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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七零恶毒小媳妇/穿到七零火速拿下冰山军官男
作者：冷漠山
内容简介
 【聪明娇气小媳妇vs冰山腹黑军官男】 杨伊伊穿越了，从侯门娇滴滴的大小姐，穿成七零年代的小媳妇。 一睁眼就是洞房夜，而她的便宜丈夫正站在床前冷漠地看着她。 原来这便宜丈夫是原身算计来的，就是为了报复真爱， 她为真爱要死要活，哐哐撞大墙，可惜人家看不上她，嫌她恶毒。 于是她转眼嫁给了真爱的堂哥，也就是现在的便宜丈夫。 这便宜丈夫处处长在她的审美上，性情也合她的意，她打算把便宜两字拿掉，变成真丈夫。 首先和所谓的真爱划开界限，以向男人证明她的决心，再来从行动上勾搭一番，早日完成洞房大业。 小媳妇有点聪明有点技能，就是没有什么空间啊灵泉等金手指。 片段一:等男人躺上床的时候，杨伊伊悄悄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忍着羞涩说道:你想不想做点什么? 男人心脏剧烈跳动一下，压住声调中的不平静，问:你想做什么? 杨伊伊一听心里暗气，这男人咋这么不懂风情呢，她都暗示得那么明白了，还装不懂，她锤了一下他的胸口，你说呢? 先睡吧，别急，你明天还要回门。男人声音喑哑，揽着她的手臂收紧。 说话间呼吸洒在她的脖子上，让她身子又酥又痒，脸上烫得厉害。这也太不争气了，杨伊伊暗中骂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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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穿过来就是洞房夜
杨伊伊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能再活一次。前一刻她还是侯府娇滴滴的大小姐，因自幼体弱而缠绵病榻，艰难地活到了十九岁，身体残破到药石无医的地步，她已经和父母做好告别，只等着闭眼了。没想到，还能有再睁开眼的机会，依据脑中残存的记忆，她明白自己是还魂到了另一个时代的女子身上。
这女子原身也叫杨伊伊，顶着反复高烧没好的身子和人拜堂成亲，再加上从早上到下午都没有进食，从而意外丧了命。大概是因为同名同姓吧，她才有机会和这身体融合在一起。只是现在没有更多的时间容她细想了，他名义上的丈夫在向他走来。
杨伊伊头皮一阵发麻，她堂堂侯府千金，还没经过挑夫婿定亲培养感情的阶段，居然就已经成亲了，且马上就要洞房。她忍着害怕和羞涩看向走过来的男人，男人个子高大不羸弱，又不过于健壮，脸庞轮廓分明，可称得上俊俏了。小麦色的肤色看起来很健康，整体算是长在她的审美上了。
她提取了一下记忆中有关对方的信息，叫莫郁宁，是回家探亲的军人。原身使手段缠上了对方，让对方探亲期间，不得不和她成亲。想到原身恶心人的手段，杨伊伊尴尬极了，觉得有点对不起男人，虽然作恶的不是她，但她毕竟用了别人的身体，自然应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莫郁宁脸上没有已成亲的欢喜，反而透着一股冷意。杨伊伊看着也能理解，毕竟他是被逼迫着结了这门亲，要能高兴起来才怪呢。男人几步走到床边，问：“你身体怎样了？”
下午强撑着拜了高堂父母之后，原本还有吃饭敬酒环节，但原身虚到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先一个人回房间休息了，这才昏死过去都没有人发现。
“没事了，就是头还有点晕。”杨伊伊没有说谎，也是奇怪，她还魂过来后，烧就退了，现在除了饿得发虚和头晕外，倒没有别的问题。
“那就好。”
莫郁宁说完后，俩人相视无言。
杨伊伊悄咪咪摸了摸肚子，忍住尴尬小声道：“我饿了。”说完，肚子像是附和她，咕嘟咕嘟地响了起来，杨伊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洞里，太丢脸了。她堂堂侯府千金，哪里有丢过这么大的脸。哦不，她现在已经不是千金了，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女。
莫郁宁其实早已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看着她通红的脸庞，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泛起一点笑意，她似乎没有那么讨人厌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说着转身出了门。
等杨伊伊吃饱喝足，才觉得整个人有了点精神。莫郁宁去厨房打了水，让她在房里洗漱。等洗漱完，也到了睡觉的时候了。杨伊伊磨磨唧唧地上了床，把身子缩在床里侧。
“睡吧，我不碰你。”莫郁宁说完，也翻身上了床。
杨伊伊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有点接受不了和一个刚见面的男子行房事，哪怕他长在她审美上也不行。且今天刚刚魂穿过来，她还没有理好自己的情绪，也不知道另一个时空中她的父母在她去世后能不能缓过来，幸好她还有个弟弟，弟弟明理懂事，应该能替她尽孝。
她以为自己睡不着，但这个身子还很虚，折腾了一天，没一会就呼呼睡了过去。
旁边莫郁宁听着她微重的呼吸声，神色暗沉中有些惊诧。杨伊伊太安静了，没有他预料中的闹腾，也不符合她一贯的娇纵。他回家探亲，除了看望父母，未尝没有解决亲事的想法，但绝不是以被人算计的形式来解决。
是的，他之所以和杨伊伊成亲，是被杨伊伊算计的。手段也很简单粗暴，就是恰好在他去河边的时候，假装晕倒落水，那会周围也没有什么人，他明知她的小心思，但最后还是跳下河里去救起了她。杨伊伊也够狠，期间一直没有叫换，任自己沉下去。
他是军人，无法眼睁睁地看她丧命。
不过杨伊伊也为此吃了大苦头，寒冬腊月地在河水里折腾一通，回家后就发起了高烧。莫郁宁对此冷漠嗤笑，他不是没有办法推脱开这门亲事，只是付出的代价有点重罢了。想着和谁结婚都是结，又刚好以此为借口摆脱军队中纠缠他的人，于是顺了杨伊伊的意。
想着如果她婚后闹事只要不踩到他的底线，他就能好好容着她。现在看来，她还是有乖巧的一面的，也许之前对她的了解过于片面了。
第二天杨伊伊醒时，莫郁宁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她昨晚着实睡得熟，这一觉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基本无碍了。而且经过一晚的酝酿，她和原身的记忆及身体融合得更加好了。
走出房门，就碰到了忙碌的莫母，这寒冬腊月的，又赶上快过年，农活相对来说不多，家里的劳动力不必全都去上工，莫母就搁家忙活起来了。
“娘。”杨伊伊酝酿了好一会情绪，才讪讪地叫了出口。毕竟已经嫁了进来，她不想把婆媳关系搞得很僵。虽然原身的做派很不得莫母的喜欢，可现在这身体的主人成了她，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她想慢慢改变原主的行事风格。
“哦，你这醒得可真早，也不看看日头都升多高了？”莫母讽刺地道。
莫母的毒舌在杨家村那是出了名的，杨伊伊没有放在心上，小声地回答道：“那不是昨晚累着了嘛。”
一听这话，莫母不知想到了什么，往杨伊伊的肚子上扫了一眼，语气轻了不少：“还不赶紧洗漱，过来帮我一起做饭，他们一会就要下工了。”
“好嘞。”杨伊伊应后拿着水盆去接水。她大致扫了一眼这个家，可真穷呀，土砖墙，到处灰蒙蒙破破烂烂的，连侯府的柴房都比这好几十倍。好在还算宽敞，三间房加一个堂屋，围起来的院子也有足够的活动空间，卫生收拾得挺干净。记忆中现在的朝代是庆朝，年份为71年，这家的条件在现在的农村中算很不错了。
没一会，莫父他们就下早工回来了。莫家人口不算多，莫母只生了莫大哥和莫郁宁两兄弟，莫大哥早几年前就成亲了，膝下有一儿一女。莫爷爷和莫奶奶早年已去世。然后莫父下头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莫父弟弟家也住在村里，两家离得并不太远。而莫父妹妹则远嫁出去了。
莫郁宁早上起来跟着一起去上工了，这会也一同回来了。杨伊伊看他虽忙活了一早上，但身姿依然挺拔，丝毫不显疲惫。神情冷淡散发着军人特有的凌厉感，眼神不由得就被他牢牢锁住了。
她还是侯府千金时，有偷偷想过以后她的夫婿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总是蒙着一层雾，加上那会她身子实在是太差，根本无法正常成家生子，也就没有过多遐想。没想到，她居然还能重生穿到了另一个人身上，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还拥有了一个哪哪都很合她眼的丈夫。
她曾恨过命运对她的捉弄，让她连正常人的生活都过不上。但这会又觉得上天好似也在优待她，试问这世间有几个人还能再活一世呢？
只是这婚结得实在不像样，充满了算计，因为原身其实有喜欢的人，那人是莫郁宁的亲堂弟，莫郁平。
原身从小追着莫郁平长大，愿意把所有她拥有的好东西都送给他，为他做过许多蠢事，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送给对方了，可惜莫郁平偏偏对她无感，任她痴狂入魔也无动于衷。
年初村里来了一批知青，莫郁平和其中一个女知青谢婉言看对眼了，俩人打得火热。这让原身如何能忍得了，利用她爹生存大队长的名义，给谢婉言找了很多麻烦。可结果都被谢婉言一一化解了，不仅让她得了一个恶毒的名声，还使她爹的声望大降。更重要的是，莫郁平从此对她厌恶起来了，再没给过她一丝好眼色。
在她束手无策的时候，正巧碰到莫郁宁回家探亲，她就把主意打到了莫郁宁身上。在她看来，莫郁宁已是连长级别的军官，又是莫郁平的亲堂哥，总能把莫郁平和谢婉言俩人压一头吧。既然莫郁平不肯喜欢她，那就不要怪她不让他好过。在报复的同时，原身也有一种隐秘的期盼在里面，她希望引起莫郁平的嫉妒，希望莫郁平能回心转意和她在一起。
啧啧，杨伊伊想到原身的心路过程，只想骂脏话。不能说原身的报复手段低劣，只是她明明不喜欢莫郁宁，却还是执意要嫁给他的做法，划不来。牺牲自己的幸福去给人找茬，是愚蠢之人才会做的事。她虽然从小缠绵病榻，但父母亲也没有忽视对她的教育，身为堂堂的侯门嫡亲大小姐，如果没有一点头脑的话，怕也活不到19岁。
她娘亲教过她一个道理，可以去算计别人，但手段要光明，并且确保是有利可图的。而不是用见不得人的阴私手法，去做损人又害己的事。那样的人，往往是走不长远的。
正当杨伊伊还在出神时，莫郁宁走到了她身边，“你想想有什么想要买的，待会吃过饭我们去趟县城供销社。”
“啊？”杨伊伊回过神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突然要去供销社？”记忆中县城供销社可是个好地方，用的吃的什么都有，不像在村里头，连个针线都买不着。就是买东西不仅要钱，还要票，一年到头大多数村里人也只有机会去个两三趟。
即使原身身为生产大队长的女儿，也没去过几次。杨伊伊越想越激动，她从小就少有机会外出，没想到这便宜丈夫新婚第二天，就要带她出远门，怎么能不激动呢？
她的喜悦是那么的明显，莫郁宁摸摸鼻子，一贯平静的心底似乎也泛起了些涟漪，“明天不是要回门吗？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可带的。”他破天荒解释了一句。只要杨伊伊肯安分，他自然也会给她脸面。
“那我先回房里收拾一下？”杨伊伊有些迫不及待。
“不急，先吃饭。”
“好吧。”杨伊伊微微叹了口气。
这急切的小委屈样子，让莫郁宁对她的印象又更改了一些，他竟觉得她好像似乎貌似有点可爱。
吃过饭回房收拾了一会，莫郁宁就带着杨伊伊在莫母不满的眼神中出了门。杨伊伊找了自己最好的一身衣服穿上，灰蓝的棉外套，深灰的棉裤子，素色没有一点花纹，关键是版型还宽松臃肿，一点不显出她窈窕的身段，整个人又灰又土。
但记忆中，这可也是一身难得的好衣服了，没有打过任何补丁，颜色虽素但也是8成新的，这年头，大部分人的衣着都是打了补丁的，所谓的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俩人来到村口的大马路上等车，这里每天早上有专门从村里出发往县城里赶的牛车，不然靠走路过去的话，快的话得走一个多时辰，慢的话就更久了。
没等几分钟，有人走了过来。真是冤家路窄，来人竟是莫郁平和谢婉言两个。一开始杨伊伊还没有意识到来人的身份，虽然她有原身的记忆，但要对上真人面孔，还是会反应不过来。直到莫郁平喊了莫郁宁“堂哥”，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知道莫郁平的身份，也就能判断出他身边的那个女孩是谢婉言了。

第2章 遇见小白脸真爱
还真别说，这莫郁平长相挺好看的，在这大家普遍都黑黝黝灰扑扑的年代中，他愣是比别人白了一大截，看着就很斯文清秀，不像是个农村人，倒像是城里的小白脸。不过，比起莫郁平的长相，杨伊伊还是更喜欢他堂哥莫郁宁那样的。
除了相貌，她还喜欢莫郁宁身上那种淡漠沉稳的气息，布满着凌厉感，一看就知道这人很有原则和主见，不会轻易被别人影响。莫郁宁见杨伊伊盯着莫郁平看了好一会后，又突然斜着视线扫向他，微微皱了些眉头。
他对杨伊伊之前追着莫郁平跑的事当然也有所知晓，在莫郁平远远走过来时他就暗暗观察起了她。把她从没有反应过来到惊讶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也有了一点底。看来她是不打算继续纠缠莫郁平了，只是朝莫郁平盯着看就算了，偷偷打量他又是怎么回事？
“郁宁哥好。”莫郁平旁边的谢婉言也出声，亲切地同莫郁宁打了个招呼，毕竟他是莫郁平的堂哥。她现在算是和莫郁平处对象了，争取他身边亲人的支持是很必要的事，何况莫郁宁的身份不一般，这年头靠自身能力拼上连级军官可是很不容易的事，说不准哪天还要靠他帮扶一下。虽然她自认自己有颜有才华，但她现在也只是个来支持农村建设的女知青，无权无势的。
“嗯。”莫郁宁不带异色地应了声。
“我们打算去县城供销社，堂哥是要去哪里？”莫郁平问。
“和你目的地一样。”
“哦。”莫郁平讪讪地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按理说他只比莫郁宁小两岁，应该能聊得起来才对。但从小到大，他就是和莫郁宁亲近不起来，他暗自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事先想了一些话题，可一到莫郁宁跟前，他就想不起要说什么了。
他有点怂他这个堂哥，从前他还没去当兵时就怂，后来他去当兵之后，更是莫名的敬畏和害怕。也幸好，莫郁宁当兵几年也没机会回来一次，家里人不了解也就没说什么。
“我去县里取个包裹，家里寄过来的。顺便在供销社给知青点的同志帮忙捎点东西，没想到会遇见你和嫂子。”谢婉言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她还是很想和莫郁宁打好关系的。只是她在说嫂子这个词时，莫名地停顿了一小会，不细听的人可能听不出来。但杨伊伊的注意力又放在她和莫郁平身上，所以注意到了。
也是，之前还是情敌呢，而且原身给她找过那么多麻烦，心里一点都不芥蒂的话才奇怪呢。就这样，人家也丝毫没有把情绪挂在脸上，可见是心底有成算的人。原身从小被家人给宠坏了，没怎么经历磨难，难怪在村里被她衬托得像个白痴恶妇。而且她这话说得有点水平，既显示了自己有家人在支持，又体现出她乐于助人的一面。
谢婉言心里当然是有芥蒂的，她其实可看不惯杨伊伊了，仗着父亲是生产队大队长，为所欲为，娇纵跋扈，也就那脸和身段能看了。可惜呀，莫郁平不喜欢她而是喜欢自己，她心中骄傲不已。
她曾幻想过她被莫郁平彻底嫌弃后的惨样，只是没想到她转眼就嫁给了莫郁平的堂哥。她怎么就能嫁给这么好的人呢，她性情那么恶毒，就该嫁给那些泥土里扒食的老光混，然后过一辈子的苦日子。谢婉言自己没有意识到，当这些想法出现在她心里时，她同样也算得上恶毒了。
“郁宁说带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明天回娘家好回礼。”杨伊伊不等莫郁宁开口，就笑着说了起来。说这些时，她还去挽了一下莫郁宁的手臂，已示俩人关系的亲密。哼，别以为她看不出谢婉言心底对她的厌恶和不屑，她就是扒上莫郁宁这棵大树了，听她忍着不喜喊嫂子还是很爽的。
杨伊伊开口后，莫郁平这才用余光看了她一眼。他刚刚一直故意忽视她，她之前对谢婉言所做的事，让他厌恶到了一定程度，完全不想搭理她。而且他心知杨伊伊设计嫁给他堂哥的事一定和他有关系，毕竟她之前爱他爱到要死要活，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他也并不享受这种爱，反而被烦透了。
他觉得杨伊伊配不上他堂哥，心底有点同情他堂哥，被这么一个恶妇纠缠上，可有得闹了。是的，他也把杨伊伊当成了恶妇，说实在的，刚刚碰到杨伊伊时，他还害怕她不管不顾地同以往一样上来纠缠他呢，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幸好，她今天还知道顾及面子，没有闹，这还真让他意外，难道结了婚后知道收敛了？
“这样啊，郁宁哥对你真好。”谢婉言这话接得有点酸，莫郁宁的家境在村里可是上等的了。谁不知道莫郁宁每个月会寄部分津贴回家，然后莫父莫母及莫大哥夫妻又都是能干的劳动力，每日的工分都不少，看那宽敞的大房子就知道了。就这样的家境，还要专门到供销社买回礼，这莫郁宁家对她可真好。之前莫母不是不喜欢她的吗？怎么不拿捏她一下呢，谢婉言恨不得去提点莫母。
“那当然，我可是他媳妇。”杨伊伊扬起声量，显示出自己的骄傲。
媳妇吗？不知为何，莫郁宁听她说出这两个字，竟有些动容，有一种自己成亲了的实感。
没等他们多交谈，牛车驶了过来。人还不少，等杨伊伊他们挤上去后，就满满当当的，再塞不下另外的人了。杨伊伊都害怕这牛拉不动，好在这牛比她想象中能干。车筒里拥挤得厉害，杨伊伊整个人就差坐在莫郁宁怀里了，她有些尴尬地想挪挪屁股，但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旁边谢婉言和莫郁平情况要好一点，毕竟他们两个只是处对象，还没有成亲，挨太紧的话会留话口，众人也不敢把他们挤得太过分。
有妇人看出杨伊伊的窘迫，打笑道：“呦，伊伊还会害羞啊，都成亲的人了。以前也没发现你脸皮那么薄呀？”整个杨家村的人，就没有一个不知道杨伊伊喜欢莫郁平非她不嫁的事，原身一贯嚣张不屑遮掩，村里许多人暗地里取笑她呢，也就她好命有个生产队大队长的父亲，不然那唾沫能淹死她。这妇人也是暗地里看不起杨伊伊的一个，她这话说得就挺不客气，暗讽着杨伊伊以前的没皮没脸。
车上的人都竖起了耳朵打算看热闹，杨伊伊就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她让自己放松脊背靠在莫郁宁身上，说：“以前没有长大，做了些不妥当的事。嫁给郁宁哥哥之后，才发现自己以前的幼稚。”她直接把以前纠缠莫郁平的事归咎为没有长大，把以前的她和现在的她分割开来，再称一声郁宁哥哥表示俩人关系亲密，并不是外界传的那样不堪。
还真是聪明，不用他开口帮忙，她就能自己解决麻烦，莫郁宁心底有点欣赏起她来。可能真是像她所说的那样，以前那样娇纵跋扈是因为太小不懂事。
一边的谢婉言微微低着头，眼神中透出不解，她好像有点看不懂现在的杨伊伊了，以前的杨伊伊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一眼就能看穿在想什么。所以她才能每次都揭开她的算计。可现在的杨伊伊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温和好欺负，可实际上说话滴水不漏，很难猜测她到底在想什么。人结婚后就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吗？她可不信，又或者落水后没傻反而变聪明了？
那妇人一听看抓不出话语中的漏洞，也不敢再说什么，人家男人还在这里呢，她刚刚可看到莫郁宁用黑沉沉的眼光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啊，无端让人心慌。
接下来一路没再发生什么事。杨伊伊强忍着尴尬让自己一路都倚靠在莫郁宁的怀里，坚硬的又带些热气的胸膛，让她觉得很安心，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正当杨伊伊快要睡着时，终于到了县城。这路坑坑洼洼的，底下又只垫了些干草堆，颠得她全身快要散架了，还好靠着莫郁宁有个支撑点，不然更难受。车上大多数人的目的地都是供销社，毕竟一年到头也没多少次机会过来，年关了，可不得补充些吃食家用。
牛车停的地方在县城入口处前边，离供销社有好一段距离呢。杨伊伊睁大眼睛四处瞧，满是新奇，她的样子在人群中算不得突兀，这年代的农民，上县城时基本上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过说实在的，她有些失望。这县城也就房子比村里高一些，布局齐整干净些，再有些办事单位和工厂，除此就也是灰扑扑的样貌，实在称不上繁华，比起她上辈子的平阳城差多了。这个朝代竟然这么贫穷的吗？杨伊伊有点难接受。
一干人很快就走到了供销社，地方不大，远远就看到里面有好多人，拥挤得不行。门口前边有人在查介绍信，莫郁宁从贴身口袋里把准备好的介绍信递了过去，这才能进得去供销社。进了供销社，杨伊伊这才感觉到这个时代到底还是比她之前所在的时代进步许多的，多了好多新奇的东西，单说电子产品她所在的时代就没有生产出来。
虽然现在的农村还是点煤油灯或者蜡烛，但已经有了电这玩意。还有一种叫电池的东西，搭配电子产品使用，比如手电筒装上电池就能发光，杨伊伊觉得很神奇。莫郁宁看她东瞅瞅西瞅瞅，这个柜台里站一会，那个柜台里钻一下，在他以为她想购买的时候，她又走开了。整个人活泼得不得了，而且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样。他微微皱着眉，跟在她身后。
等把整个供销社大致逛了一遍后，杨伊伊根据记忆和周围人的谈话，也差不多把这个年代的商品和物价给了解得差不多了。她停下脚步，对莫郁宁说：“我们买些糖果和布料就好了，家里也不缺什么。”其实她还挺想买那个手电筒的，晚上熄灯后屋里黑漆漆的，起夜很不方便。但那个要工业票，杨伊伊怕莫郁宁没有。
“可以。”莫郁宁说。
布料的柜台是最多人的，杨伊伊挤了好几下才挤到最前面。她看了一眼里面的花色，心里有了底。回头问了莫郁宁一句：“你布票带得多吗？”
“你尽管选。”莫郁宁神色自若地回答。

第3章 莫郁宁开始欣赏起她的聪明来
“好嘞。”杨伊伊得了他的保证，刷刷地指了好几匹布，让售货员给她各裁两米。周围的人都被她的架势吓到了，一般她们只会买2-3米，这还是攒了大半年的布票才能有的呢。可她一下子就指了5匹，算下来也就是10米了，这可不把她们惊到了嘛。
售货员看她模样长得好，衣服也崭新干净，就没怀疑她买不起，态度挺好地给她把布匹拿了过来。拿到布料，莫郁宁二话不说付了票子和钱，他这毫不迟疑大方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都红了眼。
这其中也包括在人群中看着杨伊伊的谢婉言，想着她这是什么好命，居然能让莫郁宁这般宠她。她有着莫郁平的帮扶，也就只能买得起2米多，突然就觉得莫郁平过于寒酸了。如果是她嫁给莫郁宁的话，该多好。不能让这种想法蔓延，她可是好女孩，谢婉言暗地里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清醒过来。
买了布料，又去糖果柜里称了些酥糖、果糖以及饼干。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可是回门串亲的硬通货，谁家都不会嫌弃。
杨伊伊拿着糖果，布匹则是莫郁宁拎着，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手电筒的柜子，说道：“我们走吧，都买完了。”
“行。”莫郁宁把她的小眼神给看在眼里了，但也不多废话就往门口走去。
“哎，你不要嫌我买的布多，我打算回家给你爹娘和我爹娘做身衣服，再加上我俩的可不就是要这么多布吗？说不准还不够呢。”杨伊伊看着莫郁宁手上拎着那么多布，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不是她掏钱。她也知道这个年代布票珍贵，可是难得来一趟，不买够下次还要买，也麻烦。
“嗯，不多。”想了想，莫郁宁又加上了一句：“你会做衣服？”
“和我娘学过，我娘说我做得挺好的。”她确实会做衣服，以前她偶尔精气神好的时候，就会跟家里的绣娘学点女红。而原身确实同她的母亲也学过，但手艺很差，可谁也不会深究她手艺为什么会进步的，所以她说得坦然。
供销社门口前有棵大树，莫郁宁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放下布料，让杨伊伊等着，他返回供销社再拿点东西。杨伊伊听了也不问他还要拿什么，还专门要避开她，谁没有点隐私呢？
没几分钟，莫郁宁就出来了。也没见他手里拿着什么，大概是个小玩意吧。杨伊伊想。
“我们再去粮肉铺称点肉。”莫郁宁说。
“好的。”想到肉，杨伊伊暗暗吞了一口口水。昨天晚上吃的菜好歹有点肉沫，但早上就是吃番薯了，她堂堂侯府千金，哪吃过这么简陋的吃食。昨晚饿再加上情况复杂，她就强忍着没有挑剔。但早上看到莫母拿出来的吃食时，她整个人傻了一秒。
可她现在没有挑剔的资格了，因为记忆中，每家每户早上基本都是吃番薯呀、玉米面菜团什么的，有些人口多的，粮食不够甚至都吃不上呢。她以为自己会咽不下去，但这具身体保留下来的惯性，让她很顺利地吃了下去。所以这会说到肉，她可不就是吞口水了嘛。谁能想到堂堂侯门千金，有朝一日竟馋一口肉。真的太惨了。
这会的肉铺，种类也很单调，鸡肉、鸭肉加猪肉，且摆在明面上的基本没有什么好肉了，全是一些零碎。只见莫郁宁熟门熟路地走到猪肉铺前，对着守铺的大叔喊了声，“黑叔。”
那大叔正在打盹，听到声音后睁开眼睛看向打扰他的人，看清楚来人后，原本凶巴巴的面孔瞬间挂上了笑容，“是宁小子呀，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前几天。”莫郁宁说。
俩人明显是认识的，站在铺前寒暄了起来。
没一会，杨伊伊就见那大叔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她听到莫郁宁说：“那是我媳妇。”
“好小子，都娶媳妇了。你这媳妇看着就娇滴滴的美人样，难怪你看得上。可惜老子生不出这样的女儿，不然就当你岳父了。”
莫郁宁笑笑没有接话。
那大叔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弯腰从桌底下掏出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足足有两斤多，“这块肉就卖你了，本来是想留给别人的。”
“谢谢黑叔。”莫郁宁没有和他客气。
“说什么谢谢，你小子当年可是救了我的命。”
不远处的杨伊伊把他们的话都听进去了，心想着莫郁宁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古板，不然不会去找熟人买肉。这样子就很好，她还有点担心莫郁宁身为军人，过于古板不好相处呢。
拿到肉走到外面时，天色看着已经过午了。
莫郁宁有一块手表，他看了一下时间，说：“我们去吃个饭再回去。”
“会不会太浪费呀？”杨伊伊听到吃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她这会正好馋得不得了呢，恨不得立马拉着莫郁宁就走，但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不会。”莫郁宁率先走在了前面。
去的当然是国营饭店，这年头能吃顿稍好一点的饭，都得去国营饭店。饭店面积也不算大，虽然是饭点，但里面没多少人，一半都没有坐满呢。
杨伊伊脑中关于这里的记忆也不多，她稍稍扫了一眼周围，大伙普遍桌面上点的菜色都不多，但量还挺大的。她估摸了一下自己的饭量，跟着莫郁宁走向服务台。
“你想吃什么？”莫郁宁指着挂在墙上的菜单问道。他知道杨伊伊识字，读到了初中毕业。
杨伊伊看了一眼菜单，价格稍高，“就吃馒头和一份炒菜就好。”
“馒头你吃两个够了吗？”莫郁宁又问。
“大概一个半就行了。”
“有什么是不吃的吗？”
“没有。”
莫郁宁了解她的情况后，迅速地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炒粉丝，5个馒头。总共花了2元钱加1斤粮票以及半斤肉票。主要就是红烧肉贵，这年头吃顿肉是很不容易的事。
等了大概1刻钟，服务员就喊做好了。杨伊伊看着端过来的红烧肉猛吞口水，酱红色颤巍巍的，看着就很诱人。她过去由于身体弱，很少能吃这种口味重的菜色，不过堂堂侯府，厨师都是从各地聘来的名厨，不能吃重口味的，他们就做了很多清淡但味道依然一绝的吃食给她，所以她以前倒也不馋。
可这具身体好，什么都能吃，又不经常能吃得到肉，可不就是馋得不行了。
“快吃吧。”莫郁宁见她口水都要收不住了，还矜持地坐着等他动筷子，就觉得有点好笑。
“嗯。”杨伊伊小葱点头。
一大块红烧肉入了口，杨伊伊觉得自己的五脏府活了过来，味道确实做得很地道，这厨师是有一手的，不怪卖得那么贵。杨伊伊想。
最后两人把桌上所有吃食都扫光了，像男人拳头那么大的馒头，杨伊伊超常发挥，吃了一个半，剩下的全都进了莫郁宁肚子。两人都吃得很是满足。
“真好吃呀。”走出饭店时，杨伊伊摸着肚子感慨道。
“下次有机会还来。”莫郁宁说，
“别，太贵了，吃一次得顶家里半个月的费用了。”杨伊伊摇头说，心想大概只有家境非常殷实的人才能时不时过来吃一趟。
舍得花钱，但不是那种大手大脚的，挺好的。这是莫郁宁对她的评价。在他看来，并不是那种花钱大手大脚的人才有问题，那些舍不得花一点钱的也不好，过于苛待自己。
俩人往早上牛车停的地方走。没一会，就有老乡赶着牛车过来了。旁边的道上有那种轻巧两个轮子的小车经过，杨伊伊惊得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就是记忆中自行车的样子，看着还真是轻巧便利，嗖的一下就驶远了，她对这个时代又多了好些好感。
“你想骑自行车？”莫郁宁挑了一下眉，问道。
“不是，只是觉得有了它，去哪里都很便利的样子。”杨伊伊否认了一下，她可不想让莫郁宁觉得她贪得无厌。
“我刚刚问了供销社的经理，他们现在没有货。”莫郁宁有想过给家里添一辆自行车，他巧合下得了一张自行车票，还有他这些年拿到手的津贴，足够买一辆了。可这年头，自行车是大件中的大件，就算是供销社，也是常年缺货的状态。而且他们还不接受预订。
原来他刚刚返回去是为了问这个，杨伊伊还真没想到他能买得起自行车，自行车的票太难搞了，她记忆中原身的父亲也早想买一辆了，但拖了一年，都搞不到票。
“其实我真没有想买，我只是好奇一下。”杨伊伊还是强调了一下这句话，虽然她脸上要溢出来的渴望神情和她的话是反着来的，但她就是不想承认。如果以后真买了，也不是她起头的，莫母怪不到她身上。
“哦。”莫郁宁还能说什么，他什么也不说了。杨伊伊还真是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回去的时候牛车比来时更拥挤，差不多都是早上同来的人。大家伙都买了不少东西，可当她们看到莫郁宁手中拎着的布料时，还是一个个都红了眼。有的甚至开口问莫郁宁还有没有布票，他们愿意用粮食或者钱来换，被莫郁宁冷淡地拒绝了。他的气场实在是大，被拒绝后那些人也不敢多纠缠。
“天杀哦，买了那么多布，你怎么就那么败家？”刚回到家，莫母看到莫郁宁手中拎着的布料时就急了眼，转头对着杨伊伊吼道。绝不可能是他儿子的主意，他儿子很少买这些东西的。
虽然她也知道儿子手中有钱有票，但也不经这么挥霍呀，这一堆布料别人家可得攒上两年了。她就知道这媳妇娶得不对，可惜她这么好的儿子就偏被她算计到手了。
“娘，我打算给你和爹做一身衣服呢，这大过年的，你们也该添件新衣了。”杨伊伊好脾气地说，这会可不能和长辈犟，不然以后关系就处不下去了。
果然，她这好话一出，莫母的神色就缓和了许多，“那也不兴买这么多啊？得够好几身了。”
“郁宁虽然去当兵有军装，可也需要一套常服，我打算给他也做一套。”她微微低垂着头，显得很委屈的样子。
莫母这下神色又好看了些，把自己男人和公婆都考虑到了，也算是有心了。她也并不是那种苛刻媳妇的婆婆，当下就不揪着她了，只虎着脸道：“算你有心，但可不能有下回了，谁家布票不是省着点花的。”
“嗯，我知道了。”杨伊伊乖乖地应下。
莫郁宁其实一开始就有想着替她说话，但他刚准备开口，衣角就被杨伊伊扯了一下。这是不打算让他帮忙呢，他只能站一旁观看。整个过程下来，他对她的聪明又有了一点了解。
她片语不提给自己和自己父母做，只是强调了给莫母两老和他做，明里暗里表示出自己的孝顺和贤惠，这谁还能生得起气来。另一方面，她对他又没有隐瞒，大方地说会给自己父母也做一套，这就不会轻易产生误会。
她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吗？如果一直都这么聪明的话，怎么名声会那么差，难道是因为以前太爱他那个堂弟，以至于降了智？但看今天她和莫郁平的碰面来看，她对他也并没太深感情的样子。还真是有意思，莫郁宁想。

第4章 传说中撩得让人腿软的笑声
晚饭依然粗陋得难下口，杨伊伊想着怎么也该有点肉吧，她和莫郁宁去县城可是拎了足足两斤多的肉回来呢。她心知这两斤肉不可能全给当回门礼的，这年头拿上一斤肉那就是顶顶有诚意的了。因为买肉难啊，要钱要票的，还要去老远的县城，谁家都缺油水缺得厉害，一个个面黄肌瘦的。
也就原身，被杨家宠着养，才能在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起来。要不是个子高挑显得窈窕，其实这身材在这年代里算是微胖人士了。杨伊伊对这个身材很满意，上辈子她因为生病，身子瘦得像是麻杆在风中摇摆，她自己都挺嫌弃自己的。现在这样就刚好，不瘦也不胖，胸部和臀部还发育得异常饱满。
按说她中午和莫郁宁在国营饭店吃了红烧肉，应该满足了，可那不是消化了吗，还没到饭点她就已经饿了。也不知道这具身子为什么这么能吃，不仅能吃，还馋，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餐桌上，莫父对着这没有一点油水的菜，忍不住说道：“老二不是买了肉回来了吗？怎么不做一点。”
在莫家，早饭莫母负责，午饭和晚饭则是莫大嫂负责。但莫大嫂不管粮，粮食都被莫母锁进自己屋里，做饭时才拿出来。这会莫大嫂听到了也不答话，反正全家都知道管粮的是谁。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昨天办宴留出的肉，昨晚不就吃了吗？”莫母一摔筷子，大声地说道。
这是要吵架吗？杨伊伊还觉得挺新奇的，她偷偷看了一下餐桌上的人，大伙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连莫郁宁都无动于衷地吃着饭。哦，看来不会吵起来，不然大伙不会是这个样子。
果然莫父听到莫母发飙，就讪讪道：“你这人，我就问一句，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说着他又小声嘀咕，“不吃就不吃，我也不是给自己问的，我是给老二问的，他好不容易回家一趟。”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自己想吃，拉我儿子做借口，我自己儿子我当然会心疼，但心疼也不能顿顿吃肉啊，有本事你天天给我弄点肉回来。”莫母不放过他。
“谁有那个本事啊，反正我没有。”莫父小声说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夹菜吃饭。
杨伊伊看着觉得好笑，她想不到莫父竟是这样的性子，认怂认得那么干脆。
看完戏，杨伊伊就感觉胳膊被碰了一下，是坐她旁边的莫大嫂张心兰，张心兰长相端正又不失伶俐，只听她小声说：“两老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吵不起来，你习惯就好了。”
“嗯，他们感情真好。”杨伊伊见张心兰有意亲近，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小声和她搭了几句话。
张心兰从早上就偷偷观察起了这个名声很差的妯娌，她看人也有自己的一套，不会随便偏听偏信，而是通过自己的眼睛来判断。靠着这个，她这些年过得还算顺心，在村子里的人缘和名声都挺好。而通过她的观察，发现杨伊伊这个妯娌不太像外面传的那样，她会和家里人好好打招呼，对她的一儿一女也友好。
她儿子是老大，6岁了，女儿则是4岁多，这个年纪的小孩哪家都不爱干净，一整天在外乱跑，泥土里来泥土里去，衣服上全是泥巴。再加上冬天冷，他们脸上都挂着鼻涕，连张心兰自己都挺嫌弃。但刚刚吃饭前，俩小孩从外面玩回来后因跑太快撞到了杨伊伊，脸上的鼻涕和衣服上的泥土都蹭到她衣服上了，但她不仅没生气，还从口袋里掏出糖果分给俩小孩。
她当时就在不远处，还特意细细看了她的表情，不像做伪。她知道她今早和小叔子一起上县里的供销社去了，买了些零嘴。但这年头哪个买了零嘴不是藏着掖着留给自己屋子，哪会大方拿出来给别人。而且她买的糖果，之前已经分了一部分给莫母和她了，没想到她还能从自己的份里再拿出来分给小孩子。就这，她对她印象就不会太差。果然是传言误人吗？
“你俩在嘀咕什么？”那边莫母看俩儿媳在咬耳朵，呛了一句。
“在夸娘会持家呢。”张心兰笑眯眯地说好话。
“就你会说话。”莫母也没生气，她和大儿媳相处得还行，不像别家的婆婆对儿媳百般挑刺，只要张心兰做事不出格，平时也不随意偷懒耍滑，她就不会多管。外头的人都说她毒舌刻薄不好相处，还假装同大儿媳说心底话诋毁她，她们没想到大儿媳其实是向着她的，一转身，把人给告发了，让她以后离那人远一点。
那婆子平时和她关系不错，她还在她家里困难时帮扶过几次呢，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一顿饭，杨伊伊差不多摸清了这个家里的成员情况，莫大哥莫郁安憨厚老实话不多，莫大嫂张心兰伶俐有成算，莫父莫有为不使权威好说话，莫母吴小妮刀子嘴豆腐心，两个小的也不算闹腾。说实在的，这一家子很好相处了，只要有心，就能过得挺好。而她自认自己不算蠢人，发生什么事情也能应付得了。
她突然就有信心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了，她会和莫郁宁好好相处，即使将来不能做到恩爱，但至少可以相敬如宾。最关键的是这个时代是一夫一妻制的，莫郁宁的身份注定他行事不能出格，她可以不用和别的女人一起抢男人。这开局，仔细想一想，简直是上天给她开了后门。她如果还过得不好，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想明白了这点，心里残存的郁气消散开来，她忍不住微笑起来。惹得另一侧的莫郁宁挑眉，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无缘无故那么开心。
因为想在这个世界好好过日子，晚上睡觉的时候，杨伊伊对和莫郁宁同床的事倒也没有什么抵制。等莫郁宁躺上床的时候，她甚至悄悄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在莫郁宁看向她时，忍着羞涩说：“你想不想做点什么？”
这话把莫郁宁惊得心猛跳了一下，他压住自己声调的不平静，问：“你想做什么？”
杨伊伊一听心里暗气，这男人咋这么不懂风情呢，她都暗示得那么明白了，还装不懂。她在侯府无聊时是靠各种话本打发时间的，男女间能懂的不能懂的，她都懂得挺多的，至少理论上是，她娇嗔了男人一眼，“你说呢？”
说完她就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不想理这个男人了。她又不是饥渴难耐，只是想着这个男人没几天就要回部队，就想着先把该做的事给做了，不然有名无分也不太好。
好一会，她听到木板床传来微微的响动，接着是男人喑哑的声音：“你想好并确定了吗？”
“当然。”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又是坚定的语调。
她刚说完，男人的胳膊就环了过来，把她揽向怀里。他的胸膛滚烫滚烫的，在这寒冬的夜里，似乎能把人烤熟。杨伊伊能感觉到自己整个脸都在发烫，肯定很红，幸好油灯已经熄灭了，莫郁宁看不清。
只一天，她就对这个男人有了难以忽视的好感，这也是她为什么今晚就想走出那一步的原因。
“先睡吧，别急，你明天还要回门。”男人的声音更加喑哑了，他说话间呼吸洒在她的脖子上，又酥又痒，这种感觉一直蔓延到心底去。
自己真的太不争气了，杨伊伊暗中骂了自己一句。
等酥痒感过去，她才接收到莫郁宁这话的意思，黑暗中眼睛瞬间瞪圆了。
“你才急，我只是……只是……”她吞吞吐吐的，也不知怎么反驳。这男人真的太坏了，居然给她扣了一口锅。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乖，睡觉。”男人低低笑了起来，揽住她的胳膊更加用力了。
杨伊伊这下子不仅是脸蛋冒火，身子也要冒火了，这男人的笑声怎么能这么性感诱人。
她这会还不知道有“撩人”这么一个词，不然就能知道这就是传说中能撩得人腿软的笑声。
这晚，杨伊伊背部缩在莫郁宁怀里睡了过去。男人身上就像火炉一样，源源不断地冒着热气，她睡得无比的暖和舒坦。
她不知道，莫郁宁其实也被她撩到了，心底有一股洋流在滚烫地翻腾着。他没有想到，他将计就计娶回来的媳妇，给了他这么多的震惊，一天时间，足够他对她产生了兴趣和好感，想到以后就和这么一个人一起过日子，好像也不赖。
他对婚姻不抵触，但也没有什么期待，只是当成一件需要去做的事情。目前看来，他当初下的和怀里的女人结婚的决定还挺正确。在这无声的夜里，女人身上传来若有似无的香味，轻轻地勾动着他的心房，让他久久不能睡去。
第二天竟下了雨，大伙不用上工，难得的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一天。杨伊伊仰看着天空，小小地叹了一口气。她今天要回门，原是想中午过去杨家吃个饭，等他们下午去上工时就回来，她毕竟不是原身，杨家人太熟悉她了，她害怕被识破自己不是原身。
而在这年代的乡下，要想讨饭吃，就都要去上工，不是能随意就请假的，更何况是全家请假不上工。就算出嫁的女儿要回门，该上工还是要上工。
没想到老天偏不如她的意，给下起了雨，这下好了，没待上个半天是回不来了。
“讨厌下雨吗？”莫郁宁突然开口问。
杨伊伊微微偏了头不敢去看他，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她脸就有点发烫。
而且今早她醒的时候，莫郁宁居然还未起，然后她就发现自己是面对面躺在莫郁宁的怀里的。一睁眼就是他菱角分明的俊脸，她那会意识还未全部清醒，居然又埋头进他怀里蹭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正发现某人用揶揄的眼神偏着头看她，她那会真恨不得在地上钻个洞出来。

第5章 谢婉言的心思
杨伊伊上辈子因为生病体寒，特别喜欢靠近温暖的东西，这个习惯被带到了这具身体里，头天晚上因为过于陌生，她没有靠近莫郁宁。而昨晚俩人明显算是亲近了不少，她潜意识中没有了害怕，自然就眷恋起莫郁宁身上的热度，这才有早上整个人正面缩进他怀里的情况发生。
“也不是讨厌，就是觉得不方便。”杨伊伊小声解释。
“这雨看着不会一直下，我们一会趁雨停时出门。”莫郁宁以为她是担心不方便回门。
“嗯。”
吃过早饭没多久，雨势暂缓。杨伊伊就跟着莫郁宁拎着回礼出门了，除了肉和糖果，莫郁宁还放了一些他从军区那边带回来的药材。在这个看病无比艰难的年代里，这是比粮食比钱都要贵重的东西。杨伊伊看到他装东西时，忍不住去拦住他：“这个要不就不要拿过去了？”里面居然还有一根人参，年份虽浅，可也是用钱难以买到的。
“家里还有。”莫郁宁推开她的手，继续往里装。他所在的军区那边，山上盛产药材，这是他救助的一个老乡卖给他的，把其中年份最浅的那根送出去，他还是舍得的。
“哦。”杨伊伊若有所思，看来莫郁宁比大家所知道的还要身家不浅。关键是他确实有要和她好好过日子的打算，不然这人参不能说送就送。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很高兴，不是她剃头挑子一头热，这就很好。
莫家离杨家走路大概10来分钟的样子，不算远。刚走到半道，就迎面碰到了莫郁平和谢婉言这对小情侣。
我和他们到底是什么缘分，怎么每次出门都能碰到，杨伊伊心底暗暗嘀咕着。她是真想远离他们，反正大家利益不相干，也没有必要来往。
“堂哥。”
“郁宁哥，嫂子。”
莫郁平和谢婉言停下脚步和他们打招呼。莫郁平依然直接忽视杨伊伊，谢婉言也依然周到地喊了杨伊伊嫂子。
“嗯。”莫郁宁维持一贯的冷淡应了一句。杨伊伊则不说话，反正谁都知道她和谢婉言不合，理不理都一样。
“郁宁哥这是要陪嫂子回门呀？真贴心。”谢婉言热情地搭话。
谁家回门正常都是丈夫陪同，只有那些丝毫不受丈夫看重的女人才单独回门，这是见不得我好？杨伊伊觉得谢婉言的心思也没有太单纯，至少没有像她面上表现出那般正派。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莫郁宁没有继续和谢婉言废话，在他看来，这个女人是和他不相关的人，不相关的人就没必要浪费他的时间去周璇。
谢婉言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回，就整个人僵住了。她长得温婉漂亮，又是高中毕业，有才有貌，几乎没有被人这么下过面子。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一丝恨意爬上了她的眼眸。
“我堂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你不要在意。”莫郁平看她脸色不对，赶紧安慰道。
“我自认没有得罪过他，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我怎么也是你正儿八经的对象吧，是因为杨伊伊对他说了什么吗？”谢婉言垂下眼眸，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莫郁平哪看得恋人这般受委屈，愤怒道：“肯定是杨伊伊那个恶妇对我堂哥讲了什么，我还以为她结婚了就改好了，没想到还是针对你，我会去找我堂哥说明的。”
“嗯，那你堂哥会不会不相信我们？”成功引导莫郁平后，谢婉言接着担心地问道。
莫郁平心里也没有底，但还是强装坚定道，“你放心，我堂哥这个人最为聪明讲道理，只要他有心，就会知道我们说的是真的。”
谢婉言是他心爱的女人，他自然看不得她被误会，受委屈。他从小学习就好，自视甚高，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但他一个都看不上，觉得她们言行粗俗，没思想没文化。
直到碰到谢婉言这个女知青，她安静漂亮，温柔有文化，为人还很好，经常帮助身边的人。就像天边皎洁的白月光一样美好，他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并很快坠入了爱河。现在正是热恋的时候，他愿意为她做所有的事。
“嗯，希望郁宁哥不要被她蒙骗了，不然就太可怜了。”谢婉言假装好心地说。
“婉言，你人太好了。”莫郁平又被心上人感动到了。
谢婉言笑笑不说话，她自知莫郁平最喜欢她什么样子，她现在能利用的只有莫郁平，而这也不算使坏，因为她只是想让莫郁宁识清杨伊伊的真面目，从而厌弃了她。杨伊伊确实对她多次做恶，不算冤枉，只是她自己忘记了，这些恶有些是她故意引导杨伊伊做的。
她之所以见不得杨伊伊过得好，是因为她嫉妒杨伊伊。
嫉妒她有个生产队大队长的爹，嫉妒她有全家宠着，还嫉妒她明明是一介村妇，长得却丝毫不逊于她。知青点里有几个男知青，每次碰到杨伊伊，目光就黏在她身上了，别以为她不知道。每次杨伊伊设计要害她时，那些男知青还帮她说话。她希望她才是那个最幸福最受欢迎的人。
她一开始也不是非得找莫郁平不可的，直到她知道杨伊伊喜欢莫郁平后，她才去接近莫郁平的，然后发现莫郁平本身就对她有意。再加上她想过得好一点，俩人就这么处上对象了。
她在家里排名老二，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妹妹。妹妹还小，而哥哥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下乡的名额可不就落到她身上了。不过家里对她也还算可以，逢年过节都会给她寄东西过来，可这只能保证她饿不死，她想过得舒服点就得在这边找个依靠。而莫郁平也算满足成为她依靠的条件。
首先是莫郁平长得好，比大多数城里的小年轻都要长得好，白皙高挑清秀。再就是莫郁平高中毕业，是小学代课老师，看起来就比一般农民要体面许多。最后就是莫郁平的父亲是村里的会计，负责工分统计和分粮等等，有说话权，家里条件算比较好。
本来她就要把杨伊伊给踩下去了，谁知道杨伊伊嫁了个比莫郁平更加优秀的对象。她怎么也想不通莫郁宁居然会看上杨伊伊，难道莫郁宁也是那种贪求美貌的人吗？不然凭杨伊伊这样的草包美人，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如果她早知道会出现莫郁宁这么一个人，那么她一定不会选莫郁平，而是把目标对准莫郁宁，她相信只要男人有眼睛有心思，就一定会选她而不是杨伊伊。
不提那边谢婉言对她的算计，这会杨伊伊和莫郁宁走到了杨家门口。
杨家的房子盖得相对来说比别家的要气派一点，毕竟是大队长家，杨伊伊远远看着就能认出来。等走到家门口时，发现大门是打开的，原身的家人正坐在堂屋里围着烤火。
杨家村所在的湖省属于庆国的中南部，冬天是没有火炕的，想取暖只能烧碳炉子。往常大家都要上工也没空烧，今天因为下雨，温度更低了，大家就把炉子烧起来了。这时候烧碳炉也不是家家都能烧上的，光是这碳就不好获得。可以自己去砍柴来烧，但这会什么都是公家的，你要烧炭只能偷偷自家烧一点，不然被发现可是要公开批评的。
杨伊伊刚走进门，屋里一双双眼睛就刷地看了过来，明显是在等着她呢。
“奶奶，娘，爹。”杨伊伊乖巧地喊人。
杨家人口也简单，杨奶奶李花，杨父杨大力，杨母吴小芬，还有原身的弟弟杨二宝，杨二宝比原身小2岁，才17岁，还未成亲。杨父是独生子，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杨爷爷前两年因病去世了。这么人口简单的家庭在这个年代真的很少见，这年代大伙都是恨不得能生多少就生多少，不为能多干活，也为能撑门面。
按理说家族人口少的，其实很难当得上大队长的，但杨爷爷生前可是个厉害人物，为革命做过贡献，又上过战场，只是因伤病早早退了下来。不是有这么一个爹，哪里轮得到杨父当生产大队长。不过杨父虽然没有亲兄弟姐妹，但堂哥堂弟什么的还是不少的。
“奶奶，娘，爹。”莫郁宁也跟着喊了人。
一听到莫郁宁开口，那边坐着的几个人脸上瞬间挂上了笑容。
“女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杨母热情地站起来迎人，她一开始还担心这算计来的女婿对她家很不满呢，现在看来还是喜欢她女儿的，不然哪会跟着上门喊人。她就说她女儿长得漂亮有福气，哪个男子会看不上，也就杨父瞎操心。丝毫忘了昨晚担心得一整晚都睡不着的自己。
“哎，怎么带那么多东西过来啊，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杨母接过莫郁宁手上的东西，一掂一摸就知道这礼不轻，这也应证了他对女儿的看重，有些人家回门连个糖果都没有，何况是肉了，而且这肉分量不小。这会她还不知道有人参，不然当场就被吓到了。
“姐夫。”另一边杨二宝也热情地喊人，他最喜欢军人了，要不是当初没选上，他也去当兵去了。说来杨伊伊和杨二宝这两姐弟长得一点不像，杨伊伊挑着父母双方最好看的地方长，而杨二宝则挑着双方最不好看的地方长，以至于一个白皙貌美，一个黑肤粗犷，就连身高，杨二宝也是挑着杨母的身高来，现在还不到1米7呢，再长两年估计能高些。而杨伊伊有169cm，比杨二宝还高些，两个人站一起，谁也认不出是姐弟。
“姐夫，军队里是怎样的？”没一会，杨二宝就缠着莫郁宁打听起来了。他这人一向自然熟，虽然莫郁宁看着就是那种不好惹话也不多的人，可他实在太好奇了，也就顾不上害怕了。
这边，杨奶奶和杨母也抓着杨伊伊打听，只有杨父一个人坐一边，哪都插不上话。
杨伊伊一开始还很害怕被家人识破自己是外来灵魂，说话很小心。可是杨母和杨奶奶对原身太好了，根本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只觉得她结婚，懂事了，很欣慰。
“你以后可要跟女婿好好过日子，可别再想着那个劳什子莫郁平了。”杨母往莫郁宁方向看了一眼，见他没注意，就小声和杨伊伊说道。
“是呀，人家不喜欢你你还上赶着，听奶说，郁宁比他好千倍万倍，你以后可别轴了。”杨奶奶在一旁也苦口婆心。
自家闺女/孙女那么好，也不知为什么从小就喜欢那个看着就不是能干活的莫郁平，死活闹着要嫁给人家，结果被人家百般嫌弃，幸好，闺女/孙女后面清醒了，真是老天保佑。这一会，婆媳两个同频了。
“嗯，我不喜欢莫郁平了，我现在只喜欢郁宁。”杨伊伊也不好否认原身的喜欢，只能这样说道。
对面莫郁宁耳朵动了动，他从小耳朵就尖，又留着一点神注意杨伊伊，也就听清了她们三的话，心里暗暗点头。他可不想决定要和他好好过日子的媳妇儿，心里头还有别的男人。

第6章 男人太精壮了得学点花样应付
不仅莫郁宁听到了，眼巴巴看着这边的杨父也听到了，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莫郁平这孩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学习好，长得好。可现在学习好有什么用？不能上大学，只能当个非编制的小学代课老师，一个月的口粮只够自己吃。而长得好更没用了，不担粮不当吃的，之前女儿非得要嫁给他，他勉勉强强也能同意，但是人家看不上她啊，把他愁得经常睡不好。
好在，后面她改主意了，要嫁莫郁宁。可是还没和他们商量，就自导自演了一出，把莫郁宁给算计了。莫郁宁这个人深沉得他自认摸不透也压不住，就怕她吃大亏。他当时愁的啊，和老伴整宿整宿都睡不着。现在看来，结果是好的，她女儿歪打正着，嫁对人了。
“那就好，哎，我女儿眼光就是好，选的女婿哪哪都好。”杨母这会特意提高了声音，让莫郁宁知道她们一家对他很满意。
“郁宁什么时候回部队啊？”杨父也趁着这个时机，抓住了话口问道。
“过两天就要走了。”莫郁宁说。
“哎，不能在家过年呀？”杨父感慨。
“嗯。”
“也太快了吧，你们俩口子才刚结婚呢。”杨母一听，眉头就皱上了，这当兵是光荣，但就是苦了她女儿，刚结婚小俩口就要分居两地了。
“我回部队后会补打结婚报告，报告一下来我就申请家属随军，”说到这里，莫郁宁盯着杨伊伊看，“部队环境不比家里轻松，不知道伊伊想不想去？”
“你的级别可以允许家属随军了？”据杨父了解，连级军官还不够资格申请随军的。
“那感情好，不用长久分居，要小孩也方便。”杨母。
“我当然愿意啊。”杨伊伊。
三人同时开口，场面好不热闹。
莫郁宁见杨伊伊脸上全是期待的神情，心里也高兴。这证明她之前没有说谎，她确实是放下莫郁平了，不然哪里舍得远离他。
“连级是不可以的，但组织已经决定等我休假回去就正式接任副营了，副营级别就可以申请家属随军了。”莫郁宁先是对杨父作了解释，然后又对杨母说：“要小孩这事不急，随缘就好。”说完后，才勾起嘴角，对杨伊伊露了个很浅很浅的笑容。
这男人又来了，每次都笑得那么好看做什么。杨伊伊心里冒出花来。她昨晚睡前有小小地幻想了去随军的生活，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
她骨子里有很传统的东西，不太愿意和莫郁宁长久分离。她决定和这个男人过日子，就想把日子过得美美满满。而且这年代的农村没有什么娱乐，物资也很紧张，她在这边不知道要做什么，天天都跟着去泥地里扒生活的话，说实在的，她吃不了这个苦。而什么都不做的话，不仅莫家不愿意，她自己也不好意思。
现在算是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莫郁宁的话音一落，她可不就迫不及待地回应了，她要让他知道她的意愿。去随军再怎么辛苦，也比待在这里强，她还可以在那边找找机会做点什么。
而这也是个从此和莫郁平这个人割裂开的机会，她实在不愿意和他一直牵扯上。
另一边的杨父和杨二宝自听了莫郁宁的解释后，就被震惊的回不过神来。莫郁宁才几岁？才25岁，25岁的副营级是什么概念，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当然，他们也不知道莫郁宁为此付出了什么。他15岁去当兵，多次徘徊在生死关头，立了一个又一个大功，用了10年才能爬到这个位置。有能力使然，也有自身运气在。
快到中午的时候，杨母就拉着杨伊伊去厨房了。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莫郁宁带过来的回门礼中居然还有一株人参，当时就被吓到了，“使不得拿这么重的礼，你一会带回去。”杨母说着把人参塞到杨伊伊手里。
“娘，这是郁宁专门孝敬你们的，爹和奶奶身子都不太好，你切片给他们泡水喝，或者泡人参酒也行。”杨伊伊对药材还是有一点了解的，这个大概就是3-4年份的，给体虚的人补身体很合适。杨奶奶当年生杨父时，受了大磨难，以至于母体和孩子身子都受损了，一个后面不能再生，一个时不时就咳嗽。
说到要给家里两个身子不好的人用，杨母也就不再坚持让她把东西带回去，她感慨，“女婿有心了。”
把东西仔细收藏好，杨母就指着杨伊伊道：“你呀，现在开始就要学着点做饭了，在家有我和你爹宠着，嫁人了就不能这样了。”
“娘，我知道了。”杨伊伊爽快地应下了。原身在家基本上是不下厨的，最多蒸个米饭，也不是不会做，而是懒。杨伊伊上辈子身份金贵，自然是不用下厨的，但是也不能说她完全不通厨艺，至少在药膳方面，她还是懂很多的。
久病成医不是说着玩的，她上辈子曾努力求生过，翻了许多古籍医籍，自发和大夫探讨过病理，还尝试了许多药膳，虽最后还是挽救不了自己的性命，但那些知识都在她的头脑中。也许这一辈子都用不上了，杨伊伊心想。
当然之所以那么爽快地应下学做饭，除了她自己不抗拒外，也是为了去军队里做打算，总不能到那时让莫郁宁训练结束后回来做吧？那她成什么人了。
“你呀，懂事了。”杨母说着眼睛有些酸涩，家里孩子少，杨伊伊又是老大，从小就长得像小仙女，一家子几乎是把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家里有好东西首先想到的就是给杨伊伊，连杨二宝这个小儿子都得让位。没想到，一转眼，自家的宝就成了别家的了，以后还要去老离这里老远的北方随军，一想到这她就非常的舍不得。
杨伊伊用随身带着的棉帕子给杨母擦了一下眼泪，轻轻抱了一下杨母，“娘，等以后我在那边稳定下来后，就接你们到我那里，以后我们还一起生活。”
“说什么傻话呢，哪有一家子住到女婿那里的。”杨母破涕为笑，轻轻锤了她两下。
杨伊伊是真的这么想的，并不是说说而已。她经过这么短暂的相处，就已经感受到家人对她的疼爱，用了别人的身体和身份，那她必是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的，不管杨二宝以后出没出息，她都是要对三个长辈尽孝的。
而且通过记忆，她知道杨父这个大队长这几年当得如履薄冰，说不准哪天就没得当了。除了能力有限之外，也有杨父没有亲兄弟支持的原因。他那些堂哥堂弟能力不怎么样，又总想让杨父给他们谋利，杨父不依，就产生了隔阂。总有一天，隔阂加大，他们一致的立场会彻底被打破，杨家一家独木难支，在村里很难再有发展了。
再有之前经过谢婉言的插手，杨父名声大落，管起事来越发艰难。杨伊伊不能对此装作不知，她势必要帮扶这一家子的。
知道女婿对自家女儿的看重，杨母就不吝啬地掏出了家里的好东西，和着他们带过来的一斤多重的五花肉，凑了几道大菜。一道是用大酱和大蒜猛力炒的五花肉，一道是蘑菇炖腊鸡腿，还有一道是鸡蛋焖老豆腐，最后还加了一个青菜蛋花汤。
把杨伊伊看得那个馋呀，忍不住用筷子夹了一片炒肉吃，让杨母看见给打了手，
“你以后在婆家可不能这样了，你婆婆能念叨死你。”
“娘，婆婆在的话我会注意，但我以后不是要去随军了吗，那时没人管我。”杨伊伊笑嘻嘻地道。
有好菜，杨父就把自己珍藏起来的酒给拿了出来，这是今年公社给他们这些大队长提前发的年礼，一人一瓶，他已经等不及过年时喝了，说：“郁宁，来，我们来喝几杯。”
他这女婿出息啊，年纪轻轻，就要当副营了，以后的作为不可估量。如果老爷子在，知道他最爱的孙女找了个这样的孙女婿，那得多高兴。
“好。”莫郁宁也不扭捏。他在军队中混，自然也是会喝酒的，酒量还不差，能把他所在的团的连长喝倒一大半。但他不嗜酒，喝多误事这个道理他牢牢记着。
“爹，我也要喝。”杨二宝蠢蠢欲动地也要倒一杯酒，被杨父给拍开了，“你小子还不配喝我这好酒，一边去。”
杨二宝在家一贯没地位，谁都能管他，他只能委屈地瞪眼。杨伊伊好笑地给他夹了一大块腊鸡腿，他立马感动起来，“姐，还是你对我好。”
原身和这个弟弟关系还是不错的，她以前就总是让他帮盯着莫郁平，把他的行踪给她，她好去堵莫郁平。杨二宝这人是真的单纯，挺没心没肺的，在这个普遍重男轻女的年代，家里偏偏更宠女儿，凡事他都是排在后面，他应该会不满才对，但他从不会多想，总是乐呵乐呵的。
有别的有心人在他跟前说杨伊伊的坏话，说他父母偏心眼，让他长点心，他还会不高兴。有时候还和小伙伴为此打架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杨家的教育问题还是怎么的，这两姐弟都意外地没有什么深心思，但也因为这样，家里氛围很不错。
喝到后面，杨父明显晕乎了，杨母笑骂了几句，就要扶他去睡觉。杨父挣开杨母的手，站直身体，重重拍了一下莫郁宁的肩膀，“郁宁，你是做大事的，你以后可千万要对我家伊伊好，不能欺负她。”
“我会的。”莫郁宁坚定有力地说道。
杨奶奶也一同喝了杯酒，看着杨母扶杨父走了，她也站起来说道：“郁宁啊，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说完就抚了一下额头，“奶奶也先去休息一会，人老了，不中用了。”
等长辈都走了后，杨伊伊走到莫郁宁身边，问：“你没有醉吧？”她看那一瓶酒大多数都落到了莫郁宁肚子了，显然杨父是想把莫郁宁灌醉的，只是没想到醉的人是他。
“没醉。”莫郁宁抓住杨伊伊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你摸摸，一点不烫。”
这男人怎么突然间这么大胆，杨伊伊猛地抽回手，“还有小孩子在呢。”
被污蔑为小孩子的杨二宝立马不服了，“姐，我17岁了，马上就18了，不是小孩子了。”
“等你长到1米7再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吧。”杨伊伊不客气道。
“不带攻击身高的，我这是蓄势待发，将来肯定能长高。”杨二宝不满。他也是初中毕业生，所以能知道一些成语。只是他和杨伊伊都不是那块学习的料，考试经常不及格，初中毕业后就没有继续念高中了。
不像莫郁平，一直念到了高中毕业，是学校里公认的好学生，老师们都说大学还招生的话，他必定是考得上的。
而这也让杨伊伊更崇拜更喜欢莫郁平了，人总是爱慕那些某方面比自己更优秀的人。
莫郁宁笑着看两姐弟斗嘴，他刚刚的举动显然是有些突兀的，不符合他一贯的个性，他想可能他也有点喝上头了。
吃过午饭，又待了好一会，俩人就回去了。临走前，杨母把杨伊伊拉到小房间里，塞了一本小册子到她手中，“之前你出嫁太匆忙，我就落下了这个，你拿回去好好学学，女婿一看就是那种精壮的，你应付起来难，得学点花样……”

第7章 莫郁宁没有再继续装正人君子
一开始杨伊伊还听得莫名其妙，听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杨母在讲什么，连忙害羞地捂住杨母的嘴，“娘，你别说了。”她手忙脚乱地把小册子藏到内侧口袋里，走出了房间。
“你俩又不是第一晚了，害羞什么。”那头杨母还不解地嘀咕。她哪里知道，那俩人还真没有进行第一晚。
回家拎了大包小包的，比来时拎的东西还要多。是杨母非得塞过来的，说是干货，给她家女婿带到部队里吃的。莫郁宁推脱不过，只能拎了回家。
一路上，杨伊伊的脸色都带着红晕，莫郁宁奇怪地问，“怎么脸这么红？不是没有喝酒吗？”
杨伊伊哪能把事情的首尾说出来，只说：“你别管，我没事。”
行呗，小媳妇有自己的秘密也不是不可以。
晚上吃过饭，杨伊伊趁洗漱的时间支开了莫郁宁，自己把小册子给速速翻了一遍，总共也没有多少页，画质和画工都很粗糙，白白浪费了她的期待。她还以为是像上辈子她看过那些话本中的精美插画一样呢，没想到全是没有表情的只有简单到能看清动作的图。她忍不住想，这年代的人画画水平这么差的吗？她哪里知道这是很多时代原因造成的。
把小册子收好，她多花了些时间好好地给自己洗漱了一番，也不知道莫郁宁今晚还要不要装正人君子，只要一想起昨晚，她脸上又开始发烫了。
莫郁宁当然没有再继续装正人君子，他可能还没有多喜欢他这个妻子，但是俩人也算初初通了心意。他不喜欢拖延，既然媳妇有心，那就成全她呗。
油灯熄灭，莫郁宁脱下外衣上了床，他没有废话直接覆在杨伊伊身上，把杨伊伊惊得娇嗔了一声，“你怎么，怎么……”后面的话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我怎么了？嗯？”莫郁宁突然起了兴致逗她。
杨伊伊没直接回答，反而说，“明明是你比我急，你还说我急？”她开始翻起昨晚的旧账。
“你不喜欢？”
莫郁宁刻意放低后的嗓音，实在是激得杨伊伊全身都酥痒得很。她也不是那种事到临头，还会突然反悔退缩的人。
只见她直接伸出双手，环住上头男人的脖子，小声道：“也没有不喜欢，你快点。”
她发现，每次这男人只要用低沉的嗓音说话，她就饥渴起来。昨晚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男人愉快地笑了起来，身下女人的坦诚意外地点燃了他身上的火，这种感觉又陌生又让人沦陷，他目光沉沉似是载满欲望地看了女人一眼，低头准确覆上那抹看起来就很香甜的唇瓣。
这晚，杨伊伊几度觉得自己就要死去，身体不能自控的感觉，让她全程克制不住地发出呜咽的声音……
还真是相当的精壮，杨母说得没错，她以后得学点花样，这是杨伊伊最后的意识。
第二天早上杨伊伊没能起得来床，莫郁宁把早餐端进了房间里。杨母看着自己儿子一脸精神又餍足的样子，心知肚明地特意给煮了一碗红糖鸡蛋汤。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男人站在床前温声说道。
“不吃。”杨伊伊整个人像鸵鸟一样钻进被窝里，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显然昨晚没少叫。
看她是真想一直装鸵鸟，莫郁宁只得自己动手把她给从被窝里挖了出来，给她穿上棉衣，再端来洗脸盆，待她洗好脸又把早餐给塞她手里。
被挖出来后，杨伊伊索性也不怕丢脸了，全程享受莫郁宁的服务。这她做起来很习惯，毕竟上辈子她房里可是有好几个丫头随身服侍的。
莫郁宁见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不恼，只坐在一边看她吃东西，她现在就像是一朵备受摧残的娇花，凌乱却散发出致命的魅惑，莫郁宁第一次有了吸人精血的“小妖精”的画面。
“今早怎么会有红糖鸡蛋汤？”杨伊伊吃到半道，才想起来问。
“娘特意给你做的。”
“哦……”哦到一半，她突然反应了过来，耷拉着脸对莫郁宁抱怨，“你是怎么同娘说的？这下让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我什么也没说。”莫郁宁说。
杨伊伊抬头看了他一眼，得了，这人的表情出卖了一切。这满面春光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日的冷漠凌厉，确实不需要再说什么，别人也能猜到是房间里的那点事。
明明昨晚卖力的是他，可受累的却是她，想想就心不能平。
“今晚不做了，累死人了。”杨伊伊负气地一口气把剩下的汤喝完。
“哦，原来你今晚还打算继续做？也不是不可以。”莫郁宁语调顿了一下，尾音轻轻勾起。
杨伊伊这下又想装鸵鸟了，她确实有今晚继续做的打算，不然刚刚那句话也不会脱口而出。但一听莫郁宁的调侃，怎么就感觉自己那么欲求不满呢？明明是某人昨晚不满足，使劲地折腾她，才让她今天起不来床。
休息了一天后，晚上杨伊伊已经可以下床了。再怎么羞怯，也不能一直躲房里，杨伊伊硬着头皮走了出去。莫大嫂见到她就给了她一个揶揄的笑容。莫母也难得地没有对她拉脸，新婚燕尔的，就让她多休息几天再去上工吧，她心里想。
“你也悠着点。”莫母还对莫郁宁训斥了一句，她这儿子初开荤，怕他不知轻重，这二儿媳妇看着就娇嫩，可经不起折腾。
莫郁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昨晚确实有点过分了。只是每次他想克制自己收手时，杨伊伊就拉了他一把，某人嘴上说不要，其实身体也很诚实，这事不能怪他一个，可他不好说。
今天还发生了一点事，下午他出去同莫父他们一起上工时，莫郁平过来找了他。
“堂哥，我有点事要和你说，我们往一旁去。”莫郁平强打起勇气走到了他跟前。
“你今天不用去上课？”莫郁宁是知道他在村里小学当代课老师的。
“我下午的课调了。”莫郁平小声地解释。
莫郁宁没有为难他，跟着他一起走到了田埂不远处的树下。
“什么事？说吧。”说着，莫郁宁给了他一个不要废话的眼神。他这个堂弟从小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像是个怕做错事的孩子，自然他和他就不亲。反正怕他的人很多，多一个也无所谓。只要最亲密的人理解他，不怕他就好。
看到莫郁宁的眼神，莫郁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杨伊伊不像表面上表现的那样简单，她心肠恶毒，堂哥，你不要被她蒙骗了。”莫郁平一口气把要说的话给说了，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他堂哥的脸色。
毫无变化，刚刚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难道是不相信？既然已经开了口，莫郁平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继续说：“我没有骗你，她之前对无辜的知青做了很多恶事，全村人都知道的。”
莫郁宁轻轻抬了一点下巴，“这就是你要同我说的？”
见堂哥还没有相信，莫郁平急了，他想也不想地说：“那位无辜的知青就是婉言，她讨厌婉言，她应该也在你面前说过婉言的坏话吧，不然你怎么会不待见婉言，她那么好。”
莫郁宁在莫郁平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有所猜测，现在听了这句话也不过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他不客气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出的结论，说我不待见她，不过我现在确实开始不待见她了。”
“你昨天不是对她很不客气吗？”莫郁平问。
“我对不相干的人一向如此。”
“她怎么能是不相干的人？她是我对象。”莫郁平声音不由得大了一点，“我是你堂弟。”
“那关我什么事？”莫郁宁不打算和他继续废话了，和这么个愚蠢的人说话，真的是浪费时间：“我知道是她让你来的，我不管你们以前的恩怨，现在杨伊伊是我媳妇，你们最好离她远一点。”说完，沉着脸走了。
他媳妇现在一心向着他，没必要再揪着以前那点事不放。且他对杨伊伊做过的事也有一些了解，确实算是恶事，比如把谢婉言骗到小树林，然后让早藏在那里的男人来缠住她，以此坏她名声；再比如把自己的钱票藏在谢婉言的床上，用来污蔑谢婉言是小偷等等。
但每次都刚好在实施的时候被莫郁平或者是别人撞见，这就有意思了。恐怕里面不少事是被所谓的无辜知青给引导的吧。也就只有像莫郁平这样的蠢人，才会什么都不想就信了吧。
而且，他不过是昨天没多陪着说几句话，就被认为是不待见她，恐怕她这人这心思还不浅。
被堂哥警告的莫郁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太吓人了，他这堂哥是不是被杨伊伊给迷惑了，不然怎么突然间那么固执？是的，他依然认为全是杨伊伊的错，但他现在已经不敢去做什么了。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他娘莫黄氏也在，看到他就对他说：“你正好回来了，你堂哥过两天就要走了，我给收拾出了些东西，你晚点送过去，顺便多聊一会，培养一下感情。”
莫黄氏黄来娣可希望莫郁平和莫郁宁这个堂哥处好关系了，眼看这一个大家族，也就莫郁宁最有出息，现在就是连级军官了，以后还不了得。她现在还不知道莫郁宁准备升副营了，不然更是要去扒着他，她这个人一向势力眼，只是在外人面前装得好。
莫郁平刚刚才撞了墙，这会还怎么敢去，直接摆手，“我不去，要去你去。”说完就回自己房间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来事呢？莫黄氏嘀咕。她总共生了三个孩子，前两个是女儿，第三个才是儿子，可是把儿子当成心头宝宠的，也从来都以这个儿子为骄傲。只是她也知道儿子现在只是个小学代课老师，要想有更好的发展，还得找找关系，莫郁宁就是她现在想讨好的目标。好歹是亲堂哥，帮扶一下亲堂弟不为过吧，最好把莫郁平给弄到公社去。
她在想什么，莫郁平不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没有让堂哥解除对婉言的误会，反而还把误会加深了怎么办”这件事。
他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到好办法，傍晚等大家下工后，他就出门去了知青点，没理会莫黄氏在后面喊“都要吃饭了，你还去哪里”的话。

第8章 你走得那么快，我害怕太过想你
冬天的活主要是割草割柴火、堆肥、修渠道等等，谢婉言因为有莫郁平央求他父亲帮忙的缘故，做的是比较轻省的活，比如给牛割草等，但即使是这样，一天忙活下来也累得不行。
她正坐在床上休息呢，就有知青来通知她说莫郁平来找她了。她强打起精神，在一干人羡慕的眼神中走出了知青点。
莫郁平长得比这里所有的男知青都要好看，有别的女知青青睐莫郁平，但也知道自己比不过谢婉言，只能羡慕了。而且莫郁平还经常带好吃的过来给谢婉言，谢婉言又得他的帮扶，干的是最轻省的活，不说女知青，就是男知青都羡慕呀！
“郁平哥，你来了呀。”谢婉言一如既往挂着温婉善解人意的笑容。
莫郁平心里藏不住事，俩人找了个离知青点不远的位置后，就直接说：“我去找我堂哥了。”
“然后呢？”谢婉言期待地问。
“我堂哥不信我说的话，让我们以后离杨伊伊远一点。”莫郁平挫败地说。
谢婉言抓住了“我们”这个关键字眼，有不好的预感，急问：“你是怎么说的？”
莫郁平就把过程说了一下，谢婉言越听脸色越难看，她掐了一下自己手心，才让自己把脸色收敛了一点，她知道莫郁平心思浅，但没想到还是个蠢人，这直接就把她给卖了个干净。
“都怪我，是我太在意你了，迫切地想得到你亲人的认可，所以才想太多了，给误会了你堂哥。”谢婉言柔声道。
她的声音在莫郁平听起来委屈得都能滴出水来，把他给心疼得不得了，直接把人揽自己怀里，“不怪你，怪我没有说清楚，让堂哥给误会了。我们也是为了他好，哪知道他不领情。”
“我们明天一起去找他道歉好不好？”谢婉言一脸哀求地看着莫郁平。
她现在可不敢再让莫郁平一个人去找莫郁宁了，不然以莫郁平的说话水平，莫郁宁该对她更讨厌了。
“嗯。”莫郁平虽然很不情愿，可是心上人哀求他了，他怎么能退缩呢。
另一头，莫郁宁自然不会对杨伊伊提起此事。在自己女人面前提起她曾经喜欢过的男人，他觉得这事太蠢，虽然杨伊伊表现得对莫郁平已经丝毫不在意了，可他也不想勾起她的回忆。如果莫郁平和谢婉言不听劝，他不介意对他二叔和二婶说些什么。
他知道他二婶有心想让他帮帮莫郁平，每次他回来就时不时到他跟前提起这话，只不过他都只当听听，从不应下什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单看莫郁平这性子，也担不起什么事。但有必要的话，他也会利用这点，他从来不是一个正经古板的好人。
对于这些事，杨伊伊一无所知。
晚上睡觉时，杨伊伊抱紧被子裹住自己，对某人说：“你今晚不要靠我那么近。”
莫郁宁撇嘴道：“这我可做不到，你看这床就这么大。”1米5的床，睡两个成年人确实不宽敞，而且莫郁宁1米8多的身高，又不是那种干瘦的体型，躺上去两个人最多离得两个拳头的距离。
都睡过一觉了再矫情好像也不太好，杨伊伊不再说什么，只把自己努力往墙边贴。没一会，就觉得被窝不够暖和，身子凉凉的，她硬气地撑了几分钟，然后任自己滚到莫郁宁怀里。算了，不和自己置气了。
莫郁宁好笑地抱住女人，“是你自己贴过来的，明天可不能赖我。”
“都怪你身子太热，像个火炉一样。”杨伊伊强挽颜面地回了这样一句。
“我还有更热的地方呢，要试试吗？”
“你流氓。”
闹了一会，杨伊伊窝在莫郁宁怀里，问，“是后天走吗？”
“嗯。”莫郁宁在黑暗中准确亲了一口她的额头，“结婚报告一审核下来，到时候我就委托人送你到部队去。”
“我还来不及给你做衣服呢。”时间真的太紧张了，她买回来的布料，都还没开始动呢。
“不急，到时候做好了，你给我带过去就好。”
杨伊伊低低地应了一句，突然抬起头来，“我们做吧？”说完不等莫郁宁说话，就亲了过去。
一吻完毕，莫郁宁微微喘着气，眼神幽亮幽亮，“不是说不做了吗？”
“可你走得那么快，我害怕太过想你，所以……”
未竟的话，俩人都明白意思。莫郁宁不再多说什么，大手从底下攀上女人最柔软的地方……
隔天，杨伊伊再次晚起了。莫母看着那关紧的房门，想着幸好自家房子够宽敞，不然这两口子晚上办事那点声音可真能吵死人。
等莫郁宁进厨房拿吃食时，她就揪住自己儿子的耳朵训斥，“不是让你悠着点吗？”
莫郁宁怎么好跟老娘讨论自己屋子那点事，轻巧一个转身挣脱开莫母的钳制，拿着吃食快步走了。
“再容忍她两天。”莫母默默对自己说。
这次杨伊伊恢复得比昨天快，中午时她就走出了房门。经过昨天那一遭，想着自己该丢的脸也都丢尽了，今天的她倒是不怎么害羞了。在莫母和莫大嫂看向她时，她也能镇静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地看了回去。
吃过午饭，莫母就又没有跟着一起去上工了，她要开始准备起莫郁宁在路上的吃食。她准备给自己儿子做葱油饼，为此她特意四处打听，才用布票和粮票换回了一小袋面粉。
现在天气冷，葱油饼虽然不经放但也能两三天不坏，够莫郁宁在路上当吃食了。而且吃的时候不会硬，不想冷吃，泡着热水吃也行。
“娘，我来帮你。”杨伊伊一听是给莫郁宁准备的，也跃跃欲试地凑近了厨房。
“你会做吗？”莫母没好气地问了一句，她可是知道杨伊伊未出嫁时，在家是不下厨的。全村不下厨的女人就再挑不出别人了，也就她有这好命。
就是嫁到莫家这几天，也没见她亲自做过饭，最多就是在旁边帮点小忙了。等儿子走了，她就可由不得她这样了，不然大儿媳也该有意见了。她这会还不知道杨伊伊会去随军，在家不会待太久。
“我可以学呀。”杨伊伊也没赌气说自己会，只是表明自己的学习态度。
反正这会莫郁宁不在，她自个还挺无聊的。莫郁宁也不是去上工，而是去看望他战友的家属了。当兵就是这样，可能好几年才能有机会回一次家，所以每次他回来，都会抽时间去附近的战友家走一圈。遇到特别困难的，能帮把手就帮把手。
“那你来揉面。”莫母让出自己的位置，让她来试试。
杨伊伊洗净手，就模仿起刚刚莫母的动作揉起面团来。还别说，她这身体的手劲挺大的，揉了好一会，也没觉得累。莫母暗暗的点头，看来是个愿意干活的，而不是只是嘴上说说。
在莫母的指导下，杨伊伊顺利地揉出了光滑的面团，瞬间成就感爆棚，想着等莫郁宁回来一定要和他好好炫耀一下。
俩人没忙多久，就有人来敲门了。
“谁呀？”莫母去开门。
“伯母。”门外站着的两个人同时开口喊人。
“原来是郁平和你对象呀。”莫母把人让了进来，“有什么事吗？”她还是认识谢婉言的，只是纳闷这谢婉言还没进门呢，就跟着莫郁平来亲戚家算是怎么回事？
“伯母，我娘让我送点干货过来给堂哥，说让他带到部队吃。”说着递过来一个看着还不小的布袋子。
莫母不接，直接说：“你给拿回去，太贵重了，谁家都缺那么一口粮，郁宁知道了也肯定不肯收。”她和莫郁平的娘这个妯娌早年闹开过几次，关系不好，平时都不爱来往。特别是她公爹公婆过世后，连吃年夜饭都不会在一起。
也就莫郁宁这几年升了连长之后，对方又凑过来刻意讨好攀关系，莫父也不想和弟弟家闹得太僵，否则她都不愿意搭理她。别人不知道莫黄氏的势利眼，她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这平白送礼过来，肯定是为了讨好郁宁，好给她宝贝儿子郁平谋福利呢。
也不想想，郁宁还有一个大哥呢，要谋福利也是先给莫郁安。不过他这大儿子太老实了，小儿子曾经提过要把他送去县里的机械厂当学徒，学个一年半载后就转当正式工，他居然给拒绝了，说一家老小的，他离开了谁人来照顾，把她和张心兰给气坏了。拗不过他，这事也就算了。
莫郁平可是打听了他堂哥没有去上工，才带着对象谢婉言过来的，正好用他娘准备送莫郁宁吃食这事当契机，他怎么可能会把东西再拿走，见对方不接直接就放到了地上，然后问：“堂哥在吗？”
“找郁宁什么事吗？郁宁有事出门了。”莫母说。
“这样啊。”莫郁平既松了口气，又觉得很失望。松口气是因为不用面对堂哥，他实在是怕莫郁宁，失望是又没有完成谢婉言的交代。
旁边站着的谢婉言看着莫郁平就这样算了的表情，心底暗气他没用，只得自己搭起话来：“伯母，郁宁哥说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吗？我们找他是真的有事。”
莫母看着谢婉言，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一向自己有主意，我管不了他。”
“那嫂子在吗？”谢婉言还没有放弃。
“找伊伊啊，她在。”也不知道这个女知青找她儿媳妇做什么，谁都知道她和她儿媳妇之间那点事，按理说不该老死不相往来的吗？怎么还凑过来。莫母心里不解。
不一会，莫母把杨伊伊喊了过来。
见到杨伊伊，莫郁平微微扭了一下头，把心底的嫌恶不掩饰地带了出来，气得谢婉言想骂人，她竟不知道莫郁平是这样蠢的人。本来是为了给莫郁宁刷好感的，莫郁宁不在也不能当着莫母的面，就给她儿媳妇甩脸色呀，这不是落人口舌吗？一会别好感没刷到，又进一步得罪人了。
但她不能明说，只能悄悄扯了一下他的下摆提醒他。
杨伊伊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的动作，直接问：“你们找我什么事？”

第9章 那会突然返回供销社，是为了它
已经不敢再让莫郁平随便说话了，谢婉言直接道：“昨天郁平在和郁宁哥聊天时，说话不当，引起了郁宁哥的误会，我们今天是过来道歉的。”
“哦，我知道了，我会转告郁宁的。”杨伊伊没有问是什么误会，这个谢婉言看起来心思不纯，她懒得和她多讲什么。
见杨伊伊说话干脆，但又挑不出刺来，谢婉言也知道不能再多说些什么了，只能拉着莫郁平走了。期间俩人死活不要莫母塞回来的布袋，莫母没有办法，只能先收着放到了一边。
“这都什么事啊！”莫母没好气地抱怨。不过有一点欣慰的是，她家儿媳妇和这个堂侄是真地划清界限了，莫郁平嫌弃她，她也没有多看莫郁平一眼，这样很好，她不用担心他儿子被戴绿帽子了。
俩人接着回去做葱油饼，只费了小半天功夫，就把整袋面粉给做完了，足足有一大盘。不过以莫郁宁的饭量，也就够吃两顿，他坐车可是要坐两天多时间呢。可也没法了，面粉有限，只能再额外蒸点玉米馍馍。
杨伊伊看着新出锅软乎乎冒着浓厚香气的饼，忍不住吸溜了一大口口水，她讨好地问：“娘，我能试吃半个吗？另外半个你吃，咱一人一半正好。”
看着热切望着她的眼神，搭配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面粉滑稽的脸，莫母觉得这儿媳妇也没有那么讨人厌。想想她嫁进来这几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顶多是懒了点，说她时她也好声好气地应着，根本不像传闻中娇纵恶毒的样子。
“我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馋嘴的儿媳回来。”莫母嘴上抱怨着，手上倒是给她夹了半个递了过去，就只有半个，多了她可就不依了。
“谢谢娘。”杨伊伊给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莫郁宁是和莫父他们同一时间到家的。他回来时脸色比平时要沉得多，一看就是遇上了事。杨伊伊蹿到他身边，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吃饭后同你说。”莫郁宁看到她后，脸色下意识放轻柔了许多，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变化。
“嗯，我同你说，今天我和娘一起给你做了葱油饼，可好吃了。”杨伊伊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起别的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你会做？”莫郁宁一脸质疑。
他质疑的表情和莫母一脉相承，果真是亲母子。杨伊伊心底吐槽着。
“当然，不信你问娘。”经过这一次做饼，杨伊伊觉得自己和莫母的关系又拉近了一些。
说着又想起下午时的事，就对莫郁宁说：“你堂弟和他对象下午时来找你了。”
莫郁宁听到这话，眉头微皱，问：“是什么事？”
“说是要和你道歉，他对象说什么他和你聊天时说话不当，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杨伊伊一边说一边盯着莫郁宁的脸看，“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
“莫郁平昨天来找我说了会话，没什么重要事，就没有和你说。”莫郁宁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心虚都没有。
杨伊伊瞧不出什么，但她觉得肯定是和她相关的，不然谢婉言不会让她来转告。
“嗯，莫郁平还拎了半袋子东西过来，说是他娘给你带去部队吃的。”杨伊伊摸了一下袋子，感觉是些干果和酱菜之类的东西，还挺有心的，就是这心不诚。
“那我把东西给送回去，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了。”莫郁宁说。
“你快点回来，我和娘说一声。”杨伊伊。
“行。”说着，莫郁宁拿起那袋东西，大步离开了家。他已经警告过莫郁平了，没想到他这么不听劝，还找上门来了，这就不要怪他了。
杨伊伊觉得也就是10多分钟吧，莫郁宁就回来了。看面上依然看不出什么，这个男人太会藏事情了，杨伊伊觉得以后自己得注意了，不然哪天受骗了还傻乎乎的呢。
晚饭时，莫母还是端了小部分的葱油饼上了桌。一人能分得两个，大人的话这两个就只能是尝尝味了，吃不饱，小孩子倒是可以吃饱了。家里两个小朋友难得吃到这种好东西，吃得嘴巴油乎乎的，直呼“好吃”。
杨伊伊心里也在直呼“好吃”，就是不好像小朋友表现得那么明显。她吃完自己的份后，眼巴巴看着莫郁宁碗里的，莫郁宁坏心眼地夹起饼，三口并两口就解决到肚子里了，完了还来了一句：“我的。”
气得杨伊伊在他大腿内侧狠狠地掐了一把，把莫郁宁这个超能忍疼的人都疼得轻轻嘶了一口气。桌上的人谁也不是笨人，张心兰笑道：“小俩口关系真好。”说着，还瞥了莫大哥莫郁安一眼，眼神中带着控诉。哎，明明是亲兄弟，小叔子结婚后那身冷气就消了大半，还知道逗媳妇，她家的什么时候能多蹦出几个字来她就是睡觉都能笑醒。
杨伊伊脸皮是厚了一丢，但被这么多人看着，也知道不好意思，她悄悄地收回了手。都怪莫郁宁，明明她看他碗里的葱油饼并不是为了讨吃，只是想听他夸一下她的手艺，没想到被误会了。
晚上回屋后。杨伊伊捉着他的手臂问，“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莫郁宁就着被她捉手臂的姿势把她拥进了怀里，今天他去外面跑了一天，时不时就能想起她，想她正在做什么。心里念着一个人的感觉是如此陌生，又如此甜蜜，以至于他忍不住摸了摸心脏的位置。那里，从此住进了一个人。
“是故意的。”他当然知道她想让他夸一夸，但那会，就想看看她抓狂的样子，很有趣。
“真坏。”杨伊伊又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突然想起他刚刚回来时脸色不好的样子，问：“今天你在外边发生了什么事？”
“有个战友牺牲了，留下了妻子和三个孩子，之前我就有把部队给家属的补偿金给送了过去，今天想再去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莫郁宁简单说了一下事情。原来他之前给孤儿寡母送的补偿金被她婆家拿走了，还把他们赶到了一个破烂的老屋住，现在连吃的都没有。
他今天主要是为了这件事四处奔跑，先是去县里找了武装部管烈士的相关单位，又和来访人员帮忙把补偿金拿了回来，然后警告了一下他的婆家，并请求来访人员之后抽空再下来视察一番，之后又卖力地找材料修缮了一下老屋。
杨伊伊听得心里难受，为那牺牲的烈士，也为因无人撑腰而受欺凌的孤儿寡母。她穿过来之后，根据记忆和自己的观察发现，这里的女子地位依然还是很低的，家里没有男人这个顶梁柱的话，活得会无比艰难。像原身这样被一家子宠着的情况，真的极少极少。
两个人一时无话，良久，还是杨伊伊先开了口：“你去部队后，无论如何也要保重好自己，我不想变得像她们一样。”
“嗯，我尽量。”莫郁宁抱紧她，他根本无法给她承诺，因为军人两个字代表的是服从命令，是身先士卒，是责任。如果有一天国家有需要，危急时刻那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赴死，军人就是这样的存在。
杨伊伊任着他把自己抱紧，两颗心慢慢地贴近，也许互相还不够深爱，但已经舍不得了。
“如果你死了，我会立马找个比你好的男人嫁了。”又过了一会，杨伊伊从他胸口里抬起头来。
“嗯。”莫郁宁闷闷道。
“然后让你的孩子喊他爹，让他喊我媳妇。”杨伊伊继续说。
莫郁宁只要想到那个画面，那个“嗯”字就再也说不出口了。他用手抬起这个让他乱心的女人的下巴，然后用力咬上那两片红润饱满的唇瓣，阻止她继续说些让他难受的话。
一个有些粗暴的吻结束，俩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莫郁宁想起了什么，去衣柜翻起了东西。在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后，意外发现了一本小册子。借着昏暗的光，他翻开了册了，看到画面时眉梢就高高挑了起来。
“哎，你在干什么？”杨伊伊见他去翻衣柜，一开始没在意，突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连忙扑了过去。果然看到他把自己藏在衣柜角落的小册子拿在了手里。
她脸色爆红，就要把册子抢过来。莫郁宁把手举高，不让她拿到，一边逗她，一边欣赏她爆红的脸蛋儿，说：“想不到我媳妇这么有好学心。”
怎么也够不到他举高的手，杨伊伊索性放弃了，偏过头假装生气地说：“那是娘硬塞给我的，不是我要看的。”
莫郁宁知道她在装生气，那眼角的余光还时不时扫着他的手呢，继续逗道：“这玩意也看不出什么来，媳妇你不如多跟着我实践，所谓实践出真知。”
“你流氓。”杨伊伊这下子是真的又羞又怒了，她转回头，瞪着男人。
见好就收，莫郁宁把小册子还给她，并接着递过去一个小布囊，“给你的，打开看看。”
杨伊伊把小册子重新收好，这东西她拿回来的第二天又重新翻了几遍，看着是粗糙，但发现有些动作还是可以参考一下的。
“是什么啊？”杨伊伊接过布囊，这布囊就藏在衣柜里，她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先摸了一下，是圆筒状的东西，心里有所猜测，打开后发现果然如她所想，是一把手电筒。
她惊喜地说：“你那会突然返回供销社，是为了它？”

第10章 结婚报告被卡了
“差不多，还问了自行车的事。”莫郁宁看着她高兴，自己也高兴，想着这女人还真挺好哄的。
“为什么？”按理说那会他俩心意还未相通，莫郁宁不会也不该这么贴心才对。
莫郁宁没有回答，难道要他说他实在是喜欢她那时候那种灵动渴望的小眼神吗？
既然不愿意回答，杨伊伊也没有继续问，她来回地按着开关，玩了好一会。
“以后我们还会有自行车，有许多别的东西。”莫郁宁盯着她的眼睛说。
“啊？”杨伊伊有点不解，这么看着她做什么，要她亲他一下吗？也不是不可以，就当是回礼好了，这么想着，杨伊伊对着他下巴亲了一口。
媳妇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莫郁宁有点无奈，但意外得个吻就不和她计较了，“是想说我们会有以后，所以不要我孩子喊别人喊爹。”
这下杨伊伊明白了，这也太委婉了，不怪她想不到，还以为他不会计较，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那就不叫，只让他叫你一个人爹。”
“好。”
俩人说得很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已经有小孩了。
这晚俩人没有做什么，只是单纯拥抱着躺在一起。杨伊伊格外喜欢这种温馨的感觉，她把玩着他的大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直到最后沉沉地睡去。
莫郁宁轻轻摸着她的脸，一寸一寸地在心中描绘出来，他明天天一亮就要出发了，现在只想把她的样子深深地记下来。
第二天天看起来还黑着，莫郁宁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正当他转身穿衣服时，背后有一双手攀上了他的肩头。
他以为女人还在香香地睡着，没想到已经醒了，他转过身，轻轻在她唇边印了一吻，“不用送我，我很快就会让人来接你。”
“好。”杨伊伊应道。
男人迅速收拾好自己，拎着昨天准备好的行李出了房间。院子里，莫母、莫父和莫大哥都在，莫郁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挨个抱了一下他们，就接过莫母手中准备好的热乎吃食，大步离开了家。
莫郁宁离开后，杨伊伊心里空落落的，她打算找点事来做。直接去下地她是不肯的，找杨父要个好工位吧，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想了好久，心里有了点想法，才放松下来。
她开始把之前去供销社买的布料翻出来，然后找了尺子，先给莫父莫母量了尺寸。莫母本来看她闲在家，还有点意见，现在见她做起衣服来，也就把心思暂按下来。
这年头，乡下人没有买成衣的说法，基本上都是买布料回来自己做的。也不是人人都会做衣服，大多数人不会做或嫌自己做得不好看，那就去找别人做，给些粮食或几毛钱就行。也因此，手艺好的裁缝特别吃香，根本不需要去上工也能挣出自己的口粮。特别是近年底，更是单子一个接一个，一整天都忙不开身。
杨伊伊就是在打这方面的主意，但现在还没有人认可她的手艺，她就打算先把自家人的衣服给做出来。
每逢中午晚上下工回来，莫母和莫大嫂都会凑过来看一眼，她的进展速度还挺快，眼见着没两天一件衣服就做出来了。看她从一开始的生疏到现在下针的娴熟，张心兰啧啧不已，夸到：“弟妹手巧有天分。”像她干农活做饭什么都麻利，但偏偏学不会针线。也就勉强能缝合开线处打个补丁的程度，制衣是想都不要想了。
杨伊伊笑笑没搭话，快速把最后的线头收好。站起来展开手上的衣服，对旁边的莫母说道：“娘，你来试试合不合适？”她这是做的一件穿在棉服外面的单衣，天气热点的时候也能穿。
选的藏蓝色布料，耐脏也耐看，还不会显老气，适合莫母这样50来岁的年纪。莫母也不扭捏直接套在了身上，不大不小正好。
“娘，真好看，精神又显年轻。”杨伊伊还没说什么呢，那边莫大嫂忍不住夸了起来。她也说不上具体是哪里好，可跟平常大家穿的看着有那么点不一样，突然就好想让弟妹也帮她做一件。
莫母自己感觉也很好，她抬抬胳膊转转身，就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比以往她找别人做的衣服好多了。是的，她也是一位不会针线活的人，曾经不认命试过几次，除了差点把布料报废之外，啥也没做出来，自此也就任命了。
本想着娶了儿媳妇之后，可以让儿媳妇帮做，没想到，大儿媳也和她一样，不善针线。现在，居然是她一开始百般嫌弃的小儿媳给她做了件衣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哎，这里还绣了花呢。”莫母突然发现袖口和领口处有细碎的小白花，看着就很精致，她有点不想脱下来了。
“是呢，娘，我刚刚就说这衣服怎么越看越精致，就是城里人穿的应该也就是这样的了。”张心兰夸完，看着杨伊伊吞吞吐吐地说：“弟妹，能不能也给我做一件？我出钱出布料？”
看有人喜欢自己的手艺，杨伊伊心里也高兴，她笑道：“大嫂出布料就可以了，家里的家务多半是大嫂在做，我一直觉得不好意思呢。”
提起家务，张心兰确实是有点意见的，都是做人儿媳妇的，凭什么你能什么都不做？而她什么都要做？虽然小叔子寄钱寄东西回家，但娶的媳妇也不能在家里天天闲着吧，谁也看不过眼。
但杨伊伊自己提了，说明她是有看在眼里的，她提出从别的地方做补偿，而不是心安理得，这就让她消了心里的芥蒂，当下，笑容都真诚了许多：“家里的活尽管让我来干，弟妹专心做衣服就好。”
“谢谢大嫂，那我先把爹的衣服也给做出来，然后再给你做。”杨伊伊说。
“好嘞。”
莫母看俩个儿媳妇相处得好，心里也高兴。多少人家因为妯娌不合，闹得家宅不宁，像她和莫黄氏从前就是这样的例子。
10来米的布料其实真不多，说是给做身衣服，但其实一人只能做一件，莫父莫母、杨父杨母加上莫郁宁一人一件，剩下的都是一些零碎的布头，她用来给自己缝了几件小衣。而且为了节约布料，裁剪的时候在保证舒适度的同时，有微微缩了一点腰身，上身就不显臃肿。
张心兰拿到自己的衣服时，就发现了这点，掐着自己的腰身转了几圈给她男人莫郁安看，莫大哥看得晕乎乎地不知媳妇想干什么，还问她怎么回事，气得张心兰好几晚不给他近身。
做完这些衣服后，时间就来到了年关。杨伊伊把给自己父母做的两件送了过去，杨母是擅长裁衣的，一展开衣服就看出了名头，直夸道：“你这手艺比我还好，以前让你学，你不爱学，没想到结婚后你倒是学会了。”
“娘，你知道我懒，我不爱下地，就琢磨着在家做衣服还比较轻松，这可不就琢磨出来了吗？”杨伊伊早就想好了说辞。
杨母听了又问：“怎么想到绣花的？”
“布面什么都没有太单调了，就随意试着绣了几朵小花，复杂的我也不会，这个最容易。”杨伊伊绣的是最简单的五瓣花，和一些草啊树叶什么的，每一朵间加了点小变化，看起来好看又不打眼，不会轻易被挑刺。
杨母摸了摸刺绣，确实不是复杂的绣法，她看着也能学得会，就没有怀疑。女儿有这样的手艺，杨母也自豪：“你以后就可以凭这个手艺吃饭了，我和你爹总算不用操心你了。”
“我是打算接几个单子的，但马上就年关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要做衣服？”杨伊伊有点愁，一般人家都是年前做好衣服，等过年时穿。可她这穿来的时间就晚，紧赶慢赶的，做出衣服也到了这个时候了。
“别急，也不是只有过年时才穿新衣，也有很多年后嫁娶的人家需要的，我给你问问。”杨母说。
“嗯。”
“女婿有来信了吗？”杨母想到了什么，接着问。
“还没有。”说到这个杨伊伊心里有点担心，按理说莫郁宁走了快半个月了，该有来信了，可是她问过给乡下送信的邮差，没有她的信，也没有莫家的信。
“女婿是个有主意有担当的，可能是一时有事耽误了吧。”杨母只能这样安慰她。
远在军区那边的莫郁宁的确是遇上了事，他的结婚报告被人给拦下了。他一天跑三次老领导的办公室，“领导，这事你得给我解决，我这正经娶的媳妇，怎么能不算数？如果不算数的话，那我岂不成无证苟合了，把我直接开除出军队算了。”莫郁宁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沉得厉害，实在是气狠了。他没想到姓谭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居然说动谭师阻挠他的结婚报告。
陆国强算是莫郁宁的恩师了，是他一路提拔莫郁宁上来，莫郁宁有现在的成就，离不开他的支持。而这，是因为他太欣赏莫郁宁的能力和为人了，不舍得他被埋没。现在莫郁宁结婚报告被卡这点事，他也清楚前因后果。
说实在的，他也有点生气，这不仅是在欺负莫郁宁，也是在欺负他陆团长。这么想不单单是因为莫郁宁是他手下的兵，还因为他们属于独立团，这个团虽说是挂在师部这里，但其实是归军区直接管理的，师部并不能直接调动他们。现在给他来这一出不就是在欺负他吗？
他稳住情绪，说：“我再给师部打个电话，看他怎么说，如果他给不出正当的理由，那我就找到军部去，总能给你解决，放心。”
说着，他拨起了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陆国强没有废话，直接问报告卡住的原因，并且打开了声音外放。

第11章 举报她骚扰有妇之夫
只听另一头的谭师长说：“国强啊，你也知道可菲喜欢郁宁，她哭着求我，说她会尽快和郁宁说清楚。”
莫郁宁听了，直接大声道：“我和她根本没关系，也没什么要和她说的。”
莫郁宁实在烦透了谭可菲，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对他那么着迷，他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暗示和好脸色，但对方就对外声称她在和他处对象。他当时为澄清这个谣言还费了很多心思。
对被杨伊伊算计娶了她的事，他最后半推半就，未曾不是想断了谭可菲的念想，想摆脱她的纠缠。没想到他都向组织提交结婚报告了，她依然不死心。不仅让谭师卡住他的结婚报告不给审批，还三番两次地来堵他，说他和她才是郎才女貌，家里那个村妇根本配不上他。莫郁宁当场就没有给她留情面，说再这样纠缠他，他就去举报她骚扰有妇之夫。
陆国强没有阻止他，等他说完，就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道：“谭师啊，强扭的瓜不甜，郁宁在这，你刚刚也听到他说的话了，这事不能就任着可菲那孩子的性子来，不然我也是不依的。”他其实是有点看不上这个谭可菲这小姑娘的，无视军队纪律，只想着自己那点儿女情长，关键是男方莫郁宁不喜欢她。而这个谭师呀，因为宠爱自己的继室，就也爱屋及乌地宠着继室带过来的继女，不仅让她跟着自己改了姓，还由着她的性子乱来，迟早名声得受累。
另一头的谭师叹了一口气，声音苍老了些，说：“下午，我就把报告给批了。”
挂断了电话，陆国强看着莫郁宁，“这下你放心没有？”
莫郁宁说：“劳烦领导操心了，我先回去训练了。”敬了个礼后，转身走出了老领导的办公室。
陆国强也不在意他来去匆匆，其实按莫郁宁的功劳，完全可以直接升正营的，但他太年轻了，上面就有意压一下，让他先当副营锻炼一下。但谁都知道，这个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一两年，就会给他升上去。不仅是营长，如果莫郁宁以后不陨落，照着他现在的表现，他还会让莫郁宁接过他的位置。不过这是以后的事了。
就因为对莫郁宁抱着很高的期待，所以他才对莫郁宁的事，非常上心，对他娶的媳妇也很好奇。莫郁宁这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座散发冷气的冰山，谁也不能割去他的棱角，没想到他回家探亲一趟，就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而且还不是敷衍，是真的对这个妻子有感情，不然不能一天三趟往他办公室跑，就为把结婚报告这事给解决。
就是背景调查里说，他这个媳妇有恶毒的名声，他是不相信被莫郁宁看上的人，品性是有问题的，这就有意思了。
那边杨家村。杨伊伊等啊等，等到了除夕那天的下午，才等来了邮差送过来的电报。电报上只写了“结婚报告已下来”几个大字，但杨伊伊高挂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政审出了问题，期间偷偷问了杨父，杨父表示自家三代都没问题，甚至杨爷爷还算是革命战士呢。
那难道是她的名声太差过不了审？杨伊伊越想越委屈，原身做的事她一件没做过，结果是她来承受这个后果，而且事情是真真正正发生过的，她根本无从挽救，只能向前看。
还好，在她各种胡思乱想的时候，电报来了。她赶紧告诉双方父母，大家也跟着她放下心来。
这个年，过得还是比较顺心的，吃的算不上多丰盛，可也比日常好了许多，有一年到头难见到的肉，还有各种炸丸子，藕夹，糍粑等，杨伊伊跟着莫母学了几道，打算以后想吃了自己做。吃得好，又没有发生什么闹心的事，心情自然就不错。
而且，她还接到了好几个制衣的委托，这是莫母、莫大嫂和杨母等人穿着新衣出去溜了几圈后带回来的。都是家里有喜事，准备做身新衣的，杨伊伊想着莫郁宁的军属随军申请应该也不会太快下来，就把委托都接了。
有时候，她带衣服过去杨家做，有时候留在莫家做，大家只在乎她有没有做事，倒不怎么管她在哪里做。
她这边日子过得顺心，那边谢婉言就有点不好过了。她和莫郁平的关系出了问题，主要是莫郁平的娘突然说要她和莫郁平快点结婚，她不想那么快，就找借口推脱了一下。因为她觉得现在的莫郁平还不值得她托付终身，先不说莫郁宁对她感官不太好，可能以后不会帮扶她，就说莫郁平这样蠢的性子，她也不敢指望他有好前途。
然后莫黄氏就不高兴了，说她只是在哄骗她儿子，不是真心想结婚在一起的，不让她男人莫有林再给她撑腰，也不让莫郁平三番两次拿家里的东西送过去。莫郁平要送也可以，不要拿家里的，但是莫郁平那点代课老师的工资能有多少啊，他又不是节省的人，最多能送几个鸡蛋和一小缸红糖这样。
而谢婉言表现得一向是大方友善的，也不好吃独食，分给别人后，她所剩的也就没有多少了，生活水平大幅度下降，干的活又和别人的一样，再不是从前的轻省了，这让她如何肯？和莫郁平可不就闹起来了吗？
莫郁平也不满，他以为他心爱的姑娘同样爱他，恨不得早点和他成亲。结果他心爱的姑娘并没有成亲的打算，说她家里不放心她那么快成亲，要等一等。
他又不是傻子，他还记得，以前谢婉言说过家里来信要给她介绍对象呢，怎么可能现在又嫌她成亲早了呢？谢婉言20岁了，作为女孩子，就算在城里，这个年纪结婚也没有人说小的。而他23岁了，也该到成亲的时候了。
俩人就这样起了分歧，不再像从前那样亲密约会了。
谢婉言想不明白，为什么莫黄氏突然要让她和莫郁平快点成亲？她记得之前莫黄氏明明是不急的，是想等她先谋取到一份好活计之后再说的。而她以前没有莫郁宁做对比，和莫郁平成亲这事可也不可，就依着莫黄氏的安排，想着先脱离干苦力活找份好活计也好。
她们盯上的是村委妇女主任助手这个岗位，她之前有意同杨家村的妇女主任交好，加上杨伊伊的事情给她奠定了好名声，再有莫郁平父亲莫有林在后面使力，只差一个契机，她就能进去了。
她还没等到那个契机，莫郁宁探亲回来了，杨伊伊嫁给他翻了身。她想刷莫郁宁好感度，也是想让他帮一下忙，没想到莫郁宁对她的观感被莫郁平这个蠢蛋给弄糟了。现在她没有莫郁平父亲的支持，又有生产队大队长即杨伊伊父亲在旁盯着，她要谋取妇女主任助手这个工作恐怕很难了。
她不甘心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但是委屈自己就这样嫁给莫郁平，她又是抗拒的。
越想自己的处境，她就越恨杨伊伊，凭什么杨伊伊能有那么好的命，嫁给那么好的人，听说她现在还会制衣，村里人因为她的手艺都快忘了她的坏名声了。不就是制衣吗？她也会，为什么没有人来找她做？她不想再干累死人的体力活了。她也不想想，她从来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她之前做衣服时还是知青点的女同志帮忙一起裁的呢。
而为什么莫黄氏突然会提出想让儿子早点成亲的建议呢？这就要归功于莫郁宁了。莫郁宁走之前来找了她一趟，对她说了几句话，说他可以给他堂弟介绍一份活，可他看堂弟的对象好像不是一心要和堂弟过日子的，怕是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也没说太清楚，莫郁宁就干脆地走人了。
莫黄氏心思活泛，自然就琢磨起来。她之所以能让莫郁平和谢婉言这个女知青来往，也是看这个女知青样子好，有学识，有能力，能够帮扶一下她儿子。她想先给她谋一个妇女主任助手的岗位，好让儿子更有面子地娶她，为此她让她男人莫有林在暗处使了不少力，眼看马上就成了，结果莫郁宁扔下来这几句话。
她这人势利，对比她强的人的话一向信服，可不就想试探一下谢婉言吗？这试探也简单，就是马上和他儿子成亲，聘礼明说了给得不多。如果她答应了，证明她对他儿子是有心的。而不答应，证明她确实是有异心的。这一试，就试出来了，她心里可庆幸听莫郁宁的话了呢。
这儿媳妇，是万万不能娶了，也不能帮了。她这么优秀的儿子，哪能娶这么个心不诚的媳妇呢？只能他儿子对儿媳妇心不诚，不能儿媳妇对儿子心不诚，她就是这么双标。
又说莫郁宁给介绍的是什么工作呢？是县里机械厂的文书工作，他以前恰巧救过厂里副厂长被拐卖的儿子，人家一直想还他一个人情。之前他是想把他大哥弄进去的，可他大哥想太多给拒绝了，现在给他这堂弟一个机会，消了这个人情就挺好。但在他看来，他这堂弟心思太浅，未必会适应这份工作，这就不是他该管的了，他机会给了，能不能抓住和他有什么关系？
主要这还是一箭三雕的事，他要利用莫黄氏，给谢婉言找些麻烦，让莫郁平和谢婉言之间产生嫌隙，这样他们就没有闲心死盯着杨伊伊了。
这些背后的算计，杨伊伊都不知道，就算她知道，她也不会多说什么。莫郁宁的算计没有波及到道德阴私层面，是明明当当的阳谋，谢婉言没有异心，这谋算就不会成功。
也就一个礼拜吧，杨伊伊完成了三个委托，共6件衣服，其中两套是新娘喜服。俩个家境还算比较不错的新娘子来试穿衣服之后，很满意，给的口粮比说好的还多了些。就这样口碑打了出去，又有人陆续下了委托，她一直忙到过了元宵节，才清闲了一些。整理了一下自己收到的口粮和钱，比别人上工两个月拿到的工分换算过来还多一点，让张心兰羡慕不已，恨不得自己也有一双巧手。
这天中午，杨伊伊给人送做好的衣服过去，回来路上，遇到了莫郁平。

第12章 泼污水不成，反而染上一身泥
莫郁平这次没有给她甩脸色，因为这半个多月来，杨伊伊都没有再去纠缠过他和谢婉言，一心在家埋头做衣服，他就是再厌恶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可能真的改好了。世事难料，她不纠缠他后，他反而和谢婉言关系疏远了一些。尽管他还是很爱谢婉言，但是他发现自己和谢婉言的心越来越远了，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杨伊伊本来想装作看不见他直接走了过去，可莫郁平偏偏停住了脚步，对她说：“你最近还好吗？”
“还行。”杨伊伊说完直接想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没想到莫郁平伸手拦了一下她，说：“替我谢谢堂哥，谢谢他给我介绍了工作。”
杨伊伊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只能说：“好的。”说完她就想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女声，“杨伊伊，你在干什么？”
听到声音，杨伊伊不急着走了，她微扬着头看向来人，梳着齐耳短发、眉目秀丽的女孩子，不是谢婉言还能是谁？杨伊伊突然就笑了起来，听她刚刚质问的口气，这是想挑事？她是想避开她，但不代表她会怕她。
等谢婉言走近后，没等莫郁平开口，杨伊伊就问：“你看到我在干什么？”
“看到你在纠缠我的对象，杨伊伊，你不是结婚了吗？为什么还来纠缠我的对象？”谢婉言控诉道。
“婉言，你误会了，杨伊伊没有纠缠我。”旁边莫郁平急急地开口解释。
只见谢婉言用幽怨的眼光看着他，声音要哭不哭，好不委屈，“郁平，你为什么要替她说话？你是不是也看上她了？”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和她说两句话而已。”莫郁平又心疼恋人，又为恋人的误会惊讶。
“你有什么好和她说的？你最近都不来找我，是因为她？”
眼看又有人要过来，谢婉言表现得更像是受到欺负一样。有好戏看，那些人就不急着去上工了，而是站在不远处观看起来。
杨伊伊不想被人当做耍戏的猴子看，直接不耐烦地说：“你就说说你看到我怎么纠缠你对象的？用哪只手纠缠的？”
见杨伊伊没有落入自己设下的自证陷阱，反而是让她来说，谢婉言一时语顿，只能假装又怒又怕地看着她，眼泪要落不落挂在眼眶上，任谁也看出她是受了大委屈。
当下就有观看的人出声：“伊伊，你都结婚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人家小知青？”
“是啊，人家知青哪里得罪你了，这么欺负人家？”
莫郁平眼见杨伊伊被人误会，想替她说话，但谢婉言转向了他，幽怨道：“郁平，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一听这话，他就只顾得上理会谢婉言了。
周围观看的人越来越多，又有人说：“难道是郁平这小子抛弃人家知青，觊觎自己的堂嫂？”
这时杨伊伊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请这位女知青不要急着和心上人卿卿我我，请回答我你看到我怎么纠缠你对象了？是哪只手或哪只脚纠缠的？我对你对象说了什么？”
她这话一出，就有人忍不住乐了，现在谢婉言和莫郁平看起来可不就像是卿卿我我吗？一边声控人家纠缠她对象，一边又不解释清楚只顾委屈落泪，有妇人就看不过眼她这样，也说：“对啊，我们也想知道是怎么纠缠的，快点说，别耽误我们上工。”
谢婉言哪说得出来啊，她当时有看清楚，是莫郁平拦住了杨伊伊，她就是不想看杨伊伊好过，所以来了这一出。往常的杨伊伊肯定会娇纵得当场乱发脾气，只要她乱发脾气，她就有办法把过错全都推她身上，没想到现在的杨伊伊理智起来了，而且没有跟着她的话自证，反而是要她来说。
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没有说清楚，以往经营起来的名声肯定会受累，但这种事最怕多说，越说得多，她露陷得越快，当下只能说：“我看到她和郁平靠得很近，眼神都黏在郁平身上了。”
杨伊伊突然大声拍起了手，等大家都看向她时，她才笑起来问：“那请问，靠得很近是多近？是一尺还是半尺，眼神是怎么黏的，也请你给我展示一下，我也挺好奇我眼神是怎么黏在我男人的堂弟身上的？”
“不到一尺距离，你那狐媚的眼神我可学不出来。”谢婉言只能豁出去说了，反正这里也没有第四个人看到，只要莫郁平被她稳住，她就不怕露陷。
莫郁平听到她的话后，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谎，他离杨伊伊明明就没有那么近，他就是伸手拦她的时候，俩人也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杨伊伊又鼓起了掌，边鼓掌边说，“说得好。”这动作，这话，就像是在给唱戏的捧场一样。
她把我当成了戏子，谢婉言想到这个脸色爆红起来，她怎么敢？她定要让她再次跌下泥潭里。
“杨伊伊，你别搞这些，你就说说你有没有纠缠人家对象吧，你不要仗着你是大队长的女儿，就为所欲为，你不要忘记你可是结婚的人了，你若做了这种事，可是要挨批斗的。”
这是对杨父心里不满的人，杨伊伊定定看着他，直把那个男人看得忍不住偏了头，她才道：“我当然知道我是结婚的人了，”说完她转向谢婉言，“这位女知青刚刚是看得很清楚我在纠缠你对象吗？”
谢婉言暗想着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想不出来索性也不在意：“当然。”
“那好，既然你看得很清楚，那也应该看清我刚刚纠缠时站的位置，请指出来。”杨伊伊说。
“婉言，你不要……”这样，莫郁平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谢婉言就把他推一边去了，然后指出了一个位置：“这里。”
观看的大伙儿此时都相信了谢婉言说的话，一方面是认为她品性一向很好不会说谎，一方面是因为她现在的指认清清楚楚，不含糊。还想着这杨伊伊真是死性不改，都结婚了还对别的男人发骚，她婆家肯定忍不了，以后这日子可有得闹了。
“大伙儿有谁能过来看看她指的地方有黄泥吗？”杨伊伊扬声问了起来。
问这个干嘛，大家满头问号。虽然不解，但一个小年轻还是站出来了，他走过来仔细看了一下，说：“这个地方没有黄泥，倒是别的地方有。”
“嗯，那就对了，因为我就没有站到那个位置过。”说完，杨伊伊微微抬了一下自己的鞋底，能看到上面粘着大块黄泥。然后她又放下脚，走了几步，只见她走过的地方地上都沾上了些黄泥。
“这？”大家齐齐转头去看谢婉言，他们这下都知道自己是被这个女知青给当傻子骗了。
这条路上是没有黄泥的，有黄泥的地方明显是刚刚杨伊伊踩到的，没有的地方就证明她没有踩到。而刚刚谢婉言明确地说了她看清楚了，还一脸确定地给他们指了一个位置。
谢婉言不敢置信地看着杨伊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还能被她反转过来，这下，周围全是指责她的声音。
“原来伊伊是被污蔑的。”
“我早就说过知青们都不可靠，一个个爱偷懒耍滑就算了，现在还想害人了。”
“看她那委屈的样子，还以为怎么被欺负了，原来都是装的。”
“说不准以前的事也有玄机呢，一看就是心思不浅的样子，我们都被骗了。”
“呸，亏老子刚刚还为她指责伊伊呢，原来老子被利用了。”
“还说人家狐媚，我看狐媚的是她，一天天的就会对男人哭。”
……
谢婉言终于崩溃了，她捂住脸，飞快地逃离了这里。她这一年多经营起来的名声，全没有了。如果，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绝不会轻易行事，可惜没有早知道。
周围的人有的安慰了几句杨伊伊，有的忍不住又骂了几句谢婉言，就三三两两地散了。
“对不起。”莫郁平手足无措地站着，如果不是他拦着杨伊伊说话，就不会发生这一出。如果婉言没有生气，就不会乱指认，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到现在他依然觉得谢婉言只是因为太生气而说谎，不认为她心思坏。
“不该是你来说对不起，以后请离我远一点。”杨伊伊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刚刚走出不远，就见杨父带着杨家人和莫母带着莫家人来了，他们都是听到了风声赶来的，一个个脸上怒气冲冲的。
杨家的怒是对谢婉言，他们和谢婉言对上过这么多次，每次都输得惨烈，他们都恨死谢婉言了，听到杨伊伊和谢婉言又对上了，赶紧过来帮她。
而莫家的怒则是对杨伊伊，听说杨伊伊不守妇道，故作萌态去纠缠莫郁平，可不就怒极了。
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杨伊伊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呢，就有还没离开的人对他们解释起来，绘声绘色的，直把没有在现场观看的人听得神情激荡。
听完事情的经过，杨父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他家伊伊好生聪明，终于赢了那不安好心的知青一回。他对谢婉言观感极差，他女儿的名声都是被她败坏的，虽然女儿之前娇纵了些，对她做的事过分了些，可他不是说了给补偿了吗？每次都得理不饶人，让他和女儿下不来台。
杨父在杨伊伊的事上向来是没什么理智公平可言的，就是偏颇，明晃晃的偏颇，这也是谢婉言疯狂嫉妒杨伊伊的一个原因。
而莫母则还是一脸怒容，只不过这怒气现在是对谢婉言和莫郁平，不是对杨伊伊。她对自己人一向都护短，当即大骂道：“我儿媳妇自嫁进来，就没有不好的地方，还给我做新衣裳呢，居然有没心肝的人要给她泼脏水，也不问我同不同意？”她看那女知青挺面善的，以前她和杨伊伊对上时，她还为她说过话呢，没想到原来也是包藏祸心，以前的事说不定里头也有什么玄机呢。她和不少人一样，都对过往开始怀疑起来。
杨伊伊要是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肯定会苦笑不得。以前的事确实是原身的错，谢婉言可能有引诱的心思在，但如果原身没起歹心，谢婉言也不能顺利地给她安上恶毒的名号。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张心兰跟着说了一句。
这时，莫郁平的娘莫黄氏也赶了过来，她拉住杨母和莫母的手，直喊道：“他大伯娘，伊伊娘，你们可别错怪了我家郁平啊，都怪那个女知青不安好心，我之前就知道她心思不纯，不让郁平和她来往了，没想到，她还来缠着我家郁平，我也苦啊！”
莫郁宁给莫郁平介绍了一份这么好的工作，已经和厂里那边联系上了，过几天就能去上班。现在莫黄氏可不得讨好着杨母和莫母，可千万不要被莫郁宁知道了，不然她怕这份工作会黄了。
她心里恨谢婉言恨得不得了，自己作恶就算了，还扯上她儿子，她要早知道她是这种人，早早就让莫郁平和她断了。
“哼，以后让郁平离我儿媳妇远一点，不然又要被他那个对象给泼脏水了。”莫母拉着脸说。
“他大伯娘，郁平和她已经分了，是她自己要缠上来的。”莫黄氏狡辩。
“反正是他引起的麻烦，他管不了的话，我就发电报给郁宁。”莫母拿莫郁宁出来威胁，她知道她这个妯娌怕这个。
果然，莫黄氏一听，就道：“别，我会让郁平和她说清楚，不让她来惹伊伊。”
那边，杨二宝用崇拜的小眼神看着他姐，“姐，你真聪明，你怎么知道用黄泥来洗清污蔑的呢？”

第13章 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没来
“哦，随便就想到了啊。”杨伊伊一脸轻松地说着，顺便看看自家弟弟脸上好笑的表情。其实也挺巧的，她刚好经过一个要盖房的人家，然后不小心踩了一脚黄泥，想回到家门口再蹭去，没想到就发生了这出事。其实没有黄泥这事她也能解决，只要问清谢婉言是从哪里开始看到她和莫郁平纠缠的就行，找个人来演示一番，就很容易发现破绽。随口说没根据的事就是没根据，经不起推演的，她也不信谢婉言聪明到算无遗策，如果真那样，也不必来讨好莫郁宁了。
“我看那个谢婉言就是看不得你好，没安好心。”旁边杨母愤愤道。
“管她在想什么，我们过好自己日子就好了。”杨伊伊安慰杨母。
“我女儿真长大了。”杨母感慨。
“娘，我呢？”杨二宝跟着问道。
“你啊，等着吧。”
“娘，你咋能这样呢？我明明也长大了。”
杨父笑看着一家子，想着，今天的事值得庆祝，晚上可以以此为借口喝一杯，想必他婆娘不会阻止。
这事还没完，至少对谢婉言来说还没完。不仅莫黄氏后面来找她骂了一顿，上工的时候，周围的人也对她指指点点，还有知青点的同志，在暗地里偷偷议论她。就是那些明显对她有点想法的男知青，现在都不再对她热情了。
最让她受不了还不是这些，而是遇到村里妇女主任的时候，主任和她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一直很看好你，还想找你当助手，可你这次太让我失望了。”
听着她的话，谢婉言差点把一口牙给咬碎了，夜里偷偷哭了好多回。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她总有一天要把这些屈辱还给杨伊伊。
村里人几乎没什么娱乐，难得发生了这么一件有话题度的事，直被翻来覆去说了好几天。直到莫郁平要去县里机械厂工作的消息传出，才算是过去了。
谢婉言日子不好过，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仅恨杨伊伊，把莫郁平也给恨上了。她出事这几天，莫郁平都没有来找过她，男人啊，嘴上说着爱她，一出事就也远远躲着，她再也不相信这个男人了，谢婉言绞着帕子想。
莫郁平其实不是不想来找她，而是被莫黄氏约束住了，不给他出门。还专门叫了自己已经出嫁的大女儿回来，就是为了看住他，不让他去找谢婉言。
“你最好和她断了，她那种不安好心的女人，以后只会连累你。”莫黄氏苦口婆心地劝道。
“婉言不是这样的人，她只是因为太在意我而做了错事，娘，你让我出去找她。”莫郁平恳求。
莫黄氏看着他恨铁不成钢，说：“你堂哥给你介绍的工作，你还要不要了？”
“我……”莫郁平自然是想要的，他自认自己能力不差，在小学当代课老师简直是浪费他才能。机械厂是县里有名的大厂，即使是在市里也有一点名声，文书的工作又不用卖力气，他觉得勉强能发挥出他的能力。
看他支吾，莫黄氏接着循循善诱：“你堂哥看着是重视他媳妇的，她得罪了杨伊伊，万一被你堂哥知道，可不会轻放。你等风声过去，再去找她说清楚，想必她能理解你的，你也说了她很在意你，肯定也不想误了你的前途。”
莫黄氏不指望拦着他一辈子，但她清楚小年轻之间的感情，冷落一段时候后，自然就断了。到时候莫郁平已经去了县里，那个谢婉言就是想见他，也见不着。
“嗯。”莫郁平低低地应着，头微微低着，谁也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入夜后，有一个黑影从一户人家中蹿出，往知青点跑去。
关于莫郁平要去县里机械厂上班的事，莫母知道后心里久不能平。她知道，这肯定是她小儿子给安排的，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便宜莫郁平。她对莫郁平没有太多意见，就是看不得莫黄氏在乡亲邻那里炫耀兴奋的嘴脸。
晚上睡觉的时候，莫父看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就安慰她，“老二肯定有自己的考虑，你就别多想了。再说，最近我那弟妹不是送了很多东西过来吗？”
“呸，就黄来娣送的那点东西，也值一个铁饭碗？”莫母不屑。
“那咱这里，除了郁平，也没人能胜任文书这个工作啊？”莫父说。
“都怪老大，如果他之前去了的话，现在哪里轮得到那黄来娣家来享福。”莫母越想越生气，索性坐了起来。
“老大没什么文化，虽说是先给技术师傅当学徒先转正，可我想着也不容易。那会你腿又摔伤了，儿媳那里孩子又小，他不去其实也挺好。”莫父给自己大儿子说话。
“我那腿伤得又不严重，他就是心太重。”
“那叫孝顺和顾家。去了那里得三班倒，一个礼拜也就能回家一两趟，我看哪，我们一家现在就挺好。”
“就你会说。”
相对莫母的不忿，杨伊伊就平静了许多。她就是觉得莫郁宁很多事都不和她说的习惯不太好，长久这样下去，她想两个人肯定会产生矛盾。她下次见到莫郁宁，一定要和他提提他这个毛病。是的，在她看来，这就是毛病，成亲了后，很多事都不仅是自己一个人的事，要有商有量，双方要有知情权。
像她上辈子，母亲和父亲就为此大闹过，甚至母亲还想和离，最后父亲承诺说，以后有关家里的事除了机密都会和她说，母亲才没有再生气。
母亲生气的时候，只有她不会害怕。杨伊伊躺在床上，突然就很想上辈子的父母，想那个再回不去的平阳城，莫郁宁怎么还不回来接她，她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最后睡了过去。
第二天，杨伊伊吃过早饭，就拿起自己的东西回了杨家。她过来时，正好一家都在。
大家很习惯她有事没事就回来看看，也不惊讶，只杨母说：“来得正好，你弟之前出去捞了几条鱼回来，还挺大，中午给你做红烧鱼。”
“那我有口福了。”杨伊伊高兴极了，杨母做红烧鱼的手艺可是一绝，她光是回味以前吃到的味道，就馋得想流口水了。
旁边杨奶奶看她吞口水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真是个小馋妞。”
“奶，你看，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什么？”杨伊伊说着，打开了自己带来的包袱，还蛮大的包袱，早上出门时，莫母还在后面嘀咕了一声呢。
“哦，是什么？”
杨伊伊也不吊人胃口，直接拿出了一件看着做工就很细致的斜襟盘扣上衣，这是她用自己帮人制衣得的报酬，加上莫郁宁给她留的布票买的布料做的。料子很好，针脚又特别细密，绣的花色也比给别人绣的要复杂很多。足足花了她5天功夫才完成的，算是她到这个世界后，做的最精致的一件衣服了。
杨母看到了都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她之前还想着她闺女怎么只给她和她爸做，她奶也疼她，不应该落下呀，没想到她是准备了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像杨奶奶这样的老人家，就喜欢那种旧式的衣服，但大家觉得那些衣服做起来麻烦又费布料，不爱做了，就是杨母也不爱做那些，所以她来来回回穿的基本都是以前的旧衣服。杨伊伊有心看在眼里，就想着给杨奶做一件最好的。之前时间紧张，布料也紧张，就没有做。
“我呢，姐，我有吗？”杨二宝在旁边追问道。他虽是男孩子，可也喜欢穿新衣呀。
“有，给你。”杨伊伊这次没逗他，又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件军绿色的上衣。这年头最时髦的衣服就是军装，几乎所有年轻人都喜欢，杨二宝这个崇拜军人的人更不另外。
果然，一看到衣服，杨二宝就立马抢了过来，还追问道：“有裤子吗？”
杨伊伊没有令他失望，又拿出了一条裤子给他。
“我这就去换上。”拿到衣服的杨二宝，就要回屋换衣服，被杨父给阻止了。
“你不是一会要跟我去地里巡查吗？现在穿一会给弄脏了。”
“那我就只穿一会，一会就脱下来。”
全家人被他的急切给逗笑了。
中午杨母果真做了香味能传出老远去的红烧鱼，让不少闻到的人酸溜溜地说：“大队长家就是过得好，哪像我们连饱饭都吃不饱。”但其实河里的鱼，谁家都能去捉，杨父并没有禁止过，只是别人家做不出这种香味，或者是自己藏着掖着吃了。杨家包括杨父，向来心机都不是那种很深的，行事不会过多的考虑，这也是杨伊伊觉得杨父不太适合大队长这个职位的原因。
“好香。”杨伊伊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刚刚吐出鱼刺，还没等吞下去，就从胃部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她赶紧放下筷子，跑到院子里吐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杨父担心地问道。
杨母放下筷子，着急地给女儿接了一杯水送过去。
吐了好一会，直把胃部吐空，杨伊伊才觉得自己好受一点。
杨母轻轻拍着她的背，女儿之前还好好的，看起来身体没有什么毛病，怎么突然会吐？难道是……她想到了什么，着急地问：“你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没来？”
杨伊伊漱了口，就听到娘亲的话，答道：“好像是没来。”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就没来过月事，记忆中她的月事挺正常的。
“那就对了，你这是怀孕了。”杨母高兴得也顾不得扶她了，直接往厨房里走，“我得再给你做一份吃的，你现在吃不得腥。”
“啊，怀孕？”杨伊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傻傻地举着漱口的水杯。

第14章 冤家路窄，又遇谢婉言
屋里几人自然听到院子里母女俩的对话了，一个个笑眯了眼。
“我就要当舅舅了？”杨二宝高兴得快蹦起来，杨家人口太少了，他之前就很羡慕别人有弟弟妹妹，现在他虽然没有弟弟妹妹，但他也要有外甥了，怎能不高兴。
杨父杨奶奶更是在那里傻乐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多谢列祖列宗的保佑。
直到回到了莫家，杨伊伊还是没有缓过神来。
莫母见到她傻傻的模样，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杨伊伊本能地开口：“我怀孕了。”
这四个字炸得莫母当场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朵边，赶紧敦促她去休息，还说：“你以后就不要再接制衣的活了，那个费神。有想吃什么就同我说，我给你做。”她小儿子干的是时刻把命挂在裤腰带上的职业，天知道她有多少次突然从梦中醒来，就是害怕他在外面丧了命。她太想让他留个后了，现在儿媳妇怀孕了，她能不高兴？
“嗯。”
杨伊伊回到自己房间坐下，摸着肚子，才真正接收到自己怀孕了这件事。
算起来有40来天了，她突然就好想莫郁宁，想告诉他，她怀孕了，让他来亲亲她，哄哄她。可是从这里寄信到部队得要一个多星期，好漫长，发电报又说不清楚，她有太多话要说了。上次寄出去的信，也不知道为什么莫郁宁还没有给她回，是没有收到吗？还是怎么了？
被小媳妇思念的莫郁宁现在正在外面执行任务，结婚报告下来没两天，他就接到了外派任务。此刻，他伙同战友埋伏在雪地里，他没有在想着杨伊伊，也没法分出神去想她，他只专注眼前，专注即将到来的猎物。
自知道杨伊伊怀孕之后，不仅是杨家，连莫家也把杨伊伊当成宝贝捧着。她之前还时不时要洗洗衣服什么的，现在是连碗都不需要她洗了，她多活动一下，就有人追在后面让她赶紧休息，生怕她磕着碰着。
杨伊伊心知怀胎前三个月是关键，她自觉懂得没有长辈多，就也乐得听取长辈们的建议。把手头上之前接的制衣委托完成后，她的生活除了吃饭、溜达、睡觉，就没有别的了。刚结婚不久就怀孕，娘家婆家一起宠，这人到底是什么好命啊，整个村子的女人就没一个不羡慕嫉妒的。这其中，又以谢婉言为甚。
她曾几次不远不近碰到过杨伊伊，看她小心翼翼地走路，时不时还摸摸那根本就没有显怀的肚子，她不再留着两条小辫子，而是把头发全挽起来了，松松垮垮的，整个人比之前更丰满更显韵味，走过的男人就没几个不多看一眼的。结婚了还这么浪荡风骚，迟早得被莫郁宁抛弃，谢婉言看着她的眼中淬出毒来。
她最近日子好过了一点，之前泼脏水的风波已经过去了，她又有意去讨好，很多人觉得她只是太在意莫郁平了，看对象同曾经的情敌说话，生气了做出点错事也可以理解，以前杨伊伊做的还比这个要过分得多了呢。这么一来，大家对她总算又友好起来。
这些事杨伊伊没有去留意，她现在只想顾好自己和胎儿。人都是善变的，特别是事不关己时，就会今天想一出，明天想另一出，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介意。
知道杨伊伊怀孕，莫黄氏又送了一篮子鸡蛋过来。她男人是村里的老会计，日子过得不比大队长家差多少，大女儿和二女儿又都出嫁，时不时还往家里送点东西，凑出一篮子鸡蛋对她来说不难。莫郁平已经顺利进了厂，她送这一篮子鸡蛋虽心疼但还是舍得的。
“多谢婶子。”杨伊伊接过鸡蛋，这礼她问过莫母，莫母让她尽管收下。
“多吃点鸡蛋，争取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莫黄氏说着好话。
“也不一定要儿子，生女儿也很好。”杨伊伊回答。
“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的？”莫黄氏不屑。她的头俩个女儿就很不得她喜欢，天天在她们耳边念叨着要顾家顾弟弟，基本上算是被她洗了脑，出嫁后明明婆家日子都没有太好过，还成天想着往家里送东西。
“我就喜欢要个孙女。”莫母从边上走过来，大声说道。
“行吧，不识好人心。”莫黄氏撇撇嘴，走了。
“你别多想，生儿生女都一样好。”莫母怕杨伊伊多想，安慰了一句。说她没有一点重男轻女是不可能的，但大面上她不会太偏颇。就像大儿媳的两个孩子，她给孙子吃什么，也会给孙女一份，就是偶尔给孙子的部位要好一点，多一点。
“娘，我没多想。”她上辈子的父母和这辈子原身的父母，都是对女儿比儿子还要好的，所以她没有一定要生儿子的打算，就算她生好几个孩子，每个都是女儿，她也不失望。而莫郁宁嘛，应该也不是那种非要儿子的人吧，她想。
出了正月，村子里明显忙了起来，要进行春耕了。莫郁平休假回家，整个人看起来春风满面。路上遇到他的老乡，无论多忙都要停下来问几句他在厂里的生活，莫郁平也不嫌烦，把同样的话兴致勃勃地说了一遍又一遍。看得出来他在那边混得挺好。
午休时，他去找了谢婉言。这回莫黄氏没有再阻止他，她觉得自己的儿子已经在县里见了世面，不会再一心扑在这个女知青身上了，所以丝毫不担心会怎样。
可她明显小看了他儿子的专情程度，莫郁平一见到谢婉言，眼睛就黏在她身上挪不开了。他在机械厂看到了很多女同志，她们有的打扮亮丽，有的能说会道，有的举止文雅，但他还是觉得比不上谢婉言。
没有婉言漂亮，没有婉言善解人意，没有婉言有才气，他一个个对比着，然后发现只有谢婉言才符合他心中对完美女性的幻想。谢婉言后面和他解释说，不愿意和他成亲是因为发现自己还配不上他，想等她再取得多一点成绩；而污蔑杨伊伊则是因为太爱他，害怕他的心被她抢走。莫郁平接受了这两个解释，所以谢婉言又成了他心中无污点的完美恋人。
他在厂里时，每天都在思念谢婉言，一休假，就迫不及待赶回来看她。还给她买了雪花膏和口红，这可是他用他娘塞给他的生活费买的，他现在还没有发工资。
谢婉言看到莫郁平自然也是高兴的，收到他的礼物时就更高兴了。她家里最近都没有给她寄东西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以前买的雪花膏早用完了，而口红她就不曾拥有过。没想到莫郁平这次带给她那么大的惊喜，不枉她在莫郁平临走前偷偷来找她的时候，小意温柔，哭诉衷情。
她是恨上了莫郁平，但她还是要笼络住莫郁平，她想利用莫郁平在县里谋一个出路。村里妇女主任的助手是别想了，当初主任想招她是想着她识字有文化又善良，可以组织妇女们一起上个培训课，识识字并做些科普来考虑的，没想到出了杨伊伊的事给搞砸了。
而她还想过去当小学代课老师，但是学校现在根本不缺老师。当初莫郁平能进去是因为校长本身欣赏莫郁平，加上莫黄氏让自己男人找了关系，才去成的。莫郁平走了后，位置立马被校长安排给自家亲戚了，她根本抢不上。
村里已经没有指望了，她开始把眼光放到了县城里。她城里家庭出声，读书时成绩很好，能写能说的，她就不认为县里有什么岗位是她胜任不了的。而莫郁平去了县里，她打算从他这里找突破口。
“郁平，我一个星期才能见你一次，太煎熬了。”谢婉言哭诉。
“我一星期只放一天假啊，那怎么办？”莫郁平也煎熬。可村里离县里走路至少一个半时辰，也就是3个小时，下班来回赶肯定是不行的，只有那些县里的人家才能每天回家。像他这种远的，只能住宿舍，而他有副厂长关照，住的还挺好，是双人间，只需要和一个同事合住。
“你能不能打听一下县里哪里招工？我想和你天天见面。”谢婉言一副深情小女儿的样子。
莫郁平就很吃她这一套，可他也知道，现在哪里都不会往外招工，城里人都找不到工作呢。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工作岗位，才很多人被迫下乡当知青。才没有那么多有志青年，乐意奉献自己所有的青春在农村的广大土地上呢。
谢婉言当然知道这很艰难，但她不肯轻易放弃，又改口说：“总有一些对内招聘的岗位，你找熟人多问问，好不好？你不想天天见到我吗？”谢婉言摇着他的手，撒起娇来。
“嗯，我会多打听的。”恋人都这样说了，莫郁平只能应了下来。
见了谢婉言，晚上返回县城时，莫郁平又向莫黄氏要了一笔生活费，他买了送给谢婉言的礼物后，所剩的不够他花费了。
莫黄氏只以为他花钱去打点人际了，还心里骄傲着他终于长进了一点，就也没多问又给了他一笔钱。
这些事情和杨伊伊都不相干。这天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有邮差送信过来，肯定是莫郁宁来信了，杨伊伊非常高兴。她笑着接过信，给邮差道谢后，看向寄件人一列，果然是莫郁宁。
她急冲冲地打开信封，里面说他之所以这么晚才回信是因为之前出任务去了，现在刚回来才看到信。又说她的随军申请也下来了，部队给他安排了一套一室一厅带一个小院子的平房，他这会正在收拾。还说他有个战友正好要回隔壁县探亲，到时候会让他来接她一起去军队。她收到信后就可以着手准备行李了。
杨伊伊看完信喜不自禁，她急切想找人分享自己的喜悦。莫家下午大家都去上工了，没有人。杨家杨奶奶人老了，身体又不太好，就基本上搁家休息，还有杨母也有可能在。她想着就揣上信，把大门关上往杨家走去。
有时候还真是冤家路窄，明明不想碰到的人总是会碰到。是的，杨伊伊又在路上遇见谢婉言了。谢婉言刚刚干活时感觉到肚子又坠又涨，就知道自己的小日子要来了，赶紧和带队的人说了，让他帮忙请假，自己先回来了。她也没想到会半路遇见杨伊伊。

第15章 那个村妇有什么资格嫁给郁宁哥？
新仇旧恨的，谢婉言无法眼睁睁见她好过而无动于衷，忍不住讥讽道：“这不是杨大小姐吗？这是要做什么去？”她已经懒得掩藏自己对她的厌恶了。
“这都新社会了，可没有什么大小姐之说了，你也是知识青年，可不能犯这等错误？”杨伊伊说，她可是专门抽空看了好几本红皮书的，该懂的都懂。
见对方不上当，还反讽回来，谢婉言又改了策略，“谁不知道大队长家的女儿就是比我们普通人身娇体贵的，不在屋子里保胎，出来闲晃当心胎儿不保还连累到我们。”
“我爹兢兢业业为村里做事，你不说感激，反而来嘲讽他女儿？谁不知道我之前落了水，生了大病，身体虚干不了什么活，现在好不容易怀了胎，当然要小心一点。”杨伊伊一字一句的，神情严肃，竟无端给人沉甸甸的压迫感。
谢婉言感受到了这种压迫感，不由得收回了一些直视她的目光，暗惊为什么她竟能在杨伊伊身上感受到上位者的威势？她强定心神，说：“我当然感谢大队长对村里所做的一切，我也是担心你才提醒你要注意一点。”
“那多谢谢知青的提醒了，我这会还有事，就先走了。”杨伊伊说完，脚步不停朝前走去。
经过谢婉言身边时，谢婉言脚下突然被石头绊住，往杨伊伊身上裁了过去。
杨伊伊早防着她了，脚下稳稳地往后退了一步，并顺便侧了一下身子，不让她的手抓到。
“啊！”谢婉言重重地往地上倒去，吓得大叫了一声，她好像听到脚腕上传来骨头错位的声音。
“来人啊，谢知青走路不小心摔伤了。”杨伊伊也听到那个声音了，她毫不犹豫地捂着肚子大声喊了起来。
不一会就有人听到呼喊声赶到，把谢婉言扶了起来，“怎么样？哪里伤了？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呢？”
谢婉言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被石头绊倒的脚使不上一点力气，她害怕地哭喊：“我的脚，我的脚是不是断了？”
扶她起来的大叔有点经验，抓起她的脚检查了一下，说：“应该是脱臼了没断，要去卫生所接回来。”他说完又看看她的手，“你手腕也擦伤了，都流血了，要包扎一下。哎，你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摔得这么狠？”
听到脚没断，只是脱臼了，谢婉言松了一口气，随口就道：“是杨……”她想说是杨伊伊推的，可她抬头时，看到了杨伊伊似笑非笑地正看着她，这句话就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她想起了上次泼脏水不成，自己反而沾了一身泥的事，现在的杨伊伊根本就不是以前那个只会乱发脾气的蠢货，她应付不来，她要是污蔑是她推的，她相信下一秒，杨伊伊就能再次揭下她的脸面，让众人踩上几脚。
“嗯？是杨什么？”大叔问。
“是仰头看天时不小心摔的。”谢婉言憋屈地说。事实上她是故意摔的，她早就看好所站位置旁边的石头了，和杨伊伊说话只是想分散她的注意力，没想到她这次又是折了夫人赔了兵，代价太惨重了。她之前还特意想摔重一点，最好重重砸在杨伊伊身上，看她还能否保得住胎。
“走路的时候不看脚下，该。”大叔不客气地说了一句。
最后又来了几个人，把谢婉言轮流背着去了卫生所。谢婉言身子被这一通折腾，月经还没到卫生所就来了，沾了一裤子经血，臊得她恨不得钻个洞把自己埋了，背着她的小伙子也给臊得慌。但没法，谁叫她瞎折腾，自作自受。
杨伊伊想，这人就不能做恶，看，自食恶果了吧。但她不同情她，刚刚要是她不留心，现在哭的人就是她了，而且想到刚刚，她其实还有点后怕，如果她脚步不够稳呢？如果她被谢婉言的手抓到带倒呢？想到这些，杨伊伊觉得谢婉言有点该死，现在得的恶果还是太轻了。
到了杨家后，杨母果真在。她是负责看守农具的，不用一天都守在仓库那里，可以抽空回家里做点别的。
先把莫郁宁来信的事说了，杨母和杨奶奶很高兴。又接着把遇到谢婉言的事给说了，听得杨母和杨奶奶都大骂起来。杨奶奶这人一向和善守礼，不轻易说人闲话，是那种比较少见的老太太，听说年轻那会在地主家当过头等丫鬟，和小姐的关系好，不说知书达理，但还是受到了一些熏陶。
只听她道：“这种人心思极深，又见不得人好，恐怕以后不走正道，你可要小心了。”
“奶，我现在不像以前那么笨了，可不会怕她呢。而且我马上要去随军了，我主要是担心你们。”杨伊伊说。
“不用担心我们，你爹好歹是大队长，还怕治不了一个知青？等他回来，我会好好同他说道说道，你爹不是笨人。以前她藏得好，做事没出格，我们拿她没办法，现在她越是出格，就越容易抓到她小辫子。”杨母让女儿安心。
“也是。”
同杨家知会过，晚上回去又同莫家说了来信的事，可把莫家一家人给惊住了。他们只知莫郁宁升副营了，还不知杨伊伊要去随军的事呢。
“这也好，小俩口子长久分离也不是个事，但你这还怀胎还没有满三个月呢，怎么能上路？”莫母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那可怎么办？”杨伊伊着急起来。
她今天收到信只顾着高兴了，没想到这茬。现在算了一下时间，莫郁宁的信和她告知她怀孕写的信应该是同时从两地寄出的，他这会估计也才刚刚知道她怀孕的消息。说不定，明天又有电报来了。
她算得是正确的，部队那头的莫郁宁确实是今天才收到她有关怀孕的信，打开看到信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好一会后，他飞快地跑到操场上发泄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连午休都顾不上了。
“营长怎么了？”他底下的兵看到他这样，一个个交头讨论起来。他们都直接喊他营长，而没有特意带上个副字，是因为目前他所管的营就没有正营长，他是这个营心知肚明的老大。
而且之前那个20来天的外派任务，他是领队，完成得很出色，算是立了不小的功劳，嘉奖还没下来，但估计那个副字马上就要摘去了。这晋级的速度让不少人惊叹不已。
“刚刚看到他拿了一封信回去，可能是嫂子来信了吧。”
“有可能，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嫂子，居然能捂热冷面阎罗的心？”
“你小声点，不小心被他听到的话，你就死定了。”
“离那么远，怕什么。再说，谁不知道他冷面阎罗的外号啊？那冷气、那煞气，啧啧~”
“也就嫂子受得了了。”
“这你可就不懂了，那谭大小姐不也非冷面阎罗不嫁吗？”
“不仅仅她，这军区喜欢咱老大的可太多了，谁叫人长得好呢？”
“也是，要我是女人，我也喜欢……”白小杨说到一半，看身边的伙伴都朝他挤眼，顿觉不妙，僵硬地转过身，果然，身后是他们正在讨论的冷面阎罗本人。
“喜欢什么？怎么不继续说？”莫郁宁脸色黑沉沉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他不希望别人把受女人欢迎这事和他这个人联系在一起，他根本不屑这种事，只觉得烦。
白小杨快要被他吓死了，刚刚不是还在远处操场的吗？怎么突然跑到他们后面去了，呜呜，他再也不敢随便八卦了，谁能救救他，他脑子飞快转动，说：“喜欢随着嫂子的喜好来找对象，准没错。”
“算你机灵，操场跑20圈，现在马上。”提到杨伊伊，莫郁宁脸色缓和了不少。
“好嘞！”白小杨知道自己得救了，看来以后得罪了老大，可以搬出嫂子这个法宝试试。
“你们也同样。”莫郁宁对前面这一群人往操场方向摆头示意。
就知道逃不过，这些人哀嚎着，一个个迅速地起身跑起来。不过冷面阎罗今天显然是放水了，才20圈而已，以往50圈都是少的，看来心情是真不错。
有隔壁营的营长经过，问道：“怎么你的营连午休都要加训，还让不让我们活了？”训练成绩不加训都比他们的营要好了，现在还搞加训，这怎么整？
莫郁宁没打算给他解释这个误会，直接走了。
他要有孩子了，他还没有任何准备呢，他得回去想想要准备些什么。晚点还要给媳妇发个电报过去，至少得让她知道他是很高兴的。
下午开完会后，老领导陆团长随口问起了中午的事。
“我媳妇怀孕了。”莫郁宁说起这话时，微微带出点笑意，让人轻易就看出了他的喜悦。
开会的一圈人还没来得及散去，见他表情，就把他很看重自家媳妇这信息给记下了，日后怎么对待他媳妇也有个章程依据。
“好小子，这速度很可以。”陆国强真心为他高兴，他还以为他这手下得拖到很久才成家呢，没看军区那么多大小姑娘都对他有意，而他却从不知道给人好脸色看。没想到人家回家探亲一趟，媳妇有了，孩子也有了。
能在这里开会的人，基本上都是比莫郁宁年纪大好些的，也都差不多成家生子了，倒也不嫉妒，纷纷说起了恭喜话。
“等弟妹过来，得请我们吃一顿。”还有人琢磨起了吃饭来。
“行。”莫郁宁应了。杨伊伊怀孕辛苦忙不了的话，大不了到时多找几个嫂子来帮忙，或者干脆去食堂订两桌。
莫郁宁是部队里的风云人物，有关他的事总是传得特别快，没一会，就传到了文工团的台柱谭可菲耳朵里。
此时，谭可菲停下练舞的动作，坐在休息凳上，脸色狰狞得可怖。那个村妇有什么资格嫁给郁宁哥？现在还要给她生孩子？为什么那个人不是她，她哪里比不过那个村妇，为什么偏偏郁宁哥不喜欢她？她想不明白。
一个跟她走得比较近的小姑娘走过来，看到谭可菲的脸色，小心地问道：“可菲，你没事吧？”
“不行，我要去找郁宁哥，我一定要他给我一个交代。”她猛地站起来，把靠近的小姑娘一把推开，走了出去。

第16章 和小媳妇打电话的感觉怎么样？
被她推得差点摔倒的小姑娘叫李梦萍，她急急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体。
“我说你，天天跟在她身后，为她跑前跑后，可她拿你当朋友吗？你图什么？”同样在练舞室的伍丽嗤笑。
“要你管。”李梦萍说着，跑出了练舞室。她当然是有所图的，她家没有什么背景，好不容易靠自身能力考上文工团，可这里大家最不缺的就是能力和天赋，她拼不过别人。后面考核再垫底的话，她就要被刷回家去了，她怎么可能甘心？
她只能拼命扒住谭可菲，想让她为她说一下话。她知道谭可菲是谭师长的继女，虽然是继女，但备受宠爱，本身舞蹈才华又好，她帮忙说话的话，文工团的团长也会考虑的。
“就怕你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呢。”伍丽当然知道她的目的，只是她不看好她，谭可菲这人自私极了，她怎么可能会去帮一个对她来说没什么利益可图的人？
“随她吧。”旁边又有人说道，说完来了一句八卦：“你说谭可菲去找莫营长要什么交代？”
“人家莫营长又不喜欢她，又没有对她暗示过什么，能有什么交代？”伍丽嘲讽，要她说，这军区喜欢莫郁宁的人没有20个，也有10个吧，但谁像她那样不管不顾地缠上去？连人有老婆孩子了，还要去纠缠。也就仗着有个师长的爹在撑腰，不然早被处分了。
就她自己也对莫郁宁有好感，可惜那就是一块冰块，就没见他对哪个女人不是冷冰冰的，她还挺好奇他在乡下娶的媳妇是怎样的呢。
谭可菲说找，那就是真找。她把莫郁宁堵在晚上去食堂吃饭的路上，也不管周围还有很多别的军人在，直接就问：“郁宁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莫郁宁一见是她，脸色直接黑了，他知道这就是个听不懂话的女人，也不打算和她废话了，“我记得之前我就说过，你再来纠缠的话，我就去投诉你。我就不信军区对骚扰已婚军人的行为放置不管。”说完，他转身往纪检部走去。
有相熟的军人看他是来真的，赶紧拉住他：“郁宁，别这样，闹大了大家面子都不好看。”
“又不是我面上不好看，你放开。”莫郁宁用巧劲挣脱开他。
“沈武，你也来拉一下。”刘达见自己拉不住，连忙同旁边的人喊道。
叫沈武的那人听了，说：“让他去吧，一直被缠着也没办法。”
他说着看向谭可菲，他是认识谭可菲的，家里长辈有点来往。一开始对她印象还挺好，长得明艳会打扮，大方开朗，还有才艺，这样的姑娘就是他也忍不住有点心动。
但还没等他展开行动，对方就热烈地追求起莫郁宁来。他只能歇了自己的心，还暗中遗憾过自己的错过，当时的他，很欣赏谭可菲这种敢于追求自己所爱的性子。
可是，他很快被打脸了，因为谭可菲接下来的行动。莫郁宁不喜欢谭可菲，并明确表示了他们没有任何可能，但谭可菲接受不了，她四处宣称她在和莫郁宁处对象，以此倒逼莫郁宁。莫郁宁当然不肯承认，甚至为此去了纪检部一趟，费了好多功夫才把这个谣言给破了。
沈武作为比较熟悉莫郁宁的人，自然也知道他的人品，当时就觉得谭可菲太过了。追求不成就使小手段逼迫，要不是莫郁宁够坚决有能力，这事的后果要不就是如了谭可菲的意，要不就是阻了自己的前途。
再后来，莫郁宁都成亲了，她还不放过他。让手握权力的父亲阻挠结婚报告不审批，现在还来纠缠。
要现在的沈武来说，他是非常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来得及追求她的，否则他现在就想自挖双眼，这样的女人他当初怎么会觉得挺好的？
谭可菲见莫郁宁这样，一脸不敢相信地喊道，“郁宁哥，你真要这样对我吗？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样？”
莫郁宁理也不理，他现在只想赶在接媳妇过来前，把这个女人的事给全部解决了。
“哎。”刘达看着莫郁宁走远，叹了口气。他固然觉得谭可菲做得过了点，但也觉得莫郁宁这样对女孩子太过分了。有漂亮的女孩子喜欢，让一让也没少块肉，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呢？
“谭妹子，你先走吧，郁宁犟性子，不听劝没有办法。”他劝了谭可菲一句。
谭可菲看着周围对她指指点点的眼神，这次终于感到了羞耻，捂着脸跑走了。
“这郁宁也真是的，太不解风情了。”刘达又嘀咕了一句。自己哪里比莫郁宁差，怎么就没有女孩子来喜欢他呢？莫郁宁冷冰冰的哪里好？他心想。
旁边的沈武没搭理他，自个朝前走了。
莫郁宁去到纪检部的时候，那边还有不少干事在办公，没有下班去吃饭。问明来意后，是部长亲自接待的莫郁宁。俩人之前打过交道，不算陌生。
“你确定要投诉谭可菲同志？”郝部长问。
“确定，投诉理由是骚扰我这个已婚军人。”莫郁宁说。
“好吧，我这边给你先立案，之后等我们调查清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上次谭可菲造谣莫郁宁和她交往的事，就是郝部长经手的。最后经过谭师长的求情，念在谭可菲是初犯，并且受害人受到的伤害比较轻，就只是对她口头警告了一下，没有记书面。
没想到，事情过去没多久，她又犯了。郝部长对她观感极差，这次如果查明她行为造成骚扰事实的话，他不会再轻易放过了。
“谢谢郝部长，我先走了。”莫郁宁觉得晦气极了，他还想着吃过晚饭后，去收发室那边给媳妇发个电报呢，没想到被人给耽误了，只能改天了。
……
杨伊伊不知道部队那边莫郁宁遇到烂桃花的事，她现在发愁怀胎没满三个月到底能不能去军区？路上出现意外怎么办？如果等等再去吧，她又有些心急，她实在是想见莫郁宁，莫郁宁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后遇见的第一个人，对她的意义不仅仅只是丈夫的意义。
隔天，杨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和她一起发愁起来。算起来怀胎还不满2个月，直接上路的风险有点大。毕竟要做两天多的火车，车上吃不好睡不好的，普通人都煎熬，何况是孕妇呢？
最后还是杨父说，“你那里应该有郁宁部队的电话吧？明天我陪你去县里邮电所，你给郁宁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好。”杨伊伊答应了。今天没有接到莫郁宁的电报，明天正好去问一下。
按理说杨家村离镇上更近，镇上也有邮电所和供销社什么的，但镇上的条件比县里差太多了，如果事情不是一定要去镇上才能办的话，一般大家都直接往县里跑。
第二天，杨父向村委交代了一下，就找了辆牛车，载父女两个去了县城。怕颠到杨伊伊，底下专门垫了一床烂棉被。
他们是赶中午时间去的，想着部队也有午休，不会打扰到莫郁宁工作。莫郁宁留的电话是老领导那里的电话。陆国强刚打算回家吃饭呢，就听到电话响起，还想着是什么事呢，接起来后才知道是找莫郁宁的。
“您好，我是莫郁宁的妻子，麻烦帮忙找一下莫郁宁。”杨伊伊有点紧张地说道。这还是她第一次用电话，没想到这个时代通过这话筒，就能和远在千里的人通话了，很神奇。
“行，你5分钟后打过来。”陆国强挂断电话后也不急着回家吃饭了，让警卫员去喊莫郁宁过来。
接到老领导警卫员的通知时，莫郁宁刚刚解散了队伍，快速地往办公室跑去，把警卫员远远落在了后面。他媳妇居然给他打电话了，是收到他昨天发的电报了吗？还是怎么的？莫郁宁又兴奋，又有点害怕是家里出事。
等进了老领导办公室后，都没心思同老领导说话，一心盯着电话看。第一声铃还没响完，他就抓起了话筒：“我是莫郁宁。”
听到了男人熟悉的声音，杨伊伊觉得眼睛有点酸涩，她呼吸了几下，才说起话：“郁宁，是我。”
“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莫郁宁问。杨家村村委是没有安装电话的，要打电话只能去镇上或县里的邮电所，不方便加上收费贵，一般没有紧急事，大家都不会想着打电话。
“家里没事。”杨伊伊也知道话费不便宜，简短地把事情和莫郁宁说了。
莫郁宁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怀胎没满三个月有很多需要注意的事，他之前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听到小媳妇的烦恼，想了几秒后，直接说：“那你等满3个月后再过来，不要担心，我到时重新委托别人送你。”
“嗯。”杨伊伊答应了，说完事她就想挂电话，挂断电话前，她看了不远处的邮电员和杨父，小声说了句：“我想你了。”
莫郁宁听到小媳妇的话，心中激荡，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电话挂断传来嘟嘟的声音，无奈只能把话筒放了下来。
老领导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知道他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就打趣道：“和你家小媳妇打电话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莫郁宁面无表情道。他没有同别人分享自己感情的兴趣。
“那么小气。你留了老子这的电话，怎么滴，还不让老子问几句？”陆团长可不惯他。
“领导，没事的话，我先去吃饭了。”莫郁宁知道他不会生气，就是偶尔顽皮一下。
“得，给老子快滚。”陆团长笑骂。
……
杨伊伊得了莫郁宁这边的准话，心情放松了许多。刚刚实在是太紧张，挂电话太急了，她忘了问电报的事，这会才想起来。问了邮电员，果然有一份正准备下午送到她手上的电报，电报只有4个字：我很高兴。
杨伊伊小声嘟囔了一句：这电报真是越来越短了。但虽然短，却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她最想知道的也就是这4个字。
出了邮电所，杨伊伊和杨父转身去了供销社。称了些酸话梅酸枣糕之类的东西，她怀孕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就是吃不得腥，再就是总想嚼点酸的东西来解馋。
莫母和杨母都分别在家给她腌了一缸酸萝卜，她时不时就要去夹一根吃。但总吃一样东西也会腻，就想着在供销社称点酸零食。
零食称好了，杨伊伊又去了布料柜台。她把家里剩下的布票都带了过来，打算给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买些软布，做几身婴儿服饰。
把所有想买的东西买到手后，刚走出供销社大门，就遇到了莫郁平。

第17章 她儿子的钱都被谢知青给哄骗了
“杨伊伊，你怎么在这里？”莫郁平惊讶道，说完才看到旁边的大队长，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人：“大队长。”
“我和我女儿来供销社买点东西，怎么，不可以吗？”杨父代女儿回答。
“没有。”莫郁平尴尬道。
“爹，我们走吧。”杨伊伊没有搭理莫郁平，她实在不知有什么可以和他说的。
“好。”
莫郁平看着他们离开，才走进了供销社。过两天休息，他要回杨家村见谢婉言，今天比较闲，就想趁午休时来供销社逛逛，看看有什么能带的。他好像习惯了每次见谢婉言都送点东西的事，那样谢婉言会很高兴，而他看谢婉言高兴，自己也高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杨家父女回去把莫郁宁做的决定告诉两家后，生活又重新归向了平静。杨伊伊边做婴儿服饰边等着时间过去，她还要再等1个多月怀胎才满三个月呢。
期间她没有刻意去打听谢婉言的情况，但还是从杨父嘴里听到了不少消息。谢婉言的脚脱臼加扭伤，骨头接回来后一时半会也干不了活。还有她的手掌擦伤还挺严重的，包扎回去后自己没注意，给弄发炎了，大大延长了伤愈时间。
另外她在人家小伙子背上来了经血，把小伙子的衣服都弄脏了。这事也传得轰轰烈烈的，村里人思想还是比较落后迷信的，不仅说她不知羞，还都觉得她“衰”，现在一个个又不想靠近她了。
她伤成这样，起居生活没法自己一个人解决，整个人现在过得乱七八糟的。
“该！”杨伊伊听到后，只说了这一个字。原身作恶，把自己作死了。现在谢婉言作恶，也没得到好报，大概这就是人在做，天在看吧。
干不了活当然就没有工分拿，谢婉言还想申请村里给她些补贴，被杨父打回去了。笑话，这是害他女儿不成自己做的孽，他会允许给补贴？
他婆娘和他说了，让他以后留心她，最好抓住小辫子整治一下，以防她以后还有闲心来害人。不用婆娘提点，杨父自己就是这么打算的。
所以这周莫郁平回来后，见到的就是凄凄惨惨的谢婉言，整个人没有了以往仔细收拾出来的干净讲究，看着竟显邋遢，哪里还有什么美丽可言。莫郁平傻了好一会，才敢相信这个坐在床上头发凌乱、衣衫脏兮兮、脸色灰白的沧桑姑娘，是他的恋人。
“婉言，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莫郁平，谢婉言直接哭了，哭得好不凄惨，“郁平，你接我走，这里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抱着莫郁平哭了好久，她才把事情给说了。她没有直接说是杨伊伊推的，也没说自己是不注意摔倒的，就说杨伊伊经过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摔倒了，杨伊伊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倒没有拉一把。
莫郁平虽然有点嫌弃心上人现在邋遢的样子，但他还是很爱她的，听到她这么说，自然就理解为是杨伊伊故意推的，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间摔倒？她能拉一把为什么会见死不救？
他出奇愤怒地站起来：“我一定要告发她，这个毒妇，居然把你害成这样。”
谢婉言当然不能让他这样去告发，一来这事之前她已经说过是自己抬头看天不注意摔的，二来也没有证据，肯定是告不成功的，还容易让自己再添麻烦。
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就是想莫郁平憎恨杨伊伊，并对自己更加心疼，于是她凄然道：“我没有证据，而且她是大队长的女儿，郁平，我们拿她是没办法的。”
“那就这样揭过了吗？婉言，你太善良了。”莫郁平握紧拳头，他绝不会这样就算了的。
“郁平，这事情一时半会只能先这样了，现在我说的话，大家都不会相信了，谁叫我之前做了错事。”谢婉言擦着眼泪，看起来无助极了。
“谁没有做过错事呢，你不要怪自己，要怪就怪杨伊伊，一切都是她的恶毒导致的。”
俩人说了好一会话，莫郁平才想起自己带来的酥糖糕点，连忙给谢婉言递过去。
谢婉言见到是好吃的，眼睛都有点发绿，顾不得太多，直接用手抓起来送进了嘴里。她这些天吃的是知青点的大锅饭，多是炖土豆炖萝卜之类的，量不多，还没有额外的加餐，嘴里早就馋得发苦了。
别的知青最不堪也有些酱菜之类的东西让自己好下口，可她的东西之前都被吃完了，一时又没有多余的钱来置购新的。
她的钱都用来付了医药费，这还不够，借了别的知青一部分呢。她就指望着莫郁平过来，向他讨要一些。
莫郁平看她吃得又急又狼狈，点心屑都掉床单上了，拿点心的手还沾着脏污，微微皱了下眉头，说：“你吃慢点。”
这会谢婉言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雅，放下点心，难过地说：“郁平，我太饿了。”
“没有人给你送吃的吗？”莫郁平问。
“送的都是他们吃剩的，又冷又少。”谢婉言卖惨，这个他们指的当然是知青点的同志。
“他们太过分了，我去找他们评理。”莫郁平又开始发怒了，怎么谁都来欺负他的心上人。
“别。”谢婉言拉住他的手，“你不在，都靠他们我才能有点吃的，你要是去找他们，说不定之后他们都不给我送吃的了。我伤又没好，可怎么办？”她现在伤一只脚一只手，显然是找不来吃的。
事实上知青点的人这次对她还算照顾，饭做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盛好了给她送过来，别人分得是多少，她就是多少，根本没有苛刻她。
只不过，别人没有拿自己额外的加餐送她一份罢了。但这就令谢婉言很不满，她给这些人送过那么多吃的，结果他们就这样对她？但她也不想想，她以前是自己充大方，别人都没有向她讨要过。现在别人不想充大方，她就觉得是针对她。
莫郁平被她一拉手，只能无奈地坐下，他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好一会，谢婉言小声地问道：“郁平，你能借我一点钱吗？我之前的钱都付了医药费。”
莫郁平听了赶紧掏兜，好一会掏出几张皱皱的钱票，加起来都不到1块钱，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剩这些了。”他花钱大手大脚，在厂里食堂吃饭时都打贵的，又老去供销社给谢婉言买东西，哪还有多的余钱呢。
就这点？谢婉言看着他手上的钱票，很失望，但她还是接过了钱，道：“郁平，谢谢你，我会很快还你的。”说完，又小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能不能够付下次的换药费。”
“我晚点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再弄来一些。”莫郁平想着，晚点再去向他娘讨要一些。
“谢谢你，郁平，你对我太好了。”
收好钱，谢婉言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郁平，你有没有打听到哪里招工？你看我现在，在村里真的生活不下去了。”
“我问了一些人，都说没在招。”莫郁平确实问了几个人，可大家都说没有。还有人没搭理他，给他摆脸色，他觉得丢脸，就没继续打听了。
“好吧，那同我说说你现在的工作吧，郁平哥工作时一定很帅。”谢婉言藏起失望，用崇拜的眼神看他。
看到心上人崇拜的眼神，莫郁平心里很满足，开始说起了自己的工作。期间自然会提起同事，只听他道：“那个姓廖的根本没有什么能力，还总是以一副前辈的口吻教我怎么做怎么做，要我说，他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做这个工作。”
……
晚上在莫家吃晚饭时，莫母兴冲冲地说道：“你们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张心兰自然是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但不好扫了婆婆的兴，就说：“娘，我们都等着你给说说呢。”
莫母清了清嗓子，看大家都看向她时，才道：“那个黄来娣啊，下午的时候，一路嚷嚷着跑去了知青点，说她儿子的钱都被谢知青给哄骗了……咳咳……”
说得太兴奋，莫母忍不住咳了几声，张心兰赶紧递了一杯水过去，“娘，你慢点，先喝点水。”
莫母喝过水，继续道：“黄来娣什么人啊，只能她占别人便宜，哪能允许别人占她家便宜。直接把正躺着的谢知青给揪到了地上，又抓又挠的，连她那伤手伤脚都没放过，要不是后面她儿子和别的知青赶到，谢知青还不知伤成什么样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有些幸灾乐祸在。自从上次的事发生后，她就不喜欢谢婉言了，之后又听杨伊伊提了一句，说她想摔倒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害她，她就把谢婉言给当成仇人记下了。
她宝贵的孙孙，好不容易才怀上，就被人家给盯上，差点还害成了，她不找上门骂几句，就是她忍功好了。现在，报应来了吧，有人制她呢。
“怎么回事？为什么说她哄骗郁平的钱？”莫父好奇地问。男人之间的消息流通，永远没有女人们快，但不代表他们不八卦不好奇。
“听黄来娣说，郁平几次向她要钱，她起了怀疑，就试探了自己儿子，然后就试探出这钱都花在谢知青身上了。你们不知道，她从谢知青那里翻出了雪花膏，口红，酥糖点心和钱票了，那雪花膏和口红可老贵了，就连那酥糖点心都是挑那种贵的买。谢知青哪里有那么多钱？”
“郁平怎么说？”莫父又问。
“当然是说自己自愿送给谢知青的，说谢知青是他的对象，送礼物给她是应该的。黄来娣哪里认这个说法，就坚持说儿子是被哄骗的。”
杨伊伊听了，觉得这事吧，主要问题还真不是在谢婉言这里，就算她真的开口要了，也是莫郁平自己愿意给的，怪不了她。但谁叫莫郁平花的不是自己挣的钱，而是向莫黄氏要来的钱呢，莫黄氏又不认她这个对象，所以这事说不清楚。
这事闹得还挺大，连村委都惊动了。也就杨伊伊一心在家养胎，不知道，她问道：“最后怎么解决的？”

第18章 莫郁平被机械厂辞退了
“莫郁平送的东西都还给黄来娣了，而黄来娣要赔30块钱给谢知青当医药费，谢知青说，不赔的话，她就是爬也要爬到公社去告她，告她打伤了她，损害了她的名声。”
杨伊伊“哦”了一声，这谢婉言也敢开口，这年头30块钱很多了，是县里普通工人两个月左右的薪水，是农民一家子一年的生活费用。
“经过这事，谢知青和莫郁平估计就不成了。”莫母又来了一句。
不仅是不成，谢婉言现在还恨死了莫郁平。她之前还指望莫郁平给她在县里找个工作呢，可他居然蠢笨到连他母亲都应付不了。傻乎乎地向莫黄氏要钱，还没找好借口，结果被怪罪到她身上。
他送的那点东西，价钱根本也不值从莫黄氏手里拿出的钱多，有半数是他自己花的吧，但这个罪过却也由她来承担了，她能不恨吗？
不仅是这样，他还笨到在知青点里说出了她之前对知青们的抱怨，让那些回来劝架的知青听到，都用一副不认识她的表情看着她。
她觉着自己这辈子所有的难堪都是莫郁平带来的，认识莫郁平，她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她之前怎么会觉得他能嫁的呢？
莫郁平整个人也是恍恍惚惚的，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他的娘亲伤害了他的心上人，他的心上人对她说：“求你了，莫郁平，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了。我要不起你的喜欢。”
围观的人一个个看着他指指点点，他隐约听到有人说，“这么大个人了，还有工作，怎么连给对象买东西都要找老娘要钱啊，真看不出来他这么没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县里机械厂的，连第二天上班，精神仍然缓不过来。
是我的错吗？他问自己。
……
时间很快来到了三月。杨伊伊每天数着自己怀孕的天数，迫切地想赶紧满3个月。这段时间她和莫郁宁通信频繁，和邮差几乎都混熟了。她把杨家村发生的一些事和她自己生活的点滴都写在了信里，每次都能写上3页纸。
而莫郁宁就简略得多，毕竟军中生活单调，他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大多是问她对住处的要求，他则按照要求去准备。
明明信中他也没写什么，但每次杨伊伊都能翻来覆去看好几遍，恨不得把信给背下来。她觉得自己对莫郁宁的感情在分别后，反而更深了。
另一头的莫郁宁也不遑多让，每次去拿信的日子，都是他最高兴的日子。媳妇儿的字秀气整洁，还略带些锋芒，总觉得像她这个人一样，越看他越觉得喜欢。
信里写她怀孕后就喜欢上吃酸的，他就委托人给采购了许多酸性零食，也不管这些东西到时候会不会坏。
她写道想要院子里有棵果树，他就趁休息时间上山挖了一棵山楂树和桃树回来种下。
他还提前让手下帮忙盖了一个可以冲水的厕所，因为信里她写到每次去上厕所都胆战心惊的，怕踩到脏东西。
不管是她想要的，她喜欢的，他都想要满足她。而满足她，他也会感到满足。
她还没来，大伙就知道了他是个疼媳妇的男人，不少暗地里喜欢他的姑娘为此嫉妒得咬烂了几条手帕。
谭可菲更是把屋子里的东西摔了一个遍，这个男人明明应该是属于她的，她第一眼见到就喜欢得紧。放下身段主动去追求他，可他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现在却为一个还没有到来的女人费尽心思，她觉得老天爷对她很不公平，为什么让她遇见他，却不能得到他。
但她也只能摔摔东西生生气了，她根本做不了什么。她甚至连去找他说句话都不可以，纪检部找了她去调查谈话，说她的行为构成了骚扰已婚军人的事实，为此给了她处分。
她要写书面检讨，并用广播全军通报出来。连谭师长给她求情也没用，她的脸已经丢到天边去了。
“菲菲呀，出来吃饭了，不要自己给自己置气。”门外柳冰在好言相劝。
“不吃了。”屋里传来声音。
“这晚上怎能不吃东西呢？会把身子熬坏的。”柳冰还在劝，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千宠万宠。
“不吃就算了，别叫了。”餐桌上的谭师长发话道，他对谭可菲又气又爱，气是因为谭可菲让他丢了这辈子到现在最大的脸，爱是因为这个继女被自己宠了10多年，宠习惯了。
眼看一家之主要生气了，柳冰不敢再叫，连忙走到餐桌给男人打好饭，细声细语地说：“老谭，你也别生菲菲的气了，她只是太喜欢小莫了。”
“我不管她有多喜欢，从今以后都不要再去找莫郁宁了，嫌我的脸丢得还不够吗？”现在全军都知道他有一个骚扰已婚男人的女儿，他在属下面前都快抬不起头来了。
“别气别气，你吃这个，我专门给你做的。”柳冰给男人夹了一筷子菜，转移他的注意力。
部队发生的事情，杨伊伊一概不知。这天，杨二宝过来找她，“姐，你今天中午回家吃饭。”
杨伊伊问：“怎么了？”
杨二宝嘿嘿笑了几声，靠近她耳边道：“我上山给抓了只山鸡，让娘给我们做好吃的。”
“哇，我弟真厉害。”杨伊伊竖起大拇指夸到，把杨二宝夸得黝黑的脸上都飘起了一点红。
“就也还好，那只鸡比较蠢。”家里也不缺他一份工分，他有事没事就和小伙伴上山掏洞打鸟的，偶尔也能带回来一点野味。
“也别等中午了，我现在就过去。”杨伊伊想到了什么，站了起来。
到了杨家，果然看到杨母在处理野鸡，看起来有3斤多呢，挺大一只。
“娘，我来了。”
“哎，你随便坐，我先处理一下鸡。”
杨伊伊凑近杨母，说：“娘，之前给你的人参还有剩吗？我们切一点和这鸡一起熬，可滋补了。”
“还剩大半呢，我每天切一点给你奶和你爹泡水喝，他们的气色眼见好了许多。怎么想到用它来熬鸡汤？”杨母边问，边动作不停。
“不记得是哪本书上看到的，说老母鸡加人参、山药和大枣一起熬汤，补血补气，对身体好着呢！我看这山鸡满老的，就想到了。”这当然是上辈子吃药膳吃出来的经验，但哪里能说出来。
杨母也不怀疑，只说：“这加那么多好东西，当然会滋补，正好咱家还有点山药、大枣，我这就找出来一起熬。”
“山药和大枣量一样，不用多，人参切几片大概5-6克就好了。”杨伊伊交代。
“听你的。”
中午，杨家吃到了人参鸡肉汤。一碗鸡汤入肚，杨父说：“我现在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泡在温水里，舒坦得很。”
杨奶奶跟着说：“我是感觉这陈年积累出的寒气都被化掉了，现在浑身充满力气。”
杨伊伊也觉得怀孕的肚子像被轻柔按摩过一遍似的，又暖又舒坦。
杨母和杨二宝身体一向好，除了吃起来味道不错且热乎外，倒没有特别的感觉。
吃完饭，杨伊伊正在院子里溜达着消食，就听到了一个消息，说莫郁平被机械厂辞退了。
“怎么回事？”杨伊伊问。
杨母出去打听了一圈，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说：“听说是犯了大错，他给领导准备的发言稿严重失误，造成了不良影响，厂里容不下他了。”
杨伊伊听了有点底了，大概是很重要的一次发言，不然不会直接辞退那么严重。就是不知道莫郁平怎么会犯这种错。
“这种消息怎么传出来的？”杨伊伊不解，按理说莫郁平自己也不会给别人解释得那么清楚吧。
“这就不知道了。”杨母说。
等回到莫家时，这个疑惑才被莫母解答了，“这事发生了好几天了，郁平这孩子一直不敢回家，还是黄来娣要去县里给他送东西，去厂里找人时，人家和她说的。”
“黄来娣不是一个人去的，有村里人陪同，这不，消息就是这样传出来的。”
“那莫郁平去哪里了？”
“他躲在县里招待社里。咱县里也就那几家招待社，黄来娣一家一家去找，可不就找到了。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出这么大的事，也不同家里说一声。”莫母这次没有幸灾乐祸，她只是见不得莫黄氏炫耀，对莫郁平倒没有太大意见的。
叹了口气，莫母又说：“刚刚黄来娣还来找我，让我找郁宁给他求一下情呢，这我怎么肯答应？他是郁宁介绍过去的，出了问题，说不定人家还怪郁宁呢。”
“是这个道理。”杨伊伊应道。
这件事又被当成了村里的头条来议论，每个人都纷纷化身为评论家。
“就上次送谢知青礼物的事，我就觉得郁平这孩子不靠谱，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谁让他好端端的老师不当，非得进厂去，厂里哪是那么好混的，看吧，还不是回来了。”
“平常他就高傲，见咱们都不怎么愿意搭理的，还以为多能耐呢，也就这样了。”
“就是，就他娘把他当成宝呢，天天向咱们炫耀个不停，现在看她还炫耀得出来吗？”
莫黄氏走过村口大树时，正听到他们在高声议论，顿时不依了，她大喊着冲过去：“看老娘不挠死你们，敢看不起我儿子。”

