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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劣真心
作者：三厌
内容简介
 *腹黑偏执攻x娇气小可怜 为了偿还巨额债务，陶心乐成为了某网站的一位主播。 主播不是什么正经主播，他不露脸不见面，只能发一些擦边的照片卖钱。 - 播了一段时间直播间积攒了一点人气，碰到会打赏的男人陶心乐会答应他们的要求乖乖喊哥哥或者老公。 但碰到要求见面的弹幕会很认真地回答：不可以哦哥哥。 - 陶心乐不聪明，不像其他同事能想方设法挽留住金主，但架不住有人喜欢。 - 有一天直播间来了一个特别大方的金主，连着几天打赏好多钱。 陶心乐在直播间问那个金主有什么要求。 哥哥你想要我的照片吗？ 我昨天刚拍了穿丝袜的和有猫尾巴的你喜欢吗？ - 然而直播间的收入很难去偿还高额的利息，陶心乐还不出钱，挨了好一顿打。 一周后陶心乐才重新直播，回答上周不播是因为家里有事。 话说多了牵扯到脸上的伤，陶心乐觉得好疼，说着说着就在直播间里哭了起来。 - 这时后台收到了几条私信，是那个大方的金主发的。 宝宝，怎么那么可怜。 哭得真好听。 想跟你见面。 我帮你解决所有麻烦，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年上/一点强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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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公。”
陶心乐从五楼往楼下走，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昏沉的灯光应和着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混混嘻嘻哈哈地跑上来，陶心乐侧过身，脸朝向灰扑扑的墙壁，手里的牛皮纸袋因为被挤压发出轻微的声响。
虽然已经极力小心，但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撞了一下。撞了人的混混已经跑了上去，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撑住一旁的楼梯扶手探出身望了下去。
声控灯闪了闪，灯光更暗了，陶心乐弯下腰去捡脱手的牛皮纸袋。纸袋上的皮绳断成两截，装在里面的衣服掉了出来。
“喂！不好意思啊！”头顶上方的道歉听起来毫无诚意，“刚才跑太快没看见你。”
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清陶心乐捡衣服的动作，纸袋里装了一件衣服和一些照片。衣服是黑色的，似乎有点长，陶心乐挡得太严实，那件衣服只出现了几秒钟就消失在混混的视野里。
陶心乐迅速把那条真丝睡裙塞进纸袋，他低着头，回答的声音有点轻：“嗯，没事。”
五分钟前。
陶心乐光着脚踩在绒白地毯上，秦在枝站在不远处，弯腰去看电脑上自己拍好的那些照片。
“这次找上你的老板看上去是个会玩的。”
她语气随意，嘴里的薄荷硬糖却被她咬得直响。
黑色的真丝睡裙右边开叉，长度到膝盖，走动间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睡裙收腰的设计，刺在上面的暗色花纹萦绕在腰际，服帖，衬托着细窄的腰线。
陶心乐本身底子就好，皮肤细腻瓷白，就算不打光也能拍出不少好看的照片。
拍正面时裙摆被撩了起来，薄薄的睡裙上映出浅浅皱痕；侧躺时穿在里面的低腰蕾丝内裤若隐若现。黑与白，显眼的冲击。陶心乐和秦在枝合作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能令双方满意。
狭窄的房间里只有陶心乐那一处开着打光灯，挂式空调因为年限的缘故已经不那么制冷了。闷热的六月气温居高不下，陶心乐往旁边走了几步。空调冷风落在他头顶，驱赶了一点令人心烦的燥热。
“这次是多少钱？”
陶心乐反应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回答：“啊……跟以前一样，也是一百一张。”
“姐。”他转过脸对秦在枝笑，“有需要补拍的吗？我刚才看了一眼都觉得挺好的。”
“有。”
陶心乐愣了一下，穿上鞋走了过来。秦在枝指着电脑屏幕右上角，笑着捏了捏陶心乐的脸颊肉：“这张重新拍吧，露了一点下巴。”
晚上八点，3726直播间准时开播，直播标题是“安静地聊会儿天~”。
陶心乐坐在电脑前回微信，一旁的聊天框里提示着陆陆续续有观众进来。
小墨：你拍完了吗？
陶心乐：拍完了。
小墨是直播间的房管，三个月前陶心乐在网络上与他相识。那时候陶心乐刚刚接触“直播”这一行业，小墨在其中帮了不少忙。
安静的直播间只有清脆的键盘声，很快聊天框里出现了一条条弹幕。
【晚上好。】
【在跟谁聊天？】
【宝贝，我买的照片怎么还没有寄到？】
“各位晚上好。”开播前陶心乐照例检查过麦克风的音量，如今看着弹幕回复着一些问题，“这几天有点忙照片今天才全部拍好，刚刚在和小墨聊天，明天我会把照片都寄出来的。”
【今天是周六，下播前是不是有抽奖？】
“对。”现实生活里陶心乐是一个比较内向的性格，而为了直播陶心乐又不得不做出改变。他垂着眼睛露出一个稍显腼腆的笑容，语调却是能令观众愉悦的开心：“和以前一样，一毛钱的鲜花参与抽奖，送得越多越容易中奖哦……不过这周有点忙，所以这周只有一张照片。”
话音刚落，聊天框就被各种不满的言论塞满了。陶心乐认真又笨拙地安慰了几句，好歹是安抚了观众的情绪。
陶心乐直播的这个网站是最近才成立的，网站有很多分区，陶心乐选择了综合区。
综合区都是一些直播不会露脸的主播选择的分区，相应的，观众自然会比隔壁会露脸、会才艺的分区少很多。刚成立的直播网站需要大量的主播和观众，而平台管理只会限制主播直播时的行为。
【上周我中奖了，嘿嘿。那屁股是真的骚，妈的。】
【真的？兄弟我加你了，发给我看看。】
【自己去买啊，一百一张又不贵。】
【我就看一眼，一百都能买好几包烟了。】
【那你参加抽奖呗，花一毛钱说不准就中奖了。】
【隔壁舞蹈区也有不少主播在卖，我买过几张。又贵又不划算，而且那些照片看着根本不会来感觉。】
一旦聊到类似的话题，弹幕就会变得下流不堪。会来陶心乐直播间的基本都是男人，老板是极少数的，“没钱但想白嫖”的男人占了大部分。
他们总会问陶心乐一些露骨的问题，房管禁言反而会引起反效果。不过现在陶心乐也学会了，他没必要回答每一个问题，这种时候他只要装看不见就行了。
直播间的聊天框滚动得并不快，没过多久那些聊得津津有味的弹幕纷纷被平台禁言了24小时。陶心乐注意到他们突然不聊了，大概也猜到是被禁言了。
这时聊天框忽然出现了一条醒目提醒，用户Zhou进入了直播间。
【Zhou：晚上好宝贝，照片拍好了吗？】
Zhou就是秦在枝口中那位会玩的老板，几天的时间他给陶心乐送了几千块礼物，一跃成为了直播间的榜一。
不久前陶心乐穿的那条真丝睡裙和蕾丝内裤便出自他的要求，十张照片一共是一千块钱。
“晚上好哥哥。”陶心乐与他打招呼，声音轻软，“拍好了，但是小墨跟我讲你没有把地址告诉他，没有地址我不能给你寄照片。”
大约过了半分钟，陶心乐看见了聊天框里的回复。
【Zhou：我不要你寄照片，我给你买机票，你把照片给我送来。】
“你觉得怎么样？”
程元均转过头去看身旁好友，非要他评价自己小有所成的事业。
傅绍南望着电脑屏幕上正在跳热舞的男生，半晌才面无表情地说道：“换一个。”
程元均自然不会有异议，随口反问：“你想看怎么样的？”
“安静点的。”
几个月前程元均心血来潮创立了一家直播网站，不过身边的朋友们都觉得这位富二代少爷只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几个月以后这家直播网站竟然没有倒闭，真的正常运作了下来。
“安静点的？你跟我开玩笑呢，做直播的安静了谁还看你啊？”
话虽这么说，程元均还是按照傅绍南的要求搜索出了一些安静的直播间。他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电话铃声就响了，程元均看到来电显示皱了下眉，起身跟傅绍南说道：“我去接个电话，你自己先看看。”
有钱又难缠的老板对于陶心乐来讲应该是最棘手的对象。
网站里有不少主播会和自己的榜一线下见面，小墨也当作八卦跟陶心乐聊过许多。曾经也有几个老板想要同陶心乐见面，但都被陶心乐拒绝了。
【嚯，又来一个想线下的老板。】
【有钱谁不想约？光看照片又操不到，老板可受不了这委屈。】
【Zhou：宝贝，怎么不说话？】
片刻之后直播间里响起陶心乐为难的声音：“哥哥，你应该知道我的……”
【Zhou：就见面吃个饭而已，不然我来找你也行。】
“……也不可以。”陶心乐小声反驳道，“不可以的哥哥。”
两人因为见面的话题纠缠了好一会儿，不过陶心乐对此有了经验，软言软语地哄着老板，还承诺会再送一套照片作为不见面的补偿。
【Zhou：我要下了，你再说几句好听的。】
这个要求就更简单了，陶心乐松了口气，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喊道：“老公……”
异常寂静的房间，显得直播间里的每一句话都格外清晰。陶心乐大大方方地开口，语气里的害羞却藏不太住。
几分钟前傅绍南随手点进了一个直播间，眼下他沉默地看着电脑屏幕右侧的聊天框，耳畔陶心乐乖巧地说着：“老公晚安。”
过于有代入感的称呼令直播间的某些男人自动对号入座，陶心乐耐心地回答着榜一老板的每一个问题：“是的，晚上有抽奖。”
“是上次说过的白衬衫。”
这周的抽奖照片是陶心乐自己拍的，并没有找秦在枝。
“对，拍的时候就穿了一件白衬衫。”
陶心乐瞧着聊天框眨了眨眼，几秒钟后把声音又放轻了一点。
他说得轻而含糊，软绵绵的嗓音，听起来仿佛是在跟直播间的观众说悄悄话：“嗯，没有穿内裤哦……”

第2章 “愿者上钩。”
随着陶心乐直播人气越来越稳定，每周的抽奖也能让他有一笔可观的收入。
会来他直播间、会参与抽奖、会买他照片的男人心思都不单纯，陶心乐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自然要迎合他们的喜好。
而且抱着“说不定会中奖”的心理，用一毛钱去搏一百块钱的照片，就算没中奖也不会觉得有多心疼。
后台数据显示抽奖的礼物收益维持在800-1000之间，偶尔碰上特别喜欢陶心乐的老板会直接送几万朵鲜花。用金钱硬生生提高中奖概率，老板得到了照片，陶心乐赚了钱，双方皆大欢喜。
电脑微信提示有新消息提醒，为了避免让观众发现自己直播不专心陶心乐拿手机回消息，是小墨发来的。
小墨：心心，刚刚熙木给我转了一笔钱。他说照片已经收到了，他很满意。
心心是陶心乐的直播id，但是陶心乐本人却非常注重隐私。他没有加过任何一个跟他示好的老板，所有的交流都是通过直播这个账号完成的。
这样做的弊端就是直播间很难留住老板，为此小墨也劝过陶心乐很多次。可是就和“不露脸不线下见面”一样，陶心乐没有接受小墨的建议。
有时候碰上实在想要关系进一步的老板，加不上陶心乐微信就加了小墨的，想借着小墨试图跟陶心乐更亲密。
小墨：他还说本来想来直播间刷礼物的，但是嫌麻烦就让我直接转给你。
照片的钱早就已经支付了，所以这笔钱是额外给陶心乐的。陶心乐收下小墨转过来的三千块钱，在聊天框里打字：帮我谢谢他。
小墨：知道啦！唉，心心，我真觉得熙木挺好的。开播前我去cpp那里看了眼，熙木已经是他直播间的榜一了，给他刷了几十万礼物。
cpp是舞蹈区的主播，直播风格和陶心乐截然不同。上个月熙木还每天待在陶心乐直播间，后来陶心乐拒绝了他的见面邀请。慢慢的，熙木来直播间的次数便越来越少。
按照陶心乐知道的信息，熙木是一个在国外留学的富二代。照片也是上个月买的，因此快递晚到了一些。
似乎是想到曾经熙木那么喜欢陶心乐，小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真是的！心心！那是几十万！
陶心乐：你不是说熙木回国，他们线下见面了。
小墨：是啊。
陶心乐：所以嘛！
小墨：好吧，我只是觉得很可惜。
程元均这通电话打得有点久，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傅绍南听到他的脚步声也没有抬起头，程元均走过来，眼睛一瞥就注意到了电脑屏幕。
“我靠！你在看谁？！”
“不认识，随便点的。”
程元均来了兴趣，看了眼直播标题和主播id发现自己不认识，好像是一个很糊的小主播。
声音轻轻柔柔的，听起来挺乖。
他凑过来跟傅绍南一起看了会儿，倒是没有看出什么所以然。
“在抽奖啊？”
“嗯。”
“那我们也凑个热闹呗。”他们在用的账号是网站的内部账号，上面放着几百万的礼物钱。程元均握着鼠标看了眼抽奖条件，随手点了个1314朵鲜花出去，“支持一下支持一下，支持支持我勤奋努力的员工。”
送完礼物程元均才想起来正事，他丢了鼠标说道：“对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傅绍南神色不变，而程元均显然也习惯了他这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模样，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
坐在书桌前的男人穿着一件很简单的黑色T恤，上身肩宽挺拔，眉目深邃。分明的五官线条，面部轮廓流畅完美。陶心乐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递出来，温温软软的：“两分钟的抽奖时间，想参与抽奖的可以送送鲜花。”
陶心乐描述的那张照片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些下流放肆的言论被陆续不断的鲜花掩盖。陶心乐念出那些送出鲜花的用户id，一直在说感谢。
傅绍南已经在这个直播间里待了二十多分钟了，主播乖巧的腔调与他出格的奖品确实很容易引起男人的兴趣。陶心乐依旧维持着那种上扬，能令人愉悦的语调。不过傅绍南这会儿也听出来了，这个时候陶心乐话语里的开心是最真实的。
“还有三秒钟，二，一，”陶心乐看着中奖的用户id并没有多想，翘起嘴角笑着说道，“恭喜用户111，请问这位哥哥在直播间吗？我私信你了，你提供一下快递信息。”
【草！又没中！】
【我送了一百块的鲜花都没中啊？！】
【Zhou：不是我。】
【Zhou：真恶心，我感觉这个网站的抽奖概率真的有问题。】
陶心乐看到后台统计出来的抽奖数据，排在第一的是Zhou，送了十组1314朵鲜花。
第二便是这个用户111。
这是真的运气不好了，陶心乐在直播间里安慰了好一会儿，终于是等到榜一老板下线离开了直播间。
下播以后陶心乐点开私信，看见了用户111的回复。
心心：你好，麻烦提供一下收货地址。为了隐私安全我们这里不会泄露任何用户个人信息，请您放心。
很官方很客套的用辞。
陶心乐看见用户111发送过来的地址愣了几秒钟，发现对方竟然跟自己在同一个城市。
不过之前陶心乐也遇见过几个同样是Z市的观众，因此他没有放在心上，反应过来后习惯性地向对方发送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同城快递一般都是当天送达的。
Z市著名的商圈靠在大海边上，一层层高楼拔地而起。隔着长长的跨海大桥，对面是整个城市最负盛名的富人区。
电梯在68楼停了下来，助理拿着一个快递信封走了出来。快递面单上的个人信息填得有些奇怪，收货地址是他们公司，但收货人填的却是程先生。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
“傅总。”按照快递大小这多半是一份文件，助理也担心万一这是什么重要文件一耽搁坏了事，于是踌躇地开口，“这里有一个快递，电话号码填的是您的……”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因为办公桌前的人变得严肃沉闷，男人一头乌黑利落的短发，衬衫、西装、领带、手表，斯文得体，气质冷漠又倨傲。
傅绍南接过那个快递信封，看见寄件人上面的“心心”，说道：“程元均的。”
助理恍然：“哦——原来是程少的。”
“前台还觉得奇怪呢，电话是您的但又不是您的名字，我们还以为寄错了。”
助理走后傅绍南打开了这个快递信封。
3寸大小的感光印纸盛放了足够多的内容，陶心乐拍这张照片时并不是一个好的时间点。应该是黄昏，房间里光线有点暗。
相机放在了书桌上，陶心乐站在不远处侧着身，踮起脚去拿书柜最上层的东西。宽大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是一个非常暧昧的长度。
衬衫衣摆随着踮脚的动作缩上去一点，小腿因为用力绷得紧紧的，腿型漂亮修长。傅绍南拿着照片，视线慢慢向上挪。
镜头是从肩膀开始拍摄的，傅绍南看见了陶心乐细瘦白皙的手腕和脚踝。衬衫衣摆向上缩，下面空空荡荡，露出了光裸的臀，却反而显出了肉感。
——陶心乐本来就瘦，身上那点肉大抵都长在了屁股上。
手上大胆放荡的照片和办公桌上齐整繁复的文件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过了好一会儿，傅绍南拉开抽屉，把照片放了进去。
与此同时，陶心乐也在这一天收到了一个快递。
陶心乐的寄件地址和收货地址一直是一家快递驿站，离家有一段距离。陶心乐拿着快递走在回家的路上，告诉小墨他已经拿到了快递。
小墨：Zhou让你看后台私信。
天气预报表示不久以后将会有一场大暴雨，太阳落山以后空气里的气压很低。闷闷的，热得人心烦意乱。
Zhou：拿到快递了？
心心：嗯！哥哥，你给我寄了什么？
Zhou：一点小玩具。
Zhou：宝贝，昨晚我梦见你了，醒来的时候硬得难受。
Zhou：我知道你在Z市，我买了机票来找你。
拿着快递一只手打字不太方便，所以陶心乐回复得有点慢。
心心：哥哥，我说过的，我不会答应线下见面。
Zhou：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大概也是厌烦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推拉，对方耐性告罄，说话更直白了些。
Zhou：别拿乔了，你开个价，让我操一次。
三个月的直播时间，陶心乐已经学会了免疫类似的言论。毕竟后台私信里每天都有想操他，想拐他上床的男人。
而陶心乐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榜一老板。
如果让小墨知道这件事，大概又要惋惜陶心乐再次放弃了一个大好的赚钱机会。
远处的天边传来了一声响雷，陶心乐皱了皱鼻子，有点可爱的动作，鼻梁上那颗咖色小痣也变得生动起来。
陶心乐一直知道自己不聪明，他这种天生内向的性格也很难一直去讨好谁，所以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向来简单直白。
他的生活已经足够糟糕了，陶心乐勉强把他一团糟的生活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里。
心心：哥哥，不可以的。
心心：不可以见面。
天际的雷声更响了，轰隆隆的。陶心乐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得更快了些。
——真奇怪，陶心乐默默想着，就算他不露脸、不同意见面，也能一直碰上愿意送他礼物，给他花钱的男人。

第3章 “真娇气。”
陶心乐住的小区应该是Z市最拥挤最混乱的地段，低廉的房租吸引了无数人定居在这里。陶心乐站在狭窄的巷口，抬起头就是灰蒙蒙的天空。
不远处是一个墨绿色的塑料垃圾桶，陶心乐抓着快递在撕上面的面单。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女声喊他的名字：“陶心乐，你在干吗？”
陶心乐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穿着T恤短裤的女人，秦在枝嚼碎嘴里的薄荷硬糖，注意到陶心乐手里的快递，了然道：“又是老板寄给你的？”
“这次是什么？”
陶心乐点点头，把填着地址的面单撕得粉碎，再把没有拆封过的快递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扔完后他才去回答秦在枝的话：“我也不知道。”
“不拆开看一眼再扔？”秦在枝的语气里夹杂着揶揄的笑意。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陶心乐说这话时还有点小委屈，秦在枝听出他的怨气，晃了晃手里沉重的塑料袋笑了起来：“正好我买了菜晚上煮火锅吃，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现在刚好碰上了。”
他们说几句话的功夫天色变得更阴沉了，风从巷口吹出来，秦在枝抬起手去撩被吹得乱糟糟的长发，催促道：“走了走了，要下雨了。”
陶心乐点头乖乖应好，秦在枝看着陶心乐那副乖巧的样子，总喜欢逗他：“哎呀！我忘记买烟了！”
原本陶心乐伸手过来想帮秦在枝拎塑料袋，听到她这么说很自然地接下话：“姐，我帮你去买。”
陶心乐经常帮秦在枝买烟，很了解她抽烟的口味。秦在枝笑嘻嘻地去捏陶心乐的脸颊肉：“跟你开玩笑的，走啦上楼！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秦在枝住在五楼，而陶心乐住在同一栋楼的三楼。两人本来就是邻居，机缘巧合下相识变成了如今的朋友与合作伙伴。
天花板上的灯泡摇摇欲坠，地板是深褐色的。秦在枝的家比自己家大了不少，家具桌椅上都是用旧的划痕。
陶心乐站在逼仄的厨房里洗菜切菜，秦在枝在外面关阳台门。大风混杂着豆大的雨点砸在人身上，陶心乐听到了秦在枝的抱怨声：“烦死了！这门怎么又关不上了！”
天一黑下来整栋楼的光线都变得黯淡，陶心乐光顾着听秦在枝说话，一个不注意菜刀切错了方向。
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开，陶心乐手一抖，痛得鼻子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客厅没有空调，窗门紧闭，整个房间都是不通风的闷热。一台老旧的电扇卖力地工作着，发出很重的噪音。
两人坐在地板上，围着一张矮小的茶几，醇厚麻辣的锅底煮沸后散发出浓郁香气。
秦在枝给陶心乐上完药，再从化妆包里扒拉出一个创可贴。
伤口是在食指，并不深，血流了一会儿就止住了。秦在枝捏着陶心乐细瘦白嫩的手指，总觉得寻常的伤口在陶心乐手上显得格外可怖。
“真娇气。”
秦在枝给陶心乐处理完伤口，评价了一句。
陶心乐抿着唇，鼻尖因为漫长的疼痛渗出了细小的汗。他抬起眼去看秦在枝，嘴硬道：“……我不疼。”
秦在枝觑着他，狭长上挑的眼睛眯了起来。她被陶心乐逗笑，顺着陶心乐的话敷衍他：“好好好，不娇气不娇气。快吃吧！我都饿了。”
吃饭的时候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陶心乐是一个三流大学的大二学生，他们学校和他住的小区一样混乱。
“考完了？”
“没有，下周还有一门。”
秦在枝应了声。
两人被这锅底辣得嘶嘶抽气，陶心乐跟秦在枝聊熙木转给他的三千块钱，聊刚才那个快递。秦在枝一口气喝完一杯可乐，嗤笑着替陶心乐骂了句：“傻逼。”
又给陶心乐夹了一筷子牛肉，看他被辣懵了的神情，乐不可支：“陶心乐，你就该赚这些傻逼富二代的钱。”
晚上照常开播。
就如预想中的那样，Zhou没有出现在陶心乐的直播间。习惯被人捧着的老板被人三番五次地拒绝，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给陶心乐好脸色了。
小墨果然感觉到遗憾，不过“不见面”是陶心乐的底线，没过多久两人就被其他事情绊住了手脚。
起因是这样的，今晚cpp也开了直播，和粉丝在直播间里聊天。熙木作为cpp的榜一自然每次都会受到关注，不知道是谁在聊天框里提了一句“心心”，很快粉丝被带了节奏，弹幕迅速吵了起来。
cpp被粉丝架了上去，聊天框里都起哄让他去问熙木是他好还是心心更好。
或许是线下见过面自认为两人关系突飞猛进，cpp在直播间问的时候语气是装模作样的无奈。
“哎呀你们别让我为难啊，大家都是同事，禁止比较好不好。”
“好吧好吧是你们让我问的，等会儿熙木生气了我看你们该怎么赔我！”
“熙木……”cpp看了眼礼物榜确定人是在直播间，他看了眼镜头，漂亮张扬的五官夺人眼球，“你觉得谁更好？”
【熙木：没跟他见过面。】
【熙木：不过你没有他骚。】
陶心乐看到这张截图的时候从小墨那里理清了来龙去脉。
他自然是知道cpp的，舞蹈区最有人气的主播，长得顶漂亮的一个男生，嘴甜又会社交，直播被他玩得风生水起。刚有起色的直播网站最缺这种能留得住观众的主播，网站高层明显也有捧他的意思，有什么广告商务都会想到他。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才艺主播，而自己又是什么？陶心乐显然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能和这样的大主播扯上关系。
这时直播间里也涌来了不少吃瓜群众，聊天框里的弹幕瞬间变得乱七八糟。
【cpp那里来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主播呢，特意去补了下课。】
【原来是个喜欢搞擦边的主播，真恶心。】
【别来沾边！别来沾边！妖魔鬼怪速速退散！】
【装什么清高，你们家cpp还不是跟榜一睡了？自己屁股都不干净了还有脸来这里说人家擦边。】
【真好笑，有没有补过课啊？熙木以前是小主播的榜一，人家不同意见面所以才去看cpp的，懂不懂啊？】
其实熙木这两句话都给人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没跟他见过面”是在说自己跟陶心乐关系没那么亲近。可是后半句话又好像在夸奖陶心乐，说cpp不如他。
但是骚明明不是什么好词。
弹幕刷得飞快，陶心乐一眼看过去弹幕前面的粉丝牌各式各样，一半是cpp的粉丝一半是黑子。小墨一边封人身攻击的弹幕一边安慰陶心乐：熙木什么意思啊！我以前还觉得他人很好！
小墨：我靠！难道我们3726直播间要以这种方式红了吗？！
小墨：心心！要不你先下播吧！我感觉来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要不先下播避避风头！
意外的是，陶心乐本人对这些弹幕的反应居然是最淡定的。他默默看了聊天框好一会儿，心里在想这些人的确没有说错。
——他确实是在卖性感擦边的照片，来看他直播、买他照片的男人也确实每天都在聊天框里说他骚，如今弹幕只不过把之前说过的话再重复了一遍。
直播间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主播一如既往温软乖巧的语调。陶心乐小声开口，跟刚进直播间的观众说“大家好”“欢迎各位”，然后继续不久前被打断的聊天。
下播前陶心乐收到了来自观众的礼物。
【用户111送给主播钻戒x52】
一个钻戒是五千块，52个钻戒扣除网站抽成到陶心乐手里能有十五万。
一个多小时前陶心乐被那么多弹幕攻击都能安然自若地与观众聊天，眼下他望着飘屏的礼物微微张了张嘴，被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傅绍南送出礼物后不久，程元均的电话打了过来。
“傅总，您背着我给我们家哪个主播偷偷送礼物呢？”
傅绍南用的账号是程元均给他的，网站内部都知道这是老板的id。他们看见飘屏的钻戒还以为领导来视察工作了，在工作群里纷纷跟程元均打招呼。
“对人家有兴趣？”程元均话里话外都是调侃，他像是终于在自己好友身上找到了一个乐子，笑得大喘气，“是不是就是前几天你看的那个小主播啊？”
傅绍南没否认，等程元均把话说完了才平静开口：“你帮我查一下他的个人资料。”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钟，程元均惊讶地骂了一句脏话，下意识地推拒：“这不好吧……”
“你没有么？”
傅绍南反问的语气平稳，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那自然是有的。
每一个入驻网站签约的主播都要填一份个人资料，相当于是简历。程元均用了几分钟时间拿到了资料，发给傅绍南时后面还附带了一段话。
程元均：我听我们人事说别人填这个资料都是能糊弄多少就糊弄多少，除了电话qq微信是真的其他基本都是假的。他倒好，一五一十全填了。
网站创立初期对主播的审核会稍微宽松一些，部分不愿意露脸的主播网站也不会强行去做要求，因此个人资料上的照片一栏有不少主播放了一张猫照或者狗照上去。
傅绍南静静看着个人资料上那张清晰无比的蓝底一寸照，紧接着程元均又发了一句话过来。
——和几天前差不多的说辞。
程元均：长得好白，看起来好乖。
陶心乐同样认出了这个id，是几天前那个中奖的观众。
他在直播间里感谢了好长时间，下播以后又特意去看后台私信。陶心乐以为老板会对他有什么要求，结果私信里两人的聊天记录仍旧停留在陶心乐那个“收到”的表情包上。
可能是对自己的照片很满意吧，陶心乐自顾自地分析了一通。就和以前那几个榜一老板一样，说不准明天就会来跟自己提要求了。
手机持续不断地振动着，显示微信有新消息提醒。小墨还惊讶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榜一新老板，一直在给陶心乐发微信。
通讯录那一栏有一个小红点，提示有新的朋友。陶心乐点开，困惑地瞧着那个漆黑的陌生头像。
微信名字是F，地区显示的是Z市。由于跟自己在同个城市，陶心乐觉得不像是骗子。
于是他通过了好友申请，然后主动又礼貌地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陶心乐：你好，请问你是哪位呀？
消息发出去以后并没有得到回复。陶心乐拿着手机打字，食指摁着手机边缘，感觉到细微的痛楚从食指的伤口一点一点传递到大脑。
手上的创可贴并不防水，陶心乐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被包裹住的皮肉泛着白，愈合起来的伤口随着创可贴被撕下来的动作重新割裂开，好在没有再流血的迹象。
陶心乐皱起脸，眉头蹙得紧紧的。他抿了抿唇，换上了一个防水创可贴。
用秦在枝的话讲其实就是芝麻点大的伤口，假如秦在枝再问一遍陶心乐肯定不会再嘴硬了。
然而陶心乐不会承认自己娇气，因为他觉得真的很疼。

第4章 “变态！”
“现在他们反应过来了，你这礼物一送，我们网站的员工都跑来问我是不是对人家小主播有意思。”
“还告诫我他们是正经网站，不能潜规则跟人家搞办公室恋情。”
“你真的感兴趣？”
“早说啊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明天我就把这个消息卖给外面那些记者，马上你们家老头就按照你的喜好给你介绍一箩筐的相亲对象。”
“你怎么不说话？”
此时程元均正在翻阅陶心乐的主播动态，里面大多数都是关于直播间抽奖和直播时间的通知。
从表面上看倒没看出什么名堂，规规矩矩的小主播，不过点开评论里面都是一些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字眼。
“照片”“腰”“屁股”“又白又软”“千操”。
程元均登着“用户111”的账号看见了两人后台寥寥几句的私信交流。他笑了起来，话里藏着话故意打趣道：“傅总，那天我们在他直播间抽奖，您不会是中奖了吧？”
“快递都用了我的名字，照片也给我看看呗？”
傅绍南一声不吭，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场暴雨从昨天一直下到了今天傍晚，仿佛是宣告着夏天的来临，暴雨过后天气变得更炎热了。
临近太阳下山，山间的气温不像市区那么燥热。傅绍南停好车往别墅里走，门口草坪上的花匠们正在修剪花草。
开得茂盛的蔷薇疯长，枝叶承受不住重量耷拉下来。远处灌木丛里被暴雨打湿的铃兰，有几朵野玫瑰的花像爪子一样翻过了围墙。
他们见到傅绍南纷纷拘谨地同他打招呼，男人身姿挺拔，神情冷漠。管家见到他笑着说了几句话：“傅老在楼上，他说让您先在楼下等他一会儿。”
深色的实木地板从玄关一路延伸到客厅深处，杏黄嵌着浅褐色的窗帘软软地垂落下来，底下金色的丝线绑着同色系的流苏。
客厅中央的绒面沙发是更深的褐色，沙发往上是一幅一米多宽的油画。上世纪欧洲贵族的历史，风格华丽繁琐。
往里走客厅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来自于沙发后面摆放的那几株绿植。
傅绍南弯腰坐下，坐在了这些名贵颜色和香气的中央。
傅中林打完电话下楼，傅绍南正坐在沙发上等他。管家担心傅绍南等得无聊，把昨天送到傅中林这里的东西转交给了傅绍南。
“虽然是假的，但是傅老觉得您会喜欢。”
管家递过来一个通体漆黑的盒子，里面放着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客厅里响起轻微的机械声，傅绍南垂着眼睛拆下套筒、枪管、复进簧，握着弹匣底部顶出保险。
男人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绷紧，显得年轻而富有力量。
傅中林坐在他对面，瞧着他熟练的拆解动作，语气随意：“李家小儿子昨晚死了。”
李家是做珠宝生意起家的，如今业务扩大到海外，权势通天。李淮左作为李家下一任指定继承人，却突然死在了一场车祸里。
傅中林说话的时间傅绍南手里原本拆得七零八落的手枪已经恢复了原状，他听到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面无表情地抬起眼。面前的老人穿着一件普通的丝绸格子短袖，精神矍铄，丝毫不见老态。
半晌，傅绍南开口，语调毫无起伏：“爷爷，不会是你动的手吧。”
“混小子！”傅中林笑骂道，“说什么呢！”
傅绍南把手枪重新放回盒子里，听傅中林说李家提前封锁了消息，赶在新闻被爆出来之前。
“听人说他哥对着弟弟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傅中林拿起管家端上来的茶，意味不明地讲道，“可伤心了。”
傅绍南对这种事一直兴趣平平，傅中林说了几句果然把话题转到了眼前的孙子身上。
“阿南，最近公司忙不忙啊？昨天姜家的大女儿来看我，爷爷觉得挺好的……长得漂亮又孝顺，关键人家小姑娘也没有找男朋友呢！”
“挺忙的，爷爷。”傅绍南不留情面地拒绝，顺便把傅中林后面的话全堵上了，“公司很多事，你应该知道我有多忙。”
傅中林被噎了一下，想说点关心的话。可又是自己强迫傅绍南坐上那个位置的，他现在表示关心反而显得更虚伪了。
“那……”傅中林犹豫片刻，再一次试探道，“有喜欢的不？”
“没有。”
傅绍南陪傅中林坐在客厅里喝完了这杯茶，临走前傅中林叫住他，指了指那个装着手枪的黑色盒子，示意这是送给他的礼物。
“爷爷，我不太喜欢。”
傅绍南神情冷淡地回道，起身离开了傅家。
昨晚这场暴雨下得太久，他们小区糟糕的隔音吵得秦在枝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然而陶心乐却因为下播前那笔高额的礼物，美美睡了一个好觉。
早上洗漱完按时去了学校上课，滂沱的雨幕淋湿了陶心乐半边肩膀。他狼狈地收了伞，进教室却发现教室里只坐着几个学生。
已经到了上课时间，不过陶心乐也习惯了这种场景。平时在教室里上课的学生就不多，今天又下了那么大的雨，愿意来上课的学生就更少了。
今天是学期结束前的最后一节专业课，陶心乐一边听课一边望着空荡荡的教室。老师在讲台上神色如常地上课，陶心乐在心里想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坐在他身边的同班同学凑过来跟陶心乐聊八卦，两人还算熟悉，陶心乐听他神神秘秘地讲隔壁班的一个男生。
“……他又换男朋友啦，很有钱。那天我看见他男朋友来接他，开了一辆超级拉风的跑车。”
“他们都在猜他是不是被包养了，不过他男朋友对他很好。我看他的朋友圈，反而感觉他们是在谈恋爱。”
一个月前同学刚和上一任男友分手，一直以来他就没有隐藏过自己的性向。
“老实说我还挺羡慕的。”同学的语气酸溜溜的，“什么时候我也能碰上这样的男朋友啊……”
陶心乐一直安静地聆听，同学讲完八卦也不见陶心乐有什么反应。他用胳膊肘撞了撞陶心乐，陶心乐记完笔记转过头，看着同学期待的眼神思考了几秒钟。
然后回答道：“没什么好的。”
自从开始直播陶心乐接触到的男人数量急剧上升，他想到自己的直播间和后台私信，小声说道。
“男人不是都差不多，喜欢什么很容易就能被猜出来。”
陶心乐说得很轻，寻常那般温吞的语调，听上去毫无攻击性。他眨了眨眼，安慰羡慕别人的同学。
“他们都很笨的……”
“也很坏。”
晚上八点3726直播间准时开播。
开播没多久聊天框里就提示“用户111”进入了直播间，陶心乐和老板打招呼，却始终不见他在聊天框里跟自己互动。
可是整个晚上礼物榜的榜一都是用户111，说明榜一老板一直在直播间里没有离开。到了下播时间陶心乐和观众说再见，他抬起头，下一秒看见了聊天框里飘屏的礼物。
【用户111送给主播钻戒x52】
第二天是如此，第三天也是如此，连着几天陶心乐都收到同样高额的礼物。小墨被挑起好奇心，一直在猜测这个神秘榜一老板的来历。
陶心乐把两人的后台私信记录截图给他看，截掉了对方的个人信息，表示他们除了那次抽奖以后没有任何交流。
小墨：三天送了78万！熙木在cpp那里也就送了六十多万！人家还是大主播！他们还线下见过面！
小墨：心心，老板是不是想跟你线下啊？
小墨：肯定是的！我感觉他肯定想睡你，不然不可能送那么多礼物。
陶心乐：我也不知道。
陶心乐：他还没有跟我说过话。
几天前傅绍南给程元均转了一笔钱，强行改掉密码获得了账号的所有权。程元均尊重朋友的喜好，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觉得傅绍南也只是一时来了兴趣觉得好玩，估计过几天就厌倦了。
这天晚上陶心乐在直播，看见“用户111”进入直播间，照例和他打招呼。
“晚上好哥哥。”
实际上陶心乐也摸不准这位榜一新老板的态度，以前那些榜一老板送完礼物会直接提要求。就像是在做冰冷的金钱交易，干脆又直接。
然而现在这位光送礼物，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直播。
陶心乐想到自己这些天在秦在枝那里拍的照片，看着礼物榜好一会儿才出声。
“哥哥……”主播的声音轻轻软软，“你有什么喜欢的吗？”
两人之间唯一一次交流就是那天晚上用户111中了奖，陶心乐判断老板一定是喜欢自己那张照片的。
所以陶心乐投其所好，踌躇着询问。
“我这里还有穿丝袜和有猫尾巴的照片，昨天刚拍的哦……”
“你喜欢吗？我可以寄给你。”
聊天框里安静了一瞬，弹幕迅速滚动了起来。很多观众都在说“想要”，有些男人甚至直接后台私信了陶心乐，准备花钱买这几张照片。
但是被询问的当事人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复。
下播以后陶心乐把手机丢在床上去洗澡，洗完澡出来手机显示微信有新消息。
是好几天前加的F，陶心乐差点就忘了自己还加了这么个人。
通过好友申请时自己发过去的问询石沉大海，如今陶心乐看着对方发过来的消息，困惑不解。
F：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好乖。
时间显示在十分钟前。
陶心乐拿着手机打字：什么？
对方秒回。
F：想把你藏起来。
陶心乐吓了一跳，看到回复差点没把手机丢出去。他慌张地抬起头环顾四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压根没有任何异常。
由于两人是同城，先入为主的印象导致陶心乐始终认为对方是现实中认识自己的人。现在他看到消息觉得对方大概是通过什么雷达加好友搜索到了自己，两人误打误撞加上了好友。
哪来的变态神经病！
陶心乐被吓到，立刻把这个变态拖进了黑名单。

第5章 “很高兴认识你！”
陶心乐做完拉黑的举动，没一会儿傅绍南就发现自己进入了黑名单。
同一时间一通电话拨了进来，傅绍南接起，语气平淡：“什么事？”
隔着手机听筒程元均的笑声传递过来，显得十分聒噪。
“在干吗呢傅总！”
傅绍南不屑于遮遮掩掩，回答道：“看直播。”
“又看直播呢？！哎呀你每天晚上都给人家送礼物，我的那些好员工每天晚上都把礼物截图发在群里艾特我。现在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还问我是不是打算把人家培养成台柱子呢……”
“你可以讲是我送的。”
“那多没意思，如果知道是我朋友送的话他们也不会天天去关注那个小主播了，那我还怎么看热闹。”程元均一边说一边感慨，看似随口地询问，“你最近不忙？每天都有时间看直播啊？这两天我每天被我爸使唤，都没时间管我的网站！”
“还行。”傅绍南说道，“无聊，打发时间。”
两人兜了一通废话，傅绍南没了耐心，程元均赶在他挂掉电话前终于把正事说了出来。
“阿南，我这里有件好玩的事。”
傅绍南皱起眉，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立刻摆出了拒绝的态度：“我很忙。”
“你刚刚还说自己不忙的！”两人认识那么久，程元均了解傅绍南，话赶着话焦急开口，“你知道吧！李淮左死了，那场车祸大概率是他哥动的手。”
这都是上周的新闻了。
手机那头沉默着，程元均知道傅绍南一时半会儿不会挂电话了，话语里的笑意敛了干净：“前两天尸检结果出来了，那个在车里烧得面目全非的人不是李淮左。”
“你记得那天晚上吗？我拉着你让你看直播，后来我接了一通电话走了。”
傅绍南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与其说他不惊讶，不如说他毫不在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元均听出来傅绍南是猜到了，叹了口气幽幽说道：“那通电话是李淮左打给我的。”
“现在李家所有人都在找他，但是他根本不能现身。他能死第一次说不准就会死第二次，第二次就不一定有第一次那么好的运气了。”
“那天晚上他找我喝酒跟我聊了很多，说实话我也挺奇怪的，我跟他关系一般他为什么要突然跟我聊这些。”
“然后我才知道他是想跟你合作，李淮左知道我跟你很熟，想通过我问问你有没有跟他合作的意向。”
像是害怕被傅绍南责备，程元均立马替自己解释：“那我肯定没有答应！我知道你怕麻烦所以帮你拒绝了他。可是李淮左好像很信任你，说条件都可以商量。”
“然后就出了上周那事儿，今天他派了人悄悄给我递消息，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
程元均讲完这件事，发现自己口干舌燥。他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大半杯水，又恢复了原本吊儿郎当的语气：“阿南，你觉得怎么样？李淮左他哥是个草包，就算接手李家估计也坐不稳那个位置。不如我们趁着这次机会跟李淮左合作，帮李淮左解决麻烦然后狠狠宰他一大笔。”
“傅老不是一直觉得李家的珠宝生意很有前景吗？”程元均笑嘻嘻地怂恿傅绍南，“李家一直是香饽饽，现在李淮左孤立无援估计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你看他那么相信你，要不你直接宰到他大动脉吧？！”
“他现在人在哪？”
“不知道，反正不在Z市。”
遗憾的是直到这通电话结束，傅绍南也没有听取程元均的建议。傅绍南果然觉得很麻烦，况且他也不喜欢做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情。
有些麻烦傅绍南可以拒绝，可有些麻烦傅绍南只能被动接受。
傅中林惦记着孙子的婚姻大事，隔三差五就替他物色门当户对的对象。这次又帮他约了一顿烛光晚餐，对象是姜家的大女儿。
出于礼貌第二天傅绍南只能开车去接人，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坐上来一个妆容明艳的女生。
晚餐地点在傅绍南的公司附近，处在商圈中心。每到夜晚海岸边灯火通明，风景绚烂奢靡。
姜明薇上车后系好安全带，打量着傅绍南的长相，开门见山地坦白：“帅哥，我是有男朋友的。”
“家里人还不知道，我瞒着他们偷偷交往的。”姜明薇抱歉地笑了笑，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我也是被通知的，我妈也瞒着我答应了这次约会。”
“我是不是耽误了你的时间？晚上这顿饭我请客，就当是给你赔礼道歉了。”
傅绍南肯定不会让姜明薇请客的，由于见面时女生说的那番话，今晚这顿晚餐两人竟然吃得异常融洽。
姜明薇是一个性格很开朗的人，天生的自来熟，而傅绍南恰恰跟她处在了两个极端。晚上傅绍南送姜明薇回家，路上姜明薇找话题跟他聊天。
“听傅老说你以前是在国外生活？”
“嗯，Y国。”
“哦，那里挺乱的。”
傅绍南淡淡应了声，车窗外的灯光照进漆黑的车厢，在男人脸上分割出明暗。一时间车厢里陷入诡异的安静，片刻之后姜明薇翘起嘴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傅绍南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
昏暗的光线下姜明薇触到男人锐利探寻的眼神，脸上的笑容随之淡了下来。
“没什么。”
本来姜明薇还打算开一开傅绍南的玩笑活跃气氛，但男人好像并不是一个适合开玩笑的对象。
傅绍南也没追问，看起来一点都不感兴趣。
到了目的地姜明薇下车和傅绍南道别，她刚走几步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妈。”
“吃完了，我已经到楼下了……是长得很帅。对的很高，187吧。”姜明薇附和了几句，接着说道，“不过他话太少了，性格又闷又冷，跟冰块一样！我不喜欢。”
姜明薇转头望过去，黑色轿车早已消失在长长的车流中。
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姜明薇听着母亲的言论连声抱怨，忙不迭地拒绝。
“不行不行不行！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男人……”女人的直觉向来恐怖，姜明薇并不喜欢在感情里做弱势方，“被他喜欢也就算了，人家压根就不喜欢我！我跟他说话都觉得好有压力。”
白天陶心乐去秦在枝那里拿一些冲洗好的照片，顺便把昨晚碰见变态的事情讲给了秦在枝听。
秦在枝比敏锐多了，听完陶心乐的叙述问他是不是在学校里认识的什么人。
“不是，我还问了我同学，他说他也不认识。”
“会不会是网上认识你的人？”秦在枝想到陶心乐做直播碰到的那些老板，语气担忧，“你微信号没泄露吧？”
陶心乐摇了摇头：“昨晚我特意去看了后台私信，没看见有人提到微信的事情。”
“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再碰上这样的情况就去报警！”
“嗯，我知道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秦在枝得知陶心乐直播间来了一位新老板，听他的描述倒觉得这个新老板挺好的。
“也许只是有钱，单纯喜欢你的照片。”
陶心乐赶走眼前嗡嗡直叫的蚊子，皱着脸揉了揉鼻子。秦在枝瞧着他鼻梁上那颗咖色小痣，笑了：“这种老板不是最好了，又大方又省事。反正只要不见面，他要多少照片你给他就是了。”
陶心乐也是这么想的，那么多礼物根本不是一个小数目。这样的榜一老板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如果可以，陶心乐肯定也想哄他开心的。
晚上陶心乐开播晚了点，下播时间比以前更早。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陶心乐得抽出一点时间来复习。
傅绍南把姜明薇送回家，期间接到了助理的电话。等他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打开直播，却发现陶心乐已经下播了。
直播间提示“主播一个小时前开播”，傅绍南想做点什么，也在这时才记起来自己昨晚被拉黑了。
于是他打开账号后台，给陶心乐发了私信过去。
私信是在半个小时后得到回复的。
用户111：今天下播很早。
心心：嗯！这两天有点事，所以不能直播很久。
用户111：你昨天在直播间里说了照片的事情。
心心：是的是的！哥哥是想要吗？！不需要花钱的！哥哥喜欢的话我明天寄给你！
心心：还是上次的快递地址吗！
用户111：嗯。
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助理拿着一个同样包装的快递信封走进了办公室。
这回助理认出了这个快递，递过去时体贴地多嘴：“是程少的快递。”
此时傅绍南正在翻阅一份重要的文件，助理清楚傅总的性格，放下快递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这次的快递信封明显比上次重了许多。
傅绍南看完文件去拆快递，B6大小的牛皮信封被塞得满满当当，鼓起来一个明显的弧度。
信封口被撕开，傅绍南朝里面看了一眼。接着他抬起手，直接把信封倒了过来。
装在信封里的照片争先恐后地掉了出来，哗啦啦的，碰撞时发出细微的声响，落在了傅绍南签完名的文件上。
信封里足有五六十张照片，傅绍南稍微看了看，随手拿起了放在最上面的一张。
身形偏瘦的男生穿了一条黑色的吊带裙，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搭配同色系的蕾丝内裤。
他膝盖弯曲，跪坐在一条窄窄的圆椅上。镜头只拍了男生的背影，傅绍南看见了系在膝盖上方的白色花边腿环，微微翘起的屁股，和戴在头上的黑色发箍。
——是陶心乐在直播间说过的猫耳朵照片。
那些照片散乱地铺在自己办公桌上，乍一眼还让人觉得眼花缭乱。傅绍南偏开头，拿起一旁的手机，登陆了直播网站。
后台里果然有几条未读私信。
心心：不知道哥哥喜欢什么类型的照片，所以各种类型的我都拍了一点。
心心：来买过我照片的人都挺满意的！也希望你能喜欢！
心心：之前我在直播间跟哥哥说话你都不理我。
心心：谢谢哥哥最近打赏的礼物。
心心：很高兴认识你！

第6章 “坏男人们。”
盛夏伴随着高温，刺眼的太阳照进脏乱的巷子。掉漆的铁门被关上，整个楼道里都响起了回音。
陶心乐关好门，无意瞥了一眼。铁门上又贴上了新的小广告，皱皱巴巴的硬纸上印刷着一串手机号，上面写着水电维修。
巷子里灰色的围墙上同样也贴满了各种印假证的广告，陶心乐低着头走出巷子，走到公交站坐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
即使到了期末，学校图书馆也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地点。期末考试挂科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反正最后那些学生都是能拿到文凭的。
图书馆里开着凉爽的空调，环境安静又放松。
陶心乐被阳光晒得睁不开眼，进了图书馆被空调冷风一吹，闷在胸口的那点暑热瞬间消散干净。
常坐的位置没有被占据，陶心乐拉开椅子把书包里的课本拿出来，按照老师最后一节课提示的知识点开始复习。
临近吃午饭的时间点，陶心乐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他按了取消，给对方发微信消息。
打电话的是陶心乐那个还算熟悉的同学，他知道陶心乐在图书馆复习，叫他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陶心乐收拾好书包起身离开了图书馆，外头正午的阳光灼灼灿烂。陶心乐小声嘀咕着上午背的知识点，突然发现自己几分钟前背的知识点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好难，陶心乐想到每次期末复习得都很轻松的同学，心里十分羡慕。
陶心乐的不聪明最直观的就表现在了学习上，从小到大他的学习成绩都很糟糕。但是他偏偏不是那种不爱学习的学生，所以每次期末考试他都要花费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去复习。
不过他们学校的期末考试还是比较容易的，老师更不会特意去跟学生作对。只要陶心乐按时上课、认真复习，不挂科还是很简单的。
今天食堂的菜品一如既往的不错，两人分别点了一份冒菜。陶心乐被食堂阿姨调制的秘制辣椒辣得额头冒汗，同学坐在他对面跟他讲八卦，也不知道陶心乐听进去多少。
吃完午饭两人去学校对面的奶茶店，回来的路上在学校门口看见了一辆非常惹眼的跑车。陶心乐露出牙酸的表情，总觉得今天奶茶店的冰镇柠檬水特别酸。
同学瞥见陶心乐的神情，以为陶心乐心里跟他想得一样：“你也羡慕了是不是？”
“……什么？”
“这是他男朋友的车啊。”
陶心乐愣了愣，不远处从那辆跑车里走下来两个人。陶心乐瞧着那个有些熟悉的面孔，这才反应过来是隔壁班的男生。
那另一个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很有钱的男朋友了。
同学拽着陶心乐故意走远了一点，走到了一棵榕树下。水泥地面上是一个个不规则的圆形光斑，这会儿室外的气温接近40度。
陶心乐听着头顶的蝉鸣，猛猛吸了一口手里的柠檬水，酸得直皱眉。两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对情侣有说有笑地往学校里走，同学又看了一眼陶心乐的表情，确定他是在羡慕。
“别羡慕了，我也好羡慕。”陶心乐听到他酸溜溜地说道，“你看到了没？他男朋友长得好帅，对他果然很好。”
实际上陶心乐没怎么看清男人的长相，也没看出来同学口中的“对他很好”究竟有多好。
“陶心乐？你看呆了？怎么不说话？”
“啊……没有。嗯，他男朋友长得挺高的。”
“是吧！我看你羡慕得都要流口水了！”
“有嘛？”
“有啊！”
“不是……”陶心乐感觉他是误会了，“是今天的柠檬水太酸了。”
“我懂你意思，你不用犟嘴的。”同学一把揽过陶心乐的肩膀，唉声叹气地感叹，“换作是谁都会羡慕的，啊不对……！我想起来你不是同性恋！那你学着点，以后对女朋友也要像他男朋友对他那样。”
“喂！陶心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陶心乐听了一通胡言乱语，终于是把手里的柠檬水喝完了。他转过脸点点头，突然想起来自己上午背的那些知识点。
糟了，这下是真的忘得干干净净了。
明天要期末考试，陶心乐告诉小墨自己今晚要复习不开播。小墨回复一个收到，又发过来一个截图。
小墨：心心，你这几天涨了一千多个粉丝欸！
小墨：应该是那些飘屏礼物吸引过来的粉丝！哈哈，我看最近有很多来买照片的人。
如今陶心乐已经有1.8w粉丝数了，不算显眼的数字，跟网站里那些当红主播根本不能比。
陶心乐：是的。
小墨：对了，榜一老板还是没有联系你吗？！
陶心乐：联系我了，昨天他跟我说话了，我还给他寄了好多照片。
小墨：他跟你说了什么！有要你的联系方式或者跟你提线下见面吗！
陶心乐：他就提了照片的事，其他没有说。
小墨：哦，听上去这次这个老板好像挺正常的。
小墨：如果只是喜欢你的照片就再好不过了！
此刻陶心乐正从图书馆走出来，几秒钟前陶心乐还在欣喜于自己终于记住了一个知识点。而如今他看着自己手机里的一条短信，这条短信毁了陶心乐所有的好心情。
明天这门考试恰好在月底，考完马上又是新的一个月。
上个月赚的钱刚刚好能支付对方要求的数字，陶心乐看着自己银行卡里剩余的三万多块钱，想到了不久前榜一老板给他刷的几十万礼物。
直播网站规定一个月提一次礼物钱，主播一般都会在月底提现。到第二个月月初或者中旬会和底薪一起打进银行卡，因此陶心乐那几十万礼物钱得到下个月才能到他的银行卡里。
每个月的还款期应该是陶心乐最讨厌的日子，他不想见那些人，不想让他们破坏自己看起来正常平淡的生活。
——这个月的见面地点是在一家五金店，他要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
陶心乐已经决定好了，到时候他把钱放在信封里，给了钱以后就马上离开。
第二天陶心乐考完试，被同学拉着一起吃了顿烤肉，当作是犒劳自己近期复习的辛苦。学期结束是漫长的暑假，陶心乐听到一旁的问询，好一会儿才回答他的问题。
“我准备跟朋友去旅游，你呢？有什么计划？”
“还没想好。”陶心乐想到自己的直播，含糊其辞，“最近天气好热，可能待在家里吧。”
晚上直播前陶心乐看了看后台私信，有不少收到照片的买家都给陶心乐发了消息。
私信内容大同小异，一边表达对照片的满意一边对陶心乐表达自己的欲望。
【真骚。】
【迟早操死你。】
【像你这样的，直播间里装得那么乖，床上一定又骚又浪。】
【别他妈装了，老子就想睡你，到底多少钱？？】
房间里的空调有好些年头了，从陶心乐住进来开始就一直不太好用。不过比楼上秦在枝房间里的好一点，开得久了至少还有点制冷作用。
陶心乐坐在电脑前，撑着下巴慢慢往下翻私信。左侧的脸颊肉被撑起来，让陶心乐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回复了那些想要买照片的男人，习惯性地忽略了另外这些直白下流的言论。
冷不丁的，陶心乐看见了一个熟悉的id，发送时间是在半个小时前。
熙木：你跟你直播间的榜一见面了？
到底以前给自己送过礼物当过榜一，陶心乐看了几秒钟，回复了熙木。
心心：是谁告诉你的吗？
熙木：所以是真的？
心心：没有，没有见面。
熙木：哦，我听别人讲的。我看你那个榜一给你送了那么多礼物，还以为你们见面了。
昨天陶心乐发给用户111的私信至今没有被回复，他眨了眨眼，一边思考一边措辞。
心心：他好像挺忙的，也不在直播间说话，我没怎么跟他聊过天。
陶心乐觉得自己回答得没有一点问题，但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对方，熙木后面的回复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熙木：你怎么还是那么可爱。
熙木：我也可以给你送那么多礼物，甚至更多，你考虑考虑跟我见面呗？
老实说陶心乐看到这些话觉得非常意外，毕竟熙木现在跟cpp走得非常近。而且按照小墨告诉他的八卦，cpp直播间的粉丝现在都觉得cpp已经跟熙木在一起了。
心心：哥哥想跟我见面，摸我大腿，摸我屁股，然后再睡我吗？
心心：哥哥，我不会跟你见面的。
心心：送多少礼物都不可以。
书桌上摆放着几十张照片，错落地堆放着，一张A4纸上打印着一份个人简历。
右上角是一张蓝底一寸照，男生的眼睛很大，圆圆的；额发特意打理过，整齐地垂落下来；皮肤白亮，鼻梁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可能是证件照的缘故，他有点紧张，对着镜头露出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但眼睛却弯出很可爱的弧线，瞧着天真无害。
离陶心乐开播还有一会儿时间，傅绍南放下手里这份简历，打开私信列表发送了自己刚才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是以俯视的角度拍的，柔和的橘调灯光笼罩下来，把书桌上这几十张照片放进了一个镜头里。
仿佛是在展示什么，傅绍南作为照片的所有者，特意向对方表示自己对它的喜爱。
不过这些并不是什么风景照或者一寸照，这么多大尺度照片放进一个镜头里是非常具有冲击力的。
大抵正常人看到的第一感觉会觉得对方有点变态。
用户111：照片收到了，我很喜欢。

第7章 “装模作样。”
晚上八点，3726直播间准时开播。
网站给每个直播分区都分配了运营，运营负责管理自己分区下的主播。
最近陶心乐的礼物收入引起了运营的注意，巧的是同事发给他一段聊天记录，记录里正好聊到了陶心乐。
【你确定？他直播间榜一真是我们网站老板？】
【骗你干吗？现在也就我们这些普通员工不知道这件事了，网站高层都知道老板的账号id。】
【我靠！我还奇怪呢！那个老板怎么突然给心心刷了那么多礼物！明明他不是什么颜值主播！】
【所以老板这是看上他了？】
【我知道那个心心，他私底下给他直播间的粉丝卖那种性感写真照，好像是一百一张。】
【还挺便宜的？】
【听说他很缺钱。】
【哇靠都傍上老板了还会缺钱吗？！现在他给老板吹吹枕边风，我们网站下一步就得开始捧他了！】
同事来找运营八卦，问他有没有从领导那里收到什么暗示。运营实话实说，这些天高层给他传达的工作计划里没有提到过心心。
不过运营一向对有上升空间的主播很敏锐，最近3726直播间的后台数据很不错。无论心心背后倚靠的是谁，运营得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所以今晚陶心乐的直播间除了惯例的每周抽奖，还多了一个连麦环节。
“我直播时间短，不认识其他主播。”陶心乐也没想到刚才运营会找他开小会，一贯轻柔的语调里多了一点点苦恼，“……之后抽完奖我可能会找一个主播连麦。”
“连观众？”聊天框里有不少观众在刷这个弹幕，陶心乐念出这条弹幕，笑得很小声，“下次吧……嗯，以后可能会考虑。”
陶心乐很清楚自己直播间的观众是什么样的人，和他们连麦多半不会听到什么好话，陶心乐可不想自己的直播间被封禁。
时间过得很快，眼见着到了抽奖时间，陶心乐给观众大致描述了一下这次抽奖的照片。
“……是制服装，没有穿上衣，有戴项圈。”
陶心乐回忆起自己拍这套照片时的场景，轻轻咕哝着抱怨：“这套照片拍了好长时间，项圈上有铃铛。我一动它就会响，拍完以后我整个脑子里都是铃铛声。”
其实不仅如此，那件衣服的双肩带最后是扣在裤子上的，扣得特别紧。陶心乐没有穿上衣，黑色的皮质肩带勒得他肩膀上的皮肤红了一片。
“一毛钱的鲜花参与抽奖，喜欢的可以送送鲜花。”
陶心乐眼睛盯着聊天框，依次感谢送礼物的观众。其中有不少熟悉的id，当看到其中一个id的时候陶心乐停顿了一下，语速慢了一点，这句感谢就显得比别人认真了很多。
“谢谢用户111送的十组1314鲜花。”陶心乐弯着眼睛笑起来，听起来很开心，“我看见了哥哥发给我的后台私信！”
“你喜欢就好！我还一直在担心你会不喜欢！”主播的声音乖顺温软，带着一股不自觉的亲昵，“以后哥哥喜欢什么风格的照片可以告诉我！如果我能拍一定会拍给哥哥看的。”
两分钟的抽奖时间，“1314朵鲜花”的礼物特效始终出现在聊天框里。抽奖时间结束，毫无意外用户111成为了中奖观众。
后台统计出用户111一共送出了几十万朵鲜花，这么折算一下今晚的抽奖陶心乐又赚了几万块钱。小墨给陶心乐发微信表达自己的震惊，他陪着陶心乐直播了三个月，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大方的榜一。
“哥哥我私聊你了，确认一下收货地址……”
陶心乐话还没说完，那个一直不说话的榜一老板突然出现在了聊天框里。
【用户111：连麦。】
陶心乐愣了愣，紧接着又看见了一条弹幕。
【用户111：不是有连麦环节？跟我连麦。】
像是猜到了陶心乐心里的想法，榜一老板继续在聊天框里打字。
【用户111：快到你的下播时间了，你可以把直播间关闭再跟我连麦。】
这么一来这个要求便很难让人拒绝了，陶心乐不用担心自己的直播间会被封禁，也能哄榜一老板开心。
“好。”陶心乐一口答应了下来，顺便跟直播间里其他观众说道，“那今晚的直播就到这里，各位明天见。”
连麦环节是今晚才出现的，因此在今晚之前，陶心乐从来没有跟以前那些榜一老板语音聊过天。
陶心乐调制好设备，确定关闭了直播间，然后才开口说话：“……哥哥你好，请问能听得见吗？”
也许是第一次连麦，陶心乐不免有些紧张。他用手压了压戴在耳朵上的耳机，很快听到了对方的回复。
“嗯。”耳机里是一个很低沉的男声，声线偏冷，“能听见。”
“……哦！”陶心乐干巴巴地应了，再次开口时不小心结巴了一下，“我，我给你发私信了，还是原来的地址吗？”
“你很紧张？”
“啊……”陶心乐没想到自己问的跟对方说的完全是两件事，不过他也没必要骗人，老老实实地点头，“是的，有一点点。”
点完头以后才发现榜一老板根本看不见。
耳机里陷入安静，片刻之后陶心乐听到他说道：“你给我的感觉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假如换成其他人听到这句话肯定会反问对方，这样两人就能聊起来了。可是陶心乐听到这句话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点小紧张也随之没有了。
“原来哥哥也是这么跟人搭讪的。”
陶心乐笑得脸上的脸颊肉鼓起来一点，声音轻轻软软，跟对方很亲近的样子。
“有其他人跟你说过这样的话么？”
“有啊，有很多。”陶心乐抬起眼，回忆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后台私信，“我的后台私信里每天都会有这样的话，有些人会说我跟他前男友很像，有些人会说我跟他以前约过的男生很像。”
“刚才我看你紧张，想找个话题跟你聊天。”
仿佛是在解释自己跟那些人是不同的，对方替自己辩解了一句。
然而说到底那些人是为了跟陶心乐聊天，榜一老板也是为了跟陶心乐聊天。
“我知道的哥哥，本来应该是我陪你聊天，可是现在一直是你在找话题。”陶心乐笑了笑，语带歉意，“哥哥平时上班很忙吗？我之前看你从来不在直播间说话，一直觉得你上班挺忙的。”
“没有，昨天就不忙。不过你没有开播，是学校要期末考试所以在复习？”
陶心乐怔住，他记得只对小墨说过自己要期末考试。小墨清楚陶心乐很注重隐私，肯定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六月份很多大学生都在期末考试，听你的语气我应该是猜对了。”
陶心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那句话似乎还变相承认了自己是大学生的身份。
他无端端地感到一阵窘迫，而与此同时男人也沉默了下来，好像是特意在等陶心乐说话。
“那……”陶心乐懊恼自己也太笨了，这么容易就被套出话来。他立刻给自己找补，嘴上央求道：“那哥哥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我直播间的观众都不知道我的个人信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好，我不会告诉别人。”
“嗯嗯！”
男人答应得很快，陶心乐没有过多怀疑，几句话聊下来他凭感觉认为对方是值得信任的。
得到榜一老板的保证，陶心乐终于松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谢谢哥哥！哥哥记得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哦！”
程元均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傅绍南相亲失败的消息，眼下突然想起来，深更半夜给傅绍南打电话。
“喂，傅总，听说您相亲失败了？”程元均幸灾乐祸地说道，“姜明薇说你人很好，但是你们不合适？”
“你这是被发好人卡了？我还挺好奇你们哪里不合适的。”
傅绍南刚洗完澡，他听着程元均聒噪的声音，一点都没有想搭理的意思。
“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程元均笑了两声，话题转得非常快：“那你跟那个小主播呢？我都把他资料发给你了，你不会还停留在看看人家直播，给他送送礼物的阶段吧？”
“微信加上没？线下见面没？没见面的话约出来见一面呗！”
“程元均。”
“在呢！怎么了？！”
“没事的话我挂了。”
程元均笑得更猖狂了，通话结束前傅绍南听到好友不留情面的吐槽，说他这是在装模作样。
小墨：你们聊了什么？
陶心乐：没聊什么，就聊了一点日常。他问我复习辛不辛苦，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小墨：他怎么知道你在期末考试？！
陶心乐：他猜出来的。
小墨：这也能猜出来！那他有没有跟你提见面？
陶心乐：没有，我也以为他会提。
小墨：心心，听你这么描述，我感觉他跟我们以前认识的榜一老板都不太一样？
陶心乐：是的，他说跟我聊天就真的只是聊天。问我平时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爱好，不会问我特别隐私的问题。
陶心乐：我感觉他人还不错！我挺喜欢这个老板的！
或许是晚上连过麦的缘故，今晚傅绍南做了一个梦，被迫在凌晨醒了过来。
卧室里的床头灯亮起，入眼是冷调的灰黑，装修风格冷硬冰冷。
倚在床头的男人皱着眉，眉眼间满是焦躁的不耐烦。
床头柜上的手机跳转到微信界面，傅绍南划动着聊天列表，给其中一个人发去了消息。
F：晚上跟我聊天的时候你一直在笑。
消息并没有显示发送成功，这句话后面跟着一个显眼的红色感叹号。
而正因为消息不会发送成功，傅绍南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一些想说的话。
F：你在床上也会这么乖么？
欲望隐在沉重的呼吸里，肩膀至手腕的肌肉紧紧绷起，过于寂静的卧室喘息声沉闷稠涩。
有什么区别呢？那些人想睡他，自己也很想睡他。
很久以后傅绍南才站起身，他捡起刚刚高潮弄脏的睡裤，面无表情地走向了浴室。

第8章 “哄你开心。”
第二天一大早傅绍南就被傅中林喊去晨练，自从傅老把所有重心转移到孙子身上以后，有事没事都会来折腾傅绍南。
清晨山间的空气清新醒神，傅绍南陪着傅中林在石砌的小道上散步。
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肩宽腿长，气场强大。傅老自顾自说了几句话，转头瞥见孙子的神情，有些惊讶：“怎么表情这么难看？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傅绍南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可能昨晚没睡好。”
傅中林定神端详傅绍南片刻，瞧着他那张一贯没有表情的脸，而后叹了口气，关心地说道：“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爷爷。”
“上次你跟姜家大女儿的约会不顺利吗？”
身边的人不约而同都提起了这件事，傅绍南沉默了几秒钟，依然没有正面回答。
“爷爷，这件事都过去好几天了。”
“年纪大了有些事老是容易忘。”傅中林笑了起来，“昨天正好碰上小程，他一提我才记起来。”
“小姑娘说你人很好，可是人家不喜欢你。”
傅中林也清楚傅绍南这种硬邦邦的性格很难会被女生喜欢，但性格一时半会儿根本改不了，傅中林再急也没有办法。
“小程说你喜欢乖一点听话一点的女孩子？你早跟爷爷说啊！爷爷也不用一直给你瞎介绍了！”
傅绍南的目光不动声色，从傅中林满是期待的脸上转移到远处蓊郁的山林。刚被闹钟吵醒的程元均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他哆嗦了一下，迷迷糊糊关上了卧室里的空调。
“他瞎说的。”
“瞎说的？”傅中林脸上笑容一滞，慢慢回想，“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当时他那个语气确实是像在跟我开玩笑……”
“你真不喜欢？”
“不喜欢。”
“臭小子！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谁知道你喜欢什么！”
傅中林斥责了一句，好在是终于止住了话头。
太阳渐渐升高，灼热的阳光穿过小路两旁的树木。傅中林像是被阳光晒得晃眼，眯了眯眼睛。
“李家的事情你不准备掺和？”
“有点麻烦。”傅绍南漠不关心地开口，“虽然李安洲能力不太行，但是李家多数人还是支持他的。而且李家都是心思深沉的人，我没把握能不被他们算计。”
“我听说李淮左一直想跟你合作？你们认识？”
“我之前救过他一次。”
傅中林显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他惊疑询问：“什么时候？在Y国？”
“嗯。”傅绍南轻描淡写的语气，简单叙述了一下事情经过，“那时候在酒吧发生了一件枪击案，我顺手拉了他一下躲了颗子弹，我们从酒吧逃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李家小儿子。”
“枪击案？那些人的目标本来就是李淮左？”
“不是，那天李淮左只是单纯去酒吧喝酒，他运气不太好。”
此刻他们已经在回程的路上，身后的凉亭飞檐翘角，显得轻盈自然。
“爷爷，傅家并不是非要珠宝这条线。”
傅中林短促地笑了声，看了眼身旁厌恶麻烦的孙子，附和他：“现在傅家你说了算，你不想掺和就不掺和。”
“我也不想你再冒险，现在安安稳稳我也满足了。”
暑意蒸腾，六月的最后一天。陶心乐拎着垃圾下楼，走到巷子口接到了秦在枝的电话。
“中午来我吃家凉皮吗？昨晚我看视频刚学的，今天你来尝尝看。”
“姐，我有事出门了，大概要下午才回来。”
陶心乐背着书包，挑阳光晒不到的地方走。秦在枝听他起伏的呼吸声，随口应了：“行吧，那你想吃的话晚上来吃，反正我留了你那份。”
公交站牌上密密麻麻写着班次地点，陶心乐在手机上搜索出路线，在站牌上确认后跳上了公交车。
五金店和陶心乐住的地方不在同一个区里，夏天公交车里的空调温度都开得很低。陶心乐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长长的跨海大桥。
这几年Z市经济高速发展，渐渐划分出了商圈、富人区，富人区又分成别墅区、豪宅区、富豪区等等区域。陶心乐望着桥对面鳞次栉比的高楼，毫无兴趣地转回了头。
到站以后陶心乐沿着导航朝南边走，他走过前面的十字路口，转弯，在这条路的尽头看见了那家五金店。
此刻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陶心乐走到店门口，看见了摆放在门口的几个塑料板凳。
外面阳光猛烈，衬得店里光线愈发昏暗。陶心乐站在阳光下，抬起腿走了进去。
头顶风扇晃晃悠悠地转动着，嗡嗡直响。有人坐在收银台上玩手机，离得近了能闻到一股苦辛味，有一点刺激性，像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油。
闻着又闷又难受。
“买什么？”
收银台前的男生年纪并不大，剪了一个很短的寸头。被他拿在手里的手机发出游戏音效，他头也没抬，很敷衍地问了一句。
陶心乐的视线从不远处的墙角收回来，那里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墙壁。陶心乐抓住书包肩带，把书包里的信封拿出来放在了收银桌上。
“我走了。”
男生一愣，抬起头认出了陶心乐，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你来得好早。”他咧开嘴笑，笑容里的恶意不加掩饰，“齐哥还没过来。”
陶心乐注意到他手臂上的青黑色纹身，不知道是什么图案。应该是这个月才纹的，上个月陶心乐还没有在他手臂上见到过。
“我今天还有事所以来得早了点，反正你可以转交给他。”
陶心乐语速很快，仿佛是真有急事。男生还想说什么，陶心乐转过身，抓着书包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门口的塑料板凳被踢到，发出清脆的声响。陶心乐被绊了一跤，堪堪稳住身形。
出了五金店陶心乐闷头往前走，灼热的阳光晒得水泥地面都烫脚。陶心乐一路走到公交车站，跳上了公交车。
车窗外的风景开始移动，陶心乐望着窗外陌生的景物，不自觉蹭了蹭裤子。
棉质的布料柔软服帖，他垂下眼睛，把手心里的冷汗全部蹭在了裤子上。
晚上开播陶心乐的心情并不好。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直播间里的观众也不会对他那么关心。毕竟在他们眼里，照片的吸引力远远大过陶心乐本人。
有了连麦环节后榜一老板似乎上了瘾，临近下播又在聊天框里提了聊天的要求。
陶心乐无法拒绝，提前关闭了直播间陪榜一老板聊天。
“今天我没有收到快递。”
陶心乐听到男人的声音愣怔了一瞬，这才想起来自己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好意思哥哥，我忘记了。”陶心乐迅速道歉，“今天有事很早就起床了，下午回到家睡了一觉，睡醒就来直播了。”
“我明天给你寄，这次保证不会忘记！”
陶心乐想到对方的收货地址，自己主动开口：“早上我经过那里了，我每次经过都觉得那里的风景好漂亮。”
“哪里？”
“就是你的收货地址，应该是在跨海大桥附近吧？那里的商圈建筑物都造得很好看。”
男人附和的声音很含糊，陶心乐没听清，反问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好玩的，华而不实，你不会喜欢的。”
似乎是听出陶心乐话语里的向往，榜一老板刻意安慰道。陶心乐感受到男人的体贴，笑得很小声：“哥哥是在安慰我吗？”
“你不开心么？”
“什么？”
“我感觉你今晚直播没什么精神。”
“啊……”陶心乐反射性地回答，“可能是刚睡醒吧，天气太热了，怎么睡都很不舒服。”
陶心乐不想承认男人也不会为难他，自己说什么男人就信什么。后来两人又聊了其他事，陶心乐说自己晚上吃了楼上邻居姐姐做的凉皮，结果秦在枝辣椒放得太多，陶心乐吃完辣得嗓子都哑了。
“真的很辣，再也不想吃第二遍了！”
“不过她做得还是很好吃的，如果不那么辣就好了。”
陶心乐自言自语地讲着前后矛盾的话，反应过来以后尴尬地对老板笑了笑，嘴硬说自己其实没那么笨。
实际上昨天和今天陶心乐跟榜一老板的聊天时间都不长，大概只有五到十分钟。今晚也和昨晚一样，对方跟陶心乐说了再见，让他晚上好好休息。
“心心。”
大概鲜少说好听哄人的话，男人语速缓慢，反倒让这句话变得格外认真了。
“开心一点。”
陶心乐坐在电脑前，极其迟缓眨了眨眼睛。他看着用户111退出直播间，随后也关上了电脑。
由于两人是同城，那“见面”更容易被提及。但是并没有，就算他们聊到Z市的景物陶心乐也没有听到对方提到见面的事。
好像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越接触陶心乐越认为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这位新来的榜一老板比之前他碰见的所有男人都要好。
傅绍南很疑惑自己为什么那么容易被引诱。
又觉得陶心乐真好哄，一句话就能让他满足，笨得也可爱。
傅绍南开始想象他在床上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害怕地闭着眼，脸颊肉鼓起来，自己一抬手就能摸到他鼻梁上的那颗咖色小痣。
大概率是会哭，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舍得。
傅绍南觉得自己不能再幻想了，他又硬了。

第9章 “疼痛。”
由于下午睡了觉，晚上洗漱完陶心乐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碰巧小墨给陶心乐发了一个链接，喊他赶紧来吃瓜。
平日里陶心乐只顾直播，网站的其他事情都是小墨告诉他的。链接跳转的是一个匿名论坛，陶心乐看完里面的讨论内容也十分惊讶。
小墨：你觉得是真的吗？！
陶心乐：我也不知道。
小墨：心心，我们网站的老板姓程！
陶心乐给用户111寄了好几次快递，收货人那一栏一直填的是“程先生”。
小墨：你看59楼，那个人透露自己是网站高层，他说的真的欸！
小墨：可是假如我们的榜一老板真有那么大来头，他这么喜欢你怎么不捧捧你？
小墨：给你的直播间人气稍微调一调！我们也不会每次直播在首页查无此人了！
陶心乐：所以是假的吧，不可能是网站老板啦！
小墨：我觉得也是，睡觉睡觉！真是浪费时间！
陶心乐没有把这种不靠谱的八卦放在心上，他放下手机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在心里把明天要做的事情理了一遍。
白天五金店发生的事情被午觉、秦在枝做的凉皮、直播和榜一老板所覆盖，然而这一晚陶心乐睡得并不好。一直在做梦，梦里的情形乱七八糟，砰砰直响，陶心乐甚至都分辨不清那响声是在做梦还是自己的心跳声。
陶心乐是被吵醒的，睁开眼的一瞬间没分清是现实还是梦境。房间里有点闷热，制冷作用不太好的空调徒劳地运作着。
门外吵架的声音非常大声，夹杂着男人含混不清的咒骂，女人更尖利的哭腔。陶心乐坐起来默默听了一会儿，渐渐的外面的声音变小了。他丢掉被子，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洗脸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拳头砸在铁门上既沉闷又清脆。陶心乐眼皮一跳，摸索着抓到了一旁的毛巾。
镜子里照映出一张无精打采的脸，眼皮耷拉着，原本白皙的皮肤透露着一丝不正常的苍白。陶心乐拿着毛巾擦干净脸，又使劲擦了擦额前被水打湿的刘海。
他走出卫生间去开门，离铁门越近那骇人的敲门声越惹人心烦。陶心乐抿了抿唇，手触到门锁时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咔嚓”，门打开。陶心乐最先看到了一只纹着青黑色纹身的胳膊，不知道是什么图案，陶心乐昨天才见过。
“草！总算开门了！我他妈还以为人不在家。”
“这鬼地方可真难找。”
站在门口的一共是五个人，个个长相不善。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嘴里咬着一根烟，看见陶心乐咧着嘴，很虚伪地跟他打招呼：“昨天怎么走这么早？都没有跟我打声招呼。”
陶心乐的家并不大，所谓的客厅只能容纳几张桌椅。陶心乐关好门，转过身发现齐勇成已经自然地坐在了沙发上。
“感觉是比你原来住的地方要好。不过也太热了，怎么连个电扇都没有？”齐勇成仍然在笑，却只让人觉得狰狞，“昨天说有事？有什么事？你们学生现在不都放暑假了？”
沙发是旧的，齐勇成坐下去像是整个人都陷在了里面。烟灰随着嘴唇开合掉落下来，陶心乐看着他额头上的疤，小声开口：“有什么事吗？”
陶心乐没有回答他，不咸不淡的态度是很明显的抗拒。离沙发不远处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有一个玻璃杯，昨晚陶心乐还拿它来喝过水。
耳畔突然传来一阵锐利的风声，陶心乐瞳孔一缩，险险偏开头。玻璃杯砸到脸颊，掉到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
“齐哥在跟你说话呢！你这什么态度！”
那个纹着纹身的男生上来一脚踹上了陶心乐的膝盖，陶心乐身形一歪，和玻璃杯一样摔在了地板上。
人的本能反应令陶心乐在跪倒前下意识撑了下地板，周围玻璃杯的碎片毫不费力地扎进了掌心。皮肤被刺开的瞬间似乎都有了声音，陶心乐疼得脸一白，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老三。”齐勇成开口喊了一声，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齐勇成眯着眼看那张纸，香烟腾起的烟雾使他更像一只丑陋阴毒的怪物：“这个月你还了三万，还欠我658万。不过最近我手头有点紧张，我现在想让你多还一点给我。”
半年前齐勇成被判了刑，原本陶心乐以为自己终于能摆脱这种黑暗的生活。然而几个月后齐勇成就被放了出来，看起来是比以前收敛了一点，可那偏偏只是表面。
剧烈的疼痛令陶心乐眼前一阵一阵黑，他努力让自己忽略疼痛，皱着眉轻声回答：“……我没钱。”
他以为自己回答得很镇定很清晰，但听在面前那群人耳里声音细若蚊蚋。一支烟燃尽，齐勇成把烟头摁灭在沙发扶手上，转头问身边的人：“你听清他在说什么吗？”
“没听清齐哥。”
“我也没有。”
“齐哥他好像在说自己没钱。”
齐勇成觉得好笑，没忍住踢了他一脚：“每个人都说自己没钱，难道我是菩萨？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老三弯腰给齐勇成重新点了烟，猩红的烟头再次亮了起来。齐勇成眉间的戾气一闪而过，老三仿佛读懂了齐勇成的脸色，直起腰笑嘻嘻地说道：“齐哥，你不是说你感觉他三万块钱还得很轻松吗？所以他肯定还有钱，不肯还我们而已。”
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传递痛楚的神经似乎跟着中断了一下，陶心乐被揪着衣领拎起来丢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上。他先是听到桌脚移动发出的刺耳声响，然后才感受到扩散到全身的疼痛。
手掌的鲜血是止住了，又好像没有。脸颊、胸口、肚子、膝盖，陶心乐不知道哪里更疼，痛得蜷缩起来。
视线里有很多张脸，浓重的血腥味，还有青黑色的纹身。时间变得漫长，这场单方面的殴打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齐勇成走过来，抓着男生的头发把人拖到了自己面前。陶心乐呼吸浊重，齿间全是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你们这种读过书的应该都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齐勇成额头上的疤跟他的五官挤在了一起，凶相毕露，“所以钱呢？”
意识朦朦胧胧，陶心乐竭力睁开眼。齐勇成嘴里的香烟只剩下短短一截，他迟钝地分辨出了时间。
借条上的名字是陶心乐，手印也是陶心乐的手印。摆脱只是虚无缥缈的梦境，不对，梦境里陶心乐也无法摆脱这群人。
“齐……齐哥……”陶心乐嗫嚅着嘴唇，每一个字都是钝钝的疼，“我……我现在，真的没钱。”
“……下，下个月，我多还一点……”
好在陶心乐在齐勇成这里还算有点信誉，齐勇成看着面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小男生，好一会儿才丢开手。
“行，下个月老时间，地点会发你手机上。”
陶心乐像丢垃圾一样被丢回了地板，耳边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铁门被打开，楼道里的风吹进来驱散了客厅里的一点燥热。蜷曲在地板上的男生身形单薄，好像被人一折就能折断。
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陶心乐费劲地转了下脖子，只看见摁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烟头。
“挺严重的，尤其是手。陈医生，你待会看看他的后背，腹部那里也有碎玻璃。”
“好的，我看见了。”
急诊室里有两个专门处理外伤的医生，坐在电脑前的医生写着病历，没忍住说道：“同学，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说，或者我们可以帮你联系学校的老师。”
医生自然可以看出来陶心乐身上的伤是怎么形成的，但病人一直坚持自己是摔倒导致的外伤。陈医生处理完陶心乐血肉模糊的两只手，去拿一旁的纱布：“伤口不要沾水……”
陈医生是后来才到的，不清楚状况，他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科室：“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陶心乐侧躺在护理床上，意识还算清醒。他很轻地应了一声，去回答医生的话。
护士敲了两下门从门外走了进来，再一次看到陶心乐满是淤青的小脸，护士也禁不住一阵心疼。
镊子夹了沾了药的棉花，她注意到陶心乐明显瑟缩了一下，温柔地说道：“你不要动，我轻一点。”
涂在脸上的药水是很清凉的味道，几个医生花了半个多小时处理好这个病人。处理伤口的时候是没有打麻药的，不过后来陶心乐已经对疼痛麻木了。
中途护士为了转移病人的注意力，还夸了陶心乐：“我还以为你很怕疼，如果你很疼的话可以喊出来。不要忍着，说出来会好一点。”
然而直到最后离开医院，陶心乐也没有再说什么话。医生好好嘱托了一番，让他三天后来医院换药才允许陶心乐离开。
好在身上的伤都是外伤，年轻人的恢复能力都比较强。陶心乐戴着口罩回了小区，膝盖上的伤不是很严重，陶心乐走得很慢，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里的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陶心乐把挂在手腕上的塑料袋放在了桌子上。腹部上的伤是在后腰处，当时应该是陶心乐无意识躲了一下，忽略了满是碎玻璃的地面。
塑料袋里是消炎药和各种药膏，陶心乐望着眼前熟悉却感到陌生的环境，磨蹭着开始收拾客厅。
地板上的碎玻璃要扫干净，沙发上的烟头要丢掉。浅绿色的沙发被烟头烫出了一个洞，黑漆漆的，仿佛是一个印记。
做这些事时不时会碰到身上的伤，况且陶心乐两只手都包着纱布，原本简单的家务变得无比困难。等收拾完客厅陶心乐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脸色惨白，艰难地回到了卧室。
自己这个状态晚上肯定是不能直播了，陶心乐给小墨发微信，顺便登陆主播账号发了请假动态。
天气炎热，伤口包着纱布没一会儿就开始发痒。陶心乐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希望这个不太好用的空调能稍微有点作用。
卧室里窗门紧闭，他塌下紧绷的肩膀，放松地躺在了床上。
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疼痛，后腰上的伤口让陶心乐只能侧躺着睡。
很久以后安静的卧室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呜咽声低低的，像是无助的小动物。
眼泪流了满脸，陶心乐抿着唇一直哭。他痛得浑身发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去擦脸上的眼泪，一不小心还碰到了脸侧的淤青。
他委屈地哽咽了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娇气死了，陶心乐，你怎么连这点疼都忍不住。

