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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之主
作者：中原五百
内容简介
 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 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一个在正常世界轮回许多世的人，终于来到仙侠世界的故事。 这一世，他求仙，他问道，他化万象，他终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成为那万象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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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顾青
“日落江湖白，潮来天地青”，这是顾青名字里“青”字的由来。
许多世以来，他第一次用回这个名字，因为这具身体本来没有正式的姓名，唯一说的上巧合的是，旁人都叫他“阿青”。
阿青无父无母，在周庄里长大，自从接济他的阿婆过世后，阿青便以短工维持生计。他没有家，阿婆的房子不属于他，早被阿婆的亲戚收回去了。
这几年给阿青遮风挡雨的地方是周庄的破庙，即使四处漏风，阿青也得和好几位庄里的闲汉分享。
七个月前，原本的阿青被顾青取代。
顾青有一个从不跟人提起过的秘密，他经历过许多不同的人生，这不是美好的事，因为每次他开启一段新的生命历程后，都会在不到半年的时光里身体器官急速衰竭，健康恶化，最终无可奈何地等待死亡降临，然后又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最开始他为了找出身体恶化的原因，做过许多尝试，学过许多知识和技能，也有好几次的人生，身体原本的主人富可敌国或者权倾天下，但是这些并没有帮到他。
生命的终结不因他的地位和才能而改变。
本以为这一世跟从前的经历没有任何不同，因此顾青打算平平静静接受死亡的降临，让阿青这个人，跟他从前许多次人生一样，埋葬在他记忆深处，懒得翻起。
他已经不热衷搞事情，接受命运对他的捉弄。
在顾青心里每次新的人生都是看似新鲜，实则无趣，因为结果早已注定。可是这次显然不同，已经是第七个月了，过去类似的轮回中，他还没有任何一生比现在更长。
而且跟以前肉眼可见的健康状况持续恶化完全不同，顾青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越来越好，力气越来越大，干活也越来越快。前两天在周老爷家做工，老太太很满意他，还送了一件她那读书人的孙子嫌弃不要的新衣裳。
当然，这和顾青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让老太太看得很顺眼有关。
阿青的底子本来就不错，干净整洁后，经常有庄里的姑娘偷看他，老太太也很喜欢他，甚至想让顾青当她家的长工，长工比短工待遇好很多，而且吃住都在主家。
长工住的柴房也要比破庙好许多，周老爷家的柴房至少不会漏风。对于曾经的阿青而言，不漏风的房子，大概是他能想象到最好的居住条件。
顾青婉拒了。他会住上更好的房子，但绝不是周老爷家的柴房。
顾青有能力去取得常人羡慕的大部分事物，前提是给他时间，可顾青从前最缺的便是时间。
一个活了许多世的人，最缺的竟然是时间，这显然是很可笑的事，偏偏是事实。好在这一次不同了，顾青觉得他终于可以过一个正常完整的人生。
这一次的世界也不是他熟知的任何历史和朝代，而从前他总是在那五千年辉煌的文明史里来回打滚，确切的说更像是个观众或者过客。
现在的世界跟过去很不同，一切都很新鲜，如同他现在的身体。顾青从未拥有过这样健壮的身体，他很快乐。
穿上洗干净的新衣裳，顾青打算去城里。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新衣裳有一道划痕，那是庄里的另一个跟阿青关系很好的闲汉干的事。
他想要这件衣服，顾青没有给。
扯皮辱骂间，便出现了这道划痕，当然他也被顾青打了一顿。这个闲汉本来很生气，但现在很开心，因为顾青要走了，原本属于顾青的地方自然也是他的了，这抵得上一件衣服。
没有虚情假意的告别，一个乡下的穷苦小子而已，即使将自己收拾干净，比别的闲汉好看不知多少，也最多引起庄里人一两句闲话罢了。
顾青亦不觉得阿青在这里呆了十七八年，没交到朋友，有多么可悲。
顾青很久都没有交过朋友了，他觉得自己不需要朋友。
天亮前出发，天明时分，顾青徒步来到城里，城叫江城。周庄离城二十里，顾青来过好几次了，他用所有的钱买来笔墨纸砚，写了一幅字，然后走到那些穷酸秀才卖字的街道。
他来的有点晚，街道上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他摆摊。
好在有两位酸秀才很认得他拳头的道理，因此两人各自让了一点位置出来，足以让顾青摆下一幅字。
他没有一领青衿，显然不算有功名在身，过路的人自然瞧都不瞧他。
顾青亦不着恼。
身边的两个酸秀才没有笑话他，一来是不敢，二来认得顾青的字是好字，可是好在哪里，他们都说不上来，更何况那些过路的人文化水平都不高。
来这里买字的人，多是没有文化，想让自己装得有文化一点。
顾青闻到一股胰子的香气，一名丫鬟打扮的少女出现在他面前，只有些许粗糙的小手掏出八文钱，轻轻搁在顾青面前。
顾青道：“我这一幅字，八文钱不够。”
少女脸红红的，说道：“我请你拿去买东西吃的，你的字我不要，我拿回去也没地方放。”
顾青道：“我不用施舍。”
少女道：“你总是要吃饭的嘛，拿去吧。”
她执意要请他，更忍不住多看了顾青一眼。
顾青不喜欢跟人纠缠这些事，他点了点头，撕了一张纸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道：“我叫小红，你呢？”
她脸已经红到发烫。
“顾青。”
他在白纸上写了“祝愿小红长命百岁”八个字，笔迹工整，无一丝潦草，更无半点墨水散乱，顾青将纸条递给小红。
小红接住，看了纸条上的字，有些开心，但又有些不解顾青的用意。
顾青解释道：“我的字很值钱，但你的心意不能用钱来衡量，纸条也是我的心意，现在我可以安心收下你的钱了。”
他将一文文铜钱收好，住宿是不够的，但能喝点酒，再叫一碟茴香豆，勉强用以打发晚饭。
小红道：“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但我很开心，不过我现在还有事，你会一直摆摊吗，我办完事再来找你。”
顾青道：“卖出这幅字，我就不摆摊了。”
小红道：“你打算卖多少钱？”
顾青道：“你觉得值多少。”
小红道：“我……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句诗很好听，字看着也很舒服，或许有人懂得欣赏它，会花大价钱买。我说的对不对？”
顾青平静地回道：“你是对的，不过大概我在这里是等不到这样的人，我现在还不是很饿，所以还能等一下，如果太饿了，大概一两银子，一百文钱，甚至几十文钱就把它卖了。”
小红道：“我不太懂，而且我也没多少钱，我想有一个人应该会懂，你别走，等我回来。”
她想着顾青应该很穷迫，自己要是小姐就好了，如此就可以买下他的字，还给顾青安排一份差事做，甚至每天都可以看到他。
而现在，她打算去找小姐。
小红说完后，急急忙忙走了，两个穷酸秀才倒是很羡慕，因为他们看得出这个丫鬟来头不简单，这个穷鬼要抱上大腿了。

第二章 江城五月落梅花
小红走后，直到了晌午，连身边的两个酸秀才都开了张，仍是没有人来问顾青的字，两个酸秀才有些得意，虽然你字好，但你没有功名啊。
他们又不禁怀念才开国的时候，那时候秀才可真少，根本没有穷秀才的说法，现在读书人真的太多了，连一介白丁的野小子都写得一手好字。
只是到后面，两个酸秀才失落了，因为顾青的字没人过问，他依旧一点都不丧气，平静淡然。
其实顾青真没什么沮丧的，没人买，就没人买，他现在需要钱，大概是因为想换个好点的住处以及吃点好的，他并不止卖字一条出路，只不过暂时懒得动脑袋。
从前他死以为常，所以住什么地方都无所谓，反正时间一到，换个身份，兴许就是金玉满堂。
现在不同了，身体越来越健康，加上已经是第七个月，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应该会在这个世界呆上很长的一段时间。
他本身也是一点都不想再死了，尤其是经历以前那种身体恶化的情况，一想到就会吐。
当你身体越来越糟糕时，什么财富、权力弥补不了那种落差和难受，因此也让顾青学会了麻木，随它吧，反正死了还会再复活。
“竟然有些饿了。”顾青摸了摸肚子。
他不打算继续等着小红，心中本也没多少期待，多少年来，他连对自己都不太抱有期待了，何况旁人。顾青收拾好那一幅字，身边的商铺一晃而过，河上的画舫，河边的青衿士子来来往往，顾青走进城郊的一条街道，来到一所小酒馆，点了一盘茴香豆和一小盅酒。
此时他有点念小红的好，这八文钱倒是及时。他卖字挣钱是为了省心，因为做生意这些他虽然也会，但需要做许多准备工作，还得和人打交道，至少他现在是不太喜欢的。
不过目前看来，他之前确实是选错了卖字的地方。
顾青心思飘到刚刚经过的画舫上，那上面有钱人挺多的，遇到几个识货的，应该也不难。
怎样上去呢？
他这一身衣服到底有些寒酸，要上那样的画舫，有些犯难。
吃完东西，顾青来到河边，站在一株杨柳下，垂柳如烟，风景如画，而顾青看着来来往往的士子、商贾，心中想着要不要像之前跟两个秀才那样，在里面找个人讲讲道理，借一身不显得穷酸的衣服来穿，混上画舫去？
忽然有人靠近顾青，顾青转头看过去。
这个人是小红。
小红道：“你怎么不在原来的地方，我问了你身边的两个秀才，都说不认识你，不清楚你去了哪。后面我找了你好久，都以为再也找不到你，所以回来这里，没想到居然能见到你。你不是没钱吗？难道你的字卖出去了？”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可是眉梢眼角都是欣喜。
顾青醒悟过来，道：“你在这里做事？”
小红道：“先不说这个啦，你的纸条，我家小姐看了，她说字写的很不错呢。”
顾青抓住重点，问道：“你家小姐打算买我的字？”
小红道：“我家小姐要再看看你那幅字才做决定，而且可能不会有太高的价，但也不会很低，具体价钱应该要谈一谈。”
她说完就径自拉着顾青的衣袖往前走，生怕顾青又不见了。
……
……
两人上了一个画舫。
这所画舫显然和旁的画舫有区别，通体紫色，很有贵气。顾青一上来，就默默计算了里面摆设的价值，有些东西应该是古董，至于沉香木、紫檀木做的摆件更不少，挂的字画不比他的好，但是肯定有些名气，价钱不低，香炉是紫色的，上面刷的漆一看就很贵，技艺也不一般，大概比他就差了一些而已。
此间的主人就是小红口中的小姐，她戴着一层面纱，罩着一身很宽的袍子，看不出身材，身上的脂粉香气很淡，不刺鼻，有种清妙悠远的感觉。
她露出的一双眼睛也很有神，不似那种烟视媚行的女子，像是窗前的月光，总能点缀人们的梦。
又会令人想到山里的清泉，甘冽纯净，更有些许灵动。
她好奇地打量了顾青一会，接着微笑道：“你真好看。”
顾青不以为然，拿出字道：“买吗？”
小姐随即将注意力放在字上，轻轻念到：“江城五月落梅花。”
她默默咀嚼，好一会才问道：“只这一句吗？”
顾青点头。
小姐有些可惜道：“若是一首诗，几百两都值，现在我只想出二十两银子。”
顾青摇头道：“如果你是喜欢这句诗，至少要一百两。”
小姐道：“你的字比那些一百两的字要好，可是你没有名气。而且你也没死。”
顾青当然知道死掉的书法家和名气大的人的字画才值钱。但他有他的想法。
顾青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得一百两。”
小姐有些惊讶顾青的倔强，问道：“为什么？你不怕我生气，连二十两都没了吗。”
顾青道：“因为你喜欢这句诗，对它有感觉，你大概也不可能在别的地方看到这句诗。即使你以后再在其他地方见到这句诗，但也未必有现在这一刻的感觉。所以为了你此时此刻的喜欢，花点钱算得了什么，毕竟你这里随随便便一件东西都远不止值一百两，但你说得上喜欢的又有几样呢。”
小姐莞尔一笑，道：“我可以出一百两。”
顾青看向她，道：“真的？”他说了一大堆，其实自己都不太信服，只是他猜得到，这个小姐的底线绝不是二十两。反正只是动动嘴就有可能多卖一点钱，何乐而不为呢。
小姐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教我写字。”
顾青摇了摇头，万一她要学上个一年半载，岂不是很耽搁自己。
小姐道：“我另外给你一个月三十两银子，包吃包住。”
顾青不禁迟疑，习惯性回了个价，道：“五十两。”
小姐微笑道：“成交。”
顾青：“……”
接下来小红带他去河边的一所僻静住处，路过有大片屋舍，鳞次栉比，住在这附近的人，显然都有些身份。
不过路上小红还跟顾青说了一些闲话，那小姐并非顾青以为的那种姑娘，画舫只是小姐的产业之一。
至于小姐具体是什么来头，小红倒是没说清楚。
顾青亦没有问。
接下来过去三天，顾青都没见到那个小姐，连小红都很少见，不过每天有仆役给他定时送餐。
亦没有人限制顾青的行动，因此顾青每天都出去到河边闲逛。
至于离开，他暂时没想过了，毕竟包吃包住，还不怎么需要干活，他又犯懒了。

第三章 陆狸
在河边的时候，顾青总能看到那艘画舫，他身体越来越好，眼力亦比从前任何一世要好得多，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变异了。
画舫外面的图案，顾青都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张猫脸，黑色的猫。但顾青没看见过小红和那位小姐在画舫上。
很少有人上那艘画舫，在河上一众画舫中，它的地位似是很独特，周围空出一大片河面，也没有画舫靠近。
到了夜里，顾青一如既往的回去用饭。
小红出现了。
她看到顾青，仍是十分欢喜，说道：“小姐今天终于有空，我带你去见她。”
外面停着一辆马车，小红请顾青上去，顺便拿了一条黑布，她略带歉意道：“这次去的地方，小姐不希望有人知晓，所以你先蒙着眼吧。”
顾青有些迟疑，他其实想说，即使蒙着他的眼，也是没用的。他学过许多技能，能凭声音、气味、方向感以及许多其他的细节，大致判断出到过的地方。
这些技能，他久已没用过，但也成为一种本能，需要时就会被唤醒。
小红却不由分说替顾青蒙上眼。
马车稳稳在街道里行驶，经过了许多地方，顾青却清楚，有些地方是重复的，绕了不知多少圈子后，马车停在一间院落。
院中有梨花、池塘，青竹婆娑摇影，叶子在水面上，沾了水，盛着月光，淡淡微风袭来，吹走初夏的暑意。
还有青藤编织的秋千，那位小姐坐在秋千上晃荡，只是依旧罩着面纱，她见到顾青来，道：“这几天有些事，因此没找你。”
顾青道：“只要钱照付就行。”
小姐莞尔一笑，说道：“我用这样的方式请你来，你就不怕吗？居然还想着钱。”
顾青道：“怕。”
他嘴上说着怕，其实一点都看不出怕的神情。
小姐道：“好了，我不会害你的，时间紧迫，咱们开始吧。”
他们进了房间，灯火通明，跟白昼没有区别。
书桌上铺着白纸。
她开始写字。
歪歪斜斜的笔划，勉强可以认出这两个字是什么。
“陆狸。”
“这是我的名字，我的字怎么样？”小姐说道。
顾青道：“你写的字很有力量。”
顾青将白纸拿开，墨水已经透过白纸渗透进桌子里。
他很难想象，一个娇弱的女子，落笔如此有力。
难道是这个世界的人力气都很大。
当然不是，他已经用拳头打过一些人，这里的普通人跟从前的世界区别不大。
陆狸道：“我想把字练得好看一点。”
顾青道：“你有天分，这并不难。”
他又沉吟一下，道：“但得加钱。”
陆狸道：“你这个人真是掉进钱眼里了吗？”
顾青摇了摇头，他取过一张白纸，写下一段文字：“盖闻人灵之贵，天象攸凭，禀仁义之和，感山川之秀，穷理尽性，通幽洞微。研其虑者百端，宗其道者三教，殊源异轸，类聚群分。或博而无功，劳而寡要，文胜则史，礼烦斯黩。或控鹤乘鸾，有系风之谕；餐霞御气，致捕影之讥。至于察报应之方，穷死生之变，大慈广运，宏济群品，极众妙而为言，冠元宗以立德，其唯真如之设教焉。”
一百余字，顷刻而就。严谨缜密，神气深隐，体方笔圆，超尘绝世。陆狸瞧了瞧顾青这副字，再看看自己的字，然后把自己写的字撕了。
太丑。
陆狸接着毫不掩饰地赞道：“那天你拿这副字，我肯定毫不犹豫给你一百两，不，我还能给你更多，你这幅字比我收藏那些字帖好太多了。”那天仅是一句诗，今天是一大段文字，笔法结构出出落落。如果说那天的七个字是一角飞檐，这一段文字便是巍峨宫殿，气象已出，不可同日而语。
顾青揉了揉手，这是化度寺碑帖开头的一部分，用劲刚猛内敛，写来很费力，但全篇写出，足以传世，即使他现在一文不名，可其本身的艺术价值却非常高，足以让许多行家开出大价钱。
从前他临摹过许多次，都不及这次好。
倒是跟他现在身体有关。
过去多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顾青道：“你可以临摹这个帖子，但它不能给你。”
陆狸道：“我出三百两银子。”
顾青道：“它的价值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陆狸道：“八百两。”
顾青道：“不行。”
陆狸道：“两千两，这帖子是我的了。”
顾青：“……”
虽然他从前有钱过，但这一次很觉得有钱真好。
顾青很想问一句，陆狸到底多有钱。现在他有些确信了，陆狸肯定不是那种烟花女子，毕竟干这一行再有钱，也不可能两千两银子不眨眼就扔出来。
何况这间院落里面的摆设，亦丝毫不比那艘画舫的摆设价值低。
陆狸显然不止有画舫、他住的地方以及这间院落。
两千两银子显然不能直接给顾青，陆狸给的是银票，出自万通钱庄。即使从前的阿青都听过万通钱庄，那是天下最大的钱庄，这两千两银票是绝对能兑现出来的。
看着银子的份上，顾青开始讲解字帖，他说的很详细，陆狸亦很聪明，不过两三日，便学的有模有样。
同时顾青亦瞧出来，陆狸的鉴赏能力很好，可是对于书法的了解着实很粗浅。但他又有些理解，因为你满屋子都是古董字画，时常呆在这样的环境里，鉴赏水平当然能提高。
只是他更好奇，陆狸学书法想要做什么？
一个人拥有太多，便很难特别上进。
陆狸学书法时很用心。
大概半个月过去，每次顾青见陆狸的地方都不一样。唯一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每一间院子都显得特别有钱。
陆狸的字也写得越来越好，如果不是顾青亲眼见证，很难相信一个人的书法水平能在短短时间进步得这样快。
陆狸亦在这段时间跟顾青熟络起来。
这天陆狸问道：“你肯定对我的身份很好奇吧。”
顾青道：“有一点。”
陆狸道：“其实我调查了你，你也让我很好奇。不过仅是好奇而已。我将要离开江城，你有什么打算。”
顾青道：“买个院子，再买些田产。”
陆狸噗嗤一笑道：“就这样？你想要院子，我直接可以送你。”
顾青想说不用，可是万一陆狸送的院子太值钱，回绝了好似也挺不好的。
毕竟他那一幅字，等他死后，不是一般的值钱。
他总是习惯性的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虽然看情况，他还能活许久。
陆狸很喜欢看顾青纠结的样子，好一会，她见顾青不回答，才道：“顾青，你该拥有一个不平凡的人生，你有想过吗？”

第四章 和尚
顾青道：“你觉得我这个人会过得很平凡吗？”
陆狸被顾青呛了一句，捧腹道：“你这个人，哈哈，真有趣。”笑了一会，又饶有趣味道：“你除了求田问舍，还有别的追求吗？比如说当官？”
顾青心道：“我皇帝都当过。”他已经忘了什么时候当皇帝的了，只是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他摇了摇头。
陆狸道：“当个大商人？富可敌国的那种。”
顾青继续摇了摇头，还是当过，不过是重复而已。
陆狸道：“当个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呢？”
顾青暗道：“好像有一世我带着八万人打赢了八十万人。”那一世的具体，他也记不清了，太过遥远，甚至当时他都不觉得激动吧，毕竟没多久就死了。
他仍是摇头。
陆狸道：“那做个高人名士？大才子？”
顾青心道：“怎么问的都是我曾经做到过的事。”
他突然觉得有些索然，难道他干什么都是对过去的重复吗。
他还是摇头。
陆狸道：“功名利禄你难道一点都瞧不上？那你想要什么？”
难道人活在世上一定要有所求？
顾青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他说求田问舍，好像不是他自己的追求，而是阿青的。
因为阿青做梦都想有自己的房子和田产。
他半响，憋出一句道：“我想活得久一点。”
陆狸这次没有嘲笑，反倒是一怔，过了一会她问道：“你想活多久？”
顾青道：“老不死的那种。”
他想着老了身体也会很差，那种感觉还是难受，忙又添了一句道：“不老不死那种。”
陆狸默然道：“你认为世上真有这种事吗？”
顾青道：“我就是想而已。”
陆狸道：“不老不死，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但是活得久一点，倒不是没办法。”
顾青登时来了兴趣，他问道：“什么办法？”
陆狸道：“好好睡觉，按时吃饭，锻炼身体，这都是延年益寿的办法。”
顾青白她一眼道：“这还用你教。”
陆狸莞尔一笑，她道：“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实际的办法。”
顾青道：“什么法子？”
陆狸道：“你去东大街，如果运气好会碰见一个游方道士，他会出高价卖药方，你如果运气特别好，会买到能延年益寿的方子。当然，也很可能是假的。”
顾青狐疑道：“你是不是买过？”
陆狸道：“为什么这样问？”
顾青道：“如果你买到了真的，我直接向你买就行了，干嘛跑那么远？”
陆狸：“……”
她好一会，道：“没有，我也是道听途说，你想不想去？”
顾青道：“那你自己练字，我去瞧瞧。”
他丝毫没有一个当老师的觉悟，直接翘课。
陆狸瞧得好笑不已，又有些羡慕他，到底羡慕什么，她也说不清。小红出现在她身边，说道：“小姐，他走出去，这所院子，他便知道位置了。”
陆狸敲了敲丫鬟的额头，道：“其实这些日子到过的地方，他应该都知道在哪里了。”
小红“额”了一声，道：“奴婢办事不仔细。”
陆狸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幽幽叹口气道：“反正咱们要走了。”
小红道：“反正小姐到哪，我去哪。”
陆狸似笑非笑道：“你不是很喜欢顾青吗，要不我把你送给他。”
小红头似拨浪鼓地摇道：“不行，我只是觉得他很好看，何况他也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丫头。”
陆狸道：“傻孩子，你也不差。但顾青确实不是值得姑娘家托付的人，你还是跟着我比较好。”
小红道：“小姐为何这样说他？”
陆狸道：“他这个人有些冷淡，不是那种保护自己的高冷，而是像猫一样。”
她说着咯咯笑起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小红有些不明所以。
……
……
走过人来人往的街道，跨过小桥，将流水抛在身后，叫卖声、小吃的香气、各种香料的味道组成了繁华热闹的东大街。
江城本来就是很热闹的地方。
这里是交通枢纽，四通八达，水利方便，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多不胜数。顾青逛了半天，没瞧见陆狸说的道士。
倒是有些饿了，他走进一家酒楼。现在他兜里钱不少，自不用点茴香豆。说起来，最近包吃包住，他都没地方花钱。
小二见顾青的一身打扮很普通，兴致缺缺地问道：“客官坐哪里？”
顾青道：“大厅。”
小二于是更没兴趣了，他道：“你想吃什么？”
顾青道：“招牌菜都来一份。”
小二有些不敢相信，顾青拿出一锭银子。
小二顿时变得殷勤起来。
他忙前忙后给顾青搽桌子、抹板凳，然后去后厨下菜单。顾青只是笑了笑，没生气，只是觉得金钱果然很有魅力。
过了一会，菜上齐了，都是十分精致的菜，诸如莲蓬豆腐、小荷清露、麻辣肚丝、口蘑发菜、生烤狍肉、牛乳鱼片摆满了一桌。
他若是在包厢里吃也就罢了，但是在大厅里，着实有点显眼。
顾青不太在意旁人的目光，自顾自吃得津津有味，他打算等会打包几个小吃，带回去给小红尝尝。毕竟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小红送的，如此他有了两套衣服。
如果找不到那道士，他当然不是回先前教陆狸书法的那院子，而是河边的住宅。
陆狸应该知道他记得到那些院子的路，顾青稍稍动了动脑子，便猜到陆狸是因为要离开了，所以不在意那些院落的位置泄露出去。
如果怕麻烦，他该躲着陆狸才是。
顾青是天生不在意这些事。
任谁有了他那样的经历，思维都会跟常人不同。
努力消灭美食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
“小二，给洒家来一壶酒。”大门里走进个身材魁梧健硕的大和尚。
这是个酒肉和尚，客人们心里做下判断。
小二瞧出他不好招惹，小心翼翼地过来接待，问道：“大师傅想喝什么酒，要点菜吗？”
大和尚坐在顾青旁边的空桌上，瞧了顾青的菜，道：“照着这位相公的来一份便是。”
小二为难地应了一声，他看这和尚有点凶，生怕他吃白食。
大和尚掏出一片金叶子道：“拿去，这还不够，洒家再给你。”
见了金叶子，小二总算放下心。
不一会，小二把酒拿来，大和尚刚喝了一口，突然间大厅客人们发出惊讶的声音，一时间嘈嘈杂杂。
顾青亦微微一惊，他瞧向门口，一口大钟被一个道士托在手上，门槛都给那道人踩碎了。
“这人的力气这样大？”顾青自忖他近来气力长了不少，但也不可能轻松持着这么一口巨钟行走自如。

第五章 送别
店里的客人纷纷躲到墙边，顾青也一样。他许多世以来，都没见过这种场面。现在发生的事，倒像是武侠小说似的。
道士持着巨钟而来，虎虎生风，大厅里气息很凝重，许多客人都两股颤抖，小二和掌柜更是直接躲进柜台。这样的凶人，他们是惹不起的。
顾青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两人身上，他的心有些不平静。
和尚纹丝不动，依旧喝酒吃肉。
道士将地板踏得粉碎，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可能借了巨钟的重量，依然觉得很恐怖。
顾青看着破碎的地面，用力踩了踩脚，他近来虽然力气大了许多，但要踩碎地面是不可能的。
从前他见过最勇猛的人，都不可能做到这回事。
道士道：“知道我是来干什么吗？”
和尚没有回答，喝了一大碗酒。
道士自顾自接着说道：“给你送钟（终）。”
大钟好似小孩子的玩具似的，滴溜溜自道士手里飞起来，往和尚坐的位置撞过去。
顾青目不转睛。
一瞬间和尚做了三个动作。
放下酒碗，屁股微微离开座椅，打出一拳。
一声巨响过后，和尚的拳头竟然将钟身打穿，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让顾青都难以置信。
他自然也是精通医术的，可是人的血肉之躯怎么能做到那种地步。
变得极好的视力，让他察觉到和尚挥拳的时候，皮肤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跟皮肤贴得很紧，而且和尚这一拳出得极快，店里的客人除了他之外，怕是没人能看清楚。
他直觉和尚能打穿钟身跟那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脱不了干系。
“内力真气？或者是别的什么？”顾青暗自思索。
这个世界显然跟他从前遇到的大不一样。
虽然他曾生活在人类可以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的时代，但那种力量和和尚、道士表现出的力量显然不一样。
随即他又心道：“既然他们能掌握这种力量，我或许也可以吧。”
他思量间，大钟四分五裂，同时和尚、道士在大厅里交起手，拳脚交错间刮出的劲风，都能把桌椅弄得四分五裂。
有运气不好的人，直接被劲风扫中，不知死活。
顾青默默离开了。
他刚刚走出门的时候，四个道士冲进来，剑光弥漫，有来不及逃走的客人受了池鱼之殃，血溅当场。
顾青回头望了一眼，走得更快。
街道上也慌乱起来。
顾青的心亦没有往日的平静，原来这个世界竟有这样的武力存在。过了一会，他心情平复，在其他的街道逛了逛，买了一些点心往河边的住宅走去。
显然江城的混乱，并没有波及到这一片来。
说实话，顾青在这里住了许多天，从没发觉这里有过混乱。
这里的日子很平静，也很安逸。适合养老休闲。
但没多远的河上，天天都很热闹，除了陆狸的画舫外，每一艘画舫都时常迎来送往。
河上上有时候飘荡的都是脂粉香气。
只是顾青更愿意称呼那些画舫为吞金怪兽，无论有多少钱，都能被那一艘艘画舫吞掉。
虽然他有两千两银票，但在那些画舫里，花不了多久。
当然他也没想过去。
毕竟以他现在这副相貌去那些地方，倒是他自己吃亏得多。
思绪飘散间，他又把城里的事忘了，无论今天遇到的事多么惊骇莫名，到底已经离他远去了。
稍有遗憾的事是他确实没看到那个游方道士。
陆狸兴许是逗他玩吧。
顾青轻轻哼着曲子，夕阳迎面而来，曲子渐渐变成“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至于为什么突然变成这首曲子，因为顾青突然看见小红。
她等在门口，应该是等他。
小红听见了顾青的曲子，歌词大抵听清楚，鼻子有点酸。可是到底忍住了泪水。
顾青的调子袅袅在河水中，在夕阳里。
记不清是哪一世，他有个出家的朋友作了他口中的曲子，朋友本来是向他告别的，没几个月，顾青彻底告别了那个朋友。当时谁都没想到，先走的是顾青。
顾青早已料到。
那一次他是很惆怅的，因此决定以后还是不要有朋友了。
他也没当小红是朋友，只是想把这首曲子送给她，跟他手里的点心一样。
小红接过点心。
顾青道：“没有散，你应该喜欢吃。”
小红道：“顾青，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她接着又道：“你当然知道，你那么聪明，刚才的曲子也很好听，真想再听你唱一遍。”
顾青于是哼起曲子。
他不觉得满足别人的小小要求有什么不好，有时候这还能省却很多麻烦。许久以前他就知道了，做好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远比忙碌那些大事更容易收获人的感激。
旁人感激最大的作用就是减少生活上的麻烦。
何况顾青不是热衷于干大事的人。
小红听了一会，说道：“再听我就要哭出来了，你还是停下来吧。”
顾青点点头，他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来和小红以为的友谊画上句号，如此各自心安。他道：“为什么这样急着走呢？”
有时候这种话是废话，却有必要。
尤其是女孩子，她们往往要的不是结果，而是态度。
小红也是女孩子，她果然有点欣喜，虽然她觉得顾青是个怪人，可她还是喜欢，顾青对她表现得有些在意，她更是欣喜。
她道：“本来可以继续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的，可是城里来了一个小姐讨厌的人，小姐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不想节外生枝。因此我们马上要走了，这间住宅可以留给你住，至于城里的其他房子，你就别去了，容易惹上麻烦。小姐还让我给你带话，如果你遇见了那个游方道士，可以说你认识她。”
小红更是想到，如果顾青真的有这个机缘，那他们还是会再见的。

第六章 红鱼
顾青点了点头，即使找不到那个游方道士，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他经历过太多次失望，因此不大在乎成败。
但做事情时，他习惯性尽力去做。
夕阳粼粼在水面，一叶轻舟飘然而至。
小红道：“我要走了。”
顾青随她走到河边的小码头，船夫未曾催促。
小红颇是有些不舍，但还是上了小舟，船夫刚要划桨，小红突然又上来，顾青伸出手。
他以为小红要抱一下。
顾青是无所谓的，但他向来不吝让对他好的人开心一下。
小红脸发烫，道：“不是啦，这个给你。”
她手中是一裹青色的丝巾，里面包着一样东西。
顾青接过，入手有些沉。
小红解释道：“这是一把匕首，它叫红鱼。”
她指着波光粼粼的河水，轻声道：“小鱼儿的鱼。”
说完后，她再次上了轻舟，挥挥手。
一帆远影，晚霞尽头。
顾青手上早已折了一根青竹，用红鱼削成芦管，轻舟已经成了一个点，顾青才开始吹奏，芦管悠悠，乐声荡漾在河面上，跟水波起伏。
只是轻舟那样远，显然是听不到顾青的芦管。
顾青仍是吹完这首曲子。
这首曲子叫旅愁，跟送别是一样的曲子。河上的那艘紫色画舫早已消失不见，其余画舫的管弦仿佛因此得以放肆起来。
顾青站了一会。
寒光照孤影，觉来归梦新。
抖了抖衣袖上不存在的尘土，回到院子里，仆役也一去无踪迹，不小的院子空空落落。
顾青心里想到：“可以种一些绿萝和青藤，再挖个池塘，但要见一池荷花，得是明年了。”
他竟不觉得失望，因为这一次他有机会等到明年。
从前经历了春夏，便无秋冬，有了秋冬，便无春夏，那么多次人生里，竟跟蟪蛄相似，难历一次完整的四季轮回。
想着要做的事，顾青难得生出些期待来，他暂时忘掉了来到这个世界，跟相熟相别的小红，忘掉那个在书法上天资悟性都很高的小姐陆狸。
江城的夜雨说来就来，先是起了风，刮着河水哗哗作响，接着又是哗啦啦的雷雨。
雷电交击，如果一个人住，且又心怀鬼祟，大抵会很害怕。
顾青只是有点饿。
陆狸走之前，命人留下了一些瓜果蔬肉，有井水镇着，足够顾青应付几天。
他寻了点面粉，将就着材料做了一碗面条。
外面是风雨声，里面是顾青呲溜呲溜吃面条的声音，这是阿青养成的习惯，倒不是顾青自己的。
顾青没有刻意去纠正，顺其自然吧。
风雨声和呲溜声中，多了一个呼吸声。
顾青视力变好的同时，听力也变好了。何况他曾经也做过特工，这份能力在一丝危险的警兆中苏醒过来。
顾青从容吃下最后一根面条，红鱼藏在袖子里，通过声音，以及气味和近乎变态的视力，顾青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立体的画面，周遭的一切似乎变得有些透明起来。
他来到柴房，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至，像是一根针挑动他紧绷的神经。
顾青抓紧一根木柴，慢条斯理地挑开稻草，衣服里的肌肉听从大脑的号召，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传递到木柴上。这根普普通通的木柴，随时可以化身为致命的武器。顾青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稻草堆里面露出一个和尚，白天见过的那个和尚，此刻他显然没白天那样生龙活虎。
身上有多处剑伤。
和尚靠在稻草堆里，眼睛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盯着顾青的肩膀，他喘着气道：“我认得你，白天你在那酒楼里。”
顾青点了点头，惊人的视力让他捕捉到和尚对自己肩膀的关注，那将是顾青动手时发力的地方。和尚的眼力不会比顾青差。顾青并不意外，沉默地看着对方，没有丝毫松懈。
大和尚似乎洞察到这些，他微笑道：“救下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话音未落，顾青本能往后一退，但是大和尚的手比他动作还要快。
很难想象一个重伤垂死的人竟有这样的爆发力。
顾青退得够快，更顺势往后一倒，木柴对准和尚的要害。和尚却如猛虎一样扑上来，拍飞顾青那根可以轻易杀死一只猛兽的木柴，大手顺势掐住顾青的脖子。
顾青握木柴的右手虎口发麻，左手却电光火石间抓住和尚的手腕，手指发力，想要扣住和尚的关节。
他这一下应变之迅速，让和尚微微吃惊。
“你不具备气，居然能有这样的速度和反应，倒真是个好胚子，可惜了，谁叫你这时候遇到洒家。”
一股无可抵抗的大力立马要将顾青的脖子掐断。至于顾青扣住的和尚关节，如同扣在一根粗硬的铁器上，不起丝毫作用。
顾青又看到了那层淡金色的光，浮现在和尚的皮肤上。
和尚本来微笑从容，杀人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没有任何负担和心理波动。
可是忽然间他神色变得慌张，随即难以置信。
另一只手本能捂住心口。
鲜血已经泊泊流出来。
一把匕首插在心脏上，和尚身子渐渐软倒在地，只是顾青仍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和尚掐住他脖子的手分开。
灯笼没熄灭，火光下可见和尚的眼睛仍是大大睁着，死不瞑目。
顾青倒是不怕，他又不是没死过，可还是决定让和尚把眼睛闭上。当他手摸到和尚额头时，一团青气生出来。
顾青看得很清楚，那团青气穿过顾青身体。
一时间许多记忆碎片往顾青涌来，走马观花似的，顾青大致了解了和尚的一生。
都是和尚觉得比较重要的事。
和尚的名字叫刚象，出身一个叫金刚寺的门派，金刚寺后来被一个极为厉害的剑客闯入，满寺的僧人都差点遭到屠戮，只有刚象侥幸逃出来。他隐姓埋名化身仆役，潜入一个叫天绝观的门派，偷学了此观一门叫‘混元童子功’的功夫，企图将功夫练成去找那剑客报仇，数十年来都没人发现，前些日子这门功夫终于给他练到小有所成，终于按捺不住凶性打死了一个日常使唤他的天绝观弟子。
那天绝观的高手登时发现刚象偷学了掌门才能修炼的混元童子功，刚象虽然逃得快，仍是给天绝观一众高手追杀。
今日终于给天绝观的一位长老钟无道率领天绝观弟子，设下天罗地网给堵住。
刚象仗着一身功夫，强行突围下，到底受了重伤。因此悄悄潜行到顾青住的地方。
这附近藏龙卧虎，刚象本想伤势稍稍好转就走，哪知道给顾青发现。他功夫高明，知道这里就住了顾青一个人，为了不行藏泄露，因此有了杀心。
哪知道顾青并非普通人，更有红鱼这样的利刃，破了他童子功的防御，刺中要害，因此命丧当场。
那混元童子功，刚象数十年来记得滚瓜烂熟，因此顾青得了刚象记忆碎片后，顺手便记住了混元童子功。
他学过速记法，暗自默念混元童子功的法诀，直到确信再不会轻易遗忘，才腾出心思在刚象的尸体上，肯定要好好处理才是。

第七章 练功
在处理刚象尸体之前，顾青先是在院子内外到处转，不放过每一寸角落，直到确信已经清除和尚进入院子留下的痕迹。而他从和尚最后的记忆里，顾青得知对方是走的水路，因此天绝观的道士一时半会应该是排查不到这里来。何况对方真有很惊人的追踪手段，和尚也逃不到顾青这里。
用草木灰掩盖住和尚尸体的气味，等到天明，顾青便去了城里，他买下一堆杂货，回来时从杂货中选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捣鼓半天，终于制出一些药粉来。
他挖了好几个坑，去掉和尚的衣物，将和尚放进其中一个坑里，用刀子在和尚尸体割出许多口子，然后将药粉一点点洒在上面，逐渐地尸体被药粉腐蚀掉，顾青再移栽了一些植物在每个坑里。
又把和尚的衣物割成碎条放在火盆里烧掉。
确信没有什么破绽后，顾青才开始休息。那混元童子功肯定不能默写出来，因此顾青又回忆了两三遍，加固记忆。
此前他获得和尚记忆的能力，来得确实有点奇怪，也不知是不是今后每次都能成功，但顾青没打算立即找要死的人去验证这一点，他需要过一段平静的时光，直到这次的风波悄无声息过去。
对于此次风波，顾青的心情起伏不算太大，很快平静下来，毕竟他经历过太多离奇古怪的事。
接下来几日，顾青买了一些青竹、藤萝种在院子里，他懂园艺，因此不大不小的宅院给他整理得绿意盎然。
过段时间，他打算再挖个池塘，种满荷花。
再在院子后开辟一块小菜田，虽不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却也优哉游哉。
杂事安排妥当后，顾青才开始修行混元童子功。
终于开始了这一步，顾青心情竟少有的生出一丝热切，大约对神秘的好奇，仍是所有生命都没法抛弃的本能，亦不会被岁月磨灭。
虽然顾青对人体结构有着深刻的了解，再加上从刚象那里得来的经验，依旧花费了一日时光方才入门。
入门只是千里之行的第一步，顾青按捺住成功后的短暂欣喜。他回顾这一日所得，开始整理思绪。
混元童子功共有七层，刚象练了数十年，才第四层，已经算一个厉害的高手。不过根据刚象的记忆，这门武功自古以来练到第七层的人，少说也沉浸在这门武功上百年了。
而且练这门功夫，必须得是童子之身，一旦破身，功夫再难精进。
不过顾青隐约觉得这混元童子功并不完整，道家强调“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混元童子功似乎大违此理。
只是他是第一次学武功，因此也不好做下判断。何况道家的学说，未必就适用于他现在的情况。
当然混元童子功最让顾青看重的便是修炼之人可以延年益寿，修炼这门功夫，更有种种妙处。
第一层能让常人拥有数千斤的力气，皮肤坚硬，筋骨强健。
第二层更让人有九牛二虎之力，冲锋陷阵，无往不利。
第三层时，功夫由外入内，生出滋养脏腑的内劲，这一层也最关键，因为混元童子功最开始两层是外功，修炼之后，难免身上会有些暗伤，到了第三层生出内劲后，便可以温养脏腑，达到养生延年的功效。而且如此一来，亦可以少掉许多顾忌，能施展一些爆发力极强的杀招。
第四层，内劲凝聚如蛇，打通百脉，劲力心随意转，这时候内劲也成了淡金色，能够覆盖体表，不惧刀劈斧砍。只是眼睛、双耳、下阴这些柔弱处仍是罩门。之前要不是刚象身受重伤，不敢太过发力，免得伤上加伤，而且小瞧了顾青，没有毫无顾忌爆发童子功，顾青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而且刚象也想不到顾青有红鱼这等神兵利刃，若是普通的匕首，根本刺穿不了刚象心口。
可以说第四层的混元童子功，便足以横行一方，藐视王法，亦是刚象下山的底气所在。
至于混元童子功第四层以后的心法，刚象却没有得到，那是由天绝观掌门才能掌握的机密，刚象潜伏数十年，都没寻到机会。
这也是刚象逃离天绝观的另一个原因。
而且据刚象观察，如今天绝观的掌门枯眉亦没有突破到第六层，而枯眉迈入第五层已经有二十个年头。
足见这门功夫到后面修炼难度之高。
更何况刚象还有大仇要报，自不会死守在天绝观。
虽然刚象已经查出那剑客仇人早在数年前就给人杀掉，但对方后人还在，如果不是天绝观追得太紧，刚象早就去杀了那剑客的后人，重建金刚寺。
接着顾青静坐了好一会，从刚象那里得来的记忆如同沙子一样，慢慢沉落在他的心海里，如同过去许多次人生一样，只要不去刻意回想，或者触碰到一些激发记忆的线索，这些记忆将不会再出现。若没有这份特殊的能力，顾青早该被纷杂的记忆逼入癫狂中了。
接下来是一段平静的时光。
混元童子功似乎极为适合顾青，他虽然才上手，可是每修炼一次，都可以看到进步，身体各方面的素质渐渐超出普通人的范畴，当然他每日消耗的食物亦是不少。
而且混元童子功前两层都是外功，需要大量运动来消耗精力，然后再以呼吸法搬运气血，因此顾青干脆自己来挖池塘，引水。
甚至还把院子都翻新了一遍。
每日的劳作，亦可以算作修炼。
如果不是附近没有那种货运码头，顾青都有兴趣去当苦力，顺便还能挣点钱。
好在他有陆狸给的那两千两银子，否则每日的吃食，都能让他不得不再找个生计。他当然有挣钱的能力，但更希望能躺着挣钱。
另一方面，顾青如今住在河边，每日钓一些鱼虾，亦能补充部分气血消耗。
他深知鱼虾营养，对身体的好处更胜过家畜的肉，故而每天都出去钓鱼，顺便看看风景，陶冶情操。
只是顾青钓技高超，每次选点和制作的鱼饵都十分独特，因此他每次钓鱼，旁人若是离他不远，往往一天都难有收获。除非跟顾青选同一个位置。
这一日，一个跟顾青斗了十来天的老者终于沉不住气，来到顾青身边。
原来其他人见顾青钓技，早就选了别的河段去，只有这个老人十分执拗，非要和顾青比试一番。
结果十来天都没收获。
住这附近的人，都不缺那几条鱼，钓鱼更多是为了修心养性。
因此大多数见到顾青的钓技后，只是赞叹，倒没有驱赶顾青的意思，何况顾青也住附近，谁知道是什么来头，没必要为一点小事弄出过节。
“后生，你是怎么钓这么多鱼的？”老者沉不住气问道。
顾青道：“位置选得好，然后鱼饵也还行，再加上一点小技巧，就足以丰收。”
他接着笑了笑，说道：“要不，今天你在这里钓，我到别的地方去。”
老者有些意外，他钓不到鱼有些生气，倒不至于要赶走顾青，见顾青主动相让，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他道：“我不是小气，只是觉得你这钓鱼的本事也太厉害了，有点好奇。”
顾青道：“你想学啊，我教你便是。”
老者更是意外，他平生见过不少人，有一技之长，都藏着掖着，生怕外人知晓。哪有像顾青这样的。
顾青是真不在意这些，他会的东西太多了，也乐于教人。
当然，前提是不会给他惹来麻烦。
接下来他一点点跟老者讲解钓鱼的技巧，以及分辨天象、水流以及诸多其他因素对钓鱼的影响。
老者听得津津有味，最后他叹服道：“原来钓鱼竟是这门大的学问，竟包括天文地理、阴阳五行，带兵打仗的人都不用学这么多。你倒是厉害。”
其实顾青说的，他还真听得懂，但要学会，还是挺不容易的，而且得多闲的人，才会在钓鱼的技巧上，花费那么多心思。
他对顾青倒是更好奇了。
接下来几日，两人都一起钓鱼，顾青不吝讲解，老者跟顾青愈发熟络，顾青大约也猜到对方是致仕的官员，却也不以为意。
这天老者邀请顾青去他家做客，顾青也不拒绝。只是想着他衣服就两套，穿得很旧了，因此打算入城买一套衣服，顺便去东大街瞧瞧能碰到所谓的游方道士。
正是要入城，他才想起这件事，否则都快忘掉了。当然，这也是他刻意要过一段平静时光的原因。

第八章 木头佛像
顾青现在这个院子处于南城外的城郊，自南门进去便是繁华热闹的商业街道，一排排商铺琳琅满目，生意亦好得出奇。
这倒是不奇怪，外面的河边有那么多画舫女子，正是商铺消费的主力人群。顾青依稀记得，其中有几家商铺背后便是陆狸住过的院子。
他感觉陆狸的财富即使不是江半城，占个五分之一或者六分之一，应该是没问题的。
至于陆狸在其他地方还有什么产业，顾青更不清楚。
要保住这样大的产业，可不是人脉和能力就能做到的，还得有武力威慑。
尤其是得了刚象的一些记忆后，顾青更清楚那些拥有超凡武力的门派跟世俗有着紧密的联系，只是不为普通人知晓。
他们对自己的称呼亦不是武侠小说中的江湖人或者武人之类，而是修行者。
修行者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上至天子明堂，下至草莽江湖，皆有修行者的影响存在，却不为常人所知。
当然，大部分修行者的势力，都如刚象出身的金刚寺，亦或者天绝观，在拥有世俗势力的同时，核心弟子并不涉及俗务，如非必要，甚至都不参与世俗的事。
他们仿佛看不见的手，稳稳掌控着属于他们的势力。
可是陆狸到底是什么来头，顾青没法判断，仅从小红赠送他的红鱼匕首来看，陆狸在修行者中，亦非等闲。
这样的匕首，落在顾青手中都能刺破刚象的护体神功，虽说有刚象身受重伤的缘故，那也很是不凡了，怕是足以凭此请动一位厉害的修行高手。
毕竟在刚象的记忆中，功夫越高，能对他们起到帮助的外物就越罕见，每一样能用得上的超凡事物，都能引起修行者的贪婪和觊觎。
金刚寺之所以被那剑客屠灭，就是因为金刚寺内有一件灵物，对于修行者大有帮助。
至于那件灵物是什么，以当时刚象的身份尚不清楚。
但刚象知晓天绝观有一件灵物，那是一张供奉在天绝观祖师殿里的一张黄纸。
自从天绝观成立以来，经历过数次危机，都靠那张黄纸化险为夷。
可是除了观主和长老外，没人知晓那黄纸有什么威力。
刚象偷偷见过一次，当时他的感觉就是像是普通人溺水一样，无法呼吸，若是离得近了，怕是直接会把性命交代掉。因此也让刚象绝了偷取混元童子功后续内容的心思。
而修行者的存在，更让顾青绝了做生意的心思，如果他拿出惊世骇俗的发明，并不能保住，反而容易招灾惹祸。
至于考取功名，蝇营狗苟去做官，那也没啥意思，他现在只想不断提升混元童子功，延年益寿。
修炼混元童子功是他许多世以来，真正觉得有乐趣的事。
大概是经历过太多次身体恶化，顾青对于现在每天都能感觉到身体一点一点变好，筋骨血肉生出扎实的力量的状态，有种说不出的充实感，并为之着迷。
如果有一天不练功，他反倒是会不舒服，如同那些深度健身爱好者。
人类，到底是渴望进步的，无论是哪一方面。
顾青走进裁缝铺，试了两三件，更觉得之前的衣服有些普通了，浪费他一身好相貌。
毫不在意花了三十两银子，让裁缝量体裁衣，金钱的作用下，人的办事效率往往很高。
这家的裁缝本来对顾青的相貌颇有些妒忌，可是在顾青穿上他竭尽全力做出的衣服后，忽地觉得顾青无比顺眼，大概那三十两银子的加成也功不可没。
顾青又拿出银子，让裁缝照着他的尺寸多做几件不同的样式出来。
至于这几件，倒是不用很赶，他过两日来取即可。
算是时间，离晚饭还早，顾青便穿着新衣去了东大街。
东大街以古玩字画居多，附近还有文庙，此世亦有儒家圣人，只是大家都叫他夫子，至于姓名，倒是无人知晓。
只知他在很早就教化百姓，传下种种经典，由他留下的经典渐渐衍生出释道儒三教来。
儒家得其纯，道家得其高，佛家得其博。
顾青却以为，这位夫子说不定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呢。
若是他早来几千年，夫子岂不是他。
但顾青向来对这些事没兴趣。
他为宗周王孙时，倒是见过某人在河边感慨逝者如斯夫，亦向那位守藏室史借过书，更遇到过一些赴汤蹈火、死不旋踵的墨者。
顾青有些明白他们，又难以成为他们。
到现在，都成了他懒得翻起的记忆。
顾青喜欢这种遗忘，如果没有遗忘，他人生便被记忆充满，毫无乐趣可言。他更愿意将一些珍贵的记忆视之为忘却的纪念，亦仅是纪念，难以有其他了。
不知不觉间，顾青走遍东大街，他没看到那个游方道士，如果不是小红临走前也提过，顾青真以为陆狸在耍他。比起陆狸，顾青更愿意相信小红。
这不奇怪，顾青见过太多人，他了解陆狸的性情里有狡黠的一面。
不过正常的男子，大概都会喜欢陆狸这样的。倒不是因为陆狸的性格多么好，主要是她有钱，还长得好看，出手又那么大方。其实人一生下来都是喜欢吃软饭的，不然就不是哺乳动物了。
可是相比之下，顾青更亲近小红一点。
陆狸太神秘了，趋利避害的本能，让顾青觉得太过靠近陆狸是一件危险的事，故而陆狸离开，顾青心里多少有些松口气，同时也绝不再靠近陆狸在城里那些院落。
顾青一边想着事，一边估摸着时间，该回去了。
晚上想来是一顿大餐，顾青都留着肚子。可是无意间，顾青瞥到一家古玩店里摆放的木头佛像。
怪他眼力太好，那佛像也就三寸，还是让在街上的他瞧得清楚。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顾青细细思索，突然想到了刚象记忆里天绝观中那张黄纸。
黄纸和佛像差着十万八千里，可是为何让顾青将两者联系起来呢？
这种感觉太过微妙。
顾青于是走进古玩店。
他知道，如果想在古玩店买下一件东西，最好不要表现得你很在意。其实很多时候古董的价值不但在于故事，也在于买家的重视程度。
可惜这家古玩店的掌柜也是个厉害的人，他面带着微笑，却始终没有招呼顾青，而是让顾青慢慢看。
因为他看到顾青本来是个过路的行人，突然又进了店里。
古玩店向来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掌柜觉得今天虽然没喜鹊叫，但肯定运气好，这一单十有八九要成。

第九章 丹青
顾青在店里不疾不徐地打量着，掌柜也不催促，只是仿佛不经意地观察顾青。顾青生得一副好相貌，穿得新衣看得出价值不菲。
掌柜愈发觉得今天这单子成的机会很大。
他暗自估摸顾青的身家，心情没有面上这般平静。宰客亦是一门不简单的学问，价钱高了会吓走客人，低了平白损失收益，高明的卖家都会尽可能追求最高的利润。以掌柜多年的经验，对付一个年轻人本该手到擒来。可是他仍是有些拿不准，因为顾青仍是没有透露自己的目标，没有一般年轻人的浮躁。于卖家而言，这样的客人即使能最终达成交易，亦难以让卖家获取最大的收益。
顾青没有刻意观察掌柜的神情，却大抵估摸到对方有宰客的心思。
他不甚在意，神色恬然地略过一件件古玩字画，最终顾青在一幅画前驻留。这画挂在很显眼的位置，透出古玩店急于想将它卖出去的心思，否则怎么放在这样的位置上。
掌柜见顾青看上这幅画，脸上先是惊讶，随即脸上堆满笑容。
顾青看中此画，着实出乎掌柜意料。因为这幅画是掌柜职业生涯的一大败笔，他成天都琢磨着把这幅画卖出去挽回一点损失。
“公子，这幅画是王鲁的山居秋图，你瞧这笔法，动静相融，画中内容更丰富多姿，山水清新秀丽，里面的浣女尽态极妍。情景交融，意韵美妙，实是上乘的佳品。”掌柜恨不得把画夸出花来。
顾青神情恬淡，问道：“王鲁是谁？”
掌柜心下更是一喜，这客人原来不学无术，害他白白担心了一阵，他按捺心中喜悦，从容解释道：“王鲁是两百年前的大画家，画作雄浑之中不乏细腻，两百年来，于画道上无人出其左右，向来收藏他画作的人都爱之如命，不肯轻易示人，更不会将其买卖，因此他在市面上流通的画作少之又少。”
顾青指着画轴道：“可是这画轴怎么看都没两百年，用的材料也一般。”
掌柜老脸一红，没想到这小子还是懂一点，他道：“此前收藏此画的人家不识珍宝，应是得画后，胡乱装裱了一下，小人也因此侥幸捡漏。公子若喜欢这幅画，你买下来，我重新给你用上好的檀香木装裱一下。檀香木可以去湿驱虫，而且还有淡淡的香气，向来是用来裱画的上品。”
顾青“哦”了一声，道：“你打算卖多少钱？”
掌柜比了个“一”的手势，咬牙道：“一千两。”
顾青不置可否一笑，指着那木头佛像道：“这件东西呢？”
那佛像十分破旧，黯淡无光，如果不是明显上了年头，掌柜的根本不把它当做古董，一直将它搁置在角落里，没想到顾青竟看得上它。
掌柜的虽然不清楚佛像的价值，可是心里灵光一闪，莫非顾青其意在此，刚才的画只是幌子，他于是淡定起来，微笑道：“这佛像传承久远，还有高僧大德开过光，小人自从将这件佛像请回来后，身体越来越好，更没生过病，着实是一件神物。”
这几年他确实没生过病，倒是没说瞎话。
顾青道：“你出个价吧。”
掌柜道：“一千五百两。”
顾青摇摇头，说道：“掌柜的，你成心宰客。”
掌柜老脸一红，这人怎么这样直白，他沉吟一会，说道：“一千二百两，权当是小人交公子一个朋友了。”
顾青道：“我不瞒你，这佛像有点名堂，不过我最多出五百两，你还得将刚才的画搭在一起送给我。”
掌柜颇有些激动道：“公子，那画可是王鲁的画，虽然此画没什么名气，可是也不止五百两，何况你还要这个佛像？”
顾青道：“我主要是想要这佛像，那画一开始我看着有些顺眼，可是你大概也明白，再放个三五年，怕是都没有人会把他当什么王鲁的画买回去。”
他就差说这画是假画了。
掌柜颇有些丧气，没想到这小子也不是不学无术，他继续道：“至少公子认得这佛像的好，五百两是不是太低了？”
其实当初这佛像他只花了十两银子，五百两已经大赚。
顾青道：“我不太确定，所以肯花五百两银子，亏了也没什么，你要我多出钱，那就算了。”
掌柜摇摇头，说道：“不行，这价钱太低了。”
顾青“哦”了一声，走出去。
掌柜见过不少客人为了压价，故意要走，其实心里还是想要。他目光落在顾青背影上，默数一二三，等待顾青回头。
直到数了十声，不由愕然，真的走？
他看着顾青的背影要消失在视线里，忙追上去，道：“公子请留步。”
顾青似乎没听见。
掌柜追得气喘吁吁，终于追上顾青，拦住顾青道：“公子，就五百两。”
十两银子买回来的东西，转手就能卖出五百两，他还有什么不知足，至于那画，假的不能再假，一直是他的心病，今天一并送走，倒是了却一段心结。
反正五百两，也够弥补当初的损失了，还有得赚。
他当初真的是昏了头，才收下这幅画。
顾青沉吟一会，道：“我还有事，就不跟你扯皮，那就这样吧。”
掌柜小心翼翼将画和佛像装好，接过顾青的五百两银票。
顾青也无什么喜色，他确实不知道佛像到底有什么用，或者只是他的错觉。
至于那幅画，确实是假画，但他瞧出了其中另有乾坤，只是手艺太过高超，即使内行人都未必能看出来。顾青心知以这样的手艺在假画上做文章，足以证明其中所藏之物，绝不止五百两的价值。
好在从前他也做过装裱匠，而且手艺高超，察觉画上蹊跷时，回忆起了当初所学，这才没有错过这幅画。当然他刚才在古玩店转了一圈，本就有捡漏的心思，虽然他要买佛像，但也不想吃亏。
出了古玩店，顾青又去附近买了一些东西，然后出城回家，距离约定晚饭的时间还有大概一个时辰，足够把画中的秘密揭晓，因此顾青开始行动。
他将画展开在桌面上，注目其中一名浣女的红唇。
这名浣女红唇的色泽，相比其他浣女，稍微浓了一丝丝，如非顾青现在眼力太好，根本注意不到这样的细节。
而且仔细观察后，更会发现这一点红唇的颜色深浅，并非一点而就。
顾青摸了摸纸张，心里赞道：“真是厉害。”
纸张的厚度跟普通的画作相差无几，但是顾青很清楚，这画里还藏着一幅画。
装裱这画的人的手艺，当真称得上神乎其技。
赞叹一声后，顾青开始动手。

第十章 方婉秋
顾青先是将买回来的物品进行调制，没多久就制成药水。
随即拆开画轴，将画平平整整摆在桌面上。
过去有关揭画的记忆涌上心头，顾青气质随之一变，庄重肃穆，缓缓抽出红鱼，接着腕部一抖，刃光一动，画纸的边角便被揭开。
顾青心知若非有红鱼这等利器，他技艺久疏下，怕是难以一次就完成这样的精细活。
顾青随后用木签沾了一点药水，滴在揭开的边角上，这一层画纸便渐渐跟底下的画纸分离。
药水无色无味，不伤水墨丹青。
在药水的配合下，顾青轻易将最上层的假画揭开，顾青稍稍歇了一会，对着画纸打量片刻，再次动刀。
依样画葫芦，这次揭开的是一层白纸，正因有这一层白纸，才让表层的假画和真画分开，做到不伤真画。
假画和白纸比蝉翼还要薄，因此加诸在真画上，几乎没人能察觉出来。此前那浣女的红唇，正是内里的真画稍稍透了些许，这才让顾青瞧出破绽。
大凡高明的丹青国手，同样的笔法，绝不存在着墨深浅的差异，除非刻意为之。
这幅山居秋图，其余浣女的红唇都是同样的手法点就，墨韵深浅，如出一辙，因此深了那一丝丝的墨韵，一旦给顾青察觉，那便是天大的破绽。
顾青心下既然存疑，自然能发现其他的马脚。
顾青满意地观赏了一会真画，山景人物跟适才的假画一模一样，可是其中意趣，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当然对于普通人而言，假画和真画的差别，最多是觉得真画好似更好看一点，不会有顾青这样的体会。
这幅画即使放在陆狸那些院落里，都足以镇宅，顾青对这世界的古董字画行情不太了解，但是要拿去卖个三五千两银子，一定有人要。
顾青不免想陆狸了，以陆狸的大方和顾青都判断不清楚的巨额财富，加上他们勉强算得上的交情，他开价八千两银子，陆狸都说不定会接受。而且卖给陆狸，不会惹上麻烦，卖给其他人，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顾青不爱钱，但钱多的感觉，还是喜欢的，尤其喜欢赚没有麻烦的钱。
如今虽然揭出真画，倒是不好出手，顾青于是将真画收好，又取来没用过的宣纸，将假画裱上去，自己添了一些墨韵。
他本就有丹青国手的能力，见了那山居秋图，仿其神髓，添上的笔墨不多，却如画龙点睛。
适才假画只是形似，如今却是形神兼备了，但懂行的人，一定瞧得出这是假画。
可即使人家认出是假画，也会买下来。
名画可不是只有真品才值钱，那些足以以假乱真的仿作，同样受人追捧，如果仿作的人名气比真品的人还要大，且形神具备，甚至还能卖出比真品更高的价钱。
当然这也需要营造出一个好的故事。古玩字画的价值，很大一部分便在故事里。
顾青多费这一番手脚，倒不是想拿去卖假画，而是想着自己第一次去上门做客，应该带一份礼物去。
老人不缺钱，买些贵重的礼物没啥意义，更重要的是顾青自己不舍得。
如此，这假画正是个顺水人情。
老人住的地方离顾青不远，顾青拿着重新装裱的假画出门，不多时来到老人的住宅。
老人姓方，名若愚，早已吩咐过门子。
因此顾青自报姓名后，通行无阻。
方宅占地要比顾青住的地方大许多，假山流水，长廊小桥，景致迷人。足以彰显出方老的身份不普通，想来在河边这一片的人中，方老身份亦不低。
顾青心想，方老会认得陆狸吗？
反正他住在这里后，没有人来跟顾青搭讪过，顾青更没听人提起过陆狸。
但顾青直觉陆狸既然在河边有这样一所院落，不会没人认识她。
这是个令人好奇的事，顾青忍住去探寻秘密的冲动。
他见过太多死于好奇的人了。
虽然死而复生许多次，可顾青还是讨厌死。
方老见到顾青来很高兴，又见顾青拿出一幅画，笑得合不拢嘴，却又埋怨道：“来都来了，不该这样破费。”
可是他接过画，又好奇得立马打开。
因为跟顾青接触的日子里，方老深知对方有与年龄不相符的学识和修养，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高逸之气，这样的人出手送礼，自然不是普通的事物。
他要估量好礼物的价值，然后好在后面回礼。
方老亦正是将顾青当做朋友，才毫无顾忌地当着顾青面看这份礼物。
周边的下人都瞧清楚了这一幕，心知老爷对这个年轻人着实不一般，平日里来拜访的才俊可不少，从没有人得老爷如此相待。
他们都暗自记清顾青的相貌，免得无意中冲撞了对方。
方老看了这幅画很久，最终憋出一个字来，“好。”
他实在是不擅长鉴赏字画啊，但这画确实看着舒服。
一阵轻盈的脚步自屏风后出现，顾青但见得一名及笄少女自屏风走出，至方老身边浅笑道：“爷爷，你就不懂字画，还是我来给你瞧瞧。”
她话音刚落，便从老人手上抢过画作，注目良久，秀眉时紧时舒，最后把画合上。
方老道：“婉秋，你瞧出名堂了吗？”
少女道：“这是一幅假画。”
方老忙呵斥道：“休得胡说，你字都写不好，还能认得画的真假好坏？”
此时便是画是假的，他也要认定是真的，否则多伤人家顾青的面子。
少女微微一笑道：“爷爷，这画虽然是假的，可是比前天徐知州送你那一幅沈维周的秋原落日要有价值得多。此画仿的是两百年来第一大画家王鲁的山居秋图，难得的是形神皆备，若非笔墨过新，便说是王鲁本身所作，怕也难有人能置喙。可以说，平日里人家送你那些字画，无论是技法还是神韵，都及不上这幅画。”
最后她目光落在顾青身上，灵动的眼中充斥着好奇道：“是你画的？”

第十一章 画师
顾青沉吟了一会，回道：“是的。”
方家不是普通人家，如果他否认，方老未必会追查，但方婉秋就不一定了，在方婉秋这个年龄正是好奇心浓烈的时候，何况女人总要比男人好奇心重一些，也更麻烦一点。
所以顾青干脆自己承认了。他没有立即回答，亦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不太喜欢这个问题。
方婉秋还想再问一点事情，方老打断了她，道：“婉秋，阿青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不要问东问西的，这样很不礼貌。”
老人久经世事，见顾青沉吟一会才回答，料来顾青不是那么愿意讨论这件事，既然人家不乐意，追究到底便伤情分了。
他很喜欢顾青这个年轻人，不想跟他生分。何况画真的很好，那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这说明顾青用了心。
他唤来下人收好顾青的话，三人便去用饭。顾青和方婉秋在老人左右相对而坐，少女灵慧的眼波偶尔掠过顾青的身上。
顾青坦然自若，每当少女眼波流转而至时，便予以微笑回应。
他知道这样打消不了方婉秋的好奇心，因此不如大大方方跟她对视，反正这女孩子还挺好看的。
这一切方老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孙女不同寻常，旁的男子很少能面对她如此从容淡定，但顾青有此表现，方老亦不吃惊。只是画竟出自顾青之手，方老对顾青的来历不免更疑惑了。
方老其实派人摸过顾青的底细，然而并没有什么收获。
顾青住进那间院子之前的经历，仿佛根本不存在。
至于那间院子原本的主人，连方老都查不出来。
如果是十年前，方老会怀疑顾青是上面安排的人，可现在，他虽然还很有影响力，但对于大局，已经无足轻重了。
上面的人，亦不会刻意来搅扰他，这是当有的默契。
最重要的是，方老凭借自己的阅历，不认为顾青是抱有目的接近自己的。
婉秋并不常在，方老希望能和顾青继续做朋友，因为他老了，对寂寞的抵抗远不及年轻时候。
菜很快上好，主菜是鱼，唤作团头鲂，以及五样清淡可口的配菜。
方老道：“年纪大了，不免吃得清淡一些，不知道阿青习不习惯这样的口味？”
顾青笑道：“只好好吃就行，我先尝尝这鱼，这定是你老今天得意的一道菜。”
方老道：“你怎么知道？”
顾青道：“我时常钓鱼，你是知道的，你既然不怕我腻了口味，上了这道菜，说明这鱼着实不寻常。”
方老道：“你小子不走仕途可惜了。”
他像顾青一样年纪的时候，若有顾青这样的观察力，亦不至于吃那么多苦头。
“那就快尝尝吧。”方老道。
顾青亦不客气，挑了一块晶莹白嫩的鱼肉，那是鳃下肉，一看就清美可口，顾青当然不会错过。
鱼肉咀嚼入肚后，顾青心中微微一惊，他的体质竟在鱼肉作用下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促进。
如果吃一两个月这样的鱼，他混元童子功很快就能练到第二层，拥有九牛二虎之力。这个世界和他之前的世界，本质还是相通的。强身健体，吃很重要。
原来的世界，就素有“三分练，七分吃”的说法。
见到顾青鱼肉入口后，方老得意道：“怎么，不错吧。”
顾青道：“很好。”
方婉秋道：“是滋味好，还是有别的好？”
顾青看了她一眼，微笑回道：“都挺好。”
他心里有个猜测，方婉秋并不是普通的千金小姐。
少女的手并不似一般女儿家那样细腻光洁，虎口有茧子，虽然很淡，握筷子的手法有些独特，感觉像是握剑一样。她的体态，并没有女儿家的娇弱。
看似苗条的身材，蕴藏着类似野兽的压迫力，虽然很淡，可是顾青太过敏锐了，因此能感觉出来。
方婉秋话中有话，她知道自己练了武功？
顾青并没有从方老身上感受到类似刚象那种人物的特质，他觉得方老没有练过武，除非方老武功高到刚象都没法想象的地步，返璞归真，能隐藏自己。
顾青觉得这可能性不大。
而方婉秋大有可能是修行者，只是方老知道吗？
方婉秋不知道顾青对她有了很多分析，她问过之后，自己也夹着鱼肉吃，三人便几乎不说话了，享受美食。
无论是鱼肉，还是清淡的配菜，都很合胃口。
重要的是，大部分鱼肉都进入了顾青嘴里。
方老作为主人家很高兴，说明这次他的招待很不错，顾青挺满意的。
快吃完的时候，方婉秋突然道：“爷爷，我能请顾青先生教我画画吗？”
方老于是看向顾青，说道：“阿青，你觉得如何？”
他知道孙女好学，而且顾青有如此技艺，教婉秋是绰绰有余的，何况他还有点私心，顾青教婉秋画画不是一两日的事，这样孙女就能多陪他一些日子了。
顾青还没开口，方婉秋道：“我每次给你五百两银子的报酬，直到我不想学为止。”
顾青把拒绝的话收回去，他不是在乎这五百两银子，只是拒绝了方婉秋，看她这态度，定不会到此为止。
当然，每次五百两，说实话挺高了。
哎，他这一世遇到的女人怎么都这样有钱。
方婉秋见顾青没拒绝，道：“那就这样定了，明天午后我来你家找你。”
顾青敏锐扑捉到一个信息，方婉秋竟是来找他，而不是让他在方家教她画画，她有话要跟自己私下交流？
方婉秋说完后，便对方老道：“爷爷，我回房间去了，你跟顾青先生聊吧。”
等方婉秋离去，方老摇头笑了笑，对顾青道：“婉秋很有主意，她要是冲撞了你，你看我面子别跟他计较，至于这个钱，你就收着吧，对我们老方家而言，不算什么大数目，对婉秋而言更不值一提。”
顾青道：“婉秋小姐手里的钱不是方老家的？”
方老微微一笑道：“她母亲手上有一点万通钱庄的股，所以钱从小对婉秋都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顾青心道：“怕不只是一点股吧。”
他又道：“方老，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心里有想法吗？”
方老道：“如果这样，我倒是会觉得有趣，因为你一直给我的印象，不像是个年轻人，仿佛无欲无求，假如我不说，你怕是都不肯收那些钱，也不太愿意教婉秋画画吧。你挺怕麻烦的。”
顾青：“……”
他其实很想说，他本来就打算答应了。
不过方老愿意这样理解也行，顾青懒得解释。
两人在方家的花园里聊了会天，方才作别。
顾青回去的时候，方婉秋正在一张纸条上写字，字如银钩铁画，上面写着：
今日遇到一人，疑似“画师”，居江城南郊，现名“顾青”。收到请查实其真实身份，尽快回复。
落款——沐影。
写完后，方婉秋将纸条放进一盆水里，水盆底下有奇怪的纹路，绽放出神秘的清辉。
过了一会，清辉渐渐消退，水中竟浮现一段文字。
“已查实，绝密！勿回。”
“画师的身份还不到绝密这个级别，他不是画师？那究竟是谁？”方婉秋心中充满疑惑，她的好奇心更重了。只是“绝密”两个字，如同一块重重的石头压在心口。
她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那边的人，一定不希望她继续调查顾青。
方婉秋将纸条撕毁，盆子的水也倒掉，重新收藏起来。
“我跟他学画画总归是可以的吧。”她到底不甘心就此放弃，顾青给她一种看不透摸不清的神秘感，她一定要得到答案。

第十二章 佛像的秘密
回到家后，顾青便把方婉秋的事抛诸脑后。其实若不是他现在对练功和延年益寿大感兴趣，早就过着“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日子。一如他过去许多次人生一样，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再次降临。
顾青很快将注意力放在木头佛像上，他将其取出，开始认真研究。从外观上，看不出佛像有什么蹊跷。握住佛像后，亦没有特殊的感觉回馈。
但是佛像的材质确实有些不同，材质要比寻常木材轻一些，但很坚实，顾青慢慢增加力道，感觉不到佛像有丝毫损毁的迹象，要知道，他现在的力气已经很大了。
一时间寻不出佛像的特殊之处，顾青就暂且将此事搁下。他清楚团头鲂的鱼肉还没完全消化掉，现在练会功，还能有些好处。
混元童子功第一层的行功路线开始在顾青的体内熟练运转，肚子里的鱼肉很快转化为气血精气，扩散到四肢百骸中，顾青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今日一顿饭，抵得过去十日。忽然间，一丝冰冰凉凉的气息钻入顾青体内。
顾青不由心脏怦怦直跳。浑身气血的运行在冰凉气息的作用下，竟加快了不少，顾青感觉到皮肤变得越来越紧致，似乎有什么东西渗透出来，黏黏稠稠的。
收功，顾青缓缓睁开眼。他瞧见月光缓缓聚集在破旧的木头佛像上，像是水汽沾上干燥的白纸。他顿时明白过来，刚才那一丝冰凉的气息正来自木头佛像。
如果他原先混元童子功第一层有进度条的话，此前是三分之一，那么现在已经到了一半多一点。再体会此刻身体的感觉，顾青根据他对人体的了解，还得到了其他的信息。
那些自皮肤渗出的黏黏稠稠的东西正是体内的毒素。人吃五谷杂粮，并不能将其完全消化，剩下的东西虽然很少，却是对人体有害的毒素，经年累月下，会越来越多，不断侵蚀身体。这些毒素不但有害健康，对于练功自也是阻碍。
他修炼混元童子功后，亦有察觉，练功时体内亦会排除毒素。可是效果都没有这次好，而且只要进食，毒素仍会不断产生。只不过修炼混元童子功后，体内积累毒素的速度，要比常人少许多。
这亦是混元童子功能延年益寿的原因之一。
只是这一次由木头佛像带来的效果，更远胜混元童子功本身的效果。这种情况，乃是刚象记忆里没有的。
“改善人的体质，便是你的作用吗？”顾青握起木头佛像，它仍在不停汲取月光，好似要将适才放出的冰凉气息弥补回来。顾青思索了一下，将佛像放在窗口，让它尽情沐浴在月光里。
随后顾青去洗漱一番，接着睡了一觉。等到第一缕晨光破开窗户，顾青醒来，换上衣服，在铜镜前看着自己，变化不算太大，就是好像皮肤白了一点点。
他松了一口气，如果变化太大，他就得给自己处理一下，毕竟午后方婉秋要来，这女孩子可不是省事的人。向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顾青，很注重这些细节。
他又用红鱼将卧室墙壁挖空一点，将佛像藏进去，又将墙壁恢复原状，旁边挂着那幅真画。顾青目前还不清楚佛像带在身上会不会让同样有功夫在身的人产生微妙的感觉，因此还是藏起来比较妥当。当然那木头佛像显然在古玩店已经搁置了一段时间，没有被偷走，足以证明，即使它有超凡的特性，亦不会轻易给人寻到。
若是家里来了小偷，自然会对画更感兴趣，当然就不会注意对旁边很难看出蹊跷的墙壁。画虽然珍贵，但偷了就偷了吧，顾青不在乎。
接着顾青准备出门，方婉秋要来学画画，他得做些准备。
说起来他教方婉秋，似乎比教陆狸写字要上心。
教陆狸的时候，他没想这样多。
可是感觉上，顾青对陆狸要比方婉秋好许多。
但这些日子里，他遇到的人当中，顾青觉得最亲近的是小红，他很感谢小红送的红鱼，那也救了他。
“这个姑娘不知此刻在哪，定要长命百岁啊。”
其实当初的小红并不知道，顾青送她那“祝愿小红长命百岁”八个字，实在是很真诚。
因为在顾青眼里，能健健康康活到一百岁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他经历过很多，可这种事从没有经历过。
收起不知所谓的多愁善感，顾青在门栓放上一根头发，位置很隐蔽，头发丝固定得很好，且这个位置是死角，不会被风吹掉，如果有人动过门栓，他可以凭此察觉到。记住头发此刻的样子，顾青离去。
往常家里并无不可告人的秘密，因此顾青出门没有什么措施。而且他不确定方婉秋会不会查自己，以后还会不会有人查他。当然这种小技巧，只对一般撬门入户的小偷小摸起作用。
但做些准备，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尚未离家十步，迎面过来一人，正是一身绿色绸裙的方婉秋，衣料并不珍贵，却是量体裁衣，将方婉秋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足见做这身衣服的人手艺很高超。
至少比给他做衣服那裁缝要强许多。
方婉秋还戴着耳饰和手镯，顾青眼皮子跳了跳，镯子和耳饰只能用三个字形容——“真有钱。”
方婉秋笑吟吟道：“我新衣服好看吗？”
顾青点点头，道：“你来早了，我还没准备好。”
方婉秋道：“我知道，只不过我忍不住，太想早点见到你了。”
她又补了一句，道：“别误会，我实在喜欢你的画。”
方婉秋当然不是为“画”而来，昨天晚上她一夜都合不上眼，因为“绝密”两个字折磨着她。
她加入社里以后，第一次见到跟“绝密”有关的人物。
方婉秋甚至在想，顾青莫不是返老还童的老怪物？
她一定要揭开这个秘密。
顾青道：“好吧，那咱们一起去城里。”
他伸出手。
方婉秋不解道：“什么？”
“钱。”顾青道。
方婉秋不禁愕然，这么直接吗？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拿出五百两银票，只要能揭晓顾青身上的秘密，别说五百两银子，便五千两，都是值得的。反正银票对她来说，从小都跟纸一样。
顾青收下这五百两，瞥见上面的编号和印记。
“跟陆狸给我的银票是同一个钱庄兑换的。”
每一个万通钱庄的银票编号都有特定规律的数字和印记，如果出现假银票，也好追查。为此事，顾青专门去江城的万通钱庄了解过。
陆狸给他的银票是从千里外的云州钱庄兑换的。
顾青默默记下此事，揣好银票，道：“你来了也好，这一次教学，等会就可以开始。”

第十三章 命案
两人并肩行走在道上，像是金童玉女，其余行人不免自惭形秽，没有离他们很近。
现在是初秋不是晚秋，晨风混在阳光里，空气变得十分清爽，从画舫下来的人，亦一扫困倦。
远处一辆马车行驶过来，朝着码头去，显然是去接人。
顾青问方婉秋道：“你看到了什么？”
方婉秋道：“驾马车的人在驾马车。”
这正是顾青要的答案，他点头道：“很不错的白描。”
驾马车的人在驾马车，看似简简单单，可是这些简单的词汇，却将眼中见到的一幕精准描述出来。
车夫在车上，马车在动，一句话中便有了动态的场景和对应的人物。
顾青并不惊讶，昨天方婉秋能看出他画的好坏，便足以证明她是有天赋的，这个答案更印证了这一点。
无论是写文还是作画，白描都很重要。
能用精准简单的词汇或者较少的线条将要表达的意思传递出去，亦是所有画师和文学家毕生的追求。
“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不是诗人的牢骚。
不过最残酷的是，这种事天赋比努力更重要。
顾青有这方面的天赋，方婉秋看起来也有。
到了城里，进了一家书画店，顾青选好宣纸、勾线笔、墨等材料，只是没选临本，用那副王鲁一的真画就行了，如果她是真的想学画的话，方婉秋回去后还可以继续临摹顾青的那副假画。
随后两人回去，这期间方婉秋几乎很少说话。
顾青知道这个少女在观察他。
只是少女并不知道，顾青也在观察她。
昨晚木头佛像的好处其实不止于让顾青体质得到改善，他的精神更敏锐了。在跟少女相处过程中，顾青用着更不可觉察的方式打量少女的一切。
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身上各种各样的信息，都在顾青脑海里慢慢汇聚。
两人相处越久，少女在顾青眼里便越透明。
比如现在，顾青甚至能估算出少女的癸水何时会来，甚至比少女本身还清楚。
这些他都不会告诉方婉秋。
而且顾青现在已经确定，方婉秋一定是修行者。
方婉秋有惊人至极的肺活量，一路上走下来，没有出过汗，体力惊人，每一步都很精准，如同尺子量过。种种迹象表明，方婉秋的体质已经超越了普通人。
而且她的呼吸跟她的修行方式一定有紧密的联系，节奏很特殊，不过更多的信息还需要继续接触才能获得，最好能有些肢体接触。
如果深入了解下去，顾青甚至有十足的把握获得方婉秋的修行方式。
确切的说，方婉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顾青的观察对象，或者说是小白鼠。
顾青很久没干过这类事，但做起来，仍是得心应手。
到了家门前，顾青走在方婉秋前面，挡住少女的视线，门栓上放的头发丝还在，没有被动过的迹象，他打开门，将头发丝拿走。
在顾青的打理下，院子里的绿萝青竹错落有致的生长起来，分出的菜田长着绿油油的青菜，池塘清清如许，里面有顾青没吃掉的鱼，还有荷花苗，明年就可以看到一池荷花。
这是个院子，也是一个小天地。
顾青将头发丝丢在杂草里，此时方婉秋的注意力都在顾青的院子上。
她住过不少精致的园林，可是顾青的家给她一种特别的感觉，很有生活气息。
方婉秋突然尖叫了一下，其中有惊喜。
原来顾青还用青藤编织了秋千，有时午后顾青会在秋千上看书或者喝茶。
方婉秋很快就坐在上面荡起来。大抵荡秋千是每个女孩子的乐趣。
顾青也不催促，先是回到卧室，观察了一下，没有人来过。
然后他搬出桌椅，拿出那一副真画。
方婉秋瞧见后，吐吐舌头，她还没玩够呢，不过她还记得正事，道：“你家居然有秋千，我以后天天来。”
顾青点了点头，他没有说“难道你家没有的话”。因为顾青也想继续接触方婉秋。
既然挡不住方婉秋的好奇心，不如就此顺势获取方婉秋修行的秘密。
顾青很相信一句话——“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何况他对修行的认知仍旧浅薄，需要更多的参照物。
他不是刚象，只想练出高深的武功，拥有强大的武力。
在顾青看来，这些都不是修行最重要的。
他更想弄清楚修行的本质，由此解开修行令人长寿的秘密。
而且弄明白这些，对于修行本身的帮助亦是极大的。
白纸铺到桌面上，调好墨，备好清水。
顾青开始作画。
方婉秋在一边很细心的观察。
顾青是先用勾线笔蘸清水，再蘸墨水，随后落笔，不一会一朵水墨荷花便栩栩然出现在画纸上，这个过程顾青没有再蘸墨水。
方婉秋第一次看到顾青作画，她有些震惊。
顾青画画很厉害，她当然最是清楚，可是亲眼见证后，仍是心中触动。
顾青自己不知道他画画时的样子，方婉秋看得很清楚，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画画时的顾青，身上有光。
那种专注和从容，方婉秋没在其余人身上见过。
她突然有些羡慕顾青。
她觉得顾青很纯粹，如果不是一个纯粹的人，做事情不会这样认真，也不会有这样的画技。
方婉秋甚至想象出一段故事。
七岁学画，三年有成，此后遍寻名家，终无可以在画技上一论高低者，以弱冠之年，为画坛宗匠，惜无知音，归隐江城南郊，卧虎藏龙。
很快她脑海的画面粉碎，“绝密”两个字浮现心头。
“不该是这样子的。”
顾青可不知道方婉秋心里起伏万千，他道：“这叫一笔墨，你记住没，没记住，我再来一遍，今天你就先学这个，然后再临摹这幅画。”
方婉秋早注意到了真画，猜想顾青就是照着真画作的假画。
现在她觉得，顾青的画要是好好运作，肯定比王鲁一的画更有名气。如果没有“绝密”的事情，方婉秋都打算运作这件事了。
她回道：“好。”
外面传来敲门声，顾青去开门。
门外是两个衙役，道：“你是顾青？”
顾青道：“是的。”
“有一件命案和你有关，请你跟我们到衙门去一趟。”其中一名衙役道。
因为住在这一片的人大都有背景，所以衙役用了个“请”字。
顾青问道：“死者是谁？”
他第一反应是和尚的事，但转念一想，此事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风声，衙门不当这么突然找上门。
先说话的衙役迟疑一下，另一名衙役却道：“顾先生请放心，不会有问题。死者是一名游方道士，他身上有一封给你的信，所以我们想请你回去问点事。”
这名衙役看到了方婉秋，他认得是方家的小姐，愈发顾忌顾青的来头，因此很快用十分客气的语气回复顾青。

第十四章 典狱
顾青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江城只有我一个叫‘顾青’的吗，如果不是，为什么那封信就一定是给我的？”
两名衙役均自心想，往常旁人见到他们，哪敢有这么多疑问。只是终归不知道顾青来头有多大，他们不敢有丝毫怒色，免得惹祸上身。
“典狱大人吩咐我们来请你的，还请顾先生不要令我们为难。”后说话的衙役道。
方婉秋走过来道：“顾青先生，我陪你一块去。”
顾青摇头道：“应该不会有事，你帮我照看一下家，我完了就回来。”
方婉秋道：“没事，我派人帮你看着。”
她打了个口哨，不一会院子里进来十余位家丁，个个都身手矫捷，面露煞气。
两个衙役看得心惊胆战，他们想起一些关于方家的传闻。
顾青见方婉秋如此，知晓拒绝不得，便道：“好吧。”
方婉秋又叫来一辆马车，两名衙役亦是骑马来的，不多时便进了城，来到官衙见到那位典狱大人。
这位典狱约莫四十岁，身着下级官吏的皂衣，国字脸，眉宇间有股威严，但不是官威。
顾青很清楚这是久掌邢狱自然养成的气势。
典狱显然认得方婉秋，先向方婉秋拱手问好。许是因为方婉秋的缘故，他对顾青和声道：“死者名叫王害，五十岁出头，年轻时是江城有名的败家子，后来败光家业后，忽然出家当了道士，只是这人做了道士变得疯疯癫癫，因此没有道观收容他。
他经常出现在城里向人兜售延年益寿的药方，起初还有人信他，买过几回，但是吃了之后，无不是腹泻或者头疼眼热，有事主后面找人教训了他，他也不知悔改，不过这事情传出去后，便很少有人信他。
而最近这几年王害更是很少出现在城里。
今天一大早他被人发现死在东大街一家古玩店门口，尸体上除了一身久不清洗的道服外，便只有这一封信。”
典狱手里拿出一封信，封面上有“顾青亲启”四个字。
顾青瞧见后，心里微微一惊，这是陆狸的字迹。
陆狸的字是他教的，因此顾青不会认错。
顾青不露声色，问道：“典狱大人如何确定这个顾青便是在下？”
典狱微笑道：“这封信的纸张是极品云宣。”
方婉秋插口道：“极品云宣由官府垄断经营，每一张的出售都要登记备案。”
典狱道：“方小姐说的不错，这张极品云宣的购买者登记的地址正是顾青先生目前的住处。”
顾青道：“如此说来，这封信要说跟我没关系，怕是我自己都不会相信，大人能将信给我看一下吗？”
典狱道：“当然可以。”
他把信交给顾青。
信奉的火漆仍在，应该是没被拆过。
可是顾青很快判断出，这个火漆刚上不久。如果信上原本有火漆，自然瞒不过顾青。
如此说来，信原本没有火漆，这火漆是新加的，那么最有可能的人便是面前的典狱大人。那他看过信了吗？
顾青按捺住疑惑，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怎么上面什么都没有？丁大人，你做的？”方婉秋看了信的内容，惊讶地问道。
以她的身份，自不怕得罪一个典狱。
丁典狱道：“这火漆没被我动过，方小姐应该能看出来。”
顾青道：“典狱大人确实没动过火漆，兴许这封信本是个玩笑吧，典狱大人不是说这个游方道士疯疯癫癫吗？”
他手指轻轻摩擦信纸，眼睛却瞧着典狱。
信纸虽然是空白的，却有问题，凭借顾青的经验，信纸上有一种药水。而且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药水。
“这封信绝不是空白的，只是不清楚到底是用水还是用火，还是以其他方式才能使上面的内容显现出来。”顾青暗自道。
丁典狱没从顾青脸上看出什么来，有些失望，他道：“这是一件命案，我觉得不是玩笑。”
方婉秋道：“你怀疑顾青是凶手吗？他早上跟我在一起。”
丁典狱道：“下官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请这位小顾先生解答一些疑惑。”
顾青道：“大人有什么话，请问便是。”
丁典狱道：“小顾先生认识王害吗？”
顾青摇头，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丁典狱道：“那至少你应当知道这个人，请不要否认。如果小顾先生不知道他，面对这样的命案，第一反应就是撇清自己的干系，可你没有这样做。”
顾青道：“确实从朋友那里听说过，但命案绝对不是我做的。城里有宵禁，而昨晚我在方小姐家里吃的饭，吃饭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家中，今早也是方小姐和我在一起。”
丁典狱道：“我相信你说的话，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线索可以提供给我。”
他说话后，朝顾青郑重一礼，道：“王害的父亲曾经接济过家父，而且人命关天，我不想他死的不明不白。”
顾青迟疑一会，说道：“可否让我去看看他的尸体？”
他接着补充道：“在下略懂一些刑名，而且有些事我要见到他后，才好做判断。”
丁典狱道：“小顾先生不介意的话，我自然愿意带你去，至于方小姐，要不请回避一下？我怕停尸房的阴气冲撞了你。”
方婉秋道：“我家世代为将，不会怕这些，我也要去。”
丁典狱道：“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去停尸房。”
顾青将信封和信纸还给丁典狱，他知道这种证物对方不可能让他带走。现在顾青最想去的是停尸房，因为他还想印证自己另一个想法。
停尸房不算太远，大约一刻钟数人就抵达。
此时正有仵作勘验尸体。
丁典狱命他先停下手上的活。
顾青走上前，看到了这个名为“王害”的游方道士。一身邋邋遢遢的道袍，生着短须，头发花白。
他伸出手往道士脸上摸过去。
仵作道：“不要动他。”
顾青的手在听到仵作的话之后很快收回来，可是谁也不知道有一丝青气钻进顾青身体里，一幅画面此刻正出现在顾青脑海中：
冷夜里，游方道士王害靠在一家古玩店门口，嘴唇发紫。
而这间古玩店正是顾青买走木头佛像那家。

第十五章 螺蛳
“吼。”
伴随着一声奇异的叫声，画面粉碎，另一幅画面接踵而至，一颗血淋淋的心脏竟从游方道士胸腔里跳出来，被一道矫健的黑影叼走。
而道士的胸部竟看不到伤口。
顾青脑海里再没有其他画面闪现，他心道：“莫非是时间过得太久，所以得到的记忆只有这么多。”
那道黑影和吼声顾青已经牢牢记住。
他向仵作道：“请问他的死因是什么？”
仵作迟疑片刻，丁典狱道：“无妨，你说吧。”
仵作道：“他的心脏被人取走了，可是看不到伤口，这是我没法想明白的事。”
他接着又向丁典狱道：“大人，请允许小人刨开他的胸口，做进一步的观察。”
丁典狱道：“可以。”
仵作于是取出剖解刀，开始动手。
丁典狱问顾青道：“不知小顾先生可想起什么线索？”
顾青摇摇头，说道：“很抱歉，在下什么都没瞧出来，我也是听朋友说起，这位道长有兜售延年益寿的药方，本来打算找他购买的。”
丁典狱道：“请问你说的那位朋友是谁？”
顾青道：“就是我住的院子的上一任主人，丁大人应该认识吧。”
丁典狱道：“我不认识。”
顾青道：“那封给在下的信，丁大人可否给我？”
丁典狱道：“因为是重要证物，所以得破案之后才能还给你。”
顾青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先告辞了。”
丁典狱道：“行，如果小顾先生想起什么线索，还请第一时间来衙门找我。”
顾青点点头，道：“一定。”
丁典狱送了方婉秋和顾青出去。
路上方婉秋好奇道：“我还想看一下他们解剖尸体呢，你难道就不好奇那道士的心脏怎么被取走的？”
顾青道：“不好奇。”
方婉秋微笑道：“那你没发现丁典狱说话有些不尽不实吗，他问了你院子前任主人的事后，居然没问你那个人现在在哪，要知道那极品云宣应该是你这院子的前任主人买的吧，这么重要的线索他怎么会遗漏？”
顾青道：“你说的不错，而且他也没问那极品云宣是不是我买的。”
方婉秋道：“这么说来，他还瞒了我们一些事，要不要我去帮你查一下。”
顾青摇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婉秋道：“对了，那云宣的登记地址既然在你家，说不准还有剩余，你要回家找一找吗？”
顾青心道：“我正是这样的打算的。”
他道：“极品云宣到底珍贵在哪里？”
方婉秋道：“你不知道吗，那极品云宣不怕水，不怕火，也不怕虫蛀，记录的文字，可以保存很久，而且……”
顾青道：“而且什么？”
方婉秋道：“有一位大人物，很喜欢云宣。”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顾青，暗道：“既然你的身份属于‘绝密’，怎么会不知道那位大人物，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接下来，方婉秋也没有告诉顾青那位大人物是谁。
顾青却想到另一件事，陆狸学字是为了什么？
他觉得可能跟方婉秋说的大人物有关，因为顾青看得出来，陆狸绝非是因为兴趣爱好而学习书法，她是有特殊目的。
而且顾青基本上可以确定，那极品云宣就是陆狸买的，或者陆狸派人买的。
信封上“顾青亲启”四个字，亦不是新写的，但顾青一时间也很难判断出四个字是何时写的。
更重要的是，顾青很好奇信纸上的内容。他当时拿信纸时，特意用手指摩擦过，因此才做出了上面涂有药水的判断。
如果排除陆狸有害他的心思，那么信上的内容当是对顾青有益的，否则不会用这样隐蔽的方式。
顾青觉得他应当取得这封信。
他走之前故意向丁典狱索要信件，其实也是为了打消丁典狱的疑虑，如果对于那封信一句不提，将显得十分可疑。
而他要是借助方家的权势索要这封信，势必难以瞒过方婉秋，这亦不是顾青想要的结果。
衙门的防御并不森严，顾青适才已经将典狱呆的办事处以及周围的地形观察得很清楚，他有把握能潜进去。
不过单单偷走那封信，亦会给顾青造成一定程度的麻烦，他定会被列为丁典狱的怀疑对象。
如果他在家里能找到剩下的极品云宣，事情会变得容易许多，毕竟顾青自己也是造假高手，他完全可以偷梁换柱。
这件事一定要快，时间拖得越久，丁典狱越可能发现信件的秘密，顾青不希望对方知晓，因为顾青也不知道上面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会不会对他不利。
好在道士的死因很蹊跷，所以丁典狱最近的注意力都应该会放在这上面，还有那间古玩店怕是少不了被询问盘查。
顾青亦有另一个疑惑，为何凶案发生在木头佛像所在的古玩店。
木头佛像究竟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而且陆狸说过游方道士一般出现在东大街，而古玩店正是在东大街，两者间难道就没有关系？
顾青不相信这都是巧合。
但这件事不适合现在去探查。
回到家里，顾青让方婉秋散走那些家丁，又说要继续教方婉秋画画，不过方婉秋兴致勃勃地要帮顾青找到那些极品云宣。
顾青这次很强硬的拒绝了，因为家里还藏着木头佛像。他虽然藏得隐蔽，可是谁知道方婉秋会不会误打误撞发现墙壁的秘密。到时候更难解释。
何况对于方婉秋，不能一味的容让。
顾青坚决的态度亦让方婉秋出乎意料，但她没有纠缠下去，只是说明天会再来。
送走方婉秋后，顾青并不急着去寻找云宣，因为方婉秋仍在附近。
而且他有些饿了，顾青觉得自己突然很有胃口，他打算做一碗螺蛳粉。
他在挖的池塘里就养了一些螺蛳，山奈、八角、肉桂、丁香这些香料他一直备着，菜田里的辣椒长得也很好。
前些日子他泡的豇豆差不多也该好了，酸笋条亦备着，不过粉丝却没有。
城里有一家店的粉丝特别不错，顾青打算去买。
他照例关好门，在门栓上放好一根头发丝。
顾青走了大约半里，轻轻一笑，这小姑娘果然跟着他。这也让顾青稍微放心，至少方婉秋目前还没有私自翻查他家的打算。
如果方婉秋真的这样做了，顾青便得想个办法惩戒一下她。
悄悄尾随顾青的方婉秋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顾青果然忍不住要开始行动了。

第十六章 造假
太阳还没到落山的时候，河边的风儿很轻快，柳条在风中荡漾，倒影在水里，仿佛搅动了河水一样。
顾青仍有闲暇站在河边整理头发，头发已经很长了，他在考虑要不要剪短一点，不过这个世界虽然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毁伤的说法，但是大多数人都留着长发，他突然留短发，倒是显得突兀。
他常记得周氏守藏室老人的话，知白守黑。
虽然常常做不到，可是也时刻把这句话拿出来念叨几下，如此平息内心的躁动，少些麻烦。
他啊，内心有些不平静了。
道士的死亡，奇异的吼声，莫名飞出胸腔的心脏以及那封分明是陆狸写的信，都在搅动顾青平静了好些日子的生活。
一如眼前河水。
不知所谓的感慨一下，顾青继续往城里走，轻车熟路寻到那家店，称好米粉，过路的时候，又看到新鲜的牛腩。江城商业发达，水利便捷，不重耕织，因此官府也不禁制宰牛。
“仅是一碗粉是吃不饱的诶。”
顾青又称了两斤牛腩，想起螺蛳粉的汤料加上猪骨最好，便称了猪骨，价钱居然很贵。他询问肉贩子之后，才知道最近猪肉竟是紧俏货，这段时间正闹着瘟病呢。他亦不强求，于是打道回府。
而一路跟踪的方婉秋没有丝毫收获，不免郁闷，但她坚信顾青定是太过小心，还没有暴露进城的真实目的。
可是看到顾青一路往回走，直到家门，只得大失所望。
她依旧不死心，躲在墙外偷听，忽然听到挖土的声音，悄悄翻上院墙，本以为会有所收获，却看到顾青只是在挖竹笋。
原来顾青院子里的青竹竹种的地下茎入土浅，所以常在夏秋两季出笋，虽比不得春笋那般鲜嫩，却别有风味。
他正是准备挖些竹笋炖牛腩。顾青就在院子里开火，牛腩剁成小块，竹笋切成段。锅内加少许油烧热，下入牛腩块小火煸炒至水分干，放入自制的辣豆瓣，料酒、姜、葱炒香、加水旺火烧沸，撇去浮沫，再改用小火煨。这个过程大约还要等待一刻半的时光。
顾青便趁此准备螺蛳汤。制作汤料的过程中，掐算好时间，在牛腩里加了竹笋。
时间缓缓过去，院子里飘起牛肉香气，还有竹笋散发的清爽，待到火候差不多，顾青揭开锅，开始享受竹笋牛肉。
他还听到了肚子的咕咕叫声，随即有微不可察的脚步声出现。
外面的方婉秋再没法忍受，她回家吃饭了。
即使确定方婉秋已经离开，顾青仍是不着急去翻找极品云宣。
慢慢享受完竹笋牛肉，螺蛳汤也差不多好。
他现在的食量很大，因此不怕胀肚子。
吃完竹笋牛肉，又下了两大碗螺蛳粉，这两样食物虽然对于混元童子功帮助不大，可是美食带来的精神满足感，亦让顾青有些惬意。
收拾好锅碗，顾青便懒洋洋坐在青藤编织的秋千上，眯着眼享受今天最后的阳光。
秋千悠悠荡荡，风儿徐徐抚摸脸庞。
白天去衙门后紧绷的精神彻底得到松缓，同时敏锐的精神感知缓缓散开，混元童子功开始运转。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顾青试验出一些辅助的修行手段。他现在可以通过调整呼吸以及一些特殊的肌肉颤动，来完成搬运气血，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
这方面顾青也有借鉴过去的经历，他曾经见过几个和尚，长年累月打坐，却不生坐疮，细细思考，得出结论，和尚应该是通过念经，来影响气血的运行。
顾青从一开始就没觉得混元童子功记载的内容是不容更改的铁律，没有任何一套定律能适合所有情境。故步自封，才是最大的错误。
只要不断接触有关修行的信息，顾青相信自己终究能解开修行的奥秘。夜晚不知不觉间降临，月光洒满庭院。
顾青回到卧室取出佛像，佛像再次开始吸收月光，只是不知佛像要吸收多少月光，才会再次给他冰凉气息。
他当然没有一直等待下去，而是将佛像放在窗边。
顾青将衣柜搬开，这间院子里里外外他都了若指掌，如果还有顾青不了解的地方，那便是衣柜后的墙壁。
主要是顾青之前懒得搬动衣柜，而且当时他也没有想过陆狸会留些很珍贵的东西。
衣柜后的墙壁看不出丝毫异常，但经验老道的顾青很快找到机关，打开后，墙壁果然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有宣纸，以及一个号码和一把钥匙。
宣纸正是极品云宣，而且已经被用了一点。残存的云宣也足够顾青再做出很多封信来。
顾青又打量钥匙和号牌，号牌挂着小纸条，上面有文字说明：号牌是云州万通钱庄一个保险柜的凭证，钥匙是保险柜的。
这会是陆狸留给他的吗？
但目前顾青没有去云州的打算。
他将衣柜还原，号牌和钥匙揣在身上，纸条烧了。
至于移动衣柜的痕迹他不打算处理，如果有人潜入进来，自然也会盯上衣柜，如此一来更不容易发现木头佛像的藏匿地点。
在弄清楚木头佛像的秘密之前，顾青不打算将它随身携带着。
因为他不清楚将木头佛像带出去后，会不会引来其他修行者的关注。如同他发现木头佛像一样。
接下来顾青点起灯火，开始造假。
因为顾青要做一些实验，所以家里备了不少制作药水之类物事的材料，他用红鱼切割出数份的云宣小纸片，不断试验，终于配好跟白天摸到的信纸手感类似的药水。
随后顾青开始仿写陆狸的字，复制出三份假信。
笔迹再经过一次处理，几乎和白天记忆里见到的一样。
最终顾青选了感觉最像的一封信。
离天明还有一段时间，顾青将剩下两封假信藏好，假如丁典狱很快发现信被调包，这两封信还能继续对照真信处理，用来混淆视听。
如果他调包之后，过了一段时间，丁典狱亦未发现，顾青就可以放心将两封假信损毁。
因为时间一长，丁典狱几乎不可能发现信被换过。
当然现在他要去做目前最难办的一件事，潜入官衙，找到那封信。

第十七章 潜入
顾青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直接去官衙，适才配置药水的材料还有剩余，他将就用这些材料制作了一瓶药水，药水有掩盖身体气味的作用，此时并不急着用，且放在身上。
他接着在屋里找出药膏，在脸上涂抹一阵后，对着镜子观察了一会，经过高明的化妆技巧，他和平日里的气色已经有了较大的差距。
顾青对着镜子酝酿了一会情绪，眼神渐渐变得忧郁起来，再配上他现在的气色，更加难以将他和平日里的顾青联系起来。
高明的易容术其实不用刻意从容貌下手，气色和眼神的改变，足以将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顾青仍没有就此罢休，修行混元童子功后令他对面部肌肉的控制能力比过去强了不少，他对着镜子控制面部肌肉的改变，五官布局有了一些改变，如此一来破绽就更少了。
随后他将头发盘起来，裹上黑色的头巾。
顾青接着将剩下的药膏倒进池塘里，顺便将盛药膏的盒子清洗干净。
依旧藏好木头佛像，顾青将选好的假信揣好。将卧室扫视一遍后，顾青方才出门。
仍是老办法，用头发丝做好标记，顾青很快来到南城门。
多次进出城门，顾青早已观察到一件事，城门附近的一个被杂草灌木覆盖的隐秘角落有个暗道，有人在利用这个暗道走私。
因为正常进城门，一些贵重货物是要检查收税的，还有一些物品是难以运进城里，便有了这样的走私密道。
若非顾青的观察力惊人，根本注意不到。
其实正常人亦不会想到城门附近竟有暗道存在，毕竟每天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
既然是暗道，自然不可能有人守着。
顾青通过暗道进入城里，第一时间不是往官衙去，而是偷偷潜入南城附近的裁缝店，他前两日在这里买了衣服，还有几件要等这两日来取。
选择这家裁缝店是为了偷衣服，顾青家里没有备着夜行衣，他自己的衣物亦很少，而且店里的衣服更不容易被查到来源。
取出一件衣服换好，顾青再在身上喷上药水，掩盖自己身上的气味，而他自己穿过来的衣服则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大部分人在熟悉的环境里其实都有一个自己注意不到的死角，俗称灯下黑。这是由习惯、性格、环境等多种因素造成。
顾青选择的角落便是这家裁缝店里的裁缝平日里注意不到的死角。
假如顾青待会出了问题，来不及回裁缝店换衣服，他便可以在白天来裁缝店光明正大地取回之前没做好的衣服，顺便将自己藏着的衣服带走。
然后悄悄离开裁缝店，现在正是深夜，亦正当是人一天最疲惫困倦的时候，衙门里巡夜的差役此刻的精神当然不会太好。
顾青用高明的技巧进入了衙门。
得益于他现在惊人的身体素质，能做出许多从前都做不到的动作，离真正的飞檐走壁，都差之不远。
小心谨慎地避免被发现的可能，顾青不多时就接近了典狱的办事房。
房门的锁难不倒他，撬开之后，他利用自己惊人的视力迅速观察这间房的布局，通过片刻的推敲，找到数个可能藏着那封信的区域，经过一番小心翼翼的排查，顾青终于找到那封信，这封信跟他白天看到的时候，基本上没有差别。
顾青取出假信，对比真信，又做了一些此刻力所能及的细节处理，再将假信放回真信的位置，确信屋内的摆设没有破绽后，顾青才悄悄出去。
将锁重新锁上，按照记忆摆正位置。
顾青又小心谨慎的离开衙门，刚刚转入街角时，顾青神色一惊，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像是一只轻盈的猫，一跃之下，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飞翔的姿势，眨眼功夫身体就高过墙顶一大截。
接着这个瘦削的身影落进墙内后，发出响动亦十分轻微。
顾青将身体隐蔽进街角的暗影里，心跳控制到最低，屏住呼吸。
他不知道这个意外的身影有没有发现他。
而对方用这样的方式潜入官衙，是否抱着跟他同样目的？
等待了好一会，没发现身周有任何异常，顾青才选择离开。
他刚才不急着走，原因是对方既然有那样的本事，多半是修行者。他若急着走，整出动静，被对方察觉的可能性并不低。
虽然遇见小小的意外，可事情总算完成。
顾青回到裁缝店，取回自己的衣服，至于换过的衣服暂时放在裁缝店里。
接下来便是回家，到家门口时，确认了没有人动过房门，依旧处理掉头发丝。随后顾青花了些时间将自己的伪装去除，睡了一觉，起来后顾青自是洗漱用餐。
他并不急着研究那封信，饭后将昨天穿的衣服清洗干净。接下来他换上旧衣服，再次入城，来到裁缝店。
裁缝当然还记得他，道：“公子，我都以为你忘了要来取衣服这件事，当时我都没留你的地址，幸好你今天来了，我还能把衣服交给你。”
顾青道：“嗯，我刚把那件新衣服洗了，想起这件事，所以过来了。”
裁缝道：“难怪你还是穿的那天的衣服。实不相瞒，我这店已经盘出去了，今天就得把东西搬走。”
顾青心道：“这样一来，别人发现我昨夜来过这家店的可能性更低了。”
顾青道：“原来是这样的，我衣服太少了，打算再买一件，我瞧这件就不错，你给我打包吧。”
他指的衣服正是昨晚穿过的那件。
裁缝见还能再做一件生意，当然不会拒绝。
他给顾青将衣服打包好，又道：“公子以后也可以来这里，新东家也是做衣服的，而且是个美人。她看不上我做的衣服，才让我把东西都搬走。嘿嘿，我瞧她是一个人，而且客官也是独身吧。”
见顾青又照顾了他生意，裁缝不禁好意给顾青做起媒人。
顾青哦了一声，拿起衣服，道：“是吗，有空我会过来瞧瞧，先走了。”
顾青离开裁缝店，回家的路上竟碰见了方婉秋。
方婉秋正挽着一个身材瘦弱却面容姣好的女子散步，仿佛顾青读过红楼梦里的林黛玉似的，娇花照水，弱柳扶风。她看见顾青，忙拉着身边的娇弱女子往顾青这边过来，她道：“你这一大早打哪里去，你知道吗，停尸房里那道士王害的尸体在昨天晚上居然被偷走了。”

第十八章 解密
方婉秋的话，令顾青的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变化。
昨晚见过的那道瘦削身影再次出现在脑海里，有很大可能是这个人做的。如果他的猜测属实，那么这个人是怀着什么目的偷走尸体。要知道正常人怎么会对尸体感兴趣，而且要偷走尸体可比偷走一封信难度高许多，还得找好藏匿的地方。
顾青一刹间闪过许多念头，口中却淡淡回道：“是吗，我没听说呢。今天你要来画画么？”
方婉秋看了身边的娇弱女子一眼，摇摇头道：“这两天我要陪慢慢置办家当，等我空了就来你这。”
顾青于是向叫慢慢的女子颔首致意，道：“在下顾青，你好。”
女子似乎不习惯被年轻男子注视，脸红道：“顾公子你好，我姓徐。”
顾青道：“那么我先回家了，方小姐、徐姑娘，再见。”
“再见。”徐慢慢举起手，见方婉秋没动作，又放下来。
顾青转身离开，不过他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在注视自己，不是方婉秋的，是那位徐小姐。
方婉秋对徐慢慢道：“你老看他干什么，不过我刚才忘了说，他住七十六号，你的住处是七十五号，你们是邻居。”
她心里想着，以后自己可以借着找慢慢的机会，在顾青隔壁窥探他的秘密，这样更方便隐蔽。
徐慢慢道：“顾公子的身材很好呢。”
方婉秋道：“你不会想着给他做衣服吧，你真是的，好好的千金大小姐，居然那么喜欢当裁缝。而且你这性子怎么做生意，真不知道你盘下那家店做什么。”
徐慢慢道：“表姐，咱们先进城吧。”
方婉秋道：“走吧。”
在两女转身往城里走的时候，顾青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转过身，他看着徐慢慢快要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背影，不禁摸着下巴沉思。
徐慢慢的背影让他有些眼熟，很快他将她的背影和昨晚见到的那个身影联系起来。
仅凭背影，顾青没法判断徐慢慢就是昨晚上那个人。
而且这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实在很难和偷尸贼联系起来。
也有可能他感觉错了。
顾青暂时将疑惑放在心底，回到院子，门锁仍是没有异常，顾青收好头发，他想着每天拔头发也挺费事的，还是把头发藏在身上吧。
回到卧室，顾青先是察看了木头佛像，仍是好好藏在墙壁里，然后他才取出那封信。
偷尸贼的事，其实让顾青也松了一口气。
尸体被盗走，丁典狱更不可能将注意力放在信上。
时间一长，就更不会露出破绽。
接下来顾青便开始试图解开信的秘密，鼓捣了许久，顾青用水，用火以及许多其他的办法，最终结果都是同样的，信上面的内容根本没有显示出来。
他甚至怀疑这真的是个玩笑，信上确实有药水，但是根本没有任何内容。
他又仔细检查了信封，没有发现任何手脚，更没有夹层。
顾青心情不免有些烦躁，他不相信自己大费周章竟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
他觉察到内心的烦躁后，干脆出去在院子里转转。
转了几圈心情仍是不好，顾青干脆带好渔具去钓鱼，毕竟他几乎每天都钓鱼，风雨无阻，突然间几天不去，会让住在附近的人感觉奇怪吧。
不过长期规律的生活确实有些弊端，一旦打破这种规律，更容易引人注目，顾青决定以后减少外出钓鱼的频率。
前段时间顾青是不太注意这些事的，只是现在他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由不得他不警惕。
钓鱼确实是一件令人平静的事，顾青今天也没刻意选点，收获很少，但心情平复许多。
即使信上面没有内容，光是木头佛像和混元童子功都够他花费许多精力。
等到天色稍晚，顾青才回去。
隔壁空置许久的院子居然开始有人进出，看来是要住人进来了。
顾青希望这个新来的邻居可不要太热情，也不要是个麻烦人。
将今天收获的鱼处理后，做成鲜美的鱼汤，顾青食用后，心情更是轻快许多。
方老家的团头鲂对他的身体确实有好处，只是厨子做的味道，没有顾青自己做的菜那样符合心意。
顾青悠悠哉哉地寻了本书看，直到黄昏降临。
他收好书，躺在青藤秋千，闭上眼打了一会瞌睡。
其实一般人都喜欢午睡养神，却不知道黄昏时休息片刻，亦能让人养足精神。
醒来后，顾青再次回房间探寻信的秘密。
他拿着信奉，看着“顾青亲启”四个字。
突然间，顾青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这四个字莫不是一个提示？
陆狸给他这封信应该是抱着能有效防止别人发现信的秘密的心思，而这个秘密顾青却能揭晓。
“如果要解开这个秘密，肯定要从陆狸给我留下的事物下手。”
银票？
绝对不是银票。
毕竟银票很可能被花掉。
那么就是这间院子里的东西，可是院子里的物件那么多，顾青怎么能知道哪件物品跟信的秘密有关？
顾青再次摇头。
他把号牌和钥匙取出来，这是用来打开云州万通钱庄保险柜的。经过一番测试后，顾青并未找到其中关联。
顾青继续思考，他一定还遗漏了什么。
“红鱼！”
顾青忍不住拍了一下手。
红鱼虽然是小红送的，可是这样的宝物，大可能是陆狸赐给小红的。这也应该是顾青和陆狸、小红三人之间的联系。
顾青拔出红鱼，红鱼锋利绝伦，他之前还用来揭画。
如果信纸还有夹层，红鱼可以轻易分开信纸，找出夹层的东西。
不过顾青笃定信纸没有夹层，而且分开信纸，用其他利刃也可以。
顾青将窗子打开，这时外面的月光泄露进来。
清辉落在红鱼的刃口上，竟流光溢彩。
红鱼映射的清辉照在信纸上。
顾青不免露出喜色。
果然，一行行字迹显示出来。
他之前也试过用阳光照射信纸，一无所获。
但这次利用红鱼映射清辉，却成功解开了信的秘密。
顾青开始阅读信上的内容，很快他就了解到这是一个药方，但是没有写出其中各类药材的具体份量。
药方最后提到，如果这个方子没有“先天祖炁”做药引，将不会有任何效果。
药方上的药材顾青都认识，可这个“先天祖炁”到底是什么？

第十九章 新发现
顾青还注意到了一件事，信上的字迹并不是陆狸的字迹，药方不是陆狸写的。
既然不是陆狸写的药方，游方道士王害的可能性便很大。
道士为何会出现在那家古玩店呢？
顾青觉得他应该找古玩店的店主或者周围的人问一问，但现在去并不是个好时机。
他需要等待这件事情平复下来。
好在那个偷尸贼一定能替顾青吸走大部分注意力，如果两三日后，丁典狱那边都还未找上顾青，那么顾青基本上就能洗清嫌疑。
在这期间，顾青不适合做一些惹人注目的事。
把信好好收起来，取出木头佛像，令其吸收月光。同时顾青将注意力放在佛像上，同时手指触摸它。
久而久之，顾青感受到一种难言的律动。
“佛像在呼吸？”
这简直是一种荒谬绝伦的想法。
可是顾青下意识做出了这个判断。
他眼中的木头佛像无声无言，仿佛他产生的是幻觉。
真的是幻觉吗？
顾青并不这样认为。
佛像本身就不是凡物。
如果会呼吸，虽然听着荒谬，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尝试着分析这种律动。要扑捉这股律动是艰难的，看似规律，实则潜藏着许多难以觉察的细微变化，相似的大节奏下，隐藏着许多紊乱的小节奏。
顾青曾经跟师旷学习过一阵乐理，在音律上颇有造诣。扑捉那股律动时，久远的记忆开始苏醒，他的音乐细胞被激活，律动逐渐被他掌握。
不知不觉间，顾青掌握到了部分节奏。
他的呼吸跟随改变。
蹦蹦蹦！
顾青感觉到头脑一阵冰凉，而心脏开始剧烈颤动，仿佛要从胸腔跳出来，而他本来变态的视力竟然变得模糊起来。
大脑的冰凉没有让他思维冷却，反倒是陷入混乱。
如同整个人在刹那间转了不知多少圈。
顾青开始耳鸣。
“呕。”
他胃部痉挛，仿佛要将内脏吐出来。
额头冷汗大颗大颗滑落，背部已经湿透。
顾青却因此回过神，将注意力从木头佛像上挪开，这是一次惨痛的教训。
他深深呼吸着，缓缓拂平内心的恐惧，等到心情平静下来，开始回顾刚才的经历。
但顾青暂时不敢回想掌握的那部分节奏，而是仔细回忆适才身体的变化。
仅仅是呼吸节奏的改变，决不至于让他的身体陷入那种恶劣的情况当中，里面还藏着什么秘密呢？
顾青深深明白，这怕是和佛像的秘密有深切关连。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再做适才那样的尝试。
将适才的感觉仔细回忆了多遍，几乎不漏掉任何细节后，顾青仍是没有理清头绪，不过他的身体状况恢复了许多。
顾青将木头佛像收起来，开始修行混元童子功。
这一次行功竟出乎意料的顺利，他用比往常少了五分之一的时间，走完一遍混元童子功，而且精力再度充沛。
同时没有往常练功后的那种饥饿感，似乎混元童子功需要的营养从别的地方得到了补充。
如果每天都有这样的效果，顾青可以在吃的方面省去很多精力。
他很快想到，这个意外并非偶然，很可能跟他之前惨痛的经历有关。难道适才那种痛苦的经历，令顾青摄取到了某种物质，填上了混元童子功需要的营养。
联想到之前佛像冰凉气息的惊人效果，顾青不得不相信这个判断。
而佛像仅仅摄取的是月光吗？
天色很快分明，顾青将佛像放在晨曦中，并未有任何异常。
他不着急。
足足等待了一个上午，佛像对日光毫无兴趣。
而到了晚上，佛像随时随地都可以吸收月光。顾青还不能彻底定下结论，又足足观察了一个下午，直到夜晚再度降临，佛像开始吸收月光后，顾青才大致得出结论，月光对佛像产生那种冰凉气息，应该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同时顾青又注意到了一件事，他将佛像放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亦能看到月光像是水汽一样往佛像那里汇聚。
这种现象需要很仔细的观察，以及顾青这样的视力，才能发现。
他打算等到佛像再次产生冰凉气息后，尝试着将佛像一直放在墙壁里，看看会不会在相同的间隔时间，佛像依旧产出那种冰凉的气息。
不过他目前也不清楚距离佛像下次产生冰凉气息还有多久。
将佛像暂时搁置到一边，顾青眉头一紧，他此刻做了一个极有风险的决定，再度尝试那种呼吸节奏。
他开始小小翼翼的调整昨日掌握的那部分呼吸节奏。
这次没有一口气将节奏转变，而是一点点开始尝试，大约进度到了掌握的节奏的十分之一时，顾青察觉到身体开始变化。
头晕眼花，心跳加速，同时胃部开始痉挛。
这一点痛苦还在顾青承受范围。但他没有继续深入下去。
而是将刚才的呼吸节奏再度重复了一遍。
此刻顾青发现他的身体比刚才更痛苦了，只是没有第一次那样猛烈。如果第一次陷入那种呼吸节奏后如同一道瀑布，此刻的痛苦便是湍急的河流。
这段节奏很快又走完，顾青再次重复。
每一次重复，痛苦都加剧许多，越来越接近顾青能承受的极限。
顾青终于停止尝试。
他浑身再度湿透，照了照镜子，脸色无比苍白。
换了一身衣服后，顾青想到，他应该买些舒适柔软且吸汗的贴身衣服，否则每次这样后，都不免十分难受。
接着静静等待身体恢复，直到几乎没有难受的感觉后，顾青开始修炼混元童子功，这次只比正常行功少了十分之一的时间，而且腹内有了饥饿感，但比正常情况仍是好上许多。
这证明顾青的尝试确实是有效果的。
顾青心情不免大好，他又找到一个可以加快混元童子功修炼的途径，而且这个办法只是吃点苦而已。
相比肉眼可见的进步，吃点苦实在不算什么。
顾青将房间整理，藏好佛像，便去做饭。他现在心情好，便很有胃口。做了一锅滋补的药粥，几下就被他解决掉。
今天他打算研究陆狸那封信的药水，他觉得这种药水很奇特，将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进城采办一些需要的物品，同时去买贴身衣物。至于去古玩店询问的事，他打算再等几天。
好在这两日都没有官府的人来找他，说明他在那边，几乎没有嫌疑了。
顾青却不知道，这跟方老有一定关系。
新上任的徐知州听说顾青在方老家做过客，而且两人时常一起钓鱼，便暗示丁典狱除非证据确凿，否则不要再将顾青牵扯进这个命案里。
因为偷尸贼的事，丁典狱对顾青的怀疑降低了许多，而且他根本没发现信已经被掉包，故而在徐知州的暗示后，便顺水推舟，对顾青采取不闻不问的方式。

第二十章 荷花
进入南城后，顾青路过之前那家裁缝店，已经换过招牌——慢绣。字写得很娟丽。
顾青想着买衣服到哪都差不多，干脆走进去看看。此时店里正有三个女伙计在招待客人。
江城虽然商业发达，风气开放，但是招女伙计的店还是不多，一般女工都在染坊之类的手工行业。
不过之前裁缝提过新主人是女人，招女伙计倒是不奇怪。
只是凭借顾青的阅历，看出这几个女伙计的仪态更像是富贵人家的丫鬟，有种骄气，招待客人亦不甚尽心。
他找到女伙计，说明来意。
“顾公子，我来给你量。”
女伙计正准备给顾青量尺寸时，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出现，伴随着一点似曾相识的轻微脚步声。
“是她？”顾青看到来人，正是之前见过一面的徐慢慢。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徐慢慢身上没有什么味道。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身上都有体味，或浓或淡，气味也各自不同。顾青现在的鼻子很灵，并没有从徐慢慢身上嗅到体味。她身上也没有涂脂抹粉，仅有些衣服洗干净后的皂角香气。
她用的皂角倒是那种极好的皂角，清净悠远。
似乎还有点宁定心神的作用。
顾青心念电闪，脸上带着一丝意外回道：“徐姑娘，原来你是店里的新东家。”
这一点都不难猜，徐慢慢总不会是伙计，那只能是店主了。
徐慢慢“嗯”了一声，拿过量尺，走到顾青身边。
顾青没有拒绝。
他今天身上只带了钱和红鱼，其他有秘密的事物都没有携带。虽然徐慢慢带着一点神秘，顾青也不怕她发现什么。
当然徐慢慢可能发现顾青身具武功，这些需要顾青自己来判断。
如果顾青真看出徐慢慢身怀武功，那么她很可能是他看到的那个翻进官衙的人。
因为背影相似，身具武功，都是疑点。
何况徐慢慢恰好也在江城。
世上不太可能有这样的巧合。
不过徐慢慢只是正常的给顾青量尺寸，没有任何可疑越界的举动，她对做这件事带着一丝不苟的认真。
顾青见过这样的人，他们往往专注于自己的爱好，并在此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就，同时也有常人没法理解的性格缺陷。
但这一点，未必会正常表现出来，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
记录下顾青的尺寸后，徐慢慢又问了顾青的要求，她一一记下。
最后顾青问道：“多少钱？”
徐慢慢道：“我听表姐说你的画很不错，要不你送我一副吧，我放在店里做装饰。衣服就不收钱了。”
顾青道：“好，你店里有纸笔墨吗？”
原来方婉秋是她表姐。
徐慢慢道：“有的。”
顾青道：“你喜欢什么画？”
他的画落在懂行的人眼里，自是很有价值，不过对于顾青而言，画画只是力气活，几乎没有任何成本。
另一方面，他可以通过这个问题，进一步了解这个姑娘的性格。
适才他已经从徐慢慢身上获得了一点信息。
这姑娘的身材确实是那种娇娇弱弱的身材，看不出什么肌肉，但她的皮肤十分光滑紧致，指若削葱。手掌手背都没有疤痕。
不像是常做针线活的人的手。
但顾青看她刚才量尺寸时，专注的模样不是装出来的，说明她确实喜欢当裁缝。
因此徐慢慢的身体一定有比常人特殊之处，很可能是修行者。
所以现在顾青觉得徐慢慢也值得他观察研究。当然，他往后再接触徐慢慢亦有一定的风险。
但是方婉秋已经对顾青产生好奇，她跟徐慢慢又是表姐妹，拉上徐慢慢是大有可能的事，所以顾青刻意躲避，怕是没有用。
徐慢慢道：“那就请方公子给我画一幅荷花吧。”
顾青得到了徐慢慢的答案，心里对徐慢慢做出一些分析。喜欢荷花的人，性情一般很文静，亦不太喜欢待人接物这一套，对争抢一类事不甚热衷，但是内心常有独立的思考。
这些都很符合顾青现在对徐慢慢的印象，亦可能是大部分熟悉徐慢慢的人的印象。
可是顾青还有一个猜想，荷花是生长在淤泥中的。
如果往深处分析，这隐喻着一件事，徐慢慢觉得自己身处淤泥中，她可能处身在一个污秽的现实环境里。
顾青当然不能仅凭这件小事就轻易将结论定下，可是他对人性心理的研究有相当高的造诣，这些分析并非一点用都没有。
徐慢慢当然不知道顾青竟能分析出这样多事情来。
笔墨纸砚都备好，顾青当场做画。
不一会一幅雨后荷花图便诞生了，画面清新自然，虽是水墨，却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笔法线条都很独特。
徐慢慢毫不掩饰地赞叹道：“真好。”
她接着道：“顾公子，我过两天就搬到你隔壁住了，到时我把衣服给你送来。”
顾青稍感意外，没想到她竟是要搬到自家隔壁的人。可是这样直白不虚伪的说出这件事，亦正符合顾青对她做的心理分析。
如果徐慢慢身上没有那种神秘感，倒是一个极好的邻居。
不过，顾青也因此有机会观察她了。
有徐慢慢和方婉秋两个观察对象，顾青觉得自己能有更多的收获，当然他暴露秘密的风险亦会增大。
但是对于身上越来越多的秘密，顾青亦有新的打算。
这次进城买一些解析信上的药水的材料，顾青亦打算找一家药铺盘下。
用一个药铺，可以帮他掩盖许多事。这样他的一些举动，不会在常人眼里变得突兀。
比如他今后要试验那个药方，可以利用药铺做掩护。
药方上只有药材种类，没有各类药材的具体份量，顾青认为，即使他找到先天祖炁，那个药方亦要经过试验，才能得到完整的药方。
顾青向徐慢慢告辞，然后开始寻找药铺，很快找到一家合适的药铺。
这家药铺没什么人气，经营不善，位置偏僻却只需要拐两个街口，就可以出江城南门，回家十分方便，很符合顾青的要求。毕竟陆狸的院子他用心整理过，目前他住的很舒服，不打算离开。至于药铺，他本来目的就不是用来营利的。因此他更不可能劳心费神地住在药铺里。
在顾青开了个高价后，药铺的东家根本没有犹豫，在顾青付了定金后，拟定明天就和顾青签订契约。因为事情顺利，顾青倒是不着急买他需要的那些材料。他完全可以拿下药铺后，再去解析那封信的药水。
接下来顾青去找了方老，告知方老他盘下药铺的事，并请方老派人帮他在契约上把把关。
因为方老当他是忘年交了，亦很希望顾青有点正事做。如果顾青不告诉方老，事后方老得知后，总免不了麻烦和解释。
而且有方家出面，他的药铺自然不需要做些上下的打点，亦不会受到地痞无赖的骚扰，省心省事。
这也有益于加深他和方老的关系。
关系这种东西，一定得有来有往，才会越来越深厚。
因为顾青现在秘密越来越多，有了方家这一层关系，亦能帮他遮挡一二。顾青看得出，方老即便不是修行中人，但他在江城一定有很深的根基，足以给他一些庇护。
他当然也要记着方老的好处，将来顾青会找个机会报答在方婉秋身上。
方婉秋是修行者，也是顾青的观察对象。随着顾青对修行的了解越来越多后，定能在这方面帮上方婉秋的大忙。

第二十一章 月圆
有方老派人出面，药铺的事在第二天就得到解决。
顾青仍是给了方家派来出面的人一定好处，他知道就算不给，对方也会尽心尽力帮他办好这件事，可是给了绝不是坏事。
接下来，顾青就开始整理药铺。
招牌还是原本的名字，叫做“平安堂”。
平安堂里药材种类十分齐全，顾青那个药方需要的药材都有，里面还有留有一本医书。
顾青之前也买过好些医书，用以认识这个世界的药材名字以及了解大致的医学水平。
但这本药书竟要比他之前买的药书还严谨许多，作者的名字他没听过，可是水平却比他买的太医院的太医著作要高。
“王风。”
顾青念叨这个作者的名字，觉得很奇怪，这样高水平的医者，留下了这样好的作品，为何没有名气呢。
凭借深厚的医学底蕴，顾青将这本医书很快消化掉。
毕竟这本医书作者再厉害，终究超越不了时代，顾青的理论水平要比这个类似古代的世界高不少。
高屋建瓴，吸收这些知识非常的快。
何况有许多理念，其实都是他了解过的。
天色还未晚，顾青开始解析信上的药水，药铺里的工具大都很齐全，缺少的东西，顾青自己也制作了出来，他将需要的材料按照比例放好，熟练地操作起来。
经过一个时辰，分析出药水的大部分成分，剩下的成分，却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解析。
这个过程只能等待。
不过顾青也没有十分的把握，毕竟他手上的仪器相对而言，很是简陋，跟过去使用过的高精密仪器完全没法相比。
好在他的嗅觉和视力，都远胜从前。随着他的修行一步步深入，很可能凭借肉身就做到从前需要超高精度仪器才能做到的事。
他现在深深觉得人体如同一个蕴藏宇宙的宝藏，有无尽的潜力可以挖掘，前提是他能找到开启宝藏的钥匙。
修行的功法是这种钥匙，但一定不止有这一把钥匙。
等待的过程中，顾青并没有闲着，混元童子功在这几日又有了一些进步，顾青明白，按照他现在的进度，突破混元童子功第一层的时间会比他预计得早许多。
前提是这种进度要保持住。
顾青再次尝试来自佛像的呼吸节奏，身体陷入痛苦中。
这种痛苦顾青不以为苦，反而是一种乐趣。
因为辛勤的汗水，都会化为肉眼可见的进步。
不过他现在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没有穿上衣，从那种痛苦中解脱后，汗水虽然淋漓，倒是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湿透衣服。
在药铺里的水井打了一桶水，对身体进行简单的冲洗。然后照例等到感觉全身舒缓，顾青开始练功。
经过一个周天，顾青长长吐出一口悠长的气。
他眉头微微一蹙，敏锐的精神让他察觉到，这一次的效果有些微下降。
看来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适应之前那种强度的痛苦。
但他还可以进一步尝试更多的呼吸节奏。
练功后的耳目比平常更加清晰，顾青听到有沉闷的脚步声向药铺靠近。他已经关了门。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一二三！
顾青没有去开门。
过了一会，敲门声再度响起。
一二三！
顾青迟疑了一下。
他听见了脚步声，听见了敲门声，唯独没有听出外面的人的呼吸声。“他”是刻意屏住了呼吸，还是有别的情况？
又一次停顿后，敲门声变得急促起来。
当当当！
仿佛顾青再不开门，对方就要将门撞开。
顾青走到门口，敲门声突然消失了。
他透过门缝，什么也没看见。
顾青握紧红鱼，精神集中，一点点打开门缝，观察四周。周围什么都没有。
旁边的店还开着。
顾青走到旁边的店询问，是否听到了敲门声。
结果店主表示什么都没听到。
顾青连续问了好几家店，答案都是一样的。
难道是他产生了幻觉？
顾青摇摇头，他对自己的身体很自信，绝不会是幻觉。
可是这件事透着诡异。
顾青察看过，他的门外根本没有新出现的脚印，可是那脚步声落在他耳朵是那样的清晰。
对了，在他开门的时候没有听见脚步声。
那人没有离开，还是根本不是走着离开？
顾青回到药铺，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
脚步声和敲门声亦没有再次出现。
时间到了，顾青将药水彻底解析。原来信上药水居然用的都是常见的材料，应该是因为比例特殊，产生了微妙的反应，才制造出那种药水。
可是红鱼分解出的清辉又隐藏着什么奥秘呢？
顾青试过，红鱼分解的日光不会让信上的文字显露，必须也得是月光。
难道这个世界的月亮有神秘特殊的地方。
顾青思考月亮，不由想起另一桩事，和尚刚象记忆里，混元童子功第七层境界是有名字的，叫做“抱月”。
前面六层都没有名字，唯独第七层有。
此前他以为是第七层为混元童子功最高境界的缘故，所以是为了表明特殊，专门起的名字。
现在他不这样看了。
有时候，所谓灵光一闪并非毫无根据，而是从纷杂的信息中，突然找到一种关联。
将药铺里那些不适合让外人知晓的东西处理掉，顾青关好门，准备出城回南郊七十六号，也就是他现在住的院子。
要出城门的时候，顾青从另一条街口看到一个熟人——徐慢慢。
现在天色近黄昏了。
“顾公子。”徐慢慢看到顾青主动打招呼。
顾青道：“徐姑娘好。”
她今天的脸色格外苍白。
徐慢慢道：“你的衣服我明天交给你。”
她走近顾青，似乎因为衣服没做好，有点不好意思，苍白的脸色染上一层红晕，煞是好看。
顾青道：“我不着急，方小姐没和你在一起吗？”
徐慢慢道：“今天是七月十五，表姐要和方爷爷祭祖，我不是方家人，所以就没去。”
顾青道：“原来是十五了，难怪月亮这样圆。”
天上已经有了一轮圆月，夕阳也很快要彻底消失。
清风徐来，吹动徐慢慢的发丝，好似拂柳。
徐慢慢道：“顾公子不祭祖吗？”
顾青摇摇头，道：“我的祖先不在这里。”
徐慢慢面露歉意道：“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吧。”
顾青道：“没有。走吧。”

第二十二章 遇袭
两人在城外的绿荫小道走着，耳畔有河水声，风声，不知名鸟儿的叫声，唯独没有两人说话的声音。
徐慢慢显然是个安静的姑娘，顾青亦懒得找话题。
在路上，顾青依旧想着之前那怪异的敲门声，为何会突然出现，为何会突然消失，为何别人听不见，它的来历又是什么？
顾青心中有些危机感。
何况徐慢慢提到今天是七月半，俗称“鬼节”。
道上除了他和徐慢慢已经没有其他行人了，这是习俗，也或许是本地人总结过的经验吧。
这一天的晚上，最好不要出门。
顾青忽然瞥到面前的建筑，那是方宅。
他道：“徐姑娘已经搬到我隔壁了，还是住在方小姐家？”
徐慢慢道：“我明天才搬过去，现在住表姐这里。”
顾青道：“那咱们就此告别。”
徐慢慢在原地站着没动。
顾青略有些意外道：“徐姑娘还有事吗？”
“慢慢，你回来啦，我刚和爷爷祭祖完，看天色很晚了，怕你还没回家，所以先跑出来找你。”
方婉秋忽然出现了。
她又看向顾青，道：“你们一起回来的吧，顾青先生，明天慢慢搬新家，咱们一起在她家吃晚饭，你有空吗？”
顾青道：“有空。”
方婉秋于是拉着徐慢慢往方宅走了。
顾青觉得徐慢慢有什么话对自己说，忍不住继续问道：“徐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徐慢慢停住，犹豫一下道：“顾公子，天色已晚，你回家当心点。”
顾青“嗯”了一声，道：“好。”
方婉秋道：“这里离他家才几步路，有什么可担心的。难道你还怕他遇见鬼不成？”
顾青注意到，当方婉秋说出这番话时，徐慢慢神色有些异样。
不过方婉秋已经拉着她走了。
顾青隐隐觉得徐慢慢是在他提醒他，难道那诡异的敲门声，徐慢慢是知道内情的？
这样看来，顾青刚出药铺没多久便遇见徐慢慢不见得是偶然。
可惜徐慢慢已经被方婉秋拉走，顾青没法获得更多信息。
但他打起精神，变得更加警惕。
一路小心翼翼，无事发生。
看到前面的院门，出门前布置的头发丝都还在。顾青正要松一口气，忽然间身体生出一股寒意。
他侧过头，竟看到一个人倒挂在杨柳树上。
顾青借着月光将其看得很清楚，面上长着白白绿绿的毛，五官狰狞，露出两根尖锐的门牙，没有任何呼吸声传出来，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道袍。
“游方道士王害的道袍？”
虽然五官没法辨别，可是顾青仍是认出那破烂的道袍是王害的。
他心里生出一股惊悚的感觉，莫非这个怪物是王害。
尸变？
他来不及思考徐慢慢是否知道此事，所以才提醒他。
此时怪物忽然一晃，再出现时已经是半空中，双手张开朝顾青扑杀过来。
从前的战斗本能救了顾青。
他一个滑步，险险错开怪物的一扑。
而顾青堪比鹰眼的动态视力将怪物的手爪看得清清楚楚。指尖有长长的指甲，仿佛钩子一样锋利，而手掌漆黑，仿佛在毒水里泡过。
怪物的速度很快，亦有超乎顾青想象的灵活。
顾青虽然只是混元童子功第一层，可是要比当初和尚刚象的第一层厉害。他的力气，耐力，爆发力和敏捷都接近了混元童子功第二层。
顾青没有继续躲避，右脚泥土四溅，亦在一瞬间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滑开的身形，好似踩到弹簧一样反射回去。
而红鱼已经出鞘，刺向怪物的脑袋。
其实从他出手的角度，心脏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顾青犹自记得道士的心脏已经被取走。既然他怀疑怪物是道士，自然不会将宝贵的反击机会寄托在心口。
如果是一个人，哪怕是百战余生的猛士，遇到顾青这一下反击，都很难有所动作。
但怪物的反应，再次出乎顾青预计。
两只利爪，如同两把钩子一样猛地一合，势必要将顾青持着红鱼的手臂洞穿。
顾青猛地一蹲。
小腿绷紧的肌肉都仿佛在这一蹲下发出嘶鸣。
强壮至极的膝盖，都好似快要承受不住这一下的爆发力。
顾青根本顾忌不到身体可能遭遇的毁伤，躲开利爪的同时，身子猛地朝前面撞去，手中刃光闪烁。
红鱼没有让他失望，在刹那间刺穿怪物的腹部。
顾青来不及欣喜，怪物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痛楚，两只利爪划开顾青的后背。
火辣辣的疼痛感，刺激顾青的神经。
好在这几日练木头佛像呼吸节奏的痛苦不比现在的苦痛差，所以顾青的身体对痛苦的忍耐力变得超乎寻常。
顾青忍住痛楚，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在另一只拳头上。
寸劲迸发。
喀嚓！
不是怪物的肋骨被顾青打断，而是顾青的腕骨折了。
同时怪物亦被顾青这全力一击打飞，后脑勺重重撞击了地面一下。
顾青并没有放松下来。
因为怪物被打倒后，又很快抱着脑袋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它的抗打击能力要比顾青预计的强。不过红鱼刺出的伤口，正冒出不少绿色液体，怪物亦不停地摇晃脑袋，它的状态显然大不如前。
另一方面，顾青背部的疼痛感已经消失。
顾青很清楚，这不是好事，说明怪物的爪子上有剧毒，因此导致他失去对背部的感觉。他现在的状态可不见得比怪物好。
“必须速战速决。”
顾青很快做出决定。
从刚才怪物抱住脑袋的情况来看，它的大脑应该仍是发挥着作用，那么亦很可能是它的要害，顾青决心赌一把，将目标放在它的脑袋上。
他的把握不大，可必须做出这个抉择。
他做决定向来都很快，顾青强忍住手腕的不适，眼睛精准地扑捉怪物的动态。就在顾青要发出雷霆一击时，怪物竟嚎叫了一声，它仿佛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
顾青因为身上还中着怪物的毒，所以没有贸然追击，免得身上的毒素不可遏制，引发不测。但他的耳朵还是扑捉到了怪物的脚步声，正是他在药铺时听到的，果然是它。
“不止这个。”
顾青除去脚步声之外，还察觉到一种奇怪的乐器声。
只是这种声音很快消失。
顾青注目怪物流下的绿色血液，竟迅速挥发掉，不留半点痕迹。
“它为何要找上我？是那奇怪的乐器声赶走了它？”
顾青暂时埋下心中的疑惑，当务之急是治疗伤势。
……
……
方婉秋和徐慢慢回到方宅，径直找了个凉亭赏月。徐慢慢说她饿了，凉亭旁边又没下人，于是方婉秋出去叫人。谁知她再回凉亭时，就看见徐慢慢昏倒在地面。方婉秋赶紧扶起徐慢慢，发现她浑身发热，再摸额头，竟是滚烫。

第二十三章 小白脸
顾青回到家里关好门，迅速回到卧室，随后脱掉衣服，背对镜子，找好角度扭头观察自己背部的情况。
一共两条长约尺许的口子，伤口周围已经乌黑一片。顾青先是将折掉的手腕接好，然后迅速地处理背部伤势。
得益于他精湛的医术和现如今变态的身体素质，伤势很快被遏制住。
而且混元童子功是一门由外入内的武学，本身对剧毒和外伤都有应对措施，忙活两刻钟后，顾青总算松了口气。
好在怪物的毒素不是立时毙命那种，给了他处理的时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顾青虽然身子还有些虚弱，却没有急着入睡休息，而是开始回忆一幕幕和怪物的交手场景。
怪物的速度和力气显然比他还要强一些，但并非具有压倒性优势，相应的战斗意识却比顾青差许多，指甲上有剧毒，流出的血液是绿色。
当然那绿色液体亦未必算是血液。
那究竟是什么因素造成这样的怪物？
从之前怪物的特征来看，它倒是有些像是传说中的僵尸，身体的坚硬程度至少是混元童子功第二层以上。
不过怪物倒是没有展现出类似和尚刚象的内劲，那种神秘力量，顾青至今也没产生出来。
毕竟混元童子功第三层才会产生内劲，所以暂时离顾青有点遥远。
将怪物的特征以及实力大致评判一番后，顾青觉得再次遭遇，仗着红鱼的锋利，他有把握彻底制服怪物。
这一次是事出突然，而且怪物的形貌特征给他心理有一定程度的冲击。
即使过去遭遇过许多离奇古怪的事，可到底不算真正的超自然事件。
在刚象的记忆里，亦没有有关怪物之类的记载。
从另一方面反应出，这个世界比顾青开始预计的还要水深。
同时顾青仔细回忆了怪物的脚步声，发现那不是纯粹的脚步声，而是掺合了一种独特的音波，令怪物发出的声音不被正常人察觉。
而顾青兴许是因为体质进化，却可以接收到这种声音。
可是还有另一个疑点，顾青之前没有遇到常人听不见，他却可以听见的音波。
毕竟自然界人类听不到的音波实在太多了，偏偏顾青目前只听到怪物的音波这一种特殊的声音。
“这里面还有什么我弄不明白的关键呢？”
顾青想到道士是死在那家古玩店门口的，从之前获得的记忆来看，道士是活着时就到了古玩店，且被袭击之前周围没其他人。
他应该是有意到古玩店的。
假如顾青的推断没错，怪物就是道士。
而怪物本身属于超自然存在。
古玩店里，顾青发现的超自然物品是木头佛像。木头佛像应该就是顾青和道士之间的联系。
毕竟陆狸只是向顾青提过道士，而之前顾青和道士没有任何交集。
“他是冲着木头佛像来的？”
顾青吸收过佛像的冰凉气息，而且还练过木佛的呼吸节奏，虽然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但他身上肯定有木头佛像的气息，只是这种气息顾青自己暂时都觉察不出来。
同样，如果猜测没错，就只有怪物能感觉到。
顾青觉得他得找古玩店老板问清楚木佛是从哪里收购来的，或许能得到线索。
他又将木佛取出来，今天的木佛和往日有些不同，上面竟流转着肉眼可见的光泽，顾青很快感受到一股冰凉的气息。
顾青有了前次经验，立即开始运功吸收这股气息。
等他消化完后，发现混元童子功第一层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的进度，而且背上的伤势已经痊愈，精力饱满。
再看佛像，仍是有光泽流转。
他聚精会神地观察佛像，隐隐感觉，今天木佛吸收的月光应该很多。窗外是皎洁的满月。
顾青若有所思。
或许满月对木佛产生冰凉气息极有帮助。
这只是他的一个猜测，还需要接下来继续观察木佛，才能得到证实。
伤势恢复，顾青的混元童子功再上一层楼，他现在一点都不困，干脆出门将之前打斗的痕迹处理干净。
第二天，顾青正准备进城去古玩店，忽然方婉秋来找他。
“吃饭不是在晚上吗？还有什么事？”顾青见到方婉秋突然造访，有些奇怪，他心中揣测，莫非方婉秋发现了他昨晚和怪物的打斗。
毕竟方婉秋亦是修行者。
但这还是不太说得通。
方婉秋神情有点不快，道：“我是替慢慢来传话的，今晚上的搬家饭是吃不了了，她还让我跟你说，你的衣服要过几天才能给你，让我跟你说一声抱歉。”
顾青点点头，说道：“无妨，正好我今天有事出门。对了，徐姑娘出了什么事？”
想起昨晚上徐慢慢的提醒，顾青心下总觉得怪物的事徐慢慢是知道的，甚至那偷尸贼多半就是徐慢慢。
可怪物和徐慢慢是一伙的，徐慢慢何必提醒他？
这又是顾青不解之处。
方婉秋道：“她昨晚回家后，突然发了烧，好在刚才已经退了烧，可是身体还很虚弱，这几天都得在家休养。哎，她这个人总是喜欢为别人着想，病都还没好，就想着你的事。”
顾青心中一动，道：“原来是这样，我想去看望一下她。”
方婉秋摇头，说道：“她病着呢，你还是别去打扰她。你也不要想多了，慢慢从小就很善良，这次的事，即使不是你，换做别人，她估计也会心生歉意。”
她顿了顿，又道：“当然，她似乎对你还是有点不同，昨天居然提醒你回家小心点，毕竟她向来不太会主动说这些话。这可能是因为你画的那幅画她很喜欢的原因吧。”
顾青瞧得出方婉秋没有说谎，只是徐慢慢和怪物到底有什么关系？
而且顾青发现方婉秋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转变，没那么好奇了，甚至还有点不屑。
他却不知道方婉秋刚刚得到一个消息，顾青身份信息等级划为绝密乃是因为他和一个大人物亲密相处了一段时间。
那个给她透露消息的社员还八卦了一句，大人物是女的。因此顾青已经被方婉秋划分为小白脸之流。

第二十四章 释疑
顾青道：“徐姑娘一直都很喜欢荷花吧。”
方婉秋一脸狐疑，道：“你打听这个干嘛？”
在她心里已经将顾青划归为小白脸，生怕顾青真有接近徐慢慢的目的。方婉秋觉得慢慢还很单纯，很容易被那些年轻有才华的男子欺骗。
当然，她不得不承认，顾青虽然不怎么有钱，但确实有才华。
顾青道：“我家池塘种了荷花，只是我怕种不好，想等徐姑娘病好后请教一二。”
方婉秋道：“她可不会种，而且也是这两年她才喜欢荷花的。你不要问了，我先回去看看她好点没。”
方婉秋说走就走，对顾青一点留恋都没有。
想想她之前听顾青墙角，也不过是几天前的事。女人啊，真的变得很快。
顾青倒是松了口气，从方婉秋现在的态度来看，似乎对他没什么好奇心，对于最近颇有些头疼事的顾青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因此顾青不打算深究方婉秋态度转变的原因。
同时，顾青从方婉秋嘴里问出两个比较有价值的信息。
第一，徐慢慢确实喜欢荷花，上次她绝不是随口一说。因为徐慢慢没必要在亲人面前掩饰自己的喜好。
这样一来，顾青对她的心理分析确实有一定价值。
第二，徐慢慢是这两年才喜欢荷花的，那么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她突然对荷花感兴趣。毕竟人的喜好改变，都不会是突兀而偶然的，一定有个外部因素在影响。
只是这两个有价值的信息能发挥什么作用，暂时还不好说。
接着顾青去城里。
人命在一个拥有数十万人口的江城实在微不足道。虽然古玩店这边发生过命案，可仅仅过去几天，便不再是街头巷尾的谈资。
因为每天发生的新鲜事，会让那些消逝的生命，不知不觉从旁人的记忆中彻底抹去。
或许有一天，又因为几句话再被翻出来。
但这样的机会总是不多。
古玩店掌柜依旧记得顾青。
他甚至不知道顾青的名字，可是那五百两银子却是这半年来最大的一笔收入。当然，他记得顾青，可不只是因为这些。
顾青来到古玩店，还没开口，掌柜便笑脸相迎。
“小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公子竟是深藏不漏的高人。”
掌柜的话令顾青有些不解。
难道假画藏真画的事被这人知道了，不应该啊。
莫非是木头佛像？
顾青心里一突。
可是看到掌柜满脸堆笑，不像是知道自己吃亏了，显然他的猜想不太对。
顾青道：“掌柜，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掌柜微微一笑道：“方老大人前两天曾邀请城里的大人们赏画，我朋友恰好跟着一位大人去了。实不相瞒，你买走的那幅画是我做生意这些年的一大败笔，我这朋友专门帮我研究过这幅画，因此对上面的材质钤印都记得清清楚楚。所以虽然经过你丹青妙手，将这画点石成金，可他还是认出来这画。回来后，跟我说起此事，我就把你买走画的事说给他听。他可是对你赞不绝口，说你要是肯干仿制古画这一行，整个宋国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你高明的人。”
顾青明白原委后，便道：“掌柜的莫非想请我仿制古画。”
掌柜笑道：“公子果真是聪明人，我这有一笔私活，帮某个大人物仿制一幅能以假乱真的画。当然，你放心，这画是大人用来对外面展示的，用以迷惑外人，免得真画被偷走。公子如果有意，我就帮你说合。”
顾青才买了个药铺，而且指不定后面还要在某些地方花钱，所以再来一笔收入倒是一件好事。
毕竟看方婉秋那样子，可未必会继续找他学画了。
他道：“多少钱？”
掌柜微笑道：“事成之后，我保证不低于公子上次在我这里花的钱的十倍。”
顾青道：“好，我答应。看来这真画倒是价值连城，我现在都有点好奇是什么画。”
掌柜道：“等公子见了就会清楚，这样吧，公子既然答应，那就三日后来找我，如果那边答应，这事就定下。”
顾青道：“就照你说的办。不过我找你，还有别的事。”
掌柜道：“公子请说。”
顾青道：“我想知道上次在你这里买的佛像是哪里来的？”
掌柜神色一变，然后去关上门。
他紧张道：“公子怎么问这件事？”
顾青道：“那佛像的雕刻手法我有点兴趣，就是看不出是哪一派的。”
掌柜叹口气道：“这事都快忘了，不过既然你买了佛像，我还是跟你说清楚吧。公子听说前些天我们这条街出过人命的事没有？”
顾青道：“略知一二。”
掌柜道：“你买那佛像就是死的那个道士卖给我的。本来那佛像我看不出来历，而且不像是好货，出十两银子我都是不肯的。只是我见那道士确实可怜，想着他父亲是个大好人，才买下来。”
顾青道：“你认识他？”
掌柜道：“这道士叫王害，也真是个祸害，祖宗留下那么大的基业都给他败光掉。他父亲叫王风，公子若是本地人可能听过。”
顾青立时想起药铺里那本不错的医书作者就叫王风，难不成是同一个人。
顾青试探道：“我家里有本医书，著作人的名字写的是王风，不知是不是同一个人。”
掌柜道：“王氏本草吧，就是他了。大约四十年前，正是我小的时候，咱们江城闹了一场大瘟疫，当时每天都在死人，人心惶惶。后来，王老爷研究出对付瘟疫的药方，才免了江城这场大祸。此事被官府的人上报，王老爷因此被举荐入太医院，结果不知什么原因在京城惹出大祸，给赶回江城。王老爷呕心沥血著作的王氏本草，亦被官府列为禁书。
但是咱们江城本地的大夫大都知道王老爷的医术，所以私下还是有人收藏着，只是不敢拿出来。虽然过去了几十年，官府的人未必还追究，但顾公子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收藏这书，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顾青道：“原来如此。”
掌柜似乎起了谈兴，继续道：“王老爷回来后，没几年就走了。王害继承了王家的遗产，本来足够他吃几辈子，结果这家伙是个败家子，很快将王家的祖产败光，出家做了道士。后来他说从家里得了王老爷留下的药方，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因为起初大家都比较信任王老爷的医术，还是有人信他，买了药方。结果有些人吃出问题来，才知道他卖的药方有问题。但是看在王老爷的面子上，事主也只是教训了他几下。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而且王害在城里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不是本地的老人，都没人知晓这家伙。当日，他来卖佛像。我瞧他一身道袍破破烂烂，实在可怜，就买下佛像。谁知道他会死在我店门口。官府的人找我问过话，我怕麻烦，没说这件事，顾公子你可别给我传出去。”
顾青终于了解清楚佛像的来历，心中更笃定了那怪物就是王害。可如果道士对佛像很看重，为何会卖掉。
这又是顾青新的疑惑。
顾青道：“多谢掌柜解惑，在下还有别的事，先告辞了。”
掌柜道：“公子慢走，可别忘了三日后来找我，大家一起发财。”
要不是念着造假画的事，他怎么会跟顾青说这么多。
他是个人精，知道有时候说些八卦隐秘，很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否则他刚才不会说的那样详细，还把自己没跟官府交代的话都说出来。
当然，顾青买了木佛，只要是聪明人，都不会去跟官府说这件事，否则那木佛怕不是还要交给官府当证物，且说不定还要被盘问，纯属吃力不讨好。
顾青道：“不会忘的，告辞。”
于是顾青从古玩店离开。

第二十五章 非正常人类
从古玩店离开后，顾青没有直接回家，他去了药铺。
顾青将那本《王氏本草》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于是他将书烧了，反正里面的内容他已经理解消化。
他打开药铺的门，然后在内院制作可以让字隐形的药水。如果有人来买药，他的听力和敏锐足以让他提前察觉。
而且开了药铺不做生意，会很可疑。既然做戏，那便做全套。
信封上的药水成分早已被他分析出来，接下来就是掐准分量，这对他并不难。不过顾青觉得自己的工具有些简陋，而且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需要一间专门用来制药以及研究各类事物的密室。
这间密室不适合在药铺，还是在家里比较好。
好在他住的院子原本就有一个地窖，完全可以改造出一个密室来。之前改造院子，家里不缺工具，顾青这两日可以先做出掩盖地窖的机关，至于后面的通风，干燥，以及各类改建，慢慢进行即可。
当然，他目前除却以各种手段促进修行外，还有一个忧虑，那便是怪物的下落。
它何时会再来呢？
顾青心里记挂着这件事，但没有因此害怕。如果怪物再次出现，他相信自己一定能解决它，同时也算了结一件心事。
一下午时光过去，只有两个病人来买药，这很符合顾青的期望。病人越少越好，但不能没有。
顾青亦成功制作出药水。
将药铺检查处理一遍，顾青关门离开。
期间没有遇到昨天的诡异事。
看来怪物今天可能不会来找他。
它昨晚的伤势，应该没有恢复。如果今晚怪物亦没出现，顾青便可以得出一个很有可能性的判断，怪物仍有清醒的神智，知道关系利害。
如果它丧失理智，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应该会不管不顾再次找上顾青。
有神智的怪物会比丧失理智的怪物难对付一些。
可是顾青若能捉住它，将有机会获得他想要的信息，比如佛像的真实来历以及是否藏有其他作用和效果。
顾青回到家，开始进行对地窖的改造。
好在他这个院子只有徐慢慢的院子是相邻，徐慢慢又生病，暂时不会搬过来，因此改造地窖外表的动静暂时没有人发现。
后面是对内的改建，更不易为人察觉。
一连两天，只要在家，顾青就陷入改造密室的工作中。
外部的改造已然完成，只余下内部的细节处理，这可以当成一件长期做的事，不必急于一时。
这期间怪物亦没有出现。
但在傍晚，顾青见到了徐慢慢。
她是一个人来，脸色依旧很白，看得出是大病初愈的样子。虽说她平日里就看着身子骨弱，可是现在更有一种风一吹就倒的感觉。
徐慢慢提着口袋，里面装着衣服。
“抱歉，让你多等了两天。”徐慢慢将衣服交给顾青时，颇有些自责道。
顾青接过衣服，看着四周，确定没有人。
他道：“徐姑娘，你生病那天晚上，我被一个怪物袭击了。它长的模样很像僵尸。”
徐慢慢神色一变，却没有说话。
顾青道：“你知道它。”
他没有用询问的语气，而是十分笃定地说道。
顾青的眼睛盯着徐慢慢，目光没有挪开的打算。
徐慢慢先是低着头，似乎忍受不了，抬起头。她的眼神很清澈，却给人一种藏着说不清的哀伤的感觉。
“我知道。”徐慢慢终于做出回应。
她仿佛由此松了口气。
徐慢慢接着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道：“我实在不太会撒谎，顾公子你看起来没有什么事，我其实很高兴。”
顾青见到徐慢慢如此坦然的回答，略感意外，但这说明徐慢慢要么是心机太深，要么真的是一个既不虚伪也不做作的姑娘。
他既不相信前者，也不相信后者，顾青对徐慢慢的判断从现在开始，应该是动态变化的。
顾青道：“那天晚上，它逃走的时候，我听到一种奇怪的乐器声，请问那是你奏出的吗？”
徐慢慢沉吟一会，似乎下了某种决心，然后道：“顾公子，如果你要继续了解下去，你的命运将会陷入不可预知的境地。”
顾青道：“每一个人的命运都是不可预知的。”
徐慢慢道：“不，你应该明白，大部分人都知道他明天会干些什么。有人觉得这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很枯燥，很无谓。有人想要逃离这种重复，有人却觉得这是一种保护。呆在熟悉的处境里，将让人感到安全。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生活突然改变。”
顾青道：“你喜欢不被改变的生活吗？”
徐慢慢道：“我喜欢做衣服，听曲子，看小说以及品尝美味的糕点。我情愿每天都过这种日子，只是不能。我听方爷爷说过你。我有些羡慕你过的日子，从我见到你那一天起，我就能感觉到你身上的那股宁静、淡泊，那是我羡慕的。”
顾青心道：“你错了，那只是麻木。”
过去的经历，让他养成了这种麻木，即使这一世和过去不同，可是那种根深蒂固的麻木感，亦不是轻易会改变的。
顾青整理院子，亦是希望用生活的热情来冲淡这种麻木。
他道：“每个人都有别人羡慕的地方，比如说旁人也很羡慕你……的好看。”
徐慢慢脸一红，她道：“谢谢。”
顾青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道：“我希望用真相来感谢我。”
徐慢慢叹口气道：“既然你执意想知道这件事，那我就告诉你。你是修行者吧。”
顾青点头，事到如今没什么好隐瞒的。
徐慢慢道：“表姐也是。你们都是一样的修行者。而我跟你们不一样，虽说我也有一点超乎你们想象的能力。”
顾青道：“那你是什么？”
徐慢慢道：“通灵者，我能听到看到感觉到许多徘徊在虚空的声音、光影，最重要的是我能和那些逝去的修行者的意识沟通。我们是非正常人类。”
“我们？”顾青默然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

第二十六章 妖魔
人类这个词语在这个世界很普遍，那位缔造这个世界文明的夫子留下过许多顾青都熟悉的词语和经典，因此顾青很轻易就融入了这个世界的文化。
因此徐慢慢说出“非正常人类”时，顾青不觉得突兀。
而她口中“我们”引起了顾青的忌惮。
顾青缓缓道：“徐姑娘口中的‘我们’是个组织？”
徐慢慢点点头，说道：“这件事稍后再说。我的能力让我模糊了生者和死者的界限，而且我的生活亦因此不再平静。
我刚才说我可以沟通逝去的修行者的意识，但这并不容易做到，迄今为止我只沟通过两名逝去的修行者，其中一位还不是很友好，我差点因此灵魂受到重创，变成一个活死人。亦正是那一次经历，让我加入了组织。”
她停顿一下，看向顾青。
徐慢慢似乎在观察顾青的反应。
顾青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出来，他仿佛只是一个倾听者，类似一棵树，一株草，一块石头。
徐慢慢继续道：“这世间并不止一个我这样的人，我如果没有遇见会长，现在应该是一个死人了。会长她建立了一个属于通灵者的秘密组织，叫做‘灰’。灰色的灰。‘灰’就是你问的‘我们’。而我们每一个成员，如果正常死去，都会火化成灰。但这对我们而言，其实是一种解脱。”
顾青之前就分析过，徐慢慢喜欢荷花，有可能是她身处在污秽的环境中，目前看来，他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只是他没法对徐慢慢的处境感同身受，这也是自然的，人类痛苦往往是不相通的。
顾青道：“现在我已经知道你的组织，你的另一重身份，你告诉我这些，也一定希望我帮你做些什么。”
徐慢慢道：“修行者可以通过修行提升实力，而通灵者不同，我们提升实力的办法只有一种，那就是觉醒。每一次觉醒都会大大提高我们的灵魂强度，让我们可以抵御那些常人感受不到的东西。当然，每一次觉醒都有巨大的风险，那就是会有虚空中的亡灵来袭击我们。如果成功，它们会吞噬我们。包括血肉，包括记忆，包括情感。这种亡灵亦被修行者称之为域外天魔。其实他们错了，域外天魔不是来自域外，而是修行者死后的意识染上魔神的气息所化。我离下一次觉醒还有一年，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顾青道：“我应该答应吗？”
徐慢慢道：“这一年我会尽己所能帮你提升实力，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一套修行办法，不过通灵者亦掌握着一些你们很渴望的修行秘密。我本来的打算是我自己来解决那个怪物，但你既然选择知道真相，也会卷入我的事情当中，因此我有必要告诉你这些事。”
顾青道：“为什么我知道真相就会被卷进来。”
徐慢慢道：“你可以将这个视之为一种诅咒，当你知道一个通灵者的身份时，便会被卷入通灵者正在遭遇的诡异事件中。我很抱歉。不过我想你可能本身也跟这件事有关。等这次事件过去，即使你不帮我度过觉醒的危机，我也会将我知道的修行秘密告诉你，就当是补偿。但这一次的事，你没法避开了。”
顾青道：“怪物的事？说实话，它不是我的对手。”
徐慢慢摇摇头，说道：“它只是一只还没成气候的僵尸，只要是有一定实力的修行者都能对付。但它背后的存在很难缠。”
顾青道：“那个存在令它变成僵尸的？”
徐慢慢道：“不错。我之前不是说过我沟通过两位修行者。另一位就是你说的怪物的父亲，他叫王风，既是一名修行者，也是对通灵者有深刻研究的学者。修行者死后的意识其实没有多少记忆，根据王风前辈的研究，人的记忆大部分保存在肉身中，只有少部分会在死后融入不曾消散的意识里。而人死之后，肉身的记忆会很快消散。
但是王风前辈经过许多年的研究，找到了一种在意识里保存更多记忆的办法。我沟通到他的意识后，他没有试图攻击我。而是很欣慰地将他的发现告诉我。
可惜的是，他留存下的记忆比起肉身存储的记忆还是少了太多。好在他早有预料，将自己一生所学记录在一本手札中。我找到了那本手札，也因此得按照与亡者的约定，完成他的遗愿。那是一场发生在四十年前的较量，到今天还没彻底了结。”
徐慢慢又顿了一下，道：“那是一头可以制造一场波及百里的瘟疫的妖魔。亦正是它让王风前辈的后人变成了类似僵尸的怪物。”
顾青道：“它在哪？”
徐慢慢摇头，说道：“只有捉住那个怪物后，我才能确定它的位置。不过你放心，它在四十年前被王风前辈重创后，便逃到很偏僻的地方沉睡，现在应该是才苏醒没多久。正是它最虚弱的时候。王风前辈的手札里留有对付它的手段，再有你的帮助，大约有七八成把握。这也是我来江城的目的。
可惜我来的太晚，王风前辈的后人还是遇害了。我偷走了尸体，想阻止尸体变成怪物。但是没能成功，还让它逃走。因为它身上有一股奇异的气息，不在我的意料中。
后来我又发现它的踪迹，就是在你盘下的药铺附近。但它很快发现了我，再次逃走。我想你身上有它在意的事物，可能还会找你，所以路上提醒了你。当我回到家里时，果然又感受到它的气息，可惜我当时离你有一段距离，怕你出现危险，于是我使用了魂笛，也就是你听到的那种乐器。”
顾青道：“你生病也是因为使用魂笛？”
徐慢慢道：“原因是我自己太弱了，使用它很费劲。”
顾青道：“谢谢。”
徐慢慢不好意思道：“看你没受伤，我就知道我没帮上什么忙。”
顾青道：“你有这份心便好，我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如果你能解答，我一定在这件事上不余遗力。”
徐慢慢道：“请说。”
顾青道：“你知道先天祖炁吗？”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徐慢慢身上，不遗漏她任何一丝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第二十七章 合作
徐慢慢道：“顾公子，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顾青道：“看来你知道。”
如果徐慢慢不知道“先天祖炁”，第一反应该是说她没听过、不知道、不清楚之类的话，而她选择了反问。
从刚才一系列的对话，顾青又把握住了徐慢慢隐藏的另一面。外表看似柔弱的她，实则内心很有主见。
她一直在试图在掌握两人之间的谈话节奏。
徐慢慢沉默片刻才道：“我知道。”
顾青道：“可以说吗？”
徐慢慢道：“顾公子可否先回答我的问题？”
顾青道：“我听说这玩意对修行有帮助，只是不知道它是什么。”
徐慢慢松了口气，说道：“顾公子最好不要对先天祖炁有太多的好奇，实不相瞒，这东西只有极少的修行者能将其培养出来，而且作用不明。你也不要试图去招惹那些人，他们每一个都绝不好惹。我目前对其身份最清楚的一位，便是云州天绝观的观主枯眉道长。在我们组织中，亦极少有人是他对手。比如，我现在是一次觉醒，起码要再觉醒两三次才能有跟他交手的把握。”
顾青听到“天绝观”、“枯眉道长”立时心里一紧，毕竟他修行了天绝观的混元童子功。同时他不禁想到，先天祖炁莫非和混元童子功有关系？
他知道不能追问太多先天祖炁的事，否则很容易让徐慢慢联想起来。
顾青道：“我很好奇，修行者知道通灵者的人有多少？”
徐慢慢道：“很少，我的身份也请你保密。我们的能力不是修行而来，而是源自血脉，而且需要机缘巧合才能觉醒。在那些古老的修行门派眼里，我们不叫通灵者，他们对我们有另一个称呼，那就是‘巫’。通灵者是会长给我们取的名字。”
顾青道：“你们会长为何要建立你们的组织？”
徐慢慢道：“会长只是想帮助我们，无论如何，成为通灵者后，我们便成了异类。假如我没有加入组织，不但要面对觉醒危机，而且一不小心将自己暴露后，还会遭遇那些拥有古老传承的修行者的追杀。直到会长建立组织后，我们这些人才有得以有机会正常生存。”
顾青道：“你们会长也是通灵者吗？”
徐慢慢道：“我并不清楚，不过会长是我们内心尊崇的人，她曾经告诉我们，巫和通灵者都不是对我们的准确定义，我们这些常人眼中的异类，其实是沟通天地的人，不比修行者差。”
顾青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只是这样符合你们组织的守则吗？如果会给你带来困扰，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徐慢慢道：“你既然卷入我遭遇的这次诡异事件中，又得知我的身份，那么我告诉你这些都是符合组织规定的。而且你应该是没有门派或者所属的势力，对吗？”
顾青微笑道：“不错，假如我泄露了你们的秘密，是不是会被杀人灭口。”
徐慢慢却莞尔一笑，道：“这倒不会，但我们总有保护组织秘密的措施，假如我觉得你不能保守秘密，可以请人抹去你关于我们的记忆。”
顾青知道徐慢慢虽然是笑着说出这句话，却绝不是开玩笑。他还是太弱了。
他道：“你之前说我没有门派，看来你还有其他话要跟我说。”
徐慢慢道：“我说过我可以提供一些修行秘密给你。其实我们组织也有跟一些不排斥我们的修行者合作。如果你愿意的话，这次的事解决后，我们可以讨论一下。”
顾青道：“可以，你什么时候搬倒我隔壁。”
徐慢慢道：“明天，假如那个怪物再来找你，请你拖住它等我赶来。”
顾青道：“你能在很远的距离察觉它？”
徐慢慢道：“当它激发出体内的妖魔之力时，我能感应到它身上的妖魔气息。但是你最好也不要离这一片太远。”
顾青道：“可是我明天有事要出门。”
徐慢慢道：“能推掉吗？”
顾青道：“姑娘，我要挣钱吃饭的。”
徐慢慢道：“我也很穷，明天你什么时候出门，我到时悄悄跟着你。”
顾青道：“午后。”
他突然道：“方小姐，你来了？”
徐慢慢下意识顺着顾青目光往身后看去，却没看见表姐。
顾青道：“看错了。”
他刚才将徐慢慢的反应完全收归眼底，这是真实反映。
如果徐慢慢有他对周围环境的敏锐感知，肯定知道方婉秋没来，反应不会这样自然。
这样看来，徐慢慢对真实环境的感应是远远比不上他的。
徐慢慢很聪明，很快明白顾青的意思，她道：“你不必担心我住在隔壁会偷听你的动静，通灵者只是能听到那些常人听不到的声音、看不到的光影、感受不到的气息，身体素质远远比不上你们修行者。如果你想带姑娘回家，尽可以放心。当然，我搬过来后，也请顾公子不要利用你的能力偷窥我。”
顾青微微一笑道：“那就一言为定。”
他伸出手。
徐慢慢愣了一下，才明白是击掌的意思。
啪！
两人击掌后，徐慢慢道：“我出来有一会了，再不回去，表姐可能真的就来了，明天午后我来找你。”
于是她向顾青挥手作别。
顾青站在原地，仔细梳理刚才的对话，徐慢慢大部分话都找不出任何破绽，极少部分谈话内容有所保留。
思考好一会后，顾青觉得徐慢慢确实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这些事，目前可以抛在一边，顾青有了一点紧迫感，今天他打算尝试更多来自木佛的呼吸节奏。
在再一次吸收木佛冰凉气息后，此前适应的呼吸节奏对他效果小了许多。
而且他现在虽然是混元童子功第一层，可是各项身体素质，都算是混元童子功第二层了，顾青认为这种情况跟木头佛像有关，也跟他这具身体本身有关。
回到密室，顾青脱掉上衣。
拿出木头佛像，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上面。
他之前已经记下一部分木佛的呼吸节奏，现在打算在感应一次，看看木佛的呼吸节奏是否有所变化。
当然，他并不敢完全沉浸在上面，第一次接触木佛呼吸节奏的痛苦历历在目。而且若是不能从那种状态脱离，顾青很担心自己会身体崩溃。
缓缓调整呼吸，不知过了多久，顾青再度感觉到木佛那股有序中藏着无序的呼吸律动。

第二十八章 线谱
不知过了多久，顾青在即将跟木佛呼吸节奏同步时，停止对木佛的观察。他轻轻吐了一口气。
昏暗的密室只点亮了一盏油灯，但顾青的视力足以利用这点灯火生出一室通明的效果。
可他眼中露出深深的疲惫，却有一丝满足感。从他已掌握的信息来看，木佛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化。
这次对木佛的研究远比以往要深入。
因此亦差点耗干他的精神。
顾青没有立即休息，而是在室内找出一根炭笔，在墙壁上画起线谱。
很快线谱勾勒完毕。
这正是顾青以记录曲谱的方式，将木头佛像的呼吸节奏记录下来。前面大约十分之一的长度，线谱很详细，而后面的线谱很粗略。
顾青又在那开头的截出一小段，大约占了整个线谱的三十分之一。
整个线谱可以分出十个相似的大波段，每一个波段又是由九十个杂乱无序的小波段组成。
顾青第一次陷入木佛呼吸节奏时，便是在第一个大波段结束时，身体到了临界点。
而目前他自己能熟练掌握，不至于影响身体的呼吸节奏，正是第一个大波段开头的前三十个小波段。
第一个大波段之后的小波段，顾青暂时没法完全记忆下来，那需要身体记忆的配合。
做完这些后，顾青陷入沉睡中。
不知休息了多久，顾青精力饱满的醒来。
起身打了一套舒展手脚的拳法，将四肢完全活动开。然后取出干毛巾，擦拭赤裸的上身。
之前太过疲累，在画完线谱后，很快沉睡，都来不及处理身体的臭汗。
可以说研究木佛是对体力和精神的双重考验。
顾青开始考虑在密室安装一个盥洗室。
考虑了一下，顾青就进入状态。
此时身体很舒适，他开始进入木佛的呼吸节奏。前三十个小波段，实是轻车熟路，而且因为他混元童子功快接近第二层，所以痛苦感降低许多。
顾青没有如往常一样，在第三十个小波段停止，而是继续勇往直前。
突破到底四十个小波段时，顾青甚至有种势如破竹的感觉。
抵达第五十个小波段，仍是举重若轻。
可是五十个小波段后，顾青明显感觉到身体的痛感加剧。每前进一个波段，痛感都加深数分，抵达第六十七个小波段时，顾青明显感觉到肌肉有痉挛的趋势。
顾青继续向前推进，抵达第八十个小波段时，痉挛感已经很严重，胃部开时抽搐。他有了强烈的呕吐感。
顾青一鼓作气，直接冲到第九十个波段。
随后身子整个倒在湿冷的地面，好一会才缓解过来。
结果有些出乎顾青意料，他本以为自己身体素质比第一次接触木佛呼吸时已经强上许多，再做完第一个大波段，痛苦感会有所减轻，实际上和第一次并没有多大区别。
顾青完全可以判断，做完第一个大波段后，身体反馈的信号不是那么美好，这属于是过度锻炼。
即使短时间可以看到成效，但长期下去，定会让身体积累许多暗伤。
好在这一次走完完整的一个大波段，不似第一次那样茫然，顾青清楚记得每一个呼吸节奏时，身体的大致感觉。
等到身体痛感消失后，顾青再次尝试这个呼吸法。
这一次他到了第六十三个小波段就停止。
身体的不适感很快消失，如此他再次进行尝试，一直试验到第六十七个小波段。
“看来第六十五个小波段是目前身体能适应的最佳波段。”
顾青得出结论，脸上露出笑容。
他此前只反复做了前三十个小波段，现在能到第六十五个小波段，显然进步不小。
当然，他此前没有今次这样反复的测试，最开始只做三十个小波段，绝非他当时最佳的选择。
随后顾青开始修行混元童子功，效果可以跟第一次做完三十个小波段相比，要知道现在他的混元童子功已经比那时强上一大截。
这当然不是之前他反复测试呼吸节奏带来的效果。
顾青此前已经试验过，练功前尝试一次呼吸节奏和多次呼吸节奏，效果是一样的。
木佛的呼吸节奏主要是让身体抵达某种适合练功的状态，用来增强练功的效果。类似把人体看做精密的仪器，而是这个精密的仪器是动态变化的，而呼吸节奏就是将其调整到最佳的状态运行。当然，这个呼吸节奏还当有摄取某种能量的效果。
因为顾青练完后，明显感觉到他练功时需求的营养物质要比正常时候少。有点类似食用团头鲂肉的效果。
这个世界的武学跟他看过武侠小说的武学有许多差别。
不是人们想的那样，只要日夜不停的苦练，就能不断进步。每天摄入的能量决定混元童子功每日修行进度的上限。
所以顾青是吃和练结合。主要还是吃。
吃的食物跟不上，多练也不起作用，因为身体提供给混元童子功需要的能量就那么多。而他身体每天从普通食物摄取的能量也是有限度的，这跟食材和他的消化功能有关。
消化功能取决于他的身体素质，而食材则是外部条件。
如同顾青每天都能吃上次方老请的团头鲂，自然能产生更多的能量。因为团头鲂产生的能量更高。
而普通食物中，顾青目前发现鱼虾含有他练功需要的能量是最高的，后面才是鸡鸭牛羊肉。
顾青最喜欢吃的红烧肉、排骨之类，因为是猪肉，反而能转化利用的能量是最低的。
最开始顾青为了功夫进度更快，选择天天吃鱼，不过很快就腻了。
生活不止有练功啊。
擦去墙壁上的线谱，走出密室，江边的晨风经过柳树、青草的过滤，再来到顾青绿意盎然的院子，拂过清浅池塘，擦拭顾青的脸面。
呼吸着新鲜空气，顾青的肺得到由衷的满足。
他听着远处树上的鸟儿清悠的鸣叫，秋蝉向整个世界告别。目光垂落在凝聚在草叶上的露珠儿。
顾青弯下腰，吹了一口气，露珠滚落在白里透红、晶莹饱满的指甲盖上，指尖稍稍颤动，水珠儿就去了老远的距离，砸落青藤缠绕在井口的牵牛花的粉红花瓣。
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顾青觉得他是时候拾起以前练成的飞石绝技。
随后顾青出门，依旧如往常一样做下布置。
他告诉徐慢慢自己是午后出门，现在还是清晨。
有人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喜欢骗人，其实男人也一样。

第二十九章 太难了
顾青如同往常一样进城，往常热热闹闹的南城，变得冷清了一些。这绝不是顾青来得太早的缘故。
他记得南城门第一条街的包子铺，因为老板娘很美，每天包子铺前都排满了人，如今一眼望过去就知道有几个人在买包子。
还有首饰店，布匹店，都显然客流减少。
唯独全城最大的药房济世堂，人显然比往常多了不少。
顾青集中注意力，将远处济世堂排队的人议论声仔细分辨，好一会过去，才弄清楚原委。
今天这边不少人咳嗽发烧，疑似出现了瘟疫。
济世堂抓药的伙计还嘀咕，这些人的症状有点像乡下正闹着的猪瘟。可是猪瘟怎么会传到人身上。
他嘀咕这一句，还被一个病人听见，给瞪了一眼。
顾青走近济世堂，混进病人中，仔细观察这些人，发现他们大都症状一致，不过却不致命，大夫开的药他也瞧见了，确实是对症下药。
现在又是入秋的季节，气候多变，发生这样的事倒是不奇怪。何况南城每天人流那么大，有人得了传染性疫病，感染其他人，很快形成小规模的疫情都是正常的。
可是顾青想到徐慢慢提的那个制造瘟疫的妖魔，心中有些担忧事情跟那妖魔有关。
道士僵尸他不怕，但能制造僵尸的妖魔，他不清楚底细，心里多少有些忌惮。
顾青又在南城观察了一段时间，确实没有寻到别的蹊跷处，他决定还是先去古玩店。
毕竟他这边可能是杞人忧天，那边却关系到挣钱。
哎，他现在也算有点武力了，其实可以考虑一下置办发展产业的事，可是做生意挺费精力的，耽误他对修行的研究。
顾青现在什么都不想搞，就想修行。可是有钱，能有更好的外部条件供他修行，比如搞些团头鲂来吃。
顾青很清楚，等到混元童子功第二层时，他对食物的要求会更高。
抱着纠结的心思，顾青来到古玩店。
掌柜的早已开门，见到顾青，满脸喜悦。
顾青瞧他神情，便知道这桩生意成了，唯一失败的可能性就是他干不下这活。
这方面他是专业的，顾青很自信。
掌柜道：“我还以为公子要晚点才能来，没想到这个点就到了，现在离午饭还早，咱们这就出发，我备好了马车。”
顾青道：“走吧。”
两人上了掌柜准备的马车。
在车厢里，掌柜道：“小人马桥山，还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顾青。”
“好名字。”马掌柜先拍一个马屁。
虽然这名字听来寻寻常常，可是说好话总不会是错的。
顾青道：“马掌柜，你还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马掌柜打个哈哈，道：“顾公子，你是痛快人，那我就开门见山。这次那边给你开了五千两的价，小人一分酬劳都不取，但事成之后，想请你帮个小忙。”
顾青道：“请讲？”
马掌柜道：“小人想请你帮我补一幅画，真画！”
顾青道：“原来掌柜的还是有点担心我的手艺，所以非要亲眼见到我把这次的事搞定，才肯跟我做这桩买卖，对吧。”
马掌柜道：“顾公子，我这也是生怕出了差错。仿制假画，若是不能令我们要见的大人满意，那也是不过白费一番功夫。但我这副真画，虽然有所残破，可你要是在上面弄出点瑕疵，我东家能扒了我的皮。毕竟这画是要送往云州天绝观的。那可是连封疆大吏都不会轻易得罪的地方。顾公子说不定有所耳闻，几个月前城里有人光天化日下行凶杀人，最后不了了之，里面就有天绝观的道爷参与。”
顾青听到天绝观，倒是对这桩生意起了兴趣。
他毕竟身负混元童子功，最怕天绝观的人有天找上他，因此多了解一点对方情况不是坏事。毕竟人无远虑可不行。
顾青道：“那好，咱们这次的事搞定了，再说你的事。”
马掌柜点点头。
请顾青修补真画能不能成，还得看这次顾青的表现。其实要不是天绝观的人实在得罪不起，他都有心思让顾青直接仿制那真画，如此出问题的可能性更小。
但天绝观的道爷高深莫测，万一真看出是假画，那他的下场就不妙了，因此只能送真画去。
反正此前东家也说过，他已经提前打好招呼，画有残破，要请人修补。而且修补名作，在古玩行业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马车辚辚前行，最终来到北郊一处大庄园。他们走的是一个侧门，顾青步入其中，登时神气一爽。
只见前方古柏深深，周遭土地下布满青苔，一条羊肠小道全然由鹅卵石铺就，鹅卵石如白玉，青苔若翡翠，富贵典雅之气飘逸而出。
顾青眼光不浅，瞧得出仅是这一条小道，无不体现着高明的匠心。富贵而不俗气，典雅却不清高。
连引路的下人都文质彬彬，一副腹有诗书的模样。
马掌柜显然也是头一次来这里，不敢稍出大气。
不多时，小道到了尽头，那仆人打开竹帘，里面有个气质出众的青年人等着，顾青眼睛微微一眯，看出他竟是个修行者。
顾青现在眼力更胜从前，又观察过方婉秋，对于一般的修行者，基本上能一眼瞧出来。
“何管家，这位是马掌柜，旁边的是来作画的顾青公子。”下人向青年说道。
青年向着顾青两人拱手见礼，道：“鄙人何清，不过这个‘清’是河汉清且浅的清，不知顾公子是哪个青？”
这个世界也有古诗十九首，所以顾青倒不意外对方念出这首在原来世界也有的诗句。
相比何清的彬彬有礼，顾青更好奇，他一个修行者居然肯在这里当个管家，不知这家主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要知道修行者多少有些傲气，很难屈居人下，即便何清看起来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顾青道：“青山的青。”
何清笑道：“那咱们是一山一水，相得益彰。”
顾青笑了笑，马掌柜跟着笑，何清不太理会他，他也不着恼，因为他知道这家主人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手下的管家也不是他能开罪的。
何清说完后，微微一顿，又道：“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我家主人要仿制的画便是这幅，还请顾公子先瞧瞧，能不能仿好。”
何清说话时，指着挂在书桌背后墙壁上的一副长画。
顾青早就注意到这幅画，此刻更没回话，目光都在画上面。
此画起首处是一片缓坡和茫茫江水，接着是一片连绵的群山，山下微波荡漾，上有白发渔樵、烟波钓叟，远景是大片留白，构图极简，却韵味无限。到落笔收尾之处是一座山峰，同此前连绵群山遥相呼应，如同一首名曲的高潮到了尾声，余音袅袅。
这画笔墨清润，意境简远，顾青平生所见名画，能与比肩者，寥寥无几。
不知观赏了多久，最终顾青收回目光。
何清连忙问道：“顾公子能仿作此画吗？”
顾青面露迟疑道：“这画的笔法称得上‘峰峦浑厚，草木华滋’，要仿作的话……”
何清叹息道：“是不是太难了？”
顾青点点头，又满脸认真道：“所以得加钱。”

第三十章 上好茶
若是旁人说这一句“得加钱”，何清定不给好脸色看。只是顾青实在一副好相貌，而且身材挺拔、气质出众，适才评论那画时，亦精辟绝妙，非是腹有诗书之人，决计说不出“峰峦浑厚，草木华滋”这样的妙语来。
何况何清已经托人了解过顾青送方老那幅画的事，更明白这人在方老心中有些份量。
他笑了笑道：“顾公子若是仿下此画，我就做主再添两千两银子给你。若是做不好，我也送你这套北山老坑出的笔墨砚台，再附送你一匹这样的糊窗的纱。”
北山老坑是专门给达官贵人做笔墨砚台的作坊，一套笔墨砚台少说都要百两纹银。
马掌柜不由羡慕，心里一突，这何管家如此大方，莫非是看上顾公子。他冒出这大胆的想法，不禁浑身一寒。
他生怕给人瞧出来，他连忙道：“这纱看着颜色很鲜，细看材质，轻薄透明，如烟似雾，小人虽然也见过很多蝉翼纱，却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
何清笑了笑道：“这可不是蝉翼纱。”
顾青道：“这叫烟云罗。”
何清一奇，说道：“顾公子认识？”
顾青道：“有次在朋友家里见过，只是不知道哪里产的。”
这纱他在陆狸某个院子里看到过，他觉得十分好看，还为此问过小红，只是小红也只知道名字，不知来历和产地。
何清微笑道：“这烟云罗是我家老爷的产业，共有四种颜色，分别是天青、秋香、松绿、银白，每年产量有限，所以也不对外出售，老爷只拿来送人。”
顾青早就看出烟云罗材质特殊，制作的手法繁复，绝不可能量产，因此故意引出这话题，就是想看看这玩意的来历，说不定能因此获得一些陆狸的信息。
他本不抱着很大的希望，不过何清的回答，倒是让他有意外之喜。
何清的老爷多半认识陆狸。
以陆狸展现出的财富，旁人要送她珍奇异宝，自是身份要到一定档次才行，而且何清的老爷既然说不对外出售，只拿来送人，那么旁人也不可能拿这烟云罗来借花献佛，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何清老爷送的。
而且这还透露出另一个信息，何清的身份在这个庄园绝不仅仅是个管家。毕竟他家老爷都说是拿来送人的，显然此物是用来攀交情，拉近关系用的。
何清若仅仅是个下人身份，有什么资格替老爷做主送这样的东西给顾青？
不过何清既然是修行者，他在这个庄园有特殊地位亦说得通。
顾青默默记下这个信息，现在他倒是用不上，等他以后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后，倒是可以摸摸这个庄园的底。
因为陆狸留在云州万通钱庄的东西，顾青暂时不想去取，他在此之前，很想弄清陆狸的真实身份。
否则盲目去取那东西，兴许会卷入他不喜欢的漩涡和麻烦当中。
他至少要清楚陆狸是什么人，干过什么事。
顾青道：“原来如此，我若仿制不成，亦不会厚着脸要你的东西。何管家，你先让人摆上长案，将东西都准备好，咱们这就开始。”
何清道：“作这画不是一时一刻能成的事，要不要先吃午饭？”
顾青笑道：“应该不耽误吃午饭，我喜欢桃花酒，我知道你这里有。”
何清惊讶道：“顾兄倒是好鼻子，我确实在房间里藏了一坛十五年的桃花酿。你若能仿制成功，我就请你喝。”
这是几名下人进来，片刻后就把长案摆好，各种画具备齐。
这房间着实不小，摆下长案，仍有顾青从容发挥的空间。
顾青挥笔着墨，同时道：“喝桃花酒配小羊羔肉最佳，我还喜欢吃新鲜的团头鲂，最好备足十斤的分量，仿制这画是体力活。”
何清听到团头鲂三个字，眼皮一跳，可是看到顾青一落笔，随即神色一颤道：“快去按顾公子说的做。”
那下人道：“小羊羔肉好办，可是咱们家里只有两尾团头鲂，加起来怕是都没有五斤。”
何清道：“那就赶紧去找。”
下人领诺匆匆而去。
何清目光落在顾青手中画笔上，如痴如醉。顾青笔法如轻云蔽月、流风回雪，偏偏每一笔的力道和笔墨浓淡，同挂在墙壁上的画作严丝合缝。
只是笔墨看起来新一些，其他方面，毫无分别。
就连神韵，亦有八成相似。
甚至顾青的笔墨，因为新出的缘故，看起来还灵动一些。
顾青此刻亦完全沉浸在作画中。
他整个人的精神无限集中。此前顾青也仿制过不少名画，唯独这一次，格外动人心弦。
如同画作的原主人化身到他身上，利用顾青的精神和体力，势必要让仿制的这幅画弥补原作的丝丝遗憾，更上一层楼。
这种感觉，让顾青觉得既新奇又熟悉，因此以往他有太多附身别人身上的经历。
随着这幅画完成部分越来越多，顾青亦抛开一切杂念，若同跟画笔合二为一，任由原画主人冥冥中的精神，指挥这一切。得其意，忘其形，存其真。
他知道这一切的发生，又兴不起任何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念头。
如同大自然的风雨雷电，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顾青头上冒出白气，那是汗水蒸发太快的缘故。
他的体力不断损耗，手腕抖动越来越快，如疾风骤雨，而落笔如泰山之稳健。
不知过了多久，顾青终于收尾。
一滴滴汗水滴落在地板上，声音清晰可闻。
何清和马掌柜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何清心神从震撼中抽离，向着顾青道：“莫非顾公子是天上人？”
顾青没有回答，而是用衣袖擦了擦汗水，说道：“我有些渴了。”
何清道：“快上茶，泡碧海青天。”
那是极品的好茶，就这样何清都觉得怠慢了此时的顾青。
这人作画已经神乎其技，如若天上人。作为一个读书人，能目睹此事，他心中的激动不是言语能表达的。
热茶奉上，顾青也不嫌烫，直接入口，喝完后，方才恢复一些体力。这次的仿制都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以从前未有过的体力和精神，仿制这等绝世名作，乃是顾青从未有过的体验。
而且此时他才回味过来，适才原画主人的精神，其实就是遗留在画作上的神韵。他再看墙壁的画，确实什么变化都没有，但顾青能感觉到，这画本来的神韵已经在新画上了。
这不是顾青一个人仿制的画。
他心中恍然，好似获得了什么，又不知道是什么。
可顾青很确定，如果今后他再作画，会比原来更厉害一些。

第三十一章 我醉欲眠
顾青觉得他还有点别的收获，可是一时间分析不出来。
咕咕咕！
何清莞尔一笑，顾青肚子饥饿的声音，好似将刚才笼罩在顾青身上的光环摘掉，从天上人变成了凡人。
又如同他正在追求一位美丽动人的姑娘，在约定地方见到她时，被她那不可方物的容光震慑住，心情因此变得忐忐忑忑，说话也结结巴巴。
突然间姑娘放了个屁。
由此知道，原来仙女也会放屁。
一下子气氛就从紧张变得放松起来，觉得她也不是高高在上，只能让人顶礼膜拜的天上人。
终于能用平常人的态度来面对她。
何清的情绪大抵有这类似的心理，他是个修行者，更是个读书人，亦对琴棋书画颇有造诣，故而刚才顾青作画对他的冲击，旁人是难以理解的。
此时他恢复平常，命人好好看着画，而自己领着顾青到了另一个房间。
那是用饭的地方，却也清净雅致。
顾青和何清入席，马掌柜不敢上桌，但顾青主动邀请他，何清亦无意见，马掌柜还是坐下，只是离顾青和何清远了一点。
刚才看到顾青作画的时候，他虽然没何清那样震撼，却也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觉得自己一身铜臭，比起顾青差远了。
至于顾青肚子咕咕叫时，他离得没那么近，听觉亦远不如何清，倒是没发现。
以至于刚才顾青让他上桌时，马掌柜还有些受宠若惊。
甚至心想，顾公子作画时，那一身清华之气，连东家都不曾有过，莫非是落难的贵公子，因此不得已用画技谋生，真是可惜啊。
顾青道：“何管家住的地方，当真宁静致远，连饭厅都自有股清雅。”
何清道：“顾公子怎么看出这是我住的地方？”
顾青微笑道：“从刚才的书房，到现在的饭厅，一应物品雅致却不彰显华贵，而且我们是从侧门进来的，自然不该是贵府主人住的地方。”
何清道：“公子怎么不猜是我家小少爷住的地方？”
顾青道：“我刚才看那满屋子的书都不甚新，想来住这里的人时常读书，而何管家又是一副饱读诗书的模样。想来那满屋子的书，都到了你肚子里，而没到别的地方去，也不该到别的地方去。”
何清道：“顾公子倒是会夸人，而且观察力很细致，庄园里别的地方，我不敢擅自带你去，但这清秋馆，你随时可以来。”
顾青笑道：“那我就当真了。”
何清的回答，等于默认这个别馆就是他的住处。
一个管家竟拥有庄园的一处别馆，到底是这庄园主人太过豪富，还是何清在庄园里自有高人一等的地位？
顾青眼下不在意这些，他要的就是何清回答的最后一句话。
因为他将来如果想了解更多庄园的事，何清这个朋友就得好好结交。
何清当然不是因为顾青的话让他高兴，才说出让顾青随时来的话，而是欣赏顾青的才华。
所以何清无论跟顾青如何对话，顾青都会利用何清对他才华的钦佩这一点，在谈话中诱导何清说出类似的答案来。
至于顾青表现出细致的观察力，亦是为以后来这里埋下伏笔。
因为他届时在庄园里，若不小心表露出窥探的迹象，让何清察觉，亦可以用这一点来解释。
因为一个有细致观察力的人，自然有到一个地方，到处观察的习惯。
亦说明这是习惯，而非有意如此。
而且顾青看得出何清是聪明人，而且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的聪明人，他恰当展露自己的聪明很是合适。
大概这花费了顾青最后的脑力，以至于小羊羔肉上桌时，顾青有些迫不及待，何清刚做出请的手势，顾青就开动了。
这庄园的厨子手艺极好，小羊羔肉选的也是最嫩的部位，上面涂了特制的花蜜，烤得恰到好处，羊羔肉入口即化，唇齿却没有丝毫腥膻，而是回味甘甜，且不会腻。
再配上一口十五年陈酿的桃花酒，顾青的口腹得到极大的满足感。
一口肉，一口酒。
如果旁人这番仪态，会让人觉得粗俗，可是顾青这样做，丝毫不让人反感，甚至觉得这合乎礼仪。
仿佛他吃饭的样子就是最标准的礼。
何清看在眼里，心中对顾青更是好奇了。
但接下来团头鲂上桌后，再次打破何清对顾青的印象。因为顾青这次丝毫看不出礼了，一整条鱼都给他三两下吃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形象可言。
顾青看到何清目瞪口呆的样子，又挑了一大块鱼肉入口，含含糊糊道：“实在太饿了，我就说这画画是体力活。”
两条团头鲂，鱼肉都该有三四斤，何清和马掌柜是一口都没吃到。
顾青却终于有了一丝饱腹感。
太爽了。
他现在才由衷感觉到自己修炼混元童子功这么多日子以来，第一次吃了真正意义上的饱饭。
他不是不想客气，实在是肚子不允许。
何清尴尬道：“原来顾公子喜欢吃鱼。”
顾青道：“我主要是喜欢吃这团头鲂，还剩了两条，你们要是不喜欢吃，给我打包如何。”
何清先是愕然，随后道：“你喜欢，剩下的等会带走便是。这鱼说实话有点大补，顾公子吃了有没有不舒服？”
顾青道：“吃了好像身体有点热。”
何清松了口气，看来没啥大问题。他此前都没想到这件事，团头鲂的肉是大补之物，对修行都有点好处，普通人不能贪嘴多吃。
因为顾青身上没有气，所以何清也不怀疑顾青是修行者。毕竟只要不是差距太大，修行者之间是能感应到对方身上的气。如果顾青是极厉害的修行者，自能瞒住何清，可是这也不现实。真那么厉害，就不会缺钱。随便一张口，有的是他家老爷这样的豪侠巨富奉上金山银海。
当然，顾青吃这么多鱼肉，没啥大问题，说明身体素质很不错，这让何清都有点可惜，要是顾青自小开始修行，肯定能有些成就，现在就太晚了。
接下来顾青又喝了几杯酒，他都说要打包团头鲂了，马掌柜自也不好意思吃，而何清亦不会抢。毕竟他不是顾青，修炼了混元童子功，能充分利用团头鲂的价值，因此这鱼对他来说，有些好处，却也十分有限。
不多时，顾青就一副我醉欲眠想回家的架势。
何清有些洁癖，所以虽然欣赏顾青的才华，却也不想收留醉客。
他让马掌柜送顾青回去，约定明天会将银票送到马掌柜的古玩店亲手交给顾青。
毕竟现在顾青醉了，不适合带着这样一笔巨款回去。
但何清除了派人打包好团头鲂外，还送了顾青北山老坑的笔墨砚台，还搭上一匹秋香色的烟云罗。毕竟顾青仿制得太成功，远远出乎何清的预计。
送走顾青和马掌柜后，何清注视顾青仿制的画，都不免陶醉地叹息了一下。
如果别人知道他花费老爷七千两银子只是仿制一幅画，绝对会认为这很胡来，可是如果那些人稍有眼光，并见到了这幅画，就绝不会这样认为了，甚至会觉得是捡到大便宜。
何清又看了看墙上的长画，再低头看长案上的仿作，心中竟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这长案上的画才该是无用师所画的《水远山长》啊，对比之下，墙壁上的长画倒是更像伪作，哪怕仿作笔墨未干。
“老爷，等你回来，怕是要纠结一番了。这假画得当真画收藏。”何清哭笑不得地嘀咕了一句。

第三十二章 怎么能骗人呢
何清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顾青来负责做旧的处理，因为他要找顶尖的做旧高手，只需要花钱就行了。甚至如果对方听说是鲁园的活，不要钱都会来。
说到底仿作最大的难度还是在仿制画内容的环节，这一步已经由顾青完成，效果还超出他意料。
只是他现在也有些纠结，面对这样出色的仿作，究竟还有做旧的必要吗？这个问题还是一起留给老爷吧。
他轻轻地抿了一小口茶，回忆顾青刚才作画时的场景，这简直如同一场高妙精湛的剑舞，即使让顾青再来一次，都未必能有之前的效果了。
凭他的眼力，看得出刚才顾青处于一种灵感迸发的状态，笔笔如同天授，人力难以复得。
不过顾青本身的画技，亦是值得肯定，那些出入王公大臣府邸的画师，画技亦不过如此。而且顾青还这样年轻，论画道上的潜力，未必就比从南王府逃出的那个“画师”差。
当然，“画师”最厉害的倒不是作画。
……
……
因为顾青在车上打盹，故而马掌柜让车夫速度不要太快。马车平稳地在道路上行驶，顾青半醒半睡。
混元童子功悄然无声运转，消化团头鲂的精华。
顾青明显感觉到自己在不断靠近混元童子功的临界点，他有种预感，凭借剩下的团头鲂，他很有机会在这一两日突破到混元童子功第二层。
这种进阶速度，着实超出他此前的预计。
可以说这次最大的收获不是那些银子，而是团头鲂的鱼肉。
顾青知道团头鲂的好处，但这东西不止是贵，毕竟顾青身上还剩了一些钱，如果能买到，他早就买到了。
而是这鱼产量十分有限，非是十分有身份地位的人家，根本买不到。
这种鱼只在江城上流社会中流通。
当然，对于那些大人物，这种鱼应该更多是作为一种特殊的美味。根据顾青对何清的观察，对方心里大概是把团头鲂当成一种补品来看待。
如果是作为紧要的修炼物资，何清也不会拿出来招待他。
而且顾青从和尚刚象的记忆里还是能了解到一些事，那就是混元童子功更能吸收那些高级食物的精华。
正宗炼气的修行者，若要提升自己，除却勤修苦练，便得从那些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下手。据刚象的记忆，天绝观还有专门的炼丹房，会炼制丹药，对修炼有些帮助。
但炼丹房戒备森严，刚象在天绝观时，并无接近炼丹房的机会。
而刚象出身的金刚寺，并无类似炼丹房的地方。
毕竟金刚寺比起天绝观，还是要差不少。
马车缓缓停靠，顾青恰时醒来。
已经到达古玩店。
马掌柜见顾青醒来，便将何清的嘱托告诉顾青，其实顾青听见了的，马掌柜倒没有任何隐瞒。
“顾公子，明天你来取钱时，我们再商议补我东家那副真画的事。毕竟我还先得跟我东家禀报一下今天的事。不过连鲁园的画都仿制成功，我东家必定不会有疑虑。”马掌柜道。
顾青微微一笑，说道：“我很好奇，仿画的事，你知道，你东家也知道，那鲁园的主人既然要把仿画挂出去，不怕大家都知道吗，有何意义？”
马掌柜笑道：“顾公子却不知，小人和外面这位车夫兄弟都被东家下了禁口令的，可不敢对外面透露半句今天的事。若真走漏风声，到时鲁园的老爷追究下来，小人有十条命都担待不起。当然，顾公子收了钱，也务必要把这事烂在心里。”
顾青当然知道那边请人仿作，肯定有防范走漏消息的。今天可能是看自己醉了，何清才没叮嘱，或者知道马掌柜这边等他醒了会叮嘱的。
至于之前没说，那是因为顾青到鲁园之前，都根本不知道要仿画的是谁。
他说这番话，另有原因，顾青道：“我自是知晓这个道理，只是有些好奇那鲁园主人的身份。”
马掌柜迟疑，又道：“既然何管家都说顾公子可以随时去他那清秋馆，我便跟公子说了吧，鲁园的主人是江城首富，生意遍及我们大宋国，跟许多王公大臣都有交情，着实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即使万通钱庄，有时都要仰仗他。他也不长住江城，鲁园不过是他一个常住的别苑。这画仿作后，不一定会留在鲁园。”
顾青“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料来马掌柜亦只能了解这么多。
顾青说之前的话，原因就是要引出这个话题。
顾青道：“原来如此，食盒和这一匹烟云罗我就自己提回去吧，不劳烦你再送我了。”
马掌柜支支吾吾道：“顾公子，你能否把这烟云罗转给我，我出一笔让你满意的价钱。”
顾青笑了笑道：“马掌柜想用来送人？”
马掌柜道：“我有个相好，见了这纱，肯定很喜欢。”
顾青道：“马掌柜若能帮我搞到一条团头鲂，我就送你。”
马掌柜犹豫一下，说道：“只是一条，我还是有门路的。看来公子是真喜欢吃这鱼，不过我瞧公子今后一定能声名鹊起，成为大人物，将来要吃这鱼，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顾青淡然一笑，提起装着笔墨砚台和团头鲂的食盒，下了马车。
他挥了挥手道：“明天再见，这烟云罗就留给你了，届时不要忘了我的鱼。”
顾青提着食盒洒然而去。
马掌柜下了马车，看着顾青远去，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这顾公子倒是个大气的人，怕是过不了多久，我都没资格见他一面了。”
……
……
顾青提着食盒出南城时，发现济世堂的病人已经少了许多，看来只是小规模的伤害，或许他之前真的想多了。
随后一路沿着河边回家，快路过方宅时，杨柳树下，徐慢慢穿了一身银红绸裙等在那里。
河水静谧，映出徐姑娘的苗条身影。
“顾公子，你怎么能骗人呢？”
顾青也没想到回家的路上正好撞见徐慢慢，不禁有些尴尬。他立刻俯身扯了一根草。
徐慢慢见顾青对自己不闻不问，而是弯腰扯一根草，心下稍愠之余，全是好奇。只见那根草在顾青手上似变戏法一般，眨眼功夫就成了一只草蚱蜢，栩栩如生，煞是可爱。
顾青道：“这个送你。”
徐慢慢到底是女孩子，见到这样精致可爱的草蚱蜢，心中的气消了大半。
顾青接着又道：“我临时有事，所以出门早了，南城发生了小规模的疫病，我怀疑跟你说的妖魔有关，你要不去瞧瞧。”
徐慢慢心里一惊，道：“当真，我这就去瞧瞧，顺便去看一下慢绣。”
瞧着徐慢慢远去，顾青摇头一笑，他真是太机智了。

第三十三章 混元童子功第二层
顾青回到院子门口，先是注意门栓留下的发丝，仍是和记忆中一样，四周的环境亦无异常，于是回到房间。
他先去盥洗室洗了个澡，除去身上的酒气，而且精神焕然一新。
然后顾青检查放在墙壁的佛像和那封信以及保险柜的号牌和钥匙，东西都在里面，没有被动过。
如果顾青出门是不会将佛像留在密室的，仍会放在墙壁里，届时即使家里进了贼，最多是偷走山居秋图，运气再好点会发现衣柜背后的暗格和以及密室，自然发现藏在山居秋图旁边墙壁里的佛像等物品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将佛像取出，顾青带着食盒进入密室。
食盒共有两层，下层放着笔墨砚台，上层就是剩下的团头鲂。此时鱼已经冷了，顾青也不打算加热，因为他不清楚再次加热，团头鲂的精华会不会继续流失。
等到马掌柜把那尾新鲜的团头鲂给他，顾青可以尝试一下生吃，这也许会获得比熟食更多的精华。
以他高明的刀工，片出的鱼肉一定非常完美。
到底这里不临海，不然顾青也不会那么快吃腻鱼虾。顾青更喜欢海鱼的味道还有生蚝、鳌虾、海蟹都是他曾经喜欢的美味。
一边对美食幻想，一边将剩下的团头鲂消灭掉。凉了的鱼肉，味道确实不怎么好，而且顾青也没调酱汁。
吐出最后一点鱼骨，将食物残渣用纸张包裹，顾青擦拭干净嘴和手，脱掉上衣，开始进行佛像的呼吸法。
因为佛像的呼吸法共有十个大波段，每个大波段有九十个小波段，顾青干脆将呼吸法称作十阶吐纳法。
每一个大波段为一阶。
如果后面是越来越难的话，顾青觉得他要很久很久才能将十阶吐纳法完全掌握，这也很有趣，如同闯过十个大关口，每个大关口有九十个小关卡，每完成一个关卡，都会有满足感且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仍是只完成第一阶六十五个小波段，稍作休息后，顾青开始修炼混元童子功，第一个周天很轻易的完成，只用了昨夜一半的时间。
团头鲂的精华还没被全部吸收。
但顾青感觉到混元童子功第一层几乎到顶。
他此时还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顾青稍加停顿，又开始了第二遍混元童子功。一个周天完毕，顾青本以为他可以突破到第二层，但好似有一个水闸堵住了顾青对第二层的冲击。
他默然片刻，开始第三遍行功，这一次体内团头鲂的精华被彻底吸收，一个周天的时间也跟昨晚差不多。
可是那水闸仍是牢不可破，不对，应该可以说是松懈了一点。
显然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冲破这个关口。
顾青略作沉思，然后再次进行吐纳法。第一阶前六十五个小波段被他驾轻就熟地过去，顾青没做丝毫停留，接着便是：
第六十六个、六十七个……到了第八十三个小波段时，顾青终于感觉到肌肉的痉挛，胃部亦开始不适，肺部出现吃力的感觉。
顾青毫不犹豫，继续向前。
身上的痛苦不断加大，抵达第八十九个时，顾青能感觉到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落下，他的面容一定是扭曲痛苦的。
身体在发出信号让他停止吐纳法。
这一次顾青没有听从身体的示警，人类并不总是理智的。
第九十个小波段完成！
顾青在极度痛苦中，稳住身体，没有栽倒下去，这一次比完成六十五个小波段要痛苦许多，但没有他第一次陷入木佛呼吸节奏那样痛苦。
一个完整的大波段就这样被他克服了。
这要感谢团头鲂，它们为顾青完成这件事付出不少。
顾青更期待生吃团头鲂是什么味道。虽然清蒸的味道也很不错。
等到身体恢复到一个舒适的状态时，顾青再次修炼混元童子功，体内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给混元童子功吸收，但顾青有种预感，这一次周天完毕，便是他进入混元童子功第二层之时。
顾青不知不觉间，完全沉浸在练功中，不知过了多久，顾青清醒过来，一股冰凉的气息散发在四肢百骸中，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冰凉的气息刺激着，顾青身子不由自主出现颤栗，这是一种极致的爽快。
甚至于顾青都觉得身体每一寸血肉滋生出了雀跃的情绪。
颤栗持续大概半刻钟时间，顾青还听到身体内的脆响，那是全身骨骼在做细微的调整，骨骼上附着的肌肉变得更加紧致和细密。
最终一切变化都停止。
无须任何思考，顾青已经笃定他进入混元童子功第二层，而且远比当初刚象进入时要强大，无论是哪一方面的身体素质。
顾青睁开眼，身上有不少黏糊糊的杂质，感觉不是很舒服，还好他早已脱掉上衣，否则会更难受。
朝着空气打出一拳，发出清脆的响声。
再看自己胳膊的维度，跟之前区别不大，但顾青能感觉到的他力气大了不少，耳朵微微一动，顾青听到了地面的声音。
他原本的听力就很好，现在更上一层，能听到更多细微的声音，而且不同的声音，分辨得更清楚。
当然这一切都要他集中注意力后，才能察觉出来。
这也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如果什么声音都经由大脑处理分析，那么他的脑袋很快就要爆炸。
这算是一种对自我的保护防御机制。
顾青出了密室，洗漱一遍，换上衣服走到院子里。
他看向七八丈外的墙角，看着一只小蚂蚁正伸出爪子，利用上面的绒毛增大摩擦力，攀附墙面。
明，可以察秋毫之末。
顾青现在的视力，比这句话描述的还要厉害。
他将集中的精神稍稍舒缓一点，眼中的世界渐渐正常了。顾青懒洋洋地坐上青藤编织的秋千，随风摇荡，闭上眼睛。
各种气味钻进鼻子里，有绕在井口的牵牛花藤、落在泥土里的竹叶、清浅池塘的水腥……
好的、坏的各种味道纷至杳来。
顾青甚至能清晰分别每一种味道来源的远近。
即使没张开眼睛，院子里的大部分事物，他都能通过气味和听觉感受到。顾青荡着秋千，神思放空，呼吸均匀地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盈急促的敲门声将顾青惊醒，顾青翻身而起，眨眼之间到了门口，打开门。
天上浮云散，一抹月光照出徐慢慢略带慌色的脸蛋，她压低声音道：“顾公子，出事了。”

第三十四章 追踪
顾青没有看向徐慢慢，而是抬头朝着河边的一株大柳树望去。粗大的枝干上，此刻正悬挂着一头猪的尸体。
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人影。
而猪尸上在黑夜里依旧看得出十分肿胀，毛发缝隙间透露的皮肤，有着紫黑色的光泽。
猪口张开，顾青可以清晰地看到它口腔黏膜充血，一把钩子将猪头牢牢钉在柳树的枝干上。猪的眼睛亦充满血，眼珠子变得很大，目光幽幽地盯着顾青的院门，仿佛它还活着一般。
徐慢慢道：“是它干的。”
顾青道：“僵尸？”
徐慢慢点点头，道：“你之前提醒我去城里，我发现你说的疫病，确实跟妖魔有关。那是通过的猪肉传播的。我已经通过特别的渠道，通知了官府，让他们做好防疫的措施。”
顾青道：“前段时间就在闹猪瘟，是否跟这件事有关？”
徐慢慢道：“我之前没注意这件事，其实根据我现在的推测，妖魔才苏醒时，还很虚弱，它是通过散播猪瘟恢复了一些实力，现在它将目标放在了城中的人身上，如果疫情扩大，它将恢复更多的实力。届时，我们很难对抗它了。”
顾青道：“散播疫病，对妖魔恢复有帮助？”
徐慢慢道：“具体原理我也不清楚，这都是我通过王风前辈遗留的手札推测出来的。而且妖魔通常都很偏执，十分执着于仇恨。现在我不得不告诉你另一件事，王风前辈的后人现在可能完全成了妖魔中的一员，上次你应该伤了它吧，现在它要对你进行报复。这具猪尸，便是它对你的警告。”
顾青道：“这么说，它的自我意识还很强烈？”
徐慢慢道：“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它背后的妖魔指使它干的。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快点找到它们，否则它们可能造成更多的危害。”
顾青道：“你现在有办法吗？”
徐慢慢道：“它虽然残留了一些气息，但是现在应该已经走远，我很难再找到它。”
她接着叹口气道：“可惜我的伤势还没好全，否则我刚才可以施展风遁，说不定便追上它了。”
顾青道：“风遁？这是你的特殊能力吗？”
他想起那天看到徐慢慢轻轻一跃就翻进衙门的高墙。
徐慢慢道：“这个能力不算特殊，就是沟通天地间的风之力，让我变得更轻更快，甚至等我能力足够强大后，能够御风而行。修行者强大到一定程度，亦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我以后慢慢跟你解释。现在我们得想个办法，找到王风前辈的后人。”
顾青瞧着柳树上的猪尸，道：“或许我有办法。”
他接着又道：“你先进院子里。”
徐慢慢不知顾青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照着做。
顾青弯下腰，捡起一颗石子，朝着猪尸弹射过去。
石子在猪尸上戳破一个洞，紧接着有绿色汁水形成水柱撞击地面的泥土，很快猪尸就只剩下一张猪皮。
汁液渗透进泥土里，很快消失，但是泥土上的杂草亦在瞬息间枯萎，显然这种汁水有剧毒。
顾青十分谨慎地靠近柳树，同时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裹着左手，然后从悬挂猪皮的背后爬上树干，小心翼翼地用红鱼将钩子割断，猪皮坠落在地上，两个眼珠滚落，突然爆开，出现一团黑雾。
顾青电光火石间，用包裹布条的左手扯出钩子，脚下发力，蹦到很远的地方落下，巨大的力量冲击地面，登时泥土四溅。
同时那团黑雾慢慢散开，屏住呼吸，不断后退。
直到确定那黑雾已经完全散开，才回去，而柳树的树干黑了一大片，显然是黑雾导致的。
顾青走回到院门，徐慢慢刚才在门内看到了外界的场景。
她有些后怕道：“没想到猪尸不但是示警，还是个陷阱，你没事吧。”
顾青道：“它很阴险狡诈，不过还是留下了破绽。”
徐慢慢道：“什么破绽？”
顾青道：“我先去追它，你要不先回方宅。”
他将刚才扯下的钩子连同此前裹着手的布条扔到地上。
顾青用布条裹着手是以防万一，毕竟钩子上面若是能有对他造成伤害的剧毒，便是一桩麻烦事。
虽然他混元童子功到了第二层可以说是铜皮铁骨，外面的毒素很难通过皮肤渗透进他体内。但毕竟不是第四层的混元童子功，可以凭借淡金色的内劲覆盖体表，给自己形成一道完美的保护。
刚才他往院门回走时，利用自己现在比猎犬还要敏锐的嗅觉，分辨出了来自僵尸怪物身上的气味。
他可以开始进行追踪了。
徐慢慢道：“顾公子，你带上我吧，有我在，一定能捉住它。”
顾青道：“你能跟上我吗？毕竟你伤势还没好全。”
“你背我。”她说完就脸色绯红，低下头。
顾青一愣。
徐慢慢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刚才看到了你闪避那黑雾的动作，因此我知道以你的身体素质，即使背上我，速度也不会慢上多少。而且只要发现怪物，你就可以把我放下，我有办法对付它。”
她顿了顿，又低头小声道：“其实我真的不重。”
顾青道：“我答应了。”
徐慢慢松了口气，她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怪物是王风前辈的后人，她仍是希望能让它体面一点离开这个世界。
不过徐慢慢还没来得及回话，顾青两只手已经将她大腿扣住，徐慢慢双脚离地，耳畔呼呼风响，下意识伏在顾青背上，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似腾云驾雾一般。
虽然以往她施展风遁时，比这个还要快，但感觉截然不同。
顾青的头发丝打在她脸上，竟有些刺痛。
仿佛顾青连头发丝都充满劲力。
她将脸埋住，耳朵里不仅有风声，还有顾青结实有力的心跳声，甚至血液流淌的声音，如同奔腾的江河。
“顾公子真的是一个很让人有安全感的男子。”徐慢慢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又很快掐去。
如果她没有遭遇那一场变故，成为通灵者，仍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肯定很喜欢顾青。
但现在的她，就不要连累别人了。

第三十五章 再次交手
徐慢慢的体重确实很轻，甚至比她外表看起来，还要瘦弱，因为徐慢慢贴得很近，顾青能体会到她身上确实没多少肌肉，甚至很软。
当然徐慢慢亦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女孩子，她紧紧伏在顾青背上，没有给顾青预料中的柔软触感。
顾青一方面追踪僵尸怪物的气味，另一方面对徐慢慢进行分析。
这次顾青获得的信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这正是顾青答应背上徐慢慢的原因，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个有异乎寻常能力的人的机会不多。
要是他跟方婉秋这样肌肤相触，顾青毫不怀疑这个武力值绝对不低的大小姐会对他拳脚相向。
追出数里路后，顾青得出他目前最相信的判断，徐慢慢身体状况并不好，就算她伤势好转，身体素质也不见得比普通人好，她那超乎常人的能力，确实不该是建立在肉体上。
七拐八绕下，顾青终于顿住脚步。
他将徐慢慢放下，混元童子功第二层究竟让他有了多大力气，顾青暂时不清楚，反正提起徐姑娘一身骨头和肉，跟提着一只小猫没有区别。
如果他从军，那真的是有万夫不当之勇，于百万军中可取上将首级。
但他现在被眼前的河水拦住，前面是城墙，下面有通往城里的暗渠。
徐慢慢很聪明，她见顾青忽然停住，问道：“它进了河里？”
顾青道：“如果我没猜错，它应该是从暗渠进了城。”
他看得很清楚，暗渠入口边上有爪印。
徐慢慢道：“这个城墙很高，咱们怕是翻不过去，我们跟着游进去，我水性还不错。”
其实她很嫌弃暗渠的脏水，而且这样游进去，事后她难免会生一场病，只是怪物进了城，说不定会有别人受到伤害。
如果她当时不犹豫，可以在它变成僵尸前毁掉尸体的。
现在她想弥补自己的过错，也希望能让王风前辈的后人灵魂得以安息。
顾青道：“不必，你相信我吗？”
徐慢慢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
顾青道：“不回答就是默认。”
其实顾青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绕一段路去南城门，走那个暗道。
但现在他看到这个城墙，心中竟有一个声音。
“这不高，翻过去便是了。”
顾青当然不会很冲动，但是他确实有信心翻过去，为什么不试一试呢？人类本身就是追求刺激的生物。
这段时间他过得很冷静，很理智。
但人类不总是理智。
冷静成为常态后，内心底下将隐藏着疯狂。
而且因为不能发泄，会不断积累。与其等这份疯狂积累到让他挑战更危险的事，不如此时顺手宣泄了。
他说完后，就将徐慢慢背起来，几个起落就靠近了城墙，双脚一蹬，身子腾飞起来，在即将下坠时，身子贴住城墙，像是壁虎一样紧紧吸附在城墙上。
徐慢慢倒是不怎么害怕，她正常情况下，使出风遁，经历过许多类似的事。甚至她都已经准备好，如果顾青失败，她可以强自使出风遁，虽然因此会让伤势加剧。
城墙当然不可能如镜子一样光滑，上面有很多缝隙。
而且顾青的视力是那样的好，每一个缝隙都给他瞧得清清楚楚，因此一早他就计算好攀爬的路线。
手指坚韧有力地在每一个缝隙间借力，不多时就将高不可攀的城墙征服。
下去时更快，顾青精准控制地控制手足，在城墙上做出数次缓冲，最终安安稳稳落在地面上。
这如果拍成电影，一定是很经典的场面。
顾青没有回味刚才疯狂又刺激的举动，他再次嗅到怪物的气味。它是从最近的暗渠爬出来的。
如一阵风，融入冷清寂静的夜里。
大概是因为官府开始管控疫情，所以还没到深夜，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
唯有更漏声在遥远处响起。
追出不知多少条街道，顾青最终在一个熟悉的街道停住脚步，面前是个一间药铺。
顾青熟悉无比。
大门已经被蛮力破坏，顾青和徐慢慢进去，里面一片狼藉。
但是没有见到怪物。
顾青略作沉思，神色一变。
仅仅一眼，顾青就足以判断，药铺的狼藉不是发泄似的破坏，而是有目标的找寻。
它接下来会去哪里？
答案不言而喻。
“它又去我家了。”顾青留下一句，身影便如闪电般消失在夜色里。
混元童子功突破到第二层让他膨胀。
顾青深刻反省自己，在见到怪物能布置陷阱后，就应该更加谨慎地分析怪物下一步的行动，而非自信地追击。
明明已经分析出木头佛像是怪物的目标，他完全可以用不变应万变，等着怪物上门。
无论是示威，还是陷阱，怪物还是得找他。
不过这也是源于顾青对嗅觉的自信，知晓怪物没有逗留在他院子附近。才想迅速解决怪物，毕竟他也不想一直提防它，想着一劳永逸。
但这终归不是最谨慎的解决手段。
无论如何，他刚才完全可以找个借口进入密室，偷偷将佛像藏在身上。即使这会引起徐慢慢的怀疑，甚至让有非凡能力的徐慢慢在很近距离情况下，察觉到木头佛像的存在。
可总比现在冒着的风险要小。
不过事情既然发生，目前最紧要的事就是去解决它。
顾青知道走出城最近的暗渠到他的院子要绕一大截路。
因此没有管怪物的气味，而是直接选择最近的路回去。从怪物通过暗渠进城，可见他没有顾青的灵活，不足以翻越高大的城墙，很可能会选择绕路。
现在情况还不算最糟糕。
顾青以最快的速度，走最短的路。
当他回到家时，第一时间就是进入密室，佛像仍在。
顾青松了一口气，再将佛像藏进卧室的墙壁里，并于室内，静静地调整身体状态。如果他没猜错，怪物很快会来，他也希望没猜错。
没过多久，顾青听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
顾青走到院子里，看着前方。
院门发出裂开的声响。
先是两只长着白毛的手臂伸进院门，然后怪物整个身体进入。
它身上仍是脏兮兮的道袍，两颗眼珠子是血色的，很大，但是没有瞳孔，随时都可能蹦出来。
僵硬怪异的脸对着顾青，咧开嘴角，露出尖锐的两颗门牙，发出低吼。眨眼功夫，就到了顾青面前。
它的速度比上次更快。
怪物变强大了。
顾青心中已经排除任何杂念。
一只长着毛的手爪，在即将抓破顾青脑袋时，被顾青用手生生掐住手腕。而怪物另一只爪子护在自己脑袋前，爪子已经被一把锋利绝伦的匕首穿透。
绿色的汁液从怪物手掌的伤口流出来，散发出强烈的恶臭。
怪物和顾青的想法是一样的，一击就全力以赴，直指对方要害。

第三十六章 舍利子
几乎在同一时刻，顾青和怪物同时踢腿，剧烈的撞击生出强烈的反震，顾青和怪物各自往后面退去。
脚下的泥土都给踩出深深的痕迹。
怪物挥了挥受伤的手掌，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同时滴落在地面上的绿色汁液眨眼间蒸发掉。
顾青紧紧握着红鱼，白刃上的绿色职汁液同样消失得一干二净。月光下，顾青看得清清楚楚，怪物两只没有瞳孔的血色眼睛，竟燃起血色的火焰。
无论是力量还是身体坚硬程度，怪物都跟顾青不分上下。
顾青能这么快修炼到混元童子功第二层，自是占了佛像奇遇以及团头鲂血肉精华的便宜，怪物又靠的是什么？
院子里尘土飞扬，怪物眨眼间又冲到顾青面前。
直直的一拳，将空气都震响，可想而知它拳头蕴含的力道多么惊人。
顾青险之又险的避开，红鱼刃光一动，割掉了怪物一根小手指。
手指掉在地上，不停蠕动，好似一条肥硕的蛆虫。
但乌黑发亮的指甲，如同树根一样扎进泥土里，仍有蛆虫般的手指晃动。
怪物低吼一声，那一截小指从地面弹起来，呼吸间指头就被接上。
不过它眼中的火焰明显黯淡了一些。
当它接上小指时，顾青的红鱼已经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向怪物的眼睛。
怪物的身体反应很惊人，再顾青即将刺中它眼睛时，两只手爪一合，将红鱼牢牢卡住。
顾青手腕一动，红鱼翻转，搅出大片的绿色汁水。
怪物似乎吃痛，手掌松开。
红鱼继续向前。
一抹火花闪烁。
原来怪物张开大口，两颗尖锐的门牙死死咬住红鱼。红鱼发出一声清吟，而怪物的门牙竟也蹦出火花。
同时怪物口腔发出一种音波，震动透过红鱼，让顾青都不免手臂发麻。暗自使劲，抽出红鱼。
顾青一个翻滚，避开怪物向前的一扑。
怪物刚刚扭转头，试图看清顾青的下一步行动。
嗤嗤！
两颗飞石射中怪物的眼眶。
顾青原本就练过飞石绝技，虽然久未习练，但这样近的距离，自不会有什么失误。
经过特殊的发力技巧，巨大的力道灌输进石子里，威力堪比顾青过去使用过的火器。
怪物的头往后一仰，身子倒退两步。
还不等它缓过劲来，顾青一个飞扑，红鱼自天灵盖插进怪物的脑袋。
砰！
白色的浆水从怪物脑袋冒出来。
怪物单膝跪地，两只手往上一举，试图抓住顾青的腰。
而顾青在这间不容之际，腰一扭，险险避开，但衣服还是被抓破，露出两条血痕来。
顾青躲闪的同时，红鱼在怪物脑袋上搅动。
最后怪物头顶硬生生给顾青凿开一个大洞，怪物身子渐渐僵硬。
顾青还没来得及欣喜，怪物全身燃起血色的火焰，他急忙闪开，握住红鱼的手掌仍是被火焰烧到，发出焦糊的味道。
等他忍住来自手掌的剧痛时，怪物已经被火焰烧得一干二净。
本来顾青还打算试一试自己的异能，看能不能从怪物身上再吸收到一点记忆，现在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不对，居然还有两颗眼珠子留下。
顾青没有直接去拣，而是转头看向门外。
徐慢慢出现了，她扶着破烂的院门，脸色苍白得吓人。看到院子里发生的事，松了口气，同时现出一抹哀伤。
接着她走到顾青面前，伸出手道：“把你受伤的手给我。”
顾青还没回话。
徐慢慢已经握住他的手。
一股冰凉的气息覆盖刚才被火焰烧到手掌，很快手上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消失。
徐慢慢松开手，道：“你再敷一点金疮药，应该就没事了。”
顾青道：“很抱歉，我刚才没能活捉它。”
徐慢慢道：“它本来就死了。”
顾青道：“它剩下两颗眼珠子，我不知道是什么。”
徐慢慢蹲下，看着两颗血眼珠，微微惊讶道：“是舍利子。”
顾青道：“舍利子？”
徐慢慢朝着血眼珠一拂，沉思一会，才道：“虽然有点奇怪，但这确实是舍利子。而且蕴藏着精纯的佛法。这可能是它没有陷入彻底疯狂的原因，所以我们之前没有发现它有大开杀戒。不过舍利子一般是高僧大德法体被焚烧后骨灰中的结晶，这种眼珠子所化的舍利子，我倒是第一次见。”
顾青道：“如此说来，这两颗舍利没有什么害处？”
徐慢慢道：“不但没害处，而且佩戴在身上，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顾青道：“那你拿去吧。”顾青大抵猜到了原因，怪物留下的舍利肯定跟木头佛像有关。他都有木头佛像了，自不必守着这两颗舍利不放。何况这是怪物留下的，顾青没徐慢慢的见识和背景，觉得这舍利若还有其他门道，也是一桩麻烦事。
徐慢慢本以为顾青要自己留着，没想到他竟打算给自己。
她道：“我知道你身体好，不过你要是拿它去卖钱，在我们会里或者修行者的圈子里，都一定有人愿意出大价钱收购它。你如果担心没有渠道卖，我可以帮你。”
顾青听到能卖钱，不禁有些心动，只是话都说出去了，何况他刚赚了一笔，且还有一单生意，觉得也不是那么缺钱。
何况徐慢慢目前是他最容易接触到的非凡者，顾青还有许多事想向她请教，用两颗自己大概用不上的舍利子，换取徐慢慢的好感，怎么看都是一桩划算的事。
他道：“既然这东西对身体有好处，你就留着吧。不过你不会心里有膈应吧，毕竟这是你口中王风前辈后人身上留下的东西。”
徐慢慢道：“它这样消散掉，我确实有点不是滋味，但无论是修行者，还是我们这些人，都注定要见惯生死，或者说，身上不少东西都是前人遗物。而且你忘了我的特殊能力吗，我本就和死人打过交道？”
顾青道：“那你就拿着吧。”
徐慢慢默默点头，道：“谢谢。”
她心里开始琢磨，接下来该送什么东西给顾青。这两颗舍利子对她其实很有价值。
顾青又道：“话说你是怎么出的城？”
徐慢慢略作迟疑道：“我怕你有事，所以到城墙后，施展了风遁出的城。”
顾青道：“你现在情况很不好，跟这有关系吧。”
徐慢慢道：“只是伤势恶化了一些，先不说这个，我现在想在你院子里布置一个法阵，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就可以找到那个妖魔的下落了。”
顾青道：“请便，只是你最好不要硬撑，我懂一些医术，看得出来，你现在情况不是很妙。”
徐慢慢咬着嘴唇，低头道：“如果我等会昏倒了，你记得送我回表姐那里。”