第19章 不是告诉过你，要尊重前辈的吗？
那些人看她状若疯狂，吓得四散开来。
这事也不能说他们心坏，只是大伙还在土地里刨食，突然看到有人拿到了铁饭碗，又轻松又多钱，就自然心生不平。如果莫郁平一直往上走，这嫉妒人们不会往外说，只会去讨好，但他落下来了，人们就不会再拿他当回事。
还有一点原因是，莫郁平待人高傲，总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和村里的人格格不入。他眼里的不屑大伙不是傻子都能看得见，只是把这不满压下罢了。
莫郁平自从被黄来娣找回家后，就一直没有出过门。他当然能猜到别人是怎么议论他的，甚至在梦中，他还听到了那些人的取笑声，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
他是按着要求来准备稿子的，只是参考资料的数据是有大问题的，而他没有发现问题。照以往，他会再三检查确认，但最近他工作顺利受到了领导夸奖，狠狠压了廖姓同事的风头。他可不就有点傲了嘛，以为不会有问题的。
这事还得从送礼物事件发生后说起，谢婉言和他闹翻后，他轮休的时候就不回杨家村了，并且整个人一心扑在工作上。他想要证明，他是没问题的，他是个优秀的人。
而他的工作表现，确实也得到了领导的夸奖，交给他的事情越来越多，这自然就把所谓的廖姓前辈给踩下去了。他不仅不再帮前辈跑腿，忙的时候还让前辈给他找资料什么的，而他最终裁在了这个资料上，裁在了他的自大上。
但是他明白得已经太晚了。他的解释是那么苍白，领导没有说信还是不信，只是说会让财务给他结算好工资。姓廖的笑眯眯地对他说：“不是告诉过你，要尊重前辈的吗？”
他就这样被辞退了，才刚刚进厂满1个月。他拿着财务给结算的一个月工资和自己的行李，离开了他生活一个月的地方。这个地方既见证了他的骄傲，又见证了他的失败。
一时之间，他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哪里都回不去。
莫黄氏在外大干了一场，披头散发地回到家里后，见莫郁平呆呆地坐在院子里，她走过去轻声说；“儿子，没事的，咱还能再找别的工作，听娘的，别想太多。”
“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莫郁平问。
“谁说的，你是娘最骄傲的儿子。”莫黄氏肯定道，她对外人势利，对女儿苛刻，但对莫郁平却有满腔的母爱。
“大概只有你这么认为。”莫郁平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眼泪流了出来，他都没有停止笑。
……
“活该。”知青点谢婉言听到这个消息后，也疯狂地笑了起来。她日子不好过，莫郁平也别想好过。
自从莫黄氏来闹过那一场后，知青点的同志再也没有人愿意搭理她了。她的脚伤上加伤，又躺了好多天才稍稍能走路，她都不记得那些日子是怎么活过来的。
家里寄信过来，说她大哥要娶妻了，暂时没有多余的钱票粮食给她寄过来了。她现在手里除了从莫黄氏那里要过来的赔偿金30元，什么都没有。
还了之前借的部分医药费，再交了部分医药费，又托人买了些吃的后，也就剩20多了。
这听起来还不少，可是自她受伤后，好长时间没有上工，年末结算的时候，她肯定是发不了多少粮的，这点钱，根本就顶不了太长时间。
她现在恨这里所有的人，这些人给了她屈辱，只要有机会，她铁定一个个报复回来。
“她又怎么了？笑得渗人。”屋里外头的女知青小声议论。
“别管她，咱离她远一点，不招惹，也别靠近。”
“这都睡一个屋子，怎么远啊？”
“也是。”
“别说了，这饭你们谁给她送过去？”知青的领队肖风皱着眉头问道。
“你去。”“我不去，你去。”
最后还是肖风点了人名，那人才不情不愿地接下这个任务。
肖风叹了口气，他也是以前对谢婉言有好感的人之一，觉得她美丽温柔，聪明坚韧，又心地善良，还自觉自己有点配不上。后面看她和莫郁平处上对象了，也就按下了自己的心思。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谢婉言一步步把自己弄到这个处境。外面还有传言，谢婉言摔跤是自己故意的，目的是为了把杨伊伊也一起带倒，她见不得杨伊伊怀孕过好日子。
这个传言肖风是有点信的，谢婉言并不是那种马虎的人，走路从来都是很细致地避开泥坑，不可能泥坑避开了，却反而被石头绊倒吧，说不过去。
而杨伊伊自嫁人后，性情大变，眼神清明，对莫郁平也不再纠缠，没有理由再针对谢婉言，所以很可能是谢婉言真的起了害人之心。
为什么谢婉言会变成这样？或者不是变，而是他从来都没有认清过这个他在意过的姑娘。
这个传言很快也从莫母嘴里传到了杨伊伊耳边，杨伊伊惊讶，“这是谁传的啊？”
“你不知道？”莫母心有疑虑。
“娘，我当然不知道，这种事情虽说是事实，但没根没据的，我传出去对我也没啥好处啊？”说不定又有人以为是她针对谢婉言呢。
“我还以为是亲家他们传的。”她以为是亲家在报复谢婉言，因为谢婉言现在没什么信用可言了，说什么别人都不会信。
“我和爹娘说过不要往外传的，自己人知道注意点就好了。”杨伊伊说，传出消息的人太会挑时候了，大概是和谢婉言有仇吧，只不过那人利用起了她，她有点不爽。
“那我和你嫂子说说，让她也帮打听一下，看看是谁传出来的。”莫母其实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是事实嘛，但既然儿媳妇介意，就帮打听一下呗。
“那我先谢谢娘和大嫂了。”
出了这事，中午杨伊伊去了杨家一趟，确认了传言确实不是他们传的。
杨父不在意道：“管它是谁传的，反正谢婉言不好过，我就开心。”
“爹，话不能这么说，这外头的人都以为是我们传的。事情刚出的时候我们没说，事后才去说，别人会以为我们心机深，记仇肚量又小，一时半会是没事，以后可说不准呢。”杨伊伊同他解释。
“这样啊，那怎么办？”杨父问。
“我婆婆说会和大嫂帮忙去打听一下。”
乡里乡亲的，就是不熟，也能说出个名字来。张心兰人缘好，又有心去打听，到了晚上，基本就锁定好了人。
“大嫂太厉害了，半天就打听出来了。”杨伊伊真心夸奖道，这打听事情一般人能做但做不到这么快，里面有很多说话门道的。
“哎，这有什么厉害的，就说话问话呗。”张心兰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做不来。”杨伊伊说。其实她用用心也能做，但估计做得不会比张心兰更好了，而且她自己也不耐烦把时间花在这上头。
张心兰听得心里可舒坦了，说：“是一个女知青传的，就干活时假装不经意同张嫂子说，然后张嫂子再……”
杨伊伊弄明白事情的经过后，隔天和杨父说了，让杨父去知青点里说道说道。并借这事开个会，让大伙不要随意传谣言，找出一些往年被谣言所误所害的例子，把危害清楚地告诉给乡亲们。
最好有个惩罚制度，比如说被抓住的话就扣工分处理，源头扣得最重，中间人略减轻，但不能落下。
杨父答应了。还真有这种例子，去年一位寡妇被传同经常帮扶她家的邻居家的男人有染，逼得寡妇最后跳河去了。
再往前，村里一个已经定亲的好姑娘被传同一个混子私下有奸情，要不是定亲的男方人品不错，这好姑娘下场大概就是嫁给那混子了。
这些事情最后都证实是谣言，根本是子虚乌有的，是有人想当然地传出来的，而最后传谣的人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惩罚，认认错就过了。
杨父越想越觉得自己要大干一场，也不求什么名，就当做件实事吧。
他先去了村委，组织干部们开了会，有些人不以为然，但妇女主任却坚决地表示了对他的支持。还要和他去知青点走一趟，说不能让传谣言的坏风气在村里蔓延。
杨父和妇女主任以往多有不和，这还是他第一次得到她的拥护，顿时干劲满满。
具体的事杨伊伊没有插手，她就是提了那么几句建议。村里人没事就爱说闲话，这闲话没个依据的话，传开来，是真的可以害人性命的。
肖风也认为之前的传言是杨伊伊放出来的，没想到却是知青点里叫小叶的女同志。杨父说了，他家伊伊不会传没有根据的事情，这事是谣言，她根本不知道谢知青是怎么摔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肖风问道。
叫小叶的女孩知道自己否认不了了，直接道：“我就看不惯大家都围着她转，就凭她漂亮会勾人吗？现在好了吧，伤残一个，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她恶毒的心肠，她就是见不得人家杨伊伊好。”
顿了顿，嗤笑着继续：“我是拿不出证据，但你们也别当傻子了，谢婉言走路这般小心翼翼怕弄脏鞋子的人，会摔倒？反正我是不信的。”
“我恶毒得打你骂你，还是损你名誉，害你性命？值得你那么地讨厌我？”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边上的谢婉言笑道，笑得甜甜的，晃了好些人的眼。
她重新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就好像回到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前一样。
她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我的，但是我摔倒的事确实是不小心，我以前是愚弄过你们，但我现在得到教训了。随你们怎么想，我先去上工了。”
看着她拖着还没有好全的脚走出去，有人忍不住道：“我相信婉言，人都会做错事，改过就好了。杨伊伊以前还不是恶毒得很，现在不也没人追究了吗？”
“我也相信婉言。”
“我也。”

第20章 莫郁宁太会挑媳妇了
没一会，知青们散去，只剩小叶和肖风，肖风说：“以后不要传没有根据的事了。”说完，他也拿起工具走出了门，下午上工时间快到了。
“你……”小叶跺了跺脚，她喜欢肖风，一直喜欢肖风，可是肖风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谢婉言名声都那么差了，肖风还记得让她给谢婉言送饭，她就是气不过。
肖风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着，他现在对谢婉言没什么意思了，刚刚谢婉言说的话，他保留着怀疑，他分不清是真心还是装出来的。
他送饭，只是念着大家同住一个大屋檐，不好做得太难看，而且他还是知青的领队。
谢婉言走出知青点后，余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了出来，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点。
谣言整治的事被杨父和妇女主任搞得热火朝天的，村里人晚上下工吃过饭后，还要去村委办公室前面的大空地上接受思想教育，一个个怨气满面。但不知道公社怎么知道了这件事，竟然还下来视察过了一晚，夸了杨父一顿，喜得杨父眉飞色舞。
他想，他女儿真聪明，以后就该多听听女儿的话。
传言的事，连在家里装蘑菇的莫郁平都知道了，虽然后来又说这传言是假的，是一个小知青闹出来的。但莫郁平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可真真假假也没有必要弄清楚了，谢婉言怪他，恨他，他们再没有可能了。
杨伊伊没有心思再去管别的事情了，她终于怀胎满三个月了。莫郁宁信里说，到时候他有个战友会过来杨家村直接找她，她只管把行李收拾出来。
杨母翻出来了家里的所有好东西，要把它们全部打包起来。被杨伊伊哭笑不得地制止，哪里能带得了这么多东西。
最多就是带上她的衣服和给婴儿做的那几身及提前备好的一些尿布，再加上路上的吃食，就这些她一个人也搞不定，还得麻烦莫郁宁的战友呢。
莫母和张心兰也给她收拾出了不少东西，酱菜、腊肉、蘑菇啥的，她还推脱不得，因为莫母说这是给莫郁宁带的，然后她就说不出话了。
莫郁宁的战友是在一个晴朗好天气的上午到的，开着一辆小汽车，可把全村人的视线都拉了过来。不仅是小朋友，还有很多大人都忍不住尾随在了后面。
“嫂子好，我是莫郁宁的战友，沈武。”
面前站着的青年儒雅得不像是个军人，连说话也带着一点绅士感，明显能看出出身很好。
“您好，沈同志，我是莫郁宁的妻子，杨伊伊。”杨伊伊惊讶过后，倒也自如起来。
沈武看着面前娇美高挑的女子，也有点意外。
他一路开车过来，见到的农村女子就没一个长得像她那么好的，不仅外貌出众，气质也难得文雅中不失爽朗，难怪会被莫郁宁看上。
“我们是要马上走吗？”杨伊伊问。
“嫂子可以收拾一下，中午吃过饭就走。”沈武说。他大伯在湖省省会这边从政，他过来参加堂姐的婚礼，离杨家村所在的荆市也不算太远。被莫郁宁知道了，委托他帮忙送他媳妇到军区。
也不是太麻烦的事，他就答应下来了。正好大伯家有车，可以开车过来接人，直接开到省会去坐火车。
“这是郁宁的战友啊，看着就不简单。”门口围观的人说。
“当然啦，不然能开车？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小汽车开到咱村呢。”
“谁不是呢，话说郁宁的面子真大，能找到这样的战友来接人。”
“那可是咱村一等一出息的人，我早就看出他的不凡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杨伊伊赶紧把人请进了门。
没一会，莫母莫父就赶回了家，听到消息的杨家人也过来了。大家打算一起吃顿饭，给杨伊伊送行。
因为有沈武在，午饭是以最高等级的待客来做的，尽管沈武再三交代不用在意他，可仍被大家的架势给吓到了。
还是杨伊伊看出他的不自在，说：“沈同志，你不用管他们了，他们不这样心不安。”
“嫂子喊我沈武就行。”沈武说。
“好的，沈同志。”
把沈武听得苦笑不得。
行李是之前就收拾好的了，吃过饭，拿上莫母和杨母俩人紧急赶出来的馒头以及煮鸡蛋，外加一瓶酱菜，就直接走了。
上车前，杨母抱着杨伊伊说：“路上有什么事不要不好意思开口，我看那位沈同志是个热心的。”
“娘，我知道的，你们放心。”
车子离开时，后面还是有一堆人跟随着，直到离了村口老远，才没有人。
“嫂子，你可以眯眼休息一下，这里离省会车站有3个多钟。”
“嗯，辛苦沈同志了。”杨伊伊说完，也没有第一时间闭眼，她还是第一次坐汽车呢，继电话后，又一个让她瞪圆眼的发明。听说还有可以在天上飞的飞机，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去坐坐。
车站里沈武大伯有安排人来接应，很快，俩人顺利登上了火车，是硬卧票。杨伊伊直到在下铺坐下，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不是不信任沈武，而是一切都太陌生了，她本能地有点紧张。
已经是晚上了，沈武接了点热水回来，俩人随便吃了点东西，杨伊伊不饿，就是有点累了。
“那嫂子先休息。”沈武也没有说太多。他让杨伊伊睡下铺，而他则睡了中铺。
杨家村里，今晚也是热闹的，人们纷纷说起了杨伊伊去随军的事情。
谢婉言吃着知青点难得吃到的豆腐炖菜，竟觉得味同嚼蜡，难以下咽。杨伊伊去随军，她居然就这么去了随军，而且还有人专门开小汽车来接她。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是发生在她的身上，而她还在这里做着累死人的体力活，看不到任何未来。她好不甘心，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
“婉言，这豆腐做得还挺好吃的，你快吃。”有男知青说道。
“嗯。”谢婉言笑着应了一句，只是这笑意一点都没有到达眼底。但她现在必须要装着，她好不容易才让部分知青对她有了一点好脸色，不能前功尽弃。
“哼，人家杨伊伊坐着汽车去随军了，她怎么可能吃得下？”小叶讽刺了一句。
“你少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那男知青生气道。
“我就是要说，你管得着？”小叶呛道。
“我不吃可以了吧，把它们都让给你。”谢婉言摔了筷子，起身进了房。
后面传来小叶被几个知青责怪的声音，她微微勾起了嘴角。
……
杨伊伊一开始还以为火车会和汽车一样颠簸，还有点担心会不舒服。但坐上火车才发现，平稳着呢，所以她晚上睡得还算安稳，就中间跑了一趟洗手间。
第二天早上起来，精神头就很不错，见到沈武，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把沈武晃了一下。
“嫂子精神真好。”沈武夸道，一点也不像个孕妇。
“嗯，昨晚睡得好。”杨伊伊说完，开始翻袋子拿吃食，她终于有胃口吃东西了。
沈武去接了一壶热水回来，俩人分吃着各自的吃食。沈武的是他大伯帮准备的饼干、糕点还有一些水果。而杨伊伊的主要是馒头、酱酸菜和煮鸡蛋。家里只知道沈武到的大概时间，不好提前准备。
酱酸菜带着一点点辣味，被油炒得香香的，吃起来非常开胃，沈武不知不觉佐着吃了两个大馒头。等吃完了才觉得不好意思：“对不起，嫂子，我吃太多了。”
“没关系。我娘做的馒头本身就有你的份，一大袋呢，我也吃不完。”这做馒头的面粉是提前换好的，混了一些玉米面进去，有嚼劲又带些香甜，在农家可是一年到头才能吃上个一两次的好东西，杨伊伊吃着挺喜欢的。
“那嫂子也吃我的，随便吃。”他说着把自己的饼干啊水果什么的都推到了杨伊伊面前。
这些东西都是稀罕货，杨伊伊没和他客气，拿了一个苹果擦擦啃了起来，甜脆甜脆的，她还是第一次吃呢。
这个车厢除了他俩，还有另外4个人，其中一对是小情侣，另外两个是师徒，老先生带着他的年轻徒弟。都不是很难相处的人，大家轮流在桌子上吃饭。
老先生大概60来岁的样子，上了点年纪，精神头就不大好，他徒弟给他拿吃的，他都没有吃。
“师傅，你也不能一直饿着呀，你想吃什么？我去看看有没有卖的。”年轻徒弟说。
“这里能有什么东西卖？你不必管我了，那包子，你自己吃吧。”老先生说。
杨伊伊看着他徒弟拿出来的包子，能闻到一点肉味，大概是肉包子，想着这老先生还挺挑食，连肉都吃不下呢。
倒是老先生一直盯着她的酸菜和馒头看，杨伊伊试探地问道：“要不，给您来一个？”
“小姑娘，您有多的吗？”老先生不好意思地问道。
“还成，能给您让一两个。”杨伊伊说着，用油纸拿起一个馒头递了过去，等老先生接过，又把装酸菜的塑料罐也递过去。
老先生就着酸菜，慢吞吞吃完了一个不小的馒头，把他徒弟给看迷糊了，这馒头还比肉包子好吃？
老先生大概看出他的疑惑，嫌弃道：“你那肉包子有啥好的，这馒头搭着酸菜，才是绝配。”
“那我下次也给您这么准备。”他徒弟说。
“你会做这么好吃的酸菜吗？”老先生问他。
年轻徒弟摸摸头，没有说话。好一会，他对杨伊伊说，“我用两个肉包子同你再换一个馒头，行吗？”
杨伊伊还蛮想吃肉的，她可没有老先生挑嘴，高兴地应了，可以中午的时候泡着热水吃。
有了这桩事，杨伊伊和师徒两个熟悉了起来，加上沈武，4个人有说有笑的。另外一对情侣自己说自己的，倒是不怎么和他们交谈。
第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小情侣下车了，上来一个30来岁的女子带着一个5-6岁的小男孩。
女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衣着打扮很有讲究。小男孩叫乐乐，被教养得很好，没怎么闹腾。他很喜欢挨着杨伊伊，听杨伊伊给他讲些成语故事。
杨伊伊翻了原身的课本后，发现这辈子很多成语和她上辈子的是一样的。
她不过就是随口说一个逗孩子一下，没想到这个小朋友会喜欢听她讲。
其实不仅乐乐爱听，另外几个大人也都听得挺认真的。因为杨伊伊讲得深入浅出的，辅以神态动作，让人感觉很有趣味。
“您是老师吗？”年轻妈妈忍不住问道。
“我不是，我只念了初中而已。”杨伊伊不好意思地说道。
听到杨伊伊说只念过初中，沈武还有点惊讶，这一路接触下来，他对杨伊伊很有好感，完全不像只念过初中一样。莫郁宁太会挑媳妇了，他心想。
白天过得很快很顺利，意外是晚上吃过饭没多久后发生的。

第21章 我会报答你的
杨伊伊怀着孕，一天不走一下腰就酸得不行。于是吃过晚饭不久，趁着人少时，她就在车厢外侧的走廊上来回地溜达。火车到小站停靠时，她正从洗漱间往回走。
突然迎面飞快跑过来一个大汉，她正好处在洗漱间往窄走廊拐的位置，本能地后退侧身，正好避开大汉的冲撞。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就听到走廊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声：“拦住他，拦住他，他抢了我的小孩。”
声音撕心裂肺地，非常熟悉。杨伊伊刚刚就发现那大汉怀里抱着个孩子，只是没想到是他抢来的，她刚刚就瞥了一眼，那孩子被他捂在胸口上，看不到脸，只觉得衣服有点熟悉。原来真是熟悉的人，乐乐小朋友。
旁边正好有一辆空餐车，上面搁着一个铝制大水壶，手一探，壶是温热的，里面有水。想也没想，杨伊伊抄了起来，然后飞快地追了几步，大力对准大汉脑袋瓜子砸了过去。
她离得太近了，砸得那是一个准，只听“哐当”的一声巨响，大汉当即就哎呦起来，停下脚步，往脑袋抹去。水壶重重地落到地板上，滚了几圈。
这时，沈武从后面赶了过来，几步冲过去，三两下把大汉给制住了。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15秒，大汉被制住的时候离出口，只有那么2米多的距离。
所有听到呼喊声赶过来看的人都心有余悸。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个拐子就下了车，到时候再找人可比登天还难。拐子也没想到，他是裁在了一个弱女子身上。
他在做拐一行，是生手，急缺钱就想拼一把。今天一直在各个车厢里游荡找目标，乐乐小朋友是他找到最合适的目标，长得好穿得好，这样的小孩卖起来很受欢迎。没想到在离成功几步之远时，被一个他不看在眼里的姑娘给拦下了。
他狠狠地盯了杨伊伊一眼，被沈武看到，重重地一脚踹了上去。
之前打扮得体的年轻妈妈经历这么惊险的一幕，整个人狼狈不堪，又是激动又是恐慌的扑上被沈武抢回来的乐乐身上，热心人都围上去安慰她。
同个小包厢的老先生和他徒弟也过来了，挤到被众人围住的年轻妈妈那里，喊道：“散开一点，散开一点，让孩子喘口气。”
随即给孩子把了一下脉，说：“没啥大问题，就是刚刚闷到了，还有就是吓到了。”说完又叮嘱年轻妈妈注意晚上不要让他被梦魇吓到。
没一会，列车员和巡警都赶了过来，沈武把大汉交给巡警处理。又同列车员说了几句话。
“多亏这小姑娘机智，不然这天杀的拐子就下了车了。”
“砸得可真狠，你看那拐子脑袋都破了，这血到处是。”
“砸得好，就是砸死也是他活该，居然敢抢小孩。”
“就是，有带小孩的都给注意了啊，车上也是有拐子的，不是只有车站上才有。”
“这拐子也太猖狂了，车长，你们可决不能姑息此事，还要查查他有没有同伙。”
“哎，车长，最好表彰一下人家小姑娘，这是见义勇为，最好给免了车票。”
“是啊，小姑娘太勇敢了，不过要是我离这拐子近，这功劳就轮不到她了。”
大伙一人一句，整个洗漱间闹哄哄的。
列车员赶紧组织大家各回各位，不要影响别人正常出入。
能乘坐卧铺的人，都是家里有一定条件和见识的，他们有序地解散开，解散前还一同给杨伊伊鼓了掌，直把杨伊伊闹得脸上通红。
没一会，杨伊伊他们一伙人接受了几句问话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包厢。乐乐紧紧地依偎在妈妈怀里，一句话不说。
年轻妈妈则对杨伊伊千谢万谢起来，说：“我叫刘梅芳，京北市刘家的人，我会报答你的。”
儿子想买汽水喝，她就带着他去餐厅车厢看看，回来的路上，儿子走在前面，她跟在后边几步远。突然从她后面蹿出来一个大汉，抱起乐乐就跑，她当时吓傻了，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追上去，并开始大喊救命。
可大汉跑得快，哪里是她这个常年养尊处优的人追得上的。而且那会走廊人少，大家根本没反应过来拦住大汉，眼见大汉越跑越远，就要去到出口那边，她整个人都要奔溃了，无边的恐惧袭来，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幸好杨伊伊反应了过来，幸好听到她喊叫的沈武也反应过来从后面追上来，把她孩子给抢回来了，不然她根本不敢想象失去他的后果。
她跟她先生感情很好，结婚多年就这么一个孩子，失去了简直是要了一家人的命。她这次和婆婆闹了点矛盾，就想带着孩子回家探亲，先生本来也是要一起去的，但恰好临时有事要晚几天才能走。
她等不及了，就自个带着儿子先走，哪里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她只要一回想刚刚的场面，心就跳得飞快，太吓人了。
听到女子报出自己的名，沈武微微抬了一点头。原来是刘家的人啊，就感觉有一点熟悉，以前大概见过，就是他没有细想。
刘家同他家一样，也算是从政世家。在京北市排得上名号，就是两家所在领域有点不一样，他家主政法方向，而刘家则主经管民生，平常来往不多。
“不用这样，谁见到这种事情都不会无动于衷的。”杨伊伊摆摆手说，她当时没想特别多，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也没有时间给她多想。
而且她还蛮恼怒，恼怒那大汉不看人，要不是她避开得快，说不定就被冲撞到肚子了。
沈武自事情发生后，就时不时地去瞄杨伊伊一眼，他以为他已经够高看这个农村女子了，没想到他还是低看了。发生那种事，是很多人都不会无动于衷，但很少有人有她反应这么快的，没看那大汉一路跑过来，就只有她一个人拦下了他吗？
那抄水壶砸过去的动作他恰好看到了，那叫一个快狠准且大力，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没有什么历练的女子做出来的事。
再叫杨伊伊做一次，她其实也做不出来了，她那就是超常发挥，她发现她手确实挺有劲的，砸水壶时没有特别吃力，原来有劲是这种感觉，还挺爽的。像上辈子，她又瘦又虚，哪有什么力气，也就能锈绣花了，别的也做不了。
莫郁宁真是走了狗屎运，找了这么个媳妇，怎么他就找不到呢？沈武有点嫉妒起来。他今年都27了，比莫郁宁还大两岁呢，可人莫郁宁顺利结婚还马上要有孩子了，他还是可怜的单身汉一个。
他母上时不时给他发个电报来催他成家，他也想成啊，但前提是有心仪的姑娘。不求别的，来个像杨伊伊这样的就好，就是差那么点也行。他心里要哭了，怎么就他遇不见呢？
几个人又谈了一会话，老先生一直给杨伊伊竖大拇指，还要给她把脉，说他老人家可不会轻易给别人把脉看病，就纯粹是因为欣赏她。
原来老先生是个老中医，看他徒弟对他的敬仰和照顾，应该还是个有名的老中医。杨伊伊对中医还是很有好感的，想着应该是和她上辈子那些大夫一样的传承吧，她上辈子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大夫了，难怪看着老先生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她直接伸出自己的手腕，说：“好呀，您可得好好给我瞧瞧。”
老先生见她不排斥中医，暗暗点了点头，细细地给她把了近一刻钟的脉。
把完，也没有急着说什么，反而摸起了自己的下巴。杨伊伊不急，他徒弟倒是急了，“师傅，你别不说话呀，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老先生瞥了他一眼，教训道：“早和你说过，学中医就不能是急性子，你怎么就老是记不住呢？”
他徒弟余德被训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那也不能像你这样的慢性子呀，都好几分钟，你还什么都没说，病人都着急啦。”
“你看小姑娘像着急的样子吗？就你急。”老先生又训了他一句。
看大家都看向他，老先生也不卖关子了，说：“我瞧你有处脉搏滚动得带点滞意，应是寒气侵身过，不过你体质不错，没啥大碍，之后注意不要受寒就好。”
老先生又摸了摸下巴，明明他没有留胡须，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喜欢做这个动作，只听他继续：“又有脉相圆滑如珠，跳动有力，想必是怀了3个月左右的胎，胎相很好，你没怎么受折腾，不知我说得正确吗？”
杨伊伊确实没和他们提过自己是孕妇的事，而且她刚怀满3个月，除了体态丰满一点，还没有一点显怀呢，一般人看不出来。
“老先生真厉害，都说对了。我年前落过水，生了一场病，好了之后就没什么感觉了，想来我体质是很好的。怀胎也确实刚满3个月。”杨伊伊笑道。
“你是个有福之人。”老先生感慨道。
“承您吉言。”谁听到别人夸有福，都会高兴，杨伊伊也不例外。
老先生接着又和杨伊伊交换了名字，说自己叫葛行亮，住京北市，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他自信道：“老夫我别的不敢说，在中医这行当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这动荡不安的几年里，他没怎么受到影响。谁敢得罪一位技术高超的医生呀，你能保证你永远不会生病吗？即使有人想整他，但更多的是要保他的人。
葛行亮这个名字说出来，刘梅芳和沈武都惊了一下，这何止是有几分薄面，算是中医界泰山一样的人物了。
“好嘞，我记下了。我叫杨伊伊，我男人在阳省当兵，我现在是去随军。”提起莫郁宁，杨伊伊笑得有点甜，她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沈武看着她那笑容，觉得自己凭空吃了一碗狗粮。
刘梅芳倒是暗暗记下了这句话的信息，阳省离京北市不算太远，以后说不定会有打交道的时候。她是一定会报答杨伊伊的。
半夜的时候，老先生和他徒弟，以及刘梅芳等人都到站要下车了，沈武让刘梅芳在车站时要抱紧孩子，车站的拐子不比车上的少。
不用沈武提醒，刘梅芳自己也提起了200分的注意，车上发生的事再来一回，她就不要她这条命了。
老先生让刘梅芳同自己一起走，徒弟余德可以帮忙看护一下，以免有什么错漏。刘梅芳答应了，她说上车前已经联系过家里人来接，只等她找到家里人就好了。
几个人就此分手，乐乐小朋友缓过来了一点，还和杨伊伊挥手：“姨姨，再见。”
“乐乐，再见。”杨伊伊也同他挥手。
等车厢再次安静下来时，沈武说：“嫂子睡吧，睡醒明天上午我们也就到站了。”
“嗯。”

第22章 他怀疑，莫郁宁是想把他气死
隔天火车晚点了，一直到中午，杨伊伊俩人才下了火车。沈武拎着行李走在前面，让杨伊伊抓着行李的另一头跟着，以防俩人走散，车站的人可不少呢。
好不容易走到了出口，杨伊伊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莫郁宁。他人实在太显眼了，青松般挺拔的身姿，加上那一身冷冰冰凌厉的气质，就是隔得再远，杨伊伊想自己也能一眼看到他。
她还不禁发散了一下思维，莫郁宁这样的，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会不会被敌人当做头个靶子来对待啊？这个问题没有人给她答案。
莫郁宁很快也发现了她，紧赶两步走过来，把她拥进了怀里，“辛苦了。”莫郁宁低声道。
被拥进熟悉又陌生的怀抱，杨伊伊不知怎么地就好想流泪。她用力闻了几下他身上温暖清冽的味道，然后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我现在可臭了，你先别抱我。”杨伊伊说。坐了整整两天加一夜多的火车，即使她再讲究卫生，也避免不了身上有各种各样的味道。
莫郁宁想不到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嘴角轻轻勾起，“我不嫌弃。”
旁边沈武眉心抽了抽，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道：“我说莫营长，你能不能别把我这么大个活人给忽视得这么彻底行不行？没看我手上拎着那么多行李吗？”
他自己的东西基本上就是一个小背包，手上拎着那两麻袋可全是杨伊伊的，体积大不说，也不轻。可这莫郁宁不说来接过行李，就只顾着和媳妇卿卿我我，啧啧，这样的莫郁宁他还是第一次见，还以为他对每个女的都一样绝情呢，原来是有例外的。
莫郁宁没和他贫，直接把他手里的行李拿过来，然后示意杨伊伊跟他走，车子在前边不远等着。
这个火车站点离军区还有不近的距离，莫郁宁开车开了两个多小时，越走越偏，直到杨伊伊以为到了什么荒山野岭的地方时，才看到军区的入口。
这两个多小时，沈武说起了火车上发生的事，把杨伊伊夸了又夸，莫郁宁听了忍不住来了一句：“再夸，也是我媳妇。”
把沈武气得重重哼了一声，“有媳妇了不起啊。”
“挺了不起的，反正你没有。”莫郁宁说。
沈武就没发现过莫郁宁这么会气人，亏他千里迢迢帮他接来了媳妇，不说感谢吧，居然想把他气死，就好恨。
杨伊伊坐的是后面，听到前面两个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进军区的时候排查得很严，足足查了3道关卡，才终于放行。杨伊伊看着这幕才有了来到部队的感觉，莫名地很安心。
车子停的地方离住的地方不远，莫郁宁拎着行李，对沈武时：“算我欠沈营长一个人情，之后你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同我说。”
“莫营长的人情可大了，我得好好利用起来。”沈武笑道。
“没问题。”莫郁宁。
沈武走后，杨伊伊跟着莫郁宁没走几分钟，就来到了一栋带院子的小平房前，院子不算大，四周围了遮挡视线的围墙，走进去就看到左右两边各种了一棵果树。
杨伊伊惊喜地看着莫郁宁，“这是你种的？”
“嗯，桃树和山楂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非常喜欢。”杨伊伊毫不迟疑地道。她走过去摸了摸还没巴掌大的树干，才继续往屋子走去。
里面采光很好，虽然说是一房一厅，但屋子面积不小。基础的家具都齐全了，卫生也搞好了，床铺得齐齐整整的，连窗帘都装好了，杨伊伊满屋子走了一圈，很满意。
莫郁宁把行李放下，说：“食堂过了饭点就不供饭了，你饿不饿，我有提前让人打了一点，先热着吃一些？”
杨伊伊摸了摸肚子，说，“有点饿了，早上吃得不多。”她想着就要见莫郁宁了，高兴得都没怎么吃，那最后剩下的馒头、鸡蛋和酱菜都被沈武一个人给解决了。
“你先休息一个，我去给你热饭。”莫郁宁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大大的装满饭的铝饭盒，这是他提前让手下帮打的。
杨伊伊好不容易才见到莫郁宁，只想跟在他后面当小尾巴，尾随他去了厨房，这是在院子里加盖的，面积不大，磊了灶台后，空间就不是很宽敞了，但两个人也能活动得开。
莫郁宁看她跟过来，还给她指了指别的方位，“厨房后面连着洗澡间，外面加盖的那间是厕所。”
杨伊伊对杨家村的厕所是敬谢不敏，每次去都又惊又怕，她好担心这里的厕所也是这样的，赶紧走过去瞧了一眼，然后就被惊喜到了，居然是冲水式的，污秽之物冲水之后顺着暗道流走，什么也看不到。看起来干净，连味道都没有。
杨伊伊跑回厨房，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莫郁宁，“你盖的？”
莫郁宁就知道她会喜欢，挑了挑眉，“不喜欢？”
“喜欢，非常喜欢。谢谢你。”她今天说了好几次喜欢了，这个男人处处给了她惊喜，他把她在信里写的东西都记在了心里，明明还没吃东西，她就感到了满足。
等给杨伊伊热好饭，莫郁宁就要回去训练了。最近团里有比赛，训练任务重，他硬是请了半天假过去接杨伊伊，已经很耽误工作了。
“你先走吧，我这边不用你担心。”杨伊伊体谅他，没有要求他继续做陪。
莫郁宁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很多时候军人不是不想儿女情长，而是没有时间。
吃过东西，杨伊伊又自己烧了水，准备洗漱一下。这个房子还有一点让杨伊伊心喜的地方，就是院子里有一口井，上面装着手摇压水器，费点力就能压到水，杨伊伊很满意。不用去别处挑水，不然洗衣服太不方便了。
她简单洗了个澡，刚想回床上躺一下，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
“嫂子，我是隔壁家王强王副营家的，你方便吗？”
杨伊伊去给她开了门，说：“你好，我是杨伊伊，莫郁宁家的，今天刚到。”
“嫂子，我是洪珊，珊瑚的珊，我家王强和你家莫郁宁就在一个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洪珊很热情地说道。
他男人中午回来吃饭时，就交代她多关照一下莫郁宁新来的小媳妇。
谁都知道莫郁宁喜欢他媳妇，人还没来，就又是打家具收拾卫生，又是种树，又是盖厕所的，谁家男人那么体贴啊，都羡慕着呢。
还想着是什么样的小媳妇，今儿一看，长得也太娇气漂亮了，皮肤白白嫩嫩的，完全看不出是出身农村的。
杨伊伊想自己确实需要有人帮介绍一下，不然周边有什么都不了解。面前的女子30岁左右，皮肤略黑但不丑，看起来落落大方的，杨伊伊能感觉到她的善意，就说：“可以麻烦嫂子帮忙介绍一下周边吗？”
洪珊笑着道：“这有什么的，嫂子你跟着我出去走一圈，我边走边给你介绍。”
又说，“我年纪比你大多了，我可以喊你杨妹子吗？喊你嫂子怪别扭的。”
“当然可以，那我喊你洪姐姐吧。”杨伊伊道。
“嗯，这样听起来亲切，我喜欢。”
走出院子后，洪珊指着左侧的房子，说：“这里是我家。”又指着右侧说：“那是张营长家，和我们两家都是一个团的，他媳妇金凤带着3个孩子也过来了。”
“那离得远一点是是刘副营家，他媳妇是潘小莲，同样是带着3个孩子。他隔壁是袁营长家，媳妇是韩秀芝，家里只有一个女儿……”
刚走了几分钟，就有两个结伴在一起的嫂子走了过来，其中矮个子敦实的那个走到了杨伊伊面前，打量了她一下，说：“这就是莫营长家的小媳妇吧，长得这么白净勾人，哪里是干过活的样子？半点不像农村人，哪像俺们，成天累死累活的，一眼就知道是地道农村出来的。”
她旁边那个稍高些斜眼睛的，眼神看着就不善，说：“长得确实勾人，不然怎能勾住莫营长的心，谁不知道莫营长眼光可高着呢，连那谭大小姐都没看上呢……”
“说什么呢金嫂子，莫营长喜欢谁轮不上你插嘴。”洪珊阻止了斜眼睛妇人继续往下说，然后给杨伊伊介绍：“这就是张营长家的金凤，那边的嫂子是刘副营家的潘小莲。”
杨伊伊自她们说话起，就细细地听着，这两个人明显对她有点意见，用词听起来就低俗，她才刚来，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们，看来这军区，人际也不简单。
“我是杨伊伊，潘嫂子好，金嫂子好。”杨伊伊不卑不亢地给她们打招呼，然后话题一转，说：“嫂子们对我的长相这么有意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挖了你们家的墙角，我就纳闷了，你们家男人知道吗？”
潘小莲道：“哎，你这人咋地乱说话，俺男人对咱可忠心了。”
金凤也道：“我们是在夸你，难不成你还不能夸？”
杨伊伊说：“这种夸法，我能送你们一箩筐，你们要不要？”杨伊伊就不是包子的性格，谁让她不舒服了，她就要谁不舒服。
“哎呦喂，性子可真大，咱们就是说说话而已，犯得着吗？”潘小莲打着哈哈，她男人职位也是副营，同莫郁宁一样，但谁不知道莫郁宁马上就是正营了，说不准以后自己男人还得在他手下谋生呢，她不好惹太过。
金凤也有些别的顾虑，道：“我们先走了，你们继续逛，别介意我们刚刚说的话。”
等她们走远，洪珊看着杨伊伊，一脸稀奇地说：“杨妹子你和我想的一点不一样，你刚刚太硬气了，怼得好。”
“那潘小莲见不得别人媳妇长得好看，见到好看的就忍不住要刺几句，总认为农村人就该长成像她一样，不然就不行。而那金凤，是为她小姑子出头呢？”
杨伊伊理了理这句话，说：“她小姑子看上郁宁了，郁宁看不上她，所以来针对我？还有那谭大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杨妹子真聪明。”只说了一两句，就被她猜中了。
她继续道：“她那小姑子是被她婆婆送过来的，想让她在部队里找个军人结婚，她一眼就看上莫营长了，莫营长对女人一贯都冷冰冰的，哎，当然杨妹子你除外……”
“那谭大小姐叫谭可菲，她的事我不好说，她是谭师长的继女，还是让莫营长回家和你说吧。”

第23章 莫营长，你有没有别的要同我交代的
看来莫郁宁的桃花运不浅呀，杨伊伊想着，信里就没听他提过一个字，这男人真的太会藏事情了，什么不好的都不对她说。
用了半个多钟，大概把附近走了一圈，杨伊伊心里有了些底。期间遇到不少嫂子们过来打招呼，态度都挺好的，洪珊一一说了她们的身份，杨伊伊基本上都记下来了。
谢过洪珊后，杨伊伊回到了自家屋子，没什么睡意了，她稍微休息了一下，就拆行李，慢慢地整理归置起来。
等差不多傍晚的时候，洪珊和其他嫂子送了一些蔬菜米面鸡蛋过来，不多，但足够应付一两顿。她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要，洪珊就说：“杨妹子，你就收下吧，谁家新过来的时候，大家都是这样帮忙的，你以后帮回去就好了。”她听了这才收下。
她已经会做简单的饭菜了，第一顿，也没想做多复杂，就看着时间，煮起了面条。等莫郁宁下班回来时，还想着先问问她要吃什么，他再去食堂打饭，没想到，杨伊伊给了他惊喜，居然面都要煮好了。
看着在灶台前忙乎的杨伊伊，一种成家的幸福感油然而生，有人在家等他，为他洗手做羹，虽说他娶媳妇不是为了让对方给他做饭，但是媳妇为了他这么做之后，这种感动快要撑爆他的胸膛。
杨伊伊不经意转头，就看到了莫郁宁站在厨房门口定定地看着她，欣喜道：“你回来啦，面快做好了，用嫂子们送来的东西做的。”
“嗯，改天我们买了后还她们。”莫郁宁走进来，帮她烧火。他自己是不会做饭的，最多能打打下手，当初还想着，如果杨伊伊也不愿意做饭的话，以后两个人就一起吃食堂。
鸡蛋事先用油煎成荷包蛋，把蛋夹出来，加进滚烫的开水并下了面，面快熟的时候加了几根青菜再放点盐，煮熟盛出来后把荷包蛋放在上面，再洒些葱花，俩人一人一碗。
杨伊伊热切地等莫郁宁吃完了一口，问：“味道怎么样？”
“很好。”莫郁宁说。咸淡适宜，面不软不烂，鸡蛋外焦里嫩，青菜刚好熟透，加上葱花调味，味道是真的很不错，不是唬人。
杨伊伊也吃了一口，同样觉得不错，骄傲道：“看来我有做饭的天赋。”
“嗯，”应了一声，知道她喜欢被夸，又来了句：“很厉害。”
果然她听到后笑得更欢了。
吃过饭，莫郁宁负责收拾洗碗，还顺便烧好了热水。
回到房里一看，杨伊伊靠着椅背睡着了，他放缓脚步走过去，刚想把她抱到床上去，她就醒了。
“我烧了水，你还要洗澡吗？”莫郁宁知道她下午已经洗过一次了，身上都换了一身衣服。
想了想，杨伊伊道：“还洗。”下午来来回回收拾东西，加上做饭，有些出汗了。里面的衣服有点汗湿，还是要重新洗一下才舒坦。
“那我去给你放水。”
莫郁宁是最后洗的，洗完他顺便把两个人的衣服也给洗了，快手快脚的，做完都不用20分钟。
等他回到房里，杨伊伊已经躺在床上了，给他留了外边半张床，问他：“你要睡了吗？”
莫郁宁平常的话，会看一会书，但今儿实在没有心情看书了，走过去，长腿一迈，也躺到了床上。把媳妇抱到怀里，亲了亲她的头发，香香的。
“火车上的事怕不怕？”他终于有机会细细地问了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当时没有多想，但过后，还是有点怕的。”杨伊伊依偎在他怀里，全身心放松下来。
“以后不要那么勇了，你怀着孕，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莫郁宁声音有点闷闷地，他不能想象万一那个拐子不逃反而回头对她动手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和你说，我手有力气着呢，万一水壶砸不到，我还可以砸别的。”杨伊伊知道他担心，亲了亲他下巴，胡渣没有刮干净刺刺地，她嫌弃地巴巴嘴。
把莫郁宁看得好笑又好气，扶住她的头不让她动，深深吻了下去。
“唔~”直到杨伊伊脸色都憋红了，才把她放开。
杨伊伊缓过来后，直往他胸口锤了好几下，“你这人怎么这样？”都不让她做个准备的，不然她不会溃败得那么快。
“下次，让你吻回来。”莫郁宁摸摸她红扑扑的脸蛋，很诱人，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但知道不是做坏事的时候。
“不刮干净胡渣，我才不要吻你。”虽然不难看还挺有男人味的，但坚决不能让他知道。
“好，明儿就刮干净。”
俩人静静地相拥着，感受彼此相侵的气味，把三个多月分别的生疏一一消融掉。
“以后我们都在一起。”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长途奔波了，即使有可靠的战友在，也不好靠太近照顾，不能靠太近，就意味着有危险时不能及时反应过来。
“好，以后都让你陪着。”杨伊伊轻声说着，抓起他的手贴到自己肚子上，“你要不要摸摸它？”
莫郁宁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他隔着薄薄的衣裳在她柔软的肚子上轻轻游走，这里孕育着他的孩子，明明他还那么小，没有什么反应，他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一样，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吗？
杨伊伊突然咯咯笑了起来，“痒。”
莫郁宁把手拿开，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一会，他说：“睡吧，你这几天累了。”
杨伊伊嗯了一声，她在入睡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遗忘了，算了，明天再想吧。她很快呼呼睡了过去。
一觉睡得很安稳，第二天起来迟了。莫郁宁料到她会迟起，早上训练后径直去饭堂打了粥和粗粮馒头回来，他走进院子时，杨伊伊才刚刚洗漱好。
看到莫郁宁打回的早饭，杨伊伊去翻了一瓶酱菜出来，这是当初莫母收拾出来让她带来的，“这个送粥吃最合适。”
吃着饭，杨伊伊问：“这里要采购东西去哪里采购？我们家有好多东西要添。”
“部队里有个小型供销社，可以买点酱油、盐什么的小家用，东西不齐全。要齐全还得去离这里较近的县城供销社采购，得坐车去。还有就是附近的乡亲们逢五会有个集市，能换些吃食。”
“那我今天先去部队的供销社看看，明儿正好逢五，我明儿去集市。”杨伊伊说。
“找王强媳妇带你，她人还行，我有事先和王强打过招呼。”莫郁宁说。
说起这个，杨伊伊终于想起她昨晚忘了的是什么了。
她似笑未笑地看着莫郁宁，问：“莫营长，你有没有别的要同我交代的？”
莫郁宁被她问得莫名其妙的，而且她居然喊他莫营长，她什么时候这么喊过？
直觉有点不妙，但他一时半会不知道具体问题在哪里，只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同你说。”
杨伊伊哼了一声，“谭大小姐是谁？金嫂子那小姑子又是怎么回事？我都不知，莫营长的桃花这么多呢。”
莫郁宁本来还吃得挺香，这下他不觉得了，到底是谁同杨伊伊说这些的？他三两口把碗里的食物干掉，说：“杨同志，你要相信你男人，那些人都与我不相干，我连她们的脸都忘了。好了，我快到训练时间了，先走了。”
看着他走得飞快的背影，杨伊伊想，等着瞧，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吗？
吃过饭没多久，洪珊就过来敲门了，“杨妹子，要去供销社吗？”
“嗯，要去的，麻烦洪姐姐了。”杨伊伊。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也正好要去买些东西呢，就结伴呗。”
供销社在生活区的中部，俩人走了大概15分钟，就到了。确实还挺小的，只能买些急用的小东西，像粮食之类的，就只有少量挂面和杂粮面粉什么的，肉和菜都没有。
杨伊伊把店里能吃的基本都拿了一个遍，装满了大半个篮子，能顶一个礼拜吧，看来要买菜只能寄希望于明天的集市了。
没多久，俩人就从供销社走了出来。洪珊说道：“这里基本上家家户户有个小院子有块地，都自己种菜吃，杨妹子你刚来，就先摘我家菜地的菜吃吧。”
杨伊伊知道她有俩个孩子，大的8岁，都上小学了，小的5岁多，一家4口的，种的菜应该也就够自家吃，哪能有多余的菜让给她？一顿两顿或许还可以，但总不能天天去吧。
而等她自己种出能吃的菜，怎么的，也要一个来月吧。只能寄希望于明天的集市了。
杨伊伊没有直接回应她 ，而是说：“我打算明儿先去集市看看，应该有老乡家卖菜的。”
“哎，你家莫营长同你说了集市呀，我明儿也要去，你等我来喊你。”洪珊说着叹了口气，“这家里都快一个月不见肉味了，大人还行，孩子要闹了，我想着去集市看看能不能弄点肉回来。”
“嗯，明儿我俩早点去。”有人结伴自然是好的，杨伊伊一口应下。
俩人正说着话，看到迎面走来的金凤携着一个看着20来岁的姑娘，姑娘长得浓眉大眼，扎着一条长长的辫子，还挺好看的，是那种英气又带些乡土风情的长相，杨伊伊大概能猜到对方的身份。
“哟，是莫郁宁的小媳妇啊，这买了大半个篮子的东西，篮子还不小呢，可真会花钱。”金凤一边靠近，一边说道。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难道金嫂子家里买东西不用花钱？那我可好奇了，这是从哪里免费搬回家的？我也想去搬。”杨伊伊笑道。
“谁像你会买这么多？也不知道你家莫营长知道你这么会花钱，还高不高兴？”这次搭话的不是金凤，而是那个长辫子的姑娘。
这话冒着浓浓的酸气，和她英气的长相可不符，杨伊伊听得乐了，“我当然可以不买这么多，可我家什么都没有，要不我上你家搬点回去？我想，我家郁宁很愿意我这么会省钱。”
“你……你怎么这么无耻，居然想上我家搬东西。”张水儿怒得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你不让我买东西嘛，或者，你给我钱也行，我也就不需要花郁宁的钱了。”杨伊伊一脸无辜。
金凤没想到她这么伶牙俐齿，人看着长得娇美单纯，说起话来简直能噎死人，拉住自家小姑子，说：“你爱怎么买就怎么买，我们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以免你败光家财，不领情就算了。”
说完，拉着张水儿走了。再说下去，就有别人来看她热闹了。

第24章 可以适当地亲密……但要注意
“又不是花她家钱，真多管闲事。”洪珊气愤地朝着她们的背影小小地唾了一口。杨伊伊没来的时候，她就和她处不来，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总爱说些有的没的。
这片家属区，就潘小莲能和她走在一起，俩人都不是好相与的。
“洪姐姐气什么，我都没气，不相关的人不值得我生气。”在这点上，她和莫郁宁还挺相像的。
这段小插曲发生的时候，附近还有别的嫂子在，很快这事就传了出去。都说莫郁宁家的小媳妇看着软和，脾气可不软和，说话没一个脏字，还能把人给气死。
莫郁宁暂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在训练场上呢。休息时，他正坐在边上，有属下走了过来，一脸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莫郁宁瞧着别扭，道：“有话快说，不说赶紧滚。”
“营长，兄弟们逼我来问问，啥时候让我们见见嫂子？听说嫂子长得像个小仙女一样。”这属下也就是白小杨同志，那个因议论莫郁宁八卦被罚跑的倒霉蛋。
“听谁说的？”莫郁宁的脸黑了，有人在私底下议论他媳妇的外表，他有点不太高兴。
“就你昨天接嫂子过来，有门口值班的兄弟正好看到了。哎，营长，你别那么小气，大家就是好奇。”白小杨顶住冷面阎罗带来的压力，把话坚持给说完了。
莫郁宁也知道自己这气生得实在是没有道理，私底下说说某个人很正常，但想到被说的是他媳妇，他就没法不在意，强行压住自己的郁闷，说：“以后总有机会让你们见到。”
“我这就回去告诉兄弟们。”白小杨转过身，摸了摸脑门的汗，营长还是一样吓人。哎，他是真想见见嫂子，那值班兄弟说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比那谭大小姐还要惊艳呢，一点不像农村来的。怎么那天就不是他值班呢？
不仅是莫郁宁属下在议论，还有见过杨伊伊的嫂子们回家也会提那么一两句，都是说她长得好的。就这样，杨伊伊的美貌之名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在军区传开了。
要说哪里是最注重美的地方，当然还是属文工团。文工团美人多，都自视自己是军中一枝花呢，听到这传言，都对杨伊伊起了好奇。
谭可菲气得又砸了好些东西，找到自己的跟班李梦萍，说：“你去打听一下她的行踪，我要去看看，这村妇到底美在哪里？别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乱吹出来的。”
李梦萍习惯她的颐指气使，倒也不在意。她也蛮想见识一下这个把谭可菲给比下去的女人的。
中午杨伊伊用玉米面做了窝窝头，她同杨母学过这个，做得还挺顺。没用一个钟，就可以上锅蒸了。
这蒸笼还是向洪珊家借的，家里就只有基本的做饭工具，她想着改天还是要去县里供销社买一个回来。莫郁宁一个月就休一天，她想等他休息那天，再一同出门。
然后又切了一小块腊肉和着泡软的干蘑菇炖了一个菜，这都是莫母强烈要求带来的东西，当初带的时候她还嫌麻烦，现在想想还是莫母英明，不然现在菜都没得吃。
干蘑菇量还挺多的，她分了分，给之前往自家送过东西的嫂子家们都送了一点，权当表示谢意。当然这里面没有金凤家，也没有潘小莲家，人家既然都不待见她，她也就不去讨这个嫌了。
不过她去了袁营长家一趟，见到了他媳妇韩秀芝。是个看着就很有讲究的美人，听洪珊说，在军区小学当老师呢，平日没什么来往。
她原本还以为对方不在家，只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门一敲，对方就开门了。
“嫂子好，我是莫郁宁家的，从家里带过来不少干蘑菇，给您送一些过来。”杨伊伊直接说道。
对方笑着说：“太谢谢您了，我这几天正想着吃口蘑菇呢，进家里来坐坐啊！”只是在接过装蘑菇的塑料袋时，杨伊伊明显感到她手顿了一下。
她面色不变，说：“不了，家里还有别的事要忙活呢。”
转身走了几步后，杨伊伊耳尖听到后面传来塑料袋被重重丢在地上的声音，这是嫌弃自己送的东西呢，面上可看不出来。
中午下班后，莫郁宁在路口和往常同行去食堂的战友分开，沈武手里拿着饭盒，羡慕道：“你从今往后就不用吃食堂了，这媳妇是娶得好啊！”
莫郁宁心里得意，脸上不显：“你就羡慕吧，我先走了。”
沈武其实不是和他一个团的，是隔壁团的，就是两个团之间经常有竞争，所以也混熟了。
回到家里，窝窝头已经蒸好了，莫郁宁帮着拿出来，俩人就着炖好的香菇腊肉，吃得挺香。
就是小媳妇脸上看起来不太高兴，他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
“被人嫌弃了。”杨伊伊答。
“是谁？”
“我给袁营长家送干蘑菇，她好像不喜欢。”杨伊伊想到那袋被丢的蘑菇，就没法不生气，这是她大老远带过来的呢，你不喜欢的话，直接拒绝就好了，她自己拿回来，还能吃呢。
莫郁宁皱了一下眉头，“下次别送了，她那人比较矫情。”他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也不爱私底下说别人闲话，但韩秀芝这人，眼底里对农村人的不屑是摆得明明白白的。
但挺可笑的，她一边看不起农村人，但最后又嫁给了袁飞这种农村出生的大老粗。
杨伊伊突然好奇，“敢问莫营长，咱这片家属区中，除了洪姐姐，还有哪家家属能处？”
莫郁宁仔细想了一下，回答：“团长家的婶子就挺好的，她在军区妇联工作，最近出差了，等她回来我领你上她家坐坐。”
“还有别的吗？”是婶子的话，年纪应该比较大，她也不好交流呀。
“暂时想不到了。”在他看来，这家属区一天天的事情也不少，他希望他媳妇不要和那些多事的人一起来往。
“哦，”杨伊伊见他不愿多说，也不逼他，只用轻松的口吻说起之前的事：“我今儿和洪姐姐去供销社时，遇到了金嫂子和她的小姑子，你猜怎么着？”
莫郁宁一看她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早上的事避不过了，说：“她们和你说了什么？”
“她们担心我花完了你的钱，好心提醒我要节省呢！”杨伊伊话题一转，说：“她那小姑子叫什么张水儿的，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和我说话时酸溜溜的，你就没有一点想法？”
“我有什么想法？我根本都没单独同她说过话，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莫郁宁有一次被金凤带着张水儿直接拦下了，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他拒绝后，没多停留半秒钟。
行吧，看莫郁宁确实对对方无感，杨伊伊继续道：“那谭师长的女儿呢？这个有单独说过话吧？”
“那个女人有病。”莫郁宁不客气道。
这还是第一次见莫郁宁对女人这般不客气，杨伊伊放下筷子，挨到他身上，“我不想从别人口中得知她的事，所以我就想事先同你问明白，万一那天遇上了，我也知道怎么应付。”
莫郁宁放下了筷子，把媳妇抱到膝盖上，简单和她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杨伊伊听了，忍不住挪了一下身子，在莫郁宁脸上啾了好几口，“莫营长好威武，居然把人直接投诉到纪检部了。”
“不要乱动了。”抱着她的男人声音突然低沉起来。
媳妇在自己腿上不安分，搞得他某个地方也不安分起来，他昨晚就发现她身材有了些微的变化，更软更丰满，单是抱住她不动他都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何况现在她还动来动去并亲他。
“嗯？”杨伊伊不解，她继续挪了挪屁股，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赶紧从莫郁宁身上跳下来，指着他：“你流氓。”
开过荤的男人本来就没有之前能忍，他之前忍了3个多月，见不到的时候还好，见到了就总忍不住想做点什么，她倒好，还总是不自觉撩他，当他是忍者神龟吗？
“只对你流氓。”莫郁宁没否认。
“我还怀着孕呢！”杨伊伊小声地嘟囔，她其实也不是没想法，不管怀没怀孕，身体总是有些需求的，就是她没好意思提。
“娘她们有说过什么吗？”莫郁宁看小媳妇的脸色，就知道她也是有些想法的，她在这方面向来是很坦诚的。
“说3个月后，可以适当地亲密……但要注意……”杨伊伊吞吞吐吐。这是杨母偷偷交代她的，说女婿精壮，这方面需求会强一点，她要给些甜头，不然憋太久不好。
莫郁宁听着心里有了些底，他深呼吸让自己平缓下来，对着小媳妇说：“嗯，我知道了。”
杨伊伊不敢问他知道什么了，乖巧地坐下来吃饭，这次俩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已经知道莫郁宁对他的烂桃花的想法了，也就没必要再追究。
吃过午饭，小眯了一下，莫郁宁又去训练了。
院子里除了两棵果树，就没别的了。杨伊伊找了把锄头出来，把空地给规划了一下，她也不翻地，就单纯划分一下区域，等莫郁宁有时间再翻，到时候种些菜，种几株花就很好看。
之后又翻出一些布料来，这是她之前做婴儿服饰的时候，多买的一些布。之前只给莫郁宁做了条衬衫，现在想多做一件裤子，凑成一套。
还有她自己，也需要做一些孕妇装。布料没有那么多，就用以前的衣服改几件。
如果有个缝纫机就好了，她就不需要一针一针来，听说那玩意可以快速走线，做一件衣服快的话都不需要1个小时，她还没见过呢。
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又到了莫郁宁下班的时候。杨伊伊把针线收起来，开始做饭。
莫郁宁进了院子，看到院子被分成1小块1小块地，问起杨伊伊的打算，开始干起活来。
吃过晚饭后，也不知道莫郁宁从哪个地方翻出了一袋吃食，递给杨伊伊。
杨伊伊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酸性的小零食，顿时喜笑颜开。她这两天其实嘴里馋得慌，不是馋肉，而是馋酸，但不好意思同莫郁宁提，她早知道军区不比家里，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你什么时候买的？”杨伊伊挑挑拣拣，挑自己喜欢吃得送进嘴里。
“老早的时候。”他吃饭的时候就注意到她偷偷吞口水，吃得也不太多，想到了之前她信里提过喜欢吃酸的，不知怎么的，就感觉心里闷闷的。他的媳妇还没习惯向他诉苦。
“我信里写什么，你就准备什么，莫郁宁，你说你是不是很喜欢我？”杨伊伊看着他的眼睛，他还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呢。
“你是我媳妇。”莫郁宁没直接回答。
“你咋那么别扭？你要是娶了别人，你也会对其他人这么好吗？”杨伊伊不想他躲避这个问题。
“我只会娶你。”莫郁宁不满她的设想，他怎么可能娶别人。
“行吧，反正我挺喜欢你的。”杨伊伊说得轻松，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莫郁宁走过去，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哎，你要干什么？”
“干些亲密的事，我会注意分寸的。”
“可我还没有洗漱。”杨伊伊挣扎着想下来。
“一会再洗，一起洗。”莫郁宁轻轻把人放在床上，手一翻，她的鞋子就被脱下了。
情热之事，杨伊伊还是会羞涩敏感，失控之时，她听到上方的男人说：“喜欢你，早就喜欢了。”

第25章 怕莫郁宁抱不住她，把她给摔了
隔天和洪珊去集市时，洪珊时不时就盯着杨伊伊看，把杨伊伊给整懵了。
“洪姐姐，你干嘛？”
“感觉杨妹子你今儿比昨天更美了，整个人有说不出的韵味，我没文化，形容不出来。”洪珊就想看看，和昨天比，是哪里不一样了。
“我哪里有什么变化？”杨伊伊哭笑不得。
洪珊使劲地想着原因，突然拍了拍自己脑袋，想到了什么，凑到杨伊伊耳边道：“是不是因为莫营长的疼爱？早上吃饭时我碰到他了，看起来神清气爽的。”
杨伊伊哪想到她会说这个，脸色微红，但也没否认：“和这有什么相关？”
“哪里不相关？女人啊，就需要男人爱的滋润，你现在整个人被滋润得就要发光了。”洪珊都结婚差不多10年了，说起这个已经不会害羞了。
“哎，你别说了。”杨伊伊连忙阻止她，再说下去，她还要不要脸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杨妹子你不是怀孕了嘛，那事还是要注意……哎，你别恼，我不说了。”
杨伊伊不理她自个走了好一会，脸上的热气才散去。昨晚莫郁宁处处体贴，她早上起床时倒也没什么不舒服的，不耽误赶集。
只是莫郁宁吃过早饭临出门时，反复多次叮嘱她要注意安全，还想让她这次别去了，等下次。她嫌烦，把人给赶出了门。
走了差不多一个钟，才到目的地。这点距离，杨伊伊觉得还能接受，再远，就不行了。
集市规模不大，就一些老乡用担子把东西挑出来摆上，什么都有一点，可以以物换物，也可以用钱票。按理说现在还不能做小买卖，但部队家属们有需要，老乡们也有需要，地方又偏僻，上头就睁只眼闭只眼，没严管。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么个半公开的小集市。
杨伊伊没急着买东西，先从头到脚逛了一遍，还真让她发现了好东西。
有老乡挑了两只鸡出来，摆在一个小角落，她拉着洪珊走过去，最后俩人用钱一人给买了一只。鸡不大，就3斤多的，拔了毛杀了后肉也没剩多少了，但杨伊伊俩人还是很满足了。
把鸡绑好，刚想装背笼里，就看到面前站了两个年轻的姑娘。
“你就是杨伊伊？长得也就这样了，名不符实。”其中一个倨傲地说道。
杨伊伊抬头看向她，是个五官精致明艳的大美人，只是她脸上的倨傲生生折损了她的美貌。
“我是杨伊伊，你是哪位？”杨伊伊没好气地问道。
“郁宁哥没和你说过我吗？”来人当然是谭可菲，她抬着下巴，俯视面前正蹲着的女人。鹅型脸白白净净的，杏仁眼又清亮又多情，眉毛呈月牙型，鼻子小巧挺翘，唇瓣水润娇艳，挽着一个略松垮的揪在后面，不得不承认，确实挺好看的，但她认为还远远比不上自己。
“不相干的人，他不会同我说。”杨伊伊没理她，把鸡装进背笼，然后背起背笼站了起来。
旁边洪珊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小声说：“她是谭可菲。”
杨伊伊点点头，她早有猜测。
“怎么可能是不相干的人，郁宁哥和我早认识了，我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劝你……”
没等谭可菲把话说完，杨伊伊插嘴道：“劝你别做白日梦了，你所谓的天生一对，就是他烦你烦到向纪检部投诉了你？”
说完又严厉道：“我不知道你受到的是什么样的教育，非得纠缠着一个已经正式结婚的男人，这男人有妻子并快有孩子，你不知羞耻，难道也想让你们一家被人耻笑吗？当然如果你连这些都觉得无所谓的话，那我就告你破坏军婚。难道你连法律也不放在心上吗？”
这不是说是农村出身的吗？怎么还懂法律了？不仅谭可菲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跟着过来的李梦萍和旁边的洪珊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谭可菲自然不可能说自己连法律也不放在心上，如果她这么说，那接下来等她的估计是比上次写检讨更严重的后果。
“你们是封建包办婚姻，根本不算数，不受法律的保护。”谭可菲脑子灵机一转，找到了攻击点。
“我们是自愿成亲，有办酒席，有亲朋祝福。法律那条写明了这个婚姻是不作数的？只有双方非自愿的情况下，才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婚姻。”杨伊伊在害怕自己政审不合格的时候，有去了解过婚姻法，那还是找村里妇女主任了解的呢，她那里有一本相关的婚姻法小册子。
“你……你不是村妇吗？你怎么懂这么多？”谭可菲的脸快裂了，她自己都没有仔细研究过，这个村妇怎么会了解的？
“怎么，我们农村出身的就不配有知识文化？就只配比你们城里人低人一等吗？”杨伊伊嗤笑，她虽然不是正宗的大庆人，但也知道什么年代，都有自认出身高贵的人瞧不起底层人。
她上辈子就听到她娘亲教育过她弟，用身份和出身去压人一等的人，也总有人会压他一等，这是最不可取的做法。以自身本事见长的人才能长久站立着。
“姑娘说得好。”集市上最不缺的就是农村人，不少人在她们争辩的时候，就竖起耳朵围观了。见有人瞧不起他们，他们当即火了，一个个看着谭可菲的眼神就像要吃人一样。
“都是新社会了，人人平等，你这人凭什么瞧不起我们？你不是吃我们农民种的粮食长大的吗？”有人不忿。
“就兴你们城里人读书认字，我们就活该大字不识一个，永远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吗？”
“看她的穿着打扮，那布料就不是咱见过的，该不会是什么资产阶级吧？”有人质疑了起来。
谭可菲穿的当然不是小供销社卖的布料做的衣服，她的服装可是柳冰托人在华侨商店给买的成衣，没想到就被人眼尖注意到了。
李梦萍发现事情不妙，赶紧拉住谭可菲，“可菲，我们快走吧，不然一会走不了了。”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李梦萍害怕起来。
谭可菲扫了一眼周围，都是对她指指点点的，她同样感到了害怕，顾不上多说什么，朝人群外跑去。等挤开人群走远后，才发现自己发型凌乱，衣衫凌乱，她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狼狈过。她一字一句，恨恨道：“杨伊伊，我记住你了。”
被指责的主角走了，围观的人也慢慢地散去。洪珊像不认识杨伊伊一样地看着她，朝她竖起大拇指，“杨妹子，你是这个，我从今往后，就服你了。”
“我就是恰好懂了那么一点。”杨伊伊只觉得自己幸好了解了一些婚姻法，不然今天说不准是她辩不过对方，看来，以后还是要多读书，她提醒自己。
“杨妹子是读过书的？”洪珊崇拜地问。
“就只念过初中，学习不好，念不下去了。”杨伊伊如实地说。
“已经很棒了，我只念过小学2年级，连字都没认识几个呢。”
俩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杨伊伊走走逛逛，又买到了些瓜果蔬菜的种子、农民自家编的竹筐篮子、自家纳的鞋底等零零散散的，甚至还买到了看起来已熟透了的野树莓。
最后遇到卖相很好的青菜，杨伊伊称了几斤。看卖菜的乡亲淳朴，喊价公道，她还和人谈好，让他之后每隔5天，给她送一箩筐到部队大门去，她每次付1.5毛钱的送货费，那乡亲欢喜地应下了。
他家离部队走过去不要1个小时，不仅能卖了菜，还能多1.5毛钱，他是很愿意的。当下，免费送了很多菜给杨伊伊。
杨伊伊不要，她装不了太多回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不想占他便宜。
洪珊忍不住道：“杨妹子，你摘我家的菜就好，花钱买多划不来？”
杨伊伊道：“这青菜是天天要吃的，洪姐姐不介意，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这次算是满载而归了，背笼都快装满了，杨伊伊很满意。就是回去的过程，有些辛苦。她边走边休息，来时用了1个小时，回去用了两个小时。
洪珊没有嫌她慢，和她慢慢地走着，她自己的背笼比较轻，还和杨伊伊换背了一大段路呢，弄得杨伊伊很不好意思。下次，她再也不逞能买这么多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莫郁宁是自己去饭堂吃饭的，吃完饭还顺便翻了一下院子的地，整个院子差不多被他翻好了。
杨伊伊喝了碗水，坐下来休息了一刻钟，才缓了过来。然后她开始归整自己买回来的东西。
莫郁宁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小媳妇拿着一把菜刀，对着窝在一旁的鸡比划来比划去，就是不敢上手。
莫郁宁看了好一会，最后是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才引起了杨伊伊的注意。
“啊，你回来啦，快来杀鸡，我们今晚吃小鸡炖蘑菇。”原谅她从没上手杀过鸡，实在不知道怎么下手。她想过把鸡的脑袋直接砍断，又觉得有点残忍，据说是要割喉，但她根本不知道往哪里割。
莫郁宁接过菜刀，让她先走开，怕鲜血引起她的不适，毕竟还怀着孕呢。
晚上自然是吃上了香喷喷的小鸡炖蘑菇，很久没有吃得那么满足了，杨伊伊吃完摸摸肚子，摊在了椅子上，莫郁宁负责收拾善后。
没一会，莫郁宁特定洗了一把今天她买的野树莓过来，放在她旁边，让她解解腻。
杨伊伊太喜欢男人的贴心了，朝他笑得甜甜的，她正好想吃点酸甜味道的东西呢。
“我今天见到谭可菲了。”好一会，她想起来说道。
莫郁宁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他以为那个女人已经得到了教训，不会再出现了，没想到她居然还直接找上了他媳妇，“她对你做了什么？”
“你不用担心啦，她没能对我做什么，反而是我把她吓得狼狈出逃。”杨伊伊笑眯眯地把过程说了一下，然后求夸道：“我厉不厉害？”
“厉害。”莫郁宁走过去抱起她，走向洗澡间，他已经把水给她放好了，“我会处理好的，不让她再来找你。”
“你怎么处理啊？她自己没想明白谁也挡不住。”杨伊伊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有点怕他把她给摔了。
媳妇就这么不信任他，莫郁宁轻轻颠了颠她，惹得她惊呼起来，才道：“摔不着你。”
晚上睡觉前，杨伊伊就和莫郁宁说了自己想多看书的事，媳妇上进是件好事，莫郁宁把自己的书翻了出来，随她看。
“说起来，你是不是也是初中毕业？”杨伊伊翻看起他的书，杂七杂八的，地理、物理、数学、战略等等啥都有，甚至还有英语课本。
“是，怎么了？”莫郁宁问。
“没事，就是问问。”学识和她一样，这才是真正的般配，杨伊伊心中窃喜，那喜意都攀爬上了眉梢，她自己没发现。
莫郁宁不知道她在小心眼地介意着谭可菲说的话，只以为她是在为能看书学习高兴，挑了挑眉，他可不能被媳妇比下去。

第26章 如果大家知道杨伊伊真面目的话
“舅舅，你说的是真的？”谭可菲惊讶地朝着电话那端的人问道。
“当然，舅舅都给你调查清楚了，她就是个毒妇，多次坑害女知青，因大队长包庇，每次都轻轻放过，还施诡计嫁给了你说的那个军官，目的是报复她的真爱……”那头柳言滔滔不绝，这可是他费心给打听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讨外甥女的欢喜。
“嗯嗯，我知道了，就知道舅舅疼我。”谭可菲笑得可开心，她已经知道如何对付杨伊伊了。就说郁宁哥怎么会娶一个村妇呢，原来是被逼的啊？果然是封建包办婚姻，那贱女人还说什么两厢情愿，情愿个屁！
挂断电话，柳冰看着女儿脸上的激动欣喜，一改之前的悲愤，有些开心又有些担忧道：“你可别再乱来了，再让老谭丢了脸，咱日子就不好过了。”电话虽然没有外放，但防听功能差，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知道女儿高兴的原因。
“爸这个人耳根软，妈你多哄几声他不就又开心了吗？”谭可菲不以为然，从小到大，谭师长再盛怒，柳冰温声软语几句，他就又服服顺顺了。说实在的，她觉得他有些蠢，以后她要找的男人，必是个不轻易为女颜折腰的人，那才是她心中的男子汉大丈夫。
当她第一次遇到莫郁宁时，见他对女的冷声冷语，甚至不想多浪费眼神，她就知道这是她想找的男人，征服他的过程定会很有成就感。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爱，只是莫郁宁越拒绝她，越不待见她，她越是深陷其中，现在已经不可能再放手了。
昨天她被杨伊伊逼得狼狈万分，让她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她要把这个男人抢过来，然后让她成为弃妇，最好身败名裂，才能报了她的仇。
柳冰对女儿说的话不加否认，她其实也蛮骄傲自己能把谭师长哄得不分西北的，只是这话不能明说，当下，她只问：“菲菲，你想怎么做？先同妈说说，妈好有个底。”
“哎，妈，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这次不会乱来，而且我有证据，绝对能让杨伊伊那个骚女人身败名裂。”之前打电话她舅舅听到她的抱怨后，就说一定会帮她，没想到舅舅这回还挺可靠，给她送了这么个大礼。下次他再求办什么事的话，让她妈答应下来就是了，反正她妈也时常帮扶他。
“你就非莫郁宁不可呐？他看起来就是个不好拿捏的主，又是泥腿子出身，有什么好的？要不，妈让老谭给你介绍几个世家子，一准儿有你喜欢的。”柳冰就觉得莫郁宁这种男人，冷心冷肺的，不是个容易为女人更改底线原则的人，女儿真要嫁给他，也不见得会多幸福。
“不要别人，就要他。”谭可菲说，事到如今，如果就这么放手了，那她以前做的事到底算什么？她绝不会就这样认命了。
“他都结过婚了，不懂你求什么？”柳冰还想再劝。
“又不是不能离婚，现在离婚的大把去了，再说他那是包办婚姻，就是离了，大家也不当回事。”她说着又补了一句：“你找老谭，老谭不也是有过妻子儿子的吗？”
柳冰被女儿这么说，面色有点不好看，声音冷了下来：“你怎么说话的？我和老谭的情况能和你一样吗？老谭那是丧了妻，我好心照顾他，有感情才走到一起的。”
照顾着照顾着，照顾到了床上去？谭可菲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毕竟是疼爱自己的母亲，她还是体谅她的。
不说那边谭可菲对她的算计，杨伊伊现在正在院子翻好的地里播种种菜，正是春天万物生长的好时节，播下去，最多两个来月她就可以吃上自家种的菜了。她买到的种子还蛮多，有小番茄、黄瓜、生菜、小白菜等等，打算各种一小垄，够吃就行。
洪珊知道后，带着她的两个孩子过来帮忙了。大儿子8岁，叫王远，在军区小学上一年级了，长得虎头虎头的，像王副营，很有精神，今儿周末，他不用上学。小女儿5岁，叫王小鹿，和洪珊有几分像，方脸翘鼻梁的，但肤色白皙，看着比洪珊要精致得多。
杨伊伊给拿了些晒干的熟花生给他们吃，这是昨儿赶集时买的，买了好几斤，就是想有人来家里坐坐的时候，有个待客的东西。
“你拿这干什么？咱们这么熟了，不需要客套。”洪珊要阻止。
杨伊伊没搭理她，一人给抓了一把，放到他们的口袋里，“吃吧，别听你娘的。”
有零食吃，俩小孩都高兴，亲热地喊：“谢谢姨姨。”
还知道感谢呢，礼仪不错，洪珊教得挺好的，杨伊伊想。
对种菜这事杨伊伊不熟，她就是在边上看过家里的长辈种，她是没有动手的。这会一上手，就手忙脚乱的，多亏了洪珊在旁指点帮忙，还打笑她：“杨妹子你一看就不是干农活的主，你呀，就像那种大家庭出身，喝喝茶，读读书，绣绣花的样子。”
那确实是她上辈子的生活，但这会却不好明说这个的，容易让人误会，当下语气半认真半随意道：“你说的那是地主的生活吧？和我是不沾边的，我就是地道农家出身，也就仗着长辈的疼爱，以前不懂事，多有躲懒，现在才明白劳动最光荣。”
洪珊听了讪讪一笑，也反应了过来：“瞧我刚刚的瞎比喻，可不是劳动最光荣吗？”
俩人一边说话一边干活，王远小朋友是个勤快的，在一旁玩腻了，也跑过来帮帮手，王小鹿小朋友就这里走走，那里溜溜，一个人玩得很愉快。
一个上午，就忙乎得差不多了。杨伊伊要留洪珊母子3人吃饭，被她给拒绝了，无奈，杨伊伊又回家里抓了花生，把俩个小朋友的口袋装得满满的。
莫郁宁中午回到家，发现院子变了一个样，问媳妇：“都种上了？怎么不等我回来，累不累？”
还是挺累的，杨伊伊走过去让他抱抱，“累，你抱抱我就好。”
媳妇喜欢对自己撒娇，那必须要满足，莫郁宁就拥住她，亲亲她滑嫩的小脸蛋，“以后不要做地里的活了，都留给我。”他是会干农活的，没当兵以前，就经常和莫父他们一起去上工。当兵之后，农忙时节，没任务时，部队偶尔也组织他们去帮帮老乡。
“嗯，以后除草、除虫、施肥、浇水，都是你的活。”杨伊伊掰着手指给他念道。
“好。”
杨伊伊听着他干脆的回答，忍不住笑了。其实她干的活不多，就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饭后收拾、烧水、洗衣服、砍柴火这些都是莫郁宁在做，而且不需要她吩咐监督，这男人就把事情做得很妥当了。
“院子里还缺几株花草，你晚上下班回来后，我们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找到挖几株回来？”她的规划里，院子有果树，有蔬菜，也要有花，不仅如此，她还想找些石板给铺出一条路呢。
“好。”
吃过午饭，莫郁宁想起了什么，说道：“后天，就到我轮休了。我们去一趟县城供销社，可能要多买些东西，晚上要请战友来吃顿饭，你不喜欢的话，就在食堂吃两桌也行。”
“在食堂请多没诚意啊，我们就在家请吧，热热闹闹挺好的，我没有不喜欢。”杨伊伊之前还想过这个问题呢，可莫郁宁没有提，她也不太懂，就没问。
“大概有多少人？我先列张单子出来，不然准备不足就不好了。”杨伊伊神色认真，在她上辈子，这样的宴会是对主母的一大考验，万一出了错漏的话，是会被各大世家的家眷嗤笑的。
“10个左右吧，加上有些带家属，按20个人准备吧。”莫郁宁考虑了几秒后说，看杨伊伊一副郑重的样子，又轻声安慰：“职位和我都差不多的，老领导不会过来，所以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到时候找几个嫂子提前过来帮你。”
她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确实需要有人帮忙，只是她有些顾忌：“是不是要找潘嫂子、金嫂子她们来帮忙啊？我和她们处不来。”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如果喊别人略过她们，这明晃晃地表明了不交好，而他和她们的男人又很熟，不太好闹到面上来，想了想说：“我喊几个会厨艺的手下过来帮忙吧，这样就不用喊别的嫂子了。”
“嗯，我把洪姐姐喊上，大家都知道我们熟。”杨伊伊说。
“可以。”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等莫郁宁走后，杨伊伊翻出笔纸，列起单子来。
……
文工团练舞室。
“梦萍，你这个动作怎么老是做不到位？”舞蹈老师指着梦萍说道。
李梦萍低着头，她已经很努力了，但身体柔软度不够，做起这个动作来很吃力。
老师也知道她的情况，叹了口气，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去一边休息吧。”再这样下去，这个月的考核，李梦萍就悬了，很有可能就要被淘汰了。但是她是老师，她虽然同情她却也不会徇私，不然就是对别人不公平。
其他练舞的人看到这一幕，练得更加卖力了，谁也不想被淘汰。每年文工团都会补充一些新成员进来，年纪到了身体吃不消和天赋低的就会被淘汰，以此保证整个团能完成高水准演出。
演出场合都是有各种领导观看的，还有下面成百上千甚至上万的战士，一丝一毫的错误都不能犯。每个人压力都不轻。
李梦萍呆呆地坐在角落，抱着膝盖，她不想回家去，家里所有的资源都偏向了弟弟，她回家去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父母给她找个彩礼给得多的人让她嫁过去，嫁的人好还好，如果不好，她这一生就毁了。她不想去拼那个运气，留在军区，她还能有机会自己挑个军官结婚。
没多久，练舞时间结束。谭可菲调整好自己的脸色，走向了角落里的人，担忧地道：“梦萍，你没事吧？”
我不能回家，不能回家，李梦萍还沉浸在这个念想中，突然听到有人对她说话，她抬起头，是谭可菲，她用力抓住了谭可菲的手，“可菲，你一定要帮我，我不能回家。”
谭可菲的手被她抓得生疼，眼眸深处的愤怒一闪而过，她轻声安慰道：“我会帮你的，我找时间求求团长，话剧组对舞蹈要求没有那么高，看看能不能给你换个组？”
“谢谢你，可菲。”李梦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着谭可菲的眼睛亮亮的。
“只是……”谭可菲有些为难地叹了口气。
“只是什么？”李梦萍追问。
“我之前不是被要求写了检讨吗？团长可能还在生我的气，不会听我的。怪我，只是想让郁宁哥认清杨伊伊的真面目，太过激动，被他误会给投诉了。”
“杨伊伊？她有什么真面目？”李梦萍有点被她带偏。
谭可菲见她这样，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又马上掩下去，然后把柳言对她说的话给说了，完了来了一句：“如果大家都知道杨伊伊的真面目的话，我就是再写一次检讨也愿意。”
李梦萍听了若有所思，说：“如果大家知道杨伊伊真面目的话，就不会有人怪你之前找莫郁宁的事了，毕竟你是为了他好，为了揭露杨伊伊。也就是说那时团长就不会怪你，也愿意听你说话了，是不是？”
“大概吧，我也不太清楚。”谭可菲伤心道，“我是喜欢郁宁哥，想和他在一起，但比起这个，我更不希望他受心思不良的人蒙骗。”
“嗯，可菲，我知道怎么做了。”李梦萍眼神坚定起来。

第27章 谣言又起
晚上莫郁宁下班的时候，天色还挺亮堂。杨伊伊早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一见到人，就拉着他往后山走。
王强刚好回到自己家门，他家就在莫郁宁家左侧，看到小俩口亲亲密密地出门，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调侃道：“莫营长真真让我见识了一下什么叫铁汉柔情，弟妹好能耐！”
杨伊伊被他说得脸红，小小地朝他打了一声招呼：“王副营长。”
莫郁宁朝王强面无表情道，“改天我们在训练场上练练。”居然敢朝他吹口哨，还打扰了他和媳妇的相处。
“别，别，我不说了，我找我家洪珊去。”王强赶紧走人，谁不知道莫郁宁身手好，下手狠，整个团就没人是他对手，这才让他升职升得那么快。
刘达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看到这幕，忍不住道：“莫营长好生威风呀。”然后又对着杨伊伊打起招呼，“弟妹好，我是刘达。”
“刘副营长好。”杨伊伊还是能认出他的身份的，之前洪珊有介绍过。
“娶了弟妹这等美人，莫营长还真是有福气。”刘达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带了点酸气。先是有谭可菲那大美人追，后有不输谭可菲美貌的杨伊伊嫁给他，为什么他就没有这等福气？同是农村出来的，想到自家婆娘潘小莲那敦实矮个毫无身姿美色可言的样子，他就一阵怄气。
“嗯，我们先走了。”莫郁宁没理会他的酸气，也不想和他多费口舌，这人就是个善妒之主，好在还有些能力，不然也当不上独立团的副营长。
等杨伊伊和他走到少人的地方时，杨伊伊小声说，“你不喜欢刘达。”是肯定的语气，莫郁宁脸上看不出来，但她就是能感知到他的情绪。
“嗯，人品不太行。”莫郁宁解释了一句。
“那怎么能当上副营长的？”杨伊伊有些不解，这个位置也不低了，底下好几百人呢。
看小媳妇实在好奇，莫郁宁郑重道：“你要记住，并不是穿上军装的人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都是从战争中选拔上来的人，能力是首要的考虑，以后上头可能会更注意人品的考核，但目前来说，有的人配不上他的军装。”
“军人也只是人而已，你该有的戒备就要有，不管是面对什么人。”
杨伊伊看出他的郑重，也认真地回答：“我记住了，我会的。”她确实对军人抱着很深的尊敬，她当然知道人无完人，但下意识就觉得军人能依靠，看来，她以后要更警醒才是。
家属区是靠着后山建的，走上一刻钟就到了。这会傍晚，人不多，偶尔遇上一个也是在散步。杨伊伊没想着一定要找到花，就在山脚下随意地走着。她背着一个小背笼，背笼里放了一把小锄头，走走又停停，像个花蝴蝶。莫郁宁就跟在她后面，俩人有时说话，有时不说话，难得的野外闲暇时间。
也没玩太久，在杨伊伊有点累了想返回的时候，发现了两株小杜鹃花，总算没有空手而归。回来时，背笼转移到了莫郁宁背上，杨伊伊看着他宽广笔直的背部，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莫郁宁回头看她。
“我羡慕那个背笼。”杨伊伊说。
原来小媳妇是想让他背，但她怀孕了，怕挤压到她的肚子，莫郁宁就没说要背她，只往后走近她，牵住她的手，“等以后孩子生下来，我就背你。”
杨伊伊当然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被背，乖乖任男人牵住自己的手，“要背好几次才行。”
“嗯，背多少次都可以。”
小夫妻俩个人携手出门，又携手回家。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感情真好。这年头情侣之间在路上少有牵手的，不是不能牵，而是大家习惯内敛了，杨伊伊很喜欢俩个人牵手的感觉，确认不犯法后，就是有人看她，她也没有放开莫郁宁的手。
莫郁宁自己是无所谓的，小媳妇喜欢，就依着她来吧。
回家之后，莫郁宁负责种下两株杜鹃花，杨伊伊则进厨房做饭。也不弄复杂的，就在锅边贴了几个菜馍馍，炒个鸡蛋花，再拌一盘小黄瓜就好了。用的都是那天赶集买回来的蔬菜，吃完之后还有送新的，也不用省。
她做饭越来越娴熟，说不上有多好吃，但肯定是食堂比不上的，莫郁宁每次吃的时候，胸腔都溢满了感动，他希望自己能一直记住这种感动，而不是去习惯，去忽略。
“干嘛这么看着我？不喜欢吃？”杨伊伊见莫郁宁咬了口菜馍馍，就开始看她，有点不解，她做饭不难吃啊，她心想。
“喜欢吃。”见小媳妇无知无觉地，莫郁宁没有说什么，这种感动自己知道就好。
晚上莫郁宁忍不住抱着媳妇，又做了点耳鬓厮磨的事。尽管知道她身子有孕，不宜太频繁，但是他不做点什么，就觉得自己要被心中对媳妇无处不喜欢的情意给撑爆了。今儿一天，媳妇让他抱抱，让他牵牵手，给他做饭，无处不可爱，无处不惹人疼。他要更深更深地疼爱媳妇。
“今晚还要啊……记得要小心哦~”杨伊伊羞怯地看着男人，没有拒绝他，就是看他眼神过于幽深，小心叮嘱了一句，她其实也喜欢他的疼爱。
“嗯。”莫郁宁欺上她的身子，手掌一寸一寸地探索她的敏感……
隔天杨伊伊起得比以往更晚了些，男人昨晚有点收不住，也不知他无缘无故怎会那么激动，还好没有失了分寸伤到胎儿。
“混蛋。”她低低骂了一句，想着之后可不能再让他胡来了。
在杨伊伊骂着混蛋的时候，一则有关她的传言在军属区快速蔓延开，并不再限于军属区，连训练场上的许多士兵都听说了起来。
“你知道吗？听说她曾好多次暗害无辜的女知青，又是引人去小树林坏人名声，又是诬陷人偷东西，又是趁人不备时，想推人进水沟里……”
“你知道吗？听说她根本不喜欢莫营长呢，喜欢的是莫营长的堂弟，从小追在人身后跑的……”
“你知道吗？她不是莫营长自愿娶的，而是她设计让莫营长下河里救了她，然后硬赖上了莫营长……”
“你知道吗？她有个生产大队长的爹，从小过得可是堪比大地主的生活呢，连饭都没有做过……”
“你知道吗？……”
一句句传言飞快地扩散开，所有人都没有明说她的名字，但所以人都知道是她。与此同时，还有关于谭可菲的传言也传开了，说的是：
“那谭大小姐就是因为这样，才总是去找莫营长呢，想让莫营长认清她的面目，可惜莫营长被那人迷住了，没有听谭大小姐的。”
“哦，问那谭大小姐怎么知道这些事啊，就她舅舅的朋友的女儿就是那个受迫害的无辜知青，写信回家里说的呗。”
“那谭大小姐也是痴情，一心想让莫营长脱离泥坑，可惜人莫营长没搭理她，还转身把她给投诉了。”
“那谭大小姐也是个大美人啊，配莫营长正合适，怎么莫营长偏偏想不开被个毒妇迷住了呢？”
“看她长得那副狐狸精的样子，肯定有什么勾引人的手段。要我说，她哪里比得上人谭大小姐，有貌有才有人品有家世。”
“就是就是。”
下午的时候，洪珊也听到了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言，赶紧第一时间跑来找杨伊伊。
那会杨伊伊正在家里专心给莫郁宁做裤子，快到收线的阶段了，她今儿就没有出过门。
“杨妹子，我相信你一定不是这样的人。”洪珊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后，来了这么一句。她自认自己不会看错人，杨伊伊目光清正，长得美而不妖，怎么可能是勾引人的狐狸精，更不可能是会主动害人的样子。
杨伊伊听到后，冷冷笑了一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用散播谣言这种手段，把她过去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如果是为了损她名声，那对方成功了，因为那些事确实是她做的。但是为了拆散莫郁宁和她，那对方是不成了，因为莫郁宁事先已经知道这些事，只是他没打算计较了而已。
“怎么办啊，杨妹子？这到底是什么人传的啊，太诛心了，咱去纪检部投诉去，没有做这些事，咱就不害怕。”洪珊拉着杨伊伊就想走，被杨伊伊挣开了。
“我以前确实是做过那些错事。”杨伊伊走回堂屋门前坐下。
“啊？”洪珊傻眼了，她杨妹子怎么可能是传言中那种恶妇，“你现在明明这么好。”她傻傻地只能说出了这一句话。
“那莫营长那里，你怎么和他解释？”好一会，洪珊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她也想清楚了，谁没有做过错事，杨妹子现在改好了，而她认识的一直是现在改好的杨妹子，就没必要揪着她的以前不放了。
“你以为军婚政审的时候，这些上面不知道吗？”她边说边把线打结，剪刀一剪，裤子就完成了。展开前后上下检查了一遍，很完美，希望莫郁宁会喜欢。
看着杨伊伊还有闲心做别的事，洪珊紧绷的心神慢慢放轻松了许多，“是哦，这些政审的时候，上面肯定是调查过的。也就是说，你家莫营长是知道的？”
“嗯，他是自愿和我结婚的，我没有逼迫他。”至少洞房是他自愿的，也不算撒谎吧，杨伊伊心想。
“哦哦，那就好。”洪珊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了一下气，她真不忍心看莫郁宁和杨伊伊闹翻，多般配的一对啊。
没一会，洪珊忍不住又问：“这些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难道是那谭大小姐？”
“消息肯定是从她那里来的，传言不是说了吗，她舅舅的朋友的女儿写信回家诉苦，被他舅舅知道了，肯定就把消息给告诉谭可菲了。至于传开的人，应该不是她，她已经因传谣受过警告，不会明目张胆再犯。”
“不明目张胆，那就暗地里来呗，找个人给她传，对她来说，还不是很容易。我就搞不明白了，她怎么就那么阴魂不散，非得盯着莫营长呢？”以她的家世，找个什么人没有，非得找已婚男人，真是有病，洪珊对她就没有好感。
“兴许就是真有病吧。”杨伊伊说，执迷不悟也是一种病。
“那现在我们什么都不做？”洪珊又问。
“先等郁宁回来吧。”杨伊伊实在不知这会有什么能做的，过去既定的事实，她根本改不了。
在士兵里传开了，自然也很快穿到莫郁宁耳边。他脸色一片漆黑，眼神幽沉得像是要噬人，“列队。”
好一会，白小杨上前，“报告，人数清点无误。”
“解散。”莫郁宁说完，大步离开了训练场。
“营长没事吧？”有兵小声问道。
“营长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有事？”白小杨没好气道。
“那嫂子不会真是传言里的那种人吧？”又有兵问道。
“被营长看上的人，怎么可能是那种人，你脑子里想一想都知道了。”白小杨坚信，嫂子一定是个人善心美的小仙女，虽然他现在还没能见过嫂子一面。

第28章 这锦旗送得太及时了
杨伊伊可不知道莫郁宁的属下对她那么有信心，她虽然安慰了洪珊，可是洪珊走后，她自己也有点烦躁起来。
谢婉言的家人应该就是传言中谭可菲舅舅的朋友，不过应该不是朋友，而是下属。谢婉言不会写信写得那么详细说起这些事，应该是谭可菲舅舅主动去向她打听，谢婉言本身对她就有恶意，自然添油加醋说了一些事。
打听事情需要时间，至少是在她还没来军区时就开始了。而谭可菲怎么提前知道她名字和具体地址，以至于可以让她舅舅帮忙打听，估计就是从谭师长那里得知的，这是一个可以切入反击的点。
杨伊伊静静地坐着理事情，直到院子的门被哗啦地大力打开，她才回过神来。男人三步并两步走了过来，把她紧紧地抱起揽向怀里。
“对不起。”她听到男人说。
“为什么和我说这句话？”杨伊伊埋在他怀里，吸着他身上令她安心的味道。
“因为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承受流言蜚语。”莫郁宁知道她肯定也听说了传言的事。
杨伊伊挣开他的桎梏，抬起头来，“这不是你的问题，我也不需你全方位的保护。”
“我们去找婶子，婶子刚好出差回来了。”莫郁宁说，“她是军区妇联主任，有关女性家属权益的事，她都会管。”
“好。”杨伊伊点头。
本来之前就说好等于霞婶子回来的时候要去坐坐的，现在不过是提前了，俩人拎了一些家里剩下的干货和腊肉就出门了。
似乎知道他们会上门，陆国强和于霞俩口子给他们开门的时候，也不惊讶。
“这就是伊伊呀？真水灵的姑娘。”于霞热情地拉住了杨伊伊的手。
“婶子好。”对于长辈的友善，杨伊伊接受得很好，乖乖地任于霞拉着她走。
于霞看着她，暗暗点了点头，神态自然，眼神清明，看着是个明理的姑娘，对于传言心里也有了些底。她是上午回来的，自然也知道了传言的事，还气了好一会，气有人在军中肆意传谣，气谣言传播得那么快。
“郁宁过来坐坐。”陆国强招呼莫郁宁。
莫郁宁和老领导很熟，没有一点拘谨地坐了过去。
“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陆国强等他坐下，没有迂回直接问道。
“谭可菲是从哪里得知我媳妇的信息的？”莫郁宁问，他回家探亲本身就很突然，结婚也突然，探亲结束回部队后，他也并没有同外人说起过她媳妇的名字。
陆国强点头，莫郁宁一向是个会抓重点的。谭可菲不清楚莫郁宁的家在哪里，自然不可能直接去他村里打听，她在杨伊伊没来前，事先知道杨伊伊的名字和地点，只能说明她是从谭师长那里得知的。
而谭师长手上有结婚报告，是他走漏了信息，甭管是怎么走漏的，谭师长都需要为此负责。
“谭可菲骚扰我时，从来没有提过我媳妇的名字。”莫郁宁继续说。
谭可菲试图洗白自己，说自己骚扰莫郁宁是因为想揭露杨伊伊的真面目，但那会她估计是不知道的，不然有关杨伊伊的传言早传开了，不会等到现在。
陆国强又点了点头，说：“只是这两点的话，没有办法洗去你媳妇头上的污水。”
莫郁宁也知道这点，“我媳妇以前是做过一些恶事，我是在知道这些的情况下和她结婚的，那个所谓的无辜女知青心术不正，之前对我媳妇多有诱导。”
陆国强听了往于霞那边看了看，发现老伴同莫郁宁的小媳妇处得还挺好。他是知道他老伴这个人的，对人一向高要求，能和她好好交谈，证明莫郁宁的小媳妇是个明理的。难道结婚后，一个人会变化得那么大吗？陆国强有点疑惑。
于霞同杨伊伊聊了好一会，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说话有逻辑，自己也有主见，不卑不亢的，很少农村出来的人能做到这样，至少也要练历好几年才行。
“不怕婶子说，我以前确实娇纵做了传言所说的恶事，但我和郁宁是互相喜欢才结合在一起的，和他堂弟根本不相关。”如果不是这件事，杨伊伊都快把莫郁平这个人给忘了。
“嗯，婶子知道了，我会帮你澄清这一点，至于别的，只能等时间长了，大家忘了。”于霞挺为杨伊伊可惜的，如果她早点清醒，就不会做出以前的错事，现在就不能有人给她泼脏水。
“谢谢婶子，”杨伊伊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娇生惯养我也是不依的，我在家里虽然不去上工干农活，但我给有需要的乡亲们制衣，也能挣出我自己的口粮。”
“伊伊还会做衣服啊？”于霞有点惊讶。
“嗯，跟家母学过，改明儿我给婶子做一套。”对于自己的制衣技术，杨伊伊还是挺有自信的。她是传统的审美眼光，她不认为自己做出的比别人差，只不过她不好做太繁杂的工艺，会显得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行，婶子哪天给你准备好布料。”她作风节俭，常年就那几身衣服，被老伴强烈要求去做套新的。儿女都在别处工作，她也不好去麻烦。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该到吃晚饭的时候了，陆国强俩口子强烈要求莫郁宁他们留下来吃饭，推脱不过，杨伊伊跟于霞去了厨房。
一顿饭做下来，于霞想着这哪里是像传言中从不做饭的人，那传言也就那几件恶事说的是真的了，其他一句不可信。
杨伊伊不知道，因为自己做饭的娴熟，又给长辈添了几分好感。
回自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莫郁宁牵着她的手，担心她怕黑，说：“别怕，我牵着你。”
“嗯，不怕。”有这个男人牵着，她想，就是走再远的暗路她都不会怕的。
另一边，谭可菲今晚吃饭吃得有滋有味的，想到外面那些传言，她就忍不住要笑。心想这会看杨伊伊那个贱女人怎么应付，板上钉钉的事，就是莫郁宁帮忙，她也翻不了身。
她名声坏了后，迟早莫郁宁也会受不了她，哪个男人不爱面子的，她相信除非莫郁宁不是男人，否则他也会因面子而厌倦了杨伊伊。到时候她再出现刷刷好感，她就不相信莫郁宁不会爱上她。
谭前进做到师长的位置，自然也不是个笨的。看谭可菲那么高兴，他想到了什么，问：“外面的传言是你搞出来的？”
“爸，不是我。我之前已经为此受过警告了，我早就改了。”谭可菲信誓旦旦地说。
“嗯，最好不是你，不然你这次就不单单是被警告了。”谭前进有点不相信她，他这个继女的性子，他还是有点了解的，不到黄河不死心说的就是她。但她既然这么信誓旦旦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老谭，你怎么能这么想菲菲呢，菲菲这孩子有错就改，你可别把她往坏处想了。”柳冰蹙着眉，一副为女儿委屈的样子。
“行行行，我就是问一句。”谭前进对照顾自己10几年的妻子还是很感谢的，一向愿意听她的话，只是他还有别的顾虑。
没等他把顾虑理清，就听柳冰问：“这周连生会回家吗？连生都好久没回家看你了。”
“别管那个孽子，老子好不容易把他养大，他就是这样对老子的？连家都不愿意回。”说起谭连生，谭前进就忍不住发起脾气来，刚刚那点顾虑被他忘记了。
“都怪我，他一直不愿意认可我。要不我先躲出去几天，他知道我不在应该就会回家了。”柳冰小声地责怪起自己。
谭前进看不得她这样，怒道：“躲什么躲，这里是你的家，他不回就不回了，他不认老子，老子也不想认他……咳咳。”因情绪太激动，他说到后面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身子不好，和孩子置什么气，改天我再好好和他沟通一下。”柳冰走过去，给他拍背顺气。
谭可菲看着这老生常谈的一幕，没什么反应。
第二天。传言越演越烈，杨伊伊早上出去倒垃圾时，就看到不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她没有辩解，径直往垃圾堆里走。
“哟，这不是莫营长的小媳妇吗？终于出门了啊，我当初就说她长得勾人吧，没想到人家真是做惯狐狸精的，这莫营长啊，可真是被她勾得失了魂。”潘小莲远远看到她就大声叭叭起来。
杨伊伊脚步一转，走到了她面前，“请问潘嫂子见过狐狸精吗？你一口一个狐狸精的，想必是相信这个世界有狐狸精的，这思想可要不得啊，这是宣传封建迷信呢？潘嫂子你说是不是？”
潘小莲如何肯被扣上宣传封建迷信的帽子，也不敢被扣上，急道：“你这人可别乱说，我怎么就宣传封建迷信了，我根本就不相信世上有什么狐狸精。”
“哦，那就请你别一口一个狐狸精挂嘴边了，我是相信你的，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杨伊伊说完，才慢吞吞去倒垃圾。一时之间，周边倒没有人再敢说闲话。
等她走开后，后面跟着来的金凤朝她背影呸了一口，才和潘小莲道：“她也就那张嘴皮子能说了，等上头查明她做的恶事，说不定就要把她赶出部队了，这等恶妇也不配留在部队里，到那会看她还怎么说？”
“嗯，我就是为莫营长可惜，他当初要是看上你家小姑子多好，哪还有这些屁事呢？”潘小莲其实也看不惯张水儿的长相，但比起杨伊伊，她显然是支持张水儿的。
“谁说不是呢，要怪就怪莫营长的眼光差呗，好端端的姑娘家他不娶，非得娶个恶妇回来。”
妇联办公区。于霞正想着这谣言的事要怎么去处理，不能再这样恶性传播下去了。传谣的人不难找，就是这谣言澄清一半，不澄清另一半的，不好搞。
正当她发愁时，接到了通讯部那边的电话，说有火车站送过来了一面锦旗，送给一个叫杨伊伊的军属，问她认识不？
于霞精神一振，赶紧细问是什么事。等她把事情弄清楚了之后，脸上的愁容基本上消失了。先给陆国强那边打了电话，然后让下面的人开始准备称赞稿和澄清稿。
“就说他小子怎么选了这么个媳妇，原来真是眼光好。”陆国强接了电话后，就和自己的警卫员聊了起来。
警卫员也听到电话里说的事了，接话道：“一般人哪里敢出手制住奔逃的拐子，还是个彪形大汉呢，他媳妇是个勇猛的。”
“单单勇猛也不够，反应还要快，脑子还要机灵才行。”陆国强补充道。
“您说的是。”
“听说他今天轮休，你给跑一趟，和他说一下这事不用担心了，有了这面锦旗，啥事都不是个事。”他太明白这年代的人的英雄情节了，见义勇为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受欢迎。
“好嘞。”警卫员敬礼后，就出去了。
等他到莫郁宁家时，小俩口正准备出门呢。
莫郁宁见到他，还挺疑惑，他今天轮休，怎么还有事找他。他正打算和媳妇去县里供销社，不管谣言怎么传，东西该买还是要买，请客的计划也没有改变。
没等莫郁宁问话，警卫员就把锦旗的事给说了。走前，还朝杨伊伊夸了句：“嫂子是个英雄。”
杨伊伊自己都快忘记这回事了，她做好事又不是为了求报答的，但这锦旗真的送得太及时了，她忍不住转身蹦到了莫郁宁身上，“我好高兴。”
莫郁宁也高兴，“我媳妇真厉害，是个打拐英雄。”
“嗯。”杨伊伊重重地应了一声。

第29章 嫂子威武
谭可菲今天也休息，正在床上做着莫郁宁开着军车来接她出嫁的美梦，就被敲门声给惊醒了。她不悦地喊道：“妈，你就让我多睡一会。”她的美梦正进行到一半呢。
“可菲，是我。”李梦萍在门外焦急地说道。
听出是李梦萍的声音，谭可菲皱起眉头，这人怎么还跑到她家里来找她了，一点不懂礼数。但现在还不是闹翻的时候，她缓慢地爬起来，走过去开了门：“你怎么回事？我都说了你的事我找时间会和团长说的。”
“不是这件事，是杨伊伊的事。”李梦萍听出她语气的不耐，但现在没有时间让她纠结了。
谭可菲把她放进房间，关上门道：“杨伊伊的事不是已经定了吗？还有什么事？”
“刚刚全军区广播通告了她的事……”
没等李梦萍说完，谭可菲笑着抢过话来：“广播是说要把她逐出部队吗？”
一开始李梦萍听到广播时也以为广播是要播这个，可等她继续往下听的时候，才知道不仅不是要驱逐她，而是在夸赞她，并号召全军向她学习，学习她的见义勇为，因为她居然在火车上阻拦了人贩子，把被抢走的小孩给救下了。
她当时整个人傻到了，良久后，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找谭可菲，让谭可菲想想后续怎么补救。
“不是，是通报她得了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因为她在火车上拦下了一个人贩子，把被抢的小孩救下了，广播在号召全军向她学习。”李梦萍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镇静下来。
“什么？怎么可能？”谭可菲怀疑自己还没梦醒，想也没想打了面前的人一个耳光子，听到啪的一声，她才知道自己没有在做梦，她拔高声音，“你再说一遍？”
李梦萍无缘无故给她打了个耳光，打得脑袋都偏向了一头，她捂着脸，不仅是疼，还有屈辱汹涌地从她心底喷发出来，她转正脑袋，直视谭可菲：“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谭可菲明显察觉出她声音里的怒气，激动扭曲的面容稍稍和缓，意识到刚刚自己太冲动了，哄道：“梦萍，我以为我在做梦呢？对不起，你没事吧？”
她的道歉是那么的敷衍，同她以往指使她往东往西的语气差不太多，怎么可能会没事啊，李梦萍心里惨淡地笑着。早积累起来的恨意此刻达到了顶点，但是她现在没有资格来报复，她低下头，等眼底的恨意掩去，她才抬起头，说：“没事。”
听到她说没事，谭可菲也就没再当一回事，问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那个贱女人怎么可能有那等本事？”
“是真的。”李梦萍肯定地戳破她的幻想，“不仅如此，妇联那边还说要追究起传谣的人，说我们传出的话半数都是无中生有，说杨伊伊早痛改前非了，她和莫郁宁是两情相悦成亲的，她不上工是因为她在家给乡亲们制衣，用此来挣口粮，作风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外面的人估计都在夸她，可菲，你快求求师长帮忙，不然妇联会追究起我们的责任。”李梦萍当初之所以愿意去散播传言，就是相信这传言是真的，杨伊伊翻不了身，那样即便是查到她头上，也不会有大问题。毕竟妇联也不能阻止别人说真话吧。
可是现在杨伊伊有了那面铁路部门联合公安发的见义勇为的锦旗，别人都相信她已经痛改前非了。而且莫郁宁是知道所有事后喜欢她才和她成亲的，传言的大半内容变成了谣言，不仅不能损害到杨伊伊的名声，也不能让她和莫郁宁离心。
做这些事伤不了她一根毫毛，反而现在要把自己折进去了。
这些李梦萍能想到，谭可菲自然也能想到，她去打开房门，朝李梦萍示意：“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你什么意思？”李梦萍不敢置信地问。
“传谣的人是你，我只是和你发发牢骚，谁知道你会去散播开来，我也是受害人。”谭可菲冷冷地说道。
“这是你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先是主动提出要帮我，然后诱导我去给你出头。”李梦萍死死地盯着她，心中残存着一丝期盼。
但很快谭可菲没什么感情的声音扑灭了这丝期盼，“没有什么设计不设计的，这事从来都是你自愿且主动去做的。你放心，我答应你同团长说的事，我会去说。”
“谭可菲，你有没有心？”李梦萍质问，出了这等事再同团长提，团长怎么可能还会留下她。
“哎，你们怎么堵在房门前说话呢？”这时，柳冰走了过来，亲热地拉着梦萍的手，“小姑娘，你是我们菲菲的朋友吧，事情说完了吗？来来，吃点水果。”
“我怎么配做你们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的朋友呢？”李梦萍甩开她的手，冲出了她们的家门。
“这姑娘怎么这么不懂礼数，看着就像农村来的，早知道当初不让她进门了。”柳冰没好气地抱怨，又对女儿说：“你以后同她少来往。”
“嗯。”谭可菲无所谓地应道。她坚信这次的事查到她头上来也没事，她只要坚称自己只是同要好的同事抱怨，不知道她会说出去就可以了。
至于为什么知道这些事，就说她舅舅就是这么和她说的，哪知道她舅舅听来的话是假的，她舅舅也是被人蒙骗的。
当初之所以找上李梦萍，就是想着万一出事了，也有个挡枪口。这不，就用上了。只是她心里很不甘心，为什么那锦旗不早不晚，偏偏是这时候送来了。为什么要送给杨伊伊那个贱女人？凭什么她能挡住人贩子，那人贩子也太没用了吧。
……
部队最喜欢播报的就是激励又向上的事迹，杨伊伊得到锦旗的事一出，广播站就不厌其烦地播报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让全军区每个角落的人都给记下来背下来。
那些还正说着她闲话的人家，听到广播的时候，一个个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还有的更甚，潘小莲当时正在用热水壶接开水，手一抖，开水溅出，把另一只扶着水壶的手给烫伤了，疼得她嗷嗷叫出了声。
金凤也不遑多让，在给菜地里浇粪，手没拿稳，粪桶直接倒到她脚边了，弄了一裤子的粪，可把家人给恶心透了。
除了称赞的通报，妇联那边也让广播播了辟谣通告。
一通通播报听下来，人们纷纷改了话头。
“这哪里是恶妇，这是英雄呢。”
“那传谣的人其心可诛，害咱们差点就误会了英雄。”
“听说人英雄救人时，还怀着孕呢，真的太勇猛了，这锦旗送得对啊。”
“把小孩给救回来，相当于就是拯救了一个家庭。”普通人家谁不恨人贩子，只要想到是自家的孩子被拐，那基本上都是要崩溃的。
“难怪我说她怎么看怎么好看，原来是因为脸上透着一层正气的光芒呢。”再不提半句狐狸精了。
“原来是和莫营长两情相悦的啊，莫营长眼光真好，夫妻都是英雄，般配着呢。”
“要我说，谭大小姐就不能同英雄比，我远远见过她一面，长得比谭大小姐还要漂亮。”
“谁没有做过错事呢，人还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呢，这人家痛改前非了，也不必揪着以前的事不放了。”
“说不定是那个女知青也有问题呢，要不凭什么人英雄偏偏针对她。”
“英雄还会制衣啊，真想看看她做的衣服是怎样的？”
训练场上的士兵也听到了广播，白小杨大力拍着战友的肩膀，“我就知道嫂子没问题，但没想到还有这等非凡之处。”
“要不怎么能制住冷面阎罗呢！”
“嫂子威武！”
“嫂子威武！”
“嫂子威武！”
一个个喊起了口号。惹得别的营羡慕地看了过来，他们当然也听到广播了，他们也想要个这么威武的嫂子。
“看什么看，专心训练。”刘达黑着脸训斥属下，他奶奶的，莫郁宁那个看着就娇滴滴的媳妇，居然还能见义勇为了，真是见鬼了。
不仅刘达觉得见鬼了，还有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有的脑子转得快的，知道沈武当时也在现场，纷纷借着切磋的名义跑过去同他打听。
沈武一开始还耐心地讲了一遍又一遍，后面发现来人越来越多，他说得口干舌燥根本说不过来，整个人烦不胜烦。他一开始听到谣言时还替杨伊伊担心，现在他觉得他是瞎担心，该被担心的人应该是他，他的嗓子要哑了。
杨伊伊可不知道有一个因要反复讲述她的英雄事迹而被折磨得嗓子快哑了的人，她现在正愉快地和莫郁宁去县里供销社呢。搭的是部队出去采购的便车，不要1个小时就到了，走路的话得好几个小时了。
这个小县城看着也是破破烂烂的，和家里那边的差不多，杨伊伊四处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俩人没一会就走进了县里的供销社，杨伊伊手里拿着早已列好的单子，一样一样地采购起来。
莫郁宁现在一个月有30块的工资，加上不少各种票证。以前的工资低点，但他除了时不时给家里寄了些回去，大部分都自己存了起来。杨伊伊来了军区后，莫郁宁就全部翻出来交给了她，他还记得当时杨伊伊的表情，眼睛瞪圆，嘴巴微张，显然是惊讶得不行。
他那会还故意逗她：“嫌少？”
她媳妇摇摇头，把钱票拢怀里，“好多，想不到你这么有钱。”
所以现在，杨伊伊有足够的底气买齐所有想买的东西。
她在前面眼睛眨都不眨一样样快速地扫购，男人在后面负责拎东西，这等豪气的样子，把整个供销社里的人都惊到了。经理因好奇，还出来看了看。
“看着也不像个有钱人，咋那么能买？”有人小声地交谈起来。
“看着买的东西，多半是实用的，可能是新搬家吧。”
“搬家也不能这个买法吧，她后面的男人也不阻拦一下，太败家了。”
“又不花你的钱，管他呢。”
“这不是羡慕吗，啥时候我家男人也让我这么买一次，我就是死也知足了。”
又有的说：“那男人长得真俊，要是是我家女婿就好了。”
“就你能做梦，也不看看前面那女人多俊，你家女儿比得过吗？”
杨伊伊可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她今天就是要把家里缺的东西都补齐了。来一次太不容易了，她自己一个人的话，是不肯来的。
后面看莫郁宁实在拎不住那么多了，还同售货员商量着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寄存一下。售货员给同意了，给找个了柜台后面的一小块地方让他们把手里的东西先放着，一会再过来取。
等买完家用，杨伊伊领着莫郁宁又去买了好些零食，各种各样的都称了些，家里就该常备着这些，不仅她要吃，有客人来也能吃。
糖果柜的人总是最多的，杨伊伊称好打算付钱时，一摸内侧口袋，发现自己缝的小布包不见了，整颗心顿时都要凉了，她这次出来可是拿了不少钱票。
她正想回头和莫郁宁说，就发现莫郁宁抓住了一个半大少年的手，那少年的手里明晃晃地拿着她的布包。
“你放开我！”少年使劲挣扎，但面前的男人钳住他的手纹丝不动，他见状眼珠一转，可怜兮兮地喊了起来：“救命呀，有坏人，有坏人在抓小孩。”

第30章 男人又醋又小气的一面
周围的人听到了他的叫喊，纷纷地怒瞪着莫郁宁，有仗义一点的，还喊道：“你放开那个孩子，不然我就去喊公安了。”
“是啊，你放开孩子，你抓孩子做什么？”
见有人为自己说话，那少年声音更可怜了，“这坏人突然就抓了我的手，我怀疑他是人贩子，你们帮帮我！”
有的人虽然觉得人贩子不会抓这么大的孩子，看着有14-15岁了，但也说不准，说不定抓回去不是去卖，而是要他去乞讨呢。当下看莫郁宁的眼神更不善了，还想上去抢人呢。
杨伊伊见状匆忙和售货员说一会再结账，就挤了过来，大声道：“他是小偷，他手里的布包是我的。”
少年被抓着手，也一直没有放开那个布包，他太需要这笔钱了，只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这分明是我的，你们不仅想抢人，还想抢我的钱。”
有人一直注意着杨伊伊呢，看她那么能买就很不爽，这会也搭话：“还以为是有钱人呢，一进来就买买买，别是用的偷抢手段弄来的钱吧？”
“就是，俩口子长得挺俊的，怎么就不当个好人呢，做这等不耻之事？”说话的人倒也不是对杨伊伊有恶意，就是单纯相信别人说的话。
还有些理智些的人，这会没说话，但看杨伊伊和莫郁宁的眼光也是不善的。
杨伊伊给气笑了，真是贼喊捉贼，“我一路买过来，有不少柜台的售货员都看到我拿着这个布包了，不然我请她们来给我作证？”
“我媳妇的布包是缝了名字的，另外我建议你们检查一下自己的钱包还在不在。”这钱包是昨晚媳妇亲自缝的，他有看到她在里侧还缝了一个姓。不仅如此，莫郁宁还注意到少年的裤兜有些鼓，里面看起来还装了一个钱包。
那少年此时慌了神，他手掌一松，钱包就要往下掉，被莫郁宁用另一只手捞了过来。
“钱包还你了，你放开我。”他语气又急又带些恳求，他刚刚进供销社没太久，不知道杨伊伊已经扫购一路了，就只想着多顺走一个钱包，没想到就碰到硬茬子了，给她男人抓住了。
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被抓的，只觉得手腕一痛，这个男人就站他面前了。
莫郁宁没理他，钳住他的手依然稳如先前。
很快真有人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喊道：“啊，我的钱包也丢了。”
她这时反应了过去，这个少年才是真正的小偷，跨步冲上前，去掏少年微鼓的裤兜，还真掏出了她的黑布小钱包。
这下子，围观的人都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因自己被少年戏甩了，生气地骂道：“这么小，就不学好，你爹娘怎么教你的？”
“我又没有爹娘。”少年顶了一句，后悔自己得手一个之后，没有早点走，不然就不会被抓了。
“果然是没爹没娘教的孩子，野种一个，看着就是坏分子。”
少年一听这话，就对着说话的人呲牙，一副要冲过去咬人的样子。
杨伊伊觉得这话说得太过了，开口喊道：“都不要说了，有人去喊公安了吗？”肯定是不能直接就这样把人给放走的，交给公安处理是最合适的手段。来到这时代这么久，杨伊伊该懂的基本都弄懂了。
“来了，来了，公安来了。”有人回答她。
在供销社出现小偷，经理第一时间就让人去喊公安了，公安办公点离得不远，所以来得够快。
那些因嫉妒杨伊伊说话不好听的人，听到公安来了，一个个心虚地躲到了人群后面去。
这件事情很明显，基本上不需要盘问就能理清事情的经过。
把少年转交给公安后，杨伊伊和莫郁宁还需要跟去派出所做个简单的笔录。另一个被偷钱包的妇人不想去，公安也没有逼她，随她走了。
一路上少年很安静，似乎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脸色惨白惨白的。也是这时，杨伊伊才注意到他瘦得吓人，脸上的颧骨高高凸显着，看起来很丑，穿着短小不合身的衣服，露出细细的脚脖子和手腕。
又想到他在供销社时说的没爹没娘，杨伊伊心里不由得升起了浓浓的怜惜起来，她紧紧地抓着莫郁宁的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莫郁宁察觉到她的情绪，小声安慰道：“先看看情况再说，如果他实在可怜，品性没有大问题的话，我们就给他说说情。”
“嗯。”
做笔录是分开做的，杨伊伊这边很快做完就可以走了，但是她和莫郁宁没有先走，就在派出所里等着。没一会，给少年做笔录的老公安走了出来，莫郁宁上前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开始打听少年的情况。
出于对莫郁宁军人身份的信任，老公安给说了具体的情况，说少年是从别处流浪到这边的，目前住在离这里不远的一座破庙上，无父无母的，平时就是靠做些小偷小摸的事为生。
之前就有被扭送进来过，处分后安分了好一阵子。但最近破庙里有个和他认识的老乞丐生病了，他急需钱，就又出来偷了。
“那他这次又被抓了，会怎么样？”杨伊伊急切地问道。
“会拘留个几天，再放出去。”老公安说。
“如果我们不追究呢？”
“就算受害人不追究，但他不是第一次犯事了，没有给他处分的话，他以后还会继续偷。”老公安大概知道面前的小姑娘是怎么想的，但这事不是说同情就可以的。
“我可以去和他谈谈吗？”莫郁宁指了指少年所在的房间。
老公安点头答应了。
让杨伊伊在外面等着，莫郁宁自己走了过去，大概10分钟后，他就出来了。他走向老公安，说：“我保证他以后不会再偷了，如果他再犯，责任我来承担。”
老公安叹了口气，和同事说了几句之后，让他们把人领走了。他到底也是同情那个孩子的，既然有人做保，他也不愿当那个恶人，只希望之后那孩子能走上正路吧。
出了派出所之后，莫郁宁把自己身上带的20块钱全给少年了，说：“拿去吧，记住你之前对我说的话，如果钱不够或者还有别的事的话，就去部队那里找我。”他在房间里时就给少年报过自己的名字信息了。
“谢谢您们！”少年深深地给他们鞠了一个躬。
等少年走远，杨伊伊好奇地问：“你们在房间里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进行了一番男子汉大丈夫之间的对话。”莫郁宁插着口袋，故作高深地回答。
“不能和我说？”杨伊伊摇了摇他的手臂。
“不能。”莫郁宁冷酷道。实在是他不知道怎么和小媳妇说，因为那对话谈到了一些他少年时期的狂妄自大，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想来当兵的，有过一些心路历程。
行吧，男人之间也有自己的对话，杨伊伊就不深究了，不过就是莫郁宁不说，她大概也能猜出来。
只是她还有一些担忧：“那个老乞丐怎么办？他一个人也不能把乞丐送去医院呀？”
“他说已经找了个好心的赤脚医生去看了，主要是缺钱买吃买药。”莫郁宁说。
“哦，那就好。”杨伊伊这下放心了不少，20块钱很多了，应该能让他们吃上好一阵子了。救急不救穷，眼下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俩人之后雇了一辆板车，先去供销社搬上东西，期间自然没忘那还没有来得及结账的糖果。再去了粮肉铺，买上了一些鸡蛋米面，但很遗憾地没有买到肉。
“没有肉怎么办？”晚上还要请客呢，杨伊伊沮丧极了，总不能一桌都是素菜吧，那也太寒碜了。
“我有事先和后勤采购部订了5斤猪肉，差不多了。”莫郁宁轻描淡写地道。
“还可以让采购部帮忙买肉啊？”杨伊伊真的好奇极了，那以后是不是想吃肉找采购部订就好？
“一般来说不可以的。”莫郁宁毫不客气地戳破了小媳妇的幻想，这是用以前采购部主管欠他的一个人情来还的，但这就不需要同小媳妇说了。
好吧，杨伊伊懂了，想必又是什么男人之间的交易吧。
回去的时候没有部队便车可搭，是拦了一辆路过军区那边的拖拉机把东西搬回去的，付了一点运费。拖拉机很颠簸，即使莫郁宁把自己当成了人肉垫子，也不能完全让杨伊伊舒服起来。回到家的时候，她还忍不住吐了一下，把莫郁宁紧张坏了，要把她送到军区卫生院去，被她拒绝了。
好在吐了后，就舒服了起来。
吃了些东西，休息收拾了一下，时间已经不早了。莫郁宁去后勤部把订好的肉取了回来。除了那5斤五花肉，居然还有几块大骨头，杨伊伊看着眼睛都亮了，可以做一份红烧肉，还可以煲一份骨头汤，再用剩下的干货炒个腊味，她心里飞快地计算起来。
没一会，洪珊也敲门过来帮忙了，来的时候，还拎了一篮子青菜。
“洪姐姐，你来啦。”杨伊伊没有拒绝她的青菜，俩人算比较熟了，太客气的话，反而伤了情分。
“杨妹子，你居然还能徒手制服人贩子，你真的太太太勇猛了，你不知道，你现在可是咱军属心中的英雄人物呢……”洪珊看到杨伊伊，激动得脸都红了，她自听了广播后，可是憋了一肚子话要对杨伊伊说，要不是知道她去了县里供销社，早就过来了。
洪珊滔滔不绝，说得口水都要喷到了杨伊伊身上，杨伊伊知道她会激动，但没想到会这么激动，她有些哭笑不得，她被洪珊抓着手，说了有10来分钟了。
“哪里算得上什么英雄。”她只能重重复复声明这一句。
那边在井边砍骨头的莫郁宁时不时就往媳妇那边瞧了瞧，他怎么就不知道王强媳妇对他家小媳妇是这么热情的，那手还在抓着，还在抓着，他砍骨头的手忍不住一用劲，在砧板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刀痕。
咔咔咔，骨头被砍碎的声音是那么的大，但洪珊依然一无所觉，直到感觉周边的空气温度降了好几度，她才停止夸赞，小声喃喃道：“怎么感觉突然间那么冷！”
“……”杨伊伊朝某人投过去一个醋精的眼神，她没有洪珊那么激动，自然察觉到莫郁宁嗖嗖投射过来的冰箭，她没有想到男人居然有这么又醋又小气的一面，心里快乐疯了。

第31章 对他媳妇献殷勤，是想做什么
莫郁宁假装没有看到她的眼神，轻哼了一声，继续低头砍大骨。他交代好要过来帮忙做饭的几个属下，怎么还不来呀，他心想，动作这么慢，改天训练场上要加训才行。
他这么想着，院子里的门就被敲响了。
杨伊伊去开了门，是三个长得很精神的小伙子，看到她，露出激动又羞涩的表情。
“嫂子好。”他们喊道。
“你们来了呀，麻烦你们了。”杨伊伊迎他们进门。
“不麻烦，不麻烦，嫂子尽管把所有事情交给我们做就好。”废话，这怎么可能会麻烦，为了这过来帮忙的三个名额，营里都快打起来了，谁都想见见又仙女又英勇的嫂子呢。要不是营长说了要会一点做饭，这名额抢得还能更激烈，幸好，幸好他们仨有点厨艺。
先前莫郁宁还盼属下赶紧过来，让他能腾出手去拉开自己媳妇和洪珊。现在看到属下看着自己媳妇那热烈得不输洪珊的眼神之后，他觉得他错了，就不应该让他们过来。
“嫂子，我做饭做菜样样精通，你坐着指挥我就好。”
“嫂子，我比他厉害，你尽管使唤我。”
“嫂子，我比他们俩厉害，我娘说过我有做饭天赋。”
“嫂子……”
莫郁宁越听越脸黑，忍不住发话：“还堵在那里干什么，赶紧干活。”
他怀疑这些人对杨伊伊献殷勤，是想抢了他媳妇。
“哦哦，营长你在啊。”这是白小杨，对，又是白小杨，他终于见到了仙女嫂子，长得比他想象中还要仙，他内心在见到杨伊伊的第一眼就一直在尖叫。
“你希望我在哪里？”莫郁宁周身气压持续低降。
在白小杨觉得自己要被压得大气不敢喘的时候，仙女嫂子拯救了他。
只听杨伊伊说：“莫营长，你跟我来。”看他那三个可怜的下属，都不敢说话了，还是赶紧把这醋坛子领开吧。
“怎么了？”莫郁宁在转向杨伊伊时，脸上的冰霜肉眼可见地消融。
等莫郁宁走了后，三个属下小声地嘀咕道：“果然只有仙女嫂子可以制住冷面阎罗。”
这边在热热闹闹的，谭可菲家里可有些不妙。
“你不是说你没有掺和此事吗？”谭师长指着谭可菲，狠狠地摔了一个杯子。
“爸，你怎么就不相信呢，这次的谣言真的不是我传的。”谭可菲也有些生气，这老头子凭什么对她发脾气。
“老谭，你先把话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柳冰过来救场，她很久没有看到谭前进发这么大的脾气了，居然都开始摔杯子了。
“你走开。”谭前进一把挥开了她的手，每次她都偏袒着谭可菲，才让谭可菲这么肆无忌惮。
“让我说清楚是吧，我现在就给你们说清楚。”
他看着谭可菲道：“你是不是进了我的书房，翻了我的东西，不然你怎么知道杨伊伊的名字和地址，然后让你那个好舅舅去给你打听的？”他有时会带资料回家里办公，书房基本上都是他自己打扫的，不让别人进去。
“你可别说是她来了之后你知道的，这打听来来回回至少得一个多星期吧，你肯定是早就知道她的信息了。”
“老子被你们母女俩给害惨了，上头批评老子泄露战士们的信息呢。之前卡军婚报告的事，本来已经过去了，现在也被人提起来了，说老子滥用权利，老子什么时候丢过这等脸，你现在居然还不知认错！……”谭前进越说越气，又忍不住摔了几样东西。
“我没有，我就是恰好知道了莫郁宁的家乡，然后自己去打听出来的。”谭可菲不想认这个罪。
“好好好，你还不认，那你同老子说说，你怎么知道莫郁宁的家乡的，谁同你说的？”谭前进质问。
一般战士的信息也是需要保密的，不然给有心人找到他们家乡去，用他们的亲人来威胁，那战士还能对组织保持十分的忠心？
“我反正是无意中听人说的，我又不认识那个人，怎么告诉你？”谭可菲理直气壮地道。
谭前进摇了摇头，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继女这么蠢呢，还蠢得不自知。
他颓废地坐了下来，“老子今天教你一件事，就是不要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你以为人人都是像你一样的蠢蛋吗？你说不出提供你信息的人的名字，还记不得事情发生的地点和时间吗？就算这些你都不记得，你身边总有人会给你记得，一排查，就能查得出来。”
“等别人排查出来的话，性质就全变了，完全可以怀疑你在收集组织资料，打探组织机密，你觉得你还能好好地在外面生活吗？”
“我……”谭可菲被他这么一说，整个人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再嘴硬不下去了。
柳冰也被吓到了，哭了出来：“老谭啊，咱菲菲就是太喜欢莫郁宁了，忍不住打探杨伊伊的消息，她对组织没有异心的，你一定要相信她呀。”
“我之前就对她说过，不要再去招惹莫郁宁了，她怎么就是不听？如果她还选择继续执迷不悟下去，那她就搬出这个家吧。”谭前进从来没有这么心累过，上面说了，让他不要再继续公私不分了，不然就先回家冷静冷静一段时间。
“我错了，爸。”谭可菲跪了下来，她如果被赶出这个家的话，那她就不是什么谭大小姐了，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文工团员，别人会怎么看她？
“老谭呀，求你原谅菲菲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会约束好她。”柳冰跟着跪了下来。
看着齐齐跪下的母女，谭前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良久，他道：“不要再有下次了。”
等柳冰哄着谭前进去休息的时候，谭可菲坐在地上低低地狞笑，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出事了谭前进就只会怨她，而不是想护着她。
她虽然姓谭，但谁都知道这个姓氏是可以被收回的。如果是他的亲儿子谭连生出事了，谭前进会想着赶他出门吗？谭可菲越想，心底的仇恨越深，可她到底现在只能靠着他，靠着这个所谓的好继父。
还有那个不知好歹的李梦萍，一定是她供出了她，她自己把所有事揽下来承担起来不好吗？反正她都说了会在团长面前给她美言几句，没想到她竟然还不满足，还想把她拖下浑水，那就怪不了她了。
……
莫郁宁家，晚宴进行得很顺利。
那三个前来帮忙的属下过分勤快，不仅把杨伊伊的工作抢去了，连洪珊也没有太多要动手的机会。
洪珊不停地夸他们，还和杨伊伊感慨，“这么优秀的小青年，将来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姑娘？你说，我要不要给他们牵个线？”
“你确定他们没有成亲或者心有所属？”杨伊伊对给别人做媒没兴趣，促成一对恩爱鸳鸯还好，万一将来成了冤家，那别人怨谁？
还不是怨那个做媒的人，这就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就是再熟的人，她也不想去帮这种忙。
“杨妹子，我同你说，这成没成亲一眼就能看出来，成过亲的男人就是开过荤的男人，眼里哪还有他们看女人那种羞涩啊，看看他们，都偷偷瞅你呢……哎，干嘛打我……”
“你别乱说了。”杨伊伊算是知道洪珊有时候嘴里就没个把门，一个劲地说些不该说的，没看莫郁宁的眼刀又刷刷投到他那几个下属身上了吗？
莫郁宁就站在杨伊伊她们不远处，耳尖自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他现在真的好想把他唤来的属下给踢出家门去。虽然知道他们看杨伊伊的眼神不带什么邪意，单纯就是好奇加欣赏，但他真的好难忍。
食材不多，最后做了一道红烧肉，一道萝卜山药大骨炖汤，一道韭菜炒鸡蛋，一道蒜台炒腊肉，还有素炒菜心，看起来也算是很丰富的一顿了。此外，还炒了一大碟花生，这是专门给男人做来当下酒菜的，军中就没有不能喝酒的男人。
菜做好快上锅的时候，莫郁宁的同僚就带着媳妇七七八八过来了，基本上都是营长级别的，自己团还有经常打交道的隔壁团，沈武就在其中。
“嫂子好。”沈武见到杨伊伊，很自然熟地过去打招呼。他虽然比莫郁宁大2岁，但由于还没有结婚，就也喜欢喊杨伊伊嫂子。
“沈营长好。”杨伊伊看见他也高兴。
俩人聊了几句近况，听到沈武说起自己被战友缠着把她火车上的事迹说了一遍又一遍，导致嗓子都快说哑的事，杨伊伊笑得脸上都快开出花来。
“我改天给沈营长烧壶菊花茶送过去。”杨伊伊以为只有军属会对这种事好奇，没想到战士们也会。
“那就先谢谢嫂子了。”
沈武笑嘻嘻地应下，正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被人强行揽住了肩膀往里带，那人声音比以往显得更冰冷，“沈营长在墨迹什么，大家都在里面等你。”这自然是莫郁宁。
沈武还能不清楚来人的小心思吗，给他胸口来了一拳，“我说莫营长，能不能别那么小气？”不就和你媳妇说句话吗？至于用这么大劲吗？肩膀都要被箍红了。
男人在里面摆了一席，女眷在外侧摆了一席，加上来帮忙的属下有20多人，恰好能摆得开。
女眷一席上，自然有潘小莲和金凤，不过袁飞媳妇韩秀芝没来，袁飞说是媳妇身子不爽利，杨伊伊随口说让她注意休息。心想没来挺好的，说不定来了也吃不下这东西，嫌不干净，毕竟她可是农村妇女呢。
女眷上基本也是农村妇女居多，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氛围还算热闹，基本上都问起了杨伊伊火车上遇到人贩子的事，杨伊伊笑着把过程说了一下，听得她们双眼锃亮地看着她。
“真是看不出来，杨妹子有这等勇气，是我的话，估计都吓傻了。”一个看起来就憨厚的嫂子说道，她是跟着洪珊喊了杨伊伊。
“谁不是呢，我还以为只有男人才能做这等英雄之事了，原来咱女性也不差。”另一个嫂子接口道。
“要那些臭男人天天都说咱女的只能在家做些伺候人的事，我今晚回去得就杨妹子这事质问一下他，让他看不起女人。”
“对，就该这样，杨妹子给咱女人争脸了，我也要问问我家的那位，看把他狂的，天天搁家一躺，啥事不干。”
杨伊伊可不知道自己这点事，还扯到了男女地位之争的问题上。不过她很喜欢这些嫂子们说的话，就跟着说：“现在是新社会了，领导们都说男女平等，妇女也占半边天，领导们说的还有错？咱就听领导的。”
这是她穿过来后，对这个时代最喜欢的一点了，有人为女人撑腰，女人就有路能走。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她还觉得女性地位不太高，但走出来后发现，只要女人自家腰板能挺直，是可以自己谋出一条路的。
当下就有嫂子鼓起掌来：
“杨妹子说得好！”
“杨妹子说得好！”
“杨妹子说得好！”

第32章 喝醉酒的莫郁宁，是个粘人的小孩子
一个个嫂子们都大声喊了起来，女眷席上没有备酒，她们还要以茶当酒敬她呢。杨伊伊被她们的情绪感染到也有些激动，和嫂子们喝了好几杯茶。
气氛热火朝天的，但潘小莲和金凤却没怎么说话，就顾着低头夹菜。她们之前在杨伊伊面前说过难听的话，现在就怕被杨伊伊当场揪出来数落呢。人家这会可是见义勇为的英雄，大伙都向着她，她俩没有这么傻，敢出风头去引起她的注意。
其实，她们心底也有那么点佩服杨伊伊，但绝不会承认自己比她差，只会觉得是她运气好。
“别理她们，我们正好能多吃。”看杨伊伊那么受欢迎，金凤心底不得劲，和潘小莲悄悄地道。
“对，这么好的菜，还有肉，不多吃点就亏了，她们傻，俺们可不傻。”潘小莲赞同她的话，在家里，她一年到头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偶尔弄到肉，也是让她男人和儿子吃，自己和女儿是坚决不碰的。
她没想到杨伊伊请吃席，还能吃这么好，暗地里笑话她穷装大方呢。
女眷喊话喊得那么响亮，男人那席离得又不远，自然是听到了，一个个往女眷这边看过来。
有人忍不住问：“她们在说什么呢，那么激动？”
“估计是郁宁媳妇说了什么吧。”
提到杨伊伊，男人们也有的话聊，一个隔壁团的营长对着莫郁宁就问：“你小子怎么找的媳妇？居然还有这等本事，听沈武说，那水壶砸得可太漂亮了。”
他们这会还不知道她们的媳妇对他们在家里装大爷已经不满好久了，正打算借着杨伊伊的事去质问呢。
“就自然找的，我媳妇看见我就喜欢我了。”莫郁宁喝了点酒，脸上不再冷冰冰的，难得看到些得意的劲头。
和小媳妇同床第二晚，她就问他要不要做点什么，想必是对他一见钟情，莫郁宁暗想。
谁能听不出他的得意，他这个人招女人这件事，整个军区的人都知道。当下就有人要灌他酒，“看把你得意的，今儿不把你干倒，老子就不走了！”
军人私下里喝点酒，不影响第二天当值的话，上面不咋管。打仗或者野外出任务时，夜里有时要靠烈酒来抵寒，总不能有需要时才让人喝，没需要时就禁止吧？
“把老子也加上，老子怎么就遇不上这样的媳妇呢！”这是刘达，他不甘心，同是副营，怎么什么好事都让莫郁宁遇上了，不久后要升职，还娶了个美娇娘，美娇娘她不仅美，还能挣个荣誉回来，他奶奶的，怎么想怎么不甘心。
“老子也来。”
喝了酒后，不管有没有学识的，一个个都老子来老子去的。这也算是部队里的老传统了，主要是下面的战士大多是平民出身，不吃文雅那一套，久而久之，都染上点老子来老子去的习惯。
“行。”莫郁宁看着一桌的人基本都把瞄头对准了他，也不怂，这些人，他又不是没有喝倒过。
等最后宴席散去，一个个嫂子们骂骂咧咧地，扶着自家站都站不直的臭男人出了门去。
洪珊把王强送回去后，又过来帮着收拾了一下残局，除了她还有莫郁宁的那三个属下帮忙。
他们没怎么喝酒，一桌就他们仨职位最低，小透明的，没什么人来灌他们，他们吃菜吃得很欢。特别是那道炖汤，可是嫂子亲手弄的，别说，味道就是美。
几个人快手快脚的，没一会就扫好地，刷好盘子和碗，顺便帮把之前从各家借来的桌椅还回去，走时连垃圾都一并带走了。
杨伊伊出于感谢，在他们离开前强行给他们仨一人装了一大兜的糖果花生什么的，把这三个属下弄得脸蛋臊红，为什么嫂子把他们当小孩子对待啊！
不过出了门去，摸着那一兜零食，一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这种别致的感谢还怪熨帖温暖的，他们决定回去后要好好炫耀一下。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就因为他们的炫耀，他们那一兜零食被大伙抢得连个糖纸都没给他们剩，事后他们后悔到捶胸不已。
在杨伊伊他们收拾的时候，莫郁宁一直乖乖地在自己位置上坐着。杨伊伊扫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也醉得差不多了。
等洪珊他们都离去后，她才有时间走近莫郁宁身边，还没等她说什么，莫郁宁就喊道：“媳妇。”
“嗯，我在。”杨伊伊伸手到他跟前，轻轻摇了摇：“这是几根手指？”
莫郁宁没回答她，反而一把抓住她依然白嫩嫩的手，“你是我媳妇。”
这醉了还能认出她来，杨伊伊心里欣慰，也没怪罪他喝醉这事，“我去给你烧碗姜茶解解酒。”
她正想走，就被莫郁宁给抱住了腰，“不走，要媳妇。”
这下杨伊伊忍不住笑了，莫郁宁喝醉后居然是这样的，像个粘人的小孩子，她哄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去，不解了酒，你明儿不舒服。”
莫郁宁呆呆地看着她，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好一会，他道：“好。”然后放开杨伊伊，自己站了起来，站起来后居然还能记得去牵杨伊伊的手。
杨伊伊任他牵着自己的手，眼睛一转，问：“莫郁宁，你是不是非常非常喜欢我？”
莫郁宁看着她，又呆呆地想了一下，才点点头，说：“媳妇对我一见钟情，我喜欢媳妇。”
“谁对你一见钟情了？”杨伊伊瞪大眼睛，这男人脸皮太厚了，她哪里对他一见钟情了。
“媳妇第二晚就要我抱抱。”莫郁宁不解，他明明没有说错，他的记忆就是这样子的。
“我……”杨伊伊脸上这下要发烫了，她甩开莫郁宁的手，自己去了厨房。不带这样翻黑历史的，醉酒的莫郁宁不会说谎，这岂不是说明在莫郁宁的心中，他就是这样想的。
她也是要脸的好吧，她那晚就不该那么主动，总觉得好亏。
自认自己丢了面子，杨伊伊煮的姜茶就又浓又苦，黑乎乎一大碗，直接给莫郁宁灌了下去。
“媳妇是想要谋杀我吗？”喝过姜茶后好一会，莫郁宁说道。
嗓音低沉有磁性，是莫郁宁一贯说话的调调，不再是刚刚如小朋友那样的天真。杨伊伊烧火的手一顿，知道他已经酒醒，心虚道：“你酒醒了？”
刚刚那碗姜茶是她特意熬糊了，还加了些苦菜根进去，那味道，她闻着就受不了。
“我再不醒的话，不知道你一会还要给我灌什么？”莫郁宁说是醉酒，但他意识是清醒的，只是反应慢，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
“我那也是为你好，不然你明天该头疼了。”杨伊伊说着说着，又理直气壮起来。
莫郁宁走过去拉她起来进怀里，“对我一见钟情这件事，让你生气了？”
“我哪有对你一见钟情，顶多就是不讨厌而已。”杨伊伊可不想认下这件事，推开了他，“臭死了，你先去洗澡。”
行吧，媳妇嘴硬，莫郁宁表示理解，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确实一股酒臭味，当下不再犹豫去洗了澡。
忙完等睡觉时，已经比往常晚多了。杨伊伊睁着困倦的眼，想到一天来发生的事，说：“我们以后还会遇到那个孩子吗？”她莫名地就有些在意。
“他叫卫明。”莫郁宁抱着她越发丰满的身子，蠢蠢欲动，但今晚实在不宜做些别的，媳妇太累了，他要克制自己。
“卫明呀，”杨伊伊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知他的辛苦克制，继续问：“你有问他为什么流浪到这边吗？”
“他没有说。”莫郁宁难耐地挪动了一下下半身，离她远了一点，说：“如果你以后想见他的话，我带你去破庙那边找找。”
“嗯。”杨伊伊奇怪他的挪动，自己又贴了过去，无知无觉地问起了别的：“谭可菲那边会怎么样？”
真是个磨人的小媳妇，莫郁宁心中暗暗叹气，当柳下惠太难了。
“谭师长以后会约束她的。”老领导向上面提了信息走漏的事，上面肯定会追究起谭前进的责任，谭前进只要还想在他的位置上好好待着，就不会再放任谭可菲乱来。
“这就好。”杨伊伊说着眼睛都闭上了，又勉强地睁开，“这件事那个谢婉言在里面插了一脚，我有点担心家里会出事。”
“先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莫郁宁在她额头上亲一口，把被子给她细细拉好。
“哦~”杨伊伊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次日，下起了雨，温度降了些，杨伊伊没有出门，她又拿起了针线，给自己做起衣服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于霞婶子上门来看她。
“婶子，你来啦，快里面坐。”杨伊伊招呼道。
“在做衣服呀，我这会没什么事就上门来看看你。”于霞在她家里走了走，餐桌布置在客厅窗户旁边，坐下就能看到院子里的果树。
桌子上还细心铺了一张米白色的餐布，甚至还在桌面上摆了一个破陶罐，上面插着几只后山脚下常见的野花。
不远处有个置物架，上面分门别类放满了东西。椅子也不是随便摆的，都有各自的位置。
卧室门没有关，给拉了一张素色布帘子挡着。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这布置，看着就别致。”于霞笑着说。
“这好多东西都是昨天在供销社买回来的，我就随意摆了一下。”杨伊伊给她倒了杯麦茶。
“那谣言的事弄明白了，我给你说说。”于霞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她直接道：“是那个一向和谭可菲走得近的李梦萍散布出来的，她说是受了谭可菲的诱导。”
“谭可菲坚持说自己只是把舅舅告诉她的事，向朋友抱怨了一下，她并不知道她会散布出去，所以这次不好定谭可菲的责任。”于霞叹了口气，她是看不惯谭可菲的，那人性子看着就拗，只认自己想认的东西。
杨伊伊点了头，表示能理解：“我知道了，只是那个李梦萍为什么要帮她做这些事？”
“那孩子太想留在文工团了，有求于谭可菲，主动就帮她做了这件事。”于霞接下来把事情向杨伊伊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那她之后要受什么处罚？”不好评判李梦萍的选择，但她既然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错误的事，自然要负担起后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这是杨伊伊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的道理。

第33章 小媳妇身上有秘密
“她这个月末就会离开文工团，文工团那边明确表示不会再要她了。”于霞说。
现在离月底也没剩几天了，杨伊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杨伊伊沉默，于霞还安慰她一句：“这不是你的责任，你不用自责。”
杨伊伊笑了，“婶子觉得我是那种烂好心的人吗？”别人想害她，她还去同情别人，她自认没有那么伟大。
于霞也跟着笑了，俩人又说起了别的。
“这是你做的衣服？”于霞拿起桌子上一件宽松的长裙子，展开看了看，“真漂亮。”
圆圆小宽边娃娃领，下边弄了多道细细的竖褶点缀，宽松腰身，两边长长的飘带可以系上，下边裙摆还打了些荷叶褶，怎么看怎么漂亮。
之前杨伊伊说自己会制衣，于霞还想着可能就是普通的手艺，没想到，她低看了她。
这衣服是杨伊伊琢磨了一阵子才做出来的，她来到这时代没见过太多女性裙子，还是之前市集上碰到谭可菲，看她大衣里面搭的长裙，才有了些许灵感，根据自己的审美改了改，给改成了这样。
说起制衣，杨伊伊就道：“我之前不是说了要给婶子做一套吗？我现在给婶子量一下尺寸。”
“好。”于霞没有客气，让杨伊伊量了尺寸，量完后说：“我明儿给你送布料过来。”
“婶子先看看我这边有没有你喜欢的布料？是昨天我和郁宁去供销社买的，买了不少呢。”说着杨伊伊去房间拿了几块布料出来，她昨天选布料的时候有考虑到了于霞婶子。
于婶摸着一块米色和灰色的布料，爱不释手，杨伊伊就把这两块挑了出来，说米色可以做上衣，灰色适合裤子。
于婶也是这么想的，但她坚持道：“你给婶子做衣服婶子就觉得很麻烦你了，怎么还能要你的布料？”
“郁宁这么多年来不少麻烦您们呢，一套布料值什么，就当是我们孝敬您的。”杨伊伊真觉得没有什么，她看莫郁宁和陆国强的相处，就知道关系是极好的。
“好吧，那婶子就接受了。”于婶看她确实是诚心诚意地要送，就没有再拒绝。
离开时，杨伊伊送她到了门口，发现她走路时，一只脚有点怪怪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走没多久，莫郁宁就回来了。
俩人吃过午饭后，杨伊伊把之前给莫郁宁做的裤子和衬衫都拿了出来。
衬衫是灰白色的，有点仿军衬的样式，胸前两侧做了口袋，袖子打褶收窄。
裤子也是仿的军装直筒西裤，用的海军蓝布料，被她用水壶烫得笔直笔直的。
“给我的？”莫郁宁拿起来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很合适。
“嗯，衬衫是很早就给你做了，裤子是最近做的，喜欢吗？”杨伊伊期待地看着他。
“喜欢。”莫郁宁还记得当初领她上供销社时，她买了很多布，回家就被他娘抱怨的事。
他还以为杨伊伊已经忘记要给他做衣服的承诺了，没想到真给做了，还做了一整套。
心里的欢喜要藏不下了，他一把把媳妇抱起来转了一个圈圈，动作太突然，惹得杨伊伊小声尖叫起来。
等他把媳妇放下的时候，媳妇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你下次不能再这样吓我了，万一有人刚好经过门口，她们怎么看我？”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人敲起了院子的门：“杨妹子，出什么事了？”
是洪珊，她恰好经过了。杨伊伊没好气瞪了莫郁宁一眼，往门口回道：“洪姐姐，没什么事，就是刚刚有只大老鼠经过，被吓到了。”
“大白天的还有老鼠出没呀？”洪珊疑惑。
“这不是下雨天吗？它可能胆子就大起来了。”杨伊伊别扭地给自己圆谎。
“行，没事的话，那我就走了。”
等确认洪珊走远了后，杨伊伊朝莫郁宁训道：“你这只大老鼠，害我闹了笑话。”
“嗯，我这只大老鼠要吻媳妇了。”说着莫郁宁凑近她，在她唇边轻吻了一下，杨伊伊就再生不起气来，她觉得这个男人掌握了哄她的技能，有点气，又有点甜蜜。
午休时间挺长的，可以上床眯一下眼。杨伊伊习惯了和莫郁宁一起午休，此时窝在他怀里，说：“不知道我爹娘他们收到我的信了吗？”到部队第二天，她就给家里写了信寄了出去。
“应该没到。你实在想他们的话，就给打个电报，然后让他们回个电话。”莫郁宁算了一下时间，还没到一个礼拜。
“还是等他们回信吧，家里打电话怪麻烦的，万一让引他们担心就不好了。”杨伊伊情绪有一点点低落，她有点想家人了。
想到昨晚杨伊伊提起了谢婉言，莫郁宁以为她在意的是她，就道：“谢婉言是有点小聪明，但她身份尴尬，无人帮忙的话，兴不起什么风浪。”
杨伊伊确实担心谢婉言那边，也同意他的看法，就是还有点顾虑：“就怕谭可菲的舅舅继续介入。”
“有这个可能，但有事的话家里会说的，现在不是还没发生吗？”他轻轻抚了一下媳妇的额头，“别想太多了，你还有身孕呢。”
说到胎儿，杨伊伊忍不住抱怨，“他长得好慢啊，都快4个月了，还摸不到。”
莫郁宁把手放到媳妇肚子上，小心地轻揉着，软软的，感觉不出有任何的胎动，同意道：“是有点慢。”
“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杨伊伊想到这时代大多数人的重男轻女，有点担心地看向莫郁宁。
被媳妇不信任，莫郁宁气得咬了一口她嘟嘟的脸颊，“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我就是怕万一。”杨伊伊也咬了一口他下巴，报复回去。
“男孩也好，女孩也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莫郁宁郑重地说道。
这回答杨伊伊听得喜滋滋的，她把玩了一下莫郁宁全是茧的修长手指，想到之前于婶走路的姿势，问：“你回来之前婶子来找我说了一下谣言的后续，我看她走路的样子，一只脚怪怪的，是怎么回事啊？”
“婶子以前跟团长上过战场，一只脚被弹片划伤过，阴雨天的时候湿寒入骨，会疼痛。”莫郁宁说到这个，情绪不太高。
他和陆国强关系好，知道老领导为此请了很多医生给她看过，但都没办法缓解。
“弹片是铁片吗？”杨伊伊问。
“差不多。”莫郁宁不懂媳妇为什么这么问。
听他回答后，杨伊伊把脸颊贴到莫郁宁的胸口上，似乎是想汲取一点力量。
好一会，她抬头说道：“我以前看书，看过一个驱湿寒调理身子的膳食方子，书里写是主要针对外伤导致的风寒，你说，我要把方子同婶子说一下吗？”
莫郁宁没说话，看了她许久，见她脸上慢慢浮起忐忑和不安，又重新把她揽进胸膛，声音低低的，“我可以和团长说一下，看他们的打算。”
“嗯。”杨伊伊脸上的忐忑在被莫郁宁重新拥进怀里后，就消散了，就剩下些不自在：“你不多问问我别的事吗？”
“不问，我只确定你是我媳妇就好了。”小媳妇身上有秘密，莫郁宁很早就有所猜测，一个人怎么可能成了亲就改变得那么大，不科学，但背后的原因似乎用科学也解释不通。
他早在接受她成为他媳妇的时候，就放弃去追究了，就让秘密成为秘密吧。
午休过后，莫郁宁去工作了，杨伊伊拿出纸笔默写药膳方子。
上一辈子她出身侯府，侯位是父亲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身上各种刀伤箭伤，每到阴雨天就发痛。母亲请了很多名医到府里，经过各种试验，才共同研制出一张最合适的药膳方子，减缓了父亲的伤痛。
之所以是药膳，是因为常年累积起来的病痛已经浸润到了骨头缝里，它甚至算不上病了，直接吃药的话不说作用不大，甚至还让身体产生残毒，只能用温和的膳食来调养起来，让体内气息充沛流通，身体自然就会感到舒适。
她因为自身常年需要吃药膳，也去围观了一下过程，甚至提出过让大夫们夸奖的建议，所以对这张方子很了解。
在莫郁宁说完于婶的情况后，她沉默，是因为在思考自己应该把方子说出来吗？说出来的话以莫郁宁的聪明程度，肯定会暴露出很多问题，她害怕，害怕自己被识破，害怕被他厌弃，也害怕被当成妖怪来对待。
虽说这年头不兴谈奇闻异事，但军中最是讲科学的地方，不科学的事肯定会被特别对待。
可是不说的话，她又觉得过意不去，也许这方子真能帮到于婶呢？甚至不仅是于婶，还有很多和于婶一样的人。
还有另一方面的考虑就是她不想让自己所学到的知识就这样被遗忘了，她想把它们用起来，她想做出点什么事情。
制衣是她不得不为之谋生的手段，但其实还不算是她的擅长，她也不想一辈子做衣服，她只想在想做的时候给自己在意的人做就好了。
基于这些考虑，她决定赌一把，赌莫郁宁对她的信任程度，对她喜欢的程度。好在，莫郁宁没有让她失望，她认定的男人也认定了她。
就感觉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可爱起来，她甚至想去雨中走一圈，只是摸摸肚子，又放弃了。
她两眼有神，笔下快速地游走，没一会，就默出了方子。
主药是天麻、葛根、羌活、黄岑、山药、白芷，加上别的一些少量的中草药，配以新鲜的黄鳝段，按一定的章程熬煮，最后把汤和黄鳝服用，一日一次，一个多月就能见到些微效果。
这个方子药材都是常见的，并没有特别贵重的，主要就是入药比例有讲究，多一点和少一点都会影响到药汤的效果。
上辈子她娘亲看到这个方子时，还一脸不可置信，无他，就是嫌它太平民了。侯府什么贵重东西没有，百年人参都能拿得出来，没想到最后起明显作用的居然是这样一张方子。
人参对调养身体自然效果非凡，但它更适合体虚体弱者，而不是调养这种陈年旧伤引起的湿寒。
晚上莫郁宁拿到方子后，看了一会说：“药材倒是好找，就是新鲜黄鳝不好找。”阳省有连绵不绝的大山脉，盛产各种药材，老乡们自己家里多多少少都备上些。
但黄鳝就要靠运气了，阳省属大庆国之北，河里田里的黄鳝本也不太多，没有人专门养殖，也没有固定流通的交易场所，要找的话可得费一番心思。
不过他想着老领导家并不缺那点钱票，只要有心，还是能找到的。
吃过饭后俩人相携着去了陆国强家，陆国强看到他们还很诧异，最近刚登过门，又没有发生新鲜事，怎么又来了。
把人迎进来后，他也没有废话，问莫郁宁：“有什么事？”

第34章 救下李梦萍
“婶子呢？”莫郁宁没回答他，反而先问了一句。
“你婶子的腿这种天气又犯毛病了，被我赶去休息了。”
莫郁宁没再说什么，拿出杨伊伊写了方子的白纸递了过去：“这是我媳妇老早以前看过的一张药膳方子，说是对外伤导致的湿寒病痛有点效果。”
陆国强听后，神色郑重地接过了方子，他对当年老伴陪他一起上战场而受伤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每次看到她腿犯痛走起路来都困难的样子，就难受得吃不下饭。
去医院拍片打针吃西药，又找中医给开过药，都没有什么效果，每次痛到不行的时候只能吃止疼药生生挨过去，他宁愿受这种苦的人是他。
虽然他自己受过的伤比老伴重多了，同样是带着一身伤痛，但好在他体质不错，目前还没到老伴的那种折磨地步。
现在，他最得意的弟子给他呈上来一张方子，他自然会重视。他了解莫郁宁，没有什么把握的事，他不会随便说出来。既然他敢送方子过来，证明他对方子是有信心的。
但该问的还是要问明白：“从哪里看来的方子？”这是对着杨伊伊问的。
杨伊伊脸色镇静，没有一丝惊慌地说道：“我祖父早年时是有些家底的，他很疼我，会挖出他的宝贝给我看，里面有一本古籍，就是有关一些膳食方子的。”
“我那会14岁左右吧，能认得一些字了，祖父就让我背下几个方子来，说有一天兴许能用得上。后来祖父病重，吩咐家父把那些东西都烧了，说留着也没什么用。”
这是杨伊伊反复琢磨过许多次的说辞，即使还有一些漏洞，但不是大碍，能圆得上。
陆国强听了点点头，“你祖父是个聪明人。”
关于杨伊伊的背景，政审的时候就挖得很清楚了，知道她祖父杨平是个有想法的人，早年就把家底全都捐献给革命了，后来甚至去当过兵，保留一两本古籍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至于后来把东西全烧了，他也能理解，那会正是全国出事的时候，他趁着病重把那些东西都毁掉，对杨家来说是保护。
“叔代表你婶子先谢谢你，这方子是你的，你先拿回去。只把需要准备的东西告诉叔就行，等叔备齐了东西，再麻烦你过来一趟。”陆国强说着把方子递还给杨伊伊。
他自然是知道这方子的珍贵的，算是他祖父留给她的财富，他不会占据为己有。刚刚他也只是大致扫了一下方子，没有刻意记下具体的细节。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
杨伊伊见他自称叔，知道他是把自己纳入自家人的范围了。
她没有接过方子，笑着说：“叔相信我，我自然也是相信叔的，这方子就留在叔这里了，后续有不明白的尽管来找我，不过我也缺乏实际的熬煮经验。”
她既然把方子拿了过来，就没想着再拿回去。莫郁宁也没有事先提点什么，这就说明他相信陆国强的人品是可信的。
“好，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和你婶子，郁宁要是敢欺负你的话，我会收拾他的。”陆国强喜欢杨伊伊这种爽快的性子，她既然相信他，他也不会让她吃亏。
方子他扫一遍就知道是完整的方子，注意事项什么的都写得清清楚楚，不是说一半藏一半的。想到这里，他不得不感慨，莫郁宁的眼光是真好，娶的媳妇为人行事都值得夸赞。
等他们走后，陆国强走进卧室，于霞还未睡着，问：“郁宁和伊伊怎么来了？”她在里面能听到一点外面的说话声，知道来人是谁。
“给送了一张药膳方子过来，是专门针对你这种情况的。”
接着，陆国强把事情仔细同老伴说了一下。
于霞听了心里感动：“估计是我今天去找她时，走路姿势不对，被她注意到了。和郁宁询问起了情况，才送过来这样一张方子。”
“俩个都是好孩子，老陆啊，不管这方子管不管用，我们都要给他们报酬，不能白占了孩子们的便宜。”于霞说着看向陆国强。
“我是那等小气之人吗？有用最好，没用我也感谢他们。”就是他一个大老粗，也不知拿什么感谢。
“我们要送什么？他们缺什么？”暂时只能从外物做补偿，违背原则给他们提供好处的事，他是不做的，他相信莫郁宁他们也不需要那些好处。
于霞想了想，“给伊伊送台缝纫机吧，她喜欢做衣服。”
“嗯。”陆国强应下。
他还有没和说老伴说的是，如果方子真有用的话，不仅是她老伴受益，还有他和无数在战场上拼杀拼出一身伤痛的老伙伴，都会感谢她。
那时候别说是缝纫机，就是再提别的高要求，他们也会满足她。
就这样过了几天，很快到了月底，杨伊伊和洪珊又约好了一起去集市。
逢五赶集，这个五不是指5号，而是指礼拜五。
杨伊伊这次想淘换一些肉，再抓些小鸡回来养，也不知道有没有老乡卖鸡的。老是去买鸡蛋太划不来了，且有时候也买不到，养几只鸡的话，可以有蛋吃，又有肉吃，很划算。
俩人刚走出部队大门没多远，就碰到了李梦萍。她拎着一袋行李，身边有一对中老年夫妇，以及一个看着30来岁的矮个子男人，矮个子男人还拉着一辆牛车。
只听李梦萍道：“我不跟他走，我要回家。”
那中老年妇人就道：“他是我和你爹给你找的男人，彩礼已经收了，你还想怎么样？”
杨伊伊本来想直接走过去不理闲事的，但被洪珊给拉住了。
洪珊凑到她耳边说：“杨妹子，等等，我们看看。”她可是知道这个李梦萍就是散播谣言的人，对她没什么好感，就想看看好戏。
杨伊伊见她实在感兴趣，就依了她，站在边上不远不近的距离观看。
“彩礼你们退回去，反正我不跟他走。”李梦萍喊道。那男人长得小眼睛小鼻子的，看起来贼眉鼠目还带凶光，就不像什么好人，她是不会嫁的。
“那彩礼已经给你弟用来盖房了，退不回去了。你不跟他走，就是想逼死我和你爹。”那妇人说着就哭起来了，骂她不孝顺，没有良心。
此时，那矮个子的男子走了过来，拽着李梦萍的手臂，就要把她拉到牛车上。旁边那看起来是李梦萍的爹的老男人无动于衷，就站着看着。
“这……”洪珊这下也不觉得是什么好戏了，她甚至开始同情起李梦萍来。
李梦萍看起来也就是20岁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当场被吓哭了，一边喊一边挣扎着：“你放开我，我不跟你走。”
但她力气显然没有矮个子男人大，一路被拽着走。
眼见她就要被拉上车，杨伊伊朝那边大声呵斥：“你放开她，光天化日下抢人，你是不是人贩子来的？”
那男人被杨伊伊的大声呵斥吓了一跳，看了过来，在看到杨伊伊长相时，那双小眼睛顿时散发出龌龊的光芒。
他放开了拖拽李梦萍的手，笑眯眯地问道：“小娘子，你是哪家的姑娘？”
他本以为李梦萍长得就很可以了，没想到还来了一个长得堪比仙女的小娘子，要是把她娶回家，那不是任他采撷吗？当下也顾不上去拉扯李梦萍了。
李梦萍被放开后，立马跑到了杨伊伊这边。她已经知道自己父母是靠不住了，唯有这个她先前害过的女子能帮她。
她一脸祈求地看着杨伊伊，“求您帮帮我！”
李梦萍的父母见她跑到另一个陌生女人那里，不满地喊道：“梦萍，你回来，我跟你爹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吗？”
李梦萍苦笑着回答道：“我这几年的工资基本上都被你们拿走了，我根本就不欠你们了。”
每个月一发工资，她娘就跑来向她要钱，不给她，她就大吵大闹。不得已，李梦萍只留了自己吃饭的钱，其他的都给了她带回去。
文工团的姐妹们每个月发工资下来，去裁件衣服，买个发饰什么的，她只能在一边羡慕地看着，她什么都没有。穿的永远是那洗得发白的几件，只是勉强没打过补丁而已。
但即使是这样，只要能留在文工团，她已经很满足了。当知道自己要被淘汰时，她才那么迫切地想去讨好谭可菲，她知道自己回家后，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只是她没想到，父母会这么急切地想把她送出去，急切到直接让那个男人来部队里接她走。
“那是你应该孝敬给我们的。”她娘理所当然地说道：“没有我们，那有你啊，现在又不是让你干什么，只是跟你男人回去，他会好吃好穿地供着你，你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不嫁，你们谁拿了他的彩礼，谁嫁。”李梦萍硬气道，她以后对那个家再不会抱什么期待了。
那矮个子男人全然不管李梦萍和她爹娘的对话，就顾着瞧杨伊伊，并慢慢地向她走来：“小娘子，你还没说你是哪家的？要不要跟我走？我大伯可是生产大队长，包你好吃好穿的。”
“你谁啊？我杨妹子可是成了亲的，他男人是个营长，你敢乱来？”洪珊不等杨伊伊接话，就大声喷了回去。
矮个子男人一听，脚步就顿住了，别说他大伯是生产队大队长，就是他自己是生产队大队长，也不敢得罪一个营长军官啊。
但他还没有放弃，毕竟他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娘子。
他满不在意地说：“当兵有什么好的，规矩多不说，还会丢了性命让你成为寡妇，小娘子赶紧和他离婚。”
他说着吞了吞哈喇子：“跟着我，我不用你干一点活，自由自在，还能吃上肉。”他现在满眼是杨伊伊那白嫩的肌肤，想舔想咬，最好咬得流出一点红来，那才是最美的。
杨伊伊被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垂下眼帘，冷冷笑了出声。
“你可知道破坏军婚是犯罪行为，是要被捉去坐牢的？你要是不怕坐牢，就尽管过来。”
听到要坐牢，矮个子男人后退了一步，不甘不愿地把对杨伊伊的心思收了起来，他到底有贼心没有贼胆。
眼光转向了李梦萍：“你快点和老子走，你爹娘拿了老子50块钱的彩礼，你要是不走，老子把你们一家的腿都打断。”
并不是他主动要娶李梦萍的，他根本就不认识李梦萍。是有人同他说有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做错事被赶出文工团了，她爹娘正在给她找婆家，他要是把那个大姑娘娶回来，是既得面子又得美人。
毕竟能娶到在文工团工作过的美人，哪个男人不羡慕他？
他也正好要再找个媳妇，先前的媳妇不经折腾病逝了，一听，可不就心动了吗？向她家周围打听了一下，确实是个美人，他就找上门去了。
虽然她爹娘一开口就是50元的彩礼，有点高，但他拼凑了一下，也能拼凑出来，就给了。
今儿拉着牛车来接人，一看到李梦萍时，就知道这钱花得值，长得盘儿亮条儿顺的，还有个大屁股，他很满意。
当然这满意是在没有看到杨伊伊之前，看到她之后，就觉得李梦萍也就是这样了，脸大如饼算什么美人？远没有另一个小娘子让他欲望大起。可惜，小娘子有个军官男人，他抢不过来。
李梦萍的爹娘是个怂的，一听矮个子男人话里的威胁，更是对着李梦萍放狠话，让她赶紧上车走人。

第35章 嫂子为什么对你耳语，而不是对我？
“好大的口气，在部队门前，就敢行威胁恐吓之事。”她说完这句，就转头对洪珊说：“洪姐姐，你回大门那边喊人，就说有人要对军嫂不轨，看他们管不管？”
“好咧，我这就去。”洪珊说着拔腿就跑了起来，她们才离开大门没走10分钟呢，近得很。
李梦萍爹娘看事情不妙，又拦不住洪珊，只能指着杨伊伊骂道：“你这姑娘，多管什么闲事，这是我们的家事，就是军人来了，也管不着。”
“我不管你们，我只管他刚刚对我意行不轨之事。”她的手指向矮个子猥琐男人，她自然懂得清官难办家务事这个理，但也不是不能对付。
矮个子男人急了，这小娘子看着软乎乎的，没想到是个硬茬，“我又没有对你做什么，难道我说几句话都不可以吗？”
“自然是可以的，但你想引诱我回家，意图破坏军婚，就看看部队管不管吧。”杨伊伊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矮个子男子的眼神逐渐阴蛰起来，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个小娘子给拿捏住了，这是对他的羞辱。小娘子就该在床上时乖乖张开腿，床下时再给他端茶倒饭，里里外外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才对。
“放过李梦萍，彩礼你尽管向她家人讨，但奉劝你不要动不动想着断腿威胁，部队里会有人看着你的。你要不信，就去试试，就怕你把自己试到了监狱里去。”杨伊伊傲然道。
这种人她最清楚了，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你比他硬，你比他强，他就成了怂蛋一个。
果然男子听了这话，神色犹犹豫豫起来，外厉内荏地对着李梦萍喊道：“你到底跟不跟老子走？”
“我不跟。”李梦萍。
男子气得大骂起来：“你以为是老子看上你的吗？屁，要不是有人跟老子提起你来，老子才懒得搭理你，也不撒波尿瞧瞧自己那大平脸？”
“等着瞧，老子总有一天要你求着跟老子走。”放完狠话，男子远远看着有战士向这边跑过来，他不敢再继续待下去，坐上牛车，用力一甩鞭子，牛向前跑了起来。
走前，他不忘狠狠瞪了李梦萍爹娘一眼，把他们吓得瘫到了地上。
他们自然是认得这个男人的，是他们隔壁村的，名声很差，据说打死过老婆。
他们一开始没想着要把女儿嫁给她，但男人让他们说个彩礼数时，他们下意识就往高了说了一个数，没想到男人想了想就同意了。
还没等他们震惊完要说点什么，他们的小儿子就直接应下了男人的求娶。并转头对他们说要盖新房，要娶媳妇。
小儿子已经满18岁了，是个好吃懒做的主，李梦萍的工资基本上都填补给他吃喝玩乐上了，哪还有什么余钱给他娶媳妇。
听到儿子的请求，当下这对夫妻也不管求娶的男人名声好不好了，在知道李梦萍确切离开文工团的时间后，把男人喊上一起来接人了。
他们家就在军区附近的乡下，走路过来3个多小时，所以能经常上部队找李梦萍要工资。
可是中途居然来了个挡路虎，把男人给吓跑了，人没接回去，彩礼可不是要退？夫妻俩人对着李梦萍又大声骂了起来，一句比一句难听，李梦萍默默转开头，没看他们。
倒是杨伊伊，听着男子最后的喊话若有所思。
很快，洪珊和两个战士跑了过来。
“杨妹子，他们没有对你做什么吧？”洪珊心里可着急了，使出了全身劲头跑回去，就害怕杨伊伊出事。
“我没事。”杨伊伊说。
“嫂子，怎么回事？”其中一个小战士向杨伊伊问道。刚刚洪珊一个劲地催他们，让他们赶紧过来，事情都没有说清楚。
杨伊伊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并告诉他们那男人在看到他们过来时，被吓走了。
俩战士见没有什么事了，交代了她们几句，就要走。杨伊伊赶紧叫住刚刚向他问话的那位战士，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小战士红着脸点了点头，他可是认识这位嫂子的，打拐英雄呢，没想到嫂子会和他耳语，回去说出去的话，战友们不得羡慕死。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转过身时，就不是刚刚的脸红羞涩样了，而是冷厉肃穆。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李梦萍爹娘那里：“婶子，叔，你们可知道，你们这样卖女儿是犯法的，抓进去至少3年起步。”
李梦萍的爹听了身子抖了抖，低着头不敢再说话，倒是李梦萍的娘，耿着脖子回了一句：“她是我女儿，我给她婚事做主，让她嫁人犯哪门子法？”
小战士冷哼了一下，“上头领导说过，男女婚姻自由，你说你犯什么法？你敢质疑领导的话？”
“我……”李梦萍的娘哪敢质疑领导啊，红皮书上句句是领导的真言，她要敢说句不敬，群众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李老爹此时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他挣扎着站起来，对地上的妇人道：“走了，回家去。”
李老娘哎了一声，也爬了起来，走前她眼神带煞，瞪了李梦萍好几眼，看着竟不像是看女儿，反而像是看仇人一样。
把两夫妻吓跑了，战士们再次和杨伊伊她们道别后，就匆忙跑了回去，他们的职责是把守大门，不能久离，要赶紧回去和领班报告。
风中隐约传来战士边跑边说的话语：“刚刚嫂子为什么对你耳语，而不是对我？”
“看我长得帅气呗。”
“滚！”
杨伊伊想不到他们这么可爱，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此时李梦萍眼睛闪着泪光，对杨伊伊道：“谢谢您帮我，之前的事对不起。”
她实在没有想到，最后她是被杨伊伊救了，如果她就这么被那个男人拽走了的话，她根本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杨伊伊接受了她的道歉，问：“你接下来怎么办？”
李梦萍茫然，她还有别的出路吗？想了好久，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重新坚定起来：“这个家我是不能回了，我要离开这里，南下去金陵。”
杨伊伊没有问她为什么去金陵，她好奇心没有这么重，只是问道：“你有介绍信吗？”没有介绍信的话，她根本连票都买不上。
“我有。”李梦萍说，这是她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想着如果回家后那个家容不下她的话，她就走。
她离开部队前，团长问她还有什么要求，她就提了一个，就是给她开一张去金陵的介绍信。她要去那里找一个人，那人退伍前，把自己家乡信息全告诉她了。
她手上还捏着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之前她娘一看到就问她工资，被她给搪塞了下去。她想，这个工资省着点花，足够她一路的花费了。
她还记得当初那人告诉她他家乡的地址时，她冷冰冰地对那人说：“你不用告诉我，我是不会去找你的。”
没想到，到了最后，她唯一能投奔的，就只有那个人。
那个人曾问她：“你愿意跟我走吗？”
她说：“不愿意。”她知道他喜欢她，但他提前伤退了，他不再是军人，而她当初一心只想着嫁给一个军官。
她长得挺中规中矩的，勉强能称上好看，但绝不是什么美人胚子，就像那男人所说的一样，她有一张大平脸，好在生了一双凤眼，点亮了这一张脸。
所以到最后，兜兜转转的她还是没有找到可以依靠一生的军官，她看上的别人看不上她，看上她的她又忍不住和那人比较，发现都比不上他。
只有他，只有那人曾用炽热的双眼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
“嗯，祝你一路顺利。”杨伊伊祝福道。
“谢谢您！”李梦萍突然还想起了一个事，“谭可菲那人的报复心很强，经这次的事后，她铁定还会再盯着你不放的。”
杨伊伊自信地微扬起头：“无所谓，我不怕她。”
“倒是你，要注意她。”这话杨伊伊本来是不打算说出来的，毕竟她没有证据，但看着李梦萍诚心提醒她的样子，她还是说了出来。
李梦萍没明白她的意思，一脸问号地看着她。
杨伊伊解释道：“刚刚那男人走前说了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了你，你有得罪过别的人吗？”
这下子，李梦萍听懂了，她脸上快速闪过愤怒和仇恨：“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谢谢您！”
她没有得罪过别人，除了谭可菲。也就是说，这男人很可能是谭可菲给她找的。
原来，真有人恶毒到这个地步，她不过是把所有事情供了出来，谭可菲甚至没有受到处分，但就是这样，她还是记恨上了她，并设计想毁了她一辈子。
她以后会查明原委，如果真的是谭可菲，她发誓，只要她有一点点机会，她绝不会让她好过。
和杨伊伊道别后，她脚步飞快地往县里跑去。她从今以后，她只为自己而活。
直到李梦萍的身影再看不见，杨伊伊和洪珊才往另一条路走去，集市和县城不在一个方向上。

第36章 杨妹子，那孩子是怎么个情况？
这次赶路洪珊比以往沉默了许多。
走了大半路程之后，洪珊才突然开口：“杨妹子，我是不是太没有用了？”
杨伊伊不解地扭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洪姐姐很棒呀！”
“刚刚那件事，我虽然觉得不妥，但我一直都没有吭声。”
洪珊心想，如果杨伊伊也没有吭声的话，那等待李梦萍的会是什么命运？
听她这么说，杨伊伊大概明白她想表达什么了，她说：“如果刚刚不是洪姐姐拉住我，我可能就这么走了。”
她其实不是太爱多管闲事的人，如果没有洪珊在，她脚步可能压根就不会停留，而且不是洪珊去喊战士的话，她可能也吓不走男子和李梦萍爹娘。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出来。
“所以，其实我刚刚也算帮了李梦萍？”洪珊提起了一点精神。
“当然，最关键的那步去喊战士，就是洪姐姐你做的，你帮了她大忙。”杨伊伊肯定道。
“嘿嘿~”洪珊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她不是没用的，她有帮上了大忙。
笑了一会，她神色郑重地说：“我以后，一定会更勇敢的。”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杨伊伊听。
“我相信洪姐姐。”杨伊伊说道。
在她看来，洪珊这样的，已经很好了。她没有遇到事情就逃跑，她只是还没有习惯站出来给别人或给自己说话，但她现在已经有了这种意识，她相信有朝一日，她会做得比她自己想象中还要优秀。
而杨伊伊之所以敢呵斥对方，不是因为她太善良同情对方，至少主要原因不是这个，而是她相信自己能保护得了自己，她有这个底气，所以她才会去帮助别人。
这次还是差不多走了一个小时才到集市，在了解到这个时代的计时习惯后，杨伊伊就下意识地不再用时辰来衡量时间，而是用了小时。
她那个年代大家看时间都是望天或者根据沙漏来，这里却有了挂钟，还有了方便戴在手上的手表。
莫郁宁就有一个手表，她时不时就去把玩一下，那是他某次立功后得到的奖励，听他说比现在市面上卖的还要好一些，说得她眼热，她也想要一个手表。
说来这年代结婚四大件，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她还一个没得呢，缺货太厉害了，实在是有票有钱也难买到。
她现在还不知道，她马上就要有四大件中的第一件了，是她凭药膳方子得到的。
集市这周比上周人还要多一点，一条50米的街道两旁都摆满了东西。大概是春耕结束了，乡亲们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挣点私钱。
按照惯例，杨伊伊还是从头往尾巴里走。很快，她就发现有卖小鸡仔的，一只3毛钱，她给买了7只，那乡亲见她买得多，还免费送了她一个小笼子。
那笼子正好能装进背笼里当个支撑，往上再堆放东西，也不怕把小鸡仔给压到了。
这次没有再看到卖成鸡的，也没有猪肉，但是有人在卖鱼，鱼还挺大，看着有1斤出头一条，她疯狂心动，可想到自己对鱼腥味还是有点敏感，就没有买。
洪珊倒是买了两条，她家四口人都喜欢吃鱼，再买块嫩豆腐搭一下，就是一道美美的荤菜了。
没有买到肉，杨伊伊有点失望，继续往下走，竟遇到有乡亲拿了一些晒干的常见中草药出来卖，比如甘草、枸杞、黄连、连翘、黄芪、党参，品相看起来还不错，被杨伊伊愉快地全部买下了。
洪珊在她付钱的时候使劲地朝她挤眼睛，示意她别买那么多，药材不当吃不当喝的，买多了没必要，但杨伊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就付了钱。
等离开那个乡亲的摊位后，洪珊问道：“杨妹子，你买这么多药材做什么？”加起来有一小撂，付了有10块钱，那可是他家王强小半月的工资了，洪珊想想都替她心疼。
“我自有用。”杨伊伊俏皮地笑了一笑，没有具体解释。如果她以后真要做药膳的话，自己不备着一点药材，可不好。
说到药膳，她还不知道于婶那边有什么消息呢，自方子送过去之后，都过了3天了，应该备齐药材了吧，希望能对她有帮助。
俩人又零七零八买了些吃的用的，回去的时候，杨伊伊还算满足，虽然没有肉，但她最后买到20多个咸鸭蛋。
那卖货的乡亲是聪明的，专门切开了一个摆在前面，里面的蛋黄颜色金亮，油分充足，眼看着就要溢到外面去，杨伊伊当场馋得吞了一口口水。
没有一点犹豫地，杨伊伊把20多个咸鸭蛋全部包下了。
这杨妹子花钱也太大方了吧，洪珊在一旁看着就羡慕，她家王强工资和莫郁宁是一样的，都是30块每月，但是她要养2个小孩，还要每个月定时往婆家寄回去8块。
不紧着钱花，根本顶不到月末。
俩人逛完集市还不到中午呢，杨伊伊颠了颠自己的背笼，还行，比上次轻一些，她背起来不算吃力。
刚走回到集市街的出口时，迎面遇到一个提着破烂木桶，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少年。
待看清那个少年的脸时，杨伊伊忍不住叫出了声：“卫明？”
提着木桶的少年正是之前被扭送到派出所的小偷，他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疑惑地左右看了一下，就看到了杨伊伊。
他显然是记得杨伊伊的，面色激动地走了过来：“您好。”
“我叫杨伊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姐。”杨伊伊笑着道，短短几天不见，少年脸上比先前贴了一点点肉，看起来不再那么丑陋，让她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弟弟，差不多一样的年纪。
卫明摸了摸头，黝黑的脸上泛起了一点红，他犹豫了一下，喊道：“姐。”
杨伊伊高兴地应了一声。
洪珊看着他们，忍不住插嘴道：“你们认识啊？”
“见过一面，比较投缘。”杨伊伊随口说，她自然是不会把卫明当小偷的事给说出来，那让别人怎么看卫明。
卫明听到她的回答，又羞愧又感激。之前和莫郁宁谈过之后，他就决定无论如何都不再去偷了。
莫郁宁对他说，如果遇到困境，就选择一条他眼中最轻省的路来生活，那么以后，当他发现还有更轻省的路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条路，他终会走进深渊里。
当然更可能是没等他长成，他就为此丢了性命了。因为当恶人时，不仅普通人可以收拾他，比他更恶的人更可以收拾他，他还没立场去求助，丢了性命也很平常。
莫郁宁还说，他像他那么大时，曾离家出走过，一心想捞快钱，就决定去当匪徒，结果半路遇到了更凶恶的匪徒，差点折了一条命进去。
没有人同卫明说过这些道理，他们只会骂他，只会让他走正道，却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要走正道。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当小偷的，而是他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能做了，也没有人愿意帮他，给他机会。
他中途害怕想过要收手，可老乞丐病得快死了，他不想他死去，于是他又重操了旧业。
直到遇到莫郁宁，他给了他一笔他从没见过的大钱，还说有事可以去找他。他想，就是为了不辜负他的信任，他也不会再去偷了。
杨伊伊看他恨不得把头藏到胸口里，知道他羞愧，柔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离县城走路的话，得要2个多小时呢。
“我在河里摸了些黄鳝，听说这里有个小集市，就过来了。”
拿到莫郁宁给的钱后，他给了赤脚医生钱，委托他帮忙去医院买药，他自己是没有介绍信的，去不了医院。就是去供销社，都是偷偷溜进去的，不然也进不去。
老乞丐得了药和吃食后，眼见地好了起来。他就想着不能坐吃山空，出去乱逛的时候无意中听别人说这里有个集，不需要介绍信就能进来。
他就找了一条比较大的河，没想到真好运地摸到了几条大黄鳝，找乡亲买了个破木桶后，一路问路摸索了过来。
问路赶路费了点时间，不然他还能更早到。
“黄鳝？”杨伊伊听了，赶紧凑过头去看他的木桶，有4-5条，还挺大，就是看着有点吓人，杨伊伊赶紧别开眼睛，她害怕像蛇一样的东西。
“姐，你要吗？送给你。”自刚刚喊出了第一声姐后，卫明就没有那么别扭了。
杨伊伊看他裤脚挽起，上头半湿不湿的，沾了不少泥土，袖子也是胡乱地扎起，边缘都刮成丝了，下面踩着一双能看得见脚指头的布鞋，布鞋不合脚，脚跟只能踩着穿。手腕和脚腕依旧是细细的。
此时农历3月末，阳历4月下旬，天气还凉着，下水更是会冷，还不知道会不会危险。杨伊伊觉得自己不是太会心软的人，但此时泪意还是不自觉涌上了眼眶。
“要的，有个长辈正想寻几条黄鳝呢。不过，姐可不用你送，该收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杨伊伊吸了口气，把泪意忍了回去，卫明也许并不需要她的同情。
“那怎么行？你和大哥帮了我这么多，我暂时没有钱还你们，但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还的。”卫明着急地说道。
看他是不打算报价钱了，杨伊伊对比了一下之前洪珊买鱼的价格，往上提了一点，递过去1元钱。
“这钱你收着，这黄鳝不好得，值得这么多。你也别给我推拒了，要不然你的黄鳝我也不要了。”杨伊伊虎起脸，假装生气道。
卫明干巴巴地接过那1元钱，喉咙被什么哽咽住，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以后要摸鳝可以，但千万不要去深水区，危险。”交代了一句后，杨伊伊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我每个集市基本上上午都会来走一趟，你下次摸到不限是黄鳝，或者是别的什么，都可以送过来，我都收。”
“哎~”卫明嗓子沙哑地应着。
杨伊伊拿出塑料袋，让他把黄鳝和着一点水给装好，然后忍着恐惧，把塑料袋搁进背笼里。这像蛇的东西，她实在是怕。
装好后，杨伊伊说：“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可以去部队来找我。”
“好。”卫明站在原地看了她们走出好远，才转身进了集市，他也要买些吃用的东西回去。
上次的20块付了赤脚医生的医药费后，又买了些滋补的东西给老乞丐，其实剩得不到一半了，他想先留着，等凑够20块再一起还。
等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洪珊忍不住问道：“杨妹子，那孩子是怎么个情况？”瘦成那样，穿得也是破破烂烂的，容不得她不多想。
“从别处流浪过来的，没有家也没有父母。”杨伊伊叹了口气，简单介绍道。
“那是真可怜。”洪珊感慨了一句，除了感慨，她也没能力去帮助他，不过现在看来，他遇到了杨伊伊，想来以后总能靠河靠山换上点钱。
这次回去杨伊伊还是要边走边休息，但用时没有上次长。回到家的时候，莫郁宁午休还没有结束。