第10章 “不要多管闲事。”
放在床边的手机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秦在枝。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几乎是在手机开始振动的那瞬间陶心乐就醒了过来。他一直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身上哪哪都疼，睡意都是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
陶心乐动作笨拙地划开了接听键，即使没有开免提秦在枝的声音也十分清晰。
“陶心乐！你不在家吗！我刚刚上楼敲门没人应，这都七点多了你晚上八点不是要直播吗？”
陶心乐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机那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秦在枝没听到回应继续说道：“我刚才去了一趟超市，今天水果打折！我一不小心买多了，你上来拿一点回去吃。”
“陶心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陶心乐回答得非常小声，含含糊糊的。秦在枝一听他那嗓音就明白过来：“你在睡觉？”
“嗯。”
“这都几点了还在睡觉……”秦在枝没好气地笑，“晚饭呢？不会也忘记吃了吧！”
陶心乐诚实回道：“忘记了。”
“好吧好吧你应该还没起床吧，我现在下楼你来给我开门。”
秦在枝并没有给陶心乐拒绝的机会，拿着一袋水果风风火火地走了下来。陶心乐慢吞吞地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开了门。
“楼道里蚊子也太多……”秦在枝不满地抬起头，看到陶心乐那张脸猛地愣住了，“你……你怎么回事？！”
嘴边有一小块青紫色的淤青，导致陶心乐一开口说话就会觉得疼。他侧过身示意秦在枝进门，不清不楚地说道：“……就这样。”
秦在枝怔怔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跟着走了进来。客厅里看不出任何异样，秦在枝并不会注意到桌子上少了一个普通的玻璃杯。
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算久，默契地不会过问对方的隐私。愿意说就听，不愿意说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像陶心乐当主播卖照片也是他自己跟秦在枝坦白的，秦在枝知道他缺钱，住在这里的哪有不缺钱的。
陶心乐的手不方便接水果，他指了指桌子，示意秦在枝把水果放这里。
“姐，你买了什么？正好我肚子饿了。”
陶心乐不敢张开嘴，话说得模糊，像是在卷着舌头说话。秦在枝拧着眉仔仔细细看了陶心乐好长时间，关心地问他：“有没有去过医院？”
“去过了。”
“医生怎么说？”
“不严重的，他让我好好休息几天。”
秦在枝去掏裤袋，从裤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陶心乐瞧着她烦躁的神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笑的笑容。
“没吃晚饭是不是？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秦在枝把嘴里的薄荷糖咬得嘎嘣响，语气硬邦邦的，“多大的人了还学别人打架，就你那个身板别人踹你一脚你就起不来了。”
陶心乐抿着嘴笑，秦在枝一直把陶心乐当弟弟看，如今望着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又生气又无奈。
“给你买点粥或者面条吧，容易嚼。”秦在枝仿佛想到了什么，看着陶心乐嘀咕地抱怨，“你那么娇气，看你说话都觉得你很疼。”
临近开播的时间，傅绍南才看见主播更新的那条主页动态。
心心：停播一周。
没有写原因，傅绍南看了几秒钟，想到陶心乐是大学生，有可能刚放暑假和同学们出去玩了。
傅绍南没有觉察出异样，只是本来安排充分的时间突然空闲了下来。适逢助理打来电话，空闲的时间重新被补上，傅绍南关闭直播间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了。
傅家经营着Z市最大的保险公司，业务范围虽然不像李家能做到国外，但这么多年傅中林也替傅绍南制造出了牢固的关系网。
专人电梯直达68楼，乘坐时能俯瞰到整个商圈的风景。傅绍南无端端地想起前一天晚上陶心乐说这里的商圈建筑物很好看，因此今天特意多看了几眼。
——沉静的海面承托着长长的跨海大桥，近处的街区集娱乐和零售为一体。白色的线性体块和雕塑造型体块形成鲜明对比，记得当初建造这个商圈还秉承着年轻化、促进消费这样的理念。
后来就变成了富人们打发时间的游玩地点。
傅绍南沉默地收回目光，觉得自己那时候一点都没有说错，陶心乐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临近下班助理拿来一份需要保险理赔的保单，说负责这份保单的经理怀疑是倒签保单。傅绍南拿过保单看了眼金额，一千多万，不算特别小的数额。
傅绍南大致了解完事情经过，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起身离开公司，黑色轿车驶出停车场前往了机场。
机场出口处站着不少人，傅绍南没等多久就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翁暮云和傅绍南身形相仿，两人在Y国相识，算是不错的朋友。不久前傅绍南听闻翁暮云在Y国受了很重的伤，如今见面看到他脸色不错，问了他的伤势。
“没事没事！早就养好了！”
翁暮云的性格跟程元均差不多，都是一开口就收不住话的人。
“阿南，自从你回国以后我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你这次受伤是怎么回事？”
“多大点事，就是合作的人枪法不太行，一不小心手抖了一下。”
“还是要找一个信得过的。”
“还有谁能比你更信得过啊！”翁暮云笑着揶揄，不过他也清楚傅绍南现在接手了傅家，所以只是开几句玩笑。
两人在一家私人餐厅吃了晚饭，就算是翁暮云的接风宴。晚上傅绍南回到家，习惯性地看了眼时间，接着又记起来陶心乐停播一周。
还是有点不习惯的，不过不多，只有一点点。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如此，傅绍南会去陶心乐的主页看他有没有发表新的动态，会看他寄给自己的照片。
肩宽、腰围、臀围、脚的尺码，凭借这些大胆放肆的照片，傅绍南已经大致能推测出陶心乐的身形。
一周后的晚上八点，3726直播间准时开播。一周的时间陶心乐没有登录网站，后台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私信。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娇气还是体质原因，陶心乐身上的伤愈合得非常缓慢。手上的纱布倒是拆掉了，伤口长出嫩粉色的新肉。
这些天秦在枝都在照顾着陶心乐，陪他去医院、帮他带吃的，而陶心乐总是趁她不注意偷偷挠手心。
陶心乐挠的时候没收着力气，白嫩的皮肤没一会儿就被挠得红通通的。挠完又觉得疼了，可是还得忍着。
脸上的淤青经过一周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深色的淤青透着暗红色的血。医生也觉得奇怪，检查了一通没发现任何问题，最后也觉得可能是体质原因，让陶心乐继续好好休息。
今晚的直播间明显比以前热闹了许多，想买照片的人没有得到回复，看见陶心乐的请假通知自然有一番联想。
【我怎么觉得声音更骚了？】
【被老板睡完了呗。】
【我就说以前一直在跟我装什么，还不是给钱就能操。】
【千里送了？是榜一不？那个榜一兄弟今天在不在，跟我们说说什么感觉呗，嘿嘿。】
【肯定很爽，照片那么骚不会差到哪里去，老子也想操。】
【那现在可以直接开价了吧？多少钱一晚上，稍微贵点也行吧。】
“大家晚上好。”陶心乐看着越来越离谱的弹幕赶紧解释道，“……是家里有事所以才停播的。”
不开播的时候陶心乐总是把话说得很慢，这样说话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疼。然而今晚直播间的弹幕怨气特别重，那些男人笃定陶心乐是被人睡了，心里不平衡，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一个大亏。
陶心乐还想赚钱，肯定不想丢失这些观众的，毕竟其中不少男人都买过他的照片。他一急话就说得快了，牵扯到嘴边的淤青痛得脸皱成一团。
弹幕压根不管主播的解释，陶心乐又疼又难受，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眼泪它自己流下来了。
“真的没有……”陶心乐着急擦眼泪，没去注意自己脸颊上的伤，这么一擦不仅没擦掉眼泪，反而让自己更痛了。
“……我说过不可能见面的！”
陶心乐痛得闷闷哼了一声，夹杂着明显的哭腔。聊天框里安静了一瞬，滚动速度瞬间变快了几倍。
“撒娇”“眼泪”“示弱”，在陶心乐的直播间这些从来不是求饶的信号，一直都是性欲的催化剂。
此刻后台又多了几条私信。
用户111：宝宝，怎么那么可怜，听起来好委屈。
用户111：哭得真好听。
用户111：想跟你见面。
用户111：我帮你解决所有麻烦，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程元均这个内部账号比别人多了不少功能，傅绍南直接关闭了陶心乐的直播间。紧接着聊天框里弹出系统提示：该直播间被封禁24小时。
陶心乐哭着哭着傻眼了，看着骤然变黑的直播间以为自己真的违反了网站哪项规定。他睁大眼，浸了眼泪的大眼睛满是迷茫和害怕。
榜一老板在聊天框的发言一向引人注目，这时用户111发了两条醒目消息。
用户111：心心，看后台私信。
用户111：跟我连麦。
陶心乐对“见面”向来避之不及，在他心里觉得跟别人不一样的榜一老板竟然也给他发了想要见面的私信。
他强行止住眼泪稳定好情绪，抿紧唇回复道。
心心：哥哥，直播间被封禁了，不能连麦。
用户111：是我封的，现在已经解封了。
陶心乐愣住了，一时间竟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最后还是连了麦，榜一老板送过太多礼物，陶心乐不可能不答应他这点要求。
“刚才怎么哭了？”
即使已经回了国，潜意识里傅绍南对疼痛和伤口依旧敏锐。他开门见山地询问，把话刻意说慢了一点，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冷漠。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受伤了？刚刚你哭的时候感觉你很疼。”
陶心乐震惊于男人准确的猜测，安静片刻才诚实地应道：“……嗯。”
其实这个回答还是有点模糊的，而对方把这个语气词倾向到后者，接着询问：“哪里受伤了？”
“身上……”陶心乐没有撒谎的必要，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哭得发烫的眼皮，擦掉沾在睫毛上的眼泪，“脸，手，膝盖，还有肚子那里。”
男人听得直皱眉，又联想到陶心乐突然的停播，拼拼凑凑出了原因。
“很严重？”
“没有，去看过医生了，就是恢复得慢一点。”
对方提出的“见面”始终让陶心乐感到心惊胆战，这些关心的话语令他愈发警觉，连忙开口强调自己的立场。
“我没事的，再休息几天就好了，今天都可以直播了。”
陶心乐反过来去安慰老板，可说出来的话在男人听来像是急于跟他拉开距离。
“而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后腰的伤口在这时忽然痛了起来，陶心乐捱着那阵钝钝的疼，痛得又想掉眼泪。
话也越说越小声：“哥哥，你不需要多管闲事的。”

第11章 “跟踪，靠近。”
大概是陶心乐的回答实在不讨喜，耳机里迟迟没有男人的回复。而坐在电脑前的男生紧紧咬着唇，匆匆忙忙地跟榜一老板说再见：“哥哥……我现在突然有点事！我们下次再聊！”
唇瓣很快被咬破了，尝到了熟悉的血腥味。陶心乐也很奇怪明明开播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忽然变得那么疼。
他痛得“嘶嘶”抽气，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几颗止痛药，是前几天陶心乐软磨硬泡央求医生开给他的。
不过这些天陶心乐一直没有吃，主要还是舍不得，生怕吃完就没有了。有时候疼痛更有助于伤口愈合，陶心乐遵循医嘱，实在忍不住了再吃药。
桌子上那个碎掉的玻璃杯被一个蓝色的塑料杯所取代，陶心乐囫囵吞下一颗止痛药，委屈地喊道：“好痛好痛好痛……”
寂静的客厅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陶心乐疼得唇色发青，小步缓慢地走回了卧室。
好不容易坐上床，这么一折腾又出了一身冷汗。陶心乐掀开T恤侧过身，表情看上去有点可怜。
身上的痕迹在慢慢消退，那些青黑色的淤青被白嫩细腻的皮肤衬托着，显得更加骇人。陶心乐扒拉了两下伤口上的纱布，没有发现撕裂或者流血的迹象。
一旦紧张手心也开始发痒，陶心乐没忍住挠了两下，默默祈祷止痛药能立刻起作用。
翁暮云回到国内，在酒店休息了一天就有点坐不住了。他在Z市也就认识傅绍南一个朋友，碰巧第二天傅绍南给他打电话，询问他有没有时间帮他一个忙。
“帮我调查一个人。”
“行啊！”
跟踪调查对于翁暮云来讲简直就是小儿科，正好他闲着无聊，满口答应了下来。
傅绍南说话向来简洁，翁暮云听完他的叙述，对这位被调查者产生了好奇。
“保护？”翁暮云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有点奇怪。很快傅绍南把那份简历发了过来。
“阿南，这是谁啊？”翁暮云兴冲冲地开口，看完简历好奇心更旺盛了，“年纪挺小的。”
傅绍南答非所问，把注意点强调了一下：“他胆子小，警惕心不高。”
翁暮云挑了下眉，听到傅绍南的回答随即止住了话头。
这份简历上详细记录了被调查者的个人信息，每一条都很难与傅绍南扯上关系。可是刚刚电话里傅绍南的态度总让人觉得暧昧，好像对方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
隔天翁暮云向租车公司借了一辆二手车，戴着帽子、墨镜和相机开始了自己的任务。
与Y国的不同的是这次被调查者不是政客、社会精英人士、情人小三，翁暮云不用担心有生命危险，也能很轻松地完成任务。
到了目的地翁暮云只能把车停在巷口，这片区域道路复杂，开车停车都挺困难。他找到了被调查者居住的那栋楼，接着在外面转了一圈，大致分析出了被调查者的出门路线。
第一天的调查就进行得很顺利，晚上十点左右翁暮云把今天拍摄到的照片全部传给了傅绍南，开口跟傅绍南闲聊：“中午十二点出门吃午饭，晚上六点出门吃晚饭。出门吃饭身边会有一个女性伴侣陪同，看年纪好像是他姐姐？但不排除邻居或者恋人的可能性。”
“吃完饭就会回家，不会在外面逗留。他应该跟人打过架，出门的时候都戴着口罩。看他走路也慢吞吞的，可能腹部或者腿上有伤。我发你的照片里有他吃饭的场景，脸上还有淤青。”
傅绍南的邮箱里多了一个压缩包，解压以后是翁暮云一整天的收获。傅绍南随手点开一张，照片的角度是侧视，陶心乐抬着头在跟对面的女人讲话。
镜头把他嘴边和脸颊上的淤青拍摄得清清楚楚，看痕迹程度应该有好多天了。淤青慢慢消肿，映在陶心乐白皙的皮肤上却一直刺眼。
下一张是陶心乐低头吃饭的照片，额发垂落下来。炎热的正午，滚热的面汤烫得陶心乐嘴唇又湿又红。
镜头被拉近，傅绍南看见了他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
“不过阿南，今天我没有在这附近看见有什么可疑的人。”最可疑的翁暮云本人挠了挠头，“不知道是没出现还是我没碰上，明天我再观察一下。”
傅绍南动作一顿，垂下眼睛瞥了眼免提的手机屏幕，从两人通话开始他就感觉翁暮云说话的时候咬字有点奇怪。
“你在干吗？”
“吃夜宵，我肚子好饿。”翁暮云被发现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猛猛吸了一口面，开口给傅绍南推荐，“就是他们白天吃的这家面馆。阿南，有机会你一定要来尝尝，比Y国那些餐厅好吃多了！”
一旦有了任务翁暮云反而能睡得着觉了，多年的习惯使他根本无法闲下来。第二天压缩包准时发到了傅绍南的邮箱里，翁暮云坐在驾驶座，在黑漆漆的车厢里整理自己的发型。
“今天中午他自己出门的，吃完午饭去了一趟水果店，然后就回家了。”
两天的时间翁暮云能从被调查者身上观察出很多习惯：“买了西瓜跟荔枝。喜欢荔枝多一点，看他买了不少。”
这两天陶心乐没有直播，似乎是担心再出现伤口突然疼痛的症状，决定干脆等自己完全好了再直播。
为了补偿观众，陶心乐更新了一条空间动态。大概意思是下次开播会在直播间抽奖，此次抽奖不需要送付费礼物，只要送免费礼物就可以。
奖品是二十张照片，一共抽二十位观众，是完全送给观众的福利。
“晚上六点前去了快递店，他家离这家快递店需要走十五分钟。”直到现在翁暮云仍然没有想明白这个疑点，“可是走出巷口就有另一家快递店，只要走五分钟就够了。我看到他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大概率是去寄快递的。”
“你不觉得很奇怪？明明走路都不方便还要舍近求远，我觉得他寄的那份快递多半有问题。”
要是昨天翁暮云判断这个叫陶心乐的大学生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别，今天他倒是有了新的猜测。
“阿南，他不会是买了你们公司保险，然后骗保的受益人吧？！”
不过这个猜想不太能站不住脚，翁暮云职业能力一直很强，但是那种要动脑子的问题始终是他的弱项。
这一次傅绍南倒是正面回答了翁暮云的疑惑：“这个快递是寄给我的。”
“哦原来是……”翁暮云呆了好几秒种，“啊？！寄给你的？！”
“嗯。”
昨晚用户111的账号后台收到了几条私信，是陶心乐发给他的。
心心：哥哥，上次中奖的照片一直没有寄给你。
心心：我又忘记了！
心心：不好意思！明天一定会寄出的！
第三天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这个混乱拥挤的小区，恰好是吃午饭的时间点，离小区不远处的店里有很多吃饭的人。
从车里走下来的男人很高，乌黑利落的短发，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那份一千多万的倒签保单有些棘手，这两天傅绍南一直在处理这件事，终于在今天抽出身来。
翁暮云拍摄了陶心乐经常去的午餐店，根据这些照片傅绍南找到了陶心乐，刚才已经在车里坐了好长时间了。
陶心乐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浅色的五分裤，T恤上面画着一只小猪的涂鸦。今天中午陶心乐也是一个人来吃午饭的，秦在枝昨晚熬夜，到现在都还没起床。
腰上和手上的伤口都在缓慢愈合，又休息了两天那些伤口终于不会让陶心乐觉得痛了。他结完账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男人。
这是一家卖灌汤包的店，店面不大，店门狭窄。陶心乐被撞得后退一步，很快有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陶心乐有点懊恼，他明明记得刚刚两人之间的距离是绝对不可能撞上的，怎么现在经过的时候自己还是撞到了别人。
“……对不起！”站稳后陶心乐慌张道歉。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T恤，五官分明。陶心乐匆匆看了他一眼，立即收回了目光。
并没有听到回答，余光里男人冲他微微颔首，似乎是接受了陶心乐的道歉。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陶心乐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正想离开，忽然看见了脚边的照片。
下一秒男人的手腕就被人扯了一下，陶心乐弯腰捡起那张照片，小声喊他：“……你好？请问这是你的照片吗？刚刚好像被我撞掉了。”
照片拍摄的是这家卖灌汤包的店面，看不出任何异常，陶心乐在捡照片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看见了照片上的内容。虽然他疑惑对方为什么要拍这一家平平无奇的店，但这个念头只产生了几秒钟，很快就被陶心乐忽略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接过了那张照片，傅绍南看着被自己故意丢掉的照片，视线不露声色，从照片挪到了陶心乐的腿上。
五分裤的长度恰好到膝盖，小腿侧和脚踝分别有一块淡掉的乌青，再往上是陶心乐白嫩的胳膊和疑惑的表情。
男人依旧没有出声，仍然用点头当作回复。照片物归原主，陶心乐转身离开了这家店。
一出门外头是刺眼的阳光，从远处吹来一阵闷热的风。陶心乐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低下头慢慢走远了。
回家路上陶心乐自然会想起刚才撞见的那个男人，长得很帅。然而看上去很冷漠，自己跟他说话他都不吭声，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样。
刚才自己是撞到哪里了？好像是胸膛，硬邦邦的，撞得陶心乐肩膀都疼了。
还有他扶自己的那一下，应该是用了力。掌心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在那个瞬间陶心乐甚至以为对方不会松手了。
挺让人害怕的，陶心乐这么想道。
胆子小，警惕心不高，被调查者似乎很符合这两个特征。
傅绍南已经从店里走出来了，他坐回车里，远处陶心乐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其实并不是陶心乐的问题，两人接触的那一刻是傅绍南自己撞上去的。他控制了力道，没想到陶心乐还是差点被他撞倒。
两人连过麦，考虑到会被陶心乐认出来，所以傅绍南不能开口回答他。
傅绍南不禁想到他拉自己的那一下，肌肤相触，体温交换。陶心乐的手心很软，拉自己的时候几乎没用力。
声音也软软的，礼貌又乖巧。脸上的淤青已经淡下去了，看上去仍旧可怜。
跟自己说话湿润的唇瓣一张一合，那短暂的几十秒钟傅绍南产生了很多念头。
——想尝尝他的舌头，把他的嘴唇咬破了，听他跟自己哭。指腹沾到眼泪，温热的，看他跟自己生气。
——想跟他接吻。
傅绍南默默压下这些翻腾的想法，又想着，怎么陶心乐连说话都像是在勾引他。

第12章 “你好。”
陶心乐一路走到巷口，经过一辆不显眼的二手车，脚步没有停留。这辆车已经停在这里好几天了，但陶心乐从来没有注意到它。
再往巷子里走就能到家了，他被太阳晒得脸颊发红，不由地加快了步伐。
午后的巷子安安静静，阳光照不进这里，两边是灰蒙蒙的水泥围墙。有人从楼道里走了出来，陶心乐脚步一滞。
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男生，剪着很短的寸头，手臂上是青黑色的纹身。
或许是挨打后的疼痛太过鲜明，陶心乐见到他的瞬间立刻有了逃跑的冲动。那个叫老三的男生看见陶心乐倒是眼睛一亮，咧开嘴笑了起来。
“原来你在这里啊，我差点以为自己要白跑一趟。”
他走过来，伸手一把抓住陶心乐的胳膊。离得近了陶心乐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苦辛味，和那天在五金店里的味道一样。
“你别紧张啊今天又不打你。”男生觉得陶心乐惊恐的神情特别好玩，凑近了看到他脸上浅浅的乌青，笑得合不拢嘴，“正好我今天经过这里，齐哥说……”
巷子的另一头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一脚踩扁了一只易拉罐。铝制材料被挤压，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时间整个巷子里都回荡起这个声音，未说完的话被强行打断，男生脸上随即浮现出不耐烦的表情。他转过头，不远处走过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男人是很普通的长相，个子高，混在人群里很难有存在感。他捡起那只易拉罐丢进垃圾桶，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牛奶味的雪糕。
翁暮云三两口把雪糕吃完，被冰得牙疼，表情扭曲了几秒钟。他仿佛没注意到这边还有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不小心撞到了这个面色不善的寸头男生。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翁暮云撞的那一下使了劲，角度又巧妙。男生直接被撞开，后退了好几步才扶住一旁的水泥墙壁。
没有让对方摔个屁股墩儿，翁暮云有点遗憾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高个子的男人站到陶心乐面前，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
“草！你有病吧！有没有长眼睛啊？”
男生骂骂咧咧地朝翁暮云挥拳。后者侧了下身，身形灵巧地躲过，反手抓住男生的手腕重重踹了他一脚。
翁暮云垂着眼，帽檐下的眼神一闪而过的狠戾。男生被踹到水泥墙上，灰色的墙皮扑簌簌地落了满身。
像他们这样的小混混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格外敏锐，男生狼狈地站起来，恶狠狠地盯着翁暮云；又看见陶心乐茫然无措的神情，显然是不认识这个男人的。
男生放了狠话，气急败坏地跑了：“你等着！下次让我碰到你就死定了。”
巷子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翁暮云抬了抬下巴，望着男生逃跑的背影低声嘀咕：“跑得还挺快。”
他偏过脸，看到陶心乐一副吓懵的样子，对他笑了笑：“你没事吧？”
陶心乐回过神，连忙道谢：“……谢谢你！”
翁暮云被陶心乐夸张的语气逗笑，想说没关系又想到傅绍南，于是自作主张替朋友刷了一波好感度：“我也是受别人的嘱托，你要谢就谢他，不用谢我。”
任谁看这都只像是一场巧合，翁暮云的话反而让陶心乐糊涂了。他愣愣地眨眼，看见这个戴帽子的男人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这个巷子。
“一米七五，寸头，手臂有纹身，年纪大概二十出头吧。”翁暮云低头往碗里放了一大勺辣椒，抬头看了眼对面沉默的男人，很随意的口吻，“挺巧的，正好我打算来找你，经过的时候看见了。”
“对了，你不是说要去见他？人见着没？”
“见到了。”
这家面馆就是几天前翁暮云极力给傅绍南推荐的，如今两人面对面一起坐着吃午饭。翁暮云应了声，埋头吃面，倒也不说话了。
两个大男人很快就解决了午餐，出了面馆翁暮云心情极好。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傅绍南发过来一个联系方式，翁暮云拿出来看了看，说道：“这片区域治安不太好，附近都没有监控。”
“不过真想找的话应该挺简单的。”翁暮云一边说一边笑，对这种不危险又能让自己不闲下来的任务非常满意，“我去查查看。”
傅绍南落后了翁暮云几步，此刻正拿着手机浏览助理发给他的文件。翁暮云安静下来，忽然伸出手去抓傅绍南的肩膀。
耳边猛地响起一阵锐利的风声，几乎是在翁暮云伸手的瞬间手腕就被攥住了。两人始终处在一个安全距离，对方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
傅绍南化解翁暮云的袭击，抬起头，目光是淡淡的疑惑。
翁暮云卸了力，傅绍南顺势松开手。翁暮云笑了两声，解释道：“你都回国那么长时间了，我想试试你现在的身手。”
傅绍南不置可否，低头重新看完文件退出了邮箱。
外头的阳光实在灼热，翁暮云又跟傅绍南聊了几句，准备回自己的二手车上躲太阳了。
傅绍南回到公司，办公桌上有一个熟悉的快递信封，不久前助理才拿进来的。里面放着一张中奖照片，是上次陶心乐拿出来抽奖说过的制服装。
既然已经见过面当然不会再满足照片，傅绍南打开快递信封看着照片上的内容，顺手撕下了一张便签纸。
同城快递的好处就是能很快到达，第二天就有一个快递信息发到了陶心乐的手机上。陶心乐回想了半天，发现自己最近并没有网购。
这个快递的地址填的是自己的家庭住址，吃完午饭陶心乐顺便拿到了这个快递。快递很轻，看外面的包装像是什么文件。
陶心乐站在巷口，不远处是一个墨绿色的塑料垃圾桶。他看着快递面单，上面的收货人填的是心心。
有那么几秒钟陶心乐一度以为是自己买的东西，但如果真是他自己网购的，收货人那一栏应该是陶心乐而不是心心。
熟悉的牛皮信封慢慢露了出来，陶心乐愣住，把它拿了出来。
对方把陶心乐寄过去的信封原封不动地寄了回来，只不过里面的照片换成了一张便签纸。便签纸上写着几个字，字迹嚣张锋利，陶心乐看清楚后脸色瞬间白了。
——见面，宝宝。
心心：你想做什么？
用户111：上次就说过了，想跟你见面。
心心：只是见面吗？
用户111：嗯。
用户111：或者再一起吃个饭。
心心：那你能不能保证，除了见面吃饭，不会有其他要求。
用户111：可以。
用户111：我保证。
陶心乐的直觉到底是应了验，两人最后一次连麦他能感觉出这位榜一老板有其他想法，以为自己和以前一样处理就能解决麻烦。
虽然大概率又会失去一位老板，可是陶心乐能避免线下见面的问题。
然而他根本想不到对方竟然会得到他的个人信息来变相威胁他，陶心乐回消息的时候手指止不住发颤。他抿着唇，紧张又惊恐，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思绪乱糟糟的，陶心乐不知道自己的地址是怎么泄露的。他突然想到前段时间小墨发给他的那个链接，里面提到了榜一老板的身份。
自己签约是填过个人信息的，假如对方真的是网站老板，那知道自己的地址也不奇怪。然而仔细一想陶心乐又觉得不太可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太可能。
接着念头一转，忽然想起之前用户111还封过他的直播间。
如果不是网站内部人员能封他的直播间吗？！
陶心乐不太聪明的脑袋快要运转不起来了。而手机那头的男人已经安排好时间地点发送了过来，明显是在暗示陶心乐做好见面的准备。
傅绍南把晚餐地点定在了Z市这个著名的商圈。
一是陶心乐讲过他觉得这里的商圈建筑物好看，周围的街区非常年轻化，像陶心乐这样的大学生应该会很感兴趣；二是这种热闹的地方至少能让陶心乐不那么紧张。
第一次见面算是傅绍南单方面地去见他，不正式，两人也没能说上话。
这是第二次见面，陶心乐大概会有很多疑问，傅绍南也能借着这个机会去更了解陶心乐。
晚上六点左右，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这片拥挤的地段。傅绍南把车停得远了一点，下车往小区走。
与此同时陶心乐关好门下楼，期间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要谨慎面对榜一老板，最好他们只是单纯吃顿晚餐，假如老板有其他要求一定要找借口逃脱。
慌张，不安。陶心乐无比警觉，到时候所有的水、食物，他要看到对方先吃他才能再吃。
太阳下山后暑热久久未散，陶心乐站在巷口，隔得很远就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
今天陶心乐穿了一件白色T恤，卡其色的休闲裤。裤腿的长度到膝盖以下的位置，露出的一截小腿白到晃眼。
男人的长相和气质都太优越，陶心乐见到这有些熟悉的面容愣在了原地。傅绍南走近，先是打量了一会儿陶心乐的脸，然后开口：“心心。”
声音也是熟悉的，两人连过好几次麦，男人一出声陶心乐就肯定了他的身份。
陶心乐震惊地望向他，想起自己还撞到过对方硬邦邦的胸膛。
傅绍南沉默下来，给了陶心乐足够消化的时间。好半晌陶心乐才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出了第一句话：“……你，你好。”
“你好”，这个打招呼的词瞬间模糊了两人原本分明的界限。仿佛男人没有威胁过陶心乐，陶心乐是自愿答应见面的，这更像是一场普通的约会。
傅绍南也有点意外，目光终于从陶心乐白嫩的小腿上挪开。
还真是个笨蛋。傅绍南刻意放缓了腔调，脸上倒是一贯的疏离冷漠：“你好。”

第13章 “bb，你個身好香啵。”
异常安静的车厢，余光察觉到男生踌躇犹疑的神情。傅绍南打开车载电台，打破了如今诡异的氛围。
电台主持人恰好聊到了眼下鸡飞狗跳的李家，自李淮左死而复生之后他的下落至今不明。狗仔和这种不正规的黑电台天天拿这个珠宝商做文章，大家族的家庭纷争向来是外界好奇而鄙夷的谈资。
主持人讲的是粤语，似乎是聊到了兴头上，男主持语速极快，每个字都抑扬顿挫的：“个个都话系佢啊哥捻害佢，我觉得似佢地屋企嘅姨太多滴。”
[都说是他哥想害他，我感觉更像是他们家姨太太啦。]
另一个女声在这时搭上话，好奇地追问：“琴日我睇到一个新闻，係咁讲，李家太子爷拖住两条囡返屋企，都係靓女。”
[昨天我还看到一条新闻呢，李少爷带了两个女朋友回家，都是大美女。]
“生得几靓，条腿白雪雪，又几长下。”
“打孖？李少个张衰样仲唔惊肾亏呀？”
[长得漂亮，腿又长。]
[两个？李少爷一副衰仔样也不怕肾虚啊？]
碰上晚高峰不管哪条道路都拥堵起来，傅绍南缓缓踩下刹车。坐在副驾驶的陶心乐被电台内容所吸引，目光定格在车载显示器上，聚精会神地听两个主持人在聊天。
几句话的时间主持人的话题开始奔着李安洲的尺寸走，一会儿说他很小一会儿说他要吃壮阳药，聊着聊着他们聊到了最近在跟时尚圈某个模特传绯闻的程少爷。
既然聊到了程元均，那跟程家关系密切的傅家自然也逃不开。
男主持笑了两声，听起来很嫌弃：“生得感靓仔一直都无girl friend，傅少爷梗系阳痿喇！”
[长得那么帅一直没有女朋友，傅少爷肯定是阳痿啦！]
黑色轿车刚向前移动几步又突然紧急刹车，身后差点撞上来的车辆不满地直按喇叭。
身体猛地前倾，再被安全带控制在车座上。陶心乐吓了一跳，傅绍南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忽然停下来的轿车，顺手切掉了这个黑电台。
下一个是音乐电台，舒缓的轻音乐瞬间流淌出来。傅绍南以为陶心乐听懂了，转过来的时候脸色阴沉沉：“他们乱说的。”
陶心乐反应片刻才意识到男人在说什么，他点了点头，看起来很乖，不过神情是茫然的：“他们说的我听不懂。”
傅绍南又看了陶心乐一眼，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他接着问陶心乐想不想喝水，他手边的隔板里放着几瓶水。
男生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傅绍南好像并不在意，转回头继续开车。
夜晚的商圈比白天热闹许多。海岸边栏杆上的彩灯亮了起来，五光十色，广场中央是一个很大的喷泉雕塑。
今晚这家餐厅的地理位置离商圈广场有不少距离，店面是木质简约的装潢，在商圈建造起来之前这里是一条老城区的街道。
建成后的餐厅成为了达官名流时常出入的地点，安静的环境，极佳的隐私性。陶心乐跟着男人进门，听见里面的服务生喊了一声“傅先生”。
私人包厢是田园风的设计风格，座椅摆放在靠窗的位置。白色镂空的桌布，离窗边近的地方放着一个小小的花瓶，里面是几支柑橘类香味的香榭丽。
菜单很厚，融合了很多地方风格的菜系。两人落座后陶心乐脑袋里还在思考刚才服务生喊的那句“傅先生”，他悄悄抬眼，恰好撞上了男人望过来的视线。
“在想什么？”
手里的菜单砸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从见面开始两人一直保持着一个适合社交的距离，这就导致陶心乐始终无法把那些所作所为跟眼前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对上号。
包括后台私信，直播间连麦，还有威胁他见面时寄过来的快递。
男人留意到陶心乐逐渐开始走神的神情，叫了他一声：“心心。”
桌上的香榭丽散发出很好闻的香味，傅绍南越冷漠反而越能令陶心乐放松警惕。陶心乐在心里斟酌好措辞，开口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刚才那个服务员喊你傅先生。”
“嗯。”
“可是我每次给你寄快递……”他显然被这个问题困扰到，语气十分疑惑，“快递上面填的是程先生。”
“那是我朋友，他是网站的老板，我姓傅。”
傅绍南把自己的名字念给了陶心乐听。
陶心乐愣住，思考了一会儿又问：“所以我的地址是他告诉你的吗？”
“嗯，他说别的主播基本填的都是虚假的信息，只有你是认认真真填的。”
陶心乐没料到事情真相竟然是这样，而傅绍南给自己耐心解答困惑的模样渐渐同直播间的那位榜一老板相吻合。陶心乐呆愣的样子好像很能逗人开心，傅绍南把话说得慢了些，听上去倒是显得有些亲近：“不饿吗？先点餐，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身上的伤好了吗？”
“啊……好了。”
“看你嘴边还有一点点印子。”
陶心乐反射性地抬起手，随手用手指摸了两下脸颊，嘀咕道：“没关系，不痛了。”
傅绍南默默看着乖巧的男生忽然生动起来的眉眼，语气辨不出情绪：“是怎么受伤的？”
这家餐厅的每道菜都做得很精致，但份量极少，为此傅绍南特意多点了一些。陶心乐并不挑食，面前是什么菜他就夹什么菜。
“……没什么。”类似的问题两人连麦时也聊过，不过陶心乐仍旧不肯说。
在傅绍南看来陶心乐藏的那些小秘密他迟早都会知道，区别就在于是陶心乐自己坦白的还是他用别的途径去知晓的。
适逢服务生端上来一碗以荔枝为主料做成的甜点，傅绍南示意服务生把这碗甜点放到陶心乐面前，低声说道：“觉得你会喜欢吃。”
陶心乐点点头，并没有感觉出其中隐含的话外之意，一时间餐桌上只剩下瓷器碗筷相撞时的轻微响声。
“为什么想当主播？”
傅绍南换话题换得突兀又直白。
“什么？”
“你的直播环境并不好。”
甜点是冰镇的，放在中央的荔枝在口腔里爆开能尝出满口的甜。陶心乐咽下嘴里的荔枝，歪头想了几秒钟。
“赚钱。”
陶心乐瞄了傅绍南一眼，又被对方抓住。男生迅速偏开脸，欲盖弥彰似的，不想承认自己一直在观察傅绍南。
“我看网站其他区有些主播也跟我一样，习惯就好了。”聊到这个话题，陶心乐回答的语调轻轻软软，甚至还有点天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其实只要跟傅绍南相处稍微久一点，超过一小时，就能很容易发现他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强势，直来直往，做任何事都需要绝对的把握，很强的攻击性。
知道危险，警觉是一回事。短暂的相识，任何细节都有可能会成为放松戒备的原因。
这家餐厅做的这碗荔枝味的甜点实在好吃，以致于临近晚餐结束，陶心乐猛然间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有问。
“前几天我在小区附近撞到你了，你拿着一张照片，就是那家卖灌汤包的店。”
“对。”傅绍南望过来，视线平静。陶心乐迎上他波澜不惊的目光，听男人平铺直叙地陈述：“来找你的。”
“那天正好有时间，想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你比一寸照给人的感觉更乖。”
“想在正式见面前先见你一面。”
人的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那天陶心乐见到傅绍南觉得他冷漠，令人害怕。此刻傅绍南与他共进晚餐，和他聊了这么长时间，可最后说出来的话依然让陶心乐感到害怕。
陶心乐根本无法承受对方平淡之下所掩藏的锋利热烈，他慢了好几拍，终于确定眼前的男人和其他榜一老板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想要的和傅绍南想要的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
话里突如其来的紧张惊惶，傅绍南挑了下眉。而笨了一晚上的陶心乐终于在这时聪明了一回，从男人难得的表情变化里找到了答案。
——因为忍不住。
榜一老板信守承诺，晚餐结束便送陶心乐回家。回去路上陶心乐明显很抵触跟傅绍南对话，车厢里只有车载电台播放的抒情歌曲。
黑色轿车停在巷口，巷子里的路灯压根照不亮整条巷子。傅绍南随着陶心乐朝巷子里走，把人送到楼下才开口：“走吧，我看你上楼。”
不算特别晚的时间，巷子里却黑漆漆的，十分安静。陶心乐忙不迭地往前走，随口说了句“哥哥再见”。
漆黑的环境里傅绍南准确抓住了陶心乐的胳膊。
许是刚才车里空调温度开得太低，陶心乐的手臂摸起来很凉，是意想之中柔软的触感。
这一下用了力，陶心乐猝不及防地撞上来。夏夜躁动闷热，汗水滋生黏稠。
傅绍南掌心滚烫，拦腰把陶心乐搂进了怀里。身高差令气息瞬间近了，傅绍南低下头，像一只大型野兽般凑到了男生的颈侧。
腰上的大手从后背一路抚摸到脖颈，手臂上的肌肉绷紧，明显的力量感。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手指也是硬邦邦的，摸到陶心乐敏感的喉结，手指摩挲着他白嫩的脸颊。
瞬间的变故令陶心乐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感受到男人的存在感，他又惊又怕，浑身都在发抖。
黑夜丝毫不影响傅绍南的夜视能力，他看见陶心乐惊恐瞪大的眼睛。指腹的触感细腻温热，傅绍南幻想了一晚上，肯定是舍不得他离开的。
男人靠得很近，唇瓣开合时灼热的呼吸落在了颈侧，反而像是若有若无的亲吻。
“还会有下一次见面。”此时此刻是傅绍南这一晚上心情最好的时刻，他一直贴着陶心乐，鼻尖掠过他柔软的皮肤。
又说：“宝宝。”
心里的想法轻而易举地被揭穿，陶心乐愣愣地抬眼，艰难地眨了下眼睛。
低缓的嗓音不再是一贯的冷漠，傅绍南闻着陶心乐身上的味道扯了扯嘴角。
仿佛大型野兽面对心爱的猎物，他的语气贪婪又不舍。又仗着陶心乐听不懂，强势放肆地说着调情的话：“bb，你個身好香啵。”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句翻译：宝宝，你身上香香的。

第14章 “手疼了吗？”
陶心乐回到家，关门的那一刻心脏依旧怦怦直跳。客厅的沙发靠着一扇窗户，但是窗户是封死的。天花板的灯亮着，陶心乐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朝下望。
原先站在巷子的男人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好似若有所觉，傅绍南不经意地转身，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和他离开前一样，安安静静的，他预想中的人并没有在窗边出现。
傅绍南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身离开。客厅里陶心乐睁大眼蜷缩在沙发上，他庆幸自己躲得快，差点就要被傅绍南发现了。
刚才两人在楼下，傅绍南说的那句粤语陶心乐完全没有听懂。只不过根据当时的氛围，陶心乐本能地认为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还有傅绍南本人，陶心乐脸皱成一团，明显很不开心。傅绍南威胁他，又没有经过他同意抱他。这个男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原本都是伪装出来的。
今晚的晚餐自然是傅绍南买的单，菜单上是没有价格的。虽然餐厅里的菜肴都很好吃，可每一道看起来都价格不菲。以前陶心乐听说过其他直播间的榜一老板，表面上大大方方地送礼物，真见面后主播才发现对方负债很多钱。
陶心乐能确定傅绍南有钱人的身份，然而陶心乐接触过的有钱老板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奇怪的癖好。傅绍南提的“下一次见面”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陶心乐愁眉苦脸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小声嘟囔着，希望下一次见面永远不要到来。
第二天关注3726直播间的观众都收到了主播的更新动态。
心心：今晚老时间八点复播，将会有福利抽奖！感兴趣的观众记得来观看哦！
临近午饭的时候，陶心乐上楼去秦在枝那里确认自己在她那里还剩多少库存。最近秦在枝接到了一个大单，是给时尚圈某位模特做拍摄工作。
“他们的摄影师生病了，正好那个模特看见了我以前的作品，找经纪人邀请了我。”
“姐，听你这么描述，那你以后肯定就能进军时尚圈了。给那些模特拍照变成有名的摄影师，赚好多好多钱。”
“那我还要谢谢你的祝福了。”秦在枝听得直笑，伸出大拇指和食指，虎口捏住陶心乐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他的脸，“这都多少天了你的脸怎么还没好？”
脸颊肉被捏得鼓起来一点，陶心乐不太在意地说道：“已经好了，就是印子消下去很慢，估计还要几天。”
“还好我这里还存着一些照片，应该够你应付了。”秦在枝收回手，看着陶心乐白白嫩嫩的脸颊又补充了一句，“娇气。”
陶心乐又嘴硬说没有，秦在枝敷衍着赞同他，随手撕了颗薄荷硬糖丢进嘴里。两人挑好晚上要抽奖的照片，接着一起出门吃午饭了。
程元均跟模特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今天傅绍南接到他的电话，背景音里有一个很明显的女声。
曾雪妮是最近才红起来的模特，荧幕上她性格高冷，私底下却很黏人。
“嗲精。”程元均跟她说话也没想避着傅绍南，曾雪妮普通话说得并不好，两人平日里聊天时常普通话粤语混着讲。
“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对不对？”曾雪妮凑到程元均身边，对他发脾气，“我就知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你谈恋爱？”程元均哄完曾雪妮走远了一点，话锋一转便把矛头指到了傅绍南身上。
他笑嘻嘻地开口，阴阳怪气地模仿着当时电台男主持的腔调：“生得感靓仔一直都无girl friend，傅少爷梗系阳痿喇！”
看来这个阳痿的传言要过不去了。
“阿南，昨晚我开车，切到一个电台竟然这么说你！”程元均幸灾乐祸地告状，“你生不生气啊？要是有人这么说我非得向他证明一下！”
程元均一如既往的聒噪，傅绍南语气冷冷的：“证明什么？”
“证明我不是阳痿啊！”
“阳痿？”曾雪妮走过来，插话的时间很凑巧，仿佛是在跟程元均一唱一和，“老公你硬不起来啊？”
“不是我！是我朋友！”程元均笑得喘不上气，向曾雪妮解释道，“就是昨晚你听到的电台，你当时还说这个傅少爷听起来好可怜。”
傅绍南听出来程元均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来炫耀他的女朋友，他并没有听两人聊完，果断挂了电话。
晚上八点，陶心乐准时坐在了电脑前。
有一段时间没有直播了，刚开播的时候陶心乐还有点紧张。直播间里陆陆续续有观众进来，聊天框里基本上都在问什么时候抽奖。
“跟以前一样，快下播的时候抽奖。”陶心乐挑选着回答弹幕的问题，语调温软，“没有不理，后台私信我都有回的。”
“没有回你吗？哥哥你给我发了什么？我现在点你的用户名，也没有看到你发给我的后台私信。”
“有可能是系统屏蔽了。”陶心乐有些抱歉地笑了笑，“如果方便的话你再给我发一次吧。”
【用户111：为什么没有回我？】
榜一老板的弹幕实在显眼，陶心乐能忽略别人怎么也忽略不了他。他小声地发出一个表示疑惑的语气词，感觉特别惊讶：“……哥哥你也给我发了吗？”
反正两人现在没见面，隔着电脑屏幕谁也看不出来主播在撒谎。这么一想陶心乐就不会觉得心虚，理直气壮地回应：“哥哥，我也没有收到你的私信。”
傅绍南给陶心乐发的后台私信内容很简单，是询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要约他再见面。
网站不可能屏蔽这样的私信，傅绍南确定自己发出了消息。如果陶心乐正常翻阅，不可能会错过自己的私信。
今晚直播间抽奖用的是免费礼物气球，免费礼物不像付费礼物那样送得越多中奖概率越高，送一只气球和送一百只气球的中奖概率是一样的。这下喜欢陶心乐的老板也不能通过刷礼物来提高中奖概率，说不定陶心乐抽的二十张照片他们一张都拿不到。
正当陶心乐要开启抽奖界面，直播间莫名其妙地黑了屏，很快聊天框里显示出“直播间被封禁24小时”的系统提示。
陶心乐呆呆地看了几秒钟，反应过来后皱起了眉。他打开后台私信，果然看见了榜一老板的后台私信。
用户111：免费礼物你又赚不了钱，你把照片都寄给我。
用户111：我给你送礼物，你赚我的钱。
这两句话陶心乐足足看了一分钟才转开眼，有钱老板果然都有一些奇怪的癖好。现在陶心乐被人看上了，这回他不能再装看不见了。
心心：谢谢哥哥。
傅绍南封了他的直播间，没有像上次那样马上解封。陶心乐被迫提早下播，坐在电脑前看着聊天框里的弹幕。
观众们都以为是有人举报，于是破口大骂那个不道德的举报者影响了他们的抽奖福利。陶心乐看了一会儿便关上电脑，起身去卫生间洗澡了。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驶离小区，前方是长长的跨海大桥。
陶心乐刚入睡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卧室里黑乎乎的。老旧的挂式空调显示灯始终亮着，显示着空调正在运作。
门外规律的敲门声没有停止，陶心乐醒了下神，确定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有人在敲门。
他觉得困惑，这么晚了会有谁来找他。接着想当然地想到了秦在枝，于是穿上拖鞋走了出去。
掉漆的铁门被打开，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T恤，肩宽腿长，气质冷漠。
陶心乐看清楚人的一刹那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他满脸疑惑地冲他眨眨眼。傅绍南伸手过来摸了摸男生的脸颊，自然地侧了下身，直接越过陶心乐走进了他的家。
铁门应声关上，陶心乐低下头看了眼自己T恤短裤的打扮，连忙转身去追傅绍南。
卧室的灯亮了起来，里面的空间很小，放下床、书桌、柜子以后几乎就没有空位了。单人床只能容纳下一个人，傅绍南坐在床尾，卧室里顿时显得局促很多。
“你怎么来了！”
陶心乐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卧室已经触及到隐私，但凡傅绍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陶心乐都觉得自己可以忍受。
在陶心乐质问的同时傅绍南也在打量着他，陶心乐身上穿着的这件T恤被洗得发旧，宽大的领口托着一截细瘦白皙的脖颈。
傅绍南瞧着面前这张怒气冲冲的小脸，确认他没出什么事才开口回答他：“生气了吗？对不起。”
这声道歉显得很突然，实际上在陶心乐眼中傅绍南在深更半夜出现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哦。”傅绍南这种高高在上的有钱人会给自己道歉是很令人惊讶的，陶心乐气消了一点，站在傅绍南面前指了指半掩的门，“那我们去客厅说吧……”
话音未落陶心乐的手腕就被拉住了，傅绍南把人拖到怀里，结实的手臂扣住了他的腰。
从掌心开始，男人的每一寸皮肤都让陶心乐感觉到了逼人的热意。卧室里的空调制冷能力本来就不好，傅绍南一抱上来陶心乐就觉得热。
他无端端地感到窘迫，害怕又恼怒。陶心乐小声喊了句“哥哥”，又喊傅绍南的名字，使劲去推他，可抱着他的男人纹丝不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陶心乐的挣扎显得徒劳可笑，傅绍南贴上男生柔软的腹部，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到一阵满足。
傅绍南的胸膛轻微震动，开口低声说话。一会儿说“你胳膊凉凉的”，一会儿说“宝宝，你好软”。
这些荒谬旖旎的言论肆意冒犯，傅绍南抱得很紧。仿佛野兽饿了好多天，渴望在陶心乐身上咬下几块香甜的肉下来。
动作间身上的T恤衣摆撩上去一点，隔着单薄的衣料陶心乐甚至听到了对方有力跳动着的心脏。
一时间陶心乐竟然真的开始害怕傅绍南会咬自己，他慌张恐惧，挣脱不开束缚，情急之下居然对傅绍南动了手。
寂静的深夜任何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陶心乐打得很重。“啪”的一声，在那个瞬间陶心乐疼得顿时抿紧了唇。
——清脆的一巴掌。
傅绍南被打得偏过了头，橘黄的灯光刻画上男人凌厉分明的侧脸，分辨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冲动要承担后果，陶心乐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的神情变得更加惊恐，视野里傅绍南转回了头。
短暂的沉默，接着陶心乐的右手被握住了。
“手疼了吗？”傅绍南松开他，抓着陶心乐的手去看他通红发肿的掌心。
男人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似乎根本不在意那一巴掌。他语气里的关心很明显，指腹粗糙发烫：“给我看看。”

第15章 “等你哭完我再走。”
明明傅绍南做错在先，陶心乐的行为算是正当防卫，可到了最后这一巴掌倒是让陶心乐懵了很久。
陶心乐的手心也嫩，傅绍南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抬起头看了陶心乐一眼。
“很疼？”
陶心乐抽了下手，没挣脱开。傅绍南瞧他一直垂着眼睛没吭声，不知道是手疼还是吓懵了。
实际上比起陶心乐的手，傅绍南的脸颊反而看不出明显的痕迹。对于傅绍南来讲陶心乐这点力气压根算不了什么，他甚至可以把它当做陶心乐在跟他玩闹。
“怎么不说话？”
睫毛颤抖，陶心乐慌乱眨眼，磕巴了一下才开口：“冰箱里有冰的矿泉水，我……我拿来给你敷脸。”
傅绍南颔首，手一松放开了陶心乐。
卧室半掩的门被拉开，橘黄的灯光朝外倾泻，陶心乐转身往外走。视线延伸，傅绍南沉默地看着陶心乐身上被揉皱的T恤，还有他弯下腰拿矿泉水时微微翘起的屁股。
塑料瓶表面沁着冰凉的水珠，陶心乐拿着矿泉水瓶给傅绍南敷脸。也许是这个巴掌的缘故，陶心乐不可避免地萌生了一丝愧意。
对傅绍南的态度也不像他刚进门的时候那么抵触。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突然来了。”男人仰着头看陶心乐，近距离的观看能更明显地看出傅绍南冷硬分明的眉眼。陶心乐偏了下脸，不再跟他对视，像以往那样很轻地喊了声：“……哥哥。”
傅绍南伸出手又去拉陶心乐，男人硬邦邦的手指触上手腕的瞬间陶心乐的神情僵了僵。不过这回他没有抵抗，傅绍南拉了下陶心乐，把人拉得离自己近了一点。
“正好路过这里，就想上来看看你。”
陶心乐很难辨别出傅绍南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现在接近凌晨这个理由听起来就很假。可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陶心乐又找不出第二个理由。
“都这么晚了……”陶心乐半信半疑地开口，目光落到了傅绍南结实的手臂上，“刚刚我都睡着了，万一我没被吵醒，不开门呢？”
“那我就回家了。”
好像也能说得通。
陶心乐思考了一会儿，回过神时一不小心撞上傅绍南默然的眼神。他差点没拿稳矿泉水瓶，傅绍南下意识地来握他的手。陶心乐躲了一下，生硬而慌张地说道：“好，好了！”
“好晚了，”陶心乐磕磕绊绊地把一句话说完，“你应该回家了。”
脸颊上还残留着冰凉的冷意，傅绍南看着陶心乐又退回到安全距离，提了最后一个要求：“让我看看你的手。”
“哦。”
掌心摊开，陶心乐的手心湿漉漉的，还泛着红。傅绍南从陶心乐另一只手里拿过那瓶矿泉水，看了几秒钟到底还是掐住了陶心乐的手腕。
陶心乐不愿意跟男人有肢体接触，但是傅绍南非要摸他碰他。手掌被捏了两下，傅绍南轻轻揉了揉陶心乐的手心，用自己干燥的手指抹掉了上面的水渍。
“不疼的……”陶心乐被摸得手心发痒，他能感觉到傅绍南刻意放轻的动作，徒劳地解释了一句。刚才他已经仔细端详过男人的脸，庆幸的是并没有留下什么巴掌印。
傅绍南对疼痛的敏锐力能令他很轻易地分辨出陶心乐是不是在说谎。时间确实有点晚了，陶心乐焦急让他离开，傅绍南松开手起身站了起来，说道：“那我先走了。”
这会儿男人倒显得特别好说话，陶心乐听到他说这句话眼睛一亮，立刻转身走了出去。傅绍南瞧着陶心乐打开那扇铁门，顺手带走了那瓶矿泉水。
离开时傅绍南还不忘对陶心乐说了句“晚安”，掉漆的铁门在下一秒就被合上。陶心乐关门关得急，一时间深夜的楼道里回响起很重的关门声。
黑色轿车停在巷口，傅绍南走出巷子，经过自己那辆黑色轿车的时候并没有多作停留。
天一黑这一带的路灯始终照不亮这片小区，离这里最近的便利店要步行十分钟。傅绍南独自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拨通了翁暮云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翁暮云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我到的时候他在睡觉，被我吵醒了。”
“那就好。”翁暮云松了口气，把刚刚调查出来的内容告诉傅绍南，“齐勇成这些天一直在筹款，他是要投资一块地皮。”
傅绍南的语气听上去很平淡：“不是他要投资吧。”
“对，齐勇成变卖了手上的股票，还命令他手下的人去欠款人那里要钱。讲道理蚊子腿也是肉，还真让他凑了不少钱出来。”翁暮云念出一个人的名字，询问傅绍南，“戚鸿，我查了一下这个人在Z市还挺有名的……”
在电话里翁暮云并没有多说：“阿南，你认识吗？”
听到这个名字傅绍南还是有点意外的，也没预料到齐勇成背后的竟然是戚鸿。戚家和他们这些家族都不太一样，平日里也很难有交集。
不过既然是戚鸿，那齐勇成的狂妄也能说得通了。
“认识，但不太熟。”傅绍南给翁暮云解释道，“长辈之间比较熟，我们这些小辈之间不太认识。”
翁暮云应了声，继续说道：“我昨天才拿到钥匙呢，把它放在门梁上了。我在那条巷子外装了一个摄像头，如果他们出现你就能看到。”
“阿南，我昨晚还梦到我们以前一起在Y国合作。有一次住旅馆，窗户突然被一块砖头砸碎了，那时候我还在睡觉呢！”
“记得。”
“后来马上就丢进来一颗炸弹，当时还好你反应快拽起我就跑。”
傅绍南慢慢察觉到翁暮云的言外之意，提醒他：“医生让你再休息一段时间，不要急着回Y国。”
电话那头翁暮云叹了口气，语气哀怨：“知道了。”
通话结束，傅绍南走到便利店买了点生活用品。他结完账原路返回，走在昏暗的街道，走进了巷子。
声控灯亮起，楼道里响起一阵规律的脚步声。陶心乐住在三楼，傅绍南经过那扇掉漆的铁门，走上了四楼。
门梁上的钥匙被拿了下来，傅绍南打开四楼紧闭的大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傅绍南从通讯录里翻出了戚鸿的号码，后者接到他的电话十分讶异，听完傅绍南的来意笑着说道：“小事小事！哎呀，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行！”
“你给我一个账户，我把钱转过来。”
两人年纪相仿，客气又疏离地寒暄了几句。
“阿南，前段时间我爷爷还提到你了。听说你相亲一直不太顺利，非要给你介绍对象。”
“过两天我来看望戚老。”
旧小区每间公寓的设计大同小异，不过四楼的空间比三楼大了不少。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了一个固定的视角。
监控里拍到了傅绍南那辆黑色轿车，时常会有人从那辆轿车旁经过。在上午十点左右，有一行人出现在男人的视野里。
随即傅绍南离开了这里，他关好门，下楼重新来到了三楼。
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仿佛有了预感，陶心乐打开门果然看见了男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
与此同时楼下杂乱的脚步声在这时停了下来，男生觉得纳闷，探了下脑袋，毫无征兆地看见了叼着香烟的齐勇成。
陶心乐脸色一白，傅绍南注意到他骤然缩紧的瞳孔，一只手扶上了掉漆的铁门。
“你先进去。”
铁门之间的缝隙被合拢，傅绍南推上门，开口说道。
当时傅绍南跟戚鸿通话，他还补充了一句：“我自己跟齐勇成说。”
戚鸿自然没有多想，一口答应了下来。
眼前的男人身高优越，面容却冷漠。联想到刚才陶心乐惊恐的神情，齐勇成嗤笑了一声，烟灰扑簌簌地往下掉：“你不会是那小子雇来的保镖吧。”
傅绍南或者翁暮云跟齐勇成这类人有一个本质的区别，他们所有的经验都是建立在生命危险之上的。因此当老三自作聪明地掏出小刀的瞬间，傅绍南抓住他的手，霎时折断了他的手腕。
小刀应声而落，门内陶心乐只听见一声凄冽的惨叫。他不受控制地发抖，又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确认这并不是傅绍南发出的声音。
狭窄的楼道反而便于傅绍南行动，也有人好奇门外的动静，打开门看见这骇人的一幕，吓得连忙关紧了门。
楼道里一共七八个人，时常能听见脑袋磕在楼梯上，身体从台阶上滚落下去的声音。傅绍南出手果断、狠戾，挑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一招解决。
打斗间墙壁上的墙灰蹭到了身上，傅绍南从那个老三的男生身上拿到了一张陈旧的纸。齐勇成也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傅绍南折断他的手腕卸了他的下巴，快要燃尽的香烟从他嘴上掉了下来。
猩红烟头闪了闪，缓缓暗了下去。
从开始到结束大概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喧哗的楼道慢慢趋于安静。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眼神冰冷阴鸷，他捡起丢在一旁的小刀走下楼，蹲在了齐勇成面前。
傅绍南看见了齐勇成额头上的疤，狰狞丑陋，曾经让陶心乐感到无比害怕。他控制着力道，用刀背来回描摹着那道疤，语气淡而凉：“我已经把钱转给戚鸿了。”
齐勇成听到这个名字骤然睁大眼，额上那把小刀的存在感太过强烈。然而他的下巴被卸掉，没人听得清他在讲什么。
傅绍南抬了抬手，那把小刀被放回到齐勇成手里。
男人垂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陶心乐胆子小，你们以后别来找他。”
卫生间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傅绍南洗掉手臂上蹭上去的墙灰。站在门口的陶心乐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陶心乐很乖，一直待在里面，直到傅绍南敲门出声他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傅绍南故意挡住他的视线，陶心乐并没有看见楼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傅绍南洗干净手走出来，看着陶心乐叫他：“心心。”
他拿出那张泛着黄的纸，打开递了过去，轻描淡写的语调：“这个给你，我从他们身上拿到的。”
——是借条。
陶心乐愣愣地伸出手，手指触到纸张的一瞬间傅绍南收回了手。陶心乐望着从手边溜走的那张纸，抬眼时傅绍南泛着凉意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脸颊。
“你还欠我二十张照片。”
明明是闷热的夏天，陶心乐的脸颊却比自己刚洗过的手还要冷。傅绍南摸了摸他的脸，说道：“我们交换。”
抽奖的照片一直放在卧室的电脑旁，傅绍南跟在陶心乐身后看见他走进卧室，拿了一叠照片低头走了出来。
拿到照片，傅绍南信守承诺把借条还给了陶心乐。两人默默相对，男人似乎没有再留在这里的必要。
“我走了。”
陶心乐使劲点头。
于是傅绍南便朝门口走去。铁门开合，傅绍南重新关好门，侧过头望了过来。
“等你哭完我再走。”
话音刚落，陶心乐抿紧了唇。眼泪没忍住，顿时流了满脸。
客厅封死的窗户只有在白天能照进来一点阳光。傅绍南坐在沙发上，陶心乐站在他面前，哭得脆弱又可怜。
陶心乐看起来很痛苦，皱着眉，小脸拧成了一团。傅绍南给他擦眼泪，擦了几下发现陶心乐的脸颊都被擦红了。
傅绍南的手太粗糙，因此他只能抓着陶心乐的手，用他自己白嫩的手去擦脸上的眼泪。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温热的眼泪不停地跌落在傅绍南的手背。
陶心乐哭的时候傅绍南始终没有说话，他揽着陶心乐的腰，像昨晚在卧室那样抱着他。陶心乐无声地哭了好一会儿，突然吞吞吐吐地出声：“……脸，脸疼……”
话说着，长长的睫毛上又流下来一行眼泪。
傅绍南应他，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后来陶心乐自己抽了纸巾，把整张脸都擦得红红的。
男人收了手，手背不经意地掠过嘴唇。他尝到了陶心乐的眼泪，温热的，很咸涩。
在陶心乐第一次在直播间哭的时候傅绍南就曾幻想过他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应该也会很乖，茫然又难过，一双大眼睛被眼泪浸泡得湿漉漉的。
很莫名的，傅绍南看着陶心乐满脸是泪的可怜样，忽然有点口渴。
眼泪，软弱，依赖，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贪得无厌的男人。
而此时此刻，傅绍南所想象的都在一点一点被满足。

第16章 “疑似恋爱中。”
“陶心乐从小是被他舅舅舅妈带大的，他们家没有小孩，所以一直对陶心乐挺好的。”
“后来他那个舅舅不知道听了谁的话，拿着家里的钱去跟朋友学投资，不仅亏得一分不剩还倒贴了不少。”
“那时候陶心乐刚成年，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不过估计也解决不了问题。”
“至于借条上为什么是陶心乐的名字，你得自己去问他了。”
不久前翁暮云把这些信息告知傅绍南，他拿着几张银行清单，看着上面的数字说道：“一开始每个月的钱都是固定的，后来越还越多。我看上个月……上个月是还了三万。”
既然让翁暮云调查，那他肯定是知道陶心乐当主播的事，也查出来陶心乐经常收寄快递。但是主播、快递和傅绍南，翁暮云始终无法把这三者联系到一起。
好在翁暮云并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他只当是帮朋友的忙，反正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回Y国了。
“他舅妈二婚了，舅舅大概率不在Z市，暂时就这些。阿南，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我知道了。”
窗边的阳光从沙发慢慢转移到地板上，傅绍南手边已经有好几张哭湿的纸巾了。陶心乐自顾自地宣泄着情绪，攥着那张泛黄的借条看了又看。
然而视线全被泪水模糊了，傅绍南瞧着陶心乐格外专注的目光，也不知道能看清多少字。
耳畔又传来抽纸的声音，陶心乐擦掉睫毛上的眼泪，把借条放到一旁，抬起头去看傅绍南。
男人坐在他面前，沉默安静。陶心乐看了他几秒钟，嗫嚅着嘴唇开口。
说了一句让傅绍南有些讶异的话。
“哥哥……”陶心乐的嗓音有点哑，他吞下喉咙里的哽咽声，很小声地询问，“你想要什么？”
客厅里突然陷入一段短暂的寂静，男人微微仰着头，一贯没表情的脸分辨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两人本来就挨得很近，膝盖抵着膝盖。陶心乐没等到傅绍南的回答，居然主动靠了过来。
脖颈被搂住，陶心乐低头抱住傅绍南，整个人都扑到了他身上。颈侧的皮肤一阵湿热，陶心乐紧紧贴着他，脸颊上没干的眼泪全蹭在了傅绍南的脖颈上。
沙发承受重量塌陷下去，陶心乐脑袋抵着沙发，能很明显地感受到男人硬邦邦的胸膛。
视野里的天花板已经褪去了它原本的颜色，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好似明目张胆的勾引。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覆了上来，一下一下抚摸着陶心乐单薄的背脊。然后揽住他的腰，很用力地把男生按进了自己怀里。
摄影棚里有许多工作人员，秦在枝拍摄完最后一组照片，经纪人和广告商正在与她确认一些细节。
曾雪妮换好衣服走过来，妆容明艳。经纪人看见她立刻迎了上去，曾雪妮随意瞥了眼不远处的人群，向后退了几步，看起来像是嫌这里太吵。
最近时尚圈里资源最好的就是曾雪妮，来之前秦在枝还担心这位模特会像外界所说的那样很不好相与。不过他们相处了一整天，在定主意的多半是经纪人和广告商，曾雪妮自己反而没提几个意见。
“我男朋友要来接我。”曾雪妮不敢离人群太近，生怕他们会听到自己说话。她拿着手机看向经纪人，话讲得轻但语气像是在炫耀：“晚上他说要带我去看喷泉灯光秀！”
自从曾雪妮跟程元均传出恋情以来，经纪人早就习惯了她每天在自己面前秀恩爱。他无奈点头，提醒曾雪妮：“晚上要跟广告商还有这些工作人员一起吃饭，你得吃完才能走。”
曾雪妮撅了下嘴，不太高兴了。经纪人凑过来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半是安慰半是催促地说道：“不要生气啦，你让程少爷晚一点来接你嘛！”
吃晚饭的时候陶心乐收到了秦在枝的微信，她给陶心乐发了一个地址，问他有没有时间过来。
秦在枝：你晚上要直播吗？不直播的话要不要一起来玩？晚上这里有灯光秀，听他们说很热闹！
巧的是秦在枝发过来的地址正好是在商圈附近，白天傅绍南离开时说自己要回公司，傅绍南的公司也在那个地方。
陶心乐：好。
男人临走前让陶心乐把自己从微信黑名单里放出来，一开始陶心乐还没听懂傅绍南的话。等人走了陶心乐去翻黑名单，才后知后觉地把黑名单里的那个变态“F”跟傅绍南对上号。
他呆呆地在沙发上坐了好长时间，猛地记起来自己有一个问题忘了问。于是把人放出来，发了微信过去。
陶心乐：哥哥，你有给他们钱吗？
F：没有，我揍了他们，在他们身上找到的。
F：他们以后不会再来找你。
傅绍南之所以这么说，还是不想陶心乐一直抱着“亏欠”的心思。他把最重要的借条还给陶心乐，在陶心乐眼里齐勇成就失去了威胁的筹码。
而陶心乐确实也是这么思考的，不然他也不会问傅绍南想要什么。曾经用户111在后台私信里说过他会帮陶心乐解决所有麻烦，现在麻烦解决了，作为回报陶心乐也得去满足对方。
傅绍南的回复令陶心乐长长松了口气，对于陶心乐而言658万是天价数字。如果傅绍南真替他还了钱，陶心乐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还给他。
现在事情就变得简单了，傅绍南想跟陶心乐在一起，那陶心乐就答应跟他谈恋爱。有钱老板的新鲜感和厌倦感都会来得很快，等到傅绍南同自己说分手这场交易就算完成了。
虽然傅绍南看起来很凶，放在平日里陶心乐在大街上看见这类人肯定要躲得远远的，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不过陶心乐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想到这里坐在沙发上的男生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开始默默思考。
也不知道跟傅绍南这样的男人谈恋爱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秦在枝把见面地点定在了商圈广场，前段时间陶心乐来过这里。广场中央是一个很大的喷泉雕塑，如今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
今晚的海岸边停着几艘私人游艇，或许也是来看这场灯光秀的。秦在枝在人群里找到左顾右盼的陶心乐，一把拉住了他。
“陶心乐！”今天的拍摄进程十分顺利，秦在枝把好心情写在了脸上，“找了你好久！”
其实不止秦在枝，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包括曾雪妮都来到了这个广场。周围人头攒动，程元均也出现了，大大方方地站在曾雪妮身边。
不少路人都举着手机在拍这对情侣，秦在枝给陶心乐介绍曾雪妮这位模特，顺便说了自己的观点：“我感觉她脾气挺好的，不像别人说得那么难相处。可能是他们公司给她的定位是高冷美女，我看她都不怎么笑。”
陶心乐和曾雪妮之间隔着好几个人，巧合的是程元均偏头看过来，目光掠过了陶心乐。
此时喷泉灯光秀宣布开始。程元均骤然回头，看见人群里陶心乐仰着小脸惊叹，吃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段时间程元均一直忙着谈恋爱，也没继续去跟进好友心血来潮的兴趣。得亏陶心乐这张脸很容易让人记住，趁着大家都在拍照，程元均也偷偷摸摸地拍了一张。
然后发给了傅绍南。
程元均：我靠！阿南！你看我碰见谁了？！这是不是就是那个小主播？！
程元均：Z市是真的小！兄弟我已经帮你验过了！真人看起来比那张一寸照还要乖！
程元均：你现在人在哪儿啊？要不要过来，我们都在你公司楼下！
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振动，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个同城号码，并没有备注。
陶心乐疑惑地按下接听键，由于四周太吵闹导致他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显得特别活泼生动：“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位呀！”
整个商圈都停满了车，代驾好不容易在海岸边找到一个车位，赶紧把车停了进去。
陶心乐在路口找了一圈，终于在远处的码头旁找到那辆黑色轿车。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不久前傅绍南才从晚宴上离开。西装外套被丢在后车座上，身上的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精壮的手臂。
陶心乐转过头去看男人，语调惊疑：“……你喝酒了？”
“代驾开的。”
明明白天才见过，电话里听见陶心乐的声音傅绍南仍旧忍不住疯长的情愫。这个位置能清清楚楚看见海面上停驻的私人游艇，陶心乐点头，一直望着游艇上明亮的灯光。
车窗被降下来一点，海风吹了进来。约莫是晚上喝了酒，男人的眼神和话语比以往更加露骨。
“亲我一下。”
陶心乐忽然愣住，偏头看过去。傅绍南垂着眼睛回视他：“不是决定好了跟我谈恋爱？”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所以吻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广场的灯光秀还没结束，海岸与这边的港口几乎没什么人影。陶心乐默默做好心理建设，一开口却泄了气：“你过来一点……”
傅绍南依言俯身，朝陶心乐靠了过去。
靠得近了傅绍南身上的酒味更重了一些，陶心乐的目光飘忽不定，最后定格在傅绍南的嘴唇上。
男人的唇瓣干燥滚烫，陶心乐抬起头含住那两片薄薄的唇瓣，抿了抿。像是在品尝一颗带酒味的糖，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陶心乐甚至还闻到了车窗外吹进来的闷热海风。
亲完陶心乐立刻往后躲，两人退回到安全距离。昏暗的车厢里，陶心乐不自觉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睛不安地看向傅绍南。
酒意上涌，男人显得愈发放松。傅绍南伸出手，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
他动作怜惜地去抚摸陶心乐的脸颊，摸到他鼻梁上的那颗小小的痣，面无表情地说着：“宝宝，你的嘴唇也是软软的。”
傅绍南捏了捏陶心乐的脸，看着他鼓起来的脸颊肉，又说：“不要怕我。”

第17章 “哪里来的娇气包！”
商圈附近的游客都被绚烂美丽的灯光所吸引，陶心乐刚从那种热闹的氛围里抽身，愈发感觉到车厢里过分安静。
脸颊两侧还能察觉出男人指腹的温度，裤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陶心乐悄悄抬头瞥了一眼，见傅绍南没什么反应，才拿出手机接电话。
“喂！陶心乐！你人呢？！”
耳畔全是嘈杂的人声，秦在枝不由地抬高音量，传递到手机另一头，傅绍南能把两人的通话听得清清楚楚。
“不会是走丢了吧！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实际上陶心乐压根就没说话，秦在枝皱着眉推开身旁挤上来的人，大声地喊道：“真走丢了？！那你那边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啊？我现在来找你……”
“我……”陶心乐转头看看身边的男人，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在码头这边。”
“什么！你在买奶茶？！”
“没有，没在买奶茶……”
陶心乐跟秦在枝东拉西扯聊了好一会儿，挂断电话后默默松了口气。傅绍南偏头望过来，问道：“灯光秀结束了么？”
“……嗯，快要结束了。”陶心乐指了指手机屏幕，有些尴尬地跟男人解释，“是邻居姐姐给我打的电话，她说找不到我。”
傅绍南沉默地看着陶心乐一张一合的唇瓣，而陶心乐以为傅绍南想了解自己身边的朋友，于是介绍得更清楚了些：“这个姐姐平时很照顾我，对我也很好……”
“我知道，你以前说过她做的凉皮很好吃。”
这个提醒显得突兀且违和，陶心乐怔了一瞬，不得不想起以前自己跟这位榜一老板有过的几次连麦。
未尽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陶心乐费力思考了几秒钟，突然发现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傅绍南的话。
因此车厢里再度安静下来。
“那你去找她吧。”傅绍南留意到陶心乐的欲言又止，语调平静，“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微信。”
陶心乐反应了几秒钟，才出声回应：“……好。”
话虽如此，等到陶心乐转身去开车门时却发现车门还是上锁的状态，他只能扭过头轻声说道：“哥哥，我打不开车门。”
今晚傅绍南并没有喝很多酒，酒精也无法影响他的判断能力。一直以来傅绍南对陶心乐没有任何防备心，此刻他望着即将离开的男生，眸色里看不出情绪：“过来。”
与此同时，傅绍南伸手过来，手掌落到了陶心乐的腰侧。
比起刚才两人单独聊天的处境，陶心乐显然更擅长应付这种场景，可明明一开始陶心乐很抗拒傅绍南跟他的肢体接触。
落在腰上的手掌用了力，陶心乐搂住傅绍南的脖颈，回抱住了他。
片刻的拥抱，颈侧的呼吸伴随着淡淡的酒味，滚烫炽热。被傅绍南抱住的这几秒钟，陶心乐莫名想起了自己上车时傅绍南说的那句“恋爱”。
他跟傅绍南是在谈恋爱。
但始终会觉得违和，不真实。两人的关系是从拥抱和接吻开始的，跳过了恋爱前的了解阶段。
所以即便陶心乐做好了决定，面对傅绍南的时候他也经常会觉得无话可说。
傅绍南那张冷冰冰的脸也会令人觉得害怕。
很快身后传来车门解锁的声音，陶心乐打开车门，跟傅绍南说了再见，然后离开了码头。
秦在枝在广场中央的雕塑旁等了十几分钟，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与秦在枝一起等的还有两个人，陶心乐刚走到她面前脑袋就被象征性地打了一下。
看起来很用力，落在陶心乐脑袋上却轻飘飘的。
“问你在哪也不说清楚！我来找你也不行！”秦在枝佯装生气地责备道，但是话都是说给另外两个人听的，“真是的，害我们等了那么久！”
程元均发给傅绍南的那几条微信石沉大海，对方一直没有回复。程元均从曾雪妮那里得知陶心乐是秦在枝的朋友，连忙让女朋友牵线，趁机去认识陶心乐。
“陶心乐，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位时尚圈模特。”其实秦在枝也很奇怪这两位为什么会留在这里，“这是她男朋友。”
如今陶心乐看着秦在枝身边那两个陌生男女，表情是怔愣的，嘴上很礼貌：“你们好，我是陶心乐……”
程元均瞧着陶心乐一副呆傻的表情简直是想笑，他立刻接上话，很热情地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程元均！”
陶心乐注意到伸到自己眼前的手，只能也伸出手去和面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握手。程元均一边笑着找话题，一边在心里快速记了下来。
——长得很白，脾气很好，看上去不是很聪明。
——手摸起来软软的，傅绍南肯定喜欢。
最后程元均请陶心乐和秦在枝喝了昂贵的奶茶，四人在广场分别。原本程元均还想送这两人回家，被秦在枝竭力婉拒了。
上车后曾雪妮立马开了口：“老公！你觉得我演技怎么样！”
“还行。”
程元均拿出手机，傅绍南依旧没有动静。他又发过去几条微信，耳畔曾雪妮非常好奇地询问：“他真的是傅少爷喜欢的男孩子吗？”
“是你网站的主播？真的好巧呀！”曾雪妮说着说着忽然觉得疑惑，“可是老公，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认识他呀？”
“我不知道他们俩现在处到什么程度了，打草惊蛇不太好。”程元均开车送曾雪妮回家，顺便打开了车载电台，“而且你不了解傅绍南那个人，他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
“万一我跟他说了，把人吓跑了，傅绍南不得揍死我！”
曾雪妮看不得男朋友这么窝囊的样子，不赞成地说道：“老公你打不过他吗？”
程元均“哈”了一声，话脱口而出：“谁打得过他啊？以前他在Y国……”
曾雪妮等着程元均说下去，结果程元均强行把话咽了回去，挥挥手略过了这个话题：“算了下次等你见过他之后我再告诉你。”
此时车载电台里传来一个男主持的声音，是十分熟悉的。上次聊天的内容有了后续，他们迫不及待地与听众朋友们分享起八卦。
“听讲李家最小細嗰個少爷仔系Z市出现左窝！”
[听说李家小少爷在Z市出现啦！]
女主持夸张地抽了口冷气，惊奇地叹道：“係边度？”
“我头先收到风！有人向我地电台打电话。佢话夜晚系广场睇灯光show，系公共厕所撞岩李家最细既少爷仔。”
[在哪里？]
[我刚刚收到的消息！有人给我们电台打电话。他说晚上在广场看灯光秀，在公共厕所碰见了李家小少爷。]
两个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嘻嘻哈哈地开玩笑，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李淮左躲在公共厕所肯定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
紧接着又聊到上次阳痿的傅少爷。
最近这个黑电台似乎收到过什么警告，男主持一改以前的口风，大声又浮夸地感叹：“我听讲傅少爷一晚換咗七个女朋友……”
[我听说傅少爷一晚上换了七个女朋友！]
程元均听得一直笑，甚至还让曾雪妮拿手机把这段电台录下来，改天他要当面把这些话播放给傅绍南听。
陶心乐与秦在枝打车回了小区，车上两人使劲喝完手上这杯又贵又难喝的奶茶，秦在枝不留情面地吐槽：“老实说，真没有你上次给我买的那杯五块钱的柠檬水好喝。”
然后转头看着陶心乐，继续吐槽：“刚刚我就想说了，你从哪里弄的一身酒味？你自己没闻到吗？”
陶心乐咬着吸管躲避目光，支支吾吾地含糊：“……哦，回来找你们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喝醉的男人，估计是那时候沾上的。”
拍摄工作一共要持续好几天，眼下有了曾雪妮这个资源秦在枝也不急着找下一个拍摄工作了。进了楼道陶心乐跟在秦在枝身后，听到秦在枝在前面叫他：“陶心乐，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头顶的声控灯突然闪了一下，原本陶心乐就有点心不在焉，听到秦在枝的声音脚尖冷不丁地磕了下台阶。
陶心乐下意识地去扶一旁的扶手，身影是稳住了但膝盖却遭了殃。猛然间秦在枝听见重物落地的声响，她吓得转回头，只见陶心乐狼狈地跪倒在了楼梯上。
秦在枝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今天陶心乐穿了一条半长的休闲裤，长度恰好是在膝盖的位置。摔在楼梯上的男生皱着脸，秦在枝视线凝固，果然看见了陶心乐小腿上的擦伤。
——从膝盖开始，裸露在布料外面的皮肤全被坚硬的水泥台阶给蹭破了。鲜血慢慢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陶心乐低着头，艰难地爬了起来。
客厅的灯被按亮，秦在枝按照陶心乐的指示在他家里找到了一个小的医药箱。陶心乐坐在椅子上，疼得脸色惨白。
当时在楼道里秦在枝是想问陶心乐身上的伤有没有好，存在自己的电脑里的照片所剩无几，如果陶心乐痊愈他们就可以继续拍摄了。
可是现在她好像没有再问的必要了。
碘伏对伤口的刺激性非常小，涂在伤口上几乎不会有疼痛感。秦在枝蹲在陶心乐面前给他擦药，她拿着棉签皱起眉，不耐烦地抓住了陶心乐的脚踝。
“叫你别躲。”
陶心乐垂着眼睛，嘴唇细微地颤抖。他极力遏制住自己躲避的冲动，嗫嚅着反驳：“没躲……”
秦在枝听到陶心乐的声音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瞥了他一眼。大概是忍耐疼痛花费了陶心乐所有的力气，此刻他说话声又轻又小，几乎听不见。
陶心乐同她对视，秦在枝的眼形狭长上挑，不说话看人经常会给人似笑非笑的感觉。陶心乐不自然地挪开头，秦在枝看见他鼻尖上痛出来的细汗，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哪里来的娇气包！”
手上擦药的动作倒是更加轻柔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没一会儿男生转回了脸。
“没有……”陶心乐抿紧唇，又松开，跟秦在枝嘴硬，“我不疼的。”

第18章 “同床异梦。”
这一跤把陶心乐两个膝盖都磕破了，秦在枝给他处理完伤口，出门前不忘叮嘱：“你自己洗澡的时候注意点，不要沾水。”
“我记得之前我们去医院，医生给你说过那些注意事项。”秦在枝耸了耸肩，笑道，“反正也没隔多久，你应该都还记得吧？”
“嗯。”陶心乐很认真很乖巧地点头，“都记得的。”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铁门合拢，陶心乐终于绷不住强装镇定的小脸。他弯下腰去看小腿上的擦伤，拧着眉小声喊了几句好痛。
身上的淤青还没好几天又弄出新的伤口，陶心乐后悔自己当时的不小心，转念一想又觉得真是倒霉死了。
手机振动了两声，显示有新的微信消息。
F：到家了吗？
陶心乐看见消息才记起傅绍南说过的话，立即回复。
陶心乐：刚刚到家！正准备给哥哥发消息呢！
F：那我们还挺有默契。
隔着手机屏幕陶心乐不自觉代入傅绍南那张脸，总觉得这句话也变得凶巴巴的，这种调情的话被傅绍南说得那么有攻击性。
陶心乐：哥哥晚安，喝了酒早点睡。
F：嗯，你也晚安。
两人的聊天到这里结束，陶心乐放下手机重新端详起自己惨不忍睹的膝盖。他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僵硬着步伐走进了卧室。
出来的时候陶心乐手上拿着要换洗的衣物，卫生间是没有浴缸的，因此陶心乐洗澡要格外小心。
不大的空间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陶心乐独自在卫生间里折腾了好长时间才洗完这个澡。
回到卧室陶心乐爬上床，发现小墨在几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小墨：心心，这几天你怎么都没有直播？
这条寻常的消息却令陶心乐愣了好长时间，他抬起头，不远处是几天未开机的电脑。陶心乐歪了下脑袋，低头打字。
陶心乐：这两天有点忙。
小墨回得很快，也没有从陶心乐的回答里察觉出异样。他告诉陶心乐有一些想买照片的老板联系不上他，所以特意来联系了自己。
小墨：心心！等你忙完了记得去回复他们！有好几个老板，这次应该能赚不少钱！
卧室里的空调依旧吹着不太凉快的冷风，睡觉前陶心乐调整出一个合适的姿势。小腿处传来的疼痛漫长使人麻木，陶心乐闭上眼睛，在黑暗的被窝里开始酝酿睡意。
最后失眠了。
敲门声响起，陶心乐挪动着脚步来开门。
一夜的时间小腿上擦破的皮肤以极其缓慢的状态愈合，陶心乐抬不起腿，拖鞋挂在脚背上，走动时发出响亮而不规律的脚步声。
正好是午饭的时间点，陶心乐想当然地认为门外是秦在枝。他打开门的同时想说的话到了嘴边，结果门外的男人让陶心乐运转的大脑硬生生卡了壳。
楼下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几个混混极快地跑上来，路过三楼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陶心乐认得其中一个混混，以前撞到过他，是一个很没有礼貌的男生。
傅绍南先是看见了陶心乐脸上的水珠，大概是才洗了脸，皙白的皮肤湿漉漉的。他伸手捏住陶心乐的下巴看着他的脸，背对着光线看不清傅绍南眼神里的情绪。
“脸色怎么这么差？”
陶心乐张了张嘴，刚起床反应慢了半拍。他抬起眼看向傅绍南，声音轻轻的：“可能昨晚没睡好……”
门口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男人自然地走进来，关门时顺带拉住了陶心乐的手腕。
几步路的距离，傅绍南听到身后拖鞋一下轻一下重的趿拉声，拉着陶心乐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
盛夏暑热，客厅里没有电扇也不透风。傅绍南弯腰蹲了下来，去抓陶心乐的小腿。
“腿是怎么回事？”
皮肤接触到不属于自己的体温，陶心乐下意识地蹬了下腿。傅绍南稳稳抓着他的脚踝，察觉到陶心乐反抗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轻飘飘的，陶心乐却能琢磨出警告的意思。他不再挣扎，耷拉着脑袋去回答男人的提问。
“昨晚上楼的时候摔了一跤。”陈述的时候语气是懊恼的，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有多笨，“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昨晚怎么没跟我说？”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视线向下能看见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陶心乐含糊地说着，装作不在意的语调，“哥哥你看，就是擦伤，过几天就好啦。”
确实只是擦伤，傅绍南用指腹虚虚碰了碰，这种芝麻大的伤口放到傅绍南身上说不准第二天伤口就结痂了。然而一晚上过去，陶心乐腿上破损的皮肤隐着血迹，在深色的碘伏下显得异常严重。
“很疼？”
陶心乐摇头，说没有，一点都不痛。
“刚刚摸你的时候腿都在抖。”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让傅绍南确定陶心乐有一个很怕疼的毛病。而陶心乐被揭穿，撞上傅绍南那张毫无情绪的脸，莫名感到一阵窘迫。
于是他伸手去拉傅绍南，僵硬地转移话题：“我刚刚忘记问了，你怎么来啦……”
余光里留意到手臂上那只白嫩的手，傅绍南按照陶心乐的意愿松手站了起来。
男人一站起来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傅绍南去摸陶心乐后脑勺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说道：“来找你吃饭。”
陶心乐仰着脸看他，听傅绍南问自己想吃什么。
“吃完午饭去睡觉。”
陶心乐看起来很没有精神，傅绍南又去摸他苍白的脸颊，手指摩挲着陶心乐鼻梁上的那颗痣。
“不想吃饭。”
客厅闷热，陶心乐失眠了一整晚，在这里待久了觉得更困了。两人聊了几句陶心乐也不像刚开始那么紧张，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主动跟傅绍南商量：“我现在就想睡觉。”
不过傅绍南并没有同意，他从陶心乐那里拿走家里的钥匙，出门给他买午饭。
来回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等傅绍南再次进门，陶心乐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卧室的房门半掩着，男生安静地平躺在床中央，睡容乖巧。床单和被套同色，浅色的空调被滑落下来，傅绍南走进来给陶心乐重新盖好了被子。
一开始两人是说好的，陶心乐也答应了会等他。只不过睡意来势汹汹，傅绍南一出门陶心乐就困得直接睡了过去。
傅绍南能发现陶心乐对自己的防备，但并不多。与其说是防备心，用害怕来形容会更贴切。
在男生当中陶心乐一直属于偏瘦的类型，如今他穿着一条浅色的睡裤，平躺的姿势能看出他修长漂亮的腿型。手里的空调被轻薄松软，傅绍南捏了捏陶心乐的脚踝，也是在不久前他才发觉陶心乐并没有想象中得那么瘦。
骨头连着皮肉，能感觉出一点点肉感。
这一觉陶心乐睡了很长时间，醒来时外面的太阳落下去大半。
卧室里的景象慢慢在眼里聚焦，陶心乐醒了会儿神，后知后觉地发现床上还有另一个人。
卧室这张床睡陶心乐一个人会有一点空余，睡两个人会显得拥挤。几乎是在陶心乐有动作的同时男人也醒了过来，他感觉到落在自己鼻梁上的那只手，声线低沉：“怎么了？”
陶心乐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赶紧收回了手。这回瞌睡是全醒了，现在这个情形明显是傅绍南跟他一起睡的午觉。
“我，我还以为在做梦……”陶心乐下意识地往一旁挪，可他身后就是墙壁，自己再怎么躲也制造不出一个安全距离。
房间里的光线不算明亮，男人舒展手臂，把陶心乐轻轻松松按在了枕头上。他侧过身凑近，刹那间陶心乐听见了对方起伏的呼吸声。
空调被是盖在陶心乐身上的，两人头挨着头，睡在同一个枕头上。空调起不到很好的制冷效果，傅绍南穿着黑色T恤简单的休闲裤，靠过来时气息浓烈炽热。
颈窝处传来细微的痒，傅绍南埋头过来，像猛兽那样嗅着陶心乐身上的味道。陶心乐慌张开口，声音很轻：“你睡了多久呀……”
“刚进来，五分钟。”
“怎么不叫我。”
“想看你什么时候醒，没想到我也睡着了。”
他们靠得实在是太近了，陶心乐偏开脸，男人高挺的鼻梁蹭过自己的下巴。
“哦。”陶心乐干巴巴地应声，眼睛望着不远处的墙壁，征询傅绍南的意见，“那我们起床吧？是不是可以吃晚饭了？”
傅绍南应了他，可仍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陶心乐被束缚住，只能接着找话题。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跟你在外面吃饭，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是我肚子饿了。”
合情合理，陶心乐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觉得肚子饿也很正常。
陶心乐又动了动脑袋，发梢掠过傅绍南的侧脸。他眼神不安，分明是在没话找话：“你有没有做梦？”
侧躺在身边的男人垂着眼睛沉默着，陶心乐意识到什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对了你才睡了五分钟，肯定没有做梦。”
其实也是有的，梦里傅绍南在这张床上操陶心乐。陶心乐整个人都被他揉进怀里，叫床声很好听。
傅绍南抬起眼，陶心乐看见他的眼神愣了愣。昏暗的环境里男人看他的目光有点凶，贪婪而急切，转瞬即逝。
很快陶心乐就脱离了这个怀抱，傅绍南只是捏着陶心乐的脸，指节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细腻柔嫩的脸颊。
陶心乐被摸得发痒，晃着脑袋去躲傅绍南的手，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宝宝。”傅绍南放缓了语调，没什么表情地开口，听起来有种刻意的温柔，“你好可爱。”