第三十七章 妖魔岭
徐慢慢从怀里取出一蓬银针，弯下腰在刚才怪物化为灰烬的地方，将一根根针插好。
最终一共有一百四十四根银针插在地面上，每十二根银针为一个小整体，然后十二个小整体汇成完整图案。
但顾青也描述不出来这图案像什么。
如同各种各样的异兽，可能蛇头拼接着牛身，亦可能是鱼头马身……
顾青只能强自记下图案的模样，等到以后自己慢慢分析。
徐慢慢将银针摆放好后，额头出现细细密密的汗水。
她擦了擦汗水，向顾青道：“能给我接一碗水吗？”
顾青点头，去给她打来一碗凉白开。
徐慢慢接过碗，将插在头上的发簪抽出来，一头如瀑的长发散下来，刚好到不堪一握的腰身。
顾青觉得徐慢慢虽然很病弱，可头发长得倒是真好，配着白皙的脸蛋，真应下姓温的写的那一句“鬓云欲度香腮雪”。
他突然有了些灵感，想给徐慢慢画一幅仕女图。
顾青生出这个念头，自己都很奇怪，他虽然画技很好，可除非必要，一般是没有画画的兴致。
这是源于对徐慢慢的喜欢吗？
肯定不是。
他对徐慢慢谈不上喜欢。
如果是因为徐慢慢好看，那也不见得，当初杨太真找他给她画像，他都不太情愿呢。
顾青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反正小事而已。
说不定，他给徐慢慢画一幅画，这姑娘还会挺感动的。
顾青又将注意力放在徐慢慢身上。
若说他现在眼力这样好，仔细看过去，仍是觉得徐慢慢肌肤细腻，看不到什么瑕疵。
这时徐慢慢用簪子刺中自己右手大拇指肚，一滴滴血液掉进碗中。徐慢慢的血液要比平常人淡一些，顾青竟闻到了一股香气。
他居然生出想吮吸徐慢慢拇指肚的冲动，仿佛徐慢慢的血液有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顾青忍住冲动。
徐慢慢擦了一点药粉，止住血，接着将碗中血水摇晃均匀，洒落在地面的银针上。
接着她向顾青道：“顾公子碗给你，你再往后站一站。”
顾青自无不可。
徐慢慢等顾青拿走碗，往后靠时，翩然起舞。
她的腰肢很纤细，脚下踩着神秘的舞步，节奏很特殊，顾青竟觉得这个节奏有点类似佛像的呼吸节奏，但又说不出相似的地方，只是一种感觉。
他仔细地观察徐慢慢的舞步，觉得她整个人像是颤动的花枝。而且徐慢慢很专注，这种专注让舞蹈有了更奇妙的魅力。
她仿佛一阵轻风，在顾青面前飘来飘去。
顾青都有些怕她踩到银针上，可是又觉得她那样轻盈，甚至像是可以在针尖上行走一样。
不知何时徐慢慢嘴里低吟着一种咒语，旋律很优美凄切，只是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徐慢慢缓缓停下来。
她额头没有汗水，只是连嘴唇都看不出一点血色。
徐慢慢弯下腰，喘着气，将银针仔细收捡起来。
顾青见状，便主动帮忙给她收。
他动作很快，一两个呼吸就把银针收好，递给徐慢慢。
徐慢慢将银针用丝巾仔细包起来，揣进怀里，然后道：“顾公子，你院子里的邪气应该驱除干净了，以后不会有什么事。”
顾青道：“你不是找那妖魔的下落，刚才阵法是为了给我驱邪？”
徐慢慢道：“驱邪是顺带的，我已经知道它的下落，它如今在妖魔岭，再回来的可能性很小。”
顾青道：“妖魔岭？”
徐慢慢道：“那是妖魔的大本营，里面的妖魔都要受一百零八位妖王的管辖，自由会受到很大的限制。而且有最古老的三大圣地监守妖魔岭，里面的妖魔即使获得妖王的准许，想从里面出来的难度也非常大。因此咱们现在倒是可以安心了。”
顾青道：“三大圣地又是什么？”
徐慢慢道：“等有空我详细跟你说，现在我很晕，还是得让你送我回去。”
顾青见她身子摇摇晃晃，仿佛都快站不住脚。
于是他扶住她，又迟疑了一下，将徐慢慢背着。
徐慢慢之前就被顾青背过，因此没说什么。
顾青的院子离方宅不算太远，很快到了方宅门口，他将徐慢慢放下。敲门后，方家的门子打开门看到徐慢慢回来，大喜着呼喊“表小姐回来了”。
因为找不到徐慢慢的人，方家人都急坏了。听到门子的呼喊，很快有人来。顾青让徐慢慢靠着门，然后离开。
他闻到了方婉秋的气味，心想这姑娘看到他送回徐慢慢，指不定一通询问，倒也是麻烦事。
反正徐慢慢在方家很安全，因此顾青赶紧走。
妖魔的事，不了了之，让顾青松了口气。
老实说对付怪物那是不得已，面对那神秘莫测的妖魔，顾青还是没什么把握的，他对修行界的了解还是太少，许多事都不可贸然掺合进去。
现在的结果对顾青来说是很好的结局。
只是徐慢慢说的三大圣地和妖魔岭让顾青倍感好奇，那是刚象和尚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当然，也很可能是他得到的记忆不全。
这些疑惑需要徐慢慢给他解开。
如此，顾青倒是希望徐慢慢快点好起来。
想起徐慢慢刚才的舞姿，顾青想要画画的冲动又生出来。因为才突破到混元童子功第二层，顾青实在没必要急着练功，因为突破后，身体还需要一定时间适应，这个阶段，修炼的节奏应该放舒缓一点。
要睡觉，他的确睡不着。
长夜漫漫，总要找点事打发。
顾青于是在院子里摆好长案，取出何清送的笔墨砚台，再铺上画纸，挥起了画笔。
他这次的笔法跟仿作那副名画不同，很是细腻，如同春蚕吐丝，线条轻盈而流畅。
顾青没有着急画出徐慢慢的样子，而是先描绘出环境。
那是一条清缓的河流，旁边耸立着一座山峰。
有山有水，多好啊。
顾青将山水树石都画出来。
突然间搁下画笔，他有些不满意，觉得自己将山石这些景物处理得有些简单。
“有些困了，还是去睡觉吧。”
这一个念头升起，困意顿时潮涌而来。
仿佛之前大战的疲乏，亦至此尽数出现。
顾青也不收画笔，让它们沾一沾夜间的露水吧，自顾自回到卧室，见到床，登时上去呼呼大睡起来，进入梦乡。

第三十八章 求田问舍
顾青做了一个梦，梦见有许多厉害的修行者追杀他，本来他以为自己又要死，但最后不知什么原因，他变成了一个有一丈六尺高的金人，那些修行者对他的攻击再起不到任何效果，而他很快就将追杀他的修行者全都杀掉。
最后他盘坐在修罗杀场里，无尽的煞气往他身体汇聚。
“杀生、护身、斩业。”
煞气翻滚中，一句话如洪钟大吕涤荡脑海。
顾青醒来。
他周围不是尸山血海，但身上竟出了一身汗水。
这一觉睡得格外久，外面已经日上三竿。
顾青再回想梦境时，记忆变得十分模糊，他检查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一般而言，做出这种梦，应该是压力太大且身体有些小毛病，但顾青已经除掉怪物，妖魔亦走了，身体状态更是无比的健康。
因此这个梦来得有些蹊跷。
他隐约记得起丈六金身、斩业这些。
顾青联想到佛像，传说中佛变化身的小身被称之为丈六金身。斩业这些亦是佛门术语。
“看来木头佛像影响到我的精神了。”
顾青做出这个猜测，觉得他在接下来修行时，应该更重视心理状态的变化，昨天想喝徐慢慢血的心理亦显得很奇怪。
现在他细细想来，自己生出作画的冲动，可能跟之前仿作那副名画有关，画上有神韵，而他仿画时，似乎是跟原作者的精神有种神秘的交融。
“通灵者？巫？”
这有些类似徐慢慢口中巫的特征。
而昨晚徐慢慢摆下阵法，然后跳舞，确实跟顾青从前在另一个世界了解的巫有点像。
巫者，通达天地，以舞降神。
在这里，是否也如此？
但在另一个世界里，顾青见过的男巫、女巫，全都是装神弄鬼，根本没有真材实料。
在现代时，更是被打入封建的糟粕中。
这个世界的巫显然不一样。
顾青也认可巫比通灵者听起来更简练准确，可是她们的会长为何要用通灵者这个词汇？
而且还认为巫和通灵者都不能准确定义她们。
那么对她们的准确定义又该是什么？
顾青又想起徐慢慢所属的组织——“灰”。
灰介于黑白之间，既不是黑暗，也非光明，这大概亦是她们的宗旨？
他所知的信息还是太少，无法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顾青觉得自己可以尝试着解开巫的奥秘，他认为徐慢慢所谓的觉醒，其实可以看做是另一种修行，精神上的。
修行者追求延年益寿，巫探究灵魂。
顾青对灵魂也很有兴趣，这或许能解开他之前不断轮回的秘密。
这个世界很好。
顾青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如往常一样出门。
说起来，他竟没有多大的胃口。
大概也是想到今天还有一条团头鲂可以吃。
入城，到达古玩店。
马掌柜和何清都在。
顾青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何清毕竟是来送钱的，他自然要客气一点。
何清再次见到顾青，觉得他身上有了点变化，具体在哪里，又说不出来，好似皮肤更好了一些。
他立刻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变态，怎么关注起男人的皮肤。
看来是禁欲太久，今晚就去找春香姑娘探讨一下琴技吧。
说起来很久没见她，倒是挺怀念她的琴声，不知这段时间有没有进步。
何清道：“我也是刚来，这个盒子里是银票，里面有五千两我给你换成三百两的金票了。”
顾青有些意外，说道：“我记得不是十两银子换一两金子吗？”
他倒不是怀疑何清耍赖，只是有些奇怪。
马掌柜道：“顾公子有所不知，最近这些年，外面不断有白银流通进我大宋国，而我们江城更是大宋最繁华的地方之一，逐年银贱金贵。现在黑市上一千两白银只换得五十两金子。”
顾青还真不太注意这些，既然知道实情，这倒是何清一番好意了。他道：“多谢。”
何清道：“银贱金贵是大趋势，咱们江城还好，几个月前我在云州的时候，一位大员给他治好病的大夫直接封了一千两白银。万通钱庄这边已经有考虑联合朝廷制造银币来取代现在的铜钱。银币相比现在的银元宝更易携带，而且相比铜钱价值更高，以后普通人家出门亦不用带着太多铜钱，或者去换白银后，还得计较成色和份量。不过只要咱们大宋国白银流入越来越多，这白银贬值还将持续，因此这几年不少大富人家都在收藏金子，白银是能花就花掉。”
顾青心道：“看来陆狸、方婉秋出手阔绰，除了本来有钱外，也是知道这个趋势。”
何清接着道：“顾兄若是手里银子多的话，我建议顾兄可以买店铺和田产，无论如何，置办成产业，总比坐看手里的白银越来越不值钱好。”
马掌柜道：“何管家说的在理，去年时，三银子还能买一石米，现在却要四两。看来我也得赶紧把自己手里的银子都花出去。”
三人说了一会话后，何清告辞，走之前还邀请顾青，若是有闲暇，随时到北郊鲁园找他。
等何清走后，马掌柜道：“顾公子，修复画的事，东家已经吩咐我了，这几日他手上有些事，得处理好后，才能请你去。价钱是三千两银子，你瞧合适不？”
顾青道：“价钱先不谈，我得看了画之后才好说。”
马掌柜点点头，他突然想起上次顾青加钱的事，这顾公子真是奇怪的人。有时大方，有时精明。
他接着又取出一个水桶，里面装着一条团头鲂，他笑道：“那你今天把鱼带走吧，等东家抽出空后，我亲自去请你，就是还不知你住哪里。”
顾青道：“南郊七十六号。”
马掌柜道：“我记下了，没想到顾公子居然住那边，倒是个好地方。”
顾青道：“我若不在家，你给我留个信便是。”
接着他向马掌柜告辞，去了药铺。昨晚怪物大闹一场，他总得收拾一下。顺便试试团头鲂生吃是什么感觉。

第三十九章 金齑玉脍
顾青到药铺时，周围的邻居对他流露出同情的目光。
大概是觉得顾青才盘下药铺就遭了罪，真是不幸。
顾青没有理会，他进去药铺，在库房里找到备用的木板，正好用来做门板。做木工对他来说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没多久就将门板装好。他接着又打理药铺，将一些不能用的药材都装在一起，剩下好的药材都分门别类整理好。
他动作并不快，但是这些杂事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处理好了。因为顾青凭借视觉和嗅觉，直接对好的药材和坏的药材直接进行了筛选，因此他只需要有条不紊地去执行自己脑子里预先计划的整理任务即可。
再将院子打理一边，最后将所有垃圾都收到一起，他花了一点钱找了个人帮他跑腿，叫来收破烂的人，带走垃圾。
最后整个院子焕然一新，丝毫看不出昨晚的狼藉。
顾青心情也愉快起来。
他觉得自己该买点盆栽放在药铺，反正他会不时来铺子里，届时看着心情也会舒畅一些。
这件事可以往后靠一靠，顾青先去附近的杂货铺买了需要调味品，回到药铺后，他用蒜、姜、橘、白梅、熟粟黄、粳米饭、盐、酱八种料制成“八和齑”，接着处理团头鲂，将鱼清洗干净，片成很薄的鱼脍。
“八和齑”是用来蘸鱼脍的蘸料，这道菜又有另一个名字，叫做“金齑玉脍”，不过一般是用鲈鱼做主材料，今天他用了团头鲂。
看着摆盘好的鱼脍，顾青食欲大增，心里想着若是有些野生菜，味道自然更佳。
不过也将就了。
他正准备动口，忽然往门口看去。
顾青动身去开门，然后徐慢慢俏生生站在外面。
她脸色竟比往日多了一丝红润，气色很不错。昨晚上，她明明还很虚弱。
徐慢慢道：“顾公子，你果然在这里。”
顾青道：“你特意来找我？”
徐慢慢点头，说道：“我还带了一坛酒，你们男子都应该喜欢喝酒吧。”
顾青注意到她提着一个篮子，不过里面应该不止有酒。
他道：“你这酒来的正好，我有下酒菜。”
徐慢慢看了一眼四周，道：“真好。”她看得出药铺明显经过细心的整理，跟昨晚的狼藉是一天一地，所以一语双关。
顾青淡然一笑，然后邀请徐慢慢跟他一起吃，虽然有些不舍得团头鲂，但他不是在乎这一条团头鲂的人。
等邀请徐慢慢进了屋，徐慢慢看到顾青做的蘸料，又看到精致刀工片好的鱼脍，不禁赞道：“顾公子，原来你手艺很好啊。”
顾青点点头，说道：“只有鱼脍，你应该喜欢素食更多一些吧，你在这里等我。”
他想了想，搞到一条团头鲂还是很不容易的。
徐慢慢道：“我平日确实更喜欢吃素。”
顾青松了口气，道：“我猜也是，所以你这么瘦。不过我也不能强迫你吃肉。”
徐慢慢想说，吃肉也是可以的。
但顾青一眨眼就出了门。
不多时，顾青提着两捆野生菜回来。原来顾青利用自己的嗅觉，在两条街外找到了一个卖野菜的农妇，买了两捆回来。
他麻溜地将野生菜处理好，伴在鱼脍里，色彩鲜艳丰富，看起来赏心悦目，自是令人食欲大增。
徐慢慢看着顾青为她忙活，心里不免有些感动，暗自道：“顾公子，真是个细心的男子。不知道表姐对他有没有兴趣。”
她心里想着，又未免有些难过，自己到底是没资格像正常女孩子那样啊。
徐慢慢一边想着，一边将酒倒出来。
她还带了杯子。
倒好酒后，徐慢慢问道：“这菜的样式我没见过，不过很好看，有什么名目没？”
顾青道：“金齑玉脍，这蘸料叫‘八和齑’。你用野菜和……鱼肉蘸着吃，味道应该不错。”
徐慢慢道：“好，我试试。”
顾青见她只夹了一小片鱼肉，却配着好几大片的野菜，心想总算没白费功夫。
他自己就不客气了，捡起鱼肉大口大口吃，只吃了很少的菜。
徐慢慢看到后，不由觉得顾青肯定是以为她喜欢吃菜，所以都不肯挑菜。她为了不辜负顾青的好意，因此也只挑着菜，偶尔吃一两片鱼。
配着蘸料，无论是鱼，还是野菜，味道都鲜美异常。
不知不觉下了不少酒。
最后一盘菜被两人消灭掉。
徐慢慢擦了擦嘴，道：“顾公子，多谢你的款待，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道菜。”
她没说谎，觉得里面有顾青的诚心。
菜很好吃，心意更无价呢。
顾青道：“嗯，你的酒也很好喝。”
顾青觉得生吃团头鲂，感觉确实不错，他似乎补充了更多的生命机能，反正很舒服。
徐慢慢将带来的篮子解开，拿出四张纸，上面写满了娟秀的小楷。
她道：“这是我自己整理出的一些关于通灵者和修行者的笔记，你应该很需要这个。本来我打算往后慢慢跟你详细说，只是我明天就得走了，最快也得半年后才有机会回来。”
顾青接过笔记，道：“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
徐慢慢道：“是的，你不用感谢我，我用了一颗舍利子，治好了我的伤，剩下一颗，对我身体也大有好处。接下来半年里，你如果有不明白的事想问我，可以写信送到‘慢绣’，交给店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那里是我的一个联络点，她们都很靠得住。”
顾青道：“你下一次觉醒还需要我帮忙吗？”
他看得出这些笔记不是徐慢慢早就做好的，而是刚写出来不久，但字迹却一点都不潦草，娟秀整洁。
徐慢慢是很用了心做这些资料的。
所以顾青这样说，其实是决定帮忙了。因为他总会记着别人的好。
徐慢慢犹豫一下，说道：“等半年后，如果我还回来，便是需要的。”
顾青道：“好。”
徐慢慢道：“好像也没什么事了，时候不早，我先回去吧，不然表姐要到处找我了。我明天要走的事，还没来得及跟她说。”
顾青点头，说道：“一起吧，我也没什么事。”
两人于是一起出城，快要到时，河上的画舫飘起琴声曲声。
徐慢慢停住脚步，听得很入神，好一会，她向身边的顾青道：“顾公子，你能给我唱一首歌吗？”
顾青道：“你喜欢听哪一种歌？欢快的？团圆的？高雅的？”
他感觉的出来，徐慢慢有心事。
徐慢慢道：“团圆的吧。”
顾青道：“好，那就唱一首《月圆花好》。”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团圆美满今朝醉
清浅池塘，鸳鸯戏水。
……
这软风儿向着好花吹
……”
徐慢慢很认真听，听顾青唱完，她看了顾青好一会，突然笑了一下。
顾青道：“不好听吗？”
徐慢慢道：“还行，只是我觉得很奇怪，明明这首歌应该情意绵绵，但你唱出来，我总觉得你不知情为何物呢。”
她顿了顿，露出笑容道：“不过听了你的歌，我还是很开心，顾公子我们还会再见的。”
徐慢慢说完后，就跟顾青道别。
顾青目送她进入方宅，然后瞧着河水，心道：不对啊，我明明唱得很认真。
“顾公子，你怎么在这，难道也是准备去画舫上听曲子的？相请不如偶遇，正好咱们一起上船。”
顾青往说话的人看去，来人正是何清。
他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很是花哨。

第四十章 红会
顾青通过何清的语气、神情、打扮，基本上确定这家伙可不是去听曲的。何清倒是个大方的人，可惜顾青已经练了童子功，所以当然不能去，不然看着穿得花花绿绿的姑娘，闻着那些勾人心魄的脂粉香气，不知要多难受。
他正准备想个借口，婉拒何清的好意。
“顾青，我有事跟你说。”方婉秋的声音响起。
何清也看到方婉秋，笑吟吟道：“方小姐好。”
他心里却暗道晦气，怎么遇见这女人。
方婉秋瞧了何清一眼，淡淡道：“我和顾青有话说，你该去哪里去哪。”
何清无奈地摇了摇头，从顾青身边离开，低声道：“我去最大的那艘红色画舫，你想听曲，可以直接来找我。”
方婉秋冷哼一声。
何清嘿嘿一笑，赶紧溜走。
顾青向方婉秋道：“什么事？”
他感觉方婉秋有点冷淡，一开始她还叫自己顾青先生，现在都直呼姓名了，女人真的很善变。
说起来，他轮回那么多世，从来都是男子，这一点倒是有趣。
顾青一边问着，一边脑袋想着乱七八糟的事。
方婉秋道：“那个何清就不是好东西，你居然认识这种人，不过这也更坚定了我的决心。”
顾青道：“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方婉秋道：“你今天又跟慢慢私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个小白脸。你骗得了爷爷，骗得了慢慢，骗不了我。说吧，要多少钱，你才肯离慢慢远一点？”
顾青：“……”
他沉默好一会，道：“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方婉秋道：“要不然呢，爷爷还想让我继续跟你学画画，我告诉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我已经看清你的真面目。你想要多少钱，开个口。”
顾青道：“我跟徐姑娘没什么，而且你不知道，她明天就要走了。”
方婉秋一愣，道：“她都没跟我说，你怎么知道。你果然有一手。不行，我得回去问问她。”
徐慢慢突然要走，这事方婉秋不知真假，可如果是真的，她现在走也不合适啊，毕竟徐慢慢身体很弱，方婉秋希望这段时间能让徐慢慢静下来好好调理一下身子。
她担心表妹，因此马上回去。
顾青的事，后面再说。
等方婉秋离开，顾青没直接回家，而是走到前面一株柳树下，问道：“何管家怎么还没上船？”
何清笑道：“你也不要叫我何管家，这样太客气了，叫我名字都行。”
顾青微笑道：“我就叫你何兄吧。”
何清道：“那我叫你顾兄。”
说着，他哈哈一笑，说道：“其实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像顾兄这样才貌双全的人，招姑娘喜欢多正常，方小姐管闲事了。”
顾青道：“何兄的耳朵真好使，不过咱们背后说人闲话不好。”
何清道：“我是瞧她走了才敢说，她耳朵比我还好。其实，方小姐和我一样，都会点功夫。你懂吧，飞檐走壁那种，听说过没有？”
顾青道：“是吗，那还真是厉害。”
他还能翻城墙呢，徐慢慢还能风遁呢。
可惜都不好跟人说。
何清道：“不过我也只是学了点皮毛，练功夫太辛苦了。其实要不是顾兄年纪大了点，我还能教你练。但说实话，练功夫枯燥又无趣，我还是羡慕顾兄这一手画技，说实话，很多名媛贵妇都喜欢顾兄这样的画师，长得好看，画技更有宗匠气象，嘿嘿，等顾兄名声起来，不知多少怀春少女要投怀送抱。”
顾青道：“何兄，我看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忙你的去吧。”
画画有什么好玩的，就算能吸引再多的女人，哪怕对方天香国色，顾青现在都不太感兴趣，女人这些哪里能跟练功相比。
何清怕也是因为好色，所以功夫没练上去，活生生一个反面例子。
何清道：“顾兄真不愿意跟我去听曲？我不会跟人说的。”
顾青道：“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
何清道：“原来如此，其实我是一个人去太无聊了，而且你比较对我脾胃，要不这样，咱们一起去，你就算不想赏风吟月，今天也有个好玩的事。而且你画技这样高，对古玩字画应该有不浅的造诣吧，就当帮帮我？”
顾青心道：“何清白天拿三百两金子，可是一番好意，我再三拒绝也不合适。”
他点头道：“到底什么事？”
何清道：“这事叫‘红会’，类似官府组织的扑买，专门拿一些稀罕的古代物品出来让大家竞价购买，当然虽然她们保证东西一定有悠久的历史，却不一定会有价值。因此这很考验眼力，亦比官府办的扑买有趣得多。正因如此，大家都挺喜欢这个活动。”
顾青知道扑买就是官府组织的拍卖会。
他听到古代物品，心下倒是有点感兴趣。去看看倒是无妨，万一还能捡漏。
顾青道：“那就去看看。”
走到码头，何清亮出一个紫色牌子，立刻有轻舟过来接上两人。
而顾青注意到，旁边还有人亮出的红色牌子，由另外的轻舟接送，目的都是红色画舫。
顾青问道：“何兄，你的紫牌子和红牌子有什么区别？”
何清微笑道：“这牌子是我家老爷的，红会背后的大东家还组织了更高级的紫会，只有持紫牌才能进场。不过紫会出现的时间地点没有规律，不像红会，每个月都有两三次。而且紫会是以物易物，或者用一种特殊的货币，金子、银子在那里都不管用。”
顾青道：“紫会听着很神秘不凡，里面交易的物品是什么？”
何清低声道：“这事不好跟你说，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不过也就开开眼界，我也买不起里面的东西。”
顾青点点头。
他现在也很好奇何清跟庄园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凭他对何清的观察，即使何清是修行者，但这个庄园主人给何清的自由度似乎也太大了，像是少主人似的。
不多时，轻舟停靠。画舫放下吊梯，何清和顾青于是上去。
有侍女引着他们进去，到达最上面一层。
共有七排座位，顾青和何清坐在最前面，现在里面已经坐了一半的人。前面搭好了台子，有十几个琉璃罩子，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带着古朴气息的物品。
顾青很快大致浏览一遍，最后目光在一个光秃秃的剑柄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挪开。
他看到这剑柄时，心里竟有种奇妙的感觉。

第四十一章 你有病
约莫过了半盏茶时光，七排座位只空下三四个位置。
何清对顾青道：“我来之前可没想到今天来的人这么多。”
顾青道：“平常来的人很少？”
何清道：“我前几次来，反正至少要空下一半的位置。不过也可能是有人收到了风声。”
顾青道：“什么意思？”
何清微笑道：“红会组织这种活动，其实不是绝对公平，里面的人也要吃饭，有特殊物品出现时，会把消息卖到黑市上去，既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来，还能赚一笔钱。我敢保证，来这里的人，有好几个都是冲着那件东西来的。”
顾青刚才注意力被剑柄吸引，其他物品都是一掠而过，而且下意识感觉剑柄可能是最有价值的物品。
他听到何清的话，以为何清也看出剑柄的异常，但仍是不动声色道：“什么东西？”
何清道：“那个巴掌大的琉璃瓶，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如果我没猜错，可能是洗髓液。”
顾青道：“这又是什么？”
何清低声道：“我以为今天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摆一些古代物品出来，没想到他们这次如此舍得，竟拿出洗髓液这种东西，难怪天香会和威远镖局都来了人。
天香会是做药材生意的，就是坐在我们后面第三排，那个一身黑衣服，摆着拒人于千里之外脸色的女人，她是天香会徐会长的二儿媳妇，手腕很硬，现在打理了天香会不少生意。但也是个倒霉女人，嫁到徐家时，当晚徐家二公子就去世了。
在她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是威远镖局的镖师独七。这人手上功夫极硬，自从在威远镖局当镖师后，从来没失过镖。”
顾青道：“他们的目标一定是洗髓液？”
何清道：“天香会的人不可能不认识洗髓液，而独七本来就是粗人，如果不是因为洗髓液，他怎么可能来。这洗髓液能增强人先天的根骨。要知道根骨这种东西多半是先天注定的，要想后天改变，除了洗髓液这类的宝物外，就只有云州天绝观的混元童子功能做到这一点。
但是这混元童子功只有天绝观的观主和观主选定的传人才能修炼，而且一旦修炼就得保持童子身，如果破了身，功夫再难有寸进。反正给我，我也是不可能修炼的。”
顾青听到何清的话，顿时对洗髓液失去了兴趣，毕竟混元童子功就有这效果。不过何清也根本不懂，练这门功夫有多快乐。
短短几个月，顾青身体就强大到从前不敢想象的地步，那种力量带来的充实感，根本不是什么男欢女爱能代替的。
顾青道：“原来如此，何兄打算拍这个吗？”
何清道：“老实说我有点兴趣，只是我带的钱未必能竞争过那两个家伙。你还是跟我说说，有没有其他好货？”
顾青略作沉思，然后说出四样物品，都是有价值的物品，剑柄自然在里面。
何清道：“我看中了七样，你说的四样物品，除了那剑柄，都在我看中的东西里，有你这样说，我更放心了，如果能拿下，我就全买下来，吃不下来，我就尽量将你说的除了剑柄之外的三样都拿下。至于那个剑柄，你感兴趣的话，就自己拍下吧。”
顾青道：“也行，那剑柄我自己拍下。说实话，我只是觉得这剑柄好像不普通，但也看不出有什么蹊跷。”
何清微笑道：“很正常，我跟你说，红会的人有时会在这些物品中做手脚，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感觉，其实可能根本就没有特别之处。但偶尔也会有真的很特殊的物品，不过那种东西，就算你买了，也不太可能找出它的特殊来，毕竟他们自己肯定先研究了许久。所以那个剑柄你有兴趣的话，可以拍下，不过超过一百两金子就十分不值了。”
顾青道：“原来如此。”
虽然何清好意提醒，可顾青心里却仍有买下剑柄的打算，他这种感觉绝非是被诱导的，而是剑柄本身有某种奇特之处。
他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不过剑柄没有给顾青木头佛像那种感觉，否则顾青买下它的决心会更大。
没过多久，拍卖正式开始，且主持人特别说明本次拍卖只收黄金和万通钱庄的金票。
何清竟出手拿下了他看重的所有物品，整个过程都几乎没有人跟他抢。而顾青要的那个剑柄，出现了一点波折。
有人跟他竞价，不过顾青出到一百两金子时，那人就放弃了。
顾青猜想那人跟何清一样，估计参加过多次红会，因此心里的底线跟何清差不多。
如此一来，顾青有惊无险拍下剑柄。
不过他也不能马上走，物品要等拍卖结束后，才会给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何清也没出手，剩下的物品也依次被拍走，最后只剩下洗髓液。
主持的人到最后带着极具煽动的语气对洗髓液进行了详细的介绍，等到气氛烘托到差不多时，他指着巴掌大的琉璃瓶道：“现在开始竞价，底价一百两金子。”
“二百两。”
“二百五十两。”
“三百两。”
……
洗髓液价钱节节升高，有十个人出价。
很快就突破了今天最高的成交价，不过很快就只剩下何清说的徐家二少奶奶和镖师独七。
“一千三百两。”独七道。
“一千五百两。”徐家二少奶奶一口气加了两百两。
独七显然犹豫了，他咬咬牙道：“一千六百两。”
“两千两。”徐家二少奶奶道。
独七脸一黑，随即看向何清道：“何兄弟，你带了多少钱，都借我，我按九出十三归给你算利息。”
徐家二少奶奶冷笑道：“你若真还有钱，今晚就带来了。只怕你借得起，还不起。”
独七恶狠狠道：“老子借得起，就还得上。要你管。”
何清没想到独七竟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但也可以理解，在场除了他，也没别人敢冒着得罪徐家的风险借钱给独七。
如果他借了钱，倒是能让独七欠下一个人情。
何清计较片刻，觉得这倒是个划算的生意，只是他身上只剩下三百两金票。何清于是对顾青悄声道：“顾兄，你身上还剩着二百两金票吧，都借我可以吗。”
顾青听后，点点头，直接给了剩下的金票。
何清没想到顾青这样耿直，毕竟这也不是小数目。旁人就算知道他身份，也会犹豫一下。
哪里会想顾青这样，毫不在意就拿出来。
“顾兄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物啊，不过这钱借出去，等会在春香姑娘那里得记账了，有点没面子。”何清心里嘀咕着。
他接着将顾青和自己的金票给了独七，说道：“这里有五百两，要是徐二少奶奶还能开出更高的价，独七兄你还是放弃算了。”
独七接过金票，道：“两千一百两。”
徐家二少奶奶铁青着脸，起身离开。
独七哈哈大笑，然后对何清道：“何兄弟，大恩不言谢，改天哥哥请你喝酒。还有这位小兄弟，今后有事尽管到威远镖局来找哥哥。”
顾青见独七满怀感激，眼中真诚，心知这人看似凶神恶煞，怕是个极重义气的人。何清帮他，亦是为了要这人一份人情。
他迟疑片刻，说道：“独七兄，你有病。”
顾青想了想人情和利息，还是决定把自己的观察说出来。
独七笑容渐渐凝固，他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家伙什么情况？
何清亦是一头雾水，但他知道顾青也不至于骂人，难道独七真有病？说不定真是如此，顾青不是开了个药铺吗，兴许真有一身不俗的医术。
只是独七是个修行者，身体出了问题，他自己难道一点察觉都没有？

第四十二章 新的观察对象
顾青道：“这里人多眼杂，何兄、独七兄，我们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何清自无不可，至于独七，虽然将信将疑，但也没拒绝。
他看似凶神恶煞的粗人，实则内心细腻，否则刚才也不会一下子反应过来，找何清求助。
这小子既然是何清的朋友，且刚才拿出了金票，自不会说出骂他有病什么的话，亦不会无的放矢。
何清开口，立时在画舫找了一个隐蔽的包厢。
三人各自坐好，独七问道：“顾兄弟，你是瞧出我哪里得了病？”
他功夫尚可，耳目聪明，刚才何清向顾青借钱那一声“顾兄”到底听见了。
顾青道：“独镖头，平日里饭量如何？”
独七道：“我日常要吃三十斤牛肉，五斤白饭。”
顾青道：“我瞧你近来，饭量肯定不如以前。”
独七惊讶道：“我这几日确实比较厌食，不过也吃得下二十斤牛肉，白饭却没稍减。”
顾青道：“独镖头每日午时小腹是不是会有疼痛感，晚上不过子时，一定睡不着。”
独七见顾青每每说中，不禁神色凝重起来，饭量的事，还可以打听出来，可小腹疼痛和睡眠情况，除了他自己，外人怎么能清楚。
他道：“确实有这种情况，但是不严重。”
顾青道：“独镖头摸一摸你脐下三寸，是否有些酸胀。”
独七没有摸，说道：“这是昨晚上出现的，不过只是有豌豆粒大小而已。”
顾青道：“你在摸一摸，现在怕是有指甲大了。”
独七下意识摸了一下，神色一变，他忙起身拱手道：“顾大夫，我身体到底出了什么事？”
顾青道：“人食五谷，在肠胃化为精气。独镖头先是病在肠胃，以至于精气不足，如今病情已经伤及本元。”
独七道：“原来如此，那洗髓液正有固本培元，改善根骨的奇效，我本来打算是凭此让我的伏魔拳有所突破，现在看来，也是能治好我的病。”
顾青摇头道：“独镖头理虽如此，实则你要是近日服用洗髓液，只怕是虚不受补，将酿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独七道：“顾大夫，我该怎么做，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病，再高的诊金我都愿意付。”
他说话间，目光一直停留在顾青脸上。
有些大夫喜欢夸大其词，将病情说得极严重，好谋取好处，他现在得看看顾青是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顾青狮子大开口，他就虚以委蛇一下，免得开罪何清。
顾青道：“倒是不需要什么诊金，我开个方子给你，你自己去抓方照着服用，如果三日后有见效，你可以来找我，如果你相信我，暂时不要服用那洗髓液，否则病入膏肓，我也没什么办法。”
独七想到，不过三日，他还等得起。
何清为顾青要来纸笔，顾青写下一个药方。
独七见顾青落笔，似龙飞凤舞，但线条清楚硬朗，仍是把上面的字都认清楚了。
他看完后，意外道：“这就是药方？我怎么看都是一个食谱。”
何清插口道：“你也是修行人，还不知道药食同源的道理？”
独七尴尬一笑，说道：“我在枯霞派只学了些拳脚功夫，修行上好多东西都不懂，哪里能像你这样家学渊源。”
他回话后，心下却松了口气，何清既然这样说，顾青开的食谱应该问题不大，他就试一试，如果真的有效，必当登门拜谢。
随后独七问了顾青的住所，便即告辞。
顾青心下亦颇是期待，三日后独七到来的身体情况。他的判断当然没错，不过具体效果还得继续观察。
他不单单打算治好独七的病，而且还想把独七纳入观察对象里。
相比观察独七获得的信息，诊金实在算不了什么。
而且相比何清、方婉秋，显然独七更适合做一个顾青接触修行界的突破口。
何清道：“没想到你还有一手医术，说实话，高明的医术，对修行的帮助很大。顾公子，你到底练过功夫没？”
顾青道：“我确实练过一些强身健体之术，但是不是功夫，我也不清楚。”
何清道：“生出内息，功夫才算入了门，也可以称作修行人。至于内息，便是这样。”
他对着不远处一根蜡烛屈指一弹，登时有股劲风流出，将蜡烛熄灭。
他得意道：“这就是内息的作用。”
顾青摇头道：“我倒是没这手段。”
他说的是实话，但是给他一滴水，他能把烛身打穿。
何清道：“你把手给我。”
顾青略作迟疑，还是伸出手，他将自己的皮肤松弛，心跳恢复正常人的频率，血液流淌变缓。
反正他确实没内气，也不怕被戳破谎言。
何清就搭了一下手，然后松开，道：“你确实没内息，看来真不算修行人，但你身体真的很好，哎，你没练功真的可惜了。”
顾青道：“每个人际遇不同，何兄不必为我惋惜。”
何清犹豫一会，说道：“你对我刚才那手段感不感兴趣？”
顾青道：“挺好奇的。”
何清道：“我这里有一门冰玄劲，不过我只有前面三层的内容，而且练到第三层也不如我现在的本事，但第一层就可以让你生出内息，你要不要试试。只是你年纪太大，就算身体好，先天根骨不错，没小半年，怕是看不出什么效果来。”
顾青道：“这种功夫很珍贵吧，我不好平白受你的好意，而且练了后，会不会有其他麻烦，比如练这功夫的门派找上门？”
何清道：“这玩意是我之前在红会拍下来的，所属的门派，几百年前就断了传承，而且只有前三层内容，顶多是让你掌握内息，修行入门，身体比现在好一些。当然，等你练到第二层，我可以指点你一下，不过再快，也得等两三年吧，我到时未必还在江城。”
顾青道：“你当初拍下时多少钱，我还是给你。”
何清笑道：“五十两金子，你要是心疼，不给也行。”
顾青道：“那就从二百两金子里扣吧。”
何清哈哈一笑，道：“以后你要是觉得吃亏，可别怪我。”
他说的是实话。

第四十三章 修行界的资料
何清记得冰玄劲的内容，直接抄了一份给顾青。随后何清叫来一个叫春香的姑娘，不多时包房响起琴音。
顾青看着何清和春香眉来眼去，而且何清跟顾青吃着酒、说着话时，总是心不在焉，还不时问顾青要不要再找个姑娘，听听吹奏的萧音。
顾青当然明白这家伙的心思，也不打扰，等拿到自己拍卖的剑柄后，就找了个机会离开。
回到家，一如往常检查了一遍，然后顾青回到密室，先是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剑柄，果然发现不了任何异常，想来也是，如果剑上的秘密很容易解开，也不会被拿出来拍卖，他决定过段时间再探索剑柄的秘密，最近他还有不少事要做。
放下剑柄的事，顾青开始阅读徐慢慢给他的资料。
刚象对修行界的事了解得不算多，毕竟大部分时间都在天绝观当一个火工，在金刚寺时，又只是个辈分不高的弟子。
而且金刚寺本来不算很厉害的修行门派，刚象的见识和他的修为其实并不匹配。
宋国修行界共有三大圣地，分别是纯阳观、至善学宫、无想寺，三大圣地分别在环绕妖魔岭的三座山峰中，而三座山峰都是三大圣地的祖师以通天修为积土成峰。
不过三大圣地的具体信息，资料上并没有，只是强调了一句，圣地传人几乎不踏凡尘俗世，因此少有人知晓。
至于三大圣地和妖魔岭具体的位置，资料里也没有。
三大圣地之下，便是大宋十九州的幕后掌控者，分别是五大派，三十六世家，七十二密社。
它们亦各自对应五行、天罡、地煞。
地煞七十二密社次于天罡三十六世家，三十六世家又次于五大派。天罡地煞各有公认第一的势力，代表天魁、地魁。
天魁的世家就是大宋国的皇室子家，子姓亦是大宋国最古老的姓氏之一。地魁第一的密社是水云社。如云如水，神秘且难以捉摸。
五大派分别指神木宫、祝融派、天河宗、剑阁、须弥寺。
大宋之中，文臣武将多跟三十六世家有脱不开的干系，可以说三十六世家跟大宋朝堂几乎是交融在一起。而七十二密社，乃是世家、门派、江湖人秘密结社，联络方式特殊，身份隐藏极深。
至于五大派，低调程度仅次于三大圣地，亦是属于大宋国最古老的修行势力，那些修行界有名的修行门派不少是受五大派暗中掌控。
即使世家、密社的核心人物，都不太清楚，哪些门派是属于五大派中哪一个的。但如果真正触动了五大派的利益，就会引来五大派的报复，事后追查，却又了无痕迹。
五大派亦是追杀徐慢慢她们的主力。
不过最后徐慢慢的资料还是提到了一件顾青很关注的事，天绝观竟然是受须弥寺操控的。
这是“灰”的会长偶然发现。
而且这个秘密在天绝观中，知晓的人都肯定寥寥无几，否则早有风声传出。
且谁也难以猜到，天绝观明明信奉道家，竟暗中受命于佛门的须弥寺。
不过徐慢慢也提到，暗自受五大派操纵的修行门派最核心的上乘功法，一定有五大派的痕迹。
五大派的功法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不过大部分门派的核心功法名字根本看不出五行所属，或者跟本来的属性南辕北辙。因此要想从修行门派中推测出其背后的五大派，必须得对功法有深入了解才行。
而且有时候这些门派亦会掩人耳目，弄出一些跟自家根底不相关的功法显露人前，隐藏跟脚。
但资料还提到，只有五大派和三大圣地有完整的修行体系，无论是世家还是密社，比五大派就差在这一点。而受五大派操纵的修行门派最核心的心法在五大派才有最完整的传承。这可能也是五大派掣肘控制的修行门派的手段之一。
巫是另一个例外，徐慢慢她们的修行体系根植在血脉中，只需要不断觉醒，能力就会随之增长，每一个巫都等于拥有完整的修行传承。
顾青将所有内容看完后，并反复记忆好多次，确信再无遗漏，将资料焚毁。
照资料的说法，顾青就算得到混元童子功后面三层的心法也不可能将这门功法修炼到尽头。
除非他自己推测出后面的修行心法，否则少不了跟须弥寺打交道。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先面对天绝观这一关。
顾青有信心探索修行的本质，但是不代表他修炼到第四层后就能自己研究出后面的修行心法。
当然，他可以双管齐下。
如果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直接去获取后面的功法将比他闭门造车是更好的选择。
只是如今，无论是五大派还是世家或者密社，都离顾青还很遥远。
现在内气都没有的他，严格意义上并不算修行者。
具备内气，乃是所有修行者共有的特征。
而巫的共同特征就是灵识，拥有灵识就可以看见那些看不见的光影，感受那些听不到的声音。
但徐慢慢的资料里几乎没有妖魔的描述。
或许是来不及写，或许还有别的缘故。
顾青暂时放下有关修行资料的事，他闭目养神一会，然后开始阅读冰玄劲的内容。
如果从五行划分，冰玄劲追溯源头应该算是水行功法，说不定跟天河派有关系。
冰玄劲三层的内容很简短，入门第一关，除了按照上面的呼吸法外，还得观想雪山、冰霜、雪花之类跟冰寒有关的意象。
这是个持续的过程，即使天赋异禀，亦至少要十日才能显现效果，而且在成功之前，仅能做枯燥乏味的重复训练，直到成功那一刻是看不出丝毫预兆的。
比如现在！
顾青感受到腹部生出一丝麻痒的感觉，仿佛有一只蚂蚁在腹部上爬行。但他很清楚，身上没有蚂蚁。
这种感觉渐渐自腹部蔓延开。
顾青第一次感受到内气。
跟佛像的冰凉气息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它本来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内气在体内缓慢坚定的行走，最初像是一根蚕丝，在体内游走一圈后，变成了头发丝那样大小。
照着冰玄劲上内容的描述，这已经算是第一层圆满了。
可是顾青才练多长时间，一个时辰怕是都没有。
他觉得很奇怪，先停止了修炼。
然后感受自己身体的状况，似乎有些饿了。
紧接着顾青又露出意外的表情，因为内气竟渐渐消散在体内。他再次运功，才止住这种消散趋势，但停下来，又开始消散。

第四十四章 修行的新阶段
顾青尝试用意念控制体内的内息，但这种方式，仅是让消散的速度减缓，好像是把冰块放进容器里。
可另一方面，顾青控制内息竟十分轻松。
他仔细回想刚象和尚有关控制淡金色内息的记忆，好似没他这样轻松。究竟是内息不同导致的差异，还是顾青本来控制内息的能力就不错？
顾青暂时无法下结论。
而且体内内息消散的事，在刚象记忆里，也没法获取太多信息。因为刚象混进天绝观时，已经散去他原本的功夫，后面一直只修炼了混元童子功。
顾青唯一可以确定的事，混元童子功诞生的内息是不会消散的。
接着顾青尝试着让冰玄劲的内息游走到指尖上，因为之前看过何清的演示，他也想试试。
等内息汇聚指尖时，顾青轻轻一弹指，驱使内息离开指尖。
如他想象的事没发生，只是顾青指尖竟覆盖上一层白白的冰霜。白霜蹭到脸颊，有点刺疼的感觉。
顾青体内还有一些内息，他接着尝试，无论如何都没法做到像何清那样弹出指风。
等到内息耗尽，顾青有些疲乏，他于是开始练功，混元童子功第二层的行功路线远比第一层精细，要求将气血运送到特定的穴位进行刺激，这种刺激由外而内，除了强壮筋骨皮以外，还会缓慢地影响脏腑。
当脏腑强大到一定地步后，就会生出内息，这时就是混元童子功第三层了。
这是个缓慢且枯燥的过程，在刚象记忆里，没有难度，只是需要时间以及大量充分的营养。
顾青修炼一会后，只是觉得更精神了一些。
然后他又练了一遍源自佛像的第一阶吐纳法，整个大波段完成，顾青再次尝试了一下混元童子功，这次果然有了新的效果。
顾青明显感觉到混元童子功仿佛吸收了某种能量，脊椎有麻痒感，诞生了一丝很难察觉的新鲜骨髓。
他接着又练了一遍混元童子功，但是再没有刚才的效果。
然后尝试了第一阶吐纳法，又练功。
仍是没有效果。
而顾青明显有了饥饿感。
他猜想十阶吐纳法产生的能量不是凭空而来。或者可以这样解释，混元童子功摄取不到的体内能量，可以被十阶吐纳法挖掘出来？
他觉得这更加接近正确的答案。
但还会有其他原因吗？
也有可能是吐纳过程中摄取到某些神秘物质和体内的某些物质发生反应，产生了新的能量。
顾青牢牢记住今天的收获。
接下来两日，方婉秋没有来找他，而徐慢慢也没出现，应该确实离开了。而顾青白天有空就潜入到河里，捉了许多大鱼大虾甚至还有老鳖，以他现在的肺活量，以及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在江河里可以说是绝对的霸主。
顾青还做了一个尝试，练出冰玄劲后，潜入河里，他对河水流动感知更加细微，水性亦因此得到增长，而且竟隐约间能从水中摄取少量的空气。
但这些效果都会随着冰玄劲消散，随之减退。
可是在水里，冰玄劲消散速度很慢，而且顾青用意念控制后，这个速度大概是正常消散速度的十分之一。
不过冰玄劲并不能闭住口鼻修炼，所以顾青暂时没法尝试在水里练这门功夫。
又一次食用足够的鱼虾和老鳖后，顾青明显感觉到身体积蓄的能量很充足，他决定现在开始尝试第二阶吐纳法。
先从第一阶练起，然后转折到第二阶，一路尝试到第二阶第十个节奏后，顾青便难以继续下去。
这次跟第一阶不一样，连强行完成都不行，直接卡在那里，而身体上也只有完成第一阶吐纳的疼痛感，在可以承受范围内。
顾青于是开始练功。
一个周天下来，顾青露出失望的神情。
这次练功的效果和只练第一阶吐纳法的效果竟然一般无二，感受不到区别。
好在他今天吃得很饱，明显感觉还能再练一次功。
顾青直接跳过第一阶吐纳，只练第二阶吐纳，仍是在第十个节奏卡主，然后他开始练功，行功完毕后，顾青比之前还要失望。
因为第二阶的呼吸节奏对混元童子功的修炼根本没有丝毫帮助。
难道仅有第一阶吐纳法对修炼混元童子功有用，第二阶目前来看是没有作用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顾青颇有些不甘心。
因为第一阶吐纳法对混元童子功第二层的修炼加成，效果明显不如第一层的时候，随着第二层深入，说不定效果还会越来越弱。
体会过第一层那种加持感觉后，让顾青再适应缓慢的修为增长，落差感并不小。
但顾青没打算放弃，他仍是决定每天尝试第二阶吐纳法，希望通过反复的试验，找出第二节吐纳法的好处。
同时他准备又将注意力放在那封信记载的药方上。
徐慢慢提过先天祖炁是由修行者培养出来的，而且举出跟他同样修炼混元童子功的天绝观观主枯眉道长的例子。让顾青不禁怀疑混元童子功跟先天祖炁有联系。
炁便是气，如果这个先天祖炁跟混元童子功有联系，那么他现在练出的冰玄劲也是一种气，是否能起到药引的作用？
即使希望渺茫，顾青也打算尝试一下。
在他打算去药铺时，独七找上了门。
他带着一箱子名贵药材做礼物，显然是体会到了药膳的好处。送药材也有讲究，因为顾青医术不凡，肯定对珍贵药材很喜欢。何况独七最近手头很紧，拿不出钱来。
药材是他之前练功就备好的，还有很多，做个人情很合适。
顾青又借口要对独七做更仔细的观察，给他把脉。好在他身上的冰玄劲已经散去，亦不必担心自己的内息跟独七的内息产生感应。
在徐慢慢给的资料里，顾青已经知道，修行者与修行者之间，内息感应十分敏锐。
亦由这一点来判断旁人是否属于修行者。
除非有自己修为远在另一方之上，否则很难完美隐藏自身。
通过身体接触，顾青得到了更多的独七身体信息，甚至能察知独七的内息跟冰玄劲截然不同，炙热爆裂。
把脉完毕后，顾青道：“只要继续服用我开的药膳方子，你的身体应该能完全恢复，如果你信得过我，今后每隔三五日可以来我这里，让我替你诊断一下身体。”
独七不禁欣喜，其实他正有此打算。
他修炼的功夫太过刚猛，越到后面，越容易出差池，有顾青这样一位能轻易看出他身体毛病的大夫把关，于他修行而言，实是大有益处。
他道：“顾大夫，我现在手头紧，等我手头宽裕后，还定当重金谢你。”
顾青道：“其实钱不钱的不重要，我觉得独镖头这个朋友值得结交，以后我说不定还有事要麻烦到你头上，届时我可不会客气。所以，今后你也不必带什么礼物来，人来了就行。如果这里找不到我，可以去城里的平安堂药铺找我。”
他是不肯轻易放弃独七这样一个观察对象的，因此确实不在意独七物质上的回报，只要人来了给他观察就行。

第四十五章 何清的诗会
顾青的话让独七很高兴，别看他长相凶恶，实则很希望能交一些带点真心实意的朋友。但是他身边大部分都很怕他或者是笑面虎，但顾青身上看不到这些，独七觉得顾青应该能做一个投契的朋友，而非普通的泛泛之交。
独七道：“顾大夫，我看着年纪应该痴长你几岁，以后你叫我七兄怎么样，我知道你跟何管家关系好，但他不一定常在江城，你以后若有什么麻烦，一定不要忘了找我，哥哥不敢说什么事都能帮你摆平，却一定会尽力而为。”
虽说顾青活了许多世，阅历不知要比独七大多少，但让他叫独七兄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从来都不是在意这些的人，只要能省点麻烦，方便达到自己目的就行。
顾青点了点头，道：“七兄应该事务繁忙，就不用在我这浪费时间了，咱们相交论心不论迹，你不用跟我客套。”
独七笑道：“顾兄弟这话甚和我意，我就怕那些弯弯绕绕。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拱手作别，忽然间顿住脚步回身一只手锤在另一只手掌上，道：“险些忘了一件事，顾兄弟，你最近要是出城可千万别去附近那个周庄。”
顾青心头微微生疑，问道：“哪个周庄？”
独七道：“江城东边二十里外的那个周庄，而且江城周边也就这一个周庄。”
顾青“哦”了一声，道：“我很少去周边的村庄，不太清楚这些。那里出了什么状况？”
独七道：“前几天城里不是出现了瘟疫？听说源头就是那里，现在那个庄子的人都死光了。说起来这庄子的人真是倒霉，因为再过半个多月就过中秋了，这庄子远出的人几乎都在这个月赶了回去。而且我得到消息，据说这庄子的瘟疫十分诡异，反正官府到目前都在封锁消息，而且进去的人都没能再活着出来。现在那里已经成了鬼庄。不过一个庄的人都出事了，估计很快就瞒不住了。”
顾青心里一叹，他猜想这事不是跟怪物有关，就是和那妖魔有关，时间也对的上。
他甚至怀疑怪物之前变强跟周庄的人死亡有关系。
顾青点头道：“多谢七兄提醒，我一定注意。”
独七于是告辞。
等独七走后，顾青收拾一番如往常一样出门。但这次不是去药铺，而是往周庄方向去。
通往周庄的官道确实已经设置了关口，但周边的小路没有人管。
顾青找到一个隐蔽的小坡，正好能瞧见周庄，里面一片安静死寂，确实没有人烟。
他甚至能闻到自那边飘来的腐败味道。
望向周庄时，心里竟有丝丝的凉意。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探究到底，临走时却回头看了一眼。
顾青回到药铺，但心神总不宁定，周庄的事确实影响到了他。从绝对的理智来看，这可能对他自身而言算是好事，因为原本认识阿青的人几乎没有了。
只是他毕竟是血肉之躯，那个地方到底住过一段时间，何况老太太送他的衣服还在。
没有练功，没有研究药方，顾青在药铺里静静地发呆。
过了不知多久，顾青伸了个懒腰。
不多时有人上门买药，顾青问了几句，然后神情淡淡地抓了药给他，接着将信上药方的药材抓好打包，随后关门。
走到路上，方宅的下人居然找到他，原来方老喊他去吃饭。
顾青倒是不好拒绝，毕竟有些天没去看方老了。
这次没有团头鲂，顾青略感失望，好在菜的味道还行，跟老人聊了会天，才知道方婉秋送徐慢慢回云州去了。
吃了美食，又和老人聊了会天，顾青心中的那抹阴郁消散掉，他临走前给老人开了个食补的药膳方子。
他看得出，方婉秋离开，老人心情不是很好，这个年纪的人，如果情绪低沉，很容易影响到身体健康。顾青的方子多少对老人有点帮助。
当然老人身边肯定不缺良医，但这方面顾青自问还是能拿得出手。
回到院子，照例检查一遍，没有发现异样后，顾青开始研究药方。一连多日，顾青都在空闲时间里研究方子。
顾青发现了一件事，即使没有先天祖炁做药引，药方依旧对他有改善体质的效果。他通过测验，也确定了冰玄劲对药方不起任何作用。
不过这种改善效果很细微，顾青亦是靠着精湛的医术以及对身体的敏锐感知，方才察觉。
这跟方子上最后一句，没有药引将不会有任何效果显然不符合。
同时顾青又不断调试药方各种药材的比例，渐渐找到了最佳的搭配，让药方的效果强了不少，他制作出药丸，再配合第一阶吐纳法，顾青竟让自己的修行进度能同自己混元童子功第一层利用第一阶吐纳法时的进度相比。
而且第二阶吐纳法亦随着混元童子功第二层的进步，让他完成到第二阶十五个节奏，只是他依旧没有发现第二阶呼吸法有什么具体作用。
随着修为增进，顾青能凝聚出的冰玄劲亦更加凝实，只是依旧会消散。
这期间独七来过两次，上一次顾青确定他身体没有问题后，独七便彻底放下心，决定服用洗髓液，这需要一段时间的闭关，所以近期不会再来找顾青。而古玩店的马掌柜也没来找顾青，顾青不知道是不是这笔生意凉了，但他也不怎么在意，正好更多一些时间来研究修行。
顾青体会到药方的好处后，仍是想探究原因。
他想知道是不是自己服用药方才有效果，对其他人起不到作用，如果是这样，那么说明他的身体里有类似先天祖炁的事物，或者本身就具备先天祖炁。
顾青先在养的鱼身上试了试，没发现任何异常，接着用流浪的猫狗尝试，亦没发现任何蹊跷之处。
他又试着偷偷潜入大牢里，找了一个死囚喂了一颗药丸，结果仍没有发现任何效果。
顾青还做了许多能想到的安全试验，最后基本确定，药丸目前看来只对他有效。
暂时放下对药丸的探究，顾青决定开始研究冰玄劲。随着练出的冰玄劲愈发凝实，顾青有了个提升战斗力的想法。
但他还没开始实施，何清派了个下人来找他。
原来快中秋了，何清准备搞个诗会。
顾青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毕竟修炼之道，一张一弛，出去透透气也不错。
等他到何清的清秋馆时，顾青着实震惊了一把。
他本以为何清举办诗会，应该多是文人骚客，只有几个美人来做点缀。
毕竟是诗会嘛！
但他低估了何清，满目的莺莺燕燕晃花了顾青的眼，这确定不是大观园的怡红院？
或许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吧。
顾青回忆了一下，他好像有那么几世不比何清好到哪里去。只是这种生活到底还是会枯燥的。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顾青心里默念几句心经，平复内心的起伏。这种枯燥乏味的生活是吸引不了他的。

第四十六章 冰玄劲的妙用
耳边是莺声燕语，口鼻是脂粉香腻，顾青到底是血肉之躯，纵使是唐三藏，见到了女儿国主，扪心自问，怕也是有那么一丝情动。
好在顾青体会到内心情欲起伏后，很快集中注意力找寻这些娇俏可人的缺点。在他惊人的视力下，任何一丝细小的瑕疵都会被放大，甚至他还闻到了一个女孩子身上有丝丝血腥气。
情欲就此扑灭。
不是顾青真的毫不在意美色，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何清以为顾青在打量美人，笑道：“你挑一个。”
顾青略作迟疑。
何清以为顾青有洁癖或者心有顾虑，他走近顾青，悄声道：“她们都是给我家老爷抵债的家生子，你若看中哪个，我做主送你便是，别担心有问题。”
顾青心道：“终是要逢场作戏一下。”
他指了那个身上有血腥味的女子，道：“就她吧。”
何清笑道：“快去。”
那女子约莫十四五岁，模样不甚美，只能说得上清秀。在一众女中颇有些唯唯诺诺，见到顾青选中她，颇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身边的女子将她往顾青身上推过去。
随后各自落座。
时近中秋，晚间月色亮堂，何清拍拍手，不多时有一声炮响，随即天空中便有盛大的烟花，美轮美奂。
众女都看呆了。
何清举杯道：“欢聚不已，大家先喝一杯。”
举杯完毕，何清才向顾青道：“顾兄，我想请你写一首中秋诗，顺便将金子还你。”
顾青这才想起那金子的事。
这段时间沉浸修行，都忘了要钱。
顾青道：“怎么突然想起找我写诗？”
何清道：“我看你画画这么厉害，想来写诗作词也不差。新来的徐知州喜欢附庸风雅，特地要在中秋举办一场雅会，到时说不得要让大家即兴赋诗。我代表我家老爷去，多少要拿出一副像样的作品，只是让我品鉴诗词还行，自己作诗哪里会，我又找了几个士子，都不是很满意，所以就想到了你。”
顾青沉吟道：“你是要他满意，还是非常满意？”
何清笑了笑，说道：“顾兄，你说这话，我就知道找对了人，没真才实学，怎么敢在我面前说这等话。非常满意就不必了，免得让人觉得我们鲁园非常想巴结他。”
顾青又问道：“徐知州性格如何？”
何清道：“这人喜欢风雅，而且自诩高迈之士，喜欢结交方外萧散之人，说实话，你要是年纪大一点，还真有点高人隐士的风范，估计会很对徐知州胃口。”
顾青道：“你且稍等。”
他沉吟片刻，道：“有了。”
何清道：“这么快？”
顾青微微一笑，口占一绝道：“目穷河海满如银，万道虹光育蚌珍。天上若无修月户，桂枝撑损向西轮。”
何清道：“不错，不错。”
他叫来拿来纸笔，将刚才的诗句默写出来，拿给顾青看，确认无误，便让人收好。
接着丝竹管弦响起，酒宴开始。
顾青反正来了都来了，干脆享受美食，不过很快他注意到身边的小姑娘嘴唇发白，眉宇有丝丝痛苦。
他干脆抓住她的手。
小姑娘不禁慌乱了一下，却没敢撒开手。
顾青拇指按住她的虎口。
小姑娘登时感觉到一股热力，摩擦虎口，很快耳根子发热，身子舒服不少。
顾青低声道：“以后痛的时候，你可以自己把手搓热，按摩这个位置，届时就没那么痛了。”
小姑娘这才明白顾青不是调戏她，而是知道她身上的异样，不禁有些感激。
她低声道：“芸娘谢过公子。”
顾青没有回应，而是松开手，自顾自吃自己的。
今天过后，两人未必还见得到。
最后酒足饭饱，何清命人取来金子，还问顾青留不留宿，毕竟天色已晚。
顾青还是婉拒了。
他知道自己要留下来，何清多半要安排姑娘陪他。
何清于是派了一辆马车和两个护卫送顾青回去，毕竟天色已晚，他怕顾青出事，顾青自也不好拒绝。
总不能说，他一手指头就能碾死一个劫匪吧。
一路平安无事到了家，马车离开。
顾青照例检查一遍院子，没有异常，然后取出佛像进入密室。
佛像仍是没有冰凉气息出现，顾青并不着急，如果过几天月圆时，冰凉气息才再次出现，就印证了顾青的猜想。
即使平时佛像会吸收月光，但月圆才是冰凉气息出现的关键条件。
如果不是，他再每夜将佛像放在窗口汲取月光。
虽然麻烦点，但也可以印证一些佛像的秘密。
他希望对佛像能知其然且知其所以然，而不是简单去吸收佛像的冰凉气息。
依旧练了第一阶吐纳法，然后第二阶进行到第十五个节奏。
他已经停留在这个节奏有几天了。
顾青亦不着急，反正之前突破过，慢慢来。而且第二阶呼吸法的效果他还没见到。
随后顾青服用了三颗药丸，因为药丸有改善体质的效果，他将之取名为培元丹，意思是固本培元。
三颗培元丹是顾青试出最合适的量。
照旧练了混元童子功第二层心法。
顾青休息一会，开始尝试他之前关于冰玄劲的想法。
先是在体内凝结出冰玄劲，顾青再将其聚集到右手大拇指尖。他集中意念，拇指尖渐渐凝聚出一片冰晶，很薄很薄。
顾青将冰晶甩掉。
摇了摇头，继续尝试。
不知尝试了多久，顾青已经用完了好几次冰玄劲，身体都出现强烈的饥饿感，他拇指尖终于出现一片半个指甲大小的冰片。
而且冰片边缘极薄。
顾青屈指一弹，嗤嗤一声，前面一截蜡烛随即断掉。顾青这才略感满意，然后在密室拿出剑柄。
这个剑柄拍到后有些日子了，顾青研究过一点时间，实在找不出蹊跷之处，于是暂时搁置下，现在手上的事基本忙完，可以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剑柄上了。
他相信自己的感觉，这剑柄绝对不简单。

第四十七章 写信
顾青将剑柄在手中摩挲良久，深刻感受它的材质、触感、结构。剑柄跟木头一样轻，但是很坚硬，顾青也没有发现其中有夹层。
这是意料中的事，如果剑柄有玄关夹层，自也轮不到顾青来解密。
他只是先将这种可能彻底排除。
顾青接着凝聚出一点冰玄劲，灌入剑柄，没有丝毫波澜。这也不意外，按照何清的说法，红会里应该是有修行者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顾青的内劲跟剑柄不对路，或者量不够。
但顾青现在没有条件验证这一点。
剑柄上没有涂漆，可以观察到其材料上本身细致微小到难以觉察的纹理。
顾青全神贯注将观察到的每一点纹理做了力所能及的分析。
当他不停对比不同的纹理时，终于发现一丝蹊跷的地方。紧接着顾青目光又落在剑柄上，先在某一点注视良久，然后又在另一个点长久注视。
两条纹理当然不相同，但是如果同是天然形成的纹理，相互之间总能找到有脉络可寻的联系。
顾青注视着的两点的纹理，说联系倒也有，但如果关注两点纹理的细节，并不停将这种细节深入剖析，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顾青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极其细节的分析对他的眼力是一大考验，而且还十分消耗脑力。
顾青休息了一会。
等到精神有所恢复，顾青摸了摸下巴，粗糙的胡渣摩擦虎口，似乎能对精神起到一点奇妙的刺激作用。
很快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顾青决定磨制出几块透镜来帮助自己观察剑柄。
先是满足了饥肠辘辘的肚子，然后美美睡上一觉。
接着顾青出门去买了一些琉璃片以及其他备用的材料回来。
回来后照例检查一遍，没发现异常，顾青开始工作。
因为许久没有磨镜，而且琉璃的质量不是很好。顾青花了小半天才磨制出第一片满意的透镜，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后面便相对轻松不少。
最终顾青磨制出六片质量尚可的透镜。
顾青以这些透镜为材料，制作出了简易的放大设备。
然后他再利用这个设备对剑柄进行观察，眼睛果然好受了不少，而且看得也更加清楚，得到的信息更加细致丰富。
由此顾青终于能确定剑柄的纹理分作天然和人工两种。
只是顾青还是很难理解是什么人用何种手段在剑柄中添加类似剑柄上自然纹理的纹理。
这些纹理实在太细微，而且类似剑柄上固有的自然纹理，除非旁人有顾青这样的视力，而且磨出上佳的透镜做出能对观察事物放大二十倍以上的设备，有心去对比不同的纹理，否则很难觉察到蹊跷来。
当然，修行界的事不太好说，应该真有人比顾青想象的还要变态，但是红会里研究剑柄的人中应该不具备这种能力。
顾青将一部分筛选出的纹理画出来，然后观察。
“这些纹理应该是某种特殊的符号。”
顾青接下来两天都将时间花在剑柄上，最终得到五十五个复杂符号。每一个符号都能勾起顾青见到剑柄时，产生的那种奇妙感觉。
不过相比剑柄本身，这种奇妙感觉似乎弱上不少。
他也是仔细体味，才能觉察。
符号太过复杂，而且有独特的韵味，顾青花了一些时间才将符号记住，但这种符号他从没有见过，一时间竟难以下手。
他书写符号时，并没有任何异样感觉，因此顾青想从符号的意义下手。顾青经过一番分析后，认为符号很可能是一种文字，类似金文、篆文，拥有独特的含义。
于是顾青确定牢记符号后，将记载符号的纸张毁去。
接下来顾青去城里的各种书屋闲逛，都没有发现有关符号的线索，他甚至专门花了大价钱在一个书商那里买了一本有关古文字论述的著作，仍旧一无所得。
顾青最后决定写信询问一下徐慢慢，她或许能帮到自己。正好明天就是中秋节，写个信问问好也不错。
“徐姑娘，近来可好。我这里一切都很好，不知你那里如何……”
写了一大堆客套话，顾青自己读了一遍，哎，不是他的风格啊。
“你认得这种‘符号’吗，如果了解，请指教。”
顾青还是选择了直接点，干脆点的方式。
他当然不会将所有希望都放在徐慢慢身上，后面也打算去方老那里，看能不能用方老的关系去官府藏书室看看，而且还可以问问何清。
不过问何清稍微有点麻烦，毕竟何清要是知道符号的来历，且符号跟修行有关，免不了追问。
因此何清那边算是顾青最后的选择。
顾青将信带到城里的裁缝店——慢绣。
里面的伙计认得他，显然徐慢慢有过嘱咐。顾青说明来意后，伙计便收了信，并解释她们是徐慢慢的侍女，收信的侍女叫小莲，请顾青明天上午以后来取回信。
这让顾青有些意外，因为徐慢慢回的是云州，离江城有千里之遥，能有这样快吗？顾青猜想她们应该使用了某种特殊的传讯方式。
但顾青目前还不想探究这个，说了几句感谢话后离开。
既然明天就可以得到回信，顾青倒是不着急去找方老，而且明天正好要过中秋节。
他想了想，无论是否明天会不会麻烦到方老，都应该带点礼物去拜访一下。
打算去古玩店逛逛，顺便问问那修补真画的事，是不是已经黄了。
顾青到了古玩店，马掌柜果然在，他见到顾青叹了口气，说道：“顾公子，那件事算是黄了，我正准备寻个空去通知你。”
“发生了什么事？”顾青失去一笔赚钱的机会，还是挺可惜的。别看他每一次都赚得不少，那也是因为运气好，遇到的人都非富即贵，不把钱当钱。
马掌柜道：“我东家不知得罪了什么人，昨日刚回到府上，晚上就给人刺杀，连那幅画也丢了。我听府上相熟的管事说，马上云州天绝观那边要派一位道爷来彻查此事，今后怕是留下来坐镇一段时间。估摸着我到时候要被喊去问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祸事。”

第四十八章 盲琴师
马掌柜说完，又支支吾吾了一下。
顾青道：“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马掌柜道：“如果那边来的道爷问起来有关画的事，我肯定要如实交代，顾公子可别怪我把你扯进来。但你连画都没见过，应该没事。”
顾青皱了皱眉，他肯定是不想见天绝观的人，可如果有意回避，反倒是显得可疑。
他道：“你说吧，那道士什么时候来？”
马掌柜道：“怎么也得是中秋后。”
顾青点点头，道：“嗯，我看看你店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打算买一件送人。”
马掌柜道：“你随意看，看好了，我成本价给你。”
顾青道：“这倒不必，该怎么说就怎么说，生意归生意。”
马掌柜笑了笑，亦不再说话，让顾青自己在店里参观。老实说，东家死了，他之前还挺慌张的，跟顾青聊了会天，发现不怎么紧张了。
他一把年纪，见过不少人，心里明白有的人天生就有一种宁静从容的气质，还能感染旁人。
顾青大概便是这种人。
顾青打量了一圈，选了一根不太好看的顽石根雕。他道：“就这个吧，多少钱？”
马掌柜犹豫一下，说道：“顾公子这根雕说实话有点丑，你买它送人不大好吧，要不我去库房里给你再找一个。”
顾青道：“就它了，你不觉得它材料很特别？”
马掌柜道：“这玩意是挺沉的，感觉跟铁疙瘩似的，不过我买回来时没花多少钱，你若是看重它的材质，十两银子带走吧。”
顾青笑了笑，说道：“给你三十两，我可不想占你太多便宜。”
马掌柜到底是熟人了，顾青懒得坑他，主要是这东西虽然不止十两，但也卖不到太高的价格。
他拿回去还要再加工一次。
马掌柜道：“还是十两吧，顾公子跟我说说它到底有什么讲究，我也学学里面的门道，下次遇到后，免得错过。”
顾青微微一笑，掏出红鱼往根雕上轻轻一削，登时露出里面的纹理，细而错综有纹，颇具光泽。
马掌柜还闻到一丝淡淡的香气。
他面露惊讶，似不太确定道：“莫非是香樟木？”
马掌柜摸了摸切口，说道：“还真是，也不知谁干的，在外面涂了一层难看的油漆，将它裹得严严实实。顾公子这匕首好，我之前刮过，像是在刮铁皮似的，一点都剥不下来。后面因为其他事，就把这玩意忘记了。”
顾青将削掉那层漆捡起来闻了闻，道：“好像是一种特殊的生漆。”
他手指捏了捏，随口道：“这漆似乎用来做漆画还不错。”
他刚说着话，突然往门外看过去，外面走进来两个捕快，他们守在门口，跟着顾青见过的丁典狱进来。
丁典狱瞧见顾青，稍感意外。
他打招呼道：“顾公子，你怎么在这？”
顾青道：“我在这里买个小玩意，打算明天过节时送给方老做中秋礼物。”
丁典狱点点头，他道：“那请你替我向老大人和方小姐问好，我还有点公事跟这位掌柜有关。”
顾青道：“有关马掌柜东家被人杀害的事吗？这事跟我也有一点关系。丢掉的那幅画，马掌柜他东家原本是要请我去修补的。”
丁典狱惊讶道：“是吗？掌柜的，你跟我说说这幅画的事，我来主要也是为了这个。”
马掌柜于是将自己知道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丁典狱显然很用心听，不时提出一些疑点，马掌柜因为有顾青在，倒也不慌，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这些事我都记下了，如果你还想起什么，记得来衙门找我。”丁典狱接着向顾青告辞。
马掌柜等丁典狱一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道：“顾公子，要不是你，这丁典狱怕是没这么好说话。原来你跟方老大人关系挺好的？我还以为你们只是认识。”
他从朋友那里知道方老得了顾青买走的假画，便猜到顾青和方老有交集，但看丁典狱这样卖顾青面子，心想两人关系肯定还不错。
顾青道：“关系还成，钱给你，我带着东西先回去了。”
马掌柜本想推辞不收，但感觉还是收了好，否则显得客气生分。如果顾青是个贪图小利的人，马掌柜肯定不会要这个钱，因为他观察下来，觉得顾青做事大气，而且不喜欢拖泥带水，客客套套，怕是顾青会厌烦。
这人情马掌柜牢牢记住了，心想以后顾青若用得着自己，定当用心报答。毕竟刚才顾青如果走了，马掌柜指不定会说错什么话，丁典狱亦因为不用顾忌顾青，很可能把他带回衙门去。
进了衙门，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便是十分的无辜，亦免不了破钱免灾。
他收下钱，将顾青送出门。
顾青提着根雕，到南门时，突然听到一阵琴声。那是个盲琴师在弹奏古琴，顾青觉得不错，干脆顿下脚步静静地在旁边聆听琴声的悠然。
显然被吸引的不是顾青一个，慢慢地还有其他行人被吸引，停下来。
美妙的音乐总是能让人产生共鸣。
顾青沉浸得很深，仿佛躺在平滑如镜的湖水上，远处不时有清悠的鸟鸣传进耳朵里，鱼儿悠游自在地在身旁嬉戏。
湖水上还有莲花，天生丽质，无须任何雕饰。
滋滋！
顾青心里一惊，下意识偏过头，正看到刚刚才见过的丁典狱在不远处，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同素日里的考虑案子时的神情应当一样。
不，不太一样。
他的神情凝固着，没有变化。
嘴巴闭着，没有呼吸。
他身后的公差似乎还不知道，以为丁典狱在思考。
忽然间丁典狱倒下，七窍流血。
紧接着不知谁叫了一句“死人啦”。
大街顿时变得混乱不堪，琴音亦戛然而止。
顾青先是下意识想找寻那个琴师，可是这个眼盲的琴师已然混进滚滚人潮中，眨眼间消失在顾青的视线内。
他稍生迟疑后，快步到了丁典狱尸体旁边，“两位，你们快去一个人回衙门请人来，最好叫上仵作。我和另一位就在这里，不要让人破坏现场。”
顾青蹲下来从容镇定地跟两个捕快说话，一只手往丁典狱脸上拂过。

第四十九章 误会
离开古玩店后，丁典狱便大致说了顾青的身份，两个捕快因此知道顾青的份量。虽然事发突然，他们一开始有点懵圈。
但顾青冷静的发号施令，让他们的职业本能苏醒过来，强自忍住心中的哀戚，一名捕快飞速往官府跑去，另一名留下来。
留守的捕快见顾青去抚摸丁典狱的尸体，第一反应是要阻止，他虽然知道顾青身份不寻常，但也害怕因为顾青无意的举动，损毁了凶案线索。
好在顾青很快就把手抽开，静静守在一旁。
捕快松了口气，神色凝重，手按住刀柄，牢牢守卫在一人一尸旁边。
因为是官员被袭杀，所以没几个人敢留下来，就是有好奇的人，亦离得远远的偷偷看。
寻常老百姓，即使没事，都是不敢往衙门去的。
顾青得到了来自丁典狱尸体的青气，接着他眼睛模糊起来。
不多时便如前两次经验，有记忆画面进入他脑海。
这一次他得到的画面比上次道士要多不少，可是比起第一次的刚象又要少上许多。
但顾青大致可以确定，死亡时间越近，他获得的信息该当越多。
顾青无暇顾及其他内容，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丁典狱最近的记忆上。他要探究丁典狱的死因。
过了一会，顾青额头冒出冷汗，以他的体质，除非身体特别紧张，不然很少会有这种情况。
“果然是琴声的原因。”顾青从丁典狱死亡前的记忆中获得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那就是丁典狱是在琴声某几个调子后，身体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顾青判断出，在那几个调子后，丁典狱的心跳被琴声操控了。这有点类似共振的原理。
当丁典狱心跳被琴声操纵后，琴声的曲折变化亦反应到丁典狱的心脏上，最终导致丁典狱死亡。丁典狱本身一开始是注意不到的，且他一开始是有认真听琴，到后面觉得心情舒缓了，开始想事情。
就是这段时间里，琴声的调子跟丁典狱心跳趋于同步，并很快取得主导权。
但是琴声调子节奏的类似就控制一个人的心脏，显然有些匪夷所思，因此顾青觉得还有其他原因在里面，可这个原因怕是从丁典狱身上得不到答案。
顾青走到刚才盲琴师的位置，他运足听力，才能扑捉到在丁典狱旁边捕快的心跳声。
刚才人很多，杂声远胜于顾青现在所处的环境。
要在那样的情况下扑捉到丁典狱的心跳，顾青自问怕是做不到，可显然盲琴师做到了。
因为盲琴师不可能事先就听好丁典狱的心率，因为心率是会有动态变化的，只是安静时，大致会保持在一个频率，但也不会每时每刻都绝对一致。
故而盲琴师是抓住了丁典狱实时的心率。
一个人眼瞎了，听力确实会比常人厉害许多，但如果顾青的猜测属实，盲琴师的听力却显得过于可怕，而且他又是如何确定丁典狱的心率？
毕竟当时在场的人那么多？
而且难道就没有其他人在那一刻恰好跟丁典狱一个心率？
“一定还有别的手段。”
顾青仔细回忆刚才的琴声，过了一会，他走向留守的捕快，问道：“你刚才听到那琴声时，有没有什么感觉？”
捕快道：“这跟丁大人的死因有关？”
顾青道：“可能有关系，你能告诉我吗？”
捕快道：“我感觉自己躺在了湖水上，很舒服。”
顾青道：“就这些？”
捕快点点头，道：“除了这个，没其他的了。”
顾青仔细回忆了一下，适才丁典狱也有类似的感觉，但顾青不一样，他感受到的画面远比他们具体。
知音难觅，故而伯牙子期才难得。
因此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感受到琴师想表达的内容。
为什么他们三个感受到的内容如此相似？
“情绪感染？”顾青暂时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他越是探究，越是觉得盲琴师神秘又危险，可越是如此，他越想探究。他认为盲琴师一定是修行者，而且还是特殊的一类。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是徐慢慢的那样的巫。
突然间顾青想到一个问题，盲琴师会不会还在附近？
他了解越是本事大的人，越容易心高气傲，而且说不定还有不为常人理解的怪癖。
比如，他会不会留在附近观察自己刚才的杰作？
或者处理他留下的线索？
“他”会不会已经注意道自己？
顾青登时有些不寒而栗。
他环顾四周，开始寻找那些最佳的观察位置。
一无所获。
顾青并不丧气，因为他这样做是因为觉得还有一丝可能，那就是盲琴师是以特殊的手法让大家觉得他眼瞎了。
不过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毕竟顾青的观察力很可怕，盲琴师很难瞒过他。
这一点，即使刚象巅峰时都有所不及。
混元童子功第二层以后对五感的提升已经微乎其微，这是受限于人体本身的构造。
而顾青的身体显然有独特之处，让他超出了正常人的上限。
他只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暂时排除掉这一丝的可能。
现在顾青开始把自己当做眼瞎了。
一个瞎子，在什么地方观察凶案现场比较好？
即使耳朵再好，能感触的距离亦不能跟眼睛相比。
那他如果在的话，一定离得不远。
“他的嗅觉会不会跟我一样灵敏呢？”
顾青将注意力放在他现在身边风要去的地方。
“他应该有精神方面的能力，但这种能力不会特别厉害，如果很厉害，他可以用别的手段让丁典狱死的更隐蔽，而不必用琴声这样有点显眼的方式，让自己处身在离事发现场很近的地方。”
“他选择迅速逃走，说明仍是不想暴露，因此他的强大还是有限度，做不到肆无忌惮。”
顾青一点点推算盲琴师的能力。
最终他将目光投注在一个茶馆，里面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脚边有个大黑口袋。
当顾青目光过去时，有客人恰好从门边走过，那个人暂时消失在顾青视线里。
等那个客人走开后，顾青注意到的那个人亦不见了。
顾青连忙过去，桌子周边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木头香气。顾青循着香气追出去，出门不远处就是一个臭水沟，香气便断了。
“很谨慎。”
顾青的心弦仍是紧绷着。
一片树叶静静躺在顾青脚下，上有文字：“妖魔大人，请您不要插手我们的事。”
“妖魔？我们？”
……
……
“我遇到了一个拥有正常人类外表的妖魔，他身上的妖魔之气，淡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但他的血液奔腾如宽广的河流，真不知道他的本体是何等的恐怖。太可怕了，我需要帮助。另外我的酬金得翻倍，因为这件事让我受到了惊吓。”

第五十章 搞事的心
顾青看完树叶的内容，心道：“看来他是对我有所误会。”
虽然对方措辞很客气，可顾青才不会天真到以为对方就不会再找他。毕竟他是不是令对方畏惧的妖魔，顾青很是清楚。
即使瞒得过一时，但对方真的会一点都不查他？
他出现在丁典狱的尸体旁边，这不是可以完全隐瞒的事，如果对方背后有一定势力，依旧能查到自己身上。
当然，凭对方的谨慎，肯定要确定自己不是令他们畏惧的妖魔才会有所行动。
“事情也会变得有趣吧，我也会获得更多修行界的信息。”
顾青朝不远处的树屈指一弹，一片树叶落下，叶柄的断口光滑整齐。
可是即使视力极好的人，亦很难发现那是一片极薄的冰片将叶柄切开的。现在的他，究竟有多厉害，其实顾青自己也不清楚。
他没有气，但是身体却是刚象不使用淡金色气劲的情况下都没法比的。同样是混元童子功第二层，顾青的第二层显然有些过于变态。
这其中有顾青身体特殊的原因，亦可能有木佛佛像气息的缘故吧。
更重要的是，顾青内心深处对盲琴师很感兴趣。
即使知道对方很强。
但如果得到盲琴师的尸体以及记忆，对他修行的帮助自是不言而喻的。何况对方越是小心谨慎，越是暴露出他本身有太多顾忌。
顾青一开始是震慑于对方的手段，但获得这么多信息后，开始得到越来越靠近真实的判断。
对方纵强大，亦十分有限度。
纵然顾青不能对抗，他也有自信可以逃走的办法。
如果什么险都不冒，他的修行迟早会停滞住。
而且安逸的生活，会让顾青越来越难以提起斗志。
顾青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
可这都不是真正的理由。
他深刻体会自己情绪的变化，明白这是因为拥有逐渐增长的非凡能力后，有了一颗想要搞事情的心。这是正常的心理变化，如同从前看的那些超级英雄电影一样，当一个人拥有了强大能力后，就不可能安于平淡了。
何况他死以为常，纵然这一世十分不想死，但本身也不怕死。
“不过还是希望能安稳过个中秋节。”
顾青在衙门来人后，说了一些大致的判断，随后离开。
因为方老的关系，官府的人自是不怎么为难他。
而且这次来的皂吏，正好有上次出面帮顾青办药铺手续的人。
很快回到家里，顾青依旧检查一遍。
现在他已经没有留头发丝的习惯了，恐怖的嗅觉和分析能力，让他能轻易判断家里是否来过不速之客。
其实之前留头发丝，也只是能防范一下不专业的小偷。
随后顾青开始认真读取丁典狱的记忆。
时间过去了不少，那些无关紧要的记忆几乎沉没掉，这反倒是让顾青省了一番筛选的功夫。
他想明白，丁典狱为何会被刺杀。
过了好一会，顾青终于找到一个可能的原因，丁典狱是天绝观在江城的一颗暗子。
“如果马掌柜的东家也是盲琴师一伙人杀的，显然这是他们和天绝观的争斗，如此说来，他们即使知道我，目前也不太可能有精力放在我身上，反而会害怕我横插一杠？”
顾青知道目前的判断都不可能十成准确，但是很大可能接近事实。
“如果我想知道更多事，何清和独七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作为在江城的修行者，他们不可能不关注这些事。
“如果这两日都没有人窥探我，我再去找独七，如果独七没出关，然后再去找何清。”
顾青做下决定。
他接着开始分析盲琴师留下的话，为何会认为他是妖魔呢？
这是顾青需要搞明白的另一件事。难道他身上有妖魔气息？
他没有带剑柄出门，但可能剑柄有妖魔气息沾染到他身上。
顾青觉得可能性不大，如果剑柄有妖魔气息，红会的人难道一点察觉都没有，何清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而且顾青自己也看不出什么。
另一方面，要让自己染上妖魔气息且被对方误会，是不是随身之物的可能更大？
顾青不禁怀疑红鱼，他身上带得最久的奇异物品便是它。
如果是这样，徐慢慢应该能发现。
顾青排除红鱼。
如果是这样，木头佛像似乎也不太可能。
“不对，徐慢慢的感知显然很强，她感受不到的妖魔气息，盲琴师也不该能感受到。”
至于为何非是气息，顾青很清楚，他又不是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肯定是从气息这些虚无缥缈的事物上来判断。
“徐姑娘走后，我得到的异物只有剑柄。在她走之前，我已经和佛像接触了，而且练了上面的呼吸节奏。”
顾青不禁由将注意力放在剑柄身上。
“难道真是你？”
好在明天应该能得到徐慢慢的回复，因此顾青决心等到明天，看徐慢慢的回信是否有关于符号来历的内容。
如果有，且与妖魔有关，那大概就是了。
如果不是，看来就得从别的地方再找原因。
“不对。”顾青突然意识到，他还忽略掉一件事物。
“根雕？”
顾青将根雕取出，他之前用红鱼削掉一层生漆，才让里面的香气泄露出来，所以他身上也有一点根雕的香气。
“难道这种香气跟妖魔有关？”
因为之前被那种奇特的生漆包裹住，所以根雕的气味泄露不出来，即使跟妖魔有关，怕也不会被外人察觉。
可是顾青这方面的经验十分匮乏，很难判断出香气是否跟妖魔有关。
毕竟一开始，他只以为是香樟木。
“还是得等徐姑娘的回信，才能做最后的判断。”
其实现在顾青内心已经趋向于是根雕的原因。
他将根雕带到密室，又制作出一点药泥将削开的生漆缺口涂上，虽然未必有生漆的效果，但也是他目前能做的最好措施。
顾青接着洗了个澡，然后在屋子里外洒了一些去味的药水，目前能做的便是这些。
再练了一夜功，然后起来画了一幅松鹤延年图，既然根雕可能有蹊跷，顾青干脆就送一幅画算了。
然后顾青开始练冰玄劲的冰片暗器功夫，这玩意练得好了，总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第五十一章 道不可道
顾青修炼冰玄劲有两个问题要解决。
第一个问题就是如何迅速凝聚出冰玄劲。冰玄劲会消散，看似是个缺点，可是对现在的顾青来说，反而是个优点。
因为修行者主要依靠气来判断旁人是不是修行者，因此顾青体内没有气，反倒是有隐藏自身的奇效。
所以顾青出门时，身上都没有凝聚冰玄劲。此前追踪盲琴师时，亦只是临时凝聚出了一点冰玄劲。
但有时候家中有意外来客，如独七、何清甚至方婉秋，届时他恰好练冰片暗器功夫，身上有冰玄劲，难免被感应到，亦不好解释。
故而研究出快速生成冰玄劲的办法，对顾青有莫大好处。
这意味着他不必事先在体内凝聚冰玄劲，亦可以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当然冰玄劲凝聚的速度再快，肯定没法和体内积蓄有冰玄劲的情况相比，可是顾青本来就是打算当奇兵用的，而非是常规手段。
现在他凝聚冰玄劲的时间大概要三个呼吸。
这速度不算慢，但是用在实战中，还是太慢了。在修行者的交手中，别说三个呼吸，便是三分之一个呼吸，都能决定生死胜负。
第二个问题相对简单，那就是提升冰片出手的速度，且在保持精准的情况下。这类似于练火器时代的枪法，得看手眼协调能力以及身体反应能力，恰好这都是顾青的优势。所以第二个问题的解决方案是多练——“无它，唯手熟尔！”
顾青一边出手冰片，一边想着给这招功夫取个名字。
“冰魄银针？”
听着倒是不错，可他又不是李莫愁。
“无影神针吧。”
顾青又想了个很烂的名字。
冰片细薄，勉强称得上针，而且透明无影。
“听着还是不够霸气。”
“天绝地灭诛神屠形针？”
顾青出手越来越快，注意力却不很集中，胡思乱想。不过他准头依然保持住了。
其实这也是一种锻炼方法，让飞针形成肌肉记忆，而不是经由意识再传达一道指令。
用完了冰玄劲，顾青就再次凝聚，这个过程，他的注意力非常集中，仔细感受冰玄劲从无到有的过程，抓住关键所在。
一上午就在这样过去，接着顾青去方宅送了松鹤延年图，方老想留顾青吃饭，顾青推辞了。
今天方家显然很热闹，不过方老的儿女们没回来，方婉秋也不在，但是有很多方家的族人。临走前，方老还让顾青不要搅合到丁典狱的命案里去，他已经跟官府的人打过招呼，那边也不会在这件事上跟他有所纠缠。
顾青亦从方老的神态中，猜到方老肯恩知道一点内情，当然方老也帮他减少了一点麻烦。
顾青离开方宅，径自去了城里的慢绣。
侍女小莲见到顾青来，便拿出一封信，说道：“这是我抄写的小姐回信，你拿去吧。”
顾青接过，心道：“抄写？徐姑娘回信这样快，看来不是用的正常手段。”
他将信藏在袖中，道了声谢谢。
小莲又取出一件鹤氅，说道：“小姐依稀记得公子的尺寸，给了我们这件鹤氅的图纸，我们连夜将它赶制出来的，公子试试看，要是不合身，我们再改一下。”
顾青这是第二次被送衣服，而且都是女子。不过上次是快八十岁的老太太，这次是十八岁左右的小姑娘。
他倒也不推辞，试了试衣服，略微紧了点，不过是因为他混元童子功第二层后，身形有一些改变。
顾青倒是没让小莲改，他道：“挺合适的。”
小莲看了看，说道：“仿佛紧了点，不过公子觉得合适就成。你穿着这身衣服，当真有些像神仙中人。”
顾青道：“你又没见过神仙。”
小莲一愣。
顾青见她神色，觉得很奇怪，他不过是开句玩笑，怎么小莲仿佛有点要反驳的意思。
但小莲终究什么都没说。
顾青又道：“替我谢谢你家小姐，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我也想回她一件礼物。”
小莲道：“小姐现在收不到公子的礼物，不过她那边事情顺利，应该过两个月就能回来，公子到时亲自送礼物给她吧。”
顾青点点头，他道：“中秋快乐，我先告辞了。”
小莲盈盈一礼，送顾青出去。
顾青拿着信并带上衣服回家，路上无论是河中画舫，还是南郊其他深宅大院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唯独他的小院，显得有些凄清冷寂。
他到底孑然一身。
但顾青没觉得有什么，有穷之身，皆是人间过客，一人而来一人而去。
到了家，顾青依旧检查了一遍家里，没有异常后，开始拆信。
“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
顾青：“……”
徐姑娘能不能说得直白点，这算是什么回复？
他难道问得不够直接吗？
顾青揉了揉脑袋，因为是小莲抄写的信，应该不至于有隐藏内容这些事，看来得从这段话本身来理解。
这段话顾青倒也知道出处，乃是道经中文字。
无论是之前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存在这段话。
只不过作者不同。
这段话本意是筌、蹄、言皆为工具，目标还是鱼、兔、意，只要得到和领会了精神实质，那么这些工具都可以忘掉了。
“徐姑娘意思是想类比符号吗？那符号是工具，但我也得明白这工具怎么用才能领会真意吧。”
顾青左思右想，来回踱步。
最终他决定开始回想那些符号。
从第一个符号开始，顾青反复回忆，从各种角度观察，甚至在纸张上写出来，一遍又一遍地书写第一个符号。
顾青似乎抓住了什么。
某一刻他突然灵光一闪，“道不可道，可意会而不可言传。文字并不能藏道，而是暗示出道的存在。而不是因为文字本身有道的内涵。就像是兔网用来捉兔子，难道我要明白兔网是怎么制作的，用的什么材料吗？其实不必，我只要看见兔网就心里明白它可以用来捉住兔子，根本不用想兔网怎么制作，材料是什么。”
“这些符号或许真有自己的意义，可是绝不是留下符号的人要传达的意义。”
比如顾青要不是得到了刚象的修炼记忆，只是得到混元童子功的功法口诀，肯定是一头雾水。
修行界的重要传承在于意会。当然冰玄劲这种功夫，还到不了这种层次，所以何清自己也不太看重，红会亦舍得拍卖出去。
混元童子功就不一样，刚象偷学混元童子功是通过偷偷观察记载混元童子功的石板，反复多次后，自然而然明白了什么是混元童子功，而不是照着口诀就修行成了。
那石板有混元童子功的意，刚象得到了意，因此修炼成功，而不是刚象记下了口诀所以修行成功。
顾青能修行，也是因为他得到了刚象的意。
“原来我认不认识你没关系。”
顾青再次写下第一个符号，有一根心弦仿佛被拨动了，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第五十二章 无争
顾青似乎得到了一点符号的真意，但这中感觉就像是一阵轻风拂过发梢，风很温柔。
他停下来，静静体会自己身上是否发生变化。气血好似没有那么奔腾豪迈，可是顾青仔细体会，又觉得不是这样的。
气血运行变化是错觉。
这种感觉怎么描绘呢？顾青沉吟着，想到了如何形容。
“静水流深。”
气血好像是变成了平静的水，可是旁人不会知道水到底有多深。顾青走到镜子前，他的外表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气质变得更柔和了。
如果说之前，顾青强健的体魄会有些张扬外露，现在却有些收敛，更接近普通人。
顾青闻了闻自己腋窝，以前能闻到一点体味，如今变得淡不可察。
毛孔没有明显的收缩，只是身体的气味自然而然收敛着。
“难道这符号的作用是让人收敛气息？”
顾青很认真地，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最终得出结论，符号的作用确实是收敛气息。
顾青尝试了一下修炼混元童子功，先是完成呼吸节奏，然后开始运转第二层心法，修行进度没有因为气息收敛而减缓。
当然练完功后，平静的气血又有所澎湃，顾青下意识观想了那个符号，很快就有奇妙的反应，他的气血再度平静下来。
“即使对修行没帮助，但这个效果恰恰是我目前需要的。”
顾青本来就有隐藏自己的心思，如今是正合心意。
只是不知道符号的效果能不能让盲琴师那样的人不再误会他是妖魔。
毕竟要是真被当做妖魔，而对方不似盲琴师那样畏惧妖魔，会给顾青惹麻烦。
不知不觉间天色变得黑暗，圆月出现，顾青取出木头佛像，熟悉的冰凉气息再度出现，顾青心里一喜。
看来他推测得没错，冰凉气息的出现跟月圆有关，而且这一月顾青很少将佛像放置在月光下，但冰凉气息的份量跟前几次一样，没有减少。
“或许月圆才是佛像生出冰凉气息的关键，只是具体因素到底是什么？”顾青将这个疑惑埋下。
他开始修炼第一节吐纳法，轻松完成，然后一鼓作气开始第二阶吐纳法，不一会顾青露出惊喜莫名的笑容，原本停滞的第二阶呼吸节奏，竟一口气从第十五个节奏突破到第四十四个呼吸节奏。
“练功不如嗑药吗？”顾青摇了摇头，开始服用培元丹。
再之后，开始修炼混元童子功。
一个周天运行完毕，顾青收功，不由叹了口气。
原来这次练功竟跟平常的进度没有区别。
要知道以往他吸收冰凉气息后，混元童子功进展很明显。
“难道冰凉气息的效果都给了第二阶吐纳法的呼吸节奏？”
顾青虽然失望，可是又变得有些期待，假如他能完成第二阶吐纳法的所有小波段，是不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现在第二阶吐纳法没有给顾青回报，但顾青为此付出的代价可不小。要知道冰凉气息用在混元童子功上，说不定能省他一月的苦修。
气血再度变得澎湃，顾青开始观想符号。
这次很奇怪，顾青心里竟生出一丝暴虐的情绪，他有出去打人的冲动，随着观想符号，这种情绪被压制住。
顾青于是出门望月。
毕竟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赏赏美景总是不错的。
他还穿着徐慢慢相赠的鹤氅。
虽说他现在算是寒暑不侵，但鹤氅还是替他挡住了外界的凉意，而且质量很轻。
顾青注目天上圆月，刚才被压制住的暴虐情绪再度出现，他有仰天啸月的冲动。现在夜深人静，他如果控制不住自己长啸，肯定会极引人注目。
顾青连忙收回目光，回到卧室。
这次的暴虐情绪比刚才澎湃许多，顾青观想符号都很难压制住，他开始书写符号，变得极为专注。
不知写了多少遍，顾青开始写第二个符号，紧接着是第三个，到了第五个时，心头的暴虐才平息。
只是顾青不敢再尝试出去赏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以往赏月时并没有这种情况，而且也看过圆月。
刚象的记忆里也没有这类事出现。
“难道是因为第二阶吐纳法？”
顾青回忆，就是练完第二阶吐纳法后，他才出现了那种暴虐的情绪。
而且观赏圆月后，还有一种毁灭周遭事物的冲动，不仅仅是想打人和长啸。
显然第二阶吐纳法有动摇他理智的嫌疑。
而且应该跟圆月有关。
毕竟前几天顾青并没有这种情况出现。
顾青暂时还不确定这一点。
过了两日，顾青夜里望月时再没有出现之前的暴虐情绪，他由此确定那种暴虐情绪跟圆月确实有关，恰好佛像冰凉气息的生出也跟圆月有关。
月圆时，到底出现了什么条件引发了这些？
顾青亦在这两日掌握了五十五个符号。
每一次完成五十五个符号的观想，顾青都觉得自己变得与世无争，十分地清净淡泊。
虽然他原本就有这方面的趋势，可显然观想后，更为明显。
“暂时就叫你无争心法吧。”
除却收敛气息外，顾青还发现无争心法带来的平和心境，让他对混元童子功的理解变得更为透彻。
这对于混元童子功长期的修行有显而易见的帮助。
顾青不可能一直参照着刚象对混元童子功的理解去修行。
毕竟他和刚象的身体条件不一样，修行上当然该有许多细微的差别，顾青本就在往这方面努力，而无争心法显然在起促进作用。
同时随着修炼无争心法，顾青照镜子时，发觉他变得越来越普通，说不定练得越久，他出去后越不惹人注意。
“会不会修炼到最后，大家会下意识忽略掉我的存在？”
顾青诞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想象着自己有一天经过闹市，竟无一人记得他来过。
暂时抛下这个奇怪念头，同时顾青也没有因为修炼无争心法而在剑柄上发现其他的奇妙作用，或许剑柄的特殊之处就是记载了无争心法吧。
如此又过去五日，顾青没发现带回的根雕有什么奇怪之处，还真是寻常的香樟木，而那生漆也只是极好的画漆。
因此顾青还真不太明白盲琴师如何判定他是妖魔的。而这段时间顾青亦没有发现周围有人窥探，看来盲琴师是暂时不敢来招惹他。
这一日顾青倒是收到了独七的请柬。
原来独七已经出关，这次功力大进，准备举办一场晚宴，特意派人来邀请了顾青。
顾青之前是打算掺合浑水的，但是修炼无争心法后，那份心思就淡了。
独七的请柬又让顾青的心思活络起来。
他其实很好奇现在江城修行界到底是什么情况，独七应该知道一些。
毕竟他是地头蛇。
顾青接下请柬，整装出发去赴晚宴。

第五十三章 何清的好意
聚会在城东的揽月楼，这可以说是江城最高规格的酒楼，第三层向来不轻易对人开放，而独七将宴会选在第三层。
顾青到酒楼门口时碰见了何清。
何清微笑道：“我来得比较早，听他说还邀请了你，反正没事，就在这里等你。”
独七邀请何清当然不是意外的事，不邀请才不正常。
顾青道：“咱们现在就上去吗。”
他心里却有些吃惊，何清受了伤，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顾青仍是察觉到，看来这些日子城里可不平静。
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顾青当然明白即使抛开修行者的身份，何清的社会地位亦很特殊，这应该和庄园的主人有很大关系。什么人会招惹他呢？
联系最近城里发生的事，显然跟马掌柜背后的东家以及丁典狱死亡这些事怕可能是有关联的。
何清摇摇头，道：“咱们先一边说话。”
顾青顿时了然，何清故意等自己，不是因为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两人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何清道：“前几日我手上有点事，不然早就来找你了。最近江城不太平，我觉得你一个人住不是很安全，你最好来我这里住一段时间，顺便咱们做个伴，不然我一天挺无聊的。”
顾青道：“不太平是跟前些日子的命案有关？”
何清道：“不错，我听说丁典狱出事时，你就在那里。”
顾青道：“是的。”
何清道：“说实话，这件事可能会给你造成麻烦。”
顾青道：“为什么？我后面再没有跟官府联系过，方老亦帮我打过招呼，说是不会牵扯到我。”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若不是盲琴师的误会，他的日子怕是不会这样太平。
何清道：“听说丢失的画本来是打算请你修补，现在画虽然丢了，但偷画的人还在江城，而且你和我、独七还有方老都是相识，注定你的身份不是普通人。所以我现在不得不告诉你，即使你不是修行者，有些修行者的是非你怕是难以避开。”
顾青道：“你的意思是做下凶案的人有可能找上我？”
何清道：“不错，请你修画的人叫于东楼，他是天绝观长老钟无道的外侄，负责天绝观在江城一带的产业，天香会明面上就跟于东楼生意往来很密切，实际上是在帮天绝观做事，因为修行者有时会需要一些珍稀的药材甚至天材地宝，天香会作为江城最大的药材商会，在这方面能给天绝观很大帮助。
而死的那个丁典狱，根据我的情报，怕也是天绝观的人。他负责刑名，而且不是流官，长期以来为天香会和于东楼做的一些事打掩护。”
顾青其实知道丁典狱的事，只是得到的记忆不是很完整详细，听何清一说，才更明白了丁典狱对天绝观的作用。
天香会和于东楼生意不小，肯定有时候会遇到一些纷争，惹出人命案子也不稀奇，有了丁典狱这样官面上的人物作掩护，自然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往深一层分析，顾青突然想清楚一件事，盲琴师他们一伙目的怕是天香会的产业。
丁典狱可以暗地里为天香会保驾护航，而于东楼可以给天香会输送利益，毕竟天香会有充足的财力后，寻找和收购珍稀药材以及天材地宝的力度会更大。
死的两人都不是修行者，背后却涉及到修行界之间的利益纷争。
亦让顾青明白，修行者和俗世的联系。如同凌云松，看似飘然出尘，实际上根须得牢牢抓紧俗世这层厚厚的土壤，才能汲取养分，持续焕发生机。
顾青道：“现在天香会是什么情况？”
何清目光在顾青身上停顿片刻，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明白天香会才是关键。顾兄，你相信我吗？”
顾青道：“何兄对我很好。”
何清道：“有些事即使我也是身不由己，我有心让你摆脱漩涡，也是无能为力。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现在我有一个建议，你可以加入我们，只要你通过考验，成为我们的一员。即使你修行起步晚了一些，也可以通过服用丹药辅助修行。届时你就算不能修炼到很厉害的程度，但也足以让你有些自保之力。”
他说到最后，顿了顿，道：“而且我一直在寻找一个能接替我在江城位置的人，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如果你肯加入我们，并通过了考验，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我想你是有一定机会接替我的。毕竟你的才学和外貌都很符合上面人的要求。”
顾青沉吟片刻，缓缓道：“老实说我对修行很感兴趣，所以你的好意我找不到理由拒绝。”
何清微微一笑道：“我和你不一样，要不是因为修行者的身份能给我很多便利，我可不想修行。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这一点你不如我，我觉得你很克制自己。”
顾青心道：“因为修行不是你的快乐。”
他当然明白何清许下的诺言现在更像是画饼，但何清邀请他加入他们的势力，亦是一番好意。
何清可能认为在江城的暗涌中，如果顾青没有一层强有力的身份做庇护，很可能就会被随时会掀起的浪潮淹没掉。
顾青道：“只能说我志不在此吧，还请何兄告知，我要接受什么考验？”
何清道：“这件事不着急，具体情况，等独七的晚宴结束后，我再跟你详谈。”
顾青点头。
何清的好意，顾青没有理由拒绝，无论他再如何能掩藏自己，有些麻烦始终是难以避免的。除非他躲到深山老林，不跟人接触。
那样一来，他的修行迟早会停滞不前，而且容易走错路。
唯有深入接触修行界，顾青才更多的资源推进对修行的研究。
只是这个机会来得有点突然和容易。
但是顾青从头到尾都在观察何清，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因此基本上可以确定，何清确实是一番好意，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顾青本身有过人之处，比如很有才学。
只是这世上有才学的人多了去，何清不可能个个都想保护，说白了还是因为何清对顾青的感官很好。
顾青亦明白这种事很正常，对于有权有势的人，有时候看顺眼便是最大的理由。
但往后，顾青亦不得不跟何清绑在一块，亦是此事的风险所在。
而世上本就没有毫无风险就可以收获的好事。
随后两人到了酒楼第三层，见到独七。
独七看见顾青，惊讶道：“顾兄弟，这几日不见，你好像变瘦了一些。”
顾青当然没有变瘦，这是无争心法的作用，让顾青看起来更普通，更平和，亦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何清才意识到这一点，适才他是急着说事，没太注意顾青的变化，现在反应过来，才发现顾青的气质似乎有些变化，似乎更温和平易了。
“难不成顾兄的冰玄劲已经上手了？也不像啊？”何清没想明白，但也没纠结，后面找机会问问顾青就是了。

第五十四章 徐青藤
顾青道：“可能是因为最近吃素比较多。”
独七点点头，道：“难怪你身上都没有什么味道。”
顾青笑道：“看来七兄这次闭关收获不小，嗅觉比原来敏锐多了吧。”
独七矜持一笑，摆手道：“一点小进步，不值得夸耀。”
只是任谁都看得出他心中的得意。
独七接着又向何清道：“何兄弟，我今天还请了徐大人来。我出去看看徐大人到没有。”
独七下了楼，何清将顾青拉到角落悄声道：“看来今天这场宴会是独七专门为徐知州准备的，咱们都是陪衬。”
顾青轻声问道：“何兄知道他请徐知州的原因？”
何清低声回道：“徐大人也姓徐。既然独七有了自己的打算，有些事我还是趁现在跟你说清楚比较好。”
“徐指的天香会？”
“不错，徐知州早年是徐家的旁支子弟，但他和主家关系并不好，因为是孤儿寡母，所以从前没少受欺负。”
“七兄是也看上了天香会，所以想跟徐知州联手吗？”
顾青想到当日红会拍卖时，独七跟天香会那位二少奶奶的矛盾。
“你还不明白，修行界解决矛盾的方式其实没有那么复杂，独七他结交徐知州是为了善后，而不是想要借力。”
“我确实不太理解修行界的行事方式。”
“在修行界，阴谋诡计都是锦上添花的手段，事实上还是比谁拳头大。无论是于东楼，还是丁典狱的死，本质上是对天绝观下的战书。独七这时候大张旗鼓请跟徐家有过节的徐知州，亦是表明一种态度，他不打算在这次的事袖手旁观，而是想趁火打劫。独七的态度某种意义上也是威远镖局和枯霞派的态度。我猜威远镖局和枯霞派暂时没打算和天绝观彻底撕破脸，因此独七是他们用来冲锋陷阵的。我现在怀疑独七之前对洗髓液势在必得，是不是早就得到了消息，料到如今的局面，因此赶紧增强自己的实力。”
“对天绝观下战书的又是何方势力？”
“九流密社，密社是一种有别于修行门派的修行势力，这个社一直只有九人，分别以‘医师、相师、画师、书生、琴师、棋手、僧人、道士、尼姑’九个代号为名。如果有成员退出或者死掉，他们就会寻找合适的人加入。他们的首领被称作社长，剩下的都是社员。社员们都得听从社长的命令。但是要想成为九流社的社长，条件很苛刻，必须得全部成员同意。而这个社的人，亦只有选出新的社长后，才会对外有所行动。传闻他们前不久选出了新的社长——画师。这应该是近几年九流社第一次行动。”
顾青道：“他们接下来会对付天绝观的修行者？”
何清道：“不错，这是惯例。当然他们的目标不会仅限于修行者，凡是涉及到这场争斗的人，都可能会遭他们的毒手或者胁迫。如果天绝观派来的修行者死了，便只有两种选择，继续派更厉害的人物出马，或者不想继续冒风险，放弃江城的产业。当然，宣战的一方也是一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修行界就是这样残酷，随时会有你死我活的争斗。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是不希望你等会不小心上了独七的船。”
说完话，何清随即往楼梯口看过去，不多时，独七引着一个青年上来。
“徐公子代替徐大人前来晚宴，咱们可以入席了。”独七道。
何清对顾青笑了笑，似乎在说：“徐知州看来也是个滑头，只派了他儿子来。”
独七将徐公子引到何清这边，他道：“我去让人上酒菜，还请何兄弟帮我招呼下徐公子，我马上回来。”
顾青看出独七颇是失望的，因为来的不是正主。
只是碍于徐公子的身份，也不好发作。估计还找不到话题，所以暂时将人交给何清。因为顾青听得很清楚，两人上来时，说的都是没营养的客套话。
徐公子微笑道：“独镖头去忙吧，我正好想跟何兄说会话，上次中秋诗会，何兄那首诗真是极好的。”
何清道：“我哪里能做出那等诗，他才是作者，我不过是借花献佛。”
徐公子目光落在顾青身上，很有礼貌道：“小可徐青藤，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顾青。”
“莫非是仿王鲁山居秋图的那位顾公子？”
顾青点头道：“如果你说的是方老家里那一幅，便是我了。”
徐青藤道：“出来应酬，本非我所愿，但能遇见顾公子，当真是不胜之喜。你那幅画我瞧过，无论是笔法，还是神韵，都不逊于王鲁。可惜的是，顾公子似乎是从另一幅画上修改的。因此神意稍欠连贯，笔墨亦略有瑕疵。若是顾兄自己做画，当没有这些遗憾了。”
顾青略感惊讶，这徐知州家的公子当真是行家。他说的这些毛病，其实外人根本瞧不出来，即使有一定画道造诣，亦未必能说得如徐青藤这样透彻。
他道：“徐公子谬赞，不过我听你说的话，觉得你在画道上当有不浅的造诣。”
徐青藤微笑道：“我倒是想画，可惜手有残疾。”
他露出右手，大拇指竟少去一截。
顾青不由露出惋惜之色，说道：“在下失礼了。”
他眼角余光瞥到徐青藤左手，光洁白腻，亦不像是用来刻苦习画过。
徐青藤道：“不知者不怪，其实我也有用左手练过画，只是天生左手无力，难以练出高明的画技，便放弃了。但如今做个富贵闲人，倒也挺好。”
顾青点头。
这时独七过来道：“徐公子，我这顾兄弟医术也高明的很，你这左手无力的病症，要不让他看看，说不定能给你治好。”
徐青藤道：“不必了吧，我这病请过很多名医，都没治好。实在不想劳烦顾公子。”
顾青道：“确实，在下医术可没七兄夸的那样好。”
“小心。”一个伙计正端着菜上来，突然间不小心滑倒，托着的盘子往徐青藤飞来。
何清稳稳接住盘子，另一只袖子一抖，生出劲风，将盘子里飞出的菜扇回去。
独七笑道：“何兄弟好俊俏的功夫。”
接着又瞪了伙计一眼，说道：“毛毛躁躁的，还不快给徐公子赔礼道歉。”
伙计早被吓得六魂无主，这时回过神，连忙磕头。
徐青藤亦不生气，还安慰了伙计两句。
最后伙计磕头谢恩，端着盘子回厨房。毕竟摆盘已经乱了，得重新换一盘新菜。
顾青将一起都看在眼里，适才徐青藤面对要砸到身上的盘子表情看着确实有些惊慌，却不是很自然，他笃定徐青藤是演出来的。
当然若不是顾青的观察力太过惊人，亦很难察觉到。
为什么要演？

第五十五章 独七的请求
这场晚宴，独七一共邀请了十二个人。
顾青没有发现新的修行者，当然，他对徐青藤的身份没法定义，只是觉得他在隐藏什么。
假如徐青藤是修行者，便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很厉害，能够将身上的气隐藏到不让独七他们发现的地步，另一种便是徐青藤有特殊的方法隐藏了自己的气。
晚宴上觥筹交错，其乐融融，只是每个人都显然有不一样的心思。不过大家都很会掩饰，不容易让人察觉出来。
徐青藤相对特殊一点，他仿佛真的只是来吃饭，并没有在乎这顿饭有什么意义，还主动找话题跟顾青闲聊。
从书画展开，亦不局限于书画。
顾青亦意识到徐青藤学识的渊博。
这不是年轻人该有的渊博，侧面反应出徐青藤的博闻强记，且有海量的藏书供他阅读，但是有些细节还透露出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徐青藤应该去过许多地方，毕竟一些地方的小习俗，书里一般不会有，得去过后，才能说得出来。
顾青对这个世界并不熟悉，但是话术是相通的。
他用不经意的方式让徐青藤说出了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可是顾青能通过这些小信息，推导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高深的话术便是这样，不必诱导对方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因为这也会暴露自己。
而且顾青为了防止徐青藤察觉，都是用极其自然的方式，将话题过度到自己的关注点。
随后一沾即收，绝不贪恋。
同时顾青也在观察徐青藤是否觉察到他的试探。
如果徐青藤能感觉到，对顾青也不是坏事，至少他能得出徐青藤戒备心很重的结论，这跟徐青藤表现出的形象绝对是完全不符的。
目前徐青藤给外人的感觉就是不谙世事，醉心书画的富贵闲人。
如此顾青更能断定徐青藤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宴会结束，大家各自散去，徐青藤似乎对顾青感觉尤其良好，还邀请顾青去家里做客。
不过顾青以要去何清家为由拒绝了。
徐青藤离开时还表现出遗憾。
独七送走徐青藤以及其他客人前，嘱咐顾青留下来等他。
何清亦没有离开，直到独七回来。
独七苦笑道：“今天我花了血本，还是没请到徐知州，倒是让何兄弟笑话了。”
何清道：“这也不会影响你接下来的动作，何况徐大人没有直接拒绝你，说明官府对天绝观的态度也不是很支持。只是独镖头，你怕是想要的太多了，对吧。”
独七默然无语地看了何清片刻，淡淡一笑道：“何兄弟，你也不是表面上那样玩世不恭。今天晚上你怕是对顾兄弟说了不少修行界的事，肯定还叮嘱他不要淌我的浑水，对吧。”
何清道：“大家彼此彼此，你要只是靠逞凶斗狠，怎么可能入威远镖局以来，一趟镖都不失。只是我有点不明白，你为何定要掺合进去？”
独七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上面的人打算将江州的分设处提格到分局，但需要的钱财得我一力承担。正好九流社跟天绝观起冲突，便给了我机会。”
何清道：“原来如此，听说威远镖局最厉害的烈阳心法必须得至少是分局总镖头才能获得传授，如果你这次成功，自是能得到烈阳心法的真传，有生之年说不定能冲破凡境了。”
“凡境？”顾青注意到这个词，这是徐慢慢给的资料没提过的，刚象的记忆也没有。
“看来是对修行者等级的划分？”
独七道：“只是有希望而已，我们总镖头都没突破凡境。倒是天绝观的枯眉老儿，传闻说是正在坐死关准备突破凡境。”
何清道：“这个消息我不知道，但你一说，我就明白了。难怪九流社敢对天绝观下战书，原来是枯眉坐了死关，天绝观少了这么一位强横人物坐镇。只是枯眉若真的突破，出关后，九流社就不怕有灭顶之灾？毕竟突破凡境后，便是真境人物，脱胎换骨，有常人意想不到的能力。说不定能追踪到他们的藏匿之处。”
“这就不是我能清楚的。反正我只要成功当上分局总镖头，便是威远镖局核心人物，届时枯眉就算出关，也不会轻易动我。”独七道。
何清道：“这倒也是，威远镖局背后毕竟靠着那位。不过你邀请顾兄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可不希望你让他卷进去。”
独七道：“顾兄弟医术高明，比江城那些庸医强上不知多少。说实话，这次闭关服用洗髓液，要不是有顾兄弟事先帮我调整了身体，只怕那洗髓液反倒是会害我丢掉性命。因此我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何清道：“原来你是想顾兄在你受伤后，帮你疗伤？”
独七道：“不错，而且我这次也不是全无准备，还邀请了两个兄弟，都是身负绝艺之辈。此次冲突在所难免，若是受伤，一般的大夫哪里能帮上我们。”
何清向顾青道：“顾兄你怎么看？”
顾青心道：“给修行者疗伤，我倒是求之不得。”
他道：“只这点事，倒也不麻烦，独七兄届时真有意外，尽管派人来找我便是，我绝不推辞。”
独七道：“我就知道顾兄弟仗义，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哥哥活下来才能对你有所回报。最近我手头着实没有什么好处给你了，还请见谅。”
顾青微笑道：“那我便等着七兄的回报。”
独七得了顾青承诺，殷勤送顾青和何清离开。
何清让顾青跟他一起走，路上何清几次教人改变马车的行进路线，又在半道上一个死角让顾青和他下了马车，而且很快有两个人上马车，马车离开，如此一来车辙的痕迹很难看出变化来。
顾青跟何清走了一段路，何清路上不时观察，直到确定没有视线跟随他们后，才进入一间院子。
这间院子顾青来过，是陆狸曾经住过的院子之一。
“难道陆狸是何清身后组织里的人物？”顾青暗自猜测。
何清道：“暂时没有人跟踪，现在我跟你说一下加入我们的事。”

第五十六章 杀破狼
顾青道：“请说。”
何清道：“我知道你肯定好奇，为什么我只是一个管家，却好像不差钱。因为我本来就是负责管钱的人，每天流经我手上的财富，连我自己都数不清，偶尔漏一点出来，亦足够我花销。
而我的主人，事实上是我的上级，我经手的财富最终会流向他那里去，且他有部分对财富的处置权。当然更大部分的财富会经由他的手到不知名的地方去，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不知名的地方，有许多厉害的修行者。
我们组织亦被称作为隐仙会。”
顾青道：“如果我加入你们，需要做什么？”
何清微笑道：“以你在书画上的造诣，可以帮我们甄别很多真假字画，而且能满足某些大人物对书画的特殊需求，这都是我们迫切需要的东西。事实上你上次画出的那幅画，已经展现出极其高的画道造诣，只是主人没回来，我倒是不好擅自做主将你吸收进来。
但最近局势变化，而且顾兄你着实很合我的脾气，因此我小小任性一把，做主将你吸收进‘隐仙会’，我想主人也不会责怪我。”
顾青沉吟道：“这方面我确实比较擅长，不过我能得到什么？说实话，我虽然没多少钱，但也不是很喜欢钱，我对修行比较感兴趣。”
何清道：“上面会不时发布任务交给我们，如果我们完成能便能得到相应的善功，善功可以用来向上面换取你想要的东西。”
顾青道：“只要我想得到，便能换取？”
何清道：“我不敢说世上所有的东西你都能用善功换取，但是我可以保证，不能用善功换取的东西很少很少。比如独七梦寐以求的烈阳心法，大概五百善功就可以换到。”
顾青道：“五百善功应该也不容易积攒吧？”
何清道：“不错，上面发布的任务是以难度来确定最终善功的数量，这些年我大概积攒了两千善功，而你进来后，保底每月有十个善功，只需要完成我最初跟你说的那些事便成。”
顾青道：“十个善功能换什么？”
何清道：“如果换成财货，远远抵不上你做的那些事的价值，但是成为隐仙会的一员，才有资格换取跟修行有关的事物。”
顾青道：“原来如此，我想善功的意思便是，行对隐仙会有益之事而为功？加入你们的条件便是能对你们有益。”
何清道：“不错。当然我们也能受到一定的庇护。在这世间，修行者如果没有势力依靠，很容易成为别人眼中的肥肉。”
顾青道：“那我要接受什么考验？”
何清道：“这件事得等我上报回去才能给你答复，相信我，考验不会太难。”
顾青道：“一般要等多久？”
何清微微一笑道：“应该明天就能有结果。”
顾青不由想起徐慢慢，自己给她写信，她也能很快回复自己。何清的上级显然也不在江城，能如此快回复，他们是不是都有相似的传讯手段？
他很好奇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
顾青点点头。
何清又道：“今晚我打算住在这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顾青摇头道：“我还是喜欢睡自己家。”
何清沉吟一会，说道：“你那里倒也相对安全，毕竟如非必要，他们到那边闹事的可能性不大。”
顾青问道：“方老的缘故？”
何清道：“是的，但也不全是，具体原因说不太清楚。不过你住在我这里，会更安全一些。”
顾青道：“我还是回去，明天来找你，还是这里吗？”
何清道：“不用，你可以去马掌柜那家古玩店找我。忘了跟你说，于东楼有部分产业已经被我接管了。”
顾青心里顿时明白何清受伤的缘故，原来是为了从天绝观身上咬下一块肥肉，这几日怕是何清经历了不少刀光剑影。
何清见顾青神色，微笑道：“我不是独七，他为了天香会得豁出性命一搏，但我不一样，我没有那么贪婪，而且也保证吃下那些产业后，便不会掺合进去。”
顾青明白，何清虽然冒了一定风险，可是天绝观如果不想树敌太多，怕是愿意吃下这个小亏。
这场修行界的争斗还没结束，何清便已经拿了好处脱身，纵然受了点伤，那也比独七他们要好上太多。
他觉得自己要重新认识何清，在这场争斗中，何清出手的果决和对时机的把握，实在教人欣赏。他纵使以玩世不恭为面孔，亦有于无声处落惊雷的手段。
顾青道：“我现在有点怕被你卖了。”
何清哈哈一笑道：“说实话，我可不觉得，你这个人接触越久，越让人捉摸不透，而且我认为你的胆子肯定比我大。”
顾青意味深长道：“可能是你想的多，夜深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
何清道：“我派人送你。”
顾青道：“你的首尾怕是还没处理干净，我就不增加暴露你住处的风险了。看来独七今天倒是帮了你的忙。”
他留下一句话便离开，既然要走，就干脆点，磨蹭久了，还是要走，会惹人嫌弃的。
何清低语道：“顾兄啊，你真的是个聪明人，以后有你帮忙，我倒是能少干点活了，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
他转身揽住一个佳人，道：“对吧，春香姑娘。”
“公子，我是冬梅。”
“哦，那叫秋香一起来吧。”
“公子，屋子里只有春香姐姐。”
“哎，你们女人真麻烦，就不能改个名字吗？”
……
……
顾青缓步离开那间院子，他忍住了打探陆狸身份的心思，直觉告诉他，这些真相还是由自己推导出来更安全。
独七对天香会的宣战，无疑是帮了何清。因为这样一来，天绝观的压力更大了，对于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肥肉并保证不再掺合这场争斗的何清容忍度会更高。
只是这个消息需要一定时间发酵，且让天绝观的人在心里权衡一段时间。但是随着天绝观处境变得艰难，何清的风险便会减小很多，最终完美消化这次的收获。
对于顾青亦是好事，只要独七他们受了伤，顾青将能更深入了解他们的身体信息。隐仙会的好处尚属虚无缥缈，而独七他们的事给顾青带来的好处将实实在在。
不知不觉间顾青路过一条僻静的街道，突然间他顿住脚步，身子悄无声息融入阴影里。
他翻上墙，小心翼翼地爬到一个较高的屋顶，恰好能看到很远地方里有个身影在寂静无人的大街上行走。
那是个身着羽衣的道士，顾青用眼角的余光飘忽不定地瞧他，尽量降低被羽衣道士注意到的可能。
此刻，一种无形的压迫力令他心脏比平时快了些许。
琴声打破夜的静寂。
顾青心跳更快了，也许他又能见证一场修行者之间的争斗，相比过去，他的眼光提升了不知多少，应该能从这场争斗中得到一些收获。
压抑住内心的悸动，顾青尽量让呼吸变得轻微不可闻。
脑海里观想着无争心法的符号，竭尽全力收敛自身的气息。
他只想做个看客，而不想参与其中。
“一曲杀破狼，送你归西。”
顾青听到一声轻语响起。
杀破狼是紫微的一种命格，代表动荡和变化，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
风起了！

第五十七章 琴与剑
屋瓦反射着冷冷的微光，长街石板的缝里，偶有干枯的草根随风摇曳。夜太寂静，此时到来的风似乎还将城外泛涨的秋水声带了进来。
羽衣道士静默立在长街中，手里按住剑柄。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距离的顾青看到了剑柄，青幽幽的剑柄亦在暗夜里散发冷冽的幽光。
琴声在这样的气氛中，低沉喑哑。
顾青甚至感受到了自己情绪产生变化。
虽说过了中秋，但还没到冬天，此时他感觉周围的环境已经如冬天般破败阴沉。
顾青细细体会这一刻情绪的变化，试图探明琴声是如何影响心灵。
“李惊飞，你的鬼雨剑还不打算出鞘吗？”
琴师低沉的嗓音，仿佛冰刀霜剑。
顾青听到后，都觉得耳朵不是很舒服。
“原来他就是李惊飞。”顾青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刚象的记忆里，李惊飞这个名字出现过，但刚象也没见过这个人。
因为这个人虽然是天绝观二代弟子的佼佼者，却一向只存在于天绝观年轻弟子的闲谈中。
刚象也只知道这个人很厉害，得了师父钟无道剑法的真传。
修行者的巅峰一般在三十岁之后开启，李惊飞已经迈过这个门槛，只是顾青现在离李惊飞不算近，因此无法估算出他具体的体力。
但是等会动起手来，顾青自忖能得到许多信息。
风似乎大了一些，李惊飞仿佛一片羽毛飘起，最终轻若无物地落在了屋宇上。
顾青将自己身子隐下去，只留下一点角度观察对方。
适才李惊飞的动作落在顾青眼底，似乎李惊飞脚下没怎么发力，而且长街上李惊飞原来的位置亦无明显的受力脚印。
“轻身法？”顾青暗自猜想这就是刚象记忆中天绝观的轻身法，不过刚象也没学过。
身法是需要配合内气使用的功夫。
顾青看了倒是有些羡慕。
因为李惊飞刚才的动作已经有点摆脱地心引力的架势。飞翔，这大概是根植于人血脉中的渴求。
同时顾青的视线落在了另一个缓缓出现的身影上。他离李惊飞不远不近，盘膝而坐，身前横着一张琴。
他的面容似笼罩着一层水光。
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顾青仍能感受到那一层水光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感觉。但顾青还是认出来，这是盲琴师的身影。
盲琴师手指好似化为一团薄雾，笼罩在琴弦上。
杀破狼的琴音几乎跟风声融在一起，无分彼此。风声即是琴音，琴音即是风声。
一滴汗水落在瓦片上，四溅开来。
顾青看清楚了，那是李惊飞掉下的汗水。
于他而言，只是在心里营造出破败阴沉感觉的琴音，对李惊飞而言显然有不同的意味。
在第二滴汗水落下的时候，李惊飞动了。
顾青看到李惊飞忽然间就绕到了盲琴师身后，长剑出鞘，似乎泛起磷火，但是没有任何激昂的剑吟，无声无息。
剑尖划出一道优美的轨迹，刺进盲琴师的背后。
没有血花四溅。
李惊飞身子却不由自主往前数步，一脚快将屋檐踩空。
适才盲琴师的身影在顾青眼里好似水光一样破碎掉，那竟然是一种幻觉吗？
顾青深深沉思，随即意识到盲琴师利用琴音隐藏了自己的位置，而出现的身影是对光的利用。
如果是白天，他要使出这种技巧怕是很困难，夜色的模糊，将是这种技巧施展的有利条件，因为这样一来，视觉对光影的感受将更细腻深刻。
李惊飞俯视长街。
顾青悄无声息换了一个位置，然后他看到盲琴师。
这个位置不是碰巧换到的，而是顾青有意寻找出的。盲琴师制造的幻觉依赖于环境，自然也能从环境中推测出他本身的位置。
世间任何事物都会有痕迹留下，即使掩盖了痕迹，也会留下另一种痕迹。
真相不可能被完全掩盖住。
当顾青发现盲琴师位置时，李惊飞显然也发现了。
他毫不犹豫俯冲下去，剑尖似将夜里的微光都凝聚了，长街变得更为黑暗。
顾青看得很吃力，但是他感受到了风。
一层无形却又覆盖长街的风，吹得人身体阴冷僵硬。
这种阴冷僵硬源自于杀破狼的琴音。
那仿佛是高潮的尾端。
音符飘荡在风中，似乎要给今夜的争斗画上一个句号。以生命的消逝为终结。
顾青极尽目力，反复看到阴风中，一个个幽魂飘荡在李惊飞周围。
盲琴师身遭的地面甚至凝结出一层幽白的冰霜。
猛然间李惊飞的长剑一阵急剧的颤抖。
霎时间万千光雨出现在顾青的视线里，好似适才剑尖凝聚的光在瞬息间爆炸出来。
幽魂都被光雨卷席一空。
随后光雨消散，而长街的地面再没有盲琴师和李惊飞的身影。
顾青清晰感受到两人在最后一击后，竟极为默契地同时远离此地，去向一东一西。
显然两人都没有将对手终结掉。
过去了大概有两刻钟，顾青又到两人最后分开的地方附近隐匿了一刻钟，确信没有任何视线在关注这一片。
顾青方才走到两人最终交手的位置，借着月光观察街面留下的痕迹。
青石地面有上百个细细密密的孔洞，显然是刚才李惊飞长剑释放的光雨留下的。
顾青触摸孔洞，似乎都能感受到适才那种锋锐绝伦的劲力。
旁边还有数滴鲜血。
顾青摸了摸鲜血，闻了闻，竟产生了一点幻觉，身遭似乎有阴魂飘荡，很快他将这股幻觉驱散。
“盲琴师的血？”
顾青做出判断。
看来盲琴师的能力融进了血液里。
“李惊飞应该也受了伤。”
毕竟如果李惊飞没受伤，怎么可能放过盲琴师。
但是顾青在周围没有发现李惊飞受伤的痕迹，说明李惊飞的伤在体内。这符合顾青对盲琴师最初的映像，当初丁典狱就是被盲琴师的琴声操纵了心跳而死亡。
盲琴师的手段杀人于无形。
李惊飞的手段直接就是肉眼可见的破坏力。
一内一外，却很难说出高下来。
顾青在这一片来回踱步，不断感触刚才那一场战斗，即使人走了，战斗遗留的许多细节依然可以从现场发掘。
直到更声靠近，顾青才选择离开。
今天的收获并不小，至少他得出一个结论，盲琴师的手段诡异，但破坏力还是有限的。
而且顾青在两人争斗的最后时刻，运转过无争心法，确信了无争心法对盲琴师的琴声有削弱效果，加上他本身远超常人的体魄，即使体内受到攻击，亦有强大的抵抗能力，这都是顾青面对盲琴师的优势。
相反，李惊飞的手段更让顾青觉得棘手一点。
顾青离开的途中反复回忆李惊飞俯冲而下的那一剑，这一定是李惊飞的杀招，顾青希望能找到这一招的薄弱之处，假如出现不得已的情况，他在江城暴露了自己会混元童子功的事，提前的准备将能帮到他。

第五十八章 灵性
月光如水般浸到顾青的身上，夜的微凉让顾青精神处于很舒适的状态。
同时，他伸出指尖，静默地注视上面的月光，似乎月光有那么一丝丝钻进指缝里。
顾青细细品味对月光的感觉，感受血液奔腾是否受到沐浴月光的影响，但是全神贯注之下，亦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反馈，只是在月光中，顾青确实要觉得舒适一点。
“是否因为吸收了几次佛像的冰凉气息，让我的身体有了佛像的一点特质？”顾青手指敲着窗框思考着。
好一会，他停下关于这方面思考，同时一段月光浴后，之前窥视大战后余下的紧张得以完全松弛。
没有练功，顾青继续回忆李惊飞最后那一剑。
俯冲而下，兼具灵巧和速度，最后出现的光雨应该是内气和身体力量的完美爆发。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即使顾青依样画葫芦，排除他不具备李惊飞那样的内气的条件，亦非一时半刻能够模仿。
最终顾青得出结论，这一招李惊飞自身经过了千锤百炼，方才成了这般模样，已经深深打上了李惊飞自身的烙印，旁人学到，亦只是像，而不能拥有李惊飞使出这一剑的灵性。
顾青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很清楚，即使自己再如何琢磨那一剑，亦不过是补充出更多的细节，而不能找到这一剑的缺点。
除非他的眼力、经验以及对修行的认知再做提升，方能思考出将这一招纳为己有或者破解的方法。
顾青亦不遗憾，要知道他刚才做的事，怕是刚象复生都难以做到，哪怕刚象已经修炼到混元童子功的第四层。
修为的强弱，并不能完全反应出对修行实质的理解。
顾青接着开始如往常一样练功，第二阶吐纳法仍旧没有进展，好在顾青知道佛像的冰凉气息有助于修行第二阶吐纳法，因此没有任何急躁。
他只是需要等待。
最后顾青感受着体内混元童子功又坚实地往前迈出一步。自从进入第二层后，他的力气再没有显著增长，视力、听力和嗅觉亦只有些微的进步。
而顾青很清楚，这不是功法出了问题。
如同一瓶水，已经灌满，再想添加水进来，当然很难。
但顾青也不专注在这方面了，现在他的功夫已经有由外入内的趋势，脏腑在练功的过程中得到了强化，虽然这种强化程度很低，可顾青能察觉出来。
如果从这方面的特征来看，顾青现在倒不像是混元童子功第二层。
因为功夫深入五脏六腑那是混元童子功第三层的体现。
可是顾青也没有生出第三层最大的特征——内劲。
而且混元童子功第三层滋养脏腑靠的便是内劲，现在顾青的脏腑受到滋养显然不是得益于内劲。
“像是第一阶吐纳法的效果。”
顾青现在的感知更敏锐，对身体有更深入的了解，隐隐觉察到第一阶吐纳法产生疼痛感，有一部分来自于五脏六腑，确切的说更像是对脏腑进行锻炼后的刺激感。
静静体会心脏缓慢有力的跳动，顾青现在很喜欢感知体内的情况，随着对身体的深入了解，通过来自体内的各种声音，顾青渐渐有种能“看”到自己身体内部的感觉。
这和传说中的内视有所不同。
顾青是通过声音和对身体结构的认知，在脑海里构建出体内的情形。传说中的内视，从那些典籍的解释，似乎更倾向于是真正的“看”到。
无法比较两种方法的优劣，但目前的结果显然不错。
以往说医者不自医，那是医者很少有顾青这样强大的能力。
人体是一座难以想象的宝藏，藏着无数未知的神秘，探索自身，亦有说不尽的快乐。
但顾青没有沉迷，一段时间后，他将注意力抽出，感知外界。
精神和体力都无比充沛，注意力放在周围的环境后，连黎明前的微风都显得有些喧嚣。
顾青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院子里。
精心打理的庭院已经有了秋的痕迹，顾青并不准备阻拦四季的更替，甚至欣慰这一切。
完整经历一遍春夏秋冬，在从前，是一种奢望。
并不在乎青藤秋千的露水，顾青躺上去，陷入梦乡。无争心法自然而然运转，只是这一次顾青不止观想到了五十五个符号，还有李惊飞那一剑的场景。
五十五个符号如河水一样起伏，记忆中的场景渐渐沉没于河水中。
不知过了多久，顾青从梦中醒来，同时记忆犹新，李惊飞的那一剑完全沉没在无争心法的符号中了。
他当然还能想起那一剑的内容。
只是觉得，心里仿佛多了一点什么。
天光已经大亮。
顾青试着折了一截树枝，照着记忆里比划，很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因此使出那一招厉害的剑法来。
顾青又闻到野生芥菜的香气。
他想起来，这时节恰好也是芥菜收获的时候，天气渐冷，早上起来适合喝热粥，并佐以开胃的小菜，那样会有一天的好心情。
芥菜叶子的丰腴部分，正可以配合橄榄的甘醇，做出口感“清、鲜、爽、嫩”的橄榄菜。
他亦许久没尝过这味道了。
想到便去做，顾青出门到近河的田野采了一些芥菜，至于橄榄，可以在今天进城的时候去买。
回到家，粗粗清洗处理了一下芥菜后，忽然间顾青看到了带回来的根雕。
因为发现真的只是香樟木，因此顾青也不太在意了，随意放在厨房的杂物里，有时候还可以当个矮凳用。
他心里突然起了个念头，反正当时是打算拿来雕刻，我不如现在拿来试试手。
顾青许久没有做过雕刻了，但对这个手艺还是有些兴趣。
而且他打算下午去城里找何清，因为他夜里离开时就知道何清那里有女人，这家伙怕是一晚上都在折腾，现在未必就起来了。何况隐仙会的回复不一定上午就能到。
既然临时起了兴，且无妨碍，顾青自也由着它。
拿出红鱼将外面包裹的生漆尽数剥落，只是红鱼太过锋利，雕刻时没有他想要的手感，所以顾青又找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开始认真雕琢，落下第一刀时，他不禁愣了愣，因为他心里想的雕刻形象竟是李惊飞俯冲而下那一剑的姿态。
随之还有某种灵性自刀尖流淌进根雕里。

第五十九章 拒绝
顾青心中一动，手里的小刀不停留，渐渐地一座完整的雕塑成形。没有五官，没有头发，唯有那俯冲而下的一剑，姿态生动。
将边边角角的木屑处理掉，更显得根雕线条流畅。
这种技艺，顾青本来也可以达到，只是当注意力落在根雕上时，眼睛会有微微刺痛的感觉。
明明是死物的雕塑，竟给顾青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以他的目力，都会感到一阵眩晕。
顾青心道：“那一剑的神意都在根雕上了吗？”
他用手指触摸根雕每一寸，丝丝冰冷的气息刺激手指上的皮肤。
不对！
“根雕的每一根线条都像是……？”
顾青沉吟片刻，“剑法？”
顾青再次触摸那些雕刻出的线条，脑海里不停回忆每一根线条的诞生。渐渐地感觉到一个个小人在自己脑海里练剑。
各种各样的姿态，而非俯冲而下那一剑。
当顾青触摸完每一根线条后，捡起一根树枝，在院子里开始挥舞，良久之后，顾青停下来。
树枝丢在一旁。
适才的练习并无什么作用，顾青也没有一下子觉得自己就成了剑法高手。
随后顾青再看根雕，那种生动的感觉居然消散了不少。
顾青有些不能理解，又在根雕上琢磨了好久，最终没有什么发现。临走出门前，他瞧着院子里的青竹上有一只竹螟，这是害虫。
他朝着那只将竹叶卷起的竹螟屈指一弹，冰针将其穿过。
随后顾青惊讶地抬起手，“冰玄劲的凝聚速度加快了。”
他为了求证这一点，继续观察那些啃食竹叶的竹螟，不停发出冰针，最终确定了目前冰玄劲的凝聚出一根冰针只需要一瞬。
一瞬便是一眨眼的时间，比起之前的凝聚速度，倒是加快了不少。
“应该是跟那灵性有关？”
顾青大致得出判断。
冰针的凝聚速度变为一瞬，对于实战的意义更大。
顾青没想到自己没练成厉害的剑法，反倒是无心中将冰针功夫推进一截。
他倒是有些欣喜，毕竟剑法短时间进步再大，也不可能赶上李惊飞，而冰针的功夫可以用来出奇制胜。
又趁着兴致练了一会冰针功夫，顾青得以适应了现在的冰针凝聚速度。不过有些细节上的瑕疵需要一段时间苦练，才能打磨掉。
这些需要时间的练习，自然交给时间去处理。
顾青暂时兴致已尽，再练也一时不见成效，于是出门进城。
到了何清的藏身处。
“顾兄，实在对不住，你入隐仙会的事上面不同意。”
顾青颇有些意外，他问道：“为什么？”
何清道：“上面的理由是最近不打算再招收成员，至于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
他顿了顿，斟酌道：“不过主人知道了这件事，传信给我，说是冬至时他会回来，届时打算约你见一面。”
最后何清道：“反正只要我还在江城，你修行方面的问题仍可以继续找我。”
顾青道：“那就多谢何兄了，此事不必挂怀，毕竟世事难料。”
何清道：“其实按道理我主人应该这几日就会回来，他那边似乎有些事耽搁了，料来会里确实有些风波，我猜想上面暂时不打算招收新成员，可能跟此事有关，所以你没能加入，兴许是好事。”
顾青点了点头。
好在他向来不会对旁人抱太大期望，因此也没失望。又跟何清说了一会话，何清消息通灵，告诉顾青他今天可以回鲁园，也不怕给天绝观报复了，因为天绝观的李惊飞受了伤。
这跟顾青昨晚的判断是一致的。
何清猜测独七很快也会得到消息，他们动手的时机肯定会选在两日内。因为修行者一般受了伤，不会轻易好，但两日后，说不定天绝观会又派修行者来，甚至已经在路上了。
当然，何清亦猜测，如果李惊飞只是受了轻伤，仍可能给予独七他们重创。
但换做是他的话，却会选择现在动手，免得越往后变数越大。只是他估计独七还有厉害的帮手没到，因此有些求稳。或者独七仍是想看看九流社会不会继续行动。
只是这件事独七也不能一直拖下去，否则九流社和天绝观一旦决出胜负，独七就别想再有收获，若是天绝观获胜，说不定还会拿独七继续立威。
顾青心里却有别的想法，如果没有独七参与，只怕天绝观和九流社已经火拼到白热化程度。
正是两方争斗时，多了一方参与，才让局势平添变数，三方都各有顾忌。
而且李惊飞受伤的消息这么容易传出去，焉知不是故布疑阵？
在这种混乱情势下，以静制动说不定会延误战机，而用雷霆手段出击，亦可能落入陷阱。
唯有两种方法可以破局。
一是掌握许多信息，精准找到出手的机会，但稍有不慎就是火中取栗。
二是一力降十会，管它什么局势，我自以力破局。
“如果有的选，肯定是第二种啊。”
顾青愈发意识到实力才是修行界争斗中最大的保障。
与其关心这些，还不如回去老老实实修炼，独七受了伤，他便治伤，亦能从中得到好处。
他明白这一点后，便跟何清告辞。
回去的路上，顾青买好橄榄，同时反复思考自己最近的行为，大致没有问题，但是在加入隐仙会这事，有些冒进。
纵然何清是值得相信的人，可他对隐仙会却没什么了解。
如果他真只是个没有其他出路的修行者，这自然是不错的选择，但他不是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顾青反思后，亦明白过去许多世，他都过得极为短促，潜意识里仍有他随时可能会死掉的感觉。
如果死掉，他未必还会来到这个世界。
这种不确定，令他有了急躁感。
深刻分析自己行为背后的动机后，顾青决定克制住自己的急躁，毕竟越急越容易出错。
做好自己，剩下的，且由它。
回到家中，一如既往的检查周围，顾青眉头一皱。
有不速之客造访？
他屏息静气，缓缓靠近厨房。
透过门缝，看到一只半拳大小的黑鸟，正在吃他处理后的芥菜。
“怎么进来的？”
顾青疑惑，然后推开门，那鸟登时化为一道黑影，冲天而去。
“好快。”
顾青抬头看着上面，竟有一片屋瓦给揭开了。

第六十章 知凶
顾青上了屋顶，找到被揭开的瓦片，端详片刻后，顾青发现了上面的鸟类唾液痕迹，想来是那只小黑鸟的。
看模样，顾青觉得它应该是乌鸦。
它懂得揭瓦，乌鸦的智慧本来就不错，而且这个世界有修行者和妖魔存在，再高一点，倒也不奇怪。
只是它的体型这样小，能用鸟喙将屋瓦叼出来，又从周围的痕迹来判断，小乌鸦当时应该不怎么费力。
“力量超过体型，而且速度极快，芥菜藏在厨房里，它能闻到寻过来，嗅觉也不错，应该不是平常的乌鸦，不知道吃了它的肉对我有帮助么？”
顾青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吃。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的正事，做橄榄菜。完成前面几道工序，剩下的便是文火煎熬。
这大概需要五个时辰。
顾青便趁着空闲将根雕拿出来研究，里面的灵性极度内敛，顾青觉得给一般人瞧，估计只会夸赞刀工，而会忽略掉里面隐藏的灵性。
只是不清楚修行者是什么感觉。
顾青认为自己跟一般修行者有区别，他的感知显然很敏锐，但是不能如徐慢慢那样通灵。
根雕还没有面目，顾青想了想，给它添上长发和稍显冷峻的五官。
他还为根雕着色，黑发如瀑，白衣胜雪。
顾青看了看，感觉还不错。
有他期望的剑客感觉。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这八个字是顾青对江湖剑客最美好的想象，即使过去许多世，仍是记着。
便叫你“天外飞仙”。
顾青给根雕的最终成品命名。
他心情正好，又练了一会无争心法。
刚结束观想，一道黑影自空而来。
原来此刻瓦罐内的香气逸散出来，连顾青闻到都有点唇齿生津。黑影就是那只小乌鸦，香气将它引过来。
顾青一弹指，冰针险险从黑影边上划过。
顾青略感惊讶，这家伙不但很快，还很灵活。
他屈指又弹，结果仍是一样。
似乎躲过了两次顾青的攻击，小乌鸦仿佛变得不太怕顾青，鸟喙将瓦罐的盖子揭开。
嗤嗤！
数枚石子击中小乌鸦。
这次石子的轨迹是顾青精心安排的，将小乌鸦的闪躲路线封死。
小乌鸦将翅膀一闭，登时有火花溅射。
而顾青打出的石子都被它的翅膀拍飞，砸进泥土里，或者将墙面砸出裂痕。
小乌鸦见顾青奈何不了自己，有些得意，哇哇地叫起来，十分难听。
可正是它得意的时候，一双大手将它笼罩住，它反应很快，但是已经迟了，被顾青如钳子般的双手牢牢控制住。
感受小乌鸦很有些力道的挣扎，顾青亦随之加大力气。
到后面，顾青觉得他手上加的力气，同样大的石头都能握成碎屑，这家伙居然只是变得安分，还活得好好的。
“不知吃了它是什么感觉。”顾青心里再次泛起念头。
他这念头一出现，就体会到一股求饶的情绪。
顾青注视小乌鸦。
那股求饶的情绪显然来自手中的小东西，而且越来越强烈，顾青就像是看到了个小孩子做了坏事，被大人抓住后，不停认错。
“竟这样人性吗？它是如何传递自己的情绪给我的。”
顾青不由思考。
可他手上的劲力没松。
只是他暂时熄了要吃它的念头后，小乌鸦那股求饶的情绪亦随之消散。
顾青心中一动，问道：“你能听懂我说什么吗？”
没有得到回应。
他念头一转，又生出要吃它的情绪。
小乌鸦登时反应过来，求饶的情绪再度出现。
“它能感觉我内心的情绪？是因为杀意？”
顾青找来雕刻用的小刀，划了划小乌鸦的肚子，没有太用力，但也没有划开它的肚子。
而且他也没感觉到小乌鸦求饶的情绪。
顾青渐渐加重力道，小乌鸦只是挣扎几下表示抗议，但没有求饶。
接着顾青换了红鱼。
他还没动手，小乌鸦又开始求饶。
“我自己都不知道红鱼能不能划破它肚子，它为什么求饶？”
“难道它是能感觉到危险。”
我起杀意时，它知道我有能力杀它，所以害怕。
我用红鱼，虽然我不知道红鱼能不能划开它肚子，可是看它反应，应该能。
它不是能察觉我的情绪，而是能预知祸福。
不对，那它刚才怎么没提前跑。
顾青心念一动，又试着观想了一遍无争心法，然后他心里再泛起要吃小乌鸦的念头。
没有反应。
顾青不停在脑海里告诉自己“吃掉它，吃掉它……”
过了一会，顾青再次感受到小乌鸦的求饶情绪。
“无争心法模糊了它对祸福的预判？对的，它来的时候，我刚练完无争心法。不过也只有心法刚结束那一小会才对它产生效果。”
哇哇！
顾青放了一点小乌鸦的血，亦证明红鱼果然能划破它的表皮。他再从池塘抓出一条小鱼，将血喂进去，确定鱼将血吞进去后，顾青将它放进装了水的盆子里。
做这些事时，顾青的一只手一直抓着小乌鸦，预防它逃跑。
他观察水盆的鱼很久，没有什么反应。
“看来不像是有毒。”
顾青想着要不要自己试试小乌鸦的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放弃，他想先观察几天盆子里的鱼，或者再捉点其他小动物来尝试一下。
比如老鼠。
只是如何把小乌鸦关着呢？看它智商很高，力气也不小，一般的手段怕是困不住它。
顾青有些犯难。
试试迷药？
顾青去密室配了一点迷药，给小乌鸦喂下。
但是顾青失望了，这家伙根本没被迷倒。
顾青又继续思考到底用什么办法困住它，他现在很想将这小东西的能力研究清楚。
如果能搞清楚它那预知祸福的能力，对顾青很有意义。
因为这样一来，有些冒险的事便可以去做了。
顾青不是何清那种及时行乐的修行者，他是真的对修行感兴趣。而且王权富贵，美人名马，他都享受过了，但每一次都会很快失去。还伴随着身体极度恶化。顾青很讨厌那种感觉。
何况若能解开修行之秘，做到长生不死，届时自可以一直享受这些。毕竟一直爽和一时爽的区别是很大的。
“咦，这小东西还是昏迷了。”
顾青正思考时，突然发现这件事。
他配置的迷药，正常情况下是一沾就倒，而小乌鸦却是抗了一会。
接下来两日，顾青趁小乌鸦昏迷时休息、练功以及做其他事，他同时会在做这些事时将小东西放在身边，如果醒来，自己也能感知到。
他亦慢慢摸清楚迷药的份量对它昏迷时间的影响。
顾青依次用各种小动物来试小乌鸦的血，都没有问题。
最后顾青决定自己亲自来尝试。
不过顾青发现自己喂过它多次食物后，小东西到如今都不挣扎了，还主动配合顾青放血。每次饿了，还会提醒顾青给它喂食。
最近几次放血，它也不怎么在意了。但每次放血后，一定要吃很多东西才会满足。
甚至顾青有感觉，这小东西怕是顾青放它走，都未必肯了，因为在这里它不用找吃的。
而且小乌鸦很迷恋顾青做的橄榄菜。每次吃到后，都欢呼雀跃。当然它的叫声一如既往难听。
但顾青还是没有放松对它的管束，先取了血，再迷晕小乌鸦。
凭他对身体的精细感知，将是最好的实验器材，希望小乌鸦的血液能让顾青有所收获，否则这些天白折腾了。
舔了一点点小东西的血液，顾青闭目感受身体的变化。但意外的是，他脑海里竟出现了一个画面。
这个地方的环境破败不堪，鬼气森森，但顾青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周庄！

第六十一章 治伤
顾青耳畔响起凄凄切切的哭声，同时看到许多近乎透明的人影在眼中闪现。
还有几条人影比较眼熟，其中有一个应该是想要他衣服那个闲汉。
顾青感觉到身体忽而冰凉，那应该是影子穿过了小乌鸦。
小乌鸦似乎对这些没有感觉，或者根本不害怕，在周庄里到处觅食。不对，它不吃庄里那些尸体的肉，但总会不时在尸体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吸取什么。
羽毛亦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黑。
倏地一下，画面粉碎。
顾青似乎耳畔还能听到哭泣声。他沉吟片刻，随后认为那些哭泣声和人影应该是人死后留下的难以释怀的怨念。只是周庄的人都是普通人，不似修行者，所以这些怨念没有形成意识。
小乌鸦应该在周庄呆过一段时间，周庄的环境刺激它产生变异？
这一点可以从它羽毛颜色的转变得到佐证。
“应该不止如此，从那些画面里没有发现其他的乌鸦，而且也没遇到别的小动物。”
顾青注目小乌鸦，虽然它和乌鸦确实很像，但是身上长着倒卷的毛，而且尾部很奇怪。
顾青捏了捏，它的尾部除了尾羽的根部外，还有八个小凸点。应该是某种退化过的器官。
很可能这八个小凸点，在它的祖先身上长出的是八组尾羽。
顾青用过往所学做出简单的判断。
如果细究小乌鸦的生理特征，确实跟寻常乌鸦不大一样。
顾青又取了一点剩下的血，继续品尝，但是没有收获。他又放了一点新鲜的血品尝，身体感受到一丝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可是脑海里没有画面出现。
而耳畔响起更清晰的哭泣声。
凄凄切切惨惨戚戚。
“跟佛像额冰凉气息完全不同，这种凉意，会让我脑海产生幻觉。”
顾青默然思考好一会，暗道：“这应该是常人听不到的声音吧。”
他仿佛由此得到巫的能力。
可是近几日观察那些试验的小动物，服用鲜血后，根本没有任何异常，如果它们感觉到冷，至少该有所表现。
顾青再次试了一点鲜血，耳畔的哭声更清晰。
但他注意力不在这上面，用坚定的意志驱散哭声的干扰，发现自己对凉意的感官不是来源于体内，而是直接作用于大脑。
“我的大脑能感觉到凉意。其他小动物也有大脑，但它们也没有反应。难道是因为我本身特殊的缘故？”
顾青的判断并非没有道理，毕竟他本身就可以吸收尸体的记忆。而且还有轮回许多世的经历。
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顾青又取了一片羽毛研究，确实很坚硬，但他发现羽毛离开小乌鸦体表时间一长，便会变软，渐渐黑色褪去，而且顾青还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微的凉意，同时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
“它身上应该潜藏着怨气、怨念之类的东西，可是它自己似乎一点都不受影响。或者怨念、怨气本身就属于它的食谱？”
“不，未必没有影响。它为什么不到别的地方偷吃的，非要来我这里？因为我也是出身周庄？冥冥中的怨念，诱导它来找我？”
顾青想起神话和仙家传说里的玄妙因果。
既然这里有修行者和妖魔，或许也有这些存在。
“那些怨念、怨气也该算是周庄的人死后难以释怀的情感所化。”
顾青低声道：“不吃你了。”
活的小乌鸦显然更有研究价值。
顾青打算过段时间，等城里的风波消停后，再带小乌鸦去周庄验证一些想法。
至少得等到第二阶吐纳法完成。
顾青很想知道第二阶吐纳法完成后，自己会出现什么变化，会不会有新的能力，或者一口气实力提升一大截。
后面，小乌鸦醒来，顾青喂了很多食物，这家伙都还有些意犹未尽，可能是最近被抽了太多血，急需要补充营养，也可能本身就是吃货。
而且除了橄榄菜，顾青做的其他菜，这家伙也十分喜欢，似乎连味觉都跟人很相近。
这一点让顾青更加怀疑是周庄人怨念的影响，让它的口味不知不觉靠近人。
接下来一段时间，顾青给了小乌鸦自由，当然也还在顾青监视范围内。
但是这家伙真的没有逃走的意思，还不时飞到顾青肩膀上，哇哇乱叫，引得顾青一阵嫌弃。
好歹是只异鸟，怎么声音如此难听。
这小东西还乱拉屎，但顾青警告一次后，它就老老实实地排泄到了池塘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顾青的平静生活在某一刻被打破。
正在院子里的顾青将目光放在正门上，过了一会，有人敲门。
他走过去开门，正有两个镖师抬着担子，上面躺着昏迷不醒的独七，看见顾青后，便道：“顾公子，求你救救独镖头的命。”
两个镖师都不是修行者，但身体素质十分不错，可此刻都神色苍白，呼吸急促，满头汗水。
显然是一路飞奔过来，连马车都来不及找。
顾青道：“带你们镖头进我客房。”
两名镖师不敢耽搁，照着顾青吩咐去做。
顾青找出医药箱，然后让两名镖师出去，先是将独七衣服解开，他上身有多道细密的剑伤，同时身体发烫不已。剑伤显然是李惊飞的手笔，顾青端详片刻，竟觉得有所收获，但他没有沉迷，耽搁一久，独七怕得死在这里。
而且这次亦是他进一步获取作为修行者的独七身体信息的机会。
随后抛开杂念，取出银针，以精准快速的手法插在独七身上。
独七缓缓醒转。
他感受到身体的灼热有些消退，然后看向顾青，感激道：“顾兄弟，多谢救命。”
顾青道：“只是暂时稳住了你的伤势，七兄，你这条命救不救得回来，得看命。”
于他而言，死了的独七，也有价值。
因此顾青心态很平和。
另一方面，插下银针后，顾青便点燃一根蜡烛，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火上烤着。
他话音刚落，小刀便往独七一道剑伤而去。
独七不禁惨嚎一声。
顾青道：“能忍住痛吗？如果忍不住的话，我有麻药，能让你暂时昏迷过去。”
独七咬咬牙，道：“能，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说话间，顾青又落了一刀。
独七牙齿打颤道：“顾兄弟，还是给我来点吧。”
“嗯。”

第六十二章 药汤
独七见顾青嗯了一声后便出门，很快又进来。
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汁，泛着冷幽幽的光。独七看得心里直打鼓，这玩意真能喝？
“要不还是忍忍痛算了。”独七知道顾青肯定不会害他，只是这样一碗汤药，谁知道喝下去是什么味道。
他刚开口。
“凉的，喝吧。”
顾青直接将碗对着他嘴巴，咕噜咕噜灌下去。
“好麻。”
独七心中动了一个念头，然后人事不省。
顾青见独七陷入昏迷，又将目光落在剑伤上面，一开始动刀的地方只是小伤，一刀下去便解决了。
剩下的剑伤稍微有点棘手。
顾青注目良久，方才下刀。李惊飞的剑伤确实不是一般大夫能治疗的，因为伤口部位的组织遭到毁灭性打击，且还有丝丝锋锐的灵性盘桓伤口附近，唯有精准地割去烂肉，再用高明的技巧缝合伤口。
至少江州城是几乎不可能找出这样一位外科圣手来。
随后顾青运刀如飞，落刀的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伤口盘桓的灵性，更借助灵性，清晰判断伤口的情况。
他下刀的时候，甚至生出声响来，隐隐然合乎韵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顾青收刀，负手而立，悠悠吟道。
今天他才懂得庖丁当初解牛的快乐。
适才独七的剑伤，便如当初庖丁眼中的牛，顾青对结构了然于胸，故而动刀时，顺心如意。
如果是旁人伤的独七，顾青可做不到刚才那样，须得更加费心费神，但也有出错的可能。
“如果李惊飞对我动手，我是不是能预感到他下一步行动呢？”顾青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若是交手时，他能判断出李惊飞下一步行动，即使李惊飞的剑法无懈可击，亦不可能对顾青占据主动。
除非李惊飞抛弃一生所学，练出另一种神意的剑法。
顾青隐约间把握住了无争心法的一大妙用，如果他运用得好，岂不是别人对他用过一次绝招后，下一次很可能不管用了。
不，只要他看过就成。
顾青想起之前剑意是沉入无争心法符号组成的水流中，方才为他所得。
水既是无争，亦是无所不容。
难道无争心法是水行功法，莫非是天河宗的功法？
顾青很清楚无争心法这种特性，肯定不是普通修行势力能拥有的。只是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怕是远远够不到天河宗这等层次的修行势力，自是无从验证，当然顾青亦是一点都不想验证。
只是以后万一碰到天河宗的人，一定要万分小心。
顾青暂时将这个想法抛开，注意力重新放到独七身上。
剩下的事是缝合加敷药，当然不是所有剑伤都需要敷药，顾青只对几个严重的剑伤进行缝合。
大概花了半刻钟时间就搞定，同时顾青对独七身体做了一次细致全面的检查，包括独七的内息。
独七的内息炙热爆裂，不过因为独七受了重伤，现在并不活跃。
可仍然有多年修炼的惯性在，顾青慢慢地还是搞清楚了独七的行功路线，只是亦明白独七的内息没有那种绵延的后劲，仅是着重于瞬间的爆发。
顾青琢磨了一下，独七渴求烈阳心法看来是为了弥补本身功法的缺憾。
而且顾青已经判断出，独七修炼的功法对身体素质的提升远远不如混元童子功，这还是他服用了洗髓液的结果。
认真来讲，独七如果没有内息，怕是还比不过那些天赋异禀的猛将。
“他目前修炼的心法，入门难度估计跟冰玄劲差不多。”顾青又仔细分析了一下独七的内息。
“只是他内息的瞬间爆发力特性，倒是值得研究。”
顾青的冰针目前还对付不了小乌鸦，虽说有小乌鸦天赋异禀的缘故，可是也反应出他冰针功夫的速度还不够。
亦表明他出手那一下的爆发力有所欠缺。
如果将独七的功夫研究透彻，应该可以弥补这一点。
只凭这一点，顾青就觉得给独七疗伤的花费已经回本，还有得赚。不过该收的诊金，还是不能少。
同时顾青打算等独七醒来，做另外一个试验。
……
……
独七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的剑伤都已经包扎好。从对伤口的感觉来看，他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要知道他受的剑伤，可是李惊飞的鬼雨剑留下，十分棘手，便是威远镖局总部，怕都很难找到能治这种伤的大夫。
“顾兄弟的医术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明，难道他是九流社的医师？”独七不禁猜测顾青的身份。
很快他又放弃这个想法，九流社的人个个行踪神秘，怎么会轻易暴露自己。
“反正这条命是顾兄弟救下的，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都欠他一条命。”独七暗道。
“九流社的人应该已经动手了吧。”
独七又接着思考城中局势，房门突然推开。
“顾兄弟。”独七看清来人，欲要起身感谢。
顾青道：“别动，不然我等会还得给你涂药。”
独七只好讪讪一笑。
他注意到顾青端着两碗药汤，说道：“这是给我的？”
顾青道：“喝吧。”
独七看顾青又有灌药的趋势，心里不禁生出阴影，忙道：“我自己来。”
不过他一张口，顾青已经把药灌进来。
“竟有点清香？”独七喝完后，第一感觉滋生出来。
过了一会，顾青问道：“有什么效果吗？”
独七道：“我精神似乎好了不少。”
“别用似乎，到底是好还是没有好？”
独七再斟酌片刻，确定道：“我确实感觉好了不少，精力有所恢复。”
顾青注目片刻，点头道：“不枉我费这一番苦心，这碗药五十两金子，账先记着。”
药汤是培元丹的配方。
培元丹本来对旁人无用，但是顾青又加了一点点自己的血，现在独七竟感受到了效果。
说明顾青的血可以当药方说的药引——“先天祖炁”。
“看来我体内血液就有‘先天祖炁’，可它到底是以怎样的形式存在血液里的？”顾青不禁引发出新的思考。
另一边，独七听到五十两金子，不由心疼，效果也就是精力恢复稍许，凭他的体格，再睡一觉，效果也差不多。或者买几根野山参也行啊。
顾兄弟怎么不给我一个拒绝的机会。
独七叹了口气。他以为和顾青至少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没想到一碗药汤也要收钱。
顾青道：“怎么？精神还是不好？这里还有一碗？”
他担心一碗药汤效果不明显，所以准备了两碗。
独七连忙摇头。
顾青道：“这碗我没打算收你钱，你既然不要，那就算了。”
他再次观察了一下，独七确实气色有好转，他的判断没有任何问题。独七叹气，当是在想别的事。
独七：“……”
顾青接着吹了吹口哨，一只小乌鸦飞进来。
他指了指药汤，小乌鸦便上去喝了两口，然后兴致缺缺地飞走。
“居然看不上？”顾青暗道。
独七道：“顾兄弟，你这小黑鸟真有灵性，哪里买的？”
顾青点点头，道：“捡来的，你先休息吧。”
他拿着药碗出去。
独七颇是遗憾地看着顾青的背影，五十两金子啊。

第六十三章 紫会
独七只在顾青这里修养了一天就离开，来接他的人，有三位修行者，其中有一位是背着一把大砍刀的光头，身上煞气极重，从头到尾都不说话。
另外两位修行者知道是顾青救的独七，对顾青神色十分和悦。当然这不是他们跟独七的情谊深厚，所以感谢顾青，而是大宋国里，能给修行者治伤的大夫，实在太稀少了。
能认识这样一位人物，对他们是大有好处的。
一番客套后，两名修行者留下姓名和家门便接上独七，一行人离开。
顾青关上院门，心里却想着刚才的光头。
对方身上的煞气，让顾青极为敏感，那不是杀一个人，两个人能培育出来的，这人身上起码背负着上百条人命。
很明显，光头在一旁时，其他两名修行者有些不自然。
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但身体仍有下意识的反应，不自觉会离光头远一点。
显然光头本身的煞气能对修行者都起到震慑作用。
这种心灵上的威慑能力，在势均力敌的交手中，亦会有奇效。
而且，顾青看了看小乌鸦。
小东西从屋檐上飞下来。
他刚才还注意到，小乌鸦见到光头后，立即离得远远的。
小乌鸦身上有许多怨念和怨气，说不准那种煞气对怨念和怨气有克制作用。
不过这都是顾青暂时的猜想。
他在想，如果接下来光头受伤就好了，显然光头现在远比独七更有研究价值。
哇哇哇！
小乌鸦叫了起来。
顾青笑了笑，这家伙最近倒是越来越有被饲养的觉悟。
他给小乌鸦做了点吃的，然后开始研究独七功法的奥妙。这比冰玄劲难一点，因为冰玄劲有文字和观想的意象，入门直接干脆。
独七的功法，源于顾青对独七身体信息搜集后的推理。
相当于冰玄劲是直接给出了公式，自己去理解便成，而独七的功法需要顾青靠相关信息，自己去推导出公式。
这便是所谓的知其所以然。
如果是才开始修行的顾青，即使掌握了那些身体信息，亦难以完成这件事，但现在的顾青，有自信能完成这件事。
一连多日，顾青将闲暇的时间都花在研究独七的功法上。
同时离下一次月圆也越来越近。
第二阶吐纳法的节奏亦不知不觉从第四十四个推进到四十六个。虽然表明他不需要佛像的冰凉气息，亦可以推进这门吐纳法，但是进度实在太慢了。
日子刚到重九，顾青已经迫不及待等着十五到来。
不过十五没来，何清却是来了。
“你今天来找我，不会是找我去登山吧。”顾青笑道。
这段时间，他心情还是不错。
何清道：“重九登山那是老人家喜欢的事，我还年轻，对这个可不敢兴趣。我找你，是打算卖给你一家店铺。”
顾青道：“什么铺子？”
何清微笑道：“马掌柜那间古玩店，怎么样。五十两金子，店就是你的了。”
顾青道：“你这是给我送好处，我肯定不会拒绝。这样吧，七兄那边还欠我五十两金子，钱，你找他要就是。”
何清捧腹一笑，说道：“我来之前，就跟独七说过，顾兄一听是五十两金子，肯定会让我找他要钱。”
顾青心道：“你非要说五十两金子，我当然猜得到一点。”
何清的回答，更笃定了顾青的猜想，古玩店应该是独七用来向顾青报恩的。看来，江城的事已经了结。
只是不知李惊飞是生是死。
顾青道：“我是懒得再多跑一趟找七兄要账。我想你也不会专门为这件事跑一趟吧。”
何清道：“我的事先不急着说，你猜一猜，这次江城的争斗，谁捞到了最大的好处。”
顾青略作犹豫，心里浮现出一个人影——“徐青藤”。
这个人当日明明对顾青欣赏有加，又是富贵闲人的做派，但这些天，竟没有来找顾青讨论书画的事。
完全不正常。
即使他是演的，平日里的举措也会符合他一向的做派。
除非他有别的重要事情。
而何清让顾青猜，显然结果是出乎人意料的。所以徐青藤那边的可能性并不低。
顾青道：“猜不出。”
何清微微一笑道：“这答案确实很出人意料。”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徐知州。”
顾青道：“官府出手了？”
何清道：“徐知州已经认祖归宗，而且从此以后，他这一脉便是徐家的主支。”
顾青道：“天绝观能答应？九流社会罢手？难道是徐知州背后还有别的力量？”
何清道：“确切的说是南王府介入了此事。天绝观不得不让步，而且以后天香会的商人会有威远镖局保驾护航，而每年威远镖局可以得到天香会一成利润。至于九流社的画师，原本就是从南王府逃出来的，因此这次南王府的修行者到来，让九流社不得不隐遁下去。天绝观的李惊飞这次也受了不浅的伤，即使不让步，也无反抗的能力。何况向南王府让步，天绝观面子上也说得通。”
顾青道：“如此说来，徐知州背后是南王？”
何清道：“不错，这件事确实有些出人意料，毕竟此前大家都以为徐知州跟方家走得更近。”
顾青道：“看来徐知州很不简单，不过你也可以安心消化之前所得的好处，倒也是赚了一笔。”
何清道：“当然，所以这次我跟你说的事，亦跟我大赚一笔有关系。”
顾青道：“说吧。”
何清道：“十天后，将要举行一次紫会，我希望你到时候陪我去。”
顾青道：“你这么相信我的眼光？”
何清微微一笑道：“紫会是以物易物，或者用一种特殊的货币交易，里面的东西价值多少，大家心里都有个数，想捡漏是不可能的。不过这次紫会里有一幅画，我想到时候如果交易不到，便得请你帮我记忆下来。以你上次仿画的水平，我想这对你应该不难。”
十日后，那已经过了月圆，但是顾青不清楚这次月圆能让他收获什么，如果还需要花时间沉淀，就不太适合出门。
他缓缓道：“我会提前两天给你答复，最近我有些修行上的疑难要解决。”
何清惊讶道：“难道你已经入门？”
顾青道：“我可能快要练出你说的内气了。”
他朝何清挥了挥手。
何清感觉到一丝凉意。
他惊讶道：“确实有即将练成内气的趋势，没想到你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高。那我就等你答复吧，什么时候练成内气，你跟我说，我到时好好指导你。”
顾青点点头，心道：何兄，你要是肯让我好好研究一下，怕是我能给你许多指教。
他既然表明对修行感兴趣，这次正好做个铺垫，同时为自己因为月圆的事可能不去，找好借口。
至于内气什么时候练成，反正还不是他说了算。

第六十四章 又一次月圆以及新的变化
何清离开，顾青关上院门，他手里有一个何清交给他的盒子，里面是古玩店的转让契约。
不得不说独七的回报，恰好是顾青的需要。
即使没有转让古玩店这件事，顾青亦打算开一家古玩店，而且已经想好说服马掌柜来帮自己。
毕竟顾青不可能坐吃山空，需要一条财源来辅助自己修行。
现在他有两条路子，一是给修行者看病，相信有了独七这个例子开头，后面还会有修行者找上门。
成为修行界的名医，亦可以做一个护身符。
毕竟顾青不可能老是借何清、方老他们的势，在不暴露自身实力的前提下，做一位神医，将能替他解决许多麻烦。
相比这个优点，行医所得财富，反倒是次要的。
另一方面，顾青涉足古玩行业，除了在这方面他比较有优势外，亦想搜寻名家字画，找到一些具备神韵的作品，这有助于顾青研究有关精神方面的修行。
因为这段时间的修行，让顾青明白，其实李惊飞的剑意和当日在鲁园仿的那副画的神韵本质上相通。
都是技艺到一定程度后，在专注的事物上，生出灵性。
区别在于李惊飞的剑意有较大的杀伤力，而那幅画的神韵没有杀伤力。
简而言之——“技可进乎道，艺可通乎神！”
因此顾青觉得，如徐慢慢这样的巫虽然在精神方面有先天优势，但是修行者亦不是不能涉足精神修行。
但是徐慢慢却说她们不用修行，只需要觉醒。
在顾青看来，内气的修炼，对于徐慢慢这样的人来说，应该不算艰难，为什么她们不练气呢？
唯一说得通的解释便是她们的觉醒，能获得修行者要通过修炼才能得到的能力。
而且徐慢慢还提到五大派和三大圣地那等势力才有完整的修行体系，而巫的血脉里天生就有完整的修行传承。
“完整的修行传承？这又意味着什么？”
“不完整的修行体系，是否有没法解决的弊端？”
这些都是顾青近些日子的思考，同时也是短期内没法明白的事。
“如果有个五大派中人的尸体给我研究，怕是能解决我很多疑惑。”顾青轻叹一口气。
他拥有的能力，怕是徐慢慢都意想不到，可惜暂时不能发挥出更高的价值来。
而且这个能力绝对不能暴露出去。
为了一个天香会，几个修行势力都能斗得你死我活，如果顾青这份能力暴露出去，难以想象他会遭遇什么。
在顾青看来药物对修行起到的应该是辅助作用，多是体现在内气修炼的进度上，而对李惊飞这种人物的剑意锤炼，怕是没有帮助。
从混元童子功对身体素质的提升陷入瓶颈来看，顾青相信内气的修炼一定有其瓶颈在，毕竟内气的产生依托于身体。
人身有限，精神却是无垠。
顾青猜想更高层次的修炼，肯定跟精神方面有关。
如果能轻易获得他人所得所悟，以它山之石，攻自身之玉。定能促进自身的修行。
何况顾青还有无争心法这样的底牌。
“跟其他修行者不同，我现在欠缺的资粮和时间。”
顾青又分析了自身的处境。
他的优势，亦注定顾青不能闭门造车，否则那是暴殄天物。
但亦注定顾青得小心谨慎。
“无论如何，强大自身才是关键。”
顾青屈指一弹，劲力超绝的冰针飞出，目标正是在青竹上打盹的小乌鸦。小乌鸦登时一个激射，逃开顾青的冰针。
顾青颇是遗憾，他从独七那里悟出的爆发性内息还是没能完美融入他的冰针功夫。
当然，小乌鸦的反应亦让顾青惊艳。
这家伙似乎也在变强。
回想起，在夜里，小东西十分喜欢沐浴在月光里。不过顾青没从它的呼吸感觉到任何异常。
亦观察不出来月光是否进入它身体。
所以顾青不太确定月光是否让小乌鸦变强。
而且它吃了那么多食物，个头也不长，这是顾青另一件觉得奇怪的事。小乌鸦的胃像是个无底洞，吃再多食物，都不见它有撑着的迹象，而且拉出来的排泄物不算多。
但是池塘里的鱼吃了，也没有变化。
顾青都想研究一下它的胃，看看是什么构造。
他这个念头一起，小乌鸦登时哇哇大叫，更不敢靠近顾青。
顾青摇了摇头，道：“我不解剖你。”
对于小乌鸦的血，顾青只研究出里面有怨念和怨气，其他东西，限于他目前的条件，难有进展。
因此顾青暂时放下这方面的研究。
而且他一个人住虽然不怕寂寞，可有个小东西陪着，感觉也不算太坏。
小乌鸦又靠近顾青，一根冰针激射，它半空一个翻转，避开冰针。同时对着顾青哇哇叫，似乎让顾青继续来。
它显然把这当成乐子。
顾青亦拿它练习了一会，凭他强大的分析能力，以及眼手协调能力，还是慢慢让小乌鸦辗转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最后一根冰针打在它的翅膀上。
但也没将它砸落，只是让小东西吃痛一下。
最后小东西愤愤飞去吃橄榄菜。
接着又回来。
似乎它认为吃了橄榄菜，会变得更厉害！
然而并没有！
日子缓缓向月圆推进。
到了十五那一天，顾青的第二阶吐纳法推进到第四十九个节奏。他静静地等待夜的降临。
随着夜幕降临，顾青察觉到自己内心生出狂躁情绪。
他望了望天上圆月，狂躁感变得更加强烈。
这又一次证实了月圆对顾青精神方面的影响。
顾青强自将目光从圆月挪开，观想起无争心法，平复内心的狂躁暴虐。待到将状态调整到最佳，顾青取出佛像。
果然，佛像再一次凝聚出冰凉气息，一如既往地流进顾青体内。
顾青开始运转呼吸法，第一阶吐纳法轻易迈过去，第二阶吐纳法亦势如破竹般推进到第四十九个节奏。
往后开始产生滞涩感，不过节奏依旧不停往前推进。
顾青感觉身子越来越冷，仿佛浑身的精力都被调动起来，配合他突破第二阶吐纳法。
这一次推进的节奏，比上一次还要多。
到了第八十一个，冰凉气息的效果才消失。
只是顾青有些不甘心，他尝试着强行推进，以绝不屈服的意志，试图叩开这闭上的关卡。
在浑身的剧烈颤抖中，顾青成功了，同时发现皮肤绷紧，似乎有些变化，他放弃了继续突破的念头，睁开眼发现肤色变得暗沉起来。
顾青一拍地面，登时印出清晰的掌印。力气变大了一些。
不过随着他呼吸变得正常，肤色渐渐变回原来的样子。
等肤色正常后，顾青再拍地面，虽然仍有掌印，显然不及刚才深。
“难道第二阶吐纳法是让我身体产生异变？”

第六十五章 能持否？
一夜过去，密室里的地面上充斥着一浅一深的掌印。
顾青终于放弃对第二阶呼吸法的探索，他现在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显然进入那种状态有后遗症。
浑身上下都有酸痛感，这种身体的异变强化，暂时是不可持续的。
顾青试过单独呼吸第八十二个节奏，仍是不能将身体的异变保持住，唯有从头到尾来一遍，但在这个过程中，身体的异变亦会如正常呼吸时那样消退，直到第八十二个节奏，方才再度变化。
显然这是很难运用在实战中。
继续服用培元丹，随后修炼混元童子功，休息了一天，身上的疼痛感完全消失，又到了夜晚，顾青再次尝试到第八十二个节奏。
这一次，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由此顾青证明了月圆亦是身体异变的关键条件。
现目前他已经发现身上有三件事跟月圆有关，佛像、情绪、身体。归根到底，缘由还是出在佛像。
又过去一日，顾青确定暂时没法完成第二阶呼吸法，于是决定跟何清去紫会瞧瞧。
何清听到顾青答应，显然很高兴。
他还为顾青准备了团头鲂宴席和桃花酒。
顾青心道，要是早说有这些东西，他之前也不用犹豫了。当然，何清对他确实够意思，自己帮帮他倒是应该的。
到了九月十九，何清主动来找的顾青。
“紫会的地点，就在南郊。”
“莫非又是在河上画舫里？”
“你跟我走，去了便知。”
顾青见何清故作神秘，心下多了几分好奇心。
他随何清一路走去，七拐八绕，越过几许田野，经过多处农家，又沿着一条溪流，所见皆是萧瑟风景。
顾青感慨，不觉秋已深，而此时近暮。
越过一道山丘，眼前景物忽地大为不同。
顾青讶然不已。
原来前边溪流入了一片紫竹林。
青叶在竹上，黄叶飘零，暮色淋落其中，紫气氤氲中，恍恍然一片仙境，不由使人沉浸其中。
“没想到南郊附近还有这样一片好风景，可是平常里为何没人提起过。”
何清轻笑道：“你若明日来，前面便是一片空地。”
顾青心下奇怪，暗忖：莫非是幻觉？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觉得不像。
何清道：“顾兄，咱们过去吧。”
两人缓步入了紫竹林，亦无人迎接。不过何清拿出一块紫牌，似乎是指引方向用的。
紫竹林中道路复杂，那溪流进了里面，亦不知去向。
顾青却能感觉到水汽，心知溪流当离他不远，偏偏没法确定具体位置。草木清香扑鼻而来，却不见虫蚁，有风动竹叶声，却无鸟鸣。
清幽宁静。
甚至顾青都不觉心旷神怡，有陶然忘机，飘逸绝尘的感慨。
“当初的魏晋名士到了此处，怕也不用服寒食散，便能找到做神仙的感觉。”
红会的画舫，纵装饰不俗，那也脱不了富贵红尘的俗气。
此间的感受，绝非红会能比。
即使何清不提醒此处的交易规则，顾青都觉得在这里做金钱交易，分外不合适。
不知在竹林里绕了多少弯子，方才抵达一间石室。
室内有石桌石椅，还有极小的清池，池中可见复杂符文，却不知有什么作用。
除此之外，便无余物。
连仆役都瞧不见一个。
顾青道：“其他人呢？”
何清道：“在跟我们差不多的石室里，不过一个紫牌对应一间石室，他们的石室在哪，我也不清楚。”
顾青道：“那怎么交易？”
何清道：“东西放桌子上。”
他取出一个袋子，里面有豌豆粒大小的暖玉色石头。
顾青看得出，小石子不是玉。
他看到后，内心蠢蠢欲动，竟有想要食用的欲望。
“这些灵石可以用来交易物品，它们可不是金子能换来的，有辅助修行的作用，亦可以用来干一些跟修行相关的事，很是珍稀。”
“灵石是如何产生的？”
“灵脉，大宋国迄今为止共发现五十余条灵脉，其中有十来条已经临近枯竭，灵石产量极少。剩下的也掌握在一些传承古老的家族里。市面上流通出的灵石很少，像独七他们，都未必见过，甚至都不一定知晓有灵石的存在。”
“你这里有没有多的灵石？我想跟你换一颗。”
“早知道你会好奇，放心，我给你留了一颗，回去时给你，但你千万不要带出去，或者给别人展示，否则容易惹出麻烦。”
“多谢。”
何清摇了摇头，说道：“顾兄啊，能从你这里听到一声真心实意的感谢不容易，看来你对修行很执着。我还是得劝劝你，你入门太晚了，根本不会在这上面有太大的成就。人之一生，如白驹过隙，二三十年的时光，眨眼就过去了。而这二三十年，亦是我们这些人最美好的二三十年，你耽误在修行上，怕是会错过许多人生的美好。白发回首一生，怕不是颇多遗憾。”
顾青知道何清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着想，他认真道：“何兄，你的好意我清楚，只是我现在不尽力去做，往后余生都是遗憾。”
何清一怔，沉默片刻，才道：“顾兄，你往后在修行上遇到什么疑难，一定要告诉我，我尽力帮你。”
他顿了顿，又道：“我若早遇见你十年，便好了。”
顾青微笑道：“我听人说过，做自己喜欢的事，什么时候都不算晚呢。”
“晚了，晚了，我纵能坚持一时，也难以长久坚持下去。多年前我师父问我，尽形寿不慕少艾，能持否？当时我回答的是‘能’，师父便叹了口气。那时我不明白，直到这几年，我才有点明白。顾兄能明白我的明白吗？”
顾青摇摇头，说道：“不明白。”
何清悠悠道：“你的不明白，便是我的明白。那时的我，还不明白，我只是答应了师父，而不是答应了自己。师父要的不是我的回答，而是我自己心里本就有这个答案。”
他又瞧了瞧顾青，缓缓道：“顾兄，你自己心里本有这个答案。”
顾青点点头，却没说什么。他不能点拨何清，正如何清不能劝他不修行。在顾青看来，一个可以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人生目标的人，那也不适合修行。
“亦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修行。”
他瞧向池水，眼神平静，而清宁的池水却有了波澜。
那是一个个画面。

第六十六章 仙去
何清走到一个池子边上，伸手扑捉到一个画面。随即其他画面消失。
“顾兄，就是这幅画。”
何清随即将灵石都小心翼翼摆放在桌子上。
顾青目不转睛盯着水池中定住的画面，无暇思考这些画面是如何出现。水中画面是一座顶天立地的高峰，山岚很淡，青天辽阔。
这是一幅画。
高峰所用手法高妙，土堆层层叠叠推进，尽显土之浑厚，山之孤高。
只是水中画面到底不够细致，顾青难以把握住其中神意。
半刻钟过去，水波一荡。
画面消失。
水中又出现一个个画面，只是没了那幅画。
何清叹口气，道：“还是给别人拍走了。”
他又选了一个画面，里面是一支笔，很快石桌泛起红光。石桌正上方的石顶开出一条口子，生出吸力，将灵石吸走，不一会，又从口子吐出一支笔来。
正是何清选中画面里的笔。
“这笔是一件法器，所生笔锋千百年不朽，又称之为立言笔。”
他收起立言笔，又道：“顾兄，咱们先去你家，你帮我将刚才的画仿制一下，能仿下多少是多少。”
随即何清带着顾青离开紫竹林。
这次没有缓缓行，而是疾步快行。
不多时何清和顾青就到了院子前。何清丝毫不气喘，道：“顾兄，虽然知道你天赋奇高，但没想到走这么急的一段路，亦不见你疲惫。”
顾青道：“先不说这些，我先帮你画吧。”
何清将立言笔交给顾青，说道：“就用它，之前在紫竹林，不适合仿画，还是在你这边画比较好。”
顾青点点头，取出画纸和墨，用立言笔照着记忆仿制刚才的画。
此刻他更清楚了何清找他仿画的原因，因为那幅画跟之前顾青在清秋馆仿制的《水远山长》出自同一人之手。
顾青一气呵成，将画仿制出来，只是这次显然没有上次仿作的灵动。毕竟就算是同一作者，在画不同作品时，心意亦各自不同。
因此画中神意会有所区别。
何清看到后，却眼前一亮，说道：“至少有七分相似，顾兄，这次你帮了我大忙。”
顾青道：“笔还给你。”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有些不舍，从没有用过这样好的笔。
适才落笔时，顾青甚至有些神清气爽，仿作完后，通体舒泰，半点疲累都没有。
而且纸上笔墨，浓淡无不如意。
如果吹毛断发的神剑是世间剑客的心头好，那这立言笔，亦是所有画师梦寐以求的神物。
何清收好笔，笑吟吟道：“这笔要是我的，送给你都没事。”
顾青道：“你还是先把灵石给我吧。”
何清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米粒大的石子。
“怎么跟你在紫竹林拿出的不一样。”
“别嫌弃，我能给你抠出这一粒已经尽力了。”
顾青接下米粒大的灵石，道：“好，你回吧。”
何清不免咳嗽一声，说道：“你都不留我吃饭吗？好歹让我参观一下你家。”
顾青道：“没多的米。”
何清道：“要是我给你的灵石大一些，估计你就不这么说了。”
顾青无奈道：“我不是小气的人，要不送一坛咸菜给你。”
他回屋找了一罐橄榄菜。
何清毫不客气，打开罐子，尝了一点，赞道：“虽然你抠了点，但这咸菜味道确实不错，我吃完了再来找你要。”
顾青道：“这次送你，下次得收钱。”
何清啧啧道：“顾兄啊，我看你是独居久了，才变得如此不近人情，下次我请你喝花酒，可不能让你一直这么憋着，迟早生出病来，人也变得奇奇怪怪的。”
他说完，哈哈大笑，收好画，提着罐子和笔离开。
哇哇。
何清在路上大叫道：“哪里来的鸟屎。”
顾青拍拍手，小乌鸦飞到身边，他敲了敲它脑门道：“你没事拉东西到人家身上干什么。”
哇哇！
顾青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么一会，何清已经去远。显然他要留在顾青这里是说笑，心里其实很着急自己手上的事。
小乌鸦亦不再叫唤，院子里又变得很安静。
适才何清在，虽然有些吵闹，但一走，让顾青又有点不适应，觉得少了点烟火气。“果然不能跟人相交太深，容易心里有留恋负累。”
回屋找出一把藤椅在院子里躺着，瑟瑟晚风不能让顾青有丝毫冷颤，他呼吸均匀，进入浅睡。偶尔发了惆怅，睡一觉便好了。如果不行，那就再睡一觉。
直到月色溶溶一院，顾青醒来，他将米粒大的灵石取出研究，最终发现，只要他修炼时，将灵石放在身边，修行混元童子功便会相对顺利一些。
他感知极为细腻，察觉灵石对周遭环境有些微改善，类似空山新雨后那种清新感，尤其在练功时，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一点。
只是用了两日，顾青就发现灵石再无效果。
“要是能多一些灵石就好了。”
顾青又抽一些空闲去城里接收古玩店，顺便将家里那幅王鲁的山居秋图交给马掌柜去卖。
马掌柜倒是很高兴为顾青做事，只是顾青拿出山居秋图说出来历时，令他颇有些尴尬。
不过他更加佩服顾青的眼光，画落在他手里那么久，他居然一点蹊跷都看不出。
虽然以前的东家财雄势大，但到底没有顾青这种眼力，对古玩店能起到的帮助有限。
而且顾青和何清、独七这些大人物关系不错，还认识方老，马掌柜觉得自己是人到中年要转运了，今后说不定能跟着顾青做出一番事业。
毕竟顾青现在还年轻，且身边没其他帮手。
用评书的话说，他将来就是开国功臣。
不过将顾青比作皇帝，他竟一点都不觉得违和。马掌柜心里下意识认为顾青是龙凤之种。
而且最近接触顾青，发觉顾青没有初见时那种独特的气质。
马掌柜更心下脑补，公子是潜龙在渊，韬光养晦。
等到公子飞龙在天，便是他飞黄腾达之时。
顾青可没心思管马掌柜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让马掌柜帮他卖出画的钱，一半拿去买团头鲂。
同时顾青又去找了几次何清，想问问何清灵石的事。
只是那次过后，何清变得很忙碌，顾青几次上门，都没见到人。
因此顾青暂时熄了心思，等待下一次月圆。
这一日，顾青清早起来，推窗望外，入目银装素裹，原来江城下了一夜的雪。他听到一阵自雪地里传过来的急促脚步声，靠近得非常快。
很快响起敲门声。
顾青打开门，门口正是多日不见的独七。
他面露哀色道：“顾兄弟，何兄弟他昨夜仙去了。”

第六十七章 追查
在去鲁园清秋馆的路上，顾青已经从独七口中知道，昨夜独七就在鲁园的客舍住着。因为何清请独七亲自给他押一趟极为重要的镖。
原定在今早出发，而且这一趟镖何清要独七保密，不能给旁人知晓。
因此独七昨夜一个人独自来到鲁园，对镖局的人说的是准备回云州威远镖局总局一趟，出发前要向何清借点钱回总部打点一下。
而何清这一趟镖目的地亦正是云州。
独七在江城建立威远镖局分局后，尚未回过总局，临去前到清秋馆借钱的理由亦很是充分。
足见何清安排得很是周密。
亦反应出这一趟镖对何清的重要。
独七一大早起来，去找何清，却发现何清死在清秋馆的卧室里，而且独七还发现不了何清的死因。
他知道事关重大，而顾青医术高绝，说不定能找出何清的死因，何况顾青和何清本来就交情甚好。因此独七立刻来找顾青商量。饶是他功夫不错，一路不停歇地过来，亦累得够呛。不过他出来前，仍是记得警告清秋馆在院子里打扫的仆役，在他回来之前不许其他人进入清秋馆，亦不许他们进房间。
顾青找方老要了两匹神骏的良马，马不停蹄，不多时两人来到清秋馆。
顾青和独七进入何清的卧房。
顾青先周围扫视一眼，才看向躺在床上的何清。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他用手拂过何清的面庞。
顾青的能力失效了，他没有得到任何何清的记忆。上次的游方道士王害，死亡时间距离顾青见到时估计得隔了四个时辰以上，都让顾青得到了一两个画面。
顾青暂时按捺住心中的疑惑，仔仔细细地将何清的尸身检查一遍，才向独七道：“七兄，你去让他们取一块最好的磁石来。”
独七立马出去找仆役。
不多时独七交给顾青一块磁石，顾青用磁石贴住何清玉枕穴，并以一种独特的手法按住何清的脑袋，最后将磁石缓缓松开。
独七看得很清楚，磁石上吸附着一根牛毛细针。
“好阴损的暗器，难怪我找遍了，都没发现何兄弟的死因。”
顾青将磁石放在一旁，向独七道：“我之前来时，外面挂着一幅叫《水远山长》的名画，独兄昨夜来时，可看到那一幅画？”
“昨夜我没来过清秋馆，倒是不清楚。”
顾青点点头，道：“我问问其他人。”
他走出去，脚下咔嚓声响。
独七露出一丝惊讶。
原来顾青竟将门槛踩断了。
顾青不自觉叹了口气。他没有向独七解释的心情，问外面的仆役道：“里面原本挂着一幅《水远山长》，最近还挂着吗？”他看得出，墙壁上还有最近挂过画的痕迹。但现在上面没有画。
仆役摇摇头，说道：“最近都是芸娘在收拾何管家的房间，我们负责打扫院子，不怎么进出房间，因此不太清楚。”
顾青觉得“芸娘”两个字有些耳熟，回忆一下，想起她是自己上次参加何清诗会时，作陪自己的那个小姑娘。
“请她来。”他说话时，有种不容置喙。
仆役心里只有服从的念头。
没一会芸娘过来，她看到顾青有些高兴，顾青向她点点头，表示记得她，轻声问道：“里面原本有一副叫《水远山长》名画，你知道吗？”
芸娘点点头，道：“昨晚上何管家还叫我帮他把画收好，同另外一幅画一一并放在匣子里，那匣子就在何管家的卧室的柜子里，是我放进去的。”
顾青道：“你跟我进来，把它找出来。”
他暂时不想翻找何清的房间，免得无意间破坏掉线索，因此直接让芸娘把东西拿出来比较好。
芸娘走进卧室，看见床上的何清，奇怪道：“何管家病了吗，他怎么还不起来。”
顾青淡淡道：“你先找匣子。”
芸娘于是打开一个柜子，找出个匣子，她嘀咕道：“应该是这个，怎么变轻了。”
顾青道：“放在桌子上，你先去门外等我。”
芸娘于是出去，房间里只有独七和顾青。
顾青端详匣子良久，注意到上面有个极浅的拇指印，如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这个地方不是刚才芸娘碰到的地方。而且这个指印虽然不粗，但也要比寻常女子的拇指印大一些，芸娘手很小巧纤细，绝不是她昨天留下的。顾青又看了看何清的左拇指，亦不符合。因此拇指印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顾青又将匣子缓缓打开，里面垫着丝绸，自是用来保护画轴的，但是里面没有画，倒是有两个画轴印子。
独七惊讶道：“空的。”
“那个小侍女是不是有问题，我抓她过来审问一下。”
顾青见到是空匣子，并无意外，他道：“咱们先出去，我来问她。”
独七点了点头，转念便想到那小侍女要知道匣子是空的，怎么敢撒谎。
顾青出去后，芸娘紧张地问道：“何管家生病了吗？”
顾青道：“你很紧张他？我看你还是处子之身，不像是他的人。”
芸娘脸一红，她道：“其实……”
顾青道：“说吧，我想听。”
芸娘道：“那天何管家见公子要我坐在你身边后，他就打算将我送给公子，只是嫌我手脚笨，照顾不好你，所以把我叫到身边教我怎么干活，抽空时还让我学琴棋书画，他说那样的话，公子平日里也可以有个人说话，不那么寂寞。”
顾青揉了揉眼睛，淡然道：“原来如此。对了，昨天你多久离开清秋馆的？离开前他这里有其他人吗，他的心情怎么样？”假如芸娘有问题，他前面毫无边际的问话，亦可以放松她的戒备。现在正是进入主题的时候。
芸娘见顾青眼眶有点红，还以为顾青昨晚没睡好，但见顾青问话很急，所以她无暇他顾，老老实实回道：“何管家昨天心情似乎不错，叫来了春香和冬梅两位姐姐。春香姐姐还背了琴匣，画着浓浓的眼妆，很好看，我离开时，何管家正在听琴，冬梅姐姐在给他按头，何管家当时很是陶醉。”
顾青道：“还有别的吗？”
芸娘摇摇头。
顾青道：“你仔细想一想，那两位姑娘来了后，跟平常有什么不一样吗？”
芸娘道：“哦，我想起了，春香姐姐弹的曲子不是何管家平日里听的，我在里面收拾房间时，听她说是新学了一首曲子。确实很好听，而且我觉得挺熟练的，春香姐姐肯定是专门苦练过，才弹给何管家听的。”
独七亦插口道：“我想起来了，昨晚我确实有听到琴声，不过我住的客舍里清秋馆有段距离，听得倒是不真切。”
顾青道：“七兄，你问问他们，春香和冬梅在哪？”
不一会独七找来两名护院，告知了顾青两个女子的去向。原来何清已经给她们赎身，在北城内一间宅子里养着她们。
昨晚她们说何清要早起，没有让她们留宿，因此让送她们来的护院找马车送她们回去。
她们的住的地方，进北城，转一条街就可以到，离鲁园倒是不远。
听完护院的回答后，顾青道：“你们立刻带我和七兄去春香她们的居处。”
他接着道：“剩下的人，在我们回来前，一个也不许出清秋馆，更不许进房间，都在院子里呆着。”
他措辞罕见地严厉。
“都记住顾公子的话，出了问题，我要你们好看。”独七接着道。
仆役们知道顾青和何管家私交甚笃，如今鲁园以何管家最大，而且顾青平日温和，突然严厉起来，亦十分吓人。
何况独七还是威远镖局江城分局的总镖头，出了名的凶神恶煞。仆役们不过是普通下人，哪里敢有半分置喙。
在护院带路下，顾青和独七到了春香两人住的地方。
这间院子倒不是陆狸和顾青见过面的院子，很是普通平常。
看来何清觉得城里没有危险，所以随意找了间院子安置两个女子。毕竟他名义上还是鲁园的管家，不可能在鲁园养女人。
进入房门，里面卧室就有两个尸体躺着。
护院认出正是春香和冬梅。
独七道：“莫非昨晚是她们暗杀了何兄弟，但是又被别人灭口。”
顾青检查了两人尸体，还得到了两个画面。
“两人死前都听到过同样的琴声，死在同一刻。”
随后他判断出两人的死亡时间，绝对不是昨晚子时以后，而是昨日申时到酉时之间。
意思是，昨天春香和冬梅去清秋馆之前就已经死了。
顾青握紧了拳头，他认得那琴声。

第六十八章 疑凶
“七兄，她们死亡的时候大概是昨日申时到酉时之间，昨天清秋馆里那两个人绝不是她们。”
“你确定？”
“我很确定。”
“嗯，想来她们两个也没有加害何兄弟的能力。如此说来是有人假扮成她们，而且扮的很逼真，连何兄弟一时间都没察觉出来。以至于何兄弟放松了警惕，遭了毒手。”
顾青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我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七兄，请你回镖局带镖师来，咱们将清秋馆彻底控制住。”
“这件事不难，只是我怕鲁老爷回来，不好解释。”独七顿了顿，又道：“到时如果有任何责难，顾兄弟都推在我身上吧。我定要为何兄做点什么，才能安心。若非何兄当日相助，我不可能拍下洗髓液。而且何兄已经答应将手上大部分的银镖、粮镖、物镖的押送都交给我来做。现在何兄一走，后面接手的人未必有何兄这样好说话。所以无论凶手是谁，我都不会饶过他。”
顾青道：“既然七兄没问题，咱们就开始行动。至于鲁园主人的责难，那也是以后的事，到时再说。”
独七沉声道：“好，我这就回去调派人手。”
独七手下的镖师都是跟他走南闯北，刀口舔血的人物，且个个听从号令，行动能力极强，他们有时候还会接下保护重要人物出行的活，战斗能力比军营的精锐都不差。
这次独七还带来了上次顾青见过的三个修行者，因为独七做了威远镖局分局的总镖头，三人都成了分局的重要人物，皆是独七的得力帮手。
可以说为了追查真相，独七此次是不余遗力。
当然，独七为何清报仇的事传出去，将来道上的人听到，只会大拇指叫好，而手下亦会更有凝聚力。
毕竟走镖这一行，不但为财，也讲一个义字。
清秋馆包括两名护院，很快被独七的人控制住，鲁园的人因为没有何清坐镇，群龙无首，纵有些力量，亦没人组织，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独七只管清秋馆，对于鲁园其他地方，绝不踏入半步。
因此园内纵人心惶惶，倒也没有掀起风浪。
不过他们这番举措，肯定会被留在鲁园主人留下的耳目传给鲁园主人。
独七却管不到这些，反正他已经是威远镖局核心人物，又是为何清之死追查真凶，届时鲁园主人知晓，也不可能会拿他如何。
顾青在何清的房间里撒了一些药粉，渐渐里面现出一些脚印。
错综杂乱，看得人头皮发麻。
顾青一一辨别，找到了属于昨天假冒春香和冬梅那两人的脚印。不过春香和冬梅本来脚也不小，所以假冒的人也没有在脚上做文章，显然是不怕这件事成为他们假冒的破绽。
当然，也可以看出何清对足的审美很一般。顾青还是更喜欢纤细一点的脚。
生了点杂念，顾青继续集中注意力。他又在何清房间里一个隐蔽的角落找到了自己仿作的《水远山长》。
此画灵动依旧，只是何清不在了。
当日顾青制作赝品时，便察觉到原本真画的神韵到了自己仿制的假画上，他又找来芸娘，问了另一幅画的模样，原来另一幅画是当日紫会后，何清让顾青仿制的那幅画。
芸娘说何清称那幅画为《天高云淡》，最近何清经常观摩它，因此她印象很深刻。
“《天高云淡》我仿的不够好，《水远山长》是真品，但神韵却在我这。他们目标既然是这两幅画，必定得到后会仔细研究，只要稍有见识，自会发现异常。”顾青暗自思忖。
“既然煞费苦心，若是发现自己得到的东西有问题，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再探查一下这里。至少短时间不会离开江城。”
同时顾青还注意到一件事，在清秋馆他找不到何清拍下的那只立言笔。此笔极为贵重，何清最有可能随时带着，至少也得在他自己的房间。
何况空匣子上的那道极浅极浅的拇指印，之所以能留下，是因为上面有极为特别的墨迹，很难擦拭干净。
当然，顾青也发现，那拇指印已经有处理过的痕迹，只是限于墨迹的特性，做不到完全清除。
何况墨迹极浅，即使顾青这等眼力，亦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因此普通人发现的概率极低。但顾青到底用过立言笔，对它的特性有些了解，认为拇指印有很大可能跟立言笔有关系。
“凶手极有可能还带走了立言笔。拇指印肯定是凶手打开匣子时，无意识间留下的，拇指印是左手拇指，说明他左手是惯用手的可能性极大。只是他为人仔细，很快就发现这件事，所以做了弥补。大概他也没有我这样好的眼力，自以为处理得很干净。”
顾青坐着不停思考，仿佛代入当时何清。
他本来昨天心情就不错，所以琴声如果美妙的话，很容易陶醉进去。等他放松警惕时，假冒“冬梅”的女子突下杀手。
至于为何是“冬梅”，因为“春香”背着琴来的，而且春香尸体的手指上有练琴留下的茧子，冬梅是没有的。
所以弹琴的肯定是“春香”。
芸娘说过“春香”画了浓浓的眼妆，结合两人死前的琴声，顾青很怀疑春香就是盲琴师假冒的，画眼妆是为了掩盖他眼睛跟常人不一样。
芸娘还回忆到，当时是深夜，烛火朦胧下，春香坐在离何清较远的位置弹琴，额前还有头饰。这更能分散别人对她眼睛的注意力，如果再稍作伪装，很难瞧出破绽。
毕竟何清到底是修行者，盲琴师出手，才更有可能完全降低何清的警惕。
这是一次有周密计划的刺杀。
只不过何清临死前，应该掏出了立言笔这件法器，在凶手拇指上留下了痕迹。
“顾兄弟，有件事怕是得麻烦你亲自出去一趟。”独七进来道。
从顾青对尸体的分析，几乎是让死人开口说话，以及用药粉显示出屋子里的脚印，独七已经完全相信顾青比他更适合做追查真凶的事。
而且这件事上，顾青展现出前所未有的主动性。独七第一次见到顾青如此认真地去做一件事。
何况顾青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因此一向是使唤别人的独七，这次甘心被顾青使唤，亦主动在外面挡住想要进来的人。
因为鲁园里有人等不及鲁园主人的回复，还通知了官府。
独七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从衙役，到胥吏，甚至新上任的典狱，全都被他挡在清秋馆外。
“徐知州派他的公子徐青藤来了，若是不给个说法，我怕徐知州可能强行派人进清秋馆。以他的力量，咱们不一定守得住。我想着徐青藤上次不是对你很亲近吗？或许你能让他再给咱们一点时间。”独七接着沉声道。
顾青道：“那我出去瞧瞧。”
徐青藤就在清秋馆外，身后跟着不少衙役，还有两名修行人。
顾青走出去时，将所有人的脚都看了一遍，反正他要养成这个习惯，说不定会碰到凶手。
很快他到了徐青藤跟前，还下意识看了徐青藤的鞋子，“尺寸居然和其中一双脚印相近。”
不过这只是引起了顾青一丝怀疑，毕竟尺寸相近的人还是不少，他出来时，都看见有几个镖师鞋子尺寸同两双脚印中某一双相近。
顾青只是一瞥，随即看向徐青藤，面露惊讶道：“徐公子，你左手怎么包扎着。”
徐青藤含笑道：“顾公子，好久不见。前段时间没能得闲，不然我早就来找你探讨书画了。我的手没事，就是不小心烫了一下。”
顾青点点头，突然伸手到徐青藤额头。
徐青藤似乎受到惊吓，往后退了一步。
顾青笑了笑，摊开手掌，上有一片雪花缓缓溶解，他道：“又下雪了，咱们到门口谈吧。”
徐青藤狐疑道：“怎么就下了一片雪。”
原来除了顾青手上的雪，天上并没有飘雪。
顾青道：“应该是要下了吧，这一片雪便是预兆。你身子金贵，小心着凉。”
徐青藤道：“嗯，咱们到前面说话吧，顾公子，清秋馆到底出了什么事。”
顾青走到屋檐下，不经意间看了看雪地里徐青藤的脚印，挺轻的。同时确实跟屋子里的某一双脚印很相近。
他道：“何兄的清秋馆遭了贼，丢了两幅极重要的画，他怀疑是家贼，因此不太信任鲁园的人，找了独七兄和我来帮忙。不过何兄昨天喝了太多酒，头疼欲裂，我们来了后，又很快睡下了。不过我们现在发现，那贼挺笨的，居然偷的是赝品。现在我们守着这里，是防备那贼发现没偷到正品，又潜回来。”
徐公子将信将疑道：“可是鲁园的人说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们说何管家出了事。”
顾青道：“要不你等一会，我将何兄叫醒，毕竟其他人都可以不见，你来了，他睡得再沉，都该来见一见，否则太过失礼了。”

第六十九章 口技
徐青藤轻叹一口气道：“顾公子说何管家醉酒，睡得很沉，本来现在去打搅，颇是不好，但今天的动静着实有点大，我父亲不希望出什么乱子，因此只能劳烦顾兄让我见一面何管家了。”
顾青点点头，说道：“我去配一副醒酒汤，应该能让何兄情况好一点。不得不说，他这次醉得厉害，而且身体也出了点问题，徐公子你要稍等一会。等何兄清醒一点，身体舒服一点时，我们再请人进去叫你。”
他走进去时，又向独七道：“七兄，让人给徐公子准备椅子和火炉，别让徐公子冻着了。”
独七便对一旁的人吩咐。
他进清秋馆，紧跟着顾青，说道：“难不成还真让他见何兄弟？”
顾青道：“七兄，还得麻烦你一件事，你去让芸娘弄一碗药汤，随便什么药汤都行。”
独七道：“这是小事，我只是不明白你想干什么。”
顾青微笑道：“七兄只管信我，待会我就让徐青藤见到何兄。”
独七见顾青不解释，心下更是好奇，不过还是决定照顾青的话去做。
独七一走，顾青面上的笑容消失。
还好他早有准备，在独七调派人手时，先回了一趟家，将佛像和一些觉得能用上的药物和平日里制作的小玩意放进一个药箱。
药箱就在何清的卧室，现在这里除了独七和顾青，谁都不准进来。何清虽然走了快一天，但尸身并无多少变化，顾青猜测这跟何清修行的功法有关。
至少以他目前的认知，看不出何清有任何生命特征。而且那根牛毛细针彻底破坏了何清的大脑。即使有亿万之一的可能，何清是假死，那也成了活死人，跟死了没分别。
只是唯一的疑点，便是他的能力对何清的尸体不管用。毕竟春香两人死的比何清还久，顾青都能得到她们临死前的一点记忆。
暂时顾青管不了这一点，他也打算等打发走徐青藤后，将何清的尸体先藏进清秋馆的冰窖。
进屋子将药箱取出，顾青在何清脸上和手背涂了一些东西。
没多久，芸娘的药汤弄好，顾青去门外将药碗拿进了房间。
她仍是以为何清生了病，只是为何顾青让独七大爷命她随便煎一份药汤，她不太明白。
只是她也不敢问，也不敢说什么。
顾青又将那一幅自己仿作的《水远山长》放在外面房间的墙壁上挂着，是正品原来的位置。而且这幅画顾青找到后，做了一点细节上的处理，看起来有一点年份。这种事对他来说很简单，片刻功夫就能做好。但如果拿在手上细细观察，还是能发现破绽。不过顾青亦没有打算给任何人近距离观摩的机会，只是想让人把真品还在的消息放出去。
随后顾青将药汤喝了几口，放在一边。
过一会，他让独七去请徐青藤进来。
很快徐青藤到了院子里，顾青领着他进去，让独七在外面守着。徐青藤一进门，先看见挂在墙壁的《水远山长》。
他看了一眼，说道：“真是好画，我从没见过如此精妙的笔法。”
顾青微笑道：“这就是贼子没能偷走的真品，不过我们现在挂出来，就是打算让大家都知道，贼子没本事，更没眼光，认不出真假来。就是不知道贼子听说消息后，还敢不敢来。”
徐青藤笑了笑，道：“你们这么大阵仗，估计那贼子知道了，怕是再不敢靠近清秋馆一步。”
顾青道：“说不定那贼子自恃艺高，不把独七兄他们放在眼里。而且何兄认为是内贼，或者是他认识的人，所以熟悉清秋馆地形。因此说不准那人还会再找机会混进清秋馆。”
徐青藤道：“这些事我不太懂，还是先去看何管家吧，不然我怕我继续看这画，就迈不动脚步了。”
顾青于是带着徐青藤进去。
何清的床已经挂上纱帐。
顾青走到床边，将何清扶起来。
“徐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其实得了病，不好出去见人。你可别给我传出去。”
只见何清手臂从纱帐伸出来，上面有猩红恶心的斑点。
徐青藤惊讶道：“何兄这是得了什么病。”
何清叹息道：“都怪我平时太风流，不小心着了道。顾兄医术高明，正在帮我纸。只是丢的东西很重要，我暂时不能出面，而且昏昏沉沉的，便只能拜托独总镖头。”
徐青藤道：“难怪，这件事我回去告诉父亲，不会给你传出去的，你这段时间好好养病。”
何清道：“那两个害我染病的贱人被我处理了，这件事也请徐公子让新典狱不要追究，毕竟我跟他不怎么熟，而且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
他说完后，剧烈咳嗽起来。
顾青忙给何清拍身体。
何清忍住咳嗽道：“徐公子快出去，我这病可能会传染给别人，现在只敢让顾兄照看我。要不是实在不得已，我是万分不情愿让你进来的。”
顾青让何清躺下，向徐青藤道：“徐公子，咱们还是快出去。”
他说话时，还向徐青藤撒了一点药粉。
徐青藤一惊，忙往后退出门，道：“顾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顾青道：“药粉是用来以防万一的，免得你出了问题，徐知州那里我们担待不起。”
他又去床边拿药碗。
何清道：“我刚服了药，现在又头昏得厉害。我先睡下了，顾兄替我送一下徐公子。”
顾青点点头，徐青藤已经到了外屋。
他端着药碗，请徐青藤一起出门。
徐青藤边走边叹息道：“何兄就是太过风流了，希望这次病好，能吸取教训。至于他说的事，我一定转达给典狱大人。那我先回去禀报父亲。顾兄还是先去照顾何管家吧。”
顾青将药汤洒在院子里，点头道：“七兄，你去送徐公子。”
独七于是将徐青藤送走，很快又回来，进屋子对顾青惊喜道：“何兄弟没出事啊？”
顾青淡淡道：“七兄，我刚才是糊弄徐青藤的。现在请你帮我一个忙，这件事十分重要。”
独七顿时猜到一点刚才的情况，他走南闯北，遇见过几个会口技的人，模仿人说话惟妙惟肖，而且一个人能装成有一屋子人在说话。据其中一个老人说，最厉害的都不用张嘴。
他猜想顾青肯定是用了类似的手段。
他道：“顾兄弟请说。”
“我想独兄帮我买团头鲂，只要市面上能买到的，你都帮我买来。”他拿出一沓金票，当然不是自己的钱，都是何清房间里找出来的。
独七拿着这一大笔金票，道：“顾兄弟要团头鲂做什么？”
“吃，七兄信我，就不要问太多，以后我再跟你解释。”
独七见顾青越来越神秘，心下又惊又喜，上次顾青治好他的伤，他就猜到顾青不是普通人。
“莫非顾兄是某个门派下山历练的核心弟子？”
以往有过这样的例子，最后这样的人只要不半路夭折，多是成了修行者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一定是的，顾兄弟能治好我的伤，而且给我包扎的手法精妙绝伦。说不定是哪个修行势力或者世家的独门手段。我看不出顾兄弟身怀绝艺，怕也是他隐藏自身的手段着实厉害。”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独七道：“我这就去办。”
同时他牢牢记下团头鲂，心想如果顾青以后没解释团头鲂的用途，他也没事买来吃一吃。
独七去后。
顾青瞧向天空，云很淡，今夜大概有月，亦有月下雪景可赏。
而距离下一次月圆，还有五日。

第七十章 水官
顾青无法百分百确定徐青藤是否为凶手，但他身上疑点实在太多。
此前顾青手掌那片雪花是他以冰玄劲故意为之，内气从出现到消失，仅是一瞬，而且极其轻微。
独七他们是很难感应到的，但徐青藤近在咫尺，若是身怀绝艺，定能有所感触。
不过徐青藤的神情看不出任何异常，都是正常反应。
但顾青注意到了徐青藤的左肩，有刹那间的绷紧，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没法控制。
这件事说明徐青藤遭遇袭击时，第一反应是用左手。
他如果左手天生无力，绝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真正让顾青判断徐青藤很可能是修行者的原因在于顾青的第二次试探，徐青藤在跟他走近院门时，雪地里留下了很轻的脚印。
徐青藤看起来瘦弱，脚印很轻似乎也说得过去，但是根据顾青的目测，徐青藤到底是个男子，看着瘦，多少有些骨架在，留下的脚印不应该轻得像是同体型的女子似的。
他从前有这样的经验，而且现在眼力比过去任何一世都厉害，判断绝不会出错。
这只是脚印的第一个疑点，还有一个疑点便是每一个脚印都整齐得如同尺子量过。常人在雪地里走路，步子只能做到大致相近，绝不可能如此精确。
因为这需要极为惊人的身体控制力。
如果不是修行者，亦得付出艰苦卓绝的努力。问题是以徐青藤的身份，既然能完成如此惊人的训练，自也可以将其用在修行上，反正都是让自身变得强大。
没有理由不修行。
另外一方面，徐青藤见到《水远山长》时，确实表现出着迷的神情，他亦表明从没见过如此精妙的笔法。
他在撒谎。
顾青从徐青藤的细微表情中，分析出徐青藤没有那种第一次见到《水远山长》的惊艳，反倒是藏着不易觉察的疑惑。
显然他之前见过这幅画。
徐青藤没有理由在这件事上撒谎，他完全可以说之前何清给他看过。
他是本能想跟这幅画撇清关系。
后面徐青藤进卧室听到何清声音时的表现，亦显得可疑。
可疑不在于徐青藤听到何清得病后面带惊讶的回答，而是整段对话里，一个徐青藤事后回想，才能觉察的破绽。
顾青模拟何清的口气时，提到是两个贱人害他得了病，并被何清处理掉。毕竟是两条人命，所以何清请徐青藤让典狱通融，没有任何不对。
关键在于，徐青藤从始至终都没问过两个贱人是谁。
他竟一点都不好奇。
他的回答中，透出自己的潜意识，那就是他知道死的两个贱人是谁。从徐青藤前面的掩饰水平来看，他绝不该犯下如此大的失误。
一个本不该失误的人，突然失误，只能说明一点，徐青藤心乱了。
当然，这也是顾青表演得太好的缘故。
他的模仿中，连何清的呼吸、心跳都尽力表现出来。
不过如果徐青藤比较厉害，当时细细观察，亦可能寻出破绽，只能说明何清的声音实实在在地搅乱了徐青藤的内心。
因此顾青趁机撒了药粉。
那个药粉叫做附骨香，能和人的体味产生奇妙的反应，绝非沐浴更衣能够消除，只会随着时间过去，变得越来越淡。
而且这种附骨香，可以调制成独特的气味，那就是自己闻得到，别人却闻不到。
这种原理正如有的男子闻到某个少女身上有清香，可别的人却什么都闻不到，因为人的嗅觉本就有如此奇妙的特性。
如果徐青藤是凶手，他绝对会想办法弄清楚《水远山长》的事。毕竟那才是他杀人的缘由。
他即使不潜入清秋馆，亦很可能再次于附近出现窥视一二。
如果他偷偷出现在附近，顾青几乎可以断定徐青藤是凶手之一，只是唯一一点无法解释的事是徐青藤的右手拇指少了一截。
如果他是凶手，如何掩盖这一点的？
造一截假拇指不难，问题在于如何瞒过何清。要知道芸娘的回忆里，冬梅是给何清按头了的。
顾青基本断定，另一个凶手是盲琴师，扮作春香。
徐青藤如果是凶手，自然是扮成冬梅。
按头是她的右手拇指肯定要使用，如果是假的，何清不可能不会感觉异常，毕竟以修行者的敏感，即使再浑然忘我，都该能觉察到这份不对劲才是。
顾青不信何清真的会察觉不出来。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徐青藤是凶手的同伙，但不是两名凶手之一。
他只是知情者。
如此一来，徐青藤亦可能让别人来窥视清秋馆。
这个人也不可能是盲琴师，因为盲琴师毕竟是瞎子。总会有相比正常人的不便和局限之处。
顾青亦认为跟何清死亡有关的人绝对不多。
毕竟他们是为了利益杀人。
每多一个人参与，就要多分出去一份利益。明明两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怎么会轻易多让一个人来分享。
因此顾青还是认为，徐青藤如果是知情者，那也该是参与者。
哪怕他从徐青藤对书画的鉴赏水准，以及如果是盲琴师的同伙，判断出徐青藤很可能就是九流社的社长画师。
亦认为徐青藤很难将利益多分享出去一份给社员。
毕竟盲琴师在刺杀中，可以说起到了重要作用，让他参与说得通，剩下那件事，没有不可替代性。
因此顾青更相信，如果徐青藤是凶手，亦可能是用特殊的手段掩盖了右手拇指的残疾。
毕竟这是个奇妙的世界。
对于顾青而言，有了这些怀疑后，最重要的不是搜寻更多的证据，而是变强。
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即使找到真凶，又能如何，顶多是无能狂怒而已。
顾青等待着下一个月圆，亦期待能在这几天突破到混元童子功第三层。
等他确信这次的实力增强到可以碾压盲琴师之流时，对徐青藤动手便是。
他找不到盲琴师，可徐青藤就在那里。
他跑不掉。
无论如何，徐青藤都该知道内情。
他也不怕徐青藤会出乎意料的强大，因为徐青藤一直在掩饰自己，如果很强很强，不可能对付何清都需要经过周密计划，亦不需要过于掩饰自己。
“希望这一次后，我也不用刻意掩饰自己了。”顾青瞧着东边的明月，心里幽幽地想着。
……
……
“我见了他两次，认为你的判断有问题，他应该不是那种古老强大的妖魔。”
“可是我的感觉怎么会出错？”
“因为你眼瞎了，所以太相信自己的感觉。而且这个人不能留，我们得想办法除掉他。”
“如果他真的是妖魔怎么办，虽然你是社长，但这件事上，我有拒绝的权力。毕竟这件事的利益只有我们两个人分享，正如你让我刺杀那个典狱，好安排上自己的人一样，都不属于社里的利益。既然已经得到了咱们想要的，何必去冒险。”
“你真以为咱们得到了咱们想要的？”
“难道画还有假？”
“我可以向你保证，咱们偷到的《水远山长》出了一点意想不到的问题。咱们必须从那个顾青手上取得另一幅画，否则根本不可能达成目的。”
“真的？”
“这方面的事，你不应该对我有所质疑。”
“好，我相信你。什么时候再次行动？”
“十五，这一天正好是下元水官节，我可以摆下阵法，接引神明之力，不给那家伙任何机会。”

第七十一章 灵兰经
哇哇。
一个瓦罐从空中落下，顾青伸手接住，小乌鸦飞到肩膀上。原来这小东西来找顾青了，还带着最喜欢吃的橄榄菜。
顾青也懒得赶它走，吩咐芸娘做一些菜给小乌鸦喂食。
另外独七找来的团头鲂真不少，顾青当然也不是一口气吃完，而是不停感受自己身体随着服用团头鲂和培元丹的变化。
一旦有不好的趋势，便停止进食。
同时他大致算了算，五日是吃不完这所有的团头鲂，而且顾青发现大量食用团头鲂后，团头鲂对他的好处是逐步走低的。
大概往后对他而言，团头鲂对他的作用只比普通鱼虾强一些。
顾青猜想这是因为身体强度提高后，团头鲂跟不上身体的需求了。
因为培元丹的药力虽然有减退，可却是很细微的药力降低。大概顾青还能服用很久，培元丹唯一的弊端就是顾青每日最佳的服用量是三颗，再多便没什么用。
顾青猜想培元丹是和他体内可能存在的先天祖炁产生作用，而自己体内每日能和培元丹产生反应的先天祖炁的量可能是固定的，或者便是有所增长，也不足以让他可以服用第四颗培元丹。
同时顾青做了另一个试验，那就是用培元丹的药汤制作团头鲂，如此做出的鱼汤，味道很独特，而且竟能完美发挥出团头鲂的作用，比做成金齑玉脍效果还好上许多。
只是顾青的混元童子功第二层已经在这两日间突飞猛进，即使发现此事，对他起到的作用倒也不大了。
顾青将药汤给了独七和他手下三个修行者服用，同时观察他们变化。他们四个服用后，都感受到了体质的改善。
这种改善虽然比不得洗髓液那等天材地宝，却也十分难得了。
不过第一碗后，顾青就开始收钱。
独七比较欣慰，顾青还是拿他当朋友的，他只需要五十两金子便可以买上一盆，剩下三人都要花八十两金子。
但是对四人而已，哪怕一百两金子都甘之如饴。
毕竟能对修行起到帮助的事物，价值都极大，而且向来是有价无市。
顾青暗自观察间，还发现其实将团头鲂之类的食物彻底发挥作用，对修行者的内气修炼亦有帮助。
因为顾青仔细观察了四人，包括光头在内，他们每日练功的时间都有所缩短。
这种练功时间的缩短，并没有使他们的修行进度延缓，反而还有些促进。因为顾青从他们的气色，以及接触到的各种身体信息，足以判定出这个结果。
因此顾青虽然还没说出他最终的计划，独七等人反而恨不得一直呆在顾青身边。
仿佛顾青所在，便是传说中修行者梦寐以求的福地洞天。
另一方面，顾青亦试着用团头鲂药汤喂食小乌鸦，结果小东西仍是不感兴趣。
它明明是一只异种，按道理也该属于修行的异类，为何会对药汤不感兴趣？
顾青认为可能和小东西修行需要的食物是怨气、怨念有关。
它应该是通过怨气和怨念增强自身，对于其他食物更感兴趣的地方在于味道好不好。
这个结论，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定下。
而在十月十四这一天，顾青感受到自己到了混元童子功第二层的瓶颈。这比他想象得要快一点，似乎只差一层窗户纸他就能捅破这层瓶颈，可是他费尽全力，都没法成功迈入混元童子功第三层，生出混元童子功的内劲。
连续尝试多次后，顾青甚至心浮气躁。
他想着月圆之夜，或许是一个契机。
顾青心想明日黄昏之前，他得找个借口离开清秋馆，毕竟佛像的秘密不适合在清秋馆这人多眼杂的地方暴露。
此事倒也不难，毕竟只是暂时离开一晚上。
同时顾青向独七承诺，十五之后，何清的死因就应该能水落石出，希望独七在这之前不能放松警惕。
不过顾青最意外的事是这几日清秋馆外居然没有厉害的修行者靠近。
徐青藤自也没有出现在附近。
难道徐青藤没有看出真画的神韵到了他仿制的赝品上？
亦或者徐青藤根本不是凶手？
但那些疑点，实在难以推翻。
顾青没有一直思考这件事，毕竟月圆之后，他如果真的实力大进，直接抓徐青藤问一问就知道了。
其实世间大部分难以解开的结，都可以通过实力的增强来强自找到突破口。
顾青当然很明白这个道理。
强自突破混元童子功无果，顾青打算在月圆之前，平心静气，调整出最好的状态。
何清的书房里有许多书，顾青找到一本何清时常翻阅的古书。
说实话，何清居然看这类的书，让他挺奇怪的。
书名叫做《灵兰经》。
这本古书应该算是医书，不太像何清喜欢的风格。西门大官人的腐朽生活，才应该是何清喜欢的类型。顾青甚至有认真思考过，此次事了，是不是抽空写几段李瓶儿和西门庆的故事烧给何清。
说不定何清死而有灵，还能看见。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顾青也不打算平息这些杂念。曾经有人对他说过，一味求清静，不可得清静。
人有血肉之躯，七情六欲怎么可以绝。
能做到不为所使，便是上上等人了。
那人也说过，顾青其实算是上上等人，顾青知道，他不是，他只是麻木。
当然那人佩服顾青也不是没道理的，因为他和顾青做过一个很无聊的比试。那就是谁先眨眼一次就算输。
那人当时自以为必胜，毕竟他专门练过，估计谁都不会想到世间有这样无聊的人，专门去练不眨眼这样浪费人生的事。
但是他还是输了。
因为顾青比他还无聊，也练过。
后来没过多久，顾青就死了，临死前，那人来看望过顾青，很伤心，以为顾青是跟他比试不眨眼才伤了身体。
顾青当时笑了笑，说他想听驴叫。
于是那人学了驴叫。
等他叫完后，顾青含笑而去。
那人算是顾青交过的最后一个朋友了。
顾青在往后不是没遇过有趣的人，有情有义的人，但他不想交这些人做朋友，因为他不喜欢朋友看到他死。
正如他见到何清死时，心里就特别不痛快。
顾青一边泛起过往的回忆，一边翻到了《灵兰经》里的一句话。
“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