第37章 只要杨伊伊倒霉，她就高兴
他听到院子的开门声，就快速走出来帮杨伊伊卸掉背笼，给她倒水，热饭。
等她吃过饭后，莫郁宁有些心疼地说：“下次别背那么重的东西了。”
“我走走歇歇回来的，也没有很累。”其实背笼算不得多重，就是她从小没干过什么活，有些吃不消。
“下次你想买什么，让他们送上门，给多付点钱。”莫郁宁计算了一下家里的存款，暂时还能够花挺长时间，等他升职了，工资还能再涨几块钱。
“那都是零碎的小玩意，怎么好让别人送？”杨伊伊知道他心疼自己，往他嘴角亲了几口安慰他，“我没事。”
“嗯。”莫郁宁想着等媳妇肚子再大点，得从家里边接个人过来看护一下，不然他不放心。
歇了一会，杨伊伊兴奋地说道：“你猜我在集市里遇到谁了吗？”
黑眼珠滴滴转着，一副他不可能猜到的样子，莫郁宁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缓缓吐出两个字：“卫明。”
“你怎么猜到的？”杨伊伊惊奇极了，上下左右地打量着莫郁宁。
“为什么这么看我？”莫郁宁好笑地把她轻搂到腿上抱着。
“想看你是不是哪里多长出了一个脑子。”
莫郁宁这下是真忍不住笑出声了，低低的笑声撩得杨伊伊耳朵热乎乎的，身子酥麻酥麻，相处这么久了，她对莫郁宁的笑声还是没有一点抵抗力。
“就长了一个脑子。”莫郁宁点点她秀气的鼻尖，解释道：“你在这边认识的人就那几个，能让你在意的更少了，又是在集市那种地方，想来是卫明去那边卖什么东西，被你碰到了。”
不能说对，只能说毫无偏差，杨伊伊轻吐了一口气，又接着道：“那你猜猜，我出军区大门时，还遇见了谁？”
这下总不能猜到了吧，杨伊伊挑衅地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李梦萍。”莫郁宁很快回答道。
“我这下觉得你不止多长了一个脑袋，该不会是长了九个吧？”这也能猜得着，太不可思议了。
莫郁宁当然没有神到什么都能猜得到，这还是门口值班的战士在中午换班后，嚷出来说遇到了打拐英雄，她当时正给一位女同志出头，那位女同志看着像之前在文工团里的。
然后一堆人开始呼喊嫂子仗义，果然是英雄。
他听了一嘴，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猜到那个女同志是李梦萍，但这些原委就不必同媳妇细说了，就让媳妇崇拜他吧。
见他猜出来了，杨伊伊也不想继续追问他是怎么猜的，她怕答案再次伤到她那颗争强好胜的心。
不过，想到那矮个人男人看她猥琐恶心的眼神，她就气呼呼把事情给说了一遍，“那个男人拉出他大伯生产大队长的名号来行事，怕是做过不少恶事。”
莫郁宁在她说到感觉男人看她的眼神很不舒服后，眼神陡然就幽深起来，他看过李梦萍的处罚报告，知道她的家乡，那男人想必是周边村子的，打探起来不难。
如果真是有问题的，他不介意做点什么让他深刻地反省一下。
杨伊伊可不知道他的打算，讲了李梦萍的事后，又讲了集市上遇到卫明的事。
“郁宁，我把他的鳝鱼都买回来了，婶子那边怎么样了？”杨伊伊问道。
“准备得差不多了。”莫郁宁敛起眼底的煞气，温和地说道。
“那我今晚把鳝鱼给婶子送去。”不管她那边有没有鳝鱼，总归是不嫌多的。
“可以。”
事情说得差不多后，莫郁宁也到时间回去值班了。
杨伊伊愉快地去归置背笼的东西，先把鳝鱼放到木桶里养着，然后用木板临时围出个角落，放出小鸡崽，再放碗水撒些粟米进去。
看着7个毛茸茸的小可爱，杨伊伊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她已经开始想象以后大口吃鸡时的愉快了。
菜地里的种子在经过一场春雨后，逐渐顶出了嫩芽，还有从山脚下挖回来的杜鹃，也活了过来，院子终于不再是灰扑扑的土了，而是迸发了生机，让人看着就开心。
……
杨家村。
“媳妇，伊伊来信了。”杨父拿着邮差刚交给他的信，就冲屋子里喊了起来。
杨母这会在厨房做饭呢，听到他的喊话立马拿着锅铲跑了出来。
“什么，伊伊来信了，快打开给我念念？”
此时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杨二宝在堂屋听到了杨父的声音，同样冲了出来：“爹，快打开，看看我姐写什么了？”
连杨奶奶都跟着走了过来。
杨父不再犹豫，用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揭开信封，就怕把闺女的信纸给一齐撕坏了，就这，杨母还冲他喊道：“你小心点，可别撕到里面去了。”
“知道了。”好一会，杨父才顺利把信纸给掏了出来，里面有写了两张纸。
“奶，娘，爹，我安全到部队了，不用担心我。”
“部队分配的屋子又大又亮，还通了电，晚上亮堂堂的，看书写字都没有问题。”
“有个很照顾我的嫂子，一来就带着我熟悉环境起来。”
“军区里就有供销社，外面不远还有集市，吃的都不缺。”
“郁宁很宠我，家里我做主，他也听我的。”
……
絮絮叨叨还说了许多别的，信的最后是：
“你们要注意身体，时常给我回信，有事的话记得打电话。我已经开始想你们了。”
听到杨父念到最后一句，杨母的眼泪就出来了，“这孩子，不知道会不会自己照顾自己？还怀着孕呢。”
杨父心里也想女儿，但他没有像杨母那样外露，只是安慰道：“伊伊已经懂事了，肯定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爹，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我姐？”杨二宝可想着去部队里瞅瞅了，以前没有机会，现在姐姐去随军了，他是不是有机会了？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杨父。
“看什么看，要看也是我和你娘还有你奶去，你留家里。”离大老远的，买车票不用钱啊，少买一张能省不少呢。
杨二宝不敢置信他爹说的话，转头朝他娘抱怨：“娘，你看看爹，我怎么就不能去了？我也想我姐了，我姐肯定也想见到我。”
杨母说：“别闹，你爹说得对，要去也是我们仨去，你守家。”
“奶，你帮帮我。”杨二宝又求向他奶，黝黑的脸上满是急切。
“听你爹娘的。”杨奶奶笑呵呵地给杨二宝补上了一刀。
这一家子还没去呢，就开始讨论起这个来，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明儿就要买票去看女儿了。
“他爹，晚上下工回来，咱给伊伊回封信。”杨母道。
“好嘞，前头公社里开会，说过阵子给村委装个电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装上，不然，咱还能给她打个电话去。”
杨父自开会后，可一心盼着电话早点装上，到时候想女儿了，就打个电话过去，方便快捷。
不仅是杨家收到了信，莫家也收到了信，都是杨伊伊一同寄出的。
信中同样是介绍了一下在部队里的情况，然后末尾吐槽了一句莫郁宁在部队上招惹了好些烂桃花。
莫母听莫大哥念出最后一句，脸色尴尬地骂了几句儿子，还嚷道今晚就要回信，让莫大哥在信上面写上一句：敢乱来的话，你以后就不要回家了，孙子和媳妇我去接回来。
莫大哥是个憨厚老实的人，晚上回信时真把莫母这句话原原本本地写在信里了。
张心兰也在旁边听着念信，听完只有一个感想，就是自己这妯娌好生聪明，用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对莫家的亲近和信任，还让家里给她出头教训小叔子。
虽然她知道这妯娌只是随口吐槽一下，她这小叔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他媳妇的喜欢，就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骂完后，莫母感慨道：“部队里生活看起来还不错，不怕饿着我的小孙孙了。”
“嗯。”张心兰应了一句，屋子大有院子有水井有电灯，吃的也不缺，可不是不差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能有机会去那边看看。
杨伊伊给家人写了信，晚上消息就传出去了，村子里谁都知道她在军区那边过上了好日子，羡慕得不得了。
知青所里。谢婉言听到消息后，在没有人的地方冷冷地笑了起来。
她想，写信时的杨伊伊兴许还能笑起来，但现在应该笑不起来了，估计不仅不能笑起来，说不定还躲在哪里哭着呢。
她可是知道军区有人觊觎着莫郁宁，要想着法子对付她呢。对方用的法子她大概能猜得出来，就是利用她之前的恶毒名声来做噱头。
别问她为什么能猜到，因为杨伊伊做过的所有恶事都是她一件一件清清楚楚地告诉对方的。对方不用这个做噱头，还能用什么？
她就等着杨伊伊倒霉呢，最好再过几天，就能听到她被军区驱赶回来的消息，到时，看她还有没有脸在村里生活。
谢婉言越想，脸上的笑意越深，她真是做梦都期待着杨伊伊倒霉。
说来也巧，杨伊伊被人用小汽车接走的隔天，她就收到了家里的电报，让她赶紧找时间给家里回个电话。
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请了第二天上午的假，赶去县城邮电所给家里的街道办打了个电话，没等多久，那边就回播了过来。
给他打电话的人是她父亲，他父亲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说他所在工厂的工会主席有事要向她打听，让她事无巨细，全部告诉对方。
还没等她想明白要打听什么呢，那边就换人接了电话。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估计就是他父亲口中的工会主席。
她知道父亲是在金陵市一家大工厂上班，能在里面当工会主席的，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谢婉言当下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心思专心听着。
主席和蔼地对她介绍说自己姓柳，想向她打听一下她所支援农村的一个姑娘，叫杨伊伊，问她认识不。
谢婉言听到杨伊伊的名字时，眼神下意识流露出嫉妒和厌恶，她小心地说道：“不知您为什么要问起她？我和她关系不好。”
那头柳姓主席声音更温和了，问道：“怎么个不好法？”
谢婉言隐约能察觉到对方巴不得她和杨伊伊有仇的样子，遂鼓起勇气道：“她因喜欢的情哥哥对我表示过好感，就多次陷害我，想我身败名裂，甚至想我死。”
当她说完这些时，她听到对面传过来些许愉快的笑声，对方继续说：“很好，你把她做过的所有恶事都告诉我，不怕对你说，她抢了我外甥女的男人，我外甥女要在部队里揭露出她的真面目。”
对方继续诱导道：“到时候就相当于也给你报仇了。”
谢婉言听到这里时心里已经有底了，眼底凝聚起浓浓的恶意。虽然接电话也要收费，但她此时一点也不心疼，把杨伊伊做过的恶事一件一件数落出来。
而且她深谙说活之道，在说这些事的时候，把自己无辜和对方的恶毒凸显得明明白白。
那边柳主席听完后，像换了一副面孔似的，严厉道：“谢知青，你能确保你说的是真的吗？”
谢婉言被吓了一下，但很快镇静下来，肯定道：“柳主席，我保证，我说的没有一句话是假的，这些杨家村的众人都知道。”
她一开始就有准备对方会问起这句话，不敢在重要事实上撒谎，只是多用了一些修饰形容词罢了。
对方听到她的保证后，又换回温和的声音，“事成之后，柳某必有重谢。还有，麻烦谢知青把今天说的事，再写入信里，寄一份过来。”
谢婉言自然是感恩戴德地答应下来了。就算没有重谢，只要杨伊伊倒霉，她就高兴。
回想着事情的经过，谢婉言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快了，就让杨家人再高兴几天。

第38章 碰巧，我也想干点坏事
杨伊伊可不知道谢婉言正殷切地等着她倒霉的消息传回去，晚上一等莫郁宁下班，她就跟着他拎着那装着黄鳝的木桶去了陆国强家。
当然拎桶的是莫郁宁，她恨不得远离那只桶。莫郁宁自然发现了她对黄鳝的恐惧，声音里含了笑意地问道：“要是婶子他们让你来熬煮药膳，你怎么办？”
“那鳝鱼你来切，我反正是不碰的。”杨伊伊想，甭管是谁，休想让她去碰那玩意，艰巨任务就留给莫郁宁好了。
“行。”莫郁宁没反对，媳妇依赖他，挺好的。他们湖省黄鳝比这边多多了，小时候没少在河边的石洞里掏它，对它没有丝毫害怕之心。
陆国强这几天发动了自己的人脉，中药材已经凑齐了，黄鳝也找来了几条，就是比较瘦小，正想去问问杨伊伊能不能用，她就过来了。
而且还拎着几条足够肥大的黄鳝，当下高兴地迎了她进门，“我和你婶子刚刚还想着去喊你。”
于婶这两天腿舒服了许多，能正常走路看不出毛病了，她抱着准备好的中药材出来：“这些伊伊你看看能不能用？”
杨伊伊自然不希望让他们知道自己对中药的熟悉，就走过去翻了翻，为难地道：“我看着品相都挺好的，应该能用吧。”
陆国强他们也不指望杨伊伊对中药熟悉，就只是问问图个安心，见她这么说，就高兴道：“行，今儿就麻烦你来给你婶子熬煮一锅试试。”
俩口子实在是对自己的手艺没有信心，怕浪费了辛苦准备的东西，想着杨伊伊是提供方子的人，熬第一锅应该会做得比他们要好。
杨伊伊没有推辞，应下来后给了莫郁宁一个你去动手杀鳝鱼的眼神，就向于婶要了一把小称，她要把药材按分量给称出来。
莫郁宁无不可地拎着黄鳝去了厨房，问过要留哪一部分后，很快就把它处理好了。
于婶提前准备好了一个熬中药的中小型瓦罐，杨伊伊让莫郁宁生火，她从容不迫地加水放药材，也不需要别人给她报时间，她每次观察一下水位后，就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整个过程不徐不疾，莫郁宁看着竟觉得有些行云流水的韵味，而且她的神情始终是自然放松的，好似在享受着这个过程。
不仅是莫郁宁觉得好看，陆国强夫妻俩也被惊住了，觉得杨伊伊天生就像是吃这一碗饭的一样。
等杨伊伊从专注的状态中回神，发现屋里三个人看她的神情都是惊讶加欣赏，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不好意思地说：“婶子，你们干什么这么看我？”
于婶见她回神，高兴地道：“伊伊，你不知道你刚刚的动作多么地令人吃惊，像是整个人沉浸在药膳中，你呀，有这方面的天赋。”
陆国强也夸道：“你专注的程度一般人比不了，你祖父当初让你背下方子，可能是早就看出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了。”
杨伊伊脸上有些窘迫，她没想到他们是这么想的，她刚刚就是感觉熟悉，像是回到了上辈子时常跟着老大夫一起做药膳的时光，一时过于投入。
还好，他们没起什么怀疑，杨伊伊心下舒了一口气，“这算不得什么天赋，我就是觉得不讨厌。”
莫郁宁什么都没有说，定定地看着媳妇，眼里闪着点点爱意的火光。
杨伊伊猛地对上他的眼神，竟像是被那泛着爱意的光网网住，逃不开也不想逃开。要不是陆国强夫妻还在，杨伊伊定想大声告诉他，别这样看她，她实在顶不住。
于婶似乎有所察觉，拉住陆国强走出了厨房，陆国强不解，刚想问老伴怎么了，被老伴白了一眼，小声道：“给小俩口留点空间。”
“哦。”陆国强干巴巴道。
见婶子他们走了，杨伊伊把眼光收回，看向炉子里的火，“你别这样看我了。”
“嗯？我看我媳妇，有什么不对。”莫郁宁挑着眉问道，他知道媳妇是害羞了，但他想欺负她一下。
“反正有人在的时候，不准这样看。”看得她心里咕嘟咕嘟地冒起了酸甜酸甜的泡泡，整个人被泡得软软的，只想被抱抱，被亲亲。
“那等回去，我再看。”莫郁宁凑近她脸颊边，轻轻亲了一口。
杨伊伊红着脸，没有应声。
所有工序都做好了，接下来只要熬煮到时间就好，俩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就偶尔对上的眼神证明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大概差不多1个小时，杨伊伊说可以了，莫郁宁依言熄灭了火。
陆国强和于婶再次走进了厨房，杨伊伊拿汤勺盛起一碗泛着奶白的汤和依然保持些微韧劲的鳝段。
“婶子，你可以服用了。”杨伊伊把碗放到了她的面前。
“嗯。”于婶应着，勺起一勺汤轻轻送入口中，汤里透着淡淡的中药味，但是并不难吃，反而刺激着味蕾，想再多尝几口。
“怎么样？”陆国强在一边紧张地问道。
杨伊伊忍不住笑了起来，“陆叔，这才是第一碗，怎么样都不可能见效的。”
陆国强如何不知道这个理，他只是过于期待而已。
于婶吃了好几口后，说：“这吃起来不太像药，挺好吃的，就是天天吃我也愿意。”
“不讨厌吃就好，接下来婶子你根据我之前熬煮的顺序，每天熬上一碗来服用就好。如果你没时间的话，就和我说，我来煮。”
杨伊伊见她不讨厌，就觉得好办了许多，药膳应是兼具药性和美食性才算是好的药膳，如果吃的人讨厌，那么效果就打了折扣。
“嗯，婶子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为好！”于霞感激道。
杨伊伊最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场面，红着脸：“都是我和郁宁应该做的。”
等和莫郁宁回到家后，天色已经晚了。
杨伊伊走到门口摸索到拉绳，把电灯打开。她每次开灯都觉得好神奇，竟有这种通着电就能自行发光的发明。不用装油，不用剪灯绳子，不关的话它能一直一直亮下去。
之前急着过去于婶家，俩人都还没吃饭，当下简单煮了个青菜鸡蛋面吃。
吃过洗漱好，坐在床上看了一小会书，杨伊伊就觉得有些困了。
莫郁宁看她头一点一点的，就抽走她手中的英语课本，把她给扶着躺下。
杨伊伊每次看英文都很容易发困，这是她完全没接触过的语言体系，原身之前没有学过英文。莫郁宁和她说因为一些原因，目前只有少部分初中有开设这门课。
但以后这必定成为一门必学语言。
杨伊伊看着他这么说的时候，脸上是那种又自信又复杂的表情，她对这时代的政治不太了解，但她相信莫郁宁，于是没事时就暗地里背几个英文单词。
“先睡吧。”他摸了摸她头顶，掌下是柔软细密的发丝，触感很好。
“嗯，你还要继续看书吗？”杨伊伊打着呵欠问道。
“不看了，陪你一起睡。”莫郁宁把书本在书桌上放好，回身一个迈步也上了床。
杨伊伊眼底顿时就流露出一点笑意，她喜欢窝在莫郁宁怀里睡觉。
“你说，药膳对婶子有用吗？”杨伊伊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忍不住问道，她突然间有些担心，万一没用的话，岂不是让陆国强他们白高兴一场。
“不要担心，就算没用婶子也不会怪你的。”莫郁宁认识他们好多年了，对他们的人品很是认可。
“嗯。”杨伊伊闷闷应了一句，想到在熬药时莫郁宁看他的眼神，又打起精神：“你当时为什么这么看我？”
“因为我媳妇好看。”
“就只是因为这？”杨伊伊小声哼了一句，她知道自己是挺好看的，夸她好看她当然高兴，就是觉得还不够满足，“你怎么这么肤浅！”
被嫌弃肤浅的莫郁宁低低笑道：“那你希望是什么原因？”
这惹人酥麻的笑声又来了，杨伊伊的瞌睡虫因他一笑，跑了大半，更把自己紧紧贴在他身上：“不准笑了。”她命令道，可声音软软的没有一点威慑力。
“我媳妇真霸道。”莫郁宁眼眸微垂，昏黄的灯光在他鸦黑的长睫毛下投下一小片的阴影，整个人再没有一丝冰冷气质。
杨伊伊微抬头，看到他这模样，只觉得自己就要溺毙在他化成的柔情海洋里，太要命了，她心里惊呼。是她上辈子看话本也不曾有过的幻想，她居然会遇到这样一个男人。
莫郁宁很少看到媳妇有这般花痴的样子，当下笑得更大声了一些。
“看你，是因为我发现我每天都能更爱你一点。”莫郁宁直把杨伊伊笑得把脑袋全藏他怀里去，才停止，然后幽幽说了一句。
初被她吸引，只觉得她还算聪明，不会拖后腿；后来发现她有想法，却又直白坦诚得可爱，处处鲜活；再到现在发现她是个心有执念和坚持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做到她熬药时的专注和投入。
“就会说好听话哄我。”杨伊伊等脸上的烫意消了些，才把脑袋露了出来。她刚刚应该没有太花痴，应该没有，她不断在心底洗脑自己。
“不是哄你，是我的真心话。”莫郁宁认真道。
这比好听话还要致命，杨伊伊发现她的脸又烧起来了，她索性也不去藏了，半直起身子，跨到莫郁宁身上，“我想干点坏事。”
莫郁宁一手扶住她的腰，让她有借力点，眼眶早被欲望熏红：“碰巧，我也想干点坏事。”

第39章 行，用一次5毛钱
做坏事的结果，就是次日杨伊伊又起晚了。莫郁宁早上训练回来，给她打了饭送进屋，她依然还在赖着床。
“不舒服？”莫郁宁有点担心，担心他昨晚失了分寸伤到她身子。
杨伊伊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不是。”
她就是觉得难为情，她怀着孕呢，居然这么放纵自己，还主动去勾引，呜呜，不能想，一想起昨晚杨伊伊就觉得今天都不想从被子里出来了。
听到媳妇不是因为不舒服，莫郁宁松了一口气，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做这件事他已经驾轻就熟了，媳妇一难为情就钻被子这个习惯，他适应得很好。
“先吃饭，给你打了包子和粥。”莫郁宁说。
“嗯。”杨伊伊偷偷看了一眼莫郁宁的脸，见他正正经经地没有取笑她，才开始吃饭。
吃过饭，杨伊伊那点难为情也去了，走出房门到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发现小鸡仔的窝已经被莫郁宁修整得有板有眼，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弄的。
窝里放了水和粟米，小鸡仔经过一天的适应之后，不再怕生，悠悠地吃着属于它们的口粮，杨伊伊看它们实在可爱，伸手摸摸这只，又摸摸那只。
“我走了。”莫郁宁早上时间比较紧张，看媳妇在和小鸡逗趣，说了句就打算出门。
“嗯。”杨伊伊应了句，目送他出门。
接下来也没有别的事，杨伊伊翻出要给于婶子做衣服的布料，做起了衣服。
正做着衣服，门被敲响了。
“伊伊，给婶子开一下门。”门外传来于婶的声音。
杨伊伊放下针线，去给她开了门，发现门外不仅只有她一人，还有两个战士抬着一台被糙布蒙着的东西。
“婶子，这是？”杨伊伊猜不出怎么回事。
于婶没回答，让战士把东西抬到厅里，感谢过后就让他们走了。
“你掀开布看看。”于婶鼓励地看着她。
杨伊伊实在是好奇，也没犹豫，直接过去掀起了蒙布，是一台漆黑印着花纹的机器，“这是缝纫机？”她是没有见过缝纫机的，但听人描述过。
“嗯，婶子没什么能报答你的，想着你喜欢做衣服，就给买了这个。”这还是她远在京北市的儿子托人给买的，今儿才送到这边来。
“太贵重了。”杨伊伊有些惶恐。
“不值当什么，就是一台机器而已。”于婶往她手里递过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说明书。
“你跟着说明书用，婶子没用过这东西，教不了你。”
杨伊伊收了一下手，没接，“婶子，真的太贵重了。”
见杨伊伊不接，于婶板起面孔：“你不要的话，婶子就生气了，以后你也别上我家了。”
她这么说了，再推拒下去显然不行，杨伊伊只好接过了说明书，“谢谢婶子。”
“好孩子，婶子还有事，先走了。”于婶把礼物送到，笑眯眯地走了。
她还觉得这礼物送轻了，自昨晚吃过药膳后，她睡觉时觉得往常冷冰冰的脚暖和了许多，一觉到天明呢。
她还想着，再吃几次，没有什么副作用的话，就让陆国强也跟着一起吃。都是一身伤的人，应该能适用。
周围不少人看到于霞招呼人抬着个大家伙进了杨伊伊家，等她走后，就有人好奇凑了过来。
“杨妹子，于主任给你送了什么啊？”第一个问的人是金凤。
自锦旗通报后，她遇到杨伊伊就不敢再阴阳怪气了，现在自觉俩人关系还行，问句话没什么问题。
“一台缝纫机。”这不是什么能藏得住不说的事，杨伊伊就干脆直白说了出来，免得别人多想。
“天啊，”金凤看到摆在厅里的漆黑机器，惊呼起来，“于主任为什么给你送缝纫机？”
跟着她进了杨伊伊屋子的还有其他几个嫂子，当下也跟着说道，“这还是全新的机器呢。”
“是凤凰牌，听说咱省都没有几台的。”
杨伊伊对牌子之类的不太懂，听了就礼貌地笑笑，没有搭话。
“你家莫营长给于主任做了什么事，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吧？”金凤还在揪着这个问，她眼睛嫉妒得都要红了，这可是凤凰牌全新缝纫机，她都没摸过呢，杨伊伊就得了一台。
如果当初莫郁宁娶的是她小姑子，那么这机器是不是也有她的份？她本能地认为于主任肯定是冲着莫郁宁的面子送的。
杨伊伊的脸倏忽地冷了下来，“金嫂子要有疑问，可以直接去问于主任，不然，直接去举报，我也欢迎。”
她语气严厉话又重，金凤被吓到，讪讪道：“你原谅嫂子急了说错了话，于主任的为人大家都是相信的。”
军属这里，就没有不怕于霞的，她作为军区妇联主任，一向严厉，谁做错了被她抓到，一般不会给你讲情面，该通报通报，该批评批评。
“那请嫂子以后说话放慢点，可被再着急说错了。”杨伊伊一点不给她留面子，这种人对她太客气，她就会以为你软弱可欺。
金凤暗恨她说得不客气，却也讷讷不敢再说什么。
一般人和主人家闹口角后，都直接走人了。但她还没走，她想摸摸这台机器呢，出去还能同人炫耀一下。
杨伊伊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统一声明道：“我帮了于主任一个正经的忙，她感激我送了一台缝纫机，你们要有疑问，就去找她。”
“哎，知道了。”有嫂子应了声，“我能摸摸吗？”
“嫂子们随便摸。”摸一下又不会坏，杨伊伊还没有小气到不给人碰。
“我也摸摸。”
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放手上去，也没敢用力，怕不小心剐蹭到皮杨伊伊让赔，到时候可怎么整。
经过这阵子发生的事，军属基本谁都知道了杨伊伊个性不像她皮相上软和，是不能随便欺负的。
也就金凤还傻乎乎撞上去，她们心底自然是有疑问的，只是都藏住了等别人开口。
晚上张水儿为了缝纫机这事发了一通脾气，她也认为那台缝纫机是于霞冲莫郁宁的面子送给杨伊伊的，那本来应该是属于她的东西。
还在吃饭的张石头见状狠狠地摔了筷子，“你和莫营长是再没一丝可能的了，你再闹下去，改明儿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张水儿还是怕她哥的，不敢再使小性子，小声道：“我不回去。”回去就是对着土地过活，哪有在这边待得轻松。
“不回去也行，明儿我从我下属那边，给你挑个男人，你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张石头面色柔和了一点，他也是盼着自己妹子好的。
“什么？哥，我不要你的属下，我要找个军官。”张水儿想着凭自己的姿色，怎么也能嫁个军官，莫郁宁是瞎了眼看不上她，但总有不瞎眼的。
张石头不笨，太笨的人也当不了营长，他没有妹妹那无来由的自信，只道：“你也来这边半年了，有别的军官看上你了吗？我给你挑个我手下优秀的兵，以后日子不会太差。”
“我不要，我一定要军官。”张水儿激动得站了起来，她肤色本也不白，一激动，更显得黑红黑红的，有些扭曲狰狞感。
张石头好心为她着想，没想到她不领情，当下恼了起来：“行，我不会再管你，但我话说在前头，给你一个月时间，你再定不下来，我就送你回去。”
金凤看着张水儿气得冲回房间，神色微微鄙夷，她一开始还以为这个小姑子是个有能耐的，没想到都来军区大半年了，和军官之间的水花还一个都没搅起呢。
成天也不爱干活，就在这边白吃白住着，她家里还养着3小孩呢，早就对她有意见了。之前想着她能攀上莫郁宁，就对她多有忍让，哪想人家莫营长连一眼都不去看她的。
既然现在自己男人都发话了，她之后也不需要再忍让着她了。
……
杨伊伊得了缝纫机，不知有多少户军属在说着私话。杨伊伊可不管这些，她对着说明书研究了一个下午，就差不多能上手了。
晚上莫郁宁回来时，她才恋恋不舍地起身走进了厨房。
“这么喜欢？”莫郁宁看着她恨不得钉在缝纫机旁边，忍不住想笑。他发现了，他家媳妇对没见过的新鲜玩意都很好奇，要玩弄一段时间新鲜劲才会过去。
“嗯，我刚刚试缝了一块布，踩两下就能缝上了。”杨伊伊兴奋道：“我以后用它做衣服，能快好几倍。”
“看来婶子没送错东西。”莫郁宁打趣。
杨伊伊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太贵重了，我受之有愧。”
“没事，你的方子比它值钱多了。”莫郁宁安慰她，他和陆国强的看法是一样的，如果这方子真的管用的话，以后能帮到的人会不计其数。
军人就没有不受过伤的，特别是老一辈的，身体的损伤更是严重。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来看缝纫机，还有的要借用。杨伊伊一开始没好意思拒绝，等借用的人走后发现有好些人根本就是在乱弄，不会用也不说，把线搞得乱七八糟的，甚至连针头都弄断了。
洪珊就建议她，把机器搬到卧室里，这样不相熟的人就不好意思借用了，因为卧室算得上是个私密的地方，一般人只要有脸都不会进去。
当然实在是厚脸皮的，就还是要开口拒绝，比如金凤和潘小莲这样的，人家根本不管你是不是卧室，恨不得一天三趟地过来用机器呢。
杨伊伊厚起脸皮拒绝过一次后，后续拒绝就不再那么别扭了，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卧室不便出入，里面放着郁宁的一些重要资料。”
潘小莲没有放弃，说：“我又不用你多久，你在一边看着，我只动缝纫机，旁的保准不多看一眼。”
“行，用一次5毛钱。”杨伊伊笑呵呵道。
“5毛钱？”潘小莲听了差点跳了起来，再凑1块钱都够她去扯一尺布了，她当然不同意，叫道：“你怎么这么小气？”
杨伊伊就说：“你让我守在一旁看着，我的时间不是钱吗？针线的钱就不收你了，我只收这一个人工费。”
潘小莲见她不让步，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就和别人抱怨杨伊伊有多小气吝啬，连个缝纫机都不给借，还狮子大开口要收5毛钱。
别人都笑着，没应她的话。她们可是见到潘小莲和金凤成天往别人家跑去的，亏杨伊伊能忍她们这么多天，如果是她们的话，一天都忍不了呢。
“不就是一台缝纫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谭可菲听到别人谈起杨伊伊家的缝纫机后，嗤笑道。

第40章 谁都可以欺负我，我迟早要她们好看
听到她的嗤笑，文工团众人当没有听到一样，接着说自己的话。她们可是知道谭可菲诱导李梦萍去散播谣言，完了又让人滚蛋的事的。
平时都尽量远着不去招惹她，她说话也全当没听见。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谭可菲看到没人理她，气坏了，“你们这么不团结友爱，当心我让团长开除你们。”
“行啊，你去告状吧。”伍丽一脸嘲讽，她一向和谭可菲不对付，也不怕她，她身姿、跳舞等自认不比谭可菲差，谭可菲休想把她排挤出文工团。
“你知不知道我是谭师长的女儿？”谭可菲骄傲地抬高下巴。
“怎么，这就抬出你父亲来压我？谁不知道你只是他的继女而已，他会次次为你出头？”在说这些时，有同事不断拉扯着伍丽的下摆，让她少说几句。
“你给我等着瞧。”谭可菲最恨别人提起她只是个继女的事，她阴狠地盯着伍丽，直到有老师过来，才收回眼光。
“你何苦和她说这么多，你不怕她记恨你啊？”有同事把伍丽拉到一边小声道。
“说不说，她都记恨我，无所谓了。”伍丽哼了一声，她和谭可菲同是文工团的台柱，谭可菲老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她那人自私又没有容人之心。
“哎，你以后小心点。”同事只能小声叮嘱了一句。
回到家后，谭可菲躲在房间里生闷气，可这回她不敢再乱摔东西。
谭前进警告过她，她要是不收敛一下她的脾气，就不要待在这个家了，她现在再不能像先前一样随意了。
“谁都可以欺负我，我迟早要她们好看。”她愤恨地摔着枕头，心想着那些人最好和李梦萍一样过得凄惨，她可是给她找了个“好”男人，想必她现在正在好好“享福”。
李梦萍的家乡基本上团里人都知道在哪里，因为她娘老来找她，她不费什么功夫，就花钱让人打听出了她家乡附近有名的烂男人。
然后又让人在烂男人面前夸几句李梦萍的美色，果然，那烂男人就动心了，给她家下了彩礼。之后的事情她打算过阵子再去了解一下，频繁和外人接触的话，她怕谭师长发现就不妙了。
此时，她还不知李梦萍已经顺利脱身，下了金陵，而帮她脱身的是她恨毒了的杨伊伊。
她这会还在幻想着李梦萍的惨状来让自己开心起来，还时不时把李梦萍的脸代入成杨伊伊，只要想到杨伊伊那个贱女人在受苦，她就忍不住笑了出声。
她已经让舅舅继续帮她了，既然黑料扳倒不了她，那她在意的家人出事了，她会不会失态呢？
杨伊伊那贱女人不可能会一直这么好运的，她相信她总会找到机会的。
……
自得了缝纫机，杨伊伊很快完成了做给于婶的衣服，送过去的时候，于婶看着成品满心满眼地喜欢。
当下还去房间试穿了一下，出来陆国强一看，禁不住夸了好几句。于婶知道他这人一向不在意女人服饰，只说得出新和旧的区别，见他都忍不住开口了，就更喜欢衣服了。
衬衫做的西装式领子，参考的是火车上一些乘客的服装，在胸前口袋上绣上几朵小花，有正式感，又带点随意精致感，适合于霞这样的工作女性。
裤子没啥特别的，还是一样的笔挺西装裤。
杨伊伊对西装裤还挺有好感的，节省布料，还方便干活，裤头贴肉包裹，能看出腰身来。
她平日里穿的也是棉布裤子，就是裤头是松紧带的，看着没有西装裤来得正式。
“如果伊伊是裁缝的话，不知有多少人要找你做衣服呢！”于霞感慨道，就是她这种不怎么在意穿着打扮的，都不自禁想让她再帮忙做一套呢，合身又好看。
“做太多我可做不来。”杨伊伊笑着说。
给于婶做好衣服后，她又突发奇想，让莫郁宁把自己以前穿不了的旧衣服翻了出来。
“干什么？”莫郁宁不解。
“给卫明改做一身。”用新布料的话，卫明可能不会接受，改用莫郁宁不穿的，就正好合适。
“你就这么喜欢他？”莫郁宁有些吃味，才见过两面的人，居然都想着给他做衣服了，他自己还只得一身呢。虽然，他暂时还没有什么机会穿。
杨伊伊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嘛，这就是一个爱吃醋的男人，只是她不理解，“他还那么小？你连他的醋也吃？”
莫郁宁扭头不去看她，他不仅吃他的醋，连别的女人和她亲密接触，他都忍不住要醋，他自己都不肯承认他是这么占有欲强的人。
“好啦，好啦，我亲亲你，你别醋了。”杨伊伊说着，把他脸勾过来，对着他嘴唇亲了过去。
她本只是想清浅地打个啵，没想到莫郁宁趁此压着她的后脑勺，给了她一个津液交缠的深吻。
等吻罢，她整个人已经被搂得贴到他身上，她甚至清晰能感觉到他起了反应。
杨伊伊又羞又气，对着他下巴狠狠咬了一口。
“别咬了，再咬我就忍不住了。”
男人嗓音明显比平常低了几个音阶，呼出来的气喷在她耳朵边，湿热得她也跟着粗喘起来。
……
眨眼间就来了军区半个月，这天是杨伊伊第3次去集市。这次洪珊有点事没和她一起，她依旧背着个不小的能装下个小孩的背笼，还拿着一瓶糖水。
这是莫郁宁给她装的，怕她被渴到饿到，糖水能补充水分和能量。
她这次特意晚去了一点时间，去到的时候，果然在出口那里就看到了卫明。
“姐！”卫明眼尖，看到她就喊了起来。
杨伊伊笑嘻嘻地走过去，看到卫明比起上个礼拜来，又多贴了一些肉，就为他高兴，这证明他至少没有再挨饿。
“你这次带来了什么？”杨伊伊微弯腰去看他摆在面前的破木桶。
里面依然有黄鳝，不过只有两条，没有上回多。除此，还有不少只小虾呢。
正好可以加点黄芪做一道鲜虾汤，益气补肾，适合莫郁宁，杨伊伊想到。
她指着木桶：“这些我都要了。”然后递给卫明1块钱。
卫明不肯收：“姐，你给太多了。”要他说，这些就值5毛钱吧。
想到于婶那里总缺黄鳝，杨伊伊问：“你知道还有别人要卖黄鳝吗？我有个长辈一直需要黄鳝。”
卫明流浪的日子不短了，又干过扒手，脑子一向转得快：“你是想让我帮你收一些？”
“嗯，我这边每天需要的量大概半斤-1斤，最近几个月应该都有需要。你这点不够。”杨伊伊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是个聪明的孩子。
半斤的话量不多，但每天都需要的话，这就是不小的量了，单靠自己确实不行，卫明道：“我可以问问别人。”
“你每帮收1斤，我多给你2毛钱，本钱控制在5毛钱以内。怎么样？”如果能收到，于婶那边就不用为黄鳝发愁了。
“姐不用多给我钱，给我本金就好。”他怎么还好意思向杨伊伊要钱，而且他有信心把本金控制在4毛钱以内，这样一来，他也能挣上1-2毛钱。
“卫明，你想让我当个周扒皮吗？”杨伊伊开起了玩笑。
“……”卫明想，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大方又好心的周扒皮。
“就这么说好了，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每周一次，帮我把东西送到军区去，我再给你多4毛的跑腿费。”她实在不想每周都把黄鳝这玩意放背笼里背回去，真的太考验她了。
尽管卫明很不想同意她的条件，但最后他还是答应了。姐对他好，他以后有能力了会报答她的。
“不过，从县城那边到军区，走路可能要3个多小时，你能行吗？”杨伊伊有点担心距离太远，卫明送不过去。
“没问题的。”卫明不以为然，才3个多小时，拎着几斤黄鳝，能辛苦到哪里去？他以前没有流浪的时候，干的活，那才叫辛苦。
“注意安全，如果是危险的地方，那就不要去了。你到时也提醒一下别人。”杨伊伊可不想因为这个事，有人丢了性命，那她罪过就大了。
“我会的。”卫明郑重地点头，他就是因为上周杨伊伊交代他不去深水区，才捞得少了些，不然，还能更多点。
既然谈妥了，杨伊伊又另外拿了5块钱给他当本金，“别推拒，多退少补。”
忍着恐惧把那两条黄鳝装袋子系好，又把虾也打包好，杨伊伊从背笼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卫明：“给你的，看看。”她把给卫明改做的衣服一同带过来了。
卫明颤抖着手打开包袱，是一套衣服，还有一双新布鞋。
布鞋是用之前买回去的鞋底做的，她不确定卫明的尺码，只大略估计了一番，想来也差不了太多。
“这是用你莫大哥穿不了的衣服改做的。”杨伊伊解释了一句。
卫明把衣服紧紧抱在怀里，他就小时候穿过那么好的衣服，等收养他的那户人家有了自己的小孩，他就再没有好日子过过了。
“谢谢姐。”卫明强忍着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好一会，卫明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跟着杨伊伊在集市里逛了起来，俩人都买到了一些自己要用的东西。
回去后，杨伊伊把收鳝鱼的事和于霞说了一下，惹得于霞握着她的手直感激。她已经让陆国强也跟她一起喝起药膳来，药材还好，就是鳝鱼供应不上了。
“婶子还想起一个事，我的同事托我问问，你还接不接制衣的委托？”于婶穿着她给做的衣服去了妇联办公区，在妇联那边工作的同事一看，都纷纷向她打听起是哪里做的衣服。
听说是杨伊伊做来送她的，就托她问问杨伊伊还接不接单子。
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在妇联工作的人大多是军区有文化的嫂子，家里条件不会太差，做身衣服还是能做得起的，就是不给自己做，也可以给家人做。
其中一位女同事娘家是海市那边的，说：“我年前回娘家，逛了那边的华侨商店，那里卖的成衣也没比你这件更好看了。”
听了她的话，那些要做衣服的同事还着急地让于婶赶紧和杨伊伊说呢。

第41章 太好看了，想把你藏起来
“太多的话不行，少的话可以。”杨伊伊想了想回答道，她近来更容易腰酸了，想来是胎儿慢慢地长大，她不能长时间坐着干活。
“大概有7-8套这样。”于婶说。
“那行，工期3天一套。”这个数不算多，3天做一套，有了缝纫机在，她会很轻松就能完成，不会累到。
于婶回去把杨伊伊的话带给大家，听到她不接多，之前还犹豫没找于霞报数的人，顿时后悔了。别人都恨不得多挣钱，她反而不愿多接，这证明什么？证明她不愁钱，贵精不贵多。
当下，就有人找上了于婶，央求她给说说情，她也需要做一套。
这么一来，最后杨伊伊接到的是10套的订单，样式不用改动，就照着于婶子的来。这年头大家喜欢跟风，衣服穿重样也不会有人在意。
除了衣服的事，杨伊伊还收到了家里寄过来的信，两封，莫家和杨家的。
杨家的写了有三页纸，是杨二宝操笔写的。他的字迹圆乎乎地很齐整，看着就可爱，和他长相的粗犷一点不搭。
见字如面，果然是不准的，杨伊伊小声念叨着。
信里应该是杨父、杨母和杨奶奶口述的，满满的关心，只有最后才是杨二宝的话。杨二宝抱怨说家里3个长辈都不同意他以后来军区看姐姐，他委屈，他难过，求姐姐给他说说情。
杨伊伊看着信笑得花枝乱颤地，把莫郁宁招惹过来：“写的是什么，这么开心？”
杨伊伊把信纸递给他，“二宝太可爱了！”
“嗯，挺可爱。”莫郁宁对杨二宝印象挺好的，看着就是没什么心机的人，不过，最可爱的还是他媳妇。
看完杨家的信，俩人又一同看起了莫家的信。莫家的信写得短了许多，先是表达了对俩口子的关心，嘱咐莫郁宁一定要照顾好杨伊伊，然后就是斥责莫郁宁，让他别乱招惹野花野草。
最后以“敢乱来的话，你以后就不要回家了，孙子和媳妇我去接回来”为结尾。
这一看就是莫母口述写的信，杨伊伊看到最后一句话笑得肚子都要痛了，还是莫郁宁一直给她拍背，让她缓过来的。
肯定是杨伊伊在寄回去的信里写了什么，不然莫母不会来这么一句话。难怪当初她写信的时候，避开着他，不准他偷看。
“……”莫郁宁不知说什么为好，媳妇太调皮了。
笑完了，杨伊伊还假装板着脸，“看到没有，你娘说你要是再惹烂桃花，就把我和孩子娘俩给接回去。”
“不给走，只能在这里陪着我。”莫郁宁圈着她，霸道地说道。
“你如果惹我不开心，我就走，让你一人孤零零留在这里。”反正她有一家人宠着她，这是她的底气。她很幸运，在这个时代里也遇到这样好的家人。
“不惹你。”只会疼你，用尽这辈子的耐心去疼你，莫郁宁想，如果哪天杨伊伊真要离开，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他从来不是一个古板的好人，当初来当兵，一开始想的也不是家国天下，而是不服气。只是来了后，经过战场的洗礼，战友的信任，才慢慢变成一个合格的军人的。
时间来到了阳历的4月末，军区打算办个晚宴，组织全军区战士和军属们观看文艺演出，共同庆祝劳动节和青年节。
这演出不需要军属们出节目，负责去观看就可以了。杨伊伊难得起了兴致，她来到这世界后，还没有过什么像样的娱乐活动呢，想见识一下。
一般参加晚宴都是穿上自己最满意的衣服，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杨伊伊就翻出了之前给自己做的娃娃领长裙子。
那是一件长袖的裙子，搭在里面，然后外面再套一件中厚外套就可以了。
洪珊过来玩的时候，正好见她在试穿衣服，她之前还没有见过杨伊伊做的这件裙子，此时一见，忍不住夸道：“杨妹子，这是你自己做的裙子吗？太漂亮了。”
之前于婶也夸过好看，杨伊伊心里有底：“嗯，我自己做的。”
“你要穿这一身去看晚会？”洪珊打量着她，到小腿肚的蓝白色长裙，搭配着一件常见的素灰色开襟短毛衫，咋眼看起来不算鲜艳，但第二眼看就觉得好看。
“嗯，怎么样？”杨伊伊自觉挺满意的。
“好看，我以前咋没觉得过这种短毛衫会这么好看呢？”洪珊纳闷，灰扑扑的样子，很多人都能自己织一件，她就一直挺嫌弃的。
杨伊伊也说不出是什么道理，她就觉得灰色要搭一件浅色一点的衣服来提亮，这块蓝白布是供销社上少有的亮色，她一见就喜欢上了。
“你这么一穿，估计比台上的演员还要好看呢，特别是这裙子，就是我见了也想做一件。”洪珊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又围着杨伊伊的裙子看了起来。
“洪姐姐有合适的布料吗？我教你做。”杨伊伊不介意别人和她穿得类似，反正衣服嘛，每个人都能穿出她自己的味道，喜欢就好了。
“可以吗？”洪珊有点心动，她好几年没有做新衣服了，都是给孩子做，偶尔给自己做一件也不为过吧？
“当然可以啊，我到时候告诉你怎么裁剪，不是很难的。”杨伊伊没把做衣服看成自己的独家手艺，洪珊愿意学，她就愿意教。
“嗯，等我学会做自己的，也给我家小鹿做一件。”洪珊高兴道，这款式看着做成孩子穿的也很合适的样子。
因为好看又舒服，杨伊伊试着衣就没有换下来，晚上莫郁宁下班回来看到，忍不住抱着媳妇问道：“怎么今天穿得这么漂亮？”
以往媳妇的衣服基本都是暗色调的，灰色、蓝色、深蓝色等，而且都是裤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穿裙子，露出白皙细直的小腿，很吸人眼球。
见莫郁宁也夸好看，杨伊伊嘴角弯弯，“想着明晚穿去看晚会，今天就提前试了一下。”
“这下会有更多的人羡慕我了。”莫郁宁在她修长的脖子上吸了几口，语气有些微妙。
“你不喜欢我穿这样吗？”杨伊伊敏感地问道。
“没有，就是太好看了，想把你藏起来。”
原来是小心眼又犯了，杨伊伊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以后还能做出更漂亮的衣服呢。”
“嗯。”
晚会当天，中午的时候，杨伊伊听说了一件事，就是文工团有人打起来了，据说打得两败俱伤，其中一个是谭可菲。
“怎么回事？洪姐姐。”杨伊伊除了去买东西，否则不怎么爱出门闲逛，八卦的消息来源是洪珊。
“有个嫂子是专门在文工团那边做清洁的，她回来说是谭可菲让另一个小姑娘摔倒了，摔得不轻，那小姑娘当场就报复回去，最后两个人齐齐被送往了医院，谭可菲说是腿断了。”
“……”杨伊伊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不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杨妹子，你说这谭可菲是不是傻，晚上就是文艺汇演了，她咋还闹事？”洪珊不解，还同情那位被招惹到的小姑娘。
“她就是有病。”杨伊伊也有些同情那个姑娘，就是不知道这消息是不是真的。
演出是下午5点开始，直到晚上8点。
莫郁宁提早下班，杨伊伊和他早早吃过饭后，约上洪珊，两家就往礼堂那边赶去。
到了那边，发现人已经很多了。大家对今晚的活动都很期待，嫂子们穿得崭新如过年一样，小孩子也同样换上自己最好的那身衣服。
刚走进礼堂，就遇到袁飞和他媳妇韩秀芝，领着一个精致的小姑娘，约莫7-8岁。韩秀芝穿着一袭红色裙子，带着一条珍珠项链，外头披着黑色厚围巾，头发高高挽起，很显贵气。
杨伊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莫郁宁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说道：“没你好看。”他还没说的是，这打扮太过打眼了，场合不对，容易惹出是非。
杨伊伊今儿把以往挽起的头发放了下来，扎成两个小辫子垂在前面，看起来仍像个少女一样，清纯俏皮，她不知道，也有很多人在偷偷看她。
莫郁宁皱了皱眉，有意无意地阻挡那些看向杨伊伊的眼神，他预感果然是对的，很多战士都快羡慕嫉妒死他了。
“杨妹子，我们去那边坐。”洪珊眼尖找到了几个还算靠前的位置。
“嗯。”杨伊伊跟着她走。
等把杨伊伊安置好后，莫郁宁就要回到他们团所划的区域，临走前，他交代道：“如果坐太久，中途不舒服的话，你就提前走。”他怕她坐久会腰酸。
“嗯，我知道了。”杨伊伊听话地点头。
等莫郁宁走后，洪珊羡慕地说道：“你家莫营长真贴心，对比我家的，真想扔。”她家王强看娘仨坐下后，话都不说一句，就急急走了。
杨伊伊笑笑没说话。
等莫郁宁离开后，很多认识的嫂子就过来找杨伊伊搭话，“杨妹子，你这裙子真好看，哪里买的？”多半都是冲着她的裙子来的。
“我自己做的。”杨伊伊没想到这裙子这么受欢迎。
“你手太巧了，这褶子，可怎么打的？我都没想过可以这样做。”有嫂子指着裙摆的荷叶褶问道。
杨伊伊没藏着掖着，把打褶手法说了一下，还大大方方站起来让她们看到全局。
韩秀芝坐的位置离杨伊伊不远，她听到裙子是杨伊伊自己做的，忍不住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她其实之前就注意到杨伊伊的裙子了，还想着这农妇是在哪里买的，她怎么就没有见过这样的款式，没想到却是她自己做的。
一个农妇居然有这种审美和手艺，韩秀芝心里有点不得劲。
更不得劲的事，她今天刻意穿得艳压全场，却没有几个人过来夸她，反倒都去夸杨伊伊了。
“妈妈，我也想要件像那个姐姐一样的裙子。”挨着韩秀芝坐的袁圆小姑娘说道，她是个爱美的小姑娘，从小韩秀芝就喜欢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见女儿手指指着杨伊伊那边，韩秀芝的脸色染上冰霜，“那裙子丑死了，还有，那不是姐姐，是阿姨。”
是阿姨吗？袁圆小姑娘觉得怎么有这么好看又年轻的阿姨，但她不敢反驳妈妈，只道：“不管裙子丑不丑，我就想要一件。”
明明裙子好漂亮好可爱，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觉得丑。
“听话，改天妈妈给你买件更好看的，不要那样的。”韩秀芝语气温和了一点，她到底还是很疼爱女儿的。
“好吧。”袁圆小姑娘委屈。

第42章 所以，你们都认为我活该断腿吗？
没多久，晚会就开始了。
先是一位60来岁的领导致辞，太远看不清长什么样，但他讲话深入浅出，很会抓人心，把杨伊伊都听得热血澎湃的，不断鼓掌。
“这是我们军区司令。”洪珊在旁边给她介绍。
致辞结束后，没有马上开始表演，而是先进行了一个对优秀军人的表彰仪式。
“哎，那个正在上台的是不是你家莫营长？”杨伊伊坐的位置在舞台侧边，离中间有些距离，还没等她看清那个要上台的人，就有嫂子推了一下杨伊伊的胳膊问。
莫郁宁从没有向她提起过这事，杨伊伊伸长了脖子看过去，正往台上走的人似有所感地往这边扭头看了一眼，眼神像是穿过了人群，和杨伊伊对上，正是莫郁宁。
他看起来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刚刚那一眼，隔着大老远，她却感觉到了他的炙热，心脏在怦怦直跳，杨伊伊姿势不变，眼睛一眨不眨地目送他上了舞台。
直到又有嫂子推搡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来，“嗯，是我家郁宁。”
“不知这回你家莫营长又得了什么表彰？”那嫂子羡慕地问道。
听她的话就知道她显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莫郁宁得表彰，杨伊伊为男人高兴，面上不由得带出点与有荣焉的笑意：“我也不清楚，他没和我说。”
表彰仪式结束后，就是歌舞话剧演出。杨伊伊事先在口袋里装了些瓜子零食，和洪珊家的小孩一样，一边吃一边欣赏。
不管是歌曲还是舞蹈，都和上辈子她看过的大相径庭，她抱着挑出不同点的心，看得兴致勃勃。但最喜欢的，还是话剧，比唱戏要直白好懂，故事趣味性强。
时间过得很快，当她感觉到腰酸得不行，要站起来走走时，节目就结束了。
整晚她都没有在台上看到过谭可菲，想来那断腿的消息可能是真的。
结束后，退场口人潮涌动，杨伊伊怕被挤到，就和洪珊暂留在座位附近等人流散去。正无聊着，一抬头，发现莫郁宁已经找了过来。
“你来了。”杨伊伊笑嘻嘻地抬手等他来牵，她还以为男人不会过来了。
小夫妻俩人一碰面，周边空气就显得黏黏糊糊的，洪珊抖了抖鸡皮疙瘩，牵着孩子，和杨伊伊打了声招呼，先走了。她已经有不当电灯泡的自觉了。
“你怎么没有和我说你要接受表彰？”杨伊伊小声抱怨了一句，如果她事先知道的话，还能提前祝贺他呢。
“不重要。”莫郁宁牵着她的手，合着她的步伐慢慢往外面踱步过去。
“恭喜莫营长，现在你可是名副其实的营长了。”是的，莫郁宁在表彰会上正式升职为正营了。
“同喜，我的营长夫人。”莫郁宁同她打趣。
回到家后，杨伊伊问起了谭可菲：“谭可菲是真地摔断腿了吗？不然怎么没上台。”
这事闹得有点大，莫郁宁听说了些。当时整个师部加上独立团在开会，快结束时，有警卫员过来找了谭师长，谭师长匆匆忙忙就出去了。
“嗯。”莫郁宁简单回了句，眼眸中闪过一丝嫌恶。他已经打听到了要求娶李梦萍的男人的信息，是个地地道道的烂人。
逼死过黄花大姑娘，打死过媳妇，作为家里这一代的唯一男丁，仗着身为大队长的大伯父的宠爱，一直相安无事。
之所以找上李梦萍，是有人在引诱，据那个去实施引诱的人的口供，说是有个姑娘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这样做的。
他担心出问题，就尾随着这姑娘走了一段路，发现她进了军区。
这姑娘用丝巾围住了脸，他认不出来，脚步轻盈，瘦高个约165，看手部和听声音是个年轻的姑娘。
这年轻的姑娘是谁，莫郁宁觉得已经不需要多猜测了，就是还差了点证据。
但那个男人危害乡里的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就等找个时机呈上去。
见莫郁宁不想多说，杨伊伊就没在问，又同他说起了看表演的感想，她是个不吝啬表达自己喜好的人，莫郁宁时不时应她一句，就觉得很满足。
……
县里战区医院，一间病房传出了年轻女子歇斯底里地喊闹：“要她死，要她死，她竟敢害我摔断腿。”
“菲菲，你别这样。”柳冰守在病床前，一直哭着安慰她。
“你要疼我，就去给我报仇。”谭可菲的声音嘶哑阴暗，听起来让人格外不适，像是含着毒液一般。
“你闹够了没有？”谭前进也站在病床前，他之前一直没有开口，可是听着谭可菲句句淬毒的话，实在是忍不住了。
“爸，我腿断了，你说我在闹？”谭可菲抬头看他，眼神中再没有一丝尊敬。
谭前进是在战场经历过战火炮弹的人，怎么可能怕她这点狠厉，就是觉得失望，无比的失望。
“你为什么摔断腿，心里没有数吗？你好端端地去招惹人家小姑娘，把她给摔狠了，她以牙坏牙，你就受不了了？你以为谁都会让着你吗？”
谭前进来医院之前已经把事情了解清楚了，文工团的团长亲自和他说的。
说文工团再容不下谭可菲这尊大神了，她因为嫉妒今晚文艺汇演的领舞不是她，就把那位叫伍丽的领舞姑娘给推倒了。
人好端端在拉腿，她假装不小心撞过去了，伍丽韧带拉伤，气不过，硬气地撑着不走，趁她练舞不注意时也扑了过去，这才导致了谭可菲断腿。
“我没有去招惹她，我是不小心撞到她的。”谭可菲大声喊道。
谭前进冷笑了一声，“我早说过让你不要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练舞室那么大那么多人，你就偏偏往她身上撞？大家都是练舞的人，你站没站稳，旁人看不出，专业的人难道也看不出吗？”
“你就是自作自受。”
“啊！！！”谭可菲突然狂乱起来，疯狂地捶打那条打了石膏的断腿，“她该死，她该死，她抢了我的领舞位置。”
从小到大，她最自豪的就是她的美貌和舞资了，可就因为最近几次排练出了些微不足道的错误，团长就擅自决定把领舞位置让给了伍丽，她怎么可能气得过？
“老谭，不要说了！”柳冰往谭前进那边扑过去，阻止他继续刺激谭可菲，回头又扑向床上的人，抱住她的双手，不让她继续伤害那只断腿。
“菲菲，你不要这样，妈以后会给你报仇的。”柳冰给女儿承诺。
“你们母女可真是霸道，明明该报仇的是另一个受害人。”
没等谭前进对柳冰的话进行驳斥，门口就走进来一个和谭前进长得5分像的俊朗男子，30岁左右，嘴角勾着冷笑。
“连生，你怎么来了？”柳冰看向男子，不自在地说道。
“当然是来看看我的好继妹腿怎么样了？怎么说我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怎么，我不能来？”谭连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她是你妹妹，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柳冰委屈极了，扭头看谭前进，“老谭，菲菲已经断腿了，她还这么小，情绪难免失控，我们要谅解她。”
“20岁的小孩子吗？人隔壁小姑娘也没比她大，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想怎么给你女儿我的好继妹报仇？”
谭连生对她有事没事找谭前进诉委屈的那一套清楚得很，也厌烦得很，所以他才不想回那个家。
“我刚刚就是先安抚一下菲菲，我没想做别的。”柳冰柔弱地流着泪问道，“老谭，你不相信我吗？我们一同生活了10多年，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谭前进看着同床共枕10多年的人，到底还是说不出什么重话，“这事就这样了了，别再提什么报仇。”
又转头看着谭连生，“你没事多回家看看，让你柳姨给你做点好吃的。”他对这个儿子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只是不知怎么就生疏到了儿子不愿回家的地步。
谭可菲看他们父慈子孝，幽幽来了一句：“所以，你们都认为我活该断腿吗？”
亲娘说报仇是为了安抚她，好继父只会指责她，好继兄则巴不得她更凄惨。
“菲菲，你……”柳冰被那边父子俩人盯着，一时不知怎么安抚女儿，她当然觉得女儿没错，都是别人的错，但她这会不敢多说什么了，怕引起谭前进的猜忌。
谭前进看她披头散发，脸上泪痕明显，一条腿打着石膏挂起，心下不忍。只是她性子太左，他不能由着她继续左下去，“我说了，你这是自作自受。”
谭连生以一声冷笑回答了她。
“真是我的好亲娘，好继父，好继兄。”谭可菲哈哈哈大笑起来，状若癫狂。
不管谭可菲怎样的发疯，杨伊伊自晚会后，又一心做起了衣服来。她那10套的制衣单还没开始动手呢，人家已经把布料都送过来了。
这还不算，还有人因为晚会那天看中了她的裙子，托她给做几条，还做的是儿童版的，那天可不止袁圆小姑娘相中了她的裙子。
因为是做给小姑娘的，杨伊伊不忍心推拒，都接下了，搞得她最近连去和小鸡仔玩的时间都没有了。
晚上莫郁宁坐在床上给她按摩腰腿，看她时不时嘶了一口气，心疼道：“做完手头的单子，就不要接了。”
“那怎么行，我可是个要养家的女人。”其实没有很累，就是想让莫郁宁多心疼心疼她。而且，能自己挣一份钱，她也自豪。
“……”莫郁宁升职之后，工资又长了8块，足够家用了，不过媳妇想养家，那就养吧。
“等我挣得比你多了，我以后就是这家的一家之主，都得听我的。”杨伊伊眉梢飞扬，上辈子她娘亲开铺子做生意，挣得老多了，就是她爹那些为官的同僚，也不敢小瞧了她娘去。
她没她娘本事，但她可以开个药膳铺子，只是现在还不能做生意，开不了。
“我现在也听你的。”
莫郁宁按摩力度适中，杨伊伊舒服得忍不住呻吟起来，在出声的时候又觉得不好意思，硬生生把声音吞了回去。
这种要克制又克制不住的低喃早已让莫郁宁眼眸幽深泛红起来。
“哎，你怎么越按越往上……唔……”杨伊伊想瞪他，却已经失了先机。
“抱歉，忍不住了。”莫郁宁低头朝某处吮吸过去……
“以后不要你给我按摩了。”第二天杨伊伊朝莫郁宁娇喝道。
莫郁宁没接媳妇话，仔细地伺候她吃早饭。
“你干嘛不说话？”瞪了他一眼，“休想就这样混过去。”
她老是起不来床的，都不知道被隔壁洪珊笑话过多少次了，而且，她还要做衣服呢。
“嗯，以后只按脚。”莫郁宁说。
只按脚的话，应该就没事了，杨伊伊勉强没有反驳，她这会还不知道某人贯会顺杆而上。

第43章 我怀疑他是我丢失了14年的儿子
赶了几天工，杨伊伊赶出了两套衣服，和几条小裙子。她没拖延，把做好的先给人送了过去。期间，洪珊跟着她，成功给自己和女儿小鹿做出了一条长裙子。
就这样，西装领的衬衣和娃娃脸长裙，在军区悄悄地流行了起来。
袁圆小姑娘看到有其他的小姑娘穿上了漂亮可爱的裙子，放学回家后，哭闹了一场。
“怎么了？和爸爸说说。”袁飞抱起女儿，细细给她擦眼泪。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又是心爱的女人给他生的，自然疼爱得很。
“要漂亮的裙子。”袁圆哽咽地说。
“什么漂亮的裙子？”袁飞没懂，他除了关注一下媳妇的穿着，别的他都不会多去留意。
“小鹿穿的那样漂亮的裙子。”袁圆已经上学了，和洪珊家的王远一个班，王远经常带着妹妹一起玩，她自然就认识了小鹿。
袁飞也是认识王强的女儿小鹿的，听她这么说，就抬头看在窗边插花的媳妇，“你问问哪儿买的？给咱闺女也买一件。”
韩秀芝冷着脸，没好气道：“买不到。”
“为什么买不到？应该不会太贵的。”王强工资还没他高，他家能买上，没道理他买不上。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那是她们自家做的，我上哪去买。”韩秀芝把插花往桌子一扔，自己进房间了。
她脾气一向不太好，袁飞没怎么在意，见女儿又要哭，忙哄道：“爸爸给你问问，保证给你买一件。”
袁圆脆生生地说道：“是莫叔叔家的阿姨做的，爸爸你去问她。”她是认识莫郁宁的，好看又吓人的叔叔。
“好，爸爸去问问。”袁飞点点头。
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出房间的韩秀芝冷冷道：“不给去，不嫌丢人啊，一个农妇，做的裙子能好看到哪里去？”
袁飞脸上跟着冷了下来：“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把农妇什么的挂嘴边？你男人我也是农村出身的。”
“怎么，求娶了我，现在后悔了？袁飞，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你。”韩秀芝听他语气有些冷，气哭了。
她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要不是家里出了事，当初根本不会嫁给袁飞，大字不识几个，平日没有什么能聊的。
为他生孩子，为他做饭，为他在这个军区的破烂小学当老师，周围都是农妇，她根本没什么朋友，现在他居然还敢凶她。
见媳妇哭了，袁飞放开女儿，过去抱着她好声好气地哄了起来。他是见不得韩秀芝哭的，因为这是他一眼相中，想发设法求娶回来的娇媳妇。
“我错了，别哭了，你在家里说农妇就算了，出去就别说了，现在形势不太好。”
他已经在外面听到了一些关于媳妇的风言风语了。
“那裙子你不想要，咱就给闺女买别的，你也去挑一身好看的，好不好？”
连哄带许诺的，才好不容易把韩秀芝哄好了。
袁圆委屈地看着低声哄妈妈的爸爸，知道自己是要不到裙子了。从小到大，家里就是妈妈最大，她哭几下，爸爸就顾不上管她了。
别家发生了什么，杨伊伊是不知道的。
她这会拎着水桶往军区大门走去。这天是和卫明说好要送黄鳝过来的日子，也不知道卫明能带过来多少。
“姐，”远远的卫明看到她，就喊了起来。
他特意穿上了上次杨伊伊送的衣服和鞋子，他五官不丑，就是太瘦了，如今贴了一点肉之后，整个人看着就显出些少年的英姿来。
杨伊伊见衣服和鞋子穿他身上挺合适的，心下满意。
走到他面前，问：“你来很久了吗？”
“没，刚到。”卫明指着自己的破水桶道，“这里有5斤。”
杨伊伊听罢飞快地往他木桶里扫了一眼，还挺大只的，满意地点点头。正和他点账时，有俩汽车驶了过来。
抬头间，车里后座上的女人和杨伊伊对上了眼，看着30多岁或者更年轻，细长凤眼高鼻梁薄嘴唇，整个人透着一股冷艳范，就莫名有些眼熟。
没待杨伊伊细看，卫明喊道：“姐，给你把黄鳝过到你的桶了。”
“哦。”杨伊伊收回眼神，看着桶里边令人毛骨悚然的鳝鱼，内心在哀嚎，为什么偏偏是用到黄鳝的方子，别的她都能对付，就是对这个习惯不了。
交接完鳝鱼后，卫明转身要走，杨伊伊急忙叫住他，“这几个饼子给你。”她早上特意多做了几个韭菜鸡蛋饼，就想着给卫明一份。
煎得两面焦黄的饼子碗口大，还冒着热气，用油纸包着，卫明一打开，就闻到了鲜香的味道。
“我……”卫明受她照顾良多，不知说什么好。
杨伊伊摸摸他刺刺的短发，嘱咐道：“趁热吃。”
“嗯。”
这时车辆刚好做完了进出排查登记，杨伊伊又和那冷艳女子眼神对上，这熟悉感是如此的强烈，杨伊伊忍不住说道：“卫明，你看？”
卫明不明所以，转过身对着汽车，问：“看什么？”
冷艳女子刚想喊前面的司机开车，“开……”车字被她骤然吞下，她指着卫明，颤抖道：“你是……小然。
“什么小然，我叫卫明。”卫明见女子盯着自己的表情很奇怪，不爽地回答。
杨伊伊仔细对比了一下冷艳女子和卫明的脸，有4-5分相像，如果卫明脸再多肉一点，应该有7-8分相像。
她就说怎么这么眼熟，现在看冷艳女人的反应，恐怕真有点什么关系。杨伊伊拉了一下卫明的手，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事对卫明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姐，你怎么了？”卫明很少照镜子，根本不清楚自己和女子长得有多像。
这时，车门打开，女子走了下来，她扑到卫明身边，就要把卫明往身上搂。
“你这人怎么回事？”卫明推搡着，往杨伊伊旁边躲去。这还在军区大门呢，这人不会是什么人贩子吧，他戒备地看着女人。
杨伊伊也伸手挡了一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请你先说清楚。”
女人听了杨伊伊的话，冷静了些许。吩咐司机先把车开回去，才和杨伊伊走到边边说话。期间她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卫明身上。
“我叫陈烟，我怀疑他是我丢失了14年的儿子。”陈烟指着卫明说道。
卫明听到她的话，紧皱着眉头，无端由的怒气涨上来，“你胡说，我明明是无父无母的野孩子。”不然，为什么他从小会过得这么惨，除了被打骂还是被打骂。
陈烟刚刚就注意到他很瘦，可见他穿着整洁干净，就没有多想，以为他过得挺好。
现在听到他说自己是无父无母的野孩子，眼泪不由得就冒了出来。
她强行稳住自己的情绪，说道：“我的孩子是14年前被人偷了丢弃的，他当时还不到一岁，我找了他许多年，依旧音讯全无。”
“他眉眼长得像我，腰侧有个小黑痣，我和爱人给他取名叫费然。”
卫明一开始还想反驳，他和陈烟长得不像，面前的女人看起来这么年轻漂亮，怎么可能和他长得像呢？他明明听到许多次，别人骂他丑八怪，在流浪前，在流浪后。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他太瘦了，瘦得就剩皮包骨。
可当他听下去听到陈烟说她的孩子腰侧有个黑痣的时候，他下意识就去摸自己的腰，他那里确实有一个黑痣，像是天生的。
陈烟和杨伊伊都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陈烟当场崩不住眼泪道：“那个痣就在你摸的位置上，你是我的孩子。”
杨伊伊还有些疑惑，问道：“你的孩子是从哪里丢的？卫明就在这边流浪，为什么都没有找到呢？”
她不等陈烟回答，又去问卫明：“卫明，你是从哪里流浪过来的？”
卫明看看杨伊伊，又看看陈烟，说：“从浑县过来的，我在那边生活了12年。”
浑县离这里也就隔两个县，不是特别遥远的距离。
陈烟这时已经抽噎得快说不上话来了，她没想到她一直寻找的孩子就在眼皮底下，当初那人明明说她把孩子交给隔壁省的人带走了。
他们一直都往外搜寻，省内只粗略地找找后就没管了。
也怪他们，明明知道那人的恶意，还相信了她说的话。
“就在这里丢失的，他爸他爷爷都是军人，要紧急出任务，根本顾不上找他。”
那是多事之年，孩子丢失几天后，她公公和丈夫都要去执行军人的职责，她当时觉得天都要崩了，她的孩子被他的亲人放弃了，只有她，根本没办法找回他。
杨伊伊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看卫明和她的长相，加上种种巧合，卫明估计就是她的孩子。
“我原来有爸爸妈妈？”卫明呆呆地问道。
“你当然有。”陈烟再忍不住，把他给搂到了怀里。她找了10几年的孩子，在她打算放弃离开这里的时候，老天眷顾她，终于让她找到了他。
不久，有一个看起来不到40岁的男子和一个60来岁的老人匆匆赶了过来，她听到门口的战士喊老人喊司令，喊中年男子喊费师长。
这个老人就是晚会的致辞人？
杨伊伊傻愣愣地看着他们一家抱在一起，一时间觉得这世界太小也太梦幻了。
中午回到家的时候，她依然还有些恍惚。莫郁宁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巧，卫明居然就是司令家找了10多年的孙子。
他自然是见过费司令和费师长的，但是卫明和他们长得都不像，他像的是陈烟，而陈烟自他来到军区后，就没有见过。她常年不住在这里。
如果不是她这次恰好过来，如果不是杨伊伊让卫明送黄鳝，也许这家人这辈子就这么错过了。
“卫明真的是费然吗？”杨伊伊还有点害怕会搞错，那样卫明就太可怜了。
“司令他们会去查证的。”莫郁宁理解她的担忧。
“什么人能把司令家的小孩偷出来呢？”杨伊伊又问，她实在想不通。
“陈年旧事，不是我们该管的。”
杨伊伊嗯了一声，突然猛地站了起来，“黄鳝忘了拿回家了。”说着就要朝门口走去。
莫郁宁苦笑不得，把她给捉回来坐下，“黄鳝在院子里，刚刚司令让人送过来了。”
杨伊伊尴尬地笑笑，那可是卫明给她辛苦收的，是她付了钱的，当然不能弄丢了。
“司令会不会觉得我苛待卫明？让他给我大老远送黄鳝过来。”刚坐下，她又有些不安地问道。
“司令说改日会登门来感谢你，感谢你对卫明的照顾。”在把卫明接回家后，司令就找他了解了情况。
“哦~”杨伊伊拍了一下胸口顺气，不怪她就好。

第44章 莫营长，你会骑自行车吗？
费家。卫明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说了一下，说他从小生活在浑县下卫家村一户卫姓人家，小时候父母对他挺好的。
但是在他6岁的时候，父母生了个弟弟，然后他就变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每天要干很多很多事，还吃不饱，穿不暖，稍微做错点什么就要挨打。
这种情况随着他长大，愈演愈烈，他甚至不能睡屋子，只能睡在柴房，每天就给一两个番薯，连果腹都果不了。
弟弟睡的软床，吃的是鸡蛋馒头，而他睡的柴房，连张木板都没有，吃的永远是番薯糟糠。
他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同样是儿子，为什么对弟弟这么好，对他这么差？他去追问父母，他们听了不屑道：“就你也配和你弟弟比？你弟弟是心头肉，你就是那路边草。”
之后，对他更是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他有向周围的人求助，但没有人愿意帮他，都跟他说他要知足。还因为他的求助，他差点就被父母给打死了。
就这样一直长到10岁，他偶然间听到父母说他是从村口捡回来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然后他熬到了12岁，熬不下去了，就偷了家里的钱逃跑了。逃到了澜县，就是现在所在的县。
一直在流浪，晚上住在破庙里，一开始破庙只有他一个人，后来来了个老乞丐，两个人就搭伙过日子，他去外面当小偷，老乞丐去讨饭。
直到老乞丐生病，遇到了莫郁宁和杨伊伊……
陈烟听他说这些的时候，哭到喘不上来气。费长明抱住妻子，眼眶同样红红的，就是费天青费司令这种经过各种大风大浪的人，也忍不住红了眼。
他这一生有过两个儿子，大儿子未成家就在战场上牺牲了，小儿子好不容易娶了媳妇生了娃，结果娃还没满1岁，就被他想不到的人偷走丢弃了。
老伴气不过，缠绵病榻不久就撒手人寰。
他和小儿子身为军人，选择了自己的责任去出任务去了，没能第一时间去找人。
儿媳妇因此和儿子起了嫌隙，常年分居不在家，整个费家，冷冷清清的，就剩他和儿子，平常都借口忙于工作，这个家能不回来就不回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费司令看着费家唯一的孙子辈，语气比春风还要柔和。
“你们会不会认错人了？”卫明小声问道，声音充满了不安。他刚刚没说的是，他听到自己不是那户人家的孩子时，是高兴的。
他幻想过会有真正的家人来接他，可是直到他要逃跑了，也没有人来接他。他认命自己就是个无父无母的野孩子，难怪别人都不喜欢他，难怪没有人愿意帮他。
费长明还不敢去碰儿子，因为愧疚，也因为过于害怕这是一场梦，他指了指自己肉肉的耳朵说：“你的样子长得像你妈，但你的耳朵长得像我，不会错认的。”
他见到卫明第一眼，就有强烈的感觉，这就是他寻找10多年的儿子，一种说不清的血脉相连的感觉。
即使卫明长得没有一个地方像他和妻子，只要遇见他，他也不会认不出来。
卫明摸摸自己同样肉乎乎的耳朵，又抬头去看费长明的耳朵，他不知道像不像，但是很莫名的，他也觉得面前的中年男人和自己有血缘关系。
他红着鼻子，又开心又有些难过地问道：“我以后是不是就在这里生活了？”开心自己有个家，难过自己已经不太期待的时候才有个家。
“嗯，以后我们一家子在一起。”费长明看着儿子，又看看陈烟。
陈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深情地看着儿子：“妈妈以后都不会离开你。”
她这次是过来找费长明离婚的，被儿子的失踪折磨了十几年，她想和费长明彻底的结束，以后再也不要回来这里了。
没想到最后的最后，她的儿子被找回来了，那是不是说明，她和费长明还能再继续走下去？
卫明还一直拿着那几个油纸包着的韭菜鸡蛋饼，见事情说完了，他觉得饿，不好意思地看看旁边的三个人，吃了起来。
那饼早冷了，没有了一开始的鲜香，可卫明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无比珍惜和香甜。
陈烟的眼泪又憋不住了，他的儿子怕是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
“妈去给你做饭。”陈烟踉跄地站起来，跑向了厨房。
等一家人吃过饭，陈烟带卫明去房间休息。
费天青和费长明走进了书房。
“你去打听一下那个捡到小然的家庭是怎么回事？”
说这话的时候，费天青一脸煞气。他的孙子被折磨了那么多年，他不可能轻轻揭过的。
“我知道了，爸。”费长明想到儿子说的话，脸上也黑沉一片。
“还有那个老乞丐，尽量给安顿好，小然看起来和他亲。”
“嗯。”
杨伊伊再次见到卫明是在三天后的中午，陈烟和费长明俩手拎满东西，领着他上门。
后头还有警卫员抬进来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费师长，嫂子，这些礼我和郁宁不能收。”杨伊伊正色道。
她后来听莫郁宁说了一下费司令家的事，真心为他们一家团聚高兴，英雄不能流血又流泪，总该有个圆满的结局。她没做什么，不该收礼的。
“伊伊喊我烟姐吧。”陈烟笑道，她笑起来的时候不再显得冷艳难以高攀，而是淡淡的矜持感，看着就知道出身很好。
“烟姐，”杨伊伊从善如流，“谢礼太贵重了。”
“要不是你和莫营长，现在小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想到儿子为了生存，不得不去偷，然后被扭送进派出所的事，她就痛心。
不说费家的家世，就说她陈家，哪个小孩子不是精心细养起来的，可她疼不够的儿子居然沦落到去当小偷小摸，过着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日子。
她原以为儿子只是瘦点，没想到是穿没得穿，吃没得吃，只要稍想一下，她的心中就泡满了酸水，倒也倒不尽。
“姐，你就收下吧。”卫明，不现在应该叫费然，他搭话道。他是真的很感谢杨伊伊两口子，要不是他们的话，他说不定都活不下来了。
哎，杨伊伊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没想到，她的四大件中的第二件东西，依然来自谢礼。
莫郁宁和费长明没有介入女人之间的谈话，他们随意聊了些时政相关的话题。
费长明在军区活动，自然是认识莫郁宁的，他虽然不是他带出来的兵，但莫郁宁的好几个行动任务，他有参与进去指挥过。一直都挺看好这个军中新秀。
“姐，我之后不能再给你收黄鳝了。”费然有点不好意思，明明之前说好的。
“嗯，没事。我这边已经解决了。”杨伊伊当晚把黄鳝给于婶送过去之后，就和于婶说了一下情况。
于婶说不用她来操心这个了，他们自己可以解决。没道理事事让小辈来帮忙。
“那就好，我本还想继续去做这个的，可我妈说要教我读书写字。”经过三天的相处，他已经可以自然地喊陈烟费长明他们爸妈了。
俩夫妻听到他喊第一声的时候，都激动得说不出话，特别是陈烟，当场又大哭了一场。
“好好学习。”杨伊伊摸摸他的头，费然乖巧地任她摸。
陈烟看得有点羡慕，她现在和儿子还没有亲切到这个地步。
等费长明一家走了之后，杨伊伊看着地上一堆的礼，“这怎么办？”
“收着吧。”不收对方反而感觉不安，以为他们还有所求。
等把东西随意归置了一下，杨伊伊拥有自行车的激动之情终于上涌，她走过去拍了拍自行车的座位，问：“莫营长，你会骑自行车吗？”
“会。”莫郁宁道。
“你什么时候会的？”杨伊伊惊奇极了，她就问问，没抱什么希望。
“很久以前。”他走过去，把自行车推出了院子。
长脚一迈，就跨了上去，眼神示意媳妇坐后面去。
杨伊伊眼睛亮晶晶地爬上了后座，完了，小心叮嘱道：“你可不能把我摔了，我怀着孩子，分量可不轻。”
怀胎4个多月了，她明显感觉自己体重重了许多，胳膊和腿都粗了。
又被媳妇小看了，莫郁宁回头斜看了她一眼，微抬着下巴：“抱紧我的腰，不然就把你摔了。”
“你敢？”虽然这么说，杨伊伊还是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没等她开口，男人脚尖一点，车子就飞快地行驶起来，惊得杨伊伊喊：“慢点，慢点。”
隔壁家张水儿开着院门看着他们，再次嫉妒得脸庞扭曲。自从张石头说了期限之后，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可她还没有勾上任何一个能稍与莫郁宁比肩的军官。
要不就是对方太老，嫁过去之后给人当后娘，要不就是一大家子都挤在这边过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她好不甘心，那坐在莫郁宁自行车后座上的女人应该是她才对。可她没有谭可菲的胆量，不敢做点出格的事。
现在整个军区都知道谭师长的女儿因嫉妒，把自己作到断腿的事。听说才刚出院没两天，那腿还打着石膏，没有一两个月是不能拆了。
谭可菲的事，即使谭师长有心帮她遮掩，也遮掩不下来，她的名声这下是彻底烂了。就算腿好了，文工团也不会再要她。
而她自从出了院回家之后，基本上就没有踏出过房门。
柳冰天天愁眉苦脸地哀叹，好心劝她多出来走走，但谭可菲一句话不愿意同她说。
谭连生难得兴起，回了一趟家，看柳冰这般模样，一脸的幸灾乐祸，他也不掩饰，大大方方地把笑容挂在脸上。
谭前进看不得他这样，狠狠把报纸摔桌上，冷斥道：“她是你的长辈，尊敬长辈都做不到，你的教养是被狗吃了吗？”
谭连生脸上的笑容顿收，声音比他更冷：“我的教养是我亲妈教出来的，你要有不满，就去找她质问去。”
“你怎么说话的？”谭前进听到他提起他亲娘，刷地站了起来，一脸怒容：“我怎么不知道桦娘有这样教过你？”
“你当然不知道，你有了所谓的解语花后，早把我娘给忘了一干二净了。”谭连生。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桦娘，也自认没有亏待过你，你柳姨也事事以你为主。”他知道谭连生对他娶柳冰的事耿耿于怀，但他初衷不仅是因为喜欢柳冰，也是想找个顾家的女人回来照顾年少的他。
“事事以我为主？”谭连生忍不住冷笑了起来，他那会是15岁的少年郎，亲娘去世不满一年，父亲就娶了新妇，这让他怎么想。
“事事以我为主就是把我娘的东西一点点在这个家里清除干净？事事以我为主就是让我看你和她们母女三人和乐融融？”
“事事以我为主就是干涉我的选择，让我差点当不成医生？”
“谭前进，我娘要是知道你会说这句话，当初就绝不会陪你上战场，并为此丧了命，好让你娶了个把你照顾到床上的护工来？”
说到最后，谭连生自己都觉得挺无趣的，谭前进这个人，他不是早就清楚了吗？只会自以为是，还惯会给自己的自私来找借口。
他拿起自己先前脱了的外套，不等谭前进回答，就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想起了什么，又转回头道：“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和断了你们好女儿的腿的姑娘处上对象了，没什么意外的话，我们会结婚。”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45章 你说谁该枪毙，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柳冰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女儿房间猛地传出刺耳的声音，把她未出口的话给惊回去了，她走过去边敲门边喊，“菲菲，你怎么了？别吓妈。”
谭前进无力地坐回椅子上，他发现他反驳不了儿子的话，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家就再没有桦娘的东西了？他疼爱小时候的谭可菲，自然就忽略了自己的亲儿子。
他想让儿子走他的路，听柳冰的劝导，就给他在偏远军区的征兵报了名，本意是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没有给儿子走关系。
这些，都是他做错了的吗？
柳冰等谭可菲房间消停后，见他颓废得像老了许多岁，给他端了一杯热茶，“老谭，你别在意连生的话，他不懂你的苦心。”
“我问你，你当初是出于什么考虑，让我给连生报名了偏远地方的征兵？”谭前进接过茶后，倏地抬头问道。
他的眼睛带着慑人的光，似是要看到人心底去，柳冰强行让自己正视着不要转头，“不是你说不想让人觉得连生是走关系的，想让他在军队中堂堂正正地立身？我才建议你往别处给他报名的。”
“那我为什么不给他去学医？”谭前进不知相信了还是不信，继续问道。
因为你觉得那没出息，这句话柳冰当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她说的是：“老谭，你是为了他好，我当初还劝你要让孩子自己选，你不听，现在他怨你了吧？”
她半句没提她当初明里暗里说了不少孩子不懂事，就得父母帮忙给他做主的话。
“桦娘的东西呢？”
“老谭，你想说什么？你是在怪我吗？”柳冰知道打消一个人怀疑的最好方式，就是去反问他，让他自己质疑自己，“你当初每次看到她的东西都悲痛不已，我没办法就帮你把它们收到了仓库去。”
“你要是想看，我现在立马去给你找出来。”
谭前进终于端起了那杯茶，喝了一口后，说：“不用了，你先忙吧，我自己歇歇。”
柳冰转过身，脸上全是不屑，这个男人也不过如此。当初他从战场上退下来，一身伤，她作为他的护工，细心照顾他，到后头发展出了关系，也是他自己愿意的。
后来他跟亲儿子起了嫌隙，主要根源也在他，她最多就推波助澜了一下，现在他反倒对她不满了。
她的亲女儿断了腿，他不去安抚，反而还不准她给女儿出头。现在他的亲儿子甚至找了她女儿的仇家当对象，他一句话没说，这就是男人给她所谓的爱？
……
杨伊伊这天依旧在兢兢业业地做衣服，她觉得自己该得一个劳模的称号了，正打算站起来到院子里溜达一下。莫郁宁推开门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7-8岁精致的小姑娘。
她愣了愣，认出了这是袁飞家的女儿，眼睛落在莫郁宁身上，问：“这是怎么回事？”
“袁飞家出事了，托我把他女儿带回家照顾一下。”莫郁宁神色郑重，带着点担忧。
这不是好细问的时候，杨伊伊走到袁圆身前，蹲下身去，“小妹妹，跟阿姨生活几天，好不好？”
袁圆在家里出事的时候就被吓坏了，嘴唇颤抖着，想哭不敢哭，现在见漂亮阿姨好声安慰，顿时哭了起来。
杨伊伊轻轻抱住她，给她拍拍背，让她哭一会。小孩子一直憋着容易出事，还是哭出来为好。
等她脚都差不多蹲酸了，袁圆才停止哭泣，她不好意思地挣脱出杨伊伊的怀抱，小声喊道：“阿姨。”
午饭食材是早就准备好的，多一个小姑娘分量也够，杨伊伊示意莫郁宁先看着，她去厨房做饭。做的酸菜肉丝面，肉是昨儿陈烟和费长明带过来的礼，上好的一大块五花肉，可变着花样吃几顿了。
酸菜肉丝面不难做，先把肉切丝拿少量酒加盐加淀粉抓一下，锅里水烧开下面，待面煮熟后捞出装碗。
把水倒了，然后热锅冷油加入葱姜蒜翻炒酸菜，炒出香味后加水，煮几分钟直到把酸菜的酸味给煮出来，再加肉丝煮至汤里泛白，加调料几秒后关火。
之后将酸菜肉汤倒入面碗中，上面撒上葱花即可。
三个人，一人一碗。
袁圆担惊受怕，早上都没吃饭，这会饿着本也没有什么胃口，可被酸菜汤的香味一勾，就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小孩子是不能挨饿的，不然爸妈知道会担心的。”杨伊伊笑道，递给她汤勺。
“谢谢姨姨。”袁圆接过汤勺，这才吃起面来。
她原本只是小口小口地吃，可面汤入口后，香味刺激得她连连加快了进食速度。
待差不多把碗里的面都吃完后，才羞红着脸说：“姨姨做饭真好吃。”她家里，妈妈做饭就是煮熟了的程度，爸爸经常带她们娘俩去吃食堂。
“多吃点，不够锅里还有。”杨伊伊柔声道。
待吃过饭，莫郁宁去找了几块木板回来，然后在客厅一角临时搭了一张小床。
等袁圆上床睡觉后，杨伊伊才有功夫问他是怎么回事。
“被举报资产阶级作风，俩口子被带走审问了。”莫郁宁冷冷道。
垡头就是晚会上那身衣服，还有就是韩秀芝上课的时候嫌学生脏不爱卫生，说他们不愧是从农村来的孩子。
杨伊伊听莫郁宁仔细解释了一通后，也不知道该不该同情韩秀芝。先不说穿衣，就说她作为老师，最不该看不起学生，也不该把自己那套讲究矫情的习惯带到学校去。
就是现在没有人举报，以后也容易出事。
“那之后还能出来吗？”杨伊伊问。
“不清楚。”要莫郁宁说，韩秀芝被举报不冤，袁飞既然没有管住她，被牵连也是自找的。但说这些话太过冷漠，他不希望媳妇认为他太冷漠。
当然，他还是希望袁飞他们能出来的，毕竟是认识好多年的战友了，就希望他们能得到教训，以后行事更周到一些。
家里多了一个小朋友，除了不能常常亲亲抱抱之后，也没有太多的不方便。实在是袁圆挺乖的，讲卫生不挑食，也不吵闹。
袁圆表示吃了杨伊伊做的吃食后，才知道她妈妈做的是猪食，根本不可能挑食，只恨那么晚才吃到正常的普通好吃的东西。
洪珊知道袁圆住杨伊伊家后，就让儿子带着妹妹过来陪她玩，表示小孩子还是要跟小孩子玩才对。
以往袁圆很少有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的经验，她妈妈老是跟她说，放学就回家，不准和脏孩子一起玩。
尽管心里还在害怕，但有杨伊伊软言关心，告诉她大人的事不用小孩子操心，让她安心去玩，她就跟着王远带着小鹿去外面玩了。
踩沙子、挖沙坑、捉迷藏、爬树、捉虫子等等，这些都是她没有玩过的，一时间玩得脸上红扑扑的，衣服沾泥土都顾不上了。
晚上杨伊伊给她换衣服的时候，还和莫郁宁打趣：“等袁营长知道自己的女儿变了个样，不会来找我麻烦吧？”
“他敢？”莫郁宁冷酷地吐出了两个字。
就这样袁圆跟着王远混了。只是一开始还好，隔天再去玩的时候，就有一起玩的小伙伴不乐意了。
他们听到家里大人说的闲话了，知道她家的事，不想再跟她玩，指着她道：“你不准跟我们一起玩，你爸妈是资产阶级，是坏分子，你是坏分子的孩子。”
王远见不得自己带来的小伙伴被排斥，替她出头，结果就打起来了。双方都有各自玩得好的帮手，见自己人被欺负，很快也加入进来，没一会就演变成了一场孩童大混战。
有机灵的小朋友发现不对，赶紧回家喊大人。
杨伊伊作为袁圆的临时监护人，听到风声跟着洪珊赶紧过去。
远远的，就听到潘小莲的叫骂声：“你们这些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竟敢打我儿子，看把他鼻子都打破了，不给我道歉赔偿的话，谁也不准走。”
金凤家的孩子也在混战中受了伤，是和潘小莲家的孩子是一派的，她指着对面王远和袁圆道：“她是资产阶级家的孩子，你跟她走在一起，你也是资产阶级的走狗，就该把你们拉出去枪毙。”
儿子被指着鼻头骂，洪珊忍不了，人不到，声音就喊了过去：“金凤，你说谁该枪毙，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杨伊伊加快步伐，走过去，先查看了下小鹿和袁圆没有受伤，再看王远和他的好伙伴要不就是膝盖肿了，要不就是胳膊破皮了，还有的脸上还有咬痕。
这打架是连嘴都用上了，杨伊伊有些戚戚然。
她见袁圆还算冷静，看着害怕但没有哭，就小声问道：“袁圆，你告诉姨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有大人来撑腰，袁圆眼眶的泪就冒了出来，指着对面两个10岁左右的孩子道：“刘金宝和张铁头骂我是坏分子的女儿，要把我赶走，不让我和他们一起玩。”
她是认识刘金宝和张铁头的，上了几年学了，还一直留级在一年级，同她一个班。
“远哥哥生气，就和他们对骂，然后就打起来了。”
“是谁先动手的？”杨伊伊见那两个孩子分别挨在潘小莲和金凤身边，就知道是谁家的孩子了。
“是刘金宝先动手的，他骂不过远哥哥，就推了远哥哥一把。”
杨伊伊见她发音清晰，讲话有逻辑，心中有了底。
孩子们的家长陆陆续续地赶到，两方骂话越来越难听，杨伊伊大力拍起了手掌，直到众人看向她，她才道：“我先说一下这件事的经过，欢迎大家补充，之后谁对谁错自然一清二楚。”
刚刚大家都只顾着对骂，了解得较片面，基本上都是听自己孩子说是谁打了他，然后就开骂了。
这会听她这么说，就有较明理的嫂子支持她，“好，我们就先听听你说。”
“说什么说，这事就是那坏分子丫头片子和王副营家的孩子引起的，他们要负全责。”潘小莲不屑道，她是不想听杨伊伊说话的，领教过好几次她的嘴上功夫，万一给她没理说出理来怎么办？
反正谁也不能欺负她儿子去，这可是老刘家的根，看着他鼻子上的伤，就快心疼死她了。
“对，我们可不听你说，事情的经过我明白得一清二楚，就是那丫头引起的，她亲爹亲娘都被抓了，你干嘛还维护她，你该不会也是资产阶级的一员吧？”
说话的是金凤，她和潘小莲一搭一唱，把大伙的仇恨又引向了袁圆和王远。
“真是一张金嘴，尊口一开，就给人扣上了帽子？你说我是资产阶级是吧，行，那我们就去纪检部吧，看领导们怎么说，要是他也说我是资产阶级，那我就认了，要是我不是，可要反告金嫂子诬陷我！”
“来，就请大家跟我走一趟。”杨伊伊作势就要往纪检部那边走去。
金凤身体比嘴反应快，赶紧跑过去拉住她，她就是说说，这人怎么回事，还当真了？谁不知道她男人莫营长刚升了职，上头肯定看重，怎么可能会是资产阶级，别到时候反而是她被抓进去了。
“杨妹子，嫂子就是说说，说说而已，别介意。”她拉住杨伊伊的手，满脸讨好地笑道：“你给大伙说说事情的经过，谁不听我都不依的。”
“你……”潘小莲想阻止，又止了话头，她担心一会杨伊伊也给她来一出，她就知道她那张嘴，死也能说成活的，偏偏自己又辩不过，只能生生把气吞回肚子去。

第46章 她讹上沈营长了
杨伊伊看了众人一眼，见没有人再有疑问，才朗声把刚刚袁圆说的话给说了。
有几个稍大的孩子听了，纷纷点头表示事情就是这样的。
“所以，是你儿子先动手的？”洪珊当下可恼了，她一开始看潘小莲那样，还以为是自己儿子先动手的，没想到她是没理也气壮。
不客气地指着刘金宝道：“你儿子那么大的块头，专欺负比他小的孩子，你作为他亲娘，我说你羞不羞？鼻子破了个芝麻大的皮，就想让我赔？你看看我儿子，被你儿子打得膝盖都青紫了。”
之前不仅听到潘小莲的骂声了，还听到刘金宝的哭嚎声了，她一开始还担心是伤得太严重，等她走近一看，就鼻翼上破了个米粒大小的皮，真不知道怎么有脸哭的。
“是啊，金宝那么大个子，还打不过我们，羞死人了。”有调皮的孩子，听到洪珊的话，就朝刘金宝那边做鬼脸。
“不仅打不过，刚刚还哭了呢，哭得老大声了。”又有孩子学着他哭嚎一声。
他们才不会怕刘金宝呢，他只能欺负那些胆小的，他们和王远一派的，也不爱和他玩，就是有时候人不够，就找他凑凑数。
刘金宝被人这么一说，眼里的泪泡泡就出来了，他长得又黑又肥壮，看着就很滑稽，只见他抓着潘小莲的手臂哭喊道：“娘，你打他们，打他们。”
“好好好，我的乖宝，别哭了，别哭了，娘这就给你教训他们这群没娘教养的。”潘小莲哄着儿子，怒瞪着刚刚取笑金宝的孩子，抬脚就要过去教训他们。
敢欺负她的宝贝蛋子，看她不扇他们大耳光。只是她刚往前一步，就被那些孩子的娘亲给推搡回去了，“潘小莲，你刚刚说什么呢？什么没娘教养的，你再说一遍试试。”
“就是没娘教养的，专门欺负俺家金宝，你们不会教孩子，俺来给你们教。”她一生气，俺字口音又出来了。
“你家才是没娘教的，就他这样的，就该被打，打得好。”这嫂子说着还鼓了几下掌，继续道，“天天就知道欺负比他小的孩子，看看他的块头，能顶他姐姐两倍多了。你可把他管好了，别让他再出来丢人了，不然恐怕还要被挨打。”
她早看不惯刘金宝了，被潘小莲宠得都快成军属区的一霸了，时常听说他又欺负了哪家哪家孩子，还专门挑那种比他小好几岁的胆子小的孩子来欺负。
那些家长找上门去，潘小莲就使劲护着，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耍赖着，把那些家长弄得没辙，只能领着自己的孩子回家，要他们远离刘金宝。
别看他才10岁，体型就庞大到比同龄人大了好几圈，整个人看起来油乎乎的，穿得也齐整，而他的两个姐姐，则相反，瘦得麻杆一样，穿得也破破烂烂的，军属区谁见了她们不说一声可怜的。
就没见过潘小莲这样当亲娘的，偏心偏得厉害。
“你说谁该打？”潘小莲怒极，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就要和那嫂子厮杀起来，谁也不能说她家金宝的坏话。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杨伊伊高声喊了一句：“再闹，我就去请于主任去。”
俩人显然威慑于于霞的威风，被周围嫂子拉了一下，顺着台阶分开了。
杨伊伊看这会大家镇静了一些，又道：
“这事王远没做错，过错一方不在我们，他膝盖被刘金宝打得青紫，就该潘嫂子你来赔偿。”
“什么，要俺赔？呸，他既然要给坏分子丫头出头，他就该被打。反正俺家金宝鼻子被打破了，你们就得赔10块钱医疗费，一分不能少。”
潘小莲不退让，她省吃俭用养出的宝贝蛋子，谁也不能动一下。
杨伊伊气笑了，一字一句道：“坏分子？潘嫂子是裁判官吗？袁圆是坏分子的话，为什么领导没有抓她？别说她爹娘罪名还没有定下，就是定下了，你也没有资格骂她。”
“有句话叫罪不及子女，大家都是做父母的，万一哪天大人做错点什么事，别人就追着你孩子骂，你是什么感觉？”
“或者有人因大人出身农村，就用此鄙视孩子，你们又是什么感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想嫂子们都是明理的。”
她这么一说，不少嫂子点了点头。当下也不管是谁的过错了，查看了一下自家孩子伤不大，就把人领回去了。
没一会，现场就只剩下潘小莲和金凤等人。
金凤这会已经不太敢得罪杨伊伊，她儿子就是额头有点青紫，问题不大，她也有点想走。
她可是有2个儿子的，没有像潘小莲那样把儿子当成金蛋蛋对待，她有时还嫌弃儿子太能吃，不如女儿好养活呢。
“我家还等着我回去做饭，我先走了。”说着，领着儿子张铁头快速地走了。
她走后，洪珊看着仍然不打算罢休的潘小莲道：“你不是要赔吗？咱现在就去妇联找于主任评评理，看于主任怎么说。于主任说赔，我绝不少一分赔给你。”
军区妇联也管儿童方面的事。
“俺不去。”潘小莲怕于霞，曾经因一些事被她教育过几次。而且王远的膝盖看着确实比她家金宝伤得重，万一是她倒赔怎么办？
“那你就继续赖在这吧，反正丢脸的不是我。”她抱起女儿小鹿，牵起儿子的手，对杨伊伊道：“杨妹子，我们先回家。”男人们一会都要下班了，家里没人可不行。
杨伊伊点点头，牵住袁圆，“要不要先去卫生所一下，给小远看看？”
洪珊看了看潘小莲，扬声道：“也好，看看我该向潘嫂子讨多少医药费合适。”
潘小莲听到她的话脸上僵硬了一下，拉住金宝，也急急地走了，她要先回去给宝贝蛋子处理一下伤口，她可怜的金宝。
只见她边走还边骂着：“天杀的，没娘养的，生孩子没屁眼的……”
去了诊所，医生给擦了些红药水，说没什么事，杨伊伊这才放心。毕竟王远是为了给袁圆出头，他受伤她是有责任的。
等牵着袁圆回到自己家的时候，袁圆问了句：“姨姨，我真的是坏分子的女儿吗？”
杨伊伊摸摸她的头，蹲下身和她平视，“我们袁圆是好孩子，不管你爸妈做了什么，和你都是无关的。而且，你爸妈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
“真的吗？”袁圆期待地问道。
杨伊伊肯定地点头。
经过这一次的事，袁圆就不怎么出门了，即使王远和小鹿来找她玩，大家也就是在院子或门口边玩一下，不再找别的孩子一起玩了。
她总是坐在家里，看着杨伊伊做衣服。杨伊伊心疼她，知道她喜欢小鹿那件裙子后，找了布料，给她做了一件，小姑娘拿到裙子的时候，激动得哭了。
再说孩子打群架的事，不知怎么还是闹到了妇联，于霞批评了金凤和潘小莲，让她们写了检讨。理由是袁飞和韩秀芝的事还没有定论，她们就胡乱说出来，这就是传谣，还教坏了孩子。
还警告再有下次的话，不仅是写检讨了，还要把她们做的事给广播播出去。
这把俩人都吓坏了，纷纷表示再也不敢了。要是广播出去，丢脸的不仅是她们自己，她们的男人也没有脸，到时候能饶得了她们？
至此后，没有人敢再乱说袁飞的事，也没有人再对袁圆指指点点。
倒是有天中午，莫郁宁回来的时候，脸上破天荒地带上了青紫。
“怎么回事？”杨伊伊着急地煮了鸡蛋给他滚伤处。
“和刘达和张石头切磋了一下，没什么事。”莫郁宁抓住媳妇给他滚鸡蛋的手，避着袁圆，亲了几口。
“切磋那么认真的吗？把脸都弄伤了。”杨伊伊心疼他，可见他没当一回事，还耍流氓，就没好气地把手抽回来，把鸡蛋放他手上，让他自己滚。
“你男人没吃亏，他们伤得比我重多了。”莫郁宁无奈拿起鸡蛋，自己滚了起来，看她心疼，还给解释了一句。
切磋时他还让那俩人一同上了，结果那俩人后头被他揍得躺地上躺了好久。
让他们媳妇老是针对他媳妇，早想给他们教训了。
他这些想法，杨伊伊不知道，且她从来不把潘小莲和金凤当一回事，反正她就没因为她们吃过什么亏。
不过也因为莫郁宁这么说了，她特意避开莫郁宁，挑时间出门了几趟，真碰到了刘达和张石头走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不仅脸上有青紫，还瘸着脚走路，看着是真伤得不轻。
看到她，他们尴尬地打招呼：“弟妹好。”又不是笨人，自然知道莫郁宁为什么下手这么重，当晚回去就朝家里的婆娘吼了一顿，让她们不要再去招惹杨伊伊了。
招惹她，不但不能在她手下得到好处，还让他们在她男人手下挨了老一顿揍，怎么想怎么令人恼火。
“你们这是怎么了？”杨伊伊假装不知地问道。
“训练过度了。”她脸上表情实在是无辜，刘达和张石头以为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以这个借口搪塞了一下，不让自己太丢脸。这事怎么想怎么操蛋，对着罪魁祸首还有苦说不出。
等他们走后，杨伊伊乐颠颠地返回家，她就是想让他们尴尬一下，这算是她给莫郁宁小小地出口气，虽然他伤得轻，可也伤了啊，她还是心疼他的。
接下来几天，杨伊伊领着袁圆相安无事地过着。直到几天后的上午，袁飞敲响了莫郁宁家的门。
袁圆见到爸爸，飞快地扑了过去，被袁飞抱住后，顿时嚎啕大哭。
袁飞哄了女儿好一会，才对杨伊伊道：“多谢弟妹这段时间对小女的照顾，以后有事尽管吩咐我。”
“不是什么大事，袁圆很乖，我很喜欢她。”袁飞能出来，杨伊伊还挺为他高兴的。
“我也好喜欢姨姨。”袁圆止住鼻涕眼泪表真心。
然后转头看着袁飞，“爸爸，妈妈呢？”
她刚问完，韩秀芝从门外走了进来，她刚刚就是没好意思进来，她这么嫌弃杨伊伊，没想到出事后，是杨伊伊照顾了她的女儿。
袁圆看到她，同样是扑过去哭了一场，韩秀芝也跟着哭。她进去后，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女儿了，她那么小，如果她和袁飞以后都出不去了，她要怎么生活？
她这么想之后，就真心为自己以前的作为后悔了，她不该看不起别人，也不该把不好的作风带到学校去。
上头见她认错态度好，没有特别出格的行为，家里也没搜出什么禁物，袁飞又一心一意保她，最后把他们放出来了。只是，她不能再去当老师了。
韩秀芝对此感恩戴德，她是真的知错了。
家里又恢复到俩个人的生活。晚上，杨伊伊躺在莫郁宁怀里，“以后，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像袁圆那么乖？”
“不需要他这么乖。”莫郁宁说。
“为什么？”杨伊伊不解。
“太乖的孩子容易受委屈。”他宁愿他的孩子顽皮一些。他现在还不知道，他以后会无数次唾弃这个想法，恨不得把家里的混世魔王给扔了。
每个人的教育理念不一样，杨伊伊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是问道：“你小时候是怎样的？”
“是不是也像现在冷冰冰的？”杨伊伊可好奇了，莫父莫母都不像是这种性子的啊？
“……”莫郁宁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抱住媳妇，说道：“睡觉。”
“不睡，你快点说说。”她难得起了兴致，用手去揪他下巴上一天不刮就长出来的胡渣青。
“不睡也好，我们来做点愉快的事。”莫郁宁手臂一用力，把媳妇举起放到自己身上。
“你混账。”杨伊伊锤了他几下，就要下去，但腰肢被捏在某人手里，她根本动腾不得。
“你怎么能这样……”她突然瞪大了双眼，屁股挪动，恨不得远离某个位置，为什么他这么快就有反应？
莫郁宁见她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媳妇，我忍一周了。”
自从袁圆住进来后，他就不敢做什么太亲密的事，最多就是亲一亲。
“你太没用了……”杨伊伊还想说，才忍一周就不行了，某人已经把手钻进她衣服里了。
还振振有词地说道：“嗯，现在来验证一下我是不是没用。”
谁要验证啊？杨伊伊欲哭无泪，可身子不听从她的思想指挥，已经自动后仰，方便某人为所欲为。
“坏蛋，大坏蛋！”隔天，杨伊伊一边摘菜，一边骂。院子里的菜地经过一个来月的辛苦耕种，已经成功可以摘来吃了。
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有成功感。虽然基本上是莫郁宁在打理，她就偶尔浇浇水而已。
还摘着菜呢，院子门就被敲响了，洪珊的声音响起：“杨妹子，在家吗？我进来了。”
“在。”杨伊伊回答。
洪珊一进门，杨伊伊就看出她脸上一副有八卦要分享的样子，笑了：“洪姐姐，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洪珊就等着她问这一句呢，当下就来劲了，说道：“你知道张水儿吧，就是金凤的那个小姑子。”
她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只露出神秘的笑。
杨伊伊能不知道她想听什么吗？配合地问：“知道，她怎么了？”
“她讹上沈营长了。”洪珊高兴她这么配合。
“沈武？”杨伊伊愣道。

第47章 要负责大家一起负责
“对，就是他。啧啧，这张水儿可真会挑人，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啥模样，先是挑了你家莫营长，见没戏就又找上了沈营长。”
“沈营长长得多俊啊，也就比你家莫营长差一点点，听说家里有人在京北市当大官呢，也是他倒霉，让张水儿给撞怀里去了，这下不娶可都不成了！”
杨伊伊听了洪珊的话，有点哭笑不得，凭良心讲，张水儿长得不差，浓横眉，大眼睛乌漆漆的，是那种带着英气的长相，就是肤色黑一点，性子过于爱妒。
“怎么给撞怀里的？”杨伊伊不解。
“哎，就趁着他分神不注意撞过去的呗，还专门打扮得袒胸露怀的，那胸听说都要从衣裳里跳出来了，黏在沈营长身上就不放呢。”洪珊讲得兴致勃勃的，恨不得自己当时就在现场。
“你不知道，周围有不少人都看到了，沈营长想耍赖也耍不掉。金凤还为她小姑子助威，四处嚷嚷的，就说沈营长要是不娶张水儿，张水儿失了清白，这辈子就嫁不出去了。”
“不仅金凤，连张营长都为妹子出头了，去给沈营长放话，让沈营长看着办，他就这么一个妹子，绝不叫她受委屈的……”
“……”这是明晃晃的讹诈啊，强买强卖，就是戏码感觉有点熟悉，有点像原身当初设计莫郁宁那样，只除了那会现场只有莫郁宁一个人，因为原身害怕如果还有别人，莫郁宁能转身走掉不管她。
洪珊看杨伊伊脸色怪怪的，禁不住问了起来：“杨妹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就是有些窘迫，为原身当初的做法，可是如果当初原身没有这么做，那么她还能穿过来吗？或者她还有可能和莫郁宁在一起吗？这个问题就不能深想。
“那沈营长怎么说？”沈武看着出身就是不凡的，长相儒雅，性子却不清高，能和大伙打成一片，在她看来，张水儿不是他的良配。
洪珊为沈营长哀叹一声，“还能怎么说？不认呗，现在两边正在来回拉扯。”
这事到底和自己不相关，等洪珊走后，杨伊伊转头也就忘了。
可没想，中午的时候，沈武跟在莫郁宁身后回了家。
他一看到杨伊伊，求助般地上前诉苦：“嫂子，你可要帮帮我。”他很少和女人打交道，就没遇见过张水儿和金凤这样的，硬生生地赖上他。
到处瞎嚷得整个军区都快知道了，说他毁了黄花大姑娘的清白，还不想认账，他这是想逼死那个大姑娘。
张石头那个臭不要脸的还要他给他妹子交代，交代个屁，他当时就着一个问题和战友聊得有点上头，哪知道从边边冲过来一个大姑娘，直冲他怀里去了。
为这事他头都要炸了，可还没想到好法子，只能场外求援，而求援的人选他脑子里快速闪过的就是杨伊伊，他眼中的聪明人。
莫郁宁见他黏住他媳妇不放，在后头幽幽来了一句：“该，警惕性太差。”居然就这么轻易被一个没任何身手的女人近身了。
沈武听到他的话，真想朝他竖中指，这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吗？他哪知道女人也是敌人，又是在军区里，根本就没有这个防范意识。
如果知道会这样，他必定会在她冲过来的瞬间，一脚过去或者直接给她一个过肩摔。
“嫂子，看在我喊你嫂子的份上，且几千里辛苦护送你羊入虎口的份上，帮帮我！”沈武殷切地看着杨伊伊，好像她不应下就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一样。
还羊入虎口？这形容没等杨伊伊有所反应，莫郁宁就出声了。
“滚，说谁是虎呢？”他眉心直跳，气的。他本不想让沈武跟他回家的，但沈武说了，他帮他护送了媳妇，这就是还人情的时候了，他拒绝不得。
这事怎么就和她扯上关系来了？杨伊伊哭笑不得，她先前还自以为不相关不用管的。
请沈武屋里坐下，她和莫郁宁去厨房做饭。
看媳妇打算多做一个人的份，莫郁宁有点不爽：“不用给他做。”上门求帮忙的，还要请他吃饭，没这个理。
“幼稚不幼稚。”杨伊伊说了他一句，继续手头上的活。
她今儿还是做了韭菜鸡蛋饼，地里的韭菜已经长成了，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先把鸡蛋和粗面搅拌到丝滑，再加入切碎的韭菜，不用加特别的调料，只加点盐和味精进去，就很鲜香了。再次搅拌均匀，然后下锅煎至两面熟透，稍微焦一点点也行。
这样做出来的饼好吃不腻，而且做法也简单，她时不时就做一次。
韭菜饼端上桌的时候，沈武无视莫郁宁要杀人的眼神，一个接一个吃得喷香，还不停夸道：“嫂子做得真好吃，就是相比国营饭店也是不差的。”
“哪能和国营饭店做的比，你夸过了。”杨伊伊被他夸得脸要红了，她又不是没吃过国营饭店的手艺，当初那盆红烧肉她时不时想起来还想吞口水呢。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莫郁宁气，非常气。
沈武无视他的话，这就是个虎，护食的虎，把自己媳妇当成了自己的猎物，谁靠近就朝谁急眼。
吃过饭后，沈武把事情从头到脚给杨伊伊说了一遍，问：“嫂子，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虽然比莫郁宁大两岁，但喊嫂子他觉得非常顺口，如果这次杨伊伊给他把事情解决了，那他就是喊她姐都可以。
“周围是很多人都看到了她的……胸？”杨伊伊不太好意思直白地说这个，但她必须确认这个。
“对，周围都是战友，他们都看到了她的……胸。”沈武也不好意思提这个，不过说起这个他就是一脑门的黑气压，那张水儿故意穿得暴露，领口又低又松，说失了清白也不算太过。
这年头还不兴穿洋装，都把自己裹得较严实，稍微穿得露一点是要被人说闲话的。
“那既然大家都看到了，也就不能只揪着你一个人负责，你问问那些还没有成亲的，让他们和你一起去负责。”
“要负责就一起负责，要不就一个都不需要负责。”杨伊伊道。
“还可以这样？”沈武眼睛当场就亮了，是啊，凭什么只让他一个人负责，大家都看到了，他不过比他们多碰了一下，应该平摊责任才是。
他已经知道怎么做了，蹭地站了起来，“谢谢嫂子，以后你就是我姐。”他说完，飞快地跑了。
这次事后，他决定接受母上大人的建议，请假回家相亲去，先把亲事给定下，免得后续还有什么不要脸的人要来赖上他。
沈母还不知道，她那倔得令她头疼的小儿子，马上就要向她低头了。
沈武走后，莫郁宁就把媳妇堵到角落里，“我吃醋了。”言外之意是要哄哄。
“真小气。”杨伊伊说着，垫脚环上他的脖子，左右脸颊各亲了他好几下，“这样行了吧？”
“还不够。”他环上媳妇粗了许多的腰，点点自己的嘴唇，要亲那里才行。
杨伊伊难得见他撒娇，通通满足了他，等吻罢，她已经酥软得站不住，被莫郁宁抱到床上休息去了。
她正想眯一下眼，突然感觉自己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小小踢了她一下，这是？杨伊伊很快反应过来，激动地喊了起来：“郁宁，你快来。”
莫郁宁正打算把洗好的碗筷放下，听她这么喊，立马冲进了卧室：“怎么了？”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碗。
“宝宝动了，他刚刚踢我了。”杨伊伊兴奋地指着自己肚子道。
莫郁宁一听也跟着她激动起来，他飞快跑回去把碗放下，小心用干净抹布插净手后，才回到床上，把脸靠近她的肚子。
仔细听了好一会，没有任何动静。
“有听到什么动静吗？”杨伊伊期待地看着他。
“没有。”莫郁宁摇摇头，见媳妇眼神失望，又道：“他可能是没力气了，下次我再听听。”
“嗯。”杨伊伊轻轻摸了摸已经显怀的肚子，身上充满了母性的光环，“宝宝，你赶紧长大。”然后快点出来，她想让莫伊宁背她，还想去骑自行车呢。
莫郁宁看着媳妇这样，眼神也柔得像风一样，他有媳妇，有孩子，她给了他一个家。
隔天中午，杨伊伊就听到隔壁张营长家闹哄哄的。那会还在吃着午饭，莫郁宁看她屁股左动动右动动，眼神时不时往院子的门看去。
好笑道：“想去看热闹就去。”
杨伊伊听了立马放下手中的碗，朝对面男人笑了笑，“我看看就回，你先吃。”
她走前不忘揣上几颗花生，虽然对张水儿有点不厚道，但她实在想去看看热闹。
刚走出院子门，就碰到洪珊了，她总是在八卦的一线奔跑着，看到杨伊伊，她高兴地喊道：“杨妹子，快，咱快点过去。”就怕晚了戏给唱完了。
其实两家离得很近，没几步就走到了张家。他家院子门大敞着，里面已经有不少围观看热闹的人。
堂屋门前，张石头看着沈武和其他和沈武站成一排的人道：“沈营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武笑呵呵道：“张营长，这些兄弟都是那天和我一起在现场的人，如你之前说的，算是玷污了你妹子的清白，都想着来一起负责任呢。”
屋里张水儿听到这话，冲了出来：“我不要他们，只要你。”她先前还以为沈武过来是为了定亲的，看他带着好多位战友，以为他很重视这亲事。
可没等她高兴完，就听沈武说大家都是来找她给她负责的人，让她看着怎么办吧，要不一起负责，要不就一个都不需要负责。
“沈武，你欺人太甚。”张石头气得脑门青筋直抽，虽然他不赞同张水儿的做法，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自然是选择给她撑腰，为此还放任他媳妇出去四处嚷嚷，把这事嚷得众人得知。
他以为沈武今天上门是因为已经屈服，还想着一会好言好语哄一下，让他对张家消了恶感，没想到他转头就来了这一出。
洪珊看戏看到这里，嘿嘿笑着忍不住和杨伊伊低声讨论起来，“我以为这沈营长铁定要娶张水儿了，没想到他居然想到这个法子来脱身。”
“妙啊，张水儿再厚脸皮也不可能说要他们同时负责吧？杨妹子，这沈营长还挺聪明的，你说是不是？”就是有点不要脸，这话洪珊没说出来。
“……”杨伊伊大囧，她不好说出这主意是她出的，只道：“还好吧。”
“这张家一家都是厚脸皮的，我以前以为这张营长是个厚道的，没想到为人也不咋样，帮亲不帮理，呸！”洪珊为自己之前看左眼生气。
“咱继续看。”杨伊伊扯了一下洪珊的袖子，示意她先别说话。
那头沈武没搭理张石头，只对着和他站在一起的战友道：“兄弟们，你们那天也是一同看到大姑娘的身子的，你们想不想为她的清白负责？”
“想，张营长，你就让你家妹子嫁给我吧，我娘做梦都想抱个大孙子呢，早催着我成亲了。”
“不行，要嫁就嫁给我，我早想娶个媳妇了，我当时可是站沈营长身边，看得那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负责也是我负责。”
“我也要负责，我站的离你不远，看到的不比你少。”
“我我我……”

第48章 想不到沈营长是个这么不要脸的人
突然，一声巨响响起，众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才算停下来。
张石头收回猛砸门框的拳头，看着沈武，一字一句道：“沈武，你确定要这样做？”
沈武冷笑出声，对上他的愤怒带厉色的眼神，毫不畏惧：“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张石头，是你揪着我不放，你妹子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吗？她既然那么想让别人为她的清白负责，那就大家一起负责吧。”
“你碰到了我的身子，我只愿意让你负责，你要娶我。”张水儿不顾众人在场，忍住羞耻对着沈武大声喊道。她付出了这么多，她不能就这样放弃，她一定要嫁给一个好军官。
沈武是她观察了不短时间的人，她特意在他上下班的时候走过他的面前，可是他就像莫郁宁一样，看也不多看她一眼。
听说他家是京北市的，有人在当大官，只要嫁给他，就是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不完。她犹豫了几个晚上，终于决定轰出去一把。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她找出自己最好看的一身衣服，用剪刀把领口剪得低低的，外面套上外套，一路来到了沈武必经的地方等着。
趁他顾着和战友说话不注意的功夫，扯开外套，朝他怀里冲了过去。很顺利地，她成功了，她把自己撞到了他的怀里。
但很快，沈武反应了过来，把她往外一推，她就被推到了地上。不过她不在意，周围人都看到沈武抱了她，她的胸蹭在了沈武身上，他耍赖也耍不掉。
沈武看着她，一脸厌恶：“我这些兄弟虽然没有碰到你，但大伙都看了你的胸，都抢着要负责。”他现在说出胸这个词已经毫无羞耻了，对方都不要脸，他为什么要给她脸。
“你呢，要不就让我们全部人一同负责，要不就别揪着清白这点不放。”
“我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你。”张水儿被他的话气得哭了出来，她任眼泪留下，哭喊着：“我只愿意嫁给你。”
“抱歉，我不喜欢你，也不愿意娶你。”沈武说完这句话，看向张石头：“张营长，你就说说怎么办吧，咱大伙都在这等着一起负责呢，下午还要训练，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耗着。”
张石头沉默了好一会，无力道：“你走吧，以后我不会再提这事了。”
“哥，你要为我做主，不能这样就算了。我要嫁给沈营长，我一定要嫁给他。”张水儿扑到张石头跟前，拉着他的手激动地喊着。
“还嫌不够丢人吗？我过几天送你回老家。”张石头甩开她的手，示意一直站在边上的媳妇把她拖回房间去。
金凤想插嘴说些什么，但看着自己男人憋气憋狠了的眼神，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把瘫在地上的小姑子扶了起来。
真是可惜了，她前头为了这小姑子的事费了那么多口舌，逢人就嚷嚷，逢人就嚷嚷，没想到最后好事还是未成。
她都想好了，以后带着自己三个孩子去京北市小姑家做客，最好让沈武给她一家在那里找个工作，她以后就是地道的京北市人了，说不去谁不羡慕死她。
可怎么也想不到这沈营长是个这么不要脸的人，居然想了这么个法子，“哎！”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也是小姑子没这个命。
“嫂子，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张水儿还不想放弃，使劲抓着金凤的手。
“你就是这个命，认了吧！”金凤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用力把小姑子往房间拖，经过这么一闹，不说军官，就是底下的战士，也不会有人再愿意娶她了，名声彻底是坏了。
没有热闹可看，院子里围观的人一个个散去了。洪珊还想和杨伊伊再讨论一下这件事，就看到跟前站了个高大的男人，那身冰冷的气息她不看脸也知道是谁。
“杨妹子，我先走了啊！”洪珊放开揽住杨伊伊的手臂，抬脚溜了。她刚刚感觉莫营长的目光似乎要把她揽着她杨妹子的手臂给冻住，吓人得很。
“你怎么出来了？”就这么几步路，用不着出来接人，但杨伊伊心底还是为此欢喜不已。
“接你。”莫郁宁牵住她的手，往自己院子走去。
“热闹好看吗？”过了一会，他问。
杨伊伊亲密地挨住他，给他说起了刚刚张家的事，“想不到沈营长不要起脸来是这个样子的，有损他的风姿。”
沈武有什么风姿？莫郁宁不爽地回想了一下，想不出来，“他就是一个不要脸的人。”他已经自动把自己媳妇是给他出主意的人给忘记了。
沈武这事基本上就这样解决了，杨伊伊没有再关注。
她之前接到的制衣单已经全部完成了，拿到了不少钱票。衣服给送过去之后，大概是太满意成品了吧，有些嫂子又下了新的委托。
杨伊伊自觉肚子显怀之后，不想再忙碌，只挑了那些不着急要成品的接下了，这样她就可以想做的时候做，不想做的时候就悠闲地溜达。
这段时间，还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就是杨家村村委装上电话了。
装上第二天的时候，杨父就在中午的时候迫不及待地给女儿打了电话，打到的地方依然是陆国强那里。
陆国强的警卫员来找她接电话的时候，杨伊伊还惊讶不已。
她不好意思地去了他的办公室同杨父及杨家人说了一会话。无非是些我想你我过得很好，我也想你我过得也很好的话，但就是这些简单的话却让杨伊伊感觉到满足。
“爹，娘，奶，你们注意保重身体，有事就给我电话。”杨伊伊说着眼睛就有些酸涩。
“好的，你和女婿好好生活，等孩子快出生时，我就带你娘和你奶去看你。”杨父说到最后话也带些哽咽。
刚想挂电话，那头传来杨二宝的声音，“爹，你怎么不和我姐提我呢？我也要去。”
杨伊伊听了破涕为笑，也没继续说什么，直接把电话给挂了，这毕竟是在别人的办公室，不方便。
陆国强就坐一旁笑看着她：“想家了？”
“嗯。”杨伊伊点点头。
陆国强不知怎么安抚她的情绪，他一贯不擅长和姑娘家沟通，只是说：“晚上郁宁下班后，你和他上叔家来吃饭，叔顺便有事要找你谈。”
杨伊伊答应了下来，她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于婶吃药膳有一个月左右了，估计是效果出来了。
晚会和莫郁宁过去，吃过饭后，陆国强果然说起了药膳，“伊伊，你婶子和我都吃了药膳，她感觉到了疼痛有明显的舒缓，叔比她晚吃几天，也觉得身体舒坦了不少。”
“我找你们过来，是想同你们商量一下，把方子献给军方。这是你的方子，我就先问问你的意见，不过你放心，军方如果采纳了，绝对不会白要你的方子，会给你补偿。”
说完，他看着杨伊伊，等着她回复。
杨伊伊之前有做过这种心里准备，把方子献出去，她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只怕会有有心人盯上她，这和自己开药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药铺面向的是大众和普通人，谁都可以从里面受益。而直接被军方认可的东西，有的人会去神话它，并试图挖出更多的好处，挖出提供者是谁。
她看了看身边的男人，男人握紧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杨伊伊懂他的意思，是说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她。
当下，心里暖乎乎的，她坚定地回看陆国强：“我可以把方子无条件献给军方，但是请求军方保护我的信息，不要把我的信息透露出去。”
陆国强听到她的话，就笑了起来：“这个你不说，我也会给你建议，你放心，军方本身也是需要对方子保密的。不过，该给的补偿也一定会给到你，只是我暂时不能给你具体的承诺，得向上方请示过才行。”
“谢谢陆叔。”杨伊伊听他这么说，放心下来。
“应该是我要谢谢你！”陆国强真心欣赏她的识大体和聪慧，一般人即使愿意把方子献上去，也希望自己能得到荣耀，但她却要求军方给她保密，这就是她的聪明。
因为有时候荣耀带来的不一定全是好处，还有危险。
真是可惜了，如果她不是农家出身，想必现在会有更大的造化。
经过杨伊伊的同意之后，陆国强第二天就找机会向上头说起了方子，屋里一众的大佬，坐为首位置的老人道：“难怪我总感觉最近见你，精气神比以往好了许多，原来是真服用了好东西。”
他这话一出，就有人附和道：“司令说得不错，国强的脸色确实是红润了不少，也就是说这药膳不仅能缓和伤痛，还能滋补身体？”
“具体效果不太清楚，可以找专业人去试验研究一下，不过内子腿上的伤痛确实是实实在在地在减轻，是我一开始也想不到的效果。”陆国强实事求是地说道。
“如果真有用的话，我们这些老家伙晚年就能舒服多了。”费司令感叹道，他们这些上战场拼杀的老家伙，谁不是一身伤的，晚年注定要病痛缠身，流连医院。
现在有个方子能让自己舒坦，而且方子适用性强，用的东西又不算贵重，那是真高兴。
一个同样60来岁的老人道：“如果后续证明有用的话，一定要给那丫头嘉赏，国强，你的得意属下，娶了个好媳妇啊！”
有人接话道：“可不？她火车上的事迹我也有所听说了，不是普通的女流之辈。”
司令也笑道：“我家孙子也是她给找回来的，有运气还有实力，不简单呀！”自从费然被接回来后，费家总算有个家的样子了，他老头子要不是身份不便，都想亲自上门感谢一番。
“先送到研究室看看方子有没有问题，然后找些中医来看看，确定无害后，我们再讨论下一步，那丫头既然不想把名字给透露出去，那咱就给她守好密。”最后，费司令拍板决定了事情的走向。
“好的，司令。”
“好的，司令。”
不管军方决定怎么做，杨伊伊都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生活。
只是她最近有点烦恼，烦恼自己做的衣服款式太单调了，她对这个时代的服装见识太少了，有点不知从何发挥为好。
在她烦恼时，一个她想不到的人给她送上了好些服装样式图。
“杨妹子，嫂子画了些自己觉得比较好的衣服款式图，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看看。”韩秀芝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她和袁飞回家修整了几天后，这才抽出功夫送谢礼上门。除了常见的一些吃用，她还带了好些她自己画的衣服样式图。
主要是观察到杨伊伊做的服装款式过于单一，好看是好看，但总是那几款，就想着她是不是缺少一些参考图，毕竟她是农村出生，见识应该不太多。
韩秀芝自己是不会裁衣服的，但她有审美，还会画画，就自己试画了不少。
杨伊伊听她这么说，惊喜地接过图样，这礼真是送到她心坎上去了，“谢谢嫂子，我很喜欢。”
“嗯，喜欢就好。”韩秀芝面对她依然有些局促不自然，只是脸上再不见当初的傲慢，反而是真心实意地夸道：“你给小圆做的裙子太漂亮了。”
“我就瞎做的。”杨伊伊还有点不好意思，那裙子参考的还是当初谭可菲穿的呢。
谭可菲不知道她参考自己衣服做衣服这事，不然估计能吐血。她现在躲在房间里，把窗帘不分白天黑夜地拉上，整天呆呆地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菲菲，你舅舅给你打电话了。”柳冰在门外喊道。
“滚！”谭可菲刚喊出个滚字，就想到了曾交代过舅舅的事，改口道：“让他等着，我马上去接。”
柳冰还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不会轻易出房门，没想到，她居然愿意出来了，当下喜极而泣，“好好好，我现在就让你舅舅等着。”
谭可菲随意收拾了一下自己，拖着还没拆石膏的脚，开门走了出来。
“菲菲，你吩咐舅舅做的事，已经有眉目了。”那头柳言高兴地说道。

第49章 她相信杨父很快就当不了大队长了
“什么眉目？”谭可菲问话的声音带着丝丝阴毒，她可太希望那些得罪她的人，一个个出事了。
杨伊伊，伍丽，谭连生，谭前进，有一个算一个，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柳言听到对面谭可菲的声音，吓得有些心颤，不敢拖延，把谢婉言告诉他的事都和她说了。
他说完后，谭可菲就哈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她说道：“那就请那谢知青尽点心，舅舅你给她多许诺一点好处，我要尽快知道后续的情况。”
“好的，舅舅一定会给你把事情办好，你就放心吧。”
挂断电话后，柳言想了想，又给谢婉言发了一封电报过去，通知她尽早行动。
上次给外甥女办事，结果出了偏差没成，但难得外甥女没怪他，还重新交代了新事情给他。
他受宠若惊，这个外甥女一向高傲，对他爱理不理的，难得受她看重，他不可得把事情干好了。
况且他姐说了，事情办得好，会给他报酬。他原本只是一个打零工的小人物，多亏她先姐夫早逝，他姐攀上了一个军人旅长，10多年过去，更是成了师长。
他姐利用现姐夫的名头，把他塞入了一家大工厂，更是一步步帮助他成为了工厂的工会主席。虽然现在他在厂子里称不上只手遮天，但连厂长见了他都要对他礼貌三分。
想买啥买啥，想玩女人就玩女人，反正出事了，他姐会给他撑腰。就冲着这点，他是很乐意讨好外甥女的，讨好外甥女就是讨好他姐。
最近外甥女被人害得断了脚，他可着急想赶紧把她交代过的事情干好，好让她高兴一下。
也是碰巧，当初外甥女想打听那个叫杨伊伊的抢了她男人的女人背景，他正不知如何下手的时候，无意中听到有女员工在议论。
“那姓叶的自视漂亮，勾搭这个勾搭那个的，看着就讨厌。”
“可不是嘛，她算哪门子漂亮，要我说，那质检车间谢川的女儿才叫好看呢，书也读得好，可惜下乡当知青去了。”
“她的名声我也听说过，你知道她往哪里当知青了吗？”
“好像是叫什么湖省荆市杨家村的，我就听过那么一嘴，不太清楚。”
“哎，还真是可惜，要是她还在这片地区生活，哪轮得到姓叶的称美。”
湖省荆市杨家村？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然后让人把那个叫谢川的人喊到了他办公室，一询问，他女儿正是去了杨家村那边当知青，还曾写信回来抱怨过有个姓杨的大队长女儿针对她呢。
他一听，当下就乐了，给谢川许诺了一番好处之后，他立马说让他女儿打电话回来供他询问。
这才有之后他给谢婉言打电话的事情。
这次外甥女交代的事情，也和当初的事有联系，就是对付那个叫杨伊伊的家人。
经过上次和谢婉言的沟通，对她有了些了解，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管她当初帮他的动机是什么，品性是否是真善良还是怎么样，但有一点能确定的事情就是她很愿意报复杨伊伊。
所以，他这次的事情还是联系了她。
他电话里还给了对方承诺：“谢知青要是帮忙办成了这事，我柳某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也能给你提供个工作机会，让你返乡回城。”
他这么说了之后，对头就传来谢婉言藏不住激动的声音：“您放心，柳主席，不是为了你，就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要报这个仇，杨伊伊一家可把我害惨了。”
“那就好，柳某等待着你的好消息。”柳言挂断电话得意地笑了，这年头有什么人能拒绝提供一个工作机会的诱惑呢？
他等了快一个月，谢婉言昨儿给了他消息，说她就要把杨伊伊父亲从生产队大队长位置上拉下来了。
并且下一步目标对付她弟弟的事也有了计划。
他一听事情有进展，这不就马上来通知谭可菲了，想让她开心一下下。
通话结束后，柳冰见女儿难得又露出笑容来，小心建议道：“菲菲，妈扶你出去晒晒太阳，怎么样？”
“不去。”谭可菲断然拒绝，她才不会让外人看到她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顿了顿，她又问：“医生说我什么时候可以拆石膏？”
“快了，妈昨儿帮你问过医生了，说先去医药确认一下恢复情况，没问题的话下个礼拜差不多了。”柳冰对她的事情很上心，早给她问过了。
谭可菲点点头，还有一周的话，她还能忍。
“谭连生那边有什么情况？”她拨了拨自己烫过卷的头发，漫不经心地问起了别的。
说起谭连生，柳冰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她愤恨道，“他要娶那个叫伍丽的小浪蹄子，老谭也管不住他。”那可是断她女儿腿的仇人，他怎么敢的？他这不就是想要羞辱她们母女吗？
谭可菲听到伍丽的名字时，面容一阵扭曲，上次她在房里就听到了谭连生的话，没想到他们还真凑一对了。
她冷笑了几声后说道：“不能让他们这么如意，找人毁了她，我要让谭连生和她都生不如死。”她不好过，别人休想比她好过。
“这事交给妈来，你就别管了，你好好养伤。妈不会让伤了你的人好过的。”柳冰说这话时，眼睛同谭可菲一眼，也溢出一丝阴狠恶毒来。
最近谭前进对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百依百顺了，她要是不做点什么的话，将来她和她的女儿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她嫁给了谭前进15年，为他付出了15年，她一定要把自己该得的都得到手。
“嗯，我就知道只有妈是最疼我的。”谭可菲亲昵地抓着她的手摇了摇，可仔细看的话，她眼神仍是冷冰冰的，她现在对所有人都不再相信，除了她自己。
杨家村。
谢婉言很快收到了柳言发的电报，敦促她快点把事情办成。
谢婉言看完电报后，慢条斯理地把电报撕碎，手轻轻一扬，无人再得知里头写了啥。
她在杨家村久久等不到杨伊伊出事的消息传过来，就预感不好。果然，没多久柳言就再次联系了她，说之前的局被杨伊伊破了，她得了一面锦旗，见义勇为的锦旗。
她居然得了锦旗？那个娇滴滴的基本没有下过田地干活的杨伊伊居然得了锦旗？谢婉言觉得老天真是不开眼，居然给了她那样的好运气，让她在火车上救下个小孩，怎么拥有这好运气的人不是她呢？
最近知青点又来了一批新知青，其中有两个比她更年轻的小姑娘，模样不错，很快讨得了知青点大家的喜欢，她觉得自己再次被人给冷落了。
而且有新知青过来，床铺就要多挤几个人，她睡觉的地方变得更窄了，生活条件比以前还不如。那个叫小叶的知青还死盯着她，知青的小队长肖风也始终对她保持戒心，她根本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
她的境况越来越糟糕，而杨伊伊居然在军区那里混得风生水起，她怎么能忍得了这口气。
还好，柳言还信任她，给她交代了新任务，并许诺事成后给她回城工作的机会。她做梦都想回城，离开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地方。
柳言不仅给了她承诺，还给她汇了50块钱过来，说这是上次的谢礼。让她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同他说，他一定会帮忙。
谢婉言就是不为了这50块，不为了回城工作的机会，也要为了自己的仇恨去做好他交代的事。
不就是不让杨家人好过吗？她首先就想着把杨父杨大力从大队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之前村里的人对他有意见的挺多，只是杨伊伊嫁给莫郁宁并去随军后，那些人才消停下来。但她也不是没有法子，隔壁村通电了，好像是那边的大队长在公社那边有人脉，通电名额就给了他们村。
这年头谁不想要自家通电呀？她就利用这点，暗中煽动村里人对杨大力的不满，说这个名额一开始是打算给杨家村的，但是因为他没有能力，导致村子失去了名额。
又暗中写了不署名的举报信，举报他唯亲是用，把村里好的工位都给了自家人。
这是有依据的，比如杨母干的是看守农具的活，轻松工分还不低；还有就是杨二宝就时常帮着杨父去巡查田里的情况，也是轻松的活；再来就是他那些堂兄弟了，一个个干的也不是大力活，虽说工分不太高，但那种活计谁都不嫌多。
不仅如此，她还举报杨家有作风腐败的嫌疑，经常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不顾村里许多人家连吃都吃不饱。
这是她有天不经意听到乡亲们对他的抱怨后得到的灵感，有人抱怨证明他们已经不满了，就算上头派人来查证举报之事，也不怕，总会有人在抓住机会表达不满的，人心都是善妒的。
她知道虽然杨大力有轻微帮扶了一下他的堂兄弟，但和他们不算亲，又没有亲兄弟帮忙，出事了就算有莫郁宁家这个亲家帮忙也于事无补，因为人手太单薄了，干不过大多数乡亲。
她还知道他这种程度的任人唯亲和作风在别的大队里很常见，甚至算得上人之常情，但是那不是人家会处关系吗？没有人去举报就没事，一旦有人举报就容易出事。
最近她暗中的煽动得到了回报，村里人对杨父的不满越来越多，他安排工作的时候，有更多的人不听从他，现在就等上头针对举报信来进行处置了。
她相信杨父很快就当不了这个大队长了。
既然柳言那边要她加快速度，那她就进行下一步呗，她已经有计划了。
杨伊伊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杨父虽然最近工作不太顺，但并没有和她说，不想麻烦她是一回事，另一方面是因为知道远水解不了近火。
所以，最近杨伊伊还在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费然时不时就来看看她，还喜欢留下一起吃午饭。他可喜欢杨伊伊做的饭了，觉得很有家的味道。哪怕他是司令的孙子，莫郁宁为此也没给他好脸色看，谁也不能任意地蹭她媳妇做的饭。
费然一开始还有些怂他，但很快就像是得到了沈武的真传一样，学会自动忽略他，反正没有杨伊伊允许，他是不可能直接赶走他的。
这天中午，他又来蹭饭了，来时有礼貌地带了一兜枇杷果过来。
莫郁宁下班回来时，就看到了他在厨房帮杨伊伊烧火。他现在贴了不少肉，脸上养得白皙红润了些许，眨眼一看，已是个俊朗的少年了，再不见初见时的丑陋。
中午做了一道羊肉汤药膳，羊肉是袁飞家送来的，说是给人帮了一个忙，人家回报他一块羊肉。已快6月出头，天气热起来了，不经放就送了些过来。
杨伊伊见费然要过来吃饭，就想着做道药膳给他补补身体，毕竟饥饿了许多年，身子底子已经坏了，要许多年才能调养过来。
这道药膳的主料是姜片、当归、党参、黄芪和红枣，再加些其他少量的配料，这些家里恰好有，就在上次集市上买的中药材里。和羊肉一起炖煮，能起到滋养气血、增进血液循环的作用，最适合费然这种贫血体虚的人。
莫郁宁闻见中药味的时候，就知道这道菜是为谁而做的，当下看费然的眼神更加冰冷了。
杨伊伊走过去杵了杵他肚子，示意他别那么幼稚，不要再大散冷气吓到孩子了。
莫郁宁听罢，难得孩子气地扭头轻哼了一声。
费然假装没看出他的不待见，笑着喊道：“莫大哥。”
莫郁宁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问：“不用学习吗？”怎么有时间老是来找他媳妇玩。
“我妈说要劳逸结合，不用赶得太紧。”事实上他的学习进度很快，回到费家还不到一个月，他已经学完了小学一年级的教材，马上就要学二年级了。
陈烟和费长明老是夸他是天才，把他夸得很不好意思。而且，他对数字尤为敏感，二年级的数学都已经难不倒他了。
“嗯。”莫郁宁点头，只想着陈烟太溺爱他了，应该把他时间都安排满学习才对。
吃饭的时候，费然还说起了老乞丐，“尚爷爷要我代他来谢谢你们。”
“？”杨伊伊没反应过来，一脸的疑问。
费然拍了拍自己脑袋，解释道：“就是之前和我在破庙里住的老乞丐，我爸给他在县城附近租了房子住下了，他说感谢你们给他钱买药治病。”
原来他姓尚啊，杨伊伊笑道：“那钱换回了一辆自行车，是我要谢他。”这是指陈烟和费长明送自行车当谢礼的事。
费然听了，跟着她一起笑了。
笑着笑着，又感受到莫郁宁的冷气攻击，他眼珠一转，悠悠地说道：“姐，你知道莫大哥小时候做过什么吗？”
这果然引起了杨伊伊的好奇，她顾不上吃饭，催促地说道：“做过什么？”实在是每次提起小时候，莫郁宁都避而不谈，让她好奇心大起。

第50章 媳妇，我被你害惨了
费然刚想说，“做过……”匪徒，就被莫郁宁扯住了领子，大有一副把他拎起往外扔的架势，赶紧改口道：“做过当兵的梦。”
莫郁宁冷睨他一眼后才放开他领子，慢条斯理地走回自己位置吃饭，面上没见什么多余的表情，内心却是乌云翻涌，他当初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黑历史告诉他？让他在外凋零不好吗？
“啧~”就这？太没意思了，杨伊伊大失所望，还以为会听到意外的答案呢，不过她也清楚，费然是被莫郁宁威胁了，不敢说实话。
不急，她总有一天能从他口中套出来。
这之后，费然专心吃肉喝羊汤，不再多言。吃过饭后，也没多停留就走了。
杨伊伊吃着他送来的枇杷，惬意地躺在屋檐下看莫郁宁收拾后续。
她肚子显怀之后，莫郁宁不知去哪里给她定做了一张摇椅回来，她没事做的时候就躺在上面，轻轻摇晃着吹着小风，感觉人生圆满到不行。
“不知道那个李梦萍现在过得怎么样？”她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想到什么就随口一说。
“还有那个要捉她走的男子，后续怎么样了？”
莫郁宁听到她随口说的话了，李梦萍的情况他不知道，就没有接。但那个男人的话，他倒是知道：“他已经进了监狱。”
不仅是他进了监狱，处处维护他帮他遮掩的大队长也跟着进了监狱。
“啊？你怎么知道？”杨伊伊惊得在躺椅上坐了起来，她就没想到会得到答案。
因为是我送进去的，这话莫郁宁没说，没必要让媳妇知道太多，“他打死媳妇，还害过未婚小姑娘，这事上了报纸。”
不止是普通的害人，还涉及到强奸虐待等，他当初拿到证据时，想到他曾用那双污秽的眼神觊觎过杨伊伊，就恨不得私下里给他补一顿私刑。
但他是个军人，他得克制自己，所以最终也只是想想，而没有付出行动。
杨伊伊听得眼睛都瞪圆了，想过他会做恶事，但没想过会这么严重，脸上出奇地愤怒：“希望他把牢底坐穿。”
“会的。”莫郁宁说。
就是有点可惜，不能把姓谭的给一并送进去。不只是缺了点证据，就是有她参与到此事的证据，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只因她自始至终做的只是引导一个男人上门求娶李梦萍而已。
能给她定什么罪名呢？
等莫郁宁收拾完毕，看到媳妇已经在摇椅上睡着了。他走过去，轻轻抱起她，把她送进卧室的床上。
小媳妇似有所感地睁开了眼，见自己被男人打横抱起，小声抱怨道：“我最近好胖，你应该喊我起来自己走的。”
“不胖。”再来一个她，他也抱得动。
“我胖了丑不丑？”杨伊伊继而问道，随着怀胎月份越大，她不仅是身子丰腴了不少，脸上也肉乎了许多，她自己有时候照镜子看，都觉得有点走形了。
“很漂亮。”莫郁宁回答得没有丝毫的停顿。
杨伊伊满意了，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再胖你也不能说丑，我可是因为怀孕胖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莫郁宁嘴角微微勾起，他媳妇还是同之前一样可爱。
下午训练场上，莫郁宁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体内一股子血气上涌，浑身躁动亟待发泄。
白小杨走了过来：“营长，今儿兄弟们还想找你切磋一下，行不？”最近自觉状态好，好几个战友决定下场挑战一下冷面阎罗，这不，他又被那帮没良心的给推出来问话了。
“你确定？”莫郁宁问。
白小杨有点怂，但回头看了看那伙要挑战的兄弟，一个个都朝他做了没问题，要干，要猛干的手势，立马打起了勇气：“确定，兄弟们都很期待表现一番。”
有上赶着找虐的家伙，正愁体内的火气散不去，莫郁宁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那边要挑战的人，脱了外套，走了过去。
白小杨看他的架势，总觉得不对劲，营长怎么比他们还要沉不住气的样子，脸色比往常要红润许多，像是吃了什么大补药，说话间他隐约感觉到他那股子热气。
心里没来由打起了退堂鼓，好想忘恩负义地不理会那帮没良心的，退出这场挑战。可是已经迟了，冷面阎罗回头朝他凉凉地吐出了两个字：“跟上。”
呜呜呜，难道是嫂子没能满足他？白小杨预感下场凄凉，脚步如负重万钧一样，慢吞吞踱步跟上。
这边训练场上的事，很快被别的营队注意到，那草坪躺着一地的战士，怎么看怎么吓人。
莫郁宁在发什么疯？不少人脑子挂起了问号，可一时间没一个敢过去询问的。
但总有那么些有好奇心又不怕死的人，沈武就是其中一个，他施施然地走过去：“莫营长，不必对底下人这么狠吧？”
莫郁宁一头一身的汗，正随意抓起毛巾来擦拭，就听到他的打趣，随意瞥了他一眼：“他们自己上赶的。”
可不是上赶的吗？白小杨心里那个悔啊，他应该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就给兄弟们提醒才对，可他偏偏没有，还加入了被虐的群体里，这不是上赶是什么？
有同样瘫躺着的兄弟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营长今天怎么火力这么猛？”往常只能轮流应付7-8人，今儿都10来个人了，关键过后还像劲没用完一样，着实吓人。
“大概是欲求不满？”白小杨小声地猜测。
“毕竟嫂子怀孕月份大了，他再禽兽也得忍着吧？”有人认同白小杨的猜测。
当下，不少人哀嚎起来，再也不要挑衅冷面阎罗了，以后当鹌鹑应付过吧。
毕竟嫂子离生育还很久，他一直欲求不满，火气泄不掉，他们不小心惹到他可不得被抓来当陪练吗？
沈武没听清他们的话，但听到他们的哀嚎了，问莫郁宁：“怎么个上赶法？”他是真好奇。
“你想知道？”莫郁宁抬眸。
沈武点头。
“和我切磋一场，就告诉你。”他已经知道自己身体是怎么回事了，就是中午吃的羊肉药膳汤引起的，本着多吃点不能太便宜费然的想法，他吃得是真不少。
他身体本身就气血旺，就是大冬天手脚也是温热的，加上现在天气热了，补过头了，身体可不就燃起一团火了吗？再有这药膳还有益气补肾的功效，他现在浑身躁热，连头发丝都感觉在冒火。
和底下人干了一轮，也不能把这燥热完全泄去，沈武来得正是时候。
沈武身手不差，就是和莫郁宁切磋时，胜少败多，他一直想给自己找回场子来，听了有些意动，“点到为止？”他试探着问道。
“点到为止。”莫郁宁垂着眼帘，遮住其中的意味不明。
“行。”沈武见他同意，放下戒备地应下了，同样脱下外套往边边一甩。想着他和底下人轮了这么多场，就不信自己还干不过他。
军区出了名能打的俩人要切磋，底下人自动让出了场地，围观了起来。听到风声的刘达和张石头等人也过来了，上次他们被莫郁宁借切磋之名教训了一顿，恨不得有个人能让他吃瘪一下，见是沈武下场，刘达还出声给他助威起来。
沈武不负众人的期待，一开始确实能和莫郁宁战个势均力敌，但后头渐显颓势，受了好几拳，围观人多，他不好叫停。
俩人越打火花越是激烈，最后双双躺在了草坪上，先爬起来的自然是莫郁宁。
刘达失望地看了他一眼，走开了。张石头还好，毕竟他和沈武因为上次张水儿的事也算是结了仇，他们哪个吃瘪他都可以，最好俩人都吃瘪。
沈武碰了碰腹部被拳头砸到的地方，嘶嘶吸着气，他就不该相信莫郁宁一开始说的点到为止。因为那牲口算计好了，会有人来围观，然后他顾着面子会不好意思叫停。
好疼，沈武任自己躺着，想着明儿他估计来不了训练场了。
一只手伸到了他眼前，他愤恨看了一眼手的主人，然后握住，让对方把自己拉起。
“你这个牲口，到底怎么回事？”他大概看出莫郁宁身上快燃起来的火气了。
“吃了羊肉汤药膳。”莫郁宁回答道。
“……”沈武现在也觉得自己是上赶着找虐了，“你这样的还需要吃药膳？”杨伊伊是瞎了眼了吗？这壮得如虎的身体，也需要补？但这句话他不敢说出来。
莫郁宁淡淡扫了他一眼，没继续给他解疑。
杨伊伊不知道中午的药膳造成了某些人大片的心理阴影，她难得没有呆在自家院子，而是在外面军属区的树荫下溜达了起来。
有相识的嫂子路过，就随口打声招呼，没走多久，就赶上小学放学了。想着莫郁宁也快下班，就沿着来路往回走。
转身之际，敏感地察觉到有人直直盯着她，她蹙眉回望过去，是一个清瘦的女子，约摸30多岁，面带愁容，看起来憔悴得很。
注意到杨伊伊的戒备，那嫂子道：“不好意思，冒犯到您了。”
“没关系。”杨伊伊摇摇头，习惯性摸了摸肚子。
正想走，又听女人道：“你是怀孕几个月了？”
“马上就5个月了。”杨伊伊直言，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真好。”女人羡慕地说了这么一句后，就不再开口。
杨伊伊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脸色蜡黄没有光泽，可衣着又是崭新齐整的，站姿也自然挺直，不像是因为日子过于紧巴引起的。
但她不是太爱多管闲事的人，也能收得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多说什么，就往家去了。
中午吃了顿大补的，晚上的伙食就比较简单了，蒸了锅窝窝头，炒了个素菜，再切两个咸鸭蛋就算完事了。
杨伊伊刚把窝窝头蒸好，就看到莫郁宁回来了，“怎么脸又青紫了？”看着比上回还严重得多。
见媳妇抿着唇，看起来不开心，莫郁宁走过去，在她唇边亲了一口，才道：“没啥大碍，训练的时候不够小心。”他可不好意思说，这是他欺负属下欺负沈武自找的。
“哦。”杨伊伊照旧想去给他煮个鸡蛋来滚伤口，但被莫郁宁拦住了，“先吃饭，我饿了。”
吃过饭，莫郁宁也没马上滚鸡蛋，反而着急去冲了一个澡。
往常他绝不会这样着急的，杨伊伊有些担心，走到洗漱间外头问：“你该不会身上还有别的伤口吧？”
“没有。”莫郁宁回答，身上的青紫不多，还没脸上显眼，他一点不在意。
“那你干嘛急哄哄地要洗澡？”杨伊伊追问。
只听到里面男人叹息一声，没等杨伊伊弄个明白，她整个人就被搂进一个湿漉漉的怀抱，男人暗压了一下午的欲望，此刻声音格外地喑哑，只听他说：“媳妇，我被你害惨了。”
“什么呀？”杨伊伊衣裳被他身上的水珠弄得半湿不湿的，很不舒服，怒道：“你先放开我。”
“不放。”莫郁宁俯首在她颈窝，低低地控诉道：“你是不是忘记了羊肉汤还有益气补肾的效用？”
腾地一下，热气从脚底升到头顶，快冒烟了，她这才理解了刚刚莫郁宁说被她害惨了的话，“是你自己抢着吃的？”她把心虚压下，绝不让这口锅扣到她身上。
她当时想提醒他少吃一点来的，但看他和费然置气有趣得紧，就忘记了。
“是吗？”男人说话的尾音勾起，该死地透出些缠绵的味道。
“当然是你自己的问题。”杨伊伊觉得自己的心火也要被勾起来了，她挣扎着想逃出莫郁宁的怀抱，却被某人桎梏得更紧实，耳边男人还在低语诱惑：“我不管，总之媳妇你惹起的火，你要负责灭掉。”
天知道他是怎么熬过这个下午的，和沈武切磋后，体内的火气消停了好一阵，可后续又有些不可控起来。一下午，他如被架在火堆上烤，恨不得下班哨赶紧吹响，从来不知道时间有这么难熬。
沈武那个狭促的，后头恢复过来后时不时来他身边转一圈，专盯着他看。
“不行。”杨伊伊快被他磨哭了，胎儿大了后，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乱来了，身子会受不了的。
“放心，不会伤到你。”男人轻咬着她的耳垂，低不可闻地说了几句话。
杨伊伊把头全部埋他怀里，许久之后才小声地嗯了一声。随着洗漱间的说话声消去，便传出洗澡的流水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惹人遐想的闷哼……

第51章 伊伊，你爹和你弟弟都出事了
次日，杨伊伊又再次当起了鸵鸟，并一个早上不肯和莫郁宁说一句话。
她觉得自己真傻，不该同情他被打得脸上青紫的，应该让那些人打得更狠点，不然他老是有力气来折腾她。
莫郁宁自觉玩得有点过火，但知道那种方式不会伤到媳妇，只是媳妇一时还接受不了而已。
“我去上班了。”莫郁宁伺候她吃过早饭，也没逼着她非要开口说话，只握着她的手亲了一下，就走了。
等确认男人走了，杨伊伊才慢吞吞起床。脸上还带着薄红，如上了粉妆一样，好看得很。洪珊过来借自行车的时候，忍不住又围着她转悠了几圈。
好半晌，她还居然朗读起诗句来，“人面桃花……”只念了半句后，死活记不起后半截来了，只能作罢。
“杨妹子，咱军区我再没见过比你好看的人了。”洪珊想着，如果自己是男人，估计看着就走不动道了，不怪人家莫营长护得紧。
“你赶紧走吧，记得有水果有肉啥给我捎一份，回来补你钱。”杨伊伊推了推她，不想再继续听她打趣，不然又该想起昨晚了，莫郁宁越来越混账，她恨不得把昨晚同意他话的自己给拽走。
“没问题，那车我就推走了。”顺着杨伊伊的力道，洪珊爽快地去推车了。
“嗯。”
自显怀后，杨伊伊就不去集市了，车子闲着没用，借出去她也不心疼。而且洪珊还时不时给带些东西回来，这样有来有往的相处，还是比较舒服的。
只是中午做好饭后，她没等回莫郁宁，倒是等来了陆国强的警卫员，也是打过几次面的人，杨伊伊认识他。
“怎么了？”杨伊伊有些焦急，警卫员不会无缘故地来找她，而且他神色有点凝重。
“嫂子家里打电话来了，好像是出了什么事。”警卫员说道。
“我这就过去。”杨伊伊随意擦净手，半分钟不耽误地尾随着警卫员来到了陆国强的办公室。
她过去时，莫郁宁已经在那里了。他此刻握着话筒，朝那边的人说道：“娘，伊伊过来了，我让她听电话。”
听他喊娘，杨伊伊便觉得不好，恐怕事情和杨父或者杨二宝有关，不然不会是她娘来打电话。
杨伊伊接过他递过来的话筒，果然就听到对面传来杨母带着哭腔的声音：“伊伊，你爹和你弟弟都出事了。”
“娘，你仔细说一遍。”杨伊伊见杨母情绪似乎是稳住了，没打算说多余的废话。
听筒外放功能之前被莫郁宁打开了，只听到杨母逻辑还算清楚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说杨二宝被告对妇女耍流氓甚至是强行对妇女不轨，那个告他的人是谢婉言。
是说杨二宝在晚上出门的时候，见路上无人，就把迎路走过的谢婉言拖进了玉米地里，准备行不轨的时候，被别人发现抓住了。
杨二宝说自己是被设计的，天气热了，他和小伙伴去河里洗澡，洗完就分开了。回家的路上，看到有个被丢弃在路边的洗衣盆，里面的衣裳零零散散地撒了一地。
那条路旁边就是玉米地，听到有沙沙的声音传出来，像是有人在里头挣扎一样，还有低低的似捂住嘴发出的声音。他没多想，就想走过去看看，然后就在里面发现了谢婉言，衣衫不整的样子。
他扭头就走，可被谢婉言拽住了手臂，边拽谢婉言边大喊救命，等有人过来的时候，刚好是他抓住谢婉言的手臂想撕开她纠缠的时候。
然后他就被大家给绑了，谢婉言诬告他对妇女强行不轨，要送他去批斗，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杨父一晚上为这事情奔走，没等解救下杨二宝，第二天一早，就有上头的人下来了，说有人把他举报了，要带他去审问，举报的理由是他唯亲是用和作风腐败。
关于这个举报理由，杨母很有话说：“你爹最多就是给我和二宝安排的工位轻松些，哪家大队长不是这样做的？难道还能把好工位全部便宜给外人吗？还有咱家就没从公账上贪过一分钱，吃的用的都是花自家的钱，这也算腐败吗？”
杨母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先前那会就想哭，可是被女婿安抚住了，这会事情说完，眼泪就有些憋不住了。
她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儿子那事没解决，男人又出了事，家里就只剩下她和一个老人。手足无措的时候，还是亲家提醒她，赶紧给杨伊伊和莫郁宁这边打个电话。
兴许他们有什么好办法呢。
不仅如此，早饭还是亲家做了送过来的，她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做饭了。
莫郁宁在媳妇接电话的时候，就走到媳妇背后，让她能稍稍倚靠。此时听完事情的经过，他代替杨伊伊问道：“娘，二宝的事，请警察了吗？”
“这如何能请警察，二宝被人抓住的时候，正抓着那个谢婉言的手臂，谢婉言还衣衫不整的，请了警察，二宝就完蛋了。”杨母提起谢婉言的名字，就止不住的怨恨，她的儿子她了解，根本不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定是那谢婉言设计的。
“娘，你待会马上让我哥去县里请警察。”莫郁宁的语气不容置喙。
那头杨母还想说些什么，杨伊伊就道：“娘，你听郁宁的。”
“好的。”见女儿女婿都这样说，杨母不敢再质疑。
“娘，你有看清谢婉言身上有什么痕迹吗？”杨伊伊接着问，这事很明显是谢婉言设计的，不仅是二宝，恐怕举报杨父的人也是她。
但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先把杨二宝的事情给解决了，不能让他顶上这个罪名，不然一辈子就毁了。
杨父那边要审问什么的，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下定论的，没有那么着急，而且他做的事人身安全当是无恙的，最多是革职。
杨母听到女儿这么问，脑子乱乱的，一时没想起来有什么痕迹，只能道：“娘记不得了。”
“那娘，你现在去喊莫大哥帮忙去县城报警，顺便让我婆婆来接电话。”杨伊伊又下了指令。
现在的杨母正是混乱缺主心骨的时候，不宜说太多别的，给她下指令让她照着办她反而能安心。
等杨母离开后，杨伊伊不好意思地对陆国强道：“陆叔，一直占用你的电话，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你尽管用。”陆国强没有离开办公室去吃饭，一直陪着留在这里。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杨母的电话就过来了，恰好莫郁宁在汇报事情，就让他听了电话，然后他支使警卫员帮忙跑腿喊来了杨伊伊。
他听着莫郁宁一直试图缓和对面那人的情绪，就知道出了事。
等杨伊伊过来，莫郁宁还把声音外放给打开了，他更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再次见识到杨伊伊的不简单。
她见对方情绪稳定后，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又一步一步给对方下指令让对方照她说的做。
更关键的是她情绪一直稳稳的，没有失控，也没有惊慌，她似乎知道怎么样才是最好解决问题的方式，和莫郁宁的表现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不仅是个聪明人，还是个稳得住的聪明人。此刻，陆国强对她比之前更高看了几分。
没等多久，那边电话回播了过来，莫郁宁拿起了话筒，他把之前杨伊伊问杨母的问题问了一遍。
那头听电话的正是被找来的莫母，她听到儿子的询问后，想了一下回答道：“那谢知青外衫都快被剥了下来，不过她里面还穿着衣服，就露出点胳膊什么的，上面有些玉米叶的划痕和被捏出来的乌痕，嘴边有一圈若隐若现的红印子，像是被人捂住过口鼻一样。”
“手腕上有些青紫，还有些玉米叶的划痕，脚腕上除了划痕还有拖曳过的石子擦伤，身上是妇女主任给她检查的，说是也有些青紫捏痕。”莫母回想着说道，说完她怕自己遗漏了什么，还向跟着来的张心兰确认了一番。
电话这头莫郁宁和杨伊伊都听到了她的问话，之后是张心兰表示肯定的回答。
正是这些痕迹，让大伙相信了谢婉言对杨二宝的诬告，莫母当时有些存疑，就看得比较仔细。不过她不是很了解杨二宝的性子，也不敢担保他做不出这等事，只是秉着亲家的关系，对杨母照顾了些。
“二宝呢，他身上有什么痕迹吗？”莫郁宁又问。他边问边和杨伊伊对眼神，媳妇朝他点点头，证明他俩想到了一处去了。
莫母没想到儿子还问起了二宝，这个她观察得就没有那么仔细了。
听筒再次落到了杨母手上，她来回答这个问题：“二宝穿得比较单薄，身上、手臂到处是玉米叶的划痕，连脸上都不少。还有，他手臂上有被抓被捏的痕迹，谢婉言说这是她疯狂挣扎时弄上去的。”
六月初，早季的玉米正是将熟未熟的时候，玉米杆又高又密，人钻去里面，很难不划伤。杨伊伊上辈子没有见过玉米，这辈子却是见过的，就在洪珊的院子里，里头种了几小垄，她还曾好奇地去摸过，然后手指就被划伤了。
那划痕好了之后还留下些微的印子，要消去还得一段时间。
谢婉言爱美，很有可能不会让这些划痕出现在脸上。
她就是想从这一方面入手，替杨二宝洗清冤屈。她和杨二宝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太长，但她知道她这个弟弟性子最是单纯，他说的话必定是真话。
等换回莫母接电话之后，杨伊伊接过莫郁宁手中的话筒，再次确认：“娘，谢婉言脸上除了红印子，有没有玉米叶的划痕？”
莫母道：“没有，都是些带紫的红印子，娘看得可清楚了，和你大嫂看到的是一样的。”她一辈子和庄稼打交道的，哪能不清楚玉米叶划痕是怎么样的？就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儿子和儿媳反复问这个，不过对方问，她答便是了。
杨伊伊听到这里，一直绷着的脸，总算露出了一点笑意，她和莫郁宁再次对视一眼后，说道：“娘，等警察人到了，他询问之后，你便把这件事告诉警察。”
“什么事？”莫母还没弄懂。
“谢婉言脸上没有玉米叶划痕和二宝脸上有划痕这件事。”杨伊伊放缓语速，让对面能把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有什么用吗？”莫母还是不解。
“娘，你听伊伊的，就和警察这么说。”莫郁宁叮嘱道。
“好吧。”
重新挂断电话后，陆国强看着小俩口离开后，眼有深意。他自然不像莫母一样听不懂杨伊伊的用意，他只是再次感慨着她出身农家没接受过什么深入的教育，太可惜了。
而且听了电话里杨母的话，知道杨母和杨父都不是那种聪明人，不聪明的父母是如何教出这么聪明的女儿的？并且只有女儿聪明，而儿子不聪明？
真是怪事，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她祖父才会更宠爱她，甚至把药膳方子留给她。
杨伊伊不知道陆国强再次把自己当初得知药膳的理由更完善了几分。

第52章 他看到的是一双又委屈又愤怒的眼睛
陪着媳妇回家后，莫郁宁自觉去厨房把饭菜端了出来。之前杨伊伊已经做好了，就是放久了有点凉了，但天气逐渐炎热，倒也不需要重新热一遍。
俩人都没有什么胃口，简单吃过后，莫郁宁把媳妇抱到躺椅上，握着她的手道：“会没事的。”
“嗯。”杨伊伊知道杨家出事的时候，其实心里着急得很，没有面上表现得那么稳得住，只是她知道着急没有什么用，所以暗暗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冷静。
还好，有莫郁宁一直陪在身边。
她忽然问道：“谢婉言为什么要突然对付我家？”
莫郁宁沉思了一下，说：“估计和谭可菲离不开关系。”如果没有人指使她这么做，她为什么早不做晚不做偏偏这个时候把自己豁出去，就为了陷害杨二宝？
解释不通的事，必定是有外因施加了影响。而这个外因，他只能想到了谭可菲。谭可菲的性子他领教过，并不是一个会轻易回头的人，她只会一条道走到底。
杨伊伊点点头，她也觉得是谭可菲，以前就有猜测过她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大概也就是她果然动手了的感觉。
“她舅舅那边，我们能不能查一下？”不能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那样处境就太被动了。
“我找人来问问。”
“找谁？”杨伊伊问。
“谭连生。”莫郁宁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这是最合适打听的对象。他进过几次战区医院，和谭连生还算熟悉，还曾出过需要携带医生的任务，而当时的医生就是谭连生。
对他和柳冰母女不合的事也有所耳闻。
“他是谭师长的亲儿子？”军区姓谭的人，还和谭可菲相关的就只有谭师长，所以杨伊伊很轻易就能猜到。
打听这事算是有了入手方向，可还有别的事亟待解决，那就是杨父的事接下来怎么解决。
“谢婉言的举报理由找得好，我有些担心我爹。”杨伊伊对政治这一块就没有莫郁宁敏感了，她有些不知从何下手为好。
“别怕，最多就是革职。”莫郁宁肯定地回答了她，谢婉言举报的现象在大多数大队长身上都存在，只要不是太过分，根本算不上什么。
如果杨父因此需要被关押，那么大多数大队长就坐不住了，很多村子都会起乱子，公社不会那么愚蠢地处置杨父的。
得了莫郁宁的肯定后，杨伊伊总算安心了些，她之前没有和杨母多说杨父的事，就是想着不会有人身安全的情况。
莫郁宁看她脸上还有些愁容，就道：“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我请人帮忙问一下。”他在家那边的县政府里有认识的人，是当初从部队转业回去的。
如果杨父那边不能安然出来的话，他可以让那个战友帮忙周璇一下。
“嗯。”杨伊伊点点头，随后说道：“不管这次我爹出来还能不能当大队长，我都想让他辞了这个职务。”
这是杨伊伊反复考量后下的决心，出了这种事，就算杨父还能安然回来继续担任大队长的职务，也没有意思了。
村民的不信任，杨父自己也灰心，再继续做下去，之后恐怕还生别的事端。
“爹心里能接受吗？”莫郁宁问。
一直当大队长的人，某天突然被逼得做不了了，他心里铁定是不好过的，钻牛角尖的可能还会从此郁郁不欢。
杨伊伊不知道，所以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前她还没有能力把一家子都接到这边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莫郁宁伸手抚上她皱起的眉头，轻轻地把它揉开揉平，“不要着急，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杨家村。
当天下午，莫郁安就去县里把警察请了过来，总共来了一老一少两个人。
谢婉言没想到莫家居然会帮忙去请警察，她本意是想把事情闹得更大，然后报到公社去，让他接受批斗之类的。
她一开始还有些惊慌，可转眼想到自己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杨二宝又是个傻的，警察来了也改变不了结局。
甚至她还想着，把杨二宝送进监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年纪较大的警察有丰富的办案经验，他来主导这个案件，小警察则负责在旁边做笔录。
他先找谢婉言单独谈了话，“小姑娘，你把整个事情说一下。”
老警察声音放柔，以目前的证据来看，这个小姑娘是受害人，他对受害人相对宽容些，但事情也可能不像表面看来简单，所以他没有轻易下结论。
谢婉言飞快地抬头看了老警察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两只手在身前搅啊搅，看着就胆小可怜。做笔录的小警察安慰道：“你不要害怕，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就好，我们会给你做主的。”
谢婉言就等着他这句话呢，嚅嗫地开口：“当时我是去外头河边洗衣服，洗完之后就往知青点赶，迎面就遇到了杨二宝，当时他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就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
“那会路上没什么人，我害怕就加快了脚步，谁知他两步追上我，不等我喊求救声，就捂住了我的嘴，把我往玉米地里拖，我的洗衣盆就这样落了地。”
“他一边拖一边说，说我曾让他姐丢过大脸，早想教训教训我了，还说这条路上这个点大家都回家了，不会有人过来，我就算想求救也求救无门。”
“把我拖到玉米地深处的垄子上后，他就想剥我的衣服，我找到机会用力踩了一下他的脚，趁他吃痛的时候，挣开他捂住我嘴巴的手，就大声喊救命。”
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是惊恐到不行的样子，但还是强行忍住回忆，小警察看着不忍，骂道：“那杨二宝真该死，你要是害怕，就别……”往下说了，后半截话没说出来，被老警察瞪了一眼，顿时不敢再插话。
老警察再次放轻声音，“小姑娘，之后发生了什么？”
“杨二宝听到我喊救命，更加生气了，那双大手钳住我的腰非常用力，似乎要把我给掐断，还说就算我再喊大声点，也没有人来救我。”
说到这里时，谢婉言甚至流泪了，她用袖子随意擦了一下后，哽咽道：“幸好，知青点的同事见我晚回，就来找我了，他们知道我是去河边洗衣服了，刚走近就听到了我的求救声，把我解救了下来。”
整件事情说得合乎合理的，老警察没听出什么破绽。而且看她的长相和身姿，是比较招人的那种，对方起不轨之心也不奇怪。
之后老警察又要求近距离查看了一下她方便示人的伤口，才好言安慰把她送走了。
送走她后，老警察找来了给她检查身体的妇女主任和第一时间解救下谢婉言的知青。
“谢婉言腰上有严重的掐痕？”老警察问。
“是的，青紫一大片，看着吓人，不仅是腰上，脸上、手臂、手腕、脚脖子上都有伤痕。”妇女主任如实说道。
老警察点点头，除了谢婉言身上不便看的伤口，其他他都看了，没发现问题。
让妇女主任出去的时候，老警察观察到她脸上似愤怒又似不解的神情，问了一句：“你什么地方有疑问吗？”
妇女主任神色顿了顿，好一会，她才到：“杨二宝是个单纯的孩子，不像是能做出这等事情的人。”她和杨二宝接触不少，那孩子经常没心没肺地笑着，看着就不像恶人。
小警察哼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刚说完，就又被老警察瞪了，等妇女主任出去后，老警察严厉道：“你如果再这样乱插嘴，以后就不要跟着我了。”
“知道了，师傅。”小警察委屈道，老警察是所里能力一流的人，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跟着他行动的差事，所里不少新进门的警察都羡慕他呢，可不想被搞砸。
之后轮到了那位第一时间解救下谢婉言的张姓男知青，男知青脸上犹带着怒容。
他愤恨道：“就该把杨二宝这种败类送进监狱关一辈子，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父亲仗着大队长的身份为所欲为，女儿是个恶妇，多次陷害婉言……”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老警察制止了，严肃道：“不要说不相关的事，只需告诉我你是怎么解救下谢婉言就好。”
普通人就没有不怕警察的，张知青只能不甘不愿道：“天气热了些后，婉言就喜欢去河边洗衣服，往常她只用半个钟不到就能回来，那正好是大伙做好饭吃饭的时间。”
“可是昨天到吃饭的点了还看不到她，我有些担心，就叫上人一同去河边看看，哪想到走到半道，就听到了她的呼救，我赶忙冲进玉米地，发现杨二宝钳住她的手臂，正对她动手动脚。”
“那条路人很少吗？”老警察问。
张知青道：“那条路离知青点比较近，平常就知青们走得比较多，那会又是吃晚饭的时候，没什么人。要不是我们，婉言肯定就被杨二宝害了，你们不能放过他。”
小警察边做笔录边点头，他这会不敢开口了，就只能点点头支持张知青的话。
老警察扬扬手让张知青出去了。接着又让村委的人把杨二宝送过来，他们现在借用了村委的办公室，杨二宝就被关在隔壁，有人看守着。
一位村委听了有些犹豫：“他是犯人，为什么要给他解绑？”他和杨父有些不合，恨不得他们一家倒霉。
“是不是犯人还不能下定论，放心，如果他真是犯人，有我们在，他逃不了。”老警察板起起了面孔，他办事不喜欢别人多质疑。
那位村委看他这样，不敢再说什么，把杨二宝解了绑后送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对谢婉言不轨？”老警察对着杨二宝，没说什么废话。
“我没有。”杨二宝从昨晚到现在，不知道说过多少遍这句话了，除了爹娘，没有人信他，现在再说这句话，都没了最初的精气神和期待。
“说说那天的情况。”老警察问起了其他。
“我和栓子他们去河边洗澡，洗完澡后就分开回家了，走到半道，看到路上撒了一地的衣服，还有个洗衣盆，旁边玉米地里传来沙沙的摩擦声，还听到低低的呜咽声。”
“我以为有女人被挟持了，看着周围没什么人，我就想过去解救她，拨开玉米杆走过去的时候，发现是谢婉言，只有她一个人，我最讨厌她了，自然就想走。”
杨二宝越说越生气，生谢婉言的气，也生自己的气，眼眶都发红了，他道：“我没走得掉，谢婉言那小人抓住了我的手臂，缠住我，不让我走，还大声地呼救起来。”
“我正抓着她的手臂想把她扯开，就有知青过来揍了我，他们好几个人，把我给绑起来了。”
他绑着被关起来了一夜，到现在只允许喝了一点水，嘴皮干干的，黑眼圈严重，脸上多道玉米叶划痕，加上他粗犷黝黑的面孔，看着不像以往傻憨憨的少年，反而显得有些凶神恶煞。
小警察从他进来就被给什么好脸色，此刻更是不耐道：“说谎罪加一等。”
老警察这次没理他，只是接着问：“你为什么走那条人少的道回家？是算准谢婉言会经过那里吗？”
杨二宝反应了好一会，才理解老警察的话，愤怒道：“我一直是走那条道回家的，栓子们都知道，我要是知道谢婉言那小人会走那道，我早就避开了。”
因为那条道上人少，有时候能抓到青蛙等各种野物，他就习惯了走那道。
老警察带着厉色确认道：“你没说谎？”
一般他扳起面孔，多数人都会害怕，但杨二宝毫不犹豫道：“我没有。”
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笨，为什么要跑去玉米地里查看，然后被谢婉言给算计了。今早她娘来看他，说他爹也出事了，他已经不知道谁还能救他。
如果他有他姐一样聪明就好了，他沮丧地想。
同样查看了杨二宝身上的伤，老警察就让人把他带下去了，坐在位置上沉思。
小警察看他不说话，忍不住道：“师傅，这案件这么明显了，有目击证人，有作案动机，你还在想什么？”
老警察没回答他，因为他也认同妇女主任的看法，杨二宝看着并不像心机歹毒的人。面相可以说谎，但是眼睛说不了慌，他看到的是他那一双又委屈又愤怒的眼睛。
为什么委屈呢？自然是因为觉得自己被冤枉。
可是谢婉言似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她能得到什么呢？
想不通，老警察走出了村委办公室，打算再问几个人，总觉得自己忽略了很关键的点。
他一刚出村委办公室，就有个中老年妇人领着个像是她儿媳妇的人经过。
就听那妇人道：“真没想到，杨二宝居然是个败类，就是他脸上有那么多玉米叶划痕，可那谢知青脸上除了些红印子，没见什么划痕，你说怪不怪？”
看着像是她儿媳妇的人道：“娘，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我看到杨二宝的脸上被划得可花了，估计是要留疤了，不过也是他活该，居然敢行恶事。”
等这一对婆媳走过去之后，老警察脸上若有所思，好一会，他像开悟了一样，吩咐小警察道：“你再让谢婉言过来一趟。”