第19章 “脚怎么这么冷？”
卧室里有一台老旧的落地扇，被傅绍南搬到了客厅。陶心乐走出卧室时特意把房门敞开，这样卧室那点空调冷风还能吹到客厅来。
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一点杂物，傅绍南整理出大半的空间，把买的晚饭放在了上面。
桌旁拥挤狭窄，两人坐在同一边，肩膀挨着肩膀。
晚饭是在小区附近买的，所以陶心乐对傅绍南买的这些食物都很熟悉。傅绍南拆掉那些包装盒，问陶心乐想吃什么。
一觉睡醒陶心乐精神了许多，他指着放得离自己最远的那份甜品，回答道：“那个。”
——甜品是荔枝拌果冻，冰镇的，是陶心乐喜欢的味道。刚才傅绍南在整理的时候陶心乐悄悄看清楚了甜品袋上的标签，况且天气炎热，吃这种冰冰凉凉的甜品又解热又解渴。
“吃完饭再吃。”
傅绍南推过来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还有一份炒饭，言下之意是让陶心乐在这两者中自行挑选。他把筷子递过去，说话的语气和他的脸一样，冷冰冰的：“一天没吃东西，吃点热的再吃别的。”
落地扇的位置摆放在陶心乐身后，扇叶转动起来发出很重的噪音，把客厅里的交谈声都变得模糊了。陶心乐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乖乖接过了筷子。
两人第一次一起吃饭是在商圈的餐厅，田园风格的私人包厢，华丽贵气。
第二次一起吃饭就是在此时此刻，闷热拥挤的空间，划痕明显的老旧桌椅。炒得粒粒分明的炒饭有很浓郁的锅香味，余光里男人伸手过来，夹了一个叉烧包放到了陶心乐的炒饭上。
咸甜口的叉烧包面皮蓬松软滑，陶心乐低头咬了一口面皮，偷偷把叉烧包放在了包装盒的边缘。
这个举动是细微到可以让人忽略的程度，然而陶心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了傅绍南的声音。
“不喜欢吃？”
陶心乐没料到会被傅绍南发现，猛地抬起头。他有些局促地应了，小声地讲：“嗯……”
然后那只被咬了一口的叉烧包就被夹走了。傅绍南三两口吃掉那只叉烧包，对上男生惊异的目光，面色不变：“吃饱了？”
“……没有！”
陶心乐重新低下头吃自己面前的炒饭，客厅里安静下来，一时间只剩下背后电扇刺耳的噪音。
桌子上的食物种类有点多，陶心乐吃完炒饭差不多就饱了。那些点心类的食物陶心乐每个都尝了一点，剩下的都进了傅绍南肚子。
最后陶心乐终于吃到了那碗荔枝拌果冻。这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天花板上的灯泡瓦数不高，整个客厅都显得不甚明朗。
傅绍南整理好桌子，离开前对陶心乐说道：“我去扔垃圾。”
铁门并没有关，留了一个缝隙。陶心乐咽下嘴里的荔枝，终于找到了刚才吃饭时觉察出来的困惑。
——傅绍南好像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环境，狭隘的，逼仄的。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习惯，似乎也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过。
陶心乐脑海里闪过昨晚的商圈港口，车厢里酒味弥漫。傅绍南穿着黑色衬衫，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姿态。
还有刚才的晚饭，和餐厅里那些精致昂贵的美食根本没法比。傅绍南今晚吃的那些点心基本上都是陶心乐吃过的，像傅绍南这样的有钱人怎么可能会去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但有钱是真的，傅绍南也确实把那些点心都吃完了。陶心乐解决了上一个问题又产生了下一个问题，不知不觉间面前那碗果冻被他搅得稀碎。
傅绍南回来关好门，去卫生间洗了手。走出来的时候陶心乐还坐在桌前，捧着甜品发呆。男人伸手去摸他的脸颊，手上的凉意把陶心乐唤回了神。
“想问什么？”
陶心乐眨眨眼，抬头对上傅绍南望过来的目光。他轻声开口，把刚才自己的疑惑描述了出来。
当然心里想的不可能和讲出来的一样，陶心乐只是旁敲侧击地说自己的家很小，傅绍南待在这里是不是觉得很不习惯。
然而傅绍南听懂了陶心乐的潜台词。
“以前在国外，和很多人一起住过更小的房间。”
傅绍南很简单地解释，陶心乐自然不知道这句话里隐藏着哪些过往。男人硬邦邦的手指来捏自己的脸颊肉，陶心乐仰着脸冲他笑，嘴边的荔枝味全蹭到了傅绍南的手指上。
夜晚傅绍南提出要留宿，当时陶心乐还在纠结该怎么开口让傅绍南离开。
“啊……”陶心乐傻眼了，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你，你晚上住这里吗？！”
“嗯。”
“可是没有衣服，我的衣服你肯定穿不了。”此刻陶心乐坐在床尾，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床，说出来的话听起来毫无说服力，“床也很小。”
“我车上有。”
陶心乐惊讶地睁大眼，听傅绍南说道：“下午在你睡觉的时候去了公司，顺便回了趟家。”
所以从一开始傅绍南就没有离开的打算。
陶心乐还想争辩几句，傅绍南的手机却响了。男人摸了摸陶心乐的脸颊，继续跟他讲：“不是要去洗澡么？”
来电显示是程元均，不过电话并没有接通。傅绍南看着陶心乐脚步笨拙地走进卫生间，提醒他洗澡的时候注意膝盖上的伤口。
大约在五分钟后程元均接到了傅绍南的回电。
“什么事？”
“我昨晚发给你的微信看见没啊？”程元均自己也是个大忙人，到现在才记起来还有这茬事，“你不会没看见吧？！”
“看见了。”
“看见了怎么没表示啊！”傅绍南的反应也在程元均的意料之内，“觉得没兴趣了？还是看上了别的主播？”
“没有。”
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钟，程元均被傅绍南模糊的态度所迷惑：“没有是什么意思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欢迎光临——”
听筒里传来这声回应，程元均愣了一下，举起手机看了眼屏幕，屏幕的确显示正在通话中。
“你在哪？”
“便利店。”
傅绍南第二次来这家便利店，他买了些洗漱用品，语气淡淡：“还有什么事？”
对方的反问太理所当然，程元均被反客为主，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
“对了！昨晚我女朋友不是也看见了那个小主播嘛，说他长得好看。她问我那个小主播红不红，粉丝有多少。”
“如果你还对人家有兴趣，我就直接捧他了呗。”
“有流量有粉丝有商务，他肯定会赚得比现在多，直播环境肯定也会好很多。”程元均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反正他以前没露过脸，以后露脸了也不会有人认识他。阿南，我看那个小主播还挺缺钱的，是不是？”
程元均这番话说得直接又不直接，他直接地试探傅绍南，非要从好兄弟嘴里撬出一句满意的回复。
“一共五十三元，这是您的小票，欢迎下次再来。”
傅绍南结完账走出便利店，又往南走去了不远处的药店。程元均到底是个急性子，在他耐心告罄前傅绍南终于回答了他。
“我问问他。”
陶心乐刚洗完澡，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卧室里萦绕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陶心乐坐在床边，抬着眼整理自己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他听到声响看过来，傅绍南走过来自然地蹲在了陶心乐面前。
陶心乐换了一套浅黄色的睡衣，睡衣和睡裤上画满了乱糟糟的涂鸦。陶心乐注意到傅绍南手上的碘伏棉签，还有一盒药。
“这是什么？”
“消炎药。”
陶心乐洗了澡，被热水浸泡过的皮肤变得更白嫩，傅绍南抓着陶心乐的腿去看他膝盖上的擦伤。
棉签蘸了碘伏变成深色，陶心乐很认真地盯着傅绍南的举动，听他讲：“有点发炎，晚上吃颗消炎药，明天还是这样的话带你去医院。”
陶心乐胡乱应下，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傅绍南的话听进去。大概是知道陶心乐很怕疼，傅绍南特意放轻了涂药的动作。
然而棉签第一下并没有落在膝盖的伤口上。
傅绍南拿着棉签抬起头，陶心乐同他对视，眼前是男人面无表情的脸。
陶心乐抿了抿唇，慢吞吞把突然抬起的腿重新放了下来。
脚踝被攥住，傅绍南迅速涂好药，然后放开了陶心乐。既然被傅绍南发现自己这个毛病，陶心乐也不在他面前逞能了。
疼痛折磨神经，陶心乐委屈地躺倒在床上。他躺下的同时傅绍南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结果陶心乐不小心一脚踹到了傅绍南脸上。
被踹到的那瞬间男人锋利的眉眼微微扭曲，陶心乐吓了一大跳，与此同时傅绍南就着半蹲的姿势抓住陶心乐乱动的脚。
脚心敏感柔软，男人的手掌却粗糙。傅绍南用脸颊碰了碰陶心乐微凉的脚背，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他用另一只手扯了一旁的空调被，语调关切：“脚怎么这么冷？”
傅绍南给陶心乐盖好被子才站了起来，他把药盒放在床头柜上，提醒陶心乐过会儿把药吃了。
刚才那个意外被轻描淡写地揭过，陶心乐望着傅绍南平静的侧脸乖乖点头，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第20章 “别咬。”
秦在枝完成今天的拍摄工作，拎着一袋水果回家。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她走到三楼敲门，顺手拿出了手机。
掉漆的铁门上又贴上了新的小广告，周围光线不好，秦在枝凑近了，拧着眉念上面的字：“休闲会所上门服务，电话预约上门享最低价……”
“咔嚓”，门锁被转开。女声笑着开口，在安静的楼道显得格外清晰：“陶心乐你腿怎么样了，我忙到现在才回家。没人照顾你不会一个人偷偷在家里哭鼻子吧……”
门是朝外开的，秦在枝下意识地抬眼，却对上了一双冷漠的眼睛。她愣住，脸上的笑容凝固在唇畔。
男人身形高大，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一件黑色T恤。秦在枝怔怔地抬头，看了看门牌号，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你……”
“他在卧室。”
男人望过来的眼神很淡，他随意地瞥了眼便收回目光，侧身示意秦在枝进门。
秦在枝立刻叫了他一声，把手里的水果递过去。作为摄影师秦在枝会习惯性地观察对方的五官，不过她也没有多看，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那我就不进去了。我买了点新鲜的水果，你拿给他吃吧。”
男人接过，沉重的塑料袋在手指上勒出浅浅的痕迹。他向秦在枝颔首，道谢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谢谢。”
铁门重新合上，秦在枝上楼时还没有回过神。她肯定要思考男人的身份，秦在枝从来没听陶心乐提起过他认识了一个这样的朋友。
或者是亲戚？
秦在枝拿着手机给陶心乐发微信，聊天框里的话都编辑好了最后又选择了删除。
她仔细一想又觉得没有必要，这本来就属于陶心乐的隐私。她好奇一下就当过去了，刨根究底反而惹人烦。
秦在枝经过四楼，忽然想起今天在摄影棚发生的事情。昨晚见面后曾雪妮似乎对陶心乐很感兴趣，白天拍摄间隙还特意找了自己来问陶心乐。
“是的，他性格比较软，胆子也小。”秦在枝跟曾雪妮解释道，“我们是邻居，我住在他楼上。”
“很可爱。”像曾雪妮这样的高冷美女突然对一个人示好是会让人很惊讶的，“我跟我男朋友都很喜欢他。”
秦在枝点点头，想了几秒钟回复曾雪妮：“我回去告诉他，他应该会很开心的。”
卧室里只亮了一盏台灯，陶心乐躺在床上玩手机。浅色的空调被盖过头顶，陶心乐缩在被窝里，只露了一点头发在外面。
几秒钟前陶心乐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提醒他上个月直播提现的钱已经入账。陶心乐看着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忽然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
他立刻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床承受重量凹陷下去，男人背对着陶心乐坐在床沿，身上有很浓重的水汽。他的肩膀宽阔，换了一件T恤，不过依旧是黑色的。
“刚才你那个邻居来过了，给你买了水果。”
陶心乐愣了一下，倏地掀开被子，傅绍南用简单的一句话让装睡的陶心乐跟自己聊天。
“她有说什么吗？”
“没有。”
“哦……”
傅绍南转过身看过来，昏沉的橘调光线映在他的侧脸。接着床头柜上台灯的灯泡闪了闪，渐渐暗了下去。
黑暗缓解诡异的氛围，又似乎使眼下的情形变得更古怪。感受到男人的靠近，陶心乐不得不贴着墙去躲他。然而他的手很快被抓住了，傅绍南稍稍用力，直接把陶心乐拖进了自己怀里。
夏天的夜晚不再像白天那么燥热，薄薄的布料下是彼此相近的体温。傅绍南的胸膛硬邦邦的，陶心乐被男人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没去在意此刻的拥抱。
傅绍南把刚才他跟程元均讨论的事情简单说了说，陶心乐反应了好长时间，才问道：“……我吗？”
“嗯，之前你说直播是为了赚钱。”傅绍南抱着陶心乐，凑到他的颈窝去闻他身上的味道，“会给你安排助理，不过你要搬出这个地方。”
陶心乐直播过一段时间，自然能理解傅绍南想表达什么。在陶心乐的视角他是不知道傅绍南已经替他还清了钱，所以即便拿到了借条他还是会担心齐勇成会不会再来找他。
能赚钱肯定能让自己更心安。
这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一个天降的大饼，但是这些都建立在傅绍南这层关系上。陶心乐抿着唇，无端端开始思索另一个问题。
漆黑的环境下看不见对方的神情，傅绍南迟迟没等到陶心乐的回答，以为他是害怕，于是安慰他：“不会给你压力，赚的钱都是你自己的，觉得不好玩了就不播。”
大约过了半分钟，陶心乐转了转脑袋，小声说道：“可不可以让我考虑一下？”
“可以。”大抵是眼下的氛围令傅绍南无比放松，耳畔男人的嗓音难得听起来有点散漫，“不要想太多，不喜欢的话可以拒绝。”
陶心乐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卧室，含糊地应了一声。傅绍南听陶心乐那个声音，用鼻尖去贴陶心乐柔软的脸颊，声线沉沉：“睡觉吧，晚安。”
傅绍南松开陶心乐，让他脱离了自己紧固的怀抱。
非常有存在感的呼吸声瞬间遥远了一些，陶心乐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空调被，慢吞吞地调整了一个舒适的睡姿。
不过即使傅绍南特意远离，狭窄的床也腾不出多余的空间，只要一动还是能碰到对方的肩膀。
这声晚安像是一个暂停键，宣布着今日两人的关系到这个程度就足够了。
卧室陷入长久的安静，时间慢慢失去概念。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陶心乐睁着眼睛，小心翼翼伸出了手。
手掌下是触感熟悉的被单面料，陶心乐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男人变得规律的呼吸声，很快触到了黑色T恤的一角。
然后他的手指被捏住了。
傅绍南意识清醒，抓着陶心乐的手询问：“怎么了？”
“你没睡呀……”
被当场抓获，陶心乐的语气非常不自然。他动了动自己被抓住的那只手，摸到了傅绍南硬邦邦的腹肌。
“嗯。”
又是沉默。
这回傅绍南没有松手的打算了，陶心乐斟酌措辞，很小声地替自己解释：“我就是想摸摸你……确认一下。”
——确认傅绍南，借条，还有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陶心乐说得没头没尾，傅绍南却听懂了。他侧身，在黑暗里另一只手准确触碰到了陶心乐的鼻梁。
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傅绍南抚摸着陶心乐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低声询问：“确认好了吗？”
陶心乐点了下头，附和的模样实在乖巧。像是同他玩闹，傅绍南也跟陶心乐一样说了一句让他听不懂的话：“bb，點解咁傻猪猪既。”
仿佛没料到男人会突然说粤语，陶心乐反应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要去赶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
“我听不懂。”
“在说你聪明。”
陶心乐又不是真的笨蛋，可男人一向强势，陶心乐对着他一直说不出反驳的话。因此到了最后陶心乐只是略微抬高音量，有些恼怒地说自己要睡觉了。
第二天傅绍南醒来，发现那个原本躲得他远远的男生整个人都睡到了他胸膛上。许是睡前惦记着腿上的伤，陶心乐还把一只脚搁在了傅绍南身上。
男人垂着眼睛望着眼前那张平和的睡颜，看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漱。陶心乐腿上的擦伤比昨晚好了不少，破损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今日的气温仍然是一个高到恐怖的数值，从阴暗的巷子里走出来，傅绍南接到了傅中林的电话。
傅老一大早就来骚扰孙子，他气势汹汹地跟傅绍南告状。大致意思是Z市某些记者越来越嚣张了，尽传播一些虚假的新闻。
“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傅中林话里还带着余怒，仿佛跟那个黑电台的主持人杠上了，“阿南，爷爷给你介绍对象，等你结婚了那些人就不敢乱写了。”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这个拥挤混乱的地段，早高峰每条道路都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傅绍南看着后视镜，沉默半晌说道：“爷爷，我这里有点事，晚点再说。”
每个十字路口几乎都是红灯，搅得那些快要迟到的上班族心烦意乱。那辆十分普通的灰色轿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离黑色轿车大概几十米的距离。
红灯转绿，傅绍南踩下油门，选择了另一条车况不那么糟糕的高架。随着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黑色轿车的车速越来越快。男人握着方向盘，几乎是踩着最高限速在开车。
两辆车你追我赶，很快驶出了市区。傅绍南对身后那个人的身份有了大致的推测，清楚对方不会有恶意。
黑色轿车停在这条偏僻山路的中央，耀眼的阳光直射在后视镜上。那辆灰色轿车不疾不徐地开上来，紧紧挨着黑色轿车，与它并排停靠在山路中央。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来一张熟悉的脸。他瞧着眼前紧闭的车窗，伸手故作礼貌地对车窗玻璃叩了叩。
接着那扇车窗也降了下来，傅绍南眼神冷漠，淡淡地看了过来。
“阿南。”
李淮左一身白色西装，西装胸前的口袋叠着一块深色方巾。他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发型，微笑着向傅绍南打招呼：“好久不见。”
陶心乐这一觉睡到了接近中午，醒来的时候脑袋懵懵的。
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手机里也没有任何微信消息。男人出现得突然，离开得也很突然。
卫生间里陶心乐对着镜子刷牙洗脸，洗漱完丢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陶心乐看到来电显示接起电话，秦在枝神秘兮兮地开口：“陶心乐。”
陶心乐倒是没听出来秦在枝有点奇怪的腔调，先向她道谢：“姐，昨晚谢谢你给我买的水果。”
秦在枝随口说了句不要紧，压低音量问他：“你认识曾雪妮的男朋友？”
陶心乐想了几秒钟：“不认识呀。”
“我也觉得你不认识，但是我刚才听曾雪妮跟她经纪人聊天，感觉他男朋友好像认识你。”不远处有人在喊秦在枝，秦在枝应了下来，语速变得极快，“今天是我们最后一天拍摄，曾雪妮说晚上要请我吃饭，让我把你也喊来。我说你摔了一跤现在不方便走路，帮你拒绝了。”
“嗯嗯，好。”
“那先不说了，我去忙了。”秦在枝笑了笑，“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通话结束陶心乐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他想起前天晚上的灯光秀，那个陌生的斯文男人介绍自己叫程元均。
而他所知道的姓程的男人只有一个。
想到傅绍南，陶心乐打开搜索网站输入了傅绍南的名字。网站跳出的搜索结果并不多，“Z市”“留学”“年轻有为”“身家”这些成为了关键词。
陶心乐往下翻，忽然看见了一条八卦新闻，发布时间是在几周前。
也不知道是哪家狗仔媒体写的，新闻内容把傅绍南吹得天花乱坠。又提及傅家长辈傅老一直在为傅绍南物色合适的结婚对象，结尾用期待的口吻在猜测未来的傅家豪门太太。
通过这些新闻陶心乐终于窥探到了傅绍南生活的另一面，独属于有钱人的，和陶心乐格格不入的生活。他一边看一边肯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观点。
——果然傅绍南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来源于新鲜感，等他厌倦就一定会对自己失去兴趣。
临近晚饭的时间陶心乐收到了傅绍南的微信。
F：晚上我会稍微晚点回家。
F：不要睡觉，在家里等我。
微信内容和口吻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热恋期的情侣。
能送到这个小区的外卖很少，因此陶心乐只能自己出门吃晚饭。好在今天腿上的伤口慢慢结痂，走路的时候不会像昨天那么痛。
况且行走也有利于伤口的愈合。
陶心乐在小区附近吃完晚饭，折腾出一身汗回家。晚上十点左右门外才传来敲门声，那时陶心乐洗完澡，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傅绍南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装非常精致的甜品盒。
“晚饭吃了吗？”
“吃了。”
陶心乐没注意傅绍南手里的甜品盒，只顾着回答他的问题：“……嗯，走路的时候一点点疼。”
“晚饭吃了一碗小馄饨，天气太热了，我吃不下。”
那台老旧的落地扇昨晚并没有搬回卧室，如今摆放在客厅的不远处。不过也没人去按下开关键，它像一个多余的摆件。
傅绍南把甜品盒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示意陶心乐走过来。
“给你买了冰淇淋蛋糕，刚做好的。”
甜品盒方方正正，四面都是纯黑的颜色。盒子正面的右下角用烫金字体印着一串英文LOGO，看起来价格不菲。
傅绍南拆掉包装盒中央的黑色蝴蝶结，把里面的蛋糕拿了出来。陶心乐好奇地走到傅绍南身边，一眼就看见了蛋糕上面精致漂亮的英文花体字。
“生日快乐，心心。”
陶心乐愣愣地抬起头，男人低缓的语调在燥热静谧的客厅显得分外清晰。
很突然的一个吻。
陶心乐被男人直接抱上了桌子，傅绍南倾身靠近。眼前的光影被遮挡，变成了傅绍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滚烫的舌头侵入温热的口腔，舌尖强势地扫过陶心乐嘴里的每一寸软肉。呼吸被掠夺，窒息感很快涌上来。傅绍南肆无忌惮品尝着对方柔软的舌头，吻得粗暴又痴迷。
唇舌分开牵出透明的水渍，吻一路向下停留在细白的颈侧。陶心乐洗过澡，浑身都是廉价的沐浴露香气，却让傅绍南无比上瘾。
“别咬……”
唇瓣在白嫩的皮肉上留下一个个清晰斑驳的印记，陶心乐被吻得晕晕乎乎。他抬手去推面前的男人，一开口却是微弱的呻吟：“好疼……”
天气炎热，一旁的冰淇淋蛋糕悄无声息地融化。纯白色的奶油滴落下来，像雪白的泡沫。
陶心乐那点力气在傅绍南面前根本掀不起风浪，吻痕与牙印渐渐遍布整个脖颈。后来陶心乐攒足力气踢了傅绍南一脚，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反而是把陶心乐的脚给踢疼了。
庆幸的是傅绍南顾及陶心乐膝盖上的伤，终于放开了他。
“先许愿吧。”
傅绍南把陶心乐抱下来让他坐在椅子上，他垂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男生红肿湿润的唇瓣。
客厅的灯被关上，蜡烛闪烁，幽微光亮映在脸上像薄薄的金粉。虽然刚才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但此刻陶心乐还是很开心的。
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生日，没想到傅绍南会记得，还给他买了生日蛋糕。
实际上傅绍南一直都对他很好，陶心乐也不是一个不知回报的人。他看着眼前漂亮的生日蜡烛，闭上眼睛，先替傅绍南许了愿。
——希望傅绍南能找到一个适合他的结婚伴侣，婚姻美满，一直开开心心。
陶心乐在心里默念完，悄悄睁了下眼。他也不敢抬头去看身边的男人，仿佛是在害怕被他发现自己的第二个愿望。
——希望傅绍南能不喜欢他。
陶心乐忽然觉得这个愿望有点随便，又在后面补上了几个字，很真诚地再许了一遍。
——希望傅绍南能不喜欢他，越快越好。
作者有话说：
粤语翻译：bb，怎么笨笨的。

第21章 “收藏品。”
昨天秦在枝答应陶心乐会给他带好吃的，然而夜晚的聚餐一直吃到深夜，直到第二天秦在枝才晃晃悠悠地从楼上走下来。
敲门声响起，陶心乐来开门。气氛诡异地静默了几秒钟，陶心乐注意到秦在枝惊异的神情。
“你脖子怎么回事？！”
本来秦在枝还有点犯困，现在顿时精神了。她皱着眉发问，陶心乐心虚地回视秦在枝，小声地转移话题：“姐，你先进来。要不要吃蛋糕？昨天是我生日。”
秦在枝听到陶心乐讲生日又愣住了，她跟着陶心乐走进客厅，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哦，生日快乐啊——对了！昨天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我都没给你买生日礼物！”
“我自己也忘记了。”
陶心乐伸手去开落地扇，他一低头，秦在枝的目光就重新落到了他脖颈上。陶心乐转过头，撞上秦在枝探究犀利的眼神，只好老老实实地开口：“这个，是我男朋友……”
暗红色的吻痕仿佛腐败的花瓣，牢牢黏附在陶心乐白腻的皮肉上，轻易引人浮想联翩。昨晚傅绍南吻他的时候一点都不温柔，这些痕迹估计得好几天才会消失。
正常人一看这些印记就懂了，秦在枝看着陶心乐，不由地想起那天晚上来送水果碰见的男人。
“你找男朋友啦？”
“嗯。”
“什么时候找的？我都没发现。”
“我们刚刚才在一起，还没几天呢。”陶心乐信任秦在枝，既然被她发现也觉得没什么好遮掩的，“姐，你应该见过的。前两天你来给我送水果，碰到的就是我男朋友。”
陶心乐想了几秒钟，又说了一句：“蛋糕也是他买的。”
陈旧的冰箱门被打开，陶心乐从里面拿出一个漆黑漂亮的甜品盒。秦在枝默默注视着陶心乐的举动，倏地笑了起来：“陶心乐，你怎么请我吃蛋糕还要顺带虐单身狗！”
“我没有。”
秦在枝走过来，习惯性地捏了捏陶心乐的脸颊肉。陶心乐替自己辩解，语气还有点小委屈：“我只是跟你解释，你不需要买生日礼物。”
“知道了知道了！”
甜品不宜放过夜，只是昨晚时间太晚了，傅绍南不让陶心乐多吃。如今陶心乐拿着叉子自己先尝了一口，发现冰淇淋蛋糕还是跟昨晚一样好吃。
两人坐在桌前，秦在枝看了看陶心乐的小腿，问他还疼不疼。
“不疼了，你看都结痂了，再过几天就好了。”陶心乐偏过脸，看着秦在枝脸上的笑容轻声地说道，“姐，我要搬走了。”
其实在陶心乐还没开口之前秦在枝就已经隐隐猜到了原因，陶心乐性格乖巧温顺，又当主播卖擦边照片，被有钱老板盯上是迟早的事情。
“我想多赚钱，可能几个月以后我就跟他分手了，然后我再搬回来。”
陶心乐对这段恋爱有清晰的认知，他让秦在枝别担心自己，毕竟能赚钱肯定是一件好事。
“那你喜欢他吗？”
陶心乐很肯定地摇头，秦在枝瞧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终于放下心。作为摄影师秦在枝也接触过一些富二代阔少，再加上之前与陶心乐合作了那么长时间，这些有钱富二代的行事风格大同小异。
——喜欢就哄着捧着，玩腻了就分手，遇到大方的还会有一笔分手费。
秦在枝左右不了陶心乐的决定，好在陶心乐直播了几个月，把这些男人的本性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又聊到曾雪妮的男朋友，陶心乐告诉秦在枝程元均很大概率就是自己这个直播网站的老板。
这些事陶心乐都藏在心里，如今逻辑清晰地说出来，连秦在枝都有点意外：“陶心乐。”
“啊？”陶心乐以为自己哪里推测错了，神色怔愣，“怎么了？”
秦在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硬糖，放进嘴里咬得直响。她被陶心乐脸上的表情逗笑，同他开玩笑：“没想到你还挺聪明。”
陶心乐把这句话当成对自己的夸奖，翘起嘴角笑得很开心。他小声反驳，想要改变自己在秦在枝心目中的形象：“我本来就不笨的。”
下午秦在枝没什么事，帮陶心乐一起整理行李。
陶心乐的直播合同需要重新签订，以前观众打赏的礼物直播平台会抽成，现在程元均自然不会再去赚陶心乐的钱。
至于底薪，程元均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数字，干脆丢给傅绍南让他自己报个数过来。
要整理的东西并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些衣物。秦在枝打开行李箱把整理出来的衣服都放进去，不远处陶心乐打开书桌抽屉，翻找要带走的物品。
“新房子找好了？”
“找好了。”
“在哪里？”
陶心乐报了一个地址，秦在枝嘘声感叹：“那里不是富人区？”
“好像是。”
新公寓是在傅绍南家楼下，既用来居住也是工作室。助理也是傅绍南安排的——一个性格活泼开朗的女生，带过不少小网红。
抽屉一共是三层，从上到下一层一层被打开。抽屉里放的都是杂物，翻到最后一层陶心乐突然愣了一下。
——里面摆放着几本薄薄的笔记本，被笔记本压在下面的照片露出一角。
照片有很多，几十张，都是最开始直播时拍摄的。那时候陶心乐没有经验，自己拍出来的照片不是拍到下巴就是露出脸颊。
陶心乐随手拿起一张，认真看了起来。
照片里陶心乐穿着一条纯白色低腰丁字裤，稀少的布料能完美展示臀部曲线。内裤是两边系带的设计，臀部中央的兔尾巴毛球显得俏皮可爱。
镜头拍到陶心乐大半张脸，他挺腰跪在床上，细瘦的腰线、绷紧的脚趾，皮肤白到晃眼。白嫩的手指玩弄着背后毛茸茸的毛球，面对镜头时却不自然地挪开眼，像是有点难为情。
色情却纯情。
秦在枝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边放衣服一边说道：“住新小区也挺好，至少那里比这里安全……”
她想到上回陶心乐莫名其妙的挨打，揶揄道：“你那么娇气，住了新小区晚上肯定能睡个好觉了。”
陶心乐闷闷应了，秦在枝听他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抬起头看过去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陶心乐？”
“嗯……”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或许也觉得自己丢脸，陶心乐哭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秦在枝站起身走过来，很疑惑陶心乐为什么突然哭了。
手里拿着的照片被发现，秦在枝探过头来看了看，为自己所理解出来的原因哭笑不得：“你不会看这些照片看哭了吧？”
陶心乐抬手用力擦眼泪，忍不住哽咽了一下：“……没。”
秦在枝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音，还认真去看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我都没见过这些照片，拍得还挺漂亮。”
陶心乐的手背很快被自己的眼泪打湿，他紧紧抿着唇，想开口跟秦在枝解释：“不是，不是看照片哭的……”
“那是？”秦在枝看陶心乐哭的可怜模样，笑着一直逗他，“娇气又爱哭，我觉得不出一个月你男朋友就得跟你分手了。”
门外响起突兀的敲门声，秦在枝转身走了出去，给陶心乐一点整理心情的时间。
“我去开门，你擦擦眼泪。”
卧室的门半掩着，外面传来轻微的交谈声，几分钟后傅绍南走了进来。
行李箱摊放在地板上，占据了大半的空间。陶心乐低着头擦干眼泪，转过头迅速看了傅绍南一眼。
“你怎么回来了？”
早上傅绍南因为公司的事务很早出门了，陶心乐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找自己。
傅绍南走到陶心乐身边，听他哭过以后又哑又软的嗓音，询问：“怎么了？不开心？”
陶心乐想也不想地回答：“没有。”
刚才在卧室里听见男人的声音陶心乐只顾着擦眼泪，如今那张照片被放在书桌上，傅绍南想不看见都难。
干燥粗糙的手掌抚摸上陶心乐温热的脸颊，傅绍南垂着眼睛看他，话语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脸都哭红了。”
“嗯……”陶心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仰着脸对傅绍南露出一个笑容，“我没有不开心啦。”
这时陶心乐也留意到少了一个人，他困惑地问傅绍南：“在枝姐姐走了吗？”
“她说还有点事先走了。”
陶心乐点点头，伸手去拉抽屉。他顺手去拿放在书桌的照片，手指触碰到感光印纸时听到了傅绍南的声音。
“不是不露脸么？”
陶心乐反应片刻才回复：“这是我刚开始直播的时候拍的。”
“都是不能寄出去的照片，我洗出来就一直放在了抽屉里。”
像是想到了什么，陶心乐抬眼对上傅绍南沉默的目光，语调温软：“哥哥喜欢吗？送给你。”
“因为都有露脸，所以不能寄出去，但是每张照片我都拍得很认真！”
陶心乐也不等男人的答复，把抽屉里压在笔记本下面的照片都拿了出来。他小声开口，嘀嘀咕咕地肯定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哥哥肯定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总是来我直播间抽奖。”
长长的跨海大桥车辆川流不息，落日熔金，给平静的海面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影。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按照计划明天陶心乐就搬去新小区。黑色轿车穿越跨海大桥，驶进了海湾园。
一梯一户的房型给小区居民提供了极大的隐私性和便利，下了电梯傅绍南进门，走进了主卧对面的某个房间。
房间里放着好几个透明的玻璃展柜，每个展柜分为五层，每一层的玻璃顶端都安装上了灯光。
这些展柜里摆放着许多黑色金属相框，相框比3寸的照片稍微大了一些。傅绍南从展柜底端拿出几个新的相框，打开了拿在手上的牛皮信封。
陶心乐藏在抽屉里的照片有点多，相框数量不太够用。傅绍南动作熟练地把手上的照片装进相框，展柜门打开时里面安装里面的灯光自动亮了起来。
相框里的这张照片恰好是不久前陶心乐在卧室里观看的那一张，傅绍南把它放进第四层展柜的左边，顺便调整了一下相框放置的角度。
放好后傅绍南在展柜前站了一会儿，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着相框玻璃，用指腹摸了摸照片上陶心乐害羞的脸颊。
手机在这时振动了起来。
“宝宝。”
傅绍南让陶心乐等自己一起吃晚饭，陶心乐等得肚子饿，打电话问傅绍南什么时候来找他。
“现在就回来。”
站在展柜前的男人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照片，手指定格在陶心乐臀部中央的兔尾巴毛球上。
从商圈到陶心乐这个小区有四十分钟的车程，陶心乐估算了一下时间，跟男人提议晚上要吃什么。
“嗯，都听你的。”
电话那头的男生小声说着话，傅绍南面无表情地关上展柜门，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第22章 “知道了。”
第二天的见面时间定在了上午，傅绍南和程元均商量后决定让陶心乐换个网站平台直播。
“最近我刚投资的，那个直播平台更稳定，直播环境也更好一点。”
程家长辈很清楚程元均玩闹的本性，毕业以后不知道“创业”了多少次，每次都赔得血本无归。因此这一次程元均搞直播他们也是不屑一顾的态度，反正也不指望程元均能赚钱，少给家里惹事就谢天谢地了。
程元均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时不时地去跟傅绍南邀功。
——关于3726直播间的所有信息都已经被清除，陶心乐那个直播间没超过两万粉丝，放到互联网的大环境根本不会有人认识他。况且陶心乐也没有所谓的“铁粉”，不出多长时间就会被观众遗忘。
程元均跟傅绍南从小就认识，但两人仿佛处在了两个极端，性格也是天差地别。傅中林也听说了程元均有女朋友的消息，对自家孙子的终身大事更愁了。
“阿南这几天在忙些什么？”
清晨傅中林散步回来，进门前问了一句。一旁的管家听到他的话，心下了然：“我帮您去看看。”
出门前陶心乐挑了一件立领衬衫，主要还是为了遮一遮自己的脖颈。白色衬衫与浅色牛仔裤的搭配显得陶心乐青春乖巧，看起来年纪更小了。
傅绍南把人按在床上与他接吻。衬衫被揉皱，陶心乐喘息的声音绵软，很轻地呻吟：“疼……”
他又去推傅绍南，细瘦的手指摸到男人结实的手臂。傅绍南松开齿关，舔舐着陶心乐肿胀的唇瓣，手掌沿着衬衫下摆抚摸他腰上细腻的皮肤。
两人在那张狭窄的床上胡闹了好一会儿，陶心乐被迫听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情话。
傅绍南拨开陶心乐的衬衫领口去闻他身上的味道，鼻尖蹭过陶心乐颈侧暗红的吻痕，说宝宝身上好香。
——关键说这些话时男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陶心乐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又疼又怕。
然而接吻和触摸挑动情欲，陶心乐感受到自己发烫的脸颊，只能抬起腿去踢他。傅绍南被踢了几脚终于放过了陶心乐，他把陶心乐从床上抱起来，伸手去理男生乱糟糟的头发。
“你总是咬我……”陶心乐红着脸抿了抿湿润的嘴唇，舌尖滑过唇瓣上浅浅的牙印，开口想让傅绍南不要这么做，“好疼的。”
舌头伸出来短短一截，看起来很柔软，傅绍南刚刚尝过它的味道。
男人应了陶心乐，回答却是模棱两可的：“知道了。”
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程元均在公司里多等了十五分钟会议室的门才被推开。
傅绍南走在前面，陶心乐走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非常局促地打招呼：“……你们好。”
跟程元均一起在会议室里等的还有一个女生，齐耳短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你好你好！”段潇倩连忙站起来做自我介绍，“我是段潇倩。”
陶心乐听到她的名字认出来她是自己以后的助理，于是弯着眼睛对她笑。
会议室是长圆形的烤漆办公桌，程元均跟段潇倩坐在同一边。程元均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好友说风凉话：“什么意思啊阿南？你不是一向很有时间观念吗？”
傅绍南无视程元均的调侃，拉着陶心乐坐了下来。陶心乐坐在段潇倩对面，程元均眼睛一瞥注意到了陶心乐的衬衫。
虽然陶心乐有意遮掩，可是没有被衬衫领口挡住的皮肤裸露在外面。程元均瞧见陶心乐颈侧的那半个吻痕，眼睛一亮。
像是终于看见了好兄弟的花边新闻，程元均声音都大了一些：“早说啊，你跟我说一声，我们可以把这件事推迟啊。”
“又不是什么大事，签个合同能花多少时间？”
程元均自顾自地说了一通，在场的除了陶心乐其他人都听懂了他的潜台词。程元均迎上陶心乐困惑的眼光，笑着开口：“你好，我是程元均。”
“我们见过的，之前的灯光秀。那时候不清楚你跟阿南的关系，所以我也没有跟你说什么。”
“嗯，我知道。”陶心乐点点头表示理解，有些紧张地回答，“没关系的。”
程元均把陶心乐的慌乱看在眼里，好不容易才憋住笑。对面一直沉默的男人递过来一个平静的眼神，程元均重重咳嗽两声，终于开始聊正事。
这份直播合同是站在陶心乐角度签的，自然所有条件都是利于陶心乐。整个直播行业估计也没有几个主播能拥有这样的合同，段潇倩低头看着合同上面的“底薪五万”，想起刚才他们来之前自己跟程元均的聊天。
“这是我们傅总深思熟虑之后填出来的，我猜他担心填多了会让心心不高兴。”
当时程元均一听到傅绍南报过来的数字就明白过来他的心思，程元均乐得看傅绍南的八卦，跟段潇倩调侃：“所以倩倩，这次你带的这个主播跟以前带的都不太一样。他性格挺好的，也容易相处……但是非常容易被骗！反正到时候你见到他人就知道了。”
段潇倩听着程元均抑扬顿挫的语调倒是略微松了口气，看到合同她确定了自己不会有业绩压力，没有业绩压力会让助理轻松许多。
程元均话锋一转，感兴趣地问道：“阿南给你开了多少薪资？比你以前高吗？”
“是以前的两倍……”段潇倩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还要多。”
“哇哦——”程元均语调上扬，恭喜她，“祝贺你找到了一个好工作。”
“对了，还有个事提醒你一下。”程元均仍然在笑，可眼里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阿南特别怕麻烦，看到这个合同你大概也能懂。平常你的工作就是照顾陶心乐，让他每天开心一点就行。”
“应该挺简单的，心心那个脾气不会惹麻烦，你说是吧？”
老板看似聊天实则是敲打，刚放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段潇倩表情僵硬地点头：“嗯！傅总都跟我讲过注意事项。”
“是嘛！”程元均丝毫不觉得意外，恍然道，“也是，现在正是热恋期。陶心乐是宝贝，他肯定比谁都要认真。”
会议室里的氛围很轻松，程元均聒噪，话题一直朝陶心乐身上带。他说自己的女朋友曾雪妮觉得陶心乐很可爱，想跟他做朋友。
“过几天她可能会直播，就在这个新的直播平台，也许会邀请你。”
程元均随口提了句，陶心乐记起那个长得漂亮非常高冷的模特姐姐，受宠若惊地答应了下来。
中途陶心乐走出会议室去洗手间，傅绍南沉默地看着他离开。等人走后程元均嘲笑傅绍南，说他现在这个状态就是看见陶心乐完全走不动路。
这个新的直播公司也开在了Z市的商圈，高层写字楼面积极大，视野开阔。陶心乐向右一路走到底，在走廊尽头找到了洗手间。
中央空调的温度适宜凉爽，陶心乐站在洗手台前洗手。水流淌过指缝，陶心乐洗完手转身往回走。
会议室的位置处在这层写字楼最安静的地方，陶心乐一边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转弯处忽然出现一个身影，陶心乐没有防备，一不小心撞了上去。
“对不起！”
“没事。”
男生站稳后连忙道歉，从那个人身边经过时却猛地被拽住。
陶心乐奇怪地转回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男人比陶心乐高了大半个头，穿着一身名贵潮牌，年轻又时尚；五官不突出但气质桀骜不驯，一看就是家里很有钱的公子哥。
此刻他的眼神停驻在男生鼻梁上，盯着那颗不显眼的咖色小痣，仿佛是在确认什么。
手腕上的手抓得陶心乐有点痛，陶心乐挣了一下，倒是立刻挣脱开了。
残留在指腹上的触感细腻温热，那个陌生男人留意到陶心乐手腕上浅浅的指痕，很快开口：“不好意思。”
他语气温和，态度友好地说道：“认错人了。”
陶心乐不会在意这个小意外，很快就走远了。男人站在原地，接起一直在振动的手机。
“喂！熙木！听说你来Z市玩啦？”电话里的男声吵吵嚷嚷，问他人在哪。晚上要带他去酒吧举办接风宴，好好玩一场。
“在朋友公司。”方熙木听到对方的提议，一改刚刚温和的语调，“行吧，不过别叫他。”
“啊？不是吧？这个听说很纯啊，你不会又玩过吧？”
“约过炮，缠上我了。”方熙木莫名想起陶心乐刚才乖巧却慌乱的神情，嗤笑了一声，不屑地说道，“这种纯的不都是装的？上了床比谁都骚。”
地下停车场视野昏暗，陶心乐低头系好安全带，听到傅绍南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
“你的助理。”
陶心乐思考了一会儿，翘着嘴角笑了一下：“挺好的呀。”
傅绍南听陶心乐那个轻快的语调，伸手去摸他的脸颊：“怎么这么开心？”
合同上的数字对于陶心乐而言不是一个小数目，能赚钱当然开心。
脸颊肉被捏得鼓了起来，陶心乐偏开脸去躲傅绍南的手，话说得含糊：“……你不要总是捏我的脸。”
“知道了。”
还是这似是而非的三个字。
傅绍南松开手去系安全带，陶心乐悄悄观察男人冷静的侧脸，冷不丁地伸出手也去捏他的脸。
潜意识的反应令傅绍南在陶心乐伸手的瞬间就能躲掉他的手，只不过男人很快放松下来，任由陶心乐做出了偷袭的举动。
冷峻的面容微微扭曲，陶心乐迎上傅绍南沉默的目光，几秒钟前冒出来的勇气顷刻泄了干净。
落在自己脸上的手指细嫩白皙，却有隐隐退缩的迹象。而傅绍南在陶心乐松手前偏了下头，唇瓣贴在了陶心乐的手腕内侧。
完成了一个亲吻的动作。
像是被男人唇瓣的温度烫到，陶心乐倏地收回了手。他僵硬地转头，露出了颈侧没藏好的吻痕。
仿佛没看见陶心乐的慌乱，傅绍南伸手去抓他的右手手腕。
粗糙的指腹按在了刚才自己亲吻的位置，陶心乐想抽回手却没挣脱开。
傅绍南用指腹摩挲了两下，手腕上的那个吻因此变得更加清晰。

第23章 “你不难受就好啦。”
天边响起一声闷雷，乌云黑压压的笼罩了下来，气象电台正在提醒市民不久将会迎来一场大暴雨。
黑色轿车行驶在一条偏僻的山路上，山路尽头有一家废弃的射击俱乐部，门口停着一辆很普通的灰色轿车。
这家露天俱乐部刚废弃不久，头顶上的金字招牌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四周群山环绕，远处的山际笼着一层漆黑的云。
空气里的气压很低，与高温结合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
傅绍南在靶场见到了李淮左。
向来很在意着装的男人穿着一件厚重的咖色皮衣，手里拿着一把栓动步枪。远处摆放着不少红蓝色的靶，上面已经有了许多子弹孔洞。
傅绍南站在不远处看着李淮左举枪射击的动作，标准的射击姿势但并不算理想的射击成绩，刚刚那一枪甚至还脱了靶。
李淮左一转头看见了傅绍南，肩膀卸了力把手里的枪递了过去。他身上那件又厚又硬的皮衣起到了支撑作用，可以让身体变得更稳定。只不过李淮左的心思明显不在射击上，看见傅绍南出现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他举着枪，扬起眉询问：“试试？”
傅绍南淡声拒绝，显然对此不感兴趣。
李淮左看了傅绍南片刻，笑着把枪放到了一旁。他抬手脱掉身上的皮衣，随口说道：“也是，你肯定会觉得无聊。”
靶场的绿茵草地由于太久没人打理，如今野草疯长，夏日的几场大雨把这里冲刷得泥泞不堪。傅绍南抬头看着天边的乌云，很平静的口吻：“听说李安洲已经接手了李家。”
“是吗！”明明是对李淮左非常不利的消息，然而当事人却满脸轻松，“我还以为我哥每天筹划着该怎么生个孩子出来。”
傅绍南把视线收回来，李淮左同他对视，笑得幸灾乐祸：“你不知道吗？我哥是阳痿，根本生不了孩子。”
安静废弃的靶场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山间响起断断续续的雷声，白紫色的闪电像树枝一般在天空延伸。
大抵也了解傅绍南的性格，李淮左慢慢敛了笑，不再跟他聊这些不要紧的事。
“阿南，你可能不太了解，现在李家的珠宝产业一共分为两块。国内的市场早就饱和，所以这些年李家一直把重心放在了国外。”
“我爸死后我哥就坐不住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继承人可是我哥非要跟我抢。”李淮左叹了口气，有些嫌弃的口吻，“也怪我爸心软，怕他死了以后我哥这滩烂泥会过得不好。非要在遗嘱上画蛇添足，把国内的公司都交给他。”
“我哥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但野心一直不小，拿到国内的当然要展望国外的。”
有了李淮左的解释，傅绍南也慢慢捋清了李家现下的情况。李淮左看着眼前神色冷淡的男人，不禁想起几年前傅绍南在Y国的出手相救。
“你现在在Z市很容易被李安洲发现。”
“我过会儿的飞机，先去Y国。”
“你想我做什么？”
“你在Y国应该认识不少朋友，我需要他们保证我的安全。”李淮左耸了耸肩，很无奈地说道，“没办法，我很怕死。我哥又是个疯子，我自己身边的人都已经很难信任了。”
暴雨临近，天色更加阴沉。远处吹来的风闷热不堪，掠过泥泞的草地，带上了特有的泥土气息。
两人从靶场出来，在门口分别。此时灰色轿车的驾驶座上多了一个类似于保镖的人，李淮左在上车前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傅绍南跟他倾诉：“不过我爸担心的也有道理。”
傅绍南面不改色地听他讲完。
“如果遗嘱上没有我哥，可能我爸死的那天我就让我哥去陪他了。”李淮左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十分骇人，“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从郊区开回市区，回去的路上这场暴雨终于落了下来。
车厢里窗门紧闭，滂沱的雨幕遮挡视线。傅绍南放慢车速，紧紧跟着前方的车辆。
程元均消息极快，得知傅绍南在跟李淮左接触，急忙打来了电话。
“怎么回事啊？”程元均好奇又兴奋，毕竟鲜少有什么事能让傅绍南改主意，“阿南你不是怕麻烦吗？怎么突然就答应跟他合作了？”
傅绍南回答得十分简略：“跟他做了个交易。”
“什么交易！他开了什么条件！需不需要我帮忙？我们程家也可以跟他做交易的！”
雨天的十字路口极其拥堵，跟在身后的一辆车大概有急事，拼命按喇叭。周围的车主被他那极没素质的喇叭声弄得生气，叫板似的纷纷按起了喇叭。
一时间整条道路上都是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傅绍南看了眼后视镜，说道：“他说他有线索。”
程元均愣了一下：“什么线索？”
“在Y国对我开枪的那个人。”
冷不丁地听傅绍南提起这件事，电话那头程元均咒骂了一句，这还真是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好吧好吧，那有什么麻烦跟我说一声，我也能帮得上忙的。”
“嗯。”
陶心乐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听见了外头瓢泼的雨声。
大平层的公寓层次分明地体现出豪宅的仪式感，傅绍南的家和他本人一样冷冰冰的。极简的北欧装修风格，黑白灰几乎占据了所有的颜色。
身上的开襟睡衣是崭新的，纯白的颜色，在袖口和领口纹了一些黑色的线条作为点缀。丝绸面料光滑服帖，陶心乐系好睡衣纽扣，抬手捋平了肩膀上的褶皱。
公寓里中央空调的温度适宜凉爽，经过偌大的客厅陶心乐走到了阳台。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阳台门被推开一点。呼啸的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陶心乐探出脑袋，去看阳台上的花草。
这间公寓的阳台实际上是一个小型的入户花园，陶心乐并没有打开阳台的灯，借着客厅里的光线观察阳台上那些被淋得蔫头巴脑的绿植。
傅绍南回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光景。
——穿着睡衣的男生弯着腰去碰阳台上的一棵马醉木，外头雨势磅礴。大抵是距离不够，陶心乐绷紧脚尖，弯腰的动作做得非常用力。
薄薄的丝绸睡裤坠感十足，清晰地勾勒出男生内裤的边缘。微微翘起的臀不自觉地晃动着，凸显出些许肉感。
陶心乐被抱住的时候吓了一跳，耳畔被嘈杂的雨声包裹，陶心乐根本没听见傅绍南的脚步声。
“睡衣合身吗？”
陶心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过头去看傅绍南，小声回答：“嗯，穿着很舒服。”
玻璃的阳台门照映出一对交叠的身影，陶心乐被按在阳台门上，玻璃的凉意渗上后背。
男人高大的身影覆了上来，傅绍南揽着陶心乐的腰去舔咬他细白的脖颈。沐浴露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很淡很冷的香气。
陶心乐洗澡的时候特意看了眼牌子，发现是他不认识的外文。
这冷淡的香气却轻易勾起了欲望，傅绍南咬得有点重，陶心乐痛得哼了一声。很轻的声音，顷刻被外面的暴雨掩盖。
睡衣摸起来是凉的，但陶心乐的皮肤却温热。那几颗纽扣被轻轻一拽就松开一大半，睡衣松垮地挂在肩膀上。
男人滚烫的唇舌下移，含住了陶心乐胸口那颗小小微红的乳头。
敏感的乳头跌入潮湿温暖的口腔，傅绍南嘬咬得用力，眼前白嫩的皮肉很快就泛上了一片暧昧的红。
陶心乐疼得浑身发抖，然而疼痛之余又有一点怪异的愉悦感。他抬手去推男人的脑袋，可是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掌心落在傅绍南脸上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的抚摸。
“好疼……”
陶心乐又喊疼，痛得眼泪浮上眼底。从傅绍南出现开始他所有的举动都伴随着一股控制不住的冲动，陶心乐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男人身上爆发出来的力量感紧紧压迫下来，敏感的部位被又舔又咬，很快陶心乐站立不住，整个人跟献祭似地朝傅绍南怀里送。
好在事情失态前傅绍南终于找回了理智。他抬起头，去抓陶心乐的手腕。
傅绍南不知道该怎么跟陶心乐解释，因为在刚才看见他的瞬间，自己就硬了。
“宝宝。”
男人用鼻尖去碰陶心乐滚烫发红的脸颊。他牵着陶心乐的手摸到自己的腰际，呼吸沉重，好似被囚禁的猛兽：“帮我。”
许久之后浴室里响起水声，盥洗台前傅绍南抓着陶心乐的手认真帮他洗手。丝丝缕缕的白从指缝中流淌下来，被水流冲走。
傅绍南跟陶心乐道歉，说宝宝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他了，听上去很诚恳。
假如忽略遍布自己胸口的牙印，陶心乐确实可以装作无事发生。身上睡衣纽扣已经被好好系了回去，手心却依然残留着不久前的触感——沉甸甸的，令人心惊的尺寸。
傅绍南拿毛巾给陶心乐擦干净手，然后低下头，动作怜惜地亲了亲陶心乐被磨得通红的掌心。
“对不起。”
又跟他道歉。
傅绍南抓着陶心乐的手背贴上自己的脸颊，亲密无间的举动，微凉柔软的掌心紧紧挨着男人的侧脸。
而实际上陶心乐也被傅绍南接二连三的道歉所迷惑，他能感受到男人的克制，和如今道歉时话语里的认真。
于是陶心乐看着男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微微蜷起手指摸了摸傅绍南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他。
然后飞快看了傅绍南一眼。
“没关系……”
脸颊上的热度迟迟没有降下去，到底是感到难为情，陶心乐结巴了一下，回答得很小声：“……你，你不难受就好啦。”

第24章 “很多人的秘密。”
外头的暴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傅绍南走回客厅，关上了阳台的门。
身后响起时轻时重的脚步声，是陶心乐在朝主卧走，趁着漆黑的夜色傅绍南瞧了眼花园里那棵被关心的马醉木。
主卧的色调是冷调的灰黑，房间面积比陶心乐曾经住的整个家还要大，宽大的床给卧室的主人提供了足够的空间。陶心乐躺上去，抱着灰色的被子来回滚了两圈，又皱起眉，痛得小声抽了口气。
进门前陶心乐已经把卧室的门关好了，他也很肯定现在傅绍南一定在浴室里洗澡。天花板的吊灯简约却不失华丽，灯罩上笼着一层灰色的纱。
陶心乐直直地躺在床上，眯眼望着那盏吊灯做了几秒钟的心理斗争，然后默默坐了起来。
丝绸面料的睡衣纽扣是黑色的，陶心乐低头解开上面几颗，抿着唇拨开了自己的睡衣。
男生白皙的胸口上布满了清晰的齿印和指痕，齿印边缘泛着红，一咬得重了就容易肿。陶心乐皮肤白，傅绍南稍微用点力就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揉了两下，虽然已经非常小心但还是痛得皱了下眉。
好在今晚穿的睡衣是傅绍南给他买的——衣柜里挂着好几套不同颜色的，摸起来都是光滑柔软的手感，即使胸口接触到睡衣也不会那么疼。
如果是陶心乐平时在家里穿的那些T恤，刚才在浴室估计就会被傅绍南发现端倪。
床边的手机振动了两声，陶心乐发现是小墨给他发的微信消息。
小墨：心心！你睡了吗？！我刚刚发现你的直播间没了！怎么回事是被人举报了吗？！
作为相识已久的网友，陶心乐还是很高兴自己能认识到一个这么好的朋友。每个月陶心乐都会给小墨转一笔钱，作为当他直播间房管的酬劳。
这个月陶心乐收到直播平台的钱以后特意给小墨多转了一点，跟对方解释的理由是自己上个月赚了很多礼物钱，所以多给小墨转点钱也无可厚非。
对于这个问题陶心乐不能跟小墨说实话，用上了早就想好的原因。
陶心乐：是嘛，我没去关注直播间了。
陶心乐：对了，忘记跟你说，我以后不直播啦。
小墨：啊？！好突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陶心乐：没有，就是不想直播了。
这个消息实在太突然，陶心乐等了几分钟，也没有收到对方的下一条消息。不过陶心乐也没有多想，斟酌好措辞继续跟小墨聊天。
陶心乐：这几个月直播辛苦你了！我的直播环境那么糟糕你肯定也会受到影响。小墨，真的很谢谢你！
小墨：没事啦，跟你比起来我这些都不算什么。
小墨：以后不直播了也要开开心心！
陶心乐：嗯嗯！
书房的灯被按亮，傅绍南坐在电脑前打开邮箱翻阅邮件，找到了一个邮箱地址。
两国的时差令Y国现在是下午，像李淮左这样的生意人做任何交易都不会让自己吃亏很多。他口中傅绍南认识的那些“朋友”都有特殊的关系网，一般人想花钱都请不到。
傅绍南写好邮件内容，点击了发送。几分钟后显示有新邮件提醒，傅绍南询问对方最近过得怎么样，而对方仍旧像以前那样话痨，回复了一封长长的英文邮件。
From Harris：
傅！好久不见！我跟朋友们过得都还不错！只不过你离开之后大家都很想念你！
上周Andy又受伤了，医生给他治疗的时候他一直在抱怨钱为什么那么难赚。又提到了你，说他现在的搭档蠢得让人无语，假如你没有离开肯定不会出这样的纰漏。
你呢！过得好吗？你家的保险公司经营得怎么样？！不会交到你手里就亏本了吧哈哈哈！
气象预报提醒还未归家的市民尽快回家，今晚将会是今年夏天最大的一场雨。背后的窗户闪过一道闪电，闷雷接踵而至。漆黑的天空像是破了一个洞，整个城市都被摁在了水里。
傅绍南和对方叙完旧，给了李淮左的联系方式，告知他的航班信息。Y国一直都不太平，Harris答应得很快，马上安排人开始联系李淮左。
与此同时，山间的别墅里，傅中林看着面前的照片气得嗓门更洪亮了。
这组照片是在地下停车场拍摄的，当时陶心乐正好凑过来捏傅绍南的脸。镜头取到的角度都很刁钻，把陶心乐的五官和后面两人亲昵的举止拍摄得一清二楚。
从拿到照片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然而傅老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这臭小子什么意思？”傅中林瞪大眼盯着那些照片，好像要把照片里男生的脸盯出一个窟窿，“他不喜欢相亲就故意找个男的跟我对着干？！”
事实上管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把陶心乐的个人信息一项一项报给傅中林听。报完后思虑片刻，谨慎地替傅绍南说话：“傅少或许是一时的兴趣……”
“玩主播，玩大学生，还是个男的！”作为长辈傅老越想越觉得荒诞，一时间整栋别墅都是傅中林中气十足的声音，“阿南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这几年傅中林已经鲜少动怒了，管家硬着头皮安慰了几句。傅中林怒气冲冲地看着管家，好半晌才转回了头。
他看着照片里陶心乐灿烂的笑颜，语气无比嫌恶：“去处理掉，不然传出去像什么话！”
安静的走廊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陶心乐睡得半梦半醒，朦胧间感觉到有人摸了摸他的胳膊。
空调温度被调高，傅绍南伸长手臂来抱他。陶心乐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没有做任何挣扎的动作，很乖地睡进了傅绍南怀里。
主卧隔音良好，外面的雨声传进来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深夜静谧，身边的男人气息熟悉安稳，陶心乐听到傅绍南的声音，含糊地回答了他。
“把你吵醒了么？”
“嗯……”
然后重新跌进了梦境。
这场暴雨一直下到后半夜才有逐渐变小的倾向。相似的梦再次侵扰了傅绍南，他睁开眼，漆黑的卧室里陶心乐的呼吸声平稳清晰。
陶心乐的睡相一直都很好，但是今晚的卧室和床都是十分陌生的。潜意识的不安使他去依赖身侧熟悉的男人，陶心乐整个人都睡到了傅绍南身上，脸颊紧贴着男人的脸颊。
昏沉暖黄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傅绍南坐起来，紧绷的神经和眉间的不耐全部隐在了光线的阴影里。
深度睡眠让陶心乐整个人都处在毫无防备的状态，白皙的一张脸藏在灰色的枕间。傅绍南侧身靠近，向来冷静的面容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急切。
睡衣领口被撩开，傅绍南闻着陶心乐身上的味道，贪婪地吻着他细嫩的脖颈。
欲望冲动横冲直撞，很快男人便感觉到了不满足。黑色的睡衣纽扣被咬开，陶心乐想隐瞒的景象随即撞进了傅绍南眼中。
卧室里异常安静，傅绍南似乎根本不担心陶心乐会被他惊醒，伏在陶心乐身上明目张胆地舔吻他身上每一寸皮肤。
自始至终陶心乐都闭着眼睛，一副任由人随意摆弄的乖巧模样。
天边响起突兀的雷声，原本转小的雨势忽然又猛烈起来。
宽大的床微微塌陷，好长时间里傅绍南都找不到纾解的出口。他紧皱着眉，脸上的焦躁愈发明显。
或许是傅绍南制造出来的动静实在扰人睡眠，睡梦里的陶心乐偏了下脸，无意识地做出了一个舔嘴唇的动作。
这细微的举动却像慢帧播放的电影，被傅绍南精准地捕捉到。脑海里闪过陶心乐那截柔软的舌头，背脊的肌肉紧紧绷起，傅绍南垂着眼睛牵过陶心乐的手，与自己的交叠在一起。
他低下头，把脑袋埋在陶心乐的颈侧。
很久之后傅绍南抬起湿漉漉的手，手指划过男生睡得温热的脸颊，最后停留在陶心乐的嘴唇上。
紧闭的唇瓣被手指拨开，指腹触到对方湿润的口腔。就如同傅绍南设想中的那样，陷在梦境里的陶心乐张着嘴，舌头舔过了自己湿漉漉的手指。
“宝宝。”
橘调的灯光虚虚笼着男人的侧脸，傅绍南垂下眼睛，掩去目光里的恋慕痴迷。他上瘾似地闻着陶心乐身上的味道，无声地笑了一下。
夏日的天亮得很早，天蒙蒙亮时陶心乐醒了过来，迷瞪着眼睛去上卫生间。
主卧外连着一个很大的衣帽间，陶心乐洗完手往回走。他刚才起得急，出来的时候没有穿拖鞋。地板冷冰冰的，沁着一股凉意。
傅绍南的家实在太大了，空空旷旷的，陶心乐从来没住过那么大的房子。回到卧室后陶心乐关好门，轻手轻脚地睡了回去。
枕边的男人侧脸轮廓凌厉锋利，沉默地睡在他身边。陶心乐想了几秒钟还是有点害怕，在被窝底下主动抓住了傅绍南骨节分明的大手。
傅绍南的掌心干燥温暖，做完这个动作陶心乐才觉得安心一点。
困意重新涌了上来，陶心乐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很快又睡着了。

第25章 “直播聚会。”
昨夜的暴雨一直下到了天亮，原以为这场雨能够缓解Z市的高温天气。然而第二天的气温依然闷热难耐，下完雨之后反而更热了。
平日里海湾园是不允许业主以外的人进入的，保安室确认了段潇倩的车牌，升起了门口的道闸。
陶心乐睡醒时卧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遮光窗帘拉出一个缝隙。陶心乐通过缝隙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模糊的记忆一点一点回笼。
去公司前傅绍南把陶心乐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把人弄醒之后跟陶心乐强调他还能再睡半个小时。
当时陶心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很敷衍地答应了，实际上压根不知道傅绍南在说什么。
如果不需要直播不需要赚钱那陶心乐漫长的暑假就和所有普通大学生一样，基本上可以用吃喝玩乐来概括。现在直播的事才刚刚有了眉目，傅绍南通知了段潇倩，让她今天带陶心乐出去玩。
手机屏幕上提示有新的微信消息，陶心乐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时间，困倦的大脑立刻清醒了。
“……怎么这么晚了！”
陶心乐掀开被子立刻跳下床，光着脚一路跑到卧室门口又折了回来。他低头焦急地穿上拖鞋，迅速跑去浴室洗漱。
刷牙的时候陶心乐对着镜子胡乱整理了一下发型，后脑勺上有一撮头发翘了起来。
陶心乐左右晃了晃脑袋，用手沾了点水把那撮头发压了下去。
颈侧的痕迹好像比昨天更多了一点，陶心乐抬着下巴回想了几秒钟，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衣帽间里挂放着很多新衣服，对于陶心乐而言都是合身的尺寸。时间紧急陶心乐也来不及认真挑选，随手拿了件能遮脖子的衬衫就开始换。
换衣服时陶心乐不免会注意到自己的胸口，经过一晚上的时间乳头反而更肿了，明显挺立起来，边缘泛着情欲的红晕。
陶心乐并没有多想，穿好衣服轻声嘀咕了几句，心里还在庆幸还好傅绍南没有发现。
段潇倩乘坐电梯到达相应的楼层，陶心乐已经在等他了。两人见面陶心乐笑着跟她打招呼，段潇倩把路上买的早餐递给了他。
“早上好心心！”
陶心乐鲜少穿深色系的衣服，今天身上这件黑色衬衫干净简约，搭配着米白色的休闲裤。脚上那双休闲鞋是同色系的浅色，陶心乐不了解价格，但能感觉出这双新鞋，包括身上这些衣服都不会便宜。
段潇倩看着陶心乐伸过来的手，在黑色的衬托下显得陶心乐更白了。皮肉白软细嫩，光从外表上看陶心乐还真像是从小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少爷。
“我在附近的面包店买的，他们的巴斯克蛋糕做得最好吃，我每次去基本上都是售罄。”段潇倩把吸管戳进牛奶盒里，替陶心乐拿着，“今天运气好，我去买的时候是刚做好的！”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进电梯，陶心乐是先进去的，顺手按了向下的楼层。他比段潇倩高了不少，低头的时候露出了颈侧没遮住的吻痕。
段潇倩看似大大咧咧实则非常心细，她想起来昨天见到陶心乐颈侧那个位置是没有吻痕的。电梯门关上，陶心乐抬起头去跟段潇倩说话。
“倩倩姐，你给我买了蛋糕那你自己呢？吃过早餐了？”
段潇倩连忙撇开眼，佯装帮陶心乐整理衣领，伸手帮他遮好吻痕。
“我吃过啦！”段潇倩笑了起来，对上陶心乐困惑的目光跟他打趣，“我给你发了那么多微信你都没回，是不是睡晚了？”
陶心乐没想到段潇倩猜得那么准，他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岔开话题：“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呀？”
“去森林公园，我们开车过去大概要两个小时。那个森林公园是新开放的，请了不少主播来宣传。”
“我认识的一些主播今天都在那里聚餐。”段潇倩注意到陶心乐忽然变得紧张的神色，赶紧安慰他，“都是大学生，你们年纪差不多很快就会认识的，而且也有跟我们一个直播平台的。”
“我没跟他们说你也是主播，心心，今天我们就当凑热闹去玩的。”
森林公园所在的区是近几年Z市重点发展的区域，前段时间戚鸿在那里投资了一块地皮，最近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是有被征用的意向。
段潇倩把车载电台的音量调小了一点，电台里男主持人八卦的声音顿时轻了许多。
盛密的日光从车窗外倾泻进来，陶心乐侧着脸面对阳光，躺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趁着红灯段潇倩立刻拿起手机对着陶心乐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按下了发送。
段潇倩：我们在去的路上，心心刚刚吃完早餐，现在睡着了。
段潇倩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傅绍南的回复，又补充了一句。
段潇倩：出门的时候感觉心心挺期待的，今天他应该会很高兴。
“大家中午好，开播了开播了！很准时吧我没迟到。”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举着自拍杆转了一圈，给直播间的观众看自己这边的场景：“你们卡不卡？我连了这个公园的WIFI，听说很不错。”
【别晃了哥，已经头晕了。】
【不卡不卡不卡！好漂亮的森林！】
【中午好阳神！午饭吃了吗？】
【好多人啊！感觉好热！阳神今天是播户外聚餐吗？】
【好多主播今天都在这里直播欸！】
“我感觉还好，这里树多，不像市区那么热。”
被粉丝称作阳神的男生挑选着回答弹幕的问题，接着画面一转，手机镜头定格在了自己的左手边。
“给你们看看，今天谁来了！”
“大家好久不见。”段潇倩笑着躲了下镜头，伸手去拍俞知阳的脑袋，“你小子拍我干吗！观众又不是想看我！你快去拍其他帅哥美女啊！”
【倩倩姐！姐姐好久不见！】
【呜呜呜竟然是我第一喜欢的倩倩姐姐！】
【姐姐你快回来管管阳神吧！他每天冲分连饭都不吃，我们让他去睡觉他都不听！】
段潇倩曾经当过俞知阳好几年的助理，后来即使双方停止了合作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联系。作为游戏主播段位高分是他们的饭碗，段潇倩看着俞知阳脸上的黑眼圈，靠过来关心。
“新赛季开了？”
“对，昨晚就睡了四个小时，醒来就来播户外了。”
“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熬夜多了容易阳痿。”段潇倩也不顾忌现在是在直播，关切地讲道，“我想想，阳阳你才21岁呢，虽然年轻也要当心点……”
聚会地点是在公园里的一个草坪，搭建了休息区域和烧烤区域。帽檐下俞知阳脸色一僵，而段潇倩人在这里聊天，眼睛一直在看烧烤区那个被簇拥着的身影。
“段！潇！倩！我直播间现在有十几万人呢！”俞知阳怒吼了一声，“我要告你诽谤！”
大抵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阵仗，不远处陶心乐的表情越来越尴尬。段潇倩起身赶紧朝烧烤区走，回头跟俞知阳快速说了句：“先不聊了，我去那边看看。”
俞知阳举着手机紧跟其后，满脸怒气：“不行！你先给我道歉！不然他们都要误会了！”
整个烧烤区域男男女女大概有十几个人，光鲜亮丽的，大多数人都拿着手机在开直播。段潇倩挤开人群把陶心乐带了出来，与此同时俞知阳的镜头也来到了陶心乐这里。
【哇！这是我刚才在隔壁直播间看到的弟弟！他真的好乖！】
【好白啊，皮肤好好。】
【是我喜欢的类型？不确定，再看看。】
【阳神你的手稳一点，别抖，弟弟的脸都糊了。】
【这是哪个主播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有没有人来个传送门，我去办张粉丝卡。】
陶心乐手里还拿着一串牛肉串，上面撒满了孜然。俞知阳闻到肉的香味肚子不争气的饿了，他走在陶心乐身边，一时间也忘了刚才跟段潇倩争辩的那茬事。
离开人群陶心乐终于松了口气，他注意到一旁俞知阳渴望的眼神，踌躇地把牛肉串递了过去。
“你是想吃吗？”陶心乐小声询问，“我刚刚拿的，还没有吃过。”
段潇倩还没来得及帮陶心乐说话，俞知阳就已经一口咬上了那串牛肉串。直播间的镜头并没有对准，但观众都能听见他们的画外音。
“谢谢你啊弟弟，我真的饿死了，跟那群人抢烧烤我又抢不过。”
鸭舌帽的帽檐并不能挡住俞知阳开朗的笑容，像是想到了什么，俞知阳咬着烫嘴的牛肉问道：“对了你多大？”
“20。”
“我21，那我叫你弟弟没问题。”
陶心乐一出现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他长相乖巧又上镜，一出现在直播镜头里能引起观众的热烈讨论。
俞知阳看着陶心乐，有点没忍住，咧着嘴逗他：“你叫我声哥。”
这不是什么难事，陶心乐想也没想，乖乖喊道：“哥。”
“少给我占便宜！”
段潇倩狠狠拍了一下俞知阳的帽檐，陶心乐低头拿出一直在振动的手机。段潇倩看到来电显示立马伸手指了个方向，跟陶心乐示意：“你先去接电话吧，去那边。那边人少，安静。”
“嗯，刚到，还没吃午饭。”
“不热，这里晒不到太阳。”
“他们都好热情，我加了好多人的微信。”
陶心乐翘起嘴角笑得很开心，言语间傅绍南能听出他的雀跃：“不过哥哥，他们直播间的观众都好多哦。我随便看一眼就是十几万观众，跟他们聊天我好怕说错话。”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委屈自己。”
傅绍南声音低沉，安抚陶心乐紧张的情绪。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了陶心乐身旁。
森林公园是一直对外开放的状态，期间也会有路人经过这片热闹的区域。管家受到傅中林的指示，很快找上了陶心乐。
陶心乐困惑地望着眼前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两人对视了几秒钟。
片刻之后陶心乐对电话那头的男人开口，语调轻轻软软：“哥哥，我这里还有点事，先不说啦。”

第26章 “你为什么想要跟我谈恋爱？”
“不是主播，是倩倩姐的朋友，她今天跟朋友一起过来玩的。”
休息区域搭建了遮阳棚，底下是木质的长餐桌。坐在俞知阳对面的也是几个游戏主播，吵吵闹闹地喊着solo，为了争夺面前那串牛肉串的所有权。
“什么名字？不知道啊我没问呢。”
“我不去solo，我已经吃过牛肉串了，就是弟弟刚才给我的。”
俞知阳身边还有两个空位，桌上摆放着两份芝士焗饭。俞知阳解答着弹幕的疑惑：“倩倩姐去找人了，弟弟刚才接了个电话人就不见了。”
“可能去上洗手间了。”俞知阳转过头环顾四周，偌大的草坪到处都是人。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表情有点无语：“现在倩倩姐也不见了。”
森林公园占地极广，离开这片草坪往里走是一个真正的小型森林。苍郁的树木遮天蔽日，零星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钻了进来。石砌的道路平坦通顺，一路向前延伸。
管家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陶心乐知晓到他的来意似乎是被吓到了，脸上一直都是惴惴不安的神情。
“傅老的意思是希望您主动离开。”
陶心乐跟这位管家一起走在这条石砌的路上，时不时地用眼睛偷偷觑他。
——傅家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的？陶心乐默默心想，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冷冰冰的。
先入为主的印象导致管家对陶心乐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虽然傅绍南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花边新闻，管家也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
“您有什么要求可以现在提，傅老都会答应。”
管家话说得挺客气，但话里的意思非常直白。
从管家寥寥几句话里陶心乐大概能勾勒出傅中林的形象，应该是一个古板严厉的老人。结合以前自己上网搜索到的“傅绍南结婚，傅家豪门太太”，在长辈眼里陶心乐确实成为了傅家的污点。
换作其他豪门情人或许真的就是污点了，可是陶心乐的情况好像又有点不太一样。
裤兜里的手机开始第五次振动，陶心乐抿了抿唇，终于整理好了措辞。
“你们来找我这件事，傅绍南知道吗？”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陶心乐反过来威胁他们，管家对上陶心乐犹豫的眼神，语气硬邦邦的：“就算傅少知道也不会改变什么。”
陶心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管家误会了他，小声替自己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陶心乐想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傅绍南。”
“我现在突然跟他说分手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以他那个脾气肯定不会搭理你们，说不准还会更加喜欢我。”
说到后半句喜欢陶心乐语速快了点，似乎是有点难为情，不过也坚持了自己的判断。
“我不喜欢傅绍南，所以一定会跟他分手的。”
陶心乐慢慢向管家阐明自己的立场：“因为他之前帮了我，所以我才答应跟他谈恋爱。”
管家调查过陶心乐，以为他口中的帮是指傅绍南帮陶心乐还清了所有的债务。
“你不喜欢傅少？”管家半信半疑地质问。
陶心乐摇头：“他帮我拿回了借条，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既然他想跟我谈恋爱我肯定要答应他的。”
“我也一直在等傅绍南不喜欢我。”直到最后陶心乐也是很笃定的语气，“最多一个月，他肯定就厌倦我了。”
这是陶心乐之前直播得出来的经验——男人都是如此，来他直播间买过照片的男人大多都是想操他的，这个推论放到傅绍南身上也仍然好用。
蝉鸣喧哗，即使无人说话也不会显得沉默。尽管陶心乐每一句都是真心话可他还是止不住的紧张，他又悄悄看了管家一眼，趁他不注意把手心里的冷汗都蹭到了裤子上。
手机持续不断地振动，对方却迟迟没有出声。大抵猜到管家不是一个能做决定的人，陶心乐思考片刻，轻声说道：“你可以把我的想法告诉爷爷，如果爷爷还是执意如此那我就跟傅绍南分手。”
“我没有什么要求，分手后我肯定离傅绍南远远的。我也希望傅绍南能找到一个好的结婚对象。”
管家来见陶心乐前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说辞，而陶心乐这种性格心里的想法很容易被人一眼看穿。管家能听出陶心乐话语里的真挚，知道他并没有说谎。
仿佛是为了让傅家长辈安心，分别前陶心乐喊住了管家。他眨了眨眼，到底没掩盖住语气里的慌乱。
“爷爷很生气吗？”
管家怔了一瞬，而后回答：“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傅老那么生气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陶心乐小声应了，说了一句让管家觉得更惊讶的话。
“爷爷不要因为我而生气，不值得。”陶心乐对管家礼貌地笑了笑，脸颊肉微微鼓了起来，很认真很真诚地说道，“希望他保重身体。”
等段潇倩真正看到陶心乐的身影才终于松了口气，她忙不迭地上前，惊慌失措地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人拐跑了！”
几分钟前陶心乐接了段潇倩的电话，给出的理由是自己来这片森林逛逛。没想到这里的信号那么差，他根本不知道段潇倩给自己打了那么多通电话。
看见段潇倩为自己着急，陶心乐撒谎时特别心虚。
“倩倩姐，我又不是小孩子。”陶心乐向她道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段潇倩本来就没有责怪的意思，听到陶心乐的道歉更是吓了一跳。她连忙说不要紧，又去拉陶心乐：“走吧走吧，我们回去吃饭，都这么晚了你肯定饿了。”
几个小时后管家回到了山间的别墅，把陶心乐的话转述给了傅中林听。
“他真是这么说的？”
“是。”
书房的陈设和挂在客厅的那副油画一样，贵气华丽。实心桃花心木的书桌饰有丰富的珊瑚，书桌上摆放着陶心乐的个人资料。
傅中林重重哼了一声，似乎是把陶心乐那些好听的话当成了花言巧语。
“他的意思是阿南缠着他不放，他也觉得很烦？”傅中林瞪着眼，声音洪亮，“怎么，他觉得我们阿南配不上他？”
管家认为傅中林的关注方向出现了偏差，慎重地询问：“傅老，那您的意思是？”
傅中林瞪了管家好一会儿，语气才缓和了些。即使嘴上不承认，傅中林也不得不去考虑陶心乐说的那个问题。
“你觉得阿南会跟他说的那样吗？”
管家默默同傅中林对视，彼此心里都已经有了一个答案。傅老倏地皱起眉，语气重新变得糟糕：“明天给我把阿南找来！臭小子我得好好问问他！”
陶心乐和段潇倩离开森林公园时俞知阳非常恋恋不舍，直播间的观众也舍不得陶心乐。
【弟弟有没有社交账号呀？想关注！】
【弟弟家里很有钱欸，我听隔壁主播说他脚上那双鞋要好几万呢。】
【我已经在这个直播间待了一整天了，本人宣布我对这种乖乖小男生完全没有抵抗力。】
晚上九点左右，陶心乐回到了海湾园。玄关和客厅都亮着灯，说明傅绍南已经回来了。
在外面玩了一整天陶心乐看起来有点疲惫，他换好拖鞋朝衣帽间走，走到那条走廊浴室的门正好打开了。
男人出来时随意裹了一条浴巾，露出光裸精壮的上身。傅绍南看见陶心乐也有点意外，他留意到陶心乐怔松的表情，开口：“过来。”
一靠近陶心乐仿佛也感受到了傅绍南身上浓重的水汽，他听话地走到了傅绍南面前，抬起手指去戳傅绍南胸骨侧的一条伤疤。
这条伤疤从胸骨一直向下蜿蜒到腹部，疤痕陈旧，应该有很长时间了。而傅绍南身上有很多这种大大小小的疤痕，乍一看还有点吓人。
回想起后来跟管家聊到的一些事，陶心乐垂着眼睛询问，声音轻轻的：“疼不疼？”
腰被一只结实的手臂揽住，傅绍南并没有回答，只是靠过来吻陶心乐的脖颈。陶心乐觉得有点痒，忍不住躲了一下，男人顺势咬住了陶心乐的喉结。
喉结脆弱又敏感，陶心乐仰着头去推傅绍南，艰难地说着：“还没洗澡，今天出了汗……”
然而傅绍南还是那套说辞，说宝宝身上好香，把人狠狠摁在怀里亲了好长时间。
被这么一搅和陶心乐差点就忘了自己刚才问了什么。傅绍南问他今天玩得开不开心，陶心乐不上男人的当，眼睛盯着那条伤疤，小声嘀咕着：“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傅绍南听懂了陶心乐的潜台词，抬手捏了捏陶心乐的脸颊肉，低声回答道：“你胆子小，又很怕我，被你看见你就更怕我了。”
“没有呀。”陶心乐抬起头看了眼傅绍南，偏开脸嘴硬。
傅绍南也不戳穿，放开陶心乐让他去衣帽间换衣服。陶心乐走了几步又回头，恰好撞上了傅绍南看过来的目光。
以前在直播间跟陶心乐说过喜欢的男人基本上都是想操他的，本来陶心乐想问傅绍南是不是也很想操他，后来忽然发现傅绍南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喜欢。
“哥哥，你为什么想要跟我谈恋爱？”
傅绍南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对于这个问题他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平静地回复：“跟你在一起会让我觉得开心。”
陶心乐瞧着傅绍南那张鲜少有表情变化的脸，思考片刻才点了点头。
很快陶心乐转身向衣帽间走去，有些肉感的臀微微晃动起来。身后的男人沉默地注视着，眼神慢慢变了。
——像是在暗处蛰伏已久的猛兽对猎物产生了浓烈的渴望，但傅绍南并不着急，毕竟每时每刻他对陶心乐都会有欲望。
傅绍南可以再伪装，跟陶心乐多谈会儿恋爱。用无条件的偏爱让陶心乐卸下对自己的防备，然后再完完全全地占有他。

第27章 “从一开始我就应该把你关起来。”
陶心乐在浴室里洗完澡，走进卧室看见傅绍南正在打电话。
男人见到陶心乐进来只是看了他一眼，陶心乐以为傅绍南在谈工作上的事情，走过去时刻意放轻了脚步。
电话里程元均很随意地跟傅绍南闲聊：“你问问心心有没有兴趣，明天那场秀请了不少人，还挺有意思的。”
陶心乐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傅绍南看着陶心乐认真的动作，把手机递到了他面前。
卧室里十分安静，手机离自己近了程元均的声音也清楚了许多：“就说我女朋友邀请他去看，给他留了秀场的位置……”
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中，陶心乐愣愣地抬起头，听傅绍南给他解释：“程元均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曾雪妮明天有一场时装秀，想邀请你一起去看。”
陶心乐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立即答应了下来。程元均听到电话这边的交谈声，笑着抬高了音量：“心心，听说你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
“是的。”陶心乐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一边点头，“去了森林公园。”
“哦——新开放的是不是？我之前也想去玩，一直没有时间……”
陶心乐还没来得及回答面前的手机就被拿了回去，程元均看不见这边的情况，自言自语地在手机那头说了好多话。
傅绍南对着手机听筒，讲了很简短的两个字：“挂了。”
“喂！”程元均喊了一声，“阿南你让我跟心心多聊会儿啊！”
通话结束，傅绍南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陶心乐钻进被窝，有些困顿的模样。
床头灯暗了下去，黑暗里陶心乐感受到男人的靠近，很自觉地在傅绍南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回来的路上陶心乐就已经很困了，可是真到了睡觉时间原本占据大脑的睡意反而淡下去不少。傅绍南听到陶心乐不太平稳的呼吸声，语调低缓：“不是困了么？”
“嗯。”陶心乐忍不住笑了起来，扭开头去躲男人落在颈侧的亲吻，“好痒……”
话音刚落陶心乐就痛得轻呼了一声，下意识地踹了傅绍南一脚。男人腿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这一脚不但没起到威慑的作用，反倒是把陶心乐自己的脚给踹疼了。
傅绍南松开齿关，习惯性地把陶心乐的反抗当成了调情。陶心乐挣扎的动作大了些，小声求饶：“哥哥别咬我，今天都有人看见我脖子上的痕迹了……”
其实当时俞知阳并没有认出来那是吻痕，他被蚊子咬得急赤白脸，痒得到处挠。
“弟弟！你也被咬了啊！我就说蚊子专挑细皮嫩肉的人下手！”
夏天的草坪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蚊虫，好在段潇倩准备充分，包里备了驱蚊止痒的物品。
俞知阳说得大声，幸运的是周围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人在意他们这边。段潇倩确认了陶心乐没有被蚊子咬，又替陶心乐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没好气地把驱蚊膏丢了过去。
“你也算细皮嫩肉啊？几天才洗一次脸，蚊子怎么能咬得穿你的脸皮！”
漆黑的环境下两人呼吸相闻，傅绍南听着陶心乐那有点委屈的腔调，被窝底下伸手，摸索着抓住了陶心乐的小腿。
“那你怎么回答的？”
傅绍南把陶心乐的脚搁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大概也猜到刚才那一脚陶心乐踹疼了，于是安抚似地揉了揉。
陶心乐悄悄嘟囔着说谎：“我当然说是被蚊子咬的。”
“脚有点冷。”傅绍南用手掌去贴陶心乐微凉的脚心，很突然地岔开了话题，“空调温度太低了？”
男人掌心的温度十分温暖，引得人昏昏欲睡。陶心乐被闹了一会儿睡意重新涌了上来，他侧过身主动靠过来，不清不楚地应了一声。
傅绍南听出来他是困了，用另一只手揽住陶心乐的肩膀，跟他道晚安。
卧室里的空调温度被调高，好长一段时间房间里都静悄悄的。陶心乐明明都要睡着了，头一点忽然又清醒过来。
“疼不疼呀？”
陶心乐没头没尾地问了句，尾音被拖长了，软绵绵的。
“不疼。”
片刻之后傅绍南回答了他，男人用鼻尖去蹭陶心乐柔软的脸颊，声调低沉：“宝宝，我不像你那么怕疼。”
得到了这个答案陶心乐终于可以安心入睡了，他闭着眼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真好。”陶心乐不由地跟自己这个娇气的体质做对比，而嘴上说的话含糊在了一起，很难被听清，“……好羡慕你哦。”
近期被时尚媒体最期待的时装秀于下午两点开始举行，秀场位于室内，内部被装点成简洁纯粹的白色。俯视而看就像地图上的等高线图场景，是以十层阶梯组起的纯白丘陵，模特仿若在水光粼粼的湖面漫步。
每位来看秀的嘉宾都会得到一份press kits，托陶心乐的福，作为陪同的段潇倩也体会了一次vip坐席。听说参加这场秀的嘉宾不是品牌的vip就是时尚达人，两人入座以后段潇倩左顾右盼，竟然在观众席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个也是主播。”段潇倩抬了抬下巴，给陶心乐示意了两点钟方向一个拿着相机的男人，“粉丝快破千万了。”
陶心乐惊叹，段潇倩转回头看见陶心乐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笑。表演还没开始前场馆内十分喧闹，许多媒体都举着相机拍摄秀场内部的设计和周围的观众。
“咔嚓”，长焦镜头捕获住一个画面。一个穿着一身名贵潮牌的男人放下相机，相机显示屏上的男生侧着头，鼻梁上的那颗咖色小痣被拍摄得格外清楚。
“熙木。”一旁的朋友叫了他一声，对这种时装秀提不起任何兴趣，“这个是你姐出钱办的？怎么回事，你姐也要来Z市发展了？”
方熙木作为3726直播间最早期的观众，有一次意外收到了一张陶心乐露出五官的照片。大概率是整理的时候一不小心夹带进去的，很小的一部分，眉眼模糊，只能看清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
后来方熙木仔细研究过那张照片，遗憾的是并没有任何收获。
前几天在公司的偶然碰见，方熙木总觉得那个男生有点眼熟。此刻再次碰面，方熙木抬起头望着对面的观众席，记忆里模糊的眉眼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黑色轿车驶入山间别墅，大约在一个小时后离开。一场时装秀的时间大约是三个小时，路上傅绍南给陶心乐发微信，说自己来接他。
陶心乐没什么艺术细胞，看完这三个小时的秀只有两个观点——模特姐姐很漂亮，模特姐姐身上的衣服也很漂亮。
时装秀结束之后观众有序离席，陶心乐手机里存了不少曾雪妮的照片。他打算过会儿见到傅绍南叫他发给程元均，让程元均去转告曾雪妮。
停车场距离秀场有一段距离，段潇倩得知傅绍南还有一个路口到达，便与陶心乐在秀场门口分别。
陶心乐往前走了一点路，挑了个能临时停车的路口等傅绍南。这时有人冷不丁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陶心乐疑惑地转头，见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面孔。
“你是……”
“果然是你！”方熙木牢牢盯着陶心乐那张白皙的小脸，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惊喜，“你记得我吗？上次我们在公司见过的。”
被这么一提醒陶心乐也想起来了，他露出恍然的表情，向对方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你也来看时装秀吗？”方熙木笑了起来，看起来亲近友好，“我刚刚坐在你对面拍照片，我手里的相机不小心拍到了你，我也惊讶了好久。”
“真是好巧。”
方熙木眼里的笑意虚伪至极，意有所指地说道：“你比照片看起来乖多了。”
路口是红灯，黑色轿车停了下来。傅绍南直直地看向左侧，陶心乐站在那里，有一个陌生的男人抱住了他。
陶心乐上车时傅绍南闻到了留在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陌生却浓烈。
“哥哥，我刚刚碰见了一个人。”
陶心乐完全处在状况外，既不知道方熙木的身份，也没有注意到傅绍南的脸色。他跟傅绍南讲刚才碰到的男人，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傅绍南打断他：“他叫什么名字？”
陶心乐愣了一下，皱了下脸发现自己根本没记住：“……我忘记了，是个英文名，他说自己刚回国。”
“他为什么抱你？”
其实陶心乐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突然抱自己，不过想到别人长期在国外生活，拥抱是一个很正常的礼仪。
一个小时前傅绍南在傅中林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陶心乐的想法，如今脑海里不断回想起刚刚那个拥抱的画面。
“不喜欢”和“被占有”，那些阴暗的控制欲像是吸收到了养分，疯狂地向外滋生。
下一个路口又是红灯，停下车后男人去捏陶心乐的脸颊。虎口张开，大拇指和食指掐住了陶心乐的下颌。傅绍南用了力，陶心乐瞬间感受到了疼痛。
“宝宝，你自己应该知道，你很讨男人的喜欢。”
说这话时傅绍南是面无表情的，他注意到陶心乐疼得皱起的眉头，微微松开手。
“我后悔了。”男人注视着陶心乐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细瘦白嫩，眼神变得冷漠又危险，“从一开始我就应该把你关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时装秀的场景布置参考某著名品牌时装秀。