第七十二章 心化为神，长明于身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顾青当然明白君主之官的意思，官不是官员的官，而是器官的官。这句话指出心脏在人体器官中君主般的地位，精神和智慧的成长都跟心脏有关。
他接着往后看，通篇灵兰经都在论述心脏的重要性。
所谓“神明”指的是心神明透，智慧圆满，而非神灵之类虚无缥缈的存在。当然亦可以看做人自身有神明，不假他求。
通篇灵兰经讲的是心脏强大，以自身为神明，隐约间驳斥假借外物为神明的论调。
越到后面，顾青看得越是津津有味。
因为经文里面提到了跟长生有关的一些论点。比如强壮心脏，自可以活络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成就长生之道。届时心化为神，长明于身。
颇有从来没有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的韵味。
要长生不老，靠的不是那些虚无缥缈存在的怜悯赐福，而是靠自己的努力。
顾青通篇读下来，甚至能感觉到作者那种生死无虑的心境。生不由己，死不由己，生死之间，却可以大展一番手脚，游刃有余。
所谓生是自己的出生，所谓死是遭遇不可抗力。
生死之间的事，跟两者无关。
便是我命由我。
翻到最后，顾青实在意犹未尽。然后他注意到落款，叫做“无用师”。这医经的作者名竟是在内容最后才出现。
大抵是作者希望旁人先看医经内容，而不是关心医经的作者是谁。
“这个人很厉害。”
顾青觉得“无用师”不该是籍籍无名之辈。
何清书房里藏书颇多，内容丰富。
顾青这几天也看了不少，只是没见过无用师的名字，他想着何清翻过《灵兰经》多次，书房里或许还有跟无用师相关的信息。
顾青着重翻找那些被何清动过的书籍，果然找到了一本跟无用师生平有关的书。
这人做过大官，最后遁迹山林，为画道宗师人物。
《水远山长》竟是他的作品。
何清之前跟顾青闲聊时提过他仿作那幅画的名字，只是一直没有说起作者。
顾青隐约间似乎把握住了什么线索。
无用师真正的身份应该是修行者吧，《水远山长》以及紫竹林那幅画，都是无用师的画作，这两幅画是否隐藏着跟修行有关的秘密。
如此就能说通凶手盗走画的目的。
“灵兰经应该和画中秘密有关。”
因为《灵兰经》是书房里何清翻阅过最多的书，且不符合何清的口味。他不断翻阅，想必就是在找线索。
芸娘说那晚何清心情很好，看来何清发现了画的秘密。
他请独七押镖，应该是打算将画送给什么人。
这画原本就是鲁园主人的心爱之物。
“难道是送到鲁园主人那边去？”
顾青一时间推测不出何清送走画的原因，不过他对画中可能隐藏的修行秘密更感兴趣。
顾青开始观摩《水远山长》。
看了一夜，顾青一无所得。
这一夜他也试着回忆紫竹林那幅画，他对那幅画的印象仅是大概的内容了。
按说以他的记忆能力，不该如此。顾青猜想这可能是修行者的手段，不得其神韵，便不能深刻记忆。
顾青没找出画的秘密，还是有些不甘心，他认为何清看出画的秘密，他应该也能才对。
今天还要更重要的事。顾青暂时放下对画的探究。
到了下午，顾青寻了个借口，准备带着佛像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小乌鸦没跟着走，只是在清秋馆上面哇哇乱叫。
它今天竟要比平时躁动一些。
顾青心里隐约觉得不对，上次何清临走前，小乌鸦拉屎在何清身上，似乎并非恶作剧。
他联想到小乌鸦的预感灾祸的能力。
因此顾青又回返清秋馆，告知独七在他离开后，要小心戒备。
当然他也决定今夜突破后，要速战速决找到徐青藤，然后快点赶回清秋馆。
最近徐青藤对清秋馆一点动作都没有，让顾青意外之余，亦预感对方怕是在酝酿什么大动作。
……
……
江城西郊，某个不为人知的地牢里。
地牢里堆砌满尸体，有人的，有动物的，这些尸体都被以各种残忍的方式堆砌在一起，充满一种不可言喻的邪魅感。
徐青藤端坐在尸堆最上层，他原本干净洁白的额头中央竟长出一颗肉瘤。
“你这阵法充满了邪恶之气。”盲琴师虽然看不到，可是凭嗅觉以及其他感知，依然能判断清楚地牢里的真实情景。
饶是他杀人无忌，在这样的场景下，亦觉得心神不宁。
“都说了是请神，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你，我们九人各自执掌一妙，同气连枝，少了一人，九妙秘术便不可能施展出来。即使再培养出一位能修炼九妙到我们这程度的社员，那也不知要花多少精力和时间。我杀我兄弟父母，都不可能动你们。”
“你可真是无情，南王府小郡主的贴身侍女也是你杀的吧。听说她都怀孕了，你怎么下得了手。”
“因为她想借此羁绊我。”
“我觉得我也算是个恶人，跟你比起来，着实自叹不如。”
“修行者无善无恶，唯道唯我，你踏上修行时，就该知道了。不要说话了，我这阵法还得引动太阴之力，才能算大功告成。在此之前，你可别打搅我。”
“我知道了。”
盲琴师感应到周围的气息越来越暴虐，地牢里充斥着杀戮气息，心神不由为之动摇。
如果他没有瞎，更能看清楚，那些尸体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化作一道道红色血气冲向盘坐最顶上的徐青藤。
此时徐青藤盘坐血肉骨堆上，面容慈和，只是眉心肉瘤，显得诡异莫名。
仿佛要从中生出什么厉害之极的邪魅精灵出来。
不知不觉间，到了黄昏，一轮圆月高悬天穹。
地牢天顶上有开孔，月华倾泻，正好落在徐青藤身上。似乎这是一个引子，惊动了冥冥中的存在。
盲琴师感应到奇异邪魅的气息自徐青藤身上磅礴而出。
此时徐青藤眉心肉瘤竟打开一条肉缝。
肉缝开口处是白森森的两排整整齐齐的尖锐细牙。
徐青藤睁开眼，幽幽道：“准备行动吧。”

第七十三章 黄泉吟
夜幕缓缓拉开，圆月悬挂在夜空，冰冷无情照耀大地。
哇哇哇！
小乌鸦在清秋馆到处飞，它的叫声短促难听，偏偏十分灵活，独七几次出手，都没将它抓住。
给小乌鸦叫得心烦气躁，独七亦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今天晚上，外面格外寂静。
小乌鸦的叫声，没有打破这份沉寂，而是让人心里更生忐忑，不但是独七，清秋馆里所有人都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独七联想到顾青出门又回还的警告，愈发觉得今夜有事情发生。
他踢翻一个火盆，原来有个镖师在墙角烧纸。
镖师委屈道：“总镖头，今天是下元节，你还是让我给先人烧点纸吧。”
独七道：“大家都在小心防备，就你一个人烧纸，合适吗？要不大家都一起过下元节？”
镖师叹了口气，走到一边。
独七见他神色，说道：“这段时间确实委屈了大家，我保证，不出两三日，大家都可以回家好好休息，届时每人发一笔钱，你们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他话音刚落，走到一边的镖师突然身上染上一层红光，眼睛随即血红，拔刀朝独七砍去。
独七功夫了得，一脚踢飞他的刀，一手将他脖子掐住，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睛，暗道不妙。
他大喝道：“大家都别动。”
独七素有威信，此时镖师们虽然见除了这等变故，大都在原地没动。
独七将手中镖师提起来，让众人看清楚他的眼睛，道：“刘阿九中了邪术，你们看看身边的人，谁的眼睛有问题。”
镖师们顿时互相看。
很快找出七八个眼睛有问题的。
噼噼啪啪！
清秋馆顿时骚乱起来。
独七向光头三人对视一眼，各自冲入人群，将有问题的镖师全都打倒。独七又发号施令，让没问题的镖师到身边集合。此时小乌鸦不知飞到了哪里去，院子里没有哇哇叫声，变得格外沉寂。
不多时，清秋馆外的古柏呼呼作响，夜空中更有呜咽难听的怪声。
只见前方雪地中出现两道人影。
一人盘坐抚琴，呜咽难听的怪声竟是琴声。
一人负手而立，白衣胜雪，只是月光下，眉心正有一道奇怪的肉缝，仿佛嘴巴似的，长着两排白森森的细碎尖牙。
看起来煞是恐怖。
独七惊骇莫名道：“徐公子？”
他心下一沉。
徐青藤微微笑道：“独镖头，顾公子去哪了？”
独七不答反问道：“徐公子，你这是何意？你身边的人是谁？”
徐青藤淡淡道：“你也是一号人物，难道猜不出来。”
独七长叹一口气道：“是你杀了何兄弟？为什么？”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猜不出的。难怪那日顾青私下对徐公子的称呼是“徐青藤”，毫无敬意。
“顾兄弟应该察觉到了徐青藤的问题，那他下午离开清秋馆去做什么了？”
独七不信顾青是觉察到有危险打算逃跑。
徐青藤悠然道：“已经发生了的事，没什么好谈的，把屋子里那幅画给我。”
独七道：“徐公子，你亮明身份来此，自是不打算给我等活路了，你要画，踏过我们的尸体来取吧。”
独七只从徐青藤额头肉缝来看，便知此人修炼了某种邪术，一旦被发现，在修行界都是很难为人所容的，何况抚琴的人，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当是九流社的琴师。
徐青藤又对书画有很深的见识，身份不言而喻，定是画师无疑。
独七久经世事，明白徐青藤毫不遮掩地出现，自是不打算留活口了，今日唯有殊死一搏，方有生路可言。
徐青藤微微一笑道：“跟你这种人打交道，还是直接点吧。”
他嘴唇微动，不知在念什么咒语，院子里的月光似染上一层诡异的绯红。逐渐有镖师双眼血红，失去理智，对旁边的同伴下手。
独七一边制服中招的镖师，一边恨意滔天。
光头修士拔出大刀，将中招的镖师一一击倒，他出手之干净利落，还胜过独七。
另外两名修士亦迅速出手。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十几个人还站着。
不过剩下的人，显然都没有受到绯红月光的影响。
徐青藤摇摇头道：“我这招御灵术果然练得不怎么样，稍微意志坚定点的人都可以不受影响。”
独七向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
登时四人一起化为残影，向徐青藤出手。
铿然一声琴响，如一记又一记重锤敲中独七等人的心脏。
剩下的镖师全都晕倒在地。
而独七三人，各自狠狠落地，雪粉四溅。
盲琴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幽幽道：“使刀的朋友，你功夫不错。”
此刻光头竟强自抗下盲琴师那重锤般的琴音，一刀砍向盲琴师。
盲琴师一手举琴将光头修士的大刀架着，另一只手犹有闲暇在擦拭汗水后，对着琴弦一拨。
琴声翁然大作。
光头修士，登时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往后推走十来步。
盲琴师再度将琴盘在身前。
十指在琴弦上急速弹出。
一阵阵无形的音波朝独七等人攻杀过去。
徐青藤亦不打算出手，负手悠哉地瞧向独七等人。
独七双手一合，随即拍出一股热浪往前冲去，有排山倒海之势跟音波对轰起来。剩下两名修士，一个打开一把伞，竟是数十铁片组成的伞面，高速旋转，滋滋一声，朝盲琴师头颅而去。
另一名修士拔出一把长剑，剑吟声大作，清光倾泻，笼罩盲琴师的退路。
光头修士拔刀不语，身上黑气腾腾，目光只在徐青藤身上。
如果徐青藤要支援盲琴师，他将随时发动雷霆一击。
伞、剑、掌，将盲琴师围堵住。
独七三人亦呈现三角之势，互为犄角，不给盲琴师脱身和各个击破的机会。
徐青藤却不管盲琴师是否有危险，朝着光头微笑道：“不要紧张，我暂时没动手的打算。”
光头置之不理，刀、人、煞气浑然一体，随时都可以发出全力一击。
盲琴师从琴身抽出一根细窄长剑将铁伞一拨，铁伞折转而去。
音波和独七的掌力抵消。
同时身子眨眼消失，让用剑的修行者那一剑的清光尽数落空，雪地徒留剑痕。
而盲琴师再出现时，已然在屋顶，他抱琴悠然道：“一曲黄泉吟，赠与诸位。”

第七十四章 你说了不算
盲琴师手指一拨，翩然间，琴声阵阵。明明是满月之夜，院子里雪粉莹莹。普通人都足以能视物。
可是独七却觉得眼前光线越来越暗，头脑亦变得昏沉。
在他模糊的视线里，面前出现一条浅白的人影，朝着他慢慢走来，他面容模糊，可是独七偏偏打心里认为这人是自己杀过的人，此时是向他来报仇的。
双肘一屈，腾腾热浪生出，朝着浅白人影席卷过去。
独七满目凶光，能杀你一次，就能再杀你一次。
空气因热浪发出爆裂声。
黑夜里隐隐约约有火光亮起。
在炽烈的掌力即将袭杀浅白身影时，突然间人影一花。这浅白人影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竟将独七势在必得的掌力避开。
此时光头轰然劈出一刀，天地间仿佛只有刀声，再无其余。
威猛绝伦的一刀，实实在在劈中闪开的浅白人影身上。
这一刀的力量和技巧，足以教人叹为观止。
独七都不由好一声喝彩。
可是很快，独七和另外两名修士都露出惊讶至极的神色。
原来这一刀将浅白人影一分为二，随后便成了两条浅白人影。分两路朝光头袭杀过去。
光头又是一刀，将两条浅白人影拦腰斩断。
这次浅白人影二分为四。
独七心里一寒，随即道：“吕兄、梁兄，这肯定是幻术，咱们去杀了那琴师。”
吕姓修士和梁姓修士各自应了一声，铁伞展开，剑吟不绝。
只见那铁伞冲天而起，随即高速坠落。
好似一颗彗星，目标正是屋顶的盲琴师。
而剑光如长虹惊天，划破黑暗，势必要将盲琴师吞没。
盲琴师麻木的神情露出一丝讥嘲。
他手指急速拨弄琴弦，仿佛有哗哗流水生出来，铁伞好似陷入湍流里，再也难以凝聚力道，在空中左摇右晃。
剑光亦沉没在流水里，难以发挥出威力来。
独七双脚蹬地，身子弹射而起，两只手掌好似烧红的烙铁，击穿虚空里看不见的流水。
两只烙铁似的大掌朝着盲琴师天灵盖而去。
盲琴师身形一闪，屋顶登时哗啦啦响动，大片屋瓦坠落。
与此同时，光头周围的浅白人影缓缓消失。
光头收刀而立，只是不停喘气。
徐青藤道：“赶紧将他们解决，我要问问顾青去哪了。”
盲琴师脚踩在一片屋瓦上，淡淡道：“那就不陪他们玩了。”
琴声再度响起，仍是刚才的曲子，但是一瞬间变得急促不少，许多浅白人影出现。
他们穿梭在倒在地上的镖师上，每穿过一次，身影便凝实一分。
独七明显感觉到自己手下的镖师一个个死去。
“黄泉吟，索命。”
盲琴师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
雪地里出现一个个脚印，一道道白色人影缓慢又坚定地朝着独七等人而去。
顷刻间，独七四人就被白色人影吞没。
刀、剑、伞、掌，各种劲气声，连绵不绝。
白色人影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独七等人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不停地在被消耗，偏偏白色人影触碰到他们后，他们都感觉身子被僵住了一样，动作越来越迟缓。
每当要脱身而出时，面前就有三五条白色人影纠缠不止，令他们根本没希望逃走，只能被一点点磨尽体力。
同时那琴声好似一根丝线般，悬挂在他们心脏上。
琴声调子一高，他们心跳亦随之加快。
体力流逝得也越来越快。
汗水大颗大颗落在雪地里。
光头冷静道：“总镖头，我杀开一条路，你走吧。”
他说完后，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凌厉至极，周身煞气在瞬息间爆发，身子笼罩着一层黑烟，里面似有火焰在燃烧。
“燃煞！”
盲琴师惊讶道。
只见一道黑色刀气，往前一劈。
满院子都响起剧烈的风声，盲琴师的袖袍都被吹得翻飞不止。
那一刀如斩江河。
势不可挡地将拦阻的白色人影驱除干净。
硬生生清出一条逃生之路。
独七来不及说声感谢，往光头打开的生路逃出去。
可是突然间，琴声变得无限高昂。
他的心脏砰砰砰跳到极限。
再也忍不住，喷出逆血，只觉全身气力都随着这一口逆血消散殆尽，身子伏在冰冷的雪地上，心也变得极冷极冷。
光头平静地坐下，将刀插在面前。嘴角、鼻孔、眼睛、耳朵都血流不止，只是他浑然没当一回事，双手握紧，安静坐着，抓紧时间聚集内气。
吕姓修士和梁姓修士都跟独七一样，喷出大口逆血，倒在地上，难有再战之力。
盲琴师并不管光头的动作，微笑道：“你们四个，加起来都不如一个李惊飞，让我有点失望。”
独七恨恨道：“给个痛快吧。”
盲琴师不置可否，向徐青藤道：“怎么说？”
徐青藤道：“你打败的人，你自己处置。”
盲琴师道：“杀了可惜，不如让我炼成琴奴。”
独七道：“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老子的命，不会留给你个死瞎子。”
盲琴师轻轻一拨琴弦，独七本来打算咬掉舌头，可是好似被施了定身法似的，身体再不能进行任何动作。
盲琴师悠然道：“你的命，现在已经是我的了。你要生要死，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吕姓修士和梁姓修士都不禁长叹一口气。
落在这种人手里，真的是生不如死。
光头眼帘垂下，原本紧握的双手松开，他似也已经认命。
独七亦陷入绝望，他心道：“顾兄弟，你可别回来了。”
只是他马上陷入更深的绝望。
“他的命给谁，你说了不算。”
独七听见了顾青的声音。
他现在极不愿意听到这个声音，因为他很清楚，盲琴师的实力还没有彻底展现出来。
何况旁边还有个更加深不可测的徐青藤。
顾青再如何神秘莫测，真能对付这两个人？
对独七而言，这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现在顾青回来就是白白送死。
他拼命张开嘴巴，想要说出让顾青走的话。于他而言，顾青有救命之恩，而且今日之劫，已然不可逆转，何苦再搭上顾青。
“走。”
独七最终只说出一个字，便大口血喷在雪地里，只觉浑身气血沸腾倒逆，不出顷刻就得暴毙当场。
一根冰针插在独七的灵台穴上，瞬息间有股凉意冲进独七体内，好似一盆凉水让独七沸腾的气血平静下来。他这条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屋顶上，顾青负手而立，肩膀上站着小乌鸦，神情恬淡地瞧着院子里的一切。
他此时虽然衣衫破烂至极，却给人一种超脱尘凡的飘逸感。
教人无法忽视，却又难以捉摸。
盲琴师凛然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青。”
“故弄玄虚，我今天就要将你身上的神秘粉碎。”盲琴师拨动琴弦，杀机漫天。

第七十五章 人皮手套
盲琴师放出狠话，弹出比之前更加激烈高昂的琴声，顾青只是一派无动于衷的神情。
不，他还是有动作。
顾青来到独七身边，对着他身体拍了一掌，又如法炮制，向剩下三人的身体各自拍出一掌。
他们顿时感觉到琴声对自身的影响变得极其轻微，确切的说顾青拍出一掌时，一股冰凉的气息钻进他们体内，暂时将他们的气血冻结住。
伤势不会再加重，但也没有恢复行动能力。
盲琴师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他停止弹琴。
顾青瞧着满地倒下的镖师，对着独七说道：“七兄，我来晚了。”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只是他终究不是无所不能。
独七终于能正常说话，他道：“等会如果你对付不了这两个人，你就先走吧。”
顾青道：“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
盲琴师冷幽幽道：“你还是好好担心一下你自己。”
顾青瞧向他，平淡道：“你虽然这样说，可是你心里在害怕，你的心跳变快了，肩部的肌肉紧绷了一点，你可能还不知道你有个小习惯，你心里产生恐惧时，舌头会不自觉在嘴里卷一下。”
盲琴师怒道：“你……”
顾青道：“你的舌头又卷了一下。”
盲琴师闭住嘴，头朝向徐青藤。
徐青藤道：“这家伙的观察力确实很惊人，但是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他能翻起什么风浪，用你的琴，让他体会真正的恐惧。”
盲琴师点点头，他指尖划过琴弦，片刻间便有一只丈许的白色人影出现，仿佛自地狱深处走出的厉鬼。
白色人影缓慢地走向顾青。
院子里飘起平静的琴声，将万物归为寂静。
同时寂静亦不断放大白色厉鬼给人的恐惧感。
白色厉鬼终于走到顾青面前，两只蒲扇大的手掌往顾青拍过去。掀起的劲风竟吹翻了地面的雪粉。
顾青没有任何闪躲。
突然间一声惨嚎，原来白色厉鬼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顾青身上爆发出如烘炉般的气血。
掀飞的雪粉竟因之融化，他脚下很快有一大滩水迹。
小乌鸦欢呼一声，绕着顾青飞了一圈，适才白色厉鬼消散无形留下的气息竟全部被小乌鸦一扫而空。
盲琴师惊骇地向徐青藤道：“他身边的小东西难道是鬼车？他能驱使鬼车，吞噬怨气，你还说他不是妖魔？”
徐青藤道：“他如果真是，咱们早就死了，应该是练了什么魔功。”
盲琴师平复心神，琴声变得婉转低浅，如绕指柔般出现在顾青耳畔，很快琴音又仿佛丝线一般，缠住顾青的心脏。
琴声稍微高昂，紧接着顾青的心跳也随之加速。
琴音变得低沉，顾青的心跳亦随之迟缓。
盲琴师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讥嘲，不关你是谁，都会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他的琴声忽而如雷动于九天，猛烈迅疾。
顾青的心跳亦砰砰砰加速。
在曲调到了最高处时，琴声忽然低沉，如埋藏九地的死水，兴不起一点波澜。
顾青的心跳亦随之骤然停住。
如此反复多次，盲琴师嘴角的讥嘲渐渐消失，不自觉卷着舌头。
这还是人吗？
难道顾青现在不该全身血管爆裂。
哪怕他是牛皮做的血管，此刻也该爆了吧。
盲琴师愈发恐惧，想要停下曲子。
可是他发现他居然停不下来。
他耳朵里响起砰砰砰的心跳声，忽而动于九天之上，忽而藏于九地之下。他向来以琴音控制心跳杀人于无形。
可是这一次他自己却被别人的心跳声控制住了。
这是盲琴师以往无法想象的。
他虽然看不见，可是头还是朝向顾青，额头露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不，他还听见了脚步声。
顾青正如收割生命的厉鬼怨魂，一步步朝盲琴师走来。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却如同敲响死亡的丧钟。
脚步声清晰无比地踩在盲琴师的心脏上，如一记一记重锤，到后面，顾青每走出一步，盲琴师就吐出一口鲜血。
同时盲琴师的手也已被琴弦割出一条条细细的伤口，原本灵活整齐的手指，此时已经被摧残得不像话。
可是盲琴师根本无法停止这一切。
甚至往常调动自如的内气，都在此刻不听使唤。
很快他的袍子、琴身都染满鲜血。
顾青离他很近很近了。
“够了。”
“小心。”
前一句来自徐青藤，后一句来自独七。
不知何时徐青藤已经出现在顾青背后，一拳轰向顾青的后背。
强横的气流自徐青藤的拳头生出，竟有猛烈至极的罡气自他这一拳爆发出来。他用的是左手。
独七几乎可以想象这一拳落实，顾青即使不死，也得半残。
他知道拳出罡气的修行者有多厉害。
曾经他见过枯霞派一位长辈使过，一人高的石碑，轻易被那位长辈的罡气粉碎掉。顾青到底还是血肉之躯。
预料中的轰然一声巨响没有出现。
顾青被打飞的场景也没出现。
顾青甚至都没有回身，只是将左手往身后一伸，手掌对上了徐青藤的拳头。
仅此而已。
徐青藤身子翩然倒飞，脚踩中一块瓦片，瓦片登时化为齑粉。
顾青另一只手握住盲琴师的脖子。
“你……不……是人。”盲琴师满脸通红。
顾青轻声道：“也许你猜对了，只是没有奖励。”
喀嚓声响。
盲琴师“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只是没有头。
他的头去哪了？不对，他怎么又能看见了？
盲琴师还没思考清楚这个问题，便没法再思考了。
顾青将盲琴师的眼睛闭上，再将他的头颅丢在一遍，小乌鸦欢呼地扑向盲琴师的尸体。
顾青瞧向徐青藤，说道：“你比他强不少，我到现在都没发现你有恐惧感。”
徐青藤道：“你比我想象的要强许多，只是可惜遇见了我。”
他额头肉缝正一张一合，森白的细碎牙齿碰撞，发出金属之音。
而这样的场景亦显得无限恐怖阴森。
徐青藤取出一个手套，人皮手套。
他戴在了右手上，原本少去的一截右手拇指便丝毫看不出来。
顾青能清楚感觉到，那个手套可不只是有掩盖作用，应该是一件法器，极其邪恶的法器，气息令顾青很不舒服。

第七十六章 天罗手
独七在看到徐青藤带上手套时，遍体生寒。
吕姓修士震惊无比，显然是想起了什么。
梁姓修士嘴巴微张，似不确定道：“天罗手。”
独七沉重地点了点头，朝着顾青道：“顾兄弟，这是法器‘天罗手’，人带上后，会有不可思议的出手速度和难以想象的力量。你要万分小心。”
光头道：“传说中，天罗手飞剑难伤、水火不侵、坚不可摧。如果我没瞧错的话，他左手练的是天罡手，罡气已有所成。五年前练成天罡手且拥有天罗手的修行者叫邪灵子，跟极有希望突破凡境的天绝观观主枯眉道长交手一天一夜后，方才败北，从此杳然无踪。看来这位徐公子，便是邪灵子的传人。九流社对天绝观下手，莫非也是源于当年的恩怨。”
徐青藤淡笑道：“你连这件事都知道，看来出身不简单，不过我也不想问了，反正你们都要死。”
独七道：“如果你是邪灵子的传人，怎么短短五年就能修炼到今天这地步，难道他是从小就培养你，可是以你的家世，为何不去拜个名师？”
他想尽力拖延时间，让顾青看清利害，最好能决定逃走。
独七知道落在徐青藤这种人手上，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希望顾青能逃走，以后为他们报仇。
因为顾青虽然表现出刚才那样的实力，独七仍是认为拥有天罗手的徐青藤，不是顾青所能对付。何况徐青藤还有那至始至终没有展现出任何力量的眉心肉缝，诡异恐怖莫名。
徐青藤道：“除了三大圣地和五大派，哪有真正的名师。可惜三大圣地虚渺无凭，五大派只论缘法，我倒是想进去，也不得门径。”
独七道：“你修炼邪术，就不怕落不得好下场？”
徐青藤微笑道：“只要你们都死了，谁会知道呢？”
独七面色一沉。
顾青道：“六弹指。”
众人不由惊愕，不知顾青突然说这句话有何意义？
徐青藤看向顾青，说道：“你想说什么？”
顾青道：“我是说，你用了六弹指的功夫。”
徐青藤冷声道：“你刚才默默无语，便是为了观察我适应天罗手的力量需要多久？”
顾青道：“不止观察这些。”
徐青藤心中杀意愈发凛冽，面上却仍是平静道：“你似乎很喜欢观察人，之前你还装作何清来骗我，引我露出马脚，不得不承认，你确实骗了我一下，但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亦因此确定，你绝不是什么盖世妖魔。如果你真有绝对的实力，怎么会跟我玩各种试探，即使猫戏老鼠，也不是这么玩的。不过我现在还是很想知道，你喜欢观察旁人到底是为什么？”
顾青道：“一般的人我不会观察，我只会对我感兴趣的人和事进行观察研究。”
徐青藤道：“看来这是你的一种癖好？不过你的这种癖好会害死你，因为你已经错过最佳的动手机会。但我不会马上杀死你，而是会慢慢挖掘出你身上的秘密，你也有我很感兴趣的地方。比如你撒在我身上的药粉，即使我用尽了办法清理，仍感觉身上有一丝不对劲，你是不是能利用它对我进行追踪？”
顾青道：“看来你对自身的感知亦有超乎寻常的敏锐，我明白了，你修炼的内气走的不是经脉，而是直接藏匿于身体各个窍穴里。内气还可以这样修炼吗？”
在此之前，顾青得到有关内气修炼的功法，行功路线走的都是经脉，形成圆满周天，混元童子功生出内气后亦是如此。
徐青藤修炼的功法显然不在此例。
徐青藤颇有一种被顾青看穿的感觉，他忍住内心的悸动，淡淡道：“我何必跟你这么多废话。”
他身影一阵模糊，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顾青面前。
右手生出一种很特殊的雾气，发出类似蛇嘶的响动，刹那间缠绕上顾青的手臂。独七他们听到这种响动时，俱都感到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口中再次喷血。
他们都是这情况，更难想象顾青遭受了什么样的重击。
顾青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他手一抖，竟有难以想象的巨力迸发，将徐青藤当成棍子一样甩动起来。
滋滋滋！
顾青甩动得越来越快，徐青藤简直变成一团残影。
最终顾青将徐青藤丢出去。
似车轮转动的身影划出老远的距离，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痕迹。
顾青微微蹙眉，因为下一刻，徐青藤就出现在他头上。
有罡气划破空气的呜鸣声，空气似也受不住徐青藤这一抓的力道。是天罡手！
独七都不敢继续看下去。
因为那一抓来得如此突然，正如谁也意想不到徐青藤会突然出现在顾青头顶。这一抓对准了顾青的天灵盖。
独七甚至脑海闪现顾青天灵盖被洞穿，白花花的浆液流出来的画面。
吕姓修士和梁姓修士都是如此感觉。
光头目光沉凝，没有丝毫情绪流露，只是一直盯着顾青和徐青藤的交手。他的眼界和见识还在其他三人之上，看得出更多的东西。
徐青藤适才被顾青甩走，应该是一种幻术，只是很难用眼力看出来。
至少他没有这个能力。
天罗手确实也有幻化和隐藏的能力，亲眼所见下，比他所知的还要厉害一些。
据说天罗手本就是从某个邪恶至极的顶尖修行者的遗蜕上剥下来的人皮制作而成的手套。
就在独七等人担忧顾青被洞穿头骨时，顾青身体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心跳声。
好似晴天一声霹雳。
他们甚至能想象出江河炸裂翻转的场景。
徐青藤感受更加深刻。
仿佛顾青的气血便是一道不竭江河，随着一声雷响，倒卷九天之上。
顾青周身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狂骇气流，硬生生让徐青藤势在必得一抓有所偏差。随即顾青一只手生出虎啸声，击穿徐青藤的腹部。徐青藤身子奇异的一扭，逃离顾青身周，同时眉心肉缝张开如蛇吞象般眨眼间就吞掉一具尸体，显得鬼魅恐怖。
而他被洞穿的腹部，一点血水都没有流出来，伤口周围冒出黑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顾青没有急着追击，只是一瞬不瞬盯着徐青藤伤口愈合的过程。这既是观察，亦是在清除徐青藤逃开时在他身上留下的阴毒手段。当时天罡手要洞穿顾青的头骨并不假，但是天罗手亦没闲着，用了巧妙至极的手段在顾青心脉附近打入了一道瞬息间就要爆炸的狠毒劲气。
如果顾青不管不顾地追击，这一道劲气立刻就会伤及他的心脉。让他在短时间内，发挥不出最强的战力，甚至于没法完成第二阶吐纳法。至于顾青任由徐青藤适应天罗手，也不仅是为了观察那么简单，而是感应到天罗手的存在压抑住了徐青藤眉心的邪异气息。
徐青藤或许自己都未必清楚，他使用天罗手时，让自己眉心的邪异的力量遭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因为那股邪异气息，似乎有自主的意识，顾青甚至有被它窥视的感觉。
顾青亦深深觉得徐青藤眉心肉缝透露出的那股邪异气息远比他的天罡手、天罗手要危险得多。
“如果他眉心的邪异力量爆发出来，只怕我也得陷入那种难以自控的状态才能收拾他。”顾青心下计较片刻，仍是不太情愿陷入那种状态。
“只是这怕是很难由我控制。”顾青暗道。
因为顾青发现随着徐青藤吞食掉一具尸体后，徐青藤眉心那股邪异气息已经有些不可遏制了。

第七十七章 啸月
徐青藤摸了摸腹部已经完全愈合的伤口，目光一沉。这家伙比他想象得要难缠许多，刚才居然能忍住冲动，不趁势追击，令他刚才的图谋落空，还白白被洞穿腹部。
死人的味道可不怎么好。
如果今夜不解决顾青，他往后怕是没有安宁日子了。都怪这家伙怎么如此精明，到现在徐青藤都不知道他的计划是从哪里漏出的破绽。
一开始他就不打算将事情闹大，那对他根本没任何好处，所以才布置了精心周密的杀局。就连上次到清秋馆，那也是等到他父亲主动开口，让他来探风，徐青藤才顺势来清秋馆探一探究竟。
顾青见到他时，徐青藤亦有所戒备，没想到还是中了套。
他一回去，便想到种种疑点，只是当时顾青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徐青藤思来想去，除非顾青能让死人开口，否则从春香那里就得断了线索。要不然就是他当时自忖将匣子上的痕迹抹的干净，还是留下一点他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只是他也不可能将匣子带走，若是动手毁掉，难免留下新的痕迹。不过还是他自忖行事高明，不认为能被人瞧出破绽。
否则计划还可以更周密点，匣子也不是处理不掉。
他心思一乱，脑海里冒出一个声音，将他们全吃了，这里放一把火烧掉，落得个干干净净。
徐青藤心思一跳。
顾青敏锐把握住徐青藤刹那的分神，欺身上前。
徐青藤下意识用天罗手挡在身前，可仍是被顾青以巧妙手法避开，给顾青用一把匕首刺进心脏。
冷峻爆裂的气息自心脏处爆开，徐青藤感觉左胸顿时失去知觉。
他天罡手毫不容情地拍向顾青，顾青脚步错开，这一掌落在顾青肩膀上，登时将顾青肩膀上的衣服碎裂为粉末。更生出类似金属撞击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肩胛骨碎裂。只是留下了深紫的掌印。
顾青感觉到肩膀火辣辣的疼痛，但是心里一松，徐青藤的天罡手到底没破开他的防御。
他没有急着退走，而是趁势又是一撞，红鱼对准徐青藤的太阳穴。
徐青藤的天罗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抓住顾青的手腕，想要阻止红鱼的刺入。
不过顾青似乎早有预料，红鱼在半途脱手，以闪电般的速度刺入徐青藤的太阳穴。徐青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整个人倒在地上。
他心脏和大脑同时遭受重创，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独七不由松口气，面露喜色。
光头更是露出佩服的目光，刚才顾青那两下说来不算如何精妙绝伦，只是出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而且精准狠快，且对徐青藤的反应似乎早已计算得清清楚楚。
要做到这一点，他再苦练三十年，都未必能成。
实则修行者的招式都是力求简洁，追求力量、速度、准确，只要把握住这三点，便足以制敌克胜。
似常人以为什么花里胡哨的绝招、杀招，真到了生死存亡时，反倒是派不上用场。
顾青显然是深谙此道。
“难道这位顾公子年纪轻轻，已经经历过多次生死恶斗？”
道理人人都可以明白，要做到非得亲身实践不可。
如顾青那般利落的出手，修行者里也不多见，因为修行者一动手就是你死我活，如非不得已，谁也不希望陷入争斗中。
光头自己虽然一身煞气，却是从战场磨砺出来的，真正遇到的难缠对手，并无几个。
吕姓修士和梁姓修士可没光头想得那么多，只是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顾青的感激。
顾青没有松懈，他手掌对着徐青藤不停拍击。
爆裂无比的劲力一丝不落地打在徐青藤的身体上，似乎非要将徐青藤拍成肉酱才肯罢休。
独七心道：“看来顾兄弟对何兄弟感情极深，竟恨不得将徐青藤碎尸万段。”
他又看到自己手下兄弟的尸体，然后恨不得能加入进去。
徐青藤的身体软成一滩烂泥，似乎没有任何生机。
顾青这才试着去伸手摸他脸。
“没有记忆？”
顾青心中微微惊讶，随即反应过来，这家伙还没死。因为有前次何清死后没有记忆的例子，所以顾青第一反应是想到哪里又出了问题。
等他做出第二个反应时，徐青藤的身体好似蛇一样灵活，额头肉缝如蛇口往顾青手掌咬去。
这一下之快，如石火电光。
顾青袖子被咬下大片，人急速后退。
徐青藤并没有继续追赶，而是身子一扭，刹那不到，跨过十余丈的距离到了盲琴师尸体旁，肉缝一口将同伴的尸体吞下去。
插在他太阳穴的红鱼，瞬息间被挤出去，飞出不知多远的距离。
顾青无暇管及红鱼，而是看到徐青藤扯下人皮手套。
整个人似烂泥一样不停变幻形状，最终变成一条丈许长且浑身光秃秃的肉虫，没有眼睛，头部是一张嘴巴。
嘴巴没有舌头，只有白森森的细碎尖牙。
整条肉虫在月光下，发出幽幽的红光，嘴巴一张一合，整个院子里都充满腥臭的血气。
“是你逼我的。”
肉虫的嘴巴里同时出现两个声音。
一个是徐青藤的，充满恨意。
另一个声音应该是来自肉缝的邪灵。
肉虫尾巴一甩，就将雪地打出深深的裂缝。
地面更是颤动不止，像是发生地震一般。
独七震惊无比，光头轻叹一口气，吕姓修士和梁姓修士陷入绝望。
顾青抬头望月。
终要走到这一步。
顾青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响彻夜空，似乎整个江城的人，都被这一声长啸惊醒。只见顾青的身形随着这一声长啸似吹了气一般膨胀。
衣服被撑得鼓胀，不过他此前就衣衫破烂，此刻衣服倒也没有爆裂粉碎。
只是一根根布条挂在顾青变得乌黑深紫的身体上。
而顾青两条大腿粗壮了一倍，长满黑毛。
上身一块块肌肉虬结，好似山中暴猿。
头颅亦变大了不少，五官变得狰狞可怖，口似酒碗，鼻若镰钩，双眼似铜铃大小，里面是血红的瞳孔，放出骇人的精芒。
独七嘴巴微张，“顾兄弟竟是妖魔。”
“你真的不是人？”丈许长的肉虫，似有些不可置信。
大肉虫还没来得及扑杀顾青。
顾青便一步跨过和大肉虫之间的距离，两手掐住虫身。
大肉虫哀嚎一声，顾青双手生出的力道带给它巨大无比的压力，它拼命想挣扎脱身，只是徒劳，虫口朝顾青咬去，白森森牙齿撞出火花，但是始终距离顾青的身体差了毫厘。
毫厘之间，便是不可跨越的天堑。
尾部朝着顾青的身体不停拍打，猛烈的撞击，发出金戈之声。偶尔扫到地面，便是大条的裂痕。
可想而知，如果落在血肉凡躯上究竟是什么效果。
只是这一切的反击，都对顾青此刻的身体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是将顾青本就破烂的衣服，弄得更加破烂。
同时大肉虫的虫身变得越来越红，顾青掐住它的双手有澎湃无比的热力注入，不停破坏它身体内部。
独七等人俱自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
本以为这会是一场破坏力极强的绝世大战，但是局势怎么跟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变成那样怪物的徐青藤，竟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顾兄弟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大妖魔。”
伴随着一声长啸，有冰寒无比的气流喷在大肉虫身上，如同烧红的石块浇上冰水，肉虫身体登时皲裂不止，失去反抗能力。
紧接着顾青硬生生扯断大肉虫的头，呼啸一声离开清秋馆。
独七瞧着顾青纵身一跃，仿佛跨进了夜空中那一轮圆满明月里，一只乌鸦叼着一把匕首，追随顾青影子而去。
院子里尸骸遍地，同时还有一具无头尸体。
血腥气阵阵。
诠释这里是如何的修罗杀场。
“今天的事，咱们都烂在肚子里吧。”
良久之后，独七说道。
瞧着天空满月，他心道：“不知还能见到顾兄弟吗？”

第七十八章 隐遁
顾青一头扎进江水里，同时身子急速恢复成人身。大肉虫的虫头已经变回徐青藤的脑袋，那道肉缝亦消散无踪，只是在徐青藤的眉心留下一道深刻的痕迹。
他判断那道邪恶气息已经消散掉。
这可能跟徐青藤的死亡有关。
同时顾青获得了徐青藤的记忆，竟有不少，强行记忆下徐青藤记忆碎片中最重要的几段，顾青立刻将注意力转回身体。
刚才他如果不离开，很可能会失手将独七他们一起杀掉。
此刻根植内心的暴虐情绪，亦没有消散，他身周没有任何鱼虾，显然是他内心的暴虐情绪已经感染到外界。
心脏正做着无规律的剧烈跳动，竟能影响周围的水流。
一股潜流被吸引过来，顾青竟张口将潜流中的小鱼小虾吞没，很快化为精纯的血气弥补肉身。
他强自压住心脏的躁动，运起无争心法。
在水中施展无争心法，显然有不错的效果，那种暴虐的情绪有所消散，至少顾青能勉强控制住内心的暴躁，往着较好的趋势发展。
只是五脏六腑各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反倒是皮肤筋骨没有出现大问题。
“看来这股力量的迸发，对我脏腑的强度要求很高。”
现在顾青大致分析出这种破坏是随着他维持那种状态，持续加深的。因为他回忆起在南郊院子密室里第一次从那种状态脱离的情景，脏腑受到的损伤远不及现在严重。
当佛像再度产生冰凉气息后，顾青便开始进行第二阶吐纳法，他果然顺利完成后面的所有节奏。
同时亦发现了第二阶呼吸法的真正奥妙，其实他之前修炼第二阶呼吸法时，并非没有任何作用，而是体内积蓄了一股莫名的气息。
随着第二阶吐纳法的完成，潜藏体内的气息便被顾青感应到。
而且他也明白了之前在第八十二个节奏时，皮肤变得暗沉的原因，那是潜藏体内的气息被唤醒的征兆。
随着他完成第二阶吐纳法后，顾青便彻底激活这种气息。
他感知到它们潜藏在血脉里，无须再度完成第二阶吐纳法，便能被顾青调动。
只是仅能调动它们变得活跃起来，却无法将它们的作用发挥。
同时顾青感受到它们的渴望，走出密室，面朝圆月。
当顾青注视圆月超过五息后，它们便被彻底激活，让顾青陷入那种不可控的状态。这种不可控指的不是顾青完全失去理智，而是他的身体向着一个无法操控的结果演变，仿佛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内心充斥着暴虐和毁灭周遭的冲动。
甚至顾青能感知到来自血液的模糊记忆，那是一个个毁天灭地的战斗场景。
这种感觉很奇妙，顾青毫无道理地相信这记忆是来自于血液。
顾青猜测第二阶吐纳法积蓄的气息被激活后，起的是引导顾青变成那种妖魔模样的作用。当然注视圆月，亦是其中的必要条件。
他积蓄的那种气息似乎也跟月亮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因为顾青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亦在吞噬月光，类似佛像吸收月光一样。
顾青变身后，立时就能体会到那种状态的强大，仿佛他的身体本该如此强大，之前是受到了某种禁锢，不得自由。
可是理智又让顾青清楚，如果他陷入这种状态越久，越可能彻底被这股力量操纵，再难变回平常人的模样，甚至自己会被这股力量毁灭。
因此顾青第一时间便让自己脱离这种状态。
他也成功了。
应该是源于他对那股气息的掌控，当他心里生出念头后，那股气息便散去，由此脱离类似妖魔的状态。
当时，顾青变回正常后，又发现他竟直接迈入混元童子功的第三层，生出滋养五脏六腑的内劲，同时心脏得到极大的强化。
亦因此发现退出那种状态后，五脏六腑有轻微的不适。
当时他就有所怀疑，妖魔状态时对身体内部是有破坏的，现在更加证实这一点，而且反应出这种状态对身体的破坏应该是持续加深的过程。
“我在修炼混元童子功之前，身体素质就在不断增强，看得更远，听觉更敏锐，力气也不断变大，结合那来自血液的记忆，看来我变身，同阿青的肉身本就有关系。徐慢慢说巫的能力来源于血脉，可是她们的能力偏重于精神，而我的能力显然跟肉身关系很大，我这种应该不属于巫。何况我之前那种状态，如果是巫的话，应该算是一次觉醒，得到的力量，未免也太过强大了。如果这具身体不算巫，那又该算什么？身具妖魔血脉的人？可惜对这方面的信息，我没有什么了解。”
顾青又想到一个可能，他这一世之所以没有半年就死，会不会跟阿青的肉身有关系？毕竟以前的肉身都是普通人的身体。
“我的血液能令培元丹起到效果究竟是身体本身的原因，还是修炼的原因？”
因为之前徐慢慢说天绝观枯眉道长能培育先天祖炁，令顾青怀疑先天祖炁跟修炼混元童子功有关，可是现在顾青又不禁怀疑，这跟阿青肉身本身的特殊性有关。
“正好混元童子功接下来的修炼是由外入内，我可以顺便研究这具身体。”
顾青同时也明白了刚象修炼混元童子功为何不被发现。
因为这功夫即使生出劲气，亦是直接作用于五脏六腑，到了第四层的淡金色内气，应该也是归藏于脏腑中。
顾青也发现内气的修炼有多种方式。
如徐青藤那样的藏于窍穴，或者独七他们的行功经脉，还有混元童子功这样归藏脏腑。
内气出现在经脉里很容易被感应到，因为这样的内气是活跃的，会弄出动静来，修行者对这种动静很敏感，自能发觉。
这显然也是大部分修行者的修炼方式。
不过顾青想到这些时，立时得到一点来自徐青藤的记忆，高明的修炼功法是丹田和经脉并重，一部分内气游走经脉，一部分内气沉于丹田。
“我的能力似乎又有了进步。”
之前顾青需要强行记忆下得到的记忆，才能在事后通过有关事物进行联想回忆。
刚才那些记忆，显然不是顾青事先强行记忆下的，却也应该是来自于他得到的徐青藤的记忆碎片。
顾青心情不免变好，这说明他有机会挖掘出更多徐青藤的秘密。
之前他第一次脱离妖魔状态后，本打算再研究一下，不过小乌鸦飞来找他，叫声急促，令顾青判断出清秋馆出了事，因此顾青立即赶回清秋馆，可惜还是迟了一点。若是再迟一点，只怕独七他们的命都保不住。但顾青也彻底暴露了实力，而且目前状态不好，也需要修养一段时日。
“江城我是不能呆了，云州也不能去。”顾青心里有了新的主意，他打算遁隐山林。之前留在江州是打算不停接触修行者，探索更多的修行秘密。
可是接下来他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消化吸收，而且需要养伤，不适合再生风波。
同时顾青也清楚，之前变身的力量，不过是空中楼阁，只会带来暂时的虚妄快意感，不可以作为平日的依仗。
只是可以作为一个杀手锏备着。
不过这个杀手锏施展的条件还是很苛刻，至少目前来看，不是月圆之夜，怕是没法施展出来，这一点他可以在明天晚上去证实。
顾青缓缓浮出水面，回家收拾重要的东西，准备远离江城，遁入深山大泽之中。
来不及说告别。
徐慢慢的事，过段时间看情况再说。何况顾青也不是第一次干不辞而别的事。其实世间大部分人都是一别成永别。
临走前，顾青稍微可惜的是那人皮手套，不过还是算了，一方面是容易节外生枝，另一方面是留给独七他们也没什么不好。而且徐青藤的记忆里还有许多其他的秘密，足够他去挖掘。
顾青心里还有一个计划，觉得有一定实施的可能性。
不过得等他伤势痊愈，消化这次大部分所得后，再好好考虑一番。
江上清风阵阵，水中明月无声，伴随数声鸦叫，顾青离开了江城。

第七十九章 神明养生经
大宋十九州以江州最小，云州最大。江城便是江州的州治，此州人烟稠密，经济发达，厉害的修行者反而不多。
顾青从徐青藤记忆里得知，世家、门派的修行高人皆喜欢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居住，或是山中别业，或是深山隐门，如非重要事务，俗世人不会轻易去搅扰他们。
云州有三大世家，分别是皇室子家的南王一脉，以及在云州、江州军队里极有影响力的方家和徐家。三大世家都有一名真境修行者坐镇，隐居在云州的名山大川中，只有各家的高层核心才能知晓他们隐逸之处。
除开三家之外，便是枯霞派、天绝观、威远镖局。
大宋国皇室子家在十九州每一州都有如南王一脉这样的分支坐镇，同地方上的世家制衡，另外还有五大派暗自掌控的修行门派，形成了三角格局。
徐青藤深悉易容改装之术，因此潜入到南王府一段时间，获得不少机密，对修行界了解远比顾青深刻。同时顾青也知道了，徐青藤的徐家也算是云州徐家的远支，南王妃便是云州徐家的嫡女。
子家和各大世家角力，同时也互通婚姻，却甚少跟修行门派发生瓜葛。
而密社中人，却可能世家、门派中人混杂在一起。
五大派却超然世家、密社、门派之上，若要进入其中，只讲一个缘字。而除却虚渺无凭的三大圣地，便只有五大派中人能突破真境。
凡境、真境是修行者前两大境界，功法万千，各有不同。
不过便是修行到真境，也不过是能活到一百五十岁左右。当然，真境之人，倒也有些超脱凡俗的能力，比如一身内气会在真境转化为真气或者法力，强横者能神魂出窍，感知范围能扩大到方圆十里。
顾青自忖他耳力纵再有进步，只怕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因此凡境的修行者被真境修士盯上，几乎是死路一条。不过徐青藤本身的记忆里，关于真境修士的具体信息也不是很多。
真境之上，便是传说中的丹境，能活到三百岁。对于修行者而言，只有迈入丹境方才算是得窥大道之门。
“我妖魔之身时的力量不知能不能跟真境修士一斗？”顾青思来想去，也得不出结果。因为徐青藤的记忆里，真境修士拥有的真气和法力跟凡境的内气截然不同，那是引天地之息入体，凝练而成，能成神通或者驾驭极为厉害的法器，争斗手段已经不是拳来脚往这么简单。
“反正我安心修炼到混元童子功第四层，普通状态下，只要不遇见真境修士，怕也没有人能轻易奈何我。”顾青暗自思量，大宋十九州，茫茫两万里疆域，世家门派的真境修士都怕是凑不齐两百个。
他小心谨慎点，也不会那么倒霉遇见。
“终归到底，还是得先找好养伤和练功的地方。”
徐青藤以游学为名，去过不少地方，云州和江州交界出是出了名的穷山恶水。群山绵延，密林无数，瘴气、野兽以及各类毒物层出不穷。
哪怕是修士喜欢隐居山林，也不会找这样一个地方。
不过这种地方正适合顾青遁隐。
因为这片穷山恶水，往往也多各类奇花异草，顾青正好可以一展所长。至于瘴气、毒物，这些事更难不倒他。
普通修士不喜欢这些地方，乃是因为哪怕是真境修士，除非专攻肉身，否则也是血肉之躯，一个不防，被不知名的毒物伤到，那也是麻烦事。
何况有些毒物，可能是上古异种，即使修士，都可能不小心吃大亏。
尤其是顾青抵达的万毒岭，便是最出色的采药人都不敢轻易踏入。
但徐青藤机缘巧合下，在万毒岭边缘的峡谷发现一个口子，从中进入，却有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栖息之地。
顾青跋山涉水，抵达万毒岭，从峡谷的隐秘甬道进去，最终找到这个地方。
此处隐蔽，四周是险峰高崖，中间是一片小盆地，不远处是瀑布，冲击而下到湖泊里，松林竹林，物产丰饶，小乌鸦跟着到了此处，都颇有欢喜。
顾青亦觉得此处空气清新，呼吸之间，脏腑都好受许多。
他砍了竹子和松柏，搭成简易的木屋和竹楼。旁边就是静谧湖水，还有一些睡莲点缀湖面。
顾青又在居处附近种植绿萝青藤和各种花草，数日后，居住地方便颇有生活意趣。同时身上伤势亦大为好转。
这些日子，他也确定月圆是变身必不可少的条件，不过每日修炼第二阶吐纳法，能明显感觉到那股气息会加速吸收月光。
顾青将这个奇异气息取名为月息。
等顾青伤势完全好转后，他还得出去一趟，找到徐青藤藏下的正品《天高云淡》，便是紫会上拍卖的那副画。
原来徐青藤查到《水远山长》流入江城，故意放出有关此画的秘密，且以《天高云淡》引《水远山长》的物主出来。
当日徐青藤便在紫竹林附近暗中观察进去的人。经过一番核实，确定《水远山长》在何清手里。不过徐青藤使用的细针，虽然手法阴损，却并无针对精神的效果，因此顾青仍是不明白何清死后，他为何得不到记忆。
这个疑惑，顾青只能暂时藏在心底。
他加紧时间疗伤，半月不到便伤势痊愈，顾青再次潜回江城徐青藤的一间密室，寻到徐青藤藏纳的重要物品，一并带走。
同时打听到独七对外界公布的消息是自己死在妖魔的袭击下。
当夜之事，也全都推在了妖魔身上。而徐青藤的失踪，亦让徐知州将江城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收获。
而何清的尸体却被独七运回了云州。
顾青猜到这也是独七想趁机躲一阵风头。
顾青亦没有多做停留，打听到消息，便带着取回的东西回到万毒岭。顾青凭记忆画出《水远山长》，然后结合《天高云淡》，终于寻到画中秘密，这是一门观想五脏六腑为神的功法，叫做《神明养生经》。
结合混元童子功第三层的修行，更有事半功倍之效。
顾青沉浸修行，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月圆之夜。

第八十章 两年
先是平心静气，潜入湖底，运转多次无争心法后，顾青游上岸开始注视天上圆月。接着顾青体会月息和圆月之间的联系，同时注意肉身的变化。
只是那种暴虐情绪，亦在心底飞速放大。
依旧是五息过去，顾青彻底变成暴猿之身，身形暴涨，仔细感受力量的增幅，同时尝试更加细微地控制暴猿之身的力量。
大约持续半刻钟后，顾青感受到体内的暴虐冲动，有冲垮理智的趋势，立刻选择散掉月息。
恢复成正常人身，顾青感受体内脏腑的损伤。
“比预计得要轻一点。”
顾青接下来观想无争心法，将暴虐情绪平复，又开始变化暴猿之身，如此反复三次，顾青方才停止。
一夜亦过去大半。
“看来只要我的脏腑不断增强，便可以承受越来越久的暴猿之身变化，不过暴猿之身的力量比上次变身时，没有增长？”
“下一个月再证实这件事吧，现在我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变身。”
接下来又过去近半年，已经是夏始春余，顾青期间多次变化暴猿之身，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的肉身变强，对于变化暴猿之身后的力量没有增幅。
不过逐渐开始适应了暴猿之身，对这种状态下力量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顾青甚至试过从近百丈的悬崖跳下去，亦能不伤根本。
暴猿之身时，不但力量增幅很大，而且防御惊人，同时速度和反应也大幅度增强，大致对比一下，怕是十个平常状态的自己，都奈何不了暴猿之身的自己。
在此期间，顾青还尝试了第三阶吐纳法。
这一次他又遇见了新的难题，他竟在第一次就完成第三阶吐纳法，但是没有任何用。他也尝试过后续的吐纳法，结果跟第三阶吐纳法一样，都能轻易完成，只是不起任何效果。
但顾青每次修行前两阶吐纳法后，仍是坚持完成后面的吐纳法，兴许时间久了，就能看到作用。
他隐居深山，万毒岭不缺药材，顾青如此又过了一年半，靠着佛像的冰凉气息，以及各种药材，完美修行到混元童子功第四层，并将之圆满。
只是没了后续功法，无论如何都没法更进一步。
至于神明养生经，对脏腑的滋养亦到了极限，陷入瓶颈中。但这部功法最关键的地方是五脏六腑各自观想出一尊自身之神来，顾青始终做不到这一点。
同时顾青还修炼了得自徐青藤的一门秘术，叫做“九妙”。这门秘术共有九层，又分为九个部分，九流社成员每人各自执掌一部，顾青还从盲琴师记忆里得到另外一部。
九妙秘术必须由九个人施展，练到第四层时，九人一起施展九妙秘术，能接引神秘的九妙之气，增加二十载寿命。以后每增进一层，便可以再施展一次，得到相应的九妙之气，直到第九层后，足足能延寿一百二十年，对于修行人而言，这其实比任何灵丹妙药还要珍贵。
但九妙每一妙都对修行人有特别要求，且不反应在根骨上。
医师、相师、画师、琴师、棋手，都要在各自代号的行业有极高的造诣，方能入门属于本身那一妙。
至于书生对应的是书法，僧人对应的是雕刻，道人对应的是庖厨，尼姑的要求最为奇怪，既要天生媚骨，又得心若冰山，不能动情。
因此九流社成员不齐，往往是因为缺少尼姑，而非其他人。
画师和盲琴师的九妙，顾青都能修炼，可是他修炼盲琴师的一妙，便会将画师那一妙的成果抵消，反之亦然。
因此顾青也熄了身兼两妙以至于多妙的心思。
好在他没有经过第四层的合使九妙，如果找齐人手，施展九妙，还是能接引到属于自身的九妙之气，其他人也能得到第四层的九妙之气，只是每一层的九妙之气，唯有第一次有增加寿命的效果，后面再得到便无用了，亦没法给旁人用。
只能任由其消散掉。
“九流社其他成员实力大致跟盲琴师相当，这两年应该又有所进步，但肯定不如我。何况他们各有所长，即使没有九妙秘术，若是为我所用，亦大有好处。关键在于，我要找到剩下七人，同时寻到下一个琴师。”
九流社每一个成员的真实身份都为社长掌握，同时每一个社员也知道社长的真实身份，其他社员之间，一般不发生横向联系。因此谁担任社长，必须由全体成员通过。当然，如果同为修行九妙之人，距离在不足一里时，亦会生出感应。
徐青藤是煞费苦心地帮每个人解决了一件大难事，才得以担任社长。
顾青不打算学徐青藤。
反正他学会其中一妙，便理所当然是九流社的一员。有资格去担任社长，要让所有人承认他是社长，可以通过别的方法实现。
顾青计较一定，便决心离开山谷。
走出去时，天上一只巨大的凶恶秃鹫朝着顾青扑杀过来。
顾青对着秃鹫屈指一弹，登时有冰针刺中它心脏，秃鹫坠落。一般而言秃鹫是对尸体感兴趣。不过万毒岭的秃鹫比其他地方凶恶不少，且牙齿尖利，且有剧毒，喜欢以活物为食。
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不过这次冰针的速度和射程很让顾青满意。
说实话，现在普通的修行者，他都不需要近身，仅是一指即可。
从这方面来说，他的破坏力极强。
但是冰针威力还是有限，对付厉害一点的修行者，还是得趁其不备，方有奇效。
小乌鸦跟着顾青一起离开了万毒岭，进入云州地界。
不一日，便到了阳城。
他的目标是道士。
伏龙观的一心道长的素斋是云州一绝，谁也不知道他竟是九流社的一员。已经年过花甲的他，除了给南王这等权贵做素斋，轻易不会出门。
这一天，他在静室打坐，忽然叫弟子出去开门，请一位贵客进来。

第八十一章 先要你口服，再让你心服
伏龙观地方不大，明镜不多时就到大门口，路上他心里还有些纳闷，师父口中的贵客究竟是什么人。
如果不是南王那等权贵，亦该是仙风道骨的修行人。
他入门不久，心下总有些忐忑。
但又有些期待，毕竟他还没怎么见过大人物。
推开门后，明镜一愣，面前是个年轻公子，却不是身着华服的贵公子，亦非仙风道骨的高人。
竟给他一种平平无奇的感觉。
他愣了一下，忙看了看年轻公子后面，的确没有其他人，贵客自当是面前的人。
他连忙作揖道：“弟子明镜，奉家师之命请尊客进去。”
年轻公子微笑道：“走吧。”
一只小乌鸦落在年轻公子肩膀上，左顾右盼，眼神灵动，倒像是个小孩子似的。
明镜心下一奇，“往常都说乌鸦聪明，不过这只小乌鸦未免太过灵动了吧。”
他接着心道：“由乌知主，这位公子应该很不简单。”
他心里一边思量，一边引路。
不多时就请年轻公子到了一心道长的静室门口。明镜道：“家师便在里面，尊客请进。”
他打开门。
年轻公子进去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姓顾，你叫什么？”
明镜连忙作揖回道：“明镜。”
顾青微笑道：“明镜如心，是个好名字。”
他说完，走了进去。
明镜微微一愣，倒不是因为顾青夸奖他的名字，而是他突然发现眼前公子五官说不出的俊朗，为何他第一眼看过去，竟觉得平平无奇呢？
“难道是昨晚没睡好？”
顾青踏进屋便看到坐在榻上的一心道长，榻上摆着茶几，茶壶正冒着热气，里面水滚烫，却不见茶炉。
顾青走过去，毫不客气坐在另一边。
他提起茶壶，倒出一杯茶，滚烫的茶水到了杯子里，竟不再冒热气，“请。”
顾青将茶杯推倒一心道长面前。
一心道长端起茶杯，微微一惊，因为入手冰凉，他一饮，才发现茶水已经由滚烫变为温热。
他喝了一口，叹息道：“阁下玄功入微，小道自愧不如。”
适才静室无茶炉，却有滚烫茶水，自是一心道长玄功所致。
但茶水瞬息间由热变温，又是顾青玄功所致，这件事办到不难，难在他竟一点都瞧不出来顾青运气的迹象。
若是顾青适才不是给茶水降温，而是暴起发难，一心道长自忖是难以招架的。
顾青悠然道：“道长眼力不错，我来不是想说服你，但请你支持我当社长。”
一心道长道：“画师、琴师失踪了近两年，料来早已不在人世，阁下又要当社长，想来是练的琴妙？”
顾青点头。
一心道长道：“老道年纪大了，实在不想掺合进是是非非中，没有社长，往后也不用有是非，如果阁下当了社长，少不得让我这把老骨头做事。虽说社长之命，亦须得符合我等全体成员的利益，只是我着实想平静度过余生。明镜是我弟子，我打算将我这一妙传给他，然后退出社里。你有事，往后可以差遣他。”
顾青道：“他练到你这地步，不知要多少年，我不喜欢等。”
一心道长道：“如果老道执意如此呢？”
顾青笑了笑，说道：“你不用聚气，我要杀你并不难，你反抗也没用。”
他对着一心道长一指，一心道长下意识偏过头，一缕鬓发落在身前，身后墙壁是很深的孔洞。一心道长长叹一口气，他知道刚才自己偏过头之前，那一缕鬓发已经被削落。
瞧那孔洞的深度，如果顾青对准的是他要害，适才他就死了。
即使他往后小心戒备，不让顾青近身，但有此等本事的人，要杀他不过是多费一番手脚。
到现在，他算是可以确定，琴师当是死在顾青手上。
一心道长沉默片刻，又道：“阁下武力逼迫，我不答应也不行，只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世间之大，总有比阁下厉害的，我纵口服，难以心服。阁下就不怕我后面找人相助吗？”
顾青轻轻一笑道：“如果只是为了九妙之气，我把其他人都胁迫到身边，取了九妙之气便成。只是我着实想当这个社长，所以我要你口服心服。”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道：“现在是让你先口服。”
一心道长见他这般目中无人，心下竟生不出气来，暗道：“往常画师虽然是社长，行事风格却偏于阴损，无此人这般堂而皇之的气概。”
一心道长缓声道：“请问阁下如何让我心服？”
顾青道：“我修行上胜过你，不过你最擅长的不是修行，而是做菜。”
一心道长平静道：“我做菜便是修行，阁下已经胜过我了。”
顾青淡淡一笑，悠悠道：“做菜不但是你的修行，更是你平生所好，情性所在，因此你不打算拿这个和我比试。只是我也不打算跟你比试。”
一心道长不由一奇，他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青悠然道：“我在你这里住三日，咱们用一样的材料，做一样的菜，一起吃饭。不过你得吃我做的菜，而我也吃你做的菜，三日之后，你答应支持我当社长，我教你做菜。”
一心道长沉吟片刻，说道：“如果三日之后，我还是不答应你呢？”
顾青微微一笑道：“你一定会答应。”
一心道长叹了口气，说道：“我答应便是，不过三日之后，我若还是不想答应你当社长，也会助你取得九妙之气。”
他终归忌惮顾青一身本事，不想招惹此等大敌。
顾青笑了笑，说道：“明天早上开始，我喜欢睡懒觉，你可不要起太早。”
他走出去向着明镜道：“给我准备一间干净的客房。”
明镜略有迟疑，里面一心道长的声音传出来，“你去把上次南王府小郡主住的客房打理一下，请顾公子入住，晚餐我亲自给他做，你到时送过去。”
明镜连忙点头，领着顾青去了那间客房。
他在外面，而顾青和一心道长说话声音不大，因此没听清楚两人的对话，所以纳闷顾公子到底是何等身份，竟要师父用小郡主才能住的房间接待他。
明镜好奇之余，对顾青愈发毕恭毕敬，一路殷勤备至，送顾青到了客房。
顾青瞧了屋子一眼，道：“里面挺干净的，不用打扫，你去忙吧，我休息一会。”
明镜不敢违拗，只好先行告退。
顾青走进屋，嗅了一下，暗道：“怎么味道有点熟悉。”

第八十二章 雷霆雨露
顾青回忆片刻，想起这味道是什么，原来是徐慢慢身上曾用过的皂角香气。他当时就觉得这皂角品质极好，香气清净悠远，没想到时隔两年，又再闻到。
顾青不一会，便在屋里寻到一根头发丝，显然是女子留下的。
“适才一心老道说房子是此前南王府的小郡主住过，南王府的王妃姓徐，看来徐慢慢果真是出身云州徐家，她身上的皂角自也是王府的特产？”
徐青藤虽然曾经混入了王府，但是那位小郡主一向蒙着面纱，等闲不见人，因此徐青藤没找到机会接触。
他引诱小郡主的贴身侍女，本身便有想借此机会亲近小郡主的意图。
只是终究未能得逞。
顾青想到徐慢慢，不免有些惭愧，人家倒是真帮了他忙，可惜他食言了，等九流社的事情搞定，他还是去打探一下徐慢慢的情况，至少搞清楚她死没有。
很快顾青将情绪散去，不一会明镜送来一罐茄子。
“这是师父给顾公子做到晚餐，公子请尝。”
明镜拿出一副竹筷。
顾青打开罐子，用竹筷搛了些入口，过了一会，他笑道：“你回去问你师父，我明天也给他做这个茄子吃，怎么样？”
明镜挠头道：“我回去问问师父。”
顾青点头。
明镜于是离开，没多久回来，他道：“师父答应了，他会将料子都备好，明天早上他就不做这道菜了，顾公子醒来后直接做便是。”
顾青微笑道：“好，罐子你一并放厨房里去吧。”
明镜道：“这茄子可不好做，公子真的会吗？不如你留着罐子，琢磨琢磨？”
顾青洒然道：“不必，你帮我封好，明天我还用它当早点吃。这是我和你师父的约定，我吃他做的，他吃我做的。”
明镜应道：“师父已经跟我说过，他说顾公子是高人，叫我好生侍候你。若能得到你一言半语的指点，终生受用不尽。”
顾青笑吟吟道：“你回去告诉你师父，我指点他的东西，他以后也可以用来指点你，我是不在意这些的。”
明镜：“……”
他心道：“这顾公子口气好大呀，他再是厉害，看着还年轻，听他语气，似乎要比师父强得多。”
只是一心道长叮嘱过明镜，一定要对顾公子尊敬有加，不能有丝毫怠慢，因此明镜也不敢反驳，沉默片刻，他讷讷回道：“顾公子，我回禀师父去了，你早点休息。”
顾青将罐子给他，竹筷也让明镜一并带走。
他安心睡了一觉，格外香甜，似乎还做了个无痕春梦。顾青醒来后发现胸口有点湿润，原来小乌鸦在他身上流口水。
顾青将小东西丢出去，发现门外已经有热水和干毛巾。自是明镜给他准备的。
他洗漱一番，明镜就过来见顾青。
“顾公子，要去厨房了吗？”
“走吧。”
明镜引路，走过几条曲径，路过三两精舍，终于抵达伏龙观的后厨。
厨房里材料齐全，比诸御厨，都不逊色。
顾青见状一笑，寻了一个茄子，用菜刀将皮一削，只留下净肉，切成碎钉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脯子肉并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俱切成丁子，用鸡汤煨干，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登时便做成昨晚的茄子。
他做成后，一心道长正在门外，叹息道：“没想到你真会做茄鲞（xiang）。”
顾青微笑道：“你尝尝。”
他取出昨晚那罐子，自己又用竹筷搛些到嘴里。
一心道长走进来尝了尝顾青做的茄鲞，仔细品味后，说道：“我看你做的手法跟我的一样，没加别的料，为何我觉得你做的口味比我的要好一些。”
顾青道：“想知道吗？”
一心道长迟疑道：“我自己想一想。”
顾青洒然道：“反正你三日后还是会问我，随便。”
到了中午，一心道长给顾青做了炒豆腐脑、半月沉江。晚上又做醋溜素黄鱼、糟烩鞭笋。
第二日又做了罗汉斋等有名素菜。
可是无论一心道长做出何等繁复的菜式，顾青总能跟着做出，味道始终比一心道长的要好。
到了第三日，一心道长只觉得吃了顾青做的菜，再吃自己做的，总是感觉差了一点什么。哪怕顾青做菜时，他全神贯注，亦没有发现什么有别于自己的地方。
最后一天晚上，一心道长煮了一碗白粥。他想着一碗白粥，不信顾青能变出花样。
顾青自也做了一碗白粥。
一心道长尝过顾青的白粥后，竟不由热泪盈眶。他平生喝过无数白粥，竟无一碗能比得上眼前的粥。
再想到顾青此前做过的菜，不由心想，若是今后再吃不到此人的菜，余生还有什么滋味可言。
一念及此，一心道长叹息道：“罢了，我答应你便是。只是你告诉我，你做菜时用了什么手法，竟让我神魂颠倒。”
顾青微微一笑道：“高明的厨师，能根据不同的人口味做菜，你先让我尝你做的茄鲞，其实是想看我吃这菜后的反应，好判断我的口味。只是你碍于颜面，又怕我发觉，因此让明镜来，事后再问明镜便是。而且这样也不容易引起我的警觉，更能得到我真实的反应。我说的可对？”
一心道长点头，说道：“不错。”
顾青道：“凭你的厨艺，不止能做到这些，还能根据我的口味，略作调整，然后使你做的菜，不但符合我的口味，且藏有惊喜，仅仅是一盘炒豆腐，里面便有七种回味，使我尝到后，还能有额外之喜。对于食客而言，尝到合胃口的菜已是不易，若能有出乎意料的收获，那当真要喜不自禁了。”
一心道长苦笑道：“可是你给我的反应，好似一切都在意料中。”
顾青微笑道：“当然，你做完了菜，我便已经判断出这道菜是什么味道，何来惊喜。”
一心道长叹息道：“这便是眼力和智慧的运用。”
顾青悠然道：“那你知道我比你高明在何处吗？”
一心道长摇了摇头，拱手道：“还请赐教。”
顾青道：“你既然是道士，自然该明白，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你做这些菜的最终目的，无非是想让我感受到吃了美食后的愉悦。”
一心道长沉吟片刻，道：“莫非你是直接将愉悦的情绪注入了做的菜里？”
顾青微笑道：“简而言之便是用心做菜，如此而已。”
一心道长长叹一声，再次拱手道：“阁下行事，仿佛雷霆雨露，老道我心服口服。”雷霆是顾青的武力威胁，雨露是顾青道破盘中之秘，让一心道长对今后的修行之路更加清楚明了。朝闻道，夕死可也。这无疑是传道之恩，他是无以为报的，唯有听从顾青差遣，方能稍有心安。
顾青洒然一笑，伴随数声鸦叫，离开了伏龙观。
他要去找下一个人，恰好也在阳城附近，那是梧桐山凤栖寺。

第八十三章 求不得最苦
苦玄到凤栖寺已经四十三年有余，须眉皆白，平日只穿一身青袍。他入寺时并没有拜师，更没有列入凤栖寺辈分中，仅为一名服事僧。
前四十年只做些烧火、挑水、劈柴、浇地种菜之类的杂役。直到三年前，一群强盗进入寺内，举寺僧人命悬一线，苦玄出手，将一众强盗驱走，众僧方才知晓此人身怀绝艺。
自那以后，苦玄便给众僧供奉起来，更有十数名年轻僧人投在他膝下，跟随他修行。而苦玄亦每月都抽空讲述自己理解的佛法，有问必答。
只是固辞方丈之位。
众僧见他有甚深佛法，又不肯当方丈，便拜其为祖师。
这一日，苦玄刚刚说完佛法，有知客僧送来一件木雕，说是一位年轻公子相赠，定要他拿给祖师观看。
知客僧推却不过，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众僧看见木雕，发现这是个佛像，但是跟祖师隐隐然相似。
可是仔细看，五官跟祖师并不相同，且眼中满是愁苦。有人发觉，正因这份愁苦，才让人觉得跟祖师相似。
苦玄接过佛像，也不说话，只是问知客僧道：“那年轻公子还说了什么？”
知客僧回忆片刻，摇头道：“他只是让我送佛像，没说其他的话。”
苦玄点点头，拿着佛像回了禅房。
他仔细观察佛像，来回踱步，最终确定这佛像是顷刻而就的，刀法如行云流水，完全符合木雕本身的纹理，却又别出心裁，藏神韵于其中。
苦玄找了同样一块木料，照着佛像雕刻一遍，不一会便出现一个外观一样的佛像。
但是他仍是叹口气，只是外表一样。
接下来两天，苦玄废了不知多少木料，仍是没法做到雕刻出令自己满意的佛像。他双眼布满血丝，推开房门，此时还是深夜。
苦玄揣着佛像离开到了后山的梧桐林。
尚未入林，就看到一个年轻公子盘坐在树上。
苦玄合十道：“檀越送我佛像，老僧感激不尽，只是老僧见之技痒难耐，欲要刻出相同的佛像，费了两日时光，方才知是不自量力。今夜特来归还宝物，免得一直心内浮躁不安。”
年轻公子自然是顾青，他微笑道：“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苦玄摇头道：“檀越的技艺，我学不了。”
顾青道：“那我可以让你答应我一件事吗？”
苦玄道：“如果檀越想得九妙之气，只要其他人答应，老僧不敢推辞。”
顾青淡淡一笑道：“我费尽心思雕刻佛像，可不是为了这件事，我要做社长。”
苦玄叹口气道：“以檀越的天分才情，区区一个九流社的社长，值得你在意吗？”
顾青道：“我就是想做，此为我之所求。”
他顿了顿，又道：“佛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我以为求不得最苦，大师让我求不得，我只好让你下地狱啦。”
苦玄抬头看向顾青，缓声道：“檀越，好生霸道。”
顾青微微一笑道：“大师，好生执拗。”
苦玄道：“老僧四十三年入凤栖寺之前，其实不是和尚。”
顾青悠悠道：“四十三年前，云州境内有一位玉面人屠，相貌俊俏，却出手狠辣，他只要见到不平事，定要平之。他在那一年，足足杀了二百七十三个人，其中二百七十二人都有该死的理由。唯有一人，却是蒙冤受屈，玉面人屠后来才知道杀错了人，可惜人死不能复生，他于是皈依佛法。
但四十年来，无一日不忏悔当日的罪过。当然，杀错了人，只是他忏悔的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是他错杀那人是因为玉面人屠喜欢上一个女人，他对错杀那人所知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告诉他的。四十三年前，他错杀那个人后，那女人便消失无踪，直到三年前才给你知道他的下落。
只是那女人当时为妙龄少女，等你找到她时，已然是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你见了她的尸体，满腔怨恨，都只能归于尘土。但你已经答应帮你找到那女人的‘画师’，支持他当社长。
你是个守信的和尚，没有反悔。可这件事也成了你的心病，毕竟你昔年加入九流社是因为亡父遗命，内心是抗拒的，所以‘画师’死后，你便去了一块心病，决计不想九流社再有一位社长，听从他的指挥，我说的可对。”
苦玄道：“没想到‘画师’把所有事都告诉了你。”
顾青淡然道：“我正因知道你的事才能雕刻出那个佛像，你瞧瞧，他是不是满目愁苦。”
苦玄道：“不必瞧了，老僧已经瞧过许多次。若是我有檀越的本事，自可将心内最后一丝忏悔和不甘注入佛像中。可惜，老僧做不到。”
顾青悠然道：“你既然做不到，所以还不如让我帮你。如此一来，我求而能得，你也得偿所愿。”
苦玄摇头道：“老僧答应了檀越，心里又会因为身在九流社而耿耿于怀，那又是新的愁苦。”
顾青淡淡道：“我说过，你不能让我求而不得。”
苦玄轻叹道：“老僧已经人生过去一半，不想再被人勉强了。”
顾青目光垂落在他身上，轻轻道：“那只好让你以后都不必被勉强了。”
他手里出现一把匕首，身影飘忽，眨眼间消失在树上。
苦玄早就防备着，手里出现一把小刀，朝着左侧虚空刺去。霎时间清光漫天，刀气横空，如同罗网。
顾青恰好出现在罗网中。
只见顾青悠然自得，匕首对着虚空疾刺，顷刻间清光消失，刀气沉寂，苦玄手里的小刀一寸寸断掉。
苦玄无奈下，推出一掌，数十年苦修的内气，如同山洪迸发，势不可挡。
可是撞到顾青身上，如同打到铜墙铁壁，一丝作用都没有起到。
反倒是感受到一股沛然莫挡的巨力涌入他身体里。
苦玄眼前发黑，喉头一甜。
一口逆血还没喷出来，便见顾青一掌拍向他天灵盖。
这一掌来得并不快，可是苦玄已然浑身无力，没法避开。
他不由万念俱灰，可是心里竟有一丝解脱感。
“这条命，早该在四十三年前还给他。”
一掌无情拍在苦玄头顶，澎湃巨力冲入他四肢百骸。
苦玄感觉身上每一寸血肉都被冲垮，感知很快模糊，人事不省。
不知多久，苦玄醒来。
晨光熹微，扑在脸上。他揉了揉眼睛，口鼻尽是清新空气，这哪里会是地狱，也不该是极乐净土，仍是人间世。
望了望四周，确定是昨晚所在之地。再看前面的青石上，竟有指刻留下。
“杀你一次，救你一次，你命在我不在天。”
指刻旁边是木佛，苦玄看过去，木佛眼睛再无一丝愁苦，眼神纯净，仿佛新生的婴儿。
他历经一番生死，对过往之事，竟再也不耿耿于怀。
苦玄揣好佛像，对着指刻磕了磕头。
他接着口喧一声佛号，道：“檀越消我心中之业，我自会还因果，不让你求不得。”
梧桐林中数声鸦叫，似为回应。

第八十四章 七情六欲诀
顾青没有急着离开梧桐山，而是选了一座高崖，瞭望苦玄离开。他瞧着苦玄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实则他收服一心和苦玄的手段，除开他身上的技艺外，还用了盲琴师的手段。
盲琴师修炼的心法十分特别，唤作“七情六欲诀”，其中七情是喜、怒、哀、惧、爱、恶、欲，六欲是生、死、耳、目、口、鼻。
顾青于七情六欲中，唯有死欲，不是很理解，但苦玄之事，恰恰启发了顾青。死是人最未知之物，知生已尤其不易，知死除非他这样的人，有几个能清楚？
所谓死欲应当是求知欲。
顾青明白此理，顿时对七情六欲诀开悟不少。
如今他无须向盲琴师那样借助琴声来施展七情六欲诀，而是有更高明的办法，比如利用肢体语言，身体语言，以及各种外在的表达方法，不知不觉间影响人心。
这法门练到高深处，他一过闹市，发慈悲心，说不定会让人以为他是菩萨降世，顶礼膜拜。
这能力要是用在没有修行者的世界，顾青觉得他所到之处，都可以化为自家净土，身旁之人，都会成为信徒。
会有什么用呢？
顾青掏出获得无争心法的剑柄。
他明显感觉到原本沉寂的剑柄跟过去有了区别，上面缠绕着两缕气息，顾青感应到后，立即心里明白，它们来自一心和苦玄。
顾青甚至能通过两缕气息，察觉到一心和苦玄此时的情绪，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无争心法是平复内心，收敛气息的功法，它刻在剑柄上，莫非是为了封禁剑柄本身的能力？而剑柄本身的能力跟七情六欲有关联吗？”
顾青隐约间觉得自己的猜测应当有些道理。
而且他认为这和苦玄、一心被自己收服有关，他们的情绪能被自己感应到，颇有些像是神话里神佛菩萨的能耐。
信徒所思所想，神佛俱能知之。
不过顾青是以剑柄为媒介感应到的。
只是仅有这点作用吗？
顾青仍是有点好奇，剑柄是否还有其他能力，不过光是能感应被收服人的情绪，对他已经有不浅的价值。
虽然他也可以通过近距离接触，判断旁人所思所想，可是这样太累，而且没有通过剑柄直接感受那么准确。
这有点类似佛经说的他心通。
但他心通显然感知的信息更加详细。
顾青虽然有点不知足，可还是很开心，无意间又揭开一件身上的秘密。只是对于身体血脉的秘密，他仍是一筹莫展。
得自阿青的记忆，亦没有任何线索，周庄的人也都死了，更不可能有人清楚阿青的身世。
何况顾青明白，有些身体特征会潜藏在血脉里，隔了许多代，才可能出现，又叫做“返祖”。
他觉得现在的身体能变化暴猿之身，就是一种返祖现象。
只是他变化后，看着像暴猿，却没有尾巴。
而且增加的主要是肉体能力，内气这些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过暴猿之身可以承受更强横的内气爆发力。
顾青通过独七的功法，两年间根据自己的修行经验，创造出一门秘术，他取名为烈火燎原。
能在瞬息间让混元童子功的淡金色气劲爆发出十倍的破坏力。
但是平常状态下，他根本没法承受这股力量，唯有暴猿之身时方可施展。
顾青试过改良这门秘术，可是那一瞬间的爆发实在太难掌控，已经超出他目前的修行境界。
除非他的精神力更上一层台阶，方能对这方面进行改善。
同时七情六欲诀提到，人的肉身潜力有限，精神潜力无限，七情六欲正是人精神力的体现，这门功法不但是影响人心，亦是从七情六欲中，感悟人心，不断挖掘出精神潜力。
到达极高境界时，精神可以脱离于肉身存在。
盲琴师的记忆里对这种境界有个描述，那便是“鬼仙”。
不过这个境界也是创造七情六欲诀的人的畅想。而且这门功法很不完善，许多地方都显得粗糙，修炼之人，不知不觉也会被功法影响，容易被激怒，脾气暴躁，甚至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胡乱杀人。
盲琴师选择琴艺，亦是想通过琴声平复内心。
顾青修炼时，反而没有这些顾虑，因为他的心早已接受过各类考验，实在麻木。若非如此，他变化暴猿之身时，即使身具无争心法，亦难以抵抗那种根植血脉深处的暴虐。
如此又在高崖上盘坐一日，整理所获后，才下山离去。
剩下医师、相师、书生、棋手、尼姑，五人的性格他已经从徐青藤的记忆里大致知晓，简而言之是贪、嗔、痴、慢、疑。
医师救人索取重金为贪。
棋手执着于胜负是为嗔。
书生着迷书法为痴。
尼姑自恃美貌看不起天下男子为慢。
相师常常毫无道理和根据就怀疑、否定一切，自以为是、想当然地下结论，迷信自己的一切，此为疑。
顾青了解五个人的信息后，甚至觉得有趣。
七情六欲诀对于那些性格鲜明的人的情绪，尤为有用，而且对修行七情六欲诀的人，还能从这些人的情绪中感受不少有关人心的东西出来，对于修炼大有裨益。
顾青思量一会，决心先找棋手。
棋手居住在西城，姓施，名世勋。
……
……
施世勋三岁时见到父亲跟别人对弈，便对围棋产生好奇，而后学棋，十三岁就败尽周围的名家，二十岁出头，已然是大宋国棋坛圣手。
旁人对他的评价是“布局投子，初似草草，绝不经意，及一着落枰中，瓦砾虫沙尽变为风云雷电，而全局遂获大胜。”
自从三年前开始，施世勋已经连续一百二十场不败。
他自觉寂寞难堪，甚至对围棋失了兴趣。
这一日他接到一个帖子。
“溪云之上，擂争十局，明日晨时，不见不散。”
没有落款。
擂争十局是棋坛最著名的争斗，如在悬崖边上，短兵白刃相接，既分生死，也分胜负。
以施世勋的身份，原本大可不必理会没有落款的帖子，可是他接到帖子后，良久不语。
在旁的妻子问道：“帖子没有落款，都不知道是谁，你不去便是，担心什么？”
施世勋没有理会妻子的询问，目光似乎被帖子吸住，再难挪开。
最后他吐出一口气，说道：“这个约会我不去不行，假如我回不来，你就改嫁吧，反正咱们还没孩子。”
施世勋接着将信纸烧掉。
妻子方才看到信纸的另一面是一幅画，寥寥数笔，却已勾勒出日落潮生之景。她出身书香门第，识得厉害，这幅画定是大师手笔，却不知是哪一位。

第八十五章 落子有仙气，回子无尘机
溪云之上指的是西城附近的溪云山，山间云雾常似流动的缓溪，故而得名。溪云山顶有一株古松，古松下有一块天然大石，大石两边恰好有两块小石刚好做凳子。
此山极难上去，因此罕有人知道上面的情景。
施世勋到的时候，已经见到一个年轻公子坐在一个石凳上，背后红日照耀云海，霞光万丈，都成了此人的衬托。
他走到年轻公子面前，问道：“阁下清净淡雅，下笔却日落潮生，磅礴大气，教人佩服，只是不知如何称呼？”
年轻公子目光沉静地瞧向他，缓声道：“姓顾，名无争。”
年轻公子自然是顾青，不过这名字他暂时不打算对外用了，而且来到这世间还没取字，干脆自己取了个，便是“无争”。
施世勋沉吟一会，说道：“无争者，无胜无败么？”
顾青目光从施世勋身上挪开，指着云海之上的红日道：“你瞧这红日一出，星月退隐，那是星月不能与红日争辉，我的无争就是这个道理，无争者，莫与能争。不是不争，而是别人不能与我争，故，无争。”
施世勋听了顾青的话，好一会才说话道：“顾公子气魄甚大，希望你能做到无争，现在咱们开始下棋，我去找一颗石子在大石上划线。”
顾青悠然道：“不必。”
只见他用手指触在大石上，呼吸间就是一条笔直的长痕。这千万年风雨不侵的古石，在他血肉之躯的手指头下，如若豆腐脑。
施世勋用手指点了点面前的石头，奋尽力道，方才留下一个深深的指印，可要向顾青那样用手指划痕，做不到。
“此人将血肉之躯都修成金铁了不成？”
施世勋内心惊诧道。
他没想到新的画师，竟强横至此。如果不是知道天绝观的枯眉道长尚未传下混元童子功，他都以为此人是天绝观的下任掌门。
“不，怕是得疑似迈入真境的枯眉道长亲至，方有此能吧。”
施世勋不禁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摇摇头，心想怎么可能，只是他更好奇顾青这一身本事如何练出来的。
不多时，纵横十九道的棋盘成形。
顾青道：“咱们留指印在上面，我们指印各自不同，如分黑白。你执黑先行。”
施世勋一愣，他已经记不起上次有人对自己让先是什么时候了。不过分辨指印的事难不倒他，似他这样的棋坛圣手，记忆力十分惊人。
当然，施世勋也没客气，只是道：“擂争十局，如果第一局你输了，那下一局你便执黑先行。”
顾青微微一笑道：“依你。”
施世勋见他嘴上如此说，神情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架势。
这人下棋时，比他还自信。
施世勋落下一子，顾青不假思索跟上一子。
开局数子，施世勋不似以往那样，落子平淡，而是寥寥数子，已然超尘绝世，可见仙气。
只是顾青数子亦不遑多让，无有尘机。
施世勋第一次见到棋力如此雄厚的人，在他全力施展下，仍能和他旗鼓相当。施世勋继续不假思索落子，可是杀法精妙绝伦，严谨缜密。
顾青同样不假思索回子，同施世勋的棋子纠缠在一起，棋盘上势力角逐，愈发气象万千。
只是棋过了中盘，施世勋落子不免开始迟缓，而顾青回子一如既往的快。
施世勋越下越慢，顾青从始至终都在同一个节奏。
虽然棋盘局势仍是旗鼓相当，但施世勋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待到中盘过去，施世勋每落一子，时间间隔能达两刻钟之久，且间隔越来越久。不知不觉间，已然日落，月出于苍茫云海。
一夜过去，又至第二日晨时，时隔一个时辰，施世勋再度落下一子。
他眼中已经布满血丝。
到如今他也没有落败的趋势。
可是冥思苦想两个时辰的落子，顾青仍是立即给与回应，回子恰到好处，不沾烟火。
施世勋长叹一声，说道：“这第一局棋，再继续下去，一个月都未必能分胜负，可是我却没有体力支撑到那时候。”
顾青道：“你可以中途休息，我能等。”
施世勋淡淡道：“不能想出回应你的妙招，我哪能休息，你要真想让我休息，那就回子慢一点。”
顾青笑了笑道：“那你下次回子多久，我就回子多久。”
施世勋气恼道：“不必。”
接着两人又下了一日一夜，顾青竟真的如自己所言，施世勋回子多久，他便回子多久，时间分毫不差。
终盘之前，施世勋一口血吐出来，良久不语，最终叹道：“我输了，往后九局，也不必比。”
顾青道：“你的棋力，是我见过最强的人之一，而且这局棋你没有输在棋局上。”
施世勋摇了摇头道：“输了便是输了，没有借口。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顾青让他做什么有违良心甚至伤天害理的事，他就伴随面前这可传千古的未完杀局，自绝于此。
顾青道：“没什么，以后你叫我社长。假如你有一天能在棋盘上击败我，就不用继续叫我社长了。”
施世勋点点头，往后一退，朝着顾青作揖道：“社长。”
顾青淡然一笑，身形飘然而去，融入山间云雾里。施世勋注目顾青离去的背影，耳畔隐隐响起道歌声，“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
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道歌声闭，顾青自也无踪无影。
施世勋突然明白了此人的志趣，那是求仙问道。
施世勋默然立了半响，方才缓缓下山，到了山脚下，看见妻子等在路口，面黄肌瘦，想来已经等他许久。
他眼中湿润不已，走上去执着妻子的手，轻声道：“我没事，咱们回家。”
妻子疼惜地看着他胸口的血迹，心里却松了口气，只要施世勋能活着下山，那便比什么都强。
在路上，施世勋向妻子道：“回去后，我给你熬粥喝。”
他跟着歉然道：“这么多年，我都没给你做过饭，如果做的不好吃，你要担待一下。”
妻子依偎在他怀里，喃喃道：“只要是你做的，那就很好。”
施世勋拥住妻子，心里想到若能明白长生不死之道，他可以探索棋道的尽头，更可以渡化妻子成仙，永远和妻子相守吧。
“顾无争，你求长生又是为了什么呢？”

第八十六章 僵尸再现
一艘客船顺着云澜江往云州的州治云城驶去，船上众人不时有人将目光打量在一个年轻公子身上。
他面容普通，看着没有出奇的地方，但上船的时候，令众人都有些惊诧。因为他养了一只两个巴掌大的黑鸟，上船时替他抓着包裹，如今黑鸟正在年轻公子身边睡熟。
大家暗地里都有些羡慕这个年轻公子，养了一只异鸟。
只是他们没有人上前跟年轻公子攀谈，亦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
顾青目光投注在江水里，看着江水起起伏伏，无休无止的江水之力在河中翻覆，看似不惊人，但绵绵后劲，足以摧毁世间大部分事物。
顾青打算去云城，剩下四人中，医师、尼姑、书生都在那里，而相师的行踪最为神秘，倒是不好找。顾青打算留在最后。
剑柄中已经有了三道情绪，顾青感觉他跟剑柄的联系也因此变得更加紧密。
他其实很期待如果自己和剑柄完全心神交融，会不会出现特别的能力，比如千里之外，闲来一剑取人头，那种剑仙风采，想想都觉得不错。
随后他又将目光落在云澜江两岸，云州风景着实不错。
这也是他选择坐船的原因，做事情很重要，欣赏沿途的风景，同样很重要。客船停靠在码头，此地叫做东阳镇，因为天色已晚，大部分人都选择在镇上休息，明天再找客船赶路。
顾青亦下了船，在镇上找了一间客栈准备住下来。
他让小二将饭菜送到房间，不过小乌鸦没有跟顾青一起进食，它熟练打开包裹，取出一个小罐子，开始享受橄榄菜。无论顾青做了多少好吃的，橄榄菜都是小乌鸦的最爱，而且它一点都不怕咸。
但是顾青发现小乌鸦不喜欢喝盐水，一定要喝清水。
至于佛像，顾青还藏在深谷里，他打算这次的事情搞定后，再找个妥当的住处。
云城亦是他考察的重点，因为这个地方修行者很多，亦有许多类似顾青这样的散修，消息也很灵通。
顾青一边思量，一边用餐，同时放开听觉，收集周边有用的信息。
因为顾青发现，通过处理庞大繁杂的信息，对他的精神力的提升很有帮助，用修行者的说法便是提升灵慧。
忽然间，顾青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已经有几年没见的独七，正在客栈对面的酒楼同人说话，独七交谈的对象，顾青也认识，竟是天绝观的李惊飞。
他们怎么会搅合到一起？
顾青运足耳力，偷听他们谈话的内容。
渐渐了解到，天绝观和南王府竟达成了合作，组成了一个全是修行者的军营，叫做羽衣营，专门用以解决云州附近奇诡的事件。
他们谈论的事情很多，但重点是东阳镇附近的义庄夜里出现了僵尸，常常祸害旅客和商人，这件事暂时被压下来，可是事情没有解决，当地官府上报后。
于是辖制云州的南王府派出了李惊飞。
至于威远镖局本身在这条商路有极大的利益，故而独七被镖局派遣过来。
顾青猜想，独七现在应该是没在江城当分局总镖头了。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当初的事情可不小，独七是聪明人，肯定会选择避风头，最好远离江城，免得日后还有人追究。
只是独七和李惊飞还能联手，实在有意思。
要知道当年独七差点死在李惊飞手上。
不过顾青对僵尸有点兴趣，当年的游方道士王害不就变成了僵尸？
何况这种死后的异变，实在值得顾青研究。
他想弄明白，僵尸形成的原因。
白天里东阳镇外的义庄没有任何异常，晚上才会出问题。
因此独七和李惊飞打算晚上去。
他们一共五个人，李惊飞身边跟着一个道士，独七身边是当年梁姓和吕姓两个修士。
很快夜幕降临，五人出发。
顾青早将包裹藏在客栈里，悄然随在五人后面。
走出镇外，看到一个鬼气森森的建筑，自是义庄。这所义庄看起来已经处于半荒废状态，里面偶尔阴风呼啸，十分瘆人。
同时还有法事的痕迹，看着像是几天前留下的。
显然官府有请僧人来超度亡魂，只是没起到作用。
小乌鸦有些兴奋。
顾青让它飞到天上去。
不过小乌鸦弄出了一点动静，李惊飞似有察觉，回头望了一眼。
但顾青在他回头前就隐藏好了自己。
同时顾青判断出，李惊飞这两年修为进步了不少。
他能感受到李惊飞体内的剑意内敛不发，颇有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的韵味。
可惜早一两年的话，顾青肯定会忍不住试试李惊飞现在的手段，但现在他兴趣不是很大。
通过收服一心三人的事，顾青对自己平常状态下的实力有了更加清晰的判断。
恐怕得当初追杀和尚的天绝观长老钟无道那等人物，才能逼出顾青的认真状态。而且他的混元童子功第四层远非当初刚象可比，钟无道若这两年没特别大的进步，大概也就是让顾青稍微认真几下。
李惊飞没有发现顾青，不过他的小动作落在独七眼里。
独七道：“李兄察觉到什么了？”
李惊飞摇头道：“可能太过警惕了，出现了一点错觉。”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可没这样想。
修炼到他这种程度，很难会出现错觉。
“本来以为这次事不会很棘手，看来没有我想的那样简单。”李惊飞提起神来，告诫自己不可大意。
当初在江城吃过亏后，让他变得愈发小心谨慎。
只是这次他十分不爽，南王居然答应让威远镖局的人跟他一起行动。
而且还是跟他有过节的独七。
还是他们天绝观不够强大，还得继续纠缠在这些世俗事上。
独七问了一句后，亦十分警惕走进义庄。
他猜得到李惊飞的言语不尽不实。
这人修为在他之上，又和他有过节，虽不至于在行动中对他下手，但是坑他一把是极有可能的。
独七心知还是他没喂饱那位，才给他派了这样一件苦差。
“要是何兄弟、顾兄弟还在我身边，咱们三人一起定可做出一番事业来。哎，顾兄弟，你到底去了哪里。”
独七不禁念起顾青来。

第八十七章 追踪
五人进了义庄，里面有数十具空空的棺材。原本藏在义庄的尸体，早已不翼而飞。李惊飞身边的道士取出一盏灯，那灯没有灯油和灯芯，但是很快便放出光芒，照的义庄通明。
顾青暗中瞧着，微微一奇。
这灯光出现时，他感应到一股波动，令他有类似何清当初给他的灵石的感觉。
“应该也是一件法器。”
徐青藤的记忆里，法器需要至少真境的修士方能炼制。
顾青身上的剑柄、木头佛像都应该算法器，还有那一只从徐青藤记忆里找回的立言笔。不过立言笔要发挥真正的作用得精通符道，徐青藤也不会。
顾青因此也没带在身上。
不一会，义庄周围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们几个倒是极好的炼尸材料。”
大厅里帷幔中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顾青听得出这声音是装出来的，并非他真实的声音，而且人也不在帷幔里。
李惊飞一剑刺过去，剑气横空，将帷幔粉碎，果然空空如也。
他这一剑的功夫，周围涌进数十个僵尸。
顾青发现这些僵尸跟游方道士王害不同，他们大部分是古铜色的皮肤，没有长毛和利爪。
只是有两颗尖利的牙齿。
其中一个僵尸开口道：“好厉害的剑术，而且灵性十足，说不定我能将你炼成毛僵。”
李惊飞冷冷一笑。
剑尖颤动，有万千光雨洒出，登时将这头僵尸扎成马蜂窝，不一会僵尸爆开，剩下一地的碎肉。
李惊飞身边的道士说道：“师兄，他本尊应该不在这些僵尸中，咱们仔细找找。”
李惊飞点点头。
但说话间，周围的僵尸都一拥而上。
独七挥刀砍中一头僵尸的肩膀，火花四溅，虽然他还是将僵尸肩膀砍掉，亦不得不震惊这僵尸体表的坚硬程度。
那道士将面前一头僵尸一脚踢开，迟疑道：“独镖头，里面有混着几头银尸，近乎铜皮铁骨，你小心点。”
他知道师兄跟独七有过节，可是大敌当前，还是得团结一致，至于恩怨是非，还是以后再说。
独七暗道：“刘海这个道士人还不错。”
他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尺”。
虽然没有口头感谢，出刀却更显凌厉，不打算出工不出力，甚至可以引僵尸到李惊飞那边去。
李惊飞全神贯注，大部分僵尸在他剑雨下，都不堪一击，如同切豆腐一样，被他随意大卸八块。
但是遇到那些皮肤呈银色的银尸，仍要多费一番手脚。
僵尸悍不畏死，一拥而上。
李惊飞的道袍都多出几条口子来。
突然间李惊飞劈开一条普通的铜色皮肤僵尸，这是铜尸，力气不下于军队骁勇之士，但对于他而言，仅是厉害一点的蚂蚁。
可是李惊飞将它劈开后，僵尸登时发现剧烈的爆炸。
独七、吕姓修士都中了招。
李惊飞一时不察，给炸的灰头土脸。
他许久都没有如此狼狈过。
吕姓修士直接被炸伤，退到义庄门外。
梁姓修士立刻出去，护在他周围。
刘海大声道：“师兄，咱们也快出去。”
他话音刚落，义庄轰然一声巨响。独七眼见要被一根巨柱砸中，突然发现巨柱偏了一下，他不假思索，急速蹿出去，方免于难。
只是适才僵尸爆炸，让他也受了一点伤，呼吸略显急促。
李惊飞抓着刘海冲出来，还被砸了一下，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刘海忙取出一颗丹药，给李惊飞喂下。
那些僵尸虽然被砸中，但是根本不怕痛不怕受伤，很快就出来，将五人团团围住。
现在独七他们一时间也不敢上前厮杀，毕竟不知道哪一只僵尸会突然爆炸。
但是僵尸根本不给他们走的机会，一个个冲到他们身边去。
不过很快虚空响起嗖嗖的声音。
僵尸一个接一个倒下。
众人往外面看去，才瞧见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举起右手，对着僵尸们一指，登即就有一个僵尸倒下。
李惊飞眼力最好，看清楚那是一根根冰针，只是藏着的力道惊人至极，以至于这些僵尸根本无招架之力，个个都被射穿眉心。
他登时明白，这些僵尸的要害在眉心。李惊飞翻身而起，如身化数人，凌空对着近处的僵尸绝刺而去。
他剑术精妙，能点出剑芒。
不一会就有七八个僵尸眉心被点穿。
连银尸都不例外。
可是剩下的僵尸都已经被那年轻公子解决，他离得不近，出手毫不费力，看起来要比李惊飞高明不少。
刘海立时向年轻公子拱手，道：“天绝观刘海，多谢道友相助。”
他刚一拱手，脚下一只倒下的僵尸突然爆炸，刘海一时不察，给炸成重伤。
李惊飞大喝一声，道：“休走。”
他飞身追上一条从义庄蹿出的影子。
同时不回头道：“独镖头，你照顾好我师弟，咱们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独七听到后，轰然应诺。
他如今身处云州，算是地头蛇到了强龙遍地的他乡，能了结这段恩怨最好。
独七又想感谢那年轻公子，他猜想刚才那柱子偏移，说不定就是这位高人相助。只是年轻公子足尖一点，身影一闪，便已经去远。
显然跟李惊飞一样去追那条影子了。
独七略作犹豫，只是大声道：“威远镖局独七多谢兄台相救，大恩不言谢，如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在下义不容辞。”
远处只传出一声轻笑。
独七略觉熟悉，心神一震，暗道：“莫非是顾兄弟。”
梁姓修士道：“七哥，怎么了？”
独七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咱们先照顾刘道长。”
刘海服了一颗丹药，同时取出一颗递给独七道：“这是护心丹，独镖头给吕道友服用吧。”
独七拱了拱手，接过护心丹。
刘海将灯放在面前，灯光照着脸上，闭目盘膝，不一会脸上就有血色。
他睁开眼道：“我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现在打算去寻我师兄。因为那炼尸之人绝不简单，我怕师兄吃亏。独镖头，咱们后会有期。”
他收了灯，施展轻身法离开。
独七犹豫一下，追了上去，并留下话让梁姓修士照顾吕姓修士。
刘海见独七跟上，略感惊讶，他心道：“独镖头虽然一身匪气，却是个以德报怨的君子。”
他心里暗生感激，回去后决定给独七说说好话。
独七心道：“那人可能真是顾兄弟，只是改头换面，我一时没认出来。”
毕竟他认识的厉害人物，除了顾青，谁会暗中帮他？
他虽然知道顾青一身本事，却也害怕顾青出事，打算前去相助。刘海自有寻到李惊飞的手段，所以他一听刘海说，就决意跟上去。

第八十八章 古刹
顾青早已易容改装过，容貌普普通通，再配合无争心法收敛气息的效果，即使很熟悉他的人，都难以认出他，何况李惊飞本就不认识他。
虽说顾青对李惊飞的了解，甚至还超过李惊飞的同门。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座土山，适才逃走的人消失在附近。
李惊飞向着顾青拱手道：“贫道李惊飞，适才多谢道友相助。”
顾青摆摆手，目光仍是落在土山上，平淡回道：“以李道友的剑术，我不出手，你也能解决那些僵尸。”
李惊飞听了顾青的话，顿时大生好感。其实要是独七说这句话，他只会不置可否，但顾青刚才表现出的实力着实惊人，能得这样人物的夸赞，他如何能不略有自得。
随后李惊飞对着土山皱眉道：“可惜我师弟不在，寻踪追迹，不是我所擅长。”
顾青微微一笑道：“如果李道友信我，可以跟我走。”
李惊飞略作迟疑，随即道：“那就请道友引路，不过待会人交给我来解决，如何？”
顾青道：“找到人再说吧，李道友可不要大意，我觉得那人不简单。”
李惊飞淡淡一笑道：“凭咱们两人的本事，那人再不简单，又能如何，道友且看好了，我定不会让他再次走脱。”
顾青心道，这李惊飞的剑术虽然两年来长进不少，可惜剑中隐藏的傲气，尤未消磨。
但他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李惊飞是李惊飞，并非他的什么人。
他只是研究修行习惯了，发现什么缺点，都忍不住要分析一下，看能不能继续改进，做到尽善尽美。
顾青选了一条路，不疾不徐走进土山。
这土山光秃秃一片，里面却道路蜿蜒曲折，偶尔大风一吹，飞沙走石，若是遇到下雨天，更是难走。
当然，再难的路对于李惊飞和顾青都不算什么。
顾青一路东拐西拐，看起来对道路熟悉至极，李惊飞暗自诧异，若非适才顾青出手相助，他都怀疑顾青是不是跟操纵僵尸的修士蛇鼠一窝了。
毕竟刚才顾青要是暗下杀手，他们在义庄可能就全军覆没掉。
用不着大费周章，引他到这里来。
不一会李惊飞跟着顾青绕过一个山坳，看到一间阴气森森的古刹，饶是以李惊飞的修为，都忍不住觉得内心一寒。
他暗道：“这古刹不知埋了多少尸骨，方有如此阴森鬼魅的气象。”
两人来到古刹门口，上面的牌匾早已破烂腐朽，即使此刻月华如水，也看不出原来的字迹，院子里青草深深，蛛网遍结。
李惊飞心神一凛道：“当真如道友所说，咱们得小心谨慎一点。”
顾青点点头，却身先进去。
李惊飞紧紧跟着，进入古刹后，他更加心神不宁。
“是谁？”李惊飞忽地反身刺出一剑，剑芒点杀过去，却是刺中一件僧袍。紧接着空气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竟是阴气爆炸，如水一般的波纹荡漾，穿过李惊飞身体。
李惊飞身体一寒，立刻运转玄功，驱散寒意。
但他立时警醒道：“此地怨气、怨念好重，道友万万要当心。”
此刻他再无之前的傲气，眼神变得十分警惕。
顾青耳畔充斥着鬼哭狼嚎之声，深重的怨气令他想起周庄。小乌鸦已经飞到一角屋檐上，顾青能感受到它兴奋的情绪。
似乎对旁人来说，避之不及的阴鬼出没之地，于它而言，却是洞天福地。
顾青于是没有管它，而是集中精神，感应到一股深沉叵测的气息在前面的大雄宝殿里。
他略作犹豫，随后道：“李道友，跟我往前面走。”
李惊飞于是跟上顾青的脚步。
他清楚这地方诡异莫名得很，同顾青一起走，更安全一点。
顾青走进大殿，突然陷入彻底的黑暗中。
外面的月华一进入大殿，好似就被无形之物吞噬掉。顾青内心一奇，里面的怪物也能吞噬月华。
但他不是很畏惧，那股气息虽然深沉叵测，却没有给顾青那种不可抗衡的感觉。李惊飞如此纯粹的黑暗里，颇有些不适应。
好在他本非常人，仍旧能对周围情景做些大致判断。
而顾青在黑暗里，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应，甚至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异常发达的五官，以及曾经的一些经历，令顾青在黑暗里能敏锐扑捉到许多有用的信息，甚至排除视觉的干扰，对周遭环境有更加清晰的认知。
他朝向佛龛的位置，轻声道：“出来吧。”
“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一点，这么快就找到我的位置，能将你们两个引来，大王一定很高兴。”这个声音年纪不大，顾青却判断出，他就是此前在义庄操纵僵尸的修士。
“大王？是那股深沉叵测的气息吗？”
顾青感应到那气息的源头就在佛龛上，只是进来后，又觉得这气息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异感，甚至有一丝熟悉。
顾青仔细回忆，找到线索。
“游方道士王害变成僵尸后，好似气息跟这股有点相似感觉。”
李惊飞见到那声音出现后，立刻出剑。
黑暗里，剑光一盛。
甚至照出佛龛边上的情景。
佛龛上盘坐着一具白骨，而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青袍，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眉清目秀，只是一双眼显得阴邪歹毒。
李惊飞纵身一剑，仿佛雷轰电闪般，剑势彻底笼罩清秀年轻人。
只见那年轻人伸手一抓，露出一截手腕，上有黑毛，同时指甲锋利绝伦，好似鹰爪。
哐当！
年轻人的手爪竟能抵挡李惊飞的长剑锋锐，那吞吐不定的剑芒，只是在他手臂上激起一团火花。
同时他手臂冒出深深黑气，呼啸声起。
竟生生将李惊飞灵动剑光的后续变化遏制住。
李惊飞只觉得虎口一麻，身子倒飞回去，落在地上时，还往后面倒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这家伙一身神力，简直能和咱们天绝观的镇派心法混元童子功比拟。”
李惊飞暗自惊骇。
“我这幽冥神爪的滋味如何？”清秀年轻人微笑道。
李惊飞冷笑道：“不怎么样。”
他接着向顾青道：“道友请在一旁帮我掠阵，我能解决他。”
适才年轻人说的话，李惊飞都听在耳里，心知对方故意引他们到此，而且身后还有个不知底细的大王。
如果顾青贸然相助，说不定会给暗中没出现的家伙可乘之机。
而且他就算收拾不下面前的家伙，也足以试探出对方的底细，于他和顾青都是有利的。

第八十九章 剑心通明
清秀年轻人笑吟吟道：“我看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李惊飞冷呵呵道：“狂妄自大。”
他左手出剑指，往长剑剑身一抹，登时手中长剑泛出青幽幽的光芒，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大不一样，眉毛都变得凌厉起来。
顾青深刻感受到，此时的李惊飞跟手中剑仿佛水乳交融一般。
他思量间，李惊飞飞身而起。
其实短兵相接，飞扑是大忌，不过李惊飞身法仿佛游龙，借着剑身泛起的青光，破开殿内的黑暗，剑芒陡生，朝着清秀年轻人点杀过去。
顷刻间，顾青就听到一阵牙酸的声音，耳膜似都被刺痛，眨眼功夫，两人的身影就交错数十次。
鬼爪和剑芒碰撞，空气都生出颤动的感觉。
这瞬息间，李惊飞身剑合一，仿佛一只游走不定的神龙，而清秀年轻人化出的鬼爪始终如缠丝般，绕着李惊飞，逼得李惊飞没法击中他要害。
若是独七等人目睹这一幕，怕是要心神动摇，顾青只是闲散地看着两人争斗。在他看来，李惊飞的剑法固然绝妙，仍有不少瑕疵。
李惊飞虽然控剑入微，但是还没法完全做到神在意先，以神御剑。这也是顾青这两年慢慢琢磨出的道理，如庖丁解牛，以神遇而不以目视。
但顾青亦有取巧，他强大的视力、听觉、嗅觉以及敏锐的精神感知，能在很短时间内，将对手全面分析，做出许多精准的预判。
随着两人交手越久，战况越激烈，越无保留，顾青对两人的了解愈发深刻。
李惊飞表面上仍是对清秀年轻人成压制之势，可是顾青把握到清秀年轻人的心态，颇是悠闲自得，显然他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没使出来。
顾青很好奇，这个人到底有什么依仗。
李惊飞冷声道：“无论你还有什么把戏，都休想再施展出来了。”
他争斗经验不少，隐约间察知对方尚有隐藏杀招。
李惊飞立时做出决断，要在顷刻间分出胜负，不给对方机会。
顾青耳畔响起惊雷般的声音。
李惊飞此刻气血奔腾，骨髓震动，而雷响的源头在丹田。瞬息间一股绝强的剑意勃发，只见李惊飞刺出一道长达丈许的剑芒，若飞龙在天，往上一起，随之俯冲而下，势不可挡。
忽然间，顾青感受到一股奇异至极的波动，李惊飞那飞龙般的剑芒狠狠钻进清秀年轻人脚下的地面，而李惊飞一大口血喷出，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他目光满是震惊，接着是茫然和不解。
最后李惊飞向顾青道：“道友，咱们走吧。”
他嘴上说的是咱们走，其实清楚，身受重伤的他根本走不掉。
只是刚才对方那手段让他觉得防不胜防，顾青留下来也未必有胜算。他做不出拖人下水的事。
清秀年轻人含笑道：“你们都别想走。”
顾青走到李惊飞身边，轻声道：“李道友，我想借你的剑用一用。”
李惊飞摇头道：“我不是输在剑术上，他的邪法很诡异，你还是不要尝试了。”
他说完一愣，因为顾青已经将他手中之剑拿走。
“这人手法好精妙，力气也好大。”李惊飞暗自惊讶，要知道他虽然受伤，但剑仍在手中，就算是师父都难以一下子夺走。
偏偏顾青轻而易举取走他跟性命一般的长剑。
顾青挽了个剑花，剑吟阵阵，似有欢呼喜悦。
“鬼雨竟也不排斥他？”李惊飞颇是震惊。他这长剑本是神物，侵染他剑意多年，已然剑心萌发，旁人纵能夺走，亦难以掌控。
“难道？”
李惊飞想起师父说过，世间有厉害至极的剑道天才，身具“剑心通明”之境，天下无论何等神剑，都能被他们洞悉剑性，锲合剑心，从而御剑如意，仿佛早已成为神剑主人多年。
顾青跟鬼雨剑的锲合，让李惊飞不由怀疑顾青就是那种不世出的剑道天才。
清秀年轻人显然没有李惊飞这样的想法，他只是嗤笑道：“会挽几个剑花又怎么样。”
他手上涌出森森黑气，似有冤魂缠绕，骇人心魄。
顾青持剑而立，悠然道：“不怎么样，杀你倒是足够了。”
清秀年轻人见顾青对他不屑一顾的模样，心下泛起怒气，“你以为你是谁，敢在我面前这样嚣张。”
顾青暗道：“这人的心性好差，我稍稍刺激一下，就丧失理智。”
他所见修行者，哪怕是独七身边的吕、梁两个修为普通的修士，都看得出比较沉稳，不会轻易被情绪左右。
哪怕李惊飞侵略如火，实则也是个仔细人，暴躁时亦不乏冷静。
对方显然易燥易怒，想来一身本事，怕也是急功近利所得，缺乏沉淀。
清秀年轻人看着顾青若有所思，浑不把他放在眼里，不由怒火更炽。他鬼爪探出，似有百鬼咆哮，霎时间流转到顾青身周，眼见要将顾青吞没。
可是顾青将剑斜斜一刺，清秀年轻人登时亡魂皆冒，那流转顾青身周的鬼气连忙回转。
顾青淡淡一笑，剑尖一抖，急速颤动，生出光雨，瞬息间洞穿黑气。
清秀年轻人惨叫一声，捂住手，上面锋利的指甲尽数被斩断，手背手腕更有细细密密的伤口，血流不止。
他刚想抬起另一只手，剑光一动，将他这只手斩断。
清秀年轻人仿佛见鬼一样。
从顾青出手开始，仿佛就对他一切行动了若指掌。他幽冥神爪本来纯熟无比，连李惊飞一时半刻都破不开。
但顾青似乎知道他身体鬼气如何流转，鬼爪的薄弱处，给顾青一览无余，随意一剑，都直指要害。
其实要是顾青一开始跟他交手，虽然能胜，却不会这样容易。
说到底对方心性不足，只是将一身异术熟练了而已，根本没有洞悉其本身的力量，只会粗糙的运用。顾青对其了若指掌后，便知杀他不难。
而且顾青更瞧出，他重伤李惊飞的手段跟左手有关。
清秀年轻人的左手上有复杂的符文，此刻掉落在地上，依旧不停蠕动，还是活物。
他眼中仍有不可置信，还未消散，就不由自主捂住胸口。
殿内响起一声刺耳的剑鸣。
顾青出手太快，以至于剑鸣给他听到之前，已然刺中了他的心脏。

第九十章 尸魔
顾青一剑刺中清秀年轻人心脏，没有急着上前获取他的记忆，而是绕着他身周走了一圈，确定这人已经生机绝灭，然后一剑割去他的首级。
李惊飞看得嘴角一抽，这人也太谨慎了吧。
要是换做是他，杀人于瞬息后，接着肯定是自信收剑，如果对敌人身上的事物不感兴趣，甚至还带个自信转身，留下背影，潇洒而去。
可顾青显然对这些毫无兴趣，杀人就是杀人，既不享受，也不注重追求收尾的美感。
顾青将清秀年轻人眼睛闭上，沉默片刻，随后走到佛龛边，一息之间，连出七剑，转瞬间佛龛四分五裂。外面的月光顿时照进了大殿。
他接着将清秀年轻人断掉的左手用从对方衣服撕下的布条包好，将剑归还给李惊飞，道：“告辞。”
李惊飞耳畔寒鸦数声起，而顾青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中。
他突然想起，自己都没有问对方的名字。
外面冲进两个人影，分别是独七和李惊飞的师弟刘海。刘海看到李惊飞受了伤，先是一惊，随即取出伤药，递给李惊飞，道：“师兄，你快服下。那位道友呢？”
李惊飞服下伤药，苦笑道：“人家已经走了，那祸害也给他除去，你瞧。”
他指着地面被割了首级的尸体。
刘海注意到尸体的左手消失不见，忍住好奇没问，对李惊飞道：“此地不宜久留，师兄，我送你回去。”
李惊飞点点头。
独七不由问道：“不知那位道友去了何处？”
李惊飞淡淡道：“我怎么知道。”
刘海见李惊飞冷下脸，劝道：“师兄，独镖头是特意来帮咱们的。”
李惊飞神色一缓，他想到独七确实没必要来，他道：“我确实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至于咱们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师弟，咱们走。”
刘海于是向独七告辞，随后扶着李惊飞离开。
独七没有急着走，而是在寺外找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顾青留下的痕迹。最后他出得庙门，忽然看见门前大树上刻着一些文字，独七读完后，发现上面的内容，正可以解决他目前的一些修行难题。
他环顾四周，仍是没有任何线索，叹了口气，心知那人怕真的是顾青，只是顾兄弟还是没有出来见他，不过他心内一宽，顾青既然再次出现，说明没有事，而且当初顾青变成那种模样，很可能是隐逸红尘的妖魔，给他见了真身后，不愿跟他接触，免得惹麻烦，倒也说得通。
独七仔细记下树上文字，然后将字刮掉。他往四周拜了拜，方才离开，决心将今夜的事埋在心底。
……
……
顾青早在独七见到文字时就离开，他回到了客栈，取出包裹，方才带着小乌鸦遁入附近的山野里。
寻到一个山洞，顾青整理所得。
这次收获的记忆让顾青颇是惊讶，这份惊讶多是来源于年轻人的身份。
他姓周，名文。周是周庄的周。
说起来顾青当初在周庄，周家老太太送的衣衫本就是给周文准备的，只是周文不要。他也正是周老太太的孙子，更是害死周庄其他人的凶手之一。
原来周文受到了当日江城附近那个徐慢慢要除掉的妖魔的蛊惑，为得到妖魔口中的长生不死的妙法，受妖魔的指使，害死了整个周庄的人。
如此也让妖魔吸收到许多的瘟疫之气，实力恢复不少，从而潜回妖魔岭。
那妖魔乃是尸魔，他也没食言，传了周文炼尸的法门，可以将活人练成僵尸，亦可将死人制成炼尸。
炼尸分为金银铜三种，最厉害的是金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力大无穷，行动迅捷，实力堪比凡境巅峰，不过周文哪怕是依照妖魔的指示，寻到那间建在绝阴之地的古刹，同时害了许多过路人的性命，仍是没有炼制出金尸。
因为金尸对材料要求极高，最好是修行者的尸体，经过多年的培育，方有机会成功，而且周文在佛龛上建了祭坛，可以将血肉祭祀给远在妖魔岭的尸魔，从而获得尸魔的回馈。
所以他特意将李惊飞和顾青引到古刹。
因为作为祭品，越是新鲜越好。
只是他低估了顾青的实力。
顾青了解到这一切，心里生出玄妙的感觉，周文害死了周庄的人，而他这一世是从周庄出来，最后终结了周文的性命，这仿佛因果报应一般。
他感慨一下，取出那只左手，上面刻下的符文，乃是尸魔下的符咒，能够发出一种奇异的精神波动，冲击修行人的神魂。
这也是周文最大的依仗。
只不过他发动这一招，需要一点时间。
顾青没给他这个机会。
顾青对这种冲击神魂的手段还是很感兴趣。这符咒又叫“失魂落魄咒”，咒语不必口念，而是心念，然后借由周文左手的符文激发出“失魂落魄咒”的威力。
顾青没有急着尝试，而是继续仔细整理得自周文的记忆。
待到晨曦挂在洞口，顾青方才起身，旁边的小乌鸦仍在酣睡，它在古刹吸收了许多阴气、怨气，身上羽毛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仿佛浓浓的墨水。
顾青没有叫醒它，而是走出去伸伸懒腰，打打拳。
因为新得了周文的记忆，顾青打算消化所得后，再去云城。

第九十一章 蜉蝣世界
李惊飞和刘海回到南王府，在路上，服下的伤药的药力开始起效，所以李惊飞的伤势已然好了大半。
南王已经是中年人，有些发福，皮肤保养得白白净净，眼睛很小，但是聚光，多年久处高位，不怒自威。
刘海简单地此次的经历说了一遍。
南王频频点头，最后道：“既然事情解决，两位一路辛苦，先回去休息吧。”
这时后面的屏风传出娇嫩女声道：“刘道长，不知相助你们那位修行者长什么模样？他如何杀的炼尸人？”
刘海一惊，没想到小郡主竟在这里。他心道：“小郡主自幼体弱多病，没想到竟是个修行者。”
毕竟以他的修为，若是普通人躲在屏风后，他早就发现了。
只是小郡主本来是偷听，为何会突然暴露自己？
南王亦露出一丝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李道长和刘道长是去对付僵尸，所以看他们回来了，有些好奇，过来听听趣事。”
小郡主道。
南王道：“那刘道长跟她说说吧。”
刘海拱手道：“相助我们那位道友身材大概跟我师兄差不多，长得普普通通，至于他出手的具体情形，只有我师兄知道。”
李惊飞淡淡道：“他用剑。”
随后李惊飞顿了顿，轻声道：“他的剑术比我好得多。”
刘海一惊，他现在总算明白李惊飞路上不跟他说古刹之事的具体情形。
南王讶然道：“他年纪轻轻，剑术竟能在李道长之上？”
李惊飞点了点头，拱手道：“王爷，贫道见了那位道友剑术，心有所悟，所以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回观里闭关一段时间，希望再做突破。”
南王犹豫片刻，说道：“最近乱事不少，你这一去，羽衣营谁能担当大任？”
李惊飞指着刘海道：“我师弟足以接替我的位置。”
南王沉吟片刻，道：“好吧，既然李道长修行上将有突破，本王自不能拦阻你，以后羽衣营的事，便请刘道长多费心。”
刘海道：“小道一定尽力。”
南王又对屏风后的小郡主道：“你还有想问的吗？”
小郡主道：“没了。”
南王道：“那么李道长和刘道长先回去休息吧，我库里还有些凝气丸，李道长走之前，可以去领一百粒。”
李惊飞饶是向来有些倨傲，此时也不由神色稍喜，拱手作揖道：“多谢王爷。”
两人随后告辞。
过了一会，南王向屏风后的小郡主道：“你都要去无想寺了，何必节外生枝，现在那刘海肯定知道你修行者的身份了。”
小郡主道：“反正女儿都要离开了，父王担心什么。只怕父王担心的不是我修行者的身份，你放心，我不会连累南王府的。无想寺是三大圣地之一，虚无缥缈，今后不会有人找到我。”
南王叹口气，说道：“你别怪父王，本来陛下就对咱们猜忌得很，若是给陛下抓到把柄，咱们南王府怕是再无宁日。何况进了无想寺，你说不定有机会离开大宋十九州，寻到巫神教，从而得道。”
小郡主“嗯”了一声，此后再无回应。
南王知道她已经离开，叹了口气，暗道：“王妃啊王妃，你害了本王，为何还要害咱们女儿。”
他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一心只想妻女平安，但这件事，不是他想，便能做到。
……
……
顾青走出闭关的山洞，小乌鸦落在他肩膀上，也不知道何时醒来的。他摸了摸小乌鸦的头，笑了笑。
这次闭关总算有所收获，手上生出爆裂的气劲将周文的左手彻底摧毁。
顾青和小乌鸦走到一条溪流边上，看见一只独狼。
独狼似有感应，回头一望，目怒凶光。
顾青对着它一指。
独狼登时昏倒在地上，好一会才醒来，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而顾青已经离开，在路上轻轻地哼着歌。
“失魂落魄咒”的原理，顾青弄明白了一点，配合七情六欲诀，令顾青也有了无形中震荡敌人神魂的能力。
不过相比尸魔的“失魂落魄咒”，顾青这一招的威力要小许多，但用在关键时刻，也足够了。生死恶斗之间，一点失误，都足以致命。
同时顾青还从周文记忆里得到一篇炼器法，那是凡境修行者也能制作的法器，而且极为有用。
“小乾坤袋！”
这件法器的炼制方法是周文从尸魔那里得来的，不过其中一些重要材料得到云城这些修行者聚集的地方才能获取。
周文不太敢去，因此一直没有将小乾坤袋炼制出来。
此物的作用便是收容宝物，巴掌大的袋子，藏有普通书房那么大的空间，足以收藏许多物事，如此一来，顾青也可以将佛像以及其他重要东西都随身带着，方便许多。
不过尸魔给周文小乾坤袋炼制方法时，显得并不在意，语气中透露，这小乾坤袋应该是修行者常用之物。
只是顾青没见独七他们有。
而且顾青还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尸魔对大宋十九州的称呼很奇怪。
“蜉蝣世界？”
顾青当然明白蜉蝣的意思，向来用于比喻微小的生命。
尸魔的意思是大宋十九州只是微小的世界，那么它是知道外面有更广阔的大世界吗？
其实顾青亦有这种疑惑，因为这个世界可见的周天星斗，虽然跟他从前轮回的世界类似，却总给顾青一种虚假的感觉。
漫天星斗，像是一种投影，不够真实。
只是他没有足够好的器械来观察这些，印证心里的猜测。
而且他还想到一个问题，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为何看到的星辰竟差不多？
这些疑问顾青暂时得不到解答，只能藏在心底。
现在，他决定去云城。炼制好小乾坤袋是第一要务，然后再去找医师等人。探索世界的本质相比解决九流社的事，前者是好高骛远，后者才是脚踏实地。
饭要一口口吃，顾青当然是个脚踏实地的人。
顾青瞧着小乌鸦，有些怨念，这小东西为何长得这么慢，要是跟雕一样大，他就可以骑着它了。

第九十二章 真正的修行界
云城，万通钱庄外，时隔两年，顾青终于取到当初陆狸在云州万通钱庄留下的东西。
他手里是一卷羊皮，以及一封信。
羊皮和信纸都是空白，但是顾青并不着急，他寻到一家很贵的客栈，单独租了一间小院，等到夜深人静事，顾青取出红鱼，如同发现之前那封信的秘密一样。
红鱼分解的月光照在信上。
“不老不死的人，确实有。但在大宋十九州里，你遇不见这样的人，而且在这里，你也成不了这样的人。等你修成法力后，可以照着羊皮上的地图寻到一个地方，在那里花费一百颗下品灵石，便可以开启那个地方的传送阵。通过传送阵，你会去往真正的修行界，祝你好运。
落款：陆狸。”
信纸最下方还画了一个透出狡黠笑意的猫脸。
顾青看完信的内容后，猜想陆狸要么是修行者，要么是个很厉害的妖魔。无论陆狸是什么身份，现在在何处，显然不是顾青一时半刻能弄明白的。现在的关键在于，陆狸给他指明一条路，去往真正的修行界。
联想到尸魔口中的“蜉蝣世界”，顾青不得不相信陆狸所说。大宋十九州之外，还有更广袤的世界，那应该是陆狸所言真正的修行界。
“如果如陆狸所言，在大宋十九州我是没机会长生不死的。只是她所言的真正修行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既然有这么一个地方，在大宋国其他的势力或者修行者身上未必不能找到有关陆狸口中真正修行界的线索。而且一百颗下品灵石，可不是那么容易获取。”
因为有徐青藤的记忆，顾青现在已经大致搞清楚灵石的事。
灵石有两种，一种是从灵脉里天然产生的，还有一种便是厉害的修行者将灵脉的灵气凝练后，制造出来。
前一种，何清曾经跟他提过。后一种，顾青是从徐青藤的记忆里整理所得。那种厉害的修行者，大概得是真境的修士，而且炼制的灵石多是何清给顾青那种，只有米粒大小，天然的灵石方才有豌豆粒大小。
米粒大小的灵石连下品灵石都算不上，豌豆粒大小的方才是下品灵石，至于品质更好的中品灵石、上品灵石、极品灵石，徐青藤大概没见过，只是有听闻。
一条普通的灵脉，一年不过能产二三十颗下品灵石，中品灵石属于数十年难遇，上品、极品更是传说。
不过品质越好的灵石，对修行帮助越大。
徐青藤正是借助灵石，方才修炼得那么快，不过顾青从他记忆里感觉，徐青藤借助下品灵石修炼的效果，比他用培元丹还差一些。
而顾青当初用何清送的那颗连下品灵石都算不上的米粒大的灵石修炼，显然效果还行，顾青猜想他对吸收灵石的效果，应该比其他修士要强。
可惜的是，徐青藤将灵石都用在了修炼上，不然，顾青早就取来，继续尝试灵石的效果了。
好在顾青有徐青藤的紫牌，仍是可以参加紫会。
紫会上流通的货币便是灵石。
顾青可以想办法在紫会获得灵石，只是他手中的法器显然都不适合拿出去卖，因此顾青将主意打到小乾坤袋上。
这件东西很实用，显然是有一定出售价值的。
但顾青得先制造出来，看看效果。
计较一定，顾青再用红鱼分解月光，察看地图。地图的终点是一座连绵的山岭，顾青推测出这山岭在大宋极北之地，山岭中标识了一个红点，陆狸提到的传送阵。
只是地图上也没写如何使用传送阵。
顾青倒是不着急，陆狸既然没提，显然这件事不会很重要。
徐青藤虽然没有留下灵石，却留下了很大一笔财富，尤其是徐青藤在南王府潜伏的一段时间里，很弄了一些好处，因为他当初逃得快，许多财富都来不及带走，如今都便宜了顾青。
顾青取了一些不容易露出痕迹的财富，然后在云城买了一所宅院，还通过徐青藤的记忆，找到一个修行者交易的黑市，购买到炼制乾坤袋需要的绝大部分材料。
只是差了一件东西，那便是芥子须弥草。
这是最关键的一样材料。
不过顾青打探到了芥子须弥草的消息，原来这是须弥寺的特产，偶尔会流通一些出来。
最近天绝观就得了一批芥子须弥草。
顾青得到这个消息后，有些踌躇。但这个消息，想来不会有假，因为顾青还清楚，天绝观是暗中受须弥寺控制的。
混元童子功多半也是须弥寺的功法。
如今传闻天绝观观主枯眉道长已经是真境中人，顾青自忖他现在再如何厉害，都不太可能是枯眉道长的对手。
但如果是潜入天绝观偷盗芥子须弥草，亦并非没有可能。
现在离月圆只有三天，顾青权衡利弊后，还是决心在月圆之夜偷入天绝观。毕竟在月圆之夜，他还能变化暴猿之身，届时遇到枯眉，至少有一战之力才对。
而且他还缺少混元童子功后续的功法，天绝观迟早得走一趟。
同时顾青记得刚象留下的记忆，天绝观里有一道符，十分可怕，如果他见到，一定要万分小心。
既然决心已下，顾青便不做其他事。
一连三日，顾青专心练功，调整状态。
等到夜深人静时，顾青悄然离城，到了云城附近的天绝山。顾青有刚象的记忆，一踏入天绝山，便熟门熟路。
天绝山共有十三险，都被顾青一一跨过。
最后顾青脚下出现深渊，一条三十丈长的铁索连接深渊两边。
正常情况下，对面会有守夜的天绝观弟子。
顾青也听到了他们的呼吸声。
三个人，都在对面的大青石后面，他过铁索，势必会生出动静来，定会惊醒对面三个人，必须在过了铁索后，数息之内弄晕他们。
如果放在杀死周文之前，顾青还真没这个把握。
但现在他有足够的自信做到这一点。

第九十三章 清心符
顾青尚无飞天遁地的手段，但见他足尖点地，身子像是鸿毛一样飘起，只是不多时身子下坠，此时人在半空，往下正是万丈深渊。
风声从耳边呼啸过去。
若是往下看一眼，只怕稍微有点恐高的人，都会吓得肝胆俱裂。
顾青低头看了看深渊的风景，心里却想着，这深渊远不止百丈，我变化成暴猿之身不知会不会摔死。
他心里生出不相干的念头，可足尖准确无误踩在铁索上，登时摇晃了铁索，山风虽大，那锁链动荡的声音，倒也给对面的守夜道士听见。
一个年轻的守夜道士刚从大青石后举起火把冒出头，准备看看除了什么事。
便看见顾青似一溜轻烟，到了眼前。
顾青肺生雷音，一瞬间吐出一口长气，那火把登时给灭掉。守夜道士给顾青吹的这口气迷了眼，有所不适，刚要有所回应，一股奇异的感觉荡漾心神，心生茫然。
顾青此时已经一手刀砍在他脖子背后天柱穴上，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让他晕过去。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瞬息间，剩下两名道士刚好接着举着火把出现。
顾青仍是一口气，吹灭火把，再如法炮制，使剩下两道士心神失守，用手刀砍晕两人。
他做了此事还不急着走，而是看了看三人中跟他身量最接近的一个道士的身份牌，上有名字“鹿野”。
顾青微微一笑，将他衣服扒掉换到自己身上，又简单地处理了一下面部，如此一来跟“鹿野”道士有六七分相似。
大晚上，纵使极为相熟，都不好辨认出来。
顾青凭着鹿野的身份牌，一路有惊无险经过天绝观戒备最森严的外院。期间有人要问暗语，顾青哪知道这些，只好在对方一开口时，将其打晕。
至于在观内遇见巡夜的道士，却无顾青这等眼力，黑暗中没有将顾青辨认出来。
不过天绝观虽在绝顶，却也有不少建筑。
数百年发展下来，将整个山顶推平，观内自有宫殿，虽不奢华，却也磅礴大气，里面各院弯弯绕绕甚多，饶是顾青有刚象的记忆，亦花费了一些时间方才找到天绝观的丹房。
顾青悄没声息地潜入丹房，翻箱倒柜，方才找到放置芥子须弥草的抽屉，一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难不成已经用完了？”顾青不由有些失望。
他仔细嗅了一下抽屉。
“不对，像是刚被人取走。”
他记下味道，追了出去。不多时来到一个独处的小院落，听到里面传出一个老道声音，“阁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还请露面，咱们好生详谈。”
顾青暗自一惊，他听出这声音是天绝观仅在枯眉道长之下的长老钟无道。
“看来我小觑了旁人，不用枯眉道长，连这钟无道都能发现我。”
既然被发现，自不必隐藏。
顾青刚想现身，突然止住脚步，“不对。”
他发现院中还有旁人。
这倒不是顾青比钟无道的本事低浅，只是他也不知道院子里本来都有谁，此前他也发现了这人的气息，第一时间还以为对方也是天绝观的高手。
既然还有别的变故，顾青于是静观其变。
他闻到芥子须弥草的味道正在屋舍里，心想等会屋舍一乱，他就动手，取了芥子须弥草便离开。
屋舍里响起一个粗糙的男声，“钟长老好眼力，我只要清心符，你把它交出来。”
钟无道道：“阁下怎么知道清心符的？”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我还知道你们天绝观跟须弥寺不清不楚，是不是要我说出你们的关系？嘿嘿，堂堂道门，居然跟佛门勾结在一起。”
“修行唯有高下，无分道佛。或者说佛本是道，道本是佛。夫子都说过有教无类，阁下也是高人，难道还看不破这一点？”
“这话你对我说没有用，你得向你们天绝观一向示好的天河宗解释去。”
钟无道叹息一声，说道：“阁下对我们天绝观了解的倒是很深，想来你肯定是云城附近的修行者，恕老道不识天下英雄，竟不知道就在眼皮子底下，出了阁下这样了不起的人物。”
他话音刚落，屋舍里响起一声呜咽。
顾青只听了声音，就不由暗道：“好厉害的剑术。”
凭他的耳力，只听出那一声呜咽下，至少出了九剑。实际情况可能还不止。
剑出多少，还在其次，关键是每一剑的声音都各自不同，方才组成那一声呜咽。这也说明，其中每一剑都各有精妙变化，绝非简简单单的连续出剑。
“钟无道的剑术要比李惊飞强不少。”
虽然顾青早有这个预料，真正感受到对方剑术时，仍是颇有惊讶。
原来剑法还可以这样练。
可惜他没有当初刚象和钟无道交手的记忆，否则能收集更多有关钟无道的信息。不过里面那人修为着实不低，竟是空手对白刃。
顾青听得那人掌力如雷，拳风呼啸，不多时屋舍瓦片震动，窗户纸都似要被两人的劲力破坏。
如此动静自是惊动了天绝观其他人。
不多时屋舍外聚集了十余人，个个都是不下于独七的好手。
顾青收敛气息。
这十余人也不进去，只是将屋舍团团围住，他们显然很相信里面的人不是钟无道的对手。
“无量天尊。”
一声悠长无比的剑吟响起。
“好一道无量剑气。”
只见一个人影撞出门户。
十余把剑齐齐对着那人，顾青方才看清楚，那人戴着一副黑手套，噼里啪啦声响，十余把剑都给他双手拍断。
紧接着那人一声长啸，纵身离开。
一名老道持剑出来，身似鹏鸟般追出去。
顾青暗道机会来了。
他见了钟无道武功，知道自己不变化暴猿之身，一时半刻还拿不下这人。如今对方追赶戴黑手套那人，正是他取芥子须弥草的良机。
顾青乘着众人注意力都放在逃跑那人身上时，进了屋舍里。
他很快寻到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瞧，里面躺着散发幽幽清光的六叶草。正是芥子须弥草。
顾青将盒子揣好，准备离开。
钟无道的声音响起，“不好，是声东击西。”
顾青一愣，难道真被发现了。
他转念一想，不对，如果他被发现，钟无道该说调虎离山才对。
“看来那黑手套是故意在这边闹出动静，让其他人去偷他们想要的清心符？”

第九十四章 脱逃
顾青听得清清楚楚，南面聚集了天绝观大量人手，根据脚步和发出的动静，他判断其中不乏好手，而且那是他来时的路径。而天绝观上山下山只有这条路最好走，显然对方是不准备让黑手套的同伙轻易离开。
如果顾青还是原路返回，稍微露出动静，引得别人关注，虽则他化了装，亦未必不会引起天绝观修士的警觉。
若是露出马脚，肯定会被当成黑手套的同伙，届时未必好脱身。
他思来想去，目前有两条路可选，一是立刻走别的路下山，二是隐藏在天绝观里，伺机而动。
顾青还是决定暂时隐藏在天绝观里。
主要是其他路难走，而且空旷难以隐藏，天绝观即使在南面戒备重重，也不会轻易放松对其他方向的警惕。
他除非飞天遁地，否则终归有露出行藏的可能。
顾青一路穿过三处院舍，有时混在一队天绝观弟子当中，有时趁着人手分散搜寻时脱队，他掩饰甚好，这些人都没察觉。
不过天绝观一众弟子当真是做事仔细，草地、假山、灌木，连空地都要拿剑鞘敲一敲，恨不得掘地三尺。
顾青中途寻了一间搜查过的房间躲进去，没一会，居然又有人来搜查。
他还听见有人低声交谈，说的是“清心符”已经被盗走，只是那人多半还没逃出天绝观，倒是黑手套逃离了天绝观，试图引诱钟无道追击，但钟无道没有上当。
眼看有人要搜到自己面前，顾青化成一条影子，冲出打开的房门。
那人耳目聪明，回头一看，只是感觉一阵风吹动了房门，于是放下戒备。
顾青刚要走出院子，突然抬头一望，原来屋顶还埋伏着一个天绝观弟子，月光下，两人对视。
那人刚要说话，顾青对其点出一指，这人便目露茫然，然后顾青上了屋顶，将人彻底击晕，平缓放在屋顶。想来这人和顾青如今假扮的鹿野相熟，而且眼力甚尖，瞧出异常来。
顾青往四周仔细观察，又发现不少暗哨，再到处乱走，难免会出差错。
他思量片刻，决心去往天绝观的三清殿，此殿通达四方，而且空间极大，纵使被发现，也有盘旋周转余地。
顾青正去往三清殿，猛地耳朵一动。
四面八方都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其中有一人应该是钟无道，还有四五个功力不低的修士，虽不如钟无道那等呼吸悠长，脚步近乎不可觉察，亦差之不远。
“应该是天绝观的其他长老。”
顾青自忖一个钟无道，他还足以应付，但加上这些人，非得变化暴猿之身不可。
现在正是天绝观腹心，动静一大，说不定枯眉也很快会到，届时他脱身怕是都不易。
顾青收敛气息，隐于暗处。
同时注意力放在东首的一个老道身上，根据他的判断，此人是最弱的，如果他行藏败露，这名老道就是突破口。
“钟师兄，那人就藏在附近了吧？”正是东首那名老道发问。
钟无道声音响起，“孟师弟，他肯定藏在这间院舍里，咱们把他找出来便成，然后审问一番，看看究竟是谁在打我们天绝观主意。”
他话音刚落，一剑往身后一棵大树刺去。
大树破开，里面闪出一个苗条身影，似柳絮般被剑风激荡，眨眼就上了屋顶。
顾青闻到一股极其清淡胰子香气，又仔细瞧屋顶上的人影，暗道：“是她？”
虽然苗条身影以黑纱蒙面，并且乔装改扮，可是顾青仍是认出对方是谁，正是两年多没见的徐慢慢。
顾青思量间，钟无道已经上了屋顶。
月光下，顾青将钟无道高绝的剑术瞧得更清楚。
徐慢慢的兵器是一条丝带，不知什么材质做的，坚韧至极，钟无道的长剑和剑芒都削不断。
只是钟无道的剑光如天罗地网，始终将徐慢慢笼罩，令其没机会脱逃。
片刻后，屋顶两人已经交手不知多少回合。
其余长老也跟着上了屋顶，站定方位，不给徐慢慢脱逃的机会。
钟无道到底剑术高绝，而且剑势风雨不透，绝无破绽可言，时间一长，徐慢慢非得被他困得筋疲力尽。
顾青又听到一个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来者还是熟人，正是李惊飞，他心念一动。
“李道友。”
顾青以内气聚音成线，将声音传入李惊飞耳内。
李惊飞乍听得一个略感耳熟的声音，忙瞧过去，却见那人穿着观中弟子的服饰，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都是师兄弟，喊我做李道友干什么？”
他刹那间有点模模糊糊地捉摸不住情况。
顾青却是对李惊飞伸出一指，李惊飞因此略微失神，顾青更不停留，趁机点中李惊飞数处要穴。
李惊飞只觉一股大力涌入四肢百骸，登时口不能言，手足俱不能动弹。
“师父，我来助你。”顾青从李惊飞背后抽出鬼雨剑，模仿李惊飞的声音道。
只见夜空下，漫天光雨，如梦似幻。
一时间满屋顶都是一个道士的身影，杀气森森，似有鬼神哭泣。
钟无道见得光雨，暗道：“惊飞当真进步神速，居然将鬼雨剑练到这般境界。”
他不禁老怀大慰，有此弟子，人生无憾。
突然间，钟无道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那漫天光雨竟不是对着闯入观内的敌人而去。
他惊骇之余，彻底看清出剑之人的面孔。
此人虽然使出鬼雨剑，声音也跟徒弟一模一样，却不是徒弟。
他来不及忧心徒弟出了什么事，而且按下此人会鬼雨剑的疑惑，立即还剑。
两把长剑交击，钟无道顿时感受到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
若是平时，他倒也接的下这无匹一击。
可是他失了先手，而且还被顾青假扮的李惊飞迷惑，因此没能招架得住顾青这一剑，只觉得心口发慌，身子倒飞。
其他长老眼见这变故，方才如梦初醒，欺身上前。
只是顾青脚一跺，屋瓦四散，混合漫天光点，一时间飞沙走石，烟尘滚滚。混乱中顾青一手抓住徐慢慢，低声道：“是我。”
原本警惕的徐慢慢，听得这耳熟的声音，立时心里一松，任由顾青拉着她的小手。
两人穿过一大片屋舍，身后喊杀声阵阵。
顾青对身后的危险如若不闻，轻声道：“我冒了这么大风险救你，你今夜的好处得分我一半。”其实伤了钟无道后，对顾青来说，暂时已经解除了最大的威胁。因为他猜测枯眉道长今夜可能不在，不然事情闹这么大，而且有一段时间了，身为观主没理由不出现。同时徐慢慢连摆脱钟无道都不容易，如果不确定枯眉道长未在天绝观，他们怎么敢来。正因如此，察觉到李惊飞出现后，顾青立时做下决断。
徐慢慢可不知顾青适才想了那么多，她和顾青两年未见，又打听到顾青生死不明，还颇有些担心。危难之际，顾青突然救了她，她欣喜不尽，又感激不尽，心里忽生柔情，有千言万语要说。
最后都给顾青一句话憋了回去。

第九十五章 天外一剑
徐慢慢沉默片刻，她也不知道怎么回顾青，若说好处，这清心符是她用得上的事物，但对顾青而言，未必有什么用。
而且两年不见，顾青已然今非昔比，徐慢慢也不知现在顾青最需要什么。她心思转来转去，总是不知如何回答为妙，心里又泛起委屈，刚才那情况虽然危险，她倒不是没手段逃走，可顾青救了她，她着实高兴又感激。
她还是觉得不回顾青的话不好，听得后面喊杀声越来越近，徐慢慢幽幽地道：“顾公子，他们追近了。”
顾青没关注徐慢慢神色，还以为她心里害怕，说道：“你抓稳了我。”
徐慢慢点点头，随即脸一红，顾青饱含热力的大手揽上她的细腰，脚猛力往地上一踩，两人弹射而起，一下子飞了不知多远。
不多时，两人出得天绝观，顾青又尽捡一些陡峭不已的小道行走，背后喊杀声越来越远。耳畔是风声，口鼻间是徐慢慢身上的皂角香气以及山林草木清香，月光穿过树木枝叶的间隙斑斑点点地照在两人身上。
顾青只在树枝上借力，飞梭其间，仿佛御风而行。
而身边的徐慢慢也轻若无物起来，顾青敏锐察觉到她身周有一层无形的风流转，煞是玄妙。
顾青道：“这便是你之前说的风遁？要不你教我这个。毕竟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修行者强大到一定程度后，能有类似手段。我现在不算弱了吧。”
他心想若是练成这风遁，再做一副机关翅膀，不说能飞天遁地，但也能在崇山峻岭间，履险如夷。
徐慢慢施展风遁，本意是想让顾青省点力，谁知他竟想学，她期期艾艾道：“我……教……你。”
她心里却想着，“顾公子好自信，只是他还不能沟通天地灵气吧，我教了他，他学不会，会怪我吗？”
“可是，我也没多少时间教他了。”
徐慢慢念着将要去的地方，时隔两年的相见，或许也是今生最后一次相见，尔后一别，怕是永别。
顾青其实还想问，徐慢慢有多少灵石，他猜想徐慢慢应当是有的，说不定比徐青藤还富裕。
只是现在说，不免有敲诈勒索的嫌疑，因此还是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问问吧。
两人心思各异，却是无暇欣赏沿途风景。
忽然间，顾青汗毛竖起来。
徐慢慢亦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一股凛冽叵测的杀机锁定了两人，一道剑气天外而来，顾青心内甚至生出一股绝望的感觉。
他不假思索，敲晕徐慢慢，同时注视天上一轮圆月。
一息，
两息，
……
顾青心里不由焦急起来，明月之下，一道暗黄阴沉的剑气正在不断靠近他，同时一股杀机牢牢锁定他的位置。
剑气速度越来越快，离他越来越近。
顾青深深感觉到那股剑气的可怕。
天绝地灭，不留活口！
跟这道剑气相比，钟无道的剑术都显得不值一哂。那是在等级上对顾青的彻底压制，其中剑意森冷无情。
顾青已经来不及思考，这剑气是不是枯眉道长的手段。
或者是懊悔自己判断有误。
他现在只希望变化暴猿之身的速度，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虽然死以为常，顾青不怕死，可是他现在真的不想死，眼看就要迈入长生之路了，活着多好啊。
顾青没有闪躲，从那股锁定自身的杀机，他确信自己闪躲没有任何用处。
何况这一剑不知是从多远的距离发出，还能精准寻到顾青和徐慢慢的位置，他躲闪能有什么意义。
唯有硬碰硬！
顾青心思流转，双手一合。
在暗黄阴沉的剑气破空而至，即将刺入顾青身体时。
顾青身上发出爆竹豆的响声。
一双蒲扇大的手掌紧紧合住，正将剑气裆下。
虚空生出一声剧烈的爆炸，以及一声惨烈至极的猿啸，周边的大树，树叶簌簌落下。
月光下，只见一只暴猿，胸口绽放血花，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不过那暗黄阴沉的剑气，亦消失无踪。
暴猿一把捞起徐慢慢，在山林中纵跃如飞，一口气逃了不知多少里，来到一条溪流边上，感觉到背后再无杀机跟随，顾青解除了暴猿之身。
压抑住心中暴虐的情绪，将徐慢慢放在溪边的大石上。
还好今天是圆月，还好他足够果断，否则平常状态下，他很难抵挡住那一剑。
他仔细回忆那天绝地灭的一剑，不像是枯眉道长能发出的。毕竟他可没从那一剑里感受到跟混元童子功淡金色内劲一脉相承的气息。
“究竟是什么手段？”
徐慢慢悠悠醒转，她刚才料不到顾青会弄晕她。
醒来后，还有些茫然不解，渐渐回忆起刚才的事，她道：“顾公子，咱们没死在符宝的剑气之下。”
顾青立时反问道：“你认得那剑气？”
徐慢慢点点头，说道：“那是天绝观镇派之物，乃是上古剑仙遗宝，里面有剑仙存留的剑气，每一发都堪比真境修士全力一击。”
顾青不由想到刚象记忆里的黄纸，难道那就是符宝？
她随即面露忧色道：“顾公子，你受伤了。”
徐慢慢自身没有受伤，看到顾青受了伤，此刻无暇思考顾青敲晕她的原因，只是想到顾青竟如此奋不顾身，替她挡下符宝的剑气，她心里酸酸的，眼泪水在眼眶儿打转。
顾青点了点头，剑伤还在其次，残留在伤口的剑意十分不好办，好在他有无争心法，顾青盘膝闭目，运转无争心法，不多时，那伤口的剑意就消融了不少，反而有所收获。
他心里想着，要是再挨上一剑，他的剑术怕是能进步不少。
他睁开眼，看见徐慢慢眼睛通红。
原来徐慢慢看见顾青的伤口，十分疼惜，只是顾青显然在运功疗伤，她也不敢打扰。
见到顾青睁眼，徐慢慢小声道：“你伤势怎么样了？”
顾青暗道：“这伤没啥问题了，我告不告诉她呢？”
他转念一想，虽然刚才那一剑逃不掉，不过徐慢慢未必清楚啊，估计以为他替她挡了一剑，心下正感动着。
顾青道：“还有点疼。”
徐慢慢道：“我有伤药，给你涂上吧。”
顾青忙道：“不急，这伤有点古怪，普通的伤药不行。你给我讲解风遁之术吧，我听一听，应该能分散我的注意力，缓解伤痛。”

第九十六章 教学
徐慢慢见顾青捂住伤口，额头有些细汗，心下一疼，她暗道：“顾公子为我方才受伤，我总得遂了他的意，只是他学不会，莫要失望才是。”
她缓缓道：“其实风遁之术，说到底不过是对天地间某类元气的利用。顾公子你若是能感应到天地元气，自是有机会练成的。”
顾青听得大感兴趣，他问道：“如何感应天地元气呢？”
徐慢慢轻敲自己光洁无暇的脑门数下，为难道：“我也不知道。”
顾青道：“那你是怎么感应到的？”
徐慢慢面上略带一分不好意思，说道：“我觉醒后便会了，就是觉得自己身处一口清潭里，潭水便是天地元气，会长说过，我这天赋已经算是极为不错，大部分修行者或者通过血脉觉醒的巫，最初感应到的天地元气范围不过是泥盆大小。”
她说极为不错，还是谦虚，当时会长说她是数百年不遇的天才，有资格问鼎巫神境界，前提是她能离开大宋十九州，到达更广阔的天地，方能挖掘出她自身的潜力。
顾青叹息道：“难道真没别的办法？”
他想着是不是暗示徐慢慢另外送其他好处给他。
徐慢慢犹豫片刻。
顾青见她迟疑，以为还有办法，追问道：“有话就直说。”
徐慢慢道：“我听会长说，修士进入真境后，时常诵读黄庭、道经、佛经，而真境修士最大的特征就是能开始感应到天地元气，引天地元气入体，练成真气或者法力，想来这是一种窍门，顾公子你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顾青微笑道：“那我试试，你有什么推荐吗？”
徐慢慢想了想，说道：“天绝观枯眉道长突破真境之后，据传时常在山中诵读道德经，顾公子读过吗？”
顾青暗道：“我何止读过，我还见过老头子呢。”
他道：“我记下了，你再跟我讲讲风遁之术的诀窍。”
徐慢慢点了点头，将口诀都尽数告知顾青，只是顾青尚且不能感应天地元气，所以没法辨明真假。
他强自记下徐慢慢所言，月渐西沉。
徐慢慢怕顾青伤势加剧，说道：“要不咱们找个地方疗伤。”
顾青思量片刻，问道：“你要跟我一起走。”
徐慢慢道：“我非得见你伤好了才放心。”
顾青嘻嘻一笑，说道：“我的伤势可不是一两日能好的，你能离家很久吗？你表姐会不会还担心你？”
徐慢慢心道：“往后一别，怕是再也见不到顾公子了，总要跟他多相处几日。”
她道：“没事，家里人不会管我去哪的，至于表姐，她现在在枯霞派修行，我已经许久没见她啦。”
顾青一笑，说道：“我带你去一个风景极佳的地方，正好养伤这段时间，我有些事请教你。”
他决心带徐慢慢去万毒岭，因为顾青发现徐慢慢实在懂很多，简直是个宝藏女孩。
所以他很想从徐慢慢身上学到更多东西。
同时顾青心里还有个主意，就是徐慢慢如果适合当琴师的话，他还可以帮徐慢慢提升二十年寿命，当然他自己也能顺带获得这个好处。
只要徐慢慢有些天赋，凭借顾青对琴道的认知，以及盲琴师的修行经验，短时间内还是有希望让徐慢慢练到九妙秘术第四层。
何况要是能将徐慢慢顺利发展成九流社一员，将来说不定还有许多好处。
顾青洗了一把脸，同时面部肌肉恢复原貌，再看向徐慢慢，他现在越看徐慢慢越觉得顺眼。
徐慢慢见顾青恢复本来的清俊面孔，目露柔情，不禁心如鹿撞，有喜有忧。
但是顾青抓住她手道：“咱们走。”
他吹了个口哨，半空中一只黑鸟飞来，抓着一个包裹，里面都是炼制小乾坤袋的材料，还有他一些重要东西。
等小乾坤袋一炼成，以后小乌鸦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小乌鸦哇哇乱叫，绕着徐慢慢转了一圈。
徐慢慢见它灵性十足，问道：“你哪里养的这么一只灵鸟？”
顾青微笑道：“捡来的，不要废话了，走吧。”
经过一日一夜，全力赶路，顾青带徐慢慢来到这两年隐居的地方，而且路上他也见识了徐慢慢风遁的厉害，无论顾青如何加快脚步，徐慢慢总能不疾不徐跟上。
且不说速度，光是那份潇洒恣意，就让顾青打定主意要学会风遁。
进了地方，徐慢慢看到一条好似白玉堆砌而成的瀑布，瀑布下正是波光如镜的碧湖，湖水也不知去往何处，只觉潭影悠悠，这一路的风尘都给随风荡漾而去。
湖边是一间精舍，花草绿植，应有尽有。
何况正是夏始春余的时节，可谓上葳蕤（weirui）而防露，下泠泠而来风。
顾青取了一张琴，笑道：“没有美酒佳肴，便弹一首曲子来招待你。”
他指了指面前一张吊床，又道：“你可以上去休息。”
那吊床边上就是湖水，左右俱是花草，徐慢慢早想躺上去，见顾青开口，当然就不客气了。
她一上去，顾青就开始弹琴。
那琴声自他指尖流出，仿佛朝露，又如晨风，琴声柔和之至，徐慢慢不多时便听得睡着，等她醒来，琴声好似花瓣似的，轻wen面颊，丝丝的，痒痒的，润润的。
她往琴声源头瞧去，顾青仍是盘膝抚琴，人与天，与地，与湖，与那白玉似的瀑布，无分彼此。
徐慢慢看得一痴。
不多时，琴声截止。
徐慢慢怅然若失，她真想顾青一直弹下去呢，可是马上心下惭愧，心道：“顾青也不知多认真地弹琴，我竟睡着了，还想着他能一直给自己弹琴，便是家里养的琴师，那也不该如此作想啊。”
顾青瞧她醒来，微笑道：“怎么样。”
徐慢慢老老实实道：“很舒服。”
顾青含笑道：“你觉得我琴技如何？”
徐慢慢认真道：“无与伦比，世所罕见。”
顾青笑了笑道：“既然你很喜欢，我教你啊。”
“啊？”徐慢慢浑料不到顾青突然说出这句话。
顾青不由分说，招手让她过来，道：“很简单的，你来试试。”
徐慢慢见顾青这样，更不好回绝。她从小到大只喜欢做衣服，琴棋书画虽然有些涉猎，但不是很感兴趣呢。
可是顾青兴致勃勃，她如何好回绝。

第九十七章 律吕调阳
徐慢慢走近顾青身边，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顾公子赶了那么长的路，身上还有伤势，回到这里立刻给她弹琴，身上竟不臭。
她甚少和男子接触，突然想到这些，不由面红耳赤。
顾青没管她想什么，而是缓缓道：“乐律十二，单数六律为阳律，叫做六律；双数六律为音律，叫做六吕。合称律吕。”
徐慢慢学琴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隐隐约约记得当时教她的琴师，好像说的跟顾公子有差别，只说了乐律十二是哪些，什么阴阳律吕是一概不论的。
她臻首一抬，明眸生光，道：“原来音律也有阴阳之道在里面。”
顾青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可不止阴阳之道，你要知道，现在世人常用的二十四节气跟乐律十二，大有关系。”
徐慢慢更感兴趣了，这二十四节气怎么会跟乐律有关系？听起来是风马牛不相及。她好奇道：“顾公子请说。”
顾青微笑道：“我给你变个好玩的事。”
他起身去砍了十二根竹管，竹管一头平、一头斜，长短不一且中空，又采了一些芦苇，取叶子上的膜，烧成灰。
这灰轻若无物，又叫“暇莩”，顾青将它们灌进竹管里，最后将十二根竹管插在地上。
竹管周围都是花草灌木，此时也无清风徐来，它竟自己发出声音来。
徐慢慢面露惊讶，她道：“好奇妙。”
顾青道：“不同的季候，竹管会发出高低不同的声音，第一律名为‘黄钟’、第一吕名为‘大吕’，同时以此确定一年二十四节气，节为阳、气为阴，其中第一节名为‘立冬’、第一气名为‘小雪’。二十四节气，亦是由此而来。”
徐慢慢满是赞叹道：“我从来不知乐律竟藏有这些门道，顾公子，你真是厉害，竟连这些都清楚。”
顾青淡然一笑，他当然清楚，因为在另一个世界，这件事他本来就有参与啊。
他道：“定下二十四节气，可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能把握好农时，这对普通人生活影响很大，所以我让你学琴，也不是为了好玩，而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给你。”
徐慢慢心下感动，之前顾青说要分她偷清心符的好处，她还有些不是滋味，倒不是不懂感恩图报，只是心里总想着顾青若是为了她，那该有多好。
她道：“什么好处？”
顾青轻声道：“我见你身娇体弱，最近恰好得了一个可以延年益寿的法门，你若练好琴，就能学会这法门，届时至少可以延寿二十载，你觉得怎么样？”
徐慢慢暗道：“能延寿二十载，也不知是多珍贵的法门，顾公子竟愿意给我，我真是错怪他了。”
她知道在修行界最珍贵的可不是增进修为的丹药或者灵石，而是延年益寿的秘术、丹药之类的东西，多活二十年，说不定一个本来无望大道的凡境修士就有希望突破到真境。不过徐慢慢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寿命，而是每一次觉醒的风险。
但她还是挺感动的，点头道：“那自是极好的，只是顾公子也能靠这个延寿二十载吧？”
顾青道：“当然可以，这些事以后再说，我先教你弹琴。琴有七弦，具宫、商、角、徵、羽五音，一弦为黄钟，三弦为宫调，五调为慢角、清商、宫调、慢宫已经蕤宾调。”
他接下来细细说了一遍。
徐慢慢听得很认真。
顾青又教了她一首《清潭吟》。
徐慢慢手本灵巧，人也聪慧，还有些基础，顾青将指法演示一遍后，就能学得大概，几次后，就能流畅地弹出来，而且那种潭影悠悠，闲散空寂的韵味，徐慢慢亦能把握住。
学琴技法还在其次，若能琴为心声，自能入高明之境。
毕竟指法是固定的，通过不停的练习即可，意境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玄妙得很，要看个人天资和心胸气度。
顾青接下来又传了徐慢慢小桥流水，任由她去练习。
而顾青却是寻了个地方开始诵读《道德经》，若是一天下来，毫无反应，顾青就去炼制小乾坤袋。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顾青诵念道德经，他心里本来想着感应天地元气的事，最后却忘掉自我，陷入似梦非梦，似醒非醒的状态。
他好似远离本身的天地，又看见了自我。
很快自我渐渐模糊掉，周围有五彩斑斓，耳畔有风声、水声以及各种奇怪的声音，忽而觉得凝重，忽而觉得轻快，不知所来，不知所去，忘其形骸。
最后一切都平静下来，顾青似乎如一叶轻舟，躺在宽阔无边的大海上，悠然自得，寄托浮生。
突然顾青感觉到有人在碰他，立时醒转，擦去嘴角挂着的一丝口水，看着身边的徐慢慢道：“你学好了？”
徐慢慢点点头，说道：“我学得差不多了，然后看你睡在湖边草地上，怕是不太好，而且咱们许久没吃东西了吧，我捉了几条鱼，烤了烤，你要不试试？”
顾青看了看徐慢慢烤的鱼，大部分半生不熟，焦的地方，又如木炭，他咬了一口，叹息道：“徐姑娘，还是我来给你烤吧。”
徐慢慢暗道：“有这么难吃吗？”
她试着尝了一口，立即将嘴里的鱼肉吐出去，她满是惭愧道：“我真没用，这点事都做不好。”
顾青摆摆手道：“你估计平日里都不怎么做这些事，我教你。”
他想着徐慢慢心灵手巧，自己耐心教她烤鱼，往后这些天就可以不用自己动手了。
徐慢慢见顾青不但不嫌弃她，居然还要教她烤鱼，心中颇感安慰，决心要做好这件事。
顾青捉了几条鱼，用红鱼割开鱼肚，洗去了鱼肠，再生火将鱼烤起来。他手法巧妙，不一会就将鱼烤得脂香四溢。
顾青将烤好的鱼递给徐慢慢，徐慢慢尝了一口，只觉得鱼肉鲜美滑嫩，很快就将手里的鱼吃完。
她平生吃过无数美味佳肴，可是顾青只是烤，没加任何香料，她口中全是鱼肉本身的香味，那是从未感受过的。
在她心里，这种烤鱼更合乎自然。
徐慢慢吃得心满意足，同时也学会了顾青的手法，自己也烤了几条鱼，虽然比不得顾青，却也跟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最后徐慢慢才问道：“顾公子，你之前诵读道德经，有收获吗？”
顾青将做的梦说了一遍。
徐慢慢初时听得诧异，后面渐渐叹息道：“看来没什么用，你最后梦到是无边无际的大海，那怎么可能。”
顾青也觉得不太可能，徐慢慢只是清潭，他若是汪洋，那也太过惊人了。
他准备收拾烧烤后的灰烬，看到一根烧枯的树枝正在湖边，有种将它扔进湖里的冲动。
他念头一起，随即心中微微惊讶。
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树枝掉进了湖水中。
“刚才没有起风吧。”

第九十八章 以心印心
顾青略感疑惑，意念集中，再次尝试驱动一根树枝，可是这次却全然没有收获。他几乎以为刚才是错觉，或者真的有风，他没察觉到。
这不太可能。
凭他的敏锐感知，不当有这种错觉。
徐慢慢已经将他们用餐的地方打扫干净，她见顾青正在思考事情，好奇道：“你在想什么？”
顾青将刚才的疑惑说给她听。
徐慢慢面露惊讶，说道：“应该不是错觉，不过刚驱使天地元气时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出现，须在有意无意间，方能入门。”
顾青道：“有意无意？”
徐慢慢耐心解释道：“就像是我们吃饭喝水，会想着如何吃饭，如何喝水吗？”
顾青略有所悟道：“意思是我之前是心里不存如何驱使元气的念头，故而成功，若是心里想着，反倒是生了杂念，意念没能融合元气，将它驱使？”
徐慢慢想了想，回道：“好像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也说不太清楚。”
她接着又道：“顾公子，你若真能驱使天地元气，练成风遁，那真是教人难以想象，而且你说你最后梦见汪洋大海，实在让我难以想象，或许你本身有什么不凡之处吧。”
顾青道：“可能吧，你先去休息吧，我试试找回之前的感觉。”
徐慢慢迟疑道：“你的身体没事吗，我看你伤势还没好全？”
顾青微微一笑道：“没事，在这谷里，又没外人，难道你还会害我？”
徐慢慢脸一红，心道：“谁跟你不是外人啊。”
她收了吊床，转身进了精舍将其搭好，睡上去，可是虽然有些困倦，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屋里的摆设十分简单，可是屋子的主人却又不简单。
徐慢慢忍不住想着顾青，他是什么样的人呢？地上的清风，云里的月，湖中的倒影，能感觉到，能看到，却又模模糊糊，捉摸不定。
“顾公子会做菜，会弹琴，会看病，会画画，会好多东西，但是他年纪轻轻，从哪里学来这么多技艺呢？他之前敲晕我是不想让我看见什么吧？他会那么多，难道是活了很久的老妖怪，但是他似乎真的不懂法术啊。”
徐慢慢想着顾青之前努力奔跑，却还被她用风遁追上的情景，眉毛弯弯，嘴角一扬。
她还是有顾青不会的东西呢。
耳畔响起顾青在外面的来回踱步声，仿佛音律，她的灵感能感知到顾青周围聚集着活泼的天地元气。
可是它们似乎对顾青不像对自己那样热情。
而顾青呢？
徐慢慢咦了一声，她突然觉得顾青在那里，又不在那里，仿佛本就是天地元气的一部分，静水流深。
“顾公子梦见的是汪洋大海，难道他本就是汪洋大海的一部分？”
徐慢慢生出大胆的念头，可是这也太奇怪了，人就是人，不会是其他。
徐慢慢胡思乱想间，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自己被无数厉害的修行者追杀，被逼到绝路，忽然天边生出万丈金芒，一只金色巨猿出现，打败了所有追杀她的修行者，将她救下。
可随后，它又不见了。
徐慢慢醒来，走出门看到顾青正盘膝而坐。
他身周是一大堆落叶，忽地一阵风起，这些落叶绕着顾青身周飘起来，只是很快又掉下去。
顾青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叹息道：“还挺难的。”
徐慢慢：“……”
她想着自己做到这地步，花了得有十天，还被会长夸了许久。
顾青道：“你起来啦，想吃什么？”
徐慢慢道：“有粥吗？”
顾青点点头，煮了一锅鱼片粥，滋味鲜美自不多言。
两人吃完后，顾青对徐慢慢道：“我有个办法能迅速提升你的琴技。”
徐慢慢昨天听了顾青讲解音律，对此生了兴趣，所以顾青一提，她更生兴趣，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道：“我要怎么做？”
顾青取出一只洞箫，微笑道：“琴箫合奏，我通过箫音将我对琴道的感悟传给你，这叫以心印心，相信很快你就能在琴道上大有长进。”
他想起佛门有“以心印心，不立文字”的传道法门，谓之心印。
其实七情六欲诀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如此一来，只要徐慢慢能跟他心心相印，很快就能得到他的琴道感悟。
顾青接着将这法门说透，徐慢慢天资聪明，一点就透，只是对顾青能否做到这一点，有点疑虑。
要知道这种法门，说起来容易，做到却不容易。
顾青从前也没试过这种办法，只是觉得有可行性，他传了徐慢慢琴曲，先让她练熟指法。期间徐慢慢让顾青先去休息一会，顾青倒也顺从，回房睡了一觉，起来后，听见徐慢慢已经将传授的琴曲练得有模有样。
他不禁感慨，徐慢慢着实心灵手巧，学这些东西上手很快。
徐慢慢见顾青起来，给他盛了一碗粥。顾青尝过后，发现味道一般，不过还是大加赞赏道：“不错，很好喝。”
反正不是太难吃，以后可以放心让徐慢慢做饭了。
他知道做饭这种事，要是一开始他连续做了几次，以后都是他的事。
徐慢慢见顾青赞赏，心里很是高兴，不过她还是知道自己做的粥味道比顾青差许多，但要是难吃，顾青肯定不会吃，说明还行，她往后更用心便是。
说起来，她从没干过这些活，但跟顾青在一起，做这些事，觉得理所应当，心里有满足感。
小小的山谷，是一片没有是是非非的小天地，并无俗尘困扰，还有青山绿水，白玉似的瀑布，以及十分好看的顾公子啊。
这里是人间，外面也是人间。
她更喜欢这里。
徐慢慢让自己不去想过不久就要离开的事，因为她从顾青身上学到一件事，如果现在能快乐，那就一定要快乐。
顾青从没说过这些道理，只是给徐慢慢这种感觉。
接下来顾青和徐慢慢琴箫合奏，以心印心，没几日功夫，徐慢慢琴道就突飞猛进，而顾青渐渐抓住驱使天地元气的感觉，同时发现佛像第三阶吐纳法，隐约和这种感觉相通。
顾青也趁着徐慢慢休息时，炼制成了小乾坤袋。
一切都很顺利。
他想着自己是时候传授徐慢慢九妙秘术了。

第九十九章 糖人
顾青寻了个机会跟徐慢慢讲解琴师的九妙秘术，徐慢慢听得很认真，等到顾青全部讲述完后，徐慢慢照着练习，果是进步很快。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徐慢慢就将九妙秘术练到第三层，第四层也是迟早的事。不过这门秘术的进度，主要还是看各自擅长那一道的造诣。
只是让顾青有些意外的是，剑柄上没有徐慢慢的气息。
这让顾青有些意外，但他没有纠缠在这件事上，因为是时候离开山谷了。
徐慢慢听顾青说要离开，眼中有些失落，却又没说什么，她问道：“顾公子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顾青倒是没有隐瞒，说道：“云城。”
徐慢慢眼中很快泛起一丝欣喜，道：“我也要回云城，只是过不久又得走，顾公子什么时候施展九妙秘术呢？”
顾青道：“你估计一下练到第四层要多久？”
徐慢慢想了想，说道：“用不到十日功夫。”
顾青微笑道：“十天之后又是月圆了，就那一天吧。”
徐慢慢点点头，心道：“下一个月圆，便是我和顾公子最后一次相见了。”
她有些不舍，却又只能不舍。
两人一起到云城后就分开了，然后徐慢慢问清楚顾青的住处，顾青没有问徐慢慢的住处，他只要想找，就一定能找到，这比问靠谱。
同徐慢慢分别后，顾青又乔装改扮，回到买下的宅院。
他睡了一觉。
山谷的条件还是没法和城里相比，而且这些天顾青休息得不算太好，毕竟他身边还有个徐慢慢，总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关注她。
顾青对徐慢慢很信任，可他知道对一个人不能完全信任。
第二天一大早，顾青醒来，他思考后面要做的事。
第一件事是找到剩下的四人，唯一难一点的是相师。不过顾青通过徐慢慢的事，想清楚一件事，现在他尝试出七情六欲诀可以迅速调教出一位琴道高手来，想必找到其他合适人选后，亦能依样画葫芦。
如果十日后没有成功寻到相师，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有些对不起徐慢慢，说好要帮她增加二十年寿命的。
老是失信于人不太好。
“不如再给她准备一件礼物。”顾青学了风遁之术后，有些明白，当日他不出手，徐慢慢怕是也有机会脱身。
因此救命之恩，还是有待商榷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徐慢慢对顾青很好。
“送一件木雕吧。”
最后顾青决定道。
然后他准备出门找医师。
正当顾青准备出门时，他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打开门，外面徐慢慢俏生生地站着。
她今天长发披肩，一身雪白，腰上缠了一条金灿灿的带子，更显得腰肢纤细，而肌肤晶莹雪白，容色绝丽。
显然，她今天过来时经过精心打扮。
顾青看得一怔，随后说道：“我今天没约你啊。”
徐慢慢笑吟吟道：“难道我不能不请自来，只是你怎么又易容改装了。”
顾青道：“我有事呢。”
徐慢慢道：“是去找其他人吧，我能帮你找到相师，你要跟我走吗？”
顾青传了徐慢慢九妙秘术，自然跟他说了九流社的事，但没有说得太详细，徐慢慢也没问，但顾青还是提过，相师最难找。
他没想到徐慢慢竟主动帮他找到相师的下落。
这有点改变顾青的计划，毕竟他是打算先去找医师的。
但这是好事，省了一番麻烦。
顾青道：“若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
两人并肩走到街上，徐慢慢没直接说相师在哪里，只是让顾青跟着她。
云城不比江城繁华，不过徐慢慢似乎极有逛街的兴趣，不一会就主动拉着顾青的手，带着他在各种小摊上停留驻足。
她看了许多小巧的首饰和物件，只是没有买。
顾青好奇道：“你没带钱吗？我可以借你。”
徐慢慢摇摇头，微笑道：“我就是看看，带回家摆在屋子里，就会显得碍事了。”
顾青便没再说什么，他也不催促徐慢慢快点带她去找相师，毕竟徐慢慢肯定不是那种故意掉他胃口的人，应该是相师还没到出现的时候，早点去也见不到人。
逛了足足有大半时辰，顾青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
徐慢慢反倒是好奇了，道：“你就不急吗？”
顾青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徐慢慢嘟嘟嘴，又道：“我本来还想看看你急躁的样子，没想到你这样无趣。”
顾青举起她的手，微笑道：“这样就很有趣了，一路上不知道多少盯着咱们，他们肯定想着，这样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居然能有位仙女似的人物伴在身边。”
他还有别的话没说，路上至少有四位修行者盯着他们，顾青猜测那是徐家的人，应该是保护徐慢慢的。
徐慢慢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牵着你的手？”
顾青淡淡一笑，轻声道：“因为我们不久后就要分别，而且可能再也不能相见。”
徐慢慢沉默了，她料不到顾青心思这样细腻。
而顾青的语气又是这样平淡，平淡到冲散了她心头离别的伤感，却又有丝丝黯然。她在原地不动，顾青很快拉着她去找一个捏糖人的小贩那里。
小贩看到徐慢慢这样仙女似的人物，不由一呆，他结结巴巴道：“两位要捏糖人？”
顾青微微一笑，掏出一点碎银，递给小贩。
小贩忙摆手道：“你把我的糖人都买下，都要不了这样多。”
顾青道：“我想借你的工具一用。”
他将碎银强自要小贩收下，毫不客气，用起小贩的工具，很快捏好一个糖人，那是一位年轻美丽的姑娘，弹着瑶琴，似有清风拂面，嘴角上扬，眉眼含笑。
徐慢慢瞧得很仔细，见顾青将糖人给她，问道：“这是我？”
顾青道：“送给你吃。”
徐慢慢道：“我要留下它。”
然后狡黠一笑，说道：“你再做一个‘你’给我吃。”
顾青洒然一笑，没有拒绝，很快做好一个自己，且是他本来面目的糖人。
徐慢慢见了，立刻要到手里，尝着糖人，并露出笑容道：“走吧，我请你吃酒楼。”
他们去了城里最大的酒楼，很快上好宴席，山珍海味，美味佳肴，还有十数名绝色舞女蹁跹起舞，更有乐师伴奏。
顾青和徐慢慢落座好后，徐慢慢道：“相师应该马上要到了。”
顾青没有惊讶，他猜到了。

第一百章 分曹射覆
不多时，楼梯间响起轻缓的脚步声，随后出现一个气定神闲的中年人，一身卦袍，两袖清风。
他先是朝徐慢慢拱了拱手，眼角余光落在顾青身上。
徐慢慢微笑道：“范先生请入座。”
顾青知道，这人便是相师范西成，他修为倒是不高，但是极为自信，似乎一点都不怕顾青能拿他怎么样。
至少在一心、苦玄、施世勋三人身上见不到这份自信。
范西成大大方方落座，朝着顾青道：“顾公子好。”
顾青心里一笑，这人一口就道出他的姓，是想给他个下马威，他点了点头。
徐慢慢微笑道：“范先生知道顾公子？”
范西成轻声道：“两位请我来，不就是为了九妙之气吗？给我三十块灵石，我就答应帮你们。”
徐慢慢蹙眉，道：“范先生未免狮子大张口了。”
范西成笑吟吟道：“相比二十年阳寿，三十块灵石算什么。不然我去跟南王大人说说，你身边的顾公子就是‘画师’？”
徐慢慢脸色一沉道：“范先生，我可是客客气气请你来的。”
范西成悠然道：“正因如此，我才独身而来，以示对你的尊重。”
徐慢慢不由望向顾青，老实说三十块灵石她也出得起，只是不知道顾青怎么想。
顾青道：“假如我连三十块灵石都不想出，还要让你认我做社长，你觉得怎么样？”
范西成听到顾青的话，没有恼羞成怒，只是笑道：“不如咱们玩个游戏，你赢了，我就帮你，不过仅限于九妙之气的事，如果你输了，给我六十块灵石，我还是会帮你们。”
顾青瞧着他，微微一笑道：“等一会你不但会输，还会求着让我当社长。”
范西成哈哈一笑道：“许久没见过比我还狂妄的人，当初的小徐，都没你这样狂妄。”
顾青轻声道：“可不是狂妄，只是实话实说，咱们先玩射覆吧。”
范西成脸上笑容僵住，因为他想说的游戏正是这个。
“他怎么知道？”
徐慢慢不由一笑，冰雪聪明的她已经猜到，这位云州有名的风水相师范先生，想玩的游戏正是射覆，却被顾青猜中了。
她一直有听说过，这位范先生占卦从不失算，而且心有明镜，似能照透人心，说人说物，皆是一语中的，在云州各大世家豪门里，都被奉为座上宾。
起初范西成说出顾青的姓，徐慢慢还暗自惊讶，心道这范先生名不虚传，以至于后面范西成狮子大开口，徐慢慢都有心花钱了事，懒得纠缠。
没想到顾青似比范西成还能看透人心。
“那顾公子也知道我的心思？”徐慢慢转念一想，面上一红。
范西成僵住的神情缓缓松开，淡然道：“看来你对我有过了解，来吧。”
顾青笑了笑，说道：“分曹射覆，不能无酒，先喝一杯。”
他举起杯子，徐慢慢跟着举上，范西成心中已有惊疑，因此决心好好观察下面前的人，所以跟着碰了一杯，借机看看顾青身上有什么门道。
一杯酒尽，顾青还夹了几口菜，随后拍拍手，合着乐师舞女的调子，全然是在享受宴会。
范西成默不作声，暗自观察。
过了一会，顾青微笑道：“开始吧，你射我覆，如何？”
范西成淡然道：“随你。”
他准备转过身子，让顾青先覆。覆是用酒杯酒碗之类，将东西盖住，射是让人猜里面藏的是什么。
顾青摆摆手道：“不必，你只管看着。”
范西成道：“这可是你说的？”
顾青当着他面，将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朝向范西成，随即盖住，洒然道：“你猜里面是什么。”
范西成冷冷一笑道：“里面当然是空的。”
顾青盯着他，轻笑道：“你确定？”
范西成淡然道：“就算我背着你，也能猜到里面是空的。”
顾青道：“好，我来揭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范西成立即伸手阻止道：“慢着，现在里面有一颗花生米。你不许动，我来开。”
顾青于是起身离开桌子，道：“你确定里面是一颗花生米？”
范西成道：“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面前的盘子本有七十二颗花生，现在少了一颗，只有七十一颗。”
顾青笑了笑，说道：“你的眼力倒是不错。”
范西成走过去，揭开酒杯，神色一呆，原来酒杯下空空如也，他道：“怎么可能是空的。”
他将酒杯翻过来瞧了瞧，里面也是空的。
徐慢慢不由露出微笑，顾公子可真厉害。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道：“你使诈，那颗花生米你藏到哪里去了？”
顾青拉着徐慢慢手，微微一笑道：“那不如咱们接着比试，范先生继续猜一猜你说丢掉的花生米在哪里，你若猜中，我算你赢，咱们打个平手。”
范西成神色一沉，随后道：“好，我猜。”
他盯着徐慢慢道：“你刚才手上是花生米吧，这小子牵你手是为了把那颗花生米交给你，当然你也可以还给他，我一个人斗不过你们两个，我认输便是。”
徐慢慢展颜一笑道：“范先生，我手上可不是花生米，你自己瞧瞧。”
她伸出柔嫩洁白的手掌，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算卦用的铜钱。
范西成脸色一变，道：“我的古钱怎么会在你手上。”
徐慢慢道：“这是顾公子给我的。”
范西成额头冒出冷汗，他自恃看透人心，而且耳聪目明，修为不浅，身上哪怕有一只蚊子挨着，都能被他的内劲自动震死，可顾青不知不觉偷走他贴身收藏的古钱，倘若顾青不是要他古钱，而是要他的命，他照样守不住。
最可怕的是从一开始，顾青所思所想，他分明都知道，但事实狠狠打了他的脸，他对顾青根本一无所知。
范西成颓然道：“我认输便是，我帮你们，只是认阁下你做社长绝无可能，九流社也供不起你这座大山。”
顾青微笑道：“思虑未起，鬼神莫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谁。这一条路，我走在你前面，你就不想跟着我学吗？”
范西成听顾青口占一绝，立时清楚其中奥妙无穷，正是他一直以来有些模模糊糊，却没有琢磨透彻的玄理。
他知道顾青没有信口开河，这一道顾青确实只在他之上，不在他之下。
他不由有些动摇。
顾青见范西成还在迟疑，笑了笑，抽出一根筷子，以其为剑，朝着范西成一击，范西成见到，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顾青这一击并未落实，很快收回。
范西成默然良久，方才拱手道：“我愿意拜你为师，只要阁下传我这一剑。”
顾青笑吟吟道：“我不要收你做徒弟，就是当你社长，至于什么时候传你这一剑，就看你表现了。”
范西成吐出两个字，道：“社长。”
顾青哈哈一笑，说道：“过几天我会找你。”
他拉着徐慢慢离开，两人并肩逍遥而去。
走出去后，徐慢慢问道：“那一剑有什么玄妙？”
顾青笑吟吟道：“你给我三十块灵石我就告诉你。”
徐慢慢对他翻了翻白眼。

第一百零一章 譬如朝露
两人又在街上走了一会，只是没说话。
顾青突然道：“徐姑娘，你不会是因为三十块灵石，就不跟我说话了吧。”
徐慢慢轻哼一声，道：“才没有。”她忽地轻轻叹了口气道：“咱们再逛逛，我就得回去了。”
顾青微笑道：“若是你舍不得三十块灵石，二十五块也成，我会好生跟你说说那一剑的道理，你不要生气就成。”
徐慢慢低声道：“都说了，不是因为这个。”
顾青笑了笑，揽住她的腰，在闹市中纵身一跃，上了屋顶，徐慢慢只觉得耳畔风驰电掣，脚下红尘越去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逐渐脚踏实地，两人到了一座高楼。
日光正盛，刺得徐慢慢眼睛不太舒服，但她还是盯着远处，白云入眼，青山在望，流水在广阔的平原上打了几个圈，又复东流去。
徐慢慢瞧了很久，只觉得心中畅快不少。
再看顾青，已经靠在椅子上休憩。
只是她目光过去，顾青便睁开眼，他微微一笑道：“心情好了吗。”
徐慢慢点点头，道：“好多了，你怎么想起带我来这里。”
顾青笑吟吟道：“觉得带你来这里，你会开心点，而且不用花钱。”
徐慢慢噗嗤一笑，说道：“顾公子，你真是一个奇奇怪怪的人。”她顿了顿，又道：“可是我该回去啦，这几天有空我就来找你。”
顾青道：“不用，还是我空了来找你吧，这几天我肯定挺忙的。”
徐慢慢一奇，说道：“要找剩下的人吗？说实话，我都可以帮你找来。”
顾青摆摆手道：“不必了，其他人都好找，我送你回南王府吧。”
徐慢慢神情一颤，缓声道：“你都知道啦，我其实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顾青微微一笑道：“此前一直有四个修士跟着咱们，我一开始以为是云州徐家的修士，后来发现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有个蛟龙标记，我突然想起，徐家的修士不至于在身上绣个蛟龙，而且范西成狂妄自大，对你却有点尊重的，何况你还能很快将这人找到请来，我想了想，你更可能是南王府的人。”
徐慢慢轻叹一声道：“其实你说我是徐家的人也没错，我本来就跟着母亲姓，我本来有许多事要跟你说，但说了有什么意义呢，徒增伤感罢了。顾公子，我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你，你呢？”
顾青道：“还行吧，毕竟我从你身上也得到许多东西。”
徐慢慢睁大眼睛道：“就没别的？”
顾青微笑道：“你长得也挺好看的，看着你很舒服。”
徐慢慢嘟着嘴道：“你长得也好看，只是不太喜欢打理自己。”
顾青嘻嘻一笑道：“咱们交朋友，好不好看有什么打紧的，有句话叫做，君子之交，贵乎交心。”
徐慢慢道：“既然是朋友，那你跟我说说之前那一剑。”
顾青摇摇头道：“起码三十块灵石呢。”
徐慢慢道：“不是二十五块吗？”
顾青笑道：“刚才你心情不好，我给你打个折，现在你心情不错，就不打折了，何况我带你看山看水，多少有些苦劳，五块灵石又不过分。”
徐慢慢指着天边的云，道：“顾公子，你瞧那云像什么？”
顾青不解其意道：“像什么？”
徐慢慢吐了吐娇嫩粉红的小舌头道：“像你嘴里的话，说变就变。”
顾青莞尔一笑。
接下来顾青也没带徐慢慢去别的地方，一路径自去了南王府，庭院深深，高楼隐隐，徐慢慢进了朱门大院，然后又出来朝顾青招了招手。
只是顾青已经转身离去了。
虽然得知徐慢慢的真实身份，甚至能察觉到徐慢慢对他的好感，顾青却没空想这些，因为他还要去见另一个女人啊。
顾青本来打算先找医师的，只是从相师那里略有所得，让顾青改变了主意。
相师深悉相面之术，能从人的微表情中看出许多东西，而且顾青此前跟相师碰杯时，察知相师内劲变化，发觉相师的内劲十分特殊，隐约能通人心，配合其本身的相面之术，正可以做到洞悉人心的效果。
只是顾青早有防备。
每当察知相师内劲运转时，便心里生出别的念头，布下陷阱。
至于顾青最后那一剑，却是凭着短时间对相师的了解，针对相师身处的方位、武功路数之类的特征，发出一剑，正是击向相师避无可避的薄弱处。
这一剑也正是相师一直追寻的目标。
以易道为剑道，洞悉天地万物运转的规律，攻其破绽，无敌于天下。
顾青当然也做不到这一点，只是凭借远远高出相师的眼力、力量、速度以及对相师做下心理暗示，达到了类似效果。
一法通万法。
顾青也可以将这个道理用在别人身上。
翠云庵，庵主叫做尺素。
尺素本是世代官宦人家出身，自小却被家人送到翠云庵出家为尼，她师父前两年死了，尺素就做了庵主。
尺素才情高绝，美貌无双，如今正值妙龄，云城里里外外钦慕她的男子不知有多少，日里夜里都盼着她还俗。
只是没一个男子令她瞧得上眼，天下男子皆是俗器。顶多不过是给她来点乐子而已，她嫣然一笑，就能让他们晕头转向，不知所以。
而且她有个极大的靠山，那便是南王，只因她师父曾是南王旧人，交情深厚。有几次尺素遭了麻烦，都是南王出面摆平的。
天色已晚，尺素方才醒来，容色慵懒间，坐在梳妆镜面前，正打算梳头。自从师父死后，她就蓄起长发，做了带发修行的居士。
刚拿起梳子，她就看见了一张信笺。
是谁这般无礼，偷入了她的闺房？
她先是有些生气，接着又看了信笺上的字。
十分好看的字，仿佛山涧的水，流个不停，赏心悦目。
“我深知道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
然而……”
“没了？”

第一百零二章 没喝过这么差的水
尺素将信笺两面都翻过，没见落款，也没别的字。
“故弄玄虚。”她将信笺用红烛烧掉，以往也有人用欲擒故纵的法子引她注意，这次也当是了，不过那段话倒是极好的。
稍作洗漱，用了清茶点心，尺素在庵内弹琴。
夏日的蝉喧嚣得很，总是不合时宜地长鸣，搅乱了指尖的琴声，尺素想用粘杆捉住那几只最聒噪的蝉。
刚刚拿起粘杆，准备对一只蝉下手，忽然想到，这些蝉也只一个夏天，比朝露长久不到哪里去。
“我深知道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尺素又想起那句话，萦绕在心头，不肯散。
只是她将信笺已经烧了，写信的人若不出现，她找不见，瞧不见，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写那段话。
“若是你想引起我的注意，你成功了，出来见我吧。”她在空旷的院子里，独自说话。
那人若在附近，肯定是能听见的。
可只有蝉鸣回应她。
尺素心情已乱，于是叫了一个仆从。翠云庵旁边是双溪，她时常在上面泛舟。
日头正好，尺素却不怕晒，船桨在溪水中拍出的浪花雪白，顺流而去，留下一条很快消失的白线。
两岸的花木早已凋零，可是还有香气泛在溪水上，尺素闻得心胸一畅。她不喜欢艳丽的花，那是无足可观的，看花不如看镜子里的自己。
但是花香很好，她尤其喜欢梅花的清远幽淡。
可惜梅花早已凋零多时。
尺素懒洋洋地撒下鱼饵，看着那些鱼儿张开鱼唇吞食饵料，游动的姿态，也令人赏心悦目。
忽然尺素听到一阵极远的琴声，很快她心里生出一股微妙的感觉。
她命仆从泛舟到琴声的源头。
不出一里，轻舟靠岸。
这是一座石亭。
亭里是个很好看的青年，神情温文风雅，披散的长发随风而动，气质萧散绝尘，远非尺素从前所见任何人能及。琴声是从他指尖流出的，尺素也没听过这么好的琴音。
她瞧着他，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更加清晰。
尺素挥手让仆役离开，她只觉得青年似一尘不染，仆从是个俗物，在这里分外不合时宜。
尺素坐在石亭的长凳上，若是以往，她非得擦拭多次，并垫下丝绸，方可落座，只是这次，她很自然地坐下。
仿佛她心里觉得这石亭也是从九天落下，一尘不染。
琴声徐徐落幕，青年目光落在尺素身上，她心中那分微妙感觉更加强烈。
“喝茶吗？”尺素很少请人喝茶。
青年点头。
她叫来仆从，很快从轻舟取下茶具，茶叶，连水都是自带的。
一壶茶很快好，用雕着梅花样式的小钟盛了一杯给青年。
青年抿了一口，笑道：“好茶叶。”
尺素微笑道：“你这样的人物，我自也不会用次一点的茶叶招待你，喝出是什么水吗？”
青年摇头，说道：“没喝过这么差的水，吃不出来。”
尺素不由好气又好笑，她道：“这是早春的雨水，我一滴一滴从山中的梅花上收集下来的，只得十数瓮。你居然还嫌弃，那你说说你平时喝的什么水？”
青年笑了笑，取出一个瓷瓶，道：“借一下你的茶叶，我也请你喝一杯。”
尺素心道：“我就看看你这是什么水，若是不好，看我怎么奚落你。”
她给了青年茶叶。
不一会青年烧好茶，尺素细细吃了。
青年问道：“如何，吃得出来吗？”
尺素摇头道：“口感确实要比我的水要轻浮一些，还有点梅花香气，难不成也是雨水？亦或是露水？”
青年微笑道：“没想到我琴声引过来的仍是俗人，这水是梅花上的雪化开的。”
尺素惊讶道：“竟是冰雪所化，难怪口感不同，能匀我一些吗？云城可不下雪。”
她言下之意，自己吃不出来，只是因为云城没有雪，怪不得她。
青年笑道：“我骗你的，这确实是雪水所化，不过是我刚刚造出来的雪水。”
尺素不信道：“怎么可能，我不信。”
青年摊开手，只见他手中眨眼间冒出片片雪花，随后被掌心的热力消融，化为清澈无比的雪水。
尺素不禁老脸一红，想到自己吃的茶竟是这人手掌流出的。
若是一般人，她此刻定恶心不已，可是瞧着对方那清俊无比的面孔，却也厌恶不起来。
她道：“你是谁，为何要捉弄我？”
青年掬了一点水，很快蒸发掉，成为雾气，不一会雾气结晶，那又是冰雪了。他轻笑道：“你瞧这水可以是雾，可以是雪，也可以是溪水，怎么就能因为在梅花上就高贵了呢？本来都是水，没什么不同。”
尺素微微一怔，随即轻哼道：“你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道理？”
青年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在说水。”
他将石亭里自己的东西收拾一遍，洒然而去，也不向尺素作别。
尺素竟有些无可奈何，这人也不问她姓名，也不告诉她姓名。她竟有些后悔，没有主动问一下。
而且她对这男子实是有说不出的微妙感觉。
在石亭里呆了许久，尺素方才离开。
回到翠云庵，尺素总忍不住想着那个青年，不知道是怀念雪水，还是想着他的琴声。
无意间，她又发现一张信笺。
她竟闻到了淡淡的梅花香气。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这是一首完完整整的词，炼字造句的功力已然化境。
“是他？还是他？”
尺素脑海里浮现出青年的面孔，直觉告诉她，无论是前一张信笺，还是先走这一张信笺都是对方留下的。
“哼，欲擒故纵，故弄玄虚。”她这次将信笺仔细收好，没有打算烧掉。
月色已降，尺素用过晚餐后，已经是深夜，可她还是睡不着，觉得长夜颇是漫漫。她竟有些期待青年还会有什么花样。
又有些生气，难道还要她等到明天。
要不要早点睡，明天好早点起来？
以往的日子是一日复一日的寂寞与重复，而今她对明天颇有期待。
应该，只是，或许，生活里难得有点乐子吧。
这一夜，青年果真没有来。

第一百零三章 谈天谈地
尺素头天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一定很晚，可她醒的很早。若是往常，她肯定会再赖一会床，只是这次她醒来就穿着一身纱衣，坐在梳妆台上，仔细的翻找了一遍，美丽光滑的脸蛋露出一丝失望，居然什么都没有。
“起的太早了？”尺素心道。
没有睡回笼觉的欲望，尺素慵懒地画起柳眉，瞧着镜子里嫩滑的肌肤，总觉得有一丝憔悴。
她也没有费心打扮，用过早点，步出庭院，瞧着双溪水流，忽地心想，他会不会还去昨天那个亭子？
唤了一叶轻舟，不多时来到昨日的石亭，空空如也。
尺素等了一天，才意兴阑珊的回去。
回到卧室，准备躺下去，尺素忽然瞧见梳妆台有一张信笺，眉目喜色潺潺，然后将信笺拿在手上一瞧：
“深花枝。浅花枝。深浅花枝相并时。花枝难似伊。玉如肌。柳如眉。爱著鹅黄金缕衣。啼妆更为谁。”
这首词当然不及昨日那首好，可是都是夸她的话，最后一句更点染她此前的内心，仿佛写词的人，一直在暗中默默关注她。
尺素微感欣然，然后翻过信笺的背面，仍是有字。
“明月高楼，不可独倚，已备好美酒佳肴，只等卿来。”
尺素瞧了瞧外面的天色，早已昏暗，依稀可见半月，挂上柳梢。
“明月高楼？”
她细细思量，附近哪里有适合赏月的高楼呢？
尺素忽地听到一阵悠远的琴声。
曲调不是昨天的曲调，弹琴的人，一定是昨天的人，她又复在心里生出那种微妙感觉，因此确定。
她立即去洗了身上因白日外出染上的尘垢，换上一身新装，不施粉黛，径自顺着琴声去。
往常她洗个澡要许久，这次很快。
心情是迫不及待的，步调却不疾不徐。
夜幕亦彻底拉开，月光洒落人间，缀上银白，仿佛雪色。没走出一里，便瞧见琴声的源头，高楼在望，上写着“清风”二字。
往常有这个楼，牌匾上却不是这个名字。
尺素步上小楼，面前出现竹帘，琴声似清风抚弄竹帘，犹若竹吟风，她稍稍顿足，很快掀开帘子，没有珠光，却也一室通明，如梦似幻。
原来楼里设有巧妙的机关，将月光都聚集起来，照亮这一层楼。
尺素脱下鞋子，赤足踏在地板上，前面有一男子，席地而坐，抚琴不语。他面前是茶几，已经备下美酒，以及十分好看的精致小菜。
如水月光，更衬托出男子的清雅风致。
尺素到他面前，席地而坐。
她微笑着斟满两杯酒，待到男子琴声停止时，方才道：“第二次相见了，你的词，我很喜欢。”
男子自是顾青，他轻轻一笑，笑容纯真温暖，能驱散人世间的寂寞，他悠悠道：“喝一杯。”
举杯而不碰杯。
尺素便也喝了一杯。
只觉得酒水寡淡，可是很快有无穷回味，妙不可言。
她好奇道：“这是什么酒？”
顾青淡淡一笑道：“我叫它‘君子交’。”
尺素夸道：“好名字，君子之交淡如水，而回味悠长。”
顾青轻轻一笑，手指拨弄琴弦，琴音若流泉泛起，人似一月独照。尺素静心聆听，好一会一曲终了。
她道：“你刚才弹的是《流水》，我听过，只是没有你这么好。”
顾青不置可否一笑，月光溶溶于身，如梦如露，他悠悠道：“我请你来，你不怕我别有歹心吗？毕竟我们从前素不相识。”
尺素挑了一口菜吃，细细咀嚼后，擦了擦嘴角，微笑道：“我早已习惯了人家对我有心思，也很讨厌这些，不过你不一样。”
她说完后，凑近顾青，口鼻间的热气都打在了顾青脸上，还有醉人的香气，她低声道：“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的。”
她心里却想着，“如果你应下，我立即就走。”
顾青当然是个很特别的男子，至少她目前讨厌不起来，甚至觉得他很有趣，她实在没有见过这样有趣的男子，何况还挺好看的。而且她对他有某种不可言喻的微妙感觉。
可他若是跟其他男子一样为了她的身子，那又有什么不同呢。
顾青在她凑近时，嘴角挂上一丝笑容，有些许云深不知处的高渺出尘韵味，他轻声道：“假如我答应了你，你是不是立刻就要走。”
尺素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给他猜出来，她美眸一转，仿佛藏有星月，而天生自带一丝媚态流转其间，她柔声道：“假如你不答应，我也是要走的，那你能得到什么呢？”
顾青淡淡一笑，月光也似波动起来，在两人身周荡漾，他道：“你尝尝这些菜，我告诉你它们都是什么材料做的。”
尺素没料到顾青要回避这个话题，她没有强迫，毕竟菜也很好吃，而且话题一旦说死，岂不是就要离开了。
不是每一个夜晚，都可以这样有趣的，她其实不想走。
顾青的态度却又让她捉摸不定。
这也是很有趣的事。
她甚至不能确定顾青是否馋她的美色。
因为旁人纵使不敢正眼瞧她，也会暗地里觑她。顾青会看她，却是自然而然地看，如看白云，流水，花草，一切可观之物。
接下来两人聊了很久，谈天说地。尺素很久没有和人聊得这样开心，因为顾青说的事有许多她都没听过，但一定能引起她的兴趣。
酒和菜都在这种融洽的气氛中消耗得很快，可是菜吃完了，那小小的一壶酒却总是倾倒不尽。
尺素甚至希望这一壶酒永远都喝不完。
酒没有喝完，东方却大白。
尺素从没有觉得晨曦是这样的讨厌。
最后又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她刚想对顾青说告辞的话，但顾青已经走了。这一夜，他和她谈天、谈地、谈古、谈今甚至谈玄论道，说了一切有趣的话题。
唯有一样没谈过。
那便是感情。
顾青像是一阵无意而过的风，过了就过了，她甚至不知道他姓名。
“假如他真的想要我呢？”
尺素觉得自己的答案没有那样坚定了。

第一百零四章 无情入有情
尺素回到翠云庵，今天的天气格外沉闷，犹如她的内心。夏日的热浪连帘子都挡不住一丝半毫，阵阵涌到她的闺房。
她的心又是冷冷的，像是冰块。
她没有关窗，而且希望有人来。
没有人来，倒是外面白云变幻，如同被人揉碎的面团。
起风了。
雷响的出乎意料，一场暴雨将至，尺素昏昏沉沉地起身关好窗户，心里想着，他不会在下暴雨的时候来，他会不会被暴雨淋着？
她竟不关心自己是不是动心了。
“他自然是修行者了，怎么会怕被雨淋，我都不怕。”
尺素有些想出去淋雨，让自己清醒清醒，不过是才见过两面的人，给她写了几首词而已，没见过男人么？至于念念不忘吗？
至于。
她想起曾经和师父的对话。
师父问她道：“尺素，你能不动心吗？”
她道：“能。”
师父轻轻叹了口气道：“痴儿，人是血肉做的，如何能不动心。”
她当时不以为然。
过去二十多年，她都做到了不动心。
她深以为傲，却又深深鄙视世间男子，他们真的都很下贱，看到她，只会馋她的美色，想她的身子，心思龌龊。
只是她突然又无比希望，那个男子能馋一馋她的美色。
辗转反侧，尺素不知自己睡没睡着。
只听到雨打屋瓦声，打外面的芭蕉声。
风也萧萧，雨也萧萧。
她或许是睡了一觉，也不知有没有做梦，最后被一阵琴声唤醒，琴声很近，近在咫尺的院子里。
尺素起身换了衣服，推开门，院子已经被雷雨洗过，天上长空也如洗，地上的人，如玉。
她瞧着抚琴的人，倚在青梅旁。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不尽，尺素轻叹道：“这首曲子叫什么？我没听过。”
顾青微笑道：“随心而谈，随意而起，没有名字。”
尺素道：“虽然没有名字，却很好听，我本来有些头疼，却散了。你喜欢吃什么点心，我给你做。若是不好，你不许说不喜欢。”
顾青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喜欢吃点心。”
尺素问道：“你来了，我总要招待你，那你喜欢什么？美酒？清茶？还是水果？”
顾青笑吟吟道：“有句话叫秀色可餐，我若饿了，瞧你可以当饭吃。”
尺素脸一红，不是没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可是只有面前男子对她说这样的话，她才会脸红。
她道：“你等我一会。”
顾青点了点头，院子里有假山，有流水，有青梅桃李，尺素的生活很精致，而精致中透出的是寂寞。
过了好一会，尺素方才出来，她穿着清丽淡雅，唇不点而朱，眉不染而翠，容色绝丽，不可方物。
顾青瞧了她好一会，她笑道：“还没饱吗？”
顾青轻声回道：“我的饭量很大。”
尺素捧腹一笑，她走近顾青，坐在他身边，她凑近他耳边，呼气如兰，低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心怀不轨，只是你到底图我什么？”
顾青微微一笑道：“你想我图你什么？”
尺素道：“图我的人，我的身子？”
顾青笑了笑，说道：“如果我说是，你会给我吗？”
尺素悠悠道：“可能会给，也可能不会，但是你如果想要，一定有机会。”
她说的是实话。
顾青洒然一笑道：“你饿了。”
尺素听见自己肚子有点响，可她不想顾青避开这个话题，她实在想弄清楚顾青想要什么，她道：“我不饿，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顾青轻声一笑。
尺素道：“你别笑，快告诉我。”
顾青侧过头，离尺素的脸颊的很近，呼出的热气打在她脸上，晶莹的耳垂上，她身体发热，脸一红，忙和顾青拉开一点距离。
却又觉得仿佛示弱，又靠近了一些。
顾青伸出手，将她额头的一缕发丝理到后面去，平淡道：“你怎么不问问自己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的动作是如此温柔，语气却又不带丝毫感情。
尺素此刻觉得顾青是冰山，冰冷绝情，可她忍不住想融化他。
顾青的反问，亦在耳边回荡。
她沉默好一会，才道：“你走吧。”
顾青于是起身。
尺素生气道：“你还真走。难道你不知道，女孩子让你走，只是想让你哄哄她吗？”
顾青微微一笑道：“我知道，那我也知道了，你想得到我的人，得到我的心，如果我给了你，你很快也会厌倦，认为我和别的男子没什么不同。”
尺素反问道：“那你呢？你的绝情，你的冷酷，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拒绝我？那你又为何接近我？”
顾青笑吟吟地瞧着她，尺素目光寸毫不让，好一会过去，顾青道：“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和别的女子不一样，现在瞧来也差不多。”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尺素拉住他的袖子，轻叹道：“可以不走吗？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我只想让你陪陪我。”
顾青摇头道：“再见。”
尺素道：“不许走。”
顾青的步子没有停留。
一把匕首如匹练般刺出，谁也料不到她竟能出手这样快。冷冽的剑芒裹在短短的剑刃上，无坚不摧。
顾青的身子纵使铁石做的，也挡不住这一刺。
匕首深深扎进顾青的后背。
顾青转身，平静地看着她，轻声道：“何必呢。”
他身子软倒在地上。
尺素脑子有些空白，她料不到自己真把顾青杀了，她只是想留下他，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感到深深的后悔，以及无尽的自责。
似有一缕清风击中她的脑袋，尺素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尺素醒过来。
熟悉的琴声泛在耳边。
天上是明月，地上是流淌不已的溪水。
身边是顾青。
尺素看到顾青时，彻底清醒过来，她惊喜道：“你没有死。”
顾青微笑道：“也许我是索命的厉鬼。”
尺素一怔，随即道：“若是如此，我把命给你，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那样做。”
顾青瞧向她，悠悠道：“你真的愿意把命给我？”
尺素点头，说道：“即使你没死，我也错了。”
顾青拿出一把匕首，递给尺素，上面还有血迹。
尺素有些不敢看，心里也愈发愧疚，她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怎么了。
顾青将匕首轻轻放在尺素身边，他缓声道：“我想，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
尺素很快面露惊讶，顾青还是那个顾青，但是气息有所变化，她道：“你是新的琴师？”
她感受到顾青身上的九妙气息。
不对，她一直都能感受到，只不过顾青用某种手段让她将这股气息误认为一种微妙感觉。
难怪她第一次听见顾青琴声时，就在心里生出一种微妙感觉，而不出一里就见到顾青，那正是九妙之气的感应范围。
她以为这是缘，其实不是，都是顾青有意为之。
顾青笑道：“你猜错了，我是画师。”
尺素道：“你确实厉害，如果你不说出真相，恐怕我的身子和心，都是你的了。”
她此刻对顾青有说不出的复杂情感，因为她很清楚，顾青若是继续掩饰自己，她将彻底沦为顾青的玩物。
无论顾青抱着什么目的都可以达到。
可是顾青没有这样做。
顾青道：“我想做社长。”
尺素道：“我可以答应你。”
她松了口气，心头却颇有些怨气，原来只是为了这个。
她顿了顿，又道：“但你的行为让我很生气。”
顾青扔了颗石子扑进水面，激起水花，他道：“我知道你肯定会生气，不过你也很清楚，你的内心不是你以为那样坚强，否则就不会被我打动了，经过这一次的事，你的修行会更进一步，所以你又不得不感谢我。”
尺素道：“不错，但这一次虽然有我自己的原因，也是因为你太狡猾了，所以咱们两的事还没完。”
顾青悠然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事，月圆之夜，我会让大家施展一次九妙，再往后，我等着你的回应。”
溪水上有一条白线掠过，顾青的身影消失在尺素的视线里。
那一张琴留在了尺素身边，她轻轻叹口气，拨动琴弦，上有相思。
“无情的男人，我会让你爱上我，这次是真的。”
经过这一番事，尺素已经领悟到无情入有情的妙道，顾青便是她的目标。向来都是别人追求她，这次会是她追求别人。
尺素没感到艰难，只觉得有趣。

第一百零五章 执
顾青回到家里，好好地睡了一觉。经过尺素这件事，顾青对七情六欲诀更加深刻了。他发现其实修行者受到情绪左右时，将会比普通人更难摆脱。
或者说这是一种“执”。
修行者更容易执于“我”，执于“物”，当想得而不能得，想舍而不能舍时，很容易陷入困境。
对付尺素，乃是顾青一次精心布局。
从第一张信笺开始，顾青就对尺素做下心理暗示，为了避免尺素一开始感应到九妙气息，信笺都是命小乌鸦去放的。
待到尺素第一次听到琴声时，早先信笺埋下的心理暗示就会起到作用，配合琴声中掺杂的七情六欲诀，巧妙地引导尺素将九妙的感应误以为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
如人和人的一见钟情，若“缘”之一字，妙不可言。
其实确切的说，修行者的感情应该比普通人更浓烈，平日里也更能克制，一旦不能克制，便会难以自控。
顾青猜测真境的修行者同样面临这个问题，或者说更加严重。
“真境修士遁隐山林，莫非也有不想和人接触的原因？因为人迹罕至，所以不用时常和人接触，山野陶冶情操，心情就能趋于平和。”
顾青回想自己，如果不是身具无争心法，以及从前被命运毒打的经历，变得麻木淡然，光是月圆之夜那种暴虐情绪都很难压制。
同时顾青又总结了一番九流社其他人的修行方式。
他们大部分人，爱好兴趣即是修行，也可以说将自身最浓烈的情感寄托在里面，这似乎也是一个规避情绪失控的办法。
因为情感都宣泄在爱好兴趣中，故而在这些之外的事物，就很难影响他们的内心，但爱好兴趣也会成为他们的弱点。
“修行看来不只是力量的提升、寿命的增加，亦要求心性不断得到磨练。修行？修心？”
内气的增加，身体素质的增强都是可以观察的，而心性的打磨提升，着实难以量化，如果顾青分析没错的话，修行越到后面，对心性的要求会越高，因为修为越高，力量便越强大，一旦失控，毁灭的不单是周遭事物，还有自己。
“七情六欲诀能提升旁人的心性吗？”
顾青摇了摇头，这不能。七情六欲诀归根到底是利用人心的薄弱处，加以施展影响，顶多是起到磨刀石的作用。
比如尺素修行的进步，看起来顾青这一番事对她帮助很大，实则最关键的仍是尺素自己，她能借此见心明性，方能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顾青无非是起到了诱导作用。
当然，顾青不会说透，毕竟这对他又没什么好处，何况尺素就算明白这一点，顾青的情还是要承的，毕竟顾青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
换而言之，顾青也可以说是尺素的机缘。
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又有了点玄之又玄的牵连。
顾青临走前，对尺素说“等她的回应”，亦是一种本能地顺应这种玄妙牵连。
顾青想清楚许多事，感觉大有收获。
再观察剑柄，果然有尺素的气息，还比其他人浓烈许多，只是尺素的喜怒哀乐，顾青没法像感觉其他人那样清晰，有些模模糊糊。
顾青倒是不意外，因为其他人都是将自己最浓烈的情感寄托在兴趣爱好上，尺素却不同，她修炼的功法，颇有些奇妙，仿佛云水变幻，捉摸不定。而其内心如同冰山，好似将自己情感冰封起来。
即使尺素现在内心有些松动，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而且她内心冰山彻底化开，又是什么景象，顾青目前亦不得而知。
随后顾青开始习练风遁之术。
他本以为那大海是真的，自己要比徐慢慢强无数倍，可是实际修行起来，好似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没有他期待的那样，风遁之术被他很快练到登峰造极。
确切的说，顾青的确能感应到海量般的天地元气，可是就跟人站在海边一样，看得到，却不可能将整个海洋化为己用。
他只能一点一点从中攥取力量。
如果元气是海的话，顾青现在能调动泥盆大小的元气。
但这也确实有些效果，顾青屈指一弹，火劲的爆裂加上风遁的特性，冰针速度足足提升了一倍。
而且风遁的力量还有收束冰针的效果，令其不会在这种高速运动中，自然破碎粉散。
总而言之就是风、火两种力量，将冰针加持，令飞针这一招比原来更具威力。
同时顾青调动风遁之力加持自身时，明显感觉到自身变得轻盈，他已经有打算制作出一对机关翼，等到他风遁练到一定程度后，说不定能借此摆脱大地的束缚，翱翔九天。
不过他想象中的机关翼还要兼具轻便，以及十分好收束的特点。
简而言之就是要美观和实用。
当然，有了小乾坤袋，亦让顾青可以随身携带。只是小乾坤袋空间有限，若是机关翼不能收束，就占了空间。
顾青也研究了小乾坤袋，不过他现在只能依样画葫芦做出来，对其原理一窍不通。
这足以说明，小乾坤袋蕴藏的道理十分高深，只是又能让顾青依样画葫芦做出来，更说明创造小乾坤袋的那个人，很可能对其中的道理已经了然透彻。因为顾青认为这种炼制手法，不可能是误打误撞出来的，偏了一丝一毫，都会出差错。
可以说如果不是顾青，而是一心、苦玄等人，他们就算依样画葫芦，亦要很多次才能成功。
尤其是苦玄，虽然亦擅长雕刻，手活很好，但要完成小乾坤袋的炼制，亦要花费很多苦功才有希望成功。
敲门声响起。
顾青打开门，看着门外俏生生的徐慢慢道：“徐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徐慢慢道：“我好几天没来了，怎么叫又来了。”
顾青道：“我意思又是我要出门的时候，你又来了，很巧。”
徐慢慢嫣然道：“我正也要叫你出去，这几天我都在练习九妙，现在已经第四层了，比预计快一些。你之前跟我说过相师和尼姑的事，说这两个人最不好搞定，我帮你找到了相师，只是当时有件事没跟你说，尼姑我也认识，她是我的好姐妹，我想我可以说动她帮你。”
九流社的事她不是很在意，反正徐慢慢就要离开大宋十九州了，她心想顾青能掌握这个组织，对顾青本身确实大有好处。
虽然外面一直传尺素是南王的私生女，可是徐慢慢跟她关系一直不错。
而且尺素一向不喜欢男子，徐慢慢担心顾青会碰壁，因此还是决定自己出面，帮顾青取得尺素的支持。
顾青嘴角一抽，颇是无言以对。
徐慢慢见顾青神色有些不自然，好奇道：“顾公子，你怎么了？”

第一百零六章 不喜欢暴力的顾青
顾青道：“没事，不过尺素那边我已经搞定了。”
徐慢慢眼中流出一丝惊讶，她道：“你怎么做到的。”
她可知道尺素的性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难不成顾公子强迫了她，徐慢慢又不禁为好友担忧。
顾青随口道：“因为我长得还成，所以便成了。”
徐慢慢愈发不信，她又问道：“她没事吧？”
顾青皱眉道：“我可不是喜欢暴力的人，反正她没事，你不放心自己去瞧瞧便是，我要走了。”
徐慢慢见顾青有些生气，不免心慌，她低声道：“我信你，你不要生气。”
顾青点点头，说道：“现在只剩下医师和书生，我要去见医师，你也要跟着去？”
徐慢慢道：“反正我也没事，跟你去瞧瞧吧。”
顾青倒也没有拒绝徐慢慢，而且对付医师也不麻烦，医师的性格是贪，贪财，贪色，自然也贪生怕死。
转过三条街，一家医馆便在眼前。
医馆的主人叫做穆华，乃是云城很有名气的大夫，而找他看病的人多是达官贵人，至于平头百姓，他一向是不接待的。
因为他诊金很高，故而来医馆看病的人并不多。
顾青来时，医馆里只有穆华一个人。
穆华见到顾青两人，沉声道：“你们是新的琴师和画师？”
他瞧见徐慢慢的身形有些眼熟，暗自思量，徐慢慢可能是城里某位大人物家里的女眷，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至于徐慢慢身边的顾青，他一时间也有些捉摸不透。
顾青微笑道：“我是画师，她是琴师，现在通知你，我将作为新的社长。”
穆华认真地打量顾青，凭他高深的医术，看出顾青有改装易容的痕迹，这人的身形倒是不很精悍，而且身上感应不到内气。
他尤其关注顾青的手，因为对方的手是没有掩饰的，而且人手往往能透露出最真实的年龄，有的人看起来很年轻，但是一双手会透出他经历过的岁月。
顾青的手洁白修长，而且皮肤仍是很嫩，显然真实年纪不会超过三十五岁。
穆华放下心来，在这个年纪的修行者，纵使很厉害，也不会厉害到哪里去。枯眉道长这种云州首屈一指的天才，亦是过了花甲之年才修炼到真境的。
不过顾青的口气倒是很强硬，或许是年轻人太过狂妄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他的家世不凡。
穆华问道：“你姓什么？”
顾青轻轻一笑道：“我姓顾，不是什么世家子弟，而且无门无派。”
穆华登时放下心，他道：“答应你当社长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给我一百块灵石。”
顾青眯着眼，对他不住地笑。
穆华见他只是笑，也不回答，有些生气道：“给得起就给，给不起就走。”
他一身本事，在云城里都没几个真正害怕的人，自也不怕顾青这个毛头小子。甚至就算天绝观的钟无道，他也不是很畏惧，打不过，从对方手中逃走的把握还是十足的。
这小子再有点道行，能跟钟无道相比？
顾青淡淡道：“当初徐青藤只给了你二十块灵石，你便答应支持他做社长，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穆华冷哼道：“那是我当时有一件极重要的事，急缺二十块灵石，才不得不答应他，现在我可没有什么要事，你若不答应，咱们各走各的，互不干扰。如果你想要九妙之气，出五十块灵石，我也能帮你一把。”
他想到顾青二人也有为九妙之气而来的目的，因此话没说死，毕竟这也能赚一笔。
徐慢慢见穆华嘴硬，心想要不要亮出身份，毕竟南王府的面子，穆华还是要给的，而且她也见过这人两次，不过当时她蒙着面。
只是两次的接触，让她知道穆华这人，颇是贪婪，但是懂得趋利避害。
而且他要是见好不收，只凭穆华九流社成员的身份，南王府足以用这个借口让他在云州的家当再也保不住。
毕竟密社之类，虽然世家门派都有人暗中参与，可是从来都不能放在明面上，不然也不叫密社了。
何况九流社和南王府本来就有过节。
其实当初徐青藤接触的侍女，只是明面上徐慢慢的贴身侍女，实际上是皇帝派来监视南王府的暗子，因此南王府表面上震怒，实则是雷声大雨点小，否则徐青藤再如何厉害，南王府也总有办法能找出他的一些马脚。
想到皇帝，徐慢慢心想：“但愿我离开后，陛下那边就找不到借口动手了。”
中枢朝廷是主干，藩王是枝，世家门派为叶，这是大宋十九州的格局，但是中枢朝廷，一直以来靠着藩王镇压地方，亦有防备藩王做大的心思。
强藩一向比世家更遭朝廷忌惮。
而且当今的皇帝一向有集权的意图，因此婉秋表姐的爷爷方老不得不在江城荣养，也是顾忌方老在云州军方的影响力。
只是这些事，很快就跟徐慢慢没关系了。
否则她也不会一心想帮着顾青。
这也是她离开前，能顺着自己心意做的最后一些事。
徐慢慢还未开口，顾青向穆华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久废话吗？可不是为了要说服你或者给你什么好处。”
穆华脸一沉，道：“你什么意思。”
顾青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我听了听你的气血运行，研究了一下你的呼吸节奏，顺带观察了一下你的外形和一些小习惯，琢磨了你的修行路数，大致猜到你是什么水平的修行者。”
穆华冷笑道：“听起来很吓人，要不你动手试试我的功夫，看看你猜得准不准？”
他不信顾青真有这样厉害。
顾青没有回答，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沉闷的步子声似乎敲在穆华心口处。
穆华神色一震，因为他明白顾青这一步正好踩在他心跳的节点上。
“这人门道不小。”
穆华再不看小觑顾青，强制控住心跳，不让它被顾青的步子左右。要知道心脏的跳动是气血运行的关键，若是心跳被顾青的步子影响，他的气血运行将会受到极大的干扰，有些手段要使出来就不容易了，而且就算使出来，威力也要打折扣。
穆华凝神戒备，不敢有丝毫大意。
顾青又踏出一步，同时轰出一拳，空气遭到剧烈的摩擦，发出惨烈的嘶鸣，穆华只觉得耳膜都要被拳声震破。
医馆都忍不住微微颤颤，仿佛地龙翻滚。
徐慢慢瞧得一愣，她想到来之前，顾青说他不是喜欢暴力的人。
“额，尺素她真的没事吧。”
她现在深深为好友担忧。

第一百零七章 诊金
当顾青一拳轰向穆华时，他身体里泛起叮咚流泉似的响声，眨眼功夫，穆华身体膨胀了一大圈。
他一拳跟顾青对轰过去，两人脚下的地板碎裂飞溅，木屑如星。
穆华身子倒退十数步，陷进背后的墙壁一小半，方才消去顾青这一拳之力。他大汗淋漓，显然刚才跟顾青对上这一拳，损耗极大。
他吐了口气，身子急剧缩小，好似一溜轻烟似的要往外面逃走。
顾青平静地迈出一步，如若电闪，追上了已经进入后院的穆华。他伸手一抓，无影无形，五指已经扣住穆华的一截小臂。
可是穆华体表好似覆盖着一层泥鳅般光滑的气劲，滑不留手，而且手臂好似蛇身般，不可思议的一扭，手掌如灵蛇吐信，攻向顾青的小腹下面的要害。同时另一只手偷袭顾青的腰肋。
顾青另一只手扬起，拍走穆华趁机偷袭过来的手。同时要抓住穆华灵蛇吐信般的手掌。
穆华手臂又如泥鳅般，从顾青牢牢的指扣中溜走。
顾青淡淡一笑，右手跟着轰出，空气中似乎发出一声沉闷的钟响，狂骇惊人的气劲宣泄而出，挤压空气。
穆华身子一扭，双脚踢中顾青的拳头，生出金铁交戈之声。
而他一声闷哼下，借着顾青的拳劲，一瞬间不知蹦出多远，眼看要翻过院墙消失在顾青的视线里。
顾青身周泛起气流，一瞬间就追了上去，他双掌一合，生出一股寒流，卷中穆华身子，穆华感觉身子一僵，激发气血使出的秘法登时威力大打折扣，行动迟缓下来。
顾青一脚横踢穆华的小腹，如同踢在棉花上。
但他这一脚力道雄浑无匹，穆华根本无法卸去所有力道，快翻过院墙的身子自半空坠落，双脚着地，不住倒退，将地面划出一段沟壑似的痕迹。
不及穆华喘气，顾青又是一拳轰来。
穆华唯有双手格挡，身子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顾青接着又是一拳，穆华甚至能听到顾青体内气血奔腾，如江河咆哮，暗自震惊，这人的外功已经练到登峰造极，即使顾青不用内劲，他都难以匹敌。
人的肉身怎能练到这样可怕的程度？
“这家伙莫非是妖魔不成？”
穆华医术不凡，深知人的肉身潜力有限，修行者再如何开发肉身，至多比那些战场上有万夫不当之勇的绝世猛将强一些。
而顾青显然打破了他过去对人体的认知，达到另一种层次。
“便是枯眉老儿，不用真气、法力，肉身都怕是没有这样厉害。”
穆华狂吐一口鲜血，只觉得头晕眼花，再难榨出力量来。
“我认输。”眼见顾青又是一拳轰来，穆华心头一颤，不敢再继续扛下去。
顾青哈哈一笑，说道：“那我现在是谁？”
穆华额头冷汗不止，微微颤颤道：“你是社长。”
他心知这人是自己平生仅见的煞星，既然认了怂，还是怂到底，毕竟小命要紧。
顾青微微一笑，屈指弹出一根根冰针，打在穆华各处要穴上，穆华先是一惊，随即发觉这些冰针所点中的穴位起到的是遏制他体内伤势变严重的作用。
“这手法比我的还高妙。”
他仔细琢磨，愈发觉得顾青冰针点刺的穴位，大有玄妙，透出对人体的深刻了解，穆华都不禁受到启发。
紧接着顾青大手拍在穆华后背前胸各处，手掌有惊人的热力散入穆华四肢百骸中，穆华顿时觉得内伤好了许多，呼吸也不再难受，脏腑被热力冲击，好似被梳洗了一遍，变得更加有活力。
“精妙！”
穆华感受顾青的医治手段，心下惊叹不已。
等到顾青停下来，他还有些不舍得，这简直是一场生动的教学，结束得也未免太快了。
“这人凶是凶，不过人还不错，居然还帮我治伤。”穆华心里居然还有点感激。
他知道自己原本的伤势，伤及脏腑，一年半载都未必能痊愈，有顾青这一帮忙，一个月内就能伤势尽数好转，甚至他医术和修行都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三十块灵石。”
穆华心里还存着对顾青的感激，猛不丁听到来自顾青的一句话。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什么？”他有些迷迷糊糊地问道。
顾青道：“你得给我三十块灵石，这是诊金和学费。”
穆华只觉得心口一闷，居然不是免费帮他治伤，这小子就不知道打一棒给一个甜枣的道理，不想收揽人心吗？
但顾青平静地看着他，穆华心里慌乱不止，低下头也止不住心里恐慌的蔓延。
“我要是不给，这家伙说不定要打死我。不对，他见我还有点用，应该是把我打个半死。”
顾青虽然没有目露凶光，眼神平静，可是穆华反而更害怕。
他从身上取出一个小袋子，十分肉疼，要是顾青早说要收这么多灵石，他情愿养伤养个一年半载，至于顾青医术确实精妙，可毕竟不是言传身教，他收获也是有限度的，反正是亏了。
顾青可不管穆华满腹苦水，不情不愿。
他一把抢过穆华颇是不舍的小袋子，开口点了点数，皱眉道：“怎么才二十五块。”
穆华道苦笑道：“这是我全部家当了，你以为灵石那么好得啊。”
顾青打量穆华片刻，然后道：“把你腰带解下来。”
穆华老脸一红，道：“我给你，腰带就不用解了。”
他在腰带里又抠出两颗灵石交给顾青。
顾青绕着穆华走了一圈，最后点点道：“记住，你还欠我三块灵石，你想继续学我的医术，可以再找三十块灵石给我。”
穆华点点头，反正现在他只想顾青赶快走。早知道一开始就答应顾青的要求，现在亏得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顾青拍拍他肩膀，说道：“月圆之前，我会通知你在月圆那天的什么地方大家碰个头，施展九妙。”
穆华仍是点点头。
顾青将装灵石的袋子摇了摇，发出清脆似珠玉的响声，笑道：“这声音听着还不错。”
他可没得过这么多的灵石，说的是实话。
穆华差点一口血喷出。
顾青没理他，转身走向徐慢慢，满是高兴道：“我们走。”