第53章 只要你帮我，我就同你结婚
而此时那对走远了婆媳纷纷拍了拍自己胸口顺气，正是莫母和张心兰。
莫母不安地问道：“你说咱算是完成郁宁他们的吩咐了吧？”
张心兰肯定道：“嗯，咱说了那么大声，警察同志肯定听到了。”
“他不会怪罪咱们胡言乱语，影响办案吧？”莫母对上警察，还是像大多数人一样，怂得很。
倒是张心兰还稳一点，她道：“娘，没事，咱实话实说，这算哪门子的胡言乱语？”
莫母宽了心，就是还不理解，“这话有什么深意，这难道就能救下杨二宝？”
张心兰反复地琢磨起刚刚自己说的话，忽然一拍脑袋，惊喜道：“娘，我想到弟妹的用意了。”
“快给我说说。”莫母催道。
“谢婉言被杨二宝拖进了玉米地，要划伤的话，应该俩人都被划伤得差不多，杨二宝脸上划痕多，可谢知青脸上没划痕，只有身子有，这说明什么？”张心兰兴奋地解释道。
莫母不是笨人，她这下反应了过来，同样兴奋道：“说明那谢知青提前保护脸了。”
“既然是提前保护了脸，证明她说谎了，那杨二宝可能真是被她诬告的。”
莫母的脸这下拉得老长了，她作为杨家的亲家，杨二宝出事了，也有人暗地里不给她好脸色看，甚至让她叫儿子休了杨伊伊，说一家人都是这种货色，休了才能不被连累。
“我呸，原来那谢婉言死性不改，当初泼我儿媳妇脏水，现在居然还敢诬告她弟弟，心兰，咱走，咱把这事向大伙说说，别让大伙被她蒙骗了。”
“好嘞，娘。”张心兰也生气，弟妹一家落不得好，她跟着提心吊胆的，就怕自家受牵连。可真看不出来那谢知青这般坏，如果杨二宝洗不清这诬告，可能就被送去大牢了，还不满18岁的孩子，一辈子就毁了。
这会还不到晚上下工的时间，地里人老多了。俩婆媳气势汹汹地，分头行动杀去了村民最密集的工位上，势必要把这事嚷得大家都知道。
那头谢婉言被重新叫回去问话，还在纳闷呢，就听老警察问道：“谢婉言，你把事情从头再说一遍。”
小警察不算笨人，不然当初老警察就不会选他为副手，他听清了那对路过婆媳的话，也反应过来那话代表什么了。
这会看谢婉言的目光就很复杂，想不明白这么漂亮惹人怜惜的姑娘，原来也会说谎。
果然美人都是带毒的，他暗暗地感慨。
老警察直接喊了她的名字，脸上也没有最初的温和，谢婉言心下不安，她回忆了之前说的话，没发现有什么漏洞，就从头说了一遍。
等她好不容易讲完，老警察面无表情道：“请再说一遍。”
“请问我做错了什么？”谢婉言哭了起来。
老警察没回答她，打开门让那之前被问过话的人，一同进了办公室。这是他让村委去喊回来的人。
这俩人懵懂地进了屋子，看见谢婉言在哭，没等妇女主任说话，张知青就叫嚣着警察同志欺负人，要和老警察理论。
老警察没搭理他，又让人把杨二宝带了过来。
这时，他才道：“你们看杨二宝脸上和谢婉言脸上的伤有什么区别？”
张知青抢着道：“婉言脸上的捂痕还没完全消去，红红的你看不出来吗？杨二宝脸上就几道玉米叶划痕，有什么可看的？”
“你说得很对。”老警察笑着肯定，然后笑容一收，皱着眉头严厉地反问：“为什么被拖进玉米地的人脸上会没有划痕呢？”
他声音刚落，谢婉言心里咯噔一声，脸色青白一片，哭着道：“杨二宝捂住我的脸，玉米叶就没划到我脸上。”
“你说谎，我根本没有捂过你的脸，你脸上的伤是自己弄的。”杨二宝凶狠地瞪着谢婉言，像个狼崽子一样，恨不得扑上去撕咬几口。
“哦？他怎么捂的，居然能完全给你挡住玉米叶划伤？谢婉言，我劝你不要试图蒙骗办案人员，否则没有你好果子吃。”
老警察冷哼了一声：“你还冥顽不灵的话，我们现在就去事发地演示一番，看看杨二宝是怎样施暴的。”
话说得这么清楚了，在场的人包括那村委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恨不得拿砖头给自己头上来几下。
“你为什么要这样？”张知青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婉言，他就进去玉米地一会，身上脸上都有好多划痕呢，没道理一直挣扎的人反而没被划到。
他是当初谢婉言坏了名声后，第一批再次相信她的人，知青点小叶每次针对她后，也是他给她出头，原来，他就是那个被人反复耍着玩还给人说好话的笨蛋。
事已至此，谢婉言就是还有一万句推脱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这老警察不是蠢蛋，相反，他有一双犀利的眼睛，他眼睛一扫过来，她就知道自己这次是真完了。
她当然是因为爱美，所以事先做好了准备，在头上蒙好了头巾才进的玉米地，不让玉米叶划到脸，等那些救她的知青到了，就提前扯下头巾，出玉米地的过程，也是小心翼翼地用手护住脸。
她可是知道那些割痕是容易留下伤疤的，她这么青春靓丽，自然不肯为了一个杨二宝而给自己的脸留下隐患。
村里的妇女去玉米地干活的时候，都知道要给脸做防范，她的防范意识只会比她们强。
而且她事先在脸上掐出了好些红印子，有了这些显眼的印子，人们自然不会注意到还有没有别的划痕。妇女主任没有注意到，老警察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她以为这事已经稳了。
谁知，没等一个钟过去，老警察把她重新唤了回来谈话。事情有了反转，朝她期待的相反方向。
此刻地里头听了莫母和张心兰的话后，很多人都顾不上手头的那点活，纷纷往村委办公区这边走过来，就想听听警察的办案结果。
莫母和张心兰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两个，此时见到谈话室门大开，谢婉言低头不语，而杨二宝在一旁傻憨憨笑着，就知道办案结果出来了。
老警察看到她们，顶着众人的疑问，走过去对着莫母道：“老妹子，刚刚多谢了你的提醒。”
莫母受宠若惊，局促地摆摆手：“这是我儿子和我儿媳妇注意到的。”
自知道那些话的深意后，莫母就暗自感慨着自己的小儿媳聪明，想着以后对她客气点，现在就也不好居这个功。
“是杨伊伊？”刚刚还低着头的谢婉言，此刻看了过来，声音尖锐。她还以为是老警察自己想到的，没想到原来是杨伊伊。
“哈哈哈哈……”她疯狂地笑了起来，脸上扭曲愤怒交织，“老天何其不公。”眼看着她就有机会回城去了，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折在了她最仇恨的人身上。
“是我姐救了我？”杨二宝听到杨伊伊的名字，面上激动不已。他姐真聪明，隔着千里远，还能拯救他于水火。呜呜，他以后要事事听他姐的。
老警察今天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原先只把她当成事情的导火索，没想到却是个能远方指挥的聪明人。
他就说那个点，非休息的点，怎么有对婆媳刚好走到他面前说这么一番话的，原来真是有人安排好的。
有人还不明地问道：“那谢知青身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有脑子灵泛的，就回答道：“当然是自己掐出来的啊！没听二宝说了吗？他就是路过，就被人拽住走不了。”
杨二宝听到这句话，默不言语。他之前说了那么多遍的话，没有人相信，还耻笑他撒谎精，事情反转后，就开始事后诸葛亮起来。
不知为何，他头一次觉出这个世界的恶意来。
事情真相大白，但还有好些后续的处置，老警察走到沉默不语的杨二宝面前，问：“你要告她诬陷罪吗？”
“要告，一定要告。”
说这话的却不是杨二宝，而是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这里的杨母，她是杨二宝的亲娘，之前村民对她非常排斥，不准她呆在村委办公区，她就在家里等消息。
刚刚见不少人没下工就往村委走，以为杨二宝这边又有了变故，就着急跟过来了。
谢婉言只以为自己名声扫了地，没想到还能有诬陷罪这个说法，当下慌了：“你们不能告我，我就是说了慌而已，我知道错了。”
小警察现在看她就生气，亏得他刚刚还同情安慰她，原来知人知面不知心指的人是她：“无知，你陷害手段恶劣，要追究刑事责任的。”
不知谁问了一句：“是要坐牢吗？”
小警察道：“当然，不过要等审清楚后才能定刑。”
“我不要坐牢，我不能坐牢！”谢婉言疯狂地尖叫，她想求人帮帮她，可围观的人一个个面带不善地看着她，似乎恨不得让她现在就去坐牢的样子，根本不可能为她说话。
甚至一个个不顾她在现场，就指责起来。
“早知道她恶毒，没想到她这么恶毒。”
“我就说二宝这孩子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等事的人，原来真是被诬告的。”
“以前诬告姐姐，现在诬告弟弟，她这是多么恨杨家啊，该不会也是她去举报大队长的吧。”这是对杨父没什么恶感的人。
“这种人咱可得远离了，说不定哪天看咱不顺眼也来咬咱们一口。”
“不是说了吗？她得要坐牢，怎么还能靠近咱们。”
“亏我以前还以为她漂亮善良，原来都是装出来的，这是真正的蛇蝎美人啊！”
“也就郁平那孩子，以前还瞎了眼和她处对象，幸好分了，不然还不知被害成什么样。”
……
郁平？谢婉言在重重指责中抓住了这个词，她猛然抬头看人群，还真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也跟过来围观的莫郁平。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喊道：“郁平，你帮帮我，我知道你还喜欢我，只要你帮我，我就同你结婚。”
人们听到她这一喊，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还真看到了莫郁平。
莫郁平在听到谢婉言这么喊的时候，身子就僵硬住了，不想还这么多人看向他。

第54章 还想引诱我儿子，看老娘打不打死你？
他神色窘迫，吞吞吐吐道：“抱歉，我帮不了你。”
“你可以的，你求求你爹，郁平，我们以前是那么甜蜜，难道你忘了吗？”谢婉言微仰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双眼直直看向莫郁平，好像他就是她的全部。
她知道莫郁平最喜欢自己这副样子，她哀求道：“郁平，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错事，我会改的，我们再回到以前好不好？”
眼泪默然地落下，看起来漂亮极了，又可怜极了。
有些汉子当场看得迷了眼，被跟过来的媳妇狠狠掐了一把腰间软肉，才清醒过来。
莫郁平见着这样的谢婉言，自然不会无动于衷，这确实是他最喜欢的样子，他也确实还对她念念不忘，但是他知道，他和谢婉言再回不到从前了。
这只是谢婉言做出来的假象，他心爱的姑娘并不如面上看起来单纯善良，反而心思难猜。
他在家装蘑菇装了一段时间后，就被莫黄氏逼迫着跟着他爹莫有林学起会计来，出门四处去记工分。
期间好几次看到谢婉言和别的男知青有说有笑地，走得很近，她对他们露出的笑容和她曾对他露出来的看起来别无一致。
她温言软语，偶尔娇嗔一下，全是小女儿的媚态，然后那些男知青就帮她把她的活也一起干了。
那时候，他才真正地知道，谢婉言没有她表现得那么单纯。
“我们回不到从前了，抱歉，我帮不到你。”莫郁平说完，刚想转身，他娘莫黄氏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挤进人群围着的里面，对着谢婉言就是一大耳光子。
“你这个不要脸的骚娘们，都这种时候了，还想引诱我儿子，看老娘打不打死你？”
她吊着眼睛，边说边想继续甩耳光，被反应过来的谢婉言躲开，俩人瞬间就扭在了一起。
杨家村村委的混乱，杨伊伊一点都不知道。她一直在家守着消息，直到莫郁宁下班，把她接到陆国强的办公室，家里才有电话过来。
“伊伊，你弟弟没事了。”那头杨母喜极而泣。
听到这句话，杨伊伊悬了半天的心才算是落了下来，只听杨母继续道：“那个谢婉言被警察带回去审问了，说结果出来了会通知我们。”
“哦，她被带走时，还被莫黄氏揍了好一顿呢。”杨母只要想到谢婉言披头散发的样子，心里就快活，她一家被害得这么惨，要不是女儿女婿聪明，说不定现在被带走的就是她儿子了。
“啊？为什么？”怎么就和莫郁平的娘亲扯在一起了。
“她想勾引莫郁平帮她，黄来娣看到了，可不就火了吗？”要杨母说打得好，都那样子了，还做出一副勾人的媚态，就是活该的。
杨伊伊对她和莫郁平之前的弯弯曲曲不太感兴趣，就道，“二宝在吗？”
“在在在，刚刚就在吵着要和你说话。”杨母说着把话筒递给了儿子。
就听二宝道：“姐，你好聪明，你怎么想到脸上的划痕去的？”他看到谢婉言有意无意地护着脸，都没有多想，感觉他的智商和姐姐的智商是天堑之别，好忧伤。
杨伊伊只从他充满精气神的一句话，就知道他没啥事，当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教训道：“以后做事前，还敢不敢不动动脑瓜子？”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姐，我以后再不会随便好奇了。”听到姐姐的训话，杨二宝低着脑袋，委屈得紧。
“想救人不是坏事，有好奇心也不是坏事，但一定是要在确切弄明白情况后，再行动。”杨伊伊不想太打击他，语气柔了些许。
“我知道了。”
电话很快落回杨母之手：“伊伊，你放心，娘回去就教训他，让他那么笨，落人算计。”
杨伊伊应了一声，知道她心底肯定还会担心杨父，“娘，爹那边你不用太担心，郁宁说了最多就是革职，估计两三天就能回来了。”
杨母确实还在忧心杨父，听到女儿的话，心神没再那么紧绷，顾忌着女儿是在领导办公室打电话不方便，就道：“娘不担心，等你爹回来了，我们再给你打电话。”
“好的。”
杨二宝的事了了后，莫郁宁很快就联系上了他在县城的那位战友。那位战友转业的岗位不是在武装部，而是统战部的，跟公社正好接触得多。他接到莫郁宁的拜托后，爽快地答应了。
隔了一天后，就给回了电话：“你那老丈人没啥事，公社那边有位领导早年受过他父亲的恩惠，给他说了话，估计明儿就能回家去了。”
莫郁宁谢过他之后，中午回去就把这消息告诉了媳妇。
“想不到我们一家还受祖父庇护着。”杨伊伊感慨着，她记忆里祖父的身影已经很模糊了，随着穿过来的时间越长，她越记不住久远的事情。
只依稀知道是个对她很和善的老人，总是把她放到肩膀上骑着，出门回来，总会给她带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或吃的，或玩的。
莫郁宁见媳妇脸上满是怀念，就把她搂到怀里：“以后回去，我们一起去祭奠祖父。”
“嗯。”
既然知道杨父没事了，等下午莫郁宁去上班后，杨伊伊就自己去了收发室，那里有个可以打电话的地方，就是平常人多，得排队。
不过战士们上班后，打电话的人就比较少了，没一会，就轮到了杨伊伊。她把杨家村村委的电话报给了管理员，让管理员帮忙拨通电话。
电话很快拨通，杨伊伊请求那边的人帮忙去喊杨母。她知道出事后，杨母和杨二宝就没有去上工了，喊起人来很方便。
公用电话的使用一般是这样的，你先拨过去，让对方喊人，然后挂断电话让给下一个人，等下一个通话完后，你再继续拨。因为现在没几家人是家里有电话的，都需要帮忙喊人。
等杨伊伊再次拨过去后，是杨母接起了电话，她直接道：“娘，爹大概明儿就能回来了。”
“太好了。”杨母总算露出了笑容，虽然之前女儿让她宽心，但没有确切的消息，她如何能真正宽心。
“你回去告诉奶，别让奶担心了。还有，爹回来后，你和他说，让他辞去大队长，就说是我建议的。”通话时间宝贵，杨伊伊就没有委婉。
经过这次的事，杨母知道女儿是个聪明能顶事的人，想着她这么说，必定有她的用意，就直接应下了：“娘知道了，放心，娘会劝你爹的，他敢不答应，娘就收拾他。”
又讲了些等杨父回来后，要发个电报通知，就挂了电话。后头的人都等着呢，谁说话时间太长都会被人使劲盯着看。
付了电话费后，杨伊伊就回去了。
半道上，遇到了于婶，没等她打招呼，于婶就道：“伊伊，婶子正好有事找你呢。”
等回到了家，于婶叹了口气道：“婶子有一位好朋友，就是孙政委家的媳妇，她姓穆，从事研究的，最近刚退下来，你可能还没见过。”
“她有一个女儿，今年33岁了，怎么都没法怀上孩子，说是身子有点毛病，需要调养，试过许多法子都不见效，之前也尝试过药膳。”
“她得知婶子我的脚好了许多，就恳求我给推荐一下帮忙调养的人，婶子跟她说这和能否怀孕完全是两码事，但她……”
说到这里，于婶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心疼女儿，病急乱投医，无论如何想让我帮忙引荐一下，婶子没法，就先来问问你。”
“你不用为难，就照着自己的心走，若答应，婶子就给她引荐，若你不愿意，婶子就拒绝掉。”话虽这么说，但于婶也知道她来找她本身就是为难她了，只是她也没法眼睁睁看好友痛苦。
好友就这么一个女儿，早年醉心研究，对女儿多有疏忽，现在人老了，就各种愧疚。她能做的不多，想着就帮她问一句，如果杨伊伊真有这方面的药膳方子最好，没有就算了。
不怀孕的情况有很多种，杨伊伊确实知道有一种相关的药膳方子，但她需要问清楚：“她身体什么情况？”
于婶听她这一问，眼睛就亮了许多，知道她可能真知道某些相关的方子，“去医院检查，说是宫寒，找过中医来调理，也试过西药，都不见效。”
怕杨伊伊不理解宫寒的意思，她还解释道：“就是孕育孩子的相关部位，有寒湿之气。”
杨伊伊听了点点头，症状和她所知的方子正好能对上，她犹豫了一下道：“我是有个相关的方子，但我还是想先见见人，顺便希望对方能说一下她之前服用过的膳食方子。”
如果对方用过的方子和她的类似，那她的方子就是多余的，没必要继续试了，浪费时间。
于婶同意了，“你考虑是对的，那我回去同她说一下，你看看，方便的话，我明儿中午带她们过来。”
晚上杨伊伊把这件事告诉了莫郁宁，并问道：“你见过穆婶子吗？是怎样的人？”
“见过几次。”莫郁宁回想了一下，“是个比较严肃的学者。”
这年代很多学者都陨落或者因各种原因远离了原岗位，但是穆婶因为研究方向是农学，再加上孙政委的保驾护航，就没受到太多影响。
“好厉害。”杨伊伊忍不住惊叹，学者照她的理解，就是搞学问的，在她上辈子，那是相当受人尊敬的，就是有点害怕：“她会不会嫌弃我只有初中文化？”
“不会。”那么多嫂子都没什么文化呢，要嫌弃也轮不到他媳妇。
“嗯，我最近有在学习的。”杨伊伊忽然念了几个英文单词，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莫郁宁，等着他夸。
“念得不比我差。”莫郁宁真心夸道，在没有人教的情况下，能准确念出音节来，已经很厉害了。
没等杨伊伊高兴完，男人又道：“不要在外面念，书本用完后要收好。”现在形势还不明，英文还是大忌。
杨伊伊撅起小嘴，“我知道了。”她还挺乐意学一门外语什么的，以后万一有遇到母语是英文的人，还能交流呢。
男人笑着捏捏她扁扁的嘴：“以后会有机会用的。”
“还有一件讨厌的事，”这几天都在忧于家里的事，杨伊伊就顾不上抱怨，现在突然想起，眉眼全是愤怒和不解：“洪珊说后山乡亲的小集市被取缔了，说是有人三番两次往县政府递了举报信。”
那个后山半公开的小集市卖的是乡亲们自家产的农产品，多半是蔬菜，或者偷偷养的家禽，鸡蛋、鸭蛋等，还有就是竹编小筐小篓等，是为了方便军属的。
结果还有人揪着这点不放，说军属更更应保持艰苦做风，不能搞特殊，不能支持投机倒把。
家里院子的菜能吃后，她就没有让那个送菜的乡亲再送过来，如果之前没有停止的话，她有预感会有人以此为垡头来针对她。
这事这两天有很多嫂子们在抱怨，团里专门为此开了一个会，莫郁宁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弹了弹媳妇气得要炸起的发梢，“不仅是因为被举报了，还因为县政府那边有新领导上任了。”
“哦！”那怪不得了，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是她不明白，是哪个狭促鬼举报的，“不管如何，那举报的人太可恶了。”
隔天中午，于婶挑着时间陪着穆婶和她女儿上门了，那会杨伊伊刚和莫郁宁吃完了饭。她扫了一眼，就认出了穆婶的女儿，就是之前直盯着她肚子看的嫂子。
她脸色依然蜡黄无光泽，额头还略微发黑，身子消瘦得厉害。她看到杨伊伊，惊讶了一瞬后，眼神放出光来，“是你？”
杨伊伊笑道：“没想到这么巧。”
“你们认识？”于婶问道。
“就碰过面。”杨伊伊当时就觉得对方的穿着姿态看着不像贫寒的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有缘。
互相介绍认识后，穆婶子就道：“阿霞说你有相关宫寒的药膳方子，不知可给我女儿开一下？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第55章 我怀疑孙姐姐你是中毒了
于霞没好气瞪了好友一眼，然后不好意思地对杨伊伊笑了笑：“你勿怪，你穆婶就这个直性子。”
杨伊伊摇了摇头，她没有觉得被冒犯什么的，这样有话就说她反而觉得轻松，最怕的就是拐弯抹角，半天不把事情点出来的人。
而且她也大概能知道为什么于婶和她能成为好友了，都是直性子的人。
“穆婶，我这边需要知道孙姐姐之前吃过的药膳方子，看看和我知道的是不是一样的？”一样的话，就没必要重复了。
孙可一听这话，没等母亲说什么就急急忙忙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这是一位中医一年前给我开的，一开始吃我感觉身体顺了许多，但后头就不行了。”
杨伊伊没有接过来，“我能直接看？”药膳方子和中药方子不太一样，中药方子可能千人千个，会针对病人做微调。
而药膳方子适用性强，基本上是固定下来的，不会有那么多调整，因为它本身足够温和。
孙可道：“没关系，我相信你。”这还是一位很有名望的中医给她开的，她爱人曾经帮过他，她头几个月吃起来，明显感觉自己身子好了许多，以为怀孕有望了。
没想到后头越吃越不适，爱人就不让她吃了。还劝她放弃生育，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
她和爱人以前是同学，一路走过来，感情不曾淡过，她想为他要个孩子。
她母亲知道她的想法，也一直给她想法子，这才有了求到于婶的事。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杨伊伊就没有再客气，她接过来纸张一看，主料是当归、黄芪、茯苓、丹参、益母草，加入了微量的菟丝子和细辛，和乌鸡熬煮。
还真巧，这和她所知的方子大同小异，就是同药性的药材替换了一下而已，看来她那个时代的许多医药知识都传承下来了。
不由得抱歉地道：“孙姐姐，我所知的方子和你这个差不离。”
穆婶和孙可听到这话，失望至极，眼皮都耷拉下来，一时之间没有人再说话。
许久，于婶叹了口气，道：“阿岚，我们再给小可想想别的法子。”
穆婶严肃着脸，没有说话。
孙可勉强笑道：“谢谢你，杨妹子。”她以为这次会有所收获的，她刚刚认出杨伊伊的时候，就有种莫名的信心，觉得自己这次找对了人。原来，是她过于奢望了。
杨伊伊看她这样，不忍地多问了几句：“孙姐姐吃这方子，吃了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停的？”按理说这是滋补驱寒的方子，吃了后人脸色不该这么蜡黄才对？
孙可强行打起精神头，说：“一年前开始吃的，头3个月肉眼地感觉到小腹暖和了许多，脸色也红润起来，可是第4个月开始，效果就不明显了。”
“然后到8-9个月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些微头痛、胸闷，我爱人就说什么都不让我吃了。”
“那最近孙姐姐有服用什么药吗？”杨伊伊又问。
孙可听到她的问话，轻咳了几声，偏着目光道：“就各种土方子。”一些她自己都知道没依没据的方子，但为了怀孕，她瞒着爱人去试了。
“？”杨伊伊。
穆婶绷着脸，看杨伊伊疑惑，尴尬道：“就那些什么土，什么虫的，我让她别乱试，不科学，她不听。”
“……”杨伊伊实在想不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她有些无语，但又不好指责，只能继续问：“你后半截服用那个药膳的时候，脸色就像现在一样了吗？”
“嗯，停用药膳的时候，就这样了，不过我肤色本来也是偏黄的。”她爱人当时还强烈要求她上医院去看看，说她这样不对劲，她给拒绝了，那么多年了，医院里来医院里去的，她早就对去医院厌烦透了。
杨伊伊仔细盯着她看了又看，忽然道：“我怀疑孙姐姐你是中毒了，那个药膳方子本身应该是滋补身体的，就算吃了不怀孕，对身子也不该有损坏。”
“什么？”穆婶和孙可异口同声道。
不怪她们大惊小怪，因为根本就没想到这个方面去。
只是杨伊伊对这个药膳有信心，上辈子平阳城里有几个贵夫人都用过这个药膳，脸色红润有光泽，一看就被滋补得很好。
“你确定吗？”穆婶恢复镇定后，严肃地问。
“孙姐姐是不是还曾有呼吸不顺的时候？”杨伊伊不答反问。
“嗯，偶尔会。”孙可还记得有次睡到半夜，因呼吸不顺，脸被憋得通红，是她爱人及时发现了，给她刺了人中才缓过来的。
穆婶猛地站了起来，拉住女儿的手，“你现在就跟我上医院。”她就觉得女儿的脸色越看越不对，以前虽然泛黄，但还是有些光泽的，不至于这么糟糕。
“娘，你等等。”孙可看向杨伊伊，她还有问题想问，“杨妹子的意思是说有人后期在我的药膳方子里下毒了？”事关自己的身子，她反应得很快。
前几个月是没问题的，后头才出现问题，她还以为是方子不适合自己，从没有想过是有人把方子药性给改了，现在有人点出来，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不一定是下毒了，有可能是药材的分量不太对，比如细辛的量过重又没有熬煮到位的话，有可能会导致中毒的。”杨伊伊想过是加入了药性相冲的药材，但那样一来膳食的味道就变了，孙可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谢过杨伊伊后，孙可跟着穆婶走了，于婶因为担心，也跟了上去。
莫郁宁这段时间都是在卧室里看书，把客厅空间留给她们，等她们走后，他才从卧室出来。
他耳朵尖，即使不是有意的，也听到了不少，他走到杨伊伊旁边，安慰道：“别担心，毒性应该不大。”不然早该出问题了。
“就是觉得孙姐姐有点可怜。”万一真是在药膳中做的手脚，那么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她家里的人，不然怎么能接触到她的药呢？
“别想太多，陪我去睡会。”莫郁宁说着，把媳妇打横抱起。
……
上个月的轮休莫郁宁有事耽搁了没休，给挪到了这个月。他找出自行车，在后座上绑上软软的垫子。
杨伊伊上去试坐了一下，很舒服，她眼睛亮晶晶地问道：“你真要载我去县里供销社？”她还没做过自行车出远门呢，最多就是莫郁宁趁着下班时间载着她在附近逛一逛。
莫郁宁清楚媳妇为什么这么问，这是怀疑他的脚力呢，他无奈道：“为什么会觉得我载不动你？”
“那么远。”她之前问过男人，骑自行车得差不多1个半钟呢，这还是绕了近道，不然更久。
幽幽地看了媳妇一眼，莫郁宁觉得自己再次被小看了，他气得撸了一把她的头发，把她本不紧实的发髻弄得更加松垮。
“你怎么这么讨厌？”杨伊伊没好气挥开他的手，把自己头发重新绑了一遍。
“乖，下次别怀疑我了。”
确认过东西都没落拿后，莫郁宁载着她上路了。
6月的北方，中午日头已经有些毒了，俩人特意避开正午，出发得比较早，杨伊伊自己戴着草帽，手上还拿着一顶，是给莫郁宁准备的。
一路上都是泥土路，有些小坑小洼的，屁股垫着厚厚的用布加草缝制起来的坐垫，杨伊伊没觉得颠簸难受，还有闲情哼起了小调。
她唱起歌来调子比说话还要软糯几分，而且还有些走调，前头的莫郁宁听着，嘴角一直是弯起来的。
去到县里，还不到正午，照例先去供销社买了些东西，又去粮肉铺看了看，买了些大米面粉，还幸运地抢到了一条排骨。
“接下来去哪里？”杨伊伊问道。
“去吃饭。”把东西挂在横梁上，莫郁宁车着媳妇去了饭店。
这是杨伊伊第二次来国营饭店，她正兴致勃勃地看挂在墙上的菜单，就有人同他们打起了招呼，是一个30岁左右的俊朗男子，脸上挂着痞痞的笑意。
“弟妹好，我是谭连生。”
“啊，谭医生好。”杨伊伊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了前几天第一次听说名字的人。莫郁宁说他是个军医，可看他脸上的痞笑，杨伊伊一点看不出来他是个医生。
“这顿饭我请，弟妹想吃什么尽管点。”谭连生大方道，他早从伍丽口中听说过杨伊伊了，是几度让谭可菲嫉妒得发疯的女人，就冲着这点，他就要请对方吃一顿。
他当然不是巧合在这里和他们碰面的，而是莫郁宁事先同他打过招呼，说今儿会过来县城一趟，想向他打听点谭可菲舅舅的事，他爽快地答应了，并约好了中午国营饭店碰面。
杨伊伊看他面上不见惊讶，就知道他和莫郁宁有过约定。
本是要向他打听事情，怎好让对方请客，杨伊伊推拒道：“应该是我们来请客才是，我和郁宁有事要向谭医生打听。”
“弟妹没必要同我见外，我和你家莫营长有共患难之情。”谭连生朝莫郁宁使使眼色，让他赶紧劝服一下媳妇。
“听他的。”莫郁宁对媳妇温声道。
好吧，既然男人们达成协议了，杨伊伊便不再多说什么。
等菜的功夫，谭连生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完了，“柳冰是金陵市人，有个弟弟叫柳言，她利用谭前进的名头，帮扶兄弟，把他塞入了市里的制药厂，还助他当上了工会主席。”
说这些话的时候，谭连生时不时地冷笑，他曾针对此事提醒过谭前进，谭前进还训斥他见不得人好，说柳言是靠自己的能力当上工会主席的。
也不知他是笨，还是在自欺欺人，如果有能力的话，为什么一开始只是个打零工的呢？不过他自认提醒过了，听不听是谭前进的事，哪天谭前进为此受到牵连，那也是他自找的。
杨伊伊见他直呼谭师长的名字，就知道他们关系很糟，不便对此发表言论，只说：“谢谢谭医生。”
“我知道得也不太多，具体你们得自己查。”他忽然看向杨伊伊，问道：“你确定是谭可菲找人针对你家人？”
要向人打听事情，自然不可能不说一点前因后果，杨伊伊还没说什么呢，莫郁宁就道：“八九不离十。”
“你最好自己也注意点。”他提醒谭连生，走入极端的人根本不可能轻易放手，甚至会无差别攻击她所讨厌的人。
谭连生听了点点头，忽而脸色变了变，他问道：“她会不会还执意报复伍丽？”

第56章 去邮电所，务必把杨伊伊给我接回来
谭连生听了点点头，忽而脸色变了变，他问道：“她会不会还执意报复伍丽？”
“有可能。”莫郁宁面无表情地道。
谭连生听了猛然站了起来，急道：“昨晚伍丽说今天上午要去给表姐送贺礼，她表姐要结婚了，住的地方在县城边缘，有段路人很少，不会出事吧？”
说完又飞快地补了一句：“伍丽是我对象。”
伍丽家也在这个县城，她腿韧带拉伤比较严重，还在家里休养中，暂不能返回文工团继续跳舞。
听她说要去表姐家，他还顺便问了一下那个地址。他对县城熟悉的很，知道那个地方要路过一个废弃的工厂区。
“别乱，你先去打电话问问。”莫郁宁。
谭连生走后，杨伊伊问道：“伍丽和谭可菲有什么关系？”她想着肯定是有关系的，不然怎么会突然反应那么大。
“文工团里那个和她争执并把她腿弄断的姑娘。”莫郁宁微抬眸给她解释。
“……”谭连生真是找了个好对象，杨伊伊皱着眉头，“谭可菲应该不会那么疯狂吧？”
“不知道。”
饭菜很快做好了，因为心里担忧都没有什么胃口，但肚子饿了该吃还是得吃，且也不确定谭连生是否还回来，莫郁宁拿起了筷子，说道：“吃吧。”
这都什么事啊？杨伊伊现在厌烦透谭可菲了，处处都有她的身影，还不能把她一下子打死，她愤恨地夹起了一块五花肉，狠狠地咬下。
半个钟后，谭连生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顾不上擦汗，他道：“我给伍丽家街道打了电话，让她妈联系上了她表姐家，表姐说到现在都没有碰见伍丽。”
“伍丽腿还没好，不可能乱跑的。”且她喜欢什么事都和他说，不存在突然搞失踪。
他一时之间慌了神，“我该怎么办？”
“以被不法贩子挟持了的理由报警，然后通知谭师长让他质问一下柳冰母女，确认是否是她们下手，请求他的帮助。”莫郁宁斩钉截铁地道。
他很清楚在现在这个年头，如果真被掳走的话，是很可能再找不回了，只能在头几个小时尽量发动人手去搜索。
谭连生听了他的话，神色镇静了下来，“我这就去报警。”说完看了莫郁宁一眼，大步离开了。
“你走吧，我就在饭店这里等你回来。”杨伊伊看着男人道，她知道谭连生最后那眼的意思，是希望莫郁宁帮忙，就算他不说，莫郁宁念着朋友情，也不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嗯，不要乱走。”莫郁宁握了一下她的手，“两个小时后，如果我赶不及回来，我会找人来接你。”
说完迅速站起来走出了饭店，把自行车一并骑走了。
杨伊伊看着他远去，轻阖上眼帘，她知道他的意思，是想让她给他两个小时的时间。
谭家。
谭可菲躺在沙发上，吃着柳冰给她准备的果盘，小声地哼起了歌儿。
她的腿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恢复得不太好，还要再等一阵子才能拆石膏。
按以往来说，她该满脸怒容才对，但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好心情。
柳冰陪着她坐着，偶尔给她扇扇风。
“妈，你说伍丽那个贱人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在被运往山区的道上？”
“晚点估计就有消息过来了，妈找的人可靠着呢。”柳冰说得笃定。
那人是她前阵子去县城买东西的时候认识的，当时她就随意逛着，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议论着黑市来了个三爷，甭管你要做什么，给钱给票就行。
提前付定金，事儿办不成，后续费用不收，能力强，信用好。
她把这事记了下来，然后乔装打扮了一番，摸去了黑市。
人很快就找到了，戴着压得很低的黑帽子，下边留着茂密的胡须，看不清他的长相，说话声音沙沙哑哑的，她怀疑是假音。
不过她也不管他真面目是什么，只要能给她把事情做好就行。
她往黑市里打听了一圈，都是夸奖的，又问了一下定金，不算高，就对他报以了信任。寻思着就算最后事没成，她损失也不大。
谭可菲点点头，笑容甜美：“真想快点看到谭连生哭丧着脸的样子。”那肯定很有意思，最好呀从此一跌不振，让谭前进对他彻底失望。
把人儿子给弄废了，是她对谭前进的报复。
……
莫郁宁走后，杨伊伊让服务员收走残余，又重新下了一碟炸丸子和一壶茶水。这样她可以慢慢吃着，服务员一时半会也不能赶她走。
丸子刚做好上桌没一会，饭店就走进来了两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汉子，和服务员买了不少馒头和包子，两个人一顿吃不完的分量，看着像是要带走的样子。
心脏砰砰直跳，杨伊伊抬起大碗喝了好几口茶，才压住内心的慌乱，直觉这两个人有问题。
莫郁宁走后，她感觉没有了安全感，每一个走进饭店的人，她都下意识地去观察了一番。
这两个人自踏进饭店起，她就敏感地察觉到他们步伐偏轻，和他们板直健壮的身材不符。
面上没有农民的局促，也没有工人那种安然，更不像当兵的精气神正。
她注意到他们一进饭店门口，就下意识地环视了饭店一圈，那微眯的眼神透出丝丝锐利，很警惕。
而下了单后，又径直选了靠门口的位置坐下，没有一丝犹豫的，好像是一种习惯一样。
上辈子她爹身为武将，告诉过她，有身手的人脚步都不会太笨重，如果哪天看到普通人有轻盈的步伐，那就要注意了。
莫郁宁的步伐就感觉比一般人要轻盈利落些，虽然没有达到她侯爷爹的地步。她还观察过陆国强等有接触过几次的人，和莫郁宁步伐类似。
让她具体说说脚步怎么个轻法，她其实也说不出来，就是一种直觉，是上辈子她爹给她培养出的一种直觉。
就像现在这走进来的两个人一样，她一眼就直觉步伐不对。
她和饭店门口的位置隔得有点远，听不清那俩人在说些什么。眼珠一转，下一秒，拿茶碗的手一偏，整碗茶倒了出来。
“哎呦~”杨伊伊慌乱地站了起来，甩了甩落在身上的水珠。
服务员看到这幕，走了过来，不满地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把茶水弄得满桌满地都是。”
“对不起，对不起，您借条抹布给我，我给您收拾。”杨伊伊微微弯着腰，声音里全是愧疚和委屈。
服务员在她进来时就注意到她了，长得漂亮，还挺着微隆的肚子，说话温温柔柔的，男人长得也俊，还对她有点嫉妒呢。
现在见她对自己用敬语，态度也到位，气儿就消了些，只道：“你自己换张桌子吧，这张我来收拾。”
“麻烦您了，谢谢您。”杨伊伊再次微弯腰地说着，然后端起自己那碟只吃了几个的炸丸子走向了和门口那桌只隔一桌的地儿。
她走过去的时候，有意地挺了挺肚子，那两个男子看了她俩眼后，有一个就没管她了，还有一个直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把杨伊伊看得腿都要发软的时候，才扭头回去。
放好丸子后，她又慌慌张张地回头把自己的碗筷和茶水也搬了过来。
这一次，那俩人只扫了她一眼，就没继续了。
杨伊伊悄悄松了口气，内衫全湿了，她夹起丸子，慢慢吃了起来，耳朵一直留心听着那俩人说话。
她不敢搬到他们隔壁桌去，只能隔了一桌，不然怕引起他们的警惕心。
他们说话的声音刻意压得有些低，但好在能隐约听清了些许字，不像刚刚，一个字听不着。
两个人一个脸上眼角下方有道不小的疤痕，一个鼻翼比常人宽大。
很快，他们点的馒头和包子就上来了，拿塑料袋一装，就要离开，离开前那个鼻翼宽大的还往杨伊伊处又看了好一会，眼睛带着些淫邪的光。
杨伊伊不经意对视上他的眼神，他倏忽咧嘴一笑，吓得杨伊伊马上低下头，似是很害怕的样子，不敢动一下。
直到他们走远了，杨伊伊适才高高提起的心才放下来一点。
她脑子里反复地记忆着刚刚听到的词语：目标到手、马上离开、三爷交代、渝县。
忐忑地快速吃完丸子，她摸着涨涨的肚子，走向前台服务员，小声道：“您好，我可以先把东西寄看在您这里吗？我给您寄看费，晚点我就回来取。”
不等她开口，杨伊伊就摸出1块钱递了过去。
本来服务员是想拒绝的，没有寄看东西这个服务，可看着递到眼前的1块钱，她可耻地心动了，这可顶她1天多的工资了，飞快地接过那1块钱道：“今儿下班之前来取。”
“好的，太感谢您了。”说完，她又问了一下邮电所的位置。
服务员收了钱，难得脸上挂了点笑意：“出门右拐直走，10分钟就到。”
听到只有10分钟，杨伊伊心里有了底，谢过之后，她急急地往邮电所走去。
陆国强接到杨伊伊的电话时，还奇怪地问道：“伊伊，怎么给我打电话？”
“陆叔，不好了。”杨伊伊环视了一下邮电所内部，没发现有人有异样，赶紧把事情说了一下。
“你就在邮电所里等着，我这就找人去接你回来。”陆国强脸色沉沉地挂断电话，然后飞快地又拨出去了几个电话。
电话结束后，他郑重地对着警卫员道：“小沈，你开车去邮电所，务必把杨伊伊给我接回来。”
他听着杨伊伊的描述，那脸上有疤的和鼻翼宽大的俩人，很有可能是一个全国性人口贩卖团伙的成员，更有可能和境外势力有关。
几年前他们在南省那边做过案，有人说看到过一个鼻翼宽大的人，因部队承担着很多打击违法犯罪和境外势力的责任，他就经常翻阅那些大型案宗，对这个描述很敏感。
陆国强刚初步安排好人手，莫郁宁的电话就到了，他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然后道：“犯人扫尾干净，反侦意识强，我和连生还有诸多警察都没有发现线索，我怀疑这不是一起简单的绑架事件。”
“还请团长帮忙派人把我媳妇接回家。”他担心杨伊伊的安危，也害怕来不及去接她。
“你放心，我已经让小沈去接你媳妇了。”陆国强飞快地把杨伊伊之前的发现以及他的猜测说了一遍，最后道：“你和连生务必小心，我这边支援的人手马上就到。”

第57章 谭前进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杨伊伊打完电话后，就一直忐忑地在邮电所等着。时不时地就要去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样，难熬得很。
她不敢去警察局怕被那两个男人突然返身注意到，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莫郁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联系陆国强，他算是她的长辈，有事解决不了找长辈没问题。
一开始她还担心陆国强不信她，觉得她危言耸听，好在这些担心都没有发生，陆国强的话让她知道他很重视这件事。
她还怀疑这两个人同绑架伍丽的人相关，就是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三爷是谁，是他们的上层吗？
邮电所长时间杵着一个好看的妇人，不少人都偷偷看她。连邮电所的员工见她不打电话又不走，都频频看她。好在在他们忍不住开口赶人前，她终于等来了陆国强的警卫员。
“嫂子，我是陆团派来接你的。”小沈看到她安然无恙，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他一路快速地开车过来，就怕发生什么意外。
杨伊伊直到跟着他上了车，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和他说了一下自己有东西寄放在国营饭店里，要去取。
小沈这时候可不敢再让她回去，问清楚情况后，小跑过去帮她把东西取了回来。
回去的路上，杨伊伊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从莫郁宁走后，她精神就高度紧张，此刻，全身心累得慌。
似乎是精神绷得太紧，肚子里的胎儿受到了影响，躁动得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来回安抚着，许久，才感觉到胎儿安静了下来。
小沈是径直把她送回家的，这是陆国强特意交代的，知道她肯定被吓到了，想让她在家里休息一会。
杨伊伊很感激他的贴心。
她在家休息了大概一个钟，警卫员才把她喊到陆国强办公室，此时他办公室除他外，还坐了费长明、孙政委、谭师长等人。
陆国强让杨伊伊坐下后，才温声道：“伊伊，你把事情从头说一遍。”
杨伊伊点点头，把从遇见谭连生后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对伍丽会出事的猜测。
毕竟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这个猜测，根本避不过去。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没有多看谭前进一眼，只是缓缓地叙述着，脸上藏不住的担忧和害怕。
陆国强看着她，满脸的不可思议。一个普通的没什么丰富经验的农村姑娘，只靠观察就能发现问题，而且很机灵地换位置去听取情报，还能把情报传回来。
他自认自己同样的年龄处在同样的处境下，都做不到。这是需要很强的心性和天赋的，也许从今以后，他看待她应该忽略她的出身，忽略她的年龄，把她放在自己同等高度去看待。
不仅是陆国强，屋里的众人也在暗自评价着杨伊伊这个人。
其中，属谭前进最为复杂。他对当初莫郁宁不选谭可菲而是选一个农妇也是有很大意见的，想着莫郁宁真没眼光，他女儿艳丽逼人，聪明有才华，还有他撑腰，这样他居然都看不上？
后头发现了谭可菲的偏执后，他暗暗可惜继女没有他想象中聪明，对当初莫郁宁的选择释然了一点。
之后她得了锦旗，把谭可菲硬压了下去，还让谭可菲心性更加偏激，以至于钻了牛角尖，名声落得一塌涂地。
接着又是给司令找到了孙子，又是给军方献方子，上头已经查验过方子完全无害且效果显著，可以给大多数身体受过外伤的军官使用，通知应该很快就要出来。
这些都可以归之为她的幸运，而不是她的能力。
可是，他万万想不到，她竟然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只是吃一顿饭的功夫，就揪出了两个重要犯罪成员。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莫郁宁眼光是真的好，他不选谭可菲的决定是对的。
这些念头在他头脑中一闪而过，他已经没有心思多想了，因为他知道他的麻烦要来了。
果然，听完杨伊伊的话后，费长明问道：“你怀疑伍丽的失踪和柳冰母女有关系？”
“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想必当初谭医生有和谭师长求证过吧？”
杨伊伊说完这句话后，大家目光就转向了谭前进，谭前进老脸通红，粗声粗气道：“连生和我说得模糊，我没有依他说的去做。”
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应谭连生，“你没依没据的就怀疑起老子媳妇，老子管你去死！”
那头谭连生怒吼道：“谭前进，你会后悔的！”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糊涂呀！”孙政委不客气道：“谭师长，你什么时候这么意气用事了，求证一下费你多少事？”
费长明拿起了电话，觑了谭前进一眼，道：“现在需要把柳冰和谭可菲关押起来审问，谭师长有意见吗？”
谭前进无力道：“我没有意见。”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万一伍丽真是给那俩人的伙伴绑架的，追究起责任来，他必定是逃不开的。
那伙人的行事作风，不仅仅是贩卖人口简单，很多证据证明和境外势力脱不开联系，而和境外势力联系上，他就算是师长，也扛不住压力。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对母女居然敢这么大胆，背着他做起了绑架人的事，是他太蠢了吗？只以为她们可能不够单纯，但足够听话，原来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等电话交代好了处置柳冰母女的事，费长明继续问杨伊伊：“你还记得清那两个人的长相吗？”
“能记得一点。”杨伊伊在车上时，就反复回想着加深了自己的记忆。
没一会，有个30来岁的军人带着纸笔走了进来，他让杨伊伊描述长相，他来绘画。
等第一版画像出来后，杨伊伊看了一眼，皱眉道：“不是这样的，这里不对，这里也不对。”她一一在纸上指了起来。
一个钟后，等杨伊伊再挑不出什么问题后，两张画像才算是展现在了桌子上。
陆国强看着杨伊伊，忍不住问道：“伊伊有学过深入记忆法？”这两张画像的最终版太清晰了，清晰到谁见了，都能很快在脑海中形成初步印象。
“没有，我就是反复在脑海里回想，所以才能记得清楚些。”杨伊伊据实回答道。
非常了不起。这是此刻办公室里所有人的想法。
没经过训练的人，基本上很难把匆匆见过一会面的人给描述出来，更不用说还能修正画像的错误。
告诉杨伊伊今晚莫郁宁可能回不来后，陆国强就让警卫员把她重新送回了家。
“你们怎么看？”陆强问办公室里的人。
“这两张画像可以直接当通缉令用了。”孙政委说。
“把这画像给南省那边传真过去，让他们那边人认认是不是几年前那起重大案件的嫌疑人？”费长明说。
他说完活，敲了敲桌子道：“他们口中的三爷到底是何方人？”
“大概率是指挥他们行动的人。”
“渝县呢？”
“下一个目的地？毕竟那里地势复杂，很能藏人。”
“目标是指伍丽？还是其他人？”
一人一句的，快速地分析起来……
柳冰还和谭可菲在说说笑笑等着消息通知的时候，听到了敲门声。
“是谁呀？”柳冰惊疑地走过去开了门，这个点还不到下班的点，实在想不到会是谁敲门。
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人，一脸肃穆，看着无端让人发怂。
“你是？”柳冰没认出来。
谭可菲抬眼看了过去，差点摔下了沙发，“郝部长！”她曾进过他办公室两次，见到他她不由得就发慌。
郝部长没应她，朝身后摆摆手，道：“把她们带走。”
柳冰心脏猛提了起来，喊道：“我是谭前进的老婆，你们凭什么抓人？我要见谭前进。”
“等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了，自然能见他。”说完，郝部长让人把在沙发上的谭可菲一并架了起来带走。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做，你们不要抓我。”谭可菲疯狂尖叫起来。现在的架势，就是她再无知，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只是去谈话而已。
“放开我！”
……
且不管那边柳冰母女怎么的惊慌，杨伊伊回到家后，就进了厨房做起了排骨药膳汤来，好不容易抢到的排骨，天热放不住，得做了才行，就算今晚莫郁宁回不来，她也是要吃饭的。
而且今儿胎儿躁动，她想给自己补上一顿，间接给孩子一点营养。
排骨先顺着节骨砍断，然后焯水撇去浮沫备用，然后分步加入党参、黄芪、枸杞、大枣一起熬煮，煮到排骨轻轻一拨，肉就从骨头上分离，就可以了。
正做着饭，于婶过来了。
“伊伊，做饭呢？”陆国强今儿要加班，急急吃过饭后就走了，叮嘱她来看看杨伊伊。
她大约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以为她会无措，没想到还能有条不紊地做起饭来。
“嗯，婶子。”杨伊伊对她笑了笑，丝毫看不出今天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于霞实在不是个擅长拐弯抹角的人，只寒暄了几句，就道：“你陆叔怕你担心，让我过来陪一下，现在看着你这样，我就不担心了。”
“谢谢婶子。”杨伊伊坐在矮凳上，拿着火棍往灶炉里捅了捅，“怕我担心郁宁不好好吃饭吗？不会的，我怀着孩子呢，可不能让自己饿着。”
“你这样想就好了。”于婶见到不少新来随军的家属，第一次经历男人出任务晚上回不来时，没有几个像杨伊伊一样稳得住的，真不像个还不满20岁的姑娘。
于婶陪了好一会，见她状态还不错，可能宁愿自个待着，就道：“军嫂这个称呼，听起来光荣，可是要承受比普通人更多的压力，你做得很好。”
说完拍了拍杨伊伊的肩膀，就走了。
夜晚，杨伊伊好不容易睡着，迷迷糊糊间有个热乎的身子爬上床炕上轻轻楼住她，鼻尖传来丝丝清冽的味道，她安心地舒展开眉头，深睡过去。
第二天男人没有出早操，杨伊伊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他怀里。
“伍丽追回来了吗？”声音软糯糯地问着，不似清醒时的娇脆。
“追回来了。”男人道。
杨伊伊清醒了些，知道伍丽被追回来了，高兴地问：“那两人和绑架的是一伙的吗？怎么样了？”
知道她指的是哪两人，莫郁宁没有隐瞒地说：“一伙的，被击毙了。”她提供的信息，有一定的知情权，说这个算不得违背保密条例，但更多的就不行了。
杨伊伊知情识趣没有继续问下去，想到昨晚给他留的饭：“昨晚留的饭你吃了吗？”没吃的话，今儿该坏了，那可有好几块大排骨在呢。
“吃了。”昨晚深夜回来后，顾不上别的，冲进卧室里看到她安然在床上睡着，才有闲心去找饭吃，留得可真不少。
他眨了眨眼，在媳妇额头上琢了几口，“昨天是不是很害怕？对不起。”
等他发现事情比他想象中严重得多了的时候，就很想脱身回去找她，把她给保护好，但是他不仅是她一人的丈夫，也是个军人。
他没法理直气壮地离开，只能打电话回团长那里求助，听到陆国强说起了杨伊伊那边遇到的事后，他的心脏猛地飞快跳动了起来，他没想到媳妇居然还遇到犯罪团伙了，还把他们给认出来了。
一时之间，后怕不已，又为她骄傲不已，她在惊艳别人的时候，也同样惊艳到了他。
“很害怕。”特别是那个鼻翼宽大的男人几次直盯着她的时候，很害怕他不顾场合对她做些什么，“昨天孩子也跟着我害怕，你亲亲他。”
莫郁宁听罢，勾起了嘴角，小心掀起她单薄的睡衣衣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直亲了好几口，亲到杨伊伊嫌痒制止道：“哈哈哈，不要了，不要了。”
绑架的事，因为没捉到貌似头目的三爷，仍有许多疑点，需要保密处理，谁也不知道杨伊伊参与了其中。但是柳冰母女被关押审问的事，倒是传了出来。
快中午时，洪珊就过来串门八卦了，她一副不可置信地说道：“杨妹子，那柳冰和她女儿谭可菲都被关押了，听说是和特务分子扯上了关系。”

第58章 知道了，我会重新寻找大鱼
快中午时，洪珊就过来串门八卦了，她一副不可置信地说道：“杨妹子，那柳冰和她女儿谭可菲都被关押了，听说是和特务分子扯上了关系。”
杨伊伊听到她的话，就猜到上头肯定是审问出了她们真和伍丽被绑架的事有关系，不然不会让这种风声传出来。
“哎，你说，她们怎么和特务分子扯上关系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找死？”
这年头大家最痛恨的一是特务分子，二就是资产阶级，一旦扯上关系，那是万人唾骂，谁沾谁死。眼下，洪珊气呼呼地，说得手舞足蹈。
杨伊伊怀疑，如果柳冰母女在眼前的话，她是恨不得上去打几下的。
“不仅如此，谭师长也被她们母女害惨了，听说要停职调查。”洪珊叹了口气，有些同情谭前进，又有些觉得他是自找的。
军区里谁不知道他宠爱柳冰母女，好端端把自己亲儿子气得搬了出去，一年到头回不来家几次。
识人不清，就得承受识人不清的后果，这没有什么可置喙的。
杨伊伊从早上莫郁宁嘴里得到那两人和绑架事件有关的答案后，就猜到了谭前进的下场。
昨天她从县里回来去陆国强办公室作说明的时候，就知道那两男人的来头恐怕不仅是普通的犯人，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关注？
这些她不好同洪珊说，只道：“咱以后更要小心行事，不能步了她们的后尘。”
“谁说不是呢？真是太吓人了。”洪珊决定，以后有陌生人接近，就远远躲开，说不定那就是个特务，她现在不知，她以后为此逃过了一劫。
那边柳冰和谭可菲被分开审问着，每屋前面排排坐了一行人。
柳冰哪里经过这等场面，很快扛不住招出事情的全部，从听到人议论，到去黑市找人，然后对方来消息说准备动手等等。
“我真没有和境外势力勾结，我不知道那个三爷是什么人，我只是委托他去教训了伍丽一下。”柳冰哭着喊着，懊悔不已，她以为只是一次小小的绑架，没想到那些人竟和境外势力有关。
主审官冷哼了一声，只觉得她不老实，用轻飘飘的‘教训’两个字就概括了自己的恶毒行为，“你有提供过他们军区相关的消息吗？”
“我没有，我只给了那个叫三爷的人定金，其余什么都没做。”她还没有胆大包天到出卖军方消息的地步，卖国的罪名就是她再无知也是知道沾不得的。
“你还记得在你面前议论起三爷的人的相貌吗？”主审员又问。
“记不得了，我就是去供销社里买些东西，突然听到旁人说起的，是意外。”她让供销社的经理有好看好用的新品来时，就通知她去看看，那天正好是她去看一款新上的电风扇的时候。
别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说这些话给她听，一看她就是被暗中选中的目标，故意诱导去的黑市，然后和三爷有了联系。这些屋子前头审问的人都知道，只有柳冰还觉得是意外。
“从黑市回来后，你发现自己丢了什么或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柳冰听到这句问话时心里咯噔一下，她回来后发现自己常用的手帕丢了，衣角也缺了一片，她当时只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掉了，可现在被问起，她自觉这有问题，但她不敢承认。
“没有，一切正常。”柳冰垂着眼帘道。
“啪”，主审员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柳冰，到现在了你还敢说谎。”说完从桌子下边拿出一件衣服丢了出去，正是她那天被割了衣角的外套。
柳冰被吓了一大跳，当即哭了，鼻涕眼泪一并落了下来，好不狼狈：“我真的没有注意到被割去了衣角，我不知道。”
“我还没有说被割去了衣角，你自己就知道了？还说没有说谎。”主审员又拍了一下桌子，对她印象差到极点，三番两次地说谎。
很明显，那衣角应该是被那个三爷割去的，留了个信物，日后好威胁她。
她既然能为自己的一点私心，就做出雇人绑架他人甚至贩卖的行为，难免以后她为了自己的利益，走上出卖国家利益的道路。
一个师长夫人的能量是很大的，她有心要使坏的话，整个军区都会被她连累到，甚至损失无法估量。
这人，无论她当初是有心还是无心和境外分子有了联系，都不可能再放任自由了。不管是审问的人还是观看的人，此刻都有了这个认知。
没一会，审问室敲门走进来了一个人，他交给了主审员一本小册子，并对着他耳语了几句，等他走后，主审员木着脸，翻开小册子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沉。
柳冰看着那本熟悉的册子封皮，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可她已经没有晕的资格了，很快她就被人掐着人中弄醒了。
主审员道：“柳冰，这本小册子里记录的名字和利益往来，给我一一交代清楚，你什么时候交代了，什么时候能休息，否则你也用不着睡觉了。”
此时，柳冰脸色灰白灰白的，一夜未睡的疲惫在脸上攀爬得淋漓尽致，这本册子是她用来记录谭前进的关系网用的，她就是利用着这关系网把弟弟扶持到了工会主席的位置上，并收取了不少价值不菲的礼物，让自己和女儿过上奢侈的生活。
谭可菲和她的衣服，基本上都是托人在华侨商店买的，一件好几十或者上百块钱。再加上昂贵的护肤产品，谭前进每月交给她的工资根本不够用。
她脑筋一转，就给那些想讨好谭前进的人暗示，然后收取好处。之后在谭前进耳边吹吹枕头风，谭前进对她愧欠又纵容，一些无伤大雅的事就答应她了。
但这就足够了，不需要谭前进做得特别多，只要给送好处的人这一点无伤大雅的甜头，对方就会知情识趣地加倍讨好她。
谭前进会觉得对她愧欠，是有缘头的，因为谭前进娶她进门时就说好了不会和她再孕育孩子，作为补偿，他会把谭可菲作为自己的亲生女对待。
但即使是这样，谭前进还是觉得愧欠了她，不能给她一个爱的结晶。
她把小册子藏在做饭的米缸里，她知道这足够安全，只因谭前进根本不会想着去做饭，没想到出事才一天，就被人翻了出来。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完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谭可菲不知她妈那边的事，她还在负隅抵抗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妈妈柳冰已经招了，你就是再抵抗也没用了。”这边的主审员懒得陪她耗，直接嗤笑道。
“我真的不知情，一切都是我妈妈的主意。”谭可菲越说越顺，“是她自己看伍丽不顺眼要教训她的，我真的不知道。”
主审员摇摇头，他还没见过这么可耻的人，她妈妈为什么要绑架伍丽？当然是为了给她出气，而她作为她的好女儿，只想把责任全推给她。
“你事先就知道绑架的事，甚至和你妈妈一起密谋，谭可菲，你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你是从犯。”主审员不想再浪费时间，这种人是不可能再放出去的了，报复心太重，出去后，她要报复的对象可能就是一整个军区了。
“我不是，我要找我爸爸，请让我见我爸爸。”谭可菲终于知道了害怕，现在满脑子里都是谭前进，她知道只有谭前进才能救得了她。
“你知道你妈妈联系的是什么人吗？是境外势力，是特务分子，你觉得谭前进还能救得了你吗？”主审员嘴角绷直，给了她一个明白。现在别说是救了，就是谭前进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怎么可能？”谭可菲傻了，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这件事她妈妈明明说很稳的，为什么会被发现？是谁揭露出来的？
她垂着头，又突然抬起，然后疯狂大喊：“我要跟柳冰断绝关系，请放我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没有人再搭理她。
关于柳冰和谭可菲审问的结果很快反馈到谭前进那里，费长明问：“谭师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谭前进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他已经接受了柳冰和境外势力有关的事实，可他没有想到，这还不够刺激，柳冰居然利用他的关系网给自己谋利，收取贿赂。
这是他同床共枕15年的妻子，他居然傻乎乎地相信她是善解人意的，听话的，多可笑。
他的亲儿子谭连生提醒过他，她利用他的名头为自己亲弟弟铺路，他不相信。连生还说她联系人绑架了伍丽，他也不相信。
他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哈哈哈哈哈，他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费长明看他这样，叹了一口气，良久，道：“你为部队做了这么多贡献，上头决定让你停职，但是你的房子和退休金都给你留着，你回去后，好好生活，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谭前进虽然没有参与这所有的事情，但他有失察之罪，被身边最亲的人利用而一无所知，处在他的位置上，这是致命的，上头不可能让他还继续坐稳现在的位子。
这些费长明没有直说，谭前进也知道，他对这个处置没有什么不满，他唯一不满的只有自己的愚蠢。
之后几天，莫郁宁早出晚归，一直在追查三爷这个人，可惜他们去黑市之后，发现那里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甚至连黑市原先的地址都被弃用了。
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处，有个戴着压得很低的黑帽子的人在同一位老人汇报：“这次我们损失惨重，刀疤和大鼻以及若干成员都丧了命，如果不是我们反应快的话，甚至一条线都要被端了。”
“是从哪里暴露出来的？”老人慢吞吞地沏着茶，动作优雅，可他脸上的厉色却和优雅毫不相关。
“目标到手后，我们的人就准备离开，期间刀疤和大鼻去过饭店，取了一些吃食，我怀疑是有人在饭店里认出了他们。”这是黑帽子反复推演后，得出的答案。
可是他还有一点不明，刀疤和大鼻行事一向机敏警惕，曾经的见证人基本都被灭口了，怎么还可能被人认出？一定有什么是他遗漏的地方，可惜他现在怎么也想不到。
“给我去查，我绝不允许有人坏了我的大计。”老人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可是茶汤一滴没有溢出，怪异得很。
“知道了，我会重新寻找大鱼。”黑帽子说到大鱼两字时，咬牙切齿，那是他好不容易才锁定的目标，自私好控制，一步步引诱到都上钩了，可还没开始用上，就废了。
“下去吧。”老人面色恢复了平和，他等了几十年了，不差这一会。
“是。”

第59章 莫营长，挣奶粉钱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杨伊伊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在暗中惦记寻找着，她正给小鸡喂食呢，院子门就被敲响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勤快喂养，小鸡崽长大了一圈，淡黄色的茸毛中抽出了些硬翅，不复之前的可爱了。
“谁呀？”杨伊伊一面喊着，一面去开了门。
“杨妹子，是我。”门外孙可朝杨伊伊笑道，自上次从杨伊伊家离开，已经过了一周，她脸上的蜡黄浅了些许，看起来有精神多了。
她旁边仍旧站着穆婶子，和陪同着过来的于婶。
把三人迎进门后，杨伊伊从热水壶中给倒了三碗带甜味的开水端上来。这是这时代大家的迎客方式，有条件一点的，都习惯在水里放点白糖，以示对客人的看重。
杨伊伊一开始还有点无语，觉得给别人喝糖水怪怪的，可是不管是在杨家村，还是在部队，大家都是这样做的，她也就不搞例外了。
穆婶和孙可手中拎着不少东西，一进堂屋就找地放下了，杨伊伊有所猜测，但自觉自己什么都没做，不好意思收：“孙姐姐，穆婶子，你们这是在干嘛？”
穆婶一贯严肃，不如女儿通人情世故，就没有作声，是孙可回答的：“杨妹子，你帮了我好大的忙，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可能都要没了。”
她这自然是往严重了说，但她是真的很感激杨伊伊，要不是她，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中毒了。
见杨伊伊还有顾虑，她就把事情给解释了一下：“我去了医院做了各种检查，医生说我身体里确实存在毒素，是累积起来好长的毒素，单靠身体的自然代谢排解，排不干净，长此以往，于寿命损害非常大。”
她当时听到医生说的结果时，都被吓懵了，她娘同她一样，害怕得直发抖。
从西医诊室离开后，她们还去了中医诊室，中医也说是身体里有毒素，问了她的情况后，还肯定地说是中药药材引起的，给她开了排毒的药方。
回到娘家后，同她父亲孙政委一说，父亲给她分析起事情来，并认定是她爱人家有人对她使坏，甚至那人有可能是她爱人。
她自是不信的，如果没有她爱人的阻止，她甚至还在继续服用那个药膳，可能身体毁得比现在重多了。
孙政委坚持如果她还要回那个家的话，她不能把这事告诉她爱人，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查证，甚至还劝她离婚，说要养她一辈子。
她是不肯的，舍不得相伴了好多年的爱人。怀着心事回到爱人家后，经过一系列的查证，最后得知对她使坏的人是在家里做了许多年工的保姆。
“可我只是费了几句嘴皮子，当不得如此重谢的！”杨伊伊看着她们拎过来礼，有肉有细米有各种酥糖，还有两罐写着是奶粉的东西。
“这不算什么。”孙可摆摆手说，她爱人是国营食油厂的厂长，下头有近800人的员工，要不是怕杨伊伊不敢收，她还能送再重几分的礼呢。
看她执意要送，于婶也劝她收下，杨伊伊没好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只问道：“孙姐姐知道毒素是从哪里来的吗？”
所谓家丑不好外扬，但孙可从一开始就对杨伊伊有莫名的信任和好感，她当下把脸皮子丢了，道：“说来不怕杨妹子笑话，就和你之前猜的一样，是那药膳的一方药材细辛的量出了问题，是给我煮药的保姆故意弄的。”
杨伊伊本只是好奇毒素从哪儿来，没想要知道她家的私事，没想到孙可这么不见外。
她还愤愤难平地继续道：“保姆后头查明了是受到我那大姑子的唆使利诱，哈哈哈，你说可笑不可笑，我那大姑子恨不得我一辈子没有孩子，然后让她的孩子来继承娘家呢！”
当她知道这最后的真相的时候，像丢了魂一样，久久缓不过来，愤恨爬满了她的心脏，她对大姑子够好的了，她没有兄弟姐妹，就把她当成自己亲妹子看待。
还记得大姑子结婚时，男方条件不怎么样，她就私下里给她贴补了200块的私房钱。
等大姑子有了孩子后，她又时不时给她的孩子购置一身新衣，吃食和零食更是从来没有短缺供应过，每次她回娘家，她都给她收拾大包小包的带走。
结果她待之为亲妹子的人，面上为她没能生育忧心宽慰，等她身体好不容易有起色后，就买通保姆，给她改了药膳的药材剂量，让她身子越吃越坏。
那些什么土什么虫的方子，也都是大姑子给找来的，还诱导她说有用，她忍着恶心和害怕都服用了，可换来的估计是只有她私底下的嘲笑吧。
“……”骤然听到这种家丑，杨伊伊不知还能说什么，她两辈子的亲人目前都挺好的，也许以后会生了嫌隙，但她很珍惜现在。
而穆婶和于婶在孙可说这些时，没有阻止，只是同她一样一脸怒容，想必是早就知道了。
许久，等孙可说完情绪缓和后，杨伊伊轻声道：“孙姐姐等身体毒素清得差不多后，后期可以继续服用之前的药膳，虽然不敢保证以后会有孕，但总归对身体是好的。”
孙可点了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甚至在暗中期待着，以之前药膳的调理效果来看，她以后很可能会有孕的，就是还没怀上，经过这次的事，她基本上也想通了，不再强求。
他爱人因为此事，对她很愧疚，和亲妹子彻底决裂，甚至还要去报警，被他亲娘亲爹哭着阻止了。
但她不肯善罢甘休，因为那会让别人觉得她好欺负，她亲爹是军官，她亲娘是研究员，她以前不知道就算了，如果知道了还轻轻放过，那别人怎么看她，怎么看她的家人。
她当时就放话说：“要不就去报警，要不就赔偿我2000块钱，并且以后，我和你们二老分家过。”
只顾着自己亲女儿利益而不顾儿媳妇受到迫害的公婆，她如何还能继续同他们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当然后头这些污糟事，她就没打算同杨伊伊细说了，免得污了她的耳。
等客人都走了后，杨伊伊拿起一罐奶粉研究起来。罐子上的贴纸画着大大的婴儿头像，一看就知道是给婴儿吃的，她之前还想过等孩子出生后除了喂奶还能喂什么，没想到还有奶粉这东西。
就莫名想尝试一下味道，杨伊伊看着铁罐口蠢蠢欲动，没犹豫几秒，她去拿了一柄铁勺子，正用着它撬罐口呢，耳边响起一道带点冷冽的嗓音：“你在干什么？”
吓得杨伊伊手中的铁勺子落了地，她忍不住瞪了男人一眼，虎着脸道：“你干嘛走路没声音？”
莫郁宁摊了摊手，他见她专注手中的活时，明明刻意放重了脚步，没想到她还是没反应过来。
杨伊伊自觉自己受了惊，当下也不心虚了，理直气壮地把奶粉罐递给他，“我想试试奶粉的味道，你给我开开。”
莫郁宁挑挑眉，这罐子上大大的婴儿头像明显是给婴儿吃的，但媳妇既然想尝试，他也就只能支持，用手指压住盖口指甲一掀一拉，徒手就开了罐。
杨伊伊依据说明，用开水给自己冲了大半碗，一口吹凉吞下去，奶香奶香的，还带点甜味，她忍不住砸砸嘴，“好吃。”
莫郁宁看她吃得唇边都沾上了白胡子，眉眼带笑地说：“真那么好吃？”
以为他是想抢自己碗里的，杨伊伊脚步后退，挪得离他远了点：“你要是想吃，自己去冲。”她第一次喝这种浓郁奶味的东西，有点上瘾。
莫郁宁难得看她这样护食，待她再喝一口后，夺过她的碗放桌上，环住她的腰，对着嘴就亲了下去。
直亲到媳妇晕乎乎地贴在他胸口上，莫郁宁才放开她，把她唇边的白色奶胡子舔干净，用拇指抹了抹自己的唇瓣道：“味道果然好。”
他面上一贯冷清，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就莫名地很欲，杨伊伊看得头脸发烫，在心底暗骂了一声男妖精。
等那股黏糊劲过去，杨伊伊把孙可来了的事说了一下，指着奶粉罐道：“莫营长，给孩子挣奶粉钱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这一看就不是便宜的东西，杨伊伊估计着一罐经常喝的话，只能顶2个月左右，再加上她也喜欢这个味道，时不时冲一碗的话，估计时间就更短了。
“谨遵夫人命令。”莫郁宁正色回答。
说完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大家穿着长袖的时候有时候嫌热就挽起袖子，让手臂露出来凉快一下，就连杨伊伊有时热起来也忍不住做这个动作。
没有人对此说过闲话，杨伊伊犹豫了好几天后，她拿出自己以前做的夏装，把袖子改进了一翻，或在袖子中间部位内外缝上小带子方便系起，或干脆裁成7分袖或更短。
一开始，她换上改做的衣服时还有些不得劲，可发现真的凉快许多后，就顾不上那股不得劲了。洪珊发现了她衣着变化后，有样学样，没几天，军属区的短袖风就流行了起来，更有大胆者，直接把袖子改短到胳膊上，还美言说这样省布料。
有爱美又有条件的嫂子拿着布料找上门来，让杨伊伊帮忙给裁做几件短袖长裙。
这嫂子就是妇联里那位娘家在海市的嫂子，她颇有审美眼光，道：“杨妹子，嫂子知道你做衣服有天赋，你给嫂子做条短袖长裙，嫂子加倍给你制衣费。”
杨伊伊还没做过全新的短袖裙，为此有些心动，想着就算不给别人做，给自己做也是要做的，就答应了：“魏嫂子，不需要多给我制衣费，我也是要给自己做的。”
“这怎么能行？就这样说好了，我先走了，你慢慢做，不急。”魏嫂子从来不是那种抠抠搜搜的人，朝杨伊伊摆摆手，就走了。
杨伊伊仔细翻过好几遍韩秀芝给画的图册，又加上穿来时间久了，见过的穿着服饰越来越多，很快她就画了一张方领花苞袖口微掐腰的长裙简笔图出来。
因她有身孕，她给自己做的依然是系带的宽松版型，给魏嫂子做的则是根据她腰身来的掐腰版型。她不太习惯用拉链，就做成在胸前正中纽扣半开襟的样子，穿脱方便，纽扣还能起些装饰作用。
没待衣服成品做出来，陆国强再次把她和莫郁宁喊去了家里吃饭。
吃过饭，陆国强也不墨迹，直接道：“伊伊，军方正式采用你的方子了，已验证过无害且有效，上头给你三个补偿方案，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杨伊伊没想到是这件事，惊喜地看着陆国强，她是想要无偿献给军方的，但军方既然愿意给她补偿，她也乐意，毕竟这实实在在是属于她的财富。
“一、换成钱票补偿给你；二、给你在县城里置换一套房子；三、军区打算开一个药膳小食堂，针对各种团级及以上军官开放，提供你指导顾问的岗位，但明面上会给你遮掩一下。”
陆国强把补偿方案一一说出，没有特意指明利弊，只让杨伊伊自己选，他相信她心里自有成算。
杨伊伊思索片刻，看向莫郁宁，莫郁宁微微勾着唇角道：“你来决定。”反正她选什么他都没有意见。
既然决定了要接受补偿，就没什么可扭捏不好说的，杨伊伊看着陆国强直言道：“陆叔，我想选房子。”

第60章 你胡说什么，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既然决定了要接受补偿，就没什么可扭捏不好说的，杨伊伊看着陆国强直言道：“陆叔，我想选房子。”
三个选项中以长远来看是第三个得益最多，有心的话可以收获许多人脉，但这很容易暴露出她是方子的提供者，同时还把她自身和军方绑定在了一起。
虽然她作为军嫂本身就和军方绑定在了一起，在这绑定的联系人是莫郁宁，和她的能力没有太多关系。
她更想要随心一点，以后也许是开个自己药膳铺子，也许开不了做别的，但她目前是没打算要和军方绑定的。
且房子落在县城里，不打眼，她不说的话没有人会联想到是军方给她的奖励，这样就很好。
陆国强听到她的答案，意外又不意外，他笑道：“方便和叔说说为什么选房子吗？”
“以后想把我家人接过来。”杨伊伊直言不讳，她之前还愁着杨父辞了大队长后要怎么办，没想到惊喜来得那么突然，她有能力把他们接过来了。
就是不知道房子大不大，应该不能太小吧？军方总不能那么小气吧，她暗暗猜测着。
说实在的，陆国强猜不到是这么个考虑，只以为她可能是不想和军方绑定，从而选第二个，他忍不住看了他的得意弟子一眼，面上没见有什么变化，真是糟心，这么多年了他还总时时猜不透他这副冰山脸下面在想什么。
你媳妇儿要接岳父一家过来，你就没有什么感想？陆国强好奇，但他不开口好问，索性扭头不再看他，对杨伊伊温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回复上头的。”
不仅陆国强好奇，杨伊伊晚上睡觉时，也忍不住缠着莫郁宁问道：“你会不会介意我接家人过来？”
“不介意。”莫郁宁对这事看得很开，这是完全属于媳妇的方子，得到的补偿也应完全属于媳妇，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就算没有这房子，杨伊伊想接岳父一家过来，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也会帮忙安排。
又或者，哪天他也需要接莫家一家过来，给杨伊伊一个合理的理由，他相信她也会理解他，支持他。
杨伊伊掰正他的脸，细细看了看，试图不漏过一丝表情变化。看着看着，就变成了给他的脸挑毛病，睫毛好黑好长，狭长微挑的桃花眼，鼻梁挺拔有型，唇形略薄弧度恰到好处，下巴棱角分明……要命，就没一处不好看的。
“看够了吗？”莫郁宁的嗓音幽幽沉沉地响起。
“没有。”刚说完这两个字，杨伊伊自觉丢脸，赶紧放开一直捧在他头两侧的手，改口道：“别误会了，我就是观察一下你说不介意是不是走心的。”
“媳妇以为我会误会什么？误会你看我的脸看入迷了吗？”莫郁宁眼尾微扬带起笑意，说不出的风流多情，和他平日扳起的面孔大为相斥。
杨伊伊自觉心中中了一箭，脸上爬起了红晕，热意滚滚地有点扛不住，“你胡说什么，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是的，媳妇不如我肤浅。”莫郁宁笑着，凑过去亲她带着薄红艳煞人的脸庞。
他从新婚第一晚就知道自己的长相挺得媳妇青睐，那会她就偷偷观察他的脸，感情升温后，媳妇也总看他看迷了眼。他以前是很不耐别的女人因他的脸多看他的，现在却觉得有张脸能吸引到她也挺好的。
“不能再亲了。”好一会后，杨伊伊躲开他的唇，小声道。再亲下去，一会她受不了了，又不能做什么。
“嗯。”莫郁宁深吸几口气，压下即将爆发的欲念，小心摸了摸她的肚子，真恨不得孩子现在就落了地。
军方做事还是比较迅速不拖延的，第二天陆国强就让莫郁宁带回来了一张房产证，并附上杨家四口的户口迁转允许证，只要带上它去县里的户口管理处，就可以直接落户。
“这……”巨大的惊喜把杨伊伊袭击得都懵了，好一会，她才找回自己的语言，“怎么还附带迁户口的？”
莫郁宁捏捏她笑得都眯直了眼的脸蛋，“团长说，这是上头对你发现重大罪犯和及时提供情报的奖励。”
杨伊伊嘿嘿地傻乐起来，她本来还想着先让家里人搬过来，后续再想想办法解决户口的问题，没先到组织太贴心了。
她先前打听过，这年代的落户是很麻烦的，要不靠工作关系办，要不靠婚姻连接，这两种情况显然都不适合现在的杨家。而没有户口的话，街道普查人口时，容易被驱赶。
还有就是有户口才能领到个人份额的票证，否则就是你有钱没有票也很难买到东西。
“我明儿就给我娘我爹打电话。”杨伊伊把房产证和户口迁转证明反复翻转，看了又看，恨不得凑过去亲一口。
莫郁宁也跟着她高兴，想着她的肚子再大一点的话，需要有人帮忙照顾，而丈母娘一家过来的话，他就不用费心去找人了。
为了庆祝这件喜事，这晚杨伊伊不嫌麻烦地用细面粉做了一顿饺子，她手巧，包的饺子一个个圆滚滚地像元宝，喜庆得很，还给洪珊家和于婶家一家送了一碟过去。
杨父杨母还不知道女儿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个那么大的惊喜。自杨父从公社里回来后，杨母就把杨伊伊的话带给他了，他听了沉默两天后，就向公社写了辞职信。
公社那边口头上挽留了一下，很快就给同意了，组织杨家村村民开了大会，重新选派出新的生产队大队长。
整个过程走完一个星期都不用，杨父闷闷不乐，每天寡言少语，杨母看不过眼，说了他好一通。
“你这些年当这个大队长得到什么了？得到的就是大家的抱怨和举报，不当我觉得挺好的。”杨母知道男人心里难过，但该说还是要说。
“这次要不是女儿，咱这个家就散了，听她的话准没错。”
“咱这些年的日子过得看似轻松和体面，可你每天忧心忧虑地，身子本身就虚，一直下去也顶不住。”
“你那些堂兄弟，出事了有人给你说过一句话吗？咱家人口单薄，就安心当个普通村民吧。”
还有她没说的是，以前当大队长顺风顺水主要还是有公爹在，公爹给他们兜着底。
杨父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媳妇说的这些他如何不清楚，就是气不过，还有点拉不下面子。
等杨母去了厨房做饭，杨奶奶对着杨父道：“大力，你知道你爹未过世前最担忧的是什么吗？”
见杨父看着她，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杨奶奶锤着自己的腿，一边锤一边道：“你爹呀，最担心你做大队长这件事，咱该放下就放下，日子都是过出来的。”
她老伴曾对她坦言过儿子不是做大队长的料，能力有限，他过世后怕他压不住村民，哪天就要出事。
“娘，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钻牛角尖。”杨父这辈子最尊敬就是他父亲，他也知道自己能做大队长是村民们看着他父亲的面上选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尽心尽力，最后就得到唯亲是任和作风腐败这八个字。
他也知道这很大可能是谢婉言搞出来的举报，但上面肯定会派人下来核查，如果单单是她一个人这么说，没有别人赞同附和的话，上面也不会拿这举报当一回事。
“奶，爹，娘，我回来了。”外面杨二宝扛着锄头朝屋子大声喊道。
在杨父回来后，他像是瞬间长大了许多，每天跟着大伙准点上工，准点下工，别人安排他做什么，他就去做什么，再不是从前那个常常上山掏洞打鸟的大孩子样了。
肩膀被担重物磨破了，他也闷不吭声的，还是杨母细心发现了，训了他一顿，给他清洗上药。
“哎，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次日，杨父振作起来，带着除了母亲之外的一家子去上工，他已经不是大队长了，不上工只能吃老本。不过新上任的大队长对他还算客气，给他们一家分配了除草堆肥的活，还算轻的。
正干得热火朝天时，有个村委干部跑过来通知：“大队……”喊到一半，反应过来，讪讪道：“杨叔，伊伊给你打电话了，让你去接。”
“好嘞。”杨父听到是闺女的电话，高兴地放下农具，喊上媳妇和儿子，一起急哄哄跑过去听电话。
去到村委，没一会电话就响了，杨父小心拿起话筒，“这边是杨大力。”
听到杨父像是沧桑了许多的声音，杨伊伊眼里憋出了一点泪意，“爹，是我。”
打过招呼问过好后，杨伊伊收拾起多余的心情，直切重点，“爹，我想接你们过来这边，房子在军区附近的县里，已经租好了。”她暂时不好解释房子的来处，只能先说是租的。
也还暂时没时间过去看房，只想把这件通知了家里，让他们乐呵一下，安安心。
杨父听到这话惊得话筒都快拿不住，转头对杨母道：“媳妇，快掐我一把。”
等杨母摸不着头脑狠狠掐了他一把，确认这不是在做梦后，杨父才不确定地问：“伊伊，爹没有听错吧？”
“爹，你没有听错，我想把你们全都接过来，户口这边我也能解决，你们回去商量一下，我过几天再给你们打电话。”
“……女婿那边怎么说？”女儿语气肯定，吐字清晰，不似说假的。杨父恍惚了一会，才问出这一句话。
“郁宁同意的。而且这房子是我自己挣了钱给你们租的，谁也说不了闲话。”
乖乖，他女儿才去军区两个多月，就能挣钱租来了房子，还能把户口也一并解决，杨父觉得自己喝醉了也做不出这等美梦。
杨母隐约听了个囫囵，见杨父又呆住了，使劲在他胳膊上扭了一圈，“你要不说话，就把话筒给我。”
杨父被扭痛到嘶了一声，面上却是狂喜的，他抓紧话筒，“伊伊，爹回去和你奶你娘商量一下，不过，一大家子过去后，要以什么为生？”他此刻没有全昏了头，还记得问最重要的事。
听他的话，就能猜到他的意向了，是愿意过来的，杨伊伊笑嘻嘻道：“这个咱后续再想，总有办法的，先来再说。”
她不是盲目做出这个决定的，她有缝纫机，可以让杨母接些制衣的活。
自行车也能用上，可以让二宝从县里供销社帮军属们带点东西，收点跑腿费。
自从后山的集市取缔后，军属们去县里靠走路的话，来回时间长不方便。现在没几户人是有自行车的，老是去借别人的，别人也不愿意。
就有嫂子想到了让有车的人帮忙带，然后付一点跑腿费当谢礼。供销社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不存在买贵了的说法。
这事还是洪珊和她说的，她当时就记在心里了。
以后的事情还说不准呢，既然有房还有户口，但因为怕这个担心那个，就没有让家人过来，以后怕是更没用机会了，目前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和杨父说完事情后，杨伊伊都没来得及和杨母及杨二宝说什么，就被后面的人催着挂断了电话。
那头电话被挂断后，杨父脸上的笑意就一直落不下去，他拉着媳妇和儿子走到无人处，然后小声把女儿刚刚说的事给说了一遍。
“什么？伊伊要接咱过去？”杨母的声音不由得高亢起来，她刚刚听男人的对话，就有所猜测，但把惊喜压住了，这会听到确切的话了，怎能不激动？
“你小声点，咱还要回去和她奶商量一下呢。”杨父提醒媳妇，也怕被不相干的人听了去，传来传去传岔了，徒生事端。
杨二宝这会就只顾着乐了，他姐好厉害，才短短两个月，居然就能把房子给租下来了，还能办户口，呜呜呜，他以后一定要向姐姐好好学习。
杨母捂住嘴巴，放低声音，“她奶怎可能会不同意呢？咱以后不仅能常常见到女儿，还拥有了县里户口。”她说完露出和昨晚杨伊伊同款嘿嘿的笑脸。
杨伊伊得了杨父的口风，知道他们是愿意搬过来的，这会心里头也高兴。
不过这事不能不给婆家说一声，不然他们从别处得知后，怕在心里生芥蒂。
中午吃饭时，她就对莫郁宁说：“我给我爹打电话说了要接他们过来的事，他们估计是同意的。你这边同你爹娘他们说一下，不然该对我有意见了。”这事她出面去说不如莫郁宁来开口，而且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想了想，她又道：“如果爹娘想来住一阵子，也可以接过来住一阵。”
孝顺莫父莫母主要是莫郁宁的责任，她在保证自己不会受委屈的前提下，会尽量为他考虑。
而孝顺杨父杨母是她的责任，她有能力，她就去做这件事，没有她就先不做，她不会把所有压力都压在莫郁宁身上。
莫郁宁点点头，他明白媳妇的所想，道：“这事交给我。”

第61章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身的风尘
且不管莫郁宁是怎么和莫母他们沟通的，她把给魏嫂子的短袖长裙做好了，抽着中午的休息时间送了过去。
魏嫂子一看到裙子，眼睛就像被胶水黏住在上面一样，挪不动了，不住地问：“这真是给我做的？太漂亮了。”
就是摆在华侨商店里，也不输里头那些款式分毫。而且还是这年头少有的短袖款，她穿出去的话，恐怕大家都要来问她是从哪儿买来的了。
“魏嫂子要不要先试试，看看腰身需不需要改？”杨伊伊从旁提醒。
魏盈点点头，迫不及待去里屋换了出来，她身材同杨伊伊类似，是曲线较明显的丰满型，掐腰的版型一上身，就把身材的优越性体现出来了，胸是胸，腰是腰。
不过杨伊伊怕太打眼，特意给腰部留多一点空间，此刻见她上身效果好看又不算夸张，暗暗松了一口气。
打褶的花苞袖，看起来减龄雅致，魏盈也就40不到的年纪，她此时像是回到少女时代一样，提起裙角转了好几圈，就没一处不喜欢的。
穿上新裙子，就舍不得脱下来了，她拿出钱包直接把之前说好的两倍报酬给了杨伊伊，然后道：“杨妹子，嫂子还托你再做一条这样的，不过大小要减两分，我送人用的。”
她有个关系亲密的妹子，眼光高，嫁得也好，总抱怨说遇不上喜欢的衣服，她送她一件，保准她会喜欢。
第一件做出来后，后续做起来就不怎么费劲了，杨伊伊给应下了。
她这会还不知道这件裙子的魅力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只说她晚上正和莫郁宁吃饭时，院子的门接连响起。
“我来。”莫郁宁让媳妇坐着，他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发现是几位有些眼熟的嫂子，一个个抱着布料，没待他张口，那些嫂子就道：“杨妹子在吗？我们是来找杨妹子的。”
莫郁宁大概猜出了她们的目的，把她们迎进了门。他走在后头关门，没等他回到堂屋，就听到里头一个个嫂子热情的话：“杨妹子，能帮我做一条下午魏盈穿的那种裙子吗？布料我带来了。”
“我也是，我也要做一条一样的。”
“给我做两条，我和我女儿一人一条。”
……
杨伊伊放下碗筷，哭笑不得，她想不到魏盈居然下午就穿着新裙子出门了，也想不到这些嫂子会那么急切地找上门来，连吃晚饭的工夫都等不得。
只能说她太低估了女人的爱美之心了，在条件和规则允许的情况下，让自己变得美好一点，是许多女人的本能。
说了工期有点慢，问过这些嫂子们都能接受后，杨伊伊就把单子接下来了。
她想着趁自己现在精神头还足，还能动动手，等肚子再大些，她估计就想整天儿躲懒，啥也不干了。
送走这些嫂子后，杨伊伊瞄见莫郁宁臭着一张脸，好笑道：“莫营长，你在生什么气？”
“你都还没吃饱饭。”莫郁宁冷声道，他不爽那些嫂子们打扰了他媳妇用餐。
“嫂子们给了我挣更多口粮的机会，咱大气点，行不行？”杨伊伊经过这遭，暂时没了胃口，她走到男人身边，把他的脑袋勾到自己肚子上，“你听听，孩子都笑话你小气呢。”
脸颊一贴到媳妇柔软的肚子，莫郁宁就是再冷的脸，都不由得柔和了起来，他道：“我过几天有假，我们去医院给你检查一下，顺便去看看房子。”他悄悄问过于婶，说孕妇最好时不时去医院查看一下。
“嗯。”说来怀孕了这么久，因反应小，没感觉到哪里不舒服，杨伊伊还真没去医院检查过，此刻还有点好奇医生会怎么说。
接下来的几天，她除了做衣服外，还抽空去接发室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这回杨父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和杨伊伊道：“我和你奶你娘都同意搬过去。”从故乡搬离到遥远的地方，是需要勇气的，水土气候这些都要考虑到，但他回家和杨奶一说，杨奶没犹豫就同意了，只说每年要回来祭奠一下杨爷爷。
实在是家里大家都想念杨伊伊，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也因为想走出农村去看看。
“我们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宜，车票不需要你操心，我们自己买。”
等差不多把事情确认好，杨父提起了谢婉言，“谢婉言的审判结果出来了，被判了1年有期徒刑。”要他说这判决太轻了，就该判她十年八年的，让她没安好心害人，可他没胆量质疑司法。
一年时间看着是不长，但进过监狱去的人就留下了案底，谢婉言出来后，前头的路会变得无比艰难。
杨伊伊算是彻底不再担心她还能使什么坏了。
不说谢婉言这边判得是短还是长，当初利诱她对付杨家的柳言也出事了。
他刚得知谢婉言被人弄进警局的时候，就极力想撇清和她的关系，他找来谢川威胁道：“如果你女儿敢提起我，我就让你一家回去喝西北风。”
谢川和他儿子都在这个制药厂工作，寻点错把他们开除回家，就是他一两句话的事。
谢川对他的威胁是怕到了极点，当谢婉言在警局给他打电话时，他就拐着弯提醒她不要乱说话：“你自己做了错事，千万不要牵扯到别人身上，否则你就不再是我谢川的女儿。”
谢婉言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明白自己被柳言和家里人给放弃了，整个人变得呆呆傻傻，再没多说一句话。
柳言只以为和谢婉言撇清关系，就能高枕无忧，只剩下怎么向外甥女交代的事。可还没等他想好理由，就有官方调查组的人下来查他，说怀疑他用不当手段铺路上位。
他刚想给他姐打电话，对方就冷冷笑了一声：“柳冰接受贿赂的事情已经败落，还涉嫌绑架和特务分子相勾结。”
这些话轰隆一声在柳言耳边炸开，把他炸得魂不守舍，再不敢有要联系柳冰的想法，只想马上和她撇清关系。
和特务分子相勾结的罪名，那是谁沾谁死，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道：“我和柳冰虽然是亲兄妹，但我们的关系很差，我真不知道她做了这等猪狗不如的错事。”
又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调查员似笑非笑地道：“你有没有份参与，我们自会调查出来。”
这还没完，隔天调查组的人过来时还带来了逮捕令，说：“有人举报你猥亵妇女和谋害性命两罪，证据确凿，请跟我们走。”
柳言脚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完了，他以前做的事都被人挖出来了。
亲眼在工厂大门口，看着柳言被带走的姑娘微微一笑，朝身边的男人伸出了手：“曲帅，我们回家去。”
曲帅握住他心爱的姑娘的手，“嗯，回家去。”
俩人一步一步向前走着，细看能发现男子的腿有些跛，但他上半身脊背却挺得很直。
“把谭可菲的舅舅送进去，就当是给我抱了仇，以后我们要好好地过日子。”
“嗯。”迎着阳光，曲帅笑得灿烂，他以为他会和她错过，可他没想到她会来找他。
她像是从天而降一样，落到他的面前，对他说：“我后悔了，我来找你了，你有新的喜欢的人了吗？”
他许久，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真实的，不是他的一场梦，他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只喜欢你。”
“那你愿意娶我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身的风尘。”
“我跛了脚，你介意吗？”他问。
她摇摇头，眼里是对他的眷恋和怜惜以及各种复杂情绪，唯独没有一点鄙夷。
“我愿意。”他走上前，颤抖地摸上她的眼角，给她擦去那一滴要落未落的泪珠。
他以为他会一生孤独，或者终耐不住寂寞取上一个他不喜欢的女子，可在他还在坚守着这份真心没有放弃的时候，他的姑娘携了一身风尘赶了过来，他终等到了她。
这姑娘当然是李梦萍，她从阳省千里迢迢赶路过来找那位曾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害怕他有了新人，害怕他对她不再特别。
路上有一次差点被人骗到人财两空，幸好她及时反应过来逃脱了，一路上担惊受怕基本上就没有合过眼。
等她好不容易找到了男人的故乡后，又远远看到他和一个姑娘走得近，她委屈得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想转身离去，走出几步之后，又不甘心地返了回来。
她给自己打气，无论如何要同他打上一声招呼，算是最后给自己的交代。好在，男人很快和那姑娘分开了，并听到他喊了她堂姐，她瞬间觉得自己心中开出了一座花园。
她在他背后喊道：“曲帅。”
男人听到后，僵直了身子，好一会，才拖着微跛的脚转过了身。这是他出任务归来带回来的勋章，她不嫌弃，只觉得心疼。
她和她的男人，就这么再次相逢了，并很快地在高堂下拜礼成了亲。
婚后，男人姨母家的表妹出了事，未婚先孕，经过家里的逼问，她才说出了那男人是她所在制药厂的工会主席，叫柳言。
对柳言这个名字，李梦萍不陌生，谭可菲的舅舅，她曾向她提起过，并知道他是金陵市人。
男人见她对这个名字反应大，小声问起了情况。她把所知的都告诉了男人，并把自己离开文工团那天发生的事也说了。
男人的眼光当场变得危险，他的姑娘竟遭受过设计并差点被人强抢去的磨难，他不可能不报复回去的。
他原先是个连长，在部队里还有许多战友，托人一打听，才知道那个男人那会已经被人送进了监狱，而谭可菲虽害人断了腿，但仍在外面逍遥法外。
他不能对付谭可菲，但他可以从她舅舅柳言那里下手。就是不为了他的姑娘，也为了他的表妹。
他表妹说柳言找过她好多次，有一次他喝醉了，睡梦中说出一句“你不要来找我，不是我害的你，你要找找XX”。
XX是制药厂同她一个车间工作过的寡妇，丈夫某天喝多了出意外过了世。
他把这信息记了下来，后头一查，这寡妇的丈夫根本不是因意外丧命，而是她伙同她的奸夫柳言给害死的。
收集到证据后，他就把柳言给举报了，然后带着她的姑娘守在工厂大门前，等着柳言被抓。
“曲帅。”李梦萍走着走着突然喊道。
“嗯？”男人看向她。
“我有没有说过，我其实一早也相中了你？”李梦萍说完，甩开男人的手，羞红着脸，朝前跑了好几步。
曲帅愣了一下，阳光照在他的眼睛上，反射出耀眼炽热的光芒，他快走起来去追赶前方的媳妇。
……
杨伊伊不知她曾惦记过好一会的李梦萍过上了全新的生活，她现在和莫郁宁来到了县里医院，打算做一下孕检。
给她做检查的是个50来岁的女医生，问话、测体重，量血压、听心跳、听胎心，一系列项目做下来，总共花了不到一刻钟。之后医生看着杨伊伊，直把她看得不自在才道：“胖了。”

第62章 你知道潘小莲家的事了吗？
之后医生看着杨伊伊，直把她看得不自在才道：“胖了。”
胖了，胖了，胖了，一时间这两个字在头脑中无限循环着，杨伊伊的脸裂了。她可是个爱美的姑娘，就算她觉得自己微胖了点，可她依然认为在别人眼中她不该是胖的。
现在被医生明确地指出了，她觉得自己的侥幸有点可笑，没脸待在这里了，精神肉眼可见地萎缩了起来。
她这种脸上像变戏法式的变化把医生看乐了，她刚刚并不是有意要拖延时间说话的，实在是一年到头来她这里看诊的孕妇基本上都是瘦巴巴营养不良的，少有杨伊伊这样营养过剩的，一时就没反应过来。
莫郁宁站在媳妇身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着，随后抬头看医生问道：“我媳妇这样子会有什么影响？”
他是不觉得杨伊伊胖的，依他来看，他媳妇一人长着两个人的肉，太瘦的话身体怎么受得了？所以平日杨伊伊吃得少的时候，他还劝着她多吃点。
“你媳妇看着身量高体型丰满，但实际上骨架是偏小的，如果营养太好，肚子里的胎儿就长得过大，到时候生育时候有可能危险。”医生温和地解释起来。
她原来还被莫郁宁身上的冷冽气质刺到，以为是个没什么感情的人，现在看他这样，知道是个疼媳妇的人，印象较好，语气不由得就温和起来。
实际上，这说法还是委婉了，一个搞不好可能还会一尸两命，但她怕往重了说吓坏这对年轻的夫妻。
见莫郁宁表情马上紧张起来，医生宽慰道：“现在还不算严重，之后饮食要注意控制食量，多走动些，把体重维持在比现在轻5-10斤左右的状态是最好的。”
莫郁宁连连点头，就刚刚医生那句有危险，他吓得冷汗就出来了，想着幸好他听了于婶的建议带着媳妇过来医院了，不然以他和杨伊伊的懵懂，后头的危害简直不敢想。
谢过医生后，莫郁宁又仔细问了预产期，才把被之前一句“胖了”打击到仍提不起一点精神的杨伊伊带出了医院。
“都怪你。”杨伊伊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突然说道。
就是莫郁宁老说她这样不胖，是正常的，还老是让她多吃点，她才变得被医生嫌弃太胖的。虽然后头医生见她没精打采的，还特意多安慰了一句，说是因为她骨架小，肉多所以说胖，事实上看起来不算胖。
“嗯，怪我，以后我监督你少吃点。”莫郁宁干干脆脆地把这口锅认了下来，并在心里提醒自己之后要减少媳妇的零食量和正常食量。
“我现在肯定很丑。”杨伊伊捏捏自己肉乎乎的手臂，又捏捏侧腰上的肉，嫌弃得很。
“不丑。”莫郁宁肯定道，怕她还多想，又强调了一遍：“一点不丑。”
“你不准说话。”她就是太相信他的话了，她才允许自己这样胖起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隐约想起了自己某次说过不准莫郁宁嫌弃她胖的话，有点心虚，但她现在就只想当一个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行吧，媳妇怎么高兴怎么来，莫郁宁幽幽吐了口气，把她载到了一栋房子前。
独门独栋的青砖黑瓦平房，和主街道隔了两条街，离医院和供销社距离都不算太远，安静不吵闹，隐私性很好。
不等莫郁宁抱，杨伊伊就自己从后座上爬了下来，亮晶晶地看着眼前的房子：“这以后就是我的房子了？”
不需要莫郁宁回答，她就上前推开没锁只插了门栓的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天井，虽然不大但也足够做些洗洗刷刷的活。利用得好的话，还能在角落里铺上些泥土，种上一些葱蒜之类的小菜。重要的是有打水井，不必去别处挑水。
三室一厅的格局，还带上了一个厨房，不算大可也不算小，足够一家四五口人住开了。
屋子经过粗略地打扫，看着不邋遢，但要住人的话还需要仔细打扫一遍。
窗子设计比较合理，光线不差，就是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
倒是除了厅里每屋都有个床炕，省去了到时候要盘炕的活儿。
“我认识一个老乡，他接点木工私活，到时我让他给打些家具。”莫郁宁道，当初部队里屋子的家具也是找的他，活干得细致，费用不高。如果自带木材的话，还能再低点。
“嗯。”杨伊伊转悠了一圈，很满意，她以后也是有房子的人了。
在上辈子，她娘就老说有钱的话要置换些田地房产，目前田地是置不了的，可有了一栋房子，她也不算太差了。
逛完房子，杨伊伊因被说胖产生的郁卒感也差不多消散了。
她重新打起了精神，让莫郁宁载着她去粮肉铺和供销社转了一圈，难得来一趟县城，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零零散散地补了些东西，就到了中午。
“去国营饭店吃饭吗？”莫郁宁问，他怕上次在国营饭店里发生的事给杨伊伊留下了阴影，就提前问问。
杨伊伊心里确实是有一点阴影的，她想了一会，摇了摇头：“不去了，直接回家吧。”既然医生说了她要控制食量，那中午少吃一顿也没关系。
刚刚打算走，有个老乞丐走了过来，他一手拿着圆钵，一手抱着一捧野花，穿衣虽破，但洗得干净，脊背也挺得比较直，看着和一般的乞丐有所不同。
面上有点脏不如衣服干净，像擦了些锅灰一样，看不大清脸庞是怎么样的。
他脚步缓慢地来到杨伊伊面前，没说什么话，只是弯着脊背行了个礼，然后把钵举到她跟前。
杨伊伊觉得挺稀奇的，这个乞丐的做法很明显就是谁施舍他，他给谁送枝野花，很有一股她上辈子那种文人刻在骨子里的雅致在。
因着这股好感，她爽快地掏了2毛钱出来，放到了他的钵里。
“谢谢！”老乞丐说着，把那束野花递到她跟前，示意她抽一只自己喜欢的。
等老乞丐走了后，杨伊伊轻轻嗅了一下那枝说不出名字的花，有一点淡香，闻起来挺舒服。突然就想到了和费然一起住过破庙的老乞丐，感慨道：“不知道费然说的那个尚爷爷现在怎样了？”
走出没多远的乞丐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嘴角轻轻勾起一点笑意。
“想来不会挨饿受冻了。”莫郁宁回答，费家既然安置了他，就不会让他流连大街了，边说着边脚下用劲，车轮往前滚了起来。
此时，在他们没去的国营饭店里，有个食客在向服务员打听事情，说前阵子丢了件随身带着不贵重但对他很重要的东西，家里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没有。
想起那天曾来饭店吃过饭，就想问问那天都有什么人来了饭店，有没有人捡到他的东西，如果有人捡到的话能不能提供点他的线索，他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回来。
“都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我哪能记得住。”服务员没好气地回答，把他往一边赶，“你别耽误我做事。”
那个食客也不恼，他掏出了1块钱，说：“小姑娘，你随意想起什么说什么，我给你报酬，那东西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这个服务员正是上次杨伊伊让她帮忙看东西的服务员，她看着眼前的1元钱，感觉如此地熟悉，道：“那天好像有个年轻的孕妇让我帮忙看东西来的，她有事先走，后头是另一个男人来帮她取了东西。”
说完这句，她就把食客手中的那一块钱抽了过来，反正是对方说想起什么都行，她就只能想起这点了。
食客连忙问道：“那个孕妇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店里的？有说她为什么事先走了吗？”
拿了别人的钱，服务员又使劲地回想了一番，道：“好像挺漂亮的，像是在中午，走时好像还问了我邮电所怎么走，别的真的记不得了。”
没等食客继续追问，有别的客人进门了，这个食客只好一脸失落地走出了饭店。
等走出饭店好远后，他脚步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弯弯绕绕地走了好几圈，才敲门进了某栋房子里。
堂屋里坐着个戴着黑帽子的男人，见他进来，问道：“今天有打听到什么吗？”
“启禀三爷，刚刚我问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食客接着把刚刚在饭店里问到的事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漂亮孕妇，寄放东西，邮电所。”那个叫三爷的人摩挲着自己拇指，反复把这三个词念了几遍后，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就是把刀疤和大鼻给认出来的人。
“你再换个身份，去邮电所打听一下，看看那个孕妇在邮电所里有什么异常。”
“是。”
等食客走了后，这个叫三爷的人揪着自己那看起来异常浓密的胡须把玩起来。
他从出事后就想过去饭店里打听事情，但是那些天感觉有军方的人在监视着，就没敢乱动，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天，还能打听到这么个重要线索，真是老天助他。
一个孕妇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认出他的人，是天赋还是先前有见过？他心里难得生起了些趣味来，嗓子里发出些低低的笑声，听起来还算清朗，不似之前说话的沙沙哑哑。
从县里回到家后，杨伊伊过起了痛苦的节食生活，正经吃饭减少就算了，莫郁宁还不准她多吃零食，她馋劲上来的时候，直摇着莫郁宁的手撒娇道：“就多吃两颗酥糖，好不好？”
莫郁宁对她的撒娇无动于衷，“不好。”
“那两颗酸枣？”
“不行。”
杨伊伊看他不肯让步，瘪着嘴，没好气地跑去鸡圈外对着小鸡自我排解道：“小鸡小鸡快长大，变成肉肉安慰我心灵。”
用唱小白菜地里黄的调子唱着，把莫郁宁听得忍俊不禁，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小块包好的酥糖走过去，把纸撕去塞进她嘴里，“这下够安慰了吧？”
杨伊伊高傲地抬起下巴，“就差不多吧。”
除了吃食外，莫郁宁还不准她多坐，他每天晚上下班早的话，就拉着她去外面后山脚上溜达散步，直散步到她累了为止。
还别说，这样坚持了一小段时间后，她看着是瘦了一点。
洪珊纳闷道：“你家莫营长虐待你了？”这年头出生普通的人都认为肉多是福气，眼看着杨伊伊瘦了些，她可不就奇怪了？
“没，医生说我太胖了不好生育，要减几斤。”杨伊伊知道她是好心关心她，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啊？还有这个说法？”洪珊老惊讶了，也是因为她一路见过的孕妇，就没见哪个长得像杨伊伊这样有福气又好看的。
“嗯。”杨伊伊是相信那个医生的话的，她的骨架确实不大，虽然她比洪珊长得高，也比她丰满，可是俩人站一块的话，她并没有比洪珊大只到哪里去。
见不是因为感情不合原因，洪珊就放心了，又说起了别的：“你知道潘小莲家的事了吗？”
自莫郁宁和刘达他们切磋过后，就没怎么和潘小莲碰到过了，现在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杨伊伊摇头问道：“她家怎么了？”

第63章 这件事太惨烈了，轰动了整个家属区
杨伊伊摇头问道：“她家怎么了？”
“潘小莲那个不当娘的，说要把自己两个女儿送回老家去，说是她们吃太多，在这里养不起。”洪珊说起这个就又是愤怒又是怜惜，她是个当娘的，也有女儿，自然心疼潘小莲的两个女儿，遇上了这么个偏心不负责任的娘。
杨伊伊只远远碰见过她的两个女儿，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一点没有刘金宝的大块头和健壮，“刘副营没说什么吗？”
洪珊冷哼着直呼起他的名字：“刘达那人，就也是个只管自己和儿子的人，他要是对两个女儿尽心，潘小莲敢虐待她们吗？”
“潘小莲是个以夫为天的性子，刘达只要稍稍管一管，她都做不出这种事来。”她对刘达是不屑的，她家男人王强虽然也是个五大三粗的，可是对女儿小鹿比对儿子还要好几分，她不求别的，这样就够了。
“她女儿都多大了？”杨伊伊曾听莫郁宁说过刘达人品不行，没想到他还是这种重度重男轻女的人，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如果不是他纵容，刘金宝怎么可能长成那副性子和那副身材，而女儿却瘦弱得很。
“大女儿13岁，二女儿12岁。”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没有父母在身边，回老家的话能干什么呢？杨伊伊想不出来，虽然觉得她们可怜，但她们有父有母的，她管不上，也做不了什么。
晚上睡觉前，杨伊伊心里还有点不舒服，蹙着眉头看起来就是不爽的样子。
莫郁宁问道：“怎么了？”
“我讨厌刘达，讨厌潘小莲。”她置气道，把今儿洪珊说的话给说了。
莫郁宁不知怎么宽慰她，只来回在她肚子上轻抚，“我们要是生个女儿的话，一定给她把好关，选个好男人，选不到合适的，我养她一辈子。”
这是他所能做到的事了，刘达这样重男轻女的家庭，千千万万，根本管不过来。
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一阵尖锐凄厉的哭喊声响起，听起来有些熟悉。
杨伊伊睁着朦胧的睡眼，就要爬起床，被莫郁宁按住了，“你先别起，我去外头看看。”说着麻利地穿好衣服出去了。
这声音持续不断地挠着耳根，杨伊伊听着不安，还是爬起来穿上了衣服，打着手电筒出了院子。
站在外头哭喊声就很明显了，是刘达家传出来的。没等她走过去看，莫郁宁匆匆地跑了过来，身上衣服沾了点点红色的血迹，把杨伊伊吓了一跳。
刚想问点什么，莫郁宁就道：“有人受伤了，你先回家去，我要晚点才能回来。”
交代完话后，又急匆匆地跑回了刘达家，杨伊伊知道现在不是打听的时候，她这样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打着手电筒回了家。
直到凌晨天快亮的时候，莫郁宁才回到家。他脱了身上沾了不少血迹的衣服，随意打了冷水冲洗后，才带着一身水汽走进了卧室。
杨伊伊一直就没深睡，听到门响时就醒了，此时，她坐起身让莫郁宁开了灯，“怎么回事？”
莫郁宁冷着脸：“刘达的二女儿用剪刀捅了刘金宝两刀，然后给自己也来了一刀。”
他走过去的时候，场面很血腥，潘小莲抱着一身血刘金宝使劲地哭喊，而她的二女儿像是破布一样在墙角里蜷缩着身子，底下淌着一摊血，旁边还有一把沾满血的剪刀。
她姐姐在她旁边守着，想给她捂伤口又不敢，就一直哭着。
刘达则是去拉潘小莲，试图让她松开刘金宝，可她抱得太紧，刘达根本扯不开她。
还是莫郁宁等好几个人帮忙，才撕扯开潘小莲，给刘金宝紧急做了止血处理，可她转眼又要去撕扯踢打同样伤重的二女儿刘夏，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等军区诊所的医生到了后，由着莫郁宁他们的帮忙，把两个孩子护送到了县里战区医院，来回一折腾，就到了现在。
“……没有生命危险吧？”杨伊伊沉默了半响，只说出了这句话。
“我回来时还在抢救中。”他们第二天还要上班，和刘达的关系也没好到要一直陪护的份上，就提前回来了。
杨伊伊看他一脸的倦怠，心疼地拍拍床铺：“躺一会，还有1个多钟才到晨练的时间。”
这件事太惨烈了，轰动了整个家属区，第二天几乎所有人都在唏嘘议论。直到晚上，才传来消息说刘金宝脱险了，但他二姐刘夏挺不过来去了。
杨伊伊和洪珊相顾无言，良久，洪珊才道：“说是刘金宝身体比较壮，虽然流血过多但扛了过来，而刘夏身子本来就虚弱，身上还被重重踹了一脚，伤口受到二次撕裂，刚进抢救室没一会人就没了。”
“天杀的，刘达和潘小莲会不得好死的。”洪珊边抽噎着边诅咒。
很显然，那一脚给刘夏造成了致命的伤害，而给那一脚的人也只能是刘达或者是潘小莲。
杨伊伊眼角也溢出了点泪花，如果潘小莲和刘达能多在意几分女儿，就不会发生流血的事。如果他们出事后能对刘夏有一点顾念，也不会白白害了一条性命。
当晚，杨伊伊晚饭没吃什么东西，实在是吃不下了。莫郁宁知她心里有堵，也没逼她。
“那脚是刘达踢的吗？”杨伊伊虽问但语气是肯定的，大男子的力道总是比女人重多了的，且女人就算要动手也不是习惯性地用脚，而是用手。
“是，纪检部那边介入了。”如果调查出来真是刘达的一脚导致他女儿刘夏丧命的话，不仅是会开除出部队，还要被判刑。
“难道不是亲生的吗？为什么女儿就该比儿子贱呢？”杨伊伊憋不住哭了起来，把头埋进莫郁宁怀里，任自己鼻涕眼泪沾了他一身。
这事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刘夏的丧命是多方面的原因，不能只归咎于刘达的一脚，他免了刑事责任，但是也没办法再当军人了，被军方强制退伍。
他们一家搬走的时候，走过了杨伊伊身边，她看到刘达和潘小莲一脸的悔恨和愤怒，刘金宝还在住院没出来，后头跟着他们的大女儿刘春。
刘春看起来比之前更瘦了，拎着一袋硕大的行李，脸上表情木木讷讷的，但她抬头看着前面的父母时，能看到眼底里闪着仇恨的光。
杨伊伊喊住了刘春，“你等姨一下。”说完跑回屋里，快速装了套旧衣服和吃的出来，“拿着，要好好保重自己。”
刘春愣愣地接过那包东西，俩手相触的时候，手心被塞入了一团硬硬紧实的纸票。
前面潘小莲恼怒地回头：“臭丫头，还不给俺跟上。”
刘春紧紧握住手心的钱票，多看了杨伊伊一眼，然后拎着硕大的包袱小跑着上前。
等他们走远后，杨伊伊刚转身就看到了于婶站在她的身后，不知站了多久，脸上悲戚：“伊伊，你会怪婶子吗？”
“啊？”杨伊伊有些没反应过来，“婶子怎么突然这么说？”
“保护妇女儿童的利益是妇联的责任，可是婶子没有把责任履行到位，以至于出现这等惨剧。”于婶自那晚出事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老了好几岁。
“婶子有教育过刘达和潘小莲吗？”杨伊伊问。
“有的，刘达的认错态度是很好的，说回去就会管教潘小莲，而潘小莲则抱怨没有那么多钱养孩子，还说她和女儿们吃的是一样的，不存在虐待的说法。”
“婶子去家访过，发现她确实和她女儿吃的是一样的，又素又干巴，好东西都留给了家里的男人。”
“婶子无能，没能把她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给扳回来。”
于霞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杨伊伊差点听不清她的话。
她知道潘小莲素来怕于婶，这肯定是因为于婶曾训过她好多次的原因，可是即使再怕，她头脑里的思想已经定型了，靠训诫和教育根本改不过来。而妇联能做的事比较有限，总不能把她抓起来吧，不现实的。
“不是于婶的错，于婶已经尽力了，不要把别人的错往自己身上揽。”杨伊伊有想过引起这惨剧的根本原因，只是还想得不够透彻，当下只能道：“我们国家像他们这样的人何其多，是几千年的文化思想造就的，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更正。”
于霞到底不是个脆弱的人，她早年跟着陆国强连战场都去过了，只是一时没能过了心里那道坎，现在被杨伊伊一说，她振作了些精神，“伊伊，你真不像是初中毕业的学历。”思想不输她见过的很多高材生。
杨伊伊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摸摸鬓角，“我就是爱多想。”
“多思考是好事。”
刘达家的事发生后，孙政委组织团里的战士开展了思想教育，而妇联则是组织军属们来回地开会上课。
许多同潘小莲一样有重男轻女思想的嫂子们，因此事都开始反省自己，不能说她们已经醒悟了，但是对女儿确实是尽心了几分，从路上遇见发现小姑娘们脸上多了点笑容就能知道了。
还有几户把到年纪但想省钱不给女儿读书的人，送女儿去上了学，这大概是刘达这一事带来的一点好处吧。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7月，杨伊伊怀胎满了6个月，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走起路来，都习惯一手扶着肚子。
莫郁宁有天晚上递给了她一个堇色方形纸盒子，她接过来嘟囔道：“是什么哦？”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躺着一块银色链条表。
“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杨伊伊惊喜地问，并把手腕递到莫郁宁跟前，“你给我戴上。”
莫郁宁有事先量过她的腕围，调整过链条，现在往她手上一戴，正好合适，“你生日要到了。”这是他提前很久就拜托熟人给订的海市产名牌手表，他知道媳妇一直想要一只。
他不说，杨伊伊都快忘了自己的生日了，她把戴了手表的手腕举到眼前来回翻转着欣赏，“真好看。”
从今以后，她就是拥有四大件中的三大件的女人了，她让莫郁宁微微低一下头，在莫郁宁不解的时候凑过去啃了他下巴好几口，“奖励。”
说完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急速转变，扳起了面孔道：“莫营长，你私房钱哪来的？从实招来。”
莫郁宁可是把工资和票证都给她的了，就偶尔自己身上留个10块20块的，她最近还数了一下钱箱，钱没见少呀。
这手表做工精细，一看就不便宜，莫郁宁的钱哪里来的？

第64章 嫂子，我先走了，我找我家沈武去
莫郁宁刚得了亲吻奖励，就发现媳妇变了脸，有点哭笑不得，刚想解释，就听媳妇接着道：“你不会是为了唬我高兴才说是把钱都给了我的吧？”
“我就这么没信用吗？”莫郁宁气得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用的战友们还我的钱。”他以前借出去挺多钱的，看他成家接媳妇过来后，那些人就陆陆续续把钱还回给他了。
其中数沈武那厮借得最多，他自己花钱大手大脚的，又不好意思向家里要钱，每次花完快没钱吃饭了，就找他借，不过他还钱时附赠了一张手表票，美名曰孝敬嫂子的。
“哦，这样啊。”那没事了，只要不是大量私藏私房钱就好，且她也没有把钱箱藏起来，莫郁宁要用钱的时候可以自己去拿。
但是说了全部交给她了，又私藏下来许多，就是不讲信用心不诚，这种事决不能姑息。
不过，她还有一点烦恼，“你生日也快到了，我送不起比手表更贵的东西给你，怎么办？”她和莫郁宁的生日是比较接近的，男人送她手表，她总不能回一个差太多的东西吧，那显得她太吝啬了。
“不用送我。”莫郁宁想了想，补充道：“如果非要送的话，就再做一套衣服吧。”伍丽被绑架那次，他和杨伊伊去县城就是穿她给做的新衣服，可是后头追踪敌人，又经过一场激战，他衣服毁得有点重，心疼坏了。
杨伊伊也知他那一身衣服毁得差不多了，特别裤子膝盖处和上衣手肘处，磨损得快成丝了，见他还心心念念，就道：“嗯，那我再给你重新做一套。”也不费多少事，布料也不缺。
没等她把给莫郁宁的衣服做好，她接连收到了两家发的喜糖，一家是谭连生，他要和伍丽结婚了。还有一家是沈武，他前些日子休假回家探亲，和一个姑娘看对了眼，已经定了亲。
谭连生领着伍丽上了门，拎着好些礼，“弟妹，上次的事多亏了你。”
他知道多亏了杨伊伊及时认出了罪犯，不然他恐怕就要失去伍丽了。他和莫郁宁没找到什么线索，以为犯人已经离开了浑县，正焦虑无能时，是后头杨伊伊打电话到陆国强那边，他们往渝县方向追踪，才有了那些人的踪迹。
后来解救下来的人不仅仅只有伍丽，还有好几位年轻漂亮的姑娘，甚至是小女孩。
“我没有做什么，不值当这么多礼。”杨伊伊觉得自己每次做一件事，都有人来给她送谢礼，她收得有点方。
伍丽是第一次见她，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长得秀美水灵，气质慧娴大方，明显隆起的肚子丝毫没折损她的美貌，只让她显得更有风韵。
是完全不同于谭可菲式的攻击型美人，看着就觉得舒服想亲近。
她不知杨伊伊认出罪犯的事，只以为是她提醒了谭连生她可能会出事，脸上扬起一抹笑，道：“杨妹子，你就把礼接着吧，不然我和连生要过意不去了。”她曾听过别人暗地里称呼她为杨妹子，她比她大一岁，就也跟着了。
行吧，收礼安别人的心，杨伊伊无奈地接了过来。
等他们走后，杨伊伊吐槽道：“外头都有人喊我收礼杨了。”时不时就有人上门来送礼，可把许多有心盯着她的嫂子们嫉妒得眼都红了，比如隔壁的金凤，那双眼瞪得堪比灯泡。
她多次想上前说些风凉话，但偏偏人家送礼都是光明正大来的，知道这礼路数来得正，想挑刺也挑不出来。
而且她家张石头警告过她，不要有事没事就挑衅杨伊伊，再丢脸的话就把她送回老家，同张水儿作伴。她那小姑子被送走那天，哭得那叫一个凄厉，她是万万不答应自己被送回去的，只能忍着嫉妒看杨伊伊收礼收到手软。
杨伊伊知道这“收礼杨”的称号还是洪珊来跟她说的，当时可是傻愣了好久，又生气又委屈，还好，她没做过什么错事，不然估计第一时间就让人给告发了。
锦旗事件过去时间长后，人们就忘了当时她们讨论起英雄的那份敬仰和尊重了。
莫郁宁说：“别理她们。”只有无能没心胸的人才会总盯着别人得到的好处抱怨发牢骚，无视就好了。
……
谭连生从杨伊伊家离开后，本来想直接离开部队的，被伍丽阻止了：“我们去看看你父亲。”
她要和谭连生结婚了，即使对他父亲谭前进有诸多不满，也要去见上一见的，不然别人会说她不懂礼数。
谭连生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在谭前进出事后，他有来看过他一次，但他实在不知和谭前进能聊什么，只坐了一会，就走了。
军方没有把给谭前进的房子收回去，他仍住在里面，谭连生和伍丽敲门后，他很快就出来开门了。
看到门外是儿子，谭前进郁郁寡欢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笑：“连生。”
“我要和伍丽结婚了。”进门后，谭连生直接说道。
“嗯，爹没有意见，以后你们好好生活。”谭前进说完，进了里屋，没一会，他手上拿了一本存折走了出来，“这是给你的。”
他在前妻去世后，就每月从工资里拿了一部分钱出来单独存起来，是想等儿子结婚了，交给他的。自从知道柳冰收人贿赂后，他无比庆幸这个习惯，不然他现在根本没什么能给儿子的。
他多年的工资存款早被柳冰花得差不多了，家里的钱财基本上是她收贿赂来的，已被上缴。
见谭连生没有去接，他失望地又将存折递给伍丽：“这是老早就给连生存的钱，现在我把它交给你，除此我也没什么能给你们的了，接着。”
伍丽犹豫地看着谭连生，不知要怎么做，谭连生叹了口气，“拿着吧。”
他知道谭前进心里不好受，可是他没法放下以前的芥蒂和他重归于好，最多也就是偶尔回家来看他一下。既然接着这份存折能让他好受一点，就接着吧。
当然前提是因为伍丽平安回来了，如果伍丽因为这次的事回不来，那他永远都不会再见谭前进了，他始终忘不了他那句“你无缘无故怀疑老子的媳妇，老子管你去死”的话。
接过存折，和谭前进说了一下结婚的日期后，谭连生就干脆地带着伍丽走了，留下一脸欲言又止的谭前进。
“桦娘，我错了。”谭前进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他知道他和谭连生永远回不到了最初，裂开的缝隙就是裂开了，再怎么修补也是有痕迹的。纪检部那边通知他说柳冰和谭可菲想见他一面，他全给拒绝了，再见一面又如何，只能让他一遍遍检讨自己的愚蠢罢了。
桦娘过世的时候，握着他的手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儿子，他当时郑重地答应了，并为此发了誓。
可是后头遇见柳冰仔细贴心地照顾他后，他很快陷入了她的柔情里不能自拔，知道她丧了夫，独自照顾一个5岁的女儿，就忍不住开始怜惜她。
然后某个风雨交加的雨夜，他把柳冰拥入了怀里，而那，就是他愚蠢的开始，也是他和亲儿子决裂的源头。
他对不起桦娘，对不起连生。
……
收到谭连生喜糖的隔天，杨伊伊迎来了沈武的喜糖。沈武满脸春光道：“嫂子，我未婚妻过几天来部队看我，到时候请你一起吃个饭。”
“行。”既然沈武不想见外，有心要让大家认识一下，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这一天很快到来，沈武是在食堂里请的客，他专门让食堂大师傅私下里给做了几道菜。
“嫂子，你好，我是陈清莲。”坐在沈武身边的女子羞涩地笑着和杨伊伊打招呼，见沈武称她嫂子，她也就跟着这么叫。
只见她眉毛清浅，眼含春水，脸部线条柔和，看着就是个温柔如水的美女子。
“你好，我是杨伊伊。”杨伊伊也朝她笑了起来。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陈清莲大部分时间不说话，就静静吃着东西，时不时偷看一眼沈武，能很明显地让人察觉到她对沈武的喜欢。
吃完饭临分开的时候，陈清莲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杨伊伊：“我明天能去找嫂子玩吗？”
杨伊伊知道她要在这边呆好几天，沈武白天要训练，肯定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她，就应了：“只要你不嫌我烦，随时欢迎。”
“怎么会？我可喜欢嫂子了，感觉嫂子就像我的姐妹一样，很亲切。”陈清莲红着一张脸，看着羞怯又真诚。
等回到自己家的时候，杨伊伊随口说了句：“感觉沈武的对象好容易害羞啊！”和沈武偶尔的没皮没脸简直是相反的个性。
“嗯。”
知道莫郁宁很少私自评价别的女人，现在见他只应了一个字也不恼，接着道：“我明天也不知能带她玩什么。”她平日就不常出门，也不怎么爱去听八卦，就和洪珊玩得好一点，实在有点发愁。
“就让她在家坐一下好了。”莫郁宁没所谓道，他媳妇大着肚子呢，能接待她就不错了。
第二天上午，陈清莲就拎着一兜水果上门了，她就住在军区专门用来接待军属的招待所里，过来挺方便的。
她一进来就对院子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绕着果树道：“等我和沈武结婚了，我也要像嫂子一样在院子里种上树，又好看又能吃上水果。”
院子里的树种下这么久，只略略粗了一点点，不能遮阳也不能开花结果，但杨伊伊还是很喜欢的，每天傍晚都要围着转几圈：“这是郁宁种的。”
“肯定莫营长给嫂子种的。”她比杨伊伊还大1岁，可喊起嫂子来就很自然。
杨伊伊笑着没说话，她每次看着这两棵树，就想到莫郁宁满大山里找树，然后挖起来扛回家的样子，心里就甜得发齁。
院子转悠完后，杨伊伊让她随便坐着，她拿出布料来做衣服，先前给魏盈做的裙子，陆陆续续又有嫂子们来下单，她需要白天每天抽一点时间出来做衣服。
陈清莲自个坐着也不嫌无聊，问起了周边的情况：“嫂子，在军区买东西的话，是要去哪里买？”
杨伊伊说话的时候，会停下踩缝纫机的脚，她习惯了一心一用，看着陈清莲道：“军区里有个小型供销社，东西品类较少，只能买些应急用的东西，如调味料等。要齐全的话，还是得去县里的供销社。”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心里还觉得有点可惜，可惜后山那个小集市，她在那里买到了好些实用的东西，乡亲们给她的感觉也好，如果哪天还能再重新开起来就好了？
接下来陈清莲还问了不少县里的事，说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她随口道：“我在别处也吃过国营饭店，这边的怎么样？嫂子去过吗？”
“去过一次，味道不太记得了。”那会谭连生急着去联系伍丽，只剩她和莫郁宁吃，心里担着事，她不太记得口味了。后头点着的炸丸子也是，根本尝不出什么味儿了，一心都在注意着坐门口边的两个男人。
“嫂子去过很久了吗？”陈清莲问道。
“没多久。”杨伊伊。
“是上个月吗？”她顺口又追问了一句。
杨伊伊觉得这个问题怪怪的，过于刨根问底的感觉，她抬眸间和陈清莲的目光对上，对方没有闪躲，看起来无辜又清澈，还马上接口道：“抱歉，嫂子，我问题太多了，打扰你做衣服了。”
“没关系。”杨伊伊岔开刚刚的问题，又聊起了别的。
俩人断断续续说着话，时间过得还挺快，快到中午时，陈清莲感慨道：“我感觉和嫂子投合得很，要是嫂子没怀孕就好了，我可以请嫂子去吃国营饭店。”
说完她站了起来，羞涩地笑道：“嫂子，我先走了，我找我家沈武去。”
杨伊伊把她送走，心里总有一股古怪的味儿盘旋着，又说不出是什么，只得把念头压下。

第65章 这陈姑娘还真不见外
杨伊伊把她送走，心里总有一股古怪的味儿盘旋着，又说不出是什么，只得把念头压下。
接下来连续两天，陈清莲都来找杨伊伊说话了，有一次还碰到了洪珊在场。
给她们俩相互介绍了一下后，洪珊问道：“陈姑娘说话真温柔，是哪里人？”
“是江省苏市人。”陈清莲软声道。
她声音比起杨伊伊的声音听起来还要软糯几分，说起话来温声细语的，和她羞怯的性子很相符。
“那怎么和沈营长认识的？”洪珊知道沈武是京北市的，离江省远着呢。
杨伊伊也有点好奇，就听陈清莲道：“前阵子我和爸妈去我大姨家探亲，我大姨是京北市的，有天出门我遇到流氓了，是沈武帮了我。”她说完一副小女儿的样子低垂着眼帘。
“哦，英雄救美啊！”洪珊大大咧咧的，成功地让陈清莲的脸烧红了一片。
杨伊伊觉得这巧合还颇有缘分，一般姑娘家总会对帮助自己的适龄男子抱有幻想，如果这男子长相还英俊，那说不定一颗芳心就献给对方了。
而陈清莲长相性情都不差，一袭蓝色鸡心领长裙，身材纤细曼妙，头上半扎起来用蓝花布绑了个蝴蝶结，俏皮可爱，一看就知道是城里家世好的人家。
俩人男未婚，女未嫁，家世估计相差也不会太大，难怪能火速看对眼定下亲了。
洪珊是个能聊天的，没多一会就和陈清莲熟悉了起来。
陈清莲娇羞又期待地问道：“军属们是不是都像两位嫂子一样好相处？我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这是想提前打听一下周边嫂子的性情呢，洪珊会了意，她对这个问题还挺来劲的，道：“我跟你说，咱这片军属中就数我杨妹子性子最好，其他人也能处，奇葩的几个前阵子走了一个，关了两个，我给你细细说来……”
见她像是要把潘小莲、韩秀芝、谭可菲等等都要拎出来说一遍的架势，杨伊伊打断了她，开起玩笑道：“洪姐姐，不要把陈姑娘吓到了，万一到时她不愿意来随军，沈营长怕是要恼死咱俩了。”
洪珊说的话也不是不能说，但总觉得陈清莲还未结婚来随军，提前了解这些不太妥当，而且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不必单拎出来说了。
洪珊一向认同杨伊伊的话，知道她是个顶顶的聪明人，既然她这么说了，她也真怕把陈清莲吓到了，到时候沈武怨起她来就不妙了，赶紧道：“陈姑娘尽管放心，大伙都好相处着呢，不会处不来的。”
因着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没多待一会，洪珊就走了。她走后，陈清莲又多聊了几句，才告辞离去。
那头训练场上的沈武，听到中午休息的哨子声响起，立马往宿舍跑去，他这一身的臭汗，可得收拾一下，才好去见未婚妻。他身后的战士们看他这样，小声议论道：“就没见过咱营长这么火急火燎的，你们猜是为了什么？”
“我说你就别瞎搞悬念了，谁不知道咱营长定了个如花似玉的未婚妻，人都追部队里来看他了。”沈武经常带陈清莲去饭堂吃饭，不少战士都碰到过。
“也是，要是我有这么一个美人未婚妻，我恐怕连训练都不能专心了。”
说起美人，战士们总有话说，有一位小声道：“你们说，和冷面阎罗的那位嫂子相比，哪位更漂亮？”
这问话一出，众人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聊了起来。
“我感觉还是冷面阎罗的那位嫂子更美，人家当初还是打拐英雄来的，又美又飒。”杨伊伊来的时间久了，虽然她不怎么出门，但见过她的人也不少了。再有之前的劳动节晚会，不少人就专门守着看她呢。
“可我觉得沈营长的未婚妻也不差啊，娇羞温柔，看着就很需要人保护。”这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战士，保护欲爆棚。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纷纷议论着，都想让对方认同自己说的，又谁也说服不了谁，后头都快吵起来了。
直到有一位战士道：“吵什么啊，反正咱一个也得不到。”
这话一出，场上就只剩下一片哀叹了。
沈武不知道自己被他底下的士兵调侃了，飞快地跑回宿舍冲了澡换了衣服，才急急往食堂跑去。陈清莲这几天都会在通往食堂的路口等他。
果然他人还未到，就远远看到路口边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阳光打在她身上，宛如美神下凡。他心脏软乎乎地，疾步走过去，还没走到她跟前，她就似有所感地看了过来，朝他露出一抹娇羞的笑容。
“等很久了吗？下次不要来那么早了。”沈武道。
“没，刚刚从嫂子那里出来。”陈清莲小声回答。
沈武知道她这几天都去找杨伊伊玩了，也乐意见她们交好，道：“嫂子是个很聪明的女子，你以后有不懂的都可以去找她。”他已经认定自己会和陈清莲结婚，说起这话来也大方。
“嗯，我也觉得嫂子很聪明，和别的人看起来很不一样。”陈清莲点头附和道。
“那可不，我跟你说，当初可是我去接嫂子过来的，她在火车上……”沈武把在火车上遇到的事情娓娓道来，“后头，铁路部和公安部联合起来给她送来了一面锦旗。”他就是现在想起杨伊伊砸水壶的动作，依然觉得激动。
“哇，嫂子好厉害。”陈清莲捂着嘴不让自己声音过大，眼睛亮晶晶地问：“她身手很好吗？”
见未婚妻一副崇拜的样子，沈武道：“应该没有，她就是聪明勇猛，反应快。”单看杨伊伊的样子，他也想不明白她当初怎么能做出那套动作。
陈清莲哦了一声，语气突然低落下来，“你那么夸她，该不会你喜欢嫂子吧？”
“你想哪里去了？”沈武见她委委屈屈的样子，忍不住碰了碰她的头发安慰道：“我喜欢你这样的。”杨伊伊那样的很好，但她不属于他，他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而陈清莲这样娇弱可人的也很好，想到她以后会属于他，他心里就充满了欢喜。
“你讨厌。”陈清莲嗔了他一眼，挽上他手臂道：“你记住你现在的话，以后只能喜欢我一个。”
“好。”
食堂总共有3层，第一层量大便宜，就是全素的还没什么油水，口感不好吃。第2层量少一点，但口感比第1层好，偶尔会有道荤菜，当然价格也贵不少。
战士们基本上在第1层吃饭，偶尔去2层一次改善伙食。
沈武带着未婚妻，来的自然是第2层，他上次请杨伊伊吃饭时来的也是二层，还专门加钱让师傅抽空给他多炒了几个菜，因为2层的荤菜是靠抢的，排队来晚了，就没有了。
知道陈清莲从小生活算优渥，沈武就挑着贵的菜打，可即使这样，打来的菜看起来也寒碜得很，心里不由抱歉道：“这边的条件就是这样了，你以后……”会跟着来随军吗？沈武一时间有点不敢问。
陈清莲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责备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能吃这些，我当然也可以，你可别想赶我走，我以后就黏住你了。”
听她这么一说，沈武当即笑了起来，想着他以后也是有媳妇陪的人了，可不兴嫉妒莫郁宁老婆孩子热炕头的。
吃到一半，陈清莲问：“食堂三层是卖什么的？”来了几天，就没上过三楼，她有点疑问。
沈武知道那是新开的药膳小食堂，只对团长级别的军官开放，至于是什么药膳，他的级别是不够了解的。
不过这次探亲回家，听他父亲提过一嘴，是说这边军方得到了一款厉害的膳食方子，已经推广到全国的军区了。就是对他们这些非军方系统的高层，不做开放，惹得不少人眼热。
这些事情不便对陈清莲细说，他作为军人，最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保密，只道：“那不该我们管的。”
他这话说得有些严肃，陈清莲当场眼就红了，放下筷子，直抹眼泪。
沈武没想到她这么敏感，懵了几秒，才急急地安慰道：“怪我把话说重了，你别哭。”
见他额头上没一会就全是汗了，显然是急的，陈清莲才委屈地开口：“我就是不知道才问问，你以后不能凶我。”
这就是凶吗？沈武反省自己，点点头，“是我错了。”
吃过饭，日头太晒，也不便到处闲逛，沈武带着她沿着树荫走了走。陈清莲走在前头，忽然回头道：“我后天就要走了，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去送你。”他可以请半天假去送她，下次见面也不太久，已经定了婚期，就在两个月后。
“嗯。”陈清莲有点不舍，犹豫道：“我本还想去县城逛逛呢，可惜嫂子怀孕了，不能陪我。”
这确实是个问题，总不能让一个孕妇陪你去外头完，不说沈武自己开不了这个口，就是莫郁宁那个护媳妇的，知道他有这个想法的话肯定要生撕了他。
好在，没等他继续为难，陈清莲道：“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洪嫂子？我就是觉得没出外头看看有点遗憾。”
这边离县城有点距离，她一个人去的话，沈武还放心不下，有个人陪着确实安心些。想到她之前一个人待在招待所里孤零零地等他，沈武就止不住心疼，他道：“我去拜托一下洪嫂子。”他和王强关系还行，和他说一下应该不成问题。
“沈武，你真好。”
陈清莲含情脉脉地凝望着沈武，把他看得脸皮发烫，咳了一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晚上做饭时，洪珊到杨伊伊家院子摘了几个红辣椒，她家的辣椒前两天做辣酱摘得有点秃噜，新长出来的个头太小。
“你随便摘。”杨伊伊种活了好几棵辣椒苗，自家吃吃不完。
“嗯。”洪珊摘了辣椒，随口说了两句：“刚刚我家王强回来说，如果我明儿没什么事的话，就带陈姑娘上县城走一圈，沈营长拜托他了。”
“这陈姑娘还真不见外。”说完，她也没当回事就走了。
“不见外”这三个字一出，杨伊伊就知道这两天心里那股不对味的由头是什么了，她扶着肚子，走向厨房里烧火的莫郁宁，问：“你说一个很害羞的人，会是不见外的人吗？”
莫郁宁沉思片刻道：“应该不能，怎么这么问？”他刚刚没注意听洪珊的话，不知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沈武的未婚妻不对劲。”杨伊伊道。

第66章 你就说怎么做吧，我都配合
“我觉得沈武的未婚妻不对劲。”杨伊伊道。
一听这话，莫郁宁立马停下了烧火的动作，脸色凝重地看着自己媳妇：“这话怎么说？”
杨伊伊就把这两天自己觉得怪怪的地方说了，然后总结道：“她每天都来找我，我没话说的时候，她会自己找话题，不像是吃饭时羞涩到连说一句话都面红耳赤的人？”
“一般人就算问去没去过国营饭店吃饭，也不会一直追问具体时间吧？又不是很相熟的人。”
“且她这么害羞的人，应该不擅长应付洪姐姐才对？可我觉得她和洪姐姐挺能聊的，明儿还让洪姐姐陪着去县里呢，一般腼腆的人会好意思麻烦才见过一次面的人陪同吗？”
自上次绑架的事发生后，莫郁宁就对媳妇的直觉有了新的认识，此刻丝毫不敢疏忽，他站起来，“我去找沈武打听一下。”
杨伊伊拉住他胳膊，“这会小情侣估计在谈情说爱，你现在去只能引起怀疑。”她看沈武看陈清莲的眼神，想来是很喜欢的，好不容易下班，自然恨不得多待一会。
没有证据的事，也不好直接往上报，万一真是一场误会，那莫郁宁和沈武这多年的朋友情，算是彻底废了，说不定还要变成仇人。
莫郁宁经她提醒，也反应了过来，重新蹲下身烧起火来。
杨伊伊猜得很对，沈武晚上下班后，陪着陈清莲待了许久，才回的宿舍。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楼梯旁边杵着个黑影，黑影身上散发着幽幽的冷气。
沈武没好气道：“莫营长，你在这儿装柱子吓人呢？”大晚上的，他差点还被吓到了。
“我找你。”
把莫郁宁请进自己的单身宿舍后，沈武水也没给他倒一杯，大喇喇地坐着，问：“大晚上的，找我什么事？”
莫郁宁没一点委婉，直言道：“你跟陈清莲是怎么认识的？”
“你大晚上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个？莫营长，你也不是这么闲的人啊？”沈武摸不着头脑，还想继续损他几句，抬头见莫郁宁一脸肃穆，根本不像是因为太闲而来打听的样子。
脸上的不正经褪去，他皱着眉头，“到底怎么回事，你怀疑我未婚妻有问题？”他不是笨人，莫郁宁打听这个，只能说是不信任陈清莲，他找不出别的相关理由了。
既然要打听，就需要沈武配合，藏着掖着反而更容易引起误会，莫郁宁不想和他说太多废话，直接把杨伊伊的猜测说了一下。
伍丽绑架的事，沈武也参与了围剿罪犯，只是他没想到给军方提供情报的人就是杨伊伊，他当下变了脸，犹豫踟蹰了好一会，才说起话来：“我回家探亲第二天，因着久未在京北市逛，就随意出去走了走，见到她在巷子里被流氓调戏，就上前给她解了围。”
“我去闲逛没有目的，时间也是随意的，她怎么能预料到会和我碰见？没道理的。”沈武边说边下意识分析起来。
“她是一个刘姓世家的亲戚，随父母上京北市走亲戚，因着刚刚那件事，再加上我们双方都有心要说亲，就看对眼了。趁着她父母也在，我们很快定了亲，并约定好两个月后结婚。”他这边还想着等陈清莲一走，就往上打结婚报告来。
当初定亲时，家里也调查过陈清莲家的过往，是没有问题的。像他这种世家子，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个人结婚，身份调查一步是少不了的。陈家虽然家世不算显赫，但父母都是高级技术人员，不算普通的。
这些他没说，莫郁宁也能想到，他是知道一点沈武的家世背景的，据说当初家里是要他从政的，但他对政治不感兴趣，就选了从军。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莫郁宁问。
“嫂子会不会怀疑错了？”沈武茫然不确定地问。他是真心喜欢陈清莲的，有那种小女儿家的娇羞，可对感情又是直白的。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女孩子玩一场你追我赶的感情戏，就欣赏这种直接不闪躲的。就像当初他对谭可菲有好感，也是冲着她对感情的直白。
“你觉得我媳妇是那种喜欢随意怀疑人的性子吗？”莫郁宁反问。要不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他都没有那么多耐心陪着沈武耗着。
“不是。”沈武的身体反应比他头脑转得很快，他明明还没有想好的，嘴巴却说出了这两个字，他苦笑地抹了一把脸，颓丧道：“你就说怎么做吧，我都配合。”
……
第二天，洪珊和陈清莲出发得比较早，因为陈清莲不会骑自行车，洪珊太远也怕载不动她，俩人是走出军区大门不远，拦了一辆老乡拉货的驴车去的县城。
在阳省这边，盛行养驴养牛，驴车比牛车还要快，去县城只需2个小时，不过因为是拉货用的，有时候坐人不方便或者比较埋汰。
运气好的话，还能拦到拖拉机，或者更碰巧地能搭上部队去县里采购的便车，但这些都没准头，只能遇到什么坐什么，好比走路来得轻松。
这次搭上的驴车还算干净，洪珊觉得挺满意的，可看陈清莲皱着眉头，端正地坐着，不肯倚靠在车壁上，就知道她可能有些讲究。
她用手拍了一下车壁，然后朝她伸出手掌，道：“陈姑娘，这车壁不沾灰，你看我手是干净的，你尽管靠着。”
这端坐着坐到县城，可有得熬了，人铁定是不舒服的。
陈清莲来的时候是沈武借了部队的车去接她过来的，不知道这边情况这么艰苦寒酸，居然连搭个车都搭不上，只能坐老乡运货的驴车，又脏又有味儿。
她家境好，从小娇生惯养起来的，和沈武吃食堂她还能勉强一下不挑剔，可坐这车她脸上实在是挤不出笑容来。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矫情的时候了，她低头调整了一下情绪，再抬头时，眉头已经舒展开来，任自己倾斜着身子倚靠在车壁上：“我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车，一时没习惯，让洪嫂子笑话了。”
“哎，多坐几次就好了，这车还算干净，咱运气不错。”
洪珊的话大概取悦到了椽上赶车的老乡，他道：“老妹子你有眼光，咱这车我可是可着劲每天擦的，怎么也脏不到哪去。”
“大哥看着就是个勤快人，您上县城是做什么去的？”洪珊奉承了一句，俩人说起话来。
“咱大队种的土豆是杠杠的，被粮铺看上了，今儿给补送一批货过去。”他自豪道，这附近那么多大队呢，就他们大队种植的东西被看上了，村里人都为此骄傲。
“哇，我刚刚碰到袋子，摸起来感觉像土豆，可个头太大了，我不敢认，没想到真是。”
“那可不，我们大队出的土豆，那可是……”
俩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都是能聊的人，如果没人打断的话，估计能一路聊过县城去。
陈清莲不甘被忽视，趁着一波较大的颠簸往洪珊那边倒去，洪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这才没有和老乡继续搭话，“陈姑娘，你没事吧？”
“多亏了洪嫂子扶住我。”陈清莲感激地说。
有了这出，洪珊和陈清莲又说起话来了，没一会，陈清莲不经意地问起：“洪嫂子是不是和杨嫂子很熟悉？”
“那是，我们两家就隔着一道墙，杨妹子性子好，我和她处得来。”洪珊是很为自己和杨伊伊关系好自豪的。
她家王强偶尔还说：“自从弟妹过来后，你跟着她往来，说话做事都同以往不太一样了。”
这是夸她呢，她听出来了，她有时也觉得自己变了一点，变得好像不那么懵懂了，遇事会知道思考，这都是跟着杨伊伊学来的。
“这样啊，真好。”她脸上流露出些羡慕的神态。
洪珊以为她是担心以后过来后一个人没处说话，安慰道：“你以后过来后，有问题随时来找我们！”
陈清莲用力地点头，问道：“部队离县城挺远的，出行还不方便，洪嫂子是每个月来一次吗？”
“基本上算是吧。”
“那杨嫂子也一样吗？她怀孕了，上县城会不会很麻烦？”
洪珊刚想答，她上月都去了两趟呢，但是想到昨晚睡前，她家男人交代道：“你明儿和陈姑娘上县城，别说和别人相关的事，说自己的事就好。”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特意交代了这么一句，但见他说得很郑重的样子，她就记下来了。
这会她把要出口的话吞了下去，只道：“她怀孕了确实不方便。”
陈清莲笑笑，没有再继续问话。
等到了县城，陈清莲抢着给老乡两人份的车钱，没让洪珊出：“让洪嫂子陪我走一趟已经很麻烦了，怎能让你掏车费呢？”
见她执意，洪珊就没坚持，也不是什么大钱。
县城能逛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供销社，粮肉铺，还有国营饭店。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洪珊也是有东西要买的，她领着陈清莲去了供销社转了一圈，买了些零碎的家用东西。
陈清莲见惯了城市里供销社的好东西，对一个小县城的供销社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她小声道：“洪嫂子，这边有没有稀奇一点的地方，比如卖东西不需要票的地？”
洪珊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严肃道：“那都是不正规的地方，咱可不能去。”县里不用票就可以买东西的地方可不就是黑市吗？那是能去的吗？被抓到的话，很有可能要背上一个通告。
又不是之前后山那种未取缔的小集市，那是个半公开的地，卖的东西只限老乡自产的农产品。
陈清莲听到她这么说，嘴角绷直，干脆认错道：“洪嫂子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出了供销社，洪珊又领着她往粮肉铺那边走，两边离得很近，本质上是一家，只是粮食肉类摆出来有味又招虫子苍蝇，就给分开两地售卖了。
很可惜，去的时候，摊面上已经没肉了。买肉都是靠运气的，有时候早早卖光就没有补货，而有时候会突然补货，能遇见补货的时候，就是运气好的时候，否则大老远过来的，肯定是抢不过人家住附近的。
洪珊失望地领着陈清莲走开，走出大概100来米后，有个拎着篮子穿着素朴干净的大婶经过洪珊身边，她停住脚步小声道：“妹子是要买肉吗？”
说着她快速掀起篮子上面盖着的布片，只露出里面东西的一角后，又迅速地盖了回去。
虽然动作迅速，但洪珊看清了里面是一块油乎乎的好肉。
“这……”洪珊想问要怎么卖，可又觉得有点不妥，她看了看陈清莲，发现陈清莲也在看她。
大婶见她们在犹豫，就解释道：“这是散养在山里的猪，妹子尽管放心，肉质紧实好吃。”
陈清莲拉了拉洪珊的袖子，“洪嫂子不是要买肉吗？这好不容易碰到了，错过可惜。”
大婶见状更是笑了起来：“现在哪里能买到这么好的肉？俺一看妹子就觉得投缘，一般人俺可不乐意找。”
“俺就住在附件的村里，妹子以后有需要都可以来找俺。”大婶笑容憨厚，看着就朴实亲切。
洪珊疯狂地心动，都想直接说买了，又陡然想起柳冰的事，杨妹子可是提醒过行事要小心些为好的，这大婶突然冒了出来，还这么好心，可别是……

第67章 下次老子给你介绍一个靠谱的
洪珊疯狂地心动，都想直接说买了，又陡然想起柳冰的事，杨妹子可是提醒过行事要小心些为好的，这大婶突然冒了出来，还这么好心，可别是……
洪珊掐了掐手心，不敢再往下想了，一脸警惕地看了一眼这妇人，拉住陈清莲的手臂，一句话没说，赶紧离去。
那大婶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见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里，她也不能追上去再游说，只能暗骂一声，拎着篮子独自离去。
“洪嫂子，你慢点，到底怎么了？”陈清莲突然被她用力拉着走，一边挣扎一边不解地问道。
走出了大老远，洪珊才放开陈清莲，郑重道：“陈姑娘，感觉咱还是别轻易相信陌生人为好。”说不定那就是一个隐藏好的特务分子。
陈清莲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僵硬，沉默了几秒后，才无奈地道：“洪嫂子，那大婶看起来多憨厚老实啊，肯定不是坏人。”
洪珊确实没发现她哪里不对劲，想着自己可能真有些过激，但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她不够聪明，认不出别人的真面目，就只能少接触那些陌生人，柳冰和谭可菲的下场那可是历历在目的。
她这会也不知怎么解释，只能道：“陈姑娘，你还想往哪里逛？没事的话，咱就回去吧。”她刚刚自己把自己给吓着了，实在是没心情继续逛了。
陈清莲自认是个贴心的人，也不好意思逼着她继续陪逛，且阳光越来越毒辣，她有些走不动了，道：“来县里最主要是想去国营饭店一趟，这会中午了，我请洪嫂子吃个饭吧。”
“我们吃了饭就回去，顺便歇歇脚，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她边说边按了按大腿的肌肉，看起来似乎是真的累到了。
洪珊想着她估计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小姐，确实不比自己能扛，而且这趟主要目的就是陪她，不好让她一个人去，只能依了她，不过她强调：“不需要陈姑娘请我，我自己带了钱票。”
这年头不兴请客吃饭的，就是去亲戚朋友家，也最好带上口粮，不然会被人说闲话。
她没穷到吃不起国营饭店一顿饭的地步，只是节俭惯了，很少去。
那大婶离开洪珊和陈清莲后，没继续找人做生意，她越走越远，越走越偏，直到敲响了某户人家的大门走了进去。在她进去10来分钟后，有个带着草帽挑着扁担的男人出现在不远处，他脚步蹒跚缓缓地走过这户人家，看着像是被担子压得走不动道一样。
直到走出了好远好远，都出了县城了，那男子才放下扁担，摘下了草帽，他直起腰板哪有一点受累的样子，就是眉间紧皱，一脸沉重。
这不是沈武还能是谁？他本来还对莫郁宁和杨伊伊的质疑有点不满，可此刻那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苦笑，还是苦笑。
假若那个大婶是普通的投机倒把贩子，她怎么在洪珊之后，就不做别人的生意了呢？她篮子里的肉明明都没有卖掉，且他观察到那大婶是直冲着洪珊去的。
这事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容不得他再多想和愁苦，他要马上回去向上头反映，看看是要怎么做。不仅如此，他还要尽快通知家里，斩断和陈家的牵扯，不管问题是出在陈清莲身上还是她一家子的身上，都不能再继续往来了，否则家族将受连累，甚至万劫不复。
杨伊伊在家提心吊胆了半天，总算在下午3点多的时候见到洪珊安然回来了，虽然知道陈清莲光明正大带洪珊出去，不会对她做什么，可是就怕万一，万一洪珊出了什么事，她将会愧疚不安一辈子。
洪珊去了县城一趟，来回奔波再加上受了一场惊吓，暂时没精力找她说话，只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就回家休息了。
沈武比陈清莲她们要早回到来，此刻他在陆国强办公室里作汇报，里头坐着他所在团的李团长，还有一系列相关的人。
“这陈清莲和上次那个三爷会不会是同一伙人？”李团长问。
“肯定是有联系的，不然不会刻意向杨伊伊打听饭店的事。”陆国强看着莫郁宁：“你媳妇很可能被那个三爷注意到了，他们这伙人报复心应该很强，你近期多留意一下。”
莫郁宁点点头，他握紧拳头，脸上黑沉沉的，想到媳妇被一个藏在暗处的毒蝎子给盯上了，他就控制不住心里直往上冒的怒气。
提起杨伊伊，屋里众人沉默了半响，实在是她太敏锐了，单单只靠几次的见面，就能察觉出一个藏得很好的人身上的问题，不得不让大家一次次刷新对她的认识。
她的敏锐不仅是沈武比不上，毕竟他是和陈清莲相处最多的人，可他却一无所觉，就是他们这些常年置身于各种有形无形斗争的人，也比不上。
她反应太快了，看似不相关的事，过了她的眼，她好像就能把它们联系起来。
“我自愧不如啊！”孙政委感慨道。
“郁宁，你回去问问你媳妇，能不能让我认个干女儿？我做梦都想有个这样的女儿。”李团长开起了玩笑。
“人家有爹有娘的，谁稀罕你这个大老粗。”
说了几句轻松话后，孙政委再次把话题拉了回来：“那妇人所进屋子有没有可能是特务分子的基地？”
“有可能，但不排除只是个中转场所，那个三爷不简单，我们上次搜捕过一次，他肯定会藏得更严实。”
“就算藏得再严实，也是在本县里，这次我们动作快点的话，说不定就能一举抓获大鱼。”
“这些人估计是冲着我们军区来的，不然一个个地怎么就汇集到这个小县城里了？”
“不把他们全部揪出来，我们就是睡觉也睡得不安生！”……
费长明等他们说得差不多的时候，道：“目前需要出一个有关陈清莲的处置方案，是放她回去继续钓大鱼？还是就此先抓起来审问？”
见场中暂时无人接话，费长明目光落在沈武身上：“沈武，你怎么看？”毕竟是他的未婚妻，为他而来，他需要知道沈武是怎么想的。
“费师长，陈清莲是刘家当家的弟妹的亲外甥女，刘家发展势头不错，作风还算正派，我的判断是问题出在陈家或者只是陈清莲一个人的身上，放她回去只会把水搅得更浑浊，场面更牵扯不清。”
沈武作为世家子弟，最基本的素养就是对各大世家有个初步判断，作为是否同他们结交的依据。
直呼陈清莲的名字，不代表他现在就对她忘情了，而是他的身份他的理智都要求他暂时割断这份情。
费家虽然远在阳省，但不代表费家对权力中枢的京北市一无所知，作为费家的下一任当家人，费长明自然该懂的都懂，他点了点头，见其他人对沈武的话没有发表意见后，下了决定：“先抓捕，以防她警觉发现了我们对她的怀疑，用情报误导我们。”
“陈家那边，由军方联系相关部门出面去调查。”
放长线钓大鱼固然想法好，可也很有可能导致错失良机和放虎归山。
洪珊歇过了一阵，正打算去找杨伊伊说说今儿遇到的事，让她给分析一下时，就看到王强进屋了，纳闷道：“还没到下班时间，你怎么回来了？”
王强道：“我们陆团长要见你，让我领你过去。”昨晚他不是无缘无故地突然交代媳妇那句话的，是沈武来找了他，并说明不便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只让他务必交代到位，但又不能让他媳妇察觉到问题。
大家都不是蠢人，王强从他郑重的脸色上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和沈武确认过他媳妇的安全能得到保证后，才有之后他和洪珊说的话。
洪珊来军区这么久，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她挠了挠耳朵，确认道：“我是不是听错了？”
“没有听错，到时候团长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好。”王强见她紧张得都要同手同脚了，安慰道：“别担心，你没有做错什么。”他大概有所猜测，是陈清莲出了问题，他媳妇和她逛了半天县城，估计是要打听和她相关的事。
“哦。”洪珊愣愣地跟着他走，心脏跳得老快，特别不安。
一番问话出来后，洪珊也差不多知道了问题在哪里，就是陈清莲有问题。天啊，沈营长的未婚妻居然是特务，洪珊一想到自己和她待了老半天，就觉得快呼吸不过来，太刺激了。
难怪她先是暗示她去黑市，然后又劝说她买陌生人的肉。
此刻她的头脑无比地清醒，她觉得陈清莲让她买那个大婶的肉，就是让那个大婶和她搭上关系，以后利用她来探听情报。
她越想头皮越发麻，幸好她后头没有买，不然说不定她以后也要步入柳冰的下场。
这只能说她是自己把自己吓着了，既然知道陈清莲有问题，那么那些和陈清莲有所接触的人都会被排查干净，她最多也就这一次能接触到那么大婶了。
汇报情况后，沈武在李团长的办公室里给家里拨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人是沈母。
难得接到儿子的电话，沈母高兴道：“小武，你和清莲相处得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传点爱情经参考一下？”她担心儿子太耿直，不知道怎么讨好未婚妻。
沈武对于他妈活泼的性子早已习惯了，但他此刻一点笑不出来，“妈，爸回来没有？你让他听电话。”
沈母看了一下时间，“估计快到家了，出什么事了？”总觉得儿子的语气不太对劲。
沈武干脆道，“陈清莲的身份出了问题。”这事是避不过沈母的，她迟早要知道。
“啊？”沈母惊讶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她常年耳濡目染的，对于有些事的敏感度已经培养了出来，“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
“妈知道了，你爸回来了，我让他听电话。”沈母的心沉甸甸的，见男人回来，赶紧让他过来听电话。
等到电话快挂断的时候，沈母要过话筒，真心实意地安慰起儿子：“小武啊，你别太伤心了，下次你媳妇就让妈来给你选吧，你的眼光不行。”
她想着出了这事，儿子肯定很伤心，她可是知道儿子有多喜欢陈清莲的，就那天给人解了围之后，就恨不得一天到晚不归家和人待一起了。
沈武突然听到这么一句侮辱性极强的话，眉心直抽搐，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本来刚刚说完事他就要挂电话的，是沈父让他等一等，说他妈还要交代他一句话，他以为是什么话，没想到了等来了这么一句。
他知道他妈为什么说这句话，他在未当兵前，交过一个小女朋友，结果那人是冲着他的家世来的，不是想让他给钱就是要他给她家人安排工作，后来自然是分开了。
接下来是对谭可菲有意，他父亲是认识谭前进的，一年多前两家一起偶然在京北市吃过饭，他多看了几眼谭可菲，被他妈注意到多次朝他使眼神，可惜谭可菲对他无意，还把自己作了进去。
再就是现在的陈清莲了，也是他自己遇见并看上的，本以为是铁板钉钉的媳妇了，临了又是一个有问题的人。
还未待沈武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李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老子给你介绍一个靠谱的。”
这肯定是听到他妈说的话了，一定是听到了，沈武觉得自己已经脆弱无比的心脏再次受到了暴击。他现在完全没有什么伤心不伤心之说了，只想把那些派陈清莲来戏弄他的人全部揪出来挫骨扬灰。

第68章 娶回一个富婆小媳妇是什么感觉？
这天晚上，杨伊伊没有等到莫郁宁回家吃饭，陆国强让警卫员来通知说，他出任务去了，让她不要担心。事情到了这一步，杨伊伊已经猜测到，恐怕陈清莲身上的问题不小，很有可能和上次叫三爷的那伙人相关。只希望这次能把这个叫三爷的人揪出来。
因着这些事她实在是帮不上忙，她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虽然有点担心莫郁宁的安危，但想着这次是提前发现并布置的，估计问题不大。
一直到第3天晚上的时候，她才见到黑眼圈浓重的莫郁宁。赶紧去烧水给他洗漱，天气热了后，水都是提前打出来放到太阳底下晒着的，只需烧几把火，就能洗澡了。
冲了澡，莫郁宁抱着媳妇吸了好几口她身上的味道，才去吃饭。因他回来得突然，杨伊伊只能趁他洗澡的功夫给他下了一碗面条，打了个鸡蛋烫几根青菜再撒一层葱花。
莫郁宁几天没吃上媳妇做的饭，此刻吃得喷香和虔诚，好像这不是面，而是山珍海味一样。
杨伊伊静静等着他吃完，才问道：“事情都结束了吗？”
“基本上。”抓到了一个貌似是三爷的人，和当初柳冰描述的一样，黑帽子茂密胡须，说话声音沙哑，只待验明其身了。抓这人费了老大的劲，还有几个战友受伤了，好在没危及生命。
“太好了。”杨伊伊笑了起来，她没有问是怎么抓到了，她知道那不是她该问的。她之前还害怕如果这次抓不到人，她以后出军区是不是就危险了，现在这个担忧是没有了。
“沈武还好吧？”她惊喜过后，想到了沈武，历经张水儿和陈清莲两任烂桃花，杨伊伊担心他会一蹶不振。
莫郁宁把碗筷收拾好后，一把抱起早已洗过香香的媳妇，“受了一点小伤，不碍事。”
“怎么还受伤了啊？”杨伊伊嘟囔起来，想着他同时受情伤和身体的伤双重伤害，就提议道：“咱明儿要去看看他吗？”
“不用。”莫郁宁斩钉截铁。
没断胳膊没断腿的，就是手臂被子弹擦过，包扎几天就能正常训练了。
好吧，男人不当一回事，她还能说什么？
不过除了这些事，她还有一事要说：“我爹娘来信了，说是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买到了一个礼拜后的票，你到时能不能抽出时间去接他们吗？”自她把房子的事同家里说了，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莫郁宁点点头，“我有时间。”这个月的假他还没休，还有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忙乎，还能再多休一天。
想着父母就要过来，杨伊伊心里欢喜，“我到时候回家去住几天。”她心里积了好些话要说呢，那边的家具莫郁宁已经让老乡打好，拉了过去，缺的零碎东西去供销社补充起来也方便。
莫郁宁把媳妇放在床上，给她脱去鞋子，没有应声，他不那么乐意和媳妇分开。
“到时候我快生孩子时，就也住到那边去。”在县里离医院近，送过去方便，她可听说了，这边生孩子最好在医院生，有什么危险也能及时抢救，“坐月子也在那边，我娘方便照顾我。”
杨伊伊乐颠颠地计划着，冷不丁发现莫郁宁的面色有点发沉，“怎么，你不同意？”
“你就在这边坐月子。”莫郁宁实在不能接受长达1个多月和媳妇分居，他接着扔出了一句话：“我娘说到时候要过来伺候你坐月子。”
“啊？”杨伊伊反应了一会，这事太突然了，“娘什么时候说的？”她坐月子就没考虑过让莫母伺候，有点担心到时候闹矛盾，让杨母来的话，就没有这个担忧了。
“前些日子说的，本来这几天要和你说的。”结果遇到沈武的事给耽搁了。
前些日子他同他娘打了电话，说了杨伊伊会接家人过来这边，莫母不太乐意，觉得是加重了儿子的负担。
尽管他解释了一下房子的归属权是杨伊伊的，他娘也还有意见。不过他本就是通知他们一声，并不是要争取他们的同意，有意见就有意见吧，反正离得远互不影响。
可是过了几天他娘写信说要过来住一阵，顺便伺候杨伊伊坐月子，他还没有回复她。
“我想问问你的意见。”莫郁宁不太确定杨伊伊会不会介意这个，他知道很多婆媳都会闹矛盾，以杨伊伊的个性，真要闹起来的话，估计就直接搬回自己家去住了。
杨伊伊难得有点苦恼，也不能不让莫母来，毕竟她之前还说了莫郁宁想的话可以接他们过来住一阵，但她真不想让莫母伺候，不想在坐月子的时候还费心去顾忌别人的情绪。
也可能莫母会伺候得很尽心，处处合她意，不会闹什么矛盾，但这种概率事件，她懒得去赌。
见她这么为难，莫郁宁干脆道，“我让我娘晚点再来。”
“你看这样怎么样？就是让娘在这里住几天，再去我家住几天，我就在我家坐月子。”这样一来就算闹了矛盾也不怕，反正还有她娘伺候她。
“……”媳妇铁了心不住这里，莫郁宁艰涩地开口：“就依你说的来。”
杨伊伊看出他心里的小揪揪，无奈道：“就一个多月，主要是咱这里也住不开啊！”她是真的不想和婆婆住一间房，没亲密到那个程度。让莫母住厅里吧，她不太好意思。还好，她凭本事挣到了自己的一所房子。
这事就这么商定了。
杨伊伊最近把所有的制衣单都忙完了，对外说暂时不接单了。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快满7个月了，弯腰都有些辛苦，也不急着用钱，就想让自己清闲着过日子。
中午莫郁宁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串尾巴，其中有两个是认识的，还有两个是不认识的。
认识的一个是沈武，一个竟是之前火车上乐乐小朋友的妈妈。
这些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没等杨伊伊理出个头绪来，一位和沈武有几分相像的妇人就热络地上前要和杨伊伊握手，“这位是杨女士吧，你这次帮了沈武，也帮了我沈家，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
杨伊伊听她这么一说，大概知道她就是沈武的母亲了，脸上未语先笑，看起来是个和善的人。等和沈母握过手后，刘梅芳笑道：“杨妹子，我们又见面了。”
她指着她身边那位看起来比沈母稍年轻些的妇人道，“这位是我二嫂，也就是那所谓的陈清莲的姨妈。”
哦，原来陈清莲去探亲探的是这位的亲，就是她的话怪怪的，什么叫“所谓的”？杨伊伊听得有些迷糊，也不好追问，只能把大家迎进了厅里。
沈母进了厅里，见到里头的布局就忍不住夸起了杨伊伊，“杨女士是个会生活的人。”
院子里有树有花还有菜，厅里宽窗帘加卧室布帘子，两帘子下方特意打了流苏络子，窗边餐桌，其上有桌布有陶罐插花，各个家具摆件凌乱有序，看着就赏心悦目，有种书香农家的感觉。
刘梅芳和她二嫂也暗暗点头，在这年代，闲情逸致这东西基本上是属于有知识的人和出生好的人的专属，其他的人学不来，也没精力去学。
杨伊伊真不像是个出生农村的人，这是屋里三个出生不凡女子的想法，难怪能帮了自家大忙。
沈母坐下后，从手提的包包里拿了一张杨伊伊有些熟悉的纸张出来，“沈家不知道要怎么感激你为好，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纸张递到了眼前，杨伊伊知道这为什么熟悉了，因为这就是一张房产证，还是属于京北市的房产证。
看出杨伊伊想拒绝，沈母道：“这份礼比起你对沈家的恩惠来说，一点不贵重。”如果不是杨伊伊发现了陈清莲身上的问题，那么她的小儿子大概率就会和她结婚了，后头事情再爆发出来的话，不仅儿子被毁了，整个沈家都会被拖下水的。
沈武站在自己母亲身后，他手臂的包扎还未拆去，他先前以为母亲是专程来看他的，结果沈母第一句话就是：“咱抽个时间去见见杨女士，她是沈家的恩人，我要给她谢礼。”
沈武：“……”
见小儿子脸上表情怪异，沈母还不解地问了一句：“儿子，你该不会小气到不想给人报酬吧？”
行吧，我在你心中就是个眼光差劲还小气吧唧的男人，沈武郁卒了。
回忆暂且略过，沈武道：“嫂子，你就收下吧，我家房子还挺多的。”
这话一出，一屋子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沈母送完谢礼，刘梅芳的二嫂也拿出了两张纸张，“杨女士也是我刘家和陈家的恩人，这是两张临街铺子的房产证，兴许杨女士以后会用得上。”刘家所在领域是民生经管，对经济这一方面自然有自己独特的眼光。
她这话一出，屋里不蠢的人都若有所思，这是预示以后国家会放开经济管制吗？是几年后，还是10来年后？
杨伊伊暂时没空去管以后，她现在只疑惑“陈家的恩人”这个说法是怎么回事？她不应该是陈家的仇人才对吗？
刘梅芳看出她的疑惑，叹了一口气，替自己二嫂解释道：“那陈清莲不是我二嫂的亲侄女，她在医院里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人换掉了，好生长到了19岁时，有人以出生来威胁她帮忙做事，不然就让她当不成陈家的大小姐。”
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心性不够正，不能接受失去陈家大小姐这个身份的事，就帮着那些人做事了。
不仅盗取了她父母多年的研究技术成果，还撺掇父母上京北市，有意接近各个世家子弟，最后成功和沈武接洽上，并来到军区想要探听军区的情报。
这些都是那个陈清莲招出来的，那些人为了让她更完美的融入她陈家大小姐的身份，选择在19岁时才接近她，培训她。这种做法让她的破绽少，旁人不会想着去怀疑一个安生当了10几年的大小姐。
可也有致命的缺点，那就是时间太短了，她根本还成为不了成熟的间谍，没有过硬的心性，只审问了一天不到，她就什么都招了。
幸好她父母被盗取的研究成果还有一项重要技术未及时更新在资料里，损失尚可以挽回，也幸好是发现得早，不然迟早被她盗取到更多的东西。
而刘家是从政的，是万万不能和这些事扯上关系的，她二嫂作为陈清莲的亲姨妈，让她在自家住，领她打入京北市的社交圈，一旦后头发生更多的利益关系，那刘家有嘴也说不清。
所以说她是刘家和陈家的恩人一点不为过。
陈清莲这事一出，有嗅觉稍敏锐的世家，都开始清查自家的小辈，看看是不是同陈清莲一个样，被人换掉了。至于那个被换掉的真正的陈清莲去了哪里，这个问题……想到陈家夫妇悲痛欲绝的样子，刘梅芳甚至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后头这些刘梅芳没有具体解释，她看杨伊伊还有顾虑，补充道：“这两张铺子也有一份是算在乐乐头上的，你当初救了乐乐，我说要报答你，你忘记了吗？”
她早就想过来找她了，但没有合适的机会，这次听说了家里的事，她立马从婆家赶回娘家，争取陪同她二嫂过来一趟。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杨伊伊只能把两张值千金的纸张收下了。她的药膳事业未展开，她就提前有了铺面，还一下两个，如果是她上辈子的亲娘在，肯定就对她的未来彻底放心了，因为她有了傍身之资。
在世家眼里，最怕欠人情，见她最后都收了，大家心下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没有久留，礼物送到了就走了。
杨伊伊拿着三张房产证，对莫郁宁眨巴眨巴眼睛：“以后我可是富婆了，莫营长，娶回一个富婆小媳妇是什么感觉？”

第69章 出门在外，咱得自己立起来
杨伊伊拿着三张房产证，对莫郁宁眨巴眨巴眼睛：“以后我可是富婆了，莫营长，娶回一个富婆小媳妇是什么感觉？”
“死也要抓着不放手的感觉。”莫郁宁眼角上扬，露出个有些勾人的笑。
该死，居然用起了美人计，杨伊伊看得心跳加速，面上呵斥道：“不准这么笑。”要笑也要等我生完孩子，后头半句她没说出来，哎，现在的她真的是有心无力。
莫郁宁敛了笑容，没再逗她，让她把东西收好后，去厨房把饭菜端了上来，刚刚来了客人，午饭还没来得及吃呢。
吃过饭后，杨伊伊忍不住长叹一声，“这下外头的人更有理由喊我收礼杨了。”沈武他们上门不仅带了房产证，手上还拎着不少实打实的礼品呢。
“这是你凭本事收的礼，让他们羡慕去。”莫郁宁着实没有想到，媳妇太厉害，他快沦为吃软饭的人了，他现在满心计划着，要立多少功，才能继续往上升职？
等莫郁宁去上班后，洪珊敲门过来了，她这几天都忍耐着没来找杨伊伊，她怕自己忍不住和她说起陈清莲的事，她以为杨伊伊还不知道陈清莲是个特务的事。这事军区还是保密处理的，没几个人知道沈武的未婚妻其实已经被逮捕。
杨伊伊好笑地看着她整个人透出一股有事憋在心里不能说的难受劲，开口道：“洪姐姐是想和我说说陈姑娘吗？”
洪珊一听，惊得四周看了看，小声确认道：“杨妹子，你该不会已经知道她是个……”特务的事了吧？后半截她强行压下没说出来。
杨伊伊点点头，把她的后半截话补充完整，“知道她是个特务。”
洪珊瞬间觉得呼吸都畅快了起来，她就说她杨妹子是个顶顶的聪明人，不可能毫无所觉，当初那个陈清莲打听各个军属的情况的时候，还是她来打断她的介绍的。
“杨妹子，你该不会那会就察觉到不对了吧？”洪珊不可思议地看着杨伊伊，羡慕地问：“你脑袋是怎么长的？”
杨伊伊大概猜到洪珊指的是什么，有点哭笑不得，她真的没有那么聪明，要不是洪珊晚上那句“不见外”提醒了她，她可能没有那么快反应过来，“没，是后头洪姐姐说了要陪她去县里才意识到不对的。”
这也不差多少时间了，洪珊不想纠结自己和杨伊伊差距有多大了，纠结下去她觉得自己都当不了人了。她兴致勃勃地谈论起别的：“你说她一个富家大小姐的，干嘛非得做这种事？”这比谭可菲的作死还让她难以理解。
杨伊伊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看陈清莲的样子，在家里应该也是受父母宠爱的，她要是当初选择和父母坦白，估计陈父陈母依着20年的养育之情，也会好好善待她。
但这些事都没个准，人心是会变的，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人故意换了，还会好好去对待膝下长大这个吗？
陈清莲最大的错误就是，她为了自己的利益，选择出卖了许多无辜人的利益，不管能不能理解，都不能原谅。
洪珊又道：“这沈营长可太太倒霉了，走了个张水儿，来了个居心叵测的人。”
这话杨伊伊赞同，她飞快点了点小脑袋，“估计福气在后头吧。”
“杨妹子说得对，俗话说坏的不去，好的不来。”
她接着又把那天陪陈清莲去县里遇到的事说了，既然杨伊伊是个知情人，她说这些就不算泄密了。
“她唆使我去黑市，还想让我买陌生人的肉。”洪珊想着还有些心惊，“你说她安的什么心？那么坏，我好心陪她一趟，她居然想拖我下水。”
“洪姐姐很机灵。”杨伊伊忍不住夸奖，“居然识破了那个大婶的伪装。”
“那不是想到那个柳冰的下场了吗？”洪珊嘿嘿笑了几声，“以后我坚决远离陌生人。”
杨家村。
午后村口大树下，不少人在歇凉，七口八舌地，说的全是杨家一家要搬走的事。这可是村里近期的头等大事，一个个说的时候都是顶着一双红眼睛，给嫉妒熏红的眼睛。
“那莫家小子，撇下自己家不接，偏接丈母娘一家走，你说他咋想的？”
“还能怎么想，肯定是被媳妇吹枕头风吹迷了眼呗，俗话说有了媳妇忘了娘，真真说得没错。”
“那杨伊伊可真是好本事，难怪她爹干脆辞了大队长职务呢，原来人家是要搬去享福了，哪有闲心管咱们死活呢。”这人忘了，当初公社下来人调查时，他恨不得把杨父说成十恶不赦的坏人，这会杨父被逼得辞去大队长职务了，又指责杨父薄情寡义。
“是啊，我就说谁人那么傻，连大队长都不愿意当呢，原来傻的是咱们。咱们那么支持他的工作，让他顺水顺舟地好生享了那么多年的福，临了是个白眼狼。”
“别说那些了，人家就要高飞了，说不定哪天咱还要求得人家呢。”谁人不想过好日子啊，做梦都想飞出去呢，但既然自己飞不出去，也别太得罪能飞走的了，留着情面好办事啊。
“对对，不说那些，就说莫有为家，你说他们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呢？”
“这儿子啊，苦心养大的都成了别人家的了……”
这边说的事莫母还不知，但她确实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拉长老脸道：“你说老二怎么想的？还能让媳妇给骑上头去了，说接就接，那亲家的行李都要打包好了。”
“老二做事自有章程，咱就别管了，而且他不是也答应接你过去住一阵子吗？”莫父比较能想得开，他儿子是不屑于说假话的，他说那房子是他媳妇所有的，那应该就是他媳妇的，儿子能找到个有本事的儿媳妇，他们应该自豪才对。
“我那是要去享福吗？我那是去伺候她去坐月子的。”莫母知道儿媳妇人有点聪明，可再聪明，她也没觉得她就能养起一个家来，肯定是要靠她儿子的。
她一家都没能走出去，凭什么亲家就能走出去了？她一定要去那边看看，是不是儿子真的被儿媳妇骑到头上去了，如果是，她定是要修理她一顿的。
这些对话是在餐桌上进行的，张心兰听了进去。她也觉得小叔子有点不厚道，自己父母大哥没想着拉一把，反而更亲近了丈母娘一家，接丈母娘两口子还不行，连祖母和小舅子都接走了。
她心里想着什么，嘴里是半分不对公婆透露的，只回到了自己屋子后，才对男人抱怨了一句：“你这个亲弟弟的心中恐怕没有一点你们的地位呢。”
莫郁安皱了一下眉头：“你以后别说这种话了，我弟弟寄回来的东西，你也用过不少。”他是比较赞同他爹的话的，他弟弟是个有主意的，不可能是任媳妇胡来的人，说不准这回真是弟妹好本事。
“怎么？我还不能多说一句了，我替他照顾爹娘，难道我没有苦劳吗？”张心兰委屈地发起火来，“莫郁安，你有没有良心？”
这边的闲言闲语杨家那边暂且不知，他们马上就要搬离村子了，还去公社和村委那边盖章迁了户口，事情是不可能瞒下去的。
不过平常出入也能听到一些不好听的话，只装作不知。这会计较太多只让自己怄气，说了多少次房子和户口是他们闺女自己解决的，可人家不相信，这有什么办法？
遇到莫母的时候，莫母对他们也没有之前的好声好气了，臭着一张脸，杨母也不是那种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人，人不愿意搭理就不搭理吧。
本来还想把搬不走的东西送她，看看她看上什么拿什么，现在也不想问了，她找了几个关系还算可以的姐妹，让她们来挑了一些。
那些人拿了东西，还知道给她送些吃食什么的，也算有来有往了。
屋子细心除虫后锁好，一家子拿着要紧的值钱的家当，找了辆牛车，送他们去县城。然后再从县城搭车去市里，那边才能坐火车。
“走吧。”杨父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大半辈子的家，恋恋不舍。
杨奶奶也不舍，她是半只脚入土了的人，以前老伴在时，还说以后有机会带她去外面走走，结果他没实现这个诺言。反而是他最疼爱的孙女替他做到了这件事，如果他还在的话，该多好。
“爹，奶，明年我陪你们回来。”杨二宝现在说话也知贴心了，他自那次后，是真的意识到自己需要成长了，他不可能一辈子让家人给他遮风挡雨，他做不到他姐这样好，但绝对不能拖了后腿。
“嗯。”杨父搀扶着老母亲，坐上了牛车，驾车的人鞭子一甩，车轮缓缓地前进。
杨伊伊这天早早就醒了过来，收拾出了一小堆东西，有她自己的衣服，也有一些日常用品，这都是一会需要带去县里的，她打算今儿就过去县里入住起来。
莫郁宁向部队借好了车，把东西搬上了车子，东西很轻，但他搬起来觉得沉甸甸的，看媳妇的架势，是要去那边住上不少天的样子，舍不得。
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可杨伊伊就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打趣道：“莫营长，你怎么那么粘人？”难怪想让她在这边坐月子，她其实也有一点不舍得，但她还有自己的家人，她要把心分一点给家人的。
“嗯。”莫郁宁闷闷应了一声，“你到时候多使唤一下二宝，有事情记得打电话。”
合着我弟弟就是这样子用的？杨伊伊有点想笑，“知道啦，知道啦。”
先把媳妇和东西送去县里的家，莫郁宁才开着车去接丈母娘一家。
杨家一家头次坐火车，起初连水都不敢喝，怕憋不住有三急。后头听周围人说话才知道是有厕所的，一家子这才拿着军用壶一人轮着喝了一大口，看着是渴极了。
中间还发生了一点关于座位的事。他们一家子买到的是3张硬座票和1张站票，杨二宝和杨父轮流坐着，等到杨二宝坐下的时候，有个大婶带着个孩子，哭着让杨二宝给她让个座。
说他年轻力壮，站站不碍事，她身子不好，孩子还小，站不住了，再站就要出事了。
周围的人都看着杨二宝，把杨二宝看得脸上燥热一片，他肤黑不显，那大婶就说他心肠硬，没有同情心，这下子大家更是使劲盯着他看。
还有人给她搭腔：“小伙子，你就让个位给这位大婶坐坐吧，看着怪可怜的。”
“是啊，小孩子看着才2-3岁，你这小伙子一点不知尊老爱幼。”
“要是我有座位，我早就给她让座了，人家都求你了，你也太铁石心肠了。”
搭腔的人倒是都是站票的，无法指责他们说起话来不腰疼，杨二宝的心肠再不似以前那么软和了，他刚想辩驳，就被杨奶奶眼神示意阻止了。
她站了起来，她身量矮小，站起来就是个娇小的小老太太，看着比那大婶小了好大一圈呢，“要不要我这小老太太给你让个座？反正我老胳膊老腿的，也没几年活头了，大妹子，你说我孙子心肠硬，那我看看你的心肠是不是比他更硬？”
她这话一出，那些指责声都消了去，那大婶讪讪道：“我又没让你让座，你孙子多壮啊，站一会能怎么地？”
杨奶奶扫了一眼周围，“这么多比我孙子健壮的，怎么就不见你找他们，只盯着我孙子来呢？怕不是欺负我一家老实吧？”
就是看着杨家一家都不是那种难缠的，这大婶才找上门的，没想到这小老太太看着和善，却不是个任人欺负的，知道这下蹭座是不成了，小声骂了几句，又抱起孩子去别处找机会去了。
刚刚那些帮忙搭腔的人见她走了，脸色难堪，他们反正没有座位，给人说几句话也不是真心为别人好，就是想找点存在感。
现在人走了，被观看的人成了他们，有个有座位的年轻人骂了一句：“见不得别人好的东西，真那么好心，怎么不跟上去给人找位置呢？”
杨奶奶一向安静少出头，这出事后，不说杨二宝，就是杨父杨母看她的眼神都亮晶晶的。
杨奶奶道：“出门在外，咱得自己立起来，不能谁来都能欺负一脚，要不干脆就搁村里待着好了。”
其余三人受教地点点头，是这么回事。
他们不知道，因着这事，还有盯上他们一家子的人转移了目标。