第28章 “宝宝真厉害。”
其实最开始傅中林是想跟傅绍南好好谈的。就像陶心乐说的那样，傅绍南并不是任人摆布的性格，用逼迫的手段一定会造成更恶劣的结果。
傅绍南听到傅中林主动提起陶心乐没有一点惊讶，本来就是迟早的事情，区别在于傅中林知道这件事的途径。
——假如由傅绍南自己坦白，那就是通知；如果是傅中林自己调查出来的，那傅绍南要先解释再通知。
傅老显然对孙子还抱有幻想，认为傅绍南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因此当傅绍南说出“在谈恋爱”傅中林还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爷爷，你不用试探我。”
傅绍南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向前倾，背脊和手臂的肌肉绷了起来。男人抬眼看着对面精神矍铄的老人，神色有些阴沉，好似是在警告：“也不要去找他的麻烦。”
“臭小子！”傅中林气得差点没把面前的茶盏丢过去，“怎么跟我说话的！”
管家见势不妙，连忙以倒茶为借口打断了客厅剑拔弩张的气氛。滚烫的茶水沉进绛红色的茶盏里，傅中林瞪着眼睛怒视油盐不进的孙子。
而傅绍南有一个怕麻烦的毛病，在他看来既然已经被傅中林发现，那就干脆一次性把话讲清楚。
管家听到“结婚”这两个字时吓得手一抖，茶壶里的茶水滴落在了茶几上。傅中林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质问：“你再说一遍？”
“爷爷，我很少有喜欢的。”傅绍南平静地同他对视，“我想跟他结婚。”
盛怒之下傅中林竟然冷笑了一声，面前的茶盏被拿了起来。傅绍南扭开头，瓷器擦着脸颊掠过去，掉落在不远处摔得四分五裂。
“你还真是想气死我。”回想起陶心乐想要转达的话，傅中林怒吼道，“结什么婚！那个小主播根本就不喜欢你！现在正掰着手指头等着跟你分手呢！”
晚高峰道路上的车辆寸步难行，傅绍南冷着一张脸沉默地开车。陶心乐明显是被吓到了，他觉得刚才跟他说话的傅绍南看起来好陌生好可怕。
红灯转绿，停滞的车流缓缓前进起来。驶离拥堵道路傅绍南提高了车速，黑色轿车开往了郊区的方向。
陶心乐没留意到周围景物的变化，想到自己正在跟傅绍南谈恋爱，思考半天才犹豫着开口：“……你是生气了吗？”
“他是突然抱上来，都没给我反应的时间。”
陶心乐小声地解释，想告诉傅绍南这不是自己的本意。然而他解释完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陶心乐抿了抿唇，不聪明的大脑在此刻疯狂运转起来。
傅绍南的侧脸始终冷冰冰的，认真开车也不搭理陶心乐。陶心乐捉摸不透傅绍南的心思，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你不要生气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道歉的语气轻柔绵软，听起来十分诚恳。原本傅绍南是很吃这一套的，可是此时男人只是转过头看了陶心乐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喊陶心乐：“宝宝。”
陶心乐被喊得愣了一下。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跟你直播间的那些男人一样？”
周围的车辆逐渐变得稀少，余光里陶心乐怔愣地看着自己，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在考虑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前方的道路指示牌提示即将离开市区，傅绍南从陶心乐迟疑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他皱起眉，又很快松开。
“你哄我的语气跟哄他们的时候很像。”
陶心乐张了张嘴，却发觉傅绍南说得很对。既然是对的，那陶心乐根本无法反驳。
车厢里再度安静下来，这时陶心乐才察觉到车窗外陌生的景象。他踌躇着询问，小心翼翼的口吻：“……我们，我们要去哪？”
“去新家。”
短暂的沉默过后，傅绍南很冷漠地回答了他。
傅绍南名下有许多房产，每周都会有家政做定期打扫。天色渐晚，黑色轿车停在一栋花园别墅前。陶心乐坐在车里望着别墅黑漆漆的铁门，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傅绍南解开安全带，留意到陶心乐还愣愣地坐在那里，顺手也解掉了他身上的安全带。锁扣解开发出很小的声响，却让陶心乐吓了一跳。
像是终于回过了神，陶心乐面色慌张，下意识抓住了傅绍南收回的手。
别墅里亮着灯，说明有人在里面。昏暗的车厢里陶心乐嗫嚅着嘴唇，细瘦的手指因为害怕而更用力地攥住了傅绍南，指节泛出不正常的白。
陶心乐慢了好几拍才意识到傅绍南说的那句“关起来”是什么意思，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睫毛不安地颤抖着：“……我有点怕。”
好可怜。
傅绍南抬起手，动作怜惜地去抚摸陶心乐微凉的脸颊，态度终于缓和了一些。
“爷爷说你不喜欢我。”傅绍南话说得慢，不错眼地盯着陶心乐发白的小脸，“你一直在等我跟你说分手，是么？”
落在脸颊上的手慢慢摸到陶心乐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第二次傅绍南也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
“宝宝。”男人像以前那般安抚似地捏了捏陶心乐的脸，开口的语调平淡，落在陶心乐耳朵里却变成了威胁，“下车。”
陶心乐跟着傅绍南一起进门，保姆阿姨正在厨房煲汤。食物的香气传递到玄关，阿姨听见门口的动静，关小灶台的火出来迎接。
玄关处的灯光是暖调的橘色，摆放着几株绿色盆栽作为装饰，莫名有一种家的感觉。背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别墅里的场景似乎并不像陶心乐想象得那么可怕。
保姆阿姨面容温和，是很亲近的长相。她出来见到傅绍南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陶心乐抬头去看傅绍南，正好被男人搂住了腰。
傅绍南抱住陶心乐，见他愣住很轻易地拿走了他裤袋里的手机。拥抱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陶心乐甚至来不及去抢，别墅那扇关上的大门重新被打开。
“照顾好他。”
临走前傅绍南看着保姆阿姨，留下了这句话。
这天晚上陶心乐知道了许多事。
别墅里的门是指纹锁，进来和离开都需要指纹，陶心乐很难有逃跑的可能。
保姆阿姨姓张，她能听见外界的声音却不能说话，陶心乐只能用纸笔和她进行简短的交流。
别墅一共是三层，张姨睡在一楼，陶心乐的卧室在二楼。偌大的房间空旷安静，卧室的布置陈设用的都是陶心乐喜欢的暖色调。
晚上洗漱完陶心乐躺在床上，躲在被窝里很晚才睡着。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陶心乐起床下楼，脚步都是轻飘飘的。
张姨似乎一直在等他，听见他的脚步声冲他招手，示意陶心乐坐在餐桌上。
失去通讯工具连带着失去了时间的概念，陶心乐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拿着筷子恹恹的模样。张姨提前了解过陶心乐的生活习惯，发现他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担忧地望着他。
“张姨，我吃饱了。”陶心乐很小声地说道，无精打采地站了起来，“我有点困，上楼睡觉了。”
晚霞来临的时间门外传来了声响，卧室的窗户敞开着。陶心乐刚洗完澡，趴在窗前看日落的夕阳。
别墅前种了不少植物，陶心乐认不出它们的品种，只觉得花花绿绿的。
卧室里的空调温度开得有点低，傅绍南一进来就看见陶心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男人结实的手臂轻松把陶心乐抱了起来，陶心乐徒劳地挣扎了两下，被抱到了床边。
傅绍南半跪下来，用干燥的掌心去暖陶心乐冰凉的脚。男人半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怎么不穿袜子？”
沐浴露的冷淡香气萦绕在鼻间，像毒药似的令人上瘾。陶心乐紧紧抿着唇，看着眼前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抬起脚去踹他。
第一下踹到了傅绍南的肩膀，此时傅绍南还抓着陶心乐的脚踝，踹到身上只剩下了一点点力。傅绍南并不惊讶陶心乐的举动，甚至松开手任由陶心乐发泄。
第二下陶心乐去踹傅绍南硬邦邦的胸膛，这一脚他用了浑身的力气。然而男人纹丝不动，仍然稳稳当当地半跪在他面前。
大抵也清楚自己这点力气不能把傅绍南怎么样，陶心乐自暴自弃地踹了男人十几脚。后来还是傅绍南发现陶心乐脚都踹红了，于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陶心乐忍了好久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傅绍南抬起头看见陶心乐哭得湿漉漉的脸颊，沉默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抱他。
男人高大的身躯完完全全地笼罩下来，陶心乐抗拒这个拥抱又躲不掉。傅绍南靠近时陶心乐干脆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傅绍南颈侧。
这和调情的舔吻不同，陶心乐咬得狠，以致于能感受到薄薄的皮肤下勃勃跳动的脉搏。
牙齿刺破皮肤，齿间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泪水扑簌簌地掉下来，滚落到唇边，咸涩的眼泪和血腥味混合在了一起。
傅绍南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他把脑袋搁在陶心乐肩膀上，好似是在享受这个亲昵的时刻。
不知过了多久，陶心乐控制不住地哽咽一声，松开牙。傅绍南偏了下头，用指腹去抹颈侧还未凝固的血渍。
他转回头，看见陶心乐哭红着眼睛瞪自己，可怜得不得了。
“宝宝真厉害。”
傅绍南抬手，把指腹上的血渍蹭到陶心乐白嫩的脸颊上。他扯了扯嘴角，话语里染上情绪，仿佛是在夸奖陶心乐。

第29章 “你别害怕。”
应该从什么时候察觉到傅绍南这个男人很危险？
陶心乐转过脸，拍掉傅绍南伸过来的手，不让他给自己擦眼泪。
暗红色的血渍在脸侧凝固，陶心乐眨了眨眼，睫毛上的眼泪淌下来，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张姨说你今天吃得很少，是她的厨艺不合你胃口么？”
陶心乐止住眼泪，情绪终于稳定了一点。他听到傅绍南这么说，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可恶。
或许也猜到陶心乐不想跟他说话，傅绍南故意把保姆阿姨这种无关人士牵扯进来，强迫陶心乐开口。
“不喜欢的话明天换一个阿姨照顾你。”
“……没有。”
眼泪好像把陶心乐的嗓子也浸湿了，每个字都黏在了一起。不过陶心乐虽然开口回应了傅绍南，但同一时间低下头，杜绝了跟男人对视的可能性。
刚才傅绍南进门看见陶心乐就觉得他精神不太好，现在听到回答随口应了，抽了纸巾来擦陶心乐的脸颊。
傅绍南向来强势，想做的事不容许对方拒绝。陶心乐躲了两下直接被捏住了后脖颈，傅绍南手腕微微用力，语气平稳：“别动。”
陶心乐一抬眼看见了男人颈侧那个血淋淋的牙印，怔愣的瞬间被傅绍南抓住机会。傅绍南拿着纸巾，动作轻柔地擦掉陶心乐脸颊上的眼泪，随即便发现陶心乐的脸都被自己擦红了。
可能是纸巾不够柔软，也有可能是傅绍南擦得太用力。男人动作一顿，想起以前自己给陶心乐擦眼泪，陶心乐一边哭一边说脸疼。
“你自己擦？”
傅绍南把纸巾塞进陶心乐手里，也没等他回答，径直站了起来。
耳畔响起脚步声，衣柜被打开。傅绍南拿了双薄袜子，走回来给陶心乐穿上。
袜子是浅色的，袜口勒住脚踝，勒得脚踝那一圈肉微微鼓起，看起来细腻白软。傅绍南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陶心乐胡乱擦干净眼泪，抬了下脚，避开了傅绍南的手。
安静的卧室忽然响起手机振动的声音，傅绍南皱了下眉，站起来时顺手去拿陶心乐攥在手里的纸巾。
来电显示是李淮左。
纸巾已经半湿了，傅绍南垂着眼睛擦掉陶心乐脸侧的血渍，看着他哭过以后更浅亮的眼睛。
晚霞不断偏移，远处的天际红得像是要燃烧起来。傅绍南告诉陶心乐自己给他买了好吃的蛋糕，然后离开了卧室。
张姨正在厨房里整理餐具，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立刻走了出来。男人神情冷漠，提了几个要求。张姨忙不迭地点头，表示知晓了。
很快张姨注意到傅绍南颈侧那个还在淌血的牙印，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指了指傅绍南的颈侧，目露关心。
“没事。”
傅绍南是真的没有觉得痛，他随手摸到那个牙印，看见指腹上沾着的血迹沉默了几秒钟。
从男人的沉默里张姨似乎读出了其他情绪，没忍住笑了起来。她示意傅绍南等一下，去客厅拿来了一个小小的医药箱。
医药箱打开，张姨动作娴熟，简单处理好伤口，撕开一个创可贴按在了那个轮廓清晰的牙印上。
晚上十点左右，楼梯的壁灯亮了起来。陶心乐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小心翼翼地朝下望。
整个一楼只有玄关处亮着一盏灯，陶心乐注视着黑漆漆的客厅，悄悄走下了楼梯。
冰箱门被打开，里面存放着满满当当的食材。陶心乐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包装盒，四面都是纯黑的颜色，右下角用烫金字体印着一串英文LOGO。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陶心乐瞧着那个包装盒脸皱成一团。他站在原地做最后的自我斗争，最终屈服于现实。
傅绍南这次买的蛋糕是四寸大小的玫瑰双重巧克力口感，刚好够陶心乐一个人吃。陶心乐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拿着叉子把蛋糕上雕刻出来的精致图案戳得支离破碎。
陶心乐吃了一大半，吃饱了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包装盒，接着把包装盒放回了冰箱。离开前他确认了一下，确定自己维持了冰箱的原状。
刷完牙重新躺上床，陶心乐像昨晚那样躲进被窝，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黑暗里陶心乐屏住呼吸，感受到男人在朝他靠近。
卧室的门半掩着，借着背后走廊上的灯光傅绍南连人带被抱住了陶心乐。
“还没睡么？”
陶心乐装睡失败，在被窝里睁开眼去推傅绍南。傅绍南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陶心乐正好一巴掌拍到了他脸上。
寂静的卧室响起清脆的巴掌声，陶心乐自己打得手痛，不自觉地皱起眉。两人陷在枕间，傅绍南覆上来，像猛兽一般用鼻尖去蹭陶心乐温热的脸颊。
“蛋糕吃了么？”
手脚都被束缚住，陶心乐撇开脸，无视傅绍南的询问。
好在傅绍南只是随便问问，没一会儿他就放开陶心乐去浴室洗漱。
铺得齐整的被子被揉得乱糟糟的，空旷的卧室重新安静下来。床头灯的光亮在墙壁上投下一大片阴影，陶心乐把被子盖过头顶，紧紧抿着唇。
第二天照例是傅绍南先醒过来的，昨晚睡前陶心乐背对着自己睡觉，傅绍南也没有逼迫他。
床头柜上的手机显示现在是清晨六点，傅绍南有些困顿地闭了下眼。此刻陶心乐睡在他胸膛上，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傅绍南的胳膊，睡容安静又乖巧。
傅绍南垂着眼睛默默看着陶心乐，等真的清醒了才有所动作。他抬起手，慢慢抚摸着陶心乐鼻梁上那颗咖色的痣。
陷入深度睡眠的男生不会像白天那样对他那么抗拒，傅绍南摸到他薄薄的眼皮，想起昨天陶心乐哭得无比伤心的场景。
张姨从外面回来，拎着几袋东西进门，正好撞上了出门的傅绍南。
按照昨天傅绍南的要求，张姨买了很多纸巾回来，比一般的纸巾柔软，是专门给陶心乐用的。订购的地毯晚些会有人送到别墅来，之前在海湾园陶心乐也被傅绍南抓到过好几次，不穿拖鞋，时不时地光着脚在卧室里走。
张姨见到傅绍南特别讶异，傅绍南向她颔首算是打招呼。张姨反应很快，像昨天那样指了指傅绍南的颈侧，想要看一下昨天那个有些骇人的牙印。
男人恢复能力很强，伤口已经结痂。张姨看了眼觉得的确没多大问题，撕掉了那个碍事的创可贴。
今天傅绍南差不多也是在傍晚回到的别墅，那时候陶心乐趴在窗旁往下望，看见傅绍南的身影立刻转身，坐到了床边。
卧室里已经铺好了地毯，也是浅色的。米白的纯色睡衣宽松舒适，映出陶心乐白皙的锁骨。
傅绍南走进来，发现陶心乐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男人倒是没多加思索，像昨天那样半跪下来，毕竟这样的姿势更方便他看清陶心乐的表情。
与此同时，陶心乐伸出一直藏在枕头底下的右手。冰凉的刀柄被掌心的温度捂热，陶心乐紧绷神经，刀锋送到了傅绍南颈边。
是一把水果刀，小巧锋利，下午陶心乐偷偷从厨房拿上来的。陶心乐主动开口，是这两天以来第一次主动与傅绍南对话。
“让我回家。”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如果忽略嗓音里的颤抖那这句威胁听起来也许会有气势。傅绍南抬起眼，一言不发地看着陶心乐。
——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反抗的手段比昨天更厉害了，也没有哭。傅绍南把那把刀忽略得彻底，心里想的是陶心乐比昨天进步了许多。
然而以陶心乐的胆子做这种事心里肯定会害怕，这么一想傅绍南又觉得心疼。
男人的目光实在太过冷静，陶心乐同他对视，看着傅绍南那张冷冰冰的脸，再开口时底气有些不足：“……你说话！”
以傅绍南的身手去抢陶心乐手里的刀大概只要两三秒的时间，不过他肯定不会去抢。
余光里陶心乐拿刀的右手一直在发抖，而等不到对方的回答陶心乐也急了。手里的刀一不小心没拿稳，锋利的刀锋瞬间刺破了颈间的皮肤。
汩汩的鲜血慢慢流了出来，陶心乐吓得懵住了。水果刀跌落在薄薄的地毯上，被傅绍南捡了起来。
“没事宝宝。”
傅绍南随意抽了几张纸巾按住刺痛的伤口，陶心乐睁大眼，愣愣地看着傅绍南伸过来的手。
男人摸了摸陶心乐冰冷苍白的小脸，放缓了语调安抚他：“你别害怕。”
一楼的客厅，张姨给傅绍南处理颈间还在渗血的伤口。
张姨是和傅绍南一起从Y国回来的，从前给傅绍南处理过很多更严重的伤。在她眼里陶心乐制造出来的这个伤口跟那个牙印一样，只能算得上是小打小闹。
大约也猜到傅绍南跟陶心乐闹矛盾了，张姨颇有些哭笑不得。傅绍南自己也不在意，等着张姨处理完再上楼。
领口沾到了血，颜色变得更深了些。不过傅绍南本来就穿着黑色T恤，压根看不出来深浅。
像是想起了什么，傅绍南告诉张姨自己以后都会来这栋别墅过夜。
“卧室太大了，心心一直睡不惯。”
在海湾园每天晚上睡觉陶心乐都要紧紧挨着傅绍南，陶心乐以为男人不知道，每次都偷偷抓傅绍南的手或者抓他的胳膊才能睡着。
傅绍南平静地解释：“我陪着他才能好好睡觉。”

第30章 “很容易让他快乐。”
走廊上传来规律的脚步声，卧室的门并没有关上。陶心乐听到声音回过神，反射性地站了起来。
傅绍南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陶心乐定定地望着男人脖颈上刺眼的纱布，表情踌躇。
——假如要捋因果关系是傅绍南先限制了陶心乐的行动，而陶心乐所做的一切都属于正当防卫。因此即使傅绍南受伤陶心乐也不需要太过自责，本来他也没做错什么。
遗憾的是陶心乐偏偏是一个这样的性格，而且他比任何人更能感受到疼痛，一看见傅绍南满脖子的血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的错。
肯定很疼，陶心乐很难不去换位思考，代入到自己身上陶心乐一定会疼得掉眼泪。
“张姨说你昨晚吃了蛋糕。”
傅绍南询问得突然，陶心乐愣住，反应了几秒钟才点了点头。
“好吃么？”
“嗯……”
内疚令陶心乐终于肯好好去回答男人的问题，傅绍南听他像以前那般乖巧地回答自己：“昨晚我肚子饿，就吃了。”
浅色的地毯与陶心乐的米色睡衣都没有沾上血渍，傅绍南走到陶心乐面前，伸手去抱他。
陶心乐挣扎了一下，真被男人抱进怀里他却不敢再乱动了。
视野里的纱布离自己很近，几公分的长度，覆盖住伤口。最下面那层纱布吸收了暗红色的血，颜色慢慢变深。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傅绍南低下头，用唇瓣碰了碰陶心乐毫无血色的脸颊，贴在他耳畔说话：“宝宝，我说过的，我不怕疼。”
陶心乐垂下眼睛，思考半晌开口小声解释：“……我不想的，手一直发抖，我只是想吓吓你的。”
傅绍南应了，觉得陶心乐解释起来实在可爱，脸上情绪却没有任何外露。
“我知道你很害怕。”
听到男人这么说，陶心乐抿了抿唇，不由地觉得有些委屈。他抬起眼，想借着现在还算平和的氛围跟傅绍南商量。
“我想回家。”陶心乐特意给傅绍南强调，“我想回我自己以前住的小区。”
“不可以。”
“我不喜欢你。”
这几个字是陶心乐脱口而出的，几乎没有多加考虑。傅绍南听出他话语里的焦急，沉默片刻回答：“我知道。”
又说道：“但是没关系。”
这天晚上傅绍南跟陶心乐仍然是在同一张床睡觉。睡前陶心乐在床上分隔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线，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很明显是不想再跟傅绍南沟通。
陶心乐完全不知道自己每天睡着睡着就会睡到傅绍南怀里去，男人起得早，每次陶心乐睡醒卧室里都只剩他一个人了。
可能是昨天陶心乐跟傅绍南在卧室里的那段对话起了作用，第二天陶心乐睡醒下楼，张姨交给他一个崭新的手机。
——手机可以上网，用来给陶心乐打发时间。通讯录里还保存着一个号码，陶心乐看着那串有点熟悉的数字，知道那是傅绍南的号码。
其实别墅的三楼还有一个专门用来看电影的房间，早上张姨按照傅绍南的嘱咐特意重新布置了一下。只不过张姨也不太了解现在大学生的喜好，在房间里弄了好几个零食小推车，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想起昨天男人油盐不进的态度，陶心乐看见那串手机号还是非常恼怒。张姨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推给陶心乐看，告诉他三楼有个可以看电影的房间。
段潇倩刚上班没几天就收到了放假的通知，起因是那天时装秀结束后她给陶心乐发消息，却一直没有得到答复。
打电话也显示关机，段潇倩担心陶心乐出事，连忙联系了傅绍南。
F：他跟我在一起。
F：直播的事情先暂时延后，之后我会再联系你。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不上班自然是好的。况且放假期间傅绍南也没有克扣段潇倩的工资，这种好事放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遇到的。
段潇倩一边感叹老板的大方一边想到了陶心乐，直播网红圈里这类包养关系屡见不鲜。段潇倩混了这么久听说过不少故事，就算现在想起来仍然会觉得匪夷所思。
——傅总给人的感觉太冷漠，看起来毫无感情，很难想象他也会跟别的老板一样玩这种包养游戏。
程元均空下来给段潇倩打电话，想了解陶心乐的直播进展，却没想到段潇倩现在正在偏僻的乡下寺庙求姻缘。
乡下信号不好，通话断断续续的，段潇倩把傅绍南的原话转告给了程元均。
程元均觉得奇怪，忽然想到前几天的时装秀。他拨通了傅绍南的号码，第一个电话没接通，第二个在快要挂断的时候被接起。
“什么事？”
“你在干吗？”程元均开门见山地问，“心心呢？”
“在家。”
程元均随便找了个借口：“当初跟他说好的，我女朋友最近有空了，要找心心一起直播。”
通话诡异地安静了几秒，接着传来傅绍南的答复：“下次吧，他没时间。”
程元均顿时笑了起来：“说什么呢？阿南，你在偷偷摸摸做什么坏事？”
“对了，正好今天晚上大家都有空。我请你吃晚饭，你把心心也叫上。”
程元均不给傅绍南说拒绝的机会，立即结束了通话，还很快把晚餐地点发了过来。
私人医院的大厅十分寂静，不远处有人拿着几张检查单走过来。翁暮云粗略看完检查结果，还挺高兴的：“我看没什么问题，明天回Y国都行。”
傅绍南收了手机，淡淡提醒翁暮云：“还是要看医生怎么说。”
翁暮云早就在Z市待不下去了，不久前又听傅绍南跟他讲了李淮左的事，恨不得马上买机票飞回Y国。
“最迟下周！下周我一定得回去了。”翁暮云苦着脸抱怨，“我现在每天吃不好睡不好，再不回去我都要抑郁了。”
“阿南，你知道自从我回国到现在其他人赚了多少钱吗？那些客人本来都是冲我来的！被那群不要脸的给瓜分了。”
翁暮云口中的“其他人”是他在Y国的朋友，那些朋友跟傅绍南在Y国的关系网有部分重合。翁暮云幽幽叹气，忿忿道：“看别人赚钱比我自己亏钱还难受。”
预约的私人医生刚刚结束手术，此时正从住院楼朝门诊部走。傅绍南听翁暮云诉完苦，告诉他自己刚刚收到的邮件内容。
“李淮左计划在Y国待三个月，昨天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住所。”
“没被人发现？”
“暂时没有，Andy很擅长处理这种事。”
翁暮云不认识Andy，但听说是一个脾气火爆的男生，而傅绍南的话也让翁暮云暂时放下心。
毕竟傅绍南已经决定把这单生意交给他来负责，翁暮云肯定会比任何人都要担心李淮左的安全。
晚上七点，傅绍南准时出现在程元均说的那家餐厅，当时程元均正在和曾雪妮用粤语拌嘴。
两人见到傅绍南纷纷愣了愣，程元均瞧着傅绍南脖子上醒目的纱布，心想这也不是Y国啊。
“你怎么回事？”程元均朝他身后看，没看见陶心乐的身影，“心心呢？”
傅绍南还是那句话：“他没时间。”
“你不是都没让他直播吗？心心怎么会没时间？”
四人的晚餐突然缺少一个重要的人，整顿晚餐的氛围都变得不一样了。傅绍南入座，程元均皱起眉，突然又发现傅绍南颈侧结痂的牙印。
“你这两天干吗去了？”
程元均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傅绍南这情况挺严重的，一旁的曾雪妮静静看了一会儿，转头对程元均说道：“老公，会不会是心心咬的？”
这个猜测来得莫名其妙，却令在场两个男人都看了过来。
傅绍南只看了一眼就挪开目光，程元均注意到傅绍南平静的眼神，恍然地点头：“早说啊！原来是这样！我还奇怪呢谁能让你受伤……”
程元均不厚道地笑了两声，自然不会放过难得调侃的机会。他伸长手想去碰傅绍南脖子上的纱布，可惜的是手伸到一半手腕就被傅绍南捏住了，程元均脸色一变大喊道：“疼疼疼——傅绍南！松手松手！”
傅绍南面无表情地松开手，曾雪妮记起之前程元均跟她聊起过傅绍南，发觉程元均果然概括得很完整。
——冷冰冰的，身手很好，擅长沉默却很有攻击性。
吃完晚餐程元均要跟女朋友一起去看电影，结完账曾雪妮去洗手间。程元均一直纠缠傅绍南，到底从他口中套出了一点内容。
傅绍南说的是“吵架”，情侣吵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很难想象陶心乐那个性格会伤害到傅绍南。
况且两人也不是真正的恋爱关系。
分别前程元均收敛了原本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郑重了些：“阿南，你不觉得……心心这样有点过分了？”
“你也别太惯着他……”
“没有。”
下一秒傅绍南就给出了回复，听上去淡定又非常不在乎。
上车之后傅绍南像是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等待音响了好长时间电话才接通，傅绍南喊了声“宝宝”，问陶心乐想吃什么。
手机那端却始终没有回应，几秒钟后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黑暗的车厢里，傅绍南冷静地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再一次确认了一个事实。
——他觉得陶心乐果然能让他愉悦，很容易让他感到快乐。

第31章 “不好吃。”
黑色轿车停在别墅门口，进门前傅绍南注意到有些狼藉的院子——院子里到处都是泥土和修剪下来的树枝，许多花草都被重新修剪过，花盆凌乱地摆放在那里。
张姨听到玄关的动静走出来迎接，傅绍南把手上的甜品盒递给她。张姨冲傅绍南笑了笑，示意陶心乐在楼上。
这栋花园别墅自购置以来傅绍南就没怎么理会过，几乎都是张姨在打理。别墅的装修设计基本以浅色为主色调，偏温馨，不像海湾园的风格那么冷硬。
整个三楼只有一个房间紧闭着房门，这一整天除了吃饭，剩下的时间陶心乐都躲在房间里看电影。
异常安静的走廊愈发显得脚步声清晰，房间里没开灯，视野昏暗，所有光线都来自于背后的投影幕布。
此刻幕布上正在播放着一部外国电影，傅绍南看了会儿字幕，发现是一部爱情电影。
零食小推车放在不远处，最上面那排零食都已经被拆开了。陶心乐歪着脑袋睡在宽大的沙发床上，身上的薄毯只盖住了肚子，剩下的都沿着腰滑落在了地板上。
陶心乐还拿着一包爆米花，被虚虚拿在手里。只不过现在那包零食开口朝下，里面的爆米花全洒了出来。
傅绍南走过去，高大的身影在身后的幕布上投下黑色的阴影。陶心乐应该是洗过澡，身上又换了一套开衫睡衣。
蓝白色的绸缎面料，睡着时领口敞得很开。傅绍南去抱陶心乐，有什么东西落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傅绍南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给陶心乐的那部手机。当时陶心乐接完电话就随手放在了肚子上，如今跟薄毯一起被随意丢在了地板上。
陶心乐并没有睡得很熟，被吵醒懵懵地睁开眼。在那个不明亮的房间里待了太久，走廊上的灯光令陶心乐觉得刺眼。
“今天看了什么电影？”
男人的声音响在头顶，陶心乐下意识地抬头，这才察觉到自己睡在傅绍南怀里，脑袋枕着他坚硬的胸膛。
三楼离二楼的卧室没多少距离，走动间能听见傅绍南平缓的呼吸声。陶心乐抬眼看着男人分明的下颌线，视线再往下就是傅绍南脖子上显眼的白色纱布。
陶心乐静静地看了几秒钟，然后重新闭上眼睡觉。
——他并没有反抗，仿佛是接受了此时两人如此亲昵的拥抱。可陶心乐也没有去回答傅绍南的提问，他对傅绍南的态度似乎又回到了前几天刚被关进这栋别墅里，无视傅绍南，不理他。
然而在傅绍南眼里这些都可以归结于陶心乐在跟自己闹脾气，包括不跟他说话、挂自己电话。傅绍南乐在其中，陶心乐那么温顺的性格只会冲自己生气，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特别。
卧室的门被推开，傅绍南看着陶心乐侧过身，卷着被子远离自己。
“我给你买了泡芙。”
陶心乐顺手把被子盖过头顶，绸缎面料的睡衣动作间揉出褶皱。周围的灯光落在蓝白色的睡衣上，男生露出来的一截小腿白嫩修长。
“宝宝。”
被子被强行掀开，陶心乐转头，一口咬住了伸过来的那只手。痛觉从指尖传递到大脑，傅绍南默默地任由陶心乐咬，好一会儿才用指节去顶陶心乐的牙齿。
力量上悬殊的差距使陶心乐被迫张开嘴，傅绍南的指腹上又多了一个湿淋淋的牙印。
牙关酸涩，陶心乐狠狠瞪了傅绍南一眼，把他手里的被子抢回来钻进了被窝。
“你好烦人。”
声音闷在被子里，本来陶心乐说得就轻，不仔细听很容易就被忽视了。
“别来烦我。”
漆黑的环境下陶心乐紧紧抿着唇，片刻之后他只感觉到身侧一轻，是傅绍南起身离开了卧室。
八月，气温迈入到一个新的高度，树上的蝉鸣声都更大了些。
陶心乐一口气喝完一碗冰镇的绿豆汤，光着脚朝楼上跑，张姨从厨房里走出来顺手拉住了陶心乐。
张姨指了指陶心乐白皙的脚背，意思是自己去帮他拿拖鞋。
“知道了张姨！我回卧室就穿上！”
昨晚陶心乐做了一晚上的梦，梦到自己以前在旧小区直播赚钱的一些片段。刚才吃午饭陶心乐突然记起来一件事，一吃完就拿着手机跑上了楼。
张姨站在楼下瞧着陶心乐欢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早上傅绍南离开没碰上张姨，张姨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还在吵架。她能感觉到陶心乐今天心情很不错，所以张姨悄悄猜测，说不准傅绍南跟陶心乐已经和好了。
秦在枝作为摄影师拥有自己的网站，当初秦在枝还特意让陶心乐欣赏，让他给自己提一点建议。
卧室的门紧紧关着，陶心乐坐在地毯上拿着手机。他在搜索网站上输入“秦在枝”的名字，果然找到了记忆里的那个网站。
网站最下方明晃晃地写着秦在枝的邮箱，陶心乐找出纸笔记下来，很快编辑一份邮件发送了过去。
邮件大约是在一个小时后得到回复的，陶心乐在纸上抄下那个手机号，然后拨通了这个号码。
等待音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手机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不可置信的疑惑。
“心心？”
“姐。”陶心乐不自觉地去瞥紧闭的房门，很小声地回应，“是我。”
从陶心乐口中秦在枝大致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惊疑不定，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
“傅绍南的爷爷。”
手心里的纸被捏成了一团，陶心乐回过神，连忙把纸重新展开。
“他是反对我跟傅绍南在一起的，他还等着傅绍南结婚呢。所以你把我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他会帮我的。”
陶心乐想起自己在森林公园与管家的对话，把自己的推断告诉秦在枝。
秦在枝连声答应，又安慰陶心乐：“我先去问问曾雪妮，你放心，我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还有，姐……”陶心乐捧着手机，说话的语速又轻又快，“你不要打这个号码，给我发邮件就行，我会看见的。”
“好，我知道了。”
这通电话一共持续了五分钟，通话结束陶心乐删除了这条通话记录，并且清空了浏览器的历史记录。
做完这些陶心乐松了口气，他起身，十分谨慎地走到卧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走廊上空空荡荡的，陶心乐探出脑袋向外望，终于可以确定没人会知道刚才发生的这一切。
今日的晚霞是橘粉色的，晕染了远处的地平线。太阳落下空气却依然燥热，陶心乐蹲在院子里，和张姨一起打理昨天没打理完的那些花草。
说是要帮忙，实际上陶心乐修剪的那几棵花草最后都变得光秃秃的。张姨佯装着去赶他，陶心乐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干脆蹲在不远处看着张姨忙碌的身影。
傅绍南走进院子，陶心乐正好背对着他。
蓝白色的绸缎睡衣因为下蹲的动作紧贴住皮肤，勾勒出男生单薄的身形。
傅绍南的视线落在陶心乐微微翘起的臀，接着不动声色地向上看，最后定格在他细嫩的脖颈上。
由于白天那通跟秦在枝的电话，今晚陶心乐对傅绍南的态度罕见的好了一点，至少不会再无视傅绍南。
临睡前傅绍南把陶心乐摁在怀里。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陶心乐被吻得喘不上气，无力地做出推拒的动作。
新换上的睡衣纽扣都已经被扯开了，陶心乐的脖颈、胸口满是暧昧的吻痕。被料摩挲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陶心乐好不容易逃脱傅绍南的怀抱，慌张地甩掉了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手腕的皮肤上已经印下了浅红色的指印，傅绍南靠过来跟陶心乐道晚安。
床头灯闪了一下，卧室里渐渐陷入黑暗。
然而今晚陶心乐睡得并不踏实，耳畔总听到细微的声响。沉闷的，离自己很近，扰人清梦。
凌晨的卧室，朦胧昏暗的灯光下陶心乐醒了过来。感官变得愈发明显，陶心乐睁眼的瞬间对上了傅绍南望过来的沉默目光。
——男人微微皱起眉，神情略显不耐。陶心乐愣愣地同他对视，仿佛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傅绍南掌心里的物什和他看过来的眼神一样凶狠，陶心乐记得它的触感。沉甸甸的，令人心惊的温度。
也许是陶心乐还没有完全清醒，不懂得要避开目光。他眼也不眨地盯着傅绍南，直到男人伸手过来掐住他的脸颊。
手腕用力，傅绍南轻而易举地迫使陶心乐张开了嘴。脸颊肉鼓了起来，大概是傅绍南弄疼了自己，陶心乐抬手去抓自己脸上骨节分明的手指。
“你干吗呀……”
嗓音里伴随着刚睡醒的沙哑绵软，陶心乐想挣脱，嘴唇不小心却碰到了傅绍南抵在自己唇边的手指。
尝到唇瓣沾上的味道，陶心乐下意识地皱起脸。他扭开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埋怨：“……不好吃。”

第32章 “计划逃跑。”
等陶心乐真正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在了傅绍南腿上，面对面的姿势，双腿紧紧挨在一起。陶心乐睡得脸颊暖乎乎的，男人贴上来，微凉的手指强迫似地去捉弄陶心乐。
陶心乐偏开脸直躲，却还是吃进去不少。舌尖充斥着陌生的味道，陶心乐皱着眉，不自觉地伸了伸舌头。
短短一截，颜色是偏红的粉。傅绍南用手指捏住那截柔软的舌头，陶心乐没忍住呜咽了一声，挣扎的动作剧烈了一些。
平息的欲望重新被挑起，陶心乐无意间低头，看到那鼓起的一团，十分有存在感。
傅绍南注意到陶心乐的目光，终于拿开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指。手腕被攥住，陶心乐睁大眼，突然感受到不属于自己掌心的温度。
“你怎么回事呀……”
陶心乐结巴了一下，僵着手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男人呼吸沉重，望过来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脸颊被弄得湿漉漉的，没一会儿手心也被弄湿了。似乎是知晓如果不听傅绍南的话那倒霉的一定会是自己，陶心乐一向慢半拍的脑子在此时竟然机灵了起来。
于是他像上次那样，笨拙地屈起了手指。
气氛静谧，过了好长时间傅绍南才侧过身去抽床头柜的纸巾。陶心乐始终垂着眼睛，一直不敢看男人脸上的表情。
脸颊、嘴唇、指缝，傅绍南擦得很细致，然后抱起陶心乐把他塞回了被窝。
陶心乐本来就是被吵醒的，一沾上枕头立马就觉得困了。傅绍南起身去浴室，陶心乐卷起被子盖好，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闭上眼睛，几秒钟后陶心乐又睁开眼。他总觉得脸颊黏糊糊的，因此坐起来跑到三楼的浴室去洗了脸。
手心柔嫩，如今变得通红。冰凉的水流冲淡睡意，陶心乐洗完脸重新回到卧室，抱着被子开始酝酿睡意。
几分钟后傅绍南掀开被子，睡在了床的另一侧。陶心乐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男人的靠近。
傅绍南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他摸了摸陶心乐温热柔软的脸颊，并不是疑惑的口吻。
“今天怎么这么乖。”
头顶的床头灯被关上，陶心乐昏昏欲睡，听到傅绍南的声音习惯性地去抓他的手。
“好困……”陶心乐答非所问，头枕到傅绍南的手臂上，嗫嚅着嘴唇开口，“睡觉了。”
黑暗里陶心乐软绵绵的腔调好像一把钩子，勾住了傅绍南的心神。男人紧了紧怀里细瘦的腰，陶心乐吃痛，不满地拍了拍傅绍南的胸膛。
“疼。”陶心乐小声痛呼，“你松手。”
傅绍南靠过来，脑袋搁在陶心乐的颈窝。他略微松手，陶心乐如愿在他怀里转了个身。
“宝宝，你身上好香。”
傅绍南用鼻尖去碰陶心乐的脖颈，语气低缓又痴迷：“晚安。”
自从上次合作成功，之后秦在枝又跟曾雪妮合作了一次。曾雪妮红得很快，再加上荧幕上高冷的形象，导致她在圈里一直没什么朋友。
秦在枝跟曾雪妮很投缘，两人断断续续一直保持着联系。下午曾雪妮从摄影棚里出来，看见秦在枝的微信十分疑惑。
曾雪妮：我不太清楚，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帮你问问程元均。
秦在枝胡诌了一个理由，跟曾雪妮讲的是陶心乐打算去见见傅家长辈。
秦在枝：好的，那麻烦你了。是心心拜托我来问的，他想给傅绍南一个惊喜。
曾雪妮：什么惊喜？
秦在枝：傅老的生日快到了。
曾雪妮恍然大悟，立即向秦在枝保证自己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她想起前两天傅绍南还说他跟陶心乐吵架，那么现在这个情况两人多半是已经和好了。
曾雪妮：不过我听程元均说傅老的脾气不太好，你让心心自己当心一点。
秦在枝看到这条消息“啧”了一声，怎么他们傅家人脾气都奇奇怪怪的。
程元均收到女朋友的微信有些奇怪，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好端端的问傅老干吗？”
曾雪妮那边正在和经纪人聊天，程元均听她用粤语解释自己家里的长辈跟傅中林是旧相识，想去拜访傅老。
程元均将信将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
“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啦！”
曾雪妮并不知道秦在枝在对她说谎，所以这时撒起谎来也不觉得愧疚：“我妈咪才告诉我的，我马上就来问你了。”
程元均翻了翻通讯录，把一串号码发到了曾雪妮的微信上。
“傅老不用手机，这是管家的手机号，联系这个号码就行。”
“好的老公！”
曾雪妮很喜欢情侣之间的浪漫，在她眼里如今陶心乐“给傅绍南准备惊喜”就是一个很浪漫的举动。
收到这个号码之后曾雪妮立刻转发给了秦在枝，还让秦在枝转达了自己的祝福，说自己会一直支持陶心乐的。
张姨发现今天陶心乐心情也很好，饭后她切了一盘冰镇的西瓜。陶心乐很捧场，一边吃一边夸张姨厨艺好。
陶心乐白嫩的脖颈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吻痕，张姨心知肚明这两人是和好了，心里也挺高兴。
下午三点左右陶心乐打开邮箱，拨通了那个号码。
管家听见陶心乐的声音特别惊讶，陶心乐说明来意，搬出当时两人的对话：“您当初承诺过的，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此刻傅中林正在书房里欣赏一幅刚到手的油画。十九世纪欧洲油画以鲜明色块表达人物情感，场景丰富绚烂，笔触细腻颜色活泼，深得傅中林的喜爱。
敲门声响起，管家走了进来。
“傅老。”
“什么事？”
管家停顿了一下，而后才说道：“是……陶心乐的电话。”
今天傅中林穿了一件对襟的褐色衬衣，他抬起头，目光停滞在管家递过来的手机上。
“开免提。”
卧室里安静极了，陶心乐举着手机，能清清楚楚地听见对方敲门、交谈的声音。
双方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陶心乐默默估算了一下开免提需要的时间，作为小辈主动向傅中林打招呼：“爷爷，下午好。”
傅老的书房非常宽敞，免提放大了陶心乐话语里的紧张。陶心乐一出现傅中林也不得不记起这段时间横亘在祖孙俩之间的矛盾，傅老皱起眉，好一会儿才质询道：“你想说什么？”
陶心乐一听傅中林那个语气就感觉到对方很不待见自己，好在打电话前陶心乐已经打好了腹稿，这会儿只要把这些话说出来就可以了。
“傅绍南把我关了起来，没收了我的手机，我每天都只能待在这栋别墅里。”
“之前爷爷想让我跟傅绍南分手，现在我就可以做到。”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讨厌这个地方。”
陶心乐抿紧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傅中林的肺管子：“爷爷不是很想傅绍南结婚吗？只要我能离开这个地方，我可以保证一辈子都不出现在傅绍南面前。”
手机的另一边，书房里陷入久久的寂静。管家惊愕地抬头，显然是对陶心乐说的话感到震惊。
傅中林神情严肃，好似是在考量这段话里的每一个字。
“你现在在哪里？”
陶心乐连忙报出了手机地图上所显示出来的地址，管家隐约记得几年前傅绍南曾在那里购置了一栋花园别墅。他在一旁提醒傅中林，帮陶心乐把信息补充完整。
傅中林没好气地去迁怒管家：“你急什么，我说过答应了吗？！”
黑色轿车停在别墅门口，张姨看见傅绍南进门有些惊讶。
“今天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了，迟点跟心心一起吃晚饭。”
张姨笑着点头，指了指楼上。傅绍南颔首，换好鞋上楼。
陶心乐对傅绍南的出现毫无察觉，他坐在卧室的地毯上，继续说道：“我想过自己逃跑的可能性，但是一定会被傅绍南找到。”
傅中林板着脸，瞪着显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声音洪亮：“就算我帮你离开，你怎么就能确定我能让你不被阿南找到？”
“你不是还在上学？现在是暑假，开学了你该怎么办？”
“那是爷爷需要考虑的事情。”
傅中林难得愣了愣，听到手机那头的男生逻辑清楚地说着：“爷爷，是你擅自把我们的聊天内容告诉傅绍南的。”
“本来我是不会被他关起来的，所以你必须要帮我。”
二楼走廊响起一阵脚步声，傅绍南走到卧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
像是交谈声。
房门突兀地打开，陶心乐坐在地毯上仰起头，看着傅绍南露出吃惊的表情。
“在看什么？”
陶心乐回过神，晃了晃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画面。
“在看俞知阳打游戏。”
俞知阳正在跟队友连麦，傅绍南在门外听见的交谈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陶心乐留意到男人对这并不感兴趣，很快把手机收了回来。
男生坐在他面前，睡衣宽大的领口垮了下来。傅绍南的目光沿着领口向下，轻易看见了陶心乐微红的乳头，上面还留着清晰的牙印。
“晚上跟你一起吃晚饭。”
手机屏幕恰好背对着傅绍南，陶心乐抬了抬眼，把直播画面最小化，点开了通话界面。
他悄悄删除了最上面那条通话记录，然后去回应傅绍南，语气听上去异常乖巧：“好。”

第33章 “你不能喜欢别人。”
傅中林怒瞪着管家，几秒前陶心乐果断结束了这通电话。
“他什么意思？”
管家看了看手机，把刚才陶心乐慌慌张张的言论复述了一遍。
“傅少好像回来了，他不想被傅少发现。”
书房里的挂钟显示现在才下午三点，傅中林冷哼了一声，语气很糟糕：“以前阿南天天说自己很忙，怎么现在那么有空了？”
管家当然不会回答，低垂着眉眼转移话题：“我去给您泡茶。”
陶心乐在电话里屡次强调自己被关起来了，“关”这个字眼听起来实在刺耳。傅绍南喜欢一个大学生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囚禁了人家。
此刻傅中林琢磨着陶心乐的请求，一会儿觉得陶心乐威胁他们傅家是在蹬鼻子上脸，一会儿又觉得傅绍南做出来的这些事太丢傅家的脸。
管家注意到傅老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想着过会儿要给傅中林多泡点宁神的茶叶。
刚到手的油画这时也变得不漂亮了，傅中林绷着脸，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
“刚才他还说了什么？”
管家斟酌着，试探性地挑了一句不那么让人生气的话：“他说让我们不要联系他，他会主动联系我们的。”
傅中林回忆起陶心乐的长相，看着管家目光不善：“照片看起来挺单纯的，没想到还是有点小心思。”
傅老也不需要管家的附和，自顾自下了判断：“阿南估计就是这么被骗的。”
“去，给我把这个臭小子喊来。”
傅中林好不容易压下来的火气又蹭蹭冒了上来，他起身走上前，想亲自给傅绍南打这通电话。
管家恭恭敬敬地把手机递了过去，有些摸不准傅中林的态度。
“您是答应了吗？”
“不然怎么办！”傅中林生气又无奈，不满地说道，“难不成等着这个大学生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明天我们傅家就成所有媒体的笑话了！”
陶心乐险险化解了这次危机，傅绍南认为他们大学生喜欢看游戏直播也很正常，并没有对此产生怀疑。
助理打来电话，傅绍南离开卧室去外面谈工作上的事务。
原本陶心乐只是拿直播掩人耳目，为了演得更像一点干脆坐在地毯上多看会儿直播，没想到居然发现直播间里有几条弹幕在聊他。
而俞知阳显然对类似的弹幕很熟悉了，一边在游戏地图里点信号一边回答：“我也不知道啊，我给弟弟发过微信了，他一直没回。”
“也不能一直去打扰人家吧，虽然我脸皮厚可是人家也会烦的。”
“倩倩姐？我发过了！她说她在乡下度假，她也联系不上弟弟。”
【弟弟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哪有那么多时间看手机，说不准现在在国外玩呢。】
【怎么每天都要问，每天都有新观众？】
陶心乐看着聊天框里的弹幕，终于搞清楚来龙去脉——原来是前段时间的时装秀，那个被段潇倩提到的千万粉主播拍摄了一组观众席的照片，正好陶心乐跟段潇倩也被拍了进去。
如果是素人那基本上不会被粉丝关注到，巧合的是陶心乐参加了那场森林公园的聚会，很快就被俞知阳的粉丝认了出来。
那场时装秀的门票是不对外售卖的，邀请名单上的嘉宾非富即贵。陶心乐被认出来之后更加坐实了他小少爷的身份，不过大家都还不知道陶心乐的名字，在直播间只能用“弟弟”来指代。
“感谢cpp送的礼物，谢谢cpp老板。”
陶心乐还没从这些弹幕里回过神，骤然听到俞知阳喊“cpp”，明显愣住了。
“都说了别每次来都送礼物，到时候我还要去你直播间还礼，一来一回钱都让平台赚了。”
【cpp来了！】
【cpp宝今天不直播吗？好几天没看你跳舞了，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cpp：准备空降Z市了，请我吃饭。】
俞知阳看到这条醒目弹幕笑着回道：“好啊，请客这些都是小问题。对了你什么时候来？”
【cpp：Z市哪个餐厅最贵？】
陶心乐点开礼物榜，果然在礼物榜第十看见了cpp的名字。他在聊天框里看着观众纷纷催促cpp去直播，终于确信这个cpp就是自己知道的那个cpp。
世界好小，陶心乐不禁想道。不过cpp一直是网站的人气主播，交际圈广也很正常。
接着弹幕又提到了“熙木”这个id，询问cpp是不是来Z市找熙木的。
【前几天还听说熙木在Z市玩呢！cpp也来一起玩吗！到时候会开直播吗！】
自从脱离3726直播间陶心乐有一段时间没有接触过这些人了，如今瞧着这些眼熟的名字还有点恍惚。
自己已经不需要再为还钱的事情提心吊胆了，而帮他解决这个难题的男人如今限制他的行动，把陶心乐关在了这栋别墅里。
似乎得到什么就一定要失去什么，可实际上傅绍南又对他很好。就如弹幕里所说的“小少爷”，在物质方面陶心乐享受到了有钱人的生活，吃的用的住的都是最好的。
但是傅绍南把自己关了起来。
这像是一个死循环，陶心乐坐在地毯上发了会儿呆，默默退出了直播间。
第二天黑色轿车出现在山间别墅，管家出门迎接。他望着傅绍南面无表情的脸，笑呵呵地说天气好热。
其实傅中林在见到傅绍南之后还是忍不住劝他，想让他自己拎拎清楚，最好能把脑子里的水给倒出来。
然而傅绍南还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爷爷，我觉得上次我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傅绍南表情很冷，平铺直叙的语调，“不可能分手。”
祖孙俩在客厅里聊了没两句傅中林脾气就上来了，管家赶紧转身，把手里的茶水再端回去。
——茶水滚烫，眼下这个情形傅老如果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拿着茶盏砸阿南就不好了。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这几天陶心乐把自己的计划写在纸上，然后把纸压在卧室的地毯下。
陶心乐也怕自己记不住，一想到一些细节就立马回卧室记下来，因此张姨时常能见到陶心乐饭吃到一半然后风风火火地朝卧室走。
手机备忘录是更方便的，可是陶心乐很谨慎，绝对不会让傅绍南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管家代表了傅中林，与陶心乐共同商议之后的计划，最后时间被定在了三天后。
“有人会来接您，那天傅少在公司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他会很晚回家。”
陶心乐忙不迭地点头：“张姨挺信任我的，会同意我在院子里跟她一起修剪花草，到时候我可以跟她一起待在院子里。”
“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现在暂定的A市。”
A市，离Z市最远的一个城市。陶心乐听到A市怔了一瞬，而后才小声回复：“好，那就A市。”
结束通话陶心乐照常删掉了通话记录，他跪在地毯上撅着屁股，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纸是A5大小的，大概更改了太多遍上面都是修改的痕迹。
前面的内容是一些很基本的，关于离开以后的住所，这些傅中林都会帮他解决。而且陶心乐自己卡里还有几十万的余额，保证衣食住行是绝对没问题的。
然而那张银行卡放在了海湾园，陶心乐跟管家提到银行卡，颇有些苦恼。
管家心里觉得好笑，也懒得去猜陶心乐是真单纯还是装单纯。
“会给您准备现金，用现金对您而言比较方便。”
纸上的问题被一个个解决，而陶心乐看着最后一个问题，咬着笔帽做了一个决定。
如同管家所说的那样，这些天傅绍南十分忙碌，回到别墅基本上都已经是深夜。
前一天晚上陶心乐硬撑着瞌睡等傅绍南回来，男人伸手来抱他，陶心乐猛地睁开了眼睛。
陶心乐人醒了脑袋还没醒，看到傅绍南无意识地询问：“……几点啦？”
“一点。”
傅绍南身上的气息熟悉温暖，陶心乐很快清醒过来，冷不丁地喊：“哥哥。”
凌晨的卧室特别安静，傅绍南听到这声称呼沉默片刻，回应陶心乐。
“最近太忙了没时间陪你，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很无聊？”
语调低缓平和，听起来竟然有些温柔。
“你有什么愿望吗？”
陶心乐眨了眨眼睛，找了一个很刻意的理由去反问：“刚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想让我帮你实现愿望。”
“是么？”
傅绍南倒也没起疑心，昏暗的灯光中迎上陶心乐期待的目光，很简短地回答：“你喜欢我。”
纸上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傅绍南的愿望”，陶心乐异常天真地筹划过——如果他知道傅绍南的愿望，等他以后不喜欢自己了然后结婚了，或许陶心乐能帮他实现一个愿望。
作为那张借条的回报。
虽然像傅绍南这样的有钱人什么都不缺，但万一陶心乐能帮得上忙呢？
可惜结果并不尽人意，陶心乐默默看着傅绍南，小声转移话题：“好困，睡觉了。”
陶心乐翻了个身把自己藏进被窝，傅绍南却在他身后靠近，嘴唇摩挲着他白嫩的脖颈。
“宝宝，你不能喜欢别人。”
这句话明显比上一句认真，不像请求更像明晃晃的威胁。
陶心乐偏头，下颌被捏住，眼前是傅绍南没什么表情的脸。
无论多少次陶心乐依然会害怕，他挣脱掉下巴上的手指，含糊应了下来：“……知道了。”
话音刚落，陶心乐就痛得皱起脸。男人松开牙，舔吻着那个标记一般的牙印，感觉到陶心乐控制不住地发抖。
而陶心乐身上的味道令傅绍南感到一阵满足。
“晚安宝宝。”

第34章 “暗里着迷。”
夜里下起了大雨，毫无任何征兆。院子里刚种下去的花草被雨淋湿，张姨站在窗前望着那些花草，一直在等雨停。
不久前陶心乐在傅绍南脖子上制造出来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伤口结痂自动脱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黑色的伞被撑了起来，雨水跌落在门前的台阶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傅绍南走出来前询问张姨：“心心这几天有不高兴么？”
张姨摇头，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傅绍南读懂了她的意思，微微颔首。
黑色轿车慢慢驶离别墅，张姨看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视野里才去关门。下了一夜的雨此时有了变小的迹象，关门前张姨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想的是迟点去问问陶心乐有没有喜欢的花草，她可以在院子里种上一些。
二楼的卧室，遮光窗帘被偷偷拉开了一条缝。陶心乐蹲在地上，通过那条缝确定了傅绍南的离开。
衣柜里只有睡衣，傅绍南没有给陶心乐准备其他衣服。陶心乐迅速洗漱完，换上了一套最像日常口袋最多的睡衣。
洗漱时陶心乐留意到颈侧有一个牙印，周围的皮肤略微肿了起来，十分显眼。陶心乐皱起眉，用手指来回抹了两下，企图让这个牙印变得不那么明显。
最后陶心乐在空旷的卧室里走了两圈，他把傅绍南给他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只带走了几张薄薄的A5纸。
纸上记录了几个联系人号码，管家、秦在枝。去A市之后陶心乐暂时不打算用手机，抄下这些号码也方便以后再联系。
上午八点多，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开伴随着耀眼的太阳，灿烂的阳光仿佛这场雨从来没有出现过。
陶心乐坐在餐桌前吃完早餐，张姨走过来收掉他面前的碗筷。陶心乐咽下嘴里的白煮蛋，瞧着张姨的背影，突然说道：“张姨，你以后都要健健康康的。”
张姨困惑地转头，不明白好端端的陶心乐为什么说这种话。陶心乐说完后又冲她笑，很轻快的口吻：“今天我也来帮忙，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把那些树都剪秃了。”
厨房里响起碗筷倾倒的声响，张姨放下碗筷走过来，在围裙里拿出纸笔。
陶心乐一边看着张姨写下来的内容一边回答她：“我不懂这些，张姨你种的那些就很好看。”
张姨被逗笑，继续写道：[今天心情也很好吗？]
陶心乐抬起头，弯了弯眼睛，笑容乖巧又真诚：“这么明显吗？”
他歪了下脑袋，语调上扬：“是挺开心的。”
或许刚才陶心乐那句祝福的话，张姨也在纸上回复了他：[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
陶心乐正想开口回答，却发觉这只是半句话，很快张姨在纸上补齐了那接下来的半句话。
——[因为你开心阿南才会开心。]
院子里积注的雨水被阳光晒干，陶心乐拿了根树枝蹲在院子门口，时不时地去观望那扇黑漆漆的铁门。
阳光投射下来，发梢被染成淡色的金黄。脚上的拖鞋并不方便逃跑，但是除了拖鞋别墅里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鞋子了。
时间已经快到了，陶心乐默默计算了一下距离。大概六步路，来接自己的车只会停留短暂的几秒钟，陶心乐要在这几秒钟里完成逃跑的计划。
车轮碾过水泥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陶心乐聚精会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是在辨别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急切而产生的幻听。
“咔嚓”，张姨剪下一茬长歪的枝叶。同一时间，陶心乐捏断了手里那根细长的树枝。
郊区向来宁静，鲜少有来往的车辆。鸣笛声从道路这头一直传递过来，张姨也听见了外头车辆的声音，离别墅越来越近，以为是傅绍南去而复返。
陶心乐扔掉手心里的树枝，倏地站了起来。张姨疑惑地看着他，看着陶心乐骤然紧张的表情，渐渐的好似察觉到了什么。
她快步走过来，陶心乐立刻转身，推开了不远处的铁门。
一辆不起眼的二手途胜停在铁门外，陶心乐用力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后车座上摆放着一个行李袋，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也不等陶心乐坐稳，直接把油门踩到底。
前方转弯，车速骤然变慢。惯性使陶心乐控制不住地向前倾，脑袋重重撞上了前面的座位。后视镜里张姨的身影逐渐变小，陶心乐揉着脑袋疼得直抽气，扒住车座好不容易才坐稳。
男人跟陶心乐打招呼，很热情地说道：“小伙子，你要的东西都放在那个袋子里了。”
刚才上车太急，脚上的拖鞋都没穿牢。陶心乐低头在车座底下勾出拖鞋，顺手拍掉了沾在脚背上的泥土。
行李袋是20寸的大小，陶心乐拉开拉链，看见里面还放着一个更小号的行李袋。那个小号行李袋里放着的都是现金，陶心乐粗粗数了一下，大概有十几万。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钥匙，一些换洗衣物。陶心乐看着那些钱，又抬起头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虚幻景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轿车急速行驶，离开了这片郊区。陶心乐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连忙伸手去系安全带。
从Z市到A市需要开两天的车，陶心乐靠上椅背，慢慢放松下来。
“大叔……”开口时能听出来陶心乐还有些紧张，声线绷得紧紧的，却很有礼貌地道谢，“辛苦你了。”
轿车开出去好久才遇到一个红灯，男人摆摆手笑着解释说自己也是拿钱办事。中央后视镜映照出陶心乐有点苍白的小脸，男人拿起副驾驶上的牛奶，转头递给了陶心乐。
“喝点牛奶？再过会儿就上高速了。”
牛奶还是温热的，温度传递到微凉的手心。陶心乐翘起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非常开心的笑容。
昨夜的大雨使山里部分道路变得泥泞，灌木丛前落满了铃兰的花瓣。傅中林坐在客厅里喝茶，正对着对面墙上那幅一米多宽的油画。
管家正在跟傅中林汇报事情进展，傅老不悦地皱起眉，一会儿觉得手边的绒面沙发手感不好，一会儿觉得这幅油画变得不好看了。
“特意找了一个性格比较好的，再过会儿应该就离开Z市了。”
茶盏被重重放在茶盏上，傅中林板着脸，态度很差劲：“阿南呢？”
“傅少在开会。”
“手脚利落点。”傅中林沉声提醒道，“别让阿南知道。”
明明前几天还是傅中林自己提的要求，说什么找个容易聊天的，省得陶心乐再来找麻烦。不过想归想，面上管家点头应和，让傅老放心。
“对了，阿南是不是跟李家小儿子合作了？”
管家也是才得知的消息：“是的。”
“原因呢？这么突然，他不是怕麻烦？”
“暂时还不知道。”
“李淮左现在人在哪？”
“听说是去了Y国……”
提起Y国两人神色微变，傅中林抬了抬手，打断管家接下来的话。
客厅忽然陷入了安静，管家明白傅中林的意思，听他叹了口气，幽幽说道：“随他去吧，只要阿南不回去就行。”
“傅少现在接手了公司，应该没有时间再顾及这些了。”
傅老短促地笑了声，没好气地开口：“是，现在他想回去也回不去了，不然谁给我养老送终！”
几乎是在陶心乐离开的同时，张姨的短信就发到了傅绍南的手机上。然而对方迟迟没有回复，张姨打电话过去也无人回应。
68层的高楼俯视下去总能给人一种眩晕的感觉，跨海大桥车来车往。远处的海面浮光跃金，有几艘游船停靠在了港口。
会议从上午九点开始，会议室里坐着的股东基本上都是一些老古董，从傅中林开始就一起经营公司。傅绍南一直不太愿意跟他们打交道，和程元均一样聒噪，每次会议都会被无限延长。
屏幕朝下的手机被拿了起来，落在屏幕上的手指倏地用力。傅绍南点开未接来电和短信，一条一条看了下来。
一旁的咖啡倾倒，助理反应快，立即抽了纸巾来擦。褐色的液体沿着桌面流淌在白色的瓷砖地板上，助理快速擦干净桌面，然后喊了声“傅总”。
此刻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傅绍南抬头，重新把手机放下。
“继续吧。”
大约在下午两点，程元均接到了傅绍南的电话。他觉得稀奇，想着最近也没出什么事，有些好奇傅绍南这通电话的目的。
“喂！阿南，有什么事啊？”
“啊？心心？没有啊，他怎么联系我啊？我都没他电话号码。”
“怎么了？你们不会又吵架了吧？！不是我那天回去又想了一下，心心那个脾气怎么跟你吵架啊？你不会总是凶他吧？”
“对了，晚上一起吃饭吧？！感情上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倾诉啊，我帮你想办法！”
程元均一连串说了太多话，傅绍南得到了答案，并没有跟程元均聊太多。
通话很快就结束了，程元均瞧着手机屏幕，回忆起刚才电话里傅绍南寻常一般平静的口吻，觉得自己的好兄弟莫名其妙的。
张姨记下了车牌号，傅绍南把这个车牌号发给翁暮云。对方回复一个“ok”的表情，告诉傅绍南自己查出结果就会通知他。
这场会议从早开到晚，会议结束后傅绍南又坐在办公室里听助理汇报完工作上的事务。专用电梯从68楼垂直向下，傅绍南站在电梯里，俯瞰着商圈斑斓奢华的夜景。
张姨在别墅里焦急等待了一整天，一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走了出来。
白天张姨已经收到了傅绍南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没事。如今张姨观察着男人的神情，发现傅绍南似乎真的没有那么着急。
卧室的门被推开，傅绍南走进去一眼看见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里自然没有任何内容，傅绍南什么也看不出来。
张姨跟了上来，踌躇地站在卧室门口。她感到自责，认为陶心乐离开全是自己的责任。
联想到昨晚陶心乐那句突然的询问，还有短信里张姨说的“这些天都很开心”“希望她身体健康”之类的话，把这些细节串起来就能发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包括这些天陶心乐异常的乖巧，也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
傅绍南拿着手机走出来，看着张姨十分愧疚的表情又说了句“没事”。
他神色冷淡，仿佛一点都不在意陶心乐的逃跑。
“也许心心不喜欢这里。”
张姨询问傅绍南现在知不知道陶心乐的下落，男人沉默片刻，漠然地回答：“应该会知道吧。”
昨夜那场雨好像没有下够，傅绍南刚回来没多久，外面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灯，傅绍南独自站在窗前。这是陶心乐很喜欢的位置，他时常会趴到窗前去看窗外的景色。
傅绍南从张姨那里得知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具体到陶心乐穿了什么睡衣。从这里能望见门口那扇黑漆漆的铁门，傅绍南垂着眼睛，默默还原了陶心乐上车逃跑的情形。
傅绍南并不关心是谁帮助的陶心乐，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完全没有必要。
手机振动了两声，翁暮云效率很高，把结果告知给了傅绍南。
翁暮云：一出郊区就上了高速，看方向可能会去K、G、F、A好多城市。
翁暮云：出了Z市就不太好找了，但是有车牌最多就是费点功夫。
翁暮云：对了阿南，假如他们中途换了车那就不好说了。
F：A市离Z市最远吧。
翁暮云不知道这辆车里有谁，看见这条微信下意识地回复：是啊。
A市离Z市最远，陶心乐那么讨厌傅绍南，很有可能会找一个离傅绍南最远的地方躲起来。
现在是八月，九月陶心乐就要开学了。陶心乐所有证件都在傅绍南这里，无论如何他都要回Z市的。
自己按着线索去找可以，在Z市守株待兔也可以。
窗上倒映出男人模糊的影子，推测出最后的结果，陶心乐的逃跑好似变成了一场徒劳的游戏。
不过暂时离开了这个地方，陶心乐肯定会过得很开心。
傅绍南也希望陶心乐每天都能开开心心。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男人冷漠地看着窗外。
——宝宝，你要好好躲起来，一定一定不要被我找到。

第35章 “并不算太长的分别。”
A市的天气不像Z市，气温会高到让人觉得烧心的程度。九月，各个中小学和高校陆陆续续开学，学校周围的店铺也渐渐热闹起来。
“我去过了，还有半个月才开学，你还能再玩会儿。”
A市一中对面有许多文具店，陶心乐站在店门口，用公用电话跟秦在枝聊天。
这一个来月两人的联系方式就靠这部公用电话，聊天次数一多秦在枝也觉得有点好笑了。
“我说陶心乐同学，明明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现在的情况没有底气的人好像是你呢？”
现在是上午11:25分，还有五分钟一中就要放学了，到时候这一条街都会热闹起来。
陶心乐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秦在枝的调侃，只好小声回答：“就当来这里旅游了。”
“那这周你又去哪里玩了？”
“动物园。”
一提起这个陶心乐就忍不住跟秦在枝分享自己的遭遇：“……因为是新开的不需要身份证，只要买票就好了。”
“人很多，挺好玩的，就是我喂长颈鹿的时候差点被它咬到。”
秦在枝笑不可遏，陶心乐听见电话里的笑声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如今陶心乐没有手机，很多消息都是秦在枝告诉他的。
“曾雪妮好像真的跟她男朋友分手了，之前我们都以为是媒体捕风捉影，昨晚在热搜上看见了程元均跟他新女友的爆料。”
不久前陶心乐听秦在枝说起过这件事，眼下流言被证实，他也非常惊讶。
“万一不是呢？”
“什么？”
陶心乐想了几秒钟，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万一不是新女友呢，也有可能只是朋友的。”
秦在枝冷笑了一声，迅速反驳陶心乐：“曾雪妮拿小号转发了营销号的微博，那个小号是曾雪妮专门用来发日常的，粉丝都知道那是曾雪妮的小号。”
“听说两人还不是和平分手，不会是程元均出轨了吧？”
这几乎就已经是实锤了，秦在枝仿佛猜到陶心乐接下来会说什么话，在他开口前给出了答案。
“傅家还没有传出任何花边新闻，你一直在期待的‘傅家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通话安静了好一会儿，陶心乐明显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他轻声嘀咕了几句，似乎是在质疑傅中林的能力。
普通人一旦与豪门扯上关系，像陶心乐这种能全身而退的应该是极小数。现在想来一个月前陶心乐敢开口去威胁傅中林也是一个十分大胆的举动，如果傅中林真想做点什么，这个时候陶心乐也不可能会在A市“旅游”了。
偶尔秦在枝分析这些事，也不知道该夸陶心乐聪明还是该夸他天真。
放学铃声响了起来，陶心乐转头去看对面缓缓打开的校门，连忙说道：“姐！先不说了，我要去吃饭了！”
陶心乐把听筒放了回去，电话自动播报出需要的金额。陶心乐把硬币放在文具店的柜台上，冲着在里面忙碌的老板娘喊道：“我把钱放这里啦！”
学校附近的美食店和陶心乐以前住的旧小区一样，价格经济实惠。陶心乐刚点完餐门外就涌进来一群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他庆幸自己刚才电话挂得快，不然又要等好长时间了。
打包的盖浇饭很快送到了陶心乐手里，他从口袋里掏出现金结账。都是一些零散的纸币，陶心乐付完钱正准备离开，衣摆忽然被拽住了。
旁边餐桌上坐着几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松开手，指了指不远处提醒陶心乐：“同学，你东西掉了。”
陶心乐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地上躺着一张B5纸。纸上有很多折印，记着几个号码。陶心乐弯腰捡起纸向女生道谢，然后走出了这家店。
店里人一多便显得闷热，日光明晃晃，晒得人睁不开眼。脸上隐隐有汗渗出来，贴在脸上的创可贴吸了水，慢慢变得不那么牢固。
陶心乐住的小区离学校不算远，回去路上陶心乐去了一趟药店。药师看见陶心乐脸上那个伤口，习惯性地询问是怎么造成的。
“昨天在家里换灯泡，摘下来的时候灯泡突然碎掉了。”
药师正在拿创可贴，听到对方这么说动作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陶心乐脸侧那个细微的伤痕，附和道：“那还好，只是擦破了点皮。”
小区是极其普通的小区，不过居住空间比以前陶心乐住的旧小区大了不少。陶心乐住在六楼，没有电梯每次上楼都能走出一身汗。
钥匙插进锁孔，陶心乐推开防盗门回到家。玄关处放着几双鞋，还有几个已经拆掉的快递盒子。
快递是秦在枝寄来的，地址是这个小区，号码填的是秦在枝自己的。小区有专门的快递柜，秦在枝会在陶心乐打来电话时告诉他取件码，寄来的都是一些能打发时间的东西。
客厅是有电视的，刚来A市的几天陶心乐一直躲在小区里，除了吃饭就在客厅里看电视打发时间。
大概过了三四天，陶心乐发现小区周围并没有可疑人士出现，也没有人跟踪自己。小区里来来往往都是非常陌生的面孔，这让陶心乐感到心安，逐渐放松了警惕。
沙发上摆放着一个游戏机，是陶心乐来A市以后买的。秦在枝给他寄了不少游戏卡带，生怕他一个人在A市会无聊。
客厅里的空调被打开，罐装汽水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拉环拉开，易拉罐里冒泡的汽水涌出来，陶心乐坐在茶几前，去拆打包回来的午餐。
午后的跨海大桥车流量比早间少了一些，车载电台正在来回聊这些天挂在热搜上的八卦新闻。
男主持一如既往的毒舌，辛辣点评道：“程少偷食不得好死喔。”
最近女主持似乎学了普通话，跟男主持用普通话聊天。车载电台里笑声悦耳，女主持回应的话却刻薄：“如果我是曾雪妮我肯定去找程少麻烦，至少要他留遗书谢罪。”
“真是的喔！老娘长得那么靓又那么有钱，怎么可能在渣男手上吃亏嘛！”
丢在副驾驶上的手机恰好响起提示音，某个APP推送过来的新闻标题是《曾雪妮爆红留不住心上人，程少同新欢恩爱拖手逛街》。
女主持那不标准的普通话和曾雪妮如出一辙，程元均黑着脸关掉电台，顺手删掉了那条离谱的推送。
没一会儿车厢里响起拨号的等待音，程元均看见通话显示接通，立刻问傅绍南有没有空。
“什么事？”
“我快到你们公司楼下了，我还没吃中饭，你来陪我吃个饭！”
男人一贯冷漠，立即拒绝了程元均。
“我现在失恋了！你陪陪好兄弟不行吗？！你不来我就去公司找你！然后从68楼跳下去！”
程元均胡搅蛮缠，苦着脸抱怨：“我说那些媒体没见过情侣吵架分手吗？而且什么新不新欢的！那天吃饭你不是也在吗？！他们怎么没把你拍进去啊！”
“明明是给你介绍对象，为什么最后受伤的变成了我？”
电话那端陷入沉默，接着才传来傅绍南的声音：“那天我应该找借口拒绝的。”
程元均清楚傅绍南的意思，嗤笑道：“都一样，不管是你爷爷还是我爷爷，他们都想着给你介绍对象。”
“阿南，我真到公司了。”
“我不在公司。”
程元均一怔，有些迷惑：“你又不在公司？你昨天也说不在公司，忽悠我呢？”
“我去A市。”
傅绍南不像程元均，假如他自己不说那别人很难会知道一些事。因此程元均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以为陶心乐真像傅绍南所描述的那样，去A市找朋友玩了。
“你去接心心啊？”程元均粗略估算了下时间，“也是，他是不是快开学了。”
傅绍南是在前几天才确定了陶心乐的位置，为此翁暮云特意拖延了去Y国的时间。
就如他们预料的那样，那辆二手途胜在其中一个城市被转卖。翁暮云多花了一倍的时间才找出另一辆车，这辆车最后停留在A市的一个小区，然后回头，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原来的旧小区是没有厨房的，但是陶心乐现在住的这间公寓有。大约是在晚上五六点的光景，陶心乐从附近的农贸市场走了出来。
远处的天际是粉红色的夕阳，陶心乐觉得稀奇，一直在路边逗留。迎面走来几个高中生拿着手机在拍天空，陶心乐从一旁经过，目光掠过他们的笑脸。
这个时间天还没有完全黑，楼道里的光线能看清所有人的脸。上楼途中手里的塑料袋突然破了，陶心乐只能把买的蔬菜抱在怀里，皱着脸继续走楼梯。
六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男人，穿着黑色T恤，身姿挺拔。两人相距几格台阶，陶心乐仰着头，愣愣地同他对视。
怀里的番茄一不小心滚落，陶心乐下意识地弯腰，结果忘记了自己还抱着其他蔬菜。
一时间楼道里响起一阵沉闷的声响，陶心乐回过了神，连忙去捡滚下去的蔬菜。
六楼是最高楼层，住在陶心乐对面的是一个上班族，早出晚归。
楼道寂静，耳畔响起脚步声，陶心乐蹲在台阶上捡起手边的番茄。余光里伸过来一只手，陶心乐以为他是要帮自己捡，急忙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捡……”
后半截话被强行掐断，因为陶心乐发现男人的手落在自己的脸颊上。
心跳无端端地失控，陶心乐抬起眼，眼神慌乱。
——傅绍南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一伸手就碰到了他。
并不算太长的分别，傅绍南却发觉陶心乐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改变了一些。头发长了一点，脸颊肉好像也比以前更明显了一点，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却是始终熟悉的。
傅绍南觉得应该要让陶心乐知晓自己对这件事的态度。
指腹抚过脸侧的创可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男人的手指明明没有用力，陶心乐却感觉到了一阵疼痛。
傅绍南动作轻柔，看着陶心乐微微睁大的眼睛，平静地说道：“我不想弄疼你。”
像是已经演练好的，提前的道歉。
又关心地问：“脸怎么回事？”

第36章 “觉得你可爱。”
“昨天换灯泡，摘的时候灯泡突然碎掉了。我躲得快，没出什么事。”
“自己换的么？”
“嗯。”
那些滚落的蔬菜表面沾了灰，陶心乐捡起来狼狈地塞进怀里。下巴上还残留着傅绍南指腹上的温度，男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陶心乐站起来，注意到脚边的一颗洋葱被傅绍南捡了起来。
这些蔬菜是计划两天吃完的，分量有点多。上楼时陶心乐没被什么事影响到，所以即便拿得有点艰难，但还能稳稳当当地抱住它们。
可是现在陶心乐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控制不了，他抿了抿唇，向上走了一步。
楼道里忽然响起脚步声，应该是有人走了上来。然而他们最多只会停留在五楼，没人会在乎六楼楼梯上还站着两个人。
陶心乐与对方的距离迅速从仅有的两格台阶变成了一格，傅绍南垂着眼睛看陶心乐紧绷的小脸，半晌侧下了身。
这像是一个让步的姿态，陶心乐立刻抬脚从傅绍南身侧走过。视线里刚捡起的番茄又从臂弯里滑了出去，陶心乐转过头，身后男人弯下腰，去捡那些掉落下来的蔬菜。
番茄、紫甘蓝、小土豆，傅绍南走到那扇墨绿色的防盗门前，站在陶心乐身边低声询问：“哪个口袋？”
这话问得很莫名，陶心乐却听懂了。既然已经找到了自己那就绝对没有再逃跑的可能性，陶心乐竟然在这个瞬间开始漫无边际地幻想。
——趁傅绍南还没反应过来，如果他现在转头就跑是不是还有可能逃脱。
似乎是被问住了，或者是压根不想告诉对方答案。傅绍南留意到陶心乐飘忽不定的眼神，叫他：“心心。”
“钥匙在哪边？”
陶心乐反应过来，抬起眼去看傅绍南，回答得很小声：“右……右边。”
来A市以后陶心乐给自己买的衣物都是很实惠普通的，挑选标准是能穿就行。不像傅绍南给他买的那些，面料柔软价格昂贵。
陶心乐的口袋里放着很多零钱和硬币，男人的手伸进陶心乐的右边裤袋，在那么多硬币当中摸索着寻找那把钥匙。
这样的姿势陶心乐不得不向傅绍南走近，他僵在原地任由傅绍南的手在里面翻找。陶心乐双手怀抱着那些蔬菜，目光躲闪，落在傅绍南穿着的黑色T恤又很快挪开。
夏天的休闲裤只有薄薄一层布料，傅绍南掌心滚烫，寻找的过程仿佛是在抚摸陶心乐腿侧敏感的软肉。陶心乐努力忽略那种不自然的感觉，一抬眼就听见了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找到了吗？”
傅绍南应了，裤袋里那只手终于伸了出去。陶心乐默默松了口气，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不是。”
与此同时耳畔响起了傅绍南的声音，陶心乐愣了愣，突然发现躺在傅绍南掌心里的是一枚一块钱的硬币。
既然不是钥匙那就只能重找，很快男人的手重新伸了进来。第二次找出来的又是一块钱，第三次变成了一张十块钱的纸币。有好几次陶心乐都感觉傅绍南摸到钥匙了，结果拿出口袋的总会是其他东西。
最后陶心乐实在忍不住了，身体微微倾斜，抬着下巴撑着怀里那些蔬菜，想要腾出一只手自己去找钥匙。
实际上陶心乐没分辨傅绍南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他向来不能从男人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察觉出情绪。
“我自己找吧……”
陶心乐开口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征求傅绍南的意见。但是这一开口反而暴露了自己此刻的态度，傅绍南发现陶心乐好像没有像刚见面那会儿那么抵触他了。
“找到了。”
男人肯定是故意的，他阻止了陶心乐的动作，扶住他的胳膊示意陶心乐抱牢怀里那些东西。傅绍南拿着钥匙推开门，陶心乐立刻抬脚走了进去。
刚刚在陶心乐身后捡起来的那些蔬菜如今变成了可以一起进门的借口，傅绍南紧跟着陶心乐一起走了进去。防盗门关上，楼道里恢复了原先的安静。
玄关处丢着几个快递盒子，正面是填着快递面单的那一面。傅绍南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寄件人地址那一栏，发觉是一个小区地址，是傅绍南熟悉的，以前陶心乐住过的那个旧小区。
公寓内部的设计风格没有任何亮点，陶心乐走得急，厨房里传来一阵响动。怀里的蔬菜都被丢进水槽，那些圆形蔬菜被又摔又碰，不少都被摔出了凹痕。
天色渐晚，室内光线变得黯淡。傅绍南找到开关按钮，厨房里的照明灯亮了起来。
头上那盏照明灯就是陶心乐昨天刚换上去的，颜色亮丽柔和，位置正对着水槽。傅绍南沉默地把手里的蔬菜递过去，陶心乐去看他，抬头的动作看上去有点刻意。
等真见到人一直萦绕在胸口的烦闷才终于被按下停止键，陶心乐的不安是写在脸上的。傅绍南并没有像陶心乐想象的那样提起逃跑的事，而是又问了自己一点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自己做饭么？”
“……嗯。”
“以前没见你做过。”
以前的旧小区没有厨房，陶心乐一般都是在外面吃的。之后跟傅绍南住在一起陶心乐也不用去考虑这些，眼下听见这样的问题，陶心乐只能跟傅绍南实话实说。
“会做一点，但是不好吃。”
买的蔬菜足够两个人吃了，傅绍南也不可能会走。慢慢的陶心乐好似也觉察到了两人之间格外平和的气氛，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想了几秒钟才小声询问：“你要吃吗？晚上我可以多做一点。”
语气轻轻软软的，却仍然能听出其中的紧张。傅绍南颔首附和，接着离开了厨房。
客厅的沙发和茶几上便显得凌乱了不少，易拉罐、零食被随意放在茶几上。沙发是浅色的，傅绍南看见了上面放着一个游戏机。
看新旧程度应该是来A市之后买的，游戏机处于待机状态。傅绍南拿起来按了几个键，屏幕回到了游戏界面。
是一款经营类的像素风游戏，秦在枝一口气买了好多款类似的游戏卡带，专门用来给陶心乐打发时间。傅绍南一不小心点开了菜单界面，看见了一些基本信息。
农场名字——心心的家。
里面的npc小人还养了一条狗，被取名叫阿南。
也许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放松警惕，陶心乐才特意取了这么个名字。傅绍南觉得有些意外，看着游戏界面，好一会儿才关掉游戏机。
冰箱里还有一点肉，陶心乐拿出来做了一碗青椒炒肉，然后又做了番茄炒蛋和孜然土豆。都是一些很简单的菜，其他有难度的陶心乐做出来会更难吃。
傅绍南清楚自己待在厨房里会让陶心乐很局促，于是坐在客厅里等他。
厨房里没有空调，每次下完厨身上都是一股味道。陶心乐一从厨房出来男人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身上，陶心乐被他看得脚步一滞，站在不远处跟傅绍南说话。
“……我做好了，你可以先吃。”
陶心乐没发现放在沙发上的游戏机被放到了茶几上，嗫嚅着嘴唇自顾自地把话说完：“我想先去洗个澡，身上味道不舒服。”
这段短暂的相处能看得出陶心乐过得很不错，这间公寓一个人住舒适又自由。陶心乐很快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听见傅绍南叫了他一声。
客厅里的灯也被按亮，傅绍南坐在沙发上。陶心乐走过去，男人伸手揽过了他的腰。
被抱住的一瞬间陶心乐整个人都被吓到了，傅绍南感觉到他挣扎了一下，揽在陶心乐腰上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宝宝，你要开学了。”
陶心乐以为傅绍南是在暗示他，神情慌张极了。他使劲摇头，傅绍南看到陶心乐颈侧还有没擦干的水珠，沿着细白的脖颈往下淌。
“还有半个多月，我，我还可以再等等……”
陶心乐去拉傅绍南的手腕，明知道自己的力气根本跟男人没法比却还是这么做，看起来是真的急了。
“我不会回去的。”
“嗯，我知道，我把你的证件给你带来了。到时候你不要坐车，坐飞机回去，不会那么累。”
陶心乐的手心覆在傅绍南结实的小臂上，能感受到上面的肌肉，明显的力量感。他听到傅绍南的话怔住了，愣愣地看着他。
又一滴水珠流下来，傅绍南抬手接住。指腹沾了水，像是一滴眼泪。
男人揽着陶心乐靠近自己，放缓了语调，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只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对于陶心乐来讲这就像是一个天大的惊喜，况且傅绍南又做了保证。陶心乐被哄着，一开心就轻易上了当，听到男人说的话下意识地困惑道：“什么？”
“坐上来。”
陶心乐的脑袋停止转动了几秒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傅绍南的脸。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沙发狭窄。都过了好一会儿了，陶心乐还伏在傅绍南硬邦邦的胸膛上哭。
“弄疼你了？”
男人仰着头看陶心乐，那些眼泪全砸在了傅绍南脸上，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淌下去。傅绍南伸手去给陶心乐擦眼泪，很直白地问他：“宝宝，爽么？”
此刻陶心乐一看见傅绍南那张冷冰冰的脸就想起来刚才的感觉，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大抵自己以前也尝过那个味道，陶心乐拼命咽下喉咙里的哽咽，低头去摸傅绍南的唇瓣。
“你不要吃了……”陶心乐眼睛哭得红红的，断断续续地提醒傅绍南，“那个，又不好吃。”
话说着，睫毛颤抖了两下，又流下来一行眼泪，看起来好可怜。
傅绍南垂着眼睛看到落在自己嘴唇上的手指，细细白白的。他没忍住笑了一声，猝不及防的，陶心乐看见男人的笑容又懵了。
印象里从没见过傅绍南笑，以致于现在看到那个笑容竟然觉得有些温柔。
“……你，你笑什么？”
不过笑容转瞬即逝，男人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就是有点凶。
指腹上沾满了陶心乐的眼泪，傅绍南抚摸着陶心乐湿漉漉的脸颊，语气低沉：“觉得你可爱。”

第37章 “上当，引狼入室。”
认识傅绍南的朋友大概都知道傅绍南有几个特点——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很少会失败。
几年前在Y国，最后一次任务失败导致傅绍南重伤，同行的合作伙伴几乎都没有能全身而退。也借着这个机会，傅中林终于把傅绍南弄回了国。
子弹穿透腹部，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傅绍南在私人医院休养痊愈，傅中林忙不迭地把家业都交到了他手上。
傅老用亲情捆绑住傅绍南，生怕哪一天自己唯一的亲孙子真出了意外。
所以仔细去数，傅绍南的过往里失败的事件屈指可数。因此那些失败愈发使人印象深刻，包括陶心乐的逃跑。
傅绍南把“陶心乐的逃跑”也算在了里面。
不被喜欢或许在意料之内，傅绍南没喜欢过谁，表达喜欢的方式就如他的性格一样，冷冰冰的并且很有攻击性。
陶心乐不喜欢傅绍南也算情有可原，不过后来陶心乐的逃跑确实让傅绍南觉得很意外。他没想到陶心乐竟然那么讨厌自己，恋爱规则里讲究付出就会有回报，可是陶心乐好像根本不需要傅绍南去付出。
从Z市到A市需要开两天的车，来的路上傅绍南偶尔会思考陶心乐当时的心境。多半是很开心的，毕竟那栋花园别墅对于陶心乐如同一个牢笼。
抽第三张纸巾时傅绍南真的以为自己把陶心乐哪里弄疼了，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陶心乐把脸埋在他胸膛上，贴在脸侧的创可贴吸饱了眼泪，边缘浮了起来。
陶心乐已经不哭了，只不过傅绍南拿纸巾给他擦眼泪，擦着擦着就会发现又会有温热的眼泪流下来。陶心乐伏在他身上，傅绍南的视线被阻挡，想起身看看陶心乐的情况。
男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安抚似地拍了拍。陶心乐只穿了一件睡衣，卡其色的。睡裤被丢到了沙发扶手上，光溜溜的双腿跟傅绍南的交叠在一起。
粗糙温暖的掌心覆上柔软有微微肉感的臀，陶心乐挣扎了一下，闷闷地嘟囔：“……别摸。”
陶心乐的腰腿间有很鲜明的指印，暧昧引人遐想，都是刚才傅绍南留下的。说完陶心乐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傅绍南看清他眼眶里又含着的眼泪，干脆抱住陶心乐直接坐了起来。
傅绍南让陶心乐坐在自己腿上，可陶心乐偏偏借着两人面对面的姿势去抱傅绍南，把脸埋到他颈侧。湿热的泪水又弄湿了男人的脖颈，傅绍南侧过头，顺手撕掉了陶心乐脸侧那个快要掉下来的创可贴。
伤口已经变得很浅了，放到傅绍南脸上可能都看不出痕迹。傅绍南放下心，也终于知道了陶心乐止不住眼泪的原因。
“是难为情么？”
不等陶心乐承认，傅绍南便径直去抓他的手。此刻陶心乐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忽略了什么，男人用嘴唇碰了碰陶心乐湿湿软软的脸颊，两人看起来异常亲昵。
“宝宝。”
眼泪挂在下巴上，陶心乐僵着手张了张嘴，回应的声音轻得不得了。
“……嗯。”
傅绍南皱起眉，神情是陶心乐有些熟悉的烦躁。他倾身上前，到底没忍住，一口咬住了陶心乐颈侧白嫩的软肉。
疼痛刺激神经，陶心乐哀哀叫了一声。听起来有些无助，像是被猛兽叼住脖颈的猎物。
如同傅绍南承诺的那样，他的确没有让陶心乐跟他一起回去的打算，自己最多只能在A市逗留几天。
不过傅绍南也不能白来，回去前总要在陶心乐这里留下点什么。
陶心乐去推傅绍南的脸，看男人的眼神不像刚刚那么凶狠，默默松了口气。
纸巾好像擦不干净，陶心乐擦完还是觉得手心黏糊糊的。傅绍南猜得很准，陶心乐觉得自己好丢脸才不停地哭。但是现在丢脸的不止陶心乐一个人了，刚才自己也帮了傅绍南。
这会儿陶心乐思考问题的逻辑倒变得很简单，他觉得在这件事上他跟傅绍南扯平了。虽然两者的方式不太一样，可并不影响陶心乐慢慢变好的心情。
大抵也猜到自己的脖颈现在是什么模样，陶心乐动了动酸麻的手腕，小声说道：“我想去洗手。”
傅绍南应了他，却压根没有放手的打算。陶心乐被禁锢在男人怀里，意识到傅绍南是在敷衍他，干脆抬起手去拍傅绍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巴掌落在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傅绍南心里却在想陶心乐实在可爱。他任由陶心乐打了好几下，接着才去抓陶心乐的手。
很轻松就攥住了，陶心乐挣了挣没挣开。傅绍南看见陶心乐打得微微发红的手心，低声开口：“我很想你。”
很突然的四个字，陶心乐愣了一下，看了傅绍南片刻，干巴巴地回应：“哦。”
似乎也知道这个语气词听起来很没有诚意，陶心乐想了几秒钟，又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了。”
语气听上去真诚得不得了。
两人在客厅里玩闹了那么长时间，餐桌上的菜早就凉了。陶心乐洗干净手把那些菜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傅绍南盛了两碗饭坐在餐桌前。
一开始陶心乐说的不好吃傅绍南以为他是在谦虚，或者是不想留傅绍南跟自己一起吃晚饭。然而当傅绍南真品尝了这几个菜之后，发现陶心乐说的不好吃是真的不好吃。
青椒炒肉酱油放多了，番茄炒蛋盐放少了。陶心乐夹了一颗小土豆放进嘴里，感觉像是吃了一大口孜然。
“咳咳咳……”
陶心乐捂着嘴咳嗽，艰难咽了下去。今晚这些菜的味道好像比之前更失败，陶心乐悄悄瞥了眼对面吃饭的男人，被傅绍南捕捉到。
“怎么了？”
陶心乐假装没听见，去夹番茄炒蛋里面的鸡蛋，吃了一口皱起脸，又夹了一点继续吃。
“好像没味道？”陶心乐这时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傅绍南了，他小声提问，“哥哥你有吃出什么味道吗？”
傅绍南听到那个下意识的称呼也抬起了头，男人倒是没像陶心乐表现得那么嫌弃。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给了陶心乐一个确认的答复。
“盐放少了。”傅绍南一脸平静地评价道，“味道还可以。”
明明吃不出味道傅绍南非要说味道还可以，关键是傅绍南看上去太淡定了，有那么短暂的片刻陶心乐竟然相信了男人的话。
“太久没做饭了，以前在A市的时候我还经常去厨房看舅妈……”
本来陶心乐是想向对方解释，没成想傅绍南却从陶心乐口中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内容。
“你以前来过A市？”
陶心乐点点头：“我以前在A市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才去的Z市。”
这个话题很容易让傅绍南想起另一件事，他沉默下来。视线里陶心乐愁眉苦脸地去夹第三道菜，好一会儿傅绍南才开口询问：“心心，有件事我一直忘了问你。”
肉被炒得太柴，还咸。陶心乐囫囵咽下去，疑惑地看向傅绍南。
“你那张借条，为什么上面写的会是你的名字？”
陶心乐没有做任何心理准备，傅绍南问完过了半晌，陶心乐才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不是我签的。”
在那张借条没有回到自己手里以前，陶心乐一直认为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段过往。他垂下眼睛瞧着筷子沾上的饭粒，轻声回答：“舅舅给我喝了一杯水，那杯水很奇怪，喝完头很晕，身上没力气。”
“然后舅舅抓着我的手在借条上签了字。”
傅绍南想到戚鸿，想到他投资的被征用的地皮，如今聊起这件事陶心乐察觉到自己也没有像想象中的那么难过。
知道了原因男人岔开话题，两人分别了一个月，陶心乐总觉得傅绍南似乎改变了一点。
好像回到了最开始，陶心乐答应跟傅绍南谈恋爱的那段时间。中间这段囚禁、逃跑，不愉快的时光直到现在都没有被提及。
可是不被提起不代表不存在，一方面陶心乐很怕傅绍南，另一方面傅绍南又对他很好，导致陶心乐也一直矛盾着。
傅绍南瞧着陶心乐望着自己直发呆，也没有开口打断他发散的思绪。这一个来月傅绍南也总结出自己失败的原因，是他表现得太过急切。
碗筷碰触发出细微的响声，陶心乐大概想明白了，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这顿晚餐的氛围还算不错，吃完傅绍南下楼去车里拿带来的物品。
不仅有陶心乐的证件，还有手机。
陶心乐跟傅绍南一起朝门口走，然后看着男人走了出去。
“你什么时候走呀？”
“三天后。”
“那……”陶心乐扶着门，眼巴巴地看着傅绍南。他想到自己那些东西，言语间又继续让步：“那好吧，那你就住我这里吧。”
声控灯渐次亮起，陶心乐探出身去看傅绍南下楼的身影。马上这些个人物品就要物归原主，陶心乐翘起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都变得生动。
夜晚整个楼道都很安静，傅绍南垂着眼睛往下走，心里想的是陶心乐怎么还是那么好骗。