第一百零八章 书生的消息
徐慢慢见顾青笑脸，心想：“看来顾公子真的很喜欢灵石呢。”
她又不禁同情穆华，要攒下这么多灵石可不容易。好吧，也仅是有些同情，她更多是为顾青高兴。
离开医馆，步入长街。
街角口转出个仆从打扮的男子，对着徐慢慢一拜，道：“主人请郡主娘娘去翠云庵用饭。”
顾青一眼认出仆从是翠云庵的人，之前还给尺素当过船夫，只是顾青现在不是此前见尺素时的模样，因此仆从自是认不出来。
徐慢慢面带惊讶，随后道：“我正好要去看看你家主人，她身体可好？”
仆从回道：“主人身体很好。”
徐慢慢放下心，说道：“我这就去。”
她又看了看顾青，问道：“顾公子，你要去吗，他主人就是我的好姐妹尺素。”
翠云庵好些个下人，徐慢慢也不清楚顾青见没见过他。
顾青微笑道：“一起去吧。”
他现在心情不错，而且尺素邀请徐慢慢，正好把事情说明白，免得月圆之夜相见还要解释一下。
而且他也好奇尺素这个关口找徐慢慢做什么。
仆从于是请二人上马车，不多时到翠云庵，一入庵中，径自进入梅花亭。徐慢慢尚未入内，就听到琴声。
亭子里的尺素正在抚琴，见到顾青二人时，神色略有一丝惊讶，她很快掩饰住，她挥手让左右退下，招手请两人入亭子，含笑道：“慢慢，你居然也加入了九流社。”
徐慢慢点头道：“也是不久前的事，顾公子你应该认识了吧。”
“当然认识，不过‘顾公子’，你原来姓‘顾’啊，还是你原本的样子好看点，这里也没外人，我去打盆水，给你洗洗脸。”
尺素对着顾青意味深长道。
她施施然离开梅花亭。
徐慢慢等尺素离开，问顾青道：“你是用真面目见的尺素？”
顾青点了点头。
徐慢慢愈发好奇道：“你怎么说服她的？”
顾青懒得解释，打个哈欠道：“你自己问她。”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徐慢慢倒了一杯，牛饮入口。
徐慢慢细细抿了口，说道：“这肯定是尺素在梅花上收集的雨水泡的茶，你慢点喝，还是挺难得的。”
顾青笑了笑，道：“我就是拿来解渴。”
徐慢慢摇了摇头，又不好说什么，她看了看尺素的琴，微微惊讶道：“顾公子，这琴跟你在谷里用的琴好像。”
顾青道：“本来就是谷里的琴，你用了那么多天，都没认出来？”
徐慢慢顿时心里惭愧，又马上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琴她用了这么久，其实一直想顾青送给她，只是不好意思开口，顾公子怎么能随便送给尺素呢？
她道：“我……”
顾青问道：“怎么，你想要这琴？早说我就给你了，不过反正这也不是很好的琴，你现在琴技很是不错了，渐渐有自己的风格，我专门给你制作一张琴吧。”
徐慢慢眼睛一亮，她高兴道：“那你得快点给我做好。”
她还是没忘了，自己很快要离开的事，心里又高兴又黯然。
至于此前那点酸酸的感觉，都在顾青一句话下烟消云散掉。
顾青又道：“不过制作琴，要特别好的木头，我在云城修行者的黑市里见过一块，只是要三块灵石，当时我没灵石，因此没买下来……”
徐慢慢掏出五块灵石给顾青，说道：“我今天身上正好带了五块灵石，你都拿去帮我做琴便是。”
顾青收下灵石，道：“本来我是打算送你的，不过我手中的灵石还有别的用途，既然你有，我就把自己的先留着，下次专门给你再做一件礼物。”
他体察徐慢慢的情绪，心道：“徐姑娘应该是要远行，而且大有可能不会再回来，此次事了，往后未必会再见面了。我要不要再物色一个琴师？”
徐慢慢心想：“怕是没有下次了，顾公子给我做的琴，我一定要好好留着。”
她想着今后隔着大宋十九州不止千山万水，心里有些低落。
另一边尺素端着清水和干毛巾，而且换了一身白衣裙，仿佛流云罩在身上，而腰肢款款，青丝披散，仿佛云中仙女。
她可不只是去打了一盆水，还换了一身好看的衣服。
徐慢慢认得这衣服，乃是她亲手给尺素做的流云出岫，尺素向来珍惜，很少穿出来见人。
尺素瞧见徐慢慢神色略有低沉，说道：“你怎么有些不高兴？”
她说话时，眼角余光都在顾青身上。
徐慢慢忙道：“没，我只是想起别的事。”
尺素笑吟吟地将水盆和毛巾放在顾青面前，道：“你不会也喜欢顾公子吧，见我穿的好看，怕我勾走他的魂。”
徐慢慢脸一红，随即反应过来，道：“啊，你喜欢顾公子？”
尺素道：“是啊，这个人是个偷心贼。”
她接着又满腹怨气道：“我从没见过世间有这样的人，费尽心思，精心布局，让我喜欢上他，最后只是为了当个破密社的社长？”
她言下之意自是，自己岂不比什么九流社社长更珍贵？
顾青用毛巾洗了洗脸，化去脸上的易容痕迹，露出清俊的面目，他说道：“你又没吃亏，今天我帮医师治伤，顺便指点了他一下修行，他都给了我二十多块灵石。我从你这里就要了一句认可，还送了你一张琴，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吃了点亏。
徐慢慢听得噗嗤一笑，她心想：“哪有顾公子这样颠倒黑白的。”
虽然顾青说的是实话，但也不是真相。
尺素听得一愣，她道：“医师自己不会治伤，还找你？而且指点一下修行，就要这么多灵石？”
顾青道：“我懒得骗你，你找徐姑娘是为了什么，该不会跟我有关系吧？”
尺素见顾青转移话题，于是看向徐慢慢，意思是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徐慢慢点了点头。
尺素简直没法理解，不过她还是回道：“我想请慢慢帮我查一下你的底细，不过你们既然认识，那就算了。顺便，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书生和我认识，他最近在天绝观做客，你要找他可不容易。”
顾青道：“这么说你你想查我底细，也是顺便想找到我的下落，告诉我这件事？”
尺素微笑道：“当然，毕竟我想要你的心。”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我没追求男子的经验，但是想来，对喜欢的人好，总没错吧。”
徐慢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顾青不置可否，随即心道：“书生在天绝观，这倒是有点麻烦。”
他又看徐慢慢，问道：“你点头干什么。”
徐慢慢“额”了一声，她有些答不上来。
顾青倒是不以为意，又道：“徐姑娘你要留着做客吗？我先告辞了。”
他来翠云庵本就是心里有些疑惑，现在解开了，自是不用留着。
徐慢慢看了看尺素一眼，轻声道：“我留下来。”
她想着陪尺素吃完饭再去找顾青。
顾青点点头，洒然而去。
尺素不由一气，踢翻了水盆。

第一百零九章 再上天绝观
顾青回到家，取出一块灵石放在身边，准备再次体验一下灵石的效果。
他开始修炼混元童子功。这门功法的前四层，过去两年，顾青根据自身情况，加以改善过，变得更加适合自己。
只是终归缺少后续的功法，因此难以迈入新的境界。
而他自己要推演出混元童子功的后续内容，亦非一年半载能办到的事。
一如既往地先练习木佛的吐纳法，然后顾青练到第三阶吐纳法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呼吸之间，满是清新无比的气息，感觉每一寸血肉都注入了新鲜的活力，本来有些停滞不前的肉身修行又有了新的进益。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消失。
顾青再睁开眼，那一颗灵石已经成了粉末，显然里面的灵气被消耗殆尽。
“难道第三阶吐纳法是汲取灵石里的灵气？”
顾青默默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混元童子功的淡金色内劲变得更加精纯了一点。他挥出一拳，空气中发出脆响。
“发力也变得更加自然和顺畅。”
顾青又经过一番研究，发现灵气的效果是内外并重，连带精神都宁定平和了些许，不过他有无争心法，这一点效果可以忽略不计。
“用修行界的说法，第三阶吐纳法是让我根基变得更加深厚？”
根基好比是地基，可以说是取得更高修行成就的关键。
顾青又取了一块灵石试了试。
这次他只用第三阶吐纳法，仍是取得同样的效果。
“不对。”
顾青突然意识到，他还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变身的关键月息。亦是施展第二阶吐纳法时，能吸收月光的那股气息。
顾青再取了一块灵石尝试，这次是第一阶到第三阶吐纳法都练了一遍。
灵石再次成为粉末。
顾青体会月息的变化，心道：“似乎更加活跃了一点，不知到变身后的状态会有什么改变？”
不过用了三块灵石后，顾青有种吃饱了的感觉。
他再取一块灵石尝试，果然效果明显低了许多。顾青于是不再使用灵石。
他接下来去黑市买了一些材料，主要是用来做机关翼，然后剩下的材料还可以用来制作出一张好琴。
关于机关翼的制作，顾青早已心里有了盘算，因此材料一到手，凭借他的动手能力，很快制作出成品。
大概花了一日多的时间，最终顾青选择了一对目前最满意的机关翼。
风遁能让身体的变得更加轻盈，同时操纵气流。
因此顾青可以利用自己惊人的力量，身子高高跃起，再展开机关翼，操纵气流，从而达到类似鸟类飞行的效果。
他为此专门在夜里出城尝试了多次。
不过因为不是暴猿之身，他也没有离地面太远。
花了大半夜时间，基本算是熟练地掌握了机关翼。
顾青于是回去用了两块灵石练功，因此精神极好，于是开始制作要送给徐慢慢的瑶琴。毕竟拿了人家五块灵石，所以顾青很是认真。
以致于徐慢慢一大清早来找他，敲门数次，顾青都没有回应。
徐慢慢于是自己进了院子，发现顾青正认真地制作瑶琴。她不免心中有些感动，暗想：“顾公子怕是连夜赶工，他真是极为用心了。”
“尺素说顾公子许多坏话，都是没道理的。”
之前在翠云庵，尺素对徐慢慢说了许多关于顾青的不好的话。
说顾青是负心薄幸之人，说顾青这人就像是甘蔗，一开始是甜的，吃到最后，嘴里全是渣。
还说顾青很会利用别人对他的感情，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没有半点真心实意。
反正话里话外都是让徐慢慢远离顾青。
不过最后徐慢慢问尺素是否还想得到顾青，尺素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她道：“反正天下男子都是负心薄幸之辈，至少顾青还长得好看，人也比旁人有趣得多。”
当时徐慢慢实是无言以对。
而现在，她可以说，自己算是最接近顾公子内心世界的人。
“其实顾公子只是感情内敛，不懂表达罢了。他对人好，从来也不会主动说。”
最后顾青在琴身上雕刻了一朵荷花。
又刻下一行小字：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落款：顾青赠徐姑娘。
笔锋干净，如亭亭净植，徐慢慢看得心头满是欢喜。
顾青又打算调弦。
徐慢慢忙道：“顾公子，调弦的事交给我吧。”
顾青于是瞧向她，似乎还有些茫然，好一会回过神，点头道：“你来吧。”
制作这面瑶琴，顾青算是一气呵成，可以说是得意的作品。
“五块灵石，肯定不亏。”顾青心想。
徐慢慢小心翼翼地开始调弦，过了一会，开始弹琴，曲声悠扬，如炊烟，袅袅不尽。
不知过了多久，徐慢慢闻到一股香气。
原来顾青做了饭，正和养的那只黑鸟一起吃。
徐慢慢于是停下来，等顾青吃完，她感激道：“顾公子，这琴我会好好收藏的，绝不让它受到半点损坏。”
顾青道：“不过是一张琴而已，若是坏了，我帮你修，或者再制作一张便是。”
虽然知道徐慢慢要远行，怕是以后坏了，他也修不了，或者送不了新琴给她，只是说点好话又不掉块灵石。
徐慢慢听得心中一暖，她微笑道：“不管怎样，我都会爱惜它的。另外，我今天打算去天绝观，你跟我一起去吧。”
顾青道：“光明正大的去天绝观？”
徐慢慢道：“用的是南王府的名义，咱们小心谨慎一点，不会有事的，毕竟咱们这次也不偷东西，只是帮你找到书生。”
顾青心道：“反正有机关翼，到时出了事，还可以插翅而逃。”
他道：“这两日没见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徐慢慢道：“这件事只是其中之一，你要是没别的事，咱们现在上山吧。我听说天绝观请书生上山，似乎是有要紧事请他帮忙，若是那事没搞定，咱们要让他下山参加月圆时的密会，怕是不容易。”
顾青点了点头，他也没问徐慢慢如何知道书生的。
毕竟徐慢慢背后除了南王府，还有连天绝观底细都清楚的“灰”这个组织，查到这些事，并不奇怪。
倒是另一件事让顾青惊讶，徐慢慢将瑶琴收进了袖子里。显然她这袖子也有类似小乾坤袋的作用。
徐慢慢没说，顾青亦没有细问。
接下来，两人便动身前往天绝观。

第一百一十章 墨宝
因为徐慢慢的身份，两人上天绝山没有受到阻拦。
山上一众天绝观道士，亦不知道，两人就是前些日子他们追杀的人。因为是白天上的山，一路风景，更加清心悦目。
到最后山顶的宫观时，四顾白云霭霭，烟树冥冥，顾青都忍不住心胸一畅。
徐慢慢低声道：“若是咱们找这样一个地方，琴箫合奏，那定是极好的。”
顾青微笑道：“要不就在这里来一段，反正你是郡主，他们对你都客客气气的。”
徐慢慢叹口气，说道：“算了，惹人闲话不太好。”
顾青淡淡一笑，也不再劝，步履悠然间，进了天绝观。徐慢慢让迎客的道士去请书生陆长卿出来相见，迎客的道士面色颇是为难，然后进了内殿。
不一会，顾青曾经见过的刘海出来。
刘海先是对徐慢慢行礼，道：“小郡主安好。”
他暗自心道，小郡主身边这位道友我从未见过，且让人一点深浅都瞧不出来，自是个极厉害的人物，南王府果真是卧虎藏龙。
刘海可不会以为顾青是普通人，因为天绝观气象森森，普通人到此，绝不能如此安之若素，而顾青若是权贵，他也能瞧出端倪。毕竟依仗权势的人和依靠自身实力的修行者，两者气质的区别，他还是能分辨的。
不过徐慢慢今次没有如传闻中那般蒙面，倒也令刘海微感惊讶，毕竟这位小郡主，向来是不让外人瞧见她面貌的。只是云州怕也无人敢冒充南王府的小郡主，何况这里还是天绝观。
徐慢慢点头，问道：“刘道长，你今日没在羽衣营？”
刘海听到这声音，更加确定徐慢慢的身份不可能有假。毕竟他此前听过小郡主的声音，就是这个。
他回道：“观里最近有些不太平，我因此回来，我也向王爷说过情由，王爷应允我回观里一段时间。”
徐慢慢“哦”了一声，道：“我和顾公子是有事找长卿先生，不知刘道长能否让他出来和我们见一面。”
刘海迟疑了一下，方道：“实不相瞒，我们请陆先生来天绝观，实是为了请他还原一幅墨宝。”
徐慢慢好奇道：“陆先生来山里已经有几日了，难道还没有还原成功？”
刘海叹息道：“既然是小郡主你问起，我就实话实说，家师枯眉道长在两年多前突破至真境的事，小郡主应该清楚。”
徐慢慢点头，道：“云州已经好多年没人有此成就，枯眉道长他走到这步，着实不容易。”
刘海道：“家师自从迈入真境后，对俗尘之事，就不太上心，这两年间为求更进一步，云游四海，寻访前贤遗迹，就在七天之前，家师突然回到天绝观，带回那幅墨宝，并让人请陆先生上山，还原墨宝的神气，只是到如今，陆先生都没能成功。他痴于书法，若不能还原那幅墨宝，想来也么心情搭理旁人。”
徐慢慢又道：“那幅墨宝有何等神妙吗，陆先生都还原不出来，枯眉道长又为何对它如此上心？”
刘海道：“家师说这幅墨宝是用来送一位至交好友的，但他得到的是有些模糊不清的拓本，早已无原版神气，因此拿不出手，这才请来陆先生。”
他说完，顾青微笑道：“我想我也许能帮上忙。”
刘海于是看向顾青，道：“顾公子亦是书法大家？”
顾青笑道：“书法一道上，我自问是不弱于人的。”
刘海又看向徐慢慢，徐慢慢道：“刘道长，若是方便的话，可以让顾公子试试，想来不会让你们失望。”
她反正极为信任顾青。
刘海沉吟片刻，说道：“若能还原墨宝最好，只是我能不能先看看顾先生的书法。”
顾青微微一笑，道：“好的。”
刘海道：“请顾公子稍等，我去取纸笔墨水来。”
顾青点点头，其实不用笔墨，他随意都可以在青石板、门柱上以手指刻字，更见功力，只是那样未免有些挑衅和显摆。
他又不是来踢馆的，自是不必如此。
刘海取来纸笔，顾青挥洒笔墨，顷刻间在纸上留下一绝：
白云黄鹤道人家，一琴一剑一杯茶。
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染人间桃李花。
“好字，好诗。”刘海还没评价，就有人拍手。
却是个身具剑骨的老道士，亦正是李惊飞的师父钟无道。
刘海忙拱手道：“师叔，你出关啦。”
钟无道向刘海道：“我是去养伤，又不是闭关，出什么关，这位小友的字很好，你们之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既然人家有心帮忙，你就客客气气请人家去瞧瞧，无论能不能成，都要好好招待小郡主和这位顾公子。”
刘海忙道：“既然如此，弟子这就请顾公子前去见陆先生。”
钟无道点点头，又向顾青道：“顾公子应该剑法不错吧，待会事了，能否讨切磋一二。”
顾青含笑道：“还行，道长要是想切磋，现在也可以。”
他心里顿时清楚，自己在写那个“剑”字时，不小心流露一丝剑意出去，这钟无道剑术卓绝，眼光毒辣，怕是瞧出一点端倪，有心试他一试。
顾青也不能怪自己大意，毕竟那种剑意流露，纯属沉浸书法时，自然而然点染，淡不可察。
钟无道也不能就此断定顾青是那日伤他的人，顶多是心有所疑。
而且这人一心剑道，亦应该有见猎心喜的意图。
钟无道笑道：“好多年没见过顾公子这样的年轻人能如此自信地说出跟我切磋这样的话，贫道甚是欢喜，不过顾公子既然是有事找陆长卿，还是等事了之后，咱们再切磋为妙，免得到时心有挂碍，十分不美。”
顾青笑了笑，说道：“好。”
他又对刘海道：“刘道长，咱们先去见陆先生。”
刘海于是请顾青和徐慢慢倒了天绝观的文心院，只见一个中年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他面前挂着一幅墨宝临摹，身后是一大堆废弃的纸张。三人进来，他也恍若不闻。
顾青瞧了瞧那墨宝，只见上面写着：
“盖闻人灵之贵，天象攸凭，禀仁义之和，感山川之秀……”
顾青心中不由荡起涟漪。

第一百一十一章 痴人
眼前这一幅墨宝，正是顾青卖给陆狸的第二幅字的拓本。准确的来说是他那一幅字给人刻在石碑上，然后有人又从石碑上拓印下来，方有了眼前的这幅墨宝。
一来二去，自是失了原版的神气，只不过能从偶尔一鳞半爪中，窥到真品的妙处来。
只是这样一幅字，莫说是陆长卿，就算他自己，要是此前对这幅字一无所知，亦是难以还原出本来神气的。
现在不是思量枯眉是从哪里得来这幅字的时候，顾青走到墨宝前，轻轻拍了拍陆长卿的肩膀。
陆长卿被打扰后，极不高兴，随即一怔，眼中渐渐有神，似乎想起什么。
顾青亦不说哈，静静瞧着他的眼睛。
七情六欲诀运转。
陆长卿从顾青眼中勉强读懂了一点意思，他正是来找他的。
“刘道长，我想和这位公子单独谈谈。”
陆长卿忽然对刘海道。
刘海有些不解，不过陆长卿跟他师父枯眉道长颇有些交情，亦算他的长辈，而且这次陆长卿做客天绝观，为了这幅墨宝，费心良多，于情于理，他都该答应陆长卿的要求。
刘海拱了拱手，这时徐慢慢已经出去。
陆长卿对顾青传音入密道：“琴师，还是画师？”
顾青传音回道：“画师。”
“外面那位看来是琴师了？你们来找我是为了九妙？等我手上的事搞定后，只要其他人都没意见，我帮你们获取九妙之气便是。”陆长卿道。
顾青心想，这书生痴迷书法，对于别的事倒是不怎么上心，也不喜欢麻烦，因此说话很是直截了当。
他道：“我帮你还原出这幅墨宝的神气，只是你得认我做社长。”
顾青说完后，拿起笔，蘸起墨水，开始写字。
他只写了第一行字，陆长卿就神情微变，一幅字最终由顾青一蹴而就，超尘绝世，原本拓本虽无神气，倒也可见不凡，只是比起顾青手书，如同瓦砾跟珠玉相比。
陆长卿见了顾青手书，观摩良久，方才道：“这幅字用笔瘦劲刚猛，法度森严，更有体方笔圆之妙，我这几日，大体都揣摩出来，再给我几日，亦能写出你手书的七八分神气。只是有几处劲力的曲折变化，神意在其中，仿佛云中神龙，非是我所能及。不知你怎么做到的？”
顾青道：“我加了一点画笔的手法。”
陆长卿思忖片刻，道：“这幅字本来法度森严，你那几处变化，虽然是神来之笔，却又有可能破坏整体的结构，难得你导引神气，到了那里时，使其如脱笼之鹄，更见空阔。与原版相比，又是各有千秋。只凭这一点创造力，我的书法造诣就及不上你。”
顾青道：“先不说这些，我之前说的话，你要当真。”
陆长卿道：“这件事，只要其他人答应了，我也没什么意见。只是你能传授我书法吗？”
顾青随口道：“可以，三十块灵石我就教你。”
陆长卿怔了怔，随即点头，道：“不贵。”
顾青：“……”
陆长卿随即叫刘海进来，刘海看到顾青手书那幅墨宝，面露惊喜，他道：“顾公子写的？”
陆长卿点点头。
刘海对顾青行了个大礼，然后小心翼翼拿起顾青的字，道：“郡主、顾公子、陆先生还请在这里休息一会，小道得先去见一下师父。”
直到刘海离去，陆长卿方道：“姑娘是南王府的小郡主？”
徐慢慢点点头，说道：“陆先生已经答应顾公子的要求了吗？”
陆长卿道：“反正你们都没意见，我自然也没什么，何况我还要跟他学习书法。”
徐慢慢微笑道：“那样最好，我还以为陆先生不太好说话呢。”
她心里却是想着不好说话的医师，最后还是变得好好说话了。
陆长卿摇了摇头，从身上取出十五块灵石，对顾青道：“我现在只有这些，剩下的，我回去再给你，请你现在教我书法吧。”
顾青料不到他这样急，不过看了看十五块灵石，他还是应了下来。
于是接下来陆长卿向顾青讨教书法，问得极是仔细，而且还有许多他自己想过的问题。
顾青都一一解答，同时发现这人跟其他九流社成员着实区别很大，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
正因如此，他的书法造诣很高，着实能还原出顾青那一幅字的七八分神气。
只是他的缺陷也在于太过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缺乏足够的生活经历，少了一点灵活变通，自己将自己束缚住。
因此他才那样看重顾青那如脱笼之鹄的一点变化，这正是陆长卿想要突破的地方。
待到后面，陆长卿愈发眉飞色舞，他许久没有跟人聊得这样开心。
徐慢慢看得竟有些羡慕。
顾青倒是有些不耐烦了。
直到刘海回来，说是请诸人留宿一夜，明日枯眉道长会亲自招待他们。顾青倒是想走，可他又有些想见一见枯眉道长，何况还答应了跟钟无道切磋。
最终顾青还是留下来。
陆长卿晚上又来找顾青秉烛夜谈，顾青更有些无语，悔不该收那灵石。
“顾公子，现在睡了吗？”
已经有些不耐烦的顾青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
说话的人正是钟无道。
顾青道：“钟道长，我没睡，是要切磋吗？”
“今夜风清月朗，正是好时候，你若没有要事，我自是乐意向你讨教一二。”
顾青于是走了出去，徐慢慢亦在院子里，她倒是有些担心顾青和钟无道切磋时，出现意外。
顾青给她眼神示意，似乎在说他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陆长卿颇是失望，不过也没跟出来，毕竟他今日收获不浅，顾青既然出去，他就开始消化所得。
顾青和徐慢慢走出院子，钟无道大袖飘飘，身上携着两把木剑。
他笑道：“只是切磋，咱们用木剑较技，点到为止。”
顾青从钟无道手上接过一把木剑，两人各自站定方位，随后游走不定，只是目光在对方身上，片刻不离。
只是还没等两人出剑，南面突然冒起火光。
顾青洒然一笑道：“钟道长，看来这剑是比不成了。”
他心道：“又是谁在天绝观闹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水云社
钟无道剑眉一皱，他刚才跟顾青互相试探时，已经发现对方步伐暗合剑理，剑术上绝不会逊色于他，正是兴起，要试试顾青剑术精妙的时候，哪知道又出了这样扫兴的事。
他道：“希望只是宵小闹事，我很快就能回来找你。”
钟无道留下一句话，身子轻盈如燕，眨眼功夫就去得远了。
顾青又瞧了瞧徐慢慢，轻声道：“长夜漫漫，月色正好，咱们出去逛逛吧。”
他心想：“得赶紧走，免得陆长卿那厮又找我秉烛夜谈。”
徐慢慢不由欣喜，说道：“我正也打算到处走走，只是现在观里走水，咱们到处逛，怕会有点麻烦。”
她说话间，顾青已经出了院门。
徐慢慢于是跟上去。
月光如水，南面喧嚣，北面宁静。两人在南北之间，缓步中庭。
徐慢慢倒是不想说话了。
顾青也没有，他什么都没想。
好一会顾青上了屋顶闲坐，徐慢慢便也坐在身边，她瞧着那月亮已经满了大半，照得屋瓦生霜。
她忍不住问道：“顾公子，你说月亮为何总是暂满还亏？”
她问的是月亮，心里想的又不是月亮。
顾青回道：“或许月亮一直是圆的，只是有时候会有一部分照不到我们。”
他从前世界的月亮是这样的，但这个世界的月亮，他着实不太确定。
周天星辰，都像是画上去的。
徐慢慢“嗯”了一声。
清风徐来，她托着腮，一会看着月亮，一会看着偶尔遮蔽月亮的浮云，又一会看向远处渐渐变小的火光，总之没看近处。
等她看近处时，发现顾青已经双手抱着头，闭上眼，睡了起来。
徐慢慢看到，不禁心想：“顾公子的睫毛真好看。”
她想弄一根发丝撩顾青的脸颊，又怕他醒来会生气。
正自纠结间，顾青睁开眼，握住她的手。一股热力传进徐慢慢体内，她听到顾青传音自己道：“屏住呼吸。”
徐慢慢有些不解，还是照着顾青的话去做。
有那股热力在体内流转，她屏息也不难受，不一会她听到屋瓦下面的静室有些动静，似乎有人在悄悄说话，声音极轻。徐慢慢心念一动，眸子闪了一下。
顾青没有管徐慢慢，他在听屋子里的动静。
“当初说是几年后我就可以离开，结果我足足等了三十年，现在我都成天绝观的长老了，你们才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顾青记得这个声音，正是上次在天绝观时，在一众长老里，最弱的那个孟姓道士。
当时要不是李惊飞出现，顾青是打算从他身上下手的。
孟长老身边的人修为不浅，呼吸声几乎淡不可察，只是顾青仔细听后，发现对方一呼一吸间，气血涌动，绵绵泊泊，如一条平静宽阔的河水。
“下个月二十，枯眉要跟方剑飞论道石亭。我们还听说枯眉从外面带回一幅墨宝，应该是想讨好须弥寺那个喜欢收集字帖的和尚，好借和尚的毒龙禅杖一用。如此一来，凭借他一身混元童子功，加上毒龙禅杖，足以跟方剑飞的拂柳剑较劲。反正到时候，你一定要想办法跟着过去”
“此事我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而且我不太懂，观主为何要跟方剑飞论道？”
“这里面的事，你就没必要清楚了，反正到时候你一定要跟着枯眉去。毕竟枯眉一走，钟无道肯定要镇守天绝观。可真境修士之间的较量，十分难得。他肯定会选几个长老和弟子跟着他前去见识，你要把握好机会。”
“那你们要我去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照着做便是，今夜我们闹出动静，也是为了让枯眉知道天绝观最近是太平不起来，如此一来，他更不会让钟无道跟着去石亭。这次你只要完成任务，我们会接引你回社里，到时候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好，我听你们的便是。”
过了好一会，屋子里再无动静。
顾青清楚，两个人已经离开。
从两人对话，顾青猜出那个孟长老应该是某个密社的人，只是顾青不清楚他们针对枯眉到底有什么阴谋。
只是顾青敏锐察觉到一个机会。
他似乎可以参与其中，说不定能得到混元童子功后续的心法。
这对顾青突破到真境很有帮助。
如果陆狸没骗他，顾青自然愿意去她所说真正的修行界，去追逐长生。当然，在此之前，他还得利用九流社，来探查更多有关修行界的隐秘，最好能挖掘出陆狸所言真正修行界的相关秘密。
毕竟他不可能修炼至真境，收集到一百块灵石后，就直接去那个传送阵，到所谓的真正修行界。
“应该是水云社的人。”徐慢慢开口道。
她用了其他手段，探查了屋子里的人。
顾青略微有些惊讶，他不清楚徐慢慢怎么做的，同时对巫的神秘，有了新的认知。
顾青干脆直接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水云社的人？”
水云社是第一密社，一向十分神秘。
徐青藤的记忆都没有关于水云社的具体信息。
徐慢慢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能力算是一种神通，跟我的血脉能力有关，我说不太清楚。不过顾公子，你尽量别掺合他们的事，否则很麻烦。”
顾青道：“水云社到底有多厉害？”
徐慢慢神色凝重，缓缓道：“水云社背后是天河宗。”
顾青不由觉得棘手了，毕竟天河宗是五大派之一，可以说凌驾在世家皇权之上，尤其是还有传说中的丹境人物存在，并非顾青目前能招惹的对象。
顾青道：“我会慎重考虑的，不过我想起一件事，为何你们泄露，会被五大派追杀？”
徐慢慢低声道：“这件事怕是只有会长才清楚，不过顾公子，你要是想在修行之路走得更远，可以找机会加入五大派。”
顾青轻笑道：“那你不怕我加入了，然后追杀你？”
徐慢慢心想，如果顾青能进入五大派，两人或许还有再见的机会，只是两人亦会变为敌对立场，但那总比永不相见好吧。
她微笑道：“你要是追杀我，我会逃的。”
顾青微微一笑，轻轻道：“你放心，我不会加入五大派。”
毕竟只要那真正的修行界存在，顾青就迟早会离开，加入五大派对他来说，意义着实不大，还可能暴露他自己的一些秘密，惹来麻烦。
徐慢慢不禁有些感动，她还以为顾青是为了她才这样说的。
“顾公子，你去了哪？”钟无道的声音再度出现。
他用的是千里传音之类的手段，声音覆盖范围很广。

第一百一十三章 枯眉
“顾公子是走了吗？”顾青又听到陆长卿的声音。
顾青于是拉着徐慢慢纵身一跃，起起落落数次，跨了不知多少个屋顶，他人在半空，犹自从容吐气开声道：“钟长老，我在这里。”
两人稳稳落在地面上，脚步声极浅。
郎朗明月裹着清辉，将一对俊男靓女的面颊五官照着，天绝观众道士都不是寻常人，自是瞧得分明。
有些墨水的心里冒出一个词“珠联璧合”。
肚子里没墨水的，暗道：“这两人倒是相配。”
钟无道目光只在顾青身上，神色欣然道：“顾公子，你可是让我一通好找，刚才去了哪里。”
顾青心知钟无道还是略有存疑，怕他刚才搞了事，他微笑道：“见得月色正好，便和郡主到处走了走，钟长老可别怀疑我们做贼去了。”
钟无道见得顾青神情坦荡，而且身边又是南王府的小郡主，料来走水的事跟两人无关。毕竟观里也没丢什么东西。
他今夜没捉到贼人，心里颇是有些空荡，觉得非要试了顾青剑法，方能心念舒展开。
他笑道：“我瞧你身法，天绝观里的东西，非得是我师兄那混元童子功你才瞧得上眼，只是你怕是也不愿意练这门要戒女色的功夫。”
钟无道又看了徐慢慢一眼，他是剑术精绝的道士，山野之人，心中上下尊卑的概念可不那么明了，如果待会顾青能胜过他，他怕是会觉得公主顾青都娶得，何况郡主。
顾青听了钟无道的话，心里一笑，他还真练了混元童子功。
适才钟无道的木剑顾青未丢，他挽了个剑花，缓声道：“咱们还是赶紧比试，钟长老也好早点休息。”
钟无道哈哈一笑道：“顾公子痛快。”
他亦是握着木剑，挺剑缓缓一刺，这一下虽缓，却剑气凝聚，又不露锋芒。顾青瞧得精妙，不禁暗赞。
顾青亦是挺剑迎过去。
两剑碰撞，钟无道咦了一声，因为他这一剑触及顾青的剑身，只觉得空空荡荡，但自身剑气急速泄出。
钟无道反应极快，立即收剑，谨守门户。
他刹那间便已经明白，顾青的剑上附着有气流，作为引导，泄掉了他的剑气。顾青亦不着急，缓缓刺出一剑。
他这一剑的手法跟钟无道适才一剑有五六分相似。
不过顾青的剑身上呼啸声大作，剑气没有内敛锋芒，有微微颤颤的剑气吐露，钟无道见得顾青剑势虽缓，实则笼罩四野，他若是避退，就得给顾青剑势层层叠叠地笼住，届时就成了笼中鸟，再难伸展。
于是两把木剑相触，钟无道的剑气和顾青的剑气碰撞，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同时钟无道暗感手臂酸麻，只觉顾青这一剑暗藏降龙伏虎之力，颇有些跟师兄枯眉过招的感觉。
他再不敢跟顾青硬碰硬，而是寻隙出剑，他身手之高，着实令人惊叹，李惊飞相比钟无道，仍是差了一大截。
不一会满院子都是森森剑气，众道士是一退再退。
那地面都是纵横交错的剑痕，院子里的树叶哗啦啦地掉落。
两人斗到兴起，同时上了屋顶，月光下只是两团影子，乍分乍合。钟无道越斗越是惊骇，他一开始还有所保留，到后面已然将平生剑法精妙都施展出来。
可是顾青从始至终都如一口深潭，波澜不起，甚至隐然间能料敌机先，把握他的剑势，因此钟无道始终没有窥视到顾青剑术真正精妙之处。
顾青越斗越是怡然自得，李惊飞的剑术是钟无道所传，而且上次月圆顾青也见过钟无道的剑法，因此他跟钟无道斗，颇是游刃有余。而且相斗越久，顾青收获越多，无争心法亦自发流转，汲取钟无道剑势中的灵性。
钟无道可不知道，他一生剑术精妙，都快要给顾青窃取到。
他只是觉得越来越吃力，而且顾青大半还是守势，反击甚少。
“老道久历世事，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出众的少年。”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回荡在夜空，顾青和钟无道之间，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老道，他那两道焦黄的长眉甚是让顾青侧目。
因为老道突然出现，两人剑气不及收回改道，都撞在了老道身上。
只是老道身周似有一道无形气罩，那剑气再如何凌厉迫人，都如滴水落在湖里，很快连半点涟漪都消失不见。
下方众道士亦对着老道一拜。
钟无道收了木剑，对老道拱手见礼道：“师兄，我们吵到你参玄悟道了吧。”
顾青心知这老道便是枯眉了，他暗自运转无争心法，强迫自己不要太过注意对方，只是耳朵里仍是能听到沉甸甸的声音，他心知那是枯眉的气血太过凝聚，好似水银般在体内运行。
“这便是混元童子功练到六层以后的模样吗？”顾青暗地里有些羡慕。
他很清楚，枯眉看起来形容苍老，实则稍稍将凝聚的气血松开，体内气血就能如他一样，仿佛江河奔腾。
这是收敛生机的手段，亦可能是这种形式的气血，能有更强的爆发力。
枯眉微笑道：“都有人在咱们天绝观放火了，我能不出来瞧一瞧吗。”
钟无道老脸一红，回道：“那贼子有遁地符，我让他给跑了。”
枯眉摆摆手，说道：“不怪你，明日起你就开始炼化剑符吧，以后你使用它便能称心如意，遇到真境的高人，亦可以从容招架了。”
钟无道面露一丝愕然，道：“我炼化了剑符，刘海怎么办？”
枯眉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事就定下了。”
钟无道只好拱手应命。
枯眉又向顾青微笑道：“顾公子，多谢你帮忙，老道欠你一件人情。”
顾青心知枯眉说的是那幅墨宝的事，水云社的人说枯眉是想送那幅字给须弥寺的一个和尚，但顾青更好奇枯眉是从哪里得到拓本的，只是这不适合问出来。
他微微一笑道：“人情我就不要了，道长不如折点灵石给我。”
枯眉脸上笑容渐渐凝固。
其实顾青的根底，他有些瞧不出来，他隐隐察觉顾青该有一身登峰造极的外功，却又看不出路数。适才顾青和钟无道相斗时，枯眉是瞧见了的。他看出顾青身具风火冰三类气息，只是内里更藏有一股类似自家混元童子功的堂皇大力，可惜顾青身上还有其他玄妙，令他捉摸不准，仿佛雾里看花般。
“不过他年纪轻轻，修为只在钟师弟之上，难道是五大派嫡传，我若追根问底，自是平白得罪人，何况他还和南王府的小郡主关系密切。
是了，他正是背景深厚，才看不上我的人情，要灵石亦是一种掩饰。莫非……”
枯眉想到传闻中圣地传人在天下行走，向来不会轻易暴露身份，多做掩饰，而且手段极多，见识广博，天资之高，更是世所罕见。
他越想越觉得顾青貌似挺符合圣地传人的特征。
“那这灵石到底给，还是不给。”枯眉不由有些纠结。
“顾公子，你们打完了，我正有问题要请教你。咦，枯眉道长，你也在这啊。”陆长卿的声音出现。
枯眉松了口气。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回城
顾青不由头疼，为何陆长卿就不能像其他人那样有眼色呢，他又看了徐慢慢一眼，还是徐姑娘好。
徐慢慢见顾青目光柔和地看她，心中一暖，她暗道：“顾公子说灵石的事是为了故意转移枯眉道长的注意力吧，毕竟枯眉道长是真境修士，他怕枯眉道长看出我的身份？其实我既然敢来，自不怕这些，但他一片好心，我还是要领的。”
徐慢慢道：“枯眉道长，顾公子跟你开玩笑呢，我瞧你们观里最近事情不少，干脆就不打扰你们了，现在我们就下山去。”
她又向过来的陆长卿道：“陆先生，我们是一起走吗？”
陆长卿点点头，说道：“如果顾公子下山，我自也跟着去。”
他接着向枯眉道：“反正那字，顾公子也帮你弄好了，你还是先忙你的事吧。”他一心想着向顾青请教问题，自是想让自己这位多年老友赶紧离开，免得又客客套套一阵，耽误他的时间。
他越想越觉得下山最好，毕竟顾青留在山上，说不准又被钟无道请走。
顾青：“……”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徐慢慢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枯眉点点头，心道：“顾公子身份非比寻常，让他留在天绝观，我也不好把握对他的态度，太过殷勤不免惹人怀疑，要是过于冷淡，谁知他会不会记仇？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能送他下山，那是再好不过，免得夜长梦多。”
他点头道：“那钟师弟，你亲自送郡主、顾公子和长卿下山。”
钟无道原本还是想和顾青多切磋几回的，毕竟难得遇见这么一位对手，只是枯眉让他炼化剑符，这诱惑又比跟顾青切磋更大，他自也是无心招待诸人了，把人送下山，然后回去炼化剑符岂不是很美？
至于此时，他对刘海那点愧疚，早已消散无踪，大不了以后参透了剑符再还给师侄，反正师侄还年轻。
何况枯眉连混元童子功都没传给刘海，他这个做师叔的，只是暂时掌控一下剑符，应该也没啥。
钟无道于是应下道：“好，郡主我送你们下山吧，这观里确实不太平，要是让贼子冲撞了你们，我们天绝观吃罪不起。”
刘海倒是有心说几句，让贵客夜里下山，似乎不太礼貌，只是师父、师叔都发话了，而且是小郡主自己起的头，他自是不好开口。
顾青见这些人一来二去，直接敲定他们连夜下山的事，心里还有点发蒙，怎么事情的发展一点都不受他控制。
灵石还要不要？
他心里轻叹一声，在这种气氛下，再要灵石，就显得太过怪异了。
于是他只能微笑着。
枯眉率着一众人送走顾青他们到天绝观外，钟无道又率数名弟子送顾青他们下山，路上钟无道还一直跟顾青谈论剑术，不过到了山脚，钟无道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返回天绝观，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
陆长卿见钟无道离开，方才道：“钟长老总算走了，社长，我可以向你请教问题了吧。”
顾青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陆长卿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讷讷。
徐慢慢便道：“陆先生，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怪邋遢的，不如先回城洗漱一番，养足精神，再来找顾公子。”
陆长卿闻了闻衣袍，果是有些味道，而且徐慢慢一说，他确实感觉有些精神疲惫，养好精神再来讨教着实更好，他道：“郡主说的是，我正好回家取灵石，不知社长也是住南王府吗？”
顾青听到后，便说了自己的地址。
三人到了城里，陆长卿先向两人告别。
徐慢慢见陆长卿离开，于是向顾青道：“我今天就去翠云庵住了，明天再来找你。”
顾青点点头，说道：“这几日我就去通知其他人咱们月圆之夜碰面的地点，到时施展九妙。”
徐慢慢听了后，不免神色一黯。
顾青瞧她神情，便道：“我瞧你最近一直有点心事，你想说就跟我说吧。”
徐慢慢轻叹道：“迟早要跟你说的，等这次月圆后，我就得离开云州，前往无想寺，然后又找机会前往另外一个地方，那不是大宋十九州任何一处，咱们以后未必还能再见了。”
顾青心中一动，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徐慢慢迟疑一下，道：“具体情况我说不清楚，反正那里有很多难以想象的修行传承，只有五大派、三大圣地和妖魔岭掌握了通往那个地方的途径。”
顾青道：“我听说大宋十九州又被称为蜉蝣世界，是否在大宋十九州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修行世界，你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徐慢慢一怔，道：“蜉蝣世界？这个说法我没听过，不过大宋十九州之外确实有更广阔的修行世界，如果我能顺利离开无想寺，就能去往那里。然后寻到巫神教。只是有关那里的事，我只有到了无想寺，才能知道更多。”
她心道：“若我能成就巫神，说不定还能回来找顾公子。”
顾青又问了徐慢慢一些问题，判断出徐慢慢要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陆狸说的地方。
只是徐慢慢显然知晓的内容也很少，顾青不免有些遗憾。
同时他还得到一个信息，那就是巫神。
徐慢慢如果能九次觉醒，便能成为巫神，至少可以活数千年。
顾青不由有些眼热，他决心以后找机会研究一下巫。
而且照着徐慢慢的说法，显然五大派、三大圣地、妖魔岭是掌握了有关那个世界的秘密，只是陆狸要是不存心害顾青的话，那么她给的那个传送阵，应该不是五大派他们掌握的途径。
不然顾青去了那个传送阵，岂不是要直接面对五大派这些势力？
只是为什么一定要修炼到真境才去传送阵？
这又是顾青没想明白的地方。
但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总不会是错的，这样能让顾青抗住更大的风险。
顾青想到了水云社的密谋，他还是得想办法参与进去，寻到从枯眉身上获取后续功法的机会。
将徐慢慢送回翠云庵，顾青取出灵石开始练功。
虽然传送阵需要一百块灵石，但是那是后面的事，眼下灵石能提升实力，这是实实在在能立刻得到的好处。
不断汲取灵石的灵气，内劲愈发精纯，心神更加沉凝，顾青一点一滴地在变强，他心中很是充实。

第一百一十五章 风、雨
顾青伸了个懒腰，今天清晨的雾气特别多，这也是云州的一大特色，山多，雾多，夏天热，冬天冷。
他摊开一只手掌，雾气聚集在手心，形成胡桃大小的龙卷模样。
这几日吸收灵石的效果在风遁上明显表现出来，气流变得更加如臂指使。
说起来，风遁的变化可不多，只是顾青自己喜欢利用风遁对气流的操控能力，来尝试各种奇思妙想。
他感应到的外界元气是有不同属性的，目前顾青能操控的便是风类的元气，顾青将它暂且命名为风之力。
通过思感操纵风之力，进而影响气流，正是风遁的精髓。不过顾青发现他控制气流，虽然能做出许多操作，但是相比徐慢慢，少了一点如鱼在水的感觉。
总得来说，徐慢慢的风遁更自然一点。
当然，徐慢慢也没有顾青那样能变通。毕竟顾青对于气象有深刻的研究，懂得利用气流做更多事。
手上的雾气龙卷很快消散掉，顾青很清楚，随着他能力的增长，他迟早可以制造出一片范围很广的大雾，又或者在一定范围内呼风唤雨。
顾青继续沉浸在风遁之术中，忽然听到敲门声，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打开门，外面是两位美丽动人的姑娘。
尺素穿了一身浅白，画的梅花妆；徐慢慢是一身藕色，清婉可人。
“怎么，不欢迎我们吗？”尺素一边说着，一边偷眼往顾青院子里打量。
顾青于是示意她们进来，他期盼的人，自然是陆长卿，十五块灵石呢。他懒洋洋道：“你们起的够早。”
尺素娇声道：“错了，我们根本没睡，还说了一夜话。”
她说着说着，就躺在顾青的藤椅上，又赞道：“真舒服，能送我一把吗？”
“不能。”顾青很无情道。
尺素道：“慢慢这几天都住我这里，你要不送她一把？”
顾青于是问徐慢慢道：“你要吗？”
徐慢慢心里一甜，不过还是拒绝道：“不用啦。”
她只是不想将顾青做的椅子留在翠云庵。
尺素颇有些吃味，气道：“你这是搞差别待遇。”
顾青点头道：“是的。”
在他心里，给了他许多好处的徐慢慢自是要比尺素重要不少。
尺素被顾青呛得无语，随即她如墨的眼眸一动，嫣然道：“慢慢说你很喜欢灵石，我恰好知道有个地方藏着许多灵石。”
顾青道：“哪里？”
尺素微笑道：“你叫我一声好姐姐，我就告诉你。”
顾青“哦”一声，向徐慢慢问道：“你知道她说的是哪儿吗？”
尺素忙道：“你不能跟他说。”
徐慢慢不由面色犯难。
顾青微微一笑道：“算了，我知道是哪里了，可是我没兴趣。”
尺素不信道：“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其实你叫我一声好姐姐，又不会掉块肉。”
顾青打个哈欠道：“你说的那个地方，守卫很森严，我就算想去取，也取不到。”
尺素狐疑道：“你真的知道？”
顾青淡淡一笑道：“咱们赌一把，我若是说对了，你输我两块灵石。”
尺素道：“那我赢了呢？你给我两块灵石？”
顾青摇头，说道：“那我就随你的愿，叫你一声。”
虽然他十拿九稳自己猜对了，可是总有个万一，两块灵石是不可能输出去的，留着自己用多好。
尺素啧啧道：“抠门，不过我答应了，你说吧，你猜的是哪？”
顾青悠悠道：“万通钱庄？”
尺素神色一变，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又看向徐慢慢。
徐慢慢摇摇头。
尺素掏出两块灵石，颇有些不甘心道：“你告诉我，你怎么猜到的？”
顾青笑吟吟道：“再给我一块灵石，我就告诉你。”
尺素轻哼一声，道：“做梦。”
她蛾眉一蹙，片刻后道：“原来你连相师的东西也会。”
尺素想到徐慢慢提过，顾青已经得到了所有九流社所有成员的认可。相师这人最擅长揣测人心，料敌机先，顾青若无这方面本事，怕是难以折服他，因此她试着猜了一下。
顾青笑了笑，说道：“你还不笨。”
不过顾青倒不是真的能读心，只是凭借剑柄，能模模糊糊感受到一点尺素的情绪，加上上次从相师身上窥视到一点东西，又想到陆长卿的背景，方才猜中。
因为陆长卿的家族有在万通钱庄有参股，可陆家并非是修行世家，陆长卿的灵石来源，自然很可能跟万通钱庄有关系，毕竟这个痴人，恐怕也没有心思耗费精力去获取灵石。
顾青的读心术，倒是不如相师那样奇妙，相师的能力还是建立在他本身奇特的内劲上，一旦成功，得到的内容会详细许多。
但是顾青可以从微表情以及各种信息分析对方心里所想，得到的答案即便不会十分精准，可是比起相师，有更高的容错率，亦更不容易给高明的修行者察觉。
顾青这一套对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同样管用。
因为人就算能控制表情，但依旧会不自觉暴露出一些肢体语言，这些都会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心。
尺素叹了口气道：“你会的东西可真不少，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她拉着徐慢慢手，脸凑到徐慢慢耳边，吐着热气道：“反正咱们一起分享顾青好不好。”
她知道徐慢慢耳朵很mingan，因此故意这样做。
徐慢慢有些受不了，面红耳赤逃开，她道：“顾公子也不是我的啊。”
她说出来，脸更红了。
顾青对尺素道：“我看你是闲的无聊，去帮我开下门算了，又有人要来了。”
尺素微微一奇，道：“你的耳朵这么好使？”
她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来，于是去开门，外面空空荡荡，根本没人，尺素正要笑话顾青，忽然露出古怪的神情。
她道：“一里之外的动静你都能清楚？”
没多久，陆长卿走到院门口，他看见尺素，好奇道：“小尼姑，你长头发了啊。”
尺素脸一黑，说道：“上次你见我时，我都长发……齐耳了。”说到后面，她还是有点底气不足。便是如今，她还未长发及腰。
陆长卿“哦”了一声，随即向院子里的顾青拱手道：“社长，我写一个字给你瞧瞧。”
他手指触及地面，写出一个雨字。
顾青初始不以为意，随即心里微微惊讶，因为这个“雨”字竟有些湿润。
他隐隐约约把握到了一点东西。

第一百一十六章 真境之论
徐慢慢看到后，跟着“咦”了一声。
她似不确定道：“陆先生，你可以感应到元气了？”
陆长卿摇了摇头，说道：“没呢，因此我才有点奇怪。”
顾青走近那个字，仔细瞧了瞧，然后问陆长卿道：“你写这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陆长卿道：“我见了社长的字，有几处变化若同脱笼之鹄，一望空阔。我便想着，为什么我当时能产生那样的意象。我亦跟着试了试模仿那几处变化，发觉笔划虽然一模一样，可是始终没有那种感觉。后来我边写边想，是不是要意在笔先呢，云州多山，多雾，亦多夜雨，这都是我自小最常见的，我每每练完书法后，常见的是雾，常听到的是雨声，因此我试着心生雨雾，写了雾和雨两个字。”
他又写了个“雾”字，仍是和“雨”一样，有些湿润，只是“雾”没有“雨”那样润。
顾青于是明白，陆长卿先写“雨”字，自是为了让这种现象更明显一点，好向顾青请教。
顾青想到了无争心法，在意不在言。
显然陆长卿写的字有类似之处。
他又想到自己写那幅字时，生出如脱笼之鹄的新变化，亦是有意无意间，暗合了这个道理。
顾青思忖片刻，取出一支笔，正是立言笔。
他刷刷写出一个“雾”字，奇妙的事发生了，字上竟飘出些许雾气，极浅极淡。
顾青又继续写，写了多次后，雾气深了一些。
徐慢慢忍不住有些惊讶。
尺素若有所思，问徐慢慢道：“这难道是传闻中的符道？”
顾青感受最深刻，他通过在文字中注入意象，又靠着立言笔的特殊性，隐隐然引动了天地间其他属性的元气。
那是“水”元气。
水之力，水灵气？水元力？
笔划不重要，重要的是是否能将意象的特征准确地表达出来。
顾青亦深刻明白，他如此轻易做到这一步，关键也不是立言笔，而是无争心法打下的基础。
难道无争心法的本质是驾驭天地间各类元气？
只是顾青亦不能做到更多。
他不能写一个雾字，就有滔天大雾，写一个雨字，就有瓢泼大雨。只是如千里之行，他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陆长卿满是佩服道：“社长果然在这一道上走得比我更远，受教了。”
他取了一根树枝，蹲下身，在地上写字，十分专注认真，浑然忘我。
顾青注意陆长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然后发现陆长卿还是跟他有区别，陆长卿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象里，忘掉形骸。假以时日，陆长卿只要心里想着一个事物，勾出笔划，旁人就很容易联想到那个事物。
“痴人有痴福？”
顾青判断出陆长卿这条道路，走到后面就是万物与我为一那种样子，以痴入道。只是这种样子，究竟是好是坏呢？
顾青摸不准。
尺素看出一点门道，说道：“这家伙怕是要比我先一步踏入真境。”
她自忖无情入有情，已经有希望超越师父当年，踏入真境，只是见了陆长卿这一份痴劲，心中那份骄矜不由少了一些。
徐慢慢道：“你已经快迈入真境了啊？”
尺素微笑道：“大约一二十年后便可以水到渠成。”
她又看了顾青一眼，酸酸道：“你这家伙为何还不踏入真境呢？”
顾青好奇道：“在你看来，我已经可以随时踏入真境了？”
他对自己现在的状况其实不好判断，钟无道这等人物应该算是凡境中的佼佼者，顾青觉得对付他，已经不用太吃力。
但比起枯眉，又感觉差了一截，只是即使不是变身暴猿的状态，顾青亦感觉枯眉对他造不成致命威胁。
总之，他对自身的情况颇有些模糊。
而且他也确实对真境缺乏足够的了解。
顾青清楚这是他的弊端，因为他的修行路子，到底依仗混元童子功居多，少了后续功法，要往后继续前进，远比有完整传承的修士要辛苦。
毕竟一个是自己摸索道路，一个是有了现成的道路，只管走。
好在顾青还有其他手段辅助修行，才让自身实力的提升没有停滞，只是如何踏入真境，将内气转化为法力或者真气，他依旧摸不到头绪。
尺素瞧了徐慢慢一眼，她知道徐慢慢引出这个话题，正是为了让她给顾青解释真境的一些玄妙。
“他的修行传承难道没有涉及到真境？”尺素心里亦有些奇怪。
同时尺素也好奇为何徐慢慢不自己给顾青说清楚，因为尺素一直知晓，徐慢慢有非比寻常的能力，但不知道徐慢慢修行的玄妙所在，只当是南王府的秘密，亦没有深究。
“看来慢慢还是想帮我得到这家伙的心，真是好姐妹。”尺素其实一直有些防备徐慢慢的，一念及此，又不禁有点惭愧。
徐慢慢竟把示好的机会给她。
其实徐慢慢是真不太了解更具体的事，她的路子跟修士颇有不同。
尺素心念千回百转，面上带着微笑道：“真境的关键有三点，第一是修炼出充盈的内气，这是基础，不过各家修行功法不同，最终身体经脉能充盈的内气亦有多有少，不过据我所知，除了天绝观的混元童子功外，其他修行门派最终能在真境前聚集的内气相差不大。但混元童子功修炼的艰难程度，亦远非其他功法可比。”
顾青倒是很认可这一点，混元童子功的内气归藏于五脏六腑，相比在经脉、丹田运行内气的功法，着实有优势。
如以经脉为主的修行功法，内气充盈后，仿佛溪流。
而混元童子功却是三江五湖了。
徐青藤那样内气藏于窍穴的功法，类似打井，以数量繁多取胜。相比经脉行功最大的好处就是隐蔽性极佳，不易给外人瞧出根底。
顾青其实有心三种方式都一起来。
尺素又道：“第二点便是精神触及到‘真境’的层面，最大的特征就是能感应天地元气，唯有这等精神境界，方能转化内气为真气或者法力。当然到了这一步，基本上都能很快进入真境。”
顾青道：“真气和法力有什么区别？”
尺素想了想，道：“本质上应该差不多，真气应该是更偏重于内，法力偏向于外，不过传说丹境修行者内外合一，无论是真气还是法力都归为元，一般称之为真元，有些剑修将其称之为剑元。只是真境到丹境，看似一境之差，却有千山万水之遥，反正除了虚渺无凭的圣地或者神神秘秘的五大派有传说出过丹境修士，其他修行传承连传说都没有。而且我师父、师祖她们都没见过丹境修士，天绝观曾有一祖师曾经以不到四十岁之龄，迈入真境，惊才绝艳，结果往后百余年都没摸到丹境的门槛。”
徐慢慢插口道：“这件事我听过，那位祖师也算咱们云州神话般的人物，留下不少传说。他临去前只说了三个字‘难、难、难’。”
顾青倒是没多大感觉，反正丹境再难，也是他真境之后再考虑的事。
他点头，接着问道：“第三呢？”
尺素道：“那便是功法了，先辈们筚路蓝缕，一代代艰辛摸索，才将功法完善，打开凡境入真境之门。只是同样一种功法，不同的人修行起来，都会有一些差别。所以别家的功法几乎不可能对上自家的路数。不过我这一派，也有特别的法门，能帮人修炼入真境。”
顾青来了兴趣，问道：“什么法子？”
尺素嘻嘻一笑道：“你得先跟我结为双修道侣，而且这法门是以我为主，你为辅助，修炼成功，你会不自觉被我吸引，对我死心塌地。”
顾青翻了个白眼。

第一百一十七章 苏合山
徐慢慢轻声道：“顾公子，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你其实可以考虑一下。”
顾青知道她说的是设法加入五大派的事，他微笑道：“放心，我自有主张。”
徐慢慢“嗯”了一声。
顾青明了真境的一些秘密，同时挖掘出无争心法的另一层玄妙，心情甚好，他道：“你们今天想吃什么？”
徐慢慢一喜，她知道顾青的手艺是极好的，只是不喜欢下厨，她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顾青点点头，又问尺素道：“你呢，有什么想吃的没？”
尺素狐疑道：“你不会要收钱吧？”
顾青摆摆手道：“我又不是小气的人，快说有什么想吃的没？没有我就随便做了。”
尺素道：“我想吃凉点的甜食。”
顾青仔细瞧了瞧两人，道：“好吧。”
尺素好奇道：“你瞧我们干什么。”
顾青道：“看你们是不是来癸水了，你倒是无所谓，不过徐姑娘她身子骨差一些，若是来了癸水，再吃凉的，多少有些身体不适。”
徐慢慢白净的俏脸闪过一丝红晕，阳光穿过晨雾照着她，身体是暖的，心里也是暖的。
尺素暗骂一声，“偷心贼就是偷心贼。”
只是她又不禁想着，顾青是不是比较喜欢娇弱一点的女子。
她看了看徐慢慢，心想自己可比她有料多了，又怪怨顾青不识货。
尺素思量间，顾青已经进了厨房。
她回过神来，撺掇徐慢慢道：“咱们去瞧瞧他在做什么吃的，而且防止他吐口水捉弄咱们。”
徐慢慢道：“顾公子才不会呢。”
她心里又想，不知顾公子的口水是什么味道。想到后，不禁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尺素道：“你不去，我可去了。”
她想的是，食色性也，似乎也可以从食物下手，抓住顾青的心。
“是不是要向社里的‘道士’老头儿请教一下呢？”
徐慢慢见尺素去偷瞧顾青做食物，于是也跟着过去。
只见厨房里，顾青正在酪里加入蜂蜜，一点一点地抨制调味，她瞧得很清楚，酪正慢慢地变得绵软。
“原来顾公子在做酥。”
尺素道：“只是酥啊，不知道味道咋样，但我吃过许多回了。”
徐慢慢瞧了一会，道：“又不大像。”
顾青将酥又一点一点地弟淋在瓷盘上，渐渐成了山的形状，顾青双手又轻轻拂过山状的酥四周，冒出冰晶雪花，酥山就渐渐被冰冻住。
酥本来就是雪白色的，这一下子彻底被冰冻固定住，仿佛皑皑雪山被搬到了盘子里。
顾青又用萝卜黄瓜雕刻出绿树红花，白雪之上，生机盎然。
顾青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悠悠道：“足同夫霜结露凝，不异乎水积冰生。盘根趾于一器，拟崖萼于四明。”
尺素看得食指大动，可没心情管顾青念的赋，她道：“可以吃了吗？”
顾青摇了摇头，这女人真是不懂情趣。
随后他一手刀劈向雪山，有无形斧刃，雪山一分为二，他道：“你们分食吧。”
尺素自是毫不客气寻了个勺子开动起来。
徐慢慢却不急，问道：“顾公子，这酥叫什么？”
顾青道：“苏合山。”
徐慢慢道：“却是没听过，但我记住啦。”
她以后可以自己做。
徐慢慢接着一口口细细地吃着，只觉得回味无穷，唇齿留香。
尺素却吃得很急，将自己的吃完后，叹息道：“我以后再也吃不下别的甜食了。”
她眼巴巴望着顾青，意思是能不能再做一份。
若是其他男子给她这一瞧，早就色授魂与。
顾青道：“别想了，我准备出门一趟，你们要回去就回去，不然就帮我看家。”
尺素嘟囔一声，道：“小气鬼。”
顾青没理会她，向徐慢慢挥挥手，徐慢慢点点头，随后顾青出门。
尺素问徐慢慢道：“你就不好奇这家伙去哪了？说不定是去哪个野女人，才走得这样急。”
徐慢慢轻声道：“不好奇啊，反正顾公子想说自然会说，他不想说，自有不说的道理。至于他想见谁，咱们更管不着啦。”
尺素暗道，这傻姑娘简直没救了。
哇哇。
一只小黑鸟飞到徐慢慢身边。
徐慢慢微微一笑，说道：“你也想吃啊。”
她将盘子推到小乌鸦跟前。
小乌鸦毫不客气吃起来。
尺素本来想着，从徐慢慢这里讨一点“苏合山”，没想到这乌鸦竟抢先一步，不禁暗叹一声，人不如鸟！
她是绝不可能跟一只声音难听，长得也不好看的小乌鸦抢食。
只是瞧着小乌鸦吃得津津有味，尺素忍不住挖了一勺子，满足地叹息了一声，道：“真好吃。”
……
……
独七这一个月以来，功夫大进，在数日前将威远镖局总局的一个经常使唤他的大掌柜教训了一顿。他虽然因此吃了一顿总镖头的挂落，但是总局的镖师见了他功夫，都知道独七着实不好惹，因此独七渐渐又有了一些威势。
总镖头虽然明面上责罚了他，私下却表示，过几日有一趟重要的镖交给他送上天绝观。
独七知道自己只要好好完成这一趟镖，肯定能重新获得总镖头的信任，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机会外放到其他分局去，可比在云城伏低做小要爽快许多。
他知道自己能有翻身之日，靠的不是自己，而是顾兄弟。
在他看来，顾青便是真正的妖魔，若有差遣，他也得为顾青赴汤蹈火。因此独七在接到一封疑似来自顾青的信后，毅然决定赴约。
“若今日无事，可来城北十里外石亭，一叙旧情。”
……
……
顾青在石亭里，听着风声，看着溪水，面前是美酒。
他找独七倒不是为了叙旧，而是想打听一一个人。
这个人的名字叫“方剑飞”。
方剑飞姓方，正是云州方家的人，但他也是枯霞派目前资历最深的长老，徐青藤和盲琴师的记忆里，对这个人的了解不算多。
好在顾青知道，独七正是出身枯霞派。
两年多以前的事，至今没有半点有关当日事的风声泄露，这足以证明，独七是一个可靠的人。
顾青也相信独七一定会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有隐瞒，他亦看得出来。
……
……
独七找到石亭，手里提着一壶美酒。果然在亭子里看到了九百多个日夜没见的顾青。
他欢喜道：“顾兄弟，没想到咱们还能再相见。”
顾青微笑道：“七兄，你的修为果然长进了。”
他心里挺高兴的，因为自己给独七留下的心法，到底有多大效果，他也不十分确定，见到独七时，确定了自己推演的心法没有问题，确实很有用，禁不住很是欣慰，这证明他这两年不单是实力大增，对修行的理解亦变得深刻起来。
独七见顾青神情。想到顾青来历不凡，却仍是很惦记他，送他功法；故人重逢，亦是发自内心高兴。
他心中实是说不出的感动。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世间情
独七拱手道：“自从遇到你后，你对我实是相助良多，我实是……”
他语带哽咽，打开酒壶，喝了一大口。
顾青没有说什么，静静等待独七情绪平复，过了好一会，他替独七倒了一杯酒，独七端起酒杯，又长叹一声道：“这一杯当敬何兄弟。”
独七一杯酒尽，放下酒杯，向顾青道：“顾兄弟，你突然找我，该不是只为了见我一面说说过去的事，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顾青刚才也跟着独七喝了一杯酒，听完独七的话，轻声道：“七兄对你们枯霞派方剑飞长老了解多少呢？”
独七面上微带惊讶，随后回道：“方长老我见他的次数不多，但为人还算平和。”
顾青道：“他和枯眉道长有过节吗？”
独七摇摇头，道：“这倒是没听说过。”
他随即仿佛想起什么，又道：“枯眉道长年轻时曾和方长老一起游历过一段时光，自那次回来后，方长老修为便突飞猛进。原本枯眉道长算是他们那一代，云州最有希望踏入真境的修士，反倒是晚了好多年才迈入真境。”
顾青微微颔首，心道：“莫非是方剑飞年轻时夺了枯眉的奇遇？”
在他看来，方剑飞若是和枯眉过节越深，石亭论道之时，下手怕是越不会容情，只要枯眉受了伤，顾青就有机会窥探混元童子功后续的心法。
不过他也得弄清楚水云社的目的。
顾青觉得水云社怕也是存了暗算枯眉的心思，否则不会让那个孟长老一定要跟着枯眉。
他得把握好一个度，既不能让枯眉落到水云社手里，又要能保证最后枯眉能落到他手上，即使不为了混元童子功后续心法，能近距离观察研究一位真境修士，收获亦肯定很是丰厚。
但顾青亦要顾忌到隐藏在天绝观背后的须弥寺，以及水云社背后的天河宗。
“这或许也是天河宗和须弥寺的一次暗中交锋。”
“他们论道石亭在下个月二十，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我参与此事，确实有火中取栗的风险，这一个多月，手上的灵石应该差不多能用完，应该还能提升一截实力，就算到时一无所获，也当能周全自己。唯一可惜的是，这两人没把日子定在月圆之夜，否则把握就更大了。还有，我吸收灵石后，暴猿之身是否会有实力提升呢？密会之后，我也可以试试。”
独七见顾青思忖良久，就没有说话打扰。
顾青好一会，才道：“七兄，可还有别的话对我说。”
独七摇头道：“我对方长老的了解着实不多，如果顾兄弟需要，我再去给你打听打听。”
顾青微笑道：“这不必了，若还有要麻烦到你的地方，我是不会客气的，到时会来找你。”
独七点点头，道：“只要有事，你记得找我便是。”
顾青又跟独七碰了几杯，将两人带的酒都喝完。
顾青道：“七兄，那我就走了。”
独七于是起身拱手，向顾青道：“我先走吧。”
独七回了城。
顾青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轻轻颔首，这一番虽然没得到方剑飞的详细信息，但顾青更确定独七是个值得继续结交下去的人。
因为独七没有问他之前变身暴猿的事，更没问顾青这两年多去了哪里，亦没问顾青的身份来历，从始至终都不好奇顾青为何要问方剑飞的事情。
独七难道真不好奇这些吗？
人皆有好奇之心，顾青自己都不例外。这说明独七很有分寸。
顾青忍不住想起何清，又取出一壶酒，一饮而尽。
他随后靠着亭柱，吹着来自带着溪水湿气的风，双眼闭着，好好地睡了一会。
……
……
“你说顾青到底干什么去了？”尺素看着徐慢慢在搅拌酪，她也加入了蜂蜜。
徐慢慢摇摇头。
尺素道：“你都不好奇吗，他去了那么久。”
徐慢慢皱眉，她倒不是觉得尺素唠叨，只是自己抨制的酥，口感到底没有顾青做的那样绵软。
而且也没有冰。
尺素叹了口气道：“这里真是无聊，你反正做不出他的味道，不如等他回来自己问问他，咱们要不出去逛一会。”
哇哇。
尺素一手拍向小乌鸦，不过小乌鸦躲得很快，尺素没拍中。类似的事情，此前已经发生了好几次。
尺素气道：“这家伙养的鸟居然也这么厉害。”
徐慢慢忍不住笑了一声，她道：“好了，我陪你出去逛逛。”
尺素眉开眼笑道：“咱们快走，我都快闷死了。”
徐慢慢道：“我也不知你参的禅，念的佛，都到哪里去了，一点都沉不住气。”
尺素嘻嘻道：“我这叫明心见性，可不像你，满腹心事，憋屈得不行。”
徐慢慢听了后，好一会回道：“你说的倒是不错。”
她接着眉头一蹙，向尺素露出歉意道：“你等我一下，我要出去一会了。”
徐慢慢留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开院子，尺素一个恍惚，就没看到徐慢慢的影子了。她嘟囔几句，干脆到院子里的藤椅上去睡觉。
……
……
徐慢慢来到一个街巷的死角，她皱眉道：“有什么急事。”
她接着轻轻一跃，上了房顶，旁边正是个一身黑衣，戴着黑手套的人，亦是当日跟徐慢慢一起盗清心符的那个人。
“原本就说好的，在你得到清心符后，就过那无忧无怖河，直到无想寺。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不出发。”
黑手套质问道。
徐慢慢道：“等过了十五，我立刻就走，没几天了。”
黑手套摇摇头，道：“不行，你得马上走，天河宗的清泓子很快就要到云州了，这人炼成一口飞剑，真境中都难逢敌手。他若是察觉到你的气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多留一刻，就多一分风险。”
徐慢慢皱眉道：“我会小心的，你不要劝我了。”
黑手套冷笑道：“反正都是你自己的命，你自己不珍惜，谁也帮不了你，我言尽于此。”
他身形一闪，眨眼就去了很远。
徐慢慢咬了咬嘴唇，随后又往顾青的院子去。
反正就任性这一次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强买强卖
徐慢慢很清楚，五大派之间有不成文的约定，那就是不得滥杀无辜。许多年来，五大派除了追杀她们，甚少参与世俗的事，大多时候都是通过暗中控制的门派来对世俗进行影响。
她也问过会长原因，会长倒是解答过，说他们倒不是有好生之德，无非是不想惹上因果杀业而已。
徐慢慢亦问过会长，为何五大派的人能毫无顾忌地追杀她们，杀她们就没有因果杀业吗？
她只记得会长当时只是一笑，没有说什么。
而且徐慢慢翻阅过“灰”的一些资料，那些落在五大派手里的巫，亲朋好友大都没有受到波及。不过皇室对巫的态度并不友好，曾经有过几名出过巫的世家，都因为身份败露，被皇室以此为借口，遭到打击。
但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皇室发现了巫，而非五大派主动告诉皇室谁是巫。
五大派隐然是凌驾在皇权之上的，同时他们感兴趣的是巫本身。
若非如此，南王也不会答应徐慢慢留在云城。
不过这些天，南王也在明里暗里清除皇帝陛下安插在云城的暗子，徐慢慢很清楚父王是想等她走后，跟陛下较较劲，倒不是想谋反，只是对陛下这几年打压的一次回应。
这次回应不但有南王府参与，还有方家、徐家。因此上次南王对她说，她身份若是败露，南王府永无宁日，其实也不尽然，更多是作为父亲想让女儿早点远离是非漩涡之地。
所以黑手套最后也说的是她不珍惜自己的命，而非说，她如果执迷不悟，还会连累谁。
风儿轻轻从身边吹过，徐慢慢要到院子门口时，刚好遇到顾青回来。
她展颜一笑，暗沉的天色也因此明媚起来。
顾青睡了一觉，心情还不错，笑道：“你应该多笑笑。”
徐慢慢问道：“为什么，是不是以前我总是显得心事重重？”
顾青盯了她一会，说道：“因为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徐慢慢很开心，她道：“这几天我多笑一笑。”
顾青道：“心里开心，笑起来才好看，不过你皱眉时，也不难看。”
“那我呢？”尺素突然出现在两人身边。
顾青看了她一眼，懒洋洋道：“看久了还行。”
尺素骂道：“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我还记得你说我秀色可餐。”
顾青叹了口气道：“这么无耻的话，你也当真。”
尺素：“……”
徐慢慢不由笑出声，她现在觉得顾青比以前更活泼生动。
陆长卿仍在写字，无论院子里的欢笑声有多大，都跟他无关，世间还有什么事比写字更快乐呢？
对他而言，那是没有的。
……
……
第二天，顾青出门去找相师。
上次跟相师碰杯时，顾青就在他身上撒了附骨香。相师范西成在命馆里看到顾青，脸一沉道：“我说了认你当社长，肯定不会跑，你居然还在我身上下东西。”
顾青笑了笑道：“只是为了找你更方便快捷点，放心，过一段时间，这玩意自己就没了。”
范西成叹息道：“我遇到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说吧，你想差遣我干什么？反正按照社里的规矩，这件事不能违背我的利益，否则我有权利拒绝。”
顾青道：“只是让你去传信其他人，这月十五那天晚上在城外西风园聚个会。”
范西成脸一黑道：“那是我的别业。”
顾青道：“你反正在云州名声大，到时候就算闹出一点动静，也好遮挡住。”
范西成摇头道：“不行，你换个地方，不然他们都知道我的身份了。”
顾青道：“我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让你去通知其他人，这样你也不吃亏。”
范西成冷呵呵道：“我不吃亏，是不是我还赚了，反正不行。”
顾青叹息道：“我跟你讲个事，我前几天给医师治了伤，收他三十块灵石的诊金，不过他灵石不够，还欠着我三块。”
范西成不由好奇，他道：“医师治不好他自己的伤？所以让你治，你治好了他，他答应给你三十块灵石的诊金，还认你当社长？我怎么听着都觉得不太对劲。”
顾青微笑道：“你想知道答案，给我一块灵石，我就告诉你。”
范西成一脸警惕道：“休想，你之前还答应传我那剑法，也不见你真有这个打算。别以为我猜不到你的想法，就要被你耍的团团转。”
上次他是没预料到会在顾青手上一败涂地，还是在他最擅长的地方，因此给顾青钻了空子，以至于心神失守，答应顾青的要求。
顾青道：“算了，就当你欠我一块灵石吧，我把事情告诉你。”
范西成：“……”
这还能强买强卖。
“医师是被我打伤的，不过就算是被我伤的，我给他治伤，也是要收钱的。待会你要是伤的比医师还重一点，我多收一点诊金也不过分吧。”
顾青轻飘飘地说了一段话。
范西成神色阴晴不定，最后长叹一声道：“你真是个无赖，给我地址和信，我给你送信去便是。”
顾青轻轻一笑，说道：“我跟你开玩笑而已，那一剑我是真的打算传你。”
范西成本来心情极差，听了顾青这话，又不免有些激动，他是真的对顾青当日对他出那一招料敌机先的剑法很感兴趣。
这是将算法融入剑道中，能让他的修行更上一层楼。
只是他回去后，琢磨良久，都没找到其中头绪。
否则他也不会老老实实留在云城，其实他还是希望顾青能教他剑法的。
范西成心思转了转，很快回道：“你要么现在就教我，否则我可不太信你。”
接下来顾青果真将那一剑的奥秘仔仔细细说给范西成听。
只是说到一半，顾青又突然闭口。
范西成正听到痒处，问道：“怎么不说了？”
顾青佯装叹息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上次给医师治伤也不全是要诊金，在给他治伤时，还让他瞧见了我的医术精妙，对他修行大有帮助，因此那三十块灵石，也可以算是学费。你想一想，那些去私塾读书的童子都知道给先生束脩呢。而且前贤有云，法不可轻传，否则会让人因此慢法。”

第一百二十章 可得长生么
范西成听得出顾青言外之意，就是要他交学费，这学费自然是灵石。只是他要是没听到顾青讲解还好，可是刚听到妙处，而且处处跟他所学能相互印证，对他修行裨益甚大。
若是只听到一半，等于把他放在半空，不上不下，心里难受的很。
他心道：“我早该知道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不是个好人。”
范西成后悔不迭，只是让他拒绝听顾青的后文，那是绝无可能的。他咬牙切齿道：“十块灵石，再多没有了。”
顾青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突然有点忘了接下来要讲什么，要不跳过一段。”
范西成忍住大骂顾青的冲动，说道：“十二块灵石，我再多给你一块，我就是猪。”
顾青盯着他，笑了好一会。
范西成忍不住又道：“就十二块，成不成，一句话。”
顾青微笑道：“十三块，我之前可说了的，你还欠我一块灵石，你给了我灵石，我才想得起来后面的内容。”
范西成于是恨恨地掏出十三块灵石递给顾青，顾青也不点数，只是摸了摸，随后揣进身上，还嫌弃道：“品质倒是没医师给我的灵石好。”
范西成道：“你不要就还给我。”他现在只想骂自己是头猪。
顾青不置可否道：“我可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咱们继续讲吧。”
他接着又仔仔细细地将剑法的玄妙说给范西成听，范西成听了后，又觉得顾青这家伙真的是天纵奇才，有些道理他从前也想过，但绝没有顾青说的内容那样透彻。
这十三块灵石确实花的值。
毕竟就算他死去的师父，以前教他时，都没顾青教学时这样浅入深出，把一个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得明明白白。
这是教学的本事，那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厉害的修士都有这份能耐的。
许多修行的道理，修士自己懂得，但是要言传意会出去，又是另外的能耐了。
因此修士更喜欢天资聪颖的弟子，毕竟聪明的好教。而良徒也比良师好找得多。毕竟修士自己修行都嫌弃时间精力不够，哪有时间花在琢磨教徒上。
眼看顾青就要说到尾声，顾青突然又闭口不语。
范西成心里刚夸了顾青，见顾青这样，心里一突，暗道：“这家伙又不会趁机加价吧。”
此时顾青真要加价，他也得默然承受。
范西成道：“你还想要多少灵石？”
顾青含笑道：“我可不是那些奸商，不过最后一点东西等你将信都送出去后，我再告诉你。”
范西成松了口气，又不得不服顾青做事滴水不漏。
说起来，他从头到尾都被顾青给玩弄得死死的，可是现在居然对顾青生不出什么恶感来，心中还有佩服之意。
要知道他以往最是擅长揣摩人心，获取利益，只是在这一个门道里，他比起顾青真是差得远。
范西成于是也不纠缠最后那一点内容，说道：“那我收拾一下便去送信了。”
顾青于是将信和地址给了范西成，随后道：“如此甚好，告辞。”
他走出命馆，跟一个道士错身而过，伸了个懒腰。其实他传范西成那剑法倒也不全是为了灵石，因为顾青自己也没琢磨透彻，故而有心让范西成参与进这门剑法的推演，到时候和范西成相互印证，一定能有所收获。
顾青很清楚，一个人的智能始终是有限的，而且不同思维的碰撞，有时候会擦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其实修行之道上，尺素都给了顾青一些启发。
比如那双修道侣的说法，顾青就有些兴趣，只是暂时条件不允许。
若是何清在，肯定兴趣更浓。
从命馆出城很快，顾青心情还算可以，打算在城郊摘点野菜回去吃。早上的斜风细雨已经消失不见，淡淡的烟雾和稀疏的杨柳映衬着初晴后的沙滩，大概是上游下了大雨，河水泛涨，颇有往常不见的茫茫苍苍气象。
顾青在河边走着，准备看看哪里的野菜长得不错。然后瞥见水光中，映出一个不远处的人影。
他顿住脚步，往一个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个清朗的道士，淡蓝色的道袍十分素净，有些白发，不过面容十分红润，留着打理整齐的长须，负着一把古剑在背上，颇有些仙风道骨。
顾青朝向道士，问道：“在城里我就撞见过你，出城后，咱们又遇到，我想这不是巧合吧？”
道士哈哈大笑道：“贫道清泓子，刚才只是路过那个命馆时，听你个小娃娃说剑，挺有趣的，就听了一会。”
顾青平淡道：“道长的修行很厉害，你偷听时，我都没察觉，请问你跟着我，有何见教。”
他心中颇是不宁静，这人竟偷听了他和范西成的对话，他此前居然都没发现。自从顾青从山谷出来，头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要知道上次枯眉出现之前，顾青心里多少有些异样的感觉。
之前他从命馆出来时，倒也撞见了清泓子，只是那时竟不知道这人如此厉害，而且还以为对方刚好路过。
清泓子微笑道：“还真有些见教，你说的剑法看似有理，实则没有道理。练剑的人，掺合了七七八八，花里胡哨的东西，那只会坏事。本来，我跟你一路，若你等一会都还发现不了我，我就打算走了，懒得跟你说，既然你发现了，说明你个小娃娃还有点道行，我得纠正一下你错误的练剑观点。”
顾青道：“我也不修剑道，不过道长有指教，我听着便是。”
清泓子神色颇有些不悦，道：“你天资还可以，又练剑，居然不诚于剑道，看来我还得让你见识一下剑道的厉害。”
顾青见他捏了一个剑诀，心头一凛，耳边就生出嗡嗡大作之声。
原来那古剑居然已经凭空出鞘，绕着他耳边转了一大圈。
顾青捏住一根从耳边断落的发丝，淡然道：“道长指教完了吗？”
清泓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你这人居然能看淡生死，真是个好苗子，这样吧，你要是肯废掉你身上的功夫，我可以收你为徒。刚才那飞剑的本事，我也可以传给你。”
顾青道：“道长这飞剑的神通着实厉害，只是可得长生么？”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只愿得长生
清泓子哈哈大笑道：“我这一脉专职护教之责，修行的剑道是灭杀之术，杀生还成，长生那是不成的。不过你若能修炼到我这一步，活百多岁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我再给你讨几颗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两百岁亦有望。而且练成我这本事，御剑乘风来，逍遥天地间，一生也不枉然虚度。这可是天大的缘法，你知道有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甚至这人间的天潢贵胄，若是我看不上眼，给我磕几百个响头，那也是白搭。”
顾青道：“我只是想得长生，道长说的御剑乘风，逍遥天地，听着不错，那也不是长生。所以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不受。”
清泓子皱眉道：“你怎么这样执拗，我若发起怒来一剑刺死你，便是你学了长生之术又如何？”
顾青心道：“你这人才是执拗吧，我好端端的修行着，你非要我废掉过去的修行，随你修什么灭生剑道。”
他道：“道长真是好生霸道，我不跟你学剑，你便要刺死我吗，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清泓子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还是没认清楚我剑道的厉害，也罢，让你再瞧瞧我的飞剑，你好回心转意。实在不行，我就把你抓走，废了你的功夫，你不学也得跟我学。”
他手捏剑诀，顾青耳边再次响起嗡嗡之声。
只是这次惊讶的不是顾青，而是清泓子。
他但见得顾青心口处的衣服给割出一条口子，露出白白净净的皮肤。
可是清泓子这一剑本意是要划破顾青的皮肤，让他见一点血。只是顾青刚才竟能察觉到他的剑势，提前闪避出一点距离。
这是何等惊人的反应。
清泓子都差点怀疑顾青年纪轻轻已经是真境修士，毕竟他门中最出色的凡境修士，都远远做不到这样级别的反应。
不过接下来，清泓子更是惊讶。
因为他面前有噼里啪啦的白雾爆开，都是些腥臭带有剧毒的药粉，清泓子运转剑气，将这些鬼蜮伎俩震开，再看顾青，已经消失在眼前。
接着他抬头看到一个小黑点，原来这小子居然撑开一对机关翼，乘风远去。
他有心要追上去，只是又想起下山时掌教师兄要他不可招摇。他若是光天化日下，御剑追去，势必闹出不小的动静。
而且他也没有致顾青于死地的打算，只是实在想收这个徒弟，思量一会后，清泓子还是放弃追寻顾青的念头。毕竟他下山是奉掌教师兄之命去砍断须弥寺那和尚的毒龙禅杖。暴露了行踪，会引起和尚的警觉，让他提前藏起来，掌教师兄到时候，怕是又要责罚他。
顾青首次用机关翼逃生，耳畔风声呼呼作响，心头亦颇有起伏，惊骇未去，他刚才极力运转无争心法，将五感发挥到极致，都没有完全避开清泓子的飞剑。
真斗起来，他着实没有什么胜算。
不过清泓子这一剑没有伤到顾青，亦让顾青清楚，清泓子虽然强大，但还不没到他触不可及的地步。
若他是暴猿之身，跟清泓子绝对有一战之力。只是平常状态下，确实比起清泓子多有不及。
因此顾青险险避开那一剑，抓住清泓子失神的空隙，赶紧扔了一些药粉，同时从小乾坤袋取出并打开机关翼逃之夭夭。
飞了好几个山头，顾青方才落下。
云州多山多雾，地形复杂，顾青藏进山里，收敛气息，心知清泓子第一时间没追过来，要找到也不会很容易了。
毕竟真境修士再可怕，也有个限度。
只是顾青自出山谷以来，还是首次这样狼狈，心中多少有些气。
“最好月圆之夜再让我碰到你一次。”
清泓子对顾青出了两次飞剑，顾青大致摸清楚对方的路数，无非是唯快不破，而且那飞剑显然名堂不小，可能跟红鱼一般无坚不摧，锋利绝世。
因此清泓子说顾青那料敌机先的剑道花里胡哨，却也有些道理，毕竟快和利到了极致，确实可以无视大部分花招。
“这一点确实值得学习，我那剑道能寻到对手薄弱处，再练成那至快至利的飞剑，要胜过一个实力相差不远的对手，着实容易。”
在顾青看来，清泓子出剑还是有些不讲究，飞剑的轨迹和角度还是不够尽善尽美，也可能是清泓子小看顾青的原因。
但顾青更觉得是清泓子练成飞剑后，并不太重视一些细节，觉得飞剑在手，天下我有。
顾青怒意平息后，分析了一遍清泓子的飞剑之术，心道：“如果他只是传我剑道，不废掉我身上其他的修行，倒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生气归生气，该学习的地方还是值得学习。
顾青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可恶的一面，然后否定他的一切。
但是从刚才的事情来看，顾青知道光想占便宜，不吃亏是不可能的，因此顾青也只是想想而已。
可若是清泓子死在他跟前，顾青肯定毫不客气去摸尸，获取他的记忆，把他一身本事学到手。
胡思乱想一阵，顾青心情彻底平复下来。
他在山中逛了一会，确信清泓子没有追来。城里早已百花凋零，顾青到的这座山却要比城里冷不少，仿佛刚到春天。
顾青采了一些蓼菜的嫩芽和新鲜的蒿笋，去了翠云庵。
尺素和徐慢慢见到顾青来，都有些惊讶，徐慢慢道：“你说你今天有事，我们都不打算去找你，没想到你居然来了，咦，好新鲜的蓼菜嫩芽，还有蒿笋，看着都好可口。”
顾青笑了笑道：“刚才出了城，发现了这些野菜，看着还不错，干脆带过来跟你们一起分享。”
他自不会说出之前遇到清泓子，落得很狼狈的事。
来翠云庵，当然是因为这里是南王罩着的地方，而且位置偏僻安静，清泓找来不易，即使找到，或许也会因为南王府的原因，顾忌一二。
反正总比回他的院子要靠谱一点。
当然，这些小事更没必要跟两女说清楚了。
不过顾青也不会怕连累到两女，反正最多见事不可为，答应清泓子的要求而已。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人间至味是清欢
其实顾青现在更想在月圆之夜，再遇见清泓子一次，好狠狠揍这家伙一顿。毕竟他暴猿之身的状态下，还能施展两年来苦心孤诣研究出的秘法。
他就不信清泓子能扛得住他那招杀手锏。
顾青正思量间，徐慢慢惊讶道：“顾公子，你胸口的衣服破了，要不我给你补补。”
顾青于是回过神，他把外衣脱了交给徐慢慢，然后对尺素道：“那你去洗菜？”
尺素切了一声，说道：“为什么你不去洗？”
顾青道：“我要做菜啊，而且你难道待会不想吃？”
尺素念起顾青的手艺，不由口舌生津，而且顾青摘回来的菜，看起来都清脆可人，着实引发食欲。
为了吃上美食，尺素还是老老实实把菜拿去洗。
她倒不是没想过老老实实讨好顾青，只是有徐慢慢在身边，怎么都比不过，实在甘拜下风。
只是尺素也知道徐慢慢透露出将要远行的意思，因此决定不急于一时。
徐慢慢的针线活自是极好，很快将顾青外衣的口子补好，还绣了一条青藤上去。尺素也把菜洗好。
顾青倒是有点意外，这家伙居然洗的还十分干净。
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尺素自己也要吃，当然不会偷懒。
顾青炒好蓼茸蒿笋，又泡了一壶白茶，两女都吃得津津有味。接下来顾青在尺素的梅花亭回忆清泓子的飞剑。
他脑海里力图回现清泓子出后的每一个画面，其实飞剑的轨迹和角度顾青都记得很清楚，关键在于出剑时，清泓子在干什么，他身上有哪些细节顾青之前没注意到。
无争心法运转，顾青心神愈发宁定沉静，仿佛回到了清泓子出现的场景中，他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重现场景。
缓慢地补充细节。
脑海里的清泓子亦越来越清晰立体。
最后在一股莫名的波动下，清泓子背后的古剑无声出鞘，等到声音大作时，已经刺穿脑海里的顾青自己形象。
一时间如镜子破碎，顾青从定中醒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次回忆，收获倒是有一些，只是离窥视到清泓子飞剑之术的完整玄妙，还差得远。
只是他再如何回忆，亦很难挖掘出更多有效的东西。
因此顾青也没有继续入定，头上星光早已不能与月华争辉，月已经圆了大半。
天空中一道河流若隐若现，那便是天河。
顾青注目其上，首次生出一种奇妙的情绪，似乎那一挂天河，亦藏有无上妙法，只是他试图抓住这情绪时，转眼又消散无踪。
接着又尝试了几下，仍是徒劳无功，因此顾青暂时放弃从天河领悟修行玄妙的念头。
好好享受这宁静的夏夜吧。
徐慢慢端着琴过来，她道：“你现在没事了吧。”
顾青点头，说道：“你想弹琴？”
徐慢慢点点头，道：“先前怕打扰你，看你现在没什么事，如果不想睡觉的话，咱们弹会琴，像是在深谷里那样。”
顾青笑吟吟道：“弹琴倒是没什么，只是你有心事。”
徐慢慢脸上略有惊诧，她犹犹豫豫了一下，还是应道：“确实心里有点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顾青道：“说吧。”
徐慢慢听了顾青的话后，不知为何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于是将清泓子的事说给顾青听。
顾青听了后，暗道：“倒是真巧，原来清泓子是天河宗的人，我刚才见那天河隐约透出玄妙，是不是因为我参悟了清泓子的飞剑之道，窥到了他修行法的一点奥秘？因此才因有所感？”
顾青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没错。
徐慢慢见顾青久久不语，道：“顾公子，我是不是不该留下来？”
顾青心道：“你若不留下来，我再找个琴师，又得培养一阵才能获取那九妙之气，岂不是很麻烦？”
顾青现在对九妙之气其实还是很好奇的，他想知道九妙之气为何能增加人的寿命，而且离约定的日子这么近，若是徐慢慢走了，他又得等好一段时间。但他心里着实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可不想等，而且那一天正好是月圆之夜。
清泓子来了最好。
顾青微笑道：“那你这两天都呆在翠云庵，直到月圆之夜那天咱们完成九妙便是，想来不会有事的。”
毕竟徐慢慢只要老老实实呆着，不泄露自身的气息，清泓子几乎不可能找到翠云庵。
如果清泓子这样都能找来，那些巫早就被五大派赶尽杀绝了。
徐慢慢点头，说道：“我正是这样想的，只要我不动用自己的能力，五大派的高人们，也没法感应到我的气息，只是我担心施展九妙时，会出现意外，让我不小心泄露了自身的气息，给察觉到。”
顾青暗道：“若是如此最好。”
他道：“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顾青当然不会说，他就等着在月圆之夜清泓子寻到他。
反正大不了在之后，他远离云州，再找个地方藏着。
徐慢慢心头一热，压抑住内心的起伏，说道：“那倒是不用了，其实我自己也有几样会长给我的保命手段，到时候我若被清泓子寻到，你不用管我，我还是有些把握能逃走。”
跟顾青说完这些后，徐慢慢心里放松不少，消掉块垒。
顾青微微一笑，说道：“其实不用想那些事，我教你一首新曲子吧。”
顾青将徐慢慢的瑶琴盘子自己膝上，随即拨动琴弦，荡出悠扬轻快的曲调。
徐慢慢闭上眼，静静欣赏顾青的曲子，只觉清风朗朗，明月入怀，又像小时候母亲在夏夜里给她讲故事，徐慢慢心里再无任何沉闷感。
等到一曲终了，她赞道：“这曲子没有你之前教我的那些曲子难，只是琴声干净，听着心里很温暖，我现在很开心，你让我自己来弹一下吧。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顾青道：“随兴而起，随意而作，还没取名字。”
徐慢慢想了想，道：“那就叫夏夜吧，怎么样呢。”
顾青看着她，无所谓道：“你觉得好就成。”
徐慢慢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她拿回瑶琴，琴声自指尖泛起，过了一会，顾青在她旁边睡着。
徐慢慢很开心，她留下来是对的，至少这个夜晚，她得到了许多的快乐。就像是之前吃的蓼茸蒿笋一样，虽然味道清淡，可是心中欢愉，着实远胜过大鱼大肉。

第一百二十三章 剑柄的变化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顾青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他看了看天色，算到接下来好几日都该天清气朗。因此月圆之夜变身是没有问题的。
接下来顾青出了翠云庵，寻到陆长卿，告知他密会的地点和时间，然后回到翠云庵，至于小乌鸦，亦寻到顾青，随他到了翠云庵。
它和顾青相处日久，两者间建立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玄妙感应，只要不离得太远，总能循着那一丝感应找到彼此。
不过这家伙到了翠云庵，就缠着顾青给它做苏合山。
顾青本来打算不给的，只是他不做，小乌鸦就一直哇哇乱叫，十分难听，吵得顾青心烦。
顾青实在无奈，干脆做了一大桶，然后分给翠云庵上上下下一起尝。
吃着清凉可口的美味，夏日过得特别快。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十五，夜幕刚刚开启，顾青便带着两女去了相师范西成在城外的别业西风园。
西风园，依山傍水，苍松绿柳，实是胜景，而且园内布置别具一格，有风水格局，顾青瞧得出范西成这家伙在西风园花费了很大的精力。
尺素道：“范西成这老头还真会享受，看了他这里，我都觉得翠云庵布局有些粗糙了，慢慢，你说我要不要请范西成来给我改下风水格局？”
徐慢慢微笑道：“你想改就改。”
尺素又问顾青，道：“你说怎么样？”
顾青懒洋洋道：“你要改翠云庵的风水格局，可以找我，这方面我比范西成要强，只是我可不免费帮你。”
尺素面色狐疑道：“你连布置园林，改善风水都会？”
“会的，社长说的是实话，不过没想到你居然是尼姑。”范西成笑吟吟走来。西风园本来就没几个仆役，今天都被范西成找借口打发走了。
范西成倒不是拍顾青马屁，只是顾青所传剑道，对环境、方位这些都算得清清楚楚，风水园林亦脱不出这些道理，因此顾青能布置精妙至极的园林，毫不稀奇。
尺素轻哼道：“不要叫我尼姑，九流社这破代号，早就该改一改了。以后叫我庵主，这可比什么破尼姑，威风得多。”
她言辞间媚态不自觉流露，范西成都不禁心神一晃，随即回过神。
“好厉害的惑神乱心之术。”范西成暗自一凛，知道尺素并非刻意针对他，已然有如此效果，两人真要是斗起来，他未必能占到便宜。
而且送信给道士、和尚等人后，范西成发现这些家伙无一例外，都有点破茧成蝶的变化，他了解后，发现顾青对他们都有点拨。
因此范西成愈发觉得顾青深不可测，所以这次密会对顾青更是客气许多，主动叫了社长。
月在中天，月华在中庭，今夜月光甚是清冽，好风好景无限。
不多时，九流社所有人全部到齐，窃窃私语一阵。
顾青、尺素、徐慢慢、相师都没戴面具或者掩饰本来面目，其他人都多少做了一些掩饰，不过书生陆长卿的掩饰最让众人瞩目，他直接在脸上涂了墨水。
顾青看了哭笑不得，但这也符合陆长卿的性格，估计是不想搞得太麻烦。
“社长，咱们快点举行仪式吧。”陆长卿主动开口道，他想着早点弄完，还能回去写点字。
其他人刚才都稍稍寒暄了一下，不清楚徐慢慢身份的人，也都知道了徐慢慢的身份，这是徐慢慢有意为之，连她都加入了九流社，承认顾青社长的地位，更加深了顾青的威信。
众人对于陆长卿的提议，倒是都很赞同，早点搞完，早点回家，若不是徐慢慢还只是第四层，他们都可以完成第五层的九妙了。只是徐慢慢身份在哪，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九流社诸人中，现在除了顾青外，反倒是以僧人苦玄九妙的造诣最高，练到了第六层，另外棋手施世勋和道士一心也摸到了第六层的门槛，要不了多久也能突破。
相师、医师、尺素等人都是第五层。
顾青亦是赞同，他说了几句后，就开始主持九妙秘术的仪式，每个人都站定在自己方位，诵念自己那一部分咒语，运转自身九妙。
渐渐地，顾青感觉到四周的气息进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状态，然后听到哗哗水声，冲开凝固，奇妙的气息降临在顾青身上。
顾青更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似鸟鸣、兽吼甚至还有言辞稍显模糊的祝祷之语。放在小乾坤袋的剑柄忽然出现在他手上，那股气息潮水般涌入剑柄里。
仿佛针刺一般，顾青头出现剧烈的疼痛，随后虚空荡起一股奇异的涟漪，不知不觉间，顾青发现剑柄悬浮在半空中，发出低沉的鸣叫，其他八人身上都有华光流出进了剑柄。
过了一会，剑柄又泻出光华，流转到八人身上。
随后剑柄居然融入到顾青手腕上，变成一条细细小小的青痕，仿佛一条不足半指长的细小青蛇纹身。
同时顾青感受到自己气血骨髓都产生了一点变化，气血比往常凝实一些，骨髓之中似乎泛起雷音，身体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这应该是九妙之气的作用了，只可惜没感受到太具体的东西。”
“咦。”
顾青看到众人眼神中都有些疑惑。
他们互相交流了一下，发现他们都感应不到顾青身上的九妙之气了。只是他们互相之间，倒是还能有所感应。
顾青亦还能感应到他们的九妙之气。
“应该是剑柄的作用。”顾青猜想。
他尝试运转无争心法，又做了其他尝试，右手手腕的细小青痕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顾青又看了看明月，那种要变身的征兆仍是存在。
顾青很快收回目光，众人在刚才一刹那，从顾青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暴虐气息，都暗自凛然。
顾青体察众人情绪，心道：“今夜的变化还是回去再研究。”
他向众人道：“大家都回去吧，有事我会再找你们。”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苦玄接着咦了一声，他做了一个手刀，竟劈出一道很远的劲气。

第一百二十四章 猿魔啸月
其他人见状后，运转心法，均发现自己这次九妙后，颇有收获，修行竟再有精进，假以时日，大有机会修炼到真境。
顾青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近乎道。”
他轻咳了一声，又道：“你们都发现了自己修行又有进益了吧。”
一心点点头，道：“莫非是社长的缘故？”
顾青微微颔首，含笑道：“只是一次小尝试，其实若是有足够的灵石，说不准能让大家都在短短时间功力大增，突破真境的把握就更大了。”
修为增加，自不可能无缘无故，因此众人对顾青的说法信了大半，不乏有人心想，顾青一开始没说，应该是当时没有把握的缘故。
只是肯帮大家一起提升修为，这份胸襟气度，着实胜过九流社历代社长。
联想到顾青之前的点拨，他们不由对顾青更加折服。
苦玄口喧一声佛号，道：“社长胸襟广阔，海纳百川，咱们回去后，多收集一点灵石吧。”
“大师说的是。”
尺素道：“要不我们都先给社长三块灵石，让社长好继续用来研究一下这个法门。”
她主动掏出三块灵石交给顾青，传音顾青道：“四六分账。”
顾青立刻反应过来，传音回道：“三七。”
尺素含笑点头。
徐慢慢有些发蒙，她跟其他人路子不一样，倒是没啥感受，只是尺素都给了，她也给吧，跟着掏出三块灵石。
只是三块灵石，对众人虽然有些肉疼，但也不是完全舍不得。
苦玄和一心都老老实实交了三块。
其他人干脆跟上，范西成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顾青剑道最后那一点内容还没跟他说，而且他是吃足了顾青的亏，还是老实上交三块灵石。
医师穆华满脸苦色，但还是老实地交出三块灵石。
顾青不由皱眉。
穆华道：“那三块继续欠着吧，我真没多的了。”
顾青点点头，他道：“那大家都散了吧。”
顾青带着尺素和徐慢慢赶紧离开。
出了数里路，尺素捧腹笑起来，花枝乱颤。
徐慢慢颇有些不解。
顾青有些不情不愿地数出六块品质不佳的灵石，道：“拿去。”
尺素止住笑意，收下点数后，问顾青道：“八个人，二十四块灵石，我分三成，零头抹去，也该七块啊。”
顾青没好气道：“徐姑娘的不算。”
尺素悻悻道：“好吧。”
顾青掏出三块灵石给徐慢慢，他道：“你情况特殊，这灵石还是收回去吧。”
徐慢慢知道顾青说的是她是巫的事，刚才施展九妙后，她确实没得到什么好处。她展颜一笑道：“算了，都给你了，我收回来干什么，而且你还教我弹琴，给我做了许多好吃的。”
顾青于是收回灵石，主要是徐慢慢性子比较直，万一他推让，徐慢慢当了真，收回灵石，岂不是很亏。
尺素看得目瞪口呆，心头大骂顾青。
顾青又岔开话题道：“我送徐姑娘走，你回去吧。”
尺素道：“我也要送。”
徐慢慢犹豫一下，道：“尺素，就让顾公子单独送我吧。”
尺素见徐慢慢这样说，只好道：“好吧。”
她又抱了抱徐慢慢，低声道：“以后还能再见吗？”
徐慢慢点头，说道：“可能要很久很久，但我会努力回来见你们的。”
尺素轻哼道：“你只是想见顾甘蔗吧，放心，我会帮你守好这个臭男人的。”
顾甘蔗是她给顾青取的外号。
徐慢慢扑哧一笑，顾青只当没听见。
徐慢慢道：“你好好保重自己。”
她松开尺素。
尺素于是打了个哈欠，道：“那我回去睡觉了。”
她转身就走，免得徐慢慢看到她眼睛里的湿润。
等尺素离开有一会后，徐慢慢叹息道：“尺素她心很软的，所以我才不想让她送我，免得她更难过。”
顾青道：“难过也只是一时的。”
徐慢慢瞧着顾青，颇有些羡慕道：“顾公子，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一样洒脱呢，我现在心里还是有些伤感。”
顾青道：“习惯了就好。”
他也不是天生如此洒脱。
徐慢慢“嗯”了一声道：“咱们连夜离开云州吧，然后应该就安全了。”
顾青摇摇头，道：“怕是要等一会。”
徐慢慢不由感到心口发慌，一股若有实质的剑意锁定着她。
她往一个方向看过去，山岗上，清风明月，正有一个仙风道骨的清朗长须道士，背着一口古剑。
他静静站在那里，眼中若有无穷剑气，粉碎清风明月。
徐慢慢瞧了一眼，就不敢继续看下去。
顾青脸上挂着一丝笑意，丝毫不退缩地看向长须道士。
来人自是清泓子，他果真寻来了。
清泓子笑了笑，说道：“我察知附近有人施展勾连天外的秘法，特意过来瞧瞧，没想到运气不错，不但遇见你，还发现了这样一个血脉精纯的巫女。这是天让我剑道再上一层楼。”
徐慢慢听了清泓子的话，向顾青道：“顾公子，你走吧。”
顾青微笑道：“不用怕。”
清泓子朗声一笑道：“徒弟，你很喜欢这个巫女吗？”
顾青不由皱眉，随即淡然道：“这些事我懒得跟你掰扯，现在我正想再试试你的飞剑。”
清泓子冷呵呵道：“你喜欢她，我更要杀了她，练剑的人，要什么感情，为师替你斩掉俗尘，今后你还得谢我。”
他话音刚落，忽然神色一变。
因为满天月华都好似受到吸引，聚集到顾青身上。
夜色忽地变得更加暗沉。
而顾青身形忽地膨胀，肌肉撑破衣袍，化身成一个暴猿。一股暴虐无匹的气息，很快弥漫山岗。
清泓子背负的古剑颤鸣不止。
“你竟然是妖魔？那连你也留不得了。”
清泓子面沉如水。
徐慢慢心里一开始有些乱，然后定下神，心道：“原来顾公子是妖魔。”
她有些害怕，随即暗道：“即便是妖魔，那也是顾公子。”
徐慢慢心乱时，顾青一脚踏碎脚下山石，跟着是一声酣畅淋漓的长啸，在山岗中久久不绝。
清泓子冷笑一声，杀意尽数落在顾青身上。
顾青似无所觉，一步步走向清泓子，踏碎脚下山石，身遭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那是清泓子的杀意如有实质般冲撞他的暴猿之身。
他心头此时荡漾着一股要冲开一切束缚的情绪。
任何对他有敌意的目标，都要被他亲手粉碎，他要破开一切阻拦，得那自由自在，吟风啸月，逍遥天地。
在距离清泓子不足五丈时，顾青轰出一拳。
空气都受不住顾青这一拳的压迫，被挤爆，发出悲切的鸣叫。
明净的夜色里，一条白痕轰向清泓子所在的青石。
那是被顾青拳头压迫挤爆的空气。
“孽障！”清泓子怒喝一声，高高跃起，飞剑豁然出鞘。
而他原本踩着的青石，已经给顾青拳劲彻底蹦碎，乱石穿空，往清泓子激射过去。
古剑化作一条清泓，往清泓子身周一卷，将那些乱石眨眼间粉碎为齑粉，复又向顾青轰杀过去。
刺耳的剑吟声，激荡天地间。
徐慢慢耳膜生疼，不禁为顾青担心起来。
而顾青所化暴猿，拳头覆盖上一层金光，一无所惧地朝剑光清泓对轰过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口青烟吞入腹
清泓子看见顾青拳头上的金光，眼中生出一丝惊疑。
随即是一声轰隆隆的爆炸，飞剑发出激昂的剑鸣，但是没法再往前一步，暴猿的拳头覆盖上金光后，竟能跟随意迸发的剑气就能将石子彻底搅成齑粉的飞剑势均力敌。
飞剑倒飞回去，落在清泓子手上，他将剑横在身前，踩着不丁不八的脚步，剑意始终不离暴猿。
清泓子冷冷笑道：“你居然还会须弥寺的金刚伏魔功，是了，瞧你这妖身，当是身具太古魔猿血脉，那太古魔猿本就是你们须弥寺在青阳大世界的护教圣者，你学了金刚伏魔功倒也不奇怪。”
顾青心头疑惑，“什么青阳大世界？难道就是真正的修行界？”
他旋即掐灭自己的杂念。
清泓子误会正好。
顾青咆哮一声，空气颤动，似乎有若有实质的声纹。
清泓子都不由为之气血震动，他到底修为深厚，很快压抑住气血，只是顾青又复欺身上来。
清泓子心中冷笑不止，昔年天河祖师在青阳大界，引动天河水，跟太古魔猿大战上百年，最终重创太古魔猿，方才让天河宗在青阳大界占了一席之地，他们这一脉到底跟太古魔猿有说不清的恩怨，战火都绵延到蜉蝣世界来。
“好好好，斩了这头还没成气候的小魔猿，起码能换五千善功，再加上我平日的积累，足够我回上界修行去，若是运气好，拜在郭真人门下，学得那无回剑诀，修成上品金丹也是有望的。”清泓子心念一定，更要致顾青于死地。
他浑身杀气更胜，古剑的翁鸣愈发大作。
清泓子手一抖，那清泓似的飞剑，好似一条青色的长蛇，在半空中吞吐蛇信，天地元气都被引动。
顾青的毛发都朝向那条青蛇长蛇。
对方吞吐元气时，还有一股莫大的吸力，让暴猿之身，都有些站不住脚。
暴猿咆哮一声，又是一拳轰向长蛇。
清泓子冷冷一笑，他捏出剑诀，长蛇灵动一甩尾，就要将暴猿的手臂绞杀，可是到了半途中，无数细细密密的冰针在暴猿的拳头轰然迸发。
如此大范围密集的冰针攻击长蛇，瞬息间搅乱了长蛇吞吐元气的节奏。
清泓子不由大喝一声，一股无形的波动传递到长蛇身上，长蛇似吃了一剂大补药，猛地一鼓胀，震散周围的冰针。
森森冷冷的剑气，瞬息间绞杀暴猿的胳膊。
暴猿似乎早有觉察，灵动地一转身，将剑气险险避开。
只是空气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原来那剑气还会爆炸，好似清水炸裂。暴猿身上泛起金光，仍是给炸裂的剑气穿透。
暴猿似乎吃痛咆哮一声，一拳砸在地上，发泄情绪。
清泓子见状，立即指挥飞剑斩向暴猿的头颅。
只是暴猿一俯身砸地，竟就此借力，身子弹射飞出，眨眼间冲到清泓子近前。清泓子心念一动，指挥飞剑刺向暴猿后背。
同时清泓子不住后退，要避开暴猿搏命一击。
哪知道暴猿猛地冲天而起。
飞回救主的飞剑险险擦过暴猿的脚掌。
因为回来的速度太快，清泓子不得不剑指朝上，让飞剑跟着冲天而起。
只见暴猿双手环抱，一股激烈的龙卷成形，呲溜一声，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清泓子耳边尽是吵杂的风声，神念急速离体，探查周围的具体情形。
随即是一声刺耳的尖啸。
在飞沙走石中，一把匕首泛起白光，如能解剖月华，倏忽间刺向清泓子心口。
清泓子一直全神戒备。
飞剑俯冲下来，正在半路上将匕首拦住。
生出一阵激烈的激荡。
随即嗡嗡的剑吟声大作。
清泓子暗自一惊，这匕首什么材质，连他飞剑都削不断还因此稍有损毁。
清泓子来不及心疼飞剑，继续手掐剑诀。
因为暴猿的拳头已经铺天盖地而来，如同狂风骤雨的攻势罩住清泓子所有后路。清泓子不得不运使飞剑跟顾青的拳头硬碰硬。
那暴猿拳头上的金色光芒生了又灭，灭了又生。
飞剑到底比暴猿血肉之躯更加坚韧。
不多时，暴猿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金光都由此黯淡下来。
清泓子不由得意，他这数十年在大海中练剑，琢磨水性，一身剑术，已然有了天河水法的一丝真意在，后劲绵绵不绝，哪里是眼前这个小孽障能够比拟的。
他决意慢慢磨死这个孽障，到时候将其抽筋拔骨，说不定还能多换一些善功。
正当清泓子以为吃死顾青时，他心中忽地生出危机感。
在清泓子收敛剑势，决意磨死顾青后。
有刹那间的气机转换。
忽然间，顾青拳头上的金光变得无比璀璨夺目，刹那间一股澎湃汹涌，若同滔天洪水般的气息将清泓子吞没。
清泓子耳朵里甚至听到好似天河滚滚的巨浪咆哮声。
“是这个孽障的气血？”
顾青终于在清泓子稍有松懈时，发动了秘法“烈火燎原”，不但将混元童子功的金色气劲极尽升华地燃烧，还激发了他体内的气血潜能。
不止是内气，每一寸血肉的潜力都没压榨出来。
原来这些日子吸收的灵石，还有部分灵气没有被顾青完全吸收。
都一并激烈的释放出来。
顾青毫不怀疑，如果他不是暴猿之身，这一刻肉身便已经爆炸了，饶是如此，他也已经七窍流血。
来不及调整力量，只是一股脑的尽情宣泄出去。
拳风横扫而出，席天卷地，清泓子根本避无可避，飞剑发出一声悠长的剑吟，势必要护住主人。
只是飞剑如化一叶扁舟，如何抵得过顾青这倾尽一切潜能、气血、内气升华的一拳。
徐慢慢身周升起一层无形的气罩，仍旧有些难以抵挡虚空中空气受不住顾青这绝世大力的一拳因而荡起的涟漪，摇摇欲坠。
一阵无形有质的浪潮拍飞古剑，清泓子的身形自空中跌落。暴猿口喷鲜血，仍是决绝挥出一掌，正中清泓子的天灵盖。
清泓子身子彻底变软，天灵涌出一股青烟，欲要飘走。
暴猿张开血盆大口，竟一口将青烟吞进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青阳大世界
不一会，顾青变回人身，他连忙往清泓子额头一抹，又有丝丝青气乍现，随后顾青从清泓子身上扯下一个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扔掉。
他又瞧了落在地上的飞剑一眼，摇了摇头，身形一纵，消失在明月清风里。
徐慢慢耳边响起顾青的声音，“有缘再见。”
……
……
万毒岭的深谷里，顾青咳血不止，这次他身上的伤势远比过去任何一次都严重，而且受伤之后，更赶了数百里的路，伤势变得更严峻。
顾青现在每吸一口气，都觉得五脏六腑扭做了一团，疼痛剧烈。
他服了几粒丹药，勉强不再咳血，然后开始运转无争心法，平复心境，再开始一点点地处理体内的伤势。
等到伤势稳住，顾青取出佛像，冰凉气息进入体内，因为伤势严重，顾青也没有运转吐纳法，而是让冰凉气息自发散入四肢百骸中。
如他所料，冰凉气息确实起到了作用，受损的脏腑在冰凉气息流淌过后，好似干涸裂开的田地遇到了丝丝春雨的浸润。
顾青随后回到竹舍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顾青醒来，五脏六腑仍是疼痛，但已经比一开始减轻不少。
现在是深夜，顾青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居然连续睡了五天。”
他一念及此，只觉得饥肠辘辘，服了两枚培元丹，随后抓了几条鱼，又采了一些野菜，做好一顿饭后，顾青却没有往日的好胃口，吃了一半就不再继续。
身上的疼痛感还要伴随他好一段时间。
他的伤势太严重，只能静养。
顾青开始整理得自清泓子的记忆，渐渐梳理出一些事情。
陆狸所言的真正修行界应该是清泓子记忆里的青阳大世界。原来这个世界外有虚空，虚空中有各类异族，以及数量繁多到不可思议的天魔，修士根本没法在虚空修行甚至生存。
青阳大世界是青阳道人为证道开辟的大世界。
顾青说实话，整理到这个记忆时，心神颇是震动。因为在他还在追逐长生时，却发现世间居然有人能开天辟地，这种感觉是难以形容的。
青阳大世界外围便是蜉蝣世界，蜉蝣世界之外就是虚空，蜉蝣世界相当于虚空和大世界之间的隔离缓冲带。
青阳道人开辟大世界后，就传道此界，数十个元会后，就遁出此方宇宙。
一元会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现如今距离青阳道人遁出宇宙已经有数百元会之久，期间不知多少沧桑，青阳大世界里的人族修行势力遂为三圣地、四宗、五派以及十大旁门的格局，而青阳世界亦分为十洲，祖洲、瀛洲、玄洲、炎洲、长洲、元洲、流洲、生洲、凤麟洲、聚窟洲。
其中以祖洲最为人杰地灵，四宗五派大半都在祖洲，而凤麟洲和聚窟州是妖魔势力最广大的区域，但五派之一的须弥寺祖庭却在聚窟洲。
三圣地和五派便是大宋十九州的三圣地、五派，只不过大宋十九州的都是分支，蜉蝣世界等于是大世界修行势力占据的小世界，如果有出色的人物，便有机会被他们接引到青阳大世界修行。
不过圣地、门派势力广大，但真正被重视的弟子并不多。
尤其是三圣地、四宗、五派为青阳大世界公认的玄门正宗，自出现在此界后，门中一直有天仙坐镇。
自青阳道人传道以后，人族修行的境界就大体定下来。
凡境、真境在青阳大世界一样通用。
真境前期练气，后期炼神，待到圆满时，便是神气合一的丹境。
丹境又分为上中下三品，以及最次的假丹。
而在蜉蝣世界修行最多只能成就假丹。
真境炼神之后，便可以尝试突破到丹境。
假丹是指炼化了别人的丹元，勉强神与气合，有了超出真境的修为，但是寿命和修为都不如真正的丹境。
下品金丹是取妖魔的内丹，通过特殊的法门练成自身的金丹，只是此法也十分凶险，往往九死一生，练成之后，也终生难以再进一步。
中品金丹是取各种天材地宝以及罕见至极的长生药练成一枚外道金丹，此法风险相比下品金丹风险要小许多，而且仍有希望成就能携带记忆转生的鬼仙。只是鬼仙转世两三次后，若是还不能成就元神，亦会磨灭自我。
上品金丹最是艰难，极是考验心性，而且并无规律可循，有人水到渠成便过得这一关，有人蹉跎百年岁月，都不得门径。
唯有过了这一关，成就上品金丹，才是真正的修道士，有望炼成元神，成就地仙果位，从而进窥天仙大道。
而且唯有上品金丹方才是玄门正道认可的真传弟子，能得门中大法，便是转世历劫，亦有门中天仙亲手护持。
至于下品金丹、中品金丹至多能在门中得个长老执事之位，掌控一些权力。如天河宗内有七峰五殿，其中峰主、殿主俱是由上品金丹担任。
若是出现上品金丹人数不够的现象，也只是空着，或者由刚刚练成元神的真人暂时担着。
而元神真人便是玄门正道最核心的高层，且元神真人还能窥见到一些青阳大世界的根本秘密，只是却非清泓子所能知晓。
反正无论哪一派，只要出了元神真人，都会举办大典庆贺。
顾青吞的那一口青气却是清泓子的魂魄真灵，原来天河宗有一法宝叫做真灵榜，金丹以下的弟子死了，真灵会回归真灵榜，真灵榜能影响六道轮回，使其下一世还能转世人身，若是门中有交好的亲朋故旧念着旧情，会渡他转世之身，再入仙道。
同时顾青对神魂携带记忆之事，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除非是练成阴神，否则魂魄真灵不可能携带多少记忆。
现在他也大体理清楚了天仙以下的修行境界。
凡境、真境、金丹、阴神。
阴神之后是鬼仙或者元神地仙，地仙再往上就是天仙。
只是清泓子成仙的修士认知十分有限，但顾青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在清泓子的记忆里，成仙也只是活的久一些，并非不死。
哪怕是天仙，如果不能突破，亦会在一运世之后消亡。一运世是一万零八百年，十二运世为一元会。

第一百二十七章 妄念
顾青很清楚，他如果要求长生不死之道，唯有去往青阳大世界，而且必须得想办法拜入玄门正道之中。
因为玄门正道出现元神真人的几率是最大的，而且在青阳大世界中，除了修士，还有许多厉害的妖魔，数百元会以来妖魔和人族修士征伐不休，只有门派庇护，方能减少许多风险。
顾青也清楚了清泓子对巫的渴望，因为巫天生能沟通天地，身具最精粹的灵力，对于修士的修行大有好处，甚至极为精纯的巫血能提升修士成就上品金丹的几率。
只是在大世界里，修士对巫的追杀没有在蜉蝣世界里这样凶狠，因为青阳大世界还有所有巫的靠山——巫神教，那是十大旁门之首，里面的巫神论神通手段足以跟玄门天仙叫板。
最重要的是，顾青就算能获得别派的功法，一旦修炼后被发现，也会追杀。如果他进入门派，获得的资源以及受到的庇护都不是现在能比的。
而且玄门正道里有一个门派很适合顾青，那就是四宗之一的万象宗，此宗开山立派不足一运世，却接连出了好几位天仙，还极为强势，硬生生在祖洲占了一席之地。而且此宗的宗旨是包罗万象，不问出身来历，唯才是举，如今更有一位天仙身具妖魔血脉，昔年照样拜进山门。
不过要入万象宗有两个条件，一个便是修为得在真境以下，另一个便是得过万象宗每两年开启一次的问心路。
而且每个人一生只有一次机会，若是过不去就跟万象宗无缘。
天河宗里都有人开玩笑说，过万象宗问心路的难度，也就只比成就上品金丹的难度低一点。
事实也差不多，过了问心路的修士，几乎有一半成了上品金丹。
但是万象宗一百年也才出几个上品金丹。
而且有一件事也在近千年传开，那就是过不了问心路，心性将大受挫折，往后修行将会更加艰难，甚至比其他修士更容易走火入魔，或者不时生出妄念，沦为邪魔外道中人。
因此敢去万象宗过问心路的人越来越少。
毕竟这件事很容易就打听到，万象宗也从不阻止这个传言的扩散。
“真境以下的修士，应该不可能有比我心性更坚韧的了。这条路我倒是有把握走过去，而且只不问出身来历这一条，便十分对我胃口。”
不过顾青也不奇怪，别的宗派奸细混入万象宗，因为有这样资质的弟子，都可以着重培养了，毕竟大有希望成就上品金丹，谁会舍得。
“如此一来，我倒是不必去谋划枯眉大师的混元童子功了。”
清泓子将顾青的混元童子功误以为是须弥寺的金刚伏魔功，这让顾青有些警惕，看来到了青阳大世界，他得尽量不使用这门功法，毕竟须弥寺也是一座他目前完全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顾青还清楚了传送阵的作用，难怪陆狸要提醒他须得修炼到真境方能去，原来传送阵启动到抵达青阳大世界这一小段时间，有极强的撕扯之力，除非有专门炼制的护身符，否则真境以下的修士，肉身很难承受这股力量。
这对顾青来说，反而不是什么难题。
而蜉蝣世界一共有九个传送阵，其中三圣地、五大派各自掌握一个，然后就是妖魔岭中有一个传送阵。
妖魔岭的传送阵，正是陆狸留信的那个传送阵。
这个蜉蝣世界最近的道标便是祖洲的一个修行者坊市，道标是传送阵定位的地点。
传送阵之间往往以道标为联系。
坊市是大部分修行者交流的地方，里面经常还有修行者的拍卖会。
比如紫会在青阳大世界一样存在。
妖魔岭那个传送阵便是大部分散修进入蜉蝣世界的途径。
几乎每个蜉蝣世界都有妖魔岭，那是聚窟洲最大的妖魔势力妖魔岭的投影，那几乎是一个完全由妖魔组成的国度，跟三大圣地纠缠了数十个元会。
三大圣地是青阳大世界如今最古老的修行势力，一向很神秘，而且他们自称圣地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守护青阳大世界的秩序。
因为三大圣地除了针对妖魔岭外，很少跟其他修行势力冲突，或者抢夺资源或者地盘，所以其他修行势力亦很少去冒犯三大圣地。
而且三大圣地收弟子也没有任何具体条件，似乎只要不是三大圣地认可的人，旁人想尽办法都不可能进去。
所以顾青也熄了进三大圣地的心思。
“看来我得赶快弄到一百块灵石。”
顾青杀了清泓子，虽然没有取走清泓子身上的东西，甚至连清泓子的魂魄真灵都吞掉，但还是把握不准天河宗会不会找上他。
这也是他需要找个靠山的原因。
因为在清泓子记忆里，散修要是没有特别强硬的后台，往往日子极为不好过，若是开罪了金丹以上的人物，很容易被报复。
如果出身大派，又不一样。
各大派都有一个默契，就是各家之间，绝不以大欺小，晚辈的事，晚辈自己解决。
这也是为了门派的长久发展，要不然一些天资出众的弟子出去游历时，给别派高人打杀掉，说不定就断送了一名未来的元神真人。
当然这只是默契，亦非绝对不可违背的规矩。
只是一旦别派做了以大欺小的事，亦得要承担被报复的后果。
但相对来说，大派弟子总比散修要好上不少。
在青阳大世界里，修行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过家家。因为人一旦有了超凡能力，产生的破坏力是难以估量的。
秩序和混乱一直存在，只有相对平衡，没有绝对平衡。
不过杀人夺宝的事，多是出现在金丹以下，到了金丹以上，尤其是上品金丹，似乎又是另一种形势。
而且金丹修士，哪怕是下品金丹，都远比真境修士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玄门正道将那些影响本心的念头，称之为妄念。
妄念亦是修士们常常做出一些出格事情的主要原因，而在蜉蝣世界又比青阳大世界更容易受到妄念影响。
因此在蜉蝣世界驻守，往往被清泓子这些人视为苦差。

第一百二十八章 缺灵石的顾青
根据清泓子的记忆，修士经历的人事越多，妄念越重，因此但凡有些修为的修士，都喜欢无事就藏在清净地方。
不过青阳大世界要比蜉蝣世界好许多，因为蜉蝣世界属于大世界和虚空之间的缓冲带，不时有天魔侵袭，那些修士死后残存的意识，往往会被天魔占据。
玄门正道在占据的蜉蝣世界里，往往也会不时清扫那些意识。
清泓子就干过好些这类的事，而且清泓子这一脉在天河宗的地位就是类似打手，易起杀念，妄念深重，成道故而最是艰难。
不过在天河宗里，他们这一脉亦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那就是在数百年前成元神之道的郭真人，修炼一口杀剑，在元神之时，就不知斩了多少成名的修道宗师人物，成就元神之后，更是提着一口剑杀上了十大旁门之一的玄真教，斩了一位手持法宝的鬼仙。
鬼仙虽然不如元神地仙，但实力却相差不会太多，而且本性灵光极为难以磨灭，天河宗就曾有一位元神真人困住一位鬼仙，施展真火烧了足足三百年，硬是没能磨灭掉对方的本性灵光。
因此天河宗出了这位杀剑成道的郭真人后，近几百年来威势更甚。
如清泓子等人，做梦都想得郭真人指点，修习其证道的功法无回剑诀。毕竟这条路，郭真人亲身证明能够走到元神地仙境界。
清泓子之前若是能杀死顾青和徐慢慢，就有机会获得大量善功，回宗门换取无回剑诀的修炼之法，只是终究还是死在了顾青手上。
不过真境修士要改换功法，只能选择道路相似的法诀，所以一般玄门正道收徒都只收真境之下的。
如果成了金丹，便是丹成无悔，除非转世，否则再不可能改变自身道路，只能一条路走到死为止。
好在清泓子的真灵没有回归真灵榜，天河宗的人未必已经发现清泓子身死的事，而且没有清泓子的真灵，便是元神真人，只要不在现场，都很难凭空推演出清泓子死亡的细节。
清泓子已经过了前期练气的阶段，炼神有一段时间，因此一口飞剑才被他操纵得称心如意，在蜉蝣世界的天河宗里，已然是一等一的厉害。
除了偶尔有宗门任务到蜉蝣世界的假丹修士，清泓子已经算是大宋十九州里最顶尖的人物。
顾青暂时算是松了口气，如果天河宗在大宋十九州里，还有比清泓子更厉害的人物，他怕是要寝食难安。
而且这些天还没有天河宗的人追查到他，亦说明了这一点。
顾青还有一个很深的疑惑就是，他转世不知道多少次了，自己都数不清，记不清，便是鬼仙都得早已磨灭自我，偏偏他一点事都没有，他甚至有个荒谬的念头，难道他的灵魂本质比鬼仙还厉害，可是这一点根本没有体现在修行上。
因为但凡是鬼仙转世，修行起来，那是一日千里，真境之下，根本不会遇到任何阻碍。顾青仗着佛像等等，修行速度虽然还算不错，只是除开这些辅助手段外，亦不算特别惊人。
不过这件事显然并非顾青目前能搞清楚的，他只能暂时放下。小乌鸦也在顾青昏睡这段时间找到顾青，顾青躲在深谷养伤直到又一次月圆，再次吸收佛像的冰凉气息后，方才趁着月圆回到当日与清泓子交手的地方。
顾青发现了清泓子尸体被焚烧过的痕迹，乾坤袋和飞剑也消失不见。他在周围所有地方都搜查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亦没发现有人暗中窥视或者埋伏。
“难道是徐姑娘帮我处理了首尾？”当日的事没有时间分说，顾青连清泓子的储物袋都没拿走，就是一时间搞不清楚这些东西会不会引来天河宗的追查。
不过顾青稍有可惜的是清泓子储物袋的灵石，至于清泓子的其他物品，确实不适合带走。
他伤势还没好全，但顾青倒是希望很快收集到足够的灵石去往青阳大世界，毕竟在大宋十九州待得越久，越是夜长梦多。但到了传送阵另一边的坊市后，顾青还得走十数万里，方能抵达万象宗山门外的万象城，青阳大世界十数万里的路途，也不知会有多少危险暗藏。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跟随紫会顺路的商队，这也需要一大笔灵石。
顾青身上的灵石是远远不够的。
“看来得想办法弄灵石。”
只靠压榨九流社诸人，显然是行不通的，医师一生积蓄也不过三十块灵石左右，其他人也差不多。
除非是洗劫南王府或者方家、徐家这些地方。
“还有一个地方。”
顾青想到了陆长卿的大方，而且尺素那日言语亦有暗示万通钱庄在云州藏有很多灵石。
如果好生谋划一番，说不定有机会将这些灵石取到手。
顾青先是悄悄潜回城里见了陆长卿，暗中套话，不过陆长卿亦没有关于万通钱庄藏灵石的地址的消息，而且陆长卿也只剩下几块灵石。
原来这家伙咬牙将所有积蓄都拿去买了一件类似立言笔的法器。
但估计被当了冤大头，因为上次何清拍卖到立言笔时，顾青记得那些灵石，加起来不会超过三十块。
陆长卿这家伙居然花了六十块。
至于顾青也没想过出售小乾坤袋，这玩意有用是有用，却不值几块灵石，大量卖出去，亦难找到足够的买家，而且时间也长。
他还从清泓子记忆里知道了，一个修士若是同时带着两个以上的小乾坤袋，过一段时间，乾坤袋就会失效，储物空间会消失，里面的东西也会找不回来。
还好顾青之前嫌麻烦，没有炼制两个乾坤袋带身上，不然就吃了大亏。
顾青仍是对万通钱庄的灵石有些不死心，他打算若是两日内找不到办法，干脆就先离开云州。
在这之前，顾青找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尺素，另一个是相师范西成。
到了约定的地方，尺素先到，范西成还没来。
尺素见了顾青好奇道：“你这段时间跑哪里去了？”
顾青道：“修炼去了，我有一笔发财的买卖跟你分享。”
尺素笑吟吟道：“你会有这种好事跟我分享？骗鬼呢！顾公子，恕小女子打扰了，告辞！”

第一百二十九章 缘来无虑，缘去莫忧
顾青微笑不语。
尺素于是转身就走，过了一会又倒转回来，眉目含嗔，说道：“原来你还请了别人。”
相师范西成正跟在尺素身后。
尺素看顾青好不容易有事找到她头上，正准备让顾青求她，好出一口恶气，没想到顾青这家伙居然有两手准备。
顾青轻笑道：“你放心，这件事你们两都可以参与进来。”
范西成一脸警惕，说道：“上次你跟我说的剑道还有最后一点没交给我，你先给我，我才跟你商量这次的事。”
他暗自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千万别被顾青带进坑。
尺素插口道：“对，别上这家伙的当。”
顾青对尺素不置可否一笑，负手悠然道：“那就让你看最后一点内容吧。”
他话音刚落，范西成听到空气中发出嗤嗤声，而自己一缕头发倏地掉落下来。
范西成惊骇道：“好快的飞针。”
顾青轻轻一笑道：“最后一点道理就是‘唯快不破’，因为你看到别人的破绽若是出手速度不够，那还是白搭。”
范西成道：“受教了，只是我要能知道怎么出手这样快，你说的道理，不告诉我，我也会……”
他感觉还是被顾青坑了。
顾青悠悠道：“我出手的手法可以教你，不过你得先答应帮我。”
范西成问道：“你先说什么事？”
顾青微微笑道：“你帮我去在云城内外散布一个消息，三日后，方剑飞和枯眉大师将在城外的石亭决战。”
范西成道：“城外石亭有很多个，到底是哪个石亭？”
顾青微笑道：“当然是飞仙崖那个石亭。”
范西成微微沉吟道：“如果是飞仙崖的石亭，这个谣言听起来还很靠谱，只是你传布这个谣言有什么目的？”
飞仙崖是云州许多修道高人论道的地方，不乏有佳话传出，若是这样传出谣言，肯定有很多好事者信以为真，前去观望。
顾青轻声道：“谁说是假的，这件事确实是真事。”
范西成惊讶道：“这件事我一点风声都不知道，你怎么知晓的？”
他在云州人面甚广，要说这么大事传出来，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清楚。
顾青道：“你尽管去做便是，事成之后，我就教你刚才的手法。”
范西成思来想去，这件事他只要做得谨慎一点，倒是不会出什么问题，他道：“好，我这就去做。”
他应下之后，立刻就走，生怕多留一会，顾青又给他下什么套。
上次每人交三块灵石的事，范西成回去后，就觉得很不对劲。
尺素见范西成走得这样快，忍不住一笑，说道：“这家伙应该是被你坑怕了，说吧，你又打算怎么坑我？”
顾青打个哈欠道：“我说了，我是找你做一笔大买卖，你不要总以为我会坑你。”
尺素忽地眼含秋水，说道：“算了，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你就实话实说吧。”
顾青退后一步，道：“你还是不要对我施展媚术为好，这起不到作用。”
尺素嘻嘻笑道：“你若不怕，为何要逃。”
顾青道：“那好吧。”
他又往前一步，只是静静地看着尺素，尺素立刻觉得口干舌燥，身体发软，面红耳赤，心跳得无比快。
她手捂住心口，喘着气道：“算了，我玩不过你。”
顾青收回目光，他轻声道：“你若信我，可以试着将你烟视媚行那一套完全收敛住，这对你的修行会有帮助的。”
顾青顿了顿，又道：“有情之道未必需要外露，含蓄收敛，于无声处最是能勾动人心。如‘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尺素听后默然，过了一会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没想到你竟还有这样好的时候。”
顾青懒洋洋道：“因为我觉得你的媚术要更上一层楼，对我要找你的事帮助更大。”
尺素：“……”
尺素不由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顾青悠悠道：“我需要你帮忙去勾引一个女子？”
尺素满脸疑惑，好一会才回道：“你搞错没有？”
顾青微笑道：“你的功夫说到底就是增长自身魅力，玩弄人于股掌。若是走上正道，便如仙佛菩萨，所过之处，信众不论男女无不为之倾倒。你让男的倾心，不算本事，能让女的都喜欢你，这才是本事，怎么样，你做还是不做？”
尺素啐了一口，说道：“哪有这么多歪理，你还是跟我说说那个女人是谁？”
顾青道：“徐落雁。”
尺素道：“那不是慢慢的表姨，万通钱庄背后的东家之一吗？”
顾青点了点头，说道：“正是，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你要让她神魂颠倒。”
尺素道：“我听着都觉得很难，何况你给我两天时间，那更是难上加难。”
顾青叹息道：“你要是觉得你不行，我就自己上。”
尺素不由脸一红，她想到顾青对付自己的那一套手段，随即心里如吃了柠檬，“绝对不行，可不能让这家伙自己上，否则慢慢该怎么和这个死甘蔗论辈分。”
她摇头道：“我答应你便是，不过你得给我三十块灵石。”
顾青微笑道：“事成之后给你。”
尺素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下，她又问道：“你让我对付徐落雁是为了什么事？”
顾青道：“我需要你帮我从她身上问出万通钱庄藏灵石的宝库位置。”
尺素道：“你竟真的要去偷万通钱庄的灵石，就算你成功了，只怕这大宋十九州，也再无你容身之地，要知道钱未必通神，但是足以解决世上大部分麻烦，你现在就算再厉害，那也得是这些可以用钱解决的麻烦之一。”
顾青道：“你放心，我自有善后的办法。”
他说完后，飘然而去。
尺素站在原地一会，突然想到：“我能骗得了徐落雁的心，三十块灵石岂不是手到擒来？”
她觉得自己又吃亏上当了。
只是尺素骂骂咧咧一会，便回了翠云庵，她决心办好这件事，因为顾青虽然没说其他话，但是尺素亦猜到了，顾青急需一大笔灵石，可能是有不得不做的要事，否则以顾青的聪明才智只要肯花时间，一定能收集到许多灵石。
而顾青说有善后的办法，尺素也猜得出来，那就是跑路，逃离大宋十九州，难道是传说中的天外天？
为何顾青不能等，非要如此急迫？
那自是顾青本就惹了大麻烦，不能在大宋十九州停留太久。
“本以为没了慢慢，我终究有机会得到你的心，看来还是没机会，师父说，缘来无虑，缘去莫忧，缘生缘灭，自然之事，可真真是有道理的。”
回到翠云庵，迈入梅花亭。
尺素弹起了琴，正是那首顾青教给徐慢慢的夏夜，她也不笨的，听过一遍就学会了。
……
……
顾青找尺素帮忙，其实是因为徐落雁这个人深居简出，而且身边一直有厉害的修士护卫，她又是有夫之妇，顾青刻意接近，亦很容易引起警惕。
杀了她，获取她的记忆倒是直接了当的办法，可她毕竟是方老的儿媳。
顾青一边想着徐落雁的事，一边和独七喝酒。
独七颇是有些意气风发，他举杯道：“顾兄弟，我很快就要外放到其他分局，可我知道，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是一抔黄土了。这一杯我敬你。”
顾青跟他碰了一杯，微笑道：“七兄，我来找你除了找你喝酒，看望你近况外，也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独七道：“顾兄弟，你不要说帮忙，我欠你实在太多，你有事只管吩咐，我绝不会推辞，一定竭尽所能为你去做。”
顾青取出一封信，他微笑道：“你不用说这些，实在不是什么赴汤蹈火的事，只是这一封信你好好留着，一年以后，你帮我将她交给翠云庵的尺素姑娘。记住，这封信要先用火烤片刻，再泡在水里，信的内容才会显现。”
独七神色郑重地接过信，他道：“你放心，从今以后，它比我的命重要。”
顾青摇摇头道：“你只用好好保管，直到一年交给她便成。”
独七郑重地点头。
顾青喝了一口酒，起身离开。
独七忙要相送，可是还没来得及说话，顾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一年后，你送信之前，也可以自己先看信的内容。”

第一百三十章 万象城
顾青留下的信，写的是如何去往青阳世界的事，不过以顾青对独七的了解，即使独七知道了这件事，亦未必有勇气前往青阳世界的，他是个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的人。
但独七应该会将这个秘密留给自己的后人，说不定有一天独七的后人会去往青阳世界，也不知那时的他，会不会已经练就元神了？
至于尺素，以她的心性肯定会去往青阳世界，不过顾青很好奇，尺素会不会组织九流社其他人一起去。
其实九妙秘术还是挺不错的，从第四层开始，每一层第一次合使九妙后都能增加二十年寿命，算下来，一共能增加一百二十年寿命，反正在清泓子记忆里，类似的手段很稀少，亦非常珍贵，即使金丹修士亦会因此动容。
故而九流社其他人到了青阳世界，对顾青来说亦有好处。
毕竟顾青目前只懂得琴师和画师的九妙。
时间稍有紧迫，顾青是来不及谋划这些的，他现在的重心还是放在灵石上。
一天后，整个云城流言四起，枯眉道长和方剑飞决斗的时间和地点都被暴露出来，天绝观和枯霞派亦没有否认，于是许多修士闻讯而来，毕竟两位真境修士的论道，即便只是能远远瞧见个一鳞半爪，那也是大有好处的。
最差的情况，亦能当个谈资，向旁人吹嘘，他们曾亲眼见过枯眉道长和方剑飞的论道。云城的形势亦因为不断有修士涌入，颇有些身份来历不明之辈，形势变得越来越复杂。
甚至有些修士本来互相之间有仇，因为这件事聚在了云城，不免大打出手，让云城变得有些混乱。
顾青在决战前夜，亦从尺素口中得知了宝库的位置。
半个月后，顾青出现在一个山洞，面前是一个足足有三十丈大小的阵法，纹路复杂，超出现在顾青的认知。
他长长舒一口气，回想起半月前的行动，仍是心惊动魄，心有余悸。
当时顾青伤势尚未完全复原，而藏着灵石的宝库有五位钟无道那级别的修士在看守，而且配合默契，如果顾青强攻，在不是月圆的日子里，着实没有多少把握。
他利用立言笔生出云雾，再以琴声催动七情六欲诀，完成了一场惊世骇俗的戏法，吸引走五个高手的注意力，然后寻到一丝机会，悄然潜入宝库。宝库里机关重重叠叠，饶是顾青五感惊人，而且对机关之术颇为精通，到最后一步时，还是触发了一个机关，引出警报。
顾青不得不强行破除宝库最后的防护，取走灵石，只是出去时，五大高手已经严阵以待，顾青经过惊心动魄的一场打斗，最后靠着机关翼逃之夭夭。
只是当时情况实是险象环生，稍有差池，顾青可能就要留在万通钱庄的宝库。
因此他也暴露了自己会混元童子功的事实。
但是这件事只能留给天绝观去头疼了。
小乌鸦站在顾青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眼前的传送大阵。
顾青找到放置灵石的凹槽，取出一百块灵石，然后和小乌鸦进入大阵中。
只是大阵毫无反应。
顾青脸皮一抽，不情不愿地再掏出一百块灵石，放进凹槽，再次和小乌鸦一起进了传送阵，传送阵放出光芒，终于开始运行。
顾青不由嘟囔道：“把你拿到青阳世界卖了，不知值一百块灵石么？”
小乌鸦哇哇大叫一声，似是极为兴奋，完全不理会顾青的吐槽。
眨眼间，顾青和小乌鸦消失在传送阵里。
……
……
走出一个山洞，顾青觉得身体说不清的舒服，心灵也好似一面蒙尘的镜子被擦拭了一般。
这里便是青阳世界。
顾青很快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好处，即使他不使用任何辅助修行的手段，亦可以达到在蜉蝣世界的修行效果。
按照清泓子的说法，青阳世界的天地元气比蜉蝣世界浓厚不少，而玄门正道占据的洞天福地，又远比外界浓厚许多，即便是一头猪，在洞天福地呆久了，都大有可能开启灵慧，进化成妖兽。
妖兽是妖魔中最低级的一类，却也可以有望道途了。
山洞外就是坊市，类似顾青出来的山洞还有好几个，而坊市中亦有许多修士，见到顾青出来，亦是见怪不惊。
这里虽然是坊市，却没有多少建筑。
修士们都是随性找个地方摆摊，亦不吆喝，有人过来，表示要买什么，才开口回话，而且绝不接受还价。
有的修士将东西摆放着石崖边，有的修士睡在一颗大松树下，有的修士坐在大树上，还有修士挂在青藤上，随风摇荡。
亦有修士聚集云雾，坐在上面。
顾青转了半天，买了一个一本修士的游记，记载的是一名真境修士在祖洲的见闻，多是各地的风土人情，关于修行界秘事的记载几乎没有。
不过顾青看得津津有味。
因为是游记，多少能反应出一些这个世界普通修士的生活处境。
青阳世界十洲四海，这本游记的主人穷其一生，才逛完在东海的祖洲的一小半。因为道标是天仙中极为厉害的大能才能留下的，因此青阳世界的传送阵并不多，多是上古时流传至今，一直修修补补，勉强凑合着用。
游记的主人也抱怨了这一点，说上古之时，传送阵比现在多不少，只是历次修行界大战，导致不少传送阵彻底损坏，今世的修士出游，反而没有上古时方便。
又在坊市逛了几日，顾青终于找到一个出发到万象城的商队。
那是一艘能在云海穿行的巨舰，只要是活的，都要交船票，顾青本来打算让小乌鸦自己跟在巨舰后飞，但是听说路上会经过一些妖魔盘踞的地带，而且小乌鸦显然是灵兽，很可能被其他修士抓捕走，因此顾青还是给小乌鸦买了船票。
上了船后，顾青只能强迫自己不想这件事。
经过数日，顾青终于到了万象城。
他先找了个地方住下。
不过顾青肉疼的是，万象城的客栈都要收灵石。

第一百三十一章 问心路
顾青在万象城住了几日，打听清楚，万象宗下一次问心路开启会在两个月后。
万象城里聚集了许多修士，甚至顾青还看到穿着人衣服的熊妖、虎妖。妖魔要完全变成人形须得经历化形劫，当然也有一些天生异种，生来就可以变化人身。
不过也不是所有异种都会完全变成人身，比如龙族，会保留额头上的犄角，不过龙族占据四海，四海龙族加起来，势力不比妖魔岭小，而且大海物资丰富，它们亦很少跟陆地的修士抢夺资源，因此一向呆在大海里，十洲之内，很少出现龙族。
万象城的修士，有不少是万象城的弟子的亲朋故旧，还有一些是想进万象城当杂役。万象城的杂役每年都有空额，数额不定，虽然不能得万象宗的真传道法，却可以在万象宗内修行一些年。
万象宗内有数百座灵峰，元气浓厚，即使每个入门的弟子都分一座灵峰，都还有剩余。
因此万象宗对杂役们在宗内修行的事，很是放任。
只是一旦发现不经允许偷学万象宗的道法，下场将极为凄惨。
顾青老老实实地在万象城呆了两个月，等到了问心路开启。
顾青来到万象宗的山门前，再往里面走就是万象宗的护山大阵，在外面是看不到里面景象的，亦进不去。
虽然问心路开启，但是来的人只有顾青一个。问心路开启，只有一两个人前来，这是近些年的常态了。因为那些没通过问心路修士，还有许多留在万象城，事实证明，他们修行之路基本上断绝了，不少人还发了疯，十分凄惨。而且进入万象宗不止有问心路一条道，还可以去做杂役。
一名年轻修士出现在顾青面前，顾青只瞧见了极淡的虚影，他还感觉到风元力的一丝波动，想来对方用的是风属道法。
年轻修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说道：“我叫原随风，负责这次问心路的开启，你真的决定要进问心路了吗？”
顾青点点头，说道：“还请道友带我去。”
原随风笑了笑，将山门大阵开了一条口子，顾青进去，小乌鸦也要跟着进去，年轻修士阻止道：“你若是能过问心路，才能带上它进宗门。”
顾青于是让小乌鸦留在外面。
原随风在前面引路，一路松坡淡淡，竹径幽深。原随风极是没有架子，跟顾青聊了会天，眼看就要到问心路了，他道：“这些年愿意过问心路的人越来越少，因为许多人更愿意去争杂役的位置，毕竟过不了问心路，等于此生道途彻底断送，做了杂役，照样能在万象宗修行，只是没法修行宗门真法，而且没法在宗门内随意走动而已，但这些也不算什么麻烦事，我看你还算顺眼，你要是愿意做杂役，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个名额到我们随性峰来。”
顾青道：“多谢原兄，我还是想过问心路。”
原随风道：“好吧，反正你们这种下决心过问心路的人，都是劝不动的。我当年也差不多，还好我运气不错过了这条路。”
他拿出一枚玉符，将其捏碎，一条模模糊糊的道路出现在前面。
顾青问道：“我走进去便成了吧？”
原随风点点头。
顾青于是迈步进去。
原随风摇了摇头，他想起自己过问心路时，那种惊心动魄，仍有余悸在心头萦绕，只是可惜顾青这一副好相貌好根骨。
他嘟囔一句道：“掌教也该改改规矩了，再这样下去，宗门说不定很久都会没有新的弟子进来，迟早要完。”
说起来，万象宗因为这个破规矩，着实拒绝了不少人才，毕竟能不能过问心路是一回事，犯不犯得着冒险又是另外一回事。
数百年来祖洲有好几位上品金丹的宗师，原本是打算拜入万象宗的，结果就是因为顾忌问心路不过的后果，还是选择放弃，进入其他玄门正道，或者一些新兴的门派。
记得万象宗才开山时，都是各峰挑弟子。
到千年前，变成了各峰抢弟子，最后变成了最近一甲子的收徒闹剧。
原随风一边腹诽宗门的破规矩，一边百无聊赖的叼着竹叶，过了半日，原随风不由神色凝重起来。
“什么情况，已经半日过去，他若是受不住考验，那自是该昏死了，问心路自会将他送出来，他若是还在接受考验，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自从问心路开启以来，大家都总结出一份经验，那就是问心路里待得越久，受到的考验越可怕，佛门所言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这些苦楚，都会像是雨点一样打来，直到让人承受不住，心神崩溃。
原随风当初只呆了半个时辰不到，便觉得生不如死，差点在最后一步路上心神崩溃。
因此他根本无法想象，顾青呆了半日，接受的是什么考验。
反正宗门前辈师长里，貌似也没有这样久的。
而且过问心路正常来说也不是越久越好，反而很快出来的，说明深具道性，心无尘埃，比如昔我峰那位祖师，就是天生的道种，当时只用了片刻时光就走出问心路，惊艳整个万象宗。
后来不到百年成就元神，惊艳了一个时代，只不过那位祖师修炼的功法着实有点奇葩……
感觉心中腹诽那位祖师不大好，原随风赶紧止住念头。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原随风愈发惊骇。
他连忙取出一枚传音符，说了一下当前的情况，不多时一名中年修士出现在原随风面前。
“游师伯，情况就是这样，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游姓修士眉头紧蹙，说道：“你当真确定他进去半日了？”
原随风道：“弟子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
游姓修士有些难以相信，他道：“这种事别说你，我都没遇见过，宗门记载里，在问心路呆得最久的那位师长也不过是两个时辰，饶是如此，也震惊了各峰，得了当时许真君一句评价‘其情如山，其慧如海’。后来那位师长更是只用了两百年就成就元神，这数千年来，也仅是比云师叔成就元神慢而已，这事也让大家知晓过问心路时间很长的人，成就元神的希望，亦非常之大。你说这小子居然已经呆了半日之久，若是他能走出去，怕会是咱们万象宗未来数百年最有希望成就元神的人。”
原随风不由道：“万一他走不出去，怎么办？”
游姓修士沉痛道：“可能祖洲数百年一遇的修道奇才就给咱们万象宗毁掉了。”
他又似想起什么，道：“假如他没走出来，这件事一定不能传扬出去，我这里有一瓶忘尘水，到时候给他服下，让他忘了最近发生的事，权当他没来过。不然一旦传扬出去，更没有人肯来咱们万象宗了。”
说到最后，游姓修士不由暗骂一句：“这该死的破规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
原随风道：“还是希望他走出来，只是不知他最后会去哪个峰。”
游姓修士叹息道：“我看他走出来的希望十分渺茫，根据宗门记载，前辈师长们推测过，问心路呆上两个时辰以上，若同千百世苦难加诸一身，他不过是一名真境都未到的修士，如何能消解这等佛门罗汉菩萨方可承受的苦难？很可能下一刻，他就彻底心神崩溃了。”
一念及此，游姓修士更是心痛不已。

第一百三十二章 明心洞
游姓修士话音刚落，忽然发现前面模模糊糊的问心路泛起水纹般的荡漾，游姓修士和原随风不由将视线投注向前方的画面。
只看到一名清俊的年轻公子，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
“这路我还没走完吧。”好一会，顾青带着三分疑惑，两分不解，五分无辜地神情向两人道。
原随风愣了好一会，看向身边的游姓修士道：“游师伯，这算怎么回事？”
游姓修士哭笑不得，随即含含糊糊道：“我想……可能……大概……或许”
最后他压低声音道：“正常来说，问心路开启要放两块上品灵石，我忘记了，少放了一块，结果维持问心路的阵法灵力不够了。”
原随风翻个白眼，心道：“这种是还能忘，我看那块上品灵石是被你自己私吞了。”
原随风轻咳一声，嗯嗯哦哦了一下。
游姓修士继续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会有人能在问心路呆这么久。”
问心路开启越久，消耗灵力越快，但一块上品灵石的灵力倒也足够维持阵法了，游姓修士哪里想得到会有顾青这种人出现。
他立刻走到前面，找到一个石板，翻弄了一会，忽然道：“原师侄，你瞧瞧，这两块上品灵石的灵力肯定本身就不足，难怪问心路的阵法自己停止运转了。”
游姓修士忙拿出两块宛如鸡子大小，色泽黯淡的灵石。
他接着若有所悟道：“聚灵峰的人给我的这两块上品灵石，其中有一块已经被使用过好几次了，因此灵力不足。”
上品灵石可以反复使用，只是每一次耗完灵力后，需要放在聚灵阵里重新聚集灵力，只是使用两三次后，积蓄的灵力就会减少许多，而且远不及第一次使用时那般灵力精纯。
原随风嘴角一抽，心道：“我又不眼瞎，还有一块上品灵石分明是你从自己身上掏出来的。”
原随风吞吞吐吐道：“游师伯，我没看清楚。”
游姓修士一拍脑袋，道：“我想许瑾瑜那丫头最近正打算炼制什么法器，好似少了一样材料，是什么呢，有点想不起来了。”
原随风立时神色一变，道：“师叔，这问心路的阵法确实有一块上品灵石有问题。”
游姓修士欣然道：“我就说嘛，算了，这事我找聚灵峰的人说理去，你得替我作证。”
原随风脸皮一抽，还是附和道：“游师伯说的是。”
游姓修士走过来，拍拍原随风肩膀，表示很欣慰。
顾青在一旁问道：“两位道友，我这怎么算，要不重新来一次？”
游姓修士微笑道：“你情况特殊，不过用不着再试了，入我万象宗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此事还得通报掌教，你随我们一起去见他吧。”
顾青点了点头。
游姓修士掏出一片叶子，仍在地上，很快叶子就化为轻舟，原随风上去，顾青于是跟着上去，游姓修士坐在上面，操纵轻舟，不一会耳畔天风阵阵，周遭云海茫茫。
在轻舟上，原随风好奇道：“你刚才怎么在里面呆了这样久？”
顾青愕然道：“很久吗？”
原随风奇怪道：“你没发觉吗，你在里面呆了半天多。”
顾青“哦”了一声，他道：“我没注意，就是在里面一直走，总感觉路好长，一直走不完，反正我没看到尽头，就突然感觉周遭环境一边，刚回身就看见你们了。”
他确实说的是实话。
原随风道：“你在问心路里面，究竟是什么感觉？”
顾青道：“还好吧，就是会突然一下心酸，忽然又很高兴，然后突然十分痛苦难过，总之心里会生出各种情绪。”
原随风疑惑道：“问心路确实会引发这些情绪，只是你的那些情绪不会很激烈吗？”
顾青思忖一会，说道：“还好吧。”
原随风心里嘀咕，暗道：“暗道莫非是因为灵力不足，问心路阵法威力减弱？”
他又摇了摇头。
游姓修士道：“问心路阵法开启后，威力是逐渐增强的，他呆了半日多，最后心里承受的压力，肯定远胜过我们当初过问心路之时，反正咱们把事情一五一十禀告掌教便是。”
过了一会，轻舟落在一个峰头，游姓修士取出一枚玉符，开启了阵法，一阵水光从天而落，将三人卷进去，再出现时，竟在一个洞府之前。
上面不知用什么文字写着三个字，但顾青一瞧就明白意思。
“明心洞”。
洞府门亦在眨眼间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长发披肩，清秀至极的道童。
道童微微一笑道：“游师兄、原师兄还有这位公子，老爷请你们进去。”
顾青心想：怎么这道童都叫他们师兄，万象宗的辈分这么乱吗？
道童似知顾青所想，他含笑道：“我们这些道童杂役，见了金丹之下的门中修道士，都叫师兄。”
游姓修士忙拱手道：“云澜童子你可别这样说，你和掌教名为主仆，实际亲若手足，当初你也过了问心路，只是执意要当掌教仆从，方才做了道童，我看你迟早也能证上品金丹，成就当远在我等之上。”
云澜童子笑了笑，说道：“就算我成了元神，也只是老爷身边一童子，走吧。”
他说完后，带着三人进入明心洞，洞内占地极广，有流水潺潺，奇花异果，香气悠远静谧，顾青环顾四周，满室通明，却无明珠、灯火，反正找不到任何光源，脚下也没有影子。
过了几个弯弯绕绕，入了一间石室，仍是如外面一般通明，不过摆设简朴，前面有石榻坐着一个中年道人，眼角略有沧桑，他朝三人扫过一眼，落在顾青身上片刻，然后向游姓修士道：“你们的事，我大概知之。”
游姓修士不免心头一虚，他忙道：“这位公子在问心路呆了半日多，只是阵法突然停止运转了，教尊，他应该能入咱们万象宗吧。”
掌教笑道：“自然能。”
他又向顾青道：“贫道茱萸子，你的名字是？”
“顾青。”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昔我峰
茱萸子点了点头，说道：“你能在问心路呆这样久，说明你妄念深重，但也根性深厚，虽然中间出了一点小问题，却也无伤大雅，我万象宗共有二十七峰真传，不过万年来出过元神真人的只有九峰，但这九峰却出过七位真君，远非别派所能及。只是近些年来，咱们万象宗内各峰对新入门的弟子择取，方式有点特别，所以你到底去哪一峰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说完后，取出一个竹筒，里面有二十七枚竹签。
顾青知道真君就是天仙，这确实是万象宗厉害的地方，不然也不可能在祖洲这人杰辈出的地方站住脚，成为四宗之一。
只是这又是什么意思，他去哪一峰，由抽签决定？
顾青忍不住问道：“你是让我抽签吗？”
茱萸子轻咳一声，说道：“我万象宗亦是道门正宗，讲究缘法，这方式都是各峰一致同意的。”
其实真相是如今过问心路的弟子越来越少，只要有新弟子进来，各峰都不免为此争吵不休，最后上一任掌教实在被这件事烦得冒火，就定下抽签决定新入门弟子入哪一峰的规矩，各峰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只好同意了掌教的提议。
不过上一任掌教定下规矩后，也卸下担子，去寻找成就元神的机缘去了。
对于万象宗诸人而言，若不是当了掌教，能每隔十年比别人多一次机会进入万象宗开山祖师陆真君开辟的洞天里参玄悟道三天，谁愿意当掌教呢。
顾青感觉自己是不是真的入了万象宗，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抽了一签，取出后交给茱萸子。
茱萸子瞧了后，神色变得十分古怪。
游姓修士惊讶道：“杨柳签，这是昔我峰的签。”
原随风不由向顾青递出一个同情的眼色。
顾青见众人神色，不由道：“昔我峰有什么问题吗？”
游姓修士忙道：“没问题，没问题。”
茱萸子无奈道：“这个是缘法如此，你们两个先带他去昔我峰吧，然后把门中的一些规矩和禁忌都跟他说一遍。”
他一挥手，一阵风起，顾青和其余二人都不由被一股柔和之至却又不可反抗的力量送出洞府。
茱萸子随后揉了揉太阳穴，道：“没想到好不容易进来一个好苗子，居然落在了昔我峰手上。”
云澜童子叹口气道：“我瞧着顾青根骨甚好，而且天生一副流风明月般的好道相，若是抽中咱们明心峰，运气好的话，数百年后明心峰就能多一位元神真人。”
茱萸子道：“如果哪一天我成了真君，一定要改这个破规矩。”
云澜童子笑道：“老爷要是成了元神，估计都不会管这些事了，若是真君，少不得一起兴就遨游星海数百年，哪里还会想起今日的话。”
茱萸子咳嗽一声，说道：“反正等各峰青黄不接时，他们总要着急，哎，真是可惜。好在那小子身上还有一丝太古魔猿血脉，如果大圣峰的人知道，估计能气得跟云真人拼命。这么一想，我还是挺心平气和的。”
云澜童子道：“只是云真人她，也不知道多久才会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弟子。”
……
……
顾青和两人又上了轻舟，顾青问道：“不知我现在该如何称呼你们？”
游姓修士道：“我叫游不求，咱们万象宗算下来是三代辈分，以修为划分，元神真人是一代，金丹及以上都算二代，金丹以下便是三代弟子，不过这是各峰之间的算法，各峰内部就按照师承来。
不过昔我峰云真人本是咱们随性峰的人，但她天纵奇才，修炼的不是随性峰的真法，而是自创一道真传，于三百年前成就元神，又在一甲子前，突发奇想，开了昔我峰一脉真传，成了昔我峰峰主。只是她跟咱们随性峰虽然关系深厚，所以我们这一辈弟子都称她云师叔。至于你和原师侄还有我，大家各论各的也都行。”
顾青：“……”
好吧，还是各论各的。
他沉默一会，道：“那我都叫你们师兄。”
原随风苦笑道：“游师伯，你还有心情说这个事，我看要不你找师祖去说说情，看能不能想办法让顾师弟转到咱们随性峰来。”
游不求道：“这能有什么办法，如果真能转到咱们峰，那自是天大的好事，可是真要是可以转，我瞧掌教第一个要把顾师弟讨去明心峰。”
原随风叹息道：“他上了昔我峰，肯定不能学其他峰的真法，总不能让顾师弟白白蹉跎岁月吧。”
顾青听了他们的对话，感觉昔我峰似乎很不好的样子，明明昔我峰峰主是个元神真人，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干脆直接问道：“两位师兄，我入了昔我峰到底会有什么事？”
游不求道：“反正顾师弟是昔我峰的弟子，也不算外人。云师叔开昔我峰这一道也不过是一甲子前的事，你算是第一个抽中昔我峰的弟子。只是云师叔特别喜欢睡觉。”
顾青道：“这难道还有什么吗？其实我也喜欢睡觉。”
他心想，难道这昔我峰的云真人的修行之法就是睡觉，这倒是不错。
不过事情显然没有这样简单。
游不求看了顾青一眼，说道：“云师叔经常一睡就是几十年，反正她现在肯定还没醒来，也说不准什么时候醒来。起初大家都以为她睡觉是修行，不过她跟我们说过，她就是喜欢睡觉。我师父跟她一起入的门，见她的次数都不超过十次，因为她每次睡醒后，就会修炼一段时间，然后法力大增，接着又继续睡。你瞧见前面峰头上的那飞剑没有。”
顾青于是看过去，那峰顶云雾如溪流般流淌，如真似幻，而云雾之上，悬着一口飞剑，顾青瞧了一眼，立时觉得心跳不已，好似那飞剑稍稍发一丝剑气，他就得被轰杀成渣。
游不求继续道：“那是无尘剑，法宝级数的飞剑，自有剑灵。云师叔若是睡着了，无尘剑就会在峰顶守护她，旁人若是靠近就会被警告，若是再往前靠近，就会被这飞剑斩杀。现在只能希望云师叔会在最近醒来，不然你如何能学得昔我峰真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千年太久，成道不过朝夕之事
游不求在峰前降下云舟，顾青呼吸之间，只觉得清新的空气扑鼻而入，肺都被清洗了一遍，大感舒爽。
穿过一个迷阵，游不求在一间门前溪水潺潺的院子前的竹篱外停下，他朗声道：“秦老头，快出来。”
不多时篱笆的门打开，走出一个大腹便便、身材高大的老头，虽然白发苍苍，精神倒还健旺。他拱手道：“游师兄，有何吩咐？”
游不求指着顾青道：“这是你们昔我峰的开山大弟子顾青顾师弟，以后你就听他使唤吧。”
秦老头忙向顾青叩拜行礼，大声道：“见过少峰主。”
游不求笑道：“你倒是会打蛇上棍，是不是又被人欺负了，见到终于有靠山，心里高兴得很。”
秦老头挠挠头，嘿嘿笑道：“我是见到主人有传人，实在太高兴了。”
游不求道：“少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昔我峰是什么情况，快去把云师叔当年留下的入门那一套仪式摆出来，等你家‘少峰主’完成入门仪式，我好带他去祖师殿，拜过陆祖师的画像，然后点燃他的长生灯。”
秦老头于是将三人请进去，他翻箱倒柜找出一个令牌，然后带三人到院子后的石洞外，那洞上有太极八卦图案，显然设有法禁。
秦老头持着令牌，开始念动咒语。
只是过了一会，洞门没有任何反应。
他挠挠头，又念了一句，结果洞门仍是没有反应。一连试了五次，洞门一点回应都没有。
原随风道：“你不会将洞门法禁的灵石给取走了吧，成了个死禁？”
游不求没好气瞪了原随风一眼，道：“这法禁分明还是活禁。”
原随风急忙道：“是我眼拙了，师伯。”
顾青暗自一笑，这两人倒是有趣，其实之前游不求在问心路使的伎俩，顾青瞧得清清楚楚，原随风这是一句话，不小心戳到游不求贪墨灵石的事了。
游不求哼哼一声，倒也没机会抓住原随风不放，他看向秦老头道：“你到底还记不记得咒语。”
秦老头苦笑道：“我还真不记得了。”
他神色很着急，心知要是真记不起咒语，自己身为杂役，忘了本职，怕是要受责罚。
顾青微笑道：“别着急，你放松，看着我，好好回忆一下。”
秦老头看着顾青，好一会后，眼神渐渐茫然。
顾青问道：“打开洞门法禁的咒语是什么？”
秦老头喃喃回道：“一梦千秋岁悠长。”
他刚说完，手中令牌射出一道清光，打在洞门上，那石门訇然中开。
游不求听后深以为然道：“这咒语果真是云师叔的风格。”
原随风道：“游师伯，云师祖她到底是什么风格？”
游不求翻白眼道：“你看这咒语都带着一个‘梦’字，要做梦就得先睡觉。”
顾青笑了笑，说道：“我们先进去吧。”
游不求看了顾青一眼，道：“没想到顾师弟还会迷魂术，不过这终究是小道微末伎俩，若是遇到厉害的人物，你这招不但起不到作用，还会吃大亏，以后出去游历，可不要随意使用。”
顾青点了点头，回道：“我知道的。”
游不求便道：“你们峰的入门仪式，我和原师侄就不参与了，你和老秦头进去，搞定后出来找我们。”
于是秦老头请顾青进入石洞，石洞要比明心洞小许多，不过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通明如昼，却不见光源。
很快顾青和秦老头来到一间石室，中间挂着一幅字，上写着一个我。
这个字也是跟明心洞类似的文字，顾青不认识，却一眼就知道意思。
秦老头道：“少主，这就是峰主留的祖师画像，你在这蒲团对着画像三叩首就成，如果有什么仪式要补上，得等峰主醒来再说了。”
顾青看到画像就是一个“我”字，心想这个便宜师父还真是随便。
他还是老实三叩首，然后深深记下这个“我”字，说不定这字还有什么玄妙，他后面可以慢慢参详。
随后秦老头取出一块令牌，又道：“少峰主，你持着令牌，昔我峰里除了峰顶石崖，其他地方都可以去。”
顾青于是接过令牌，他问道：“秦头，师父她睡觉有什么规律？”
秦老头忙恭声回道：“小老儿来昔我峰一甲子了，只见过峰主三次，第一次是峰主凝聚昔我峰的灵印，将此峰打下她的印记，第二次是三十五年前，然后就是四年前。游师兄说过，峰主在随性峰时，都是一睡二十年起步，最长可能睡一甲子。”
顾青颇是遗憾道：“这么说，我可能要等十几年才能见到师父？她老人家有留下什么秘籍吗？”
秦老头道：“万象宗的真法都是师徒相授，口口相传，不入六耳，这是陆祖师定下的规矩，因此峰主是不大可能留下什么秘籍的。不过峰主打造了一批法器，少峰主可以使用，只是……”
顾青道：“只是什么？”
秦老头苦笑道：“这些法器大部分都要学了峰主的真传法门才能使用。”
顾青：“……”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先出去见游师兄他们吧。”
秦老头于是将顾青送出去。
顾青看着游不求、原随风二人，拱手道：“两位师兄，我有一只灵兽还在山门外，我能否将它带进来？”
他都在小乌鸦身上花了那么多灵石了，自是不能让小东西流浪在山外。
原随风于是向游不求低语一句，游不求听了后点头，道：“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的灵兽会听话吧，如果乱闯其他峰，可能会出事。”
顾青道：“它还算听我的话。”
游不求道：“那就好，师弟养了灵兽，亦可以去厚德峰多领一分灵粮，到时候我让原师侄陪你一起去。”
他又轻轻一叹道：“不过云师叔是否能在最近醒来，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
顾青道：“那我还有别的办法修习真法吗？”
游不求摇摇头。
原随风欲言又止，游不求瞪了他一眼。
顾青见原随风神色，心知对方可能知道有其他办法，但可能很难行通，不过顾青还是想知道原随风想说什么，他道：“原师兄有话，但说无妨。”
游不求道：“算了，我来跟你说吧，其实各峰除了师徒相授真法外，还有一条路可得我万象真法。”
他顿了顿，悠悠道：“昔年咱们万象宗陆祖师离开青阳大世界，遨游星河前曾留下一段话，‘昔我得法，而今忘法，法在何处，处处皆法’。”
顾青道：“陆祖师这段话又有何深意呢？”
游不求道：“万年来，唯有你师父，也就是云师叔参破祖师话中深意。你道这昔我峰为何叫昔我峰？”
顾青咀嚼道：“昔我得法？难不成我师父是得了陆祖师昔日之法？”
游不求道：“是也不是，云师叔天纵奇才，自咱们万象宗一草一木、一花一叶中，悟得陆祖师的法意，随后以此为基础，脱出我们随性峰真法之樊笼，自创真法。”
说到最后，他不禁停顿了一下，悠然神往道：“当时云师叔自废从前所学，朝为微末凡尘，暮至登仙之境，斩尽妄念，以不到百年之身成就元神，硬生生将我万象宗最快成就元神的记录从两百年变成不到一百年。云师叔当时成道之后，说了一句，‘一千年太久，成道不过朝夕之事’，因此云师叔的真法又叫‘朝夕诀’。”
原随风小声道：“我听说当时小许真人气得三昧真火都冒出来。”
游不求白他一眼，道：“就你一天喜欢到处八卦，是不是许丫头跟你说的。”
原随风嘿然一笑。
游不求道：“其实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毕竟小许真人他靠着许真君留下的一株不死神药，延寿千载，方才在一千二百岁之时，炼成元神。他自然以为云师叔在讽刺他。”
原随风道：“其实若太师祖有一株不死神药，当年也不会坐化了。”
游不求不由黯然，他道：“这便是缘法如此，谁叫小许真人姓许呢，你看顾师弟，掌教都说他根性深厚，可现在……”
他最后忽然止住话，忙向顾青告罪道：“顾师弟，为兄一时口快，还请你不要介意，咱们还是先去祖师殿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子不语
接下来顾青随游不求去了祖师殿。
万象宗的祖师殿并不气派，反而还很简陋，只是个竹篱茅舍，而且不在万象宗的灵峰上，只是建在一条小溪边上，小溪亦无任何特异之处，只是平常的溪流。
云舟落下，原随风向顾青轻笑道：“顾师弟可知祖师殿为何建在这里，又为何是这个样子？”
顾青沉吟片刻，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原随风微笑道：“顾师弟果是身具道性，我当时便没答出来。”
游不求又向顾青道：“可知何为不争？”
顾青很是干脆直接道：“不争是，莫与能争。如天之高，地之厚。”
游不求拍手道：“善。”
他洒然一笑，带着顾青入了茅舍，进入里面，竟又是一番天地。
外面看着简简陋陋的茅舍，里面却是空空落落的大殿，只有一名老道抱着扫帚在里面，不过他似乎在走神。
游不求安安分分守在一旁，等了好一会，老道醒来。
老道眼神十分清澈灵动，像是十几岁少年人的眼睛，跟苍老的外表全然不相称。游不求恭声道：“朱师伯，这位是昔我峰新来的顾师弟。”
老道打量了顾青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引着三人进了一间内室。
上有一个长身玉立的持剑道士，相貌年轻，这便是万象宗陆祖师的画像。
游不求向顾青道：“三拜九叩即可。”
顾青依言照做。
接着老道取出一盏灯，放到顾青面前。
游不求又道：“顾师弟，滴一滴血上去。”
顾青没做犹豫，用红鱼刺破拇指皮肤，滴出血到那灯上，随即灯亮起来，竟有一头暴猿在灯火中一闪即逝，还伴随着一声猿啸。
游不求、原随风都“咦”了一声。
顾青倒是不紧张，他早有预料，万象宗不可能发现不了他身上的异常，这是早晚的事。
不过万象宗本身也是不排斥妖魔的。
老道手指在面前虚空笔划，随即在空中出现金色的文字，亦是那种顾青认不出，却一眼知道意思的文字。
“你身具太古魔猿血脉，居然还能过问心路，难得难得。”
他写完后，袍袖对着点燃的灯一挥，那灯冉冉升空，随后不知所去。
随即老道继续抱着扫出神。
游不求道：“顾师弟，咱们先出去吧。”
三人到了溪水外。
原随风道：“原来顾师弟还有妖魔血脉，你居然还能在问心路呆那样久，现在我更觉得不可思议了。”
顾青好奇道：“这其中有什么说法讲究？”
游不求道：“这件事咱们万象宗了解深一点，因为大圣峰那位真君正是妖圣出身。简而言之就是身具妖魔血脉的人族，年纪越长，妖魔之性越重，而且若是激发了血脉力量，魔性很可能盖过人性，陷入疯狂。以往也有身具妖魔血脉的修士来过问心路，无一例外都没过去，反而因此让魔性所控，变得凶残暴虐，最后落得十分凄惨的下场。”
原随风一脸钦佩道：“顾师弟却看起来平平和和，实在教人感叹。”
游不求道：“大圣峰的真传是先天神魔变，本来就是要获取各种厉害至极的妖魔血脉，用以练功，但融合妖魔血脉这一关最是艰难，对道心和肉身要求极高，风险极大，反倒是顾师弟，天生就省了这一步。”
原随风惋惜道：“这样看来，顾师弟倒是最适合去大圣峰，届时练成先天神魔变，就能变身太古魔猿，若是练到神魔不死境，就能有‘拿千山、缩日月’那等神通，亦不逊色于元神真人。”
顾青好奇道：“不练先天神魔变，能变身吗？”
原随风摇了摇头。
游不求道：“顾师弟应该有一身惊人的神力吧，身体素质也应该比普通修士好许多，不过就算身具十分精纯的妖魔血脉，想要凭空返祖变身，那也是不可能的。反正据我所知，只有咱们万象宗大圣峰的先天神魔变有此能耐，再或许就是须弥寺可能有类似的手段。”
顾青暗道：“佛像第二阶吐纳法能让我在月圆时变身，难道佛像是须弥寺传出来的宝物？”
他是从清泓子记忆里知道有一头真正的太古魔猿在须弥寺。
顾青又问道：“刚才祖师殿里那位前辈是谁？”
毕竟按照正常套路来说，这种人物身份都不简单。
游不求露出古怪的神情，轻咳一声，然后传音顾青道：“朱师伯其实就是掌教的师兄，也是上任掌教，因为正在冲击元神，修炼了一门秘法叫‘子不语’，故而不能开口说话，而且让新入门弟子抽签来决定进入哪一峰，便是他定下的规矩。”
顾青嘴角一抽，好吧，原来是这位朱师伯坑的他。
三人又在路上闲话一阵，然后游不求跟顾青说了万象宗的戒律。
各峰自有小戒，那是各家自己的事，万象宗弟子都要遵守的戒律总结下来有四条最为紧要，不得存心伤害同门，不得私传真法，不得欺师灭祖，不得与天河宗人结为道侣。
最后一条，甚是古怪，但是游不求也没解释。
游不求和原随风给顾青叮嘱了许多细事，顾青都一一记下，最后去聚灵峰领了每月的月例，那是两块中品灵石。聚灵峰的灵气比昔我峰还要浓郁一些，不过总体而言，对练功的辅助倒是不算特别大了。
最后顾青接回小乌鸦，回到昔我峰。
秦老头居住的那间院子，便是顾青以后的住所，当然顾青还可以自己再起一间院子，毕竟他师父云真人没出来，昔我峰便是顾青最大。
秦老头见到顾青回来很是高兴，忙前忙后的端茶送水。
顾青其实一开始就发现他身上有外伤，他趁空问道：“老秦头，你是被人揍了？”
秦老头老老实实道：“每个月传道峰会有一次真传弟子或者金丹长老的说法讲道，因为不涉及真法，只是说道术、神通之类或者天地大道，因此我们这些杂役道童也可以前去听讲，因为咱们昔我峰人最少，所以小老儿每次去，免不了被欺负。”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五年
顾青很清楚传道峰不是二十七峰真传之一，不过讲道说法算是真传弟子、金丹长老的义务，一般都是轮流去说法。
目前二十七峰真传尚且活跃的共有十七位真传弟子，至于中品金丹和下品金丹的长老、执事倒是有上百位。因为金丹境至少有五百年寿数，实际上会更长一些。上品金丹成就阴神几乎是十拿九稳，往往成了上品金丹不足百年后，就会水到渠成地进入阴神，届时就要为成就元神做准备了，几乎不会在宗门露面。
中品金丹修士虽然也有练成阴神的可能，但希望很小，而且最终只能选择鬼仙一途，至于下品金丹则是基本无望再进一步。
因此中品金丹、下品金丹的修士更热衷俗务一些，往往也经常活跃在世人眼前。
但上品金丹才是宗门实质上的中坚力量。
只不过即使是上品金丹，能成元神之辈，也不过十个人中能出一个而已。饶是如此，上品金丹修士在青阳大世界的修士中，亦是万中无一，都已经算得上人杰。为世人敬仰，称之为宗师。
至于假丹修士，万象宗却是没有的，因为万象宗的正式弟子，毕竟都过了问心路，大多数人的道性都要比其他玄门正道的内门弟子深厚一些对于假丹，一向是不屑为之的。
顾青沉吟片刻，对秦老头道：“反正各峰弟子都可以去传道峰听讲道法，下个月我和你一起去吧。”
秦老头立时露出欣喜之色。
顾青于是让他先退下。
进入万象宗比顾青想象的要顺利许多，但是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顾青也不沮丧，他取出两块中品灵石开始修炼。
在青阳世界，一块中品灵石可以换一百块下品灵石，灵石这种资源，对于散修和许多修行门派来说，确实算是重要资源，不过对于四宗五派，其实根本不算一回事。
因为元神真人可以凝聚灵脉，让人开采出中品灵石、下品灵石，不止如此，许多普通修士眼中难得的物事，元神真人都可以造出来。
用游不求的说法就是他们修的是天地之道，天地能有之物，只要修行到了，他们自然也能造出来。
不过元神真人当然也不是苦力，顶多有闲心时，弄点好处给宗门弟子，大部分资源，还是得各峰弟子自己去获取，只是相对非是玄门正道的修士，先天上获取修行资源要容易许多。
顾青除了宗门的月例外，每个月还有一定数额的善功，宗门弟子都可以用善功去守藏峰、厚德峰、聚灵峰等诸如此类负责管理修行各类资源的地方换取资源。
而顾青要获取更多的善功，主要途径就是做宗门任务。
当然也有一些宗门弟子将任务领了，交给杂役和道童去做，最后赚一点差价。亦有一些宗门弟子，自觉岁数大了，成上品金丹的希望越来越小，干脆将目标降低，放在成中品金丹、下品金丹上，因此对做任务的热情很高，想积累足够的善功，换取资源，好成就中品金丹、下品金丹。
万象宗的弟子毕竟都过了问心路，这情况还好一些，其他玄门正道中，这个风气更甚。
不过下品金丹风险太大，因此无论是万象宗还是其他门派修士，大都将主意打在中品金丹上。
要炼成中品金丹需要各类天材地宝以及罕见至极的长生药，这也是青阳大世界修士冲突的重点所在。
仍是照着以前的修行路子吸收了中品灵石的灵气。
经过一夜的修炼，顾青也才用了一小部分一块中品灵石的灵力。不过效果没有清泓子记忆里那样好。
因为顾青发现，下品灵石的灵力虽然有些驳杂，但在佛像第三阶吐纳法效果加持下，对灵力的吸收效率很高。
他用中品灵石修行，反而浪费了第三阶吐纳法的效果。
接下来一年，顾青都老老实实炼气，闲来无事便去传道峰听讲道法，顺便帮秦老头撑腰，让那些普通的杂役道童不要欺负他。
这期间也没有遇到其他同门的挑衅。原随风倒是常来找顾青，因为顾青替他出主意如何追女孩子，原随风发现还挺有用的，不过最近原随风来得并不勤，大概接近成功了。
至于游不求，顾青一年只见了他两次。
因为游不求年纪也不小，随着寿元将尽，危机感越来越严重，最近已经放弃了上品金丹之路，开始着手中品金丹的事。
原随风倒还乐观，毕竟他还年轻。
顾青能做的事并不多，因为他师父云真人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他尝试过靠近峰顶，但是那口飞剑给他的压力太大，好几次他都感觉到了一个临界点，毛骨悚然，因此顾青从没有越过那个临界点。
这一年中，顾青最大的收获就是对修行的理解越来越深刻，即使没有混元童子功的后续功法，他也能在顷刻间迈入真境，只是再往后呢？
真境是以后修行的基础，他没有得传真法，便进入真境，后面的道路就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走下去，如果是没进入万象宗之前，顾青自是没得选，但现在他还有更好的机会。
顾青每次试图靠近飞剑，并非一无所获，峰顶的云雾似乎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律，跟他便宜师父写的那个“我”字隐然相通。
尤其是运转无争心法时，那种感觉更是明显许多。
顾青用善功获取了翻阅宗门典籍的机会，发现一条对他极有用的记载，那便是元神真人身具法相，再往前一步便是法身。
无论是法相还是法身，都有元神真人本身的道韵流露。
这是夸赞元神真人的话，表明元神真人举手抬足间，都暗合天地妙理。
不过顾青却由此得到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他观察峰顶的云雾变化，有可能能窥见到便宜师父真法的神意。
因为那些云雾都受到了便宜师父云真人的无意识影响。
如果是旁人，即使想到，也难以尝试。
偏偏顾青身具无争心法，能够汲取其他修士的灵性，着实有一定成功的可能。饶是如此，琢磨一位元神真人的修行法，依旧比顾青想象得要困难许多，最重要的是，顾青不能靠得太近，能感知到的信息自然会少许多。
如此又过了三年，秦老头更老了，后山的桃树自顾青来后，都结了四次果。
小乌鸦已经有两尺长，再也不能说是小乌鸦了。
它在昔我峰着实过得快活，顾青明显感觉到小乌鸦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一大截。顾青想要捉住它是越来越难了。
这四年，原随风都突破到了真境抱神之境。
他来见顾青的次数亦是越来越少，倒不是嫌弃顾青，只是生怕刺激到顾青。
顾青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修行不是为了攀比，只是为了自己，目的很明确。
一千年成道，还是朝夕成道？都不重要。只要能达到目的即可。
只是，着实太难了。
又过了一年，顾青已经开始考虑尝试走自己的路了。
五年积蓄，让他对自创的功法成上品金丹有一定把握，只是能否走通到元神这条路，就很难说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青木长生功
“少主，明心洞的云澜童子有事找你。”
门外老秦头的声音传进来。
顾青推开门，向老秦头微微颔首，老头这一年看起来比前几年要年轻一些，面色红润。
这自是顾青的功劳。
老秦头没有得传真法，自己所学也很一般，他虽然每月都有去听讲金丹长老、真传弟子的说法传道，可到底资质不够，没法自证自悟出迈入真境的功法。
而顾青从一年前开始，就传了他一门法诀，让老秦头衰败的气血有所凝聚，再经过几月的积累，便可以依照顾青所言，感应天地元气，凝结真气，成就真境，如此又能多活几十年，若是侥幸摸到神气合一的门槛，能活到二百多岁。
因此老秦头对顾青是十分感激的。
当然，顾青传法目的，终究还是为了自己。
他想在自己尝试踏入真境之前，好好观察一番老秦头迈入真境的过程，这将对顾青来说是一份难得的经验。
篱笆外，云澜童子正站在溪水边，他清秀至极的容颜照在溪水上，让门前这条静缓的溪流都添上光彩。
篱笆门打开，顾青走出去向云澜童子微微拱手。他知道这人虽然是道童杂役身份，实则已经是神气合一的修士，离上品金丹差的不过是一朝顿悟而已。
云澜童子连忙欠身还礼。他道：“顾师兄，老爷吩咐我来找你，让我告知你一件事。”
这几年掌教都没找过顾青，顾青还是有点小意外的，心想他情况虽然特殊，但宗门亦未免太过不负责任。
不过顾青既来之则安之，虽然有些奇怪，倒也安之若素地继续修行。
顾青颔首道：“掌教有何事吩咐我？”
云澜童子道：“这五年来，顾师兄在门中的表现，老爷都看在眼里，他是大为赞赏你这份沉静的性情，同时也对你另有打算。因为老爷想的是，若五年中，云真人醒来，你的难题自是迎刃而解，反而是其他峰弟子都要羡慕不已的机缘，毕竟你是昔我峰唯一的传人，云真人肯定是要倾力栽培的。不过五年过去，云真人尚未醒来，对顾师兄你，着实有些不利了。掌教的打算是，取个折中的办法，让你修行青木长生功。”
顾青好奇道：“青木长生功是何来历？”
云澜童子微笑道：“这门功法不在万象宗二十七峰真传内，但也有一些修成元神的希望，而且还有一个好处便是，将来要是云真人醒来，你再练她的真法，可以直接散功，至少有一半的青木长生功法力能化为你本身的积蓄，功夫也不算完全白练。”
顾青道：“那云澜童子是来给我传功的吗？”
云澜童子摇摇头，轻声道：“青木长生功是陆祖师起初修行的功法，并不完善，几乎没有任何配套杀伐手段，但到底是宗门之物，由于并非真传，故而也不能轻易授予。明天善功堂会发布一个看守今暝洞的任务，这是个苦差，奖励便是青木长生功的内容，你一大早就去领，任务时间大概是半年，你完成后，自去领功法便是。”
顾青心道：“这便是特事特办了。”
他拱手谢道：“多谢云澜童子相告，我明早便去。”
云澜童子仍是欠身回礼，随后微微一笑道：“顾师兄，掌教还让我问你，入了昔我峰，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怨气，请你说实话。”
顾青沉吟一会，说道：“我觉得宗门的规矩似乎可以稍作变通，比如问心路这件事，我个人感觉，宗门目的自然是有意考察入门弟子的心性。就我接触的同门而言，确实都是有德有道之士，不过我认为，心性亦是可以通过磨练而提升，未必一定要入门的弟子个个都身具深厚的道性，其实可以考虑适当将心性考验的难度降低一点。如此一来，新来的同门会多一些，也不必像我这样，得靠抽签决定自身去向。这个办法，其实是有点儿戏的。”
心性通过磨练而提升，顾青是根据自身经历而来的。
当然，他更愿意把这种提升看作是麻木。
但修道这玩意，本身就偏向于心如止水，因为修行最大的敌人不在外，而在于自身的妄念。
问心路的好处也不是没有，比如入万象宗的弟子，确实个个都根性深厚，修行又快又稳，虽然不是元神辈出，但上品金丹修士从不缺少。
尤其是万象宗立派前五千年，涌出一大批人杰天骄，问心路着实功不可没。
只是盛极而衰，问心路弊端显现出来后，万象宗越发显现出后继乏人的态势。
云澜童子道：“顾师兄的话我都会带给老爷，那么，这就告辞了。”
他身周泛起白雾，不一会白雾就消失在顾青视线里。
顾青适才说的话是深思熟虑过的，因为他听出云澜童子的言外之意，刚才的回答是掌教对他的一个考验。
顾青并未从个人出发，而是从宗门出发，无论说的话是对是错，其实都是不重要的，关键在于，顾青表达了一个态度，他心里有万象宗，认可万象宗。
无论如何，这个答案不会错。
……
……
明心洞。
茱萸子听了云澜童子的回话后，笑了笑道：“这个顾师侄着实有意思，我让你问他心里是否有怨气，他反而给你来个挑不出刺的答非所问。好，修道者心如赤子自是极好，但心如渊海那也是很好的。本来我以为他身具太古魔猿血脉，多少有些暴虐魔性在身，如此看来，倒是我多虑了。他纵身上有些恶念，亦有一颗天生剔透的道心可以压制，不会做出格的事。
其实想一想都觉得有趣，呆在问心路最短的人和最久的人都在昔我峰。而且恰好云真人破了上一个最久的人的成就元神的记录，你说这次顾师侄会不会打破云真人的记录？”
说到最后，茱萸子看向云澜童子。
云澜童子微笑道：“我倒是在想，明天顾师兄如何应对这场小小的刁难。”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因果
茱萸子洒然一笑道：“当年云真人说者无意，小许真人是听着有心。这个因果落不在云真人身上，但顾师侄既然入了昔我峰，受这份因果自是理所当然。更何况，修道人哪有不受磨难，一帆风顺的。”
说到最后，茱萸子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万象宗过去万年上品金丹修士为玄门正道最多，到如今成就元神的真人数量并不比其他宗门多上几个。说到底，还是成就上品金丹，相对而言顺风顺水了一些。如那天河宗的郭真人，成上品金丹前，踏遍千山万水，寻找炼制飞剑的材料，中间不知过了多少艰难险阻，方才得一口杀剑。难道天河宗就提供不了那些材料，终归是郭真人目的不是材料，而是为了磨砺剑心。只这份毅力、决心，那是咱们万象宗近一千年来见不到的。”
云澜童子笑道：“老爷这话的道理在云真人身上是说不通的。”
茱萸子轻咳一声，道：“你还是赶紧给我成就上品金丹，好好出去游历一番，成天在我眼前晃，我都看得厌烦了。”
云澜童子微笑不语。
……
……
善功堂离昔我峰倒是不算太远，至于今暝洞，顾青亦有所耳闻，那是万象宗用以镇压关押凡人的九幽绝狱的入口。
传闻最深处关着几位鬼仙甚至有比鬼仙更可怕的存在。
自九幽绝狱吹出的阴风抵达今暝洞，会在洞内的石壁山接触阴霜，那是用来炼器炼丹的上好材料。
一直都有杂役和道童领取任务前去开采，吹出来的阴风亦阴气森森，哪怕是真境修士，被吹久了，也会很是难受，肉身暗损。
因此今暝洞看守这任务，确实是苦差事。
不过离火峰修炼的功法朱雀功正是阴煞之气的克星，故而离火峰的弟子向来喜欢接这个任务，连一些金丹长老有时都会来，因为据说他们可以借助九幽绝狱吹出的阴风来中和本身修炼朱雀功的火毒。反正阴风之苦，他们受得，还一向甘之如饴。
因此掌教让他去领这任务，顾青回想后，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云澜童子让他一大早去领任务，亦似乎有点深意。
“会不会是我想多了呢？算了，还是早点去善功堂。”
后半夜，顾青练功完毕，然后就打算去善功堂等着开门，如此一来，应该不会有变故。
他正准备起身出门时，外面传来原随风的声音。
“顾师弟，你在吗？”
顾青走到篱笆外，看着原随风道：“原师兄，却是有些日子不见了，你深夜来找我有什么事？”
原随风松了口气，道：“你是不是明早要去领善功堂发布的看守今暝洞的任务？”
顾青略感意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觉得云澜童子不像是喜欢碎嘴的人。
原随风道：“瑾瑜告诉我的，你得小心点，离火峰的人会给你下绊子。”
顾青知道原随风追的那个姑娘叫许瑾瑜，正是离火峰许家的人，离火峰出了一位许真君，现今还有两位元神真人坐镇，一位便是许真君的后人小许真人。
许瑾瑜是许真君的后人，但不算小许真人的直系后裔，不过她是通过了问心路的，抽签也刚好抽中离火峰，因此进去后，颇是受宠。
原随风能追到她，着实不易。
顾青略作沉吟道：“莫非是小许真人记恨我师父说那句‘一千年太久，成道不过朝夕之事’？”
当初原随风和游不求说的闲话，他还记着，想来只有这件事会让离火峰的人针对他。
原随风点头道：“小许真人自不会以大欺小，不过他的徒子徒孙都想着给他出一口气，而且今暝洞看守这任务向来是离火峰的禁脔，你去接任务，也是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这宗门任务，谁先接到，便是谁的。瑾瑜告诉我，他们派了人在通往善功堂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你。”
顾青道：“宗门有戒律，不许存心伤害同门，看来他们拦我的人只是离火峰的杂役？这些杂役对我动手，自是以下犯上，那是被他们当做弃子了，也不知他们给了多少好处。”
最后顾青一笑道：“若是把这些好处给我，我直接可以答应不去。”
原随风翻了翻白眼，说道：“这时候你还有心开玩笑，待会我陪你一起去。那些杂役有我帮你对付。”
顾青笑了笑，向原随风抱拳致谢。
原随风洒然道：“你不用谢我，若不是你，我和瑾瑜还成不了呢。何况离火峰看到我和瑾瑜好，一向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我早想给他们一个教训。”
顾青知道原随风还有话没说，他相助顾青不仅是为了两人之间的情分，亦还有随性峰和离火峰之间的心结。
当初小许真人服下的那一株不死神药，其实可以练成两枚延寿千载的仙丹，随性峰当初开了不少条件，想让小许真人提供不死神药，交由他们来练成仙丹，帮助原随风的太师祖延寿，但小许真人以炼制仙丹有失败的可能为理由拒绝。
其实当时随性峰已经请动一位擅长丹道的元神真人出手炼制仙丹，失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原随风的太师祖昔年跟小许真人一起过问心路，恰好比其早一点出来，压了对方一头。
原随风的太师祖没当一回事，但后面宗内又爆出小许真人是借助许真君留下的一件宝物方才过得问心路，一时间在宗门引起不小的风波。
恰好这件事还是随性峰爆出的，小许真人心结更深，因此无论随性峰开出何等条件，他只是不同意。
最后原随风师祖只得无奈坐化，在他坐化不久后，小许真人便斩破妄念成就元神真人。
两峰到底是同门，因此不可能冲突起来，但心结到底埋下了。因此原随风能追到许瑾瑜，对随性峰而言实是大涨脸面的事。他们也都知道顾青在其中出了力，又因为昔我峰和随性峰的渊源，故而原随风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顾青亦清晰感应到周围有十几道修为不俗的气息，应该是随性峰的杂役，毕竟随性峰的弟子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个。
原随风拍拍手，说道：“都出来吧，待会的事，我就不多说了，有人敢拦我和顾师弟，你们就跟我一起上。”
十几名杂役出来，都向顾青和原随风行了一礼。
宗门弟子不但地位比杂役高许多，而且还可以领取宗门任务交给杂役去做，虽然会被赚差价，但是这些杂役还是能从中得到许多好处。
因此杂役们都很希望能攀上宗门弟子，当然，他们一般也只敢投靠本身所属那一峰的宗门弟子，否则遇上对此有些计较的峰，少不了会吃挂落。
不过顾青和随性峰交好，而且昔我峰也就一个杂役，因此他们给顾青做事，也不会有太多顾忌。
而且顾青不是峰主，亦是没有权利招收杂役的。
何况顾青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参悟真法上，亦没有打算培植自己的杂役势力。
就算有一千个杂役前呼后拥，那也抵不得让他悟出真法，修炼到真境千分之一的好。
“那咱们走吧。”
顾青向众人瞧了一眼，面色波澜不惊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近在咫尺，人尽敌国
一行人出发前往善功堂，夜色正美，只可惜今夜不是月圆。
善功堂在一座竹林里面，竹林亦有法禁，唯有一条幽径通向善功堂，只是此时已经看不清那一条进入善功堂的幽径，因为前方迷雾弥漫，雾气翻滚，好似里面藏着择人而噬的凶兽。
原随风脸皮一抽，暗骂道：“无耻，这是五行颠倒迷魂阵。咱们人多也没用了。”
顾青读过万象宗的典籍，知道元神以下存在布置的阵法按照威力分为九阶，一阶能下十层禁制，这五行颠倒迷魂阵足有六十层禁制，算是迷阵里较为厉害的一类。
原随风又对顾青道：“我先进去试试阵法。”
他化身清风闯进迷雾里，迷雾随即翻翻滚滚得更加厉害，好一会原随风灰头土脸出来。
他无奈道：“里面的禁制太复杂了，我要是强行破除，会惊动善功堂周边的法禁，事后吃挂落倒是没什么，不过善功堂的法禁威力强劲，我估计是扛不住的。”
原随风颇有些垂头丧气。
顾青微笑道：“原师兄，要不你们都回去吧。”
原随风道：“那你怎么办？这五行颠倒迷魂阵着实厉害，我神念还算强大，进去之后，都被迷得晕头转向。要破这阵法，除非有神气合一的境界，否则绝难寻到这迷阵的破绽。”
顾青道：“我想我可以自己试一试。”
五行颠倒迷魂阵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惑神乱心，若说还有什么缺点，那就是此阵太依靠迷惑神魂的能力，反倒是忽略了一些现实的细节。
在气味、视觉、声音方面对人的迷惑下的功夫不算多，当然对于九成九的真境修士都够用了，更遑论顾青还没到真境。
而且设计此阵的人，就算想到世间真有五感惊人至极的修士，能够窥见迷阵本身布置上的破绽，但也觉得只要将对方的神魂迷倒，那惊人的五感也自发挥不了作用。
如果迷惑不到对方的神魂，那说明对方至少是神气合一级数的修士，五行颠倒迷魂阵被这级数的修士破去，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顾青既不是真境修士，更不可能已经达到神气合一的境界。
原随风看来，顾青再怎么尝试都是徒劳。
他道：“要不我去找人借一件厉害的法器，看能不能取巧将这阵法破解。”
顾青道：“这一来一去，善功堂估计都已经开门了。”
原随风愤愤道：“咱们找掌教说理去。”
顾青摇摇头，其实他更好奇，自己要是过不了这一关，掌教又会如何对他？
还是掌教对他极有信心，认为他一定能过这一关？
思考了一下，得不出答案。
顾青迈步走进迷雾里。
周遭的迷魂涌上来，旋即顾青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困意如潮水涌上来。他谨守心神，运转无争心法，那种昏沉的感觉渐渐如拨云见月般消散。
顾青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确实如他所料，无争心法起到了作用。
然后顾青仔细观察翻滚的迷雾，渐渐摸到一些规律，这阵法的布置暗合易理，让他破解的速度比预计得还要快一点。只见他往前走两步，往后退一步，再往左走三步，又往右倒两步，最后转身，一步踏出。
眼前迷雾消散，明月朗照，竹叶在耳畔沙沙作响。
顾青一会就到了善功堂外面，有一个玄衣道士盘膝坐在门口，他粗眉大眼，粗手粗脚，一身法力气息很是澎湃。
他看到顾青走进来，颇有些吃惊，道：“你怎么进来的。”
顾青笑道：“自然是走进来的。”
玄衣道士冷哼一声，随即道：“反正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待会我比你先进去。”
顾青走到他面前，坐在他面前，微笑道：“师兄，我还是想请你让让我。”
玄衣道士见顾青凑近，微微皱眉，不过他看得出顾青还是凡境修士，虽然有几分神秘，可是他压了顾青一个境界，自不会觉得顾青能对他有什么威胁。
要不是有宗门规矩压着，他少不得教训顾青一顿。
他淡淡道：“不让又如何？”
他话音刚落，突然发觉脖子上低着一把寒气森森的匕首，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荡漾心头，他心知这匕首绝非凡物。
同时玄衣道士更震惊，这小子出手怎么这样快，同时暗道，他怎么敢。
他是决计料不到顾青出手的速度完全让他反应不及。
不对，他一开始就不该让顾青凑得这样近，如果稍微远一点，他有一百种办法护住自己。
顾青轻声道：“这位师兄，你能不能散去你体内的那股气息，不然我有些紧张，我一紧张就可能不小心刺破你的喉咙。哎，那样的话，你怕是要肉身受损，金丹无望了。”
玄衣道士缓缓散去体内的真气，他知道对方既然能感应到他凝聚真气，自然能在他反击前将自己喉咙割掉。
他镇定道：“你要是杀了我，也逃不掉宗门戒律的制裁。”
顾青淡淡道：“我当然清楚，只是你说说咱们千辛万苦来万象宗是为了什么？到底是逞一己之勇，还是为了别的？”
玄衣道士沉默片刻，回道：“自是为了求道。”
顾青轻叹道：“是啊，对于我们还有什么比求道更重要的事情。可是师兄你的行为是在断我道途，我想这跟生死一样重要吧。”
顾青只是轻飘飘几句话，却沉甸甸地压在玄衣道士心头。
他自问有人若是断他道途，他自是要和那人不死不休。
玄衣道士默然道：“你说的不错。”
顾青道：“我知道师兄也不是看我不顺眼，毕竟咱们从前是没什么交集的。我请你让让我，这不过分吧。”
玄衣道士叹口气道：“我想你过问心路只要了片刻，对吧。”
顾青笑了笑，说道：“错了，我花了半日多，而且没过去，因为问心路停止运转了。”
玄衣道士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同时心里对调查顾青的那人暗骂不止，他早知顾青是这样的变态，绝不会来。
他可是很清楚能在问心路呆半天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人心理的承受能力得有多可怕，什么事干不出来。
玄衣道士苦笑道：“顾师弟，你将来一定会是青阳大世界里了不起的人物，这次我余锋栽在你手上不冤。”
顾青很是谦虚道：“师兄说笑了，我现在就是一个凡境的小人物，要不是你离我太近，我是对你造不成威胁的。只是我想知道，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来接任务的？”
余锋道：“这事是掌教直接给善功堂里一位出身我们离火峰的长老的指令，让那位长老专门把任务留给你去做。”
顾青微笑道：“好了，多谢师兄解惑，我希望师兄你能将你气海穴用力点一下。”
余锋只好老老实实照着顾青的话去做。
这样一来，他更是没反抗能力了。
过了一会，善功堂大门缓缓打开，顾青松开匕首，对着余锋笑道：“余师兄，你说掌教给长老下指令那话，我就不对外人说了，你也不希望外人知道吧。”
余锋随即反应过来，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等于同时得罪了掌教和长老。
“顾师弟，你是真的让余某服气，我在一甲子一次的各峰大比上等着你。”他说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善功堂。
顾青走进善功堂领了看守今暝洞的任务，随即出去。
这时原随风已经在善功堂外。
他看到顾青手上的任务令牌，欣喜道：“顾师弟，你居然真过了五行颠倒迷魂阵，而且那余锋到底被你怎么了，我看他刚才一脸晦气地走出去，可把我笑死了。”
原随风和余锋亦是情敌，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动过手，言语交锋却是有不少的。
顾青道：“宗门规矩在那里，我怎么可能把他怎么样，只是说服他让我先进去领看守今暝洞的任务而已。”
原随风狐疑道：“那小子是能被说服的，我怎么看都不像，不过你不说实话就算了，反正看着离火峰这次吃瘪，我心里就畅快。”
“说什么呢，离火峰吃瘪，你是想让我也不好过？”一个娇娇脆脆的女声响起，竹林里走出一个面容姣好，亭亭玉立的姑娘。
她正是原随风的心上人许瑾瑜。
原随风立马回道：“你很快就是我们随性峰的人了。”
“呸，想得美，一甲子一次的各峰大比你要是排名比我低，以后你就嫁到我们离火峰来。”
两人打打闹闹一阵。
顾青看着笑了笑，随即悄然离去。
在路上，顾青想着各峰大比的事，也只有五年不到了。
上一次昔我峰是没有参加的，这一次顾青身为昔我峰唯一的弟子，自是没法不去，除非有哪个过问心路的倒霉蛋也抽中了昔我峰。
只是这种可能性怕是不大。
至于掌教透露任务的事给离火峰，顾青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掌教肯定没理由整他，那么这是一种考验了。
为何茱萸子会考验他？
除非茱萸子有什么重要事情要交给他去做，否则没必要如此。
毕竟各峰弟子那么多，茱萸子哪里会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接连考验一个弟子的心性，看他面对困境的反应和处事手段。
“皇帝也不差饿兵，真有什么要事，那也肯定会有好处便是。”顾青心想。
既来之，则安之。
当下最紧要的事，以及往后最紧要的事，都只会是不断让修行进步。
顾青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

第一百四十章 真气初成
今暝洞坐落于九幽峰，九幽峰峰底便是九幽绝狱。
此峰不似其他峰那样灵机充足，即使青天白日里，亦看起来鬼气森森，山上基本上都是耐寒的植被，偶有奇花那也是阴幽森冷，看过去，甚至会觉得这花会生出阴测测的目光盯着你，教人不寒而栗。
顾青行到半山腰，就到了今暝洞，将任务令牌亮出来，便和之前看守今暝洞的离火峰弟子做了交接。
那人见到是顾青来，自是十分惊讶，不过亦没有多问，更没摆什么脸色或者刁难。
对于万象宗内的弟子而言，同门之间有意气之争，却不太会有生死之斗，一时输了不要紧，修道人看的是十年百年乃至于千百年。
洞门时时有穿着抵御阴气的法衣的杂役进进出出，然后在出洞前将刮出的阴霜放进一个西瓜大小，水缸状的法器里。
每隔一段时间善功堂自会派人来收走法器，并换上新的法器。
至于杂役们自也不敢夹带阴霜，因为洞门口布下了法禁，若有夹私自会引起法禁的警报，看守弟子的工作便是处理这类的杂役。
当然许多年下来，这类杂役几乎已经没有了。
顾青除了看守今暝洞很枯燥外，实际上也很清闲，至于今暝洞刮出的阴风，对普通修士来说，确实十分难熬，可顾青自己倒是没多大感觉，身体若是实在挨不住了，便运转混元童子功，气血一涌，什么难受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不过今暝洞最难熬的是守夜，虽然不是每晚上都有，但有些夜晚，顾青会听到一股悠悠荡荡的声音，偶尔又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反正十分扰乱心神。
一开始顾青是打算运转无争心法来抵抗这股声音，后来发现在抵抗这股声音时如果能静下心练功，竟能将阴风洞吹出的阴寒气息纳入体内，令他身体有更细微的变化。
顾青如今在真境之前的积蓄，放眼青阳大世界都未必有人及。
再想进一步点，比常人突破真境还难。
这五年，他的内气不但充盈脏腑，还充盈经脉丹田，连周身窍穴都没放过。若是不刻意压抑，呼吸间都有内气震荡，奔腾如江河。
反正清泓子记忆里，最以法力绵长，雄浑深厚闻名青阳世界的天河真法，在真境前，都没有顾青这样的内气积蓄。
这一来是万象宗的元气浓厚，不缺基础的修行资源，二来是顾青的肉身强悍得实在不像话，他不但是天赋异禀，而且混元童子功前四层给他修炼到了极致，肉身的潜能亦开发到许多真境修士都难以企及的地步。
因此顾青目前除了对上神气合一境界的真境修士一定会吃亏以外，面对其他真境修士，自是有些胜算的。
当然如果对方法器太厉害，又另当别论。
不过顾青这几年都没有尝试变身，毕竟他没有修习大圣峰的先天神魔变，却能激发血脉变身，若是给人发现，颇有些说不过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离火峰也没有人来今暝洞挑事报复顾青。
半年时间一到，顾青就去善功堂领了青木长生功，回到昔我峰。小乌鸦和秦老头都很安好，半年不见，小乌鸦更是长了一圈。
他花了两天时间将青木长生功反反复复参详过后，再对照清泓子的记忆，对迈入真境的种种细节更加了然。
随后顾青开始指点秦老头如何踏入真境，这个过程顾青全程护法，秦老头还颇是感动，最后老头顺理成章迈入真境，顾青没管他有多感激涕零，只是吩咐秦老头好生温养新生的真气，同时告知他自己要闭关突破真境，吩咐他不要让外人来搅扰自己，随后顾青径自去了院子后的石洞闭关。
顾青开始按照青木长生功的诀要感应天地中诸多元气中的木属元气，这对顾青来说，并不困难，不过接下来的功夫得十分细致。
他得靠精神将木属元气一一从驳杂的元气中分离出来，越纯净越好，这是水磨功夫，因为顾青体内内气实在太过充盈，故而需要的木属元气比普通修士迈入真境时需要的对应元气多上不少。
一共花了三天，顾青才汲取到足够的木属元气，按照青木长生功的导引法门，藏在丹田，渐渐跟体内的混元童子功内气融合。
混元童子功的内气属性是土，大约是因为木克土的缘故，因此木属元气融合内气的速度比顾青想象的要快不少，在精神牵引下，新生的木属内气很快将顾青体内所有的内气转化，并游走全身经脉、窍穴、脏腑，待到所有内气全数转化完毕。
顾青开始观想青木长生功的神意，如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新生内气渐渐在神意引导下，发生缓慢又坚定的蜕变。
青木长生功实是最温和的功法，顾青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得到了滋养，变得更加坚韧，气血之中亦多了一分生机，如果他能看到自己的外表，会发现他皮肤比以前更加白嫩，眉毛更青翠。
最终所有内气都转化成暖青色的真气在经脉中流转不修，如同春雨滋润田土般滋润顾青的经脉，顾青的精神跟暖青色的真气融合，亦生出变化，变成可以随意外放的神念。
无须用五感，方圆一里的动静，顾青可以清清楚楚地感知到。
再对内，神念将经脉、血肉清晰无疑照出。
神念一动，新生的青木真气如臂指使，随心流转。
对比清泓子记忆里，花了半年时间才彻底掌握真气的运行，顾青的表现实在是夸张的不像话。
而顾青却觉得理所当然，他神念再次离体，寻找能感知的极限。五里内的动静，他能清楚无疑，到了五里外，感知便下降，十五里是顾青目前感知的极限。
假如顾青炼制出一口飞剑，十五里便是他飞剑的攻击范围。
清泓子当时亦不过如此。
之前在蜉蝣世界里，徐青藤等人对真境的认知是有谬误的。他们以为真境中极为厉害的人物能神魂离体数里，其实不然，那只是神念感知的距离，然后借由神念施展道术或者操纵法器，给人以是神魂离体的错觉。
神念和神魂不可混为一谈。

第一百四十一章 第四阶吐纳法的妙用
顾青练成青木长生功的青木真气后，开始尝试佛像呼吸法的修炼，尝试到第四阶吐纳法时，顾青终于体会到了新的变化。
青木真气在他运行第四阶修行法时，冲进了他眼部。
随即眼睛酸酸的，想要流泪。
因为眼睛是很重要的部位，顾青没有继续尝试，而是停止运行吐纳法，然后他睁开眼，发现了奇妙的事。
他看东西比以往更清晰了一丝，虽然淡不可察，但顾青知道不是错觉，最令顾青觉得惊奇的变化是他集中注意力后，竟看到了模糊无比的新景象。
随后顾青又放出神念，最终确定了一件事。
那模糊无比的新景象竟是天地元气的流转，他竟能用肉眼看到。
顾青不由想起万象宗的一个记载，佛门的修行分为金身修炼和九识修炼两条路子。其中九识修炼，只提了前六种，分别是眼耳鼻舌身意。
肉眼看到天地元气流转，分明就是眼识的特征。
“难道第四阶修行法是眼识的修炼法？”
佛像着实有大秘密，第一阶吐纳法是用来打基础的，第二阶让顾青激发血脉变身，第三阶能极大提高对灵石灵气的吸收效率，第四阶又涉及到眼识。
顾青怀疑后面六阶吐纳法可能是后面六识的修炼法。
不过得练到第九识才跟道门元神一个级别。
顾青欣然之余，倒也没有狂喜，只是多了一种手段倒也不错。而且有佛像的冰凉气息在，顾青也不怕分心会耽搁时间。
这冰凉气息应该是无属性的纯净元气，因此对顾青修炼的任何功夫都有增益效果，只是顾青至今没有找到先天祖炁的线索。
他的权限能翻阅到的记载是没有这方面内容的。
三日后，顾青正在熟练新境界时，秦老头来到洞府外，道：“少峰主，明心洞来了一位道童，说是掌教请你去明心洞一趟。”
顾青打开洞府门，走出去看到一个道童，他好奇道：“今次怎么不是云澜童子来？”
那童儿忙施礼道：“回禀师兄，云澜师兄数日前成了上品金丹，出门远游去了，现在由小的伺候掌教老爷。”
顾青有些羡慕，他才真境，人家已经上品金丹了。
元神真人等闲不会露面，阴神境界的修士都在为元神或者成就鬼仙做准备，上品金丹几乎是青阳大世界随意行走，尤其是玄门正道的上品金丹，后台背景自不多言，就算开罪了妖魔岭，只要不是太大的事，对方多少不会赶尽杀绝。
可以说成了上品金丹，如果没更高的追求，自可以在这广大的青阳世界寻个地方，呼风唤雨，逍遥数百年。
别看万象宗有十七位真传弟子，但仅是祖洲一地，修行者何止万万，目前有名有姓的上品金丹修士亦不会超过三百之数。
但上品金丹只有数百年痛快，元神真人却有上千年逍遥，天仙真君更可以遨游星河，去往其他大世界，修炼到上品金丹的修士，哪有不想成元神的。
问了新道童的名字，叫做随云，顾青跟着随云童子上了云舟，他不由开始考虑打造属于自己的飞行法器。
机关翼比起万象宗其他人的飞行法器，着实很简陋粗糙，上不得台面。
毕竟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以前他是没得选，才只能打造机关翼。
又到了明心洞，迈入真境后，顾青再次见到茱萸子，比当初更有了新的体会，茱萸子周身有一股混芒莫测的气息散发，举手抬足间，都有难以言喻的玄妙。
这是他之前没体会到的。
茱萸子任由顾青看自己，好一会才笑道：“你小子现在知道我有多厉害了吧。”
顾青道：“掌教深不可测，如弟子见天高却不知天有多高。”
反正好话人人都爱听，顾青说了也不掉肉。
茱萸子听了哈哈一笑，道：“我也是没收到你当弟子，不然生活会有趣许多，毕竟你可比云澜那小子强不少。”
顾青微笑道：“掌教要是不嫌弃，我可以时常来明心洞听你差遣。”
茱萸子笑骂道：“我看你是想让我指点修行，不过这次我叫你来，确实有这个意思。”
顾青拱手道：“那就请掌教指教。”
茱萸子瞧着他，微微一笑道：“你炼成青木长生功，却无配套的杀伐手段，到底有些可惜。好在我万象宗除了二十七峰真传外的，也有一些别的途径得到的道术神通，你想不想学？”
顾青道：“自然是想的。”
茱萸子微笑道：“我想了想，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之所以上昔我峰，全然是我师兄当初定了这个规矩，我让你来，便是告诉你，你要学神通道术就去找他。”
顾青：“……”
他好一会，才道：“然后那位朱师伯是不是又有事要差遣我去做，弟子答应了，方才能学得朱师伯的道术？”
茱萸子哈哈大笑道：“你果然能想到这些，这世间之事本是如此，一饮一啄，一得一失，那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去做？”
顾青回道：“我得知道是什么事，才能决定。”
茱萸子赞许道：“不错，世间之事的难易其实都是因人而定，但也有有志者，事竟成的说法。知难易是一回事，迎难而上，还是知难而退都是各人自己的选择。只是关键在于一个词，你知道是那个？”
顾青思忖一会，方才道：“弟子不知。”
茱萸子微笑道：“那你自己又会如何处理？”
顾青道：“有把握的事弟子会去做，然后不得不做的事情，弟子也会去做，如果很轻易就能做到的事，那就看心情去做，如此而已。”
茱萸子悠然道：“你的答案也不错。”
顾青点了点头。
茱萸子道：“你不好奇我说的那个词吗？”
顾青道：“掌教若要告诉我，我听着便是，只是如果掌教的答案跟我自己的答案不一样，想来我还是会选择自己的答案，因此弟子并不好奇。”
茱萸子轻轻叹一口气道：“好一个并不好奇，你现在可以去祖师殿找我师兄，如果你选择帮他做那件事，可以让他传你三昧真火这门神通。”

第一百四十二章 药园
顾青施施然下了明心峰，又来到溪水潺潺边上的茅舍，他进入茅舍中，来到大殿，这位是前任掌教朱长明，仍是如顾青第一次见那样，抱着扫帚出神。不过顾青听说他已经八百多岁了。
金丹修士可以活五六百年，阴神修士寿命是一千年左右。因此这位朱师伯如果还不能练成元神或者成就鬼仙，于他自己而言，算是时日无多。
顾青在旁施礼道：“朱师伯，掌教让我来的。”
朱长明回过神，瞧着顾青，仍是在虚空写出泛起金光的文字，顾青已经知道，这是万界通识文，上品金丹修士才能掌握，因为这个文字本身就有一种亘古不变的韵味在里面，涉及天地之道。
只要任何有智慧的生命见了这文字，都能理解其中意思。
“我有一处药园，你若肯帮我用青木长生功催熟出一百根百年火候的灵参来，我便传你一门道术。”
朱长明写道。
顾青自知青木真气有滋养万物的妙处，莫说催熟灵参，只要真气足够，世间大部分灵药，他都可以催熟，前提是他能不计自身青木真气的损耗。
他犹豫一下，说道：“弟子能否过两天来答复你？”
朱长明点点头。
顾青离开祖师殿，径自上了厚德峰，用善功换了一些灵参的参苗，他又借阅了关于灵参种植的资料，然后回昔我峰开始尝试种植灵参，花了两日时间，顾青观测了不同灵参苗在他不同份量真气注入下的生长情况，心中大概有了一些底。
半年到一年内，他应该可以催熟出一百根百年火候的灵参来，同时不会对他的修行进度有太大的妨碍，用来换一门道术是可行的。
顾青思忖一定就去见朱长明，到了祖师殿，他道：“朱师伯，我希望你传授我三昧真火这门道术。”
朱长明瞧了顾青一眼，写道：“两百根。”
顾青勉强露出一丝笑容，还是应下，这种场景挺眼熟的，只是加价的人向来该是他……
他来不及感慨风水轮流转，因为老道直接给了顾青一枚没有禁制的玉简。玉简是真境之后修士用来铭刻道术、功法之类的事物，不只是文字，还可以用神念感知到影像、声音，只比言传身教要差一些。
顾青大致用神念翻了玉简，里面有药园的地址，开启药园的咒语，以及三昧真火的一半修行内容。
朱长明又写道：“剩下的内容，交付灵参后，我再给你。”
顾青只能继续感慨一下天道好轮回，如果以后他再处于老道这位置，肯定加价更狠，给内容，先给个开头就好了。
顾青离开祖师殿，照着地址去了明心峰一座设有法禁的药园，念动咒语后，进入药园，里面空无一人，种着各类灵药，中间开辟有一片药田，有一半种着灵参，剩下一半倒是空着。
顾青看了看，这些灵参大概有三十年火候，共五百来根，药园里面设有丹房，大致将药园逛了一圈后，顾青用传音符通知老秦头他要驻守药园的事，让他好生看管昔我峰，顺便照顾小乌鸦。
接下来顾青开始修炼和种田。
他自己也带了一批灵参幼苗，既然有空着的田土，顾青正好用上，他一边用青木真气催熟灵参，一边用幼苗做试验。
因为身具青木长生功，故而顾青对各种植物的生长感知无比敏锐，甚至隐约能体察草木的情绪。
而且身处药园当中，顾青发现他青木长生功的进境要比在昔我峰时快一些。
看来青木长生功适合在灵植繁多的地方修炼。
顾青催熟灵参时，明显感觉到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生机回馈到他身上。这是灵参在回馈他？
顾青愈发感受到青木长生功除开没有攻伐手段外，着实玄妙。
他又凭借对灵参特性和生长的了解，改善了一下灵肥的配方，更是加快了灵参的生长速度。
“不知这灵肥配方能否拿到厚德峰去换善功？”
宗门弟子之间的善功是可以转让的。
其实因为万象宗入门的弟子越来越少，不少峰都暗自着急，私下里开始栽培品质出众的杂役弟子，因此才有宗门弟子将任务领取转给杂役这样的事发生，善功堂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善功的私下转让，也是这种形势下的大势所趋。
顾青很清楚，万象宗的格局已经来到了一个转折点，他进来之后五年的两次问心路开启，都没有新人进来。
若是万象宗放宽入门的门槛，顾青凭借过去的经历，大致猜想过往后万象宗的格局，可能短时间万象宗会涌入一批人才，然后各峰渐渐人丁兴旺，到一定阶段后，万象宗师徒传承的格局应该会有变化。
毕竟修士也是人，如果同等情况下，肯定会更偏向于培养自己的亲族，因此很可能会出现一批修行世家。
清泓子记忆里的天河宗便是如此，师徒和世家共存，不过两派势力以及派系势力之内的争斗有多复杂，那也不是清泓子能接触到的。
但要形成这种格局，也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事，千百年都不太够。
如果顾青能看到那天，说不定已经是天仙真君了，变成了下棋的人。
千年万年之后的事太久，顾青自是只能顾着眼前。
大半年时间过去，顾青青木长生功的进境还算不错，如果保持下去，三五年就可以完成真境炼气阶段的修行，这可以说是进步神速了。
他已经在犹豫要不要坚持青木长生功这条路走下去。
而之所以还有犹豫，却是因为佛像第四阶吐纳法，眼识修炼的开启，让顾青有了更大的把握去观测出昔我峰峰顶背后的规律。
这并非胡乱猜想，因为他中间回去过昔我峰几次，同样在临界点外，随着眼识修炼的进步，顾青看到了一点以往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峰顶上天地元气运转的规律，他隐约有些感应了。
为此，顾青将佛像产生的冰凉气息，都加持在了眼识的修炼上。

第一百四十三章 道不变，人心易变
又过了两月，顾青终于催熟了两百根灵参，他倒是有些舍不得离开药园，不过这些时间，也将药园的格局摸熟，因此顾青有打算回去自己布置一个。
那三昧真火不但是攻伐神通，用来炼丹亦有奇效。
不过顾青暂时不打算涉及炼丹术，只是如果要继续走青木长生功这条路，修习炼丹术亦是十分好的选择。
毕竟他能培植灵药，再配上一手厉害的炼丹术，许多修士都会求到他头上来。
当然如果有得选，自然是学“朝夕诀”最好，因为顾青有一日翻到了一个记载，上面居然有万象宗一位真君对“朝夕诀”的评价。
“三千年来，攻伐第一。”
这评价的范围可能只是说万象宗，那也足以说明朝夕诀有多可怕。
相比之下，青木长生功虽然好，但比其余二十六峰真传都怕是要差一些，更遑论是朝夕诀。
反正顾青只要窥视到朝夕诀入门的奥妙，总有机会等到他便宜师父睡醒，后面的修炼自也不是难事。
毕竟青木长生功也不算很完整。
将灵参收获，顾青便去往祖师殿，朱长明收了灵参，给顾青含有剩下三昧真火内容的玉简后，居然开口道：“你既然要修炼三昧真火，可以去炼制一口八卦炉，炼制方法在善功堂可以换取，材料的话，宗门内未必都有，不过也不算特别难找。”
他的声音要比外表年轻许多，语气也很温和。
顾青道：“多谢朱师伯，师伯，你的神通莫非已经练成？”
对于“子不语”这门神通顾青还有些好奇，万象宗二十七峰，共有三百余门道术神通，“子不语”能排在前十。
只是修习难度极大，已经好几千年没有人成功。
朱长明挥挥手，说道：“这不重要了，我接下来要用灵参以及其他灵药炼制出一炉生生造化丹，届时炼成之后，我会送你半葫芦。算是把咱们的因果结了。”
随后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顾青送出祖师殿。
顾青在溪水边驻足一会，又朝祖师殿一礼，方才离去。
他隐约觉得朱长明话里话外有安排后事的意思。
生生造化丹是对真境修士最有用的丹药之一，但对金丹及以上的修士毫无作用。
朱长明炼制出一炉生生造化丹显然也不是留给自己用的。
顾青正好用得上，而朱长明的后生晚辈，甚至亲族自也用得上。一名阴神境的大修士，最重要的事自然是炼成元神，不应该花时间在培养后辈上。
在路上，顾青还撞见了许瑾瑜和原随风。
原随风正抱着许瑾瑜，突然间松开佳人，看向顾青，他笑道：“顾师弟，你给朱师伯的事办完了？”
顾青看出他神色有些黯然，点点头道：“办好了，你们继续亲热吧。”
许瑾瑜脸一红，她道：“顾师弟，你来了正好，随风他即将外出游历，也不知要几年才能回来，你就陪我们一起吃一顿酒吧。”
原随风道：“我的神风真解已经有了些火候，只是要炼制的本命法器还欠缺两样材料，需要出去寻找。”
顾青道：“好。”
各峰真传大都有本命法器，往往万象宗里会缺少一两样极为关键的材料，这自不是万象宗寻不到这些材料，只是自有其用意在。
这是鼓励宗门弟子外出游历，寻找本命法器材料的过程，亦伴随着磨练。
在此之后，一般万象宗弟子再出去游历，便是为了寻找成上品金丹的机缘了，届时可能一去不回。
这种情况，在其他玄门正宗亦不少见。
而且一去不回的人更是多不胜数。
离别总是伤感的，原随风主要是留恋许瑾瑜，这会是他修行的动力，也可能会造成阻碍。
修行者有无情无义成道者，亦有有情有义成道者，若是没到那关口，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
传说有元神真人转世，照着从前的选择又来了一次，结果却没有成就上品金丹，反而倒在这个关口下。
因此有修士发出感慨，道不变，人心易变。
许瑾瑜也有些黯然，一男一女都喝了许多酒，因为此时的男女都不知道谁会变心，谁又不会变心。
顾青只是陪着喝酒，没有多说什么话。
最后在酒到半醺时离开。
回去时，明月似独照昔我峰。
小乌鸦感应到顾青回来，高兴地拍打翅膀出来迎接，顾青不在的日子，它又胖了一圈。
顾青摸了摸小乌鸦的头，老秦头察觉顾青身上的酒气，给顾青泡好茶水。服下热茶后，顾青没有倒头就睡。
他有些睡不着，也不想练功。
既然夜中不能寐，那就起座弹鸣琴。
悠悠琴声在昔我峰的小院子里涤荡，老秦头听得很入神，然后缓缓睡着，露出笑容来。
对于朱长明而言无多的时日，已然是老秦头漫长的一生。
潺潺的溪水晃荡着明月，水声跟琴声一起凸显此夜的静谧。
好一会琴曲终止，顾青心头的沉郁之气舒展不少，他于是好好睡了一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顾青每每在这时候，才深深体会到便宜师父喜欢睡觉是有道理的。
世间的烦恼忧愁，没有睡觉不能解决的，一次不够，可以再来一次。因此李青莲对他说“但愿长醉不愿醒”那着实是有道理的。
不过对于顾青而言，醒来也挺好的。
晨间的鸟儿很欢快，顾青让老秦头和他一起在后院归整出一片田地，又用了一些灵石，摆下简单的聚灵阵，然后顾青开始种植灵参。
以后还可以慢慢添加其他的灵苗。
种地的过程中，心中已经畅想收获的喜悦，青木长生功亦因此受到触动，流转得更快。
顾青缓缓体会这种变化，对修行功法要与心境相锲合的道理理解愈发深刻。
他自又有一层隐忧，朝夕诀能和他心境锲合吗？
很快又放下这层忧虑，反正到时再说。
反正一条路走不通，至多也只是走不通而已，对于早已习惯失败的顾青而言，这算不了什么。
顾青复又开始修习青木长生功，天地元气一丝丝入体，淬炼顾青的神魂和身体。