第70章 二宝，你刚刚感觉到有人看我们吗？
火车难得没怎么晚点，莫郁宁没等太久就顺利接到了他们。
“姐夫，这是部队的车？”杨二宝上了车后，东摸摸西摸摸，兴奋极了。
“嗯。”
杨父坐上军车，也高兴，但他不好表现得像儿子一样没见过世面，还训斥了一句坐副驾的儿子：“你别乱摸，当心摸坏了赔不起。”
杨二宝瞬间乖乖端正坐好，没一会，他问道：“姐夫，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县里的房子，你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莫郁宁。
杨母刚刚就想问女儿，现在见女婿说了女儿已在新家等着，顿时期待不已，奔波两天多的疲惫都扫去了大半。
县城里，杨伊伊等得百无聊赖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门外的声响，门还未开，她就听到了杨二宝的声音：“姐，我们来啦。”
“哎。”杨伊伊应了声，刚站起来，就见到从门外走进来的一行人。
顾不上去看新家是怎样的，一家子抱作一团哭了一场。莫郁宁站边边看着，适时给媳妇递过去一条手帕，让她擦擦眼泪。
哭过一场后，杨伊伊陪着他们把房子细细逛了一圈，杨父咂咂嘴，禁不住问道：“闺女，这房子租金是怎么算的？”
青砖黑瓦的的屋子，用料是极好的，使用年代估计也没有太长，看起来不老破，就是长久不住人了，墙壁下边长了些青苔，可比他们在杨家村里住的房子好多了。
三室一厅也比他想象中大多了，挑最大的一间隔断让他娘和儿子住，他和他媳妇一间，闺女一间，正好。
“不用租金。”杨伊伊之前和他们说是租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真相，“是我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部队奖励给我的。”
没等一家子惊呼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嗯，户口也是部队帮忙解决的。”
“媳妇，你打我一下。”杨父。
“她爹，你让我打一下。”杨母。
好一会，杨父被媳妇拧得龇牙咧嘴后，终于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一个两个笑得合不拢嘴，杨二宝和杨奶奶两人反应和他们差不多。
天哪，我闺女太厉害了/我姐太厉害了/我孙女太厉害了。众人的脑袋里只剩下了这么一句话。
等大家好不容易缓过神后，杨伊伊叮嘱他们不要说出去，不然怕惹出事端来。
一家子表示懂，这种好事就自己乐呵好了，炫耀出去的话有人眼热不知能干出些什么事呢，经过杨父被举报一事，都懂得了要有防备之心这个道理。
第一顿饭是来不及在家里做的了，莫郁宁让大家洗把脸，收拾收拾跟他去国营饭店吃。
“会不会太破费了？”杨母不太好意思。
“娘，一顿饭而已，而且伊伊饿了。”莫郁宁牵着媳妇，率先出了门。
杨伊伊乖乖随他牵着，都已经过了正午了，她确实饿了。
好吧，闺女大着肚子，可不能挨饿的，杨母立即表示，赶紧出发。
去饭店的时候，杨伊伊又遇到了先前那个抱着一束野花讨饭的老乞丐，他依旧是原来的打扮，脸上擦了许多锅灰，一手拿钵，一手抱着一捧野花。
只是这次他没有靠近杨伊伊，反而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看，杨伊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走过去了一个穿着体面的男子，依背影的身形看，不老迈。
“看什么？”莫郁宁问她。
“感觉老乞丐有点奇怪。”杨伊伊说，好像是认识那个走过去的男子，眼里的神色甚至能感觉到仇恨。
莫郁宁也看到了老乞丐，说了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依他来看，老乞丐脸上的黑锅灰是特意擦上去的，他的身形能看出来是他曾经出生该是不差的，虽然沦落成了乞丐，却依旧挺着脊背，这是骨子里的傲气使然。
不过他从老乞丐身上感觉不到一点恶意，上次他靠近他媳妇的时候，他就留心过了，只是单纯地讨饭。
“可能吧。”杨伊伊不再继续往那边看，她对陌生人并没有太多的好奇心。
这次时间充足，杨伊伊终于能好好尝了这家饭店的手艺，还算好吃，但比不上老家的县城，甚至她还觉得比不上杨母的手艺。
杨母也这么认为，对女儿说：“这道蒜台炒肉肉太干了，下次娘买到肉，给你做好吃的。”
吃过饭，莫郁宁带他们绕了路，把派出所、人民医院、供销社、粮肉铺的路线顺了一下，县城也不大，走一圈也就用了大半个钟。
回去后杨伊伊就催着他快走，还借着部队的车呢，得赶紧归还了。
莫郁宁拉着媳妇到里屋，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抱了好一会，才闷闷道：“我走了。”
等把他送出门，杨母拉住女儿小声问：“你该不会还让女婿近身吧？”小俩口感情过密，她有些担心他们不知轻重伤了身体。
“娘，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杨伊伊羞恼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她现在这样子，是真的有心无力，莫郁宁再禽兽也不能逼着她啊，最多就是亲几下了。
还好，杨母松了口气，她女儿的肚子比一般人还大不少，是万万不能行那事的了，“羞什么？娘就是问问。”
接下来的时间，打扫卫生，归置东西，还要去供销社里补齐生活必不可少的东西。杨伊伊有心想帮帮忙，被一家子拦住了，杨母还先给她铺了床，让她上床休息去。
虽然在火车上熬了两天多，可一家子精神还都亢奋得很，来来回回爬上爬下收拾屋子也不觉得累，直到暮色四合，才收拾出个家的样了，几人齐齐呼出一口气，以后这就是新家了。
在自己家里住着，杨伊伊啥事也不用干，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不为过，日子惬意极了，要不是记着临走前，莫郁宁反复叮嘱她控制食量，多走动，她都懒得动。
第一回 傍晚出去散步的时候，居然遇到孙可了，她那会正骑着自行车经过。可意识到路边散步的人是杨伊伊后，她马上下车调转车头。
“杨妹子，你怎么在这里？”她惊喜极了。
“孙姐姐。”杨伊伊没想到孙可居然就住在县城里，“我父母搬过来了，我来住几天。”
因好不容易遇见，杨伊伊家里又在附近，就请她到自己家了坐一会，孙可笑着应了。
她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有了些许红润感，杨伊伊为她高兴：“孙姐姐是开始吃药膳了吗？”
“嗯，吃了小半个月了，以往多走几步路都喘气，这会好了许多。”孙可对她不见外，还道：“我爱人前些日子还联系上当时给我开方子的中医了，他说过几天会来这边一趟，顺便给我看看身子。”
能开出和自己知道的药膳一样的中医，杨伊伊还挺好奇的，可也不好突兀地要求见上一面，不然别人还当她存心不良呢。
孙可进门时，脸上闪过一抹惊讶，想不到这所看起来很不错的房子竟然是杨伊伊家的。
女儿的朋友上门，杨母热情地招待着，还要留她在家里吃饭，孙可差点抵挡不住她的热情，但最后还是拒绝了，她家就在这附近，两家以后说不定来往多着呢，不急于一时。
她从对话中了解到一家子新过来，还没有工作，有心问了杨伊伊一句：“杨妹子打算给他们找什么活？”
“暂时还没有打算。”杨伊伊说到工作还有些没头绪，“想先走一步算一步。”她计划着让他们先歇歇熟悉一下，再去探探有没有机会，如果没有就照她先前的打算，把自行车和缝纫机都搬过来用上。
“不知道家父识不识字？”孙可沉思了一下问道。
这是要给她爹介绍工作？不管是不是，杨伊伊只如实道：“我爹是我们村少有的识字人。”不仅识字，她爹的字还挺有风骨，想来曾经有狠狠练过。
“那太好了。”孙可笑了起来，她总觉得之前给杨伊伊的谢礼太轻了，一直想再登门一次，没想到今儿就恰好碰上了，“我爱人工厂有个看守物料的活儿要招人。”
这是一个好活，轻松工作时间也不太长，要求就是需要识字和细心一点，原先是特意给大姑子的公公做的，后来和大姑子闹翻了，她公公自觉要脸，就走了。岗位刚空下来没多久，一直是找人顶岗，还未正式招工。
等把孙可送出门后，杨家一家还恍惚着，这么快就有工作了？杨父激动得话都说不溜了：“媳妇，我……竟有工作了？”有点不敢相信，他晚上睡觉时还暗暗发愁着，忙惯了的人骤然停下来，不仅身体闲不住精神上也陷入焦虑中。
好消息还不止这个，隔天莫郁宁托人递了话过来，说魏嫂子找她有事，据说是大大的好事，让她赶紧回部队。
杨伊伊听到传话时，嘴角抽了抽，她很有理由怀疑这个“赶紧”两字，是莫郁宁自作主张加上去的。不过，她确实也是有点想男人了，虽然在这边住了不到一个礼拜，但夜里睡觉时闻不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她惊醒了好几次。
依他的话赶紧回去也不是不行。
这次回去，是杨二宝送的她，拦了一辆还算空的牛车，底下杨母给她垫了草褥子后，又加垫了半床棉被，就怕颠到她的肚子。
杨二宝还没去过军区，整个人兴奋得不行，想着可以让他在部队里学一下自行车，杨伊伊就和杨母说好让他在那边多住几天。
知道这消息时，杨二宝一蹦老高，飞快地去翻找自己的衣服，他想以更精神的面貌去部队，被杨父杨母好笑了一番。
等车的空档，杨伊伊总觉得后背有双眼睛盯着她，无端打了个寒颤，可等她回头看时，又没发现异常。
“二宝，你刚刚感觉到后面有人看我们吗？”杨伊伊心下存疑，想问问弟弟。
“没有啊。”杨二宝同样转身往背后看了去，人来人往的，一个个都在盯着自己眼前，没感觉什么不对，他不解地问：“姐，怎么了？”
杨伊伊摇头，她说不清那种感觉。
在他们拦下牛车走之后，对面拐角处走出一个穿着体面的30多岁男子，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好敏锐的孕妇。”男子眸色深沉，闪现丝丝杀气，和他斯文的气质一点不相当。难怪能连接破坏他的计划，要不是那天，他眼皮狂跳预感不好，让属下穿上他那身标志性穿着而他提前离开据点的话，他根本就脱不了身了。
不过就算他脱了身，也几乎成为了一个光杆司令，底下的人被击毙的击毙，被抓的被抓。他现在基本上什么都做不了，一切活动都要重新策划，牧老已经对他表示不满。
要不是有过往的成绩支撑着，他早就被换掉了。
他已经能猜到刀疤和大鼻是怎么被认出的，但他想不明白陈清莲是怎么暴露出来的？这是组织费了老大劲培养出来的人手，总共也没有几个，从出生就在策划，给与了很高的期望。
没想到才几个照面，就被人揪了出来，造成的损失难以估计。
且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杨伊伊回到部队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一推门进院子，就看到了在井边刷饭盒的莫郁宁。
两人目光相对上，莫郁宁手上的饭盒哐当地落到地上，他顾不上捡起来，急急地把手冲干净，就要上来吸吸媳妇。
可没等他抱到媳妇，从媳妇身后走出来个和她媳妇一样高的黝黑青年。
“姐夫。”年纪长了一岁，但身高没怎么长的杨二宝笑得有点傻，有点甜。
莫郁宁尴尬地收回就要伸出去的手，僵硬地应了一声。
总感觉男人嘴角抿得过于紧了，委屈巴巴的，杨伊伊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71章 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
感觉到姐夫凉飕飕的视线，杨二宝突然就反应过来自己当了电灯泡，他着急地问姐姐：“姐，自行车呢？”
杨伊伊给他指了方向后，他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下，就急匆匆地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让你姐夫教教你怎么骑？”杨伊伊在后面喊道。
“不用，我自己摸索着来。”杨二宝现在哪还敢让姐夫教，他刚刚已经感受到死亡视线的凝视了，现在只想远离。
杨二宝出门后，莫郁宁转身关了门，这才把媳妇抱在了怀里。
他小声抱怨了一句，“怎么回来那么慢？”他下班就急急往家走，以为打开门就能看到媳妇的身影，结果只有空荡荡的院子，他不得不又返回食堂去打饭。
“起床晚了。”杨伊伊回答得理直气壮，在家杨母是任她睡到自然醒的，还说孕妇就应该多睡一会。
他那么想念她，结果就等来了这么一个答案，莫郁宁恨恨地捏了捏她的小耳垂，没怎么用劲，却红得有些过分，他喉咙滚了滚，深吸一口气，把她抱到躺椅上休息。
歇了许久，等男人黏糊过了，杨伊伊才去厨房做饭。本来只打算做自己和弟弟的饭，但某人在边上幽幽地看着她，她不得不多做了一个人，明明他刚刚才吃过饭，真是会磨人。
会磨人的男人看媳妇把他的份也一起做了，才总算勾起了嘴角。
“魏嫂子找我什么事？”杨伊伊熟练地煎着菜饼问道。
“和上次的裙子有关，具体不太清楚，你晚上过去问问。”莫郁宁。
杨伊伊应了下来。
晚上吃过饭，她刚打算出门去找魏盈，就见魏盈先一步找过来了。
待把人迎进客厅后，杨伊伊问：“魏嫂子，你找我什么事？”
魏盈喜滋滋道：“就当初我不是委托你帮忙多做了一条裙子吗？那是给我海市的亲妹子的，她在供销社里上班，头回穿新裙子，就被许多人问了，你猜最后怎么着？”
喘了口气，见杨伊伊期待地等着她的话，才接着道：“最后啊，闹到了供销社的主任那里去，纷纷要求主任上这款连衣裙成衣，她们买。”
海市是个大城市，生活条件比别的地方好上许多，愿意为美丽掏钱的人可比别处多多了，那里的供销社不仅卖布料，还卖成衣。
不过成衣虽然卖得比华侨商店便宜得多，但销量远没有华侨商店好，那供销社主任是个有野心的，当即就看到了机会，同她妹子打听起这裙子的来源。
魏盈对那个主任在想什么自然不知道，只把她妹子的传话带到：“那黎主任啊，最近正好要到阳省这边出差，想和杨妹子你见上一面。”
这见一面肯定不单单是见面那么简单，估计是要和她做笔生意。杨伊伊心里有了底，连忙谢过魏盈，让她转告自己最近随时有空。
把魏盈送走后，莫郁宁微敛眸色：“你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他媳妇怀胎7个多月了，不想她这么受累。
杨伊伊看他眉头微皱，抬手给他抚了抚：“还不知道那黎主任是怎么想的呢？如果后头真需要忙乎，我就让我娘来，我娘手艺不比我差。”她还是希望事情能成的，这样她娘就有活了。
杨伊伊是在第5天的时候见到了这个黎主任的，黎主任听说她是个孕妇后，主动到了部队来见她。
黎主任个头不大，见人三分笑意，眼睛时不时闪过一抹精光，是个看着就知道有野心的精明人。
杨伊伊穿的是给自己做的短袖裙，和魏盈那款只有腰身的设计不同，其余是一样的 。
黎主任眼神在她的裙子上停留几眼后，就有礼貌地转移开了：“杨女士，请问你学制衣几年了？”太年轻了，和他想象中差太多，他有些不太确定。
杨伊伊知道他不信任自己，也不恼，神态自若道：“我几年前就跟我娘学习制衣了。”
“那请问你身上穿的裙子款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你母亲想出来的？”黎主任追问。
“是我自己做的。”她说着还递过去了一张之前画的简笔款式图。
黎主任稍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她还会画图，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会后，继续问道：“杨女士除了这款裙子，还能做出别的款式吗？不限于裙子。”
“自然可以。”杨伊伊对他的目的有所猜测，自然也有所准备，她拿过白稿纸，垫在餐桌上，用铅笔刷刷刷没几分钟就画了一款新图出来，期间几乎没有停顿和涂抹。
画好后，她换了一张新纸，画起了第2张，一直画完三张，她才停下了笔。
这都是她这几天事先在头脑中勾勒过好多遍的图，画起来自然不慢，一款春秋的衬衫，一款夏裙子，还有一款冬袄子。
她每画完一张图，黎主任就抽一张出来看，越看脸上的笑意越大，良久，他放下图纸，郑重道：“杨女士，我想外聘你给我们供销社做衣服。”
他虽然野心大，但从来不是个莽撞的人，见到魏盈亲妹子的裙子，已经过去1个月了，他是深思熟虑过后，才抱着很大的期待来见杨伊伊的。
初见杨伊伊他还有点失望，因为她实在太年轻了，想着她见识应该不多，这样的人让她做一款新式样也许行，可做两款，甚至很多款呢？
他考察的重点不是她的制衣手艺，而是她的创新能力。他深知，要想和华侨商店的成衣销量缩小差距，不可能是靠一种款式，而是要有源源不断的新款式供应。
可她只用10来分钟就证明了她的能力，这3款样式，以他的眼光判断，做出来一定会有许多女人买单，美观实用却又不夸张，比华侨商店里挂出来的更符合他的审美。他觉得那些过于花哨了，现在的国情还不能太过花哨，容易被人举报。
杨伊伊不卑不亢地问：“怎样一个外聘法？”她知道现在个人是不能做生意的，只能走外聘的形式，但外聘也有很多种不是？
“布料由我们提供给你，按制衣件数算报酬，每月一结。”顿了顿，黎主任道：“你需要每个季度提供给我们至少10个新的款式。”
刚好海市的供销社有些货是需要从阳省这边进的，布料通过本地的供销社给她调转，成品做好后同样交给本地供销社来一起走运输，只需多费一点时间，倒没有增加太多额外的开销。
“件数上限是多少？下限是多少？每月什么时候有布料？什么时候交货？每出一个新款式要怎么算报酬？耗材量能给到多少？……”杨伊伊犀利地问了好些问题，最后淡淡道：“衣服款式有难易之分，有些款式裁剪起来耗时耗力，不可能统一一个价的。”
她问出这些个问题后，黎主任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眼睛里的精光闪啊闪，自嘲着自己把人给看低了。
这些问题基本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完全不像是出自一个没做过生意的妇人之口，他还以为这场谈判是他来主导，没想到对方是话里藏锋。
他收起些许轻视的心，两人相互扯皮了好一阵，才把细节确定下来。黎主任拿出钢笔拟了份外聘合同，双方确认没问题后，再抄写了一份，最后盖章后一人一份。
等黎主任走后，杨伊伊捏着新鲜出炉的合同，眉眼间全是笑意。
杨二宝刚刚在旁边全程观看了谈判，此刻对姐姐只剩下了星星眼，他姐总能刷新他的认知，居然还能跟大供销社的主任谈判，看着还不落下风，好厉害！
没等他星星眼完，杨伊伊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宝呀，想没想过跟姐姐学制衣？”
杨二宝愣了好一下：“姐，你开什么玩笑？”这不都是女人做的事吗？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去做这个？
杨伊伊摇摇头，严肃着脸：“我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话，可以先跟着我和娘学学。”
刚刚不仅签了合同，黎主任还给她下了单子了，这个月剩下的半个月时间，她需要做15套裙子出来，款式就是她身上这款10件，魏盈那款5件，每件做均码先试试水。
布料明儿就能去县里供销社调取，教会杨母后，她一个人应该能忙得出来，但是如果好卖，订单的数目就会加大，只靠杨母一个人的话，做不了几件的。
接单数量赶不上，供销社就会把单子分派给别人，那样一来，挣到的钱就少了。
家里不打算养闲人，杨伊伊希望弟弟也有点事做，这可比骑自行车给别人跑腿要强许多。
不过，关键还要看杨二宝怎么想。
杨二宝确实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什么，能做什么，见姐姐这么认真，他也认真地想了许久，不确定地道：“那我试试？”
“嗯，明儿咱就回县里。”
莫郁宁中午刚回来，就听到媳妇来了这么一句话，脚步顿了一下，嘴唇下意识又抿得紧紧的了。
杨伊伊有些心虚地不敢看他。直到吃过饭，回了卧室午睡，她才把事情解释了一遍，使劲嘬了他下巴好几口，安抚道：“就这一回，等我安排好，下回就让我娘自己来，我就在家陪着你。”
凝视了她许久，莫郁宁嗓子低哑道：“不能太久。”
等媳妇重重点头后，他又补了一句：“回来时提前给我电话，这次我去接你。”
搬缝纫机费了老大劲，多付了好些钱，才有老乡愿意帮忙拉。杨母初看到这个大家伙时，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直围着它转了好多圈，“闺女，这要给我用？”会做衣服的人，谁不梦想着有一台缝纫机？杨母早就眼热好久了，没想到今儿闺女给她搬来了一台。
杨伊伊点点头，把和黎主任签合同的事说了一下，还告诉她让二宝也跟着学。
杨母恍惚了许久，突然来了一句：“这是说以后娘也有工作了？”闺女把事情交给她做，不就是相当于把工作给了她吗？
“娘可以这么认为。”杨伊伊笑嘻嘻道。
“娘，我也跟你一起做。”杨二宝想了一晚上，这会也不排斥了，不就是做衣服吗？也没说大男人就不能做啊，反正有钱挣，别人想做还做不来呢。
杨奶奶笑呵呵地在一旁看着，家里以后除了她和孙女，大家就都忙起来了，挺好。当初还担心着一家子在这里立不了身，没想到一转眼，大伙的工作都有着落了。
杨母本身手艺就不错，杨伊伊把图纸给她细细解释过后，她就差不多能领悟到怎么裁剪了，只需偶尔在一旁指导下就行。
让人惊喜的是，杨二宝学得也不慢，他踩起缝纫机来甚至比杨母还要溜几分，小半天功夫，他的走线就很精准了，他高兴道：“娘，姐，这个还挺有意思的。”比他想象中有趣多了。
杨母坐在一旁拿着剪刀在划线裁布，见他不排斥，还做得挺好，松了老大一口气。
一开始听女儿说要儿子跟着学，她心里挺没底的，不是没有男裁缝，但少之又少，而儿子还是个好动的性子，说实在的她不看好他，还怕女儿会失望。好在，是她多想了。
在县里待了好几天，等确认杨母和二宝能独立完成这笔单子后，杨伊伊就打算回部队了。
她挑了个下午的时间去邮电所打算给莫郁宁打电话，刚独自走出家门没多远，她就感觉到那天和杨二宝等车时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并感觉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那脚步声是如此的不对劲。
前面路段正好没人，杨伊伊头皮发麻，不敢回头，也心知喊救命没用，想来后面路段应是没什么人的，不然那个人不会突然靠近她。
她跑又跑不动，绝望间，后面传来一道稍显苍老的喊声，“杨姑娘，你等等，我找你有事。”

第72章 他原本是我的女婿
她跑又跑不动，绝望间，后面传来一道稍显苍老的喊声，“杨姑娘，你等等，我找你有事。”
这道喊声一出，杨伊伊觉得那越来越靠近他的脚步声，突然拐了个弯后消失不见了，连同那道如毒蛇般的视线。
只短短几秒钟，杨伊伊就出了一身冷汗，连外衫都快湿透了。前头路段终于有人走动，她“哎呦”一声，扶着肚子喊道：“我肚子好痛！”
一边喊着一边侧身，去看后面走过来的人，是那个熟悉地抱花老乞丐，除他外，已别无他人。
“是他救了我？”杨伊伊偷偷环视了一下周围，侧后边有个小巷子，想来刚刚跟随她的人就是往那里拐了进去，是为了不让人看到他的相貌吗？
前边走过来的大婶看杨伊伊狼狈不堪，衣服都湿了大半，又听她抱着肚子喊痛，赶紧上来扶住她：“妹子，你是不是要生了？我送你医院。”
“嗯，肚子……好痛。”杨伊伊额头沁着汗，声音虚弱。
那大婶心一紧赶紧大声吆喝别的路人过来帮忙。
这时老乞丐小跑着赶了上来，他问道，“杨姑娘，你没事吧？”声音苍老嘶哑，和刚刚那道救了他的声音一样。
杨伊伊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老乞丐了然地点了点头。
随着那大婶的吆喝，又上来了一个热心的妇人，两人搀扶着杨伊伊往人民医院走去。
“去战区医院……我哥哥在……那边上班！”杨伊伊勉强一笑，声音仍是低低弱弱的。
“呦，这是位军属啊！”头一位扶住她的大婶对她更加上心，“坚持住，你下边没有流红，应该问题不大。”
战区医院和人民医院两个方向，比人民医院稍远些，但既然人家亲人在那边，当然是往那边送，两位婶子也不敢走太快，配合着杨伊伊的脚步，还时不时说几句话来安抚她。
杨伊伊刚刚被那么一吓，其实是真腿软走不动道了，而且她感觉那道视线之后断断续续又出现过，她现在只假装不知道，怕引起他的警惕，突然暴起伤人，她可是知道那些人是有枪的。
刚刚估计是想把她带走，不然他其实是有机会杀了她的，她越这么想，身上的冷汗越往外冒，把扶着她的人急到了，“就快到了。”
老乞丐因是男子，不好搀扶，就守在她的背后。
那天那道穿着体面的男子背影在国营饭店匆匆而过，他没来得及跟上，让他消失在了视线里。之后他满城搜寻着他的踪迹，今儿还真被他又碰到了，他不敢靠近，那人警惕得很。
只能七拐八拐地转悠在他附近的巷子里，好在县城他熟得很，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走，这才没有跟丢。远远看到他尾随在杨伊伊背后，越走越近，似乎想做点什么一样。
那会周边正好没人，他顾不上太多，赶紧喊了一大声，一边喊一边蹒跚地向前跑着，他感觉到那人顿了脚步，余光冷冷地往他的方向扫了一下，脚跟调转，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消失了。
战区医院再远也远不到哪去，毕竟县城不太大。杨伊伊刚被人扶着踏上医院，就迎面看到了谭连生，“连生哥。”她赶紧喊了一句。
被人亲切地喊哥，谭连生还有点莫名，抬眸就看到朝他招手的杨伊伊。
“他是你哥啊？”一个大婶问。
杨伊伊忍着尴尬点点头。
谭连生顶着一头疑问走过去，杨伊伊怎么出现在这里？还喊他哥？还没等他问上话，一个大婶就冲着他道：“你妹子肚子痛，怕是要生了，你赶紧带她去看看。”
杨伊伊连接朝谭连生使了好几个眼色，他虽然还不解，但也知这是要他帮忙的意思，连忙过去扶住她，和两个大婶说些感谢的话，把她们劝走了。
远远随着的男子见杨伊伊被送进战区医院后，就知道自己算是被她摆了一道，眼下也不能再对她做什么。不仅如此，接下来恐怕县里又要有一番搜索了，不过他倒是不怎么担心，因为杨伊伊没能见到他的样子，再搜搜得出什么来？
他今儿好不容易找到好机会，想陪她玩玩，最好能快速带走她，他可是有很多问题想问的，哪知道后头居然冒出个认识她的乞丐来，在自己被看到脸和带走她之间，他选择了放弃。
医院里。
“谭医生，快带我去打电话。”等那些婶子走了后，杨伊伊站直身体，着急地说道。
看她神色突然凝重得很，谭连生一句话没多说，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经过伍丽的事，他不敢再小瞧她的本事。他是少校级别的医生，已经拥有了独立的办公室和办公电话。
只是看到有个老乞丐尾随而来，他不确定道：“他没关系吗？”
杨伊伊摇了摇头：“他救了我。”而且她对那个跟随他的人的身份有了猜测，是老乞丐认识的人，很有可能，老乞丐还能提供重要的线索，现在应该把他保护起来才对。
电话很快就拨通，杨伊伊一句废话都没有，说：“陆叔，县里还有三爷的同伙，他们刚刚跟随我了。”她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那跟随她的人的脚步声是不对劲的，过于轻盈了，要不是还有那道视线跟随，她甚至不怎么能听清。
默不作声的老乞丐听到她的话，瞳孔剧烈一缩，脑中的迷雾被驱散不少，他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突然有了答案。
他蠕动着嘴皮子，在杨伊伊要挂电话时说：“他是从中学那边过来的，戴着眼镜。”他今儿在中学附近发现他的踪迹，想来这线索有用。
杨伊伊飞快朝电话那边道：“陆叔，很可能是县里中学的老师，戴着眼镜，30来岁的男子，瘦削，穿着体面。”老乞丐认识的，且有仇的，她只能想到那天国营饭店外他驻足盯着看的男子背影。
等挂了电话后，杨伊伊一屁股往旁边的椅子坐下，缓了好半响，她看着老乞丐道：“你认识我？”不然为什么知道喊她杨姑娘？
老乞丐也跟着她往谭连生刚搬过来的椅子上坐下，缓缓道：“我姓尚。”
“和费然或者卫明一起住破庙的尚爷爷？”这世界真的太小了，杨伊伊还曾对着老乞丐感慨过那么一句，难道是那时让老乞丐认出她来？
老乞丐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点了点头。
“你刚刚喊我是特意救我的？”杨伊伊试着分析道，“你在跟随那个男人？”
尚乞丐没回答，反而问：“你说三爷的同伙是什么意思？”他有了猜测，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杨伊伊没有隐瞒，把特务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你说他是特务？”尚乞丐突然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他是特务啊，怪不得，怪不得！”
笑完后，尚乞丐又放声哭了起来，伴随着身体剧烈的颤抖，这是情绪失控到极点的表现，杨伊伊无措地看着他，这时谭连生过来，给他递上了一碗水，和一条干净的布巾。
尚乞丐接过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情绪慢慢平缓下来，道：“他原本是我的女婿。”
这是回答刚刚杨伊伊问他是否认识的问题。
“啊？”杨伊伊是真的被这答案惊到了，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和他有仇，你一直在找他？”
“对。”他来了澜县一年多了，多方搜寻都没有看到那人，后来就总徘徊在国营饭店附近，想着是人就需要吃饭，那人要是在这里的话，总有一天会碰到的。
可惜，那人一直都未出现过，直到最近他想要放弃这里了，打算去别地找找看，好在苍天有眼，他终于等到了仇人。
他的泪水沾湿了脸上的黑灰，用布巾一擦，掉了个七七八八，看着一脸悲凄：“7年前，我女儿好心救了他一命，后头还嫁给了他，结果他联合歹人害我全家性命，洗劫我家财产，我女儿当时还怀着他的孩子。”
他家世代是经营书屋的，祖辈累积了不少财富，后头看着环境不太对，才关闭家族生意，蜗居到小县城里生活。
家族一向人丁单薄，到他这一代，只有一个女儿，还是快40岁才有的老来女，对她是千宠万宠的，可她不仅没有长歪，还异常的善良孝顺。
他无数个夜里悔恨不已，为什么任女儿养成那副善良的样子，而不去纠正？因为就是那善良害了她，也害了自己一家。
7年前，他女儿19岁，某天从外头捡了个身受重伤的男人回来，那男人自称叫何原，27岁，因家乡遭遇了洪灾而逃难，在逃难的过程中又遭遇了路匪，父母丧命，就剩他一人逃了出来，无路可去。
他女儿心善，收留他还给他治病，他相貌堂堂，有学识又能言善语，会哄人开心，很快就收获了他女儿的芳心，非他不嫁。
他和老伴就这么一个女儿，见何原对他们俩老尊敬爱戴，对女儿也处处体贴，还自甘入赘，没怎么犹豫就让两人成亲了。
以为生活从此会更加美满幸福，没想到1年后何原外出不在的某个夜里，家里突然闯进了两个歹徒，见人就砍，一家三口很快倒在了血泊中。
那两个歹徒把人砍倒后，又收刮了一遍财产，最后放了一把火，临走前，他听到他们说了两句话：“原哥那娇妻那么美，还大着肚子，不知他怎么舍得的？”
“这不该我们管的，少议论头儿的事。”
他当时听得目眦欲裂，万万没想到竟是引狼入室，这两个歹徒居然是他当之为半个儿子的女婿招来的。
那两个歹徒手法干净利落，只捅1刀，他没有当场毙命，但他老伴和女儿却没了呼吸，他拖着伤躯爬进了地窖里，避开了那一场大火。
后头他熬了过来，去报了警，可人海茫茫，又赶上动荡的时候，警局也抽不出多余的人力去搜寻，不了了之。
他不甘心，又没有什么钱，只能化身为乞丐，在南省内四处流浪追踪，一无所获。一年多前，他流浪回到家乡的小县城，附近有人可怜他，专程跑来告知他说去阳省澜县探亲的时候貌似见过何原，他立马奔了过来。
原先他只以为何原单纯只是谋财害命，现在听了杨伊伊的话，他突然想起了以前的种种异常。何原找了一份需要经常外出的工作，时不时就消失好几天，而每次回来后，没几天就能听到有消息传来，说哪里哪里发生了大爆炸，哪里哪里发生了惨案，哪里哪里在戒严抓人……
并且，歹徒进屋那晚，他女儿欲言又止地要和他说些什么，“爹，阿原不对劲，他……”只说了这半句，他女儿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他等了好一会，她都没再开口，刚想追问，那两个歹徒就破门而入了。

第73章 十八层地狱吗？何原觉得挺好的
他刚想继续追问，那两个歹徒就破门而入了。
想来他女儿当初是察觉到他的秘密了，所以才有了那么一场惨剧。
而当初他身上的伤，兴许就是去执行什么特别任务的时候伤的，他一家子救了个该死的恶魔回来，然后让那个恶魔到处作恶，害了自己家不说，也害了许多无辜人。
这到底算什么呢？老天作弄吗？尚庭荣不知道，要不是一股复仇的劲儿支撑着他，他这把老骨头早就该去地底下陪家人去了。
杨伊伊没想到这个叫何原的人竟那么丧心病狂，连自己怀胎的妻子都不放过，她抬头问谭连生，“谭医生，这回肯定能抓到他吧？”
“肯定可以。”谭连生肯定地点头。有了这么详细的信息，还抓不到人的话，那军方就该检讨了。
杨伊伊和尚庭荣没有在医院等多久，就等来了军方那边让他们去认人的消息。
莫郁宁亲自过来接的人，他一句话没说，当着众人的面快速抱了一下媳妇，直到感觉到她肌肤的温热，眼底浓厚的担忧和厉色才散去稍许。
“我没事。”杨伊伊小声道。也是她太大意了，她应该在头一次感受到那道视线的时候就和男人说的，那样一来，就也不会出现今天的事了。
莫郁宁确认她的身体状况没问题后，把人送上了车，“先去认人。”
上次军部抓取到的“三爷”已经审出来不是真正的三爷了。之所以耽误了那么多天才验明正身，是因为期间柳冰给他做了伪证，一口咬定这就是她当初接触到的“三爷”，还信誓旦旦地列举了不少对得上的身体特征。
不知她出于什么心态做了这个伪证，误导了许多人，但他知道她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痛不欲生。
现在抓到的这个估计才是真正的“三爷”，想到媳妇和他正面对上，并差点出事，他心中的暴虐就忍不住翻腾上来。
县中学的所有男性工作人员都被集中在了一间大屋子里，杨伊伊和老乞丐被人保护着走了进去。
她看了一下那些人，没有说话，把这个机会让给了老乞丐。
老乞丐挺直着腰，目光直直地落在边上一个30多岁的男子身上，他和先前的样子差别不大，只添了一副眼镜显得更文雅些，他一字一句含着血泪质问道：“我女儿有哪里对不起你？”
男子当然是何原，他轻笑了一声，脱离了队伍往前走了一步，都这个时候了，躲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没想到他最终败在了一个老乞丐身上，这老乞丐还是他的老丈人，早该在6年前就死去的老丈人。他摘下眼镜，随手扔在了地上，漫不经心道：“你没猜出来吗？当然是她知道了我的秘密。”
他把那些深压着的记忆拎了出来，竟发现那人的音容笑貌还异常清晰，清晰得她好似昨儿还在他眼前晃过一样，不该这样的，过了那么些年，应该早模糊了才对。
他难得觉得有些呼吸不顺，松了松领口的扣子：“你女儿就是一个傻姑娘，我说什么就信什么，本来看她好控制，打算陪她玩一场恋爱游戏的，可真不巧，她发现了我的秘密。”
他那天完成任务回家后，就发现自己藏在床底地板下的格子被人碰过了，打开一看，里面的资料什么的有被人翻看了的痕迹，心脏咚地一声，沉沉往下坠。
往常他从外面回来，他那傻乎乎过分善良的妻子会兴奋地依偎过来，叽叽喳喳和他说起他不在时的琐碎日常。可那天，她没有依偎过来，目光闪躲害怕，他就知道他的秘密是被她发现了。
干他这一行的，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心要硬，清除一切会妨碍组织大计的人。
他呀，是组织中的佼佼者，心早硬得像石头一样了，没什么犹豫地，他就联系了下属过来清理。
反正他也正好要换目的地了，还需要一笔资金来启动计划，想着有这出事也好，正好省去了他犹豫编造假话的功夫。
“你这个黑心肝的，你知不知道我女儿根本什么都没有和我说？她有心要帮你遮掩啊！”老乞丐喊得撕心裂肺，身子弓起，一副要扑过去拼命的架势，被身边保护的人拦了下来。
他女儿只说了半句，就把后续的话吞下了，他知道她的女儿，这是有心替他遮掩了，就算他后头继续逼问，她决定吞下去的话应该也不会再吐露了。用情至深，换来了这么一个结局，他不甘啊！
何原听了身子僵硬了一瞬，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是那种收敛的克制的笑，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她最是着迷了，每次都看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知道她傻，可没想到会傻到这个地步，还有心要替他遮掩，难道她不知道特务都是丧尽天良的吗？他没有亲自动手，还给了她半天的功夫，等晚上才让别人实行清除计划，可她居然不知道报警，也不知道逃跑，这是……
他感觉到心脏一抽一抽地，痛得厉害，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他暗示自己，她就单纯是一个可利用的普通人，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普通人，多杀她一个不多，他不应该愧疚，也不应该有多余的感情。
“我女儿好心救了你，还怀了你的孩子。”尚庭荣的泪早流干了，他眼眶干枯通红，“你这种恶魔，死了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他一辈子文雅惯了，临了到现在也只能骂出了这样的话。
十八层地狱吗？何原觉得挺好的，只要下辈子不要让她再遇见他这种人就好。
他强行撇去多余的感情，看向杨伊伊：“能告诉我怎么认出陈清莲的吗？哦，还有刀疤和大鼻。”
被故人认了出来，真正的三爷身份应该也藏不住了，何原懒得掩饰，只想弄清两个他好奇的问题。
杨伊伊微微昂起下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何原思索了片刻，觉得她的回答有道理，点了点头，然后嘴角勾起了一个大幅度的笑：“我用一个情报来交换怎么样？”
他从来都自诩自己是一个聪明人，以往的任务执行得都很顺利，就7年前大意过一次，受了重伤，就基本上没有这么挫败过，三番两次地被人识破计划。
屋里其余无关的人在何原上前走出一步的时候，就被清了出去，目前留下的都是相关人士，陆国强听到这句话，朝杨伊伊示意，让她接受交换。对方已经是逃不了了，但还需要挖出他所掌握的情报，看他这种样子，单是审问的话，很可能撬不开他的嘴。
杨伊伊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对人的脚步声比较敏感。”
何原点点头，这个和他猜想一样。
“陈清莲很腼腆，但她做的事不符合她腼腆的个性。”
原来如此，何原了然，是个有天赋的聪明人，可惜不能再继续陪玩下去了，心中可惜着，嘴里说道：“他姓牧。”就当送聪明人一份礼物吧，反正他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说完后，他用刚刚从眼镜中掰下来的细小玻璃片，对着自己喉咙用力一刺，在众人阻止不及中，倒了下去。
杨伊伊的眼睛在鲜血飙出的那一刻，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捂了去，只听到倒下的人低喃着两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字：“嘉娘。”
接下来的事，杨伊伊迷迷蒙蒙的，她今天受的刺激有些大，再次坐上部队的车的时候，就睡着了，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部队的家，外面夜色已经漆黑。
她揉了一把眼睛，清醒过来，着急地问坐床边守着她的男人，“你有没有和我爹娘说？”她出来那么久，该担心坏了。
“说过了。”男人把媳妇抱起来，“饿了吗？我打了饭回来。”
杨伊伊点头，看了一下手表，都7点多了，“饿了。”
吃过饭，莫郁宁又伺候她洗了个澡，之后两人静静地坐在屋檐下歇息，今晚有些许凉风，吹散了夏日的闷热，吹动了院子里的果树，树叶沙沙的摩擦声给这个夜晚增加了一点奏乐感。
良久，是杨伊伊忍不住先开了口：“老乞丐呢？”
“他情绪波动太大，后头晕过去了，被安排送进了医院。”
杨伊伊点点头，脸上染了些惆怅：“这些事是不是还不能结束？”
莫郁宁轻轻替她挽了一下被吹到脸庞的鬓角，“对，斗争永远在进行着。”
“‘姓牧的’以后会盯上我吗？”她有些担忧，她就只是一个小媳妇，只想好生过日子，不想总遇上这些事。
莫郁宁注意到老领导在听到这个姓的时候，面色微动，想来是不陌生的，说不定有宿怨，但这些不是他该管的，“不确定，以后在外面你不要单独行动了。”
杨伊伊嗯了一声，盯着黑梭梭的树影忽然道：“我当时好害怕再见不到你了。”
男人揽着她的腰身，一用力，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搁在她肩窝上，把杨伊伊都搁痒了，才听他闷闷道：“我也害怕。”
经过一晚的调整，第二天杨伊伊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如今不用做衣服，她空闲时间多得很，翻出一本莫郁宁的书，在躺椅上摇摇晃晃地看着，也不嫌无聊。
正看得出神，院门被敲响了。
“杨妹子，是我。”
把洪珊迎进来后，聊了几句话，杨伊伊观她不似往日那边开朗，反而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问起来：“洪姐姐，发生了什么事？”
洪珊踌躇了一会，叹了口气道：“我婆婆要过来这边生活。”
她前两天突然接到她的电话，说自己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气，现在老了干不动了，要来享享儿子的福。王强只是个副营长，部队分配的住房就一房一厅，来了如何能住下？
她好声好气劝说了两句，对方就说她不孝就算了，还要阻止她儿子来尽孝，是个刁媳妇。
这话一出，她当时眼睛就红了，每个月从不拖延地给寄8块钱回去，这边一家子的生活费也就比8块多了一点点，还要怎么做？

第74章 我以后一定注意，下次绝对不让你被骂
这话一出，她当时眼睛就红了，每个月从不拖延地给寄8块钱回去，这边一家子的生活费也就比8块多了一点点，还要怎么做？
“王副营呢，你和他说了吗？”杨伊伊问。
“说了。”这件事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自然是和他说了，“他说让她来，还说她到时候发现住不开后，自己会回去。”
她一听就被气哭了，她婆婆就不是那种会轻易罢休的人，恐怕到时候来了就赶不走了。
杨伊伊叹了口气，婆媳问题就是每家每户避不开的问题，莫母说要来伺候她坐月子，估计心思也不简单，她在县里住着的时候，她娘就隐晦地和她提了几句，说莫母对他们一家子投奔过来的事很不满。
“你或许可以减少往他家寄的钱？反正他娘都要来这边了。”王副营的想法可以理解，但他忽略了一点，请神容易送神难，要不干脆就不答应过来，答应后就要有对方赖着不走的准备。
她听洪珊抱怨过每月要给婆家寄许多钱，没道理人来了，还继续照同样的钱寄吧？
“这？”洪珊有点意动，“可家里边还有他爹和他爷奶等一大家子呢！”减少的话估计一大家子都要来闹了，老家那边生活是真的困难。
她估摸着就是因为要用这8块钱养一大家子，日子不会太好，她婆婆才想过来的。
“要不，你干脆也接你娘过来一起享福好了，有福大家一起享嘛。”
杨伊伊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洪珊愣了一下，想到了沈武的事，秒懂。
“杨妹子，我改明儿再来找你。”
她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她亲娘比王强的娘还要难缠，她就不信王强这下还能轻易说出让她亲娘也一起过来的话，而且她也不怕王强说她偏心娘家，她想她娘了，她两个孩子想外婆了，难道还不能请她来做客几天吗？
等洪珊走了后，杨伊伊再也看不下书了，她想到莫母要来的事，也不是怕自己应付不了，就是觉得有点没劲。
说实在话，当初新结婚在杨家村待的那三个多月，和莫母相处得还算愉快，她实不属于那种刁钻难缠的恶婆婆。可人最爱比较，她把杨家接了来，而不接莫家，她心里肯定不能平，还会容易钻牛角尖。
莫郁宁中午回来的时候，杨伊伊就把洪珊家的事说了，还着重强调了王强的做法，“莫营长，你觉得王副营的做法对不对？”
家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莫郁宁吞下嘴里的饭，知道媳妇这是有心考校他婆媳方面的处理方式，思索片刻，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和自己的看法一样，杨伊伊点点头，继续问：“那如果他娘一开始只打着住几天的口号过来，完了又赖着不走要怎么办？”
“先断生活费威胁，还不行的话就强制送回去。”莫郁宁果断道。
杨伊伊轻轻哼了一声，挑眉道：“莫营长说得这么果断，就不知道哪天自己能不能做到了？”
看来这顿饭是不能慢慢吃了，莫郁宁三口变两口干完碗里的食物，把碗搁下，郑重道：“莫夫人，请务必把你觉得我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提出来，我看看怎么改？”
男人脸上表情正经又无奈，杨伊伊憋住想笑的心，正色道：“到时候你娘过来，和我发生了冲突，你要怎么处理？”
媳妇是个讲理的，他娘大体上也很讲理，就是在杨家投奔一事上钻了牛角尖，莫郁宁叹了口气，“我到时候把房产证给她看看，再解释解释，如果她还是不能接受这件事，我就不让她去你家打扰你坐月子了。”
他那天晚上睡觉时就坐月子事其实有反省了一下，他好像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他娘要来伺候坐月子这事提出来让她为难的，他没把他娘开解明白是他的问题。
“嗯。”杨伊伊应了一声，觉得自己做得也不是很到位，房子虽然是因她的方子军方补偿给给她的，但她和莫郁宁是一家，房子应该也有他的份，他也应该有一半的处置权才对。
这样一想，莫母的不满意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我……”
“我想着……”
两人突然同时开口说话，四目以对，杨伊伊笑了起来，“你先说。”
“如果我打算攒钱，以后给我爹娘在老家县里买套房子的话，你有意见吗？”莫郁宁想过，要完全消除他娘的偏见，只能是这样做了，他每月工资其实能剩不少，时间长点，完全是有能力给他爹娘买房的。
至于他大哥一家，那就不是他的责任了，他可以偶尔帮扶一下，但不会时时帮扶，如果他爹娘想帮扶，没有问题，只要不把责任转嫁到他身上就好。
杨伊伊听完他说的话，脸上笑意更浓，“我本来也正想说这个，我的房子是有你一半的，就像你的东西也有我一半一样，咱每月就抽一部分钱，给他们攒起来。”
“不过呢……”杨伊伊故意板着脸，“绝对不能克扣我的零食，克扣我穿好的，吃好的。”
她说完这句话，就见莫郁宁看她的眼神怪异得很，“怎么了？你不同意？”
莫郁宁摇了摇头，迟疑了很久，才道：“媳妇，你胖了。”
他昨儿抱她上膝盖的时候就发觉，之前他媳妇掉的肉，好像又长回来了。
“明儿，我陪你上医院看看。”他这个月和上个月的轮休都还留着。
杨伊伊的脸再次裂开了，比上次裂得还要严重，快赶上破碎的鸡蛋壳了，她最近在杨家住着，有些忘形，想吃什么她娘几乎都给她整了出来，她还懒得动腾。
她眼神游离着，小声地和莫郁宁商量：“不然，等我再瘦回去先？”她有点担心现在这样过去，那个医生会给她致命一击。
“明天就去。”关于她的身体健康，莫郁宁没得商量。
次日，杨伊伊试图不吃早饭就上路，能轻一点是一点。
“你如果不吃的话，我去和娘说，以后让她来盯着你减重。”莫郁宁觉得丈母娘估计是不知道她体重过重的事的，不然应该不会由着她，他上次忘了交代了。
杨伊伊妥协了，赶紧道：“别，我吃。”她确实没有和她娘提过这件事，她娘要是知道了，自责不说，肯定还会盯得她老紧，说不定都要跑来部队这边住下盯人呢。
依然是坐着自行车上的医院，同样的医生，同样的流程，同样的话……不是，是比上次严厉了许多的话。
“你要是不怕她出事的话，你就继续由着她这样吧。”
“下次别来找我看了，看了也没用，反正你们也不听。”
这些话，医生是指着莫郁宁的鼻子说的，把他说得蔫吧蔫吧的，别说什么冰山气质了，就差头颅没低下来了，杨伊伊看得心虚极了。
等出了医院，她勾了勾男人的小拇指：“我以后一定注意，下次绝对不让你被骂。”
“记住你的话。”莫郁宁深看她一眼，抽回自己的小拇指，把她抱上后车座上。
一路载着她到了邮电所，他需要就着昨天商量的事给莫母打个电话。
“娘，你怎么看？”和对头莫母说了以后给他们在县里买房的事后，莫郁宁问她的意见。
莫母没想到儿子打电话是为了这事，心下舒坦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些受用的笑：“你媳妇怎么说？”
她问完后，就听儿子道：“我让她来给你说。”
“娘，你和爹养大了郁宁，郁宁肯定是要孝顺你们的，我支持他这么做。”
“就像我爹娘养大了我，我也要孝顺他们一样。”
“你和爹有时间就来部队看看我们，我可想娘你的手艺了。”
“还有娘，我有好多养胎的事情要请教你，我和郁宁都不太懂，今儿去医院被医生大骂了一顿，她说我这样子养胎不行。”
……
对头杨伊伊说了很多，每多听一句，莫母脸上的笑意就多了一分，她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我和他爹改明儿就过去？”
只听那边儿媳妇毫不犹豫道：“好呀，你们赶紧来，让郁宁给你们订票。”
听完这句话，莫母憋了好些日子的气终于缓缓地散去，道：“我和他爹商量一下，票不用你们给订。”
挂断电话后，陪着她来听电话的莫父问：“不气了？”
“我什么时候气过。”莫母不认账，她就是觉得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她也不是非得搬县里去才可，但一定要有个态度。
莫父太了解自己婆娘了，他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我看老二媳妇是个好的，她说得挺有道理，我们养大儿子，儿子自然得孝顺我们，她爹娘养大了她，她当然也应该孝顺她爹娘。”
“不然那不是白眼狼吗？而且儿子也说了，那房子确实是她得的奖励，都是可以去查证的，做不得慌，她有本事，我们当为儿子开心才是。”
莫母也知是这个理，之前她在气头上就扭不过弯来，觉得她不该有那么大的本事，可儿子就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且刚刚还说她在火车上从一个人高马大的人贩子手上救过一个小孩，这是一般孕妇能做得到的事吗？但她做到了，还得了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呢。这样一看她是真的忒有本事，莫母觉得自己不该以看普通人的目光看她。
杨伊伊还不知道，那面锦旗再次成功发挥了作用，把莫母对她的偏见给消除了。
她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和莫母说的话也不是只为好听，而是她睡前也仔细反省了一下自己，待莫母确实不够亲厚，要她是莫母，说不定也要有意见。
另一头，莫母问莫父：“他爹，那咱要一起过去住住吗？”
“去吧，也别等儿媳妇坐月子了，过几天就去。是不是诚心的，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省得你过段时间又要多想。”莫父自己也有些期待：“我还没去部队看过呢。”
两人回到莫家的时候，已经是该吃午饭的时候了，莫母进了灶头间，想看看饭做得怎么样了，结果进去发现还是冷锅冷火的。
老脸瞬间拉了下来，气冲冲地走出了厨房，对着厅里的莫郁安发火道：“你媳妇是反了天了吗？又身子不舒服了？这都第几回不做饭了。”
“她自己不吃，没想过她男人和孩子吗？不想在这里过日子的话，那就回她娘家过去吧。”
莫郁安垂着头，自从上次和张心兰吵过一次后，张心兰就说：“既然你觉得我没有苦劳，那我以后就不做那些劳心劳力的事了。”这劳心劳力的事就是指做饭。
“娘，我去喊她。”莫郁安站起来，就要往房间里走。
“不用了，她既然对我们家有这么多不满，那她就回张家过吧，你去让她收拾行李去。”
莫母就不是个泥菩萨，能任儿媳欺负到头上来。她这半个多月来是看明白了，她这大儿媳私心大着呢，想让她儿子她的小叔子免费拉拔她家呢，有话明面上不说，学着那些个背地里嚼舌根的。
她已经听到她娘家人当众抱怨她的小儿子了，说她小儿子是白眼狼，忘恩负义，娶了媳妇忘了娘，对兄弟不亲厚只偏向丈母娘家等等。这些话，她相信没有张心兰的授意，他们肯定不会那么光明正大地拿出来说。
她的儿子，她怎么说都可以，但别人说就是不行。她虽然也认为小儿子应该帮扶着兄弟，可她作为嫂子，不能觉得那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否则兄弟间迟早生嫌隙，家不是家。
莫母刚刚说的话很大声，不存在屋里的人听不到的情况，没一会，张心兰就从屋子里走出来了，她委屈道：“娘，我就是身子不爽利，不是故意不做饭的。”

第75章 谁让一开始就是她先相中他的呢？
没一会，张心兰就从屋子里走出来了，她委屈道：“娘，我就是身子不爽利，不是故意不做饭的。”
莫母要信她的话就有鬼了，她冷哼一声，“半个来月，身子就不爽利了4-5次？张心兰，我莫家庙小，容不下你，你回你张家去。小美和云凌两个孩子，以后我来养。”
“娘，别，我现在就去做饭，你别生气。”张心兰哪是要回家，她就是气男人不能和她同心，她说那些话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自家这一个小家庭？
她想让莫郁安同她服软，可没想到男人这么倔，半个多月没同她说过一句知心软话，反倒让莫母发起狠来，她有些后悔了，不该以这种方式来逼迫男人的。
她不能被赶回家，那样她会成为村里的笑柄，且张家条件远不如莫家，她回去能得什么好？
眼泪扑簌地落了下来，看一眼还在沉默中的男人，她暗暗抹着眼泪去了厨房。
莫父走上前，拍了拍自己大儿子的肩膀，“老大，你怎么想的？”
莫郁安算得上是整个莫家最沉默寡言的人了，话比自己弟弟还要少，且莫郁宁是不屑说话，他则是什么事都藏心底去，他低着头看着门槛，许久才道：“我没想过要去县里，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他是个没有太大志向的人，要不当初莫郁宁把他弄到县里机械厂工作的时候，他就去了，他喜欢一家子踏踏实实地在一起生活，吃穿不愁就可以了。
可张心兰不是这么想的，她想要更好的生活，想要他上进，想要弟弟帮扶自己。他满足不了她，因为他只是个会干农活的汉子，就算他干更多的农活，也还是不能让她过上想过的生活。他又没办法做到理直气壮地要求弟弟帮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了。
“爹，我是不是很没用？”不能满足媳妇，还让母亲发了火。
莫父摸出自己的老烟枪，往头部填上烟丝，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氤氲了他早不再年轻的面容，“老大，你从小就省心沉稳，不让我和你娘操过一分心，做事勤恳踏实，为人诚信孝顺，是我最自豪的儿子。”
“当初你媳妇是你自己相中了，你娘才去给你提亲的，你要记得你当时对你媳妇的承诺。她有想法是很正常的，你尽力了还达不到她的要求，那只能说你们不能同心了，那时候也就别再强求要继续同路了。”
莫父说几句又开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你弟弟的一切都是用命换回来的，我和你娘可以享受，但没有弟弟供养兄弟的道理，我知道你心里清楚，我这么说，是希望你以后也时刻不要忘记了。”
他最是知道人心会变这个理，兄弟阋墙的事屡见不鲜，他不希望自己的两个儿子以后走上这条路。
莫父说这些的时候，莫母也站在边上，她看着大儿子脸上的沧桑和为难，心疼得很，暗中又骂了几句张心兰。她刚刚说得凶，其实也不过是想吓唬一下她，不是真心想把她赶回娘家，不说大儿子还喜欢她，单说两个孩子还那么小，如何能离开得了娘？
晚上睡觉时，莫郁安和张心兰各占床边两侧，黑暗中只听到木板床咯吱咯吱的声音，莫郁安知道这是媳妇在不停翻身造成的。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老久，才道：“媳妇，对不起。”
张心兰没想到他会说这句话，眼睛酸酸涩涩的，闷声道：“你有哪里对不起我？”
“不能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当初他给她的承诺就是以后让她过上好日子，“怪我没用。”
他声音干得厉害，“我以后会更勤恳干活，但是郁宁的东西他用命拼回来的，我没能给他挡一刀一枪，也就没有资格去要求他来帮扶我。”
“我们以后靠自己的能力，一定可以过得比现在好的。”
“媳妇，你能不能继续陪我一起走下去？”
男人什么时候声音有这么痛苦难熬过？张心兰早泣不成声了，她转过身，把脸埋进他坚实的胸口上，哽咽道：“我以后再不说那些话了。”
其实莫郁安不知道，在他看上她之前，她就早注意到他了，肩膀宽厚，胸膛宽厚，面容坚毅，总是默默做事少说话，看着就感觉到无比的可靠。
人们总说他长得不如弟弟，但在她心中，他才是最英俊的那个。知道他对她有意，并让他娘上门提亲的时候，她兴奋得一夜睡不着觉。
他拒绝去机械厂的时候，她生气得要命，气他不上进，气他没出息，还回娘家哭了好些天，可后头发现有他陪着在家，她的心就很安稳，这才慢慢歇了气。
小叔子接了丈夫娘一家出去，她就是多说了一句，他就同她发火。他根本不知道，她回娘家时，她娘家人是怎么取笑她的？说她笨，不知道揣掇自己的男人去争取，还说她一家辛苦在家侍奉两老，临了什么都得不到。
这些话听多了，她就往心里去了，他们说要给她出头，她自然就允许了。这才有张家人在外面贬低莫郁宁的事。
她总觉得自己的委屈莫郁安不懂，却没想到她的做法，也让莫郁安难过了，她最是见不得他难过的，“以后我不逼你了，我们好生过日子。”就是以后莫郁安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她也认了，谁让一开始就是她先相中他的呢？
杨伊伊不知道自己把杨家接来这事，还让张心兰和莫郁安闹了矛盾，她现在又过上了痛苦的节食生活。
这次不需要莫郁宁监督，她自己就时刻注意着，到底她也不敢把自己的命和胎儿的命不当一回事。
在她把以前给小孩子做的衣服翻找出来打算晒晒太阳的时候，院子门被敲响了，打开一看，是费然。
“姐，我来看你了。”费然拎着一袋水果，笑起来已有几分矜贵之气，想来是陈烟教得好。
他有好一段时间没来了，杨伊伊还有点想他，随口问道：“最近学习怎么样了？”
很忙，忙得他快分身乏术了，这才没能常常来看她，也不是他妈布置的学习任务重，而是他越学越得趣，特别是数学，就总想多花时间钻研，“还行，我妈说，明年就让我去上初中。”
杨伊伊听着，就知道他的学习进度算很快了，很为他高兴：“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费然连忙摆手拒绝，杨伊伊肚子都那么大了，怎还好麻烦她给自己做饭，“我一会回家吃，我妈给我煲了汤。”
知道杨伊伊会一些调养药膳，陈烟就过来请教过，她也不需要杨伊伊告诉她复杂的做法，就说些简单家用的，为此她还要给她送大礼，被杨伊伊拒绝了。
一些简单家用的药膳根本是守不住秘密的，谁吃过一两回，就能自己琢磨出来了，她自始至终都没把它们当成自己的专属。
一段时间吃下来，费然的气色好了很多，不仅如此，他的身量还拔长了老多，快赶上她的身高了，就是还偏瘦。
说了一会话，费然脸上闪现着不舍和难过之前，他道：“尚爷爷要走了。”他现在已经知道老乞丐的事情了，前几天何原的事了了后，他爸爸费长明就和他说了。
并且还叮嘱他一个人时不能随便走出军区，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知道这是为他好，就应了。
他去看老乞丐的时候，都是有人陪同保护着的。
老乞丐说他要回自己的家乡去，那里有他的妻子他的女儿等着他，他已经让她们等了好多年了，不能再让她们继续等下去了。
他是个早熟的人，知道老乞丐的意思不单单是指回家乡，可他阻止不了，一个人夙愿已了，没有活着的信念了，他能用什么留住他呢？
他能想到的，杨伊伊也想到了，她沉默了好久，道：“以后我们好好生活。”
莫郁宁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脸上微微的伤感，问：“谁来过了？”铁定是见了什么人，不然以她乐观的个性，不会无缘无故难过的。
“你猜？”杨伊伊眼珠子一转，想让他猜猜看，莫郁宁以往老是能猜到很多事，不知这次能不能猜到。
见媳妇有了点兴致，莫郁宁就没拒绝，他往厅里走了一圈，看桌上摆着几个苹果，心里就有底了，回了厨房道：“费然。”
只有费然每次来都会拎水果，说杨伊伊有孕了，要多吃点水果才行，他家里他爷爷和爸爸都是有水果份例的，他妈自己也能买到，所以每次他从家里往外拿都不吝啬。
他既然猜对了，杨伊伊就没遮掩，“他说老乞丐要走了。”
聚散离合本是人生常态，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陪着走到最后，莫郁宁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他不忍她想太多，就转移了一下话题：“我爹和我娘过几天要来了。”
果然，这话一出，杨伊伊再顾不上想老乞丐的事了，她连炒菜的动作都停下了，急道：“我要提前准备点什么？”
“不用特别准备什么，家里都有。到时候，我在厅里给他们搭张床住，再去弄张屏风回来，说是就来几天，家里活多，也住不了太久。”
虽然莫郁宁说不需要准备什么，但杨伊伊还是托别的嫂子在供销社带了不少东西回来，时不时还要给厅里的家具调整一下位置。
莫郁宁偶尔忍不住笑她瞎忙乎，被她赏了一个白眼。
可她还没等来公婆时，就先迎来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火车上遇到的老中医。
他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中午，由着于婶和孙可陪着上门的。
经介绍才知，他竟是给孙可开药膳的人，杨伊伊惊喜道：“老先生，别来无恙。”
葛中医惯性地摸摸下巴：“小姑娘，别来无恙。”

第76章 莫营长，这可以买断你几年？
孙可陪了一会就走了，她知道葛中医有事要找杨伊伊，她不便在场听。
她走后，葛中医开门见山道：“那道黄鳝的药膳方子是你开的？”
不知他是如何得知的，但他能大方地问出来，又有代表军方的于婶在，身份是没有问题的，杨伊伊便干脆地点头：“嗯。”
见她点头，葛中医眼睛蹭地一下亮了。
他作为京北市有名的老中医，和军方也有合作。在那边军区打算推行药膳时，为以防万一，还找他去验证了一番，他当时就非常好奇献上方子的人，因为方子效果太出乎他意料了。
他平生最痴迷的就是研究各种药方了，这药方还包括药膳，还想着有机会要同对方交流一下，可军方死死把守着献上方子的人的信息，他无法打听出来，只能作罢。
没想到兜转了一番，原来他想打听的人竟是当初火车上遇见的小姑娘。
不过他今天过来是有重要问题要问，这种迫切同她交流的心思只能先按捺下来。
“老夫手头上有一个病人，肺部异常敏感导致常年咳嗽，另外他本身身体过于虚弱，经受不住药性过重的治疗，试过一些药膳，效果轻微，不知小姑娘这边有没有合适的药膳方子推荐？”
这个病人身份贵重，他这次来阳省主要就是来找他的同门探讨有没有合适的治疗方案，可惜没有什么收获。
拜访同门后，他顺便去见了故人，就是孙可，听孙可提起她先前中了毒，是位姓杨的军属点出了她的中毒之症，且她手上还有一方和他给出的方子一样的药膳。
懂些中毒病理，手上还握有药膳方子，他顿时起了心思，和自己的病人提了一下这件事，不知他的病人想到了什么，隔天就把他推到了这边军区，委托他帮忙问问她手头上是不是有合适的方子。
他心里有所猜测，能引起他病人重视的人，估计和那道黄鳝的方子有关系，故有刚刚的确认一问。
他话音一落，杨伊伊不假思索地问道：“大概是什么引起的身体虚弱？”
这是手头上有相关方子？不然不会继续追问，葛中医立马道：“中毒，早年身体受过烈性药物侵害，伤了根本。”
听到是中毒，杨伊伊不由得迟疑起来，她是有一方主针对敏感性慢性咳嗽的膳食方子，也适用于身体虚弱之人，但是是那种先天体弱及后天过劳或过贫引起的，不确定适不适用于中毒导致的伤害。
“小姑娘，你是有什么顾忌吗？”葛中医见她久久不说话，忍不住追问道。
“是这样的，我手头的方子虽然很温和，但我不确定它是否适用。”杨伊伊把方子的情况说了一下：“我对毒症之状没有什么了解，怕到时候起了相性冲撞就不太好了。”
中过剧毒，即使清除后也会带来各种各样的后遗症，杨伊伊真怕到时候治病不成，反而增加了病人的身体负担。而葛中医能让军方找人陪同，想来他名望应该很大，且他手头的病人身份肯定不简单，她不想让自己惹上多余的麻烦。
唉，葛中医深深地叹了口气，知道这确实是为难她了，他自己不也因对方的身体投鼠忌器，很多药材都不敢用吗？更何况小姑娘应是一个中医外行人，她能考虑到相性冲撞这一点，就很难得了。
于婶全程没说什么话，她这次单纯是作为军方的陪同人员来的。
等送葛神医走时，于婶走在后头，拉了一下杨伊伊的手，宽慰道：“别想太多。”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完了，没想到隔天中午，葛中医又来了，“我的病人说想试试这个方子，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他都自己承担后果。”
说着他拿出了一份签过名盖过章的免责书，递给杨伊伊。
杨伊伊把免责书给接了过来，细细地通读了一遍。这种关系重大的事，她觉得还是谨慎点为好。
葛中医见她这样，忍不住笑了：“小姑娘，难道你还信不过老夫吗？”
杨伊伊通读过后，没发现问题，弯起了眼角：“老先生不觉得细心和谨慎是一种好品质吗？”
“老喽，说不过年轻人了。”葛中医打趣了一句，正色道：“方子我收了后，保证不会从我这里流出去，这是报酬，如果证实有用的话，后续我的病人会给你重谢。”
杨伊伊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张汇款单，面额足有2000元，这是杨伊伊穿到这个时代见过最大金额的汇款单了，她瞬间瞪圆了眼睛，天啊，她真成为富婆了！
这可是相当于莫郁宁好几年的工资了。
葛中医和于婶看她这样，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对方既然那么有诚意了，杨伊伊也不再担心有的没的，她找来了一张白稿纸，当场默写了起来。
主料是黄精、白术、沙参、枸杞、当归，再配以些微的玉米须、百合、杏仁等，和老母鸡一起熬煮。
一刻钟后，她把写了方子的稿纸递给葛中医，真诚地祝福：“希望对你的病人有用。”
葛中医拿到方子就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没几秒，他喊道：“这个黄精和沙参的组合妙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他说着用手连拍了几下自己头发还算茂密的脑袋。
心里暗暗评估了一下药性，确实是很温和的，在润肺的同时，又能起到滋养身体补脾益气的效用，他有预感，这方子会有用。
他知道他的病人为什么这么迫切地想试用，一是军方推广的那道黄鳝药膳给了他信心，二是他常年饱受咳嗽的折磨，且近期有逐渐加重的趋势，他不能继续再等下去。
要是真起作用的话，他用余光看了看杨伊伊，这小姑娘估计后半生无忧啊！
等人走后，杨伊伊把汇款单甩在莫郁宁手上，一本正经道：“莫营长，这可以买断你几年？”
莫郁宁扶额作势思考，须臾后，他缓缓道：“我给莫夫人打个折扣吧，50年一口价不能还口。”
杨伊伊遂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的药膳知识用不上，因为当时在杨家村大家连口肉都难吃上，更何况是有能力调理身体了，没想到来了军区之后，意外地就用上了。
她现在有存款，有房子，还有备用铺子，呜呜呜，好幸福。
莫父莫母是5天后到的，来的时候带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其中大部分是吃食，有许多地瓜干，花生还有各种酱菜之类的东西，她怕儿媳妇院子小，种不了什么东西，所以能带的她都带上了。
杨伊伊想着他们大老远带这许多东西走路赶车什么的，肯定很辛苦，感动得都落泪了，把莫母整得老脸一红：“这点东西值当什么啊？就是我一个人都能带得过来。”
莫父听了撇撇嘴，他不让带这么多东西，结果婆娘非要带，完了这大部分东西都是他担过来的，就这，她还几次嫌累到不行。
不过这会他也不好下她面子，就让她高兴一下吧。
莫母喝水歇过劲来后，在院子逛了一圈，啧啧地点评起来：“菜种得不错，还养了鸡啊，养得还行，就是咋还有花和树啊？”
杨伊伊跟在她身后，“娘，这树过两三年就能结果了，现在还能挡点阳，不然院子太燥了，这花随意搭着的，养养眼。”
行吧，也没占多大地，莫母就没有继续说话了。
知道他们今天要来，杨伊伊特意让莫郁宁杀了只肥鸡，养了4个多月的鸡，已经能吃了，和土豆一起炖了一锅，起锅的时候，杨伊伊自己都香得直吞口水。
“娘，怎么样？”她盯着莫母吃了一块鸡肉，期待地问道。
太香了，莫母都没怎么嚼碎就囫囵地吞了下去，吧唧了一下嘴，见儿媳妇眼睛亮晶晶的，强行端着不疾不徐地道：“还行吧。”第一次尝试小儿媳妇的手艺，比起大儿媳的还要好上几分，香喷喷的够味，但她不想大肆夸赞，怕她太得意。
莫父连吃了好几块，在火车上天天啃馒头，嘴都淡出鸟了，这会就特别想吃些重口味的东西，见自己婆娘还在矜持着，忍不住道：“他娘，你要不爱吃，我就把你的份都吃了，我反正不嫌多。”
“谁不爱吃？莫有为，你敢多吃一块试试？”莫母被人拆了台，脸皮有点搁不住：“这年头，谁还不喜欢吃肉的？”
杨伊伊笑了，两口子的相处还是一样的有意思，知她要面子，连忙用干净的筷子给她夹了好几块肉：“娘，你多吃点，一大盆呢。”
这用的是一个个大大的圆盆装的，莫母不确定地问：“这是一只鸡都煮了？”
见儿媳妇笑笑不语，她顿时心疼得有些吃不下了，败家啊，4个人一顿吃一只肥鸡，就那鸡笼里的几只鸡，够吃几顿呀！
杨伊伊眉眼弯弯：“娘，就这一顿，给你们接接风。”
她笑得这么无辜，又是出于好心，莫母就是想训斥也不好开口。不过心里还是很受用的，这证明儿媳妇重视他们两口子，想来老伴说她有诚心不是假装出来的。
只是她有点纳闷：“你胃口怎么这么小？”那么早就放下了筷子，肉也吃得很克制，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不是挺能吃的吗？
杨伊伊这次笑不出来了，她微垂眼帘，艰难地开口：“医生说我要节食，不能吃过胖。”她真的好想多吃，这可是她亲手养大的鸡，还杀的第一只，那紧实的肉质，嚼劲十足，天知道她忍得多辛苦。
她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有些憋屈和可怜兮兮的，莫郁宁憋笑憋得厉害，桌子下被杨伊伊踩了好几脚。
“看着也不算多胖啊？”刚刚莫母就绕着她走了几圈了，肚子滚圆比一般孕妇还要大上些许，脸上红润，肌肤水灵灵的，一看就知道这胎养得不错。
她和早前儿子的想法是一样的，一个人长着两个人的肉，不胖点怎么行？
杨伊伊：“说我骨架小，孩子长得太大的话，不利于生育。”
她这么说，莫母倒是想起了之前村子里有位养得太好的孕妇，生孩子生了两天还生不出来，后头送去医院后，人就不行了。
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孕妇的样子，莫母脸色骤变，不住地点头：“听医生的，你以后多走走，少吃点东西。”
就这么吃吃说说，一顿饭后，莫母对杨伊伊的脸色肉眼可见温和了许多。
她实在不是个难相处的婆婆，儿媳妇待她诚心，她便也投桃报李。
见她肚子大，弯腰都有些困难，还主动接过了做饭的活儿，杨伊伊再次成为了家里最闲的那一个人。
俩老平时也不需要她陪玩，就第一天下午她带着他们慢悠悠地把军区逛了一遍后，他们就自己随处溜达去了。
两口子都是能聊的，没几天，莫母就结识了一圈同她差不多年龄的军属老姐妹，成天不耐烦待家里就出去找她们唠嗑去。
莫父也不遑多让，他结识了几位老哥们，随他们吸吸旱烟侃侃大山，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时候，一天天脸上笑呵呵的。
家里的常见人口，就只剩下杨伊伊一个。
洪珊羡慕极了：“杨妹子，你婆婆咋这么好相处？”不会没事找事，也不需要儿媳妇贴心陪玩伺候，到时间还能记得回来做饭，这样的婆婆她怎么遇不上？
这问题杨伊伊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反问：“你婆婆一事解决了？”
“解决了。”洪珊笑得灿烂极了，“我跟王强一说要同时接我娘过来陪玩几天，他脸色马上就变了，说先等等，他和他娘再说说。”
“没几天，他就告诉我，他娘不来了。”
想到当时王强脸上的表情，洪珊就忍不住哈哈哈哈大笑起来，“他曾去我家走亲戚，我娘使劲向他哭穷哭到让他差点连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都带不走。”
笑完后，洪珊又悠悠叹了老长一口气，要不是她够坚决，其实她娘当时是不想她嫁给王强的，觉得他彩礼给得不够多。
有这样的亲娘和婆婆，杨伊伊觉得洪珊还能过出这样的生活，真是有一颗大心脏了，她安慰道：“洪姐姐，我们以后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一定会的。”
傍晚莫母回家做饭的时候，突然和杨伊伊感慨道：“哎，我没有想到部队里也有打媳妇的人。”
杨伊伊皱起眉头，“娘，你具体说说？”

第77章 这事荒诞透了，恶心透了
杨伊伊皱起眉头，“娘，你具体说说？”
儿媳妇在意，莫母就不介意把她遇到的事情说了一下，“我今儿走路时差点被一个瘦巴巴的顶着大肚子的孕妇撞到，大夏天的，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看她神思不属的，要不是我机灵闪得快，可能就撞到了。她不住地跟我道歉，可能她身体不适吧，期间还踉跄了一下，我搭手扶了一把。”
“不小心捋起了她的袖子，你不知道，那手臂青青紫紫的，一看就是被人打的，身上一股药油味，估计满身是伤吧。”
年纪应该没有很大，脸色苍白得很，看她盯着她的手臂看，立马慌张地扯下袖子，和她道歉之后就走了。
莫母一眼就能猜到她估计是被自家男人打了，不然不能那么慌张躲闪，那眼神的怯意明晃晃的。
虽然可怜，可莫母也没打算做什么，这种事情在农村里，太常见了。
杨伊伊只听莫母描述，就心生不忍，可她从未听洪珊说起过这种事，且要是真是被男人虐打的，妇联也不该放任不管才对，难道有什么隐情？或者那个嫂子从未对别人说起过？
“娘，你是在哪里遇到的？”大概自己是个孕妇吧，杨伊伊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就供销社另一头，不是咱这片区的。”莫母。
没想到是那么远的地方，杨伊伊默了默，夸了莫母一句：“娘，你交友范围真广。”
她甚少往那边走，一般就在自家附近的军属区溜达一下，认识的人相对较少，想着如果莫母待的时间够久，估计她能把整个军区的军属认识个遍。
莫母不自觉地挺了一下胸，自豪道：“那可不？”
军属多半是没有工作的，就一个小院子的地，再加上点家务活，要是家里还没个小孩子需要照顾，那可不就是闲得慌，找唠嗑的伴就不难找。且她嘴巴利，又敢说，许多人欢迎她去说话打发时间呢。
这事杨伊伊不好随便多管闲事，毕竟不认识，而且那个孕妇也没有向别人求救。
只是第二天她出外头溜达的时候，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竟溜达到了供销社这边来了，杨伊伊摇了摇头，为自己这种过于敏感的行为叹了口气。
正慢吞吞地往回走着，路过某户门口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即有低低的闷哼声传出，还有小孩子小声哭泣的声音：“别打娘，你别打娘，要打死了。”
心底瞬间闪过很多念头，杨伊伊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敲响院子的门：“嫂子在吗？我是来借东西的，很急用，我推门进去了哦？”
不等里面的人应答，杨伊伊试着推了一下门，结果真推开了。
堂屋里站着一个身材健壮满脸通红的男人，手上貌似握着一根皮带，边上是一个有些妩媚的女子，再远处一点，有个6-7岁的干瘦小男孩红着眼睛扶着一个捂着肚子的孕妇，地上是乱七八糟被打碎的杂物，一片狼藉。
孕妇胸膛上方和下半身都干瘦得很，显得她的肚子异常的硕大，看起来很吓人。
杨伊伊顶着一个大大的笑脸，扶着圆滚滚的肚子朝那孕妇道：“嫂子，我是来借东西的。”
那孕妇脸上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只见她一脸惶恐地看了一眼男人，见男人点了点头，才扭头小声问杨伊伊：“你要借什么？”
杨伊伊嘶了一声，很痛的样子：“借点药油，刚刚不小心磕到了膝盖，皮破了，不知道嫂子家有没有？”她想试探一下，这是不是莫母遇见的那个孕妇。
“有的……你等等。”孕妇又看了一眼男人，见他没吱声，转身就要去拿药油。
她一走动，杨伊伊就看到有血液往她裤脚下滑落，一道一道地触目惊心，她锁着眉，用手扶着额头，大声喊道：“啊，有血，救命啊，救命啊，我晕血！”
满屋子的人都被她突然的喊叫吓到了，那孕妇好似不知道自己流血了，她僵硬地低头往自己脚下看，傻傻地愣住了，屋子的男人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杨伊伊叫喊得更大声了。
没一会，就有听到喊救命声的邻里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杨伊伊指着那孕妇脚下喊道：“那嫂子脚下都是血，我晕血！”她说着还要往一边倒去，被人给扶住了。
来的好些人都是婶子，毕竟这个点还不是下班的点，男人要不是轮休基本上都在训练场上呆着。
那些婶子顺着杨伊伊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一滩血液，捉急地朝那男人喊道：“柯团长，快送你媳妇去医院，这是要小产啊。”她们可是知道他媳妇还不到分娩的时候的。
还有些热心的嫂子，马上去军区诊所那边喊医生，诊所的条件有限，只能看些小病小痛，但可以帮忙紧急处理一下情况。
被叫柯团长的男人还懵懂着，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有心要解释些什么，可那些婶子没让他说话，一个劲地逼迫：“柯团长，你别傻站着了，赶紧去借车，这种情况要送县里医院才行。”
又有人指着那个稍妩媚反应不过来的女子道：“大妹子，你也别站着了，快和我一起扶你姐去床上躺着，还要给她收拾一下东西！”
杨伊伊小声问道：“这是柯嫂子的妹妹？”怎么看着这么不对劲？一副不在状态无动于衷的样子。
扶着她的嫂子回答道：“对啊，是柯嫂子的妹子。”她可是听柯团长这么介绍的。
没一会，就有诊所的女医生赶了过来，她要进屋去给已经躺床上去的孕妇检查的时候，被柯团长拦了一下：“我媳妇说没事，不用麻烦医生了。”
没等杨伊伊开口，就有个婶子呛道：“柯团长，你怎么回事？都流那么多血了还能没事？”她说着走过去撞了他一下，让女医生顺利走过去给孕妇检查。
杨伊伊总觉得她这撞人的劲使得有点大，一个大男人被她撞得后退了一大步。
她待在外头没跟着进屋，扶着她的嫂子听她说缓过来没事后，就放开她跟着其他人进了房间去看孕妇，还有嫂子去哄先前扶着柯嫂子的小男孩，怕他太过害怕。
没一会，就听到房间里传出一道一道的惊呼。
“天啊，柯嫂子，你身上怎么这么多青紫？”
“居然连肚子上都有。”
“一条一条印的，这看着像是被皮带打的。”
“天杀的，居然连孕妇都打，还打到小产了。”
“柯嫂子，是谁打的你？”
“不会是柯团长吧？”
“这血越流越多，不会出事吧？”
在嫂子们惊呼的同时，杨伊伊冷冷地盯着同样站在外面的柯团长看，他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似激动似愤怒，察觉到杨伊伊的目光时，还凶恶地瞪了她一眼。
他已经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是这个女人故意引来了别人，把他打媳妇的事暴露到人前。
他冲着杨伊伊凶狠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自觉把事情隐藏得很好，也威胁媳妇和儿子不能说出去，怎么也没料到会有今天的场面。
“自己做了这等猪狗不如的恶事，还问我为什么这么做？”杨伊伊冷笑道：“凡有点鲜廉寡耻之心的人都问不出这种话。”
柯团长狂怒：“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来指责我？”他根本不想娶柯小玲，要不是意外，他已经和喜欢的人组成一个有爱的家庭了，她坏了他一辈子的幸福，也坏了他喜欢的人的幸福，他凭什么不能打她？
没等杨伊伊反驳，房里的女医生走了出来，她脸色难看极了，狠狠地瞪着柯团长，“孩子应该是保不住了，不赶紧送县里医院的话，估计大人性命也难保。”不傻的，都知道是这个男人把媳妇打成那个样子的。
柯团长愣了好一会，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我现在就去借车。”他没想到后果那么严重，就比往常下手重了一点，他不能背负上性命，不然他的军装也留不住了。
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前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杨伊伊怕自己肚子被挤到，提前一步出门回了家。
中午莫郁宁回来的时候，发现媳妇脸色很不对劲，问道：“怎么了？”他同柯团长那边少有来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杨伊伊心情低落，不太想说话，莫母叹了口气，给儿子解释了发生的事，她后续听到动静后去柯团长家围观了，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完，她还补充了些信息：“娘后续朝那柯团长的邻里打听了一番，都说看不出他是这等人面畜生的人，连怀胎8个多月的孕妇都忍下心去下手。”
“还有些嫂子机灵，去查看了他儿子，发现身上也有不少伤呢，竟是媳妇孩子一起打，畜生都做不出这等事啊！”
“他儿子还说，柯团长不让他和娘往外说被打的事，否则就把他和他娘赶回老家。”
“更可恨的是，你们知道吗？”莫母说到这里狠狠唾了一口，“那经常出入他家的女子，不是他的小姨子，而是他的老情人。”
这件事杨伊伊还真不知，此刻她听得目瞪口呆的，觉得恶心极了：“娘，你没弄错吧？”她就是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但没想到离谱到这个程度。
“他儿子说的还能有假？说那根本不是他小姨，是他爹让他喊小姨的，还说见到她和他爹偷偷亲嘴呢！”6-7岁的小朋友，懂得已经很多了，而且看他对柯团长又怕又恨的，估计平时柯团长不少打他。
莫母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堂而皇之干出这种荒唐事。
杨伊伊愣愣地问道：“为什么那位柯嫂子能忍受这种羞辱？”
莫母也不知道答案，直到隔天，妇联和纪检那边介于调查，大家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洪珊忍不住过来八卦道：“那柯嫂子是童养媳来的，跟着柯团长家姓，从小性子被养得胆小懦弱。”
“据柯团长交代说，他根本不想取柯小玲的，碰都不想碰她，他有自己喜欢的人，是他娘把他骗回家下了蒙汗药让他和柯小玲成了事，不得不娶。”
杨伊伊听到这里，想到那个柯团长对她的质问，嗤笑道：“第一次说是被迫的，那小孩子是一次就能生出来的？就算是一次就中，那现在柯嫂子这身身孕怎么来的？”
洪珊也不屑极了：“杨妹子说的极是，这事要吃亏，也是女人吃亏，男人啊，只会给自己找借口。”
她继续道：“还说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喜欢的人嫁给了别人，对方是个烂人，喜欢的人过得非常不幸，他就有点控制不住脾气。”
“……”杨伊伊实在不能理解他这种行为，只问：“在他家里的那个女人就是他喜欢的人吧？”
“对，因为她总上门来找柯团长诉苦，为免有人多想，柯团长就向别人介绍说那是他小姨子。”洪珊也没见过这么脏的事，说出来都觉得脏，“那女人也是个没有廉耻的，都嫁人了，还经常跑来纠缠有妻子的男人，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不仅如此，她还成天向柯团长借钱给婆家花，说这是婆家逼她的，如果没能借到钱就打她打她孩子，柯团长觉得她可怜，亏欠了她，就每借必应，后来渐渐没钱借了，就开始打柯嫂子出气。”
他一个团长家，工资不低，可家里就没一件好家具，除了他自己，媳妇儿子瘦得干巴巴的，就是饿出来的。
“他专挑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打，还威胁柯嫂子，不准她出声惊扰了别人，也不准她告诉别人，不然就把她和她儿子送回老家去。老家他父母已经过世了，孤儿寡母回家的话靠什么活？柯嫂子就忍了下来。”
“要不是杨妹子你那天过去，估计柯嫂子就要被打死了。”后头送去县里医院后，医生说再晚一点，不仅是胎儿，连大人都保不住呢，想到这里，洪珊恨得咬牙切齿，8个月的孩子，已经成型了，是一条命呢。
不过她还有点好奇：“杨妹子，你怎么会上他家去的？”
莫母也在八卦的现场，她对这个答案心里有点底，想来是儿媳妇听了她的话，往心底落了去，过去那边看了看，正好撞见了。
该说她一个孕妇多管闲事呢，还是该说她心软仗义，莫母就不相信了，这虐打的事那个柯嫂子的邻里就没有人察觉？多半是事情落不到自己身上，不想多管闲事吧。
杨伊伊没想剖析自己具体是怎么想的，只道：“我就是随意溜达到那边，刚好听到动静，就敲门进去看了看。”
这事荒诞透了，恶心透了，杨伊伊像吃了一百只苍蝇一样，好几天胃口都不怎么好。
莫郁宁晚上轻轻拢着她，小声安慰道：“那柯团长做的事，恶意伤人加上和有夫之妇有染，不仅会被开除军籍，还会被判刑。”
“那柯嫂子和她的儿子怎么办？”没有了伤害她的男人，可也没有了钱源，她想不到他们以后会怎样。
“那个女人借的钱都给了她婆家，军方出面强制向她婆家讨回了一部分钱款，这钱会给到柯小玲，至于她以后想要怎么样生活就是她自己决定了。”
莫郁宁看不上过于软弱的女人，如果柯小玲以后还会过得凄惨，那也是她自找的了，没有人可以一辈子帮她。
杨伊伊也知这个理，闷闷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多管闲事了？”她想着肯定很多人这么觉得，毕竟她的做法，聪明一点的人都能想到她是为了揭露柯团长做的事，而这些事根本同她无关。
“不会。”莫郁宁亲亲她微蹙的眉心：“你做了别人不敢做或者害怕给自己招惹麻烦而懒得做的事，是确确实实救了一条命回来。”
不过就是莽撞了一点，他强调：“不要忘记你自己也是个孕妇，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中。”

第78章 你说小儿媳妇这样好不好？
不过就是莽撞了一点，他强调：“不要忘记你自己也是个孕妇，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中。”
一墙之隔的厅里，莫母也小声地对莫父说话：“你说小儿媳妇这样好不好？”
莫父不答反问：“如果你是那位被打的不敢应声不敢求救的女人，有人为你出头，你会怎么想？”
莫母不懂什么文绉绉的词，说不出救赎之类的话，只叹了一口气道：“大概就把她当天神了吧。”
村子里很多男人把打女人当成是天经地义的事，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女人们有的麻木，自己被打不好过也乐于见到别人不好过。还有些虽然表示同情的，比如像她这样的人，但因为不想招惹上麻烦而选择旁观。
莫母沉默了许久，突然道：“我做不到她这样，可我也敬佩她。”为女人出头最是不得好，还有那些被出头的人事后可能反过头来怨人，就不知道这个柯嫂子是怎么想的了？
她来了这一个礼拜也看懂了，她这儿媳妇底子里也是个讲究人，看那院子的花啊树啊，看房间里的布置什么的，还有她自己做的衣服，通通都不像个农村姑娘。她有时候看不过眼还嘀咕几句，可她是真挺大气的，从来都是笑笑不计较。
她做饭吧，也不舍得多用好东西，儿媳估计是看不过眼，但人家没给她下面子，就弯着眉眼道：“娘，郁宁训练任务重，咱明儿给他补补？还有你们二老常年劳累的，也该做些好吃的享享福。”
这话一出，她还能反驳吗？里里外外的面子都给到了，就只能依她了。总之她总能用别的方式达到她想达到的目的，但也不让别人难堪。
她还去摸了摸那面挂在墙上的锦旗，看着就觉得是一种莫大的荣耀了，可要不是儿子说起，她自己半句没对家里透露，谁人能做样这种豁达？
次日，杨伊伊重新打起了精神，吃早饭时，她道：“娘，你和爹要不要去县里住住？”好不容易来一趟，她想让他们玩得尽兴一点，而且和自己爹娘修补一下关系，对两家都好。
莫母有些心动，她一辈子没住过县里，想去见识一下，可想到在杨家要搬家那段时间，她没给过亲家好脸色，就忍不住扭捏了起来，好一会她道：“别去了吧，我和他爹想明儿就走了，你们给买张票。”
莫父应道：“来了一个星期了，加上来回路上花的时间，都小半月了，哪能那么久不上工？要回去了。”他歇够了，也逛完了军区，成天侃大山其实挺无聊的，莫父有些想念地里的农活了。
杨伊伊看出莫母的意动，斜了一眼莫郁宁，道：“那就趁走前去住几天，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莫郁宁哪能看不懂她斜他一眼的小心思，怕他不同意她走呢，虽然是真心不舍得，但她肚子真的太大了，没法再做饭什么了，就是她不说，等他爹娘走了，他也要送杨伊伊过县里，而且他过几天估计要去出任务，团里已在布计划了。
“我明儿送你们过去。”
等莫郁宁上班后，莫母又高兴又不好意思地问：“你家那边住得开吗？”
杨伊伊毫不犹豫道：“住得开。”到时她娘和她住，她爹和二宝住，就能空出一间房了。
在去县里前，还发生了一件事，就是柯小玲找上门来了。
她落了这么大的胎，才将将养了几天，脸色还是青白青白的，难看得很。她的儿子小心跟在她身边，陪着她进了院子。
莫母站在儿媳妇身后，打算着如果柯小玲恩将仇报的话，就给她撑腰，看她不把她骂得狗血淋头，没得救她一命还要招上她怨的。
不过她的打算显然落空了，因为柯小玲不是来抱怨的，她微微扬起一点笑意，拉着儿子，给杨伊伊鞠了一个大躬，“谢谢您！”
杨伊伊微微侧了身子，避开了这个躬，“柯嫂子不用这样。”
柯小玲直起腰，轻轻摇了摇头，她一辈子说话都没有大声过，此刻也是细声细气的：“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我要回老家了，我老家在云省xxx，如果你以后有需要，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这句话似乎费了她全部的勇气，说完后她就不由自主地深深低下了头。
杨伊伊让她娘俩上厅里坐坐，柯小玲拒绝了，“不用了，我们一会就走。”
她说这话时还是低着头，不怎么敢看人，杨伊伊轻轻叹了口气，一语双关道：“柯嫂子，你为什么不敢抬头呢？你又没做错什么事。”
柯小玲听得浑身一震，她不是个真正的笨人，能听出她的双关语，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柯家收养了，被当成童养媳兼丫鬟长大的，家里的活里里外外都是她在做。
柯朗的爹娘对她有几分好，可这好也是建立在她把他们照顾周到的份上。要是哪里做不到位，一样会被骂。
她知道柯朗对她没有意，可从很小时，柯朗父母就对她说，她长大后是要嫁给柯朗的，要给他生孩子，要照顾他的生活。她听多了，就把这些话当成了信念一样，对柯朗有几分濡慕和向往。
后头她长大了，柯朗父母就打算让她和柯朗成亲，可柯朗去在部队那里不愿回来成亲，还说自己有意中人了。
他的父母哪能允许他娶个他们见都没见过面的女人，不想儿子脱离他们的掌控，也不甘心他们给他白养了媳妇，就以身体病危为由召了他回来，还一不做二不休地不知从哪弄了些昏迷药回来，把他药倒了。
之后他娘就让她趁此机会成了事，她起初是不肯的，柯朗对她的眼神实在是冷漠，她有些害怕，可他娘说男人尝了荤鲜之后，就会变了样，让她不要害怕，先生米煮成熟饭。
她就这样被半逼着和柯朗成了事，事后柯朗醒了后不想认账，还把没穿衣服的她掀下了床。他爹娘就称邻里都知道了这事，他不认的话，就把事情传到部队那里去。
就这样，她和柯朗成了亲。成亲当夜，不知是为泄愤还是报复，柯朗拉了她上床，把她折腾得很凶，好多天都下不来床。她从此对床事起了刻苦铭心的恐惧感，也对柯朗畏惧得要死。
后头柯朗爹娘生病先后去世，柯朗回家办丧事，那时他已经是副团长了，可以申请随军，而她也自新婚之夜怀了孕，生下了一个儿子。柯朗不愿意带她去随军，还是老族长给她出了头，他才不甘不愿带上她们娘俩走。
她的命运时刻处在底层，少有愿意帮她的，那位老族长算是一个，她什么都没有，用什么抬头呢？
她讷讷地问道：“没有做错什么就可以抬头吗？”
话音一落，她听到杨伊伊坚定的声音：“自然，咱是新社会，人人平等，你没有做错什么，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抬头。”
“娘，我不想低头。”她还没说什么，拉着她手陪她吃尽苦头的儿子就抢先道：“也不想被打，不想被看不起。”
她的眼泪一瞬间充盈了眼眶，站杨伊伊背后的莫母无声无息地递了张帕子过来：“大妹子，不是婶子我说你，咱女人一辈子最不能做的一件事，就是活得窝窝囊囊的，那样人家只会使劲欺你辱你。”
莫母想到柯团长都把自己的相好请回家了，她还能忍，就恨铁不成钢道：“那骚蹄子和那柯团长好，你就去告发啊，部队肯定为你做主，你怎能任他们猖狂欺辱的？”
“我……不想被赶回老家。”柯小玲吞吐了一阵，声音越来越低，“他总说是我害了他们两个人的人生，我要给他们做偿还。”
她没说的是，她很害怕他近身，那是比打她更让她害怕的事，有个人能分去他的心，让他别想起她，她求之不得。新婚之夜的惩罚太痛苦了，她每每想起来都浑身发抖。
“我呸，真特么不要脸，脸皮比锅底的灰都厚。”莫母破口大骂起来，“他要怪就怪他爹娘，怪你算什么，这种只会欺负软和人的恶心东西，就是畜生都生不出，比苍蝇屎还要让人下头……”
杨伊伊听莫母精神劲头十足的骂声，忍不住笑了起来，和柯小玲四目相对，见她脸上也难得带上点笑意，道：“离了他，你以后要抬头挺胸过日子。”不要再这么软和了。
“嗯。”柯小玲缓慢地抬起了下巴，微微昂着头，她少有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此时僵硬得不行，但她忍住这种不适，继续道：“我会改变的。”
她被人解救了，总不能再让自己陷进同样的深渊中，她不仅是她自己一人，她还有她的儿子呢。其实她以前想过去求助的，可那些嫂子们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脸上都挂出些不耐烦，她就选择了打退堂鼓。
还有一次，她同样被打得很凶，有人敲了她的门，但仅仅只是敲了门，之后就没有什么动静了，当时打他的男人笑了，道：“你不要以为会有人为你出头。”
她有一次还走到了妇联的办公区门口，听到里面的议论：“我们就算现场调和了矛盾，可事后，那些人该犯还是会犯，关键是嫂子们没有收入来源，没有底气。”
这句话像锐物一样猛击她的头颅，她痛得嘶喊不出，立马转身走了。她没有收入来源，她现在好歹饿不死，离了男人，她和儿子靠什么为生？
可是这次，杨伊伊把事情闹大了，她拿到了不少钱，她只要回老家，勤勤恳恳去上工，总能养活她和儿子，只有钱才能给她底气。
送走柯小玲后，杨伊伊心情不由得松快许多，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像个花蝴蝶一样满院子满屋子转悠着。
莫母看她这样，扬声道：“我们晚上包韭菜鸡蛋饺子。”就让儿媳妇再高兴一点吧，反正她看储物柜里的细面不少，偶尔吃顿精细点的应该不算罪过吧？
“娘，真的吗？”杨伊伊双眼顿时雪亮雪亮的，她好久没吃饺子了，做起来费时费力的，她这圆滚滚的肚子真的吃不消。
“娘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不就是一顿饺子吗？”莫母强行忍住心疼，去拿了一袋细面粉出来，倒到一半，声音弱了些：“要不，咱掺和点粗面吧？”
全细面她真的有些下不去手啊！

第79章 这是嫌弃他不够靓，绝对是
莫郁宁要去出任务的通知很快就下达了，团里还给他放了半天假，他正好把一家子送到县里去。前夜，他给媳妇一边按摩脚，一边把这消息说了。
“什么？你要去出任务？”杨伊伊闻言激动得要直起身子，被莫郁宁给按住了。
“比较紧急的任务，估计时间会比较长。”长到有可能他会赶不上她的预产日期，“你就在县里安心住着，我回来马上去接你。”
“大概要多久？”看男人面色沉重，杨伊伊的心也沉了下来，“一个来月？”
“暂时不确定。”他停下手头的动作，上床小心地把她横抱到身上，低头吸了吸她胸口上的暖香，“不要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一个多月的任务想来就不是轻松的任务，杨伊伊尽管早做了他有天会出远门执行任务的心里准备，可临了，她眼睛还是忍不住红了，“你一定要回来。”
她的声音陡然硬了起来：“不然我就给孩子找个爹，反正我是不会给你守寡的。”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莫郁宁还记得洞房没多久，她就用此威胁过，他最是吃这种威胁的，承诺道：“我会回来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屋里安静得过分，杨伊伊突然抱起他的头，打量了一下他被暖光柔和的俊美五官后，毫无预兆地低头印上他颜色堪比抹了胭脂般妍丽的薄唇。
莫郁宁微微启着唇，方便她探着舌尖进来，睫毛轻颤，在合上的眼帘下投下一小片光影，无端的潋滟。他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摩挲着她颈后的细嫩皮肤。
屋里逐渐响起了些稍许粗沉的呼吸声，还有些舌尖交缠吮吸的声音，杨伊伊一开始还能主导着这一个吻，在他气息清冽的唇间探索挑逗着，可没一会男人似是被勾起了欲念，开始不满足于她的浅尝辄止后，她便溃不成军了。
到底是不能做到最后的，男人见她受不了后，小小地咬了一口她的肩膀，把头伏在她耳侧慢慢平缓着身体的躁动。
隔天一早，一家子收拾了东西，连同几只鸡都一块打包上。杨伊伊找了洪珊，让她帮忙打理一下院子，也不用做什么，能吃的菜就摘了吃就好，不然搁地里长着，也是老了坏了。
莫母原还有些担心去县里住会和亲家闹得不愉快，但见面后，杨母根本没有提起之前的事。因着杨伊伊提前一天托人给她带了话，她还把房间给收拾出来了。
莫郁宁时间紧张，匆匆吃过一顿饭，交待了几句后，就要赶回部队去了。
该说的昨晚就说了，这次他只捏了捏杨伊伊的手心，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离开，大家的兴致都没有怎么高，屋里一时没人说话，杨伊伊打起精神，笑道：“他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务，我们怎样过还怎样过。”
说着，她带着莫母莫父熟悉了一下杨家，还要带他们出街走走，被莫母阻止了：“你歇着，我和他爹自己去逛就好，哪个县都差不多，丢不了人。”
要她说，儿子出任务最难过的应该是她了，怀着这么大的肚子，生产的时候男人说不定都赶不回来，她没得活了大半辈子，还要让个小辈来开解的。
不过最后是杨二宝带着他们去逛的，来了县里一个多月，他对这地方已经很熟了，介绍起来也绘声绘色的。
“二宝长大了。”莫母感慨了一句，以前在村里时，觉得他就还像个孩子样，现在看起来有了几分大人的可靠感。
杨二宝不好意思地摸着头笑了。
晚上休息时，莫母拉着莫父说悄悄话：“这亲家一家子都有了工作，也不知道怎么找的？”她来的时候没看到杨父，还疑惑着，就听儿媳妇介绍说是去上班了，中午不回来，晚上才回来。
还有下午杨母和杨二宝都在缝纫机前忙乎着，她好奇围过去看了看，是在做衣服，一款好看漂亮的长裙子，说是接了供销社的单，每月按件数结算工钱。
不说杨母的动作利索，就是杨二宝一个青年男儿，踩那缝纫机也踩得麻溜得很，那线飞快地换转着方向，她看得应接不暇的。
“估计是儿媳妇帮忙的吧。”能把自己一家子拉扯过来，肯定就想过工作的事，且莫父观察到，亲家一家隐隐以女儿为主的样子，工作想来是她想办法弄的。
莫母也这么觉得，她儿子能耐不在这块，该是管不了的，就是没想到儿媳妇有这么大本事，“你说她是有什么能耐？能让别人帮忙解决房子和户口，还有工作？”
她来了这么些天，也就见她干出过帮柯小玲那一件不同寻常的事，别的时候，吃吃睡睡的，瞧着和旁人也没什么不同。
她去唠嗑的时候，就有老姐妹和她说了酸了吧唧的话，还问：“莫妹子，你儿媳妇做了什么，怎么一天天都有人上赶着给她送礼？就那自行车和缝纫机都是别人送的呢。”
还有人搭腔道：“哪止自行车和缝纫机，三不五十的就有人拎着许多肉啊面啊什么的上门。”
“还会做漂亮衣服，咱这军属区穿得最靓的孩子女人的衣服基本上是她做的，你说你儿媳妇怎么这么有能耐呢？”
莫母哪回答得出她们的问题，不过不妨碍她借着儿媳妇的名头狠狠出了一把风头。事后她拐着弯问过话，没想到儿媳妇说：“就是不小心帮了一些人的忙。”
这话她可是不信的，人还能一天天地给别人帮忙？随意帮个小忙人家就送那么贵重的礼？那么容易的话，谁还辛苦干活啊，都成天去助人为乐得了。
莫父也不知道她有什么能耐，想了想，道：“兴许是脑子比一般人好使吧。”
“要这么说的话，她以前在村里的名声怎么那么坏？”莫母心里存疑，人还能突然变聪明不成？
“想那么多干嘛，睡觉。”
杨家一家悄无声息地在澜县站稳了脚跟，有些邻里很快注意到了他们，住着不错的房子，人口简单，当家男人有工作，女人会缝纫衣服，据说还有一个当军官的女婿。
杨二宝作为他们唯一的儿子，适龄未婚，很快变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香饽饽。
这天杨伊伊刚吃过早饭，想随着莫母出门走走，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俊俏姑娘端着一盆萝卜丝饼走了过来。
她看到杨伊伊先是一愣，接着脸色羞红地问道：“这是杨姐姐吧？我来给二宝哥送饼。”
这熟稔的语气，该不会是看上她弟了吧，杨伊伊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二宝，有人找。”
“哎。”杨二宝应着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姑娘，不悦道：“李丽丽，你怎么又来了？”
“二宝哥，我家新做的热乎乎的萝卜丝煎饼，可好吃了，你快来尝尝。”李丽丽似乎没有看出杨二宝的不悦，朝他举起手里的盆子。
“我不吃你的饼，我还忙着呢，你走吧。”杨二宝说着就要转身，他不懂这李丽丽怎么想的，突然有一天就跑来他跟前朝他介绍自己的姓名，还莫名其妙地说要跟他好。
“二宝哥，我自己都不舍得先吃一个，就给你送过来了，你怎能不领情呢？”她泫然欲泣地看了一眼杨二宝，见他还是不搭理自己，扭头朝杨伊伊诉苦道：“杨姐姐，你说说二宝。”
不是，这让她说什么？看戏看得不想出门去的杨伊伊有些愣住了，不客气道：“你是谁啊？”
莫母也没出门，同样跟着看戏呢，听到儿媳妇这句话，笑了。
李丽丽抹着眼泪委屈道：“二宝哥没同你说吗？我是他对象，是前头李家的二闺女李丽丽。”
“谁和你处对象啊？李丽丽你可别乱说，你自己在那自说自话的，我一个字没应。”杨二宝的脚步停住了，转头火大地冲着她说话，“你赶紧走，以后别上我家了。”
“你们都欺负人。”她恨恨跺了一下脚，羞恼地转身走了。
杨母这时也走出来了，“二宝，你做了什么？那李丽丽又上门送东西来了？”
听杨母这话，杨伊伊知道人家上门次数应该不少，看来她不在的时候家里也挺热闹。
“我什么也没做。”回了厅里后，杨二宝把事情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她自己自说自话了一通，我名字都没告诉她呢，她之后就自己上门送东西了，都拒绝了还来。”
杨二宝很不耐烦，他自经历了谢婉言的事后，对女人就有些不耐，心里还有了些忌惮，不想随意被女人攀上来。
这是被人赖上了，杨伊伊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下弟弟，留着寸头，身量同她一样高，身材还算健壮，比例也正常，肤色黝黑，面相比较潦草粗犷，就眼睛比较亮，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上些。
杨二宝被姐姐直直盯着，有些摸不着头脑：“姐，你看什么？”
“哦，看你身上那点吸引了人家漂亮的小姑娘。”她晃了一下脑袋，无辜道：“结果，姐姐看半天看不出来。”
这是嫌弃他不够靓，绝对是，杨二宝心中留下了两行宽面条泪，暗道老天真是偏心，同一个娘胎出来的，他姐仙女一样，而他草根一样，天上地上再找不出第二对这等不相配的姐弟了。
杨母看儿子被闺女欺负，乐呵呵加了一句：“我和你姐的看法一个样。”
“娘，你绝对不是我的亲娘。”杨二宝郁卒了。
杨奶奶在旁边替孙子说了一句话：“二宝就是没张开，你们别说他了。”
好吧，还有个奶奶疼他，杨二宝总算是有点安慰了。
杨伊伊感觉这事没完，结果傍晚的时候，李丽丽一家果然上门了。男男女女的加起来约莫有10人，为首的婶子气势汹汹道：“你们杨家就是这么欺负我闺女的？牵了她的手了，还说不算处对象，怎么地，你们是想耍流氓？”
“再说，我闺女三番两次地送吃的东西过来，你们没处对象怎么就收了我家的东西？大伙都来评评理，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吗？”
这为首的婶子杨母有印象，之前上门拜访过，左一句右一句地打听家里的情况，她没怎么吱声，对方又说想结亲，说家里有个能干的漂亮的二女儿，她直接不客气地回绝了。
她儿子年纪还不大，根本还是未开窍的性子，还顶不起家里的门户，她不想让他那么早地说亲，没想到她竟是李丽丽的娘。
现在正是下班吃饭的时候，她一嚷嚷，马上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第80章 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人
现在正是下班吃饭的时候，她一嚷嚷，马上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杨二宝气得都要冒烟了，他这是又给人诬陷上了，他冲了出去，指着李丽丽道：“我什么时候牵你的手了？有什么人看到吗？”
“就五天前，在前边路口上。”李丽丽眼睛红肿得厉害，似是哭了很久，正是16-17岁如花的年纪，长得又俏生生的，她这样子，顿时惹得许多人的怜惜，纷纷替她说起话人。
“就你这副样子，人家小姑娘能看上你就不错了，还耍无赖，敢做不敢当？”
“对啊，大男人长得这么矮，真是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你竟还不知道珍惜。”
“不处对象，你收人家小姑娘送的吃食做什么？当谁家吃食天上飘来的啊？”
杨二宝只当听不见这些羞辱人的话，梗着脖子道：“你说牵就牵啊，信口雌黄谁不会啊？我还说你偷了我家大米呢？”
杨伊伊在里面看着杨二宝的表现还挺欣慰的，她的弟弟也成长了不少，再不是别人随便刺几句就无措茫然的样子了。
这时，突然从后面走上前一个年纪比杨二宝大上些许的眼底有些青黑的青年，他道：“我看见你牵她手了，我那会正好路过。”
他这话一出，指责杨二宝的声音更多了，还有人也说最近经常看到李丽丽端着吃食过来。
这是有备而来啊，杨伊伊站起来扬声道：“报警吧。”
“对，报警。”杨父这会已经下班回家了，经过上回儿子受陷被警察解救了的事，他对警察很信任：“我不知道你们家为什么要赖上我儿子，我儿子既然没有做错，就不怕人查。”
杨母也道：“李丽丽每回端过来的东西，我儿从来没有收过，她自己要拿过来的，还怪我儿了？不仅如此，我还要告她诬陷我儿子，毁我儿子名声。”
李丽丽的娘脸上闪过一抹不甘，她故意把兄弟姐妹都一起拉过来，是打算用人多势众威吓到杨家，让他们名声败坏给她家赔上一笔钱，反正她女儿是嫁不进杨家了，结不成好能捞上一笔好处也行。
没想到杨家这么强硬，那长得比她女儿还好看许多的孕妇一张口就是要报警，看起来是一点不怕事。
她难得有些迟疑，可事已至此，她不能先软了骨头，强撑着脸道：“报警就报警，我们还怕你们不成，都有人看到了警察还能不相信事实吗？”
莫母既还住在杨家，自然是不能眼睁睁让亲家被人欺负的，她和莫父站起来，就要去报警。
围观的人基本上都是不嫌事儿大的，见到两边都不怕报警，更是连饭都不急着吃兴致勃勃地交谈讨论起来。
杨伊伊仔细盯着人群中的李丽丽，发现她偷偷瞥了几眼那个说看到了杨二宝牵她手的青年，那青年除了眼底的青黑外，长得还算一表人才，就是穿着破旧些，裤子上打了好几个补丁，家境应该不太好。
不仅李丽丽在看青年，那青年偶尔也假装不经意往李丽丽那边看了几眼，之所以说他是假装的，是因为杨伊伊注意到他每次往那边看时手会下意识抓了抓裤脚，大概是不安吧。
杨伊伊很快得出这两个人是认识的结论，说不定关系还匪浅，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关系，竟让这个青年愿意帮李丽丽圆谎。
而且这个诬陷还挺有意思的，只是选择了牵手而已，很清纯的恋人行为，就算事情闹开了，人们也觉得李丽丽是个清白干净的姑娘，在相亲场上无损她的名声，这算计还挺高。
这里离派出所也不太远，没多久，莫母和莫父就带着一个穿警服的男子走来了。
两边把事情都说了一下后，警察问那个给李丽丽作证的青年：“你确认看清楚了？”
黑眼圈青年：“是的，那会是傍晚，他们站在路边牵手说话，我正好从对面走过去。”
警察：“你认识李丽丽吗？”
青年：“不认识，就见过几次。”
警察：“你可知做伪证是犯法的？”
黑眼圈青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马上道：“我知道，我没有做伪证。”
杨伊伊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情深，居然愿意给自己心爱的姑娘做伪证。”
“你胡说什么？”李丽丽跳出来怒冲冲道：“我根本不认识他。”
“哦，那人不是你啊，我碰巧供销社遇见他买雪花膏说送给心爱的姑娘。”杨伊伊漫不经心道。
李丽丽猛地转头看青年，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你送给谁了？”
她问出口就觉得不对，想捂嘴掩饰的时候，发现大家都看向了她。
“不是不认识吗？怎么还管别人送东西给谁呢？”杨伊伊似笑非笑，她刚刚就是随意炸了一下，就说两个人之间的感觉有些怪怪的，没想到还真是一对有情儿女。
“丽丽，你竟和那个穷小子搅合在一起？”李丽丽的娘不可置信，她以为女儿是真设计牵到杨二宝的手了，还和她说找了一个证人，这证人她是知道的，姓赵，是这片区域有名的困难户，“你回家给我等着，我一定要……”
警察冷笑了一下，打断了她的说话，“你们都给我到派出所详细交代一下事情经过，居然敢做诬陷别人的事，还试图糊弄警察。”
看着事情有反转，那些刚刚说看到李丽丽往杨家送东西的人就道：“我就说怎么这么奇怪，每次这小姑娘拿东西过来时，都恨不得大家都看见，回去时又遮遮掩掩的，原来根本是人家至始至终都没收过她东西哪！”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你这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能撒谎呢？”
还有人连忙向杨二宝道歉：“小伙子，真的对不起，冤枉了你，这种满口胡言的姑娘，就是长得再漂亮，咱也不稀罕娶的。”
还有的更绝，直接给杨二宝做起煤来：“我娘家有个侄女长得不比这姑娘差，大屁股大胸脯的，我给小伙子你介绍认识一下怎么样？”
“我妹子的大姑子的婆家的嫂子的女儿那长得是水灵灵的，还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娶回家定然是家里家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婆家的……”
杨二宝被这些抢着要做媒的婶子团团围住，脸烧得慌，又不好推人，还是杨母挤过去把拉了出来。
李丽丽的娘和她的家人看事情不妙就想走，被围观的人给拦住了，最后全部被扭送到了派出所。
杨伊伊顶着个大肚子，就没有去凑这个热闹，和杨奶奶留在家里看家。
差不多1个小时后，众人才回来，把事情解释了一番。
那李丽丽和黑眼圈青年确实是互相爱慕的有情人，但是青年家家境艰难，知道李丽丽的娘肯定不同意他们交往，就没有宣扬出来。
李丽丽家人口多屋子小，李丽丽的娘就想把到了年纪的二女儿李丽丽给嫁了出去，她观察了一圈，就选上了杨家，觉得杨家屋子大，人口简单，到时候好占便宜。
可没想到杨母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的结亲之意，她又恼又不甘心，她自觉自己女儿长得好，能嫁给杨二宝是杨二宝的福气。回家后就让女儿主动去给杨二宝示好，她就不相信杨二宝会不被美色所迷惑。
李丽丽自然是不喜欢杨二宝的，她心里只有那个叫赵兵的黑眼圈青年，可她要是不依她娘的意，她怕后续她娘会给她介绍一些更不如意的男人，就勉强答应了下来。
且她觉得杨二宝年纪看着不算大，可以拖延几年再结婚，说不定到时候那个赵兵家就起来了，那会她找理由同杨二宝分开，她娘估计也不会阻止她和赵兵在一起。
同杨二宝处上对象后，杨二宝总该帮扶一下她家吧，有好处拿的话，她娘对她留在家里的意见就不会那么大了。
基于这些考虑，她人就经常出现在杨二宝附近，没想到杨二宝愣是没留意到她，她假装往他身上摔吧，可杨二宝避得比谁都快，总之她根本引不起杨二宝的注意。最后不得不主动报名字自说自话，可这，还是被他嫌弃了。
她羞恼得很，今早回去后索性和她娘商量了一通，想着能讹上一笔钱也好。为此她还找来了赵兵帮她做伪证，和赵兵说杨二宝欺负了她，赵兵起初是不答应的，后头见她哭得厉害，才应下了。
杨伊伊听完解释，对李丽丽的做法不想多评，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人，想尽着从杨二宝身上得好处，又想着有高枝后随时踢开他。就是她喜欢的人，她也利用了，利用他的心疼为自己谋取好处。就是不知道那个赵兵是怎么想的，会喜欢这样的人。
“娘，李丽丽家受什么处罚吗？”杨伊伊追问。
“这诬陷情节较轻，警察罚了她家5块钱用来赔偿我们。”杨母说到这里就生气：“就5块钱，那李丽丽的娘还拉扯了好久，不愿意赔呢，后头警察说不赔就让她坐一段时间牢，她才不情不愿拿出来的。”
她把那5块钱拍在桌子上，嘀咕道：“你说二宝是不是犯了太岁，怎么老是招上这么恶心的事？”
杨伊伊连忙阻止她：“娘，你慎言。”现在可不能扯封建迷信什么的，不然被人抓到话柄就惨了。
杨母捂住嘴，看看身边都是亲人，才安了心。
这出事让莫母私底下又同莫父嘀咕了一阵：“咱这儿媳妇好像真挺聪明的。”她现在有些相信，杨伊伊真是用头脑把杨家给拉扯起来的了，她当时看那警察都要相信那个青年说的话了，可谁知她随口一炸，就把人的底给炸出来了，真是不服不行。
两口子一直在杨家住了5天，才收到莫郁宁走前委托别人帮忙买的车票，杨伊伊塞给两老50块钱，又塞了些票证，还去供销社买了不少吃的用的，让他们带走。
莫母推着那50块钱不想收，“你给拿回去，老二经常给我们打钱，这个不用你给。”
“这是我孝敬你二老的，和郁宁没有关系，你们尽管花，别舍不得吃穿。”她现在不缺钱，50块钱能给得起，而且莫郁宁出任务去了，她总要替他尽尽孝的。
“过年时，带我的大孙子回家看看。”莫母拒绝不了，把钱收了，她眼神柔和地看了看杨伊伊的肚子，“肯定同他爹娘一样，长得很俊。”
把莫父莫母送走后，杨伊伊还有些不习惯，相处了半个月，感情比以前深了许多。
杨母拉着女儿的手安慰了她几句，这些天同莫母一个屋檐下生活，相处还算愉快，早忘了她之前在村里给她家的冷脸。
杨伊伊很快调整好状态，除了对莫郁宁与日渐增的想念外，对现在的安逸生活很满意。

第81章 你说女婿不会出事了吧？
杨伊伊很快调整好状态，除了对莫郁宁与日渐增的想念外，对现在的安逸生活很满意。
她偶尔画画衣服稿子，挑出一些合适的让杨母和杨二宝做出样衣来，给海市的黎主任寄过去，让他确认一下是否可用。
杨母现在对她会画画这事也不好奇，之前杨伊伊特意解释过是部队里的一位嫂子教的，还把韩秀芝送她的图样拿出来给她看过。
杨二宝对姐姐信服得很，杨伊伊会什么他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觉得她聪明，就该学什么会什么。
杨伊伊为这种无理由的信任哭笑不得，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不过就是因上辈子会绘画，又会做些女红，才比普通人做衣服好看些，现在之所以被人赏识，其实运气成分是很大的加成。
但这些不好和杨二宝解释，偶尔看到他露出欲言又止的样子，和他直白的性子很不搭，忍不住笑问：“怎么了？”
杨二宝抿着嘴，犹豫道：“姐可以教我画图吗？”他现在依然不知道自己以后想做什么，但随着跟杨母做衣服的时间越长，他发现自己真不讨厌做衣服，还想多学些知识。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杨伊伊挺乐意见他愿意学习的，想着如果以后杨二宝能画得比她好，她就全然不管供销社这边的事了。
就这样，杨伊伊一边自己画，一边教起杨二宝。起初还觉得生活挺充实，她整天乐呵呵的，可随着莫郁宁出任务的时间加长，她的心突然不安起来。
“一天，两天，三天……半个月，20天，25天……”她掰起手指头算起时间，等快接近一个月的时候，她再不能专心做事情，不说画稿子，甚至连吃饭她都觉得没劲起来。一天天的日子变得漫长得很，她时常走神，回过头来的时候，满脑子就只剩下莫郁宁了。
担心他在外面风餐露宿，担心他会遇到危险，担心他不能在自己生产前赶回来，她晚上开始睡不好，总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床上空荡荡的。
“你怎么还不回来啊？”她小声控诉着，把唯一一件从部队里带出来的男人的军装外套抱在怀里，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没入枕巾里。
这外套还是她收拾来县里的行李时，莫郁宁特意塞给她的，还强调说：“记得想我。”
“不要想你，也不要喜欢你了。”杨伊伊小声啜泣着，还不忘骂道：“混蛋，大混蛋，天底下最会折磨人的大坏蛋。”
“孩子以后也只喜欢我，不喜欢你。”她把头埋进他外套里，任鼻尖充斥着他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忧虑过重，她整个人明显瘦了下来，杨母心疼坏了，都没什么心情做衣服了，一天到晚想着去哪里弄点好东西回来给她做好吃的。
“女婿肯定很快就回来了，你别多想。”杨母安慰她，其实自个也担心，莫郁宁出任务都快有一个月了，还没个消息过来，但她不能表现出来让女儿更加不安，“他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心疼极了。”
“娘，我没事。”杨伊伊挤出一个笑容，“你们不用担心我。”
这笑得那么勉强，怎么可能没事？杨母好几个晚上偷偷爬起来去她屋里看她，一摸枕巾，湿了老大一片。还老看她呆呆地坐着半天不动，眼睛里的思念都泛滥成灾了。
她跟着愁得晚上都睡不好，忍不住问杨父：“你说女婿不会出事了吧？”
“呸，你别胡说。”杨父也睡不好，他这些天天没亮就去粮肉铺那里排队买肉，同是想为闺女补补身体，叹了口气：“要是当初不让她嫁就好了，嫁给当兵的成天担惊受怕。”
杨母也觉得是这样，“现在就希望女婿早点回来。”她有点担心闺女这样心思过重，会早产，生产可是女人的生死关，不早产都有危险，早产的话那怎么了得？
杨伊伊知道家人为她担心，但她最近的情绪越发不稳定，实在没法隐藏下自己的担忧，甚至晚上还开始做起了噩梦，梦到莫郁宁一身血污躺在地上，胸膛处毫无动静。每每想到梦中的情景，她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
“你赶紧回来，你不想看着孩子出生吗？”她喃喃自语着。
靠边境一座茂密人迹罕至的大山里，被她思念着的男人正带着几个快虚脱的姑娘在山林中疯狂逃命，处境无比的艰难。
头上是大雨，后面是凶神恶煞的敌人，前路昏沉得很，不知支援何时到来。
他们这次出任务是为了追击一伙边境走私团伙，历时差不多一个月付出了不小代价才好不容易完成任务，打算回返的时候，又接到了一个临时救援任务。
救援的目标对象是一个童姓重要科学家被拐卖进山里的孙女，据警方提供的情报，他们离得那边大山恰好不远。
一开始他们从警方手里拿到的情报不太全，只说貌似是一伙10来人的团伙。他们深入调查，发现这10来人都出自同一个村子，全村的人都做着拐卖的勾当，是一个隐藏得很好的拐卖村。还不限于此，有一伙以贩卖人口为主的国际犯罪团伙也盘踞在这边，同这个村子形成合作联盟的方式。
起初有些战士大意了，收集情报时因心软救了些被殴打的小孩和孕妇，这些看起来无辜的小孩和孕妇尾随了他们，把这次10多个出任务的人全部暴露了出来，他们遭到了犯罪团伙的围堵。突围时，死伤惨重，连任务的指挥官都受了重伤。
还因打草惊蛇，了解到解救目标即将被转移，他们根本没有撤退的选项，只能先给伤残战士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安置起来，其余6人分头进山里搜寻解救目标。
总共分了3组，每组两人。莫郁宁组运气不错，经过大半夜的搜寻，终于在快天亮时发现了有人把守的山洞，里头闪着微弱的光。
他带着人使了点声东击西的把戏，顺利地解决了把守在洞口的敌人，留人在外头放风，他走进了山洞，里头点着油灯，能看到中间地上靠背坐着10来个年轻姑娘，一个个被堵着嘴绑着手脚嫣儿吧唧地垂着头。
莫郁宁环视了一圈山洞，确认无异后，低声问道：“谁是童淼？”
这10来个姑娘并没有睡着，听到声音就齐齐扭头看向莫郁宁，其中有个大眼睛女孩不住地点头，同时拼命地眨眼睛。
莫郁宁走到她身边，扯出她嘴里的布团：“你爷爷是？”
女孩自然是童淼，她知道这是为了确认她的身份，立马道：“童森。”
确认她是解救目标，莫郁宁点点头，手上匕首一划给她解了绑，问：“这其他人怎么回事？”
“都是今儿天亮就要被转移走的人，听说是要转移到国外去，你赶紧给她们松绑。”童淼小声说着，还要过去动手帮忙。
莫郁宁拦住她，“我接到的任务是救你，目前我们人手有限，暂时帮不了她们，先送你出去。”
童淼不可思议地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放任她们天亮被转移走吗？被转移之后就再找不回来了。”
“先走。”莫郁宁没时间给她解释，拽住她的胳膊就要往外走，“很快会有人注意到这边。”
“我不走，你不救她们我就不走。”童淼使劲地挣扎起来，见挣脱不开，就忍不住低声骂道：“你这个冷血种，根本不配当战士。”
她知道她被拐了爷爷一定会让人来找她的，毕竟爷爷最疼她，所以即使这次遇到这种事却也没有被吓破胆。刚刚她还在想怎么人还没来，没想到下一秒就看到有穿迷彩服的高大战士走了进来，虽然他浑身湿淋淋的有点狼狈，脸上冷如冰霜，可她竟觉得无比可靠起来，哪想到她还没激动完，就发现这战士只打算救她一个人。
她和这10来个姑娘一起被关在这山洞里好几天了，怎么能自己逃脱而让她们继续遭罪呢？那样会让她很有负罪感。
其他依旧被绑着的姑娘见状使劲往莫郁宁这边看着，眼神中满是祈求和愤恨。
莫郁宁没往她们那边多看，见童淼挣扎得厉害，没法顺利带她走，皱了一下眉，严肃问道：“你能确定她们都没问题吗？”
童淼：“当然，她们和我一样被关了好几天了，怎么可能有问题？”
她尾音未落，莫郁宁一个手刀朝她后颈劈了下去，确定人晕后丢给了从外头走进来的士兵，“4号，你先带她走。”
等人走后，他靠着山壁坐了好一会，估摸着带着童淼的4号人已经走远，站起来道：“抱歉，我带不走你们，我会给你们解除束缚，你们出了山洞后沿着西边逃。”那边是他安置伤残战友的位置，运气好的话兴许她们也能躲过搜查。
他麻利地给她们割开绳子，转身刚想离开，就听到一声压低声音的惊呼：“小心后面。”
莫郁宁刚刚就时刻在注意着后背，不待那把刀子从他后心捅过来，他脚尖一扭，握着匕首的手一扬，一道血丝从突袭的女子颈边飞出。
“你……”只说了这一个字，这女子就捂着脖子倒下了，眼神充满了不甘和愤恨，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暴露了，她是被她男人安插进这些被绑姑娘里当后手来的，平时和其他人的待遇没什么区别，甚至绑也是真绑，就是为了不露出破绽，只是身上藏了一把刀子，必要的时候可取人性命。
看到真有人找上了这个山洞，她心里还欣喜着这次应该能立功了，立功的话，她男人能让她过上几天好日子，不被打还能吃上饱饭。
没想到这男人警惕得很，没有一同给她们这些人松绑，甚至都没有给她们开口喊叫的机会，那个笨女人替她们求情，他也无动于衷。
直至笨女人都被带走了好些会，他才给她们这些人解绑，她心里愤恨他没给她及时呼叫通知同伙的机会，就想留下他的命，这样一来，兴许她的男人能开心一会，不会责备她。
可她没想到，留给她的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一击毙命，她甚至连大声呼喊一声引起己方注意都做不到。
“杀人了！”看到她丧命，有些害怕的姑娘连忙捂住嘴吞下即将到嘴边的喊叫，改为小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待莫郁宁回答，刚刚提醒莫郁宁注意的短发女子道：“她应是拐子的内应。”
“这怎么可能……”和她们同吃同住了几天，待遇没什么区别，甚至看起来比她们更加瘦弱凄惨，露出的皮肤上也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她竟是拐子的内应。
“没什么不可能的。”莫郁宁淡淡道，“你们快走，没时间了。”
在经过之前被围堵的事件后，每个还活着的战士，都不敢再小看任何一个看着无辜可怜的女人或者孩子。她们已经被彻底洗了脑，即使自己是受害者，也会帮助加害者即那些拐子迫害其他的受害人。莫郁宁一开始就没对这些姑娘抱有完全的信任，这是他能快速反应过来并利落结果偷袭人的原因。
这个山洞既然关着重要货物，敌人应该不仅会安排人把守，还会时不时派人过来查岗。
他不确定这些姑娘里面有没有有问题的人，也没有时间去一一辨别谁是有问题的人，身为军人，也没法眼睁睁地看她们就这样被转移送走，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解救目标走远后给她们松了绑。
短发女着急道：“我们能不能跟着你一起走？我们自己走根本逃不出去。”她们这些人被关了好些天，每天只能吃一点点东西保证饿不死，睡也不敢睡得安心，稍微反抗一下下，就会遭到看守人的拳打脚踢，受伤的受伤，虚弱的虚弱，怎么逃？
莫郁宁扭头看了她一眼，“能跟得上的话，就跟着吧。”清除了有问题的人后，他无所谓她们跟不跟。
留下了这句话，他就大步走出了山洞，一头钻进雨幕下阴森湿冷的山林里，本该是快天亮的时辰，天色应微明才对，可因为下雨雾重的缘故，天色昏沉得很，只能勉强看得清一点点路况。
短发女也就是安馨拖着先前反抗被踢伤的腿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她步伐不大，速度却不慢，每迈动一步，就见她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能看出来她走得很辛苦。
后头的姑娘有的还在迟疑着，有的已经跟了上去。莫郁宁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但他手上拿着散发一点微弱光芒的手电筒，勉强能让后方的人看到，大概1个钟后，他看了眼后面，居然有6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勉强跟了上来，她们全身湿淋淋脏兮兮的，互相搀扶着，脸上、手上全是草木的划伤。
“休息10分钟。”莫郁宁说了一句。
听到他的话，那6个姑娘包括安馨在内都松了好大一口气，一屁股往湿滑的地上坐下，她们体力已经到极限了，不休息一下实在是走不动了，那时距离势必和莫郁宁越拉越远，最后铁定跟丢，而跟丢的后果，没有人敢想。
“后面那些人怎么办？”有人小声地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她，或许是她们选择不跟上，或许是真的跟不上，但是眼下这种情况，根本无法照顾到所有人。
休息了不到10分钟，莫郁宁耳朵一动，突然站了起来，“快点走，有人来了。”
来人还不少，他抽出了靴子里的枪支，眼神充血地往一个方向上看着，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回去，脑海里飞快闪过媳妇娇俏羞怒的模样，孩子应该会长得像她一样可爱吧？
“啊，莫郁宁快躲开，不要死啊……”杨伊伊在半夜的时候突然尖叫起来，把杨家人全都惊醒了。

第82章 闺女要生了
“啊，莫郁宁快躲开，不要死啊……”杨伊伊在半夜的时候突然尖叫起来，把杨家人全都惊醒了。
杨母和杨奶奶披着外套走进了她的房间看她，没几秒钟，杨母冲了出来，朝杨父大喊道：“快去隔壁家借个板车回来，闺女要生了。”
又朝杨二宝道：“赶紧准备遮雨的东西。”
怎么偏偏是个雨夜呢？这雨打在地上啪啪作响，人往外淋几秒都要湿了衣裳。杨母快急死了，喊完话，又立马冲回了屋子，给女儿穿衣收拾起来，总不能衣衫不整地就送到医院去吧。
杨家这边忙得团团转，部队那边陆国强收到信息，莫郁宁那个出任务的10多人小队全都失联了，里面成员全是从几个团里抽调出来的精英，甚至有世家子弟在里面，指挥官还是一位有经验的团长。
目前只知道他们消失在了大山里，连同任务目标一起，他们几乎没传出情报来就失联了，情况想来不太好。有两位查案经验丰富的且是当初提供了一手情报的警官正试图去附近村落里查询他们的踪迹。
后方支援大队还要等一天才能过到那边去，整个军区都为此事轰动起来。
于婶看陆国强半夜还坐在书房，披上外套给他倒了杯热茶：“老陆，怎么了？”
“你明儿去看看郁宁他媳妇。”
话音一落，于婶心里咯噔一声，“郁宁出事了？”
陆国强抬起头，神色疲惫，“不确定。”
于婶第二天还没动身，杨二宝就率先从县里找了过来，他急急地问道：“婶子，我姐夫什么时候回来？我姐要生产了。”
“什么？”于婶是认识杨二宝的，在军区住过几天，杨伊伊同她介绍过，她连忙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半夜，现在还没出产房，我爹娘托我来问问。”杨伊伊算是早产了10来天，这时间不算很长，但是她忧思过重，又一时梦魇住，情况看起来不太好，他爹娘为安她的心，就打发了他来军区问上一句。
于婶道：“你姐夫暂时还不能回来，我和你上医院看看。”
另一头，失联了的莫郁宁一干人终是被突然变得迅猛炸裂的雨势给掩护救下了，带着那6个跟着他的姑娘赶上了前头先一步带走童淼的4号。
4号看到他时，明显松了一口气，还有些激动：“2号，你终于赶上了。”
莫郁宁点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催促道：“趁着雨势未缓下来，能走多远走多远。”这雨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伞，能把他们走过的痕迹及时消去，雨声还盖住了他们一行人走动的声响。
童淼早已清醒，被4号背背扶扶的，精神头还不错。看到莫郁宁后，冷冷哼了一声，正想出言讽刺，又看到他身后陆续冒出来6个走起路来歪歪扭扭姑娘，惊喜道：“你们跟上来了，怎么只有你们6个？”她倾头朝后面看了看，失望地发现已经没有别的人了。
“不会是你放弃了她们吧？”童淼扭头想也不想地对莫郁宁吼道。
莫郁宁没功夫搭理她，走在前头一边辨着方向，一边分拨挡路的枝枝丫丫，让后头的人好走些。
童淼见他没搭理她，咬了咬唇角，不依不饶道：“你这人，怎么不把自己也放弃了呢？”
她嗓音过大，即使在浩大的雨声中也能清晰听到，安馨实在不耐道：“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别乱说话。”
“你干嘛替他说话？”童淼对她没有恶意，毕竟共同关了好几天，把她当伙伴了，“他现在能放弃别人，晚点说不定也能放弃我们。”
搀扶安馨的姑娘也是个脾气冲的，她怒道：“你知道我们一同被关的人中，有一个是拐子的内应吗？要是听你的话，一开始就给大家松绑，说不定我们一个都逃不出来。”
她一开始对莫郁宁只救一人的行为也怒得很，可后头发生那事，她就只剩庆幸了，要是人家战士听童淼瞎指挥，大家就等着一起玩完吧，只要那内应空出嘴喊上几嗓子，估计马上就有人赶来捉她们了，哪还能有时间让她们往前逃了那么远。
而且刚刚有人追过来时，那位看着冷硬的战士还让她们先走了，他自己断后，虽然最后因为雨势变大变猛，躲过了那些追踪的人，大家都没受什么伤，可不能因此就忘了人家战士的恩惠，她不是那等没良心分不出好坏的人。
“这怎么可能？内应怎么会出现在我们中间？”童淼喃喃道，扭头看其余的姑娘的脸色，都沉得很，知道这应该就是真相，她沉默了一会，试图为自己辩解：“那除了那人，还有好几位姑娘怎么都没跟上来？”
安馨摇头嗤笑道：“我知道你应该是大小姐出生，可请你不要那么天真行不行？我们能跟上是因为我们拼了老命跟上来，别的人跟不上也许是不想跟，也许是力有不足。”
“不是谁都有你这般福气能被战士专程护着扶着的，这里有几个战士，你觉得他们能帮扶住几个人？都慢吞吞地走着等着让别人追赶上来吗？”
童淼什么时候被说过这种重话，委屈得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我……”她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好像没什么可解释的，她确实大半时候靠这个战士扶着甚至是背着才坚持到现在的。
难道她真的过于天真了吗？她一时间迷茫起来。
良久，她道：“对不起。”也不知道这是对谁说的话，没有人应她。
迅猛冰凉的雨滴拍打在每个人头上脸上，带着一股不小的冲击力，把人砸得生疼生疼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见后边暂时没有追踪人，莫郁宁消失了几分钟后，带回来了好多片芭蕉叶，每个人分了一片，能挡挡雨。
天色依旧昏沉沉的，明光似乎被树也被雾挡住了，给众人心里蒙上了浓重的阴影。终于，在雨停时，和另外两组的人碰上面了。
看到他们组顺利找到任务目标，并带了出来，几人紧绷绷的脸终于有了些微的笑意，任务还不算完全失败。
3号顶着一张还依稀看得出些儒雅的脸问道：“2号，接下来回1号那里吗？”
莫郁宁道：“不回，找别的藏身地。只要熬过今天，明天支援大部队应该就能赶过来了。”1号那边都是伤残，把人带过去容易暴露了他们的藏身位置，还方便敌人一锅端。
他看了眼后面的几个姑娘，估计她们真的到极限了，特别是那个腿上带伤的，粗喘声大得吓人：“把走不动的人背上。”
他说着走到快累倒的4号身边，接下了童淼。
童淼不自在地趴在他背上，许久小声问道：“2号是你的代号？”
莫郁宁没应，他不想说无关的话浪费力气。
见他这样，童淼挪了挪屁股，咳了一声给自己打气：“我先前错怪你了，对不起。”
……
医院。
杨母和杨父在产房外面惶惶不安地走来走去，每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惨叫声心就往下落了一分。忽然见到杨二宝满头大汗跑了回来，杨父问：“怎么样，有说你姐夫什么时候回来吗？”
稍落在杨二宝后面的于婶喘均匀了一口气，道：“郁宁完成第一个任务后又接着另一个任务，暂时赶不回来。”
这战士还要连轴接任务？杨母有些生气部队的安排，眉头皱得老深，又不好质问，只不太客气地问：“你是？”
于婶知道她是杨伊伊的亲娘，也不在意她的语气，温声道：“我姓于，是郁宁所在团团长的媳妇。”
原来是女婿老领导的媳妇，杨母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刚刚我……有点急。”
于婶摇头，她不在意这个，看着产房的门问道：“进去多长时间了？”
“8个小时了。”昨夜顶着大雨送了过来，没多久护士说羊水流得过多，就把人推进了产房，现已经是下午了，杨母熬了一晚上一个上午，滴水未进，整个人憔悴不堪，却不敢走开一步。
于婶看她这样，就道：“大妹子，你先去休息一会，我来守着。”
杨父也道：“你回去做点吃的，不然一会闺女出来都没得吃。”
又扭头对儿子道：“你也和你娘一起回去休息一下，让你奶别太担心。”心知他一上午部队县里来回奔波，也累得够呛。
这时，产房走出一个护士，大声道：“产妇没有力气了，快去准备蓄力的东西。”
能让护士专门出来说这一声，情况肯定不太好，杨母心口猛跳，脚下一软，要不是杨二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就要跌倒了。
“娘，人参。”杨二宝想到了家里的人参，急道：“我们快去给姐姐拿过来。”
杨母强稳住心神，撒腿就往医院外面跑，不仅是先前莫郁宁送杨家的人参，后头女婿把自己那根老人参也送过来了，说给女儿备用着，她昨晚出门着急，就没想起来带上。
于婶比杨家人镇静些，她吸了一口气朝产房里大声喊：“伊伊，郁宁就在回家的路上了，你坚持坚持。”
杨伊伊昨晚被梦吓醒后，就知道自己不太好了。肚子坠得厉害，被送过来医院后，她强行调整自己的心态，可是不行，她很快痛得意识都迷糊了。
灵魂像是离开沉重的肉体，飘忽回到她自己的时代，见弟弟长成青竹般俊秀挺立的青年，一言一行都引得众多书生效仿追捧，很是欣慰。
又见她娘亲打扮得雍容华贵，不见一点老态，艳冠如前，由气势非凡的爹爹陪护着去各处巡铺逛店，偶尔见到好看的钗子玉饰，她还没说什么了，她爹爹就讨好地给捧到她身前了。
两人感情一如既往地好，杨伊伊拎起裙角要扑过去撒娇，“娘亲，爹爹，伊伊好想你们。”
却发现她就像一道虚影一样，从他们身上穿了过去，她不甘心，又去扑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怎么会这样？她委屈地在一旁落泪：“为什么抱不到你们？我想告诉你们，我找了一个好看的当兵的夫婿，我还给他怀了孩子，他叫……”叫什么来的，杨伊伊抓着脑袋，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来。
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道呼喊：“郁宁就在回家的路上了，你坚持坚持。”
“哦，对了，他叫郁宁，莫郁宁，我的夫婿。”她刚刚为记起男人的名字高兴，就发现自己开始升空，离地面越来越远，她大喊：“娘，爹。”

第83章 不要给别人添乱就是帮了最大的忙
“哦，对了，他叫郁宁，莫郁宁，我的夫婿。”她刚刚为记起男人的名字高兴，就发现自己开始升空，离地面越来越远，她大喊：“娘，爹。”
“参片来了。”杨母拿着几片切好的老参冲了回来，产房的门被打开，护士允许她走了进去。
她看了眼床上几乎要没动静的女儿，忙不迭颤抖着手把一块厚厚的参片塞到她嘴里，哭着哄到：“闺女，你嚼着参片，跟着医生的节奏用力，孩子的爹马上就要回来了。”
杨伊伊勉力睁开眼睛，声音虚弱：“郁宁要回来了？”
“嗯，你于婶子过来说的，还能有假？”杨母小心地给她拨开粘在脸上汗湿的头发，“你奶奶，你爹，你弟弟，大家都在等你呢。”
山林里。
莫郁宁心脏像是被什么猛地刺了一下，剧痛难忍，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稳稳地迈出了步伐，嘴里轻轻地呢喃着：“伊伊。”
他背上的童淼趴着身子，隐约听到他说话，问道：“你在说什么？”
他们终于在中午的时候找到了一处暂时可以休息躲避的地方，一个还算宽敞的山洞，这山洞是斜坡式的，外头低里头高，外面差不多一人高的杂草，很是隐密，要不是刚好有小动物从里头窜出来，众人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地方。
一行13个人，每个人都筋疲力尽，瘫在地上久久不动腾。
莫郁宁坐在稍远众人靠近洞口的地方，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在自己心脏所在的部位，那里还泛着脆生生的疼意，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脸上的油彩被暴雨冲刷得早已经不剩什么了，清晰地展露出他刀刻斧凿的俊美面容，在幽暗的环境中，更是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让山洞里一干年轻的姑娘看迷了眼。
童淼的脸莫名烧得羞红，她戳了戳靠她不远坐着的3号，小声问道：“他叫什么名字啊？”
3号也就是沈武侧着头，翻了个白眼，想着莫郁宁这厮怎么都这种时候了，还能招惹上姑娘的喜欢，没好气道：“你别打听了，也别对他有想法，2号有媳妇，还有孩子。”
“啊？”童淼似是被人戳破了心思，鼓着脸颊羞恼道：“我就是问问，我哪里对他有想法了？”
说完她扭过身，强迫自己不往莫郁宁那边看去，怎么就有了媳妇和孩子？他对媳妇也是这样冷冰冰的吗？
后头几个姑娘心里也暗暗叹了口气，她们算是被莫郁宁带出来的，还都是慕艾的年纪，本身长得也好看，不然也不能被专门挑出来放在山洞里准备卖去国外，或多或少对莫郁宁有些想头。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把那点微弱的儿女私情抛开，她们最关心的还是眼前的处境，自己能不能逃得出去？
“我们可以在这里一直等着吗？”有位姑娘忍不住问道，她实在是不想再继续逃奔了，两条腿酸痛沉重，连站起来都困难。
莫郁宁道：“看情况。”如果这里没被搜索到的话，确实是个休息的好地方，里头通风干燥，不会憋闷。
众人休息了好一会，缓过那口气后，就发觉浑身湿漉漉冰冷不说，还饥肠辘辘。好在现在是夏天，这点湿冷不重，能受得住，但饿肚子不是想忍就能忍下的，很快就有人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莫郁宁站了起来，拉上了4号：“3号，你守好这里，我们出去找找有什么能吃的。”
沈武给他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自觉去洞口守着。
不到20分钟，莫郁宁两人走了回来，抱着一堆个头不大的青红色野果，一人发了几个，野果酸酸的不甜，但这时没人会嫌弃，这种条件下能找到野果果腹就不错了，就是童淼，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小姐，也一声不吭吃下了果子。
先前关押姑娘的山洞里，一个长脸干瘦的男子嫌弃地踢了一脚脚下那具冷冰冰的算是他媳妇的女人尸体，嘴里骂骂咧咧：“没用的废物，老子把你安排在这里，哪想到你一个人都没给老子守住，连通知都没发出一声，早该把你打死就好了。”
山洞里站着不少人，没人对他的骂骂咧咧有意见，媳妇嘛，没用打死就打死吧，反正女人总是不缺的，没有就出去骗一个或者绑一个回来。
为首的面相普通至极的男人一扬手制止他的骂声，问道：“除了那些个女人，男人呢？一个没找到？”
他面色没见什么变化，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在，把山洞其他人镇得顺顺服服的。
长脸干瘦的汉子有些惧怕，小声道：“老大，我们的人和村子的人都派出去找了，一时还没追到人。”
耿忠凝眉看了他几秒，直把他看得头颅深深地垂下才道：“一定就在这片山林里，每一寸地方都不要漏了地给我搜。”
他发怒不仅是货物丢了那么简单，还知道这伙人把这里的所有秘密都摸清楚了，不全杀了漏放一个出去，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军方派人来把大家的老巢都掀了。
这可是他经营许多年才经营出的地盘，靠近边境，容易偷渡出国；偏僻隐秘，少有政府人员会留意到；还有一个村子的人愿意给他打掩护。离了这地方，再找别的地盘重新发展可不会那么容易了。
长脸汉子对老大的想法有所揣测，只是他有点不太确定：“他们中会不会已经有人出去通风报信了？”
耿忠肯定道：“不会。”这里三面环山，而山的背面都是险峻的陡壁，难以绕出去，要想从这里出去，只有正前方一条路。
这些人的行事作风看着应是军人，在进来没多久后，就忍不住给村子被调教的孕妇和小孩出头，他的人很快察觉到他们的目的。他不仅派人去围堵了他们，还第一时间往出口那边加派了许多人把守，除非是自己人，否则连只大点的动物都过不去。
老大既然肯定了，长脸汉子就没有再质疑。
没一会，外头有位壮汉进来禀告事情：“老大，村里又来了两位警察，看起来不好忽悠，是不是咔嚓算了？”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个时候派警察进来，恐怕是打探消息来的，耿忠想也不想：“忽悠不走就灭了吧。”大山中消失几个人在山洪或泥石流中想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这伙难缠的军人，居然能突围了他重重的围堵，还救走了他精心准备的10多个货物，他绝对不能放走他们一人，还要在他们的支援人到来之前把他们全都灭了，不然他预感到惨的就是他们了。
等壮汉走后，耿忠突然咧嘴笑了起来，笑容无端地渗人，他道：“瘦猴，你知道军人的职责是什么？”
长脸干瘦的男人抓了抓鸟窝状的头发，不知道老大为什么问这个，尝试道：“保家卫民？”
“答对了，吩咐下去，再搜山一个小时搜不出人的话，就选一批小孩和孕妇出去祭刀。”
他就不信，他们能硬得下心肠眼睁睁看这些人丧命。他们不是想救人吗？现在他就给他们机会，只不过这需要用他们的命来救就是了。
干瘦汉子恍然大悟，竖起拇指：“还是老大聪明，我知道怎么做了。”
他乐颠颠地走出了山洞，他们做这个人口买卖的，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和孩子。
拐卖过来的女人，挑年轻漂亮的卖去国外，普通些的就留下给村里的汉子们当媳妇，媳妇多睡几下，就成孕妇了，孕妇多生几胎，孩子也就足够了。
莫郁宁他们吃了野果子，稍稍眯了一下眼，就听到远处有人用喇叭大喊道：“军人同志，你们再躲着藏着不出来的话，我们就要用孕妇和小孩来祭山了。”
“想来你们也不忍心无辜人因你们而丧命，听听，她们哭得多惨啊。”
这句话落了不久，就从喇叭中传来了多个声色不一的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
“啊啊啊，不要啊，同志，求求你们了，我不想死，我已经怀胎7个月了。”
“我好不容易才怀上胎，肚子滚圆滚圆的，一定是个男胎，求求同志们，请让我有机会生下男胎。”
“叔叔，我才5岁，我不想死，我想去外面看看，想以后去学校读书写字。”
“呜呜呜，我才8岁，我从来没有穿过漂亮的裙子，我不想死。”
……
“卑鄙！”山洞里战士们一个个面上闪过不忍和痛苦，不停地用拳头砸地面，把还算平整的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坑里头的泥土染上星星点点的红色。
虽然知道这些孕妇和孩子也许并不无辜，但以这个理由被杀，他们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姑娘们抱成一团，瑟瑟发抖，不是冷的，而是被吓的，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些拐子们那么丧心病狂，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能拿来当祭刀的工具。
如果她们这次逃不出去的话，是不是以后也会是同样的命运？
童淼的脸蛋被泪水糊了个遍，她向来是个良善之人，此时她惨白着一张小脸，忍不住问道：“难得我们真能眼睁睁看她们丧命吗？”
她猛地抬头看莫郁宁：“2号，你想想办法，不能让她们因我们的连累而丧命，不然我们会良心难安的。”
她这话一出，莫郁宁眼神凌厉地盯着她，“你觉得是我们军人连累了她们吗？”
“不是吗？”童淼愣愣地道。
莫郁宁声音极度讽刺：“所以你认为我们应该以命换命吗？”
童淼摇头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救救她们。”
“怎么救？”莫郁宁仔细擦拭手上的匕首，突然往地上一扎，他垂下眼帘：“抱歉，我不是救世主，救不下所有人的命。”
“你都没尝试去做，就说自己做不到，你是不是……”男人啊？
童淼还没把话说完，就被安馨打断了，她毫不客气道：“童大小姐，请你不要随意把责任转嫁到别人身上好不好？”
“那些人贩子明摆着是用这个法子把军人同志们引出去，他们自己心里已经够难受了，你能不能少插句话？”
“那些孕妇和孩子一直都被人贩子控制在手上，就算没有军人同志，他们哪天想杀也会杀，现在不过就是提前榨干她们的使用价值罢了，你想救人，就自己去救吧，别逼别人去。”
安馨其实不是那么刻薄的人，但她真看不过眼童淼为自己心里好受，然后胡乱挥洒她过度的善心，让别人替她执行她的善意。要能救的话，谁不知道救？现在自己性命都难保，还想着去救别人，这大小姐怎么这么拎不清？
“我……”童淼再次被安馨气红了眼，“至少要做点什么吧？”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不要给别人添乱就是帮了最大的忙了。
沈武在安馨说完后，不由得往她身上多看了几眼，没想到她是个这么通透的人。之前是他背安馨过来的，无意中看到了她的脚踝，肿得老高老高，红通通的堪比胡萝卜，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能跟随上莫郁宁那厮的脚步的？
见他看向自己，安馨微微地回笑了一下。

第84章 这是我生的孩子？怎么这么丑？
喇叭里孕妇和孩子的哭喊声在半山腰里远了又近，近了又远，来来回回了好几趟，想也能想到是有人专门押着人质拎着大喇叭筒满大山地喊话，务必想让藏山里的人都能听得到。
大概是确认喊话差不多了后，那边继续道：“既然没有人站出来，那我们就先送上第一个祭品吧。”
他话音一落，“啊~”一道异常凄厉的女声撕破长空而来，听得人头皮发麻，惨叫声未落，女人似是又受到了别的折磨，发出了更为惨烈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连绵不绝，嗓门喊破了后又变成啼血式的嘶鸣，似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一样。
这竟是虐杀，山洞里有的姑娘当场捂住耳朵哭泣起来，就是战士，也是青筋暴显，眼眶通红。
许久，女人的惨叫声才渐渐变小，直至再没有声音。
喇叭里传来另一个男人放肆的笑声，“不知道刚刚的祭品军人同志可满意？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呢，哎，她肚子的胎儿都成了型，真是可怜。”
话了等了好一会，那边有人继续用喇叭道：“猴哥，这块地方估计没有军人同志，我们去别处再喊喊，反正咱准备了好多祭品，不怕不够用。”
山洞里大家沉默了许久，直至有个战士站起来道：“我要去了结了这些畜生！”
4号拉住他，“5号，你忘了我们最初是被什么坑到的吗？就是这些孕妇和孩子。”他们的战士解救了她们，结果她们尾随了战士还把大家的藏身地给告发了，这才导致13人的小队只剩下6个能正常行动的人，他忘不了那倒在血泊里的战友，眼睛瞪大，竟是死不瞑目。
“如果不能确定能把她们带走的话，就是解救下来又如何？她们也不会感恩我们。”
5号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听着这些虐杀的声音，他无法不动容：“难道就继续让他们继续虐杀下去吗？我受不了了。”
莫郁宁拔起匕首，站了起来，“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
沈武赶紧拦住他：“2号，不要冲动。”
莫郁宁浅浅勾起了嘴角，“我去看看，看看能不能让她们走得痛快点。”救不下来，就送她们一程吧。
……
医院里。
“看到头了，孕妇再用力一点，马上就能出来了。”医生小心扶住婴儿的头部，给孕妇打气，“随我喊口号发力，1、2、3用力，好，再来……”
杨伊伊狠狠嚼着嘴里的参片，手指紧紧抓住床单，她只听医生一直喊她用力，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好痛，再也不要生孩子了，莫郁宁敢再让她怀孕的话，她就阉了他。
“啊！”又一波更剧烈的疼痛传来，她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打断了又重组起来一样，力气逐渐流失，总感觉要死了，在闭上眼睛前，她听到医生大声喊道：“出来了，生出来了，孕妇做得很棒。”
真好，她给他生了个孩子，杨伊伊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杨母见女儿突然晕死过去，慌忙地喊医生，医生笑道：“看她胸口呼吸平稳，应该只是累得睡过去了，你别担心。”
杨母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生了十几个小时，总算是生出来了。她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擦了汗后，扭过头去看被护士抱在手上的外孙，只见她熟练地往他屁股蛋子上拍了一下，外孙就声音洪亮地哭了起来。
护士笑道：“是个健康的大孙子。”
她说着，还抱着孩子去称了一下，“哟，足有6斤半呢。”
这在这年代可实实在在算是体型大的了，杨母欣喜不已，小声嘀咕了一句：“怪不得他娘生他生得那么辛苦。”
等把大人孩子收拾了一通，杨母就抱着包好的孩子出产房了，门口大家都在，齐齐盯着她手上看，她笑道：“生了个健康的胖小子。”
杨二宝搓了搓手，想抱又不敢抱，只弓过身子往外甥脸上瞧，看到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时，惊道：“好丑。”一点都不像他姐，也不像他姐夫。
杨父给了他头上一个爆栗，“说什么呢？我外孙俊得很呢。”
杨母也怒瞪儿子一眼，“你懂什么，新生的小孩子就没几个有我大外孙俊的，你看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多分明啊！”
杨二宝：“……”谁家孩子不是五官分明的，不分明那不成怪物了？
杨奶奶此时也从家里赶了过来，手上拎着一个保温桶：“伊伊呢，怎么样了？”她在家歇着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给收拾了一只鸡，煮了一锅鸡汤拿了过来。
就是那些从部队里打包过来的鸡，之前杨母每天细心饲养着，就是女儿想女婿想得消瘦的时候，她也没舍得杀一只，专门等着用来给她坐月子的。
而且其中有两只鸡还生蛋了，一天能有两个，足够她闺女吃到出月子了。
“娘，她没事，累得睡了过去。”杨母走到陪了老半天还没走的于婶旁边，“于大姐，今儿还要谢谢您了。”要不是她在外头喊郁宁就要回来了给女儿打气，她都不知道闺女能不能撑得下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于婶勾过头看孩子，“鼻梁直挺，眼睛狭长，像郁宁多一点。”
杨母也这么觉得：“我瞅着也是像女婿多一点，长大后，肯定是个俊俏的后生。”不知能迷晕多少女孩子呢。
她女婿就挺招人的，他每次送闺女来县里，她都无意中看到不少邻里姑娘看着他发痴，只是见他余光没往那些人身上扫一眼，她就没提醒女儿罢了。
杨伊伊感觉自己睡了老长老长的一个觉，中途还做起了梦来，梦里依旧还有莫郁宁出现，这次他不是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而是眼梢含情地望着一个可爱清纯的年轻姑娘，还曲起膝盖半弯着腰把姑娘背了起来。
他怎么能背别的姑娘呢？浪荡子，大坏蛋，薄幸郎……杨伊伊顿时气得从梦中醒了过来，醒来时嘴里还骂着一句“负心人”。
“闺女，你醒啦？”杨母就在床边守着她，只注意到她醒了，没听清她说些什么：“刚刚你在说什么？”
杨伊伊身子还虚弱得很，不过因后头一直嚼着参片，现在倒还有了几分力气笑了出来：“没说什么。”
她环视了一圈病房，都没有梦中男人的身影，垂着眸掩下失落，知道他出任务还没回来，当初杨母哄她的话，恐怕是蒙她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如梦里那样背了其他姑娘，要是真背了，不给她一个恰当理由的话，她就跟他闹，狠狠地闹，她嘟鼓着嘴巴，在心里又暗骂了男人几句。
一偏头，看到了和她并排躺着的孩子，身子用软毯子包着，只露出小小的头，头扁扁的，皮肤红红，杨伊伊吓得赶紧去看杨母：“娘，这是我生的孩子？”怎么这么丑？她和莫郁宁也不长这样啊？
她未竟之语被杨母看出来了，没好气道：“和你睡一张床的，不是你生的孩子，是谁生的？”
“新生的孩子都长这样，你现在嫌弃他，当心他察觉了和你不亲。”
好吧，是自己生的就怎么都不能嫌弃了，杨伊伊又歪头去细细地打量他，头上胎毛浅浅的不多，脸上肉多多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睡得正欢，小鼻子小嘴巴的，看久了好像也不那么丑，还感觉有些萌。
杨伊伊试探着伸手去碰了碰他微微张合的小嘴巴，被他小小地含住吸着，“娘，他真好玩。”
杨母翻了个白眼，瞪了她几下：“孩子不是用来给你玩的。”不过看她现在有了些精神头玩闹，也高兴。先前真是吓死个人，那血水像是流不尽一样，医生还老说宫口开得太窄。
“哦。”杨伊伊抽回手，又凑过头去小小亲了他软嘟嘟的脸蛋一口，心中终于有了实感，她有了孩子。
想到还不知道性别，她问道：“娘，他是女儿还是儿子？”
杨母看着胖嘟嘟的外孙，骄傲地大声道：“是个小子，足有6斤半呢。”
产妇病房的门此时正好是敞开的，杨伊伊住的床位又靠近门口，有个正好路过的脸上有颗黑痣的女子耳朵一动，把杨母这句话听了去，眼珠一转飞快地往门牌上撇了一眼，然后速速地离去，谁也没有留意到她。
杨母还挺为女儿头胎是个儿子高兴的，想着她以后再生育就没有了压力，现在社会，不是每家都能待女儿和儿子平等的，她不知道女婿怎么想，不过，现在算得偿所愿了，管女婿一家是怎么想，她女儿都给他们生了个大儿子，该满足了。
杨伊伊默默想了一下6斤半的概念，再看看孩子，是真的挺胖的，难怪她生起来这么痛苦，想来如果她后头没有消瘦厉害，估计生起来更是要了她的命。
“娘，你有空去给我婆婆打个电话通知一下。”莫郁宁不在，估计还没有人通知她们。
杨母默了默，终知有些话题躲不过去，小声道：“女婿可能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杨伊伊早猜到了这个答案，兴许是生了孩子出来，她比先前大肚子时的情绪稳定了些，不再那么敏感，抿着嘴笑了笑：“娘，我已经不想那么多了，他肯定能回来的。”
“哎，你能这么想就好。来，喝鸡汤，你奶给你煮的。”杨母把她扶起靠着床头上，也不用她拿碗，一勺一勺递到她嘴里去。
杨伊伊尝了一口汤，肉味浓郁，鲜甜不腥，“奶手艺真好。”
杨母点头应了一声，道：“你奶煮鸡汤手艺是真真好，你娘我以前生孩子坐月子就是你奶帮养好的身子。”就是可惜她身子不太好，又人老了，就不怎么下厨了。
喝了鸡汤填了肚子后，杨伊伊感觉身子暖和舒服了许多。正想继续躺下时，躺她旁边呼呼大睡的儿子眼睛倏忽睁开了一条缝，这是醒了？杨伊伊刚想抱抱他，就见他毫无预兆地大哭了起来，声音洪亮清脆，把她吓了一跳。
“娘，他怎么了？”
“估计是饿了。”杨母弯腰抱起心爱的大外孙，把他塞在杨伊伊怀里，“你给喂喂奶。”
说着，还去关上了病房的门，把床外侧的帘子给她拉了起来遮挡。
杨伊伊无措地抱着儿子，环视屋子没有男人后，尴尬地面朝帘子转过身，掀起了外衫。
刚刚把儿子的头凑近奶源，他便停止哭泣一口凶猛地咬了上去，似是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口粮，无师自通地吸了起来，第一口，什么也没吸出来，第二口，还是没有，他微微拱了拱身子，更加用力的吮吸起来。
杨伊伊被他咬得生痛，眼泪瞬间飚了出来，强忍住没把儿子撕开。只见他小身子拱来拱去，鼓足了全身的劲头去吸，脸蛋激动得比先前还要红，好半天，嘴巴还是空空的，嘴一扁，终于又开始哇哇大哭了起来。
“娘，没有奶。”杨伊伊也想跟着儿子一起哭了，明明她胸口挺饱满，还感觉到发涨得厉害，哪里想到儿子会吸不出奶。
杨母凑过头去看了看，“可能要给你通一通，要是女婿在就好了。”
杨伊伊：“？？？”和莫郁宁有什么关系，他在能帮到什么？
看她那傻样，杨母笑了，直白道：“让他给你通奶呀，他肯定比他儿子力气大。”
听到这个猝不及防的答案，杨伊伊的脸瞬间烧得通红。
最后是杨母一通折腾给她通了奶，等儿子吃饱喝足又睡下后，杨伊伊脸上的红晕才褪了去。
想到还不知道大外孙的名字，杨母问道：“你和女婿给他取了个什么名字？”

第85章 小名叫小九，大名还没取
想到还不知道大外孙的名字，杨母问道：“你和女婿给他取了个什么名字？”
杨伊伊愣了愣，眼神躲了躲，她能说其实她和莫郁宁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你们该不会没想过吧？”杨母有些无语，这当父母的心也真大，“要不先取个小名也行，大名等他爹回来取。”
小名的话，杨伊伊倒是有点想法，她扭头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就叫小久吧。”
“小九？”杨母会错了意，以为是谐音的九，一脑门疑问：“你这是哪门子的排序法？”怎么排也不该排到九吧？
杨伊伊没想到她会误会，愣了两秒，欣然接受了这个误会，笑道：“娘不觉得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吉利吗？”
她本意是长长久久的意思，上辈子她爹娘希望她能活得更长久，还要给她改名，虽然最后没改成，她便想着用这个字来纪念一下，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爹娘和弟弟没有她也能活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现在被误会也不错，她是全新的自己，她的儿子不需要替她载托着什么。
杨母把这个名字念了几遍，确实觉得还挺吉利好听的，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左右不过是个小名，“你好好再睡睡，明儿就接你回家。”现在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医生说至少得观察一晚，才能把人接回去。
杨伊伊刚躺下没一会，杨二宝和杨父就过来了，给杨母带来了铺盖等东西，他们大男子的，不懂照顾婴儿，也不方便照顾杨伊伊，所以晚上还得杨母在这里守夜。
杨二宝稀罕外甥，一来和姐姐打了声招呼后就径自凑过去看，“姐，他好能睡。”看到外甥还是在睡觉，有些失望，他想和外甥玩玩。
“才刚刚睡下去的。”杨伊伊这会还没有睡意，也盯着小孩子看，看着看着她忍不住想动手戳戳他的脸，感觉会很好戳的样子。
杨母哪看不到她那蠢蠢欲动的手，阻止道：“你别逗哭他，一会有你好哄的。”
杨伊伊讪讪地笑了笑，想到刚刚儿子因吃不到奶而哭得声嘶力竭的样子，赶紧把手缩了回去，还是算了吧，大晚上的，不想再听到他那穿透力极强的哭声了。
“我外孙叫什么名字？”杨父也兴致勃勃地来看小孩。
“小名叫小九，大名还没取。”不知道莫郁宁会给儿子取个什么名字，想到男人，杨伊伊情绪低沉了一点，好想快点见到他。
没待多久，杨二宝和杨父就回去了，他们不方便多待，病房里还住着其他的产妇，都要休息了。
没有多余的空床，杨母把铺盖靠着杨伊伊的床位里侧铺上，就睡在狭小的过道上。
房间里的灯很快熄灭，病房里安静了下来，杨伊伊看了眼漆黑的天花板，探手摸了摸孩子的位置，也让自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半夜时分，病房的门“吱”地一声，被人轻轻推了开。门外探进一个脑袋，环视了房间一圈，除了些打鼾的声音，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小心把身子闪进房内。
她踮着脚尖，借着走廊微弱的光芒，轻手轻脚地往最近的床位上走去。
蓝色的遮帘步被她轻轻地掀起，胖嘟嘟的婴儿就近在眼前，她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几分向往，她先是把手里抱着的东西小心地放在床尾侧边，然后伸长手就要抱起那胖孩子。
杨伊伊睡觉睡到一半，又惯性做起梦来，梦里的主角依然还是莫郁宁，这次他没有背姑娘了，而是改为抱姑娘，气得杨伊伊冲过去就是一个巴掌。
梦外面杨伊伊的手胡乱挥着，“啪”的一声清脆声在房间里响起，她猛地睁开眼，眼前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手下意识往孩子那里一探，空荡荡地，瞬间吓出了一声冷汗，想也没想大喊道：“有贼！”
边喊边飞快坐了起来，用力一扯遮帘布，把它整个扯了下来，刚好看到走到门口的贼人，顾不得穿鞋，她长脚落地，瞬间就扑了过去。
房间里的人因她一声大叫，都惊醒了过来，杨母晃了晃脑袋坐起，刚好看到女儿往门口扑过去的一幕，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叫着喊着急慌慌地绕开床位跑过去帮忙。
“杀天刀的，居然敢偷我外孙。”杨母扯住那女人的长发，把她头使劲往门框里撞去，她一辈子打架没这么猛过，此时竟超常发挥，连撞了女人的脑袋好几下。
撞得门哐当哐当地巨响，那女人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孩子的手。
被杨伊伊一把把孩子夺了回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要从嗓子眼里钻了出来，她不敢想象要是孩子被偷了，她会怎么样。
大概是刚刚抢夺的动作过大，孩子被吓醒了，哇哇地大哭起来。杨母放开惨叫连连的女人的头发，着急地问：“我的乖外孙怎么了？是不是伤到了？”
这时守夜的医护和安保很快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她来偷孩子。”杨母指着瘫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女人，因气不过，又上前踢了她一脚。
女人垂着脑袋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此时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人赃俱获，她根本狡辩不得。
房间里的灯被打开，有人大喊道：“床尾上还有一个孩子。”
这竟是换孩子的戏码？医生走了过去，见孩子没有任何动静，心一沉，伸手往鼻子下探去：“是一个死婴。”
这话一出，屋里其他产妇都紧紧抱起自己的孩子，生怕出了什么闪失。还有陪护的亲属气愤地上前也给了地上的女人一脚。
没人去说他们。
这事真是太缺德了，竟用死婴去换人家健康的婴儿，打死了也是活该。
杨伊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的心跳平缓下来，她把儿子交给杨母抱着，拢了一下自己也披散开来的头发，扬声道：“那个婴儿是原先就死的，还是被人弄死的？”
“这……”大家刚刚没想过这个问题，此时一听，都忍不住头皮发麻，“不会有这么恶毒的娘吧？”连自己的孩子都忍心弄死？
有值班的护士定着眼睛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道：“我白天还见到她抱着小孩喂吃的。”她脸上的黑痣太显眼了，她不会认错。
言外之意就是孩子是被弄死的？
有人指着女人颤抖道：“畜生不如啊！人家都说虎毒还不食子，你居然吓得了手？”
地上的女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我就是不弄死他，他也活不了几天了。”就因为他是天生体弱的孩子，长得瘦瘦小小的，连哭声都是嘤嘤嘤的，小得几不可闻，根本养不活，她家也没条件养，她才想着去换一个健康的男宝宝的。
知道她生出这样的孩子时，陪产的男人和婆婆当场就走了，她只能事事亲为，没料骤然听到杨母的话，她的心就疯狂动摇起来了。
为了不让他发出声音惊扰到别人，她就狠心把他捂死了，他本来就脆弱无比，做这事不费她一分钟的。
她先前已经办过退院手续了，今晚是偷偷躲在楼梯间藏起来的，想着半夜换了孩子后，她就立马走，等天亮被发现了，也没人能赖到她的头上去，医生一天接产那么多人，又没照片又没登记什么的，不是自家人，谁记得清别家孩子怎么样。
哪里想到她就要成功的时候，那产妇居然睡梦中手腕一摆，甩了她响亮的一巴掌，醒来后还能那么迅速地反应过来，朝她扑了过来，一切功亏于溃。
“就算是那样，也不能干这种泯灭良心的事啊！”
看她脸色暗黄，身上瘦巴巴的，衣裳破旧，倒也没有人对她说的话存疑，天生体弱的孩子确实难养活，家里条件好的用精面奶粉养着还有点可能，她这种条件估计是不行的。
且都出事半天了，也没见她的家里人，想来也是不受婆家重视的。
哎，是个苦命人。
等那死婴和女人都被警察带走后，杨伊伊抱着孩子和杨母坐在床上，两人都不敢再睡觉。
“怪我，睡得太沉了。”杨母懊恼不已，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要是外孙被人换去的话……”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可谁都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杨伊伊摇了摇头，捉住她的手，“娘，不怪你，你太累了。”陪她熬了一天一夜了，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她现在只庆幸自己做了那样一个梦，不然她也根本醒不过来。
女儿没有责怪她，杨母的心暖了暖，“咱明儿一早就走，这里太不安全了。”又不能锁门，病房里进进出出的，她现在看谁都不像是好人。
“嗯。”杨伊伊重重地点了头。
不仅是她们家，病房里其他3位产妇这会也没有睡觉，都在小声说着话，还有人朝杨母问道：“婶子，怎么没见过你女婿？”
其他人都竖着耳朵听，她们从住进这里开始，就没有见过这个漂亮产妇的男人，来的都是爹啊弟啊的，都可好奇了。
“我女婿是军人，出任务没回来呢。”杨母早就注意到这些人有意无意地往她女儿身上看，更有那一个两个的男人眼神还不太安分，这会她就故意大声道：“他可是个营长呢，老受领导重视了，专派他去执行重要任务去了，过两天就能回来。”
“他领导的媳妇白天还专门来看我女儿了。”
“原来是个军嫂啊！我就说看起来咋这么不一样呢，比一般人要大气。”这产妇在真心夸耀着，没注意到她边边上的男人把肆意打量杨伊伊的眼神收敛了许多。
……
山林里。
山洞里的童淼小小地往洞口外看了看，有些不安地道：“2号怎么还不回来？”出去了老长时间了。
这个山洞确实足够隐秘，人贩子和村里的人在附近搜了几轮，愣是没搜到这里。沈武也有点担忧，这都天黑了，喇叭的声音早停止了，但他不能出去找人。
已经走了2号和5号了，要是他再走，这里万一出事了，根本来不及救人。
好在没等他焦急太久，洞口就传来莫郁宁低沉的声音，“我们回来了。”
“太好了。”童淼正想跑过去迎接，就发现了走进来的冷峻男子一身的血，“哪里受伤了？”
莫郁宁拐了个弯绕开她，走到沈武身边，“你帮我处理一下。”
他边说边自己撕开上衣，露出肩膀处血肉模糊的伤口。
沈武皱着眉头，“怎么回事？”
莫郁宁没说话，是5号替他答了，他低垂着脑袋：“我动静过大，被发现了行踪，2号是替我解围时受的伤。”
“别废话了，你手臂也去包扎一下。”莫郁宁示意4号去帮帮他。
条件简陋，说处理，也只是把刀烤红，然后挑出子弹，再撕相对干净一点的布料包扎着而已。
童淼看他就是挑子弹的时候，都没皱下过眉头，含着哭腔忍不住道：“你不会觉得痛吗？”
又是这种浪费口水的问题，莫郁宁只当听不到。
童淼也差不多习惯他这样冷淡的性子，强装作不在意继续问道：“你们有救下人吗？”
她问完，就见她总忍不住关注的男子侧头看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把她刚刚脸上升起的热意冻没了。
许久后，她听到他说：“一个也救不下来。”

第86章 好烈的姑娘
不仅没有救下人来，他还亲自送走了好几个被残忍虐杀的人。
那些人用刀把孕妇肚子慢慢地挑破……慢慢割下小孩子的手脚……
那些血腥的画面反复在他头脑中出现，莫郁宁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明明洗干净了，可还感觉像是沾满了鲜血。
夏日的蝉鸣吵得人心底燥得很，耿忠在山下烦躁地等了许久，结果等来了一个不尽人意的消息，他想也没想把茶缸狠狠地往汇报的人头上掷去：“你说什么？用了近10个人质，竟然一个军人也没抓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长脸干瘦汉子任脑门被砸得鲜血直流也不敢哼一下，他哪里想到那些军人真的能硬得下心来，并且下了那样的狠手，让这个想象中很美好的计划没发挥出一分作用。
耿忠敲了敲桌子，心里往下沉了几分：“你们有什么好法子可使？”只剩下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他们估计就有救援来了，他难道要放弃这里的地盘吗？他有些不甘心。
底下站出个矮墩墩胖乎乎的老头，面相和蔼极了，就听他咧着嘴笑眯眯道：“耿老大是不是忘了咱的秘密武器？”
耿忠：“哦，不知村长是指什么？”
村长背着手，慢悠悠道：“不是说他们有人受伤了吗？把狗子们全部放出去。”先前下雨，雨水把味道都冲散了，狗子们不好施展。这会没有下雨，狗子们就能用上了，找人的话人怎么可能比得上狗的鼻子呢？
这可是村里养来专门用来上山寻人的，每年总有一些小媳妇们不安分，妄想逃出去，而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进山里去，这狗啊，时常能派上用场。
耿忠眼睛亮了起来，大声笑道：“还是村长英明，不像我养的这些蠢蛋，一个个干吃饭不会做事。”
说完转头敛起笑脸朝长脸干瘦男子厉声道：“还不赶紧依村长说的做，把村里的所有猎狗都派出去，如果今晚还没有好消息的话，你明儿就不要回来了。”
“是。”
入夜，山洞里战士分两轮守夜，莫郁宁被分到下半夜。突然在外头巡逻的4号急冲冲跑回来，“不好，他们带了猎狗进山了。”他远远就听到了狗叫，怕是寻着味儿一路过来了。
莫郁宁迅速睁眼站起来，果断地把人分为了3组，“3号和4号，你们俩专门负责任务目标，我和5号负责引开他们，剩下的人一组，走！”
虽然洞口有做气味掩盖，但他和5号受了伤，势必有血液洒落在途中，且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人的气味重，难以防住训练有素的狗鼻子。
他们这边有行动力的还好，1号队那边全是伤残的战士，虽然当初给他们找的地方够隐蔽，但估计也难逃猎狗的搜寻。
这注定是一个逃命的夜晚。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五个小时过去，离天亮还有4个小时不到的时候，5号靠着树干坐下，惨笑道：“2号，你走吧，不要管我了。”他胸口和腿上都中了枪，根本走不动了。
莫郁宁上前抓起他，把他驮在肩背上，“再坚持一下。”他们已经废掉了4条狗，现在没有狗追击着，有很大的逃命机会。
5号道：“如果这次能回去，以后老子一定对媳妇更好一点。”
他平常总耐不住性子听她唠叨些家里长短，她多说几句就会吼人。一回家就躺着，啥事也不干，孩子哭了就让她赶紧哄，别让哭喊声烦到他。
临到死了，才发现自己是真混蛋，多想再听听她的唠叨声。
“嗯。”莫郁宁应了一声，迈开步子飞快地转移地方。
他刚走了一会，就有人举着火把追了过来，往树下瞥了一眼，吐了一口浓痰：“妈的，全身都是窟窿了还能逃。”
离天亮还有2个小时，童淼被捂着嘴按着头趴在沟里，眼睁睁看着莫郁宁一身血扛着人从不远处跑过，他跑过没5分钟，他后面就有5个人贩子持着枪追了上去。
沈武站了起来，看了4号一眼，“她就交给你了，我上去帮忙。”
4号沉默着点了点头。
许久后，童淼的嘴被放开，她抽泣地问道：“他会不会死？”
“不知道。”
离天亮还有1个小时，安馨等人藏身的地方外面传来枪声，没几分钟后，走进来3个陌生的汉子，为首的壮汉指着安馨她们道：“总算找到你们了。”
安馨拿着她先前从战士那里借来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我死也不会再让你们带走。”这次如果被带走了，一定会被带到地狱里，她只想体面地活着。
她持刀的手刚想发力，就见为首的壮汉闷哼一声倒了下去，包括他后面的2个汉子。
沈武率先走了进来，满身满脸的血，就这样他还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不正经地调侃道：“好烈的姑娘。”
安馨愣愣地看着他，手一松刀子掉在了地上，和后头的姑娘一样，瘫在地上长长松了一口气，得救了。松气的同时，还有一个念头在心里升起，就是这人都这时候了，怎么还这般不正经？
尾随其后的莫郁宁样子比他更糟糕，脸上厚厚一层血咖，他走过来把肩上扛着的人和姑娘们放在了一起，道：“帮忙照顾一下他。”
安馨点了点头。
把人安置后，两人转身又出了这个岩洞，沈武抬头看了看天，嗓子干哑：“还有1个小时就天亮了，你说我们的人来了吗？”
“来了。”
“你怎么知道？”
“算的。”
山下村子里边，耿忠看看逐渐变亮的天色，果断道：“来不及了，通知下去，我们撤进山里。”他没有想到这伙军人这么顽强，几乎把全部搜山的猎狗都废了，还死了许多兄弟，他们总共就10来人，而自己这边只确切干掉了对方半数多的人，还有一些是先前就受过重伤的，再耗下去，他就要耗到牢里去了。
村长用胖墩墩的身子拦住他：“耿老大，你就这么走了，我们怎么办？”
耿忠冷冷道：“你要不全村人一起躲进山里，要不就等着全村被抓吧。”只有这一条路，事到如今，已经不能存什么侥幸之心了。
“这怎么行？”山里的日子是那么好过的吗？要防野兽，要经受风吹雨打，哪里有房子住着有女人伺候着舒服，他这板身材，爬几步山就要走不动了。
“这只是我的建议，随你听不听。”耿忠不再理他，飞快收拾起重要的东西，走出了屋子。他没有说的是，就是躲进大山里恐怕也难以逃脱，一切就看对方来多少人了。
他走之后，没一会，村口那边就传来悠长的汽鸣声，村长坐在椅子上，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医院里。
杨父和杨二宝早早拎着吃食来了医院，听到杨母讲起昨晚的事情，杨父一秒钟不带犹豫地赶去前台办理退院手续，他的乖外孙居然差点被人换掉了，他恨得咬牙切齿，懊悔昨晚就应该和媳妇一起在医院里守夜才是。
还是借了隔壁邻居的板车，杨父在下边垫了厚厚的棉被，让媳妇扶着闺女坐上去，再给她披上薄毯，才和儿子配合着把板车往家里拉去。
杨伊伊看着裹在身上的毛毯，有点无语，这天还未凉快，她出了一身黏腻的汗，“娘，要裹这么厚吗？”她说着就要把毯子从身上撕扯开。
杨母赶紧阻止她，“可使不得，产妇头一个月是不可吹风的。”她说着，还找出一条头巾要给她戴上。
杨伊伊：“……”她真的要热中风了。
好在，这段路不太远，也就不到20分钟，她就到家了。
杨奶奶早已把家里收拾妥当，把她送进了房间里，才去抱抱她的重孙子，“我可怜的重孙，居然差点被人偷换了，太祖母以后疼你。”
她已经听说医院的事了，一向不怎么会骂人的她，当场就骂出了“要被千刀万剐”“要被下油锅煮的烂人”“要被五马分尸”等词，听得杨伊伊忍俊不禁。
小九实在是个好带的孩子，就饿了的时候哭一通，尿了拉了的时候哼几声，杨伊伊第一次在医院见他哼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闻到了臭味才明白。
此时，见他又开始哼哼了，杨伊伊赶紧把他抱到膝盖上，扒拉开他的小裤裤，动作还有些生疏地给他换上干净的尿布，边换还边夸了一句：“真是个小聪明蛋子。”
换好后，她煞有其事地点点他的小鼻子教唆道：“等你爹回来，你要给他尿几泡尿，知道不？谁让他那么晚都没信。”
似听懂了她的话一样，小九晃了一下小脑袋，露出个无齿的笑脸。
长了两天之后，他皮肤的红色褪去了稍许，显得白皙秀气了一些，杨伊伊惊奇地喊道：“娘，他好像没那么丑了。”
杨母把换下来的脏尿布收拢到一个盆子，轻睨她一眼：“都说让你别说他丑，小孩子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当心他记仇。”
杨伊伊朝她吐了吐舌头，“小九才不会和我记仇，对不对？”她轻轻亲了一口儿子嫩生生的脸，一股奶味。
“明儿洗三要不要给小九办？”杨母问得有些犹豫，这女婿不回来，她不确定女儿有没有这种心思。
杨伊伊想了想，道：“煮点红鸡蛋分给邻居算了，应该也没什么人来，我们就自己吃一顿吧。”
“行，就这么办。”她中午的时候去了一趟粮肉铺，买了些鸡蛋回来，再加上家里之前存下的，够分了。
本以为洗三的时候不会有什么人来，但是出乎意料地于婶带了洪珊、韩秀芝几人来了，不仅如此，陈烟也带着费然过来了。
她们手上都拎着肉啊面啊等吃食，不需要杨母发愁没有肉菜可做。
一堆人挤在杨伊伊房里，于婶笑道：“昨儿消息传来了，郁宁受了些伤，但性命无忧，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真的？”杨伊伊喜不自禁，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她虽然强打起精神照顾儿子，但心里还老是为男人担忧。
“婶子还能骗你不成？”她今儿来主要就是想亲口和她说这个消息，不过她眼底闪过一抹隐忧，虽然性命无忧，但却不是小伤，恐怕要休养好长时间了。
陆国强昨天得到的消息，说人找到的时候全身是血，身上有多个窟窿，只是恰好避开了要害而已，并且这次任务太过于惨烈，恐怕之后还会产生心理问题。
这些她不好同杨伊伊说，还在坐月子呢，不能把她吓坏了。
洪珊走过去看孩子：“哇，好俊的孩子，杨妹子，他叫什么？”
“小名是小九。”
“小九你好，我是你洪姨。”洪珊若有其事地和孩子打招呼。
小九微微睁着眼睛，偏了偏头。