第38章 “可不可以不再见面。”
陶心乐在A市的生活十分简单，睡到自然醒、吃完饭躺在沙发上玩游戏机，像极了无数大学生放假在家的状态。
手机早就没电了，昨晚傅绍南在浴室里洗澡，陶心乐跑出门去买充电器。
开机后许多未读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陶心乐去翻短信，发现半个月前自己收到了手机欠费的提醒。
傅绍南洗完澡，一出来就听见陶心乐喊他。男人走到客厅，看见陶心乐朝他晃了晃手机屏幕。
“哥哥，帮我充一下话费。”
充值成功的短信又随着一些微信消息涌进来，陶心乐点开微信从最上方开始看起。傅绍南知道陶心乐的手机密码，拿走了他的手机却没有翻那些消息。
秦在枝、段潇倩、俞知阳……陶心乐的社交圈非常狭窄，没一会儿就翻完了这些内容。
通讯录里还提示有小红点，陶心乐点进去发现有一条好友申请。他没有在意，看完就忽略了这条申请。
接着陶心乐便按照聊天列表的顺序从上到下开始回复，傅绍南瞧他捧着手机看得认真，转身去厨房倒水。
三天前陶心乐那个还算熟悉的大学同学也来找他聊天。同学结束了自己的旅游，给陶心乐发了几张风景照，还问他整个暑假陶心乐怎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傅绍南在流理台上翻找，只找到了一个水杯。与此同时男人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了一声，陶心乐抬了下头，拿起傅绍南的手机也朝厨房走。
“心心？”
傅绍南听见背后的脚步声，转过身看了过来。陶心乐把手机递过去，小声地说道：“我给你转钱了。”
“什么钱？”
“就是刚刚你给我充话费的钱呀。”
陶心乐说得很理所当然，傅绍南不动声色地压下心里那点不悦，语气平静地应了下来。
“你在喝水吗？”陶心乐注意到傅绍南手里的水杯，那是自己平时一直在用的。
“找不到其他水杯了。”
陶心乐偷偷看了傅绍南一眼，没有再说其他话，点点头很快离开了厨房。
傅绍南怎么能听不懂其中的意思——同意傅绍南住在这里并不等于同意跟傅绍南继续恋爱。
陶心乐明显是想要慢慢跟傅绍南划清界限，他似乎是知道自己直接这么说肯定会引起男人的不满，所以想先从这些不经意的小事开始。
不过陶心乐的演技十分糟糕，刻意的提醒反而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夜晚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傅绍南把陶心乐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是一个亲密无间的姿势。
一上了床陶心乐那点小心思也失去了作用。男人高大的身躯覆上来，勾着陶心乐柔软的舌头吸吮，被窝里又掀起陶心乐薄薄的睡衣去抚摸他敏感的腰。
窒息感太强烈，陶心乐只能抬起腿去踢傅绍南。不过这几脚踢到傅绍南身上变成了调情，陶心乐越反抗傅绍南吻得更凶狠。
像是惩罚一般，傅绍南舔咬陶心乐白嫩的皮肤，听他小声无助的央求才终于放过他。
第二天早上陶心乐睡醒去洗漱，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愣了一下。脖颈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吻痕与牙印，傅绍南总喜欢咬他，有好几次陶心乐都怀疑男人真的要吃了自己。
唇瓣也被咬肿了，陶心乐对着镜子努了努嘴，才伸手去拿牙刷。
虽然两人同床共枕了那么长时间，但傅绍南对陶心乐一直停留在亲亲摸摸抱抱的阶段。
昨晚餐桌上陶心乐就想明白了，长痛不如短痛。从一开始陶心乐就清楚傅绍南想要什么，所以他想在回Z市前解决这个麻烦的问题。
午餐是陶心乐点的外卖，A市的食物都偏甜，有些人会很不习惯。好在陶心乐曾经在A市居住过，傅绍南又在Y国生活了那么长时间，根本没有挑食的毛病。
等外卖的间隙秦在枝拨通了陶心乐的号码，听到陶心乐的声音秦在枝才相信了他的话。
“他找到你了？！”
昨天很晚秦在枝才看到陶心乐的微信消息，今天一醒来就立即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陶心乐你没事吧！你现在人在哪，不会又被他抓起来了……”
“你按着这个，按着别动，然后松手再按，等这个进度条满了这个鱼就上来了。”
秦在枝怔住，看了眼手机屏幕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陶心乐把手里的游戏机递给傅绍南，然后才去回答秦在枝的问题。
“我在A市。”
“傅总呢？！”
陶心乐坐在地板上，抬起头去看沙发上的傅绍南。男人操纵着游戏里的小人，仿佛并不在意陶心乐跟电话里那个人的聊天内容。
“他跟我在一起。”
陶心乐转回头，继续应道：“……嗯，没事，过两天他就回去了，我等快开学了再回来。”
游戏屏幕上不断提示“失败”的文字，傅绍南略微抬眼，留意到陶心乐拿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指尖泛着白，似乎是紧张。
秦在枝听到陶心乐这么说吓了一跳，不自觉放低音量，悄声说道：“他有没有为难你啊？你们现在住一起？”
“不对不对，陶心乐你现在别说话了！肯定是不方便！找个时间你微信回我！简单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秦在枝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陶心乐张了张嘴，甚至都来不及说一个字。
紧接着陶心乐的手机又振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A市的号码，多半是外卖骑手。
“是，好的，我现在来开门。”
陶心乐手撑住沙发，想站起身去开门。坐在他背后的男人按住陶心乐的肩膀，直接把游戏机放进了陶心乐怀里。
“我去开门。”
视野里陶心乐穿在身上的睡衣很宽松，颈侧那些暧昧的痕迹压根遮不住。傅绍南起身从他身侧走过去，陶心乐险险接住游戏机，仰着脑袋困惑地看着男人的背影。
秦在枝是在下午两点左右再次收到了陶心乐的微信。
陶心乐：我现在正在考虑跟傅绍南分手。
秦在枝：你们谈过恋爱？
陶心乐：之前是在谈的，也想过跟他分手，可是没有成功。
秦在枝：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陶心乐：我也不知道，昨天我回家就看见他站在楼道里等我。
一般有钱男人都有几个鲜明的特征，要么特别花心要么特别难缠。秦在枝总觉得陶心乐这话看上去很不靠谱，然而自己作为局外人也不方便过多干涉感情方面的事。
秦在枝：反正你自己注意点，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微信。
在去A市前傅绍南处理完公司的事务，还嘱咐过助理自己要离开几天。助理明白了老板的意思——假如公司没有特别紧急的事就不要去打扰傅总。
傅绍南和陶心乐心照不宣地相处了三天，像是回到了两人最开始刚认识的阶段。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两人从电影院回来。陶心乐走进卧室，拿着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傅绍南坐在客厅里看财经新闻，浴室的门关上又打开。傅绍南转过头，看见陶心乐走了出来。
“衣服忘拿了么？”
“嗯……”
话说得含糊。
新闻里提到了最新的房产限购政策，直到这个时间段的新闻播报结束，浴室里还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今晚陶心乐这个澡洗得特别久。
陶心乐在浴室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走出来时傅绍南正坐在回程元均的微信。
男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陶心乐走过来去抱他，很突然的主动。
“怎么了？”
傅绍南顺势揽过陶心乐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浓郁的沐浴露香气萦绕在周围，傅绍南脸颊擦过陶心乐白嫩的脖颈，听到怀里的男生很小声地开口，说哥哥我跟你商量件事。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回到最初，陶心乐跟傅绍南是在3726直播间认识的。来他直播间的男人抱的心思大同小异，傅绍南也很好猜。
澡洗得太久，脸上的热意迟迟退不下去。陶心乐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回Z市以后我们可不可以不再见面……”
下巴被掐住，陶心乐疼得皱起眉，被迫抬起了头。
面前的男人冷下脸，目光疏离又陌生。下颌线勾勒出他的面部轮廓，锋利冷漠。
“我心里怎么想的？”傅绍南咬出那个熟悉的称呼，面无表情地询问，“宝宝，我心里怎么想的？”
男人的眼神很凶，陶心乐偏开脸，感觉到害怕。但这是他思考已久的决定，几秒钟后陶心乐又把脸转了回去。
“你想操我。”
这四个字说得轻声而迅速，几秒钟前的旖旎氛围瞬间消散干净。陶心乐同男人对视，极力控制内心的慌乱。
“你也是我直播间的观众，所以心里的想法应该跟他们一样。”
这应该是陶心乐第二次把傅绍南跟他直播间的那些男人做比较，很卑劣的手段，却产生了极好的效果。
傅绍南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陶心乐，他那么了解男人，一直都懂得用什么样的方法最能激怒他。
大概是掐在下巴上的手指很用力，再次开口时陶心乐没控制住语气里的颤抖：“我，我可以答应你……”
“你帮我拿回了借条，我的确应该满足你的要求。但是以后回了Z市可不可以不打扰我……”
“可以。”
傅绍南干脆利落打断了陶心乐，语气冷厉。他沉默地看着面前这张乖巧的脸，似乎是在打量着什么。
更准确的应该是在观赏。
——如同藏在海湾园的那些展示柜，上了锁。平日里不会被人发现，一如傅绍南阴暗无比的占有欲。
不等陶心乐松口气他就直接被傅绍南拎了起来，陶心乐毫无心理准备，下意识地去搂男人的脖颈。
卧室门是被甩上的，很重的一声。陶心乐被丢到床上，傅绍南又攥住他的脚踝把人拖到了床边。
床头灯被打开，幽幽的亮光。傅绍南俯身，手撑在陶心乐身侧，手臂连着背脊的肌肉绷得很紧。
房间里静谧极了，也就在这时男人才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
“可是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你准备让我操几次？”
“一次？一晚上？还是操到我满意为止？”
陶心乐慌张地睁大眼，似乎是吓懵了。男人的压迫感太强烈，沉沉地覆上来，让人惧怕惊慌。
片刻的安静，傅绍南目不转睛地盯着陶心乐，伸手去捏他的脸颊肉。
他扯了扯嘴角，脸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宝宝，怎么不回答我？”

第39章 “选择。”
光影昏暗，在墙壁上交织出两道身影。可能过了很久，或者是短暂的几秒钟，陶心乐动了动嘴唇，主动靠上去搂住傅绍南的脖颈。
熟悉的味道瞬间侵占感官，傅绍南倏地皱眉。陶心乐稍稍歪过头，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恰好贴在男人的唇边。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害怕不能解决问题。陶心乐很小声地开口，脸颊挨着傅绍南的侧脸。
“给你咬。”
傅绍南垂下眼睛，干燥的唇瓣若即若离，几乎就要触碰到那块软嫩的皮肤。他听到陶心乐继续说着，很小心地在讨好：“你别生气。”
话音刚落颈侧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傅绍南叼住那块软肉细细啃咬。很快那里印下一个暗色的吻痕，像糜烂凋零的花瓣。
疼之后是微微的痒，男人说话时陶心乐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灼热滚烫，与他唇舌的温度一样。
“以前我想过一个问题，刚认识你的时候。”傅绍南侧过头，恰好看到陶心乐有些茫然的目光。
气氛诡异的平和，陶心乐温顺的讨好似乎起到了作用，傅绍南看起来没有像刚才那么生气了。
于是他接上话，轻声询问：“什么问题？”
傅绍南看着男生鼻梁上那颗咖色小痣，意外的坦诚。
“你在床上会不会也像平时那么乖。”
陶心乐思考了几秒钟，看着傅绍南旧事重提。他不知道傅绍南会不会又跟他生气，但还是鼓起勇气把话重复了一遍。
“你跟他们是一样的。”
——你跟他们是一样的，只是想操我，而且你刚刚也答应我了。只不过你现在对我有兴趣，所以不喜欢我把你跟别的男人去比较。
傅绍南当然能听懂，睡衣宽松，男人的手轻易探了进来，眼里一片漠然。
“是，我跟他们没有区别。”
-
这样的日子一共持续了好几天，陶心乐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刻。
到了后来傅绍南一碰陶心乐他就开始掉眼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大抵是痛的，爽的，又或者是企图用眼泪让男人心软。然后陶心乐会听见自己控制不住的叫床声，沙哑绵软，羞耻却放荡。
傅绍南比陶心乐想象中的更疯更贪婪，他时常要等陶心乐自己哭一会儿才去哄他。很怜惜地摸他脸，亲他哭得发热的眼皮。
“傅绍南……”
陶心乐这时不再叫他哥哥了，全名全姓地喊他傅绍南，凑上来要亲吻。
这也是陶心乐这几天发现的，跟男人接吻时他会温柔一点。偶尔陶心乐也会沉溺进去，无意识地蹭着傅绍南硬邦邦的胸膛，像是在撒娇。
好在这种无休止的荒诞终于被按下了停止键。
助理谨记着老板的叮嘱，拿着一份几千万的保单，给傅绍南打电话前想这么大的金额应该算得上是特别紧急的事。
当时傅绍南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接起电话。陶心乐躺在他腿上，侧着身脸朝着电视，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嗯，我知道了。”
傅绍南打完电话伸手来抱陶心乐，松垮的睡衣缩上去一截。腰侧白嫩的皮肤露出来一点，满是斑驳的指印，交错着叠在一起。
其实陶心乐压根没睡着，傅绍南也清楚他是在装睡。
“公司有点事，我要先走了。”
傅绍南看着陶心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装得像模像样的。他没错过自己开口时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喜悦，傅绍南也没戳穿，继续说道：“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哦……”
陶心乐还没来得及高兴，紧接着男人就伸手来摸他的脸颊。傅绍南逗弄似地捏陶心乐的脸颊肉，陶心乐皱着眉，垂着眼睛有些恼怒地来捉他的手。
“明天晚上下班前我要见到你。”
陶心乐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眼。傅绍南松开手，平静地同他对视，语气低缓：“你也可以不来，或者躲起来。”
“宝宝，你可以去赌我不会再找到你。”
“选择权在你。”
傅绍南讲这番话时语调平平，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他是真的在陈述，告诉陶心乐可能会造成的后果。
第二天陶心乐睡醒，独自坐在客厅里。男人终于离开了，家里空旷安静，然而陶心乐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出票成功的界面，从A市到Z市要乘坐三个小时的飞机。现在是早上八点，傅绍南给陶心乐的时间是晚上六点。
九点，陶心乐叫了一个跑腿上门的外卖，上面写明了自己的要求。
十点，外卖小哥送货上门，把一个购物袋放在了六楼楼道口。几分钟后深绿色的防盗门被打开，陶心乐探出脑袋，拿走了那个购物袋。
十一点，午餐剩下一大半，陶心乐放下筷子，好像就没什么食欲了。放在沙发上的手机被拿了起来，陶心乐再次点开买票APP，手指点在退票按钮，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十二点，陶心乐收拾好茶几上的外卖盒丢进垃圾桶，打开冰箱门大致看了一遍，一些临期食物被统统拿了出来。陶心乐拆掉那个购物袋，把里面的一套运动服穿在了身上。
运动服是最常见的款式，立领，长袖。陶心乐把运动服拉链最顶端，再穿好运动裤，遮住了自己的手腕、脖颈、小腿、脚踝。
起飞时间是在下午两点，那些临期食物被塞进购物袋。陶心乐拿好证件扎好垃圾袋，走到家门口又转身，带走了沙发上的游戏机。
防盗门被关上，一时间整个楼道里都回响着那声重重的关门声。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生身形单薄，确认已经锁好了门。
网约车司机准时打电话进来，陶心乐风风火火地跑下楼。
傅绍南准确猜出了陶心乐的心理，知道陶心乐被自己操怕了，才给了他这么一个选择题。
外面阳光灿烂耀眼，陶心乐低头走得极快。他紧紧抿着唇，难得特别不高兴，心里恨恨地埋怨傅绍南是变态神经病。

第40章 “你开心就好。”
小区离机场并不是特别远，车厢里空调冷气开得很足。陶心乐坐在后车座上犯困，中央后视镜像一面窄窄的镜子。司机师傅不经意地抬头，很快挪开了目光。
这是他今天的第一单生意，乘客的年纪一看就是学生，长相格外乖巧。
室外的温度大概在35度，在那么炎热的夏天那个学生穿着长袖长裤，把自己裹得牢牢的，看起来有点奇怪。
陶心乐脸小，皮肤又白，低着头时略长的头发遮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到达目的地司机师傅出于习惯转过头，友好地道别：“注意安全，如果方便的话麻烦给一个五星好评。”
陶心乐点头应好，拿着购物袋推开车门下车。透气宽大的运动服随着他开门的动作向下滑，露出了手腕上暧昧的痕迹。
司机师傅怔住，还没反应过来乘客已经走远了。
车窗外那个身形单薄的男生侧着头看路，司机师傅回想起刚才两人聊天时陶心乐的神态，显然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这趟行程大约只有二十分钟，陶心乐却觉得腰酸，屁股也不舒服。他在运动服里面穿了一件短袖，虽然薄但大夏天穿着两件衣服也够呛。
闷热滋生汗水，布料黏在胸口，走动间时不时地擦过一直红肿的乳头。傅绍南咬他的时候一点都没有留情，本来陶心乐皮肤就嫩，这几天两人做了那么多次，如今陶心乐身上到处都是红红肿肿的。
机场人来人往，陶心乐看时间还来得及，去商店买了一个旅行枕，想着在飞机上好好睡一觉。
有些时候人一旦做完决定反而能放松下来，昨天傅绍南一接完电话就离开了。原本陶心乐以为昨晚能睡个好觉，没想到辗转反侧了一整夜，一共也没睡多久。
陶心乐把这一切都归结于傅绍南，仔细思考好像感觉自己有点草率了，隐隐产生了后悔的情绪。
即使当时陶心乐做决定是深思熟虑的，再来一遍他还是会对傅绍南这么说。
办完登机手续过了安检门，在候机厅里等待。陶心乐给秦在枝发微信，说自己今天回Z市。
消息没有收到回复，也许秦在枝正在忙。
意外的是没过多久陶心乐竟然收到了俞知阳的微信，对方询问他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连麦玩游戏。
俞知阳已经不止一次邀请过陶心乐了，三番五次拒绝别人陶心乐也有点不好意思。
陶心乐：我现在在机场，等我回来跟你约时间。
俞知阳：你回Z市了吗？！旅游结束了？
陶心乐：是的。
俞知阳：好好好！你有空跟我说！我们一起出去玩！
上了飞机陶心乐找到自己的座位，身边坐着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飞机平稳起飞之后陶心乐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眯着眼睛去调整脖子上的旅行枕。
机舱里的空调温度也是偏低的，陶心乐一低头就能碰到运动服的拉链。一旁的大叔似乎是一个特别热情的性格，瞧陶心乐穿得严严实实，主动开口询问：“小伙子，你很冷吗？可以把风量调得小一点。”
陶心乐连忙回答说不冷，两人客套地聊了几句，陶心乐才转回脸继续睡觉。遗憾的是睡着以后做了梦，梦里也是傅绍南。
三个小时的飞机旅途十分短暂，飞机降落后空姐提醒各位乘客不要忘记个人物品。陶心乐一走出来迎面就是一股热浪，Z市的气温明显比A市高了好几度。
出了机场门口有许多出租车，陶心乐坐进去以后报了目的地。
时隔一个多月重新回到Z市，陶心乐望着车窗外的景象，忽然觉得陌生了一点。
车载电台正在播报白天新闻，Z市经济高速发展，下一步将着重发展新城区。新闻里还提到了戚鸿的名字，只不过车厢里的两个人一个不认识戚鸿，一个在感慨新城区将会是Z市哪个区。
“现在去那里买房几年后又能赚一大笔，有本事的人真是躺在家里都能赚钱。”
机场离商圈要开四十分钟的车，陶心乐刚好能在傅绍南下班前到达他的公司。临近下班时间道路逐渐开始拥堵，微信里已经有了秦在枝的回复。
秦在枝：回来了？！怎么这么突然？！
秦在枝：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陶心乐看着这两条消息，似乎能想象出秦在枝惊讶的神情，没忍住被逗笑了。
笑完以后无端端地想到自己似乎一直处在被逼迫的境地，从借条开始，直播，再到傅绍南。笑容只在脸上持续了几秒钟，迅速消失了。
更加不开心了。
落日是粉红色的，跨海大桥下是蓝色海面，望过去波光粼粼。陶心乐付完钱下车，走进了写字楼。
给傅绍南发的微信迟迟没有回应，也不知道他在干吗。
赶上下班时间每一部电梯里面都有不少人，陶心乐站在最角落里看着电梯层数缓慢向上跳跃。
周围都是陌生的脸孔，但大家好像都有一个普遍的特点。
——穿着昂贵讲究，每个人都是社会人士的精英做派，是陶心乐触及不到的社交圈。
电梯停在68楼，临下班还有五分钟。前台抬起头，发现走进来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大学生。
“您好，请问找谁？”
陶心乐看着面前漂亮的前台姐姐，表情有点局促：“我找傅绍南。”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说完陶心乐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他让我今天来找他。”
显然前台也在打量陶心乐，极其普通的运动服，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像是装了不少东西，上面的LOGO跟身上的运动服是一样的。
如果要讲有什么特别，在那么热的天气穿长袖长裤倒是挺特别的。
前台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生，他看上去有点紧张。再加上刚才陶心乐那句直白的称呼，不像是什么不明的可疑人士，前台猜测说不准是傅总的亲戚。
“傅总还在开会，可能要等一会儿。”
原来是在开会，难怪没回自己的微信。前台处与办公区域还隔着一扇玻璃门，需要工作证件才能出入。
陶心乐应了，偏过头看了看那扇玻璃门，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他想了几秒钟，试探性地询问：“……那姐姐，我是要在哪里等？”
会议比预想中的更久，陶心乐独自坐在会客室里等候。大抵是看陶心乐长得乖，前台拿来一瓶冰镇的汽水，橘子味的，说请陶心乐喝。
正好陶心乐有点口渴，放下手里的游戏机跟前台姐姐道谢。
几秒钟前陶心乐还操纵着npc小人在游戏里砍树，旁边跟着一条叫阿南的狗。npc小人去触碰宠物时宠物头顶会冒出一颗爱心的图标，陶心乐一边砍树一边思索为什么游戏里没有把狗饿死的选项。
前台眼尖，陶心乐仰头喝汽水时一不小心露出了手腕。不过下一秒陶心乐就放下了汽水，前台琢磨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时间太短她不太确定，没分辨出是吻痕还是胎记。
没过多久会议终于结束，前台领着陶心乐去傅总的办公室。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途中经过办公区域，不少员工都注意到了陶心乐。
傅绍南走出会议室，从助理口中傅绍南得知有人找他，大致猜到了是陶心乐。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陶心乐趴在冰冷的办公桌上，眼睛盯着不远处的笔筒。
傅绍南的办公室很有他的个人风格，冰冰冷冷的。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精壮的手臂，上次陶心乐见到他这么穿是两人刚确定恋爱关系那会儿。
办公桌上摆着不少文件，傅绍南弯腰来抱陶心乐。与此同时陶心乐伸出手，抓住了笔筒里的一把长剪刀。
直到现在陶心乐也不知道傅绍南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手里那把剪刀如预想那般抵在了男人的颈侧。
钢制的剪刀触上温热的皮肤，下面是勃勃跳动的血管动脉，而傅绍南的动作只是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你力气小，下次换个锋利的。”
放在自己腰侧的手用了力，陶心乐挣扎了两下还是被抱了起来。手上的剪刀脱了手，被傅绍南拿过随手丢到了桌上。
座椅倾斜，陶心乐靠上椅背，男人凶狠地吻了上来。挣不开的唇齿交缠，弥漫着很淡的橘子汽水味。
下巴上的拉链被拉下来，被长袖闷了一整天，陶心乐顿时感到一阵清凉。傅绍南的手从T恤底下探入，沿着柔然的腹部轻车熟路地向上抚摸。
身体先于意识，陶心乐神经紧绷，被傅绍南一碰就敏感得直发抖。男人的掌心粗糙干燥，捏弄发肿的乳头。
陶心乐被摸得手脚发软，下意识地去抓傅绍南的手臂，制止了男人的动作。
黑色衬衫被抓出一个浅浅的褶皱，腕部的痕迹终于清晰地显露出来，是一个齿印。
“刚刚喝了什么？”
“……汽水，前台姐姐给的。”
视线里是那把被丢在一旁的长剪刀，陶心乐觉得泄气，说得很小声：“下次就换水果刀。”
联想到上回花园别墅里陶心乐拿水果刀威胁自己的行径，傅绍南的目光从陶心乐湿润的唇瓣上掠过，注意到陶心乐闷闷不乐的神情。
“嗯。”
傅绍南应了下来，用指腹摸了摸陶心乐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
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在乎，像是无所谓陶心乐会伤害自己，又像是在哄陶心乐开心：“你开心就好。”

第41章 “被觊觎。”
助理是和傅绍南一起走出会议室的，不过他没见到陶心乐。前台来找助理确认明天傅绍南的行程，两人凑在一起对了对行程表，确定没出什么问题。
“下班下班，对了，你有看见来找傅总的男生吗？”
“男生？”助理一脸茫然，“什么男生？”
前台摆摆手，倒也没有太纠结：“没事，没见到就算了。”
助理没听懂前台在说什么，随口说道：“我明天要去趟A市，有什么事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出差啊？要去几天？”
“就这两天，傅总的车停在A市了，我去开回来。”
傅绍南和陶心乐离开时乘坐的是专用电梯，从68楼径直向下，整个商圈的风景都收拢进眼里。
天色暗了下来，远处的跨海大桥亮起灯光，连着整个海平面都是闪烁的亮光。
傅绍南留意到陶心乐目不转睛的模样，开口询问：“想去玩么？”
陶心乐回过神，转头去看傅绍南，很干脆地拒绝：“困，没兴趣。”
那个从A市带到Z市的购物袋如今被傅绍南拿在手里，陶心乐身上那件运动服外套也被放了进去。出了电梯是地下停车场，两人上车后陶心乐看了看这辆十分陌生的黑色越野车，这才记起来傅绍南平时开的那辆车停在了A市。
黑色越野车驶出停车场，很快驶上了跨海大桥。傅绍南没有告诉陶心乐接下来会去什么地方，陶心乐坐稳后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脑子里在想那栋位置偏僻的花园别墅。
好在设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傅绍南把车开回海湾园，还问陶心乐晚饭想吃什么。
车窗外的环境渐渐变得熟悉，陶心乐在飞机上也没睡好。现在知道傅绍南不会再把他关回去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放松下来，便觉得更困了。
“想睡觉。”陶心乐慢慢眨眼，回答道，“没胃口。”
傅绍南猜陶心乐大概是坐飞机坐累了，顺着他的话应他：“回家先睡一会儿，晚点我喊你起来吃饭。”
海湾园仍然是那副光景，冷硬的装修风格。只不过设计温馨的花园别墅似乎给陶心乐留下了心理阴影，如今陶心乐看着那些黑白灰的家具，反而觉得顺眼了不少。
有些意外的是在他们回来前家里已经有人了，张姨在厨房做饭，听到外面的说话声立即走了出来。
陶心乐见到张姨特别惊讶，傅绍南没过多解释，看到陶心乐惊喜的样子对张姨说道：“心心想睡觉，晚饭晚点再做。”
张姨眼里盈着笑，点头表示知晓。
海湾园的陈设和以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化，好像这段时间陶心乐真的只是去A市旅游了。
陶心乐在衣帽间里找到自己的睡衣，浴室里也仍然是那款自己看不懂牌子的沐浴露，很冷淡的香气。
洗完澡回到卧室，陶心乐掀开被子躺进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偌大安静的房间、适宜的空调温度都方便于快速入睡。陶心乐闭上眼睛钻进被窝，依旧用了好长时间才睡着。
睡着后也不安稳，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起来。陶心乐被吵醒，脸埋在被子里，手摸索着去找手机。
是一个微信电话，俞知阳听到陶心乐的声音愣了愣，试探性地询问：“弟弟你在睡觉啊？”
陶心乐也没有睡熟，很快清醒过来。俞知阳问他是不是回到了Z市，晚上他们有一个聚会，俞知阳想找陶心乐跟他一起去玩。
“你家在哪啊？我来接你吧！我最近刚提的车！我们也不喝酒，去玩会儿就可以回来了！”
被这么一说陶心乐就有些心动，主要还是他现在不太愿意跟傅绍南待在一起，而且跟俞知阳这样的同龄人玩肯定会比看着傅绍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有趣。
俞知阳听到陶心乐回答说海湾园暗暗咋舌，暗想弟弟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通话结束之后陶心乐来了精神，一看时间刚刚过九点，算起来自己也没睡多久。
陶心乐起床走出卧室，发现张姨在厨房里做点心。她看见陶心乐醒了随即去洗手，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拿围裙里的纸笔。
[胖了一点。]
陶心乐看见张姨担忧的眼神，知道她是关心自己，所以翘起嘴角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张姨没有提当时陶心乐的逃跑，只是问他肚子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
刚才陶心乐走出来就没发现傅绍南的身影，张姨瞧他在左顾右盼，知道陶心乐是在找谁。
[阿南出门了，去了甜品店。]
适逢玄关处传来动静，陶心乐连忙跑出去，看到傅绍南喊他：“哥哥！”
男人换好鞋抬头，见到陶心乐又把白天那套运动服穿在了身上。
“俞知阳刚才打电话喊我出去玩，他说玩一会儿就回家。”
陶心乐走到傅绍南面前，看过来的目光带着期待。
仿佛是担心傅绍南不会答应自己，再次开口时陶心乐说得小声了一点，语气听起来轻轻软软的，是很明显的请求和示好：“……我想出去玩。”
即使陶心乐主动回了Z市两人的关系始终都是畸形僵硬的，陶心乐几乎不会对傅绍南撒娇。除非在床上，自己操狠了陶心乐会一直哭，贴过来把眼泪全蹭到傅绍南脸颊上，然后要吻，似乎很清楚男人会为他心软。
傅绍南的确很吃他这一套。
“现在就出门么？”
话说着，陶心乐口袋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一边点头一边应着：“好，我现在出来！嗯嗯嗯……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接电话时陶心乐眼睛睁得大大的，注意到傅绍南看自己又下意识地冲他笑。
这通电话只有短暂的几十秒，傅绍南把手里的甜品和奶茶递过去，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车上吃，你还没吃晚饭。”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陶心乐接过，傅绍南的指腹触到了陶心乐的手心。是很柔软的触感，陶心乐怔住，右手被男人抓住，连着腕部那个清晰的齿印也露了出来。
傅绍南没有多问，手指摩挲着那个齿痕。陶心乐不自觉地挣了一下，话说得很轻：“痒……”
腕部的皮肤敏感到发红，陶心乐抬起眼，恰好撞上了傅绍南不动声色的目光——冷冰冰的脸眼神却极富侵略性。陶心乐很熟悉这样的眼神，他慌忙避开眼，想抽回自己的手。
这一下倒是轻松挣开了，长袖往下滑遮住了那个齿印。再开口时陶心乐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慌慌张张从傅绍南身边走过，脚步匆忙：“……哥哥我先走啦。”
俞知阳开的是一辆黑色双座跑车，车门打开。陶心乐坐上车，俞知阳热情地与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弟弟！”
“晚上好。”陶心乐放下手里的东西，系好安全带。
俞知阳第一眼就瞧见陶心乐拉到下巴上的运动服，他疑惑道：“你怎么穿那么多？感冒了？”
“……有点过敏。”
陶心乐眼神飘忽，撒谎很没有底气。
俞知阳想着陶心乐皮肤那么白嫩，容易过敏也正常。紧接着他看到陶心乐拿上车的东西，甜品和奶茶都有包装，俞知阳认出了是哪两家店。
陶心乐跟俞知阳解释自己没有吃晚饭，正好趁现在吃点东西。今晚的聚会是在一家酒吧，去玩的都是一些主播网红。
“我今晚不直播，不过他们可能会。有些主播你上次在森林公园见过，我没跟他们说你要去，他们见到你肯定很惊喜。”
酒吧的位置不在商圈，开车过去需要半个小时。路上有人给俞知阳打电话，接起后车载蓝牙里传来一个男声。
“俞知阳你人呢？半个小时前就跟我说出门了，你不会嘴上说着出门实际上还在打游戏吧？”
“来了来了来了，去接个朋友，现在我们过来了。”
陶心乐听到对方的声音总觉得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听过。十字路口是红灯，俞知阳停下车，跟陶心乐聊天：“刚才那个人是cpp，你应该不认识，前段时间他来Z市玩。”
“他是舞蹈区主播，长得很好看，不过跟我不是一个直播平台的。”
俞知阳说完发现陶心乐还是愣愣发呆的样子，于是开口喊了他一声。陶心乐反应过来，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奶茶。
“你怎么了？”俞知阳觉得陶心乐无措的动作有点可爱，随口跟他开玩笑，“你不会认识cpp吧？”
“没……”
陶心乐否认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俞知阳没察觉出异样，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哦对了，我听说今晚他男朋友也要来。”
“弟弟你介意同性恋吗？”
俞知阳自己是直男，也不抵触同性恋，考虑到陶心乐的性格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晚上就不跟他们一起玩了。”
“不介意的。”
现在再提离开不去聚会已经不可能了，陶心乐自我安慰还好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脑海里闪过一个id，陶心乐抿了抿唇，努力放松心情，十分谨慎地问了句：“……你，你知道他男朋友是谁吗？”
“什么？你说cpp？”
俞知阳笑了笑，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八卦告诉陶心乐：“大概知道，是他直播间的老板。cpp好像很喜欢他男朋友，追了他好长时间两人才在一起呢。”

第42章 “怎么不高兴。”
维斯欢酒吧开在Z市中心，时尚奢华的环境，消费对象多半都是年轻人。今晚整个酒吧被包场，迷离闪耀的灯光下是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舞台上乐队的演奏躁动气氛，底下的卡座坐满了人。
陶心乐那个卡座的几个主播基本都是游戏区的，和俞知阳比较熟悉。陶心乐坐在角落跟一旁的女生聊天，而卡座上的其他人都拿着手机在开黑。
女生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肩纱裙，妆容精致。她也是游戏区的主播，游戏技术不错再加上高颜值，直播间一直都很有人气。
“等我等我等我！三秒大！拉扯一下！”
“来来来！俞知阳来吃红！”
“靠！怎么还有人偷红的啊！”
周围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俞知阳黑着脸抬起头，看着对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咬牙切齿地说道：“等着，打完这把就揍你。”
蔺瑜拿着手机在直播，直播间里弹幕滚动飞快，左上角人气显示突破了一百万。
【鲤鱼老婆今天化妆了！好漂亮！是大美女！】
【鲤鱼平时一直素颜直播，差点忘了她以前也是个颜值主播。】
【笑得想死，我看隔壁直播间，其他卡座都在聊天玩游戏，这个卡座竟然在开黑。】
【游戏区主播是这样的，主打人设就是社恐加宅男。】
【旁边的男生是谁！是弟弟吗？！弟弟好久不见！】
当主播的一般都擅长聊天，没一会儿时间蔺瑜就跟陶心乐混熟了。她把手机递过来让陶心乐帮忙直播，她要去上洗手间。
直播间里的镜头来回晃动，最后手机才被拿稳。虽然陶心乐有过直播经验，但那时候不需要露脸。
弹幕都在发自己要被晃晕了，陶心乐赶紧道歉，紧接着礼貌地去回答他们的提问。
“我前段时间在A市，一直没有时间跟俞知阳玩。”
“没有感冒，有点过敏，所以才这么穿。”
“……刚刚喝的什么？”
大厅吵闹，陶心乐看了眼卡座上摆放着的酒水饮料，不得不抬高音量回复：“是奶茶，外面买的，我下午才回的Z市。”
弹幕刷得太快了，陶心乐只能看到什么回答什么。而刚刚看到的那条弹幕正好触到了盲区，陶心乐愣了一下，不自觉地皱眉，看起来很苦恼的模样。
“护肤？”
陶心乐没注意自己离手机屏幕很近，自然也没发现他整张脸都快怼到了镜头上了。于是呈现在观众眼前的画面就是陶心乐在很认真地思考，表情真挚可总觉得有点呆呆的。
【我真的快笑死了这也太可爱了。】
【同款运动服！便宜实惠穿着又特别舒服！强推！】
【咦，我知道这款奶茶。之前有主播专门做了测评，贵得要死，跟弟弟这套运动服好像是一个价格。】
【什么？！那杯奶茶这么贵？！刚刚弟弟不是还说味道一般吗！】
【也不奇怪吧，上次森林公园的直播不就说弟弟家里很有钱吗？】
【u1s1，奶茶喝得那么贵衣服穿得那么便宜，总觉得怪怪的。】
陶心乐这个卡座靠近门口，有人进出都会从他们这里经过，蔺瑜上完洗手间回来身边还多了两个人。
走在蔺瑜身边的男生大约一米七五的身高，没有特意打扮，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五官漂亮张扬，是让人过目难忘的长相。
蔺瑜似乎也跟对方很熟，一边走一边跟他聊天。
正巧俞知阳他们一把排位结束，他放下手机抬头，看见不远处的三个人大声嚷嚷起来：“cpp！这里这里！”
陶心乐听到这一声呼喊神情瞬间凝固，蔺瑜重新坐回陶心乐身边，笑着给他介绍：“这个是cpp，刚刚你们来的时候他去接男朋友了。”
四周的说话声很容易被音乐声掩盖，所以大家说话都贴得很近，陶心乐反应过来把手机还给蔺瑜。
俞知阳坐在陶心乐对面，此刻cpp正站在他身边。
即使确定没人会认出自己，陶心乐还是会紧张。他不敢像其他人那样坦然，光明正大地去看，只能凭借拿奶茶的动作，装作不经意地看过去。
——现实中的cpp也很符合陶心乐对他的印象，漂亮会社交，有很多朋友，众星捧月。
陶心乐不知道俞知阳在跟cpp聊什么，他只能通过俞知阳的表情知晓他们聊得很愉快。
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cpp吸引，陶心乐喝了口奶茶，鼓着脸去咬嘴里的珍珠。他正想把目光收回来，一不小心撞上了一旁的目光。
男人站在cpp身边，两人靠得很近，一看关系就很亲密。他穿着一身潮牌，气质桀骜不驯，从刚才开始眼睛就一直牢牢盯着这边。
大抵是太惊讶了，陶心乐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略显熟悉的脸。
酒吧里光线昏暗，cpp侧身背对着陶心乐，转头跟男人说话时周围的音乐适逢走到了尾声。
大家的嬉闹声忽然变得清晰，因此陶心乐能听到cpp喊那个男人，笑着冲对方撒娇：“熙木，你帮我喝酒好不好？”
洗手台的水龙头被打开，比起外面昏昧不明的环境，洗手间的灯光显得特别刺眼。
洗手间和酒吧大厅隔着一条走廊，喧嚣的音乐传到这里都小声了不少。陶心乐洗完手，同一时间有人走了进来。
镜子里多了一个突兀的身影，陶心乐反射性地抬眼，方熙木发现了陶心乐眼里闪过的慌乱。
这是两人第三次见面，方熙木打招呼的方式和第二次一模一样，仿佛是想唤起某些记忆：“你还记得我吗？上次我们在时装秀见过的。”
这人是故意的，陶心乐听着方熙木温和的口吻，只觉得心慌。
第一次公司碰面方熙木拉了他一下，第二次时装秀结束方熙木拥抱了他。陶心乐不知道这种“故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能肯定的是方熙木一定认出了自己。
不巧的是这会儿洗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陶心乐想离开必须要从方熙木身旁走过。方熙木瞧陶心乐不搭理自己一点都不恼，直直注视着对方乖巧白嫩的小脸，跟看不够似的。
“你怎么突然不直播了？”
“赚够钱了吗？还是有老板包养了你？”
“哦好像也不对……”
方熙木想到他跟陶心乐第一次见面的地点是在直播公司，很快反驳了自己：“你是想换个平台继续直播？我看外面那些主播都是同一个平台的，你是签好公司了还是在接触公司，要不要我帮你？”
“我花了不少钱从你那个房管那里买到了你的微信号，你怎么不加我？”
前面那些话陶心乐都还能假装不回应，可最后一句话却使陶心乐倏地皱起眉。
——在A市，傅绍南把手机还给陶心乐，那时候微信里的确有一条好友申请。
自始至终方熙木都是这种温温柔柔的腔调，他见陶心乐终于有反应了，便接着这个话题故意说道：“你没收到我的好友申请？你那个房管不会是骗我的吧？”
陶心乐抿紧唇，回答得却很小声，听上去一点气势都没有：“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
这种语调是方熙木极其熟悉的，听起来很乖，很容易让男人心软，以前陶心乐每晚开直播都会这么跟他直播间的观众聊天。
说起来方熙木作为3726直播间最早期的观众，不可能不了解陶心乐。而且假如方熙木看过森林公园那次直播，从陶心乐那时的打扮多少能猜出一点内容，比如陶心乐已经有了男朋友。
“那你现在知道了。”方熙木忍不住笑了起来，去逗陶心乐，“等你有了新的直播间我去刷礼物，重新当回你的榜一。”
“以前你不愿意线下，可是我们现在已经见过面了，所以应该没有那种规矩了吧。”
陶心乐今天穿得严实，拉链拉到下巴处。然而对方买过陶心乐那么多照片，知道这套黑色运动服下掩藏的是什么美妙光景。
“外面那些认识你的人知道你以前是主播吗？”
方熙木始终留意着陶心乐的神情，察觉到他竭力控制的慌张了然道：“放心，我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到处乱说。”
陶心乐被方熙木那种下流的目光看得很难受，但他又不能得罪方熙木，只好提醒他。
“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说cpp？”方熙木这样的公子哥本质就是风流、爱玩，他笑得有些恶劣，“你介意他？你介意的话我就跟他分手呗，反正我也不喜欢他。”
“他哪有你骚，有时候我在床上操他心里都在想你。”方熙木也懒得装温柔了，说这些话语气竟然是欣赏的，“你知道的宝贝，我有多想操你。”
陶心乐脸色一白，紧紧绷着小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俞知阳在酒吧门口找到陶心乐，有些奇怪的是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方熙木？”俞知阳觉得惊讶，“你在这里啊，cpp一直在找你。”
他转过脸注意到陶心乐脸色有点差，体贴地问怎么了。陶心乐找借口说自己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俞知阳点点头：“正好，我也想回家上分了，我送你吧。”
方熙木主动与他们道别，俞知阳没发现这两人之间有些诡异的氛围，也客套地说了再见。
傅绍南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陶心乐看到男人脚步一滞，站在了他面前。
陶心乐身上有烟味酒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沾来的浓烈的男士香水味。陶心乐看了傅绍南一会儿挪开目光，准备去衣帽间拿睡衣洗澡。
只不过刚抬起脚傅绍南就按住了陶心乐的肩膀，男人穿着黑色的家居服，掌心还带着一点湿热的水汽。
傅绍南很轻易看出了陶心乐的糟糕心情，他抬起手去摸陶心乐的脸颊，看他微微鼓起来的脸颊肉。
“宝宝？”
男人开口时脸上一贯没有表情，语气里的关心却明显：“怎么不高兴？”

第43章 “肇事。”
陶心乐没有去回答傅绍南的问题，他垂下眼睛去捉男人的手，随口嘟囔道：“……没有，去玩了一会儿发现人都不认识，然后我跟俞知阳回来了。”
“你别抓着我，我要去洗澡。”
傅绍南依言松开手，陶心乐瞪了他一眼，似乎是不满傅绍南刚才霸道的举动。
脚下的拖鞋趿拉着，发出一阵响动。陶心乐走向衣帽间，拿好换洗的衣物再朝浴室走。
那时傅绍南已经离开了，进浴室前陶心乐瞧了瞧不远处男人的身影，默默收回了视线。
在号码拨出两分钟以后，傅绍南收到了段潇倩的回复。
电话里段潇倩把俞知阳告诉她的内容都告知给老板，还发过来一个直播回放，表示今晚酒吧的直播内容大约都在这里了。
安静的卧室里傅绍南点开那个链接，维斯欢酒吧喧嚣的景象瞬间呈现在手机屏幕上。这是蔺瑜直播间的回放，前半部分蔺瑜一边直播一边跟陶心乐聊天。
镜头里陶心乐时不时地被逗笑，能看出来那会儿陶心乐心情还是挺好的。
傅绍南慢慢拖动进度条，直到俞知阳在镜头外喊了一声“cpp”。很快陶心乐起身离开去上洗手间，卡座的位置空出来一个。大家自觉挤了挤，又腾出来一个空位让cpp坐了下来。
蔺瑜跟cpp之间隔着几个人，再加上糟糕的光线显得直播画面不像刚刚那么清晰。
不知道是谁问到了方熙木，cpp转过头去看男友离开的背影，回答道：“他说去上洗手间。”
在场的都是做直播的，自身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优势，能吸引到他人的注意力。陶心乐和方熙木几乎是前后脚离开的，而陶心乐这样的“素人”努力降低存在感，穿着也没有任何特点，导致cpp就算注意到了陶心乐也不会太在意。
“对了，刚才那个男生是谁？”cpp去问一旁的俞知阳，很随意的口吻，“我好像没见过，新人吗？”
俞知阳大声解释：“不是不是，我朋友！我找他来玩的！”
一个镜头能容纳的画面实在有限，傅绍南听到方熙木的名字按下了暂停键。接着把进度条往回拖，把那块内容重新看了一遍。
3726直播间被清空，现在任何网站都搜索不到有关3726直播间的内容。傅绍南对陶心乐直播间的礼物榜是有印象的，自然知道有个id叫熙木的也在礼物榜上。
睡前陶心乐控制不住地回想今晚酒吧发生的一切，睡着后做了梦，这些事也被他带进了梦里。
从洗手间出来陶心乐就想回去了，方熙木紧随其后，去拉陶心乐的手腕。
皮肤上接触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陶心乐被吓到，紧皱着眉去甩掉方熙木的手。两人拉拉扯扯走到了酒吧门口，男人失了耐心，抓住陶心乐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这边拽。
陶心乐吃痛，猝不及防地撞上方熙木的胸膛。
鼻间顿时涌入一股陌生刺鼻的男士香水味，方熙木的手放在陶心乐的腰上，下一秒就被对方推开了。
夜色漆黑，此时方熙木的注意力都放在陶心乐的身体上。刚才那几秒钟的肢体接触使方熙木愈发渴望了，陶心乐的腰又细又软，果然如同那些照片表现出来的那样骚。
陶心乐庆幸自己穿了这套运动服出门，长袖遮住了傅绍南留下的齿痕。手腕上的疼痛刺激神经，陶心乐痛得甩了甩手，后退两步给俞知阳打电话。
方熙木瞧见陶心乐脸上的厌恶，也不再继续逼迫他。有人进出酒吧会朝这边看，方熙木听着陶心乐打完电话，很自然地询问：“你要回家了吗？”
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陶心乐装作没听见，方熙木便用那种温柔又恶心的语气喊陶心乐“心心”。
听到自己的名字陶心乐下意识地抬眼，随即反应过来方熙木是故意的。对方笑着提醒陶心乐，让他不要忘记加自己的微信。
“我花了两万呢，总不能让我这两万块钱白花吧。”
方熙木同陶心乐对视，耸了耸肩解释道：“当然了，给你花钱我肯定是愿意的。”
“你不是缺钱吗？要不我跟cpp分手你跟我在一起吧。我条件也不差，你要多少钱我可以直接给你转。”
噩梦惊醒，陶心乐注视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身旁傅绍南侧身面对着陶心乐，呼吸沉稳。
男人一只手放在陶心乐的腰侧，是一个占有的举动。
困意立即蔓延上来，陶心乐转过身，在黑暗里摸索着，手碰到了傅绍南坚实分明的腹肌。
他记得傅绍南腹部有一个很深的疤痕，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陶心乐记得大概的位置。
陶心乐耷拉着眼皮朝傅绍南怀里钻，没多久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傅绍南醒得早，陶心乐整个人趴在他胸膛上，睡得很熟的模样。以前傅绍南醒来也能见到这样的场景，一般陶心乐心里害怕才会在潜意识里做出这样的动作。
脸上的肉被挤压，五官挤在了一起，显得有些可爱。男人望着陶心乐安静的睡容醒神，然后才起身。
腕部的齿痕开始慢慢变淡，但依旧很明显。遮光窗帘拉开一点，明亮的光线投射进卧室。
傅绍南起床的动静吵醒了陶心乐，陶心乐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昨晚酒吧门口方熙木抓得狠，洗澡的时候陶心乐发现在自己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印。如今傅绍南沉默地盯着陶心乐的手腕，俯身摸了摸陶心乐睡得温热的脸颊。
一个月前翁暮云回了Y国，正式接手李淮左的安全问题。
助理去了A市，傅绍南给前台发了微信，告诉她今天自己会晚一点到公司。
程元均在家里睡觉，被不断振动的手机吵醒。他看见来电显示接了起来，有气无力地开口：“傅少……请问您一大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程元均困得睁不开眼：“昨晚我去了一场拍卖会，凌晨三点才睡着。”
傅绍南对此并不意外，情侣吵架分手是常态，分手完再复合也是常态。一聊到拍卖会程元均立刻清醒了不少，他拿着手机坐起来，哭丧着脸跟傅绍南抱怨谈恋爱好难。
“买了什么？”
“一颗无烧鸽血红，正好下周她有一场时装秀，戴那个好看。”
“什么价格？”
“一千五百万。”
程元均抱怨完又跟傅绍南讲那个拍卖会挺好玩的，有不少新鲜玩意，下次邀请傅绍南跟他一起去参加。
“对了，”程元均自己叭叭说一通才意识到这通电话是傅绍南打过来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方熙木，你认识么？”
程元均思索半晌，回复道：“不认识，谁啊？”
“他是励成安的朋友。”
程元均自然是认识励成安的，俞知阳他们那个直播网站的老板就是励成安，程元均投资的就是他的直播公司。
傅绍南特意打电话来问，程元均以为他是有事要找这个方熙木。结果傅绍南问完以后只是跟程元均约了个时间，说过会儿见面一起吃个饭。
“我开车过来，你不用开车。”
到了九月，Z市的气温终于有逐渐下降的趋势。程元均坐上这辆黑色越野车，疑惑傅绍南怎么突然换车了。
“你这车那么重，坐着又不舒服。”程元均系好安全带，很快被午餐转移了注意力，“吃什么？我随便！什么都行！我快饿死了！”
炎热的天气，工作日的中午道路上没那么多车辆。傅绍南穿着黑色T恤，他看完微信放下手机，踩下了油门。
程元均早就习惯了好友的沉默寡言，见他不吭声也没往心里去。路上程元均嘴上不停，一会儿说曾雪妮一会儿问陶心乐。
傅绍南认真开车，只挑几句去回答程元均。
黑色越野车大约行驶了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家私人特色餐厅。这家餐厅在Z市还挺有名的，之前傅绍南跟程元均来吃过几次。
停车场是在餐厅门口，傅绍南这辆黑色越野车车身又高又大，堵在停车位中间。后面一辆红色跑车被拦住路，车主很不满地直按喇叭。
程元均被那喇叭声叫得头疼，驾驶座上的男人不错眼地看着后视镜，望着那辆红色跑车仿佛是在确认什么。
变故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停在前面的黑色越野车突然向后，猛地撞上后面那辆红色跑车。红色跑车的车头顿时凹陷进去，连带着一边的后视镜都被撞了下来。
背后的汽车报警系统响声刺耳，刚才那一下撞得干脆狠戾，根本不像是不小心。
越野车里程元均惊魂未定，他转过头去看好兄弟，表情像是见了鬼。
红色跑车的车门打开，车主下车朝这边走。越野车的后视镜照映出一个男人的身影，穿着一身名贵潮牌，脸色极其差劲。
傅绍南稳稳停好车，偏过头去看程元均，平静地说了句：“方熙木。”
又面无表情地解释：“刚刚把油门当刹车了。”

第44章 “爱恋没经验。”
方熙木怀疑自己今天出门前被谁下了降头，不然怎么会碰上这么倒霉的事情。
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受损程度显然没有自己的跑车严重，当时越野车撞上来的时候方熙木也是真的吓到了，致使他这会儿敲车窗的态度特别暴躁。
方熙木敲的是驾驶座的车窗，但副驾驶的车门是先被打开的。一个模样斯文的男人下了车，绕了一圈走到方熙木面前。
此时程元均再没反应过来的话他这脑子也可以跟这辆红色跑车一起返厂重修了。傅绍南就是故意的，借着程元均跟励成安这层朋友关系，把这场“意外”的损失降到最低。
虽然程元均还没搞明白这个叫方熙木的哪里得罪到了自己的好兄弟，不过如今他瞧着方熙木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心里万分庆幸。
毕竟刚才在车里看傅绍南那个脸色，傅绍南绝对不仅仅只是想撞这辆车。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程元均替傅绍南敲了好几下木鱼，帮好友加点功德，脸上是十分抱歉的神情：“刚才我跟我朋友光顾着找车位了！没注意到后面的车！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微信聊天列表里的最新一条消息告知了方熙木的位置，时隔半个小时傅绍南回复了这条微信。
对方是秒回的，发来了一个表情包，像以往那般说道：ok，成功完成任务！
餐厅门口的动静引来了餐厅里的人，傅绍南打开车门下车，正好听到程元均在与对方拉扯关系：“你是方熙木吧？！我好像在励成安公司见过你！”
“就是他的直播公司，我投资了不少，我们经常一起吃饭呢。哎呀好巧好巧！我听他说起过你！”
后半句话程元均说得太顺口，说完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点缺德。他们是觉得巧了，方熙木估计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果然方熙木听到励成安的名字表情好看了一些，方熙木跟励成安的关系很好。程元均又跟励成安是合作伙伴，这个面子怎么着也得给。
余光里程元均注意到傅绍南下车，他转过头看到那辆被撞得惨烈的跑车，连忙处理这场事故：“兄弟你放心，这事我们全责。我现在先找拖车公司把车拖走，到时候所有费用都由我们来承担。”
“对了你有没有事？有没有撞到哪里？保险一点我陪你去趟医院做下全身检查吧……”
傅绍南站在程元均身边，方熙木也知道傅绍南才是那个开车的人，所以看过来的时候目光不是很友善。
这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比自己高了一点，肩宽腿长，眉眼凌厉，冷着脸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对方打量着他，道歉时的语气听上去竟然没有多少诚意：“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
一句话同样的意思，分别从傅绍南和程元均口中说出来完全变成了两码事。
方熙木到底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一听男人那个冷漠满不在乎的语气倏地皱起眉。
程元均赶紧接上话，作为好友他了解傅绍南，这时接上话并不是担心方熙木被傅绍南轻视的态度惹恼，而是害怕方熙木再被自己的好兄弟揍一顿。
“是的是的！我们真的是不小心！”
程元均一边附和一边也去看方熙木，刚才看到方熙木的第一眼他并没有感觉对方有任何特点。
——长得一般，穿着打扮倒是挺潮的，身上的衣服都不便宜。可是这样的公子哥圈子里一抓一大把，程元均不知道方熙木怎么会惹到傅绍南。
“熙木！”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男生出现在视野里。几分钟前方熙木告诉cpp自己在停车了，然而cpp在餐厅里一直没等到人，于是走了出来。
程元均看到cpp愣住了，好歹是老板，他肯定能认出来这个男生是自己直播平台的摇钱树。
其他人的出现打破了此刻剑拔弩张的氛围，既然已经决定私下解决，后续处理变得非常简单。
拖车把两辆车都拖走了，傅绍南和方熙木交换了联系方式，方熙木拒绝了程元均“请客吃饭”的建议，很快同cpp走进了餐厅。
方熙木不是Z市人，所以餐厅经理不认识他。傅绍南跟程元均稍稍落后了他们，进门时经理立刻迎了上来。
“傅少，程少，留了老位置。”
刚才经理在餐厅里也观望了许久，现在关切地询问：“两位没事吧？我看车撞得挺严重的。”
程元均正在思索方熙木跟cpp，还有陶心乐这三人之间的联系。他听到经理的话怔了一瞬，转头看着神色冷淡的傅绍南，笑嘻嘻地回应：“没事没事，阿南那辆车那么重，怎么着也不会吃亏。”
菜品在落座以后很快上齐，套四宝、清汤东坡肉、金牌鳜鱼、茄汁虾脯……有一段时间没来这家餐厅，这几道招牌菜的味道一如既往的令人满意。
吃饭途中程元均自然问了傅绍南原因，男人简单地解释：“昨晚心心跟他朋友去酒吧玩，方熙木应该堵了他。”
程元均猜到会与陶心乐有关，但听到这个理由仍然有些惊讶。
他咽下嘴里的虾仁，回想着那个“应该”，困惑道：“心心跟你说的？”
“刚才方熙木旁边那个男生，你看见没？长得很漂亮，也是我们公司的主播，特别红。”程元均感慨世界真小，继续猜测着，“我看他们俩关系挺亲密的，应该是在谈恋爱吧？”
傅绍南抬头看了程元均一眼，说道：“方熙木以前是心心直播间的老板。”
程元均目瞪口呆地张了张嘴，筷子上的海参直直掉进碗里。联想到刚刚傅绍南做出来的骇人举动，不用猜也知道昨晚方熙木这种嚣张的公子哥会在酒吧做出什么事。
“你怎么不撞死他啊？”
程元均实在太惊讶了，话没过脑子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不对劲，赶紧找补：“呸呸呸！我们傅少现在只是个卖保险的！”
傅绍南懒得理会程元均的自说自话，垂着眼睛回想起早晨在陶心乐手腕上看到的那圈红印，沉默地压制住一直盘桓在胸口的那股烦躁。
俞知阳的作息日夜颠倒，他一觉睡到下午，在下午三四点开始今天的直播。
组排开黑前喊了陶心乐，陶心乐终于接受了俞知阳的邀请，和他一起连麦玩游戏。
晚上傅绍南下班回家，时间比以前晚了一点。张姨出来迎接，示意陶心乐在阳台。
自从张姨住进海湾园阳台上的绿植都被精心照料了起来，几棵马醉木颜色深绿，叶片俯垂下来。
从阳台能望见远处的跨海大桥，落日浓稠，暮色铺满整个海面。观光游艇慢悠悠地开进港口，听说夜晚商圈又会举办活动。
这个入户花园里还摆放着一个非常舒适的躺椅，黑色的。陶心乐穿着一套纯白色的睡衣，露出来的皮肤细嫩白亮，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暧昧的印记。
他仰躺着，与黑色的躺椅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手边的茶几上面有一些零食饮料，还有切好的新鲜水果。陶心乐戴着耳机听游戏里俞知阳指挥，没听见傅绍南的脚步声。
阳台门敞开着，背后一台落地扇开到了最大档。眼前投下一片阴影，男人的手落在了陶心乐的小腿上。
“不热么？”
陶心乐缩起腿立即坐了起来，他没听清傅绍南在讲什么，摘下一边耳机下意识地询问：“什么？”
俞知阳以为陶心乐在跟他说话，于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弟弟你去下路捡线。”
蔺瑜入侵完对面野区，大摇大摆地回了家，直播间的弹幕都在花式乱夸。陶心乐目光集中在手机上，注意力倒是一直放在傅绍南身上。
傅绍南又问了一遍，陶心乐摇头：“还好，不是很热。”
男人坐下来，很自然地伸手来抱他。躺椅狭窄，陶心乐想躲都躲不了，被傅绍南抱着坐到了他腿上。
原本是不热的，两人贴在一起陶心乐就觉得热了。陶心乐侧着身，后背倚靠在傅绍南胸膛上，这样的姿势男人一低头正好能瞧见陶心乐的手机屏幕。
这时队友们也听出来陶心乐是在跟其他人聊天，不过传到直播间里只能听清陶心乐一个人的声音。
“我在玩游戏，俞知阳、还有其他队友都在直播。”
“你不要说话，他们会听见的。”
被点名的俞知阳顿时笑出了声音，从陶心乐说话的语气能感觉出他跟那个人的关系很好。
傅绍南颔首，掌心揽着陶心乐的腰。肌肤接触，体温传递，傅绍南闻着陶心乐身上的味道，手掌沿着陶心乐的后腰慢慢抚摸到他柔软的肚腹。
陶心乐被摸了几下就觉得全身痒热起来，他慌张去捉傅绍南作乱的手。结果被按住后颈被迫低了头，男人的吻强势地咬在了他的颈侧。
游戏里陶心乐操控的那个英雄站在了原地，队友辅助看他在原地挂机，竟然也在一旁跳起了舞。
陶心乐又疼又痒，又不敢开口说话，只能很用力地去推打傅绍南。结果反而被攥住了手腕，男人的掌心正好圈住了陶心乐手腕上那圈碍眼的指印。
陶心乐望着男人的侧脸，虽然傅绍南那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但是陶心乐还是觉得傅绍南今天怪怪的。
“你心情不好吗？”
陶心乐问得很小声，像是窃窃私语。他跟傅绍南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大概比所有人都敏锐，更能感受到傅绍南的情绪。
傅绍南用唇瓣碰了碰陶心乐打得发红的手心，陶心乐赶忙抽回手，然后听到傅绍南回答说没有。
陶心乐歪着头看了傅绍南几秒钟，也不再继续问。他转回头去看手机屏幕，片刻之后又把脑袋转了回去，细嫩白皙的手指落在了傅绍南的唇边。
手指微微用力，男人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傅绍南任由陶心乐玩闹，他略微抬起眼，自下而上去看陶心乐。
男人的眼神沉默却露骨，陶心乐立即收回手。他熟悉这样的眼神，有些害怕地躲开了傅绍南想要吃掉他的目光。

第45章 “角色扮演。”
傅绍南没有限制陶心乐的行动，他想慢慢纠正陶心乐对这段关系的认知。然而逃跑造成的后果还是给陶心乐留下了心理阴影，陶心乐在做任何事之前都会先征求傅绍南的意见。
夜晚在海湾园吃完饭，傅绍南询问陶心乐想不想出去玩。
商圈和海岸边璀璨的灯光很是吸引人，陶心乐站在客厅里，隔着阳台的玻璃门去望远处繁闹的景象，开口跟傅绍南商量。
“哥哥，我明天想去我以前住过的小区，去找在枝姐。”
陶心乐提要求时总会用那种十分期待的语气，再者只有这种时候陶心乐才会主动亲近自己，傅绍南根本做不到拒绝。
“天气太热了，你打车坐车都不方便，让段潇倩开车送你去。”
或许这里面也有变相监视的意思，担心陶心乐会再次去筹划逃跑。不过陶心乐也不在乎，男人的回复显然让他很高兴，陶心乐立马去拿手机和秦在枝约起了时间。
这段时间段潇倩一直在带薪放假，时间太长都导致她产生了愧疚的心理。
晚上临睡前她收到老板的微信，精神一振立马回复傅绍南，保证自己会照顾好陶心乐。
第二天傅绍南惯例早起去上班，陶心乐睡醒去衣帽间穿衣服。
一晚上的时间陶心乐身上那些印记变得更浅了，洗漱时陶心乐抬着下巴左右晃了晃脑袋。
颈侧只剩下一个明显的咬痕，是昨天两人在阳台时傅绍南咬的。
从浴室出来陶心乐去客厅的电视柜下面翻医药箱，张姨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
她站在不远处，困惑地瞧着陶心乐的动作——陶心乐撕开一个创可贴，对着黑漆漆的电视机屏比划着，然后把创可贴摁在了自己的颈侧。
张姨吓了一跳，以为陶心乐哪里受伤了，立刻走了过来。陶心乐蹲在地板上，扬起脸冲张姨笑：“没事啦张姨，我没受伤。”
没受伤贴什么创可贴？张姨还想仔细看看，陶心乐已经站起来，从她身旁跑了过去。
拖鞋被陶心乐踩得直响，显得他的声音都大声了一点：“张姨，我要迟到了！倩倩姐已经在楼下了，我要出门啦！”
准备好的早餐放在了餐桌上，张姨好险拉住了陶心乐，示意他等一下。
厨房里摆放着两杯刚榨好的西瓜汁，被装进袋子里。张姨递给陶心乐，表示在车上的时候可以喝。
时隔一个多月段潇倩再见到陶心乐，很热情地与他聊起了昨晚俞知阳的直播。
“那几个主播人都不错，我看你跟他们玩还挺有节目效果的。”
昨晚陶心乐没有出门玩，与秦在枝聊完便又跟俞知阳一起玩游戏。只不过他的水平和那几个游戏主播比差了许多，大家并没有嫌弃他。
陶心乐觉得不好意思，结束以后分别去他们直播间刷了礼物。他在这个直播平台的id是注册之后系统自带的，用户后面跟着一连串数字，没有任何记忆点。
俞知阳、蔺瑜还有其他两位主播都收到了这个用户送的礼物，蔺瑜是反应最快的，认出来是陶心乐，责备他怎么那么客气。
紧接着俞知阳的直播间又有人送礼物，俞知阳念出熙木这个id，笑着感谢：“感谢熙木送的礼物！”
直播间的观众一部分会有重叠，有cpp的粉丝看见熙木，立即询问cpp的动向。
【熙木？！cpp在哪里！啊啊啊他今天又没直播！】
【已经好多天没看到cpp跳舞了，懒惰的主播是要被粉丝暗鲨的！】
【熙木：看你们玩了一天，弟弟的数据好像和你们格格不入。】
弹幕都在笑，俞知阳也笑了起来，然后替陶心乐辩解：“他又不是经常玩，有这个数据不错了，再菜一点我们也能带的动。”
当时陶心乐也在直播间，他听到熙木的id一激灵，又看到聊天框里的弹幕，连忙退出了直播间。
那个一直被忽略的好友申请最终还是被通过了。虽然方熙木向陶心乐承诺不会到处乱说，但陶心乐不相信他，不可能拿自己的事情去冒险。
好友通过后方熙木倒没有再说很过分的话，只是跟陶心乐讲自己今天很倒霉，吃个午饭车被撞了。
方熙木：还好只是车被撞了，人没出什么事。
陶心乐瞧着这条微信消息撇了撇嘴，莫名感到一阵遗憾。很快他丢下手机起身去洗澡，装作没看到这些内容。
旧小区还是和以前一样，最拥挤最混乱的地段，车辆来往都不方便。陶心乐跟段潇倩约好了时间，到时候段潇倩会再来接他。
午餐是在秦在枝家里吃的，最近气温有所下降，可是没有空调的客厅依旧使人觉得闷热。
两人坐在地板上，围着一张矮小的茶几，背后老旧的电扇发出嘈杂的噪音。
陶心乐尝到了熟悉的凉皮，一边吃一边辣得直抽气。
秦在枝听陶心乐说完方熙木，像以前那样帮陶心乐骂人：“真是傻逼，我还记得以前他给你转三千块钱，估计是觉得自己特别大方了。”
陶心乐是小主播，三千块对于他而言确实很多了。只不过后面出现了一个傅绍南，这么一对比方熙木的优势便没有了。
“还有那个两万块是怎么回事？”秦在枝越想越气，狭长上挑的眼里满是怒意，“那个傻逼老板故意说出来是想怎么样？想让你把这两万块钱还给他？！”
“你那个房管，你做直播的时候不是每个月都给他转钱！又不是让他白打工，现在他把你卖了也不怕遭雷劈！”
陶心乐咽下一口冰镇汽水，含糊地回答：“不知道，可能小墨也没钱了吧。”
秦在枝听陶心乐那个不太关心的语气怔了怔。她抬眼看过去，发现挂在陶心乐嘴角的辣椒油，乐了：“你不生气啊？”
“没有。”
陶心乐回得很快，几秒钟后察觉到秦在枝分明不信的眼光，小声纠正：“……其实就一点点。”
“我也没钱嘛，所以能理解他。”陶心乐眨了眨眼睛，筷子去夹凉皮里面的腐竹，话说得自相矛盾，“不过还是有点难过，我把他当朋友的。”
“以前他还一直让我去跟老板见面，可能也是老板让他来说服我的。”
秦在枝嗤笑，手指去敲陶心乐的脑袋，看到陶心乐疼得皱起脸才笑道：“那我应该夸你聪明吧？没有被房管唆使，懂得保护自己的隐私。 ”
陶心乐知道秦在枝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自己也笑了起来。
秦在枝盯着陶心乐一贯乖巧的笑容“啧”了声，转移话题提及了陶心乐说的分手。
“分手没成功吧？”
不久前陶心乐进门，秦在枝最先注意到他的打扮。即使穿衣风格与以前一样，但T恤休闲裤的面料一眼就能观察出不同。
陶心乐点头，自己也很烦恼：“傅绍南的爷爷一直催他结婚，但是现在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没，还是有动静的。”
秦在枝抽了张纸巾给陶心乐擦嘴，把最新的八卦同步给他：“之前曾雪妮不是在跟程少闹分手吗？现在传出来的新闻说程少那位绯闻女友原来是打算介绍给傅总的。”
“现在程少好像有复合的意向，不过具体怎么样还不清楚。”
陶心乐愣了一下，跟秦在枝确认新闻的可信度。
“当然是真的，拿假的来逗你开心？”
这回陶心乐是真高兴了，他笑得眼睛弯弯，雀跃地说道：“那我再等等吧！爷爷肯定比我急，我再等一段时间就好啦！”
晚上傅绍南受邀参加了一场宴会，宴席结束回到海湾园，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大平层的公寓到了深夜十分安静，衣帽间亮着灯，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久前陶心乐洗完澡，在衣帽间的柜子里竟然翻找出一套衣服。
纯白色收腰衬衫、黑色领结、黑色超短裙，是一套学院风的制服装，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柜子深处。
之所以让陶心乐感到惊讶，是因为他以前穿过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拍过照。
——如果没记错，那组照片最后应该是被他寄给了傅绍南。
衬衫非常合身，丈量出陶心乐细窄的腰线。身高的缘故，裙子比想象的更短了一点。
落地镜里那个长相乖巧的男生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双腿修长，白嫩的脚背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陶心乐一偏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傅绍南，男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望过来的视线异常沉默。
彼此对视，陶心乐一开口差点没咬到舌头。他惊讶傅绍南的出现，闻到空气中浓郁的酒精味，慌慌张张地说：“……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大抵酒精延缓了反应，眼前的景象居然和照片里的场景慢慢重叠。傅绍南走进来，陶心乐注意到男人的反常，却不敢做出逃跑的举动。
他只能下意识地后退，害怕似地扯了扯衬衫的衣摆。
看起来乖得要命。
落地镜里的人影重叠，掌心下是男生有肉感的臀。腰上的黑色超短裙被粗暴地拉扯，傅绍南的语调却不缓不急，与手上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宝宝，你看起来像高中生。”
酒意和情欲成为了发疯的借口，傅绍南怜惜地摸陶心乐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肆意说着调情的话。
男人问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又出来跟他偷情。
以前陶心乐接触的老板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癖好，其中不乏爱好角色扮演的，所以傅绍南这些话陶心乐反而都能听懂。
这些放肆的言论令陶心乐脸颊发热，他惊慌地去捂男人的嘴。像是难为情，不想再听他的胡言乱语。
整个夜晚陶心乐都遭了殃，只剩下掉眼泪的本能。几句话被翻来覆去地强调，不过都是同个意思，说自己要坏掉了。
接吻给了陶心乐喘息的时间，傅绍南问他为什么要穿这套制服。
“……我想脱的。”
陶心乐哭得湿热的脸颊贴着傅绍南的侧脸，他止不住眼泪，一边哭一边心里直后悔：“可是，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脱，你就回来了。”
绵软可怜的腔调，傅绍南听得心软，觉得陶心乐实在可爱。
后来陶心乐哭得更凶了，傅绍南身上的酒精像是发酵到了陶心乐脑袋里。他恨恨地去咬傅绍南，在男人脖颈上留下了一个个血淋淋的牙印。

第46章 “你不能为难我。”
助理完成了工作，把老板的黑色轿车从A市开回了Z市。第二天他准时来公司上班，把刚才在楼下买的咖啡递给前台。
前台道了声谢，想起自己几分钟前看到的画面，随口提醒：“今天傅总有点奇怪。”
“怎么了？”
前台皱了下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自己看到就知道了。”
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早高峰跨海大桥特别拥堵，车流缓慢地向前进。
车载电台实时播报各条道路的路况，切换到下一个电台。气象主持人通知近日气温有点下降，部分地区甚至会出现昼夜温差超过15度的情况。提醒市民注意添衣保暖，谨防感冒。
漫长的夏季终于要过去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拿着文件走进来。一般当天有重要会议傅绍南会穿得正式一点，平日里傅绍南就穿一件很普通的T恤，看起来毫无总裁的架子。
只不过性格和长相的缘故，公司的员工始终会畏惧傅绍南，在工作上也不敢马虎。
助理把文件拿给傅绍南签字，像以往那般把一天重要的事项汇报给对方。说完他抬起头，注意到老板的颈侧，愣住了。
“傅总……”
“什么事？”
傅绍南脖颈上贴着好几个创可贴，有两个贴在了颈侧的动脉上，乍一看还挺吓人。
助理记得傅总上一回脖颈也受过伤，那时候是包着纱布。这么大的保险公司偶尔会出现不正常的保单，然后牵扯上刑事案件。
几次三番助理也开始发散思维，猜测是不是保单的相关人来寻衅滋事了。
助理仔细回忆，然而最近公司并没有碰上这样的保单。
傅绍南察觉到助理担忧的目光，淡淡地回答：“没事。”
助理不知道傅绍南受伤的原因，瞅着那几个创可贴关心地说道：“您自己注意安全。”
陶心乐这一觉睡到下午才醒，醒来第一感觉就是浑身不舒服。
眼睛不舒服、屁股不舒服，腰和腿都不舒服。卧室里开着温度适宜的空调，遮光窗帘拉得牢牢的。陶心乐伸手去拉开，阳光瞬间流淌进来。
陶心乐眯起眼，转过身，无精打采地趴到了床上。
身上的睡衣是傅绍南给他穿的，如今与薄薄的空调被卷在一起。阳光倾斜着照射，睡衣衣摆掀起来一点。
陶心乐抬头再去拿手机，淡金色的光晕落在后腰上。光影浮动，照亮这副柔软白嫩的肉，腰间暗红指印斑驳。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陶心乐不自觉舔了舔唇瓣，皱起脸，垂下眼睛去摸自己的嘴唇。
——好像有点肿了，陶心乐迟钝地回想起昨晚。他记得男人没怎么咬他，反倒是陶心乐自己一直在咬傅绍南。
可惜的是傅绍南不怕疼，陶心乐咬出血了也没见他皱下眉头。
陶心乐看着手机，很快就觉得眼睛酸涩。他抬手去揉，心里责备自己为什么那么笨，又觉得有点委屈。
——如果自己没有心血来潮，无缘无故去穿那套制服，肯定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昨晚傅绍南肯定不只喝了一点酒，按照他那个疯劲，陶心乐是真的害怕自己会被弄坏。
F：睡醒告诉我。
陶心乐：醒了。
F：睡了好久，宝宝。
陶心乐：不要你管。
傅绍南那个黑色头像下面是方熙木，陶心乐到现在都还在后悔自己的蠢笨。心情十分糟糕，导致陶心乐看到方熙木的消息，愈发觉得他好讨厌。
男人大抵都是一样的，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方熙木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陶心乐。
方熙木：晚上出来玩？我跟cpp说了分手，宝贝你应该开心了吧？
短短一行消息，内容却劲爆。陶心乐睁大眼瞪着手机屏幕，觉得方熙木真是讨厌死了。
陶心乐：你分手是你自己想分手，不是我的原因。
方熙木是秒回的，仿佛一直在等待陶心乐的回复。
方熙木：当时是你说我有男朋友的，现在我分手了。
方熙木：好想操你，宝贝，在酒吧那天就觉得你好骚，现在我都硬了。
类似的言论不禁令陶心乐想起以前自己做主播，后台收到的那些私信。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这样的话，好在陶心乐仍然能处理得很好。
陶心乐：我不喜欢你，你想把我的事告诉他们也没关系，我可以不当主播的。
微信聊天列表里还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俞知阳发过来的。
俞知阳：弟弟，我记得你不认识cpp吧？他怎么突然找我问起你。
陶心乐：我也不知道。
晚霞铺满天际，黑色轿车驶进山间别墅。下午傅老才拿到一幅稀缺的油画，好心情大约只能维持到傅绍南到达之前。
这应该是祖孙俩第三次对峙，管家哀叹事不过三，双方的耐心差不多都已经到头了。
两人坐在客厅，傅中林到底是长辈，惯例狠狠教训傅绍南。
傅老的底线一降再降，现在变成只要傅绍南跟女生结婚就行。他也不追求门当户对了，只要是傅绍南喜欢的女生他一定无条件同意。
“阿南，你自己想想清楚。那个小主播又不喜欢你，你跟他在一起最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傅中林认真地劝说，一想到傅绍南又跟陶心乐搞到了一块儿就控制不住脾气。
“他想得都比你明白！你玩玩也就差不多了。不要搞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别人怎么看你啊？！”
管家适时端上两杯滚烫的茶水。这像一个信号，傅中林瞪着傅绍南，板着脸深深叹气。
自始至终傅绍南一言不发，直到傅中林讲完他才慢慢抬起眼。
“爷爷，当初你让我回国，我是答应你的。”
一句话瞬间让傅中林变了脸色，傅绍南神情漠然地开口：“我不喜欢傅家这些事业，但为了不让你担心，所以我答应你回国接手这些东西。”
“回国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厌烦，无聊。”
“陶心乐能从Z市跑到A市肯定是有人在帮他，他是我喜欢的人。您不应该顺着他的心意，和他一起联合起来对付我。”
很多时候傅绍南都以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感情，管家也是第一次听傅绍南说这么多话。每一句都戳到了傅老的肺管子，傅中林根本反驳不了。
管家敛着眸观察傅中林，暗想小辈终究还是青出于蓝。
傅绍南做事风格很有傅中林年轻时候的模样，但是心思更加深沉内敛，也更加极端。
茶盏轻叩一声，袅袅雾气升腾。傅绍南缓了语气，看向表情略显怔松的老人，言语间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
“爷爷，您不能总是这么自私。”
手边丢放着一叠照片，是之前管家找人调查拍摄的。镜头里傅绍南和陶心乐举止亲昵，看上去很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傅绍南喝完那盏茶，拿起那叠照片准备离开。傅中林喊住他，向来精神矍铄的老人像是突然苍老了许多。
傅中林询问傅绍南脖子怎么了，为什么贴了那么多创可贴。
褐色的弹性布料触感粗糙，傅绍南随手摸了下自己的颈侧，很无所谓的口吻：“没什么事，心心咬的几个牙印。”
回去路上车载电台切换到熟悉的频道，男女主持正在聊程少和曾模特的复合。
男主持在频道里郑重道歉，说自己误会了程少。程少没有偷食，程少会长命百岁。
“那傅少享艳福啦！那个美女好靓好靓，傅少肯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女主持笑着祝福，“期待傅家举办世纪婚礼喔！”
傅绍南果断切掉了这个电台。
天色渐晚，远处吹来的风非常凉快，竟然隐隐有下雨的迹象。陶心乐睡了一整天，睡醒精神也不太好。
傅绍南回到海湾园，陶心乐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昏昏欲睡。男人沉默地走过来，弯腰蹲在了陶心乐身边。
或许不久前对方熙木说了那番话，陶心乐心情好了不少。他听到动静睁开眼，傅绍南正好低头来吻他。
两人接了一个很安静的吻，亲昵却漫长。陶心乐被吻得发出很轻的鼻音，听起来令人心痒。
傅绍南突然感到满足。
“宝宝。”
傅绍南喊陶心乐，指腹摩挲他敏感小巧的喉结，很突兀地问询：“你喜欢我么？”
这个问题太让人意外，陶心乐仰着脸看傅绍南。男人开口时语气平静，陶心乐思考了几秒钟，意识到傅绍南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你不能为难我。”
陶心乐小声说道，仔细观察着傅绍南的脸色，给出了这个回答。
你不能为难我，你的新鲜感怎么可以再让我用感情去回应。
我明明在等你厌倦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呢？
气氛静谧，天色暗了下来，黑沉沉的。
陶心乐坦诚，傅绍南也听懂了答案里那些未尽的话。
男人应声，很快看见陶心乐翘起嘴角冲他笑。
陶心乐甚至抬起手去碰傅绍南颈侧的创可贴，小心翼翼地问疼不疼呀。
饱胀的满足感忽然被戳出一个口子，从最脆弱的心脏入了手。
男生笑起来时眼睛弯出很可爱的弧线，陶心乐自问自答地说道：“你不怕疼。”
傅绍南粗糙的指节掠过陶心乐细嫩的皮肤，也给出了他想要的回复：“嗯，不疼。”

第47章 “危险临近。”
九月中旬，各大高校陆陆续续开学，辅导员与助教在班级群里开始通知开学要注意的事项。
海湾园离陶心乐的学校有点远，不住学校平时去上课必须有人要接送。
陶心乐曾经想过要不要跟傅绍南商量，他住回旧小区或者干脆住校。
这个念头在脑袋里盘旋了一整天，最后还是被陶心乐掐灭了。
他自己也清楚这种话说出来傅绍南肯定会生气，他一生气陶心乐就得遭殃。
本来傅绍南在床上就很凶，陶心乐提出这样的要求下场多半是要被折腾得下不了床。
想到这样的结果，陶心乐一激灵，立即决定把这些话都烂在肚子里。
接送这样的小事自然落到段潇倩头上，段潇倩不会有任何意见。况且大三的课程比大二少了许多，接送也不会特别麻烦。
大家都没意见，只有陶心乐会觉得不好意思。他始终不习惯麻烦别人，思考大半天又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考驾照，把驾照考出来他就能自己开车去学校了。
陶心乐的银行卡里还有几十万的存款，都是以前当主播傅绍南给他刷的礼物钱。如今解决了债务问题，这些钱都变成了陶心乐自己的，可以被他任意支配。
傅绍南得知陶心乐想考驾照也答应了，离开学还有十几天，假如学得快说不准陶心乐马上就能拿到驾照。
想象是美好的，然而陶心乐忽略了自己的不聪明。科目一应该是最没有难度的考试，陶心乐第一次去考场考试，两次考试机会都没有考到合格的分数。
当时傅绍南还在微信上安慰了陶心乐。科目一简单，考试前陶心乐也没有太认真，之后回去多做点题就能考过了。
后面陶心乐也确实开始认真对待，每天捧着手机在APP上做题，睡前也在做题。
傅绍南留意到陶心乐十分严肃的小脸，不经意瞥到了他的成绩。从上到下一整排的七八十分，没有一次考到90以上的分数。
第二次考试仍然是同一个考场，去的那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
段潇倩在考场外等陶心乐，陶心乐从考场出来一脸失魂落魄的表情。段潇倩吓了一跳，上车之后谨慎地询问陶心乐的成绩。
“没及格吗？”
其实两次考试考场里都有四五十岁的叔叔阿姨，陶心乐从考场出来会看到他们喜悦的笑脸。
或许实在觉得太丢脸，陶心乐隐瞒了自己87跟88的成绩，轻声回答：“……没有，及格了。”
段潇倩松了口气，笑道：“及格就好，考了几分？”
陶心乐随口编了一个：“92。”
“不错不错，这几天看你一直在做题，还挺辛苦的。”
陶心乐骗过了段潇倩，听到段潇倩连声夸奖他：“哎呀都说了科目一很简单的！傻瓜都能考过！对于你们大学生来讲就更简单啦！”
傅绍南估算好考试时间给陶心乐打电话，知道陶心乐及格了也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陶心乐努力伪装出开心的语气，却被男人瞬间戳穿。傅绍南以为陶心乐是考试做题用脑过度所以没什么精神，于是哄了陶心乐好几句，让他回海湾园好好睡一觉。
傅绍南和段潇倩的阵仗好像陶心乐在考一个非常重要的考试，可实际上只是一个小小的科目一。通话结束后段潇倩还说为了庆祝考试成功，要请陶心乐吃大餐！
陶心乐又羞愧又伤心，心里想着为什么科目一这么难，觉得自己好像笨得无可救药了。
第三次考试同样是在几天后，这回陶心乐只能偷偷摸摸做题。为了提高自己的成绩，陶心乐甚至花钱在APP上购买了一个月的会员，这样每道题就会有详细的解析。
傅绍南提过一次科目二，问陶心乐什么时候去学。
陶心乐眨眨眼，很聪明地含糊了过去。傅绍南没有多想，以为陶心乐是三分钟热度，现在不想学了。
考试当天陶心乐醒得很早，傅绍南刚离开陶心乐就跑出卧室去洗漱了。
张姨听到脚步声走过来张望，陶心乐早就编好了理由，说今天跟同学出去玩。
吃完早餐陶心乐自己打车去考场，两次考试机会第一次陶心乐依然没有及格，考了88。
第二次刷身份证陶心乐紧张得心跳飞快，好在有时候运气也会眷顾到笨蛋。最后陶心乐擦线90分，刚刚是一个合格的分数。
微信里有傅绍南的消息，傅绍南不知道陶心乐今天要出门，问他跟同学去哪里玩。
陶心乐：同学中途有事回家了，我也要回去了。
傅绍南看着这条回复，又注意到这个有些相似的时间点，在聊天列表里找到了陶心乐的驾校教练。
很快教练发送过来一张截图，傅绍南望着那两条凭空多出来的成绩，沉默了几秒钟。
F：那不太巧，本来能跟一起玩的。
陶心乐：还好吧！我现在挺开心的！我去买点好吃的再回去！
从字里行间就能感受到陶心乐的喜悦，难怪每天晚上傅绍南走进卧室陶心乐都要偷偷看他，看起来很在意他的动向。
性格使然，两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陶心乐对傅绍南的态度始终没多大改变。一如既往的笨蛋，一如既往的对他没有防备心。
没有防备心不是坏事，但结果是不喜欢傅绍南。
偶尔也能发现陶心乐依赖自己的细节，然而那只能被认定成是害怕导致陶心乐依赖傅绍南。傅绍南可以被替换，换成其他任何人都可以。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难得坐满了学生，那个与陶心乐还算熟悉的同学坐在陶心乐身边，兴奋地跟陶心乐聊暑假里发生的事情。
“前段时间我看到你跟那些游戏主播一起开黑了！”
陶心乐在学校里存在感很低，现实里被同学们认出来的概率很小很小。也就这个同学跟陶心乐关系不错，才会特意去关注。
“陶心乐，你也准备当网红了？不过我们学校确实有不少网红，你打算直播什么内容？跳舞？唱歌？玩游戏？要不我跟你一起直播吧！”
他语速飞快，声音压得很低。接着跟陶心乐对视，被陶心乐怔松的神情弄糊涂了。
同学开始自我怀疑，很快推翻了这些推论：“可是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不会啊？”
陶心乐小声解释：“我就跟他们一起玩游戏，没有当网红。”
俞知阳蔺瑜直播平台上都有百万体量的粉丝，又不是小主播，普通人认识他们必定要通过一些渠道。
“那你怎么认识他们的？！”
陶心乐想到段潇倩，很诚实地说道：“朋友的朋友。”
同学一听陶心乐那个语气就知道他没有撒谎，多聊了几句便转移话题，提到了暑假前隔壁班的男生。
“他跟他男朋友分手了，唉太可惜了，一开始我还很羡慕他们的！”
嘴上说着遗憾，同学却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毕竟同性恋在一起三个月就算金婚，而且那个男生又是被包养的，玩腻了分手是可以预见的结局。
“对了，暑假你在干吗？我看你朋友圈都没有动静。”
“也没干吗，去外面玩了一趟，然后在学驾照……”
陶心乐说的“玩”是指他逃跑到A市躲傅绍南，这么回忆起来如今陶心乐的生活已经同傅绍南密不可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傅绍南成为了陶心乐身边让他觉得最熟悉的人。
下午上完课陶心乐在校门口跟同学分别，坐上了段潇倩的车。
俞知阳给陶心乐发微信，问他明天晚上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出来玩。
俞知阳：我，鲤鱼，还有你认识的几个人都在！
由于上次在酒吧遇上了方熙木，现在陶心乐多留了一个心眼。
段潇倩刚系好安全带，一抬头看见了陶心乐递过来的手机。她瞧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内容，瞬间理解了陶心乐想表达的意思。
“你想去？可以啊我陪你去。”段潇倩答应得很爽快，“正好，我也去凑个热闹。”
“你怎么一直问他？”
俞知阳正在直播，他转过头。一只手伸了过来，顺手关掉了俞知阳的直播麦。
cpp站在俞知阳身旁，他脸色很差，咬着一支烟，那张漂亮的脸看起来有点阴郁。
直播这个圈子很难藏住秘密，大家都听说了方熙木跟cpp分手的消息。
俞知阳也能体谅cpp正处在失恋中，瞧他那么颓废一直安慰他。明晚的聚会还是为cpp举办的，几个认识的朋友要帮他摆脱失恋的阴影，给他介绍新的对象。
cpp答应了，还让俞知阳把陶心乐也喊上。
“感觉最近他跟你们玩得挺好的。”
“嗯，是的。弟弟性格好，我们都挺喜欢他的。”俞知阳不了解内情，笑着揶揄，“你也想认识他？”
俞知阳给陶心乐的备注一直是“弟弟”，cpp在一旁看着两人的聊天，静静盯着那个微信头像，跟方熙木手机里的一模一样。
“喏，他答应了。”俞知阳晃了晃手机，示意让对方看。
咬在嘴里的烟慢慢燃尽，很快被摁灭。
“那你知道他背地里爬男人的床么？”
俞知阳愣住，抬起头：“什么？”
这句话对方说得太轻，俞知阳压根没听清。
这个长相漂亮张扬的男生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是满满的憎恶和恶意，面容竟然有些扭曲：“没什么。”