第一百四十四章 生生造化丹
顾青他改善后的灵肥卖给了厚德峰的一名弟子，换了一些善功，加上顾青本来的积蓄，这才将他目前用得上的大部分灵药的幼苗以及相关的培植法门购置齐全。
说到底还是这些东西都不值多少灵石，毕竟除了厚德峰弟子，大部分万象宗弟子都不会花功夫在这上面。
顾青倒是觉得这很有乐趣，打整药园的过程，令他感受到来自各种灵草的勃勃生机，连清风到了药园里，都似乎会染上一层生趣，比如秦老头，每天都很是积极地按照顾青教授的方法，浇水施肥，不亦乐乎。
顾青猜测，大概老年人更懂得生趣的可贵吧。
同时顾青也没有松懈眼识的修炼。
山顶的云雾虽然浓密，难以捉摸，但是那层迷雾，已经不如之前那样浓厚到让顾青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地步。
至于那流淌的云雾之上的无尘剑，游不求说它是法宝级数的飞剑，等同于元神真人那个级别，灵慧不输于修道生灵，可是它似乎从来都不关注顾青、秦老头，顾青没有感觉到那剑的灵，只是每当靠近那个临界点时，会感受到那股森然萧瑟的肃杀。
顾青也有剑，那剑柄化为一条细小青痕在他手上已经有好些年头，可是至今顾青没法从小小青痕里寻到任何异样。
同时，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剑柄应该就是他的本命法器了。
因为万象宗的记载里，唯有本命法器才能跟肉身融合。
正常来说，一个人一生只能有一件本命法器，若是运气好的话，本命法器会随着主人证就元神一跃成为法宝，宛如鱼跃龙门。
那柄无尘剑便是这样。
而且它的来历也很传奇，当初他师父云真人炼制本命法器时，不想太麻烦，便折了一根普普通通的竹枝，练成本命法剑。
百年不到，当初那根普普通通的竹枝，就取得了无数顶级法器数千年数万年都达不到的成就，成为法宝。
能有此际遇，法宝若是有灵，自是要远胜过以国士报之，因此它将云真人守得那样紧，似也说的通。
只是苦了顾青。
顾青觉得要是没有这可恶的飞剑，他至少能看见便宜师父的真容，看清楚这位元神真人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对其进行更详细的研究。
顾青目光从云雾中离开，看到一道如长虹的剑光。
只是剑光在即将靠近昔我峰时，收敛所有神气，小心翼翼落在峰前。
顾青到了那剑光落下的地方，剑光散去，那是一名剑眉修长的剑修，容貌依稀和朱长明有几分相似。
顾青一眼瞧出对方是神气合一的修士，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跨过去就是修行界宗师级人物，但他瞧来，年纪也不大。
修行界的修士，有许多驻颜的手段，只是岁月的沧桑亦会不经意间留在身上而不自知，可面前的剑修，确实是真的年轻。
至多不过四十岁。
他剑意很锐，又很润。
剑修看到顾青，微微欠身道：“顾师弟，贫道朱一鸣，奉家祖之命来给送这半葫芦生生造化丹。”
他取出一个青玉葫芦递给顾青。
顾青接下后，向剑修拱手道：“多谢师兄，还请你代我向师伯问好。”
朱一鸣微微颔首，他又看了看峰顶的无尘剑，赞叹道：“云真人真的是天纵之才，这无尘剑无意散发的一丝剑意，让我在昔我峰外都感到毛骨悚然，哎，我之前想学云真人以普通竹枝为剑，始终做不到，最后不得不取了万载青松木，制作了一把松纹剑，惭愧，惭愧。”
顾青瞧得出他不是谦虚，眼神中都是对顾青便宜师父的钦佩。
顾青道：“朱师兄这样也很厉害了。”
他打开葫芦塞，微微一奇，因为当日朱长明说的是送半葫芦给顾青，结果这里足足有一葫芦丹药。
顾青不由看向朱一鸣，无缘无故得的好处，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朱一鸣向顾青一笑，轻声道：“一甲子一次的各峰大比，顾师弟一定要参加，我到时候想跟你比划比划，这一葫芦生生造化丹，想必能抹去你我之间的功力差距了，如此之后，我也好了无牵挂地冲击上品金丹。”
顾青立时了然，这家伙崇拜他师父，因此对顾青能拜在昔我峰，自是耿耿于怀。
只是他也敞亮，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
顾青将葫芦塞塞回去，这样白得的好处，他只希望多一些。他洒然道：“据我所知，各峰大比，完全是抽签决定，一旦输了，立即就会被淘汰出局，朱师兄怎么保证咱们一定能遇到？”
朱一鸣笑道：“我肯定不会在遇见你之前输掉，如果你在见我之前输掉，那我也能释怀。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在见我之前输掉。”
顾青负手悠然道：“何以见得？”
朱一鸣指向离火峰方向，他嗤笑一声道：“离火峰的余锋确实不怎么样，但好歹也过了问心路，又入真境有了一些年头，亦勉强算个人物。前段时间我听说这家伙居然走火入魔，一身修为废了大半，好奇之下，问了缘由，才知道顾师弟你当时还是凡境修士，却把这家伙玩弄股掌之间。令他回去后，心魔难除，终于在有一天练功时走火入魔。通过这件事，我自是看得出顾师弟很是了不起，你现在又入了真境，过得几年，试问除我之外，只怕也就那几个游历在外，一心冲击金丹的家伙能与你匹敌了，各峰大比的鳌头，自是在你我之中诞生。”
顾青提着青玉葫芦摇了摇，笑道：“那朱师兄若是输了，肯定也是输在这一葫芦生生造化丹上。”
朱一鸣笑嘻嘻道：“顾师弟，这生生造化丹很精贵，可不能随便摇晃碰撞，你这一下，怕是要坏不少。”
顾青脸上笑容僵住。
朱一鸣长笑一声，纵剑离开，声音自空传回来道：“骗你的。”
顾青僵硬的笑容渐渐抹去，低声道：“我当然知道你是骗我的，给你个面子好吧。”他随即又笑了笑，朱一鸣倒是个有趣的修士。
大部分剑修都有些不近人情，唯我唯剑，他显然是个例外。
顾青倒是对各峰大比有些期待起来，似乎多见见万象宗其他弟子，也是件有趣的事，能看到更多天资不凡的修士，以及他们修炼之道又如何锲合心性的，对顾青而言，亦是很有意义的事。
顾青回去后服用了一枚生生造化丹，试了药效后，发现比他以佛像第三阶吐纳法炼化灵石的效果好不了太多。
他转念一想，便去找了许瑾瑜。
“顾师弟，你怎么有空来看我？”离火峰下，许瑾瑜有些紧张，她是怕峰里的那几个师兄弟下山跟顾青打起来。
顾青取出一个玉瓶，瓶塞拔开。
许瑾瑜一闻，惊讶道：“这是生生造化丹，你哪里来的？”
顾青微笑道：“反正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我想用这一瓶生生造化丹，跟你换点灵石。”
许瑾瑜更是吃惊，她道：“你可得想清楚，这生生造化丹起码要阴神期的大修士才能炼制出来，而且极为耗费精力。更是咱们真境时期，服用后，最没有副作用的丹药之一，向来都是有价无市。”
顾青洒然道：“我还有一些，你就说你要不要，不要我就走了。”
许瑾瑜忙道：“那我买了，你以后可别后悔。”
她取出一袋灵石，顾青也不点数目，直接收下，反正以许瑾瑜的阔绰，以及他和原随风的交情，对方只会给出高价。
许瑾瑜迟疑一下，又问道：“我把这丹药分给余锋余师兄一点，你不介意吧。”
顾青微笑道：“反正丹药已经是你的了，你自己做主。”
许瑾瑜欣喜道：“我回去就分给他几枚，然后说明是你给我的丹药，有了这生生造化丹，至少我其他师兄弟不会再有为难你的心思。”
顾青洒然道：“如此甚好，告辞。”
他转身而去，这一笔买卖自然做的值。顾青虽然不惧离火峰，只是能化解一段仇恨自是比平白结下一道仇恨好。
如顾青当日所言，断人道途是不死不休的仇恨，他令余锋走火入魔，往后余锋指不定会在什么时候阴他一次。
顾青送出这生生造化丹，至少给出了缓和的余地，如果余锋将来再不知好歹找顾青报仇，顾青也占得住理，教训或者打杀余锋后，离火峰也没法以这个做借口继续报复顾青。毕竟宗门规矩在那里，余锋要是存心伤害顾青的话，顾青做出任何反击，都算是对自我的保护，可不算过失。
更何况他还能得这么多灵石，亦可以凭此收获许瑾瑜的感激。
这算是对原随风给顾青的帮助有了些交代。
因此舍弃一些对顾青用处不大的生生造化丹，实是能一举数得。
顾青回到昔我峰，过了几天，离火峰派人送了顾青一篮子朱果，没有说明原因，但也暗示了离火峰愿意跟顾青缓和的态度。
……
……
明心洞，茱萸子和朱长明相对而坐。
朱长明喝了一口茶，立刻吐掉，愤愤道：“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将你那万古空青拿来招待我？”
茱萸子无奈道：“我的家当都是云澜那小子给我收着的，你说的万古空青，我也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去了。”
朱长明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我来的时候，就闻到那茶的味道了。”
茱萸子道：“师兄，我娘也是你娘，能不能不要骂她，毕竟你都快去见她了，到了下面，说不定要讨一顿打，我是不忍心你挨打啊，毕竟都一把年纪了。”
朱长明：“……”
他好半响才道：“老子是去轮回转世，又不是去阴曹地府。”
朱长明又嘟囔一句道：“都怪当年天河宗那老东西和太古魔猿大战，打碎了此界阴曹地府，否则我们这种阴神转世哪有这么麻烦。”
茱萸子忙道：“晦气晦气，我可跟你不一样，贫道要成元神的。”
朱长明呸了一声，又道：“你这次选的那个小家伙很会做人做事，又恰好有昔我峰那个女人当后台，我走之后，你将路子给我铺好，问心路这事必须在你和他手上给我摆平，我可不想回来时，再过一次那破玩意。”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佛观一滴水，有十万八千虫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距离各峰大比只有半年，昔我峰上出现了一道异景。只见方圆近百丈的天地元气，都被吸进一个漩涡中。
漩涡的中心正是个长着青眉、唇红齿白的俊朗少年。
此便是顾青了。
随着青木长生功的修炼加深，顾青相貌出现了许多细微的改变，五官变得更加精致俊朗，皮肤亦愈发白嫩。
这实在是他年纪不大，却将青木长生功练到平常人数十年方有的火候造成的。
元气卷进漩涡里，渐渐凝聚，几乎能肉眼瞧见淡青色的元气将顾青身体包裹住，顾青一呼一吸，有青色元气好似长烟在他口鼻进出。
秦老头花白的头发竟黑了不少，有顾青培植的药园，他平日里服了不少灵参，又因跟着顾青，无意间受到顾青身上那股宁定的气质感染，迈入真境后，竟修炼进度比在凡境时还要快一些。
顾青亦为秦老头量身打造了一门功法，虽然上品金丹希望渺茫，亦无什么杀伐手段，但和玄门正道的功法是一脉相承，稳扎稳打，修行平缓，几乎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最关键的是，这门功法修行出的真气能够滋补血肉，洗髓换骨，只要秦老头坚持下去，神气合一或许无望，但也能安安稳稳活到两百多岁。
此刻秦老头一脸紧张瞧着元气漩涡中心的顾青，少峰主只是在藤椅上睡了一觉，哪知道突然就进入真境炼气大成的境界，瞧这引动元气的规模，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小乌鸦却不关心主人会有什么突破，只是叼着一颗颗晶莹红润，宛如米粒的果子，然后一口口吞下去，吃得极为开心。
如果有金丹境的大修士在这里，就会发现，顾青吞吐元气时，隐然间有点昔我峰峰顶那流淌的云雾的模样。
只是似是而非，又欠缺了一点至关重要的东西。
顾青突破的过程，从早上持续到晚上，因为昔我峰自有禁制在，故而动静虽然不小，也没有引来其他峰的探查。
其实就是给其他峰察觉，一般也不会过来。
万象宗二十七峰，各有真传秘法，人家突破时，你跑来窥视，肯定会惹人不快，平白得罪人。
如此又持续了一晚上，阴阳割出昏晓，气机流转，顾青心中生出一股明悟来，周身窍穴蕴藏的青木真气、忽地如泉涌井喷，最后全身的青木真气都一股脑冲向眉心祖窍，只是那眉心祖窍似有一层隔膜，死死将青木真气挡在外面。
但也如历狂风骤雨，摇摇欲坠，不可持久。
顾青并不着急，只是以强悍的神念不断驾驭青木真气，如同攻城锤，不停敲击那道隔膜，也不知过了多久，顾青脑海里轰然一声巨响。
如暮鼓晨钟般涤荡灵台，发人深省。
一时间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萦绕心头，顾青顿时明了，那是天地间木行的规律。
只可惜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片刻，顾青来不及好好体味，便即消失无踪。
青木真气在眉心祖窍转了一圈，随即如甘霖洒下，散入顾青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以及任何能潜藏青木真气的地方。
至于体内用来变身的月息，亦化成一道凝聚至极的气劲盘旋在眉心祖窍中，经过一阵变幻，隐约成了一轮明月模样，照耀祖窍，顾青心头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随即他驱使体内的青木真涌入双眼。
顾青紧紧闭着双目，只感觉眼睛麻痒无比，好似有无数只蚂蚁在眼球攀爬，泪水止不住流下，不知过了多久，麻痒感消失，青木真气亦消耗大半，剩下的都缩了回去。
顾青缓缓睁开眼，心念一动，这天地间元气分作五光十色，纠缠在一起，亦各有各的规律，组成了纷杂无比的元气世界，再瞧一滴露水，里面有不知多少细小的虫子。
这便是眼识彻底练成，如佛经所言，佛观一滴水，有十万八千虫。
十万八千自是虚数。
顾青再催动眼识，往峰顶瞧去，只见到那云雾里的粒粒尘埃，他都瞧得分明，同时终于看见里面有个绝美修长的身影，旁边长着摇曳的仙草，似乎还有一滴露水？
还是口水？因为顾青好似看到一滴水从绝美身影的嘴角流下。
一股森然萧瑟的杀意传来警告，顾青立即收回目光。
“这么远都要管吗？”
随后顾青没有如之前那般极致催动眼识，杀意亦没有出现，但他能看见的峰顶元气规律，比以往清晰了不知多少。
当然，炼成眼识，令顾青有了类似道门天眼的能力。
据说佛门的眼识能烛照鬼神，只是万象宗里自然没有鬼神给顾青尝试这个能力。
不，倒也真有，那就是九幽峰。
只是顾青也不可能去九幽峰窥探什么鬼神，因为那里的鬼神又可以说是鬼仙，元神真人都很难有办法磨灭的存在。
据顾青所知，里面的鬼仙未必敢逃出来，毕竟鬼仙五百年一次天雷劫，一次比一次厉害，熬过九次，倒是有机会阴神转化为纯阳，再经过一番修炼便是天仙了。
可数十个元会下来，还没听说有鬼仙能熬过九次天雷劫。
因为处于九幽绝狱里面，隔绝内外，天雷劫才没找上门，故而九幽绝狱的鬼仙若是出来，只怕立刻就天雷劫加身了。
接下来一个月顾青利用眼识，将峰顶元气变化的规律彻底摸透，可用在顾青自己身上时，总欠缺了一点东西。
如果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灵感，那么顾青觉得自己汗水已经够了，总不能真的上峰顶，将他这便宜师父彻头彻尾研究个遍吧。
他倒是想这样干，实力不允许。
顾青干脆放下这件心事，或许某一天灵机一动，就把这百分之一的灵感补上了。
眼识修炼的完成，顾青亦发现第五阶吐纳法的玄妙，果然是针对耳朵。令他能听到一些虚空中奇妙的声音，但是也需要长久的修炼，才能听得真切起来。
顾青倒是不着急了，而是专注于三昧真火的修炼。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初闻斗剑
在眼识炼成之前，顾青心思都用在了青木长生功的炼气和眼识的修炼上，三昧真火的修炼一直没有开始着手。
毕竟他老老实实呆在昔我峰，暂时用不上杀伐手段，而且功力到了，再练神通事半功倍。
当然，顾青也没闲着，没练功的时间，亦经常去传道峰听讲，尤其是针对火属的讲道，最是用心，因此虽然没有开始修炼三昧真火，但是其中道理，多少有几分了然。
而三昧真火乃是精、气、神炼成三昧，顾青正到了真境抱神的阶段，抱神即是炼神。顾青精气已然是金丹前大成的境界，唯独神还欠缺了不少，故而修炼三昧真火跟抱神的修炼可以齐头并进，两不耽误。
顾青在三昧真火上花了一个月就略有所成，剩下的是水磨工夫。
出去几年的原随风也已归来。
昔我峰，篱笆外是潺潺溪水，院子里，原随风眉飞色舞地讲述他这几年的经历，顾青当然也挺好奇青阳世界的风土人情，因此听得很认真。
“哎，这次出去唯一教人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听说过咱们万象宗的修士没我想象的那样多，亦无多少敬畏，只是这也难怪，咱们万象宗的弟子数量，莫说跟天河宗相比，便是一些小门小派弟子数量都比咱们万象宗多不少。出去游历，替师门杨威的事迹都不多。
等到三百年一次的十九派斗剑，决定一些有争议的蜉蝣世界、秘境归属时，即使咱们万象宗赢了比试，都未必能派出足够的人手去看守。”
顾青道：“什么是十九派斗剑？”
原随风道：“这件事你不知道正常，毕竟还有五六十年，云师祖又不在，自是没人跟你说这等事。十九派斗剑那是四宗五派以及十大旁门各自派出真传弟子在此界残破的阴曹地府里斗法，最终来决定蜉蝣世界的利益分配。当然这事是真传弟子和元神真人他们操心的事，咱们没成上品金丹，这事倒也管不着。”
他顿了顿，又道：“你现在瞧咱们万象宗还有十七名是真传弟子的师叔师伯，等过了十九派斗剑，未必能凑出十个来。”
顾青心中一凛，他想着自己运气好，未必不会在五六十年成就上品金丹。毕竟这玩意着实看人品，只要练到神气合一境界，可能十天半月就成了，也可能蹉跎一两百年，含恨而终，都是说不准的事。
因此顾青未必能置身事外。
他问道：“斗剑有这么大风险，那些师叔师伯能愿意去？”
原随风沉吟一会，方才道：“这道理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游师伯曾经给我分析过。你知道的，游师伯他老人家，虽然还没成金丹，可一向喜欢琢磨成金丹和元神的规律。他总结了许多经验，又翻阅了一些记载，得出结论，往往在十九派斗剑后，会在那些参加斗剑的各派真传弟子中，突然涌出好几个元神真人。
他觉得此事跟斗剑一定大有关系，因此那些真传弟子。而且说实话，别看咱们万象宗上品金丹从不缺少，可是十几个上品金丹，能出一个元神真人，都算不错的了，这还得算上那些转世重修来过的师长。
而且我跟你说，咱们万象宗多年前有一峰的辈分乱的你都没法想象。先是师父渡了自己师父转世之身，收了当弟子，然后师父又转世去了，弟子的弟子又去渡了师父的转世之身，来来去去好几次，辈分成了一团乱麻，最后只能各算各的。”
顾青听后，理了理，果然很乱。
但他又抓住一个重点，轮回转世。
顾青道：“那一峰是有什么法宝能护持人转世？”
原随风点点头，道：“具体怎么回事，咱们外人也不清楚，而且跟他们修炼的功法有关。哎，我就实话实说，其实就是明心峰。”
顾青神色释然，微笑道：“还是不谈论这个了，万一传到掌教耳朵里不好。”
原随风嘿嘿一笑道：“我也就跟你说说，这次我要多谢你送瑾瑜的生生造化丹，缓解了咱们和离火峰的关系。”
顾青洒然道：“我不是送的，你家许姑娘可没少给我灵石。”
原随风道：“灵石易得，灵丹难求，这次出去游历后，我也想明白一件事，咱们万象宗人是越来越少，如果大家还互相内斗，以后修行界都未必有人知道咱们万象宗是玄门正道之一了。咱们求长生，自也不是像树木那样只图个活得长久，那没啥意思。
得像陆祖师、许真君他们那样，过了千年万年，修行界的人听了咱们的名字，都能想象出咱们叱咤风云的模样，方不枉这一场修行的造化。”
他又轻轻一笑，说道：“而万象宗若是彻底没落，那么再大的声名，亦会淹没在时光长河里。现在那些数十个元会前叱咤风云的玄门正道，莫说宗门名字，便是那些开创一脉，不逊色陆祖师的大能，也无几人知晓声名了。”
顾青微笑道：“原师兄这一番出去，确实收获不少。”
原随风嘿然道：“马上要各峰大比了，你有准备没？”
顾青笑了笑，说道：“昔我峰就我一个，反正到时肯定是要参加的。”
原随风洒然道：“听说掌教这次拿出一件厉害的宝物给头名做奖励，我倒是希望，这东西只会落在咱们师兄弟手里。”
顾青轻笑道：“好了，你要不要先出去见见许姑娘。”
原随风一惊，忙走出篱笆，道：“瑾瑜妹妹，你来了啊。”
许瑾瑜轻哼道：“我之前倒是在想，你回来后，急急忙忙去见了谁，原来是顾师弟。”
原随风见她神色，心放下大半，还好是来见顾青，若是换了别人，估计少不了一场吵闹。
许瑾瑜又向篱笆外的顾青施了一礼，一男一女便吵吵闹闹离开了昔我峰。
顾青摇头一笑，随即心想，三昧真火威力不小，还是留在关键时刻使用，要不去找几门还凑合的道术学一下。
有眼识在，真境修士的施法，任何细节都逃不过顾青的法眼，因此他要胜大部分真境修士都不要太简单，故而他再选几门道术修炼，亦不用练得炉火纯青，将就能用出来就成。
反正到时候，窥准破绽，放出一个道术，基本就能解决对手。
只是若对上朱一鸣，倒是得认认真真了。
神气合一境界的修士，几乎都能十成十发挥出自身法力的威力，这种对法力的运用又叫初玄境，再更进一步便是神照境，能够长久持续将自身法力的威力尽数发挥出来。
至于再往上对法力的运用，便是金丹修士、元神真人才能触及到的层次了。
顾青神念强悍，虽然没领会到什么是初玄境、神照境，却自觉能发挥出类似的效果。
可剑修到底是所有修士中，战斗力最强悍的一类人，顾青倒是越往后遇到朱一鸣，胜面越大。
因为他可以观察到更多的朱一鸣的杀伐手段，有更大机会找到对方的弱点。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忧峰
顾青走到善功堂，听到隐隐约约的啜泣声，走进去后才知道，一位善功堂的长老坐化掉了。
这位长老平日里待人不错，各峰弟子和许多杂役都很尊敬他，他也不时到过传道峰讲道，顾青还听过他的讲道，很是有趣，比喻得体，浅入深出。
未曾想，一个好端端的金丹修士就这样去了。
今天善功堂的其余长老、执事都不发一言，神色肃穆。
不同于真传弟子，他们虽然也是金丹修士，可是道途远不如上品金丹那样光明，这位长老的今日，很可能便是他们的明日。
顾青没有在人群外，而是混在人群里，只是无多少哀恸，等到大部分人渐渐散去，才去选好两门很平常的道术。
他入真境后可以免费领取一门道术，剩下一门道术却是用为数不多的善功换取的。
一门道术是‘无边落木’，施展起来后，漫天都是饱含劲力的落叶，算是群体杀伤力不错的一门道术，不过对神念控制力要求很高，而且要能在短时间调动足够量的木属元气。
这对顾青自是不难。
另一门道术是火属道术，叫做“赤日炎炎”，其实就是放出一个大火球，不过火焰温度极高，练到高深处，一放出来，足以赤地千里。
不过那至少得有元神真人的法力。
选择它们，也是因为顾青修炼青木长生功后，最适合修炼木属道术和火属道术。木属自不用说，火属是因为五行相生，木生火，而且顾青还修炼了三昧真火。
只是相比起其他真传配套的神通道术，终归要差上不少。
顾青取回道术后，就在昔我峰默默修炼。
期间有杂役送来各峰大比的时间、地点，都是秦老头接下。他将这次大比看得很重要，认为是昔我峰的荣光将从此次大比开始。
为此秦老头特意从顾青这里要了一份手谕，去天巧峰，请人制作了一件卖相极佳的法衣。
顾青出发的早上，秦老头特意把小乌鸦哄到后院去，如此重要的日子，可不能让小乌鸦在少峰主面前叫唤，那不吉利。
一路相送顾青走到昔我峰下，瞧着顾青背影远去，秦老头心里一直为少峰主鼓劲，他心里想着：“少峰主的时代该是要来临了吧！”
顾青当然没有秦老头那样丰富的内心戏，到了离火峰山脚下的一片石，那是他跟原随风、许瑾瑜约好的地方。
三人自是要结伴一起去各峰大比的地点。
顾青到了地方，等了片刻，原随风就和许瑾瑜出现。他登时怨责道：“你看，你住在离火峰，来得还没顾师弟早。”
许瑾瑜撇撇嘴，说道：“我可是好说歹说，才让我那几位师兄答应让我单独走，人家顾师弟都没说什么，你发什么脾气。”
原随风哼哼道：“早晚让你上我们随性峰。”
许瑾瑜切了一声，道：“顾师弟，我想让你做个证。”
顾青瞧着这一对道侣打情骂俏，倒是乐得看好戏，但许瑾瑜把他加入话题，亦不以为意，他笑道：“什么事？”
许瑾瑜眼睛一眯，弯成月牙，笑吟吟地拉着原随风，道：“咱们比一比谁先成上品金丹，若是哪一方先成了，以后就跟着去对方所属一脉。”
原随风拍着胸口道：“那你可输定了。”
他微微一顿，又道：“不过也不大公平，向来都是夫唱妇随，如果我赢了，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许瑾瑜道：“什么事？”
原随风微笑道：“我若赢了，你得给顾师弟介绍一个道侣，不然咱们在一旁亲亲热热，老是晾着顾师弟，多尴尬啊。”
许瑾瑜切了一声，说道：“顾师弟还需要找道侣吗，他又不是你这种榆木疙瘩，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追我的时候，可少不了寻顾师弟给你出主意。”
原随风不由瞧向顾青，可是又心想，顾师弟没有这么八卦吧。
许瑾瑜笑道：“别看啦，你几个师兄弟把你的事情都竹筒倒豆子似的，都给我交代的一清二楚了。”
原随风脸一黑，他道：“这几个家伙真是不靠谱，还是顾师弟好。”
许瑾瑜莞尔一笑，说道：“听说太一宗出了圣女，冰肌玉骨，清逸绝尘，我觉得顾师弟以后可以考虑把这个圣女追到手，给咱们万象宗长脸。”
太一宗亦是四宗之一。
顾青微微一笑道：“好了，咱们出发吧。”
三人坐上原随风的云舟，不一会来到一座灵峰半山腰。
这不是二十七峰之一，却有一个不错的名字，叫做“无忧峰”，上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周围有看台，广场是斗法之地，设有结界。
广场十分平整，地面都是飞剑难伤的试法石。
因为是一甲子一次的各峰大比，所以各峰峰主，只要不是有特别紧要的事都来了，但都在高高的云台上，没跟下面的宗门弟子混在一起。
茱萸子自也在高高的云台上，坐在中心的位置，他向着各峰峰主道：“你们看看，这像是各峰大比的样子吗，弟子们加起来都没有凑够一百之数。”
厚德峰的峰主是个朴实憨厚的中年人，他认真地扫了一遍，道：“现在入场的已经有一百零一个了。”
顾青三人刚好进来。
茱萸子冷哼一声，说道：“到底我是掌教，还是你是掌教，你能不能对我这个掌教尊敬点，在我说话时不要插口。”
他又对身边的随云童子道：“你去把顾青他们三个叫上来，一甲子一次的各峰大比，居然一点都不重视，来得比我们这些长辈还晚。”
离火峰峰主和随性峰峰主同时道：“不可。”
两人相视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
天巧峰的峰主是个婉约的少妇，柔声道：“掌教师兄何必跟小孩子置气，我瞧顾青那孩子不错，可能因为别的事耽误了。”
她见顾青穿的是天巧峰制作的法衣，又风姿卓然玉立，气质出尘，看了心里很是欢喜，因此不免说了句好话。

第一百四十八章 教外别传
其余各峰峰主都不由将目光投注在顾青身上。他们都是非同一般的人物，哪怕顾青有无争心法，道气潜藏，却也瞧出顾青不凡之处，均自心想，如此良才美质居然落在了昔我峰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茱萸子暗自一笑，他目的算是达到了。
这样一来，众人算是对顾青有了印象。茱萸子借坡下驴道：“既然清婉师妹这样说，那这件事就算了。现在大家也看到了，这次各峰大比是什么情形，再对比一下咱们入门时的情景，是不是特别有感受。”
离火峰峰主深以为然道：“当初咱们入门时，一次大比，少说也有三百个弟子，没想到几百年过去，门中后进竟寥落至此。”
各峰峰主都回忆过往，有人道：“听我师父说，千年前，咱们一次大比，有四五百人，而且个个弟子都出类拔萃。”
又有峰主道：“平时还不觉得咱们宗门人少，怎么突然间就发现成了这般模样。”
清婉仙子微笑道：“那是师兄你们看到的，不少都是杂役道童，咱们宗门内传的弟子，着实不多。”
随性峰峰主点头，他道：“其实杂役中，也有一些资质不错的小子，只是限于门规，咱们没法传授真法给他们。”
离火峰峰主这次罕见地没有反驳随性峰峰主的话，他道：“这些杂役修炼时，炼化的也是咱们万象宗的天地灵气，年限一到，放他们出去，自寻机缘，着实有些可惜，万一入了其他玄门正道里，岂不是咱们白白帮人培养弟子？”
各峰峰主都不禁议论纷纷起来，说是长此以往下去可不行。
只是都没人说到底该怎么做。
但大家都很清楚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
不过没人说破。
“哼，你们这些人，支支吾吾半响，难道都看不出症结在哪？”
一团云气落在云台上，现出一个人影，正是朱长明。
众峰主纷纷起身，唱喏道：“见过朱师兄。”
朱长明走到茱萸子身边，示意他让位置，茱萸子颇有些不情不愿，只让了半边，朱长明毫不客气坐下，道气奔涌而出，又给茱萸子挤出半边身子。
他盘膝坐下道：“反正我现在这个情况你们都清楚，你们不敢说，我来说，问题就出在问心路。”
有峰主道：“只是这事陆祖师开山时定下的规矩，咱们万象宗亦因此兴旺，成为玄门正道，问心路实是功不可没。”
朱长明道：“问心路又不是天道，难道还能永远不变，如果不改变，难道大家就坐视宗门败落下去，道统无人继承？你瞧瞧，这十年间宗门就顾青一个人过了问心路，还不得不入了昔我峰，现在他师父还在睡觉呢，一身本事都是自己摸索学来的。”
清婉仙子有些心疼，说道：“这孩子也太可怜了吧，要不让他来天巧峰。”
随性峰峰主道：“师妹倒是打得好主意，昔我峰和我们随性峰渊源甚深，怎么都轮不到你们天巧峰吧。”
清婉仙子脸一红。
离火峰峰主道：“照我说，要不让这个孩子在各峰中选一个道侣，然后就可以跟着入其他峰真传了，倒也不是不合规矩。”
清婉仙子眉目一喜，心道：“这孩子穿的是咱们天巧峰制作的法衣，待会得问问哪个弟子跟他相熟。”
随性峰峰主冷哼一声，倒也没说什么了。
茱萸子微微一笑道：“大家先安静，听我说一说。我师兄不日就要轮回，他自是什么都不怕，什么话都敢说。我也清楚，大家都有顾虑，这毕竟是陆祖师定下的规矩，如果废了问心路也不合适。万一哪天祖师遨游星河回来，见咱们改了祖制，总要吃罪。
只是这情况大家也清楚，因为问心路的存在，宗门新进的弟子越来越少，为了一个顾青，大家都能吵起来。这说出去，都有些丢人。因此我想了个办法，问心路的事先放在一边。折中一下解决此事。”
离火峰峰主道：“请问掌教，如何折中？”
茱萸子道：“现在许多弟子都私下领了任务，然后转给杂役去做，我想了想，是不是可以让杂役自己领任务呢？让他们也可以直接获取善功？”
随性峰峰主道：“此事倒不是不可以，只是让杂役弟子获取善功之后，又该怎么做？”
茱萸子微笑道：“我觉得咱们可以定一个善功数目，然后设置另外的难关，同样也涉及心性以及其他方面的考验，花费足够的善功后，可以参加难关，如果过了难关，便可以由各峰真传弟子或者长老去挑选，传授真法。我目前，大概就想到是这样子，具体章程，不如大比之后，咱们再商量商量？”
厚德峰峰主问道：“那通过问心路的弟子又怎么办？”
茱萸子道：“通过问心路的弟子都是根性深厚之辈，皆为入室弟子，至于积累善功，通过难关的杂役为记名弟子，只能得传金丹之下的真法？”
“还是有些不妥，祖师规矩是通过问心路才能得传真法，咱们这样做，万一起不到什么效果，还让宗门鱼龙混杂，届时祖师回来，降罪我等，又该怎么办，而且兹事体大，至少得经过真君、真人们同意。”有峰主说道。
他虽然这样说，心里也觉得茱萸子说的在理。
各峰峰主议论纷纷，明知茱萸子所言有理，却又不想背锅。
朱长明冷呵呵道：“你们这样瞻前顾后，成金丹时的坚定哪去了？”
峰主们听了朱长明的话，都不由有些惭愧。
茱萸子道：“这样吧，一下子步子迈的太大也不行。大家莫非忘了昔我峰并非祖师开山时的真传？而且顾青目前修习的青木长生功亦不算完整，虽然也是咱们万象宗之法，但比起二十七峰真传还差了不少，当初陆祖师定下真传时，也没明说青木长生功是咱们万象宗的真传法。”
众峰主不由眼前一亮。
他们心下都默认青木长生功亦算是门中真传法，可是茱萸子说的也不无道理。祖师定下二十六真传法时，可没把昔我峰的朝夕诀和青木长生功都算在里面。
何况陆祖师也只是年轻时练了青木长生功，但没有凭此成上品金丹。要知道万象宗自开山以来，都没有人修炼青木长生功踏入丹境，更遑论元神大道了。
因此强自要说青木长生功是真传法那也是没道理的。
“掌教说的是，这昔我峰一脉着实特殊，要不就让昔我峰先试试这法子，若是有成效，大家再合计合计？”
“不错，昔日纯阳道祖曾言教外别传，乃是道祖慈悲，设文字秘典传于世间，给道门之外的人修炼的机会。咱们可以仿道祖之意，让昔我峰来做这教外别传之事。”随性峰峰主见识广博，立时给这件事找出名目，届时真君、真人们过问，亦可以凭此搪塞。
“只是顾青年纪轻轻能担当此重任吗？”有峰主问道。
茱萸子微笑道：“不如大家静观此次大比，若是顾青能独占鳌头，这事便定下了。”
“善。”
……
……
顾青刚才感觉到数十道可怕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惊悚之余，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好在目光退回去很快，他因此松了口气，寻找目光来源，才发现是云台。
他心知那是各峰峰主所在，不敢多看，更不敢催动眼识。
只是心里纳闷，高高在上的峰主们突然关注他们干什么。
然后周围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应该来的最晚。
顾青得出原因，算是放下心。
只是顾青刚放下心不久，突然峰主们的目光又垂落下来，停留片刻。
“难道事发了？”
“不对，我能有什么事。要是身上秘密有问题，掌教早就找我了，也轮不到现在。”
他虽然耳力甚好，可是云台之上的对话，也不是顾青能够偷听的。即使他耳识有成，亦不可能失了智去偷听几十位上品金丹的修士谈话。
好在目光很快又散去。
顾青内心起伏，外表却不显现，反正既来之则安之。
而云台上诸峰主此刻都露出满意的神色，这顾青真是个好苗子，数十名金丹以上的大修士关注他，犹自能处变不惊。
同时都心中暗自腹诽，这么个好苗子，落在了昔我峰。

第一百四十九章 白虎七杀
原随风和许瑾瑜去见了随性峰诸人，顾青没有跟着去，只是一个人在广场闲逛。
等云台峰主们的目光收回后一小会，顾青听到了一个声音。
“顾师弟，好久不见。”
顾青瞧向来人，只见朱一鸣身边跟着一位中年修士，腰间悬着一口剑，杀气极重，令顾青想到了当年的清泓子。
顾青微笑道：“朱师兄风采更甚往昔，不知你身边这位师兄又是谁？”
“神剑峰顾少华。”中年修士打量了顾青一眼，微微颔首道。
朱一鸣拍了拍顾少华肩膀，笑道：“老顾，我跟你说，这次各峰大比，我连你都不怕，唯独有点虚顾师弟。说起来，他还是你本家。”
顾少华淡淡道：“刚才云台上的峰主们视线落在这位顾师弟身上，顾师弟竟一点都不害怕，只凭这一点，便是这次大比中最令你我忌惮的对手，因此不需要你提醒。”
顾青轻笑道：“对手谈不上，大家能遇到就切磋一下便是，一时的胜负也决定不了以后的成道。”
朱一鸣微笑道：“话是这么说，可是谁也不想输。顾师弟我瞧得出你眼神锐利，因此师兄我在见到你之前，可不会动多少真功夫，免得让你瞧出我的根底。”
顾青面无表情，这家伙倒是眼尖，看得出他刚才闲逛时都在打量其他同门，揣摩别人的修行。
他淡然一笑道：“真巧，我也不打算遇到朱师兄前，亮出真本事。”
“第一组对决，昔我峰顾青对神剑峰顾少华。”
云台之上，响起随云童子的传音。
顾青神情凝固，看向顾少华。
顾少华凝重地握住腰间长剑的剑柄。
朱一鸣哈哈大笑道：“确实真巧。”
顾少华沉默一会，说道：“顾师弟，请吧。”
顾青点了点头，看向云台，似乎看到了掌教似笑非笑的目光。这各峰大比的对决，说到底还是掌教安排的。
同时顾青还注意到一位温婉少妇的目光，发现顾青看向云台时，还对顾青十分善意的一笑。
“不知这位峰主是哪位，难道是师父的闺中密友？”
若真是如此，这些年都没关照顾青，肯定是表面姐妹。
顾青亦温和地回之一笑。
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万一对方是个小心眼，顾青可不想被穿小鞋。
清婉仙子在云台道：“真是个懂礼貌的孩子，待会他要是胜了，我送他一样东西。”
神剑峰峰主道：“都是宗门弟子，师妹可不能厚此薄彼，少华若是胜了，你好歹也送点什么吧。”
清婉仙子白了对方一眼，道：“小顾身上的法衣可是我天巧峰做的，你让你徒弟别给我划破了，否则我要找你们赔偿。”
神剑峰峰主脸一黑，暗骂道：“果然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两人对话间，顾青已经和顾少华入了广场结界。
两人遥遥相对，互相行了一礼。
顾少华道：“师弟，我们神剑峰走的是剑修一途，从不懂什么留手，因此你也不要有什么顾忌，无论是你伤了我，还是我伤了你，都很正常。”
他话音一落，手腕一抖，长剑出鞘，一道惨白剑气朝顾青袭杀过来。
顾青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剑气中那势必要斩破一切阻隔的滔滔杀意，实是精气神凝聚的一剑，不可小觑。
顾青手一挥，面前就布下一道道青色气网，然后身子不住后退。
那剑气冲破层层气网，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同时气网破碎，生出轰鸣，最终惨白剑气即将轰杀到顾青身上时，被顾青用手指轻轻一拨，剑气偏移，狠狠撞到地面，划出一道剑痕后，消散无踪。
顾少华暗自凛然，他这剑气已然跟神意相合，虽然未曾如朱一鸣那样彻底神气合一，亦是含有他多年苦修的庚金神意。
适才顾青那轻巧一拨，恰好击中他这道剑气元气凝结的中枢，打散了其中的剑意，方有剑气不受控制的偏移。
顾少华神色凝重道：“顾师弟，我接下来这白虎七杀，共有七剑，你若七剑都能接下，我自是甘拜下风。”
只见顾少华身周涌起淡淡的白光，生出水纹般的波动，最终汇聚成一声虎啸，长剑自手中转了一圈，生出七道森白肃杀的元气杀剑，悬浮在身周。
云台上，离火峰峰主笑道：“陈师兄，你这徒弟若再将白虎七杀的元气杀剑颜色转为无色，便离金丹不远了。”
神剑峰峰主神情颇是得意，口中谦虚道：“还差得远，要说一鸣修的虽然不是我们神剑峰的庚金剑典，但剑术之高，已经超过我昔年之时，我预感十年内，一鸣师侄就能剑气成丹，那时他满打满算，修行也不会超过四十年。运气好的话，两百年元神有望。”
清婉仙子不满道：“人家小顾入门也才不过十年而已。”
神剑峰峰主被呛了一句，索性闭口不言。
此时顾少华七道元气杀剑，已经流星赶月一样轰杀顾青。
只是顾青仿佛化身风中精灵，左右腾挪。
又似翩翩起舞，姿势说不出的优美灵动。他这身法使出来，各峰峰主都忍不住暗自喝彩。
神剑峰峰主不由问随性峰峰主道：“你不会私下传了顾师侄神风真解吧？”
随性峰峰主摇了摇头，大为叹息道：“他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御风之术，跟我们的神风真解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涉及到了天地之道。可惜他这御风之术，显然太过于粗糙。可惜，可惜……”
顾青施展风遁，好似化身清风，任凭那剑气如何厉害，他都能凭借眼识和风遁，险之又险地避开。
只是对方的七道元气杀剑越逼越紧，让顾青能腾挪转移的空间越来越小。仿佛最终顾青要成为顾少华剑气下的笼中之雀，不得展翅。
原随风、许瑾瑜等人不免为顾青暗自担心。
云台上诸峰峰主各自都有些惊异，清婉仙子露出一丝笑容道：“陈师兄，你徒弟还是不行啊。”
若是其余弟子听了清婉仙子的话，肯定要大惑不解。
明明顾青已经被顾少华的剑气逼得喘息之机都没了，怎么在清婉仙子口中，顾少华好似要败了一般。
朱一鸣此时正在原随风两人身边，他笑道：“你们不用担心顾师弟了，老顾要败了。”
离火峰诸人本来看着顾青吃瘪，多少有些高兴。
而上次被顾青在善功堂玩弄的余锋，此时却叹了口气道：“顾少华要输了。”
因为此时顾青虽然闪避空间越来越少，却离顾少华只有一丈之遥。
余锋又想起当日被顾青近身支配的恐惧。
同时逐渐有人回过神，对于剑修而言，不怕敌人离得太远，反而怕对手近身，因为那样，剑气的操纵空间会变小，有许多大开大合颇具威力的变化都不好施展。
而且给对手抓到近身肉搏的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只见身处七道元气杀剑重围中的顾青，忽然手中生出一道清泓秋水般的刃光，刃光同元气杀剑发出交击。
更可怕的是，顾青这一下子出手之快，超乎想象。
竟在刹那间，将刃光好似分成七道，同时迎上七道元气杀剑。

第一百五十章 剑气破音
顾少华身处斗法之中，比旁人感受更为深刻。一开始他白虎七杀的元气杀剑确实将顾青围困得死死的，只是没多久，顾少华就深感顾青的身法着实有类似随性峰神风真解的玄妙，无论是借力、卸力还是闪躲，都颇是厉害，但顾少华也看得出，顾青的身法固然厉害，却也比随性峰的神风真解少了许多精雕细琢。
何况换做随性峰那几个弟子来，顾少华照样不惧。
关键在于顾青闪避之间，竟还带有一点未卜先知的味道。
顾少华越到后面，越发现他是浑身有劲却使不出来，顾青简直滑不留手，一点都不给顾少华跟他硬碰硬的机会。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顾少华自也不顾及剑气损耗，剑气亦越发强盛，强行缩小顾青的闪避空间。
若说如此，只要顾少华继续撑住，迟早能让顾青避无可避。
可剑气消耗越剧，顾少华越是有些力不从心。
他到底不是神气合一的境界，亦非领悟了神照境，能长久地发挥出十成十的法力，这一场斗法稍微持久，顾少华就察觉到一件大为不妙的事。
那就是顾青闪躲间，居然离他越来越近。
他略作思忖就明白，因为他耗损剑气太快，力不从心，每每有一丝气机运转的空隙让顾青钻。
顾少华又不得不将顾青堵回去，可是这样一来，剑势就有些凌乱，不知不觉给顾青牵着走，让顾青近了身。
等他明白这一点时，顾青已经在顾少华一丈外。
最后顾青一剑七分，刃光如天月照水。
手法快如雷霆外，每一剑都攻在元气杀剑剑意流转的中枢处。
顾少华不由大喝一声，头上涌出精纯至极的白气，一阵悠长的元气激荡响彻广场。
但顾青在这场元气动荡下，不退反进，欺身上前，眨眼功夫就按住顾少华肩膀，紧接着运指如飞，顾少华周身重要的窍穴全都被绵远深长的青木真气堵住，一身法力再也使不出来。
顾少华身子一软，眼看要倒下，顾青却将他扶住，一股沛然大力，替顾少华解开窍穴青木真气的封堵。
顾青又捡起跌落地上的古剑，理了理剑穗，递给顾少华，微笑道：“得罪了。”
“第一组，昔我峰顾青胜。”
随云童子的声音，清脆地响彻云天之下。
出来后，原随风欢喜道：“顾师弟，真是好样的。”
顾青笑了笑，说道：“侥幸取巧而已。”
朱一鸣笑眯眯道：“顾师弟莫非还修了天眼术？”
顾青笑而不语。
接下来，又是一组组对决。因为各峰大比一甲子一次，并非是为了让宗门弟子分出胜负，看谁更厉害。
而是为了让宗门弟子互相切磋中，能有所收获。
斗法中自有领悟，看别人斗法，亦自有领悟，若能抛开胜败，看见别人的修行之妙，便可以起到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效果。
因此，即使这次大比持续个十天半个月，那也是无关紧要的。
于修道人而言，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也不算什么。
各峰峰主既然来了，都很有耐心地观战，无论弟子输了，还是赢了，都会叫到身边去，给弟子讲解一下之前的斗法，指出其本身不足的地方。
顾青倒是很羡慕，别人都有师父指点，只有他得自学成才。
倒不是顾青自学成才不行，只是能省点心力，自是极好的。
这种感慨很快就从顾青脑海里消失，他认真观看每一组对决，因为开启眼识，故而顾青对这些斗法的细节，所得绝不比上品金丹修士看到的少。不过其中一些道术、神通涉及到的玄妙，并非顾青所能理解。
顾青倒是不计较这些，反正能记下来就记下来，以后慢慢消化便是。
青阳世界的修行法，总而言之都是修天地之道，因此道术神通万千，最终都是殊途同归，走到修持天地大道这条路来。
因此能见万法之余，寻找到万法相通之处，那便是无上正道。
可是道理是这个道理，能做到的，寥寥无几。
而且万象宗其他弟子都有真法，那是前人走通过的路，自是不必走这条可以说最艰难的路。
只是顾青暂时没得选。
第一轮对决过去，原随风、朱一鸣都很顺利进入第二轮，尤其是朱一鸣，一息之间，就击败对手，要比顾青击败顾少华更令人震撼。
同时大家都知道了朱一鸣修成了剑气破音的剑术境界，无须使出任何复杂玄妙的变化，仅是一个快字，就能破去大多数道术、神通。
这剑术境界，许多金丹修士都没有掌握。
许瑾瑜倒是有些令顾青意外，倒在了第一轮对决，胜过她的弟子是天巧峰的木清竹。
顾青身上这件法衣，听秦老头说是天巧峰一位姓木的女弟子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第一轮对决后，给了众人一天休息的时间，用来恢复功力，顺便消化所得。
到了第二日，顾青居然又是第一组。
这次的对手居然是老熟人，离火峰的余锋。
到了结界内，余锋神色复杂，不过离顾青很远，他拱手道：“顾师弟，多谢你的生生造化丹。”
顾青淡然一笑道：“不用谢，我可是收了你们离火峰的灵石的，请出招。”
余锋点点头，将一只手心朝上，显现出一团赤色的精气，轻轻一吹，登时有数百丝丝缕缕的火气，腾空而起，化为数百道匹练，铺天盖地袭杀顾青而去。
顾青见状，轻轻一喝，浑身青木真气迸发，迎上火光似的匹练。
登时广场结界内，燃起熊熊大火。
结界外，原随风对许瑾瑜道：“不好，你们顾师弟修炼的是青木真气，五行木生火，这却是助长了余锋那家伙的势头。”
许瑾瑜微微蹙眉，却没说什么，一边是自家师兄，一边又是好友，她着实有些为难。
余锋并未露出任何得意，反而大感顾青的法力深厚得吓人，虽然他那些离火精气将顾青的青木真气点燃，可是顾青的法力实在太过雄厚，他离火精气点燃了青木真气，也没法取得熊熊大火的控制权。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元重水
两人相斗片刻，顾青已经以青木真气强行接下了余锋千百道离火精气，余锋攻势如狂风暴雨，只是顾青从容不迫，仗着一身浑厚无匹的青木真气，始终无碍。
那大火看着猛烈，也不过是在顾青身外数丈燃烧，近了顾青丈内，便被强横的青木真气将火气彻底湮灭。
又持续了一会斗法，顾青长声一笑道：“余师兄，你也见见我的火行道术。”
只见顾青周遭元气滚滚，那熊熊大火竟转瞬间个顾青吸到手上，旋即顾青一推，便有一轮炎炎大日出现，直奔余锋而去。
结界外的原随风一惊，说道：“赤日炎炎。”
云台上的离火峰峰主骂道：“余锋这个蠢小子，着了别人道都不知道。”
天巧峰清婉仙子笑道：“好聪明的顾小子，他用修炼的青木真气当柴火，用你们离火峰的离火精气当火种，将他的青木真气转化火行，再施展这赤日炎炎，就有了你们离火峰的一丝法意在，把这道术威力又提升了一大截。而余锋师侄，前面已经消耗了不少离火精气，纵使你们离火峰的控火之术，天下无双，他也是力不从心了。”
那炎炎赤日，直往余锋所在碾压过去。
偏偏余锋离得太远，那大日越滚越大，搅动结界元气，余锋简直避无可避。
一团灼热将余锋吞没。
片刻后，炎炎大日消失。
余锋法衣都给烧焦，毛发焦枯。
他长叹一口气，抱了抱拳，离开结界。
“昔我峰顾青胜。”
随云童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青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衫，走了出去。顾青虽然两次都是取巧，可是两次出手，风格都绝不相同，教人摸不透根底。
但是大家都清楚，连败顾少华、余锋，顾青虽然入门才十年出头，却隐然间在一众弟子中后来居上。
这位小师弟，着实不可小觑。
更有人心想，顾青会不会成为他师父云真人那样的传奇。
想了想，又觉得不可思议，若真如此，那天道未免太钟爱昔我峰了。
要知道二十七峰真传，万年来也只有九峰出过元神真人。
师徒相继成元神，那还是万象宗开山时才有的气象。
放在整个青阳大世界，这种事都很罕见。
接下来一组组对决又过去，斗法也比第一轮要精彩一些，顾青看得有些目不暇接，不过原随风倒是没过第二轮，败给了神剑峰另外一门剑修。
说起来这得怪顾青。
因为顾青之前用风遁之术闪躲剑气，神剑峰峰主特意跟弟子讲解了如何破解这类功法的要诀，那神剑峰杀伐之术本来隐约在诸峰之上，弟子得了指点后，悟到关节，再遇上原随风，自不会如顾少华一开始遇到顾青那样，错过许多机会。
原随风竭尽全力，还是落败。
同时顾青也看出，目前过了第二轮的人，有一半都是修炼飞剑的。
剑修在修行界战力排在第一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剑修成道也确实不容易，神剑峰至今还未出过元神真人便是明证。
不过原随风输了也是好事，否则他再过了第二轮，许瑾瑜肯定吃味不已。
原随风之后的一组对决，引来许多注目。
那便是天巧峰的木清竹和明心峰的朱一鸣。
说起来朱一鸣的身份在万象宗着实特殊，他本身是前任掌教朱长明的后人，母亲这一边出自离火峰，而神剑峰峰主向来很喜欢他，朱一鸣时有上神剑峰向他讨教剑道，可以说，朱一鸣天然就有三峰真传为后盾。
而且朱一鸣也不似大部分剑修那样冷淡无情，为人幽默，且又天资出众，在一众弟子中，亦很有人缘。
只要朱一鸣成金丹，在茱萸子之后，朱一鸣实是下任掌教的不二人选。
至于木清竹，正好是在顾青之前闯过了问心路，随后就拜在天巧峰，向来深居简出，只是击败许瑾瑜后，许多人发现木清竹无论是气质还是美貌，都十分出众，而且自有一股拒人于外的清冷，兼之法力不俗，很快在男弟子中得了一批的拥趸。
因此双方都不乏支持者。
原随风猛地哎哟一声，却是原随风看向结界的木清竹，被许瑾瑜掐了他的软肉。
顾青莞尔一笑，继续大大方方地观看结界内即将展开的斗法。
结界内。
木清竹面前浮起一枚清光湛然的水球，向朱一鸣道了声，“朱师兄，请小心。”
朱一鸣亦收起之前对敌的懒散姿态，轻声道：“本以为这次大比我的对手只有顾师弟一个人，没想到还有一个木师妹。”
朱一鸣话音一落下，木清竹面前的水球倏地化为一道凝聚至极的水芒。
眨眼间水芒破空，饶是以一众修士的眼力，都没有几个人能扑捉到水芒的影子。顾青亦是催动眼识后，方才看得清楚。
云台之上，有峰主道：“没想到清婉师妹都没炼成的天水真光竟给你的一个小徒儿练成了。”
清婉仙子微笑道：“清竹资质本来就胜过我当年，我想她会是我们天巧峰第一位元神真人。”
那天水真光倏忽间到了朱一鸣面前，一声激荡，真光显形，却是一枚散发虹光的剑丸对上了天水真光。
那天水真光忽地散发清气，重重叠叠，无休无止。
好似天河般将剑丸吞没。
剑丸在清气里急速旋转，顷刻间好似飞鸟般钻出天水真光。木清竹神色凝重，捏了个法诀，那天水真光再次凝聚，好似一条青蛇，追逐剑丸而去。
剑丸灵活多变，翱翔虚空。
天水真光紧紧追着，不给剑丸彻底脱逃的机会。
不一会，天水真光再度变化，好似展翅高飞鸿鹄，势必要将剑丸抓住。
那剑丸在空中滴溜溜转动不止，忽地绕到天水真光之后，发出一道剑气，狠狠刺入天水真光。
天水真光轰然散开，无穷水滴竟附着在剑丸上。
剑丸再不复灵动，沉甸甸下坠。
“一元重水？”许瑾瑜惊呼道。
她虽然不许原随风看结界内两人斗法，自己却看得津津有味。
那可是先天七大真水之一，金丹修士才能掌握的神通。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同门之义
朱一鸣眼看剑丸沉坠落下，却并不慌张，他头顶生出一道赤红的玄光，呼啸声未绝，那赤色玄光已经在附着在剑丸上的水滴刷落。
顾青看得出那赤色玄光凝结了火属元气的精华，可是仅能将水滴刷落，并不能凭借火属精气将水滴蒸发干净。
木清竹神情淡然，那一滴滴水在空中稍作凝聚，复又散开，如同万箭齐发，风雨大至，径自袭杀朱一鸣。
朱一鸣赤色玄光刚将剑丸上的水滴刷走，自料不到木清竹的变化如此迅疾。
剑丸自是来不及回去护住，精心修炼的玄光亦是赶不及回来。
那一滴滴一元重水，能够砸穿金铁，朱一鸣纵使是神气合一的修士，若是任由水滴砸中，亦讨不了好。
朱一鸣刹那不到，捏出一个法诀。
轰然一声，剑丸居然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这一下，剑丸是如何出现的，旁人更是瞧不出来。
好似剑丸本身就在朱一鸣面前。
水滴正好落下，那剑丸滴溜溜急速旋转，一片赤红色的剑芒好似水泊般将水滴吞没，扩散开来，足足有三十丈方圆。
空气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不是有火花摩擦出来。
眼见这水泊就要将木清竹吞没。
木清竹蛾眉蹙起，不停捏动法诀，发出天水真光，只是遇上那剑气水泊，登时真光就哧啦一声，给撕裂掉。
而碎裂的天水真光亦给剑气吞没，随着火花爆闪，消隐无踪。
眼见得剑气水泊要将木清竹吞没掉，木清竹一咬唇皮，手心豁然出现一个仿佛云水凝聚的雷球，雷球发出轰轰爆裂之声，转瞬间冲入剑气水泊。
登时有如潮如浪的力道往四周宣泄，一场激烈的爆炸掀起源源不断的气浪，木清竹身子直接被掀飞，将将要落下时，她师父清婉仙子出现在身边，将徒儿接住，瞪了一眼，只是看见背靠在结界边缘喘息的朱一鸣神色十分苍白，便按捺住怒气，又对徒弟道：“傻孩子，打不过认输便是，干嘛这样拼命。”
木清竹低头不语。
清婉仙子喂了徒儿一粒丹药，将她带出结界。
朱一鸣颇有些虚弱地走出结界。顾青笑吟吟地走到他跟前，递给朱一鸣一粒伤药，朱一鸣倒是不客气，径自服下，说道：“现在可遂了你的意，刚才的斗法足以让你看穿我的底细了。”
顾青束音成线，传入朱一鸣耳内，“我信你个鬼，伤药加配合你演戏，一共十块中品灵石，记得给我。”
朱一鸣：“……”
他没想到自己演的这样逼真还是被顾青看出来了。
朱一鸣刚才迫不得已，没法留手，把木清竹伤得不轻，他要是完好无事，铁定要给天巧峰的清婉仙子记恨。
说不准啥时候就给穿了小鞋。
因此朱一鸣立即装出一副也受伤不浅的样子，赶紧出结界。
谁曾想，清婉仙子糊弄没糊弄住还在两话之间，顾青反正是看破了他的伎俩。
朱一鸣握住顾青的手，一粒凉凉的石子到了顾青手上。
“这玩意给你，换二十块中品灵石都够了。”朱一鸣传音回道。
顾青不动声色握紧拳头，将石子悄悄收下，笑吟吟地将朱一鸣扶到边上的看台。一手抵着朱一鸣的灵台穴，青木真气源源不断输入朱一鸣体内。
因为青木真气最擅长滋养万物，用来给人治伤，亦有奇效，因此旁人都不怀疑，认为顾青在给朱一鸣疗伤。
朱一鸣是有苦说不出，这小子真的阴险狡诈，趁机窥探他跟脚。好在朱一鸣底牌不止于此，他腹诽几句后，仍是不动神色把这苦头吃下。
好一会，顾青才松开手，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朱一鸣暗骂不止，但面上还得配合，苍白的神色恢复些许红润，向着顾青道谢。
云台上，木清竹正在打坐疗伤。
清婉仙子从朱一鸣、顾青两人身上收回目光，她目光愈发柔和，向其他峰主道：“真是个好孩子，见到同门受伤，立刻就不顾真气损耗，帮人家疗伤。咱们在这方面做的教导还是太少了，朱一鸣那孩子本来挺不错的，结果动起手来，对着同门师妹，还是一样不懂容情。”
厚德峰峰主插口道：“我看木师侄也没手下留情啊。”
清婉仙子旋即轻哼一声，道：“难道我说大家同门之间要相互友爱还有错了。”
厚德峰峰主讷讷道：“没错。”
其他峰主暗笑不已，不过确实觉得顾青为人懂事，又挺看重同门之义，对于茱萸子的提议不由更加认可。
……
……
接下来顾青只凭借“无边落木”和“赤日炎炎”两样道术，便一路过关。若论道术威力，顾去在这次大比中还排不进前三。
可有眼力的人都瞧出门道，顾青总是能抓住最恰当的时机出手，因此总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那些落败的弟子，回想起来，均自觉得若是给他们再来一次的机会，结果怕是仍旧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因为无论如何，他们那些破绽都是不得不出现的。
只是在遇到顾青之前，亦从未觉得那便是破绽。
有人更是心想，若非遇见顾青，他们怕是还发现不了自身的缺陷，因此落败之余，还暗存了一分感激。
即使有没想明白的，经过本峰的峰主一点拨，还是明白了这个道理。
便是对顾青谈不上感激，但落败之后，心中的怨气多多少少消减得所剩无几。
顾青又一次击败一位神剑峰的剑修，最终进入这次大比的尾声，不出意料，对手正是朱一鸣。
而一路斗法下来，顾青收获是其他人无法想象的。
他好似一块海绵，不断汲取其他人修行法的玄妙，而且这些玄妙隐然间跟顾青这几年窥见昔我峰峰顶天地元气运行的规律相通。
或者说其余主峰真传法，似有脱不开昔我峰峰顶那天地元气运行规律的藩篱。
那仿佛是万象宗一切真法的总纲、源头。
只可惜，顾青仍旧不能窥见真貌。
见一鳞、知半爪，让他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结界内，顾青和朱一鸣相对而立，顾青眼中是朱一鸣，心里想的却是朝夕诀，最关键的地方到底是什么，他究竟还欠缺了哪一点灵感。
答案无从而知。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大比落幕
朱一鸣朝着遥遥相对的顾青，眼神比以往时候都更清明，他清越的声音涤荡在结界内外，“顾师弟，你还在想什么呢？”
顾青回过神，向着朱一鸣洒然道：“我在想，要不要和师兄比一回剑术。”
朱一鸣笑道：“要比就比。”
顾青淡然一笑，取出红鱼，红鱼剑刃甚短，只是随着顾青真气一运，便有两尺长的青色剑芒出现，凝若实质，杀机潜藏。
突然间，两人身影同时消失，又同时出现，身形交错。
两道剑光交击，发出晴天霹雳般的炸响，结界半空出现一连串的气泡，轰鸣声传出结界外，好一会才止住。
两人身影再度凝实时，仍是遥遥相对。
适才两人剑光交接，使人目不接暇，唯有云台上的峰主们才窥清全貌。适才两人交手时，生出的剑气足以将任何一位真境炼气的修士血肉绞杀粉碎。
这等战力，着实令人惊叹。
朱一鸣能做到这地步，毫不稀奇，偏偏顾青亦能做到，足以教人刮目相看，要知道顾青可不是剑修。
只是如神剑峰峰主等寥寥数人，更看出一点门道来。
顾青并非剑气本身威力有如此强大，而是跟朱一鸣剑气交击时，隐约间汲取了对方的剑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虽是取巧，亦是天下难得之巧。
要知道剑修性命交修都在一口剑上，要从剑修的剑气上借力打力，那简直难如登天。
朱一鸣却知道顾青如何能做到这一点，全然是上次给顾青窥见了他的行功路线，而且顾青本身亦天资出众至极，方能利用到他的剑气。
对此，朱一鸣早有准备。
袍袖一挥，剑丸跃然而出，朱一鸣仰天一啸，剑丸亦生出呼啸声应和。
此时那剑丸好似活物一般，绕着朱一鸣周身旋转不休。
“朱师侄的剑丸已经生出灵识了，若他能成道，这剑丸十有八九能和无尘剑一样，鸡犬升天，成为法宝。”
如法器飞剑生出灵性，那是常见之事，可要生出灵识，着实千难万难。
唯有法器飞剑中孕育出灵识，方大有希望成为法宝。
而且灵识仿佛修道生灵的灵慧一般，亦可以感知人情冷暖、喜怒哀乐，同时自主修炼，着实修炼的进度，远远逊色于修道生灵。
但其身为法器，本身岁月悠长亦远非任何修道生灵所能及。
因此在修行界，法宝往往比元神真人还要稀少。
同时一件法宝，足以支撑一个较大规模修行宗门的传承，若有相应法诀，长期磨合下，足以让金丹、阴神修士凭借法宝跟元神真人周旋。
且有法宝护身，元神真人方可安心闭关，不怕被仇家算计，遮掩天机，在其闭关时，暗中偷袭。
顾青见朱一鸣祭出剑丸，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他不再犹豫，精气神混而为一，借由一点心火点燃。
顾青轻轻吐出一口气，瞬息间化为一道火光，惊心动魄的威能释放出来，连结界都被烧出一个豁口，露出郎朗青天。
火光凝聚如龙，须臾间破空而至，杀向朱一鸣。
朱一鸣剑丸一颤，跟火龙斗起来，那剑丸禁不住三昧真火灼烧，化为金色流质。
当顾青使出三昧真火时，引来不少惊讶声，这门神通道术，自朱长明后，还是首次有人练成，看来要不了许多年，万象宗又能出一位炼丹宗师。
这是一件足以跟元神真人诞生相比的大喜事。
朱一鸣见剑丸被灼烧成流质，亦没有丝毫沮丧，反是长笑道：“顾师弟，现在告诉你一件事，我不是剑修。”
天空中风云变色，原本青天朗日，转瞬间气机变化，黑压压云头出现在结界之上。
朱一鸣口中吐出一字字雷音，眉心跃出一道玄黑妙气，同天上乌云应和。
那雷音成字，若同道文，乌黑的云层里，雷光闪耀。
“掌教，原来一鸣师侄修炼的是五雷轰顶这门大神通。”神剑峰峰主微微变色。
若是天地间还有能在战力上跟剑修一争长短的修行者，只能是雷修。
五雷轰顶更是雷法中，金丹以下，威力最浩大的一门神通。
那化为流质的剑芒接天引地，顷刻间就有无数雷芒轰然而下，弥天盖地，朱一鸣亦纵身一跃，融入茫茫雷霆中。
轰隆声阵阵，雷芒好似凝聚成水，如滔滔天河将顾青席卷。
顾青只觉得浑身青木真气都在雷水涤荡下，摧毁殆尽。
经脉是火辣辣的疼，五脏六腑均自受到重创，法衣都在顷刻间焦糊，神思在刹那间陷入一阵迷茫。
顾青很快清醒过来，他心知朱一鸣的雷法修炼在眉心祖窍之中，因此当时探查对方经脉时，才毫无所得。
只是顾青亦非全无反击之能，他在朱一鸣发动雷法时，已经将眼识催发到极致。寻到了朱一鸣的破绽，最重要的是，他在用三昧真火灼烧剑丸时，还另有作为。
朱一鸣隐藏了自己的雷法，可是剑修功法却被顾青窥视到。
无争心法运转下，独属于顾青自身的灵性在三昧真火的帮助中，悄然间附着上了剑丸。
顾青强自控制那一丝灵性，催动化为流质的剑丸。
若在平时，剑丸中自有灵识，轻易就能将顾青这一丝灵性摧毁。偏偏灵识有畏惧天雷的本能，在变为接引天雷的载体后，灵识躲藏起来。
朱一鸣终于要一吐多年胸中块垒。
他对顾青无怒无怨，只是觉得自己比顾青更配做昔我峰的传人。
突然间，一道剑光如长虹而至，轰杀到朱一鸣身上。
朱一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多年修持的剑丸，会在他即将大胜顾青时，反戈一击。
随即虚空中传出一声惨叫，朱一鸣身子刚要落地，已经被一道滔天气流卷走到了云台上，他胸口有一道长长的剑伤，满眼都是迷惑不解。
茱萸子摇摇头，一粒香气四溢的丹药喂进朱一鸣嘴里。
“夺天丹，掌教真是舍得。”
这是修行界一种珍贵至极的疗伤圣药，号称能从老天手上夺下一条命。
而结界内乌云散去，顾青瘫坐到地上，这次斗法简直险之又险，饶是如此，受伤之重，已经胜过当年跟清泓子那一次交手。
“第一名是昔我峰顾青，然后这次大比便结束了，大家都散去吧。”
茱萸子清悠之声，响荡无忧峰。
于是各峰弟子纷纷在峰主带领下散去，至于之前峰主们议论的事，显然不适合在这时候提出来。
原随风和许瑾瑜都没离开，此时木清竹亦走来，在顾青面前放下一瓶伤药，轻声道：“顾师弟，你伤好之后可以来我们天巧峰，我师父有礼物送给你。”
留下话和伤药后，木清竹飘然远去。
许瑾瑜敲了敲原随风脑门道：“人都走了，你还看。”
原随风揉了揉脑袋，说道：“喜欢看美女是男人的天性，你压抑我的天性，这会阻碍我修行的。不信你看顾师弟，肯定也……肯定偷瞧了人家。”
许瑾瑜没好气道：“顾师弟就根本没看木师妹，你看他的目光在哪里。”
顾青目光在云台之上的茱萸子。
茱萸子负手飘然而下，说道：“你看我干什么，还不回去养伤。”
顾青道：“掌教，我拿了第一，奖励呢？我现在功力全失，也不知要多久才能修回来，我得看看我的奖励，方才能有点安慰。”
茱萸子摇头晃脑，悠然而去道：“对于你来说，已经得了最大的好处了。得即是舍，舍即是得。”
顾青心中隐隐一动，看着掌教去远，又立刻觉得不对劲，道：“我已经得到的好处，跟我这次大比的奖励又有什么干系？难道不是两回事？”
只是茱萸子已然去远，对顾青并没有回应。
朱一鸣服下夺天丹，将伤势暂且控制住，来到顾青身边，说道：“顾师弟，咱们金丹后，再分高下。”
他说完后，捡起自己的剑丸离去。
原随风见许瑾瑜正盯着自己，肯定是要他给刚才偷瞧木清竹的事情继续给个解释，他连忙道：“顾师弟，我瞧你伤得太严重了，我背你回去。”
顾青还在思索茱萸子留下的话，下意识道：“我还能走。”
“不，你走不动了。”
原随风忙背着顾青飞快地往昔我峰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朝夕闻道
明心洞，一室皆明。
朱长明和茱萸子相对而坐。
“你说那小子能不能悟出来？实在不行，我去敲醒那女人，反正我要转世了，挨她一剑是死，不挨也是死。”朱长明摩擦了一下双手。
茱萸子刚喝入口的茶水差点喷出来，他放下杯子道：“你可别害我，你将死之人，当然不怕，但是云真人她迁怒到我头上，我可怎么办？”
朱长明冷哼一声道：“你连一口好茶都不给我，我管你死活干什么。”
茱萸子叹口气道：“你尝尝这茶，这次，我可是加了一根万古空青进去。”
朱长明呸了一声，骂道：“我是你亲大哥，你加一根好意思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送了清婉那婆娘一盒茶，人家都没正眼瞧过你。”
茱萸子神色一变，说道：“你居然跟踪我。”
他旋即又道：“我这不是看一鸣打伤了她徒弟吗？冤家宜解不宜结，师兄，你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朱长明冷笑道：“反正这次那小子悟不出朝夕诀，我就去敲醒她。”
茱萸子轻咳一声，说道：“师兄，你来世还得我来渡你，你不要这样。”
朱长明微微一笑道：“老子早就想好了，下一世去昔我峰。那小子学了我的三昧真火，只要修行到了，但凡有点良心，自会渡我，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茱萸子道：“可你冒犯了云真人，是大不敬，未必能上昔我峰。”
朱长明嘀咕道：“那娘们一睡几十上百年，我不信我会运气那么差。只要我上了昔我峰，以她的性子，自也不会为难我。毕竟我又不是带着记忆转世。”
茱萸子无奈道：“相信我，那小子肯定能悟出朝夕诀，实在不行，我把这次进入洞天的机会让给他。”
他说这话时，颇是肉痛。
朱长明微笑道：“这可是你说的，我没逼你。你也不要怪我，你想一想，那小子要是练不成朝夕诀，着实难以服众。而且朝夕诀通生死、阴阳两门大道，他师父运气不好悟的是阴阳，这小子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能悟出生死来，若真如此，那便是咱们万象宗的大造化，说不准将来此界重塑轮回，我们能因此占上大便宜。”
茱萸子默然半响，然后幽幽道：“师兄，咱们能不做梦吗？”
……
……
距离顾青从无忧峰大比回来已经过去十日，他当日说自己功力全失，当然有卖惨的嫌疑，不过掌教的这般狠心，也出乎他意料。
只是顾青苦修的青木真气，确实折损了大半，即使根子还在，要重修回原来的状态，亦得一年半载。
顾青倒也不急，因为体内经脉和脏腑的伤势都需要静养。
这十日来，顾青亦闭门谢客，让老秦头将来看望自己的人，都暂时打发掉。
给朱一鸣五雷轰顶，加上茱萸子当时的提醒，顾青隐约间把握住了一点东西。他坐在溪水边的石头上，内视空空荡荡的经脉，同过去的生机勃勃相比，现在的经脉着实死寂。
这让顾青不由想起了从前多次转世的经历，那种身体状况极差的状态。
由生到死，宛如眼前的蜉蝣。
顾青停止内视，看着溪水边上拍打翅膀飞舞的小虫。它们有透明的翅膀，还有两条长长的尾须，飘舞在空中时，姿态纤巧动人。
可是它们的一生又如此短暂，朝生暮死，又在如此短暂的生命中有其绚丽灿然。
现在是黄昏，蜉蝣们成群结队，仿佛知道生命即将终结，在空中绚丽飞舞，只是这种舞姿，又需要极好的视力才能欣赏到，因为它们太过微渺，即使成群结队出现，也很容易教人忽略。
当它们在空中繁殖到最盛时，亦敲响死亡的钟声，蜉蝣们纷纷坠落，在地面积成厚厚的一层。
人生的短暂和脆弱，亦像蜉蝣这般。
正因如此，顾青对长生才有那般的渴望。
朝菌不知晦朔，而从前顾青是没法经历完整的春夏秋冬。可是他能轮回，亦在不断地生死交替。
久远的记忆纷纷涌上来。
一次次面临死亡的绝望，一次次新生时喜悦。
到最后成了一种习惯，习惯于性命轮转不停，习惯了命运无常。
他知生，他知死，可他又不知生死之间。
生不能控制，死不能控制，生死之间该当如何？
能不能控制呢？
若在生死之间，一步生，一步死，非生非死，那又是什么呢？
顾青一遍遍拷问自己，一遍遍强迫自己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经历。最痛的诀别，最喜悦的相逢，最烈的酒，最好的她，最动人的琴声……
他仿佛忆起那实在不算好听的驴叫声，耳畔又似乎响起华亭鹤唳，更有一曲广陵散在指尖终结，一人在月下向他三杯吐然诺，半个盛世都在酒杯中，他是谁，他又是谁？
记忆如潮水涌起，如潮水落下，最终随着太阳彻底落下，一切归为沉寂。
日落江湖白，潮来天地青。
如此而已。
一切的惊涛骇浪，终究归于沉寂。
这种沉寂不是死寂，而是生死之间的宁静与从容。
山顶的云雾，昔我峰的一草一叶，都在诠释生趣，溪水潺潺不绝也是生趣。可是现在是黄昏了。
朝夕之间，见到的是什么？
是阴阳昏晓？
不。
“是生死之大，是性命轮转，是我，是顾青。”
小乌鸦拍打翅膀，忽然间落在顾青肩膀上，顾青微微一笑道：“你来的正好。”
小乌鸦体表泛起灰色的气息，那是怨气、死气，此时大量涌进顾青体内，死气将他仅有的生气都似完全湮灭掉。
生意尽矣！
顾青的神色亦变得灰寂，眼睛闭上，眉毛都似黯淡了，那是最纯净的死气在他体内扎根。
心脏停止跳动，气血沉寂，死气通达四肢百骸，直到眉心祖窍，要将顾青身体彻底占据。
顾青仅有一点的神意似要阻止死气对眉心的侵袭，但最终放弃。
死气彻底侵占顾青的一切。
顾青彻底了无生意。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
……
朱长明猛地取出一盏长生灯，正是顾青点燃的那盏灯。
这盏灯已经熄灭了。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他拍了拍大腿，大叫道：“苦也。”
茱萸子忙道：“别激动。”
朱长明旋即回过神来，又喜道：“熄了好，熄了好，我也是糊涂，由死而生，由生而死，生死轮转，性命不休。”
“成了，成了，成了。”他端着茶杯，可是以阴神大修士之能，竟端不稳这一杯茶。
茶水颤动不止。
茱萸子神色归于淡然，道：“师兄，将灯放下吧，成不成，还得看灯还能不能亮。”
朱长明点点头，他到底是大修士，之前是过于激动，而且由于阴神时，本来就妄念最为深重，心神激荡下，妄念四起，方才没有控制住形骸。
此时恢复理智，平静下来，将长生灯放在茶几上。
这一夜格外漫长。
东方破晓，散不开昔我峰的云和雾，但是朝霞可亲可爱。
明心洞内，那属于顾青的长生灯悄然亮起来。
朱长明露出笑容，拍手道：“好好好，当真是极好的。”
茱萸子微微一笑道：“那小子能在问心路呆半日多，本来就是天人之姿，悟不出来，我才奇怪。”
他起身，一声喀嚓响。
原来茱萸子穿的是木屐，一丝真力泄露，把一双上好千年紫衫木做的木屐踩断了。
……
……
当第一缕晨曦照在顾青脸上时，顾青又有了呼吸，隐隐和昔我峰峰顶的云雾应和。小乌鸦在他身边守了一夜。
这个小东西，在这一夜不许任何有威胁的事物靠近顾青，连秦老头过来，都被它吓走。
直到顾青又有了呼吸声时，小乌鸦哇哇一声大叫，在空中盘旋飞舞。
只是舞姿远不如蜉蝣的舞姿好看动人。
身子的僵硬感渐渐被一股生机驱散，顾青伸了伸懒腰。
生机并未彻底驱散死气，生气和死气同时在丹田盘旋，形成一个漩涡，生死之气，流转不休，天地间的各类元气，都涌入顾青体内的生死气旋中化为最为纯净的生气和死气。
而这生气和死气的根底分别来自小乌鸦和青木长生功。运转规律则来自昔我峰峰顶的天地元气运行，以及这山中一草一木无声流淌的道韵。
倘若顾青没有收留小乌鸦，便是悟出那一番道理，亦得费尽心思去找寻纯净的死气，倘若他不修习青木长生功，亦是同样的道理。
在小乌鸦身上的灵石，果然没白花。
顾青瞧着天地间各类元气，再无需只取木属元气一瓢了，他全都要。
顾青抬首看向峰顶，心里涌出一股明悟，他练成了朝夕诀，又不是便宜师父云真人的朝夕诀。
如一茎生两花。

第一百五十五章 再上明心峰
顾青回到石洞，静默体会身上的变化。
生死气旋本身的运转规律是来自昔我峰峰顶的元气变化，因为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实际应用又是另一回事。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而昔我峰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本身亦有朝夕诀的道韵流淌，潜移默化感染着顾青，再配合眼识对峰顶元气变化的观察，方才让顾青明了朝夕诀的运转。
如果没有这些年在昔我峰的朝朝暮暮，朝夕诀的悟出并不能如此水到渠成。
只是，顾青现在仍旧算是真境修士，于求道路上迈出坚实一步而已，跟他便宜师父一朝悟道成就元神的情形，天差地别。
顾青暂时只能猜想，便宜师父当初自废修为，但那些修炼得来的元气仍在体内没有消散，可似乎还有别的原因。
将体内的生死气旋彻底稳固后，顾青上了明心峰。
刚到明心洞洞门口，门户大开。
随云童子在门口施礼道：“顾师兄，老爷请你进去。”
顾青微微颔首，跟着随云童子进入明心洞。
这次在上山时，他隐约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窥视，不是用眼睛，更不是神念。而掌教应该是用这种手段知道他要来的。
茱萸子坐在石榻上，向地上一点，出现一个蒲团，道了声：“坐。”
顾青点了点头，坐在蒲团上，他道：“掌教，我想请教一件事，当初我师父是如何朝夕间成元神的？”
茱萸子微笑道：“她是天生道种，本就跟常人不一样，而且陆祖师当年开辟洞天时，有一丝蕴藏造化的灵机散入万象宗数百座灵峰内，你师父悟道时，那一丝造化灵机亦被她取得，再加上她自废修为，只是将法力散掉，其元气精华仍在肉身中，故而一朝顿悟后，直入元神境。这种机缘，再难有第二个。”
顾青倒是不意外，跟他猜想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个蕴藏造化的灵机，那是天仙真君开辟洞天时才会产生的东西。因为真君也只能开辟一次洞天，用以证道演法，故而这种机缘，分外难得。
顾青点头，又道：“掌教让我修习青木长生功自是为了让我感悟生机或者阳和之气，去今暝洞是为了让我体会阴气、怨气，而且你也知道我带上山的灵兽身具最精纯的死气。前五年不传我真法，亦是为了让我沉下心，感受昔我峰的道韵。掌教的苦心，弟子算是明白了。”
茱萸子洒然道：“这里面每一件事，你都做得比我想象的要出色，我知道你还另有神通，否则仅是感受道韵，玄功的精微变化，却不是说感受就能感受到的，只是这不过小事而已，我不会深究。毕竟任何一个惊天动地的修士，都少不了有自己的秘密。”
顾青微微一笑，茱萸子的反应正在他预料中，他道：“掌教，二十七峰真传的弟子有不少，我想我仅是作为昔我峰的弟子，不值得你在我身上如此费苦心，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你还是直接告知弟子吧。”
这便是顾青今天来的第二个目的。
其实仔细回想，他就清楚，自己虽然只见了茱萸子几次，但茱萸子在他进入万象宗修行的路上，都起到关键作用。
这已经是传道授业的师恩，超出一个掌教对普通的弟子的爱护。
如果茱萸子对每一个弟子都这样关心爱护，那也不用修行了。
修行人修天地之道，终归是为了己身。
茱萸子抿了一口茶，悠悠道：“你能意识到这件事，我并不奇怪。早先你跟云澜童子说过有关问心路的事，其实我一直有考虑解决。只是其中牵涉很多利益，以及祖师的深意在里面，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因此你是我目前能找到最适合的人选。”
顾青若有所思道：“如果没有我，这个人便是朱师兄？”
茱萸子洒然一笑道：“不错，只是他来的话，先天上基础还是不如你。因为二十七峰真传，昔我峰最为特殊，毕竟你们昔我峰可不是祖师定下的真传，等于是天道下的变数。这也应该是当初祖师没有留下朝夕诀真传的缘由，万事万物当有那变化的一，否则就是一潭死水。你能入昔我峰，便是缘法所致。”
顾青似笑非笑道：“掌教，你说的话，我大部分都信，唯有一点，我入昔我峰怕不是什么缘法，似乎在抽签上作弊，也不合宗门规矩吧。”
茱萸子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他脸上有些茫然道：“你说什么？”
顾青微微一笑，说道：“说了半天，有点口渴。”
茱萸子呼道：“随云，还不给你顾师兄泡杯茶。”
随云童子忙端来一杯茶，顾青抿了一口，然后道：“味道太淡了。”
茱萸子骂道：“随云，我让你上好茶，你泡的什么。”
随云童子忙又泡了一杯茶，上有清气盘旋，仿佛龙飞凤舞。
茱萸子看着不由肉疼，又瞪了随云童子一眼。
随云童子有点莫名其妙，不是上好茶吗？
顾青喝了一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他道：“这茶叶不错，掌教能不能赏我一点。”
茱萸子咳了一声，说道：“咱们还是先说正事。”
顾青点头，道：“嗯，还是先说抽签的事。”
茱萸子闷闷不乐道：“随云，你去给你顾师兄弄点‘好茶叶’，待会让他带走。”
顾青笑了笑，适可而止，转移话题道：“掌教有什么吩咐请直说。”
茱萸子在抽签的事作弊，顾青并没有证据，只是猜测，他拿出来也是试探，顺便让掌教知道，他不是那么容易上套的。
如果是修成朝夕诀之前，顾青自不会说这些事，但现在不同了，顾青已得真法，有时间可以等他便宜师父醒来，届时亦有了靠山。自不用行事一步步被茱萸子牵着走。
这种身份形势的转变，顾青适应得很自然。
毕竟他有过太多类似的经历。
茱萸子喝了一口茶，缓缓道：“你小子着实太特别了，要是换做一鸣那孩子，可远远做不到你这程度。他修天道还行，人道上差你太远。咱们修行人，其实最难的不是天道，而是人道。身处世间，总免不了各种灾祸，有时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因此才需要有宗门依靠，相互扶持，若是有朝一日遭劫陨落，来世自还有同门渡你回来。若是单打独斗的散修，死了便是死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计议
顾青点了点头，茱萸子说的话确实是极有道理的。大宗门的好就是提升在修行路上的容错率。
毕竟修行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过家家，不是人在家中坐，好事天上来。
便是顾青这一番悟道，那也是有过去无数次轮回经历打底，加上昔我峰、万象宗以及各种机缘碰到一起，方才有的结果。
饶是如此，他也没有立即获得天大的法力。
即使有天大的法力，一山还比一山高，总有更厉害的人，如果没有宗门同道扶持，说不定哪天就跟九幽绝狱里的鬼仙差不多，给人以大法困住，不得自由。
若是运气差一点，就是再入轮回了。而且没有人相渡，还未必能再入仙道。
即使能保留记忆转世，重修法力时，在最初也是需要有人护道的。
因此顾青得了真法，亦无半点离开万象宗的打算。
反而脱离万象宗才是最不明智之举。
毕竟他身负真法，若无后台，不知要引来多少觊觎。
修行界不乏这样的例子，得到前代传承后，不幸暴露秘密，便如怀揣千金的赤子走过闹市，哪里还能落得好。
四宗五派十大旁门，可不是门内所有真法都是前辈师长创出来的。
比如万象宗陆祖师留下的那么多真传法，亦绝无可能是他一人独力创造出的。
即使天仙真君相比无穷大道，那也是有涯之身，要独自开创那么多直指元神天仙的真法，根本不大可能。
顾青道：“掌教是想让我在宗门考核弟子入门的方面出力？”
他到底经历过不少人事，一经提点，立即就想通茱萸子的目的。
茱萸子道：“不错，你是现在最合适的人选。”
顾青很明白，昔我峰既然是变数，不算祖师明言的真传，因此在宗门规矩上做一些改变，亦是说得过去的。
而万象宗二十七峰真传，问心路这个规矩，不可能说变就变。否则人皆有私心利益，到时指不定闹出多少冲突。
何况万象宗立派不过万年，开山的陆祖师尚在，谁知道这位遨游星河的真君会不会哪一天心血来潮回家看看。
届时改了规矩，祖师生怒，责任又算谁的？
可问心路又不能不改，这又是万象宗目前人心所向的事。
因此找一个峰先进行变法，让所有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后面再于其他峰推行，阻力就不会那么大了。
毕竟有实实在在的好处给人瞧见，对冒一些风险的抵触就不会那么大。
昔我峰就顾青和他师父云真人两个，勉强再加上秦老头和小乌鸦，底子最是干净，即使变法，遇到的阻力也非常小，即使顾青做事出了问题，那也有一位元神真人做后台。
最差的情况，不过是让昔我峰变回原样，出了差错，损失也不会大。
顾青思忖片刻，又道：“掌教莫非是让我昔我峰不通过问心路而是另想办法收弟子，即使收了弟子，因为朝夕诀极难领悟，而且太过厉害，不能轻传，届时要传法，那也只能是青木长生功吧？”
茱萸子拍手道：“不错，现在你们这些弟子经常领取任务不自己做，转交给杂役去做，我们因此决定，让杂役可以直接领取任务，积累到一定数量的善功后，然后再花费善功，获得参加你考核的机会。如果能通过，你便传授青木长生功给他们。你意下如何？”
顾青沉吟一会，道：“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不过弟子有几个要求想提一下。”
显然这担子落在顾青身上，绝不是掌教一人决定的，掌教肯定跟其他峰主通过气，因此顾青并不觉得执意推辞是好的选择，那等于得罪了万象宗内大部分峰主以及掌教。
更何况此事对顾青亦非没有好处，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宗门培植自己的势力，以备将来。
茱萸子道：“至少是合理的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你。”
顾青道：“我觉得杂役领取的任务跟宗门弟子能领取的任务应该有区分，杂役领取的任务，应该更着重于对心性的考验，如此一来，也不失问心路的宗旨。而他们即使积累善功，通过我的考核，那也要跟通过问心路的弟子待遇有区别。比如才通过考验的杂役为记名弟子，若能神气合一，方为入室弟子，跟其他弟子一个待遇。而且我想另外选择一个灵峰，作为昔我峰别传，安置记名弟子。”
茱萸子听了后，微微一笑道：“昔我峰别传太过小气，要叫就叫万象宗别传，至于灵峰，反正宗门内那么多闲置的灵峰，你随意挑选一个便是。”
顾青点了点头，又道：“弟子还有一个想法。”
茱萸子微笑道：“直说无妨。”
顾青道：“我觉得传道峰的说法讲道不必局限于金丹长老和真传弟子，其实让各峰师兄弟上去讲法，亦是不错的选择。毕竟长老们有时候讲的道理太过艰深，各峰弟子听起来还好，可对于杂役而言，因为他们大部分修为浅薄，又不得真法，不明大道，听起来多少有些吃力。
更何况他们不通过问心路，不必冒着道途断绝的风险就拜入咱们万象宗，其余师兄弟难免有不平。若是让大家给杂役讲道，亦无形中拔高了通过问心路入门的宗门弟子的形象，而且有传道授业解惑之恩，将来两者间的关系多少会相对缓和一些。”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顾青没说，他做这件事，多少有些行高于人，显得太过突出，如果将大家都拉下水，便不会让人觉得那样碍眼了。
而且顾青的提议有理有据。
茱萸子也不会拒绝。
更关键的是，如此一来，各峰弟子会减少对杂役的排斥，将来将这办法推行到各峰实行时，阻力也不会太大。
毕竟人皆有好为人师的癖好，若有人时常向你恭恭敬敬地请教，自然会拉近两者的关系。
故而修行界里师徒关系向来紧密，亦有这个缘由在，此是天性所致。
茱萸子自是一点就透，明白顾青提议的好处，他大感欣慰道：“果然选你来是没错的，你往后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提，只要合理，我都一并应允。”
顾青微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还有一件事，这些杂役若是过了我的考核，他们上交宗门的善功，我要三成。”
茱萸子：“……”
半响后，他道：“一成，不可能再多了。”
顾青叹了口气道：“天巧峰的师叔让我伤好后去见她，我倒是说不说抽签的事呢？”
茱萸子道：“两成，还有一成要给善功堂的刘长老，好让他不要对外面说收缴杂役善功，你还可以分润的事。”
顾青微微一笑道：“弟子当然知道。”
这里面的善功，掌教自然也要分一笔，对于掌教而言，善功当然不重要，只是掌教也有后辈亲族，那是用得着的。
对于万象宗的人而言，修炼到金丹后，善功几乎可有可无，之所以这东西还存在，多是为了各峰长老、弟子的亲族、后辈准备的。
毕竟得不到真法的散修之类，对修行资源的依赖颇大。
限于门规不能传授真法出去，修行资源上自是要多多弥补。

第一百五十七章 第一个讲道的三代弟子
顾青接下跟茱萸子商议了一些细节，然后顺走茶叶，下山回到昔我峰。
教外别传的事，不在于一朝一夕，而是潜移默化，顾青也不用因此费上多少心力，而在于能否正确的引导。
真要是十分费力，顾青自也会想个省力的办法，如果实在没办法，得不偿失，那就拒绝，如此而已。
身处石洞之内，顾青抛下杂念，开始细致地体会朝夕诀。
当生死气旋在顾青神念引导下，比平时更快旋转时，天地间诸般元气纷至杳来。有水元气、火元气、风元气、土元气等等，即使同一类元气亦能分出活泼和沉寂两种情况，顾青对元气的感应更细致了。
而且每一种元气都好似不同的人，有其独有的情绪在，火元气总体偏向暴躁、水元气沉静、风元气灵动……
因此顾青炼化各类元气时，并非如修炼青木长生功那样简单，还得不断抵御来自各类元气本身特征的干扰。
同时顾青亦不由明悟，修炼火属功法的修士，在火元气潜移默化下，性格也会偏向暴躁，土元气会偏向稳重，诸如此类。
当然一个人的性格绝不是简单一句脾气暴躁或者性格沉稳能概括的，而是充满矛盾的复杂体。只是某一方面的性格会突出一点，而修炼不同属性功法的修士，亦会在功法影响下将那一部分特征放大。
顾青不由明白了上品金丹一点玄妙，成丹需要的坚定，需要的心性，乃是自己性格的某一部分跟功法完全契合，当然，其中还有别的东西。
真传法为何能受修行者追捧，那便是因为真传法能修行出极为精纯的法力，锲合自身，成丹不是悟到便能成丹，法力的精纯与否，以及功法是否更锲合天地大道，都是成丹的关键。
精、纯是金丹以下修行的重点。
任由不同元气的情绪激荡心神，生出幻象，顾青自岿然不动，只当是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
待到汲取的各类元气尽数化为生死之气，生气和死气分别走不同路线，殊途同归于丹田，化入生死气旋中，顾青才缓缓收功。
他现在吞吐的元气庞大繁杂，最终都会化为生死之气，再经由生死气旋不断淬炼，方才得到最为精纯的生气和死气，走出石洞，弹出一缕生气，一根嫩芽很快成熟，开花结果。再弹出一缕死气，果子掉落，根茎枯萎。
这只是生死之气的小小运用。
顾青从生死螺旋中剥离出精纯至极的生气和死气，两种气息碰撞，立时生出强绝的爆发力。
顾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生死气旋还有许多作用等待他去发掘。
这些都是水磨工夫，定下目标，然后去执行便是。
只是顾青现目前还不太清楚，再次将生死气旋修炼到真境炼气大成，需要多久时间。因为经过生死气旋的淬炼，所得的生气和死气远比青木真气精纯，要练到原来青木真气的地步，需要的元气，顾青暂时还不好估量。
而且生气和死气还有淬炼经脉的效果，令顾青的经脉能够承载更多的生死真气。
“若是生死之气在体内充盈到极致，怕是不会输于号称此界积蓄最厚的天河真法了。”
如此，顾青又修炼了半年。之前的伤势早已完全恢复，现今比半年前神采奕奕不知多少。
这日随云童子来见他。
随云童子唱喏道：“顾师兄，三天后，传道峰的讲道将由你来主持，还请你做些准备。”
顾青点头，问道：“我是第一个讲道的三代弟子？”
随云童子道：“是的。”
顾青道：“好的，你去回禀掌教便是。”
随云童子欲言又止。
顾青瞧着他，笑道：“还有什么事，尽管说。”
随云童子挠了挠头，神情颇有些羞涩道：“我再积累半年善功，估计就可以来参加师兄的考验了，我想向师兄打听一下，师兄的考验难不难？”
顾青笑了笑道：“放心，你只要认真一点，应该能通过。”
原来这小子是想来走后门的。
不过半年时间，差不多也够吹出一些风声了。
若非昔我峰自有法禁，非是宗门弟子，连最外层的法禁都通过不了，顾青这里怕是早就门庭若市。
对于这些杂役道童来说，虽然能在万象宗修炼，可是不得真法，终归难以有安全感和归属感。
现在开了方便之门，哪怕只是教外别传，那也是杂役道童们期盼已久的机会。
随云童子放下心，他拱手道：“多谢师兄指点，这点茶叶还请师兄收下。”
顾青推辞道：“太客气了，不用，真的不用。”
随云童子道：“反正我若是通过考验，就会拜在师兄门下，这就当是提前给的拜师礼，还请师兄莫要推辞。”
顾青只好从随云童子手里接过一个盒子，道：“好吧，那我暂且帮你保管，你若是有需要，我再给你。”
随云童子道：“那好，这茶叶就请师兄保管着。”这东西送给顾青保管，他自是不可能再要回来，顾青说是保管，自也是表明收下了。
他又对顾青施了一礼，驾风而去。
顾青叹息一声，咋就管不住手呢。不过他对随云童子送的茶叶还是挺好奇，能拿出来，肯定不是凡品。
打开盒子，里面铺着一层阴霜，茶叶散发着清淡虚无的清妙之气，闻一下，都觉得神清气爽，身体都仿佛飘飘然，竟比上次在明心洞喝的茶还要好。掌教果然财大气粗，一个童子都能拿出这等好东西来。哎，这么富有，居然还抠他大比夺魁的奖励。如果以后他当了掌教，绝对不会这样做，顶多事先说好，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夺魁的奖励这些身外之物，大家不用想了，修道人也不该计较财货。
他反正是绝不会像茱萸子那样。
顾青分出一点茶叶，用玉瓶装下，瞧着盒子还剩了许多，有些肉疼，又从盒子里取出一些茶叶，于是盒子里只剩下六片茶叶。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八卦炉
六是个吉利的数字。
顾青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诚心的，于是提着盒子径自去往天巧峰。
天巧峰峰主清婉仙子让顾青伤好后去见她，算了算，已经有半年了，再不去不合适，何况原随风那天大比后送他回来时提过几句，说这位师叔有点小心眼。
顾青来到天巧峰山脚下，靠着宗门身份牌子，过了外层法禁。
这天巧峰山势不高，却郁郁葱葱，多有精舍，布置巧妙，云雾不浓不淡，自山顶流淌而下，散发出令人舒畅的道气。
无须通报，顾青知道山中自有高士，他来了，自会有人来。只需等候便是。
若是大声喧哗，惊扰山中清静，反倒是恶客上门。
不多时，一名十八九岁的姑娘款款下山，只是随意用一根丝带缠了下长发，宽大的道服亦掩映不住窈窕身姿，姿容极美，气质清雅，正是木清竹。
她还记得顾青，因此脸上并无各峰大比时那般清冷，“顾师弟，你伤势已经好全了啊。”
顾青颔首笑道：“伤势刚好，念及师叔的召见，因此不敢再做拖延，故而来搅扰你们清净了。这是我特意为师叔准备的礼物，师姐请收下。”
他取出盒子。
木清竹见盒子十分精致，收下后不禁露出笑容，道：“顾师弟真是有心了，师父已经在等你，咱们上山去吧。”
有木清竹领着，顾青很快跟着她到了一间精舍，见到一名宫装云鬓的美貌少妇，她见到顾青，微笑道：“顾师侄，我正做好一件法衣，你又恰好上山，看来你跟我们天巧峰缘分着实不浅。”
她取出一件鹤氅，让顾青试一试。
顾青却之不恭，只好穿上。
他穿上后，立时感觉这鹤氅极轻，更有一股清气，心念一动，身子就飘然飞起。
清婉仙子笑吟吟道：“你回去后用法力炼化，此衣自能随心意变化尺寸，坚韧异常，而且能变化许多样式，到时候你自己依照心意决定便是。若是坏了，你可以来天巧峰找清竹，她能帮你修补。”
顾青拱手道：“多谢师叔，不知师叔找我来有何要事？”
清婉仙子微微笑道：“顾师侄一表人才，我在大比上就对你十分欣赏，不过找你来，也确实有一件事。此事你要是觉得为难的话，直接回绝，不用跟我客气。”
顾青道：“师叔但说无妨。”
清婉仙子道：“我有个俗家的后辈，现在是我天巧峰的杂役，他人十分老实憨厚，若是入了你门下，到时候还请你关照一二。”
顾青笑道：“小事而已，师叔可以直接叫他出来，我们先见一见。”
清婉仙子笑了笑，说道：“他要是过了你设下的考验，我再跟你说，若是过不了，也不给你添麻烦。修行总归是个人之事，我至多起到一些顺手为之的作用，能有多大成就，多大造化，还是得看他自己。”
顾青松了口气，若是清婉仙子让他见这个人，顾青反倒是有点不好处理，对方这样说，足是明白事理，让顾青也不难做。
接下来，清婉仙子又拉着顾青说了会闲话，顾青最终谈及不日要去传道峰作为第一个讲道的三代弟子，要早点回去做些准备。因此清婉仙子依依不舍地放顾青下山，并让木清竹相送。
到了山脚下，木清竹取出一个竹筒，她本不是个冷漠的人，这一来二去，跟顾青也算熟络起来，她嫣然道：“师父见你送了一盒东西给她，便让我将这个东西作为回礼。她怕你推辞，因此让我到了山脚下再交给你。你可不要拒绝，免得我回去不好交代。”
顾青倒也不扭捏，接下礼物，道：“师姐替我转告师叔，她的好意我领下了。师姐有空也可以到我昔我峰做客，我一定扫榻相迎。”
木清竹笑了笑，说道：“不用有空，等你去传道峰讲道，我也会去听一下师弟的高妙玄理。只盼师弟莫要藏私。”
顾青道：“一定不教师姐失望。”
他作了一揖，洒然别去。
离了天巧峰有些距离，方才打开竹筒，随即神色几经变化，这不正是他转手送给清婉仙子的那种茶叶吗，居然份量比随云童子送给他的多出不少。
难道是他见识浅陋，其实这茶叶并不稀缺？
只是有些尴尬。
“下次见了随云童子得提醒他一下，不要拿一般的货色来糊弄我。”
同时顾青心里腹诽，掌教也太吝啬了吧，上次送他的茶叶比这个差了好多，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
……
“随云，怎么今天的茶味道有点淡？”
“有吗？可能是水或者火候不对吧。”
“嗯，等我师兄死了，我去把他那碧云壶拿来泡茶，味道一定很不错，我记得他还有三根海龙参，哼哼，就算他藏得再严实，我也找得到。”
茱萸子一脸惬意地躺在石榻上，忽然间打了个喷嚏。
……
……
回到昔我峰，顾青泡了一壶茶，慵懒地晒着夕阳。这茶味道虽好，就是昔我峰没有好水，而且茶壶亦差了点意思。
不过茶香四溢，顾青只是闻着，都觉得精神舒爽无比，享受得十分惬意。
原随风、许瑾瑜突然来拜访顾青，在篱笆外，秦老头开门请他们进来。
原随风一进院子，便道：“好香的茶叶，老秦头，快给我们来两杯。”
秦老头不由看了看顾青。
顾青笑道：“给他们上两大碗。”
等上了茶，原随风和许瑾瑜喝了后，均自眼前一亮，赞叹不已。
许瑾瑜道：“顾师弟，你这茶叶哪里来的？”
顾青微微一笑道：“不可说，不可说。”
许瑾瑜切了一声，又道：“我看了善功堂的公告，说你要去传道峰讲道，我们这是特意来给你打气的。”
顾青道：“没事，我又不紧张，不过你们两怕不是只这件事吧，说吧，到底还有什么事？”
他心想，不会又是走后门吧。
许瑾瑜嘻嘻一笑，说道：“你伤好全了吧。”
顾青点点头。
许瑾瑜笑吟吟道：“你不是练成了三昧真火吗，我们想请你炼制一炉小回元丹，这是用来回气的丹药，我想我和随风过几年，说不准就要再次外出游历，碰碰成丹的机缘，届时少不了遇上斗法什么的，这丹药到时候能派上用场。”
顾青道：“帮你们炼丹倒是小事一桩，不过八卦炉我还没打造好。不过我找机会出山一趟收集好材料，等八卦炉造好，再给你们炼丹便是。”
许瑾瑜眉开眼笑，说道：“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帮你卖一些丹药，连买材料的灵石都可以省了。”
顾青笑吟吟道：“怎么，你们还会缺灵石？”
原随风叹口气道：“现在我们能做的善功任务比以往少了不少，而且杂役道童都有一些任务可以做，因此不似以往那么好得善功和灵石了。”
许瑾瑜道：“这些东西以往觉得不重要，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用，否则我们也不会来找你，你帮我们炼的丹药，我们用起来也放心。”
她叹口气道：“主要还是因为朱师伯要转世去，门中少了这么一位炼丹宗师，对了，你学了三昧真火，应该跟朱师伯关系不错吧。”
顾青摇摇头，说道：“不太熟。”
许瑾瑜颇有些遗憾，聊了一会后，原随风还顺了顾青一点茶叶，顾青想着还能从随云童子那里再讨要一些，因此大方了一次。
不知不觉间，便到了顾青讲道的日子。
顾青穿上清婉仙子送的法衣，变化作水合服，脚穿无忧履，腰系丝带，相貌清秀俊美，活脱脱一个清源妙道真君模样。
他最近有时候会做梦自己变成一只暴虐无匹的巨猿，因此顾青特意换成以前读过神话里二郎真君的模样。
他要是成道，也不可能是一只大猴子。
顾青换了一身装束，觉得心里安稳许多，这种很有仙气的卖相，才是他比较喜欢的风格。
其实过往几次，要不是迫不得已，顾青也不喜欢变身暴猿。
那时候，毕竟没得选。

第一百五十九章 顾青传道，点道为止
传道峰法台下，坐满了杂役和道童，至于闻讯过来的宗门弟子，都在远处，他们只是好奇昔我峰的小师弟如何讲法，倒不是想从这次讲法中获取什么感悟。
因为峰内的师长透露出，往后由宗门弟子给杂役道童讲道将成为惯例。
他们个个说到修行，那向来是不肯弱人的，只是讲道这回事，从来没干过，多少有些不自信，因此看看顾青如何做，亦能总结一番得失，免得到时候出丑。
随着里讲道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底下的杂役、道童们越发神色郑重，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打听到这位顾师兄将负责教外别传的事，以后若能侥幸拜入别传，那便是顾师兄门人，因此都想在今天留下好印象。
只是顾青迟迟不来，大家心里多少有些焦急。
而且有的杂役道童心想，顾师兄到底不是金丹修士，能不能传好真法给他们，多少心存疑问。
一些资历较老的弟子，更清楚昔我峰的云真人这些年一直在睡觉，顾师兄是自学成才，这一层隐忧更甚。
但无论如何，若能成为万象宗的一员，那也是一件大喜事。
在众人心思惴惴、或有期待等等不一而足的情绪下，有人发现天上的阳光似乎越来越强烈。
“是赤日炎炎。”
有人惊呼。
旁观的宗门弟子，有人想起各峰大比被顾青赤日炎炎支配的恐惧。
天上多了个大火球。
不，这是天有二日！
这是难得的奇景。
众人冒着夺目的日光，往天上瞧去，只见一个人影仿佛自大日中走出，身后大日衬托出他的高渺伟岸。
随云童子心中一动，大喊道：“恭请万象宗昔我峰云真人座下顾仙师到此演法。”
其余杂役道童纷纷反应过来，这是拍顾师兄马屁的好机会，他们纷纷应和大喊，好似来的不是万象宗宗门弟子，而是一代的元神真人。
不少宗门弟子看得不由羡慕，往常杂役道童对他们虽然恭敬，但也不可能有这样恭敬。
毕竟人皆有虚荣之心，只是多少而已，这是免不了的人之常情。
但见顾青足下似有台阶，一步步缓缓走向法台。
这时众人看清楚顾青的长相，只见他水合服，无忧履，腰系丝带，丝带飘飘，清光湛湛，仿佛传说中的捆仙绳。
正是一副得道真仙模样。
蹈虚踏空，亦仿佛传闻中的阴神大修士。
有宗门弟子看出巧妙来，原来顾青脚下是一层无形之风，将顾青脚尖垫着。
妙啊，有随性峰的弟子立刻反应过来，这一招可以学习，以后出去游历，拿来糊弄外人。
顾青神情淡然，一步步走下，不过到了最后，突然间身形下坠。
顾青却不慌乱，足尖落在法台上，生出颤音，似晨钟暮鼓般，发人深省。
众杂役道童回过神来，大感顾青这一跺地，实有玄妙，只是玄妙在哪里，说不清，道不明。
顾青亦不解释，到底这招歩虚之术还没练熟，回去得再练一下。
随即顾青袍袖一挥，只见法台上生出一朵朵青花来，随风摇曳，清香阵阵，一时间将法台化为神仙道场。
随云童子却闻得这香气怎么如此熟悉，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万古空青的茶香吗？
他露出沉醉之色，深吸一口气，做陶醉之色，道：“这香气似有大道玄妙在里面。”
其余人于是使劲嗅了嗅，经随云童子一提醒，果真觉得这香气不一般。
看来刚才顾师兄那一拂袖，可不是简单的万物回春之类的道术。
而且他们也没见到法台上有植物，更觉得顾青了不起。
顾青见众人震慑，不禁感慨，不枉费他昨夜就先来法台布置了一下，大概以后宗门弟子传道，顾青便是没法超越的标杆。
“成金丹前，就尽量不再来传道峰讲道了。”
随即顾青开口，说一会玄，谈一会道，将那释道儒的玄理讲得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他从前本就做过经学大家，说法这一套，根本不陌生。
众人心下本来就被顾青震慑住，听顾青讲得玄之又玄的大道，都隐隐心有触动。
不由听得更认真。
讲到最后，顾青忽地闭口，向众人挥了挥衣袖，清风在法台下涤荡，众人不由感觉身体暖洋洋的，精神振奋。
忽然有人身周气机变化，天地元气贯入体内。
那人大喜道：“我感应到天地元气了，我要迈入真境了，不，我还没拜在顾师兄门下，得真传法呢。”
那人有喜有忧。
众人不禁看向顾青，顿时觉得法台上保持微笑的顾青深不可测，讲一次道就让人突破，虽然是凡境到真境，那也足够令人惊骇了。
顾青笑容僵住，这可不是他预料的啊。
他催动眼识，观察了那人，发现这家伙本就在突破的边缘，听了他讲的玄妙道理后，恰好生出一点灵感，然后在生气催化下，径自感应到天地元气。
“过了，过了，赶紧溜。”
顾青心知，再留下来，这些杂役道童搞不好会抛出许多难题让他解答，解答又不给灵石，吃力不讨好。
而且他发现原随风他们几个的眼神都不对。
毕竟讲道过程中，令人突破，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这一点顾青也解释不清楚，毕竟哪有这么巧的事。
顾青微微一笑道：“点道为止。”
一阵风起，顾青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法台上那朵朵青花犹在，只是那透露玄妙的清香却很快消散了。
一众杂役道童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更讨论什么叫点到为止，顾师兄讲道又不是切磋。
随云童子洒然道：“大家想错了，顾师兄说的道，不是到达的到，而是大道的道，点道为止，顾师兄是提醒我们不要贪多，要适可而止，相信大家回去消化顾师兄讲道的内容后，自会大有所获，无须此时心有憾焉。”
他语气微微一顿，朝着诸人拱手道：“话已至此，不再多言，各位道友，我先告辞了。”
随即随云童子飘然离去。
有杂役道：“随云师兄不愧是常年跟随在教尊身边的人物，他说的大有道理，咱们得赶紧回去参悟顾师兄讲道的内容。”
“刚才顾师兄讲的内容大部分出自道经，我这里有一位金丹修士手写的道经，有没有人感兴趣，说不定结合顾师兄的讲道内容，能大有收获。”
又有人道：“不止如此，顾师兄还讲了金刚经，说不定以后的考核跟里面的内容有关系。”
一时间众人吵吵嚷嚷。
原随风出声道：“你们别吵了，我见顾师弟擅长书法，有时候会抄写道经、佛经，你们谁想要，我到时候弄一本出来。”
“价高者得。”许瑾瑜补充一句。
他们两个本来也不是缺灵石的人，只是这次出去一趟，寻找成丹机缘，不知得多少年才回来，因此一些修行资源还是能多备一些就备一些，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以往不曾在意的善功，亦不像从前那样好获取了。
“市侩。”有神剑峰的弟子冷笑道。
“丢人啊。”随性峰一名弟子叹口气道。
“顾师兄，咱们回去吧。”那神剑峰的弟子又对顾少华道。
顾少华微微颔首道：“我回去请师父给我手书一本道经，这次出去游历时带在身上，说不定会有点作用。”
那弟子嗤笑一声，道：“我才不信这个。”
过了些日子，这弟子突然发现一个神剑峰的杂役拿着他师父手写的道经捧读，问过后，才知道是从顾少华那里买的，只是那时候，顾少华已经出山游历，寻找成丹机缘了。

第一百六十章 一枕黄粱
自从讲道后，顾青又回到昔我峰里深居简出，他练功之余，亦从善功堂里借了有关问心路的资料，经过半年的潜心研究，加上对七情六欲诀的理解，顾青推演出一门阵法，专门用以测验真境以下修士的道心。
而且这门阵法有点类似做梦，让人不知不觉沉浸得很深，忘了现实的身份来历。
因此顾青将此阵取名为“一枕黄粱”。
不过威力也就那样，绝大部分真境修士，都能很快分清真假现实。
但是用考验杂役道童，算是足够了。
这些积累到足够善功的杂役、道童本来就在做那些针对心性的任务，能够完成，说明毅力和心性都还不错，而且完成任务的过程，亦得到了磨砺。
即使原本心性不足，亦多少会有些长进。
顾青完成阵法后，就摆在了院子前的小溪外。
没过多久就来了第一个进入阵法的人，正是随云童子。
随云童子进入迷雾般的阵法，忽地眼前涌起阵阵黑雾，不由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身边有婢女服侍，过着富足的日子，如此一连过了许多天，随云童子几乎忘了万象宗的事，偶尔想起来，都觉得那是一场梦。
温香软玉围绕，且衣食无忧，没事就斗鸡走狗，或被红袖招走，日子快活又逍遥，只是随云童子心里仍有些遗憾，他说不清是什么。
有一日他回家时，遇见一个乞丐找随云童子讨要饭钱，随云童子见他可怜，便给了一些，那乞丐得了钱后，又不依不饶跟着随云童子到了家里，问他继续要钱，随云童子虽然心里有点生气，不过也奇怪这个乞丐这样的性子，居然没被人打死，他心中一动，跟乞丐交流起来，问他会做什么事，乞丐倒也老老实实回答了他，原来对方本来是个书生，只是没有考上功名，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脾气也因为考不上功名愈发恶劣，又不肯主动去做事，渐渐穷困潦倒，最后成了个乞丐。
随云童子听完后，请他吃了一顿饭，洗了个澡，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让他去做了个账房。他接着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人脾气虽然坏，但是做账十分老实，过了段时间，这人也坐稳了账房的位置，脾气有所改变，最后娶妻生子，竟成了左右邻居称赞不已的好人。
随云童子觉得自己做对了一件好事，只是心里还有些遗憾。
有一次他出门办事几个月，回来后发现家里人相继染了恶疾，他忙前忙后，寻医问药，都没帮到家人，最后眼看着至亲离世。
随云童子没有悲痛，叫人买好棺木，将家人安葬。但是要下葬的时候，家里人又活过来。
随云童子第一时间不是高兴，也没受到惊吓，而是想到人终有一死。
往后一段时间，他有些心神不宁，有一天有个疯疯癫癫的道士在集市卖药，说道：“吃了我的药，立即会死去，但下一辈子却能得道。”
因为听说吃了会死，而且道士疯疯癫癫，所以没有人敢去尝试，随云童子听了后，觉得如果是真的呢？他想到人终有一死，不如试一试。
他将药买回去，吃了后，没有死去，一切无恙。
只是心里总有些遗憾，世上真无长生不老的仙术吗？
他隐约间觉得是有的。
随着年岁一天天增长，当初那个乞丐账房也老死了，家人亦相继离世，最后轮到了随云童子，他白发苍苍，牙齿掉落，咽下了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口气。
随云童子再度醒来，发现他在一间院子里，有个老头，有一只乌鸦，还有一位儒雅随和的俊秀公子。
好一会他才回过神，他是明心峰茱萸子掌教座下的道童随云。
他忙向顾青行礼道：“随云见过顾师兄。”
顾青笑了笑道：“今后我传你青木长生功，你也不要叫我师兄了。”
随云心中一动，忙道：“拜见顾师。”
他知道过了考验，也跟宗门弟子有区别，只是记名弟子。
只是这青木长生功亦是直指元神大道的真法。
随后顾青带随云去了昔我峰附近的一座无主灵峰，往后这里便是万象宗的别传，顾青取名长生峰。
里有道观，写着一联：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后面大半年陆陆续续有几个弟子进入顾青的阵法，只是在阵法内，不是看他们能不能过阵法，不受迷惑，而是在里面会做出什么选择。
随云童子借助顾青赐下的道术，亦能观看阵内人的经历，每每大有收获。
最后顾青收下七个杂役道童，然后向掌教道：“四十年后，再收弟子，到时候看看这七人的修行成效。”
对于修道人而言，四十年不长不短，却足以能修炼出一些东西来，若是这七人中能出一位神气合一的修士，便说明这种别传的方式值得推广。
七人都修炼的青木长生功，不过每个人体质不同，顾青亦有针对性的稍加改动。其中以随云童子进步最快，大约一年时间，就将从前所学尽数转化为青木长生功，摸到真境门槛。
剩下的徒弟中又有三弟子莲舟子、五弟子余远山紧随随云之后。
顾青观察弟子们修行之余，对青木长生功理解更加透彻，反馈在生死气旋上，亦有收获。
这日许久不见的朱一鸣上山来。
顾青让随云泡了一壶普通的茶，请朱一鸣入内一叙。
他笑道：“朱师兄，好久不见，来我这，不会是又来找我切磋吧？”
朱一鸣摆摆手，取出一个宝囊，他道：“这是家祖转世轮回前命我交给你的东西，请你收好，我这次见了你后，就准备坐死关了。”
顾青神色凝重起来，他知道坐死关的话，朱一鸣要么一生一世都不出来，要么出来就是上品金丹，意思是朱一鸣除了上品金丹外，不再有任何考虑。
各峰的死关都是布置有上品金丹修士的法力才能突破的法禁，因此若不能突破，就只能困死在里面。
过去不乏有万象宗弟子困死在死关的例子，过三五百年后才会由本峰峰主开启，取出遗物。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山游历
顾青用神念探查了一下没有禁制的宝囊，然后徐徐道：“随云，泡一壶万古空青来。”
随云问道：“淡一点，还是浓一点？”
顾青道：“我和朱师兄君子之交，自然淡一点。”
自从随云告诉顾青这万古空青十分难得后，顾青已经没有拿出来招待人了，自己都不太舍得喝。
清茶上好，朱一鸣抿了一口，随即放下，笑道：“顾师弟，我还是喜欢浓茶，等我出关后，记得泡一杯浓的招待我。”
他随即起身离开。
顾青喝一口，问随云道：“很淡吗？”
随云小声道：“我只放了一根。”
顾青拍拍他肩膀道：“以后不要这样小气，我说泡淡茶的时候，起码放两根嘛。”
随云脸皮一抽，暗道：“顾师和掌教真像。”
他面上恭恭敬敬道：“谨遵教诲。”
顾青微微一笑，拿着宝囊回到昔我峰的石洞，宝囊里有八卦炉的详细炼制方法，还有一门炼体的神通，叫做金刚不坏体。
这门神通要配合三昧真火修炼，而且需要大量的灵丹妙药，将药力通过三昧真火彻底炼化，若是神通彻底大成，便类似神魔不死躯，即使法宝都难以损毁肉身。
对于修行人而言，哪怕是修炼到元神，肉身都极为重要，如果受到不可弥补的损坏，此生都道途无望再进一步，甚至退步。
因此有不少元神真人转世就是因为肉身出了事，不得不被迫转世重修。
顾青本就有混元童子功的基础，因此浏览金刚不坏体的修炼内容后，发现两者是殊途同归。
不过世间炼体之术，无论道门，还是佛门，源流都在远古神魔，传到现在，最完整的传承却在妖魔岭，至于道佛两家，都各有改良，所以总体而言，只是限于人族先天体质的原因，比起最正宗的神魔炼体术稍有逊色。
而且肉身如果强大到一定程度，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修道士人人闻之变色的成丹，能有一定容错率。
因为成金丹过程中，天地元气将以平时数十倍数百倍的速度涌入体内，一旦没法将元气和法力融合，水火相济，成龙虎金丹，肉身就会承受不住巨量的元气，将根基彻底摧毁，道途彻底断绝，运气好还能苟活一些年，运气不好，直接身死道消。
故而有许多修士明明到了神气合一境界，都不敢尝试成丹，这种情况在散修中尤为明显。
因为大宗门的真传法，法力纯净，肉身也受到一定洗练，相对而言成金丹的把握要大一些，若是放弃上品金丹之路，选择中品金丹，往往十拿九稳。
除此之外，宝囊里还有一个很不错的茶壶，以及朱长明毕生的炼丹心得。
不过有一枚玉简，顾青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因此暂且放下。
他接着又研习朱长明的炼丹心得，发现这炼丹术讲的是外丹，其实也透出内丹术的玄理，两者殊途同归。
“看来得出去寻找炼制八卦炉的材料了。”
顾青这几年修行下来都很顺利，至于生死气旋，十分奇妙，原来顾青前不久感觉生死气旋到了临界点，应该是真境阶段炼气大成之时，结果这气旋生出一次奇妙的变化，竟将顾青觉得再不可能更精纯的生死之气再度压缩，原本颇具规模的生死气旋又缩小许多，但是现今的生死气旋能用更少的法力使出更强的法术，而且无论何种属性的道术，顾青都能通过生死气旋迅速掌握，施展出来，跟用本属性法力施展的效果差别不大。
颇有点，生死之中有森罗万象的韵味。他预感这种变化可能不止经历一次。说不定多来几次，都跟上品金丹修士的真元有一比。
“正好万象宗呆腻了，出去走走吧。”
顾青吩咐随云看好长生峰，又向秦老头叮嘱一番，便去善功堂作了登记，出门游历。
至于昔我峰峰顶的便宜师父，顾青几乎都想不起来了。
一艘云舟落在万象城的修士坊市中，顾青收好云舟，买了一些物资，出了坊市，准备离开时，忽然回首，原来有几个修士一路尾随他，却又有些畏惧，不敢靠近。
见顾青回头，其中一名女修士大着胆子靠近，结结巴巴道：“这位前辈，我们有事想跟你商量。”
顾青见她修炼的是正道功法，又知道这万象城附近的修士，多少跟万象宗有些渊源，因此没有不理会，他问道：“什么事？”
女修士见顾青语气并不恶劣，心里一松，她道：“晚辈叫许岚，我们几个打算去碧渊大泽一趟，只是路程极远，近日也没有出发去碧渊大泽的商队，而且我们没有云舟，因此想问前辈是不是顺路，如果顺路的话，能否捎带我们一程，我们愿意付前辈一笔灵石。”
顾青问道：“平时商队都收多少灵石？”
许岚连忙道：“一百块下品灵石。”
顾青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每人一百块吧，不过你们就不怕我是邪道修士吗？”
碧渊大泽离万象宗大约有一万里，里面向来有颇多灵药、天材地宝，只是亦有许多妖兽和妖魔出没，算是一个相对不是很安全的地方，许多金丹以下的修士都喜欢去碧渊大泽寻找一些想要的修行资源。
许岚见顾青应允，欣喜不尽，她道：“前辈这样年轻，而且修为深不可测，我们猜测你是万象宗的仙师。”
顾青微笑道：“算你答对了。”
他点了点人数，加上许岚一共两名女修，三名男修。
顾青将云舟放出来，让五人上来。
路上许岚天真烂漫，而且对万象宗似乎有点了解，跟顾青聊了许多话，至于她身边的女修姓王，对顾青多有奉承，有意无意地搔首弄姿，靠近顾青。
顾青并没有理会，相比许岚，要冷淡不少，不过无论是许岚，还是这名王姓女修，反正到了地方，大约也不会再相见了。
剩下三名男修虽然吃味，却没有说什么。
他们一听顾青真的出身万象宗，自是一点争风吃醋的念头都没了。
花了两日功夫，抵达碧渊大泽，顾青将许岚等人放下。
许岚倒是颇有些依依不舍，因为顾青除了相貌英俊外，而且见闻广博，说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令她很是崇拜。
她心里想着，这次万象宗挑选杂役，她一定要进去，说不准以后还能见到顾仙师。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云光真砂
碧渊大泽有绵绵不尽的大小水泊，还有毒气、瘴气以及各类妖兽、妖魔出没，不过经过许多年发展，碧渊大泽亦有了一批修士聚集的地方，那便是蒙城，蒙城里聚集了许许多多的散修，还有许多小宗门的修士在附近出没，毕竟不是所有修士都能在万象宗那样的地方修炼，大部分修士都是艰难地活着。
蒙城里亦有金丹修士，不过没有一个上品金丹，大部分都是靠着运气好，围杀了碧渊大泽的厉害妖兽，取其内丹，拼着九死一生，成了下品金丹。
虽然只是下品金丹，那也是金丹修士，在小宗门俨然是老祖级别的人物，能活五六百年，那已经是绝大部分修士的毕生追求了。
毕竟即使成了上品金丹，能成元神的几率，亦是十个中难有一个。
整个祖洲，已经有近百年没出过元神真人了。
为此都有好事的修士开了赌盘，赌当世的玄门正道中那些出名的大修士，有谁会先打破这个禁锢，成为百年来第一位元神真人。
不过开赌盘的那位修士在开了赌盘之后，很快被天河宗的一名大修士找上门，没收了赌资。
顾青在蒙城里闲逛，倒是没有亮明自己万象宗弟子的身份，反正金丹以下的修士，对现在的他而言，很难有人能造成威胁。
真有那样的人物，那也是四宗五派的绝世天才，届时亮出身份，意义也不大，大不了做过一场便是。
而且顾青在山里呆得久了，颇是无聊。
其实很希望有人不识抬举来招惹他，让他试试新练成的几门法术。
不过顾青最后还是失望了，哪怕他用无争心法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惹人注目，看起来还有些平平无奇。
可是无论是散修，还是一些小宗门的修士，都深知修行界藏龙卧虎的道理，除非确定对方没有后台，法力一般，否则绝不会轻易开罪人。
至于蒙城本地的那些背后有下品金丹修士做靠山的纨绔子弟，亦在这段时间安分许多，顾青在茶馆里听了会闲话才知道，前段时间有个纨绔子弟得罪了一名剑修，被斩掉一只手臂，背后的老祖前去给其报仇，结果很快灰溜溜回来，给自己后辈另一条手臂也一并斩掉。
大家打听后才知道，原来那剑修出身万象宗的神剑峰。
一时间许多纨绔子弟都变得十分老实，生怕再遇见类似的人物，那可就倒了大霉。
顾青虽然没遇见来挑衅的人，不过他耳识已经离练成不远，故而一路上听到不少隐秘和消息。
到了真境后，无争心法的作用主要体现在对顾青神念的增强上。因此巨量信息涌入脑海，顾青亦能有条不紊地进行处理和筛选。
最终他得到了一个自己想要的消息。
八卦炉的炼制需要天地山泽水火风雷八种属性的奇物，宗门内有风火雷三种奇物，剩下的都要顾青自己去找。
水那门奇物，只要是七大真水都行，顾青已经有打算，那就是麻烦一下天巧峰的木清竹。
因为木清竹修炼的一元重水，恰好是七大真水之一。
不过这得回去先送点东西，攀攀交情，然后再说出目的。毕竟突然冒昧上门找人家要一元重水，万一被拒绝怎么办。
故而顾青也有打算在游历的时候，找点不常见，亦不算特别珍贵的东西作为礼物。毕竟要是太过贵重，会让人觉得另有所图。
如今顾青得到的消息是碧渊大泽深处有一头即将化形巨蟒，其妖穴附近有顾青需要的泽属奇物云光真砂。
顾青于是径自往碧渊大泽深处去，花了好几日，才找到那巨蟒的妖穴。
因为知道对方是即将化形的巨蟒，也不知修行了多少年，会不会特别难缠，故而顾青没有大摇大摆地去搜寻云光真砂。
而且他还有一个担忧，就是怕撞上那巨蟒的化形雷劫。
从前不乏有修士想着杀妖夺宝，却被对方化形雷劫拖累的先例。
因为一旦进入化形雷劫的范围，只要是修道生灵，都会受到天雷无差别的攻击。
顾青使了水行术法，在一片大湖里不停搜索，只是一粒云光真砂都没寻见，他都猜想是不是被那巨蟒全给搜走了。
毕竟巨蟒即将化形，作为修道生灵，自是认得云光真砂的好，如果它在自己地盘里发现了云光真砂，将其都收集藏进妖穴，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顾青钻出湖面，到了岸上。
法衣外沾上的水滴还没被尽数震落，突然间湖上冒出一条长长的白线，顾青神色凝重，很快看到一头白色的巨蟒从湖水中冒出头。
但见其鳞甲寒气森森，蛇头硕大，额头隐约长出肉瘤。
顾青看得出，这条白蟒怕是有龙族血脉。
龙族是天生异种，成年后，不少都直接有下品金丹的实力，强悍者能跟上品金丹相斗。
这白蟒有龙族血脉，又修行了不知多少年，一身气息澎湃不已，连顾青都略感心惊，但又有点兴奋，他许久没有人跟过手了，亦很想知道他现在的实力到底如何。
“仙师。”
那白蟒蛇头朝着顾青方向轻轻一啄，几乎触碰到湖面，好似作揖行礼。
这巨蟒已经炼化横骨能够口吐人言。
对于妖族来说，炼化横骨是很痛苦的事，需要持之以恒地以法力消磨横骨，而且除了口吐人言外，并无别的好处。
因此不少妖族都懒得炼化横骨，但有一些心慕玄门正道的妖族，很是能吃下这份苦。
顾青见这白蟒如此客气，心知架倒是打不起来了。
毕竟万象宗对妖族没什么偏见，何况顾青自己都有太古魔猿血脉。
他问道：“你是找我有事？”
“敢问仙师是否出身万象仙宗？”白蟒声音十分娇脆动听，将来若是化形，也应该是个女妖。
顾青点头，说道：“不错。”
白蟒欣喜道：“我见仙师道气深湛，便知你一定习有玄门大法。附近又是万象仙宗，就猜想你是不是仙宗出来的仙师，这一问，我果然没猜错。”

第一百六十三章 救人
“你是不是对附近这个词有什么误解，这地方离万象宗都一万多里了。”
顾青暗自腹诽，不过还是客客气气道：“你出来见我有什么事？”
他想着这巨蟒不知在此处修行了多少年，即使没有云光真砂，怕也有不少奇物，它说话如此客气，显然也是有事相求。
白蟒道：“我在此修行了一千年，不日即将化形，本来我打算安安稳稳等待化形雷劫，不过前些日子听一名过路的修士说，万象仙宗招收的杂役亦有机会得到真传法，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顾青一奇，问道：“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蟒蛇头一垂，略带羞涩地低声道：“小妖想问，这万象仙宗招不招我们这样的杂役。小妖不怕干粗活累活，只求能有机会得见玄门真法。”
“额，你若是化形后，修为怕是跟下品金丹修士都有一比，要知道万象宗的宗门弟子亦不过真境修为。”
顾青没想到这白蟒居然如此钦慕玄门，都快是化形的大妖了，居然还想着来万象宗当个杂役。
在碧渊大泽快活不好吗？
白蟒忙道：“小妖可以不要这一身修为，只求得一个能修大道的机会。我听说有的仙师喜欢我们的内丹，若能得真传法，小妖内丹亦可以上供给仙宗。若实在不行，小妖只求能得一个拜入仙宗的机会。”
顾青见它如此执着，还是有点心有触动，他道：“我门中的真法，怕是只有大圣峰的真法适合你们妖族，而以杂役身份能获得的真法只有青木长生功，那是人族的修行正法，不适合你。”
白蟒忙叩首到湖面，激起一阵水纹，它道：“小妖曾得高人指点，若是化形，可以完整转化人身，因此也能修行人族的修行正法。”
顾青见它心意甚诚，说道：“那你可听过问心路？”
白蟒道：“小妖听过，亦知过问心路得真境以下的修为，小妖倒是可以舍弃这一身修为，只是修行千年，颇有些孽障，指点我那位高人说过，我是定然难过那问心路的，若是过不了，道途便断绝了。”
顾青点点头，道：“看来你对我万象宗颇有些了解，这样吧，你的事我可以回去请教一下宗门长辈，届时再给你答复。而且我来此地是为了一样奇物云光真砂，不知你有没有？”
白蟒一听，道：“仙师稍等片刻。”
它又钻进水里，过了一会出来，蛇口一吐，顾青面前就堆了丈许高的云光真砂，它道：“这够吗？若是不够，小妖再去寻。”
顾青笑了笑，道：“够了，只多不少。”
白蟒又问道：“仙师可还有别的吩咐，小妖一定尽力去办。”
顾青笑道：“你就不怕我只收好处，不给你办事？”
白蟒叹口气道：“小妖在这里修行千年，大部分修士见了我要么逃之夭夭，要么喊打喊杀，唯有仙师对我没什么偏见，这一点小妖还是能感受到的。若是仙师也是哄骗我，合该小妖不能得成仙道。”
顾青微微一笑道：“那我先预祝你先顺利度过化形劫，告辞。”
他收了云光真砂离开。
白蟒确实很是诚恳，顾青反正没瞧出它有别的心思。
因此顾青得到云光真砂后，还是决定回去问一问茱萸子这类事该如何处理。
而且茱萸子见多识广，也可以分析这小妖是否有问题。
遇见白蟒不过是顾青收集炼制八卦炉的材料的一个小插曲，顾青很快又收集到其他材料，剩下的只有木清竹的一元重水。
因此顾青回转万象宗。
刚回山门，他便接到掌教的传音符。
顾青来到明心洞，这次不但有茱萸子，还有随性峰、离火峰两位峰主。
“见过掌教，见过两位峰主。”
离火峰峰主点了点头，随性峰峰主对着顾青颔首微笑。
茱萸子道：“你回来的正好，眼下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顾青问道：“什么事？”
茱萸子瞧了两位峰主一眼，淡笑道：“是原随风和许瑾瑜两人的事。”
顾青听到两人，心里先是一沉，随即一松，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否则掌教不会如此轻松，他好奇道：“不知他们出了什么事？”
茱萸子道：“他们两个外出游历时，惹到了明玄妖岛的妖主，如今给困在岛上，那明玄妖岛如今背后有个元神级数的大妖撑腰，因此我们也不好以大欺小。你现在去将两人解救出来。”
顾青道：“那我这就去。”
茱萸子笑道：“你小子向来一肚子计较，这次如何这么干脆，就不怕你不是那妖主的对手？”
顾青洒然道：“如果我做不了这件事，掌教也不会叫我去做，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
随性峰峰主颔首，道：“虽则如此，也不可大意，这一把五禽风火扇是我和你火龙师伯连夜赶制出来的，上有我俩的真元法力，一并可以使用五次。你带着前去，一定要把那妖岛的岛主给我们活捉回来。”
顾青接过五禽风火扇，入手就能感觉到其中惊心动魄的风火元力。
他向两人拱手，道：“弟子知道了。”
茱萸子微笑道：“既然如此，我再借你一件宝物。”
他从身上摸出一个袋子，说道：“这是捉妖袋，你到时候可以抓一些小妖回来，正好聚灵峰还缺一些苦力。记住，事情要办得干净利落点，别让人小觑了咱们万象宗。”
顾青接过袋子，不由暗自腹诽掌教抠门，一个捉妖袋都要强调是借。毕竟瞧两位峰主的意思，这五禽风火扇是送给顾青了。
不过顾青也没有继续掰扯，毕竟许瑾瑜和原随风都困在妖岛上，虽然两位峰主都不是很着急，但顾青还是不想拖延，免得生出意外。
他于是向两位峰主和掌教告辞，径自出了万象宗。
明玄妖岛的地点顾青自是知道，往北五千里的有一大湖，湖心岛便是明玄妖岛，因为万象宗对斩妖除魔的事没有那么热衷，因此明玄妖岛的妖魔们亦在此扎根数千年，不过要不是对方傍上一位元神级数的大妖，怕是不敢跟万象宗为敌。
而且顾青细细思量，就知道此事怕是还有更高层次的较量在里面。因为掌教最后还特意提到，事情要办得干净利落点，别让人小觑了万象宗，显然是意有所指。
何况一位元神级数的大妖，怕是更知道万象宗的厉害，若是不想开罪万象宗，肯定会对明玄妖岛的妖魔多加告诫，不可开罪万象宗之类的话。
只是即使分析出更多的事情出来，顾青也不能做更多的事。
他现在只需要照着掌教和峰主们的意思去办事即可。
同时他仍是很清楚，自己这次出手，怕是要开始见到青阳大世界波澜壮阔的一面了。
救出原随风两人，捉拿了妖岛岛主，对方背后的大人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顾青毕竟对金丹以上大修士的威能，尤其是元神真人的威势，颇有些好奇。
这次说不定能见到。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妖王
碧浪翻涌，搅乱水中蓝天，揉碎云影。
顾青一路不停，抵达眼前大湖后，并不着急立刻杀向湖心的明玄妖岛。这大湖绵延八百里不知，湖心明玄妖岛占地方圆数十里，周围是宛如星辰般罗列的小岛，隐约间有众星拱月的架势。
顾青乘风破浪，绕着群岛走了一圈，开启眼识，对这妖岛的阵势布局有了大致的了解。
无争心法全力运转，顾青钻进湖里，好似一条游鱼在湖中前行，那湖水中一样被明玄妖岛的阵势包裹。
可是顾青眼识开启，此阵的天地元气运行规律在他眼中一览无余，像这样占地极大的大阵威力虽然大，但是破绽亦不少。
亦只有拿来糊弄一些没有多大见识的散修。
顾青轻而易举钻入法禁的空隙里，不多时越过外围群星散落似的小岛，抵达中央的妖岛。
寻了一个陡峭的山崖上岸，往北面瞧去，就有一座宏大的宫宇，那便是妖岛岛主所在的地方，宫宇规模不小，建筑大气，向来是岛上妖王抓来凡间的匠人设计，又名小妖做苦力开凿而成。
这宫宇亦按九宫八卦罗列排布，引动灵机，阵法运转比外围的大阵流畅自然不知多少。
顾青看到不少小妖穿着铠甲在妖宫里面进出。
他耳朵一动，就听到小妖们窃窃私语。这些妖兵跟白蟒不同，显然都是岛上妖王以法力点化开启灵智的，有些法力，但模样是化形未曾完全，妖族的特征十分明显，倒是会说一些人族语言，只是大部分都口齿不清，结结巴巴，思维混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应是被妖王点化后，顺带消了它们的横骨，只是妖王消它们横骨时，手段爆裂，不是很讲究，才造成这种情况。
而且这些妖兵被点化后，本身也没有什么潜力可以挖掘，算是最低等的小妖，跟白蟒那种一旦化形，就可以跟金丹修士一比的大妖完全没法相提并论。
顾青听了一会，才知道现在妖宫里面的小妖们都在忙着布置喜事，原来那妖王要纳许瑾瑜为妃子。
顾青于是不再耽搁，悄悄跟在一队小妖身后。
他如今的法力，便是跟在一名真境修士背后，亦可以做到悄无声息，不被察觉，何况这些实力至多是凡境的小妖。
进入妖宫里面，顾青凭着对原随风气息的感应，不多时寻到一座地牢。
他自是要先救出原随风和许瑾瑜，再收拾那妖王，否则径自轰杀进来，搞不好对方狗急跳墙伤了原随风两人，反而不美。
顾青悄然无声地用红鱼将死牢看守的小妖一一解决掉，动作干净利落至极，一点异响都没有，地牢里的小妖到死了，都不知道是谁杀的他们。
最终顾青来到一座铁门前，上有一把铁锁，设有法禁，顾青眼识一照，便看清楚法禁的奥妙，红鱼对着铁锁一挑，铁锁打开，将大门开启，露出蓬头垢面的原随风。
原随风见到顾青，先是一怔，随即一喜道：“顾师弟，你怎么来了。”
他忙又道：“先别管我，快去救瑾瑜。”
顾青笑了笑，用红鱼斩掉绕在原随风周身的符文铁索，又往他身周连拍数下，原随风身上的禁制被解开。
他道：“也不差这点时间，你先运功一个周天，恢复一点法力。”
顾青知道妖王准备跟许瑾瑜拜天地入洞房，自是一时半会不会拿许瑾瑜怎么样，故而很是淡定。
原随风想到自己这样子，等会确实是个拖累，虽然心头焦急，却也照着顾青的话先运功周天。
大约过了半刻钟，原随风脸色忽青忽白，一连交换数次，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道：“我现在已经有一战之力，那妖王只是收走了我的宝囊，但我本命法剑还在，咱们先出去吧。”
顾青瞧了瞧原随风，点头道：“那咱们先走。”
两人出了地牢，顾青带着原随风径自往西边去，原来顾青进地牢后，还顺便取了一个小妖的记忆，弄清楚许瑾瑜如今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间院子，里面的侍女居然都是人族，顾青和原随风悄然潜入院子，进入内室，许瑾瑜一个人在里面，凤冠霞帔，只是手足都被禁制住，但瞧见顾青和原随风两人，眼中止不住欢喜。
顾青开玩笑道：“要不我把法衣变成新郎服，你们两将就在这里拜个天地得了。”
原随风已经给许瑾瑜解开禁制，许瑾瑜脸一红，跟着呸了一声道：“你想什么呢。”
原随风道：“瑾瑜妹妹先别跟他吵，你先恢复法力。”
许瑾瑜轻哼一声，说道：“你们先转身，我要换一身衣服。”
一阵窸窸窣窣后，顾青突然道：“你们两个快收敛气息，躲到后面去。”
两人不明所以，还是照着顾青的话躲着。
过了一会，顾青坐在床上，背对着房门，将许瑾瑜脱下的凤冠霞帔披上。不多时一声大笑闯进内室，连元气都给搅动得起伏不定。
内室的竹帘外出现一个身材高大，头戴凤冠的妖王，他一身法力澎湃不已，不逊色神气合一的玄门正道修士。
这正是明玄妖岛的岛主，明玄妖王。它修炼的年头也不过三四百年，侥幸吞服了一枚即将化形的灵参，得以提前引动化形劫，因此虽然化形，法力倒是比不得白蟒那种靠自己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妖浑厚扎实。
他目光穿过竹帘，笑嘻嘻道：“许娘子，本王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你快随本王去拜天地吧，只要咱们入了洞房，我就将你那同门放走。”
“我想不用你放了。”
明玄妖王一惊，暗道：“怎么许娘子的声音变成了个男的？”
他心念还没转过来，只见那凤冠霞帔掉落，一个年轻道士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正是羽衣常带烟霞色，不然人间桃李花。
“你是谁？”
妖王大惊，话刚出口，年轻道士就拿着扇子对他轻轻一煽。
轰，一道风火元力，好似海浪翻涌般扑杀到妖王身上。

第一百六十五章 黄天妖主
顾青知道这妖王法力不俗，自没有跟对方摆开阵势再斗的心思。
因此趁着对方一时不备，先用五禽风火扇偷袭一波再说。
那妖王反应也快，眼看躲之不及，忙吹了一口妖气，登时便有噼噼啪啪的声音响动，眨眼间这内室就轰然倒塌。
顾青传音原随风两人道：“你们先走。”
妖王那一口妖气是本名元气所化，只是仓促而发，仍是抵不住五禽风火扇的威力，倒飞数十丈。
顾青紧接着又挥动一次五禽风火扇，一股飓风喷薄而出，登时波及百丈方圆，将妖王卷在里面，往天上甩去。
不多时，那妖王重重摔落地面，砸得乱石飞溅，口吐血沫。
他从地上刚想爬起来，顾青的拳头泛起生死之气的玄光，一拳重重击中妖王的脑袋。
妖王不由脑海里轰轰作响，下意识举拳反击。
他到底是化了形的妖王，顾青先是偷袭，再是出拳重击，也没将妖王打死。只是他刚举出拳头，就给一抹白刃刺中。
妖血泊泊地流出。
妖王不由一声大喝，声音滚滚如浪，身周涌起狂骇至极的气息，一时间妖力节节攀升，一道黄光弥漫天地往顾青撞过去。
顾青给那黄光中，登时就觉得身子重如泰山，有些难以动弹。
紧接着生死之气一转，将体内青光的气息绞碎，身子又复轻盈起来。
顾青退了数丈距离，看见那妖王手里托着一枚黄印，黄光便是黄印发出的。
明玄妖王喘了口气道：“别以为就你个臭道士有法器，本王也有。”
他话音刚落，突然感觉手腕一疼，险些握不住黄印。
同时耳边响起嗡嗡大作的声音。
他竟被刺中了一剑后，才听到对方剑气破空的声音。
顾青仍在原地，暗自有些可惜。
他到底不是专修剑术，要是换做朱一鸣，适才妖王的手怕是能给他斩下来。
妖王尚未来得及回过神，便看到顾青手腕一抖，这次他看清楚了，只是顾青一剑七分，倏忽而至。
他竟不知道挡哪一剑好。
只好震动黄印，厚重的玄光喷薄而出，霎时间护住周身，掀起元气骇浪。
当黄印的厚重玄光将剑气卷入时。
妖王又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元力波动。
只见顾青又扇了一扇子。
他仍是闪避不得，等到那飓风席卷到身上后，很快眼前发黑。
此前他就被顾青的扇子弄出不轻的伤势，现在又挨了一扇子，登时感觉全身像是散了架子似的，而且来自扇子的火元力盘桓在体内，饶是他钢筋铁骨般的身子，内脏亦钻心地疼。
哀嚎一声，妖王不由松了黄印，满地打滚，片刻不到就现了原形，正是一只豹子精。
顾青取出捉妖袋，对着豹子一吸，便有一股吸力将它捉进袋子里。
顾青将黄印捡起来，然后在妖宫到处乱走，看见又小妖便用捉妖袋吸进去，直到袋子渐渐鼓胀起来，方才罢手，此时妖宫里也没有几只小妖了。
顾青又问了那些人族的侍女一些话，知道都是被强抓进妖宫的，数了数一共有十三个，干脆放出云舟，将她们都带走，到了外面，原随风和许瑾瑜正等着顾青。
于是一行人回了万象城，顾青将侍女们都丢在城里，叫了个在万象城管事的杂役安置这些人，随即就和原随风两人回去复命。
上了明心峰，进入明心洞。
三人将事情经过交代了一遍。
顾青交出捉妖袋。
茱萸子笑吟吟道：“那黄印也给我。”
顾青忙道：“正要请掌教帮我抹去里面的禁制，我好炼化它。”
这凭本事抢来的法器，顾青自没有充公的觉悟，先把话说死。
茱萸子轻咳一声，他道：“我可看不上你这法器，只是想把玩一下。”
他接过法印，又向两个峰主道：“确实是厚土印，看来真是那个家伙出来了。”
离火峰峰主火龙道：“它当初被许真君镇压在地煞火穴里，真君本意是用地煞真火将它慢慢磨灭，没想到一千年过去，它非但没有死，反倒是逃了出去，此妖跟咱们万象宗仇怨不小，现在几位真君要么元神在遨游星河，要么在其他大洲找人论道，怕是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如今门中有能力压制此妖的，怕是只有……”
他话未说完，便似笑非笑地看向顾青。
顾青往后退了一步。
开什么玩笑，真君才能镇压的大妖，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沾上关系了。
这黄印还是送给掌教了，毕竟掌教待他不薄。
顾青拱手道：“掌教，两位峰主，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炉丹快炼好了，我得赶快回去。”
茱萸子轻哼一声，说道：“你八卦炉的材料刚收集好，拿什么炼丹，先别走，我帮你将厚土印的禁制抹掉。”
顾青微笑道：“我看掌教喜欢，师侄还是决定将它孝敬给你。”
茱萸子不置可否道：“算了，你留着吧，火龙峰主的意思是你师父有能力对付那妖主，不过云真人什么时候醒来，咱们也没办法知道。”
离火峰峰主含笑道：“只要敲响万象钟，云真人肯定能醒来。我觉得让顾师侄去敲挺合适的，毕竟到底是她徒弟，她应该不会因此生气。”
顾青叹了口气，说道：“掌教，两位峰主，有话直说吧，别调戏我了。”
要是叫醒便宜师父这么简单，顾青也不用苦等这么多年，反正敲钟是不可能敲钟的。
茱萸子笑道：“不逗你玩了，你师父这人有起床气，我们是不敢搅扰她的。那黄天妖主敢来，自也有宗门法宝、大阵甚至元神真人出手，还轮不到你。
只是这大妖手下有三山九水的妖王，到时候肯定会被它召集过来，攻打山门，届时护山大阵肯定得开启，护住我万象宗方圆千里山河。昔我峰立下真传时，你师父凝练了一枚灵印，让昔我峰跟其他二十六峰一样，融入山门大阵里，届时开启大阵时，得由你来主持灵印，引导杀机，至于大阵开启后，各峰真传的引灵阵同样得开启。
你们昔我峰共有十一处引灵阵，届时都要有人主持。因为引灵阵都是各峰自己的事，我们也不好派人插手。因此我打算暂时令你代行昔我峰峰主之责，这次宗门挑选杂役，你自己去挑几个补充进昔我峰，到时候也好有充足的人手主持引灵阵。
引灵阵本身对护山大阵的威力没有多大影响，主要是开启后，能导引各峰天地元气，免得因为大阵开启，破坏了各峰的法禁，到时候又得费一番事修补。至于其中细节，都在这玉简里，你拿回去后，好生研读一番。”
顾青接过玉简，道：“掌教，我这厚土印的禁制还请你记得帮我抹了，多谢。”
他拿着玉简，赶紧下山。
至于白蟒的事，最近倒是不适合跟掌教提。
茱萸子笑了笑，向两位峰主道：“这个臭小子。”

第一百六十六章 白蟒之事
回到昔我峰，一只黑鸟呼啸而至，欢快地在顾青脑袋上盘旋。
顾青已经知道小家伙本身是尸鸦的一种，不过身具传说中鬼车鸟的血脉，因此有预知灾祸和收人魂气的能力。
只是妖兽的成长都是以千百年计的，哪怕身在万象宗这样的修炼宝地，亦不能将修炼时间缩短太多，除非舍得给它喂食灵丹妙药。
等小乌鸦落下，顾青拍了拍它脑袋，叹息道：“得亏你遇见我，等我炼成八卦炉，那些药渣都便宜你了。”
反正妖兽消化好，灵丹的丹渣照样能消化，也没什么副作用。
接下来顾青将招收杂役的事交给秦老头，反正还有七个弟子在，一共十一处引灵阵，所以再招三五个杂役就行了。
至于要求，顾青只提了一句体貌端正，家世清白。
具体的事秦老头自会去实行，顾青对他还是比较放心。
顾青回到石洞前，先看了看峰顶，随即才进了院子后的石洞，将五禽风火扇取出来，里面的风火元力布下的禁制还剩下两道，也就是顾青还可以使用两次。
他催动眼识，开始分析五禽风火扇的禁制。
大约花了三天功夫，顾青将五禽风火扇的大致结构摸清楚，他有生死之气，倒转出精纯至极的风火元力实是不难，又因为风火元力同出一源，炼制出的五禽风火扇稳定性也不会太差，甚至可以多容纳几道禁制，只是威力肯定要比两位峰主炼制的要差一大截。
毕竟五禽风火扇虽然只是两位峰主连夜赶制出来的，到底也是金丹之上的大修士炼制，顾青若无眼识和生死气旋，以及炼器炼丹第一流的三昧真火，仿制都怕是不能。
做完这一切后，顾青又找来材料，利用三昧真火制造了一把五禽风火扇的毛坯，至于更细节的打磨还是等八卦炉造好更合适。
顾青又用云光真砂打造了两样耳饰，一样风格清雅别致，一样成熟端庄。
但见银光闪闪，炫人耳目，着实不错，顾青想了想，又多打造了一份华丽的耳饰，这个到时候可以半卖半送给原随风。
顾青又打造了两个精致的盒子，将耳饰分别装好，然后带着它们和仿制的五禽风火扇毛坯上了天巧峰。
这次倒不是木清竹迎接的顾青，而是天巧峰另外一名弟子。
依旧到了清婉仙子的精舍，她见顾青来，凤目含笑道：“顾师侄，听说你最近当了昔我峰的代峰主，应该事情不少，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顾青将盒子取出，笑道：“再忙，也是有空来看望师叔的。这次出去一趟，寻到一点难得的云光真砂，我特意打造了两副耳饰，这一副是师叔的，师叔瞧瞧合不合适。”
清婉仙子打开盒子，不由眼前一亮，径自戴上去，使了个术法，照了照自己的模样，眉间颇有喜色，她道：“很不错，顾师侄费心了，我还以为你忘了你师叔呢。不过师叔也不白拿你东西，最近有什么难处没？跟师叔说就是了。”
顾青洒然道：“我这里倒是有个小麻烦，不过不必请动师叔，待会师叔让我跟木师妹见一面，我跟她说，至于我还有一件事，倒是替别人求的，需要师叔指点一二。”
清婉仙子笑道：“你这孩子，惯会替别人操心，真是好心肠。说吧，我听听。”
顾青道：“这说起来，跟送给师叔的云光真砂耳饰还有点关系，我这云光真砂是碧渊大泽一名修行近千年，快要化形的一条白蟒相赠，它一心仰慕咱们万象仙宗，想拜入门内，学得仙家正法，我见它心意甚诚，不知师叔有什么办法帮它一把？”
清婉仙子略作沉吟，道：“碧渊大泽的那条白蟒？说起来我也知道它。这白蟒修行千年，确实没有什么恶迹，据说还是被一位元神真人指点过，得传了一点玄门炼气的神妙，因此我们也没找过它麻烦。它要入咱们仙宗，倒不是没前例可寻，这样吧，你现在是昔我峰的代峰主，自己是有权力可以招收杂役道童的。
只是青木长生功、和你们昔我峰的真传，到底不能轻易传给它，不过凭你现在的修行，创造一门玄门正法，然后我再帮你润色修改一番，让它修行，将一身妖力彻底转化为玄门正道的法力，想必不难，反正妖族岁月悠长，只要得了正法，花时间钻研，总能让她将这功法完善，直指元神大道。”
顾青倒是明白清婉仙子隐藏的深意，终是异族，自是不能完全信任，所以传需要长时间完善瑕疵的功法正合适，时间长了，方能清楚白蟒是否真的一心心慕仙道，而非别有歹念。
至于大圣峰的那位真君跟陆祖师是过命的交情，而且血脉高贵，自不能跟一般妖族混作一谈。何况大圣峰后来收的弟子，都是人族。
连那位真君本人，若不显化妖身，据说看起来也是道德高深之士。
不过有清婉仙子的话打底，顾青也知道了该怎么做。
正好顾青当了代峰主，有这个权力，可以满足那白蟒一心向道的拳拳之心。
如此一来，顾青倒是不用再去询问掌教了。
白蟒的事有了着落，顾青心里落了一口气，倒不是因为那一大堆云光真砂，主要是这白蟒一心向道，让顾青想起了之前的自己。
又跟清婉仙子聊了一会，顾青方才将话题引到木清竹身上。
清婉仙子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说道：“她在后山修行，你自己去见她。”
顾青倒是没想太多，起身向清婉仙子告辞，去了后山。
现在宗门弟子，几乎都认得顾青。
他走到后山时，还撞见了两三个天巧峰的弟子，都向着他眉眼含笑，秋波粼粼。一听顾青是去找木清竹，遗憾之余，仍是颇为热情地给顾青指路。
行不多时，顾青看到青山绿水间，一团水光飘飘荡荡落下，阳光在上分作七彩，煞是动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化形
顾青于是在一旁静静欣赏，直到水光消散，一名清丽脱俗的女子自其中显化身形，飘然落在顾青跟前。
她神情略带惊讶，问道：“顾师弟，你怎么在天巧峰？”
顾青笑道：“我是有事来找师姐帮忙的，这小小礼物，还请师姐收下。”
木清竹略作迟疑。
顾青又道：“同样的礼物，师叔还有一份，师姐收下无妨。”
木清竹于是施展法力，那盒子从顾青手中飞起，随后落在她手上。木清竹好奇道：“我能看看是什么吗？”
顾青道：“随意。”
木清竹打开盒子，瞧见是一副精巧的耳饰，眼中一喜，她笑道：“云光真砂做的耳饰，倒是难得，顾师弟费心了，有什么事，尽管直说。”
顾青笑了笑，说道：“我炼制八卦炉，还差一样一元重水，想请师姐舍一点给我。我这还有一把五禽风火扇，等八卦炉炼成后，回炉再经过我三昧真火煅烧，亦是一件不错的法器，届时师姐出去游历时，可以凭此傍身。”
他又取出五禽风火扇的毛坯。
木清竹亦是识得货的，她笑道：“小事一桩，你等一下。”
她取出一个竹筒，指尖对着口子，泛起一缕水流，不多时将竹筒装满，她递给顾青，脸上比刚才少了一些红润，不过仍是说道：“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
顾青接过竹筒，洒然道：“够了，师姐等我好消息。”
木清竹微微一笑道：“到时候成了，我想瞧瞧你怎么炼器的，不知是否冒昧？”
顾青道：“无妨。”
木清竹道：“那就一言为定。”
她其实对炼器这回事很是好奇，见顾青答应，心下颇多欢喜。
两人倒是没多聊几句，顾青很快就告辞。
木清竹去精舍见了师父，见师父戴的耳饰跟自己的并不相同，不禁感慨顾青是个有心人。
要是耳饰一模一样，她倒是不好戴着出去见人。
清婉仙子见徒弟前来，问道：“跟顾师侄聊得如何？”
木清竹道：“还不错，顾师弟还送了我一副耳饰，还要替我打造一把法器，他炼成八卦炉后，我还要去见识一下他如何炼器的。”
清婉仙子神色一喜，道：“不错，以后你和顾师侄多走动一二。”
木清竹心道：“顾师弟炼成三昧真火，又马上有了八卦炉，将来自是炼器、炼丹的宗师，师父让我与他交好，当是缘由在此。”
木清竹道：“徒儿谨记，自当不负师父的苦心。”
清婉仙子听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含笑地看着徒弟，徒弟长大啦，要是以前，估计还木讷着呢。
她摸了摸木清竹的头，道：“去吧。”
……
……
顾青下了天巧峰，心想反正已经出来了，先去见白蟒吧，让它化了形就来万象宗。
云舟轻过千重山水，顾青又来到那大湖，过了一会，湖水翻滚，那白蟒蛇头伸出湖面，灯笼似的眼眸闪了闪，蛇口一张，喜道：“仙师，我都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它这段日子对顾青是日盼夜盼，又听说黄天妖主，正召集三山九水的妖王们准备打上万象宗，因此颇是担忧，顾青宗务繁忙，未必能顾上它，若是黄天妖主攻山时，顾青一不小心出了事，它的事怕是就黄了，或者顾青因为太忙，也可能将它的事忘了，总之心里忧虑不止。
顾青道：“我向来言而有信，这次多亏了你的云光真砂，我用来打造了一对耳饰送给一位宗门长辈，算是将你的事情有了着落。届时你化形后，可以去入宗门做杂役，这是我的信物，你交给昔我峰招收杂役的管事即可。届时他自会安排你的着落。至于入宗门后，二十七峰真传法和青木长生功倒是与你无缘，不过届时昔我峰代峰主会传你一门玄门正法，只要你用心修炼，一样能得元神仙道。”
顾青主要是不想说自己是代峰主，毕竟有个代字，说出去多不好听。而且等白蟒到了万象宗，发现他就是峰主，想必十分有趣。
白蟒现在就很激动，它娇声道：“听说万象仙宗的峰主个个都是金丹以上的大修士，有望元神，有截江断流的手段，仙师竟能请动这样一位大人物传我正法，小妖……小妖就是给你为奴为婢，都报答不了你。”
顾青脸上笑容定住，他轻咳一声道：“是代峰主。”
白蟒把他想象得这样厉害，到时候它发现峰主就是顾青，岂不是会很失望，看低顾青不要紧，连带让它小瞧了万象宗可就十分不好。
白蟒疑惑道：“代峰主跟峰主差距很大吗？”
顾青道：“昔我峰现任峰主是元神真人。”
白蟒又是一喜，它毕生追求便是成就仙家元神，摆脱妖身，它忙问道：“不知代峰主和峰主是什么关系？”
顾青摆摆手，说道：“代峰主是峰主的徒弟，反正你留着信物，记得化形后来万象宗，我先走了。”
他丢给白蟒一个信物，然后赶紧离开。
免得白蟒又问出一些尴尬的问题。
只是想做个好人好事，怎么就把自己尴尬了。
顾青乘风离去，颇有些遗憾。
至于白蟒对着顾青离去的方向磕头不止，过了十数日，大湖一夜雷电不止，最后一条白蟒缠绕在湖心底部的一根石柱上，蛇皮剥落，被一团清光包裹住，只见一名少女的躯体若隐若现，不多时清光散去，一名少女赤足踩在湖底的淤泥上，对着那脱落的蛇皮一招手，蛇皮随即化作一身素白裹在她身上。
少女缓缓升到湖面，飘到岸边，脚踏实地，禁不住身子左摇右晃，腰肢似杨柳摆动。她小心翼翼，又踏出一步，仍是摇晃不已，只是仍自不肯动用法力。
过了一会，扑在地面青草上，叹惋道：“还是爬着舒服。”
“不行，我得像人一样。”
她发下狠心，照着记忆里人族走路的样子，控制身体，不停枯燥地重复走路的动作，日月交替几次，少女走路时腰肢终于摆得没有那么厉害了，清风摇曳而至，吹动衣裙，显出她身姿的美妙。
“还是走不太直，先去万象仙宗吧。”白衣少女暗下决心。
她这几日听到有些小妖在谈论三山九水妖王到处抓捕妖族，想驱使它们一起攻打万象宗。
少女生怕自己也给裹挟进去。
以她如今的法力，一般的妖王倒也不惧，只是那黄天妖主，实非她能招惹的人物，因此在碧渊大泽不宜久留。
阔别修行了千年所在，怀着忐忑和激动，白衣少女走上了去往万象宗的路。她不敢施展遁术，否则妖气必定遮掩不住，容易引起麻烦，因此选择走路。花了小半个月方才到万象城。
……
……
昔我峰一声悠悠道音响起，只见顾青的石洞中冲出灰青两道玄气，首尾相抱，好似太极阴阳鱼，元气聚集，仿佛水波粼粼，两道玄气在其中翻滚不休，道音悠悠不绝。
洞门大开，须臾间玄气和天地元气又回归洞府，那石洞里一口八卦炉静默立着，中有炉火，似在诠释生生不尽的妙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 金风玉露
但见一名羽衣星冠的少年道士出现在洞府门口，随云等七个记名童子大喜，道：“恭迎峰主出关。”
他们几个出身太低，比不得那些过了问心路，是宗门嫡传的弟子，平日里和其他峰的弟子撞见，叫声师伯都未必能得到回应，心下总有些自卑。
现在顾青做了二十七真传峰之一昔我峰的代峰主，虽然有个代字，他们也自感身份比以往大为不同。
毕竟祖师是元神真人，只等祖师醒来，顾青成了金丹，自是实打实的峰主，他们地位也会再随之水涨船高。
何况顾青炼成八卦炉，身具三昧真火，将来必定是炼器、炼丹的大宗师。
随云等人都觉得前途光明起来。
见到顾青出关，面上的喜色自是不掺丝毫虚假。
顾青负手而立，瞧了瞧几个弟子，点头道：“看来你们都没偷懒，不错。远山，你持我玉帖去天巧峰请你木清竹师伯来昔我峰。”
虽说木清竹让顾青使一道传音符请她即可，不过顾青觉得还是礼貌一点，而且现在好歹也是代峰主，感觉正新鲜。
“诺。”
一枚玉帖飘到顾青的五弟子余远山手上。
顾青瞧见余远山领命而去，心想，这使唤人的感觉，玩个几千年估计都不觉得腻。
获得更多的权力跟修道还真有些类似。
修行人也是不断主宰更多的元气，驱使掌控更厉害的道术、神通从而渐渐掌控一切，主宰、掌控亦是修行的主题之一。
最终发展到我命由我不由天。
只是权力相比修行获得的力量，有本质的差别。
一者来自于外界，一者来源于自身。
“据说神道的修行就是得到万众认可，因而有伟力加持，能有种种不可思议之能，可要是失去了信徒，香火断绝，便神通大减。”
“只是存在即是有理，我炼制这八卦炉时，亦感觉到丹道、炼器之道，一样通达至道之路，看来万道殊途同归，最高深处未必就能分出高下。只是玄门正道，最是坦途。”
顾青思索了一会修行的道理，又向老秦头问道：“那人还没有持我信物来吗？”
老秦头忙摇头，说道：“我派了一个杂役专门守在万象城，至今没等到小老爷说的那人。”
顾青当了代峰主，老秦头再叫少主、少峰主分外不合适，直接叫峰主又显得不把云真人放在眼里。
何况老秦头现在只当是顾青的奴仆，顾青又赋予他昔我峰管事的权力，因此干脆称呼顾青为小老爷。
他现在也没啥追求，只求昔我峰人气越来越旺，将来昔我峰壮大后，旁人提起来时，他是昔我峰的老人，亦与有荣光。
顾青道：“嗯，现在招了多少个杂役？”
老秦头道：“五个。”
顾青道：“那就只再招它一个，其余人都推掉。”
老秦头面色犯难，说道：“离火峰许仙姑那里怎么说？她说俗家有个亲戚想进入咱们万象宗当杂役，看咱们昔我峰人少，特意问我能不能将人招进昔我峰。老奴不敢擅自做主，说了等小老爷出关后再做回复。”
顾青明白许瑾瑜的意思，自是见昔我峰人少，而且顾青向来随和，她那亲戚进来有顾青照看，多少能修行顺利一点。不过还是回绝比较好，这种口子，一旦开了，后面就不好挡，平添不少是非。
上次清婉仙子请顾青帮忙，亦是让她俗家的后辈余远山过了顾青的道心考验，才说出余远山是她的后辈，让顾青照顾一二。
这种就关系不大，毕竟能过顾青的道心考验，至少也是个修道种子，不容易生出是非。
顾青道：“这事我记下了，你做的不错，往后遇到类似的事，还是这样办。许师姐那里，我会回她，你不用担心，仍是照着我的话去做。”
老秦头于是心里松了口气，顾青就是这一点最好，难做的事，从来不为难别人，吩咐的事情，向来都在他们能力范围之内。
他道：“老奴这就去万象城。”
接着老秦头便告退。
顾青又向随云道：“你去随性峰见原师兄，请他来昔我峰观我炼器。”
随云童子领命而去，不多时却又回转，原来他半道上就碰见了原随风。
原随风笑吟吟道：“顾师弟，我见你昔我峰隐隐有玄气泄露，便知你肯定炼成了八卦炉，因此过来找你。”
顾青微微颔首，问道：“不会是来找我炼丹吧，但我先答应了天巧峰的木师姐，要替她炼器，你的事先推在后面吧。”
原随风一奇，道：“你什么时候跟木师妹好上的。”
顾青莞尔道：“想什么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非要找个道侣，话说你们上次怎么去了明玄妖岛。”
原随风老脸一红，道：“我们路过时，听说那妖王奴役人族，一气之下前去斩妖除魔，结果小觑了对方，而且没想到它竟然也不怕咱们万象宗，还好你及时赶来，否则非要出个大丑。”
顾青微笑道：“我猜你们也有保命的秘术，只是施展起来，代价不小，这次就当吃一堑长一智。”
原随风道：“说到底还是我们两个被人鼓动，道心不定，不然可以行事更稳妥一点。”
顾青见原随风气质比过去更沉凝了一些，就知道这次教训对他还是一种福气。
原随风又道：“我修行神风真解，练的本命法器是无定剑，只是这番事后，我深感威力有些欠缺，你既然炼成八卦炉，看能不能帮我想个法子改善一下。”
顾青含笑道：“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原随风便跟顾青说起本命法器的一些细节，其中自有原随风的修行感悟。
顾青听后，才知道原随风可不是来找他帮忙的，而是来还上次相救的人情，只是以两人的交情直接点出，多少有些不合适，因此原随风才如此委婉。
原随风的感悟里，自也有关于神风真解的种种玄妙。
顾青练成三昧真火，用八卦炉炼丹炼器，尚需要有一件宝物来输送风力，控制火候。
听了原随风有关风属修行的玄妙后，收获不小，心中隐隐有些想法诞生。
两人谈玄论道，时间过得飞快。
最后两人闭口不言，原来却是木清竹到了。
她嫣然道：“我是不是来得不巧，打搅你们了。”
顾青道：“木师姐来得正好，不如大家一起坐而论道。”
原随风朝着顾青莫名一笑，道：“论道之前，先喝口茶水吧。”
顾青暗骂原随风狡猾，知道木清竹来了，特意挤兑顾青去泡一壶万古空青。若是旁人也就罢了，顾青想起上次送那一盒子茶叶时，着实尴尬，要是用普通货色招待，实在说不过去。
顾青道：“随云，去泡一壶好茶来。”
原随风见状，向着木清竹拱手道：“木师妹，今天是托你的福了。”
木清竹向顾青道：“是泡万古空青吗？”
顾青微笑道：“自然要用最好的茶招待你们。”
木清竹莞尔一笑，说道：“顾师弟这么大方，我也不能小气，这水可以拿去加到茶里。”
她招了招手，空中便飘起数滴清露。
原随风惊讶道：“金风玉露？”
木清竹含笑道：“原师兄好见识。”
原随风叹息道：“木师妹实是修道奇才，若是在天河宗想必成就更大。”
木清竹听到原随风的话，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却没有回答原随风的话。
顾青见状，猜想木清竹怕是跟天河宗有纠葛，他微笑道：“天河真法那也是天河祖师从天河里悟出来的，木师姐将来未必不能同样从天河里悟出一样厉害的真法。”
木清竹笑了笑，将金风玉露挥落进一个杯子里，示意随云拿走，说道：“我可没有那等才情，不过若是这数十年内能成上品金丹，定要是参加九派斗剑的，很希望到时候能碰上天河宗的人。”
顾青心念一动，再看木清竹脸，隐隐约约想起一件事。
最终顾青脑海里模模糊糊出现一个人的容貌，相貌清秀俊雅，背负着一把古剑，隐约和虚空里那流淌不已的天河浑然一体。
而木清竹的容貌，竟和那人有三分相似。
这记忆是来自清泓子的，那人便是天河宗的郭真人，这几千年来，修行界最为传奇的人物之一。
顾青的师父云真人当然也足够传奇，不过顾青更想说，他师父不但传奇，还是个奇葩。
顾青心中虽有点不着边际的猜想，却没有说出来，他道：“反正随云烹茶出来还有一会，咱们不如玩个游戏。”
原随风好奇道：“什么游戏？”
顾青微笑道：“咱们以真气分化出兵马，各占一角，看谁的兵马最后能占据面前的石桌，如何？”
原随风略一思忖，便拍手道：“妙，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咱们三人相斗，自有无穷变化，其乐无穷。”
他话音刚落，木清竹素手一挥，面前石桌便有水泊，上有虾兵蟹将逐波踏浪。
她笑道：“我先占个先手。”
原随风大笑一声，有一阵无形有质之风，将木清竹的水泊挤压回去不少。
顾青含笑，一阵火起，金戈声阵阵，自占了一角石桌。

第一百六十九章 生生不尽
木清竹见顾青出手，眉眼含笑，素手捏了个法诀，那真气往顾青火气上一扑，登时白雾腾腾，转即浓密，好似茫茫大潮，呼啸声混合虾兵蟹将的喊杀声，须臾间就有不可遏制的杀机将顾青和原随风的真气围住。
她竟巾帼不让须眉，气魄甚大，而且水法高明，竟然水借火势，转瞬间就占了上风，欲要取得大势。
原随风的神风真气被木清竹浪潮一扑，登时有溃散的迹象，他虽惊不乱，干脆收了地盘，真气变得更加凝聚，好似礁石，任凭你风高浪急，我自岿然不动。
顾青微微一笑，不退反进，那火气竟愈发凶猛，化出千万火鸦，往木清竹的浪潮扑杀过去。
但见顾青操纵火鸦，排兵布阵，挥洒自如。
进退之间，竟是无隙可乘。
木清竹的水行真气给顾青来回冲撞，几进几出，不多时就有散乱的架势。
原随风哈哈一笑，催动神风真气，竟是不趁机跟顾青合力痛打露出败象的木清竹，而是风行真气化出不知凡几的陷阵冲锋之士，直捣顾青火气核心地带。
原随风笑道：“木师妹，顾师弟之强，咱们独自难挡，不如先解决他，你我再分胜负。”
木清竹笑着点头，向顾青道：“正要向顾师弟领教昔我峰这攻伐第一的大法。”
两人俱是得了万象宗真传，可是亦早已得知顾青自那次各峰大比后，悟出昔我峰的真传法朝夕诀，那可是各峰长辈公认的万象宗攻伐第一的圣法，他们感慨之余，又何尝不好奇顾青的真法究竟有何玄妙。
只是自那以后，木清竹可没见过顾青出手，而上次原随风被救，亦是早早逃离，远远观望，却是瞧不出顾青出手的玄妙。更何况顾青降服妖王，主要是仗了五禽风火扇的威力。
两人俱自使出真法，不一会就冲散顾青的火气。
顾青从容镇定，眼见要地盘尽数丧失，忽然间石桌冒出灰青两道气息，流转之间，就把两人的真气搅碎。
石桌中心，不多时就形成一个漩涡，有千军万马冲出来，须臾就把石桌尽数占领。
“承让。”
木清竹微微出神。
原随风略作沉思。
木清竹好一会开口道：“顾师弟那两道气息流转间，居然有莫大的破坏力，我的水法仿佛天生被克制一样。”
原随风跟着苦笑道：“我跟木师妹是一样的感觉，顾师弟那两道气息流转，似乎将我们的真气克制得死死的，一出现就制住了我真气的变化。”
木清竹细细思量，似有所悟道：“不单是破坏力，而且顾师弟的两道气息流转，打乱我了真气劲力的转变，旧力虽去，新力却不生。”
顾青微笑道：“确实如木师姐说的这样，万物有生有死，真气也不例外，我不过是抓住一气已灭，一气未生之间的空隙而已。此谓之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自在，如游刃有余。”
木清竹恍然道：“若是能将新力和旧力完美过渡，我的水法便能滔滔不绝，生生不尽，这似乎又是天河真法的玄妙。”
她思忖片刻，猛地弹出一指，一滴水缓缓落下，竟穿透了石桌。
顾青见得，这并非是一元重水，只是普通凡水，只是其中力道生生不尽，如将滴水穿石的过程凝结在刚才那一瞬间，就造成了这样的效果。
他叹口气道：“木师姐真是天纵之才。”
如果换做是顾青，修行的是木清竹的真法，刚才也至多能做到木清竹那样，不会有本质的超越。
不过这也跟木清竹本身的特质有关，她天生就适合水法，若在别的真法上下功夫，反而难以取到很高的成就。
木清竹瞧向顾青，感慨道：“难怪师父让我多跟顾师弟交流，师父她老人家早就看出顾师弟修行真法的玄妙对我有莫大的助力，可叹我还懵懂不知，以为师父只是想让我从顾师弟这里得一点丹药和法器的好处，当真是舍本逐末，愚不可及。”
她此时既感激顾青的启发，又深深佩服师父的高瞻远瞩。
“原来清婉仙子对我极为亲和，缘由正在于此。果然这二十六峰峰主，都各有门道。”
顾青思及清婉仙子所作所为，顿时觉得清婉仙子确实饱含深意，他之前还以为清婉仙子有点撮合他和木清竹的意思，看来是顾青自己想多了。
人家只是为了徒弟的修行事。
“毕竟也是活了许多年的老怪物，人生经历丰富，不可小觑。”
顾青觉得以后跟峰主们打交道，更得打起精神，指不定哪天就被忽悠，着了道，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因此光是防备茱萸子是不够的。
只是顾青完全忽略了，为什么要用“也”。
至于顾青师父，他下意识排除了，一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的女人，很难想象她能有清婉仙子这样的心机。
“若是睡睡觉就能成元神，得长生，谁愿意苦苦修行呢？”
顾青不禁羡慕起来。
原随风道：“顾师弟，你在想什么呢，茶都上好了。”
顾青忙回过神，准备倒一杯茶，然后睁着大大的眼睛道：“茶呢？”
“喝光了。”原随风道。
木清竹正捧着茶碗，细吞慢饮，见顾青看过来，一口将茶水喝干净，她擦了擦嘴，笑道：“味道不错。”
原随风赞道：“浓而不腻，金风玉露加的恰如其分。”
顾青微笑道：“你们喜欢就好。”
他又向木清竹道：“木师姐，你这金风玉露的修炼法能否跟我讲解一下？”
木清竹好奇道：“你若是为了喝茶，我再送你一点就是，何苦费力去学。”
顾青悠然道：“你们刚才喝茶时，确实觉得很好喝，对吧。”
原随风一脸享受道：“比之前你招待我和瑾瑜那一碗茶更好喝，而且我现在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体内真气运行亦比以往顺畅不少，如坐云端。”
顾青心道：“我拿来改良一下，做成一坛坛茶水，往后拿去送人或者贩卖，肯定有不少修道士喜欢。”

第一百七十章 小白
顾青现在已经发现，修为越高的人，口味越刁，遇到合胃口的东西，越是享受，因此才有什么琼脂玉露，龙肝凤胆，仙酒仙果。
他若是在这方面下点功夫，兴许能收一些奇效，反正也不是难事，细节上的东西，完全可以让几个弟子去搞定。
何况顾青本身也喜欢享受。
于他而言，不能享受世间诸般美好，长生亦是无用的。
顾青道：“我准备再继续改善一下这茶的味道。”
木清竹听到后，清眸一闪，她道：“那金风玉露我便传给你，你要是学不会，有需要尽管找我开口，届时你送我一些茶水便是了。”
顾青笑吟吟道：“当然。”
“我呢？”原随风问道。
顾青叹口气道：“我给了你，许师姐肯定也要给，你知道她这人向来大手大脚，少不了拿去显摆，到时候我就这么一点茶叶，哪禁得起许师姐到处送人。要是原师兄你能做到只自己享受，我肯定送你一些。”
原随风想了想，发现果然是做不到的。
他有些丧气，忽然灵光一闪，道：“不如咱们拿出去卖怎么样？那些商队里一些仙果仙酒都能卖出不少灵石，你的茶可比那些仙酒滋味更妙了不知多少，找一些大修士换一两样罕见的灵药和秘术都不是不可能。”
顾青道：“这样不太好吧。”
原随风拍着胸口道：“我师父自己都不知道花了多少灵石在买仙酒上面，而且有一次他还为了一坛子仙酒，拿了一门独门秘术去换……”
他忙止住话头，又向众人道：“可别说出去。”
木清竹不禁莞尔。
原随风接着看了众人一眼，最后对余远山道：“余师侄，我刚才说了什么？”
余远山老老实实道：“你说让我们别说出……”
随云踢了余远山一脚，恭恭敬敬道：“师叔什么都没说，弟子们什么都没听见。”
原随风拍了拍随云肩膀，大感欣慰道：“好师侄，我从你伺候掌教时就知道了，顾师弟几个弟子中，你最是勤恳朴实，将来一定前途远大。”
余远山摸了摸头，不太明白大师兄踢他作甚，只是好似他还是闭口不说话最好。
“但是师父不是向来说他最勤恳朴实，大师兄较为机变吗？难道师父说的有错？可是祖奶奶清婉仙子也是说他朴实憨厚啊？”
余远山心下颇有些不解。
顾青微笑道：“好了，等我制作好茶水，到时候就送你一瓶子让原师兄拿去孝敬你师父。”
他说完后，悄然传音道：“灵石三七分账，能换秘术最好。”
对于顾青而言，灵石最大的作用就是加快他积累法力的速度，让他少一点水磨工夫，他反倒是对于各种秘术更感兴趣。
毕竟生死气旋，隐然有化森罗万象之妙，无论何种法，都能让顾青凭生死气旋，摸到一丝精髓。
而且顾青亦可以触类旁通，将好处反馈自身。
因此别的修行者，修行精于一，在于纯，到顾青这里，反而越博越好，这也合乎顾青的脾胃。
……
……
白蟒现在有点慌，万象城的人太多了，她从没见过那么多人。
而且他们都好喜欢盯着她。
难道万象仙宗附近的人都这样厉害，发现了她身上的妖气，知道她是一只妖。只是她也没感觉到什么敌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她？
她攥紧手里的信物，心里踏实了一点，到底往哪里去找万象仙宗的仙师呢？
“万象宗又开始新一轮的招收杂役了，许岚你真的能进入传说中的昔我峰？”一名妖媚的女修问着身边有些天真烂漫的许岚。
许岚道：“不知道，我姑姑说能帮我说说情，只是听说那昔我峰的代峰主是云真人的弟子，年纪很轻，却在门中位高权重，我怕不好相处，不大敢去。还是想去离火峰混日子。”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着那位仙师应该不是昔我峰的人，因为昔我峰目前就代峰主顾仙师和云真人两个人，其他都是杂役。
去离火峰或者其他峰，显然更有机会碰到那位仙师。
“请问你们是去参加万象宗招收杂役的法会吗？”
看到眼前清丽脱俗的白衣少女，许岚神情一呆。
妖媚女修更是眼中露出一丝嫉妒。
“请问你们是去参加万象宗招收杂役的法会吗？”白蟒小声地又问了一遍，有点局促和紧张。
“啊，嗯。”许岚回过神。
白蟒神色一喜，眼巴巴地瞧着许岚道：“能带我去吗？”
妖媚女修道：“不能。”
许岚道：“可以。”
她随后看了妖媚女修一眼，有些不解。
妖媚女修传音道：“她这么好看，说不定就被选中到昔我峰了，你不是说那代峰主很年轻吗，若他是男的，肯定很喜欢她这样的。”
许岚摇头道：“王师姐，这有什么打紧的。”
王师姐心道：“你不想去，可以把机会留给我啊。”
她却不能将心里话说出来。
许岚对着白蟒轻声道：“妹妹，那你跟我们去吧。”
“嗯，额……”白蟒忙点了点头，又想说她其实有一千岁了，可是转念一想，她成人也没几天。
许岚见她一低头，娇羞无限，哪怕自己也是女儿家，都忍不住怦然心动，不由面红耳赤，随即抓住白蟒的小手，只觉得入手冰凉滑腻。
她欢喜道：“我叫许岚，你叫什么？”
“啊，我……我叫小白。”白蟒一时间想不出名字来，只好讷讷道。
许岚道：“我说你的名字呢，不过小白也挺好听的。咱们快走吧。”
“嗯嗯。”小白心里松口气，她又有些感激，这个姑娘人真好。
只是旁边这位姑娘，似乎对她有点敌意。她说：“我这么好看，说不定就被选中到昔我峰了。”
小白心里有些委屈，她本来就要去昔我峰啊，那是仙师答应我的，跟代峰主喜不喜欢她这样的有什么关系。
可是待会要是她去了昔我峰，这个许姑娘要是进不了昔我峰，该怎么办，虽说她好似不太想去。
小白隐隐有些为许姑娘担心。
走到一个牌坊前，只见不断有人在外面唉声叹气，那牌坊有两个，一个不断有人进去，一个不断有人出来，叹气的人都是从里面出来的。
小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师姐冷笑道：“万象宗可不是凭着美貌就能进的，听说进去后也会考验一下修行，你待会被轰出来，可不要哭。”
小白松了口气，考验修行，那她可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她又有一层隐忧，她入了城，仍是不敢施展法力，免得泄露妖气，待会既然要考验修行，自是免不得要动用法力的。而且她化形后，尚未将法力控制自如，若是一不小心用力太过，惹出麻烦怎么办？
许岚见小白神色不宁，以为她在担心，“别怕，有我呢。”
王师姐有些吃味，她知道许岚有背景，即使待会修行不过关，她姑姑也能帮她再想想办法。
许岚拉着小白，招呼王师姐道：“咱们进去吧。”
三人一进去，就感觉到一股极大的风力，似乎要将她们吹出去。
王师姐赶紧运行法力，顾不得身边的许岚，奋力往里面走。
许岚神色有些发白，她颤声道：“小白，你受得住吗？”
“啊。”
她话音未落，发现自己被小白背上。
于是形成一道奇景，一个清丽脱俗的白衣少女，背着一个天真懵懂的妙龄姑娘，迈开大步子，竟视风力如无物，大踏步地超过了前面不知多少人，最终停下。
许岚惊讶道：“小白，你这么厉害啊。”
小白心里松口气，这法术威力不大，她只需要发挥出肉身的力量就可以轻易过去。
她低声道：“很一般的。”
“过了逆风路的来报名，每个人只能报名一次。”
前面有二十七个芦篷，分别标识了各峰的名字。
小白看到了昔我峰。
“又一个要碰壁的了。”不少人窃窃私语。
王师姐刚气喘吁吁进来，听见有人说话，问道：“什么碰壁？”
“昔我峰不招人了，你看那个白衣少女，她刚才背着那姑娘直接过了逆风路，修为不错，只是昔我峰不会要她的。”
“那岂不是正好。”王师姐第一时间有些沮丧，随即反应过来，那小白也去不了。
秦老头正眯着眼，察觉有人过来，于是睁开眼，看到两个小姑娘。
“咦，明明感应到的是一个啊。”
他目光落在小白身上，随即神色一变。
只见小白举起信物。
秦老头忙走出去。
王师姐不免吃味，暗道：“看来许岚的姑姑说情起作用了。”
许岚有些丧气，难道真得进昔我峰？
“是你？”秦老头向着小白道了声。
“嗯。”小白点头。
秦老头松口气，喜道：“请跟我走吧，小老爷等着你呢。”
他越看小白越是满意，清丽脱俗，不可方物，正是这样的玉人儿，才配得上小老爷。
“万象宗不禁婚娶，说不定以后便是小主母。”
秦老头愈发客气。
众修士都不禁羡慕，那可是昔我峰啊，据说那位代峰主地位十分特殊，有资格授予杂役真传法。
王师姐酸溜溜道：“不过是因为长得好看而已，看你老了怎么办。”
许岚先是一愣，随即高兴道：“小白，你可别忘了我，以后一起玩。”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最看好的弟子
顾青帮木清竹将仿制的五禽风火扇重新炼制一番后，又对原随风说了许瑾瑜想安排后辈来昔我峰的事。
他很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并以余远山做了例子，因此原随风很是理解，当然临走之前，也不忘记顾青赶紧练会金风玉露，改善茶水口味的事。
送走两人后，顾青回到药园里。
随云正催发青木真气到一株幼小的茶苗上，茶苗青青，正是万古空青茶树的幼苗，一万年方能长出那种具有玄妙香气的茶叶，好在等几个徒弟陆陆续续进入真境后，让他们用青木真气轮流催生幼苗，这个时间能缩短很多很多。
“顾师。”随云见到顾青，连忙作揖。
毕竟还是记名弟子，因此叫师父不是很妥当。
顾青拍拍随云肩膀，感慨道：“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让你用青木真气催生这茶苗，也是为了让明白，这茶叶来之不易，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吧。”
随云慌忙道：“弟子明白。”
他之前会错了意，以为木清竹这样清绝的丽人，在顾青心里自有不同，因此放的茶叶多了一点，想提师父讨好木清竹，没曾想……
随云心里一叹，他还是不够了解顾师啊。
顾青欣慰道：“几个弟子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这青木真气消耗部分后，再修炼，便仿佛剪掉花草灌木的一些枝蔓，过段时间涨势会更旺。此谓之有余不尽。辛苦是辛苦一点，着实是有效果的。”
随云恍然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弟子最近觉得修行比往常顺遂了一些。”
顾青道：“你去修炼吧，顺便让远山来见我。”
顾青拿起水壶，在药园里浇灌，水线四处散开，如漫天花雨，只是又依照不同灵药的涨势，份量各自不同。
满园灵药都对顾青生出一股亲近的情绪，无声无息的生机往顾青身上汇聚，过了一会，顾青亦散发出一股生气，涤荡药园。
炼器的疲惫，亦在这个过程中消散无影。
“顾师。”余远山进了药园，向顾青见礼。
顾青身上有一股柔和之至的力量生出将余远山扶起来，他道：“远山啊，你们师兄弟当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你为人诚恳踏实，我不担心你的人品，就怕你将来外出游历时，容易吃亏。但我又知道你不喜争斗，因此思来想去，给你量身打造了一门秘法，将来若是遇到危险，当能凭此化险为夷。”
余远山不禁有些感动，哽咽道：“顾师……我……”
他没想到自己平日拙于言辞，不善于表现，以为不得顾青喜欢，没想到顾师竟一直默默关注自己，还专门为他量身定制了秘法，这是其他师兄弟没有的待遇。
顾青道：“你过来，法不传六耳，今后你独自修行这秘法便是，可别轻易显露人前。”
余远山眼中有些不解。
顾青解释道：“你练了这门秘法，要是在人家面前显露，你又老实憨厚，人家问你要，你给不给，你要是给了，这是泄露师传，我自容不得你。若是不给，人家肯定嫉恨你，指不定找机会对你下绊子，平添是非。”
余远山顿时明白顾青的良苦用心，磕头道：“弟子谨记。”
顾青点了点头，在他身上打入一道气息，流转余远山四肢百骸，命他记住气息的行功线路，又传授口诀给余远山。
这门功夫乃是顾青从混元童子功改良而来，又有些金刚不坏体的玄妙在其中，余远山毅力绝佳，又吃得苦头，当能在这门秘法上有所成就，顾青亦可以通过观察他修行，有些收获。
而且顾青毕竟答应了清婉仙子要对余远山有所照顾，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至于让余远山不要轻易泄露秘法，自也是句句属实，为了余远山着想。清婉仙子法力高深，反正只要她见了余远山，无论余远山如何隐藏，对方都看得出余远山有高明的炼体法，到时候自会领下顾青的人情。
当然，他对随云和余远山都说是最看好的弟子也没毛病，说点好话，大家都开心，多好的事。
如此，又过了几日，秦老头带回来一位清丽脱俗的白衣少女，让峰里的杂役看到了，都忘了手中的事。
小乌鸦绕在白衣少女头上盘旋，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来到后院，白衣少女满是局促，又怀着期待道：“秦管事，小老爷他马上要来了吧。”
秦老头已经吩咐白衣少女该当如何称呼顾青。
“嗯，白姑娘，你稍等一下。”
过了一位，一名羽衣星冠的少年道士走出来，含笑看着白衣少女。
“仙师，你是在昔我峰做客吗。”白衣少女惊喜道。
顾青微微一笑，道：“错了，我本来就是昔我峰的人。”
白衣少女一愣，随即感慨道：“原来仙师竟然是代峰主的道童？不愧是元神真人的弟子，竟能调教出仙师这等风采的人物，真不知代峰主又是何等仙姿。”
顾青：“……”
他可是特意整理了一下外貌，又特意迟迟出来，为的就是铺垫好气氛，然后揭穿自己的身份，好满足自己那种白龙鱼服最后摊牌的恶趣味。
只是，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这哪里像道童了？”顾青笑容渐渐消失。
“随云，你过来。”
“顾师。”随云忙到顾青跟前。
“我像道童吗？”顾青问道。
随云慌忙摇头，说道：“不像，顾师仙姿绝世，超凡脱俗，飘飘乎遗世而独立，冯虚御风……”
他搜刮肚肠，把能想到好句子都用上，也不管合不合适。
顾青又向白蟒道：“你看，他这种就像道童，口不对心，胡言乱语。算了，我也不瞒你，我就是昔我峰峰主的唯一传人。”
“额。”白蟒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钦佩不已道：“原来仙师一直在隐藏修为，你是上品金丹的大修士吧，我听许姐姐说，各峰峰主都是金丹以上的大修士。都怪我眼力太低，竟瞧不出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帝流浆
顾青叹了口气，道：“你们都下去，我有话单独跟她说。”
早知道，私下见白蟒就行了。
随云如蒙大赦，秦老头也知趣离开。
小乌鸦却不肯走，小小的眼睛盯着白蟒，隐约透出一丝敌意。
“主人，有它一个灵兽就够了。”
白蟒有些紧张，她现在有点意识到自己仿佛说错了话。
人，果真是复杂的。
顾青抓住她的手，嗯，手感还行。
白蟒问道：“仙师，哦不，小老爷，你这是？”
顾青没好气道：“给你检查身体。”
白蟒立时感觉到两股纯净却泾渭分明的玄气进入体内，磅礴的妖力忍不住要驱走这股力量，白蟒心念一动，平息妖力的沸腾。
过了一会，两道玄气离开白蟒的身体。
顾青松开手，若有所思。
他没给别的化形妖族检查过身体，因此还真不好评价。只是白蟒这身体几乎跟人身结构一模一样，若修行人族功法，确实不会有任何问题。
只是那隐藏的妖力，着实令人心惊，不愧是修行了千年的大妖。
哪怕妖族岁月悠长，但修行千年，也不可小觑了。
顾青心中一动，“不如让她试试第二阶吐纳法。”
第二阶吐纳法吸收的是月光，那月息经过顾青这几年的研究，已经发现是最为纯净的太阴道力，为妖族最中意的纯净力量。
顾青让几个弟子分别试过，都没有任何效果。
因此他一直怀疑这对妖族才有用。
顾青道：“你确实化形很完整，得了人身。对了，你给自己取名字没有？”
“小白。”
“哦，那我就叫你小白吧。”顾青听她自己取了后，就懒得再给她想别的名字。
何况小白也不错，大道至简，言简意赅。
主要是这让顾青联想到一条狗，让他稍稍出了一口气。
毕竟之前小白太不给他面子了。
“小老爷，我什么时候可以学仙法？”
“等到了晚上，我教你。”
“哦。”
虽然不太明白为何要等到晚上，不过小白还是没敢多问。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夜晚降临，一轮新月在天，明华泄露，小白竟露出一丝欢喜之色，没有妖怪不喜欢月亮。
顾青见状，道：“我传你一道呼吸法，你试试。”
他将第二阶吐纳法传授给小白。
小白毕竟是千年大妖，一点就透，照着顾青的话去做，旋即顾青看到月光凝聚在她身周，不知过了多久，缔结成数道金丝。
眼见金丝要钻进小白体内，顾青忽地抓住一根，那金丝钻进顾青体内，旋即顾青神色微惊，好熟悉的冰凉感觉。
这竟跟佛像的冰凉气息颇有些相似，只是效果弱了不少。
过了一会，小白惊喜道：“这是帝流浆，每六十年一次的庚申夜月华就有帝流浆，不过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我一千年来就遇到过五次。这帝流浆是月华精气极致凝聚的产物，对我们而言，比太阴道力更有效果。”
她目光流连在顾青身上，灼灼生辉，说不尽的崇拜。
顾青神色淡然，一副我早就料到的样子，心中却道：“看来佛像里的冰凉气息是更为纯净的帝流浆，不过为何小白修炼第二阶呼吸法的效果是帝流浆，而我的却是月息？”
顾青仍是有点难以理解。
他暂时参不透其中玄妙，先将其放下，又道：“你炼化帝流浆后，有什么感觉？”
小白旋即专注体内，这是她人身后，第一次得到帝流浆，过了一会，小白指尖吐出一缕真气，有湛湛清辉，仿佛纯净的道家真力。
她又弹出一指真气，结果却是幽黑深沉，骇人心魄。
顾青道：“莫非它转化了你体内的妖力？”
小白道：“好像是的。”
她旋即向顾青磕头，并感激道：“原来小老爷传我这吐纳法是为了先让我将自身妖力尽数转化为纯净的道力，如此之后，我就能修行玄门正法了。”
小白顿时明白顾青的良苦用心。
“嗯，你下去修炼吧，记得让老秦头给你安排住宿，以后你就是昔我峰的杂役了。”顾青摆摆手，让小白先行告退。
他可还没想好让小白修炼什么玄门正法。
待到小白走后，小乌鸦拍打翅膀，落在顾青肩头，哇哇乱叫，仿佛宣示主权。顾青拍了拍它脑袋，道：“之前让你学这个吐纳法，你半点都学不会，同样都不是人，咋差距这么大呢？”
“哇哇。”
小乌鸦继续怪叫。
顾青轻哼一声，扔了一粒药渣，堵住小乌鸦的嘴。
又练了一夜的功，第二天清早，顾青上了明心峰，他打算上明心洞给掌教报备一下小白的事。毕竟是掌教，这种事先斩了，还是要后奏一下。
刚到山脚下，就远远见得一道烟气越过重重山水，片刻不到就落在顾青面前，烟雾散去，露出一个清秀道士，正是云澜童子。
他洒然笑道：“顾师兄，你果然练成朝夕诀了。”
顾青微微颔首，神色微微一奇，他道：“云澜童子，你这些年去哪了？”
云澜童子微笑道：“将祖洲随意转了转，杀了几个修道士和妖魔。听说黄天妖主正召集三山九水的妖王准备攻打万象宗，因此特意赶回来。”
顾青道：“原来如此，对了，我峰里收了一位刚化形的大妖，应当没事吧。”
他又将小白的来历跟云澜童子细细说了一遍。
云澜童子笑道：“清婉峰主都跟你说了无妨，自是无事，何况明心峰也有一样的例子，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顾青洒然一笑，说道：“也是才知道。”
云澜童子微微一笑道：“不过你这门神通着实厉害，我出游在外，那些成名的玄门道士都看不出我身上的破绽，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他口中成名的玄门道士，自也是上品金丹。
顾青微笑道：“我是瞧见你身上有纯净的太阴道力，隐约有点猜测。”当然，顾青还见到了更多的细节，只是就不必都说出来了。
云澜童子颔首道：“不错，我确实也算妖族，只是妖和人不过是两个概念而已，人若丧尽天良，为非作歹，那也跟妖魔无异；妖魔如果跟我一样一心向道，修持己身，那也可以算修道士，属于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道云烟自往来
顾青淡淡一笑，没有反驳，没有附和。
云澜童子好奇道：“我的话，你觉得如何？”
顾青摘了一枚叶子，吹起哨子，曲调悠游自在，好似飘飘荡荡的一缕轻烟，不知所来，不知所去。
哨音袅袅散去，顾青衣袂飘动，目光落在远山远水上，随其浮沉，他轻笑道：“我啊，不会想这些事呢。”
云澜童子笑了起来，说道：“走，上山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山，云澜童子似一团白烟，顾青为一道清风。
最后同时上了山，明心洞在眼前。
洞门无风自开，茱萸子走出来，负手笑道：“你们在山脚下的对话我都知道了，想不想听我点评几句？”
“不想。”
“不想。”
顾青和云澜童子同时说道，然后相视一笑。
茱萸子摇头晃脑道：“想即是不想，不想即是想。我还是得说说，云澜你小子是妖，所以心中有妖魔和人的区分。你后来见到别人杀妖，也见到有人作恶，又知道了善恶。只是你心如白云，而白云总在天上，无瑕无垢。你见不得污秽，我才让你去人间转一转，走一走。现在，我还是想问你，你觉得你杀的那几个玄门正道的金丹修士以及那几个叱咤风云的妖王，是不是该杀？”
云澜童子笑道：“要不你问顾青。反正都是罪大恶极之辈。”
茱萸子又看向顾青，问道：“你觉得呢，不要打马虎眼？”
顾青悠悠道：“都已经死了，我觉得再念一段往生咒比较合适。”
茱萸子道：“那你觉得人死了，就彻底尘归尘，土归土比较好，还是有来世比较好？”
顾青反问道：“掌教觉得呢？”
茱萸子负手道：“一个人做了罪恶滔天的事，直接死了，这到底是便宜了他。既然有生必有死，为何不能有死必有生，生死轮回不尽呢？顾小子，这世间本该有前尘和来生的，而现在，大部分人都只有前尘，却无来世。前生的犯的错，该当让他来世偿还，一世不够，那就两世，三世，千百世，直到偿还为止。你以为如何？”
顾青笑了一会，说道：“前面云澜童子讲的是善恶，现在掌教又说轮回，你们一唱一和，我算是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大抵是我修的生死轮回之道，将来有机会重塑此界轮回，因此想先问问我对此的看法。”
茱萸子扫兴道：“跟你小子说话就是没趣，你明白就好。”
顾青洒然道：“说实话，我对此没什么看法，将来有能力的话，就去做，若是对芸芸众生是好事。”
茱萸子不由问道：“如果这对芸芸众生是好事，对你却不是好事，你还会去做吗？”
顾青道：“这个我也是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反正要是伤害不大，那便去做吧。”
茱萸子松了口气道：“我就怕你是拔一毛而利天下也不为。”
他接着又笑吟吟道：“所以让你拔一毛而利万象宗，也应该可以吧。”
顾青忙道：“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一炉丹药快练好了。”
茱萸子悠然道：“你收了一只化形的大妖当杂役，而且先斩后奏，这事情说不太过去。”
顾青止住脚步，目光往云澜童子身上去。
云澜童子眼观鼻，鼻观心，对顾青的目光毫无反应。
茱萸子道：“你别看他，我现在说的是你的事。”
“那就告辞。”顾青化了一阵清风，从明心洞外溜走。
蓝天白云，悠悠荡荡，云澜童子笑道：“叫你试人家道心，试出来了吗？”
茱萸子摇了摇头，说道：“试出来是一个答案，试不出来也是一个答案，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你哪里懂得。”
云澜童子怀抱里多出一把宝剑，悠然道：“我知道你对顾青还有一点顾虑，毕竟他身上的秘密着实不少，只是这年头，谁还能没个秘密，我倒是很喜欢他的性情，什么事，真到了身上再说，不必做承诺，自也不必有负累和羁绊，事到临头，自然见得本心。他离元神大道，比咱们可更近一些。”
茱萸子掏出一壶酒，喝了一口，说道：“你说的也不错，看来你的剑道离有成也不远了。本来碧渊大泽那头新来的妖王，我还是打算让顾小子去解决的，要不你去吧。”
云澜童子笑了笑，说道：“三山九水，一十七位妖王。碧渊大泽那位妖王便是其中之一，他正练了一万水兵，准备做前哨先攻打万象城。我知道你是想磨练顾青，让他从生死杀场里，快速修成朝夕诀，只是修为过于精进，对他未必是好事。现在他既然不去，那便我去吧。”
茱萸子将酒壶丢给云澜童子，微笑道：“喝一口，给你壮行。”
云澜童子抿了一口，随即道：“那我便去了。”
茱萸子没有回答，径自回到洞府，睡起大觉。
云澜童子笑了笑，又是一道云烟纵身而起，不多时到了昔我峰，落在顾青跟前。那昔我峰的层层法禁，拦不住这一缕云烟。
顾青见到云澜童子，道：“难道掌教还是要吩咐我去做事，我是真的要炼丹。”
云澜童子笑道：“炼丹什么时候都可以，带你去见识一下我的剑术。”
顾青若有所悟道：“原来差事落在你头上了。”
云澜童子微微一笑道：“其实我有点好奇的你之前的想法，掌教差遣你，你也应该猜得到，多多少少会是有好处的，以你的性子，只要有好处的事，按理说会有些考虑，这次你拒绝得很干脆。”
顾青道：“修行上的事掌教已经帮了我不少，不过修道的事，说实话掌教帮不了我。这便是答案。”
云澜童子微微沉吟，随后道：“我懂了。”
顾青笑道：“你不懂。”
云澜童子悠悠道：“那你还瞧不瞧我的剑术。”
顾青微笑道：“自是好奇至极的事。”
云澜童子道：“那便走。”
一阵云烟出了万象宗，过得重重山水，往碧渊大泽而去。
顾青身化清风紧随其后，前三千里，顾青仍是能跟着，后七千里，顾青已经看不见云澜童子所化云烟了。
等顾青到了碧渊大泽，只看到喊杀声阵阵。
那上万水兵，结成阵势，妖气冲天掠地，而一道云烟在其中纵横往来，无一可以挡。

第一百七十四章 幽冥真水
半空中，一阵无形风力托着顾青的身子，他凭虚玉立，看向下方水泽，眼识催动，所照上万水兵，无一遗漏。
耳朵微微一动，更能听到元气鼓荡声，韵律合乎自然。
元气的鼓荡来自云澜童子的绝妙剑术。
那跟朱一鸣的剑术又自不同，充满白云随意，变化随心的悠游自在，剑在天水之间，无瑕无垢。
那上万水兵，排成阵势，凝结元力，哪怕云澜童子是金丹修士，亦不可能在法力上占据上风，只是剑势流转间，总能将对方阵势冲散。
这并非窥敌破绽而做到的，而是剑势所至之处，剑意流出，自然而然喧宾夺主。
不时有水兵哀嚎，血水四溅，肢体漂浮在水泽中，随浪翻卷。
眼看这上万水兵快要给云澜童子的剑势冲散，水泽中突然出现一个漩涡，有一头生犄角的妖王踏浪而出。
顾青观其犄角，看出对方原身是一头水犀。
他一出现，天地间的水元力好似找到主人似的，绕在身周，形成水龙，弥天极地，妖兵们亦藏身水龙之中，气机复又串联起来，浑然一体。
云澜童子所化白烟一散，手持长剑皎然如月，不染一丝污血。
他洒然道：“你一头修行不够千年的水犀，也敢来趟我们万象宗的浑水。”
水犀妖王目光沉凝，落向云澜童子，眼角余光却瞟了顾青一眼，他呵呵冷笑，吐出一口昏黄的玄光。
那玄光速度不快，只是到了半空，突然生出一股莫大的吸力。
顾青微微蹙眉，这吸力却是朝他而来。
他尚未有所动作，一道白光自云澜童子跟前纵起，转瞬间将昏黄玄光一分为二。那黄光随即爆炸，居然分出数十道细碎尖芒，往高空的顾青攻去。
云澜童子微微一笑，白光倏地分化成数十道剑芒，一一追上去，将玄光彻底绞碎。
顾青瞧清楚那白光的变化，实是细腻无比，而且每一道细碎的剑芒都好似活的一般，灵动真实。
昏黄玄光被绞碎，水犀妖王神色微微一变，身子迎风一摇，登即化为一头身长百丈的庞大水犀，身躯一摆，那些妖兵就在水犀身边散开，大泽里的水行灵机忽地聚拢，生出庞大的旋流。
而水犀身上涌出阵阵黑气，顷刻间将妖兵们化为血水，怨魂咆哮不止，精气磅礴冲天。
顾青不禁暗感妖魔手段残忍，这些妖兵被云澜童子斩杀不少，可还是剩有七八千，水犀妖王眼睛都不眨，径自将妖兵们血祭掉。
同时顾青感受到生死气旋蠢蠢欲动，对下方的磅礴精气充满渴望。
顾青压抑住这股激动，继续瞧云澜童子和妖王的斗法。
他当然明白，自己若是设法获取了那上万妖兵的生命精气，只怕生死气旋又能有质的变化。
同时生死之气亦可以清扫这里的怨魂污血，让碧渊大泽这块灵地能够继续培育修士。这也是茱萸子想要顾青来的原因。
只是吸取如此纷杂磅礴的精气后，顾青亦得花大量时间，平息那些精气里的怨念，更重要的是茱萸子可能想让顾青见识修行界残酷的一面。
此时云澜童子淡然一笑，自头顶生出一股浩浩荡荡的剑气，随即分化万千剑芒，转瞬间就将水龙捅了无数个窟窿。
那水犀妖王怪笑一声，百丈长的妖身猛地爆炸起来，霎时间一团黑血从水泽中散开，不多时水泽黑水翻滚，漂浮起无数臭鱼烂虾。
恶气冲天。
好端端一处充满灵机的水泽彻底化为绝域死地。
云澜童子收剑回鞘，说道：“这三山九水的妖王都不是善茬，刚才那水犀不过是妖王的一个分身而已，实力接近下品金丹，如果没人来管，它就操练水兵，只等黄天妖主号令，然后率众攻打山门。若是有人来，它见打不过，就会舍了这分身以及上万水兵，用污血秽气毁了这片灵地。”
顾青道：“看来他们也是故意放出风声，只要咱们来人，打不过就毁灵地，这种事多起来，对咱们万象宗名声不免多有损坏。若是咱们不来人，他们就继续大张旗鼓练兵，也能膈应咱们。”
云澜童子洒然一笑道：“不错，掌教的意思是让你把这些污秽血气清理了，同时让你快速凝聚法力，虽然有点后患，但也算是你对宗门有功，帮你增加人望。现在你意下如何？”
顾青笑了笑，说道：“你的剑术我见到了，先回山去啦。”
云澜童子一怔，瞧着顾青化风离去。
猜不透啊。
……
……
天巧峰，瀑布下，木清竹见到顾青，道：“顾师弟，你来找我，有事吗？”
顾青微笑道：“来送师姐一桩好处。”
木清竹神色一奇，问道：“什么好处？”
顾青悠然道：“师姐修炼的万水真诀，能将世间水法都化入这门真法中，修炼出的法水越多，这门真法就越强大，尤其是七大真水，修炼出任何一样，都能为师姐的真法增添威力。我现在带师姐去一个地方，那里有许多污秽血气，足以帮师姐练成幽冥真水。”
木清竹面露惊讶，随即道：“七大真水中，唯有这幽冥真水，我最是头疼。因为只是初初凝聚幽冥真水，起码都得上万修道生灵的精气、污血，这种地方，哪里有那么容易寻到。我上次在昔我峰时，只是跟你几句，没想到顾师弟你居然用心记下了，究竟是哪里，还请顾师弟带我去，我自感激不尽。”
顾青笑了笑，说道：“师姐跟我走便是。”
木清竹自不疑顾青，跟着顾青离开万象宗，足足飞出万里之遥，精神多少有些疲惫，一股冲天的恶气，让木清竹惊醒。
她瞧着下方几乎为死域的水泽，先是一叹，随即道：“顾师弟，我这就去修炼幽冥真水，只是得你来帮我护法了。”
顾青微笑道：“自当如此。”
木清竹落在死泽上，捏了个法诀，浑身清气涌出，形成漩涡，那死泽的怨气、污血都被漩涡引动。
顾青落在岸边，念起道门的往生咒来。
一连过了三日三夜，水泽渐渐清澈。