第87章 媳妇，你不能偏心对待
小九微微睁着眼睛，偏了偏头。
其余人有样学样地和他打招呼，每听到一个声音，他就往说话人那里偏了一下头。
“好聪明。”大家纷纷夸奖道。
杨伊伊就顾着笑，得知男人性命无忧后，她脸上恨不得笑出一朵花来。
洪珊偷偷和她说道：“杨妹子，就没见哪个产妇有你这么好看的。”虽然头上包着头巾，脸色也没先前红润，但那股温柔的神色哟，让人恨不得溺毙。
几个人在房间里说了好些儿话，出去时陈烟还把孩子抱了出去，她动作微微生疏却很标准，让随同的几个女眷都看得有些惊了。
“真看不出陈夫人这么会抱孩子。”洪珊小声嘀咕了一句，她见她面色冷清，还以为是不喜欢小孩子的人呢。
杨伊伊笑着没答话，她那么爱费然，估计小时候没少抱吧。
费然不好和女眷一样跟进杨伊伊房间，只在外边待着。见他妈抱着小孩出来，连忙凑过去看，惊呼道：“妈，他好可爱。”他不像杨二宝那样嫌弃孩子皮肤红，反而觉得他嫩嫩胖胖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
“他叫小九。”陈烟看着儿子，眼底深处溢出丝丝爱意，道：“你小时候也和他一样可爱。”
小时候的费然生下来时也是这般胖嘟嘟的小人儿，谁见了都要说声可爱，她一开始还怕自己不能当个好妈妈，后来就只觉得自己儿子怎么那么可爱，每天只想宠着他，以至于费长明都吃醋了，觉得她有了孩子忘了男人。
直至费然突然有天被那人恶意抱走丢弃，她的世界全塌了，那人说：“你和费长明害了我唯一的女儿，那我就也要把你们的宝贝给夺走，这才算公平。”
“你女儿根本就是自己……”
没待陈烟继续回忆过往，费然又欢喜道：“妈，你看，他在打哈欠。”
看他那么喜欢小孩，陈烟轻轻笑了笑：“你要不要抱抱？”
费然飞快地摇了摇头，太小了，他不敢。
莫郁宁是在小九洗三后第4天傍晚到家的，杨伊伊抱着儿子等着给他换尿布，屋里干净的尿布没有了，杨母就说去拿，可半天没拿过来。
“娘，外头没有晒好的尿布吗？”之前不是有好多的吗？杨伊伊有些不解地又喊了一声。
突然有些略轻的脚步声从门口传了过来，听起来不像是杨母的，杨伊伊疑惑地抬头，就见她朝思暮想了一个多月的男人顶着满脸划痕走了进来。
眼泪猛地钻出眼眶，她急急把儿子放在床里侧，就要走下床来。
男人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把她堵在床上，声音沙哑道：“别下来。”
“脸怎么伤成了这样？”杨伊伊小心捧着他的脸，一道一道的处处是要结痂的痕迹，刚想上手摸一摸，就见领口下还隐约露出些白色的纱布，脸色一白，就要去撕他的衣服。
莫郁宁用了一个紧实的怀抱阻止她撕衣服的动作，把头窝在她的颈窝里，“不用担心，都是小伤。”
鼻尖传来她身上特有的馨香，还混着一股淡淡的奶香，他忍不住动唇轻轻啄了啄她的颈侧。
才亲了一口，怀里的媳妇就大力挣扎起来，使劲推搡他的胸膛，声音慌张：“你放开我。”
这是被媳妇嫌弃了？莫郁宁顺势放开她，眸色深沉了些许。
杨伊伊脸蛋红红的，往后退了退，刚想让他抱抱儿子，就瞄见他脸色沉沉的，似委屈还似生气，这突然生的哪门子气？杨伊伊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不会是在气我不给抱吧？”
莫郁宁不点头也不摇头，但她就是看出男人在负气，她没好气道：“你难道不觉得我身上一股汗臭味吗？”她都好几天没洗澡洗头了，还出过许多身汗，只能拿湿热的毛巾擦擦，就这，也不能擦得太仔细，杨母数着时间来收走工具，怕她沾染了湿冷之气。
所以，不是嫌弃他，而是怕他嫌弃她，男人脸上缓缓漾开一抹笑意，伸长胳膊再次把媳妇捉回来抱住了，“很香，我很喜欢。”
行吧，他不嫌弃的话就让他抱着吧，反正他身上也没有多好闻，总有股腥腥的味道。
腥味？杨伊伊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把男人推开，不容他阻止，把他的外套解了开来，只见他肩部、胸口和腹部密密麻麻全缠着绑带，有些地方甚至还被血液渗红了，“这就是你说的小伤吗？”
她刚刚还不知情地推了他的胸口，那上面也在渗血，她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心疼坏了：“你赶紧去医院重新上药包扎。”
莫郁宁摇了摇头，“不碍事。”他其实被送回来有3天了，一直在医院里躺着，知道她在坐月子，就不让人通知她，今天本来医生还不允许出院的，说伤口还渗血严重，但他实在太想她了，不顾医生的劝说，强行出了院。
“我想看看儿子。”莫郁宁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刚说完这句话，之前安静的小九突然爆发出洪亮的哭声，他歪了歪头：“儿子怎么了？”
两个大人面面相觑，杨伊伊这才想起了自己还没有给儿子换尿布，刚刚就顾着和男人拥抱了，估计是太久没见人搭理他，不舒服哭了。
她止住眼泪，急忙转身心虚地抱起儿子，对着新手爹爹道：“你赶紧去找娘拿一条干净尿布过来。”
“哦哦。”莫郁宁急忙应下。
刚走到房间门口，杨母就把一捆干净尿布塞他手上，她刚刚特意给女儿女婿留了空间，还想着两个大人要多久才能想起这桩事呢。
好一通忙乎，杨伊伊把重新收拾干净的儿子往男人怀里一放，“你抱抱他。”
小人儿轻轻软软的，莫郁宁却觉得他仿若千钧，把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里，就怕把他给摔了。
“哎，你别那么僵硬，放轻松一些，他不舒服。”杨伊伊环抱着手在一旁指导，“离怀里更近一点，手不要放那么远。”
好一会，莫郁宁的姿势才微微像样，他看着儿子，眸色是他察觉不到的温柔，小九也睁大眼睛看着他，嘴唇轻轻动了动，哼唧了两下。
他刚想夸他可爱，就发现手上传来一股湿润感，这是怎么了？他无措地往媳妇那里看去，发现她笑得欢快：“恭喜莫营长，喜提一泡童子尿。”
莫郁宁：“小孩子都尿那么频的吗？”
“哦，他估计是喜欢你。”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使劲夸儿子干得好，还想着要是刚刚不给他垫尿布让他直接尿在他爹手上就更好了，谁叫这个爹那么晚才回来呢？
等杨伊伊重新给儿子换了尿布后，就差不多到喂奶的时候了，她脸上升起些不好意思：“你先去医院重新换个纱布，我要给儿子喂奶了。”
“我想看儿子吃奶。”他现在想参与儿子的一切活动，眼神委屈巴巴地看着媳妇：“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而是她害臊，杨伊伊抱着儿子扭过身子去，“你不准盯着我看。”
莫郁宁眼角弯弯，干脆脱鞋爬上了床，他先前回来时，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擦洗了一下身子，除了身上有些伤口外，倒也不脏。
他从背后轻轻环住她，抱怨道：“媳妇，你不能偏心对待。”臭小子都能吃奶呢，他看看怎么了？
吃过晚饭后，莫郁宁到底是被杨伊伊赶回了医院上了药换了纱布，他再次返回杨家后，发现媳妇的房间里多了一床铺盖，铺在一张木板上的铺盖。
“……”莫郁宁走到她床边，幽怨道：“我不能上床？”
“不行。”虽说男人不介意她身上的味道，但她自己有些介意，她指着地上的铺盖道：“那里才是你的床。”
“我受伤了。”莫郁宁不介意适时卖点惨，“很痛，要靠着媳妇睡才能止疼。”
某人脸皮变厚了许多，杨伊伊到底狠不下心来，让了一半床铺给他。
两人躺在床上，杨伊伊怕碰到他的伤口，原本离他有点距离，可没一会，男人就贴了上来，她无奈道：“万一我睡觉不安分，把你伤口捣出血了怎么办？”
“不会的。”他自完成任务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梦里老是那些被虐杀的人的鲜血，他看着那些大腹便便的孕妇，总联想到万一那里躺着的是他媳妇，他会怎么办？
只有被她身上的气味包围着，他才真正觉得安心，他道：“别推开我。”
“发生了什么事？”杨伊伊转过身子，和他面对面，总觉得他此刻异常的脆弱。
“没事，只是好想你。”莫郁宁把头埋进她胸前还蹭了蹭，鼻尖萦绕着浓烈的奶香，同儿子身上的味道一样。
“……”总觉得他有点耍流氓的嫌疑，杨伊伊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终是忍不住把他头抱了出来，“我梦到了你欢喜地背起了一个姑娘，说说，有没有发生这种事？”
她说完，就见男人睫毛抖了抖，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有啊？”
莫郁宁点点头，飞快补充道：“她是任务目标，我背着她逃命。”
“你是不是还抱起了她？”说这话时，她身上的酸气已经冲天了，她死死盯着男人，只要他还敢点头的话，就决定立马推他下床，管他伤不伤的，痛死了才好。
“没有，绝对没有。”莫郁宁这下再没空去想什么血腥不血腥的了，媳妇拧着眉头全身泛酸气的样子过于可爱，他嗓子眼里全是笑意：“我只抱过你。”
“真的？”
“千真万确。”他说着小心把她揽住，亲了亲她的眉心：“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嗯。”他不提起还好，他提起后，这段日子的心酸全部涌出来，杨伊伊忍不住委屈道：“生孩子痛死了，还有，你不在还有人想偷我们儿子。”
莫郁宁知道她生产时凶险万分的事，也知道她刚刚生完孩子第一个晚上，就和贼人搏斗的事，他心里酸痛得厉害，比他身上所有的伤口加起来还要难忍，喉结滚动了几下，把所有情绪咽下，道：“以后我们不生了，就要小九一个孩子。”
“嗯。”两人相拥了好一会，杨伊伊道：“你给他取个名字。”
“季白，莫季白，怎么样？”希望他能平顺地长大，明理清朗。
杨伊伊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觉得好听上口，当下应道：“好，就这个了。”

第88章 娘有没有说，差几天的话也可以？
莫郁宁得了1个月的伤病假，除了按时去医院上药换纱布外，整个人就赖在杨家里不动腾了。杨伊伊心疼他伤重流血过多，就让杨母留着一只下蛋的鸡，把其他鸡全宰了加入人参、山药、大枣给他熬药膳补身体。
这药膳也不仅他能吃，杨伊伊这个产妇也能分上一碗，就这么连吃了几天，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身上的伤口也不再渗血，恢复得很好。
这晚莫郁宁小声道：“还好我们家的鸡不多。”
杨伊伊眨了眨眼睛：“？？？”
“再补下去，我大概不是贫血，而是血气过旺了。”他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杨伊伊知道他是意有所指，热意从脸上攀爬到耳尖，清咳了一声，“你能不能别成天别想些有的没的？”
“哦，媳妇觉得我在想什么？”莫郁宁眼底含着笑意，捏了捏她烫烫软软的耳垂。
“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她不想看他，转过身去面对儿子，发现儿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嘴巴无声地吧唧了一下。
睡前需要奶孩子一次，杨伊伊见他这样就知道他又是想要喝奶了，赶紧坐起来，把他抱到怀里。
和莫郁宁睡了几天，她现在喂奶已经不避讳他了，可见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胸前看，这眼神过于火热，让她忽视不能，“你到底能不能有点伤患的自觉？”
不说她身体还不行，他自己本身也是伤患呢，不宜想些做些热血上头的事。
“不能。”莫郁宁暗暗吞了下口水，直白问道：“娘有说什么时候才能行房事吗？”
他姿态是如此的坦然，杨伊伊恨不得掏一掏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许久，她恼怒道：“我不知道。”
“那我去问娘？”
“你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的？”杨伊伊算是领教了他的厚脸皮，看他大有你不说，我真地敢去问的架势，扭着头小声道：“至少得一个多月吧。”
这是看莫郁宁天天眼神痴缠着她，杨母特特来告诉她的，还叮嘱她不能轻易随了女婿，不然以后伤的就是自己了。
一个多月的话，莫郁宁觉得自己还能忍，他先前去医院换药的时候，打听清楚了避孕的方式，也要了些计生用品，如果那方式不舒服的话，他不介意去做个手术。
只要想到她大着肚子躺在床上，血水不停往下流的场面，他就觉得眼前有些晕转，是不是也像山林里那些被虐杀的孕妇一样，挣扎着嘶吼着，流不完的血液染红了大片的地面……
“郁宁？”杨伊伊奶完孩子，就发现男人有点不对劲，叫了也不应，眼睛充血，身子还有些颤抖，她赶紧放下孩子，抱着他的头：“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鼻尖传来软香，冲去那满是血色的画面，莫郁宁深深嗅了一口，发现自己已经被她抱在胸脯里了，他沉默了一下，闷闷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你去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什么了？”杨伊伊神色认真，让男人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着，“说出来，我才能帮你。”
这一看就是心理有阴影的样子，杨伊伊止不住的担忧。
莫郁宁沉默地看了她许久，终是缓缓地开口，把能说的事情说了一下。
杨伊伊凝神听完，学着他亲自己眉心的样子亲了一口他的额头，郑重道：“我不是那些孕妇，你永远也没有要对我开枪的机会，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只要小九一个孩子吗？”
“你做的事情也不是错误的，可能那些人不会感激你，可我知道你是对的。”
“嗯。”莫郁宁鼻音有些重，微微顿了顿，“我只是矫情一下。”
太久没有遇到这般无能为力的事，他心里头总忍不住去回想，回想战友死不瞑目的眼睛，回想那些死不瞑目被抛出来的人质。
月子坐了好些天后，天气就渐渐凉了下来，杨伊伊长长舒了一口气，真的是太好了，再继续热下去，她真的要馊了，特别是头发，又油又痒。
还收到了莫母从杨家村寄过来的包裹，里面有小米、花生、黑豆、红豆、黄豆、绿豆、芝麻等等，也不知道她是去哪里换的，量还不少，大大丰富了她的月子伙食。
为了这个包裹，张心兰还小小地酸了一把，她可是见自己婆婆问了许多人才换回来的好些东西，结果一转手全寄了出去。想当初她坐月子时，哪里有这么多好东西，要不是鸡蛋易碎，她想莫母估计是恨不得寄一筐鸡蛋过去的。
莫母可不管她眼不眼红，确实如她所想的，要不是鸡蛋易碎，她真恨不得弄一箩筐鸡蛋寄过去，她小儿媳可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给了她50块钱的，50块钱是什么概念？比如说一个人在村里上工，就是每天拿全公分，一年也挣不来这么多钱。
况且她还给她小儿子生了个大胖小子，就是哪天她儿子出任务人没了，也算是有了后，就冲着这点，她就是要对她好几分。
不仅如此，她还满村走了一遍，逢人见面就夸一遍杨伊伊，说她聪明有本事，自己挣了房子，又说她孝顺知道接家里人出去，还说她善良勇敢得过见义勇为的锦旗，她儿子能娶到她是福气。
“真那么厉害？”有的人不太想相信。
莫母就道：“我要是不去部队里走一趟我也不信，要是那房子是我儿子挣的，你说我还能愿意夸她？我早就赖在那房子里不回来了。”
这话是这个理，谁不知道她是个强势的性子，是万万不肯让媳妇压在下头的。
就这样，杨伊伊在她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几乎成了全村人的典范，还有的人家走极端放弃供养没出息的儿子，改把希望放在女儿身上，女儿有本事，照样可以接家里人去城里过上好日子，儿子能吗？儿子只会让家里人出钱给他盖房子娶媳妇。
莫黄氏听到这些话后，回来唉声叹气了一番，这本该是她的儿媳妇来的，要不是那个谢婉言，哪里会轮得到被她侄子捡便宜？
当初杨伊伊可是追她儿子背后追得紧巴巴的，她还为此自得过，看，大队长的女儿还不是追捧我儿子，我儿子多优秀？哪知道突然冒出来一个谢婉言来，真是个害人精，她忍不住又骂了几句。完全忘了自己当初是看不上杨伊伊的，嫌她咋呼骄纵，不懂伺候人，也没什么本事。
莫郁平以为自己已经快忘记杨伊伊这个人了，可是听村里人又开始追捧起她来，他才发现他似乎还记得挺清楚，高高的个子，比普通农村姑娘更丰满的身材，皮肤白白嫩嫩的，在村里就没有几个人比得过，骄纵的性子，却也有些直白得可爱。
他为什么会看不上她呢？大概是觉得她过于草包了吧，可能为家里挣出个房子，还能挣一面锦旗的人会是个草包吗？
他还在土地里狗苟蝇营，她已经去到了他去不到的地方了，草包的人应该是他自己才对。
杨伊伊不知道原身的真爱在为她反省自己，她出月子了。第一件事，就是让莫郁宁给她烧了一大桶水冲凉，把自己从头到脚刷了一遍，足足过了2遍水，她才觉得自己是干净了的。
莫郁宁在给她擦头发，听她抱着小九在哼些腔调很有古韵却走调厉害的小曲儿，忍俊不禁道：“洗个澡这么高兴？”
杨伊伊想也不想来了句：“你没坐过月子你不懂。”
额~他确实不懂，“明早我们回部队？”他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假期也要过完了。
“好。”离开了那边有2个月了，杨伊伊确实想那边了，那边有院子，比这里住着要舒坦得多。
“小九，明儿娘带你回家，高不高兴？”她喜欢有事没事同儿子说说话，见他张了张嘴笑了，便又道：“原来小九这么高兴啊，娘和你说，那边有个院子，院子种着桃树和山楂树，里面到处是阳光……”
娘俩个明明一个还不能说话，却感觉能无障碍沟通，莫郁宁听得神色柔软，眼角下意识弯了起来。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如今的小九已经不是当初皮肤红红皱皱的样子了，而是皮肤白嫩光滑的漂亮宝宝，杨伊伊母乳充足，提供了他足够的营养，一个月下来比出生时更显得胖乎几分，头发黑浓了许多，眼睛又大又清亮，谁见了都忍不住夸一声。
杨母见天都要抱着，偶尔还抱到左邻右舍家里炫耀一番，她现在和邻里关系处得还行，互相送了点吃食，借过几回东西后就熟悉了起来。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万一哪天家里出事了还要让人帮一把呢，能处好就尽量处好呗。
女儿一家要回部队，杨母别的都能舍得，就是舍不得大外孙，一直抱着不愿撒手。其他人也不遑多让，连亲了小九好多下，亲得小九皱着脸小手嫌弃地摆啊摆才罢休。
他已经有些坠手了，回家途中一直是莫郁宁在抱着。小九不嫌弃他爹，但时不时就要找找他娘，如果长时间看不到，他嘴巴一瘪，就有要哭的架势。
莫郁宁嫌弃地挑了挑眉：“真粘人。”
杨伊伊为儿子抱不平，扫了他一眼，“这还不是遗传的某人？”
得了，这是嫌他也粘人呢，不过这点莫郁宁不想否认，“我粘我媳妇有什么不对？他要粘人，以后去粘他自己的媳妇去。”
前面赶车的大叔忍不住笑道：“小夫妻俩感情真好。”
这话把杨伊伊闹了一个大红脸。
回到部队里的时候还不到中午，院子被洪珊打理得很好，不仅没有荒芜，还给她补种上了一些应季的蔬菜。
小九貌似很喜欢这里，刚走进院子，就啊啊啊地叫了起来，本想把他安置在床上，他们夫妻空出手来收拾卫生的，可他居然不依，一离了人就哭闹。
最后是翻出了先前杨伊伊总躺的那张躺椅，把他安置在屋檐下，他才开心起来。
“我们小九果然喜欢院子。”杨伊伊亲亲他的小脸蛋，稀罕得不行。
回来没两天，莫郁宁就销假回去上班了，陆国强交给了他一份资料：“你看看。”
莫郁宁看了好一会，放下资料冷笑道：“所以呢，部队对我的惩罚是什么？”
“要给你做一个心理评估。”陆国强绷着脸，忍不住骂道：“那个鳖孙子，自己失误不提，想要拉你挡灾呢。”
当初部队指派他为任务小队的指挥官的时候，他还觉得他经验丰富，能堪当大任，还挺支持他，谁能想到他销假述职后，居然指责莫郁宁滥杀无辜，说不管什么情况下一个军人都不该做出那种举动。
完全不提因为他太托大，把大家都集中在一个地方，以致轻易被人围堵了，也不提他放任一些战士太过自以为是的做法，把大家都暴露了出来。
屁的，要不是他从其他存活队员身上了解到事情的真相，还真觉得莫郁宁的举动太过出格，甚至要不是后面莫郁宁接过他的指挥权，说不定整个小队都覆没了。
一个13人的精英团队，战死了6个人，不得不伤退2个人，还能继续待在部队的只剩下区区5个人，为这事上头连番开会，势必要追究起相关责任人。
他安慰道：“上头都了解真相，两天后，安排你去做心理评估，评估过了，谁也不能说你的不是。”
“我知道了。”莫郁宁道。
晚上的时候，把小九哄睡后，莫郁宁突然道：“如果我以后当不成军人了，媳妇你会养我吗？”
杨伊伊愣了一下，轻佻地抬起男人的下巴，啧啧点评道：“我看莫营长很有吃软饭的潜质，哪哪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莫郁宁眼角上挑，愉快地笑了起来，睁开她的手，准确擒住她软嫩的红唇，吻了许久，直至两人气息都不稳后，他才喑哑着嗓子问道：“娘有没有说，差几天的话也可以？”
“别问我，我不知道。”杨伊伊把脸藏进枕头底下，声音又闷又软。

第89章 以后我在你面前就是个没有秘密的人了
两天后，莫郁宁冷着脸从心理评估室走了出来，沈武立马迎了上去，“怎么样？”他是莫郁宁需要做心理评估的知情人，看他脸色这么冷，还有些担心。
莫郁宁缓缓勾起了嘴角，“没问题。”
“太好了。”沈武高兴地双手击了一下拳，往别处瞥了一眼，意有所指：“你能过，说不定某人就没这运气了。”
他实在想不到1号居然那么无耻，莫郁宁给他和其他伤患找了隐蔽处安置好，算是救了他一命，没想到他恩将仇报，不仅不感恩，还想把莫郁宁拉下水，这样的人居然还是个团长，可去他妈的。
杨伊伊自莫郁宁那天问话后，就隐隐有些担心他，一直等着后续，哪知等了一个礼拜，等来了一句：“部队说送我去进修，时间大概为一年半。”
“去哪里进修？”杨伊伊心里沉了沉，刚有了孩子，又要分开吗？但她说不出不让莫郁宁去的话，这进修一听就是为以后他的前途着想的，她不能那么自私。
“去京北市。”男人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开始哼唧哼唧的孩子，“我们一起去。”
他现在抱孩子已经很熟练了，换尿布也不在话下，甚至动作比杨伊伊还要麻利几分，只见他轻轻抬起小九的小屁股，抽出脏了的布片，之后用热毛巾给他擦一擦，不让尿液浸坏皮肤，再拿一块干净的布片从下往上掖好，全程用时不到5分钟。
小九期间往他下巴打了几巴掌，被他轻轻训了一声：“臭小子。”
杨伊伊很快反应了过来，高兴得连转了好几圈：“可以带家属？”
“不提供家属住宿，但我媳妇不是有房子在那里吗？”如果不是确定杨伊伊可以一同去的话，他不会和她提。这进修对他是有好处，但这点好处比不过媳妇的意愿。
且如果没有房子的话，也可以租房子住，就是可能没有自家住得舒心，全看杨伊伊的意愿。
哦，杨伊伊快忘了自己是有不止一套房的人，当即笑得眉眼弯弯：“我们一起去。”
确定了莫郁宁的意愿之后，上头的文件很快就下来了。
陆国强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学。”
他心知这是上头对他看重的表示，莫郁宁的文化程度不怎么高，进修后，于他以后大为有利，且他进修回来后，职位会直接变成副团，上头已经给了他暗示，但他现在不打算同莫郁宁细说。
主要也是因为他连出的两个任务都完成得很出色，虽然第二个任务代价惨重，但这不能抵消掉他的功劳。
出发时间有些急，杨伊伊先是提前打包了许多东西往京北市那边寄去，又抽空回杨家住了几天，把事情交代安排妥当后，就坐上了去京北市的火车。
除了自家三口人，这趟出行还有沈武，他也争取了这个进修的名额。不过他原本学历是高中，进修时间缩短到只有1年。
“嫂子，我同你说，去了京北市，你出行遇到什么问题的话，尽管报我的名。”沈武对自己的名声很有自信，当初未去当兵前，算是京北市年轻一辈的一霸了。
“好呀。”杨伊伊乐呵呵地应着。
莫郁宁冷冷瞥了他一眼，警告道：“别对我媳妇献殷勤。”
“小气鬼。”沈武没好气骂了一声，他现在还没有同莫郁宁友尽，一定是因为他足够宽宏大量。
不过虽然当爹的不可爱，但他儿子还是可爱的，沈武探过头去看窝在杨伊伊怀里的小孩，教育道：“小九，你知道吗？以后长大了别学你爹，不然会交不到朋友的。”
小九懵懂地看着他，朝他吐了一个口水泡泡。
有莫郁宁同行，杨伊伊在火车上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除了需要给小九喂喂奶外，过得比前一次要舒心得多。
这次同样订到的是卧铺的床，因为阳省军区离京北市不远，只需要一个晚上多一点的时间，倒没有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上午到达的时候，沈武的家人开车来了车站接人，沈武让司机把杨伊伊一家直接送到了之前沈家送的房子门前，才自己离去。
也是个独门独栋的房子，坐北朝南，和农家的庭院类似，一进门就是一个小庭院，中间有口井，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小屋子，一间充做了厨房，另一间空荡荡的，估计是被用来放杂物的。北边并排着三间房间，一厅两卧。
能看出来先前房子被仔细收拾过，现在稍微打扫除一下灰尘就可以了。
杨伊伊也不嫌累，抱着小九绕着屋子转悠了几圈，笑眯眯道：“我喜欢这里。”沈家真是太大方了，这房子比军方补贴的那个还让她喜欢，主要是有个庭院，敞亮亮的，还能种些菜啊什么的绿植，就是什么都不干单单坐着晒一天太阳也够舒服的。
小九同他娘一样，看到这个庭院，又啊啊啊地叫了起来。
莫郁宁跟着媳妇转悠，对这里也很满意，主要是看它院墙够高，一般人难以攀爬进来，这样他就不用害怕他不在家的时候，有贼人可以轻易进来了。
他作为学员过来进修的，晚上也要上课，回来估计都比较晚了，或者有时都不能回来，没有这高院墙，他不放心。
这次只随身拎着重要的行李，大件的已经提前寄了过来，莫郁宁稍微收拾出个干净的地方，给媳妇坐下休息，他就要去邮电局里把寄过来的东西都取回来，还要顺便去饭店买些吃的。
莫郁宁交代道：“我很快回来。”
杨伊伊点点头。
男人刚走，没一会，门口就被敲响了。
刚刚才搬过来，周围都不熟，怎么会有人敲门？杨伊伊皱着眉喊道：“是谁？”
“我是隔壁王家的，刚刚看到这里新入住了人，想着过来打声招呼。”
听声音没听出什么问题，杨伊伊抱紧儿子走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稍显矮壮的婶子，看着眉眼温和好亲近，她扬起笑脸，道：“婶子你好，我姓杨，今儿新搬过来的。”
王婶脸上也挂着笑，她嗓门偏大，道：“哎，我刚刚碰巧看到你们进屋了，这屋都空了许久了，还想着什么时候有主人呢。”
她打量了一下杨伊伊，夸道：“长得真水灵，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年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返城回来。”
她还简单介绍了一下周围，最后指着隔壁屋子：“我就住那边，你有什么不清楚的都可以来找我。”
这是一个热心的婶子，杨伊伊笑着谢过了她。
莫郁宁很快花钱找人用板车把东西拉了回来，还打包了一碗淡粥，一碟青菜，几个肉包子和馒头回来。
杨伊伊接过吃食，挑着眉梢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点清淡的？”
她坐火车后，头一顿饭就想吃得简单点，清一下肚子。
“观察到的。”相处久了，莫郁宁对她有了许多了解，她动动屁股他大概都能猜到她想干什么，察觉到她的口味也不是什么难事。
杨伊伊嘟着嘴小声抱怨了一句：“以后我在你面前就是个没有秘密的人了。”
莫郁宁无奈地笑了笑。
中午歇过一阵后，杨伊伊在家打扫卫生，莫郁宁去煤厂买煤，京北市主要就是烧煤的，没有煤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忙乎了一天，才总算是有了个家样。
“明儿你陪我到处逛逛。”男人还剩下一天的假期，杨伊伊想一家人一起出去走走，京北市作为全国的首府，有许多标志性的景点，她还是很好奇的。
“嗯。”
沈家送的房子处在二环地带，离哪里都不算远，搭个公交车就能去到。
杨伊伊还是第一次搭公交车，比汽车大，比火车小，只要买张票就能去到想去的站点，她好奇地瞪大眼睛，还自告奋勇抢过买票的活儿。
莫郁宁负责抱孩子，看她这样就想笑：“不是坐过汽车和火车了吗？”怎么还那么激动？
杨伊伊斜看他一眼，不理他。这能一样吗？这可是便民的车，有站点的，可比搭什么牛车、驴车方便多了，就是人着实有些多。
她捏着票，好不容易才挤上车，车里早已没有了座位，两人往车尾慢慢地挪了过去。莫郁宁一手护着儿子，一手小心护着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下脚站的位置。
杨伊伊小小地呼出一口气，她以后没事估计都不会想来坐公交车了，这般人挨人的真的太痛苦。
她凑过头去看儿子，问道：“小九，喜不喜欢公交车？”
小九从来不是个惧生人的小孩，眼珠正滴溜溜转着盯着人群看，听她一问，就咧嘴笑了。
杨伊伊羡慕道：“他可真幸福。”
竟羡慕起儿子来，莫郁宁好笑道：“你不幸福吗？”
没待杨伊伊回答，她就觉着有人故意往她身上挤了一下，还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她的屁股。
她坐月子期间吃得好，心情也好，整个人的状态堪比怀孕初期，气色好，身材丰满，看着就像那种富贵美人。一上车，就有不少男人注意到了她，要不是莫郁宁的冷气场，那些人的眼神该钉在她身上了。
她被挤得身子歪了一下，莫郁宁不可能没注意到，眼神冷嗖嗖地盯着那个挤她的男人，和她换了个位置，把孩子放她怀里，再双手轻轻拢着她。
那是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见莫郁宁死死盯着他，梗着脖子道：“看什么？车里人多，挤一下怎么了？”
莫郁宁抬脚往他脚下碾了过去，只一秒，对方就惨叫起来，“放手，不，求你放脚啊！”
车里许多人目光往这边看了过来，莫郁宁挪开脚，淡淡道：“车里人多，不小心踩了一下。”
这是个硬茬子，当下许多男人都不敢有意无意往杨伊伊身上扫，就是那尖嘴猴腮被踩得差点断脚的男人，在他放脚后，也不敢瞎嚷什么，他有预感，要是他不依不饶的话，这男人说不定真地能直接踩断他的脚。
惹不起，并且也承受不住他死盯着他的冷气场，他不顾众人的骂声，往车头那边挤去，务必离他更远一点。
“好讨厌。”杨伊伊靠着男人，总觉得刚刚被碰到的地方有点恶心，“我以后再也不坐公交车了。”
“下次带把刀子，谁碰你，你扎谁。”莫郁宁声音冷得像刀子一样，这不是坐公交车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不可能因为害怕，然后就去躲避，那样的话只会是自己束缚自己。
他声音不小，车里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挪，怕自己惹到他，说不定一会就挨上一刀子。
杨伊伊倒是被他这句话安慰到了，郑重地点头，“我以后就这么干。”
这……周围一干人再次挤啊挤，离得这对夫妻远了一些，听起来都像是个狠人。他们这么干，倒是让杨伊伊和莫郁宁都站得舒坦了些，空气都没有刚刚那么粘稠了。
一家子去了著名的广场走了一圈，广场边边有工作人员提供拍照服务，就是有点贵，拍一张照片要1块钱，一家子还没有拍过照，杨伊伊爽快地交了3块钱，拍了3张照片。
一张是全家人的，一张是她抱着小九，一张是莫郁宁抱着小九。
全家人那张，她还专门让多洗了2张，到时候给莫家寄一份，给杨家寄一份，刚刚好。
照片不能立马拿，她取了交钱的条子，让莫郁宁保存好，到时候凭条子来取照片。
逛了广场，已经到了中午了，杨伊伊听沈武提过附近有一家味道比较好的国营饭店，说里面的烤鸭一绝，就又奔了过去。
大城市的国营饭店比小县城的面积大了几倍不说，摆设也颇有讲究，用的厚厚的红木桌椅，墙壁上还挂了伟人画像和不少语录。菜单上的菜色也比县城多了许多，杨伊伊根据沈武的推荐，点了几道招牌菜。
交了粮票和钱，两人找了位置坐下。
出门玩不方便喂母乳，杨伊伊特意背了一个自制的布包，带着奶瓶过来了。
奶粉单独用别的塑料瓶装好，勺了几勺到奶瓶里，然后向服务员要了些热开水冲泡。
她原先没打算用奶粉喂小九的，可莫郁宁建议她每天试喂一顿，这样即使哪天她抽不开身来喂母乳，小九也不会饿着。
她听着觉得挺有理，就照做了，一开始还担心小九不爱喝奶粉，可意外的，他挺爱喝。
这边奶粉冲好，试过温度合适后，杨伊伊把奶嘴放到他嘴边，就见他张嘴咬了上去，咕嘟咕嘟地喝得老香。
两人的菜很快做好了，杨伊伊看着码盘漂亮的烤鸭，眼睛闪闪发亮，“我动筷子啦。”
说着她夹起靠近鸭腿处的片肉，刚蘸了汁想送进嘴里，就听到一声清脆充满惊喜的女音道：“2号，你怎么在这里？”

第90章 你该不会就是那相亲对象吧？
杨伊伊起初还以为这个声音和自己一家无关，只停顿一下下后就继续享受美食，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把肉给吞下肚子里去，就走过来一个披散着到肩膀长度头发的女生，额前侧边别着可爱的发卡，穿着红色碎花略修身的袄子，围着白色的毛线围脖，看起来天真灿烂。
她看着莫郁宁，脸上的激动显而易见。
所以这个2号喊的是莫郁宁？杨伊伊顿时觉得有些食不下咽起来，2号估计是男人出任务时的代号，她估计是他的任务对象，该不会就是那个被莫郁宁背过的女孩吧？
莫郁宁看到媳妇看他的目光瞬间变得不善起来，冷着脸不耐烦地对跑过来的女孩道：“我和我媳妇在这里吃饭。”
这女孩当然是童淼，她刚刚就只注意到莫郁宁，此刻听他一说才发现他对面还坐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这女人穿着普通，可面容却出乎她意料的美艳，也正在看她。
杨伊伊大方地和她打招呼：“你好，我姓杨，是莫郁宁的媳妇。”她不屑用2号来指代莫郁宁，直呼了名字。
原来他叫莫郁宁啊，童淼把这个名字在心口转悠了一圈，稳住心神笑道：“你好，我是童淼。”
杨伊伊笑着邀请道：“童小姐要一起用饭吗？”
“不了，我就是过来表示一下感谢。”她说着把脸转向莫郁宁：“谢谢你救了我。”
她家在京北市，刚刚从那个山村被送回来后，她想过要去感谢那些救她的战士，可她爷爷说那是阳省那边的战士，她有这份心就好了，没必要大老远特意跑过去。
她当时还失落了许久，以为不可能再见到那个男人了，没想到却在这里又遇见了，他怎么来了京北市？这是不是代表他们有缘分呢？
“我只是履行任务罢了，不必特意来感谢我。”莫郁宁说完这句话就不再管她，挑了鸡翅那边最嫩的一块肉夹到杨伊伊碗里，还温声道：“快点吃，要冷了。”
原来他对媳妇是这么体贴温柔，不像对她一样老是冷冰冰的，知道他这是要赶客的意思，童淼嘴角强扯出一个弧度道：“那我先走了。”
她刚想转身，就走过一个姑娘亲密地挽着她胳膊，指着莫郁宁一桌道：“淼淼，这是你朋友啊？”
她是和童淼一起吃饭的，刚刚在前台点了单，一转眼就见她往这边奔了过来，她有些好奇就走过来看看。
“嗯，算是吧。”童淼不知道怎么介绍，尴尬道：“阿娟，我们去找桌子坐下吧。”
“都是朋友的话，那就一起坐好了。”张娟看莫郁宁他们坐的是四人桌，多两个人的话也不碍事，一起吃饭多热闹啊，而且她见童淼刚刚很欢喜的样子，估计是很喜欢这朋友的，就建议了起来。
童淼偷偷瞥了莫郁宁一眼，见他对张娟的话无动于衷，专心陪媳妇吃饭，只能拉着张娟的手道：“别了，我们自己往那边坐好了。”
张娟就是再心大，这会也感觉到有点怪异了，她微蹙着眉心看了看莫郁宁和杨伊伊，跟着童淼找了一个离这边比较远位置。
刚坐下，她就小声问童淼：“淼淼，这是怎么一回事？”那桌人好像和童淼不熟的样子，她有些弄不明白童淼为什么那么激动地跑过去。
“我之前不是说过我被拐时是被一个军人救了吗？那人就是他。”童淼红着脸小声道，她回家后连续做了几晚噩梦，每次危急时刻都是莫郁宁出来救了她，她不由得就老想起他。
她不知道这是她日有所思导致的缘故，还是他真的是她的英雄的缘故，但她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不能忘怀了。
即使知道他有了媳妇和孩子，也忍不住幻想了一番。之前不在一个城市这心思就被她收着，可现在好不容易碰见，她那被收好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她这副明显怀春的样子，张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作为同是工农兵大学的学生，她和童淼认识有一年多了，一直比较要好。先前童淼提起那段黑暗经历的时候，就总忍不住提起一个军人同志，她当时就有所察觉，没想到她真是动了心。
“和他坐一桌的是他媳妇和孩子吧？”她迟疑地问道。
“嗯。”童淼垂着眸低低应道。
“那你还是趁早把这心思忘了吧。”张娟虽然一贯鼓励恋爱自由，可也做不出支持别人去破坏人家婚姻的行为，她刚刚随意扫了一眼，就知道那军人同志是喜欢自己媳妇的，且还有了孩子，她就是再心疼童淼，也不能昧着良心支持她去争取。
“我……”童淼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张娟看出了她的心思，她想否认，又觉得没有什么意义，许久，她颓废地抱怨了一句：“我觉得老天真不公平。”
让她遇见他，却不是在合适的时间里，她连去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咱班里那么多喜欢你的男同学，我看那曹羽就挺好的，你要不考虑一下？”以童淼的姿色和家世，要什么男人没有？她还是工农兵大学生，依她看，那军人同志除了张长得有些祸水的脸外，该是配不上童淼的。
“我不喜欢他。”童淼连忙道，她家里的男人不管是她父亲还是她两个哥哥，基本上都是像曹羽那样文质彬彬的男生，她不讨厌，但总觉得喜欢不起来。
她更喜欢像莫郁宁那样的，突然像个英雄一样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一想起来心脏就怦怦直跳，她想着又忍不住往他那边偷看了一眼。
这边杨伊伊用力地嚼着烤鸭，像是要把嘴里的肉当成男人一样撕咬着泄愤，等嚼碎吞下后，她忍不住嘲讽道：“人家姑娘又往你这边看了，你就没所表示吗？”童淼偷看的动作那么不高明，她斜一眼过去，就能发现了。
“媳妇，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她看不看关我什么事？”莫郁宁怄得要死，他对童淼一点想法都没有，如果非要说一个，就是觉得她聒噪，总说些浪费口水的话。
本以为任务结束就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哪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见，依然还是如当初一样不会看脸色，他都那么给她冷脸了，她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心思。
杨伊伊当然知道这和莫郁宁无关，但这不妨碍她酸得要死，她刚刚确认过那就是他背过的姑娘。男人都没背过她呢，居然就率先背起了别的姑娘，而那姑娘还对他有想头。
她谴责道：“你干什么长着一张招桃花的脸？”先前在部队里就招了好些桃花，完了来京北市后还继续招，真是麻烦死了。
莫郁宁有些委屈，他揉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要不长这样，兴许都招不来你。”他就只想招他媳妇一个人的桃花，别的都不想要。
说得还挺有道理，要不是他这张脸，她确实还不会那么快决定和莫郁宁在一起生活，她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哼了一声，警告道：“你不许多看她，不然我和小九就回阳省，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过日子。”
“我保证。”
有了这事，最后点的菜都没有吃完，杨伊伊要了个袋子，把东西全都打包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微微扭了一下头，就看到童淼还盯着莫郁宁后背看呢，气得她把包裹得严实的小孩扔给了男人：“你来带孩子。”
看什么看？这是一个有家室有孩子的男人了，请别再盯着他了。
莫郁宁无不可的。
不提杨伊伊这边的糟心，沈武正被沈母逼着去相亲，他耙了一下自己的寸头，拒绝道：“我不去。”反正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不想浪费这个时间。
“好啊，沈小武，你是想气死我吗？你想想你今年都28岁了，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几岁了。”她气势汹汹地看着沈武，一副你不去也得去的模样。
“对啊，大哥都有孩子了，咱家又不缺后，你干嘛非逼着我？”沈武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满脸无所谓。
“你该不会惦记那个陈清莲吧？”沈母恨铁不成钢，苦口婆心道：“你眼光不好，这次你就听妈的，妈提前给你验证过人了，绝对没问题。”
从知道儿子能回京北市进修后，她就暗嗖嗖地给他物色起对象来，28岁的好大儿了，可不能再拖下去。她也不求对方家世能和沈家比，但至少要保证清清白白，娘家不要太拉垮就行。
暗自观察了许多人，都没有合适的。要不就是太娇气，去随军的话不定谁要操心谁，她想让儿子过得舒心些，就划过了这一类人。要不就是攀比心太重，谁家姑娘得了什么好东西，自己也要得到，这种性子易惹出事端，也被她划去了。
还有就是相貌过不了她这一关，她一家子都长得不差，没必要找个相貌太普通的，这样她自家能接受，别家估计也会暗地里说些膈应人的话，长久下去两夫妻也可能闹矛盾，出现些捏酸吃醋的事。
这划来划去的她一时真没碰到合适的人，恰好她学生时代的好朋友带着家人回娘家探亲，两人约着吃了一顿饭，听她抱怨着大女儿遇到的糟心事，不仅未婚夫被人抢去，还被拐大山里去了。回来养伤了许久，就想带她来京北这边散散心，顺便看看城里有没有合适的说亲人。
她当时心里一动，提出要见见这个从未见过的大侄女。她好友一副以女儿为傲的样子，想着人该是不会太差的。
果真见过面之后，人确实如好友所说的那样长得漂亮大气，知情达理，难得的还不卑不亢，眉眼间透着一股坚韧。她当即就和好友说了要把她介绍给她儿子。
她费了那么多心思，哪容得了沈武拒绝：“你今天不去也得去，你要是还犟着，我就请你大哥回来绑你去。”
沈武不怕自己的父亲，也不怕自己的母亲，就是有点怂他这个大哥，典型的笑面虎，什么时候看过去脸上都挂着笑，心却阴狠得很，把你整了你可能还要替他说好话，他从小被坑到大，怕了。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他苦着脸，想着大不了他全程不说一句话，把事情搅浑好了。
“那行，你赶紧换身好看的军装出发，没得让人家姑娘先到的。”
“知道了。”沈武有气无力地应着。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了一家国营饭店门口。这年代城里的男女相亲也简单，先让男方请吃上一顿，如果男方太抠抠搜搜，女方也就没必要继续接下来的活动了。
要是吃过饭没问题的话，再去公园走一通，或者去供销社里逛一圈，要能逛到晚一点再回去的，基本上就算成了。
离约好的时间还剩10分钟，沈武倚着不远的大树靠着，京北已经提前进入了冬天，他置气着过来就没戴帽子没围围脖的，直觉得冷风嗖嗖往他脖子里灌，他忍不住缩着肩膀，双手插着兜，一脸的不耐烦。
没等他不耐烦两分钟，前方走过来一个穿着圆鼓鼓碎花袄子的姑娘，她留着齐耳的短发戴着露耳帽，居然是熟悉的人，只见她晃头左右寻找着什么，看着就莫名有些喜感。
倏忽两人眼神对上，那姑娘犹豫了几秒，朝沈武走了过来，努力压下嗓音中的不自在和吃惊，问道：“你该不会就是那相亲对象吧？”
“我也正想问这句话。”沈武伸直脖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好久不见，烈姑娘。”

第91章 你怎么会跑来相亲？
安馨无语地看着沈武：“我姓安。”能不能忘了当初山林里那一幕啊？
沈武当然知道她姓安，不过就是想打趣一下罢了，当初她持刀要割颈那一幕给他印象太深了，就没见过性子这样烈的女孩子。
他妈怎么说来的，说他这次相亲的姑娘性子温淑大方，明理懂事，不爱和人计较。明理是明理，但他却不觉得她温淑，温淑性子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般持刀的举动。
不过，倒意外地觉得新鲜，和他以往认识的女孩子都不一样。
“走吧，进去吃饭。”他搓了搓冻得有些红的手，眼神示意对方走前面。既然是相识的人，任务期间什么形象都见过了，他也就懒得装起绅士那一套。
安馨看着他搓手的动作，忍不住噗嗤笑了出声，“我要是晚来半个钟，你会不会直接被冻僵了？”
沈武没好气道：“你要是晚来5分钟，我就率先走了。”谁耐烦等一个不相关也不想相关的人半个钟啊？当他是傻子吗？
他这般不客气的语气，反倒让安馨觉得自在了许多，她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道：“真是可惜，我居然来早了5分钟。”
沈武听着勾起唇角低低笑了起来。
落座的时候两个人是面对面坐着的，菜还有一会才上来，也不好干坐着不说话，安馨连喝了几口热茶道：“我听说你是阳省军区的？”
沈武道：“嗯，家在京北市，最近被调过来进修一年。”
“哦。”
“你怎么被骗进大山里去的？”沈武有些好奇地问道，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单纯不知事的蠢姑娘啊？
安馨摘下帽子，别了别耳边的碎发，低着头道：“我在江边赏景时，有个不远处的老婆婆突然摔倒了，说走不动路，让我帮忙送她回家一下，然后就那样了。”
沈武嗤笑了一句：“蠢。”而且他还觉得安馨描述的江边赏景怪怪的，怎么那么有闲心做这等事的，不过他不好置评别人的喜好。
安馨自己也觉得挺蠢的，但被他这么一说，脸皮有些搁不下，“我就是突然大意了一下。”她那会心情不好，自己的未婚夫和一向同她要好的堂妹好上了，要和她解除婚约，她大闹了一场。之后也没心情上班了，就请了假独自跑江边呆坐着。
老婆婆说自己摔伤了脚，哀求她送她回去，她无心去观察留意，就只想送完她后自己回家去，哪知道那婆婆带她越走越偏，她反应过来不对后，已经逃不掉了。
“以后别那么……好心了。”他本来想说别那么蠢了，可看安馨脸都羞红了，给改了一下话。
“再也不会了。”
安馨说完，又听对面沈武问道：“你脚后头回去怎么样了？”
“休养了半个来月，好了。”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居然留意到她的伤脚了。
“嗯。”
没一会，饭菜就做好了，沈武让她坐着，自己去取了过来。
桌上一时间只余吃饭的声音，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许久，还是安馨问道：“你怎么会跑来相亲？”
她听她娘说了他家的情况，是她这种家境的人难以攀上的，她只是个工厂的小文员，父母一个是工程师，一个是老师，底下还有一双弟妹。
当初见沈母时，也是以见普通长辈的心态见的，没想那么多，见她和沈武有几分相像，还愣了一下，但也只觉得是巧合，没想到真是有血缘关系的。
经过被背叛被拐卖的事后，她本没有心思来相亲的，可她娘成天忧心她，带她回姥姥家探亲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她找个比前未婚夫更好的相亲对象，哦对了，她的未婚夫是她工作厂子里的厂长儿子。
她不忍拂了她娘的意，想着男方家境这么好，该是看不上她的，就当走个过场，没想到居然是熟人。
“被……”逼来的，可字到嘴边又被沈武吞下去了，怪伤人的，他平静道：“想来就来了。”
安馨沉默了一会，抬头看着对面人的眼睛认真道：“我定过亲，然后快要结婚的时候被人退了。”她知道很多男人会介意这种事，她想着先说清楚也好，免得别人事后自己发现了质问她的隐瞒。
沈武突兀地笑了起来，“巧了，我也定过亲，然后快要结婚的时候发现对方身份有问题。”
这年代身份有问题只有两种，要不就是特务，要不就是资本家，后来才发现的说明不可能是资本家，安馨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好几秒后道：“你好倒霉。”
比她还要倒霉，她最多就是男方品性出了问题，不累及全家，而沈武这样的被攀上估计一家都要玩完了。
“我也这么觉得。”沈武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陈清莲后来一直要求要和他见一面，他去见了，然后对方哭着说她是真心喜欢他的，还逼问他还喜欢她吗？
求他救她，说她会改，说她是逼不得已的，还老提及那句他说过的只喜欢她的话。
真讽刺，都发生了那种事了，还问他喜不喜欢她，喜欢又怎么，不喜欢又怎样，一点意义都没有。更何况他身份还是个军人，没有那么多儿女情长的心。
两人断断续续地说了好些话，气氛说不上多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但沈武莫名觉得很轻松，不用那么顾及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
吃完饭后，他刚想问还要去哪里吗，就听安馨道：“今天就这样吧，你快回家，别被冻坏了。”
纵使有万般想说的话，此时也被噎在喉咙里了，沈武无奈道：“我给你的印象难道就是我穿得少怕冷的样子吗？”
安馨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吗？”大冬天的，就耍帅穿着单薄的几件，她反正是看不出哪里帅的，就看到他被冻得红通通的耳朵和红通通的手了。
“我送你回去。”沈武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已经没什么脸面了，虽然他本意不是为了耍帅，单纯是因为不在意和置气，觉得这相亲会结束很快，“一个人不安全。”
沈家里头沈母一直心不在焉地看电视，时常就往门口看一眼。这天是周末，沈父下午没事就在家里陪她，看她这样，忍不住道：“你到底在看什么？”
沈大哥此时也在，他结婚后就搬出去住了，只周末带着媳妇孩子回家看看父母，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他笑道：“该是担心弟弟相亲的事。”
沈父听着不赞同地看着沈母：“担心他干什么？都28岁了，难不成你还能代他去相亲吗？”
沈母连瞪了好几眼男人：“你懂什么？就是你老不管他，才让他28岁还自己单身逍遥着的。”
又朝沈大哥看去：“你也管管你弟弟，好好和他说说成家的好处。”
沈大哥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他别的都能帮弟弟，唯独不能帮他选女人。
不用沈母等太久，午饭过后没多久，沈武就回来了，这相处的时间这么短，她心里一咯噔，直觉不太好。
一屋子的亲人都在厅里看着他，沈武揉了揉耳朵，挨个叫了一声，就打算回房。
“你等等。”沈母连忙阻止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咋样？”
怕他有心里负担，毕竟之前被连番伤过了，还接着补了一句：“实在不成的话，妈再给你选几个。”
“不用了。”沈武想也没想道。
这是成还是不成？沈母还想继续追问，发现他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里了。
沈大哥看母亲忧心忡忡的样子，笑眯眯道：“妈，小武的意思估计是不用给他选别的了，他看上这个了。”
他看得清楚，他这弟弟脸上脸上毫无烦躁之意，还反而透着股愉悦，该是对这场相亲满意的。
“啊？”沈母喜笑颜开，也不怀疑大儿子的话，自得道：“我就说这是一个好姑娘，保准他满意。”
“只是他为什么回来那么早？”满意的话不应该和人姑娘抓紧时间约会吗？
“这我就不懂了。”
同沈大哥的观察一样，沈武确实心情还不错，他脱了外套摊成大字躺在床上，忍不住回想着怕他被冻坏一直把他往家里赶的姑娘。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好像还不赖，就是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毫无形象可言。
送她回家后，他心里有一点意动，终问道：“我们还会再见吗？”
走在前面的姑娘往前跑了好几步，在他以为她不会答的时候，传来了一句不太大声的话：“你要是想的话。”
沈武双手捂着微微发烫的脸，好像貌似非常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
另一头。
杨伊伊一路气鼓鼓地回了家，明明冷风呼呼地吹着，可她身上却还是出了一身汗，被气出来的。莫郁宁把儿子放床炕上安置好后，在她身前蹲下了身子。
“干什么？”杨伊伊不解他的举动。
“背背你。”莫郁宁不容她拒绝，一把把她背了起来，绕着小庭院走了好多圈，小声问：“还生气吗？”
这种哄人的方式，杨伊伊觉得有点一言难尽，她环着男人的脖子，问道：“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傻吗？”虽然她确实气不起来了。
莫郁宁把她放下来，揉揉她的头，笑道：“是有点傻。”不过好在是管用了。
在京北市的日子就这样稳定了下来，白天男人去上课，有时晚上早回来，有时晚上晚回来，但一家子还算日常能见面，杨伊伊很满足。
她让莫郁宁去取回了照片，分别给杨家和莫家写了信把照片夹在其中寄了回去。

第92章 你为何不是他呢
她让莫郁宁去取回了照片，分别给杨家和莫家写了信把照片夹在其中寄了回去。
杨母很快就收到了信，照着她写在信里街道办电话打了过来，头一件事就是问过年回不回去：“女婿那边能放多少天假？能回来不？”
杨伊伊道：“郁宁那边学习任务紧张，放假时间短，估计回不去了。”
话一落，就听到杨母长长叹了口气，“我的乖外孙怎样了？”
“又胖了好几斤。”现在抱着已经很坠手了，杨伊伊都不能久抱，知道杨母最挂记的就是小九，笑道：“娘，要不过年的时候你们到这边来过年？”
杨父要上班，根本没放几天假，这提议尽管杨母疯狂心动，也还是拒绝了：“你爹走不开，而且你奶年纪大了，不宜长途奔波，好在你们就待一年多，我到时候看看抽个时间去看你们。”
“嗯。”之后又说了好些话，甚至让小九啊啊啊同杨母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家里离街道办走路有一道日常较安静的巷子，杨伊伊刚绕到那巷子去的时候，就被一个看起来像是小混混的人给拦住了，他嘴里痞里痞气地叼着一支烟，梳着一个锅盖头。
“你干什么？”杨伊伊虎着脸问。
这小混混常混这一片地区，早注意到最近搬来了的一户人家，家里女主人肤白貌美，而男主人日常不在，苦于女主人日常不怎么出门，他就没机会接近。
没想到今儿给他找到了个好机会，他往前凑近了几步：“不干什么，就打算和美人交个朋友。”
“我要喊人了。”杨伊伊往后退了几步。
“你喊呗，看看有没有人理你？”他继续逼近，嘴里的烟灰快要落在包裹着小九的棉被上。这会上班的上班，在家的人除了妇女老幼，没几个强壮力，且这巷子一边是落锁的大门，一边是屋子的背后，除了路人，没人会专门跑过来多管闲事。
杨伊伊赶紧侧了一下身，不让烟味呛到小九，大声喊道：“来人啊，有混混非礼妇女。”
喊了两嗓子，一个人没喊来，看着那混混笑得猖狂，又改口道：“抓间谍啦，他抱着炸弹要伤人。”她知道附近要是有人的话，听到这喊叫肯定过来，这年头的人对间谍两字都敏感。
那混混在她喊第一声的时候还嬉笑着脸，可在她喊第二声的时候，就吓出了一身冷汗，这间谍的名声是能被盖上的吗？刚拔腿想跑，可眼睛瞟到周围，还是一个人没过来，他立马缩回了脚，得意道：“你喊啊，你继续喊啊，小爷看看你能喊来谁？”
心里却在暗骂起来，妈的，竟敢吓他，他今儿不调戏回本一准不会放她走。
杨伊伊抱着孩子，见小九瘪着嘴，快要被吓得哭了起来，赶紧颠了颠哄了两声，把他安抚好。转头柔着声音对混混道：“我答应和你交朋友了，你让我走。”
“既然是朋友了，小爷我亲一口不为过吧。”他早想尝尝这小媳妇娇嫩嫩水红色的唇了，知道说不定一会就要来人，他也不拖延，把杨伊伊逼到靠着墙壁后，就要亲上去。
“等等。”杨伊伊阻止了一声，脸上的笑更是娇媚了几分：“我不喜欢被动的形式，我喜欢主动的。”言外之意就是她不要靠墙站。
小混混快被她脸上的笑迷了眼，也没管她怎么突然转变了性子，身体内部火热得厉害，热意滚滚下涌，他依言换了个位置，自己靠着墙站着，等着对方亲上来。
那抹水红色的娇唇越靠越近，他忍不住大声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美人，快。”
话音未落，他没等来娇唇，却感觉下半身传来剧痛，痛得他顿时整个人弓成了一团，蹲在地上呻吟。
杨伊伊确认他不会突然从后面袭击上来后，抱着孩子小步跑了起来。她刚刚换位置是想着靠着墙膝盖不好发力，而对方靠着墙的话，就算是反应过来想后退，也后退不到哪里去。
这记膝袭她没学过，但她见过她侯爷爹爹教过她娘，说多学一招，哪天就能用上，刚刚情急之下，她就想起来了，脸上在笑着，脚下却暗暗蓄着力。
她跑了后，巷子离得不远的一头出现了一个穿着驼色长风衣的年轻男人，他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刚刚从别处过来打算去找老师探讨一下问题，就听到有人大喊抓间谍。
虽然他不觉得这里会出现明目张胆抱着炸药的间谍，但还是急急跑过来了，结果见到的是一个被小混混堵住的漂亮少妇，大冬天穿着臃肿的袄子也能看出她身材的丰满窈窕。
他脸上难得挂起些兴致来，知道刚刚的喊话当不得真，是这个少妇喊来助自己脱身的。
本想马上过去帮忙，可看她脸上笑得娇媚，脚下却小幅度动着，就知道会有暗招，当即在一头暗暗旁观了起来。
果然，面上的表情不过是骗人，看那混混痛苦不堪的样子，那一膝盖估计用了不小的力气，还真是有意思，一个抱着孩子的少妇，竟也有这身胆气。
他边笑着边走向混混，想着这种人渣，就不该只挨一脚。
杨伊伊直到快跑回家，才累得停下了脚步，王婶走出门，看到她在大口喘气，问道：“伊伊，你怎么了？”
杨伊伊喘了好一会，才断断续续道：“刚刚遇到小混混，跑得有点急。”
王婶着急道：“你没事吧？”她对混混有些忌惮，都是些没皮没脸的人，今天当混混，明天就戴上领章跟人去抄家，去举报，闹得许多人人心惶惶，见到了就会避开，不敢轻易去管。
杨伊伊摇了摇头，“我先回去了。”
“哎，快回去歇歇。”
晚上莫郁宁回来后，杨伊伊把这事同他说了，他立马黑着脸，确认媳妇没什么事后，仔细问了那人的特征。
“你该不会想弄死他吧？”看他脸色吓人，杨伊伊忍不住补充道：“我没事，给了他狠狠一膝盖，估计他下次见到我就害怕。”
“放心，我有分寸。”莫郁宁把她抱到怀里，闷闷道：“你以后别走人少的道了。”
每次媳妇遇上事情，他都不能及时出现在身边，总觉得有种无力感。
“这不能怪你。”杨伊伊捧起他的脸，安慰道：“那么多人都会遇上混混呢，我以后会注意的。”
她决定以后出门，就带上一把小刀防身。
隔天，莫郁宁请了下午的假，把附近一片地的混混都好好收拾了一番，没见到拦了他媳妇的人，去打听了才知道，那人被送进医院去了，命根子被一个不知名的陌生男人给踢爆了。
这些事他没仔细和杨伊伊说，还是隔了好几天后，杨伊伊听到王婶说：“也不知道是谁狠狠修理了一番那些小混混，听说啊，他们被吓到了，最近都不在我们这片地晃悠了，跑到别处去了。”
“那个人是你，对不？”杨伊伊枕着他的手臂，眼睛亮晶晶地问：“你是怎么收拾他们的？”
“告诉他们这片地盘是我的。”那些人本也不是什么胆大的人，只敢做些调戏人、欺负一下弱小的事，拳头比他们硬，让他们留点血，再表现得凶悍一点，他们就乖乖听话了。
甚至还有个人缠着要拜他为老大，被他又修理了一段。
他小时候就是孩子王，做这些对他来说不太难。
“好厉害。”杨伊伊勾过头奖励地亲了他几下，等她想退开时，发现腰身已经被桎梏住了。
男人沉着嗓音道：“这奖励太小了，要大的。”
他每次用这种压沉的音色说话，杨伊伊都不自觉地腰软，她扭动了一下，红着脸道：“你自己去取东西来。”
她刚刚说完，就见莫郁宁摸出一个白色小棉布袋，他打开袋口，把东西递过来，在她耳边吐着热气：“你帮我戴上。”
……
童淼自那天遇见过莫郁宁后，就老是心神不宁。她不是那种没皮没脸的人，做不出去缠人的事，只能把这心事压在心底，想让时间来消磨掉。
她这样的状态，张娟真害怕她出事，只能时时跟着，可还是没看住，这天上体育课的时候，童淼在跑步的时候重重地摔了一跤。
她刚想跑过去把人扶起来，发现有一个人比她更快，她定睛看了下，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想着这或许是个让童淼忘记那个军人同志的机会。
“怎么样？”曹羽把人扶到边边台阶上坐下，先拉过她的掌心看了一下，擦伤严重，都流血了，又半跪着小心拉起她的棉裤到膝盖，那里也青紫了一大片，皱紧眉头：“我送你上医院。”
童淼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看着面前小心翼翼待她的男生，止不住有点感动，她小声道：“谢谢你，曹羽。”
请过假后，曹羽背起她，没有送她去学校的医疗室，那里常年满人，反而送她去了附近的中心医院，他知道她大哥在医院上班，去那里比在学校医疗室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待遇。
再次被人背起，童淼不知不觉又回想起山林里逃命的时候，那人的气息在那种狼狈的时候，也依然有种清冽安稳的感觉，和现在曹羽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你为何不是他呢？”她心底暗暗叹了一句。
背着她的男人似是听到她的叹息，急急地问道：“很痛吗？很快就到了。”
医院离得并不远，童淼很快被送到了她大哥的办公室，一间儿科诊室。
“怎么这么不小心？”童林责备着，亲自动手帮她清理伤口上药。
童淼不答反叫道：“大哥，痛，你轻点。”
在两兄妹亲昵交谈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接着是一道好听的女音：“医生，请问轮到我看诊了吗？”
杨伊伊抱着小九在诊室门口等得焦急，今天早上莫郁宁去学校不久，她就发现了小家伙状态有点不对，吐奶不说，身子也有点发热。
她赶紧拿上各种相关证件和钱票等，问了王婶最近的医院地址后，坐了公交车来了医院。
在前台挂了号之后，她就奔向了儿科，可这边门是关上的，等了好半天也没见病人出来，只传来里面说说笑笑的声音，这才忍不住敲了门。
里面童淼听到敲门声，道：“大哥，我没事了，你赶紧接诊。”
童林给她处理得差不多了，把最后上药的工序弄完，道：“请进来。”
杨伊伊赶紧推开了门，刚走进去，就听到熟悉的女音问：“怎么是你？”

第93章 幼稚鬼，现在满意了吗？
杨伊伊赶紧推开了门，刚走进去，就听到熟悉的女音问：“怎么是你？”
“嗯。”杨伊伊应了一声，没顾上搭理她，直接走向了童林，“医生，你帮我看看我的孩子，有点吐奶和发热。”
童林眼睛在她和自己小妹身上转了一圈，把多余的心思压下，专心看诊。
诊断结果是问题不大，大概就是受了一点凉引起的发热，童林开了些温和的药喂他服下后，很快温度就降了下来。
杨伊伊看儿子安然地睡着，紧绷的表情才算是缓和了许多。小家伙身体一向很好，从出生到现在几乎很少生病，想着可能是昨天给他洗澡时，任他在水下多玩了一会，才不小心着凉的吧。
童林给小九看病期间，童淼一直待着没走，陪同她的曹羽忍不住问道：“你认识她？”
“嗯。”童淼沉默了一下，小声解释道：“她是救我那个军人的妻子。”
她说到“军人”两字时，神色有些落寞，曹羽眼眸沉了沉，笑道：“那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童淼点点头，让曹羽扶着走近杨伊伊，道：“杨……嫂子，2号……莫郁宁知道孩子病了吗？怎么不同你一起过来？”
杨伊伊正想和医生道别，听到她问话后，转过头来看她，平静道：“他有事忙着，不在家。”
童淼刚刚听到她大哥说是孩子着凉了，想也不想道：“那孩子是丢给你一个人照顾的啊？你怎能这么不小心，让他给着凉了？”
这是在质问她照顾不周吗？用的什么立场？杨伊伊被气笑了，不客气道：“我的孩子不劳烦童小姐关心。”
说着她转头对童林道：“今天多谢童医生，我先走了。”
看她头也不回地出了诊室，童淼忍不住小声抱怨道：“我又没有说错什么，她这是生什么气啊？”
童林微微皱着眉头，不明白小妹今儿说话怎么这么失分寸，道：“小孩子都是容易生病的，未必是因为她照顾不周，你以后别说这样的话了。”
“大哥，你是觉得我说错话了吗？”童淼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大哥，鼻头微酸：“我只是关心她的孩子而已。”
以什么立场来关心呢？曹羽的眸色更深了些许。
童林习惯宠着她，看她委屈，有些心疼，声音放柔了许多：“是大哥说话重了，大哥认错，不过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见大哥说了软话，童淼心里好受了许多，把刚刚和曹羽解释的话再说了一遍。
这阵时间小妹的状况不太对，童林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正想找机会同她谈谈，今儿发生了这出，他倒是有点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怕是小妹对那军人有不寻常的心思，她一向心思都是表现在脸上的，不会隐瞒，仔细听她说话就能发现端倪。别人都有妻儿了，他能做的只是劝她放下这份心思。
他斟酌着道：“出任务是军人的职责，你不必一直惦记着这恩情，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对战士们最大的感激了。”
曹羽把人送回学校后，童淼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小声道：“你是不喜欢我啊？要不我们试试？”
她听出来她大哥隐晦的劝告了，想着和莫郁宁也不会有结果，除非他的妻子突然没了，可这怎么可能呢？她不喜欢曹羽，可想试试能不能通过他忘记另一个人。
“我自然是喜欢你。”从第一眼遇见她就喜欢她，她天真善良，可爱漂亮，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心房，他是干部家的独生子，长相清俊文雅，不知有多少姑娘心仪他，可他就看上她了。
对她处处体贴献殷勤，把心思表露得明明白白，可她居然待他同待别人没有太大区别。
本想着如果她家境一般的话，他就强娶豪夺，哪知道她家世不凡，有个大科学家爷爷，其他家人成就虽比不上爷爷，但也各自有自己的工作。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法强迫她，只能让她自己愿意点头。
她先前被拐，他差点就要跟着警方去追踪她的下落，最终被他父母阻止了。她回来后，他对她更加关心备至，可她心神像是被什么偷走了一样，对他更不上心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她心里有人了，他还想着去打听清楚那人是谁，没想到，事情有了转折，她对他点头了。
虽然知道她是抱着些别的心思，但他不介意，他总会让她再也逃脱不开，他直勾勾地看着童淼道：“非常喜欢你，你确定你是认真要交往的吗？”
他的眼神占有性太强，童淼刚害怕地想说再想想，就看他又恢复到平常的温和，犹豫地点点头道：“嗯。”至少她此刻是认真的，如果真的还是没有办法忘记那人的话，再分开吧，她想。
……
遇见了不想遇见的人，虽然小九情况好转了，可杨伊伊心情也不太美妙。她好不容易护着孩子挤上了公交车，依然是没有位置，她找了个可以靠车壁的地方站着，这样颠簸的时候人有个借力点不会东倒西歪。
突然有人小小地戳了戳她的手臂，杨伊伊顺着力道看过去，是一个婶子，她道：“女同志，后头有个男同志要给你让座，你赶紧过去吧。”
杨伊伊伸长脖子看了一下，见后两排位置上有个穿驼色大衣的年轻男子同她招手，杨伊伊加大了声音道：“不用了，谢谢你同志，我就3个站。”
她说完后，那人还执意同她招手，那传话的婶子扭头看了一眼，笑道：“这站点长，3站要站好一会呢，你抱着孩子不方便，赶紧过去。”
杨伊伊到底是挤了过去，等坐下后，她不好意思对站她旁边的年轻男子道：“谢谢你。”
“不用。”
男子的嗓音圆润清朗，杨伊伊觉得还怪好听的。
紧张忙乎了差不多一个上午，坐下后，心神放松，杨伊伊抱紧小九，竟小小地打起盹来了。
直到有个清朗的声音喊道：“同志，你该下车了。”
杨伊伊才猛地惊醒过来，急急忙忙地站起来，男子在前面给她开道。等下了车，杨伊伊看着一同跟下来的男子道：“同志，你也是这站的？”而且怎么知道她是这站下车的？
男子轻轻笑了一声，解了她的疑惑：“对，我来这边找人。至于为什么知道你是这站下，则是刚刚听你说了只有3个站。”
“哦，谢谢你。”杨伊伊再次感谢了人，不仅给她让座，后头下车时也多亏了他提醒并给她开道，不然说不定她还来不及下车。
小九生了病，虽然烧退了，但接下来的一天都有些恹恹的。莫郁晚上回来，逗儿子的时候就发现了异样，问道：“小九怎么了？”
杨伊伊遂把今天他生病的事说了一下：“上午发了点烧，我送医院去看了。”
话音一落，莫郁宁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发胀发酸，名为愧疚和心疼的情绪沉沉压着他，他沉默了许久，道：“我们请个保姆吧。”
不想她每次都一个人承担了所有，想让她有个人可以商量着来。
“我不喜欢家里有别的人。”杨伊伊也考虑过这件事，可这时代的保姆又不是她那时代的丫鬟下人什么的，有一纸卖身契约来约束。只能靠其人品和自觉，万一她不安好心，那后果就很难保证了。
“嗯，下次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莫郁宁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声音低得快听不清。
天气一天天愈发寒冷，还陆陆续续下起了雪，出门稍不注意就会打滑。
莫郁宁不怎么敢让媳妇再抱着孩子出门，怕她摔倒。每天提前很早起床去粮肉铺排队买菜，还趁着休息的时候，去供销社采购了许多年货回来，现在已经近年关了，供销社里人头攒动，挤得厉害，他不想让媳妇去受这份罪。
男人既然愿意多忙，杨伊伊就也乐得在家闲着。她还抽空穿上杨母给做的厚厚的棉衣，在庭院里堆起雪人玩。
她自生了孩子后，就基本上没做过衣服，身上穿的和孩子穿的冬衣，基本上是杨母做好了给寄过来的。
她和杨二宝给供销社做成衣，挣了不少钱票，给外孙和闺女做的衣服，都是选用的好布料好棉花，还写信过来说，已经攒够再买一台缝纫机的钱了，工业票也弄到手了，只等供销社有货就能搬回来。
莫郁宁傍晚回来时，就看到庭院靠墙不远堆着两个圆滚滚的雪人，用胡萝卜做鼻子，黑豆子做眼睛，头上还盖着一顶小圆帽。
一大一小两个雪人，手牵手立着，明显看出是母子俩，因为他认出小的那个帽子是用小九的袜子改的，大人的那个则是用的杨伊伊自己的袜子。
他扫了一眼，小雪人另一边空荡荡的，再扫一眼，那空缺是如此刺眼，心里顿时升上些不满和委屈。
进屋后他先是把军大衣和帽子脱下来，在玄关处把雪抖落掉挂好，换了鞋子，才往屋内走，里头炕床上杨伊伊在逗着孩子玩。
天冷为节约煤球，基本上日常只使用卧室，卧室的炕床不小，在上面支起小桌子，就能当餐桌吃饭，吃过饭后，撤了桌子，床铺就又可以睡人了，方便得很。
见男人走进来，杨伊伊扫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天儿冷，以后晚上暂时都不用上课了，得等年后温度上来，看情况加回去。”
这样挺好，杨伊伊点点头，她还担心男人太晚回来被冻着呢，道：“炉子里煨着菜和饭，你自己弄过来吃。”莫郁宁回来时间没个准头，一般她都不会等他一起吃饭。
吃过饭后，莫郁宁去厨房收拾好碗筷饭盘，回来屋子后，就又开始穿外套戴帽子。
杨伊伊往窗外看了一眼，还在簌簌地下雪呢，忍不住道：“你还要出去啊？”
“不是，我去堆个雪人。”他头也没回地回了一句，推开门，走了出去。
男人的语气明明平静至极，可杨伊伊愣是听出他话里的不满和委屈了，想也知道那是为只堆了两个雪人生气呢，小小骂了句：“小气鬼。”
她也不是故意不堆他的份的，而是堆了两个雪人后，就觉得手冻得厉害，索性就不继续了，哪想到他连这都介意。
骂完后，又觉得他这样子好好笑，低头亲了亲儿子：“小九，我们去看看你爹堆雪人，好不好？”
把儿子裹严实，自己也穿严实后，走出了房间，天色已经黑了，可屋檐下装了一个低度数的灯泡，倒也能视物看人。
只见莫郁宁先是抓了一个小雪球，然后在庭院雪厚的地方滚啊滚，没滚多久，雪球就大了起来。
杨伊伊尽量把儿子竖起来，让他看看雪和男人，还道：“爹爹厉不厉害？”
小九啊啊啊地应着，还努力地从裹得严实的棉被中伸出手来，上下抓啊抓，想去抓一片雪花玩。
这时落了一身雪的男人往这边看了过来，眉眼上白了一片，他咧着嘴笑着，笑得有些孩子气，杨伊伊也跟着他笑。
雪大，没多久雪人就堆好了，堆在了小雪人的另一边，男人还去厨房拿了同款胡萝卜和黑豆子过来装扮，最后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扣在雪人头上。
等他返回屋檐下的时候，他的头上就也落满了白雪。
杨伊伊让他弯腰下来，给他拍雪，拍完还使劲揉了一把他的寸头，打趣道：“幼稚鬼，现在满意了吗？”
莫郁宁扭头看了看那三个并排一起的雪人，齐齐整整一家子，道：“满意了。”
“去把帽子拿回来，明儿我给你用你袜子逢个小帽子。”
“好。”
回屋后又收拾了一番，等都躺下时，莫郁宁突然道：“沈武要结婚了，邀请我们去参加婚礼。”

第94章 我就在家专职带孩子，没有工作
回屋后又收拾了一番，等都躺下时，莫郁宁突然道：“沈武要结婚了，邀请我们去参加婚礼。”
“真的啊？”杨伊伊高兴极了，之前在阳省都没有听到一点风声，估计是回京北市后认识的，有点好奇地问道：“女方哪里的人？”
“隔壁省的。”莫郁宁了解得比较清楚，还知道她就是当初被拐卖进大山里的女孩之一，沈武那厮天天和他扯什么缘分的，扯得他都腻歪透了，随口道：“他俩还算有缘。”
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人还能认识，那真是算有缘分了。杨伊伊对这婚礼还挺期待，她还没参加过任何人的婚礼呢，就是她自己的，她也快忘记是怎么一回事了。
婚礼的日期很快就到了，就安排在腊月18，这天天气不错，没有下雪，还难得出太阳了。
莫郁宁请了下午的假回来接媳妇，杨伊伊特地穿上崭新的灰底红碎花袄子，头发挽起来别着自己做的红色蝴蝶结，还给小九也穿上了红衣裳，打扮得像个招财童子一样。
她在莫郁宁跟前转了一圈，问道：“我这样子打扮合不合适？”她想着穿点带红的衣服，显得喜庆一点。
她肤色白，被红色衬托得更是白嫩了几分，整个人像是盛放的花朵一样，又艳又娇，莫郁宁眼神有些幽沉，低声道：“很合适。”
沈家的婚礼办得隆重，杨伊伊他们到的时候，宾客已经很多了。因沈武亲自出来接人，很多人都关注到了这对名声不显的年轻夫妻。
有不少人家还私底下暗忖，这是京北市哪个世家出的后辈？居然值得沈二当家的二少爷亲自出门迎接。
杨伊伊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她就看着沈武满面春光的模样，知道他中意这门亲事，笑道：“恭喜你啊，沈武同志。”
沈武笑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把他们俩领到比较亲近靠前的亲朋好友的座席上，走前还不忘逗了一把小九：“小九，记得我是谁吗？”
小九没赏他一个眼神，只顾着自己咬手手。他已经三个月大了，日常见什么东西都喜欢往嘴里放，没东西的时候，就专注咬手手。
“嫂子，你们随意坐，我去招呼别人。”沈武轻轻戳了戳小九的脸道。
“嗯，你去吧。”杨伊伊和莫郁宁找着位置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沈母就过来了，她一直记挂着当初杨伊伊对沈家的恩惠，道：“杨女士能来参加我家小武的婚礼，真是太好了。”
她这样抬举，让杨伊伊不知道怎么回答，就一直笑着。
等沈母走后，同席有些沈家的亲戚就忍不住好奇道：“杨女士是做什么的？”
不仅结婚的主人亲自迎接送进来，竟然还惊动到了沈二当家的主母，让她过来打了招呼。要知道他们都算是沈家比较亲近的亲戚了，可也没见她多招呼几句的。
“我就在家专职带孩子，没有工作。”杨伊伊不卑不亢道。
“那莫先生呢？”那亲戚还不甘心，继续问道。
莫郁宁淡淡道：“只是一个当了几年兵的人。”
他们夫妻俩说话的声音都不算很小，很多有心想来结交打听的人听到这些话，都按下了心思，这样的出身不值得他们结交。
且不管他们是说慌还是怎么的，反正京北市确实没什么显赫的杨家和莫家，就静观其变吧。
杨伊伊旁边坐着的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她见杨伊伊从坐下就把孩子丢给男人抱，看不过眼小声道：“杨女士不是说专职带孩子的吗？这种场合怎能把孩子丢给男人带呢？”
她一副不认同指责的样子，搞得杨伊伊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她眨了眨眼睛，道：“这种场合怎么了？孩子也有男人的一半，他为什么不能带？”
年轻女人理所当然地道：“这看孩子本就是女人的活，男人做这事多掉面子啊？你作为女人，应该为男人多想想。”
她怀里的孩子大概有8-9个月了，不停扭着身子，看起来不太好带。她抱得吃力，还要空出一只手给他喂奶。
没一会，孩子还尿了，她顾不上和杨伊伊说话，从随身的包包里找出尿布来躲一边给孩子换尿布。她旁边坐着的男人应该就是她的丈夫，没搭把手不说，还道：“你手脚麻利点，那么多人看着呢，别丢了我的脸。”
年轻女人好声应着，脸上没见一点异样。
杨伊伊沉默了片刻，转过头去看莫郁宁，“被人看到你带孩子你觉得丢脸吗？”
屋子里闹哄哄的，莫郁宁刚刚只隐约听到媳妇和那女人说的话，但差不多也能猜出来意思来，声音平静却不小声：“丢什么脸？我的脸面又不是由带孩子决定的。”
席上的人基本上都听清了这句话，有人暗暗点头，有人神色异样，那年轻女人换好尿布回来坐好，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男人则瞪了莫郁宁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娘们兮兮的。”
莫郁宁懒得搭理他，这种人只会窝里横，对外人连大声说句狠话都不敢的，有什么好计较的。
倒是杨伊伊重重叹了口气，道：“哎，有的人啊公然鄙视妇女，这是不尊重领导呢，领导都说了男女是平等的。”
她话音一落，那男人赶紧对年轻女人道：“来，把孩子让我来带带。”试图把刚刚自己的行为抹过去，他可不想平白被人带上个大帽子，这么多人在呢，传出去他名声就毁了，他是个办公室小科员，没有名声他到时候怎么往上爬？
杨伊伊轻轻笑了起来。
暗暗旁观的人看她的眼神瞬间变了，本以为是个空有美貌的少妇，没想到是个嘴利有主见的，不容得别人随意欺辱半分。这样的人，即使没什么显赫背景，也值得尊重。
婚礼快开始的时候，门口的动静有点大，好像是来了什么大人物，杨伊伊好奇地扭头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半白头发的中老年男人，他旁边还有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沈家的当家都出门去迎接了，杨伊伊听到他们喊老人为“童老”，喊中老年男人“为贺部长”。
她心里一咯噔，这个“童老”不会和童淼有什么联系吧？这念头一起，就见后头跟着进来的小辈里头果然有童淼的身影。
对方显然也看了她，他们这一桌坐得是比较靠前显眼的。
童淼愣了一下，她家和沈家没什么亲戚关系，但曹羽家和沈家关系挺近的，她是陪着曹羽过来的。而她爷爷则是沈家邀请的客人，和她不是同伙的，只是恰好门口碰上了。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杨伊伊和莫郁宁，见莫郁宁耐心地抱着孩子哄孩子，她不由得生起了些羡慕和嫉妒来，犹豫了一下，和曹羽道：“我想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曹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留着寸头的俊朗男子时，一只手掌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嘴上温和道：“嗯，是应该打个招呼的。”
杨伊伊看他们径直往自己这边走来，就知道避免不了又要碰头了，没好气地捣了捣莫郁宁：“冲着你来的。”
莫郁宁刚刚没往门口看去，在专心给小九喂奶粉，听了愣了一下，扭头一看，发现童淼已经要走到跟前了，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莫郁宁，你们也来吃酒啊？”童淼见莫郁宁的冷脸色，眼底划过一道黯然，她还是没能忘记他。
“嗯。”莫郁宁应了一声。
正当童淼还想找些话题继续搭话时，旁边的曹羽一把揽过她的肩膀，道：“你就是救了淼淼的军人同志吧，我是她的对象，多谢你当初把她解救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锁定着莫郁宁，里头隐晦流露出的强势和不善让莫郁宁皱了皱眉，随即淡然道：“不用谢，这只是我的职责。”
“你记得这句话就好。”他说完就带着童淼走了。
杨伊伊一脸莫名其妙，撅着嘴小声对男人道：“他最后那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怪你救了人？”
“在宣示什么主权吧。”莫郁宁懒得揣摩无关紧要的人的心理，道：“别理他们。”
“哦。”杨伊伊小声嘟囔了一句：“总觉得他不太像好人。”看起来面相温文尔雅，可是眼底总像藏着什么恶意一样。
不过她很快就没功夫想东想西了，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新郎和新娘走上提前布置好的礼堂，那里挂着喜庆的红绸和伟人画像。
有司仪拿着红皮本子站在最前面，念起了伟人语录，什么“学习的敌人是自己的满足，要认真学习一点东西，就必须从不自满开始。”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你们年轻人朝气蓬勃，好像早晨八九点的太阳。”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到底是你们的。”
“男女平等，妇女也顶半边天。”……
每念一句，下边的人就热烈鼓掌一次。杨伊伊虽然不懂为什么念语录，可想着估计这就是这边结婚的风俗了，就也使劲跟着众人鼓掌，手掌都被她拍红了。
小九也跟着咿咿呀呀地拍手，莫郁宁看着娘俩个这般捧场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语录念完后，就是夫妻拜堂，杨伊伊看得津津有味，还凑到莫郁宁耳边道：“新娘长得好看。”
拜堂过后，新郎和新娘出来敬酒，敬到杨伊伊这桌时，沈武低头对着新娘说了什么，新娘就拿起了酒杯走到了杨伊伊旁边，大方道：“嫂子，我是安馨，多谢你以前对沈武的帮助，我敬你一杯。”
杨伊伊不善酒，但新娘大方爽快，她也不好推辞，同她喝了小半杯。
等人去了别桌后，她赶紧喝了一大口茶，冲淡了嘴里的辣味，可尽管这样，她还是辣得整个脸蛋皱了起来。
莫郁宁看她这样，又想笑了，“让你别逞强。”他本是要给她倒茶的，可她说不诚心，非让他倒了小半杯酒。
“我哪知道这么辣啊？”她上辈子身子弱，基本上滴酒不沾，这辈子也少有要喝酒的时候，真的喝不来，她摸了一把脸，感觉烫烫的，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沈家大方，席间上了两道份量十足的肉菜，杨伊伊手快也没装矜持，抢到了好几块好肉，见男人抱着孩子不便抢菜，还大方分了他一块，吃得还算满足。
等吃完席后，夫妻俩刚想起身，就迎面走来了先前被沈家当家出门迎接的中老年男人。
许多看到他走过来的人都停住了要往外走的脚步，琢磨着这等大人物到底是来找谁时，就看到他在杨伊伊面前站住了脚。
杨伊伊愣了愣，她不认识这个人。没等她开口，对方掩唇轻轻咳了一声，笑道：“杨女士，我是葛中医的老熟人，一直想登门感谢来的，结果没想到在这里提前遇见了。”

第95章 这还不如实实在在的礼物，不用伤神
没等她开口，对方掩唇轻轻咳了一声，笑道：“杨女士，我是葛中医的老熟人，一直想登门感谢来的，没想到在这里提前遇见了。”
这一家子相貌过于出众还少见地任由男人带孩子，坐的位置也算显眼，贺部长刚刚进门就注意到了。他是接管国家安全类的工作，先前杨伊伊几次辨认出间谍，她的名字就被他注意到了，还仔细看过她的资料和照片。
后头由于药膳的缘故，更是对她上心，认出她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难。
葛中医？杨伊伊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怕是当初老先生那位讨药膳的病人，看他现在的状态，该是药膳起了不小的作用。
她笑着摇了摇头，也没直白点出两人心照不宣的事，只道：“你已经感谢过了。”她已经收取过丰厚的报酬了，对方没有欠她什么。
贺部长见她这样，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他往后边看了一眼，那位像是他助理的人突然走过来递给了杨伊伊一个封口的手提袋。
之后贺部长也不再多言，只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走了。
随同贺部长过来的人微微看了杨伊伊一眼，把她的长相和名字给记在了心里，虽然不太清楚她和贺章之间的关系，但能让贺章亲自过来感谢的人，不该是毫无能力的，说不定哪天就要求上门。
等他们一干人走远后，周围那些先前有心想上来攀谈但最后放弃的人都暗恨不已，这哪里是什么专职在家带孩子的妇人？这明明是深藏不露的人，不然能让贺部长说出亲自上门感谢的话？
贺部长是什么人，那可是经常在报纸上出现的大人物，没看沈家当家都要出门口殷勤地招待吗？就是不知道那手提袋里装的是什么。
可现在要攀关系也迟了，都吃完席了，人家都要走了。
陪着童淼的曹羽刚刚也没走，看到这一幕后暗自垂下了眼帘，他还以为自己可以把那个叫莫郁宁的男人狠狠地踩在脚下，没想到他们家居然能搭上贺部长这等人物。
原本在这里看到那军人，他还挺意外，但也不以为然，只想着他最多和沈武有点关系，毕竟都是同一个军区的军人，哪知道他想拙了，这不是他能随便踩几脚的人。
杨伊伊拎着手提袋，正想和莫郁宁出门去坐公交，就被沈家人过来拦住了，说给他们安排了车辆。
来人是沈武的大哥，他笑眯眯道：“我家弟弟多谢两位的关照了，以后有事尽管使唤他。”
既然贺部长给他们作了脸，他沈家自然也不会吝啬，说不准以后是谁帮谁呢。
有免费车接送，杨伊伊欣然接受了，她确实不太想挤公交车，又冷又挤。
不过因着之前贺部长的事，她心神有些恍惚，直到踏进了家门口，才感觉到踏实，实在是没想到那求取药膳的人来头这么大，看沈家客气的态度就知道，那人身份比他们家还要高。
莫郁宁给小九换了尿布，又把他哄睡，见媳妇还拿着那个手提袋不放，挑眉道：“打开看看？”
杨伊伊点点头，把手提袋的袋口撕开，取出里面的纸盒子，盒子里只装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留着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让我们有事找他的意思吗？”杨伊伊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她最多以为会是房子或者别的什么，没想到对方送了她天大的人情。
莫郁宁道：“应该是的。”
房间里一时有些安静，半晌后，杨伊伊认真道：“郁宁，以后我们就用它换一个人情吧，只换一个。”
她最是知道大人物都心思重，这人情债要是留着不用，对方可能会不安，但要是滥用，带来的估计就不是福而是祸了，只用一次，然后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估计才能让对方安心。
莫郁宁和她的想法相同，补充道：“换一个不会让对方太为难的人情。”如果人情太大，想必那点恩惠不仅消耗掉，还可能惹来对方的厌恶。
“哎~”杨伊伊叹了口气，无奈道：“这还不如实实在在的礼物，不用伤神。”
“别叹气了，以后的事以后再想。”莫郁宁走过去摸她的脸，大概是她平时有用雪花膏，摸起来滑嫩没有一丝粗糙皲裂，凑过去还能闻到一股淡香。
脸色看着也比平时要红一些，似是还沾染着几分被酒气冲出来的红晕，他拇指微微用力摩挲，那红晕越来越深，他眸色顿时幽深了许多。
“你干嘛？”突然走过来就摸脸，杨伊伊不解地问道。
“我想尝尝酒味。”男人说着低下头覆上她的较唇，从中午她穿新衣转圈的时候，他就想做这个动作了。
“……”就喝了那小半杯，之后又吃了饭，嘴里哪还余有酒味，这男人就是公然找借口想亲密，杨伊伊气得用力咬了一口他的薄唇。
莫郁宁唇上吃痛，反倒低低笑了起来，手臂一用力，把她抱到了炕上……
年前，杨伊伊又去了街道办给莫家和杨家打了一次电话，这次她不敢再走先前遇到小混混的那个巷子，而是绕得远了一些，走了条人稍微多点的路。
小九在睡觉，她这次就没有带出来。回来的路上，居然遇到了先前公交车上给她让座的年轻男子，他依旧穿着厚厚板直的驼色大衣，面相清秀，看起来体面又风度翩翩。
她高兴地朝他挥挥手：“我们又见面了。”
男子轻轻地笑道，“对啊，又见面了。”
见他拿着个不小的文件袋，里头像是装了书，杨伊伊随口问道：“你是学生啊？”她知道这城市是有大学生的，不过一般人进不去，是要推荐的才行。
年轻男子摇了摇头，“不是，但我也有在跟着老师学习。”
“真厉害。”感觉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很好学的样子，杨伊伊忍不住夸了一句，又道：“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先走了。”
男子点了点头，等她走远了，才往自己目的地走去。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进门，祁老就忍不住道：“今儿怎么这么高兴？那道题解出来了？”
“还没有，不过遇见了一个有意思的人。”童磊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她摆脱混混的事，估计也不能算是有意思，而是应该说有点急智才对。
祁老认真观察他的表情，肯定道：“是个姑娘。”
他这关门弟子一向对女人都不怎么在意的，看他这样，打趣道：“怎么，你看上人家姑娘了？”
“……”童磊拿出自己的资料，摊开在桌子上，“老师，你看看我用这种方法解这一步，是不是比之前的方法更合适一点，这个小数点可以精确到……”
说了好半天，见对方老顽童一样环着手不应等他说之前的答案，才无奈地叹了口气：“人家姑娘已经嫁人，还有孩子了。”他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没用啊！
“哦，这样啊。”祁老应了声，立马变了脸色，主动拿过他的资料看了起来去，然后道：“这个解题方法有点意思，可以继续往下再走几步……”
童磊：“……”
等从老师的住处离开后，童磊坐上了去自家小妹学校的公交车。他最近常住研究所，昨天晚上回家，听他妈说小妹本该昨天就放假的，但打电话回家说有事要在宿舍多住一晚，他就想着今天过去接她回家。
自先前发生被拐的事后，一家子都不敢再让她单独在外行走，她放假的话，谁有空谁就去接她回家。本要给她找个保镖，被她以太招摇为由拒绝了。她保证说以后出门一定会找个伴，不会再一个人行动，这才稍稍安了众人的心。
童磊是知道自己小妹的宿舍在哪的，径直走了过去。宿舍楼下的管理员还未放假，见到他，就道：“找童淼啊？”
童磊熟稔地应了一声，刚想让她帮忙喊人，就见楼梯口里走出来一个女孩子。
那女孩子见到童磊，高兴地跑了过来：“磊哥，你怎么来了？”
童磊知道她是自己妹子的好友，笑道：“我来找淼淼，你放假也没走啊？”
张娟点点头，她家也是京北市的，本想昨晚就走的，可见童淼没走，就陪了她一晚，刚刚是打算去食堂买午饭，食堂开到今天，还能买得到饭。
没想到一下楼，就遇到意想不到的人，她微微红着脸道：“晚点就走，我去帮你喊淼淼。”
童磊感谢道：“麻烦你了。”
张娟往前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返了回来，面上不见刚刚的欣喜，反而有些犹豫道：“淼淼昨晚开始就有些不太对劲，我问不出是怎么回事。”
她说完才又跑上了楼。
昨天中午她见童淼和曹羽出去了一趟，傍晚的时候才回来，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她上前去询问，她就说有点困，不用理会她。
可她看她眼睛红红的，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给她打饭，她也不吃，从昨天到现在，就去卫生间的时候见她爬起了床，其他时候一直在床上待着。
关键是学校昨天晚上就放假了，她也不回家，虽然她偶尔也会在宿舍住几天，但她放假的时候是从来不在宿舍住的，整件事感觉怪怪的。
童磊在下头等了许久，等到快不耐烦时，才见他小妹从楼梯口走出来，随身背着一个不大的书包。
他走上前去，接过她的书包，揉了一把她戴着帽子的头，“怎么了，见到二哥不开心？”
童淼挤出一个笑，小声道：“没有。”
状态确实不对，但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是打听的时候。
童磊转身对张娟温柔道：“谢谢你，我们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张娟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嗯。”
童磊没有直接领着童淼出校门，反而快接近校门口的时候往边上拐了一个弯，来到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那里有几张石凳。
把书包垫在石凳上，让童淼坐下，问道：“出了什么事？”
童淼摇了摇头，否认道：“什么事也没有。”

第96章 今天过来是想求杨女士一件事
童淼摇了摇头，否认道：“什么事也没有。”
童磊敛了神色，凑近盯着她的脸看，眼眶还浮肿着，眼球带着血丝，双眼无神，就这样还敢说什么事也没发生，他严肃道：“童淼，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童淼低下了头，她把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抓着裤腿，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了般哀求：“二哥，你别问我了。”
她这样说明事情很糟糕，童磊黑沉着脸，上前打算把她裹得严实的围巾摘下来，结果她使劲地拉扯着不给他摘，“你干什么？”
她的力气怎么比得上大男人的力气，没几秒钟，她的围巾就落到了童磊手上，看着她脖子上微微露出的一点红痕，童磊咬着牙厉声问道：“谁干的？”
刚刚他凑近就发现她脸上有些微不均匀的红痕，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再加上她戴围巾从来都是松松垮垮地戴着的，什么时候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了，没想到他预感成真了。
且他还观察到她走路很慢，脑袋老是垂着看地上，他的小妹一向精神活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精打采了。
“不要问我，求你不要问我。”童淼身子从石凳上滑落下去，蹲在地上埋着脸小声哭了出来。
“曹羽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追究到底，童磊眼睛里凝聚起风暴，一字一顿道：“告诉二哥，是不是他？”
童淼没有应他，只是把头更深地埋在膝盖上，哭声越发的闷沉。
她这样子，答案已经不言而喻。童磊把她拉起来，重新用围巾裹紧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不要怕，没事的，二哥会给你做主的。”
她同曹羽处对象这么大的事，家里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那男人还挺高调，往家里来过好几趟，看他同童淼是同学，认识时间不短，皮相不差，举止和神色都够真诚，且家世虽不算出色，但好歹也是个双干部家庭，家里人就放任他们来往了。
一方面希望童淼能断了对一个已婚军人的隐晦心思，一方面也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归宿。
童磊短暂见过他两面，他在他面前谦逊得很，对童淼小心周到，丝毫看不出来不对劲，没想到暗地里是个畜生。他的妹子被拐走了许多天没出事，完了竟毁在一个全家人认可的对象面前，真是讽刺。
另一边的曹家，曹磊回到家后也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头，曹母喊了他几次出去吃饭，都被他拒绝了。
他呆呆地坐在书桌前，嘴里喃喃自语：“童淼，不要怪我，我也不想的，都是你逼我的。”
好端端的一直处对象然后结婚不好吗？为什么要突然分手，分手的理由还真他妈可笑，说什么心里藏着一个人，没法忘记。他都说不介意了，她还硬是要分手，还说对他很抱歉，她不该妄图通过他来忘记另一个男人的。
那个男人他动不了，只能苦苦挽留她，他都把姿态放低到尘埃里去了，她也不改主意，还怪他上次去吃喜酒时说的话不礼貌。
他曹羽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给人当个替代品都被人嫌弃，这种屈辱是个男人都忍不了，更何况他从小是天骄，聪明成绩好，学识出众，从来都是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只等一毕业，就进政府单位工作，他去上大学不过就是为镀一层金罢了。
他投入了那么多心思进去，那么爱她，决不能以被分手为结局，得不到心，那就得到身也行。
更何况是她先提出的交往，他当时还确认过了，怎么可能什么都由她说了算，总要付出一点代价吧。
“你一定不敢说出去的是吧？”他自问自答，“如果你说出去了，那你的名声也不能要了。”
“对不起，淼淼，我真的不想这样的。”他抱住自己的头，回想着那栋空置许久的房屋里，别的男人伏在童淼身上的情景，心痛得快要难以呼吸。
“为什么你要分手呢？”他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三天后，曹父曹母哭着跪着求上沈家，“堂姐，你一定要帮帮小羽，小羽只是冲动了做了错事。”
“他会负起责任的，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对童小姐的，我们全家都会把她供起来，求你帮小羽说说情。”
沈母和这个堂妹关系还可以，见她哭成不成人形心里也不落忍，叹了口气道：“小羽怎么能做出这等错事啊？再冲动也不能强迫她啊，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娶她的问题了。”
曹母一脸悲苦，言辞恳切道：“小羽就是太喜欢童小姐了，不能接受分手这个结局，你看他们也算郎才女貌，求堂姐帮他同童家说说情。”
“事已至此，我们曹家愿意负起所有的责任，一定把童小姐风风光光娶回来，如果她不选择小羽的话，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啊？”
沈母心知这个堂妹说得在理，发生了这样的事，童淼不嫁还能怎么办？如果把曹羽送进监狱，她自己的后半辈子也难了，毁了清闺对一个女孩子的打击太致命了。
她刚刚想说可以去帮说说情，就被从外面走进来的小儿媳妇眼神阻止了，安馨走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沈母的脸色立马变得黑得不能再黑。
她冷冷笑了几声，厌恶道：“我竟不知道堂妹你们还隐瞒了这等事，我要是去给我的好堂侄说情，就是坑了我沈家全家，你们俩口子赶紧走，以后不要再进我的家门。”
她的堂侄竟恶劣到畜生不如的地步，就为了堵住童小姐的口，让她不敢说出来。就这样还敢说爱，真的天底下就大的笑话了。
曹母刚刚遮遮掩掩只和她说了曹羽冲动要了童大小姐的身子，可安馨刚刚过来说，事情比这个更严重，虽然不清楚具体是怎样，但比这个更严重的，也不难猜测到。
要是她就这样上童家去说情，说不定她沈家就要变成童家的仇人了。
曹母还待要说什么，可被她厌恶至极的眼神看着，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等人被请出去后，沈母突然对安馨道：“我是不是不管有没有后面的原因都不该答应替人求情？”
安馨回望着沈母，平静地反问道：“娘自己不是有答案了吗？”
反正在安馨来看，不管是以什么理由实行了侵犯，都不应该被原谅。更不应该自以为是用为女方好的理由原谅对方，甚至让女方嫁给侵害方，这比助纣为虐还要恶劣。
她看着沈母有意动摇替曹家说情的时候，就急忙出去打电话给了沈大哥，沈大哥在公安那边有关系，告诉她有人差不多同时和曹羽以一个近似的理由被抓了。
虽然他没有具体解释什么，但安馨知道这说明曹羽实行犯罪的时候，不只是一个人，而是有帮手。
这恶劣程度她根本不敢想象，她对童淼的印象虽不是很好，过于天真了，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为善总比为恶要值得鼓励。
她实在不应该受到这种人渣的伤害，也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走出来。
许久后，沈母反省道：“我以后不会再这么感情用事了。”
曹家人挑着家里主事男人都不在的时候上门哭诉求助，估计就是欺着她念感情不会去深想的心，万一她真这样傻乎乎地去上门求情了，那估计不仅伤害了童家，也给沈家埋下了炸弹。
……
童淼的事，杨伊伊不知道。离除夕还有2天，莫郁宁已经放假了，她让男人去供销社买回了好几张红纸，剪了些简单的窗花，还写了福字和对联，把家里布置得喜庆洋洋。
正打算拟除夕菜单的时候，大门就被敲响了。
“谁啊？”杨伊伊喊了一声，门外的人没应，还在继续敲门。
莫郁宁站了起来，“我去开门。”
没一会，杨伊伊看到莫郁宁领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回来。
中年女人杨伊伊不认识，但年轻男人她是认识的，就是之前给她让座的人，看两人面相有几分像，估计是母子。
见到杨伊伊，中年女人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自我介绍道：“我叫赵静，是童淼的妈，今天过来是想求杨女士一件事。”
“我叫童磊，是童淼的二哥。”童磊看着见过几次面的杨伊伊，情绪复杂，他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没想到她会是那个军人同志的妻子。
他们的面上表情都很压抑，一点过年的喜庆都没有，杨伊伊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问道：“什么事？”
赵静一辈子没求过人这种事，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开口道：“我女儿出了事，现在寻生闹死，想请你的丈夫莫同志过去开导一下。”
杨伊伊看看赵静，又看看绷着脸的童磊，知道自己没有听错，难以理解竟是这等荒唐的要求，她抿了抿唇角：“既然是郁宁的事，你们问他就好。”
话音一落，莫郁宁冷冷道：“我和童小姐没有任何关系，恐怕我不能答应你们的请求，你们走吧。”
赵静一脸尴尬，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也不想来开这个口，她对着莫郁宁道：“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为难，可我女儿梦里老是念着你的名字，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求你。”
见莫郁宁还无动于衷，童磊先母亲一步道：“童淼被人玷污了，有了轻生的念头，我们请了医生也没办法，只能一直给她打安神药，你对她来说是很特别的人，算是救过她的英雄，想请你去帮忙开导一下。”
赵静忍不住瞪了儿子一眼，这种事情怎么能那么直白地说出来呢，女儿的名声以后还要不要了？
童磊没管她的瞪眼，求人办事，总要让对方知道一点前因后果，不然只会引起更多的不满和反弹。
虽然这个请求很无理，但是他不忍心让小妹再这般折腾下去，不然不是她疯了，就是家里人要疯了。
他那天把她带回家后，就和家里其他人说了这事，这种事根本不能隐瞒，越是隐瞒，伤害就越大。
他本以为童淼只是受了曹羽的欺负，他请和大哥一样身为医生的大嫂给童淼检查身体，童淼剧烈地挣扎拒绝，还是趁她不备时给她打了安神针让她睡过去之后才顺利检查的。
大嫂检查出来后，神色很凝重地说怀疑她不仅仅是受到了一个人的侵犯，有些痕迹看着不太对。
她这话一出，他妈赵静当场就晕过去了，其他人也摇摇欲坠不敢相信会这样。
难怪童淼不敢说，也不愿意说，这种事情是个女孩子都不敢面对。要不是恰好放假，要不是他执意查真相，要不是请了大嫂去给她检查身体，根本没人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爷爷气得火冒三丈，从小就属童淼最招他疼爱，他亲自找了警署总局那边的负责人，当天就找了个不相干的理由把曹羽弄了进去，还有他找来一起犯罪的跟班。
曹家能养出曹羽这等表里不一的畜生，想必也不是什么清白的家庭，童家已经在收集证据了，不可能让他们家还在京北市立足的。
可即使再怎么惩治犯人，对童淼造成的伤害已经难以挽回了。她人在安神药过去清醒后，就有了严重的轻生之意，头次割腕时要是晚发现，人就没了。
现在家里一天24小时守着她，根本不敢让她一个人待着，还是听她梦里一直喊莫郁宁的名字，有医生就建议说让对方来试试。
莫郁宁的地址并不难找，问沈家就知道，可童磊没有想到他的妻子竟是熟人。
“那又如何？”莫郁宁冷冷地反问，他一点不想沾这种事情：“你们走吧，不要再来了。”
“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你不是军人吗？”赵静受不了他的冷漠，脸上也带出几分抱怨和不满，“只是想让你去开导一下，又不让你做什么？”

第97章 怎么感觉你很高兴的样子？
莫郁宁嗤笑了一声，“我不是她的什么人，恕我无能为力。”
“你……”他这样油盐不进，赵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气，微微抬高了一点下巴：“我们童家会给你报酬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她自信童家能满足他一切不过分夸大的要求，他只是个小小的营长，没道理能拒绝这等诱惑。
童磊拉了一下他妈的手想阻止她用这种方式逼迫人，他看莫郁宁就不是那种会轻易屈服的性子，可他妈一把甩开他的手，继续道：“房子，钱，或者你想升职，都可以，你尽管提。”
莫郁宁微微垂了一下眸，等再抬起时，里头充满了浓浓的讽刺，“既然你们家能量这么大，那就弄个司令来给我当当吧？”
“坐享其成这种事情我还从来没有做过，还蛮好奇的。”
他语气平缓至极，可里头的嘲讽却能噎死个人，杨伊伊想笑，又被她给憋回去了。只是抱起炕上开始啊啊啊乱叫找人的小九，小声地哄了起来。
“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赵静被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她没想到对方居然敢说出这等要求，童家就算本事再大，也根本做不到这个程度，她咬牙切齿道：“你换一个。”
“妈，算了。”童磊不想听她再说出些什么不恰当的话，安抚道：“我们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我看你是根本不关心你妹妹的死活。”二儿子人一向聪明，如果他能经常回家关心童淼的话，说不定都不会发生这等事情，这一刻，她对童磊也忍不住生起了一些怨气。
童磊眼神暗了一下，一时愣在了原地。
赵静扭头不理他，而是对着杨伊伊道：“杨女士，请你帮忙劝劝你的丈夫，我们童家是真诚来请他帮忙的。”
杨伊伊不知该怎么说她，合着她一开始就找自己求情，是觉得她很大度很好说话吗？竟还来要求她去劝自己的男人去做他不应该做的事，她忍不住被气笑了：“我要是不劝的话会怎样？”
“莫郁宁不是她的对象，也不是她的亲人，根本没有责任管她的生死，她的生死是你们这些亲人的责任。你所谓的报酬，我们也不需要。”
赵静没想到这个女人也同样难缠，气得开始口不择言：“谁说他没有责任的？我女儿就是因为他才选择和那个曹羽交往的，如果没有他，我女儿根本不会出事。你不知道一个女孩子遭了这等罪是多么痛苦，如果是你遭了这罪，看你还能不能……”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喉咙像被粘住了一样再也说不下去，浑身被人盯得发抖，抬头一看，莫郁宁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和凶残，似乎要把她给凌迟了，她忍不住连退了几步。
“我是有责任，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救她，为了救她，我们死了好几个兄弟。你既然觉得我们救错了人，那就让她以死谢罪吧。”
他轻轻扯起嘴皮，说着冷漠至极的话，但他还不准备罢休：“你们识人不清，她遭罪了也是你们自己的责任，请不要扯到我媳妇，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赵静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恰当的话，她蠕动着嘴唇想反驳，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最后她道：“请体谅我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我女儿单纯善良，不该遭受这些的。”
杨伊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也同情童淼，但是这请求她真的没有办法接受，她语气柔和了许多，道：“赵夫人，我做个假设吧，假设你女儿要求莫郁宁同她在一起才肯放弃轻生，你是不是也要来逼他同我离婚？”
莫郁宁没有立场去开导她，怎么开导呢？难道要用感情做承诺来开导吗？一点也不现实。
“我……我保证不会发生你说的那种事。”赵静小声道。
莫郁宁不想再继续废话了，她连自己女儿都开导不了，以什么来保证，直接道：“请你们快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童磊讪笑了一声，知道再多说无益，只会显得自家更没皮没脸，看了一眼杨伊伊，道：“很抱歉打扰了你们。”
他本对这个建议也不抱太大希望，现在就也不强求，要他是莫郁宁的话，他估计也不会应下这个可笑的请求。
人走后，原本屋内欢喜的过年气氛不复存在，杨伊伊沉默了许久，感慨道：“这到底算是什么事啊？”
莫郁宁拿起她写了一半的菜单，臭着脸道：“别管他们，我们继续拟菜单。”
但这事不是他们说了算的，隔天中午大门又被人敲响了。动动脚趾头，就知道来人会是什么人。俩口子来了京北市也才一个多月，走动的人本来就少，还是这个年关口，要是有心是来串门的，早在门外喊起来了。
杨伊伊抱着小九，眼神都没有给莫郁宁一个，“你的事，你自己摆平。”
莫郁宁不甘不愿地站了起来，脸上的温和荡然无存，他都不知道童淼是看上了他哪里，烦躁地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有点想爆粗口了。
打开门，果然是童家人，但不是昨天来的两个，而是童淼的爷爷和大哥。
天冷也不能让老人家直接站屋外，莫郁宁脸色难看地把他们迎进了房间里。
童老开门见山道：“想必两位都知道我们的用意了，我这把老骨头今天舍了脸面过来，是希望你们能帮帮我孙女。”
“昨天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没有立场去给她做思想工作。”莫郁宁不耐烦道。
童老点点头表示明白，接着道：“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为难你，我们家从小把童淼保护过头了，把她养成这般不会防备人心的性子，以致于发生了这种事。”
“眼下她经不住事要轻生，责任也是在于我们。只希望你心疼一下我这个老人家，我把这一生都献给了科研，临了不想连个孙女都护不住。”
童林沉默地扶着爷爷，没有说话。如果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当初在医院的时候，他就该打死那个曹羽的。
先前杨伊伊在喜宴上见童老的时候，他精神头还很好，可现在看起来苍老得像是多走几步就走不动的样子，说实在的，杨伊伊有点心疼他。
想来他的地位在科研界是很高的，并受众人尊敬，不然不会和贺部长走在一起，也不会受到沈家的热情欢迎。
可他说这样的话，莫名地觉得不适。好像莫郁宁不去帮忙，就是他们俩口子没有良心，不懂得尊敬这样为科研为国家奉献一生的老人。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莫郁宁能拒绝得了昨天童淼的母亲，却没办法拒绝得了这位老人。
“你去吧，早点回来。”杨伊伊低下头，平静道。
莫郁宁走到她身前，摸了一把她的头，又低头亲了一口儿子的小脸蛋，道：“我很快就会回来。”
大过年的，他没心情也没功夫同这些人周旋了，只想早点把这些事情一次性了结。
来的这位童老明面上对他们很客气，但也是在以势以身份来压人，如果他的地位比较高，他就不信他们还能三番两次在他表现不悦的时候还上门来。
他现在迫切地想赶紧进修完，然后返回军区，出任务，一直出任务，直到升上去。
莫郁宁走后，杨伊伊抱着小九走来走去，心里极为忐忑。她想了想，拿出放在存钱铁罐里的纸盒，把里头的纸条取了出来，默背了几遍里头的数字后，把纸条给撕了。
给小九穿上厚棉衣，戴上棉帽，自己也同样打扮，然后用背带把小九背起来，走出了家门。
去到街道办，那里负责看守电话的工作人员见她过来，还笑着打了声招呼：“又来打电话了啊？”她对这位带孩子的母亲印象深，长得漂亮，又很有礼貌。
杨伊伊点点头，报出电话号码，让对方帮忙拨通。
没一会，电话就通了，接听电话的是个温和的妇人声音，问她找谁，杨伊伊赶紧道：“你好，我是杨伊伊，我找贺部长。”
温瑾笑道：“你稍等。”
她是知道杨伊伊这个人的，提供的药膳治好她丈夫的咳疾不说，身体也调养得好了不少，以前贺章的脸色苍白得很，她一度以为他撑不了多少时日了，可现在看着就是一个偶尔咳一声的普通人，她心里不知有多感激杨伊伊。
扭头朝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道：“贺章，杨女士找你。”
贺章愣了一下，不疾不徐地走过去接电话，心里琢磨着杨伊伊到底是有什么事要求于他，纸条才送出去没几天，他实在有些好奇。
杨伊伊稍稍深吸了一口气，对面的声音温和，让她心里有了些底，没几秒钟，就听贺章用平缓的语调说：“这里是贺章，杨女士，你找我什么事？”
杨伊伊把莫郁宁和童淼的事大概介绍了一下，道：“事情就是这样的，我想麻烦贺部长帮忙接我家郁宁回来，以后请他们家不要拿同一件事来麻烦我们了，我们帮不上忙。”
童家以势来逼人，莫郁宁就是再不想也需要走一趟，而走了这一趟后，童淼要是真缠上莫郁宁了，莫郁宁一时半会估计就回不来了。
就算能回得来，也会有许多麻烦，她不想一直和他们家纠缠，想来想去，能帮上自己家的人就只有贺部长。这个人情迟早要用掉，早用了，也能安一下对方的心。
她继续道：“我只求贺部长这一件事，以后都不会再麻烦贺部长了。”
这是向对方表明她只会用一次人情。
贺部长自然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了，眼中闪过一抹欣赏，心想确实如费家人评价那样，是个聪明人。这个要求他能做到，也不需要多为难，只是对方这般知情识趣，他反倒觉得她亏了，确认道：“你确定了吗？”
确定把人情用在这里，确定只用这一次？
他循循善诱道：“这次的事对你们来说也不全算坏事，童家会给你们补偿的。你家莫郁宁只要坚守本心，童家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童家的作风还算可以，他和童老也多番打交道，毕竟保证重要科研人员的安全也是安全局的工作，之前童淼被拐，也是他出面同警方那边沟通的。
没想到人救回来了，现在又发生这种事。他前两天有所耳闻，还想着这个童大小姐心眼太少，竟还能被这种人渣给坑了。
只是童家的做派确实有些离谱，找一个已婚军人去给她做思想工作，这是要赖上那个已婚军人的节奏呀。
如果这个已婚军人心思不纯或者不够硬气，估计和原配的婚姻就要走到头了。
杨伊伊不理会他的善诱，坚持道：“我确定，麻烦贺部长帮忙。我们不需要童家的报酬，只想安生过个好年。”
对面贺部长轻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了，杨女士，我保证你家莫郁宁今晚就能回来。”
等他挂了电话后，温瑾奇怪地问道：“怎么感觉你很高兴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遇见了一对聪明有眼力的夫妻吧。”
他说完，又道：“我去童家一趟，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第98章 衣裳这么厚，我根本感受不到
他说完，又道：“我去童家一趟，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莫郁宁很快就见到了童淼，离参加酒席那天，也才过去10来天，可童淼脸色灰暗，消瘦到能用“形销骨立”这个词来形容。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她也一动不动，只专心看着窗外。
“淼淼，你看妈给你找来谁了？”赵静心疼她心疼得要死，把声音放得非常轻柔：“是你最想见的人。”
童淼这才扭了一下头往门口看去，待看清来人时，眼睛立马发出了光亮。这是她这段时间梦中唯一的光亮，唯有他，才能让她生出一点点生的渴望。
莫郁宁早在听到赵静的介绍时，眉头就皱得死紧了，什么叫她最想见的人，他根本和她没有一毛钱关系好不好。
他也不委婉，直接冷声道：“童淼，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死不死也和我没关系，请你梦中不要再喊我的名字了。”
“你怎么这么说话？”赵静一听就要发飙，她们家请他来是想让他开解开解她女儿的，不是让他来继续打击她。
童老也不悦地眯了一下眼，但他忍住没说话。
“我就这么说话。”他懒得搭理他们，对着童淼继续道：“我对你无意，你的行为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我本该欢欢喜喜在家过年的，而不是来这里看你寻生觅死。”
“你给我出去。”赵静气死了，就要去拽莫郁宁，她真怕女儿被刺激得下一秒又要想不开。
没想到童淼这时开口阻止了她，“妈，爷爷，你们都先出去，我和莫郁宁单独说说话。”
见她眼里难得有些光彩，表情也坚决，赵静只能依她，只是临走时狠狠瞪了莫郁宁一眼。
童老也拍了拍莫郁宁的肩膀：“莫同志，我相信你说话是有分寸的。”
莫郁宁对他的警告嗤之以鼻。
等人都出去后，童淼轻声道：“你是不是知道我遭遇什么了？”她家人请他过来，不可能什么都不说。
莫郁宁没有走进她的房间，就一直待在门口，此刻他倚在门框上，不答反问：“你知道最饥荒的时候农村人是怎么度过的吗？”
童淼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事和自己的问题有什么相关。
“吃草根，啃树皮，把所有一切能吃的都送进了嘴里。”他用平淡的语气继续道：“那个时候，对许多妇人来说，要是能有个馒头或者别的能填一下肚子的东西，让她们干什么她们都愿意，贞操在吃的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
“别因为一个狗屁不是的贞操观，把自己给逼死了。我们为救你回来，死了好几个兄弟，你要死，就该那时候死，别等到现在。”
“狗屁不是的贞操观？”童淼喃喃自语了一会，眼神陡然又亮了许多：“你也不在乎这个吗？”
莫郁宁看都没有再看她，他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要走了。”
“你等等。”童淼蹦下床，飞快地跑上前要拦住他：“莫郁宁，你娶我好不好？我童家什么都能给你。”
她似乎一瞬间活了过来，她中意的男人根本不在乎她失没失身，她还能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地生活，她以后会给他生可爱的孩子，她想象着他抱着哄着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心里就止不住的甜蜜。
“你和杨女士离婚吧，我长得不比她差，还比她更年轻，我们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很美满。”
童淼忍不住畅想起来，脸上再不见先前的呆滞和无神。
边畅想边盯着莫郁宁看，看他一脸的厌恶，还辩解道：“我不脏的，我已经把自己洗干净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还要撕扯起自己的衣服来。
“神经病。”莫郁宁想不到她突然疯到这个程度，脸色难看到极点，浑身散发着戾气，见她还想要扑上来，一脚就踢了过去，也不管她摔得重不重，大步离开了这里。
后面还传来童淼的喊叫：“莫郁宁，你不要走，我喜欢你，我是因为你才遭遇这些的。”
赵静就在不远处等着，听到声音，跑了过来，没等她去扶起女儿，就听童淼急切道：“妈，你帮我拦住莫郁宁好不好？我喜欢他，我不能没有他。”
她被不止一个人碰了身子，不会再有幸福可言了。当她听到莫郁宁那句狗屁不是的贞操观时，不知有多开心。她只能和他在一起，才能忘记那些恶心的触摸，才能重新拥有幸福起来。
她是为了忘记莫郁宁才同曹羽交往的，也是因为莫郁宁才要和曹羽分手的，曹羽说她要负起这个分手的责任，所以侵犯了她。那莫郁宁也该负起害了她的责任，他救过她一次，就也应该要救第二次才是。
“没有他我会死的。”童淼不停地锤着自己的脑袋，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样子。
“妈答应你，妈答应你。”
赵静忙不迭地应着，和赶过来的童家兄弟制止她继续伤害自己的行为，把她重新扶回房间安顿好。
贺章到童家的时候，莫郁宁正被童家人拦着走不了。
童家人怪他刺激童淼，还怪他踢伤了人，童老守在门口，一言不发。
童磊想过去把爷爷拉开，却被大哥阻止了。
赵静对着莫郁宁说：“你要给我们童家一个交代。”
贺章远远听到，咳了几声扬声道：“不知道赵夫人要莫同志给童家什么交代？”
听到他的声音，童家人都惊讶地看了过去，童老脸色微变，心里有所猜测，嘴上亲切地问道：“小贺怎么来了？”
贺章轻轻弯起嘴角，也同他亲近道：“受人委托，来这里接莫同志，童老不会阻止我吧？”
他语气虽然还是亲近的，可话语却有不容人拒绝的强势，童老想不到他这般和谁都疏远的性子，居然还能管这闲事。
之前在酒宴上的一幕，他知道贺章同杨伊伊有关系，可只想着是点头之交罢了，哪想到他还能不顾两人相交多年的交情来给她家出头。
他的面子还没有大到能强压过贺章的地步，甚至贺章尊敬他，就已经算是卖了他面子了。
赵静低下头，不想就这样算了，小声说了一句：“他踢伤了我的女儿。”
莫郁宁嗤笑一声，冷冷地讥讽道：“我算是见识了童家的作风，逼我来这里给你们的好女儿好孙女做思想工作，结果她像神经病一样扑过来说要嫁给我，让我和我媳妇离婚。”
他现在就像是吃了屎一样恶心坏了，环视了屋内一圈，恶劣道：“她要死赶紧死，请别赖上我。”
他性子也不是那么好的，别人只以为他冷漠不爱说话，其实当兵的头几年他也是部队里的刺头一个，谁招惹了他，他就紧咬谁。
他以为童家至少要点脸，没想到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一路脸皮厚三丈的货色，还让一个老头子挡在门口。
赵静还不够资格和自己对话，贺章只看了她一眼，就转向童老，语气淡了许多：“童老，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为了一个孙女，真的要把自己的清誉都赌上吗？
童老如何听不出他的质问，长长叹了一口气，弯下了直挺一辈子的脊背，扭头对莫郁宁说：“是我童家太强人所难了，你走吧，之后我会让人送上补偿的。”
“不需要。”莫郁宁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从他侧边走了出去。
“爸……”赵静还要再说什么，被童老轻轻瞟了一眼给制止了。
贺章打心底尊敬童老这人，一生为应用物理做了许多贡献，也带出了许多优秀的学生，如今这般想来也只是太心疼唯一的孙女了。
他摇了摇头，认真道：“为童小姐请个知名的心理医生吧。”
童老惨笑，他哪里不知道该请心理医生，可这个年代，根本请不到什么好的心理医生，要么躲在某个旮沓牛棚里，要么坟头草都一尺高了。
“总会有办法的。”贺章说完，离开了童家。他其实可以不用特意来童家一趟，打个电话也可以，只是他有点好奇莫郁宁能不能担上杨伊伊的信任，这才特意跑了一趟。
结果就是他没有失望，回去可以和温瑾说一下，她最喜欢这种坚守初心的小情侣了。
杨伊伊在家里等了许久，才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忙走出房间，就看到莫郁宁顶着一身霜白走进了庭院，脸上冻得通红，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毛毛细雪。
她急步走了过去，责怪道：“出门的时候不是戴了帽子吗？”
男人举起手中的帽子，笑道：“我摘了。”
又听他喘气有些粗，杨伊伊惊诧道：“你该不会是跑着回来的吧？”
莫郁宁确实是跑着回来的，贺部长后头追出来说要送他，被他拒绝了。那边附近的公交站点不能直接到家，只能走一半的路，他懒得倒车，后半程就跑了回来。
只想快点回来见她，见孩子。这种迫不及待的心情就像是很小的时候期待过年一样，久违的新奇。
他走过去抓起她的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这里在为你疯狂地跳动。”
杨伊伊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男人好久没有说过这般直白动人的情话，嗔了他一眼，故意道：“衣裳这么厚，我根本感受不到。”
媳妇这么不解风情，莫郁宁噎了一下，执拗道：“要不要我脱了衣裳给你摸？”
“冻死你算了。”杨伊伊想把手抽回，可男人抓得紧，还要解开扣子，把她手放进去，急忙道：“喂，你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天上的雪越来越大，两人未戴帽子的头发上全沾满了雪，突然屋子里传来小九洪亮的哭声。
他每次哭都是那么精神有力，让人难以忽视。
两个还在玩闹的大人愣了愣，面面相觑了一会，双双笑了起来。
这个除夕夜还算圆满，虽然只有一家子在一起，可杨伊伊愣是整出了八道菜。有油炸素丸子，肉丸子，炸藕夹，糍粑，粉蒸肉，蛋饺，藕圆，蒜苔炒腊肉。
本想弄一道鱼的，可莫郁宁早上去粮肉铺排队排了两天，都没抢到，不过幸好还抢到了2斤五花肉，不然肉菜都没一道。
那道腊肉的肉还是莫母当年礼寄过来的，说前阵子村里人打到一头大野猪，她抢到了不少肉。杨伊伊则回了些零食几张工业票和一罐麦乳精过去，两老常年在家干农活，杨伊伊想让他们补充些营养。
这还被莫母后头写信过来训了一下，说麦乳精这等精贵东西应该留给她孙子吃，给他们两个还没老到干不动活的大人吃不划算。
杨伊伊笑笑没有继续回信，她给小九吃的是奶粉，不过奶粉不好买，除了之前孙可送过来的两罐外，她和莫郁宁只每个月抢到了一罐，没有那么多能给莫母寄过去，不然她觉得奶粉要比麦乳精营养和味道都好一点。
杨家是常联系的，年礼往来自然是少不了。
除此，竟也收到了洪珊和费然寄的年礼。洪珊寄了几大罐用塑料瓶装好的辣白菜，正好可以当开胃菜吃，杨伊伊吃了几口后就爱上那个酸辣酸辣的味道，每天只小小地勺一点出来，有时候都不舍得给莫郁宁多吃，让莫郁宁骂了她几句“小气”。
她给洪珊和她的两个孩子一人回了条毛茸茸的围巾，虽然不是羊毛的，但质量也很不错，是某次去供销社闲逛时抢到的。
他们一家子来了京北市，部队那边的院子还要靠洪珊帮忙维护，要不是这边的吃食也紧缺，她还想多回些吃食寄过去。
费然寄了一些稀罕的零食过来，巧克力和许多进口的果干之类的，这都是要去华侨商店才能买到的东西，贵得很。京北市也有华侨商店，但杨伊伊没有外汇券，根本买不了里面的东西，就没刻意进去逛过。
费然也不缺什么东西，杨伊伊想了许久，给他手工逢了一个书包，一顶棉帽寄过去。因为费然说他明年初就也要来京北市上初中了，他的学习进度已经追了上来。
为此，莫郁宁吃醋了两个晚上，说他都没有这个待遇，他的帽子是部队发的棉帽，不是杨伊伊给他做的，被他磨得没有办法，后头杨伊伊割地赔款，不仅赔了身体，还要额外给他也做一顶帽子，真的想想都吃亏。
远的走动就是这几家了，近的京北市也和沈家走动起来，沈武还说好初二带着他媳妇上门做客呢。

第99章 以后我们也生个孩子来玩
人少，就也没有太多过年的礼仪要遵守。吃过年夜饭后，外头断断续续传来些鞭炮的声音，小九害怕听这些声音，小脸皱成一团，杨伊伊就没有出去凑热闹。
倒是莫郁宁像小孩子一样，去供销社买了些鞭炮、摔炮和小呲花回来玩，说这样才有过年的气氛。
杨伊伊抱着小九远离了他一些：“你玩可以，可别吓到儿子。”明知道小九怕，还偏要买回来，也不知道他这个爹是怎么当的。
莫郁宁“啧”了一声，去戳小九的小鼻子：“胆小鬼。”他小时候明明不怕这些的，看媳妇也不像怕的样子，也不知道他这是遗传的谁。
小九以为他在和他玩，抓着他的手指就放进了嘴里，吸得欢快。
莫郁宁忍不住摇了摇头，又嘲笑了他一句：“脏小孩。”
杨伊伊：“……当心他以后讨厌你？”她以前都不知道莫郁宁会这般幼稚，老是嫌弃自己儿子。
“我又不要他喜欢，我要我媳妇喜欢就够了。”
“……”
晚上哄睡了儿子后，莫郁宁不肯那么早睡，非得拉着杨伊伊去庭院里玩小呲花。看他眼睛很亮很期待的样子，杨伊伊就依了他。在她上辈子是没有鞭炮这些东西的，还是拿在手里玩的鞭炮，她还真有些好奇。
莫郁宁让她一手拿着一根，他则打起火柴来点燃。
呲地一声，花火闪耀四溅，杨伊伊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她不由自主地挥起了手，还原地转着圈圈。
莫郁宁不玩，就专心看她玩，等她手里的小呲花熄灭后，又给她点上新的。
等剩最后两根的时候，杨伊伊递了一根给他，靠在他肩膀上道：“明年，后年，大后年也要一起玩。”花火易逝，但她想她对他爱应该可以持续到很久。
“好 。”莫郁宁趁着最后的火花未熄灭时，勾头亲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他有一年过年去执行任务，路过一座小城市，无意中看到有一对年轻的情侣或者是夫妻一起拿着小呲花玩，曾心里暗暗升起过一抹艳羡。
他那会觉得自己不会遇上喜欢并合适的人，毕竟像他这样的军人，也许哪次出任务人就没了，根本没有那么多心思花在情爱上。他只想着找个不拖后腿的女人，不管她是好看还是不好看，随意组成一个家庭，养育一个孩子，然后相伴到老。
却无意中撞上了契合的人，从此心里就只会有这么一个人了，就算哪天他出意外了，也想她只属于他一人。
很快就到了年初二那天。
杨伊伊早早就想爬起来准备招待事宜，被莫郁宁抱着腰不给起，“急什么？”
“……你别捣乱，我有一堆事要做，还要洗个头发呢，都油了。”杨伊伊气得捶了他几下，新客上门，怎么样也要让自己光鲜一点。
看她是真急，莫郁宁只稍稍阻了一下，就让她起了，只劝了一句：“不用刻意收拾的。”
杨伊伊不想理他，抽了空洗了头，还用玉米面蒸了红枣发糕。初一吃了饺子，初二就不好吃饺子了，因沈武提前打过招呼，会带些牛羊肉上门，杨伊伊就打算吃顿火锅算了。
热乎乎的，席间可以随意聊天也不担心菜冷。
快接近中午的时候，大门就被敲响了，外头传来沈武的声音：“嫂子，我们来啦。”
杨伊伊赶紧过去开门。
安馨略有些腼腆地同她打招呼：“嫂子。”她也跟着沈武喊人。
“快进来。”杨伊伊把他们迎进来，给他们俩个倒上了热茶，再把果盘零食什么的都摆出来。
莫郁宁走过来接过沈武手中的东西，直接去了厨房，切菜洗菜这些事，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做，不用杨伊伊去沾手。
沈武本想跟着过去帮忙，被杨伊伊叫住了：“我们今儿吃火锅，用不着你去帮忙。”
“哦。”沈武摸了摸鼻子，在火炉边坐了下来，有点抱歉道：“嫂子，先前童家打听了你们的住处，我给说了。”
他后头知道了童家人三番两次过来骚扰，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
“这又不怪你，就算没有你，他想打听难道还打听不到？”杨伊伊提起童家还有点生气，她后来问了莫郁宁在童家发生的事，听到童淼做出了像疯了似的举动，就恶心得很。
虽然也能猜到她精神是出了一点问题，但这不妨碍她怄气。
“那童家就是疼女儿也不能这个疼法，童小姐出事和莫郁宁又没有关系，找他干什么？”沈武没好气地抱怨道，童家的做法他也看不过去，太离谱了。
他原以为只有童淼拎不清，没想到一家子都差不多。还想着要是莫郁宁摆脱不了这个麻烦的话，他求他父亲帮忙一下，哪想到他父亲看了他一眼，告诉他不用他操这份心。
他没想明白，还是他大哥给他解了惑，说有人在童家外面见到了贺部长。
杨伊伊不想再提起童家，转移了话题，“莫郁宁说你和安馨有缘，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武嘻嘻笑了两声，看安馨微红着脸，有点得意道：“先前见过，后头相亲又碰上了。”
杨伊伊一听，好奇得不得了，可又不好意思追问，看安馨还有点拘束，把发糕啊零食等等全都推到她面前：“发糕是早上做的，一直放锅里热着，这会还未冷，要尝尝看吗？”
安馨用筷子夹起了一小块，吃了几口后，道：“嫂子手艺真好，不像我，就只能是煮熟的程度。”她这话不是说虚的，她做饭确实是没什么天赋，家里她妹妹做得都比她好吃。
杨伊伊还没说什么呢，沈武就接了一句：“没关系，我不嫌弃。”他娶媳妇又不是为了找个厨娘，能吃上喜欢的人为他做的一口热饭，他就满足了。
安馨脸色更红了，忍着羞涩斜了他一眼：“等你以后吃怕了，可别怪我。”
“不会。”沈武回答得毫不犹豫。
他们从相亲走到结婚总共就用了不到一个月，那么急不仅是因为两家家长的缘故，还因为沈武心疼她。自知道她被退婚的事后，他就有心去打听了一下，她在她家那边处境不太好。
周边的人知道她被拐过后，纷纷传她已经不干净了，还说看着就不像只被一个人沾过的样子，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又说她配不上她前未婚夫，他退婚也情有可原。
一个个都像是集体失忆了一样，忘了是先有的退婚这事，才有的拐卖。
还有些人因着这些谣言，给她介绍了乱七八糟的亲事，男方有是二婚头的，有是身体有缺陷的，还有是名声奇差的，反正没挑得出来一个像样的。
她因被拐再加上养伤，没法重回原先的岗位去，甚至那岗位被那个抢了她未婚夫的堂妹给占了去，不仅如此，她堂妹一家还经常跑她家耀武扬威。
那些谣言后头查出来就是她堂妹带头传出来的，但因为她确实被拐卖过，根本没法澄清。也因此，她娘才带她回姥姥家这边，想从这边找个好点的亲事，让她不再受辱。
知道这些后，沈武就无法不心疼她，她脸上的笑容没多少阴霾，好像不把那些能把别人都压垮的事当一回事一样。
他想让别人知道，她值得更好的，也能配上更好的，就依着双方父母的意思，选了个最近的好日子成亲了。
“噗”，杨伊伊看着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这般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你们感情真好。”
“嫂子和莫营长的感情也不差。”安馨羞着脸回了一句，她鲜少看到这年头有男方主动下厨的，虽说只是切菜洗菜之类的活，之前婚宴上还由男方带孩子。
如果不是双方感情很好，男方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就算感情很好，她也不确定以后沈武能不能做到这种程度。
“好像也是。”杨伊伊俏皮地点了点头，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说了几句后，安馨看小九躺在炕上一会踢腿一会吃手手的可爱样子，忍不住问道：“嫂子，我能抱抱小九吗？”
杨伊伊干脆地抱起小九搁她怀里：“你随意玩，我还乐得轻松一会呢。”
小九是个粘人的孩子，让他自己躺一会是可以，但是久没有人抱他，他就要闹了。
安馨看她不见外，心里头对她更亲近了几分，她从小没少帮忙带弟弟妹妹，抱起孩子来就有模有样的。
小九看起来也挺喜欢她，她去亲亲时，也不躲开，还咯咯笑了起来。
等莫郁宁从厨房把菜弄上来，发现屋里两个女人说话逗孩子，而沈武无聊地在一边磕瓜子喝茶，一句话插不上。
吃过饭，安馨和沈武帮忙收拾好了碗筷才离开。
沈武今儿出门时没有戴手套，安馨摘下了一只自己的手套递给他，“沈同志，下次能不能多仔细一点？”
沈武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不能，除非你以后多提醒我。”
“美的你。”安馨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沈武把她的手套戴在自己手上，小了许多，但是很暖和。他笑了笑，另一只手往旁边一捞，捉住了小媳妇又软又小的手，十指交叉握着，一同揣到了自己大大的口袋里。
他想到刚刚安馨抱着小九很喜欢的模样，突然道：“以后我们也生个孩子来玩。”
“……谁要给你生孩子玩？”安馨扭头不去看他，还想抽出被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她是喜欢孩子，但两人才结婚不久，突然说起这个来，她还不太抹得开脸，而且孩子哪里是用来玩的。
沈武抓得紧，不给她跑掉的机会，咧着嘴笑道：“当然是我媳妇给我生孩子。”

第100章 那可能是有什么内情吧
过完年初二没两天，莫郁宁就去学校了。
杨伊伊又恢复日常一个人在家的生活，有天她出门丢垃圾的时候，遇到了童磊。他似乎是专门守在那里等着她的，大冷天的默默地站在一旁，看到她，目光就追随着她走。
杨伊伊对他印象不算坏，脚步顿了一下，就走向他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童磊眼神充满了歉意，他找她只为了道歉：“关于童淼的事打扰到你们了，真的很抱歉。”
他没有多解释，也没为自己辩护一句，杨伊伊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就点了点头，表示收到了他的道歉，想了想，问道：“她还好吗？”
童磊轻轻摇了摇头，“最近一直在医院里住着。”
“希望她能好起来。”除了这句话，杨伊伊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和童磊道别后，回到家门口时，又碰到了隔壁王婶。
王婶高兴地和她打招呼，还道：“伊伊，我女儿过两天就能到家了，她今年能请到假回来探亲了。”
“太好了。”杨伊伊知她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排行老大，和父亲在纸厂工作，二女儿没有工作，下乡3年多了，还有一个小女儿，年纪不大在读初中。
她一心挂念下乡的女儿，只是那边好似不好请假，下乡3年多才第一年回过来一次，看她这般，杨伊伊也为她高兴。
“嗯，我刚刚接到的电话，我得赶紧去肉铺看看能不能买到什么肉。”她说完就急冲冲地走了，脚步轻快。
晚上莫郁宁回来时，杨伊伊同他说起了这件事，见他听了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解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莫郁宁微微蹙着眉，“据我所知，知青每年都有探亲假的，要是她真想回来，应该每年都能回来才对。”除非有什么意外，比如大队长不批假，或是别的原因。
杨伊伊对知青的事不太懂，只好道：“那可能是有什么内情吧。”
隔两天中午她抱小九出门小小溜达的时候，居然碰到她女儿归家的一幕。
只见一个瘦高个姑娘怀里抱着一个瘦瘦的小女孩站在王婶家门口敲门，小女孩看着估计一岁左右或着不到。后边跟着个拎着不太多行李的汉子，汉子穿着黑色的棉衣棉裤，脸上比较显老态，似是比瘦高个姑娘大了一大轮。
因为不太熟，杨伊伊路过的时候就礼貌笑着示意一下，没有出声打招呼。
她记得王婶说自己女儿还未结婚的，还提到要是她回来，打算给她相门亲，要是相亲的人家能提供工作，她就能回城了。
眼下拖家带口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天黑的时候，王家就传出剧烈的争吵声，隔着一条小巷子，杨伊伊都听得清楚，是王婶的大儿媳和王婶在吵。
她大儿媳平时也在上班，杨伊伊只碰过几面，面相看着有点刻薄，不如王婶来得亲近好相处，就基本上没来往。
只听王大嫂说王婶偏心出嫁的大姑子，才回来一个下午，就恨不得把家里的所有好东西都挖出来补贴她，亲孙子的奶粉也要拿出来给外孙女吃。
还说她未通知家里人就出嫁，一分彩礼不给，还好意思带一家人回门白吃白喝。
王婶说她的女儿外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瘦成这样就该给她们多补补，说王大嫂还成天把家里东西拿回去补贴娘家人呢。
又说这就是她女儿的家，甭管出不出嫁，她都能回来。她嫁什么人收不收彩礼不该是她一个嫂子管的事，让她别瞎操心。
两人吵得很凶，吵到后头都开始摔打起东西来，她大儿媳还闹着要带孩子回娘家，不再这里受气，是王婶大儿子出来说和，才平息了这场争吵。
这时莫郁宁已经回到家了，杨伊伊情绪不高地同他吐槽道：“王婶大儿子怎么这样啊？尽站自己媳妇一方，这事我看就是他媳妇没理吧。”
她看王婶女儿确实是太瘦了，缺油水缺得厉害，几年才回一趟家，没必要计较这么多，更何况这才一个下午，至于吗？拿孙子的奶粉给外孙女喝，估计也是同样一个理，冲几顿能冲得去多少？
就这样她儿子居然说家里不富裕，一家子省吃俭用省出来的东西，还是要尽量省着点吃，要吃也该是父母二老和去辛苦工作的人吃。还说他儿子身体弱，就需要那点奶粉补身体，她这样做是不把亲孙子的身体健康放在眼里。
杨伊伊无语死了，王婶的孙子她又不是没见过，快3岁的小男孩，能跑能跳壮得很，还有一次撞到她身上，那身力气撞得她后退了一步。
莫郁宁本不想对别人的家务事置评，但看她实在是气恼，就道：“这事他们家当家男人都没站出来说一句话，估计也是站儿子儿媳妇一方的。”
“对哦，王叔好像也在家，没听他为女儿为自己媳妇说一句话。”杨伊伊嘀咕了一句，眉头始终不能舒展开，这种事太闹心了，只庆幸道：“还好咱们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杨二宝不会那么斤斤计较，莫大哥好像也不太像会斤斤计较的人，莫大嫂张心兰不太清楚，但依她看，就算会计较一下，也不会做得这么明显过分。
要她是王婶的女儿，这会估计就要掉眼泪了，说不定以后都不想回门了。可看她的样子，不回门估计过得也不太好。
“别想了。”莫郁宁抹平她的眉头，“咱以后好好教育小九，不让他长成这样没良心的人。”
他心里冷冷哼了一声，要是小九以后敢娶了媳妇就欺负自己娘亲的话，他就打断他的腿。
“嗯。”杨伊伊应道。
本以为吵架这事就过了，没想到次日中午又吵起来了。还是昨天吵架那两个人，王大嫂工作地方近，中午还能赶回家吃个饭。
杨伊伊忍不住打开院子门往隔壁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王玫抱着女儿躲在门口边抹眼泪，她男人不在身边。
杨伊伊踟蹰了一下，走过去打起了招呼，“王姐，我早就听王婶提起你了，到我家来坐坐？”
王玫在昨天她路过时就注意到她了，是她回家走这一路，唯一一个笑着和她点头示意的人，看她面上真诚，女儿的小脸又冻得有些红，就不好意思地应下了。
她也不想躲到门口来的，实在是里面的气氛太难熬，加上她不想时刻对着她男人那张脸。
杨伊伊看她虽然干瘦，但能看出来是个好看的姑娘，柔和的圆脸，五官自然秀气，就是瘦得脱了形，气色很差。
她女儿同她长得有几分像，眼睛圆溜溜大葡萄似的，有点怕生，看到她就往她娘怀里钻。
屋里没有另起炉子，但炕是成天烧着的，杨伊伊让她们到炕上坐坐，还给她们母女冲了一碗红糖水。
王玫谢过她，让女儿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她女儿似乎很少喝糖水，一脸的美味和享受，但很懂事，只喝了几口，就摇了摇头不喝了，还示意她娘喝，说了个脆生生的“喝”字。
“真懂事。”杨伊伊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想到她还会说话，问王玫：“王姐，她多大了？”
“一岁8个月了。”王玫心疼地亲了一口女儿的头顶，小声道。
杨伊伊吃了一惊，她以为最多就一岁，实在是小孩子太瘦小了，难怪王婶要给她冲奶粉喝。
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小雅。”
小雅喝了糖水，见杨伊伊说话温柔，还摸了她头顶，对她就没有太多害怕了，抬起头盯着她怀里的小九看了起来。
看她似乎很喜欢小九的样子，杨伊伊笑着抓住小九胡乱挥着的小手，朝她挥了挥：“弟弟喜欢你，在跟你打招呼，你要和他玩玩吗？”
小雅眼睛瞬间变得亮亮的，似乎能听得懂她说话，想伸出手来和小九握手，伸到一半，又不太敢地缩了回去。
杨伊伊就把小九放到一边去躺着，她看到后，看了眼王玫，见她没出声反对，就从她怀里爬出来，爬到小九身边后，她伸出手小心地碰了一下小九的手。
小九一把抓住她的手，啊啊啊地叫着，小雅笑了起来，嘴里发出了一个音节，“弟。”
杨伊伊看了一会，确认两个小朋友能玩到一块，她不会欺负小九后，就转移开了视线。
对着王玫轻声说道：“王婶老想你了，总念叨着你，还想着你是不是同去年一样，也回不来呢。”
王玫的眼睛还有点红，她搅了一下手，挤出一个笑容道：“去年孩子太小了，不好回来，今年大了点，我就带回来了。”
杨伊伊又道：“你男人是你下乡那个大队的村里人吗？”
王玫点点头，眼中掠过一抹厌恶之情，“对。”
才说了几句话，隔壁的吵架声就停了，王玫把和小九玩得正欢的女儿抱了起来，对杨伊伊感谢道：“谢谢你，我先回去了，我男人一会要找我了。”
她刚刚说完，杨伊伊家大门就被人咚咚敲响了，紧接着是一道略粗糙的男音：“阿玫在这里吗？”
王玫“哎”地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这种情况，杨伊伊很难不去多想，她男人黏得太紧了，似乎她不能脱离他视线太久一样，还有她眼中不容忽视的厌恶之情。

第101章 因为我是不得不嫁的啊！
按理说王玫长相不差，家里条件也不算差，就算去下乡当了知青，也不应该看上那男人才对，年纪看起来比她大一轮不说，家里条件也不好，身形和王玫看着差不太多，同样是瘦巴巴的。
可具体是什么原因，杨伊伊心里头也没准，王婶平日对她不差，她犹豫了一下，下午午睡过后就抱着小九过来敲门了。
王婶家同她家差不多大，住了一大家子人，其中还包括两个老人家，庭院比较窄，都堆满了东西。
她只进了庭院就没有继续往里面走，只是想说几句话，不打算多待。
难得看到她过来串门，王婶还有点惊讶，问道：“今儿怎么愿意出门了？”
杨伊伊笑道：“我听人说，隔壁区的供销社明儿要上一批有瑕疵的布料，布票要得少，价格也有优惠呢，想着约上你和王姐一起过去看看。”
这是她随口扯的理由，这年头供销社上瑕疵布料对老百姓来说是件大好事，成天都希望自己能有运气碰上。甭管它瑕疵在哪里，反正大有用途。不然一年一个人头正常也就几尺的布票，做件大点的衣服都不够。
王婶听了果然意动，她女儿那身衣服到处是补丁，要不是家里的布票年前用得差不多了，她早就去供销社扯布料回家给她做件新的了，还有外孙女，穿得也破旧得不成样。
都不知道她女儿图什么，嫁给了一个条件这么差的汉子。她这两天都愁得睡不着，也不能让女儿离婚，孩子都快2岁了，造孽啊！
“那咱过去还能抢得上吗？”那瑕疵布料一出，大家不得哄抢呀，她有点没信心。
杨伊伊就道：“过去看看才知道，要是错过了怪可惜的。”
“是这个理。”王婶点点头，也不再多想，道：“那你明儿早点来喊婶子。”
杨伊伊嗯了一声，又问：“王姐明儿应该还不走吧？”
“她后天一大早走。”王婶说起女儿就愁眉苦脸，心疼得不得了：“说只请到了一个星期的假，只能在家待三天。”
这探亲时间太短了，她就恨不得把以前存下来的精米细面腊肉全一骨碌做了，给她补补身体。可谁知大儿媳有意见就算了，她大儿子也对她不满，话里话外都怪她，也不看看他的妹子都那么可怜了，还计较这个。
她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把工作让给他媳妇的，应该把它让给她女儿，这样她就不用下乡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她只能尽量找补，才让自己不那么愧疚。
“时间这么紧啊，那明儿一定让王姐同我们一起去走走。”杨伊伊惊讶了一下，感慨道：“她一定好久没有逛过京北市了。”
“对，我明儿喊上她。”王婶也这么想。
事情说完杨伊伊就不顾王婶的挽留先走了。
晚上睡前她又同莫郁宁说起了这事以及自己的猜测，有些拿不准地问：“要是我的猜测是对的，王玫真是被她男人强迫了的话，你说这种事要怎么办？”
莫郁宁沉吟了片刻，开口道：“知青的事会由知青办来管，要是知青办不管，只能往上闹。”
而且同一个知青点会有不少女知青，她要是被强迫了，其它知青能看着不帮忙？知青都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基本上利益相关，很有可能事情不单单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那男人能允许她回来探亲，估计是觉得她不会闹，但放心之余，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才跟得有点紧。
当然这一切只是猜测，毕竟王玫没有明确向外人求助。
“往上闹？闹到哪里去？”杨伊伊歪着头疑惑地问，她对政治这一块远没有莫郁宁了解得清楚。
“想知道吗？”莫郁宁挑挑眉，勾过她的头吻了吻她的脖子，声音沙哑：“我要收取一点奖励。”
“……”杨伊伊无语地推开他的脑袋，她在说正经事呢，这男人就突然不正经起来，气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不能。”莫郁宁不满她有闲心管别人的事，过年这段时间吃得比平日要好一点，又是睡炕上，他难免气血旺盛，“你先解决我的问题，再去管别人的事。”
说着牵住她的手在他身上游弋：“媳妇，你不觉得很烫吗？”
“烫死你得了。”杨伊伊骂了一声，狠狠地咬上他的喉结，只是接触到那凸起的时候，凶狠啃咬的架势变成了清浅的舔舐。
莫郁宁微微仰起头，方便她啃咬，同时嘴角勾起，嗓音里发出些低沉的笑声。
隔天吃过早饭后，杨伊伊用毛毯包裹好小九，把他背了起来。
走到王婶家时，她们也做好要出门的准备了。
看着寸步不离跟在王玫身边的男人，杨伊伊心里沉重了几分，她惊讶地问道：“王姐夫这是也要一起去吗？”
王玫男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杨伊伊就有些不自在地道：“我们几个妇女一起去，可以说些女人家的私底话，王姐夫要不找别人一起去？”
王婶也想单独同女儿说说话，他这成天跟着也有点不适，干脆道：“女婿你就别去了，我们几个大娘们的，不方便带你。”
她说得这么直白了，王玫男人还似不想罢休，扭头看了一眼王玫，见她默不做声低着头，还想说点什么。
杨伊伊就笑道：“王姐夫这是怕我们把王姐弄丢了吗？家就在这里，能丢去哪里呀？”
王玫男人听了这话，才憨厚地笑了一下，道：“妹子说的是，那你们去逛吧，早点回来。”
王婶看看女婿，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味，但又说不出不对味在哪里。
同杨伊伊一样，王玫也把自己女儿背在了背上。王婶没有带孙子，同王大嫂吵了两架后，王大嫂当晚就把孙子和他的奶粉等东西一同送回娘家去了，王大哥还怨了她几句，她置之不理。
她男人也来劝她，说以后他们两口子老了后就靠儿子儿媳妇养呢，让她让着一点，她呛了一句回去，说现在就想拿捏她了，等以后老了估计喝口水都要看他们脸色，那种日子不过也罢。
且经过这事，她心凉了，也想明白了，儿子是靠不住的，以后她要把她男人的工资全攒在手上，还要让他们两口子吃饭交生活费上来，否则就分开吃住，谁也不碍着谁。
去隔壁区供销社要做公交车，到了公交站后，杨伊伊直白道：“王婶，我说谎了，我没有听到那里要上什么瑕疵布料的消息。”
王婶一听脸上有些不快，她白期待了一晚上，还准备了钱票，不给她一个交代她是不依的，“伊伊，你为什么要说谎？”
杨伊伊没有答话，只静静看着王玫，这事没有那么多时间拖下去。她只是想给王玫创造一个和王婶单独相处的机会罢了，顺便验证一下那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死死黏住王玫。
如果王玫还是选择隐瞒不说，她也无话好说，就当和王婶的交情就到这里为止。
“这事和阿玫有什么关系？”看杨伊伊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女儿，王婶压着心里的怒气问答。
王玫这时苦笑了一声，张了张嘴，开口道：“娘，杨妹子是为了我说谎的。”她没想到杨伊伊这么敏锐，她亲娘都没发现的问题，她居然就见了她短短一面，说了几句话就发现了。
“为你说谎？这话怎么说？”王婶满头疑问。
说出第一句话后，接下来的话就没有那么艰难了，王玫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娘不是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嫁给李伟吗？”
“因为我是不得不嫁的啊！”
“我被他盯住脱不了身，杨妹子给了我和你独处说话的机会。”或者是逃跑的机会。
王婶身子一僵，瞳孔缩了一下，她女儿的笑容那么惨淡，语气那么悲愤，她要是还无知无觉那她真就是傻子了。
几人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王玫把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我下乡的地方叫李家村，那李家村穷得要死，许多娶不起媳妇的汉子。那大队长眼看村里单身汉越来越多，越来越乱，就想了个法子，那法子就是向公社申请，多收留一些知青过来。”
“许多村是不愿意要知青的，嫌弃知青不好管，公社见他这样主动，不仅表扬了他，还给村里拨了不少安置知青的经费。”
“你们以为他收留知青是出于好心吗？不，女知青基本上都被逼得嫁给了那些娶不到媳妇的汉子了。不愿意嫁的话，就给安排很重的活，我们根本干不了，不干的话，就不给下工，派了不少人来专门盯着我们呢。”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杨伊伊脸色难看，不解地问：“那些男知青呢？没人闹吗？”
王玫嗤笑了一声，“男知青的待遇和女知青们的可不一样，干的是正常稍轻省的活。有些有良心的男知青替我们说话，你猜怎么着？”
“一个个干活的时候不是摔断胳膊就是摔断腿，凄惨得很呢，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愿意管我们了。”
“他们也不敢把我们逼死，但是啊，天天这般熬下来，有几个姑娘家受得住，有的就屈服了，有一个屈服后就会有第二个。”
“畜生啊！”王婶的眼泪不知何时糊了脸，她抽噎着问：“你为什么不写信回来说？”
“我就是写信回来，娘，你能给我找份工作还是怎么的？”去下乡的知青有几个是自愿去的？基本上是被逼不得已的，或者说是被家里放弃的那个，王玫嘲讽地笑道：“你当初把工作让给了嫂子，不就是放弃了我吗？”
她挣扎了快一年，第一年回来时，发现自己在这个家里已经连个床位都没有了，回来住几天，就看了大哥大嫂几天的脸色。好似她是个外人一样，她爹也一心只有儿子，她就是想求助，也求助不了。
估计许多人和她情况类似，反正熬过第一年后，有几位女知青知道脱离那里无望，干脆就嫁人了。
有关系能调回去的，那个大队长也不敢阻拦，他只敢欺负那些没什么关系又不受家里重视的人。
王婶哭得腰都要弯了，勉强靠着墙壁支撑着身子，原来在女儿心里是这么认定的，但是她却反驳不了。
那会大儿媳说没有工作就不嫁，大儿子被她洗了脑，回家就闹。男人也劝她，她当时顶不住压力，就把本想让给女儿的工作给了她，让大儿子娶了她进门，没想到因此害了女儿一生，她甚至连求助都不愿同她说。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下了决心：“你同那个男人离婚，娘回去让你爸把他的工作让给你，他不给，娘就闹，你放心，娘这次铁定能把你弄回来。”
她那儿媳的工作是抢不回来了，但她男人爱面子，没太多主见，她到时候去厂里闹，肯定能让他屈服。
“太迟了，我已经结了婚生了孩子，他不会轻易让我离婚的。”王玫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她们这些结婚的女知青要反悔想走，只能不要户口关系逃跑。
那大队长第一年给她们回家也是一次试探，试探着刷掉有背景的人，留下没背景的。之后她们结婚后，怕她们逃，没有她们男人的同意，就不会给她们开介绍信，她要回家探亲，只能男人来陪同。
她男人也怕她逃，所以盯得紧，但其实她能逃到哪里去呢？娘家不给她出头的话，她根本一步也走不了。
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回家看看，可是她爹依然只看重儿子，她大哥大嫂只会更加不给她好脸色看，才一个下午，就和她娘吵了起来。她本想着以后，以后她再也不要回来了，就在那个村子里烂死算了。
杨伊伊眼眶也忍不住有点发红，吸了吸鼻子问道：“知青办呢，知青办也不管你们吗？”
王玫又想笑了，“哦，只管我们死没死，其他都敷衍得很。”有两位女知青连夜走路去了那里寻求帮助，结果那边说要她们提供证据，口头的话不能信，还怪她们不能吃苦，连下去巡查都懒得去。
这证据怎么提供？她们好不容易才能去县里一趟，下次再出去，就是被村里人陪同盯着了。
大概也是这样，那大队长才有恃无恐的吧。她还怀疑，那个县里不止李家村一村这么干，没什么背景的女知青去了那里，就是狼入虎口。
王婶无助又痛苦地问，“那怎么办？能去报警吗？”难道就让她女儿在哪里熬一辈子吗？现在就这么瘦了，等过几年，是不是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杨伊伊摇了摇头，这事不归警方管，他们不属于强暴，而是用钝刀子割肉的方式逼迫她们不得不自愿嫁人。

第102章 不准欺负你费然小叔叔
“去找报社吧。”杨伊伊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这是昨天莫郁宁得了奖励后给出的答案，说这年头报社影响力很大，只要找到愿意去报道的记者，就能给她们这些知青一个脱离挟制的机会，县里的知青办不管，总有上一级的知青办会会管。
全国这么多知青，肯定有很多人愿意为知青发声的，因为这事其实是事关所有职工家庭的事，说不定下一个去下乡的就是自己或自己的子女了。
王玫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有些期待地问：“报社会有人愿意管我们吗？”她印象中报纸都是报道那些大事件的，哪里会管他们这些小人物的命运。
“我男人说这年头的报纸无大事迹可报，会特别愿意报道底层民众的生活。”况且，这是一件极有冲突和立场对立的事，容易引起讨论。
杨伊伊还把莫郁宁说的部分话转述了一下，最后道：“只要确定你说的是真的，会有记者愿意去了解的。”
说不定，这事将会影响到全国女知青的待遇。不可能只有李家村会这么干，那么多贫困娶不上媳妇的汉子，只要让他们发现了这个途径，肯定就会死死地盯上女知青。
毕竟她们能不能回城还没一点信呢，家里又没提供什么帮助的话，那些人只需要冒一点险就能白得一个媳妇，肯定大把人愿意去冒险。
王玫这样的估计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那些说不定连村子都走不出来。
“对对，咱去找报社去。”王婶是知道杨伊伊的男人是军人的，军人说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她紧紧抓住了女儿的胳膊，“我们现在就去。”
王玫看了一眼杨伊伊，脸上有了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神采，她感激道：“杨妹子，你回去吧，接下来我可以的，不用麻烦你跟我们奔波了。”
她到底也不是那种一点反抗精神都没有的人，不然她就不会回家了。她只是一时找不到出路，现在她大概知道自己要怎么办了。
杨伊伊点点头，她没有长时间背过小九，就这样跟着她跑，确实吃不消，她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只能靠王玫自己，她道：“祝你好运！”
“谢谢你！”
王玫背着孩子给她鞠了一个躬。
杨伊伊接下来没有再刻意关注王婶家，只知道后头王玫和她男人坐车回了李家村，她走了之后，王婶同她大儿媳又吵了几次，最后闹到和大儿子家分家过了。
分家之后，王婶拎了一条肉和10来个鸡蛋过来，说了那天去找报社的结果：“我们去了一家全国性的大报社，里头有两个记者听说了我女儿的事，当即表态要去乡里了解情况。”
“我女儿回去后，偷偷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已经见到那两个记者了，估计没多久事情就要报道出来了。”
“多亏了你，不然我女儿真的就要烂死在那里了。”王婶自了解到女儿的事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她还同她男人说了这事，男人感慨了一番后，居然说嫁谁不是嫁，这都是命。
她气得要死，只待大女儿那边离了婚，她就要把男人的工作抢过来给大女儿，让大女儿回城。
以后大女儿的工资上缴大半给她，用来养家，毕竟这个家除了大儿子一家还有好几口人要养。然后小半留给大女儿自己。
虽然这个办法不尽圆满，但目前只能这样了，总比大女儿留在那里把命耗掉了好。
而且她不用照看孙子后，也能去打打零工，挣一点生活费，不管如何，生活总是能过下去的。
“王婶，这礼我不能收。”她家里出了这事，日子肯定拮据，杨伊伊不缺这一点东西，不太想要。
“别和我推来推去了，你不收我不能安心。”这差不多相当于救命了，王婶不心疼这点东西，只恨自己眼瞎看不出来。
杨伊伊无奈地收了下来。
这事过了几天后，果然上报了，上的还是京北市的日报，影响力甚大，铺天盖地的讨伐声，几乎走去哪里都有人在谈论。
迫于太多民众关注的压力，李家村大队长和那边县里敷衍管事的知青办主任全被撤职了，上头连夜安排调查小组过去调查，那些被逼迫结婚的女知青都可以选择是否继续那段婚姻，生了小孩的还可以选择拥有小孩的归属权。
虽然不能安排她们回城，但可以重新安排她们到别的大队去，还给了她们一点补偿金。
这些处置结果都明明白白登上了报纸，这才熄灭了许多人的义愤填膺。
王婶还高兴地跑过来说，她女儿暂时不打算回城里了，有领导知道是她牵头联系了报社后，给她提供了一个大队广播员的岗位，一个月有8块钱工资，足够她生活了。
她还说过几天她就要买票去看女儿。
这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了，杨伊伊不由得笑了起来。
另外，费然已经来了京北市，陈烟打算让他在这边上初中，学校都已经联系好了。
上学前，他和陈烟抽空上门来看了杨伊伊。
杨伊伊看母子俩越来越像，都长着一张冷艳的脸，有时候连举止也接近，忍不住感慨起血缘的奇妙。
“陈姐，费师长能允许你们过来？”杨伊伊先前不知道怎么称呼陈烟，费然叫她姐，她按理说称呼陈烟为婶子比较合适，但陈烟年龄不到40岁，称婶子太老了。
还是当初陈烟看出她的纠结，让她直接喊她姐好了。
陈烟抿着唇笑了，“他不太乐意，但是这事由不得他。”
在儿子一事上，陈烟有比较大的决定权，她问过费然的意见，知道他也愿意来京北市上学后，就让陈家帮忙联系好了学校。
费长明说她和儿子抛弃了他，为此郁闷了好久，她好生安抚了一阵，安抚不好，就不管他了。后头他又巴巴地请了好些天假，送她们母子俩过来，待了几天才刚刚回去。
“我爸那怨气都快化实质了。”费然插口道，依他看，他爸最舍不得的是他妈，平常黏糊得紧，他就刚回家那段时间得他爸好生稀罕了一下，后头就该如何如何了。
杨伊伊回想了一下同样有些高冷脸的费师长，实在是想象不出他满脸怨气会是什么样子，只好道：“还好你有寒暑假。”
费然赞同地点点头，要是没有寒暑假可以回家的话，他怀疑他爸都想要调转关系来京北市了。
聊了一下天，费然的注意力就被小九吸走了，在杨伊伊和陈烟鼓励的眼神下，他浑身僵硬地竖着抱起了小家伙：“小九，小季白，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九睁着清澈的大眼睛定定看了一下他，然后晃头晃脑地找起可吃的东西来，没有找到，因费然抱得比较近，就突然趴到他脸上啃了起来。
费然当场就愣住了，直到感觉脸上全是口水后，才反应过来，慌忙地把他抱远了一点。
啃不到东西，小九又看了他一眼，啊啊啊叫着呼了他几巴掌，别说那小巴掌还挺有力，费然听到了脸上啪啪啪被打的声音。
费然：“……”他这到底是受小家伙欢迎呢，还是不受他待见呢？
杨伊伊笑着赶紧接过孩子，往他小屁股上打了几巴掌，训道：“不准欺负你费然小叔叔。”
小九生气地把头埋在她肚子上，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杨伊伊：“……”小脾气越来越大了。
陈烟就在一边笑看儿子丢脸。
晚上莫郁宁回来知道此事后，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小肚子，夸奖道：“干得好。”
那臭小子得了她媳妇做的衣服、鞋子、书包、帽子，就该受一下教训。
“你要不要那么幼稚？”他的行为叫杨伊伊没脸看。
莫郁宁小小地哼了一声。
费然登门没几天后，家里又迎来了一位熟人。
“老夫都没想到小姑娘你居然上京北市来了。”葛中医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热茶，一边喝一边道。
他这段时间太忙了，抽不出空去阳省找杨伊伊探讨药膳知识。
还是最近快忙完了，才听到贺章提起她来了京北市，忙不迭就过来找人了。
杨伊伊笑问：“老先生找我什么事？”
葛中医表情认真了些，“不知你有没有意向去我的诊所里工作？工作内容就是给病人调配药膳，煮药膳。”
杨伊伊愣了一下，好奇地问：“现在可以私人开诊所了？”
葛中医摇了摇头，“老夫这个诊所算是挂靠在中医院里，只不过归我一个人管，位置也是在我家。”
他最近跑上跑下就是在忙这一件事。
其实也算是上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开了个后门，他不耐烦整天待在医院里值班看诊，觉得拘束太多。
上头考虑到他的名声和能力，就让他在医院挂个职，然后在家里看诊，大概就是这样。
考虑到许多病人受不了过重的药性，他有意推出药膳治疗这个方案，可他不可能给每个病人都开一个药膳方子，那样迟早会把他掏空，且不是所有病人都有经济条件能买断方子。
最合适的方法就是病人提供部分材料，他在家给病人准备好药膳。
他缺一个懂药膳又能互相信得过的帮手，所以听贺章说起杨伊伊来了京北市后，他立马就想过来拉人。
杨伊伊有点心动，这模式听起来好像不会太受拘束，她近几年是不可能自己开铺子的，且同葛中医考虑的一样，每次都给别人开方子不合适，最好她有条件有地方给别人准备好能直接食用的药膳。
她想了想，问道：“报酬怎么算？”莫郁宁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一年多，她想做点事。
看她有意向，葛中医松了口气，摸了摸下巴，笑道：“如果是用老夫的方子，老夫就给你算辛苦费。如果是用小姑娘你的方子，就由你来定价，然后付我部分合伙费药材费就好。”
这种方式还算合理，杨伊伊点点头，补充道：“我以后可能要回阳省的，还有，我要去工作的话，要带我儿子一起去。”小九那么小，她不可能直接不管的。
“这些都不是问题，大不了以后老夫再请别的人。”他亲人较少，家里挺冷清的，有个小朋友热闹一下还挺好。
接着又说了一些详细事项，等事情谈得差不多的时候，葛中医笑眯眯地拿出了几张他新开发的药膳方子，打算和杨伊伊探讨一下。
他早就想做这件事了，只是苦于之前没恰当的机会。
还不避讳地细细讲解了一下这些方子的医理和他想要达到的效用。
杨伊伊哭笑不得，不过老先生这么信任她，也让她心里暖乎乎的，她仔细看了一下后，大方提出了几个她发现的问题和建议。
她上辈子看过许多医学古籍，又和名家学习过药膳方面的知识，提出来的几个建议让葛中医眼前一亮，当下就拿出笔来修修改改。
“小姑娘要不要跟着我学医？”葛中医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只想把人往自家拐。
“不了，我吃不得苦。”杨伊伊干脆地拒绝了，学医可不是说说就可以的，可能要花许多年不分昼夜地努力，才能算入门。单是切脉，就能刷下许多没天赋又不努力的人。
她还是算了吧，不想太努力，她这辈子就专心在药膳这一方面了，以后有条件就也自己开发一下方子，别的就不强求了。
“年轻人怎么就不能多吃吃苦？”葛中医没拐到人还有点失望，又劝了几句，见杨伊伊还是不动心才放弃了。
就这样，他从中午过来，竟待到了晚上莫郁宁回家了还没走，蹭了实实在在的一顿饭。
走前他从身上掏啊掏，掏出了一块温润细腻的白玉，“忘了给小朋友见面礼了，这玉给他戴着玩吧。”
杨伊伊眼尖，认出这是羊脂玉，还是看着没有什么瑕疵的白玉，赶紧推拒道：“老先生，这玉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
上辈子侯府是有这种玉的，但也不大，她娘找工匠在上面刻了祥纹，给她贴身戴着养身体。上辈子都难求的玉，在这时代估计真是天价了，她不敢收。
葛中医不容她拒绝，直接塞到了她怀里小九的手上，被小九紧紧拽住，杨伊伊想去扣出来，小家伙还当她要抢他的东西，立马自己翻了身，把手藏到底下肚肚那里。
就猴精得很。
葛中医看得忍不住乐了：“这小子一看就和我投缘，你别抢他的东西。”
说完不多停留，摸了摸吃得微撑的肚子，走了。

第103章 师傅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送走了葛中医后，杨伊伊问莫郁宁，“你对我去工作有什么看法？”
她有些担心莫郁宁不愿意她抛头露面。
莫郁宁没好气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她脸上的表情够明显的，他自然看出来她在担心什么：“你对我就这点信任？”
“谁让你一贯小气得要死。”杨伊伊见他没当回事，顿时笑了起来，还调侃道：“莫营长，要学着大气点，懂不懂？”
不太想懂，莫郁宁偏头哼了一小声。
不过他还有些担心，睡觉的时候把人揽住道：“一边看孩子，一边工作，会不会太辛苦了？”
杨伊伊不以为然，“就煮个药膳而已，能有多少事？”说不定病人都没有几个呢，毕竟这可比单纯吃中药费事得多，家里条件不够的，根本吃不起。
“嗯，太辛苦就不做了。”莫郁宁道，他现在虽然是进修，但每个月还是有工资的，只是没有当值的时候多，单纯养家完全没问题。
杨伊伊喜欢男人心疼她的样子，摸着他的下巴道：“你以后下课早，就过来接我们娘俩。”
虽然葛中医的住处离家里不算远，几站路而已，但杨伊伊觉得男人有必要承担起更多育儿的责任。她一个人抱着孩子挤公交，还是很累的。
媳妇这样依赖自己，莫郁宁心底也高兴，道：“嗯，我早上去那里也顺路，我送你们过去。”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趁着媳妇还有几天才过去工作，莫郁宁找了木匠，给小九做了一辆加急的木头摇摇椅推车回来。
上边是可以躺着的摇床，椅背能调整高度，下面是弧形的椽，和缩小版的躺椅差不太多，只不过椽下还安装了4个木轮，轮子旁边有卡槽，不用的时候能收起来。
杨伊伊围着车子转了几圈，高兴地问：“你去哪里找的木匠？”摇椅小巧精致，木头打磨得光滑没有一点棱角，还能这么短时间内把车子做出来，一看木匠的手艺就很好。
她说着在躺椅上垫上软垫和棉被，把小九放了进去，小九在里头好奇地动了动身子，就发现椅子自动摇晃了起来，顿时激动地大叫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张新床。
之前杨伊伊还有点担心她工作的时候，不能一直抱着孩子，现在完全没有这个担忧了，她可以把摇椅放在身边，这样小九哭了闹了，她能马上抱起来哄。
“找先前的小混混打听到的。”莫郁宁淡淡道，就先前那个想拜他为老大的混混，说他住的大杂院里，有个手艺精湛的木匠，只是受女婿家成分的牵连，一家子处境艰难。
他对成分问题没有那么讲究，最是清楚这年头成分的问题都是被过分夸大的，和品性基本无关。就私下里去找了那家人，那家人只要了一个很低的价格就接下了这个加急的单子。
莫郁宁没多说什么，不过在看到成品的时候，付了比正常价格稍高一点的费用。
“你还同他们有联系啊？”杨伊伊听到他的话，顾不上兴奋乱叫的儿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莫郁宁。
莫郁宁点点头，直接道：“偶尔需要打听一些事情。”这些小混混常年混迹街头，知道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消息，最适合打听一些情况。
“哦，你心里有数就好。”杨伊伊提醒道，莫郁宁的身份不宜和那些人牵扯过多，不然该惹上麻烦了。
“嗯。”这点她不说，莫郁宁自己也会注意，他找的那些人算不得恶贯满盈，就吊儿郎当了一些，向往着莫名其妙的江湖义气。
摇摇椅不好带上公交，体积委实大了一些，莫郁宁找了一辆改装的3轮车，连人一起，送到了葛中医的住处，那竟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小四合院。
年代有些久了，但房子保养得很不错，就住了葛中医家一户，准确来说就住了他一个人，哦，不对，他徒弟余德也常住这里，方便照顾师傅。
除此还有一个不住家的保姆，白天会过来煮饭打扫卫生，晚上就回去。
葛中医带人把宅子逛了一圈，道：“伊伊，你随意选一间空房留作休息室。”现在同杨伊伊熟了，他就不打算再喊什么小姑娘了，嫌听起来生疏。
见她男人莫郁宁也陪着过来，对他印象还不错：“小莫同志，你尽管放心，我这绝对不会累到你媳妇。”
莫郁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环境确实比起家里还要好一点。
等他走之后，葛中医忍不住打趣道：“伊伊，你这男人是怎么找的？”看着冷冰冰的，实则眼神落到妻儿身上就柔和了下来。
太久没人问这个问题，杨伊伊不太好意思道：“他是被我硬赖上的。”
葛中医笑笑，没问她怎么赖的，只道：“你眼光还不错。”不像他女儿，眼光稀巴烂，看上了一个人渣，要不是有他撑着腰，不知都吃多少苦头去了。
他情绪突然就有些不高，杨伊伊敏感地察觉到了，不过她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倒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转移了一下话题：“我能去药房看看吗？”
“跟我来。”说到药房，葛中医就顾不上多想别的事了，眉飞色舞道：“这药房可是我一辈子的心血，还专门从中医院那里调转了不少药材过来，别处都不可能有这么齐全了。”
“就是嘛……有点点乱。”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声音无端有些心虚。
杨伊伊一听，心里就有点底了，可打开药房的时候，还是被惊到差点心梗，这不是一般的乱，完全像是没怎么分类打理一样，一包一包胡乱堆着，也没个标签。
葛中医尴尬地解释：“都是刚刚调过来的，还来不及收拾，我这就找余德来弄。”
余德从背后幽幽地走了出来，有气无力道：“师傅，你下次再翻药的时候，能不能翻完就放回原处。”他之前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差贴标了，结果他师傅在他不在的时候，急哄哄地翻个药，又把东西全部打乱了。
“我那不是急吗？”葛中医小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于是，杨伊伊第一天的工作变成了和余德整理药材，这次余德不敢再把贴标的事放在最后面了，每整理好一格，就赶紧在纸条上写上药材名贴好。
中午管饭，虽然没有肉，但保姆李嫂子做了一道白菜鸡蛋豆腐汤，还炒了个韭菜干豆皮，吃得还算满足。
小九不讨厌中药的味道，被杨伊伊安置在摇椅上，陪着她在药房分拣药材。
倒是葛中医大概是喜欢小九吧，也不知他从哪儿找来了拨浪鼓和几个布偶，时不时就要来逗逗孩子，陪他玩一会。
余德小声道：“师傅是很喜欢小孩子的。”
“老先生的家人呢？”杨伊伊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师母很早就去世了，有一个女儿，但女儿不常回来。”余德垂着眸，没有继续说下去。
实在也不知道怎么说，葛家的小姐一心向着自己男人，知道自己父亲和自己男人合不来后，干脆就少回来了，一般回来的时候都是有事要他师傅帮忙。
他师傅因此同外孙见面的机会都比较少，也不亲。他知道杨伊伊要过来工作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因为这样家里能热闹些，他师傅其实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第一天上班差不多到晚上的时候，才来了一个打算尝试药膳的病人。
他的问题是头部感染风邪，俗称偏头风。葛中医带他来见了杨伊伊，之前打算来工作的时候，杨伊伊就和他交了底，告诉他自己大概掌握了哪方面病症的药膳。
这病人看到杨伊伊这么年轻，不敢相信是她来给自己调配药膳，试探地问道：“杨女士也是中医？”
杨伊伊笑了一下，不卑不亢道：“我不是中医，只是恰好有专治王先生这样病症的药膳方子罢了。”
葛中医看他还有些怀疑，不悦道：“王先生既然不信任老夫的介绍，那就另请高明吧。”经过之前那几张方子的探讨，他对杨伊伊的实力很有信心，不仅仅是记下方子这么简单，她还有自己对药材的判断力，以及改善方子的能力。
他回家后，就实践了一下按她建议修改过的方子，确实比先前未改进过的更为妥帖实用。
虽然不知道她是从何处学到的知识，但他这人不仅自己傲气，也看不得有能力的人被别人贬低。
王先生当然是不敢怀疑葛中医的能力的，谁不知道贺部长的毛病就是他给治好的，虽然他自己从未承认，还说不方便透露那人的姓名，但除了他，还能有谁？
现在见葛中医护人护得紧，他也不敢再怀疑，对着杨伊伊道：“杨女士，刚刚冒犯了，麻烦请给我报价，再告诉我应该准备些什么。”
同余德整理药材的时候，余德把定价一一同她说了，她心里有底，只稍稍考虑了几秒钟，就报出了价格，并道：“王先生需要准备些新鲜鳙鱼送过来，大概1斤起重的，我需要取用鱼头的部分。”
葛中医这里只提供基本的药材，食材需要病人自己准备。
她这道药膳主要就是川穹、白芷、葛根、姜和鳙鱼头炖煮，能祛风邪止头痛。
王先生观她自始至终姿态都是从容自信的，心头的怀疑去了大半，报价不算高，食材也不算难得，脸上露出了点笑意，道：“我明儿下午就能把食材送过来。”
他的头疾越来越难以忍受，吃过许多药，都是治标不治本，能好一阵，可不久后又会重犯。
他也混的政圈，是最近才调回京北市的，来找葛中医是冲着他的名声来的，可没想到葛中医说他的情况适合药膳，还给他推荐了人。
他暗想，如果这次这姑娘真能治好他的毛病，他就好好帮她宣传一下。