第48章 “笨蛋。”
段潇倩接到陶心乐，习惯性地向老板发送微信报备。与此同时李淮左拨通了电话，同傅绍南交流最近的情况。
其实自从翁暮云到达Y国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傅绍南都会收到翁暮云的消息。
这两天李家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当初李安洲带回家两位女朋友，其中一位怀孕了。
但是按照李淮左的说法，李安洲的阳痿导致他根本生不了孩子。所以这顶绿帽是稳妥妥被戴上了，不过怀孕这件事李安洲还不知道。
李淮左太清楚自家大哥的草包德性，虽然形势对他不利，可出国前李淮左派人盯牢了这两位枕边人，果然被他发现了这个有趣的小秘密。
手机那头李淮左一直在笑，其中还夹杂着其他人的声音。
傅绍南沉默地听那边嘈杂混乱的聊天，Andy抢过李淮左的手机，大声地向傅绍南喊好久不见。
傅绍南联系的这些朋友什么都好，身手能力技术水平都是顶尖的，就是脾气都特别古怪。李淮左跟他们相处时没少挨揍，尤其是Andy。
李淮左是一个特别注意形象的人，他们第一次被李安洲的人找到正在一家餐馆吃饭。
这家餐馆布置简陋，桌椅老旧，店里顾客都是一些来旅游的背包客。
那时候李淮左已经同这些人相处好几天了，Andy始终不习惯李淮左这副矜贵的少爷做派。
当时李淮左拿手帕仔仔细细擦拭筷具，急促的脚步声随着惊呼同时响起。
Andy囫囵吞下一块牛排，果断抓住李淮左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狠狠按向面前的牛排大餐。
——浓郁的牛排酱汁糊了李淮左一脸，一颗子弹从头顶上飞过。Andy终于觉得舒坦了一点，赶紧拽着李淮左逃跑。
“你打算怎么做？”
李淮左夺过手机，很随意地回答：“也没做什么，就是联系了我哥的女朋友，帮她摆脱李家。”
十分简单的交易，对方只要提供李淮左想要的情报就可以。
傅绍南对这些事兴致缺缺，李淮左每天活蹦乱跳代表傅绍南与李淮左的合作顺利进行着。
再过一段时间李淮左回国，傅绍南便能从李家这场豪门内斗中抽身。
第二天的聚会时间是在晚上八九点，傅绍南恰好有一个重要会议。
由于上次从酒吧回来陶心乐特别不开心，所以傅绍南提前提醒段潇倩，让她多注意陶心乐。
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陶心乐的社交圈都很狭窄。像俞知阳这样同龄人之间的聚会邀请对陶心乐的诱惑很大，他也很想多交点朋友。
出门前陶心乐去衣帽间换衣服，思考半天竟然选了一件黑色衬衫。他自己很少买深色系的衣服，而傅绍南给陶心乐买的衣物几乎都是浅色系的，偶尔才会根据自己的喜好购买一两件深色的。
纯黑色的衬衫领口和袖口都纹着同色刺绣花纹，简单低调的款式价格却格外昂贵。
陶心乐想得也简单，俞知阳总说他看上去年纪很小。因此今晚陶心乐特意穿了一件深色衣服，这样也许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
段潇倩对维斯欢酒吧轻车熟路，一看就是以前没少来。
两人停好车正好在门口碰上俞知阳跟蔺瑜，俞知阳看到段潇倩冲上来抱她，嘴上嚎叫着：“倩倩姐，我好想你啊！没有你的生活我吃不好睡不好，都瘦了好几斤！”
“滚蛋！”段潇倩笑骂道，“瘦？我看你脸肥了不少，平时是不是又没运动？”
“靠！真的假的？！我又胖了？不行我要减肥了，不然真没女孩子会看上我了！”
蔺瑜惯例拿着手机直播，她走得慢，落在了后面，后置镜头把不远处交谈的三人完整拍摄了进去。
【倩倩姐！笑死我了俞知阳在干吗？他的拥抱差点把倩倩姐扑飞。】
【哇，今天弟弟穿得好帅啊，是小帅哥！】
【扒了一下弟弟身上那件黑色衬衫，官网价格是58973。括弧，这是换算后的价格，汇率变动价格会出现上下浮动。】
【夺——少？！】
【好快的扒，不禁让我想起以前扒爱豆同款的生活。】
【好严谨的科普，我记得上次直播有人说弟弟身上的运动服很便宜，现在那些人还在直播间吗？】
不远处的聊天仍然在继续。
“我准备找个助理。”
俞知阳说得认真：“倩倩姐，你有没有推荐的？要不你回来吧，重新当回我的助理。”
段潇倩拉着陶心乐往一旁走了两步，不挡着酒吧大门，笑着拒绝：“你做梦吧！你一点都不听话，当你的助理每天都要跟你吵架！”
俞知阳显然不服气，回头瞧着蔺瑜还没走过来，催促道：“鲤鱼你快点！”
“来了来了！”
蔺瑜应了声，速跟直播间的观众道别：“好啦我先下播了，我也要跟他们去玩了！各位明天见！”
这次聚会不像上次那么大阵仗，只开了一两个卡座的位置。也是大家坐下以后陶心乐才知道这场聚会的真正目的，俞知阳端过来两杯西瓜汁，一杯给自己一杯给陶心乐。
段潇倩自然也听闻了最近圈子里的八卦，她并不清楚陶心乐的过往，坐在陶心乐身上一边观察陶心乐一边给老板汇报工作进度。
段潇倩：我们已经进酒吧了，心心在喝西瓜汁。
段潇倩：大概玩一两个小时就回去了。
隔壁那个卡座坐着好几个帅哥，听说都是cpp的朋友。主人公姗姗来迟，先朝这里看了好几眼，然后坐在了隔壁那桌。
俞知阳嫌弃地跟蔺瑜抱怨：“前几天一直住在我家，不是抽烟就是睡觉，把我房间弄得乌烟瘴气的。还好我看着他，今天状态好多了。”
蔺瑜叹了口气，问道：“方熙木呢？”
“说是有事，跟他姐一起回家一趟。”
做主播的肯定比观众考虑得更多，两人分手cpp损失的不仅仅是感情，更重要的还有利益。
“我也搞不懂他，虽然方熙木是他那些老板里最有钱的。但分都分了，没必要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这些事陶心乐都是知晓的，方熙木离开前还给陶心乐发了微信。
陶心乐始终已读不回，可对方似乎知道陶心乐一定会看，锲而不舍地一直骚扰陶心乐。
蔺瑜转过身去跟隔壁桌的cpp说话，段潇倩发完微信抬头去看他们聊天的景象。
黯淡闪烁的灯光掩盖不了那张极其漂亮的脸，段潇倩不认识cpp，通过直播和圈子里其他人的讲述大概了解到这是一个怎样的男生。
手里那杯西瓜汁很快被喝掉一半，俞知阳注意到陶心乐的异样，凑过来大声讲过会儿一起去舞池跳舞。
“很好玩的！特别解压！到时候你就跟着我，我们俩一起跳！”
洗手间外的走廊格外安静，段潇倩从洗手间出来，继续给傅绍南发微信。
在酒吧那么闹腾的环境里待了太久，段潇倩觉得自己的耳朵跟脑袋都轰隆隆的。
嫌打字麻烦段潇倩干脆发了一段长长的语音：“我都注意着，不会让心心喝别人递过来的酒……”
走廊的另一头还有一扇门，皮鞋踩在走廊上竟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回声。段潇倩脚步一顿，回过头的同时被一块毛巾捂住了嘴。
刺激性的气味瞬间充斥整个鼻腔，段潇倩皱起眉拼命挣扎。压在脖子上的手臂牢牢钳制住自己，无力感迅速涌上来。
段潇倩渐渐失去意识，被拖拽着朝相反的方向走。
握在手里的手机摔落在地上，那条不完整的长语音成功发送了出去。
陶心乐没有接受俞知阳的邀请去舞池跳舞，有cpp在的场合他总感觉不自在，所以打算等段潇倩上完洗手间就离开酒吧。
卡座的其他人都去了舞池，陶心乐独自坐在卡座。耳畔响起一声陌生的“心心”，陶心乐猛地抬起头，发现是隔壁卡座的男生。
“cpp喊你一起去喝酒。”
那个男生不认识陶心乐，明显是受到他人的指使来喊人。陶心乐默默望向不远处，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第一次听你的声音我就觉得很熟悉，可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似乎是为了让两人聊天更方便，除了刚才来喊人的男生坐在他们对面，其他人也去了舞池。
陶心乐心里明白自己是被认出来了，他竭力控制住紧张，听cpp跟他说话。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被包养了？你直播间被注销也挺让人奇怪的，不过你太糊了，也只有买你照片的那些男人能注意到吧。”
两人坐得近，对方话语里的讽刺太突出。陶心乐抬起眼，语气十分僵硬：“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应该跟你没关系。”
“方熙木很喜欢你，一跟我分手就巴巴来找你了。”
陶心乐皱起眉，那张过分乖巧的小脸看上去竟然有些冷漠：“我很讨厌他，你不要把你们两人分手的原因推到我头上来。”
明明陶心乐什么都不如自己，可他偏偏听出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屑——本来一开始方熙木就是从陶心乐直播间转到cpp直播间的。也就是当初陶心乐太糊，知情者也少，不然在谁看来cpp都有替代品的嫌疑。
实际上从坐下开始陶心乐就非常害怕，但是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陶心乐脑袋里回想着傅绍南平时说话的样子，模仿着傅绍南的神态，希望能吓到cpp。
手边摆放着一杯倒好的酒，琥珀色的酒液。卡座上气氛片刻的安静，cpp拿起那杯酒放到陶心乐面前，突然笑了起来。
很灿烂的笑容，配合cpp漂亮张扬的五官，很容易能让人相信他说的话。
“好吧，我也没别的意思，说了只是请你喝酒。你把这杯酒喝了，以前的事就不谈了。”
酒杯是直口的，容量不大，大约五六口能喝完。
仿佛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cpp随手拿了个一模一样的酒杯，倒满酒以后仰头喝完了那杯酒。
空酒杯倾斜过来，碰了碰陶心乐面前那个酒杯，是一个碰杯的意思。
没有过多思考，陶心乐抿了抿唇，细白的手指拿起那杯酒，很快喝了干净。

第49章 “恋爱狂。”
黑色轿车从地下停车场驶出，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岸线。
十字路口是红灯，车厢里那条不完整的语音被点开。傅绍南听到最后，垂下眼睛重新又听了一遍。
段潇倩说的话是完整的，但停止的有些突然。手机音量放到最大，傅绍南在最后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
潜在的意识被唤醒，令男人感到无比熟悉，不应该出现在这段语音里的声音。
——被捂住嘴以后发出挣扎的求救，听起来很闷。如果能被辨别，会认为这段声音特别刺耳。
傅绍南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红灯还剩三十多秒。深夜的商圈灯火通明，海岸对面就是海湾园。
这分明不是Y国。
从这里开车到维斯欢酒吧至少要半个小时，黑色轿车驶过这个十字路口，立刻调转了方向。
程元均刚躺上床就看见了好友的来电，通话里傅绍南语气是超乎异常的冷静，他询问程元均现在在哪里。
“家里啊，我正准备睡觉。”
“维斯欢？”
听完傅绍南平铺直叙的陈述程元均被吓到，他迅速掀开被子跑出了卧室。
“好好好！我家比较近我现在就过去！对！我认识老板，我马上联系他！”
通话结束，程元均连忙拿起车钥匙打开家门。
一只脚迈出去了才发现自己穿的是拖鞋，程元均赶紧收回脚，着急忙慌地在玄关换鞋。
维斯欢酒吧除了提供玩闹的场所，再往上几层还提供了住宿的酒店。深夜到凌晨是酒店最繁忙的时间，前台工作人员接到老板的电话十分惊讶。
“……您说的人我没什么印象，因为好多都是喝醉朋友扶着上去的。”
“长得特别好看的？”
两个前台面面相觑，另一个露出恍然的表情，小声开口：“是不是刚才那个？就是你说长得好像明星的那个男生。”
入住酒店是要提供身份证的，但是如果提早办理了入住手续，第二天再拿着房卡上楼确实很容易被忽视。
说话间有一个穿着睡衣睡裤的男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程元均看起来比傅绍南还要急切，他报了一个名字，询问前台房间号。
由于老板的提醒，前台提供了备用房卡和房间号。程元均眼疾手快，拿过房卡拦住了想要一同上楼的前台。
“你不用去了！我是他哥！我找到人就下来！”
酒店装潢和酒吧走的是类似的风格，高档奢华。酒店的隔音特别好，走廊尽头的房间紧紧关闭着。
格外安静的房间，cpp站在床边捣鼓着一台相机。镜头里的画面被逐渐放大，对准了那张白嫩乖巧的脸。
穿着黑色衬衫的男生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衬衫纽扣正一颗颗被解开。
cpp挪了下镜头，不满地催促道：“你快点，脱个衣服动作那么慢。”
房卡刷开房门发出“嘀”的响声，异样的响动惊动了房间里的人。程元均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一眼看见房间里的场景，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真正在上流圈子长大的鲜少有良善之辈，程元均反应极快，随手拿起摆放在桌上的电热水壶，砸向那个正在对陶心乐动手动脚的男人。
合金材质的水壶有些许重量，一下下砸在脑袋上，击打时能听见沉闷的声响。
丝丝缕缕的鲜血从这个陌生男人的额头滑落下来，滴在洁白的床单上。程元均跟男人拉扯了几下，轻松化解他的反抗，揪着他的衣领把人丢开。
对方显然承受不住这种眩晕般的疼痛，脱力倒在了地板上。水壶一起被丢掉，程元均故意朝人的脑袋上丢，听到了一声意料之中的闷声痛呼。
拉扯间程元均的睡衣领口变得皱皱巴巴，肾上腺素飙升导致心跳飞快。程元均取代刚才男人的位置，很没有素质地骂了一句脏话。
半掩的房门再次被推开，程元均正准备给陶心乐系纽扣，听见脚步声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程元均看向傅绍南，这时才真正松了口气，“没事了，还好我跑得快。”
无论是程元均还是傅绍南，看见cpp手上的相机，瞬间就能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以前陶心乐拍的照片都是不露脸的，这一次让陶心乐露脸出镜。不管是拍摄照片还是视频，一旦曝光到网上，后果不堪设想。
相机被挥落，脆弱的喉管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窒息的感觉随之而来。
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身形高大，神情漠然。那个长相张扬漂亮、被众星捧月的男生惊恐地看着他，涨红着脸挣扎起来。
傅绍南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张扭曲惊吓的面容，像是很认真在观察他的痛苦。似乎觉得不够，男人的手指不断用力，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骨头错位的咔咔声。
纽扣被一颗颗系好，程元均甚至抓起被子给陶心乐盖上，把他遮得严严实实的。
他下意识地回头，竟然撞上了这样的景象——傅绍南狠狠掐着cpp的脖子，而他手里那个不停挣扎的男生翻着白眼，明显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程元均背脊一凉，自己一口气差点也没上来。
“我靠！”
程元均一脚踹开蜷缩在地板上的男人，急忙跑过去阻止傅绍南。
“阿南，你冷静点！”程元均脑子转得也快，紧紧攥着傅绍南的手腕提醒道，“你先问问他给心心吃了什么，我感觉心心体温有点高。”
果然听到这句话男人冷冰冰的脸有一瞬间的松动，程元均趁机去掰傅绍南的手指。
“咳咳咳……”
冰冷的空气进入鼻腔，缺氧已久的男生狼狈地摔到地上，发出急促的咳嗽声。
傅绍南偏过头去看程元均，即使认识了那么多年，此刻程元均仍然被好友冷漠到极致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相机被摔坏，脚边cpp咳得满脸都是眼泪，脖子上一圈青紫的掐痕。
——程元均的判断并没有出错，假如刚才自己没有阻止，傅绍南是真的没有想放过他。
陶心乐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他看着天花板愣愣地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回到了海湾园。
根据cpp的说法酒里只添加了一点快速入睡的安眠药物，段潇倩也被找到了，躺在隔壁的房间。
毛巾上放了迷药，张姨却觉得味道有点熟悉，推断是七氟醚。
不论是安眠药物还是七氟醚都是通过非正规渠道获取的，程元均提议了报警。
两人最后商量了一下，决定采用匿名举报的方式。只举报药物，把其中跟陶心乐有关的内容统统省略掉了。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之后程元均会在适当时间让公司写一篇通稿，把这棵摇钱树推上风口浪尖。
卧室门被打开，外面安安静静的。已经很晚了，陶心乐光着脚走过衣帽间，却听到客厅传来的说话声。
陶心乐的生命体征都是正常的，张姨打算等陶心乐醒来再看看他的情况。傅绍南坐在沙发上跟张姨说话，余光里正好捕捉到陶心乐的身影。
“心心？”
失去意识前陶心乐是有感觉的，所以他也能发现自己喝的那杯酒有问题。
张姨随即转过身，陶心乐站在不远处，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们。
大概是傅绍南和张姨的目光太尖锐，陶心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傅绍南注视着陶心乐有些苍白的小脸，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刚下床陶心乐就觉得一阵头重脚轻，现在也是如此。陶心乐跟傅绍南讲没有不舒服，就是头晕。
紧接着又小声说道：“……那我回卧室了，我回去继续睡觉。”
说完也不等这两人的回应，转头迅速跑回了卧室。
张姨在纸上写可能是因为药物残留，部分安眠药物的确会造成这样的效果，等人体自身代谢掉应该就没事了。
傅绍南颔首，让张姨回去休息，然后起身朝卧室走去。
被窝是自己睡暖的，陶心乐把被子团在身上盖过头顶，把自己裹在了里面。
卧室里没亮灯，刚才起来的时候陶心乐拉开了遮光窗帘。傅绍南推门进来，凭借窗外的月色走到了床边。
陶心乐听到了脚步声但并没有从被窝里钻出来，傅绍南喊了声宝宝。
被子被掀开，傅绍南躺在床的另一侧，把陶心乐抱进了怀里。男人的嗓音十分低沉，询问陶心乐是不是害怕了。
心里的想法被揭穿，陶心乐手摸到傅绍南坚硬的胸膛，好半晌才轻声回应：“就一点点……过会儿睡着就不害怕了。”
也是因为害怕陶心乐才把自己裹成一团，傅绍南自然知道陶心乐是在撒谎，没有自己陪着陶心乐估计又要折腾好久才能睡着。
白雾似的月光流淌进来，陶心乐抬起眼，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悄声开口。
“哥哥，我是不是很笨？”陶心乐嘟囔着反省自己，“我好像又被骗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可刚才客厅短暂的对话，陶心乐能察觉到傅绍南对自己的关心。
今晚分别前程元均跟傅绍南开了个玩笑，说傅绍南像个冷静的疯子，正常人都要被他吓到。
傅绍南抬起手，指腹摩挲陶心乐有些冰凉的脸颊肉，也回复说就一点点，就一点点笨。
“真的吗？”
“嗯。”
得到肯定的回复，陶心乐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陶心乐又笨又胆小，却也好哄，他没必要知道这段空白的时间里发生的一切。
傅绍南身上的气息十分有安全感，令人心安。陶心乐没说几句话就开始头晕犯困，他捉住傅绍南在自己脸上乱动的手指，跟他道晚安。
月亮偏移，房间里慢慢陷入寂静。
傅绍南望着陶心乐毫无防备的睡容，沉默地靠近。像猛兽一般闻嗅着陶心乐的颈侧，去闻他身上的味道。
男人不自觉地用力，揽在陶心乐腰侧的手隔着薄薄的睡衣紧紧贴着柔软的皮肉。等意识到什么，傅绍南立刻松开手。
背脊的肌肉紧紧绷着，傅绍南小心翼翼地用鼻尖去蹭陶心乐温热的颈窝。
——在血液里躁动了一整晚的恐慌终于沉寂了下去。

第50章 “仍旧对你死心塌地。”
不知道是因为药物还是其他原因，凌晨五点左右陶心乐醒了起来。他难受地翻过身，起床跌跌撞撞地朝浴室走去。
胃里一阵翻涌，头晕的症状完全没有缓解。明亮的灯光照在瓷砖地板上，陶心乐扶着门，眼中那一块块白色的瓷砖地板纷纷有了重影。
陶心乐一醒傅绍南也跟着醒了过来，倦意明显，傅绍南醒了会儿神，发觉陶心乐还没有回来。
外面天色是灰蒙蒙的亮，走廊上没亮灯。浴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
陶心乐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他止不住恶心，可是肚子里没东西吐起来更难受。
虽然娇气，怕疼，但以前又不是没有挨过打，痛几天就好了。哪像现在这样脆弱，一杯酒就把自己喝倒了。
陶心乐抱着马桶只觉得头晕眼花，嘴巴也泛苦。他转过头，失焦的眼神缓慢地聚焦。
“很难受么？”
听到男人的声音陶心乐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傅绍南看着陶心乐惨白的小脸，抽了纸巾蹲在他身边，给陶心乐擦脸上的眼泪。
现在比刚才好了一点，傅绍南来之前陶心乐大半个脑袋都快掉进马桶里了，吐得嗓子发疼。
“宝宝？”
男人的手指温暖干燥，傅绍南碰了碰陶心乐的手背、脸颊，发现他似乎有发烧的迹象。
“我们去医院。”
陶心乐看不见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吓人，傅绍南低声询问陶心乐哪里难受，还想不想吐。
在陶心乐眼里傅绍南的脸也有了重影，他迟钝地抬起手，晃动手腕挥了挥手，好像是想挥开面前层层叠叠的重影。
结果一巴掌挥到了男人脸上，不过陶心乐浑身上下都没力气，这一巴掌也软绵绵的。
傅绍南自然也不会在意，伸手来抱陶心乐。
接触到男人的体温陶心乐终于慢慢反应过来，傅绍南的手臂结实有力。陶心乐干脆把傅绍南的胸膛当成了墙壁，扑在他身上，冰冷的小脸贴着傅绍南的脖颈。
“……胃好疼。”陶心乐抿了抿唇，小脸皱成一团，难受地跟傅绍南抱怨，“头也好疼。”
傅绍南跟陶心乐说话，不过看陶心乐那个状态估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两人匆忙换好衣服，出门前陶心乐还喝了一点温水。
私人医院离商圈并不远，清晨道路上车辆稀少。傅绍南把车开得又快又稳，然而陶心乐一坐上车又控制不住地反胃，不久前喝的那点水全吐了出来。
趁着红灯傅绍南拿湿纸巾给陶心乐擦脸，吐完陶心乐反倒觉得舒服了一点。
湿纸巾凉凉的，陶心乐任由傅绍南在自己脸上捣鼓。他抬起眼去看男人，很小声地说哥哥把你的车弄脏了。
又说自己难受地要裂开了，但是他又不是鸡蛋，怎么会裂开呢。
傅绍南听着陶心乐的胡言乱语，回答说不要紧。耳边是男人低缓沉稳的腔调，陶心乐皱了皱鼻子，无意识地攥住了傅绍南的手指。
“不舒服。”
“嗯，我知道。宝宝，不是你的问题。”
也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个字说中了陶心乐的心思，他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不自觉地点头附和。
这个时间点急诊科室没什么人，检查的结果是陶心乐有一点细菌感染，医生询问病人昨晚吃了什么。
在喝那杯酒之前陶心乐还喝了一杯西瓜汁，从急诊室出来傅绍南把化验单发给了张姨。
和医生说的话类似，从检查结果看陶心乐并不是受到了安眠药物的影响，看起来更像是吃坏了肚子。
私人医院除了价格昂贵，服务环境都是一流的。单人病房宽敞安静，本来昨晚就睡得晚，如今陶心乐输着液，很快睡着了。
今天陶心乐下午有课，傅绍南替他向学校请了假。原本公司那边上午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傅绍南把事务推迟到下午。
助理苦不堪言，收到老板通知连忙开始处理工作后续。
少量麻醉类迷药没有给段潇倩留下后遗症，今天早上醒来段潇倩看到老板发来的微信——给她多补偿了三个月的奖金，还提供了一个医院地址，以防万一让段潇倩去做一个免费的全身体检。
段潇倩惊叹傅绍南的大方，这件事过后也令段潇倩更加意识到傅绍南对陶心乐的重视。
俞知阳也发了消息过来，一连串哭泣的表情，问段潇倩能不能联系上陶心乐。
昨晚其他人从舞池回来没看见陶心乐和段潇倩，以为他们是先回去了，也没在意。
俞知阳：昨晚就我和弟弟喝了西瓜汁，也不知道他什么情况，给他发微信一直没理我。我半夜起来上吐下泻，现在刚从医院回来。
俞知阳：医生说我是西瓜汁喝中毒了，现在回家还要直播上分，呜呜呜我好可怜啊！
程元均睡醒给傅绍南打电话，得知陶心乐因为西瓜汁吃坏了肚子，觉得无语又好笑。
“现在在医院？”
“嗯，还在输液。”
程元均觉得自己如果笑出声会显得十分缺德，傅绍南站在病房门口，听程元均简略讲了讲举报后的反馈。
这通电话刚结束紧接着又有一个号码拨了进来，傅绍南望着手机屏幕，接了起来。
“爷爷。”
自从上回祖孙俩聊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对话了，傅绍南强硬的态度似乎终于起了作用，至少眼下傅中林不会再拿陶心乐来做文章。
然而有些事该管还是要管，此刻傅中林听到手机那头傅绍南冷冷淡淡的嗓音，气不打一处来。
“臭小子！你怎么回事？上午那个会议怎么突然延迟了？别人小报告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公司那几个老古董做的小动作，傅绍南通知得太突然，别人当然会有意见。
傅绍南语调平稳，平静地跟傅中林解释：“心心生病了。”
一句话就让傅中林哑了火。
冰凉的药水通过静脉血管流进身体，不远处护士拿着暖手宝走了过来。傅绍南侧身让开位置，让护士走进了病房。
“我陪他在医院。”
一直以来傅绍南鲜少会被外界事物影响到情绪，但刚才在海湾园，还有来的路上陶心乐痛苦的神情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傅绍南很清楚自己是关心则乱，可是他又毫无办法。从陶心乐跟自己讲很难受开始，傅绍南的心情就变得特别糟糕。
男人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有点冷：“我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开会。”
管家站在一旁默默观察，他看着傅中林挂掉电话，把手机丢到了茶几上。
他揣摩着傅老的神态，慎重地开口：“阿南……是临时有事吗？”
傅中林板着脸，半晌才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说陶心乐生病了。”
管家露出恍然的神色。
“还反问我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帮他去开会。”
傅中林瞪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没好气地埋怨：“臭小子，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我。”
输完液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中午了，陶心乐迷迷糊糊地坐上车，在半梦半醒间回到了海湾园。
张姨做好了午餐，陶心乐一点胃口都没有，站也站不稳，困得直往傅绍南身上撞。
“哥哥，想睡觉。”
长时间的输液使陶心乐的手背一片青紫，傅绍南应了，陪陶心乐回了卧室。
躺上床没多久陶心乐就睡着了，傅绍南关好卧室的门，吃完午饭离开去了公司。
陶心乐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卧室里异常安静。
头晕和胃疼的症状都消失了，陶心乐抱着被子坐起来，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陶心乐趿拉着拖鞋走出了卧室。
张姨正在收拾客厅，见到陶心乐出来惊喜地看着他。陶心乐冲张姨笑了笑，脸色还有点苍白。
粥一直热着，陶心乐一边吃一边看手机消息。张姨顺便给陶心乐测了体温，没有再发烧。
俞知阳收到陶心乐的回复，他跟陶心乐难兄难弟，直呼两个人是倒霉蛋。
陶心乐：我睡醒了。
消息过了几分钟才回。
F：还难受么？宝宝，厨房热着粥，吃一点再睡。
陶心乐：在吃。
大概傅绍南在忙，这条微信发过去之后迟迟没有回音。
陶心乐滑动了两下手机屏幕，默默看着他跟傅绍南以前的聊天。
吃饱以后陶心乐有了力气，也不觉得困了。他拿着游戏机走到阳台，坐在躺椅上玩游戏。
其实睡着前的事陶心乐都记得，他知道傅绍南一直陪着他，动作很轻地给自己揉肿起来的手背。
游戏登陆，npc小人去触碰那只叫阿南的狗，宠物头上照例出现了爱心的图标。
离开，爱心消失，但牢牢跟在自己身后。小人走到哪它跟到哪，再次去触碰，爱心又出现了。
陶心乐重复着相同的操作，等反应到自己在做什么，陶心乐愣住了。
——他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傅绍南对自己太好了。
即便别有用心，是一场交易，可是傅绍南对自己分明到了“好到过分”的程度，这肯定是不正常的。
手机振动了一声，显示新消息提醒。
F：难受要告诉我。
陶心乐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感到了一阵迷茫。

第51章 “擅长沉默。”
几天后，微博推送了一条热搜。
“某直播网站人气主播c某某涉嫌私下购买麻醉类处方药被行政处罚”，“提供药物的药品生产企业被监管部门重点审查”，“希望引以为戒”。
虽然这条新闻没有指名道姓这位主播，但几个关键词足够网友破解新闻的主人公。很快程元均的直播公司发布了一则通告，宣布同舞蹈区主播cpp解约。
通告只有短短一两行字，没提及解约理由、是否是和平解约。然而这条通告发布的时间太敏感，几乎侧面证实了新闻里的c某某就是cpp。
粉丝和黑子在评论区群魔乱舞，直播圈瞬间热闹了起来。
粉丝洗白的方式是拿cpp前段时间的失恋作为突破点，官方提到的麻醉类处方药是安眠药，意思就是cpp失恋导致他吃安眠药。
方熙木作为cpp的前男友也被粉丝拉了出来，大骂渣男负心汉，都怪他cpp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而黑粉大声嘲讽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cpp是摇钱树，如果真的只是安眠药公司为什么要跟他解约！分明是其他原因！
几个和cpp关系好的朋友不明真相，纷纷赞同了粉丝的观点。
俞知阳作为这段时间与cpp相处时间最多的人，知道是没有安眠药这个说辞的。cpp每天住在自己家，俞知阳一直重点关注着他，客房里根本没有看见过任何药瓶。
朋友发给cpp的消息断断续续收到了回应，拼凑起来得到了一个结论——新闻提到的行政处罚是罚款，自己没什么事，再多的内幕却不愿意再提供了。
段潇倩高强度网上冲浪，刷着微博冷笑。cpp当然不是不愿意说，他是不敢。
傅绍南把陶心乐摘了出去，段潇倩也把自己摘了出去。这样的处罚结果晚上cpp睡在被窝里都该笑醒了，他多说一个字就不仅仅是罚款那么简单了。
——其实这样相当于陶心乐拿捏住了对方的一个把柄，小人难防，省得等风波过去cpp再想着伺机报复。
紧接着一些营销号趁着这波流量爆出了cpp的黑料，目中无人欺负小主播，和各类榜一老板私下的聊天记录等等。
神经大条的俞知阳给段潇倩发微信，以前两人共事那么长时间，俞知阳一碰到什么事还是习惯去问问段潇倩。
俞知阳：倩倩姐，你看到微博没？我看他们讨论了一整天。现在我都不敢开直播，一直播弹幕就要聊这件事。
段潇倩：又不是你被处罚了你为什么不敢开直播？
俞知阳：哎呀我不是跟cpp关系好嘛，粉丝总要问我，可是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啊。
段潇倩：那你说不知道啊！算了别聊这个了，没意思。你胃怎么样了？心心打了好几天针才好。
俞知阳：我也是，一直打针！吃什么都没胃口！都瘦了好几斤。
段潇倩：正好，就当减肥了。
俞知阳：倩倩姐，我之前跟你讲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没跟你开玩笑，反正你现在也没在带其他人啊！我去帮你跟公司谈，说不准能要到比以前还高的合同！
段潇倩：阳阳，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找到了一个超级无敌好的老板，谁拿合同来撬我都不行。
俞知阳：谁啊？！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你带了哪个主播？？
段潇倩：暂时保密，嘿嘿。
陶心乐是看到新闻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傅绍南一直没跟他讲这些烦心的，作为当事人陶心乐反而是最迟知道事情后续的。
在医院输了好几天液，陶心乐两只手的手背都打青了。张姨心疼得唉声叹气，陶心乐自己倒不在意，病好了以后也恢复了以往的活力。
今天晚饭前俞知阳邀请陶心乐去打篮球，陶心乐同意了。差生文具多，两个人运动细胞稀烂俞知阳还要特意去租一个篮球场。
不过俞知阳在身高上领先了陶心乐，打篮球时竟然有了优势。
后来陶心乐发现了这一点，也有点恼了，运球撞人丝毫不含糊。结果撞到俞知阳身上反而自己没站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俞知阳愣了愣，一下子没憋住，笑得直不起腰。陶心乐有些泄气，干脆直接坐在篮球场中央休息。
男生打篮球难免磕磕碰碰，陶心乐出了一身汗，抬起手擦汗俞知阳又看见了陶心乐青紫的手背。
在俞知阳眼里陶心乐是他最羡慕的那类人，性格好、无忧无虑、被家人宠爱着。家里有钱却没有少爷脾气，很讨人喜欢。
俞知阳走过来坐在了陶心乐身边。陶心乐正在喝水，听俞知阳突然开口跟他聊自己对陶心乐的印象。
“羡慕我？”
可能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陶心乐好奇地反问：“羡慕我什么？”
然后俞知阳坦白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陶心乐弯着眼睛笑了起来，俞知阳以为陶心乐是在嘲笑自己，不满地质问。
“你笑什么！”
陶心乐偏头去看俞知阳，小声地说道：“第一次听到有人说羡慕我，感觉很奇怪。”
俞知阳明显不相信，陶心乐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重新强调了一遍。
“是真的。”
陶心乐语气太真诚，俞知阳表情慢慢变了，疑惑地开口：“为什么？”
信息不对称使俞知阳包括其他人只看见陶心乐表现出来的那一面，可惜这些都是假象。
也很难得陶心乐会有掌握话语权的时候，他低下头去碰不远处的篮球，低声地回答，说自己并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好。
俞知阳送陶心乐回海湾园，路上陶心乐接到了一个让他感到意外的电话。
此时傅中林与管家都在客厅，两人一站一坐，目光聚集在那部手机上。
管家暗暗看着沙发上不苟言笑的傅老，按照指示温和地询问陶心乐身体怎么样，病有没有好。
“嗯，已经好了。”
手机开了扩音，陶心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
得到回答后管家才光明正大地去看傅中林，把手机递过去悄声说道：“傅老？”
傅中林接过手机，故意咳嗽了一声。
手机那边陶心乐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咳嗽声，很有礼貌地打招呼：“爷爷。”
俞知阳在开车，听到陶心乐喊的那声“爷爷”转头看了他一眼。
傅中林应了那声称呼，问陶心乐：“生什么病了？”
“吃坏肚子了，不严重的，已经没事了。”
傅中林心知肚明如果不严重傅绍南肯定不会是那个态度。
“哦，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刚才在跟朋友打篮球，现在回去了。”
“嗯，年轻人确实是要多运动。”
这应该是傅中林跟陶心乐第一次正面对话，其实不仅陶心乐紧张，傅中林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跟小辈对话那么困难。
两边皆沉默，傅老不经意瞥了眼管家，察觉到对方不赞同的神情，尴尬地又咳嗽了一声。
“这几天多吃一点好吃的，蛋糕、奶茶啊，你们小孩子应该都喜欢。你那么瘦，生一场病身上那点肉都要掉没了。”
“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前方十字路口是红灯，光听陶心乐这边的聊天内容会认为电话里是陶心乐的爷爷。俞知阳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悄悄给自己加戏：“爷爷！我也生病了！我也吃坏肚子了！”
俞知阳说得很小声，傅中林压根听不见。陶心乐抿着嘴冲俞知阳露出了一个笑容，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管家眼睁睁瞧着傅老的表情从严肃到为难最后变成了无奈，傅中林默默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嘱咐：“既然阿南帮你还完了钱，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了。你跟他好好相处……”
傅老的本意当然是关心陶心乐，顺便缓解跟傅绍南僵硬的关系。但是这前半句话的信息量太大，霎时让陶心乐怔住了。
“……什么钱？”
“当然是……”
傅中林险险止住话，反应过来的瞬间抬起头。管家惊愕地同傅老对视，两人俱从对方眼里发现了同样的惊讶。
太阳落山的时刻，晚霞像滴落的蜂蜜流淌到海面上。
黑色轿车驶上跨海大桥，一旁俞知阳望着车窗外的美景，跟陶心乐讲好羡慕他能住在海湾园。
再晚一点夜幕降临，整个商圈都会热闹起来。从海湾园就能看见商圈标志性的线性建筑，被灯光点亮，像一轮冰冷的月亮。
夜晚傅绍南回来得很晚，洗完澡回到卧室。陶心乐也没睡，躲在被窝里玩手机。
傅绍南知道他白天去打篮球了，两人聊了几句，陶心乐没有提傅中林那通电话。
他放下手机转过身，抬起手直接来摸傅绍南的脸。
眉眼、鼻梁，再到男人干燥的唇瓣。陶心乐细白的手指在眼前晃来晃去，浑身都是那股熟悉的冷淡香气。
宽松的睡衣领口垮下来，一眼能看见睡衣下白嫩的皮肉。傅绍南皱了下眉，按下陶心乐的脑袋与他接吻。
原来男人就很容易被陶心乐勾引，这段时间陶心乐一直在生病，傅绍南肯定不会再折腾他。
接吻立刻变了质，男人手掌探进来，抚摸着陶心乐柔软的肚腹，低声说宝宝，我硬了。
傅绍南擅长沉默，大抵在床上才会流露出稍多的情绪。男人咬住陶心乐的耳垂，动作粗暴，语气却低缓平和。
陶心乐连慢一点都说不出，他听到了傅绍南的声音，于是慌乱去捂他的嘴。
宝宝叫床声好听，里面也好软，令人难为情的调情话。
后来陶心乐受不了，搂着傅绍南的脖颈一直咬男人的脸颊。
今晚陶心乐哭得格外伤心，傅绍南并没有发现异样，本来陶心乐上了床就爱哭。
唇齿间泛出血腥味，陶心乐松开牙，看着傅绍南脸上的牙印，断断续续地问他疼不疼。
“不疼。”
男人开口时胸膛震动，声音很闷，是意想之中的答案。
眼泪扑簌簌掉下来，陶心乐止不住眼泪，好像要难过得死掉了。

第52章 “例外。”
第二天傅绍南依然很早起了床，昨晚陶心乐在自己脸上咬下的牙印基本上都已经消失了。
除了脸廓边缘那一个，被陶心乐咬出了血。摸上去有一点点痒，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傅绍南洗漱完用创可贴遮住了那个牙印，出门上班前他又转身回了一趟卧室。
有些意外的是陶心乐也醒了，听到脚步声探出脑袋，安静地望了过来。
“把你吵醒了么？”
陶心乐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傅绍南看出来他是眼睛不舒服，估计是昨晚哭太狠了。
“你要去上班了吗？”
“嗯。”
傅绍南伸手来摸陶心乐薄薄的眼皮，很自然的动作，两人相处时傅绍南一直很喜欢摸他碰他。
陶心乐顺势闭上眼，听到男人讲时间还早，陶心乐的课在下午，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其实陶心乐困得不行，身体和脑袋都很疲惫，他只是强撑着不睡去跟傅绍南聊天。
男人脸颊上的创可贴有些显眼，陶心乐注意到了，觉得有点滑稽有点好笑。
“你这样没关系吗？”
陶心乐问得很小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相同的位置，示意那个创可贴。
在傅绍南眼里此刻的陶心乐有些呆，由于困意话说得很慢，一句话里好几个字都被他拖长了音。
——很可爱。
每一次两人长时间的性爱都会导致陶心乐特别黏傅绍南，所以傅绍南先是回答了陶心乐的问题。然后掀开被子一角，把手探了进来。
男人的手一摸上来陶心乐就开始发抖，傅绍南太了解他。陶心乐脑袋里那点想法瞬间被搅乱了，他抗拒地躲傅绍南的手，不禁笑了起来：“……痒，好痒！”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傅绍南才离开，卧室的门一开一合，卧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男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野里，陶心乐转过身把被子盖过头顶，上扬的嘴角立刻耷拉了下来。
天气转凉，转眼就快到十月，上班路上早间电台多半都在聊路况。主持人的语调严肃官方，不带任何感情，听得人直打哈欠。
切换到下一个电台，聊到了十月国庆的旅游计划。傅绍南跟着前方的车辆，心里在思考陶心乐会想去哪里玩。
估计会是那种很热闹的景点，会聚集很多人。陶心乐喜欢热闹，这样的地方会让他玩得很开心。
无论男女，只要跟傅绍南接触过的人都会说他很闷很无趣。强大又冷漠的气场确实会让人感觉到可靠，与之伴随着的也会令人畏惧。
以前这种节日一般是由程元均组织，或者顺着傅中林的意思去相亲走个过场。傅绍南不会对任何事物产生“期待”，他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未来发生的一切都会在他的设想之中。
陶心乐变成了例外。
会被牵动情绪，让傅绍南担心，甚至是恐惧。强势方都会很讨厌这种现象，变得没有主见，失控，被牵着鼻子走。
如果讨厌就会想去完全征服，把陶心乐关起来可以杜绝这些所有负面情绪。
傅绍南也确实这么做过，结果是把两人的关系推到了一个极端。直到现在陶心乐还会怕他，几乎变成了潜意识的反应。
得到即失去，凡事太难完满。傅绍南想得到必须要小心翼翼，太喜欢本来就会把每个人都变得患得患失。
在陶心乐没有出现之前，傅绍南的生活一如他所说的那样厌烦无聊。
虽然跟陶心乐说不要紧，但是傅绍南一进公司还是引起了员工好奇的目光。
助理见到老板的创可贴随即想起不久前也有过相似的一幕，那时候创可贴是贴在了颈侧的动脉上，这一回受伤的位置看起来也很危险。
“傅总。”助理忍不住询问，“您是碰上麻烦了吗？”
陶心乐自己怕疼，咬起人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男人眸光微动，和上次一样的回复：“没事。”
助理思索片刻，关切地说道：“昨天我听同事说有个保险公司的老板回家路上出了意外，现在原因不明……”
这话听上去不太吉利，因此助理只是开了个头，自觉改口说到了手上的文件。
傅绍南清楚对方的好意，接过文件低头翻阅起来，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前台提着两杯咖啡上班打卡，助理从办公室走出来，前台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了他。
“还你，上次请我的咖啡。”
她留意到助理心不在焉的神情，困惑道：“怎么了？”
助理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目光忧虑：“傅总又受伤了，脸上贴着创可贴。”
“啊？怎么回事？上次不也贴了创可贴？”
“是啊，可是我刚才问他，他好像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助理提起昨天午间同事聊到的那个新闻，前台连忙拍他的嘴，直呼晦气。
“说什么呢！最近的保单不都挺正常的嘛！真有问题你也逃不了干系，有空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多注意点。”
助理觉得前台说得很有道理，接过咖啡准备去认真检查底下员工的工作了。
前台皱起眉，回想起那天她感觉到老板的古怪，决定这几天多观察观察傅总。
临近十月国庆，学校里变得特别躁动。教室里上课人数急剧减少，不少学生都逃课提前回了家。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陶心乐瞧着ppt出神。
身旁同学在讲自己新的crush，聊那个男生又高又酷。自己好不容易跟上聊上两句，被帅到腿软。
“我以为跟我前男友分手，至少会有半年不想谈恋爱。”
同学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笑，很诚实地说道：“也是，同性恋本来就是见一个爱一个。”
陶心乐迟迟没有回应，被撞了一下手臂。
“陶心乐，我跟你说话呢！”
“什么？”
被点名的人转过头，迎上同学不满的眼神，恍然地附和道：“哦，挺好的，希望你们好好谈恋爱。”
“谈什么恋爱！你没听我说吗？！他有对象，你想让我当小三吗！”
思绪被打断，陶心乐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显然是有心事。
与此同时下课铃声响了起来，段潇倩已经等在了校门口。几分钟后陶心乐坐上车，段潇倩同他打招呼。
“倩倩姐，先不回海湾园，先去一个地方。”
“可以啊，去哪里？”
书包拉链被拉开，陶心乐摸索着翻找出一把钥匙，说了旧小区的地址。
下班前傅绍南接到了傅中林的电话，双方一问一答进行交流。
手机那头傅老显得有些奇怪，一会儿问工作一会儿问傅绍南这两天忙不忙，最奇怪的是他竟然主动关心起了陶心乐。
傅绍南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心心没事了，今天去上课了。”
“哦，这样啊。”
傅绍南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垂着眼睛看着文件上自己的签名。
“爷爷，你很少会拐弯抹角地说话。”
被毫不留情拆穿，傅中林重重咳嗽了一声。书房里管家端上一壶刚泡好的茶，听到这声咳嗽反射性地看了过来。
手机那头傅中林解释了昨天的那通电话，表示自己只是关心，真的没有其他意思。
段潇倩的微信发到傅绍南的手机上，男人挂掉电话，立即起身离开了公司。
楼道里的声控灯这么长时间了仍然没有修好，陶心乐低头朝楼上走。
外面的阳光照不进脏乱的巷子，整个楼道都灰扑扑的。
二楼楼梯口有一大块墙灰脱落下来，陶心乐记得自己上次来找秦在枝的时候它们还好好的。
一段时间没人居住，三楼的铁门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广告。陶心乐拿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那扇封死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亮。
空气里灰尘浮动，陶心乐轻轻关上门，打量着四周熟悉的陈设。
陈旧的桌椅、墨绿色的冰箱。旧沙发扶手上烫出一个漆黑的印记，周围一圈焦油，是当初齐勇成留下的。
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水杯，许久不使用里面落了好多灰。卧室的门被推开，陶心乐走了进去。
一切都没有变。
狭窄的床，书桌上用来直播的电脑。衣柜里还挂着很多衣服，真丝睡裙、白衬衫、兔耳朵，好多都是以前拍照需要的衣物。
床上的被子叠放得整整齐齐，陶心乐径直坐了下来。床单上的灰尘沾上昂贵舒适的T恤，陶心乐低下头，随手拍了拍，不仅没拍干净反而沾了一手灰。
假如没有傅绍南，658万的欠款陶心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多久才能还清。傅绍南骗了他，从那天出现在这里帮他拿回欠条，傅绍南一直在骗他。
从很早开始陶心乐就习惯了对等交易，得到一定要付出，所有人都没逃过这个法则。
可是傅绍南变成了例外。
房间里太安静了，眼泪也掉得无声无息。陶心乐紧紧抿着唇，觉得傅绍南好讨厌，眼泪也好讨厌。
他对傅绍南一点都不好，不开心了就不理他。随意发脾气，变得任性，只考虑自己。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是钥匙开门的声音，陶心乐惊惶抬起头。
傅绍南走进来看见陶心乐哭得脏兮兮的小脸，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刚才陶心乐拿手擦眼泪，灰尘全沾到了脸上，白嫩的脸颊被他擦得灰一道白一道的。
房间里没开灯，光线昏沉。陶心乐看着男人蹲在他面前，无措地张了张嘴：“我……”
“别哭了。”
傅绍南用指腹给陶心乐擦眼泪，擦了两下陶心乐的脸就被他擦红了。男人难得有些烦躁，抬眼看过来时眼神有点凶：“你哭得我很想操你。”
语气并不好。
陶心乐愣了一下，明显是被吓到了。
傅绍南很不喜欢这个地方，这里承载了太多不好的回忆。他一看陶心乐那么难过大概就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也是他一直隐瞒的原因。
感激？愧疚？傅绍南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
大抵男人刚刚那句话威慑力太强大，陶心乐竟然真的止住了眼泪。
傅绍南一只手捏住陶心乐的脸颊肉，直直看进他湿漉漉的眼睛。
“宝宝，我真的不在乎。”
陶心乐虽然笨，但傅绍南知道他能听懂这句话。
“点头。”
没有反应过来的陶心乐听到男人强势的语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第53章 “烟花。”
腮边的眼泪被抹掉，傅绍南抓住陶心乐乱动的手腕。他站起身，顺手把陶心乐从床上拉了起来。
“手脏。”
陶心乐闻言低下头，浮在睫毛上的眼泪沿着脸颊淌下来。灰尘沾了泪水黏在手上，陶心乐怔住，摊开自己的手，终于注意到自己黑乎乎的掌心。
原本傅绍南打算带陶心乐去卫生间洗脸，但考虑到这里太久没居住水质有可能会不好，傅绍南干脆牵着陶心乐离开了这里。
车里有湿巾，正好可以拿来给陶心乐擦脸。
“砰”的一声，铁门关上。贴在上面的小广告随着晃动了两下，摇摇欲坠。
巷子里不方便停车，傅绍南和段潇倩都把车停在了外面。下班时间周围慢慢热闹起来，这会儿陶心乐也意识到自己丢脸了，拼命低着头，用还算干净的手背去蹭脸，企图把讨厌的眼泪都蹭掉。
段潇倩在原地等待片刻，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朝这里走了过来。
陶心乐一抬头发现不远处的段潇倩，偷偷侧过身，往傅绍南身后躲。
从陶心乐下车上楼大约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段潇倩看到陶心乐的脸显然也愣住了。
如果她没认错这里应该是居民区而不是煤矿厂，陶心乐那张脸是在地上滚了一圈吗？
紧接着段潇倩又发觉陶心乐脸上的泪痕，突然反应过来，连忙上下打量陶心乐，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挨打的痕迹。
她偏过头，迎上傅绍南冷淡的视线，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的心情似乎很糟糕。
陶心乐挣了下手，傅绍南顺势放开他。陶心乐避开段潇倩探究的眼神快走了两步，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外段潇倩把陶心乐的书包递给傅绍南，两人进行了简短的对话。
“心心……没事吧？”
“没事。”
“哦哦哦那就好，那傅总我先回去了。”
“嗯。”
副驾驶上方的遮阳板被放下来，安装在上面的那枚镜子清晰地照映出镜子前的景物。
同一时间驾驶座的门被打开，陶心乐听到动静抬了下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仓惶地望过来，傅绍南坐上车，把书包放到后车座，顺便拿过了旁边的湿巾。
“用湿巾。”
“哦。”
陶心乐应了声，一伸手先露出了同样脏兮兮的手背。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那只手上，陶心乐是真的有点恼了，一口气抽了好几张湿巾，胡乱去擦自己的脸跟手。
傅绍南坐在一旁瞧着陶心乐尴尬刻意的动作，心里清楚陶心乐是难为情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爷爷给你打了电话？”
脸颊上的脏污被一点一点擦干净，陶心乐手上动作一顿，而后才小声回答：“爷爷只是问我病有没有好。”
“……还钱的事他应该是不小心说漏嘴的。”
还挺聪明。
傅绍南沉默半晌，倒也没有再说其他。陶心乐擦完脸照了照镜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去看傅绍南。
“怎么了？”
“你怎么会有钥匙？”
如果没记错旧小区的钥匙只有一把，是在陶心乐自己手里。
“你去A市的时候我来过，想看看你有没有在这里。”
当初陶心乐答应过跟傅绍南谈恋爱，没有退掉旧小区的公寓，算是给自己留的后路。
真说起来陶心乐骗傅绍南的更多，瞒着自己让傅中林帮他，单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让傅绍南跟陶心乐好好算账。
男人脸廓边缘还贴着那个碍眼的创可贴，陶心乐思索片刻，询问傅绍南要不要一起在外面吃饭。
“下午张姨告诉我晚上有活动。”
陶心乐有些紧张地摸了摸鼻子，开口说道：“我请你吃饭。”
商圈的餐厅陶心乐只认识一家，是最开始两人认识的时候傅绍南带他去的。那家餐厅有一道荔枝味的甜点，陶心乐记得很好吃。
去往餐厅的路上傅绍南打开了车载电台，陶心乐已经逃离了那种窘迫的处境。他垂着脑袋看自己有些脏的T恤，问傅绍南要不要回海湾园换一件衣服。
“还有脸，我想洗脸，总觉得没擦干净。”
傅绍南偏头看了眼，倒是不觉得有陶心乐有多脏。不过既然陶心乐这么说，傅绍南便应了下来。
车载电台正在聊即将到来的大型时装周，聊到了时尚圈几个备受瞩目的模特，其中就有曾雪妮。
陶心乐觉得这两个主持人的声音有点熟悉，听了一会儿才记起来自己以前在傅绍南的车里听过他们的电台。
只不过当时这两个人说的是粤语，陶心乐听不懂。
陶心乐听着听着被逗笑，客观评价道：“他们说普通话的语调好奇怪，跟雪妮姐姐好像。”
余光里男人注视着陶心乐的笑脸，想到不久前他哭得伤心又难过的模样。
前方是红灯，跟在身后的车辆很没有素质地猛按喇叭，傅绍南很快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车况上。
——果然像陶心乐这样的笨蛋在床上哭一哭就足够了，其他时间哭起来会令人焦躁不安。
前面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男主持一直笑，笑完才接着说道：“你有看到程少送给Cheney的首饰吗？真的是很大方呢。”
由于这一对经历过分手又复合，外界有各种各样的猜测。一部分认为复合之后两人感情会更好，另一部分却说是程元均还没有玩够，所以才把曾雪妮又追了回来。
“Cheney微博有发呀，十几万评论呢，我怎么可能看不见。听说那枚戒指是在拍卖会上买下来的，要好几百万！”
“怎么啦？你嫉妒啦？想到你那个劈腿的前男友啦？”
“我嫉妒什么哦——”女支持回答时拖长了音，一句话显得有些阴阳怪气，“我是心疼Cheney啦！昨天我姐妹跟我讲她又拍到程少啦！”
“什么？！又拍到了？！在哪里在哪里！”
“当然是在酒店咯，程少穿着睡衣走进酒店呢！渣男真的是饥渴，一复合就忍不住偷食。”
“真的假的？！昨天？是昨晚吗？！我怎么没有看见新闻？”
“她说马上就发，你下班肯定能看到头条了。”
傅绍南听着女主持的描述，越听越觉得熟悉。假如他没有记错前段时间程元均去维斯欢找陶心乐，穿的就是女主持讲的那套睡衣。
——大半个月前的事情被放到今天来说，还是毫无相关的内容，估计程元均听到这个小道电台的离谱编排又要暴走了。
身边的男生一直全神贯注地在听，分明是把这两个主持人全听了进去。
傅绍南没忍住切掉了这个电台，陶心乐愣愣地抬起头，动了动嘴唇：“程元均……”
“不是几百万，是一千五百万。”
陶心乐反应过来傅绍南纠正的是那枚戒指的价格，吃惊地睁大眼。
男人感觉对方惊讶的样子有些可爱，眼睛瞪得圆圆的，有点傻，很呆。
于是很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用另一件事去逗陶心乐，想看他更惊讶的模样。
“宝宝，我们住的海湾园价格是两亿。”
陶心乐不自觉地张开嘴，惊异地说不出一个字。
偏离商圈广场的那家餐厅仍然是记忆中的模样，极佳的隐私性，田园风格的私人包厢。桌上摆放着几支白粉色的香榭丽，香气扑鼻。
这顿晚餐确实是由陶心乐请的客，傅绍南知道陶心乐银行卡里有多少钱，让他开心地结了账。
夜晚的活动是在海上，似乎是海湾园的某位富豪购买了十几艘豪华游艇，邀请朋友办了一个海上party。
每艘游艇都被精心装饰过，整齐地停靠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海岸边的彩灯璀璨明亮，像一场别样的灯光秀。
港口聚集了许多凑热闹的人群，陶心乐听到他们在讲不久将会有一场海上烟花，立刻去找寻海岸边合适的观景位。
傅绍南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两人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
陶心乐走几步回头，走几步回头。最后走回来去拉傅绍南，不满地催促道：“你快点呀！”
附近人实在太多，两人几乎走到海岸线的尽头才找到空位。这里太偏僻了，彩灯都没了，游艇也变小了许多。
光影昏昏，傅绍南偏过头，留意到陶心乐伸长脖颈，费力地盯着远处喧闹的光景。
“你喜欢玩的话也给你办一个。”
陶心乐被男人无所谓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拒绝：“不用了……”
与此同时盛大的烟花在陶心乐身后绽放，铺满整个漆黑的天空。
烟花上升时发出巨大的响声，惊到了不少人。陶心乐反射性地后退一步，被捂住了耳朵。
天际的烟花消失又出现，映进眼底，光亮时隐时现。
耳畔的轰鸣变得很闷，陶心乐转过脸，去看傅绍南。
男人的眼神安静沉默，短暂的视线交流，永远慢半拍的陶心乐终于捕捉到了什么。
“别看我，看烟花。”
“……哦，哦！”
傅绍南收回手，震耳欲聋的响声重新涌进耳膜。
耳廓上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陶心乐莫名觉得脸热，回答时不自然地结巴了一下。
很快陶心乐被烟花吸引走了注意力，男人站在他身侧，认真望着陶心乐的笑脸。
时间倒回到几十秒前，刚才那个瞬间傅绍南捂住陶心乐的耳朵，用眼睛去问询。
——你喜不喜欢我。

第54章 “你心跳好快。”
如傅绍南预想的那般，晚上十点左右程元均发了一条朋友圈，大声痛斥某些无良电台为了流量黑白颠倒的行为。
一群朋友在底下幸灾乐祸，调侃程元均，说人家上次在电台里给你道歉你不是挺得意的嘛！
热搜上挂着好几个词条，酒店、睡衣、疑似出轨。这几个关键词被随意前后拼凑，反正怎么组合都能写出一篇劲爆的八卦新闻。
虽然曾雪妮不是爱豆，恋爱自由，但粉丝还是心疼她总是在同一个男人身上跌倒。
热搜一爆出来曾雪妮的评论区瞬间沦陷，在那条炫耀无烧鸽血红的微博底下，各路人马纷纷为曾雪妮声讨。
而真正清楚事情内幕的男女主人公暂时选择了冷处理，毕竟那天晚上程元均去酒店是去找陶心乐的。
——假如他真的要澄清一定会把陶心乐那件事牵扯出来，别说傅绍南，曾雪妮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网上也有吃瓜群众找到了这家酒店，某些狗仔通过关系去套酒店录像，结果却发现那天晚上的录像被人为删除了。
这下网上的言论更加激烈了，程元均肯定是出轨了！他心虚！不然为什么会删掉那天的录像！
“《六卡鸽血红赠佳人，程少明目张胆安心偷食》。”
安静的客厅，傅绍南听着手机里程元均抑扬顿挫的声调，听他大声哀嚎：“阿南，你知道曾雪妮怎么跟我说的吗？”
“老公，反正不管你澄不澄清都已经是渣男了。那不如坐实渣男这个称号，以后我们再分手也方便一点。”
“什么叫再分手啊？！不是才复合吗她怎么又想着分手了！”
傅绍南略微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程元均倒完苦水，阴恻恻地说道：“听说我那套睡衣网上已经卖断货了。”
陶心乐洗完澡跑到冰箱前拿饮料，脚上的拖鞋被他踩得直响。男人抬头看着陶心乐从自己面前走过，听到程元均随口问了句：“晚上你在干吗？”
“陪心心在看烟花。”
程元均知道这个海上party，他还被邀请了。只不过正好出了这个热搜，程元均完全没心情去玩。
“人很多吧？我在朋友圈刷到视频了，整个港口都是人。”
“嗯，心心玩的都不想回来。”
很大可能傅绍南说这句话脸上是没有表情的，他只是在正常陈述。然而程元均却觉得有点好笑，莫名其妙笑了好一会儿。
既然聊到了玩这个话题，程元均很快想起了另一件事，跟傅绍南提：“对了，国庆你跟心心有想好去哪里玩吗？”
“没。”
“这次时装周不是在G市举办嘛，正好在国庆，我陪我女朋友一起去G市。要不大家一起去？就当去玩了。”
G市，国内的旅游胜地，每年节假日都会有无数游客去G市游玩。
陶心乐开了一罐冰镇汽水，一边喝一边朝卧室走。傅绍南喊了他一声，陶心乐停下脚步，疑惑地走了过来。
“程元均问你想不想去G市玩。”
傅绍南没有挂掉电话，因此程元均那边能听见他们的聊天。
陶心乐没思考几秒钟，立刻应了好。
傅绍南简单说了时装周的事，本来陶心乐就没去过G市，听他讲完愈发期待了。
“要带什么吗！那边是什么天气？我去看看！”
“还有几天，你可以慢慢想。”
程元均听到陶心乐特别欣喜的语气，笑得停不下来。傅绍南把人拉回来，同时结束了这通电话。
汽水被放在茶几上，是葡萄味的，在陶心乐开口时傅绍南闻到了。
陶心乐坐在男人腿上，被掐住脸跟傅绍南接吻。
舌头被用力吮吸，交缠间碰到敏感的上颚。陶心乐觉得痒，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像被猛兽轻松擒获的小动物，发出无助的求救。
这么久了陶心乐始终不适应这样的接吻方式，激烈粗暴，想要把他吃下去。缺氧的感觉很不好受，陶心乐喘不上气，慌张地去咬傅绍南，舌头、唇瓣，同样很用力。
男人终于放开手，陶心乐推开他，视线掠过傅绍南脸廓边缘的创可贴。
舌尖发麻，唇瓣上的齿印很明显。傅绍南皱了下眉，压制住侵略的欲望，心想陶心乐咬起人来真的毫不留情。
这个吻让陶心乐浑身发热，脸颊上是没褪下去的红晕。他红着脸瞪傅绍南，仿佛无声的质问，遗憾的是一点气势都没有。
“刚刚张姨来过了。”
陶心乐愣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即使傅绍南不说陶心乐也能理解。
——张姨来过了，一不小心看到我们在接吻，很识趣的没有打扰我们。
傅绍南不在意不代表陶心乐不要脸，恼怒伴随着羞耻，这回陶心乐真的有点生气了，打算起身离开，不再搭理傅绍南。
可是想离开只能是想想，傅绍南根本没有允许他离开。陶心乐挣扎了两下，却被牢牢搂住了腰。
傅绍南滚烫的身躯贴上来，用鼻尖去蹭陶心乐脖颈柔嫩的皮肤。
呼吸落在颈侧，渐渐传来湿润感。陶心乐抿着唇，用手指去戳傅绍南脸侧的创可贴，一下一下，显然是在报复。
男人声音很低，哄着陶心乐，说他怎么这么可爱。
网络上的消息基本一天一个样，cpp的新闻只在前几天掀起了一点风浪，很快被遗忘。
回家处理完事情，方熙木又被他姐方馨圆叫去了G市。时装周有太多事务要处理，方馨圆实在看不得弟弟每天不务正业，找了个借口让方熙木一起去时装周帮忙。
方熙木自然听说了cpp的事，后来cpp甚至主动给方熙木发了消息，再一次质问两人分手的原因。
跟方熙木玩得好的朋友都了解方熙木究竟是个怎样的货色，在国外留学就玩得花，跟这种男人谈感情纯粹是浪费时间。
所以方熙木也挺奇怪的，当初两人在一起目的都挺明确的。方熙木是为了玩，cpp是为了钱，清清楚楚。
现在他们都分手了，cpp怎么还一直阴魂不散。
方熙木没那么多耐心再陪他玩，微信回了几句干脆把cpp的联系方式全删除了，转头继续骚扰陶心乐。
但是发过去的微信几乎没有得到回应，陶心乐不敢删方熙木，只能把他的微信设置成免打扰，尽量不给对方回复。
时间转眼到了国庆，去G市的前一天晚上，陶心乐拉着行李箱认认真真清点他的行李。
由于两人都要出门，傅绍南顺便给张姨放了假。
如今整个客厅只有陶心乐一个人，他蹲在行李箱前，目光从一件件物品上划过。
傅绍南在浴室洗澡，陶心乐听到他的声音抬头应了。男人讲自己睡衣忘记拿了，让陶心乐帮他拿一下。
陶心乐站起来，脑子里还在想要把游戏机和游戏卡带也放进行李箱。他趿拉着拖鞋走进衣帽间，拿着睡衣走出来，再走到浴室门口跟傅绍南对话。
“我放在门口吗？”
“拿进来。”
浴室明亮，淋浴间的玻璃被浓重的水汽遮盖，映照出男人高大模糊的身影。
陶心乐低着头匆匆放下睡衣，声音轻轻的：“我放在这里了哦。”
“过来。”
水声没有停止，男人的话却格外清晰。陶心乐默默望着浴室没有关好的门，自己离它只剩两步的距离。
时间大概只过了几秒钟，陶心乐听话地转身，慢吞吞地走了回去。
淋浴间的门被慢慢推开，蒸腾的雾气漫了出来。陶心乐小心翼翼往里探脑袋，小声嘟囔道：“干吗呀……”
手腕被捉住，男人直接把陶心乐拉了进去。玻璃门合上，飘散的水雾重新笼罩下来。
宽敞的淋浴间十分闷热，水声缭绕。陶心乐才洗过澡，没多久身上的睡衣也沾上了水汽。
傅绍南虚虚抱住陶心乐，手臂上青筋凸显。陶心乐被按在冰凉的瓷砖墙壁，听男人解释说自己现在很不舒服，需要陶心乐帮忙。
“……要，要做吗？”
“明天要出门。”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做了，明天陶心乐肯定起不来。
陶心乐含糊地应声，听傅绍南的话把他额前的头发拂了上去。水珠沿着男人的眉骨往下淌，男人五官轮廓分明，垂下眼睛看人时眼神很凶。
后来傅绍南按着陶心乐，让他用手和腿帮自己解决。
腿心的皮肤更敏感柔嫩，陶心乐皱着眉，小声地说好疼。
男人眉眼间的不耐很明显，听到陶心乐开口他的动作顿了顿，声音低缓沙哑。
“又没c进去，怎么也喊疼。”
傅绍南总是这样，每到这种时候总要说这种让人难为情的调情话，特别恶劣。
陶心乐被弄得腿软，抓着傅绍南的手臂才不至于摔到地上去。
睡裤团在脚踝，吸了水变得沉重。刚换的睡衣被揉得乱七八糟，陶心乐偏过头去躲落在颈侧的吻。他嗫嚅着嘴唇，提醒傅绍南不要留下痕迹，明天会被看见。
“宝宝，以后在家里不穿衣服好不好。”
陶心乐怀疑傅绍南真的是疯了，慌张地又去捂他的嘴。于是吻贴着手心，像被惊到，陶心乐立即缩回手。
睡衣纽扣被解到胸口，傅绍南低头，亲吻落在了心脏上。
疼痛跟心跳同步，隔着薄薄的皮肉。男人略微抬眼，目光放肆侵犯，自下而上。
“宝宝，你心跳好快。”

第55章 “好疼。”
最近被时尚圈万众瞩目的时装周将于明日举行。飞机航班是上午十一点，程元均与傅绍南同行，曾雪妮同她经纪人乘坐另一班公司安排的飞机。
傅绍南跟陶心乐的衣物合起来最后只装了一个行李箱，双方非常有时间观念，准时在机场门口汇合。
程元均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一点，远远地看见陶心乐冲他直挥手。
傅绍南推着行李箱走在陶心乐身边，发现陶心乐还没有注意到，沉默片刻出声提醒：“心心。”
机场门口有不少人，原本陶心乐在东张西望，听见傅绍南叫他转过了头。
“怎么啦？”
“程元均。”
“在哪里？”
程元均就站在他们面前，适时接上话：“在这里。”
陶心乐愣住，听到声音看过去。眼前这个男人遮得严严实实，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口罩，还有一顶黑色鸭舌帽。
反正会暴露外貌的地方都被遮住了，陶心乐跟程元均接触得不多，只能通过他的声音判断面前这个人确实是程元均。
“我怕有狗仔跟着。”
毕竟曾雪妮的行程是公开的，程元均担心自己在机场被拍到，又被那群狗仔乱写。
程元均和曾雪妮的词条好不容易从热搜上降下来，万一被狗仔拍到程元均也去了G市，说不准就要出程少浪子回头或者程少为爱下跪道歉的新闻了。
陶心乐恍然大悟，理解地点点头。他替程元均左右观察了一下，声音小小的：“你不要担心，应该没人注意到你。”
程元均觉得陶心乐认真的表情十分有趣，正想继续逗他，傅绍南却直接把人拉走了。
广播正在提醒乘客登机的时间，程元均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嘴上叫嚷着：“等等我啊！阿南，别走这么快！”
飞机头等舱只有寥寥几个座位，乘客只有他们三人，乘机体验极佳。飞机起飞后程元均把脸上那些碍事的装备取下来，盖了条毯子开始呼呼大睡。
刚才在头等舱休息室陶心乐吃了一点零食，现在有点口渴。乘务员端上来餐前的水果饮料，再让乘客挑选喜欢的正餐。
陶心乐第一次坐头等舱，捣鼓着座位前方的视频播放器，选了一部将近三个小时的喜剧电影。
飞机从Z市到G市大约也需要三个小时，等电影看完正好到达了目的地。
陶心乐吃完那些水果点的餐就被端了上来，白灼虾味道鲜美，盆菜肉汁丰富。程元均闻到饭食的香气也睡不着了，他掀了毯子坐起来，转头看见陶心乐低头吐虾壳的模样，乐了。
“心心，怎么感觉你一直在吃东西，平时在家里阿南不给你饭吃吗？”
陶心乐咽下嘴里的虾肉，以为程元均是在嫌弃自己吃相不好，眨了眨眼轻声回答：“……没有，主要是这个虾很好吃。”
“是吗？有这么好吃？我也想尝尝，你能不能帮我剥一只？”
“可以呀。”
陶心乐先用干净的湿巾擦了擦手，接着细白的手指很快捏住了一只肥美的虾。与此同时傅绍南伸手过来，抓着陶心乐的手腕把他手里的虾放到了自己碗里。
“别理他。”
男人没怎么抬头，语调平稳听上去没什么情绪：“他自己会点。”
程元均早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咧着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陶心乐被笑得有些无措，而傅绍南又抽了张湿巾示意陶心乐把手擦干净，紧接着把他面前的叉烧包给夹走了。
程元均目睹了全程，故意去呛好兄弟：“欸！阿南，你什么意思！不让我吃也就算了，你怎么还抢人家的点心，你自己碗里不是有嘛！”
傅绍南嫌程元均话太多，懒得搭理他。
陶心乐转过脸去看傅绍南，不自觉地抿了下唇，替傅绍南解释：“是我不喜欢吃。”
程元均怔了怔：“你不喜欢吃叉烧包？”
“嗯。”
看兄弟谈恋爱真的很有意思，尤其是看傅绍南谈恋爱那就更有意思了。因此程元均好奇地问了陶心乐最后一个问题，每天看着傅绍南那张冰块脸是不是觉得很无趣。
程元均跟傅绍南当了那么多年朋友，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傅绍南这个人真的很无聊。
“没有吧。”
这个问题对于陶心乐来讲倒是特别好回答，他思考了几秒钟，觉得程元均好像对傅绍南有错误的认知，所以小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答案：“没有，哥哥不无聊的。”
一落地G市便能感受到国庆的氛围，机场明显拥挤了起来。他们入住的酒店和曾雪妮是同一个，大概在下午五点左右，曾雪妮收到了程元均的微信。
此刻的总统套房有许多人在忙碌，曾雪妮的设计师团队正在确认明天服装需要搭配的首饰。曾雪妮站在人群外，经纪人留意到她的心不在焉，走过来喊她：“Cheney。”
“我老公到了。”
曾雪妮迅速摁灭手机屏幕，跟经纪人窃窃私语。
经纪人当然知道程元均要来，然而现在显然不是一个适合离开的时间点。
“没关系，他跟他朋友一起来的，他们可以等我。正好要吃晚饭了，再过一会儿你提醒一声。”
装修豪华的酒店，电梯上方的楼层显示16楼。方熙木吊儿郎当地站着，不满地抱怨：“姐，你找朋友吃饭为什么要带上我。我又不认识那个模特，坐在一起吃饭不是很尴尬。”
方馨圆了解弟弟的性格，要是不看着他估计又要去跟狐朋狗友鬼混。
“少废话，又没人把你当回事，你尴尬什么。”
方馨圆给方熙木递眼刀，态度不太好：“再多嘴就叫爸停了你的信用卡。”
电梯最后停在18楼，电梯门机械地开合。而后上升，有人在20楼按了向下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陶心乐走进去，准备去18楼找曾雪妮。
他们约好的时间是五点半，可现在已经快六点了，程元均发过去的消息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曾雪妮身边大部分工作人员是为了工作，人多眼杂，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信。程元均不方便出面，而傅家和程家一向交好，傅绍南被认出来等于代表了程元均。
因此最后由陶心乐去找曾雪妮，顺便把程元均带来的那对鸽血红耳坠转交给曾雪妮。
经纪人在五点半提出了请客吃饭的邀请，当时大家都答应了下来，准备处理完手头上的问题就好好去吃一顿。
项链和戒指都没有问题，可是曾雪妮与设计师在耳饰上出现了一点小分歧。
哥伦比亚出产的祖母绿颜色质地都是上乘的，赞助的珠宝商当时按照设计师的意见把耳饰设计成了耳钉。昨天曾雪妮试戴还觉得特别合适，今天却突然不那么满意了。
曾雪妮自己有一点完美主义和强迫症，生怕别人会觉得她难看。方馨圆本身也是设计师，办过那么多时装展，在一旁笑着建议：“Cheney，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说不定你明天起床又会觉得它很漂亮了。”
曾雪妮和方馨圆的关系还算不错，而且大家都在说很漂亮，这么一来曾雪妮又开始动摇了。
说话间门外响起了规律的敲门声，经纪人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牛仔裤的男生，很有礼貌地说找雪妮姐姐。
方熙木跟经纪人都站得离门很近，本来方熙木就想好趁机开溜的。眼下门外那个熟悉温软的声音令他下意识地抬头，陶心乐跟着经纪人走进来，和方熙木撞了个脸对脸。
一瞬间的惊讶过后是惊恐，陶心乐撇开眼，努力控制住了后退逃跑的冲动。
程元均的眼光一向很好，陶心乐转交的这副耳坠成功解决了曾雪妮纠结的问题。
一下午的时间整个总统套房俨然变成了一个小型工作室，经纪人带着设计师和拍摄团队，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出门吃饭。
房间里只剩下了四个人，短暂的交流，陶心乐终于理清了方熙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不由地回想起自己在Z市第一次看的时装展，竟然也是方熙木的姐姐主办的。
所以那时候方熙木出现在现场一点都不奇怪。
化妆台前摆放着许多化妆品，包括一些眉笔刀片。
曾雪妮婉拒了方馨圆的邀约，方馨圆摆摆手说没关系。毕竟她也是正好路过这里，并没有提前跟曾雪妮打过招呼。
陶心乐知道方熙木一直盯着自己，他背靠着化妆台，默默把一枚刀片攥进了手里。
兜里的手机振动了几声，傅绍南不放心陶心乐，同程元均一起找了过来。
陶心乐看见微信消息，凑过去跟曾雪妮说了一声。他非常不愿意跟方熙木待在一起，知道傅绍南下楼连忙朝门口走。
眼见着陶心乐离开，方熙木立即跟上去，还给方馨圆留下了一句话：“他是我朋友。”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十分吸音。陶心乐刚走出来就被拽住了，他甩不掉方熙木的手，大脑几乎没有犹豫，用藏在手心里的刀片划破了方熙木的手指。
“嘶——”
“心心。”
程元均重新戴上了他的装备，不远处跟陶心乐拉拉扯扯的男人看起来异常眼熟。程元均惊异地摘下墨镜，发现自己没有看走眼，居然真的是方熙木。
摆脱了禁锢陶心乐走得飞快，甚至直直撞进了傅绍南怀里。
傅绍南稳稳站在原地，单手揽住陶心乐的肩膀，察觉到陶心乐的状态很不对劲。
——陶心乐整个人都在发抖，傅绍南垂着眼睛喊了他一声，敏锐地捕捉到了原因。
“手里的东西给我。”
傅绍南语调低缓，仿佛是在安抚对方恐慌的情绪。
陶心乐睫毛颤了颤，伸出手，默默摊开了手心。
锋利的刀片同样割开了陶心乐白嫩的手心，好几道细长的伤口，丝丝缕缕的鲜血慢慢渗了出来。
傅绍南身上的气息令陶心乐感到安心，陶心乐痛得直发抖，小脸皱成一团，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好疼。”

第56章 “靠近你。”
曾雪妮听到外面的动静，与方馨圆一起走了过来。
刀片在指侧留下深深的划痕，他转过头看见方馨圆，脸色很差劲。
“姐。”
方馨圆一眼看见弟弟血淋淋的手指，吓了一跳：“哪里割到的？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门外傅绍南拉着陶心乐一起离开，走廊上只剩下程元均一个人。得知工作人员都已经离开，程元均把脸上碍事的墨镜口罩取了下来。
也是直到见到程元均方熙木才记起来前几天程元均跟曾雪妮的热搜，还有在Z市发生的那场撞车意外。
原来一切也是有迹可循的。
曾雪妮见到男朋友挺高兴的，说谢谢他送的耳坠。
方馨圆也认识程元均，看到他走过来跟他打招呼：“程少。”
其实程元均此刻心情非常复杂，方熙木是方馨圆的弟弟，这关系一整合任谁看都要说一句好巧。
方熙木没有再多逗留，跟方馨圆开口：“走了，去吃饭，我饿死了。”
“行。熙木，你手严不严重，我车里有创可贴。”
方馨圆匆匆跟曾雪妮道别，程元均瞧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曾雪妮听见这声诡异的叹气声，疑惑地询问：“老公，你的叹气声好奇怪。”
程元均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曾雪妮也十分吃惊：“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她弟弟，没想到那么巧。”
“阿南去药店了，要先给心心处理一下伤口再去吃饭。”
方熙木这种骚扰的行为令曾雪妮不可能对他有任何好感，本来公司给曾雪妮的定位就是冷艳美女。现在她冷下脸说话，显得格外不近人情：“那他活该咯，自己犯贱一直骚扰心心，晚上走夜路被人套麻袋打死都不值得同情。”
“你的经纪人听到你说脏话又要念叨了。”
“哼！我只是太生气，平时才不会在他面前说。”
程元均去看曾雪妮，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又夸她：“普通话说得越来越好了。”
20楼的套房设计与18楼的大同小异，暗红色的落地丝绒窗帘简约复古，夜晚从这里能俯瞰到整个G市的夜景。
傅绍南动作娴熟地在纱布尾端系好结，伤口不深，只不过陶心乐特别怕疼，所以才觉得严重。
纱布大概缠绕了三四层，陶心乐缩回右手，僵硬地动动手指，然后说了一句：“手变成包子了。”
男人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从神色上倒是看不出任何端倪，但陶心乐总觉得傅绍南有点不高兴。
“还痛么？”
创伤药膏有缓解疼痛的效果，起效需要一点时间。实际上陶心乐疼得手臂都麻了，开口却变成了另一种回答：“没有，没那么痛了。”
陶心乐坐在雪蓝色的缎面沙发上，傅绍南搬了条沙发椅坐在自己面前。陶心乐悄悄观察着男人的一举一动，仔细斟酌着，小声说道：“……那个人，是我直播间的老板。”
闻言傅绍南掀起眼皮看过来，陶心乐捉摸不透对方沉默的态度，继续说着：“在礼物榜上，有个叫熙木的，你有印象吗？”
“嗯。”
听到傅绍南也知道方熙木，陶心乐松了口气，在他的角度把所有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陶心乐不知道方熙木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和傅绍南保证自己之前绝对没有跟方熙木线下见面过。
“你知道的，我不会跟老板见面。”
“为什么要跟我解释？”
傅绍南反问的语气很平静，陶心乐愣了一下，轻声回应：“感觉你不太开心。”
“没有不开心。”
傅绍南伸手过来，抓住了陶心乐的手腕。
纱布隔绝了男人掌心的温度，傅绍南注视着陶心乐不安的小脸，因为疼痛嘴唇略微苍白。
“宝宝。”
陶心乐反射性地应声，傅绍南察觉到陶心乐在害怕，缓了缓冰冷的态度才开口。
“不要让自己受伤。”
事实上虽然陶心乐胆子小，但他还是比较会保护自己的。
或许在那些直播的时间里见识了男人的劣根性，对于觊觎自己的男人，陶心乐不会让他们占到多少便宜。
以前陶心乐被傅绍南关在花园别墅里，那时候两人关系特别僵。陶心乐会拿水果刀威胁傅绍南，所以今天陶心乐故技重施，拿刀片割伤了方熙木也不算令人意外。
两件事从结果上去看似乎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可能是傅绍南不会让陶心乐伤害到自己。
陶心乐只说对了一部分，傅绍南被迫跟方熙木做了比较。他不是有点不高兴，是特别烦躁。
然而傅绍南向来擅长掩藏情绪，平静之下阴暗的占有欲暗潮汹涌，陶心乐却不会察觉到傅绍南内心的想法。
第二天上午九点，被无数媒体期待的时装发布会准时开始。时尚圈的媒体从红毯开始拍摄各个模特明星，同时身后聚集了各家粉丝。
一时间现场的闪光灯和粉丝的欢呼相互应和，好不热闹。
秀场选址偏离市区中心，方便交通和停车。
昨晚曾雪妮彩排到凌晨，今天又很早离开酒店去了秀场。陶心乐跟着一起坐上车，曾雪妮很喜欢陶心乐，征询陶心乐的意见非要带他去秀场玩。
“今天你就是我的小助理。”
七人座的保姆车设施齐全，曾雪妮拉着陶心乐自拍合照。
拍完曾雪妮用修图软件在陶心乐的脸上弄了一个很可爱的小熊贴纸，把他的脸遮住以后发了一条新微博。
“心心，你的脸好小！”
作为模特曾雪妮的头身比例肯定非常优越，陶心乐明白这个道理。他冲曾雪妮笑，笑容看起来有些腼腆。
经纪人实在听不下去这样的聊天，递过来一杯咖啡和一杯奶茶，用粤语骂曾雪妮不考虑他们这种大饼脸的感受。
程元均预约了一辆网约车，上车打了一个哈欠，询问傅绍南陶心乐的手怎么样了。
男人回应的语气很淡，程元均又打了个哈欠，把鼻梁上的墨镜朝上推了推。
对时装展不热衷的客人基本都是踩点到的，到了目的地两人下车，程元均习惯性地左右张望。
秀场外到处都是人，程元均生怕自己被认出来，拉着傅绍南往旁边走了几步。
几步外，方熙木咬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他一转头发现不远处的身影，突然怔住了。
此时傅绍南正低头回陶心乐的微信消息，陶心乐让他在门口再等一会儿，帮他拿一下外卖。
早上陶心乐起得太早，现在肚子饿，点的小蛋糕马上就要送到了。
程元均站在一旁看两人的聊天记录，努力在好兄弟的恋爱里刷存在感。
烟头掉在地上，被碾灭。方熙木走过来，傅绍南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潜意识的经验使他迅速抓住程元均的胳膊往侧面扯。
原本方熙木是想撞人出气，眼下却扑了个空，脸色更加难看了。程元均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诧异地抬头，心说真是冤家路窄。
秀场北面有一条小巷，后门离小巷不远，可以直达秀场后台。
这个节假日每一天都是一个好天气，日光明晃晃照进小巷。内场的走秀已经开始，人群都汇聚在秀场内，周围越安静越能衬托出巷子里诡异的声音。
程元均一直觉得看傅绍南打架是一种享受，出手果断利落，鲜少有多余的动作。他熟知人身上所有脆弱的部位，一般会用最少的时间去解决问题。
剪裁合适的黑色衬衫显得男人肩宽背阔，未干涸的血迹沿着指缝往下淌，慢慢积聚在水泥地上。
方熙木作为挑衅方狼狈地倚靠在墙角，脏污的鲜血模糊了视线，眼珠转动时五官却有点不受控制。鼻骨被打断，整个面部古怪地凹陷了进去。
程元均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块板砖，笑嘻嘻地走过来，一同蹲在了方熙木面前。
“听说你挺爱玩的，正好我知道一个人，也跟你一样爱玩。”
方熙木含混地出声，可是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傅绍南嫌他吵，不耐烦地皱眉，单手掐住方熙木的脖子迫使他安静下来。
“阿南，就是李淮左他哥。他哥是阳痿吧？”程元均转回头，还要跟对方盘逻辑，“熙木，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本来昨天心心受伤就已经让人很恼火了。”
对付方熙木这种嚣张的公子哥跟他玩阴的根本不好使，程元均拿着板砖比划了一下方熙木的下半身，非常有诚意地道歉：“唔好怪我，夜路行多咗抵你撞鬼。”
陶心乐在秀场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傅绍南，再一次接到外卖小哥的电话，陶心乐只能自己走出来拿外卖。
来的时候曾雪妮告诉他这里有一条捷径，能直接走到后台。灿烂的阳光落在肩膀上，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巷口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程元均仰起头，脸上的戾气都没来得及收敛。
然而不远处的人却出乎他的意料，程元均暗呼不妙，直接丢了手里的板砖站了起来。
傅绍南比程元均反应更快，喊了一声宝宝，径直朝陶心乐走去。
他一走这边只剩下程元均一个人，程元均掩耳盗铃似的去遮挡背后的血腥画面，企图不让陶心乐看见。
但是该看见的都被看见了，那个躺在地上，脸上血肉模糊的人是方熙木。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向自己走过来，神情冷峻，手背上沾满了血。
陶心乐愣愣地盯着，下意识地往后退，迅速逃离了这条小巷。
急促的水流冲淡了血的颜色，流进洗手台被冲走。
记忆里陶心乐从来没有见过傅绍南的这一面，当初傅绍南帮陶心乐赶走齐勇成，陶心乐也是一直躲在家里，没有出来看过一眼。
傅绍南有意隐瞒，不想再让陶心乐感到害怕。
但是这些心思在刚刚好像都白费了。
手背的鲜血始终冲不干净，刚才打斗间傅绍南一不小心蹭到了水泥墙壁。他出手太狠，粗糙的墙皮直接剜下了他手背上的皮肉。
洗手台的正上方是一整面镜子，傅绍南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关上水龙头，准备离开洗手间。
男人不经意地抬眼，镜中出现的那张小脸竟然异常熟悉。
陶心乐拿着一瓶碘伏站在门口，大概还没有克服恐惧心理，陶心乐并没有走进来。
“……我，我找经纪人要的，他说只有这个。”
陶心乐右手去掏口袋里的几个创可贴，由于手上的纱布导致动作看起来很笨拙。
他很小声地说道：“你涂一点。”