第一百七十五章 黑水真府
随着水泽彻底回到原来的清澈，木清竹面前亦浮现出七滴幽黑深沉的幽冥真水，这真水一滴就能污秽一件上好的法器，切断法器与主人的心神联系，威力着实不俗。木清竹小心翼翼地将幽冥真水收回体内，随后向岸边的顾青展颜一笑。
她心情极好，笑容明媚动人，走到顾青身边盈盈一礼，道：“顾师弟，这回得多谢你了。”
顾青侧身避开，向着木清竹轻悠悠道：“木师姐能否送一滴幽冥真水给我。”
木清竹当即点头，取出一个小瓷瓶，放了一滴幽冥真水进去。
顾青接过瓷瓶，忽然间咦了一声。
原来虚空中有一阵无形的力量涟漪荡漾开来，随即一点一滴地汇聚到顾青身边，暖洋洋地包裹着顾青的神魂，好似泡在温泉一般，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他跟木清竹对视了一眼。
显然她也遭遇了跟顾青同样的情形。
“好像是愿力？”木清竹有些不太确定。
万象宗二十七门真法，可没有任何一门和神道有关系。
顾青点点头，旋即吐了一口真气，如春风游荡大地，不多时岸边生出郁郁葱葱的青草，水泽里长出芦花，显得更加生机勃勃。
湖光如镜，照出顾青和木清竹的模样，两人身周都有一层柔和的光晕，好似百姓供奉的神仙菩萨。
顾青心念一动，这股力量敛成一团到了丹田里。
“顾师弟，神道之力于我无用，你要吗？”木清竹见将顾青将愿力收敛，不禁问道。
顾青微笑道：“师姐不要的话，可以给我，我带回去参悟一下。”
木清竹点点头，指尖往顾青身体一触，她身上的愿力涓涓流出，份量要比顾青多一点，毕竟清理水泽，木清竹出力更多，作用更大。
木清竹身上的愿力到了顾青身上，对顾青的心念略有排斥，不过丹田的愿力亦对它们产生吸引，两者到底同出一源，很快跟顾青丹田的愿力融合，颜色变得浓郁一些。之前是近乎透明，现在有些淡淡的金色，面对生死气旋，亦不紧张局促，安安分分呆在一边。
随后顾青向木清竹道：“咱们走吧。”
木清竹点头。
两人施展遁法离去。
不久后，水泽周围钻出一些大大小小的灵兽、小妖朝向两人离去的方向，还有一些修士向着二人方向作揖行礼。
这些都是在水泽附近的修道生灵，如果水泽不被清理，污秽之气会不断扩散，波及更广，这些修道生灵都会失去立足之地。
如今水泽复归清宁，他们便可以继续修行了。
甚至还有修士记住两人的面貌，偷偷建造神庙。
……
……
以顾青和木清竹的修为自是发现了这些修道生灵，只是两人各得所需，无须它们的感激，身上的修士威压亦没有刻意收敛，故而这些修为低浅的小妖、修士更不敢稍作靠近。
回到万象宗，跟木清竹作别。
顾青先是看了看小白，这家伙得了顾青的吐纳法后，一心沉浸在修行中，哪怕小乌鸦一直在她身边搅扰，她也不理会。
只是顾青回来后，她立即过来参见。
顾青见她比刚上山时更加清丽脱俗，心中感慨，要是等小白彻底转化妖力，把她放出去，估计能迷倒不少宗门弟子，只是这些人要是发现自己心目中的仙女，竟是一头白蟒，又不知会如何有趣。
小白见顾青盯着自己似笑非笑，心下忐忑，她小声道：“小老爷，我练的不对吗？”
白天也有月华，只是远没有晚上浓郁。
不过小白很珍惜时间，唯一有点恼怒的是小乌鸦经常吵闹她，可是因为秦管事说过小乌鸦是小老爷的灵宠，小白只好受着小乌鸦的欺负。
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顾青道：“不错，挺好的。引灵阵的操纵方法你记下了吧。”
小白道：“记下了。”
她旋即轻轻咦了一声。
顾青见状，问道：“怎么？”
“小老爷之前去了碧渊大泽？”小白有些不太确定道。
顾青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无争心法已经融入顾青的本能中他自问身上的气息，只要不刻意泄露，或者遇见修为超出自己太多的人，旁人很难从他身上扑捉到气息。
小白回道：“就是我心里隐隐约约有种感觉，刚才我不由自主脑海里生出碧渊大泽的画面。”
顾青略作沉思，随后指尖流露出一丝愿力，道：“是不是因为这个？”
小白道：“对，不错。”
她神情竟颇多欢喜，笑容明艳，周遭的景物都仿佛因此亮堂起来。
顾青问道：“你见到这股力量，是不是很亲切。”
小白小鸡啄米般点头，她道：“我见到它心里说不出开心，还有点踏实。”
毕竟碧渊大泽是她生养之地，远离那里，抵达陌生的昔我峰。练功的时候还好，一点不练功了，心里就有点孤寂。
顾青道：“这股力量是碧渊大泽修道生灵产生的愿力，看来你跟碧渊大泽还有不浅的羁绊，因此同它有一点奇妙的感应。”
又细细问了小白的一些感受，顾青方才让她离去。
顾青回到石洞，不停用神念解析愿力，发现这力量确实柔和纯正，隐约间能沟通天地间各类元气，他心念一动，脑海里浮现出下雨的场景。
石洞里竟凭空生出雷云风雨。
顾青忙止住心念，再观察愿力，已经少了一些。
“利用愿力生出风雨雷电，居然比施法要迅捷自然许多？”
顾青心有所悟，通过愿力，似乎能直接联系冥冥中的天地法则，心念成法，言出法随。
也就是身具的愿力越多，能力就越强大。
“如果在碧渊大泽，怕是愿力的作用还会更大一点。”
“只是这力量显然没法由自身修炼产生。”
顾青明白愿力纵然奇妙，也是无根之木，无水之萍，假于外物。
可是若能参透愿力跟天地法则的联系，兴许顾青就能做到言出法随，实力会增强不知多少。
“暂时留下，等着以后研究。”
顾青心念一起，忽然间久已没有任何动静的手腕那一道青痕出现了变化，愿力竟尽数被青痕吸走。
这青痕是剑柄所化，自从顾青施展九妙后，就成了一道青痕附在手上，跟传说中的本命法器类似。
顾青一直没有发现它有何异常，直到今日，终于出现一丝动静。
顾青将心神融入青痕，脑海里轰然一声巨响，感觉身子一轻，随即眼中浮现出碧渊大泽的场景。
仍是那片水泽，顾青似在高空俯瞰，心里又自然而然感应到各个修道生灵的位置，他同这片地域似乎建立起了神秘的联系，然后心神一沉，落入水泽深处，突然间，眼前一黑，再能视物时，前方浮现出模模糊糊的一座水宫，看不真切，且与周围的水域隔绝。
只是水宫的牌匾，湛湛生辉，用万界通识文写着四个大字：
“黑水真府。”
耳朵生出嗡嗡巨响，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抨击顾青的心神。
顾青眼中再无所见的水宫画面，身周还是石室。
“难道那水泽深处竟藏着一座不为人知的水宫？”
应该是秘境之类。
秘境不同于蜉蝣世界，而是依托在大千世界或者蜉蝣世界之上的空间碎片，法则亦跟所在蜉蝣世界或者大千世界息息相关。
顾青猜测是秘境的原因是，如果是阵法之类，总会露出痕迹，唯有秘境依托于附着的世界，在若有若无之间，除非有特定机缘，或者跟其有神秘联系，否则很难发现。
而且水宫若是有主，至少会走漏一点风声出来。
因此顾青判断那水宫无主的可能性比较大。
“黑水真府？”
说不定宗门内有记载。
只是万象宗毕竟才立足祖洲万年，在一些古老的资料记录方面，相比其他玄门正道，还是有些吃亏。
而且顾青的权限亦有限度。
查阅资料的权限又跟修行境界有关，而且每次去都要花费灵石或者善功，顾青在这方面一直以来，开销都不小。
但顾青倒是不在意这些，灵石、善功都是辅助修行的事物，他得到的善功灵石大都是花出去了的，很少留着。
“不过还是先沟通昔我峰的灵印吧。”
配合昔我峰独有的法诀，顾青很快沟通了昔我峰的灵印，他随即操纵灵印，开启了昔我峰十一处引灵阵，接下来得让随云和小白她们练习一下如何操纵引灵阵，免得到时候护山大阵开启后，她们手忙脚乱。
过了一会，顾青叫来随云，吩咐他了引灵阵的事。
不过顾青正打算去查有关黑水真府的资料时，许瑾瑜找上了门。
顾青还以为许瑾瑜是为她那个后辈的事来，难道原随风没说清楚，不过倒也没什么，顾青也不怕拒绝许瑾瑜会有什么事。
他走出来。
许瑾瑜道：“随风也跟我说过那事了，这回倒是我莽撞，没考虑清楚，差点给你添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顾青微笑道：“好了，这事就过去吧，既然不是这事，你来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许瑾瑜松了口气，随后道：“我师父打算向你问一下你对他们道心考验的一些细节。因为他对普通修士的心性如何考验，其实不是很了解。见你几个记名弟子如今都还不错，因此想借一借你的经验？你要是不怕麻烦，能不能跟我去离火峰一趟？”
顾青心念一动，问道：“火龙峰主打算让离火峰收杂役做记名弟子？”
许瑾瑜低声道：“因为这次黄天妖主的事，师父他们联系到了老祖宗，老祖宗似乎默认了离火峰可以试一试收记名弟子的事。”
许瑾瑜口中的老祖宗自然是许真君。
有一位天仙真君背书，离火峰峰主迫不及待想要学习一下顾青的经验，倒是可以理解了。
顾青知道这条口子一开，宗门变革便成了滔滔大势。
看来各峰峰主比他想象的要急迫许多。
顾青点头道：“走吧。”
以离火峰峰主的地位，请教顾青，顾青要是拒绝就不太好了，而且这次过去，肯定还是有好处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老阳生少阴
顾青从没来过离火峰。
离火峰没有昔我峰的云雾缥缈，没有明心峰的风光秀丽，亦没有天巧峰的郁郁葱葱。
离火峰并不高，但是有一处很显眼的风景，那就是半山腰上的火湖。
湖水是火焰，里面有火属性的灵鱼，叫做火鱼。
在许瑾瑜带路下，顾青来到火湖边上，离火峰峰主正在钓鱼。因为常年修行火属真法，他的头发焦枯，脸色也没有饱满红润，身材很干瘦。
“师父，顾师弟来了。”许瑾瑜道了声，又低声问顾青道：“你喝什么，酒还是茶？”
离火峰最著名的有朱果酒以及火云茶，这两样顾青都没试过。
顾青笑道：“都来一样，我试试。”
许瑾瑜露出一副不愧是你的神情，袅袅离去，去给顾青准备茶酒。
“到了我这里的年轻人，你是第一个主动提这样要求的。”离火峰峰主钓了一条火鱼，收进篮子里。
他随手一指，就出现石桌石凳，这是元气凝聚，却近乎真实。
顾青坐上石凳，竟竟觉得有些冰凉，他看得清清楚楚，对方明明用的是火属元气。
离火峰峰主火龙十分得意，他微笑道：“想知道为什么吗？”
顾青略作沉思，然后过了一会道：“请指教。”
火龙眯着眼打量顾青，好似想起什么事，然后叹息道：“你和你师父完全不一样，如果是她，会再想一会，然后做到这件事。破解别人的道法，然后依样画葫芦使出来，对她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她就是那种，让人很受打击的人。”
他说这段话，神情也很复杂，既羡慕，又感慨，还有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顾青心道，莫非你老人家还追慕过我师父？
这倒是不奇怪，因为出色的女修受追捧很正常，其实都不用太出色，只有有独特气质，长得漂亮就行。
关键还是得长得好看。
哎，长得好看，估计连喜欢睡觉都能变成优点，虽然顾青也不知道这算什么优点。
但他实是深深明白这个道理的。
顾青道：“我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自己不知道的事，请教别人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
火龙笑了笑，说道：“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一方面，所以这次我是要请教你的，你也可以请教我。”
“嗯，那就言归正传吧，峰主要的东西都在玉简里。”顾青掏出一个玉简，扔给火龙。
里面有顾青记载的关于随云他们过道心考验的过程。
火龙很快将玉简浏览一遍，然后放下，问道：“你没有定任何考核标准？”
他看到的只是过程，没有任何指标，比如在顾青的阵法里呆了多久，或者花了多少时间过去，只是看到随云他们在阵法里遇到的事，以及做出的选择，如此而已。
玉简里也没有顾青关于他们在阵法里受到考验后的评价。
顾青摇摇头，说道：“我只是需要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这就足够了。”
火龙若有所思道：“你是通过他们面对不同事情的反应，来判断他们的为人，如果符合你心中的要求，你就选中他们？”
顾青微微一笑道：“不是符合我心中的要求，而是他们的为人，让我不讨厌就行了。比如余远山，他其实是清婉峰主的后辈，不过在他接受我考验时，我是不知道的。通过阵法的考察，我发现他有点笨，不够机敏，很容易相信人，但是又认死理。只看前三十年的修行，他只怕很难及得上他其他师兄弟，修炼到六十年时，可能才会炼气大成，不过他炼气大成后，也许只用十年甚至五年以及更短的时间就能神气合一。我给他的评价是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火龙道：“随云呢，说实话，我看他的表现是最好的。他帮助人时懂得授人以渔的道理，心中亦有对长生的渴望，你应该很看重他吧？”
顾青点头道：“随云是七个弟子中最机敏的一位，有情义，有对长生的渴望，我吩咐的事，他都能办得很妥帖，做弟子，他着实挑不出什么毛病，不过若说他和莲舟子谁入上品金丹的可能性大一点，我还是会选莲舟子。”
火龙不由莞尔，说道：“你小子自己都还没上品金丹，说这话也不害臊？”
顾青洒然一笑道：“师伯认为我成不了上品金丹吗？”
火龙闻言一窒，叹口气道：“二十六位峰主，没有人会认为你成不了上品金丹。你能在问心路呆半日多，还能自悟朝夕诀，这天分才情，万象宗几千年来，你只输给你师父。对于别人来说，上品金丹需要坚持道路，坚定本心，历经艰难困苦，甚至看不到尽头的苦苦煎熬，对你说，只需要时间而已。”
他顿了顿，又道：“这一点上，你又确实该是她的徒弟。”
火龙说这话时，甚至都能想象出往后一千年，昔我峰这一对师徒将是整个青阳修行界的传奇。
顾青可能会在修行路上遇到迈不过去的槛，但不会是上品金丹这一步。
不单是茱萸子在关注顾青，其余峰的峰主都在有意无意关注他。
毕竟，万象宗已经有五千年没出过新的真君了。
如果没有意外，最有可能出现在顾青和他师父身上。
因为还有一件事，亦让诸位峰主对顾青很重视。
自从顾青入宗门后，再无人过得问心路，一个都没有，甚至最近两次开启问心路，都没有人来尝试了。
修道者是讲究因果气运的，他们已经预感到顾青会是最后一个通过问心路的人。或许万象宗在顾青之前是一个时代，在顾青之后又是一个时代，作为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冥冥中自有气运加持。
毕竟在峰主这个地位，已经触及到了一些有关于此的秘密。
为什么各大宗门将出一位元神真人视为值得大肆庆贺的事，那可不是因为多了一位元神级数的战力，而是还有其他缘由的。
这次许真君的回复中，就隐隐有提及，那是有关宗门气数的事，涉及到万象宗所有人。
“茶来了，还有酒，先喝什么？”许瑾瑜端着盘子盈盈走过来。
顾青自不客气，取了一杯朱果酒，酒入喉咙，好似火焰，最后又化为冰凉，滋味难言得很。
他生出一股明悟，阴生阳，阳生阴，老阴生少阳，老阳生少阴。
火龙施展的法，乃是龙虎交汇，阴阳相济的道理，他隐约间似乎触动到了什么。
也不及品尝那火云茶，顾青向火龙告辞道：“忽有所悟，师侄先告辞了。”
顾青化作一缕清风，眨眼就去的远。
许瑾瑜道：“师父，顾师弟他应该真的有什么感悟，你可别在意。”
火龙淡笑道：“你以为我会跟他计较吗。”
他又叹了口气道：“这小子领悟得倒是挺快，本来我还打算亲自教教他，果然昔我峰一脉，都不是人。”
许瑾瑜不禁莞尔。
火龙轻哼一声，道：“笑什么笑，教你们这些笨徒弟，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许瑾瑜嘻嘻一笑道：“那我走了，让你老人家眼不见为净。”
火龙道：“回来，你改天抽空让原随风那小子来见我。”
许瑾瑜稍有紧张道：“你不是不太待见他吗？”
火龙不置可否道：“放心，我不会对那小子如何。只是问问他和你是怎么打算的。”
许瑾瑜脸一红，随即奇怪道：“你老人家怎么突然松了口。”
火龙轻叹道：“总要让你们心无挂碍地去冲击上品金丹才行，你先下去吧。”
许瑾瑜方才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
等许瑾瑜离开后，火龙捧起顾青的玉简，反复看了好几次，最终放下。
顾青的方法不错，只是此法成事在人，终不能成为规矩。
但规矩是死的，总能让人找到空子。
而且说实话，万象宗一万年下来，万象宗出了太多上品金丹修士，因此对如何在金丹前培养弟子，磨练心性，各峰都自有一套经验，早就迫不及待等着更多弟子入门，好针对性培养了。
只是人皆有私心，多年以后，难免会出现由一家一姓把持一峰传承的事。
这事情是好是坏，火龙也说不清。
因为四宗五派中，亦不乏修行世家和师徒一脉并存的局面，而且两种理念互相冲突，甚至天河宗都曾因此出现过为此火并的事。
若非各大玄门内耗严重，天河宗、万象宗都难以崛起。
火龙想了一会，还是不继续深想了，道穷则变，变则通，不通则亡，他管不到那么久远以后的事。
火龙接下来开始细细思考离火峰收记名弟子的事。
……
……
顾青很快回到昔我峰，取出那一滴幽冥真水。水是万物之源，近乎于道。但是这一滴幽冥真水，足以将顾青苦心经营的灵植药园化为死域。
只是既然阴能生阳，阳能生阴。那么生死若同阴阳，当也可以互相转化。
顾青觉得他要是把握住了其中玄妙，生死气旋可以由此创造出一门厉害的神通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闭关
顾青将眼识催动到极致，幽冥真水在他眼中不再是水，而是无数星星点点的死气、秽气，无数星星点点，好似宇宙星辰一般，互相影响，又同时遵守着同一种不可言喻的道律。
嗤嗤！
顾青弹出一缕生气进入幽冥真水，很快这一缕生气被死气同化。
而由生转化成死的过程，快得超乎顾青想象。
以顾青现在之能，几乎无法搞清楚这种生死之间的转变。
不过顾青没有放弃的打算。
他不断打出一丝生气，专注于观察由生到死的变化，过程枯燥乏味，他不以为乐，不以为苦，只是不断重复。
若同他过去一次次短暂的轮回。
习惯了就好。
这滴幽冥真水，亦在顾青不断注入生气的情况下，逐渐壮大，渐渐地顾青跟这滴幽冥真水取得了玄之又玄的奇妙感应。
在这种感应下，顾青心神似乎得到一种触动，对于生气转化死气的过程有了微妙的理解。
这种感觉在顾青不断注入生气的情况下加深，他正处在正确的道路上，但不知道距离收获还需要多久。
或许在下一刻，或许还要等好几年。
距离顾青想要的东西越来越近，好似越有一层迷雾死死遮挡住那一层真相。
顾青没有坚定自己的意志，仅是不停地重复这个研究过程。
又是一丝生气喂给幽冥真水。
这个过程他已经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可能千次，万次，甚至更多。
心中没有任何沮丧，或者因为枯燥乏味而生出退缩。
他只是不停地尝试。
终于在某一刻，脑袋轰然一声巨响。
生气转变为死气的整个过程清晰无疑地展现在顾青的脑海，玄之又玄的生死转变，成了可以理解，可以观摩的过程。
这不是突然的顿悟，而是成千上万次不停枯燥重复试验后的必然结果。
当顾青清晰明白生气如何转换成死气时，下一步的目标亦自是无疑问。由死到生。
这是一个可以从生气转换到死气的过程逆推而得来。
顾青轻轻吐出一口气，随即发现自己十分虚弱，过长时间的专注某一件事，哪怕他修炼到如今的境界，亦不好受。
他决定暂时修养一段时间。
推开洞府的大门，口鼻间尽是清新的空气。
顾青顿时觉得心胸畅快不少。
或许长期催动眼识，因此顾青哪怕已经可以收敛眼识，仍旧发现世界在眼中清晰不少，外面的一花一叶，一草一木都显得可爱可亲。
步行入药园，小白正在给灵药浇水施肥，顾青悄然立在她身后，看了一眼小白优美的身姿。
随后他发现这些灵药涨势都还不错，随云这小子正在另一边卖力地催动青木真气，给予灵药们勃勃生意。
“果然有美女，这些小子干活都更有动力了。”
“顾师。”随云给一株灵草发了一道青木真气后，连忙过来向顾青见礼。
顾青微笑道：“不错，最近没偷懒，你下去吧。”
“是。”
小白亦停下浇水施肥，过来向顾青见礼，被顾青的目光打量着，有些小忐忑。
顾青道：“你的妖力转化多少了？”
小白忙道：“已经有一小半。”
顾青“嗯”了一声，又道：“等你完全转化妖力时，我再传你正法。”
他还希望小白转化得慢一点，毕竟传授什么正法，他还没想好。
不过顾青心里有一个大胆的念头，他既然可以从生气转化死气逆推出死气如何转化生气，其实亦可以逆推青木长生功。
妖族岁月悠长，即使逆推出的青木长生功可能会对肉身生机有点损害，也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而且小白本身就是化形的大妖，修行千年，比下品金丹的修士都不逊色，出事的概率自是更低。
何况青木长生功本身就是直指元神的真法，逆推出来的功法等级也应该差不多。
这总比顾青凭空再想出别的功法要好。
“等我彻底领悟生死转换的玄妙后，这件事把握自是更大。倒也对得起小白一心向道的拳拳之心了。”顾青思量片刻，觉得这确实是一举数得的事。
当然，最终传法小白之前，还是得跟她说清楚。
哎，果然人长得好看，哪怕是明明知道对方其实是一条蛇，都忍不住对对方好一些。
小白自不知顾青有这么多心思，只是听顾青提起传授正法时，心里十分欢喜。她来药园浇水施肥，也是想观察随云他们的青木真气，那毕竟是道门正宗玄法，虽不能学，看一看总是好的。
她欣喜道：“多谢小老爷。”
顾青微微一笑，说道：“对了，你还没有趁手的法器吧？”
小白脸一红，她道：“还没。”
她材料倒是有许多，只是对炼器一窍不通，自是没有法器的。
化形的大妖里面，像她这样寒酸的倒也少见。
顾青心道：“正好拿你来练练手。”
他锻造八卦炉后，还没开始炼器炼丹，经验欠缺。
顾青微微一笑道：“你喜欢什么法器？我给你炼制一把，不过材料得你自己出。”
“啊。”小白先是一愣，随即神色一喜，但仍是有些不敢置信，问道：“小老爷真的要给我炼制法器？”
顾青道：“快说，你想要什么样子的，有什么要求？”
“我……我……不知道呢，只要是小老爷炼制的法器，我都可以。”
顾青点点头，道：“那给你炼制一根玉簪，你都有些什么好材料，我瞧瞧哪些合适。”
“好。”
随即顾青目瞪口呆。
小山似的天材地宝，堆在眼前。
小白揪着裙角，问道：“够吗？”
顾青忙道：“很多了，我给你炼制一全套法器吧。法衣、法剑、玉簪、耳饰都用上。”
“啊，一件就好了，不然太劳烦你了。”
“不麻烦，我看你确实需要很多法器，就这样定下了。”
顾青用储物宝囊将眼前小山堆的法器都收进去，他道：“有剩下的，我到时候还给你。”
“不用，反正我也不会炼器炼丹。”
“嗯，到时候我再多送你几样法器。”
顾青于是回到洞府里，开始准备炼器。
这些材料足够他用来练手，提升他的炼器水平。
顺便炼器的过程，也可以调理一下身体，因为有八卦炉，所以只需要在关键的几步花时间就行了。剩下的时间可以用来打坐修行，同时慢慢整理此前闭关所得。
这也是八卦炉的作用之一，能将一些枯燥乏味的炼器过程自动处理。
当然，顾青也得每隔一段时间注入三昧真火。
如果他再炼制出一件可以方便调节炉火火力的法器，就更加方便了。
如此一来，可以让几个弟子轮流来看守八卦炉，做扇火童子。
八卦炉、三昧真火、扇火童子？
顾青心里想着，等以后他成了一代炼器宗师，不如将石洞改名为兜率宫。想着想着，顾青做起美梦，呼呼大睡起来。
外面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小白守在石洞外，心里说不出的安稳。
在昔我峰里这段时间，真是平安喜乐，也不用担心被人抓走。
小老爷也是个大好人。
雨水落在身上，被法力弹开。
忽地一股元气动荡，引起小白的注意。
她看向一座灵峰，那是明心峰，听说万象宗掌教所在。
“这是有人要成金丹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生死玄光
各峰自有禁制，他峰元气动荡再激烈，到其他峰时亦自然小了许多。
此时昔我峰一众杂役里，只有小白发现了异常。
很快石门打开。
“小老爷。”小白忙起身行礼。
顾青瞧向明心峰，笑了笑道：“这是明心峰的朱师兄正在破境成丹，如此景象可不常见，走吧，过去瞧瞧。”
小白想着如此盛举，若能在更近的地方目睹，对修行大有裨益，她道：“要叫上秦管事他们吗？”
顾青摇了摇头，说道：“不必。”
他见小白有些不解，继续道：“凡境是迈入修行的门槛，真境是铸下修行的根基，而金丹却是修行登堂入室，亦谓之入道，直到元神，可谓长生之道成矣。而入道成丹，关键在于坚定本心，坚持道路，他们境界不行，去见了别人的入道，反而对自己的修行有妨碍。”
“原来如此。”小白虽然修为高深，但是对玄门正道的修行仍是颇有懵懂，听顾青解释，方才释疑。
两人径自出了昔我峰，寻了靠近明心峰的石崖，那山中元气在某个地方汇成龙虎之形，剑啸声不绝，贯穿其中，而高空缔结雷云，雷音若流水淙淙，自空而下。
今日这场雨，并非偶然。
顾青聆听雷音，看得出神，这次更是明白朱一鸣为何那么想做便宜师父的弟子。他看起来是剑修，实则以雷法为根底。
而这雷电之道，实则是阴阳大道的分属。
朱一鸣并不甘于雷电之道，想要更进一步，参悟阴阳。
成道之路，千千万万，只是如世间之路，有宽有窄，最后虽然殊途同归，那也是最后的事了。
如阴阳生死，这便是大道坦途，走到更远的机会，自是比旁人大一些。
如同玄门正道之法，自是比旁门之法，成元神几率要大一些。
而阴阳、生死、五行之类便是万千道路中的玄门正道。
顾青继续聆听朱一鸣入道的雷音、剑啸，因为这些声音是朱一鸣修行所证跟虚空里的大道应和发出，所以此时听这些声音，远比用眼识观察元气动荡，更能明白朱一鸣修行的玄妙。
顾青内心陷入澄净空明之境界，耳朵里玄音仿佛流水注入，灌入空明内心中，忽然某一刻，这些玄音化为一股力量，冲击顾青的耳窍。
一种玄妙的感觉荡漾心头。
顾青露出笑容，他耳内再不只是朱一鸣成道的玄音，还有方圆数十里种种生灵细微之声，这正是耳识成了的象征。
若是他有天大的法力催动耳识，自能上听碧落，下听黄泉。
而佛经说菩萨能听世间疾苦声，便是由此而来。
本来耳识练成，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朱一鸣成道的雷音、剑啸助了顾青一臂之力。顾青豁然开悟之时，那边的元气动荡亦渐渐平息。
顾青向小白洒然一笑道：“我先回去了，这次我不出关，你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小白见明心峰异象消失，便点了点头，只是以为顾青大有收获，赶着回去参悟。
“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自从一见桃花后，直到如今更不疑。顾师弟，先别急着走。”
朱一鸣的笑声悠悠荡荡在天地间。
不过顾青已经先行一步离开。
一道剑光追到昔我峰上，朱一鸣不敢造次，步行上山，最后只看到石门紧闭。
顾青进了石洞，便闭目打坐，参悟起由死入生之道。
他不把生死之间自如转换的玄妙参破是不会出关。
“仙师，小老爷他闭关了，你若有事，等他出关再来吧。”小白赶回来，对着朱一鸣盈盈一礼。
朱一鸣见顾青闭关，颇是遗憾，他刚成金丹，境界都来不及稳固，就是想要在顾青面前显摆一下。他很清楚，这种事越早越好，晚了，说不准顾青什么时候就后来居上了。
朱一鸣颇是遗憾的转身，然后瞧见面前清丽脱俗的白衣少女。
只见对方衣袂摇曳，青丝如瀑，大大的眼睛瞧着朱一鸣，好似噙着秋水似的。
朱一鸣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回过神，问道：“小老爷？顾师弟何时这么大排面了？”
朱一鸣发现面前少女身上有极为纯净的道门法力，且似乎还隐藏有别的气息，总之对方修行不低，至少是下品金丹的人物，而且美貌动人，是他平生仅见，更遑论少女那清新脱俗的气质，都不由令他心动。
白衣少女见朱一鸣盯着自己，心中不免有些紧张，对方到底是上品金丹修士，哪怕刚刚破境，那也不是她能匹敌的。她更不敢露出一丝妖力，生怕因此惹来这位仙师的反感。
毕竟最喜欢斩妖除魔的就是剑修了，虽然万象宗不怎么歧视妖族，可凡是都怕有个万一。她低声道：“小女是昔我峰的杂役，现在小老爷是昔我峰的代峰主，因此我们都这样叫他。”
“原来如此，我之前闭关时，顾师弟还不是代峰主，因此不知此事。”朱一鸣见少女娇娇怯怯，虽然明知对方修为不浅，仍是语气客气不少。
小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
朱一鸣见话题僵住，便道：“既然顾师弟闭关，那我先走了，对了，我叫朱一鸣，住在明心峰，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小白。”
朱一鸣记下这名字，向小白拱手告辞。
他化一道剑光离开昔我峰，落在明心峰后，不禁回望昔我峰一眼，一道剑意将心中的涟漪平息。
“我修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对旁的姑娘动心。不过不知顾师弟是不是喜欢他这个婢女，若是喜欢的话，我得彻底断了这心思。”朱一鸣心念转了转。
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动心的姑娘其实是一条大蛇。
没能在顾青面前显摆，以及别过小白的怅惘，把成丹的喜悦都冲掉不少。
“明明别人成丹都是那么高兴。”
朱一鸣不由头疼，看来这个顾师弟真是他的克星。
……
……
雷电之道有爆裂的阴阳气机转换，对于顾青的生死转化亦有很大启发。而且开启耳识后，顾青不但能看到生气转化死气，更能听到这转化过程中的玄妙之音。
种种明悟充盈心头，顾青开始逆转生气转化死气的过程。
不过这种尝试，很是辛苦，并且消耗神念。
这个过程不但枯燥，而且精神一直紧绷着，因此顾青感觉疲劳到一定地步后，再持续下去，对神魂会有损害，便开始休息，休息完了后，亦没有立即开始继续这个过程，而是转移注意力，尝试着炼器。
炼器要比逆转生死之气要轻松许多。
算是一种消遣。
等到精神到一个舒适区后，顾青又开始逆转生死。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青渐渐掌握到生死之气转换的诀窍。而且神念在一张一弛中，竟得到充足的锻炼，顾青的精神和生死之气竟结合得愈发紧密。
不知过了多久，顾青的精神彻底融合了体内的生死之气，无争心法使他陷入无忧无虑的忘我境界，体内的生死气旋竟开始发生缓慢的变化，有融合为一的趋势。
昔我峰连续下了小半个月的雪，石洞外满是积雪。
小白每日都前来打扫。
已经两年了，她听秦管事说三山九水的妖王已经操练成万妖大阵，怕是过不久就要开始正式攻山。
而万象宗在外的几位真君都没有回来的架势，倒是这段时间有一道惊天动地的元神清光回归山门。
那是小白第一次见到元神清光，很是震撼。
只是一想到万象宗马上就要和黄天妖主开战，小老爷再不出关，这昔我峰的灵印就没人主持。
听说如果不能及时开启灵印，到时候戒律堂可是要问罪的。
可是她们也不敢打扰小老爷的修行。
正当小白思量间，石洞门缓缓打开。
她望向石门，看到一个蓬头垢面，满脸胡须的道士。
自是顾青。
顾青伸了伸懒腰，眼神比过去多了一丝晶莹温润。体内的生死之气已经彻底融合成一道生死玄光，论法力，顾青感觉现在不逊色下品金丹，只是很奇怪，他一点都没有摸到成丹的门槛。
丹田里除了一道生死玄光，变得空空荡荡的。
顾青感觉要再练数十道才能充满。
“小白，去给我泡杯茶。”顾青打个哈欠，修真无岁月，寒尽不知年，顾青一时间也搞不清楚闭关了多久。
只是满山雪景，着实可亲可爱。
顾青让小白给自己捏捏肩背，品着茶，惬意地享受生活起来。
胡子就留着吧，懒得刮了。
“好了，你帮我梳理一下头发。”顾青又吩咐小白道。
在小白的梳理下，头发柔顺不少，顾青将法衣换成深玄色，长发披散，感觉比往日仙风道骨许多，又叫来几个徒弟，一一询问他们的修行，解释他们的疑难。
等所有人打发走，顾青又对小白道：“你一身妖力都尽数转化了，现在我要传你一门正法，只是此法修炼起来逆生为死，颇多凶险，不知你愿意学吗？”他明白生死转换的玄妙后，逆转青木长生功便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那能成道家元神吗？”
“既然是正法，自是能成元神的。不过你学了之后，在元神大成之前，都不要跟旁人有太多接触，无论男女，接触久了，都会被你身上的死气腐蚀生机。”
“嗯，我反正也不喜欢跟人接触。”
“那行，不过我没事，以后你给我捏捏肩，捶捶背还是可以的。”顾青补充了一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元辰白骨
小白一边给顾青捏肩捶背，一边认真听讲顾青讲解正法。这门正法讲的是由生入死之道，修炼的法力能化红粉为白骨，不贵养生，主张杀伐。最后能成一尊元辰白骨法相，那便是元神境界了。
她法力高深，修道千年，理解这些内容毫不费力，只是她不太喜欢打架啊。
可是元辰白骨法讲的就是杀生护命。
尤其是一般人修炼，仅靠自身的精气是不够的，还得汲取万物精气，化为己用。这真的是正法吗？
但小老爷解释，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练了这法门，自身精血亏空，谓之不足，自是要损有余。以后宗门有什么斩妖除魔的任务，她可以去领。反正别人也抢不过她。
小老爷还说，完成任务得来的善功灵石她不知道怎么用，他可以帮她保管，或者换成法器丹药。
至于斩妖除魔，小白虽然不喜欢，倒也不抵触，她也不喜欢那些喜欢搞破坏的妖魔，从前她一般见了那些家伙都是忍着，但心里何尝没有将它们痛扁一顿的心思。
顾青讲完了元辰白骨法，惬意地躺在藤椅上。
有雪无梅不精神，因此顾青又在前面化了一片梅树出来，暗香阵阵，混合小白身上的蛇香，倒是令人陶醉。
顾青于是让小白去收集梅花和白雪，届时可以酿制梅花酿。
昔我峰的白雪和凡间的白雪当然不同，天生就带着灵气，混合梅花香气，滋味自是美妙。
说起来，小白是修行千年的大蛇，若拿来泡酒，滋味应当很不错。
当然，顾青只是想了想，毕竟也算小半个弟子了。
他突然想起，上次抓的明玄妖王就是个豹子精，若不是掌教说要拿它示众，以儆效尤，其实用来泡豹骨酒，肯定也不错，而且大妖的肉肯定很香。
……
……
明心洞，茱萸子、云澜童子、朱一鸣三人围着坐下。
云澜童子道：“怎么不给我分一点酒肉？”
茱萸子抱着一根腊腿啃着道：“哦，你是妖，吃同类的肉多不好，而且我这酒也是用那妖王泡的酒。”
云澜童子脸一黑，说道：“我又不是豹子精，有什么不能吃的。分我一点。”
茱萸子道：“你对我客气点，我毕竟是你家老爷，信不信我出门以后把你当坐骑。”
云澜童子道：“驮着你，我是无所谓的，哎，算了，一鸣我到时候杀几个妖王自己吃，不用分给他。”
朱一鸣看着他们斗嘴，觉得分外有趣，只是心里又想到了朱长明，不知老祖转世成功了吗？
茱萸子擦了擦嘴角的油脂，说道：“你这两年境界算是彻底稳固了，要不我把峰主的位置给你？”
朱一鸣忙道：“叔祖，我可没兴趣。”
茱萸子一脸失望，又道：“那你赶紧收个徒弟。”
朱一鸣心中一动，他道：“现在都可以收杂役为记名弟子了？”
茱萸子笑了笑，说道：“反正他们都在私下搞，只是暂时没有摆到明面上。他们都想我把规矩定下来，我可不上这个当，到时候等顾青那小子来立规矩。他毕竟是最后一个过问心路的人，承前启后，继往开来，情理上也说得通。”
朱一鸣暗道：“小白姑娘还是顾师弟的杂役，看她法力高深，顾师弟怎么不收她为弟子呢？”
他对此颇有些想不通，只是顾青闭关后，朱一鸣忙于稳固境界，亦没上昔我峰问一问。
茱萸子见朱一鸣出神，说道：“收弟子的事，你倒是怎么想的？”
朱一鸣道：“我自己看看吧，如果有合适的，我就收。”
茱萸子打了个饱嗝，道：“对了，我看你紫微斗数中，红鸾、天喜两星动了，是不是最近动了情？”
朱一鸣老脸一红，说道：“确实有，不过这事我自己去处理。”
茱萸子促狭一笑道：“是不是木清竹？”
朱一鸣摆手道：“不是，而且我听说清婉师叔有意撮合木师妹和顾师弟的。”
茱萸子颇是遗憾道：“没事，反正他们事情没成，你还有机会。”
云澜童子呵呵一笑。
茱萸子道：“你笑什么？”
云澜童子瞧了茱萸子一眼，似笑非笑道：“老爷，我这次回来，发现你珍藏的万古空青一下子少了好多，听说你拿去送人情了，不知道送给谁。”
茱萸子脸不红、心不跳道：“顾青那孩子练成了朝夕诀，我这个做掌教的心里高兴，就让随云赏了他一些。”
云澜童子不免有些狐疑，问道：“真的？这可不像老爷的做派。”
茱萸子淡然道：“那你觉得我会送给谁？”
云澜童子道：“我还以为你拿去送清婉仙子了，她向来是不喜欢喝茶的。”
茱萸子轻咳一声，说道：“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没事送她东西。”
云澜童子点头，道：“这倒也是，当初你们几个……”
茱萸子使了个眼色，让云澜童子闭嘴，又道：“我喝醉了，去睡觉了，你们走吧。”
他也不管走后的杯盘狼藉。
云澜童子无奈地将面前打扫了一遍，东西没吃到，还得收拾残局。
朱一鸣好奇道：“叔祖跟清婉峰主有感情纠葛？”
云澜童子低声道：“两个都有意思才叫有感情纠葛，老爷那个叫一厢情愿。”
一声冷哼从里面传出来。
云澜童子一本正经地大声道：“朱师兄，咱们要不去昔我峰玩一玩，看顾青出关没有。”
朱一鸣忍住笑意，立刻回道：“好。”
他听着云澜童子前面的话，觉得好笑，后面的话，又是高兴。
他正愁没借口再上一趟昔我峰。
两人正要出明心洞，朱一鸣忽然悄悄走进一个石室，提了一坛子酒。
“若是顾师弟出关，正好请他喝酒。”朱一鸣见云澜童子神色一奇，连忙解释道。
“反正是你们朱家的东西，走吧。”云澜童子心下奇怪，倒也不多问。
两人俱是上品金丹人物，一个剑术卓绝，遁光迅捷无比；一个天生异种，所化云烟速度不逊色剑遁。

第一百八十章 群妖攻山
只是遁光刚落到昔我峰山脚下，朱一鸣和云澜童子不禁往万象宗外望去。
两人道心颤动，有些许紧张。
“先回去。”云澜童子拍了拍朱一鸣的肩膀。
顾青和小白在山上，同样也往万象宗外瞧去，小白心砰砰直跳。
顾青神色露出一分凝重道：“你去让他们都到引灵阵那里去。”
此时万象宗山门之外，半边天都被黄云浸染，狂风扑打在万象宗的护山大阵上，本已经被积雪覆盖的灵峰，温度陡然降得更低。
丝丝莫名的气息混着冰雪的寒意，侵袭万象宗。
顾青手中捏出一个复杂的印诀，低声喝道：“印来。”
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在顾青身上，同时一枚灵机在其中流淌不休的灵印飘然落在顾青的手上，身上的法衣悄然变化成大氅，抵御周遭的寒意。
那半边天的黄云，猛地落下，好似天塌一般。
万象宗数百灵峰都出现一丝颤动。
同时二十七峰同时亮起一道光晕，巨大无比的元气罩撑起，不但护住万象宗，顺带扩散到万象宗方圆千里，硬生生迫退黄云。
刹那间，万象宗连同方圆千里地域，仿佛自成一界。
灵印开启后，顾青需要做的事情便不多了，昔我峰的法阵将与灵印气机相融，自发流转。
以顾青现在的法力，本来也没法主持这样一座大阵。
顾青此时更深深感觉到，二十七真传峰，还接引了天上星辰的力量。
青阳世界所见星辉跟蜉蝣世界类似，不过当护山大阵引动星辰之力后，顾青方才真切感受到周天星辰的力量究竟是何等浩瀚，人力渺渺，在此时不值一提。
随后顾青接到传音符，乃是掌教通知他去无忧峰。
等顾青到的时候，各峰峰主都已经到了。
云台之上，还有一芦篷，芦篷上正首坐着一名眉毛如两道火焰的老者，旁边坐着掌教茱萸子。
下首是二十六个蒲团，众人俱是安静无声。
不过清婉仙子身旁刚好留着最后一个空位，见到顾青来了，便招手让他过来。
顾青落座。
猜到火眉老道应是离火峰的小许真人。
修炼到元神的真人，大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除非宗门有极为重要的事，否则很少现身，因此顾青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瞧清楚一位元神真人的模样。
茱萸子开口道：“黄天妖主本是佛门一位大能的坐骑，他此番脱困，纠集三山九水的妖王攻打咱们万象宗山门，准备了好几年。自不是真的要破山门，而是要在这祖洲之西，从咱们手里抢出一块地盘呢。黄天妖主本人自有小许真人应付，至于那三山九水的妖王以及麾下妖兵，便由各峰真传弟子、长老、宗门弟子以及杂役道童来应付，这玉简里有关于此战的任务以及奖励，你们看完后，就带回各峰，告知弟子。”
众人俱自接到一枚玉简。
那芦篷上小许真人看了众人一眼，亦没有对顾青有特别关注，最后化了一道火光消失不见。
他一走，众人都松了口气。
茱萸子又讲了几句，然后让众人散去。
顾青却没有急着走，而是向清婉仙子见礼道：“师叔，这次的事，到底有什么内情？”
清婉仙子微笑道：“不必担心，黄天妖主攻山，一是为了报仇，二是如掌教所言，第三吗，便是想看一下，有没有机会救出九幽绝狱里他一位故交。咱们容他这几年召集妖王，操练妖兵，亦是为了用他们来磨练弟子，为将来一件大事做准备。”
顾青道：“什么大事？”
清婉仙子道：“此事你不用急着知道，还有两三百年。反倒是你要是近几十年成了金丹，得去参加九派斗剑，这场斗剑凶险异常，希望你到时候能顺利过去。”
顾青道：“多谢师叔关心，我到时候尽力吧。”
清婉仙子笑了笑，说道：“对了，这次昔我峰你打算派出哪些人。若是一点功劳都不立，到时候难免有人说闲话，面子不好看。不过你便不必亲自去跟那些妖兵妖王恶斗了，这对你没多大意义。”
顾青心中顿时了然，看来清婉仙子是看出他目前修行的一些玄妙了。
他道：“我现在心里有三个人选，其中有一个是远山，就是不知师叔怎么看？”
清婉仙子点头，说道：“不经磨难，不得长生，他若是在此战中损了道基，那也是命，若是过得去，对将来大有好处。你不必顾忌我，该怎么教他就怎么教他。对了，清竹亦是要参加这场大战的，到时候她法器破损之类的事，还得请你帮忙，你可要放在心上一点。”
顾青洒然道：“自当如此。”
清婉仙子含笑道：“这次三山九水的妖王，身上宝物颇多，若能斩杀几个，不但能得到宝物，还能拿他们炼器炼丹，宗门也能获取足够的修行资源，为以后招收更多的弟子做准备。你到时候，也能大展手脚，提升你在炼器、炼丹方面的修行。”
顾青心道：“难怪你们如此放任黄天妖主召集三山九水的妖王，原来是等着他们送修行资源上门。”
若是对这些妖王，一个个去找上门，着实麻烦，而且颇费手脚，不免也有失万象宗的气度。
现在这些妖王不知死活的送上门，万象宗杀妖夺宝，自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毕竟妖族光有神通，论算计可远不如玄门正道。
黄天妖主或许略知一二，只是顾青猜不到这等人物内心的真实打算。
不过清婉仙子将事情说透，顾青也明白这场争斗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都在宗门高层的掌握中。
他要做的无非是顺应大势，捞一些好处。
“回去后得给随云他们都准备好护身的宝物。”
顾青不用亲自下场，但也不愿意几个徒弟出事，至于小白，正好借此事修炼元辰白骨法。
他心中计较一定，便回到昔我峰，又命小白找来所有人。
先将玉简的事告知众人，随后就去炼制法器。

第一百八十一章 灵池
距离黄天妖主带领三山九水的妖王攻山已经过去大半年，妖王一方有些折损，不过万象宗这边也死了不少人。
只是唯有万象宗内部的人方才清楚，能过问心路的宗门弟子，一个都没有出事。死的都是杂役道童。
这倒不是万象宗有意保护宗门弟子，每个派出去跟妖魔厮杀的修士，其实万象宗都发了一道仙符，事先滴了精血在里面，如果实在抵挡不住，就可以捏碎仙符，被护山大阵接引回去。
只是到了生死关头，杂役、道童里许多人可没有宗门弟子那般从容镇定，稍一犹豫就给厉害的妖王或者一些有天赋神通的妖魔给击毙当场。
两边斗得轰轰烈烈，但目前为止，双方出现的最高战力也只到中品金丹。
不过每次出去跟妖魔厮杀时，都有真传弟子在外护山大阵外，虽不出手，但也能给对面那些强横的妖王压力，教对方不敢轻易下场。
修士之间的斗法，除非被克制，或者实力相差太大，都很难在一时半会间分出胜负来。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在这种对阵中并不太适用，因为大家都要防备身边不知何时会出现的偷袭。
起初双方对阵，都很散乱。
渐渐地，万象宗的杂役、道童以及宗门弟子都开始学会配合，而且护山大阵同样也护住了万象城，这一城里修士更不在少数，只要愿意出去跟妖魔厮杀，都可以得到万象宗保命的仙符，有些出众的，还被特招进各峰做杂役。
整个万象宗的最下层，正因为这次妖魔攻山，格局发生缓慢的变化。
顾青虽在昔我峰，但对这些事很是清楚明了。
万象宗正借由这场战火，开始推行自下而上的变革。
这些经过血火考验的修士，虽然现在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神气合一，但其中不知会出多少以后上千年万象宗的中坚。
经过上千年的衰退后，万象宗再次找到补充新鲜血液的办法。
顾青甚至都怀疑对面的黄天妖主是不是万象宗故意放出来的。
只是这层级人物的勾心斗角，实非他现在能摸清楚的，倒不是心术不到，而是实力不到，没有那么多信息给他。
顾青正吩咐小白烤着一头梅花鹿的肉，油脂满满，肉香四溢。
大部分弟子杀了妖魔，都会想办法把妖魔的肉身带回来，这些都可以用来换善功，以及用来做完成任务的凭证。
不过昔我峰和长生峰的杂役及顾青的记名弟子最有福气，拿去当完成任务的凭证后，再带回来，顾青可以直接帮他们处理。
顾青在药园旁边开凿了一个灵池，里面原本都是妖魔的精血，不过经过顾青的玄功转化，就成了充裕生命精气的灵泉，任何严重的肉身伤势，都可以通过灵泉来治愈。
顾青这边还专门设计了盥洗室，专门来让人用灵泉冲洗身体。
当然这也不是免费的，只是昔我峰自己人用，相对便宜不少，其他峰的来使用，价钱就很高。
“顾师，余师弟他快不行了。”
随云来不及敲门，直接闯入石洞。
正在八卦炉旁边用炉火烤肉的小白回头看了一眼，随云他们对她都很好，无论哪一个受了伤，她都会担心。
顾青示意小白不用担心，让她继续烤肉。
他道：“你把远山放下，去打一捅灵泉来。”
“是。”随云立即将余远山放下，径自去打灵泉。
顾青将余远山身子放平，然后对着他身体不停拍出纯净的生气，余远山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接着施展金针渡穴的手段，治疗余远山的伤势，不一会随风打来灵泉，顾青正好给余远山治伤完毕，令随风将人放进木桶里。
他擦了擦手，问道：“这次你们的对手是谁？我看他手法精妙，不像是妖魔出的手。”
随云回道：“那人是个邪道修士，已经有好几个人死在他手上，这人阴险毒辣，本来是要偷袭我的，还好余师弟替我挡了一下，否则弟子怕是来不及捏碎仙符。”
顾青奇怪道：“居然有邪道修士参与进来，其他峰的真传和长老没管吗？”
随云摇摇头。
顾青点点头，说道：“你带我出去看看。”
小白道：“小老爷，我跟你一起吧。”
现今各峰真传和峰主都没有出过手，她身在昔我峰，与有荣焉，实是不希望顾青出手的，否则显得她们昔我峰没人似的。
顾青洒然一笑道：“没事，真有不长眼的，正好让我松松筋骨。”
这场持续的大战，顾青得的好处不少，他仗着灵池，竟在短短半年间，又凝练出两道生死玄光来，要不是怕修行太快，根基不稳，顾青刻意放缓了修行速度，甚至还可以多凝练出一道来。
一道玄光便有一名下品金丹的法力。
现在顾青如果不刻意遮掩，看起来就是神气合一的修士，实际上身具三道玄光的他，法力已经是各峰长老级别的人物。
只是上品金丹的厉害，可不单单在于法力，因此顾青也不清楚他跟上品金丹之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差距。
而且据说天河真法积蓄的法力，在同境界下，比一般的真法雄厚十倍，亦很少出现那种一出手就碾压同是玄门正道修士的场景。不过对付旁门或者一些小门派的同境界修士，天河真法确实厉害得吓人。
因此其他各峰真法修炼出的上品金丹，自有顾青目前不清楚的玄妙在里面。
同随云步出护山大阵，这一面的战场都是由昔我峰、天巧峰等来负责。
现在双方进入对峙阶段，暂时没有打起来。
“顾师弟，你怎么出来了？”那边木清竹从护山大阵外，众修士休息的法台飘然而下，落在顾青面前。
顾青轻声道：“余远山他被人伤得很重，听说是个邪道修士下的手，我来看看。”
木清竹恍然，她道：“对方是补天门的修士，乃是三山九水一名妖王邀过来的帮手，出手迅捷，剑术阴狠，防不胜防，而且我每次要出手教训他们时，他们就躲得远远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炼器
木清竹一身水法不俗，在这一片战场，很是出名。不过不是特别棘手的妖魔，她也不会出手。
只是她那幽冥真水一出，对手非死即残，在妖魔中得了个灭绝仙子的称号。
木清竹自己倒是不以为意，倒是她身周一票爱慕者多是愤愤。
都私下里称她为广寒仙子。
对于旁人，木清竹一向不假辞色，见到她主动迎接一个俊朗的长须道士，法台上众人都暗自吃味。
不过很快有人认出来，长须道士是顾青，如今昔我峰的代峰主，更是昔我峰那有活死人肉白骨功效的灵池的主人，因此一点敌意都不敢表露出来。
毕竟这场大战，谁都保不准自己会不会受伤。
昔我峰灵池的功效是能完美治愈肉身的创伤，这对一众修士意义重大，毕竟肉身是渡世宝筏，成道之基，连元神真人都很重视肉身，何况他们。
两人说话间，一名妖魔不知死活过来偷袭。
立刻有两名修士出现在木清竹和顾青附近，两人都是法台一众修士想要讨好的对象，因此两名修士见到有人敢冒犯顾青他们，立刻激动地从一旁杀出。
他恰动法诀，登时一条火龙和一阵风刃出现，分两路夹击出手的妖魔。
在风属和火属两门道术威力要落在那偷袭的妖魔身上时，忽然间一声雷鸣似的剑啸响起，两名修士肩膀同时被洞穿。
原来那妖魔身后还跟着一名修士，击中了之后，随即远遁，绝不恋战。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那妖魔仍是闷头冲杀顾青和木清竹。
顾青眉头一蹙，随即吐了一口气，那妖魔登时被这一口气包裹，眨眼间血肉尽消，露出一副森森的白骨架子。
这妖魔也有真境的实力，只是比道门修士少了道术和法器，那也不是一般的小角色，谁都想不到顾青一口气就将它解决。
“那是元辰白骨法，我见昔我峰的小白姑娘使过。”
“真是厉害。”
法台上一种修士窃窃私语。
而对面的妖魔看向顾青不禁充满畏惧。
这段时间死在小白元辰白骨法手上的妖魔不在少数，此前更有一名下品金丹级数的鹿妖王给小白杀掉。
因此又见到元辰白骨法后，妖魔们不由心下戚戚。
顾青又一招手，两道白光落在两名受伤的修士身上，很快将两名强自忍住疼痛的修士伤势治好。
顾青接着向随云看了一眼。
随云立时意会，走向两个修士，轻声道：“两位道友，借一步说话。”
两名修士还以为顾青有什么吩咐，到了一旁，听了随云的话后，才知道随云是来索要诊金的。
两人哭笑不得，但还是很痛快交了灵石。
顾青负手而立，看向刚才那逃走的邪道修士方向，他道：“木师姐，那人的手段我见了，我这就回去炼制一样法器出来，专门对付这些补天门的邪道修士。”
木清竹颇有些好奇，说道：“顾师弟这么快就想到破他们道法的办法？”
顾青微微一笑道：“到时候师姐就知道了，这法器不但可以用来对付补天门的邪修，对付速度快的妖魔，效果应该也会不错。”
他接着用宝囊收了那妖魔的骨架子，这正好带回去做炼器的材料。
“嗯，我等师弟好消息。”
顾青朝着木清竹欠身告辞，然后让随云跟他一起回了昔我峰。
路上，随云问道：“顾师，二师弟他前些日子突破真境了，想让我替他主持引灵阵，让他出去跟妖魔斗一斗，我是答应吗？”
顾青略作沉吟，道：“这样吧，让松石接替远山，你们两人同进同出。”
随云应了声道：“是。”
顾青心里却摇了摇头，松石这小子到底还不够沉稳，出去后少不了要受伤。
只是有些苦头，非得吃过后，才能认清自己。
因此顾青也不打算拦阻。
其实他给二弟子松石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能沉稳一点，只是现在看来，确实没啥作用。
他心里念头转了转，就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到了昔我峰，顾青让随云下去休息，他独自回了后院，余远山已经醒转过来，在后院里打坐，他见到顾青回来，忙行礼道：“顾师，弟子给你丢人了。”
他很是沮丧。
自从开战以来，他还是师兄弟以及昔我峰一众杂役中，头一个被打得人事不省，差点丢命的人。
而且他们虽然是记名弟子，一直想证明他们不比过问心路的宗门弟子差，这次大战里，一直用力表现。
因为有顾青赐下的法器，以及青木长生功打下的浑厚根基，确实跟其他宗门弟子差不多，没吃什么大亏。
余远山等人心里多少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们虽是别传，但也不差。
可这次受伤，让他有点受打击，觉得自己给其他师兄弟以及顾青丢脸了。
他现在回想，若是换做其他峰修真传法的师伯们，处于他当时那种情形下，即使受伤，也不会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
这次大战，过问心路的宗门弟子天赋确实显现出来。
在死亡危机下的反应，有许多出彩甚至令人惊叹的表现，尤其是此次神剑峰一名弟子，在两名妖王夹击下，竟在捏碎仙符的刹那间，刺出不可思议的一剑，重创了一位接近下品金丹实力的妖王。
那种电光石火间的反应，简直超乎旁观者的想象。
有许多修士事后回想那场战斗，都觉得，在那种局面下，能生出反击的念头，都万分难得了。
顾青似乎并不在乎余远山心头有何情绪，笑了笑道：“肉烤熟了，一起吃吧，还能喝酒吗？”
顾青的反应有些出乎余远山意外，不过他还是老实道：“能。”
顾青微微颔首，清悠悠道：“小白，把肉拿出来，顺便带一坛梅花雪出来，对了，小白你还是喝雄黄酒吧。”
过了一会，小白切出一盘子香气扑鼻的烤肉，并一一串好。
然后给顾青斟好酒。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雄黄酒。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不过顾青觉得她喝这酒，觉得难受不要紧，重要的是她得克服自己讨厌的一些东西，如此对她收敛妖性有帮助。
小白向来很听顾青的话，照着试了试，发现并没有什么效果。
只是习惯雄黄酒的味道后，她居然觉得还不错。
她自是不知顾青纯属是想看看小白喝了雄黄酒会不会现原形。
因为小白修炼元辰白骨法的缘故，因此倒了酒，便取了一些肉，准备自己蹲在一个角落吃。
余远山忙道：“我一边去吃。”
他们都知道小白姑娘因为修炼功法的缘故，不能跟常人有太近的接触。
小白有些犹豫地看了看顾青。
顾青微笑道：“吃吧，反正有什么损害，吃肉也补回来了。”
小白点了点头，认真地吃起肉来。
她烤肉的本事都是顾青教的，现在已经有些青出于蓝的架势。
吃饱喝足后，余远山心情放松不少。
顾青于是叫他离开。
余远山离去后，小白若有所思，她问顾青道：“小老爷，刚才你是在教余师兄修行吗？”
顾青笑道：“你怎么这样问？”
小白道：“他之前明显有点不正常，但离去时，就变得好多了。”
顾青微微一笑道：“你现在也懂得一些人性了，挺好的。其实我没教他什么，只是让这小子放松点。当然你如果把这理解成教导修行，倒也说得通。”
小白沉思一会，说道：“我这几天读到一本书，里面有位大修士对弟子说吃饭喝水也是修行，是不是一个道理？”
顾青洒然道：“是的，我每天让你烧火烤肉，干这些杂务其实都是修行的一部分。”
小白心中感激道：“原来小老爷让我做那些杂事，竟是这个缘故。”
顾青随即笑了起来，前俯后仰。
小白颇有些不解，突然想起道经一句话，“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可是下士貌似不是好词，不对，道经也说过居下可贵。
她也跟着笑起来。
顾青颇觉得有趣，他自是看出小白想歪了。
倒是好玩。
什么吃饭喝水以及做杂务都是修行，当然是骗人的。反正顾青是没这个意思。
笑了一会后，顾青道：“你来收拾残局，我去炼器了。”
这样的日子着实有趣。
只是无大法力大神通证得那大道，眼前一切美好，终究如镜花水月，梦幻泡影，总会成空。
顾青盘坐在八卦炉前，打出三昧真火，又将那妖魔的白骨扔进去，不一会白骨就化为液体。
他接下来要打造出一件困人的法器。
他其实目前最想的是造一个葫芦，只要对方敢答应一声，就能将人收进去，可惜这类法禁暂时还不会。
白骨所化的液体在顾青神念下凝练成一条长索，同时顾青不断向八卦炉投进材料，长索凝固时，亦随之变得越来越具有韧性。
再加上一些法禁，就可以形成一条捆仙索。
这是十分细致的功夫，顾青神情凝重起来，不停掐捏法诀，打入八卦炉。

第一百八十三章 幽冥黄泉
八卦炉里泛起五彩缤纷的宝光，一道道独特的法禁在长索渐渐成形。捆仙索的炼制方法倒不是万象宗本身就有的，而是顾青从那些妖族尸体的记忆所得。
这些妖族尸体的记忆，不禁有其本身的记忆，更有来自血脉传承的记忆，纷纷杂杂，而且妖族本身灵慧不如人族，因此他们的记忆被顾青得到后，往往前言不搭后语，甚至颇多断层。
顾青多是凭直觉，记下一些觉得将来会用到的东西，大部分记忆都任由其自然消散掉。
捆仙索的炼制极为复杂，那些法禁的铭刻，对炼器人的精神力要求极高，稍一出错，就会前功尽弃，而且从记忆来看，顾青所得还不算真正完全版本的捆仙索炼制法。
完整的捆仙索炼制法需要在上面打下十二万道法禁，如今顾青只需要打下一千道即可。
时间一点点过去，最终随着八卦炉一阵颤抖，炉盖揭开，一条长索飞腾出来，宝光四射，炫人眼目。
良久之后，宝光收敛，一条黑漆漆的长索落在顾青手上，刚好可以做个腰带。
顾青走出去，叫来小白。
“小老爷，有什么吩咐？”小白目光落在顾青手上的长索，心里好奇不已，难道这就是小老爷炼制的法器？
难道是用来打人的鞭子，瞧着也不大像。
顾青抖了抖长索，轻声道：“我想让你帮忙试试这法器的威力。”
“啊，那你可轻点。”她瞧着长索看着不是很凶，但想着说不定暗藏玄机，打到身上会很疼。
顾青见她神色，就知道她误会了，他轻咳道：“想什么呢，我这件法器是用来捆人的，如果是用来打人，肯定在上面装千八百个倒钩刺，刻上能破护体罡气的法禁，一鞭子下去，保准让人血肉淋漓那种。”
他说得兴起，感觉真炼制这样一件法器似乎也不错，就叫赶妖鞭什么的。
小白听得瘆人，但知顾青不是用来打人而是捆绑，倒是松了口气，她老老实实道：“小老爷，你动手吧。”
顾青道：“你不要站着不动让我来捆。”
“那我该怎么办？”小白有些不解道。
顾青沉吟道：“这样，我们先过过手，然后我会突然催动这法器，看能不能捆住你。”
小白点头，道：“那我动手了，小老爷，我打中你，你可不要生气。”
顾青摆摆手，说道：“你别小瞧我。”
他话音刚落，就觉得肩头一疼。
“这么快。”顾青心念一闪，被小白一拳打退了好远。
小白一脸紧张，说道：“小老爷，没事吧。”
顾青忍住肩头火辣辣的疼痛，负手而笑道：“我瞧你还没使力吧，这一拳力道太轻。”
他话音刚落，身子连忙一闪，躲过小白的一拳，拳劲破空，背后山石哗啦啦掉下来。
顾青极力催动眼识，方才看清楚了小白的动作，只是饶是他身体强大，远胜寻常修士，亦只有勉力躲闪。
“看来我的动作还远不能跟上我的反应，是时候开练金刚不坏之躯了。”
小白见顾青确实能躲开自己的拳脚，因此心里越发放松，她劲力内敛含蓄，偶有劲气破空声，亦不刺耳，一套纯由天性发挥的拳法施展出来，颇是灵动优美。
而顾青每每能在对方拳脚加身之前，提前闪开，看起来颇是游刃有余。
只是顾青额头渐渐出了细密的汗水，那是浑身毛孔有些锁不住精气的征兆。
顾青神色仍是淡然，手中长索忽地一动，仿佛神龙摆尾，无迹可寻。
刹那不到，长索就将小白捆绑结实。
她还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封堵她的窍穴。
顾青轻轻吐出一口气，问道：“你试试能不能挣脱？”
小白心念一动，磅礴的道力勃发，那长索登时发出咯吱的响声，有要被崩断的趋势。
顾青神念一动，长索从小白身上松开，到了顾青手上。
“用了几成力？”顾青又问道。
“三成。”小白瞧着长索颇是好奇，她刚才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绑住了。
顾青点点头，说道：“看来对付金丹以下的修士倒是足够了，你去把随云叫来。”
小白于是去找随云，不多时随云到来。
顾青将长索扔给随云，又道：“这件法器叫做捆仙索，我把祭炼的法门传给你，你到时候见到那家伙再出手，就用捆仙索将他绑住。”
随即顾青又传了祭炼法门，随云记下，虽然心下有些怀疑捆仙索的威力，但还是领命而去。
顾青正打算休息一会，喝点茶，吃点东西，忽然天外飞来一道传音符。
顾青接过，听了传音符内容后，对着小白道：“你看着家，若有人寻我，你就说我去天巧峰了。”
一阵风起，顾青衣袂飘飘间，就去了天巧峰。
清净的竹舍里，清婉仙子对着顾青打量一眼，颇是赞许道：“最近这段时间，你又是精进不少，怕是要不了多久，你就能超过我了。”
顾青笑了笑，然后道：“师叔找我来肯定不是为了夸我。”
清婉仙子轻轻颔首，她道：“当初阴曹地府被人打碎，幽冥黄泉也因此破灭散落世间，其中黄天妖主得到了一泓幽冥黄泉，他命人在咱们万象宗北面凿开了一个口子灌入了一道幽冥黄泉，想污染咱们万象宗的灵峰。
幽冥黄泉最是损人道基，恰好清竹炼成了幽冥真水，不惧此物，因此这任务落在清竹手上，只是那三山九水的妖王不乏有能耐的，我担心会另有意外，正好你修的是生死大道，亦不惧此物，所以想请你去暗中看护一下清竹。”
顾青听后，问道：“木师姐已经去了？”
清婉仙子微笑道：“刚出发不久。”
顾青沉吟片刻，说道：“还请师叔把具体位置告知我。”
清婉仙子素手一招，便有水光出现，里面有山山水水，其中一个地方有白光闪烁，她指着道：“便是这里。”
顾青记下位置，道：“我这就前去。”
于是顾青向清婉仙子告辞，出了天巧峰，风遁使开后，顾青心道：“师叔怕不是想让我来个英雄救美，难道她真是想撮合我和木师姐？只是待会木师姐真有意外出现，那就更有意思了。”
假如木清竹出现意外，说明清婉仙子早知道黄天妖主的算计，这里面实在能品味出很多东西来。
不过顾青也没道理拒绝，正好他对幽冥黄泉水亦有些兴趣。
幽冥黄泉属于阴曹地府，本就是此方世界生死大道演变而来，说不定能给顾青一些启发。
行不多时，到了清婉仙子标记的地点，顾青落在一片大石上，脚下是深谷幽壑，正有阴阴沉沉的河水从中流淌，阴测测的幽冥之气散发，比九幽绝狱的今暝洞那股阴风还要厉害不少。
确实如清婉仙子所言，一般的修道士呆久了，身上清灵道气，怕是要被污染，损害道基。
顾青穷极千里目，听得周遭百里细微生灵之声，施展开天视地听的神通，开始寻找木清竹的位置。

第一百八十四章 黑龙王
顾青呆了一会，便感觉那黄泉水泛起的阴风吹上来，连法衣都挡不住其中阴森之气，肌肤都不由为之紧绷，胸口一闷。
体内生死玄光稍稍震动，就将不适的感觉瓦解。
这幽冥黄泉水水声泛泛，游魂无数，顾青耳识都听不真切，那泛起的阴风迷雾，亦让顾青的眼识大打折扣。
他心念一动，生死玄光化出护体元气罩，身子飘然落下，准备沿着沟壑寻根问底。那周围的黄泉水泛起，打在顾青的生死玄光元气罩上，元气流转间，就将黄泉水的阴气磨去，化为精纯的元气补给生死玄光。
顾青沿着岸边往前不疾不徐前行，两岸多有白骨，都是不小心给黄泉水吞没的动物或者灵兽。
约莫出了数十里，阴气越来越重，迷雾越发浓郁，顾青神色一动，运转无争心法收敛气息，隐在迷雾中的一块大石后面。
前方，十几名修士将木清竹团团围住。
顾青视线穿透迷雾，略作思忖，就想起有三个人在他之前出护山大战后的法台上出现过。
“内鬼？”
顾青随即明白，近年来万象宗大肆招收杂役，肯定混进来了一些别有用心之辈，也有可能是这次大战中，偷梁换柱、浑水摸鱼进来的。
木清竹来清除黄泉水，怕也有引蛇出洞的意思。
在木清竹脚下还倒着三具修士的尸体，俱是眉心被洞穿，鲜血都没流出来。顾青瞧得出，那是木清竹用幽冥真水将人脑袋砸穿，又因为幽冥真水的特性，连对方脑袋里的东西都给吸干。
清婉仙子让顾青暗中保护，自是让顾青不到必要时刻别出手，让木清竹自行解决，好得到历练。
顾青自也不着急，只是心里隐隐有一层阴影，似乎还有别的厉害人物没出手。
“木仙姑，要不是黑龙王有令，要活捉你回去，这三位道友也不会惨死。现在我们是手下留不了情了。”
其中一名修士道。
既然有三个修士性命为前车之鉴，剩余的修士们自是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木清竹淡淡道：“什么黑龙王，一头蛟，长虫似的东西，也敢称龙王。”
那修士冷冷一笑道：“但愿你待会还能如此傲气。”
他们潜伏在万象宗，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弟子，对他们从未高看过一眼，因此若有机会能让人木清竹这清冷艳绝的仙姑在他们脚下被蹂躏，能大出一口恶气。
十几名修士当即散开，结成剑阵。
木清竹神色一凛，身周浮起七滴幽冥真水。
在这幽冥黄泉里面，她自是施展这门神通最是厉害，直接占了地利。
一层层剑光如幕布扫荡过来，木清竹登时引动幽冥真水，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真水散成雾气，附着在剑光上，很快将剑光千疮百孔。
到了木清竹身前，自也谈不上什么威力。
顾青暗中看得点头，木清竹这幽冥真水操纵得真是称心如意，刚才那真水散开成雾，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极其细微的控制力，方能真水化雾。
这等功夫，俨然是神气合一的境界。
剑阵结成的剑光被幽冥真水所化雾气破去，这些修士亦不畏惧，因为剑光层层而来，竟隐隐然跟黄泉水应和。
阴风阵阵地刮在剑阵里，越发凶厉狠毒。
木清竹处变不惊，随即化出更多的幽冥雾气，仍是剑光阴风凶狠，我自岿然不动，一一将其化解。
只是那越到后面的剑光越是浑厚，而且飘荡间生出的力量越发凶恶，到后来，木清竹周身都被浓浓的剑光包裹住，好似一个大黑茧。
布成剑阵的修士虽然神色发白，但也知道他们占据上风，一定能将木清竹擒拿住。
只是忽然间，包裹木清竹的剑光颤动不止，不多时，有数百缕玄光如切豆腐一般，将剑光穿透。
黑幽幽的玄光，散发着幽冥真水的气息。
“幽冥玄光？”一众修士领头那人颤声道。
顾青亦微微惊讶，天巧峰的万水真诀，看似能操纵天下万水，不过要成丹也得选择七大真水之一为主，练成玄光。
最后玄光化丹。
顾青想不到木清竹会选择最是污秽的幽冥真水，毕竟她还有其他选择。
此水威力虽然巨大，而且能污秽法宝，损人道基。但作为女儿家多多少少该有些好洁如癖，选择这么一门污秽神通为根底，自是出人意表。
幽冥玄光冲出后徐徐散开，化为黑雾。
那黑雾速度看似不快，却有一股吸力，让一众修士的动作自然迟缓下来。
须臾间黑雾覆盖在那些修士的法剑上，哐哐当当，长剑一把把跌落，再无灵光灵性可言。
幽冥真水的厉害这才显现出来。
那黑雾接着往一众修士身上一扑，这些人登即身子软到在地上，再无反抗之能。
但见木清竹又操纵黑雾钻进黄泉水里，不多时水中生出漩涡，冒出一颗色泽暗黄的珠子。
黄珠子旋转间，不停有幽冥黄泉水被吸入珠子里。
这正是黄泉珠。
若是以寻常法力操纵，很快法力就会被腐蚀同化掉，甚至连带损毁操纵之人的道基，甚至折掉数十上百年的阳寿。
木清竹既然能操纵幽冥真水，自是不惧这等后患，何况她还将真水练成本命玄光。
那黄泉珠旋转得越来越快，周边好似龙卷，黄泉水眼看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黄泉珠回收干净。
顾青甚至能看到那黄泉珠吸收黄泉水后，隐隐晶莹剔透。
同时想到吸收了这么多黄泉水，这珠子砸到人身上，怕是金刚不坏之体，都未必挨得住。
“倒是一件奇物了。”
他心念一动间。
只见那珠子下沉河底，却是木清竹的法力已经操纵不了此物，任由其自发运转，收摄黄泉水。
忽然间，河水沸沸腾腾起来，一股莫名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妖王！”
顾青暗自凛然。
从威压来看，对方至少是金丹级数的妖王。
木清竹见状，转身就跑。
“哈哈哈。”
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笑贯穿深壑，两边的山石簌簌滚动下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顾青的实力
一股妖王的威压气息随着这一声大笑，弥漫深谷。谷中阴风都伴随这一声长笑消散不少，足以显出此人深厚的法力。
随即有哗哗水声，元气狂涌，好似浪潮，一名身着黑色披风，头戴金冠的男子出现在半空中。
他头顶更有大片夺目的玄光，好似天河滚滚，四海滔滔，波澜不定。
“拜见黑龙王。”
底下修士挣扎起身，朝着男子叩拜。
“废物。”他头顶玄光一震，一股玄气涤荡，登即就将十几名修士震死。
黑龙王负手朝向木清竹道：“幽冥玄光，好多年没见过了，等捉了你，本王再去收了你师父，让你们师徒二人侍奉本王。”
木清竹见妖王已经到来，自知逃跑是下策，她心道：“时间一久，宗门肯定会派人来，得想办法拖延一二。”
她淡然一笑，说道：“妖王也就在我面前说这些猖狂话，我万象宗二十七峰真传，莫说各峰峰主，或者真传弟子，便是未曾金丹中，亦有人能收拾你，如果我是你，肯定不敢擅自入我万象宗，免得到时候被人扒皮抽骨。”
黑龙王冷笑道：“本王是真龙后裔，你以为我会像那两个废物一样，联手都收拾不了一个剑狂。”
剑狂正是神剑峰那名弟子，在被两名妖王夹击下，捏碎仙符时，于电光火石间反刺重创了一位妖王。
他话音刚落，头顶玄光洒出，如狂风骤雨般落下。
木清竹迫不得已打出幽冥玄光。
她幽冥玄光层层密布，只是黑龙王头顶生出的玄光，一丝都仿佛有千钧之重，眨眼功夫木清竹就一败涂地，身子倒退数十步。
她大口喘气不止。
黑龙王微笑道：“本王还未出全力，你都要倒下了，还敢口出狂言吗？”
木清竹神色一白，淡淡道：“你胜得我算什么本事，我门中胜过你的不知多少。也不知你被谁人鼓动，敢闯进我万象宗，即使你伤了我，难道你以为你今天就能平平安安离开。我万象宗一万年来，出了四位真君，二十九位元神真人，别说是你，便是四海龙族的龙主，都休想在我万象宗想来就来想去就去。”
她语气强硬，丝毫不惧黑龙王的威压。
同时暗自心道：“师父常说，修道者命运如水，变化无常。莫说元神真人，便是真君，都算不清自己的命运。往何处来，又往何处去，真真如天上浮云，聚散无心。若是在顺境，不值得欣喜，若是在逆境，亦不值得悲哀，只等到最后的结局，方知一切分晓。”
……
……
“不对劲。”茱萸子面前一枚卦钱碎为两半。
云澜童子问道：“什么不对劲？”
茱萸子道：“我算到木清竹成丹之前得应一场厉害的劫数，因此趁着此次对方暗放黄泉水之事，打算让木清竹顺势应劫，也让清婉仙子去请顾青那小子暗中看护。料来能帮她渡过此劫。而且我预计对方派出的妖王不会太厉害，可是卦象却显示来的是一位有真龙血脉的妖王。”
云澜童子道：“真龙血脉，那只能是那一头黑蛟了。顾青能应付得了吗？”
茱萸子支支吾吾道：“卦象看是没事，不过我的卦十次中有一次会不准。”
云澜童子颇是无语，随即有些担心道：“不会是这次吧，顾青那小子对付一般的妖王，应该还行。若是真龙血脉的妖王，已经是中品金丹级数了，再有什么神通的话，更难对付。那小子还没成金丹，怎么可能是人家对手。”
茱萸子叹息道：“木清竹她还是真境修为，若是派金丹修士助她，这次的劫自是不算了。何况修道士之劫，变幻无常。这次算是极好的情势，有顾青那小子在。毕竟顾青还不是金丹修士，但论实力，绝对不输下品金丹。
我想的是，有他在，此劫纵使来了个下品金丹级数的妖王，顾青也能帮她过去。毕竟离九派斗剑也就几十年了，咱们在斗剑之前每多一个上品金丹修士，就能在这次斗剑中多占一分便宜，而能从斗剑活下来的人，个个都有不小的希望成就元神。无论对宗门，还是对他们个人而言，都大有好处。”
云澜童子道：“那我们现在只能什么都不做？”
茱萸子道：“我们掺合进去，很可能会在往后生出更大的变故来。”
他犹豫一下，道：“要不，我再算一卦？”
云澜童子翻了翻白眼，道：“算了，谁知道你是哪一卦不准。你要不干脆算你什么时候成元神得了。”
“不行。”
茱萸子迟疑一下，又道：“你还是去瞧瞧。毕竟总不能因为木清竹把顾青那小子折了。”
他挥手一道玄气，上有山川地理，其中有一个白色标识。他指了指，道：“应该是这里。”
云澜童子一脸无奈，但还是道：“希望你给的位置是准的。”
茱萸子催促道：“我要是算无遗策，我还做什么破掌教。而且当年还不是你骗老子上了这破万象宗。”
云澜童子耳朵自觉盖住，眨眼就出了明心洞。
……
……
黑龙王见木清竹丝毫不惧，不由愈发恼怒。
他袍袖一挥，头上玄光登时化为一道不可阻挡的浩荡洪流。
木清竹虽然明知这一股洪流不可阻挡，但还是奋力发出所有的幽冥玄光。只是木清竹的玄光相比黑龙王的浩荡洪流，便如一层豆腐皮似的，随时都要被黑龙王的玄光碾压粉碎。
黑龙王傲然道：“你万象宗纵有一百个真君，此刻你的命，也操之在我手里。”
他话音一落，刚要催动洪流，彻底粉碎木清竹的幽冥玄光。
只听一人悠悠道：“她的命肯定不在你手里，而且你的话太多了。”
木清竹心中一喜，只是仍是按捺住心中激动，没有叫出声。而是更加奋力，抵挡洪流。
她知道顾青纵不是这黑龙王对手，两人联手，自也逃生无虞，何况顾青肯定不是偶然来到这里的。
这说明师父或者宗门本就有安排。
眨眼不到的功夫，一道生死玄光轻悠悠地将洪流荡开。
顾青从旁边的大石走出来。
黑龙王神色凛然不已，这小子是谁？竟能藏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没被他发现。万象宗现下的真传弟子里，可没听说过有这一号人。
洪流复归黑龙王头顶，他打量顾青，实是摸不准顾青的来路。
顾青神色淡然，无争心法运转到极致，收敛气息。
他当然没有表面上那般镇定，黑龙王可不是普通妖王，他现在真的很怀疑，究竟是不是清婉仙子他们真的算计好的。
顾青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打过这样一位身具真龙血脉的妖王，清婉仙子她们这么相信他吗？
还是我让她们误会了什么？
暂时思考不清楚这些杂七杂八的事。
黑龙王见顾青气息深藏，实力莫测，沉声道：“你是谁？”
顾青平淡道：“你是假龙王，我是昔我峰代峰主，咱们彼此彼此。你还不动手吗？”
“代峰主？昔我峰？”黑龙王隐隐有些耳熟。
不过他知道万象宗诸峰的峰主，个个身负惊人业艺，何况眼前的家伙，看着深不可测，莫说是代峰主，便是峰主，他心下都有几分相信。
他愈发不敢大意，淡淡道：“那你怎么不出手？”
顾青对着木清竹微微一笑道：“木师姐，咱们走吧。”
“啊。”木清竹有些摸不着头脑，顾师弟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等等，他为什么叫这个小丫头师姐？他既然是一峰……代峰主，按照这些修道士的规矩，小丫头至少也得是他师侄才对？到底怎么一回事？难道他骗我，不，这么容易戳穿的把戏，他会这样愚蠢吗？”黑龙王不由心中起起伏伏。
刚才顾青那一道玄光确实威力不俗。
而且他也确实看不透顾青。
只是顾青突然一句师姐，又让他心思浮动。毕竟他身具真龙血脉，可不是一般的愚蠢妖王能比。
黑龙王稍稍分神。
一声剧烈的轰鸣响起，却见得三道生死玄光化为三道惊天动地的剑气，剑芒璀璨，几乎照亮整个深谷，趁着黑龙王一分神，已然径自轰杀到黑龙王身前。

第一百八十六章 虚空挪移大法
黑龙王哪里料得到顾青自称昔我峰代峰主，竟一点玄门正道的面皮都不要，直接偷袭。
那三道生死玄光所化的剑气，轰然一声杀到黑龙王身上。
如果在平时，黑龙王全神戒备下，都未必能避开，何况此时。
他不得不鼓荡全身妖力，硬生生接下剑气。
随即一股剧烈的震荡自腰部和胸口传来，酸麻无比，同时黑龙王下身火辣辣的疼痛，他眼角余光一扫，就看到下半身血肉模糊。
黑龙眼睛一黑，从半空栽落。
那剑气得势不饶人，径自追杀过来。
黑龙王一口逆血喷出，眼看要栽落地面，身子奇异一扭，竟遏制住下坠的势头，一个转折，险险避开顾青的剑气，欲要脱身而走。
可是顾青哪里能让他轻易逃跑，三道剑气猛地爆炸开来，化为成百上千的细碎剑气，只往黑龙王后背招呼。
黑龙王那披风是一件异宝，暗自运转真力，准备让披风将剑气抗一下，好顺利逃走。
哪知道他刚一动真力，就觉得披风比平日里沉了不知多少。
原来木清竹很快反应过来，运转一元重水，雨点似的附着在黑龙王的披风上。那一滴一元重水便力道千钧，饶是黑龙王天生神力，此时都不由身形迟滞。
顾青自是不会错过这机会，细碎剑气尽数往黑龙王身上招呼过去。
这剑气威力巨大，又在生死之气的转换下，连绵不绝，生生不息，好似无数重锤敲击黑龙王的身躯。
饶是黑龙王天生异种，已然是钢筋铁骨，此刻都被砸得五荤六素，眼冒金星。
黑龙王被锤得凶性大发，浑身一抖，一声蛟龙吟，几乎撕裂长空。
那披风登时化为熊熊烈火，一时间将一元重水焚烧殆尽。
同时黑龙王浑身着火，往顾青扑杀过来。
他四肢早已化为巨大的龙爪，头颅变为蛟首，一条火龙瞬息间就扑杀到顾青面前，同时龙口一吐，竟是一颗黑不溜秋的珠子。
木清竹惊诧道：“龙珠。”
龙珠便是黑龙王的内丹，内丹亦是作为妖族毕生修行的精华所在，比修士的本命法器还要重要十倍百倍。
顾青举起手臂，竟要用血肉之躯挡住龙珠，同时张口一吐，便是三昧真火。
那火焰直接喷到黑龙王的身上，火势更旺盛了不知多少。
同时只见顾青手臂一挥，有灰青两气出现，霎时间形成一个太极图案。
那太极图案急速旋转，生死二气不断交替。
同时顾青飞速往后退。
龙珠砸在太极图案上，一时间尖啸不止，竟在周围泛起漩涡似的黑光，好似一根钻子似的，要将太极图案钻破。
顾青神色依然沉静。
他将所有心神都放在生死二气的转换中，太极图生生不息，生生不尽。
龙珠的破坏力在旋转中，不断增长。
而顾青硬生生将这股破坏力转化入生死二气当中。
一旦他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爆炸开来，铁定血肉无存。
在生死危机迫在眉睫的情况下，顾青仍是不为所动。
他不想死，却也不畏惧死亡。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并没有影响到顾青。
太极生死图案，发出咯咯的响动，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要破碎。木清竹忧心忡忡，却深深感觉到顾青身前那股磅礴无比的力量，若是引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而另一边黑龙王使了个金蝉脱壳，任由那三昧真火将披风焚毁，自己却从中脱身。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转瞬间面色潮红，体力恢复。
他看向正和龙珠激斗的顾青，露出凶狠的目光。
此时木清竹取出五禽风火扇，对着黑龙王一扇。
黑龙王一声咆哮，竟将风火元力溃散。
反击的力道落在木清竹身上，将她震得吐血不止。
黑龙王见顾青被龙珠越推越远，心下发狠，今天拼着修为大损，都要让这小子粉身碎骨，方泄心头之恨。
黑龙王追上前去，一口龙息喷在龙珠上。
龙珠光芒大盛，那太极图案发出咯吱声响，似乎马上就要爆炸。
黑龙王心里稍稍犹豫，要不要收回龙珠。
他到底是妖魔，野性立刻占据了上风，登时再是一口龙息喷洒而出。
但是这一口龙息刚喷出来，就发现顾青竟不退反进，霎时间推着龙珠到了自己身前。
轰隆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元气爆炸出现。
难以估量的巨力落在黑龙王身上。
黑龙王本来就是靠秘术勉强恢复体力，此刻挨上这么一场爆炸，登时感觉全身疼痛难捱，但是嘴巴也张不开。
片刻不到，浑身无一块血肉完整。
“顾师弟。”木清竹并不关心黑龙王的死活，哪怕她已经隔得很远，仍然被元气爆炸波及，身子直接被撞飞，落在深谷山壁上。
哗啦啦的石子从背后滑落。
木清竹顾及不到自己的伤势，忙往爆炸中心看过去。
但见得一条黑蛟，血肉模糊地在岸边翻滚。
哪里还有顾青的影子。
“难道顾师弟竟尸骨无存了？”木清竹来不及伤心。
“师姐，我在这里。”但见山壁一株被元气爆炸余波折断的古松的残余枝干上，悄然立着一个长须道士，衣衫散乱，随风摇曳。一双眼，晶莹温润，唇角边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
木清竹登时醒悟过来，她道：“顾师弟，你竟练成了虚空挪移大法。”
那是一门艰涩无比的道术，金丹境修炼起来，都格外困难。
据传练到最高深处，便可升华为咫尺天涯的大神通。
顾青道：“师姐好见识。”
顾青踩在古松残余的枝干上，上下起伏不定，神态悠然。
忽然那粗壮的枝干断裂。
顾青遂不及防，掉进了残余的黄泉水中。
扑通一声响。
原来刚才顾青在最后关头施展虚空挪移大法，避开元气爆炸的中心，已经掏空了全身法力。毕竟把黑龙王这样的对手打得半死不活，顾青有心弄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同时借着这高空喘息的时间，好恢复一点法力，待会才能平平稳稳落下。谁曾想，这松枝说断就断。
不过顾青身躯近乎钢筋铁骨，便是从高处落在平地也没事。
他连忙盘膝打坐，闭目之前，瞧远处看了一眼。原来云澜童子在那边，不用说，古松断裂肯定是他搞的鬼。
顾青暗骂几句，随即感应到黄泉水侵染到身上，他连忙催动生朝夕诀，很快黄泉水的精气转化为生死二气，开始恢复法力。
木清竹松了口气，她自是看得出顾青能够炼化黄泉水，汲取其精气。
她稍稍喘息一下，就走到血肉模糊的黑蛟身边。
那黑蛟气息奄奄，看到木清竹走过来，连忙求饶道：“仙姑奶奶饶命。”
木清竹并不理会，取出头上玉簪，对着黑蛟的头颅就是一刺。那玉簪亦是一样厉害的法器，何况黑蛟此时妖力全失，体内脏腑更被元气爆炸震得近乎烂泥，根本无力躲闪。只得任由那玉簪贯穿坚硬的头颅。
木清竹随即拔出玉簪，又对着黑蛟心脏一刺。
确定它死的不能再死，方才罢手。
做完这些，不由天旋地转，晕倒在地。

第一百八十七章 整理收获
顾青恢复一些法力后，赶紧上岸。
他也顾不得黄泉水里那颗黄泉珠，连忙走向木清竹方向，然后从晕倒的木清竹旁边路过。
反正木师姐是修士，虽然这里的风挺冷的，但也应该不会着凉。
顾青走到黑蛟的尸体旁边，他看了看，黑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硕大的蛟眼，比鸡子还大，到时候给小乌鸦吃吧，他反正不喜欢吃眼睛。
感慨一会，顾青往蛟首轻轻一拂，许许多多的记忆呈现在脑海里。
顾青老脸一红，怎么这么多交合的画面，果然龙性本淫，蛟是龙属，也差不太多。对了，小白要是继续进化，应该也是走化龙的路子，看着倒是挺正经的。
顾青细细品味了黑蛟的记忆，这家伙根本不喜欢找同类，反倒是很喜欢娇小的人族女修士，里面还有几个长得还不错。
咦。
顾青突然发现这家伙倒是有些来头。
他发现这家伙居然是天玄教欢喜菩萨的坐骑，那天玄教是十大旁门之一，里面的人道佛皆有，行事随心所欲，有日行一善的玄门高士，也有杀人无忌的魔道巨头，更有欢喜菩萨这等好色如命的元神真人级数的存在。
如黑蛟这种出身，要是被万象宗抓住了，一般不会直接打杀，而是会开价，让背后的大人物来赎妖。毕竟顾青这种能直接从肉身获取其生前记忆的能力，顾青暂时还没发现别人有过。
没修炼出阴神的修士，魂魄不可能携带多少记忆。修炼出阴神的修士，也不会被搜魂，因为这等级数的修士，只要对方稍稍露出搜魂的苗头，立刻就会选择自爆之类的。
因此对别人来说，活着的黑蛟，价值大一些，毕竟死了就只是一堆炼器炼丹的材料。
但对顾青来说，死了的黑蛟更有价值。
继续翻查黑蛟的记忆。
哎，顾青发现畜牲就是畜牲，这家伙大部分记忆都是关于交配的，不然就是在欢喜真人的洞府看门。顾青翻翻找找，总算找到一样想要的东西。
“太上化龙诀！”
这功法一共十二层，每练一层，体内的真龙血脉就浓郁一分，练到第九层，就可以化身真龙，第十层为神龙，相当于元神真人。
第十一层为天龙，十二层为祖龙。祖龙堪比真君。
不过黑蛟的记忆里只有前九层的功法。
黑蛟也才修炼到第七层而已。
“对我倒是没用，不知道小白能不能练。”
顾青又翻翻找找，大都是一些小神通或者八卦。不过从记忆里，亦可以看出黑蛟暴躁又自卑，明明是一头蛟，非要自称龙王。
因为欢喜菩萨这几十年在闭关，黑蛟得以偷跑出来逍遥快活，被人鼓动两下，就参加了这次黄天妖主带头的攻打万象宗山门的计划。
原本黑蛟不用来这里，只是这家伙听到万象宗派来处理黄泉水的人选很有可能是掌握幽冥真水的木清竹，黑蛟曾远远瞧见过木清竹的长相，起了淫心。因为战场上尚有真传弟子或者长老在一边牵制黑蛟等极为厉害的妖王，因此黑蛟是没机会掳走木清竹的。
它知道这个消息后，觉得是好机会，假如没发现有厉害的修士跟随木清竹，就伺机下手。而且黑蛟多少有些头脑，先让那些内鬼出马，暗中观察情势，结果这些内鬼太不中用，令它大为失望，干脆一气之下，将那些修士杀掉。
对于黑蛟而言，可没有收小弟，建立基业的想法，毕竟欢喜真人出关后，它又得回去看守洞府，然后等欢喜真人闭关，又偷跑出来逍遥快活，如此周而复始。
顾青忽然间又找到了一样有用的东西。
这是一门攻伐道术，乃是黑蛟杀了一个玄门炼气士后所得，叫做离合神光。黑蛟自己练不了，不过那炼气士临死前发出一记离合神光，竟让黑蛟吃了大亏，令其尤为记忆深刻。
因此黑蛟从对方遗物找到这门道术的修炼法门后，记忆了下来，原本打算是拿去找人换一些其他宝物的，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倒是便宜了顾青。
这离合神光威力强大，尤其擅长对付肉身强大的修士、妖族，练成后，神光是一道白芒，比剑修的剑气还厉害，能轻易破开敌人的防护，取人首级。
不过离合神光也有缺点，那就是施法速度相对缓慢，即使出其不意，也很可能被厉害的对手避过要害。
“若是施展离合神光之前，先将人定住片刻，这门道术的价值就更大了。”
顾青将离合神光的修炼法牢牢记住，然后发现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记忆，主要是黑蛟比较深刻的记忆，大多数都跟交配有关，因此有些对于顾青而言是重要的东西，反倒是在黑蛟心里，无足轻重。
顾青的能力毕竟不能将黑蛟的一生经历都获取。
他又回头看了看那些被黑蛟杀死的修士尸体，要不要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顾青准备将黑蛟尸体收进宝囊，再过去瞧瞧，刚动了念头，发现木清竹有醒来的趋势。
顾青快步到了木清竹身边，一道生气打到木清竹身上。
木清竹悠悠醒转，见到顾青。
她见顾青脸色仍是有些苍白，自己身上又有一股暖洋洋的生机注入，以为顾青刚刚恢复一点法力，就来给她疗伤。
木清竹感激道：“顾师弟，多谢相救，你其实不用急着给我治伤的。”
顾青挥挥手，说道：“不妨事，我这里有一枚丹药，师姐先服下运功调息。我把这周围的尸体处理一下。”
木清竹道：“我和你一起吧。”
顾青微笑道：“你先恢复法力，待会还要你来收摄那黄泉珠。”
木清竹想了想，还是决定听顾青的话，若是她又晕倒，或者待会还有别的变故，又得成为麻烦或者累赘。
她服下丹药，开始运功疗伤。
顾青将那些修士的尸体一个个摸了一下，然后取出他们的宝囊，再摆成一堆。然后喷出一口三昧真火，将这些修士尸体焚烧干净。

第一百八十八章 黄泉榜
过了一会，木清竹法力稍有恢复，见顾青将尸体都烧成骨灰，正挖了坑，准备将骨灰埋进去。
她走过去道：“顾师弟，你倒是好心肠。”
顾青微微一笑，又指着身边一地的宝囊道：“这些宝囊，师姐拿一半走吧。”
他已经看了，里面都没什么好东西。
木清竹忙道：“你救了我一命，这些东西你都拿去吧。”
顾青道：“黑蛟的尸体呢？”
木清竹看到那血肉模糊的蛟尸，又看向顾青，沉吟道：“你身上的法衣破了一点，这样吧，我把蛟皮剥下来，到时候给你做一件新的法衣。”
顾青道：“那就多谢了，可惜那龙珠给炸毁了。”
他确实有些遗憾。
木清竹点头，说道：“这黑蛟身上最有价值的应该就是那颗龙珠，好在顾师弟人没事，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刚说完话，就发现顾青到了蛟尸旁边，用一把匕首，轻易剥落黑蛟的皮，只是这皮破破烂烂，木清竹也不知够不够做出一件法衣来。
木清竹先是用清水将蛟皮冲洗干净，然后收了蛟皮，方才对顾青道：“顾师弟，我去收了黄泉珠，然后咱们一起离开。”
顾青道：“好，你去收黄泉珠，我将它再处理一下。”
木清竹点点头，过去收黄泉珠。
顾青继续用红鱼给黑蛟分尸，内脏、筋骨血肉都分门别类整理好，那边木清竹也收摄好黄泉珠。
顾青又将那些修士宝囊的东西都收在自己宝囊里，拿回去还可以赏给随云他们。两人正好离开时，一道传音符飞来。
顾青接到后，神色古怪，又对木清竹道：“掌教叫我去明心峰一趟。”
木清竹道：“嗯，那咱们走吧，我也先回天巧峰去。”
木清竹取出云舟，先载了顾青一程。让顾青好好打坐，再恢复一点法力。
顾青倒是无所谓，他起初是法力掏空，因此才需要片刻打坐。等法力恢复一些以后，朝夕诀足以自发运转，生死转换下，法力恢复速度不会比刻意打坐慢上多少。
到了天巧峰，顾青跟木清竹分别，径自来到明心峰明心洞。
茱萸子盘坐在石榻上，对着顾青微微一笑道：“这次做的不错。”
顾青好奇道：“掌教算到那黑蛟的事了？”
茱萸子抚须道：“我算出木师侄有一场劫数，而你现在还是真境境界，刚好可以帮木师侄渡劫，因为若是派金丹及以上的修士相助她，会生出很大的变数来。”
顾青听了掌教的话，总感觉哪里不对，他又道：“掌教是算准我是有惊无险？而且云澜童子也在附近。”
即使他最后仗着虚空挪移大法逃过一劫，可当时情况亦是凶险无比，稍一差池，顾青都要吃下大亏，甚至有性命之忧。而且不能派金丹及以上修士，为何最后云澜童子出现了？
茱萸子轻咳一声，说道：“我算出你不会有事，只是云澜不太相信，而且他去，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顾青心道：“你这话简直自相矛盾，鬼都不信。”
他自不会当面说出来，而是“嗯”了一声，问道：“掌教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茱萸子道：“朱长明是我师兄，他转世之前将炼丹术、三昧真火什么的都给了你，待你不错吧。”
顾青道：“朱师伯确实待我很好，我都记着。”
茱萸子叹息道：“我师兄生前最喜欢喝酒，蛟骨泡酒只比龙骨泡酒差一些，那黑蛟既然被你斩杀，蛟尸你肯定收好了。”
顾青道：“掌教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顾青朝着茱萸子一拱手，迈开步子，欲要离开明心洞。
茱萸子忙道：“你真明白了？”
顾青道：“我知道掌教的意思，我这就回去泡蛟骨酒，泡好了，我就去朱师伯墓前洒一坛子，祭奠朱师伯。哎，朱师伯对我确实很好，我一直也很想报答他，不过，我还是要多谢掌教提醒。”
他似一阵清风出了明心洞。
茱萸子传音道：“不必，我师兄是转世去了，你泡好酒，匀我三五坛，等他转世之身回归山门，我亲自交给他。”
他话音刚落，顾青速度更快了，只一会，就不知去了多远。
云澜童子从一旁走出来，扶额道：“老爷，你真的是够了。”
茱萸子白他一眼，一脸正色道：“我真的是为了我师兄，居然你也不相信我。”
云澜童子幽幽道：“可是他从不饮酒。”
……
……
顾青回到昔我峰，对于茱萸子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因为朱长明要是爱喝酒，他的遗物里多少该有一两样东西跟喝酒有关，事实上一样跟喝酒相关的东西都没有。
“老头子自己想喝蛟骨酒还差不多。”
顾青腹诽几句。
小白见顾青回来，面上颇有些风尘倦色，法衣亦破了一点，神光颇有黯淡。
她道：“小老爷，你是跟人斗法了吗？”
顾青淡然一笑道：“斩杀了一头蛟龙。”
小白神色略惊，迟疑道：“老爷莫非杀了那黑龙王？”
黑龙王在战场上还是颇有名头，毕竟三山九水一众妖王中，唯独黑龙王是蛟龙之属，血脉最是高贵。
顾青一脸云淡风轻道：“什么龙王，不过是一头小蛟而已。”
小白心中佩服道：“那家伙修为高深莫测，小老爷居然能将其斩杀，小老爷不愧是小老爷。”
顾青见小白一脸赞叹，按捺住心中得意，他又淡然道：“我从它身上得了一门太上化龙诀，留着无用，你拿去看看。”
随即顾青口述传音，法不传六耳。
小白用心聆听，果真是一门玄奥无比的功法。
她虽然修炼了元辰白骨法，但这门太上化龙诀照样可以修炼，并不冲突。
同时小白心下感动不已，小老爷传她正法，又传她太上化龙诀，指点她修行，做那些杂事粗活，也是和修行事有关，她真不知如何报答顾青。
小白听完后，正准备说些感激的话。
顾青取出整理好的蛟尸，道：“你把蛟骨拿去泡酒，顺便给我烤一些蛟肉，内脏和眼珠什么的给小乌鸦吃，然后腌制一些蛟肉分给随云他们。不过他们法力尚浅，一人分个一斤就够了。其他杂役就半斤吧。反正正好要过年了。”
小白忙领命道：“我这就去做。”
她接过蛟尸，忙去干活。
顾青抚须微笑，小白还是可以担当重任的，以后多教她一些东西，他可以偷不少懒。
哇哇！
小乌鸦在顾青头上盘旋飞舞。
顾青白它一眼，道：“你说你啥时候像小白一样能干，光吃我的，在你身上，我不知赔了多少灵石。”
哇哇！
顾青轻哼一声，慢悠悠走回洞府。
他也懒得打坐，之前打斗太累了，还是睡一觉舒服。
只是顾青睡觉的时候，在外界却引起轩然大波。
……
……
“黑龙王被人斩杀了，只逃出一缕魂魄到了黄天妖主那里。”
“谁干的，难道是万象宗哪位真传弟子或者峰主的手笔？”
“妖主用黑龙那一缕魂魄，运转大法，推算出事情的大致始末，说是昔我峰的代峰主顾青下的手。”
“这人是谁，怎么没听过？”
“听说此人入万象宗还不足二十年，尚未成就金丹，乃是昔我峰云真人的嫡传弟子。”
“那就是真境修为逆斩金丹，而且黑龙王论实力不输中品金丹。当年姓郭的都没有这等战绩吧。”
“妖主评价此人为当今世间金丹之下最强之人，身上定有天大的秘密。而且未成金丹，照着玄门正道的规矩，迟早要外出游历。妖主已经在黄泉榜发出悬赏，谁若是杀了此人，便可以得一百枚极品灵石和一株长生仙药。若是活捉交给他，奖励翻十倍。”
“此人未成金丹，妖主自是不好出手。不过他既然上了黄泉榜，多的是亡命之徒对他感兴趣。”
“自是如此。现在他的悬赏在黄泉榜已经排到了第十三位，前面全是上品金丹甚至阴神期的大修士，若是欢喜菩萨出关，发出悬赏，怕是还能再升几位。”
“如此丰厚的悬赏，只怕这家伙一出万象宗就要面临无休无止的追杀。”

第一百八十九章 酒肉与修行
无论外界有多少关于顾青的流言，都丝毫影响不到顾青睡觉。
他睡得很踏实，一觉醒来，体内的玄光亦变得有活力起来。顾青打个哈欠，又伸懒腰，懒洋洋地出去。
看守洞门的是秦老头，他问道：“我睡了多久？”
秦老头见顾青醒来，很是高兴，然后屈指算了一下，道：“半个月。”
顾青继续打了个哈欠，日光照在身上，颇有些慵懒，他竟还有些没睡够，看着山上终年不散、流淌如溪的云雾，心想难道喜欢睡觉将作为一个传统在昔我峰流传下去。
一丝香气进入顾青鼻子里。
自从炼成耳识后，顾青就开始了第五阶吐纳法，这是关于鼻识的修炼，只是顾青不是很热衷，偶尔花点时间修行一下就行了。
毕竟鼻子太灵，顾青总会不自觉联想到哮天犬。
顾青点点头，他对秦老头道：“你让小白提一壶酒来。”
“还有蛟肉。”
他又补充了一句。
顾青刚才闻到的是酒香。
不一会小白端来酒肉，顾青自酌自饮，小白的手艺确实不错，不过还是不能夸奖，他微微蹙眉。
小白见状，道：“味道不好吗？”
顾青叹息道：“酒香还不够醇厚，肉的口感有点柴。”
小白很认真道：“我不喜欢吃这肉，因此做好了没有尝，小老爷没醒来，我想着等你尝了第一口，再照你的吩咐分给他们吃，没想到我高估了自己的手艺。小老爷能指点我，怎么样让肉的口感好一点吗？”
顾青轻声道：“这个问题得你自己去想，你不要以为这是小事。若是你能想到办法改变蛟肉的口味，那时你自然对蛟的身体结构就有了充分的了解，这对你修行太上化龙诀当是有帮助的。毕竟你现在本体还是蛇，我听说是蛇要先化蛟，再化龙吧。”
他顿了顿，又道：“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修行时，还是要多做思考，不能完全照搬前人。你看，我师父修炼朝夕诀参悟的是阴阳大道，而我修炼朝夕诀，走的是生死之道。一般人可能会认为我照着前人的路走过去，目标更清晰，把握更大。但是对我而言，生死之道更适合自己。
你修炼元辰白骨法，又修炼太上化龙诀。这些都是求道的手段，关键还是要找到所修之法中最适合自己的那些东西，而非是按部就班的修行。要记住，修行之事，一定得以我为主。成元神应该是走在正确道路上，水到渠成的结果，并不是刻意追求的目标。因此你也不要觉得自己修炼的元辰白骨法不如二十七峰真传法，只要你不断理解修行，总能将修行法调整到最适合自己的状态。
那时候，你的修行法就是你自己的真传法，甚至比别人的真传法更出色。”
小白似懂非懂，但觉得顾青说的确实有道理，适合自己的当然是最好的。
她牢牢记住顾青的话。
“小老爷传我吸收月华的吐纳法就比元辰白骨法的吐纳法高明，而太上化龙诀能让我化龙，这是对本质的提升，等于让我的底蕴、根基更加深厚。而元辰白骨法本身就直指元神大道。我应该在三者中，取其所长，若能将所有长处糅合在一起，那自然是极为适合的法门。”
她越来越觉得顾青说的有道理。
其实顾青倒也不是哄骗小白，这确实是正确的修行之路。
不过适用范围并不广。
因为小白是妖族，岁月悠长，方才可以在修行正法上做出诸多尝试。
对于普通修士而言，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容错。
因此得传真法，走前人走通的道路，方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至于顾青，他底蕴本就非普通修士所能及，而且道心坚定，不受迷惑，何况神念远在寻常修士之上，对于修行的理解，亦非普通修士能及，何况生死之道，包容森罗万象，所修越多，所知越博，方能体现生死之大。他走这条路，自也没错。
当然，顾青说这么一大堆，最重要的还是让小白不满足于此，调出味道更好的肉。
哎，为了吃得更好，简直操碎了心。
小白沉吟片刻，又道：“小老爷觉得酒香不够醇厚，我也明白该如何做了。”
“那你说说？”顾青一脸淡然，心里想着，我都不知道怎么做，你咋知道的？
小白嫣然一笑道：“小老爷这也是对我的考较。酒香要醇厚，一般而言是要在良好的条件下储藏，然后经过长时间的放置，自然就会愈发香醇。如果不是小老爷指点，我肯定也会只能这样香。但是经过小老爷提醒，我明白了，修行不当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也不应该特意标新立异。重要的是明白修行的本质。
这用在酒上亦是同样的道理。为何酒放置时间越长，越是香醇呢？我只要明白在这个过程中，放置的美酒经过怎样的变化，便可知晓缘由。如此一来，我可以自己给予其那些变化，或者加速这种变化的过程。
我想了想，这又似乎涉及时光的奥妙。我修行的那片大泽，在岸边有一块青石，千年以来，还是有些细微的变化，我以为那是岁月的痕迹。可是现在细下想来，并非岁月让它变化，而是在这段岁月它经历了许多，方才有了那些变化。
所谓时光流逝，反应出生老病死，其实亦是肉身经历了一种变化的过程。”
她说的兴起，又高兴道：“如果能明白肉身衰老的原因，那就可以针对这些原因，做出一些调整，是否也可以加长寿命呢？”
她突然明悟，小老爷说酒香，其实讲的也是长生之道，果然是句句在玄在理。
她看向顾青，只见顾青脸上挂着一丝不曾散去的笑容，当是她说对了。
顾青脸上笑容定住，心想：“你说这些真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三人行必有我师，这句话果然有道理。”
他笑容渐渐敛去，缓缓道：“你能明白就好。”

第一百九十章 有道之士
小白的话给顾青了一个启发，他自己的肉身衰老，目前确实看不出来，毕竟顾青现在正是巅峰中的巅峰，何况他还有一丝太古魔猿血脉，妖族寿命悠长，天生异种的寿数，更是难以估量。
要是观察他自己如何衰老，自是是很难观察到。
不过秦老头虽然突破到真境，到底因为年纪太大，显出老态。
这是顾青可以观察的对象。
当然，顾青也不会把秦老头解剖啥的，只是练出一些能延寿的药，可以让秦老头试试，然后更加细微地观察秦老头的变化。
甚至顾青还有九妙秘术这个底牌，但是他还不着急使出来。
这门秘术显然大有来头，甚至还有不少的秘密。
那九妙之气，一共能增加一百二十年的寿命，连阴神期大修士都会很重视，自是不简单。
“顾师，我抓住了一个补天门的邪修，就是他伤了余师弟。还请顾师发落。”随云用捆仙索绑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沾血的邪道修士。
顾青眼睛一亮，他看向这邪道修士，挥出一道玄气。
那邪修看见顾青，登时双脚发颤。
顾青上了黄泉榜不假，一旦出去，肯定要面临无休无止的追杀，但是在外面的普通妖族和邪道修士心里，顾青的名头就太大了。
以真境修为，逆斩堪比道门金丹境的黑龙王，在他们心里，自是恐怖无比的凶人。因此此名邪修这一段时间一直小心翼翼，生怕再碰上昔我峰的人。
他甚至庆幸之前运气太好，怕是顾青不屑于对付他这种小角色，才没有亲自为弟子出头。
只是没想到，还是不小心给随云抓到。
他已经做好被发落的准备，可是看到顾青，仍是被对方凶名吓到，心下忐忑不已。
顾青一道玄气落在身上，这邪修莫说被捆仙索绑住，即使行动自由，亦自知躲避不了。
那玄气进入体内，登时将他修行多年的邪功抹去，邪修一下子苍老不少。
他登时心丧若死。
随云见顾青一出手就废了邪修修为，暗叹还是余师弟更得顾师欢心，否则顾师不会下手这样狠。
毕竟在修行界废人修为，比直接杀了对方，还让人难受。
顾青道：“带他过来。”
随云自是遵命。
邪修走近后，方才看到顾青面前的酒肉，哪怕他修为近丧，仍是能感受到这些酒肉是如何灵气逼人，不禁暗道：“莫非是黑龙王的肉？”
想到这样一位大人物，都成了顾青的盘中餐，他被顾青炼制的法器抓住，又被顾青废去修为，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顾青打量了邪修一眼。
邪修顿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只是他已经落得这样的下场，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挺直腰杆！
顾青点了点头，拍了拍邪修的肩膀。
邪修闭目，他以为顾青要将自己拍死，或者下什么狠毒的禁制。
“要不死了算了？不，我若死在他手里，那也算扬名了。”
人活着爱惜生命，要死的时候，自然更看重身后之名。
“若是他不杀我，我就激怒他，让他亲手杀了我，好过在世上遭罪，生不如死。”邪修发下狠心。
他心念转动间，感觉到一股生气注入体内。
身上所受的苦痛登时消减不少。
邪修颇是不明所以。
顾青淡然道：“让他去今暝洞挖阴霜，然后每隔一个月，带他来我这里。”
他又补充一句道：“若是他受不了，就让去聚灵峰挖矿。反正让他多做一些苦力活。”
邪修一听竟是让他去干苦力活，又有了求生欲望。
“玄门正道之士，都讲上天有好生之德。他让我去做苦力，莫非有让我改过自新的意图？那我好好表现试一试。”
邪修又不禁转过念头。
顾青心想，废了他修为，让他去干苦力活，总会老得快一点。然后我一个月给他检查一次，总能找到一些肉身衰老的原因。
他身具眼识、耳识，神念又强横得很，研究一个修为废去的修士肉身，自是比从前容易不知多少。
顾青摆摆手道：“带他去吧。”
随云道了一声，“是。”
他正准备照着顾青的吩咐，发落邪修。
顾青突然又道：“别急，外面的邪修不少，你们以后记住，凡是人族邪修，尽量生擒，交由我来发落。你对其他人也这么说，若是能生擒邪修送到昔我峰，我自有奖励。不过还得以你们自身安全为主。”
他想着把这些人一个个废掉修为，拿去做苦力，然后有这么多邪修给他做研究，多少能研究出一点东西来。
随云自是领命。
接下来小半年，不断有邪修被活捉，甚至一些万象宗的内鬼被发现，大部分都给送到了昔我峰。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废去修为，送去了聚灵峰和今暝洞当苦力。
而且顾青也不是一味让他们下苦力，还主动会给他们一些伤药，那些伤势严重，甚至身有暗疾的修士，顾青还会帮他们治好。
起初各峰弟子还不明白顾青这样做的意图，难道就是为了给宗门做贡献。
毕竟有这些苦力在，最近阴霜和灵石都多了不少。
现在各峰弟子、杂役都因此受益。
故而他们都对顾青多了一些好感，以往就没人想到这一点。
甚至邪道修士中，渐渐有人良心发现，居然不怨恨顾青，还在这些做苦力的修士中宣传顾青的用意。
“顾峰主是真正的有道之士，他深知上天有好生之德，因此留我们一条性命。然后让我做这些苦力活，也是为了让我们在艰苦的劳作中，反省自己。否则他何必费心给我们伤药，给我们治病疗伤？”
“说的对，我要不是昔年练功出了岔子，需要喝人血来压制体内的暗疾，怎么会成为人人喊打的邪修。顾峰主废了我一身修为，但他也治好我的暗疾，我以后再也不用喝人血了，现在心里轻松不知多少。我自知罪不可赦，可我只要活下去，一定不能再做一件恶事，如果我能出去，或者有来世，一定要做个好人。”
说这话的人，人称吸血蝙蝠。因为他十分变态，尤其喜欢喝人血。因此许多人都很厌恶他。他说出这番话，旁人才知道，他如此作恶，其罪不可恕，其情却可悯。
虽然仍有邪道修士不信，而且仍是桀骜不驯。
不过这些为顾青说话的苦力，说的确实有道理。因为他们没有人受过什么毒打或者酷刑，只是被抓来做苦力。
如果顾青本意不是让他们改过自新，重新做人，那也解释不通。
毕竟顾青还无偿对他们给药治伤。
更何况今暝洞的阴霜、聚灵峰的灵石都落不进昔我峰的口袋。
就连许多万象宗弟子和杂役都如此认为，还包括一些真传弟子和长老。
大战仍在持续，但顾青的凶名虽然仍在，可是万象宗里里外外，亦有不少人认为顾青实是有道之士。
而顾青从不对此做出任何解释。
顾青偶尔催动耳识，确实能听到一些关于他的闲话。
他得知后，自己亦是哭笑不得，但也没法解释。难道承认他是喜欢研究修士肉身的变态？
他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而且得知自己上了黄泉榜后，顾青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他金刚不坏之体大成，然后练出数十道生死玄光，一力降十会，上品金丹修士估计都能被他轰杀成渣，那时出去游历也不迟。
反正顾青没感觉自己凝练生死玄光和修行金刚不坏之体有什么瓶颈，无非是努力练功，努力吃丹药，然后没事进八卦炉让三昧真火烧一下，再去灵池泡一泡而已。
他一点一滴地感受自己变强，心里也很踏实。
……
……
“顾青这小子当真令我刮目相看，他竟有这般格局。”茱萸子抿了一小口蛟骨酒，这是他让随云悄悄偷来的，为此还花费不少。
他却不知道，随云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顾青，顾青是将计就计，让随云狮子大开口。毕竟随云自己可没这么大胆子向茱萸子索要好处。
云澜童子道：“确实，我也没想到他居然想出了这一招。现在各峰都在暗自招收杂役为记名弟子，而且借这次大战，锻炼他们。只是过去万年，咱们名声不算太好。现在顾青做的事，对扭转万象宗的声名是有利的。足以彰显咱们也是有道的宗门。试想，我们能给这些邪修改过自新的机会，那些因为过去问心路事情犹豫不想投入万象宗的英才，自也会对咱们印象改观。”
他说着话，手不自觉靠近酒壶。
茱萸子不动声色挪了一下酒壶，道：“不错，咱们一定要扭转过去的名声，毕竟没有问心路，但仅靠万象城以及附近的修士，人才有限。祖洲之地，人杰地灵。只要有人慕名前来，总会出现一些出众的人物。而且免得有些家伙，都把修行资源偏向自家人。
我准备考虑放几个正在下苦力，且恶业不算太重的修士出去。坐实咱们有道有德的名声。”
其实这种事，须弥寺早就做在前头。
不过须弥寺宣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无论人族还是妖魔，都适用这句话，导致寺内寺外颇有些争议。
但这也是须弥寺本身身在聚窟洲造成的。
那里有妖魔岭，妖魔横行，荼毒众生。若是口号是对妖魔邪道赶尽杀绝，须弥寺也不可能在聚窟洲立足。
因此这句口号背后的含义，本身也是要拉拢一批妖魔邪道，免得敌对势力太过强大。
万象宗身处祖洲，自然无须向妖魔示好，否则很容易引起人族的反感。
只需要表明万象宗有容人之量，而且连邪修都不赶尽杀绝，说明对门人弟子也很不错，加上万象宗的真法对普通修士的吸引力，足够为万象宗引来一些天赋不错的弟子。
云澜童子道：“你打算派谁去放人？毕竟做这事情，颇有些名声上的好处。”
茱萸子微笑道：“我打算让顾青来建议放人的人选，如此大家自不好有什么争议。不过私下里，我建议他推荐一鸣。你问这小子想要什么好处，才肯答应。”
云澜童子轻咳道：“这种好事落在一鸣头上，而且他和顾青关系不错，容易惹人闲话吧。”
茱萸子一本正色道：“这叫举贤不避亲，能说什么闲话。”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
顾青最近除了炼丹，炼体，炼器，练功外，还很喜欢了解阵法。阵法是很奇妙的东西，可以将不同属性的元气聚集起来，也可以只注入同一种元气。
然后通过不同的排列方式，产生奇妙的反应，有了各种各样的能力。
阵法之道很费脑子，而且极为有趣的。
顾青将之视为闲暇时的消遣。
这一天他捧着一枚玉简，里面是一位万象宗的前辈有关阵法的论述。枯燥乏味的理论知识，顾青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间，他耳朵一动。
正在青藤秋千上荡着的顾青放下手中的玉简，他道：“小白，你有空吗？”
上次小白给顾青提供了启发后，顾青对她态度变了一点，在他心里，呆呆傻傻的小白，还是很有聪慧的一面。
他觉得不能那么不客气地使唤小白，对有本事的人要尊重。
就像别人尊重他一样。
当然，说话客气一点就好。
小白从来不会拒绝顾青的要求，这是她和顾青之间的默契。她觉得顾青每一次使唤她，都有其用意在。如果她不知道这用意是什么，那也是她还没领悟到。
小老爷是真正的高人，她照着小老爷的话去思考，去做事，总不会有错的。
她放下手里的坛子，上面刻着许多纹路，纹路其实是一种法禁，乃是小白最近琢磨出来的，能让酒坛里的酒岁月走得快一点。
确实只是快一点，因为她刚刚摸到一点诀窍。
不过她觉得自己认真、专注，总会不断改善法禁的。
这个法禁对她现在实力的提升确实没帮助，可是她觉得以后一定会有用的。
腰肢略带一些扭动，款款来到顾青身边。
她已经习惯了人类的走路方式，可是和随云他们不同，她总会不自觉扭一扭，这是身体结构造成的，而且更舒服。
但小白还是很喜欢改掉这点小毛病。她要努力做个真正的人。
只是有一天她还是释怀了一些，因为顾青说她走路的姿势很好看。
虽然小白不这样觉得，可她还是很高兴啊。
“小老爷，有什么事吗？”小白习惯性在顾青面前放低声音道。
顾青取出一张图，他道：“你将这幅图放在篱笆外。”
小白接过图，这是一幅阵图，她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还是照着去做。
她照着顾青的吩咐将阵图放在了篱笆外面，不多时看到一个清秀的少年人。她已经懂得一些人类的审美，因此觉得这个少年确实很好看，跟小老爷刮了胡须的模样差不多。
只是现在顾青喜欢留长须，他觉得这样才仙风道骨。
其实是因为修为越来越高深，顾青的皮肤亦因此越来越白嫩，而且眉毛青青的，顾青觉得不似他想象中那样的剑眉星目，因此干脆胡须留长，走仙风道骨的路子。
何况顾青自认为他虽然是代峰主，不过迟早也还是正式的峰主，留点长须，看着更稳重一点。
顾青现在越来越喜欢昔我峰这个名字。
昔我，昔我。
如今的他正在和往昔的他有明显的区分，他感觉很好。
清秀少年看到小白，微微一笑道：“你就是小白？”
小白道：“你认得我啊。”
她看着少年有点莫名的亲切感。
清秀少年含笑道：“认得，在万象宗里面，咱们是同一类。初次见面，我送一样小玩意给你吧。”
他正要走进篱笆里面，手里多了一枚木制的簪子。
小白心想，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似乎不太好。
哦，不对。他踩到阵图了。
云澜童子笑容僵住，他脚下生出一股吸力，身子掉了下去。
一股空间之力将云澜童子包裹，他身形顿时一乱。
云澜童子心念一动，恐怖的法力生出，正要抵御这股空间之力，突然间包裹周身的空间之力消失了。
他人出现在半空中，由于发力过猛，一时间收不回来。
云澜童子于是身子砸落进地面。
然后他从一个大坑，灰头土脸地爬出来。
前面的顾青坐在秋千上，笑吟吟地瞧着他。
云澜童子哭笑不得，说道：“你什么时候居然学成了空间阵法。”
顾青微微一笑道：“我学了虚空挪移大法，再学空间阵法自是很轻松。”
小白急忙走进来，里面动静这么大，她当然要来瞧瞧，然后看到了云澜童子，以及那个大坑。不过没有发生其他事，她松了一口气。
云澜童子见小白进来，顿时明白所有事，他道：“你居然提前发现了我，然后让她设下陷阱。你知道我见了她，多少会分一点神，否则我可没这样容易中你的陷阱。好了，现在大家扯平。”
他知道顾青是为了报复上次自己悄悄割断了松树枝干的事。
顾青笑了笑，说道：“好了，开个玩笑而已。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这次出其不意，而且因为在昔我峰，加上小白和他同为妖族的身份，让云澜童子天然有些亲近感，放松了警惕，方才戏耍了云澜童子一下。
顾青可不会以为他真能随便玩弄一位修成上品金丹的大妖。
云澜童子拍了拍身子，立刻形容整洁，他道：“老爷觉得你让那些邪修改过自新的法子很不错，他准备让人挑几个表现好且罪业不深的邪修放出去。这个人选，他想让你来推举朱一鸣，只要你答应，你可以向他提个要求。”
顾青略作思忖就明白了掌教的意思，他笑道：“这事我答应，就一个要求。让邪修改过自新的事，你让掌教出面说一下，这是他的意思，我照着他的吩咐去做的。”
云澜童子神色一奇，他道：“为什么，推让功劳，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顾青知道得跟他解释清楚，否则他回去后，茱萸子肯定疑神疑鬼，小老头就是心眼多。
他道：“大家都以为我是很好的人，这不太好。因为哪天我做了坏事，肯定会让人印象深刻，还会平白招来许多谩骂，说我伪君子真小人什么的。我可以做好事，但不喜欢戴着道德的枷锁。”
云澜童子忍不住赞叹道：“你这是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你的要求我会回去告诉掌教，他肯定会答应。”
他心中真的是很感慨，所有都在夸赞顾青时，如果换做旁人是这样的情况，肯定有所迷失，但顾青一点都不为此感到激动，而是很冷静地明白自己的处境。
居安而思危，又做出任性自然的选择。
……
……
茱萸子听了云澜童子的回复，知道了顾青的要求，一点都不惊讶，他笑道：“他的回答跟我想的差不多。
真正领悟道德的人，本就不应该外在表现的很有德行。沽名钓誉，一时间有好处，可也会因为套上这一层皮，拘束自己的本性。
修道的人，就应该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
你之前肯定也以为我让一鸣担当此任，乃是为了家族。事实上确实如此，不过也是我一点私心。”
云澜童子此前确实有点奇怪茱萸子的作为，那不是一句举贤不避亲能说通的。不过茱萸子解释后，他还是有点不明白。他问道：“有什么私心？”
茱萸子微笑道：“顾青能辩乎荣辱，我不奇怪，毕竟如你所言，他比我们离元神更近，心性自是超过了我们。但是一鸣他未必能做得到这些。因此他应该接受一下有关荣辱的考验，如此方能认清自我和外物的分际，寻到本性，那样是有助于他成就元神的。”
云澜童子心知茱萸子说这些话，也是有给他听的意思。
他良久才回道：“现在我才知道，你说要在这一世成就元神，确实不是吹牛皮。”
茱萸子微微一笑道：“其实这得感谢顾青那小子，我也是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方才领悟到这一番道理的。”
云澜童子回想顾青的一举一动，确实如茱萸子说的那样，辩乎荣辱之境，定乎内外之分。
顾青喜欢灵石、灵丹以及一切跟修行有关的事物，可是他真不留念这些外物，只是拿它们来用，辅助自己修行而已。
他也不是为了修行而修行，在生活上很有趣味。顾青对生活的热爱是没有丝毫虚假的。
他喜欢修行，也没有丝毫虚假。
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还是天性如此。
……
……
顾青仰观天上白云，让小白捏肩捶背。
只有像他这样经过命运毒打的人，才会明白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是多么开心的事。
“小白，你喜欢昔我峰的生活吗？”
小白愣了一下，回道：“很喜欢。”
“如果有人要破坏你现在的生活，你会怎么做呢？”
“那就打他一顿？”
小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暴力，可这是她的心里话。
顾青起身，伸个懒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道：“如果打一顿还不够解气，就让他消失。”
小白“额”了一声，小老爷的回答似乎更暴力。
小白道：“那我听小老爷的。”
顾青道：“不过也要小心打不赢别人，所以我们都要努力修行。”
顾青很喜欢昔我峰，只是一个地方呆久了也会腻的。
他还是想找个空出去玩一下。但是他在黄泉榜挂了名，出去后，一旦行踪泄露，就会被追杀。
因此为了能出去好好玩，他决定更加认真地练功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悠悠岁月，玄光大成
对顾青来说，修炼生死玄光确实没有瓶颈可言，只是亦无很好的捷径可走，主要还是在于水磨工夫。
顾青在修炼生死玄光之外，主要着重于两个方面的修行。
一个是金刚不坏，另一个便是离合神光。
离合神光确实有施法速度过慢的毛病，以顾青现在修为见识都找不出办法解决这个弊病，但其强大的威力，确实令顾青赞叹，值得顾青在离合神光下功夫。
至于修炼金刚不坏，自是很理所当然的事，要出去游历，最重要的不是打人，而是保护好自己。
炼成金刚不坏，即使遇到偷袭暗杀，亦可以多一些从容。
至于阵法、神通、道术、炼丹、炼器等等，顾青就看心情去学。
他一旦全心投入在修炼后，生活上的享受自是减少了许多。小白亦很少被顾青使唤，她的修炼很简单，因此空闲时候不少。
顾青很少使唤她后，她反而有些无聊，只好继续钻研酿酒、做菜方面的本事。
接下来三年，顾青其他弟子，陆陆续续都突破到了真境。
顾青给他们每一个人都量身定制了一把飞剑。
说是量身定制，其实每把飞剑本质上都差不多，谁叫他们都修炼的是青木长生功。至于为什么是飞剑，主要是顾青觉得以后他们出去，可以有个长生七剑的外号，听着还不错。
当然，顾青也不是全然是因为这个。
主要是顾青上次在深谷那些修士身上得到了他们施展的剑阵，顾青自己研究了一下，再结合白虎七杀以及生死转换的玄妙，悟出一门阵法——“七绝灭生阵”。
青木长生功贵在养生，着实不擅长杀伐，而这门剑阵能弥补这个缺点，七人合力施展剑阵，能化生气为灭生杀剑，当他们七个联手布阵后，即使下品金丹，都能困杀。
不过这也是因为七人修炼的青木长生功同出一源，同气连枝的缘故。
否则气息不合，即使发挥出剑阵的威力，亦很容易被高明的修士看出破绽，从而轻易破掉阵法。
如此三年过去，昔我峰日渐强大起来。
同时顾青从那些苦力身上，找到一些肉身衰老的原因，结合炼丹术配合生气，竟创制出一种丹药来。
他取名为续命丸。
如果长期服用，能给寿元枯竭的修士续命，至于能续多久，顾青暂时还不清楚。他将这丹药卖给了随性峰一位长老。
本来那长老服用续命丸之前，作为金丹修士，很了解自身的情况，已经预感到自己剩余的寿元不足五日了。
但是他通过连续服用续命丸，明明看着生机将尽，随时都可能坐化，却总是不死，续着一条命。
而且续命丸的药力是持续散发的，不用每天服用，顾青自己判断，每隔十天服用一次为最佳。
另一方面，虽然有了那位长老亲身证实续命丸的效果，但延寿效果到底不是很明显，因此多是那些寿元将尽的修士来购买，顾青也没从这上面赚多少。
毕竟年轻的修士们，觉得自己离寿元耗尽还很遥远。
除开续命丸外，顾青炼丹方面最多的精力就是放在炼制回气的丹药上，至于疗伤的伤药，他考虑不多，毕竟只要体内生死玄光足够，肉身方面，什么样的严重伤势都可以很快恢复。
而神魂方面若是受到创伤，丹药是难以帮到的，不过无争心法应该能起到一些作用。
只是顾青至今还没受过这方面的伤势，并不是很清楚。
忽然有一日，万象宗护山大阵外的妖魔邪道尽数撤离，这一场持续数年的大战，妖魔一方并未讨到好处，三山九水的妖王也折损了不少。
不过剩下的妖王都是黄天妖主的死忠，同时一些邪魔外道，比如补天门之类的宗派，都被黄天妖主收编掌控。
直到多日后，一个消息扩散开来。
原来黄天妖主竟带着三山九水的妖王以及那些收编的邪修离开万象宗地界后，径自转北，杀向了草原，占据了草原的圣山。
在上面建立起了一座宏伟的妖宫。
有人猜测，黄天妖主报复万象宗是假，实际上是想借着攻打万象宗山门的机会练兵，同时收编邪道修士，以为己用，用来控制草原上的人族部落。
毕竟相比妖族，人族邪修是更容易和草原那些部落沟通，更懂得恩威并施的道理。
至于万象宗亦没有因此得到什么损失，反而是经过战火，磨砺出一批优秀的弟子。
同时这一场持续数年的大战，亦成了祖洲的焦点。
本来万象宗声名日渐败落，可是因为这场大战，又复让许多祖洲修士知晓。
已经凝练出九道生死玄光的顾青了解到这些消息后，不禁感慨，果然这些修行千百年的家伙，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同时亦深感，若是层次太低，只能在这大能辈出的世界里被人当做棋子使用。
毕竟这场大战双方各有好处，可是那些死掉的人族、妖族命也真是没了。
在大局下，小人物的命运无足轻重。
顾青稍稍感慨，又继续尽情投入修炼中，七年过去。
顾青最终凝练了三十三道生死玄光，他此时一身法力之雄厚，实是难以估量。而且生死玄光精纯无比，实是不逊色金丹修士的真元。
因此顾青法力既厚且纯。
三十三道生死玄光，每一道玄光都等同于一个下品金丹修士的全部法力。等于顾青一人之力，能抵上三十三名下品金丹修士之力。
但实战中，这远比三十三个下品金丹修士联手恐怖得多。
甚至元神之下，除了修炼天河真法那种积蓄是普通修士十倍的阴神期大修士，只怕无人能比顾青法力更加雄厚。
但顾青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他现在的情况。
因为这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顾青翻遍万象宗的记载，都没有找到过这样的前例。
不过他的修炼也确实到了瓶颈，三十三道生死玄光正是顾青如今的极限。
往后一步的修炼，正常来说应该是修成上品金丹。
可是顾青感觉他又摸不到上品金丹的门槛，或者说他似乎无须经历上品金丹这一步。
而且顾青的神念亦在无争心法的帮助下，强大到连云澜童子都发现不了的地步。
要知道云澜童子是实打实的上品金丹，且是天生异种的大妖。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顾青都不比上品金丹修士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金刚不坏我也已经接近大成，不过朱师伯留下的玉简提到过，若是有不死神药练成仙丹，服用后，肉身将进一步蜕化，有望窥到神魔不死身的境界。我或许可以出去游历，尝试一下，寻找不死神药。”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底牌，元神以下，怕是很难有人能奈何他。
而且他又有虚空挪移大法在身，逃命的本事一流。
哪怕身在黄泉榜，一出去暴露身份就会被追杀，但到时候也不知是谁杀谁。
不过顾青还是没有贸然下山。
他准备去找朱一鸣，请教关于雷法的修行知识。他准备好生研究一下雷法，到时候练个几千颗威力十足的天雷珠带在身上。到时候遇到致命威胁时，成百上千的天雷珠撒出去，肯定效果很不错。

第一百九十三章 雷法的运用之妙
朱一鸣不在明心峰，而在戒律堂。他如今负责执掌万象宗的宗门戒律，是戒律堂的首座。
以往，这是个闲差，不过这些年，戒律堂的事务不算少。
因为以前宗门弟子都是能过得问心路的人，心性不一般，很少会有人随便闹事，不过现在各峰收的记名弟子，大多数是没有那么好的心性涵养，因此需要戒律堂的约束。
朱一鸣才当上首座时，因为主持释放了几个苦力，又有顾青推让功劳的缘故，因此很是得了一些赞誉。
他当时感觉还不错，毕竟朱一鸣向来是个很随和的人，喜欢交朋友，跟同门打成一片。
可是这对执掌戒律堂并非好事。
人皆有私心，修炼到元神、天仙都断绝不了七情六欲。
因此朱一鸣经常遇到有人找他，为犯了戒律的弟子说情。
朱一鸣自是不能随便答应。他不答应，便是得罪人。因此不少以前交好的同门，私下传出闲话，说他以前看着随和，其实是伪饰出来的。本质上还是个不通人情的人。
反而推让功劳的顾青，仍是有许多同门很喜欢顾青。
虽然顾青这些年一直躲在昔我峰，很少跟外界交流，可是大家都觉得顾青不错，认为顾青推辞功劳，是个真诚的人。
更有人夸赞顾青不争不抢，一心修道，既不傲上，也不慢下。对那些苦力，都能没有半分轻慢，还不时给他们看病治伤。
相比之下，朱一鸣除了出身背景外，一无是处。
但他也没有生顾青的气，只是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冤枉。他确实很认真地在做事。别的真传弟子，其实是不大管事的，即使担当了什么职务，亦不会上心，他上心了，反而有错。
因为解释就是掩饰，是虚伪。
从经常受到夸赞，到后来时常受到非议。朱一鸣面对这种转变，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平静的。
当朱一鸣看到顾青时，这种不平成了心里的波澜。
他不生气，可不是不在乎。
顾青任由朱一鸣打量自己，他有时候也会出去收集炼丹炼器的材料，听说了最近有关朱一鸣的事。他一见朱一鸣，观其神色，就猜到了对方内心此时的一些想法，顾青笑道：“你看我没用，嘴长在人家身上，你管不着。毕竟说人闲话，也不犯任何一条戒律。”
朱一鸣无奈道：“我就是知道，才心里不爽，我不管，现在我见着你就来气。你得给我把气消了。”
顾青笑了笑，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要不咱们打一架。”
朱一鸣狐疑道：“你好像还没成金丹，怎么这样自信？要知道我之前去找你，你可是故意躲着我。而且咱们私下相斗，也是违反戒律的。”
顾青微笑道：“到底打还是不打。”
朱一鸣道：“打，你跟我来。”
戒律堂里面有一个演法场的结界，在里面发生的斗法，外界很难感知到。
两人进入结界后，随即朱一鸣身前的空气好似清泓一样晃动，下一刻，朱一鸣就消失在顾青的视线里。极致的速度，让空气出现剧烈的摩擦，出现一连串炸响。
顾青的身形同样也消失了。
过了一会，两人同时出现。
朱一鸣握着长剑，手微微颤动，他龇牙咧嘴道：“你小子的力气怎么这样大。”
他话音刚落，顾青身形再度消失，朱一鸣的身形也再度消失。
戒律堂出现了一道奇景，虚空发出无数炸响，但是看不到人影。因为两人的速度，已经是肉眼和神念都难以扑捉到的了。
戒律堂坚固的试剑石上出现一道道深刻的剑痕，从侧面反应出两人斗法的剧烈。虚空的光线亦扭曲了。
轰鸣声持续了许久，最终朱一鸣显化出身形。
他鼻青脸肿。
顾青亦显化出身形，身上的法衣被割出许多口子，只是顾青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他笑吟吟道：“还来吗？”
朱一鸣骂道道：“你练成了金刚不坏，我再跟你打我就是猪。”
他说完后，又不甘心道：“我要让你试试我的五雷轰顶。”
他根本不用掐捏手诀，话音一落。
顾青周遭就雷轰电闪。
雷法的速度之快，甚至胜过飞剑。
饶是以顾青之能都没躲开，只好任由天雷洗礼。
好一会，雷轰电闪才结束。
不过朱一鸣没看到顾青。
他忽地心里一惊，一回头，发现顾青就站在自己身后。朱一鸣没好气道：“你居然躲开了。”
顾青微笑道：“毕竟你也没动真格。”
朱一鸣瞧了顾青一眼，说道：“好了，什么事，说吧。”
顾青掏出一枚雪白的丹药，笑道：“先吃了它，淤血立刻就散了。”
他拳脚之中，亦有生死玄光在里面，因此朱一鸣才给揍得鼻青脸肿。
朱一鸣也没客气，他要散去淤血，还得费心费神一下，既然有丹药可以解决，自然不会再费那一番功夫。
刚才两人虽然没动真格，但朱一鸣还是感觉到了顾青法力实在深不可测，当在他之上。他心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什么时候偷偷成了金丹。
只是若真如此，顾青也没必要藏着捏着。
不过别人修行的秘密，最好不要寻根问底，因此朱一鸣也没扯这个话题。
吞服了丹药，登时化为一股沛沛洋洋的生机，朱一鸣一瞬间舒服不少。
他伸手道：“味道不错，再给我来五颗。”
顾青取出三颗，说道：“没多的了。”
朱一鸣倒也没磨叽，直接收了三颗丹药，看了看顾青，示意顾青有话直说。
他可不信顾青这家伙有闲心来看望开解他。
顾青轻笑一声，说道：“我想向你讨教一下雷法。”
朱一鸣立刻搓手，笑吟吟道：“来，你别躲，让我多劈你几次，你自然就明白了。”
顾青轻咳一声道：“别开玩笑，那我还不如找个雷雨天气，出去骂几句贼老天，让天雷来劈我。这更合乎道法自然的道理。”
朱一鸣笑道：“普通的天雷确实更合乎自然，只是雷法的运用之妙岂是最简单的天雷能够诠释的。不过就算我给你说明白了，你也不可能像我这样全身心投入在雷法中，自是不能将其臻至高深境界，所以你到底想干嘛？”
顾青坦然道：“我打算炼制雷属法器，因此想向你取取经。你想从我身上学什么，我也可以教你。”
朱一鸣道：“原来你是打算炼器，这倒不是什么难事。雷法有阴阳五行之分，也就是阴五雷和阳五雷，我修炼的是阳五雷，最近正打算开始修炼阴五雷。这样吧，咱们直接论道便是。你从雷法讲生灭，我给你讲各种雷法的运用。也就是你说道，我说道之用。”
“好。”
无论是说道，还是说用，其实都不涉及两人修行的根本。不过对两人都各有好处。
朱一鸣要将阴阳五雷齐整为一，方能完成元神之下雷法的完整修行。
而顾青讲述生灭之道，对他整合阴阳五雷自是有帮助的。因为阴阳五雷本身就相生相克，生灭之道，恰能启发朱一鸣。
因此他几次想找顾青切磋，倒不只是想趁着顾青神通未大成，在顾青面前显摆一下。
至于雷法，对顾青修行的帮助其实不大，不过顾青主要是想对雷法的运用，理解得更透彻，好炼制出更精纯，威力更大的天雷珠，朱一鸣说的内容，正好能帮到他。
两人谈玄论道，足足持续了一日一夜，仍是意犹未尽。
不过再聊下去，就涉及更深奥的玄理，有窥视对方修行根本的嫌疑，因此两人同时止住话题。
何况朱一鸣也需要花时间消化顾青讲述的生灭之道。
“那我就告辞了。”顾青起身准备离开。
朱一鸣倒是有些不舍，道：“你没事，其实可以来找我，在这里，我简直无聊透顶。”
他现在人缘不是很好，而且由于成了上品金丹，能自在平等交流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因此确实真心希望顾青没事来找他玩，毕竟他天性还是喜欢热闹的。
只是除非他迈入阴神境，否则这个差事很难卸掉。
这也是真传弟子的义务之一。成为真传弟子后，都得接受一个宗门安排的职务。
对于其余长老来说，宗门的职务多有好处，但真传弟子都是上品金丹，更着重在如何成就元神上，因此担任什么职务，反倒是有些鸡肋，也不够自在。
顾青微笑道：“其实无聊也有无聊的趣味。”
朱一鸣道：“要不咱们换一换位置。”
“告辞！”

第一百九十四章 顾青下山
昔我峰，郁郁青青，灵气逼人的药园里。
顾青捧着一枚玉简。
“道贯三才为一气耳，天已气而运行，地已气而发生，阴阳已气而惨舒，风雷已气而动荡，人身已气而呼吸，道法已气而感通。”
这是万象宗一位前辈写的有关雷法的《道法枢纽》。
高明的雷法都是跟金丹法相通的。
金丹法又称之为内丹术。
其实正常来说，确实如朱一鸣所言，雷法想要修炼到高深处，便得专注在上面。将雷法彻底渗透入金丹法中，两者融二为一，无分彼此。
届时动念即法，才能发挥出雷法迅捷且威力奇大的作用。
不过顾青目的本就不在于动念即法。
他想的是雷法和内丹结合威力最大，那么他能否让天雷珠起到类似的作用。比如让天雷珠成为类似内丹的结构，且将雷法的符文铭刻上去。
通读《道法枢纽》后，顾青又去找了两颗妖族的内丹研究。妖兽的内丹跟道家的内丹术，实是颇有相通之处，否则也不会有道门修士用妖兽内丹来成下品金丹的事。
如此潜心研究半年后，顾青对雷法和内丹的结合越来越清晰明了。
只是凭他目前的见识和炼器术的造诣，想要模拟出内丹结构的天雷珠着实痴心妄想。
好在顾青抓住了一点眉目，只需要有些相似就行了。
内丹能吞吐天地之气，为修士性命之根本。
其中结构玄奥复杂，但其本质便是水火相济。生死二气对立又能相互转化的特性，类似于内丹的水火相济，因此可以用生死二气来形成类似内丹的结构。
同时顾青也由此明悟了一件事，他确实不用成金丹。
因为当他炼成生死玄光时，已然有了类似内丹水火相济的特性。
同理推之，他师父的阴阳之道亦应该同样不需要成金丹，阴阳二气熔炼为一时，自然也有类似顾青的生死玄光之类的玩意。
这才是朝夕诀真正的可怕之处。
修行人遇到的第一大难关成丹，对于修行朝夕诀的人，实是算不上什么门槛。只不过朝夕诀要入门的难度，又远非其他任何真传法所能及。
顾青是因为经历以及昔我峰的朝夕诀的道韵，还得凭借眼识对天地元气运转规律的观察，由此从便宜师父身上悟到了朝夕诀的行功路线，再加上青木长生功和小乌鸦的死气，凭借冥冥中的一点灵感，方才入门。
因此顾青能练成朝夕诀，着实有几分运气在里面。
其中难度之大，即使一开始存心诱导顾青参悟朝夕诀的茱萸子，都是想不到的。
只是修行事，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无几分运气，怎能有天大的成就。
青阳世界那些最顶级的修道士，真人真君之类，固然天资出众，心性过人，但能得大成就，都有一些运气成分在里面。
顾青最终利用生死二气加上一些特殊的材料，形成了稳定且带有一丝内丹特性的结构，同时在里面注入了生死二气，然后将雷法符文铭刻其中，练成了天雷珠。
一旦引爆这种天雷珠，由于生死二气的激荡，加上雷法符文，最终顾青炼制的这种天雷珠的威力近乎于一个真境炼气大成修士的自爆。
威力确实不俗，而且量变引起质变，哪怕只有数十颗天雷珠扔出去，都够上品金丹修士喝一壶。
只是顾青需求的材料着实稀少难寻，而且很耗时间。
不过有八卦炉在，炼制天雷珠中间那一段过程，可以由八卦炉自行完成，关键在于一开始的投放材料，以及每隔一段时间得注入三昧真火，然后在收尾阶段，使材料成形并且注入生死二气，同时铭刻雷文。
材料的事，有弟子们在，因此可以交给他们去收集。
又因为顾青也不必一直守在八卦炉面前。
但他也不能随便离开昔我峰，毕竟万一八卦炉出了小问题，他还得第一时间去搞定，免得小问题变大问题，搞出事故来。
而且顾青生死玄光已经练到饱和，金刚不坏也已经练成。
其余炼丹、炼器以及阵法之类的修行，都需要经年累月的积累，才能做出更大的突破，因此一时间倒是清闲下来。
反正这些天他也没好好玩耍过，故而顾青决定暂时放松一下。
他干脆制造一副麻将牌，教了小白她们。
不过哪怕事先说好规矩，不能用神通法力，但顾青算牌能力也不是其他人能比拟的，除了小白，其他人根本不是顾青对手。
后来有一天木清竹来找顾青帮忙修补一件法器，结果看到顾青在玩麻将，一问之下，生出好奇心，也跟着玩起来。
再之后，原随风、许瑾瑜等人也加入了其中。
但总的来说，顾青是赢多输少。
不过令顾青最意外的是，木清竹的牌瘾极大，最近一段时间，天天都来找顾青打麻将，顺便把她师父清婉仙子也拉了进来。
这师徒二人组加进来，原随风、许瑾瑜两个根本不是对手，没几天就差点输光家底。不过两人学会后，顺便找顾青要了一副麻将，传到离火峰和随性峰，自己组织玩耍起来。
其实凡间也有类似麻将的玩意。
主要是修道士很少有关注这些的，而且缺少一个带头的人，总要顾忌一下形象。
顾青无所谓这些，而且有些无聊才弄这个玩。
但清婉仙子加进来后，顾青压力就大了起来，虽然还是赢多输少，但也没有此前那样轻松了。
而且小白在这方面是进步神速，木清竹亦不赖。
到后面，大家都很能算牌，一个个贼精。顾青干脆提升了难度，必须在一息之内出牌。
饶是如此，顾青也没占到多少便宜。
好在他倒是不在乎输赢，毕竟之前已经赢得不少。
不知不觉，顾青就炼制出五千颗天雷珠。但也耗尽了随云他们所能收集到的材料。
顾青于是请木清竹帮他改良一下身上的法衣，这法衣是木清竹用当初的黑蛟皮制作的，能避水火。不过随着顾青对雷法的深入理解，想到了一些避雷的小诀窍，因此让木清竹帮忙加上去。
而清婉仙子听闻顾青要出去游历，也送了顾青几样保命的符箓，同时从顾青这里要走一副麻将，她打算找其他峰主一起来玩。
过了小半个月，木清竹将改制后的法衣交给顾青后。
她问道：“你何时下山，准备往哪走？我也打算出去寻找成丹的机缘了。”
顾青道：“我准备先去碧渊大泽一趟，你要跟我同行一段路吗？”
“额，不用，你自己小心。我先回去了。”木清竹忙道。
顾青忽然醒悟过来，他还在黄泉榜上，木清竹当然不想跟他一起走，“哎，无情。”
不过木清竹迟疑一下，又很认真道：“我是怕拖你后腿，毕竟你逃跑的本事比我厉害。”
顾青轻咳道：“好的，我明白，你先回去吧。”
木清竹点点头，转身离开，过了一会，她回转到顾青面前，道：“这个东西给你。”
顾青接过，却是一枚水符，他好奇道：“这有什么用？”
木清竹道：“用这个可以联系我，如果我成了金丹就来保护你。”
“好啊。”顾青随口回道，心里却道：“其实你成了金丹也打不赢我的。”
木清竹告辞后，顾青又去了戒律堂。找朱一鸣聊了一会修行方面的事，顾青隐约间透露了自己要去碧渊大泽的事，朱一鸣听后，送了顾青一枚剑符，如果顾青特别需要帮手的话，可以用剑符传信给他。
然后顾青又在万象宗呆了几日，不经意间透露自己要去碧渊大泽的事。
一时间很多人，都知道了顾青要去碧渊大泽游历。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外界。
最终顾青大张旗鼓地离开了昔我峰，但是没出宗门，偷偷呆了半个月后才从护山大阵的一个隐秘出口离开。
他当然要去碧渊大泽，到时候好给想追杀他的那些人一个惊喜，发一笔财，然后顺便去找一找黑水真府。

第一百九十五章 剑气冲霄
顾青混在一个去往碧渊大泽的商队里面。
这商队的云舟极大，能载上千人，但速度并不快，一路走走停停。顾青亦不着急，时间越久，去往碧渊大泽的人越多。
甚至他还故意传出消息，碧渊大泽有暗藏的仙府。
这消息传出去，果然有人翻查上古典籍，找到资料，发现当初碧渊大泽比如今大上千百倍，是一片内海，曾有一条黑龙在此开辟仙府。
不过那是数十个元会之前的事，沧海桑田，早已无人知道那黑龙的去向，以及仙府的具体位置。
但这个消息一传出去，更加证实了顾青会去往碧渊大泽的事。
顾青亦暗自感慨，果然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他翻遍万象宗他可以查看的典籍都没找到关于此事的线索，但还是有人找了出来。
而且因为是黑龙仙府，更有人脑补顾青是从黑龙王身上发现了这个秘密。
毕竟黑龙王有龙族血脉，何况还恰巧来了万象宗附近，碧渊大泽离万象宗一万里，虽然距离不近，但对于黑龙王这种厉害的妖王，也不算远。
修士们和妖魔纷纷展开联想，越发觉得黑龙王来攻打万象宗绝非偶然。
甚至有人做出大胆的猜测，黑龙王知道仙府的秘密，但万象宗有开启仙府的关键事物，因此黑龙王才决定参与攻打万象宗的事，好寻找机会得到开启仙府的关键之物。
这个判断在大大小小的修士以及妖魔中，很有市场。
顾青听到后，都觉得这个做出推理的修士着实厉害，他差点就信了。
云舟在一个坊市停靠，不多时来了一群身着白衣的年轻修士，个个背负统一款式的黑色法剑。
过了一会，一众白衣修士突然抱拳向天上行礼，齐声道：“恭迎宗主。”
天空中突然飘起五彩花雨，只见一人背负一柄古朴长剑，自空飘然而下，落在一众白衣修士前。
他对着一众白衣秀士轻轻颔首。
商队的管事见到对方派头不小，上前问道：“尊驾来此有何见教？”
宗主没有回话。
一位白衣修士出来道：“这位是我们无极宗洛宗主，你们的云舟我们无极宗打算包下，你开个价吧。”
无极宗？管事心想，没听过啊。
但对方有包下云舟的财力，着实不可小觑。
只是商队都是和气生财，要为了一位贵客，把其他客人赶下去，那也着实为难。
管事犹豫一下，准备开一个高价，若是对方毫不在意，那确实是财大气粗，而且不好得罪，只好让云舟的其他客人下去。
他刚要开口，洛宗主道：“我就一个人包下整个云舟做什么。”
管事心里一惊，这人竟是要一个人包下整艘云舟，刚要到嘴边的话，忙收回去。他想着近日的传闻，莫非此人也是来追杀那位的？
管事心头忐忑。
洛宗主此时看向管事，温颜和色道：“鄙人洛天南，区区无极宗不值一提。道友未必听过，请你给我随便安排一个位置就行了。我主要是听说碧渊大泽风景颇好，但不太熟悉地形，听说贵商队的云舟能到碧渊大泽大部分地方，因此想坐上你们的云舟，跟着游览一番胜景。这些弟子不晓事，非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着实不是我所愿。”
他接着向一众白衣修士道：“都散去吧，我游览完碧渊大泽，再来找你们。”
他一挥手，那些白衣修士就纷纷行礼告退。
管事看不出这位宗主的修为高低，不过见对方气度不凡，派头极大，肯定不凡，着实不好得罪。
现在既然这位宗主通情达理，不打算包下云舟，让他松了口气。
他连忙道：“请洛宗主上去，我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洛天南含笑道：“不劳费心，我随意找个位置坐下便是，你忙你的吧。”
管事于是客客气气请洛天南上船。
云舟极大。
洛天南找了一个靠着船舷的地方落座，离顾青很近。
他将古朴长剑解下，放在身边。
管事好奇道：“宗主为何不将此件收起来？”
洛天南微笑道：“此剑名唤天阙，乃是我请一位炼器宗师打造，到手的时日尚短，还未将之完全炼化。”
管事道：“原来如此。”
他刚说完，一个护卫到管事身边耳语一番。
管事神色一变，向洛天南拱手，露出歉意，随即道：“诸位道友，实在对不起。这几天云舟得停靠在这里了。因为天玄教一位修习魔道功法的长老到了碧渊大泽，他麾下弟子，最近经常对碧渊大泽过路的商队和落单的修士下手，咱们若是在最近进去，很可能被盯上。”
洛天南皱眉道：“这些人太猖狂了吧，管事，你不必担心，若是遇到麻烦，我这天阙剑足以用来除魔卫道。”
管事见状，忙道：“洛宗主，那天玄教可是十大旁门之一，着实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洛天南摆摆手道：“旁门左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管事见洛天南浑不在意，到了嘴边的话缩了回去，心道：“莫非这个无极宗是跟哪个玄门正道有关系？”
祖洲之地的修士，少有没听过十大旁门厉害的。
能像洛天南这样口气说话的，一般都是玄门正道四宗五派的人物。
他话音刚落，那古朴长剑发出一声悠长的颤鸣。
一道剑气出现，直冲云霄，不知去了多远才消失。
“剑气冲霄！”
有人脱口道。
“果真是神物。”
一众修士纷纷窃窃私语，管事看向洛天南时，更是无比敬畏。
一时间许多修士说了夸赞洛天南的话。
管事亦是不住奉承。
同时他发现洛天南神色木然，更加笃定对方手段厉害。
管事心想：“现在许多人都不敢进碧渊大泽，我们若是能顺利进去出来，肯定能大赚一笔。”
他见了洛天南那神剑的剑气，着实惊人，有了几分底气。
做生意哪有不冒险的。
而且下手的是那些天玄教的弟子，而且谋财不害命，还是可以赌一把的。
他道：“既然有洛宗主在，小的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管事又向众人道：“有想离开的道友，可以现在就走，不然等会咱们就出发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踏实做人
洛宗主心里起伏不定，暗道：“那位炼器大师果真没骗我，这确实是千古罕见的神剑，虽然我花了大部分积蓄才买下它，现在看来着实值了。”
“之前为了请他们撑起无极宗这个暂时的空架子，我也花费不少，正好斩妖除魔，发一笔财，到时候就可以在这个地方，再次建立起无极宗。”
“想我洛天南亦是一代人杰，五十岁不到就突破真境，震古烁今，而今追寻前人足迹，来到此界，自也要有一番更大的作为才是。”
“何况当年我也是一路拔剑，方能有今日修为，如今到了此界，便以那旁门左道之人的鲜血祭我神剑，开启这一段崭新的修行之路。”
他到此界时日不久，只听过万象宗为玄门正道，万万招惹不得。
其余事着实不甚明了。
只是听说那碧渊大泽颇多机缘，方才想进去赌一赌运气。
而且他自忖天资不凡，亦修行有成，身负玄法，颇有些秘密，故而不打算加入别的门派。
现在看来，他的选择是对的。
他来此界短短时日，就得了一件货真价实的神物，说明他确实身负大气运。
洛天南心中起伏不定，神色犹自淡然。
在他不远处的顾青心想，“不知是哪个杂役把我练的废铁偷偷拿出去卖了。”
刚才顾青一看到这洛天南背负的古剑就觉得有些眼熟，随后细细感应，立时发现这古剑分明出自他的手笔。
只是在他炼制的众多法器中，属于极为残次的那种，不过因为身具一丝灵性，而且材料还不错，故而还真能骗到一些不明真相的人。
但是想要炼化成剑丸，几乎不可能。
而且把废铁拿出去卖的那人，还特意将这剑做旧，着实坑人。
“不过我正好可以借这洛天南的手，让云舟继续往碧渊大泽开去，若真有天玄教的弟子来生事，还可以利用洛天南来除掉那些家伙，顺便从他们记忆里看看天玄教来的厉害人物有多厉害，好知己知彼。”
洛天南心潮起伏后，干脆开始炼化神剑。
不过神剑仍是和之前难以炼化，洛天南对此毫不意外，越是难以炼化，越说明此剑的厉害。
“可惜在这里不少继续试试神剑的威力，刚才那剑气，显然是神剑自己发出的。若是我能将其稍有掌控，发出的剑气，自是还能更厉害。”
他此时甚至怀疑，那位自称炼器宗师的修士，根本不知道此剑的厉害。
“不错，看他修为也不像有多高，可能真的是想敲诈我一笔，鱼目混珠，却没想到这真是一件神物，白白便宜了我。我果然身具大气运。”
洛天南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不禁暗自得意。
日落月出！
云舟在夜空中缓缓行驶，月光给云舟镀上一层银。
忽然间，十数名身穿麻衣的修士御空而来。
眨眼功夫，云舟外层包裹的气罩就被这些麻衣修士撕破，十数名麻衣修士落在云舟甲板上。
“不要激动，我们只劫财，不杀人。当然，你们若是敢乱动的话，就别怪我们道法无情。”为首一名麻衣修士猖狂一笑。
云舟中一众修士都不禁看向洛天南。
洛天南神色淡然，说道：“你们就是天玄教的魔头？”
他心中颇有些忐忑，这些麻衣修士个个修为不俗，莫非是天玄教中的精英？
他不自觉握紧古剑。
为首的麻衣修士看向洛天南，不屑道：“区区一个刚入真境的修士，竟也敢口出狂言？”
他话音一落，一道剑气将麻衣修士胳膊斩落。
而众人分明看到那剑气是从洛天南手里的古剑发出的。
洛天南暗道一声苦也，他可什么都没做啊。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解释。
手中古剑脱手而飞。
嗡嗡剑吟声大作。
那为首的麻衣修士登时身首分离。
“剑气破音。”
剩下的麻衣修士纷纷露出惊恐至极的神情，这等厉害的剑术，只有神气合一的剑修才有可能掌握，连下品金丹的修士对上如此剑术，都得无比谨慎。
他们来不及关心为首的麻衣修士，纷纷落荒而逃。
毕竟他们都是魔道修士，自私自利，平日里都不太在乎同门之情，何况此时命在旦夕。
但那飞剑速度何等之快。
嗡嗡声不绝。
最终有七名修士身首分离落在甲板上，还有七名修士刚逃出云舟就被斩首，尸体落进了下方的碧渊大泽。
一共十五名天玄教弟子，一个活口都没逃出去。
此时众人俱都震惊无比，没人发现有两个头颅滚到了顾青脚下。
飞剑饱饮鲜血，回到洛天南身前，上有一丝丝鲜血缓缓滴落。
而洛天南木然立着，一点表情都没有。
一众修士纷纷露出敬服的神色。
他们都想到了洛天南很厉害，可是想不到对方如此厉害，竟练成了剑气破音的绝世剑术。
这几乎可以在金丹修士以下横着走了。
“这位洛宗主果真嫉恶如仇。”
“哎，我若修得如此剑术，少活二十年都值当。”
“三十年我都愿意。”
“不知这位洛宗主收不收徒。”
顾青暗自叹了口气，操纵这么差的法剑，真的很心累。
哪怕他神念强悍无比，但毕竟不是主修剑术，而且法剑太差，他还得小心翼翼控制力量，免得把法剑彻底毁掉，如此一来，更是费神。
洛天南心中狂喜无比，暗道：“莫非神剑灵性太足，所以能够自动护住。”
他接着看向地上的麻衣修士尸体，很想去取了他们身上的那些宝囊。
只是如此一来，未免有失一代宗师的气度。
他心下纠结间。
那管事忙利落地将地上的宝囊收集起来，然后纷纷倒出，恭恭敬敬地向洛天南道：“我知道宗主肯定看不上这些魔头的财物，但他们的东西，我们可不敢拿走，还是请洛宗主你收下。”
洛天南略作沉吟道：“你说的有道理，那我收下吧。”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如芒在背。他回过头，什么都没发现。
洛天南于是用自己的宝囊将小山堆似的修行资源都收进去。
他接着又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一纵身就出了云舟。
毕竟得了这么多好处，还是赶紧找地方避一避，消化一下。
现在离开，他顺便还能找找那几个落下去的修士尸体。
一众修士不由感慨洛天南的为人，同时也没发现云舟还少了一人。
洛天南刚下云舟，到了地面，突然间就脑袋挨了一下重击，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溪水边，脸上抹了一层药膏，形象大变。还看到神剑在身边断成两截，再无任何灵性可言。
他肉疼不已，然后摸了摸宝囊，里面只有一大笔灵石，而那些修行资源，却已然无踪。
洛天南眼角余光瞥到溪边石上留着一行字：
这次救你一命，以后记得踏实做人。
贫道万象宗朱一鸣。

第一百九十七章 百花阁
顾青清点了宝囊的修行资源，说实话，他自是看不上这点东西的。不过这些留在那洛天南身上，说不定会给这家伙引来杀身之祸。
他到底不是个坏人，还是决定帮洛天南把祸患除去。
而且这些修行资源对他无用，倒是可以拿回去赏一点给随云他们。
说起来，相比起自己的遭遇，他这个师父对徒弟们也太好了。
顾青继续在碧渊大泽里乱逛，他在想要不要再找个修士队伍混进去，不过没有正当理由，怕是不好弄，算了，到时候真想进去，尽力说服他们就行了，反正元神以下的修士，他几乎都有把握跟他们好好讲道理，说服人家。
如此在碧渊大泽晃荡了数日，顾青颇是遗憾，碧渊大泽已经没有什么厉害的大妖了。
黑龙王的肉他早已吃完，那滋味到现在还记得呢。
“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百花阁。”
“当真，看来这回碧渊大泽太过热闹，连百花阁都将生意做到了这里。”
“听说只要有足够的修行资源，在里面可以得到你任何能想象到的享受。”
“听说每一家百花阁都有一位仍是处子的花魁，乃是人间绝色，而且若是谁得了她的处子元阴，真境修士将会多一成把握成就金丹，金丹修士亦能凭借她的元阴补益自身。”
“只是人家开的条件也苛刻。”
“不过里面一般的女修也长相不俗，何况她们请的厨子都是解牛门的大厨，食材都是最顶级的。便是到里面吃一顿饭，都是无上的享受。”
顾青听到很远地方有修士窃窃私语，他心想：“听起来还不错，要不去试试？”
百花阁他略有耳闻，乃是青阳修行界一股浊流。
里面都是女修，其实本质就是修行界的青楼。
听说最厉害的阁主也不过是阴神期的大修士，比起十大旁门都差得远，因此顾青没过多关注。
顾青对双修什么的，兴趣不大，主要是见惯了小白的容貌，对其他女人的美貌抵抗能力比以前变得更高了，可是小白又是一条蛇诶。
他还是打算去百花阁，主要是尝尝人家有什么美食，到时候好回去让小白学着做，美食之道亦是无穷无尽的。
……
……
百花阁占了一个阁字，但是实际上是一座宫殿似的法器。
进入百花阁不但有人族修士，也有妖族。
虽然这些妖族都是化了形的，到底还是妖族，不知道里面的女修是如何忍受下来的，难道只要灵石管够，就不用把她们当人？
不过里面也没有世俗界常见的红袖招展，进入里面后有一落落精致的别院，院门外有丹青妙手画的女子画像。
或倚山而立，或临水而媚……
各种风格不一而足。
顾青有些挑花了眼，都想去试试，怎么办？
他主要是听说每个小院的大厨都不一样，食材也各自不同。
最终顾青驻足在一间小院前，里面有阁楼，写着春风细雨四字。又是春风，又是细雨，听着就很有格调。
而且院子的主人画像，长得也算对眼。
“道友也看上了这里？”
顾青侧过头，来者是个年轻的和尚。
顾青微笑道：“小师傅亦是来吃酒的？”
和尚笑吟吟道：“小僧清和，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顾青道：“莲舟子。”
清和道：“好名字，相逢即是有缘，不如由小僧请道友这顿饭，咱们进去吧。”
他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青本想说是我先来的，不过听到清和打算请他，还是收回了要说的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想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算是多个乐子。
顾青点点头，迈步入了小院。
清和很快跟上来，笑道：“莲舟子道友难道不好奇小僧为何来这里吗？”
顾青瞧他一眼道：“来这里不是为了吃，就是为了色，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清和低声道：“其实我来这里是为了克服我自身的弱点。”
清和接着正色道：“所以我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修行。”
顾青忍不住笑道：“我信了。”
清和见状，语重心长道：“道友，我知道你不信，事实上我就是想考验一下自己能不能在美色面前把持住，克服自身的弱点，坚持本心，坚持道路。”
顾青道：“要是接受不住考验怎么办？”
清和轻咳一声，说道：“没事，我已经失败许多次了，不在乎多一次。”
他顿了顿，随即痛心疾首道：“实不相瞒，我实在想过这一关。只是我下山后，已经失败了几百次，师父给我的盘缠也花光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如果不成功的话，我就得想法子挣点盘缠，这也正是我来碧渊大泽的目的。听说这里有仙府即将出世，说不定跟我有缘。”
顾青狐疑道：“你不会这几百次都花在了百花阁上了吧？”
清和语气沉重道：“不错，祖洲大部分的百花阁我都去过，哎，这些人太可恶了，我竟一次考验都没通过。”
顾青本来不打算笑，只是实在止不住，笑得前俯后仰。
随后清和大大的眼睛盯着他。
顾青连忙收敛笑容，深以为然道：“确实很可恶。”
清和叹息道：“小僧知道，你肯定在笑话小僧定力太差。不过我辈修行人，何须在意外界的眼光，行事但凭本心便是了。”
两人走近那春风细雨楼，上面盈盈走下来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的美艳女子，她目光先是落在顾青身上，眼中生出异彩，随后又看向清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清和大师，我今天不太方便，你还是饶了我吧。”
清和惆怅道：“小月，你要相信小僧，这次小僧一定能经受住考验的，所以不要拒绝我，好吗。”
小月暗骂道：“我从数万里外来到这碧渊大泽，怎么还能碰到你。”
她支支吾吾道：“我相信你，只是奴家着实身体不适。”
清和忙道：“小僧身边这位道友是药王谷的嫡传，道号莲舟子，无论是医术还是丹道，都深得药王谷长青子真人的真传，要不，让他来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顾青：“？？？”

第一百九十八章 神驴
小月犹犹豫豫地看了顾青一眼，眼睛似在说话，真的吗？
顾青心里骂道：“这死秃驴，居然也这么喜欢胡说八道。”
他决心撕开清和虚伪的面具，戳穿秃驴的谎言。
“道友，她身体好得很，你赶紧帮我拆穿她。我在路上失手打死了一头有龙族血脉的神驴，正好让她的厨子帮咱们料理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清和对顾青传音道。
只见地上多了一头驴尸，虽然已经死了，可是毫无异味，甚至还有一股清新的香气。而且顾青素来知道，驴肉口感细腻，美味异常。
哎，这驴尸再不处理，就不好吃了。
顾青见状，向小月轻声道：“贫道略通岐黄之术，要不小月姑娘让我给你瞧瞧。”
他伸出手，打算给小月把脉。
小月慌忙道：“我看我身体似乎好了一些，不用了。”
清和指着地上驴尸道：“小月姑娘，你先让人帮我们处理一下这头神驴吧，清蒸红烧都来一份，我还要驴肉火烧。咱们今天做一桌神驴宴，等你吃好，咱们养足精神，到时候请你务必要好好考验小僧。”
他最后向小月合十一礼。
小月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这个到时候再说，要不，我再叫一位姐妹过来。”
清和摸了摸光亮的脑门，道：“确实是小僧考虑不周，总不能让小月姑娘一起考验我和莲舟子道友两个人，那样太辛苦了。”
顾青推辞道：“我就是来尝试美食的。”
清和大是遗憾。
小月看向顾青，小声道：“其实大师可以跟我好姐妹讨教切磋，如果莲舟子仙师不嫌弃奴奴蒲柳之姿，我们可以试试。”
她瞧着顾青，眼送秋波。
这其中确实有几分真心实意，而且她对清和着实头疼至极，若是换做眼前这唇红齿白，清秀貌美的小仙师，那自是乐意至极的。
清和悠然一叹，道：“若是莲舟子道友同意的话，小僧便成人之美吧。”
他又传音顾青道：“小月姑娘那一招青龙吸水着实了得，道友如果修炼的功法要保证元阳不失的话，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他随即脸上颇露苦色。
顾青道：“我真的是为了美食来的。”
小月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清和脸上绽放笑容，微笑道：“还请小月姑娘仍旧将你那好姐妹叫来，待会吃了神驴肉，小僧有信心同时接受你们两位的考验。”
小月：“……”
……
……
三人上了春风细雨楼，至于神驴，自有小月养的厨子处理。
那厨子出身解牛门，乃是修行界中专门攻美食一脉的修行者，对于他们来说，烹饪美食便是修行。
只是上好的食材难找，故而财大气粗的百花阁一向是解牛门弟子出山历练时最佳的选择。
见了那神驴肉，那厨子简直喜笑颜开，连声称赞，唯有有一点不满的地方就是清和出手太重，把神驴的内脏有所损毁。
好在神驴最美味的是一身细腻的肉，不在脏腑，倒是无伤大雅。
进入春风细雨楼，环境又是一变。
外面看着是一座阁楼，里面却布置有幻境，匠心独运。在楼上还可以看到春风细雨的风景。
正可谓是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
同时草木清香亦飘飘荡荡在阁楼里，不时有流云从阁楼外飘过，一条玉龙似的瀑布孑然立在远方，耳畔还有清华水响。
面前的杯子盛放的是琼浆玉液。
小月抱着琵琶弹唱。
她技艺娴熟，一首曲子弹下来，清怨婉转，解释春风无限恨。
清和也不再说话，只是用心倾听。
待到曲声徐徐将尽。
清和拍手道：“真好听。”
顾青赞道道：“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清和赞道：“莲舟子道友的评价也很好。”
小月微微一笑道：“大师要是说话像莲舟子仙师这样好听，今晚的酒水钱我都愿意给你免了。”
“要免也是免你那一份。”一声清脆的笑声传来，只见一名腰肢纤细，容色灿若明霞的碧衣女子走上阁楼。
她走进来，瞧向三人，最后目光在顾青身上稍作停顿。
她举起琼浆，向着顾青、清和二人道：“小女子碧心姗姗来迟，自罚三杯向两位尊客赔罪。”
酒入红唇，更显得碧心容光艳丽。
她妙目流转，秋波阵阵，只教人骨肉酥麻，如坐云端。
接下来有碧心在场，酒桌的气氛就更热闹了。
顾青倒不是很融入这气氛，好在他一心念着的驴肉很快做好，无论是清蒸还是红烧，都滋味绝妙，再加上那驴肉火烧，更让顾青大快朵颐。
至于酒桌上二女频送秋波，都给顾青无视掉。
两女不由暗自恼恨顾青不解风情。
她们倒不是只看重顾青皮囊，主要是顾青气质清新脱俗，亦挠的两女心痒难耐。她们修行欲道，最喜欢的便是顾青这种清逸出尘的少年郎君。
其实这一点，男女都一样。
那清纯少年，多是喜欢成熟艳丽的俏佳人。而久经战场的老手，更喜欢如清水芙蕖的妙龄女子。
此是人之常情，自己越缺少什么，便越喜欢什么。
修行者清心寡欲，亦是为了不被欲望支配。
但最上乘的，还是从心所欲而不逾矩。
顾青倒不是不想，主要是两女他都瞧不上眼。
他可不想亏待自己。毕竟无论是他现在的相貌，还是本来面目，那都是极好看的。何况炼成金刚不坏后，一般的女修也没法满足他。
酒足饭饱，清和旁敲侧击，询问二女是不是可以休息了。两女还不死心，顾左右而言他，一直想找机会向顾青自荐枕席。
清和看得眼热，却也理解，他当初下山时，也是个俊俏少年。
他向顾青举杯，十分动情道：“道友，修行着实不易啊。你说我为了考验自己，这些年活活的从一个俊俏美少年，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成熟稳重的风雅僧人。我失去的，真是太多了。”
他边说着话，边靠着碧心的香肩，一只手熟练地拍着旁边娇女的大腿。

第一百九十九章 招灾惹祸
顾青酒劲上头，感慨道：“修行确实不易。”
为了出来游历一趟，他不也是几乎耗尽了积蓄，离开万象宗时，除了那五千颗天雷珠外，就只剩下这一身英俊的臭皮囊。
随后顾青感觉到一股寒意，悚然一惊，酒意登时去了七七八八。
“是谁杀了本宗主的坐骑，给我滚出来。”
声音滚滚荡荡，如天雷轰鸣不绝。
整个百花阁都被一股磅礴无比的绝世大力震荡起来，一时间不少人衣服都没穿好，直接跑出去。
“无邪魔尊！”
不少人惊呼起来。
一位黑发披散，仿佛神王降世的男子出现在百花阁上空。
许多人都认出对方的身份，乃是一位魔道巨头，修炼的魔道大法，据传离传说中魔仙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而魔仙堪比道门的元神真人。
只是魔仙身具的不是道家元神，乃是一道天魔相。
恐怖至极的威压亦传到了顾青他们的阁楼。
如此恐怖的人物出现，顾青登时酒醒了大半。
清和收回手，放下酒杯，道：“突然有点尿急，我先去方便一下。”
顾青看了清和一眼，只见这家伙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异常。不对啊，发生这种事，你怎么还能如此淡定？
顾青不由想到一件事，不会运气这么背，那头神驴就是外面那魔尊的坐骑吧。
“同去同去。”顾青立刻道。
来不及做出任何解释，顾青忙出了春风细雨楼。
若真是如此，吃了驴肉，怎么都解释不清楚了，顾青可不想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跟无邪魔尊干上一架。
魔道中人可比玄门正道疯狂得多。
他眼识之下，早已看清楚百花阁的结构，知道哪里出去最容易。
几乎同时，顾青和清和到了一个出口。
“更衣的地方不在这里吧。”顾青呵呵一笑道。
清和轻咳一声道：“我喜欢出去方便，对了，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顾青似笑非笑道：“那我也一样。”
此刻百花阁摇晃的更凶了。
这百花阁本来是一件高级法器，只是无邪魔尊的魔功滔天，数掌拍下来，外面的防护元气罩，登时有支离破碎的苗头。
顾青正要走出去，突然顿住脚步。
他和清和同时道：“大家往这里走。”
本来就一团乱麻的修士、妖族们，看到两人这里确实出去很快，也没什么人，登时一窝蜂地涌过来。
毕竟魔道修士杀人不眨眼，他们才不会傻到在百花阁坐以待毙。
顾青心里想的是他们两个一起出去，有点显眼，还是大家一起混着出去比较好。
一众修士出来，迎接他们的是无邪魔尊铺天盖地的一掌。
登时有宝光动天，血肉横飞的场景出现。
不过一时间出来的修士太多，不乏身怀绝艺之辈，大部分人还是逃了出去。
无邪魔尊再度凝练魔掌，哪里能一下子搞定这么多修士。
于此同时，一道清光横空，架住了无邪魔尊的魔掌。
滔天魔气和道门玄功对峙起来。
不过百花阁出去的修士却混乱起来，因为这次到碧渊大泽的人、妖本就鱼龙混杂，借着无邪魔尊引发的骚乱，那些私下有仇的，亦趁机动手。
本来正邪不两立，还有些妖魔趁机浑水摸鱼。
上面无邪魔尊和那道清光斗得难分难解，而下面修士、妖魔大战更是热闹得不行。
清和竟没有直接逃出去，而是在混战中劝架。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他专门找那些两败俱伤的人劝架，顺手将人家的宝囊取走。
顾青见状，干脆也不走了。
地上渐渐倒了不少人，要是一身邪气不似正道的魔头，顾青就补上一两脚。反正魔道修士最是薄情寡义，受了重伤的人，几乎不可能有人会救他们。
顾青摸了摸尸体，顺便拿走他们的宝囊。
还念了几句往生咒超度亡魂。
顾青也没放过一些正道修士的尸体。
毕竟是正道，因此顾青往生咒会多念几句。
起初顾青的动作很奇怪，引来一些人注意，不过他们发现顾青居然在念往生咒，都没有找顾青的茬。
毕竟顾青跟这里的人妖魔都是无冤无仇。
偶有要误伤到顾青的神通、道术、魔功都被顾青轻易化解。
大战从换黄昏持续到明月高悬，无邪魔尊一时间奈何不了清光，因此恨恨离开。
剩下的修士、妖魔们见到无邪魔尊离开，亦逐渐罢手。
留下一地战场。
此时顾青与清和已经离开。
一个石洞，洞府外布置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匿气息。
洞内生了火焰。
清和一边叹气，一边整理今天的收获。
顾青在一旁烤火，没好气地瞧着清和道：“这些人都是被你害死的，你还捞了这么多好处，还叹什么气。”
清和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他们都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而且你能不能对我态度好一点，咱们都吃了神驴的肉，而且你吃的最多。”
顾青咳嗽一声，道：“我要是早知道那神驴是无邪魔尊的坐骑，肯定我自己来处理，那无邪魔尊也未必真能找过来。”
清和笑吟吟道：“莲舟子道友，你到底什么来头，居然都不怕那老魔头。”
顾青道：“好了，我不问你什么来历，你也不要问我，咱们明天各走各的路。”
清和嬉笑道：“好了，我不问。不过我说的仙府的事是真的，咱们到时候联手去抢，肯定没人抢得过咱们。”
顾青道：“我对什么仙府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清和轻笑道：“道友要是不感兴趣，今天的收获为何会比我多。而且仙府出世，肯定动静极大，就算你有办法找到仙府，到时候大家也不会比你慢多少。”
他接着又叹息道：“我主要是想收集到足够的资源好去别的大洲继续磨砺自己，在祖洲还是放不开。”
顾青摇摇头道：“我是真的对你口中的仙府毫无兴趣，你不要跟我说了，等我今晚上把身上神驴肉的气息彻底磨灭掉，明天早上，咱们各走各走的。”
清和颇是遗憾，不过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开始盘膝打坐，显然也是在除去身上的神驴驴肉的残留气息。
顾青心道：“这和尚也不怕我突然下杀手，把他一身宝物给夺了。”
不过清和都敢在顾青面前打坐，顾青自无什么好怕的。
这石洞也不是顾青自己要来的，而是清和主动邀请顾青过来，外面遮掩气息的符文都是清和这家伙布置的。在无邪魔尊走后，清和还是老实向顾青交代了事情始末。他是打死神驴后，才发现这神驴有些来头，因此来百花阁时，就有打算借百花阁躲灾避祸。
他要是落单在外面，肯定已经被无邪魔尊发现了。
清和说完事情后，还主动邀请顾青跟着他一起离开。
顾青亦想到，自己要是和清和在那会分开的话，保不准清和这家伙就将祸水引到他身上来，因此两个人在一起倒是更为妥当一点。
最差的结果，也无非是五千颗天雷珠不要。
到时候偷偷回山，花时间再练几千颗便是了。
顾青开始运转无争心法，消融身上的异样气息，心里甚至有点遗憾，那神驴的肉还剩了一些。
不知真正的龙肉又是什么滋味。

第二百章 六根清净法
残月如钩，东方欲晓。
顾青和清和几乎同时睁开眼。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顾青眼角余光看向了空空如也的山洞外。
清和打个哈哈道：“莲舟子道友，你不是要走了吗。”
顾青捂住嘴里要打的哈欠，说道：“还是有点困，想睡个回笼觉。大师，何时动身。”
清和道：“那我也再睡一会。”
他侧过身，身上涌出一阵黄光。
钻入石壁里。
顾青扔出一张纸符，紧随在清和后面，钻进石壁。
过了一会，两人又复出现在山洞。
清和摸了摸脑门，上有一块红色印记。
顾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两人对视一眼，清和开口道：“要不咱们出去瞧瞧？”
原来两人同时发觉外面来了人，只是不知道具体方位。都想让对方先出去试探一下，结果都不上当。
然后两人都想土遁，离开结果周围居然被施展了指地为钢的大神通。
顾青微笑道：“大师先请。”
清和唉哟一声，说道：“刚才崴脚了。”
顾青默默不说话，手里多出几颗天雷珠。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清和身边响起，同时顾青身子也被推了一下。
不过两人都强自稳住身形。
“你们两个小家伙出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们。”外面有一声娇脆的吃吃笑声响起。
清和叹口气，老老实实走出洞口。
顾青于是也跟在后面。
外面没人，只有一团清光。
清和向清光拱手道：“阁主阴神出窍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顾青见到清光，就认出这是跟无邪魔尊抗衡那道清光，原来对方亦是百花阁的阁主。他倒是没料到，百花阁的阁主竟也来到碧渊大泽。
虽然他在黄泉榜排在第十三位，可是百花阁财大气粗，怎么看都不会像是会对那些赏金动心的样子，对方到底为何而来呢？
清光道：“你们两个在我百花阁白吃白喝，不给钱就想跑？要知道我平生最恨白嫖的了。”
顾青道：“原来阁主是为了这件事，那清和大师，你把灵石什么的给阁主吧，小道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他拱拱手，正准备要走。
如果追来的是无邪魔尊，顾青估计心里一狠，就是几千颗天雷珠扔出去，毕竟阴神期大修士的尸体，价值还是很大的。
而且无邪魔尊看样子，亦是炼体有成之辈，尸体能保存下来的希望不小。
但百花阁阁主只是阴神前来，即使他扔出天雷炸毁了阴神，那也多半是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何况听说百花阁阁主姘头颇多，得罪这样一个女人，颇不明智。
清光悠悠道：“小家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来历，你听我说完再走吧。”
“阴神期的大修士竟如此厉害，瞧出我根底了？”顾青暗自惊讶，不过对方既然认出他，他如果马上就走，肯定会被拦下来。
顾青暗自用神念沟通身上的天雷珠，一个势头不妙，就得立下决断。
清光又对清和道：“你们害我百花阁今天损失不小，本阁主念在你们来历的份上，可以不追究到底，待会把酒水钱结了外，你们还得帮我把万象宗那个顾青找出来。”
“没认出我？”顾青忽有所悟，她莫非是误会了我身上其他东西？
难不成是太古魔猿血脉的原因？
清和道：“阁主，要不你换个条件。而且我们若是能找到顾青，自去黄天妖主那里领赏就是了，何必要交给你？”
清光冷呵呵道：“黄泉榜是多少奖励，我就出多少。你们帮我把人找出来就成。而且我也不要他的命，只是想借他之手，先一步找到仙府。
而且我让你们两帮忙也是有道理的，若是金丹以上的修士出现在他附近，这家伙怕是一察觉不对就跑了。
你们两个修为正好不到金丹，发现他，他不会太过警惕。正好帮我将碧渊大泽附近的修士慢慢排查，找出这个人来，而且我相信你们亦有足够的手段能对付这个千年不遇的修道奇才。”
清和咳嗽一声道：“阁主就不怕我们假意答应你吗？”
清光淡然道：“我知道你们的根脚，你们若是言而无信，我自会去找你们长辈理论，到时候我收拾你们两个，你们长辈也须怪不得我以大欺小。”
随后清光对着清和一卷，登时有许多灵石、灵丹、法器从清和的宝囊飞出来，好一会清光才停止动作。
清和面色一苦道：“阁主，你拿走的也太多了吧。我辛辛苦苦攒下这点家底不容易。”
清光淡淡道：“你若是把人给我找到，东西十倍百倍还你。若是找不到，这东西就当弥补我们百花阁今天的损失了。而且你也不想我把你交给无邪魔尊吧？”
清和道：“那阁主怎么不收莲舟子道友的东西？”
“你是主谋，他顶多算是从犯，而且本阁主对长得俊俏的后生向来喜欢，不想对他过分追究。何况我们阁里的姑娘，好多都不喜欢你，向我告状，这回算是对你小惩大诫。
最后，你们要记得我的话，只要帮我找到那个顾青，带他来见我，黄泉榜的赏金是多少，我就出多少。”那清光一纵，恰好消失在东方刚泛起的鱼肚白里。
清和过了好一会，才苦笑道：“要不是这臭娘们是那位的妾室，我肯定不搭理她。”
顾青好奇道：“哪位？”
清和狐疑道：“你别装了，人家都认出咱们来历了。你师父难道没跟你说过？百花阁阁主曾跟你们须弥寺的那位祖师有一段露水情缘，据说还生了个女儿，因此连元神真人都多多少少要卖她一分面子。”
他说完后，又恍然道：“瞧你还留着头发，应当是俗家弟子，你师父也未必会跟你说这些隐秘事。不过你这九识的修炼法十分正宗，这可不像是俗家弟子的待遇，但你这金刚身反而练得有点像道门的金刚不坏，根底却又是金刚伏魔功，当真奇怪得很。”
“原来他们都误会我是须弥寺的传人了。不过太古魔猿血脉和身上的佛门修行法痕迹都跟我的肉身大有关连，即使无争心法都没法彻底掩盖，遇见跟须弥寺大有干系的人，确实不好瞒过。看来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
顾青又问道：“不知你修炼了几识？”
他现在明白过来，清和肯定也练成了眼识、耳识，因此才能跟他同一时间发现山洞外的异样。
清和微微一笑道：“我修习的是六根清净法，眼耳鼻舌身意六识是作为辅助修行的，至今也只掌握了眼耳鼻舌四识而已。”
他又颇是遗憾道：“我这六根清净法要想大成，就得经历红尘种种，在红尘里进进出出。哎，太难了。”
顾青心道：“听他语气，又不像是须弥寺的人。不过还是不要扯这些了，言多必失。”
顾青微笑道：“那咱们分头去找那顾青吧。”
他说这话时，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若是能找到以假乱真的办法，交出一个假的自己，岂不是能去百花阁阁主那里去拿不少好处，而且还可以试探一下百花阁阁主为何对那仙府如此感兴趣。

第二百零一章 香火愿力
接下来，顾青自然没有跟清和同行。此前他想过用来瞒百花阁主的法子，心里其实有一点眉目，那就是“李代桃僵”，这是极高明的一种替身法，再往上就是身外化身之类，不过即使是身外化身，也不过是一些法力凝练而成，在同级别斗法中，多是用来唬唬人，效果其实不大。
但在大混战中，用处就大了。要比所谓的撒豆成兵术之类好用许多。
而在身外化身之上，便是道门的至高秘术三尸元神以及佛宗的三身如来法，那是化身一类道术中最顶尖的大神通，近乎于道。
只是这两门大神通向来仅在传闻中出现过，反正数十元会以来，无人亲眼见过有人施展过这两门大神通。
顾青现在莫说是三尸元神，就是李代桃僵，亦只有些眉目，据传这门法术乃是青茅宗的秘法，此宗乃是十大旁门之一，却一向喜欢斩妖除魔，因此在世俗中影响颇大，只是其门中秘典天师降魔法，证道元神比其他玄门正道艰难太多，故而未能列入玄门正道之中。
毕竟对于玄门正道而言，修成元神要比除魔卫道的手段重要得多。
何况其他玄门正道亦不乏降魔卫道的打法。
如今碧渊大泽妖魔汇聚，说不准就有青茅宗的弟子会来降妖除魔，因此顾青还是有可能获得李代桃僵的道术秘传。
当然，这种事得看运气。
顾青悠悠地畅想着，要是在路上就遇见一个刚死不久的青茅宗弟子的尸体，顿时就能解决这个烦恼。
随后顾青闻到一股尸臭，出了十几里路，顾青落在一具尸体旁边。
他虽然没有刻意修炼鼻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行下，还是将鼻识修炼快修炼有成。
这是一个普通人，顶多练了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身上的精气都被吸干，尸体跟皮包骨一样，而且死不瞑目。
顾青给他闭上眼睛，得到了一点记忆。
随即找了地方挖个坑，将尸体埋掉，又竖起一块木牌，写上了尸体的名字。
尸体是附近的猎户，打猎捕鱼为生。
而这一片地方有三害，分别是一头虎，一头驴以及一只鲶鱼精。
那鲶鱼精在附近的大湖里修行，偶尔会索要一两个童男童女，不给就会兴风作浪。若是送了童男童女，就会保附近的百姓一年风调雨顺。
因此虽然是一害，可是好多次有过路的道士、和尚要替他们降妖除魔，都被一些老人玩命阻止。
可能在他们心里，用几个童男童女能保一年风调雨顺，实是再划算不过的事。
至于那头驴，应该便是清和所杀那一头，这驴不吃人，却喜欢淫辱少女，而且时常毁坏附近百姓的庄稼稻田以及牲畜，尤其是喜欢在那些百姓即将收获时突然出现，将人一年的成果化为乌有。
顾青突然明白了，清和倒不是随意杀的那头驴，而是有意为之。
而这个猎户却是死在那头虎手里。
那虎是一头修行数百年的虎妖，居住在数十里地外的黑树林中，通常一两个月就会出来伤人，咬死牲畜。
它颇有些神通，一般的修士根本奈何不了它。
“既然见到，那就管一管吧。”
顾青先是去了虎妖的老巢，发现虎妖已经成了一具妖尸，他查看了虎妖的记忆，原来它是死在清和手里。
“看来这家伙是要帮这里的人把三害都除掉，和尚还是和尚，确实有点悲天悯人的心肠。”
顾青忽然有些明悟清和修行之道的玄妙，出入红粉之中是为修，路见不平而仗义出手是为行，贪财惜命是为性。
“六根清净法，果真厉害。”
顾青细细体味同清和相遇的种种细节，不由心里赞叹一下。
他接下来又去了那大湖。
碧波荡漾，天蓝如洗，只是顾青没发现清和的气息。
顾青站在湖边，注意力放在湖水中，试图寻找到那鲶鱼精。
不一会，顾青听到诵读儿歌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在陆地，而是在水中，故而极难以察觉，若非他耳识开启，能听极其细微之声，都很容易忽略掉。
顾青心念一动，钻入湖水中。
他使了一个避水的术法，潜了不知多远的距离，终于看到一个简陋的水府。说是水府，不过是粗粗开凿的洞穴，洞穴外有一层元气罩将外面的湖水隔绝住。
儿歌声便是从里面传来。
顾青进去后，发现石洞里镶嵌有许多明珠，以为光亮。
一个身着儒服的老学究正监督着一群孩童诵读儿歌。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老学究并非人类，而是穿着儒服的大鲶鱼。
“什么情况？”顾青见此不由意外。
他目光落在那些孩童身上，发现他们都生得有些畸形，五官多有残缺。只是他们既然都有缺陷，因此聚在一起，反而互相间其乐融融。
鲶鱼精外表在普通人看来十分可怕，但在他们眼中看不出丝毫畏惧。
“上仙可是莲舟子？”那鲶鱼精见到顾青，慌忙前来见礼。
其他孩童亦停止诵读儿歌，看向顾青，露出好奇之色，纷纷窃窃私语。鲶鱼精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孩童们都很听话。
顾青道：“你知道我？是不是不久前有个和尚来过。”
鲶鱼精道：“嗯，那位大师说，如果我运气好，这里会来一位跟他年纪差不多大，但没他清秀俊郎的仙师莲舟子。他让我见到了，不要害怕。若是仙师慈悲，说不定给我指一条明路。”
顾青不置可否道：“你觉得他比我清秀俊郎？”
鲶鱼精摇头道：“老朽眼睛不好，而且对于人族的长相，着实有些分不出来。只是大致能分出是男是女。”
顾青“哦”一声，问道：“这些孩童都是你收养的？”
鲶鱼精叹息道：“我收养他们，教他们读书写字，亦是想以后他们能出一两个修士，将来渡我入玄门。”
顾青好奇道：“妖性往往多暴虐，你是如何生出这番心思的？”
鲶鱼精拱手道：“不瞒仙师，六百年前，我曾是须弥寺功德池里一条小鱼，那年有一道天河冲进寺里，功德池亦因此涨水，我因此流落进汪洋之中，因常听高僧大德的诵经声，勉强得了一丝佛力，一路漂泊，侥幸不死，最终到了这碧渊大泽安居。
老朽并非天生异种，又无正法，能修行到今日这地步，已然是福运不浅。只是总想着有遭一日能得传正法，或者进入灵山福地安享晚年，如此，此生便无遗憾了。许多年下来，老朽教授了许多孩子读书认字，有些孩子长大了出去闯荡，有些孩子却留在附近，渐渐成了老人。可多年下来，却无一个能入玄门修行。
有些孩子成了老人，想给我立庙，我生怕因此招灾惹祸，所以一直拒绝。不过见到这些可怜孩子，仍是习惯性想收养教导他们。只是我曾说出实情，根本没人相信，于是才想了索要童男童女保佑他们风调雨顺的借口。”
顾青心中一动，说道：“我会查一下你所言是否属实，如果是真的话，便给你一个前程。”
他却是想到了香火愿力的事，此道倒是可以拿鲶鱼精做个试验，同时也算许他一个修行前程。

第二百零二章 神灵之道
顾青出去查探了一番，弄清真相，鲶鱼精所言确实大部分属实。而且顾青吃了那么多妖兽的肉，且获取记忆，对妖族的气息颇有心得。
鲶鱼精若是作孽太多，气息必定不会如他现在所言这般纯正。
至于鲶鱼精是否来自须弥寺功德池，顾青倒是无从考证，但这一点倒是不重要了，知道这妖精心怀仁善，来历出身反倒是其次。
这大湖又叫碧波湖，离小白先前身处那大泽倒也不远。
大概几百里路而已，顾青若是想探查黑水真府，倒也方便。
既然如此，顾青便决定在碧波湖住一段时间。
他又去水府见鲶鱼精道：“你若要进玄门正道，我这里倒也有门路，不过你资质平平，即使得了正法，要修成大神通，得自在逍遥也难。”
鲶鱼精忙道：“小妖只求能入玄门得到庇佑，好过在外面朝不保夕，担惊受怕，什么大神通，那是想也不敢想的。”
顾青微微一笑道：“既然你如此作想，我就放心了。我问你，你可愿意为碧波湖这一方水神？”
上古之时，天地山川，灵秀之地，气机交汇便有天生神灵，在山为山神，在水为水神，那等神灵天生强大，只是一身亦为山川羁绊，一旦身处之地，沧海桑田、地覆天翻，遭到剧烈的毁坏，无数年苦修便为画饼。
自青阳大界开辟以来，随着一场场修行界的大劫过去，早先那些诞生天生神灵的灵山大川，自不复本来面目，其中神灵亦因之陨落。
后来修道炼气士崛起，占据新的灵山福地，故而再难有新的天生神灵诞生。
神道修行便从先天转为后天。
后天神道依附于仙道，如天河宗、须弥寺之类，便有符诏敕封山川之神，两家对此看得颇重，视之为传道的方便途径，故而多有摩擦。
但也有如万象宗这样的，靠着开山陆祖师等人的偌大名头，吸引诸多人才，凭借问心路筛选出良才美质，这一万年，倒有七八千年无须担心传承之事，因此一向不在意地盘以及传道之事。
对于后天神道，更是不甚在意。
乃是四宗五派中，仅有不敕封神灵的仙门大宗。
因此顾青也只是在宗门里寻到一些有关香火愿力的记载。
只是如今万象宗改变规矩，向主流玄门靠拢，神道之事，迟早会涉及。因此顾青一是想涉及神道玄妙，二来也有早做准备的打算。
以往各峰之粥多僧少，入门规矩改了之后，门人弟子只会越来越多，自不会跟从前一般，个个弟子都有悉心教导，不虑资源之忧。
顾青自身虽然不会有这方面的忧虑，但他到底是昔我峰代峰主，长生峰教外别传法的法主，自不想门下将来因此吃亏，丢了昔我峰颜面。
若是神道之事，他抢先一步有所收获，将来万象宗传道四方，敕封山川神灵，昔我峰自是大占便宜。
何况那香火愿力，亦有诸多好处，顾青纵不会主修神道，亦可以观摩出其中蕴藏的天地玄妙，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获取好处。
鲶鱼精听得顾青发问，先是一怔，随即告苦道：“小妖，只怕做了水神，没几日就被人打杀了。”
顾青洒然一笑道：“不妨事，我既然要你做水神，自然也考虑到这些。你只要答应，我便赐你修行法、神通、道术、法器、丹药以及一应所需物资，同时贫道也会在碧波湖修行一段时间，若有来犯者，我自会要他好看。待你坐稳这个位置，贫道会让你归附在玄门道麾下，届时背靠大教，你便可以安心做一个福德正神，如何？”
鲶鱼精仍是犹犹豫豫，毕竟顾青许下的好处太多，它也不知真假。
只是这机遇一旦错过，它岂能再有六百年去等。
顾青见它犹豫，也不催促，笑了笑，挥一挥衣袖，登时水府之内，尽是宝光。鲶鱼精洞内的明珠以及种种修行材料，浑如破铜烂铁。
顾青笑道：“答应了，这些便是你的。”
鲶鱼精忙磕头道：“小的愿意听从老爷教导。”
它到底还有点见识，这些宝物，随意一件，都足以给它这条妖命惹来杀身大祸，偏偏顾青毫不在意丢出一大堆，足见顾青来头之大。
鲶鱼精自忖它这一条贱命，还不值得这样大人物算计，因此再无疑虑。
何况顾青便是算计它，面对这等人物，它也只能乖乖屈从。
顾青笑道：“算你识相，你自己抽几样宝物带走吧，我再传你神道入门之法。”
所谓神道入门之法，无非是让一方生灵，相信有这名神灵存在。
故而信则有，不信则没有。
因此那些灵山大川遭劫，生灵涂炭，神灵失去了信徒，自然万劫不复。
据传有极为强大的神灵，能化神国神土，裹挟生灵，只是艰难处，远胜过成就元神。
青阳修行界里，当有如此人物，只是肯定要比真君数量还稀少，论成就也不会超过道门真君，佛宗大菩萨。
鲶鱼精倒也老实，只敢取了一件看似不起眼的宝物。
顾青见状，又给它扔了两件。
反正这次出来，发的横财不少，而且鲶鱼精要为他做事，若无依仗，反而难以将事情办好，总不能一些小麻烦也要顾青出手。
如此，鲶鱼精照着顾青的吩咐，找来那些老人给他立庙，同时装神弄鬼数次，又在碧波湖附近编织神话，不到三个月，鲶鱼精在碧波湖一带就多了不少信徒。
它得受香火愿力，神道自然入门。
是为碧波湖水伯。
顾青亦在碧波湖附近寻了一地修行，感应天地造化。
果然鲶鱼精成了水伯后，顾青便察觉此地灵机跟过去有了分别，天地灵气中又另外潜藏着一股类似道的规律。
顾青不由心有所悟，“太初有神，神与道同在。”
元神为自身之神，鲶鱼精为湖泊之神。
世间万物俱有道，亦有神，是为主宰。
道是主宰，神也是主宰。
顾青进一步明悟了修行之道，便是理解世间万物的本质规律，或是掌控，或是利用。
此所谓天人交感、天人合一。

第二百零三章 生死无形剑气
明悟是一回事，要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顾青隐约悟到元神之后的修行，更是和天地之道息息相关，只是凭他目前的修为境界，要想天人合一、天人交感，自是不可能。
犹如千斤之力，系于发丝。
毕竟天地之力，浩瀚无边，只需要一点就能将人淹死。
故而当初徐慢慢才有感应元气范围大小之说。
若是顾青真能感应到那汪洋无边的元气，岂不是创世神？否则怎能承受住。
顾青修行之余，又传了那些身有畸形的孩童炼体之法，他觉得独七他们的修行其实也有可取之处。
道家炼气法固然正宗高明，只是对于肉身不甚重视。
便是有炼体之法，也如金刚不坏或者佛宗金刚伏魔功那样，不适合广为流传。毕竟修行艰难，耗费资源太多，而且很看个人资质。
顾青想来，肉身为渡世宝筏，可见肉身之道，着实有许多潜力可以挖掘。
除了道家练起、佛宗九识之外，应当还有其余正宗之法。
他凭借这些年对那些邪修肉身的研究，心里更是笃信这一点。
正好借着传授那些孩童炼体之法，顾青顺便可以观察一下，看肉身之道，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时光如水，悠悠不绝。
又是一年过去。
碧渊大泽一众妖魔邪道，没找到顾青，倒是让碧渊大泽变得愈发热闹。
毕竟此地也算是难得的灵地，以往地处偏远，少为人知，而且隐藏妖魔不少，附近唯一的修道大仙门万象宗亦不重视对碧渊大泽的开发，因此碧渊大泽的潜力一直没有被激发出来。
仅是靠一些散修开发碧渊大泽，着实人少力微。
现今碧渊大泽汇聚了不少厉害人物，因此一处处小型灵地、福地被发现，还伴随有许多类似云光真砂的珍贵修行材料被挖掘出来。
一时间碧渊大泽成了祖洲最有商机的地方。
哪怕是不为了顾青和仙府，此处亦值得许多修士来冒险。
而且万象宗仍旧对碧渊大泽不闻不问。
这些修士自是更加放心在碧渊大泽淘宝。
不过顾青前几日收到了茱萸子的传音符，对方叮嘱他好生掩藏行踪，别轻易露面，往后来碧渊大泽的修士妖魔越多越好。
顾青立时就猜到了茱萸子的打算。这是借外人之手帮万象宗开发碧渊大泽，指不定什么时候，万象宗就会出手摘桃子。
“感情我是个诱饵。”
顾青很怀疑即使他不来碧渊大泽游历，甚至不散布仙府出世的谣言，茱萸子他们也会想办法把这些人引过来。
“难怪我说到碧渊大泽游历，老头儿都没找我，问我为何要泄露行藏，清婉师叔也没关心此事。”
顾青一下子想通了下山时的一些蹊跷。
不过想通此事，顾青更无什么后顾之忧，既然宗门那些老狐狸都在关注碧渊大泽，顾青自是更不怕在此吃亏。
他生死玄光暂时没法更进一步，干脆就修炼剑术。
毕竟剑术也是提升实力最好的途径之一。
元神以下的剑术有两种最是厉害。
一种是朱一鸣掌握的剑气破音，另一种是顾少华白虎七杀体现的剑术剑光分化。
只不过顾少华的白虎七杀实则是剑光分化的简略版本，仍不灵活多变，否则当初也不会败在顾青手上。
这两种剑术入门都十分艰难，万象宗里看似有顾少华、朱一鸣以及神剑峰那位绝境中反刺妖王一剑的弟子齐还真三名弟子，在真境就掌握了其中一门剑术，仿佛不难。
实则都是因为他们能过问心路，心性资质本就万分难得，乃是修道中的绝顶天才。在整个祖洲，掌握这等剑术的元神以下的修士，都未必能过百。
祖洲之大，纵横数百万里，修士亿兆。
也方才这点人掌握，可见这两门剑术之难。
不过剑气破音的关键在于肉身和真气要远比普通修士强大许多，方能刺出那迅捷无比的剑气，否则即使掌握诀窍，肉身也无法承受。
而剑光分化，考验的是修士的神念强度以及在剑道的天资悟性。
这些都是顾青的长处，因此顾青掌握倒是顺利成章。
因为手腕青痕的存在，顾青没法炼制本命法器，故而他尝试以生死玄光为剑。这也是对威力强绝的生死玄光的另一种开发。
顾青沉浸在剑术中，不知岁月悠悠，结合过去修行上的种种感悟，又以神道的玄妙，感应天地之道，渐渐在剑道上走得越来越远。
这一日，顾青指尖朝远处一点，百丈开外，随即一块矗立千万年的巨石无声无息间化为齑粉。
顾青摇了摇头，巨石挨了他一剑生死玄光的剑气，看似无声无息，其实出手时仍有征兆。
不过这也算是顾青从前所创飞针的极尽升华版本了。
若是能将出手前那一丝征兆彻底隐去，用来偷袭，简直教人防不胜防，除非对方能心血来潮，在顾青心念未动前，就感知危险。
但那得是元神真人方才有的手段，因此顾青暂时关心不到。
这剑气的威力自不用说，乃是生死二气转换间的极致爆发，除非对方有极为厉害的护身法器或者类似金刚不坏的肉身，否则极难硬抗下来。
而且速度亦兼具剑气破音的优点。
仅是正面对敌，都教人难以防备。
“若非从神道玄妙，进一步窥视到天地之道，这生死无形剑气，也没这么容易创出来。”顾青暗自心道。
接下来，他打算尝试将剑光分化运用在数十道生死玄光上。
……
……
“附近这个碧波湖，出了个水伯。我路过那一片，发现那里的人安居乐业，而灵机浑厚精纯，倒真是个福地。我看那水伯不像是很厉害，不如我们几兄弟联手将其取来如何？”
“先别急，我找到一个门路，听说能从那里买到两件万象宗昔我峰顾仙师亲手炼制的法器。等东西到手后，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既然如此，咱们何不趁机打听一下顾仙师的下落，听说有关他行踪的消息已经在黑市卖出了天价。”
“你个笨蛋，那也是咱们能参合的事？”
数名邪修在碧波湖附近议论，浑然不知他们的谈话都落在顾青的耳朵里。
“我倒是要瞧瞧谁在偷昔我峰的法器出去贩卖。”顾青心中一动。

第二百零四章 收入门墙
虽然上次洛天南那法剑只是顾青闲暇时炼制的废铁，不过到底有一丝灵性，勉强能算法器。
像这样的破铜烂铁，昔我峰里还有不少。
顾青本意是想处理掉的，只是卖这种破烂，着实有点砸招牌，干脆就让人将其收在库里。
这事情他吩咐过小白、随云、秦老头，而且昔我峰法器库的钥匙也只有他们三个才有，因此顾青一时间倒是不好判断是谁出了问题。
只是法器事小，关键在于私自偷东西下山贩卖，容易滋长不良风气。
此前顾青沉浸修行中，倒是把这事情抛诸脑后，现在突然听到这几个邪修的议论，自然不会再次忽略掉。
本来这几个邪修要是磨磨蹭蹭，顾青便打算直接让他们带自己去见交易的人，不过他们动作倒是伶俐。
说完后，马上就出发。
顾青就懒得动手，悄然随在后面。
以他如今的修为跟踪一个人，上品金丹修士都未必能发现。
因此数名邪修根本不知道他们身后竟缀着一个人。
其实只消回头，他们就能看到。
但是他们偏偏毫无察觉。
若是有第三者旁观只怕会觉得诡异无比。
他们倒是无御空手段，但也有轻身之术，在山泽湖泊穿梭往来，动作迅捷利落。
不多时，数人就到了一个缓坡。
顾青隐住身形，微微蹙眉，交易的人居然是洛天南。
这人给顾青在脸上涂了药膏，花了一年多才消除掉，但脸色变得十分蜡黄，纵使熟人都很难再认出来。
“这家伙在忽悠他们？”洛天南是真境修为，一年多以来，倒是有些长进，比为首的邪修真气还深厚一些。
亦不知是脸色问题，还是别的原因，看起来颇有些沧桑，气质比顾青此前所见时，稳重不少。
顾青见是洛天南，兴趣大减。不过转念一想，正好问问洛天南卖给他那破烂法剑的人是谁。
他刚想动手，突然看见洛天南从宝囊里取出两件法器。
虽则灵光黯淡，比当初那法剑强不了多少，顾青却也认得出那是他的败笔。
“莫非洛天南成了他的发展下线，到底是谁？”
顾青打算直接动手，忽然间神色一动。
“居然是他？”
顾青在附近察知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正是余远山。
他怎么都想不到竟是余远山在倒卖破烂。
没想到这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有这等心思。哎，平日里怎么教导他的，居然一点眼力见识都没有，要挑东西也得挑好一点的，拿出去卖，岂不是败坏他一代炼器宗师的名头？
得好好惩罚一下这小子。
顾青正准备现身。
忽然间一只金雕出现在上空，过了一会，一声悠悠不绝的笑声出现。
那金雕盘旋落下，威压之强，竟让洛天南等人喘不过气来，交易亦停止。
“是金雕谷的萧谷主。”为首那名邪修骇然失色道。
一名老者的声音悠悠荡荡不绝。
“没想到你既然认得出老夫。”那声音在山风中荡漾不绝。
为首那邪修拱手道：“晚辈数十年前还是孩童时，曾见过谷主的金雕，记忆深刻，因此一眼就认出来谷主的坐骑。不知谷主到此，对我们有什么差遣，晚辈们一定照做。”
他话音刚落，身边一名邪修道：“谷主，我是照着你吩咐来这跟他交易的，你可要记得之前说的话，放过我们。”
说话这名邪修正是提议来买法器的人。
为首那名邪修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他心知换做是他，也不可能拒绝萧龙生的要求。那可是金丹期的修士。
“抱歉，我可不想抓了顾青那小子的弟子后，有人将消息泄露出去。”
金雕猛地一扑，数名邪修刚亮起宝光，便给金雕抓破头颅。
这只金雕妖力之强，已经近乎化形级别的妖王。
洛天南看得瑟瑟发抖。
他转身就要跑，那人哈哈大笑道：“往哪去。”
金雕扑向洛天南，而一个金袍老者出现在缓坡上，呲呲几声响动。
随即老者手里抓着一个浓眉大眼的修士，自是余远山。
金袍老者微笑道：“虽然听说顾青那小子收的记名弟子都是万象宗的教外别传，比不得那些嫡传弟子，不过你能挡下老夫片刻，足以自傲了。”
那边洛天南扔出一个符箓，竟生出漫天烟尘，无数砂砾仿佛得到指引，附着到金袍老者身上。他混乱中，靠近金袍老者，试图带走余远山。
只是一阵清风吹过，烟尘顿时消散，洛天南亦被金袍老者轻易制住。
余远山轻叹道：“洛兄，你何必管我，自己跑了便是。我既然被抓住，早存了必死之心，不会让这人拿我去威胁顾师。”
洛天南苦笑道：“在下此前不知天高地厚，差点成了糊涂鬼，还好万象宗的朱仙师救我一命，方才活到今日。大丈夫是非分明，我这命是你们万象宗给的，还给你们，那是天经地义。何况你是特意为了交易后给我分润一笔灵石，方才没有回去，我若弃你不顾，于心难安，今后修行只怕难再有什么进步。”
他嘴里这样说，心里也不乏赌博的心思，若是能救出余远山，他说不定能拜入万象宗。毕竟洛天南早已非是一年多前的他，深知这个世界水太深，若无靠山，修行之路很难走远。只是他太过高看了自己这张底牌。
洛天南心里叹息道：“原来我原本那方天地的顶级宝物，在此地果真不值一提，难怪当初朱仙师都没从我身上取走这仙符。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藏得隐秘的缘故呢，现在看来是大错特错。”
余远山摇了摇头，闭目无言，身上涌起一股剧烈的法力波动，他竟是要自爆。
金袍老者冷笑道：“落在老夫手里，生死哪里由得你？”
他话音刚落，头颅就被一道剑气洞穿，紧接着又是一剑穿破丹田气海，摧毁金袍老者金丹之中的意识，使其死的不能再死。
金袍老者身边的金雕不由茫然，刚回过神，却被一道生死玄光罩住，动弹不得。
同时余远山体内爆炸的气息亦被一道玄光逼了回去，他胸口发闷，喷出一口鲜血。来不及调息打坐，他脸泛喜色道：“顾师。”
“远山，我平时怎么教你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要拿你来要挟我，你让他来见我便是。难不成你以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儿，竟是我的对手。”
顾青的声音悠悠响起。
余远山道：“弟子愚昧，知错了。”
“让人卖这些法器是随云让你做的？他这个大师兄怎么当的，回去后，你让他自去面壁，等我回来再处置他。”
“顾师，大师兄是打算让我将这些破……品相不好的法器处理掉，换点灵石，给顾师你修缮居所，等顾师回来，给您一个惊喜，并非为了一己私欲。”余远山从生死中走过一遭，突然脑袋一激灵，想起平日里随云的敦敦教导，忙将说到嘴边的话改了口。
怎么能说顾师炼制的法器是破烂呢。
“原来如此，你怎么让他出面替你交易？是不是已经听到风声，有人打算抓你们威胁我，让我暴露行藏？既然如此，更不该有侥幸之心，知道吗。修道之人，行事当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
顾青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以为意，这老头子到底只是个下品金丹，心性不足，所以应该是被有心人撺掇迷了心智，才想出拿他的弟子威胁他暴露行踪的手段。即使顾青刚才不出手，事情传回宗门里后，这姓萧的老头逃到天涯海角，亦保不住他这一条命，并且一家老小上上下下都得被万象宗彻底清洗一遍。
万象宗立宗以来，有过不少这样的前例，若有人敢拿弟子性命作为要挟，那很抱歉，万象宗从不受人胁迫。弟子的命自会保住，而且刚做下此事的人，那自是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当然这回事，顾青亦是翻了诸多前人记载方才知晓的。
乃是既定的惯例，各峰师长却不明言，心照不宣。
他没跟余远山等人说，亦是免得他们以此为依凭，出山后，行事放纵，生出妄心。到底修行者有靠山固然好，但也得知道最能依靠的还是自己。
“弟子是昨日方才有听闻风声，只是大师兄此前命一个杂役下山卖了一把法剑，却是次品卖出高价，颇是对不住洛兄。大师兄弄清楚此事后，干脆让我下山来处理这些法器，免得有人中饱私囊，还败坏顾师的名声。我向那杂役询问过法剑的样式，偶然在万象城遇到洛兄正背负了断掉的法剑，请人修理，因此私下做主，干脆让洛兄代我出面出售法器，其中给洛兄分润一笔交易所得的灵石，只是那买家已经是我得到风声前所联系，弟子已经露了家底，又心存侥幸，只想着顺利交易结束就回山，便没有多问。”
余远山忐忑不安地回道。他现在回想起来，遍体生寒，自己着实想得太少，若是大师兄在此，必定不会落入这等险境。
“算了，你以后也别顾师顾师的叫我，叫我师父吧。”顾青淡淡道，他心想，随云到底跟随茱萸子好几年，而且为人稳重细心，应该晓得宗门惯例，否则也不会让余远山离山。贩卖法器的事，既然是弟子一片孝心，顾青倒是不好置喙。他心里想着几个弟子都还不错，这次回山后，干脆就都把他们真正收入门墙。
他起了这个头，其他峰更无顾忌，还得承顾青的情。
“啊。”余远山又惊又喜。
“怎么，你不愿意？好吧，当我没说。”
余远山福至心灵，朝顾青声音方向，三拜九叩，做足了大礼，道：“师父。”
“嗯，我让这雕儿送你回山，至于这位洛道友，我弟子粗心大意，让你吃了亏，但我见你颇有冰雪肝胆的气概，亦不想显得我昔我峰小气，你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洛天南大喜过望，只是心里又不免犹豫。他若是直接提出想加入万象宗，未免不太合理，若是这位大人物生了气，怕是用命换来的机缘就得从眼前溜走。
他犹豫再三，迟迟难下决定。

第二百零五章 天外飞仙
顾青见洛天南犹豫，亦不催促。
那生死玄光好似磨盘似的，将金雕的妖力磨去大半，紧接着又是一个兽环套住金雕的脖子。
余远山忽然精神一振，原来顾青正传他操纵兽环的法诀。
他依法御使，金雕果然驯服。
“好了，你先回昔我峰去。”
顾青既然发话，余远山不敢继续磨蹭。他坐上金雕背，金雕展翅，平地劲风大作，眨眼功夫就去得远了。
余远山往原地望去，仍是瞧不见顾青身在何处。
“师父他老人家不知练成了何等大神通，不露面便灭了一个金丹修士，莫非他老人家出去后，已经悄然证了上品金丹？师祖和师父都是一世天骄，我们师兄弟倒是过于平庸了。”
余远山心下骄傲又惭愧。
他心里暗暗发誓，回去后一定要好好修行，定不负师父的期待。
金雕天生异种，飞行绝迹，送余远山回昔我峰自不待言。
另一边洛天南见余远山一走，留着自己孤身一人，他不敢多做耽搁，免得顾青生气，开口道：“仙师，我想你给我指一条修行的明路。”
顾青笑道：“你修行已经有根底，这样吧，我传你一剑，能领悟多少，就看你造化了。”
他瞧得出洛天南有剑道的天赋，只是又非是纯粹的剑修。
传他正法，此人毕竟是真境中人，还得废去从前所学。且无顾青言传身教，怕是难入大道之门。
不如传洛天南一剑，若他能由此感悟剑道，亦有望窥到金丹之境。
顾青话音刚落，洛天南耳边就嗡嗡剑吟不绝，他看不见剑，可是那剑之玄音，仿佛雷音，震动骨髓。过不多时，他心海中仿佛有一口黄钟大吕震荡不休，灵台涤荡，一股玄之又玄的妙谛充盈心头。
道可道，道不可道。
“这是我师兄朱一鸣的剑术精髓，你若能由此迈入神气合一的境界，我想他不介意多收你一个弟子。”
这是洛天南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段话。
顾青淡笑一声，从洛天南身边走过，来到金袍老者的尸首前，往对方额头一抹。
繁复的记忆涌入顾青心头。
随即顾青取下老者的宝囊，喷出一口三昧真火，将老者以及其他尸体焚烧殆尽。青阳修行界有因果杀业之说，不过因为此界阴曹地府破碎，轮回不完整，所以因果杀业对修士的影响没有原本那么大。
只是玄门正道之士，除非对方惹到自己头上，一向是不会乱造杀业的。恃武力而妄为，即使一时快意，亦很容易不知不觉间妄念缠身。
那也不是真正的洒脱和无拘无束。
如金袍老者这等下品金丹修士，借巧成丹，前路断绝，便容易因为一时的力量提升，由妄心操纵，素日里多有恣意妄为的歹事，因此惹下杀业因果，又无能破劫数的护道手段，即使没有顾青，亦迟早会被人收拾。
此所谓神通不敌天数。
非是天数本来既定，而是知神通不明大道，明白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方才劫数降身，死到临头而不自知。
顾青亦是由神道参悟到这一点。神道的依托便是因果报应。
以此推至天地长存之道，是以一饮一啄，皆有因缘。
生有其生之理，灭有其灭之道。
顾青整理老者记忆后，便从他记忆里知道了谁在撺掇老者来抓他的弟子。
正是天玄教那位魔道长老，道号浮屠子。
……
……
魔道的修行跟道门修行不同。道门修行，总而言之还是以杀止杀，神通为护道手段。
魔道则不然，门人弟子仿佛养蛊一般，鼓励他们自相残杀，然后自然优胜劣汰，留下最强的那个。
更有极其残酷的魔道，若是收了一个天资出众的弟子，第一件事就是当着弟子的面，灭其满门，在弟子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
因此弟子视师父为寇仇。
师父传授弟子生平所学之余，亦得防备弟子，借此日日夜夜磨砺魔心，不敢稍有松懈。
而弟子若能最终复仇，那必定是魔道中一代天骄。
无邪魔尊就是成功反杀他师父的魔道天骄。
只是无邪魔尊不止杀了他师父，还灭了无邪宗满门，不但不收弟子，从此之后，对于魔道中人，是见一个就杀一个。
浮屠子听说无邪魔尊到了碧渊大泽后，就不敢再轻易露面，躲在了金雕谷主萧龙生在蒙城的居所里。
但他又想抓住顾青，以此获得黄泉榜的赏金，并且讨欢喜菩萨的欢心，因此言语暗示，挑动萧龙生去抓顾青的弟子。
萧龙生本就大限将至，一心想得神药延寿，因此被浮屠子言语鼓动，方才出门去寻找顾青的弟子，想以此要挟顾青，迫其败露行藏。
他自忖金丹修士，底牌丰厚，即使顾青有逆战金丹的战绩，可他小心谨慎下，决不至于步黑龙王的后尘。
只是萧龙生并没有想到，顾青会练成生死无形剑气并暗中偷袭他。
即使浮屠子也想不到这一点，现在许多人都认为顾青是万象宗新一代人物中的人杰天骄，能逆战金丹，心气何等高傲。
仅是想着如何找到顾青，设计对方，从没想过顾青会偷袭暗杀。
浮屠子还在等待萧龙生的消息。
反正他自己是绝不会主动参与进此事，只会暗中推波助澜。
在等待萧龙生的同时，浮屠子还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在萧龙生居住的地方的花园里，席地而坐。
周围围着金雕谷的弟子，正认真倾听浮屠子讲述修行之道。
浮屠子修为高深，讲的玄理由浅入深。
众弟子听得沉醉不已。
浮屠子一边讲道，一边打量这些弟子中容色出众的女修，他不喜欢去百花阁，最喜欢那些容貌端庄的良家。只是一般的凡俗女子，他自是瞧不上眼。
浮屠子亦不喜欢用强，向来喜欢看这些女修折服在他的修为和见识下，享受她们崇拜的目光。
见得好几名钟意的女修听得入神，浮屠子讲道更是卖力。
他正说得兴起，口吐玄音。
忽然间心生悚然之感，他身影一动，霎时间身形飘忽不定，同时在半空中撑起一道宝光。
只是已经迟了。
一共七道剑光从天而降，轻易刺穿宝光，封住浮屠子所有退路。
冥冥之中，有玄音震荡天地。
“天外飞仙！”
七道剑光分离聚合，顷刻不到就将浮屠子当众轰杀成渣。
有人瞧见天上有人白衣如云，衣袂飘扬，神容冷峻。
萧龙生一众弟子震惊当场。
很快有人道：“那是万象宗的白虎七杀剑，莫非是神剑峰的顾少华？他成上品金丹了，貌似还年轻了许多。”
顾青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算了算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虚名不要也罢。

第二百零六章 听风看雨
顾青颇是遗憾的离开蒙城，这时候再说什么“杀人者，顾青。”感觉已经不对味了，可惜他设计好的出场，全然没用上。
离去前，顾青留恋地看了看浮屠子那一地肉渣以及正在飞速消散的丹元还有宝囊。
“早知还是偷偷把人干掉了，现在给顾师兄惹上这样一个麻烦，真是对他不住。”顾青幽幽地想到，顾少华会不会因此被天玄教追杀呢？
毕竟天玄教好歹也是十大旁门，还是要面子的。
只是浮屠子他不得不杀，总不能让一个随时想暗算自己的家伙继续活命，纵然不惧，那也很膈应自己。
“还是我修行不足，剑光分化尚未练好，否则何须使出白虎七杀。”
顾青反思了一下，觉得还是暗中偷袭，尽量留个全尸比较稳当。
至少还能得到一些有用的记忆。
只是他还是很向往那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畅快淋漓的感觉。天上浮云似白衣，一剑光寒八荒四海。何等恣意。
但也只是想了想，除非实力绝对碾压，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回到碧波湖，顾青继续用心参悟剑光分化，顺便研究如何能完全隐下生死无形剑气出手的那一丝征兆。
剑光分化适合正面应敌，而生死无形剑气适合当奇兵，如此正奇结合，面对强敌才能更加进退自如。
……
……
三个月后，一名身姿婀娜的女修到了碧波湖。
她走到一座水榭前，施礼道：“请问莲舟子仙师在吗？”
不多时顾青出来，瞧着女修，对方正是当日在百花阁一起吃过酒的碧心，这次她见到顾青，态度比上次谦和许多，还显得有些急促。
顾青心想，肯定是百花阁主对她说了些什么。
顾青微笑道：“碧心道友，不知有何见教？”
碧心见顾青语气温和，心下松口气，她得了阁主叮嘱，深知顾青来头甚大，而且修为不在一般的金丹修士之下，乃是阁主都有给几分面子的人物，因此这次受命前来，着实有些压力，不似当日那般自如。
碧心道：“阁主组织了一场百花会，在十日后开始，她命我过来给仙师送一张请帖，还请仙师到时候务必捧场。”
她恭恭敬敬递给顾青一张帖子，上面字迹娟秀，还带有奇妙的香气。顾青认得，那是产自深海龙鲸的龙涎香，甚是珍贵。
百花阁果真是财大气粗。
顾青接过帖子，瞧了内容，方知这百花会的内容。
一是为了现今碧渊大泽的百花阁花魁出阁，二是百花阁主组织的一场拍卖会，三是作为论道的法会，给碧渊大泽如今一些出众修士的交流平台。
这次拍卖会的规模肯定不低。
顾青觉得去了确实有好处，他点点头，向碧心道：“我记下了，届时一定前去捧场。”
碧心松了口气，她展颜一笑道：“奴家这就回去复命，仙师若是来了百花阁，可一定要记得找我，到时候我给你引路。”
顾青含笑道：“到时一定麻烦道友。”
碧心于是告退。
顾青拿着帖子，笑了笑，心想清和会不会去。
这段时间，倒不知道和尚去了哪里。
顾青思忖了一会，亦不继续练功，干脆出去闲逛。有鲶鱼精导引碧波湖的灵机，这湖光山色愈发秀气，蓝天如洗，碧湖如镜。
云影悠悠！
湖畔还不时有数只白鹤起舞，更有善男信女在湖畔游览，亦不显得冷寂。
顾青缓步而行，注目风景。
他修行久了，胸中多少有些闷气，都随着散步一扫而光。
他到了一个凉亭坐下，看着山水湖光，心想道：“若是此时下一场大雨，那就好了。”
他心念一动，唤来鲶鱼精。
鲶鱼精正自暗中巡视碧波湖，忽然听到顾青的召唤，赶紧前来。他如今神力凝聚，却身形愈发不显。
神道之人多是如此，不轻易显圣。
若是时常显灵，不免失了威严，信众亦少了敬畏。
所谓威权，有威才有权。
这跟世俗的权力架构是相通的。
君权、神权亦向来多有联系。
不过鲶鱼精神道修行越深，越发打心里敬畏顾青。倒不是因为顾青给他造化的缘故，只是它比旁人更能感受到顾青体内那股生死二气的恐怖，仿佛天生克制它们这种神道精灵。
或者说，生死二气代表的权柄，远在它的神道位格之上。
顾青看到鲶鱼精，亦能体会到它的情绪。
“看来我的生死二气跟神道似乎颇有关连。”
顾青体会了一下这种感觉，才向鲶鱼精道：“我想瞧一场大雨，你放给我看吧。”
他自己虽然也能做到，到底麻烦。
而鲶鱼精为碧波湖水神，呼风唤雨那几乎本命神通，如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诺。”鲶鱼精自不会违背顾青这小小的要求。
它身形一动，上了高空，不多时有乌云汇聚，很快就下起瓢泼大雨。
亭子外芭蕉叶被雨点打着，发出清脆不停的响声。
顾青扣着栏杆而笑，觉得这种感觉颇是美妙。
颇有一种作为万物之主的奇特体验。
想看雨就看雨，想听风就听风，天地万物皆随我心意流转，而非我去顺应天地万物。
过了好一会，顾青又对鲶鱼精道：“好了，收了神通吧。”
鲶鱼精得了吩咐，立时停下风雨。
只是他人到半空，忽有一道雷电劈下。
鲶鱼精亡魂皆冒，好在一道无形剑气迎空而上，同雷电相撞，登时跟天雷同时湮灭掉。
鲶鱼精方才松了口气，落在顾青跟前。
它迟疑不定道：“刚才那有点像是天劫。”
顾青点点头，虚空中阴阳气机变化时，顾青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因此才能提鲶鱼精挡下那一道雷电。
他若有所悟。
鲶鱼精作为山水正神，神与道同在，当有维护天地秩序的责任。
适才那一场雨，悖逆了天地自然的规律，因此鲶鱼精受到天地反噬。
修士妖魔同样对天地自然的秩序不时有破坏。
顾青隐隐约约明白了劫数的根由。
只是修士参悟天地之道，可根基在于自身，因此劫数一般不会如天雷劫那样明显，许多时候会反映在个人遭遇上。
“元神真人、天仙真君甚少露面的缘故是否源于此？他们不想过多干涉外界？而一次次修行界的大战，那又是怎么一回事？”顾青不禁生出联想。

第二百零七章 万里云
修行者证就元神之后，即使肉身破损，被迫转世，亦能保留前生记忆，有历劫重生失败的，亦不乏有历劫重生归来更进一步的人。
到了元神这一步，已经有资格称之为“仙”，逍遥天地，地位超然。
只是青阳世界数百元会以来，不乏有元神甚至天仙卷入修行界的大战。
正常来说，这类人物既然得了长生，该更加惜命，而非一昧地逞强斗狠。顾青猜想，到了元神这一步，肯定还有别的难题要遭遇。
这一步离顾青还有些距离，因此顾青自不会多想。
顾青思忖间，忽地抬头看向东方，一道河水横挂天际，无数水属灵气全然被河水吸引，好似那水是天下水法之根源。
“木师姐的万水真诀比之都要逊色不少。”顾青心念一动，登时明白修成如此大法的人怕是天河宗的真传弟子。
“道力浑厚无匹，都未必在我之下了。”
顾青感应那道河水法力的气息。
“难怪宗门记载对天河真法的评价是决堤四海水，星斗入天河。其修炼的真法，积蓄之浑厚，果真是其他诸般修行法所不及的，都快赶上我这三十三道生死玄光了。”
顾青暗自感慨。
那天际河水之中，一道杀意凝练，地上忽地涌起一道火光，竟丝毫不畏惧那天河水。
水火不相容，竟斗得难分难解。
“这一道火光能和天河真法相斗，看来多半是祝融派的高手。”
顾青催动眼识，察看其中斗法的种种细节，无争心法急速运转，心神沉凝，试图分析天河真法和祝融派的心法。
他能从昔我峰峰顶的云雾分析出朝夕诀的运转之妙，自也能凭此窥视别派根本大法。
这能力乃是他身上种种机缘巧合而成。
不过顾青犹自不知足，若是什么时候直接什么术法一看就会，一会就精，那才算真的厉害。
好在这种能力还有很大的开发潜力，正是要多学多用。
这一水一火斗起来，一开始是难分难解，不过很快水光就占了上风，毕竟五行轮转，水克火。
“看来不用等到九派斗剑，我现在就能杀你，届时少去一个强敌。”水光之中，生出一个豪放笑声。
顾青心道：“原来如此，九派斗剑将近，到时候这些上品金丹修士之间都是生死大敌，现在削弱敌人一分或者杀死一个对手，都是为将来打算。而若能在斗剑之前，获得什么秘术或者大神通，届时胜算又多一分。”
九派斗剑既是生死之争，亦跟成就元神有关。
能证就上品金丹的修士，自是个个都心里想着成元神的。否则何必受金丹前那些苦苦煎熬。
那火光并不屈服，忽地爆出惊天动地的火光，几乎将天际的河水蒸干，茫茫大雾散开，顾青一时间都难以窥视到其中具体情形。
他身具大法，旁人此时躲之不及，而顾青自不畏惧。
悄然间靠近水火大战的战场。
那天空中一缕神火，隐藏着教顾青都惊心动魄的威能。顾青暗自感慨，他这三昧真火炼器炼丹是一绝，论威力却要逊色这神火，便是离火峰的真法，只怕都比之差上些许。
祝融派已经建立十数个元会，源流甚是久远，着实非同一般。
那河水被蒸发，看似火光占了上风。
顾青靠近后，方才知晓，火光乃是强弩之末。
雾气渐渐消散，河水再度凝聚起来。
“回气好快。”
顾青暗自感慨。
他心里有些期待，两边打得越剧烈越好，要是其中有一个被打死，哎，他就勉为其难地超度一下。
毕竟九派斗剑，生死不论。顾青若是要参加，即使他们没过节，那也是生死大敌。
顾青还是想参加的，毕竟他想有更大的把握去证就元神。
只是顾青的愿望落空了，一阵天花飞到天上，将河水和火光隔开。
阵阵香气弥漫天地，似有安定心神的功效。
自是百花阁主出手了。
“可惜。”
不过顾青这回更加体会到百花阁主的厉害处，不愧是阴神期的大修士，离元神一步之遥。
虽说火光和河水相斗，各自大有损耗，毕竟都身具大法，非是一般上品金丹修士所能及，百花阁主能将两人分开，可不仅是靠着深厚无比的法力，还有自身修行法本质上不逊色两人身具大法太多的缘由，能在劝解时，凭借自身之法，生出种种变化，隔开水火。
否则一般的法力遇到这等真法，直接就被压制了。
便如顾青的生死玄光，位阶太高，对付一般的金丹修士都是碾压。
毕竟越是高明的真法，越接近所修行的天地之道。
“两位道友还请给奴家一个薄面，即使有什么恩怨，亦等到百花会之后再说吧。”
百花阁主的声音柔和地响起，任谁听了，都不由会觉得骨肉酥软。
一声冷哼，却是火光先行退散。
那河水摇晃，随即消失不见。
顾青亦悄然离开。
随着离百花会的时间越来越近，碧渊大泽越来越混乱，不过那些厉害的修士都按兵不动。
顾青隐隐约约感觉到碧渊大泽的气机正生出微妙的变化。
这可不是因为百花会的缘故。
他闭目打坐时，偶尔脑海里会生出修士、妖魔大战的场景，一条凶残暴虐的黑龙为战场主宰，兴风作浪，涂炭生灵。
“难道是黑水真府即将出世？”
顾青做下这个猜测。
手腕那剑柄所化的青痕犹在，里面还有一些当年残存的香火愿力，顾青感觉青痕蠢蠢欲动。
“说不定这是我的一场机缘。”
顾青心中一动下，利用朱一鸣给的剑符与其联系。
他有心谋划仙府，不过一个人行动，稍有差池，就可能陷入被动。因此打算事前跟朱一鸣沟通一下，到时候有朱一鸣相助，把握更大。
除却找朱一鸣帮忙外，顾青还想着在这次百花会上寻到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很快百花会的开启的时日就快到了。
顾青提前一日去了百花阁，接待他的是碧心。
这次拍卖会的货币以灵石、灵丹、神药为主，当然若有厉害的法器亦可以交由百花阁鉴定，给出相应的价值，如若有秘法神通之类，亦可以以此类推。
顾青于是将最近的一部分收获拿出来交由百花阁鉴定并且换取上品灵石。
上品灵石灵气充足纯净，哪怕是金丹修士，都可以用以日常修炼，价值极大。
其实越是厉害的修士越喜欢上品灵石或者极品灵石，因为品级很高的灵石，灵力便于吸收，而且纯净。不像丹药，服用多了，身体会产生抗性，效果大减，而且会有一些难以炼化的杂质存在肉身中。
高品级的灵石就没这个缺点。
当然最高明炼丹师炼制的丹药，几乎没有杂质，抗性亦很低，价值也不逊色上品灵石。
而灵石、灵丹的主要作用还是省去修炼中那些繁琐的水磨工夫，只要利用得当，亦没有任何坏处。
修行修行，心性固然重要，资源也必不可少，更不能缺少护道的手段。
接下来，顾青又询问碧心，这次拍卖会有哪些不错的东西。碧心都一一回答，其中有一门秘术引来顾青的兴趣。
“万里云。”

第二百零八章 就在今天
顾青现在修行有虚空挪移大法，只不过这门大法涉及空间之道，距离稍长，就很难控制精确，随机性很大，而且颇是耗费法力。
因此在能随心所欲使用虚空挪移大法之前，顾青还需要一门适合长途奔袭的遁法来弥补虚空挪移大法的缺陷。
何况他虽然修炼剑术，不过到底缺少本命法器，相比那些上品金丹修士的剑遁或者其余风属性雷属性之类的本命法器遁法，他自身的遁法，占不到任何优势。
万里云正是适合弥补顾青目前缺陷的秘术。
此法飞行绝迹，修炼大成后，一盏茶内就能远遁万里之遥，乃是元神之下能修炼的遁法中最快的一类。
当然其修行难度亦非常之大，而且修习时亦需要许多特殊材料作为辅助。
向来有人得到万里云的修炼法门，成功的屈指可数。
顾青现在小有身家，倒是可以试一试。
除开万里云外，顾青还看上了几件空间属性的法器以及有关空间之道的玉简，这些都对他进一步修行虚空挪移大法有所帮助。
顾青暗自记下自己需要的物事，顺手还送了一枚玉簪给碧心，正是上次余远山拿出来倒卖的法器之一，顾青又略作改良。
虽然还是没啥用处，但是很好看，对于百花阁的女修来说，好看比适用更重要。
要让这群人去跟人做生死之斗，那本来也是不可能的。
碧心得到玉簪后果然高兴不已，半日后，顾青还倒赚了一笔，原来有其他百花阁女修见到碧心的玉簪，都纷纷羡慕，问得来历后，便让碧心问一问顾青还有其他法器饰品没有。
顾青倒是还真有几样，而且炼制法器饰品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三昧真火已经有所成就，一些小玩意的炼制根本用不到八卦炉，就可以炼制得品质俱佳。
说起来，这法器饰品还是一片修行界的空白市场。
因为很少有厉害的炼器师会专注在如何设计好看的饰品这方面。毕竟法器的实用才是第一位，这是无数年来的传统。
顾青倒赚一笔灵石后，想到这种小事以后可以交给小白去做。
毕竟让他拉下面去卖法器饰品，有损峰主的威仪，何况也算给小白开辟了一条财路。
而且万象宗内还是不乏女修，主要集中在天巧峰，顾青和清婉仙子太熟，要是他来贩卖法器饰品，倒是不好收灵石。
顾青小小的一个举动，倒是为他赢来百花阁不少女修的好感。
毕竟长得好看，修为不低，来历不凡，还懂得女孩子心思的修士可不多。
已经有不少女修暗示想做顾青的侍妾。
顾青当然拒绝，开什么玩笑，在这方面，他是断然不肯吃亏的。
要是那位花魁来，顾青还是可以考虑一下。
听说这位花魁号称一千年来百花阁第一美人，而且修炼的冰清玉洁功对修道士大有裨益。
只是顾青至今未见过这位花魁。
顾青闲逛中，感应到一道道强大的气机进入百花阁，这次来的金丹修士都不少。应该还有许多从其他地方赶来的。
如今百花阁的修士，可谓成分复杂，要是在百花阁外，早就混战起来，只是到底有百花阁主这位阴神期大修士压着，因此没有闹出什么事来。
不多时又有两道强大得连顾青都有侧目的气机进来，正是天河宗和祝融派那两个人。
百花阁主亲自上前迎接。
两人这次倒是没打起来，而是离得很远。
天河派的那人是一位男修，身着白衣，背着一口剑匣，眉毛锋锐如剑，一双眼杀机外露，平常修士看一眼，都得心神动荡。
顾青只是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按理说高明的修士都会收敛杀机，不过这男修显然不在其例。
顾青回顾清泓子的记忆，心道：
“看来他是天河派郭真人的门下，以天河真法为根基，还修炼了无回剑诀。”
无回剑诀，剑出无回，锋芒毕露，修炼的境界越高，行事越发霸道。
显然当日这男修和祝融派这位大打出手时还没用上剑术，否则战况必定更加惨烈。
至于祝融派的上品金丹修士却是一名女修，身着艳丽红衣，眉心有火焰印记，长得却是一张颇有灵气的娃娃脸，声音出乎人意料，带着点公鸭嗓。
天河派的男修叫木清流，祝融派的女修道号红叶。
百花阁主吩咐一名女修带木清流去休息，自己却亲自招呼红叶。
红叶亦难得遇见修为比她还高绝的女修，跟百花阁主聊了起来，顾青悄悄听着两人对话，才知道当日木清流不使用剑匣的原因，原来红叶修炼的地煞真火，能损毁法器的灵性。眼看斗剑将近，木清流自不会让自己的法剑受到损毁。
“天玄教的人和万象宗神剑峰的顾少华打起来了。”
“是吗，那可有一场热闹瞧了。”
“天玄教莫名其妙损失了一位长老，这口恶气肯定是咽不下去的，刚好在外面，顾少华给天玄教另外一外长老撞见，两边自然斗了起来。”
“话说当日顾少华的白虎七杀剑何等厉害，这长老是谁，竟能跟他斗起来。”
“百毒子，他练了一身百毒神功，将身体泡为毒人，身体坚固异常，连飞剑都难以破开他体表那一层跟皮肤粘在一块的毒甲，而且那顾少华确实领悟了剑光分化的境界，但并非上品金丹，只是仗着一口神剑，跟百毒子斗了个旗鼓相当。”
“竟有这回事，难道他上次杀浮屠子亦是仗着法器之力？”
“多半是了。”
顾青已经出了百花阁，远处黑气森森中，十数道剑光在黑气中纵横往来，跟黑气难分难解，可一时间却脱不得身，时间久了，怕是会落下风。
顾青本打算上去相助，忽地止住念头。
“顾师兄，师父问你什么时候成就上品金丹？”一名剑修怀抱长剑，出现在半空中，向着黑烟里的顾少华说道。
顾青认得，那剑修正是神剑峰的齐还真。
“师弟，你说呢？”黑烟里的顾少华一声长笑道。
“就在今天。”
一道锋锐无匹的气机冲破黑烟阻隔，好似要将天刺破一个窟窿。同时天空中白虎七星大亮，竟盖过了日光。