第104章 不是要当个严父吗？
第一天上班还算圆满，傍晚没等多久莫郁宁就赶过来接人了。
走的时候，小九见自己的新床没有被一起带走，小指头指着摇摇椅啊啊啊地叫着。
杨伊伊捏了一把他的小脸蛋，道：“明儿娘还带你来。”
他哪里肯依，还一个劲儿地挣扎着，一副不带走不罢休的样子，莫郁宁一把抱过儿子，凶道：“再闹，再闹就不带你回家了。”
小九大概被他凶到了，挥着小手打了他几下，扭着小身子要杨伊伊抱，不给他抱。
杨伊伊哭笑不得地抱过他，温柔地哄道：“带小九回家，不带爹爹回家，好不好？”
这次他好似听懂了一样，似模似样地点点头，也不再闹着要椅椅了。
葛中医在一旁看着，不住地夸道：“真聪明，是学医的好苗子。”
余德：“……”这么小哪里能看出来适不适合学医？
出了门去，莫郁宁还是接手了抱孩子，小九还在跟他置气，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他的怀抱，就把脸紧紧埋在他胸前，一眼都不带看他的，把莫郁宁气笑了：“臭小子，有本事你自己走？”
“你别说他了，一会又要赖我抱了。”杨伊伊连忙阻止他继续挑衅，小九还不满5个月，可看着有7-8月大了，她抱不大一会，手就酸了。
“脾气这么大，不能惯着他。”莫郁宁反驳道。
话是这么说，可接下来莫郁宁还是小声轻柔地哄了几句，还肉麻地称了他一声“小宝贝”，小九才受用地从他怀里抬起了头。
杨伊伊挑眉好笑道：“不是要当个严父吗？”
莫郁宁没应话，只当没听到她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陆陆续续有了些需要吃药膳的病人，不过大多用的是葛中医的方子，只有一位姓阮的男子慢性胃疾适用了她的方子。
杨伊伊心态很稳，不会因为自己的方子用不上就发恼，专心地煮起了药膳。
头一次煮的时候，葛中医还去观摩了，完了后感慨了一句：“你的动作比余德要好看利落得许多，就是老夫也比不上你。”
杨伊伊笑道：“大概是因为我经常下厨吧。”
余德听了就接话：“原来我输在了厨艺上啊，看来我以后得同李嫂子学学做饭才行。”李嫂子是葛家的保姆。
他话音一落，大家都笑了起来。
余德是个好性子的人，葛中医也好相处，杨伊伊感觉这工作做得还挺愉快，时间比之前一直待在家过得快多了。
王先生的药膳是一天一顿，大概一个星期后，他就感觉头风发作的时候比之前轻了许多。
他找到杨伊伊，热切地问道：“杨女士，你看我再服用多久就能停止药膳？”
杨伊伊仔细问过他目前的症状后，直言道：“半个月后，可以改成3天一顿，再持续半个月，然后改成7天一次，这样逐渐减少药膳的次数，直到后续再没感觉头部不适，就可以停止了。”
王先生算了一下时间，总共也不需要太长，脸上堆满了笑意：“太感谢杨女士了。”
这是他最舒服的一次治疗了，药膳不难吃还可口，他是个不爱吃鱼的人，总觉得有股去不掉的腥味。
吃第一碗的时候，他是打算捏着鼻子硬吞下去的，没想到汤肉里出乎意料地没腥味，而是中药材的药味混合着鲜甜的味道，莫名就有些开胃。
他才服用了一个礼拜，他媳妇就说感觉他贴膘了不少。这不仅是治病，还满足了口腹之欲，心底暗暗决定要好好给她宣传起来。
杨伊伊不知道他所想，只是接下来的时间，她发现用药膳治疗的人多了起来。葛中医还跑来同她抱怨：“最近不少病人专程指名要找你，他们的症状明明是服用中药更为合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不是瞎搞吗？”他当时就把不少人骂了回去。
还有的明明症状普遍，可吃中药也可吃药膳，这些人竟一同选择了麻烦的药膳，他实在是懒得劝了，反正麻烦的又不是他。
他们不知道带来这些改变是因为王先生私底下在自己的圈子大肆夸奖了杨伊伊，大为鼓吹她煮的药膳有多好吃，她的药膳方子有多管用。
一些人出于好奇，或者是别的原因，甭管自己的病症适不适合药膳，都想来尝试一下。
还有些人甚至私底下猜测：“你说贺部长的毛病会不会也是她给治好的？”
他同伴道：“葛中医从来没有承认过是他治的，兴许真是这位杨女士。”
这人就笑了：“难怪贺部长要感激她，要是我被人治好了多年的毛病，我也把她当恩人。”
他同伴也感慨：“冲着她这手药膳，以后怕是就要在京北市站稳跟了，和医术也差不太多了。”
别处也有这些讨论，只不过讨论方向略为不同，除了讨论贺部长的病外，还眼神闪烁地问道：“你说她手头上是不是有更多妙方？”
“估计吧，要是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就好了。”答话的人眼睛中也不自觉绽放出些贪婪的光芒。
“试探试探就知道了。”
这天，来了一个新病人，新病人有些体虚盗汗，吃的是葛中医开的药膳，只是他在杨伊伊端来药膳的时候，叫住了她：“杨女士，我亲戚有咳疾，常年都咳，止都止不住，说是肺部敏感导致的，他身体还虚弱，受不住强性药物，不知你可有药膳推荐？”
这不就是同贺部长一样的症状吗？杨伊伊想了想，认真道：“我这没有相关的方子，不过我知道不少花果茶可以润肺止咳。”
她毫无掩藏之意，直白道：“橘皮配雪梨果茶，枇杷果茶，无花果金桔果茶，或者更简单的就是罗汉果茶，蜂蜜柠檬茶等了，先生要不回去推荐给你亲戚试一下？”
新病人听了眼底闪过一抹失望，这些简单的茶类兴许管用，但不可能是治好贺部长的方子，笑了笑道：“这样啊，那我回去同我亲戚说说。”
“嗯，我亲戚咳嗽时我也是推荐用这些方子，可管用了。”杨伊伊点点头，煞有其事的样子。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问这个，还扯出自己的亲戚，总觉得像是在刻意打探一样。
话落，新病人旁边另一人接话夸道：“王先生说杨女士治好了他的头疾，还说他之前试过许多方子了都没用，杨女士这是深藏不露啊！”
这又是一个来打探的人，话语中把她高高捧起，杨伊伊别了一下头发，脸上顿时露出自得之意：“他确实是我给治的，不仅是他，还有一个阮先生的胃疾也是我给治的。我同你说啊，我还会一道治宫寒的药膳方子。”
“这可是我祖父秘传给我的三道方子，效用大着呢。”杨伊伊说着故意挺了一下胸膛，继续骄傲道：“你们尽管把这三个症状的病人推荐给我，保准他们哭着进来，笑着走出去。天底下估计就没比我手头上的方子更好用的方子了。”
她这副恨不得大肆吹嘘并以之为荣的样子，让问话的人噎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常态，夸了一句：“杨女士真厉害。”
说完还可惜地叹了口气，再次试探道：“我有个老大哥当过兵，现在退下来了一身病痛，还想着杨女士这里有合适的药膳方子推荐呢！”
军中的药膳已经慢慢在圈子里传开了，只是还没有几人知道提供者是谁，他确实有老大哥当兵服用过这膳食，说管用得很。他想着杨伊伊是阳省来的，说不定就是提供者，如果确定她是提供者的话，就说明她手头上真有妙方，多余的试探也就没必要了，只待窃取。
杨伊伊只装作无知无觉的样子，眼睛亮晶晶地道：“你要不也让他来吃几天胃疾的药膳，我那药膳加了党参有不小养生的效果呢，保管你的老大哥满意。”
问话的人眼睛一直没忘盯着她，不漏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听她说完后微微垂下了眼帘，抬眸不经意间和刚刚那位说亲戚有咳疾的人对了一个眼神，笑道：“我一定把杨女士推荐给他。”
“那就太感谢你了！”
等杨伊伊返回厨房时，神色变得凝重了许多，这两个人明明是认识的，那对视的一眼她看得仔细。这般有意无意地试探她是否是军中药膳的提供者，是想确定什么吗？
她皱了皱眉，趁着空闲的时候去找了葛中医，把情况说了一下，“我以后就只接头疾、胃疾这两个方面需要药膳的病人。”宫寒同葛中医的方子撞上，用他的就好。
葛中医气得直瞪眼：“那些人想干什么？是觉得你手上有神方，所以想套取吗？”
杨伊伊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当初之所以隐瞒自己是黄鳝方子的提供人，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没想到还是被人注意到了。也还挺可笑的，那些人难道觉得她能给人延年益寿，或者阻止人衰老病痛？
就算她说她没有，估计别人也不会信，有些人就是会认定自己想认定的事。所以她才在别人问话的时候故意表现出一副自大又得意忘形的样子，这可比直接承认自己手头没有神方管用得多，没看那人眼底闪过的失望之情吗？
因着这事，她一晚上情绪都不怎么高，心里烦躁地对莫郁宁说：“你说我以后要是想开铺子的话，是不是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莫郁宁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安慰道：“以后科学和医疗会更进步，环境会更开放，你所掌握的东西就不再打眼，别人也就不会心存妄想了。”
还有他没说的是，现在是秘密的方子，有一天估计都会向大众公开，这是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秘密不可能永远是秘密。
之后上班，也还有一些人有意无意在打探，有的就差脸上没写明“想延年益寿”这5个字了，杨伊伊快被气笑了，她每次都只能故意把自己往自大虚荣方面去表现，打消了各种试探。好在，这个风波在她只接两个病症的病人之后，慢慢就消停了。
只是她的表现还是入了某些人的眼，有位皮笑肉不笑的老人道：“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用自己浮夸的表现来打消别人的注意。”
如果不是她揪出了他最为看重的属下，那他就同别人一样信了。她这般表现，只能让他更确信，她就是军方药膳的提供人，甭管她手上是否有神方，她现在所拥有的方子已经够厉害了。正好，组织有意想多窃取一些厉害方子，而他也想回报一下她之前的作为。

第105章 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的人
打探风波快了的时候，杨伊伊见到了葛中医的女儿。大概35岁，小眼睛肉鼻子，身量普通，但腰身偏壮，说不上难看，但绝对称不上漂亮。
和葛中医初看没相像的地方，但细看发现眼睛和额头还是有几分像的，看着不难相处。
她是携着自己的男人和一儿一女回来的，男人年纪同她差不多大，除了头顶头发略稀疏外，是个俊朗的中年男人。
儿女都是10来岁，长得和她男人有几分像，见着葛中医这个外公也没感觉很亲切的样子。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杨伊伊出于礼貌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葛姐好，我是最近刚来的工作人员，叫杨伊伊。”
葛叶笑着点点头，“我竟不知我爸招了个这么好看的女工作人员回来。”
她的话语中透着一丝酸气，杨伊伊只是笑笑没答话。
她男人亲切地和葛中医说话，“爸，我和小叶太忙了，这才抽出时间回来看你，你不怪我们吧？”
说着还拉过站一边不怎么说话的一双儿女，“快来同外公说说话，你们在家时不是一直说想外公了吗？”
葛中医原来对他脸色还有点冷，可见他拉出外孙子和外孙女后，就把那冷色敛去，笑着和久未见面的外孙们说起话来。
杨伊伊加紧吃完饭，把碗放下，就打算抱起小九回自己的休息室，不想在这里介入他们一家子的团聚。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走人，葛叶的男人就走了过来：“我是葛叶的丈夫，叫张俊，不知杨女士在这边是做什么工作？”
他知道他老丈人在家给病人看诊，难道她是护士？他微微眯着眼睛打量起来，身材不错，脸蛋更是出色，做个护士还挺合适。
就是已经有了小孩，太可惜了，他心底暗叹了一声。
杨伊伊微微侧了一下身子躲过张俊隐晦打量的视线，微微皱着眉道：“我是负责煮药膳的，张先生，我有事先回休息室了。”
“原来如此，是我打扰杨女士休息了。”张俊表了一下歉意，用目光送着她离去。
旁边葛叶的余光看着这幕，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中午杨伊伊可以休息2个小时，她给小九喂了奶，陪着他玩一会，然后又睡了一觉。
刚起来，就听到堂屋那边传来葛中医中气十足的嘲讽声：“想让我给你男人找关系升副校长，我看你是做梦吧？”
葛叶求道：“爸，算我求求你了，你也希望以后你外孙能有更好的家庭条件吧？而且张俊能力也足够，你就给他说句话，就可以了。”
“这个忙我帮不了，你们走吧。”
“爸，你就忍心看我过苦日子吗？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女儿了？”
这种令人不适的对话杨伊伊不想继续听下去，她现在的休息室离堂屋不太远，能听得比较清楚，就往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时，发现余德已经坐在了那里，也像是在躲避那些声音一样。
两人相视着笑了笑，余德不无嘲讽地道：“每次葛姐回来，基本上都避免不了这个流程。”
没等杨伊伊问什么流程，他自话道：“求师傅办事，师傅不同意，然后吵架的流程。”
“那个男人没什么本事，高中学历都没有，他能当上初中的教务主任，已经是师傅出面给他帮忙了。”
杨伊伊默了默，不解地问道：“葛姐看上他什么？”总不能就因他有几分好看吧？
这个问题他师傅也问过，葛叶的答案让余德觉得好笑：“说是男人会哄她。”
杨伊伊也觉得挺好笑，上辈子她所在的平阳城，也有个贵女不选高门反而选择嫁给了一穷二白的书生，说图书生对她好，还承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最后书生被贵女扶持起来了，考取了功名，然而她期待的好日子没有到来，正相反，书生取了小妾，过上了左拥右抱的生活。
杨伊伊当时听她娘说起这些时，就知道男人的嘴最不可信，他可以来哄你，也可以去哄别人，图感情还不如把实实在在的好处抓在手里。
他们没在厨房说几句话，葛叶居然找了过来，她求余德道：“阿德，你帮我去劝劝我爸，他一向愿意听你的。”
余德10多岁的时候就拜了葛中医为师，几乎把他当成了半个父亲一样对待，跟在他身边的时间比在自己家待的时间还要长，他闻言为自己师傅哀叹了一下，道：“葛姐，师傅要是能帮你就帮你了，我就是去说，无非又是惹他生气一场。”
葛叶听了有些着急：“那怎么办？我婆婆说小雯小聪都10多岁了，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的是，现在张俊升不上去，以后怎么能给孩子存下钱来？”
她婆婆最近对她脸色有点不好，孩子们也说她不会来事，她要是不给男人办成这事，回家后日子估计就不好过了，且男人也会怨她，她最受不了男人怨她的样子。
杨伊伊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注意到葛叶提起她婆婆时，似乎还有些害怕，小声问道：“葛姐，你家里是谁来管钱的？”
葛叶想也不想道：“我婆婆管的，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这真是一点实在的好处都没抓在手里，杨伊伊想了想，建议道：“要不你带孩子回来住几天，等葛中医心情好了，估计就能给你把事情办了。”
远离一下那家人，说不定脑子能清醒些。
葛叶犹豫道：“我爸不喜欢张俊一起住这里。”
杨伊伊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扯这个：“不让他一起过来住不就好了？”
“我男人舍不得离开我。”张俊确实说过这话，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她就是爱听。男人既然还愿意哄她，她就想保持现在的生活状态不变。
“……”杨伊伊这下是弄不懂她是揣着聪明装糊涂，还是怎么回事？叹了口气直白道：“葛姐，你这又是何苦？”
要是张俊真这么喜欢她，怎么可能屡次让她为难自己父亲，惹他生气呢？她不信葛叶连这个理都不懂。
葛叶笑了一下，笑容中略有苦涩又略有些甜蜜，幽幽道：“你不懂。”
她自知自己样子不好看，身材也毫无可取之处，还曾被人嘲讽过无才无貌。而张俊年轻时英俊热情，有不少小姑娘相中他，他却主动来追求她，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虚荣和安慰。
她还挺高兴自己能让张家有利可图，不然别人凭什么对她好？凭什么爱她？
见她是自愿被张俊一家拿捏得死死的，杨伊伊就不再多言了。
只是快到下班时，葛叶和张俊又一起来了厨房，张俊的眼神逡巡在她周身，笑着道：“杨女士，我们先告辞了。”
“哦。”杨伊伊随口应了声，看到葛叶眼神有些黯淡，实在不知要怎么说她。
等他们人走后，病人也基本上走完了，葛中医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拿着拨浪鼓来了厨房这里逗小九。
杨伊伊略犹豫了一下，问道：“老先生，你能不能劝劝葛姐？”
葛中医嗤笑一声，对她看出女儿的问题也不奇怪，随意找了张矮凳坐下，“她想自欺欺人，那就让她自欺欺人吧。”
他老早就说过张俊这人不可靠了，还亲眼看到他和别的姑娘玩暧昧，可女儿不想相信，他也没办法。他能做的就是压着张俊，让他还愿意花时间去哄她，哪天等他人不在了，就随意吧，他总管不了她一辈子。
他只是可惜两个外孙基本上被张俊一家养歪了，他无力掰过来，只能选择自暴自弃。
谁也不能叫醒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的人。
晚上下班的时候，等到了约定的时间，莫郁宁也没过得来。杨伊伊就知道他大概要晚下课了，把小九背了起来，打算去公交车站坐车。
结果公交车还差一站就到家里那站的时候轮胎坏了，一车人骂骂咧咧地被赶了下来。
杨伊伊愣了愣，好在天气渐渐回暖，倒不似寒冬腊月那么难熬，估摸了一下走路回家也不需要太久后，她果断选择了走路。
走到半道，有个石头滚到了她脚下，旁边还传来儿童的轰然大笑声，杨伊伊抬头看过去，竟是几个6-7岁的孩子在欺负一个老人家，朝她丢石头吐口水。
那老人家穿着还算齐整厚实，面容呆滞带点傻气地坐在地上，也不知道躲避，嘴唇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正是下班的时候，路人还挺多，但都是匆匆走过，只有一个大婶看她面色不忍地看着那老人，给她介绍道：“那是附近的疯婆子，老早以前女儿被拐了，老伴也去世了，就疯了。前两年女儿自己找回来了，现在还在中学当老师呢，有出息得很，可惜她已经疯了，认不出人了。”
“她不喜欢被关在家里，就喜欢跑出来坐在那里，等她女儿下班，就会过来领她回去。”
“她以前没那么疯的，不会乱跑，也不知道为什么女儿回来了反而疯得更厉害了？以前还会说说话，现在话都不会说了。”
“那些小孩子也是的，怎么老去欺负一个老人家呢？”她说完，抱怨了一句就走了。
也不是她心硬，而是这些小孩子就赶不完，她帮忙赶过几次，后来就放弃了。
杨伊伊也正想走，看到有个孩子居然不知从哪拿出了一瓶水，还想把水给淋到老人家头上，现在这种气温，还冷着呢，这一淋，估计人就要病倒了。
她立马大喝了一声：“警察叔叔要来抓坏小孩了！”
这年头的小孩都对警察叔叔几个字敏感，一听这话，手里的东西乱撒一地，也顾不上看周围，当即往四面跑开了。
杨伊伊把人吓走，看那疯婆子没有攻击性，犹豫了几秒，走上前去说了一句：“快回家吧。”能记得出来的路，应该也能记得回去的路才是。
这天有点想下雨的样子，那些孩子说不准后面也还会回来。
杨伊伊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回家的动作，“下雨，回家。”
那老人家缓缓地扭头看了她一眼，啊啊啊叫了几声，张着嘴用力地想说些什么，最后居然吐出两个很模糊的字，“警察。”
杨伊伊愣了一下，不是说不会说话吗？

第106章 真的假的
会说话是不是代表其实也能听得懂？杨伊伊又重复了几次“回家”两个字，可是疯婆子呆呆地看着她，毫无反应。
接下来杨伊伊又试了别的词汇，比如“喝水”“吃饭”“睡觉”等等常见的，可对方依然还是没有反应。
“警察？”杨伊伊试探道。
疯婆子一听，居然又啊啊啊了几声，再次艰难吐出“警察”两个字。
为什么执拗于这两个字呢？杨伊伊抿了抿唇，想了想，又试探道：“女儿？”
对方再次有了反应，只是她啊啊啊张嘴了好半会，也不能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警察”“女儿”杨伊伊反复把这两个词念了好几遍，想到刚刚那个大婶的话，她再次念了一长串的词，“犯罪”“打人””丢了”“回来了”“老师”“中学”“死了”“真的”……直到说到了“假的”两个字，对方又有了反应。
杨伊伊把三个疯婆子有反应的词连成一串后，脸色刷的白了，她仔细观察疯婆子，她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不像是清醒了，而是这几个词好像根深蒂固地扎在她脑海中，一有人说，她就自动触发了反应机制一样。
她还想再继续打探什么，可对面稍远处有个女子步伐急急地朝这边走过来，杨伊伊想也没想，捡起了一块不大的石头，朝疯婆子的腿上砸过去，嘴上大声骂道：“疯子，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吓人干什么？差点绊倒我了。”
说着还装作凶横地踢了她腿上一脚。
踢完也不等那女子走近，扭头走了，边走边恶狠狠地骂道：“该死的疯婆子。”
那走近的女子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走出好几步远的杨伊伊，听她还继续骂着，微皱了一下眉头，犹豫着收回目光，把地上的疯婆子扶了起来，“妈，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快跟我回家。”
杨伊伊走出了好远，直到确定疯婆子那边再看不到她，身边往来的人也陆陆续续不断时，她才脚步一拐，拐到另一条分叉的路，没有再往家里继续走去。
走了挺远，找到了一处不怎么显眼的街道办，那里值班的婶子正打算下班，杨伊伊赶紧上前恳请让她打个电话，说有很紧急的事。
那婶子见她背着孩子，脸色诚恳而焦急，也没怎么为难她，就让她进了街道办打电话。
莫郁宁还在上着课，就被老师通知他媳妇有急事给他打电话。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刚大步跑去办公室，那边电话就来了。
“郁宁，你赶紧过来接我。”杨伊伊心里慌得很，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你在哪里？”莫郁宁心脏猛跳了一下，也没问发生什么事，只着急知道媳妇的位置。
杨伊伊问了那值班的婶子，报出了街道办的位置，然后把事情飞快地说了一下，“那个疯婆子的女儿可能是假的，身份可能同以前的三爷类似。”
被拐卖走多年的人，就算在别人的帮助下找回来了，也不该还有那样的大心脏，没受什么影响，反而在两年内就能进得去学校当老师。里面疑点太多了，而疯婆子的疯岂不是正好让她遮掩了身份。
要不是她突然朝那些孩子大喝一声“警察叔叔”，估计疯婆子是没什么反应的。生活中基本上也不会有人同她说这两个字，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坐在那个地方，可是应该也是一个深深印在她头脑中的地方。
她还怀疑她已经被人盯上了，那些去葛中医那里试探的人，有的身份估计也有问题。
“你把电话给街道办值班人员，我来同她说，你别走开，我马上就能过去接你。”
男人的声音稳得很，让杨伊伊心里的慌张褪了稍许。她依言把话筒递给值班的婶子，那婶子好奇地拿过话筒，就听对面传来一道严肃冷冽的男声，说自己是军人，他媳妇刚刚在配合出任务，现在需要在这边歇一下脚，他马上就过来。
他的声音实在太符合这婶子对军人的想象，不敢作怀疑，连忙道：“军人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军嫂同志的。”
等挂了电话，值班的婶子热情道：“军嫂同志，你尽管在这边歇脚，我给你倒杯水。”
军人可是这年头光荣的象征，何况这还是一位出任务回来的嫂子，她也识趣地不问是出的什么任务，也不管出任务为什么要背着个小孩，只夸道：“军嫂同志真厉害。”
杨伊伊强行笑了笑，接过装着热水的搪瓷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平缓了一下紧绷的心神。
此时，在京北市莫家附近的巷子里，有几个作混混打扮的人走来走去，其中一个像是为首的短发男朝墙上吐了一口口水，厉声问道：“不是说今天她是一个人自己下班的吗？怎么还没看到人？”
另一人低着头道：“我们的人确实看到她一个人背着孩子从那中医家出来了，可能路上出现了什么意外吧？”
为首的阴翳地看了前边她回家的必经之路，狠狠道：“要回来早该回来了，撤。”
再待下去估计也没什么结果，最好现在回去调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是计划泄露了，还是什么人暴露了？或者纯粹真的只是意外？
莫郁宁挂断电话后，立马和军校的老师反应了情况，能来军校上课的老师军职都不低，事情很快就反应到了上头。
很快有负责行动指挥的人找过来，陪同莫郁宁开车去接人。
杨伊伊等了一会，小九就有些闹腾，她干脆把孩子从背上解下来抱怀里哄着，“小九别怕，爹爹马上就要过来了。”
值班的婶子见小九长得胖嘟嘟的可爱得紧，摸出了一罐未开过的麦乳精出来：“军嫂同志，这是我女儿中午送过来的，我给孩子冲一杯喝？”
“婶子，你太客气了，不用的。”杨伊伊拒绝了，留这里已经很麻烦人了，怎还好意思让小九蹭吃的？
“这有什么的，孩子可爱，我看着就喜欢，希望我孙子以后也长得这般胖乎才好。”这婶子见小九圆溜溜的大眼睛落在罐子上，也不再征求她的意见，干脆地开了罐，就用先前杨伊伊喝水的搪瓷杯给冲了小半杯。
小九还是头一次吃这么甜滋滋的东西，吃第一口时紧皱了小眉头，杨伊伊以为他不喜欢吃，正尴尬地打算自己吃了不让东西浪费的时候，又见他砸吧了一下小嘴，凑头去够杯子。
“哎，孩子喜欢吃。”值班的婶子先前见他嫌弃也有些尴尬，还想着这孩子太挑剔了，麦乳精都嫌弃，谁知扭个头的功夫他又咕嘟咕嘟地吃了起来，脸上瞬间爬满了笑容。
没等小九把小半杯麦乳精喝完，街道办门外就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杨伊伊从窗口探头看去，就见男人一脚从车上跨了下来。
值班的婶子也跟着探头去看，见到军车，激动得不得了，慌忙跑过去开门。
莫郁宁沉着脸走进门，看媳妇安然地抱着儿子喂东西吃，表情不由得柔和下来，高高悬起的心也落了下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谢过值班婶子后，单手抱起胖儿子，揽着媳妇上了车。
车里坐着其他两位军人，其中一位看着就是领导级别的，杨伊伊也不等他发问，把事情从头到脚说了一遍。
负责人听了问道：“你看清那个来接疯婆子的女人的面貌吗？”
杨伊伊摇了摇头，“我只敢远远扫一眼。”她怀疑那人是认识她的，住得离她只差半个公交站，要是身份有问题，见过她人或者她的照片很正常，要是她太刻意去看，估计会露馅。
负责人点点头，从后视镜中看了杨伊伊一眼，眼神中带着些欣赏，远远扫一眼的话应该是还没打草惊蛇，这有利他们后续计划的展开。
莫郁宁汇报事情的时候，把在阳省发生的事简单介绍了一下，有先前的事情打底，他不敢对这次她的判断有丝毫的轻忽。
而且他还有理由怀疑，那个疯婆子家是个据点，不然为什么让一个疯婆子成天跑出来，晚上才去把人接回来呢？就算疯婆子再闹，为了她的安全，也应该是关家里为好的。
事情差不多交代清楚，车子就停在了离公交车站不远的地方，杨伊伊要装作在公交站旁偶遇莫郁宁，因为她先前是走路的，不好直接把人送回家。要不是她的状态太差不能自己抱孩子走回去，最好还是她自己走回去为好。
后面会有人暗中跟着他们保护，顺便查探他家附近是不是已经被人盯上了。
等两口子回到家的时候，杨伊伊坐炕上就动不了了，强烈的后怕让她腿软的厉害。
莫郁宁把儿子安置好，揽着她的肩膀，认真道：“这次一定可以把所有人都捉拿归案。”
他有预感，这次的事就是三爷嘴里所说的姓牧的搞出来的，京北市离阳省不算太远，那人想来在三爷出事的时候就来了京北市，不然阳省那边不可能安然这么久。
杨伊伊双手抱着男人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许久才低低应了一声。
第二天，莫郁宁照常送她和儿子去了葛中医处，顺便把前段时间打探药膳消息的人的名字都记了下来，这些人部队那边都要排查一遍，看是不是有的人的心已经歪了。
拿到名单后，他才返回军校，那里行动负责人已经在等着他。
程指挥见了人，直接道：“昨晚暗中保护你们的人打听到，你家附近一个巷子里，出现了几个做混混打扮的人，估计就是冲着你媳妇去的。”
莫郁宁听了攥紧拳头，不敢想象如果昨晚杨伊伊没有遇到疯婆子的话会怎样，她还背着孩子，根本逃不了。
程指挥看他的低气压就要充盈房间了，安慰了一句：“你媳妇是个有运气的人。”
屋里另一位负责人也接话道：“可不是有运气吗？老子就没见过谁能像她一样能三番两次从敌特手中脱身的。”
能参与行动的人，基本上都了解过杨伊伊的事迹。
程指挥更是同阳省军区那边对接三爷的情报时，听到了那边的人忍不住夸起了杨伊伊的聪明。
他心底想着确实是聪明，谁能想到去吓走小朋友的时候喊“警察叔叔”啊？就算有人喊了，也估计没后续，而她却还能迅速试探出了“女儿”“假的”这些词，并把它组合起来，得出了一个判断。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她的脑筋实在是转得太快了。
莫郁宁对他们说的话没做什么反应，他仔细翻着刚刚拿到手中的资料，在中学的名字那里停顿了一下，道：“费司令的孙子也在这所中学。”
他听媳妇提过一嘴，说费然是进了某某中学。
程指挥对这个信息敏感度不是很高，闻言问道：“说说你的想法。”
“他们对我媳妇采取了小行动，这小行动之后一般还会跟着来别的大行动，不然无端暴露了他们的人员不划算。他们先前就死盯着阳省军区，如果知道费司令的孙子也在这所中学的话，我觉得他们肯定会对学校做点别的事。”
关键是那里有个女老师，她肯定会注意到费然这个人的。
程指挥反复斟酌了一下“大行动”几个字后，立马站了起来：“把拆弹专家都喊上。”京北市安然太久了，难保那些人不会做出点丧心病狂的事。

第107章 费然在学校里失踪了
葛中医家。
“伊伊，你今儿好好休息，药膳我让余德去弄。”葛中医对杨伊伊温和道。
早上她和她男人来他这里对病人信息的时候，他就知道出事了，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的他还是懂的，看她状态差，就想让她多休息。
杨伊伊点点头，感谢了他的体谅，她现在还有些心神不宁，昨儿的事着实吓到她了。如果公交车没有爆胎，她没有心软那一下，她和儿子估计就没了，儿子还那么小，她根本不敢想。
在休息室待了许久，直到那股余悸散去些许，她才把小九放在摇摇椅上，推着他去了厨房。
余德在处理食材，见她来了问道：“怎么还来厨房？”对病人名单的时候他也在场，知道她遇到事情了。
“什么都不做的话时间难打发。”杨伊伊轻声解释了一句，把摇摇椅放在不碍着做事的地方，同他一起忙起来。
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葛叶竟回来了。这次她没有携家带口，就只是自己一个人回来。
还专程到厨房找了杨伊伊，脸上带着点不自在，道：“杨妹子，我能请教你一些事吗？”
杨伊伊看她这样还挺疑惑的，笑道：“葛姐你尽管说。”
“你昨儿不是问我家里是谁管钱的吗？”葛叶咬了一下下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问：“如果我想管钱的话，我要怎么做？”
怕杨伊伊觉得她问得突兀，还补充道：“我没有别的人可问，而且我相信杨妹子。”
昨天算是第一次见面，杨伊伊看出她的处境，却没有耻笑，反而难得的和她直白，这让她对她有股莫名的信任感。
她这一路走过来，基本上都是暗中嘲讽她的人，那些人看在她是葛中医女儿的面子上，表面上讨好她，求她办事，可暗地里在笑话她呢，她就亲耳听到许多次，只不过装作不知道罢了。
笑话她这样蠢笨活该被张俊哄得团团转，活该被她婆婆欺负，活该孩子也同她离心。
这怎么突然就开窍了？杨伊伊眨了眨眼，干脆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什么事都不知道的话，也不好给她拿主意。
葛叶选择来找她，就知道她会问这个，反正她丢的脸也丢到天边去了，现在再隐瞒也没什么用，嗤笑了一声道：“张俊在外面养了情妇，听说怀孕了，我婆婆给人一大笔钱去养胎呢。”
一边说没有那么多钱给她一双儿女存起来，一边却拿钱给儿子的情妇养胎，她就是再傻再不愿从美梦里醒来也忍不了这种情况。
她爱张俊，可也爱她的一双儿女，等以后那个情妇的孩子长成了，以张俊的性子，是不是就放弃了她的儿女，专心供养情妇的孩子？
家里的钱就一点点生活费能经她的手，她根本没有支使权，她不能再傻乎乎地坐以待毙。
虽然儿女被她婆婆教导得已经和她不亲了，可她也看不得他们活得被人笑话。
昨天她回去之后，被婆婆话里话外贬低了几句，张俊也说了她几句，那些话的意思，就是怪她没用，连求父亲帮个小忙都求不来。
她低声下气地去做饭，做到一半发现酱油瓶空了，儿女没一个愿意去给她打，她就只能自己下楼去打酱油。结果发现了张俊和她婆婆躲附近不远的墙角里说话，她鬼使神差地偷偷躲一边听了墙角，然后就听到了这等“大惊喜”。
她知道张俊眼睛不老实，见到漂亮女人眼珠就转不动了，还同一些有求于他的姑娘玩暧昧，但不知道他竟荒唐到这个程度。她那刻薄得连肉都久久不舍得割一次的婆婆竟愿意掏钱给儿子的情妇养胎，多好笑啊？
她也不急着去打酱油了，还偷偷跟踪在张俊后面，看他去了一处比较偏僻的民宅里，给他开门的人赫然是学校里出了名本分老实的一个女老师。
她只看到了半张脸，就能确定是她。无它，就是因为她同这个女老师经常接触。
她在学校里有一份工作，是仓库的管理人员，时常要整理库房，分发东西，偶尔会很忙。这女老师下课之余，总来帮她的忙，她话少，动作又麻利，干得比她好多了。
她感激得不得了，还经常在张俊面前提起她，说她好话，甚至信任到把仓库的钥匙都给了她一份。
没想到她居然闷不吭声同她男人勾搭上了。
也是，巴掌大的小脸，窈窕的身姿，笑起来的时候甜甜的，张俊那好色胚子哪里会不喜欢？
杨伊伊看葛叶说完之后突然就笑了，笑容讥讽至极，就知道她是真灰心了，想了想问道：“葛姐没有想过离婚吗？”
在她看来这种人渣真没必要一同生活下去了，恶心死了。
葛叶收起脸上的笑，坚决道：“我不会和他离婚的，我要让他哄我一辈子。”她是离不了男人的女人，离了婚，还要再找一个，她也确定不了那个就比张俊更好，还是别折腾了。
而且即使这样了，她对张俊也还有感情，不想就这样分了。
杨伊伊叹了口气，这种事只能遵循本人的意愿，“葛姐能指认出张俊情妇吗？”如果没有一点证据的话，估计那男人是不认的。
葛叶确定地道：“当然。我亲眼看到张俊去了那情妇家，说来可笑，那情妇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女老师，姓林，进学校也才1年多，没想到两人就勾搭上了。”
还给她买了房，现在连孕都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开始就是他把人安排进学校的？
有确切证据那就好办了，杨伊伊直言：“那就用这事威胁他和他妈，让他们把管家权都交给你，否则就去告发他们。还有，你要让他们知道你已经把这事也告知给了熟人，以免他们狗急跳墙，对你不利。”
那张俊既然还想在学校里混，就需要顾忌一下名声，这出事直接威胁到他的前途，他不可能不服软的。
其实就算没有这事，葛叶要能硬得下心的话，也可以用葛中医的名头把他们一家子压着，只要他们有求于葛中医，就会乖乖听话。
不过她到底不是葛叶，不懂她是怎么想的，只最后多说了一句：“葛姐，对男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狠。”
她希望这次葛叶不要对方哭几句，再多哄几句，就又把事情揭过了，那样她真的活该一辈子被张家欺压了。
葛叶点点头，对杨伊伊也对自己保证道：“杨妹子，我以后不会再那么蠢了。”
等葛叶离开后，一直待在旁边不作声的余德幽幽来了一句：“如果葛姐能早认识你就好了。”
他看出来葛叶对杨伊伊很信任，虽然不知道这种信任感是怎么产生的，但她的几句话比他师傅说10句100句还管用。
就像刚刚威胁的建议基本上谁都能想到，兴许葛叶心中也是知道的，但她还专程跑过来问杨伊伊一句，估计是想同她说几句话来给自己一点信心吧。
杨伊伊摇了摇头，不想居功：“一切全靠葛姐自己想通，和我没有关系。”
中午时，莫郁宁突然来了葛中医家找杨伊伊。
杨伊伊见到他诧异了一下，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点来找她太不寻常了，说没出事她是不信的。
莫郁宁沉默了一下，选择了坦白：“费然在学校里失踪了。”
“费然和疯婆子的女儿在同一所中学？”杨伊伊愣了一下，很快反问道。
“对。”莫郁宁点头。
“昨晚就得知疯婆子的女儿身份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让费然继续去上学？”杨伊伊脸色难看极了，费然叫了她这么长时间的姐，关系已经很亲厚了。
这个时候失踪，人能不能找回来已经保证不了了。
虽然事情发生在京北市，但是费家应该也得知了消息才对，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杨伊伊实在是不解。
“为了不打草惊蛇。”莫郁宁道。
还有莫郁宁没解释的是，这是费然自己同意的，也征求过费司令的同意。学校是人员密集的场所，在当事人自己有留心的情况下，要被绑是不容易的。
所以他早上提出的大行动不是指被绑，而是指一个学校会陷入危险。
在有这种可能性的时候，程指挥就果断采取了行动，抓捕行动和学校炸药排查行动同步进行，结果学校里真多处埋下了炸药，在安排同学们避险的时候，费然就失踪了。
“疯婆子家不是他们的据点吗？”杨伊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试着分析事情，如果是据点的话应该能一下子抓到人才对。
“她家是据点，但在她家没有捉到大鱼。”莫郁宁回答，他之所以赶过来，除了通知费然出事这事外，也是害怕她这里有危险，过来保护的。
在杨伊伊焦急的时候，陈烟也因这个消息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费长明正守在她床头边，他是连夜赶过来的，刚到站没多久就收到了这个坏消息，来不及消化，又听说陈烟因刺激晕了过去，连忙赶过来守着她。
“都怪你，是你弄丢了儿子。”陈烟不由分说地扑过去疯狂地拍打他，“你还我儿子。”
她昨儿就不同意费然去冒这个险，可费然保证说自己不会出事，费长明和费司令也给她保证，她才忐忑地依了他们。
一上午她心神不宁，杯子摔碎了，还差点走路被自己绊倒，眼皮狂跳，正想无论如何都要赶去中学接儿子回来时，就有人来通报了这个消息。
“已经派很多人去搜寻了，我们的儿子一定能回来的。”
费长明没有躲避，任她拍打着出气，脸上传来她指甲划伤的痛意，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知道陈烟怪他是应该的，毕竟这个决定是他和他爸一起拍板同意的，他弄丢过儿子一次，没想到又弄丢了第二次，他就是一个失职的丈夫和一个失职的父亲。
时间一点点过去，费长明脸上的血痕一道叠一道，陈烟终于停止继续发疯，眼泪一条一条地落下，她声音嘶哑地问：“是不是那牧晴的父亲？”
陈烟虽然不管部队里的事，但家里人少，费长明和费司令又处于这样的位置，他们偶尔讨论的时候，她难免听到了只言片语。
费长明从口袋里拿出毛巾给她仔细擦着眼泪，说道：“有很大可能。”
牧这个姓又不是什么常见的姓，还处处针对着他爸负责的军区，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他。
“他不是早死了吗？”陈烟问道。

第108章 我猜你一定好奇我为什么要见你？
“他不是早死了吗？”陈烟问道。
“应该是没死。”费长明边帮她整理着乱七八糟的发型，边说道。
至于是怎么活下来的费长明也不清楚，那人是他爸最为看重的属下，同时也是很好的朋友。某次一起上战场时，他去执行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说要是他回不来就麻烦他爸帮忙照顾他的妻女。
结果他真的没有回来，他爸遵守承诺，把他家乡的妻女接来了军区这边安置好。他妻子一直受照拂觉得过意不去，就要求去他家当个阿姨，帮帮做饭打扫一下卫生这样。
两家就这样走得很近，他年龄和他女儿牧晴年龄相差不大，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了，他一直把牧晴当妹妹。
只是他不知道牧晴原来对他抱有非兄妹之间的感情，从而造成了一出惨剧。
“所以说他现在是在给他妻女报仇？”陈烟气愤难当，又忍不住去捶了费长明：“他报的什么仇？他妻子害了我们儿子受了10几年的苦，这要报仇也是我们报吧？”
他们没有对不起他妻女一分。
她要是知道牧晴喜欢费长明的话，她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和费长明在一起，这样她儿子就不会被人偷走，虐待那么多年，然后又流浪了2年。
可牧晴自己不说，只把喜欢藏在心里，等她和费长明真的走到了一起的时候，又心有不甘，表明心迹遭拒后就离家出走。
在外头不幸遇到匪徒受了辱，寻回来后又想不开轻生了。
牧晴娘就这样把她和费长明恨上了，还把恨意藏得很深，要不是后头费然被她偷出去丢了，她还看不出来她原来是这么恨费家的。
她婆婆为此伤心欲绝，早早就去了，她公公也没把她怎样，只把她赶出了费家，是她自己选择同女儿一样轻生的。
现在一个据说早已死去的人找回来了，然后把妻女的命算在他们头上，这算什么？
要回来为什么不早回来？那样他自己护着妻女不是更好？
“怪我，我应该早点发现牧晴的心思的。”费长明把妻子抱在怀里，轻轻给她顺背安抚。
“对，就是怪你，我就不应该和你在一起的。”陈烟埋在他胸膛里大哭，“就算要报仇，也冲我们来啊，为什么总是要伤害我们的儿子？”
她的宝贝儿子受的苦已经够多了，老天爷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葛中医家。
葛叶走了没多久后，居然又回来了，这次还带着她一双儿女，神色慌张。
没等葛中医问发生了什么事，她就颤抖着嗓音道：“爸，朝阳中学出事了，乱成一片，我带小雯小聪回来躲躲。”
“葛姐，你是在朝阳中学工作？”杨伊伊刚好想和葛中医说一声提前回去，费然出事了她实在没有心思再待在这里了，没想到听到了这话。
“对啊！”葛叶一脸后怕，唏嘘道：“杨妹子，听说学校被什么间谍的埋了几十斤炸药呢。”
她家住在学校附近，早上因为想回娘家找杨伊伊，根本就没有去上班，只让张俊帮她请一下假。谁知从葛中医这里回家后，那边就乱成了一片。
她的一双儿女所在的小学也在那附近，提前放学了，她因为心里头害怕，就干脆把他们带回葛中医这里避一下难。
杨伊伊脑子里灵光一闪，扭头看莫郁宁，急问：“那疯婆子的女儿叫什么？”
“林晴。”莫郁宁沉声道。
葛叶睁大了眼睛，惊讶道：“林晴？我们学校的林老师？张俊的情……”
她本想说出“情妇”两个字的，可是见儿女都在身边，就吞下了最后的字。
杨伊伊已经顾不上搭理她了，激动地对莫郁宁道：“那林晴还有一处房子，那可能就是他们另一个据点，说不定费然就被转移到那里了。”
学校都翻遍了还没有找到人，杨伊伊觉得费然肯定是被转移了，那林晴作为张俊的情妇，她的秘密房子是最为可疑的据点。
同莫郁宁说完，她立马又回头问葛叶：“葛姐，麻烦你告诉我你看到林晴的房子在什么位置？”
葛叶傻愣地报出了位置，她还待问什么，就见刚刚同杨伊伊说话的英俊男人大步走了。
“发生了什么事？”葛叶预感不太好地问。
“葛姐先把孩子们安置好，我再同你说。”这事有点复杂，杨伊伊不想当着她孩子的面说出来，才10岁出头的孩子，有可能会受刺激。
葛中医也看出事情的严重性，暂时停止接待病人。
好一会，葛叶把儿女都安置好后返回来，焦急地问：“杨妹子，你快点同我说。”她这会也看出事情的严重了，不然杨伊伊脸色不会那么凝重。
“张俊的情妇是个间谍。”这事杨伊伊不想拖拉，直白地说了出来。总得让葛中医和葛叶心里有点底才好。
“啊？”葛叶张大着嘴，许久才吐出下一句话，“那他会怎样？”
葛中医闻言指着女儿鼻子骂道：“你这会还担心他做什么？他这种人渣，你就应该趁此机会同他离婚断个干净，不然以后小雯小聪还怎么抬头做人？”
又是情妇又是间谍什么的，他竟不知他这女婿荒唐到这种地步。
“可是张俊是被连累的，他肯定不知道林晴的身份。”葛叶弱弱地为自己男人辩解了一句，这种要命的事，就是给张俊100个胆他也不敢干啊！他那人惜命得很。
杨伊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她只知道他同间谍联系这么深，不可能不受什么影响。
出了这事，一屋子的人都没心情做正事了，杨伊伊回休息室照看小九，顺便等莫郁宁的消息。
一直等到下午5点，才又等到莫郁宁过来。
“怎么样？费然找到了吗？”杨伊伊立马站起来问道。
“他无碍，只是有些昏厥。”
人确实是在葛叶提供的住址里找到的，那里离学校不是很远，但足够偏僻，居民楼零散地分布着，如果不是知道具体地址的话，很不好搜寻。
听到人没事，杨伊伊松了一口气，才有心去打听别的：“怎么会昏厥呢？”
莫郁宁解释道：“林晴家挖了地下室，里面通风不顺，他被关了几个小时。”
杨伊伊哦了一声，继续好奇地问道：“你们没有人把守学校大门吗？怎么会被运到外面去的？”
她给了莫郁宁一个你们好没用的眼神。
“……”莫郁宁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个仓库的墙壁靠着校外，他们把墙给钻了一个洞。”
那些炸药也是从那里被运进学校里去的。
好吧，挖洞什么的确实防不住，杨伊伊默了默，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那……那个什么牧的抓到没有？”
声音中带着点忐忑。
“抓到了。”莫郁宁轻勾起嘴角，“我们以后就不用怕他了。”
这真是太好了，杨伊伊兴奋地跳到他的身上，狠狠亲了几口他的脸，以发泄自己过于激动的心情。
莫郁宁被她略粗鲁的亲吻亲得喉结滚动了几下，双手托着她的屁股不让她摔下来，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今晚等着。”
他也有一腔激动的心情待发泄。
杨伊伊挣扎着从他身上滑下来，假装没听懂：“等着什么？做好吃的吗？”
莫郁宁低低笑了出声，“对，专做一道属于我的美味菜色。”
“……”这绝对是开黄腔，杨伊伊忍不住送了他一个白眼，“莫营长，能不能别成天想着那点事？”
“莫夫人，你不能剥夺去我的快乐。”某人一本正经。
杨伊伊自认脸皮没有这么厚，不想再继续讨论下去，说起了别的：“那疯婆子怎么样了？”
等了好一会，杨伊伊没听到回答，抬头看他，发现他之前脸上的笑意没了，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你说。”
莫郁宁微呼出一口气，“我们去她家抓捕敌人时，发现她尸体已经发硬了。”
他估摸着人应该是死在了杨伊伊出事那晚，是直接被人闷死的，有可能她单纯被当成了发泄品，也可能那晚她触怒了那些人，具体原因还待审问。
杨伊伊听了难过，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疯婆子先前没有那么疯的时候，估计是靠邻里的接济活下来的。现在疯成这样，根本没有生活能力，这个结局也许能让她少受点罪。
她只调整了短短一段时间，又恢复了精神。
她以为这些事情以后和她再无关，可是几天后，莫郁宁回来转告，说那个林晴要见她。
“见我做什么？”杨伊伊摸不着头脑，她总共就见了她一面，还是远远的一面。
莫郁宁也不知道，只道：“军方的意思是让你去见一面。”
对方什么都不肯说，说要见杨伊伊一面她才会交代所有的事情，她身上还有些秘密要挖掘。
“哦，那就见吧。”杨伊伊挺无所谓的，反正现在对方已经不能伤害她了。
见面安排在了次日。
杨伊伊把儿子交给莫郁宁带了后，一脸平静地走进了审问室。
她还没开口，林晴就先开口了，“我猜你一定好奇我为什么要见你？”
杨伊伊点点头，问道：“对，为什么？”
“因为何原挺重视你的。”
杨伊伊听到回答后，头一个反应是何原是谁，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那个三爷的名字。
“哦，他难得对一个人感兴趣，所以我就挺好奇的。”林晴继续解释。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林晴的话，让杨伊伊感觉她想她问这个问题。
果然，林晴笑了，笑得还挺开心：“崇拜者的关系。”准确来说是爱慕的关系，他是她的前辈，大她差不多10岁，是他们营的精英，她几乎是听着他的事迹度过漫长艰苦的训练期的。
虽然没有见过他几次，但她对他的感情还是在不知不觉中从崇拜转变成了爱慕。做他们间谍这一行的，是不能有真情的，她因此小心隐藏着，并加倍珍惜着自己这难得的感情，因为这证明她是一个人，一个真正的女人。
所以当她训练出来时，就立即申请调到他的身边工作，可是被他拒绝了，说身边没有合适她的位置。后来得知他原来娶了一个普通女人为妻子，她又嫉妒又恨，杀了不少普通人泄愤，可除此她也没法做些什么。
当知道他有天杀了他妻子后，她激动坏了，还心想着那女人早该死了，占有了何原这么久。之后她再次申请去他身边，可依然还是被他以同样的理由冷漠地拒绝了，还让人给她带回来了一句话：我们这种人，心就该如石头一样冰冷，不需要有多余的感情。
他的话，她自然是奉为金句的，从此只敢选离他稍近的地方执行任务。
远远关注他，小心翼翼收集他的消息，知道他几番受挫于一个军嫂时，她恨不得找过去结果了她。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最后竟以那个结局结束了一生。他是她的信仰，他怎能就这样抛下了她呢？她眼睛里淬着毒盯着杨伊伊，是这个女人，是这个女人毁了她的信仰。
杨伊伊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敢兴趣，也不怕她突然变得恶意满满的眼神，和她对视着问道：“在疯婆子那里时，你是不是就认出我来了？”

第109章 就提前过上儿子供养老子生活的体验
“不错，我当时还想着你怎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本想直接上去了结你的，可想着你只要回到你家那边，就有大礼等着，就没有着急动手。”林晴找她过来，就没想过要隐瞒。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从疯婆子那里看出了不对，还用假象骗过了我。”
怪不得何原会如此在意她，他一向就对聪明人另眼相待，只除了那一个笨女人可能是另外。只有她心底对她不屑，想着一个长年都只在家照顾男人为男人生孩子的女人有什么可高看的？还把她先前做的事都归之为运气。
然后她这低看，就让她裁了，裁得不冤。
等她把疯婆子接回家后，又去了张俊给她买的房子里，那里是他们那伙人最大的秘密基地，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打探情况，张俊就带着一笔安胎费来找她了。
那只是她随意撒谎哄人的话，谁知那个笨蛋居然就信了，也不想想他那般废物，她怎么可能会给他生孩子呢？她要生也只愿意给何原生，她还想着走前把他也除去呢。
那废物在那里磨蹭掉了她不少时间，等他人走后，她才从那些等着给杨伊伊大礼的同行人嘴里知道没有绑到人。
她当时就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起来，但怕牧老也就是她名义上的义父的责难，就没敢坦言，毕竟她从小受的大多数罪都是他赐予的，她怕他怕得要死。
如果让他知道她提前和杨伊伊碰面了，哪怕只是远远一面，她这个义父估计就要弄死她了。
所幸，他们只需要多等一个上午，只要把大行动策划完毕所有人就能走人，她怀着侥幸的心理一晚上不睡地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结果侥幸果然是要不得的，他们一伙人几乎全落网了。
这时，她听杨伊伊问：“疯婆子是怎么死的？”
“被我亲手闷死的，反正我们也打算走了，留着她她自个也活不下去。”林晴说得一点都不感到心虚。
说完，她继续问她感兴趣的问题：“听说是你提供了我那隐秘地点的地址，你怎么发现的？”
她和张俊的事隐秘得很，军方一时半会不可能查到才对。
“不是我发现的，是张俊的媳妇发现的。”杨伊伊直言，这件事居功至伟的应该是葛叶才是，要不是她，说不定费然已经没了。
“哈哈哈哈~居然是她，那个蠢货。”林晴大笑起来，这难道是苍天有眼？她戏弄了她，结果她来坏了她的事。
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可是她手没法动腾，就无法擦拭，等好不容易笑完了，才道：“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何原是不是喜欢他的老婆？”
她请她来，说了那么多废话，只为了问这一个问题。在何原同那个女人结婚期间，她曾偷偷去看过一眼，何原看那女人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她想知道，那女人是不是真的入驻了他的心里。
“你为何觉得我会清楚？”杨伊伊觉得好笑极了，“我和他总共就见一面。”
林晴没理会她的质问，自顾自道：“你见了他最后一面，你只要把他最后的话转告给我就行。”
她脸上的神色不自禁带着一点哀求之意，杨伊伊不知说什么，沉默了好一会，终道：“嘉娘。”
这是她听到何原轻得不能再轻的呢喃。
她说完这话后，就发现林晴深深地垂下了头，周身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悲伤，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很快，杨伊伊被人从审问室带了出去。
天气一天天回暖。灰蒙蒙的天空中稍现了一点蓝，门前的树也抽了新芽，显得有生机多了，杨伊伊脱下笨重的袄子，换上轻薄许多的外套。
她又画了一些春秋的服装款式图寄回了杨家，让杨母和杨二宝做版给黎主任寄过去。
杨母回信说已经买回来了一台新的缝纫机，还随信寄了几张杨二宝试画的服装款式图过来。
还别说，挺有模有样的，有不同于她设计的柔美风格，稍显得大气硬朗一点，里头不限于女装，他甚至画了两张男装的款式图，一款是休闲衬衫，一款是多口袋的工装裤。
杨伊伊为此专门打了个电话回去鼓励他，让他试试和黎主任沟通，说不定黎主任会看上他的设计。
除此，还抽了一个莫郁宁也休息的周末去陈家看了费然，费然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上次绑架事情的影响，精神头十足，同她说过些天要去参加一个什么省市级数学竞赛，要是名次好的话，会去参加全国级别的比赛。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杨伊伊由衷地夸道，他这才学习多久呀，跳级不说，居然还要去参加重要级别的比赛了。
莫郁宁坐在一旁不怎么搭话，但听到这话时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他媳妇居然夸这个臭小子厉害，他酸里酸气地哼了一声。
但说话的两人双双装作没有听到。
费然还摸着鼻子嘿嘿地笑了两声，肯定道：“我以后要做和数学相关的工作。”他同他爸妈说了，他们都说随他喜欢。
“嗯，以后我就是数学家的姐姐了。”杨伊伊煞有其事地打趣道。
把费然打趣得脸都要红了，看陈烟不在旁边，他还小声地对杨伊伊抱怨了一句：“姐，我妈可能是先前被吓到了，现在就想时刻盯着我。”
不仅要送他上学，还去接他放学，一天恨不得他就生活在她眼皮底下。
“陈姐太爱你了。”杨伊伊看他有点烦恼，也不知道怎么开解安慰，只能道：“过段时间就好了。”
毕竟先前费然一个搞不好就没命了，陈烟这般爱儿子的人一时半会没有缓过来也正常。
“哎！”费然老成地叹了口气，他也就是抱怨一下，并不需要杨伊伊真的做什么。
房间门口处端着果盘的陈烟顿了一下脚步，脸上闪过些愧疚不自然，几秒钟后，她才重新迈开脚步走进了房间：“杨妹子，莫营长，来吃水果。”
杨伊伊不客气地拿起了一片切好的苹果，她才吃了一口，刚刚赖她抱的胖儿子就咿呀咿呀地叫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苹果。
他已经差不多满6个月了，能吃一点辅食了，杨伊伊笑着把苹果放他嘴边让他舔了舔味道。
他的乳牙还未长出，只有点萌头的迹象，可这样，他也舔得津津有味，还双手扒拉过来，要把杨伊伊手里的苹果抢过来自己拿着。
莫郁宁可不会惯他让他浪费食物，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抢过媳妇手里的苹果，也不嫌弃丢了自己嘴里。
“啊啊啊！”小九愣了几秒，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亲爹。
旁边费然看得好笑，夸道：“小九真可爱。”说着自己也拿了一片苹果去逗他，这才让他不再继续怒瞪的动作。
杨伊伊无语地看了男人一眼，小声训了一句：“你就是这样老逗他，他才不愿意让你抱的。”
莫郁宁抬起了一点下巴，小声哼道：“我也不乐意抱他。”
陈烟看着小两口，轻轻笑出了声，“你们感情真好。”只有感情好的人，相处才会这般自然。
杨伊伊不好意思地捣了一下莫郁宁，怪他让人看笑话了。
这时，陈烟又突然对费然道：“小然，我打算明天回军区去陪你爸几天，你一个人待外婆家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费然不解她先前盯得那么紧，这会怎么就突然放得下心了，担心地问：“妈，是我爸还是我爷爷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他们都很好，妈就是单纯想你爸了。”陈烟脸上晕染些红色，她一贯高冷矜持，很少会说这些带点肉麻的话。
费然放下了心，开心道：“妈，你不用担心我，尽管回去陪我爸。”
他还打算晚点给他那个怨夫老爸打个电话，他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高兴坏了。
陈烟看他高兴，心里又酸又有点释然，她最近确实过于应激了，她不该给儿子压力的。
吃了午饭杨伊伊一家三口才回去，陈烟拿了许多东西让她带走，费然的外婆外公等人也都包了厚厚的见面礼红包给小九，说是感谢杨伊伊对费然的救命之恩。
杨伊伊推辞了好一会都推辞不掉，见他们一副不收就要生气的样子，才把礼给收下了。
东西太多，最后没有坐公交，是陈烟找了车子送他们回去的。
回去后，杨伊伊打开了他们给小九的红包，里头的金额很大，加起来都快上千了。杨伊伊摇了摇头，把钱收好，对莫郁宁道：“莫营长，你儿子也比你要富有，你现在是什么体验？”
莫郁宁眼角上挑，丝毫不羞愧道：“哦，就提前过上儿子供养老子生活的体验。”
杨伊伊刚想笑，就觉得身子里有股热流往下涌，这种感觉又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她好久没有这个体验了，熟悉是她上辈子有过这种体验。
她最近腹部总是涨涨的，但除了涨，没别的不适，就没多想，此刻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抱着肚子，又羞又慌乱地道：“郁宁，你快去供销社给我买点月经用品。”
穿到这边后，她很快就怀孕了，都没来过月经，根本忘了有这回事，一点用品都没有备用着。身体里的热流还在增大，她甚至觉着自己坐的位置都被弄脏了，不好意思站起来。
她末尾那几个字吐字模糊又轻，莫郁宁根本没听清，见她抱着肚子，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慌乱道：“你怎么了？肚子痛？我送你去医院。”
他正想起身去抱她，就被杨伊伊羞红着脸拉住了手，声音大了些许，就是有点吞吞吐吐：“不是，我可能来……月经了，你去供销社帮我带点那个的用品回来。”
莫郁宁这次是听明白了，脸色也不自然地红了起来，“你在家等着，我现在就去。”
顾不上问是什么具体的东西，也顾不上考虑一个大男人过去买这个会不会被人笑话，只抓过钱袋子和各种票证就慌乱地出了门。
杨伊伊少有看到他不好意思的时候，而且，他走路的步伐明显没有平时平稳，轻轻笑了一声，反而觉得没先前那么难为情了。
还有闲心想，他会给她带回什么东西呢，也不知道这边供销社会卖什么女性用品。

第110章 就没见过哪个女人有你这福气的
莫郁宁一路飞奔到供销社，绷紧着脸来到日常生活用品柜台，不顾周围频频投来的视线，对售货员道：“请帮我拿点女性用品。”
值班的售货员是个20多岁的年轻姑娘，在他走到柜台前不远时就注意到他了，那一身冷冽的气质和脸实在过于出众，让人不注意都不行，还想着他是来买什么的，此刻听他开口，有点摸不着头脑道：“同志，你具体要什么？”
女性用品那么多，她哪里知道他要买什么。
莫郁宁的脸皮再次绷紧了些，缓缓道：“女性月经用品，都拿一份。”
他也不知道有哪些品类，哪些好用，总归都拿一份不会出错。
他声音不小，一开口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这个柜台本来就是妇女居多，先前又对他多有留意，此时，大家的视线更是忍不住都落在他的身上，稀奇得很，这年头少有大男人来买这个的。
除了稀奇之外，一些稍年轻的姑娘还都羞红了脸，一个个微低着头，想看又不敢多看他的样子。
这其中包括那个女售货员，不过她毕竟干这个工作好些年了，面皮要来得厚一些，小声确认道：“同志，我们只有月经带，你要吗？”
莫郁宁这会已差不多调整好心态，面色淡然了些，点头应道：“要。”
他旁边有个50岁出头的婶子忍不住说教道：“小伙子，下次让你媳妇自己来，大男人买这个多丢人啊！”
这玩意也只可能是给媳妇买，这婶子活了这些年头还是头一次见着这场面，继续感慨道：“男人见这个呀，晦气。”
话音一落，莫郁宁就朝她冷冷瞥了一眼，把她吓得打了一哆嗦，“你干嘛？”
“怎么不说女人给男人生孩子晦气呢？”都是一个器官的事，莫郁宁嗤笑地回了一句，扭过头懒得再理她。
那婶子被他吓到了，此时只敢小声嘀咕：“那能一样吗？”她好心提醒，他竟然还生气，真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没有人搭理她。
那售货员一边给莫郁宁拿货一边留心他说话，把东西找出来时，语气无比温和地对莫郁宁道：“同志，一共是1.5块钱加一张月经带票。”
莫郁宁顿了一下，微微尴尬道：“我暂时没有带这张票，下次给你找补回来可以吗？”
家里的票证有什么他还是知道的，对这票是一点印象没有，想来是没有。
往常遇到这种情况这女售货员就会甩脸色赶人了，但这会她依旧温和道：“我倒是有一张可以转让给你，5毛钱，需要吗？”
莫郁宁干脆地掏出了2块钱结了账，也不用这售货员专给他找出来装东西的小黑色塑料袋，直接往兜里一揣，走了。
直到他走出供销社，才没有再感觉到那些如影随形的视线。
柜台那里女售货员还在继续卖货，只不过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高傲，有那气大的顾客不满道：“凭什么刚刚人家男同志没票你还给好脸色，我就是先摸一下货就不行？”
这位售货员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声道：“你不买就让开，等下一位过来。”她又不需要业绩，自然不会对谁都给好脸色看。
刚刚给莫郁宁好脸色看，不是出于他脸好，虽然有一丢丢，但关键还是他说的那句话。是啊，女人也使用同一个器官给男人生孩子，怎么就不说晦气，而偏偏拿月经挑事呢？
她男人在她来月经时，还几番嫌弃她身上味道不好闻，不愿同她同床，她都没有说他脚臭汗臭，凭什么让他一个臭男人来嫌弃她？
……
杨伊伊在家里等得焦急，腹部的热流还在汹涌，小九见娘亲久久没抱他，不满地啊啊啊地嚷了起来。
“臭小子，你就不能体谅你娘我一下吗？”杨伊伊试图同他说理，她现在这样哪里好抱人啊。
“啊啊啊！”小九继续叫，还自己翻了一个身，滚到她身边来。
他现在已经很会翻身了，手微微往头部抬一下，双脚一搭，腰身一个用力，胖嘟嘟的身子就翻了过来。
“小久好可爱，小季白超可爱！”知道他喜欢被夸，杨伊伊一个劲地夸他。
果然小九听到后以为娘亲喜欢看他翻身呢，又连续翻了好几次，倒是不求抱抱了。
莫郁宁跑回来的时候，就见娘俩在床上一个在使劲夸，一个在努力翻身，玩得其乐融融，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亏他那样拼命地跑，感情媳妇也不是那么焦急的样子。
心里正嘀咕着，杨伊伊眼睛瞅到他，赶紧喊道：“你赶紧过来抱抱你儿子。”
她夸得累死了，而小九也要翻不动身了，那圆滚滚的四肢都快瘫床上了。
说完又道：“东西呢？东西买回来了吗？”现在她也不觉得害羞了，这玩意是个女人都需要用，她害羞个什么劲？
莫郁宁心里嘀咕了两句，手上毫不迟疑地把口袋里巴掌大的纸盒掏出来，塞她手上，“供销社只有这东西。”
杨伊伊印象中原身用过这东西，但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她有些记不清。好奇地拆开了盒子，拿出里头裸装的带子，微微侧着身避开了一点男人的视线，把带子摊开了看。
就一条不透水的长带子，一头逢着两根细绑带，一头有个绊带，她看着还稍稍在身上比了一下怎么用。刚琢磨明白，抬头就看到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男人。
脸色瞬间爆红，回想着刚刚比划动作的不雅，赶紧把带子捏成一团，怒道：“你干什么偷看？”
莫郁宁已过了尴尬期恢复平时的厚脸皮，此时脸不红耳不燥道：“你又没避开我，看看怎么了？”
说实在的，他也还挺好奇的。
“你……”你了半天没说出后半句话，杨伊伊刷地站了起来，也不顾自己坐的位置是否被弄脏了，弓着身子去橱柜里拿了干净的裤子，打算去洗漱间换。
莫郁宁看她的动作，眉眼都带上了笑意。
等换好回来后，就见男人在换床单，不用想都知道刚刚的床单被她弄脏了，连忙走过去抢过他的活：“我来，你去抱抱儿子。”
见她脸色还红得厉害，莫郁宁凑近亲了一口，笑了：“你这不是掩耳盗铃吗？反正衣服都是我来洗的。”
“……求你别说了，莫营长……”能不能要点脸？杨伊伊算是服他了。
小日子持续了4天，杨伊伊除了腹部有些酸胀外，倒没有特别不适，想来是她身子好，日常吃食营养又能跟得上。
莫郁宁早前听过有些女子来这个会痛不欲生，难受得要死要活的，还担心她，要给她请假，不让她去葛中医处上班。
杨伊伊虽然没有难受到这个地步吧，但也知道经期还是少碰冷水为妙，去上班处理食材难免要碰点冷水，就受用地接受了他的贴心照顾。
安然地在家待了几天，把自己当大爷一样，除了给小九喂喂奶，煮下饭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就是她做饭，莫郁宁也千叮万嘱她要用热水，炉子里一直给她煨着水。
王婶见她休息，抽空过来串了个门：“怎么今儿休息？”
“哦，我小日子来了，郁宁给我请了假。”杨伊伊坦言道。
王婶愣了一下，一时间，就是她这个五十多岁数的人了都忍不住羡慕：“就没见过哪个女人有你这福气的。”
她就没听说过那个女人小日子是不用干活的！还是男人不许她干！
杨伊伊想想也有点得意：“男人疼女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女人可是为他生儿育女的！”
王婶摇了摇头，要是所有男人都有这觉悟的话，哪里会有那么多可怜的女人？这天底下所有的可怜女人几乎都是男人的薄情寡义导致的。
不过她不好说那些让她败兴，说起了别的事：“我大女儿来信说，打算要和一个不嫌弃她离婚又带着女儿生活的男知青结婚，哎，我这一边为她高兴，又忍不住有些担忧。”
高兴她有个新的依靠，担忧她会遇人不淑，这年头有多少男人有这般大气，不嫌弃女方又是离婚又是带孩子的，除非他条件很差。
杨伊伊大概明白她的心思，安慰道：“我看王姐姐是个坚毅的人，一定可以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的。”
能从之前的事脱身，还能重新对男人抱有幻想，杨伊伊还挺佩服她的。
她这话王婶听了高兴，“你说得对。”
小日子过完后，杨伊伊恢复照常去葛中医家上班的日子，经过快两个月的酝酿，药膳好吃又能治病的名声传了出去，一天天来定药膳的人多了起来。
单靠杨伊伊一个人，还要分出神去带孩子，快忙不过来了。
她正想着抽空和葛中医反应这件事时，就见他带着女儿过来了，一脸开心道：“伊伊，你以后有事尽管吩咐我女儿去做，她以前跟我学过一阵的，不算完全的生手。”
女儿能想通，辞去学校那劳什子仓管工作回家来帮忙，他别提多高兴了。
葛叶等父亲说完，也诚恳道：“劳烦杨妹子带带我，我以后就不去学校工作了。”
张俊和林晴联系这么深，虽然他完全不知情林晴的间谍身份，但先不说他找情妇这事品德败坏，单是把一个间谍弄进学校里工作，学校就容不下他。虽然不至于让他去坐牢，但以后也别想找什么工作了，档案上已经牢牢记下了这些事。
她自己也无颜在学校里继续工作，索性辞了回来帮父亲的忙。现在张家的掌家权牢牢掌握在她手里，别说钱全被她攥手里，就是家务活，她婆婆也不敢再支使她做半件，全都自己接手了。
张俊更是像狗一样巴着她，她眼神稍稍沉一些，他赶紧去端茶倒水地来伺候她，软话说尽，还别说，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她后头自己想了想，还把张俊的事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一双儿女，现在儿女恨死他了，只听她的话。
她就是没要求，他们周末的时候也自己要求陪她回家看外公。
一切都很好，她要努力工作，把这好日子继续过下去。
她自己没看到，她此时浑身散发出一种自信的光芒，让她平淡的面容明亮了许多。
杨伊伊笑着应了。
同葛中医说的一样，葛叶真的不是生手，好些事微微一指点她就能上手了，而且她还勤快麻利，把大半事都接过去做了。
杨伊伊难得又回到了刚刚上班没多久的日子，不累还能快速打发走时间。
葛中医没苛待她，给她不低的辛苦费，加上她用自己方子所挣的，一个月比莫郁宁当初在部队里的薪水还要高许多。
4月中的时候，她还接到了杨家的电话，杨母在那头道：“就是当初那个给你爹介绍工作的孙夫人，给咱家送了许多礼，娘本不想收的，可她说了几句话放下东西就走了。”
杨母一辈子没说过什么夫人之类文绉绉的话，说得很不自在。
杨伊伊问：“说了什么话？”
“哎，就说她怀胎3个多月了，多亏你先前的帮忙，还让我转告给你听。”
杨伊伊听了笑道：“那娘就把礼收着吧，这也算是孙姐的大好事了，就当一起喜庆一下，娘回些坐胎的吃食给她就好。”
孙可有这等喜事，估计心里头激动得很，回绝了她的礼说不定还让她不高兴，不如干脆地接着，然后回些别的给她。
“行，娘知道了。”杨母把事情说完，又问起了大外孙：“我的宝贝外孙怎么样了？”

第111章 不如让她来帮帮你们的忙？
“行，娘知道了。”杨母把事情说完，又问起了大外孙：“我的宝贝外孙怎么样了？”
“胖得全身都是肉，特别能吃，还老有劲。”一到喂奶的时候，那股急切劲，像是饿了好几顿一样，还吃得特别用力。
杨伊伊有时候被他弄得倒吸冷气，想想又好气又好笑：“翻身技能已经很熟练了，也能自己坐起来，还有乳牙已经冒出头来了。”
杨母听得满脸笑，一个劲地在那头夸，等夸得差不多了，突然来了一句：“咱家来了一个学徒。”
“学徒？”杨伊伊惊了一下，很快笑了：“挺好的，以后你和二宝能轻松些。”
春夏的款式能玩的花样多，用料又比秋冬要轻薄，卖得肯定比秋冬好，黎主任那边的订单估计会增不少，单靠杨母和杨二宝的话，应该做不来多少，多个帮手也好。
反正有两台缝纫机，也不怕周转不开。
“那人还是你认识的，就那个伙同李丽丽诬陷二宝的青年，叫赵兵。”杨母也不隐瞒女儿，把事情的原委讲了一下：“你奶年前出门溜达，给摔倒了，是他帮忙背回家的。”
“还有二宝出门遇上了几个混混，和人打了起来，也是多亏他帮忙解围，不然该受伤了。”
“娘，我奶的事你怎么不早通知我啊！”杨伊伊听了着急地问道，“没出事吧？”
杨二宝打架的事还好说，可老人家摔倒是非常容易出事的。
“摔得不重，休息小半个月就恢复过来了。”那会女儿一家刚去了京北市不久，杨母哪里肯说出来让她担心，她婆婆也不许，还道：“你奶现在的身体比前几年还好呢，你爹也是，不用你担心。”
“娘都根据你说的，在人参用完后，就买了些中草药备着，时不时给他们煲汤喝。你奶自己都说肯定能活到小九长大呢。”
杨伊伊松了一口气，交代道：“娘，下次家里有事，你不能再瞒我。”
虽然她离得远帮不到什么忙，但她希望自己能知悉家里的一些情况，不然觉得生疏又愧疚。
“娘知道了，下次再不瞒你了。”应了话后，杨母继续之前的话题：“总之那赵兵同咱家一来二往地就熟悉起来了。他家境困难，天天熬夜给纸厂折纸盒子，娘看过他工作，那手细腻着呢，多难折的纸盒子都完成得又快又好，看起来是个当裁缝的料。”
“且娘偷偷观察了一顿时间，发现他是个会感恩心地不错的青年，和李丽丽早就掰了。娘就提了一嘴，让他来当学徒试试，他答应了。现在来了半个多月，干得有声有色的。”
她语气中对赵兵是很满意的，杨伊伊听出来了，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她已经嫁人了，不可能事事都管娘家，那样她自己不烦，娘家也该烦了，就道：“娘，你们自己看着来就好。”
之后还针对杨二宝遇混混的事交代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小九一天天长大，很快就满了7个月，学会爬了，稍不留神，自己就会爬离指定的位置。
好在5月的天，温度渐渐升高，他就是到处爬，也不会被地板冻着。只是，也更加难带起来。
大人不跟着的话，他容易去抓脏东西放到嘴里，还容易磕着碰着。
还有，他的力气也变得更大，莫郁宁看过几次他吃奶的时候把杨伊伊给咬痛后，就强烈要求给他戒奶。
嘴里振振有词道：“他这么胖，再继续吃奶会更加胖，太胖是会影响健康的。”
杨伊伊不置可否，隔天问了葛中医，他说7个月大的婴儿可以适当添加多一点辅食，但还不宜断奶，因为体质还是比较弱的，容易生病。
回家后她就把这话转述了，莫郁宁不好再强逼儿子戒奶，但严格规定一天至多只能喂两次，其余都要用辅食。
这规定确实偏严格，但男人也是关心她，杨伊伊就应下了。
她一天天给小九换不同口味的菜泥，还保证每天一顿鸡蛋羹，再加上奶粉，小家伙就适应得很好，没有怎么哭闹。
葛中医疼他，中午的时候还专门让李嫂蒸一碗鱼肉泥来喂他。
自从推广了药膳，家里各种肉食都挺多的。那些订药膳的病人送食材过来后，他们取了需要的部位入药，剩余的部分有时候有些病人嫌麻烦，就不会拎回去了，大方地送给了葛中医。
葛中医自己吃不完，还经常让杨伊伊多带一点回家。
还有他见杨伊伊快带不过来孩子了，多付了李嫂一点工资，让她有时间也来带带孩子，把杨伊伊解放了许多。
李嫂看了几天小孩，有天下班时，把小九抱给杨伊伊后，亲切地道：“伊伊呀，我看吃药膳的病人挺多的，你们快忙不过来了吧，需不需要找个帮手？”
杨伊伊听了心里微微沉了一下，但脸上还保持原来的笑脸：“这事你要问老先生，我不管这事的。”
“哎，药膳这块不是你负责的吗？葛中医都是由你说的算了。”李嫂不以为然，她可是知道杨伊伊不仅是个工作人员，还算是个小合伙人，有的药膳方是她自己的，就是葛中医的女儿，也听她的指挥。
她继续道：“我有个能干的儿媳妇，手脚勤快麻利，还老会做饭了，在家也没什么事，不如让她来帮帮你们的忙？”
“也不需要给多少工资，25块钱一个月就行。”
她见过葛中医给杨伊伊发工资，那钱老不少了，她有些眼热。本来心里早就琢磨起这件事了，可她同杨伊伊的接触不算多，她做饭是在一个小厨房，而煮药膳是在另一个大许多的厨房进行的，两人关系不亲密，就不好开口。
可现在她不是给她带孩子了嘛，怎么地，她也要卖几分面子给她吧？而且她要的工资才25块也不多，只要她愿意同葛中医说说，想来葛中医会同意的。
等她儿媳妇学出来了，没准以后自己就能单干呢。
她这般想着，眼底就流露出几分贪婪来。
杨伊伊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先不说25块算不算多，就招人这事也不是她能管的，坚持道：“李嫂，这事真不由我来管，你自己去找老先生说吧。”
话音一落，李嫂就讪讪地笑了起来，语气冷了许多，“得了，我知道了。”
等转过身，她脸就拉得老长，连讪笑都没有了，心里还不由得生起了些怨气。她那么辛苦地给她看小孩，让她能抽出手去做事，她竟连这一点面子都不愿意给。
李嫂走后，葛叶从不远处走了过来，见杨伊伊面色不如先前高兴，问道：“杨妹子，怎么了？”
“没什么事。”杨伊伊不想背地里说别人的闲话，且李嫂在葛中医家帮忙了好些年头，她还没做别的事，于情于理，她都不好多说。
“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葛叶道。
她这段时间跟着杨伊伊工作，心情比以前明朗了许多，也由衷地喜欢上杨伊伊，她教了她很多东西，她希望她有事时，自己能帮上一点忙。
接下来的几天，相安无事，李嫂没再找过她。杨伊伊正松一口气的时候，晚上回去给小九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他身上有不少像是磕碰出来的青紫。
天热了，小九到处爬，脏得很，杨伊伊现在每天都要给他洗白白。看着他身上明显的青紫，额头不由得皱得有些紧。
小九是个胆大的，一般磕了碰了只要不是特别厉害，他几乎不哭。但她看着的时候，是不会让他轻易磕碰到的，这些痕迹只可能是李嫂帮忙看的时候被磕到。
葛中医和她提过他多涨了几块钱工资给李嫂的事，她本想自己来掏这个钱的，但被葛中医拒绝了，说她教了许多东西给他女儿，他都没有感谢她呢。
“这拿了钱，怎么能这样看孩子呢？”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稍晚些，莫郁宁回来同儿子在床上玩耍时，也发现了这些青紫。他挑了挑眉，把胖儿子抱怀里，抓着他藕节似的胳膊给他吹气：“臭小子，怎么磕得这么厉害？”
胳膊那里青了一小片呢！
不过他就是单纯心疼一下，没发现有哪里不对。
杨伊伊皱眉把事情说了出来，让男人给她分析：“你说李嫂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是小九太顽皮一时没看住？”
莫郁宁先前不知道李嫂找杨伊伊想把儿媳妇塞过来的事，这会听了她的话面色就有些难看，“说不准，你明儿注意一下。”
他虽然日常嫌弃胖儿子，可心底对他的疼爱不比杨伊伊对他的疼爱少。
因着这事，他还难得耐着性子好好哄了小九一晚，任他爬到他肚子上乱拱，连他那小脚瞪到他脸了，都没训一句。
“我吃醋了。”杨伊伊看父子俩这么亲热，冷不丁来了一句。
她好像有点理解莫郁宁每次吃她和儿子的醋的心情了。
媳妇万年不说一句酸话，莫郁宁闻言立马起身把胖儿子抱到了一边，改把她抱到自己身上来：“再说一次。”
他还想再听一句这种堪比情话还让他心动的话。
“说什么？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杨伊伊脸上爆红，那句话她就是心里在想，哪里知道自己是真的说出口了，当下就不准备承认。
“我听到了。”莫郁宁不许她抵赖，放在她腰上的双手轻轻游动，嗓音低沉地诱惑道：“媳妇，我想听，你再说一次。”
这男人又打算用美人计，杨伊伊干脆扭过头来不去看他，否则她怕自己抵挡不住。天气热了后，晚上睡觉一家子都穿得比较轻薄凉快，她已经能感受到男人节节升高的体温，再多说一句，她估计明儿要起不来了。
“你让我下去。”她挣扎着身子说道。
莫郁宁勾起嘴角，还待纠缠，就发现另一边的小九又爬过来了。他似乎知道亲爹今晚对他包容得很，直接一屁股坐到了他脸上。
瞬间，屋里什么旖旎的氛围都没有了。
莫郁宁一把撕开坐得让他快喘不过气来的胖儿子，气得骂道：“臭小子，我就不该心疼你的。”
杨伊伊则笑出声来，夸奖道：“小九，干得好。”

第112章 你走吧，别再说什么功劳苦劳了
次日，杨伊伊在李嫂看小孩的时候，就多次趁着去厕所的时候偷偷去看了小九。第一次、第二次都没有看出问题，第三次的时候，就发现李嫂是刻意放任小九去磕碰的。
她明明没有在忙着，却笑着看小九爬到有尖锐位置的椅子边边，任他去撞椅子。那椅子还紧挨着桌子，桌子边上摆放着一个热水壶，一个不好，那个热水壶就要倒下来。
小九力气大，很有这个可能性。
杨伊伊再顾不上偷看，飞快地跑进公共休息室里，把小九给抱了起来。
小九见到她，露出一个大大有乳牙的笑脸，一点不知道刚刚的危险。
李嫂一开始还有点发愣，直到她把小九抱起来，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放任行为被发现了，连忙站起来，懵懂惊慌地问：“伊伊，你怎么来了？我刚刚走神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孩子以后不用你带了。”这个时候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杨伊伊看都懒得看她，只冷冷地留下了一句话，就打算去找葛中医。
这事她需要同葛中医说一声，他有知情权。
李嫂赶紧跑过去拦着，依然还假装懵懂：“伊伊，不会是我刚刚走神的时候，小九磕到碰到了吧？对不起，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走神了。”
她道歉道得干脆利落。
她可是知道葛中医很疼这个小屁孩的，要是被他知道，肯定要发作一下，到时候就不是这么简单道歉了就能收尾的。
杨伊伊应都没应一句。
李嫂心中顿时预感不好，她不会从头到尾都看到眼里了吧？
这小屁孩满地乱爬的，她刚刚就是想让他吃点小苦头，都还没有磕到半分呢，且她都这么低声下气去道歉了，这人怎么还这么大的火气？她眼底对杨伊伊的怨气又深了几分。
杨伊伊这会只想绕过她离开这里，说什么走神的，她半字都不信，明明她刚刚的眼神是落实在小九身上的，怎可能是走神？
可她绕到旁边去时，李嫂居然上手过来拉扯了。
“你放开。”杨伊伊木着脸呵斥，这事绝不能就这样被放过。
“哎，嫂子求求你了，嫂子真不是故意的，你就饶了嫂子这一次。”李嫂从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心里又怨又怕，抓着她手臂的手下意识地用了大力。
杨伊伊吃痛哼了一声，正想喊人时，门外路过的余德走了进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刚刚貌似听到了杨伊伊冷冰冰的声音了。
“什么事都没有。”李嫂抢先答道。
说完一脸哀求地看着杨伊伊，她还想再挽回一下，不想把事情闹大。
杨伊伊算是看出她是个厚脸皮难缠的人了，嗤笑了一声，直接道：“我想抱着小九走，她拦住了我。”
“我没有。”李嫂慌忙地放开抓住她的手，委屈地看着余德，小声道：“阿德，我就是惹伊伊生气了，在给她道歉呢。”
余德抿了抿唇，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果断道：“伊伊，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比起认识更久的李嫂，他直觉上更相信杨伊伊的人品。
“去找老先生，我有事要说。”杨伊伊说着往葛中医的会诊室走去。
李嫂硬笑了一下，跟在了后面，不过这会有人在她不敢再拉扯了，心里飞快地打着草稿，一会该怎么辩解。她在葛中医这里工作了好几年，少有出错的，葛中医估计会更加相信她吧，她想。
实在不行就哭得惨一点。
会诊室里葛中医刚刚接待完一个病人，看到他们几个人走进来，周身气压低沉，尤其是杨伊伊，奇怪地问道：“伊伊，怎么了？”
小九同葛中医还挺亲近的，此时看到他啊啊啊叫了几声，伸出胖胳膊要抱抱。
葛中医就喜欢小九亲近他，欢欢喜喜地上前接过他，也不嫌他脏，贴身竖抱起来，还亲热地亲了一下他的小脸蛋，同时肉麻道：“老夫的小心肝。”
小九天生就爱别人对他说肉麻话，咯咯地笑了起来。
后面跟进来的李嫂见状，心里的不安增大，选择了先开口：“葛中医，刚刚我和伊伊发生了一点误会，我给她解释了，她不听，还非得来找你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刚刚不留神，让小九乱爬差点撞上了椅子，当我回过神来想去抱起孩子时，伊伊就从门外飞快地冲进来了，说我是故意的。”
“我在你这干了许多年，你是知道我的，做事认真，今儿真是意外，伊伊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就是磕头我也认了。”
这出先声夺人装委屈，杨伊伊被气笑了，等她说完，就把刚刚她在休息室里看到的情形说了出来，还多解释一句：“我昨晚给小九洗澡时，发现了他身上有多处青紫，想着今天过去看看是怎样一个情况。”
这是解释她为什么专门去看李嫂带孩子。
葛中医先前听完李嫂的话，还有点疑惑是什么误会。此时听了杨伊伊的话，他干脆把小九的小衣裳扒开来看了一下，果然看到了胳膊上腿上大片未消的青紫，老脸瞬间拉了下来，朝李嫂问道：“关于这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今儿说是不留神，那昨儿呢？总不能一直不留神吧，这样的人别说是看孩子，就是单纯做饭搞卫生，他也信不过。
李嫂没扒开小九的衣服看过他的身子，她昨儿就是越想越气不过杨伊伊拒绝了她的请求，就没专心看孩子，真不知道他被撞伤了。
脸色刷白一片，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小孩子皮肤薄，一点小磕碰都会留印子，我昨天顾着打扫，可能是那会不小心碰伤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小孩子皮肤是薄，但也不至于一点点磕碰淤痕就这般明显，杨伊伊直接道：“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以后我都不会让你看小孩了。”
“对不起伊伊，怪我照看不周，我给你下跪认错。”李嫂把姿态放得很低，眼睛发红带着水色，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眼看她就要跪下去，被余德手快扶了一把，他也不认为婴儿一点小磕碰就会有这般明显的淤痕，撞得估计是不轻的，讥讽道：“李嫂没必要做这副姿态。”
这般浅显的苦肉计谁看不出来啊？
他先前还以为她老实巴交，够可靠，还几次去厨房观摩了她做饭，向她请教一些问题，每次她都表现得可憨厚热情了，没想到皮子下的心眼这么多。
“你为什么要这样干？”葛中医板着脸追问，都有证据了，这人还在继续狡辩，心里止不住地发凉。
他请她过来做饭搞卫生已经快有5年了。当初遇见她时，她正带着她男人来他诊室求医，她那会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因着医药费不足还拼命下跪让他先赊一下，说后头砸锅卖铁也要还上。
他一时心软，听说她家是本地的，会做饭，离他住的地方不是特别远，他又有心打算找个阿姨来做饭，就请了她，还提前付了她半个月的工资。
给她开的工资也不低，20块一个月，没想到一转眼都要5年了，他居然从没认清过她的为人。
她当初下跪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在给他卖惨？
李嫂这下是真哭出来了，一直在道歉，但就是没承认自己是故意的：“我错了，我真的就是走神了。”
“葛中医你也知道的，我男人的病易复发，就没法根治，先前是好的，但不知为何最近又犯了，瞧着还恶化了许多，家里的钱都给他买药了，但还是没有好转，我担心他，所以才……”
她没有说完就哭成了一个泪人，腰都哭得直不起来了。
这般凄惨的样子，看得葛中医和余德都有些不落忍。
杨伊伊却摇了摇头，她虽断定不了她男人是否有病还恶化了，但要是真那么凄惨的话，怎么可能当初能笑得出来看小九去撞椅角呢？
这人怕是无可救药了，一个谎话接一个。
杨伊伊不再留情面，冷声道：“前几天李嫂子同我说，看我和葛姐好像忙不过来的样子，想让她儿媳妇过来这边帮忙一起准备药膳，说一个月只要给她儿媳妇开25块钱工资就可以，我说这事不由我管，让她来找老先生你谈。”
说完朝葛中医问了一句：“不知道她有没有过来找老先生你？”
葛中医刚想对李嫂说下次别这样了，就听到杨伊伊的话，脸色剧变。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啊，是在闹情绪，怪杨伊伊拒绝了她的请求。
她不直接来找他谈这事，心底该是知道他不会同意这个请求的，没亲没故，又没医药基础知识，他根本不会聘请这样的人。
而找杨伊伊，想来是看她好说话，好欺负。
“你明儿别来上班了，我给你把这个月的工资结清。”葛中医的声音再没有一丝感情，他虽然会心软，但也容不得人糊弄。只是一个不合理的请求被拒绝，就闹起了情绪，苛待小孩，要是哪天惹怒她了，是不是还要在吃食里下毒？这种人，最是可怕。
“我没有找你说过那些话，你在污蔑我。”李嫂大声否认着，眼睛通红地看着杨伊伊，委屈地质问：“伊伊，你为什么要污蔑我？我就是不留神让小九磕了一下，你……竟这般恶毒地要来报复我。”
“我儿媳妇有多少斤两，我哪里会不清楚，怎么会有那等脸面敢要求你让她来给病人做药膳，那不是污了医馆的名声吗？”
这会又开始贬低自己的儿媳妇了，杨伊伊觉得讽刺极了，还记得她当初说的是她儿媳妇能干勤快，做饭好吃，肯定能帮得上忙。
没待她反驳，在门口听了大半个过程的葛叶走了进来，扬声道：“我看到李嫂借抱还小九的机会来找杨妹子了，还说了一通话，说完面色不愉地走了。”
她当时就在不远处，虽然没有听清楚她们的对话，但她确切看到李嫂转过身后脸色难看的样子。
原来她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下可真是开了眼，这种脸皮厚还爱撒谎的人，早该被揭下那层好脸了。
“我真没说……”李嫂还想再狡辩一下，可抬头看到葛中医的怒容，就知道说什么他也不会信了。
三番两次被人当傻子糊弄，嘴里没一句真话，葛中医怒极，对余德道：“马上给她结清工资，把她赶出去，不走的话就叫警察过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李嫂哀嚎着，不顾余德的阻拦，硬是跪了下去，还自己扇了自己巴掌，“葛中医，看在我给你做了5年饭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求求你了。”
她说着见众人无动于衷，又砰砰砰地磕起头来，一声一声地响彻整个会诊室。
“我也付了你5年高工资，你走吧，别再说什么功劳苦劳了。”葛中医不耐烦继续看她使苦肉计，他付的工资足够他随便再请一个人了。
当初以为她辛苦，让她帮带小九的时候还贴心地多加了薪水，真没想到是这样的货色。
天底下的可怜人多的是，他当初就不应该可怜她找她回来。

第113章 反正擦不干净，和我再去洗一个澡
等余德把人拉出会诊室后，杨伊伊问道：“老先生，李嫂男人的病，是不是要常年吃药的？”会复发的毛病，她记得是需要常吃药克制的。
“对，一直需要吃药克制病症，如果复发的话，药量还要加重。”葛中医不知道她为啥问起这个，如实说了。这也是刚刚听李嫂说她男人病犯了，他没怀疑的缘故。
“可我观她面色不错，衣着也体面，不像是家里有困难的，而且，她脖子上似乎戴着玉佩。”她磕头磕得很大力，杨伊伊注意到她脖子上戴着的玉佩溜了出来，但马上又被她伏到地上给塞回去了。
家里有困难的人，还能戴玉佩，玉佩是哪里来的？葛中医既然能拿出好玉来送给小九，家里应该还有别的玉或其他好东西，这样一推测，她身上的玉大有可能是葛中医家的。
葛中医愣了几秒，把小九塞回她怀里，急急忙忙地往外跑去了。
葛叶反应要慢一点，直到葛中医跑远了，才意识到问题。
她记得她爹有不少压箱底的好东西，其中就有几块玉佩，她自己也得了一块。但因为这年头不好大大方方地展示玉制品，她就很少戴。
那李嫂的玉佩该不会是偷她家的吧？
她这种人品，不偷东西都说不过去，怕是除了玉，应该还偷了不少别的东西去黑市卖了，不然她那20块钱的工资哪里能维持得了一大家子的体面生活？
她记得她家就她儿子打打零工，是没有人有工作的。
当下也顾不上同杨伊伊多说，赶紧跑去追葛中医去了。
杨伊伊只管把自己的发现说了，至于后续的事情就和她不相关了。她抱着小九往厨房走去，那里还有一点活要忙。
不过就是在厨房，她也听到了不小的动静。知道李嫂没能走出大门就被拦下了，没多久，余德还亲自去请了警察，最后她被警察给带走了。
葛叶差不多到下班才有空重回厨房，脸上全是愤怒：“那李嫂偷卖了我爹不少好东西，说是都卖去黑市了，现在根本没法追回来。”
而且有些东西比如珠宝和玉佩等还是不好见光的，她爹根本没法同警察细说，只能说一些贵重药材等不犯忌讳的东西。
那李嫂还想借此来举报她爹藏违禁品反革命，幸好她和她爹先一步把东西藏匿好，并指出她戴玉佩，她身上的玉玉质不怎好，她爹就特意没有拿回来。
又因和来的警察关系比较好，才没出事。
而那李嫂则因同时犯了倒卖、偷窃及佩戴违禁品数罪被抓走，不仅如此，她一家都会被她牵连，估计很快要被下放了。
“我爹可怜她好心帮她，没想到竟帮了一条恶犬，要不是杨妹子你，我们就这样直接把她放走了，后头再发现偷窃事的话估计会被怄死吧。”
还不仅如此，要是她回去后，气不过直接举报她爹收藏违禁品的话，她爹没有事先藏匿和做好准备，估计真就要裁了。
葛叶想想都后怕。
“咱以后帮人啊，要擦亮眼睛。”杨伊伊安慰了一句。
葛叶苦笑，哪里还敢再帮人？再招个恶犬回来的话，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这事实在是闹心，杨伊伊没再多说什么，收尾了工作后，就背着小九下班了。
今晚的公交人比以往少些，杨伊伊难得抢到了一个座位，连忙把背上的小九解下来抱在怀里坐着。
座位处于车厢中间的位置，旁边站着一位身材略矮壮的大哥，胸前背着一个看起来不太小的布包，一手有意搭在上头防止晃动。
小九有些好动，安分地坐了一会，就左右扭着身子，东看看西看看的，后头甚至还去拉了一下这个大哥的裤子。
杨伊伊赶紧抓回他的手，微仰着头同这个大哥道歉：“大哥对不起，小孩有点顽皮。”
“没关系。”大哥弥勒佛一样笑着，性格看起来很和善，还主动搭话道：“小孩多大了？”
“7个多月快8个月了。”杨伊伊笑道。
“妹子养得真好，看起来像有1岁了。”大哥感慨道。
“比较能吃。”杨伊伊刚说完，公交车剧烈晃动了一下，旁边大哥的身子跟着歪了许多，胸前的布包垂在小九脑袋旁边，竟被小九一把抓住，还借力要站起来。
杨伊伊慌忙去掰他的小手，才刚碰到那个布包，就被那大哥抓着布包那头用力扯开了。
他脸上的和善笑容不复存在，还呵斥了一句：“小孩子这么顽皮要不得。”
“大哥说的是，我一定好好教训他。”杨伊伊微垂着头给他道歉，还把小九脑袋对着车壁那边，手放在他肥嘟嘟的小屁股上打了好几下，一边打一边说：“真对不起。”
小九被打得懵了一下，瘪着小嘴啊啊啊地控诉他娘的残暴。
有那站得近的婶子看不过眼插嘴道：“一个大男人就别同小孩子计较了，抓一下怎么了？难不成里头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连碰都不能碰一下吗？”
这婶子有孙子孙女，平时疼小孩子，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见什么都忍不住去抓一下，而且刚刚这大男人身子歪得厉害，布包垂得低，怪不得孩子抓。
这大哥可能也知道自己过于应激了，听这话，倒是没呛回去，反而又重新笑道：“婶子说得对，怪我，怪我刚刚话重了一点。”
又好声好气对杨伊伊道：“妹子勿怪。”
杨伊伊摇头：“是我小孩太顽皮了。”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杨伊伊总共就5站公交车，这大哥在她第3站的时候就下车了，杨伊伊稍稍站了起来，借着旁人的遮掩探头往车窗看去，直到见他往一条路口拐了进去，才又坐下。
公交车再次启动。
她脑海里回想着这大哥的长相，以及她手碰到布袋子的手感，里头像是装了棉絮的样子，初碰是软绵绵的，但抓实了又能碰到硬物。
不过她就粗粗抓了一下，确定不了是什么硬物。
晚上莫郁宁回来的时候，没等他吃完饭，她就把在公交车上遇到的事给说了。
“那大哥的布包不太对劲，他很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不让别人碰，要不是那公交车晃的那下厉害，他那搭着的手都不会离开布包一秒的。”
“里头的东西估计易碎还是怎么的，用着棉絮包着，我就不小心碰了一下，分辨不出是什么。”
莫郁宁脸色瞬间凝重了许多，他放下了手里的碗：“最近军方在查一个走私集团，他们在到处收集贵重的古董物件，然后把它们走私到国外去。”
这年代的古董物件，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瓷器画作等等，都不方便示人，只能国家持有保管。许多人因害怕被盖上罪名，或藏得不见天日，或干脆丢弃，或去黑市上交易。
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允许走私倒卖到国外去。
他不确定这人是否和走私案有关，但他需要向军方提供这个线索，让军方去调查。虽然他来进修了，但京北市军中的事，老师会说一些，他自己也有渠道知道一些。
他问：“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貌吗？”
杨伊伊听他这么说，脸色也微变了一下，点点头，去桌子上拿了一张她事先画好的人像出来，她学过工笔画，画人画得不算很好，但人物的面相特征是画出来了。
还把那人下车的站点，以及往哪边拐向也说了。
这事不宜拖延，莫郁宁拿过她手里的画纸，站了起来：“我先出去一趟，要晚点才能回来，你同小九先睡。”
“嗯，你自己小心。”杨伊伊提醒了一声。
一直等到了快半夜的时候，杨伊伊才困倦地等回了男人。她也没问具体的情况，只催他赶紧去洗漱：“水应该还热着，你赶紧去洗洗。”
莫郁宁笑了一声，道：“困了，不想洗了。”
说着，还做势要脱衣服上床。
“你敢！”杨伊伊的瞌睡虫立马被他的举动给吓飞了，还坐了起来，压着声音指着门口道：“你臭死了，不洗漱，不准同我睡一屋。”
言外之意就是让他滚。
这天热起来了，隔着一米的距离，她都闻到了男人身上的汗臭味，她反正是不肯这样让他近身的。
莫郁宁就是逗逗她，看她反应这样大，估计是连睡意都没有了，有点心虚地摸着鼻子：“有这么臭吗？”
杨伊伊嫌弃地捂起鼻子，扭头不再看他。
这动作的侮辱性有点强，莫郁宁气不过，大迈步上前，干脆把脑袋往她颈窝里蹭了一下，还香了一口。
这男人怎么这么讨厌？杨伊伊快被他气死了，连名带姓地骂道：“莫郁宁，你要死啊？”
就这一个动作，她就感觉脸庞和颈窝粘乎乎的，一股汗味，忍不住拿帕子使劲擦了擦。
“别擦了。”还没走开的男人抢过她手上的帕子，利落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声音不知何时沙哑了起来：“反正擦不干净，和我再去洗一个澡。”
“你……”杨伊伊刚想挣扎下来，她才不想大半夜去洗澡，就感觉臭男人捏了一下她的屁股，顿时又羞又怒：“大晚上的，你不睡，还闹着不让我睡。”
“嗯。”莫郁宁跑了不远的路，精神有点亢奋，凑到她耳边吐气：“最近那臭小子太缠人了，我好久没认真碰你了。”
每次他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小九就爬了过来，坏了气氛。有时候明明把他哄睡了，可不大一会，再看，他眼睛又不知何时睁开了。
而真正等他睡熟后，杨伊伊也跟着睡过去了，他就是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
这导致他最近有点欲求不满。
所以就来闹她？杨伊伊忍着耳边被他吹气弄出的痒意，别扭道：“我没有兴致，我要睡觉。”
“一会就有了，相信我。”莫郁宁脚步不停把人一路抱到了洗漱室。
“……信你个大头鬼。”杨伊伊咬了咬牙，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了，扭头对着他肩膀重重地咬下去，最好能一口咬死这个臭男人。
莫郁宁沉沉地笑了出声，还不忘补了一句：“这不就有兴致了吗？”

第114章 她实习她的，我做我的，有什么麻烦的？
隔天杨伊伊艰难地爬了起来，醒来后，发现小九已经睁大了双眼看着她，嘴里还吐出一个音节“na”。
杨伊伊眨了眨眼，愣了好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叫娘，激动地推旁边同样有点爬不起来的男人：“郁宁，郁宁，你刚刚听到了吗？小九会叫我娘了。”
“哦。”莫郁宁应了一声，无所谓道：“他这般大，也该会喊人了，你激动什么？”
“哼，你不懂。”杨伊伊丝毫没有被他泼冷水打击到，还骄傲道：“反正他会喊我，不会喊你。”
说着她爬起来，稀罕地把小九抱在怀里哄着，“小宝贝，再喊一声？”
没有注意到旁边男人刚刚在她话落的时候面色僵了一下。
小九晃了晃小脑袋，没有再叫，反而往她胸前拱去，意思很明白，他要喝奶奶。
杨伊伊也不逼他，高兴地掀起了薄上衣给他喂奶，还时不时说句“小宝贝”哄着他。
面色僵了一下又飞快恢复过来的男人索性没有爬起来，侧着身子支着脑袋看娘俩喂奶日常。
见儿子小身子一拱一拱地吃得香甜起劲，还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昨晚也吃到了。”
杨伊伊没听清他的嘀咕，扭头问他：“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莫郁宁淡定地摇头。
等小九吃饱喝足，莫郁宁伸手抱过他，给他轻轻拍着奶嗝，顺便让杨伊伊先去洗漱。
眼睛余光一直留意着她的身影，一确定她走出了房间，他马上温柔地说道：“小宝贝，喊爹爹？”
没道理只会喊媳妇，不会喊他吧？
小九没应，自顾自咬手手玩。
莫郁宁没有灰心，耐心诱哄：“小机灵，小宝贝，小乖乖，小可爱，喊爹爹来听听？”
他知道小九喜欢别人肉麻地称呼他，也不知道他这么小，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爱好？
一连串肉麻的称呼出来，小九果真笑得灿烂，嘴里居然模糊地吐出了另一个音节“de”。
“哎。”莫郁宁高兴地应了一声，露出了和儿子同款的笑容，“小宝贝，再叫一声？”
门外，听着莫郁宁肉麻的诱哄声，杨伊伊无语又好笑，她忘了拿洗脸盆，正打算返回屋子取。
这下，也不好直接走进去了，让男人知道他的话都被她听着了，估计有一阵气恼。她居然不知道他其实还介意小九没喊他，亏得刚刚面上装得那么淡然呢。
想了想，她干脆转身走了，反正洗脸不用盆也可以，就是没有那么方便而已。
接下来的一天，杨伊伊一直教小九喊人，小九先前还高兴地喊了几声，后头想来是喊烦了，杨伊伊一让他喊，他就直接把小脑袋扭一边去，可傲气了。
医馆里还是需要一个做饭打扫卫生的人的，李嫂走了后，需要再找一个人填补过来，不然整个大宅子里只有4个大人，根本玩不转。
葛叶想了想，推荐了一个新的阿姨，那是她在学校工作时，认识的一个食堂阿姨。
做饭好吃，人也是勤勤恳恳的，就是有点木讷，后来被人耍心眼挤了出去，丢了工作。
目前，对葛中医来说，他最喜欢的就是木讷心眼少的人了，再来一个李嫂这样的，他这条命怕是要气没了。
他的那些宝贝，少了一小半，都是家族世代流传下来的。他平时藏得不深，就搁在一个落了锁的隐秘库房里。也不知道那李嫂从哪里拿到了钥匙，开了他的库房去偷东西，一样拿了一点，他要是记忆差点，估计都没意识到丢东西了。
金银首饰还好，里头珍贵的药材拿一点就是少一点，以后就是有钱也难买到了。
他气得好几天晚上都没睡好，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这新的阿姨姓鲁，来试工一天后，就被葛中医聘用了。
只见她指甲修剪齐整干净，衣裳有补丁，但清洗得发白，没看到什么污痕，头发挽得光亮，看起来就觉得舒心。
做饭手艺好，搞卫生也到位，杨伊伊带着小九陪她聊了一会，发现她不善言辞，但对小孩子有耐心，看小九的眼神温温和和的。
没几天，小九第三个喊的音节竟是“sen”，由此可见小九也喜欢她。
葛中医为此还醋了，醋小九第三个喊的人竟不是他，抱着小九轻轻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紧接着教他喊：“喊爷爷，爷爷给好吃的。”
他连接教了几天，小九都没给什么反应，这次却歪了歪脑袋，喊道：“ye”
他这一声喊，把葛中医喊得神清气爽，让鲁嫂子中午变着花样给他做了瘦肉菜泥吃，甚至连看诊的时候，都想把他带在身边。
可惜小九就只偶尔喊一声，他喊得最多的还是“na”这个音节。
另外自那天坐公交车遇见那个大哥后，杨伊伊后面坐车再也没有遇见过他。她本还想过再遇见的时候应该怎么做才好的，没想成那些想法都没用上。
莫郁宁隔了大概一个礼拜后，告诉她那人真和走私团伙有关，顺着他往下查，查到了那些人的老巢去：“他们收集了一大批货，计划那几天把东西送走，要不是你的消息够及时，说不准那些货就要不回来了。”
里头有瓷器，有黄金，有珠宝玉石，还有一些古代名家的真迹，上头一个大领导知道这件事后，还大发雷霆，说决不允许国宝外流，让军方揪着线索往下深挖。
“哦，追回来就好。”杨伊伊也不居功，就是还有点好奇：“既然国家也是重视这些东西的，为什么不允许个人持有呢？”
葛中医在李嫂离开后，还专门找过她，提醒她把他先前给小九的玉给收起来，不然有些人看到了，说不准要告发。
这事莫郁宁早已提醒过了，平常都不会给小九佩戴，只是杨伊伊还是觉得有点难理解，金银玉器怎么就闹到反革命去了？
莫郁宁不便给她解释深层的原因，只淡淡道：“这只是暂时的，就像英语一样，以后会好的。”
说完，他指了指书桌上的纸箱：“那是军方为你提供有效信息给的奖励。”
杨伊伊在他晚上刚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他拎着一个纸箱，以为是他的私人用品，就没去细看，没想到这竟是给她的奖励。
“还有奖励啊？”她激动地走过去，边拆边嘀咕，“这是什么东西啊？”
等拆开后，发现是一个黑色约小手臂长带天线的方块，上面还有许多按钮，杨伊伊愣了一下惊呼道：“郁宁，是收音机。”
她在供销社上看过类似的样机，能认出来，只是那样机没有这个看起来大气。
“喜欢吗？”莫郁宁走过去，动手给她装电池调试频道。
“喜欢。”不仅是喜欢，杨伊伊心里的小人都欢快地跳起舞来了，结婚4大件中的第四件，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她听说只要打开开关，就能听到全国的新闻播报，还有一些歌唱节目。
莫郁宁调试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有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比打电话来得要清晰，如同对方在跟前说话一样。
杨伊伊一时间有些听呆，愣愣地问道：“这声音是怎么录进去的？”
莫郁宁笑着解释了一下原理：“不是录进去的，是通过天线接收高频电波信号，然后在机器里头转换把信号还原成音波并播放出来。不过，也可以录音，就是需要放空白磁带才行。”
他的进修课程涉及挺广的，这些都会学到。
杨伊伊听得两眼转圈圈，呆呆道：“哦。”
难得见到她这种呆呆的样子，莫郁宁忍不住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又要去捏她的脸，被杨伊伊反应过来一把拍开，脸颊气鼓鼓道：“你干嘛？”
“哦，我媳妇这么可爱，不玩玩可惜了。”莫郁宁一本正经地答话。
杨伊伊：“……滚！”
有了收音机后，晚上就多了一个娱乐项目，杨伊伊会换台听听新闻，然后听听唱歌，歌曲多半是红歌，但她也听得津津有味。
每次听到歌声，小九还会跟着手足舞蹈，杨伊伊就会配合地把他扶着站起来，让他扭一会。等他扭累了，再让他坐回去，他腿骨发育得好，已经能稍稍站立了。
莫郁宁有点无语，评价了一句：“小疯子。”
杨伊伊听了怒瞪他一眼，有这么评价儿子的吗？
时间很快来到了6月，太阳越来越烈，人在外头行走不大一会就出了一身大汗，连树木在正午的时候都被晒得恹恹的，知了见天叫着，让人燥得慌。
杨伊伊想了想，特意用她所知道的古法熬了一小锅酸梅汤，给医馆里自己人喝。
这酸梅汤放井水里凉下来后，喝起来解暑解乏，开胃提神，大家都很喜欢。
不知怎么地竟被前来医馆看病的病人知道了，分喝了一点后，强烈要求医馆多熬点，他们愿意花钱买。
杨伊伊本不想答应的，这东西用料虽然不贵，熬一小锅还好，但煮一大锅的话费事。可好几个病人缠住她：“杨女士，我夏天没什么食欲，喝了这个后感觉能吃一大碗饭，你就多煮点，多少钱我都不在意。”
另一位道：“我妻儿也是害暑，我打算用瓶子装回去给他们喝。杨女士，你就满足大家这个请求吧。”
“我是夏天困乏厉害，一喝这个立马打起了精神，打算装点回去等工作时喝。”
拗不过大家的请求，杨伊伊和葛中医商量了一下后，加大做了酸梅汤的量。上午熬，下午就能摆出去，按碗收费，一碗1毛钱。还在旁边贴了一张大字条，注明服药期间不宜多饮用，要适量。
能吃得起药膳的病人就没有几个条件差的，不仅不嫌贵，还说他们卖便宜了。
头天因少人喝没卖完，但第二天后，头天尝过味的病人基本上都带着瓶子过来了，连喝加带走的。看他们这架势，那些没喝过的人也赶紧去抢了一碗，这一抢，基本上又都迷上了这个酸酸甜甜的味道，觉得比外头卖的汽水好喝多了。
一桶汤，来晚一点的病人连个影都没看到。
杨伊伊不得不多次声明这东西不宜多喝，病人们摆摆手让她放心，还让她加大供应量，说一桶不够，需要多来一桶。
熬一桶就费了许多心神了，杨伊伊哪里还有功夫再多熬，直接拒绝了。这酸梅汤的方子她是只打算掌握在自己手上，全程完全不经葛叶的手，一个人实在弄不来。且她休息的时候，汤就会直接断供。
那些病人没法，纷纷选择了隔天早点来。有的太忙来不了早的竟突发奇想要走预定，搞得杨伊伊哭笑不得。
预定自然是不能预定的，不然其他早来的人该有意见了。
其中还有一个病人身份是国营饭店的经理，直接找了杨伊伊，说要重金买下她的方子。
杨伊伊还是同样拒绝了，酸梅汤也是药膳的一种，解腻解乏，用处颇大，受众广，以后如果国家放开了买卖的话，说不定有大用处，她不舍得这样就把方子卖了。
其实她还会熬酸梅膏，冲泡起来味道和她直接熬出来的酸梅汤味道不差，但就是太复杂了，她不想在医馆里弄。
还有，葛中医居然也是这款酸梅汤的忠实粉丝，一般汤熬好后杨伊伊会事先盛一点出来留给自己人，但葛中医有时候喝完留的还嫌不够，要去和病人抢那一大锅。
几个晚来一点堪堪能抢到一碗的病人对他这种行为，敢怒不敢言。
杨伊伊忍不住对他强调道：“老先生，这个性寒，你不能多喝的。”
“老夫就好这一口，你不要阻拦我。”葛中医不打算听劝，他也知道汤是寒性的，但他都60多岁了，也不在乎少活一年，多活一年，只想能吃能喝地痛快过日子。
杨伊伊听了摊手，实在拿他没办法。
葛中医美滋滋地喝完他抢回来的那碗酸梅汤后，突然说道：“伊伊，我师弟来了京北市，他有个女儿要过来这边实习一段时间，她对药膳比较感兴趣，估计会麻烦到你。”
他接触过这位师侄女，小小年纪还挺有本事的，性情脾气不差。
加上他师弟以前和他关系亲近，就应下了这个请求。
“她实习她的，我做我的，有什么麻烦的？”杨伊伊倒没怎么在意这个，合不来的话大不了就少接触。
没几天，她便见到了葛中医这位师侄女。不到双十的年龄，长得甜美机灵，见到她就甜甜地喊道：“杨姐姐好。”

第115章 有脸有身材不如有钱来得管用
“慕容小姐好。”杨伊伊回道。
“杨姐姐喊我小甜就好。”慕容甜说着还似模似样地做了一个揖：“以后药膳方面就麻烦杨姐姐多指点了。”
杨伊伊矜持地笑笑：“我懂得也不多，一起学习吧。”
“杨姐姐太谦虚了，我早听闻过杨姐姐的名声，都说你方子厉害，煮药膳手艺也很了得。”慕容甜崇拜道：“我希望我以后也有杨姐姐厉害。”
她这般恭维，让杨伊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有点不自在，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在，没说几句，她就转身同葛叶说话去了，这让杨伊伊松了一口气，她不太会应付这样自来熟的人。
如葛中医说的一样，慕容甜是真的对药膳感兴趣，她来了后，偶尔会去会诊室跟着葛中医学习，但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厨房这里钻研药膳。
她本身基础不弱，基本上用不着指点，她自己就能做得很好。
厨房多了一个人分担工作，杨伊伊又清闲了不少，她就时常把小九带在了身边。
第一次看到小九时，慕容甜一脸不可置信：“杨姐姐，你居然都有孩子了，我以为你还未结婚，因为你身材太好了。”
葛叶听了在旁边插话道：“杨妹子这样前凸后翘腰细的身材，确实看不出来是生过孩子的人。
说着还调侃了一下自己：“哪像我，一生完孩子腰身就全走形了，根本不能看。”
她现在这副水桶腰有部分原因是生孩子造成的，以前未生育时要细一点。
慕容甜立马认真反驳：“葛姐姐，你这身材完全没有问题，你现在的状态比大多数人好多了，看着感觉年纪不超过30岁，你是怎么保养的？”
葛叶被她夸得笑容灿烂，期期艾艾地问：“我真的有那么年轻吗？”
她对自己的外貌还是没什么自信，少有人这么直白地夸她的。
“当然，不信你问问杨姐姐？”慕容甜肯定地点头。
杨伊伊本不想参与她们的话题，不过被她提问了，也不能不说，就浅浅笑道：“葛姐姐就是很年轻。”
她话一落，慕容甜紧接道：“听吧，葛姐姐，我骗你做什么？你肤色白，要是再换一身亮眼一点的衣服，那看上去就更年轻了。”
葛叶笑得嘴都有点合不拢了，“那我明儿试试。”
慕容甜接着又和她讨论起一些护肤的问题，两人亲亲热热地说着话，杨伊伊笑了笑，继续做自己的事。
除了和葛叶说得来之外，医馆里其他人也很喜欢她。
杨伊伊见她亲切地称呼葛中医为师伯，还关切道：“师伯，你看诊时不能常坐，一定要劳逸结合，我来给你按按穴位，我爹说我手艺还行。”
葛中医笑眯眯道：“行，那你来给我按按。”
不是关系亲昵，葛中医不会有这样的好脸。
至于余德，杨伊伊也有几次看到他和慕容甜在走廊里说话，余德脸微红看上去还有点局促的样子，想来是对慕容甜有点心思。
果然，没几天后，余德就时不时往厨房这里跑，每次脸红同慕容甜说几句话后，又匆匆离去。
他表现得这般明显，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葛叶笑着打趣：“小甜，你和阿德的事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慕容甜红着脸没应话。
余德今年24岁，算是大龄未婚青年了，以后该是由他继承他爸的衣钵的。而慕容甜也是医学世家，算是余德的小师妹，两人有这层关系在，又郎才女貌，登对得很。
都是自己人，葛叶就有心促成一下，给余德说起好话：“我们阿德长得不赖，高高瘦瘦的，脾气还温和，尤其会照顾人。家里人员也简单，你选了他，结婚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别说了，葛姐姐。”慕容甜羞涩地捂住脸，小声道。
她这样，怎么可能像是对余德没有想法的样子？
葛叶看了眼旁观的杨伊伊，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转眼间，慕容甜就来了小半个月。
医馆的病人也都认识她了，每次她把药膳端上去的时候，都会贴心和病人说几句话，比如：
“大哥，你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看起来已经不像生病的样子了，再坚持一下肯定就能痊愈了。”
“大姐，你最近还会腹涨头晕吗？……没有了啊，那太好了，说明这药膳很适合你。”
“叔，这药膳是我亲手煮的，足足煮了3个多小时，口味改进过几次，你看看味道还有哪里不足？我再改善改善。”
……
杨伊伊见过几次，每次她说完话后，那些病人就对她特别亲近，谁不喜欢医护对自己关怀备至又用心啊，就都纷纷夸她人美心好，甚至指定她来给自己处理药膳。
对于这些，杨伊伊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她凭本事吃饭，不需要刻意讨好别人。
是的，她觉得慕容甜有刻意讨好别人的嫌疑，对谁都一个劲地说好话，就是对鲁嫂子也是夸夸夸不停的。
但每个人的行事风格都不一样，只要别人不随便来干涉她，她就也尊重别人。
只除了一个人，他似乎对慕容甜不太感冒，那个人就是小九。
无论慕容甜怎么夸他，他笑成花儿一样听着，但等她要上手抱的时候，他就大力挣扎起来了。
搞得慕容甜忍不住委屈：“小九是不是讨厌我，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杨伊伊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能安抚道：“可能是认人，等相处久一点，他估计就会粘你了。”
余德正好也在，他已经和慕容甜确定对象关系了，看她瘪着嘴委屈，开解到：“小九也不怎么愿意让我抱，小孩子的思想奇奇怪怪的，和我们为人没有关系。”
葛叶现在同慕容甜的关系非常要好，接口道：“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讨厌不讨厌的，今儿不要你，说不定明儿就要了。”
“嗯。”慕容甜低低应了一声，“不是我的问题就好，我真害怕自己哪里做错了。”
“你这么好，怎么会有问题？”余德容不得她贬低自己。
慕容甜娇嗔了他一眼：“就你会说话。”
余德听了傻傻地笑了出声。
小九丝毫不懂得什么是破坏气氛，大声哼唧哼唧叫了几声，表示自己要尿尿了。
他现在8个多月大了，除了睡觉的时候，他平时已经不会随便尿湿尿布了，有需要的时候就会哼出声，特别省事。
两个小情侣都被他的声音惊得红了脸。
杨伊伊赶紧把他抱起来，抱去外面中庭尿尿，尿完了顺便用水把尿液冲干净。
这晚，莫郁宁难得下课早，来了葛中医这里接人。
杨伊伊见到他，也不问他怎么这么早，只高兴道：“你等等，我还有一点收尾工作。”
莫郁宁点点头，把小九一把抱起来，还举到自己的肩膀上坐了一会。
“de de”小九激动得连喊了两声爹爹，他很喜欢这种举高高骑大马的游戏，不过他还太小，莫郁宁偶尔才会做一次。
和葛叶一起端着药膳的慕容甜看着庭院里那面容人神共愤的男子，忍不住问道：“那是杨姐姐的丈夫？”
“对啊。”葛叶已经见过好几次莫郁宁了，可每次见到还是会小小地花痴一下，感慨了一句：“一家子都俊得过分。”
可不是俊得过分吗？杨伊伊一个结了婚的女人长得花容月貌就算了，生的儿子胖嘟嘟地也可爱得紧，没想到竟连嫁的男人相貌都是万里挑一的，比起余德还要高大俊上许多，慕容甜眼里不由得掺了一丝丝嫉妒的光。
“嗯，确实俊，葛姐姐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慕容甜假装随口问道。
“是个军人。”葛叶对军人很尊敬，还补充了一句：“听说还是个营长呢。”
只是个营长啊！慕容甜这下不觉得有什么好羡慕了，至少也要是团长级别才能让她看得上。不然以她的家世，要是嫁给了这样的男人，想买件好一点的衣服，估计他一个月的工资都付不起。
余德就不同，葛中医给他开了不低的月薪，关键是以后他会继承葛中医的衣钵，葛中医的医术比她父亲还来得出色，她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过不上？犯不着看上他一个营长军官。
有脸有身材不如有钱来得管用。
这样想着，慕容甜又重新笑了起来：“杨姐姐真有眼光。”
等她们走过后，莫郁宁沉着眸色往她们背影扫了一眼，又不以为然地转开了，继续哄胖儿子：“季白，再叫一声爹爹。”
季白也就是小九给他的回答是糊了他头顶一巴掌。
莫郁宁：“……”他迟早要被这臭小子给搞郁卒。
杨伊伊很快就收尾了工作，同葛叶说了一声后，就开开心心地跟着来接她的男人下班了。
葛叶给了她背影一个羡慕的注视，想着要是一切都没有发生，张俊有她男人这般对她几分的贴心就好了。
日子顺风顺水地又过了几天，某天还差一个多钟就要下班的时候，杨伊伊就见到葛叶面色复杂地走进厨房，道：“杨妹子，出了点事，有个病人说自己的药膳喝着有点不对，你同我去客厅看看。”
杨伊伊心里咯噔了一声，忙放下手头的活，跟着她去了客厅。
能专门来厨房这里找她，说明这病人的药膳是她做的，或者至少同她有关。

第116章 她竟不知道自己这么不值得信任
能专门来厨房这里找她，说明这病人的药膳是她做的，或者至少同她有关。
杨伊伊脚步匆匆地跟着葛叶去到客厅的时候，葛中医人已经到了那里，他正在给一个满脸怒容的病人把脉，把完后他道：“陆先生，你脉搏微乱，但还属正常范围，面上也无中毒迹象。”
名叫陆先生的病人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怒气犹在。
又听葛中医继续问道：“陆先生，你觉得药膳有哪里不对吗？”
陆先生：“我体质偏虚弱，往常吃了这副治肝肾亏损的药膳之后，会感觉身体内部暖盈盈的，可今儿我吃了后，不仅没觉得暖盈，反而还凉得很。”
“你看，我额头上还热得冒汗，可身体内部却感觉凉飕飕的，这不是有问题，是什么？”
没有中毒不代表就没其他问题了，关系到自己的身体健康，陆先生不打算轻易揭过：“你们今儿得给我一个交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药膳还摆在桌上没有喝完，葛中医拿起碗闻了一下味道：“味道没有什么不对。”
他思索着抬起头，看见葛叶和杨伊伊走了过来，问道：“这药膳是谁做的？”
葛叶忙道：“这是我做的，可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往日也没听说出过什么问题啊？”
不是做法的问题，那可能就是药材配错了，葛中医沉着脸问：“这药材是谁去配的？”
葛叶看了一眼杨伊伊，小声道：“这是杨妹子去配的药包，我来负责煮的。”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去厨房喊了杨伊伊过来，她确定自己的煮法没有问题。
葛中医心底有了些数，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恐怕是有一味性暖的药材换成了寒性的药材，药性相冲了，而这方子恰好有那么一味药，是最容易弄错的，都是用的根须下药，外形相差无几，味道近无，但一味偏暖，一味偏凉。
不过这都是猜测还需验证，他继续问葛叶：“那药渣你还没有倒吧？”
“没有，都在厨房里放着呢。”葛叶连忙道，“我现在就去端过来。”
那陆先生坐在一旁越听越怄气，忍不住发作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如果我身体因此吃坏了，我绝对不会轻饶你们。”
一直在旁边观看的慕容甜连忙走上前安抚：“对不起陆先生，我们不该犯这个错，你这副药膳估计就是有一味药用错了，那味药偏寒性，但保证是无毒的，你只吃了这一副的话，绝对不会影响健康，我可以对天发誓。”
葛中医闻言看了她一眼，对她小小年纪就能得出和自己一样的判断，心底不由得多了几分欣赏。
见她姿态放得低，态度又诚恳，陆先生语气温和了许多：“我是相信慕容小姐的，只是你们其他人以后真的不要这么大意了，不然遇上别人的话，绝对不可能有我好说话。”
这个其他人是指谁，在场的人都心知杜明。
客厅里不是只有陆先生一人在吃药膳，还有其他的病人也在默默旁观此事，有的因心里害怕，还同慕容甜打听起自己今天吃的药膳，是谁去配的药。
听到配药人不是杨伊伊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而听到是杨伊伊去配的，就用一副怀疑的眼神盯着杨伊伊，有的甚至打算今儿不再继续喝下去，担心没病给喝出病来。
杨伊伊平静地看着慕容甜游走在病人中，一个个地去安抚，觉得讽刺得很。
她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这个陆先生的药确实是她配的，但她肯定她配的药不会有问题，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而葛叶不像是会搞小动作的人，也没有动机，况且这药膳是她煮的，她不会傻到在自己煮的药膳里动手脚。这样推算下来，换了她配药的人，只可能是慕容甜。
很快，葛叶就拿了药渣返了回来。
葛中医当着众人的面挑着药渣，挑到其中一味药材时，他严肃道：“伊伊，你这味药材抓错了，原本的药性偏暖，而你弄错的药性偏寒，和这药膳整体药性略相冲，这才导致这种情况。”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看向杨伊伊，脸色各异。
葛叶低着头没有说话，余德也没有说话，慕容甜沉默了一会，担忧地问：“杨姐姐，你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贴心道：“如果你遇到什么事的话一定要说，你一向是个细致的人，不像是会犯这种错误的。”
杨伊伊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葛中医也以为杨伊伊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心神不宁，才犯了这种错误，不过他一向对事不对人，语气还是略严肃地道：“伊伊，这种错误你下次别犯了。”
又扭头对葛叶道：“小叶，你自己煮的时候也注意一点。”说这话时他语气温和了许多，因为这弄错的药材下药时经验不足确实难以辨认，关键还是配药的时候要注意。
葛叶小声应了下来。
等交代完后，葛中医就扭头对陆先生说：“陆先生，这都是我们的错误造成的，你放心，你今天吃这副药只是偏寒性，完全是无毒性的，对你的健康和今后的治疗没有影响。”
“为了表示歉意，以后你的药膳，药材和人工费就免了，你只需要提供食材就可以了，怎么样？”
陆先生被慕容甜安抚了一通，现在又听到错药膳影响不大，面容回暖了许多，“葛中医，我也不缺那点钱，不用给我免了，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以后我的药膳配药和煮药我都希望由慕容小姐来负责。”
经过这出，他对慕容甜已经很信任了，对杨伊伊则没有了一点好感。想着今天还好他没出事，不然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其他在场的病人大多数有样学样地提了这个要求，谁都害怕自己的药膳出了问题，那岂不是治病不成反得病？
葛中医难为情地看着杨伊伊，一时之间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如果答应了，对杨伊伊就是伤害和不信任，可是不答应吧，病人对杨伊伊的信任度已经很低了，怕是要闹事。
像个沉默的旁观者一样看了一场戏的杨伊伊，不等他难为情完，肯定道：“我的配药是没有问题的，是有人换了我的药。”
“什么？”不少人惊呼出声。
有的人看她表情坚定，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刚刚内心觉得她不可信的认定微微动摇了起来。还有部分自始至终没出过声的病人则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来。
不过超半数的人还是如陆先生一样，觉得她在狡辩，不屑地哼了一声，医馆总共就只有这么几个人，谁那么无聊地去做这种事啊？
慕容甜脸上的微笑僵了一下，不认同地劝道：“杨姐姐，你又何必这样呢，我们谁会好端端地去换你的药啊？”
葛叶也出声了，“杨妹子，咱就是一次出错了，不是什么大事，下次注意点就好了。”
就连余德和葛中医都用不赞同的眼光看着她，还是同样的理由，即医馆就他们几个人，都知根知底的，谁会去换药？
看到大家都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杨伊伊心底微凉，她竟不知道自己这么不值得信任，她笑了起来，缓缓道：“我有证据。”
“你有什么证据？”慕容甜心里慌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先开了这个口。
这换药的事自然是她做的，但她挑的是大家都不在厨房的时候，不可能有目击证人，而且她换了的药都放到煤炉里毁尸灭迹了，绝对不会留下证据。
她那么急地跳出来，一些本就动摇的病人若有所思，看着她的眼神不复刚刚的温和。能混到积累了一定身家，让自己看病吃药自由的人，没几个是笨人。
此刻他们头脑冷静下来，就想到杨伊伊来医馆已经有了4个多月了，从来没有出过错，怎么现在偏偏就出了错？而且她刚刚也摇头否认家里出事了，表情还平静得很，一点没有因为犯错而惊慌失措的样子。
既然没有心神不宁，又没有惊慌失措，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她的药真是被人给换了。总不能她内心强大到知道自己犯错还能保持这般从容吧？
杨伊伊不理会别人想法的改变，扬声道：“请跟我去厨房，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她率先走向了厨房。没等葛中医他们有动作，急于知道真相的病人一马当先地追了过去。
杨伊伊只管自己走，到了厨房的时候，她也没去灶台，反而去了一个装垃圾的垃圾桶里翻找东西。
这边的垃圾桶药渣厨余和其他垃圾是分开放的，每天早上清理一次，她想找的东西是中午的时候丢的，且不是药渣厨余，找起来不难。
所有人杵在门口边看她动作，一脸问号，这翻垃圾是什么操作？
没一会，杨伊伊就翻出了几张油纸，看了看挑出了其中一张，上面沾了些污迹，她用抹布擦干净手和油纸，展示给众人看。
“这是我用来包配药的油纸，我拿过来的配药都是用这个包着的。”杨伊伊说着看向葛叶：“葛姐姐，你能给我证明吗？”
葛叶用过许多她抓的配药，知道她的这个习惯，虽然不解她的用意，但据实道：“对，杨妹子抓的配药都是用油纸包着的，我给陆先生煮药膳的药，也确实是从油纸里取出来的。”
杨伊伊把油纸正反面翻转着展示，很快有眼尖的病人道：“油纸里写了字。”
杨伊伊点头道：“对，我抓的配药，都会在油纸上用铅笔写了药膳名字和配药的日期。”
有好奇的病人走上前接过了她手头的油纸，细细地查看了一下，道：“中间写了肝肾亏损药，侧边边则是不显眼的日期，日期为x.xx，是今天。”
“可是这能证明什么？”有的病人疑惑。
“对啊，杨姐姐，这能证明什么？”慕容甜强忍着慌张问道，她是知道杨伊伊有用油纸包着配药的习惯，其实不仅是她，她和葛叶偶尔也这样做，没什么稀奇的。
她还知道杨伊伊在油纸上面写了药膳名，名字字体大，她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了，但她不知道她居然还在侧边边不显眼的位置写了日期，这有什么用意？
杨伊伊没有故意拖拉，直接解释道：“我为节省时间，一次性一般会同时配3副同样的药膳，这些药都注明同样的日期。”
这其实不仅仅是为了节省时间，也是为了以防万一，防止有人对配药质疑，而她没法给自己作证。配药这工作最是需要留一个心眼，她希望这种事永远不会出现，可没想到，它出现得那么早，还这么突然。
这些缘由她不便解释，只道：“大家请跟我来，我把其余今天配的药都拿出来让你们看看，如果里头真的配错了，那就说明是我的错，如果其他的配药包没错，那就证明是有人换了我的药。”
同时配的药，都是一次性把药材拿出来分的，不存在配一副拿一次，这样就造成了要错全错，要对全对的现象。
这个理大家都很快想通，只要还有今天抓的配药包在，就能知道真相是什么。
有反应快的人，眼神当即就在她和慕容甜身上逡巡。她既然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人岂不是慕容甜了？

第117章 阿德，我让你失望了
慕容甜的脸色在一干人的打量中再维持不住，惨白一片。
葛中医和余德等人也不是太笨的人，稍反应了一会也朝她看去，看到她这般脸色惨白的样子，如何猜不出换药的人是她。
余德颤抖着嘴唇，想说点什么，被葛中医一眼瞪过去止住了话。
现在根本不是问话的时候，因为前头杨伊伊已经带人往药房那里去了，他们只能跟上。
到了药房，杨伊伊走到一小格一小格的方柜边侧，拉开了底下一个不起眼也没贴什么标签的抽屉。
这原本是个空格，因位置偏低，没有人使用，她就利用它来装自己配好的药包。目前里头确确切切装了有8副药，她没犹豫，直接把一整个抽屉拉了出来，摆到了门边的桌子上。
有手快的病人立马去翻看起来，还根据药名给药包分了一下类，共有4类，每类相同的药包标注着相同的日期，或是昨天，或是前天，或是今天。
这证明杨伊伊没有撒谎，她确实是有这么个同时配药的习惯。
这病人还迅速挑出了两包肝肾亏损药，日期明确地写着是今天。
有个更细心一点的病人，还把先前杨伊伊翻垃圾桶翻出来的油纸带了过来，递了上去，让他比对一下笔迹，这比对的结果自然毫无疑问，笔迹是一样的。
“我要把药包打开了。”查药的病人大声说了一句后麻利地打开了药包，然后干脆地让出了位置，“葛中医，你来看看，这配药有没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葛中医不用查大概也能猜到了，但走到了这一步，由不得他多说什么，他绷着脸走了过去，用手细细地翻着药材辨认，没多大一会，他沉声道：“配药没有问题，里头的药材是对的。”
“所以真是有人换了杨女士的配药？”有嘴快的病人故意大声喊道，“是谁？”
这声喊实在是狭促，因为他是对着人群末尾的慕容甜喊的，也就是说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陆先生此时的脸色黑沉沉的，他同样扭头看着慕容甜，一字一句沉声道：“是你，对不对？”
在厨房看到油纸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只是还差一点证据，现在证据确凿，他再也压不下自己那翻腾的怒气，继续质问：“糊弄我，很好玩吗？慕容小姐。”
他平时最恨的就是被人戏耍，也少有人敢戏耍他，没想到今儿却被一个小小年纪的姑娘彻底给愚弄了。
先是换了他的药，然后假装过来贴心安抚他，让他对她报以好感，还打算以后指定她来当自己的药膳师，他这还真是被人愚弄了还打算给人送钱呢。
“……不是我……我没有换药……”慕容甜吞吞吐吐，眼眶里泪光闪闪。
葛叶听了怒道：“小甜难道想说是我干的吗？”
负责药膳的就她们三个人，杨妹子自己洗清了嫌疑，她又否认，这不就是想说是她干的吗？
亏她那么信任她，信任到都选择去怀疑杨妹子了，明明杨妹子帮过自己，还教导了她许多药膳知识，她居然这般轻易地怀疑她，真是该死！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换药。”慕容甜没有应答，只不断地否认。她知道自己一旦承认做了这事，名声就毁了，所以她绝对不能承认。
可是这事她不想承认也不行，从出事后她的反应都被大家看到了眼里，心里没有鬼的人根本不会这般行事。
没有人是真正的傻子，一个被她愚弄着同样想指定她来当自己药膳师的病人嗤笑道：“既然慕容小姐还想抵赖，那就报警吧，我正好认识几个查案经验丰富的警察，想必他们很快就能查出谁是真正换药的人。”
“不要！”慕容甜被吓得惊叫起来，这事真要闹到警察局的话，她不仅是名声，而是一生都要毁了，她没有自信自己的小伎俩能瞒得过经验丰富的警察。
“是我做的，对不起，对不起。”此刻她只能承认，并哭着不停地道歉，“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对……”
她眼眶的泪珠直直地落下，哭得伤心欲绝，喉咙哽咽到后头都要发不出声音了。
有个病人看了一眼她这狼狈的样子，撇了撇嘴，不屑道：“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想出来骗人？”
他说完后，转身就去找杨伊伊：“杨女士，刚刚误会了你，真的抱歉，以后我的药膳还要继续麻烦你。”
声音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有他带头，不少刚刚认定杨伊伊不可信的病人，也过去说起了好话。有心思多的，还想着后头送个礼物什么的补偿一下，让杨伊伊别把这事放心上。
杨伊伊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怪他们，但就是没有应声。
经过这事，她突然觉得继续在这里干着挺意兴阑珊的，共事了几个月，却被伙伴轻易地怀疑，又加上终归不是自己的生意，受限颇多。再继续做下去，以后和医馆会有更多利益的牵扯，不好收尾。
此时差不多已经到下班时间，杨伊伊说了一声抱歉后，挤出了人群。她现在无心再做什么事，只想去抱抱儿子，然后回家等男人回来哄。
葛中医看着她离去，叹了口气，说了些安抚的话后，把病人都劝走了。
现场很快就只剩下医馆的几个人，慕容甜还在低头小声抽泣着，余德呆愣地站在她旁边，不远处是葛叶。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葛中医神情疲惫地问。
“对不起，师伯。”慕容甜抹着眼泪抬起了头，眼睛红红的，小声道：“我就是看不过眼，看不过眼杨姐姐来主导药膳，明明大多数方子是师伯的，葛姐姐还承担起了大多数煮药膳的活。”
她说着还不忿道：“就算要主导，也该是由葛姐姐来。”
“你糊涂啊！”葛中医骂了一句，但看她这般真性情，又没法说出重话，无奈道：“你知不知道小叶相当于是她带出来的，就是我和余德的手艺也比不过她，是她凭一己之力支撑起了药膳房。”
“别说什么方子不方子了，她有这本事，就是一个方子都没有，老夫也重用她。”更何况她不是没有方子，只是方子太好，不便拿出来用而已。
后半句话葛中医没有说出来，他答应过要给杨伊伊保密的，沉默了好一会，道：“你好好想想要怎么给陆先生道歉吧！”
他观那位陆先生走时还阴恻恻地扫了慕容甜一眼，估计是不会好善了，有的人最是讨厌自己被人愚弄，兴许那陆先生就是这样。
且他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对待慕容甜，她不是出于私心使坏，而是出于给他女儿抱不平的心态，这事可大可小，再加上她还是余德的对象。
“师伯，你帮帮我，你帮我给陆先生说一下情。”慕容甜见自己的理由被葛中医接受了，心弦不再那么紧绷，后续只要再消了陆先生的怒气，她一定还有机会补救今天的过失。
她直接跪了下去：“师伯，我真不是有意要愚弄他的，我就是冲动欠考虑，求你帮帮我。”
陆先生最后阴恻恻的一眼，她也感受到了，当时还被吓得抖了一下身子，她害怕自己一个人去求情的话不管用。
“师傅，你帮帮小甜吧。”余德到底还是选择了帮慕容甜求情，这是他的对象，他真心喜欢的对象，实在不忍就这样弃她不顾。
话音一落，慕容甜仰着脑袋看他，眼眸里全是愧疚和感动：“对不起，阿德，我让你失望了。”
她眼波一如既往的清澈，让余德心里好受了一点，道：“我们一定要好好给伊伊道歉。”
慕容甜使劲地点头：“我一定会的，不管杨姐姐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说完，她又眼巴巴地看着葛叶：“葛姐姐，请你原谅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对不起。”
葛叶对她给出的理由有些存疑，但又挑不出什么问题，她来了大半个月，一直很敬重她，她也对她说了不少掏心掏肺的话。如果她换药的理由不是那个，别的好像也说不过去。
重重地叹了口气，葛叶犹豫着选择再次相信她，同样交代道：“你一定要和杨妹子好好道歉。”她自己也要和她好好道歉，道歉不该不信任她。
葛中医看余德和女儿都选择原谅她，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起来吧。”
“谢谢师伯！”慕容甜眼里掠过一道惊喜的光，知道葛中医这么说是打算帮她了。
她扶着余德适时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嘴里再次保证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心里却暗自嘀咕着自己这次没有把人挤出去好可惜！
实在是没有想到她竟会有这种谨慎的配药习惯，真是可恨！
她急于把人挤走，当然不是因为替葛叶抱不平，而是她想自己来主导药膳房。
她发现即使她刻意说好话说贴心话来讨好病人，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不买她的帐，那些人比起她更愿意相信杨伊伊。她容不得这种情况，她希望她才是病人最看重、最依赖的人。
这样以后那些病人有求于她的时候，她才更好的开口提要求。
她也不喜欢去讨好迎逢别人，一直笑着是很累的，不过为了以后打算，她不介意现在辛苦点，只要把杨伊伊挤走，别的都好说。
葛中医看不出她的心思，吩咐她和葛叶：“你们先回厨房把工作收尾吧。”
说完后，他往鲁嫂子待的公共休息室走去，想看看杨伊伊走了没有。
走过去后，就看到杨伊伊正在鲁嫂子的帮忙下背起了小九。
“伊伊。”葛中医羞愧地喊了一声，红着老脸：“你要下班了啊？”
“嗯。”杨伊伊点点头，直接道：“我先前手头的活快忙完的了，你们收尾一下就好。”
“刚刚老夫误会了你。”葛中医一辈子没对几个人道过歉，此时竟有些张不开嘴，索性道：“是小甜做错了事，她后续会来给你道歉的。”
还这么亲切地喊慕容甜为小甜，杨伊伊哽了一下，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反正迟早都是要说的，“老先生，我不需要她来道歉，还有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葛中医直觉有点不好。
“我不打算继续在医馆做了，小九离不了我，我也离不开他。”既然开了口，杨伊伊还把后续的安排也明说了：“我的方子还有几个病人在吃，你可以继续用到那些病人痊愈为止。”
“我离开后，按照之前我们签的协议，我不会擅自使用你的方子。”
“你这是怪我们不信你吗？”葛中医有点不能接受她要走，难过道：“我知道我们让你受委屈了，你想要怎样的补偿都可以。”
他是真的舍不得杨伊伊。
杨伊伊笑道：“老先生，我一开始就同你说过我会走的，我要回阳省，或者以后有可能了，我也打算自己开铺子，这不过就是比计划的提前了一点。”
“我不怪你们，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的。”只是心里有点凉了罢了。
和慕容甜比起来，她好像就是彻彻底底的外人。
“……”葛中医沉默了一下，看她面上的坚决和坦然，知道自己是没法挽留她了，而且终归是他愧对她，也没什么脸面继续挽留：“那你先休息几天，等你心情平缓了，再过来一趟。”
“嗯。”杨伊伊爽快地应了，她确实需要几天调整一下心情，再来面对他们。

第118章 快点让我下车，不然我就拉车里了
出了医馆后，天色还亮堂得很，杨伊伊仰头看了一眼天空，想着之后不用每天早上爬起来上班，心情竟也莫名有些愉快。
“小九，明儿就不用来上班了，高不高兴？”她边走边随口和儿子说起话来。
小九咿呀咿呀地回应着，偶尔夹杂着几声“na”.
“哦，小九这么高兴啊？娘也高兴。”杨伊伊也不觉得尴尬，把话接了下去。
这晚的公交车上依然有些挤，杨伊伊没占到位置，就背着小九往中间靠后点的位置走去。
才站了一会，她就感觉得有双眼睛一直粘在她身上，并上下游移着。
这黏腻的视线让人极为不悦，杨伊伊锁着眉头四下环顾了一圈，就发现了那视线是来自旁边有座位的男子。
这男子30来岁，留着略长的头发，一揪一揪地打着结，看着就油腻反感。刘海下的眼睛微凸，像是在翻白眼一样，里头散发着猥琐的光芒，对上杨伊伊的视线时，还大大地咧嘴朝她笑了起来。
那牙缝里全是脏污，杨伊伊快恶心透了，赶紧转过身，并往前边挪了一点位置，试图避开他的视线。
很快，身后就没感觉到异样，正想松口气的时候，余光发现那男人站了起来，并往她这边挪来。
这是被盯上了，杨伊伊心口往下沉了几分。
她手往裤兜里一揣，摸着里头长柄状的东西，才稍有些安全感。
没一会，那男人就挤到了她的侧边。
“真丰满！”男人流着哈喇子调戏了一句，眼神直直地落到她的胸口上。
夏天穿的衣衫略薄，考虑到需要挤公交，杨伊伊穿的都是长袖长裤，老式的小翻领，只微微露了一点锁骨，衣身宽松。
但她胸脯实在饱满，就是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穿着，也让她的身材看头十足，再加上背小九的背带微微勒了一下，更有种说不出的诱惑力。
车上不是没有别的男人盯着她看，只是没有眼下这个那么露骨罢了。
杨伊伊听清了他调戏的话，皱眉严肃道：“当心我告你非礼良家妇女，你这样的行为是要吃牢饭的。”
听到她的话，白眼男先是酥麻了半边身子，才反应过来里头的警告威胁，吓得心肝颤了一下，随即体内的热意更加滚烫，他最是喜欢调戏这种不屈从的漂亮女人。
还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声音真TM好听。
周围有人朝他们看了过来，但只看两眼后又扭开了。
这代表这些人不想管懒得管，白眼男当即笑了起来，俱意全消，得意道：“这是谁家的小媳妇啊，这么霸道，我连说句话都不可以？又不是说你。”
说着还往前又挪了一步，那身子都快要挨到杨伊伊身上了。
眼睛时刻黏在她身上，还说不是对着她说的，杨伊伊要气笑了，见他还越贴越近，那恶心的咽口水声她都听到了，大声警告道：“你再靠近的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就靠近了，怎么地？你能拿我怎么样？”白眼男没把她话当一回事，一个背着孩子的少妇，没旁人来帮忙的话，不过是虚张声势，她越威胁，他偏要再上前一点。
最好整个身子都能贴上她背部，他目光幽暗地看着杨伊伊背上的小崽子，有点不悦，要是没有这个小崽子就好了。
他脚下刚往前挪了半个脚掌，就感觉大腿那里传来剧痛，“哎呦！”一声，手下意识摸上痛处，然后就摸到了一手黏腻。
这触感是如此微妙，白眼男忍不住低头看向摊开的手掌，一手刺眼的红色，“啊！”他吓得尖叫起来。
这一声尖叫把一整个车厢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有旁边的乘客小声惊呼起来：“流血了，好多血。”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腿上的剧痛还在继续，并能感觉到伤口血流不止，白眼男连忙用力按住，看杨伊伊的眼神不再是贪婪觊觎，而是愤怒加恐惧：“是你，对不对？你把我捅伤了。”
杨伊伊假装淡定地挽了一下鬓角，声音轻柔：“先生，我警告过你的。”
这先前明明让他酥了半边身子的声音，此时听在白眼男耳边，如同一阵阴风拂过，他止不住地颤抖，却还不肯认裁：“贱人，你竟敢捅人，我要让……”
没等他说完话，杨伊伊抢先道：“我的刀锋还寂寞着，你是想再来一下吗？”
白眼男猛地看向她的眼睛，里头无一丝惊慌，甚至还有带着笑意，仿佛亮刀子是件自然日常的事一样。
恐惧迅速攀爬上他的心脏，他连连后退几句，朝乘客大喊道：“你们快点上前去制住她，她带了刀子，她要杀人。”
有些不知前因后果的乘客听了他的话，又看他大腿还在流血，下意识就想照他说的话去做。
只是没等他们上前，杨伊伊就沉着嗓子往司机那边喊道：“司机大哥，这里有一个非礼妇女的混混，麻烦你开车送我去警察局，我要告他。”
她声音肃穆，完全不像是说笑话的样子，那司机大哥听了严肃地回问了一句：“大妹子，真的有混混？”
他刚刚就听到有人尖叫还有人喊流血了，正想问问是什么情况，就听到了她的喊话。
“对，他刚刚还想贴身上来摸我，不小心被我放裤兜袋里的小铁片划伤了，周围的大哥大姐们都看到了。”
说完杨伊伊还似随口感慨了一句：“这年头诬陷和做伪证都是犯法的，我可不敢说谎话。”
周围的人刚刚选择了袖手旁观，她需要说这么一句话来提醒他们。
做伪证是犯法的？
果然，她的话一落就有乘客琢磨起了这句话，这些人刚刚还想说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此刻竟不敢说了。他们确实看到了白眼男朝她贴了上去，而没有看到她动刀子。
兴许白眼男大腿上的伤口真是不小心被划伤的。
就算不是不小心，也是他自己活该，谁让他真的想耍流氓呢！
此刻他们的心里不约而同这样想着。
“你胡说八道！”白眼男大声给自己辩解，“我根本不是不小心被铁片划伤的，而是你用刀子故意捅伤的，你还恐吓我。”
那么多人看到他贴了上去，又被她点出不能做伪证，此刻他就算说自己没有非礼也不会有人信了，只能抓着她故意伤人这点说，想让乘客给他说情。
“你们看我腿上的伤口，这像是不小心划伤的吗？”
“哦，有谁看到我动刀子了吗？”杨伊伊不疾不徐地反问。她知道这种情况下，越表现从容，别人越是信服你。
“我就看到他耍流氓了，没有看到妹子你动刀。”那些被做伪证犯法的话吓到的人纷纷据实说了自己看到的情况。
“我也是看到他耍流氓了。”
“我也。”
一个人开口，并很快有了附和声。
司机大哥此时也差不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再犹豫地对杨伊伊道：“妹子，我现在就把车开到警察局。”
他吃的公家粮，不缺正义感和荣耀感，在自己车里发生了这种事，知道了不可能不管。
白眼男此时后悔不已，没想到杨伊伊居然这么硬气，敢动刀子，还敢直接上警察局，要是真进了警察局，他真的很有可能会被送进去吃牢饭。
毕竟是他先调戏的。
越想越是害怕，脑子疯狂转动着，突然计上心来。
“哎哟，我肚子好痛，要拉肚子了，快点让我下车，不然我就拉在车里了。”白眼男不顾脸面吆喝起来，刚刚去捂伤口的手改去捂屁股，身子弓成90度，看着真像是要拉出来的样子。
屁股不断鼓动着，还真让他放了一个响屁出来。
不少乘客纷纷捂住鼻子远离他，还要求司机赶紧停车放人。
不然要是他真拉车里多埋汰啊。
司机也怕车子被弄脏，犹豫了一下，大声询问杨伊伊：“妹子，现在怎么办？”
杨伊伊知道这人大概率是装的，但也不保证他不拉。想着今儿给他的教训也够了，去了警察局的话，其实还真不太好解释她用刀片故意伤人的事。
如果不是男子刚刚先声夺人想反咬她一口的话，她没打算要送他去警察局的。
当下装作善解人意道：“我才不管他拉不拉，反正脏的不是我。不过为了不恶心各位大哥大姐，他只要赔我5块钱，我就不扭送他去警察局了。
5块钱的惩罚，也不是特别多，还不用去警察局，大家都省事。许多乘客当即逼白眼男赔钱。
白眼男阴翳地看了杨伊伊一眼，被杨伊伊用更凶的眼神瞪了回来，知道不赔真是不能善了，不甘不愿地从贴身兜里数了5块钱出来。
这5块钱够他一个月的花销了，是他从他老母亲手中抢过来，没想到现在要白白送给一个疯女人。
是的，他现在看杨伊伊就是一个疯子，他都没对她做什么呢，她就敢直接捅人，捅人不说，还丝毫不打算放过他，想直接送他去吃牢饭。大腿越发疼痛，想到一会还要花钱去医院包扎，就心疼得要死。
见他捏着钱久久不递过来，杨伊伊直接伸手使劲夺了过来，也不嫌弃钱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一本正经地数了一下，确认数目没错，才对司机道：“大哥，他赔钱了，让他下车吧，不然真拉车里了。”
司机应了一声，稳稳地把车子停到路边，开了车门让白眼男下车。
等白眼男下来车后，车里的人看杨伊伊的眼神就都变了，这个是不好欺负的主。特别是先前那些盯着她胸口看的男人，此时更是一个个把眼神收好，甚至连余光都不敢往她身上扫，就怕一会她也给自己来一刀再扭送进警察局。
说什么不小心划伤，哪有划伤划得鲜血直流的，刚刚没细想信了她的话，这会深想一下就发现不对。
看着软乎乎的，真没想到性格这么强横。
杨伊伊懒得管他们怎么想，她小心地把钱收好，然后把自己裤兜里的刀片也收好。
这是莫郁宁专门给她做来防身的，让她出门时随身带着，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铁片，但微微扭转角度后，一头就能伤人，不过也伤不了太重，吓吓人而已。
怕她不小心划伤自己，还用木头仔细给她做了个小刀鞘。
接下来一路相安无事，还有人抢着要给她让座，杨伊伊谢过一位到站要下车的婶子后，欣然接受了她的让座。

第119章 所以说以后就没有酸梅汤了？
她刚把背上的小九放下来坐下，就有个颇有身段美色的妇人靠了过来，看着她欲言又止。
杨伊伊回视过去，等着对方开口。
好一会，这妇人才小声道：“妹子，你刚刚怎么敢的？”
她刚刚站的地方离杨伊伊不远，把整个过程都看下来了，现在脸上还震惊不已，没想到杨伊伊背着孩子还居然敢这么对付流氓。
她自己外形条件不错，也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但她从来都是躲着避着的，不敢声张，怕流氓也怕流言蜚语。
她还记得有一次她和她婆婆一起出门，被男人直盯着看，然后她婆婆发现了，不说那个男人，反而扭头骂了她几句，说她是狐媚子，就知道会勾人。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的是那个流氓，但受责备的人却是她，她从此就知道这种事不能宣之于口，只能咽到肚子里。
怎么敢的？
杨伊伊想了一下，道：“有些人是欺软怕硬的，你越表现不怕把事情闹大，他越是怕你。”
“而且车里人多，他要是伤人的话，总会有人看不过眼来帮忙的，就是闹到警察局，也是我有理，这年头流氓罪可是大罪。”
再来就是莫郁宁给她的勇气了，他说万一车上遇到流氓骚扰的话，避不过就尽管亮刀子，就算闹大了，他也有办法保她。
不过这有炫恩爱的嫌疑在，她不便同她细说。
这妇人听了若有所思，想着可能就是自己表现得太软乎怕事了，那些人才会越发肆无忌惮地逮着她欺负。
“谢谢你，妹子。”
杨伊伊笑了笑没有应话。
她想着这妇人大概想向她寻求什么建议，但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她实在没能给她提供得了什么好建议。
她刚刚亮刀子其实心里也是害怕的，没有面上那么从容，但实在不想忍声吞气，那样太憋屈了，才鼓起勇气动手的。
接下来这妇人没有再说什么，直到杨伊伊要下车时，她才又夸了一句：“你孩子真可爱！”
莫郁宁的课程愈发紧张，一般晚上8点多才能回到来。今晚也没什么意外，他回来时，她和小九已经在床上玩起来了。
旁边收音机在放歌，小九伴着歌声的节奏扭出了一身汗，杨伊伊拿帕子给他轻轻擦拭。
莫郁宁去厨房热菜，然后把饭菜拿到房间里吃，等吃完后，又迅速地收拾碗筷，冲凉加把一家子的衣裳都洗干净。
等他回到床上坐着时，都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这每次都让杨伊伊忍不住惊叹，惊叹他速度过快。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莫郁宁看她脸色不似寻常轻快，问了出声。
杨伊伊也不惊讶他能看出不对，反正自己在他眼前基本上没什么秘密，干脆道：“我明天开始就不去上班了。”
听她只说了一句后，就没继续说下去，莫郁宁点点头，淡声道：“嗯，挺好，你天天带着儿子挤公交，太辛苦了。”
就只说了这一句。
杨伊伊探过身去仔细瞧他的脸，没瞧出来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她故意只说了一句，他竟没有问原因，太不配合了，杨伊伊不满地撅了撅嘴，
莫郁宁伸手去捏住她撅得扁扁的嘴，不难猜出她的想法，笑着配合道：“请问莫夫人，发生了什么事？”
这才是正确的配合姿势！
杨伊伊满意了，把他捏她嘴的手挥开，简单地把事情解释了一下，“慕容甜故意换了我的配药，让病人都对我产生不信任感，我说了自己的配药没有问题，可是医馆里的人没一个愿意相信我。”
“最后我找出了证据自证，可是老先生还亲切地叫着慕容甜的名字，估计是打算原谅她了。”
说完她露出了宝宝不开心，宝贝需要哄的委屈表情。
莫郁宁不由分说地把在她怀里玩着小玩具的儿子抱到另一边，然后把她揽进怀里，眸色幽深了许多。
那些人根本不配得到她的信任！
他知道媳妇虽然不说，但心底对医馆是有很深感情的，每天晚上回来都要和他念叨几句那里的人和事。
他也知道那个慕容甜故意讨好她身边的人，有意无意地排挤她，但他不知道那些人竟会在那样的情况下让他媳妇处于孤立无援的处境。
“别为不相干的人伤心。”莫郁宁声线冷如寒泉。
杨伊伊埋在他胸前，瓮声瓮气道：“那是不相干的人吗？”明明是她共事了好几个月的伙伴。
那些人选择原谅了慕容甜，不就是选择忽略她的感受吗？
轻飘飘一句道歉有什么用，她才不稀罕！
要不是换的配药伤害性不大，她就要去警察局告她栽赃诬陷了。
她也不想管她是出于什么理由栽赃她的，反正结果都是她已经实施了栽赃！
另一边的小九好端端地突然被亲爹抱离娘亲的怀抱，不满地喊了几嗓子，没见人搭理他，他愤怒地爬到莫郁宁背后，用力捶了他几拳小奶拳。
那力道也就够挠痒，莫郁宁理都不理他，不嫌热地继续抱着媳妇：“以后就是不相干的人了。”
好吧，以后的确就是不想干的人了，杨伊伊释然了一点：“我过几天还要过去一趟，把留在那边的东西拿回去。”
这几个月陆陆续续搬了不少东西过去，特别是小九平常用的玩的，不去工作后，肯定要拿回来。
“过几天我放假，我陪你走一趟。”莫郁宁斩钉截铁道，他还想见识一下那些人会怎么和他媳妇解释。
“嗯。”有男人陪着确实更舒坦些，杨伊伊应着从他怀里抬起头，才抱了那么一小会，她额头上就热得冒汗了，用帕子抹了一把后忍不住抱怨道：“你身上热死了。”
“……”莫郁宁气得用舌尖舔了舔腮帮子，这典型的提起裤子不认人，用完就丢。
男人脸上的控诉过于强烈，杨伊伊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渣女行为，心虚道：“你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她就是抱怨了一句，大夏天的 ，就是很热啊！
“不是该，而是我本来就小气。”莫郁宁说完，幽怨地看着她：“现在换你来哄我了。”
“哄……哄个屁！”杨伊伊粗鲁了说了一句，扭头避开他幽怨的视线，突然想起了公交车上的事，又扭回头道：“我今儿还在公交车上捅人了。”
“捅得对方鲜血直流，你不知道，车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怕得很。”杨伊伊继续淡定道：“莫营长，你可要小心，惹到我的话，说不好也给你来一刀子。”
明明她说着吓人的话，但莫郁宁却倏忽笑了起来，眼尾弯弯的，瞬间让人觉得冰雪消融，春光明媚。
杨伊伊看得一时有点入迷，直到男人清冽的嗓音传出来：“我要是惹到莫夫人的话，莫夫人尽管对着我的心脏来捅，捅到消气为止。”
这情话有点……不是……是亿点点动人，杨伊伊心脏砰砰直跳，脸颊很快烧红起来。
莫郁宁看得喉结滚了滚，刚要凑过去香一口，久久没有人哄的小九强行挤进了两人中间，还破天荒连接喊着“de”“na”来宣誓自己的存在感。
莫郁宁：“……”他好想揍这个臭小子。
杨伊伊眼看他的脸色瞬间臭了下去，笑了一声，低头亲吻起面前的小宝贝：“季白，真乖。”
“乖个屁。”莫郁宁没好气骂了一句，这简直是坏气氛的小能手，他幽怨地看了看媳妇，见她假装视而不见，就知道什么也不能再继续做下去了。
他依着先前的话题交代道：“下次有人骚扰你，你尽管捅。流氓罪只会越抓越严，就算你失手把对方伤得过重，也不会出事。”
她在公交车上捅人，只会有那么一个原因，那就是别人性骚扰她。他给她专门做的刀片就是捅得再大力，只要不是对着致命的地方捅，就不会伤人性命。
“嗯。”杨伊伊应道，不过想着自己以后坐公交车的机会应该不会太多了，毕竟她不打算去上班了。
……
隔天的医馆，气氛压抑得很。
葛中医没有隐藏，把杨伊伊以后不打算来上班的消息给说了。
葛叶实在不能接受，问了一句：“为什么？”
葛中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不需要回答。他昨晚差不多一宿不睡，基本上接受了这个事实，活到他这个年纪的，什么事情没遇见过，如果事事纠结的话，他也不能还剩小半数的头发没白。
慕容甜微垂着头愧疚道：“都怪我，该走的人是我，我去把杨姐姐请回来。”
说着她面色诚恳地看着葛中医：“师伯，求你告诉我杨姐姐住哪里，我去请她回来。”
葛中医细细地察看着她的表情，没看出一分不对，叹了口气，“不必去找她了，她迟早都会走的，这是我们事先就说过的事。”
事到如今，他们选择了原谅慕容甜，那就只能把这原谅继续下去了，再说些责备伤人的话只会让大家都难受。
“她过几天还会再过来一趟，有什么事就到那时候说吧。以后，药膳就靠你们两个了，都去忙吧。”
转过身去，确认跟前无人后，慕容甜的唇角忍不住轻轻勾了起来，并弧度越来越大。她以为杨伊伊还会继续主导药膳房，没想到她气性这么大，居然就这样走了，这真是太好不过的事了，免得她还要找办法对付她。
以后药膳就由她来做主！
下午，陆陆续续有病人顶着烈日赶过来吃药膳，本想去买一碗酸梅汤喝喝解解暑的，可走到厨房不远日常摆酸梅汤的台座前，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回事？
有人干脆跑到厨房问：“今天没有酸梅汤吗？”
葛叶和慕容甜都在厨房忙着，慕容甜昨天发生了那出事，还不好高调，就低着头专心煮药不说话。
葛叶抿了抿唇，勉强打起精神头回答了他：“酸梅汤都是杨妹子来熬的，她以后不打算在医馆里工作了。”
“所以说以后就没有酸梅汤了？”这病人愣愣地追问了一句，他还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没想太多。
葛叶笑笑没有回答他，医馆里酸梅汤一直都是杨伊伊自己熬的，她不知道配方，其他人也不知道。
就是医馆以后还出酸梅汤，也不是那个味道了。她还记得以前葛中医也熬过的，但不如杨伊伊熬的好喝，她自己也偷偷尝试熬过，味道也不是那个味道，总是差了点意思。
这病人很快返回用膳的客厅了说了这事，没等其他人震惊完，还随口感慨了一句：“杨女士怎么就不在这里继续做下去了呢？”
多可惜啊！

第120章 给我跪下学声狗叫就可以了
“哦，被人栽赃陷害排挤出去的。”听到他的感慨后，坐里头的一个男人回答道。
“什么？”众人齐齐扭头看他，愣是没想到突然听到这回答：“你怎么知道的？”
“是昨天傍晚发生的事，我正好在，同你们说说吧。”先前回答的男人顶着一个讥讽的笑容徐徐地说起了昨天的事，说完后，总结道：“该走的人不走，不该走的人倒是走了。”
他指的该走的人当然是慕容甜，他也是昨天被愚弄的一员，都找葛中医明确指定慕容甜来给自己准备药膳了。完了这位才是心眼最多最坏的人，没想到后头都真相大白了，葛中医居然还留下她，逼走了杨女士。
就突然觉得这医馆也不是那么可靠起来，他本来是可吃药膳也可吃中药的那种，当下就决定晚些就找葛中医抓药，以后不来这里吃药膳了，凭白对着一张倒人胃口的脸，他怕自己想吐。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还不少。
特别是接近傍晚，大多数病人都赶过来后，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脸上都是嘲讽加不忿。
当看到慕容甜端着药膳过来后，不约而同齐齐给她甩了脸，还有人甚至嘘了她。
慕容甜强忍住羞耻和怒气，90度弯腰给病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请您们原谅我，我知错了，请再相信我一次。”
和葛中医说的理由自然不适用病人，她就没有多解释，只一个劲表明自己悔改了。
她说着，眼眶迅速红了，里头泪花泛滥，看着楚楚可怜。
可惜这里无人有心欣赏。
不知谁嗤笑了一声，跟着讥讽道：“慕容小姐脸皮可真厚，听说只是来这里实习的吧，都这样了，还想赖在这里不走？”
“哎。”说话的人似模似样地叹了一口气，“严某还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杨女士手艺多好呀，人也好，没想到竟被你这种货色挤走了。”
“这医馆待着还真没意思，严某以后还是少来为妙，不然被感染了厚脸皮的症状，后悔都来不及啊！”
这话说得实在是刻薄，不少人都笑了。
慕容甜这下就是再厚的脸皮，也待不下去了，正想捂着脸逃走，又被人叫住了。
“慕容小姐。”陆先生似笑非笑道：“愚弄了我，慕容小姐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对不起，陆先生，求您宽宏大量饶恕我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慕容甜的脸色都要红成猴屁股了，她没想到这些人肚量那么小，居然同她一个小女子计较。
明明她已经这么低声下气道歉了，难道是为了杨伊伊出气？她有什么值得的。
“要想我原谅慕容小姐也简单，你既然这么不喜欢要脸面，给我跪下学声狗叫就可以了。”
话一落，慕容甜踉跄一下差点摔倒，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姿优雅的陆先生。
不懂他为什么能提得出这种羞辱人至极的要求？
“怎么？慕容小姐做不到？”陆先生看着她那张像是控诉他欺负老实人的脸，声音就越发低沉：“还是慕容小姐觉得我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愚弄的？”
“我……”正当慕容甜手足无措的时候，葛中医和余德赶了过来，她连忙希冀地看着葛中医，哭着叫了一声：“师伯。”
葛中医没有应她，直直走到陆先生面前，作了一个揖，“陆先生，小甜是我的师侄女，我知道她犯的错冒犯到了你，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希望你能饶了她这一回。”
“她是真心悔过了，我也罚过她了。”
陆先生摇了摇头，他可不觉得这人是真心悔过了，刚刚眼底深处还溢出一丝对他的怨恨来呢，至于罚嘛，这惩罚方式还挺别开生面，留下她反而逼走无辜受冤枉的那位。
不过他到底还是卖了葛中医这个面子，谁叫他医术高深呢：“葛中医，你的面子我自然是给的，我呢，也懒得同她计较了，不过啊，奉劝你一句，别被小人蒙了眼。”
葛中医心里咯噔了一声，听出他指的小人就是慕容甜，只是他已经选择相信了她，只希望她能不辜负他的信任吧，尴尬地笑了一声：“多谢陆先生指点。”
等他话说完，就有一部分病人站了起来，冲着他道：“葛中医，这药膳突然就喝着没意思了，一会给我抓中药吧，我想我还是更适合在空气清新的家里喝中药。”
这是指有她在的地方空气不清新，慕容脸气得嘴都歪了，深深地低下头，不敢让别人发现她现在的丑态。
“哎，我也是，没有杨女士在，也没有酸梅汤，我还是回家吃中药吧。”
“这里就属杨女士煮的药膳味儿最美，没了那个味，我也喝不下去了，不如改喝中药为妙。”
“我也。”
不大一会，就有好几个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慕容甜听他们一口一个杨伊伊，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都没有发觉，牙关咬得紧紧的。
她究竟是哪里比不上杨伊伊？她不仅会煮药膳，还会诊脉看病，这些人难道都是瞎子吗？
不就是一道酸梅汤吗？她也会，她过两天就要煮给这些人喝喝看，一定不比她的差。
葛中医微笑着一一点头，对于这种情况他虽然有点意外，但又觉得该是情理之中的，他们医馆这些人不相信杨伊伊，但总有一些病人是敬重相信她的。
可笑，真是可笑，心里的苦楚在蔓延，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
等把病人重新安抚好后，葛中医带着慕容甜离开了客厅。
走远后，他偏头疲惫地对慕容甜道：“你以后先不要去送药膳了，也先不要去会诊室里。”
“师伯，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慕容甜含着哭腔哭诉。
葛中医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现在已经不是他原谅不原谅的问题了，是那些病人对她意见大，根本不愿意看见他。
“你同她说吧。”葛中医看了余德一眼，留下这句话后走了。
他的老脸从昨天到今天，已经都丢尽了，就为了这么个不长脑子的人，亏他还以为她是真性情，原来是蠢。
“小甜。”余德轻轻叫了一声，“师傅的意思是希望你暂时不要出现在病人面前，他们现在对你……意见大。”
刚刚要不是他发现她被责难，迅速去找葛中医过来帮忙，她根本脱不了身。
“我只是做了一次错事，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放过我？”慕容甜哭着扑进了余德的怀里，许久，抽噎道：“阿德，你能理解我吗？我真不想这样的，我好难受啊！”
这是第一次被心爱的女人扑怀里，余德身子僵了一下，很快恢复过来，手缓缓地放在她的背后，给她安抚打气：“再过段时间就好了，我理解你，你是一个好姑娘，只是不该给葛姐出这个头罢了。”
“别哭了，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
杨伊伊在家悠闲地待了两天，像是把所有的郁气都呼了出来，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莫郁宁自搬回小九的摇摇椅之后，又去那家木匠那里预定了一张同部队家里那张差不多大小的摇椅。
同样做工和工期都很让人满意。
搬回家后，杨伊伊把它放置在屋檐下，没事就躺在上面吹吹小风听听收音机。
庭院里也不是刚来时那种空荡荡的感觉了，她趁春天的时候，在原本该是花圃的地方种下了不少种子，现在早已长出了绿油油的青菜，还种活了几株长势很好的黄瓜和西红柿。
眼下黄瓜和西红柿都能吃了，杨伊伊随手摘了一个婴儿拳头大的西红柿，用井水冲洗一下后，就大口咬了下去，入口清甜带酸，都不用蘸糖，就足够好吃。
在屋檐下的草席上爬行玩耍的小九，看到娘亲吃果果，也叫了起来：“na，ci”
意思是我也要吃的意思。他现在除了喊人外，别的音节偶尔也能发了出来，就是还不标准。
杨伊伊干脆用菜刀切了一小瓣，给他围上围嘴，擦好手手后，递给了他，让他自个吃去。
快9个月了，长了6颗牙，吃点水果完全没有问题。
大门被敲响的时候，俩母子一人正在摇椅上躺着，一人在席子上坐着，分吃着一颗通红熟透的西红柿。
“谁啊？”杨伊伊喊道。
听到她的声音，门外的人自报家门：“杨女士，你好，我是之前葛中医医馆里的病人，找你谈过话的那位饭店吴经理。”

第121章 就这手艺，也敢熬出来给我们喝？
杨伊伊翻了一下记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大白天的，也不担心发生什么意外，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后，走过去开了门。
“杨女士，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吴经理手里拎了一袋上门礼。
杨伊伊请他进了门，给他倒了一碗消暑三豆茶，这全是用红豆、绿豆、黑豆加糖熬制出来的，小九也能稍稍喝几口。
吴经理放下手里拿着的礼物，端起碗不由分说喝了一大口，下肚后整个人都感觉舒坦凉爽了几分，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杨女士煮的茶就是好喝。”
杨伊伊笑了一声：“别奉承我了，这个茶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
吴经理坚持道：“反正别人熬不出这个味儿。”沙度甜度都正好，比他以前喝过的都要合他的意。
等他喝完茶后，杨伊伊好奇地问：“吴经理怎么找到我家来的？”她很少告诉别人自己家里的住址的。
“有病友也住附近，说见过你，我找过来后又问了一下旁人，没有冒犯到你吧？”吴经理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他急着找人，问了葛中医他又没透露，就只好用这种方式找上门。
“没有，我就是好奇问问。”杨伊伊摇头，她光明正大住这里，没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寒暄了两句后，吴经理就说明了来意：“我今儿来还是为了那个酸梅汤，我知道杨女士你已经不在葛中医那里做了，不如来我管的饭店给我熬酸梅汤吧，方子还是掌握在你手里。”
从葛中医那里听到杨伊伊不再干之后，这个想法就死死扎根在他脑海中，方子不卖可以，但可以来他所管的国营饭店里做啊！
他可以提供她一个临时工的岗位，享正式员工的待遇。
那酸梅汤的滋味他真是一天不喝都想得厉害，能做为四季通用的饮料，当然还是夏天喝最合适，但冬天应该也能卖得动一点，毕竟解腻的效果是杠杠的。
杨伊伊听了，拒绝道：“谢谢吴经理这般诚恳地邀请我，不过我目前不打算去工作。”
信不过别人带小九是一回事，还有不是自己的生意，总难免会出现许多为难的情况，还是别折腾了，怪累的，反正她现在有钱任性。
吴经理失望之色跃然浮于面上，这年头谁不想要一份工作啊，他以为杨伊伊会答应的，想了想，继续游说：“我答应给杨女士最大的自由，不要求到点上班下工，完成任务量就行，工资同正式员工一样。”
这是他的身份能给予的最大权限了，别的要求他也做不到了。
杨伊伊是真的感激他的诚心，但还是摇头拒绝了，不过或许她能做点别的。
在吴经理的沮丧要具现化时，说出了她的想法：“我可以提供限量的酸梅膏给吴经理，膏状能保质几天，用开水冲泡起来味道和酸梅汤相差无几。”
在家里熬少量的酸梅膏也不是不可以，不会太累还能兼顾看孩子，同时还能提前看看市面普通人的接受度如何。
“真的？”吴经理面上的沮丧立马被惊喜代替，迫不及待地问：“杨女士能提供多少酸梅膏？”
他不怀疑杨伊伊说的话，吃的东西最是做不得假，喝一口就知道，他只是没想到还能做成膏状冲泡，这听起来比直接做成汤还要方便，想泡多少泡多少。
有几天保质期的话，今儿卖不完就明儿卖，根本不会浪费。
眼下，他关注的就是量的问题。
杨伊伊心里估算了一下，回答：“大概能做出冲泡2-3桶汤的膏，桶大小同老先生家类似。不过，需要吴经理这边提供原料。”
她自己的话，是没法买到那么多材料的，主料用量大，会折腾死她，而小配料的话，倒是可以自己准备，这样能防止方子流出去。
吴经理想也不想地点头：“这个没有问题，就是杨女士不说，我也是要说的。目前还没法个人做生意，要是饭店不提供材料给你的话，我这边也不好找借口来和杨女士做买卖。”
各种账单都是要上报的，如果杨伊伊没有使用饭店提供的材料，到时候支出根本说不清楚。
不过他还想争取一下：“就是这量不能再多点吗？”
他有预感，这酸梅汤一定能成为饭店的必点饮品。
汽水厂供应的汽水卖5毛钱一瓶，量也就是500毫升甚至还有300毫升的，喝起来甜得要死，没有任何可回味的滋味，但就是这样，也总是卖断货。
他们饭店时常要去催工厂多提供一点货，每次那工厂还傲得要死，他好几次亲自出面，都被下了面子。
有了这酸梅汤，谁还想去受那个鸟气？
那破汽水都能卖得那么好，没道理这么好喝还能解暑解乏的酸梅汤卖不起来。
他想把他所管的饭店做成全京北市业绩最红火的国营饭店，这酸梅汤就是他的秘密法宝。
“……”这还没开始卖呢，就开始催她加量了，杨伊伊有点无语，熬这个是真挺费力的，要不停地在锅里搅拌，把汁水搅拌成粘稠的膏状。
她真的不想太累，把小九拎了出来：“吴经理，你知道的，我要带小孩。”
吴经理听了，朝还在席子上费劲啃西红柿的小崽子看了看，养得是真的好，肥嘟嘟的，看着他就想上去捏一捏脸蛋。
知道她是一个人带孩子，叹了口气，没有再强求，“那就先定这个量。”
接下来两人具体谈了详细的合作计划，谈妥后，吴经理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纸笔，开始拟外聘合同。
合同拟好，双方确认无误后，吴经理收好自己那一份，着急道：“杨女士，明儿上午我就能把原材料送过来，后天一早派人过来取货，行不行？”
他看了一下原料清单，都不是很难找的东西，他这边有渠道能快速收集起来。
这时间有点紧，杨伊伊还想多休息一会，不过看吴经理恨不得今儿晚点就送材料过来的焦急样，到底是应下了，“没问题。”
……
医馆。
慕容甜今天早早过来医馆熬了酸梅汤摆了出去。酸梅汤用的自助付费的形式，汤旁边摆着一撂碗，接一碗一毛钱，自己把钱投到事先准备好的小纸箱里。
主要是医馆人手少，没有人有那么多闲工夫守着卖。能吃得起药膳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做不出那等白嫖之事。
先前杨伊伊摆的酸梅汤，到最后几碗的时候，时常被病人面红耳赤地争抢起来。
慕容甜觉得自己熬的酸梅汤，绝对要比杨伊伊熬的好，抢起来一定会更加激烈才是。
自摆出去后，她时不时就往那边瞟一眼，每看到有病人去接了一碗，心里就得意一下。
葛叶看她有意无意往厨房门口走，问道：“小甜，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葛姐姐，厨房有点闷热，我就想来门口这里喘口气。”慕容甜解释道。
“嗯，那你帮我看着点我炉里正煮的，我先端药膳上去。”葛叶交代了一句，就端起药膳走了。
慕容甜不能随意出现在病人跟前，现在端药膳就变成了她一个人的活。
慕容甜敛下眼底的晦涩，笑道：“葛姐姐放心。”
等葛叶走出厨房后，慕容甜愤恨地踢了一脚垃圾桶，端药膳这种轻松活应该是她来做才是，一来证明自己的药膳手艺受欢迎，二来还能和病人套几句交情。
可现在她只能憋屈地待在厨房这个闷热的小地方，往常还算顺眼的药材厨具等现在都刺眼得很。这和她一开始的想象一点都不一样，她希望自己主导药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接下所有的脏活累活，还得不到一声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眼神又落在不远处摆出去的酸梅汤上，她现在只能靠它翻身了，只要病人喜欢上她熬的汤，一定会再次接受她的。
病人多集中在下午的时候过来，2-3点的时候，慕容甜看到有不少人去接汤了，还想着这一桶汤很快就能下去，不由幻想起病人重新接受她的美好场面。可是接下来的时间，却发现基本上无人再靠近酸梅汤。
傍晚5点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偷偷走了过去，揭开上头的盖子看了一下，还剩大半桶。
怎么会这样？慕容甜眉头深蹙，往常这个时候汤早该空了，是因为有病人不知道她摆出了酸梅汤吗？
她咬了一下唇，回到厨房后，假装好心提醒：“葛姐姐，今儿天气看着比昨天还要热，你待会上药膳的时候要不提醒病人喝碗酸梅汤解解暑吧，别被热到了。”
她坚信一定是病人不知道重新有了酸梅汤，只要葛叶帮她说几句，肯定能很快卖完。
葛叶听了脸色有点不自在，迟疑了一下，还是坦白道：“小甜，他们不爱喝。”
她上药膳的时候，有病人问了一句那酸梅汤是谁熬的，当听她说了是慕容甜的时候，当即把桌上那喝了大半的碗推远了，还嫌弃道：“我说喝起来味道怎么那么不对，要甜不甜，要酸不酸的，我喝凉白开都比这好喝。”
屋里其他人也发表了意见：“对，就这手艺，也敢熬出来给我们喝？还一毛钱一碗，当我们是冤大头傻子吗？”
“可不是吗？这比杨女士熬的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老子还以为是杨女士突然回来了，兴冲冲去接了一碗，喝了一口就发现不对，后半碗被老子直接倒了。”
“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听到你们的抱怨后，就不敢去喝了，不然我怕是要喝吐了。”
“咱得告诉后头的人，可别让他们去踩雷了。”
葛叶回想她听着那些话时的尴尬，就差找个洞钻下去了。
“怎么会？”慕容甜瞪圆了眼睛，不相信她的话，想也没想道：“葛姐姐，你别是自己猜测的吧？”
那是她费了许多心思调制出的方子，怎么可能不爱喝？
“你什么意思？”葛叶听了马上拉下了脸：“我亲口听到他们说的，不信你自己去问。”
“对不起，对不起，葛姐姐，我就是说话不过脑子。”慕容甜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但泼出去的水说出去的话，无法收回来，现在只能努力找补：“葛姐姐，你原谅原谅我。”
她走过去摇了摇葛叶的手，撒娇道：“葛姐姐，你最好了，肯定知道我是无心的，对不对？”
“我只是觉得不能接受，那酸梅汤葛姐姐也尝过，味道是真真好，为什么不爱喝呢？”
不知为何，看到她这样装甜卖娇的样子，葛叶觉得有点腻味，但也不好抓着这点来发作，只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爱喝，大概喝惯了杨妹子熬的，一时接受不了换别的味道吧。”
她确实尝试喝了一下慕容甜熬的酸梅汤，说实在的，不算难喝，但真的好喝不到哪里去，她父亲也只略略喝了几口就不再碰了，往常，那可是恨不得一碗接一碗的，整个医馆里，大概就只有余德最为捧场吧。
如果没有喝过杨妹子熬的，她不觉得有什么，喝一碗是没问题的。但是有了对比后，她熬的就有些难以下口了，这大概就是从奢入俭难吧。
慕容甜接受不了这个解释，抱怨了一句：“可是杨姐姐又不会回来了，总不能一直念旧吧？”
这些病人真的讨厌死了，慕容甜恨他们的时候，心底对杨伊伊的怨气也在加深，为什么人走了，还要继续影响到别人？
是啊，杨妹子不会回来了，葛叶垂下眼帘。这几天，她的难受没有减一分，反而是加重了。
在杨伊伊在的时候，她偶尔也产生一点为什么让她这个外人来主导药膳的怨气，想着她才是这家医馆主人的女儿呀。
所以当慕容甜说起她为她不平时，她虽有存疑，但也接受了。
可是她走后，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无知。没有她时不时的指点，她犯错的概率大大加大了，效率慢了不少。而慕容甜只顾自己，她偶尔手忙脚乱时，她从不会主动过来帮忙。
才短短几天，她就觉得这工作好像也不是那么开心起来。