第57章 “作茧自缚。”
程元均自认为是一个心善之人，以方熙木现在的惨状估计等走秀结束才会被发现。联想到曾雪妮跟方馨圆的关系，这么一想好像又不太厚道。
于是他打电话叫了一辆救护车，在救护车来之前程元均蹲在小巷里，絮絮叨叨地跟方熙木聊天。
“倒霉喔，被心心看见了，不知道以后他怎么看我。”
“阿南心软啦，没有把你的腿啊胳膊都卸掉，他刚回国那段时间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方熙木低着头，靠背后那堵墙撑着才不至于痛到晕过去。他艰难动了动嘴唇，程元均“嘿嘿”笑了两声，继续自说自话：“我已经叫救护车了，马上把你送到医院。”
“也没多大点事，都是皮外伤啦，在床上躺两天就好了。”
“不会毁容的，而且你长得也一般，真有人喜欢你也不会看上你的颜值。”
“哎呀我真是菩萨心肠！我自己都被感动了。”
救护车的警报器由远及近，程元均站起来，因为腿麻跺了跺脚。
没多久方熙木被送上了救护车，程元均作为热心市民圆满完成了任务。
警报器重新响起，程元均目送它离去，站在原地搓了搓手指，想搓掉指腹上的血迹。
也不知道傅绍南那边是什么情况，程元均转身朝秀场走。他准备过会儿问问傅绍南，给陶心乐买点他喜欢吃的小蛋糕，重新挽回自己在陶心乐心目中的形象。
化妆间后台人来人往，陶心乐带着傅绍南继续往里走。走廊尽头有一间狭小的杂物间，堆放着桌椅之类的物品。
门合拢，空气中灰尘浮动。里面没多少多余的空间，陶心乐正在琢磨应该坐在哪里，身后傅绍南直接拖出来两条椅子放在了门口。
手背上的血渍滴落在椅背上，被随意抹去。原本陶心乐想着傅绍南手不方便，自己来搬椅子，可是傅绍南比他动作快了一步。
紫黑色的碘伏倾倒在手背上，傅绍南处理自己的伤口明显随便了许多。
创可贴还放在陶心乐的口袋里，傅绍南抬起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生，低声喊他。
“创可贴。”
“……哦！”
陶心乐反应过来，快步走了过去。一离得近傅绍南的伤势看起来更严重，陶心乐一股脑的把那几个创可贴全撕掉了，手忙脚乱地贴在了傅绍南手背上。
鲜血缓慢渗透创可贴的褐色布料，陶心乐紧紧皱着眉，愁眉苦脸的模样。
“好像还是要去医院。”
“不要紧。”
傅绍南显然比陶心乐淡定，甚至还用受伤的那只手去碰陶心乐。手腕被拉住，陶心乐能感受到对方究竟用了多大力气。
气氛静默，片刻之后傅绍南向陶心乐道歉，知道他被自己吓到了，问陶心乐是不是很怕他。
其实直到现在陶心乐也没整理出头绪，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一开始看到那样的场景陶心乐的确很害怕，跑回秀场稍微冷静了一点。傅绍南身上有很多陈旧的伤疤，陶心乐见过不少次，倒是从来没有过问这些疤痕的由来。
陶心乐不问，傅绍南便不说。傅绍南觉得陶心乐猜不出来，陶心乐把那些伤疤和今天的事情一联系，隐隐能猜到什么。
“没关系啦……”
话语停顿几秒钟，陶心乐小声说没有，又觉得似乎不太准确，修改了自己前面的回答。
“一点点。”
陶心乐很诚实地坦白，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陶心乐用左手摸了摸鼻子，摸到了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
“刚开始的时候有一点点怕，现在没有。”
朝夕相处还是起了作用，男人毫无保留的偏爱到底使陶心乐对他上了心。傅绍南这么做，究其原因还是为了陶心乐。
陶心乐任由傅绍南拉着自己，嘴上嘀咕着：“让我别受伤，可是你自己呢。”
听起来很像是埋怨。
傅绍南解释说不是因为打架受的伤，是手蹭到墙才会这样。陶心乐不太相信，觉得傅绍南是在狡辩。
“小蛋糕吃了吗？”
陶心乐愣了愣，这才记起来自己把肚子饿的事情完全忘记了。
这个杂物间空气不太好，傅绍南成功转移话题，很快带着陶心乐离开了这里。
第一天的时装秀于下午四点结束，方馨圆忙碌了一整天，根本没有闲心去关注自家弟弟的动向。
医生诊断的结果除了鼻骨骨折，其他外力造成的创伤没看起来那么严重。
年轻人因为打架斗殴事件进急诊的不在少数，护士处理完这个病人立刻走向了隔壁的病床。
纱布包裹了整张脸，方熙木躺在病床上脑袋也很晕。他努力回忆着巷子里零碎的片段，确定自己上车前程元均又威胁了他。
陶心乐害怕被方熙木缠上不代表傅绍南会有这种困扰，挨打最能长记性。程元均诚恳地希望方熙木能老实一点，离陶心乐远远的。
曾雪妮白天发的微博底下有好几万条评论，有些粉丝在问跟Cheney合照的是谁，有些在聊今天的时装秀。
另外一小部分还提到了程元均，讲自己今天在秀场门口似乎看见了曾雪妮的男朋友。
好多粉丝都在那条评论的楼中楼骂渣男，叫程元均别来沾边。
曾雪妮只回复了那条问合照的，说陶心乐是她弟弟，趁着国庆正好来看姐姐的时装秀。
这关系一捋，陶心乐是曾雪妮的弟弟，傅绍南又是陶心乐的男朋友，曾雪妮好像也当了傅少的姐姐。
程元均自然看了女朋友的微博，开着小号与骂自己是渣男的粉丝据理力争。
他也看见了曾雪妮的回复，笑得合不拢嘴。之前在维斯欢酒店程元均急着上楼，也跟前台讲自己是陶心乐他哥，同样占了傅绍南的便宜。
按照陶心乐提前做好的攻略，夜晚傅绍南一行人去G市一家餐馆吃晚餐。
由于曾雪妮和程元均都算是“明星”，所以这对情侣出门齐齐戴了口罩。
曾雪妮听程元均讲了白天发生的事，万分遗憾程元均手里那块板砖没有真正砸到方熙木身上。
陶心乐找的这家餐馆非常符合G市当地人的口味，他们预定了包间，进门后程元均连忙扯掉了口罩。
下午回到酒店傅绍南用纱布重新包扎了一下，眼下程元均瞅着对面两个人，非要多嘴调侃，说什么这趟国庆之旅好像不顺利，这才几天傅绍南跟陶心乐都受伤了。
陶心乐听到程元均说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
程元均瞬间意识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补救形象，如今他在陶心乐心中已然人设崩塌。
“心心，我中午带给你的蛋糕好吃吗？”
肯定是好吃的，因为蛋糕是傅绍南选的。
“嗯，很好吃。”陶心乐礼貌地道谢，声音轻轻的，“谢谢你。”
程元均高兴地笑了两声。
下午在酒店里陶心乐确实提到了程元均，他想不到程元均斯斯文文的外表居然是伪装的。
餐桌上大家都各聊各的，曾雪妮跟陶心乐聊，傅绍南保持沉默。程元均自说自话，没人搭理他。
这时曾雪妮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是方馨圆发过来的，询问曾雪妮有没有见过方熙木。
“她为什么问我喔？老公，是不是她知道了故意试探我？”
傅绍南和程元均作为当事人，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程元均告诉曾雪妮叫她如实回答，如果方熙木还有脑子应该正急着跟他们撇清关系。
曾雪妮：没有，没有见过他。
方馨圆：噢！那估计又跟朋友去玩了，我也不管他了。Cheney，打扰你啦。
明天曾雪妮不用出席时装秀，趁着空暇几个人准备逛逛G市有名的夜市。
夜市的位置同样是由陶心乐做的功课，傅绍南根据他念的地理位置点开导航软件，在一旁低声问道：“是这个地方么？”
陶心乐凑过去看，赶紧纠正傅绍南：“不是这个红，你好笨，打错字了。”
很稀奇陶心乐竟然也有说别人笨的一天，陶心乐伸手过来戳傅绍南的手机屏幕，指挥傅绍南：“喏你看，是这个。”
曾雪妮跟在他们身后，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程元均戴着口罩，注意到女朋友好奇的视线，开口时嗓音瓮瓮的：“装的装的装的，都是装的。”
“他在逗心心，上当的都是笨蛋。”
陶心乐就是那个笨蛋。
一个简单的地址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渐渐的陶心乐察觉出古怪，不满地皱起眉：“你故意的？”
“没有。”
晚风吹来有股凉意，街边来来往往，有不少都是从外地来的游客。
明亮的路灯下，陶心乐仰着头观察男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松开眉点点头，表示相信了傅绍南的话。
好好骗。
陶心乐坦诚，没有因为方熙木的事留下阴影。两人像以往那般相处，而傅绍南变得愈发放不开陶心乐。
以前傅绍南担心自己最不好的一面会被陶心乐发现，所以一直隐瞒。但人的喜欢只有那么一点，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能被喜欢上就已经很难得。
男人紧紧挨着陶心乐，高大的身躯把他完全笼罩。
“宝宝。”
陶心乐疑惑地看过来。
傅绍南说他可爱，顾忌到路边那么多人说得倒很轻。
陶心乐愣了几秒钟，很快就觉得难为情。他连忙把脸转到另一边，装作没有听见刚才那句话。

第58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隔天程元均找傅绍南，他跟曾雪妮要去景区玩，他们要不要一起去。
昨晚去了夜市，几个人一直玩到凌晨才回酒店。今早陶心乐犯了懒，缩在被窝里始终不肯起床。
拒绝了邀请，傅绍南放下手机转了个身。蓬松柔软的鹅绒被成为了遮掩，男人结实的手臂揽了上来。
规律的生物钟让傅绍南即使不上班也醒得很早，刚才那通电话把陶心乐给吵醒了。来G市的这两天陶心乐每天晚上都做梦，梦境的内容也乱七八糟。
一会儿是陶心乐在高速公路上追着一辆煤矿车跑，一会儿是在田地里耕作。别人拿在手里的都是水稻苗，陶心乐手里的是变形金刚。
酒店的洗浴用品是十分陌生的香气，也许不熟悉这样的味道，傅绍南按着陶心乐在他颈肩认真嗅闻。
陶心乐嫌男人烦，不知道嘀咕了什么，闭着眼睛无意识地去拍傅绍南乱动的手。
一触碰先感受到的是纱布粗糙的纺织手感，陶心乐突然惊醒，立刻睁开了眼睛。
套房主卧的自动窗帘是双层的，没有漏进来一点光亮。
陶心乐醒得太快，脑子还没转过来。他摸索着抬起手，好像碰到了傅绍南的下巴。
“哥哥。”
“怎么了？”
“我好像打到你手了。”
傅绍南听出来陶心乐对他的关心，用不在乎的语气安慰陶心乐：“没关系，你力气那么小，打到也不疼。”
所有的伤口只要到了陶心乐身上，就会愈合得格外缓慢。以前陶心乐一个人生活也经常会磕到碰到，虽然疼但是不会在意。
自从跟傅绍南一起生活，傅绍南比陶心乐本人还要重视那些伤口。如今陶心乐手上的纱布已经拆掉了，换成了防水创可贴。
傅绍南没有骗陶心乐，明明他手背上的创伤比自己严重，却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这么一对比陶心乐十分羡慕傅绍南的皮糙肉厚，他在被窝里挠了挠自己愈合时不断发痒的伤口，掀开被子准备起床。
白天起床俞知阳刷到了陶心乐的朋友圈，是九张美食图。俞知阳看见了下面的定位，看完点赞加评论。
俞知阳：G市！弟弟你竟然偷偷去了G市！
陶心乐：你也可以来，G市有好多人，很热闹。
俞知阳：呜呜我来不了，我要直播我要上分。请帮我狠狠品尝G市的所有美食！
陶心乐鲜少发朋友圈，之前加过他微信好友的主播陆陆续续都看见了这条朋友圈更新。段潇倩也瞧见了，开玩笑地评论怎么没有陶心乐的自拍。
自拍是有的，还偷拍了傅绍南与陶心乐的合照，全发在了曾雪妮的朋友圈。她设置了仅家人可见，即便他们露脸也不会有困扰。
两人起床临近中午，酒店的侍者在餐厅摆放好午餐。
关门声响起陶心乐才从主卧走出来，他正在跟俞知阳双排。耳机忘记放进行李箱，陶心乐只能开着扩音跟俞知阳玩，两人连麦的内容被第三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要吃饭了。”
“好，打完这把我外卖也到了。推推推——”
餐桌是方型餐桌，大约能坐七八个人。陶心乐坐下后粗略瞥了一眼，五六道菜品，每盘份量极少，而且似乎都没见过。
瑶柱螺头炖鸡里放着松茸，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味道清润醇香。傅绍南看见陶心乐在玩游戏，舀了碗汤放到他面前。
陶心乐仰起脸冲傅绍南笑，傅绍南望着他讨好般的笑脸，伸手来捏陶心乐的脸颊肉。
“弟弟！”俞知阳一个人拿下五杀，一看地图发现有人在偷懒，笑着大喊，“你怎么在泉水挂机！”
“啊……”脸颊被捏住，导致陶心乐发声变得含糊，“来了来了！我买装备呢。”
俞知阳一听陶心乐那声音，自认为猜中了陶心乐正在干什么，笑得更大声：“你干吗呢？一个人偷吃午饭？”
好像觉得陶心乐这样说话很有趣，男人并没有放手的意思。眼看着陶心乐弯着的眼睛慢慢瞪圆了，陶心乐不高兴地晃起脑袋，晃掉了脸颊上的那只手。
葡汁焗酿蟹盖将蟹肉拌上清淡的沙律酱和洋葱，蟹肉的鲜味充斥整个口腔。比起这些精心制作的食物，陶心乐明显对餐后甜品更感兴趣。
香橙味的班戟配上橙汁跟雪糕，陶心乐嘴里嚼着虾肉，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甜品。
最后还是没有抵挡住诱惑，朝它伸了筷子。
甜品入肚陶心乐没肚子再吃米饭了，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沾在嘴边的奶油，默默抬起眼。
傅绍南留意到陶心乐试探性的眼神，喉结滚动，开口说道：“递给我。”
陶心乐立即露出欣喜的笑容，他把剩下的半碗米饭递给了傅绍南，郑重致谢：“谢谢你！”
傅绍南觉得这声谢也很有趣，扯了扯嘴角低声回答：“不用谢。”
下午陶心乐也不想出门，拿着手机坐在露台上，继续跟俞知阳一起玩游戏。
俞知阳另外叫了蔺瑜和其他两个主播，五个人凑了个五排开黑。
“弟弟！来来来野区野区！收人头了！都留给你了！”
“等一下！我手痒，我先挠挠手心。”
陶心乐的皮肤娇嫩又敏感，纱布包久了觉得痒，创可贴时间贴长了也觉得痒。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用指甲挠了两下，隔着创可贴挠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队友们都在直播，陶心乐的回复传到大家耳朵里。不仅队友们笑成一团，弹幕也全都是哈哈哈。
“我真服了！”蔺瑜笑得随手放了个大招，严肃谴责，“我肚子都笑痛了！我怀疑他故意搞节目效果！”
“弟弟，这都十月了还有蚊子？让我看看G市的气温，20度，也不热啊。”
陶心乐当然没有在开玩笑，不过他也反应过来刚才说的话有多离谱，自己也笑了起来。
客厅里傅绍南正在同傅中林通话，傅老才知道傅绍南去了G市，责备孙子也不跟他说一声。
“你现在在哪里？”
“酒店，昨天心心玩累了，今天想休息。”
“哦，那他现在在干吗？”
“跟他朋友玩游戏。”
这局游戏刚结束陶心乐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头，傅绍南告诉他是爷爷的电话。
陶心乐赶忙跟队友说了一声，让他们先玩。
俞知阳知道陶心乐的爷爷，在直播间里跟观众解释陶心乐跟他爷爷感情很好。上次他们一起去打篮球，陶心乐的爷爷也打电话来关心他。
长辈与小辈能沟通的无非就是一些日常，健康之类的话题。傅绍南一直不是一个适合唠叨的小辈，如今傅中林碰上陶心乐，一聊上几句就聊开了。
陶心乐肯定不敢马虎，无论傅中林说什么都不会敷衍他。傅中林从G市的天气聊到自己喝的茶叶再到刚入手的一幅油画，陶心乐仔细聆听，每一句回应都能让傅中林继续讲下去。
“等你回来我带你去拍卖会，很好玩的，都是一些新鲜玩意儿。”
“好，爷爷你什么时候有空，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
傅绍南去餐厅倒了杯水，顺便吃完了陶心乐剩下来的水果，回来发现陶心乐还坐在沙发上跟傅中林聊天。
男人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分钟了。
陶心乐又不是一个擅长聊天的人，傅绍南走过去，示意陶心乐把手机给他。
“爷爷，我先不跟你说啦……”
陶心乐听话地把手机放进傅绍南手里，正想小声询问傅绍南有什么事，只见男人直接挂断了电话。
傅绍南皱了皱眉，迎上陶心乐惊异的眼神，平静地解释了几句，让陶心乐继续去玩游戏。
两人在酒店度过了很平静普通的一天，临睡前陶心乐偷喝了程元均送过来的一瓶果酒。很浓的橘子味，酒精含量却不低。
傅绍南不热衷于酒精或者烟草，极其容易上瘾，轻易失去一向冷静的自持力。
陶心乐喝得不多，最多就是反应比往常更慢了。被傅绍南拉上床，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很乖地点头。
自己坐上去之后陶心乐被牢牢扣住了腰，快感刺激的他直掉眼泪。陶心乐不喜欢这个姿势，哭喘着来抱傅绍南。
“好深……”
眼泪全沾到了傅绍南脸上。
傅绍南决定放过陶心乐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陶心乐费力撑着眼皮，庆幸自己没有忘记想要说的话。
酒壮怂人胆，陶心乐自认为聪明了一回。
其实陶心乐不可能没有感觉，烟花、旅游，还有为他做的那些事。等他真正意识到再去回忆两人的相处，每一处小细节就变得没那么普通了。
男人倾身过来，准备抱他去洗澡。
手指被攥住了，傅绍南抬起眼。陶心乐直直跟他对视，睫毛上还浸着眼泪，变得一簇一簇的。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很唐突的一句话。
也是一个很不适合的时间点，傅绍南清楚每每这种时候陶心乐会特别依赖他，情感容易被混淆。
但是他回答不了其他。
“嗯。”
他只有这个答案：“很喜欢。”
陶心乐很慢地眨了眨眼，好半晌才接着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傅绍南不愿意做没把握的事，前段时间在A市，陶心乐还逻辑清晰地跟他谈离开的条件。
况且他也旁敲侧击地询问过一次，让陶心乐感到了为难。
他不想冒险，情愿等陶心乐自己发现。
傅绍南用指腹蹭掉陶心乐睫毛上的眼泪，从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怕你不喜欢听。”

第59章 “真心待你。”
在问出这个问题前陶心乐有猜过答案，无非是喜欢和不喜欢两种，傅绍南的回答也在他的猜想之中。
很累又很困，思维变得滞缓。陶心乐努力思考了好长时间，竟然感觉两人的对话合情合理。
再认真回想一下，把傅绍南刚才说的那几句话拼凑起来，无异是一场告白。
大概是傅绍南的反应太平淡了，陶心乐同他对视的时候没有挪开眼，甚至主动靠近。
“困。”
傅绍南抱起陶心乐，从主卧到浴室只有短短几步路的距离。陶心乐枕着傅绍南的臂弯，很快睡着了。
以前直播的时候有很多男人对陶心乐说过喜欢，当然他们也不会愚蠢地去反问陶心乐喜不喜欢他们。陶心乐想知道傅绍南是不是喜欢自己，却也没有告诉傅绍南自己是不是喜欢他。
而傅绍南本人似乎也不在意陶心乐的答案，在他看来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陶心乐一直待在他身边，偶尔会关心他。从一开始傅绍南就想得很明白，他没有抱任何期待值，这样陶心乐对他表露出来的亲昵才会令傅绍南感到满足。
第二天陶心乐果然没有能起得了床，一觉睡到了下午。
傅绍南在书房处理一些工作上的紧急事务，助理得知老板在外地旅游，电话里的语速都快了许多。
陶心乐起床，身上只穿了一件傅绍南的T恤。偏大的黑色T恤下是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大腿内侧满是暧昧的指印。陶心乐咬着牙刷在洗漱台前刷牙，眼睛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脖颈。
跟傅绍南在床上谈条件一般是很难的。陶心乐这个怕疼娇气的体质对于傅绍南而言好像是猛兽碰到了香甜的肉，一定要好好品尝一番，在每个地方都留下印记。
陶心乐目测了整整五分钟，确定自己行李箱里带来的衬衫遮不住颈侧的吻痕。
他改变主意了，陶心乐现在又觉得傅绍南好讨厌！
书房门没关，傅绍南听到陶心乐起床的声音，不动声色地望了出去。
陶心乐光着脚从主卧跑出来，先去餐厅喝了杯水，找了一圈找到了傅绍南的身影。
“张总不知道您的号码，昨天拨了公司的电话，说想要邀请您去打高尔夫。”
手机放在书桌上，开了免提模式。陶心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进去就听见了其他男人的声音。
他身形一僵，愣愣地看向发声的手机。
傅绍南皱了皱眉，又很快松开，语调倒是四平八稳：“去把拖鞋穿上。”
“哦……”
陶心乐脸上的怒意随着男人这句话淡了许多，他乖乖地转身离开，回主卧去找拖鞋。
手机那边的助理也自然听见了老板这句话，惊讶了好一会儿。听对话内容傅总像在跟比自己年纪小的人说话，很大概率是亲戚家的孩子。
其实是很正常的聊天，只不过在助理眼中傅总情感淡漠，不像是那种会关心别人的男人。
“继续。”
助理回过神，连忙继续讲工作上的事情。
五分钟后通话结束，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傅绍南放下手机，起身走了出去。
此时陶心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不合身的T恤垮在肩膀上，茶几上摆放着两份香橙班戟。
昨天看出来陶心乐特别钟意这份甜品，今天傅绍南特意多点了一份。
已经下午三点多了，陶心乐没吃饭肚子饿得直叫。甜品吃得有点急，奶油黏在了嘴边。
电视里正在播放经济类的新闻，陶心乐咽下嘴里的奶油，抬起眼看着男人走过来。
傅绍南看出来陶心乐是生气了，伸手过来捏了捏陶心乐的脸颊，顺便揩掉了他嘴边的奶油。
“怎么了？”
跟傅绍南吵架好像永远都吵不起来，小事对方会无底线迁就。大事他会替你做决定，你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陶心乐很重地“哼”了一声，果断转过脸。傅绍南垂着眼睛，目光落在陶心乐白嫩的脖颈上，大概清楚陶心乐生气的原因了。
傅绍南沉默了几秒钟，低声说了句不要紧。陶心乐一听男人那个平静的语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瞬间涌了上来。
“都说了要出去玩的，不能咬。”
陶心乐脑袋转回来，瞪着傅绍南，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不少：“……带来的衬衫都遮不住，一出门别人肯定都要看我！”
事实上哄陶心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拿其他事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可以。
“过两天就消了，我们晚上出门，不会有人看到的。”
“程元均说今晚有一个集市，你想去玩么？”
听到玩陶心乐顿时被吸引，仰着脸询问：“真的吗？”
“嗯，晚上八点开始。”
“要的。”
陶心乐使劲点头，也不觉得生气了。他伸手去拿茶几上剩下的班戟，跟傅绍南解释：“我现在吃饱了，晚上七八点正好饿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去集市上吃东西了。”
程元均提到的这个集市算是G市的一大旅游特色，每到大型节假日才会被组织起来。外地游客慕名而来，刺激消费促进G市的经济发展。
集市地址位于老城区，旁边是十分著名的美食区，酒吧街和古玩市场。夜幕降临，集市内游客川流不息，景致繁华。
曾雪妮因为时装秀彩排无法前来，程元均陪着她也没有一起来玩。晚上八点陶心乐准时到达，傅绍南挨着陶心乐的肩膀，提醒他不要走丢。
周围的道路十分拥挤，交警在有序指挥交通。酒吧门口的霓虹灯闪烁，陶心乐听到傅绍南的声音，眼睛望着不远处，很敷衍地应了。
很多人去某个城市旅游都会买纪念品，游客被纪念品坑也不在少数。不远处是一个古玩小摊，前面聚集了许多人。
陶心乐好奇地走过去，小摊上摆放着玉器、字画、陶瓷等古董，甚至还有茶叶。
老板熟练地给游客介绍每一件物品，陶心乐站在人群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强身健体安神助眠，原本一饼一千块！现在给你们打八折！八百！”
陶心乐记得傅中林很喜欢茶叶，吃力地踮起脚去看老板口中的茶饼。灯光下那些茶饼乌漆嘛黑的，也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老板说的那么好。
四周人太多了，陶心乐担心傅绍南听不见他说话，于是用手背贴了下男人的手背，叫他：“哥哥。”
“爷爷喜欢喝什么茶？”
傅绍南对这类事物向来兴致缺缺，他偏过头去看陶心乐。
话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陶心乐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开口说道：“算了，八百是不是太便宜了，爷爷应该不喝那么便宜的茶叶。”
虽然傅绍南不像傅中林精通茶道，但一些茶叶的品质还是认识的。陶心乐看上的茶饼不像是八百的品质，八十更准确一些。
外面一整条街都是这样的小摊，越往前面走价格越贵，古玩的质量越高。陶心乐逛了一会儿失去兴趣，拉着傅绍南去了对面的美食区。
美食区的生意比集市更好，每家店门口都排着队，陶心乐看到了不少店铺都曾经在他的旅游攻略里出现过。
两人最后选择了一家冰淇淋甜品店，傅绍南面无表情地站在陶心乐身后，从男人的脸上看不出他是否厌烦了周围嘈杂的环境。
陶心乐伸长脖颈朝前看，排队大约还需要五到十分钟，时间应该来得及。
“哥哥，我去下洗手间，你帮我排队。”
“嗯。”
洗手间的位置是在集市那边，陶心乐转身往对面的马路跑，迅速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你好，姐姐，我想要这副袖扣。”
集市一直往前走人逐渐变少，陶心乐站在最前面的摊位，指着一副纯黑色的宝石袖扣。
“可以呀。”
刚才陶心乐隔壁那个摊位就注意到了这副袖扣，没有任何多余修饰的圆型款式，看起来低调却不普通。
陶心乐单纯觉得好看，很适合傅绍南。
摊主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姐姐，手腕上戴着好些手镯手链。陶心乐不认得这些奢侈品，不知道她戴的一副手镯价格就近百万。
黑钻宝石极其稀少，尤为珍贵。摊主跟陶心乐多聊了几句，发现他完全是一个外行人。
陶心乐赶时间，掏出手机准备结账。
小姐姐开玩笑地询问陶心乐卡里有多少钱，陶心乐猜到这个位置的东西价格肯定不会便宜，表情突然变得踌躇。
“……几十万。”
“哎呀好多！够了够了！我在这里摆了一晚上的摊，你是我第一个顾客呢。”
“你长得那么可爱，看到你心情都变好了！”
小姐姐随意在实际价格上抹掉了一个零，报了三万六的价格。陶心乐松了口气，立刻付了款。
“谢谢姐姐。”
陶心乐接过包装好的袖扣，离开前很有礼貌地道谢。
信号灯显示是红灯，陶心乐站在马路边，等待红灯转绿。
他看了一眼手机，七分钟，傅绍南应该不会起疑。
裤兜里的首饰盒有点重量，陶心乐看着红灯的时间慢慢变短，翘着嘴角一直笑。
陶心乐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喜欢傅绍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傅绍南对他太好了，比任何人都要好。
不过还没有到“很喜欢”的那个程度，一旦想清楚这点，陶心乐发现这样对傅绍南很不公平。
所以他要努力，努力让自己也很喜欢傅绍南。

第60章 “炫耀。”
在陶心乐离开后不久，这个专门卖首饰的摊位收了摊。摊主收拾着自己摊位上昂贵的饰品，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了这通电话。
“回来了回来了，别催，在收拾了。”
动作间手腕上的手镯跟随着一起晃动起来，手机那边似乎说了什么，她欣喜地回答：“爸，我出摊第一天就赚钱了，怎么样，厉害吧？”
“赚了多少不是问题，问题是我赚钱了。”
“卖了什么？卖了一副袖扣，昨天刚淘到的。下午有人问我三十万卖不卖，这不是把我当傻子嘛。”
“对啊，做生意怎么能亏钱呢。”
“爸，挂了，回家再跟你说。”
往西边走是一个很大的停车场，角落里停着一辆白色跑车。摊主把饰品和一些杂物放进后备箱，打开了这辆白色跑车的车门。
切换了几个车载电台，两位熟悉的男女主持突然打破车厢的安静。
男主持深知八卦网民爱听什么，着重把内容放在了李家太子爷、绿帽子、失踪、阳痿这几个关键词上面。
“李家太子爷嘅女朋友疑似俾咗顶绿帽李少爷戴，依家佢女朋友下落不明。”
“据可靠人士猜测，女朋友已经同情夫走佬去咗外国，双宿双飞，做翻对神仙眷侣。”
“还有……”
男主持换上阴阳怪气的腔调，每个字都念得声情并茂：“李太子爷！居然是！阳痿欸——”
“哇哦！”
一时间整个电台都是哈哈哈的大笑声，女主持笑得前俯后仰，聊起他们之前提到过李安洲需要壮阳药。
当时是调侃他尺寸小，没想到居然是阳痿！
女主持笑完还要拍手鼓掌，话说得尖锐刻薄：“不过没关系啦，现在医药水平那么发达，期待李家太子爷重振雄风咯。”
陶心乐选的这家冰淇淋店面很小，而且只卖一种口味的冰淇淋，陶心乐走回来时傅绍南已经在等他了。
冰淇淋只买了一份，抹茶口味的，吃进嘴里舌尖泛着淡淡的苦。
两人离开美食区朝人流稀疏的地方走，陶心乐说自己玩得有点累，想回酒店了。
“人太多啦。”
陶心乐一边说一边拿勺子舀冰淇淋吃，眼睛时不时看向傅绍南：“哥哥，我们回去吧？”
傅绍南留意到陶心乐的目光，颔首应了下来。陶心乐咬着勺子冲傅绍南笑了一下，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时间在旅游玩闹中过得飞快，很快到了返程的那天。
在傅绍南眼皮子底下藏东西还是挺简单的，而且是袖扣那么小的物件，只要陶心乐自己不心虚很难会被发现。
飞机在下午五点降落Z市，晚上回到海湾园张姨做好了晚餐。
吃饭途中傅绍南接到电话，去书房处理一点事务。几天不见张姨感觉陶心乐胖了一点，吃饭的时候脸颊肉微微鼓起来，估计是在外面玩得很开心。
夜晚洗完澡陶心乐开始整理那个沉重的行李箱，把游戏机充电器丢到床上。
盛放袖扣的首饰盒被藏在最底下，陶心乐拿出那副袖扣，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傅绍南走进来发现陶心乐背对着他坐在地板上，面前是摊放着的行李箱。
或许由于隐瞒，陶心乐转过头来看傅绍南的时候神色惊慌。
“你，你怎么来啦……”
明显底气不足。
傅绍南走到陶心乐身边，然后蹲了下来。陶心乐回避他的视线，很多余地解释：“我在收拾行李。”
“宝宝。”
“……啊？”
“手里藏着什么？”
像是秘密被戳破，陶心乐默默抬起眼，小声问道：“你想看吗？”
“嗯。”
紧握的手指松开，一副纯黑色的黑钻袖扣静静躺在嫩白的手心。
短短几秒钟，陶心乐的表情从惊惶到开朗。他弯起眼睛笑，刚刚那副做派显然是为了骗傅绍南。
“送给你的！”
虽然男人眼里的讶异转瞬即逝，但陶心乐一直牢牢盯着傅绍南，没有错过这细微的惊讶。
“你喜欢吗？”
傅绍南抬起手，拿过那副袖扣。黑宝石光泽闪烁，男人沉默半晌，才开口：“很喜欢。”
“很喜欢”，一样的回答，无论是陶心乐还是礼物。
“你喜欢就好！”
“什么时候买的？”
“就是我们去集市玩的那天，我在一个摊位上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其实只有那天晚上陶心乐能单独行动，其余时间陶心乐都跟傅绍南待在一起。
陶心乐对傅绍南的反应非常满意，笑起来时眼睛弯出很可爱的弧线。
男人靠近来吻他，陶心乐很乖地搂住傅绍南的脖颈，探出了舌尖。
吻很用力，吞食的力度。陶心乐又觉得窒息，去推傅绍南，喉间发出的呜咽像轻微的挣扎。
话语模糊在唇齿间，傅绍南退出来一点，用舌头一下一下舔着陶心乐柔软的唇瓣。
“谢谢宝宝。”
假期结束的第一天，公司里同事们上班都有点散漫。前台叫住助理跟他八卦，早上她看到傅总进来，眼尖地看见了傅总衬衫上的袖扣。
“应该是这个款。”
前台拿着手机给助理看照片，后者一看价格呼吸都停滞了：“三十多万？！”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默契地叹了口气。助理苦下脸，自己一年的工资只能让老板买一副袖扣，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因为前台的科普，办公室里助理特意关注了那副袖扣。圆型，纯黑色，简约低调，的确非常适合傅绍南。
离开前助理没忍住，指了指傅绍南的袖扣，跟老板聊了句题外话：“傅总，这个很适合您。”
听到夸赞傅绍南脸上并没有流露出过多情绪，沉思片刻平静地回应：“我爱人送的。”
之所以思考还是因为傅绍南在找一个准确的形容词——男朋友或者未婚夫都会引发争议，暧昧对象又显得轻浮不真心，因此傅绍南认为爱人是最恰当的。
天知道助理只是想拍拍马屁，夸夸老板的好审美，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丢过来一个重磅炸弹。
傅总不是单身吗？！没听说他有老婆啊？什么时候的事！
助理神情恍惚地关上办公室的门，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他要马上跟前台分享这个惊天动地的八卦！
中午程元均约了傅绍南吃午餐，席间程元均看见这副黑钻袖扣，猛地来了兴趣。
“挺好看的，阿南，你审美挺好。”
本来程元均就常去拍卖会，再加上女朋友是模特更加了解奢侈品。和黑钻搭边的饰品都不会便宜，程元均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对方并没有问袖扣的由来，傅绍南却提前告知了程元均：“心心送的。”
程元均愣住，反应过来牙酸地直抽气：“靠！”
傅绍南抬起头看了过来，紧接着程元均又问：“心心买的？他用自己的钱？这应该不便宜吧。”
“他说三万六。”
程元均怀疑陶心乐故意把价格说低了，昨晚傅绍南也和程元均同个想法。所以特意看了陶心乐的银行卡短信，确定他没有撒谎。
傅绍南简单解释了一下，程元均紧皱着眉，抓着好兄弟的衬衫翻来覆去地研究上面的袖扣，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是假货。
“是不是那个摊主不识货，让心心碰上了？”
“可能是。”
从餐厅出来程元均越琢磨越嫉妒，他怎么遇不到这样的好事。
又去看傅绍南冷淡的面容，心里更羡慕了，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让傅绍南碰上了。
晚上下班傅绍南开车去了山间别墅，帮陶心乐给傅中林带礼物。
是一条紫檀手串，陶心乐在庙会上买的。价格不贵，图了个好寓意。
傅老拿到手串跟收到什么宝贝似的，摸摸戴戴。最后让管家先放起来，跟他那些几千万的宝贝油画放到一块儿。
“正好明天有个拍卖会，晚上开始，心心有时间没？”
明天陶心乐上午有课，其他时间都是有空的。祖孙俩坐在客厅，聊到了最近很热闹的李家。
“李家小儿子要回来了？”
“快了。”
李淮左回国李家的局势肯定会变得更混乱，傅中林不用担心傅绍南的安全问题，就算牵扯进去傅绍南肯定也有能力自保。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最近不太平。还有心心，多找几个人保护他。”
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慢慢变凉，傅绍南伸手来拿。傅老瞧见了傅绍南衬衫上的袖扣，随口说了句：“这袖扣不错。”
“心心送的。”
傅中林怔了怔，眯起眼看得更仔细了些。像是意识到什么，傅老的语气忽然变得差劲：“臭小子，我没问你怎么来的！”
傅绍南面无表情地喝完那盏茶，起身与傅中林道别。傅老挥挥手让他赶紧走，看得心烦。
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视野里，管家来收拾茶盏。傅中林绷着脸站起来，话说得非常不满。
“臭小子，也就那张脸能唬人。”
“等以后心心不怕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炫耀什么，谁没谈过恋爱！”

第61章 “安全感。”
今天上午的课是在早上八点开始，正常时间来上课的学生就少，早八的课程教室里的学生更少了。
老师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来上课的学生都是熟悉的面孔，平时分都会给到满分。
早上陶心乐赖了会儿床，最后踩着点到学校。下车的时候段潇倩匆匆忙忙地追上来，把一些小零食塞进陶心乐书包。
同学在学校对面的早餐店买早餐，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不过陶心乐跟段潇倩的相处方式太像姐弟，即便被看见也不会有人多想。
“陶心乐，你国庆去G市玩啦？我看网上视频G市有好多人啊，感觉去玩会被挤成肉饼。”
“对了，今天来送你上课的是谁？你姐吗？你家不是离学校挺近，我看你以前总是坐公交车，怎么现在要你姐接送了。”
陶心乐解释自己搬家了，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远。同学倒没有多想，没有问陶心乐新家是在哪个小区。
专业课枯燥无味，陶心乐认真听也听不太懂。身旁的同学嘴巴闲不住，一直跟陶心乐分享他上一回看上的crush。
“昨天，就在昨天，他分手了。还主动发微信来找我，说他心里很难过，让我陪他去喝酒。”
这话一听那个男的就很有问题，陶心乐皱了皱眉。顾及是同学喜欢的，没有把话说得特别难听。
“那你去了吗？”
“没有，我昨天也不在Z市，错过了这个机会！”
“你小心一点，可能他只是想跟你上床。”
对方“哈”了一声，压着嗓子说话：“谁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如果我真在Z市我也不会去，我还没那么舔狗。”
他看着陶心乐颇为严肃的小脸，又跟陶心乐开玩笑：“陶心乐，平时看你总是慢半拍的样子，怎么每次跟你讨论男人你总能一针见血。”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了解男人呢！”
昨晚傅绍南转达了傅中林的邀约，陶心乐当然不会拒绝，又跟傅绍南提了直播的事情。
潜在的隐患统统被消除，傅绍南一直保持着最初的想法。陶心乐想直播就直播，反正他开心就好。
海湾园大平层内部的总体设计大同小异，当初傅绍南买下这套过分夸张的“工作室”，非常方便陶心乐平时直播工作。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傅绍南是怎么想的，把陶心乐放在眼皮子底下，还不是为了满足男人卑劣的控制欲。
段潇倩接到通知，早上送完陶心乐马上开始进行搬家事宜。
公寓里家具齐全，定期会有保洁阿姨来打扫。段潇倩挑了一个房间，忙活一上午把直播设备调整好，顺便自己也搬进了这个工作室。
开播前段潇倩眼睛瞄着陶心乐，趁着机会难得八卦了一下。虽然她经常来海湾园，但一般都是在电梯门口等陶心乐。
“心心，这个……跟楼上，你家，是不是你家更大一点？”
陶心乐听到“家”这个字眼还反应了几秒钟，而后才回答：“嗯，这里没有花园，餐厅跟客厅也小了一点。”
段潇倩恍惚地点头，重新又给陶心乐演练了一遍，该如何直播，开播、观众打赏时分别要说些什么话。
在段潇倩眼里陶心乐是一个毫无直播经验的新人主播，她会担心万一有不好的弹幕伤害到陶心乐，跟公司对接先弄来了几个房管来维持直播间的秩序。
0618直播间首次开播热度便冲上了游戏区首页，和陶心乐见过面的主播都跑来直播间送礼物。
尤其是俞知阳，自己不开播蹲在陶心乐直播间看他直播。甚至还要了一个房管位，帮陶心乐封人。
“感谢云中暮、花真、阿浩送的粉丝卡，谢谢大家。”
虽然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直播，但陶心乐谢起礼物依旧非常熟练。
段潇倩坐在他身后听陶心乐跟观众聊天，听了一会儿竟然发现没有任何问题。
新人主播很大概率会出现直播间冷场的情况，然而陶心乐自然地跟观众聊着天，直播间的氛围也特别好。
“是的，暂时没有摄像头，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开。”
“今天就玩这款游戏，给大家开个直播档长期玩。”
【果然弟弟说话跟他给人的感觉好像，慢吞吞软绵绵的。】
【这个礼物日榜有点夸张，好多眼熟的主播啊。阳神这是送了多少？八万？】
【笑得想死，终于看到阳神这个铁公鸡拔毛了。】
【他家里不是很有钱吗？还直播？感觉好矛盾，不会是公司营销出来的人设吧。】
【说是播着玩的，让观众不用送礼物。】
【游戏区那么多主播，开播第一天就有人急了？让我瞧瞧这是动了谁的蛋糕。】
直播画面停留在最初的菜单界面，陶心乐不想暴露自己的名字，所以这回农场取名经过了深思熟虑。
——二人之家。
npc小人养的那只狗仍然叫阿南。
段潇倩眼睁睁地看着陶心乐敲键盘，看到狗的名字冷汗瞬间冒出来了。
还好这个时间点傅总正在开会，谢天谢地他没有看直播。
弹幕滚动的速度非常快，陶心乐看到什么问题回答什么。
“今天播不了很久，晚上要去参加一场拍卖会。”
陶心乐瞧着弹幕的回应，被观众逗笑：“不可以直播的。”
“没有，我跟长辈一起去，我是去玩的。”陶心乐赶紧解释，“不是去消费的。”
可是越解释弹幕的风向越离谱，俞知阳混在观众里面带节奏，明里暗里帮陶心乐打那些黑子的脸。
【暖阳：请问是那种开口几个亿几个亿的拍卖会吗？】
【暖阳：听说那种拍卖会只有被邀请才能去，普通人都去不了。弟弟，我是土鳖没见过世面，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玩玩？】
傅中林提到的这场拍卖会是某位富豪委托拍卖公司举办的一场活动，于半个月前开始预热。地理位置远离市区，邀请了Z市不少人物出席。
拍卖预展持续了三天，傅中林看上一幅油画，准备晚上让陶心乐替他喊价。
晚饭后不久几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海湾园，最前面那辆轿车后车车窗降了下来，隔着老远傅中林看见陶心乐匆匆忙忙地朝这里跑过来。
对于陶心乐而言这是他第一次与傅中林正式见面，上车后不免有些紧张。
管家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一杯奶茶，看见陶心乐转过身把奶茶递给了他。
定制的黑色齐襟中山装衬得老人精神矍铄，庄重威严，很符合陶心乐对傅中林一贯以来的印象。
“爷爷晚上好。”
陶心乐接过奶茶同傅中林打招呼，显得有点拘谨。
车门关闭，立即向目的地行驶。后面那几辆黑色轿车紧紧跟随上来，无形中形成了保护的姿态。
“来的路上给你买的，我问了老张家的孙子。他说现在小孩子都爱喝这家店的奶茶，你尝尝好不好喝。”
车厢昏暗却不妨碍视物，傅中林笑呵呵地开口，觉得陶心乐本人比那些资料上的照片看起来更乖。
拍卖会场分为上下两层楼，布置得古色古香。二楼每个座位都是半开放的空间，每个小包间提供茶水点心，俨然是给贵客的待遇。
晚上八点拍卖会正式开始，傅中林和陶心乐稍微早到了一点，二楼入座后陶心乐好奇地望着楼下的拍卖台。
“爷爷，你想买的那幅油画有人会跟你抢吗？”
“不好说。”
油画是五千万起拍，陶心乐询问傅中林的心理价位。他不懂这些拍卖品，担心自己最后会把价格喊高。
傅中林笑着看过来，语气十分和蔼：“没关系心心，你随便喊，爷爷不至于连一幅油画都买不起。”
“过会儿有不少好东西，喜欢看中什么跟爷爷说，爷爷还没给你买过礼物。”
七点五十分，陶心乐起身去上洗手间，站在身旁的保镖一起跟了出去。
陶心乐对这样的阵仗十分惶恐，回头去看傅中林。傅老却冲陶心乐挥挥手，意思就是让保镖跟着去，不然他不放心。
七点五十五分，陶心乐从洗手间回来。二楼只有一个入口，陶心乐不经意地望向不远处，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动作先于意识，陶心乐立刻转身，身形健硕的保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小少爷。”保镖关心地问道，“您怎么了？”
关于疼痛的记忆实在太多了，浓重的血腥味，香烟腾起的烟雾，眉间的戾气，额头上丑陋的疤。
一回想起来身上那些挨过打的地方竟然开始隐隐作痛。
——齐勇成。
入口处齐勇成像模像样地穿着一套黑色西装，恭恭敬敬地跟随戚鸿走了进去。
走廊上光线明亮，陶心乐缓慢地眨了下眼，半晌才反应过来保镖那声小少爷是在喊自己。
他抬起头望着身形健硕的保镖，失控慌乱的心跳渐渐找回规律。陶心乐抿紧唇，到底还是迈不过心理阴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傅绍南开完会，刚从公司出来，看见陶心乐的来电划开了接听键。
“宝宝？”
听到男人的声音陶心乐寻回一些安全感，垂着眼睛小声地说道：“哥哥，我看见齐勇成了。”
“他没看见我。”
“爷爷在，爷爷的保镖也在。”
“嗯，好，我知道的。”
傅绍南说什么陶心乐就应什么，通话只有短短的几十秒，挂断电话陶心乐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你……你会打架吗？”
问题十分突兀，保镖愣了愣才回答：“会。”
“刚才门口那个人，额头上有道疤的，你能打过他吗？”
其实保镖没注意到陶心乐提的那个人，不过并不影响他回答这个问题。
“能。”
陶心乐拿着手机，像是拿着能给他安全感的武器。他按照傅绍南教他的，一字一句地同保镖复述：“……阿南说，他叫你盯紧那个人，不要让他靠近我一步。”
保镖神色一凛，很果断地应了下来。
说完陶心乐解开手机锁屏，给傅绍南发微信。
陶心乐：刚才有一点害怕。
陶心乐：不想扫爷爷的兴，所以给你打电话。
对方回复得很快。
F：不要紧，宝宝，如果还害怕可以再跟我说。

第62章 “从入迷到痴迷。”
晚上八点，拍卖会准时开始。
按照傅中林的地位，来这场拍卖会的小辈都会来跟他打声招呼。在陶心乐回来前戚鸿已经同傅中林见过面，等戚鸿离开后是李安洲。
虽然如今李家鸡飞狗跳，李安洲不雅传闻傍身。但家族之前积累的财富实在太多，第一珠宝商的地位还是没人能撼动。
拍卖会开始，会场的灯光自动调暗了些。陶心乐回到原来的座位，正好与李安洲撞了个脸对脸。
不管是从气质还是从外貌上去看，李安洲和李淮左都有很大的区别，普通人很难想象到他们是亲兄弟。
明明只有三十几的年纪，李安洲却有了发福的迹象。再加上自身的隐疾，近距离观看能发现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很不健康的样子。
对方打量的眼光让陶心乐感到局促，也很不舒服。不过陶心乐始终记着礼貌，跟李安洲小声说了句“你好”，绕过他匆匆坐回了傅中林身边。
李安洲随着陶心乐一起转过身，饶有兴趣地询问：“傅老，这是？”
对待外人傅中林就没有那么和善了，板着脸十分严肃。傅中林不欲多言，回答时没有再给对方继续追问的机会。
“朋友家的孩子。”
李安洲了然地点头，晃晃悠悠地朝他们左手边走去。不远处有一个小包间的空位，是留给李家的。
李家，无论是李安洲还是李淮左，都可以坐那个位置。
站在一旁的管家察言观色，适时来给傅中林添茶，像是提醒般地喊道：“傅老。”
傅中林默不作声地把目光收回来，看向陶心乐眼里重新带上笑：“回来的正好，刚刚他们拿上来一些点心，看看喜欢吃什么。”
拍卖会一共两个小时，傅中林看上的那幅油画最后以8200万的价格被陶心乐拍下。
在拍卖会进行一个小时后，傅老让陶心乐先行离开了拍卖会场。静候在会场外的保镖有一半跟随着陶心乐一起离开，把他送回海湾园。
陶心乐离开的动静没有惊动二楼任何人，等人走后傅中林瞧着茶几上喝完的那杯奶茶，脸色不虞。
管家揣摩到傅老的心思，出声安慰：“等事情平息了您可以再带他来玩。”
理是这个理，但是傅中林总归心里是不爽快的。
“傅老，戚少身边的人我总觉得眼熟，应该是以前心心的债主。”
良久的沉默，傅中林叩了下茶盖。坐在对面的戚鸿察觉到这边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回望过来。
傅中林望着这些心怀鬼胎的小辈，没好气地开口：“还是让人早点回家的好。”
管家应声称是。
陶心乐回到海湾园，在客厅看见了傅绍南。
这会儿陶心乐已经不害怕了，告诉傅绍南自己那么早回来的原因。
傅老考虑的周到，傅绍南观察着陶心乐，看他表情自然地与自己聊天，也不再提齐勇成。
第二天陶心乐整个上午都有课，同学非要让陶心乐跟他一起在食堂吃午餐。因此陶心乐给段潇倩发微信，让她吃完午饭再来接自己。
吃完午餐两人去学校附近新开的奶茶店，同学嫌走马路太远于是抄了小路。
然而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陶心乐听到身后杂乱的脚步声下意识地回头，还没看清楚人就被狠狠推了一把。
说是小路其实是一条比较宽敞的巷子，周围来来往往，不少学生都喜欢走这条路。
陶心乐踉跄了好几步，扶住别人停在巷子里的自行车才站稳。他慌慌张张地回头，对方带了五六个人，把陶心乐的同学围在了里面。
带头的男生染了一个花里胡哨的头发，长得倒还行。他嫌弃地皱着眉：“陈斌裕，你是陈斌裕吧？”
“我男朋友都还没跟我分手你就急着爬他床，再饥渴也不能像你这样啊？”
又转过头看着旁边吓傻的陶心乐，警告他：“同学，我们找他的麻烦，识相的话走远一点。”
都说得这么明白了陶心乐哪还有听不懂的，那个该死的crush大概率在两边都说了谎。
眼看着那个男生接过同伴手里的木棍，陶心乐连忙伸手去拽同学。
耳边的风声变得急促，木棍却挥了个空。饭后时间巷子里人群聚集，有热心的学生赶紧报了警。
第一下能躲第二下就没那么好运气了，陶心乐拉着同学想跑，因为生气声音都大了不少。
“你不是说不当舔狗的吗！”
“我……”
现在的情况大约是百口莫辩，他们跑了几步就被追上，两边很快撕扯起来。
陶心乐被推出人群外，满脸焦急地想去帮同学。可是势单力薄，陶心乐不仅没帮上忙，反而在混乱中被波及到，身上挨了好几下拳头。
段潇倩看到陶心乐发给他的微信，惊慌失措地跑进医院。陶心乐坐在医院大厅等她，看见段潇倩出现立刻站了起来。
“倩倩姐。”
“心心！”
段潇倩拉着陶心乐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他没受伤才喘着气开口：“你没事吧？！”
“我没事。”
等民警赶到那伙混混早已跑远了，陶心乐去警局做了笔录，然后把同学送到了医院。
那几下拳头打在肩膀和手臂上，陶心乐疼了好长时间身上的痛意才消失。
可能目标明确，那几个人并没有伤害陶心乐的意思。
“你不要跟哥哥说。”
“傅总已经知道了。”
陶心乐听到回答表情一僵，不自然地说道：“哦。”
要不是陶心乐自己凑上去他也不会挨打。原本陶心乐还在庆幸没在身上留下淤青，可以瞒过傅绍南，没想到段潇倩这么快就把自己暴露了。
“那你同学呢？怎么样？严不严重啊？”
“不是很严重，他就是一直流鼻血，来医院以后医生帮他止住了。”
“他人呢？”
“已经回家了。”
这么看来好像是虚惊一场，段潇倩拉住陶心乐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那我们也回去吧。”
回去路上陶心乐果然接到了傅绍南的电话。
“我没事啦，没受伤。”
陶心乐担心傅绍南会生气，很刻意地解释：“……哥哥，你应该知道，那种情况我不可能自己逃跑的。”
“他们没揍我，旁边有同学一直在喊自己报警了，把他们都吓跑了。”
通话结束后，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几分钟前傅绍南收到了几条微信，对方查清了跟踪陶心乐那伙人的身份。
——是李安洲派来的人。
聊天记录再往上对方还发了许多消息过来。
[阿南，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是有人一直跟着他。]
[奇怪，怎么有两伙人。]
[现在大学生打架这么气派的吗？震惊，看起来都挺斯文的。]
[我正想走进巷子，他们自己跑了。]
其实在段潇倩告知前傅绍南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昨晚陶心乐从拍卖会回来，傅绍南多留了个心眼，找人跟在陶心乐身边保护他。
所以今天实际上有两伙人，陶心乐的同学属于意外。而这场意外阴错阳差截了胡，导致李安洲的人并没有做出实际的举动。
从结果上看似乎是好的，傅绍南给了对方回复，然后放下了手机。
晚上傅绍南回海湾园，陶心乐小心翼翼窥探男人的神情。
傅绍南注意到陶心乐谨慎的眼神，给了一个确切的答案：“宝宝，我没生气。”
陶心乐终于放下心。
张姨听说陶心乐今天帮助了同学，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夸陶心乐很勇敢很讲义气。
陶心乐自己也有点小得意，吃饭的时候捧着碗，翘着嘴角一直笑。
然而等到了夜晚钻进被窝，陶心乐便主动往傅绍南身上贴。一会儿摸摸男人精壮的手臂，一会儿摸摸他结实的腹肌。
一连两天碰到不好的事情，如果仔细去回想陶心乐肯定还是会害怕。
以前陶心乐也会这样，心里害怕就会从傅绍南身上找安全感。不过那时候傅绍南一般都是睡着的，不会像今晚那么清醒。
手腕被攥住，陶心乐愣了一下，然后仰起头。
床头灯光晕昏黄，傅绍南垂着眼睛看着他，神情是熟悉的不耐。
男人翻身伏上来，陶心乐被擎制住。傅绍南含住陶心乐的唇瓣，陶心乐被吻得迷迷糊糊，很小声地提醒傅绍南。
床头柜的抽屉拉开发出轻微的动静，傅绍南拿出里面的东西。然后鼻尖去蹭陶心乐柔软的脸颊，用很亲昵的举动去诱哄他。
“自己做给我看好不好。”
最近陶心乐胖了一点，不仅是脸颊肉，微微翘起的臀看起来也更有肉感了一些。
卧室里很安静，陶心乐背对着傅绍南，看不见男人的面容令陶心乐很没有安全感。
嗓子里发出闷闷的呜咽，等意识到什么陶心乐挣扎着哭了起来。
脸颊闷在松软的床垫里，接着被掐住下巴，陶心乐被迫转过脸来。
男人干燥温暖的手指温柔地擦掉陶心乐脸上的眼泪，指腹掠过陶心乐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语气十分怜惜。
说的话却恶劣极了。
“宝宝，全部吃进去了。”

第63章 “初恋。”
昨日在学校附近发生的事件引起了部分学生的讨论，现场有一些照片被上传到学校论坛、朋友圈。
刨去打架斗殴这一点，第三者这个话题本身就是一个爆点。
值得庆幸的是陶心乐在学校的存在感低，那位同学在学校的存在感也不高。两人既不是富二代也没有广泛的交际圈，传到学校论坛上还要被科普这两人是谁。
风波很快停歇，今天没有课。同学给陶心乐打电话，跟他哭诉自己昨天丢了大脸。
“你鼻子还好吗？”
陶心乐咳嗽了几声，嗓子还有点哑，声音听上去软绵绵的。
现在是上午十点，陶心乐在睡梦中被同学的电话吵醒。被吵醒时陶心乐正在做梦，梦里他和傅绍南在乡下放羊。
原本羊放得好好的，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它们全部咩咩叫了起来。陶心乐坐在一只小羊上往前冲，傅绍南追着他在后面跑。
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脑袋边的枕头上，陶心乐抱着被子转过身，困得昏昏欲睡。
“没多大事睡了一觉就好了，陶心乐，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当舔狗。”
“是他自己来找我的，说想跟我睡。他长得实在太帅了，撩拨我几句我就没忍住。”
“现在我把他拉黑了。”
“陶心乐，你有在听吗？”
好长时间手机那边都没有回应，陶心乐眼皮都黏在了一块儿，艰难开口：“……有。”
同学又缠着陶心乐叽里咕噜聊了十几分钟才结束通话，陶心乐慢慢睁开一只眼睛，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
伸手时能看见手腕内侧的齿印，陶心乐自己也注意到了，默默看了一会儿，没想起来昨晚傅绍南什么时候咬的。
第二次醒来时间已经是下午，这回陶心乐精神多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浴室洗漱。
天气渐渐变冷，刷牙时陶心乐瞧着镜子里吻痕斑驳的脖颈，很用力地吐掉了嘴里的牙膏沫。
洗漱完陶心乐风风火火地跑进卧室，拿起手机给傅绍南发微信。
陶心乐：讨厌你！
真的很生气。
此时傅绍南正好从公司出来，专用电梯从68楼径直向下，整个商圈的风景一览无余。
远处观光游艇悠悠地从跨海大桥下面经过，阳光落在海面上，淡金色的光影闪烁。
F：睡醒记得去吃点东西。
陶心乐：讨厌你！
F：晚上我会回来得晚一些。
陶心乐：不想跟你说话！
F：宝宝，不要勾引我。
安静的卧室，陶心乐看着对方的回复瞪大了眼睛。他皱着脸思索半天，最后恨恨地丢下手机跑出了卧室。
傅绍南真的是变态！
李家期待李淮左回国的应该只有很少一部分，飞机在下午三点半准时降落在Z市，不久后有两个穿着打扮十分低调的男人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先上车的是翁暮云，傅绍南抬起眼。中央后视镜里两人视线交汇，翁暮云耸了耸肩，很简略地解释了一句。
“我也不想回国，可是李淮左给的实在太多了。”
被点名的李少爷迅速关上车门，然后接上话：“Z市比Y国还要危险，我肯定要找人保护自己。”
Y国的风水并不养人，短短几个月李淮左憔悴了不少。
三天两头的逃亡生活放在任何养尊处优的少爷身上都受不了，不过这笔账李淮左好好记着，之后统统要从李安洲身上讨回来。
黑色轿车离开机场，朝预约的餐厅驶去。
放出的消息是李淮左在三天后回国，如今李淮左的心腹都还留在Y国作为伪装。李淮左觉得以他那个草包大哥的脑子，多半是相信了这个消息。
计划始终顺利进行着，车上李淮左聊到了傅绍南当初想要的条件。傅绍南并不急，回复说等事情尘埃落定以后会再去一趟Y国。
几个月的相处也让翁暮云了解到李家的财力，他听着两人的聊天内容惊叹道：“阿南，那你是不是可以提早退休了？那么多钱，你这辈子怎么花得完啊。”
“我打算给心心。”
前面那辆车行驶得太慢，傅绍南踩着油门越过那辆车，语气平淡地把后半句话补充完整。
“他名下没什么资产，这些股份正好可以让他买点喜欢的。”
其实不仅仅是这样，一旦在感情里涉及到金钱纠葛，那两人的关系会变得愈发复杂，如果以后在一起分手也会变得非常麻烦。
傅绍南肯定想永远绑住陶心乐。
李淮左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转过头好奇地问翁暮云：“心心是谁？”
翁暮云听傅绍南那个语调能猜出来两人如今相处得很不错，于是他去看李淮左，找了一个恰当的形容：“一个很重要的人。”
又开玩笑地说了句：“如果阿南要写遗书，遗书上的财产继承人估计都是心心。”
陶心乐不直播的时间段潇倩独自一人住工作室，比起原先的公寓那一定是现在的居住环境更好。
傍晚时分陶心乐下楼来直播，穿了件浅色的立领衬衫。本来段潇倩要出门吃晚饭，看见陶心乐出现放下包同他一起朝房间走。
“不是说今天睡觉吗？刚刚俞知阳还问我你今天直不直播呢。”
“有点无聊，我都在床上睡了一整天了。”
陶心乐留意到段潇倩放下的包，疑惑地询问：“倩倩姐，你要出门吗？”
“就是去吃个晚饭，没事，你要直播我过会儿点个外卖就行。”
“那你去吃吧！我一个人直播也没关系的。”
段潇倩不放心，直播开始后一直坐在陶心乐身边。还是陶心乐一直催促她，段潇倩才站起来叮嘱陶心乐。
“那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俞知阳看见陶心乐上线立刻喊他来开黑，刚才两人交谈时陶心乐没关麦，有熟悉的观众听出来女声是段潇倩。
陶心乐看见弹幕回答：“对，是倩倩姐，我让她去吃晚饭。”
【倩倩姐给弟弟当助理了吗！】
【俞知阳：怎么回事？好好的我怎么被偷家了？】
【笑死了，阳神直播一直说倩倩姐不肯给他当助理。不知道是谁撬了他的墙角，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俞知阳直播间的弹幕也在刷这个消息，得知真相的主播瞬间嚎出声。
蔺瑜笑得停不下来，陶心乐非常有诚意地道歉，连忙说要请他喝奶茶。
“弟弟你别理他。”蔺瑜笑着说道，“他逗你的，他早就知道了。”
俞知阳立马装傻，非要陶心乐当辅助陪他走下路。结果陶心乐的辅助玩得更臭，一整个晚上下路都在坐牢，下路双人组成功让队友全部破防。
李淮左和翁暮云要调时差，几个人聊完正事便离开了餐厅。
傅绍南回到海湾园，陶心乐正好洗完澡回到卧室。男人进来时顺手关上了门，陶心乐瞪了他一眼，一点都不想理他。
“怎么把我拉黑了。”
一张床就那么点空间，陶心乐轻松被制住了手脚。一看见傅绍南陶心乐不禁想起昨晚浴室里的场景，又生气又羞耻，被子底下的皮肤都开始发烫。
陶心乐浑身都是熟悉好闻的冷淡香气，傅绍南按着人闻嗅着陶心乐身上的味道，声音低低的。
“还在生气么？”
陶心乐心软很容易哄，傅绍南说了几句道歉的话，陶心乐就愿意理他了。
“你是故意的。”
傅绍南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应了下来：“嗯。”
他看着陶心乐恼怒的小脸，接着说道：“可是宝宝，失禁没什么……”
未尽的话消失在唇齿间，陶心乐赶紧捂住傅绍南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傅绍南陪陶心乐聊了会儿天陶心乐便开始打瞌睡，男人沉默片刻，又开口。
“最近不要去学校了，暂时待在家里，无聊的话可以直播玩游戏。”
联想到那天晚上傅中林也是提前让自己回来，陶心乐并没有问原因，点点头答应了。
“想出国玩么？”
陶心乐正在揪傅绍南的头发给自己醒神，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诚实地说：“我还没有去过国外。”
“过段时间陪我去吧。”
“好。”陶心乐抿了抿唇，没忍住问傅绍南，“你会有危险吗？”
傅绍南有些意外，抬起眼看着陶心乐。
陶心乐显然有些紧张，望过来的眼神也是毫不掩饰的担忧。而“陶心乐担心自己”并没有让傅绍南感到任何愉悦，到底是心疼，傅绍南不想让陶心乐为自己费心。
“不会。”男人回答的语气很平静，又夸陶心乐，“怎么这么聪明。”
脸颊被轻轻捏住，陶心乐心里想着傅绍南打架那么厉害，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于是垂着眼睛去捉傅绍南的手指。
没一会儿陶心乐就发现男人是在捉弄自己，皱起眉有生气的迹象。
“宝宝。”
“你好烦。”
“很喜欢你。”
傅绍南并不是第一次说喜欢，他的本意也只是想让陶心乐不要生气。
气氛静默了几秒钟，陶心乐终于捉住了傅绍南的手。
“哦。”
陶心乐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古怪，像是难为情。
他别别扭扭地应了那句喜欢，然后很小声很快速地说道：“我也是，喜欢你的。”

第64章 “谢谢宝宝。”
“再说一遍。”
“什么？”
“刚才的话。”
陶心乐偏开脸，小声嘟囔着：“我有说什么吗……”
彼此的距离实在太近了，陶心乐刚说完唇瓣就被狠狠咬了一口。他痛得轻呼一声，男人的舌尖趁势钻了进来。
气势汹汹的吻，伴随着说不出的烦躁与急切。床单布料摩挲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陶心乐抬脚一直踹傅绍南，嘴角却止不住上扬的弧度。
“……你，你不要这样。”
睡衣衣摆被掀了起来，掌心下是细腻柔嫩的皮肤。陶心乐被傅绍南摸得又痛又痒，笑着去躲男人的手，含糊地说着拒绝的话：“还肿着……”
昨晚傅绍南折腾了太久，各种各样的印记，吻痕，早上起来陶心乐发现自己身上根本没一块好肉。
红肿敏感的乳头被粗暴地揉捏，陶心乐皱着眉喊好痛，又发觉傅绍南压根不理他，生气地去打傅绍南的脸。
很清脆的巴掌声，陶心乐面对傅绍南向来不会留力气，打完感觉自己的手心都痛得发烫。
这几巴掌在傅绍南眼里就是陶心乐在跟他调情，很快陶心乐的睡裤也被脱了下来。比起胸口明显腿上的皮肤看起来更惨烈，尤其是腿心，布满了齿印。
灯光昏黄，映亮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傅绍南略微抬起眼，眼底是漆黑浓重的欲望。
不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陶心乐被抱得结结实实，傅绍南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陶心乐很听话地去亲傅绍南。
柔软的舌头玩闹似地去舔傅绍南的唇瓣，陶心乐似乎很享受这种亲密的氛围和对方带给自己的安全感。
“喜欢你的。”
第一次说喜欢可能会觉得不好意思，再开口不会像第一次那么有心理负担了。陶心乐笑起来时眼睛会弯出很可爱的弧线，他也很听话地把这句话再说了一遍。
男人沉重的呼吸落在脸颊，有微微的湿润感。陶心乐知道傅绍南现在很不耐烦，于是小声询问：“要帮你摸摸吗？”
好一会儿才听到傅绍南低沉的嗓音：“我去洗澡。”
本来陶心乐想说帮傅绍南摸摸会让他舒服一点，结果男人看穿了陶心乐此刻的想法，手指有些用力地抚弄陶心乐薄薄的眼皮，语气寡淡而平静：“宝宝，你明明知道怎么样才会让我舒服。”
陶心乐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傅绍南已经起身离开了卧室。
脸颊上残留着男人指腹的温度，陶心乐被傅绍南弄得难为情，心里想着傅绍南好讨厌，又说这样的话。
陶心乐原以为今晚能睡一个好觉，没想到等傅绍南洗完澡躺上床，自己又被按住了。
亲吻和抚摸让陶心乐晕头转向，然而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陶心乐还记得要跟傅绍南商量，说只能做一次。
事实证明床上商量这种事是一种很笨蛋的行为，今晚傅绍南的情绪特别不对劲。看陶心乐的眼神疯狂又痴迷，像是要把对方拆吃入腹。
陶心乐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哭，眼泪全沾到傅绍南脸上，男人头一回没有对他心软。
又一次失禁，这一次的地点是在卧室。傅绍南咬着陶心乐的耳垂，捏住他的脸颊肉让陶心乐去看此刻的场景。
陶心乐被逗弄，羞恼地不愿意看，用手背捂眼睛。却听见男人在他耳畔询问，说宝宝是小孩子么，只有小孩子才会尿床。
直到天蒙蒙亮陶心乐才被放过，傅绍南把陶心乐清理干净，两人换了个房间。
在浴室里陶心乐睡着了，如今碰到枕头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他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男人，傅绍南攥住陶心乐的手，哄了他几句。
前面几句陶心乐都听清楚了，只不过都没听进脑子里，没理解傅绍南在说什么。
而最后一句特别简单，是傅绍南在说“谢谢宝宝”。
谢我？谢什么呢？陶心乐费劲思考了一秒钟，下一秒便睡了过去。
谢谢你喜欢我。
因为把期待值降到最低所以陶心乐的任何回应都能变成惊喜，当惊喜真正降临的那一刻，反而有了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不真实感。
陶心乐的手指指节也很软，傅绍南抓在手里不自觉捏了两下。异常安静的房间男人不动声色地靠近，陶心乐熟悉的味道铺天盖地，充斥着整个鼻腔。
——心跳一声一声隐秘又规律，傅绍南终于确认陶心乐是真实的。
傅绍南替陶心乐请了两周事假，需要到学校办理手续。第二天上午助理收到老板的通知，说自己下午再去公司。
出门前傅绍南突然想到那些跟踪陶心乐的人，联系了段潇倩。
电梯下行，段潇倩在楼下等傅绍南，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他。
“停在哪？”
“车库。”
“昨天有开过车吗？”
“有，昨晚去外面吃了晚饭。”
段潇倩觉得他们的对话有点诡异，谨慎地开口：“傅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傅绍南摇头并没有说什么，这只是潜意识里的习惯。
两人碰面傅绍南顺便问了陶心乐的直播，其实大致的直播情况段潇倩都有在跟傅绍南汇报，眼下傅总有些奇怪地问到了礼物榜。
“没有，都是心心认识的主播，没有特意送很多礼物的老板。”
傅绍南问完便离开了海湾园，段潇倩意识到傅总话语里的潜台词，在傅绍南离开后默默感慨男人的占有欲。
程元均又打电话来喊傅绍南吃午饭，得知他要先去陶心乐的学校，非要凑热闹跟傅绍南一起去。
“你绕个路来接我呗，就走我们以前经常走的那条路。路上没什么车开过来花不了多少时间，我请你吃饭！”
程元均上车时十分疑惑傅绍南怎么换车了，傅绍南没有解释，只说是段潇倩的车。
“对了阿南，李淮左要回国了？”
“昨天回的。”
“你们见过了？”
“嗯，昨晚一起吃的饭。”
程元均立刻明白过来外界传的是假消息，一下子没憋住笑。
“我听说他大哥今天约了赛马跟高尔夫。”
傅绍南示意程元均系好安全带，后者一眼看见傅绍南的右手手背，奇怪地问道：“你手怎么了？怎么被挠成这样，我记得你家没养猫啊？”
“心心挠的。”
在外人看来陶心乐性格那么好，而傅绍南又是个内敛的性格，两人凑在一起很难会吵架。因此程元均听到好兄弟的回复特别惊讶，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我女朋友不是认识方熙木的姐姐吗？听他姐姐说方熙木在外面玩被人揍了一顿，又不肯跟他们说是谁揍的。现在每天待在家里养伤，可老实了。”
程元均模仿着曾雪妮当时的语调，笑得非常缺德。又聊到陶心乐最近的直播，说自己抽空去直播间看了一次。
这条国道靠近郊区，一如既往的车流稀少。程元均一张嘴话就停不下来，聊完这个聊那个，直到傅绍南莫名其妙喊了他一声。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显示的是绿灯。国道限速是80千米每小时，此时这辆车的车速是60码。
“坐稳。”
傅绍南冷静地看了眼后视镜，确认前后没有任何车辆。
“阿南……”
程元均察觉到异样，哆哆嗦嗦去抓车门内的扶手。傅绍南淡定地握着方向盘，轿车冲过十字路口，直直撞向一旁的绿化带。
失控的轿车撞断绿化带上的树木，终于停了下来。程元均跌跌撞撞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狼狈地爬下车。
整辆轿车的车身都被撞烂了，被撞断的树枝倾斜下来，压在了前窗的挡风玻璃上。
好在车速不是特别快，再加上傅绍南精准的判断，两人都没有受伤。
傅绍南站在一旁，问程元均有没有事。
程元均连忙活动了一下手脚，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他去看傅绍南，惊疑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车有问题？”
“刹车有问题。”
傅绍南先是报警，再给段潇倩打了电话。
程元均慢慢回过味来，表情更惊恐了：“平时……她是开这辆车送心心去学校的吧？！”
傅绍南面无表情地望过来，程元均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靠！还好今天是我们两个在车里！”
简单想想就能猜到是有人动了手脚，就如程元均说的那样。假如今天是段潇倩和陶心乐坐在车里，很难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真是万幸。
傅绍南沉默地看着眼前的车祸现场，神情阴郁，在等待的过程中程元均顺便联系了交警队的朋友。
“阿南，你觉得是谁？”
“李安洲。”
两人心中是一样的答案，程元均目光幽幽，没头没脑地抱怨现在的钱确实不好赚。
突然傅绍南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陶心乐的来电。
“你去学校了吗？”
陶心乐刚睡醒，翻了个身趴着跟傅绍南打电话。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上去懒洋洋的。
“嗯。”
“那你回不回来，还是直接去公司？”
傅绍南听出来陶心乐是有什么事，于是顺着他的话回答：“过会儿就回来。”
“我想喝学校奶茶店的柠檬水。”
陶心乐把那家奶茶店的名字告诉了傅绍南，接着叮嘱道：“我要去冰的，大杯。”
虽然傅绍南话说得不多，但态度显然不一样，程元均一听就知道对面是陶心乐。
此刻的八卦之魂瞬间占据了整个大脑，程元均默不作声地凑过来，光明正大地偷听两人的聊天。
“你不开心吗？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好。”
“没有。”
陶心乐还没有完全清醒，反应也慢。他听到对方的回答去看手机屏幕，然后眯着眼睛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没错呀，傅绍南就是不高兴。
陶心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迟钝的大脑令他慢吞吞地说出了安慰的话。
“阿南，你不要不开心。”
昨晚陶心乐被哄骗着喊了好多称呼，哥哥，老公，阿南。陶心乐挑了一个傅绍南爱听的，用了平时傅绍南哄他时的语气。
“好。”
男人的回复也显得格外亲昵：“谢谢宝宝。”

第65章 “上瘾。”
这通电话缓解了如今僵硬的氛围，程元均又开始聒噪，指责傅绍南怎么不说点好听的话。
“难怪心心要挠你，换谁跟你在一起就都要生气。你要每天跟他表白，说我喜欢你啊我爱你啊，知不知道？”
“我每天都会跟我女朋友说，你看你本来就是个话少的人，你不说心心就更不知道了啊。”
“阿南，你是不是不会谈恋爱？”
程元均反问完自己倒是愣住了，而后点了点头，自问自答：“你好像还真是第一次谈恋爱……”
傅绍南无视程元均，给翁暮云发微信，跟他简单讲了讲刚才发生的事。
翁暮云跟李淮左正在酒店里倒时差，李淮左知道这件事精神一振，困意都少了许多。
对于陶心乐傅绍南已经足够低调了，就算有一些风言风语外界也都作为玩笑的谈资。
没人会认为傅绍南是认真的，直到前几天那场拍卖会，陶心乐出现在傅中林身边才被所有人注意到。
傅绍南和李淮左的合作已经完成了，现在他只要保证陶心乐的安全就可以。因此这场人为的车祸还能让傅绍南保持冷静，毕竟从结果上来看陶心乐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今天李安洲去的赛马场李淮左也安排了人，在Y国逃亡的这段日子李淮左学到了不少东西。傅绍南不愿意插手李家，李淮左却可以做任何事。
商人利己却很注重诚信，好在傅绍南没受伤，李淮左开始计划今天自家大哥能在赛马场出现什么意外。
处理完车祸现场和赔偿事宜，程元均假模假样地拍了拍胸口，问傅绍南要不要一起去医院做个体检。
“阿南，我怎么总觉得心脏一直跳，不会是有什么车祸后遗症吧？”
傅绍南懒得搭理程元均，在警局门口同他分别。段潇倩看到自己的车也吓了一跳，傅绍南嘱咐段潇倩最近少出门，还有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陶心乐。
本来程元均是想请吃饭的，结果饭没吃成还沾了一身晦气。离开前程元均联系上一个朋友，昨晚就知道他今天要跟李安洲一起去打高尔夫，问他能不能把高尔夫球杆直接挥到李安洲脸上。
“我今天真的很倒霉，没关系真出什么事我功德分你一点。没事——没事，我功德很多的，你肯定能长命百岁。”
一旁段潇倩听着两人的聊天心惊肉跳，挂断电话后程元均笑嘻嘻地看过来，很多余地去跟段潇倩解释。
“你有听到刚才阿南怎么说的吗？”
段潇倩点点头：“傅总说……他只是个卖保险的。”
“因为今天车里不是你和心心所以阿南才无所谓，脑子也能正常思考。他很讨厌麻烦，反正只要心心没事他也不在乎自己会怎么样。”
程元均笑容灿烂，伸出手指比了一个2的手势：“可是我跟阿南是两条命欸，换这一杆球，怎么想都很划算吧？”
傅绍南去陶心乐学校办好请假手续，买到了他想喝的柠檬水，然后回到了海湾园。
张姨已经把主卧重新收拾干净了，她不知道傅绍南要回来，得知傅绍南没吃午饭连忙去厨房做饭。
陶心乐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游戏机。腰和屁股都不舒服，用什么样的睡姿都很不舒服。
游戏屏幕上显示着农场情况，宠物狗喝水的那只小碗里已经没有水了，然而npc小人根本没有给它加水的打算。
陶心乐绷着小脸，嘴里嘀咕着，跟狗聊天：“……阿南你运气真好，明天就下雨了，你有水喝了。”
傅绍南走进来，陶心乐抬眼看他。视线短暂交汇，陶心乐察觉到男人的情绪，默默挪开了眼。
“不舒服么？”
傅绍南把柠檬水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来抱陶心乐。陶心乐看见傅绍南被自己抓伤的手背，下意识地去碰。
游戏机被丢在手边，过度的性爱令陶心乐对傅绍南的触碰格外敏感。而傅绍南却越来越上瘾，异常贪恋这种亲密无间的接触。
唇瓣被咬住，陶心乐推了傅绍南一下，模糊地说话。被窝里陶心乐细腻的皮肉被熨得温热，男人克制地抚摸，两人接了一个很安静的吻。
此时傅绍南的心情好了不少，问陶心乐是不是腰不舒服，给他揉了揉。
秋后算账傅绍南的态度倒是十分诚恳，陶心乐抬起手去捏傅绍南的脸。宽大的睡衣袖口滑下来，陶心乐的手腕上满是被用力攥住后留下的暗红色指印。
捏了两下觉得好玩，傅绍南那张冷淡的脸此刻做出各种各样滑稽的表情。男人任他玩闹，倾身过来，用脸颊去贴陶心乐颈侧皮肤上的吻痕，低声说宝宝身上好香。
他们第一次见面陶心乐就听傅绍南说过这句话，现在两人用着一样的洗发水沐浴露，哪有什么香香的味道。
“你要去公司吗？”
“嗯，再陪你一会儿就去公司了。”
陶心乐还是挺喜欢傅绍南陪着他的，不管是聊天还是玩游戏，傅绍南陪在他身边会让陶心乐觉得特别放松。
“宝宝，张姨说你午饭没怎么吃。”
陶心乐去捉傅绍南的手指，小声说道：“没胃口，不想吃。”
“我给你买了蛋糕，你喜欢的那款。”
接着傅绍南聊到股份，说过几天让陶心乐签一份合同，把一些股份放到他名下。
陶心乐听男人说得那么简略，没往赠送的那方面想，以为傅绍南是不方便签所以才让自己签。
虽然不知道傅绍南为什么会不方便签，但是傅家毕竟是豪门。在陶心乐看来豪门一旦牵扯到财产股份，肯定会有充分的理由。
傅绍南看着陶心乐点头，顺势用那只被抓住的手去碰陶心乐的脸颊。
陶心乐垂着眼睛冲他笑了一下，很乖巧的模样。
男人的指腹粗糙温暖，触碰时能感受到傅绍南的体温。
陶心乐并没有发觉，他也在对男人给予的安全感上瘾。
下午陶心乐没有直播，睡了一觉醒来，看见俞知阳给他发的消息。
这两天俞知阳接到一个键盘广告，还特意去摄影棚拍了好多宣传性的海报准备上传微博。他发给陶心乐看，让陶心乐评价评价。
当时陶心乐脑袋还有点迷糊，看了照片反射性地提了许多建议。比如表情姿势，俞知阳一看就是第一次拍，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非常僵硬。
陶心乐：没有表情也没关系的，可以让大家觉得你很酷。你把脸再稍微侧过去一点，大概三十度这样，那个角度你的侧脸比较帅。
俞知阳发过来的是一段语音，点开先是一声惊呼：“弟弟！没想到你这么懂！早知道我一开始就问你了！我问鲤鱼发现她根本不靠谱！”
陶心乐瞬间清醒过来，不等他想理由找补，俞知阳又发过来一段语音。
“差点忘了你经常去时装秀，眼光肯定很不错！”
自从和曾雪妮熟络之后，秦在枝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空下来了。曾雪妮给她介绍了很多合作机会，秦在枝慢慢有了知名度，不久前终于搬离了那个旧小区。
偶尔秦在枝从曾雪妮口中知晓陶心乐的近况，还有陶心乐自己的朋友圈，都能看出来陶心乐过得很不错。
在秦在枝眼中陶心乐对男人的警惕心不是一般的高，也许陶心乐会在其他方面上当受骗，但绝对不会被骗感情。
因此陶心乐会和傅绍南谈恋爱，说明傅总一定是真心的。
秦在枝始终觉得陶心乐值得被很多人喜欢，他的性格是劣势却也是优势。这个阴暗脏乱的旧小区，秦在枝希望陶心乐永远不要再回来。
陶心乐趿拉着拖鞋从卧室走出来，临近晚餐时间，张姨正在厨房里忙碌。
果然一接触直播以往的习惯都会慢慢冒出来，陶心乐默默提醒自己以后要注意一点。
主卧对面有一个一直上锁的房间，刚来海湾园的时候陶心乐就发现了，不过这么久以来陶心乐从来没见傅绍南进过那个房间。
大概是下午跟俞知阳的聊天，吃完晚饭陶心乐忽然心血来潮，询问傅绍南自己以前寄给他的那些照片。
男人难得反应淡淡，陶心乐问了半天，傅绍南才不慌不忙地回答。
“不是送给我了么。”
陶心乐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有些生气地说道：“……我又不跟你抢！”
傅绍南不明显地挑了下眉，陶心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逗弄了。
当然陶心乐提的要求傅绍南肯定会满足，那个上锁的房间终于被打开。
灯光明亮，房间里放着好几个透明的玻璃展柜，每一个展柜里都摆放着许多黑色相框。
乍一看到这样的画面，陶心乐惊异又无措，往后走了几步。身后响起关门的声音，傅绍南从背后抱住了他。
“你直播那会儿，我想你的时候会来这个房间。”
亲密的拥抱到底缓解了陶心乐的紧张，傅绍南低着头，蹭了蹭陶心乐温软的脸颊肉。
箍在腰间的手臂很用力，力度像是要把陶心乐揉进身体里。
陶心乐回过神来，转过脸对上傅绍南沉默的目光，很小声地回应：“我，我不知道……”
“不要怕我。”
以前傅绍南也经常这么说，然而这次男人放任阴暗的控制欲作祟，余光掠过展柜里的那些照片，终于把后半句话也讲了出来。
会想占有、对你上瘾，会控制不住，越相处越沉溺。
“宝宝，我很喜欢你。”

第66章 “不要乱说话。”
傅绍南抱得太紧，陶心乐有点喘不过气。平时男人总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而一遇上喜欢、表白这类的字眼，倒是时不时地拿出来说。
一天说一次，或者一天说两次。好像藏在胸腔里的那些情感盛放不住，非要让对方也知晓。
陶心乐歪着脑袋推了推傅绍南近在咫尺的侧脸，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干吗呀……你怎么总是说。”
他让傅绍南松开一点，又跟傅绍南保证自己没有害怕。
缓过刚进门的那阵惊讶，陶心乐开始观看展柜里的照片。有些照片是眼熟的，而一些照片连陶心乐自己都不记得了。
玻璃展柜触感冰凉，镜面上反射出两道交叠的身影。
陶心乐看了会儿随便指了其中一张，竟然用闲聊的语气跟傅绍南讲：“这个内裤特别难穿，我记得两边的系带特别细，时间穿久了就觉得好痒。”
“我忘记是哪个老板了，他跟我说喜欢这个兔尾巴形状的毛球。”
“那时候我也是刚直播，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拍。可是一直拍不出好看的，要不就是露了脸不能用。”
说到这里陶心乐还显得颇为烦恼，皱了皱眉回忆当时自己的心情：“后来照片也没有寄出去，老板还说了很不好听的话，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好笨……”
一句话没讲完脸颊就被捏住了，也是在这时陶心乐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一般陶心乐碰到这么多照片都会是在秦在枝那里，秦在枝是专业摄影师，两人会对这些照片进行讨论。
——怎样拍得更好看更吸引人，陶心乐那一身白白嫩嫩的皮肉是他的特点，秦在枝在拍摄时肯定会把这个特点放大。
但是傅绍南又不是秦在枝，陶心乐这个笨脑袋反应过来之后刻意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闭紧了嘴巴。
男人盯着陶心乐露出窘迫的神情，揽着陶心乐向前走了一步。陶心乐睁大眼，鼻尖几乎碰到了眼前的玻璃展柜。
“故意的么？”
膝盖被分开，身后传来很明显的异物感。陶心乐立刻偏过脸，唇瓣正好被傅绍南吻住了。
口腔湿热，接吻时能听到细微的水渍声。傅绍南垂着眼睛看陶心乐，目光深沉又贪婪，动作间还有一股难以自控的急躁。
陶心乐一听到男人说勾引，想解释又觉得难为情，耳廓都开始发热。他艰难转过身，讨好似地用舌尖去舔傅绍南的嘴唇，支支吾吾地跟他商量。
“……不能做，都肿了，真的好痛。”
陶心乐娇气，上了床一直适应不了傅绍南无休止的索取。如今自己身上到处都是痕迹，想遮都遮不住。
“今天在家里吃饭，张姨总是看我。”
陶心乐脸皮薄，一边转移话题找理由一边偷偷观察傅绍南，然而想了半天还是跟昨晚一样的话。
“……我用手给你摸摸。”
“我会不舒服。”
“那，那用腿……”
陶心乐说着手就摸到了傅绍南的腰际，手心沉甸甸的，陶心乐没听到男人说拒绝权当他是默认了。
窗门紧闭，房间里的灯光太亮了，晃得耀眼。远处的天际如浓墨般的黑沉，隐约有下雨的迹象。
答应当然不能只是答应，睡衣虚虚拢着肩膀，颈侧的嫩肉被含进口腔。陶心乐控制不住地出声，叫声听起来好可怜。
两人在房间里胡闹了好久，陶心乐晕晕乎乎，又觉得好热。傅绍南太强势了，他说什么陶心乐只能应什么。
最后傅绍南抓着陶心乐的手腕，把陶心乐手心里的东西全抹在了他自己那张白嫩的脸上。
陶心乐全身都被弄得乱七八糟，被按在冰冷的玻璃展柜上，望过来的表情安静而迷茫。
一瞬间连陶心乐本人好像也成为了珍贵的收藏品，傅绍南认真端详着由自己制造出来的作品，声音很低，仿佛压抑着一股危险的情绪。
“宝宝，你这样好可爱。”
一场大雨下得毫无征兆，在商圈附近购物的游客都被大雨淋湿。暴雨致使道路拥堵起来，今日的晚间电台特别热闹。
许是一天内没处理过那么多八卦新闻，男主持笑得合不拢嘴，先从最不要紧的那条八卦说起。
“听说Cheney要和程少爷订婚wor，以后就是豪门太太了。”
女主持人接上话，犀利点评：“还蛮意外的，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都觉得程少是玩玩的。”
“是啦，现在热搜下面的粉丝评论都是希望Cheney慎重考虑。”
男主持笑了几声，话说得阴阳怪气：“没关系啦，订婚又不是结婚，订婚了以后也能反悔的。”
“而且就算结婚也能离婚，如果Cheney在听我们电台一定要把我们的建议都听进去哦。”
女主持继续补充：“离婚一定要跟程少分财产，千万不要让自己吃亏。”
“哎呀！差点忘记了，还要祝程少跟Cheney百年好合啦！”
娱乐圈的八卦成功过渡到豪门，两个主持人很快聊到了李家。
——今日某赛马场突发意外，李家大少爷李安洲在赛马的过程中突然从马背上跌落，被立即送到医院进行治疗。
“赛马场那边的工作人员拒绝任何采访，而与李少爷同行的朋友们纷纷避而不谈。据了解，李少爷摔断了三根腿骨，医院方面给出的回复是李少爷已经脱离了危险，正在医院里静养。”
男主持一口气读完这些内容，女主持适时开口，悄声纠正他：“不对，我姐妹采访到咯，李少爷的朋友。”
“真的？！他说了什么？！”
“他说自己不会赛马，本来打算跟李少打第二场高尔夫的。”
“然后呢！”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李少被马甩了下来，在这之前工作人员特意骑着那匹马给李少做示范，没有任何问题呢。”
暴雨倾注，雨幕和雨刮器影响视野。程元均从公司下班回家，路上听着这个电台，唉声叹气地埋怨。
“阿南，我慢了一步，不然李安洲那张猪脸肯定要被我敲烂。”
手机那边傅绍南的态度惯常的冷淡，大概陶心乐大概在自己身边，傅绍南没有去聊这件事。
程元均也反应过来了，不过他嘴巴闲不住，转移话题一会儿说雨怎么这么大一会儿羡慕傅绍南在家里。
“恭喜。”
说的是如今微博上程元均跟曾雪妮订婚的热搜。
与此同时程元均听见了陶心乐的声音，很高兴地在讲恭喜程元均和雪妮姐姐。
程元均应下了这两声道喜，他望着前方拥挤的车况，同好兄弟开玩笑，问傅绍南什么时候订婚。
男人很快回应：“看心心的意思。”
陶心乐没想到傅绍南居然会这么说，程元均好奇地凑热闹。电话里陶心乐慌张地反驳，让傅绍南不要乱说话。
上流圈子里消息流动得极快，第二天傅中林便给傅绍南打电话，派了好些保镖去海湾园。
傅中林气得吹胡子瞪眼，责备孙子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他。傅绍南反过来警告傅中林，让他不要告诉陶心乐。
外界形势诡谲复杂，海湾园里陶心乐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傅中林让保镖顺便带过来一个小挂坠，是送给陶心乐的礼物。
冰糯种的翡翠挂件品质极高，满绿的色泽，在市场上比较罕有。挂坠上面的图案雕刻得精细繁琐，陶心乐一只手举着挂坠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一个所以然。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和傅中林通话。
“我挑了好长时间，担心你们小孩子会觉得土。”
“没有，很好看。”陶心乐小声向傅中林道谢，“爷爷你眼光真好。”
听到陶心乐的赞扬傅中林笑呵呵地开口：“心心，你挂在书包上，这个可以保平安。”
这个挂坠的价格不到一百万，陶心乐不知道价格却不会敷衍傅中林。话说得认真又诚恳，把傅老哄得心花怒放。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陶心乐去工作室直播。大约九点左右傅绍南回到海湾园，走到楼下来找人。
“推推推！别缩别缩别缩！弟弟我给你盾！”
门推开，陶心乐转头看见傅绍南，匆匆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意思是自己在直播让傅绍南别说话。
直播间的聊天框分为弹幕和礼物，傅绍南坐在陶心乐身边，看着弹幕听陶心乐跟队友的聊天。
“五杀五杀五杀！帅帅帅！我靠这把弟弟好帅！”
“好友位！弟弟我加你了，给我一个好友位！”
聊天框也因为这个五杀滚动速度变快了许多，好多观众都在夸陶心乐，给他送礼物。
“知道了，我加你了。”
“好好好，快！再开一把。”
陶心乐自己也有点兴奋，弯着眼睛笑，偏过头去看傅绍南。
事实上这也是傅绍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陶心乐，眉眼生动活泼，充满了活力。
——轻易就能讨人喜欢，却不是因为自己。
陶心乐把麦克风推远一点，收音变差了。他凑过来跟傅绍南聊天，说得很小声。
“我要再直播一会儿，你陪我吗？”
男人沉默片刻，平静地说道：“bb，你收咗好多礼物喔。”
陶心乐听不懂整句话，但那个bb的称呼肯定能听懂。他慌慌张张地开口，手指去捂傅绍南的嘴巴。
“……你不要乱说话，我还在直播！”
眉眼间的活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惶气恼。
【弟弟是在跟别人说话吗？是倩倩姐？】
【不是，好像是个男人。】
【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说什么？我没听清！怎么还说悄悄话！】
【我也没听清！音量调到最大都没听清！】
好在观众都没听清两人的聊天，陶心乐被惹得有些生气，不满地跟傅绍南强调：“你不许再说话了。”
似乎对陶心乐的反应很满意，男人抬起手，摸了摸他鼻梁上的那颗小痣。
陶心乐又去拍傅绍南的手背，觉得他好烦，不打算理他了。
“宝宝。”
一说话陶心乐就瞪他，眼睛睁得圆圆的。
卑劣不堪的占有欲正在被满足，傅绍南反而心情好了不少，捏了捏陶心乐的脸颊，哄他。
“不要生气。”
陶心乐眉头拧成一团，声音轻轻的：“那你不要说话。”
男人应得爽快却毫无诚意：“好。”