第二百零九章 无边苦海
“糟糕，大家快上去帮百毒子长老。”一名天玄教的修士看得那冲天气机，暗道不妙。
剑修乃是诸般修士中，战力最强横的一类，哪怕顾少华刚入上品金丹境界，空有境界，法力还不够圆融自如，一时间战力亦会拔升许多。
百毒子自然很难再是顾少华对手。
这修士亦是天玄教此次来碧渊大泽的佼佼者，他袖袍一挥，便有两道精气飞出，正是两口神刀。
一个阴气森森，一个浩大阳刚，乃是正反阴阳神刀。
两道精气一合，瞬息间阴阳交织，化为三十二口飞刀，气如混芒，往那道冲天气机而去，乃是要强行打断顾少华成就上品金丹的势头。
顾青认得出那飞刀二二为对，阴阳变化，生出许多玄妙来，他却不着急，顾少华此时此刻成丹，乃是心意所至，锐气十足，现在去帮忙，反倒是不美。
“看来天玄教还是成了顾师兄的踏脚石。”
顾青瞧得顾少华剑光大放光芒，毫光冲破黑雾，暗自羡慕。这才是他想要的风采。
“改天练一口极品飞剑，关键时候大喝一声剑来，倒也威风。”
天玄教一众不足为虑，连齐还真都没想过出手，仅是怀抱长剑，在一旁观着。而且顾青何等眼力，见得齐还真手里那一口长剑，只怕是接近法宝层次的顶级法器，应是神剑峰镇峰宝物。
这次神剑峰显然是有准备而来。
如果局势稍微不利，天玄教一众怕是都要成为齐还真剑下亡魂。
“即使再有意外，那还有我。”顾青知道茱萸子和各峰峰主肯定也想得到他会参加这百花会，顾少华在此成丹，简直万无一失。
当然，他此时作壁上观，观摩顾少华成丹，对顾青参悟剑术大有好处。
那三十二口飞刀刚上那冲天气机，瞬息间将气机断为两截。
天玄教一众修士跟着杀上来，见状一喜，可是很快化为真境。只见黑气之中，灵机震动。
天上白虎七星大放光辉，着落在顾少华身上。
霎时间那断裂的气机又复集合起来，颤动间生出七道剑芒，彼此呼应，刹那间将三十二口飞刀困在一处，剑气一绞，登时飞刀粉碎，精气湮灭不少。
百毒子自是看得出任由顾少华继续下去，他迟早落不得好下场。
在顾少华分出七道剑光时，登时身子如毒龙钻似的，往顾少华背后袭击过去。
顾少华刚分出精力对付那正反阴阳神刀，而且刚刚成丹，法力不够圆润。百毒子经验老到，看出这一丝气机转换的滞涩，正是天赐良机。
他以身为赌注，就是要在此时此刻将一位上品金丹修士扼杀！
百毒子奋尽毕生功力偷袭，顾少华不慌不忙，衣袍猎猎，七道剑光居然在瞬息间再度分化，又有七道剑光出现，光芒之盛，教人不敢直视。
七道剑光将百毒子身子一阻。
百毒子有一息身形凝滞，紧接着又是七道剑光杀至。
自此之后，攻守之势彻底易形。
其余数十名天玄教的修士杀上来，顾少华仍是不慌不忙，手里寒光翻飞，在一众修士中游刃有余。
百毒子猛地一声大喝，玄音滚滚不休，漫天黑气震荡，逼退了缠绕周身的剑光。
他道：“九派斗剑将至，天河、祝融两派的道友，你们是想来日再多一位生死大敌吗？”
百毒子到底老辣，知道纵使靠着今天人多势众，勉强能将顾少华继续困住，可是多了位在旁边尚未出手的齐还真，顾少华仍是随时有突围的机会。
一日纵敌，终身之患。
待得来日顾少华境界稳固，他怕是要寝食难安。
毕竟任谁有了一名上品金丹的对头，还是剑修，都没法淡定下来。
百毒子话音刚落，一道红光自百花阁飞出。
不过很快有一把剑光将红光架住。
两者在半空斗得飞扬恣意，其他修士瞧来，却不免心惊胆战，生怕两者误伤无辜。
上次百花阁主和无邪魔尊恶斗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呢。
顾青此时无争心法运转，悄然间换了个位置。
不多时，一道河水好似天河决堤冲出百花阁。那天河一出，登时遮住天上白虎七星的星斗光辉，与之相对应，虚空深处同时有一条天河若隐若现，磅礴浩然，不可一世。
同时有一股沸腾的杀意横空而出。
此刻，任谁都清楚了是天河宗的木清流出手了。
谁能料到，之前还斗得不可开交的木清流和红叶竟转过头来联手对付万象宗。只是顾青从木清流的名字隐隐察觉到一点事情，只怕这家伙早就存了心思要恶心万象宗一次。
顾青早有准备，那边顾少华跟天玄教一众修士交手，剑气纵横交错，竟越斗越是气力悠长。
百毒子起初还以为能困住顾少华，谁知稍一久斗，就发现顾少华已经不是他们能困住的人物，剑气纵横间，不时有天玄教弟子被枭首。
不过顾少华剑光来去时，祝融派和天河宗接连有所行动，让百毒子心怀大慰。
他暗自得意自己的临机应变，将祝融派和天河宗都拉进来，否则今日不知要折损多少精英教众，回去难以交代。
不过如今碧渊大泽形势混杂，可是谁都知道，还未真正下场的万象宗才是碧渊大泽最不安定的因素，任谁想要在碧渊大泽仙府出世之时分得好处，都不得不考虑万象宗。
因此顾少华一出现，引来各方势力敌视，亦是理所当然的事。
要让这些人单独跟万象宗作对，他们倒是没这个勇气，可是一旦多方参与进来，大家均自有了底气。
那天河横空，阻断白虎七星和顾少华的联系，更有不少修士蠢蠢欲动。
可是这些人心思刚刚泛起，突然间风云突变，灵机狂涌。
但见得一道浩浩荡荡的生死玄气迎上天河。
底下众修士见到毕生难忘的一幕，那横贯虚空的天河竟然被生死玄气狠狠压制住，自空中跌落。
“传说天河真法继续超过同阶修士十倍，这人的法力竟还在木清流之上。”
“瞧那玄气尚未凝练元神清光，自当不是元神真人，亦非鬼仙，真不知是什么怪物。”
“天河真法号称‘决堤四海水，星斗入天河’。这人的真法又当如何形容？”
“我想起了生死茫茫的无边苦海。”

第二百一十章 渡生往死
顾青使用生死玄气死死压制住天河水，但是那天河水随便一激荡，就有磅礴之力，而且河水变化更有难以言喻的玄妙在里面。
“我若是要破灭这天河，怕是得大费周章，好在只需要拖住他即可。”
顾青生死玄光仿佛滔滔不尽，那天河每增加一分，顾青的玄气就增加一分。这好比是两个精通各种技巧的搏斗高手，打起架来，什么招式都不用了，就是角力。
一开始木清流见顾青的玄气磅礴惊人，竟将河水压制住，以木清流的自傲，怎么容许世间有比天河真法更积蓄深厚的真法。
木清流一怒之下，便即动用了更多的天河真元。
哪知道顾青的玄气亦随之水涨船高，到了后面，木清流已经是骑虎难下，他若是撤回真元，立时就有天河被顾青裹挟倒灌的风险，唯有咬牙迎上去。
顾青斗到后面，愈发体会到天河真法的博大精深，虽然是水行真法，但隐然间亦有类似生死玄光包罗万象的特质。
任何一丝河浪翻滚，都似乎透着一股天地自然的玄理，可以化生出一门道术来。
当然，这不是木清流本身厉害，而是创造这门真法之人，着实是天纵之才。
不过此时，便是木清流能领悟到更深层的天河变化，那也是无用的。顾青生死玄气积蓄之厚，在元神之下，难寻敌手，那天河便被顾青死死压制住，动弹不得，如何还能生出变化来。
顾青亦是生死玄光大成以来，首次如此尽情施展生死玄光，颇有酣畅淋漓的感觉。他越使气力越是悠长，生死玄光都得到激发。
生死二气流转间，好似一个个小磨盘，将天河水磨灭。
伴随着一声轻哼，只见百花阁内毫光大盛，一剑斩向虚空，试图截断生死二气。顾青暗自一笑，他早就防备着木清流的剑匣。
那二气旋转，倏地化为数十道剑光。
天河水如脱枷猛虎，试图吞没剑光。而木清流那一剑同样也对准剑光。
可是那数十道剑光根本不攻敌，而是在瞬息间排列组合，二气流转间生出一股巨大的涡旋。
登时将天河水和木清流那一剑吸引进去，转瞬间那一剑和天河水又出来，只是这一进一出，木清流暂时就失了对天河水以及那一剑的掌控。
只见天河水和那决绝一剑俱都被牵引至天玄教一众所处的位置。
原来顾青适才以生死二气体会天河变化，于临阵之间突发灵感，他积蓄雄浑，生死二气转换，生生不尽，难以磨灭。
正可以利用生死二气转换不尽的特性，将二气当做桥梁，接引外力，类似于凡尘卸力的功夫。
顾青灵感一闪，随即运用。
同时他对生死玄光的运用理解更进了一步。
他又想到这一招不但适用于敌人之力，还适用于天地之力。生死二气化为桥梁，渡生往死。
只见那河水和一剑攻向天玄教众人，好比他们跟顾少华缠斗之际，木清流全力偷袭。
一时间，天玄教众人顾得前顾不得后。
顾少华又重新接引到白虎七星，剑光纵横，神妙莫测，随即周遭血雨横飞。
最终结果倒像是木清流和顾少华里应外合灭了天玄教一众人。
只是任谁都清楚，这次天玄教损失惨重，最关键的人物是那未曾露面的生死二气主人。
顾青瞬息间收回生死玄气，心里颇是遗憾。
要不是附近鱼龙混杂，表明身份很可能被围攻，他很想留下一句，“天河真法不过如此，昔我峰顾青领教了。”诸如此类的话。
而且考虑到那天河宗郭真人的厉害，还是想想就算了。
顾青收回玄气，运用无争心法，潜行回到百花阁。
耳识催动，不少人都在夸赞顾青生死玄气的厉害。而另一边顾少华和齐还真已经催动剑光离开。
“看那玄气的特征，压制木仙师的人怕是昔我峰的顾仙师。”一名娇娇怯怯的女修说道。
顾青看着她还带着自己送的饰品，不禁暗赞，群众之中，还是有目光雪亮的人。而且这姑娘长得也不错，人美心也好。
“多半是了，不过按理来说，顾青未必成就了金丹，而且他就算成就金丹，如何比得已经成丹数十年的木仙师，照我看，他定是仰仗了法器之力，毕竟顾青的师父可是元神真人，赐下一两件顶级法器有何稀奇？”一名男修吃味道。
不过他这说法赢得了大部分人的认可。
因为谁都不会认为修行时日尚短的顾青能和木清流这等修道奇才叫板，尤其是在法力积蓄上。
何况天河真法积蓄第一，乃是世人公认的。
“就是就是，靠着法器算什么本事。”立刻有人附和。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修道者之争唯有生死胜负，哪里管得到那么多其他的。照你们的说法，修行真法的人胜过修行一般法门的人那也是胜之不武？”祝融派的红叶冷笑不止。
看得木清流吃瘪，她大感痛快，要不是如今在百花阁，她铁定又跟木清流干上了，虽然她刚刚才跟万象宗的人干了一架。
她的厉害众人都知道，一发话，顿时都安静下来。
可不能因为一时口舌痛快引来杀身之祸。
……
……
“莲舟子仙师，你刚才去哪了？”碧心见到顾青脸上的担忧化为欣喜。
她这次接待顾青，着实赚了一大笔，所以刚才有些混乱，顾青消失不见，碧心还颇是担心。
顾青微笑道：“刚才见到一位故人，上去说了几句话，拍卖会快开始了吧。”
碧心点点头，她笑吟吟道：“阁主让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包厢，你跟我去便是。”
顾青点点头。
碧心引着顾青进了一个包厢，正对着中央的高台。
一个个包厢亦似星辰，独立地悬浮在半空中，还有阻绝神念窥探的效果。
不多时，拍卖师朗声道：“在下就不多说废话了，拍卖会正式开始。”
顾青倒是暗赞百花阁主做事干净利落，毕竟都是修道士，言语鼓动制造氛围着实没必要，何况这里大部分人都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出到什么价位。

第二百一十一章 花魁出阁
接下来的流程跟顾青从前经历的拍卖会差不多，就是展示物品，然后开始竞价。
这场拍卖会将持续九天，第九天就是花魁出阁的日子，第十天是百花法会，便留给各个修士论道演法。
顾青运气不错，他想要的万里云是第五件拍品，不必等太久。起拍价是七十块上品灵石。
“一百块。”顾青毫不犹豫加了三十块。
他现在是表明势在必得的态度，如果其他修士也对万里云意思，自然会掂量一二，未必会继续跟价，毕竟参加此会的修士，大都不止盯上一件拍品。
如果一开始耗费太多，可能会错过最想要的拍品。
会场果然沉静了一下。
不过很快有人加价。
“一百一十块。”出价的人也在包厢，顾青自是不知道是谁。
他又继续出价。
“一百五十块。”
因为有包厢阻隔，竞价也用的是百花阁的特殊法器，因此外人不知道包厢里的人是何来头，能出到多高的价码。
只是顾青一次加价都是几十块上品灵石起步，显然财大气粗。
好一会过去，再没有人跟顾青竞价，顾青便以一百五十块灵石到手。
这个价位比顾青预计得要低一些，不过也很正常，毕竟“万里云”出现在很前面，虽然颇有些名头，可是修炼条件的苛刻，亦降低了其不少价值，除非腰包很足，否则对绝大部分修士来说，就显得有些鸡肋。
为了它跟顾青这种明显势在必得的人物竞价下去实在不值当，除非那些身家不菲的修士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如此再花灵石竞拍其他拍品就不用有多少计较。
比如现在的顾青。
得到万里云后，顾青就更没了负担。
反正他身上大部分修行资源都换成了上品灵石，对于顾青而言，上品灵石和中品、下品的效果区别不大，因此全花了也不心疼。
当然，也因为他目前腰包里的灵石都不是辛辛苦苦积攒出来的。
顾青看中了一件拍品，唤作“化生珠”，里面有极为充沛的精纯木属元气，若是修炼木属功法，可利用化生珠快速恢复法力，而且木属修士平时可以注入木属法力进入化生珠储存起来。
顾青决定买下来，好好研究一下，看能不能仿制出来，到时候给徒弟们一人发一颗，以后每天就可以催生更多的灵药。
这也是为了督促他们练功。
毕竟每次耗尽青木真气再恢复，对他们修行亦有一点帮助。
化生珠显然很有实用价值，即使自己用不上，转让给木属修士亦很是容易，拿来做人情再合适不过。
因此虽然起拍价只是五十块上品灵石，很快就冲破了两百块上品灵石的价位。
“二百六十块灵石。”顾青叫出这个竞价后，会场又沉静了一会。
“二百八。”
“三百。”顾青毫不犹豫，心里在计算要多少灵药才挣得回这三百块灵石。
最终成交价便是三百，最后跟顾青竞价的人显然也没料到顾青能开出这样的高价来，只得放弃。
接下来顾青遇到感兴趣的拍品都会尝试买下来。
在包厢服侍顾青的碧心看得眼中异彩连连，顾青拍下这么多物品还在其次，关键是拍下它们的过程中，全程淡定，看不出丝毫的肉疼之色，可想而知，顾青的身家远远超出碧心的想象。
顾青倒是没关心碧心的神色，反正他无所谓。
第一天的拍卖会就此结束，顾青眼前出现一片清泓，里面有清单，然后他取出灵石，眨眼间灵石消失，他的拍品从清泓里吐出来。
这是空间阵法的运用，技巧比顾青目前掌握的还要高明许多。
顾青猜想百花阁里面或许有一位阵法大师，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百花阁主本人。
顾青回到百花阁里面一个独立的院落休息。
同时让碧心在拍卖会再次开始前，不要来打扰自己。
随后顾青开始研究今日的收获。
腰包的灵石已经去了一半，但顾青倒是毫不肉疼。除却万里云和化生珠外，顾青拍下的物品都很独特，其中有几样珍贵的炼器材料，还有特殊的丹药和法器。
顾青都可以以后抽空慢慢分析它们的本质。
毕竟他身具眼识又修炼有三昧真火，以及八卦炉这种法器，这些年更是积累了许多炼器经验，分析法器、丹药这类事，对他来说，远比其他上品金丹修士简单许多。
即使没法完全复制，仿制出一部分功效还是很有把握的。
到时候规模炼制出来，再卖出去，稳赚不亏。
当然目前顾青最紧要的还是万里云。
秘术的修炼方法顾青大致过了一遍，对他而言，难度不算大，倒是需要的辅助材料不太好找。
不过可以继续看看接下来的拍卖会有他需要的材料没有。
剩下七天的拍卖会，顾青都有斩获。
为此七七八八将身上的灵石尽数花光。
万里云所需的材料继续凑齐，只缺了一样云中金，这玩意顾青听都没听过。
不过顾青可以慢慢寻找，倒也不急。
时光流逝，物品的拍卖彻底结束。马上就是众人最期待的花魁出阁之日，但出人意外的是，这次花魁的出阁跟往常全然不一样，无须竞价。
而是要经过三场考试，最后胜出的人就能抱得佳人归。
这没有令修士们失望，反而个个跃跃欲试，毕竟过了三场考试，就能得到佳人，还不用花费灵石。
且不说跟百花阁的花魁双修有种种修行上的好处，光是人家的天香国色，都足以令修士们心动了。
只是顾青却兴趣大减，他觉得不用竞价，而是通过三场考试来赢得佳人，必有蹊跷。毕竟免费最贵，有些便宜是占不得的。
当然如果真要竞价，顾青也会兴趣大减。因为这没有追姑娘的乐趣。
他打算离开，不过百花阁主又让碧心来请顾青参加花魁出阁前的酒会。顾青念及百花阁的美食美酒，还是决定留下来参加完酒会再走。
毕竟花魁出阁再有蹊跷，也绝不至于有什么天大的祸事，毕竟来这里的修士有许多背景复杂，还有天河宗的木清流、祝融派的红叶这些上品金丹修士，百花阁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将这些人全都算计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清风朗朗，明月入怀
酒会在百花阁内最大的花厅举行，大部分修士在这些天都有了相好，还有人左拥右抱。
最令顾青惊讶的是木清流这厮，居然也揽着两个女修。
“居然也是个假正经。”顾青暗自腹诽。
他忽地想起自己为什么要用也字。
嗯，朱师兄也是个假正经。
进入花厅后，顾青除了观察周围的修士外，更注意到花厅周围出口的法禁都有点名堂。即使他用眼识暗中观察，亦只察觉了一丝元气波动。
他暗自留意哪个出口能以最快速度逃出去。
毕竟见到出口法禁有蹊跷后，顾青又觉得宴无好宴。百花阁主举办这场宴会，究竟藏着什么心思呢？
顾青暗自猜想。
但他也不怕，手里这么多天雷珠在手，轰也能轰出一条生路出来。
何况顾青早前就用了剑符暗自联系朱一鸣，现在朱一鸣也应该暗自来到碧渊大泽了。
到时候百花阁主真有什么名堂，顾青也可以和朱一鸣里应外合。
甚至顾青估计顾少华那家伙都还在碧渊大泽中没有离开，齐还真那家伙持着近乎法宝级数的飞剑，料来也不是只是为顾少华成丹而来。
想到这些事，顾青心中愈发淡定。
他正想着这些事，突然间一人迎面走来。
“你何时来的？”顾青瞧向来人，正是清和那秃驴。
清和笑吟吟道：“我对那些拍品没兴趣，不过听说这次的花魁是一千年一遇的美人，最近我觉得我定力大增，想让她来考验我。”
顾青不置可否道：“人家要出三道题考试，你以为你能过？”
清和似笑非笑道：“正是如此，我才会来。要是竞价，我也没那么多灵石。”
顾青暗道：“原来你是想着能白嫖。”
他又问道：“你身上应该有不少灵石才对。”
清和摊摊手道：“花光了。”
顾青看了他一眼，道：“你不会又花在什么小月姑娘身上了吧。”
他一向认为花灵石在这方面着实吃亏。
不过顾青亦知道这和尚看似流连花丛，是个酒肉和尚，亦不乏正义之心，否则也不会主动去给碧波湖那些人除去二害，而且还放过了鲶鱼精。
清和笑了笑，说道：“也不瞒你，我路上见了一窟窿怨念不散的阴魂，因此做法将他们都超度了。只是那一山彻底被怨念阴气污秽掉，我又将身上的灵石都花掉，将那山整治一番，现在已然颇具灵气。”
顾青道：“然后呢？”
清和微笑道：“然后我就走了。”
顾青道：“你不要那山？”
清和笑嘻嘻道：“我要游遍八荒四海，岂能为一山羁绊。只是见不得那山如此污秽罢了。”
顾青点点头，说道：“洒脱，那座山在哪里，我帮你照顾。毕竟一座无主的灵山，肯定会引来许多争端，我不能看着你的心血浪费掉。”
清和笑了笑，说道：“我已经请百花阁主帮我去看顾了。”
顾青颇是遗憾道：“下次这种事你还是来麻烦我吧。”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猜到清和跟百花阁主怕是存在某种利益交换，当然这和尚也肯定是做了好事。
做好事跟谋取自己的利益并不冲突，顾青就是这样的好人，只是很少有人能理解他。
“清和的根脚应该不是须弥寺，他又修行了高深佛法，出入红尘之中，仿佛没有特别的门户之见，莫非是来自三大圣地之一的无想寺。”
四宗五派里，只有一个须弥寺属于佛门，若还有能跟须弥寺比肩的佛宗传承，便只有无想寺了。
这也是十数个元会以来，道门大兴的结果。
再往前数十个元会，佛门也大兴过，那时候的玄门正道又是以佛宗为主流，佛道之间，有消有涨，只是不曾有过任何一方将另一方彻底消灭的情况。
反倒是在佛道之争中，妖魔的势力不断被压缩掉。
而且妖魔中最大的一支四海龙族还不承认自己是妖魔。
如果无想寺的僧人在碧渊大泽打造了一座灵山，即使是万象宗都不好对此有所置喙，毕竟三大圣地向来不喜跟人争斗，却也不怕跟人争斗。
换做任何一个门派，都绝对不会因为一座小小的灵山就跟无想寺过不去。
现在这座灵山又到了百花阁手里。
等于是一颗钉子扎在碧渊大泽。
即使万象宗往后想抢占碧渊大泽，搬出自古以来碧渊大泽都是万象宗的辖界的道理，百花阁都可以利用这座灵山扯皮，说她们是从无想寺这里得来的。
而且最糟糕的情况便是那灵山是仙府所在的位置，因此顾青才想问出灵山的具体位置。
清和意味深长道：“你确实也可以做，百花阁主得到它后，打算在此山孕育出山神来，届时她一旨符诏，山神便可以将山搬走，到别的地方去。”
顾青心中一动道：“此事是否跟仙府有关？”
清和嘻嘻一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百花阁主亦涉及到了神道，她想做什么？”顾青暗自思量。
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难道仙府跟神道亦有关系？
“确实，真龙天生也可以划分在神道之中，它的天赋本能行云布雨，便是神道的神通。何况上古时，江河湖泊之中亦有龙王，行神道之事。”
清和又传音道：“何况你们须弥寺内部的斗争我也不好掺合，不过那鲶鱼精出身功德池，你既然收容它，渡它入神道，应该是功德佛一系的吧。”
顾青心想：“功德佛又是谁，你误会啦。”
清和继续传音道：“确当如此，太古魔猿跟功德佛关系最好，你又是身具太古魔猿血脉。咦，我听说功德佛长得清秀俊雅，你又是如此长相，难不成你是功德佛后人跟太古魔猿后裔的所生？”
他似乎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脸上啧啧生奇。
顾青听了后，先是哭笑不得，随即暗自想到：“我身上这太古魔猿血脉确实不知来历，莫非真如他所言？”
不过妖族的血脉着实难以隐藏，尤其顾青身上又是太古魔猿血脉这等圣种，无争心法都没办法完全掩盖住他身上的那一丝妖魔气。
好在随着他修为越发高深，若非极其厉害的大修士，一般也瞧不出来。
两人说话间，酒会正是开始。
美酒美食都由客人们自行去取，大厅里泛起一丝琴音，以为助兴。又应是调弦，一晃即逝。
顾青端着一杯美酒，没有入喉，只是细细闻了一口，便感觉神魂荡漾，传说中的神仙醉亦不过如此。
“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
顾青细细抿了一口，感知美酒的成分，起码有数十种材料，而且顾青只认得十来种，至于美酒又是如何酿制的，却非顾青一口所能品尝出来。
“这美酒是酒仙酿制的云中月。”祝融派的红叶端着杯子走过来，向着顾青说道。
她美目打量着顾青。
顾青向她见礼，道：“多谢红叶道友指教，不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找我吗？”
红叶嫣然一笑道：“听说道友这里有许多好看的饰品，我想买一样。”
顾青微笑道：“红叶道友是买来送人的？”
红叶神色一奇道：“你怎么不认为是我自己要戴？”
顾青悠然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我觉得红叶道友无须任何饰品来装点你的美丽。”
顾青面不红气不喘，习惯性说好话。
红叶笑得花枝乱颤。
忽然间大厅里响起琴声，如清风朗朗，明月入怀。
顾青认得这琴曲。

第二百一十三章 绝情咒
红叶夸赞道：“好清新的曲子。”
顾青点头，说道：“作出这样曲子的人一定很厉害，对了，你想要什么样子的饰品，打算送给什么人？”
红叶手里的酒杯自己飘飞到回收酒杯的地方，她撩了撩越过耳畔的长发，一根削葱根似的玉指点在红唇上，想了想，又伸出洁白的手腕道：“她的手腕跟我一样好看，你觉得戴镯子好，还是手链比较好？”
顾青很是认真地问道：“她的性情如何？”
红叶叹气道：“不爱跟人交流，和我都很少说话，不瞒你说，这是我侄女，她父亲、母亲都被人害死了，我找到她时，她躲在一个黑漆漆的地窖里，见到我时，什么话都不讲，带她回去后，她什么也不要，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让她修行，她也不肯。我想女孩子总是爱美的，我看过你卖出去的饰品，都很不错，心思很巧妙，因此才来找你。”
她是上品金丹修士，腾云驾雾，斩妖除魔，对她而言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只是她确实不知道怎么让一个自闭的小姑娘打开心扉。
顾青听完她惆怅的话语，取出一根红绳子，然后串上六颗云珠，打了个活结，他道：“一根红绳，六颗转运珠，你送给她，我想她会好一点。”
红叶接过红绳，感受到上面有淡不可察的术法痕迹，摸不清楚功效，不过顾名思义，她道：“转运珠是会带来好运的意思吗？这是能改变气运的法器？”
她想着，这种法器着实珍贵。
修道士都是很相信气运的。
每个成就上品金丹的修士，都气运不小。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这世间也有太多有关运气的例子。
顾青微笑道：“信则有，不信就没有，效果肯定没有那么神奇，但一定会有效果。要不你戴着试一试，看一下，会不会觉得心情好一点？”
红叶亦不疑有他，毕竟她可不认为顾青有胆对她做什么手脚，而且她修炼的火诀实是绝大部分阴邪手段的克星。
她给自己手腕绑上红绳，红绳衬托出手腕的细腻光滑，云珠以为点缀，琴声仍自入耳，红叶闭了闭眼，随后睁开道：“似乎感觉还不错。”
她又瞧着顾青道：“需要多少灵石？”
顾青道：“这些云珠连一块上品灵石都不值，不过红绳是我自己用心编织的，你给我一块上品灵石就成了。”
红叶笑了笑道：“给你两块。”
顾青毫不客气收下，红叶离去。
事实上总共花费都不到一块中品灵石，只是价钱说的太低，难免让人轻视红绳的作用。
这确实是有用的，因为顾青在上面施展了一丝七情六欲诀，很淡很淡，更多是一种心理暗示。
而且上面还有顾青留下的小惊喜，如果对方能发现的，会感觉很不错。
当然，红叶未必能活着将礼物带回去，因为她如果继续掺合进仙府的事，顾青也不会手下留情。何况红绳上还有一点奇异的微尘粒子，会散发出顾青修炼鼻识后才能察觉到的一种极为特别的气味，红叶虽然是上品金丹修士，但她的嗅觉不会比顾青更厉害。
这一招只是留着备用，毕竟有备无患。
现在顾青的心思也不会放在红叶身上，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大厅里响起的琴声叫做夏夜，那是顾青教给徐慢慢的曲子。
“她们知道我在百花阁，只是不确定我是谁？想用这首曲子惊动我？”
正常情况下顾青听到这曲子后，身上一定有些有别于平常的表现，她们一定在某个地方观察大厅的所有人。
只是弹琴的人会是徐慢慢吗？
顾青觉得未必，因为教徐慢慢时，尺素也听了这首曲子的，她是个不笨的人，学一首曲子不难。
顾青仍是毫无任何异常，他端着杯子，饮酒之余，还继续寻找那些美食。
装作若无其事和本来若无其事是有去区别的。
顾青继续待下去，迟早会被发现出异常来。
“大概她们会以为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将酒杯里最后一滴酒饮尽，顾青唇角露出一丝微笑。
……
……
花亭外有一间静室，百花阁主和一名容颜绝色的女子相对而坐。
百花阁主开口道：“外面没有人因为你这首曲子，而心中惴惴不安，你骗我？”
女子是尺素，她微笑道：“阁主，你不了解顾青，哪怕天塌地陷，他如果想不露声色，便能不露声色。即使连阁主你都畏惧的生死大恐怖，于他而言，那也应该不算恐怖。因此这个琴声，自然不会令他露出马脚。”
百花阁主轻哼道：“我也不想对他怎么样，只是想跟他做一场交易而已，我对你们的西华至妙之气很感兴趣，而且我百花阁亦找得出符合条件的人，只是琴妙和画妙我若是得不到，那西华至妙之气便跟我无缘。”
尺素一边悠然自得的弹琴，一边问道：“阁主为何对这所谓的西华至妙之气如此执着？不过是能增加百多年寿命而已，我想你总能找到其他的手段达到类似的效果。”
百花阁主淡然道：“我不说，你这么聪明，肯定也猜得到。”
尺素好奇道：“跟近日即将出世的仙府有关？”
百花阁主不置可否道：“你不必试探了，给仙府没关系，不过仙府我也是势在必得。”
尺素淡淡一笑，继续拨弄琴弦。
百花阁主道：“你已经被我下了绝情咒，如果没有我给你解咒，你每次动情，都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因此我劝你老老实实跟我合作，现在那顾青还是没有露出马脚，我总不能将所有人都当犯人审一遍，这是绝不可能的。所以，下一步该如何做？”
尺素悠悠道：“他是个很聪明很谨慎的人，听到我的琴声后，他肯定会明白有人对他设套，他表面上若无其事，实则不会一点动作都没有，甚至他会想到反击。其实我现在很期待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击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要战，那便战
百花阁主嗤笑道：“他不过是杀了一条黑泥鳅而已，上品金丹都未证得，能掀起什么风浪来，我现在巴不得他能反击，好快点找到他，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她说到这里，旋即神色一冷，淡然道：“所以你弹琴的目的，本来就是给他示警吧。”
她平静地看着尺素。
阴神期大修士的威压着落在尺素身上。
她脸色通红，哪怕只是威压，她也是承受不来的，浑身气血仿佛要爆炸一样。但尺素仍旧很平静地回道：“阁主并不了解他，如果百花阁能困杀他，他绝不会来。”
百花阁主道：“那他总该顾忌你的死活？毕竟你的美貌，连我都自愧不如，我不信你在他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尺素微笑道：“阁主高看了我。”
她话音刚落，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百花阁主吃惊道：“你居然震断了自己的心脉。”
尺素的生死关系到她能不能找出顾青，得到西华至妙之气，那是开启一个秘境的关键，百花阁主自不容许尺素死在眼前。
好在她已经是阴神期的大修士，虽说不能逆转生死，但仅是心脉被震断，仍是有办法解决的。
百花阁主一挥手，强绝的法力锁住尺素的窍穴精气，然后又用真元替尺素续上心脉。
这是极为精细且耗费心神的功夫。
做完这一切，百花阁主冷然道：“在我手里，你的生死可由不得你自己。别以为你这样就能耗损我的真元。”
她服下一枚丹药，适才的些许疲态一扫而光。
尺素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她道：“看来我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好吧，我认命。明天我出的第一道考题就是接上一段话。你可以给他们所有人都发下纸笔，让他们写下来自己认为这段话该有的后续。”
百花阁主道：“这段话的后续，只有你和他知道？如果是这样，他肯定不会写出正确的答案。”
尺素轻笑道：“他的字很好看，而且只要是他写出来的东西，总会露出几分马脚对吧，无论答案对不对，无论字好不好看，一旦是刻意为之，阁主总能分辨一二才对。”
百花阁主道：“不错，凭我的眼力自能瞧出他们写下那答案时，是否真心还是另有遮掩，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对了，那段话是什么？”
尺素露出缅怀之色，轻悠道：“我深知道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百花阁主听后一怔，问道：“便只这些？”
她沉吟片刻，又道：“此句言有尽，而意不尽，未必真有答案，我猜你也不知道后续该写什么，或者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心中自己的答案才是。”
尺素道：“阁主不愧是阴神期的大修士，这道理我也是好多年后才想明白的。”
百花阁主淡然道：“人生在世，譬如朝露。便是有千年之寿，在沧海桑田变化中，亦不过一瞬而已。我辈修行，求得便是将这一瞬，变为永恒。”
尺素含笑道：“石头亦可保存万万年，阁主想留着这一瞬，自是因为这一瞬着实有无限精彩，而非石头那样冰冰冷冷。”
百花阁主道：“不错，我最讨厌的便是，明明心里有情欲，却非要假正经，说什么四大皆空。你很好，我得到想要的东西后，你有没有考虑真正做我的弟子？”
尺素轻悠悠道：“我便是答应了，阁主也不会放心，所以这不是我考不考虑的问题。”
百花阁主平淡道：“你错了，修行界的事情远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将仇敌收为弟子的事情那是常有的事。修行者论道论因果论根脚，而仇怨并非你想象的那样重要。当然到了元神之后，这个道理才会被人真正明了。”
尺素嬉笑道：“阁主貌似还不是元神。”
百花阁主淡然道：“可我从前是。”
尺素神色略有惊讶，似乎这是个了不得的秘密。
百花阁主道：“告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得道容易守道难，除开青阳道人外，这数百个元会以来，还没有谁真正守住了道。至于青阳大界之外，无数大世界里，亦只有那数十位了不起的存在，能得道守道，万劫不灭。”
尺素好奇道：“那是什么存在？”
百花阁主摇了摇头道：“我若说了，人家就知道了。而且我等蜉蝣之身，谈论那等存在，本来就可笑至极。”
尺素“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她心里只期待着明天的到来，虽然有三道考题，可是尺素知道，如果顾青不惧百花阁主，那么第一道考题，便是顾青反击的开始，顾青可不会让人牵着鼻子走。
她对自己的生死其实无足在意的，如果顾青明天不露面，她便决心真正死去。毕竟顾青见到考题，也该确定弹琴的是她了，既然他暂时不能对抗百花阁主，尺素亦不想被拿来要挟顾青，那便让顾青永远记住她吧。
……
……
顾青若无其事地呆到了第二天。
这次不会是猫捉老鼠的游戏，而且顾青不离去还有另一个原因，百花阁主急着找出他，当真只是为了仙府的事那么简单？
顾青觉得不应该只是为了这个，因为顾青是否掌握仙府的秘密，那不是确凿的事，而且说实话，顾青现在对仙府的了解本身也不多。
那么百花阁主肯定是为了顾青身上其他的秘密？
不是太古魔猿血脉，也不该是混元童子功，毕竟百花阁主都从他身上看了出来，更不该是为了佛像。
顾青思来想去，弹琴的人无非是徐慢慢或者尺素。
他身上什么秘密和两人有关呢？
因此顾青猜想到真正的缘故怕是跟九妙之气有关？
只是九妙之气至多能增加一百二十年寿命而已，以百花阁的财力要寻到延寿百年的神药灵丹并非做不到的事。
如此说来，九妙之气应当隐藏着一个百花阁主都心动不已的大秘密。
一个能让阴神期都心动不已的大秘密，肯定涉及到了元神以上的层面。
这对顾青十分有诱惑力。
其实现在顾青差不多猜到百花阁里弹琴的人应该是尺素。
因为若是徐慢慢的话，这个傻姑娘肯定是宁死都不肯出卖顾青的。
至于尺素，她的心思要狡诈得多。
琴声可以说是出卖，也可以说是示警。
“看看她会出什么考题便知道了。”
众人到了一个大殿，每人都落座在自己的位置上，上面摆好笔墨纸砚。花魁依然没有露面，而大殿中有术法生出清泓，显化考题的内容。
“我深知道这世界本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
顾青瞧见后，再无疑虑。
果然是尺素。
考题的内容是让人写出后续来。
顾青知道，关键不在于回答的内容，而在于见到这个考题后的反应。
清和坐在顾青旁边，冥思苦想了一会，然后决定问顾青，他道：“你打算写什么？”
顾青微笑道：“你要是信我，什么都不写最好，这便是最好的答案。”
清和道：“我跟你想的一样，言有尽意无穷，后面再写什么都是画蛇添足，我问你，就是看你跟我是不是想的一样。”
顾青笑了笑，悄然间，捏着一道剑符。
他果真什么都没写。
大厅里，所有修士陆陆续续交了答案。
过了一会，顾青从剑符上呼应到了朱一鸣的气息，他随即提笔。清和看着露出意外之色，说好什么都不写的呢？
顾青没有对清和的意外神色做出任何回应，千般阴谋，百般算计，到此都变成简简单单六个字。
“你要战，那便战！”

第二百一十五章 法相残影
清新整洁的六个字摆在百花阁主眼前。
她眼中露出一丝震惊，随即疑惑不解，最终目光凝聚到顾青身上，口吐玄音道：“是你？”
阴神期大修士的玄音涤荡大殿，回声不绝。
修为低浅的修士、妖魔都难以自持，做出手舞足蹈的疯癫举动。
“谁？”清醒的修士都不禁发出这个疑问。
最终大家都顺着百花阁主的视线落在了清和、顾青这边。
清和见视线落在自己这方，忙摸了摸光亮的脑门，暗自传音道：“怎么回事，你还是快走吧。”
他身前涌起一道金光罩。
百花阁主眨眼间到了顾青二人身前，手掌往前轻轻一触。
轰！
金光破碎，清和不由拍出一掌，对上百花阁主。
脚下是一道深深的沟壑。
只这轻轻一拍，清和就倒退出老远的距离。
没有人嘲笑清和，反倒是惊骇，这和尚什么来头，居然以不到金丹境的修为硬接下百花阁主举轻若重，如山似岳的一掌。
那可是阴神期的大修士，有资格问鼎登仙之境的大人物。
百花阁主袍袖一挥，负手看向顾青继续道：“是你。”
阴神期大修士的威压铺天盖地朝顾青压过去，甚至能看到空气发生水纹似的波荡，那是一下子压力太大导致的。
只是这股水纹波荡到了顾青神情，就好似撞进了一个漩涡里，消失无形。
百花阁主微微蹙眉。
木清流眼中露出凝重的神色，以他的修为自是看出顾青的不寻常来，那一刹那间的气机转换，似曾相识。
红叶神色亦露出些许惊诧，随即双手环抱，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笑容。
百花阁内的众女修多是疑惑不解，还有少数几个为顾青担心，毕竟顾青的饰品很好看，人也很好看。
顾青微笑道：“不知阁主的承诺还兑现吗？”
“额？”百花阁主的威压不由弱了一分，随即想起之前允诺莲舟子和清和的话。
“这人有病？”
顾青轻笑道：“阁主难道要食言？若是如此，我只好自己来取了。”
他话没说完，一道生死玄光轰然爆发。
不可遏制的巨力，涤荡整个百花阁。
木清流剑匣猛地一声长鸣，他神色冷峻至极，“是你！”
他终于知道了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来自何处。
一道天河似的剑光猛攻向顾青后背，而且凝练至极，不可动摇。木清流全神贯注，这一道天河剑光，绝不会如上次那样被顾青利用。
刹那间，顾青偷袭近在咫尺的百花阁主，而木清流则是直接出手袭杀顾青的后背。
一时间的转折，超出了大殿中人的思考和理解范围。
红叶略作迟疑，还是决定不出手。
她自也认出了顾青的生死玄光。
可无论是木清流，还是百花阁主，更或者顾青，都是她得到仙府的阻碍，帮谁都不可能。
生死玄光刚触碰到百花阁主身前半尺，便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
旋即百花阁主身周泛起五色烟罗。
随后顾青后背遭遇了天河剑光。
一前一后。
偷袭不成，顾青反倒是陷入了前后夹击之中。
可是一股奇异至极的波动从顾青身上迸发，刹那间顾青便消失不见。天河剑光没有冲击到百花阁主的五色烟罗上，而是硬生生倒转回去。
百花阁主泠然道：“还想跑？”
倒转的天河瞬息间又冲出大殿，反应比百花阁主还快。自是木清流。他从没有在别人手上吃过上次那样的大亏，这个场子一定要找回来，而且如此大敌，更不能留到九派斗剑的时候。
百花阁主的法禁出现滋滋的破碎声，原来刹那间顾青已经冲破了百花阁的法禁。这些厉害至极的禁制，好似窗户纸一样被顾青轻易捅破。
“是顾青。”
许多人反应过来。
大部分修士都跟着冲了出去。
百花阁主袍袖再次一挥，身子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百花阁外，顾青就在前方波涛之上，生死玄光翻翻滚滚，玄妙莫测。
而百花阁主身周亦涌起清妙的玄光。
天河剑光在虚空盘旋一圈，猛然俯冲下来。
可是还未抵达顾青跟前，一道雷轰电闪般的剑光当即将天河剑光架住，两道剑光在长空交击。
倏忽间不知斗了多少剑，剑气纵横千百丈，一时间天昏地暗，而大泽之上，波涛滚滚，原本泛起的迷雾，都给剑气扫光。
随着一声激烈的剑啸。
两道剑光同时罢手。
一声清啸随风而来，那剑光一抖，化作一片雷光，上面立着一人，清风朗朗，正是朱一鸣。
“天河真法，不过如此。”朱一鸣一声长笑道。
“万象宗，朱一鸣！”木清流足踏天河，朝着朱一鸣冷声道。
“朱师兄，这人还是让给我吧。”
天空之中白虎七星大放光彩，七道剑光分离聚合，飘忽不定，自西面而来。
正是顾少华。
不过十日修行，顾少华已然稳固了上品金丹境界。
北方，忽然有宝光冲天，正是小白曾经修行的那片大湖。
顾青察觉到手腕的青痕变得灼热起来。
“与我有缘？”
一名下品金丹修士率先冲向宝光方向，眼前大战固然精彩，可跟仙府相比，那就不值一提了。
他刚刚施展遁法，一道剑光自空斩落。
白刃精气之下，一颗大好头颅从这名下品金丹修士脖子上落下。
正是齐还真。
他手持近乎法宝级数的长剑，衣袍猎猎，口吐玄音道：“万象宗掌教法旨，今日起，碧渊大泽收归万象宗，有擅动其中一草一木者！”
他顿了顿，道：“杀无赦！”
天地间杀伐之气涤荡不已，那一口法剑冲霄射斗，将玄音传递得老远。
一时间群修卓然变色。
有人高呼道：“凭什么碧渊大泽就是你们的。”
那人躲在人群中发声，登时群修中不少人附和起来。
他话音刚落，便即身首分离。
“凭我手中剑，凭我等师兄弟四人。”
齐还真淡淡道。
百花阁主看了一眼齐还真，最终目光落在顾青身上，平淡道：“我无意跟你们为敌，你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我立刻就走。”
她话没说完，一道五色烟罗之气，转瞬间将顾青笼罩。
“五气烟罗！”
事到如今，百花阁主自然不会认为凭言语就能让顾青乖乖交出她想要的西华至妙之气。她早就从尺素那里了解到，九妙本来由九人掌管，不过尺素从蜉蝣世界到青阳世界时，已经得到了七妙的修行法，而剩下的琴妙、画妙竟在顾青手上。
百花阁主的本意是趁着顾青不知道西华至妙之气的价值，找到他，用利益跟对方交换。毕竟顾青背景摆在那里，她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只是没想到局势竟变成这样。
齐还真的话无疑是宣告万象宗将所有来碧渊大泽的修士当猴耍。
她稍一思索就明白，万象宗是拿碧渊大泽为借口，以仙府为诱饵，杀鸡儆猴。若是有人舍不得在碧渊大泽的经营或者还对仙府抱有觊觎之心，那便中了万象宗的套。一身修为沦为画饼且不说，平生积蓄也会被万象宗收缴。若是撤离，那也显出了万象宗的威风。
而如今，百花阁主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赶紧撤离。
不过今日一走，顾青肯定能猜想到他身上西华至妙之气的重要性，百花阁主又见得顾青是这般人才，往后时间一久，说不得顾青就后来居上了，届时再想获取那西华至妙之气，千难万难。
因此她不如趁此机会拿住顾青，逼迫顾青交出九妙。
她有这个信心。
那五气烟罗乃是顶尖的法器，擅长困杀之法。
何况她以阴神期大修士之尊行偷袭之事，更是十拿九稳。
百花阁主刹那间闪过万千思绪，下手毫不容情。
可是顾青竟跟她同一时间出手。
七道生死玄光绞杀五气烟罗，另外分出七道生死玄光合为一体，剑气破音，倏忽间攻伐到百花阁主身前。
百花阁主到底是阴神期大修士，认得顾青这一下子便使出剑气破音和剑光分化两门绝顶剑术。她一拂袖，接住顾青那一剑，但袖袍也给斩去一截。
随即百花阁主玄音涤荡天地。
“百花阁众弟子听令，结百花大阵。”
玄音未止，一众百花阁女修旋即结了个大阵将顾青和阁主围在其中，而百花阁主顿时便为阵眼，无穷清妙之气加身，瞬息间威压又拔高一大截。
顾青收回玄光，看着百花阁主轻笑道：“这便是阴神期大修士之能吗？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说话间，身周浮现出数千颗天雷珠。
百花阁主神色一颤，道：“你要干什么？”
轰！
雷轰电闪络绎不绝，顷刻间百花大阵就给雷光冲散。
数十道生死玄光一起爆发，伴随着天雷珠爆炸之威，尽数洒落在百花阁主身上。
饶是百花阁主之能，都想不到有人会炼制出这么多天雷珠来，而且神念竟如此强大，能同时操纵这么多天雷珠爆炸。
而且他不怕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吗？
百花阁主以身为阵眼，也困住了自己，否则顾青爆炸天雷珠那一瞬间，她平日里还有机会远遁。
此时不得不硬抗。
难以想象的剧烈气波和雷轰电闪，几乎要将虚空都炸穿。
炽烈的光芒，半天方才消失。
大阵早已散落。
百花阁主的婀娜身姿早已不复从前，整个人如残花败絮自空飘落。
而顾青身上法衣亦毁坏大半，体表泛起金色，好似一尊金人，稳稳落在地面。他法衣有避雷法诀，身子又是金刚不坏，因此扛下了爆炸的威力。
饶是如此，此刻顾青亦气血震荡不休。
但是还要微笑，摆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平静地看向坠落地面的百花阁主，仿佛击败一位阴神期大修士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他轻声道：“原来这就是阴神期大修士吗？不过如此。”
顾青话音刚落，一股莫名的波纹荡漾。
百花阁主的肉身竟在瞬息间化为一团精气，随即融入一条虚无缥缈的人影里。
一件绚丽多彩的仙衣着落在人影上。
“法相残影！”
朱一鸣等人都不由露出阵郑重之色。
法相残影那是元神真人转世后才有的玩意，能具备一部分元神的特质。
顾青脸一黑，向朱一鸣等人轻咳道：“大家一起上。”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大战（上）
顾青一说完，其余三人就各占一角，将百花阁主围在中间。
如今在场之中，自是以百花阁主法力最是高深，若是制不住她，此前齐还真说什么“杀无赦”，那便是笑话。
其余修士见百花阁主亮出法相残影，立时往仙府方向飞去。
这一场惊世大战固然可以一饱眼福，但比起仙府，简直不值一提。
不多时，修士们就散去大半。
齐还真等人亦不追逐。
百花阁主嗤笑不已道：“今天你们万象宗亦休想得到仙府，说什么杀无赦，全是狗屁话。”
齐还真淡然道：“先拿阁主祭了我等之剑，再去将那些鸡犬之辈宰了不迟。”
百花阁主瞧向他，冷笑道：“你不过是依仗利器，在你们四人中，反倒是最为狂妄。我瞧你这样，也成不得上品金丹。”
齐还真平淡道：“我身即是剑，何须证什么上品金丹。”
他说话间，看了顾青一眼。
顾青忽然明了，齐还真修行的是最为极端的剑道，以剑为身，剑即是我，舍剑之外再无它物。
他们两的路子倒是相似，都直接越过了上品金丹这条路。
只消齐还真手中那口法剑成了法宝，齐还真便是元神真人了。
另一边木清流和红叶亦已然离开，毕竟四人俱是劲敌，并非他们一时半刻能胜得过的人物，不如借百花阁主之手拖住四人，他们好前去夺取仙府。
百花阁主瞧了齐还真一眼后，又瞧向其余人。
她刚才试图以法术动摇四人中唯一依仗外物的齐还真的道心，好从四人合围中打开一个缺口，没想到齐还真反倒是最为极端的一个，以剑为身，唯剑唯我，这种极端的心性，已非术法可以动摇。
她看了看顾少华，又瞧了瞧朱一鸣。
这两人俱修成绝顶剑术，且是上品金丹，战力不容小觑。
最终她目光沉在顾青身上。
“你们四人一起上，我又何惧。”百花阁主负手而立道，却不主动出手。
她意态悠闲，浑然不将四人放在眼里。
顾少华朗声道：“阁主，多说无益，先由在下来领教你的大法。”
他心知百花阁主到底是阴神期大修士，前生元神的大人物，此时百花阁主如果攻向任何一人，必定引来其余三人的雷霆一击。
如今情形，对百花阁主而言，便是先发制于人，后发制人。
何况时间拖延越久，仙府越可能被其他人夺走，等不起的反而是他们四个。
百花阁主心知，此前齐还真已经说过“凭他们师兄弟四人的话”。
万象宗再派其他人去抢夺仙府，自是平白坠了威风，显然和万象宗原本的谋划不符合。
而且万象宗此次目的关键在于立威，同时让新一代的年轻弟子出头，撑起门中大局，所以碧渊大泽除了他们四人外，不会再有其他帮手。
其中玄妙，涉及门派气数、气运，甚至顾青等人往后的成就，非是百花阁主这等人物，一般修士是难以明了其中道理的。
她此时不动，便是动。
转瞬间就把握住了主动。
如果四人围攻，百花阁主亦能谨守门户，以她法相残影的法力，亦可以支撑良久不落败，届时变数只会越来越大。
顾少华最先出手亦是理所当然之事，他修行白虎七杀，非是剑道而是杀道，而且新成上品金丹，锐气正盛，根本按捺不住剑意。
何况他此时出剑，只需拼命即可，反正有顾青三人看护，不必有所顾虑，更能发挥所长。
顾少华所化剑光，动念间已然是七道剑光分化出来，剑势如天罗地网将百花阁主笼罩住。
百花阁主神色平静，手中掐捏法诀，登时有滔天玄气迸发，好似海潮一样，将剑光崩开，潮浪径自向顾少华袭杀过去。
顾少华登时觉得胸闷气喘，法相残影虽然不是真正的元神法相，那也本质超出了金丹修士不知多少，在海潮之下，顾少华仿佛渺小尘埃，与其勾连的白虎七星，亦被海潮遮蔽。
此时朱一鸣清啸一声，头顶放出一片玄光，随即有哗哗水响，竟是雷水奔腾而出，冲向海潮。
百花阁主那海潮将雷水包裹，登时海潮之中，雷鸣不绝，只是百花阁主自持法力高深，无所畏惧。
她又一挥手，海潮愈发汹涌澎湃，接着吐出一字玄音，海潮一震，朱一鸣头顶玄光不由动摇，身形倒退数十丈。
而震退朱一鸣后，百花阁主的声势再上一层。
齐还真目中闪烁精光不休，手中法剑瞬息间化生百丈大小的剑芒，剑啸不绝，远胜过黄钟大吕，只斩向百花阁主身影所在。
百花阁主神色一沉。
这法剑近乎法宝，威力不俗，哪怕元神真人都不可任由法剑斩中。
她心念成法，登时身前百花飘飞，每一片花瓣都是一件坚韧至极的法器，于电光石火间聚拢成为一枚百花盾。
百丈剑芒斩在其上，一时间宏大暴动之声不绝，虚空震荡不止，只是终究没有破开花盾的防护。
啵！
一道无形无影的剑气竟在剑芒斩中盾牌时，在那惊天震动中，找到一丝缝隙，无形剑气威力骇人至极，顺着这一丝缝隙，刺破百花阁主的护体元气罩。
百花阁主自是想不到这眨眼即逝的破绽也能被顾青抓住，而且她注意力被齐还真的剑芒吸引，一时间竟没注意到顾青暗自发出如此歹毒的剑气。
“卑鄙。”
她暗骂一句。
如此作为，简直不像是玄门正道的行径。
她来不及破口大骂，心念一动，仙衣一震，竟生出无数丝丝缕缕将剑气缠住。滋滋之声不绝。
她到底猝不及防，遇上这一道阴险歹毒，又无比凝聚的剑气，能做出应对，已经是经验和境界所能做到的极致。
那些丝丝缕缕，轻易给剑气碎裂，护体的仙衣亦给剑气戳出一个窟窿出来。
百花阁主吃痛之下，对着顾青一指，生出无上罡气，呼啸中攻向顾青的耳穴。
那罡气震荡虚空，发出嗡嗡之声，夺人心魄。
实有失魂落魄之能。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大战（下）
顾青竟毫无感觉，一踏步之间，便来到百花阁主面前，五指屈张，对着百花阁主心口就是一抓。
这一抓指头泛起金光，锋锐至极的生死玄光所化的罡气不比任何飞剑逊色分毫，刹那间，周遭的天地元气都好似被顾青这一抓掏空。
这是生死玄光中二气急速转换生出的涡旋导致。
百花阁主心下一冷，同时法相残影生出一丝僵硬之感，知道对方的生死玄气笼罩天地万物。
毕竟生死之道，连天仙真君都得被囊括其中。
她目中清光生出，三千发丝飘散，护住心口。顾青五指洞穿发丝防护，冒出无数细微火花，好似星辰流沙一般。
最终只将百花阁主心口的法衣抓破，并没有给其致命一击。
百花阁主屈指一弹，缕缕清气散开，霎时间笼罩四人，一时间天地翻覆不休，四人的神念俱都被清气阻绝，难以辨别周遭具体情形。
百花阁主随即身形飘忽一闪，眨眼间来到顾青近旁，对着顾青头顶便是一掌拍去。
清光含而不漏。
顾青顿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大力降临自身。
他一无所惧，径自对上这一掌，直接跟对方比拼起法力来。
百花阁主无论如何都料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失了心智？”
只是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百花阁主如何肯错过。
法相残影积蓄的法力汹涌而出，这一掌由小变大，到最后简直遮天蔽日，似要将顾青彻底碾压粉碎。
可是局势并非一面倒。
顾青身上金光暴动不止，竟发出一声魔猿咆哮。
背后好似有一道暴猿身影闪现。
肉身之力在这绝顶大力下迸发，生死之气急速转换。
那不可阻挡的巨力竟好似撞上了一个大磨盘，巨力竟一寸一寸地被磨去。
顾青竟以一人之力，抗住了近乎元神真人出手的一击。
百花阁主暗自一凛。
顾青精神无比集中，已经无暇分心他顾。
生死玄光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不停转换。肉身在巨力受到的重创，衍生的死气，很快转换为生气弥补自身。
巨大无比的压力，竟将他体内那些无法彻底炼化的丹药之力激发出来。
此刻顾青好似一块烙红的铁饼，不断接受百花阁主惊世骇俗法力的捶打，彻底激发出肉身的潜能。
轰轰轰！
顾青身上爆出火光，正是三昧真火。
顾青心中一动，神念催动生死玄光，在二气转换间，生出涡旋吸力，他要借此将三昧真火吸收入玄光之中，借由三昧真火再度熔炼生死玄光。
“休想让我给你做嫁衣。”百花阁主自是察觉了不对。
她美眸中清光大盛，竟刺出两道剑光，于清气迷雾中，煞是显眼。剑意更是弥漫四周。
朱一鸣暗道一声不好。
顾青见得这剑光厉害，不能继续硬抗了，唯有以柔克刚，他登时全身法力一震，所有生死玄光在顷刻间化为汪洋水光，无论是百花阁主那一掌，还是这两道剑光，尽数给水光吞没。
那水光涡旋不止，滔滔不尽，不停地化解剑光和百花阁主的掌力。
“木师妹的天水真光，甚至还有类似天河真法的生生不尽的法意。”
朱一鸣惊讶不已，顾师弟当真是天纵奇才。
“诸位师兄，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顾青大喝道。
法相残影到底带了法相二字，有元神的特质，哪里是那么容易能对付的。片刻不到，顾青那剑光和掌力暴动不已，自己只能靠着水法至柔以及生生不尽的法意勉力支撑。
百花阁主神色一沉，她没想到自己已经使出如此神通，都还是收拾不下顾青。
顾青话音未落，三道惊天动地的剑气便已经轰杀向百花阁主。
朱一鸣三人眼光自是非一般修士所能及，知道顾青抗住百花阁主奋力两击后，正是他们制住百花阁主的良机。
百花阁主神容冒起寒气。
她身形一摇，登时化为百丈高的神人。同时空中玄音不断，一座巍峨宫阙显化，百花阁众多女修瞬息间被吸入百花阁，她们的法力登时如溪流一样通过宫阙汇聚到百花阁主身上。
三人的剑气尽数斩在神人身上，登时清光破碎，道气沉沉。
但是那百花阁眨眼间就化为清光，意图遁走。
“我还会再来找你的。”虚空中百花阁主的玄音涤荡不休。
一道清泓冲天而上，撞在宫阙之上，如撼山岳。
百花阁主闷哼一声，同时宫阙周遭的禁制泛起血雾，禁制光芒大盛，宫阙化作流光急急遁走。
那宫殿竟也是一件速度快捷到难以想象的逃命法器，而且百花阁主还使用了血祭之法，使其遁光加速，朱一鸣等人一时间难以追上，又顾忌仙府的事，便暂时放过百花阁主，若她还敢留在碧渊大泽，自有取死之路。
顾青身遭的清光收回，面色通红。
朱一鸣道：“顾师弟，你没事吧。”
顾青负手而立，平静道：“没事。”
朱一鸣看见顾青袖袍震荡，衣袂飘飘，飘飘然仙人姿态。
他不禁心道：“今日之战，顾师弟的表现还在我们之上啊。”
顾少华道：“今日战后，祖洲虽大，但顾师弟声名传播不到的地方应该也不多了。”
齐还真轻笑道：“天机谷不是新出了一个长生榜，按成就元神的潜力来排名，今天之后，顾师弟的名字怕是要在长生榜前列了。”
他说完后，三人的目光都打量在顾青身上。
顾青道：“虚名而已，我是不在意的，咱们去仙府吧。”
他心想，“到时候看谁敢排在我前面，我就去会会他。”
虽然未能胜过百花阁主，不过顾青亦证实了他生死玄光积蓄之厚，连阴神期修士都无须畏惧了。
不逼一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顾青暗自感慨。
感觉藏在背后的双手也不是那么抖了。
朱一鸣笑了笑，说道：“长生榜吗？我回去看一看，要是九派斗剑时，遇到排在我前面的别派修士，你们可不许跟我抢。”
顾青道：“我们还是先去仙府那里。”
他手腕上的青痕愈发灼热了。
齐还真按剑点头。
顾少华已然纵身远去，百花阁主过于厉害，他没占到便宜，还是欺负那些普通修士更过瘾一点。

第二百一十八章 火力全开
顾少华先行抵达一片大湖之上，前方有一座仙府若隐若现，宝光冲霄射斗，但是仙府周围却涌出黑气，浸入湖水里，不少修士一进入仙府周围数里地，便被黑气一卷，成了尸体漂浮在湖水上。
“无邪魔尊？”顾少华心道。
他不假思索，白虎七杀剑使出，半空中七道剑光合为一体，化为一道惨白的剑芒，纵贯天地，对着那黑气就是一斩。黑气奔腾潮涌，仍是扛不住这一剑，分出一条路来。
一时间不少修士趁机溜了进去。
可是这些人刚冲进那顾少华开辟的道路，跟着又是一剑进去。
剑气贯穿长路，硬生生又将道路拓宽，顺便将那些修士冲得七零八落，一时间断肢无数。
却是齐还真到了。
“不知死活。”
顾青和朱一鸣同时到了。
跟着便是雷轰电闪与生死玄光，那黑气之中，一声轻哼，一下子淡薄不少。
顾青一人瞬息间来到仙府前的一座平台上，此时里面已经有了数十个修士，最差的也是下品金丹，其中一人皮肤净白，黑眸黑发，盘坐在仙府大门的石阶正中。
正是无邪魔尊，能跟百花阁主争锋的魔道宗师。
那仙府大门紧闭，有刀削斧砍火烧的痕迹，只是不曾被破开，周围禁制重重，更有莫名的威压散布。
顾青见得那仙府大门有一个锁眼，手腕青痕灼热不已。
呼哧一声，那青痕化为一个剑柄冲入锁眼之中，竟跟锁眼严丝合缝。随即仙府大门缓缓开启。
仙府之中，别无余物，唯有一根金庭玉柱，巍峨高耸，散发出万道金光。
朱一鸣哈哈大笑道：“顾师弟，你竟然能开启仙府大门，此物看来果真跟你有缘。”
此时任谁都看得出那金庭玉柱绝非凡物，哪里会管仙府大门是因为顾青开启，数名下品金丹修士率先冲向大门。
他们都是下品金丹，断了前路，唯有得了异宝，神通大增，才有希望掠夺更多的珍贵修行资源，获得长生仙药甚至法宝之类，乃至于转世轮回的秘法。
因此此刻哪里会顾忌万象宗。
而且此时顾青他们就四个人，而万象宗之外的修士有数十个，最差也是下品金丹，顾青他们四人再蛮横，也不可能将数十个修士尽数杀光。
何况宝物就在眼前。
顾少华分出一道剑光斩向最先冲入的修士。那人倒也神通了得，反手打出一道神光，罡风狂起，硬生生抗住顾少华一剑。
只是袖袍仍是给顾少华削去一截，还送了两根手指，落在地上。
那人吃痛之下，捡起手指，刚一脚踏进仙府大门，便被人撞出来，原来有人已经到了金庭玉柱旁边，一下子就给金庭玉柱生出的大力弹飞。
同时一道清泓卷在金庭玉柱之上，竟也纹丝不动。
清泓回归到木清流身上，他轻声道：“竟是浑天神铁，上面有钧天法禁，一时半刻间，便是元神真人都不可能破开法禁，将其带走。”
红叶向着无邪魔尊轻笑道：“无邪道友，此刻万象宗最强，咱们不如联手先赶走他们四个，再定夺宝物的归属。”
无邪魔尊瞧了顾青四人一眼，缓缓点头。
其余数十名下品、中品的金丹修士俱自道：“万象宗行事太过霸道，我等亦愿出力，将他们赶走。”
他们自然看清楚形势，若是众人继续内斗，最终的赢家只会是顾青他们。
不如先赶走顾青等人，再做最后的计较。
顾青洒然一笑道：“顾师兄，木清流交给你。朱师兄，劳烦你对付红叶道友，可不要怜香惜玉。至于齐师兄，你拖住无邪魔尊片刻即可，我将其余人等收拾了再来助你。”
顾青说完之后，一步踏出，浑身生死玄光浩浩荡荡地迸发，同时抓了一把丹药放进嘴里。
只见那生死玄光涌出之后，竟瞬息间化为一片汪洋死水，正是顾青逆生转死，将生死玄光化为幽冥真水。
四周重重叠叠的幽冥真水瞬息间将数十名下品、中品的金丹修士围困住。
至于木清流等上品金丹修士自不畏惧顾青的幽冥真水，可是三道剑光冲天而起，将三人架住，另外开辟战场。
数十名金丹修士见顾青如此狂妄，居然要以一敌数十，便是顾青积蓄之厚，胜过修行天河真法的木清流，那也太过自信了。
只是幽冥真水席卷到身上，他们才感到震怖不已。
那些真水在四周挤压过来，不过数息之间，就有修士给真水尽数吞没，浑身精气都给幽冥真水抽走。
到底是下品金丹修士，根基并不牢固，遇上顾青生死玄光所化的幽冥真水，精元立时受到侵蚀。
那真水吞了一名下品金丹修士的精气更是势头一涨，潮浪翻飞间，又吞没了一名下品金丹修士。
这时惊恐蔓延在一众修士心头。
“你这是魔道行径！”
有修士破口大骂。
登时有修士捏碎秘宝，轰轰之声大作，炸开幽冥真水，冲出重围，试图破空离去，这趟浑水显然趟不得了。
那修士刚刚飞到半空，忽然间一只遮天蔽日的毛茸茸大手一举将修士捏住。
修士心下一横，咬破舌尖，浑身光华大涨。将大手挣开，再次脱身。可是紧接着一根尖锐的牛角刺破修士的腹部。
但见得一头生牛角的妖王大踏步进来，哈哈大笑道：“好深厚的法力，不知跟我的牛魔大力相较，又当如何？”
“牛天王。”有人认出妖王来历，正是三山九水中排在前面的妖王。
“他不是跟着黄天妖主去了草原圣山？”
不过牛妖王横空出现，前来捣乱，被顾青用幽冥真水困住的修士们暗自松了口气。那牛天王一拳轰向幽冥真水，妖力迸发，仿佛无边浪潮，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破开幽冥真水，往顾青奔涌而来。
顾青在牛妖王出现之前，便有察觉，他适才服下的丹药，已然发挥作用，恢复大半法力后，顾青便一直在暗自掐捏法诀。
等到牛天王一拳即将轰到顾青面门时，顾青不退反进，一声长啸。同时奋力打出一道神光。
正是离合神光！
这神光一出，登时整座仙府都为之震动！

第二百一十九章 移星换斗，云破满月来
幽冥真水一众修士见到牛天王出现，自将人妖对立的事实抛诸脑后，只期盼牛天王能一举重创顾青，他们好从幽冥真水里脱身。
顾青的幽冥真水乃是生死玄光所化，浑厚汹涌，哪怕他们修成金丹，对付起来也颇是吃力，而且水法变化万千，虚虚实实不定，若是金丹以下的修士，只怕一个浪涛，登时便一生修行沦为画饼。
众修士苦不堪言，甚至离去都不能，只能硬抗。
牛天王的到来，彻底从他们心头拂去一层阴霾。
可是他们来不及欣喜，就看到顾青打出一道神光，他们俱自心下一沉。毕竟众修都是大有见识之辈，见到神光一出，仙府震动，就知道此法来历不同寻常。
玄门正道之士，根基深厚胜过一般修士还在其次，其修炼真法配合出的种种神通道术，更是不可小觑。普通修士的法力便至多只能发挥出七八分效果，而玄门真法，参悟天地之道远胜过一般法，境界高深，法力不但能尽数发挥威能，甚至还能引动天地之力，若是配合大神通，威力更是神妙莫测。
但见离合神光迸发，嗡嗡之声几乎贯穿在幽冥真水挣扎的众修士耳膜。
牛天王那一拳遇上神光，竟一下子血肉崩解，浑身骨骼发出爆响，良久方绝。
这一身大法力的大妖，一个照面之下，就吃下大亏。
只是另一边无邪魔尊那边魔气汹涌而出，爆出擂鼓之音，刹那间逼退齐还真的法剑，魔气化出大片乌云，将仙府中的金庭玉柱笼罩住。
玉柱万道金光都给魔云掩盖，顷刻不到，金光再度迸发，竟有一大片金色蝌蚪文从玉柱迸发，冲散魔云，随即那些金色蝌蚪文回归玉柱之内。
牛天王崩解的血肉立时恢复，只是这一下亦耗掉不少精气。
顾青的离合神光竟能破开他浑若精铁的妖身，引得牛天王大为忌惮，他一挥手，一大片妖云飘忽到身后，不少妖兵和妖王出现在妖云之上，声势骇人。
此前天色昏黄，一轮明月沉沉，已经圆了大半。妖云一来，登时将明月遮挡住。
顾青暗道遗憾，可惜不是满月，否则还能使出魔猿变身这一招杀手锏。
朱一鸣一剑斩破红叶的祝融玄光，五雷轰顶之法亦使出来，大片雷水炸响连连，身形一闪进了仙府之中。
另一边顾少华跟木清流斗得难分难解，只是白虎七杀不及天河真法气力悠长，长久斗下去，顾少华定会落入下风，他且战且退，亦进入仙府之中，齐还真生出一道剑幕，迫开追击过来的木清流。
他高声道：“顾师弟，先进来再说，我来时掌教给了我一个锦囊，说是局面僵持之际，可开锦囊，里面有他占的一卦，能让我们破局。”
朱一鸣道：“我叔祖算卦十次里向来只准了九次，我就怕这次不准。”
顾少华道：“说什么废话，先打开看看。”
他和朱一鸣两人双剑当关，守住仙府大门，外面的木清流等人一时间竟攻不进来。
顾青稍作沉吟，就收了幽冥真水，顺便放出三昧真火。
这群修士刚脱幽冥真水之劫，来不及松口气，又遇上火灾。他们身着的法衣和护体罡气本来就被幽冥真水侵蚀得威力大减，遇上这三昧真火，登时叫苦不已。
一时间惨叫无数。
顾青趁此机会，从木清流等人拦阻中杀进仙府内。
齐还真拿出锦囊，上有纸条，写到：“守得云开见月明。”
齐还真等人面面相觑，难道掌教要亲自动手，是不是不太讲究？
……
……
万象宗明心洞前正摆着一个法坛。
茱萸子换了一身道服，手持桃木剑，踏罡步斗，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移星换斗，呔！”
茱萸子用桃木剑对着天上一指。
哇哇哇！
小乌鸦在茱萸子头顶狂叫不已。
茱萸子骂咧咧道：“一边去，肯定是你这小东西太晦气，害得我施法不成。”
云澜童子一脸狐疑道：“我说你到底成不成？”
茱萸子道：“我就两百年前练了一次，手有点生，你让我再继续试一下。不过这小东西说的话，你到底转达得准不准？”
云澜童子冷呵呵道：“你怀疑我的能力？我当妖兽的时间可比人长，尸鸦的话我早不知多久以前就学会了。而且它跟随顾青多年，既然它说顾青能在满月之时变身成魔猿，那自是不会出错。”
茱萸子点头道：“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不修炼先天神魔变都能变身，等他回来，我便将这门移星换斗大法传给他吧。哎，不知道那仙府里面是不是还有黑龙的遗蜕，我还没尝过真龙肉。”
云澜童子懒洋洋道：“等你成元神后，可惜去四海之中找一头真龙试试。”
茱萸子呵呵道：“我还不如等昔我峰那条小蛇化龙，让她骗一头真龙出海。嗯，龙性好淫，这事还真的可以琢磨一下。”
云澜童子道：“你还是快点施法吧。”
茱萸子笑了笑，继续踏罡步斗，加上之前，一连试了九次，没一次成功。
到了第十次。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移星换斗，呔！”
茱萸子顿时察觉到法力滔滔不尽涌出，法坛之上的所有符文光芒大盛，最终凝聚成一道光芒射穿斗牛，远遁到万里之外！
……
……
顾青见了纸条，沉思一会，忽然间看到一丝月华从妖云之中荡漾出来，落在自己身上，他顿时感觉身体血肉有种莫名的悸动。
“月圆了吗？”顾青心神一动。
顾青看着外面重重强敌，对着朱一鸣三人道：“三息之后，你们开一个缺口。”
朱一鸣不知顾青为何要这样做，不过想着顾青做事，向来多有道理，因此点头。
他们心里反正想着，实在没其他办法，再守住大门，让顾青将玉柱炼化，到时候再杀出去。
这些人总不可能一直呆在一起，届时各个击破便是。
只是不免多费一番手脚，甚至还有漏网之鱼。
三息过后，顾青再度凝聚出一道离合神光，仙府大门处，朱一鸣等人的层层剑幕放开一条口子。
木清流等人虽然不解，但自不会放开这难得的机会，术法狂轰乱炸而至。
可是一道神光自缺口冲出，宛如长练，在木清流等人术法轰炸之前，冲了出去，刺破妖云。
随即，云破满月来！

第二百二十章 魔猿再现
顾青瞧见满月，惊喜莫名，紧接着一声长啸。
霎时间，仙府内外俱被一阵海潮声占据，而潮声源头，竟是顾青。只见顾青一步步走出仙府大门，身形不断拔高，一丈、两丈……直到十丈……三十丈。
他心中颇是遗憾，本来想以“绝云气负青天”的逍遥仙人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可是，竟是不能了。一念及此，顾青心中暴虐愈发蔓延开来。
朱一鸣瞠目结舌，道：“这是顾师弟？”
顾少华点头，讷讷道：“应该是的。”
齐还真颇是向往道：“好强大的力量。”
他根本不在乎形象，只要能变强就行，否则也不会以剑为身了。
顾青浑身的威压亦随着魔猿形象的完整出现而不断拔高，顾盼之间，颇是凶厉，举手抬足间都仿佛含有莫大法力。
任由那些术法击打在自己身上，顾青浑然无觉一般，大把大把地掏出丹药抓紧嘴里。
魔猿之身能承载的玄光比之前多了许多。
海量的丹药之力，迅速转化为生死二气，凝练玄光。
他竟还觉得不知足，鼻孔之中喷出三昧真火，径自将手里的丹药化为液体，加速丹药之力的转化。
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暴虐，似要毁灭周遭一切。
木清流对顾青最是忌惮，哪能让顾青舒舒服服地吞服丹药，天河真法运转，登时掀起滔天巨浪拍向顾青高岸的暴猿之身。
河水之中，掺合剑光，发出清幽颤鸣。
他的无回剑诀比之前竟要更加细腻，天河真法的变化亦更加圆润自如。
可见这些日子的争斗，他亦有收获。
顾青公然不惧，抡起巨石一般的拳头发出一声魔猿咆哮，空气都被震爆。一拳轰出，迎上那河水，眨眼间，剑鸣变作悲鸣，天河水井倒灌回木清流方向。
木清流并不死心，那河水在半途突然爆开，无数细碎的剑气好似针芒一样轰杀向顾青。
那细碎剑气，就算炼制飞剑的精铁都能刺穿，此刻砸中顾青的暴猿之身，只见火花四溅，却无一道伤口留下。
顾青又是一声咆哮，不再吞服丹药，双手转动，推出一个生死二气所化的太极图，生出一股涡旋之力，眨眼间将那如疾风暴雨般继续攻来的细碎剑气尽数转入太极图中，随后顾青逆转太极图，无数细碎剑气比此前还膨胀数分，反攻杀向木清流。
木清流身前涌出一道水幕，仍是被细碎剑气洞穿，他背后剑匣一震，布下一道道剑幕，整个人不住后退，方才慢慢将剑气尽数挡下。
他虽然没受什么伤，但一击之下，高低分明。
顾青又一踏步出去，周遭忽然涌起滔天魔气，化生出无数魔头，对着浑身上下就是一顿撕咬。
正是无邪魔尊的魔功。
顾青登时口喷三昧真火，灼烧魔头。
眨眼功夫，牛天王对着顾青又是一拳，他刚才被顾青离合神光伤到，这一拳着实含恨而发，有摧山断岳之力。
顾青随手反击一拳。
牛天王身子骨发出爆响，竟又倒飞数十丈不止。
“都给我上。”
他咆哮一声，妖兵妖王们瞬息间冲向顾青。
那数十名修士亦从顾青的三昧真火中缓过来，一时间人妖不分彼此，俱自杀向顾青。
朱一鸣等人发出一声剑啸，道：“你们这些人，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顾青身入妖魔和修士重围之中，心中并无丝毫畏惧。
化为暴猿之后，似乎根本不知道畏惧为何物，若有阻挡者，杀了便是。他举手抬足，俱有神力加身。
看似轻轻一碰，那些挨着的修士、妖魔要么脑浆迸裂，要么伤及脏腑，血肉横飞。无邪魔尊对仙府的金庭玉柱势在必得，法力也在诸人之中最是高深。
他手捏法诀，魔功声势更加浩大，但见得魔气滔滔，蔓延数十里，那些死掉的修士血肉精气尽皆被魔气掠夺。
无邪魔尊平生都是被人围攻，如今首次围攻别人，滋味亦是不同。
只见他清啸一声，漫天魔气化为一条长索，万丈地界，元气天翻地覆一般。
但见得一条长索瞬息间就要将暴猿捆住。
他竟要以无上魔功，降服魔猿！
一众修士暗自喝彩。
今日顾青的形象着实令人畏惧，元神之下，怎能有如此强横的存在，便是真正的太古魔猿，未成年前也不该如此强大。
他们恐惧、震惊，也管不得无邪魔尊是魔道宗师，只消能将这头暴猿降服便可。
顾青见得长索袭杀过来，登时轰出一道强绝的生死玄光。
那长索魔气凝练如铁，可是遇到顾青轰出的生死玄光，登时被打得粉碎。生死玄光出自魔猿之手，貌似更加洒脱自在，发挥出生死之道的真正玄妙，将魔气碾碎之后，返本归元，化为精纯元气。
顾青张开血盆大口一吸，元气入口，咕隆隆一声响，元气就融入肉身中。
无邪魔尊不由露出惊色。
他又见那满月当空，月华如海，心头一动。
他心知月亮突然变圆，跟顾青变身有莫大关连。
无邪魔尊心念一动，顿时有滔天魔云出现，势必要遮天蔽月。
顾青见他魔气顿生，张口吐出滔滔不绝的天水真光，铺天盖地地将无邪魔尊的魔云包裹。
那真光一震，登时魔云消散无踪。
唯有天水悠悠，承载月华。
无邪魔尊暗自惊骇，他已经是阴神期大修士，顾青的法力竟还在他之上，近乎鬼仙了。遮云避月不成，唯有另寻他法。
无邪魔尊长吸一口气，手中出现一口开山巨斧，整个人摇身一变，竟显化出一尊高达二十余丈的魔神影子。
此刻，无邪魔尊的气息又拔高一大截。
手持开山巨斧，对着上空便是一劈。
顾青催动天水正要笼罩无邪魔尊，恰好迎上那一斧。
斧声似开山断岳一般，发出轰天价的巨响，劈开天水，锋锐绝伦的巨大斧形罡气，朝着顾青面门落下。
顾青双手一合，巨大无比的手形罡气迎上巨斧罡气。
两道罡气一碰撞，登时散出万道光芒，天地间俱都白茫茫一片。
刹那过后，白芒消散，顾青又一步踏出，来到魔神虚影跟前。
一拳轰出！
魔神虚影将斧头一架，登时伸出惨烈的金铁交鸣之声，那巨斧竟在顾青大力之下，生出道道裂痕。
无邪魔尊惊骇不已。
这巨斧乃是深海紫铜精英打造，他得到后，又祭炼了几百年，时至今日，巨斧从没受过任何伤损，没想到这次竟差点损毁在顾青手里。
他靠着巨斧，接下顾青一拳，可是潜力透在魔神虚影上，亦弄得虚影差点溃散。
此时旁边一道剑光湛湛而至。
顾青身形一动，轰碎剑光，一拳打在木清流身上。
登时将木清流身形打成碎末。
“假身？”
顾青心念一动，东方正有一条天河虚影急速离去，顾青随即吐出一道生死玄光，破开音障，斩落一截天河虚影。天空传出一声闷哼，爆出一团血雾，随即剩余的天河虚影消散无踪。
顾青略作迟疑，红叶已然化为长虹，摆脱朱一鸣和齐还真的剑光，惊天而去。
顾青又看向无邪魔尊，一拳拳砸过去。朱一鸣三人亦将一众妖王和修士围住。
无邪魔尊纵横世间数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顾青这种无赖打法。
仗着一身大力，锁定气机，逼着人跟他硬碰硬。
一拳拳下来，无邪魔尊根基震动，魔神虚影不断溃散。
好好一位阴神期的魔道宗师，竟被顾青一拳拳打得精气神不断瓦解，最终无邪魔尊喷出一道本命精气，意图逃走。
顾青这次哪里还能容得无邪魔尊逃走，任由那本命精气撞到魔猿之身，胸口发闷亦自不管，施展出擒拿大法，生死玄光化为乌云，径自将无邪魔尊吞没。
若是平时，无邪魔尊自是能逃出这一团乌云。
可是此时肉身濒临溃散，精气神早不复此前，唯有让顾青以生死玄光锁住全身窍穴，沦为阶下囚。
顾青大笑一声，将无邪魔尊提起扔到仙府大门。
随后顾青冲入修士、妖魔之中，如虎入羊群，举手抬足间都有妖魔倒下。
最后他拳头轰向牛天王。
牛天王早已被顾青的手段震住，而且有朱一鸣等人盯着，他跑也跑不掉，登时手足一软，跪倒在地，化为一头老青牛，眼巴巴盯着顾青，求饶道：“小妖愿为仙长的坐骑，还请留我一命。”
朱一鸣羡慕道：“顾师弟，你不要的话给我吧。”
骑着一头近乎上品金丹的大妖出门，简直威风的不行。他想一想，都觉得兴奋。
那天上圆月又变为缺月，顾青顿时变化回人身。
虽然身穿法衣能自如变化，在他变化暴猿之身后，亦被撑破不少。
只是破破烂烂的法衣亦遮掩不住顾青一身道气。
他向着牛妖打出一道生死玄光，锁住其窍穴。
顾青轻叹道：“怎能让一个大妖当坐骑呢？”
老青牛顿时心里松了口气，这顾仙师果真还是玄门正道，气度不凡。他就不该来趟浑水。
顾青又道：“碧渊大泽还有许多瘴气毒气肆虐的荒凉之地，不如让它去开荒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八景神
老青牛本来暗自松了口气，一听顾青这话，登时牛身栽倒地上。
苦也！
顾青可没空管老青牛，那些倒地的妖魔修士都给下了禁制，再也动弹不得。顾青亦不管这些人和妖魔，而是将那些修士、妖魔的尸体一一收好。
朱一鸣道：“顾师弟，你管这些尸体干什么，要我说一把火烧了多干净。”
顾青没有回答，继续寻找那些尸体。
齐还真摇了摇头，然后走过去打算帮顾青。
顾青摆摆手，说道：“齐师兄，要不你回去请示一下掌教，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剩下的事？”
齐还真笑道：“碧渊大泽从今收归宗门，掌教说了，将碧渊大泽从今以后设为碧渊府，顾师弟你就来做这个府主，位格跟峰主一般。至于其余琐事，将来再慢慢打理。”
顾青道：“这仙府也归我？”
齐还真笑吟吟道：“归碧渊府所有。”
顾青点了点头，一会后，终于将尸体全都整理出来，顺便将宝囊都分出。
他道：“这些修士妖魔要不留一半来给碧渊府开荒，剩下一半带回去交由掌教发落？”
朱一鸣笑了笑道：“正当如此。”
顾青一边说话，又一边将那些尸体的断肢缝合，然后使了个冰冻术法，将所有尸体冻住。
顾少华问道：“顾师弟不用将他们埋了？”
其余修士妖魔虽然沦为阶下囚，自知前途渺茫，可好奇心仍在，都想知道顾青摆弄这些尸体干什么？
顾青平淡道：“我打算在这附近开辟个药园，这些都是好肥料。”
修士、妖魔们面面相觑，暗自庆幸道：“还好没死。”
顾青心里又补充一句，得等我研究完他们的尸体以后。
不过这些修士妖魔里面也没清和，这家伙也不知去了哪里，顾青懒得想。他又道：“咱们先进去瞧瞧玉柱究竟有什么名堂？”
他走到仙府大门，无邪魔尊闭着眼睛不说话。
顾青笑着道：“魔尊以后就给我当个看门的门子吧，三百年后还你自由身。”
修士、妖魔们听到后，暗道：“三百年后，魔尊怕是就得转世投胎去了，你不如说让他看门看到死。”
不过他们也有些羡慕，当个门子，至少比抓去当苦力强。
他们不少人都听过万象宗喜欢将人修为废去抓去当苦力，虽然还有苦力因此改过自新，夸万象宗此举大有深意，只是事情落到他们身上，那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这些修士大部分都是前路无望，才铤而走险，后悔虽然有，但也不至于心神崩溃。
甚至有些人暗自感慨，从前走了捷径，导致现在没路可走，逍遥几百年后，终于又报应回来。
至于那些妖魔倒是没有修士们那么多纠结感慨，身为妖魔，本就信奉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如此而已。
反正妖族寿命悠长，只要不被杀死，总能熬下去，说不定哪天就又能到外面的天地逍遥了。
老青牛躺了半响，也想通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说不定哪天，他又得自由，还是那铁骨铮铮的牛天王。
大妖魔忍一时之辱算的了什么，黄天妖主不也忍了那么多年吗？
他顿时感觉找到了榜样。
“不知这顾仙师喜欢什么，讨好他，给我换个轻松一点的活也好。”老青牛开始心安理得的转变身份。
顾青四人进入大殿。
朱一鸣观望一会后，说道：“玉柱应该是仙府的中枢，如果炼化后，顾师弟你应该就能掌控仙府了。”
他说完后，又往四周看去，空空荡荡，再无别物。
朱一鸣所言，跟顾青用眼识观察所得的结果差不多。这玉柱是浑天神铁铸造，上有钧天法禁，要想炼化玉柱，就得破开法禁。
此前无邪魔尊魔气撞击玉柱时，上面还有金色蝌蚪文迸发出来。
顾青回想起，便打出一道生死玄光在上面，登时便有金色蝌蚪文迸发。那金色蝌蚪文飞出来就对付顾青的生死玄光。
玄光一收，金色蝌蚪文随即消失。
若是不收玄光，金色蝌蚪文就会跟玄光角力。
顾青向朱一鸣道：“朱师兄认得这文字吗？”
朱一鸣摇了摇头，说道：“想来是什么道文，顾师弟若能将其炼化，自然便知真意。你且在这里潜心炼化玉柱，若有什么交待，跟我们说便是。”
顾青沉吟片刻，说道：“我先发一张传音符回昔我峰，叫来我几个徒弟，余下杂务便让他们代我出面吧。我先潜心炼化玉柱。至于这些修士的宝囊，咱们各自分二成，余下交给宗门。”
朱一鸣点了点头，道：“那便如此安排。”
顾青现在心思都在玉柱上，至于那些宝囊，杂物实在太多，他懒得清点，不如交由朱一鸣，大家和宗门一并分了去。
反正这些尸体和其中记忆顾青已经得了去，它们才是重点。
何况顾青还是碧渊府主，随着碧渊大泽的不断开发，修行资源只会越来越多，这些东西没什么舍不得的。
接下来顾青开始炼化玉柱。
那些蝌蚪文都被顾青以当初参悟无争心法的方式缓慢理解。
春来秋去，又是一冬寒雪。
顾青将最后一枚金色蝌蚪文感悟，他从定境中解脱，长长吐出一口气。金色蝌蚪文是一卷黄庭经，跟无争心法同出一源，不过内容要繁杂许多。
当初顾青得过观想五脏六腑为神明的神明养生经，这金色蝌蚪文里便有神明养生经的进阶内容。
神明养生经观想的是五脏六腑为神，而且到真境之后，便对顾青没什么作用了。而黄庭经里提出三部八景二十四神之说，认为人身为先天道体，各部位都有神灵居住。三部八景二十四神，是指将人身分为上元宫、中元宫、下元宫三部分，每部分的元宫都有八景神镇守，即上部八景神镇在人身上元宫中，中部八景神镇在人身中元宫中，下部八景神镇在下元宫中。若能存思三部八景二十四神，则三田五脏的真气调和，最终可以修炼出三花五气的雏形，成就圆满无漏的元神，能打造出有望金仙道祖的大道之基。
仅是这部存神观想之法，便对顾青大有裨益。
顾青翻过万象宗记载，青阳道人开辟青阳大界时，便是金仙道祖的境界，那等存在远胜过天仙真君，掌控大道，不死不灭。
不过大道之基，离金仙道祖仍隔着无穷遥远的距离，顾青自是不认为靠着这部存神观想之法，就能让他一步登天。
但是其中理论，对他大有借鉴之处，能帮他完善朝夕诀的修行。
毕竟顾青现在朝夕诀的运转路线仍是跟便宜师父云真人的行功路线相差仿佛，可便宜师父走的是阴阳大道，顾青却是生死大道，两者到底不同，故而顾青的朝夕诀仍有完善改进的必要。
他不走上品金丹之道，自也无什么丹成无悔的说法。
正好借用八景神的观想法，调和生死玄光，让道基更加圆满。
除了八景神观想法之外，黄庭经里面还有引动星辰之力淬炼道体的法门，以及其余跟修行有关的练气法门，倒是没有任何神通道术给顾青修炼。
顾青接下来又开始破开钧天法禁，着手炼化玉柱。
八景神的观想法等到炼化仙府后，再修炼也不迟。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过去。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元景宫
半年后，伴随一声轰隆隆雷响，一座山峰自湖中升起，周遭云雾缥缈，却是重重灵气所化。
若有人施展天眼之类的神通，能看到一座若隐若现的仙宫。
同时有丝丝灵气从灵峰散发四周，润物无声地滋养碧渊大泽。
仙宫之中，顾青缓缓睁开眼，面前这跟玉柱完完全全打上了顾青的烙印，不过这不是法宝、法器，仅是铭刻了仙府的中枢符文，如今已经被顾青炼化掌握。
顾青捏碎一道传音符，随即闭目养神。
半日后，随云来到仙宫外，宫门口守着一个黑发黑眸的颓丧中年人，胸前胸后被法链穿了琵琶骨，那法链上有密密麻麻的符咒，不停闪烁清光。
随云向他微微躬身，颓丧中年人看了随云一眼，缓缓打开大门。
只这一眼，随云就如遭雷击。
他不敢再看中年人，低着头走进大门，来到内里的大殿。
随云知道这中年人乃是阴神期的大宗师，元神之下最顶尖的修士，却被顾师降服，如今做了仙府的守门人。
虽然对方是阶下囚，不过随云亦不敢有丝毫怠慢，那毕竟是练就阴神的大人物。只是随云亦与有荣焉，没想到入山短短三十年不到，顾师已然成为元神之下最顶尖的人物。祖师云真人是传说一般的人物，而顾师却是活生生的神话在眼前。
而且仙府之役后，祖洲修行界都流传着一句话，“万象四真，碧渊最玄。”
四真指的便是顾师、朱一鸣、顾少华、齐还真。
四人皆有上品金丹的根基，其中又以顾师的法力道行最是高深。
听闻那百花阁主被顾师坏了肉身，逃走之后，再也没露过面，有传闻说百花阁主可能要再次转世。
一位阴神期大修士被顾师收服，另一位阴神期大修士被顾师打得要转世，如何教人不感慨。
随云进入大殿，顾青正坐在蒲团上，背后是仙府的金庭玉柱。
“顾师！”随云拱手作揖道。
顾青微微颔首，说道：“九派斗剑还有多久？”
随云道：“还有三十九年。”
顾青“嗯”了一声，又道：“那还早，你去昔我峰让小白将八卦炉带来，然后通知其他六人，我准备举行大典，顺便正式将你们六人收入门墙，以后都改口叫我师父。至于老秦头，就让他继续负责昔我峰的杂务。”
随云喜不自禁，道：“弟子遵命。”
顾青挥挥手，说道：“你先去吧。”
随云满怀喜色离去，顾青走到仙府门外，感应灵峰散发的灵气，这些灵气都是多个元会以来，仙府收敛的碧渊大泽灵气。
上古之时，碧渊大泽本是一福地，后来那黑龙建立水府，收摄周遭数千里的灵脉，滋养仙府，方使碧渊大泽不复上古时的气象。
如今仙府出世，顾青亦无意继续收摄灵脉，因此任由仙府放出灵气，反哺碧渊大泽，这一往一来，亦合乎自然之道。
顾青又看着旁边的无邪魔尊，微笑道：“无邪道友，往后可在山中随意走动。”
无邪魔尊声音沙哑道：“我可不会感激你。”
顾青笑了笑，不再说话。
顾青又在灵峰中到处闲逛，见得这山光秃秃的，便去碧渊大泽找了些树苗，栽种在山上，他随即施法，这些树苗便有了些郁郁青青的苗头，往后再让随云等人催长树木，引来一些鹭鸟、灵禽，便有仙山气象了。
一日后，小白到了仙府。
顾青给仙府取了一个名字——“元景”，取三元宫，八景神之意。
顾青瞧见小白，比他下山时，更加肤色白皙，身姿婀娜，一双眼清澈无比，气质亦愈发清丽脱俗，他暗道：“难道是修行太上化龙诀的缘故？”
小白忙取出八卦炉，行礼道：“见过小老爷。”
顾青道：“起来吧，最近可好。”
小白老老实实道：“挺好的。”
顾青轻声道：“看来，我不在昔我峰，你们过得都很舒服吧。”
小白慌忙道：“不是，我们都很想念老爷。鸦鸦也很想老爷。不过它正随云澜仙师修行，说是要早日化形来见老爷。”
顾青好奇道：“它会说话了？”
小白道：“没呢，云澜童子教了我如何跟它交流。”
顾青点点头，说道：“你暂时就跟我在元景宫修行吧。”
顾青顿了顿，又书了一封手谕，道：“你持它去百毒潭找出一头修行深厚的老青牛，我打算在仙宫后山开辟药园，你让这老牛来给我犁地。”
小白于是接过手谕。
她径自飞去百毒潭，在上空飞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老青牛。
小白于是找了附近的一个宗门杂役。
那杂役看到小白，忙见礼道：“白……姑娘安好，你有什么事吗？”
当年黄天妖主攻山，小白出手过多次。她生得美貌非凡，法力高深，万象宗这些杂役、弟子都暗自将小白和木清竹并作万象宗的绝色双娇。
杂役见到天仙似的小白姑娘竟跟自己说话，不由浑身一软，说话都有些结巴。
小白问道：“我奉小老爷之命，来这里寻一头老青牛，怎么我转了一圈都没发现。”
杂役挠了挠头道：“那牛还有其他特征吗？”
小白道：“它修行深厚，应该是个大妖。”
杂役仔细回想，说道：“倒是有一头牛听说很厉害，只是它是一头大黑牛。”
哞！
旁边黑沼泽里冲出一头大黑牛，口吐人言道：“我就是青牛。”
小白看了它，通体乌黑，讷讷道：“可你真的是黑牛啊。”
大黑牛悲愤道：“道友，你要是被锁了妖力，在这百毒潭待个一年半载也会变成我这样的。还请你快点带我走。”
当初做妖王时，快活又自在，它怎么就想不开来找什么破仙府呢。
小白又向杂役道：“那我就带它走了，这是小老爷的手谕。”
杂役见了手谕，更无疑问，还殷勤地要给大黑牛刷毛，不过刷了一会，他自己就受不了那毒气，掩面而走。
小白于是带着大黑牛回了元景宫。
路过元景宫大门，大黑牛看到无邪魔尊，忙昂首挺胸。
因为它看到无邪魔尊被穿了琵琶骨，觉得对方比自己还惨，颇有些心里安慰。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天意可为人意，人心亦可为天心
顾青看到大黑牛时，愣了一下。
大黑牛认得顾青，猛地牛腿向前一跪，哇哇大哭道：“还请老爷垂怜，俺老牛再也不想呆在那百毒潭了。”
顾青看了看它，发现确实是老青牛，也就是牛天王。
哎，怎么好端端的一代大妖，就成了这般模样，谁造的孽啊。
他手指一点，一缕三昧真火将大黑牛浑身山下的毛发烧了精光，随即生气涌出，洒下甘霖，大黑牛又复长出青色毛发，仍是原本老青牛的模样。
老青牛还感到体内的禁制略有松动，又能使出一点妖力来了。
它暗道：“凡人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饭吃，诚不欺俺老牛。”
它又想到外面那半死不活，一副神憎鬼厌表情的无邪魔尊，顿时觉得自己在顾青这里，着实受到了另眼相待。
如今它更是知晓顾青修行还不到三十年头，它老牛过去有时候打个盹都不止这点时间，人家却已经有如此神通，元神之下，怕是没有对手，再过三五百年，说不准顾青就是天仙真君了。
过去那黑泥鳅只是个元神真人欢喜菩萨的坐骑，就一向神气得不行。
它若是当了顾青的坐骑，将来顾青成了天仙真君，岂不比当什么牛天王风光不知多少。
毕竟妖族岁月悠长，最难的倒不是突破境界延长寿命或者应付天劫，反而是找个好靠山，保住妖身性命。
其实对于许多妖魔来说，玄门正道的真君、真人，反倒是比那些厉害的妖圣好相处许多。
妖魔岭的那些妖圣，性子一起，可是连妖魔都吃的。
老青牛几千年来更是见过不少没有背景的妖魔，出去浪荡逍遥，便被人除魔卫道了，有背景的，大都是吃一顿挂落，最终还是能保住性命。
想它未化形前，还曾见一窝狐狸，里面那老狐狸时常做好事，还教狐狸们读书识字，有道有德，结果还是被人找上了门，一窝狐狸一个没落下，尽数被玄门真火烧死。
老青牛想着这些事，心里愈发宽慰，就等顾青发下一句话，说它以后是顾老爷的坐骑了。
顾青哪里管得老青牛那么多内心戏，淡然道：“小白，带它去后山犁地。”
“好的。”小白牵着老青牛去了后山。
老青牛顿时大感失望，不过转念一想，“我且卖力干活，这顾老爷说不定就看到咱的好了。”
它到了后山，开始犁地。
哎哟！
这里的土地怎么这样硬。
老青牛顿时明白为何顾青要给它恢复一点妖力了，否则这活没法干。
……
……
顾青花了一些时间将练化的仙府中枢符文打在八卦炉上，从此以后，八卦炉便是元景宫的中枢。
至于玉柱，仅是浑天神铁，倒非是任何法宝。
但这浑天神铁却是炼器的极品材料，拿来炼制本命法器都绰绰有余。
顾青炼化元景宫，那剑柄倒是无须再插在门口当钥匙，他心念一动，收回剑柄，打算以剑柄为基础加上浑天神铁，练出一把能尽数发挥生死玄光威力的法剑来，有浑天神铁和剑柄的神秘材质为根基，说不定这法剑将来比无尘剑都厉害。
到时候去跟无尘剑比一比，谁叫这家伙一直防备他，不准他靠近便宜师父，观摩大法！
剩下还有万里云的修炼和化生珠的炼制。
不过万里云缺少的那辅助修行材料云中金市面上确实没有，顾青暂时也没打听到哪里有，只能暂时搁浅。
反正这门秘术到了元神级别都用得上，到时候还可以赐给门下弟子。
化生珠可以先炼制，毕竟事关随云他们的修行。
等他们将满山的树苗都催生为参天古木时，料来青木长生功亦彻底炼气大成了。毕竟随云等人可没顾青的天赋，唯有勤能补拙。
当这师父，真是操碎了心。
顾青又喝了一口蛟骨酒，小白不知想到什么法子，将这蛟骨酒弄得无比醇厚，比顾青在百花阁喝的仙酒还要好。
过些日子顾青举行大典，倒是可以让小白再找一些其他酒勾兑一下蛟骨酒来招待客人。
碧渊府显然是万象宗用来拓展在祖洲势力的前哨，因此茱萸子需要顾青坐镇碧渊府。以顾青在仙府之役打出的声名，足以震慑寻常宵小。
他现在说是元神之下第一人，纵有些夸大，那也近乎事实，元神之下的修士，还敢来碧渊府惹事，无疑是太岁头上动土。
至于元神之上的事，那自然是交由真人、真君们处理，用不着顾青操心。
他现在隐隐约约间能感觉到自己成为碧渊府主后，跟万象宗有了一种奇妙难言的联系，仿佛冥冥中有一种大义名分加持自身。
万象宗愈发兴旺，他亦会得到许多好处，若是万象宗败落，他也要受牵连。
可是他亦能感受到，天地中一种大运加持在万象宗上，欣欣向荣、绵绵延延，难以看到终结。
有这大运庇护，他仿佛亦能凭此逢凶化吉，履险如夷。
到此之后，顾青隐约有些明悟陆祖师摆下问心路的深意。问心路挑选的人，都是修道奇才，本来就身有一定气数和气运，加入万象宗，这部分气数和气运亦跟万象宗结合。而且万象宗人数稀少，气运也不会被摊薄，因此短短一万年，宗门弟子成就上品金丹的几率远胜过其余玄门正道，元神真人甚至真君都出了不少。
只是世事推移之下，问心路又不太符合今世局势，而且万象宗如今因为有足够的元神、天仙，积蓄也够了，不怕扩收弟子，分走太多气运，惹出是非，连累宗门，故而如今各峰降低了收弟子的门槛。
因此没有顾青，也有李青甚至其他人来推动此事。
而顾青恰逢其会，亦是时势使然，所谓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互为因果。若是换了其他人，亦不会比顾青更合适。
所以这时运也没落在朱一鸣、顾少华他们身上。
“天意可为人意，人心亦可为天心。”
“看来所谓天人之道，亦非是一昧顺从，而是争取。”

第二百二十四章 炼妖镯
若是生灵顺从天道，弱肉强食，那最初修道士未曾大兴时，妖魔当为青阳大界永恒主角，显然不是这样。
人族修道士大兴，那也不是本当如此，而是不断争取来的。
同理，元神真人、天仙真君那也不是本当得此成就，亦是顺应时运，把握时运，利用时运的结果，非是时运一到，就成了这般人。
当然若真是运气不好，走上了逆流大势的道路，成道之路，自是无比艰难，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的局面。
这是偶然，若是深究，亦是无数偶然下的必然。
宛如生死、阴阳。
有生必有死，阴极阳生，互为因果。
“生死之道、阴阳之道，亦隐约透着因果之道。”顾青细思自己修行之路，恰恰有因果之道的玄妙。
而他跟须弥寺亦有说不清的关连。
因果之道正是佛宗的大教根基。
如果顾青正常来说，该是拜入须弥寺，结果他却进入了万象宗。
“我这身太古魔猿血脉到底是来自原本的阿青，进须弥寺是阿青的运势，而非我的运势。”
顾青愈发了然。
“看来将来还得了结这肉身的桎梏。”
顾青思考到这些事后，便明白对于元神之下的修士而言，看弟子的资质，着重在根骨、心性方面。
但是到了元神之上，此等人物另有造化手段，肉身根骨以及心性都非是最紧要的事，还得看来历、根脚以及身具的气数是否跟宗门合适，也就是是否有缘。
而佛门大开方便之门，广纳天下贤士，亦是以数量取胜，这么多人，总有适合佛宗的人才，只是如此一来，良莠不齐，亦是负累。总而言之，有利有弊。
道门中，极端的便是万象宗此前那样，只招收有缘之人，一根独木桥，任你来过，过了便是我辈中人。
而天河宗之类，大抵综合了方便之门和万象宗这种严厉筛选。
三种方式，难说高下。
在不同的世道中，效果也自不相同。
而且有些事，不是你想去做，就一定能做。
随着宗门发展日久，每一次变化，都牵动许多人的利益，还要跟别的宗门发生冲突，这些矛盾的把握和化解，都非常艰难。
但是又很简单。
比如有顾青这样结合时运的人出现，又或者以力破局。
“看来在这个世界，不但要得道长生，还得能守道。得道难，守道更难。”顾青发了一些感慨，又叫来小白。
“你以妖身修正道，格外艰难，而且元辰白骨法还有一些细节不够完善，虽然你天资不错，但有些事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办到的，我这里有一门练气法，你可以学一下，若能领会精妙，受益无穷。”顾青一本正经道。
随后他将黄庭经里的一门练气法讲给小白听。毕竟小白的元辰白骨法跟顾青的朝夕诀有相同之处，顾青也想看看这门练气法的效果如何。
而且小白泡的酒味道不错，该当奖励一下。
小白听了顾青讲述炼气法，起初觉得深奥难言，粗粗体会后，又觉得妙不可言。顾青讲述完毕，小白感激道：“多谢小老爷。”
顾青真的对她太好，可惜她都没能为小老爷做些什么事。
顾青又道：“我打算沟通地火，再炼制一个火池，用来粗粗溶解炼器的材料，这活枯燥，你让那老青牛推荐几个妖魔一起来干活，到时候你好好监督他们。火池炼成之后，我再用这浑天神铁给你炼制一把法剑，你喜欢什么颜色？”
小白不由一喜，她还是很喜欢法剑的，说道：“青色。”
顾青道：“好你个小白，居然敢用老爷的名讳，该打。”
顾青拍了拍小白的脸蛋，真是细腻光滑，还挺白的，难怪都说蛇肉好吃。
小白不由紧张，她只是脱口而出，倒不是真有这个意思，她讷讷道：“那我换个颜色？”
顾青毫不在意道：“就这个吧，我可不是小气的人。你下去吧。”
小白离开后，顾青又瞧向浑天神铁，倒是挺多的，那就再给随云他们炼制七把法剑，以后给他们取个外号，叫做长生七剑。
听着还不错。
等朱一鸣他们都老死或者成元神后，若是七个徒弟都成了金丹，就改名叫碧渊七真。
顾青毕竟天视地听，也听到了自己新的外号，“碧渊四真”。
亦不知谁起的，完全没将顾青跟其他三个区分开来。
“以后我的道号就是元景。看来还得炼制出一个能控制大妖的法器，然后让老青牛恢复妖力，骑着近乎上品金丹的大妖出门，确实威风。”
不过若是他将来能有青阳道人那般成就，开辟大界，才是真正的威风。
只是青阳道人最终遁出此界，也不知去了哪里。
顾青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可对于能开天辟地的青阳道人，依旧无法想象。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因为要让老青牛多出力，所以炼制能控制大妖的法器之事，倒是可以放在最前面。
顾青翻阅自己当日仙府之战收集的记忆，倒真的找到一样适合的法器。
炼妖镯！
这件法器对材料的要求不算很严格，不过材质越好，越能驯服厉害的妖魔。佛宗也有类似的法器，叫做金箍圈。
顾青取出红鱼，贯注法力在其上，从玉柱削下一块浑天神铁。
时至今日，他也搞不懂红鱼到底是什么材质，只是无坚不摧。
哪怕他现在肉身如此坚固，胜过精铁，亦能被红鱼划破体表肌肤。当初刚象和尚死在红鱼手上，果真不冤。
只是红鱼也不是什么法器，真的就是一把利刃而已。
但看其材质，怕是本质还胜过浑天神铁。
不过红鱼也只是一把匕首，用来重新熔炼，也搞不出什么大名堂，顾青自是没有再度锻造红鱼的打算，何况亦是他这一世的起点，可以留作纪念。
但当初的小红和陆狸怕是来头大得很。
顾青想到当初还祝愿小红长命百岁，哎，貌似说错了话诶。
这事想来有点尴尬，顾青干脆抛诸脑后，专心炼制炼妖镯。八卦炉燃起旺盛的三昧真火，三日后，一枚炼妖镯出炉。
顾青炼制成功后，又想到以前所读神话故事里的金刚琢，能收摄旁人的兵器。
“生死玄光的涡旋吸力，倒是可以用在这上面，不过现在我还没将涡旋吸力研究透彻，不然倒是可以模仿一二。”
他止住念头，命小白叫来老青牛，笑吟吟地对它道：“最近辛苦了，我这里有一件法器送给你。”
老青牛不由暗自欣喜，这段时间苦力没白出。

第二百二十五章 青竹成丹，天外一剑
老青牛刚刚心中生出一丝欢喜，便觉得鼻子一凉，原来硕大的牛鼻竟套了一个鼻环。
它还没来得及体会鼻环是什么法器，随后顾青一道玄光打在它身上，老青牛登时就觉得妖力蹭蹭上涨，不多时已经恢复六七成妖力。
老青牛更是喜不自禁。
顾青随意扯了扯鼻环，老青牛浑身一软，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
顾青拍了拍牛背，笑道：“这是炼妖镯，以后你要老实听话，否则炼妖镯自会制你。”
老青牛这才知道顾青赐下的法器乃是拿来控制自己的，它暗自叹口气，随即又心想，顾老爷这是看重它老牛啊，否则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老牛能在顾老爷跟前有用，总比无邪那厮好，将来地位在他之上，此是自不言喻。”它本就存了投靠顾青的心思，因此转念一想，便就心安理得起来。
何况它现在妖力亦恢复了许多，总比从前给封了妖力，去百毒潭干苦力强。
老青牛随即道：“小妖以后一定听小老爷的话。”
它听小白姑娘这样称呼顾青，因此打蛇上棍。
顾青笑了笑，说道：“你倒是识相，快去挖火池吧，那几个跟你一起挖火池的妖魔，今后就有你来监督，这一葫芦恢复精力的丹药，你们拿去分了吧。”
顾青随手丢了一葫芦丹渣，反正妖魔消化好，是不是成品丹药，无足轻重。
老青牛顿时高兴不已，嘴里叼着葫芦，不等小白使唤，就忙不迭地出去，现在它身份跟原来可不一样了。
此前那几个妖魔还不信，认为它跟它们一样都是干苦力的阶下囚。
“哼哼，从此以后俺老牛也是万象宗碧渊府元景宫的一员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
老青牛唯一的遗憾就是不及从前逍遥快活。
不过将来总有机会像黑泥鳅一样，找机会跑出去逍遥，反正妖生漫漫长，不急于一时。
顾青接下来又控制仙府，分出许多房间、大殿来。
还有专门的停尸房，给他研究那些修士、妖魔的尸体。停尸房就挨着火池，用不上了的人族尸体，随即就丢进火池焚化。
他又特别建了一口灵泉，直接引灵峰的灵脉灌溉灵泉，再不时灌注生气，效果应该比昔我峰那口应该还要好。
做完这些，倒是赶不及炼制随云他们的飞剑。
顾青倒是将自己的法剑勉强打造出一口剑胚来，作为本命法剑，尚需要长年累月的打磨，因此不急于一时。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十五，到了晚上，便是顾青举行收徒大典之时。
选在今夜，自是因为月圆对于顾青是个好日子。
他如今身为碧渊府主，名位不逊色各峰峰主，因此碧渊大泽附近大大小小的跟万象宗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修士们，都准备了贺礼。
而各峰峰主、真传弟子亦遣人送来礼物，本来有些空空荡荡的元景宫，倒是因此充实了许多。
其中茱萸子送了顾青一门移星换斗的术法，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改变星相，当日顾青能在仙府之争变身魔猿，便是因为这门术法。
顾青受了如此大礼，只好让人回了几坛子没勾兑的蛟骨酒，顺便将那改善过口味的万古空青茶水送了茱萸子一壶。
他举行这大典，亦是让碧渊府内，各势力来拜山，同时露个面。
毕竟身为府主，顾青在碧渊府成立之后，还没正式露过脸。
而且大庭广众下将随云等人收入门墙，亦是给随云他们涨面子，以后出去游历，不至于被人看低。
不过这次来参加大典的人数之众，倒也超乎顾青想象。
毕竟顾青除了碧渊府主和昔我峰代峰主的身份外，而且是在短短三十年间取得如此成就，为元神之下，顶尖的大修士。
因此甚至有修士不远数万里来瞻仰顾青的风采。
顾青略感得意，因此准备收徒之后，公开讲一次道。这样也不用对一些有名望的修士回礼，省了麻烦事。
八景宫中，顾青正闭目养神，他打算呆到大典正式开始才出去。
忽然感应到一阵精纯至极的火气落在山脚。
这火气跟红叶同出一源，应是祝融派的人无疑。
祝融派的人怎么会此时前来？
顾青暗自一奇。
他施展天视地听之能，瞧见来人道气，不过是中品金丹模样，若是来捣乱，跟送死没区别。
顾青随即吩咐小白道：“你出去一下，引一个中品金丹的火属修士来见我。”
……
……
时近黄昏。
小白着一身月白绸裙出去，随意以一根金带束发，化了一阵清风，落在一名中品金丹修士面前。
那人瞧见小白，不禁一呆。
他一来是惊于小白的美貌，因为小白的容貌实在太过完美，又无后天雕琢的痕迹，着实难得。
要知道许多女修士，会利用丹药、法术之类，对自己相貌的小瑕疵做出修改，因此修行界可以看到许多男修相貌平常，但女修几乎没有丑的。
只是那些美貌女修修改了自己的容貌，看着美丽，多少也会有些不自然。
有高明眼力的人，自然能瞧出来。
故而在修行界，天生绝色的女修着实少见，而且有自然的风韵，很容易引起男修士的心动。
只是这样的女修总之少之又少。
若小白仅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一身法力纯净，又隐隐透出死寂之气，红颜白骨一体，着实是高深莫测的大法。
这修士一时间竟看不出小白深浅。
小白道：“我家小老爷要见你，你跟我走吧。”
修士意外道：“你是顾府主的侍女？”
小白点了点头。
修士暗自惊骇，心道：“一个修为绝不逊色我，还天生绝色的女修，居然只是顾青的侍女，而且瞧她模样，还很心甘情愿。看来他果真如传闻一般，真的是万年罕见的天骄人杰？”
他道：“在下许知非，今次是回万象宗探亲，顺便代一位同门送礼给顾府主。”
小白展颜一笑，说道：“原来如此，那咱们快去见小老爷。”
若是许知非是来找茬，小白定不给他好脸色，既然是来送礼，自然要客气点。
不多时，许知非跟小白来到元景宫的外殿。
许知非瞧见顾青，顿时上前见礼。
小白亦向顾青低语几句。
顾青一奇，九派斗剑在即，祝融派的人居然会来送礼，顾青一时间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心念一动问道：“不知道友是替贵派的哪一位送礼，莫非是红叶道友？”
许知非笑道：“正是红叶师姐，上次顾府主给我师姐那转运珠果是有用。至于在下是离火峰的小许真人的族人，因此跟贵派也不算生疏。我师姐还说，回了这份礼，九派斗剑之时，她不会手下留情。”
顾青倒是了然许知非的身份了。如许知非这样出身的修士在玄门正道并不少见，毕竟青阳大界除了玄门正道外，还有各大修行世族，这些世族向来喜欢多方押宝，保持家族延续。
毕竟每次大劫，都有新的宗门崛起，亦有旧的宗门败落，并无永恒主角。
许家便是其中一例而已。
顾青笑了一笑，说道：“那你也记得回复红叶道友，九派斗剑之时，可不要像上次一样落荒而逃。”
他亦理解红叶的作为，争夺仙府之事跟两人是否有恩怨无关，顾青帮了她，倒是实实在在的一桩人情。那件事对她而言，并非一点灵石可以还清的。
而九派斗剑更是大道之争。
因此欠了人情，还掉之后，红叶才能心无挂碍地将顾青当做敌人。
于是许知非拿出礼物，顾青接过，里面竟是一件奇物，正是顾青修行万里云所需的辅助材料——“云中金”。
“这红叶倒是厉害，竟知道是我拍下了万里云，而且看来她也掌握了万里云的相关资料。”
顾青心知这女人厉害，送来云中金，既是还掉转运珠的人情，亦是示威。
意思她不怕顾青修成万里云，九派斗剑时更难对付。
亦是以大勇气，破除了上次顾青仙府之争时，给她留下的心里阴影。
毕竟那时的顾青变身魔猿，大杀四方，连无邪魔尊都折在了顾青手里。着实有元神之下，纵横无敌的气概。
无论是红叶，还是木清流，在九派斗剑时，唯有破除这道心魔，方能见到顾青后，不会心怯。
许知非洒然道：“这话我一定如实转达，既然礼已经送到，话已经传达，在下就先去离火峰了。”
顾青笑道：“大典之后，我有一场讲道，道友若是不急，可以听了再走。”
许知非不由好奇道：“顾府主不怕我听了你的道，回去转述给我师姐，对你在九派斗剑时不利？”
顾青微微一笑道：“许道友转述了最好。”红叶既然有不怕顾青增长实力的气魄，顾自也不会让人小瞧了。反正他的道，包罗万象，亦不怕给人窥出破绽弱点来。
许知非佩服道：“顾府主果真不同常人，气度非凡，难怪能在短短时间修行到这般境界。”
顾青这样说，许知非自不好拒绝了，同时他也好奇，顾青能取得这般成就，到底于修行之道，会说出何等见解？
他们在外殿说话间，顾青忽然心有所触。
顾青立时看向外面，随即将身子一纵，化为清风，出了元景宫，立在山巅。但见得一道清泓，横贯长空，哗哗流水声不绝。
小白亦跟了出来，好奇道：“小老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青微笑道：“木师姐成上品金丹了。”
他话音未落，随即皱眉。
因为天外飞出一剑，宛如星河，直指清泓！

第二百二十六章 罚做五百年苦役
顾青一抖法衣，袖袍鼓胀，体内生死玄光轰轰而出，那方圆千丈的天地元气尽皆被顾青的生死玄光引动，眨眼功夫不到，一只遮天蔽日，由灰青二气组成的元气大手成形，好似要摩弄日月星辰一般。
此时来元景宫观礼的修士们无数，尽皆抬头看向天空那只大手。
连大手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仿佛轻轻一拍，就能拍碎山峰似的。
大手无情地抓住那天外一剑，浩浩荡荡的生死玄气吐出，势必要将这一剑碾压粉碎。
“顾府主的法力果真雄浑得不可思议。”
许知非暗自惊骇。
他眼力见识自非寻常，因此认得出那元气大手，究竟潜藏着何等惊人的法力，阴神期的大修士，怕也很难找到能跟顾青媲美的。
那天外一剑，在顾青大手里左冲右突，剑罡爆裂不止，只是那元气大手法力太过雄浑，而且生死流转不尽，一寸寸地将飞剑的腾挪空间压缩。
飞剑光芒亦在元气大手的玩弄下，愈发黯淡。
天际远处传出一声冷哼。
在顾青将飞剑碾压粉碎的刹那，一道天河剑幕自空而下，撞击元景宫。
此时观礼的众修士纷纷大惊失色，个个都架起遁光，要从元景峰逃出去。因为不少修士都认出，这天河剑幕，竟有元神清光在里面。
说明这一剑天河，怕是跟郭真人大有关系，甚至是天河宗的郭真人亲自动手。
而且剑光飞来之时，铺天盖地的压力，亦教众修士心头生出死亡来临的悸动，惊骇之余，哪里还敢继续留下来。
只是如今已经是黄昏，月出湖面，顾青遥遥望月，化身暴猿，双掌前推，无尽的玄气迸发，化为一道幽黑暗沉的河水，自下往上，冲向那天河。
半空中随即一声大响，发出的音波，将灵峰的树木都不止摧折了多少，而大湖不停被音波激荡，发出炸响。
只是那一剑天河，到底给顾青以暴猿之身发出幽冥河水挡住。
顾青随即张口一吸，将幽冥河水跟天河水一并吸入腹中，再朝着天边一吐，登时清浊合流的大水冲破虚空，发出震动，好似千万只洪钟大吕同时作响，绵绵不绝。
当空一个人影自虚空跌落出来，栽入清浊河流之中。
顾青随即摇身一变，化为少年羽衣道士模样，看着元景宫中的弟子们，轻声道：“随云，将这人用捆仙索绑了来大殿见我。”
随云领命，使出乘风到了那条清浊河流边，他到时，河流随即溃散，化为天地元气。
那人影神色苍白不已，正是木清流。
他手里握着一枚半碎的剑符。
刚才那夹杂元神清光的一剑天河正是从剑符里发出的，堪比元神真人一击。
随云扔出捆仙索将木清流绑住，带回去见顾青。
顾青回到大殿之时，又传音小白，让她去请木清竹来元景宫做客。
此时见顾青破了那一剑天河，众修又纷纷回来。
顾青趁着大殿暂时无人，先吞了一葫芦丹药，他震荡体内玄光，片刻过后，法力就恢复大半。
许知非一众修士跟顾青一干弟子进入大殿。
尤其是许知非，见得顾青气定神闲，好似刚才碾碎飞剑，破去一剑天河，并未花费什么力气。
他心惊不已。
“那飞剑还在其次，最后那一剑天河，虽非郭真人亲自动手，到底也有一丝元神法意在里面，非比寻常。他破去那天河法，竟如此轻描淡写，简直骇人听闻。只怕这家伙今时今日的神通已经足以跟一般的鬼仙较量高低了。”
修炼到鬼仙，便是仙，鬼仙之下，哪怕是阴神期的大修士，那也是人。
人仙之别，如有一条天堑阻隔。
哪怕是最顶尖的阴神期大修士，亦没法跟鬼仙级数的人物周旋，更遑论元神真人了。
不一会，随云牵着被绑住的木清流进入大殿。
木清流冷笑不止，说道：“你如果不是仗着血脉神通，安能捉住我。”
顾青淡淡道：“随云，先将他掌嘴二十下。”
随云没有犹豫，而且能扇上品金丹修士耳光的机会着实难得。
众修暗自感慨，这木清流千不该万不该招惹到顾青头上，害得现在受此大辱。
随云先是扇了木清流一耳光，旋即手掌通红。
原来木清流一身大法练得融入血肉之中，封禁了窍穴，只是阻止了对方体内法力的流通，但是打到木清流脸上，仍是激起对方体内的潜力反击。
木清流冷笑道：“让你师父来吧。”
随云并不搭理木清流，径自掏出一块金砖，驱使金砖，对着木清流面门就是一砸，如此连续来了十九下。
他旋即向顾青作揖道：“师尊，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下。”
那金砖亦是一件厉害的法器，受的随云法力操纵，一击之下，山崖都能砸碎大片。木清流饶是体内自有潜力护身，亦被砸得面目浮肿，好似猪头。
他倒是硬气，一声不吭。
顾青淡淡一笑道：“你来找我麻烦，我并不稀奇，毕竟你们天河郭真人一脉，向来是睚眦必报，上次仙府之争，你在我这里吃了亏，你自是要报复回来，顺便破除心魔。只是你为何又要阻止我木师姐成丹？你叫木清流，她叫木清竹，你们是什么关系？”
木清流冷声道：“你想知道，自去问她便是。你杀了我吧，等你成元神之后，我师父自会来取你性命。我想你也用不了一百年，就可以像你师父一样成就元神了。”
顾青笑了笑，说道：“我可不是喜欢打打杀杀的人，你这次毁了我山上不少花草树木，它们都是我精心培育出来的，倾注了我太多心血，伤了一株草我都心疼。这次我就算你一千块极品灵石。至于你，屡次冒犯我，数罪并罚，就在我这山上做五百年劳役，当然，你们天河宗要是舍得出一件法宝来赎你，我也是可以考虑一二的。否则你就得在我这元景峰做满五百年苦役为止。”
他说完后，洒出一把钉子，将木清流三元宫尽数钉住，如此一来，对方便是有天大法力，被制住了三元宫，亦休想恢复神通，再次兴风作浪。
这一道法门，亦是顾青从三元宫八景神的法门里悟出的。
黄庭经既讲了练气之法，又说了修士利用三元宫炼化天地之气并运用的玄理。
正所谓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那么运用之妙，便存乎一心。
木清流给制住三元宫，登时脸色铁青无比，他哪里想得到顾青的禁制竟如此歹毒，而且做五百年苦役，那跟囚禁他终生没有区别。
他倒是不后悔来报复顾青，这是他修炼无回剑诀，心性使然。若是吃了亏，装作什么事都不发生，那他修炼不到这一步，他错在，低估了顾青的实力。
以为仗着师父那一道剑符，纵不能克敌制胜，亦可以从容脱身，若能给顾青重创，更是能给顾青的声威以巨大的打击，更能阻断其不断上升的势头，坏了顾青的气数。
只是他上次到底不是无邪魔尊那样跟顾青实打实交手，难以十分真切地感受到顾青变身魔猿的实力。
毕竟以木清流过去的经验，元神之下的修士再如何厉害，都有个上限在，终归是人力，如何能抗衡元神修士的仙威。
而且他也不怕死，若是顾青杀了他，等顾青成了元神，他师父出手便不是以大欺小，顾青除非一辈子不出万象宗，否则总会死在他师父剑下。
顾青又挥手道：“随云，你把这家伙带到后院的牛圈去，暂时关押着，再来见我。”
木清流不由气急攻心，一口逆血刚想喷出来，却被顾青一指点住喉头，血吐不出来，话也说不出来。
任由随云牵着他入了后院。
众修暗自感慨顾青的雷厉风行，一点也不惧天河宗的名头，将人家的上品金丹宗师当鸡犬一般对待。
他们更是警醒自己，千万不要得罪元景宫的人。
忽然间，外面有潮水翻翻滚滚，不多时大殿里进来两名绝色女子。
一人是小白。
另一人容色秀丽至极，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正是木清竹。
她向着顾青盈盈一礼道：“这次又给顾师弟添了麻烦，我便以一泓三光神水，聊表歉意。”
但见木清竹白嫩手掌往上一翻，登时出现一个宝瓶，那瓶子里喷出一泓三色神水，顷刻到了大殿之外，随即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春雨，滋养一峰草木。
不多时，那千树万树，变得青翠，而满山也姹紫嫣红开遍，花香袭人。
顾青微笑道：“师姐太客气了，你既然来了，就多呆几日，我帮你将这宝瓶再炼制一番，怎么样？”
他看这宝瓶着实不凡，想着借来玩一下，然后自己也炼制一个。
木清竹轻笑道：“我看你是想窥视我宝瓶的玄妙吧，不过给你瞧瞧也没什么，左右无非是一件法器而已。现在应该人都齐了，你还是先办正事吧，我就不耽搁你了。”
顾青道：“……”
一会后随云出来，顾青正式将随云等人收入门墙，然后开始讲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势
这次顾青讲道前没有故弄什么玄虚。
平实的话语，简简单单地从口中流出。一开始众修还暗自鄙夷顾青，觉得顾青太抠门。
因为顾青起头讲的是最简单的练气法。
也就是吐纳呼吸之类的法门。
毕竟在场的修士，谁的呼吸法都不简单，而且几十年、几百年下来，呼吸法已经烂熟得不能再熟，对于其中玄妙，都各自有深湛的理解。
顾青讲的也不特别，只是大家都知晓的道理。
不过随着顾青讲道时间越久，这些修士心中的观念开始改变。
因为顾青虽然讲的是最基础的修行道理，但是将这道理讲得越来越透彻。有些道理，明明很简单，可平常不自觉就被他们忽略掉。
从修行基础时，那些被众修士忽略的细节，渐渐在顾青口中一句一句呈现出来。有些修士暗自后悔。
如果他们当初修行时能注意到这些细节，修行根基将会更加稳固，无论是真境炼气还是最后神气合一，都会比现在更加圆融。
他们修炼的法门也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千锤百炼，只是顾青说的那些细节，很容易直接就忽略过去，他们的师长都没注意到过。
毕竟前人创法，亦同样修行到了高深境界，谁还会在炼气最基础的地方耗费过多精力。
没有舌战莲花，没有地涌金莲。
平实质朴的言语轻悠悠地回荡在大殿里。
顾青说的也很舒服，他修行以来，还没如此细致地将修行最基础的东西系统完善的整理一遍。
他讲的这些，有得自黄庭经的启发，亦有自己的领悟。
因为顾青不似这些修士，修行之初始就有传承，有名师指点，一路走来，多是自己摸索。
这有好处，顾青能破除知见障，想到一般修士想不到的地方，那也有坏处，因为多是只能参考自身，修行的细节上，自是有一些冗余的部分，不够精炼，而且也不是面面俱到。
不过生死之道有万象森罗，这些东西，倒是没有对他造成过多阻碍。
顾青越说越是兴起，将那炼气的基础翻来覆去地讲，每讲一遍，便多一分收获，而大殿亦越发安静，针落可闻。
许知非良久之后，才分出一丝心神，想着别的事。“他有今时今日的成就，着实非是偶然，换做我都不想不到最基础的吐纳呼吸之法，还有这么多玄妙藏着，人身宛如天地，实在有太多可以供挖掘的奥秘。哎，早一百年听到这些，我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上品金丹了。”
顾青讲的道，关键在于给众修士提供出了一条思路，那就是金丹之前的修行，可以极尽打磨和雕琢，后辈不必尽数依照前人，前人也未必尽对，但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择其善者，补益自身。
重视那些容易被忽略的小细节，做到炼气的尽善尽美。
如此一来，修行进阶那是如水到渠成。
顾青的话语悠悠止住，众修士仍是意犹未尽。
他们从未想过，最简单的炼气呼吸法，都能让人如此沉迷。
许知非对着顾青躬身一礼，说道：“顾府主一席话，别出一番修行天地，我辈颇有受益。只怕将来，顾府主的声名，将如不废江河，万古不绝。”
众修暗自点头，若是顾青弄出什么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类似和尚传法那样，他们纵然一时惊讶，也不会生出许知非那样的感慨。
高深的大道，如镜花水月，好看是好看，但是看得见，摸不着。
顾青讲的道，实打实有道理。
万丈高楼平地起。
顾青讲的便是平地筑基该怎么做到最好。
当然，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多少改进的余地，只是回去后，可以指点后辈弟子修行，将门中法再度深入改善。
一代一代人努力下去，普通法也能堪比修行正法，修行正法亦有望比拟真法。
这些道理，前人亦有过类似的思路，只是从没顾青讲的这样透彻。
而且顾青说的道理，在于练气的方方面面，思路清奇，又合乎修行之道。
众修向顾青行礼告辞，甚至还觉得这次送礼，有些轻。
顾青给予的回馈，着实出乎他们意料。
而且顾青也打破了他们对修道奇才的固有印象。
因为一般而言，天才都是孤独的，难以被常人理解。许多修士的师长，比如许知非的师父，那也是一代奇才，虽然没有由阴神进阶元神，而是选择了纯阴的鬼仙之路，但却过了五次天雷劫，一般的元神真人，都未必是许知非师父的对手。
但这等人，往往不太会教弟子，在他们看来如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修行事，其实是普通修士很难理解的疑难。
意会胜过言传，当然是好。
若是太过拘泥于意会言传，不免让资质相对一般的修士修行进阶更加艰难。
其实修士随着修为进步，无论是根骨还是悟性，都是可以随着修为进阶，而得到改善。
到了金丹之后，修士们神念强大，前期那些天才弟子，也未必比普通弟子在这方面更出色。
只是大修士们自是更喜欢一开始就一点就透的弟子。
其他玄门正道，亦是先招收许多外门弟子，慢慢筛选出杰出的弟子，收入内门，并不着重普通弟子的培养。
顾青讲道的思路就是一番新的格局，只要将最基础的炼气琢磨透彻，弟子的悟性也不会显得那么重要了。
若是根基扎实，亦不会轻易被外界干扰，道心也会更加坚定。
随着众修尽数告退，大殿里除了顾青的门人，便只有木清竹。
她微笑道：“师弟这一番讲道，我得回去让师父听一听。现在，不比从前了，各峰招收的弟子不会如我们这样修行真法是一点就透，得多一些耐心。在这一点上，师弟又走在了大家前面。”
顾青微笑道：“我纵是不说，诸位峰主早晚也会想到。对了，师姐跟那木清流什么关系？”
木清竹挽了挽发丝，平淡道：“我跟他算是同族，都是清字辈，他们想用我跟剑阁联姻，我没同意，在一位我母亲旧识的帮助下，逃出了木家，拜入了万象宗。”
顾青淡淡一笑道：“师姐还有话瞒着我，算了，我也不追问。那木清流我准备让他做五百年苦役，你也不用担心他会再找你麻烦。”
木清竹蹙眉，说道：“还是让我把他杀了吧，不然你留着始终是个麻烦，我不想连累你。”
顾青笑了笑，道：“我已经出手拿下他，师姐杀他也不过是掩耳盗铃。而且师姐拜入万象宗，宗门师长难道不知你来历？也不见怕有麻烦。而且我想那些长辈，还很乐意有这些麻烦。”
他既然明了宗门气运、气数之事，自是知道玄门正道，相互之间，本就是对头。你不找别人麻烦，别人也会找你。
让木清流在元景峰做苦役，远比杀了他更能折掉天河宗的颜面。而且万象宗到底立派只是万年而已，虽是靠着陆祖师等人的大神通、大法力使万象宗位列玄门正道，但是在祖洲之地，着实不如其他宗门更深入人心。
因此决意扩收弟子后，免不了不断拓展势力，壮大名声，跟其他宗门起冲突的是早晚的事。顾青越是高调，越是符合宗门的利益，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保护。
现在顾青已经成了万象宗门面一样的人物，对万象宗越发重要，因此万象宗越不能让顾青出问题，否则会影响万象宗发展的大方针，这涉及万象宗所有人的利益。
顾青在这一方面，看得远比木清竹透彻。
修士之争，亦如兵家之争，形势、阴阳、技巧、权谋并重。这方面，顾青亦是有颇多经验的。
木清竹得顾青点拨，隐隐约约有点明白。
她轻叹道：“难怪师父总是让我跟你走近一点，有些事我确实想不到，还得靠你点拨才行。”
顾青洒然道：“修行是一个人的事，可是人在世间，便不是一个人的事。不过也不必太过细究。若是世事纷纷乱如麻，不能解开，那就一剑斩了便是。因此，想得到是好事，想不到也不见得是坏事。”
木清竹微笑道：“好了，你的话我知道了。这个宝瓶你拿去研究吧，我打算在碧渊大泽走一走，这里水气、元气丰厚，非是别处可比，对我稳固修行，大有裨益。过段时间，我再来传你三光神水的修行法，免得一直被你惦记。”

第二百二十八章 琐事
顾青听了木清竹的话，尴尬地笑了笑，看来木师姐对他多有误解。两人又寒暄一会，木清竹便即离去。
顾青收起木清竹的宝瓶，又问小白道：“勾兑的蛟骨酒还有多少？”
小白屈指一数，回道：“还有三百瓶。”
顾青点点头，道：“以后万古空青的茶水和蛟骨酒勾兑后，都可以在碧渊大泽里贩卖。对了，你试试将蛟骨酒的勾兑，分三个品级，各自对应凡境、真境、金丹境。这酒滋味美妙，对修士炼精化气亦有帮助，来元景宫尝了蛟骨酒的修士们都很满意。身为碧渊府主，我还是要为大家着想一番，不能让他们以后都喝不到这么好的酒。”
小白“额”了一声，道：“可是，小老爷，蛟骨酒的库存不是很多了。”
顾青轻叹道：“其实只要滋味和效果差不多，是不是蛟骨酒重要吗？小白啊，你要学会变通。”
小白面露惭愧之色，书里说穷则变，变则通。她心想：“我虽然得了人身，有些做人的道理还是不够明了。就像是小老爷之前讲炼气之道一样，并没有拘泥陈规旧俗，但效果却更好。小老爷这是在提点我，修行之时遇到问题不能畏难，稍加变通，自然就能解决。”
她又想到，若是用其他材料做出蛟骨酒的效果，岂不是对蛟龙骨的特质亦会有更深刻的理解？这对她修行太上化龙诀同样有帮助。
“小老爷不愧是小老爷，简简单单的一件小事就透出如此玄机。”
小白看向顾青，不禁露出佩服之色。
顾青见小白神情，心想：“你这是干什么，突然对我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
不过小白这样美丽外表，对顾青露出崇敬的神色，着实让顾青十分受用，他淡然道：“你先去做事吧。”
小白于是下去，她想着一定不能辜负小老爷的指点。
随云一旁暗自佩服，心道：“师尊不愧是师尊，请人白喝了这么一点酒，很快就能赚回来，而去相信以后，其他坊市的仙酿很难跟元景宫的仙酒竞争。是了，师尊讲述炼气之道，以后碧渊府各方修行势力必定会对弟子的修行基础更加重视，蛟骨酒本身就对炼气筑基有效果，又出自元景宫，所以师尊才将蛟骨酒分了三个品级，其中更对应了凡境的修士，缘由便在于此。将来各方修行势力买蛟骨酒，也肯定不止为了自己，还得为了自家弟子。不过这些话师尊肯定不好明说，而且还差了一把火，嗯，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
随云向顾青道：“师尊，这蛟骨酒对我等修行亦有裨益，以后咱们也算正式弟子，每个月都有月例，不如师尊将蛟骨酒当做月例的一部分发给我们怎么样。”
连元景宫的弟子都用蛟骨酒辅助修行，这件事一传出去，碧渊府各方修行势力对蛟骨酒的效果只会更加深信不疑。
顾青心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染上了酒瘾，是不是在我离山时，没少偷喝我的酒。算了，到时候让你们多催生灵药出来便是。”
他道：“不必，今后你们每人每月都可以领一壶真境级别的蛟骨酒，不用从月例扣除。不过咱们自己喝，还是真的蛟骨比较好，正好为师给你们炼制好法剑后，再传你们七人一套剑阵，届时你们出去游历，斩杀一头蛟龙回来。”
其余弟子不由面露难色，一头蛟龙，多半也是下品金丹修为了，他们七个联手，都未必打得过啊。
随云拜服道：“还是师尊为我们考虑得周到，我们入门这么多年，还没有过任何惊人之举，着实有愧师尊和师祖的名头，难免教人小瞧，若能斩杀一头蛟龙，方才不辱没元景宫的名头。”
顾青满意地点头，说道：“你们今后要多向你们大师兄请教，都先下去吧，等我将你们的法剑炼制好，还得将你们的青木长生功改善一番，到时候一并传给你们。”
众弟子告退。
……
……
进入炼丹房。
用蛟骨酒赚取的灵石对顾青其实没啥用，毕竟他现在对修行资源的要求是越来越高。不过蛟骨酒成为碧渊府各大修士的必须修行资源后，元景宫将深入碧渊府每一个修士的内心。
这会使他们发自内心的认可元景宫，认可顾青。
顾青往后还会慢慢以鲶鱼精为例子，在碧渊府各处设置水神、山神，届时得了元景宫的神道符诏，方才是正神，神道和修行者的体系亦会完整建立起来。
使元景宫成为一个类似玄门正道，比如天河宗那样的完整独立的修行势力。当然这不代表顾青要脱离万象宗，只是参悟到个人的气数和宗门气数相辅相成后，顾青自然不会仅是依赖万象宗，既然手里有碧渊府这个资源，当然要加以利用。而且多一张底牌总是好事情。
不过这些事只能顺势而为，真要是将精力都花费这上面，自是得不偿失。
顾青打了个哈欠，开始睡觉。
这段时间，他颇是忙碌，倒是得好好休息一下。
这一觉睡了不知多久，顾青醒来，觉得神完气足，他开始给七个弟子炼制法剑，如此又耗费了一些浑天神铁。
接下来顾青在碧渊府到处闲逛一阵，顺便推演完善青木长生功。
黄庭经感觉是炼气总纲一类的事物，世间炼气之法都不脱其藩篱。
借黄庭经，重新完善青木长生功的过程中，顾青对生之道更有收获，后面再问问小白元辰白骨法结合黄庭经炼气法的感悟，顾青对生死之道的理解又会更进一步。
现在顾青一点都不着急进阶元神的事，而是打算将三元宫八景神的修炼完成，且将自己的修行重新打磨，力求没有任何纰漏后，再考虑成就元神的事。
“难怪便宜师父当初要废去一身修为，看来她是那时候明悟了圆满修行根基的道理，干脆大破大立。不过她还有陆祖师留下的灵机补益自身，所以短短时间就可以将修为再取回来，甚至一步登仙。这一招不适合我，好在我有八景神修炼法，不必破而后立。”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元神遗物
顾青对于便宜师父朝夕入道之事更加明悟，因此也清楚了便宜师父的元神自是比正常元神真人厉害许多。
算下来，他师父也睡了快四十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醒来了。
修行上的事，有一位元神真人指点，效果自然更好，而且多一位厉害的元神真人做靠山，亦更有底气。
而且顾青还真很好奇这师父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情，具体模样又是如何。
隔着云雾以及无尘剑的看守，顾青到底看得不是那么真切。
何况真正好看的人，在于一颦一笑，平常时的形容举止，而非单纯的相貌。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顾青那么多年的窥视，总是被云遮雾绕，导致好奇心越积越厚。
这是人的正常心理，越是看不见摸不着，越是好奇心难以遏制。
譬如凡人好龙成癖，真见了龙，说不定反倒是会被吓着。
顾青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还是好奇。
胡思乱想一阵，顾青又叫来七个弟子。
随云等人看到七把一模一样的法剑堆在顾青身边。
顾青随意拿出一把，对着随云道：“这把随心剑是给你的，你回去后，好生祭炼。”
随云连忙接过。
顾青又对二弟子松石道：“你性子跳脱，我才给你取名松石，希望你沉稳一点，做事不会太过莽撞，只是修行之人，亦不能忘却本心，所以剑名‘脱笼之鹄’。为师望你有朝一日，能如脱笼之鹄一般，见得天高地阔，亦能不迷失自身。”
松石颇有些感动，师尊对他敦敦教导，说的话比大师兄还多不少。
他接过法剑，退在一边。
顾青接下来对莲舟子道：“玉鉴琼田三万顷，著我扁舟一叶。莲舟虽小，亦能见天地之大，寄其生于沧海。因此此剑名为‘沧海’。”
莲舟子接过法剑，自是欣喜不尽。
顾青继续对四弟子飞鸿子道：“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你身怀往事，但过去也就过去了。雪泥上的指爪印，等雪化开就没了。但飞鸿犹在，此身犹在。因此剑名‘守身剑’。守得此身，方有过往将来。”
飞鸿子闻言触动不已，只是他向来少言寡语，也没说什么，默默接过此剑。
顾青看向余远山道：“你性子朴实，勤勤恳恳，这是好处，不必因此自惭。为师送你这把剑名为‘大拙’，乃是大巧若拙之意。望你自勉。”
接下来顾青又对六弟子冲灵子道：“你入门最晚，却后来居上，先其他师兄弟领会到青木长生功的法意，这是好事。只是何必因此生出骄矜之心呢。前些日子你固然胜过那个剑修，但若不是人家畏惧你是我徒弟的事，死的便是你了。因此面对修为境界低过自己的人，也不要掉以轻心。此剑名为‘如履薄冰’，今后斗法之事，若无实在把握，不要轻易动手。”
冲灵子暗道惭愧，他不禁问道：“师尊，如果对方逼我太甚，我也无把握胜过对方，又当如何，难道一直忍让？”
顾青微笑道：“我等修行之人，亦不必太过忍让。打得过就打，看着苗头不对，就逃跑。”
冲灵子又道：“若是师尊遇到这种事，会如何做呢？”
顾青道：“……”
随云呵斥道：“六师弟，师尊自出山以来，还未有过败绩呢，你说些什么胡话。”
顾青轻声道：“这个答案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得你自己去想。这样吧，后山有一片仙桃林，都还是幼苗，你以后还得负责催熟这批桃苗，等他它们结出七次果子来，就该明白我的答案了。”
冲灵子屈指一算，那仙桃一百年一开花，一百年一结果，又一百年方能成熟，他催熟整片桃林，不眠不休，起码也得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三十年方才成熟，如此算下来，就是短一百年，七次都是六百多年了。
随云拍了拍冲灵子肩膀，让他不要再说话了，否则就不是催熟七次桃果的事了。他这当师兄的，真是操碎了心。
顾青取出最后一把法剑，对七弟子谷虚子道：“你性子冲虚恬淡，不喜欢争竞，倒是我天生的道门中人，这把剑叫做‘如实’，便做对你性情的补益吧。”
谷虚子平静地接过法剑。
顾青接下来又传了他们一门剑阵，剑阵共有七部分，每一部分又是单独的剑诀，七部剑诀合为一体，能发挥出近乎剑光分化的剑道来。
七人都仔仔细细听着。
顾青亦不厌其烦地讲解。
随后顾青再问每一个弟子有关剑阵和剑诀的问题，让他们回答。发现有错误后，再告诉他们正确的理解。
如此花了半月时光，每一个人都尽数理解剑阵、剑诀后，顾青方才停止传法，让他们下去修行。
离开后，七名弟子互相交换法剑，发现名字虽然不同，可是七把法剑，也看不出区别来。
余远山问随云道：“大师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见顾青取名字那样郑重其事，总觉得法剑不该一模一样才是。
随云一脸正色道：“我等俱是修行的青木长生功，法剑自当分别不大，只是我们性情不同，往后法剑孕育的灵性也不一样。师尊说的那些话，就是告诉我们法剑当孕育出什么样的灵性来，明白吗？”
余远山不禁佩服道：“还是大师兄最能理解师尊的用意。”
随云点点头，说道：“你们都去修炼吧，不要辜负师尊这半月的教导。”
“诺。”
等师弟们都走后，随云才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拿出法剑仔细端详，哎，还是找不出法剑到底有何玄妙，亦不知他解释的话，对不对。
不过他深知，吹捧师尊，总是不会错的。
可惜师弟们至今还领会不到这一点。
……
……
顾青其实炼制了一把法剑后，就想偷懒，因此后面的都是依样画葫芦，连铭刻符文，都是唤小白来代劳。
不过为人师表，总要表现得十分用心才好。
因此顾青又废了一番苦心，给每一把法剑想了个名目。当个师父着实不容易。
顾青正自在丹房思量间，一枚金剑越过元景宫的禁制，落在顾青面前。
这是万象宗级别极高的传信方式——金剑传书。
顾青接过金剑，看过信中内容，不由沉吟。
金剑传书乃是茱萸子发出，信中提到，随性峰的一位元神真人近日羽化，想请顾青悄悄去取那位元神真人在其东海别府留下的遗物。
因为四海之界向来是龙族的地盘，还有不少散修和大妖盘桓四海灵岛之中，向来对玄门正道之士多有敌视。金丹以上的玄门正道修士去东海地界，很容易被龙族和那些厉害的鬼仙、大妖关注到。容易出现纰漏。
正好顾青善于隐藏自身，而且法力高强，没有金丹气息，很适合走这一趟。
毕竟东海之中，卧虎藏龙，稍有纰漏，都会惹出麻烦。
若无大神通，很难将东西带回来。
而且顾青跟随性峰关系深厚，他去取宝物，随性峰也放心。
不过茱萸子也没强迫顾青一定要去，只是说了其中利害。如果他愿意去最好，若是不愿，茱萸子再和随性峰峰主找其他合适的人选。
顾青思忖片刻后，还是决定走这一趟，毕竟随性峰跟他关系确实非其他峰可比，昔我峰和随性峰也是同出一源。
不过得等他修成万里云之后再去。
仗着万里云，纵使出了一点麻烦，顾青也有把握从容脱身。
于是顾青当即回书茱萸子，说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百三十章 东海
顾青回书后一日，就接到掌教茱萸子的回信，上面有仙府的具体地点，那是在东海鹏云岛附近，信上还有一幅水经图，因为洞府本身就是秘境，位置亦不停在变化，顾青到了之后，还得依照水经图推演洞府的位置。
信的末尾还有打开洞府的咒印。
顾青都一一记下。
东海鹏云岛是一个天生异种的妖主占据灵岛，地方万里，在东海之中，名头甚大。而岛主金鹏王，原身是一只金翅大鹏雕，速度在青阳大界少有人能及，据说一展翅，能遁到万里之外，乃是东海中极为难缠的角色。
其本身亦喜欢掠食龙族，因此跟东海龙族大战了数次。
那茫茫东海，向来以龙族为尊，而金鹏王能占据灵岛跟东海龙族对抗，可见神通之广大。
据传连黄天妖主那等人物见了金鹏王都得叫一声兄长。
顾青看了回信后，于是便着手修行万里云，同时分出心神，研究如何提升天雷珠的威力。
他得了黄庭经以及上次仙府大战的诸多记忆，还有妖魔尸体和修士尸体可供研究，对修行之道，又有新的理解。
一番钻研下来，天雷珠的结构被顾青进一步优化，不但炼制速度加快许多，每个天雷珠威力亦提升了三成有余。
他又命随云在碧渊府找来材料，进行天雷珠的炼制。
如此过了大半年，顾青又得到五千颗天雷珠。
万里云修行亦差不多小有所成。
再往后就是水磨工夫，需要时间积累和法力提升。
万事俱备，顾青这次没有孤身出门，而是带上了小白，毕竟东海是龙族的地盘，到时候还可以借小白的龙族血脉，做些文章，掩饰来历。
毕竟东海之中，不乏有身具龙血的人妖魔生存，而龙族对他们也不排斥。
在上古之时，甚至不乏有人族炼气士跟龙族结合的例子。
龙族寿命悠长，乃是天生的神圣，人龙结合，人族也会受到龙气感染，无形中增加自己的寿数。
只是能得龙族垂青的炼气士终归是少数，而且十数个元会之前，在一场炼气士大战中，人族和龙族交恶，也导致各大洲上的龙族近乎绝迹。
如此一来，人龙结合的例子便越来越少见。
顾青和小白乘着云舟，扮作出去游历的修行世家子弟，径自往东海去，顾青也趁机在云舟上闭关，修行八景神。
这一日，顾青的云舟来到东海之滨，他恰好收了功，前方数十道遁光正围着一头海兽，原来是一条搁浅的海鲸，也不知修炼了几千年，体型庞大，远胜过顾青的云舟。
那海鲸上了岸，神通大减，数十道遁光打出法器、神通、道术往它身上招呼过去，而它却没有什么损伤，仅是在体表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白印子。
顾青看得感慨，似这等妖物，着实不比天生异种要差，只是体型庞大，导致化形基本无望，否则这海鲸若是化形，登时妖力就能堪比阴神期大修士。
像这样的妖物，东海之中，并不在少数。
只是它们天生是水族，离了大海，神通自然大减，因此也难以到陆地上称雄。
过了片刻，天上乌云滚滚。
远处生出百丈高的海潮，海潮之上又有无数水兵，为首一名妖王，白袍银枪，甚是威风。
那数十遁光见得不对劲，立马要跑。
可是天上惊雷滚滚而下，瞬息间就轰倒数名修士。
天雷声混着水兵们震天的喊杀声，吓得一名修士直接从半空栽落。
小白略有迟疑，看向顾青。
顾青微微一笑，掐了一个法诀，一阵无形水光悠悠散开，径自将天上雷云冲散，立在潮头的水兵也不知被水光冲散多少。
大法生生不绝，无休无止，仿佛看不到尽头。
为首的白袍银枪妖王亦被水光冲得差点立足不稳。
他神色大变，今日以一头海鲸为诱饵，引来这些人族修士，本以为可以一网打尽，带回去给儿郎们饱餐一顿，没想到竟横生枝节。
白袍妖王抱拳道：“在下东海敖伤，还请尊驾留个姓名，免得日后无意冒犯。”
他见了对方神通，心知此人不可力敌。
“你还不够格知道我的名字。”
虚空中响起一个声音，仿佛雷音滚滚，震得白袍妖王耳膜生疼，周围又倒下不少水兵。
好在是水里，若是陆地上，只这声音，就能震死不少水兵。
白袍妖王同时一惊，但见得一道如若天河的剑光轰轰而至，直接将海潮卷入。白袍妖王亦身子不由自主给剑光冲走。
他惊骇之余，同时反应过来，道：“原来是天河宗的高人。”
来不及留下什么狠话，白袍妖王一口逆血喷出，顿时遁入水中，只是暗自记下这一笔。
“天河宗的手居然伸到东海来了，真当我们东海龙族还怕了他们不成？”
另一边，那头海鲸见状不对，亦偷偷溜走。
修士们只看到周边有一艘云舟，料来刚才出手相助的修士是云舟主人，只是不知对方是天河宗哪一位高人。
数十名修士连忙到云舟前拜谢，为首一名修士道：“在下孟寻真，多谢前辈相助，不知前辈是天河宗哪一位上仙，我们南海派上上下下感激不尽。”
他话音一落，云舟上出现一位清丽绝俗的女子，一身藕白衣裙掩映不住其仙姿婀娜，如云的秀发披散在肩后，轻声道：“我家主人只是路过这里而已，你们不要打搅我们了，都散去吧。”
她声音虽轻，却由一股不容置喙的神气，而且浑身道气隐隐，高深莫测。
孟寻真暗自惊骇，他拱手道：“既然如此，我等就不打搅上仙和仙子了。”
他一挥手，让众人散去。
离开之后，有人问孟寻真道：“天河宗的高人来东海到底有什么事？要知道他们向来不在东海活动的，莫非最近东海有仙府或者异宝出世。”
孟寻真摇摇头，说道：“此事非是我们能猜测，我瞧这位上仙轻描淡写就退了妖兵妖王，神通之大决计不在宗主之下，而且他那位侍女，比诸门中诸位长老都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我想他在天河宗，怕是地位颇高。我们还是不要妄自猜测，免得惹出祸事来。”
那人点头，又道：“只是这位上仙为了我们出手，那妖王像是东海龙族的人，他们向来睚眦必报，怕是还会再找这位天河宗上仙的麻烦。”
他们正自说话间，一道水光惊天掠地，往茫茫东海而去。
“咦，怎么又来了一位身具天河大法的大人物。”
“天河宗果真气派甚大，刚得罪了东海龙族，竟然又有人大摇大摆进入东海之中。”有人暗自心道。

第二百三十一章 百花踪影
鹏云岛外围一个小岛上，顾青叹息地看了看百里之外，一团水光正被几团云雾追逐，已经持续大半日。
这是元神之下，顶尖人物的斗法，而且天河真法后劲绵长，又在大海之中，水法更增威力，如果没有别的人物参与，怕是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结束这场争斗。
真是造孽啊。
那水光应是天河宗某位大修士，许是还以为是祖洲，竟大摇大摆闯进东海，给几条成年的龙族盯上，才掀起这场惊动东海的斗法。
顾青摇头叹息，对着小白道：“我教你的敛息诀你要时刻记得，不要泄露了你身上的气息，等到咱们离开时，你再故意漏一丝太上化龙诀的气息。”
小白有些迷迷糊糊，问道：“小……主人的话我都记住了，只是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顾青吩咐她在外面要叫自己主人，她一直叫小老爷习惯了，有时候难免会叫错，不过小白反应很快，因此立马改口。
顾青一脸高深莫测道：“你只管照我的去做便是了。”
他心道：“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利用小白钓一头纯血的龙族出来，哎，我只是想尝尝龙肉的滋味而已，而且听说龙血酒比鹿血酒好喝百倍呢。”
他又让小白去岛上租了一间阁楼。
这个小岛叫做崇真岛，乃是鹏云岛外围小岛之一，上有坊市，常有修士、妖魔在上面交易。
顾青亦可以借住在小岛上，观察水脉的运行，确定洞府的位置。
到时候好找一个最合适的机会，开启洞府，取出宝物。
这位元神真人姓沈，名追，原本是东海一修行世家的支脉子弟，到了他这一代，早已是家族极为不重视的旁支，传下来的修行法亦多有缺失，不足以修行到元神，沈追于是以大毅力过了问心路，拜入万象宗，最终成就元神。
他元神之后，自不锦衣夜行，回到东海住了一段时间。
沈家对他亦多有孝敬，最后沈追将沈家的孝敬以及平生所得的一些奇珍异宝都放进了东海的一所别府中。
他这次羽化得突然，还没来得及交代后事该如何打理。
不过沈追出身随性峰，虽然他收的几个弟子都已经坐化掉，但遗物自当由随性峰继承，不可能再分给东海沈家。
随性峰峰主整理沈追遗物时，发现了别府的水经图和开启的咒印，因此才有了后面拜托顾青的事。
顾青对沈追略有印象，成道是千年前的事，此次羽化，倒不像是死在元神天劫下。顾青修炼到这一步，已经知道元神有雷、火、风三劫，每劫相隔八百年左右。
不过各大宗门皆有秘法、秘宝和大阵拖延劫数降临，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元神真人一般是不会主动应劫。
一般而言，拖延个五六百年是没问题的。
因此顾青对于沈追羽化，仍是颇有疑问。
只是人家是随性峰的元神真人，如今陨落，受到打击最大的便是随性峰，顾青自也不好询问。
何况这次不但是为了人情，而且他取回别府宝物后，随性峰峰主也不会少了顾青的好处。
顾青打起精神，开始修炼水法。
他数次跟木清流交手，又将木清流抓住做了元景宫的苦役，因此对木清流的修行真法颇有了解。
随着他对修行的理解加深，利用生死之道包罗万象的特性，模拟天河真法，倒是不甚艰难。
何况在这东海之中，水法远比其他法用途更大。
顾青倒不真是为了嫁祸天河宗，只是水法如今更实用而已。
当然，能还有祸水东引的效果，那自是不错。
由小白在外看护，顾青修行了一夜，再出去时，那边的斗法还没结束，只是从东边斗到了西边。
顾青感慨不已，天河真法果然浑厚，而且水法在大海上作战，着实有地利优势，两边斗了这么久，居然还场面异常激烈。
因为大修士斗法，普通修士自不敢靠得太近，免得被殃及池鱼。
不过也有许多好事者想瞧瞧热闹，故而周围的岛屿变得热闹起来。
崇真岛上的坊市还连夜赶制了一座观星台，通过术法，能看得更远。普通修士亦可以花费灵石，上观星台看斗法。
不过只是看得远而已，比不得顾青眼识，能看出其中天地元气的变化，观察到人家法术的精妙。
但坊市也不是一点作为都没有，还专门请了一位金丹宗师讲解斗法。
毕竟是金丹境的宗师，见识自是不同凡响，倒还真的能讲解出几分玄妙来。
但是要听这个，还得另外付灵石。
只是顾青不用，他毕竟还有耳识，想听那金丹宗师讲解，再容易不过。当然，对方讲的东西，大都不如顾青自己理解。
不得不说，修行之法，千千万万，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东海的修士，大都偏向水法，水法变化万千，而无数年下来，留存下来的法，都有可观之处。
那金丹修士虽然只是一个中品金丹，偶尔冒出一两句，竟让顾青眼前一亮。
顾青心道：“来都来了，不如多逛一逛，长长见识。”
四海十洲，着实有无数修士，藏龙卧虎。
修行之法，更是如河沙一般，不可计数，顾青虽然身具最上乘的修行法，可是仍旧不可能面面俱到。
何况生死之道，囊括万象，参悟越多的修行妙理，对他好处不小。
顾青忽然间，眼角余光一瞥。
他竟看到了小月。
正是百花阁那位清和的老相好。
百花阁主给顾青四人重创后，便销声匿迹。而且那日之后，顾青事务繁多，也没有去追杀百花阁主。
毕竟人家曾也是元神真人，指不定有什么厉害的底牌，正所谓穷寇莫追。
而且尺素跟顾青固然有交情，但还不值得顾青为她出生入死。
何况顾青威名日盛，百花阁主也要为此投鼠忌器，至少会想着用尺素拿捏顾青一下，所以顾青越是安全，尺素也相对安全。
当然，那是最初顾青的想法，后来事情一多，顾青就把尺素的事忘了。
他毕竟经历太多，如果没有时常的忘却，怕是要经常陷入回忆里，或者发呆出神。做人嘛，总是要向前看。
“莫非百花阁主到了东海养伤？”

第二百三十二章 询问
不过顾青倒是很怀疑百花阁主是否能养好伤势，她肉身已经被顾青天雷珠损毁，法相残影更被顾青四人重创，除了再次转世，就只有夺舍一途。
夺舍风险极大，而且选的肉身不好，只怕会神通大减，再也恢复不到从前，而且据传夺舍之身，即使资质绝顶，修炼到元神的希望亦十分渺茫。
这也是顾青心里另一层隐忧。
他这种情况，貌似跟传说中的夺舍类似。
但是修炼八景神后，让顾青对这层忧虑抹去许多，一来八景神能圆满道基，二来顾青隐隐约约感受到肉身随着八景神修炼，触碰到了桎梏，并有打破桎梏的趋势。
他预感第一个八景神成功呈现泥丸宫时，肉身会有新的变化，届时多半能修炼出更多的生死玄光。
若是生死玄光能修炼出更多的来，顾青法力积蓄将会再次增长，怕是要在元神之下，取得前无古人的成就。
说实话，给他一百道生死玄光，他不说胜过元神真人，但是面对鬼仙，绝对能从容应对。只是八景神的修炼，着实进度缓慢，连佛像的冰凉气息都对八景神的修炼没有任何帮助。
顾青叫来小白，耳语数句。
小白点了点头，走到小月身边。
顾青给小白化了妆，因此跟在元景宫时的模样自不相同。
而且过去小白不施粉黛，虽仍是天香国色，到底没能完美发挥自身的魅力。顾青擅长此道，给小白稍加装扮，整个人容光比从前更有一分难言的俏丽，简直男女通杀。
但见得小白揭开面纱，对着小月轻声道：“小姐姐，我有事请你帮忙。”
小月见了小白容貌，神色一呆。小姐姐的称呼，她还是第一次听，觉得真是新奇，感觉还不错，何况小白的容色，着实动人至极，她平生只见过一个能跟小白相较的，只是比起那位，小白眼中多了一丝我见犹怜，何况小白神态楚楚，小月着实不知道如何拒绝。
她问道：“什么忙？”
小白揪着衣裙，局促道：“咱们能到人少的地方去说话吗？”
小月一时间看不清小白的修为，只是她见小白语气略带恳求，心下一软，她暗道：“这么好看又十足惹人怜爱的姑娘，总不会是坏人。”
她点点头。
两人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小月还善解人意地使了个防止偷听的术法。
她低声道：“小姐姐，你有事就说吧。”
这称呼她觉得不错，因此现学现用。不过跟小白贴近走了一段路，她又隐隐有些胸闷，好似小白身上有种令人难受的气息。她暗自有些奇怪。
此时，小白颇是不好意思地看着小月，然后轻轻抬起手，对着她脖子就是一砍。
这一手刀，让小月猝不及防。
她万万想不到这么惹人怜爱的姑娘，竟会对她下辣手。
而且对方这一手刀，竟让小月瞬间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她随即晕倒。
小白拍了拍胸口。
忙将小月抱起，准备送到阁楼里。
“小老爷是看上这姑娘了吗？”小白仔细端详了小月的面容。
她已经清楚人族的审美，知道小月着实长得好看，而且脸上也没有那种不自然的修整。
只是皮肤没有她的好，五官也不如她精致，就是胸前的肉，也还是她多诶。
如果小老爷对小月感兴趣，小白真想劝一劝，让小老爷找个更好的。
只是这话该怎么说出口呢？
小白心中纠结，还是悄悄抱着小月入了阁楼。
顾青已经在里面。
他瞧见小白神情颇是异样，问道：“怎么了？”
小白慌忙回过神，她支支吾吾道：“小老爷，你是要和她交合吗？我给你布置房间吧。”
她终归还是没有勇气反对顾青想做的事。
顾青：“……”
他摆摆手，说道：“你想什么呢，你把人给我弄醒，我有话问她。”
小白松了口气，她顿时反应过来，是她想多了。
“嗯，小老爷的眼光自是极高的，哎，我怎么能那样想小老爷呢。”小白不禁自责。
她脸一红，随即唤醒小月。
小月悠悠醒转，看到顾青。
面前的人是一个玉面公子哥，以她的阅历，只有那次假称是莲舟子的顾青能和面前人相比。
不得不说，英俊的男子都有相似之处。
小月觉得面前人和莲舟子有几分神似。
“在下沈星河，冒昧请姑娘来此，还请不要见怪。”顾青张口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姓沈？难不成是东海沈家的子弟，瞧他这做派，怕是没错了。”
小月这等人极是会察言观色，立时分清局势。把自己抓来的貌美姑娘显然是面前沈公子的侍女或者侍妾之类。
“他有这等绝代佳人侍候，居然还要抓我，男人，果然都是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小月暗自腹诽一句。
小月忙堆笑道：“不知沈公子有什么事？”
她眼送秋波。
顾青心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对你没兴趣。”
他倒是想找个美貌女修探讨一下人生的大和谐，只是也不可能是小月这等人物。毕竟他可不想跟清和做同道中人，顾青才不想当和尚。
顾青道：“姑娘是百花阁的人吧，莫非最近百花阁已经开到了东海？”
小月一听，顿时以为顾青想去百花阁寻花问柳。
她道：“近来阁主闭关养伤，咱们百花阁也暂时关闭，我这是私下出来的。不过沈公子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牵线搭桥。”
自从百花阁暂时关闭后，她们一众姐妹亦生活比往常拮据了一些。
而且上次百花阁主发动大阵，吸收了她们不少功力，亦急需修行资源补益自身，恢复功力。
说起来，她们也算可怜，因为百花阁主逼着她们修炼的同一种功法，而且百花阁主还能吸收她们的功力。
因此百花阁主一旦出事，往往会拿她们的元气补益自身。
只是这次百花阁主肉身损毁，才让她们暂时免了一场折磨。
顾青悠然道：“我想知道百花阁主她老人家如今身在何处，还请姑娘如实相告。”
小月心道：“这公子哥口味这么重吗，竟对阁主感兴趣。”

第二百三十三章 请帖
小月心下虽然腹诽，不过还是回道：“我也许久没见到阁主她老人家了。”
顾青悠然道：“还请小月姑娘如实相告。”
他说话间，盯着小月。
小月登时神情恍惚，过不多久，方才如梦初醒。
她往周围瞧了瞧人声嘈杂，修士们来来往往，而脑子昏昏沉沉，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只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而在高处一间阁楼里，顾青正眺望远方沉思。
小月确实不知百花阁主如今身在何处，只是她们这些百花阁的女子如今都在花月岛，亦是鹏云岛外围岛屿之一。
只是尺素也不在花月岛，看来尺素应该在百花阁主身边。
“花月岛的岛主据说是个花妖，亦有千年的修行，她们住在花月岛，想来百花阁主跟那花妖倒是交情不浅。”顾青暗自心道。
当务之急还是得去取洞府的宝物，其他事都得靠后，百花阁主之事，还是得看时机。对方百花阁主倒是跟尺素没关系，毕竟留着这么一位元神真人转世的大敌，着实令顾青心里有疙瘩。
这样的人物，难说有什么厉害的手段。
且不说对方觊觎顾青身上的九妙，光是毁坏肉身的大仇，都足够让对方将顾青恨之入骨。
至于九妙，那本来由九人掌握，顾青得了盲琴师和徐青藤的记忆，方才掌握两妙，其他人的秘术，顾青倒是没有要来。
毕竟他当初事出突然，走得太急。
“有空的时候还是回去看一看，只是不知我现在这修为能回到蜉蝣世界么？按照蜉蝣世界的规则，真境以上是没法进入里面的，可我的修为境界，貌似也还算是真境。”
距离顾青离开大宋十九州，已经有差不多三十个年头，顾青还不知除了尺素外，是不是还有其他旧识到了青阳大世界，以及徐姑娘是否已经身在巫神教了。
“有缘就见吧。”
顾青经历过太多别离，也没当一回事。
不过若是此刻落在百花阁主手里的是徐慢慢，顾青或许会考虑一下暂时搁下沈追真人别府的事，先去寻找百花阁主。
天边的斗法终于有罢手的架势，大约双方都知道，大海之中，都是对方的主场，再斗十天半个月都难出结果。
最终远处的元气波动缓缓停歇，顾青颇是遗憾。
要是双方死掉一个多好，他还是挺愿意去给人家收尸的。
一念及此，顾青都有些心疼，要不是为了给宗门涨面子，杀了木清流倒是不错的选择。
但想了想，他若是完全吃透天河真法，一不小心泄露出去，怕是天河宗要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反正他见了天河真法的真正秘密，多半是忍不住的。
“吃亏是福。”顾青如是安慰自己。
顾青又在岛上呆了几日，推演水经图，渐渐锁定了沈追真人别府的大致范围。只是鹏云岛附近修士越来越多，顾青起初还以为是沈追真人别府的事情被泄露出去，不过他催动耳识，偷听那些修士的交流后，方才知道，东海龙王的一百零八位龙子近日即将从龙蛋破壳，老龙王邀请了东海附近诸多有名的修士参加龙子的诞辰仙会。
这位老龙王已经当了三千年龙王，亦是东海龙族目前的族长，算下来是第十九代东海龙王。论修为比一般的元神真人还要厉害一些，不过神通相比金鹏王又要低一些，因此鹏云岛才能在东海独霸一方。
而且金鹏王据传根脚非凡，所以亦没有那些隐世不出，堪比天仙真君的真龙来找金鹏王的麻烦。
但金鹏王向来也不出鹏云岛三千里，只是几十年会出去一趟，抓几头小龙或者有龙族血脉的妖族解馋。
老龙王斗不过金鹏王，干脆就忍忍算了，反正东海龙族众多，而且金鹏王也没吃过老龙王的子孙。
鹏云岛是附近最大的修士、妖魔交易场所，因此不少修士打算在鹏云岛选一些贺礼，到时送给龙宫。
顾青了解之后，放下心来，只是开启水府之事，又得推一推，现今附近龙蛇混杂，稍有动静，都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顾青推算沈追真人的别府流动的路线，大概三个月后，会到鹏云岛外围的边缘地带，而且他察知地形，那边向来偏僻，少有修士在左近出没。
他动作快一点，应该能成功取出别府的宝物。
如此应该能圆满完成此行。
而龙子破壳而出，大约也在这一两月。
到时候，东海就不会太过热闹了。
“这金鹏王倒也有意思，鹏云岛离东海龙宫不过五千里而已，对于他们这等人物而言，这无疑是跟东海龙宫比邻而居。因此这纯属是膈应东海龙族。”
顾青暗自腹诽。
不过顾青也佩服老龙王居然如此能忍。
若是换成天河宗、万象宗这些，旁边有如此势力存在，怕是非要把对方打出数十万里之外，或者直接灭门。
毕竟这些大派，向来是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
但也难怪，妖族的思维和修士们的思维不太一样，毕竟妖族大都是长生种，远比修士们惜命，尤其是那些化形的大妖，个个平日里看起来凶神恶煞，一旦给人制服，软的比谁都快。
这也是道佛大兴，妖魔势力却不断衰退的缘由之一。
比起修士们，妖魔实在缺乏进取心。
“修道士得千年之寿，不知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磨难，可对于大多数妖族而言，它们生来就享有如此之寿了。但人族修士修炼速度又非是妖魔可比，这倒是天道之下的一种平衡。”
“生死轮回，亦是天道平衡万物的手段。而且应该是极为重要的手段。”
“若是我重新建立生死轮回，理论上来说，着实大有好处，如此一来，此方世界天道怕是要对我多有眷顾。只是遇上天河祖师和太古魔猿那等变态，还是没用，否则阴曹地府也不会毁在他们大战之中。”
既然离开启别府的时机还有段时间，顾青干脆思考了一下此方世界的局势。
他胡思乱想间，竟有人送来一张请帖。
帖子主人正是花月岛的岛主花弄影，亦是那头化形的花妖。
“她来找我干什么？难不成小月那边恢复记忆了？”顾青亦是第一次对真境的修士施展迷魂大法之类的道术，对具体效果也不了然。
不过他也不怕小月恢复记忆，反正他用的是假名，而且对方还误会他是东海沈家的人。沈星河干的事，跟他顾青又没关系。
帖子的措辞很是客气，十分诚恳，而且地点就在崇真岛上一家有名的仙居。
离顾青现在住的地方，不过三里地。
“这么近，若是不去，对方怕也要来窥视我，还不如直接去瞧瞧。”顾青暗自心道。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天外魔君
顾青带着小白来到一处仙居，大门口一尘不染，写着清俊脱俗的三字——忘尘居。出示请帖，便有仆从引领，步入其中，又是另一番天地，乃是一片青翠的竹林，竹叶青青，还洒着充满灵气的清露，一滴滴落下，融入足下青泥中。
而竹林中，有细碎灵石铺就的小路，步履其间，呼吸之中，都有清新浓郁的草木清香气，又混合灵气，不由自主就会心旷神怡。
小路的尽头，乃是一间水阁，旁边假山养着数只白鹭飞舞，水面上更有手掌大小的花妖摆弄倩影，偶尔飘飞到荷叶上，震动花瓣模样的双翅。
这些花妖，个个都娇容绝色，五官精致得难以想象，兼之体态轻盈娇小，掌上可飞舞，惹人怜爱至极。
水阁中，更有一名美妇人，盈盈款款走出。露出一截藕粉似的胳膊，香腮似雪，顾盼生姿。
她亭亭立在顾青面前，盈盈一礼，说道：“沈公子，冒昧相请，还请勿要见怪。还请入内一叙。”
顾青自不为她容色动摇，进入阁中落座，左右响起舒缓的仙乐。
那些花妖入内起舞，却又不搅扰顾青。
阁楼周边更淋起水幕，花妖们在水幕中穿梭往来，衣衫不由湿润，露出勾人的曲线，尽态极妍。
偶尔一瞥，都能让人心神荡漾。
顾青亦无所动。
美妇看得心中感慨，不愧是修行世家的子弟，竟有如此定力。
但她看了看顾青身边的小白，便又想得通了。
有如此绝色相伴，就算是百花阁的女修，在其眼中，多也是庸脂俗粉。
顾青微笑道：“花岛主，有话直说无妨。”
花弄影柔柔地一笑，轻声道：“沈公子，听说你是沈家嫡系子弟，不知可听说过沈追真人？”
顾青点头。
花弄影轻声道：“沈公子可听说沈前辈已经在不久前羽化了。奴家更打听到一个消息，沈真人在东海有一处别府，里面据传有诸多秘宝，不知沈公子可有兴趣？”
她说话间，一直盯着顾青。
顾青好奇道：“不知花岛主如何得知这些事的？”
花弄影微笑道：“此事不劳沈公子操心，我只问沈公子对沈真人的遗物有没有兴趣，若是沈公子有兴趣，咱们就可以合作，届时五五分账。”
顾青心道：“她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万象宗自不会有人泄露这消息，否则也太蠢了。毕竟顾青一回去说了此事，而知晓此事的人本来就不多，茱萸子稍加排查，就可以找出内鬼。
而知晓此事的人，在万象宗肯定地位不低，若是仅是为了沈追别府的宝物就暴露自己，显然颇是不值。
毕竟能在四宗五派混到极高地位的内鬼，可是比元神真人还要稀少许多。
顾青道：“花岛主要怎么个合作法？”
花弄影道：“贵族肯定有关于沈真人别府的记载，只消沈公子找出这些记载，咱们就可以确定别府大致的位置，到时候便能设法开启洞府，获取宝物。而且沈公子若是如实告知族中长辈，只怕得不到一半好处。若是沈公子心有顾虑，奴家可以发下妖丹誓言，保证沈公子的安全。”
顾青知道，妖丹誓言是妖族中最狠的毒誓，若是违背，便会受到誓言反噬。
顾青摇摇头道：“我生性胆小，这等大事还是不敢参与，而且沈真人的事情，我还得回族里禀报长辈。”
花弄影又劝了顾青好几次，顾青只是不从。
她无可奈何道：“居然沈公子不愿意，奴家也不强求，至于这顿饭，奴家还是愿意想请。”
顾青道：“还是不用了，岛主好意，着实受之有愧。”
他接着向花弄影告辞。
花弄影瞧了瞧小白，没有再说什么，任由顾青和小白离去。
待两人走后，花弄影身边出现一位浑身罩着黑袍的修士，身上有极为浓重的魔道气息。
花弄影道：“他身边那侍女修为着实不低，可见这个沈星河定是沈家核心子弟，他要是肯答应，肯定能帮我找出沈追别府的记载，只可惜此人油盐不进。我这么大阵仗摆出来，他竟一点都不动心。”
黑袍修士冷笑道：“夜里就动手，到时候你设法引出他的侍女，我把这小子抓出来。”
花弄影迟疑道：“沈家在东海颇有些名头，如果抓了他，只怕麻烦不小。”
黑袍修士淡然道：“沈家在我们天玄教眼中算的了什么，即使万象宗，我们天玄教也不是得罪不起。”
花弄影暗道：“听说你们天玄教被那万象宗顾元景杀得屁滚尿流，也没见你们去报复。”
黑袍修士见花弄影犹自迟疑，他道：“沈追不是死在天劫上，而是来自虚空的一位魔君手中，魔君们不久后就会破开青阳道人亿万星辰图的封禁，休说是一个沈家，便是那些玄门正道，也是自身难保。我们天玄教已经暗中与一位天外魔君联手，你早早投靠我们天玄教，将来有享之不尽的好处，切莫自误。”
花弄影犹豫片刻，说道：“只是那沈星河怕是也不好对付，万一失手怎么办？”
黑袍修士平淡道：“他左右不过是真境修为，难道还能翻了天。就算玄门正道的嫡传，修炼到神气合一，练成剑光分化之类的绝世剑术，我亦是不怕。难不成他还能比那些玄门正道的嫡传弟子更厉害？而且此人地位在沈家极高，否则沈家也不会派出一位拥有龙族血脉的女修保护他。”
花弄影惊诧道：“他的侍女有龙族血脉？”
黑袍修士颔首道：“虽然气息极淡，不过我能肯定。正好到时候捉了这侍女，回去给魔君当见面礼。我们天玄教联手的这位魔君，原本就是龙族出身。”
花弄影轻叹道：“那便依你。”
她也是万万得罪不起黑袍修士的，如今上了贼船，亦是无可奈何。
……
……
顾青听了花弄影她们的对话，心中颇多起伏。
沈追真人的羽化果有隐情。
不过顾青也懒得继续思考，他打算回去睡一觉，等那个黑袍修士半夜来送死。到时候，得了他记忆，什么都清楚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世界胎膜
顾青回到阁楼，对小白郑重其事道：“到了夜里，如果有人故意引你出去，你知道该如何做吗？”
小白忙道：“是不是那个花妖想对小老爷不利，小老爷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你左右。”
她说完话又觉得不对，小老爷是不需要她保护的。
顾青摇摇头，说道：“没事，你就随她出去，这是我重新炼制过的捆仙索，还有这个剑符你也拿着，上有生死无形剑气，嗯，幽冥真水你也带一葫芦在身上吧，还有这个一元重水……，记住，到时候不要放走了她。”
顾青掏出一大把宝物。
小白接过，颇有些不知所措，她道：“我拿走了这些宝物，小老爷怎么办。”
顾青淡然道：“在这鹏云岛，除了金鹏王外，还没有其他令我忌惮的存在，对付那些想对我不利的人，我也根本用不上外物，难道你以为譬如那花妖之流，能接下我一道生死玄光吗？”
小白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敬佩地看着顾青，心道：“我却是因为这段日子小老爷太过低调，忘记了小老爷如今是何等威名。”
她忙点了点头。
顾青摆摆手，说道：“你去外面守着吧，我休息一会。”
“是。”小白于是告退。
顾青等小白走后，开始在房间里刻画符文。先是在地板上画上指地为钢的符文，杜绝对方土遁，又在四面八方布下禁制。
这些禁制符文都十分内敛，不发动时，外面是很难瞧出来。
来人一入内，那就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顾青又练了一口天河剑光含而不发，里面包裹着幽冥真水，若是对方接下剑光，也逃不过幽冥真水的暗算。如果那人还能抗住，干脆就动用生死无形剑气。
他已经计算好一切可能，在房间布置了半响。
然后顾青安心睡觉。
待到半夜时，外面忽有异动。
滋滋声响不绝。
顾青听得，小白已经照他的吩咐去追击来人。过了一会，一缕黑烟侵入阁楼，很快出现在顾青房间。
冷幽幽的月光中，黑烟散开，出现一个黑袍修士。
“小子，跟我走吧。”他口中吐出低沉的魔音，还带有一丝摄魂夺魄的效果。
顾青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澈。
黑袍修士一奇，又道：“看来你还有几分神通，竟能抵抗我的搜魂魔音，但也不过如此了。”
他袍袖一挥，幽沉黯淡的魔光须臾间迸发，即将笼罩顾青全身上下。
只是一道天河似的剑光纵起，比他的魔光更快。
黑袍修士暗道不好。
他自是认得出天河大法，心中震惊和不解之余，那魔光止住攻势，要护住全身，同时电光火石间，脚往地面一跺。
走天上动静太大，他准备往地下离开。
在见到这道天河剑光时，黑袍修士自是知道今晚遇到了大麻烦。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没想到他脚跺地时，地面传来剧烈的反震之力，土遁却是失效了，同时四面八方伸出长索，勾住黑袍修士的脚踝。
他准备使出一个变化，脱得束缚，可是长索一股法力牢牢控制住他的脚。
同时那剑光已然破开魔光。
黑袍修士忙吐出一口黑烟，污秽之极，意图将剑光污染掉。谁知对方剑光之中，还藏有幽冥真水。
他这污秽黑烟，如何及得上幽冥真水。
立时给幽冥真水同化，一口真水顺势钻入他喉咙里。
随即黑袍修士身体发出咯吱响声。
身子也被足下长索捆得严严实实。
他心念一横，顶门冲出一道青烟，那青烟如若没有丝毫重量，快过电光。
只是冲上屋顶时，立时被一道柔和坚韧的力量阻挡住。
这一下耽搁，便有一道无形剑气斩中青烟，将其湮灭。
同时又是数十颗钉子打入黑袍修士的死穴、要穴中，黑袍修士的肉身登时生机全无。
顾青又施展剑气，毁坏了黑袍修士上元宫、中元宫、下元宫，确定对方死的不能再死，方才摸了摸黑袍修士的额头。
许多记忆，纷至杳来。
顾青大致整理了一番，了解到这人是天玄教的黑袍长老。原来沈追真人羽化，是因为被人欺骗，进入了一座古仙坟。
那仙坟其实是一座连接域外的魔穴。
魔穴的另一边正是黑天魔君的巢穴。黑天魔君的修为大致和天仙真君相当，这魔穴便是对方蛊惑本方世界的魔道修士建立，只是规模不大，无法容纳他的真身降临，但是多年以来，陆陆续续有一些被黑天魔君蛊惑的魔道修士骗得玄门正道的高人进入魔穴探险，大都遭了毒手。
沈追自也不是黑天魔君对手，不过他仗着几件秘宝，勉强逃出了魔穴，不过那黑天魔君魔功滔天，还是抓住了沈追一缕元神清光，以无上魔功推演出了一些沈追的秘密。
于是命暗中跟他合作的天玄教前来取宝。
至于黑天魔君属于域外天魔，天魔有两种，一种是大世界的修士被魔化，另一种便是自虚空中诞生。而且虚空宇宙里，还有一个天魔大世界，那是一切魔道的源头，那方大世界的主人，便是魔祖，成就不在道门的金仙道祖之下。
虚空一切天魔，见了他都要俯首称臣。
而天魔代表毁灭、杀戮，喜欢吞噬掠夺大世界、小世界，不过各大世界天生就有世界胎膜阻挡本界之外的魔物入侵，这些胎膜各自不一。
有的号称地书，有的号称亿万星辰图等等，都是随本方世界一起诞生的灵宝。
灵宝本质在法宝之上，分为先天和后天。
这些胎膜便是先天灵宝，跟本方世界有斩不断的联系，一般而言，只要本方世界不灭，这些先天灵宝便也不死不灭。
顾青所见星辰仿佛画出来似的，其实便是本方世界的亿万星辰图。
而这些秘密，一般到了鬼仙或者元神层次，自会明了。
有的宗门会告诉门人，有的不会告诉，毕竟元神之下了解这些，意义也不大。
唯有鬼仙及以上的修为，才能离开第一层大气，见得世界胎膜。而到了天仙真君层次才有资格离开本方大世界，元神遨游星河，不惧虚空天魔的侵扰。
天河祖师那一类人更是天仙真君中的佼佼者，更带着一众门人到了青阳世界，独霸一方。
不过也有传闻，天河祖师是被别的大世界大能赶出了原本的大世界，不得已落脚青阳大界。
天玄教本来半正半邪，如今受了黑天魔君蛊惑，因此打算彻底转变为魔道，引狼入室。
而且在黑袍修士记忆里，如今盘桓在青阳大界外的虚空天魔似乎找到了攻破亿万星辰图的手段。
“难道本方世界将迎来有史以来最大的劫难，而我便是救世主？”顾青心里冒出一个不靠谱的结论。但他还是觉得天玄教多半是被忽悠了，青阳大世界已经开辟数百个元会，真有破开亿万星辰图的办法，那些天魔早也用上了，怎么会等到今日。
天玄教被蛊惑，顾青也不觉得稀奇，毕竟魔道修士，利令智昏不在少数。何况连佛宗的经文里都有过菩萨、佛祖之类坠入魔道的例子。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这确实是有道理的。
如果能时时刻刻守住本心，不为外物所迷惑，直指一切事物本质，怕是得不死不灭的金仙道祖才行。
“不过既然天玄教已经知道沈真人别府的事，我还是得快点取出别府的宝物。哎，想低调，竟是不能吗。”
顾青感觉自己要被迫高调一回。
“还是想知道龙肉是什么滋味。”
龙肝凤胆，天下至味。顾青还是很好奇的。
顾青接下来将黑袍修士身上的重要事物都收入囊中，顺便毁尸灭迹，然后将房间的布置尽数收去，还有空给黑袍修士念了一遍往生咒。
待到小白用捆仙索拿住花弄影时，顾青已自气定神闲。
花弄影本就神情沮丧，见到顾青安然无事，更是惊骇交加。
小白问道：“主人，来袭击你的人呢？”
顾青轻描淡写道：“已经飞灰湮灭了。”
他看向花弄影，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岛主要害我，亦是无可奈何。”
花弄影连忙点头，露出乞怜之色。
可回应她的只是一道神光，将她妖身消解，随即捆仙索松开，地上仅留下一株干枯的花苗。
顾青抚弄了一下花苗，然后对着小白道：“你将它收着，回去时看能不能请木师姐将这花苗栽活，到时候做咱们元景宫的景观。”

第二百三十六章 故事
小白于是将枯败的花苗仔仔细细收好。
另一边，顾青思忖间，手书了一封金剑传书，大致说了一下有关域外天魔入侵的事。不过东海离万象宗极为遥远，顾青要等到回信，怕是得两日后。
“可惜‘明河共影’这样的阵法传送的距离很难超过三千里，而且还有保密性不高的缺点，否则倒是比金剑传书方便快捷许多。”
明河共影是修行界一门可以传输影像的阵法，乃是从上古神通圆光术演化而来，可以相隔数千里地，通过布置同样的阵法传输影像，不过此法除了距离容易受限制外，亦相对容易被截获法力波动，因此向来在蜉蝣世界流行，青阳大界很少使用。
毕竟各派更看重信息的保密以及传送距离，而非消息的时效性。
不过顾青看来，这些弊端都是可以改进的，只是精通阵法道术的宗师太过稀少，亦不愿意花费精力在这上面。毕竟祖洲修行界各种奇妙的道术神通太多，而阵法宗师、炼丹宗师之类的又太少太少，何况到了元神的层次，便可以施展圆光术或者借由自己预先留下的媒介施展分身投影之类的神通。
甚至可能有人已经改善了明河共影，却没有泄露出去。
顾青倒是起了想法，打算改进一下这门道术，到时候方便碧渊府和宗门内部的沟通。
“冲灵子似乎对阵法很有兴趣，正好他浇灌桃树的闲暇之余，还可以将精力花费在这方面，亦可打磨他的心性。万事开头难，我就给他起个头，余下的都让他来做吧。”
顾青只是一时兴起，很快就觉得研究这些精巧的道术很麻烦，不如交给弟子。
“嗯，不错。作为师父，还是得关心弟子们的兴趣爱好。兴许随云他们中还有人喜欢炼丹，有的喜欢炼器，还应该有人喜欢符道……。哎，有些个人的兴趣爱好，说不定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还是我来给他们挖掘出来吧。”
顾青由冲灵子想到了其他徒弟，决心化小爱为大爱。对于众弟子，不该厚此薄彼。他甚至畅想，将来七个弟子衍生出七个支脉，每峰各有擅长，等于一个小万象宗！
“可惜我为昔我峰的发扬光大做了这么多事，我师父都不知道有了我这个徒弟。不知她老人家醒来后，会不会给我个见面礼。”
说实话，以顾青现在的眼界，昔我峰上，只瞧得起无尘剑。
毕竟那剑，他现在都打不过。
“按照惯例，一般成就天仙真君后，都会去遨游星河，洗练元神，法宝一般会留下，作为镇峰宝物。便宜师父这样天才，说不定很快就成就天仙了，到时候无尘剑应该会落在我手里吧。研究法宝，倒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果然还是在宗门里比较好玩。”
顾青一时间又对外出游历这样的生活有了一丝厌倦，打打杀杀的事，到底不适合他。
“对了，把尺素的事又差点忘了。”顾青开始回顾花弄影的记忆。
不过花弄影也不知道百花阁主的下落，百花阁的女修倒是百花阁主暂时托付给花弄影的。
至于花弄影找上自己，却是黑袍修士发现了小月身上的异常。
黑袍修士修炼有一门瞳术，唤作“周天眼”，跟佛门的眼识有异曲同工之妙，因此看出了小月被顾青施展了迷魂大法，由此恰逢其会地找到顾青头上。
只可惜黑袍修士的周天眼修炼不到家，看出了小白的厉害，看不出顾青的可怕。
若是凭借花弄影的记忆，顾青倒也可以收了花月岛上一众百花阁女修，不过顾青真的兴趣不大，只是转念一想，似乎也能利用这些女修来做法器饰品的生意。
说起来百花阁女修的命运倒是很惨，修炼的功法都是给百花阁主做嫁衣，功力任由百花阁主吸取。
“此事可以等别府之事搞定后，再做考虑。”
顾青接下来又让小白去坊市买各种神魔志异、怪事奇谈，他花了一天时间，将跟东海有关的各种奇闻怪谈看了一遍，然后赶制出一副藏宝图，顺便胡诌出一个故事。
“传说上古时天元真君还是未成元神的炼气士时，在东海之滨营救了东海龙君的女儿。那东海龙君之女，当初嫁给了祖洲之地的一位龙神，可那位龙神性情残暴，时常鞭挞龙女，天元真君于是为龙女出头，孤身入东海，将龙女受到欺负的事告知东海龙君，龙君听闻后，甚是忧愁，只是性子软弱，不敢给女儿出头，只是龙女的叔父北斗龙王听闻后，甚是大怒，带着天元真君去寻了龙女，并杀了那位残暴的龙神。北斗龙王又做主，让龙女和天元真君结为夫妇。
当时天元真君法力低微，贸然和龙女结为夫妇，东海龙族颇是看轻天元真君，北斗龙王于是取了自身逆鳞，炼成一口法宝级数的北辰杀剑送给天元真君，自此之后，因有北辰杀剑护身，东海水族，再无人敢小瞧天元真君。
后来天元真君携着龙女跟随北斗龙王遨游星河，于是将北辰杀剑留在东海一座洞府之中，并将洞府的位置刻在一枚灵贝上。”
这个顾青编造出的故事有真有假。
比如北斗龙王、天元真君确有其人，至于北辰杀剑纯属胡诌。
龙女之事，也是胡编乱造。
不过这个故事很快在鹏云岛周围散播出去，一时间连带各大坊市的灵贝都跟着涨价。
两日后，不断有人将顾青编造的真君故事补充细节，简直栩栩如生，其中天元神君各种香艳风流事迹，顾青都不忍细听。
顾青不得不感慨，群众的想象能力比他强得多。
顾青亦在两日后，布置好一座假的仙府。
为了将仙府做的逼真，顾青颇是出了不少血，光是模拟仙府出世的异象，就花费了好几件珍奇的宝物。
最后顾青还让小白放了一点血，渲染出一点淡淡的龙族气息。
做完这一切后，顾青也收到茱萸子的回信。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东海大乱斗
茱萸子的回信说了域外天魔的事，让顾青不用担心，此事他们已经知晓。茱萸子还透露，沈追真人虽然羽化，其实也是借黑天魔君之手兵解转世，顺便给万象宗一个进攻天玄教的借口。毕竟沈追真人进入魔穴，也是因为天玄教下了套。
原来天玄教内部半正半邪，但是数百年来，邪道那一派势力一直想吞并正道那一派，让天玄教彻底由邪派势力掌握。
正道那一派势力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于是暗中设了个套，联系了突破天劫无望的沈追，演了这场戏。
不过其中种种细节，茱萸子没有说清楚。
所以顾青也很好奇，天玄教邪派的势力如何真的相信了黑天魔君这些域外天魔能攻破亿万星辰图。
“莫非黑天魔君的合作对象实际上是万象宗以及天玄教那群正道修士？”
顾青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理清一个脉络，这个局其实只有一个输家。黑天魔君若是假意跟天玄教的邪派势力合作，最终目的怕是想要吞噬这些邪派修士血肉精气。
而邪派修士们的血肉精气，对于天玄教的正派也是无用的，毕竟修行路子对不上，可以视作借魔杀魔。
如果万象宗以沈追之事为借口进攻天玄教，那些邪派修士第一时间肯定会找黑天魔君求助，如此就给了黑天魔君的机会。
天玄教的正道一派势力也因此得以清除一直想除掉他们的邪派势力。
万象宗亦可跟天玄教剩余的正道势力分享那些邪派修士留下的地盘。何况此事还师出有名，其余玄门正道和旁门都无从指摘。
天玄教甚至可以借此让内部更加凝聚，从此彻底转身正教，扭转世人的印象。
顾青越是分析，越觉得事情的脉络确实会如此发展。茱萸子不避忌告诉他此事，想来事情已经快出结果。
如此说来，黑袍修士不死在顾青手里，回去也是个炮灰。
“若是事情果真如此，掌教他们的算计也太深沉了。这么说，我用假洞府欺骗这些修士，还是挺良心的。”顾青暗自感慨。
这些活了千百年的老家伙，都是一肚子坏水。
“这次进攻天玄教的大义名分出自随性峰，所以随性峰此次肯定好处不少，开启别府后，我先留下一两件自己看着顺眼的宝物，应该不过分吧。”
顾青觉得自己出力实在不少，先选一两件喜欢的东西，着实不过分。
否则到时候让随性峰峰主主动送自己宝物，还得推辞来推辞去，还显得麻烦、虚伪，而且顾青一向不喜欢太过客套。
又一日过去，崇真岛一座坊市里流传出了刻有天元神君仙府所在位置的藏宝图，正是在仙贝上。
只是这仙贝居然不止一份，而是被刻录了多份。
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许多修士、妖魔都抢购了一份仙贝。
但没过多久，就有一些修士凭借仙贝藏宝图的指引，到了藏宝图记录的洞府位置。
轰隆！
青天白日之下。
元气浪潮的力量在大海之上沸腾，天上乌云凝聚，幽沉黑暗至极。过不多时，黑暗的天空之下，海潮之上，竟出现一处璀璨至极的神秘星空，一时间，修士们不知天，不知地，完全被这一副瑰丽壮观的异象震撼到。
随后，一根根粗壮的雷光光芒组成的巨柱自深邃星空冒出，很快巨柱消散，化为波涛汹涌的雷水。
而雷水化生漩涡，最核心处，隐隐约约有一道散发着奇异莫名气息的门户，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族气息，自雷水深处散发出来。
一道天河剑光横空出现，意图进入雷水之中。
“东流子，你好不要脸，北辰杀剑在我一百零八弟诞辰之前出世，说明我一百零八弟才是北辰杀剑的天命之主，你竟然敢抢夺我们东海龙族龙子的法宝，不想活了吗，还是以为我们东海不敢发大水，淹了你们天河宗。”
很快有龙吟出现，随即有一声咆哮，接着发出愤怒至极的质问。
然后一条身躯百丈的银龙架住了那道天河剑光。
“天地宝物，有德者居之，哪有什么天命之主。”
虚空中一道人出现，神情淡然。
那道天河剑光随即斩向银龙，顷刻间，已经和银龙交击数十次。而旁边雷水咆哮，亦成了道人和银龙斗法的背景声。
不多时，大海之中又钻出一条银龙，一条黑龙。
三条龙绕着天河剑光乱飞，一时间天地间元气激荡不已，法力低浅的修士顿时被卷入海潮之中。
余下修士亦纷纷躲远，不敢参与进去。
只是这仙府出世以及道人和三位龙子的斗法，吸引了附近所有修士的注意力。
“天河真法果真可怕，东流子以一敌三，依旧不落下风。”有修士赞叹道。
“不过很快有其他龙子赶来，只怕东流子终究撑不住。”又有修士道。
“那北辰杀剑毕竟是一件法宝，鹏云岛应该不会坐视此物落在东海龙族手里。”一名老成的修士抚须道。
他说话间，天边又有元气波动，亦是龙族和某位大修士在斗法。
一时间附近千里之地，成了大修士乱战的场所。
任谁都知道，一把法宝级数的杀剑落在东海任何一势力手上，都会打破东海目前的格局。
有金色鹏鸟出现，那是金鹏王的后代，还有各种奇异的道景，乃是东海之中各类奇人异士。
谁叫东海龙君为了有面子，邀请了许多奇人异士来参加龙子诞辰，导致附近有颇多奇人异士出没。
一时间龙族、妖族、修士出现了大混战。
顾青感受到那些各类奇异的元气波动，以及不时震动耳膜的炸响，暗自叹息，不知哪个倒霉鬼会第一个冲进他布置的假仙府。
毕竟第一个进去后，任凭有一千张嘴都说不清自己没得到杀剑的事。
顾青对一旁的小白告诫道：“贪念害人啊。”
然后顾青开始掐捏法诀，只见一道耀眼的光芒自水流中升起，一座洞府隐隐呈现在顾青眼前。
小白按照顾青的吩咐，变作真身，同时无数雷光在她附近炸响，自远处观望好似一名身具龙血的大蛇正跟一名雷属修士斗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师父醒来
顾青进入洞府之中，但见得别府通明如昼，宽阔超越百丈。
而里面并无茶几、石榻，唯有一个个架子，各有暗格，上有许多万界通识文写的标签。顾青走到一个暗格前，上写着——“太乙玄金”。
这倒是极为罕见的炼器材料，顾青一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北辰真金。”
顾青又走到一个格子前。
打开之后，仍是空空如也。
“钉魂咒杀术！”
仍是没有。
“没有，贴这么多标签干什么，难不成有人捷足先登？”
顾青甚是无语。
不过看这些架子贴的标签，琳琅满目，全都是奇珍异宝，顾青估摸着真要是全部都有的话，沈真人怕是比天仙真君还富有。这应该不可能。
毕竟有些东西是天地开辟时诞生的奇物，还有一些是有惊天动地威能的秘传，或者是不二法门之类。
顾青大致看了看标签，觉得沈真人怕是有收集癖，许多东西没收集到，就先贴着标签。
好在不是所有的格子都是空的，顾青还是收集道许多宝物，比如霓裳羽衣的炼制法门，传说中可以喂养六翅金蚕的金蚕桑种子以及一些罕见的天材地宝、高明秘术。
顾青一一收好，然后出去。
接着顾青让小白收了神通，两人收敛神通和法力瞧瞧溜走时，看到一道天河冲出重围。
顾青还听到有人说“天河宗的东流子取走了宝物。”
他不由露出同情的神色，东流子这怎么说的清楚。他听说过此人，修道有八百年了，阴神期的大修士，离元神不过一步之遥，若是转修鬼仙，怕是有七八成的把握，只是此人心气高傲，非元神不证。
这次来东海，说不定也是想寻找证就元神的机缘。
“不过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大解脱，说不定他这一路被追杀，反而是机缘，搞不好就突破了。”
随后顾青看到了十数道至少上品金丹的气息追在东流子身后。
算了，当他没说。
被这么多厉害的人物追杀，哪有时间突破，就算是立地成佛，那也得要一点时间。在这一点时间下，早被其他人轰杀成渣了。
见得局势如此混乱，顾青也熄了去花月岛的心思，于是和小白直接往海边去，然后径自回转万象宗。
……
……
万象宗，明心峰。
小乌鸦高兴地落在顾青肩膀上，同时对着小白哇哇两声。
小白笑了笑，取出一枚蜜饯果子，小乌鸦先是别过头，随后身子一幻，接着又出现在顾青肩膀上，嘴里已经叼着小白手里的果子。
顾青拍了拍小乌鸦的头，笑道：“你倒是没偷懒，居然动作这么快了。”
刚才小乌鸦那一下，顾青不用眼识，都扑捉不到它的动作。
茱萸子叹气道：“这小东西在我明心峰偷吃了不少东西，你离开时，一并将它带走吧。”
他说话间，又看着顾青。
顾青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将袍袖一挥，地上是琳琅满目的宝物。
他把那些最耀眼夺目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茱萸子瞧了瞧，说道：“都在里面了？”
顾青微笑道：“我自己留了几样小玩意，这些劳烦掌教转交给随风峰吧。”
茱萸子自顾自又挑了五样宝物，点头道：“剩下的这些宝物我会让云澜送去随性峰。”
他又顿了顿，瞧向小白，又看向顾青，叹息道：“你难得去一趟东海，就没拐一头小龙回来。”
顾青脸一黑道：“我哪里敢惹这种麻烦。”
茱萸子颇是失望，道：“你怕什么，反正东海龙族隔咱们这么远，而且离了大海，都只是泥鳅而已。”
顾青道：“嗯，我下次约朱师兄一起去吧，顺便给朱师兄找个龙女当侍妾，他在戒律堂也不会那么寂寞了。”
茱萸子于是正色道：“此事还是得慎重考虑。”
顾青笑了笑，说道：“我就是开玩笑而已，掌教回信里说天玄教的事，不知现下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实力，已经是有资格参与这类大事，因此顾青毫不避忌，径直询问。
茱萸子抚须道：“你回来时，没发现宗门内有什么变化吗？”
顾青一怔，忽地往昔我峰方向看去，他催动眼识，透过昔我峰的禁制，山顶依旧云遮雾绕，只是那一口无尘剑，已然无影无踪。
顾青心里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轻声道：“我师父醒了？”
茱萸子颔首，说道：“沈真人算起来还是你师父云真人的师叔，他的身后事，你师父还是关心的。”
他随即看向南方，那是天玄教所在的方向，茱萸子沉吟一会，悠悠道：“你师父的剑，才当得起天外飞仙啊。”
顾青：“……”
他如何听不出茱萸子言外之意。
顾青道：“我这便回昔我峰等我师父回来。”
茱萸子轻轻一笑道：“不必，你师父只是派了无尘剑去，她人现在就在昔我峰，你快回去见她吧。”
顾青抱拳道：“那我便回去了。”
茱萸子瞧着顾青离开明心峰，又对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云澜童子道：“真不知道这师徒俩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云澜童子咬了一口仙桃，说道：“要不去偷偷瞧一瞧，我也许久没见云真人了。”
茱萸子似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摆手道：“算了，算了。”
……
……
昔我峰下，小白颇是忐忑，她道：“小老爷我要不在山下等着你。”
顾青道：“你怕什么？”
小白支支吾吾道：“我毕竟是妖，峰主她老人家万一不待见我怎么办，到时候怪罪小老爷可不好。”
顾青笑了笑，说道：“难道她不喜欢你，你就不打算跟着我了？”
小白忙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在东海，跟着顾青出生入死，都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一想到要见云真人，心里就特别惶恐。
顾青握住她手，说道：“越是怕什么，越要去面对，这也是修行。”
顾青的语气很平静，给予小白一种莫名的感染力。
她觉得自己不那么慌乱了，只是还是有点畏惧。
顾青却不管不顾，拉着小白上山。
毕竟相比便宜师父，能做许多杂务帮自己分忧解难的小白，还是更重要一些。
回到篱笆外，溪水仍是潺潺，老秦头将篱笆门打开，他高兴地道：“少主，你可算回来了，峰主在里面等你。”
顾青轻轻颔首，一步步走进院子的正屋。
他师父不在这里。
又走进后院，药园的青藤秋千上，一名青衫少女正拿着一根粗大的腿骨，上面的肉都被她啃光了，她满嘴流油。
见到顾青和小白来，颇有些不知所措。
顾青看得心疼。
这是小白秘制过的蛟龙腿，顾青一直还没舍得吃。
少女脚边是七零八落的酒坛子。
秦管事向青衫少女行礼道：“峰主，少主他来了。”
“啊，哦。”少女忙用袖子擦了擦嘴，她正襟危坐，神情颇是紧张道：“师父，哦，不对，徒弟，我是你师父。”
她又解释道：“几十年没吃东西了，所以有点饿。”
“不过你的酒和肉真好吃诶。”

第二百三十九章 师徒
青衫少女说得诚恳，她一生中还没吃过如此美味，所以就多吃了一点。不过她一生之中的经历本来也不多。师父教她修行时，郑重告诫过她，长生不老之人当有十二少，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
她吃了这么多，太过满足食欲，其实是犯了少欲这一条戒。
还好师父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因为她破了这条戒律惩罚她。
可是遵守十二少好似也没必要，一生之中都在奉行十二少的师父，还是没得长生。
她看着顾青又有些犯难。
“也要想出十二条戒律给徒弟吗？好难啊。”青衫少女吮吸了手指的油。
顾青看见便宜师父一边吮吸手指，一边看着她。
清澈的眼神中，有喜有忧。
“她肯定是见我修为还不错，所以欣喜，但是为何有忧虑呢？难道是因为我独自摸索修行，还是出了一点纰漏。她毕竟是元神真人，修道者中绝顶天才中的绝顶天才，如果她觉得我修炼出了问题，多半是没错的。”顾青心里分析道。
他确实有看透人心的能力，只是便宜师父的眼神太过清澈，喜怒哀乐这些情绪亦不会有丝毫掩藏。
顾青反而却没办法从这些直观的情绪中，体会到便宜师父的内心。
而且她的情绪变化好快。
青衫少女郑重道：“徒弟，你平常都喜欢什么？”
她回忆起师父当年是如何教导她们的，修行者要克制自己的欲望。所以她问清楚顾青的喜好，然后再告诫他不要太过沉迷那些事。这样应该算是一个好师父了吧。
顾青不知道她这样问的原因，因此老实回道：“没什么特殊的喜好。”
青衫少女不由蹙眉，她又道：“那你擅长哪些事呢？要跟修行无关哦。”
师父说过，耽迷在修行之外的事情上有好有坏，适可而止叫做陶冶情操，若是过度，那就是玩物丧志了。
她准备将这一番道理传授给顾青。
顾青道：“那可多了，围棋、蹴踘、打围、插科、弹琴、作画、吟诗、双陆……”
他一口气说了百余种爱好。
青衫少女听得有些发懵，好一会，她才道：“你真的会这么多？”
顾青点头道：“都会，而且还挺擅长的。师父问我这些有什么用意吗？”
青衫少女心道：“他会的好多东西我都不会，这个该算是玩物丧志吧。但是玩物丧志，好似指的是花费过多精力在某些事物上。这些东西，不止一些了。嗯，这就是大大的玩物丧志。”
她正准备劝诫一下顾青，突然愣住，揉了揉眼睛。
“徒弟的修为也不低啊，而且年纪也不大，他的修为跟我当初差不多吧。那时师父老是夸我诶。”
“我该怎么说。”
如果顾青是敌人，让她犯了难，那就简单，一剑斩了便是。可是顾青是徒弟，在她的认知你，师父是该对徒弟好的，就像师父对她那样。
即使对徒弟有责骂，那也是想让徒弟更好。
她从来没挨过师父骂，顾青跟她一样的天才，她自然也不好对顾青责骂。
可是做师父的一定要在徒弟面前有威严。
好惆怅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徒弟身边的小蛇在收拾酒坛。青衫少女不由脸一红，她忙道：“我自己来吧。”
小白眼眶一红道：“峰主，你让我来收拾吧，只求你让我留在昔我峰。”
她见云真人连粗活都不要她做，心里顿时惶恐不已。
小白很是舍不得这里。
若是云真人不喜欢她，万象宗自也不会收留她了。她该何去何从。
如果小老爷强行留她在身边，怕也会恶了云真人，为她一个人，让师徒俩生嫌隙，她岂不是成了戏文里说的那种祸水。
青衫少女好奇道：“谁要赶你走？不对，你是昔我峰的蛇吗？”
小白听到青衫少女前一句，心里一松，听到后面一句，又不由紧张起来。
顾青道：“师父，小白是我的侍女，你吃的肉，喝的酒都是她亲手做的。”
青衫少女一听，顿时忙道：“你不能走。”
她刚才吃的酒肉，已经是昔我峰一半存货了。
因为小白将大部分酒肉都带去了元景宫。
只是考虑到顾青还会回昔我峰，所以昔我峰里也留了一些，免得到时候顾青想吃酒吃肉吃不到。
顾青微微一笑道：“师父真的很喜欢吃这些酒肉吗？”
青衫少女道：“它们都很好吃，我自然喜欢。”
此刻若是谁要赶走小白，那便是她的敌人了。
顾青道：“师父知道吃的肉是什么肉，喝的酒是什么酒吗？”
青衫少女心道：“我从前又没吃过，怎么会知道。”
她一想到，回答不出来，那可丢人了。
于是青衫少女打出一道阴阳神光落在酒坛上，只见到一团水光出现在酒坛之上，里面不断有景物变幻，最终出现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蛟。
她又看了看手里的骨头，同黑蛟对比了一下，指着黑蛟道：“是它的肉，酒也是用它来泡的，对了，这是龙，对吧。”
青衫少女见黑蛟的样子有些眼熟。
顾青轻咳道：“师父，这是蛟。”
青衫少女道：“哦，我知道，蛟会变成龙，不过那得很久很久。”
她又看向小白，说道：“小蛇也会变成蛟，然后再变成龙。”
她瞧向小白，见得她原形也是细皮嫩肉，光光滑滑的，可比黑蛟卖相好许多。青衫少女不由吞了吞口水。
顾青见便宜师父咽口水，哪能还不明白对方的心思。
他道：“小白还会做很多好吃的。不过这蛟龙肉，就只有山上这些了，师父以后想吃，怕是吃不到了。”
青衫少女不由问道：“龙肉应该比蛟肉好吃吧。”
顾青点点头，说道：“是的。”
他心下一喜。
似乎可以让便宜师父去斩一头真龙回来。
青衫少女道：“那你去抓一头龙回来吧。”
她突然想起什么，又十分郑重其事道：“不要以为我只是想吃龙肉才叫你去，这也是为师对你的试炼。”

第二百四十章 大圣峰主
青衫少女终于知道该如何当好师父了。
那就是出许多难题让徒弟去做，徒弟在完成难题时，自也会得到锻炼，这又叫试炼。师父说过，几千年前，宗门过问心路的弟子还不少，因此经常有师父让徒弟去完成各种很难的试炼，而完成试炼的过程，有助于他们修行和磨砺心志，更能激发弟子们的潜力。
其中九派斗剑便是最大的试炼。
她只要想出一些很难的事，交给顾青去做，便可以了。
顾青颇是无语，没想到这师父看着迷迷糊糊，实则也很心黑。
哎，为什么要用也？
是啊，茱萸子掌教也是这样的人。
顾青勉强一笑道：“师父，抓龙是很危险的。我觉得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而且你还没告诉我问我擅长哪些事情的原因。”
青衫少女哪里回答得出来，她道：“你打不过龙吗？你等等。”
顾青看到青衫少女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原地。
“元神真人的遁法果真神妙莫测。”顾青暗自惊讶，他竟一点都看不出便宜师父是如何离开的。
不多时，青衫少女出现在半空，她手里提着一个灰布长袍的中年壮汉。
顾青认得中年壮汉，那是大圣峰的龙太虚峰主。
这位峰主已经迈入阴神期多年，实力高深莫测，顾青也瞧不出对方的深浅。不过万象宗二十七峰真传的峰主，个个都不简单，都是元神之下，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顾青自问元神之下，很难有人能比他积蓄更厚，可是斗法不只是看法力，故而也不敢说能稳稳胜过任何一位峰主。当然，偷袭另当别论。
此时，这么一位大人物，竟被便宜师父老鹰抓小鸡似的控制住。
而且算一算便宜师父来回的时间，只怕龙峰主眨眼功夫就给便宜师父制住了，一点反抗能耐都没有。
龙太虚苦笑道：“我说云师叔，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这好端端地打坐修行，给你抓到昔我峰算怎么一回事。”
青衫少女于是将龙太虚放下。
顾青连忙见礼道：“龙峰主好。”
龙太虚没好气的抱拳回礼。
青衫少女道：“龙师侄，你跟我徒弟打一架，你要记得变成龙跟他打，不要手下留情。我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打过龙。”
龙太虚连忙道：“云师叔不知道顾师弟的厉害吗，他可是元神之下，几乎无敌的存在，比你当年都不差了。”
青衫少女道：“我知道他修为不错，正好借你的手，看看我徒弟如今的能力有多大，你是不是不想帮我啊。”
龙太虚忙摆手道：“不敢不敢。”
青衫少女既是元神真人，又自创一脉真传，论地位唯有开山陆祖师和那些真君才能压得过她，龙太虚以前虽然和云真人算是同辈，可是如今地位，跟对方比，自是一天一地。
何况哪怕是顾青，龙太虚如今见了他，也要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客气。
修行者无分先后，达者为先，那是四海皆准的道理。
何况青衫少女心如赤子，说生气，那可是真的生气，龙太虚可不想惹对方一顿毒打。
青衫少女道：“那你们开始吧。”
她设下一个法界，将顾青和龙太虚笼罩住，小白亦在其中，秦老头却在外面。
青衫少女对小白道：“小蛇，你来我身边。”
小白看了顾青一眼。
顾青点点头。
小白于是到了青衫少女身边。
同龙太虚斗法，顾青倒是不想拒绝，因为他正想试试自己如今正面应对阴神期大修士，能有什么样的表现。
毕竟顾青对自己如今具体的实力，还是有些模糊。
龙太虚正是一个合适的对手。
而且有便宜师父设下法界，顾青也不用有所顾忌，可以全力施展神通道法，何况真出现什么意外状况，还有便宜师父兜底。
龙太虚揉了揉手，对顾青道：“顾师弟要变身太古魔猿吗？”
顾青洒然一笑道：“又非满月，使用移星换斗也很麻烦，还是不用了。”
龙太虚笑道：“那我变身真龙，你怕是要吃一些亏，也好，以后我还能吹嘘一下，自己曾经能和顾师弟斗法，否则等你成就元神，我便对你难望其项背了。”
顾青微微一笑道：“正好领教峰主的先天神魔变。”
龙太虚点点头。
只见他黑发飘扬，浑身上下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龙气。
小白听到顾青的传音，“不用关心我，好好看着龙峰主。”
顾青想到龙太虚变身真龙的一举一动，对于在旁观战小白而言，亦是莫大的机缘。真龙的实力一般处于元神之下的最顶级，而且天生肉身强横，再加上龙太虚本身的法力，论神通之高，在各峰峰主中，亦能排在前列。
顾青说实话，要想不变身，仅凭自身神通法力，堂堂正正胜过龙太虚，几乎不可能。
好在这也不是生死之斗。
足够顾青信意挥洒。
须臾间，一头长达百丈的真龙浮现半空。
这法界有空间神通在里面，地方极大。因此真龙出现，亦不显得拥挤。
青衫少女将青藤秋千搬了进来，坐在秋千上，瞧着法界内两人。
小白见青衫少女有些无聊，于是拿出许多蜜饯果子出来。青衫少女顿时眼睛一亮，道：“是给我的吗？”
小白点点头。
她高兴道：“小蛇，你真好。”
她开始吃起蜜饯果子来，浓郁香甜的果香让她很是享受。
醒来之后，多个徒弟不见得是多开心的事，但是多一个小蛇，那真是让少女极其高兴。
……
……
顾青眼角余光瞥到便宜师父神态，真的是哭笑不得。
这师父神通多大，顾青如今都想象不到，可事实上竟是个吃货，而且还喜欢睡觉，这样好吃又嗜睡，跟猪很像诶。
可怜他这么勤奋修行，都还没练出如此神通。
他很快收回心神。
自龙太虚变化的真龙传出浓郁的威压，似乎连虚空都要坍塌一般。
顾青跟前龙气不断翻滚，袖袍无风自起。
在无匹的压力下，顾青手中缓缓浮现一把法剑。
正是以浑天神铁和剑柄炼制的剑胎。
无形有质的气息自剑胎荡漾而出。龙太虚浑身龙鳞都涌出火焰，龙须根根竖起。“传闻顾师弟的剑术不在任何一位未证元神的剑修之下，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顾青手中的法剑虽然不是法宝，而且看得出还只是剑胎，已然给了龙太虚莫大的压力。
长空之中，龙太虚发出一声激昂至极的龙吟，硕大的龙眸绽放出璀璨的神芒，好似两轮大日在燃烧一般。
顾青平静地挥出一剑。
龙太虚感受到一股惊天动地的剑气爆发。
他龙身一动，龙鳞的火焰灿然灼烧，火光漫天盖地，裹挟着浩浩荡荡的龙威席卷顾青的剑气。
但见得火光中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交织，那是龙太虚对道的领悟。
如果此时他身周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峰，周遭千丈范围的山石草木，必定遭到无情的毁灭。
顾青的剑气在火光中，顷刻间化为滔天洪水，虚空发出激烈的颤鸣，一瞬间水光便跟火光争雄。
水火并生，接天连地，实是一道难以想象的奇异道景。
顾青尽情施展法力，不由有畅快淋漓之感。

第二百四十一章 悔不该修这生死之道
小白在旁边聚精会神地观看顾青和龙太虚斗法，只见龙太虚运足神通，一片片龙鳞虚化，沛然的火元力如水流一般在龙鳞上流动，充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大道玄妙。
她心道：“龙峰主他用的火法，可是运转之间，竟是水法。”
她又忍不住看顾青。
顾青的水光跟龙太虚的火光并驾齐驱，不过小白却知道，小老爷其实反而还稍逊了一筹，毕竟水克火，顾青却只是和龙峰主平分秋色。
不过她观察顾青的水法，暗自佩服不已。
因为顾青的水光并非绵绵不绝，而是充斥着火性的爆裂，以至柔生出至刚。
两人相斗，一人用的火元力，却使出水法的绵柔，一人用水元力，却使出火法的炽烈。哪怕是上品金丹修士，见到后都会叹为观止。
小白惊叹不已，同时也为顾青担心，她是一点都不想看到小老爷输。
小白于是看向青衫少女，她想知道小老爷的师父对眼前的斗法是什么看法。
青衫少女只是吃着蜜饯，似乎一点都不关心徒弟能否打赢。
她见小白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忙摊开手道：“小蛇，我要吃完了，你还有别的好吃的吗？”
“额。”小白终是没法拒绝，她翻了翻身上，找出一点肉干。
青衫少女高兴地接过。
小白见她心情不错，于是小心翼翼问道：“峰主，你觉得小老爷他能赢吗？”
青衫少女用心地咀嚼肉干，听到小白询问，含含糊糊道：“等他们打完就知道了。”
小白颇是失望，她突然灵光一闪，又道：“峰主，你觉得龙峰主的道法有什么破绽吗？”
青衫少女“啊”了一声，她又往嘴里放了一枚肉干，含糊道：“他使得的道法破绽太多了。”
小白道：“峰主能指点一下我吗？我看不太明白。”
青衫少女倒也不藏私，她道：“他变身成真龙，斗法起来时，还是个人，道法神通使出来，一点都不流畅，我瞧小蛇儿你上去都比他强。”
那边龙太虚听到后，隐隐有所悟。
“是啊，我既然变身真龙，斗法时的习惯还是人身的习惯。云师叔不愧是天生的修道奇才，一眼就看破我的症结。”
龙太虚自从炼化真龙血脉，练成先天神魔变之后，已然是元神之下，最顶尖的大修士，以他的身份地位，已然很少跟同级别的人物交手，即使有出手的时候，凭借大圣峰的神通道法，足以克敌制胜。
哪怕面对宗门近年来最负盛名的顾青，变身真龙后，龙太虚亦没有落入下风，反而仗着多年积累和真龙之身，隐约占了一点便宜。
只是他仍旧没有将自己的潜力发挥出来。
毕竟他是以人身修行先天神魔变，思维仍是人族的思维。
他能变化真龙，亦只是得其形体。
不知飞龙在天的恣意飞扬，不知龙于九天之上遨游太虚的自由自在。
龙，亦是妖魔。
佛家讲解脱，道家说逍遥，而妖魔的天性便是任意所为，无拘无束。
其实道佛的法门，多也是受过妖魔之道的影响。不过道佛的开创者俱自都有大智慧，能将妖魔天性中深谙大道的一面结合自身所得归纳整理完善，切切实实地开辟出一条可以供人行走的康庄大道来。
龙太虚顿悟到桎梏自己的便是他的人性，以人性操纵龙身，如何称得上真龙？
他一声长笑道：“多谢云师叔指点迷津。”
顾青本来跟龙太虚斗法还是处于均势，伴随着龙太虚一声长笑，只见对方龙身一个摆尾，如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霎时间，龙太虚仿佛就变了个模样。
龙身左摇右摆，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找不到任何破绽，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一时间逼得顾青不住后退。
他只觉对方力量虽然没有提升，可是灵动处，远胜过之前任何时候。
小白见龙太虚长笑之中，便好似变了个龙，一下子将小老爷迫入下风，不由捂住嘴，她是不是做错事了。
顾青倒是无暇顾及小白的帮倒忙。
他沉下心神，敏锐把握住龙太虚此刻那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斗法心态，那龙身亦千变万化，力量忽吞忽吐。
顾青知道再使用水法，只会不停地陷入更被动的局面。
他不断用生死玄光化解龙太虚的攻势，不断思考破局之法。好在龙太虚并非要跟顾青搏命，他领悟真龙之道后，心中了然：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顾青亦深知龙太虚悟得真龙本性，纵横往来，一举一动，皆是顺势而为，合乎妖魔任性自然的天性。
他隐隐约约把握住一点奇妙的东西。
“本性，自然。”
这似乎也是证就元神的关键。
如果说修成上品金丹是坚持本心，那么成就元神，便是寻到本性，把握本性，在成就元神那一刻，才不会为妄念所动。
若是不能把握本性，任是天大法力，都是万劫阴灵难入圣，至多走鬼仙一途。
所谓元神正道，既是大道坦途，也非是人人都能走。
走进去，才是大道坦途，进不去，那就是长生门前的累累白骨。
“龙峰主把握住了真龙之性，那是他的法，他的道。我的法，我的道，我的本性又该如何？”
顾青隐隐间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我悟出朝夕诀生死之道时，便是由生入死，由死入生。生死玄光亦当如此。往常我的生死转换，仅是限于自身，可是生死之道，何止于自身？”
“这天地万物，森罗万象，无不有生有死。我岂能为一叶之身而障目？”
顾青明悟到一个重大关节，他微微一笑，任由龙太虚一道滔天大力攻伐到自己身上。
真龙大力，尽数为顾青身体承受。
他虽是练成了金刚不坏，却也抗衡不了这胜过阴神期大修士的全力一击。
体内在这一击大力下，遭受到严重的破坏。
生死玄光亦在这股大力下，节节败退。
一股破坏力蔓延咋顾青身体。
龙太虚暗道不好，他是怕这一击伤了顾青肉身根基。
“顾师弟，怎么没躲开。”
龙太虚懊恼不已时，亦难以理解。
顾青在破坏力蔓延之时，体内忽然生出一股玄妙的荡漾，那股破坏力受到这股荡漾影响，同生死玄光浑融在一起，只见到一个漩涡快速转换生死二气。
来自龙太虚的真龙大力，竟然被顾青在体内转化成一股澎湃至极的生力。
顾青悠然拍出一掌，这一掌不仅有他自身的力量，还有龙太虚那一击的力量。
龙太虚刚才因为顾青没躲开，稍有懊恼分神，直到顾青这一掌拍来，已然躲避不及，唯有硬抗，在这一击下，真龙之身的龙鳞虚化不少。
龙太虚变回人身，拱手道：“顾师弟，我输了。”
再打下去，那只有分生死，而不是胜负了。
龙太虚自不可能跟顾青分出生死高下来。
顾青微微一笑道：“不，应该是我们都赢了。我想龙峰主也不想跟我唠叨了，咱们就话不多说，改日再见。”
顾青适才领悟到的是生死转化不止自身的生死二气转化，还可以转化外界之力的生死。
旁人袭杀他的大力，亦有从诞生到消亡的过程，脱不开生死之道。
因此顾青亦可以利用生死玄光转化吸收旁人的攻击。不过这得建立在他的肉身不会在这种攻击下，第一时间就崩溃掉。
但是明悟这一点后，如果面对比自己弱上不少的对手，无论对方有多少人，顾青熟练这种转换后，都可以汲取对方的攻击力，化为己用。如此一来，顾青很难会因为群攻就力竭。
在这生死转换中，当真便是不绝如天地，不竭如江河了。
当然，顾青只是才开始明悟这番道理，要将其运用纯熟，将其演化为完整的大神通，还需要许多时间。
龙太虚颔首，又向青衫少女道：“云师叔，我可以走了吧。”
青衫少女道：“嗯，你走吧。”她说完话，就收了法界。
龙太虚得了这一句话，自然不敢继续留下来，连忙就遁出法界外。
青衫少女走到顾青身边，略带同情道：“徒弟，你的本命神通威力不行，都没法越阶杀敌。”
顾青：“……”
他心潮起伏，越阶杀敌什么鬼？我跟你说，我现在悟出这番道理后，神通大成之时，便是同阶无敌，来多少人都不管用，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小白好奇道：“峰主，什么是越阶杀敌？”
青衫少女道：“比如徒弟现在的法力和神念强度都算是阴神期，甚至比一般的阴神期修士都强不少，可是他就算施展了本命神通，也根本打不赢法力和神念在他之上的初证元神的修士，至多能跟一般的鬼仙斗个旗鼓相当。”
顾青轻咳道：“师父你能越阶杀敌？”
青衫少女道：“可以啊，我虽然没过第一次天劫，不过杀过了第一次天劫的元神真人还是很简单的。元神之间相差一次天劫，法力和神念的差距可比阴神期和初证元神之间还要大。我想你肯定是哪里练错了，咱们都是朝夕诀，你的本命神通威力不应该这么弱的。”
顾青却觉得这多半不是因为他练错了，而是朝夕诀的阴阳大神通，本身就可以越阶杀敌。生死之道的特性，决定了他可以无视同阶法力的对手。阴阳之道的特性，应该是另一种玄妙，决定了他师父可以在弱上一个级别的法力情况下，越阶杀敌。
“悔不该修这生死之道。”