第122章 怎么样？能不能入你老的口？
医馆里发生的事，杨伊伊全然不知道也懒得去知道，在吴经理走后，她就背起小九去供销社采购了一些熬酸梅膏需要用到的工具和部分糖啊蜜馅等东西。
小九现在可馋吃的了，在走近糖果柜的时候，就挣扎着想下来吃东西，杨伊伊差点背不住，哄了好几句好话，才愿意在背上乖乖待着。
有售货员看他实在是可爱，没待杨伊伊挑好东西就送了他一块无核的大杏干，让他咬着甜甜嘴。
他高兴地接过杏干，还知道喊了一声不太标准的姨姨，把售货员哄得眉开眼笑。
杨伊伊嘟囔了一句小贪吃鬼，赶紧结账从供销社里走出来，就怕他一会又要赖别的吃。
杏干又扁又大，杨伊伊不担心他会乱吞，就是怕他口水糊了她一脊背。快速走回去后，把他解下来，再换下衣服一看，果然，上头全是口水了。
“你怎么这么好吃啊？小季白。”杨伊伊又气又好笑地说了他一句，想着要是会走路时，没看住的话，别人岂不是一小块糖就能把他哄走？
小九懵懂地看了她一眼，以为娘亲也想吃，不舍地把杏干从嘴里拿开，上头湿淋淋的全是口水，举到她下巴边，“ci”
这是想把杏干让她吃呢，杨伊伊心里暖烘烘的，做势低头假装咬了一大口，余光注意着他，居然发现他露出无比心疼的神色，但手还坚强地举着，不曾挪开。
杨伊伊实在忍不住，脑袋一偏，去亲了他脑门好几下，还夸道：“我家小季白真大方。”
小九遂高兴地收回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等莫郁宁回来后，杨伊伊炫耀般地和他说：“咱儿子一点不护食，连最爱的果干都愿意让给我吃呢。”
莫郁宁想也没想来了一句：“他肯定也愿意让给我吃。”
说完去放零食的柜子里，挑了挑，挑出一片小孩子就是再张嘴都吞不下去的大果干去逗儿子。
小九意外得到今儿第二块果干，乐得眼睛直眯起来。
等他舔咬了一会，莫郁宁用自己最柔和的嗓音诱哄道：“季白，给爹爹也吃一口。”
小九看了看他，屁股挪着，冷漠地转了一个身，果干还用两只胖手紧紧地护着怕他抢去。
莫郁宁：“……”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起来。
杨伊伊看得笑出了声，走到小九身边，轻柔道：“宝贝，给娘吃一口？”
小九没怎么迟疑，就把果干举到了她嘴边，同样说了个吃字。
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莫郁宁绷着脸浑身大冒冷气。
他以后再也不想管这个臭小子了。
不过这块果干最后还是进了他的肚子了，小九根本咬不动硬的东西，只能舔舔味道，把味道舔得差不多后，他就会扔了。
莫郁宁趁他舔到一半还起劲的时候，果断从他手里抢了过来，也不嫌弃上头全是口水，直接放到自己嘴里吃了。
小九为此一晚上都用后脑勺对着他。
就是这么气性大又偏爱娘亲的小宝宝。
“……”这是什么臭脾气，莫郁宁直到睡前还怄着气。
杨伊伊连亲了他下巴好几口，劝道：“莫营长，你已经是大大大人了，别同不满一岁的小孩子置气好不好？”
“我没有。”莫郁宁不承认。
行吧，没有就没有，杨伊伊给他留了点面子，说起了吴经理来找她的事：“有个国营饭店的经理找了我，让我去饭店给他煮酸梅汤，我拒绝了，不过我答应了在家里给他熬酸梅膏。”
然后还解释了酸梅汤和酸梅膏的区别。
莫郁宁不置可否，只提了一点：“别累到自己。”
“还有呢？”杨伊伊逼问，她同他说这件事还有别的用意在呢，别想用一句话就打发她。
看她微抬头期待的样子，莫郁宁笑了，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手臂伸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媳妇真厉害。”
听到想听的这一句，杨伊伊才骄傲道：“我就是很厉害。”
就算不去葛中医那里上班，她也有许多可以做的事，他们不信任她，但还是有信任她的人。
她偶尔也是小气吧唧的人，相当记仇。
“我也有一件事要同你说。”莫郁宁接着道。
“什么事？”男人的生活太单调了，少有什么新鲜事同她说的，杨伊伊还蛮好奇的，看他还慢条斯理的样子，催促道：“你赶紧说。”
“我们初阶段的学习任务已经完成了，学校举办了一个交流庆祝活动，欢迎家属也来参加。”
这个活动还有给单身男女军人配对的用意，大家天南地北地聚在京北市进修，能遇见太不容易了，上头就顺便安排了。
见有些女军人频频给自己投眼神，莫郁宁当时毫不犹豫就把杨伊伊这家属的名字报了上去。
“活动在下周六举办，上午9点半开始，我给你报了名，不用你做什么，就去陪我喝喝茶，逛几圈校园就可以了。”
杨伊伊一听，立马起劲了，她还没去过莫郁宁进修的军校呢，“服饰有要求吗？”
“没有，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反正媳妇穿什么都好看，莫郁宁没觉得这有什么可在意的。
今儿都要周五了，离着下周六也没有几天，杨伊伊飞快地琢磨起来自己要穿什么，给小九穿什么，这种活动当然是怎么好看怎么打扮呀！
她琢磨着琢磨着，竟坐了起来。
“去厕所吗？”莫郁宁以为她要去厕所，随口问了一句。
“不是，我想翻看衣柜里有什么衣服。”说着杨伊伊就要掠过男人爬下床，结果被男人拦腰抱住了。
“……”莫郁宁嘴角抽了几下，他怎么也没想到从媳妇嘴里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答案，知道她偶尔臭美，但大晚上的，离活动时间还有好多天，有必要那么着急吗？
“明天再看。”莫郁宁不容她反驳，“你若是还有精力的话，我们做点别的事消耗一下。”
“哦，我困了，我们拉灯睡觉吧。”杨伊伊默默收回蠢蠢欲动要爬过他的脚，闭着眼睛开始装睡。
男人说的别的事，无外乎就那一件事儿，大夏天的，不活动都出了一身汗，再动一下，不冲个澡黏黏糊糊的是别想睡了。
她不想陪他活动，还是选择睡觉吧！
这装睡的动作是那么流畅一气呵成，莫郁宁哭笑不得，念前儿刚闹过，也没强迫她，拉了灯，准备睡觉。
当他快睡着时，感觉有只柔滑的手攀上了他的胸膛，软乎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郁宁，我好像睡不着。”
杨伊伊是真的睡不着，怪莫郁宁突然说了那么个消息，还选择在睡前说，她睡不着，他也别想睡。
睡不着索性那就别睡了，莫郁宁轻易抓住那只惹火的手，翻身覆在了她身上，嗓音沙哑磁性：“一会可别求饶。”
先惹火的人必须要受一点惩罚。
“我没说要做。”杨伊伊愣了愣，没想到他突然就压了上来，连忙推拒道：“你赶紧下去。”
她就是想让他陪陪说话而已，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啊！
“已经着火了。”莫郁宁低声说了一句，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黑暗中准确覆上那抹柔软……
杨伊伊第二天果断起迟了，她起来后，男人已经去了上课，厨房锅里煮好了一锅稀粥，她再拌点咸菜就能吃早饭。
小九已经被伺候过拉撒，甚至还喝了奶粉，在床的另一边自己玩自己的。
她闲暇时给他做了几个有胳膊有腿的布偶，此刻，他正在揪着布偶的胳膊腿，摆出和他差不多的姿势。
杨伊伊洗漱回来后，给他穿好鞋，扶着他在地上走了走。
小九很喜欢学走路，围着屋子和庭院绕了两圈，才肯罢休。
看他累了，杨伊伊就放他到席子上歇着，她再去厨房给他煮点菜泥，然后才一起吃早饭。
吴经理的原料没到正午时就派人送过来了，洗洗刷刷用了10来分钟，浸泡一个小时，熬汁接近2个小时，加冰糖搅拌再用了半个钟。
全部工序做完后，小臂已经微微发酸，杨伊伊甩了甩，感慨了一句：“挣钱真是太不容易了。”
幸好她没有多接，不然晚上睡觉手臂估计都要抬不起来了。
“小九，娘为了你的奶粉钱，老辛苦了。”她亲了一口小九，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九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回亲了她一口，还奶声奶气地喊了几声娘。
老母亲杨伊伊老怀安慰，“你果真是娘的小宝贝。”
晚上莫郁宁回来给她按摩了手臂，看她辛苦，心疼道：“明儿你要不把搅拌的步骤放在晚上，我来弄。”
“再说吧。”杨伊伊觉得大概是她第一次做不太熟练，明儿再做估计能好不少。
还未睡的小九，觉得有趣，也有样学样，抓起了她另一条手臂胡乱地按着。
杨伊伊被他按到痒痒肉，挣开男人的手，同儿子闹成了一团。
莫郁宁：“……”行吧，他已经吃不起醋来了。
吴经理第二天一早，亲自过来取了酸梅膏，膏体装在一个杨伊伊特意让他准备的玻璃罐里，足足有半罐。
看着发黑粘稠的膏体吴经理忍不住狠狠吞了一口口水，顾不上多说什么，急道：“杨女士，那我先走了。”
他昨儿已经让人专门做了一张通知上新饮品的牌子，这会只想赶紧回店里安排上。
“慢走。”看他实在迫切，杨伊伊也没留他。
火急火燎地回到了店里，吴经理来不及坐下，按杨伊伊交代过的冲泡比例，挖了一勺给自己泡上一杯，一口饮下大半，舒爽地呼了一口气：“对，就是这个味。”
他想了好几天的味。
“给我也来一杯。”他旁边的大师傅看他一脸回味的样子催促道。从昨儿起，他就听吴经理吹嘘着自己找人专门做了一款饮品，说这饮品有多解暑有多好喝，肯定能成为店里的经典产品。
饮品是那么好做的吗？他有点不屑，可别是被人骗了？他自己也曾绞尽脑汁调过饮品，可是远不如汽水好卖，后头干脆就不做了。
见吴经理急哄哄的一大早就特意赶过去取东西回来，他专门守着想看他笑话呢。
吴经理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也不生气，笑着挖了一小勺到他的搪瓷杯里，给他冲上凉白开：“保管你老喝了也爱上。”
大师傅没应话，搅拌搅拌就对着嘴喝了一口。
估摸着他吞下后，吴经理问道：“怎么样？能不能入你老的口？”
大师傅喝了一口又一口，直到一盅喝完，砸了咂嘴，缓缓道：“就还行吧。”原本想说一般般的，但实在昧不下良心说这话，他活了近50年，这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可口的酸梅汤，处处妥帖合他的意。
“你老觉得咱店推出这饮料，有没有食客买单？”吴经理撇了撇嘴，这大师傅一贯傲气嘴刁，能说出还行就意味着是很高的称赞了。
大师傅瞥了一眼那装了半罐的玻璃罐，计算了一下冲泡量后，抬着下巴道：“怕是不够卖。”
这要是他是食客的话，别的都不买，也想喝上这样一口饮料，这天热，酸酸甜甜的解暑解乏正好。
说完，他厚着脸皮道：“给我再来一杯。”
吴经理赶紧小心捧起那玻璃罐走开了，你老都说不够卖了，还想多喝一杯，喝个屁！要不是想证明他眼光好，刚刚那杯他都不想给他泡呢。
饭店大肆宣传上了一款新饮品，门口挂出了牌子，菜单上把饮品标在了最上头，连前台服务员都提了一句，一个喜欢尝鲜的食客，看着标价2毛一碗后，没什么犹豫地要了一碗。
这比起5毛钱的汽水，可要来得便宜多了。
他是店里的常客，家境对付得起，想着新汽水上新都没见店里这般大肆宣传，这饮品估计是不赖的。
等拿到碗后，他想也没想地喝了一口，然后皱着眉愣了一下，继续咕嘟咕嘟往嘴里灌，三下五除二，这碗就空了底。
没说一句话，放下碗立马冲又冲去了前台：“那什么酸梅汤的，再给我一碗。”
一些还待观望，舍不得花那2毛钱的食客，见他这样，连忙上前去问：“真有那么好喝？”老大不小的一碗，刚喝一碗，就想买第二碗，要不要那么夸张？

第123章 只有朝阳区的国营饭店里有
这食客丝毫没有藏私的心，把自己喝的感受说了：“我刚刚被太阳晒得有一点头晕脚软，可喝了一口这酸梅汤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这问话的人好奇道。
“我现在啊，不仅不晕了，还浑身都是劲儿，这还不算，这酸梅汤酸酸甜甜的，味道是顶顶好，我现在口舌生津，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这食客付了钱后，顾不上和他多说，跟着服务员去打了第二碗。
问话的人愣了一下，嘀咕了一句：“这有那么神吗？”怎么感觉比那卖得最好的汽水听起来还要好喝许多的样子。
他咬了咬牙，也掏出了2毛钱：“服务员，给我也来一碗。”
不少听到他俩对话的食客，不缺那2毛钱的，纷纷涌上了前台，神不神的试了才知道！
吴经理今儿就没怎么去厨房，一直在大厅里盯着酸梅汤的售卖情况，看着大部分食客要了一碗后，回头喝完又去要另一碗，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他的秘密法宝果然没让他失望。
这第一批吃了酸梅汤的食客回去后，纷纷同自己的亲朋好友推荐起来：“你知道吗？朝阳区的国营饭店上了一款新饮品，那味道啊，一个字，绝！”
“一大碗就只要2毛钱，酸酸甜甜的，吃了解暑提神，胃口大开，比那劳什子死贵的汽水好喝多了。”
这年头喝的饮品实在是少，听到推荐，就有人立即打听起来：“怎么我前儿去国营饭店吃没有听说这饮品呢？”
“哎，今儿才开始上的。”
“那我明儿去试试。”
推荐的人连忙叮嘱道：“你赶紧去试，只有朝阳区的国营饭店里有，你可别走错地儿了。”
那里的经理明确说了只有朝阳区这一家有，别家都没有。
杨伊伊做了第一回 酸梅膏后，第二回再做的时候，就摸到了一点小窍门，胳膊轻松了一点，不需要莫郁宁来帮忙。
莫郁宁是周日休息，说好要陪她去葛中医那里一趟，把小九的摇摇椅等东西都搬回来。
吃过早饭没多久，夫妻俩就带着小九出发了。总共就5个公交站，半个钟就到了。
小九好几天没见葛中医，见到他就伸长胳膊要抱抱，葛中医也想他，接过他连亲了好几口。
和小九亲热完，才面带愧色地看着杨伊伊：“伊伊，你们来啦。”
“嗯，来拿东西。”杨伊伊坦然道，她调整了几天，现在再见到他心情已经没有太多起伏。
“还有几个人在吃你的方子，我给你估算了一笔账，加上这个月的工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葛中医去桌子上抽了一张写着账目的纸，递给了杨伊伊。
杨伊伊看了看，道：“老先生，你算多了。”比她心里头估算的数目多了近50块钱。
“不多，那都是你该得的。”葛中医从抽屉里拿出数好的钱塞到她手中：“以后常来医馆看看。”
他本该和她有更长的缘分的，可惜，他辜负了她的信任。
算清账之后，杨伊伊带着莫郁宁去自己先前独占的休息室收拾东西，小九被葛中医抱着稀罕，就暂留下了。
刚到休息室一会，葛叶带着慕容甜和余德过来了。
“杨妹子。”葛叶动了动嘴唇，心里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葛姐姐，干嘛说这个，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杨伊伊听了笑道，她已经放下了，以后反正也不会多联系，再说这个挺没意思的。
“我……”葛叶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慕容甜走上前，给杨伊伊鞠了一个90度的躬，“杨姐姐，对不起，我竟对你做出那等错事，你想让我做什么补偿都可以。”
这个时候还叫她杨姐姐，杨伊伊觉得讽刺极了，她侧着身子避开了这个躬，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原谅她的，冷着脸不客气道：“请别叫我杨姐姐，听起来怪恶心的。”
慕容甜没想到她这么不顾及脸面，尴尬地直起腰，脸上爆红中透着还来不及褪去的怒意：“对不起，杨姐……杨女士，我真的知道错了。”
在旁边观望的莫郁宁嗤笑一声，戏谑地勾起薄唇：“既然慕容小姐这么有诚意道歉的话，写一张你做了什么事的大字报，举头顶上站门口一天就成。”
说完还轻飘飘地补了一刀：“怎么样，很简单吧？”
慕容甜惊愕地看向他，不敢相信他一个军人能说出这种法子，她要是真这样做了的话，医馆里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别说是医馆，就是京北市都没脸待了。
他一个大男人，都不会怜惜一下她这个小女子的吗？
“我……我真的错了，求杨女士高抬贵手放过我。”慕容甜的眼睛同以往一样迅速红了起来，身子就像受了巨大打击要站不稳似的，猛晃了一下。
余德连忙扶住她，艰涩地说：“伊伊，你就饶了小甜这一回吧，我保证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出这种事了。”
“她以后做什么，关我媳妇什么事？是她自己说什么事都可以做的。怎么，我就提了一个简单要求，就觉得我在刁难人了？”莫郁宁声线冷淡，但听到人耳中却尖锐得刺耳。
余德的脸跟着羞红起来，他祈求般看向杨伊伊：“伊伊，是小甜对不起你，求你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原谅她这一回。”
杨伊伊正为男人给自己出头心里甜着，听到他来了这一句，觉得这相识一场实在是不值，淡声道：“余德，你想过万一我没能自证的话，处境会是怎么样吗？”
“我没追究到底已经是我宽宏大量了，你们走吧，做这副样子给谁看？反正以后我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我就是不原谅于你们又有什么碍处？”
余德反驳不了，是啊，原谅不原谅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些罢了，他想着那天的事，那些病人一个个厌恶地看着杨伊伊，还说不让她给他们准备药膳。要是杨伊伊没有自证的话，大概率是没有脸面在医馆里干下去了。
她不想原谅他们这些人，其实是理所应当的事，他们是在强人所难。
“对不起。”他再次朝杨伊伊说了一句，拉住慕容甜：“小甜，我们走吧。”
“可是……”慕容甜还有点不甘不愿，她熬的酸梅汤后面因为没病人喝，就摆不下去了。她的处境越发尴尬，希望求得杨伊伊的原谅挽回一点名声，最好她能出面替她说几句好话。
“没什么可是的了。”余德难得强硬了一回，拉着她的手走出了这间休息室。
葛叶看着余德和慕容甜离开，苦笑着说了一声：“杨妹子，我也先走了。”
她也想明白了，求原谅不过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些，杨伊伊有选择不原谅的权利，她少出现在她面前，兴许她心情还能好些。
杨伊伊笑着颔首，没多说什么。
等人走后，没多大一会，莫郁宁就把东西用床单包好了，塞到了小九的摇摇椅上，一把扛了起来：“走吧。”
杨伊伊沉眸看了一眼她待过几个月的房间，点头应了一声。
穿过庭院往葛中医诊室去的时候，竟和一个之前常来吃药膳的病人遇上了。
“杨女士，你回来……”这病人刚想说你回来了，就注意到她旁边英俊得过分的男人扛着不少东西，改口道：“杨女士是不是给朝阳区国营饭店提供了酸梅汤？”
“嗯，你怎么知道？”杨伊伊没有否认。
“哎，有人向我推荐了那里的酸梅汤，我好奇赶过去，一喝，可不就知道是出自你的手，别人都做不出这个味道。”好不容易遇到，这病人不想挑起那些让人心里难受的话题，亲切地同她说起了饭店的情况。
“现在知道这汤饮的人还不多，等再过几天，估计会有许多人疯狂涌去饭店。”他说着叹了口气：“可惜我家离饭店有点距离，不然我就天天去抢几碗。”
杨伊伊笑了笑，忍不住多交代了一句：“你还在服用药膳，酸梅汤还是少喝为妙。”
和病人告别后，杨伊伊心里莫名舒坦了几分，带着莫郁宁去抱回了小九。
“老先生，以后有空也去我家坐坐。”杨伊伊辞别道。
“嗯。”葛中医心态也调整得差不多了，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朝小九挥手：“小九，可不要忘了葛爷爷哦！”
小九叫了几声爷爷，觉得好玩，也同他努力挥起小手手。
从医馆回来后，杨伊伊除了熬酸梅膏，就把时间都用在了给小九缝制衣服上。她去衣柜翻看了自己的衣服，数量还真不少，好几件连衣裙她都没穿过。
这是她给杨母和杨二宝画的图样做出来的衣服，杨母挑了最好看的几条寄了过来。她只要选其中一条穿上，就能去参加莫郁宁学校举办的活动。
可是小九的就比较单调普通，杨伊伊想把他打扮得更加可爱一点。她努力思索了一晚上，才有了头绪。
上衣是圆领无袖套头衫，打算在胸前正中位置给他缝一个大大的口袋，口袋上绣几个可爱的小动物图案。裤子则是到膝盖的短裤，前面两个口袋，口袋边沿做成花边。
款式露得有点多，也只有小孩子能穿，大人的话穿这样怕是被抓去游街。
选用了淡黄色柔软的棉绸布，还没做好，只是想象着，杨伊伊就觉得小九穿上肯定可爱得爆炸。
这天上午刚把布料拿出来缝了几针，大门就被敲响了。
“杨女士，在家吗？我是饭店的吴经理。”
杨伊伊纳闷地应了一声，把针线放下去开了门。原料刚送没两天还有剩，酸梅膏她也准时供应了，想不出他找自己什么事。
迎人进来刚想去给他倒茶，就被吴经理阻止了：“杨女士，我不渴，不用那么麻烦了。我来是想请你多提供一点酸梅膏，先前的量根本不够卖。”
酸梅汤卖得比他想象中还要火爆得多，每天不到中午吃饭的点，就很多人找了过来，往常空荡挤不满的饭店，现在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
许多人就在外面排队，一个个不管大人小孩的都嚷着要喝酸梅汤。
烈日下，也不好让客人在外头排太久，他就和服务员把酸梅汤挪到了门口卖，一个收钱，一个盛汤，拿了汤碗的就让站到一边，给下一个人挪位置。
就这样快速地清着队伍。
可是酸梅膏总共就能冲不到3桶汤的量，根本应付不来这么多客人，排后面买不到的人，一个个怨气冲天，更有些火气大的还有身份的人来找他发脾气。
说卖他们汽水补偿，他们不答应，就说只要酸梅汤。
其中有部分人是连吃个馒头都抠抠搜搜不舍得的人，他哪里想到竟也跟着排队抢起了酸梅汤。
一碗汤2毛钱，虽然不用票，但也不算便宜了。
他实在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才求上了门。
“可是，我一个人只能做出这么多的量。”杨伊伊抱歉道，她只想轻松挣钱，不想太辛苦。
“杨女士，我要是有办法，就不会来麻烦你了，你再辛苦点，给我多做一点量。”吴经理抹着脑门上的汗磨嘴皮子，心里头又高兴又愁苦。
高兴酸梅汤好卖，愁苦量不够卖。
他还没说，其他区的饭店经理也找上了他，要求他把酸梅膏也分他们饭店一部分，说什么都是一家子的，不能好东西他的饭店独享了去，要有大家一起有，不然就一起没有。
狗屁，每家饭店大师傅的手艺都不一样，都有各自的拿手菜色，怎么不要求把各家的拿手菜来共享啊！
杨伊伊看他面上的愁苦作不得假，让了一点：“我最多能多熬出冲泡一桶的量，这是我的极限了。”
上辈子她娘说过，做生意不能一点不退让，但也不能一味退让，要有一个度。还说一开始就应该设定自己的底线，开出一个在底线上的数，这样最后讨价的时候才能有后退的余地。
她给自己设定的底线就是不能熬超过5桶冲泡量的膏体，现在3桶半，就也还好。
能磨得出一桶是一桶，吴经理点点头，还待再磨一下，就被杨伊伊抢先道：“吴经理，我还忙着呢，就不送你了。”
还似模似样地感慨了一句：“再不动手，我明儿估计就做不出你要的量了，你到时可别怪我。”
再废话下去，她怕自己被磨得又要让步了，杨伊伊只想让他赶紧走。
“……”不是，杨女士，你这赶客意图太明显了有没有？吴经理讪笑一下，知道是真磨不下去了，“行吧，那我就不打扰杨女士你了。”

第124章 莫营长，你儿子怎么这么可爱？
等吴经理走后，杨伊伊又拿起布料缝了起来。她现在熬酸梅膏已经游刃有余了，就是多熬一点，也就最后搅拌的时候辛苦一丢丢，其他的倒也没有太多影响。
小九的衣服做得有点赶，堪堪在离活动开始的前一天上午才完成。过水晒干，晚上洗澡后给他试穿了一下，宽松了不少，考虑到他长得快，杨伊伊就没有再改。
肉肉的藕节似的小胳膊全露了出来，还有下头同样藕节似的小腿，淡黄色还衬得他白嫩的肌肤更是雪白得发光。
胸前大兜上绣着小老虎和小兔子在草坪上嬉戏，映衬着他胖嘟嘟的小脸，显得天真童趣。
下边原本只想在裤兜口缝上花边，最后是连裤腿口都缝上了，更是让可爱升了级。
杨伊伊连连揉搓了好几把他的胖脸，故作夸张地问：“这是谁家的小可爱？”
“娘。”小九晃头晃脑地喊了一声娘，比最开始说的音节清晰了不少。
“对，是娘家的小可爱。”杨伊伊简直要被他萌得心肝乱颤。
莫郁宁携着一身水汽走了过来，上衣没穿，头发没擦，听闻娘俩的对话，也问了一句：“是不是爹的小可爱？”
小九微仰着小脑袋看他，还用手抓了一下头，这次很给面子地叫了一声“爹”。
哄得莫郁宁高兴地抱起他，要把他举高高。
“你别举他，一会他激动又不好好睡了。”杨伊伊连忙阻止，每天晚上哄小九睡觉不是个轻松活。
“哦。”莫郁宁听了连忙把人放下，他忘了这臭小子每次激动就不爱睡觉的事。
没被举高高，小九失望地喊了几嗓子，不过在杨伊伊塞了一个他的小布偶到他胸前的大兜后，他的注意力就被大兜吸引走了。
莫郁宁坐下把脑袋搁到媳妇肩膀上，问：“怎么给他做了套这么可爱的衣服？”
可爱到连他都忍不住要去多揉几下脸蛋的程度。
杨伊伊刚想回答，就发现自己脸颊凉凉的，赶紧推开他的脑袋，还随手抓了条毛巾丢他身上：“你这人，怎么每次都不好好擦头发？”
都沾湿她的脸了，真讨厌。
“你帮我擦。”莫郁宁抓过身上的毛巾又递了给她。
“懒死你算了。”杨伊伊抱怨了一句，手上倒是没拒绝，把毛巾糊到他脑袋上，用力揉啊揉，想着最好能揉下这男人一层头皮来。
这么短的寸头，揉几下就差不多干了。杨伊伊正想放下毛巾，又听男人低沉道：“我背后也没擦。”
所以这就是你不穿上衣的缘故吗？杨伊伊刚刚就想质问他的，后头见他举小九就忘了。
眼睛在他胸前偷偷瞟了几眼，羞红着脸道：“转过身去。”
她这般羞涩的小模样，取乐了莫郁宁，还笑出了声，被杨伊伊假装凶狠地瞪了一眼，才敛起笑容，转过身去。
睡觉时，小九死活不愿意脱下新衣服来，连同塞大兜里的布偶也不肯拿出来，就要这样穿着睡。
“……”杨伊伊无语，衣服不脱也就算了，布偶不拿出来的话，翻身的时候岂不是会咯到小肚肚。
莫郁宁这次没惯他，干脆地把他的衣服从上到下撸了下来，换上了他睡觉专用的小肚兜。
小九气得含着两大泡眼泪，胖手指指着他破天荒地说出了一个“坏”字。
杨伊伊心疼地说了男人一句：“你把布偶拿走就算了，衣服怎么也给他剥了？反正明儿是要穿的。”
莫郁宁淡声道：“小孩子不能太惯。”
小九听了爬到杨伊伊怀里，朝着莫郁宁挥小手手，挥一下，还喊了一嗓子“打”。
这是示意她替他打莫郁宁出气？杨伊伊高扬起手假装大力实则轻轻拍了一下莫郁宁的背后，他果真破涕为笑起来。
莫郁宁一脸懵，这么小就知道让别人给他出头？
第二天一大早，小九就醒了。没有如往常一样先找奶喝，而是扯着自己的小肚兜，示意杨伊伊赶紧给他换上新衣服。
难得一晚过去，他还记得那身新衣服，杨伊伊笑着给他换上了。
“臭美。”莫郁宁吐出了两个字，对媳妇道：“你以后别给他做那么好看的衣服，不然长大了也有这毛病怎么办？”
在他看来，男孩子不应该这么在意穿着。
“我也喜欢穿漂亮的衣服，你怎么不嫌弃我这是毛病？”杨伊伊反驳了一句，还说教道：“莫营长，你不能有男女偏见。”
喜欢漂亮衣服不是天性吗？哪里分什么男女。
莫郁宁摸了摸鼻子，不跟她计较这个问题，不过他在心里决定好了，等小九再大一点，就带他去晨练跑步，磨磨他的性子，不让他变得娇气。
吃过早饭后，杨伊伊认真打扮了一下自己，活动9点半才开始，不急着出门。
她换上一条方领蕾丝花边的中长袖米色长裙，又给自己从头顶开始两边各编了一条辫子，最后把辫子卷起来用发夹固定住，额头两侧留有一点点刘海，这样发型可爱又清爽。
弄完后，她还转了一圈让莫郁宁看了效果：“怎么样？好看不？”
莫郁宁咽了一口口水：“下次别打扮得那么好看了。”
这比去年在部队晚宴上还要来得更惊艳，他怕自己一个没看住，就有人要上来搭讪。
他这般说，就是很好看的意思了，杨伊伊凑到他跟前亲了一口他的唇角，笑意盈盈：“莫营长可要好好看住我呀！”
小九也没有见过娘亲打扮过这么好看，扭着身子要从亲爹怀里扑过去。
杨伊伊也亲了一口他的小脸蛋，不管他听得懂不懂，认真同他商量：“今儿让爹爹抱，娘衣服颜色浅，抱你一下就该被你踩脏了。”
为了搭裙子，杨伊伊还背了一个原色的布袋，上头只简单绣了一副蝴蝶戏花图，是她自己抽空做的。容量挺大，能把小九要用到的东西全都装了进去。
一家子看着时间出门，等到学校的时候，离活动开始的时间只差10分钟。
需要先到大堂集合，坐下后，就有领导上台说话，总结了一下第一阶段的学习情况，再提了一下下一阶段的学习任务，之后还点名表扬了一些学习优异的军人。
当听到莫郁宁的名字时，杨伊伊扭头看男人，惊喜道：“郁宁，我听到你名字了。”
莫郁宁淡定地点了点头。
他这般习以为常寡淡的样子，让杨伊伊无趣地撇撇嘴，低头靠近儿子小声道：“季白，你爹爹超厉害的，是优等生，就是他太面瘫了，不会激动。”
“娘想夸夸他，都被打击到夸不出来了，咱季白以后可千万不能学去爹爹的面瘫。”
旁边有人噗呲笑出了声，杨伊伊扭头看过去，发现是一个长得清隽温雅的男子，眼下还有一颗恰到好处的泪痣，说不出的动人。
和杨伊伊对视后，这男子给了她一个如春风拂面般的笑容。
杨伊伊微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回以一笑。
没待她扭回头，就感觉怀里一重，小九已经被塞了过来，杨伊伊愣了一下，看向男人：“怎么了？”
“儿子赖你抱了。”莫郁宁面不改色地说着慌，同时不动声色地冷睨了那个有泪痣的男子一眼。
那男人还看向这边，见此，微勾唇角，眼神挑衅意味十足。
杨伊伊不知男人们之间的眼神交锋，信了莫郁宁的话，专心地小声哄儿子。
礼堂的活动总共也就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他们被领到了一个有棚子的户外，棚子两侧还有不少树木，偶尔有阵过堂风吹过，待在下头倒也不热。
这棚子过道挺宽挺长，下边摆了不少长桌长椅，桌上有茶水，碗，以及一些糖果瓜子等零食。
杨伊伊小声感慨了一句：“感觉还挺有情调的。”
原先发现要去坐礼堂，她还有点失望呢，没想到后头还有户外活动。
莫郁宁找了一张还没人入坐的长椅，让媳妇儿子坐下，说道：“桌上的东西可以随便吃。”
说着动手给杨伊伊倒了一碗茶。
杨伊伊还真有点渴了，喝了几口，开始观察起来来往往的人，男军人基本上还是穿军装，而女军人则穿了便装。
刚开始她还没意识到那是女军人，直到好些个出现的女子看上去脊背挺直，飒爽英姿，还留着短发，才意识到她们不是军属。
“怎么她们不用穿军装啊？”杨伊伊扭头好奇地问莫郁宁。
莫郁宁还没回答，从别处找过来的沈武先一步解释了：“嫂子，那是因为这活动也叫相亲活动。”
“啊？”杨伊伊愣了一下，难怪那些看着是单身的男女军人之间总感觉无端拘束的样子。
没见他带安馨，问道：“安馨没跟你来吗？”
沈武嘿嘿笑了几声，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声音透着藏不住的喜悦：“安馨怀孕了，我妈不让她跟来。”
杨伊伊秒懂，这估计是胎儿太小，未满3个月的缘故，忙贺喜道：“恭喜沈营长。”
“谢谢嫂子。”沈武谢过杨伊伊后，眼神改为落在莫郁宁身上，炫耀了一句：“莫营长，我也要有孩子了。”
羡慕不羡慕？
莫郁宁实在不懂他在向他炫耀个什么劲，直接把小九抱起举高一点，让他看得清楚：“我儿子快满一岁了。”
沈武噎了一下，早有孩子了不起啊，他马上就能赶上！
偏头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小九：“小九，今儿穿得真可爱，同沈叔叔玩一会好不好？”
小九指着桌子上的糖果，说了声“吃”。
“哇，小九会说话啦，真聪明。”沈武笑着夸了他，拿了几颗糖果伸长胳膊放到他手里。
小九把糖果抓住，也没有要吃的意思，而是小心地装到自己胸前的大兜上。装好后还再三地摸了摸，确定糖果好好留在里面，才笑了起来。
小九表示有兜当然要装装装！
来进修的军人除了家在京北市本地，基本上就少有拖家带口来参加活动的，因此，场上的家属很少，孩子更是少，小九差不多就是全场最显眼可爱的小朋友了。
基本上，谁路过都要同他打声招呼，更有的还要摸摸他的小脸蛋。
每次别人要摸的时候，他都说一个“吃”字，那些人反应快的就给他抓一颗糖，他拿到糖立马装兜里，然后任摸。不给糖的，他就扭头不让摸。
他这般反应，把许多人都逗笑了。杨伊伊没有笑，反而是羞得脸都红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那么精？桌上的一盘糖果几乎都装他的大兜里去了。
他还护得紧，不给别人碰。
杨伊伊只能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糖果飞快地掏出来，放回盘子里。
而当小九发现兜里没有那么鼓的时候，就疑惑地晃着小脑袋，还知道低头往地上寻找，他以为是掉地上了。
沈武快笑疯了，“莫营长，你儿子怎么这么可爱？”救命，他现在就非常非常想拥有一个同款的宝宝。
莫郁宁对他笑得脸都走形的样子不忍直视，不过还是答了一句：“继承我媳妇来的。”
“……”杨伊伊听了忍不住捣了捣他的腰，不承认儿子这般有糖才给摸的行为是继承自己，“小九长得像你，一定是继承你来的。”

第125章 你这张脸，真是祸水
行吧，媳妇说什么是什么，莫郁宁没有辩解。他还觉得儿子这样挺好，至少不吃亏。
还有部分女军人来打听小九穿的衣服是哪里买的，看着实在是太可爱了，想着就算自己没有孩子，也可以买来送给亲朋好友啊。
听到杨伊伊说是自己做的，都纷纷夸她。又注意到她的漂亮长裙，听说也不是买的，而是她家人给她做的，更是羡慕死了，一家子的手艺简直是绝了。
不远处有两个女军人站在一块，其中稍矮个的对高个一点的道：“阿朵，你怕是不能追莫郁宁了，他都有老婆孩子了。”
儿子和媳妇都足够亮眼，根本不可能注意不到。
叫阿朵的女子应了一声，果断道：“我过去打个招呼。”
“哎，阿朵，你要干什么？”
阿朵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了莫郁宁身边。
杨伊伊正喝着茶，刚放下碗，就看到男人的身边站了一位飒爽漂亮的女军人。
只听她道：“莫郁宁，我还挺喜欢你的，可惜你有媳妇孩子了。”
她说完见杨伊伊面色微变，又认真补充道：“嫂子，你放心，我没想做什么，就是说一声，给自己一个交代而已。”
她这么些年就对莫郁宁有点好感，不说一声的话，怕是以后久久都不能忘怀了。她喜欢果断干脆处理自己的感情，不喜欢拖着念着纠结着，挺烦人的。
莫郁宁在桌下用自己大手包住杨伊伊捶他腿的手，微抬眼看了女军人，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阿朵听了便点点头，没犹豫大步走了。
这还真是干脆，杨伊伊想生气都还来不及，抽出被莫郁宁包住的手，揪了一下他的耳朵，似抱怨又无奈道：“你这张脸，真是祸水。”走哪都被人喜欢。
想她当初在他出那个生死任务回来的时候，一脸划伤，担心他脸上会留下疤痕担心得要死，天天监督他不给他吃发的东西。
早知道就让他多留几道疤痕好了，这样看别的姑娘还怎么迷他？
这般想的时候，她忘记了男人是不留疤体质，就是胸前后背那么多道重伤，最后也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沈武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在一旁赞同：“对，嫂子，他这长相就爱招女人，你回去定要好好教育一下他，一定让他深刻记得什么是守夫德。”
哪只刚刚的女军人啊，这半年多的军校生活，他都见过不少女军人偷偷看他，还借去请教他功课的时候靠近他，也就是他目不斜视，气场又太过冰冷刺人，才少有人敢主动表明心意。
他还替他打发走了好几位，告诉那些各方面不赖的女军人这就是个有主有孩子的。
“沈营长，明儿中午我们运动场单挑。”莫郁宁觑他一眼，冷冷道。
“别，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大夏天的，沈武才不会傻到被人揍到像死狗一样爬不起来，多丢面儿，而且安馨看他受伤了，回去肯定要心疼，怀着孕呢，不想她操心。
杨伊伊心里琢磨着以后怎么减少男人的桃花运时，有个年轻女人领着个3岁左右的精致小男孩走了过来。
小男孩视线牢牢地粘在小九的衣服上，用手指着小九脆生生道：“妈，小宝也要穿那样的衣服。”
他穿的是短袖搭配背带裤，一看就是华侨商店里买的，别的地方根本没有这么洋气的衣服。
杨伊伊还是头一次见到背带裤，觉得怪好看的，还边看边寻思着这种裤子要怎能做。
小男孩的妈也穿得比较洋气，鸡心领，泡泡肩长袖子，下头裙摆蓬蓬的，有点重工。
她微扬起下巴，眼神闪烁着一丝嫉恨，也没个称呼，直接问杨伊伊：“请问你小孩的衣服哪里买的？”她经常逛华侨商店，但从没见过这套儿童套装。
不说儿子一眼相中，就是她也觉得有点点可爱，就是怎么偏穿在这个女人的儿子身上？
“你好，这是我自己做的。”杨伊伊微微皱眉，这年轻女人抬眼看人的样子，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她不太舒服。
“哦，那算了。”年轻女人语气透着淡淡的不屑，说完就想领儿子走人。自己做的话没什么可稀罕的，她还是以后去华侨商店再逛逛别的吧。
小男孩却突然挣脱妈妈的手，小步跑到小九面前，商量道：“弟弟，我用我的衣服和你换，好不好？”
这个弟弟的衣服看着就比自己的凉快，还有大兜和小动物，他没有一件这样的衣服，疯狂想要。
“我妈妈说我衣服很贵也很好看，弟弟你也喜欢吧。”
说着这小男孩就要脱自己的衣服，年轻女人愣了一下，赶紧走过来制住他。
杨伊伊哭笑不得，温和道：“弟弟的衣服小，你穿不了，你的衣服太大，弟弟也穿不了。”
小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他是想来抢自己兜里的糖果的，飞快两手紧紧捂住，还自发地扭了一下小屁股，侧过身子不给他看。
小男孩的妈妈这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道：“那衣服又丑又老土，我家小宝不穿那种衣服，乖，妈妈改天给你买一套漂亮的。”
“不，我就要弟弟的衣服。”小男孩挣扎了一下，见妈妈强硬着要拉他走，竟哭了起来。
这女子见他这样，斜着眼睛看杨伊伊，不是命令但却像是命令道：“你给我儿子也做一套，多少钱我都付给你。”
刚刚她说小九的衣服又丑又老土的时候，杨伊伊就要生气了，现在看她还这般颐指气使，不禁讥讽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把我当丫鬟使唤呢，这般封建行为，真是好久没见过了。”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军人都看向了这女子，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又白又红，但还是强撑着没有低下头，只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问问你能不能给我儿子也做一套衣服。”
“不能做就算了。”说着她就想拉儿子走。
莫郁宁冷冷哼一声，“这不是蔡老师的夫人吗？不知道蔡老师知不知道他夫人这般鼻口看人，一张口就命令我媳妇给你做衣服，真是好大的面子。”
蔡夫人这下知道自己是不能这么走人了，不然今天的事传到她男人耳边，她怕是要被赶回娘家去。
蔡家门庭高，钱权不缺，她给蔡家生出了第三辈唯一的儿子，奉承她的人多了去，久而久之她对身份地位不高的人就习惯了这般命令式地说话。
她男人警告过她好几次，她改了一阵，可是刚刚看到杨伊伊时又忍不住发作了。
这女人脸蛋长得像一朵娇花，都嫁人了，还梳了这般可爱的发型，一身米色长裙，只差她专门去华侨商店订的差一丢丢，皮肤白皙，身段招人。
她从礼堂时就注意到她了，还看到不少男军人悄悄偷看她呢，要不是她身边陪着的男人气场过冷，早就有男军人上来搭讪了。
她怪她抢了她的风头，她算是京北市出了名的美人，不然也嫁不进蔡家去，她享受男人们惊艳的目光和女人们羡慕的眼神，可是自她出现后，那本该属于她的风光都转移到了她身上。
不仅如此，她带儿子出现的场合，她儿子也该是人群的中心，可先前愣是没多少人来关注她儿子，都跑去同这女人胖乎乎的小屁孩打招呼去了。
甚至连她儿子都被她儿子的衣裳给吸去了注意力。
她心里怎能没有点想法？
没主动找麻烦，只让她给她儿子做衣服，就已经是她百般忍耐的结果了。
没想到，这看着小白花一样的女人，眼睛不眨一下就给她扣个封建的帽子，她就是再无知，也知在这等都是军人的场合下，她不能被扣上这帽子。
更没想到，她旁边冷峻的男人更不是善茬，直接点明了她的身份，却不是为了讨好她，而是想威胁她，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她怕自己男人的？
她不由得有些心慌，拉着脸问，“你想怎么样？”
“道歉，同我媳妇道歉。”莫郁宁见过这女人带着孩子来找过给他们授课的蔡老师，蔡老师不像是会放任媳妇胡作非为的人，果然，只提了一句，这女人就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我……”蔡夫人不想低这个头。
她什么身份，也配她给她道歉？
“不道歉也行，我看到蔡老师要过来了。”莫郁宁往远处看了一眼，他无所谓她的选择，反正这个歉她不甘愿道也得甘愿。
“什么？”蔡夫人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真看到一个像她男人一样的身影。他是老师，刚刚临时有事去处理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话。”蔡夫人飞快地说了句，瞄了一眼冷冰冰的男人，“这总该行了吧？”
莫郁宁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勾起唇角戏谑道：“我以为蔡夫人该知道什么叫诚心的道歉？”
眼见她男人身影越来越清晰，蔡夫人眼眸划过慌张和愤恨，权衡了一下，还是选择转头面对着杨伊伊：“这位女士，刚刚我说话冒犯了，对不起。”
“嗯。”杨伊伊挺直脊背不轻不淡地应了声。
她的姿态自有一骨矜贵的韵味在，像是出自大世家，蔡夫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才抱起自己儿子紧忙赶去男人那边，她要阻止他继续往这边走来。
等人一走，沈武啧了一声，“到处都是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他知道杨伊伊和莫郁宁能解决这事，刚刚就没有出声。
杨伊伊叹了一口，突然看向莫郁宁：“莫营长，以后挣面儿这事就交给你了。”
她这辈子出身就是这样了，要想少遇到这种事，只能靠莫郁宁升上去。
靠她自己的话，以后最多是个店铺老板娘，有权势的人想踩上几脚还是很容易的。
莫郁宁郑重地点头：“行。”他不觉得这是杨伊伊给他的压力，从童家的事开始，他就知道他必须要往上升才行。
有旁观了整个事情经过的军人，暗暗在心里给了这对小夫妻评价，是有骨气可相交的人。
考虑了一下后，不少人走了过来攀谈，反正这不仅是相亲活动，也是交流活动，攀谈不突兀。
来的人多，喝的茶自然多，杨伊伊没一会就想上厕所了。
“我陪你去。”莫郁宁抱着孩子要站起来。
还有别人找他说话呢，杨伊伊怎好让他跟着一起来，交代道：“你就带孩子坐着，我一会就回来。”
厕所的位置问了不是很难找，她自己过去要不了10分钟就能回到来。
莫郁宁看了一眼时间，勉强应了。
和他交谈的人，忍不住打趣道：“想不到莫营长是这样疼媳妇的好男人！”全程带孩子不说，连媳妇去厕所都打算陪同。
他是有媳妇的人，也自认自己是个好男人，但他从未做到过这个程度，就说孩子小时候吧，他最多在孩子乖巧的时候抱抱，一哭闹起来，都是一股脑丢给媳妇的。
莫郁宁微微颔首没应话，这话题没什么可说的。看他这样，那人也没有继续打趣，又聊起了军事和时事。京北市毕竟是全国的中枢，许多消息都率先从这里流传出去，能谈的事很多，桌上包括沈武几个都聊得兴致高昂。
没聊一会，莫郁宁微蹙眉心，看了看表，10分钟已经过去了，他果断站了起来：“你们聊，我先走开一会。”
臂弯里小九昏昏欲睡，感觉到动静，下意识地睁开眼喊了一声“娘”，莫郁宁轻轻安抚了几句，他又闭上眼睛睡去了。
在军校能出什么事？
莫郁宁思索着这个问题，脚步不慢，直直往厕所那边走去。
走了没大一会，远远地就看到他媳妇披着一件军绿外套迎面走过来，旁边跟着一个只穿白色内衬的男人。

第126章 你刚刚想称呼他为什么？泪痣美男？
走了没大一会，远远地就看到他媳妇披着一件军绿外套迎面走过来，旁边跟着一个只穿白色内衬的男人。
那男人还诡异地熟悉！
莫郁宁眸色陡然深沉起来，一边走一边把小九倒了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小九迷迷糊糊地再次醒了过来，看到抱自己的人是亲爹而不是亲娘，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摸自己胸前的大兜，摸到了好些颗糖后，哭声顿了一下，喊道：“娘。”
“乖，季白，现在就找去你娘。”莫郁宁安抚着，加快了步伐。
等靠近杨伊伊后，才发现她裙摆湿了一大片，不难想象，被外套遮住的地方湿的面积也不小，声音沉得要滴水：“怎么回事？”
杨伊伊看到男人来找人，委屈巴巴地告状：“在厕所里被清洁员泼了水。”
厕所本就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听到有人靠近，她虽然疑惑，但也没怎么深想，正解决完打算站起来的时候，那人突然拎着桶出现在格子间门口，桶一扬就把水泼向了她。
那水被泼得老高了。
她当时反应还算快，躲避了一下，只被泼湿了大片衣裳，不然怕是连头发都湿了。
泼了后，那清洁员才故作惊讶，并飞快道歉：“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刚刚喊了两嗓子，没人应，以为这个格子间里没人呢。”
她就是故意的，杨伊伊根本没听到她喊话，但恰好那会上厕所的人只有她一个，没人给她作证。
那清洁员道了歉之后，就借口要去给她找件干衣服离开那里。她气得要死，不肯吃下那个哑巴亏，趁她转过身不注意，一把捞过旁边水缸里的大水瓢，还了她一个洗头礼。
虽然报复了回去，但她还是憋了老大一口气，夏天衣服薄，她身上的裙子都透湿到能看到里面穿的小衣了。
要不是向听闻声音赶过来的泪痣美男借了外套，她现在根本不好意思出来。
莫郁宁皱着眉，让她转了个身，并把一直要娘的小九塞她怀里，自己微微敞开肩膀，挡住旁人的视线，然后不由分说去解她披着外套的扣子。
“怎么了？”猝不及防塞了个胖儿子过来，还去解她的外套扣子，杨伊伊歪头不解：“裙子都湿了老多，不能外穿了。”
“换上我的。”
“哦！”男人的声音不容置喙，杨伊伊乖乖地应了一声，任他动作，披着别的男人的外套确实不太妥当。
一边随他摆弄，还一边低头哄了一下含着泪泡的儿子：“季白，小宝贝，怎么一会不见就哭了？”
小九紧紧贴着她，还要去抱她脖子，察觉到她衣服湿湿凉凉的，还笑着抓来抓去。
没待他玩够，莫郁宁给媳妇换完衣服，又立即把他抱回自己臂弯里。
小九不满地怒瞪了一眼亲爹，伸长胳膊扭着小身子，想重回娘亲的怀抱。
杨伊伊这样子根本不好抱他，使劲亲了他几口，哄道：“季白乖乖，让爹爹抱抱，娘衣服湿了，回家再抱你。”
换下来的衣服，莫郁宁一秒不想多看，也没转身，直接扭成一团往后头丢过去。
“喂，莫冰山，我说你能不能对准我丢啊？”后头的男人不满地抱怨出声，连跑两步才堪堪接住自己的衣服，挽救了它和泥土亲热接触的命运。
“你要是这都接不到，就重炉回造好了。”莫郁宁冷声反击了一句。
“你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不可爱，我好心借衣服给你媳妇，你就这般连句谢谢都不知道说？”男子接回衣服，随手挂在手臂上，站姿慵懒。
莫郁宁鸟都不鸟他，要不是军装领用有限，他其实一点不想把那外套还回给他，最好直接原地销毁。
“你们认识啊？”杨伊伊拉了一下男人手臂问。
莫郁宁没回答，问起了别的：“泼你水的清洁员呢？”
问这话的时候，他眼里翻滚着浓厚的怒气。
杨伊伊被这问题转移了注意力，回答道：“我泼了她水后，她跳脚的时候自己摔倒了，现在一个劲声张被我欺负了，还说摔坏了，起不来，要找人给她做主。”
“我怕你担心，急着出来找你，顺便去喊相关负责人，那里有个女军人帮忙守着。”
那是后头上厕所的女军人，听她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后，就答应帮她看守一下人。
话一落，站姿慵懒的男子不耐地插嘴道：“你们回那边去，我去帮喊人。”
发生这种事，相关当事人不宜离开。
莫郁宁这才转身正眼看了泪痣男子一眼，“谢了，秦郑。”
泪痣男子也就是秦郑摆摆手：“我也正好想看看这戏会怎么唱下去。”
他当时刚从男厕里出来，就听到旁边女厕有喊救命的声音，走过去门口一问。
就听里面一道和喊救命的声音截然不同的女音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这女音如此熟悉，刚刚礼堂里他才听过。
他当时还大感惊讶。
解释完经过后，杨伊伊就向他借了一件外套，他背着身把外套递了进去。
等她穿妥后，他才转过身，就看到坐在地上从头湿到脚的清洁员，清洁服厚，湿了也没走光，就是狼狈得很，嘴里一直在喊痛，喊救命，说自己站不起来了。
他搭了把手，把人扶了起来，扶到了外头去，中间有意试探了一下，逐渐放轻扶人的力道，结果人站得稳当着呢，根本不是站不起来。
顿时觉得有意思起来。
后头来的女军人答应帮着看守后，他就和杨伊伊一起出来找人了。
等秦郑走了后，杨伊伊再次疑惑地问道：“你和刚刚的泪痣美……秦郑认识？”听着两人刚刚的对话，还不只是认识，感觉还挺熟的样子。
那颗泪痣实在是太有神韵了，虽然知道了他的名字，杨伊伊也忍不住称呼他为泪痣美男。
除了莫郁宁外，这算是她见过相貌最为出色的男子了，妖冶美艳，妥妥就是她久远记忆里话本的男主角形象，嗯，还是那种精怪故事话本。
见她还执着这个问题，莫郁宁无可无不可地回答了：“老对手了，各军区联合比武大赛时遇见过几次。”
每次比赛战况焦灼，打得不分上下，互相视之为难缠的对手。
没想到，又一同来了京北市进修深造。都是争强好胜的人，学业上也暗自较着劲，两人之间日常的交流就像是在礼堂那样，我给你一个睥睨的冷眼，你回我一个挑衅的眼神。
说着莫郁宁语气陡然变得幽怨：“你刚刚想称呼他为什么？泪痣美男？”
他媳妇什么时候给男人打过美男的标签了？就是他那堂弟莫郁平，她也不多带看几眼的。
礼堂里她就差点被秦郑招摇的脸迷了眼，脸都红了，别以为他没有发现。
明明她以往最是喜欢他的脸，越想越心不平！
“额，没有，你肯定是听错了。”眼看男人醋精的一面又要发作，杨伊伊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那清洁员一看就是受人指使的，我同她无冤无仇的，她为什么要向我泼水？”
还好那泼的水还算干净，没什么异味，不然她怕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我试探地提了蔡夫人后，她眼神闪烁，应该是她指使的。”
她来这里后，就只和蔡夫人一人产生了嫌隙。至于男人的桃花，都是军人出身，想来是做不出这等破烂事的。
莫郁宁听了眸色再度变得幽深难看透，他先前就不应该顾及蔡炎的颜面，只让她道了歉，这种小人，就应该一次性把她的气焰都扑灭，才不会出来恶心人。
杨伊伊带着莫郁宁返回去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好些个人，她走过去向先前帮忙看守的女军人道了谢。
这女军人笑笑，“谁遇到这事都不会看着不管。”
清洁员此时一直赖在地上哀嚎着，怒瞪着围观的人：“你们都帮着逞凶的人一起欺负我这个清洁工，你们就是这样当军人的？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了？”
女军人见过很多她这种无理也卖惨的人，冷笑道：“马上就有领导过来了，你究竟是被冤枉的，还是怎么的，一会就有定论。”
她当然不是随便就相信杨伊伊的，而是秦郑走前在她耳边提了几句，她试探了一下，发现这人真是装作站不起来的，根本就没有伤重。
这不是卖惨耍赖是什么？
没一会，秦郑就请了一位能做主的领导过来，其中蔡老师和蔡夫人也在。
杨伊伊提了一下自己和蔡夫人先前有过节，他闻弦歌知雅意，专门去请了这两位。
看戏怎么能缺唱戏人呢？
杨伊伊见此，给了他一个感谢的眼神，他刚想回个笑，就又收到了莫郁宁冷冰冰的眼刀子。
真是醋精！秦郑翻了个白眼给他。
见人齐了，杨伊伊把事情说了一下：“我站在格子间里，她突然朝我泼水，我这么大个人，能没看到？就是故意的。”
“一般人要冲水洗厕所，也是把水往地上倒吧，怎么可能往高处泼？我的衣服是从上到下湿的。”
天气热，除了军绿外套遮掩的上身，她的裙摆已经半干了，但还是能看得出泼过水的痕迹。
在场的人看了一眼后，礼貌地挪开了视线。
清洁员听了哭诉：“我提前问了话，还问了两句，没有听到任何应答，才以为那格子间里没有人，就没细看。”
“泼高是因为我想连墙壁一起洗一洗。”
“我意识到泼到人之后，立马就向你道歉了，还急忙忙地要去找干衣服给你换上，可你恶意报复，趁我不注意，把我从头淋到脚，还一直辱骂我，要冲过来打我。”
“我就想逃，不料太害怕就没有站稳，摔倒了，现在我摔得站都站不起来。”
她说着露出凄苦的脸色，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秦郑喊来的领导跟前：“领导，你要替我做主啊，她报复我把我淋湿就算了，不该再继续辱骂我打我！我现在这样子，以后还怎么工作！”
不仅卖惨，她还扯到了工作岗位上：“我知道许多人都嫌弃清洁员这工作不体面，这夫人想来也是看不起我，但不是说人人平等吗？难道我做这份活就该低人一等受人欺负吗？”
她后面一句话居然受到了现场不少军人同志的认同，有个男同志公然站出来道：“婶子，你说得对，人和岗位都是没有贵贱之分的，你放心，你是无意泼水的话，就不该受到这等责难羞辱，我们军人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第127章 查一查你儿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这男同志说话的偏向性这么强，投过来的眼神还充满了愤怒，杨伊伊就知道现场不少人怕是要相信这清洁员了。
她还挺聪明，说的话真真假假，都是不好用证据证明真假的那种，杨伊伊笑了一声，干脆承认道：“你说欺负就欺负吧。”
“所以你现在是想让我赔医药费吗？赔300够了吗？”
她态度嚣张地说完这句话后，周围有激动的人开始指责杨伊伊行事作风有问题，说她恃强凌弱。
还坐在地上装凄惨的清洁员听到有人开始指责杨伊伊后，微垂下的眼眸里划过一道贪婪得意的光，300块！天啊，她要发财了。
她装伤确实是想卖一下惨，人都是偏向同情弱者的，她以往用这招得了很多好处，现在不仅想用它为自己开脱，还想讹一笔钱，只是她没想到有300块这么多！
比那吩咐她做这事的人大方多了！
当她还畅想着要拿这300块钱做什么时，耳边传来一道似是不屑的问话：“我还挺好奇的，蔡夫人不过是许诺给你区区200块钱，你就愿意帮她来泼我冷水？”
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什么200块钱，才50……”
话没有说完，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我不认识什么蔡夫人，我真是无意泼你水的。”
但这改口已经太迟了。
周围几道指责的声音戛然而止，声音的主人羞红着脸改为怒视她。
如果真的不认识蔡夫人，没有拿钱，听到杨伊伊的问话，正常人的反应都应该是先质疑，而不是去关注那200块钱。
但她的反应表明她没有面上看起来无辜。
杨伊伊这会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这人还是不长记性，她先前在厕所里提到蔡夫人时她表情就不对劲，她还有意无意提了一下工作，但她没有什么大反应。
不是替安排工作，那就是给钱了，对普通人的利诱总归离不开这两种途径。这人眼珠子乱转看着就不是那种老实的，不可能出于单纯的报恩。
再有蔡夫人这种重视身份地位的人，和别人交易最喜欢用钱，能减少联系，还不被人怀疑。
她就故意说些话诱导她放松警惕，然后趁她松懈的时候故意把金额往高里说，果然，上当了。
在人群中观看的蔡夫人一开始还得意洋洋，可看到这里时，就知道不好，刚想朝地上的清洁员使眼色，威胁她千万不能供出她时，就被一堵高大的肉墙给挡住了视线。
她移动，对方移动，正恼怒时，旁边她男人蔡老师脸色黑黝黝地看她：“是不是你指使的？”
这些人里只有她能称得上一声蔡夫人，而她先前恰好还离开了一会，说是去厕所，有作案的时间。
“蔡炎，你什么意思？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我根本不认识那个清洁员。”兰英想也不想就反驳，心里还存着侥幸，想着地上那个蠢货一定不敢供出她。
她们是隔得老远的远亲，蠢货的工作还是几年前求上她家时她为了显示蔡夫人这头衔的权利，给随手介绍的。
她只要还有点脑子就知道不该得罪她。
她本来还想着要怎么报复杨伊伊出一口恶气，没想到刚刚上完厕所出来就远远见她往这边走，那会厕所正好没人，她就想到了报复她的法子。
确认对方没留意到她后，她立马闪身到了旁边的保洁室，找到了这个快被她遗忘的清洁员远亲，让她帮她实施泼水，还给她指明了一条后路，让她事后假装自己是无意的，那样就算杨伊伊发难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杨伊伊不是要和她争美吗？如果成了一个落汤鸡的话，看她还怎么美？说不定连厕所都没脸走出去了。
这远亲一脸不太乐意的样子，她就许诺了她50块钱，还预付了半数。
没想到，就这简单的活计，这远亲也做不好，还被人三言两语炸出了漏洞。
她现在后悔了，后悔不该随便找这么一个蠢货来帮忙。
蔡炎没有漏过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侥幸，低声命令道：“你现在就出去承认是你做的，快点。”
这样还能让自己掌握一点主动权，不然一会面子里子都要被人扒光了。
那位同清洁员对峙的女子，他是看明白了，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不理会周围人的质疑，一步步诱使地上的清洁员放松警惕，然后炸出了她话里的漏洞，让事情一面倒。
他媳妇这种只会耍点见不得人小手段的人，对上她，怕不是一个来回就被人揭下了脸面。
兰英红着眼看他：“我没有做，你为什么要逼我？蔡炎，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儿子小宝的妈？你有没有当我是你媳妇？”
事情都这样明了了还妄想糊弄他，蔡炎被气笑了，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样，冷声道：“你既然犟着坚持选择苦果，那一会苦果就算再苦，我希望你也能咽下去。”
说完，他转头不再看她。心里盘算着这次事后，无论谁求情，也一定要把她送回娘家去，不然，以后惹出的祸怕是要殃及家族。
“蔡炎，你再相信我一次，我真的没有做。”兰英看男人连眼光都懒得给她一个，彻底慌了，她不要回娘家，她只想当蔡家的当家主母，她生了他家族第三辈唯一的男孩儿。
已经有人听到说话声隐隐约约投来了异样的眼神，兰英咬紧牙关坚持着。
心里默念着那蠢货一定不敢供出她，一定不敢！
来处理此事的郑主任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见事情差不多有了眉目，冷冷扫了清洁员一眼，他职位不低，常年威严惯了，这一眼就让清洁员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没有废话，直接恐吓道：“既然你不想在这里说真话，那就直接进审判室吧。”
“至今，没有人能不脱层皮从审判室里走出来，希望你能坚持得住。”
清洁员哪里面对过这等威严恐吓，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再也撒谎不下去：“别，领导，我不要进审判室，我说。”
“是有人许诺我50块钱让我做的，泼水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不要进审判室。”
“那人是谁？”郑主任绷着脸继续逼问。
“我……”清洁员嚅嗫着，眼神虚虚掠过围观的人群，在被人挡住大半身子的蔡夫人身上停留了一秒，又挪开了。
“说不明白，就进审判室说吧。”见她还在犹豫，郑主任的声音重了不少。
“我说，我马上说，是蔡老师的夫人。”清洁员用手指向蔡炎。
事情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其实也由不得她不说了。
莫郁宁哼了一声，挪了一步露出被他挡住的兰英。
兰英的侥幸被打破，怒冲冲上去质问：“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我不知道是谁指使你做这件事的，但我警告你，你可别赖在我头上。”
“蔡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都这时候了还拉出蔡家来做威胁，莫郁宁转头对着蔡炎，不轻不重来了一句：“蔡老师，她能代表你蔡家吗？”
不少听到这问话的人都看向了蔡炎。
蔡炎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他知道兰英蠢，但没想到蠢到这个地步，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拉出蔡家来行威胁之事，众目睽睽下，她是想把整个蔡家都拉进泥坑里吗？
他后悔了，他当初就不该娶这个蠢货，看起来挺漂亮精明的，谁知道里头是草包。
他往前跨了两步，不再犹豫，“兰英，回去后我们就离婚，我蔡家的名声，容不得你这般败坏。”
兰英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他，“蔡炎，我是小宝的妈呀，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真不认识这个人，我真的没有做这事。”
她像是给自己洗脑了一般，还是没打算承认下来。并且上前踢了一脚还在地上坐着的清洁员，“你个贱人，为什么要污蔑我？我弄死你。”
清洁员胸前被踢了一脚，反应过来后顾不得装伤残迅速爬了起来，和她扭打在一起：“你才是贱人，明明是你害了我，还想把锅全都推给我。”
区区50块钱，她才不要给她背了这锅！
“说什么不认识我？你这贱人明明还需要喊我一声姨，但你无事的时候见到我都当我是垃圾一样略过，有事了就又来找我，我真是被你害惨了。”
出了这事后，她的工作肯定是做不下去了，还不知道后续要不要坐牢呢，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干嘛答应替这贱人做这件事？
两人很快被分开制住，兰英披头散发的，体面全无，状若癫狂：“我一天嫁进蔡家，就一辈子是蔡家的人，你给等着，我一定要弄死你，竟敢污蔑我。”
听着她一口一声“弄死”，周围的军人一个个脸色黑沉沉的，频频看向蔡炎，蔡家的作风就是这样霸道的？
蔡炎有苦说不出，他自然感受到众人的怀疑了，要是能，他现在就想把兰英的嘴缝上，他到底是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媳妇回来？
清洁员也被兰英疯狂的样子吓得心肝一颤，想起了什么，恶毒地对蔡炎道：“蔡老师，你最好回去查一查你儿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什么情况？众人再次被这话惊得目瞪口呆。
连杨伊伊都震惊得张大了嘴，靠近莫郁宁身边，小声道：“这蔡夫人怎么这么大胆？”
这清洁员看着不像是随便说说的，而且，她委实料不到蔡夫人居然死不承认，把事情闹到了现在收拾不了的场面，看着挺精明的啊，怎么这么蠢！她发出了和蔡炎一样的感慨！
莫郁宁摇了摇头，眼角透出一丝愉悦的光，他还思量着怎么把蔡夫人这等货色碾到地里再站不起来呢，没想到她自己一步步作死，省了他的心思！
不远处秦郑也愉悦地笑了起来，这出戏还算精彩，不枉他大太阳底下陪晒，摸了一把自己嫩白的脸，可别被晒黑了！

第128章 媳妇，你可是有家室的女人
“请你说清楚。”蔡炎直直地盯着清洁员，一字一顿地问。
“蔡炎，你不要听她说。”兰英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此时才真正后怕起来，疯狂挣扎着想摆脱制住她的军人，上前去堵住清洁员的嘴。
但她这种养尊处优的少夫人，就算是再怎么挣扎，力气也大不到哪里去，仍旧被一位女军人稳稳地钳住。
反倒是她这般表现，让不少人相信清洁员说的话是真的。
清洁员再度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像是要杀人的眼神后，继续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曝出来：“你媳妇当初还没怀孩子时，你丈母娘就四处给她打听生儿子多、且样子还俊俏的农家，都打听到我头上来了。”
她娘家是乡下的，离京北市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她当时还真给兰英的娘说出了几家人选，兰英的娘为此给她送了不少礼物。她当时还挺纳闷打听那做什么，但是没往深处想。
这会被愤怒逼着，竟让她想起这桩往事来，大声嚷道：“谁家会这么打听？我看她生出的儿子还不定是谁家的。”
她见过几次兰英的儿子，隐隐约约和她提供的那几家人中的一家汉子相似。
说完她迎着兰英杀人的视线瞪了回去：“你不是想弄死老娘吗？来啊！”
看看要惨是谁先惨，没有蔡夫人这头衔，她就不怕她。
郑主任对这事态的发展也感到意外，但他还能绷得住，“都给我先带回去关押起来。”
事情本来已经很明了了，但既然有一方还矢口否认，那就审审吧。
军校这种神圣的地方容不得出现这种下三滥手段。
他说完微带同情地看了眼蔡炎：“小蔡，你有事就先回去吧。”
娶了这等又蠢又恶毒的媳妇，想必蔡炎要死的心都有了，他是真的有点同情他。
蔡炎点点头，他现在确实归心似箭，想去查查那清洁员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飞快地扭头同杨伊伊说了一声抱歉后，他就走了。
他走后，郑主任走向杨伊伊：“杨女士，很抱歉，今儿本该是让你们这些家属高高兴兴玩耍的，没想到让你遇到了这种事。”
“后续我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事是个人行为，和学校无关。”这事确实上升不到学校层面上，但见他如此表态，杨伊伊心里暖意融融。
事情解决，旁观的人陆续散了去，先前那些个指责了杨伊伊的人纷纷红着脸走过来同她道歉。
杨伊伊摇了摇头，说了句：“没关系。”
她当时确实是表现得嚣张了一点，人还偏爱同情弱者，她不怪他们，但是也不会喜欢和这种事情未明了就轻易下判断的人交好。
秦郑站一边等人离去得差不多了，才勾唇顶着迷人的笑容走近：“嫂子，你今儿真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他还没有结婚，就喊了嫂子这种大众称呼。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那颗泪痣仿佛活了一般，杨伊伊再次被迷得愣了神。
原谅她，实在受不了这种精怪男主角走到现实里的冲击感。
莫郁宁看她这样，气得眉心直抽搐，直接伸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你干嘛？”杨伊伊回过神，鼻音重重地问他，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还问他干嘛？莫郁宁轻哼了一声才放开她，特地站中间隔开她和秦郑，盯着某人冷冷地警告：“不要对我媳妇笑，还有离她远一点。”
秦郑真是好久没有被这么取悦到了，他没想到自己这副样子居然能让莫郁宁的媳妇看晃了眼，也不介意莫郁宁挡中间，道：“嫂子，我也觉得我长得挺好的，没想到我们审美相同。”
他自恋地往后抹了一把头发，揶揄道：“你既然嫌弃莫冰山那张面瘫脸，不如跟我……”
话没说完，莫郁宁的拳头就到了，他侧身避开，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确认退到安全区域，才继续道：“莫冰山，要不要气性这么大？我就是想让嫂子跟我学学怎样改造面瘫脸。”
“怎么，我和嫂子说句话也不许？要不要这么霸道？明年的比武大赛，你等着，我一定要赢你。”
“等着就等着，先学业上胜过我再说。”
秦郑撇嘴不服，“说得我学业上有输了你似的。”
互相呛了几句，临走前，秦郑还朝杨伊伊眨眼送出了一个好看的眼波：“嫂子，以后抛弃莫冰山的话，记得来投奔我哦！”
杨伊伊刚想同他挥手再见，就被莫郁宁一个冷飕飕的眼神制住，赶紧解释道：“我刚刚没有要应话，是想和他挥手说再见。”
莫郁宁哼了一声，对这个解释还算受用，但还是郑重提醒了一声：“媳妇，你可是有家室的女人，不能见了新人忘了旧人。”
“……”什么新人旧人？杨伊伊无语，她虽然有一点花痴，但也不至于这么……这么渣吧？
见男人脸上的醋意还重，举手保证道：“莫营长，你放心，你的脸是最符合我的审美的，别的小妖精就是看看，保证不能越过你这个正宫去。”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听得莫郁宁嘴角直抽，不过心里总算有了些许安慰。
这时，小九哼唧哼唧了几声。他这样哼唧是表示要上厕所，莫郁宁让杨伊伊在外头等着，他抱着小九去男厕解决。
出来后，一家子回原先的位置拿上东西就要回去。杨伊伊的裙子快捂干了，但还是难受得紧，想赶紧洗个澡，而且出了这样的事，也没心情在学校里头玩耍了。
沈武和人聊得兴起，还是有人上厕所围观了热闹回去后说了出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到杨伊伊就急冲冲地问：“嫂子，你没事吧？”
莫郁宁代替媳妇回答：“她没事，就是衣服被弄脏了，我们先走一步。”
“嗯，我也一起。”沈武跟着站了起来，他不需要相亲，安馨又不在，继续留在这里也就是说说话，挺没意思的。
等快走出校园时，沈武对刚刚发生的事，发表了一点意见：“那蔡家的家风其实也说不上多正，想让小辈生个儿子想疯了，这才导致蔡炎的媳妇行事那么猖狂。”
“都是被人捧出来的，这下，要是证明他儿子不是亲生的话，可就有好戏看了。”
杨伊伊听了突然道：“古往今来，都默认儿子才能继承家业，其实女儿也行的。”
在她上辈子，也是很多人想生儿子想疯了，正妻生不了，就娶小妾，一个小妾不行就娶多一个，直到一定要生出一个儿子为止。
现在是新社会了，可是好像在世家或者普通家庭里面，还是默认古代那一套。
小九是个男孩儿，她没有这些烦恼，但如果小九是个女孩呢？她有时候忍不住想这个问题，会怎样？她会被社会无形的规则逼着继续往下生吗？
莫郁宁揉了一把她头发，直到把她精致可爱的发型全揉乱，才道：“别乱想，我们家就是小九是个女孩，以后也铁定是由她来继承家业。”
男人的话驱散那些在心里稍稍聚拢起的阴霾，杨伊伊点点头摸了一下发型，发现都松垮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别以为说句好话，就可以弄乱她精心准备的发型了。
衣服能脏，发型不能乱！
沈武倒是沉默了一下，道：“嫂子说得对，女儿也是可以继承家业的。”他决定回去就同安馨说说这个问题，不知道是他妈还是他丈母娘说了什么话，安馨最近有意无意在打探这个问题，有点愁眉不展的样子。
一路顺利回家，不用烧水，直接用专门放在太阳底下晒热的水就可以洗澡，杨伊伊顾不上多说什么，赶紧找衣服去冲澡。
连同头发都一起洗了，出来后神清气爽。
小九见娘亲好看的发型不见了，好看的裙子也不见了，以为自己衣服也要不见了，竟快速爬到桌子底下躲了起来。
“怎么回事？”杨伊伊摸不着头脑。
莫郁宁也一脸懵：“我也不知道。”
两个大人把孩子揪出来后，看他小胖手抱着胸护住衣服，才算模糊猜到了他的想法。
杨伊伊：“……”她现在开始发愁晚上给他洗澡后要怎么办了。
莫郁宁：“……”他现在就想把这臭小子的衣服扒了，看他还怎么臭美。
午休后，杨伊伊歇过一阵，要准备熬煮酸梅膏起来。
莫郁宁旁观了一整个过程，还亲自操手搅拌了最后加糖的阶段，弄完后，他道：“最多就准接这个量，以后不能继续往上加了。”
比他想象中要麻烦辛苦，他希望她能更悠闲度日。
杨伊伊点头答应，“嗯，我以后最多就做这么多，谁来说情都不带往上加了。”
泼水事件后没几天，军校那边就让莫郁宁把处理结果转告给她。
“清洁员被开除了，并被责令赔了1个月工资给你，18块钱。”莫郁宁边说边把钱掏出来，“那个蔡夫人则赔了100块。”
“赔得还挺多。”杨伊伊接过钱，还细心数了一下，才投入到自己的存钱铁罐了。
莫郁宁对她每次见钱都不迷糊的态度见怪不怪，调侃了一句：“怎么，怕我私底下截留了一部分？”
杨伊伊回了他一声轻哼，她觉得自己数钱的习惯顶顶好。
不过说起蔡夫人，杨伊伊就忍不住想八卦，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某人：“她儿子是怎么回事？”
“大概率不是蔡炎亲生的，好似是清洁员娘家乡下某个庄稼汉的种。”这种事情只要有了猜测，就一定会调查出真相，兰英愚弄了蔡家这种重视血脉和儿子的世家，怕是余生都好过不了了。
不仅如此，帮着她做了这事的娘家，也会跟着一起惨。
蔡炎已经请了几天假，怕是没脸见人，莫郁宁一点不同情他，自己挑的媳妇，苦果自然要自己咽下去的。
这么离谱的吗？杨伊伊大为震惊，紧接着问：“那庄稼汉是自愿的，还是被她算计的？”
莫郁宁噎了一下，愣是没想到她会关注这种问题，没好气道：“你觉得在这种事情上，男人能吃得了亏吗？”甭管算计不算计，总归是一场风流韵事。
“话可不能那么说，假若莫营长没有这个意思，却被我算计强迫了，是觉得自己得了利，还是呕心得要死？”杨伊伊给他打了个比方表达自己的意思。
莫郁宁眼中笑意陡升，一把揽过她的腰肢：“当然是求之不得被强迫。”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缓语速强调，杨伊伊听得脸红耳赤，她错了，她不该列举这个例子的。
“你正经点，我是认真打的比方。”杨伊伊努力绷着脸，意图让男人不要曲解她的意思。
“我看起来不像认真的吗？”莫郁宁抬了一下眉头，手缓缓在她腰肢上移动，“只要那个人是你，媳妇你不用怀疑，我就不会有没有意思的时候。”
这对话是进行不下去了，杨伊伊气得拍开他的手，“你脸皮到底是怎么修炼到这样厚的？”
“家有娇媳，脸皮不厚点怎么占便宜？”
“滚！”

第129章 好一个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7月的天，艳阳高照，热气从地上往上拱，从头顶往下窜，许多人一天到晚没精打采的，就靠一碗凉透的酸梅汤救命。
吴经理管辖的国营饭店里，来买酸梅汤的人更是蜂拥而至。他被逼得狠下心来，规定酸梅汤不单独售卖，要想喝上酸梅汤，就必须进店吃饭。
但就是这样，也依然不够卖，总有一些人身份是他不能得罪的，那些人自己吃了，还要用瓶子打包一份，三桶半每桶15升左右，总是很快就售罄了。
他不得已，又上门求杨伊伊来了。
杨伊伊看他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就知道这人又打算卖惨来让她加大供应量。
“杨女士，我真的是没有办法，那几桶酸梅汤都顶不过正午，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我提供多一点量啊？”
“朝阳区就那么一个国营饭店，每天吃饭的人那么多，还有别的区的人，大老远顶着烈日赶过来，就为了那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你说我能忍得下心吗？”
“也就夏天你辛苦一点，天气凉了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哎，这夏天吃饭没个食欲，多难受啊，都盼着你做的酸梅汤救命呢！”
“你这多做一点量，钱也能多挣点不是？别人吃到了，你也挣到了，一举两得的事，多好啊！”
吴经理满肚子劝说的话张口就来，可说了小半天，口舌都快说干了，发现杨伊伊还自顾自蹲下逗着自己的胖儿子，没应过一声话。
敢情他刚刚那番诉衷肠的话，都说给了空气听！吴经理心里那个挫败。
杨伊伊见他终于不说了，才站起来道：“吴经理，我上次就说过，现在提供的量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哎，我这手臂每天酸得厉害，我男人已经要发火了，劝我不要接这生意了。”
杨伊伊说着还甩了一下手臂，好似真的酸痛难忍，不就是卖惨嘛，她也会。
“我觉得我男人说得挺有道理的，这钱不是不想挣，是实在挣不了，我都想改天去老先生那里，拿副药回来贴了，哎，每天睡觉时真是难熬。”
吴经理愣了愣，这发展不对啊，他明明是来追量的，但看杨伊伊的架势，还想减量，甚至不想做了。
他不敢再多说什么，“杨女士，咱维持现在的量就很好，不加了，坚决不加了，你看，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合同签得宽松，其中有一条条款他还记得清楚，就是对方哪天不想做了，提前半个月给他打招呼，就能随时终止合同。
他要是逼得过紧，万一杨伊伊真的终止合同，他就是哭都哭不出来。
人也不缺钱，看这房子，带庭院还好些间房间，结果就只住了夫妻俩，比他家住得还宽敞呢。
又说她能把儿子养得这么胖，吃食估计也差不到哪去，还有给他穿的衣服，虽然款式普通，但那布料看着就细腻柔软，连个补丁都没有。
说不定，人家比他还富有呢，不能深想！
等人走了后，杨伊伊露出一个小狐狸般的笑容，走到儿子跟前，“季白，做生意看来要学会卖惨！”
小九啊啊啊回应了几声。
这天后，杨伊伊以为吴经理不会再轻易上门了，但只隔了一周，他竟又来了，不过这次终于不是为了加量的事。
吴经理是来说八卦的，“别区的国营饭店前阵子也开始供应了酸梅汤，你猜这膏是谁熬的？”
能问她这个问题，那人一定是自己认识的，杨伊伊心中的人选不作他人，施施然回答：“慕容甜。”
“对，就是她，不过就她那手艺熬出来的膏，也就能堪堪入口。”吴经理嗤之以鼻，他又不是没喝过她在医馆里熬的酸梅汤，味道同杨伊伊做的相比差太多了。
“那些喝过我饭店提供酸梅汤的食客，去了别家饭店喝了她熬的，都纷纷抱怨，说卖同样的价格，东西却差老多，要饭店退差价。”
一个两个人饭店可以置之不理，但太多人嚷嚷，饭店就必须表个态了，不然反应到上头去，怕是要挨批。
“然后你猜怎么着？”吴经理说到这里忍不住要嘲讽起来，也不用杨伊伊搭话，他自动就往下说去：“那家国营饭店无奈，不想堕了自己的名声，就要和慕容甜终止合作，那慕容甜就扯她熬的酸梅膏加了许多对身体有益的药材。”
“说味道虽然提不上去，但比我朝阳区这家喝了对身体好多了，不仅解暑解乏，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饭店听信了她的话，非但没有终止合同，反而把她说的话大肆宣扬出去。”
杨伊伊听得目瞪口呆，“她是疯了吗？这酸梅汤是寒性的，身体虚弱的人根本不能多喝。”
她还特意交代吴经理务必重视这点，最好告知给食客，就怕有些人贪吃，吃坏了身体。
“更别说什么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功能了。”
那怕不是神药？慕容甜做为医者，这点常识不应该不懂才是？
吴经理冷笑一声：“有的人啊，就是要作死。现在已经有人喝出事来了，都是些身体虚弱听信了她鬼话的人，有小孩，还有老人，那几人上吐下泻的，连夜被送进了医院。”
那些人家里条件都不差，不然也不能买得起许多酸梅汤，把自己喝到医院去。出事后，立马就去找饭店的麻烦，然后饭店推给了慕容甜，慕容甜想抵赖，说自己没有说过那些话，但饭店也不是傻的，当初白纸黑字地留了底，她根本抵赖不得。
“……”杨伊伊无语了好一阵，也不知该同情那些吃生病的人，还是同情那个信了她的饭店，许久，她问：“她不是在老先生那里干着吗？怎么出来折腾酸梅膏了？”
“那边吃药膳的人少了许多，没事闲着就瞎折腾呗。”吴经理后来也不去葛中医那里吃药膳了，改喝中药了，有那么个为了私心就随意换了别人药材的人在，他实在是不放心。
说着还补了一句：“听说葛中医被她气病了，医馆最近除了照常煮药膳外，看诊什么的一律都停了。”
杨伊伊听了有点担心葛中医，毕竟是共处了好几个月，不过她也没想着要去看他，这事压根和她没关系，他也没有来通知她。冒然过去，万一别人以为她是去看笑话的，那就尴尬了。
“那你饭店里的酸梅汤，最近还卖得动吗？”杨伊伊问道。
吴经理笑得不要太欢畅，“杨女士，你就是提供再多的量，也都不够卖的。你是不知道，出了这事，现在外面的人就只认我店里出品的酸梅汤了。”
见杨伊伊又要甩胳膊，他连忙道：“不逼你继续加量了，就这样吧，兴许喝不到有的人才更心心念念想着，轻易喝到，反倒就觉得稀疏平常了。”
“嗯，你这么想就很好。”
吴经理继续道：“我来，还想提醒一句，估计有饭店已经知道我店里的酸梅汤是出自你之手，有可能会打听到你住处这边来。”
“来就来吧，我签了你饭店的外聘合同，就只管你家饭店里的酸梅汤，别家我是不管的。”杨伊伊没把这当一回事，难道还能强逼她工作不成？
听她这么一句保证，吴经理满意了，“那杨女士，我就先不打扰了。”
……
另一边的慕容甜确实要疯了，急疯了，饭店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她身上来，她就是再多长一张嘴也掰不清，因为那些话她确实说了，还签了字。
“阿德，你救救我，我不想去坐牢。”她紧紧抓住余德的手臂，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一样，“你求求师伯出面帮帮我好不好？”
葛中医医术好，德高望重，有他帮忙出面求情，她一定会得到病人的原谅的。
余德像不认识她般看了她许久，然后把她抓他手臂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小甜，不，慕容甜，你已经逢魔了，不是疯魔了的人做不出这等事。”
好一个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一款寒性的酸梅汤，竟也敢打上这个噱头！
普通人尚且知道虚弱之人受不得寒性的东西，她还是一个医者，不可能没有考虑到酸梅汤的特性，就这样，她竟还敢说出强身健体这种鬼话。
什么样的人需要强身健体？当然是身体虚弱的人，出事是必然的。
“余德，你不能这样说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们就要结婚了，我希望我们以后的生活更幸福一点，我都是为你我着想啊！”慕容甜哭得梨花落雨的，好生惹人怜爱。
余德以往可能真的还会怜爱她，但现在他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人就是外表单纯天真，心思却又多又坏，“伊伊那事的时候，我就应该看清你的面貌的，你每次做出了错事，就打着为别人好的口号为自己开脱。”
“你要是为我着想，就不会不知道我根本不需要你挣这种黑心钱，你要是当初真是为葛姐着想，就不会事后见葛姐忙不过来时还不上去帮上一二。”他在杨伊伊离开后，经常去厨房溜达，然后就发现葛叶有时因太忙而手忙脚乱的，但慕容甜却假装视而不见。
也是他蠢，一直在试图给她做的事找各种理由开脱过去。
“阿德，我真的好喜欢你，我知道你清高不愿意挣这个钱，但是以后我们会有孩子的，你难道不想让你的孩子过上好日子吗？我以后一定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请你再原谅我一次。”慕容甜哭得越发楚楚动人，还有意无意要挤进余德怀里。
现在只有这个人能救她了，她父亲听闻这事后，要和她断绝关系，她不想去坐牢。
余德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她，“慕容甜，我们不会有孩子的，因为我和你根本就没有以后了。别说喜欢我的话了，你知道我的生日吗？你甚至连问都没问过一句。我最喜欢吃鱼了，但鲁嫂子偶尔做了鱼你还抱怨，说你不喜欢。”
“归根到底，你最喜欢你自己。我师父已经被你气病了，你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不然葛姐怕是不会放过你。”
余德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慕容甜瘫在医馆门口，她不懂，她只是想推出比杨伊伊更受欢迎的酸梅汤，怎么就沦落至此？
她煮的酸梅汤明明那么好喝，却没有人懂得欣赏。病人不懂，只会说杨伊伊煮的好，还说外头受人追捧的朝阳区饭店出品的酸梅汤也出自她手，卖得红红火火。
她听了有心向其他国营饭店推荐了自己，可是好不容易签下了合约，才几天，对方就要终止合同。她实在不甘心，才不得不扯了慌。
听到卖疯了，她还来不及高兴，来不及幻想，就连接出事了。
“为什么会这样？”她呆呆地质问，那些人身体弱，干什么要喝她的汤？都怪他们没有自知之明，都怪杨伊伊……

第130章 你是大姑娘出门吗，怎么这么墨迹？
慕容甜的事杨伊伊没有刻意去打听，她过得好过得坏都和她无关。
不过她倒是陆续打发走了几个上门拜访她请她提供酸梅膏的国营饭店经理，还有一位供销社主任。
她带着孩子，实在不想把自己忙得团团转。
时间来到了8月份，杨伊伊收到了杨家的来信，说杨二宝处了个对象，两人感情进展迅速，都开始进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杨二宝今年还差一点点才满20岁，年纪不大，杨伊伊收到信件时还挺惊讶的，毕竟这个弟弟在她还没来京北市时是一副未开窍的样子，再有先前谢婉言和李丽丽的事，怎么就这么突然？
因着信里没有写明白，她就背着小九去街道办打了电话，专门点名杨二宝来接。
那头杨二宝声音还有些羞涩，道：“姐，她叫祁芳，年纪比我大一点，人看起来老实成熟，我们偶然认识的，不知怎么地就处上了，然后还处得挺好的。”
“我是不急着结婚，但她家比较急，说是年纪到了，我和咱爹娘商量了一下，觉得早结婚晚结婚都是要结婚的，就想着依她家的意思早点定下来也行。”
他这般说，看来是真的喜欢这个叫祁芳的姑娘，杨伊伊继续问：“开始选日子了吗？”
“还没，我和娘还是想让你先见一面再说，姐，你能抽出时间回家看看吗？”杨二宝觉得姐姐聪明能干，是家里的主心骨，想让她见一面帮掌掌眼。
杨伊伊噗呲笑了一声，认真道：“二宝，你媳妇你自己选，爹娘没问题的话，我就没问题，没必要经过我掌眼。”
她还没有这么霸道，要给自己弟弟选媳妇。万一以后两人感情出了问题，怪上她怎么办？是他和他媳妇过一辈子，又不是她这个大姑子和他媳妇过一辈子。
不过她确实也想家了，家里杨奶年纪大，杨父要上班，都走不开，要见面只能是她往家里跑。可小九已经10个多月大了，挣扎起来力气老大，她有时都抱不住，一个人带着赶火车她心里没底。
“我暂时应该回不了家，小九太顽皮了，我一个人有点看不住，你姐夫又走不开。”
杨二宝听了心里失望，可也觉得姐姐说得有理，他的媳妇应该他自己来决定，他都是要成家的人了，不能事事靠姐姐：“嗯，我知道了。小九会喊舅舅没有？”
“会喊爹娘了。”杨伊伊扭头把话筒放到小九嘴边，教他喊舅舅，小九好奇地要去抓话筒，杨伊伊挪开，又教了一声，他才迷糊地喊了一声不小声的“舅”。
杨二宝听到后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坏了：“小九好聪明，居然已经会喊我舅舅了，呜呜，我外甥居然已经会说话了，好厉害。”
他来来回回像个傻子一样说着这话，杨伊伊听了哭笑不得，交代道：“你们选好日子后赶紧告诉我，我一定会回家参加你们婚礼的。”
等杨二宝应了后才挂断了电话。
晚上莫郁宁回来，她迫不及待地把杨二宝的事说了，还文绉绉地念了一句：“吾家有弟初长成。”
就感觉才转眼间不见，他居然就要成家了，杨伊伊怎么想怎么新鲜。
莫郁宁好笑道：“他就比你小不到两岁。”也该自己立起门户来了。
“可惜你没有假。”杨伊伊看着床上扶着床头站起来的小九叹了口气：“我一个带他心里没底。”
莫郁宁有些愧疚：“你是不是很想家了？”
“还好啦。”杨伊伊摸了摸心口的位置，要说她最离不开的人其实还是莫郁宁，无法想象要是她大半年不见他会怎样，估计会相思入魔。
杨家人和他比都要往后靠一靠，毕竟她不是真正的原身。
“等二宝确定下日子，我就请假陪你回去一趟。”莫郁宁保证道。
“嗯。”杨伊伊看他脸上犹带着愧疚，忍不住伸手去揉了一把，待把那郁色揉散，才问：“我才离家不到一年，你常年在外的，会不会也很想家？”
莫郁宁捉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放在胸前，“刚出来头几年会想家，后来就习惯了。”
杨伊伊想也不想道：“那咱把爹娘接过来住几天？正好一起过一个中秋。”
两老还没见过孙子呢，杨伊伊越想越觉得可行：“你抽空给家里打个电话回去劝说，我也写信回去说这事。”
“小九还没见过爷爷奶奶，再说咱这里也能住得开。”条件比部队那里还要好，老一辈的人梦想就是来京北市走一趟，以后等他们离开京北市，都不定什么时候才有这机会了。
“不过这会是农忙季节，不知道爹娘答不答应？你好好劝劝，正好让他们来这里歇歇。”
农村的夏季不忙得脱几层皮是过不去的，好些人忙完后，身体受不住还会大病一场，他们夫妻有条件，没必要让两老那么辛苦。
莫郁宁看她恨不得让他明儿就去打电话的样子，心里划过一道暖流：“听你的。”
杨家村，莫父莫母要上京北市看孙子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所有人都羡慕嫉妒坏了，之前他们去部队住时尚且还能忍住不红眼，但这会话里话外都是酸泡泡。
那可是京北市，是首都，是大领导们居住的地方，有长城，有故宫，有广场，是他们这些庄稼人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地方。
还能顺便躲一下闲，嗯，虽然农忙季节也是拿高工分的好季节，但真的太苦了，要是有条件，谁不想歇歇？
莫母快要笑得见牙不见眼了，连往常烦人的蝉鸣蛙叫声这会听起来都觉得可爱，周身空气全是七彩的欢喜泡泡，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上京北市的一天。
接到儿子电话儿媳的信后，都不带什么犹豫就同意了，完全不需要多余的劝说，京北市就是他们心中殿堂级的地方，有机会不去怕不是傻子？
当下也不着急去上工了，到处同别人换农家的特产，什么花生、大豆、芝麻、地瓜等，更有各种咸鱼干、腊兔肉、野果子、蘑菇干等，想把所有好东西都带去京北市给大孙子儿媳吃。
有些人用钱不愿意换，她就拿出自己珍藏起来的各种票证，一张不行就给两张，丝毫不见平时的吝啬样。
换了东西后，她还和莫父默契地分头行动，专门挑晚上最多人乘凉的地方去唠嗑，唠嗑内容嘛，当然是10句有9句离不开炫耀。
炫耀他们儿子有多好，主要是儿媳有多好，专门寄了汇款单回来给他们买车票，还说京北市住的地方宽，他们想住多久住多久，他们的大乖孙想他们想得厉害。
搞得那些乘凉的人远远见到他们就想躲开，实在是再继续听他们炫耀，就忍不住手痒想把他们打死。
别人的儿子儿媳怎么这么有本事？自家的根本不能提，一提就想扔。
张心兰这会看公婆的眼神也忍不住带着嫉妒，她也想要这么个儿媳妇，能接她去京北市住的儿媳妇。
她要是还没有儿女的话，还能厚着脸皮同弟妹说一声，跟着公婆过去看看，但她现在有儿女了，万万是走不开的。
也不知道以后她的儿女长大了，能不能接她去首都看看。
莫郁安看媳妇这样，睡前安慰道：“不靠儿女，以后我带你去京北市看看。”等儿女再大些，能离得了人，他肯定凑得出两张去京北市的车票来。
张心兰扒在男人宽厚的胸口上，硬是从酸泡泡里挤出了一点甜意，“你说的，可一定要实现。”
莫郁安嗯了一声，把她揽紧，“我保证。”
京北市的火车站离家里也没有很远，杨伊伊本想让莫郁宁去上学，她去接人的，但莫郁宁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火车站是人贩子出入密集的场所，而小九这种大胖宝宝又是最招人眼的，他实在放心不下，干脆请了几节课，自己去接人。
把人接了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是傍晚，莫母跑了趟厕所，喝了一碗三豆茶后，就没心思去管别的了，满心满眼都是胖嘟嘟的小九，抱在怀里就不肯放下了。
莫父要抱一下孙子，还被媳妇连瞪了好几眼，“你这个老烟枪，臭得很，别来抱我的大乖孙。”
莫父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儿，好像真有烟味，默默地站到了一边，心想着明儿开始先不抽烟了，看着长得福娃似的大孙子，他眼热想抱啊！
杨伊伊教了小九喊了几天奶奶，和莫母熟了一点后，就干脆地喊人了，更是让莫母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一个劲地喊“心肝宝贝，大乖孙。”
小九是个喜欢听别人肉麻话的宝宝，听着这些对她就更亲了。
杨伊伊站不远处看着，小小的醋了一下：“看来，小九很喜欢奶奶。”
莫郁宁微微扬起眼角：“晚上让他和他奶奶睡。”他有好一阵没有和媳妇亲热了，每次气氛正好时都被那臭小子搅浑。
“他要是愿意的话，我也乐得轻松。”杨伊伊对此事没有意见。
晚上，给小九喂饭洗澡等事全被莫母一手包了，小九笑嘻嘻的，没表现一点不乐意。莫郁宁开始暗戳戳地计划起晚上的事宜，但临到睡觉时，他上衣都脱了，就听到门外传来小九撕心裂肺的哭声。
莫母站房间门口催促道：“老二，快点出来抱我的大乖孙回去哄。”大乖孙哭得眼泪一汪一汪的，小脸都涨红了，可别哭坏了，哎，她这心肝都跟着泛疼了。
之前明明好好的，但要熄灯睡觉后，他就开始哭着找娘，哄都哄不住。
莫郁宁热血当头突然被人泼了一桶冰水，把那些旖旎的想法统统冻结住，脸色臭得要死，心不甘情不愿地穿着衣服。
门外莫母见人还没出来，又训了一句：“老二，你是大姑娘出门吗，怎么这么墨迹？我大乖孙都要哭岔气了。”
“哎呦，心肝宝贝，别哭了，奶就送你回去找娘。”
杨伊伊把自己被解开的扣子扣上，看男人的脸色又臭又僵，乐得要死，揶揄道：“莫营长，大姑娘，快去哄你的大胖儿子。”
“你给我等着。”男人咬牙切齿道。
家里多了两个人，不仅热闹，还分担了杨伊伊看孩子的压力。
也不能让他们一直无聊呆在家里，她就挑着一些没那么热的阴天，带两老到处去逛。莫父莫母身体还算强壮，比她更能抱得住小九，三个人轮流换着，倒也不是很累。
还在几个著名的景点，找工作人员给他们拍了照，来一趟京北市，怎么地也要留下几张照片吧。
去玩的时候，中午顺便还会去国营饭店里吃饭，几顿下来，差不多把京北市经典的吃食都吃了一个遍。
莫母一开始还心疼花钱拉着儿媳不给她进国营饭店，杨伊伊就说：“娘，咱辛苦一辈子不就为了个吃字，来京北市的车票钱都花了，也不差这点饭钱了。”
莫父更加干脆：“媳妇，你不吃我吃，吃了我才好回村里炫耀，这吃的是食物吗？这吃的是炫耀的资本。”
这话把杨伊伊逗笑了，“爹说得是。”
莫母没法，只得跟着进去。第一次不淡定，第二次不淡定，第三次时她就放开了，她同莫父一样，同样有想回村里好好炫耀的心。到时候就说，咱可是吃遍京北市国营饭店的人，多光荣有面儿啊！
莫郁宁看老爹老娘加媳妇儿子一天天玩得开开心心的，晚上回去一边做酸梅膏一边聊天讨论着白天游玩的细节，他连话题都插不进去。
心里莫名就不得劲起来了，他这个丈夫、父亲、儿子好像有点多余的样子！
杨伊伊还能看不出他所想，晚上趁小九睡了，抱着他的脖子小声道：“莫营长，你怎么一天天小气吧唧的。”
莫郁宁垂眸委屈道：“以后你跟小九的回忆里头，就全是他爷爷奶奶，我连一个身影都没有。”
杨伊伊听了快要乐出声来了：“小九一岁都没满呢，哪来的回忆？至于我嘛，生活里就都快只剩下你了，你这都还不满足？”
“不满足。”莫郁宁抓紧她的腰肢，恨不得把她揉碎了吞下去，“只想让你满心满眼都只有我一个。”
儿子都要靠边站那种。
杨伊伊作思考状沉默了一下，突然眉梢轻挑，娇媚地笑了起来：“也不是不可以？就看莫营长你的本事了。”
“我的本事莫夫人没有领教过吗？”莫郁宁的眼眸瞬间幽深炽热起来，低头在她颈侧摩挲了一下，才凑近耳边轻语：“那再加深一下莫夫人的印象好了。”
说完，薄唇咬上了她精致的锁骨，并缓慢地向下攀爬……

第131章 让你娘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好不好？
隔天，杨伊伊早上爬不起来时就后悔了，后悔昨儿不该主动挑衅莫郁宁那头饿狼，要不是最后半夜时小九差点被吵醒，某人还想继续胡闹到凌晨。
小九被抱到了莫母那边，她爬不起来索性就不起了，倒头又睡了过去，直到快10点钟才走出了房门。
莫母看到她，笑眯眯道：“伊伊啊，粥还有点热，你快去吃一碗，哦，对了，锅里娘还多煮了一份鸡蛋羹，你别忘了吃。”
另一份是小九的，和儿子同一个待遇，杨伊伊强装镇定地应了一声，步伐快速地往厨房走去。她感觉自己的脸皮是不能要了，竟厮混着睡到这个时候才起，还把儿子丢给了婆婆照顾。
快走到厨房时，她听到莫母哄小九：“小九，让你娘给你生个弟弟妹妹好不好？”
脚步顿了一下，她好像没有和莫母说过以后不会再生了这件事，厮混的时候，就是再急，莫郁宁也从来不忘使用计生用品。
不过她现在也不好贸然过去同她说这事，只能顺其自然，等以后有合适机会再开口。
吃过不算早饭的早饭，见莫父不在，杨伊伊问了一句：“爹呢？”
莫母道：“明儿不是中秋了吗？我早早打发他去买肉买菜了，估计是人多，一会就该回来了。”
果然说完这话不多会，莫父就两手拎着东西回来了，其中竟有两条1斤多重的活鱼。
“爹，你好厉害，怎么买到的？”鱼肉比猪肉还要难买，杨伊伊也就在葛中医那里工作的时候，能三不五时地吃到鱼肉，其他时候基本上就没见过它的影。
“嘿嘿”，莫父笑了几声，得意道：“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拎着桶畏畏缩缩走路的乡亲，我一看就知道他是想置换东西，就用钱和半斤红糖票换了两条鱼。”
不是专门去黑市淘换就好，杨伊伊放下心来，那是个多事之地，容易出事。
活鱼被莫父放到木桶里装水养着，明儿再杀就很新鲜。
小九现在能断断续续走几步了，杨伊伊牵着他歪歪扭扭地走到木桶边，让他看鱼，“季白，这是鱼。”
“鱼，吃。”小九马上应了一句，还扒到木桶上，要去捞鱼玩。
“小贪吃鬼。”见什么都首先想到吃，杨伊伊笑骂一声，陪着他蹲着。她一般不阻止小九的好奇心，只在他玩闹过头时才阻止。
小九捞了一会鱼，每次要抓住的时候，鱼就滑溜溜地从他手中溜走，还甩了他一脸一身水，他怒着瞪大眼睛，双手齐上要扑过去，脚下失了平衡，差点一头裁到水里。
杨伊伊快手拎住他领子，把他拉扯起来：“好了，不能玩了，咱去洗手手。”
小九犹自不服地看了一眼鱼，奶声奶气地告状：“鱼坏，要吃。”
他现在说话越来越清晰，偶尔会两个字两个字表达自己的意思。
自己抓不到鱼就怪鱼坏，杨伊伊心里笑得不行，面上憋着道：“好，明儿就煮来给季白吃。”
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给他擦脸上的水珠。
小九是个要面子的宝宝，要是看到她笑了，就该恼了。
下午，莫母负责看孩子，杨伊伊开始熬酸梅膏，熬完后，她甚至有闲心用糯米加花生和芝麻做了糯米月饼。觉得一个口味过于单调，她还拿出家里半片没吃完的南瓜，蒸熟捣碎后加面粉和少量糯米，做了南瓜口味的月饼。
这是以前看杨母做学会的，她还以为第一次动手味道不会怎么样，但意外地入口香甜软糯，很成功。
莫母尝了一口都禁不住夸道：“伊伊，供销社里买的点心估计也就你这手艺了。”
知道儿媳妇能给国营饭店熬酸梅膏挣钱后，她就强忍住心疼和不舍得，任她随便用好料折腾吃食了，反正儿子挣的没准都没她多，听说之前还去医馆给人帮忙煮药膳呢！
“娘喜欢吃，就多吃点。”杨伊伊做完也没把东西收拾起来，就用竹编的小筐随意装着摆在客厅里，谁想吃就自己拿。
小九纯糯米的月饼还不怎么能吃，不好消化，但南瓜口味的，吃一点却是不妨碍的。
杨伊伊给他掰了小半个，并认真道：“季白，这是你今儿的份，只能吃这么多，吃完就没有了。”
小九懵懵懂懂地点头，吃完手头的半个，看娘亲没有再给多点的意思，也真的没有继续闹着要吃，而是开始仔细舔手手，连细小的饼屑都不落下。
看他舔得那么细致，莫母不忍，想给他拿多半个，被杨伊伊阻止了，“娘，小孩子肠胃弱，不能多吃，还有，我要是说话出尔反尔的话，以后他就不好教了。”
“小孩子哪里需要那么严苛。”莫母嘟囔了一句，不过也没继续说什么。
只是晚上睡觉前她忍不住和莫父提起了这事：“儿媳妇一会对小九严，一会又对小九松的，我真是看不懂。”
就说抓鱼玩那事吧，小九衣服都快被水弄湿了，但她居然没生气，可要给他多吃半个饼子，她又不肯了。
莫父不以为然道：“你管那么多干嘛？我看小九被她教得挺好的，我活大半辈子，就没见哪个小孩子有咱孙子这般讨喜可爱的。”
胖嘟嘟的又好看又机灵。
莫母不满他的回答，瞪了他一眼，“怎么，我就问一句还不行？我不是没有多管吗？”
“行，当然行。”莫父赶紧软了语气，说起了别的，“老二这媳妇娶得好啊，能干又孝顺，要不是她，咱不定能不能来得了京北市一趟呢！”
男人这话莫母赞同：“可不是吗？没有这房子，咱也不能来。”要不，来了住哪里？
不过莫母至今还依然觉得像梦一样迷幻：“这一天天的，帮个忙就挣得一套房子，听起来我怎么觉得玄乎不可信？”她还没忘记当杨伊伊说起房子是她时，她震惊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的感觉。
军区那套房就算了，居然连京北市的房子都挣出来了，要不是求证过儿子，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她来这些天，经常在附近瞎逛，看到许多人是好多户人同时挤在一座不大的四合院里，一家老小6-7口人可能就得两间房间，成天为了一点空间吵吵闹闹的，听着都烦死了。就知道在京北市里有套宽敞独门独户的房子是多么难得。
可儿媳妇轻言两语的，好似很轻松就挣得了，由不得她不惊讶！不过，她对他们两老不隐瞒房子的事，她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她捣了捣男人的胳膊，忍不住担忧：“你说，要是以后她嫌弃咱老二了，要离婚的话可咋整？”
自己有房有本事有钱，完全不需要靠男人。她现在想想，她儿子职位也不算高，除了一张不错的脸，好像真没别的了，成天还冷冰冰的无趣得很，哪天遭嫌弃了好像也不会太意外。
“你别瞎想了，小两口关系多好，怎么可能会离婚？”莫父又不是瞎子，感情好不好他一眼就看出了，敦促道：“睡觉吧，不早了。”
“就知道睡睡睡，你是猪啊？”莫母抱怨了一句，她在和他说正经话呢，可不是瞎担忧，儿媳妇条件这么好，完全是可能发生的事，不行，她明儿一定要提醒儿子多学几招哄媳妇的招数。
隔天一大早，莫郁宁洗漱的时候，就见自己老娘凑了过来，不解道：“娘，你有事？”
莫母往他房间门口看去，没看到儿媳妇的身影，遂放心道：“你以后有事没事给你媳妇买个礼物什么的，时不时就说点软化情话，知道吗？”
就没有哪个女人是不喜欢收到礼物、听到好话的，儿子学了这两招，铁定能把儿媳妇哄住。
莫郁宁听得莫名其妙，“娘，怎么突然说这个？”
莫母点了点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榆木脑袋，老娘在教你怎么讨好你媳妇呢，你媳妇这么有本事，你不看紧点，哪天她要是离婚了，我看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着她灵机一动又想到了一个好法子：“还有，你赶紧和她再生一个孩子，孩子一多，她就是有想离婚的心，也会好好收住。”
孩子就是女人的命，有良心一点的女人都不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家庭不完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莫郁宁理了一会才理出个头绪来，郑重道：“娘，你放心，我媳妇不会同我离婚的。还有，我们就要小九一个孩子，以后不会再生了。”
听了前半句，莫母还有点高兴，儿子这般自信挺好，但是听完后半句，就不淡定了：“什么？你们就要一个孩子？”
“你是不是蠢？孩子多点福气才多一点，谁家能生不多生的，你们又不是养不起。”她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苦心婆说：“你们感情不是很好吗？那就趁着这个时候再生啊，生下来你媳妇要是照顾不来，我来给她看孩子。”
见儿子还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顿了一下问道：“是你媳妇不想生，还是怎么回事？”
“娘，是我不想生。她上次生小九时差点丧命了，就是她想生，我也不让她生了。”莫郁宁只要想象一下她躺着下身大出血的样子，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快要呼吸不过来，眸色发红：“娘，你也别去逼她，不然，我就去做绝育。”
说完，他缓了好一会，心脏才像是恢复了正常，继续先前的洗漱。
莫母被他的话吓到，也被他刚刚不自然的样子吓到，掀了掀嘴皮子，想说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生孩子哪能不痛，但到底没有说出口。
莫郁宁返回房间的时候，杨伊伊才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一会出门的时候，带点月饼去给沈武，还有上次帮过我的泪痣美……”
迎着莫郁宁越来越沉的面色，杨伊伊快速反应过来并生生改了口：“帮过我的秦郑，两种口味都带一点，我做的量还挺多的。”
“嗯。”莫郁宁点点头，走过去快速抱了她一下，“我走了，今晚会早点回来。”
等他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口，杨伊伊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突然这么黏糊？”往常出门都很少要抱抱的啊！

第132章 肚子这么大，怎么就这么小气？
等他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口，杨伊伊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突然这么黏糊？”往常出门都很少要抱抱的啊！
想了一会，没想明白，就被她抛脑后去了，反正抱抱就抱抱，不是什么大事。
小九现在快满11个月了，经莫郁宁强烈反对，杨伊伊给他断了母乳，他只有轻微的戒断反应，哄了两三天后，就不怎么闹了。
现在每天早上起来，给他先泡上一瓶奶粉，他就不会想起母乳的事。
因为是过节，杨伊伊特意又翻出胸前有大兜的新衣服给他穿，其实已经不算新衣服了，之前连续闹着穿了好几天，都是每次洗完澡就赶紧把衣服洗了，隔天早上晒干继续穿。
差不多穿了一个星期他还是兴致勃勃的，莫郁宁觉得不能这样惯下去，就捉了几只大蚊子吓唬他，把蚊子拍死在他露出的小胳膊上，他才肯穿别的不露胳膊的衣服。
后头还陆续穿过几次，不过大概是被蚊子吓到了，他穿一天后，就不敢继续闹着连穿了。
不过，他依然对这套衣服情有独钟，换上后，马上就要到爷爷奶奶面前展示，还是360度无死角那种，歪歪扭扭地连转了好几个圈。
莫母已经从早上的事缓过神来了，见此连忙夸道：“奶的大乖孙，衣服真漂亮，穿上去就是整个京北市最可爱的宝宝了。”
小九听得满意不已，主动给了她一个亲亲，把莫母乐得找不着北。
因着莫郁宁中午回不来，中午这顿饭就还是和寻常没什么差别，等到晚上这顿饭，才开始杀鱼做大菜。
小九被交给了莫父带，莫母和杨伊伊一齐动手，做了清蒸鱼，土豆焖腊兔肉，蘑菇炖粉条，青菜豆腐鸡蛋汤，还有一道红烧排骨。
排骨昨儿没买到，是今儿莫父专门起更早去排队，才买到的。
晚饭做到半途，莫郁宁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小袋葡萄，说是沈武送的。
他洗干净后，率先喂了小九吃几个，小九还没吃过这种小巧可爱的水果，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还不能全部吞下去，就是把甜水抿出来，抿到还剩一点肉和皮的时候，就丢了直接抿下一个。
等吃得差不多了，他竟罕见地要从胸前的兜里掏糖果给亲爹吃，今儿过节，杨伊伊为了让他的大兜不至于太空，抓了一把糖果给他。
他低着头用小胖手掏啊掏，掏了许久才终于掏出一块糖果递给莫郁宁，“给，吃。”
莫郁宁挑了挑眉，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那块小小的糖，指着他的大兜道：“换一块大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掏了许久的用意是什么，肯定是拿出了体积最小的一块糖，那兜里明明挺鼓，大块的糖肯定不少。
小九收回手飞快捂住大兜，踉跄地转过身，再次挑挑拣拣许久，然后又慢吞吞地转过来，递过去一块只比先前那一块大了一个指甲盖大小不到的糖。
莫郁宁额角抽了抽，再也忍不住戳了戳他圆鼓鼓的肚子：“臭小子，肚子这么大，怎么就这么小气？”
“我给你吃好吃的葡萄，你就回我一块小不点糖果？”
小九觉得自己已经很大方了，见他还嫌弃，干脆就不给了，把糖果放回大兜里，伸开胳膊，求抱抱，“抱。”
莫郁宁站起来，冷漠道：“自己走。”不给糖，还想抱抱，想得美。
小九气鼓鼓地哼唧了几声，抓着他的裤腿，慢慢地学走路。
莫郁宁就任他抓着，像拖了一个腿部挂件一样，挪到了厨房门口。
一到厨房门口，小九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脸委屈巴巴地看着在里头灶台前忙活的娘亲和奶奶。
莫母一看乖孙这样，立马心疼得不得了，嗓门老大声地凶道：“老二，还不快抱起我的大乖孙，你要是让他不小心摔着碰着了，我就要你好看。”
莫郁宁低头看了这个小戏精一眼，没好气地把他抱了起来，轻轻捏了一把他的双层小下巴，“高兴了吗？”
小九没应他，从兜里拿出一块相对来说比较大的糖果，朝莫母喊道：“奶，吃。”
“哎呦，我的大乖孙，这么小就知道孝敬奶奶了，等奶空下来就吃。”
吃过团圆饭，一家子又坐着一起吃了葡萄和月饼，聊了一会天，才各自洗漱回房。小九兜里的糖果被转移到了他的小枕头下，他毫不犹豫地拿出里头超大号的一颗，递给了杨伊伊：“娘，吃。”
杨伊伊接过，给了他脑门好几个亲亲，“我们季白宝宝，是世界上最大方的宝宝。”
小九被夸得喜滋滋的，抱着她的脖子，也给了她一个湿乎乎的亲亲。
莫郁宁已经懒得控诉儿子的区别对待了，在他心中，恐怕连才来了没多少天的爷爷奶奶地位都比他高。
等把小九哄得睡下后，杨伊伊问男人：“我总觉得娘今儿看我的眼神不太对，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她说不出那是个什么样的眼神，不似责备，可也不似亲厚，复复杂杂的反正她搞不懂。
莫郁宁沉默了一下，坦白道：“早上我同娘说了，说以后我们就只要小九一个孩子。”
“你们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杨伊伊还找不到机会开口呢，没想到男人已经和她提了。
莫郁宁略过部分绝不可能会成真的话，道：“就突然说起的，娘劝我和你赶紧再要一个孩子，我就直接说以后我们只会有小九一个孩子。”
除了生产有危险之外，一个孩子就牵扯住他媳妇大半的心神了，再来一个孩子，能分给他的精力就更少了。
“早说也挺好的，免得他们生起了期待。”杨伊伊拿起他的手指把玩，修长形状完美，就是上头茧老多了，“娘是不是同你生气了？”
想到莫母的眼神，一定是男人把理由归咎于自己，莫母才没有责备她的，心脏被密密麻麻的甜意填满，连同当初生产时他不在的缺憾也在此刻被补上。
她不由自主地把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想让他感受到她此刻的感情。
“没有生气，不过一时半会应该会有点想不通吧。”莫郁宁从善如流地感受着她的心跳，笑道：“有点快。”
“嗯。”就像你说你心脏是在为我跳动，我的也在为你跳动，杨伊伊心里暗道。
隔壁的隔壁，莫母确实一夜翻来覆去没想通，怎么就只要一个孩子呢？还说什么去绝育的鬼话，男人哪里需要做到这个程度？
莫父被她影响得也睡不好，后头实在受不了了，问道：“媳妇，你到底怎么了？”
莫母委实不是个能藏得住话的人，干脆道：“老二说以后就只要一个孩子。”
“我当你是为了什么事睡不着，原来是为这个。”莫父含着怨气道：“你怎么有那么多操不完的心？儿孙自有儿孙福，要一个就一个呗，这有什么，外头还有人连孩子都没有呢。”
“再说小九还是男孩儿，也算有继承人了。”莫父实在搞不懂她的操心，“你不睡觉，别影响我睡觉。”
莫母在黑暗中瞪着他的后脑勺，气得想给他几巴掌，现在哪里有只要一个孩子的人家？就是有，也是因为生不了迫不得已，或者养不起。
杨伊伊不知道婆婆的纠结，一觉好眠到天亮。中午吃过饭，她打算和小九去午睡时，就被拦住了。
莫母犹犹豫豫道：“你们不生就不生吧，不过，你可千万别让老二去绝育了。”
男人绝育，说出去多难听啊！人家会暗地里笑话的，她是知道有这么回事，但是从没见过有男人去绝育的。
说完，她没等杨伊伊说什么，扭头就走了。
杨伊伊眨巴了一下眼睛，倏忽笑得灿烂极了，低头对小九道：“季白，你说天底下最好的人是谁？”
小九想也不想地喊了一声娘。
杨伊伊就揉了揉他的小脸蛋，“对，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你爹爹也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我们正好相配。”
晚上莫郁宁洗漱完之后，就见媳妇瞅自己的眼神很古怪，还有意无意地往下游走，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杨伊伊收回自己的眼神，吞吞吐吐地问：“那个……那个绝育不是……阉割了的意思吧？”
莫郁宁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眼神古怪，气得牙根生疼，走过去用了点力道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谁同你说绝育就是阉割的？”
小九还未睡，见他这样，以为他是在欺负娘亲，不由分说快速爬过去，打了他手臂好几下，还使劲地瞪他，奶凶奶凶的那种。
夫妻俩都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怎么回事，杨伊伊当即顾不上男人，把小九抱在怀里稀罕：“我的小男子汉，已经会保护娘亲了，真厉害。”
莫郁宁却觉得心口被扎了一刀，“以后休想我再把你举高高，也别要我抱了。”
老母亲的心这会已经完全偏向了儿子，听了安慰道：“他不抱，娘抱，咱不要他举高高，不稀罕。”
小九高兴地埋头在她怀里拱了拱，母子俩好生亲密许久，独留某人周身气压一级一级往下降，气的。
直到后头小九睡着，杨伊伊才有心思重新搭理他，推了推他背过身去的肩膀：“别同儿子置气了，你是大人了，不能这么幼稚。”
见他没反应，杨伊伊就自顾自拐回先前的问题：“我先前不是不懂嘛，还以为绝育就是阉割呢！”
上辈子，她所在的时代可是有太监的，绝育基本上就代表那么一回事，或者说某个功能废了。
这辈子，她也没听说那个男人要绝育的，对这词的含义不太了解，还想着莫郁宁挺狠，竟用这话来威胁莫母。
“绝育是一种精管结扎技术，同阉割一点不相干。”莫郁宁到底翻过身来，揉了一把她的头，没好气地质问：“你觉得，我会蠢到要杜绝自己的性福生活吗？”
敢情男人不是威胁，还真有去做这个的心！
杨伊伊赶紧安抚道：“好了，好了，怪我误会了你，不是阉割就好，你万一真要去阉割，我铁定是要抛弃你的。”
她还不想守活寡呢！
她后半句安抚的话不如不说，莫郁宁被气得更狠了，勾过头去下了点狠劲咬了咬她的嘴唇：“你这个渣女，想抛弃我去找谁？”
“哎，你怎么咬人？”杨伊伊用舌头舔了舔被咬得痛痛的地方：“我就是假设，不存在的事，乖，只要你不做阉割，我就不会抛弃你的。”
不想说话了，莫郁宁气得又去咬了许多口，直到听到她保证不再提什么抛弃和阉割两个词，才放过她。
莫父莫母中秋过后没几天，就打算回去了。家里还有老大一家子在呢，还有地里的活也不少，工分不可能说不挣就不挣了，出来久了，就止不住惦记。
杨伊伊又劝着多留了几天，后头看他们想走的心越来越盛，才让莫郁宁给买了车票，陪着一起送去了车站。
买到了卧铺，夫妻两一直送他们上去找到了床铺位置，才又挤了下来。莫母在窗户那里使劲地朝小九挥手，小九也泪眼汪汪地看着奶奶，还挣扎着要从亲爹的怀里下去，去找奶奶抱。
相处了大半个月，他可喜欢莫母了，莫母疼他也疼得紧，重话一句没说过，两人日常亲密得很。
“等明年，明年娘就带小九回去看奶奶。”杨伊伊眼里也有一点酸涩，想着明年小九大了点，会走路会说话，就是莫郁宁走不开，她一个人也能带着他赶路。

第133章 二宝他有没有受什么情伤啊？
为了逗胖儿子高兴，莫郁宁回去后，又把他举到肩膀上骑大马，骑了老长时间，他才算暂时忘记莫母走了的事，乐呵呵起来。
“是谁说不会再举高高来的？”杨伊伊戏谑了一句。
莫郁宁扭过头去，装作没听到。
过了中秋，天气就一天天凉了下来，杨伊伊熬酸梅膏时更轻松了，至少不会再被热得流一身汗。
她还专门托每天来取酸梅膏的饭店员工带话给吴经理，问要不要减少供应量，想着天凉了肯定喝的人就少了。
结果吴经理的回复是暂时还不够卖，说许多人喝惯了这一口，就算是天气凉下来了，也还是每天必点。
杨伊伊又开始画起秋天的款式图，甚至还抽出时间又给小九做了一套新衣服，做的是圆领的套头长袖衫，同样在胸前弄了个大口袋，上头绣上几只小猫扑蝴蝶的图案。
裤子则是背带裤，参照泼水那天看到蔡夫人儿子的背带裤做的，不过裤脚不是直筒的，而是宽大的南瓜式样，在脚踝那里抽了一个褶，背带也不用扣子调节，而是打结式的。
小九换上这套新衣服后，又不愿意脱下来了，甚至担心莫郁宁伺候他尿尿的时候，把新衣服趁机撸下来，竟还学着憋尿起来。
莫郁宁赶上休假在家，问了他几次要不要去尿尿，每次他都飞快地摇头，以为他是真的没有尿，就不管了，进了厨房帮媳妇一起做酸梅膏。
等夫妻两个做完酸梅膏出来后，就找不着人了，找了屋子一圈，最后是从卧室床底下揪出来的，裤子全被尿湿了。
杨伊伊想也不想就去瞪莫郁宁，“你干嘛不给他解裤子尿尿？”自他知道尿尿找人后，就晚上睡觉时才给他包尿布，白天是不包的。
“我每次问他要不要尿尿，他都摇头。”莫郁宁又委屈又气，“你以后不要给他做新衣服了。”
竟离谱到因为害怕被脱裤子，而憋尿憋到尿裤子的地步，还知道尿裤子羞，自己躲了起来。
杨伊伊也大概猜到理由了，无语了好一会，给他擦干净小屁股换好新裤子后，看他还紧紧把头藏在她怀里不肯抬起，又理直气壮地瞪了男人一眼：“就是你老是看不得他穿新衣服，他才怕你脱他衣服的。”
“我带的时候，他就不会憋尿。”
吼完男人，杨伊伊柔声安抚儿子：“季白，没事，咱是小宝宝，尿裤子是正常的，明儿裤子洗干净，娘再给你穿上。”
听到还能穿新衣服，小九才微微抬起了头，眼睛里还含着泪花，嘴里奶声奶气地道：“要穿。”
“嗯嗯，娘给穿，洗干净就穿。”杨伊伊保证完，扭头对男人道：“你赶紧去给他把裤子洗干净，不然明早怕是干不了。”
莫郁宁：“……”他迟早要被这娘俩给气死，一个誓死不忘臭美，一个狠命地纵着。
但再气也无法，只能认命地拎过挂一边湿哒哒的裤子，走去井边搓洗。
在忙琐事之余，杨伊伊还想着要给杨二宝结婚送个礼物，还没想到送什么时，就接到家里的电话了。
“娘，是二宝结婚的日子定下来了吗？”杨伊伊高兴地问。
不料那头传来杨母气愤的声音：“那亲事告吹了，那样的儿媳妇，那样的亲家，咱家高攀不起。”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伊伊愣了愣，好奇地问，“二宝不是说对方挺老实成熟的吗？”
“老实个屁，还没过门，就开始算计着房子的事。”杨母不想把事情瞒着闺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家来议亲时，就直接说要拿你的房间当婚房，我和你爹说把你奶安置到我们的房间，把二宝住着的那间当婚房，她家不同意。”
家里就属闺女的房间光线格局最好，这是当初杨父专门为她选的。那祁芳一眼也相中这个房间了，要当婚房，她和杨父当然不同意，这是闺女的房间，就是她大多数时间不住，也是打算一直给她留着的。
“她家说我们的房子反正以后是要留给二宝的，现在争个房间没必要，还说你出嫁了，回来有个床位住着就行，不必整得还像是未出嫁一样。”
杨母说到这里更是气呼呼的，“我和你爹就明说了，房子是你的，以后等我们老了，房子就要还给你，二宝不过是在借住。然后啊，他们就闹起来了，说房子现在就要划到二宝名下，威胁着说不然这婚就不结了。”
“不结就不结，一开始二宝就没有着急结婚的意思，是她家急，我们才开始打算定日子的。你奶当时还发飙了，拿着扫帚赶他们出门，说以后就是他们求着上门也不结这亲。”
杨伊伊没想到这婚事竟是因为房子黄了，既高兴杨父杨母和杨奶心向着她，又有点担心杨二宝：“二宝他怎么想的？”
“二宝还能怎么想，当然和我们是同一心的。他说怪他一开始没有同那祁芳说清楚房子的事，不然就不会有这难看的场面发生了。他还说了，以后他暂时不打算处对象了，要处对象，也是先购置房子，或者先自己有能力在外头租一套。”
杨母为儿子拎得清高兴着呢：“你不用担心你弟弟，他要敢有怨言的话，我和你爹就不让他在家住着了。”
她想得很明白，一家子有现在的安稳生活都是托闺女的福才有的，包括工作也是，没得在这上头让闺女寒心。
“哦。”杨伊伊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道：“二宝他有没有受什么情伤啊？”
别以后对女人就不信任了，接二连三的发生这种事，也是不小的打击了。
那头杨母嗔怪道：“受什么情伤啊，这才处了没多久，又不是你和女婿这般感情深，我看他吃饭睡觉麻麻香呢，不用你担心。”
杨伊伊被打趣了一句，有点不好意思。同时也有些无语，她还以为二宝很喜欢人家姑娘，看来是她想岔了，她这弟弟估计还是没开窍，只是对姑娘有些模糊的好感，把结婚当成了一个任务，能完成挺好，完不成也没事那种。
“娘找你，主要就是说这事，就怕你费那多余的心思准备点什么结婚礼物啥的。且经过这事，我和你爹也想明白了，以后二宝就是再晚结婚，我们也不催了。”
这事她和杨父也有一点责任，就是存着那么点想让二宝早日成亲的心思，没有花足够的时间去认清那祁家人一家的真面目。
杨伊伊笑道：“娘，我确实想准备点礼物来的，你太了解我了。”
接下来，杨伊伊又同她说了几件小九的趣事，说得杨母非常意动想来京北市看外孙，但考虑到杨父和杨奶的情况，离了她不行，到底还是把心思放下了。
杨二宝结不成婚，莫郁宁就不需要请假陪同去参加婚礼了，他知媳妇思家心切，道：“今年过年时，我这边应该能放几天假，到时候陪你回去看看。”
去年来学校没多久就过年了，根本没有什么假，但今年应该是能放几天的。
“嗯。”杨伊伊窝进他怀里，天热时她不爱这么做，天凉后就又恢复了这个习惯：“我刚刚在想，二宝没结成婚也挺好的，如果他就这么结婚了，以后有了孩子，然后他自己还没有房子的话，估计我的房子就要变成他的了。”
有了孩子有了自己的家，心思就不可能那么单纯了。就是他还依旧心思简单，可他媳妇呢，能没有想法吗？
但要杨伊伊就这样把房子让给他，她好像又没办法做到这么大方，她像是要剖白自己一样问男人：“你说，我是不是也是个很自私的人？”
莫郁宁不答反问：“你就这么低看你弟弟？他现在工作不是干得有声有色吗？给他几年时间，就算买不起房，租个房总是没问题的。”
“如果他真的事事要靠姐姐，自己不想立起来的话，你就算再无私大方，他也会觉得不够。但如果他真心想立起来，他就不会死盯着你的房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杨伊伊哼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刚刚有点钻牛角尖了，故作生气道，“怪我想太多？”
“我怎么敢？”莫郁宁把人抱紧：“只是觉得我媳妇偶尔烦恼的样子也很迷人。”
行吧，算他会说话，杨伊伊放过了他，承认道：“我好像真是把二宝看低了。”偶尔会忍不住想他以后心思变了会怎样？
“人心易变，多想一下也没什么，但不用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思虑重重。”
“嗯，我反省。”
……
另一边的杨二宝还不知道自己让姐姐好生烦恼了一下，他和赵兵把这个月提前完成的成衣送到了供销社去，返回的路上，就让人拦住了。
看着拦路的人，他脸色平静道：“有什么事？没事的话请让一下路。”
他这般平静的样子，祁芳反而有些心慌：“二宝，我有话要单独同你说。”
“别叫得那么亲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杨二宝没有让赵兵先走开，继续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单独说，我还怕一会你赖上我。”
有个见证人在他能放心不少。
祁芳脸色僵了一下，眼含泪意：“你就这么看我的？我们处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吗？”
杨二宝嗤笑一声：“我就是不了解你，才走到了议亲那步，我要是早了解你，根本不会让你上门。还有纠正一下，我们只处了2个月，不久。”
“我……”祁芳噎了一下，看了眼丝毫没有走开意思的赵兵，暗暗跺了一下脚，忍着羞涩道：“我爹娘说房子可以不划到你名下，但你姐姐住的那间房要作为我们的婚房。”
她期待地看着杨二宝，她家都退了那么大一步了，杨二宝总该满足了吧？
“不好意思，我奶早说过了，就是你们求上门，这亲我们也不要。”杨二宝说完就想走，他还要回去研究衣服款式呢，没有时间陪她在这里耗，他画的款式图被黎主任三番两次退回来，说远远比不上他姐的。
祁芳听了不可置信，那张老实憨厚的脸都变得有些狰狞起来：“谁家房子不是留给儿子的，我就是要一个房间也不行？我们之前不是很好的吗？你怎么突然就变心了，是不是你姐同你说了什么？”
她长相一般般，年纪又到了，杨二宝是她意外找到条件最好的人了，她不想错过他。

第134章 定下一辈子，谁反悔谁是王八蛋【完结】
听着她这一声声的质问，杨二宝的怒气也上来了，他当初怎么会觉得这人老实可靠的呢？口口声声离不开房子，好像他姐的房子她不配拥有一个房间似的，他姐的一切就应该属于父母属于他的。
“别人家怎样我不管，但我家我姐就是最大的，就是她一年不回一趟家，她的房间我也要给她留着。等我有能力了，我就自己租房自己买房子，以后她的房子是留给我外甥的，谁也别想觊觎。”
“之前我们是处得挺好，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想要房子就去找别人结婚吧，别再来找我了，我现在看到你只觉得烦。”
他确实是对她有好感，以为她诚恳老实不耍小性子，名声还挺好，他特意打听了一下，都说她善良孝顺，勤俭顾家。
他想着他要结婚的话，只愿意同这样的人结婚，可能不会像他姐和他姐夫一样恩爱，但生活踏实幸福，生个像外甥一样可爱的宝宝。
他自己长得不怎么样，就没有要求另一半相貌漂亮，反而觉得她这样塌鼻子厚嘴唇的老实样子有点可爱。
哪里想到，只是房子一事，就让他重新认识了她，还好，他还没有把她娶进门，不然怕是要去离婚。
在他心中，最爱的人还是他家人，他对她的感情远远达不到对家人的感情。而他姐姐的地位和父母是一样的，甚至要更加高大可靠。
“我的要求难道不是正常的要求吗？我哪里有做错了？”祁芳想不明白，女儿的一切都是父母给的，她的房子难道不属于父母的吗？杨二宝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这房子就该给他啊。
就像她的一切也是她父母给的，她要孝顺父母，她打算把自己的彩礼全都留给父母，然后让她父母留给弟弟，毕竟以后是弟弟给父母养老，弟弟是祁家的根，她要是条件允许的话，还想时常帮扶一下娘家。
“我们的想法不一样，我该说的都说了。”杨二宝想绕过她走过去。
祁芳不甘心，想去抓他的手臂，却被杨二宝眼疾脚快地避开了，还烦躁地朝她吼了一声：“你到底有完没完？”
“杨二宝，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祁芳抬着下巴再次确认。
“对。”杨二宝回答得干脆利落。
周围已经有人看起了热闹，一个个面上嘻嘻哈哈的，祁芳总觉得那些人都在笑话她，一时之间觉得难堪到极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堪忍受屈辱似地凶狠道：“杨二宝，你以后别想再找一个像我这样里里外外一手抓的好女人了，你这个没主见，只会唯姐是从的孬样，你会后悔的！”
杨二宝回讽道：“我认识你和你处了对象，我才后悔。”
“好好好，我等着你后悔的那一天。”祁芳指着他鼻子说完，捂住脸跑了。
等她走后，杨二宝晦气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拍了一下一直站旁边的赵兵的肩膀：“走吧。”
走了好一会，赵兵问道：“你家的房子真是你姐的？”
杨伊伊留给他的最初印象，是李丽丽诬陷那次，她从容站出来拆穿他和李丽丽的谎言，当时觉得她挺聪明，和一般人不一样，仅此而已。
后头来杨家当学徒了，才知道那一件件漂亮又特别的衣服款式图都是她画的，还教会了杨二宝，他偷偷回家练了一下，只会依葫芦画瓢画出个相似的样子，根本做不到创新，心里暗暗升起了些崇拜仰慕。
可再崇拜仰慕，他也没想过，原来连杨家住的好房子都是她挣的，这已经不仅仅用厉害来形容了，他一个大男人，连她分毫都比不上，没有杨家的帮助，甚至连养家都养不了，只会给别人糊纸盒子。
杨二宝骄傲道：“对，我姐凭本事挣的，我就没见过比我姐更漂亮更聪明能干的女子，就没有她不会的东西，咱现在做的衣服，也是我姐谈下的订单。”虽然他目前也不知道杨伊伊是凭的什么本事挣的房子，但不妨碍他是个姐吹。
“等以后她回来，你就知道我姐有多厉害！”
赵兵羡慕道：“有个这样的姐姐真好。”他要有个这样的姐姐，唯姐是从又如何？巴不得捧上天呢！
京北市。
杨伊伊准备了各种东西，一一往席子上摆着，有算盘，中药材，书本，毛笔，一套新衣服，葛中医给的羊脂玉佩，钱票子，木刀，印章，剪子，玩具，碗筷等等。
摆好后，就把小九抱过去，鼓励道：“季白，去抓一样你最喜欢的东西。”
莫郁宁默默看了一眼那套新衣服，给挪到了离儿子最远最偏的位置，然后把那把他做的木刀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季白，去拿爹爹给你做的刀，爹一会让你骑大马。”
杨伊伊斜了男人一眼，警告道：“不能作弊，让他自己选。”
抓周礼讲究一个缘字，要是诱导的话就失了一点趣味。
行吧，莫郁宁摊摊手，不再多言。
小九看了看，没什么犹豫地就爬去了新衣服那里，刚想去摸，手伸出到一半又收回来了，屁股拐了一个方向，一手抓起了钱票子，一手抓了玉佩，拿了这两样后，他又返回了新衣服那里，把新衣服摊开，然后把手里的东西装到新衣服的兜里。
装好后，又去抓别的小东西，直至把衣兜全装满了为止。
杨伊伊看呆了，还能这样做？因小九喜欢大兜，她这次做的新衣服依然缝制着大大的口袋，能装许多东西进去，他这一番动作下来，不仅零碎的东西，就连莫郁宁那把不太小的木刀都被他装了进去。
莫郁宁看他果断往新衣服那里爬的时候就开始臭着一张俊脸，但看着看着，看到后面自己的木刀也被他抓起装兜里后，就眉眼间都是笑意了，夸道：“季白，干得好，以后和爹爹一样去当兵。”
眼里已经自动忽略了小九还抓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杨伊伊哭笑不得，也没有给他泼冷水，就让男人高兴着吧，她自己是无所谓小九抓哪样的，能平平安安长大，以后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好。
因着莫郁宁白天还是要去上课，这抓周礼没有请别人，就自家人办了个小小的仪式。
等小九抓完，就把东西撤了，直接给他换上了新衣服，兜里装的能玩的就让他玩，不能玩的重新收了起来。
莫郁宁兑现承诺把他举到了肩膀上，在夜色里绕着庭院走了几圈，还说了几句话，把小九逗得咯咯笑起来。
杨伊伊站在屋檐下看着父子俩，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年后。
杨伊伊骑着自行车载着小九，刚回到自家院子门口，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高大挺拔的男子出现在门口边，一脸控诉地看向她：“媳妇，你不是说就只住一晚吗？”
杨伊伊听了眼神飘忽，有点心虚：“莫团长，我就也只是多住了两晚，你要不要这么小气？而且我后来不是让人带话回来了吗？”
“你说话不算数。”莫郁宁幽幽来了一句：“你走前，明明保证过的。”
“我有吗？”杨伊伊假装失忆了一样，讨好地笑了两声，虚弱道：“快点把你儿子解下来，我累得没力气了。”
脸上红扑扑精神奕奕的，哪里像是没力气虚弱的样子，莫郁宁抿了抿嘴，没有拆穿她，接过自行车头，把车停好。然后走到后面把儿子从儿童椅上抱了下来，再把车子推进了院子。
小九一下车子，就跑向了院子里的鸡圈，和杨伊伊新买回来不久的小鸡崽说话：“咕咕，黄黄，白白，小小，大大，小九回来啦，你们有没有想小九，小九可想你们了，比想爹爹还要多。”
莫郁宁听到这里，嘴角抽了抽，敢情他在儿子心中的地位，现在连只鸡都比不上了？
杨伊伊正在堂前的摇椅上休息，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见他又幽幽地看过来，连忙安抚：“莫团长，你放心，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一定是比那几只鸡高多了的。”
这安抚话说了不如不说，莫郁宁往鸡圈瞟了一眼，冷声道：“明天就把那几只鸡宰了。”
“别，那样季白估计要恨死你了。”小九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鸡，晚上睡觉前也要去看一眼才肯睡觉，就是去了县里他姥姥家，也一天三遍地念叨着他的鸡，要是哪天醒来发现鸡没了，怕是哭得伤心欲绝，要同他亲爹拼命。
杨伊伊为防止这种事发生，赶紧起身走过去，趁着小九没注意，偷偷亲了两口男人，“这下不气了吧？”
莫郁宁面色回暖了一些，但心中还有一股气：“你说话不算数。”
得了，又偏回最初的话题了，杨伊伊问：“你想怎么样？”
男人微垂眼帘，莫名地有点委屈的样子：“晚上要给补偿。”
“……”她不就回娘家多住两天吗？至于吗？杨伊伊拿他没办法，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赶紧去上班。”
等男人走后，杨伊伊进厨房给自己和小九做了点午饭。刚吃完没多久，洪珊就过来窜门了。
同她说了些家属区的八卦，八卦完就揶揄道：“杨妹子，你是不知道，你家莫团长在你不在这几天，身上那冷气比平时要吓人多了，我偶尔碰到，都被吓得抖一抖，我家王强还说，训练场上这几天哀嚎遍地。”
“你们都结婚那么久了，啧啧，他还是如当初一样黏你黏得紧。”
莫郁宁这般表现不作他想，就是因为她杨妹子不在给闹的。
杨伊伊微红着脸，回道：“你家王营长不也是离不开你吗？你夏天那会带孩子回娘家探亲时，他天天在门口张望呢。”
“他哪里是离不开我，他是离不开我给他做饭洗衣服。”洪珊想起她回来时看到家里满地脏乱的衣服和垃圾的场景，就还是一肚子气：“你是不知道，我回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终于可以不用吃食堂了。”
人比人，是真的要气死人，洪珊无时无刻不想把王强给赶出家门去。
杨伊伊笑了起来，“甭管因什么离不开，本质上都是离不开。”
傍晚，莫郁宁披着晚霞走回了家门，光线柔和了他的面容，抵去他那一身的冷冽，看起来比平时来得要温柔俊美，像偶然下凡巡查人间的神邸，要是有旁人在，该是看呆了。
杨伊伊听到门响，急步走出了厨房，隔着桃树，语笑嫣然地看着他。
莫郁宁轻勾起嘴角，“我回来了。”
“嗯。”杨伊伊应了声，突然狡黠道：“我今儿做了饺子。”
莫郁宁几步走过去，给她掖了一下垂在耳边的一缕乱发：“怎么做得这么丰盛？”
“你不是说要补偿吗？”杨伊伊假装曲解他的意思，反问道：“你难道不喜欢吃饺子？”
莫郁宁顿了一下，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别给我装傻。”
杨伊伊哼了一声，“你不爱吃就算了，我和季白吃。”
小九在旁边捡树叶玩，听到后奶声奶气道：“爹不吃，我和娘吃。”
“臭小子，你是不是皮痒了？”一天到晚就爱气他，莫郁宁把他捞起来，挠了挠他的咯吱窝，把他挠得笑个不行。
改口道：“爹吃，爹也一起吃。”
用过饭洗漱后，一家子窝回卧室，杨伊伊给小九讲故事教他念古诗，莫郁宁则在书桌另一边看自己的书。
8点多钟的时候，小九就昏昏欲睡了，莫郁宁把他抱到床上，仔细地盖好被子，然后返回书桌边，继续看书。
杨伊伊没有再看书，在桌子上支着脑袋看他，看他长长的睫毛微垂，偶尔颤抖一下，看他唇角扬起了小小的弧度，又突兀地抿直，看他喉结微微滚动，诱人上去咬一口。
她的目光过于赤裸缠绵，莫郁宁猛地合上书，偏头看她：“看够了吗？”
“没看够。”杨伊伊大方地承认，还晃着脑袋来了一句：“谁叫莫团长这般美色动人？”
莫郁宁突然站起来，走过去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你是不是想好怎么补偿我了？”
不然怎么主动撩拨起他？
杨伊伊环着他的脖子没回答这问题，反而问道：“以后，我要是离开你去京北市做生意，你怎么办？”
莫郁宁嘬了一口她的锁骨，然后把头埋进她胸口，许久，才闷声道：“不怎么办，我又不能不让你去。”
杨伊伊沉默了半响，认真道：“郁宁，我保证以后我去别的地方，能不多停留，就不多停留，办好事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嗯。”莫郁宁抬起头看她，“我其实不是离不开你，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会想你而已。”
“我知道，我喜欢你想我。”杨伊伊亲了一下他的头顶，心里又甜又涨：“我也总会忍不住想你，我们是一样的。”
莫郁宁听了心脏像泡在温水里，迅速地充盈涨满，涨到极点，竟生出了一丝疼痛，他大力地把杨伊伊箍紧，恨不得两人从此融为一体。
杨伊伊忍着不舒服任他抱紧，只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好半响，男人的劲道才松了些许，给她分析起形势：“现在大环境的趋势是放开的，估计你不用等太久，就可以去开自己的铺子了。”
他说完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你以后去做生意，就把臭小子留下来我照顾。”
那会小九能大几岁，他就把他丢小学去，家里有他有孩子在，能加重她的牵挂，防止她离家太久。
男人留儿子这点小心机，杨伊伊清楚得很，笑道：“嗯，你总说我太放纵他，以后由你来教。”
“好，还有等他再长一岁，就分床分屋子睡。”莫郁宁趁机提要求，不然有那臭小子在，做点什么都不方便，他总是不分场合地来打扰他们大人的时间。
“咱家就这个卧室，怎么分屋子？”杨伊伊头痛。
“陆团要往上升了，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很快接过他的位置，到时候可以申请一间大点的房子。”莫郁宁正色道。
“行，都听你的，只要你能哄住他不哭就好。”杨伊伊干脆道，她多数时候偏向儿子，偶尔偏男人一回也不是不行。
见媳妇答应了这要求，莫郁宁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放大，他就知道他比儿子要来得重要。
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唇部：“你该补偿我了。”
杨伊伊嫣然一笑：“莫团长觉得这补偿方案的时长多长为好？”
“当然是。”莫郁宁顿了一下，托着她屁股站了起来，往床上走去：“一辈子为好。”
“嗯，那就如莫团长的意，定下一辈子，谁反悔谁是王八蛋。”
【全文完】

第135章 番外上
谢婉言刚走到办公室门外，就听里头传来一道年轻的女音：“老板，你太坏了，你放开我，我要出去做事了。”
嗓音娇媚入骨带着撒娇意味，谢婉言已经能想像到里头的男人被这声音迷得晕头转向了，怒气浮上面容，又被她强行压下，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敲门，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听到门响，里头抱成一团的男女迅速分开，留着大波浪长发的女秘书站到一边，拉下被推到腰上去的裙子小声道：“夫人，您来了。”
面上惊慌，眼底却划过一抹得意，谢婉言看得清清楚楚，使劲掐了一下手心，才让自己不失态，淡淡吩咐道：“给我去泡一杯热咖啡。”
秘书低着头应道：“好的，我马上去。”
等她走出去后，坐在软座上的男子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亲切道：“婉言，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约了其他人去逛百货大楼吗？”
“临时改了计划，我在家做了点好吃的，特意给你送过来。”谢婉言把手里的保温桶摆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小意温柔道：“你不是总抱怨外头买的饭不好吃吗？”
周凯站了起来，走过来揽住她的腰：“我夫人真贤惠，我就那么抱怨一句，你就记到心上了，娶到你真是我的荣幸。”
谢婉言心底冷笑，前一刻还在同别的女人调情亲热，这一刻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向她诉衷情，好似她刚刚开门看到的那一幕是幻象，好似他没有发现她已经看到了一样。
男人的嘴啊，还是这般不可信。这才几年，当初那个口口声声说她才是他的真爱，是他的女神，是他的福星的男人，恨不得时刻如麦芽糖一样黏她粘得紧巴巴的男人，转眼间就贪恋上了别的比她更年轻的女人。
她一开始不是没闹过，但男人轻飘飘来了一句“要想管我就先给我生个孩子”，就把她震住了，是啊，谁叫她没能给他生个孩子，她要是有个孩子依靠的话，她现在就是再怎么闹，也有足够的底气！
她收起暗恨又不甘的心思，贴心地把保温桶里的饭菜一一拿出来，然后把筷子递给男人：“快吃吧，一会冷了就不好吃了。”
没一会，秘书端着一杯热咖啡进来，谢婉言伸长手要接过来，不想接的时候手没拿稳，一杯滚烫的咖啡尽数撒在了秘书身上。
“啊！”秘书尖叫一声，飞快地甩手甩脚试图甩掉烫意，但她今儿穿的是贴身的短款连衣裙，咖啡液早已渗到她皮肤去了，根本甩不掉。
“对不起，你泡的咖啡太烫了，我被烫了一下就没拿稳，你没事吧？”谢婉言一边道歉，一边拿出纸巾要给她擦拭。
秘书后退了一下，抱住肚子蹲了下来，朝周凯看去：“老板，我肚子好痛。”
她状似痛苦地呻吟起来，还喃喃道：“我月经好久没来了，刚还想着同你请假，下午去医院看的……现在，好痛。”
周凯原本只是拧着眉围观，听到这话后，反应了几秒，立马站起身，走过去一把把秘书打横抱了起来：“茉莉，你忍忍，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走出门前，还扭头怒瞪了一眼谢婉言，他不信她刚刚是不小心的，特意让人泡咖啡又泼洒咖啡的小伎俩，他要是都看不透的话，还怎么在商场混？
要是茉莉肚子里真怀了孩子，要是这孩子出了意外，他一定要她好看！
谢婉言被他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愣愣地站在原地，刚刚秘书的话，岂不是说她有可能怀了孩子，怀了周凯的孩子。
地上被泼洒的咖啡液还在缓慢地蔓延，上头是瓷杯的碎片，狼藉刺目，谢婉言看着看着突兀地笑了一声，她决不能允许别人比她先给周凯生下孩子，周凯的身家只能是她的，她一定有办法生下周凯的孩子。
想到前几天有夫人闲聊时聊起了最近京北市一家声名鹊起的药膳馆，说里头的老板娘方子多且灵验，最善调养身体，对一些疑难杂症也适用，不知多少人求上了门去，忙不过来，每天只接待限量的人。
要不是她身体没问题，都想上门去体验一番。
谢婉言努力回想着那夫人说的药膳馆的地址，心中有了决定。
一个小时后。谢婉言站在了一家两层装饰得古色古香的药膳馆门前，棕红色的外墙，一楼和二楼都装了一大排木质雕花的窗格，门口开得大气敞亮，上头挂着镶金的牌匾，写着“玖玖药膳馆”几个大字。
谢婉言脚步稍顿了一下，就迈过门槛走了进去，里头侧边有柜台和接待区，一个外搭长褂子里头穿宽松旗袍的女子正悠闲地低头看书，没注意到她的进来。
想着她应该就是这个药膳馆的老板娘，谢婉言礼貌打招呼：“你好。”
听到声音，那女子一边抬头，一边温柔道：“您好，欢迎光临。”
等女子抬起头，四目相对，谢婉言愣了一下，紧接着愤愤道：“怎么会是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杨伊伊也被惊讶到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多年未见的故人，也是曾经的仇人，听到她的质问，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为什么不会是我？我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当然会出现在这里。”
来者是客，不管谢婉言同她有什么恩怨，都是过去的事了，她继续道：“请问谢女士有什么需求？店里只接预定，目前排到3天后才有空位。”
“你不是去阳省随军了吗？你怎么可能会是老板娘？”谢婉言仍然不肯相信眼前听到见到的，喃喃道：“你不该有这种本事，就算你有上辈子的……”
杨伊伊听到“上辈子”三个字时，脸色变了变，可联想她的上句话，又觉得不该是她所想的，正支着耳朵想听完她的下半句话，谢婉言却突然打住了。
“谢女士，你在说什么胡话？”杨伊伊故作不解地看着她，“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你该不是宣传封建迷信吧？”
杨伊伊一本正经地教育：“虽说现在管控得比以前松，但封建迷信还是要不得的。”
不对，这个杨伊伊不是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看到她不该这么平静淡然，也不该听不懂她不小心说出来的话，谢婉言镇静下来，问：“你怎么会药膳的？”
“我怎么会关你屁事！”杨伊伊微昂起下巴，佯装得意道：“有个好祖父这种事，是你羡慕不来的。”
“祖传秘籍？”谢婉言不由得喊了起来，对她先前的怀疑消了一半，顾不上羡慕，继续试探道：“你来京北市应该挺久了吧，你知道这边有个活动叫春晚吗？”
说完她就紧紧盯着杨伊伊。
她根据几年前的梦知道庆国开始举办春晚就是明年的事儿，要是杨伊伊知道春晚的真正含义，那对她这句话肯定有反应。
要是不知道，就证明她没有未来的记忆。
“春晚？”杨伊伊歪着脑袋问道：“是很重要的活动吗？没听过。”
谢婉言看她这搬懵懂，心神定了不少，可也更加疑惑了。不是如她一样突然做梦有了上辈子的记忆，内芯看着也不像是换了人，可既然还是原来的杨伊伊的话，一切发展轨迹为什么同上辈子不一样呢？
她上辈子和莫郁平在了一起，恢复高考后，双双考上了京北市的大学，机缘巧合下认识了许多能人，国家放开个体经营后，他们两夫妻头一批下海经商，在那些能人朋友的帮助下，创下了一份不小的基业，过上了上流人士的生活。
而杨伊伊确实还如同这辈子一样嫁给了莫郁平的堂哥莫郁宁，但两人之间根本没有真感情，杨伊伊只是单纯为了报复莫郁平，刚结婚就整了许多幺蛾子。
莫郁宁别说是让她去随军了，还以她婚内乱搞男女关系之名利落离了婚，她名声坏了，还有人要送她去批斗，最后是杨父保下了她，但他从此也当不成大队长了。没多久，杨伊伊就疯了。
可这辈子她处处被杨伊伊压了一头，不仅早早和莫郁平闹掰了，后面还去坐了一年牢，要不是出狱前头一晚，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拥有了上辈子的记忆，她人生估计就废了。
可就算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也没法走上辈子的老路了，她不可能和莫郁平重归于好，又没有家人朋友的帮助，还顶着坐过牢的名声，只靠自己的话，根本难以坚持到恢复高考的时候。
索性她还有一点容貌，于是在被安排去另一个大队当知青的时候，迅速地嫁给了一个不在意她名声的老实男人。为了能高考回城不被拖累，她偷偷地抓药落过几次胎，后面确认自己考上大学后，就麻利地同那男人离婚了。
上的不是上辈子的那所学校，可也是在京北市，她本想自己创业不依赖男人的，但没钱没关系，根本做不到。上辈子认识的能人大多不屑她的身份，没同她交好，她想要钱，还是只有勾搭男人这一条路。
周凯也是她上辈子认识的能人之一，是未来的运输大亨，他有家室，不是她勾搭的最佳目标，但只有他对她没表示排斥，她最终通过卖惨，装解语花，根据上辈子的记忆，提供了他几个做生意的点子，终于同他勾搭上。
然后男人干脆利落地同他大字没认识几个的原配离了婚，娶了她这个大学生。她以为她从此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可结婚两年，她都没能生下周凯的孩子，周凯虽然没有要和她离婚的心，可他开始在外面找别的女人，秘书只不过是他其中一个女人罢了。
但杨伊伊这辈子呢，不仅没疯，还同莫郁宁感情交好，早早去随军，甚至有能力把杨家整个接了出去。现在更是拥有了京北市的一间药膳铺，把它经营得有声有色的，连她都要求上门来。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是哪里出了错？她能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不就代表她是上天的宠儿吗？可为什么都这样了杨伊伊还是能压她一头？她明明该当个疯子才对？
杨伊伊看着她眼神从疑惑又变成愤怒嫉妒，心里暗叹一声，这个人坐了牢出来，衣着也穿得光鲜亮丽的，但似乎性子还是没什么改变。
看到又有别的客人进来，她懒得再搭理她，招呼起别人。只要谢婉言拿不出她内芯变了的证据来，她就无惧于她。
“不是我先来的吗？”谢婉言回过神来见她去接待了别人，愤怒道。
杨伊伊对客人说了声稍等，扭头道：“谢女士发呆了大半天，看来不像是有需求的人，不然自己坐下来等等，等不得就先走吧。”
她又不缺她这么一个客人。
“你……”谢婉言还想继续刁难两句，可看到那个客人偏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面容有点熟悉。
没等她想到是谁，那客人道：“这不是周夫人吗？怎么，周夫人发呆还不能让杨老板来接待我？我郑某就这般位卑只能排在周夫人后头？”
郑某，郑先生，谢婉言已经想到他是谁了，建材业的大佬，周凯为了拿下他的订单，曾三番两次宴请对方，她出席过一次，见过一面。
脸色瞬间惨白，连忙道歉：“郑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包涵，杨老板自然该先接待您。”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谢婉言已经没有脸面在这里待下去了，认出老板娘是杨伊伊的时候，她就知道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在这里吃药膳治疗的，生不了孩子这种事，她绝对不可能让她知道。
她也没想过在这里遇见杨伊伊，她该是光风霁月地出现在她面前才对，让她知道，即使她傍上了莫郁宁，改写了人生，她谢婉言依然过得比她要风光。
“杨老板和周夫人认识？”郑先生等谢婉言走后，随口问了一句。
“算吧，以前有过一点恩怨。”杨伊伊点头应道。
见她不愿多说，郑先生也没有多问，但心里对谢婉言的印象已经差到极点，一个只会看碟下菜的小人，要不是他还有点身份，说不定今儿就该受辱了。
席上碰面的时候，还觉得她贤惠大方有见识，为她嫁给周凯这种外面玩得花的男人不值，现在看来，明明是般配非凡的一对。
接待完郑先生后，杨伊伊去厨房喊了徒弟过来值班。是的，她收徒了，徒弟还是一位认识之人。
“小杨，店面你来看着，我晚上就坐火车回去了。”
白小杨坏笑着道：“师傅，是不是老大又催你了？”
79年的反击战中，白小杨伤得颇重，伤愈后日常行动不妨碍，但无法再进行高强度训练，只能伤退转业。
他在莫郁宁手下表现得有板有眼，和莫郁宁关系也亲近，莫郁宁有心给他找一个有发展前途的岗位转业，但那年要转业要退伍的人太多太多，一个有发展前途的岗位，可能有50人100人在抢，哪里是那么好安排。
那会能个体经营的风声已经传了出来，杨伊伊开铺子需要靠谱的人帮忙，让莫郁宁问了他的意见后，他从此就跟着她干了，他不仅机灵脑子转得快，在做药膳上也颇有天赋，杨伊伊干脆收他为徒弟。
等教得差不多后，杨伊伊不在时，就由他帮忙管理药膳铺。
听他打趣，杨伊伊脸都不红一下，反而笑着呵斥道：“好啊，连师傅也敢打趣，当心逐你出师门。”
不是杨伊伊脸皮厚了，而是任谁三天两头被人打趣，也该习惯了。
“师傅大人有大量，饶了孽徒这一回。”白小杨活宝一样抱臂求饶，把厨房一屋子人都逗笑了。
张心兰正在一个炉子前煮着药膳，也玩笑般道：“郁宁要是哪天不催着伊伊回去，那太阳就该打西边出来了。”
“大嫂，哪有这么夸张？”杨伊伊同她熟得很，迅速反击：“大哥对你才叫看得紧，你要是走开时间久一点，他都会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黝，我怎么不知道？”张心兰脸皮够厚，往不远处在处理食材的男人看去，问：“郁安，伊伊说的，是不是真的？”
男人没应她，只手下动作微顿了一下，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屋里小路也是莫郁宁手下退伍过来的人，同样放得开，眼尖道：“莫大哥耳朵红了。”
顿时哄堂大笑。
等笑过后，白小杨正色道：“师傅，你放心走吧，有什么事我们电话找你。”
“行。”
出了药膳铺，杨伊伊往同一条街道不远处的铺子走去，那是一间私人定制的裁缝铺，门口挂着不少版衣，上头标价不菲，但里头仍有几个客人在。
一个肤色黝黑却穿着异常亮眼颜色衣服的青年在给客人量尺寸，旁边他搭档同样在招待客人。
见杨伊伊走进来，黝黑青年记下客人尺寸，问：“姐，你怎么过来了？”
“哦，我晚上就要坐车回部队那边了，同你讲一声。”杨伊伊边说，边对朝她看过来的客人微笑颔首。
那是一个年纪20来岁的女客人，她本来是想来订做一件洋裙子的，见到杨伊伊的穿着后，眼前一亮，连忙问道：“不好意思，能告诉我你衣服哪里订做的吗？”
杨伊伊今儿的穿着完全是中式风，旗袍搭褂子，指着杨二宝道：“就是我弟给我做的，你问他就好。”
“你们是姐弟？”这女客人看了一眼杨伊伊的脸，又控制不去地去看了一眼杨二宝的脸，然后就僵住了。

第136章 番外中
“你们是姐弟？”这女客人看了一眼杨伊伊的脸，又控制不住地去看了一眼杨二宝的脸，然后就僵住了。
杨二宝对这种问话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姐貌美如花，他糙如草根。
他姐30出头了，要不是有衣服压着，看上去就还是花样少女，而他不到30，穿得再年轻活泼，看起来也比30老。
当然上述两项还不是他最不平的，他最不平的是他姐身高169CM，他四舍五入也才刚好169.
要问人和人最大的差距是什么，来吧，看看他姐和他的样子就能知道答案。
“你不用怀疑，我们是千真万确的亲姐弟。”杨二宝还幽默地指着自己的脸：“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在娘胎时不够努力，让我姐把美色全抢了过去。”
这女客人噗嗤笑了一声，看杨二宝的样子莫名觉得顺眼了许多，还夸了句：“杨先生真幽默风趣。”
“实在是没办法，我总不能哭丧着脸怨天尤人吧。”杨二宝经过几年的锻炼，和人交流已经很有一套了。
杨伊伊本来过来打算说一句话就要走，但不知怎么滴，店里的女客人都突然看上了她穿着的这一身衣服。
也不好脱下来让她们试，店里也仅此一套，连挂版都没有，因为这是杨二宝专门给她设计的，她只好陪着她们一起去镜子前比划，比划了好一会，才离去。
赵兵即杨二宝的搭档，看着杨伊伊的背影，感慨道：“一定是你姐夫又催着你姐回去了。”
杨二宝点头：“肯定是，我姐夫离不开我姐半步，比我宝贝外甥还黏人。”
那些女客人还没走，听到这对话，好奇地问了一下情况，听到杨二宝讲述了杨伊伊和莫郁宁相处的情景后，一脸羡慕：“怎么做到结婚这么些年还这么恩爱的？”
她们有的结婚了，有的还没有，但都知道要维持这样的婚姻太难了，结婚前几年还好，有一点新鲜感，但三五年后，不说相敬如宾，至少也该腻歪够了，该干嘛干嘛了吧？
赵兵笑了下，道：“大概有些人天生注定是一对吧，咱羡慕不来。”
杨伊伊回京北市的住处收拾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就带着行李往火车站走。等到回到部队的家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舟途劳顿，她匆匆烧水洗漱了一下，甚至顾不上吃东西，就往床上躺去了。
小九今年已经10岁，上了小学4年级，中午同父亲在食堂碰面吃饭，吃过饭又一同回来。
两人长得越发相似，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连臭屁的时候，眉毛上挑的角度都一样。不过小的一眼就看出来活泼好动，而大的那个，除了在自己媳妇跟前，在外人面前，则永远表情波动幅度小，俗称面无表情。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小九看到井边洗衣盆上堆着的脏衣服，激动得快要跳起来：“我妈回来了。”上了几年学后，根据课本上和老师教的，他早已改口喊爹娘为爸妈。
他刚想冲去房间里找妈，就被后头亲爸揪住了领子，被迫往后退了一步，“你妈在睡觉，你别吵到她。”
虽然他嘴里这么说着，但却大步越过儿子，往房间走去。
小九愣了下，怕真吵醒妈妈，压着嗓子道：“你卑鄙。”分明是怕他抢到前头去见到亲妈，所以揪他领子不给他前进。
已经快走到房间的男人理都不理他，直接开门进了房，然后又马上关上，把随后赶过来的儿子拒之门外。
小九鼻子差点和门亲密接触，用力推了推，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上了，只能呲着牙无能狂怒，他居然忘了兵不厌诈这招数，让这老男人捷足先登，可恨。
莫郁宁刚走近床上，就见躺上头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又戏耍了儿子？”声音没有一点软侬，明显不是刚醒的样子。
“我在给他上一门叫兵不厌诈的课。”男人一点没有欺负小孩子的羞耻，径直脱了外套，换了裤子，上了床去。
“你来来回回都戏耍他多少次了，幼不幼稚？”杨伊伊戳了戳男人的胸口，“你偶尔也让一次他，当心他哭鼻子。”
“我是他老子，难道不应该是他来让我？”莫郁宁说得理所应当，再说她是他媳妇，第一个见到的人就应该是他，没毛病。
站门口不远处的小九似乎是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喊了声：“妈？”
杨伊伊已经睡够了，她“哎”地应了声，就要爬起来，男人见过了，总该见见儿子了。
莫郁宁揽住她的腰不给她起，对着门外道：“你妈还困得很，你先自己去休息。”
“我不，我已经一周没见我妈了，我要见妈。”小九装腔作势地控诉道：“妈，你不知道，你不在，莫旅长这个霸道男人是怎么欺负我的。”
“每天不仅早早就拉我去晨练，作业我晚点做都不行，一定要准点完成，不准点完成，晚上还要拉我去跑步，训练就算了，还不给我吃饱穿暖。”
“哦，还不仅仅如此，他还动不动罚我贴墙壁站着，我就是那没妈疼的可怜小白菜。”
说到最后，原本装惨的小九真觉得自己是真的惨，哭腔都出来了。
莫郁宁的脸色越听越黑，额角直跳，在媳妇愤怒地瞪过来后，连忙解释道：“晨练是一直都有在进行的，你是知道的。作业他总爱拖，天天放学出去玩到天不黑不回来，我不监督的话，他铁定就不做了。”
门外小九反驳：“胡说，我就是晚几分钟做而已，你就是个恶霸。”
莫郁宁不理会他的反驳，继续说：“我罚站是因为他老爱欺负别的小姑娘，把小姑娘都欺负哭了，家长都找上门来了。”
小九对这也有话说：“那些小姑娘老爱缠着我玩，我不搭理她们，把她们甩开，她们就自己哭了，关我屁事。”
接下来不用莫郁宁解释，杨伊伊主动问，语气严肃：“莫旅长，吃不饱穿不暖又是怎么回事？”
莫郁宁淡声道：“他挑食，许多东西不爱吃，我就拿过来吃了。穿不暖是他自己不愿穿的，我让他自己洗自己的衣服，然后他就选择少穿了。”
“……”杨伊伊扶着额，“莫旅长，你知道他才多少岁吗？”
莫郁宁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10岁了，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你看看他，不仅不自律，还生活不能自理。”
小九隔着门又愤愤地反驳：“胡说，我明明还差10天才满10岁，我还是个9岁的宝宝。”
他这话让杨伊伊想笑又笑不出来，觉得自己不是离开了7天，而是离开了7年，不然怎么短短时间父子两产生了这么多矛盾？
她把莫郁宁的手拿开，不由分说地下床，趿着单鞋开门走出了房间。
小九见到亲妈，小委屈变成大委屈，哇地一声，扑到她怀里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妈，你以后出门把我带上，不然我就要被莫旅长虐待死了。”
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杨伊伊才拍着他的脊背，领他走到餐桌前坐下，认真道：“你真觉得你爸在虐待你？”
小九僵了一下，印象中他妈很少这么认真不苟地对他说话，沉默地想了想，委屈道：“不是虐待，莫旅长对我挺好的。”
杨伊伊又问：“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哭？”
小九倔强地抬起头，眼眶微红：“他是对我好，但是也对我严苛，而且，他每次让我做什么，都不对我解释，我都不知道他的意思。”
杨伊伊扭头看不知何时站到房门口的男人，问：“莫旅长，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莫郁宁面色还是老沉，但声音柔和了许多，看着小九道：“我希望你早点自立，我不说，是因为你那么聪明，肯定都能明白。”
见媳妇还在执拗瞪自己，莫郁宁补充了句：“以后我让你做什么，我都会给你解释一下。”
小九点点头，也承认自己的问题：“我以后尽量不挑食，食堂好难吃哦，没有妈做的一半好吃。衣服我会自己洗的。”
话题一转，梗着脖子道：“但是小姑娘我是不会陪她们玩的，你就是罚死我，我也不陪，烦死了。”
莫郁宁干脆道：“行，下次小姑娘如果单纯是因不理人哭的话，我不罚你。”
等父子两个交流得差不多了，杨伊伊提议道：“小九的衣服在他满12岁之前，就每周周末自己洗，其余时间莫旅长负责，怎么样？”
小九高兴地应了，莫郁宁则是哼了一声代表同意。
这条通过之后，杨伊伊看着小九：“没有厨艺的人，没资格挑食，要不你以后跟我学做饭，要不就不准继续挑食。”
小九马上举手保证：“妈，我以后坚决不挑食。”要他做饭，还是饶了他吧，他根本不耐烦待在厨房里。
矛盾大概化解，杨伊伊又亲切地同儿子说了些话，待哄他上床睡午觉，给他掖好小薄毯后，才走回了自己房间。
刚关上房门，莫郁宁从背后抱住了她，声音委屈：“你刚刚很凶地瞪了我好几下。”
杨伊伊回想了一下自己对男人的态度，眨了眨眼：“不至于很凶吧？”
“很凶，比对儿子凶多了。”
这句话听起来比先前更是委屈几分，杨伊伊扭过头去看他窝在自己肩窝的脸，眼角都耷拉下来了，抬手抚了抚，没什么诚意地道歉：“对不起啰，莫旅长，原谅我。”
这人就是装出来的，比儿子还能装，她实在诚意不起来。
“就这样，没什么表示？”莫郁宁也不在意她的敷衍，勾头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午休时间就这么长，刚刚又耽误了那么久，莫旅长想让我用什么表示？”她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戏谑道：“难道莫旅长想当个不太行的男人？”
时间短可不就代表不太行吗？莫郁宁脸立马黑了，假装淡定地改口：“晚上表示。”
笑了一声，杨伊伊趴他胸口上吸了吸味道：“休息吧，我这次在京北市遇到了挺有意思的事，晚上同你讲。”
“嗯。”男人低声应道。
下午，杨伊伊修整了一下院子，说是修整，无非就是把老去的蔬菜瓜果都摘了，莫郁宁不会下厨，每次她出门一趟，回来都要做这一件事。
目前住的房子比原先那间大多了，3室一厅，虽然这3室都不是很大的3室，但一家子能住得开，来个客人也能有地方住。
院子也比先前大，只是可惜，那种了几年的桃树和山楂树已经长大扎根在原地了，不好移植过来，现在每年3-4月，桃树就开了整树整数的花，灿烂得像是把所有的春光都锁在了上头。
杨伊伊每次经过原址，都忍不住驻足一会。
莫郁宁说再在现在住的地方给她种上两棵，被她拒绝了，原先的两棵代表的是一段时光，不是那个时间点那个心境下种下，好像就失去了意义。
这种怅惘她没法同男人说清楚，索性男人都懂，所以现在的院子就只有菜，而没有任何一棵树，一株花。
小九晚上放学要比他爸早，院子门还没推开，就听到他大声喊：“妈，我放学了。”
杨伊伊赶紧迎过去给他开门，然后小九就抱着妈妈的腰亲昵了好一会。
他常年同莫郁宁去晨跑锻炼，小时候那层膘早褪干净了，除了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外，看不出小时候是个小胖子。个子也高，头顶都快长到她胸部了。
等小九放下书包，杨伊伊见他还小尾巴一样跟她身后，问：“莫旅长不是说你放学喜欢出去玩吗？今儿怎么不去了？”
“妈刚回来，我还没稀罕够呢，不去。”小九直快地表达对妈妈的喜欢。
这话多熨帖啊，杨伊伊忍不住又去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听他兴高采烈地说起学校里的趣事和讨厌的事，他们不仅是母子，也像朋友一样，什么都能聊。
说到一半，小九谨慎地看了一眼院门，没看到那个霸道的老子，才吐了口气放松道：“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杨伊伊好奇道，搞得这么神秘，看起来还是不能让莫郁宁知道的事。
“有人自荐想当我后妈。”小九撇撇嘴，表情老大不屑。

第137章 番外下
“有人自荐想当我后妈。”小九撇撇嘴，表情老大不屑。
“什么？”杨伊伊刷地站了起来，心情再维持不了淡定，催促道：“季白，你快说说。”
“就那个赵团长的小姨子，说你成天不在家，咱家冷锅冷灶的，都惨啊，她说她会做许多好吃的，保证让我每天都吃得香喷喷。”小九歪着小脑袋回想一下：“哦，还往咱家送过食物呢。”
其实还三番两次地邀请他去她家吃饭，但都被小九没给好脸色拒绝了。
他妈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就是哪天他妈要和他老子分开了，他也铁定跟着他妈走，怎么可能会想要个后妈？那个女人脑子有毛病。
“你们要了食物吗？”杨伊伊急问。
“莫旅长说不要，她强给，然后就被莫旅长当着她的面把食物都喂鸡了。”小九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再然后，她就哭着走了。”
家里大家都喜欢吃鸡，反正有院子，杨伊伊就总养着，还时常把小九小时候对鸡稀罕的事拿出来取乐。
小九听到自己不仅稀罕鸡，想抱着睡觉，甚至连鸡屎都稀罕，不嫌臭地去摸，就臊得慌。
“莫旅长不让我告诉你。”小九拉着妈妈的手，让她保证：“你可千万不能让莫旅长事后找我麻烦。”
不然那恶霸又该让他多跑几分钟了，跑步可是好累的，小九觉得自己人不老，但心已被他亲爸磨老了。
“妈保证！”杨伊伊郑重其事道：“莫旅长要敢找你麻烦，妈就让他单独睡一屋去。”
这是很严重的惩罚，小九放心了。
晚点莫郁宁下班时，就发现媳妇对儿子亲昵非凡，却对他爱理不理。
趁媳妇去洗澡的时间，莫郁宁拎儿子去了他的小房间，质问：“你对你妈说了什么？”
小九大声地哼了一下，有了尚方宝剑，他才不会怕他，“你问妈去，妈说了，你要是敢找我麻烦，就让你自己睡一屋。”
他这老子恨不得时刻粘着他妈，一点都不独立，肯定不愿分房睡的，哪像他，三岁多就被逼自己独立一屋了。
莫郁宁眼神凌厉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微弱的弧度：“你妈总有不在的时候。”
小九小身子抖了一下，耳朵尖，听到外面有声响了，立马大喊：“妈，莫旅长现在就开始威胁我了。”
话音一落，就传来杨伊伊怒气冲冲的回答：“莫郁宁，你是不是想今晚就自己睡？”
莫郁宁也哼了一下，给了小九一个“你等着瞧”的眼神，转身走了。
小九不怕死地在后头道：“莫旅长，当心我继续告状。”
我可是向妈妈告状的小能手，小九老自豪了。
月亮逐渐升高，屋外只剩下虫鸣，再听不到各家热闹家常声音时，就该是睡觉的时候了，而睡觉之时，岂不是最好的算账之时？
杨伊伊放下手头的书，清了清嗓子，问：“莫旅长，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说什么，那刘青青无缘无故缠上来，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小九该告的状都告了，就只剩下这个，莫郁宁不用想都知道媳妇不理人是因为这个女人的事。
他挠了一下头，心里烦躁，怎么老是碰到这种破事？
“哦，这名字叫得可真好听。”杨伊伊阴阳怪气了一句，她就7天没看住，又招惹上女人了，心里怎么都不得劲。
郁宁看了眼她酸了吧唧的表情，莫名升起了些愉悦：“不叫名字，就叫刘毛病好了。我同赵团长说了，他那边在安排人送她走。”
不送走再缠上来的话，就别怪他给他穿小鞋了，自己接了小姨子过来自己看不住，怪谁？反正他职位比他高。
杨伊伊听到男人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气顺了一点，可没全消：“这次是送走，下次要是来一个身份比你高的，我看你怎么办？”
要是再像当初那样，来个童淼或什么淼的，她可不想奉陪了，老是给他处理烂桃花，烦死了。
莫郁宁无辜又委屈，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明儿，你就在我脸上刻上我有媳妇四个字吧。”
杨伊伊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把椅子挪到他跟前，摸上了他的脸。以前常年训练皮肤有些糙，这两年升了旅长之后，不用经常去外面风吹日晒了，摸起来触感细腻了许多，一点不像30多岁老男人的样子。
反而眉眼间时光的沉淀让这张脸更有味道，历久弥新，看着就让人沉迷其中。
“我是应该给你刻上字，让你老是招桃花。”杨伊伊叹了口气，无奈道：“但谁让我也舍不得这张脸呢，虽然麻烦了一点，也只能认了。”
这样想来，也怪不得那些前仆后继一心想抢她男人的女人，大概都是花痴色胚一个，同她一样。
“那你以后别离开那么久，仔细把我看好了。”男人拿下她的手，像不经意一样提议：“7天还是太久了，5天怎么样？”
“……”这趁机提要求的小心机样，杨伊伊克制不住去咬了一口他的下巴，“7天已经是最少的了，毕竟是我的店铺，我不能撒手不管。”
“哦。”小要求没被满足，莫郁宁有点小失望，看来他这张脸的魅力估计还是不够大。
桃花之事算揭过，杨伊伊气顺了些，把在京北市遇到谢婉言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然后紧盯着男人问道：“你觉得世界上会有人拥有前世的记忆吗？”
莫郁宁见她眸色中有她自己可能都察觉不到的慌乱，凑上去轻吻了她的眉眼，安抚道：“别怕，你的情况和她不同。”
杨伊伊听了觉得心底最深的地方忽然刮过了一阵微风，温和地不带一点冷意，把上头点点黑点全都带走了，从此以后，她在他那里就是真正无秘密的人了。
不知为何，就有种要流泪的冲动，她把自己埋进男人的胸膛，任鼻尖被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包围着，每次这样，就感到无比的安心。
等泪意憋了回去，她抬头道：“她说的那个春晚活动，应该是以后众所周知的活动，也应该马上就要发生了，不出预料，她估计知道很多未来的事。”
最后杨伊伊想了想，加了一句：“如果你们部队有需要，可以从她身上打探一些事。”
莫郁宁点头，对预知未来的事没有狂热之情，反而有些不以为然：“看吧，我会让人留意她，如果有合适的契机的话。”
一个拥有两辈子的记忆财富，但依然善妒稳不住性子，几句话就被人识破的人，她本身的格局必然是很小的，能提供的信息价值有限，说实在的，莫郁宁不太看得上。
而且也不能保证上辈子会发生的事，这辈子就会发生，一个利用不好，反而损害更大。
把要说的说完，莫郁宁把人带到了床上，“媳妇，该睡觉了。”
杨伊伊确实有点困了，初秋夜晚有点凉，她刚拉上被子，就见男人转身去把灯熄灭了。
今夜月圆，月光像薄纱一样从没拉紧的窗户照了进来，能看到男人从门口灯闸处缓缓踱步过来，清清冷冷又似乎挂着一抹温柔笑意。
一步两步，步伐像踩着她心脏的节拍，杨伊伊不由得脸上发烫，色心起，睡意消了大半，赶紧扭头不去看他。
男人好似看出她的窘迫脸热，轻轻笑了出声，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是被放大了许多倍，杨伊伊忍不住耳朵酥麻，刚想挠一下，发现身上一重，手来不及动作就被人抓着举到了头顶。
“媳妇，该到你表示表示的时间了。”
“我记得我没答应你。”杨伊伊想起白天某人要表示的话，嘴硬道：“你威胁季白，我还没把你赶去自己单睡呢。”
这种时候提起那个臭小子，莫郁宁冷哼一声，贴着她耳朵恶狠狠吐气：“这种时候，只能看着我，想着我，不准提别人。”
“霸道鬼！”杨伊伊在黑暗中翻了他一个大白眼，难怪老是被儿子抱怨，“我困了，要睡了。”
“今晚别睡了。”莫郁宁低头咬了一口她的嘴唇，沉声道：“在你每次离家归来当晚，都该有这个觉悟才对。”
谁要有这种觉悟？杨伊伊还想继续抗争一下，可男人的呼吸陡然间重了许多，喷洒在她脖子上，痒得厉害，想去抓，却发现手还被桎梏着。
只见他低头继续嗅着吮吸着，力道控得很轻，轻得像空中蹁跹的羽毛，明明不该有什么感觉，但从颈边蔓延开的痒意，却让她整个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连声音也是抖的：“你……放开我的手。”
莫郁宁满意地笑了声，抬头舔上她眼角溢出的湿润，这才放开她，摸出床头藏着的布包，拿出里头的一片，递到她嘴边，小声诱惑道：“咬开，帮我戴上。”
月亮不知何时爬到了另一边，窗边的月光被浓厚的夜吞噬，夜籁人却不静，杨伊伊有些失神地摸着男人汗湿胸膛上离心脏只剩几厘米的大疤，在他再次沉下身来的时候，忽然问道：“还痛不痛？”
男人嗓音嘶哑，语气却有些撒娇：“你多摸摸，就不痛了。”
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回来后，昏迷了3天人才醒了过来，第一眼就只看到守在床前的她，眼睛又红又浮肿，像可爱的水蜜桃。
然而她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却不可爱：“你再不醒，我就打算带着季白改嫁了。”
他只来得及轻轻给她擦拭了眼泪，连想说一句“不可以”都说不出，又再次昏了过去。
那年年底本来就可以去京北市做生意，但她只让白小杨过去，让他先过去卖酸梅汤，而她足足在家里陪了他两年，今年年初才开始去京北市做起了药膳的生意。
那两年，他总经常看到她睡梦中被噩梦惊醒，流了满脸的泪，那眼泪让他心脏疼得都快要窒息了，最后还是她语气轻快地安慰：“莫旅长，用一个大窟窿，换个旅长，这波咱血赚了。”
她好像永远知道怎么样让他更爱她，爱到失去自我。
就像此刻，她道：“我亲亲它，你会不会舒服点？”
说着，杨伊伊直起酸软的腰身，贴过去，小心印上历经两年依然狰狞可怖的伤疤。
像是再多用一点力道，就会把他弄痛一样的小心。
莫郁宁忍不住把手指穿插进她有些被汗浸湿的头发，继续小声撒娇道：“还有点痛，要亲得更久一点才行。”
回应他的是她更细致更轻柔的舔吻，夜还深，离天明还远着呢，他们有的是时间。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