第67章 “装可怜。”
十一月，受较强冷空气影响，Z市气温骤降。未来多日Z市将出现小雨或者阵性降水天气，持续的阴雨天给市民出行带来不便。
阳台的马醉木熬过了高温炎热的夏季，如今枝叶繁茂，呈现出偏黄的绿色。革质的叶片聚集在枝顶，微微下垂。
马醉木在秋冬季节开始孕育花苞，白色小花排列密集。最近都是一整夜一整夜的雨，第二天整个阳台地面都是残败的花枝落叶。
陶心乐窝在海湾园，每天看张姨在阳台打理这些花草。前些天骤然的降温让陶心乐患上了感冒，有点发烧，还好并不严重。
不过秋季流感频发，张姨一直督促陶心乐吃感冒药。几天后陶心乐感冒痊愈，张姨才终于松了口气。
傅绍南与李淮左的交易于几日前顺利完成，邮件和合同都送到了傅绍南手中。傅绍南没有急着点开那份邮件，先把合同拿给了陶心乐。
彼时陶心乐因为感冒精神不太好，整个都恹恹的。傅绍南当然没有多说，陶心乐被半哄半骗，很快在合同上签了名。
这些股份之后会有专门的人替陶心乐投资管理，陶心乐签完名便起身朝卧室走。
感冒药有一定的安眠成分，陶心乐跟傅绍南说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傅绍南伸手抓住陶心乐的手腕，问他是不是还很难受。陶心乐摇头，说困，又去推傅绍南的脸。
“感冒了。”
陶心乐开口伴随着很重的鼻音，他想让傅绍南离自己远一点：“不要传染给你。”
然而男人非要凑上来，陶心乐推了几下没推开。最后也放弃了，任凭傅绍南来抱自己。
“嗓子疼。”
低烧令陶心乐体温有点高，话里还有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委屈。
傅绍南陪着陶心乐睡午觉，跟他聊了会儿天，等人睡着才离开卧室。
前段时间赛马场的意外迅速发酵，李家兄弟俩终于撕破了脸，家族争斗变得越来越激烈。
李安洲是个草包可他身边到底是有能出谋划策的人，翁暮云为了保护李淮左负伤，间接救了李淮左一命。
伤口是在左臂，离心脏很近。傅绍南同翁暮云通话，翁暮云总结自己是阴沟里翻船。
“阿南，你那边呢？是不是觉得麻烦了？”
麻烦算不上，海湾园的安保本来就做得好，再者还有傅家的保镖可以保护陶心乐。
傅绍南照常去公司上班，期间默默解决了一些跟踪他的人。
李淮左憋屈了那么长时间，早就被逼急了。翁暮云告诉傅绍南他们已经发现了李安洲的行踪，不出几天就会有最后的结果。
与此同时车载电台正在聊今日爆出来的新闻——Z市某位重要人物因涉嫌不正当地皮买卖被上级审查。
程元均看见新闻随即致电傅绍南，语气里满满的震惊和幸灾乐祸。
“我靠！阿南，不会你做的吧？！这下戚鸿就算摘出来前途也烂完了！”
戚鸿与他们是同辈，表面上家族关系很不错，最关键的是傅家向来不涉及政界。
因此即便齐勇成曾经对陶心乐造成过伤害，教训齐勇成就足够了，没必要再去招惹戚家给自己惹麻烦。
这条新闻是突然爆出来的，事先没有走漏任何风声。而且程元均从来没听傅绍南提起过这茬事，震惊之余不禁觉得这次傅绍南确实冲动了。
“是爷爷。”
程元均听到回答愣住了，反应了几秒钟怔怔地说道：“哦，是傅老啊……”
“嗯。”
“傅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筹划的？”
“没说。”
长辈做事肯定轮不到他们小辈去担心，傅老心思缜密深沉，一向不是什么善茬。
程元均回过味来，暗暗咋舌，果然傅家一家子都是疯子。
接连不断的雨天过后迎来了久违的太阳，夜晚商圈举办活动。喧哗吵闹的声音越过长长的跨海大桥，向远处传递。
晚饭后陶心乐站在阳台上，眼巴巴地望着海岸上斑驳迷离的彩灯。
身后传来脚步声，陶心乐转过头。男人站在他身后，一眼看穿了陶心乐的想法。
“想去玩么？”
陶心乐始终记得傅绍南跟他讲最近外面很危险，不想节外生枝给傅绍南添麻烦，于是不自觉收敛了自己过于渴望的目光。
回答得也很小声：“……没有。”
傅绍南看着陶心乐那张过分乖巧的小脸，说道：“没关系，不会有什么事。”
“真的吗？”
“嗯。”
话音刚落陶心乐便高兴地笑了起来，他立刻快走几步，牵住了傅绍南的手催促他：“那我们走吧！我好想出去玩！”
有傅绍南陪同倒不用特别考虑安全问题，然而商圈这样的地方人多眼杂，两人出门前还是派了几个保镖跟随。
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门了，车厢里陶心乐一直扒着车窗张望。学校的课程已经结束了，上周陶心乐回学校考试，剩下的时间校方安排学生开始实习。
米白色的厚毛衣极衬肤色，陶心乐藏不住嘴边的笑容，瞧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轻声哼起了歌。
直到抵达商圈陶心乐才知道今晚这里有一场音乐节，可是没有买票陶心乐也不能进场凑热闹。
好在陶心乐也不觉得遗憾，贴过来跟傅绍南讲话，拉着他去海岸边看风景。
周围人一多有些细节容易被忽略，人群里有不少戴着黑色鸭舌帽的时尚年轻人。保镖混在其中，默默观察着四周的异样。
傅绍南沉默地偏过头，右手揽了一下陶心乐的肩膀。陶心乐后背撞上男人的胸膛，疑惑地转过脸。
“没事。”
陶心乐刚吃完一杯圣代，傅绍南拿过陶心乐手里的纸巾擦掉他唇边的草莓果酱，示意陶心乐继续往前走。
保镖注意到不远处傅少的眼神，挤开人群慢慢朝这里走了过来。
今晚港口依然有许多来游玩的豪华游艇，这次陶心乐终于在海岸边找到了合适的观景位。
耳畔人声嘈杂，陶心乐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靠在栏杆上和其他游客一起观赏绚烂的海上表演。海岸边的彩灯氲出灿烂的色彩，落在陶心乐米白色的毛衣上，像是一副瑰丽的涂鸦。
震耳欲聋的音乐掩盖了人群中发出的惊呼，陶心乐只感觉到身上一重，下意识地扭过头。
拥抱一触即分，锋利的刀刃悄然穿透脆弱的皮肤。傅绍南皱了下眉，面无表情地侧过身，狠狠踹碎了对方的膝盖。
一时间纷乱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港口，保镖匆忙赶来。黑色鸭舌帽从头上跌落，持刀伤人的男人被按在地面上，狞笑着挣扎起来。
陶心乐愣愣地望过去，发现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孔。被丢弃在一旁的水果刀十寸的刀身长度，刀刃处沾满了鲜血。
黑色布料不停吸收着温热的血液，渗透指缝，掌心一片腥稠黏腻。
相似位置的伤痛似乎激起了过往的回忆，傅绍南用力捂住腹部的伤口。剧痛剥夺神经，意识开始摇摇欲坠。
私人医院的住院部，每到夜晚都格外安静。走廊上来往的医生护士刻意放轻了脚步，以免打扰在病房里休息的病人。
傅绍南的伤口是在左下腹部，四厘米的深度，庆幸的是没有造成腹腔脏器的损伤。
医院院长从某间高级病房走出来，再次嘱咐护士要照顾好这位病人。
几分钟前傅中林刚离开医院，临走前还体贴地安慰了站在病房门口的陶心乐。
程元均闻讯赶来，如今正坐在病床边看好兄弟的笑话。
——毕竟“傅绍南在Z市受伤”本身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浅色的病号服弱化了事发当时傅绍南浑身的戾气，病房的灯光柔和，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眉间是不易察觉的疲倦。
大家都知道傅绍南是因为陶心乐而受的伤，并没有在这个原因上做文章。
“心心。”
一直站在门口没有挪步的男生被叫得怔了怔，僵着脸慢吞吞地靠近。
来医院的路上陶心乐也沾到了好多血，手上的血洗干净了，衣服上却还有。米白色的毛衣下摆黏着一大块血渍，看上去触目惊心。
程元均瞧着陶心乐苍白的脸色，笑眯眯地接上话：“心心吓坏了。”
病床旁的仪器发出单调的机械音，显示病人体征一切正常。
如果不是自己贪玩傅绍南就不会受伤，陶心乐紧紧抿着唇，嗫嚅着开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手腕被攥住了，傅绍南像平日那般捏着陶心乐的手指，放缓了语调与陶心乐说话。
——没事，不要紧，不要害怕，都是哄陶心乐的话。
陶心乐低着头，视线定格在男人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他慌乱地用另一只手去蹭毛衣，蹭掉了手心里的冷汗。
而后才伸手过来去碰傅绍南的手，声音都在发抖：“疼不疼。”
假如傅绍南真要哄人肯定会回答说不疼，但是男人停顿了一秒钟，平静地回应：“有一点。”
听到对方这么说陶心乐表情更无措了，他知道傅绍南身上有许多伤疤，刚才听医生的意思是伤口痊愈后很大概率会再留疤。
陶心乐对痛觉的敏感程度令他自动去换位思考，他紧张地去摸傅绍南的病号服，手指都不敢用力，自言自语地小声附和：“……我知道，肯定很疼的。”
程元均目睹了两人的交谈，识趣地没有再逗留。他一脸牙疼的表情离开病房，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寂静的病房，陶心乐已经坐了下来，趴在病床边轻声跟傅绍南聊天。
男人抬手来摸陶心乐白嫩的脸颊，陶心乐心里惦记着傅绍南的伤，乖乖地任由傅绍南动作。
甚至还冲傅绍南笑，知道傅绍南疼想让他心情好一点。
程元均看完面目都扭曲了，龇牙咧嘴地关好了门。
疼从傅绍南嘴里说出来比他在Z市受伤还要神奇，当初傅绍南受过那么多伤，别说疼，连眉头都没怎么皱过一下。
跟那些伤比起来眼下这点皮外伤完全就是小题大做，如果傅绍南在自己、翁暮云或者傅中林面前说疼，大家一定都不会信。
只有陶心乐会信。
傅绍南在陶心乐面前装可怜，能被骗的只有陶心乐。
电梯下行，程元均摇头晃脑地再次感叹，傅绍南一家子都是疯子。

第68章 “也许是爱情。”
傅绍南受伤的消息很快传开，好事者开始猜测傅少受伤的原因。
傅家和李家的合作是秘密进行的，但到底会传出一些风吹草动。
专门负责豪门八卦的狗仔总结了这几天网友的辛辣评论，从金钱、权势、情爱三个角度去推测此次袭击事件。
从金钱的角度是说傅少同李家小少爷暗地里达成了合作，如果李淮左成功上位傅家将从李家分到不少好处，以后傅家公司的员工在卖保险的同时还能顺便推销自家的珠宝。
一份工作拿两份钱，你不赚钱谁赚钱。
这个角度至少还贴到了一点实际，后面那些推断便显得离谱了。
——有人联想到最近出事的戚家，推断说是傅家把戚鸿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所以才被报复。
至于原因竟然扯到了情爱，讲傅少和戚少看上了同一个女人，肯定会看对方不顺眼。
清晨上班程元均听到车载电台聊的这些离谱八卦，笑得差点撞上前面的车辆。
同一时间李家那边找到了一直躲藏的李安洲，李淮左痛打落水狗，直接找了个郊区把自家大哥软禁了起来。
那个持刀伤人的男人也被调查了出来，的确是李安洲派来的人。
那天拍卖会过后李安洲就想绑架陶心乐给自己多条后路，可是傅家把陶心乐看得太严实，李安洲找了几次机会都没有成功。
翁暮云得知傅绍南受伤，终于抽空来医院探望。
外界把最近发生的豪门八卦说得天花乱坠，翁暮云几乎不上网冲浪的人刷了十分钟新闻，以为傅绍南伤势严重到只能戴着呼吸机续命。
病房是在住院部最高楼，翁暮云满脸焦急地推开病房的门，把在病床边吃小蛋糕的陶心乐吓了一大跳。
傅绍南恢复能力极强，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动了。不久前医生刚给傅绍南换完药，陶心乐站在一旁直直地看那道可怖的伤口。
等医生离开陶心乐又轻声地问傅绍南是不是很疼，刚才他看纱布上有好多血。
“嗯。”
听到男人应声陶心乐小脸皱成了一团，主动去抓傅绍南的手指安慰他：“……医生刚刚说，伤口愈合得很好，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宝宝。”
陶心乐困惑地抬起头。
“亲我。”
男人躺在病床上，侧脸轮廓流畅分明。陶心乐神情一僵，考虑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慢慢凑了过来。
难为情最终还是被心疼占据了上风，陶心乐惦记着傅绍南的伤口，舌尖探出来，笨拙又小心地描绘着傅绍南的嘴唇弧线。
由陶心乐主导的亲吻一如他给人的感觉，柔软，轻易沦陷。陶心乐启开齿关，任由男人的舌头钻了进来。
傅绍南自然想多享受这样的时刻，接吻时压抑着一贯的控制欲，揽着陶心乐的手却揉捏着他腰际的软肉，越来越用力。
这个湿软的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傅绍南终于放开手。陶心乐偏开脸，舔了舔自己湿湿的唇瓣，脸颊和耳廓都在发烫。
男人深沉的目光落在脸上，接着陶心乐听到傅绍南平静地问自己，宝宝的舌头怎么这么甜。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空的奶茶杯，明明傅绍南看着陶心乐喝完的，现在这么问显然是故意的。
陶心乐装作听不见，若无其事地抬起头，去看头顶空空的输液架嘟囔着：“护士快要来了……”
对方的反应实在可爱，傅绍南不明显地笑了笑，抬手去碰陶心乐因为紧张而颤抖的睫毛。
“阿南！你没事吧？！”
翁暮云看见陶心乐十分熟稔地跟他打了声招呼。陶心乐愣了愣，第一感觉就是觉得翁暮云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两人很快交谈了几句，翁暮云随手去掀傅绍南的病号服，看见他腹部那层纱布皱起眉。
“多少？”
“四厘米。”
翁暮云根本没有多想，听到伤口深度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也要住院？！”
这点伤放在翁暮云身上，或者傅绍南以前，自己在家里包扎两下就当是治疗了。
傅绍南淡定地抬眼，彼此对视片刻。翁暮云倏地伸手，拳头朝傅绍南挥了过去。
手腕瞬间被握住，傅绍南没什么表情地松开手。
意料之中的偷袭失败，翁暮云点点头，说的话别人压根听不懂：“没什么问题啊。”
“阿南，你怎么回事？最近上班太辛苦所以想住院休息一下吗？你们保险公司那么多业务啊？”
身旁的陶心乐早就呆住了，他已经记起来眼前这个一直讲话的男人是谁了。
——当时翁暮云出现在陶心乐的小区楼下，帮他赶走了来找麻烦的纹身男。
陶心乐以为是路人见义勇为，没想到他竟然和傅绍南是朋友。
傅绍南没吭声，翁暮云扭过头去看陶心乐，笑着找话题：“心心，认识我吗？我们见过面的。”
“……认识。”
陶心乐捋清楚关系网，偷偷看了傅绍南一眼，才小声说道：“我不知道你跟阿南是朋友。”
傅绍南为陶心乐做的一些事从来不会跟陶心乐讲，翁暮云挠挠头，笑容灿烂：“那时候我刚回国，阿南让我来保护你。”
于是陶心乐很认真地向翁暮云道谢，还请他吃小蛋糕。翁暮云毫不客气地接过，继续跟傅绍南聊其他事。
李安洲失势，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李淮左整顿了整个李家。
珠宝行业暗潮涌动，有不少人虎视眈眈，想趁着李淮左没坐稳这个位置前，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傅家隐在暗处，也算是全身而退。
翁暮云不懂豪门争斗中的弯弯绕绕，把李淮左说的话带给傅绍南。
“他说如果你受伤很严重就把他哥关进精神病院。”
介于陶心乐在场，翁暮云把李淮左的原话美化了一下。
——李安洲固然不是疯子，但李淮左想把李安洲变成疯子，再让大哥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精神病院。
翁暮云没有逗留很久，吃完蛋糕随即离开了医院。如今翁暮云专门负责李淮左的安全，短期内是不可能回Y国了。
陶心乐把人送走，踌躇着坐回病床边，犹豫地开口：“……你没有跟我说。”
傅绍南很清楚陶心乐说的是翁暮云这件事。
而男人永远都是同一套说辞：“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陶心乐看起来有点不高兴，可是傅绍南轻飘飘的态度又让陶心乐觉得自己没必要生气。
“好吧。”
陶心乐抓着傅绍南的手指摸他粗硬的指节，很郑重地跟傅绍南强调：“那你以后要告诉我哦。”
“好。”
借条、保护、合同，之所以傅绍南什么都不说，是担心陶心乐知道太多会有负担。
比如最浅显的家世，陶心乐什么都没有，万一知道太多说不准会觉得自卑。
傅绍南好不容易才得到陶心乐的喜欢，当然要杜绝这一切会影响到他们感情的因素。
得到对方的承诺陶心乐弯起眼睛笑，压根没去想自己又上当被骗了。
傅绍南不可能会说，以后只会更加谨慎。
自始至终傅绍南都很慎重，精心筑造出一个无形的牢笼。陶心乐困在其中，连回应的喜欢都变得很纯粹。
让陶心乐习惯他，不能离开他，陶心乐要一直，永远待在自己身边，这才是傅绍南的目的。
十一月末，Z市的气温降到了个位数。飞机降落在Y国，出了机场迎面吹来的风异常炎热。
Y国正值七月夏季，陶心乐第一次出国，看什么都好奇又新鲜。
居住的私人庄园在山际，内有几十间套房和别墅，家具大多都是古董与手工艺品。建筑设计倾向于上个世纪的欧洲，风格华丽繁琐。
几个小时前陶心乐丢下行李，在别墅周围逛了一圈，告诉傅绍南自己此刻的感受。
“很像爷爷喜欢的那些油画。”
别墅外有一个露天活水泳池，Y国当地下午四点左右，阳光不像正午那么刺眼，照在脸上却依然灼热。
倒时差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陶心乐困得昏昏欲睡，坐在泳池边沿望着远处深绿的山脉。
池水冰凉，清澈见底，膝盖以下的部位浸在池水里，格外凉快。陶心乐穿着一件白色T恤。宽大的领口托着一截细细的锁骨，露出来的脖颈是莹润的白。
耳畔响起一阵水声，陶心乐的脚踝被拽住了。
男人肩宽背阔，肌肉结实精壮，浅淡的伤疤纵横腰腹、肩膀。傅绍南抬起手撩起额发，水珠从高挺的鼻梁滚落，气质冷漠极了。
这样的傅绍南看起来更有攻击性，陶心乐回过神，晃着脚去碰傅绍南腹部那道新添显眼的疤痕。
脚趾白嫩，细瘦的脚踝握在掌心，男人顺着骨骼抚摸上面一层薄薄的皮肉。陶心乐低着头玩闹了一会儿，突然睁大眼，瞌睡醒了一大半。
“你怎么这样都有反应呀……”
陶心乐慌忙想抽回脚，却被攥着脚踝按在了男人非常有存在感的那处。
敏感的脚心踩在鼓鼓囊囊的一团上，陶心乐挣不开，反射性地用另一只脚去踩傅绍南的肩膀，试图让男人离自己远一点。
下一秒脚踝一紧，陶心乐被拽进了泳池。
哗啦的水声溅起巨大的水花，陶心乐呛了水，咳嗽了几声才调整好呼吸。
白色T恤浸了水，紧紧贴在身上，隐隐能看见布料底下白晃晃的皮肤。
干净得不像话。
泳池不是特别深，陶心乐被抵在冰冷的池壁上。傅绍南舔咬着陶心乐的锁骨，像猛兽叼住了一块香甜的肉。
“宝宝，你刚才偷看我。”
刚才陶心乐明明在发呆，根本没有看傅绍南。陶心乐呜咽了一声，很小声地反驳：“你又在乱说……”
日光明亮，情欲暧昧喧嚣。傅绍南粗糙的指腹揉进来，陶心乐受不住地发抖。
室外，白天，这样的环境太刺激。陶心乐仰着脖颈，想阻止的动作都变成了欲拒还迎的调情。
睫毛颤动，上面的水珠落在脸颊，像是将落未落的眼泪。耳边傅绍南又在说喜欢，一向寡言的男人向来不吝啬情话。
“……什么？”
目光上移，傅绍南盯着陶心乐发懵的眼睛，极力控制着满腔阴暗的心思。
男人声音低哑，刻意放缓了语调，把话重复了一遍：“宝宝，我们结婚好不好？”

第69章 “天作之合。”
傅家人心思缜密，傅绍南趁虚而入，偏偏要挑这种时候聊结婚的事。
陶心乐的脑子一般一个时刻只能做一件事，比如现在。傅绍南操得他脑袋晕晕乎乎，陶心乐就很难分神去思考男人说的其他话。
他咬住唇瓣咽下嗓子里的呻吟，反应迟钝呆滞，好半晌陶心乐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不。”
夏季的落日降落得缓慢，不久后山际的夕阳与海湾园有很大不同。然而陶心乐被浓雾一般的情欲裹挟，一举一动都被傅绍南牢牢控制。
庄园的主人Erik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坐拥着整片庄园，是一个富裕性情古怪的老头。
这次得知傅绍南回了Y国，老人非要邀请傅绍南来自己的庄园居住。
好些年前傅绍南救了Erik，Erik没有子女，萌生出自己去世后把遗产赠送给傅绍南的想法。
大抵熟悉的环境滋生出许多莫名的情绪，傅绍南在Y国变得更有侵略性。被压抑的阴暗面显露出来，傅绍南看陶心乐的眼神深沉又危险。
别墅最大的房间，卧室风格古朴奢华。厚重的窗帘遮住耀眼的阳光，尾部流苏摇摇曳曳。
倒时差变成了一件特别简单的事，眼泪和性剥夺了陶心乐清醒的时间，最后再被傅绍南吃掉。
第三天陶心乐睡到半下午才醒过来，清晨男人不知道发什么疯，按着陶心乐一直舔他。
陶心乐坐起来，小心翼翼碰了碰自己大腿内侧的肉。被磨得通红，身上到处都是清晰的齿印。
卧室里开着适宜的空调，窗帘被拉开一半。陶心乐睡醒脑袋还有点懵，去浴室洗了个澡，回来顺手反锁了卧室的门。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陶心乐倏地抬头，静静观察着不远处的动静。
门把手按了下去，上下跳跃，却没有打开。脚步声响起，外面的声响消失了，陶心乐默默松了口气。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突兀的响声，傅绍南推开门，卧室里的冷气包裹住了夏日的炎热。
门合上，陶心乐坐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被吓到了，陶心乐看见傅绍南走近下意识地转身往床边爬。
跪倒的姿势令陶心乐微微翘起的臀晃动起来，看起来十分有肉感。傅绍南走到床边把人捞起来，陶心乐躲了一下，被轻易按倒在床上。
男人捏住陶心乐的下巴跟他接吻，舔他口腔里的软肉。一个简单的吻让陶心乐浑身发热，他支吾着开口，被堵住嘴，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好。”
不过傅绍南听懂了，放开陶心乐去帮他拿衣服。
粉色T恤上画着涂鸦，搭配浅色牛仔裤。傅绍南看着陶心乐换好衣服，手潜进粉色T恤里。
好险陶心乐反应快，使劲抓住男人的手腕，低下头狠狠咬他的手指指节。
细密的疼痛从手指蔓延开，傅绍南稍稍用力，指节轻松顶开陶心乐的齿关。
动作间陶心乐腕部的暧昧痕迹从眼前晃过，傅绍南不再逗他，抚摸陶心乐鼓起来的脸颊肉，低声说道：“不闹了，去吃饭。”
到底是谁在闹！
傅绍南嚣张又无耻，毫无愧疚地倒打一耙。陶心乐觉得委屈，抬起头去咬傅绍南的下巴。
咬完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傅绍南的手掠过陶心乐的T恤下摆，并没有抓住他。
眨眼间陶心乐跑到了卧室门口，他扭过头去看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男人，没忍住笑了起来，开心地跑下了楼。
午餐是黑松露意面，手工意面入口爽滑筋道，搭配当地特色的美食拼盘。拼盘里有火腿、奶酪，刚煎好的面包片和庄园主人自制的酱。
陶心乐起得晚，餐桌上的食物正好是他一个人的量。傅绍南站在餐厅门口和Erik交谈，陶心乐伸手去拿一旁的鲜榨果汁，听了半天也没听懂两人在聊什么。
他们刚到庄园时陶心乐跟Erik打过招呼，不过老人的英语有很重的口音。本来陶心乐学习成绩就不好，Erik放慢语速他也听不懂。
好在肢体语言是能领会的，老人拥抱陶心乐，满脸喜悦。
后来傅绍南告诉陶心乐，Erik说他觉得陶心乐很可爱，很高兴他们能来玩。
“庄园爷爷好像看出了我们的关系。”
“嗯。”
“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聊这个。”
傅绍南抽了纸巾擦掉陶心乐沾到嘴边的酱，把对方祝福的话语完整翻译了一遍。
“他说我们天作之合。”
他们如今的地理位置算是Y国的乡村，当地建筑有很浓烈的田园式风格。街边的老房子很多都是上个世纪留存下来的，用石头灰泥堆砌而成，显得天然古老。
私人庄园有许多用来游玩的草地，下午六点的光景，陶心乐到达山坡顶端，抬高手臂冲傅绍南挥手。
即将坠落的太阳像一个橘黄的圆盘，晚霞铺满整个绿草地。空气闷热，陶心乐的头发被山坡的风吹得乱糟糟的。
傅绍南站在山脚看着陶心乐从山坡上滚下来，像一只粉色的皮球滚到了自己脚边。再故意往回滚，远离了傅绍南。
头发和衣服上沾满了草屑，傅绍南俯身抱住了陶心乐。怀里的男生弯着眼睛笑，扬起的笑颜贴着傅绍南的侧脸。
陶心乐把手上的草屑全蹭到傅绍南脖子上，被捉住后很快开始讨饶：“……痒！别摸！阿南，好痒！”
傅绍南陪陶心乐玩闹，陶心乐玩累了便靠在傅绍南身上跟他聊天。
两人躺在山坡上看深红的夕阳，山际的风很大。陶心乐眯了眯眼睛，仰起头去看傅绍南。
曾经管家与陶心乐讲过傅绍南的过往，虽然聊得不多，但足够陶心乐拼凑出一些内容。
这次来Y国傅绍南没说原因，陶心乐也没问，现在看来两人确实挺像来旅游的。
细白的手指定格在男人的唇畔，傅绍南平静地抬起眼。
陶心乐摆弄着手指，为此傅绍南脸上浮现出各种滑稽的笑容。陶心乐冲男人笑了一下，轻声提起了管家说的那些事。
“我母亲是外交官，在我很小的时候因病去世了。听爷爷说父亲从小就很叛逆，不喜欢做生意，一成年早早脱离了傅家，在Y国跟我母亲相识。”
在认识傅绍南以前陶心乐对于亲情的记忆饱含着痛苦，如今他第一次听别人说起父母爱情，对方还是自己的男朋友。
“父亲负责保护母亲的安全，母亲去世后没过几年，父亲也因为积劳的伤痛去世。”
所以傅中林才这么担心傅绍南，害怕他会被同样的病痛缠绕，绞尽脑汁想要把人从Y国弄回来。
陶心乐大概听懂了一些，根据傅绍南说的提出自己的困惑。
“……你身上也有好多伤疤，爷爷怎么会同意你在这里待这么长时间？”
“他没同意，我自己来的Y国。”
陶心乐愣住，听着傅绍南平淡的语气皱起眉：“你也很叛逆。”
“嗯。”
“爷爷是对的。”
傅绍南没有详细讲自己曾经在Y国的工作，陶心乐理解成保镖的角色。隔着薄薄的布料陶心乐去戳傅绍南的胸膛，这个位置有一道伤疤，一直蜿蜒到腹部。
陶心乐语气颇为严肃，十分认真地责备：“太危险了。”
太阳下山天迅速暗了下来，不久前明亮的天色变得昏沉，彼此间的面容渐渐模糊起来。
陶心乐小脸绷得紧紧的，傅绍南觉得可爱，先是附和陶心乐的话，再去捏他的脸颊肉。
“我在跟你说话！”
“在听。”
陶心乐拿开傅绍南在自己脸上乱动的手指，觉得对方压根就没在听。
既然当初傅绍南是被迫回国的，那此刻故地重游说不定会产生其他想法。于是陶心乐继续追问，听到男人的保证，说不会，又说会舍不得。
“宝宝，每天和你在一起就好。”
接着傅绍南话锋一转，再次提到了结婚的事。
“你怎么又说这个……”
陶心乐眼神飘忽，不去看傅绍南，拒绝的话说得很含糊：“我都还没有毕业呢。”
其实陶心乐拒绝大部分原因还是觉得进展太快了，他才和傅绍南谈了多久的恋爱，连热恋期都没有过。
万一以后觉得不合适，结婚会给两人带来很多麻烦。
“可以先戴戒指。”
“什么？”
傅绍南的手还被陶心乐攥在手里，男人顺势蜷起手指，暗示陶心乐。
“可以等你毕业，我们先戴戒指。”
和陶心乐相处越久傅绍南就会变得越贪心，男人听出陶心乐的犹豫，主动让步。
不能要所有傅绍南就少要一点，傅绍南敏锐地察觉到陶心乐并不是完全拒绝的姿态。
由于刚刚的聊天内容，陶心乐觉得自己又多了解了傅绍南一些。再加上前面傅绍南说的舍不得，每天在一起，陶心乐多思考一会儿，竟然有点心软。
只戴戒指不结婚应该没什么关系，摘戒指比离婚简单多了，而且也有不少情侣会在谈恋爱的时候戴情侣对戒。
傅绍南没听到回答，翻身压住陶心乐，舔他柔软的唇瓣。
他们在昏暗的草地里接吻，男人吻得太凶了，陶心乐艰难地呼吸。接吻时传来轻微的水渍声，还有傅绍南低沉的嗓音，在问他好不好。
颈侧的皮肤被触碰，傅绍南习惯性地去闻陶心乐身上的味道。熟悉的安全感铺天盖地，像一张网密密笼罩下来。
在一阵晕眩中陶心乐嗫嚅着开口，应了声好。

第70章 “第二个夏天。”
夜晚陶心乐反锁了卧室的门，把钥匙也藏起来才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陶心乐睡到自然醒，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摸索着去拿床头柜上亮起来的手机。
几分钟前傅绍南给他留了言，陶心乐眯着眼睛看清楚消息，从床上坐了起来。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临近午餐的时间，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耳廓，皮肤上的细小绒毛变成一片淡金色。
别墅门口的酒箱被来回搬动，这几天Erik正好要酿酒，请了傅绍南帮忙。
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T恤，一头乌黑利落的短发。搬动酒箱时肩膀连着手臂的肌肉紧紧绷起，沉默却富有力量。
似乎是察觉到不远处的目光，傅绍南抬起了头。
卧室那扇窗户的窗帘被拉开一大半，陶心乐扒在窗户上窥探楼下的景象。
今天室外气温异常高，卧室里的空调开得偏低。陶心乐贴着窗户，脸颊肉被挤压，温热的呼吸在玻璃上形成一小团雾气。
男人显然发现了自己，陶心乐偷看被发现，丝毫不感到羞赧，反而睁大眼同傅绍南对视。
一旁的Erik留意到傅绍南的举动，顺着他的目光也仰起了头。
仰视的角度望去陶心乐此刻的神态特别有趣，老人被逗笑，把酒箱放进车后备箱，然后跟傅绍南交谈起来。
陶心乐静静注视着两人聊天，隔这么远光看口型也看不出他们在聊什么。看了一会儿陶心乐便觉得无趣，转身离开了卧室。
下午傅绍南在Y国的朋友也到达了庄园，几辆老旧大型的越野车停在了这栋别墅门口。
陶心乐跟着Erik在农场酒庄凑热闹，回来得稍微晚了一些。
一行人里面属Andy长相最和善，白白净净的，身材并不强壮。其他男人穿着简单的背心工装裤，眉目凶狠，或多或少不太好惹。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庄园里光线通亮，陶心乐走到别墅门口恰好撞见在路边抽完烟的Andy。
两人视线相触，对方眉毛一扬，咧开嘴迅速朝陶心乐冲了过来。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陶心乐下意识地向后退，转念想到这多半是傅绍南的朋友，很快顿住了脚步。
刚才在餐厅准备晚餐时傅绍南给他们介绍了陶心乐，Andy作为第一个见到陶心乐本人的家伙，兴奋地向陶心乐介绍自己。
眼前这个男生看上去与自己年龄相仿，非常热情。陶心乐一边听一边点头，礼貌接受了Andy的拥抱。
在这些朋友们的印象里，傅绍南是一个极度冷漠理性的男人，鲜少会被事物影响到情绪。
因此大家突然得知他谈了恋爱，甚至即将要结婚，纷纷惊奇对方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Andy似乎是个自来熟，揽着陶心乐的肩膀一起走了进来。餐厅里热闹极了，傅绍南看见陶心乐出现，结束了同Harris的聊天。
乍一见到那么多陌生人，陶心乐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两人走到傅绍南身边，陶心乐的手腕被攥住了。
“下午玩得开心么？”
“嗯……”
陶心乐笑了笑，看着傅绍南小声地说：“庄园爷爷说给我酿果酒，让我带回国。”
很寻常的对话，Andy听不懂两人的交流，侧过头望见陶心乐乖巧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怔愣。
大概这里所有人见到陶心乐都和Andy是一样的感受，老实说刚才拥抱的时候Andy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让对方不快。
——陶心乐很白，毫无攻击性，笑起来时脸颊肉微微鼓起，看起来很柔软。
与他们格格不入，干净温暖。像是异常珍贵易碎的礼物，却能轻易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力。
不久前朋友们还好奇傅绍南的结婚对象，现在见到陶心乐顿时能理解傅绍南为什么会对这个男生如此上心了。
餐厅依旧热闹，周围审视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而后消失。
陶心乐局促地跟大家打招呼，Harris拿着特意榨好的橙汁欣喜地凑上来，非要给陶心乐献殷勤。
Erik让朋友们在庄园里多留几天，陶心乐很快跟Andy混熟。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Andy每天带着陶心乐到处玩闹。
几天后朋友们离开庄园，Andy笑嘻嘻地告诉陶心乐，希望下次见面会是他和傅绍南的婚礼。
高温炎热，最近每天的气温都接近40度。午后陶心乐懒洋洋地躺在卧室，收到了俞知阳的消息。
Y国治安一直不好，俞知阳提醒陶心乐注意安全，然后发来一个视频请求，想看看Y国的风景。
陶心乐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手机后置摄像头把庄园里的景物清晰地拍摄下来。陶心乐解释庄园太大了，单纯这么拍只能拍到一部分。
俞知阳惊叹了一声，随口询问在这里住一晚要多少钱。
陶心乐斟酌了措辞，回答道：“是朋友家。”
俞知阳感慨有钱人的旅游方式，再次坐实了陶心乐小少爷的人设。
天气太热了，阳光毒辣辣的，多晒一会儿就觉得困倦，陶心乐赶紧关上了窗户。
跟俞知阳聊了十几分钟，陶心乐竟然看见了程元均的微信消息。他愣了一下，看完内容困意少了一大半。
十二月，国内正值冬季。陶心乐放下手机朝楼下望，灿烂的日光在地面上形成无数个不规则的光斑。
陶心乐记得他刚认识傅绍南的时候，也是这么闷热的夏季。
阴错阳差的，陶心乐趴在窗户上默默地想，他竟然在过第二个夏天。
最近傅绍南一直在酒庄忙碌，陶心乐成天在庄园里瞎逛，或者隔着时差跟程元均曾雪妮聊天。
偶尔会去街上玩，拍出来好看的照片会上传到朋友圈或者主播动态里。
秦在枝在时尚圈慢慢有了名气，如今正在准备开设工作室。她看见陶心乐的朋友圈评论，责备陶心乐怎么只拍景色不拍自己。
看见秦在枝陶心乐顺便私聊了她，两人在微信上断断续续聊了好几天。
陶心乐：在枝姐，你觉得呢？
秦在枝：我觉得没问题。
今早起床傅绍南面色如常，陶心乐一边刷牙一边偷偷观察着男人。
陶心乐不知道自己光明正大的偷窥有多惹眼，刷完牙陶心乐走到傅绍南面前，被男人揽住了腰。
两人接了一个吻，陶心乐偏开脸，笑着去躲对方过于亲密的触碰。
“今天也要去酒庄吗？”
“嗯，你想我陪你的话我跟Erik说一声。”
“不用啦，你去帮爷爷吧！”
碰巧今天是什么节日，街上特别热闹，下午三四点陶心乐走出了卧室。
仿佛是怕晒伤，又或许是想要低调。陶心乐戴了顶鸭舌帽，鼻梁上架着傅绍南的墨镜。
宽大的墨镜遮住了陶心乐大半张脸，走在街头反而更引人注目了。
太阳落下空气依旧燥热，低气压闷得人心浮气躁。晚上傅绍南回到别墅，先站在门口看了眼楼上。
卧室那扇窗户敞开着，不过窗边并没有人。
傅绍南先去浴室洗了澡，洗完澡朝卧室走。卧室里没有开空调，傅绍南推开门，迎面吹来一股闷热的夜风。
听到动静陶心乐转过头，右侧肩膀的吊带因为他的动作滑了下来。
陶心乐垂下眼睛去扒拉那条吊带，灯光落在他瓷白的皮肤上，白得晃眼。
其实傅绍南回来陶心乐是知道的，他一直趴在窗边，傅绍南抬头的时候陶心乐正好躲了起来。
做完这个动作陶心乐重新抬起头，彼此视线相撞。陶心乐望着男人黑沉沉的眼睛，慢慢转过了身。
仿佛是如释重负，陶心乐松了口气，磕磕巴巴地解释：“……时间太仓促了，我，我只能买到这样的小裙子。”
“还好你喜欢。”
有时候傅绍南觉得陶心乐真的很笨很好懂，有时候又觉得他聪明得过分。
刚才傅绍南走进来，陶心乐仅从他的眼神就判断出对方是否满意。傅绍南很简单就被拿捏，可是之后陶心乐所有的反应统统写在了脸上。
白色蕾丝吊带裙裙长只到膝盖，陶心乐到底是男生。女式的裙子穿在他身上又往上缩了一截，堪堪遮住大腿。
夏天服装面料轻薄透明，陶心乐岔开腿坐在傅绍南腿上。男人穿着纯黑色的睡衣，裙摆铺陈开，遮住了下面的动作。
傅绍南轻车熟路地摸进去，果然发现陶心乐里面什么都没穿。
“什么时候买的？”
房间里没开空调，两人一接触陶心乐就觉得热。他反射性地去抓傅绍南的手臂，却发觉对方的皮肤烫得令人心惊。
“下午，在街上……”
“大家没有看你么？”
“……看，看了，我说送给朋友的。”
陶心乐已经很久没有穿这样的衣服了，此时被傅绍南这么认真地盯着，陶心乐总觉得难为情，连话都说不完整。
肩膀上的吊带又滑了下来，陶心乐被捏住下巴接吻。他喘得很小声，柔软的舌头被蹂躏，叫声听起来有点可怜。
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因为蹙眉的动作生动起来，灯影在眼前摇摇晃晃。触碰变得黏腻暧昧，卧室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唇瓣被放开，亲吻游离在肩膀和锁骨之间。陶心乐搂着傅绍南的脖颈，有些依赖地贴着男人的胸膛。
——陶心乐太乖了，太讨人喜欢。傅绍南身边的人只要跟陶心乐相处一段时间，都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对他好。
可是明明只有我最喜欢你，你只要看我一个人就好了。
男人的动作骤然变得凶狠，陶心乐感觉好热，颈侧蒙上一层薄薄的汗，被细致地舔去。
白色裙摆被揉得一塌糊涂，庆幸的是陶心乐始终记得今天最要紧的事。他低下头去抱傅绍南，听见了男人沉重压抑的呼吸。
两人额头相抵，傅绍南粗糙的掌心安抚似地抚摸着陶心乐的脸颊。
“……阿南。”
陶心乐声音好轻，冲傅绍南露出一个笑容，很开心的样子：“生日快乐哦。”

第71章 “最爱。”
时差令程元均的生日祝福变得不准时，不过傅绍南本人从来不在意这种事。
不举办生日party也不会刻意告诉别人今天是什么日子，有好几年连傅绍南自己都把生日给忘了，每年这个时候程元均都要感慨自己的好兄弟怎么会这么无趣。
第二天下午程元均给傅绍南拨电话，等待音响了好长时间才被接通。
此时Y国是清晨，对方的嗓音听起来有淡淡的倦意。程元均送上迟到的生日快乐，让傅绍南回国以后来自己这里领生日礼物。
“你告诉心心的么？”
程元均反应片刻才恍然道：“是啊，我猜他肯定不知道你的生日，你们俩都在国外我就顺便跟他讲了。”
细微的交谈声吵醒了陶心乐，傅绍南注意到身旁的动静，习惯性地伸手去抱人。
陶心乐迷迷瞪瞪地睁了下眼，小脸皱成一团，很不满地推拒傅绍南的靠近。
“……困，好吵。”
程元均听到陶心乐的声音忍不住笑了起来，揶揄地说道：“起床气还挺大。”
男人开口说话时胸膛微微震动，陶心乐被困在傅绍南怀里，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什么时候回国啊？这都十几天了。前几天我碰到傅老，他跟我抱怨孙子不孝顺，自己出国玩把那么大的保险公司丢给他这个老头。”
“再过几天。”
程元均模模糊糊知道傅绍南这次回Y国的目的，语气里的笑意不变，话里却带着话：“阿南，不会是太久没回Y国，到时候舍不得回来了？”
“不会。”
这算是变相的承诺，程元均放下心，同傅绍南开了会儿玩笑便结束了通话。
时间还很早，傅绍南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陶心乐咕哝着询问，听到回答立刻睡了过去。
卧室里光线很不明亮，似乎还残留着情事的味道。陶心乐才睡了两个小时，睡着后一直在做梦。
怀抱的气息舒适又让人眷恋，傅绍南无声地凑过来，像猛兽一般用鼻尖拱陶心乐睡得暖乎乎的侧脸，干燥的唇瓣摩挲着陶心乐白嫩的脸腮。
梦里陶心乐的双手突然变成了他最爱吃的小蛋糕，陶心乐没抵挡住美食的诱惑，一边吃自己的手一边掉眼泪。
他伤心得不行，一转头竟然发现傅绍南捧着一座山的小蛋糕站在他身后。
陶心乐猛地睁开了眼睛。
“宝宝？”
陶心乐渐渐回神，眼皮重新耷拉下去。
昨晚有好长一段时间里陶心乐觉得自己真的要坏掉了，漫长的性爱让他浑身酸痛，不用看陶心乐也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多糟糕。
陶心乐磨磨蹭蹭地在傅绍南怀里翻身，傅绍南知道他是不舒服，帮陶心乐调整了一个舒适的睡姿。
夏日的太阳缓慢爬上天际，陶心乐环住傅绍南的肩膀，往他身上挪，最后干脆趴在傅绍南胸膛上睡觉。
这样的姿势完全把傅绍南当成了一个人型抱枕，傅绍南低声开口，问陶心乐是不是做噩梦了。
陶心乐发出几声绵软的轻哼，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双手搂着傅绍南的脖颈又睡着了。
没过几天李淮左也送上了自己迟到的生日祝福，世界著名珠宝设计师完成了傅少早前的委托，把对戒按时送到了傅绍南手里。
没戴过首饰的人突然戴了首饰会觉得很不习惯，陶心乐就是如此。
喝水时，吃饭拿筷子的时候，甚至于平时在发呆。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有太强的存在感，陶心乐总会无意识的去拨弄它。
对戒设计很符合傅绍南一贯的审美，简约低调。陶心乐花了好些日子去适应，终于遏制住了摘下来的冲动。
回国前一天傅绍南打开了之前交易成功后李淮左发过来的那封邮件，然后跟Harris通电话。
对方的名字并不陌生，背后倚靠着Y国庞大的家族。曾经傅绍南和朋友们破坏过他们的交易，双方一直都不对盘。
Andy在一旁把两人的通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习惯性地反问傅绍南接下来的对策，好像他们还是以前的合作伙伴。
然而傅绍南只让他们注意安全。
Andy惊讶极了，正想说话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Harris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笑着收回目光，转而与傅绍南聊了些日常朋友间的话题。
背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陶心乐端着一杯果汁类的饮品跑到客厅，告诉傅绍南这是自己酿的果酒。
“很好喝。”陶心乐眨眨眼，故意说反话，“你尝尝看。”
左手被拉住，傅绍南的手掌包裹住陶心乐的手指。无名指上的戒指硌着指缝，触感冰凉，悄然满足着男人阴暗的欲望。
傅绍南并没有多虑，接过那杯果酒喝了一口。难以忍受的酸味充斥味蕾，男人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恶作剧得逞，陶心乐弯着眼睛笑得停不下来。很快拉着自己手腕的手用了力，陶心乐反应不及，直接撞到了傅绍南身上。
后颈被捏住，傅绍南很凶地吻了上来。陶心乐当然尝过这杯果酒有多难喝，徒劳地在男人怀里挣扎，诡异的酸味在两人口腔里跳跃。
陶心乐酸得直吐舌头，又被勾住舌头接吻，两人分开后傅绍南没咽下去的酒全进了陶心乐嘴里。
“很好喝。”
傅绍南垂着眼睛瞧着陶心乐恼怒的表情，客观评价道。
紧接着别墅门口又响起脚步声，Erik捧着真正酿好的果酒走进来，喊傅绍南和陶心乐来喝。
傅绍南去牵陶心乐，被一巴掌拍掉了手。陶心乐下手时没注意看，手指一不小心拍到了对方的戒指上。
痛意酥酥麻麻，陶心乐目光落在那枚大一号的戒指上，随即转开了眼。
“别生气。”
男人捏了捏陶心乐的脸颊，放缓了语调哄他。
回国那天Z市的气温降到了0度以下，晚上七点左右飞机降落在机场。
傅绍南跟陶心乐从机场出来，室外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程元均开车，曾雪妮坐在副驾驶。傅绍南担心那么大的温差陶心乐会感冒，时不时地用手背去碰陶心乐的手。
前方路口是红灯，程元均缓缓踩下刹车。大家都在车里很放松地聊天，车厢里的暖风空调温度开得有点高。
陶心乐抬手去摘厚厚的围巾，车窗外的路灯一闪而过。程元均不经意地看了眼中央后视镜，恰好看见了陶心乐手上的戒指。
他愣了愣，反应挺快，突兀地庆贺：“哎呀！恭喜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
曾雪妮压根没听懂程元均在说什么，下意识地接上话：“老公，我们上个月就订过婚了呀。”
程元均笑着提醒曾雪妮，后者立刻转了过来。
陶心乐两只手还保持着摘围巾的动作，一抬头触到曾雪妮欣喜的眼神，非常不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朝围巾里藏。
这段时间曾雪妮学了不少祝福的话语，现在挑了好多合适的说给陶心乐听。她先用普通话说，碰到不会的便转用粤语讲。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明天结婚呢，陶心乐连忙打断曾雪妮，小声跟曾雪妮解释不是她想的那样。
“……我们还在谈恋爱。”
听到这样的回答程元均有些惊讶地转过头，余光瞥了眼始终平静的好兄弟，笑眯眯地附和：“谈！先谈恋爱再结婚，合理！”
时隔一个月傅总重新回到公司，一大早助理走进办公室，跟傅绍南对接近期的公司事务。
说着说着助理的目光就往傅绍南手上瞄，他心惊这枚突然出现的戒指。
再加上前段时间傅绍南主动提到的爱人，助理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傅总请假的这一个月，不会是偷偷结了婚然后跟他老婆度蜜月去了吧？！
八卦悄悄发酵，先是从傅绍南的公司开始，员工们纷纷讨论这位神秘的傅太太会是哪家豪门。
前台时常关注这些八卦新闻，立即上网搜索关键词，然而并没有搜索出任何有用的花边八卦。
十二月临近年关，各个公司到了年底都开始冲业绩。某天傅绍南出席某个商业晚宴，被狗仔特意拍摄了手部照片。
之后这些照片被放到网上大肆讨论，有圈内人看出这枚简约的戒指出自世界著名的设计师，不禁感慨傅少的大手笔。
接下来的时间Z市豪门圈里所有未婚适龄的女性都被盯上了，但是狗仔们跟苍蝇一样闹腾了好久，仍旧没有找到另外那枚相同的戒指。
找不到就编，这天晚上程元均坐在车里听电台，听到那个熟悉的男主持讲不能把范围局限于女生。
“生得感靓仔一直都无girl friend，傅少梗系gay嘅！”
程元均一边大笑一边录音，赶紧发给了傅绍南。
与此同时傅绍南在海湾园陪陶心乐看电影，喜剧电影播放到高潮，只不过这会儿没人把心思放在电影上。
陶心乐被吻得反应都慢了，偏过脸喘息。两人耳鬓厮磨，男人来拉陶心乐的手，彼此的戒指贴合在一起。
“……慢，慢一点……”
专家预测今年是Z市最冷的一年，夜晚窗外飘起了丝丝缕缕絮状的雪。

第72章 “陷阱又跌落。”
一年后。
早上出行气温是零下五度，清晨上班路边花坛里的绿植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晨间电台讲专家预测今年冬天会是最冷的一年，有老观众听到相似的话，大声吐槽专家去年也是这么讲的。
当初高考毕业选专业，考虑到就业形势陶心乐选择了新媒体方向。大四毕业陶心乐自己琢磨了好几天，最后挑选了一家广告公司去实习。
实习期结束曾雪妮火速联系了陶心乐，不声不响把他弄进了一家不算大的广告公司。
这是一家面向男士品牌设计的广告公司，陶心乐的职务是策划助理。
工作半年陶心乐和公司里的同事已经很熟了，陶心乐的工作能力比想象中要好，同事们都很喜欢他。
公司位置离海湾园还挺远，陶心乐每天都要开好久的车上班。
周一早上陶心乐照例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停车的时候没注意，车门蹭到了一旁的墙柱。
陶心乐停完车赶紧跑过来看情况，地下停车场视野很差，陶心乐弯着腰仔细摸车门，愁眉苦脸地自言自语：“我才修好的车……”
弯腰的时候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掉了出来，项链看起来是很普通的银链子，中央坠着一枚简约的戒指。
饰品沾上体温触觉温热，陶心乐顺手把它塞回毛衣里，去摸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
离上班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后面陆陆续续有车开进来。同事注意到这边，笑着走了过来。
“小陶，车又坏了？”
陶心乐转头，发现是设计部的同事，回答时有些不好意思：“……没坏没坏，就是车蹭了一下。”
身边所有人都清楚陶心乐糟糕的开车技术，而且他方向感很差。这里碰一下那里碰一下，三天两头车出问题。
还好陶心乐的车不贵，修起来不会特别心疼。
对于这个问题傅绍南和陶心乐讨论过好几次，傅绍南不放心，想让段潇倩开车送他上下班。
陶心乐不愿意麻烦别人，非要自己开车。
争辩到最后每次都是陶心乐赢，两人谈了两年恋爱对彼此越来越了解。陶心乐看着傅绍南那张冷冰冰的脸，一眼就能看出来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陶心乐检查完车门回车里拿东西，手机里弹出不少APP推送。
——都是非常劲爆的八卦标题，陶心乐点进去又浏览了一遍，再次后悔自己的贪玩。
广告公司也算在时尚圈里，公司里年轻人偏多，时刻关注时尚圈的流量、八卦。
陶心乐一走到工位就发现自己桌上多了枚戒指，他吓了一跳，反射性地去摸自己的脖子。
坐在他旁边的同事看见陶心乐出现，招手喊他来吃瓜。
同事桌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陶心乐愣愣地眨眼，反应过来谨慎地询问：“这……哪来的？”
“某宝同款，五块钱一枚。设计部那边拿过来的，还有图纸，说是某宝设计得最像的，让我们看看人家的戒指找找创作灵感。”
其实稍微多看几眼就会发觉戒指的细节做得完全不一样，陶心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果然听到同事跟他聊热搜上的词条。
“《傅少深夜密会男性伴侣，疑似野战寻刺激》，靠！我是真的好奇这个男的是谁！这群狗仔到底在干吗！找了一年都还没找出来吗？！”
“到底是哪个明星啊，这些照片什么都看不出来啊！”
事情发生在上周六，当时陶心乐相信了俞知阳的话，晚上十点让傅绍南陪他去山上看流星雨。
观看地点是在傅家的山间别墅，两人上山还没什么问题，下山却被蹲守的狗仔偷拍到了。
庆幸的是因为天气太冷陶心乐穿得很多，羽绒服的帽子遮住了整张脸，没被拍到实际性的内容。
事实上这一年陶心乐的身份早就被扒出来了，傅家出面摆平了这些事。许多了解内幕的都在装傻充愣，等待着傅家自己公开。
热搜上这个营销号是新冒出来的，大概过不了多久热度就会降下来。
前面的同事立即转过来加入了这个话题，并让陶心乐说说自己的想法。
陶心乐抿了抿唇，去拿面前这枚仿冒的戒指，思考几秒钟才轻声说道：“一点都不像。”
同一时间助理也瞧见了这些热搜，他和前台凑在一起面面相觑，两人显然已经失去了兴趣。
第一次看见老板的花边新闻还能兴奋很久，时间一长大家的热情都被磨没了。慢慢的助理也咂摸出这些营销号的目的，愤怒地替老板抱不平。
“又来赚傅总的钱！”
接着助理想起老板手上一直戴着的戒指，暗想傅总应该还没有举办婚礼，毕竟豪门婚礼很难被隐瞒。
傅绍南的个人形象或许会影响保险公司的收益，不过傅家不在乎。圈子里和傅老相识的能看出傅中林的偏爱，自然也说不了反驳的话。
晚上下班前陶心乐接到傅中林的电话，笑呵呵地问他最近上班辛不辛苦。
陶心乐听出傅老的潜台词，弯着眼睛笑：“好像好几天没有跟爷爷一起吃饭了，爷爷晚上有空吗？我过来一趟。”
电话里傅老笑得合不拢嘴，忙让管家去安排晚餐。
同事们也都知道陶心乐跟他爷爷感情很好，看他挂掉电话开玩笑地问他：“小陶，跟长辈一起吃饭不会催你找女朋友吗？”
路过的女同事听到这个话题，迅速加入：“上周末我跟我奶奶吃饭，她一直催我找男朋友！”
“不过小陶才毕业，应该不急，先赚钱要紧。”
今晚傅绍南有会议，陶心乐独自去了山间别墅。
郊区车辆稀少，陶心乐按时到达，管家早就在门口等他了。
吃完晚饭大约是晚上八点，傅中林并没有留人，把陶心乐送出门嘱咐他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天一黑外面更冷了，车厢里暖风空调温度开得很高。陶心乐跟着车载电台哼着不着调的歌，脑子里闪过刚才跟傅中林的聊天。
海湾园开了地暖，陶心乐洗完澡光着脚跑了出来。
十点左右门外传来一阵动静，傅绍南回到了海湾园。
陶心乐躺在沙发上玩游戏，他见到男人换下衣服走过来，挪了挪屁股，给傅绍南让了个位置。
如今陶心乐只会在空闲的时候直播，大概一周一次跟观众们聊聊天。
因为陶心乐上班段潇倩空出来很多时间，经过允许陶心乐不直播的时候段潇倩又当回了俞知阳的助理。
茶几上放着身体乳，和浴室里的沐浴露是一个味道。游戏里陶心乐正好在等待复活，傅绍南顺手拿过那瓶身体乳。
脚踝被抓住，陶心乐挣扎了下，发现挣脱不开便向傅绍南道谢：“谢谢你哦。”
夏季的睡衣轻薄，仰躺的姿势使陶心乐动作间不经意露出腰部白嫩的皮肉。
脖颈上的戒指由于重力滑落到了颈窝处，陶心乐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把它拨弄回锁骨中央。
乳液质地是白色的，傅绍南熟练地挤了几泵，给陶心乐涂身体乳。
脚踝、小腿、腰腹、手臂，陶心乐很配合地抬手放手。
傅绍南掌心粗糙，陶心乐偶尔觉得痒控制不住地笑起来，脚踢到男人硬邦邦的手臂肌肉又被重新攥住。
“你放手。”
傅绍南依言松了手，陶心乐脚踝一圈都是浅浅的红色印记。
熟悉的冷淡香气萦绕，陶心乐坐起来打完这把排位。项链随着晃了晃，藏起来的戒指被晃了出来。
男人凑过来贴着陶心乐的颈侧，着迷般地去闻他身上的味道。
“几点回来的？”
“就跟你发完微信。”陶心乐放下手机，跟傅绍南聊，“爷爷好像不舒服，吃饭的时候看他没什么胃口。”
傅绍南的注意力停留在陶心乐颈间的皮肤上，听到他这么说张嘴咬了下去。
陶心乐吃痛地皱起脸，傅绍南松开齿关去抱陶心乐，倚靠在他身上，垂着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爷爷年纪大了。”
不用想肯定留下印子了，陶心乐捱过这阵痛低头去掀自己的睡衣，果然腰际满是红红的指印。
长时间的相处陶心乐终于迟钝地体会到男人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傅绍南热衷于在他身上留下一切隐喻的痕迹。
如同猛兽、恶犬在猎物身上做标记，陶心乐至今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
毕业后的工作经历令陶心乐成长了不少，聪明了一点，但是依然很好哄。
“爷爷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男人抱着陶心乐没动，抬起眼直直地看过来，眼神平静：“看你。”
听起来似乎不在意这个问题。
这么看好似与最初的表白一样，陶心乐不喜欢傅绍南就等，现在陶心乐不想结婚傅绍南也在默默地等。
回想起当时傅中林期望的神情，陶心乐表情怔松。他听着耳畔男人规律的呼吸声，转过脸看了眼傅绍南。
视线逐渐下移，定格在男人垂落的左手上。
半年前陶心乐毕业上班，为了避免给陶心乐造成困扰，傅绍南摘掉了他手上的戒指。
长时间的佩戴指节上已经嵌出了一圈印痕，好长时间才消失。
恋爱谈了两年，不算久的时间。傅绍南沉默却迁就，陶心乐不会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点点负担。
陶心乐伸手去摸傅绍南手上的戒指，很小声地说：“那我考虑一下。”
话说完傅绍南就吻住了他，陶心乐仰着头，扶着傅绍南的肩膀笨拙地回应。
唇齿交缠间男人嗓音低缓，舔吻着陶心乐湿红的唇瓣，低声说道：“宝宝，舌头好软。”
五分钟前，傅绍南在楼下接到了傅中林的电话。
爷孙俩简洁交流了一下，大致内容是傅中林已经按照傅绍南的意思在陶心乐面前装可怜，不知道有没有起到效果。
被陶心乐发现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但傅中林还是免不了忧虑。
“臭小子，心心不会发现我在骗他吧？你回去如果听到他提到我，一定要告诉我啊。”
傅绍南面无表情地应声：“知道了。”

第73章 “重要的更重要。”
闹钟准时在七点响起，陶心乐把整个脑袋塞进被窝，直到闹钟第二次响起才去找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指胡乱点了几下屏幕，扰人的闹钟铃声终于停止了。陶心乐钻在被窝里，瞪着眼睛跟面前的手机对视。
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是上午7:05，屏保和手机背景是同一张壁纸，是陶心乐毕业那天与傅绍南在学校拍的合照。
——合照里陶心乐穿着黑色的学士服，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剑兰花。男人站在他身边，很自然地揽着陶心乐的肩膀。
其实明面上傅绍南跟陶心乐鲜少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傅绍南每次去学校都会十分谨慎，尽量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陶心乐就更不用说了，直到现在去傅绍南的公司次数不超过三次。
冬日天亮得晚，对于起床困难户来讲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不过傅绍南有自己一贯的生物钟，每天都起得很早。
陶心乐闭着眼睛在被窝里蹬腿，打了好几个哈欠才不情不愿地钻出了被窝。
手机是傅绍南的，陶心乐自己的手机放在另一边的床头柜。他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去洗漱。
陶心乐记得毕业那天特别特别热，学士服不透气，穿一会儿就得找阴凉的地方躲太阳。
操场上的草坪都被他们毕业生占领了，许多学生都带着朋友家长找合适的取景位，甚至还有同学请了专业的摄影师来跟拍。
秦在枝提前几天安排好了工作，特意抽出时间来参加陶心乐的毕业典礼。
两个人专门人少的地方拍照，今天的拍摄内容没有任何难度。镜头里陶心乐笑容灿烂，身形高大的男人沉默地站在他身侧。
——还挺般配的，秦在枝瞧着相机里的一张张照片，无声嘀咕着。
本来曾雪妮也想来的，但她明星的身份很不方便参加，最后也只能通过视频聊天给陶心乐传达毕业祝福。
“心心，我给你送了毕业礼物，到时候会有人给你打电话。”
当时陶心乐正坐在花坛边的台阶上，后面这幢教学楼没什么人来，正好可以让陶心乐休息会儿。
不远处秦在枝正在跟傅绍南讨论着什么，陶心乐吃着一支甜筒冰淇淋解暑，兜里的手机振动了几声。
是班级群的消息，辅导员艾特了全员，然后开始在群里发红包。
陶心乐迅速吃完甜筒，一抬头刺眼的阳光晃进了眼底。
他赶紧去拿手边的学士帽挡太阳，秦在枝注意到这边陶心乐的举动，连忙抓拍下此刻的画面。
“心心——笑！”
上大学前陶心乐只希望自己能顺利毕业，本来他就没什么亲人朋友，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方面纠结。
“傅总，您看这张怎么样？”
秦在枝象征性地询问，傅绍南垂着眼睛看了半天，微微颔首：“之后把这些照片都发给我。”
“我会发给心心的。”
“你再发给我一份。”
秦在枝怔住，反应很快：“好的我知道了。”
陶心乐起身朝他们跑过来，傅绍南静静望着陶心乐的身影，目光异常专注。
可是现在都不一样了。
今天比昨天还要冷，天气预报提示夜里将会有降雪。
微博上的热搜早就已经换了一轮，网友们暂时对豪门的八卦失去了兴趣。
由于陶心乐的赖床，同事打电话来催促。陶心乐急急忙忙地穿鞋，厚厚的围巾胡乱挂在脖颈上。
“我出门了！你们都到了吗？”
“怎么都这么早！玥姐也到了吗？”
“好好好，我给你们带咖啡！”
电话里提到的胡静玥是陶心乐的上司，一位不苟言笑的精英女性，他们部门的员工都很怕她。
陶心乐打完电话扯了下被整理好的围巾，面前的男人去摸陶心乐的脸颊，问他今天要去哪。
“摄影棚，晚一点给你发定位。”
广告公司的受众群体是男士，策划部时常要配合客户进行宣传，为此陶心乐接触到不少男模。
公司与对方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陶心乐提前十分钟到达了摄影棚。
给他打电话的同事接过咖啡，陶心乐与同事交谈完立刻去和上司打招呼。
或许习惯了傅绍南那张冷冰冰的脸，陶心乐看见胡静玥并不像其他人那样畏惧。
偶尔部门开会陶心乐还会开小差，拿着手机在桌下给傅绍南发消息，好奇他们当上司的是不是都看起来很凶。
咖啡是刚做好的，胡静玥向陶心乐道谢，很随意地问道：“又睡晚了？”
年轻人赖床是很普遍的现象，陶心乐愣了愣，有些窘迫地承认：“……嗯。”
“没关系，你没有迟到。”
陶心乐送完咖啡跟同事汇合，后者递过来一沓资料。陶心乐粗略翻了翻，看到模特的名字表情一僵。
“……怎么是陈伦冉？”
陈伦冉，合作方的御用模特，作为男模在时尚圈小有名气。陶心乐的公司与对方经常合作，一来二去公司的人都认识了陈伦冉。
纸张被揉皱，陶心乐有些用力地去摁纸张印痕，小声说道：“模特换人了吗？”
“对，张哥临时有事就让冉哥来了。”
同事没发现陶心乐的不自然，笑着调侃：“你跟冉哥不是关系挺好的嘛，今天我们一起努力，争取提前收工！”
九点，拍摄准时开始。
“模特领带歪了！过去一点，太过去了拿回来一点！不对不对，你们谁去帮他一下！”
陶心乐一直集中着注意力，听到摄影师这么说悄悄往旁边踏了一步。
原本陶心乐是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这一步直接把身后的同事露了出来。
同一时间同事的手都要落到陶心乐的肩膀上了，这个抬手的举动令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他身上。
同事只能默默举起手，再尴尬地放下手，自告奋勇的去给陈伦冉整理领带。
陶心乐倒不担心别人看见他的小动作会有什么想法，同事离开后陶心乐迅速往后退，把自己现在的位置让给了同事。
午餐是在摄影棚吃的，合作方给大家订了外卖，陈伦冉还额外请他们喝奶茶。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围在陈伦冉身边，陶心乐坐在最角落，低着头听同事吐槽刚才发生的事。
陶心乐眨了眨眼，镇定地撒谎：“我那时候就是站得脚酸了想动一动，没想到那么巧正好被他们发现了你的动作。”
“小陶！冉哥问你想喝什么！”
“哎呀冉哥还是这么偏心。”
“小陶年纪最小多照顾一点也是应该的。”
聊天被打断，周围说着起哄的话。陶心乐抿了抿唇，听到人群里有人告诉陈伦冉，陶心乐喜欢喝荔枝味的果茶。
陶心乐第一次来摄影棚，当时看模特在聚光灯下拍定妆照，非常不合时宜地回想起自己以前在出租屋的拍摄经历。
虽然陶心乐已经极力减少接触，但还是被对方找到了机会。
午餐结束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摄影棚里的空调温度很高，陶心乐有些烦闷地去扯自己的毛衣衣领。
浅色柔软的高领毛衣与男生皙白的皮肤特别合衬，陶心乐拿着加满冰块的果茶，喝了一口就不想喝了。
手机时不时地振动，陶心乐拿出来一看，果然是陈伦冉发过来的消息。
这会儿陈伦冉正在摄影师那边，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聊天界面停留在几天前，陶心乐一直没有回复。
陈伦冉：结束之后一起吃晚饭吗？我定了位置。
以前陶心乐还能用工作太忙没看见消息当借口，此时双方在同一个摄影棚，陶心乐再找类似的借口很容易被戳穿。
陈伦冉盯着陶心乐拿出手机，确认他看见了自己的消息才收回目光。
陶心乐：不好意思冉哥，晚上我已经有约了。
陈伦冉：约了谁？同事吗？我可以请你们一起吃。
陶心乐皱起眉，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好烦。
太阳落山后路灯下果然飘起了小雪，傅绍南的会议结束得比预计得更晚。
同事们陆陆续续的离开，陶心乐留在了最后。摄影棚不是公司，傅绍南出现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陶心乐戴好围巾毛线帽，室外的雪顷刻变大了。他走到路口等傅绍南，很不巧的撞见了陈伦冉。
“心心，一直没看见你的车开出来，你今天没开车吗？”
陶心乐对男人一向警惕，也实在没想到自己才工作半年就遇上了追求者，以致于后来跟陈伦冉的聊天、工作场合的见面都让他万分谨慎。
“……没，今天他开车来接我。”
主语被特意模糊，陶心乐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礼貌地说道：“冉哥，没看见你助理。”
“我让他先回去了，晚上也没拍摄工作。”
实际上陈伦冉也没听懂主语被模糊的那句话，他下意识地来拉陶心乐：“你家在哪，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陶心乐立即后退了几步，这过分夸张的反应令两人间的氛围更诡异了。
十字路口的绿灯开始读秒，陶心乐扶了一下头上的毛线帽，思考几秒钟终于爆出了自己的八卦猛料。
“冉哥，我要结婚了。”
为了防止对方还抱有心思，陶心乐小声强调了一句：“很快。”
离绿灯还剩十几秒的时候，陶心乐迈开腿向对面跑去。等陈伦冉反应过来，面前已经是来往的车辆和显眼的红灯。
男人站在对面的路口，穿着简约的黑色大衣。天黑得太快，陈伦冉只看清了两人离开的背影。
傅绍南用手背去碰陶心乐的手，然后抓着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等很久了么？”
陶心乐的手很冷。
“没有，就一会儿。”
冬天陶心乐穿得很多，两人走在一起挨得特别近。
“怎么看起来很不高兴。”
男人的掌心温暖干燥，陶心乐偷偷看了傅绍南一眼，轻声否认：“没有呀。”
接着陶心乐又主动提到结婚的事，想转移话题。
“宝宝，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每次你说谎都会偷看我。”
即使被察觉陶心乐也不愿意坦白，大衣口袋里男人捏了捏陶心乐的手指，很亲昵的动作。
傅绍南的车停在上一个路口，短短一段路纷扬的细雪落满了肩膀。
车厢里很暖和，陶心乐心情好了许多，弯着眼睛笑：“我在跟你聊结婚的事。”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聊正事，不要聊那些不要紧的。
光线晦暗的车厢，傅绍南抬起眼望了过来。
他伸手轻轻拍掉陶心乐衣服上的雪，语气低沉缓慢：“你不开心比较重要。”

第74章 “如愿。”
虽然陶心乐不想倾诉，但最后傅绍南还是知道了这些事。
“我女朋友不认识，不过她经纪人好像知道。”
程元均声情并茂地念起自己打探来的情报：“陈伦冉，最近刚有起势的新人模特，没听说有什么黑料。”
“也有可能是以前太糊了没人关注。”
手机那边程元均继续给傅绍南分析：“阿南，你看了他们的聊天？听你这么描述这个男模跟之前那个方熙木挺像的。”
“嗯。”
“心心给你看的？”
“我问他的。”
“哦这样啊……我倒是感觉心心越来越聪明了。对了！你有没有见过男模啊？刚刚我在网上搜索了照片，看着身材怪好的。”
“长得也不赖，微博粉丝五十多万呢，明显未来可期。”
程元均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显得非常不厚道：“怎么回事啊怎么老有人让我们傅少不痛快？”
“挂了。”
傅绍南干脆利落结束了通话，程元均瞅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笑得更大声了，只恨自己刚才嘴不够快没有多挖苦几句。
定妆照拍好之后要准备宣传，宣传阶段不需要和模特见面，不用见到陈伦冉令陶心乐重拾了对工作的热情。
没过几天热搜上又出现了新词条，陈伦冉的名字后面紧跟着私生活混乱的黑料。
——总结起来大概就在说陈伦冉没进时尚圈前经常参加朋友组织的impart，而且男女不忌，远不像呈现给大众阳光开朗的形象。
热搜一爆公司的同事们全部凑在一起开始吃瓜。不少人反应也快，看着热搜回想起几次摄影棚工作陈伦冉对陶心乐的热情，慢慢感觉出其中的不怀好意。
于是陶心乐一整天都在被关心，同事们跟陶心乐聊天时看他一副状况外的神情，默默感慨陶心乐的单纯。
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陶心乐从公司附近的一家奶茶店走出来，今天的气温是零下三度，陶心乐提着一杯去冰柠檬茶走在回公司的路上。
热搜发酵了一上午，到底不是当红明星，陈伦冉的热搜排名逐渐往下降。陶心乐点开评论区，一部分网民询问陈伦冉是谁，另一部分才在讨论他的私生活。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曾雪妮的来电。
“雪妮姐！”
“中午好心心！”
两人在电话里闲聊了几句，然后曾雪妮才进入主题，突然讲以后工作上碰到讨厌的人都可以告诉她。
“这个圈子我肯定比你知道的多嘛。”曾雪妮故意压低音量悄声开口，“而且我经纪人每天都很闲，正好可以给他找点事做。”
陶心乐这才意识到如今的热搜曾雪妮是幕后推手。
“我认识好多营销号呢，跟他们说一声就好了，很方便的。现在有些狗仔一直盯着傅家，万一被他们挖出来傅少又要上热搜了。”
陶心乐憋了半天只憋出感谢的话，曾雪妮被陶心乐局促的态度逗笑，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好啦先不说了，心心，下次见面记得请我吃饭！”
因为陈伦冉的负面新闻合作方更换了模特，定妆照必须要重新拍摄。自始至终公司里没人提到“结婚”，似乎是陈伦冉还没来得及把陶心乐要结婚的消息与大家分享。
年底临近春节，是个重大的营销节点，公司变得格外忙碌。今年冬天有一半的时间在下雪，不知道明年会不会又是最冷的一年。
陶心乐经常拿台历算时间，等终于忙完手上的工作，立刻找了上司请假。
请的是事假，虽然陶心乐毕业不到一年，但是工作能力很不错。胡静玥对陶心乐的印象很好，爽快地批了假。
这段时间傅家的律师拟定了赠与合同，包括股份、房产，拟完以后傅绍南把合同带回海湾园让陶心乐签字。
第一份合同上写的是海湾园这两套房产，一套是两亿两套市值就接近了四亿。
一年前陶心乐也签过合同，签的是李家的股份。后来陶心乐终于发觉那些股份是傅绍南送给自己的，这回说什么都不肯签了。
傅绍南带回来的合同一共十几张，陶心乐粗略翻完直接扔了笔。
“……干吗呀怎么还有爷爷的油画，爷爷不是很喜欢那些油画嘛干吗要送给我。”
陶心乐从沙发上站起来想离开，被傅绍南抓住手腕拉了回来。
“爷爷说我们结婚他没什么好送你的，油画会升值送给你他也放心。”
陶心乐去推傅绍南，绷着小脸显然没上当：“改天我去跟爷爷说。”
傅绍南向陶心乐解释傅家财力不止这些，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两人拉扯间陶心乐挂在脖颈上的戒指晃了出来。
陶心乐站在男人面前，傅绍南坐着也抱他抱得很紧。陶心乐难得态度坚决，语气却还是很软：“你给我的那些钱，我用都用不完。”
实际上半年前陶心乐拿了一部分钱做公益，剩下的继续由专业人士去管理。他自己平日里的开销又不多，用工资就能解决。
如同傅绍南设想的那样，陶心乐感到了负担。
地暖温度很高，陶心乐觉得有点热，手放在傅绍南的肩膀上示意他放开自己。
低头的过程项链晃动了几下，陶心乐笑了起来，小声说道：“你帮我摘。”
戒指重新戴回手上，陶心乐又觉得不习惯，下意识屈起了手指。
很快男人的手覆上自己的手背，陶心乐愣了一下，留意到傅绍南皱眉的表情。
两人本身就靠得很近，陶心乐俯身做了一个回抱的动作，手搭在男人宽阔的肩背，傅绍南的侧脸贴上了陶心乐柔软的腹部。
“……我不想签。”陶心乐话说得很轻，听起来竟然有点委屈，“晚上会做噩梦。”
傅绍南上瘾似地闻着陶心乐身上的味道，低声说道：“你什么都不要。”
“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
有些莫名的两句话，陶心乐居然听懂了。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陶心乐垂着脑袋捧起傅绍南的脸。
唇瓣相贴，彼此接了一个短暂的吻。
陶心乐浑身重量都压在了傅绍南身上，是十分有安全感的拥抱姿势。
“我又不会离开你。”
陶心乐拖长音，像是安慰，又像是在跟傅绍南保证。
“宝宝。”
“嗯？”
“签名用不了多少时间。”
陶心乐怔住，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了傅绍南。他怒气冲冲地离开客厅，拖鞋踩得特别响。
差点又被骗了！
恋爱自由的时代，同性伴侣的婚姻慢慢被合法化。飞机降落在一个岛州，出了机场便是高温酷暑的天气。
又是夏天。
机场外的士在等待乘客上车，然而车里没有开空调，全凭车窗外的自然风降温。
去往机构的路上阳光直射进车厢，陶心乐热得睁不开眼，索性把傅绍南鼻梁上的墨镜抢了过来。
傅绍南转头看过去，陶心乐戴好墨镜对他笑，露出一排白净的牙。
司机师傅穿着一件色彩斑斓的花衬衫，通过中央后视镜注意到后车乘客的动静，热情地开口聊天。
然而两位乘客一个听不懂，一个懒得搭理。师傅自说自话，随即感觉到无趣。
傅绍南选的这个岛州办理结婚手续比较方便，到了目的地两人把准备好的材料提供给机构的工作人员，审核成功手续便完成了。
审核大约需要十分钟，期间陶心乐拿着手机刷旅游攻略，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
现在的时间恰好临近当地的下班时间，整个大厅只有寥寥几个工作人员。傅绍南没仔细听，凑过去看陶心乐的手机屏幕。
“宝宝？”
“啊？怎么啦？”
“你刚刚在说什么。”
“哦！我说我想起来昨晚做的梦了。”
“梦见了什么？”
“梦见我跟你在火山里挖咖啡，然后火山爆发了，咖啡豆变大载着我们逃跑了。”
陶心乐总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刚才来的路上车里风太大，直到现在陶心乐的后脑勺上还翘着一撮头发。
傅绍南抬手把那撮头发压下去，语调低缓：“你是不是紧张。”
其实下飞机的时候陶心乐不紧张，提交材料的时候陶心乐也不紧张，偏偏等待的这点时间陶心乐忽然紧张了起来。
“可能是……”
陶心乐去抓傅绍南的胳膊，把手心里冒出来的汗全蹭在了对方的皮肤上。
他观察傅绍南的神情，很小声地询问：“阿南，你不紧张吗？”
傅绍南理了理陶心乐乱糟糟的额发，平静地回答：“我也紧张。”
男人的反应太平淡，陶心乐有些不满地皱了下鼻子，显然觉得傅绍南又在哄他。
审核很顺利，工作人员官方的向新婚伴侣祝福。他们从机构出来，陶心乐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牵着傅绍南的手。
适逢有当地的路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傅绍南拦住那个路人，没什么表情的跟对方对话。
陶心乐惊异地睁大眼，眼睁睁瞧着路人满脸惊恐地离开，走远了甚至小步跑了起来。
“阿南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你跟他说了什么？”
“说我们结婚了，他说祝我们新婚快乐。”
傅绍南穿着黑色T恤，身形高大，气质又冷漠。联想到刚才的场景和傅绍南面无表情的脸，陶心乐没忍住，弯着眼睛一直笑。
“你好奇怪！”
陶心乐越想越觉得好笑，靠在傅绍南身上笑得停不下来：“刚才那个人肯定觉得你好吓人！”
夏季天黑得晚，远处的晚霞缓慢地坠落。路口的风吹过来，闷热不堪。
似乎所有美好的记忆都是在类似喧嚣的夏天。
陶心乐笑得肚子疼，傅绍南很自然的来抚摸陶心乐微微鼓起来的脸颊肉，视野里是陶心乐生动的笑颜。
为了防止傅绍南再有奇怪的举动，陶心乐牵着傅绍南时刻关注着他。
两人走了一段路，在道路尽头陶心乐有感知般的抬起头。
“阿南，我刚刚看到你笑了。”
向来理智的男人脸上是一瞬间的怔愣，陶心乐开口时语气有点小得意：“你是不是很开心。”
傅绍南没吭声，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男生。
对方过分专注的眼神太热烈，刚才那点得意全变成了难为情。陶心乐转开脸，却被捏住了脸颊。
“宝宝。”傅绍南垂着眼睛看他，“想说什么？”
既然被察觉陶心乐也清楚自己躲不掉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声承诺：“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

第75章 “亲密爱人。”（完结章）
新年前夕的电台围绕着春节与观众分享一些趣事，近日热搜上最有热度的话题便是傅家低调宣布傅绍南结婚的消息。
所有网络营销号几乎是同一个口径——傅少结婚的对象是圈外人，请勿过多打扰。祝福这对新人！情比金坚！
连向来最毒舌最真实的八卦电台也改了往日的口风，男主持在电台里大肆称赞傅少不仅长得帅，眼光也好。新年行大运！傅家的保险公司一定会越做越好！
电台快要结束的时候女主持实在忍不住了，阴阳怪气地笑起来，吐槽自己第一次觉得钱不好赚。
“他们给的实在太多咯。”男主持幽幽叹了口气，把一肚子劲爆真实的八卦咽回肚子里，“有什么办法嘛！人也要吃饭的啦！”
“不好意思哦各位观众，我知道大家都喜欢听真话。可是我们收了钱啦！”
“如果真想听就联系我们编导！假如给的比他们多我们肯定连夜改稿！编也会编出来你们想听的内容！”
程元均处在吃瓜第一线，可惜回国后傅绍南太忙一直没有赴约。
陶心乐有两周的春节假期，早就跟着傅老到处玩，而直到过年前两天傅绍南才真正空下来。
程元均终于找到机会来蹭饭，这天下午他开车来到山间别墅，管家站在门口相迎。
车门推开，先露脸的是一条通体雪白的萨摩耶，体重几十公斤，是程元均的朋友暂时寄养在他家的。
管家笑着同程元均打招呼，程元均拽着牵引绳支使这只不听话的狗，指着自己的车后备箱：“叔！我带了好多鞭炮，晚上可以跟心心一起玩。”
“汪！”
“大哥你下车啊——”程元均急得直接丢了牵引绳，伸手想把这只狗抱下车，“我们到地方了！”
“你听话，下车，晚上我给你多吃点肉。”
“汪！”
眼见着程元均抱住了萨摩的脑袋，不远处的人影突然吸引了它的注意。程元均毫无防备被狗踹了一脚，狼狈地跌在了车门上。
“汪汪汪！”
从别墅出来的陶心乐只看清一道雪白的身影冲他跑过来，紧接着这只大型生物直接扑进了陶心乐怀里。
傅绍南是和陶心乐一起走出来的，他反应极快地扶住陶心乐的肩膀，避免他被萨摩扑倒。
程元均提着一袋子狗粮走过来，瞧着萨摩的态度大声埋怨：“靠！我寻思我每天给你吃好喝好，你这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啊？”
这狗性格特别奇怪，不认生，但程元均养了一段时间一人一狗依旧不对盘。
程元均天天发朋友圈，每条都跟狗相关，连带着狗主人也遭了殃。
今天陶心乐的羽绒服外套是白色的，上午程元均在遛狗，萨摩的狗爪子在白色外套上留下几个灰扑扑的印子。
陶心乐笑着去揉它的脑袋，结果被蹭了一嘴狗毛。萨摩体型高大，伸着舌头一直看着陶心乐，淌下来的口水都快滴到陶心乐衣领上了。
傅绍南不悦地皱了下眉，目光落在程元均脸上。然而对方还在跟狗较劲，拉着牵引绳想把它从陶心乐身上拽下来。
“蠢狗！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热情，显得我比你更蠢你知不知道啊！”
“汪！”
程元均故技重施，丢了牵引绳去抱狗。萨摩的脑袋转了个方向，将落未落的口水终于落了下来，落在了程元均脸上。
陶心乐一下子没忍住，翘着嘴角笑得停不下来。
几个人和一只狗折腾了半天，最后程元均气喘吁吁地跟萨摩一起蹲在了草坪上。傅中林在别墅里喊陶心乐，陶心乐闻声走进了别墅。
“下次别带狗。”
“谁想带啊！要不是没人照顾……”
程元均下意识地回复，反应了几秒钟才抬头去看傅绍南。
男人从他身边走过，程元均愣愣地瞧着好兄弟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是狗有问题还是傅绍南更有问题。
什么毛病！怎么还要跟狗争风吃醋！
晚餐气氛很好，席间大家都喝了点酒。夜晚代驾开车回海湾园，陶心乐跌跌撞撞地跑进门去上洗手间。
室内有地暖，傅绍南去衣帽间换衣服。期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傅绍南走出来，在卧室找到了陶心乐。
“心心？”
此刻陶心乐正蹲在床头柜前，他听到声音转过头，直直地望着男人走过来。
陶心乐没有一点酒量，晚上多喝了几口就有喝醉的迹象。
随着男人的靠近陶心乐慢慢仰起头，好半晌才慢吞吞地开口，抬起手冲傅绍南挥了挥。
“你蹲下来。”
于是傅绍南蹲在了陶心乐面前。
床头柜上摆放着几个相框，分别是陶心乐毕业时两人拍的合照和结婚时在岛州海边拍的合照。
“……阿南。”陶心乐指着相框里的自己，特别吃惊的语气，“这个人，跟我长得一样欸！”
卧室里很暖和，陶心乐穿着保暖的羽绒服，再加上酒精的作用，脸颊一直发烫。
傅绍南伸手碰了碰陶心乐通红的脸颊，被抓住了手。陶心乐的眼睛留意到男人手上的戒指，疑惑地嘀咕：“这个，我也有……”
说着便把自己的左手展示了出来。
傅绍南也是第一次见到喝醉酒的陶心乐，觉得有趣又可爱，不由地附和他：“我知道你有。”
陶心乐对着彼此的手捣鼓了半天，确定是一模一样的戒指才继续提问：“……为什么你也有？”
“因为我们结婚了。”傅绍南顺手去拉陶心乐的羽绒服拉链，替他把外套脱下来，“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有。”
男人一句话说了太多字，陶心乐思索片刻，乖乖地抬起手，让傅绍南帮他脱下外套。
“……我们。”陶心乐眨眨眼，小声发问，“是最亲密的人吗？”
“嗯。”
两人身上都弥漫着淡淡的酒味，外套脱下来陶心乐便开始犯困。他张开手臂扑到傅绍南身上，眼皮耷拉下来：“困。”
傅绍南稳稳抱住了他。
也不知道刚才的交谈陶心乐理解了多少，傅绍南把人抱起来陪陶心乐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陶心乐挤了一点牙膏抹到了傅绍南脸上，似乎清楚对方的纵容，陶心乐看着镜子里的男人一直笑。
夜里窗外飘起了冰冷的雪，傅绍南走到窗边拉好窗帘，然后再躺上床。
睡梦中的陶心乐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无意识地翻身，正好睡进了男人怀里。
今夜又将是一夜好眠。
=end=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又完结了一本！番外见评论区置顶！
写完结章的时候回看了一下这本竟然连载了四个多月，我好舍不得啊呜呜呜T T感谢所有陪伴我支持我鼓励我的各位！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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