第二百四十二章 生死阴阳
顾青勉强一笑道：“师父，能否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命神通？”
无论内心如何猜测，顾青还是想眼见为实，瞧瞧同为朝夕诀，便宜师父练出的是何等大神通。
青衫少女“嗯”了一声，随即一道黑白神光出现，轻轻拂过蛟腿骨。
小白不由捂住嘴。
顾青亦微微一惊。
但见那蛟腿骨于无声无息间，化归虚无。
不，并非虚无，而是作为最纯净的元气，消散在顾青眼前。
“难怪他们都说便宜师父的法乃是攻伐第一的圣法。只这轻轻一拂，就让如若精铁的蛟腿骨化归本源，怕是什么顶级法器，都挨不住便宜师父那黑白神光一下。”
“这应该是阴阳二气的效果。”
顾青不得不承认阴阳大道的厉害。
青衫少女又向顾青兴致勃勃道：“徒弟，你用你的玄光打我一下，我看看你究竟是哪里练错了。”
其实她一个人修行朝夕诀很是无聊，顾青能修炼朝夕诀，青衫少女还是很开心的，只是她感觉徒弟好似修炼的天赋不太好，虽然修为不低，却好像不怎么会使用朝夕诀。
顾青可没有徒弟打师父有失尊卑的想法，反正他全力一击，怕也是动不了便宜师父分毫。
只是若随云他们敢打自己，那又另当别论。
顾青打出一道生死玄光，落在青衫少女身上。
他这一道玄光，足以令一名金丹修士重伤，可落在青衫少女身上，好似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似的。
不，不止如此，更像是溪流融进大海里。
溪流没了，大海却看不出损益。
顾青细细体会玄光在青衫少女体内消失的过程，竟感到那股玄光，又仿佛没有消失，若同如鱼得水似的。
青衫少女过了一会，手掌往顾青一拍，一道生死玄光复又从她手掌出来。
顾青收回玄光，立时就发觉这道玄光跟自己修行的玄光有了一丝不同，它竟仿佛自己生出了灵性一般。
顾青仔细体会，发现玄光之中，生气和死气亦各自分出了阴阳两面，生之阴和死之阳纠缠在一起，而生之阳亦和死之阴纠缠在一起，生死玄光同时有了阴阳和生死轮转，变得更加紧密。
青衫少女看向顾青，神色中带有一丝好奇，她道：“徒弟，你玄光中的生死二气不在我的阴阳二气之下，只是它衍生的本命神通，最重要的效果应该不在攻伐这方面，只是咱们的真气同源不同果，剩下的还是得你自己去领悟。”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从你的生死二气中，又悟到一点生死轮转的奥妙，这倒是我阴阳神光本身欠缺的一点火候。生死轮转之间，其实有余地，生非是立刻转化为死，死也不是立刻化为生，转阴易阳，亦复如是。中间当有一个过渡，非生非死，不阴不阳。如此一来，方能将我的阴阳神光收放自如。既能攻，又能守。不过总体而言，还是攻大于守。”
顾青不禁佩服，便宜师父虽然在其他方面，看着很迷迷糊糊，可是说起修行来，俨然又是一代宗师。
“她是攻大于守，只怕我的该是守大于攻。如此说来，生死玄光衍生出的神通，应该足以令我挡住法力神通在我之上的对手。”
青衫少女说的道理，顾青尽数领会，甚至把握到了他接下来生死之道修行的关窍。
顾青道：“我也明白了，师父，我刚才斗法也累了，不如休息一会，让小白去做一顿饭菜给咱们尝尝。”
青衫少女听到吃的，眼睛一亮，她道：“小蛇，炒几个下酒菜就好了。我记得还有几坛子酒。”
顾青轻轻咳嗽一声。
青衫少女忽地醒悟过来，她道：“那酒确实不多了，徒弟，你拿下一头真龙应该没问题的，记得早点去抓一头真龙回来泡酒。”
顾青腹诽道：“你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他忙道：“我已经让我七个弟子去斩一头恶蛟回来，到时候再研究一下这蛟骨酒，我觉得这酒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等配方研究好之后，再试验用真龙泡酒。”
青衫少女不太明白，直接用真龙研究配方不行吗。只是她听到顾青还有七个徒弟，因此没计较顾青后面的话，她紧张道：“你的弟子不用我教吧。”
教一个徒弟她都有点应付不过来，若是还要再带七个徒孙，不如她再睡几百年好了。不对，再睡几百年，徒孙又有徒孙。
“咦，徒弟怎么能收到这么多徒弟呢？”
青衫少女突然醒悟过来。
她直接问道：“你怎么都有七个弟子了？”
顾青于是将宗门制度的改变说给了青衫少女听。
他倒是没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青衫少女道：“原来是这样，这样挺好的。本来通过问心路的弟子，也没什么修炼天赋，通不通过问心路，确实不重要。”
她话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是过了问心路的。她又补充道：“我除外，嗯，徒弟也除外。”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个好师父了，已经懂得照顾徒弟的自尊心。
这时她又想起自己的师父，坐化前逼着她将来一定要收徒弟。师父说她生来就是做仙的，可是仙字旁边还有个人，少情寡欲是为修仙，但不意味着要断情绝欲。那样不好，跟石头是没区别的。
因此师父要她收徒弟，也好将来有个牵挂。
师父似乎说得对，她有了徒弟后，确实好似心里多了点什么，就像是师父还在的时候，却又有所不同。总之，这种感觉还算不错。
何况还有小蛇。
她思量间，小白已经在药园里摆好石桌石凳，上有一壶酒，还有下酒的小吃。
“小蛇，你太好了。”青衫少女往嘴里塞进一块肉，又灌了一口酒道。
小白柔柔一笑，她道：“峰主，你慢点吃，我这就去做菜。”
青衫少女一边点头，一边继续抓吃的。
顾青不由心酸，又不禁庆幸，还好小白早早将大部分美味佳肴都带去了碧渊府，否则纵有仙山福地，都挨不住便宜师父这胡吃海喝。

第二百四十三章 回府
从前，顾青对便宜师父充满了好奇，果然有多好奇，就有多失望。
古人说的不错。
“好像这个古人就是我？”
顾青一边平静淡定地看着便宜师父胡吃海喝，一边心里冒出乱七八糟的念头。秦老头默默关注这一切，眼中露出慈祥。
“少主和峰主相处得多么融洽啊。”
秦老头之前还担心顾青会和峰主生疏，但是现在看来，并没有这回事。
“少主虽然才第一天和峰主相处，可是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峰主。这些年来，山上的酒和肉，少主自己平时都享用的不多，更没有随便拿来送人，原来都是为了留着给峰主享用。少主，他真的很有孝心。”
秦老头突然理解了顾青这些年看似很吝啬的举动，其实充满了师徒的温情。
他又想到自己，本来也应该阳寿尽了，还是少主，想方设法，帮他突破至真境。可他，本身也不过是蝼蚁般的人物而已，少主却没有放弃他。
秦老头又想到了那些苦役，都是因为少主的仁善之心，方才得以保全性命，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但是少主对于冥顽不灵的敌人，亦像冬天般严酷。
仁善，而不柔弱，刚强而不莽撞。
秦老头细细体会顾青过往种种，无不彰显出顾青品性的高洁。
在秦老头默默关注师徒二人时，小乌鸦悄悄躲在一旁，它觉察到青衫少女很是危险，不能靠近。
而且青衫少女似乎很喜欢吃肉。
这是小乌鸦关注的重点。
它如今也长了不少肉，生怕自己也成了少女的食物。
只是！
她为什么不吃那条蛇。难道就是因为她有人类一样的外表吗。
明明是我先陪着主人出生入死的，为什么这次主人出去都不带着我。
小乌鸦心里充满不甘心。
如果它的恨意可以化作滔滔江水的话，一定早把这条可恶的蛇吞没了。
“小乌鸦，这是你的。”
小白走到小乌鸦面前，放下一个精致的盘子，里面有好几份小菜，色香味俱全，小白还很用心地在盘子边上摆了蜜饯果子，都是小乌鸦平时比较喜欢的，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壶，里面装了黏稠的酒液。
小乌鸦别过头，并不理会小白。
小白笑了笑，又进入后厨，端着菜盘子出来，这是给顾青和青衫少女的。
小乌鸦等小白离开后，开始慢慢享受美食。
它只是讨厌小白，但美食是没错的。
小乌鸦是个心胸开阔的鸦。
小乌鸦沉浸在美食中。
顾青一边享受美食，一边让小白坐下跟着一起吃。
青衫少女道：“小蛇，你做的菜真好吃，我很喜欢你。”
小白见少女夸奖她，很是高兴，她知道自己肯定能留在昔我峰了，她道：“我做菜的本事都是小老爷教我的，其实小老爷做的菜比我还好吃。”
青衫少女颇是惊喜地瞧着顾青道：“是吗？”
顾青道：“师父，我不得不说实话，小白的厨艺已经胜过我了。而且我还得忙着教导我七个徒弟，怕是很难抽出时间给你做菜，如果你想吃的话，我让七个徒弟回昔我峰修行如何？这样，我空闲时，还是能做一点美味佳肴给你。”
青衫少女刚夹了一口菜吃，听到顾青说到七个徒弟，颇有些不寒而栗。
七个徒孙啊。
她已经尽力在做一个好师父了，但还没有做一个好师祖的准备。
她用力地回想有关师父的记忆，但是没有关于如何做好一个师祖的片段。
青衫少女忙摆手道：“不用，你不是说要让他们去斩一头恶蛟吗？”
顾青点头道：“不错，这也正好是他们作为徒孙对你的一片孝心，只是……”
他眉头一皱。
青衫少女道：“只是什么？”
顾青叹息道：“他们修炼的是青木长生功，不擅长攻伐，因此需要法器护身，可是师父你在昔我峰打造的那批法器，大都得练成朝夕诀才能使用，而且说实话，威力也不如朝夕诀衍生出的神通。”
青衫少女颇有些惭愧，她当时只是想着打造一批法器装点门面，这是师兄告诉她该这样做的。
只是没考虑到这些法器，对于修炼朝夕诀的人其实用处不是很大。可是大部分法器她又是以朝夕诀的法力下了独特的禁制，因此旁的法门没法使用。
“对哦，作为师父，还是该赐予徒弟宝物的。我该送徒弟什么呢？作为师祖，是不是也该给徒孙准备礼物。”
她隐约记得，凡人的规矩是长辈该发晚辈红包什么的。
可她们都是修士。
顾青又道：“还好我稍微会一点炼器的本事，因此给他们一人炼制了一把法剑，但是威力还是有所不足。我想了想，师父的阴阳神光很是厉害，如果能炼制成法器就好了，哪怕威力削减许多，亦足够他们用来在元神之下的修士面前自保。”
青衫少女道：“徒弟，将阴阳神光炼制成法器，我还不会。不过你提醒了我，你既然会炼器，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她将嘴里的菜吞下去，一招手，足下出现了一批法器。
都是青衫少女曾经炼制的法器。
她挥手打出一道阴阳神光，法器上的禁制纷纷化归本源。
青衫少女舒口气道：“你看这些法器，它们的材质都很好，我已经去除了上面我留下的禁制，你拿去重新炼制一番再送给他们就好了。”
顾青：“……”
青衫少女了结一件心事。
她这个做师祖的，应该还算合格吧。
但她又纠结起来，送顾青什么好呢？
算了，先吃东西要紧。
这一顿饭，青衫少女吃得很高兴，顾青想着还要继续参悟生死玄光以及修炼八景神，如果有疑难，从碧渊府回来请教便宜师父也方便。
他犹豫了一下，打算留着小白在昔我峰。
顾青向便宜师父告辞，带走了小乌鸦。
临走前小乌鸦兴高采烈，小白则是有些失落，但又很高兴，无论如何她都能踏踏实实地成为昔我峰的一员了。顾青又吩咐秦老头随时向他汇报昔我峰的情况。随后顾青回了碧渊府，进入元景宫。
他叫来七个徒弟。
“你们师祖已经出关，为师特意向你们师祖讨要了一批法器，你们各自选几样，然后自己重新洗练一番，这也是给你们的功课。对了，冲灵子你每天催生仙桃之后，记得来见我，我知道你一向对阵法之道很感兴趣，所以为师决定传授你阵法之道。”
冲灵子有点懵，他什么时候对阵法之道感兴趣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玄天升龙丹
顾青回到元景宫一个月后，八景神和阴阳生死轮转悄然入门。
元景宫在顾青意念下，于炼丹房的屋顶开了天窗，此时正是夜里，天上繁星如万炷。顾青在身周刻下一副阵图，正是北斗星图的形状，阵图对应北斗七星，共有七处枢纽。顾青在上面各自摆放着一枚极品灵石。
在他一呼一吸间，身周的阵图荡漾起一圈波纹，那一枚枚极品灵石亦在同一时间化为飞灰。
顾青正是要修行黄庭经引动星辰淬体的功法，这是初入门的北斗篇。
天上北斗星辰的力量被阵图引动。
而顾青的观想中亦出现一颗颗光芒大盛的北斗星辰。
共有七颗。
磅礴的星辰之力，化为灼热的气流落入阵图中，随即经由阵图转化，化为浓郁的气体，徘徊在阵图中。
顾青一呼一吸间，感觉浑身亿万毛孔好似嘴巴一样一张一合。
星辰之力原本暴虐，经由阵图转化温和不少。
在毛孔吸收下，化为星辰精气涌入顾青的身体里。顾青感受到全身皮肤出现麻痒的感觉，神念所过之处，看到一丝丝黑气自体表浮现。
那是修行金刚不坏时，吞服丹药过量，积累的丹毒。
星辰精气化为最细微的火焰，开始焚烧这些冥顽不化的丹毒，将其气化。
顾青心念一动，在体内默运三昧真火，不断有黑气浮现体表。随即他又通过三昧真火将黑气包裹，最终凝练出一枚黑色气丸。
天光大亮，星辰退隐。
顾青感受到身体出现清爽之感，而八景神第一神聪明神，原本模模糊糊笼罩在一层迷雾中，此刻迷雾消散了些许。
体内三十三道生死玄光在过去一个月，已经又有两道玄光完成了阴阳生死轮转的转变。
同时最初改变的那一道生死玄光因为结构的转变，可以再度提升力量，一个月的打磨修炼下，这道生死玄光厚实了一些。
原本结构下的一道生死玄光，实力等于下品金丹。
而新结构的生死玄光，一旦修炼到目前所能达到的上限，应该差不多是中品金丹的实力。同时悟透阴阳生死轮转后，这个新生的结构，其实还不是最完美，但需要顾青不断的解析，将生死玄光一点一点地改善。
最完美的情况下，顾青猜想每一道生死玄光的都会相当于一颗最完美的上品金丹。
而且随着八景神的修炼加深，以及星辰之力对肉身的淬炼，成就最完美的大道根基情况下，他体内能容纳的生死玄光应该要超过三十三道生死玄光不少。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三件事。
不断调整生死玄光的结构，这需要大量地对生死玄光的解析，亦意味着十分损耗精神，而修炼成八景神的第一神聪明神对智慧的提升会很明显，这有利于顾青完成对生死玄光结构的调整。
然后便是星辰淬体。
目前看来，星辰淬体最大的效果就是帮助顾青解决因为修炼金刚不坏而服用过多丹药后产生的弊端。
让顾青的肉身进行更细微精致的进化。
不过要布置修炼星辰淬体的阵图，着实太过耗费灵石。
而且随着顾青生死玄光不断的凝练，往后要吞吐的元气更是海量，还好有佛像第三阶呼吸法帮助顾青极高的提升了炼化灵石灵气的效率，否则顾青要养活体内的生死玄光都不太容易。
正因为他体内存在三十三道生死玄光，每一道玄光都至少是下品金丹级数，所以等于顾青每日吞吐呼吸的元气等于三十三名下品金丹修士。
如果真如顾青期待那样，铸就最完美的大道之基，彻底完善生死玄光，体内怕是得有四五十道堪比上品金丹的生死玄光。
等于他一人修行耗费的元气，都比一个中等规模以上的宗门所有修士加起来还要多。
不过真到了那一步，顾青的法力当是要比一般的元神真人还要浑厚许多。
当然远景着实是好的，只是要走到那一步，少不了付出许多努力和时间！
一张一弛谓之道！
顾青努力修炼了一个月，觉得自己该放松一下了。
他走出丹房，刚想叫小白准备一点吃的来。
“额，小白还在昔我峰。”顾青突然想起来。不知不觉已经是小白不在的第一个月了。
哇哇！
小乌鸦绕着顾青飞舞。
顾青挥挥手，心情顿时不好，你个小东西除了吃吃喝喝，还有什么用！
“不行，得想办法把小白要回来。”
顾青左思右想，暂时没想到好办法。
还好碧渊府留了不少酒肉。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顾青美滋滋走进元景宫的内库，打开门之后，看到里面许多酒肉以及其他美味都少了大半。
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
“随云，内库里面怎么少了许多吃的？”顾青貌似不经心地问起随云。
其实他已经猜到答案。
小白这个叛徒！
随云回忆了一下，向顾青汇报起这件事来。
那一天下了大雨，师尊正在闭关修炼，他开启内库时，发现了里面竟坐着一个青衫少女，一手抓着肉，一手拿着酒坛子。
元景宫有重重禁制，内库的大门更是设有禁制。
青衫少女竟悄没声息地潜入进来。
随云如何不惊，如何不骇！
青衫少女见到随云时，竟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她只看了随云一眼，随云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再无丝毫秘密可言。
“徒孙，我是你师祖。”
听了青衫少女的话，随云一颗心放了下来。
没想到他与师祖的第一次见面，竟如此不期而遇！
少女舔掉了嘴角的油脂。
随云忙恭恭敬敬行礼，并准备去通知师父。
但是师祖道：“你师父修行正在关键时刻，你不要去打扰他。既然你撞见了我，师祖也不能小气。”
青衫少女对着随云一指，随云顿时觉得体内的法力好似旧衣服被洗过一遍，变得清新起来。
“这一指叫做纯阳指，我传授给你，你修炼后，能够让你的法力越来越精纯。”
随云最后轻叹道：“弟子愚笨，跟师祖学了半个月，才掌握到纯阳指入门的诀窍。”
顾青道：“所以你师祖在元景宫呆了至少半个月？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随云摇了摇头道：“师祖没走。”
顾青觉得背后有点凉意，他回身一看，青衫少女立在身后。
少女欣喜道：“徒弟，你的修为又有了一点进步，不错。原来你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
顾青挤出一丝微笑道：“师父，你怎么离开昔我峰来碧渊府了？我刚出关，正打算去昔我峰看你。”
少女对顾青传音道：“小蛇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我有些过意不去，就去守藏峰拿了一颗仙丹给她吃。然后小蛇就睡着了，我看它是要化蛟，起码要睡几个月，所以就来看看你。”
“守藏峰，吃了就让小白要化蛟的仙丹？”
顾青顿时神色古怪地问道：“师父，你不是将守藏峰的玄天升龙丹拿了吧。”
“云青青！你个王八蛋，老子花了三百年才炼成一颗玄天升龙丹啊，就是为了用它顺利度过二次天劫后的元神虚弱期，你……你还我仙丹。”
一声铺天盖地的玄音，震动元景宫！
云青青瞧着顾青道：“徒弟，该怎么办？”
顾青脸一黑，心道：“不要叫我徒弟，我没你这样的师父。”
云青青叹气道：“那我把这块两仪元磁神晶也还给陶老头？我想着你那天说的话，要将阴阳神光练成法器。我去翻了许多玉简，发现只有用大世界开天辟地之时诞生的两仪元磁神晶才有可能做到此事。因此我去拿仙丹时，顺便将陶老头的两仪元磁神晶也一并拿了，准备用来炼制法器送给你。他好像还没发现诶。”
顾青正色道：“师父，不过是玄天升龙丹而已，徒弟我炼丹之术还成，大不了咱们重新炼一颗还给他。要不你出去跟他说道说道。”
云青青狐疑道：“你真的能炼制玄天升龙丹？”
顾青低声道：“听说陶真人过第一次天劫是七百年前的事，他离第二次天劫，正常来说还有一百年，若是再拖延一下，两百年后再过天劫都不稀奇。咱们只要能还上玄天升龙丹，陶真人总不能逼咱们太死吧。”
其实顾青的意思就是先赖着，一两百年的时间总能还上这颗仙丹。哎，做个好徒弟，实在太操心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两仪元磁神晶
顾青话刚说完，就察觉到元景宫外万千气息涌动。
云青青一把抓住顾青，倏地一下，两人出现在宫门口。但见得眼前亿万星辉凝聚，显化出一个身着法袍，手持拂尘的道人。
他对云青青吹胡子瞪眼道：“你拿别的宝物，我看在你师父面子上都能容忍几分，可云青青，你这次太过了，我那玄天升龙丹你拿着又没用，快点把仙丹还给我，否则休要怪贫道拂尘无情。”
云青青望向顾青。
顾青轻咳一声，说道：“顾青见过陶真人。”
陶真人对顾青微微颔首，道：“顾师侄，我自跟你师父分说此事，不会拆了你这元景宫，你且退下吧。”
他拂尘对顾青轻轻一拂。
顾青只觉得一股无上大力加身，不过他近日根基愈发深厚，体内生死玄光自然流转间，生出那卸力的法门，好似立地生根般，将这股无上大力尽数泄入脚下元景峰。
整座灵峰都颤了颤，顾青身子也晃了晃，不过顾青到底立住了。
陶真人神色一惊，随即赞叹道：“顾师侄道基深厚，还要胜过我当年。”
他瞧了瞧顾青，又对云青青，神色一缓，淡然道：“云青青，你若是还不上我的玄天升龙丹，不如将你徒弟让给我，这件事我就算了。”
顾青瞧了瞧陶真人，只见对方那一身法袍道气深深，更瞧不出任何针线痕迹，通体浑然天成，无间无隙，自是极品货色，又看对方那拂尘，灵光深藏不漏，又好似有生命一般，散发着一股奇妙莫测的道韵，多半是一件法宝，又看陶真人头上的玉簪，那也非是凡品。
只对方一身行头，怕是要值整座碧渊府。
再看便宜师父，穿着稀松平常，好似除了无尘剑，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哎，心动了怎么办。
云青青摇头道：“我徒弟也会炼制玄天升龙丹，他会还你的。”
陶真人望向顾青道：“顾师侄，我这玄天升龙丹乃是采三十六味天罡气、七十二处地煞穴的精气，混合诸多神药，调和水火，经百年孕育，方才得了这么一颗。你当真愿意还我？”
顾青心道：“这仙丹又不是我吃的，咋就成了我还。”
云青青道：“自会还你。”
陶真人淡然道：“若是还不了，你把顾师侄让给我做徒弟如何？”
云青青摇头道：“肯定能还你，我徒弟怎能让给你。”
陶真人不由生怒道：“你这是一点诚意都没有，那我就替你师父教训一下你。”
他拂尘一扫，登时有清光徐徐洒下。
一瞬间顾青有置身亿万星辰之中的错觉，同时生出一股危险之极的感觉。
“这便是过了第一次天劫的元神真人的神通？”顾青不禁惊骇又佩服。
他深知这一击，仅凭他自己怕是无力抵抗。
云青青见到对方这拂尘一扫，手里多了一根竹枝，上面还沾有露水，她便拿着这根竹枝跟陶真人的拂尘斗起来。
顾青瞧得清楚，竹枝之上覆盖有阴阳神光，一扫之下，就消了陶真人拂尘的清光。
顾青默默退了好一段距离。
云青青就拿着这竹枝跟陶真人斗起来。
没有天崩地裂，亦无元气爆炸。
两人斗法，好似凡人小孩戏耍一般。
只是顾青深知，那是两人都对自身法力控制得炉火纯青，又刻意收敛，没有外泄。若真有不知好歹的人挨一下，怕是立时就得血肉化为飞灰。
顾青运足眼识，勉强能看出便宜师父和陶真人竹枝、拂尘轨迹的玄妙。
砰砰砰！
陶真人用拂尘猛攻便宜师父的竹枝，那拂尘丝丝缕缕张扬起来，绞在竹枝上，只是竹枝上有阴阳神光，顾青瞧得清楚，那尘丝挨着阴阳神光，立时化为飞灰。
只是拂尘立时又长出尘丝，仿佛不增不减，永无休止。
两人斗了上百回合。
到底没使出真力来，否则元景峰都得被两人的法力摧毁。
忽然一下交击，陶真人退了五六步，而便宜师父手中的竹枝亦化为灰烬。
可便宜师父到底只用了一根普普通通的竹枝，高下自是分明。
陶真人默然道：“朝夕诀攻伐第一，果真不虚言。”
他又看了顾青一眼，扔出一枚玉简给顾青，说道：“里面有玄天升龙丹的炼制之法，一百年后，我会来取玄天升龙丹。”
他说完话后，身子又化为星星点点的清辉自虚空消散掉。
顾青接过玉简，只大致看了玄天升龙丹的材料，就脚下一软。
“哎，小白啊小白，我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么多神药。”
云青青道：“徒弟，你怎么了？”
顾青勉强露出一丝微笑道：“师父，要不这丹药咱们不还了？”
云青青奇怪道：“不是你还吗？”
顾青轻咳道：“明明是你拿的仙丹。”
云青青“嗯”了一声，说道：“是这样没错，只是他又打不过我，我还不了，也只能还不了啊。”
顾青试探道：“其实这仙丹是小白吃的。”
云青青一脸警惕道：“小白怎么了？她吃了就吃了，你总不能让她炼制仙丹吧，她又不会。”
随即云青青又拍了拍顾青肩膀，说道：“没事，再修炼一百年，你也应该能成就元神了，我再给你找几件法宝来，你也不用怕陶老头。”
顾青脸一黑，心道：“你再找几件法宝，怕也是偷抢过来，我倒是不用怕陶真人，只是会多来好几个陶真人找我。”
顾青无力道：“师父，我看还是不用了。哎，反正是一百年后的事。你把两仪元磁神晶拿出来给我瞧瞧？”
云青青点了点头，取出一块晶石，只见这块晶石发出黑白参杂的神芒，天生便有禁制流转其中，忽明忽暗，顾青只瞧了一眼就觉得种种玄妙萦绕心头。
而且晶石本身的形态也在不断变化，忽而方正，忽而圆润。云青青打入一道阴阳神光在上面，登时晶石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奇特天然纹路，一丝一毫都像是在诠释深刻的阴阳之道。
“果真是大世界开辟才能诞生的奇物。”顾青赞叹不已。
晶石忽黑忽白的光芒照在云青青脸上，顾青瞧着便宜师父清秀的脸庞，不由觉得便宜师父还是挺好看的。
做弟子的给师父分担点难处又算什么。
他轻咳一声道：“师父，咱们还是先把这神晶收起来吧，再研究将它炼成什么样式的法器。”

第二百四十六章 清修
顾青刚说完话，天边泛起悠悠荡荡的云雾，不一会笼罩了元景峰。
此刻元景峰上上下下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奇景，但见一件件流光溢彩的宝贝自云雾中坠落。
这云雾竟下了一场宝雨。
顾青运足眼识，瞧得云雾核心正是无尘剑。
最后一颗斗大的头颅滚落在顾青脚下，青面獠牙，神色狰狞。
“青面鬼王。”顾青从黑袍人记忆里认出这个头颅的主人，正是天玄教邪派势力的代表人物之一青面鬼王，乃是成名数百年的元神真人。
云雾散去，无尘剑飘然落在云青青眼前。
只见剑身之上，有一道豁口。
云青青忽地叹口气道：“无尘受伤了，我得给它疗伤，徒弟，这些东西你都收着吧。这道阴阳神光的本源和两仪元磁神晶一并留给你，你自己先琢磨着将它炼成法器，我治好无尘，再来找你。”
她又补充一句道：“若是小白没醒的话。”
顾青仍是看不清便宜师父如何离开，脚下是青面鬼王的头颅，以及两仪元磁神晶。
随云半响才回过神，颤声道：“师父，这些宝物怎么办？”
顾青平淡道：“都收进宝库里，然后你们师兄弟各自挑选一件。”
“好的。”
他回话之余，暗自感慨，师尊到底是师尊，这么多宝物，他竟一点都不心动。
顾青等随云走后，连忙捡起神晶、收了神光，抱起青面鬼王的头颅回了炼丹房。今日不喜得两仪元磁神晶，只喜得了这元神真人的大好头颅。
同时顾青不得不感慨，无尘剑也太过厉害了。他随即想到，陶真人刚才离开，怕也是感应到了无尘剑的气息，知道实在没法奈何便宜师父，因此干脆离去。
“感觉还有点不对劲，照便宜师父的说法，玄天升龙丹她拿走已经有段日子了，她是因为小白沉睡才下山来我这里，既然玄天升龙丹对陶真人如此重要，他怎么会等这么久才找到便宜师父？”
顾青又回忆起玉简的内容，豁然有悟，发现炼制玄天升龙丹的手法本身就是最上乘的炼丹术，比朱长明留给他的炼丹术还要高深。
顾青若是能顺利炼制出玄天升龙丹，他在炼丹这一块上的造诣怕是还要胜过当初的朱长明了。
“陶真人看来是借此事为由头，传我炼丹之术，只是便宜师父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顾青又顿时觉得这师父高深莫测起来。
顾青倒是能理解陶真人传法的手笔，毕竟法不轻传，而且顾青到底不是守藏峰的人，平白无故传顾青炼丹术，说不过去。
“可我炼成一身高明的炼丹术，究竟是对陶真人有好处，还是另有别的缘故？而且今天恰好是我出关的日子，他就刚好来，亦是蹊跷。”
不过这一切都是顾青的猜测，除非陶真人亲口承认这一切，否则无从证实。
“反正肉到嘴边不可能不吃。”顾青自不会因为自己的疑神疑鬼，而放弃提升炼丹术的机会。
世事纷纷乱如麻，如果解不开，那就不断提升自己实力即可，实力到了，以前觉得天大的难事，到后面也不是难事。
如滔天洪水，到了汪洋大海里，又算的了什么。
而一方巨海翻覆，惊天动地，但到了宇宙虚空，又算的了什么。
他自在元景宫修行，完满大道根基，将生死玄光修炼到极致，届时元神真人自也是奈何不得他。
顾青心中一定，开始抽取青面鬼王头颅里的记忆。
这是他第一次摸元神真人的尸。
但见得头颅之中生出星星点点的光辉，最终钻入顾青身体里。
过了一会，顾青轻轻吐了口气。
他没有得到太多青面鬼王生前的记忆，有可能是因为头颅不够新鲜的原因，也可能是元神真人大部分记忆都藏在元神中的原因。
黑袍人修炼的瞳术叫做周天眼，而他本身就是青面鬼王这一脉的人。
顾青翻阅青面鬼王残留的记忆之后，方才知道，青面鬼王亦修炼有瞳术，叫做死亡之瞳，这门瞳术远比周天眼更厉害。
死亡之瞳能在一瞬间放出极致凝聚的死气，夺走敌人的生命。
“他凝聚死气的法门倒是有意思，我倒是可以学一下，小白也可以修行。”
同时顾青从这门瞳术得到启发。
他亦可以以生死玄光为根基开发出瞳术来。
青面鬼王的记忆里还有一门功法，叫做十八重地狱功，练到极致，便能以自身法力，演化十八重地狱的虚影。
不过青面鬼王生前也不过只能演化出一道虚影而已。
十八重地狱一重比一重可怕，修炼到极致，天仙真君都怕是能被压得不能翻身。
除此之外，顾青还看到了青面鬼王死亡的画面，他演化出一重地狱虚影，仍是抵挡不住无尘剑的剑光，被无尘剑如刀切豆腐般斩破地狱虚影。
但顾青还看到了一根哭丧棒，那显然是一件厉害的法宝，缀在无尘剑身后。
顾青猜想，只怕是这跟哭丧棒伤到的无尘剑。
整理好青面鬼王的记忆后，顾青开始修炼，不过他不是闭关，而是一边悠闲的生活，一边默默修炼。
生死玄光的结构可以随时随地调整，这需要顾青感悟天地阴阳以及万物的生死变化，获取灵感，仅是枯坐，并非好的选择。
至于夜里，顾青便开始修炼北斗篇和八景神。
鼻识亦在修炼北斗篇时，无意中自然练成。
接下来的是舌识。
顾青对于修炼六识也不着急，只是偶尔花点时间，任其水到渠成。只是因为他这方面天赋着实不错，而且有佛像的冰凉气息作为辅助，于六识的修炼，比佛宗苦修士还要快许多。
最慢，也能在百年内完成六识的修行。
至于六识之上，还有末那识与阿赖耶识，却非顾青如今所能妄求。那已经是佛宗修炼之法中最为高深的奥义了。
据说无法门可以传授，全靠自证自悟。
时间一点点过去，顾青悠游自在的修行和享受生活，顺便还将木清竹的宝瓶重新炼制了一番。
这一日，木清竹上了元景峰。

第二百四十七章 闲坐话天河
顾青命随云泡一壶新鲜的茶水，笑道：“师姐这就逛完了碧渊府了吗？”
青松之下，木清竹落座石凳，旁边是潺潺溪流。
她向顾青道：“大致走了一番，研究了一下碧渊府的水脉，发现你这元景峰已经成了所有水脉的源头，而且不断吐出浓郁精纯的元气滋养整个碧渊府，只怕一两百年时间，碧渊府就能成为仅次于宗门内灵峰的福地。只是碧渊府生灵众多，顾师弟若是不加以引导，当会生出很多是非因果来。”
顾青点点头，说道：“我打算陆陆续续寻一些适合的人选担任山神、水神以及土地，神道虽然颇多桎梏和苦楚，倒也能享受长久的寿命。亦可以为宗门和碧渊府内的生灵谋去一条新的长生之路。”
木清竹轻笑道：“此等神道，对寻常人也算不错的出路，只是敕封神灵，神通有限，宛如古木，稍微遇到劫难，立时就会丢了身家性命。”
顾青洒然道：“有得必有失，何况还有宗门给他们撑腰，还是会有不少人选择这条路的。”
木清竹清悠地说道：“顾师弟怕也是用这条路来帮宗门考验弟子们的道心。若是选了这条路，自是修行之路断绝，将生死寄托他人之手。若是熬不住这诱惑，宗门也不必将精力浪费在培养这些人上面。”
顾青微笑道：“我等亦非高高在上的天道，谈什么考验他人，只是让他们看见更多的路而已。今日坦途，他日亦可能是绝路。如多年以前，此处可有元景峰？世间之事，没有能说得死的。我等修行，只问自身值不值，确实没必要在意外人觉得值不值。若能做到此身来处由天，归处由我，便足以是令人欣喜不尽的事了。”
木清竹不由钦赞道：“顾师弟，好一句来处由天，归处由我，师父总说元神对你而言亦非难事，我还有些不信，现在我倒是觉得，师父没有说错。”
顾青心道：“冲你这句话，我到了元神关口一定憋住，等你来给我说一句，顾师弟，你何日成就元神。”
顾青想着有朝一日，自己面对强敌，木清竹、朱一鸣他们到来，问一句“顾师弟，你何日成就元神？”
自己回一句就在今天。
想想还挺美的。
而且顾少华若是真见到这一幕，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回忆他成丹时的情景，那本应该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
木清竹好奇道：“顾师弟，你笑什么？”
顾青收敛笑容，平静淡然道：“成元神之事，成了便成了，没成就是没成，哪有什么容不容易。”
木清竹道：“你说的也是，我很佩服你这一点，从来不矜伐己能。只是也很喜欢偷学别人的长处，哈哈。”
她说到最后，不禁笑起来。
顾青微笑道：“所以师姐还是得教我如何修炼三光神水。”
木清竹嬉笑道：“我的宝瓶呢？”
顾青取出宝瓶。
木清竹接过后，微微一惊，她道：“你居然还加了混沌真金进去，那可是稀罕物。本来我这宝瓶有一大缺点，那就是容易碎，给你这炼制一番后，自是坚固了许多，甚至可以用来对付炼体的修士。”
顾青微微一笑道：“我向来不是小气的人，师姐何必大惊小怪。”
随云过来上茶，见得宝瓶，又听到顾青和木清竹的对话，暗道：“原来师尊上次说师祖那无尘剑带回来的混沌真金太少，拿来炼制法器只够边角材料，不如随便加入一件法器里，提升法器的硬度，是用在了木师伯的宝瓶这里。”
木清竹略带狐疑，她心想：“顾师弟最近难道真的转性了。”
她和顾青相交多年，多少了解顾青的秉性。
不过宝瓶提升品质是实实在在的。
木清竹道：“好吧，我现在传你三光神水的修行法。”
随云忙道：“师伯、师尊，我先告退。”
顾青向木清竹道：“让他听一听如何？青木长生功的生之道和三光神水颇有相通之处。”
木清竹笑了笑道：“我看你本来就是为你几个徒弟求的三光神水，你这人做师父倒是有一万桩好处。”
其实她是不知顾青有点嫌弃随云他们催生灵药、灵树的速度太慢了。
顾青道：“反正不让你吃亏，待会我跟你说一点天河真法的玄妙，你就知道你是占了大便宜了。”
木清竹一奇，说道：“你什么时候窥视到了天河真法的玄奥，难不成木清流骨头这么软？”
顾青笑道：“他骨头可硬了，我锁住他浑身窍穴，每天让他开采五千斤精铁矿石，虽然人黑了一点，可是身子却壮硕许多。五百年后，要是将他还给天河宗，天河宗还得感谢我呢。”
木清竹忍不住吐槽道：“也就你想得出这等折磨人的法子，而且五百年后，他早成了一堆白骨，你是要把他尸骨还给天河宗吗？”
顾青悠然道：“其实也不是开玩笑，我观他的无回剑诀乃是欲见其锐，先挫其锋。这人就是从前太过顺风顺水，虽然证了上品金丹，却也没悟到无回剑诀的真正玄妙。无回之剑，虽则一往无回，亦有其坚韧不拔所在。郭真人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若不是顾青不断调整生死玄光，更加深入领会阴阳生死轮转的道理，决计想不到无回剑诀刚柔一体的本质。
他也对天河真法的领悟更上了一层。
“既然说到了这里，我还是跟你先说天河真法吧。”顾青起了谈兴。
“师姐可知世人如何形容天河真法？”
木清竹道：“决堤四海水，星斗入天河。这话乃是当初须弥寺一位佛祖所言。”
在佛门中，佛祖最差也是道门天仙真君的人物。
顾青微笑道：“这是夸赞，也说了天河真法真正的玄妙。师姐你的万水真诀其实仅以水法论，不逊色天河真法。可是天河真法厉害在于，星斗入天河这一句。星斗之力暴虐无比，本质是火。以火入水，自是阴阳并济，刚柔如一。这天河真法虽是水法，却又完善了阴阳，无漏无尽，无隙可乘。”
他说到这里，不得不感慨黄庭经和朝夕诀，两者实则殊途同归，都将世间修行法囊括其中，不脱其藩篱。
只是朝夕诀重法，黄庭经更近道。
顾青一边说，一边心里灵感不断，不得不说灵感这东西既在于平时的积累，也来源于偶然的爆发。
木清竹来的正是时候，好似一点火星，激发了顾青的灵感火花。

第二百四十八章 顾青讲道，草木生灵
顾青说的兴起，心中明悟也不局限于天河真法，更有黄庭经、无争心法、朝夕诀、佛像呼吸吐纳法等等的种种玄妙都尽数涌上心头。
他念头一动，身上散发出无穷玄妙的气机。
木清竹本来听得入神，此时也被顾青身上的异样惊动，她柔唇微微张开，吐出水波一样的玄音，同时玄音绕过顾青，遍及元景峰上上下下。
她此时传音，却是替顾青召集元景峰的诸多弟子、杂役上来听道。
以木清竹的眼力，自是瞧得出顾青此刻进入灵光迸发的状态，所讲大道，涉及了深奥的天地玄理，普通修士纵使理解不了，听后，对自身也大有裨益。
这种情况是很难遇见的。
她传音过后，继续聆听顾青宣讲大道。
若有人因她传音过来，那便是把握住了机缘，若是不来，那也是自个缘法。
顾青一边说讲大道，同时感应到上元宫八景第一神聪明神模模糊糊的虚影开始凝实，占据了上元宫。
如同太阳星占据上元宫星辰主位。
同时无争心法默默流淌，顾青的神念在无争心法驱使下，仿佛水流一般浇灌着聪明神，虚影凝实之余，色为纯白，最终放出亿万毫光，照耀顾青上元宫，同时遍及体内四肢百骸。
就在此时，顾青的神念在无争心法的运转下，仿佛浩浩汤汤的天河，发出类似法力运转的滚滚之声，天地元气不断涌入顾青的体内，神念吞吐元气，须臾间将其炼化。
隐隐约约见，顾青能见紫府中的神魂灵光闪烁不定，迸发出种种玄妙。
同时那一尊聪明神也投入神魂之中，霎时间，顾青以往觉得有些模糊难解的修行难题都在聪明神的力量下迎刃而解，一个个困惑消散无形。
他心头愈发畅快。
同时来自碧波湖鲶鱼精的神道香火之力进入顾青体内，神魂微微震荡，那香火之力中的众生杂念随即消散无形，留下晶莹的香火愿力。
顾青心念一动，感悟那十八重地狱功，香火愿力急速消耗，同时顾青对十八重地狱功的理解仿佛势如破竹般，明晰了第一重的一大截。
不过香火愿力随即消耗殆尽。
“原来香火愿力还有加速推演功法的玄妙。”顾青暗自明悟。
往后他可以用强大的神魂之力将驳杂的香火愿力去芜存菁，得到纯净的香火愿力，并以此用来推演功法。
若是用在推演生死玄光的结构调整上，自是能加速顾青完成生死玄光的蜕变。
只是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香火愿力。
“看来得多封一些水神、山神。”
只是以顾青如今的神魂强大，也没有见神魂化为阴神。
顾青心念一动，生出十八道生死玄光所化的剑光，神念纷纷附着其上，十八道生死玄光往来纵横，结成剑阵，合作无间。
片刻后，顾青收回剑光。
适才施展剑光分化的剑术，比从前更是游刃有余。
同时剑阵运转间，顾青一下子发现了许多不太顺畅的地方，说明他对修行的领悟更加深刻了，能发现从前发现不到的症结。
这种对修行的深刻理解亦可以作用在其他方面，无论是炼丹术、神通、道术还是其他跟修行有关的事物，顾青掌握起来都会比从前更加容易。
“应是聪明神的作用。”
八景神第一神聪明神主要的功能就是增长智慧。
顾青随后发现一众弟子都来到身边，他微微一笑，不再说天河真法，而是讲起青木长生功。
天河真法能完善阴阳，脱出一般的生克。
顾青从中得到启发，青木长生功亦可以效仿这一点。
如同便宜师父指点他生死玄光，生和死都各自有阴有阳。
顾青开始讲起青木长生功本身具备的阴阳。
他这一番说讲大道，连无邪魔尊和老青牛都被吸引过来。老青牛一边啃食青草，一边暗自惊骇。
它也是活了几千年，没少偷听过一些妖主和元神真人开讲的大道，只是过往那些大人物讲道，不说是敝帚自珍，但是有些修行之理，说的总是模模糊糊不太透彻。
而顾青说法，却不一样。
他将一个修行道理着实是掰开了揉碎了讲得透透彻彻，哪怕顽石都能有所感悟。
无邪魔尊的魔功本事无情至法，极阴极恶。但是顾青说的道理中讲述了万物的阴阳，令无邪魔尊醒悟过来，极阴极恶非是魔功终点，而是另一个起点，阴极生阳，恶中生善。
对天地外物为恶，非是纯粹的毁灭，而是以此之恶，来行天道之善。
因为万物只有生存，而无毁灭，迟早令天地供养不起。
于是有了与万物为恶的魔。
魔的初衷自非如此，只是行为却顺应了天道。
但过犹不及，亦是违背天道。
顾青一众弟子自也各有领悟，最是奇观的是顾青周遭的草木，都往顾青的方向弯曲，哪怕是一株草，都能受到顾青说法的感染，生出一丝灵性。
别小看了这一丝灵性，无数妖魔能踏入修行之途，全然在于它们最初有了一丝灵性，无意中开始炼化天地元气。
在这种本能地吞吐元气中，逐渐成精，最后化生为妖魔。
可若无这一丝灵性，修行之门就会被彻底封死，根本进入不了。
这些草木生出灵性，所以本能地向顾青感恩。
有情皆为众生，众生皆为有情。
顾青讲道之余，同时也注意到了那些草木。
只是稍有遗憾，他没能令顽石点头。
“我若长存不灭，这元景峰受我道化，说不定无数年后，一株草也可斩仙魔，只是那时我怕得是青阳道人那般人物了。”
顾青不禁悠然神往。
十分期待那天啊。
若是有人不知天高地厚，来闯元景峰。
都不用派弟子、道童之类出面，只是一株草就斩了在外界呼风唤雨的人物，想想都觉得刺激。
他从前转生无数次，都不及这一世亿万分之一的精彩。
修行真的好！
顾青讲道的声音渐渐消隐，他面色波澜不惊，轻声道：“今日讲道，就此为止。”
他话音刚落，天上乌云汇聚，竟是妖物的化形雷劫。
原来老青牛找来的几个替顾青沟通地火，干苦力的妖族中，还有一个未曾化形。因其身具天生异种的血脉，所以妖力还在一般的化形大妖之上，听了顾青的讲道后，恰好明悟，领悟到化形的关窍，招来雷劫。
只是它一身妖力也被万象宗的禁制锁住。
顾青认得它，那是一头白象。
这家伙干活倒也老实，上次仙府出世，围攻顾青时，也是少有因为皮糙肉厚，挨了顾青太古魔猿大力余波没死掉的。
顾青略作沉吟，随即挥手一道生死玄光落在白象身上。
那白象见了化形雷劫，本来心丧若死。
毕竟若无妖力，它妖身在厉害也扛不住这化形雷劫。
轰隆隆，许多粗壮的雷电落下，不单是攻击白象，还有其余修道生灵。
顾青撑起生死玄光，护住其余修道生灵，任由白象经受雷劫。
过了大半日，雷劫方才消散。
顾青不等那白象化形，一道玄光落在白象身上，禁制住其妖力。
老青牛看得暗自警惕，心想：“这老白象化形，会不会也有成为老爷坐骑的可能。”
它一时间生出危机感。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三光神水
白象虽然被顾青重新禁制了妖力，可对顾青仍是十分感激。向着顾青方向双膝跪地，心悦诚服。
它这一跪，尘土飞扬。
顾青挥挥手，说道：“老牛，带着它们几个回后山去。”
老青牛顿时精神一振。
在老爷心里，还是它老牛更有地位。
不过在顾青面前不好表现出这份得意，老青牛沉着嗓子，让白象跟它回后山。只是牛尾仍是不自觉翘起来。
顾青向着木清竹道：“师姐再说说那三光神水如何？”
木清竹听了顾青说法，自也激发出了灵感。
这三光神水在天下七大真水中，实是排行第一。其缘由便在于此水既是天下至毒之物，亦是世间罕见的圣药。
三光神水由日月星三种真水组成。
第一种日光神水，能消磨气血骨肉，即使肉身强大的修士遇上，亦要吃足苦头，甚至损坏修行根基。
第二种是月光神水，能无声无息间腐蚀魂魄，元神都能侵蚀。至于普通修道士若是遇上，几乎无药可解。
第三种是星光神水，专门吞噬分解修士的神念，如那些寄托修士心神的法器，遇上此水，法器自是很容易被换了主人。
这三种神水，于修士而言，自是剧毒无比之物。
但是一旦三种神水合为一体，就成了三光神水，为举世罕见的疗伤圣药，乃是世间一切毒物甚至许多顽疾的克星。
若是灵药灵草得其浇灌，枯朽者能起死回生，茁壮者亦能催发出盎然生机来，生长得更为迅速稳健。
木清竹主要讲了如何收集日月星三光，糅合水诀，练成三光神水。
顾青亦由此印证了黄庭经引星辰之力淬体的法门。
至于随云他们自也听得用心。
其实三光神水分开为致死之物，糅合又为起死回生的圣药，本身就有生死一体的理念，随云他们修炼青木长生功，虽然主修生之道，可是知死亦能悟生，相反的大道，亦能激发出对本身大道的感悟。
他们用心倾听，自也得了不少好处。
木清竹也毫不藏私。
她如今暂时没收徒弟，顾青的徒弟，跟她的徒弟也差不多。
这倒不是说她对顾青有什么男女之情，只是多年来，木清竹在万象宗也只交到顾青这一个朋友。
天巧峰虽有同门，只因她过于得清婉仙子偏爱，着实没交心的人。
至于其他峰，她亦没有什么接触。
她说得兴起，周身清气散发，灵机自也滋润了周遭草木，更显得元景峰灵机盛大，卓尔不凡。
不知何时，一道雷光下落，但见得一人身着天罡法袍，背负着一把长剑。
正是朱一鸣。
木清竹也恰好说完道法。
朱一鸣对着木清竹一礼，笑道：“木师妹也已入道，实在可喜可贺。”
木清竹微微欠身，道：“见过朱师兄。”
当年她被朱一鸣所败，仿佛还在昨日。
但如今两人俱都成了上品金丹。
不过此刻两人的差距，倒比当年还要大。木清竹深刻体会到朱一鸣体内汹涌澎湃的道力，绝非一般的上品金丹能比。
顾青微笑道：“朱师兄，你的阴阳五雷心法算是有成了。”
朱一鸣洒然道：“还是要多亏当初你跟我那一番谈话，我对阴阳之道颇有感悟。如今我化阳五雷为火，阴五雷为水，水火相融，又生出一番新的玄妙来，法力由此大涨一截。而我此番来，乃是有件事要麻烦你。”
顾青好奇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元神之下，除了我之外，怕是很难有人能奈何你了，你又能遇到什么麻烦？”
阴神期相比上品金丹，也就是法力会深厚一截，然后便是炼出阴神，多了保命手段。只是一般的阴神期大修士对于掌握真法的各大派真传弟子而言，在神通、道术、法器方面，着实很难说能对朱一鸣这样的真传弟子起到绝对的压制。
而修行真法的大修士，大都一心扑在成就元神上，几乎不可能分心他顾。
朱一鸣听了顾青的话，脸一黑，什么叫做除了你之外……，他心道：“等我成了元神，若你还没成，非要找你比试一番。”
他又轻咳一声，道：“还是天玄教的事。上次无尘剑斩杀了天玄教的青面鬼王，但是夜哭王却带着他的法宝哭丧棒逃走。他虽然被损了肉身，自然要准备夺舍或者转世。
不过原本偏向邪派势力的欢喜菩萨这次却倒戈到天玄教正派一方，他素来跟夜哭王交好。因此多少知道夜哭王的后手，在欢喜菩萨的参与下，原本夜哭王用来转世的阵法以及夺舍用的肉身都给毁掉。这夜哭王亦是被逼得狠了，干脆绝了道途，发下毒咒，要让欢喜菩萨等人第一次天劫威力加倍，而且一甲子内就要降临。而他更是自爆元神，差点跟欢喜菩萨等人同归于尽。
所以天玄教几位元神真人现在都去养伤，还主动将夜哭王的法宝哭丧棒送来示好，免得咱们趁他们元气大伤时，不讲道义，侵占天玄教更多利益。掌教他也收下此宝，应允了天玄教的要求。可哭丧棒虽是法宝，却有夜哭王历年杀生汇聚的海量煞气，其中更有夜哭王残余的心神，因此不好收服。
我能以五雷心法轰灭煞气，只是哭丧棒里还有夜哭王那一缕心神十分难缠。要根除这元神级数的心神，各峰之中，自是以云真人她的阴阳神光效果最好。不过云真人她又在闭关，何况我直接找她，怕是不好说话，所以想请顾师弟等云真人闭关出来后，跟她说一下此事。”
顾青笑了笑，说道：“此事倒是不麻烦，不过我想我说不定能解决此事。”
便宜师父回昔我峰时留下了两仪元磁神晶和一道阴阳神光本源，顾青还没将其炼制成法器，若是炼成，自也有部分阴阳神光的妙用。
甚至若是不吝惜这道阴阳神光本源的话，直接用上，就可以解决朱一鸣的麻烦。
何况月光神水亦能侵蚀元神，对付哭丧棒里那残留的心神，自也有点效果。
朱一鸣喜道：“若是顾师弟能解决此事最好，驯服这哭丧棒后，我拿它还有其他用处，因此顾师弟能尽快帮我解决最好。”
顾青笑吟吟道：“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朱一鸣取出一根黑漆漆的棒子，上面还贴了一张法符。这法宝失了主人，本来就威能大减，又贴了这法符，自也难起风浪，只是朱一鸣的麻烦在棒子里，着实麻烦。
顾青道：“你给我先瞧瞧。”
朱一鸣自不怕哭丧棒能伤到顾青。
顾青接过棒子，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到法宝，虽然此物远比不得无尘剑，毕竟也是法宝，任何顶级法器都没法相比。
他神念刚一进入哭丧棒，就感到一股煞气顺着神念冲撞自身。
体内太古魔猿血脉都被这股煞气引动。
“我体内太古魔猿血脉的那股暴虐，似也属于煞气之类，不知能不能引导利用。”顾青心里生了个念头。
聪明神洒落清辉，冲撞自身的煞气，立时老实起来。
生死玄光一动，登即将煞气吸收。
顾青感觉却不是太好。
煞气虽然也有元气，却好比糟糠，对于生死玄光而言，哪里能有纯净的元气以及灵石来得滋味美妙。
他随即阻绝了煞气的侵入，神念暂时收回。
顾青道：“朱师兄先在我这里将它里面的煞气驱除吧。”
朱一鸣自无不可，他瞧得元景峰景色，感受灵机，心里还有些羡慕，顾师弟这地方倒比戒律堂好，周围一望空阔，水天相接。
“不如趁此机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消遣时光。”
顾青今天心情颇好，又吩咐随云等人道：“你们七个也都下山去吧，该是时候斩一头恶蛟回山，我到时好做一顿蛟龙宴招待你们两位师伯。”
随云等人随即领命。
尤其是冲灵子，大喜过望。
这段时日，他过得着实苦不堪言。又要浇灌桃树，又要跟着师尊修习阵法之道。这哪是人过的日子。
尤其是学了阵法之道后，冲灵子才知道这玩意有多费脑子。
他宁可所有功课都是种树，至少不费脑子。

第二百五十章 此中有真味，欲说已忘言
顾青邀请朱一鸣和木清竹进入元景宫，到得后院，种着一株花苗，只是十分破败。木清竹瞧了一眼，笑了一笑道：“这花有仙气。”
顾青说道：“师姐好眼力。”
花苗正是花月岛岛主花弄影的原形，顾青回元景宫闭关时，小白悄悄上了一次山，给顾青将花苗种下。
于是顾青说了一下花苗的来历。
木清竹听后，叹息道：“外物成道就是这么艰难，一步走错，千年修行都毁于一旦。”她说完话，浇出一泓三光神水，那枯败花苗得了滋润，复又摇曳起来，残破的花枝生出些许嫩绿，可见婀娜。
随后花苗对着木清竹弯曲起来，枝头触地，好似行叩拜大礼似的。
如此多次，正要做完三拜九叩，却被木清竹拂出一道清风阻止。
原来三拜九叩于修行者有特殊含义，其中“拜”便是愿意将自己身体献给行礼之人。“叩”是顶礼恭敬。
乃是花苗残存的意识对木清竹再造之恩的感激。
木清竹微笑道：“你留在元景宫的前程可比跟着我要好。虽然毁了一身修为，可是焉知来日不会取得一番远胜从前的成就。今后好生修行，切莫再做自误的举动了。”
那花苗连连点头。
朱一鸣见状，微微一笑道：“木师妹虽有一己之不遇，却仍是未远悲天悯人之情怀，将来定有福报。”
顾青笑而不语。
朱一鸣向着顾青道：“怎么，你另有见解？”
顾青含笑道：“朱师兄说的不错，只是木师姐哪有一己之不遇呢？你这话要是清婉师叔听到，那可不妙。”
朱一鸣轻咳一声，道：“确实失言了。”
他想到清婉仙子的脾气，暗想这话可不能给对方知道。
木清竹道：“好了，这里也没人会告诉我师父，而且顾师弟你这样说我师父可不好。”
顾青笑了笑，说道：“那就不说这个，咱们先进去吧。”
他打趣之余，却是在木清竹救治花苗之时，心有所动，总觉得今日之因，他日必有结果，而朱一鸣亦是同样感觉。至于生出这感觉的缘由在何处，着实说不上来。
而且顾青觉得跟朱一鸣心有灵犀可不好，干脆说点别的掩饰一下。
入了后院，奇花异草繁多，只是留着一片空地，未有任何装点。
木清竹欣赏顾青后院的布局之余，又不禁好奇道：“顾师弟你这空地留着做甚？看着也不像是留白。”
顾青笑着说道：“所谓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我想着在这里栽一片竹林，一时间没找到好竹种，干脆空了下来。”
他说开头两句，木清竹嫩脸一红。
朱一鸣打趣道：“现在可是有竹了。”
木清竹白了朱一鸣一眼，又道：“若说天下竹种，自是以无想寺的六根清净竹排第一。而且此竹用来炼器，再差也是顶级的法器。只是此竹种子无想寺概不舍与外人，而且若无无想寺秘法，外界也种不活。”
朱一鸣点头道：“传闻在六根清净竹之下修行，六根自得清净，烦恼不生。对于佛宗修士的修行效果，不逊色于须弥寺的菩提圣树。不过须弥寺那一株菩提圣树乃是青阳道人开辟此界时诞生，哪怕真君见了，都得叫一声道兄。须弥寺若非有此圣树，只怕早给妖魔岭赶出聚窟洲。那太古魔猿也是受菩提圣树感化，方才留在了须弥寺。”
说到最后，朱一鸣看了顾青一眼。
顾青摇着头道：“你别看我，我真不知道我跟太古魔猿有什么关系，否则我何必拜入咱们宗门。”
朱一鸣道：“这倒也是，其实你要不试试直接转换血脉得了，正好世间有一门天妖换血大法，花点心思总能找到，得了此法后，你直接转化太古魔猿，凭空享着漫长悠远的寿命，岂不是很美。”
顾青微微心动，暗道：“我要是真遇到寿元将尽的情况，倒是可以试试。”
他正色道：“我只愿以人身求得无上大道，妖身纵有无穷岁月，哪及得人身道体。”
木清竹笑靥如花道：“顾师弟，我瞧你是舍不得你这身皮囊。”
顾青佯装叹息道：“给师姐你看出来了。世间美好之物，我总是宁愿它长长久久一点，就像我希望师姐长长久久一样。”
木清竹忍不住弯腰笑起来。
她道：“你今天心情倒是真好，这么会夸人。不如趁此机会，给我们先做点美味佳肴？我可是没吃到过你几回手艺。”
顾青颇是惆怅道：“现在小白的手艺已经比我好了，哎，可惜她不在。而且我这里的存的好食材也被我师父吃得差不多了，否则何必叫几个徒弟下山去给咱们弄吃的。”
朱一鸣嘴角一抽，他现在已经知道小白本体是一条大蟒。
云澜童子少没拿此事笑他。
谁曾想，他平生第一次情动给了一条大蛇。
木清竹道：“没吃的，喝的总有吧。”
顾青道：“酒也没了，那万古空青茶水都不新鲜，我怎么好意思拿来招待你们。”
木清竹啐了一口道：“我就说你啥时候转性了，原来还跟以前一样。好吧，你说你拿什么招待我们，反正你这次品货色，都比外面的东西好。”
顾青轻咳一声，瞎说什么胡话。
他微笑道：“我等修行之人，向来喜欢两桩好处，一则是竹，前面已经说了。还有一样是松。”
木清竹好奇道：“难不成你请我们嗑松子吃？”
顾青笑了笑，摇头道：“师姐难道没听说过松露？”
木清竹道：“倒是听过，只是此物生长不易，而且我瞧你这里也没松树。”
顾青洒然一笑道：“造化玄奇，现在没有，师姐稍待一会就有了。”
他向朱一鸣道：“劳烦朱师兄在面前空地挖个坑。”
朱一鸣嘀咕道：“你倒是惯会使唤我。”
他话虽如此，还是打出一道雷火，登时出现一个土坑。
顾青微微一笑，弹出一颗松种。
随即打出一片生死玄光，化为雷云。
“化形雷劫。”木清竹惊讶道。
原来顾青适才以生死玄光收摄了白象的化形雷劫。
化形雷劫既是天道对妖物的考验，其中亦蕴藏造化生机。
顾青汲取这化形雷劫后，察觉到其中造化生机，便有心尝试一番造化手段。那化形雷劫沛然成雨，洒落在土坑里。
不一会肉眼可见，里面长出一株青松。
顾青接着弹出一点松露种子，又打出一道道法术，调整青松下的土壤。没过多久，青松下面就长出灵气逼人的大块松露。
顾青之所以选择松露，便是因为松露对生长环境十分挑剔，若是成功。对于顾青借由造化生机催生其余对环境需求极为特殊的神药有帮助。
因为顾青是第一次尝试这种事，所以这松露滋味如何，比诸天然造化的松露有何差别，还得请朱一鸣和木清竹品尝后才知道。
何况顾青自己想的是，要是难吃，也不是他一个人受苦。
不过虽则是第一次模拟造化，但这松露的卖相看着还很不错。
顾青见了之后，觉得味道应该不会差。
他于是取了松露，又想着还得找一只母鸡。
毕竟松露炖鸡，别有一番鲜美。
母鸡元景峰上就有，杀鸡的事，顾青自然也让朱一鸣去干。
朱一鸣心道：“怎么又是我？”
但是想着是顾青做菜，于是忍了下来，去宰杀一头母鸡。木清竹又弄了一些天光真水。
顾青倒是想试试三光神水炖鸡，只是怕万一吃出个好歹来。
毕竟三光神水既是圣药，也是毒药。
万一烹煮之下，又变成毒药，那就坑了自己。
“老青牛倒是皮糙肉厚，而且修为不俗，改天用它试试三光神水炖松露肉鸡？毕竟妖魔之身，对毒物的抵抗能力本来很不错。否则它们在深山大泽里胡吃乱嚼，早就出了问题。”
元景宫的调料种类繁多，都是小白之前准备好的。
顾青一边调味，一边催使三昧真火，不由念起小白的好来，得想法子将小白要回来啊。毕竟培养一个小白太不容易了。
最终一锅鸡汤炖好。
顾青道：“你们谁先来？”
朱一鸣和木清竹早就跃跃欲试，均自尝了一口，随即露出古怪的神色。
顾青见状不妙，但还是有些不甘心，试了试。
“咦，我察觉不到味道了。”
顾青心念一动，运使刚入门的舌识，顿时千百般滋味涌入舌尖。
“原来是滋味太鲜美，反而像是没了滋味。无味之中有难言至味？如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不过得我这种练了舌识的人，才能感受到。”
无意中弄出这样一道菜，顾青亦是哭笑不得。
但他想着，这汤至味，很有特点，说不定将来还用得上。
顾青道：“这汤味道很不错。”
朱一鸣略带同情道：“顾师弟，偶尔做坏一次菜不要紧的，我们不会取笑你。”
木清竹深以为然地点头。
顾青洒然一笑道：“此中有真味，欲说已忘言。”
他说完后，将剩下的汤水喝的干干净净。
又运起舌识，细细体味，露出极致的陶醉神色。
朱一鸣和木清竹瞧得一奇，难不成这汤真有他们没感受到的滋味。
不过接下来顾青腹部发出滚滚雷音。
顾青不由捂住肚子，一眨眼就消失在两人眼前。
木清竹和朱一鸣弯腰大笑不已，同时暗自告诫自己，以后一定不要喝顾师弟炖的汤。

第二百五十一章 阴阳二气瓶
接下来一段时间，朱一鸣和木清竹虽然在元景峰蹭吃蹭喝，不过倒也给元景峰带来了许多好处。
朱一鸣引动五雷心法炼化哭丧棒的煞气之余，顺便帮顾青清除了让老牛等人挖掘的火池中的火煞。
木清竹的水法，亦让顾青山中灵泉清澈不少。
不过元景峰灵机充沛，亦不逊色万象宗诸峰多少，何况碧渊大泽有许多风光秀丽的去处。
只是朱一鸣没空去逛，木清竹倒是逛得差不多了，但她在元景峰到底比天巧峰更自在一些。
顾青自是懒得用心招待二人，毕竟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太过殷勤，总是不好的。
而且没了小白，许多杂事还得顾青自己亲力亲为。比如装点院落，制作一张舒舒服服的躺椅，修饰花木等等……
在木清竹、朱一鸣眼里，顾青过着悠然闲适的生活，其实也是一种修行。
于平常事中，领悟自然生活的天趣。
这近乎于道。
她们暗自观察顾青，都觉得这是顾青修行如此快的缘由所在。
这也是两人愿意留在元景峰的另一个原因。
毕竟修行之人，达者为先。
顾青要是知道两人的想法，肯定会哭笑不得，他可不是天才，只是因为死得多，看得开，还经常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努力着。
比如现在。
顾青打出一道道三昧真火，两仪元磁神晶在八卦炉中缓慢融化，随后意图化成阴阳二气消解在八卦炉中。
顾青自是不许。
生死玄光将三昧真火包裹住。
他的神念更深入八卦炉，体察两仪元磁神晶的材质，这块神晶本身的天然纹理，就是一重重禁制，顾青一点点解析纹理所代表的含义。
有过解析剑柄的经验，这事对顾青来说，也是水磨工夫。
但是很枯燥，而且一旦开始解析一道纹理，那就不能停止，心神不能有一丝松懈，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冲灵子学习阵法之道觉得很难，可是让他来解析纹理，他自是一点都不可能办到，很少有修士能做到这一点。顾青是在一件枯燥至极的事上反复浪费精力，方才掌握了这个技能。
他已经忘掉当初为何会这样无聊了。
这一次，顾青是一鼓作气。
在某一刻尽数理解了两仪元磁神晶上的天然纹路，知道了神晶的构成，明白了两仪元磁神晶跟天地元气交汇的玄理。
而最终，两仪元磁神晶亦彻底融化，那是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一种状态，纹路没有彻底消失，若隐若现。
顾青运转了一会无争心法，心神有所恢复，随后将那一道阴阳神光的打入其中。
此时八卦炉中一黑一白两气将两仪元磁神晶包裹，忽地膨胀，忽地缩小，但是都在生死玄光的包裹之中。
顾青接下来用神念引导黑白二气，缓缓融入那些天然纹路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黑白二气逐渐和那些半液体半固体的两仪元磁神晶融合。当两者彻底融合之中，顾青的生死玄光再度生出变化，好似人捏泥土一般，将两仪元磁神晶重新塑形。
最终两仪元磁神晶在生死玄光驱动下，转了三十六圈，正是天罡之数。
一个净瓶在生死玄光中成形。
净瓶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青色。
看着像是青花瓷瓶一样。
顾青又开始掐捏水诀，日光神水、月光神水、星光神水纷纷涌入瓷瓶中，最终汇聚成三光神水。
他接着又打入禁制在瓶子身上，那三光神水便在瓶身中单独占了一个角落。
瓶身内部隐隐有黑白光华流转。
顾青接着又打入生死玄光在瓶口，瓶身随即生出一股剧烈的涡旋吸力。
三昧真火都被尽数吸入瓶身内部，随即被里面的阴阳神光本源炼化掉。如果顾青打开机关，瓶子里还可以倾倒出三光神水来。
若是使出分水诀，三光神水立时可以分开，化作日光神水、月光神水、星光神水亦是阴人的好手段。
而此时元景宫外，乌云汇聚，雷轰电闪不止。
顾青心念一动，打开屋顶，数十道生死玄光冲天而起，将乌云尽数吞没。随即玄光返回，顾青整个人也沐浴在雷光中。
但是外界又刮起大风。
顾青知道这阴阳二气瓶虽然还不是法宝，却也有偷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的嫌疑，故而引来天象变化。
这大风非是任何法力，而是自然之威。
顾青运足法眼，更看到山脚下一个巨大的龙卷成形，不断向元景宫靠近。
顾青体内雷轰电闪不止，起码要一日才能将其消化，届时元景峰周遭还不知得被破坏得多惨。
老青牛正在牛圈里打瞌睡，也被这动静惊醒。
“来见我。”
它一个激灵，很快到了顾青的炼丹房。
老青牛见得八卦炉中的阴阳二气瓶，宝光闪烁不定，立时猜想：“老爷也不知练成了什么宝物，居然引动了如此天象。”
顾青笑了笑道：“老牛，我这有件事要差遣你。”
老青牛忙道：“老爷有事尽管吩咐。”
顾青微笑道：“我先替你松了炼妖镯。”
他一指点出一缕玄气落在老牛的牛鼻环上。
老牛登时浑身妖力暴涨，牛身发出爆响不止。它使了个变化，登时化为一个极为壮实，头生牛角的大汉。
“没想到老牛我妖力又长进了一些。”它暗自称奇。
不过很快就想到是最近这段时间干活太多，又吃了不少顾青不要的丹渣，那日还听顾青宣讲大道，所以才有了这点进步。
“照这个进度，老牛再修炼几千年，怕也是一代妖主了，将来说不准能成为妖圣。”它暗自乐呵。
顾青袍袖一挥，老青牛不由被一道金光刺目。
金光的源头正是仙府之中那根金庭玉柱。
虽然顾青取了一些浑天神铁炼器，但相对整根玉柱而言，着实不多。
顾青指着玉柱道：“我知你有牛魔大力，现在你拿着这根玉柱去将那山下龙卷打散。我也不少了你好处，过后给你用浑天神铁炼制一根铁棍如何？”
老青牛自是欣喜不尽，道：“多谢老爷，俺老牛这就去。”
他走到金庭玉柱前，身形暴涨，要将那金庭玉柱拔起，那玉柱动摇，差点就给玉柱压倒。
“我滴天，这也太重了吧。”老青牛暗自叫苦。
顾青摇头笑了笑，过去搭把手，将老青牛身形稳住，轻声道：“要不我将白象叫来你们两个一起。”
老青牛立时一个激灵，心道：“这等卖好之事，怎能落在那厮手里。”
它鼓足气力，大喝一声，将玉柱背起来。
牛魔大力运转到极致。
硬生生背着玉柱出了元景宫，只是每踏出一步，都踩出老大的脚印来，地面都随之皲裂。
这动静自然也把朱一鸣和木清竹惊动。
两人过顾青这边来。
木清竹问道：“顾师弟，你这是炼成什么厉害宝物了，怎地天象变化如此惊人？”
顾青指着八卦炉，微笑道：“炼成了一件好玩的小玩意，不过也才是胚胎而已，等我成了元神，将其炼制为法宝，这玩意才能威力十足。”
朱一鸣不由好生羡慕，道：“到时候借我玩玩。”
顾青打个哈欠道：“可以，到时候一次一百极品灵石。”
木清竹莞尔道：“那我呢？”
顾青轻叹道：“以咱们的交情，我给你打个九折。”
木清竹笑了一笑道：“那我还得多谢你。你先打坐炼化你体内的雷劫吧，我们两个给你护法，分文不要。”
顾青微笑道：“不急，老牛这一路下去不知得踩坏我山上多少草木。我得指点他一下。”
他悠然传音道：“气沉于渊，力凝山根。”
老青牛本来叫苦不已，听了顾青这一句，不由心有所悟，浑身妖力照着顾青的话运转，果是一下子觉得轻松许多。
接着它又听顾青道：“运气之时，须得气还自我运，不必理外力从何方而来。”
老青牛豁然有悟，足下如生风，快步走到山脚下，正迎上那龙卷，凭空生出一股大力来，挥动玉柱，对着龙卷一扫。
登时玉宇澄清。
顾青见状一笑，随即闭目打坐。行功前心道：“这老牛于炼体之道倒是颇有天赋，以后有什么关于炼体的心得，可以拿它试试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五百次擦肩而过
顾青刚打坐入定，忽然睁开眼往山下看去，正是余远山一脸风尘往元景宫赶来。半路上，老青牛又顺了余远山一程。
这家伙得顾青指点，运使大妖之身的潜力愈发巧妙，一手提着金庭玉柱，一肩托着虚弱不堪的余远山，不多时就来得元景宫。
老青牛现了原身，归还玉柱，又把余远山放下。
余远山满脸惭愧道：“师尊，其他师兄弟都给人捉住了。”
顾青淡然道：“捉住了就捉住了，你丧气干什么。只要跟人斗法，自会有生死成败，修道人求道求长生，本就不是太太平平的事。”
木清竹在旁柔声道：“谁捉的他们，有没有人受伤。”
余远山摇头道：“那倒是没有，我们七个人听闻一河名唤元通，离元景宫大概有一万五千里，那里有头恶蛟兴风作浪，我们便打算去斩杀这头恶蛟，谁知我们费尽苦功，正要拿住那恶蛟时，突然冒出一个道人，他自称清河居士，说那恶蛟是他的坐骑，一照面下，我们的剑阵就给他破去。
大师兄立时就报出师尊的名号。谁知那人听后，大笑不止。随后又说他跟天河宗的郭真人有旧，让我回来通知师尊拿木清流跟他换人。”
顾青略微蹙眉，问朱一鸣、木清竹道：“朱师兄、木师姐可曾听过这清河居士？”
朱一鸣摇了摇头。
木清竹笑了一笑道：“我知此人。大约三百年前，元通妖主兴了十万水魔封锁元通水域，占了天河宗一截地盘。不许修士在其中往来。那天河宗姓郭的就提了一剑，跟元通妖主相斗，大战之下，元通妖主不敌，给姓郭的斩杀，十万水魔亦成了剑下亡魂。那姓郭的又在元通河畔讲了七日七夜的天河之道，消了亡魂怨气，并留下界碑。走之前，选了个道士给他看守界碑，正是那清河居士。此人三百年前还是真境修为，不过日夜守护那界碑，竟领悟剑道，破境入了上品金丹境，修成一身神通。他亦自诩为姓郭的故人，为平生第一得意事。”
顾青听后，说道：“原来是剑修成丹，难怪口气这么大。只是他以为他比木清流还了得吗？还是胜过无邪魔尊和百花阁主？”
正在门外的无邪魔尊翻了个白眼，心道：“虽然你天纵奇才，有本事别变身太古魔猿，让我恢复法力跟你再斗一次。”
朱一鸣轻咳一声道：“顾师弟，当日咱们是围攻百花阁主。”
顾青装作没听见，继续说道：“远山，我正好新练成一宝物，你带着此宝，跟老牛一起去，将那人给我抓回来。”
顾青取出阴阳二气瓶。
他又传音余远山，授予他催动宝物的宝诀。
余远山牢牢记住，只是不免迟疑道：“师尊，这瓶子真能收了那清河居士？”
顾青道：“我怜他修道不易，才不想去。否则我若去了，这人冒犯元景宫，又妄自尊大，如果对我口出不逊，我倒是非得下辣手。为师手重，只怕到时候他几百年修行都得成为画饼。让你去，也是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
余远山想着顾青过往的战绩，亦不由深信不疑。
想那日大典之上，师尊捉拿木清流，好似抓小鸡似的，毫不费力。
只是一想到敬爱的师尊，从一个仙气飘飘的清秀少年，变成狰狞可怖的暴猿，反差也是挺大的。
余远山接过阴阳二气瓶，只是还有些忐忑，怕到时候自己乱了阵脚，发挥不出阴阳二气瓶的威力来。
顾青见他仍是犹疑，轻声道：“远山，为师最是看好你，若能捉拿一位上品金丹的剑修，对你修行亦大有好处，这对你来说，既是考验，也是机缘。”
余远山豁然醒悟，原来师尊还有这一层用意在里面。
他暗自惭愧，自己实在愧对师尊的看好，若是大师兄，定能领悟到师尊这一层意思，不必说出来。
余远山跪拜道：“师尊，弟子这就去捉拿那清河居士回来，定不辱没咱们元景宫的威名，也绝不辱没师尊、师祖的威名。”
顾青挥挥手，道：“老牛，那你便和远山一起去吧。”
老青牛连忙应命。
它内心颇是欣喜，主要是元景宫虽好，可到底不时要干苦力，而且一山一水再好看，瞧久了也乏味，能出去逛逛肯定让白象几个羡慕不已。而且老爷安排这担子给它，足见信任。
老青牛乐呵呵背着余远山离去，临走时瞧了无邪魔尊一眼，暗道：“任你是阴神期大修士，也不懂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你就安心做一辈子门子吧。”
青牛远去，顾青复又对朱一鸣道：“朱师兄。”
朱一鸣“嗯”了一声，奇怪地看了顾青一眼。
顾青道：“还请你暗中跟着远山。”
朱一鸣得意道：“还有你求到我的时候，顾师弟，你正儿八经求我一次，我就去。”
顾青叹气道：“心典一体五藏王，动静念之道德行，清洁善气自明光，坐起吾俱共栋梁，昼日曜景暮闭藏，通利华精调阴阳。”
他说道这，忽地闭口不语。
朱一鸣起初听着还不以为意，听到后面，随即神色一变，见顾青闭口不语，忙道：“我这就去，回来你得把这篇经文给我说完。”
他话音一落，就纵身离开元景宫。
木清竹不由一笑，说道：“你刚才说的什么，让朱师兄那样急切。”
顾青微笑道：“不过是说了一些存神炼体的法门，他修行五雷心法，正好用得上。”
这是黄庭经讲述存思五脏神的法门，比顾青所学神明养生经的内容更加深奥，但比八景神法又要浅显许多。
朱一鸣修行五雷心法，五雷对应心肝脾肺肾五脏，故而此法对朱一鸣深厚成元神前的根基大有用处。
当然，没这回事，顾青也打算找个机会告知朱一鸣。
毕竟朱师兄可是他多年好友。
之前没说，那是因为顾青一时没想起来。毕竟他这个人记性不太好。
木清竹道：“原来如此，我发现你像是身有仙藏似的，总是给人惊喜。此前你说那天河水法也让我惊奇不已。顾师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什么天人转世？”
顾青故作叹息道：“还是给师姐发现了，我实话实说吧，我其实是活过不知多少世的老怪物，曾和师姐有过五百次擦肩而过，只是你都把我忘了。”
木清竹听后忍不住笑道：“五百次擦肩而过，这倒是天大的缘分，我咋就忘了你。”
顾青悠悠道：“大概是师姐是不想想起你还欠我五百块极品灵石吧。”
他刚说完，体内雷轰电闪不止。
原来顾青光顾着说话，没注意压制体内的雷劫。
一时间七窍喷火不止。
顾青赶紧运转玄功。
他之前说饶清河居士一命，自也是因为有此苦衷，他倒是想去救徒弟，抖擞一下威风，可暂时是不能外出的。
木清竹笑得前俯后仰，随后去了元景宫门口。
这一山上下，真对顾青有威胁的还是这无邪魔尊，笑归笑，还是得给顾师弟护法。

第二百五十三章 贫道顾青
顾青抓紧时间，运转玄功炼化雷劫之力。
说起来，阴阳二气瓶出世，引出风雷两种天象变化，若论本质，俨然是向着二次天劫的元神真人靠近。
而阴阳二气瓶的阴阳本源来自便宜师父。顾青暗自惊骇，莫非便宜师父的修行也逼近了二次天劫。只是她还一次天劫未渡。
三次天劫理论上每次相隔八百年左右，只是功行到了也可以自行引发。
但这种事一般不常见。
毕竟元神真人一般比较持重，总要等到有把握才去渡天劫。只是一些绝世天才，自信无比，每每觉得功行到了，就会去渡劫。
毕竟修行如登山，有的人就喜欢这攀越山峰的乐趣，长生反是其次。
只是便宜师父若有二次天劫的功行根底，却一次天劫都不去渡，着实奇怪得紧。
“说不定是睡迷糊了。”顾青暗自感慨。
啥时候他也能在睡觉时自然增长修行。
他虽心有感慨，生死玄光却仍是有条不紊地包裹雷劫，炼化雷电之力。这不是什么技巧活，仅是以大法力炼化雷劫而已。
若是旁人，哪怕是一般的元神真人都不敢尝试此事，诸如鬼仙之类，更不会沾染这类苦活。
可顾青肉身强大，雷电之力泄露在肉身诸窍，看着顾青被弄得七窍喷火，实则不伤根本。
寸寸血肉反是得到淬炼。
如今顾青的肉身硬则硬矣，比须弥寺的金刚伏魔功到底还差了一截。具体而言，就是刚猛有余，柔韧不足。
若是遇上超过肉身承受的绝世大力，很可能一下子就肉身彻底崩溃，没有缓冲余地。
好在他有星辰之力淬体，能对这缺陷有所弥补，同时雷电之力，饱含生死阴阳，对于顾青肉身淬炼效果其实还在其次，对于生死玄光的阴阳生死轮转完善有所帮助。
当然，顾青也是不想这雷劫破坏了山上好不容易积累出的一点仙山福地气象。
顾青不停炼化雷劫，心神渐渐沉静下来，炼化到最后，雷劫凝练成一颗半红半黑的天雷珠。顾青还不知不觉做了一个梦，见得九天有洪雷滚滚下落元景宫。
他轻轻说一句，“散去。”
那洪雷果真消散掉。
身后一众弟子连同便宜师父都露出惊叹不已的神色。
梦境破碎，顾青醒来。
“我这轮回许多世，要是能有一次醒来直接成了金仙道祖多好。”顾青暗自腹诽。
现实里，他还在元景宫。
木清竹在他面前，盈盈一笑道：“刚才我听你说什么‘散去’，难不成你居然做梦了。哈哈，你们昔我峰的传统，难道就是睡觉便是修行。”
顾青摇着头道：“我们昔我峰的朝夕诀运转生死阴阳，干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因此有窥测天机之能。师姐，你也该知道，修行人很少做梦，做梦必有因有。我这一梦，跟凡人之梦自不相同。乃是梦见你遇上一劫数。”
木清竹见顾青说得头头是道，一时间有点不知真假，她问道：“什么劫数？”
顾青信口胡诌道：“你因为修行水法，给一位妖圣看上，它要劫持你做她的道侣，这妖圣麾下又有无数妖魔，势力广大，神通盖世。你敌它不过，便给他擒住。它又广发请帖，邀请四方仙魔佛妖来观礼。我得闻之后，孤身前来，对方有十万妖兵阻我。我于是说了一句‘散去’，乃是言出法随。有洪雷滚滚，冲散那十万妖兵，径自走到了那妖圣前。只是这梦还没做完，便就醒了。”
随即顾青叹息道：“可惜，可惜，这梦没做完。”
木清竹听到后面，哪里还不知道顾青在胡说八道，她道：“我看你往后出去游历才要小心，我可听说聚窟洲有一位妖圣娘娘，十分喜欢你这样相貌清秀俊郎，又修行不凡的男子，你哪天别被人家看上了。”
顾青微笑道：“再修行个几百年，说不定我连妖圣都不惧了。”
他口气甚大，若是一般人，木清竹肯定嗤之以鼻，但顾青满打满算，修行也不过三十年出头。
若论成就，四宗五派元神真人之下，还真没有能稳压顾青的存在。
她一想到这里，不禁觉得有些丧气。
对于其余诸峰真传来说，昔我峰云真人在前，顾青在后，简直像是那开天辟地之祖青阳道人的亲儿女似的，莫说万象宗立派万年，便是往前再数几十个元会，八荒四海之中，都难以找出像这样的一对变态师徒来。
顾青心道：“往后若是非得去聚窟洲，还是要修饰一下外貌，低调一点。”
二人闲话间，一道玄气下落在元景宫门口。
正是朱一鸣。
他法衣碎了一截，面色有几分狼狈，进入元景宫。
顾青神色凝重道：“朱师兄，这是怎么回事？”他深知那清河居士修炼的又不是天河真法之类的真法，虽是剑修，但要让朱一鸣吃苦头，着实不可能。除非对方有法宝之类。可是法宝难得，连四宗五派都不多见，元神之下的争斗，更是不太可能请出法宝来。毕竟法器成为法宝可比阴神期大修士成就元神难上许多。四宗五派不少元神真人都是用的前人留下的法宝。
朱一鸣满脸晦气道：“这人敢跟你叫板，并非狂妄，他炼化了那郭真人留下的界碑。当初元通妖主残余精魂就在界碑之中，郭真人又在界碑留下了一道剑阵，以元通妖主的残余的精魂为阵眼。剑阵一旦发动，鬼仙之流，都很难跟着剑阵抗衡。
而且这厮口气大，性情也狡猾。见到远山拿出你的阴阳二气瓶，二话不说就发动剑阵，根本不给远山，使用阴阳二气瓶的机会。
我情急之下，进入剑阵救人，足足被困了五日，趁着那厮一丝松懈，方才从里面逃出来。”
顾青：“……”
朱一鸣最后幽怨地看了顾青一眼，他道：“要不是你现在名头太大，这家伙也不会一照面下，就搬出压箱底的手段。”
说实话，朱一鸣怎么都想不到，一个上品金丹的剑修能怂成这样。只是顾青一个真境修为的弟子，刚拿出一件还不是法宝的阴阳二气瓶，就能那么果断地立刻发动剑阵，都不带试探一下。
顾青脸一黑，又道：“朱师兄，我和木师姐先去会会那清河居士。还请你立刻金剑传书顾师兄、齐师兄，到时候你们一起过来。”
朱一鸣轻咳一声道：“咱们这么多斗他一个，传出去不太好吧。”
顾青道：“那篇经文我会给你说完，而且上次争夺仙府，三位师兄都出了大力，我打算给你们一人炼制一件浑天神铁打造的法器，你们用不上，将来收徒弟总能用得上。”
朱一鸣正色道：“这等妖魔邪道，咱们用不着跟他讲什么道义。”
朱一鸣于是立刻金剑传书。
顾青心想还是得把明河共影这门道术好好推演一下，到时候传讯可比金剑传书方便快捷。嗯，若能弄个能随时随地开启的传送阵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遇见天大的麻烦，不说直接请便宜师父过来，让朱师兄等人赶到，也是不错的助力。
他随即又有些忧愁，新练成的阴阳二气瓶可别被清河居士给弄坏了。
木清竹见顾青脸色忧愁，安慰道：“你几个弟子都不是福薄之人，而且清河居士敢伤师侄他们，便是以大欺小，不合规矩，他要是不想魂飞魄散，也是不敢下狠手的，何况木清流还在元景峰，他终究要顾忌一下。”
顾青点头道：“师姐说的是，咱们先去吧。”
他说话间，纵起万里云，裹挟木清竹入了茫茫虚空。
元通河浩浩汤汤，横无际涯。乃是天河宗辖地小天河第一大支流，当初元通妖主占据此河，自是犯了天河宗忌讳，方招来灭顶之灾。
只是此河清气不足，浊气翻覆，一向不被天河宗所喜，故而天河宗取回之后，也不是很看重。
清河居士得了郭真人之命，看守界碑俨然成了这一河之主，冥冥中得此河气数，方才以散修之身，破境上品金丹。
放眼祖洲，那也是一号人物。
此时元通河界碑方圆数十里，雾气弥漫，其间星光洒然，似有柔软玄音，混合河水声涤荡两岸。
正是郭真人天河真法的道意伴随剑阵散发出来。
这人是天河宗一代天骄般的人物，深谙天河真法神意，又自创无回剑诀，乃是祖洲之中，天仙真君之下一等一的绝世道材。
天河宗内外，对其多有敬服。
清河居士自诩郭真人故旧，实则亦是郭真人的拥趸，木清流被顾青活捉，他愤慨之余，亦一直有心要替郭真人解决这小麻烦。
随云等人斩杀恶蛟之事，正好给了他这机会。
何况在元通河有界碑护身，清河居士连鬼仙都不惧。
若非朱一鸣五雷心法神通着实浩大，而且清河居士操纵界碑时，元通妖主的残余精魂起了一丝反复，朱一鸣也很难逃出界碑的剑阵。
清河居士平复元通妖主的精魂躁动后，更是信心十足。
他知顾青肯定是要亲自来了。
若能一举挫掉顾青的锐气，天河宗必定给他天大好处，甚至破例收他入天河宗，成为真传。
届时他身份转变，前路更是光明。
他做着如意算盘，同时瞧了困在剑阵中的老青牛和余远山一眼，心里也不禁羡慕顾青，居然能收个如此厉害的大妖为坐骑。
而且顾青的几个弟子，都道气深湛，根基厚实，每个人都有成上品金丹的潜力。
清河居士甚至都有抢顾青徒弟的打算。
要知道修行者极重传承，尤其是阴曹地府尚未破碎时，轮回健全。修士一旦遭劫转世，若是徒子徒孙之中出得一位厉害人物，多是会来渡其转世之身，引领其重回修行之途。
哪怕是元神、天仙之流，都很重视这一点。
毕竟修炼到天仙，那也不是无灾无劫。
忽然间，天空飘来一阵白云，天地间忽地响起轰轰之声，白云上有无穷玄气涌出，震荡虚空，绵绵不绝。
“贫道顾青，几个徒弟顽劣，承蒙清河道友照顾了。”
那声音由远而近，响鸣不绝。竟透过剑阵，清河居士不禁气血浮动，神色一变。
“这厮的法力比传闻中还要深厚。”

第二百五十四章 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清河居士使了个术法，看到天空中浮云一散，露出个清逸绝俗的道士，自是昔我峰云真人的弟子，碧渊府的府主，元景仙宫的主人顾青。
而顾青身旁，伴着个容颜秀丽至极的绝色道姑，法力深湛，俨然是上品金丹的修士。
清河居士心中暗惊，万象宗果是不逊色天河宗的玄门巨擘，前者刚走了一个朱一鸣，现在顾青身边又多出一个上品金丹的女修。
毕竟能破境上品金丹的修士，哪有那么大的闲心管别家的事。少惹是非，一心求证长生方是正途。
清河居士若非为了投身天河宗，哪怕顾青只是个普通上品金丹，他也是不愿意轻易结仇。
而且这也是他身具界碑剑阵这个底牌的情况下，自问在阵中，元神之下，无惧于人，方敢如此弄险。
他声音郎朗，传到上空，淡然道：“顾府主，只消你放了木道友，我立刻送你门下弟子出来，而且我也不敢为难他们，现在他们个个都是好好的，一点苦头也没吃。”
清河居士说话间，河水泛涨，迷雾更浓，他知道顾青厉害，自是半分大意也无。不过这界碑沟通元通水域，又有妖主级数的精魂为根底催动大阵，这一河水脉之力，汇聚一阵，哪怕是元神真人见了都要头疼。
他说话虽是客客气气，心里却极有底气。
顾青清朗一笑道：“我瞧你能破境入上品金丹，方才叫你一声道友。莫要以为我叫了这声道友，你就可以跟我讨价还价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立刻放了我弟子，让我封禁你法力，去我万象宗做一百年苦役。二还是放了我弟子，我入你法阵，将你挫骨扬灰。”
清河居士不由怒极，正想呵斥顾青横蛮霸道，不可理喻。
忽然间三道强横至极的剑道气息冲天撞地而来，虚空炸响，隆隆声不绝，青天都为之一暗。他术法中看得清清楚楚，三名道人乘着一叶云筏到了顾青身旁。
其中为首一个正是朱一鸣。
他身边两人，论气息也似不在朱一鸣之下。
五名至少上品金丹的玄门巨擘出身的修士齐至。
清河居士顿时没了底气。
这五人联手，鬼仙见了都要避之不及。他这大阵，真未必能挡住。
若是被破阵，下场不言而喻。
清河居士亦决计想不到万象宗竟如此无耻，打算以多欺少，以众凌寡，完全没有名门正道的风范。
魔道贼子都不至于这般！
顾少华笑道：“顾师弟，我听闻你有事，立刻借了这天筏偕同齐师弟一起寻朱师兄，然后咱们仨过来相助。你可不要厚此薄彼。”
齐还真微笑道：“这天筏一气数万里，但罡风甚是苦烈，顾师弟至少得送点酒水给我们暖暖身子。”
顾青洒然道：“一点可不够，待我将这毛贼擒下，诸位师兄和木师姐随我回元景宫畅饮吧。”
朱一鸣道：“对付这等外道，不必跟他讲什么道义，咱们一起上，速战速决。”
他差点深陷此阵，心中有气，此时大家都在，正要出了之前的恶气。
清河居士听了朱一鸣的话，顿时觉得一股太岳般的压力落在身上。
这五人联手，足以屠灭一些在祖洲颇有名声的仙门了。他所依仗无非是界碑剑阵，仅是顾青一人，他自是不惧，五人齐上，阵法到底是死物，稍有破绽露出，只怕他立时就要粉身碎骨。
他道：“顾府主，你们如此不要面皮，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顾青淡然道：“今天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刚才我说的话也不想重复，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清河居士神色忽青忽白，若是他现在出阵，去万象宗做一百年苦役，无疑彻底绝了投身天河宗的希望，而且以天河宗的作风，他这番作为，也是削了天河宗面皮，一百年后若是不得万象宗庇佑，亦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我已经将此事通报了天河宗，料来天河宗也在关注此事，如今已经是回头不能。”
他将心一横，道：“顾府主，你说话算数。我放了你弟子，你可敢孤身来破我阵？”
顾青洒然道：“三息已至。”
清河居士无可奈何，将阵法打开，放出青牛、以及紧抱住阴阳二气瓶的余远山，随即水波一动，送出随云等人。
如今他只希望顾青依照诺言，孤身入阵。
凭借界碑剑阵，只消能给顾青一点苦头吃，便灭了这人不可一世的威名。天河宗的上仙，必定会因此对他有所青睐。
而且元通水域，到底是小天河第一大支流，顾青等五人前来，动静不小，天河宗绝对会有所反应。
他只需要拖住时间，一定会有转机。
他要是不放人，只怕这五人立时就要破阵，清河居士怕是很难撑到天河宗的援兵到来。所以顾青虽有要将他挫骨扬灰的恶言，清河居士权衡之下，亦觉得此险可冒。
随云等人忙上前来向顾青等人见礼。
顾青淡然道：“你们好生休息一下，我这就去取此人骨灰。”
朱一鸣道：“顾师弟，你当真要一人破阵？”
他忧心迟则生变，而且顾青也会有意外。
顾青微笑道：“郭真人大法，我着实想领教一下。诸位师兄稍待，一刻钟后，我取此人骨灰出来。”
他心道：“你们都进去，我那五千颗天雷珠和雷劫天珠怎么好用出来。”
顾青仗着宝物，以及对天河真法的熟悉，自是不惧这剑阵，只是几个徒弟在里面，未免投鼠忌器。
正好借着朱一鸣他们施压清河居士，逼迫其放出弟子，顾青才好大展身手。
木清竹微笑道：“朱师兄，不必担心顾师弟，这剑阵我想顾师弟能破掉。”
她不知天雷珠的事，却知顾青对天河真法多有了解，这剑阵到底是姓郭的以天河真法为根底布下的，顾青当是有把握寻到破绽，才会孤身破阵。
而且以她对顾青的了解，若是没把握，顾青是不会做出这个选择的。
“这片水域，也算天河宗的一个门户，顾师弟破掉姓郭的剑阵，无疑亦是大涨威风之举。顾师弟定是想出这个风头。”
顾青入了迷雾之中，周遭水声哗哗。
他心里想着，“我这算不算跟郭真人过了一招。”
以不到元神的修行，挑衅元神真人，着实刺激，而且郭真人也不可能主动找顾青麻烦，若是出手，自也有便宜师父和宗门里的真人、真君挡着。
“今日之后，那长生榜上，我名字至少得排在第一列，然后再空一格吧。”
现今天机谷排的长生榜，顾青在第一列。
原来天机谷不想得罪顾青等人，干脆将顾青和其他洲几个元神之下最顶尖的人物排在一列，免得惹出麻烦。
其实对于好事者而言，能将前面的人排出个一二三四五最好，可是天机谷着实没这胆量。
反正这长生榜一出，他们也赚了一笔。
还是保命要紧。
清河居士见顾青入阵，立时催动一道水流袭杀顾青。
顾青立时打出一道生死玄光，将水流一分为二，结果那水流一气化二，成了两道威力相若的水流，再度袭杀顾青。
顾青见状，于是任由水流冲到身上，然后运起生死玄光汲取外力的法门。
两道水流之力，登时给顾青吸收。
可这两道水流消失，虚空又复生出四道水流来。
顾青如法炮制，然后虚空又生出八道水流。
压力一次又一次倍增，生生不尽。
顾青暗自惊叹，这郭真人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天河真法的生生不尽之意，在对方剑阵之下，已然推陈出新。
哪里还是生生不尽。分明是勾连一河水脉，行那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化之举。
这剑阵一旦发动，威力只会越来越强，直止最后无休无止。
“朱师兄倒是运气好，怕是剑阵出现了一丝滞涩，方才让他抓住机会逃了出来。”
顾青明悟此理，自知他炼化水流终有限度，未必能窥到此阵的威力边界。若是任由剑阵威力不断增强，简直是痴愚之举。
“有这些水流，足够我研究一下郭真人的法意。”
顾青心念一动，决定不再继续试探。
他撑起生死玄光，顶住周边水流的压力，随后身遭浮现出无数天雷珠，四溅而去。无数天雷在剑阵中炸响。
方圆数十里的天地元气都给震荡不休，剑阵之内，更是雷光不断，大河起伏，那水浪滔天。
这一截元通水域，好似给顾青的天雷珠凭空炸飞起来。
清河居士喉头发甜，只觉浑身气血沸腾，险些要操持不住剑阵。
不过天雷珠虽然不断炸响，始终不能破碎剑阵。
清河居士起初惊恐，又稍有心安。
顾青见状神色平静无波，他见了剑阵威力，心里早有预料。天雷珠放出时，顾青已经运足眼识，随着雷暴震荡大阵，顾青窥视到大阵的阵眼。抓住一丝阵法流转的间隙，将手里的雷劫天珠打出去，目标直指那阵法枢纽。
只见半红半黑的雷劫天珠冲破迷雾，到了界碑边上。
这雷劫天珠早已跟顾青心神勾连，他心念一动，雷珠立时爆炸，轰隆隆！
好似上千颗天雷珠集中在方寸之地爆炸。
一声大响，几乎震碎清河居士的耳窍！

第二百五十五章 破阵
清河居士几乎被震晕过去，他也是上品金丹修士，剑修入道，肉身比一般修士自是强横许多。
只是这界碑跟他同气连枝，界碑受了顾青雷劫天珠的爆炸之威，清河居士如何能逃得了。
一时间，清河居士浑身诸多窍穴震荡不止，苦修多年的精元法力都要忍不住从周身毛孔泄露出来。
他心中暗骂顾青不止，这厮简直不要面皮至极。
仗着万象宗家大业大，扔出这么多雷珠出来。换谁都很难顶住，尤其是震动界碑那雷珠，价值之大，俨然不逊色一些顶级法器了。
还是一次性消耗品。
“这就是大宗弟子的底气，若我能拜入四宗五派，怎能受如此欺辱。”清河居士怒急攻心，浑然忘了木清流出身天河宗照样落败在顾青手里。
清河居士呕血不止。
眼见迷雾破散，水流散开，界碑光芒一黯。
他心念一横，吐出一枚剑丸。
剑丸在虚空中滴溜溜一转，放出无数莹润的剑珠，却不是朝顾青而去，而是要打入界碑之中。
原来清河居士见奈何不得顾青，干脆不计丹元损耗，将一身修为做赌注，融入界碑，势必要将界碑剑阵的威力再度激发出来，甚至更上一层楼。
可是这些剑珠尚未进入界碑，便有无数水流冲刷而至，其中泛起青灰之色的生死玄光，如无数黄泉支流纷涌而至。
清河居士前后左右俱是水流，天上地下，无一可遁。
他无可奈何之下，剑珠纷纷炸开，只见到剑气炸裂，虚空鸣响不绝，将迫近身来的水流不断消融。
可是那水流无有穷尽。
生死玄光转动之下，竟也吸收了不少剑气。
清河居士骑虎难下，只得继续爆发功力。
可是任凭他使出何等剑气，到了水流中，要么跟水流同归于尽，要么就泥牛入海，毫无踪影。
一身上品金丹的修为亦在这个过程中给水流一点点磨去。
忽然间所有水流倏地一边，化作幽沉昏暗的河水，对着疲惫不堪的清河居士一卷。
清河居士有心反抗，只是这河水裹挟混芒难测的高深法力，他全盛之时，尚不能挡，何况此时。
这河水竟是幽冥真水，瞬息间，清河居士便感觉自己浑身精气被抽干。
一枚剑丸忽然间大放光芒，势必要冲破河水拦阻。
却是清河居士心知抵抗不能，干脆将一缕心神寄托剑丸之中，意图冲出重围，留一线生机。
剑修战力，自是冠绝八荒四海。
清河居士倾尽毕生之力爆发下，果是刺穿河水。
可是还没来得及纵跃天际。
一只玄气所化的大手当空而至，随后一握，那剑丸便不脱离其掌握了。
随着大手内的生死玄光转动，剑丸挣扎片刻便沉寂下来，里面的心神亦给顾青以大法力彻底磨灭。
迷雾散开，水流消散。
但见得清河居士趺坐界碑之旁，形容枯败。
而那界碑散发出星星点点的细碎剑芒，聚散不定，好似夜空里万千萤火似的。
顾青目光落在细碎剑芒上，随后看向清河居士。
他弹出一枚黑色气丸。
清河居士不自觉张嘴，一颗气丸落入口中。
他尚未说出什么话来，就彻底生机绝灭，随后清风一吹，清河居士就化为灰烬。顾青暗道：“这丹毒果是厉害。”
朱一鸣最是注目这场斗法，见顾青用天雷珠破阵，他感慨不已，同时心道：
“我也来练几千颗天雷珠试试？”
只是一想到当个戒律堂首座，浑没半点油水，哪里有顾青那样财大气粗。
“仰仗外物终归不好。”
朱一鸣轻声道。
顾少华附和道：“是的，这清河居士怕是死不瞑目。还不如跟我们单独斗剑，至少也死得其所。”
齐还真点头道：“我觉得让我们三个进去破阵最好，顾师弟和木师妹只需要在旁边看着。至少他也能死在我们剑下。练剑之人，死在法剑之下，自也没多少遗憾。”
他虽在外面，但毕竟是修道奇才，自是看出几分剑阵的玄妙。只是一个人去破阵，自是不能的。
几人唏嘘不已后。
顾少华又向顾青道：“顾师弟，我不要你送我什么浑天精铁打造的法器，你也送我几千颗天雷珠吧。”
齐还真、朱一鸣均自看向他，感情你刚才附和的话都是放屁？
顾少华正色道：“我这是为我将来的弟子打算，毕竟我也只会练剑，杂学一概是不会的。”
齐还真狐疑道：“那也用不了几千颗吧。”
朱一鸣深以为然地点头。
顾少华大是叹气道：“今时不同往日，为兄也是想着要为咱们神剑峰开枝散叶，所以打算回去后广收门徒。”
顾青嘴角一抽，你们知道练几千颗天雷珠有多累吗。
只是人情难却。
他又将目光一一落在七个弟子身上。
除了随云外，其他人都不由紧张起来，总觉得师尊的目光似有深意。
“随云还要替我处理杂务，这炼器之道，还是不传他了。”
何况小白不在，顾青许多杂事都得倚重随云，总不能自削臂膀。而且诸弟子中，随云最是通晓人情，内外交涉，都干得不错。
“冲灵子也不行，毕竟天资有限，学阵法之道都进步缓慢，再给他加担子，怕是仙桃他都没时间去浇灌了。”
顾青不喜欢吃桃，因为总让他想起自己会变身猴子。但是拿来招待客人或者送礼还不错。
量大又管饱。
“莲舟子，我知道你一向对炼器之道感兴趣，这样吧，我将炼制天雷珠的手段传给你，你好生琢磨，你几位师伯的天雷珠以后就包在你身上了。”顾青对莲舟子道。
顾少华轻咳一声道：“顾师弟，我不是怀疑师侄的天赋，只是跟你炼制的天雷珠相比，他炼制出来的，威力怕是要弱一些吧。”
顾青露出奇怪之色道：“这天雷珠的炼制之法经过我改良过，只要成功，威力再差，数十上百颗下来，下品金丹都要吃足苦头。我想怎么都够师兄的弟子使用了。难不成师兄要自己用？”

第二百五十六章 对掌
顾少华正色道：“我怎么会自己用，须知我辈剑修，入了上品金丹后，行的便是一剑破万法之事。任你千般神通，万种道术，我自一剑破之。说实话，顾师弟这外物，还是少用为好，免得产生依赖，于修行有损。”
顾青轻叹道：“我刚才观摩了这界碑剑阵，悟出新的雷法来，若是成功，可以模拟这剑阵一二威力，届时一枚天雷珠，可分化数十枚出来。当然亦得有至少中品金丹以上的神念才能操纵自如，否则会误伤自己，也没法把握出手时机。但是诸位师兄拿几十颗防身还是不错的。既然顾师兄这样想，我还是省一番力气吧。”
顾少华忙又道：“顾师弟，你真炼制新的天雷珠，还是可以给我一点。正所谓外物不可依赖，但也可用以考验自身。何况外物内法，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而且剑道到了高深处，万物皆可为剑，亦不必拘泥于剑的形态和材质。”
他说话间，忽地心有所感，往前方瞧去。
但见得天光漫漫，晴空之中，竟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悠悠水声泛响天地之间，对岸一个峰头下落了十余道遁光，各自散开。
为首一人，风姿不凡，抱着拂尘，目光洒然而至，将顾青诸人皆囊括在内。
那人打了个稽首，声音如江潮声、海中波涛之声，逆着一江风浪，抵达至顾青等人所在，“贫道东流子，万象宗诸贤到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如若不见怪，还请入我天河宗一叙。”
他言语客气，意思却一点都不客气。言外之意，自是要将顾青等人抓回天河宗。
顾青见得东流子，心中感慨，这家伙被一路追杀，居然还活着回了天河宗，倒也是个有气数的。
朱一鸣暗自传音顾青道：“顾师弟，东流子此人道行深厚，决计不在当初那百花阁主之下，他身边那些修士，亦不可小觑，咱们得小心应对。”
顾青微微颔首。
可惜移星换斗需要时间，而且这里到底算天河宗半个地盘，他纵然改变天象，只怕也会被对面的高人扭转。因此变身太古魔猿倒是不能。
否则可以再狠扫天河宗一次颜面。
朱一鸣口吐玄音，涤荡过岸，道：“东流子，木清流还在我师弟元景峰做客，我们万象宗向来好客，还是请你一起上元景峰好了。我顾师弟向来大方，一定好好招待你。”
东流子洒然一笑，随即目光落在木清竹身上，微笑道：“我请你们做客，可是半分歹意都没有，你们不去那就算了。不过木师妹，你离家出走，郭师叔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担心的，还请你跟贫道回去一趟。”
木清竹冷笑道：“姓郭的修无情剑道，我跟他再无关系，天河宗也不是我家。我家只有一个，那就是万象宗天巧峰。我师兄师弟都在我身边，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师妹。”
他们对话间，顾青传音朱一鸣道：“待会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朱一鸣传音回道：“不打一架？”
顾青白了朱一鸣一眼，道：“回去炼化了哭丧棒，设法将这东流子再引出来，再给木师姐出口恶气也不迟。”
朱一鸣悄悄竖起大拇指。
东流子神色一冷，说道：“木师妹，你这样说的话，我只好强请你回去了。”
他说话间，身化飞虹，眨眼间就要过江。
木清竹自也不肯示弱，正要施展大法跟东流子比划一下。
只是一股柔和之至的力道落在身上。
木清竹刚要反击，看到顾青。
“师姐，你们先回去。”
她顿时心神清明，知道如今形势下，可不是她纠结个人恩怨的时候，总不能因为她一时脑热，将几位师兄弟和师侄们连累在这里。
另一边朱一鸣等人已经撑起天筏，木清竹借着顾青那柔和之至的道力一跃而上。
东流子见状，冷哼一声。
玄音荡天卷地。
“休想走。”
他人在虚空，拍出一掌，径自往天筏而去。
谁知下方的顾青突然身形模糊，再出现时已经迎上了东流子的掌力。
两人虚空中连对数十掌。
但见得虚空泛起波浪似的涟漪，下方水声滔天。
东流子身后更有惊天水幕，如挂天河。
这是实打实的法力比拼，不掺丝毫虚假。
东流子浑身笼罩在清光之中，道力迸发到极致。
他这天河散手，修炼已经有数百年，一掌之下，足以拦江断岳。只是数十掌下来，但觉得顾青掌力近乎无穷无尽，隐隐间更有深不可测的潜力反震回来，震得他气血沸腾不止。
“姓顾的果然名不虚传。”
数十掌后，顾青纵声长笑。
“痛快，痛快。”
但见得顾青身形模糊。
十数道水光往顾青身上袭杀过来，可如同击中泡影，随后天际一道云痕划过长空，眨眼间又消散无痕。
“师兄，还追不追？”
一名天河宗修士问道。
东流子将手一举，压低声音道：“你们先回去吧。”
这些修士见东流子这般说，只好遵命，各自化身遁光回归宗门。
东流子忍不住吐出大口淤血。
他平生第一次跟他比拼法力落了下风。
东海之中，独斗龙子之时，都未有此刻的狼狈。
东流子刚吐出淤血，虚空中水声泛起。
又是一道水流汹涌而至。
“这家伙居然又杀了回来。”东流子怎么想得到。
忙运起拂尘，可是已经晚了。
身子给水流一冲，拂尘更是根根碎裂。
人在半空，如流星坠落。
那水流还欲乘胜追击，忽然间天边清泓大盛。
水流登即回转，化为一点云踪，很快消隐不见。
碧渊府地界，顾青心脏砰砰跳动，好一会才平复，他心里嘀咕道：“好恐怖的法意，不知道是郭真人，还是天河宗别的元神真人。”
适才心脏剧烈跳动，乃是肉身受了那法意刺激，非是顾青心中生出畏惧，而是本能。
饶是如此，也让顾青感受到了元神真人的恐怖。
毕竟之前便宜师父和陶真人交手很收敛，也没有针对顾青。
不过顾青也没吃亏，东流子怕是做梦都想不到顾青还会杀个回马枪。
他却不知顾青有眼识和耳识傍身，在东流子感应范围之外，能窥视到东流子的一举一动。
顾青见到东流子故作没事，让那些天河宗修士回去，自是不肯错过这机会。
不过天河真法着实可怕，而且东流子根基深厚，顾青虽是出其不意，仍是没有一举将东流子轰杀。
“用毒之术也可以好生琢磨一下了，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用毒更是稳妥。”
他那丹毒威力还可以，要拿来暗算东流子，还是不能。
修行界的毒术，也是有讲究的。
毕竟厉害的修士都有护体罡气，而且功法不凡，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就能阻止毒素继续扩散。
“论法力，我已经稳胜过东流子，只是生死玄光到底还未大成，没法成碾压之势。”顾青通过这次跟东流子的对掌，对于自己正常形态下的实力有了更加清晰的判定。

第二百五十七章 徒弟，没酒了
一阵腥风引起顾青的注意，前面一只鳄鱼精正跟六个修士斗法，这只鳄鱼精已经有了气候，身上煞气浓重。
这六个修士要不是身法轻灵，只怕早已成了鳄鱼精的盘中餐。
“瞧他们修行之法倒是跟神风真解一个路数，莫非是随性峰的人？”顾青瞧了一眼。
他走过去，那修士中一名男子见状，道：“道友，切勿过来，此妖凶猛异常，小心伤着。”
那男子一分神，鳄鱼精尾巴险些将他从半空扫落。
顾青笑了笑，说道：“无妨。”
他身形虚化，再出现时已经在鳄鱼精身侧。
顾青也没什么动作，身上大修士的威压稍稍散发，这鳄鱼精立时被吓得不敢动弹。哪里还复之前的凶恶。
其中一名女修直直盯着顾青。
顾青瞧她眼熟，问道：“你认识我。”
女修忙道：“仙师，你不记得我了吗？”
顾青心道：“莫非是随性峰哪个师兄新收的弟子？那她也该叫我师叔才对。瞧着确实有点眼熟。”
顾青好生回忆了一下，笑道：“原来是你，你姓许，对吧。”
女修忙点头，她道：“仙师，我叫许岚，在宗门里找了你好久，可是一直没曾见过你。不知你现在哪一峰修行？”
顾青哈哈一笑道：“我如今却不在宗门内修行，你自是见不到我。话说，你师父是谁？”
女修忙道：“我们是随性峰游不求长老的记名弟子。”
她入山是离火峰的杂役，不过不适合修行火属功法，倒是适合风属功法，因此被姑姑推举去了随性峰，正值各峰扩收弟子，游不求见她天资不错，又有许瑾瑜的关系，便收了她为记名弟子。
顾青一叹，说道：“游师兄到底没成上品金丹。”
他一听游不求成了长老，就知道对方已经是金丹修士，却非上品金丹，毕竟宗门旧例，上品金丹为真传弟子。担任宗门职务，多也是如朱一鸣这般为各堂首座或者接任峰主之位，位高权重。
何况随性峰好些年没出上品金丹了，游不求若是入道，随性峰该当庆贺一番才是，自也是会通知顾青。
游不求到底也算是顾青在万象宗引路人之一。
虽然顾青入门之后，对方便外出寻找成丹机缘，关系不比原随风深厚，到底也算故人。顾青亦猜出此女跟许瑾瑜有血缘关系，那年许瑾瑜多半是想要让她拜在自己门下。
许岚道：“仙师认得我师？”
顾青微笑道：“我是昔我峰顾青，你说我认不认得他。”
他此话一出，许岚愣了一下。
其余修士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向顾青见礼。
“拜见府主。”
顾青笑了笑，指着那刚才提醒自己的男修道：“你叫什么？”
男修忙回道：“弟子刘崇越。”
顾青轻轻颔首道：“你刚才倒是心好，这样吧，你和许岚随我回元景宫干一月杂活，然后再回去见你们师父。”
刘崇越又禁不住问道：“我还有四位师兄弟，他们能跟着去吗？”
顾青说了自己身份，刘崇越自是知晓能去元景宫干杂活是何等机缘，但师兄弟一起出来，落下他们四个不好。
顾青洒然一笑道：“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袍袖一挥，足下顿时生云，卷了刘崇越和许岚以及那只鳄鱼入云。
不多时，云头下落至元景峰。
朱一鸣等人已经在元景宫外，瞧见顾青一行。
木清竹率先问道：“顾师弟，你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顾青笑了笑道：“我回来时，特意寻了这头肉质最好的鳄鱼，打算用来招待诸位师兄和师姐，毕竟之前在元通水域没见到那恶蛟，当时又是那情形。”
朱一鸣轻笑道：“说的也是，东流子十几个人出手下，顾师弟能全身而退，已然不容易了。”
顾青笑吟吟道：“朱师兄可猜错了，东流子那家伙挨了我一击重手，要不是他天河宗实在藏龙卧虎，我就取他首级回来了。”
朱一鸣狐疑道：“真的？”
顾青负手悠然道：“自不会有假，要不是在天河宗地界，我说不定都跟天河宗的元神真人过招了。”
朱一鸣不信道：“天河宗除非想跟我们万象宗开战，否则元神真人怎么会出手，最多警告你一下。”
他又补充了一句道：“你要是能在成元神之前跟元神真人斗个有来有回，我名字倒过来写。”
顾青嘻嘻一笑，说道：“我也不要你名字倒过来写，倘若我真的做到，朱师兄答应我一件事便成。”
朱一鸣道：“不行，我想了想，你要是借无尘剑之类的法宝，自也能做到此事。”
顾青道：“我不用法宝行了吧。”
朱一鸣总觉得顾青有古怪，他道：“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顾青微微一笑道：“碧渊府多有一些穷山恶水，瘴气、毒气浓重，想借师兄大法，还那山山水水清秀，我好在碧渊府重设神道。”
朱一鸣道：“不行，这事太辛苦了。而且你若做不到，我有什么好处？”
顾青微笑道：“这样吧，九派斗剑之前，我会证明给师兄看，若是做不到，我送你一颗玄天升龙丹。”
朱一鸣不由意动，他道：“这可是你说的。而且之前经文的事，你还没兑现。”
顾青轻轻一笑道：“这小事而已，待会就说给你听。”
他又对刘崇越和许岚道：“他们几个你们都认识吗？”
许岚道：“只认识朱师伯。”
顾青于是一一介绍木清竹。
他又道：“你们先下去吧，我明日再唤你们来见我。”
顾青留下二人倒是想还游不求一个人情，顺便练一炉养生丹让两人带回去给游不求。到时候，好请他在各峰长老中推广一下养生丹。
因为顾青在得了黄庭经后，对延寿之道，又有了新的见解，这养生丹比之前他研究出的丹药效果应该更好，只是还需要看看反馈。
用凡人和普通修士试药其实效果不好，因为对普通人能延寿的丹药，对于金丹修士多是没效果的。
顾青也只打算起个头，后续的深入研究还是交给一个弟子比较好。
他觉得谷虚子就挺合适的。
接下来顾青招待了朱一鸣等人，然后尝试用阴阳二气瓶炼化哭丧棒的夜哭王心神，顾青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却遇见了一个难题。
这个心神跟哭丧棒的器灵几乎浑融一体，若是强行将心神抹去，反倒是会伤了哭丧棒的根基。
阴阳二气瓶到底只是法器，顾青没法操纵得其中阴阳神光本源细致入微。
他几番思忖，都没找出合适的手段来。
朱一鸣倒也不急着走，主要是元景宫的日子过得着实舒服，虽然顾青没拿出特别好的东西招待他，但比起戒律堂那些吃食，好上不知多少。
到了他这修为，能寻到合口的美味，自是太难了。
顾青也对元神真人的手段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其神魂凝聚，构造奇妙，着实令人惊叹。不过听说鬼仙的神魂比元神真人还要凝实，只是元神为修行正道，聚则成形，散则成气，如意变化，远非鬼仙阴魂所能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大约半个月之后，顾青又见到便宜师父。
“徒弟，没酒了。”云真人抱着一只空空的酒坛。

第二百五十八章 灵液
顾青瞧了便宜师父一眼，好奇道：“师父，你这番闭关，好似有些变化。”
他到底和便宜师父功法同出一源，因此觉察到便宜师父的气机有些变化，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如果细细琢磨，好像是便宜师父变弱了似的。
便宜师父揉了揉太阳穴，她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来，这个给你。”
她取出一个竹筒，里面盛满绿色的黏稠液体，又泛起黑白二气。顾青只看了一眼，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深邃宁定。
顾青道：“这是？”
以他的见识，自是瞧得出此物极其珍贵，只是不知到底是什么。
便宜师父叹了口气道：“你太弱了，连无尘都不如。我给无尘疗伤的时候，顺便想到了你不是也有一把法剑吗，把它加入到你的法剑中，可以提升你本命法剑的威力。”
顾青点头，道：“只是我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
便宜师父摆手道：“你就不要管啦。”
她又打个哈欠道：“对了，酒呢，怎么都没啦。”
顾青轻咳一声道：“都喝光了。”
“好吧，那我在你这里睡一会。”
她说睡就睡，似乎困倦得很。待她呼吸均匀后，一柄法剑化作轻烟薄雾，将便宜师父笼罩。
看起来，便宜师父似睡在纱帐里似的。
周遭的天地元气缓缓流淌至便宜师父身边，又缓缓从便宜师父身边流出。
顾青这次没有被无尘剑驱赶，透过薄雾，能看清楚便宜师父一呼一吸，同时感受到身周的天地元气十分宁定，进入一种十分和谐的状态。
顾青正打算提着一竹筒走，无尘剑所化薄雾竟显化出一个画面。
昔我峰峰顶。
她师父盘膝而坐，一手指天，一手触地。天空有清灵之气降落，地面有浊煞之气浮现。两气相遇，浑融为一。
渐渐出现一滴滴混沌无色的液体，又仿佛隐藏莫名浩大的造化于其中。
无尘剑的剑尖亦滴落点点星辉，将无色液体染绿，最终便宜师父又打出一道道凝练至极的元神清光混入液体中，化为最精纯的黑白二气。
顾青顿时明悟，便宜师父这是以大法力炼化天罡地煞，揉碎其中阴阳，复归混沌，得此灵液，然后又以元神和无尘剑的本源调和液体，方才得了这一竹筒绿色液体。
“难怪她如此疲倦，原来是元神之力损耗过度。”
顾青不禁有些惭愧。
“那就用后山的仙桃树，给师父酿一壶桃花酒吧。”顾青心下感动之余，决心还是为便宜师父做点什么。
他随即出了元景宫。
一出宫门，顾青就遇见木清竹。
她嫣然道：“正打算向你告辞，没想到你就出来了。”
顾青道：“师姐打算回天巧峰？”
木清竹叹了口气道：“师父打算为冲击元神做最后的努力，因此让我回去准备接任峰主。”
她脸上还有一丝黯然，强如万象宗，二十七峰真传，迄今为止也只有九峰出过元神。入道难，得道更难。天巧峰至今还未出过元神真人。
她师父清婉仙子虽也是修道奇才，但元神门口，自青阳大界开辟以来，修道天才们的白骨堆，那是数也数不尽了。
她接着勉强一笑道：“顾师弟，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云师伯定会成为天仙的，你也必定能破境入元神。我不羡慕你昔我峰两代人的大神通，只是羡慕你不会有我这样的惶恐。因为我真的很怕师父失败，又清楚师父成功的希望并不大。不怕你笑话，我有时候会想着，若是有一天师父不在了我的人生会是如何。”
她顿了顿，轻叹道：“我想着想着就会害怕，没法接受。又深知这事情非是我能左右的。”
顾青默默地听着。
好一会，木清竹才又道：“让你见笑了，只是一些心里话，不跟你说，也不知跟谁说，你也不要嫌弃我唠叨。若是嫌弃，反正你过段时间，也会忘了吧。”
顾青道：“我没放在心上，你先别急着走，我打算酿一些桃花酒，你带回去给清婉师叔尝尝。这个花不了多少时间。”
木清竹道：“若是你亲手酿制的酒，师父一定喜欢，难得你有这份心。”
顾青老脸一红，随即道：“咱们先去后山。”
后山里，冲灵子正在使用青木真气催生仙桃，他见顾青过来，连忙见礼：“拜见师尊，拜见木师伯。”
顾青摆摆手，说道：“我取一些桃花用，你也好好瞧瞧青木真气该是如何运用。”
反正来都来了，顺便教教徒弟。
冲灵子点头，心道：“师父到底还是关心我。”
他聚精会神地看着顾青施法。
但见得一株桃树在顾青术法下，没多久就开满桃花，随即落英缤纷。
那些散落的桃花，都给顾青收到竹筐里。
满满一兜。
顾青拍了拍冲灵子肩膀，说道：“看懂了吗？”
冲灵子道：“有些懂。”
顾青笑道：“你来试试。”
冲灵子有些心怯道：“我怕会失败。”
顾青叹息道：“失败有什么打紧的，你尽管是，若哪里错了，我会告诉你。”
他想着冲灵子学会这招，往后催熟桃树就更快了，而且想要桃花酒、桃果酒也方便。毕竟花果还是新鲜的最好。
冲灵子听了顾青的话，于是开始照着顾青的术法开始尝试，起初失败了好几次，不过每一次顾青都会详细说出冲灵子失败的地方。
有些技巧冲灵子暂时做不到，顾青于是就折中一下，想了其他的手段替代。
冲灵子法力耗尽，顾青也会帮他补充法力。
木清竹心中感慨，“顾师弟做师父倒是认真仔细。”
她们过去，不说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师父的言传身教着实不会太多，毕竟能过问心路的人，都不普通，而且修行界也很流行不言传多意会的道理。
似顾青这样将一样术法掰开了、揉碎了仔仔细细地指导弟子的情况也不多见。
而且顾青也不是把所有步骤都说清楚，让冲灵子照着做那样简单，还会让冲灵子明白为何该这样做。
知其然也要知其所以然。

第二百五十九章 修一人之法，而无渡众生之道
在木清竹看来，冲灵子学到的不止是这门术法，也会对自己修行的青木长生功有更加深刻的理解。
甚至有些道理，连木清竹都有些受到启发。
她也理解了一点顾青的修行奥妙。
“顾师弟看似会的多，其实不会出现杂而不精的情况。他是从剖析修行的本质下手，此所谓先修道再修行。果然，天才都是在旁人不知道的地方，付出了诸多努力。”
木清竹感慨不已。
要理解修行功法、术法以及神通的原理，涉及修行本质，可要比修为的进步要艰难甚至枯燥许多倍。
对于大部分元神真人来说，都是只要能过成就元神这关口即可，至于为何能过，用什么手段过去，那都是不重要的。
因此绝大部分元神真人甚至天仙都是修一人之法，而无渡众生之道，做不得开山祖师。
唯有触及修行本质的人，方能做开山祖师一般的人物，甚至有望传说中跳出生灭的金仙道祖。
金仙道祖之所以有道祖二字，便是因为能开方便之门，有渡众生之道，为修行之尽头，亦为众生开辟出更远的修行道路。
不知过了多久，冲灵子终于能熟练地催生出桃花来。
顾青也装了好多筐桃花。
他开始施法酿酒。
小白之前也将酿酒的器具留在元景宫，这些器具能很快让酒酿好，还特意留了心得体会。
顾青用起来不难。
如此花了半日时间，顾青拿了几坛子桃花酒给木清竹送行。
她回去后，只需要放置十天半月，便可以喝了。
送走木清竹后，顾青回到修炼的静室。
他开门前，心想：“便宜师父这次损耗不小，不知要睡多久。”
“徒弟，你回来了啊。”
顾青：“……”
他观察了便宜师父一会，不由问道：“师父，你没事了？”
他发现便宜师父的气机又变强盛了。
云青青好奇道：“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有些累，睡一觉就好了。”
顾青忍不住实话实说道：“之前那灵液不是消耗了你的元神本源吗？”
云青青脸一红，道：“被你发现啦，你可不要炼化它，只用来炼器就好了。否则照我师父的说法，我岂不是跟你神交了。”
顾青脑门一疼，心道：“你怎么答非所问呢。”
不过云青青这么一说，顾青也觉得有道理。似乎炼化元神真人的本源，貌似也好处不小，难道就直接拿来便宜了自己的法剑。
顾青道：“师父，我是问你这就恢复了？”
云青青道：“是啊。”
顾青狐疑道：“你可是消耗了元神本源啊。”
云青青一脸奇怪道：“本源消耗了，睡一觉恢复很正常啊。哦，你还不懂不增不减的道理。”
顾青奇道：“何谓不增不减？”
云青青托着下巴想了一会，说道：“就好似这个竹筒，你看我把水倒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竹筒，水径自流出，然后又给顾青看，竹筒里仍旧全是水。
她又道：“徒弟，你往竹筒里再灌水试试。”
顾青照着她的话，凭空生出一股水流，入了竹筒，竹筒也没有水溢出。
“师父，能把竹筒给我瞧瞧吗？”
云青青于是将竹筒给顾青。
顾青接过后，竹筒立时有水溢出。
他不由大奇。
眼识、耳识、鼻识甚至舌识都一并发动，神念亦笼罩竹筒，浑没看出竹筒有任何空间术法的痕迹。
顾青道：“师父，你这到底如何做到的？”
他生死玄光能汲取外力为己用，但到底不能将其化为自身的修为法力。
便宜师父这法门，着实令顾青意外又震惊。
不增不减，岂不是不会遇到法力枯竭的事，哪怕是身受重伤，也能快速恢复如初。
云青青咬了咬手指头，说道：“你再看看我头顶。”
顾青立时瞧向云青青头顶，生出庆云，周围有元神清气垂落，好似水珠不绝。
庆云中央是黑白二气化生的洞府，混芒难测。
那洞府似有一股吸力，顾青顿时感到周遭天地元气纷纷涌入洞府中，连他体内的生死玄光都有动摇的架势。
顾青惊讶莫名道：“洞天？”
那可是天仙真君方有的特征。
云青青一次天劫都没过，居然就有天仙真君的特征了。
云青青摇着头道：“这叫阴阳混洞，连洞天的雏形都算不上。反正悟出阴阳混洞后，便能领悟不增不减。只要这混洞在，我的元神法力就会在消耗的同时得到补充。不过我之前给无尘疗伤时，就消耗了很多本源，然后又急着给你炼制灵液，所以一时间没恢复过来。”
她摸了摸下巴道：“看来我这法门还有纰漏。我得想想，问题出在哪里。”
顾青心道：“这么说便宜师父的功法能在对敌的过程中，消耗自身功力时，还会得到补充，这可不比我以生死玄光汲取外力化为己用的特点差。而且回气方面，更有优势。尤其是她连元神本源都能很快恢复。”
同为朝夕诀，不可能差距这么大。
顾青心知他生死之道，定有别的关窍还没被他发现。
难不成等他成就元神后，还能练成生死混洞不成，或者有别的神通。
不过顾青现在很清楚一件事，他白感动了。
还以为便宜师父为了他这个徒弟，不惜耗损功力。
“果然天下师父一般黑。掌教也喜欢这样对待后辈弟子。”顾青暗自腹诽。
云青青伸个懒腰，突然道：“徒弟，你酿酒了啊。”
顾青还是拿出桃花酒，说道：“我在你睡觉的时候，花了很多时间去摘桃花，然后酿酒，不过这酒刚酿，还要等些日子才能喝。”
云青青点点头，说道：“可是说好的蛟龙肉呢？”
顾青心中一动，将元通河的事说了一遍。
“师父，你知道那位元神真人是谁？”
云青青听了顾青描述，说道：“那不是元神真人，而是苏参商的分身。”
“苏参商？他不是元神真人，总不会是天仙真君吧？”顾青微微一奇道。
云青青摇着头道：“它本是天河宗镇宗的灵宝参商鼎。随天河祖师一并来到青阳大界，生出神道和巫道两大分身。神道化身——参鼎在天河宗，替天河宗看守门户。巫道化身商鼎为巫神教太上长老。参商不相见，相见便是三次天劫元神真人级数的法宝，为其全名苏参商。不过它既然敢对你示威，你便持着无尘剑去，取蛟龙肉回来，顺便削它一道神禁。”
顾青轻咳道：“这样不好吧，人家也没对我动手。”
他一边说一边接过无尘剑，出了元景宫，生怕便宜师父反悔。
顾青找到朱一鸣道：“朱师兄，我特意找师父要来无尘剑，借你参悟一下阴阳大道。”
朱一鸣瞧见顾青背着无尘剑，本就奇怪，一听顾青的话，虽说不信，可是又找不出不信的理由。
他羡慕道：“云真人对你真好，无尘剑说让你带出来，就带出来。”
顾青道：“我也不是一句话就把无尘带出来的，费了很大一番口舌，才说服我师父……”
朱一鸣苦笑道：“说吧，你又有什么事请我办。”
顾青微笑道：“这件人情你先欠着，我想起了再找你还。咱们现在先去元通水域，借无尘剑把蛟龙肉取回来，还有那块界碑。”
朱一鸣心知又被顾青坑了，但近距离接触无尘剑的机会着实难得，因此还是老老实实被顾青坑。
他道：“无尘剑上次去天玄教闹了一番，杀气更盛。这次天河宗再有元神真人出面，咱们也不怕了，顺便削削对面威风。免得他们老是招惹咱们万象宗。”
顾青道：“我也是这个想法。”
他反正不怕得罪天河宗，毕竟已经得罪了，何况宗门要是不默许，早就暗示顾青放了木清流。
说明，天河宗和万象宗早已在顾青不知道的层面对立起来。
不过挑衅归挑衅，拉上朱一鸣还是更保险一点。
毕竟掌教总不可能看着朱一鸣跟着被坑。
他带着朱一鸣去，真出了麻烦，大家一起扛便是。毕竟都是有难同享的好兄弟。
“啥时候我才能修炼到天仙啊。”顾青其实也不是很想借助无尘剑，不过上次被惊走，这次可以正大光明出口气，还是挺好的。

第二百六十章 生死之中藏造化，惊起一剑破天河
顾青和朱一鸣到了那界碑的位置。
朱一鸣瞧见界碑，嘿嘿一笑道：“怎么说？”
顾青微笑道：“元通水域正是天河宗门户之一，咱们砸了他们这门户，天河宗必有反应。”
他当然不会以为仗着无尘剑，就能杀入天河宗老巢。
顾青接着一道道玄光打入界碑，界碑阵禁居然因此开启，一河的水行元气都往阵禁汇聚，顾青和朱一鸣两人眨眼功夫就到了界碑上。
界碑中残余的元通妖主精魂暴动起来，顾青体内玄光一动，狠狠压入界碑中。
生死玄光成碾压之态，将界碑控制得严严实实。
而外界水行元气源源不绝涌入阵禁，两岸皆刮起浩浩荡荡的罡风，树木不知被摧折多少，夹岸的山峰山石滚滚落下。
正因界碑处于元通河水脉枢纽，好几百年下来，已经跟元通水脉息息相关。顾青控制了界碑，这一河水脉之力，都要受其辖制。
这也是顾青生死之道驾驭万法的能耐，否则换了朱一鸣，即使能炼化界碑，也得花好几十年方能做到顾青这般举措。
清河居士要不是被顾青五千颗天雷珠震动了阵禁，露出一丝破绽，又被顾青以雷劫天珠激荡界碑，仗着此阵，顾青还真不好拿下他。
如今顾青法力比清河居士强了不知多少，操纵界碑，一河水行元力加身，人与界碑阵禁浑融，只觉平生未有如此大力。
若是没有外界打断，顾青迟早炼化了元通水脉，届时携带水脉离去。
等于截断天河宗小天河第一大支流的灵机。
小天河纵然支流无数，少了这一水灵机注入，天河宗辖地的元气浓郁程度也会下降，受到影响。
顾青此举在于要引天河宗的人出来。
天河宗他毕竟不熟悉，深入其中，天时地利都不在自己这边，入其腹心，则是被动，不知敌从何处来，又有多少潜藏的埋伏。
如今炼化水脉，却是引蛇出洞。使敌方化暗为明。
何况仗着这阵禁之力，对方只消不是元神真人出面，要攻破此阵着实艰难异常，如若强攻，顾青也有办法让此河水脉伴随大阵一起湮灭。
这哑巴亏天河宗还非吃定不可，因为界碑阵禁是当初郭真人布置的。
如今顾青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朱一鸣看到顾青水行大力加身，气息如若汪洋，暗自羡慕。
小半日过去，阵禁外来了两名道人，一人枯瘦，一人面容红润饱满。皆是阴神期的大修士。
枯瘦道人开口道：“万象宗二位道友，不要在此玩笑，请速速离去。”
朱一鸣低声道：“这是天枯子，上一届九派斗剑活下的人物，不可小觑。”
顾青眼识外放，见得这人功行隐隐然在东流子之上，仿佛随时可能踏出元神那一步，隐约间有些当初百花阁主法相残影的韵味。
而旁边那道人，俨然也不在天枯子之下。
顾青微微一笑，道：“两位道友若能接下我的手段，我们立时便走。”
天枯子叹息一声，说道：“是顾道友吧，贫道虽老朽，却也知顾道友为祖洲自我派郭真人、令师云真人后又一位绝世天骄。前次东流子师弟承蒙顾道友关照，今次贫道自知一人着实没法与顾道友为难，所以我和我师弟便一起领教顾道友大法吧。”
他话音一落，头顶无穷水气汇聚，生出水云来，旁边道人淡淡一笑，却是生出罡风融入水云。
登时水云势头大涨，一时间竟截断了不断融入阵禁的水行元力，又迅速分化，好似千百条真龙往阵禁钻进去。
一时间龙吟大作，天地震动。
“风生水起。”
朱一鸣认得这是一门合击的道法，兼容风属和水属大道，威力浩大。
顾青趺坐界碑顶上不动，只是袍袖一挥，背后升起一挂天瀑，发出轰轰隆隆的大响，那千百水龙冲进来。
天瀑随之震动，好似巨口似的，将千百水龙吞没。
但水龙亦在天瀑中忽地汇聚，化身一条千百丈长的大龙，周身罡风浩荡，烟云并举，龙须、龙鳞、龙角莫不栩栩如生。
龙形为造化钟爱，各类道术、神通到了龙形这个变化，莫不是威力滔天。
传说中“道”的化身便形似真龙。
天瀑在大龙冲击下，登时支离破碎，界碑阵禁都有破碎的架势。
顾青淡然一笑，支离破碎的天瀑泛起支流涡旋，生死玄光在其中隐隐约约地出现，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涡旋附着在大龙之上，汲取大龙的浩荡威能。
大龙之尾摆动不止，水光四溅，虚空之中鸣响不绝，涡旋一个个覆灭，但又一个个新生。
大龙和涡旋之间，渐渐有此消彼长的势态。
顾青悠然道：“生死之中藏造化，惊起一剑破天河。”
天地间升起一道璀璨夺目至极的光芒，正是无尘剑发动。
霎时间，天水动摇，山河震荡，轰隆隆的大响，一时间震晕两岸不知多少修道生灵。
这一剑彻底绞碎势头败落的大龙，径自杀向天枯子和他身旁的道人。
随即，一道悠悠的清泓凭空现出，清泓不过丈许长，眨眼间化身一位面貌清秀的少年道人，他轻轻叹了口气。
面对那至强一剑，不躲不闪。
剑光绝世，眨眼间少年道人就化为飞灰，不留半点尘埃。
虚空一股挪移之力将天枯子两人带走，有清幽道音响起：
“三十年后，参商相见，再向云真人讨教。”
无尘剑却没有停住，又往虚空一劈。
一名道人从虚空跌出，浑身爆炸成血雾。正是天枯子。眨眼功夫，一名阴神期大修士就折在无尘剑下。
无尘剑随即回转，落在顾青面前。
顾青轻轻吐了一口气，微笑道：“朱师兄，咱们走吧，见好就收。”
朱一鸣点点头，又略有忧色，是在为参商相见之事，担心云真人。
顾青只是使大法力裹挟了炼化的水脉之力和界碑，随后一指大河，顿时有一条恶蛟给水脉之力束缚住，老老实实化作一条大泥鳅，随顾青和朱一鸣离去。
回转元景宫，顾青持着无尘剑去见云青青，并说了苏参商留下的话。
云青青笑道：“这家伙修行到了关口，却困于法宝之身，往前无路，退后无门，想借我的剑替他破关，难怪这么老实地挨你一剑。”
她于修行之事，敏感异常，顾青一说，就理解了苏参商留下狠话的用意。
顾青问道：“师父是不是已经有了至少两次天劫的修行？”
云青青道：“应该是吧，但应该还没到三次天劫的功行，而且一次次过天劫太麻烦，我打算到时候一起过。”
她随即轻声道：“徒弟，我总要好好照顾你的，等你修炼有成后，我才会考虑过三次天劫，因为过了三次天劫，我怕是就很快要功行圆满成天仙，将去遨游星河了，说不定几百上千年才会回来一次。”
她最后又补了一句道：“而且成了天仙后，现在喜欢的酒肉，那时候怕是要没滋没味了。因为许老头说他只喜欢吃那些大世界开天辟地诞生的灵根果实或者仙丹、仙酒之类了。”
顾青腹诽道：“我看你最后一句才是心里话。你就不能做个称职的好师父吗！”

第二百六十一章 道家理念
顾青接下来道：“原来如此，对了，朱师兄他得了天玄教一件法宝哭丧棒，里面器灵和哭丧棒原本主人夜哭王的心神俨然浑融一体，我虽然用师父的阴阳神光本源混合两仪元磁神晶炼成法器，但要是消融这心神，连器灵一并都要大受损伤，因此没有动手，不知师父这边能帮朱师兄一把吗？”
云青青随即道：“你先把你炼制那法器给我瞧瞧，我看看你把法器练成了什么模样。”
顾青于是拿出阴阳二气瓶。
云青青一抬手，阴阳二气瓶悬浮在面前，她满脸奇怪道：“里面怎么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对着阴阳二气瓶一指，里面三光神水嗖嗖冒出来。
云青青又道：“这水你拿来干什么？”
顾青心道：“我总不能说是拿来阴人的吧，毕竟三光神水分开就是剧毒。”
他一脸正色道：“这水我是拿来催长灵花灵草的，给师父酿制的桃花酒的桃树，也用了它浇灌过。”
云青青“哦”了一声，然后道：“这水装在阴阳二气里，倒是有些杂乱了。既然是用来浇灌灵药的，放着也就放着。说起来，你这生死玄光生出涡旋吸力倒是巧妙。”
她接着又对着无尘剑道：“夜哭王没过第一次天劫吧。”
“没过。”无尘剑发出稚嫩的童子声。
顾青：“……”
感情无尘剑还会说话。
还好他当初在昔我峰参悟朝夕诀时很老实，不然这家伙岂不是要碎嘴碎舌地说他几句。
不对。
它既然能说话，居然都不指点他几句！
顾青心中轻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迟早有他当昔我峰主的时候。
说起来，顾青现在都有些自闭。
跟云青青呆久了，总觉得修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哪有那么简单啊。
顾青心想，换了那么多次身份，咋就没有一次醒来成为金仙道祖呢，当个天仙他也勉强能接受。
甚至一觉醒来成为魔君之类的，他也认了。
云青青见顾青出神，说道：“徒弟，你在想什么？”
顾青老实道：“我在想那桃花酒的口味还能不能再改善一下，毕竟师父以后成了天仙，怕是就不能好好感受到这酒的滋味了。”
云青青颇有些感动道：“徒弟，你真好。”
她说话间，又好似想起了什么，说道：“我觉得只是桃花一种口味是不是太单调了，小白之前还跟我说过，你提过一种百花仙酿，她暂时没研究出来合适的配方，要不你做来试试？”
她说完后，一脸希冀。
顾青暗骂道：“小白啊小白，你这不是给我没事找事吗。”
顾青轻咳道：“这百花酒需要一百种奇花，原材料着实难得。”
云青青顿时一副明悟的神情，她道：“正好，这事情难的话，就当你的功课吧，我看你也会给徒孙他们安排功课，当师父这方面，你好似比我擅长诶。”
她说到最后，又感觉说漏了嘴，嫩脸一红。
顾青脸一黑，接着道：“不过碧渊府物产丰富，向来有人给我元景宫送礼，因此那些奇花，元景宫里大都齐备，纵使少了一两种，也可以找人采购。”
云青青一脸失望道：“看来这不能给你当修行功课了。但是你什么时候去屠龙啊。”
她忽地又想起之前的事。
顾青正色道：“师父，我这修行还处于关键时刻，起码得等我生死玄光大成时，再做此事才比较稳当。”
云青青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哎，我也是第一次当师父，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
顾青忙道：“如果哪里不对，我就跟你说。”
云青青一脸认真地道：“我是说，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顾青心道：“你这思想可不好。”
他道：“我肯定不生气，只是师父有些事若是处理不好，以后也不要再做类似的事了。比如上次玄天升龙丹的事，这不是找麻烦上门吗。”
云青青好奇道：“这不是麻烦啊，反正陶老头也打不过我。哦，是你打不过他。也是，我不能随便给你添麻烦，那样不好。所以，你一定要修炼得快一点，早点赶上我，以后就不容易被人欺负了。”
顾青：“……”
他已经够快了好吧。
关于能不能在修行这方面，追上便宜师父，顾青也确实没啥信心。毕竟元神之前的关口，凭他无数世轮回的经历，什么心性、妄念都不算事。
但之后的修行，顾青着实如盲人摸象，很难了解清楚，旁人再如何指点他都没用，唯有到了那一步，才能慢慢摸着石头过河。
对于云青青修行的顺遂，其实万象宗早有定论，那就是天生道种。
如道经所言，不滞于物，无垢于心，人如赤子。
顾青并非心如赤子，但他他的心志早已完全遭受了来自命运的各种毒打，能适应任何境遇，因此修行中的磨难，对他而言也只是磨难，想办法渡过去便是。
所以顾青偶尔也会想着一步登天，却也知道在那种事没成真前，懂得脚踏实地。
这也合乎道家水近乎道的理念。
道者非是不变也，如水一般，懂得顺应时势变化，却又能以天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柔软和刚强都非是道的特性，只是手段而已。
因此顾青好似十分喜欢收集修行资源，但并非爱好灵石、丹药，以收藏其为癖，仅是手段罢了，当用时，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当然，顾青也喜欢人生中遇到的各类美好事物，但是过去太多的经历，让他不会因为这些东西迷失。
顾青道：“师父，我们这说远了，还是说回哭丧棒的事吧。”
“对哦。刚说到哪里了，嗯，想起了。既然夜哭王没过第一次天劫，其实你自身就可以解决这个麻烦，根本无须阴阳神光。”
顾青豁然有悟道：“莫非是用生死玄光令这心神不停生死转换，磨灭它自主的意识？”
云青青欣然道：“我就知道徒弟只是比我差一些，还是能想到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根行
顾青沉吟道：“我其实之前就想过，只是心神虚无缥缈，我对这事着实没把握，万一只能使其死，不能使其生，岂不是平白损了一件法宝？”
云青青点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你可以试试，弄坏了，我也能修好这法宝，无非是耗费一点本源而已。”
顾青随即一笑，说道：“那我就去试试。”
这个方法最合顾青心意，因为他也能有所收获，而且还有云青青兜底，到时也能向朱一鸣和掌教交代。
他向云青青告辞，出去后，径自找到朱一鸣。
顾青这次倒是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朱一鸣，朱一鸣听后，道：“既然云真人这样说，那你就试试吧，我正好近距离观摩无尘剑后，略有所得，打算在你这里闭关一段时间。还有，齐师弟他们都回去了，所以在木师妹继任天巧峰大典之时，你可要记得通知我。否则清婉师叔怕是要怪罪我。”
他说完后，将哭丧棒交给顾青。
里面的煞气朱一鸣已经炼化。
顾青道：“知道了。”
木清竹到底刚入上品金丹没多久，年纪轻轻继任峰主，未免容易教人看轻，所以需要顾青、朱一鸣他们这些年轻一辈的领军者替其撑场面。
顾青和木清竹自不用提，肯定要去的。
朱一鸣毕竟是明心峰的人，不去的话，茱萸子那里也不好交代。
他这一去，齐还真和顾少华肯定是要去的。
如此一来，木清竹这峰主之位就坐得稳当了。
顾青随后给自己另外开了个静室，唤来随云。不一会，随云进来，说道：“师尊有何事吩咐？”
因为上次陷落在清河居士手里的事，随云被顾青以轻率大意为由，罚去面壁思过。
所以这次顾青叫他来，显然是解了随云的禁闭。
随云经历此事后，看起来比以往更加沉稳，其实他心里想的是，面壁思过多好，不用给师尊干杂务了。
可惜，可惜！
心中虽有此念，随云却不敢表露出来。
面上还带有一丝真诚至极的欣喜。
顾青道：“罚你面壁思过主要是做做样子，毕竟你是大师兄，我向来最看好你，所以你须得多担待一些事。你师祖想喝百花仙酿，你照着这方子看看，元景宫里缺了什么就出去采办。”
随即顾青丢出一枚玉简。
随云瞧了瞧，心道：“师尊，你还是让我去面壁算了。”
他暗自一叹，然后道：“大约有五种奇花是咱们没有的，也不太好找，得花不少时间。”
顾青道：“没事，我最近怕是闭关比较多，元景宫的杂务我就暂时让老秦头来代理一下，正好你也快神气合一了，下山历练历练。”
其实若不是顾青接下来要好好闭关修行，小白不在的情况下，着实不太舍得随云离开。
他说完后，顿一顿，道：“你要努力修行，今后也好遇到什么麻烦，用不着为师亲自出手了。”
顾青暗叹，徒弟的天资不行，真是让人操心。
不过这话，怎么又觉得有些刺耳。
随云暗道：“你老人家不要总想着让我们越阶去挑衅什么金丹修士级数的存在，我们哪有麻烦。”
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随云一脸诚恳道：“师尊教训的是，我们一定努力修行，不辜负师尊和师祖的期待。”
顾青微笑道：“你先去办事吧，这篇练气口诀你也拿着，其实修行上有什么疑难，不用去麻烦你师祖。”
随云背冒冷汗，心想上次师祖在内库吃酒喝肉，他没阻止，到底给师尊记住了。
随云道：“弟子记着了，以后有什么难事，一定记得向师尊禀报。”
顾青淡淡一笑道：“不要紧张，你下去吧，记得出去后，让随性峰的刘崇越和许岚来见我。”
“是。”
随云出去后，自是不敢耽搁，叫来许岚和刘崇越去见顾青。
两人上山，都是在干粗活，只是和在宗门内的杂务又不一样，他们干活的时候，周边都是厉害的妖族，其中一牛、一象都是化形的大妖，虽然被封了妖力，但是泄露的大妖气息，还是让他们有些心惊胆战。
不过这些日子下来，他们倒也习惯了，甚至心志也得到磨练，练功时运气亦更加流畅自如，养气功夫也有所长进。
刘崇越自是悟出顾青的用意，因此将此事说给许岚听。
许岚倒是理所当然道：“顾小师叔肯定不会苛刻我们，我早想到了。”
她本来就崇敬顾青不已，知道对方真实身份后，更是成了顾青的忠实拥趸。
两人于是去见了顾青。
但见静室之中，别无光源，却一室通明，中有香炉点着，烟雾缭绕，顾青盘膝坐在烟雾中，轻轻吹了一口气，烟雾彻底消散，也不知去了哪里。
两人见到顾青清秀的面容，混混茫茫，难以测度，刘崇越甚至感觉比见了随性峰主压力还要大。
其师游不求跟顾青相比，更是弗如远甚。
顾青目光扫过二人，微笑道：“你们不必紧张，我跟你们师父有旧，而且许岚我和你姑姑也是多年旧交，你们在我这里，不用拘束。”
许岚道：“我姑姑也时常提起小师叔，说过小师叔很多事，我都不知道小师叔竟是当年的仙师你呢。”
顾青笑道：“能再见也是缘法。不过我实话实说，你们两个修行的资质一般，若是想证上品金丹，希望渺茫。但我这里有一法，你们可以学一学，若能明悟其中道理，亦受用无穷。”
他随即口述出一门法诀。
却是炼神之法。
乃是顾青总结八景神、无争心法、五脏神法以及神明养生经，悟出的一点炼神心得。虽然比不得前人千锤百炼的功法，修行起来，亦看似粗浅，但是着实通向大道。
对于两人神念的增强有实打实的帮助。
神念强，则炼气更是容易，而且以神御气，在神气合一这一步，也比旁人要稳当。
刘崇越一字一句地铭记着，生怕有所遗漏。
他知今日之事，着实是天大机缘。
许岚也用心听讲，不过她出身修行大族，因此不似刘崇越那样重视。
顾青亦只说了一遍。
两人听讲完毕后，顾青笑道：“你们下去之后，各自修行，过得五日再来见我。”
两人于是向顾青告辞。
顾青此举也非是指点后辈子弟这样简单。
这炼神之法是顾青初创，自然不算完美，正可以从两人身上的修炼效果，让顾青拾遗补缺。
同时顾青还另有想法，如今万象宗扩收弟子，修行世族的子弟也掺合进来不少，长此以往，难免降低宗门活力。
因此若有上乘炼神之法，也可以为他碧渊府开展神道为铺垫。
毕竟许多世族弟子吃不得苦，背靠大族，若有神道这条捷径可走，多是会选择的。
如此一来，亦可以无形间区别弟子们的根性。
以后根行深厚者，不会为神道所迷，依旧坚定道路，而且过得这考验，心性无疑也能更进一步。
根行浅薄者，也有神道可走，同时稳固万象宗的世俗根基。
这番道理，正好趁着木清竹继任峰主时，顾青可以跟茱萸子说一说。
若此事成为将来万象宗发展的基调，顾青为倡议和驱动者，受益自是不言而喻。冥冥中气数加身下，他更不易出事。

第二百六十三章 微尘宇宙
顾青接下来又练了一炉延寿丹。
五日后，刘崇越和许岚来见他，顾青好好观察了两人一番，结果倒是有些出乎顾青意外，许岚的修行进度居然在刘崇越之上。
不过很快顾青就明白了其中道理。
许岚修行时没有刘崇越那样很看重顾青的炼神法，反是锲合了有意无意得真意的炼神法宗旨，且松弛有道。
刘崇越反是过于患得患失。
顾青随即明白，刘崇越是因为出身差了许岚不少，心态上过于着紧，只要有一丝机缘，不管好坏，都会抓住不放。
毕竟不是谁都像顾青那样经历了太多的得失，拿得起放得下看得开。
这也是顾青修行神速的一个缘由。
但修行者非是逞一时之快，要有极高的成就，仍是需要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超世之才。
意志和才能既有先天的因素，也可以后天培养，更重要的是能不能为了求得那样的成就，坚持走下去。
只要修行不缀，懂得反思，总能磨练意志和才能。
似顾青和云青青这样的修行奇才是极为罕见的，但朽木不可雕也的修行者其实也是很少见的，对于条件相似的修行者来说，拉开差距的缘由，天分的原因其实不多。
“过些年，再问问这两人对仙道和神道的选择。”顾青隐隐有感悟，两人对修行道路的选择，隐约能透露命运的一丝玄妙。
生死之中，亦当有轮回命运吧。
一月期满，两人俱是依依不舍，但还是只得听从顾青的吩咐带着延寿丹回随性峰去见游不求。
顾青这段时间开始做生死玄光震荡哭丧棒的心神，使其生死轮转的准备。
这需要一点点感悟其中心神的结构。
元神级别的心神着实难以解析，不过顾青也不怕失败，他上次还带回了元通河的界碑，里面亦有元通妖主的残余精魂。恶蛟也被顾青暂时养在一处特意新开辟出的灵池里。这家伙残害不知多少生灵，身上的业力血光都要化为实质了。
顾青嫌其腥气太重，打算用灵池水清洗一遍，除其浊腥。
除了解析哭丧棒的心神结构外。
顾青开始尝试将星辰淬体法门的北斗篇改良。
这法门可以和无争心法结合起来，演化成一门全新的功法。乃是顾青早先曾思考过的理念，那就是独七他们修行的功法其实不必走修行者的路子，可以着重于近身肉搏的杀伤。
修道士性命双修，到底偏重神魂一点。
但肉身之道，亦有极大的潜力。
如金刚伏魔功和顾青的金刚不坏都是这方面的尝试，可是到底源流来自上古神魔炼体的法门。如大圣峰的先天神魔变，更是极端地炼化天生异种的血脉，使自身化身异种神魔。
这样神通固然极大，是否也失了人身本来。
顾青由星辰淬体、八景神等功法感悟，人身的潜能其实是超乎想象的，挖掘出来，未必逊色那些天生异种。
静室之中，天顶打开，星晨光芒泄露，尤其是北斗七颗星辰，星辉大盛。顾青足下是北斗星图，踏斗布罡。
星图之上，更有不知多少的灵石粉末。
顾青一遍又一遍的打拳。
这拳法全然没有任何规律，顾青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不断调整呼吸和拳路。
眼识、耳识、鼻识以及尚未练成的舌识都运用起来，配合强大的神念，一遍遍观察自身的细微变化，做出更好的调整。
星辰之力在这个过程中被顾青吸收，神魂、肉身都因此得到滋养。
同时顾青感受到神魂和肉身的联系越发紧密，体内的气血亦愈发沉重，但是一动起来，犹如长河滚滚。
他毫不怀疑，光是自身的气血震荡，发出雷音，说不定都能震死一名神气合一的修士。
“不过这法子还是不适合一般人修炼。”
顾青的底子较好，而且星辰之力同时淬炼肉身和神魂其实风险很大，稍不注意就成了大害，损及根本。
即使以顾青的能耐，身体里还是出现了一些很细微的暗损。
好在聪明神提升了顾青的智慧，令他对这些暗损的洞察更加清晰透彻。
顾青催动生气，操纵入微，还是将这些暗损修补好。
顾青也更加深刻认识到人身是何等精密。
“这法门暂时叫做北斗长生法吧。”
北斗主死，法门带有长生二字，正好锲合生死一体的韵味。
若是这门功法彻底大成，顾青怕是能炼成真正的不死之躯，当然那是顾青最理想的结果。
实则这门功法现在比起青木长生功都不如。
毕竟连顾青修炼起来都不得不小心谨慎。
此法同时涉及神魂和肉体，而且对肉身的淬炼，比黄庭经原本的星辰淬体还要更加细致入微。
微尘之渺和宇宙之无垠实则都是极难参透的。
顾青修炼此法，亦得深入微尘之道。
而且他深知微尘粒子，其实可以说是身外大宇宙的缩影。
故而见微也能知著。
“如果我能神念控制身体构成的微尘粒子，即使被人打成飞灰，都怕是不要紧。”
再大的力量，都很难粉碎微尘，若是能将身体的微尘粒子彻底掌控，在遭受绝世一击化为飞灰后，也能恢复如初。
这样的肉身，怕是比神魔不死身还有可怕。
但顾青也是想想。
毕竟微尘粒子等于宇宙缩影，他要是于微尘之中演化宇宙，身体便如亿万宇宙组合在一起。只是这境界，金仙道祖都不可能做到。
如同一个还不会钻木取火的人，就想着去摘星挪月。
不过，人总是要有追求的。
越是修行，顾青越是觉得此道无穷，有趣至极。
顾青抛开杂念，继续沉浸在修炼中。
他炼了北斗长生法后，神魂得到淬炼就去破悉哭丧棒的心神，解析累了之后，就再去修炼北斗长生法。
静室外也能不时听到顾青气血运行发出的雷音，到最后甚至引动天象。
元景宫数月来，不时会来一场大雨。
可最奇妙的是，大雨发生时的雷声不在天上，而在山顶的元景宫。
顾青修炼北斗长生法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耗费修行资源。
毕竟要用极品灵石布置星图。
但顾青并不在意这些消耗，反正他这身家来得也不难。千金散尽还复来嘛。不知不觉间，就快到了木清竹继任峰主的日子，顾青想了想，还是准备一件礼物算了。
顺便回去看看小白。
云青青比顾青更关心小白，每隔几天都要回去看看她。

第二百六十四章 龙女
顾青修习北斗长生法时，将其大致分了九重天境界，不过因是初创，许多细节都还待完善，即使他修炼完九重天，也未必适合旁人。
但是只修此法，就足以令人长生驻世。
若真是九重天圆满，肉身衰朽将会降低到很缓慢的境界，活个上万年都不稀奇。
顾青如今大概是六七重天。
“此法完善后，我也可以再开一脉真传了。”顾青越是琢磨北斗长生法，越是觉得此法潜力无限，而且有别于现今的修行真法，着重命修之道。
“若是能得窥金刚伏魔功的玄妙，此法怕是潜力更大。”
顾青大致估摸出九重天的北斗长生法只怕也不过是元神真人层次。以他目前的底蕴，尚不足以将此法的潜力臻至天仙级别。
“可惜七个徒弟都已经铸就根基，再改修这门尚未完善的大法，着实得不偿失。”顾青暗自叹息。
“或许得再物色一个弟子。”
“师尊。”静室外，余远山前来拜见顾青。
“进来吧。”顾青唤道。
余远山拱手作揖道：“弟子想请恩师放我回蒙城几天。”
顾青见其神色，似有难言之隐，他道：“你家出了什么事？”
余远山不由迟疑。
顾青洒然道：“算了，我也不问你。这里三样宝物，你选一样带回家去，料来足以帮你解决麻烦。”
他旁边架子前挂着一根长索、一个青瓷瓶、一把法剑。
法剑并非顾青本命法剑，却也是浑天精铁炼制，附有生死玄光设下的禁制。
余远山忙叩首道：“师尊，我家这事着实是难以启齿。可不敢仗师尊半点威名，免得辱没师尊。”
顾青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余远山苦笑道：“我大哥原本跟南海派一位长老之女有婚姻之约，眼看着婚期将近，我大哥却突然反悔，要父亲去退婚。我父亲不许，将他禁足。谁知突然有一女闯入家中，将我大哥劫走。现今两人一起在碧波湖住着，我父亲派了不少人去，我大哥都不肯回来，让我回去劝一劝。”
顾青笑道：“你余家也算有点能耐，我记得你余家家主亦是中品金丹修士，你父亲难道没请他出面？”
余远山摇着头道：“我父亲请了家主，只是那女子连家主都不惧，而且回来后，家主亦跟父亲说，这事他管不了。我父亲跟南海派那位长老多年交情，这婚约也是大哥出生前就定下的，我那未来嫂子也对大哥情深义重，逢年过节都时常派遣人送礼到家中，问候起居，我也得了大嫂一些礼物。现在我父亲都不敢向那边说出实情。而且天巧峰那边，清婉师叔祖那里又要忙着木师伯继任峰主的事，我父亲也不敢过去搅扰她老人家。”
顾青笑了笑，说道：“你大哥他们是在碧波湖修行对吧，算了，我瞧瞧拐走你大哥的那女子什么路数。若是妖魔邪道之类，迷惑了你大哥，我瞧你份上，救他一次。”
余远山惭愧道：“为弟子这点家事，劳烦师尊，弟子着实无地自容。”
顾青微笑道：“帮不帮，我还得看了情况再说。”
他近日修行顺遂，心情也不错，自是不介意帮一下小徒弟。
同时从余远山嘴里，顾青也得知跟他大哥私奔那女子，连余家家主都要顾忌，怕也是至少中品金丹级数的人物，余远山大哥貌似也就一个真境修士，如何能让这样的人物对其倾心？
看来也只能是真爱了。
顾青于是联系鲶鱼精，鲶鱼精受顾青敕封，为碧波湖水神，冥冥中跟顾青有些感应。顾青主动联系他时，发现这一层感应竟颇是模糊。
“倒是大胆，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闹事。”顾青摇了摇头。
他随即对余远山道：“走，去碧波湖看看。”
还好顾青刚才没说什么，他不出元景宫，就能知道碧波湖的事，否则岂不是尴尬。
余远山于是跟着顾青出了元景宫，临走前顾青取了重新炼制过的捆仙索，令余远山拿着，足下生出云烟。
一气东来，不多时便到了碧波湖。
但见波光流转，仿佛横练。
这碧波湖灵机得鲶鱼精疏导，如今真是江山如画。
顾青运足眼识，看向水神庙。
“鲶鱼精倒是好好的，庙里这一男一女应该就是余远山他大哥和那女人了。”顾青心里一奇，跟余远山往神庙去。
鲶鱼精正和男女说话，忽然神色一震。
它慌忙道：“元景宫的小老爷到了，咱们速去迎接。”
顾青云头还没下落，鲶鱼精已经拜服在地。
那男子剑眉星目，卖相可比余远山好许多，浑没看出一母同胞的样子。他见了顾青，颇有些紧张，又看余远山，更是脸色一白，却没说什么，而是先行了大礼。
至于他身旁女子，着实风姿绰约，虽有些紧张，大致还是很镇定，眉宇间更有一丝难言的贵气，她对着顾青道了个万福。
顾青瞧了瞧女子，神色一奇，他道：“你是哪一海的？”
女子叹口气道：“早听说顾府主神通广大，修行近乎登仙之境，元神之下，几无可以比肩者，今日一见，果是名不虚传。妾身配着敛息珠，仍是在顾府主面前瞒不住根脚。实不相瞒，家父东海龙君。”
鲶鱼精道：“府主，龙女她着实和余郎君两情相悦，又苦苦求了小神许久，我见她真龙血脉，纡尊降贵相求，着实不好拒绝，因此允了他们在碧波湖修行。只是终归瞒了府主，还请府主责罚。”
顾青略作沉吟道：“你隐瞒不报，着实有错，这样吧，削你一百年苦修，你可心服。”
鲶鱼精伏地道：“小神多谢府主大恩。”
龙女神色不忍道：“顾府主，碧波水神都是因我苦求，方才收容我们夫妇，还请你收回责罚，我愿意替他受罚。”
男子握住龙女手道：“二弟，你既然请来了府主，为兄也无话可说。若是非要拆散我和她，你便带着我尸体回去吧。”
顾青心道：“你们这样，搞得我好像是棒打鸳鸯的恶人似的。”
他道：“我只处罚它，至于你们东海龙族跟我们万象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老龙王丢了女儿，我们也不负责替他找到送回去。只是你一个龙族公主，怎么就看上这小子了。”
龙女神色稍稍一缓，她道：“我读了天元真君和龙女的故事，心中向往，恰好那时东海之中有仙府出世，一时间大乱不止，我在大乱中，伤在一位厉害的修士手上，是余郎救了我。我想这是天定的缘分，不想错过。只是我父要是知道我跟余郎在一起，绝不会同意，肯定要迁怒余郎，因此我救出余郎后，也不敢回海里。而陆上，我这真龙之身一旦暴露，也麻烦不少，恰好万象宗不太歧视妖族，又听说顾府主养了一个化形大妖做侍妾，所以心里有些侥幸，即使在碧渊府暴露身份，我们也会没事的。”
她也是见顾青没有逼迫之意，才敢说出这点小心思。
顾青脸一黑，他什么时候收了大妖当侍妾，纯属以讹传讹。
他倒是要查查，这究竟是谁放出的谣言。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天地之数，极于九，破于十
顾青轻哼一声，以他如今的身份，自是没有对龙女解释的必要。他道：“你们偷偷在碧渊府修行，我不知晓，倒也算了。现在被我发现了，你们还是另寻他处去修行。”
他说这话，已经是瞧在徒弟面子上，不然也就一拂袖的事。
龙女咬了咬嘴唇，说道：“若是府主肯收留我和郎君，妾身愿意替府主调和碧渊府的天象。”
顾青瞧了她一眼，问道道：“我碧渊府一向风调雨顺，也不用你操心吧。”
龙女道：“这段时间，我观府主修行的元景宫附近一向颇多风雨，想来是府主道行高深，天人感应导致，其实也是因为碧渊府灵机没有得到很好的梳理，所以容易受到影响。府主举手抬足能引动天象，那自是神通浩大，非我等所能揣测，可是对于府中生灵而言，非是好事。
我龙族天生就有操持风雨的本事，亦负有调理阴阳，理顺灵机的神职。只是上古时道佛大兴，神道退避。江河湖海的龙神便因此踪迹消隐。
我看府主敕封水神，有重兴碧渊府神道的意思，只是风调雨顺，怕也是不够。说实话，碧波水神着实是好心肠的善神，但仅是护持碧波湖的灵机平衡都有些力有未逮，府主往后再敕封更多的水神、山神、土地，也难保良莠不齐，而且这方面的本事，怕是都很难跟妾身相比。而且妾身也愿意将我龙族操持风雨的法门毫无保留交出来。只愿府主给妾身和郎君在这碧渊府一席容身之地。”
顾青微微一笑道：“这碧渊府也不是我一人所有，我不过是替宗门暂管此地而已。不过你这话倒也有些道理，但此事我不做主，你随我去见掌教。”
龙族为天生神道，龙女刚才说的话，确实也有道理，不过此举不仅对顾青有利，也对万象宗有利。
何况龙族操持风雨的法门，顾青要是一个人吞下好处，只怕平白惹来东海龙族的敌视。若是跟宗门共享，结果又自不同。毕竟东海龙族再强横，万象宗也是不怕它的。
只是想不到这龙女竟如此魄力，她干了这事，只怕再也不可能回海里，除非修成神龙、祖龙之身。
“你们两兄弟就在这里等我，我们去去就回来。”
云烟将龙女和顾青包裹住，眨眼消失。
……
……
万象宗、明心峰。
茱萸子着了一身紫金八卦袍，云澜童子着了一身白袍。
两人均自抬首。
不多时，一片风烟落下。露出一名窈窕女郎和一位清秀少年。
自是顾青和龙女。
茱萸子说道：“顾青，这么好看的一个小龙，你若是把她拿来泡酒，是不是太可惜了。哦，听说你家小白跟你了师父，她不会是你新的侍妾吧。”
顾青脸一黑。
龙女不由露出紧张的神色。
云澜童子轻咳道：“这位龙女，我家掌教跟你开玩笑而已。”
龙女方回过神，见礼道：“东海敖轻，拜见茱萸子掌教。”
顾青向她使了个眼色，敖轻于是将之前对顾青说过的话向茱萸子说了一遍。
茱萸子听后，微笑道：“这是好事，不过他不答应你也是对的，这样吧，我收你丈夫为记名弟子，往后你就在碧渊府行云布雨，调理灵机，每六日休息一日，如此百年，便可以脱去俗务。或者你丈夫成了上品金丹，你也可以随之脱离杂务，跟他一起在我万象宗修行。”
敖轻不由一喜，道：“若郎君能拜入掌教座下，那自是再好不过。至于掌教所言之事，妾身亦无二话。”
茱萸子轻轻颔首，又对顾青道：“咱们进去说话。”
两人入了明心洞，各自落座。
顾青道：“掌教，这回你怎么答应得如此干脆？”
茱萸子笑了笑，说道：“此事先不急说，正好你来了，我问你，九派斗剑之后，我打算辞了掌教之位，这位置你坐不坐？你不坐，我就安排别人去了。”
顾青坦然道：“等那时候，我怕已经是元神真人级数的实力了，历代掌教还没有我这么厉害的人来担任吧，会不会不合规矩。”
茱萸子顿时笑容僵住，你小子瞧不起谁呢。
茱萸子没好气道：“当初就不该收你入门，害得我这些年没少受你的气。”
顾青呵呵道：“我要说的话，你当初不诓我去昔我峰，说不定我已经去大圣峰修成先天神魔变了，得自在妖身，无拘无束，现在我也不用忙忙碌碌。”
茱萸子知顾青是旧事重提，讽刺他在抽签的时候做了手脚。
他道：“我确实动了手脚，当时你抽哪一只签都是昔我峰，不过说实话，你抽到那只签，也确实是原本昔我峰的签，可见冥冥中，气数使然。我想你现在也明白这道理。”
顾青也就说说而已，真让他变成猴子，他还不乐意呢。
只是执掌大教的事，许多事得先弄清楚，否则谁知道上去是不是一个火坑。
而且顾青就算不坐这个掌教，也会推朱一鸣上去，若是别人坐这个位置，顾青自是不放心，往后行事也颇多不便。
顾青道：“反正只有你知道，还不是随你说。不过我对宗门将来的计划不甚明了，你不说清楚，这位置我是不敢当的。还有敖轻的事，我怎么都觉得有点蹊跷。”
茱萸子道：“龙女的事，说实话真不是老头子们有意为之，我问你，那天元真君的故事是不是你编出来的？”
顾青点了点头。
茱萸子悠然道：“所以说世间之事，都是七分人事，三分天。天元真君和北斗龙王都是确有其人，不过这两人才是一对夫妇。他们虽然遨游星河，到底出身本方世界，如今龙族气数衰减，甚至有灭族之祸。因为你编的故事，引动了他们残留此界的气运，那气运便落在了这龙女身上。又因为你的缘故，最后她选择到了碧渊府。将来龙族遇上大劫，复兴的种子就在这龙女身上。”
顾青不由问道：“掌教又是如何得知？”
他一脸你没这份本事的神色。
茱萸子哪里还不知道顾青言下之意，说道：“这是许真君说的。而且我也实话告诉你，阴曹地府破碎，轮回不在，但青阳大世界自有道则运转，所以又快要孕育出阴曹地府的雏形来。你修炼生死之道，冥冥中重塑此界轮回的气数都落在你和咱们万象宗身上。合该我万象宗大兴。这也是咱们万象宗执此界牛耳最好的机会。”
顾青好奇道：“话说气数和气运对元神之上的修行，到底意味着什么？”
茱萸子微微沉吟，随即道：“咱们万象宗二十七峰真传法，除了你昔我峰一脉，其实各峰真法难分高低，可你知道为何最终只出了九脉元神真人？非是九峰之外的其他峰没有能破妄成元神的天纵之才，而是个人和宗门的气数只容得下出九脉元神真人。不光咱们万象宗是这样，其他玄门正道也是如此，最多出九脉元神真传。乃至于真君的数目，也被限制在九个之下。当初天河宗和须弥寺那一场大战，便是有要灭了对方，得对方气运、气数，让宗门的真君数目超过九个的限制，独霸此界的打算。得享如此气数后，宗门中才有可能出现高于真君成就的存在。”
顾青道：“但是散修也不乏有人成元神、天仙甚至上古时还有更高成就者。”
茱萸子微笑道：“那是他们得了传承，或者有其他气数加身，那种机缘上古时不少，但现在青阳大界越来越临近末法，已经很难再出现这个例子了。
天地之数，极于九，破于十。你师父开辟第九脉元神真传，而你的出现，便是咱们万象宗打破限制的契机。你说咱们万象宗的计划，其实就是在末法大劫之前，独霸此界，安然度过这场波及整个青阳大界的大劫。而且最重要的是，青阳道人开辟此界，便是为了印证自身大道。因此末法大劫过后，当有青阳道人印证的道果，届时道果出世，还不是凭实力去抢。谁能在末法大劫之后，实力最强，自是最有机会获取道果，窥视到金仙道祖的境界。唯有这般境界，方能为诸天万界的巨擘，安享仙福，得其自在。”

第二百六十六章 轮回破碎的根由
顾青生出一丝疑惑，他道：“我有一事不解，天仙真君按理说已经可以离开本界，遨游星河，可为何照掌教的说法，仍是要跟本方世界有颇多牵扯？”
茱萸子微微一笑，道：“天仙真君以元神遨游星河，那是元神真人万万不及的手段。因此元神真人叫做地仙，意思是离不开成道之地。但天仙真君成道时会有诞生洞天，洞天类似蜉蝣世界，有部分大世界的法则，却还得依附在大世界上，方能存续下去。
这也是天仙真君的根本。想那虚空宇宙何等凶险，但只要洞天存在，即使在外面遭了劫难，亦能从洞天复生。只是洞天吞吐元气，远非小世界可比，因此冥冥中自有此界天道压制我等玄门正道的真君数目。如果满了九位真君的数目，要想突破，只能从别派的气数和气运想办法。你道为何玄门正道分为四宗五派便是如此。
至于宗和派的区别，在于宗是仙门自有行事宗旨。派却是那仙门的修行专注于某一大道，天河宗原本在之前的大世界为宗，以任性自然为宗旨，到了此界后，便专注水行大道。你道天河祖师和太古魔猿大战，碎了此界轮回，正是因为他们是外来者，不在此界轮天道轮回之中，而且有轮回的天道对外来天仙压制颇大，不利于他们在此界休养生息，因此才有了破碎轮回之举。那须弥寺亦是因为佛门气数被道门压制，轮回也被道门把持，干脆顺了天河宗的愿。而其他仙门本就不统一，等反应过来时，也木已成舟。
何况那天河祖师强势，当时修行界也才经历过一次大劫，故而此事便定下来。不过天河宗和须弥寺也非是无损，破碎轮回的罪孽落下，太古魔猿也因此被天道镇压在须弥寺最深处，天河祖师也受此方世界天道打击，遁隐星河之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养伤回来。正因轮回破碎，陆祖师等人当年才能建立咱们万象宗。”
顾青方才知道轮回破碎之事，竟有如此曲折。他接着又问道：“天河宗为何要来此方世界，难不成就是为了那道果？”
茱萸子微笑道：“有这个原因，当然也是其原本世界已经毁灭，其不得不搬迁至青阳大界。可以说，一方世界若无金仙道祖镇压，便只有一量劫之寿。一量劫有数十亿年，那也漫长得不可思议，只是到底终有尽时。青阳大界的特殊在于，三百六十元会正是此方世界一量劫。远比正常大世界的量劫要短。这也是青阳道人印证自身大道的手段。”
顾青一脸古怪道：“不会现在刚好要到青阳大界的量劫了吧？”
茱萸子笑道：“不错，不过末法时代至少也要持续一个元会，说来快要到，其实也有十几万年。不证天仙真君，基本没希望见到那一天。”
顾青道：“我肯定能见到那天，只是青阳大界的量劫既然缩短，怕是还有别的特殊之处吧。”
茱萸子悠然道：“一量劫后，过了末法之世，青阳道人会有道影出现，重新开辟此界。经历三百六十个元会的众生悲苦，便又是末法。而道果也是三百六十个元会的众生悲苦所化，有世间种种磨难、悲苦，最终成形。这也是青阳道人可怕的地方，谁得了这道果，证就金仙道祖的希望就会大增。要知道虚空宇宙，无数大世界中，金仙道祖也不过数十位而已。”
顾青不禁问道：“如此说来，青阳道人的成就还在金仙道祖之上，那又是什么境界？”
茱萸子摇了摇头，说道：“我反正不知道，或许许真君他们知道，也许将来你师父会知道。”
顾青道：“莫非我师父有什么天大的来历，难不成她是金仙道祖转世？”
如果真是这样，顾青不介意回去好好讨好师父。
茱萸子咳嗽一声道：“你想什么呢，真要如此，我早就拜你师父为师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顾青不禁一脸鄙夷地瞧向茱萸子。
老头子可真是无耻。
茱萸子微微一顿，说道：“不过我们私下也有猜测，你师父兴许是天道化身。只是又不太像，她的来历，反正许真君都不清楚，或许陆祖师知晓一二吧。不过绝不可能是金仙道祖转世，你要知道金仙道祖若是转世，往往不显山不露水，等其再回金仙境界时，才会为世人知晓。毕竟，能修到金仙道祖，随便结下的一段因果，一个仇敌，都超乎我等想象，要是暴露身份，仇家找上门，岂能容你再到金仙境界。便真有显露身份的，那也会被别的金仙道祖护持，根本轮不到咱们万象宗。因此这事你就别想了。”
顾青一脸遗憾，道：“不过金仙道祖不是不死不灭吗，我刚才忘了这一茬，怎么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茱萸子道：“确实有这种例子，只是这个境界，咱们也不清楚，为何会有这种事。反正这种事亿万年都难遇到一次，我也听说过一个这种例子。而且还有一种说法，要彻底杀死金仙道祖，须得抹去其在虚空宇宙的所有痕迹，包括旁人对他的记忆或者那些有关他的记载。这种手段，反正我是想象不出来。”
顾青悠然道：“话说你听过那例子是谁？”
茱萸子摆手道：“可不敢说，一说就给听见了，万一人家关注，捏死我可比，咱们捏死一只蚂蚁要容易不知多少。”
顾青只得作罢，这金仙道祖万一真这么小气，谁也没辙。毕竟不是谁都跟他一样大度。
“我还有一个问题，陆祖师真的修行过朝夕诀吗？”顾青问道。
起初他以为陆祖师修行过，只是现在一想也不对，金仙道祖为一道之极致，最终的境界只容得下一人。朝夕诀按理说只有阴阳、生死两条大道，若是陆祖师修了，总要跟他或者便宜师父做竞争对手。
难不成陆祖师默认自己修炼不到金仙道祖境界？
这不太可能，毕竟修行到天仙境界的人，谁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入妄与破妄
茱萸子嗤笑道：“你小子怕是在想，陆祖师会跟你竞争金仙大道吧，你在想什么呢。你虽然天资不凡，可若是得不到道果，我觉得撑死也就天仙真君。”
顾青幽幽道：“总比有些人元神都难证要强。”
茱萸子刚想拂起袖子，突然又想到，这样一来岂不是不打自招。他点头道：“我师兄确实连证元神都难，哎，他这回转世，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拿了他炼丹术，到时候记得渡他去你昔我峰。”
顾青心中一动，朱师伯的转世，肯定资质不差，正好北斗长生法可以给他修炼。他欣然道：“自当如此。”
茱萸子一脸狐疑，说道：“你小子有问题。”
顾青洒然道：“朱师伯原来的功法他早已试过了，没有成元神，所以才会想来昔我峰，对吧。”
茱萸子点头，道：“确实如此，到底是资质不行。”
他脸上挂着叹息。
顾青道：“朝夕诀修炼极难，怕也是不适合朱师伯，不过我得他炼丹术，心中感激，正好新悟出一门大法，决计不在其他二十六峰真传之下，而且能改善根骨，滋养神魂，说不定还是本方世界下一量劫修行的主流。掌教要是没成元神，我到时候也传你转世身这门功法。”
茱萸子脸一黑，道：“我百年内铁定证元神。”
顾青故作叹息道：“我这不担心凡是总有个万一吗。”
茱萸子摆摆手，说道：“你小子先走吧。”
顾青嘻嘻一笑道：“掌教还没说陆祖师是否修行了朝夕诀。”
茱萸子没好气道：“你要继任掌教，自己去问他老人家。”
顾青叹口气道：“那我先走了。”
顾青走后，茱萸子不由吹胡子瞪眼，云澜童子施施然进来，笑道：“顾青这家伙越来越厉害了，三言两语帮你挑起妄念，你就算被他气到，还不得不谢他。”
原来元神之前的关口有入妄和破妄之说。
入妄时，妄念缠身，如蚕作茧自缚，最后破妄而出，便是跟蚕截然不同的新生命，是为可以遨游世界、逍遥自在的元神真人。
因此阴神期大修士，往往会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比如利令智昏，或者行为荒诞不经，皆是妄念导致。百花阁主、无邪魔尊掺合进仙府出世之事，亦是与此有关，值此境界时，往往容易妄动无名。
茱萸子打算辞去掌教之位和清婉峰主让木清竹继任峰主，都有这个原因在。
毕竟担任峰主、掌教，若是因为妄念牵引，往往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由于身处的位置影响，还会连累同门。
只是茱萸子因为修炼功法特殊的缘故，于入妄这一关特别不易，顾青言语挑动，好似一个引子，帮茱萸子松动了一下这个关口。
原本茱萸子预计还有三四十年方能入妄，受了顾青一激，这时间便有缩短，说不定入妄也就十几二十年的事。
顾青此举也意味着十几二十年内会给茱萸子是否要继任掌教的答复。
当然，如果顾青不坐这位置，继任的掌教多半也是朱一鸣。
届时齐还真、顾少华都会是朱一鸣的臂助，再有顾青的面子，朱一鸣也足以坐稳掌教。
无论如何，茱萸子能早日入妄，都是好事。
茱萸子自是明白此理，越是明白，越是生气。他道：“这小子真的让人又喜欢又生气，你说他入门也不过三十年左右，修行便在咱们之上了，着实让人沮丧。”
云澜童子笑道：“之前就经历过一次了，你该习惯才是。”
茱萸子道：“你倒是会安慰人，那龙女你去安排吧。她找到咱们万象宗，自是有许真君的影子，不过没顾小子这一茬，此事也不会如此自然发生。顾小子的影响力是越来越大了，即使他不做掌教，咱们万象宗这条船，也迟早要随他浮沉。”
云澜童子微笑道：“其实我倒是希望他早点修炼到天仙境界，你不觉得有顾小子在，再多困难，都不算什么吗。他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无论什么艰难险阻，到了他手上，都显得不那么令人畏惧了。咱们畏惧金仙道祖，可他纵使畏惧，心里肯定也会想总有法子到那境界。即使不去想，也会一步步往前走。仿佛于他而言，既然是困难，那就一定可以跨过。”
他停了一会，又道：“这跟云真人给我的感觉不同，修行上的难处，对云真人而言仿佛不是难处，于顾青而言，却也只是难处。这一对师徒，真的令人感慨不已。你说他们相似也相似，不同也绝对不同。我都会忍不住想，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都成为金仙道祖？”
茱萸子道：“这种事我反正都没听说过。”
云澜童子笑吟吟道：“正是没发生过，才让人想要有这种事出现。他们两人若是止步天仙，才是真教人遗憾。”
茱萸子嗤笑道：“你个上品金丹，想得倒是挺远的。”
云澜童子微微一笑道：“我能活得长啊。”
茱萸子：“……”
……
……
顾青回了碧波湖，告知余远山和他大哥，后面的事自有掌教安排，然后带余远山回去的路上，又得知他大哥余潮生之所以悔婚，其实也有未婚妻子爱上别人的原因。只是这事，余潮生不好说出口。
而且余潮生未婚妻子爱上的别人居然是洛天南。
顾青听后，都有些哭笑不得。
要不是他传了洛天南剑术，那小子怕是没机会认识南海派长老的女儿，也自不会有余潮生未婚妻移情别恋的事。
而他不编造天元真君的故事，亦不会有龙女之事。
总之一切因有，皆跟顾青有关，最后此事又转回到顾青这里，顾青不得不感触因果玄妙。
同时隐隐感悟，生死、阴阳其实跟因果似乎有相通之处。因可为果，果又生因，岂非如生死、阴阳一般。
有生必有死，有阴必有阳，有因必有果。
因果之道，传闻为佛宗立道的根基，偏偏又跟生死和阴阳有牵扯，顾青隐隐然觉得有些奇妙。

第二百六十八章 磨剑
当顾青回到元景宫时，云青青不在睡觉，也没吃东西，而是在磨剑。磨的是无尘剑，用的磨剑石，顾青一眼认不出来。
他只知道无尘剑被磨的时候，发出很悦耳的声音，像是清泉流响，但要好听十倍百倍。顾青从前听过的任何美妙音乐，都及不上此刻听到的磨剑声。
云青青也不是一个喜欢风雅的女子，她甚至也未必像顾青一样在欣赏磨剑声。
磨剑石上有石粉刷刷掉落，在顾青的眼中，无尘是丝毫无损的。
到此时，顾青已经认出磨剑石是什么，那是混沌石，坚硬程度，绝不逊色浑天神铁。而它的硬度还是比不了无尘剑。
若非清楚事实，顾青也没法想象无尘剑的本体其实也仅是一根竹枝而已。
一根柔软的竹枝，在便宜师父的大法下，成了无坚不摧的法剑。
以柔软为坚强的道理，从无尘剑上很好的展示出来。
顾青在一旁观察了很久，直到云青青停止磨剑。
“师父，你磨剑干什么？”顾青觉得这真是个稀罕事。
云青青道：“当然是为了对付苏参商。”
顾青不由一奇，他道：“不是还有三十年吗，你这么早就开始磨剑啦。”
云青青一脸疑惑，道：“我没答应啊，等到无尘剑打磨好之后，然后我修为能一次性过三次天劫时，我就去找他。”
顾青心道：“你这不讲规矩啊。”
他以为像便宜师父这样的绝代天骄，多少是有些傲气的。人家下了战书，三十年后一决胜负，自当遵守约定。如同两位绝世剑者相约斗剑，一剑西来，天外飞仙，成为流传千万年的佳话。
那时候，他生死玄光说不定也练得差不多了。
顾青就成了见证者。
如果有人想见这场绝世之战，须得经过他的同意，如果有人不服气，他就用大神通跟人家讲道理，最好再来一个元神真人，被他生死玄光镇压。
以未成元神之身，镇压元神真人，想想都觉得莫名振奋。
“不如炼制一枚法印，到时候看谁不顺眼就以我无上法力催动法印将其镇压。”
顾青不禁瞧向混沌石。
这石头不错。
云青青道：“徒弟，你既然来了，帮我磨剑吧。”
顾青刚想拒绝。
“这磨剑石磨剑完之后，便给你吧。”
顾青洒然道：“好。”
他从云青青手里接过无尘剑，以生死玄光催动法剑。他和云青青的法力同出一源，因此也可以操纵无尘剑。
不过顾青磨剑的声音跟云青青的磨剑声区别很大。
云青青的磨剑声是清泉流响，听着纯净，而顾青的磨剑声颇是复杂，好似红尘滚滚，又似潮起潮落，最深处又有一丝超然洒脱。
云青青坐在旁边听着，手指轻悠地扣着膝盖。
山中清风醉人，草木清香袭人，乐声并不恼人。
顾青觉得很轻松，不禁吟道：“四大从来都遍满，此间风水何疑。故应为我发新诗。幽花香涧谷，寒藻舞沦漪。借与玉川生两腋，天仙未必相思。还凭流水送人归。层巅余落日，草露已沾衣。”
云青青听得入神，待顾青吟完，她道：“徒弟，这首词很好，你唱的也好听。我有些开心。”
她说完后，无尘剑自顾青手中飞出，落在云青青手上。
她持剑做剑舞，元景峰为之明亮。
顾青见过“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的剑舞，以为那已经是剑舞的极致，直到此时，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剑舞。
不在于舞姿的动人，或者有多少技巧。
而是云青青的剑舞，好似山泉水，将顾青的心灵擦得干干净净。
心如明镜台，自会蒙尘。
顾青神魂里有无数繁杂的记忆，磨砺出了他的红尘心，也让顾青的妄念比任何人都深重，在这剑舞下，那些妄念好似尘埃般掉落，然后汇聚成一尊神灵，盘桓在上元宫。
这尊神灵通体玄色。
便是顾青的三千烦恼丝所化的发神。
顾青先是磨剑，阐发道心，又借着云青青的剑舞，顺势结出八景神中的第二景发神。发神出现后，顾青心灵颇有轻松之感。
连山中的草木，都觉得可亲可爱起来。
顾青不禁心道：“若是各峰峰主修成我这第二景，入妄破妄简直不要太容易。”
但顾青没感觉到他有要破境元神的趋势。
这是功行未到，或者他走的并非元神之路。
但云青青也有元神，说明顾青亦可以凝聚元神，因此顾青觉得还是功行未到。
云青青也在顾青凝聚第二景发神时停止了剑舞。
她道：“徒弟，你修炼的这法门可不要让别人知晓。因为你这法门，我见了都有些心动，我想别人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抢你的。而我总有护不到你的时候。”
顾青见她神色十分认真，道：“那我一定不给别人知道，师父，你想学吗？”
云青青摇着头道：“我是你师父，哪有你教我东西的道理。何况，你这法门，应该最适合在未成元神时修炼。然后就是对那些资质不行的人，帮助会很大。”
她说到最后，又觉得这话是不是会伤到徒弟的自尊心，于是补了一句道：“我不是说你资质不行，只是没我这么好而已。”
顾青无言以对。
“有朝一日我成了元神，定来一句，成元神何须百年，一甲子足矣！”
顾青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三十年内成就元神。
他道：“师父，无尘剑算是磨好了吗？”
云青青道：“还早。”
顾青颇是遗憾，他还想着早点将磨剑石拿来练成法印。
看来是不行了。
他将磨剑石的石粉收集起来。
云青青道：“你要这石粉干什么？”
顾青道：“没什么，只是这石粉要是给山里的鸟雀吃进去，怕是不好。比如它，说不定就会吃这玩意。”
顾青指着小乌鸦。
小乌鸦别过头，主人还是不了解它，它可聪明了，才不会乱吃东西。
哎，它不禁有些想那条可恶的大蛇，人丑了点，但是做的东西还算凑合。
顾青却是打算将石粉拿来炼制成一口神沙，到时候拿来作贺礼，送给木清竹。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六道轮回
顾青命老牛等人挖掘的火池已然建造好，同时他在火池中刻了八卦炉的阵禁，虽然比不得八卦炉，但这火池，勾连地火，火力源源不绝输出，兼之有八卦炉的阵禁引导梳理，效果着实不错。
而且勾连的地火火脉，虽然在水波之下，但仿佛应了老阴生少阳的道理，这条火脉的品质亦超乎想象的好。
顾青让几个弟子闲时就在火池边上淬炼法剑，青木长生功也得以长进。
当然他们也一个个轮流催动阵禁，拘束火池中央的哭丧棒。顾青的意思是，这样的话，他们真气消耗得快一点，毕竟顾青给他们人手特别炼制了一枚化生珠，恢复法力比从前快了不知多少。
何况那火元力还有淬炼经脉和窍穴的功效。
照顾青的说法，现在努力用功，他日迈入神气合一的境界就会轻松不少。
因为从便宜师父那里领悟到万物皆有阴阳的道理，顾青亦从地火中分出了阴阳二气，用以淬炼阴阳二气瓶。
反正时间越久，阴阳二气瓶的阴阳二气就会越充盈，然后再让弟子们炼出三光神水放入瓶子里，将三光神水不断提纯。
这三光神水也不一般，炼成之后，也能吸收天地元气，自行增长。
若是用来洗练法器，亦有提升法器品质的妙处。
顾青盘膝坐在一个八卦阵中，不断打出一道道生死玄光，感应哭丧棒的心神变化，如此过了三日，顾青忽然让众弟子退下，随后口中吐出诸多精纯至极的生死玄气，海量得不可思议，此时若是有一位元神真人在侧，都会瞧得心惊。
这些玄气先是雾化，随后如丝如缕将哭丧棒缠绕，渗透进入哭丧棒内里。
而顾青早先打入其中的生死玄光跟玄气汇合，好似火借风势，滋溜溜大涨起来，瞬息间将哭丧棒内的器灵包裹。
这器灵联合夜哭王的心神还欲暴动反抗，那大法力压上来，自是一点脾气都没有，顾青又对着阴阳二气瓶一指，里面月光神水呲溜一声涌出来，落进哭丧棒中。
随即哭丧棒震动不已。
顾青并不理会，生死玄气在哭丧棒中迅速转换，在一刹间转换三千六百次。顾青都不禁脸色一白，这一下子的神魂损耗，连他这般底蕴都险些不能承受。
可是哭丧棒的器灵亦在刹那间彻底消融瓦解，顾青玄气又是一吐，那器灵又仿佛雨后春笋般冒出，全然无半点杀孽气息，品性纯净。
而顾青上元宫的发神，玄色更浓。
好一会顾青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他这一番施法，隐隐悟出生死玄光的进阶神通，那便是演化轮回，使六道众生沉沦其中，控其生死。
这可以和他本身无数世的轮回经历结合起来，营造出轮回苦海的效果。
只是他刚有这个模糊的概念，真要修成六道轮回，怕是成了元神，都未必能弄出雏形来。
六道轮回亦有天人道，真让顾青炼成，连天仙真君都要吃苦头。
顾青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因此并不着急，而是打出磨剑石的石粉落进火池中，借着这残存的火力，炼制出一口神沙来。
再混合他的丹毒，这神沙连阴神期大修士都要忌惮不已，一不小心就会吃下大亏。
不过神沙主要作用在肉体，要是用来对付鬼仙之类，效果要大打折扣。
“少主，天巧峰后日举行大典，咱们该准备了吧。”秦老头进来，向顾青问道。
顾青点点头，随即收了神沙，又用三光神水洗练一番，装在一个精致小巧的粉盒里。他道：“我先去唤朱师兄出关，然后你随我回昔我峰吧，至于元景宫内其他人就留着看家，不必跟我去了。”
……
……
木清竹继任大典的日子正是七月初七，取七七四九之数，其余各峰峰主继任的日子也是选在这个日子。
至于教尊继任，便是九九归一，门内大道钟响彻九九八十一声，震荡诸峰。
若宗门里有人成了元神真人，待遇亦是一样。
万象宗内，四季如常。
不过为了举行大典，天巧峰早已用天光真水里里外外清洗了一把，同时开放隐藏的灵泉，形成飞龙瀑布，煞是壮观。
万象宗到底是玄门正道之一，祖洲巨擘，近来声势又大涨，哪怕只是一峰峰主的继位，也引来各方势力瞩目。
无论是四宗五派还是十大旁门都派遣了人过来。
至于顾青之前举行大典，动静小，倒不是各方势力看不上顾青，而是顾青凶名在外，何况传闻里，都说顾青的本相是太古魔猿，还养了化形大妖做侍妾，实是凶神恶煞之流，跟木清竹这等清丽绝俗的美人自是没法比。
在修行界，木清竹这种天然美女，且修行高绝的女修，着实罕见，何况又修的是水法，风姿更是不俗，任谁都不免多有几分好奇。
顾青提前一日回到昔我峰，耳识只开启了一会就关闭。
现在修行界的人对他误会太深，顾青觉得多是嫉妒自己。
只是嘴长在别人身上，也没法管。
顾青干脆先去看了小白。
小白在顾青原本闭关的洞府沉睡，虽是人形，但依稀可见有一条巨蟒的虚影环绕她周身，巨蟒头有凸起，但是没有四肢出现。
若非在昔我峰，有禁制隔绝，这等大妖气息，不知会惹来多少人注目。
顾青瞧了一会，颇是不舍地丢出一葫芦丹药，随即在他生死玄光冲击下，丹药化开，为纯净至极的元气。
随后顾青又刻了星图，放置灵石，引来星辰之力。
做完这一切后，顾青干脆出了昔我峰。
待久了，指不定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至于为何对小白这么好，毕竟阿猫阿狗养久了，都会有点舍不得。
费了这么大苦功，等小白醒来，得想法子把她要回来，否则衣食住行总没那么方便。顾青一边想着，一边去见了木清竹。
虽然即将继任峰主，木清竹倒也不忙，琐事自有峰中杂役和普通弟子处理，说到底，她也只需要亮个相就成了。
木清竹见顾青到来，颇是欣喜，道：“顾师弟，我还以为你明日才来呢。”
顾青拿出盒子，微笑道：“这是我用我师父的混沌神石磨出的神沙，又费了好一番苦功炼制成形，此沙你可以随时带着，若遇上危险，多少能起点作用。”
木清竹接过盒子，似笑非笑道：“真的是费了好一番苦功？我听说你最近都在帮朱师兄解决那哭丧棒的问题。”
顾青暗骂一声，怕是朱一鸣嚼了舌根，毕竟这家伙比他先回来。
他道：“朱师兄和师姐的事都是一般重要，对了，上次我特意酿制的桃花酒师叔觉得如何？我还特意又酿制了百花仙酿，等到师叔成元神，便起出来，为师叔庆贺。”
他说到这里，不由觉得随云这次有点墨迹，还没将剩余的奇花收集好。
两人说话间，一名天巧峰的女弟子来找木清竹，递了一张帖子。
顾青随即看见木清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神色十分狐疑。
“什么事？”顾青不由问道？
木清竹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将帖子给了顾青，道：“简直不可思议，百花阁居然派人来送了九瓮天仙醉，一千极品灵石，一葫芦紫金丹，一截六根清净竹。你瞧这帖子，特意说了，六根清净竹是给你的。”

第二百七十章 元阳精气
顾青瞧了帖子，最下首还有一个如花笑脸。
他轻叹道：“师姐，你不用奇怪，礼物收下便是。你要知道，这世间有一种事叫做因恨生爱，那百花阁主说不定就是对我如此。何况我修为绝顶，年纪又轻，风姿亦是举世罕见，很难有姑娘不对我动心。好在我已经习惯了，否则都要被烦死啦。”
木清竹捧腹弯腰，笑道：“其实你说的话倒是有一点道理，只是说出来，就让人觉得不正经，还很不要脸。”
顾青微微一笑道：“但你也承认了，我说的是实话。”
木清竹笑吟吟道：“确实是大实话，所以这位千百岁的老女人看来要做你的红颜知己哦，还爱屋及乌，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顾青正色道：“千百岁，不一定见得就是老女人。就像师叔，在我心中，永远都很年轻活泼。”
木清竹不置可否道：“你可别拍马屁了，说起来，我师父最近脾气也不是很好。也不知是因为年岁到了，还是入妄的缘故，也许兼而有之吧。”
她有些惆怅。
她既希望师父彻底入妄，也有些害怕那样的师父。
更纠结害怕师父过不去那一关。
“清竹，你过来。”
思量间，木清竹耳畔响起师父清婉仙子的声音。
她神色一僵，不由瞪了顾青一眼。
木清竹何等聪明，自是知晓给顾青摆了一道，这家伙修行在她之上，甚至在师父之上，自是察觉到了师父在左近，只是不提醒她，还故意下套。
木清竹转头果然看见清婉仙子，脸上挂上笑容走过去，她道：“师父，你来的正好，顾师弟给你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
她将那一匣子神沙递给清婉仙子，打开盒子，一粒粒神沙，流光溢彩，华丽至极。任谁都想不到这样美丽的事物，能轻易夺走金丹修士的性命，对阴神期大修士都能造成威胁。
清婉仙子瞧了瞧神沙，笑道：“倒是好看，难为顾师侄为我准备这份礼物了。不过我用不上，就还是给清竹用吧。清竹，你先随我走。”
她又向顾青道：“顾师侄，你先到处逛逛吧。”
顾青于是拱手道：“师叔，那我就先告辞了。”
木清竹随着清婉仙子到了一处精舍，她道：“师父，我可没有说你坏话的意思。”
清婉仙子摆摆手，说道：“好了，人老了总是会遭人嫌弃的。这件事就打住，回去你抄三十万遍祈福经便是了。”
木清竹顿时愁容满面。
她有气无力道：“遵命。”
清婉仙子又道：“听说那百花阁主夺舍了一个绝世炉鼎，兴许很快就要恢复法力。她派人送礼，也可能是不想继续招惹顾小子这个大敌，亦有可能是为了让顾小子放松警惕。你们玩笑归玩笑，切不可大意。毕竟这女人手段不少，又跟须弥寺那位牵扯不清。另外，太一宗的圣女开始行走天下，这女人此前在长生榜上跟你顾师弟都是第一列。将来九派斗剑，怕是你们的大敌，你须得好生留意。”
木清竹道：“九派斗剑，有顾师弟在，应该不会出现意外吧。”
清婉仙子声音一沉，道：“一来顾青那小子随时都可能踏破元神这道关口，二来其他宗派都有阻拦你顾师弟参加九派斗剑的意思，顾青他未必能顺利参加九派斗剑。按照以往的规矩来说，凡是四宗五派在斗剑前一百年内成上品金丹的弟子都可以参加九派斗剑，最多只能派出五个人。你顾师弟要参加斗剑的话，这斗剑第一，几乎不会落在其他人手上。如此一来，确实失了九派斗剑竞争的意义。不过若是没有顾青的话，仅凭你和朱一鸣他们几个，在斗剑时，未必能有很大的优势。掌教，想必也在为此头疼。”
木清竹不由问道：“可那太一宗的圣女据传也是短短几十年就修为逼近阴神期大修士，她若是参加，不也一样不公平？”
清婉仙子道：“太一宗的圣女都是在短短时间内取得极高的成就，这不仅跟她们的天资有关，亦和太一宗的修行秘要有莫大牵扯，到了元神之后，她们的修行速度便正常了。而且我听说她们修行的功法起步就是上品金丹，对于她们来说，真正面对的第一道修行难关便是成就元神。”
木清竹惊讶道：“太一宗的功法这么厉害吗？”
清婉仙子笑了一笑，说道：“昔我峰的朝夕诀就不在太一宗的镇宗功法之下，何况太一宗对传人的要求比过问心路还要苛刻，他们弟子是四宗五派最少的。不过成元神的几率很高，现今太一宗有七位太上长老，俱是元神之上的修为，但听说他们内部最近出现分歧，隐然有分裂的趋势。不过太一宗的圣女地位超然，每一次太一宗圣女出世后，太一宗的凝聚力就会提升。”
她顿了顿，继续道：“正因她地位超然，所以太一宗的圣女多半是不会参加九派斗剑，否则一旦出了意外，对于太一宗而言，着实是承受不起的损失。比如咱们万象宗，若是没了顾青，顶多是上升的势头暂时被遏制住。如果太一宗没有圣女，只怕很快就会内部纷争四起，就此分裂掉，从四宗五派的上流里跌落下去。”
她说话间，一道符诏落入精舍中。
清婉仙子接过后，神色一变。
木清竹问道：“师父，出什么事了？”
清婉仙子叹口气道：“许真君发的符诏，四宗五派的各位真君在这段时间碰了个面，商定了此次斗剑的规矩。除了原来定下的规矩外，又加了一个规则，每宗可以再多派一名未成元神的修士参与斗剑，这也是最后一届九派斗剑了。最后胜出者，可以取走青阳天残余的所有元阳精气。”
木清竹道：“这么说来，顾师弟也可以参加，若是他那时未成元神的话？”
清婉仙子点头道：“不错，但是未成元神，意思是鬼仙也可以参与。而且你顾师弟成不成元神，咱们都没法干涉，许真君的意思是，顾青不成元神便去，成了便不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许真君
接下来木清竹继任峰主的大典颇是顺当，毕竟顾青和朱一鸣等人都在大典中亮相，同时跟木清竹说说笑笑，显得关系深厚。
天巧峰中，更有清婉仙子给木清竹撑腰，纵有些想闹事的人，见了这场面，自是再也无半点闹事的心思。
这次许多外界的人也瞧清顾青面目。
许多人都感慨，万象宗变化之术神奇，传闻中凶神恶煞的顾府主，竟如此相貌清秀，看起来也十分亲和，浑没半点凶厉模样。
亦有人觉得顾青用这幅面孔，乃是为了麻痹外人，看着越是亲和，实则越是阴险歹毒，百花阁主、无邪魔尊都是前车之鉴。更有人偷偷说当初顾青偷袭东流子的事，说他拿下木清流的手段也不怎么正当。
不过说这闲话的人，当夜都中了口疫。
万象宗特意致歉，说这次有天玄教的余孽混进来，偷偷在仙果佳肴里下了毒。
众人都十分气愤，表示天玄教余孽着实可恨。
同时都纷纷向万象宗告辞，表示要去搜罗天玄教的余孽。只是离开万象宗后，都不自觉绕着碧渊府的道走。
没有提天玄教余孽想报复的对象肯定是碧渊府和昔我峰这一茬，毕竟云真人一口无尘剑，可是在天玄教杀了个痛快，那些天玄教邪派势力，不知多少成名宿老，饮恨在无尘剑之下。
若是要搜罗天玄教余孽，自当该去碧渊府。
……
……
随性峰，游不求笑道：“顾师弟，你搞了这出事，怕是更是凶名在外了。”
顾青抿了一口清茶，微笑道：“什么事？我可什么都没干。”
游不求悠悠道：“你不承认，大家都知道是仙果佳肴被下毒的事，都是你干的。”
顾青微微一笑道：“是吗，我怎么看到是游师兄的徒弟刘崇越和许岚去下的毒？”
顾青袖袍一展，露出一个画面，正是刘崇越和许岚投毒的事。
游不求脸色一变，轻咳道：“果真是天玄教余孽所为。”
顾青笑吟吟道：“其实这都是小事，上次炼制的延寿丹，师兄服用后觉得如何？”
游不求感慨一声，说道：“着实有效果，我感觉服用你的延寿丹后，精力饱满许多。要知道我修炼的是中品金丹，再往前进一步，实是艰难至极，亦断然无成元神的希望。不过顾师弟的延寿丹隐约让我精气神更加凝聚如一，隐约有法力精进的感觉。”
顾青听了后，说道：“游师兄可否将手给我。”
游不求自不疑顾青，伸出手腕。
顾青扣住他玄关要穴，好一会才道：“确实有些效果。”
他这新炼制的延寿丹结合力黄庭经的一些思路，又有北斗长生法的心得，对于修道士的根骨颇有改善，延寿就是这方面效果的体现之一。
“非上品金丹不能成元神，可是金丹之道非得走元神之道吗？”
顾青觉得既然有外丹内丹之分，其实未必一条路走不通，就彻底堵死了成道之途。他觉得下品金丹、中品金丹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更进一步。
黄庭经能弥补大道基础，顾青亦从中有所感悟，神魂终究得依托肉身，就算是天仙，也有洞天为根基，其实洞天也可以说是天仙真君的肉身。
因此北斗长生法淬炼肉身和神魂也是正途。
下品金丹和中品金丹的缺陷也可以从肉身方面来弥补。
观察了游不求的变化，顾青更确定了这个猜想。
“若是不成上品金丹，依靠修行资源，也能取得类似元神真人的成就，怕是这修行界的格局就会彻底改变。”
即使依靠修行资源成元神，跟走上品金丹的路子难度一样大，甚至希望更渺茫许多，但两者对修行界的影响绝对是有天壤之别。
因为心性修炼，虚渺无凭，而修行资源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真给顾青开出这条路子，修行界怕是要经历惊天动地的剧变，甚至生出波及整个青阳大界的大战。
游不求倒是想不到这些，因为他不是顾青，可不会觉得顾青真有能耐让他摆脱中品金丹的桎梏，取得更高的成就。
顾青也不会说，毕竟这还是猜想，他要做到这件事，怕是得元神之后，花费海量精力，方能推演出此道来。
而且此道，跟丹道也脱不了干系。
“如今的外丹道多是着重于辅助修行，以及回气或者其他关于修行的旁枝末节方面，非是修行的正道坦途。如果青阳世界的修行格局并非是每一量劫都重复，说不定这次量劫过后，就是以外丹道为主。”
顾青暗自猜想。
难不成他不是救世主，而是下一个量劫，新开一道的主角。
如此，怕能得到难以想象的大气运。
顾青想象着，新量劫开始，自己让下一量劫的修行奇才都来元景宫听道，自己便如同道祖。
到时候，学学人家弄个自己不要的残次法宝，放在一块青岩上，唤作分宝岩。给那些听道的人。
以后整个青阳世界的修士都要叫他道祖，而听讲自己大道的人，个个都成了后世了不起的人物。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可比做万象宗的掌教威风不知多少。
接下来顾青心不在焉地跟游不求聊了一会卖延寿丹的事。
游不求自绝道途无望，当然对经营的行当十分感兴趣了，这也是他天性之一。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顾青对这方面也不陌生，偶有奇思妙想，都让游不求拍案叫绝。
顾青觉得他要是早点专注做生意，说不定就成了上品金丹，因为顾青觉得修成上品金丹，不能压抑天性，但也不能完全顺着天性，须在有意无意间，其中玄妙，顾青也难以说透。
两人相谈甚欢，定了一些细节。
游不求还想继续招待顾青一下，说一些他这些年天南地北的见闻。
不过顾青接到一符诏，不得不告辞。
符诏乃是许真君召集各峰峰主以及掌教和顾青这个府主去火云洞议事。
火云洞便是许真君的洞天，只在万象宗内，云深不知处所在。
顾青得了符诏指引，方才知晓门径。
终于要见到传说中的天仙真君。
不知该说一句大丈夫当如是也，还是来一句彼可取而代之为好。当然，就心里说说好了。
顾青悠悠想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处红彤彤的火烧云前。
“顾师弟，你倒是来得早。”一道清泓飘然而至，落在顾青身边。她新任峰主，但很快适应了。
毕竟当峰主主要是使唤人。
顾青洒然道：“主要是想快点瞻仰一些许真君他老人家的风采。”
木清竹点头，说道：“我也还未见过许真君。”
对于万象宗的人来说，开山陆祖师终是太过遥远，而且许真君总是被长辈们提到，但又很少有人说许真君的事迹。
甚至宗门里都没有关于许真君如何成道的记载。
在木清竹她们的认知里，仿佛许真君入宗门后便是真君似的。
入了火云，里面是一座大殿。
大殿一砖一瓦，俱是精纯至极的火元力凝实。大殿里只有个身着白衣，握着一根牧笛的童子，这自不是二十七峰峰主任何一个。
想来是许真君坐下的道童了。
顾青对着童子道：“敢问童子，许真君在何处？”
那童子笑道：“你便是我宗未来的天仙真君顾青吧，果是生得一表人才。咦，你师父也到了。这么早，倒是难得。”
大殿里凭空出现一人，正是云青青。
她看向童子，说道：“许老头，你又变小了啊。”

第二百七十二章 传法布道
顾青一听云青青这样说，就知道眼前的童子定是许真君了。木清竹在旁边窃笑不已，顾青浑当作没看见。
许真君对着云青青莞尔一笑道：“等我变成婴儿模样时，这功法就算大成了，怎么样，要不要比一比谁先登临太乙？”
云青青道：“我不和你比，你跟我徒弟比。”
她说话间，竟有几分嫌弃的口吻。
许真君洒然一笑道：“顾小子潜力颇大，可到底还未证元神，差我太远了。”
云青青颇是不满道：“证元神有什么难的，我徒弟又不笨。”
此时各峰峰主陆陆续续进来，正听得云青青这句话，均自脸一黑。敢情他们都是笨蛋。
一千年来，各峰峰主，加上陆陆续续成上品金丹的真传弟子，加起来也有一甲子之数了，能成元神的，除了小许真人以及随性峰的沈追真人，便只云青青一个。虽说这也是万象宗立派以来，出元神真人最少的一千年，但也足以反应出证道元神的艰难。
不过云青青这话，峰主们都反驳不得，毕竟昔我峰这一对师徒都是变态。
而且云青青一醒来，就让无尘剑斩杀青面鬼王，这可是实打实的元神真人，虽说十大旁门的修行法门比不得四宗五派，那也毕竟是地仙之流的人物了，足以开宗立派，云青青不用自己出手，说杀也杀了，这些峰主实在没法不服气。
尤其是好些个峰主都是看着云青青拜入宗门的，知道云青青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偏偏在短短几百年，就取得他们望尘莫及的成就。
而且云青青到了元神之后，修行进度也应是没慢下来，否则无尘剑不可能斩杀掉青面鬼王。
若是昔我峰仅是云青青一个怪胎也就罢了，偏偏又出了一个顾青。
短短几十年间，就隐隐然在各峰峰主之上，顾青在百年内成就元神，他们简直一点意外都没有。
以前，各峰峰主以及真传弟子们，都觉得自己天资不凡，可跟顾青和云青青一比，他们的心性、根骨一下子就低到尘土里去。
因为云青青实在招惹不起，所以各峰峰主的怨念都落在了顾青身上。
顾青登时觉得后背一凉。
他登时道：“师父，咱们先找个位置坐下吧。”
云青青点点头，道：“许老头，有事快说，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呢。”
许真君听她话，仿佛来了兴趣，道：“你个丫头片子，我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说有事要忙，究竟什么事，值得你惦记？”
云青青道：“我悟出那不增不减的法门，可是总有些缺憾，若是消耗太多，不能立时恢复元气，最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她又说了几句玄言术语，各峰峰主都听得一头雾水。
许真君却露出郑重之色，好一会才回道：“你这不增不减的法门，说到底还是天人合一的运用，因此无论你使出多少法力，都可以从外天地迅速得到补充，又因自身为容器，终有限度，故而不增不减。但你天人合一，到底也不是天地之主，物我有分，所以元气恢复总有一个过程，这便是症结所在。”
云青青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正是知道这个症结，才觉得这着实是大难题。”
许真君摇头叹息道：“真正的不增不减，倒也有类似的神通，比如佛门的掌中佛国，人在其佛国内，无论使用何等神通，那力量都不外泄，因此落入其掌中佛国的人，只要法力不超过佛国主人，任是天大神通，都无计可施。又如我的洞天，在洞天之类，我便是造物主，法力元气并不存在消耗，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凭我心意转化便是。可是外界斗法，那又是大天地，若是到了虚空宇宙，便是合了一门大道的金仙道祖，都难以做到不增不减。”
云青青沉吟片刻，说道：“这确实颇是无解，不过掌中佛国以及你的洞天这种，倒也未必不能破去。”
许真君笑了笑，说道：“确实，洞天、佛国终不及大天地那般大道齐全，何况虚空宇宙也并非极致完美。世间确实无不破之法。”
云青青道：“看来修行上也有我悟不透的东西，这又让我深刻领悟了大成若缺其用不弊的道理，我也不必要做到不增不减，但能有余不尽即可。所以我出手时，立即补充自己损耗就好了。”
顾青心道，便宜师父这道理跟他将别人的攻击力化死为生，将其纳为己用，有相通之处，不过运用范围更广，也不必局限于吸纳别人的攻击力。
许真君瞧了瞧顾青，淡淡一笑道：“咱们是来说正事的，可不是来让你教徒弟。”
他坐在主位。
云青青落座在许真君之下的一个蒲团。
茱萸子又次之。
然后各峰峰主和顾青散乱地坐着。
许真君道：“今次召你们来是有两件事，一来九派斗剑在即，其中细节以及跟你们提过，人选暂定为顾青、朱一鸣、顾少华、齐还真以及木清竹他们五人，另有一位人选，并非咱们万象宗嫡系，因此得跟你事先说一声。”
离火峰峰主道：“敢问老祖，这人是谁？”
许真君微笑道：“她来自外教，现今我让茱萸子给了她一个客卿长老的身份，只是目前实力尚未到上品金丹，若是斗剑之前，她尚未有上品金丹的修行，便从你们中选一个去吧。”
离火峰峰主又道：“老祖之前符诏所言，各派只怕会派出一名鬼仙参与斗剑，咱们为了保险起见，是不是应该也派一名鬼仙，否则着实浪费名额。”
万象宗各峰还是有隐遁的鬼仙长老存在，那元阳精气，对于未过雷劫的元神真人都有用处，对于鬼仙的吸引力更大。
许真君摆摆手，说道：“此事无需再议，我自有主张。第二件事是我最近新发现了一处上古天仙真君洞天所化的蜉蝣世界，需有人去传法布道，不知你们谁愿意前行？”
离火峰峰主好奇道：“老祖，蜉蝣世界不是没法容纳金丹以上的修为吗？”
其余各峰峰主暗自腹诽，这老头真是不要脸，一口一个老祖，不就是为了显示靠山吗。区区一个蜉蝣世界，还真不值得他们上心，毕竟传道布法，可是苦力活。
顾青忽地听到便宜师父传音道：“徒弟，你去。”

第二百七十三章 道德之气
顾青心想便宜师父总不会害自己，便道：“弟子愿意前往。”
他此话一出，许真君立时瞪了云青青一眼，却没说什么，他道：“既然如此，那就顾青去吧。你去的话，我也不用施展瞒天过海之术，只是要谨记，不得施展出超越下品金丹的力量。”
许真君又轻轻哼了一声，道：“都退下吧，顾青和小云儿留下。”
他此话一出，各峰峰主均自告退，觉得这一趟下来，实在没有收获。又觉得仿佛最大的收获，也已经被顾青拿走。
只是教化蜉蝣世界，能有什么好处，众人都猜之不透。
大殿里只剩下顾青三人。
许真君对云青青道：“你真是的，什么好处都要给你们昔我峰占尽吗？”
云青青道：“教化世界，能得道德之气，可以助力我徒弟的法剑更顺利地蜕变为法宝，反正他们的本命法器成为法宝的可能性太低，还不如让我徒弟来。”
许真君惊讶道：“我以为你只是知晓道德之气能助你修行阴阳神光，没想到你居然连这个隐秘都清楚。”
云青青撇嘴道：“许老头，触类旁通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而且我哪里需要徒弟帮我取什么道德之气，我若是需要，自己去找别人要便是了。”
许真君脸一黑，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事，小陶那的两仪元磁神晶是不是也被你拿走了。”
云青青刚想回话。
顾青忙道：“你老人家说的两仪元磁神晶我和师父都没听过，这不可能是我师父拿走的。”
云青青见徒弟这么说，忙点头道：“就是，没拿过，没听过。”
许真君道：“真的？我问你师父，又没问你。那两仪元磁神晶可是我的，你们要是拿了，可得还回来。”
云青青拉着顾青道：“我们师徒还有事，不跟你理论这些。”
大殿里生出火龙，云青青头也不回打出一道阴阳神光，顿时火龙和阴阳神光互相抵消，眨眼间云青青就和顾青消失在大殿里。
昔我峰上，顾青轻咳道：“师父，咱们这样跑了，许真君不会生气吧。”
他主要是还惦记着道德之气。
云青青白他一眼，说道：“那你跟许老头说去，他的两仪元磁神晶被你拿去练成法器了。”
顾青正色道：“这哪能够，不过许真君说的蜉蝣世界我还不知道是哪里呢。既然答应了人家的事，还是要做到。”
云青青道：“徒弟，我有点饿了。”
顾青脸一黑，心道：“咱们能说正事吗。”
不过他看见便宜师父神情间露出一丝从未见过的狡黠，不由暗自叹息，好好的师父，咋就变狡诈了啊。
他道：“师父，我这就给你去做菜。”
过不多时，云青青对着桌子上的美味佳肴大快朵颐，她几乎是狼吞虎咽，赞叹道：“徒弟，没想到一盘炒竹笋都可以这样好吃，还有这豆腐脑，那么嫩，你是怎么炒出来的。”
桌子上的菜一点肉都没有，但是云青青觉得比吃蛟龙肉还爽，口腹得到极大的满足。
顾青一边给她斟酒道：“师父，那蜉蝣世界怎么去，你肯定知道吧。”
云青青揉了揉并不见饱的小肚子，叹息道：“若是再有一盘好吃的点心就好了。”
顾青颇是无语，不过马上又去做了一盘点心。
直到云青青酒足饭饱。
她满意地道：“徒弟，你要是去了蜉蝣世界，我就没吃的了诶。”
顾青道：“你老人家放心，决计少不了你的吃食。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反正你也有办法呆在蜉蝣世界的吧。”
云青青眼睛一亮，说道：“倒是个好主意，我跟你去呆到小白醒来就好了。”
顾青暗自松口气，他道：“那个蜉蝣世界究竟在哪？”
云青青道：“徒弟啊，你还是修为太差了，许老头身上有那个世界的气息，我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哼哼，顾小子，到时候道德之气留我三成，我自有他用。”天空中响起许真君的声音。
顾青忙回道：“弟子谨记在心。”
他见许真君不打算继续追究，着实松了口气。
然后云青青和顾青回元景宫，准备带点各类食材和调料前往那蜉蝣世界，顺便顾青要交代一下诸弟子要老实做功课，不得懈怠。
只是顾青回到元景宫才发现浑天神铁的玉柱少了一截，同时库藏的一些罕见宝贝也少了几样。
顾青不由看向云青青。
云青青道：“别看我，肯定是许老头干的。”
顾青平静淡然道：“师父，我不在意这些的。”
他默默安慰自己，这些东西都及不上两仪元磁神晶，他不亏，其实还赚了。
……
……
经历过一阵时空转换，顾青出现一个新的世界里，他先是起了一个道观，便宜师父倒是对这里没多大兴趣，很快就走了，说是想吃东西了就会来找顾青。
顾青自也不担心她。
经过一段时间了解，顾青知道这个世界妖魔横行，道法并不昌盛。
总之，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很是绝望。
因为很可能前一刻还在平稳安逸的生活，后一刻就被妖魔怪物袭击，只有那些拥有超凡力量人族庇护的城镇能让普通人得到安稳的生活。
不过最强大的妖魔，实力也没超过下品金丹，只是这世界的人族修炼的法门很粗陋，那些有超凡力量的人族对自身的力量控制也很简单。
顾青大致了解后，便很干脆直接地使了个千里传音的术法。
“十日后，吾于元景观开讲修行大道，有缘者自可来听讲。”
顾青本来想取名紫霄宫，想了想，万一真有鸿钧道人什么的存在，岂不是结下大因果，做人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他这千里传音自是惊动了方圆百里的超凡者人族，只是大都心怀狐疑。
毕竟修行之法，各家都敝帚自珍，哪有轻易传给别人的道理。因此大多数人虽然见得顾青的千里传音有点门道，却没有实际行动，只有少数凡人和刚刚入门的修行者打算前去。大部分凡人是没胆量离开城镇附近的。
亦有妖魔觉得这人类不知天高地厚，打算在顾青开讲的时候给他一个教训。

第二百七十四章 功德
顾青千里传音后，过了九日，云青青回来给顾青留了一个传送法阵，径自通向元景宫。原来小白已经醒来，她又觉得这个蜉蝣世界气息不是很舒服，干脆就回了昔我峰。
临走前云青青还表示，她不是忍心抛下徒弟一个人在这里，主要是，这也是一种考验，要培养徒弟的独立自主能力。
顾青听后，颇是无语，谁才是需要人照顾那个，心里没数吗。
不过云青青来去自如，顾青也管不到。
他在这里确实感觉到一股冥冥中的意志压制着他，就像是浑身戴着镣铐似的，没法发挥出全部实力来。
但是便宜师父好似没受这个约束，顾青隐隐猜想那是“天人合一”的缘故。
顾青倒是还能修炼生死玄光。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在蜉蝣世界修炼北斗长生法，居然效果更好。按理说蜉蝣世界的天地元气是远不如青阳大界的。
顾青很快找到原因，那就是在于星辰之力的区别。
在这个世界里，他吸收到的星辰之力品质更好，而且星图引来的星辰之力亦浓郁许多。
顾青又想到天仙真君遨游星河洗练元神。
他已经知晓在青阳大界吸收的星辰之力多是来源于亿万星辰图，蜉蝣世界只是勉强算在亿万星辰图包裹中，其实是青阳大界的外围，离真正的宇宙星河更近。
缘由或许在此。
而且星辰之力品质更好，顾青吸收时，明显感觉到神魂有丝丝灼热感，想来完全置身星河时，这种灼热感怕是会放大不知多少。
“可能元神真人的元神根本没法承受星河的洗练。”
不知不觉到了第十日。
观前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
基本上都是衣衫褴褛的凡人以及一小撮略懂修炼的修士。顾青也不跟他们说什么客套话。
径自开讲。
他说的并非是炼精化气那一套练气士的法门。
说实话，这方世界妖魔横行不是没道理的，因为生灵死之后，许多怨念没有完全消散掉，就掺合在了天地元气中，形成煞气，且容易引来一些虚空天魔侵入。
魔涨道消。
这个世界的修士，虽然也会一些练气法门，但真正厉害的人物，多是靠天生强大的神魂，驱使各属性的元气，发挥出强大的战力。
身体方面，反而很孱弱。
亦有人懵懵懂懂尝试开发肉身潜力，只是人身结构复杂精密，纵使天纵之才，一旦出了茬子，都可能有性命之忧。
如果正常发展下去，也要几千年时光，这方世界才可能慢慢演化出一门稍稍能看的命修法门。
顾青决定帮他们加速这个进程。
顾青也没讲述修行的方法，而是详细描述了人体的结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以及人身九窍。
九窍其实是北斗长生法的核心。
分别是双眼、双耳、鼻孔、口以及尿道和谷道，实质上对应的是北斗。北斗七星之外，还有两颗隐星，合称北斗九星。
尿道和谷道就对应两颗隐星。
顾青后面会讲述练气法门，就要从九窍说起。
不过他也不会传授北斗长生法，只是放出这个理念。
毕竟北斗长生法完善之后，亦不会逊色真传法，普通人很难掌握，而且也承受不起。
开讲已经过去五日，顾青只是来来回回说人身结构之事。
因此很快有人觉得没兴趣，认为顾青没打算教真东西，所以就离开了。但他们也不敢造次，毕竟顾青千里传音的本事在那里。
这个世界也有凡境和真境的说法。
不过真境之上不是丹境，而是神境。
传说中神境中人能呼风唤雨。
在顾青看来，其实就是用神念驱使天地元气做出剧烈变化，看似威力浩大，实则破绽很多。
那些不愿意听的人，顾青也不拦着。
只是有人带头离开，其他人都有些动摇。
顾青也不管，仍旧继续说有关肉身的理论，最后留下了大概二十四个人。几乎都是没出路的凡人。
他们中大部分对顾青也不报什么希望，只是顾青说的肉身理论，倒也有好处，至少照着顾青的理论去养生，不会容易生病，而且也能治病。
这里已经是秋天。
秋风起，秋风瑟瑟。
秋意浓。
有人喜欢秋天，不过这座山没有草木摇落露为霜，仅是绵绵秋雨起，带来日渐深重的寒意。
还是有人生了病。
不过按照顾青的理论，这些人没有被病魔击倒。
说起来，山上只有些野果清泉，饱腹是不够的，但照着顾青的理论，他们的饥饿感其实没有那么强烈。
或者说挨饿的能力更强了。
在生病的人，病情好转时，顾青感受到了一丝玄黄之气垂落于眉心祖窍中。
“功德？”
有了这一丝功德之气，顾青感觉身上的枷锁都松动了一些。
教化一方世界，能得道德之气，但功德之气的获取就很玄妙了，不是行善就有功德，或者说这种行善不是对同类的善。
得做一些得到天道认可的事，有利于世界发展和存续。
在这方面，须弥寺是大行家，他们有研究出一整套理论，做哪些事更有机会获取功德，饶是如此，须弥寺中真正凭功德成道的也就一尊功德佛。
这玩意有好处，但还是不及自己修炼来得实惠。
不过功德之气若是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能不惧外法。
而且也可以将其转化为自身修为，或者融入法宝中，杀人时可以消除孽障因果。甚至对镇压妄念也有很好的效果。
即使修炼到天仙也有妄念或者更应该说是心魔。
十大旁门之一，便有一个心魔宗。
手段诡秘阴狠，行踪飘忽不定，身份也很难被人认出来。往往令人不知不觉着了他们的道。而且跟须弥寺是世仇，据说心魔宗的开山祖师如今还被镇压在须弥寺的天王塔下。
功德之气是意外之喜，顾青也不纠结。
继续说他的道。
只是。
这是顾青开讲的第十日。
之前虽然不断有人走，但还是有人来，虽然来的人是越来越少。
今天一天都没有人来。
因为山下有一只鬼面狐。
顾青目光垂落，随意扯下一根枯枝。
枯枝当空一抛。
下首听讲的人都不知道顾青是什么用意。
但是山脚下的人都看见了。
一只强大的鬼面狐守在山道上，不许人上山，它的实力，连真境强者都要忌惮不已。
在它出现后，周围数十里的妖魔纷纷退散。
它隐约算是一个大妖魔。
鬼面狐只是趴在山脚下，稍稍泄露一点气息，就让试图上山的人心惊胆战，再不敢往前一步。
也有人试图回城，想请城中高人消灭这只鬼面狐。
毕竟鬼面狐危害甚大，但价值也不小。
还有人见鬼面狐没有胡乱杀人，抱着看戏的态度，想知道它究竟要做什么，是不是要跟山上的那位观主叫板。
各方心思不已。
亦有暗中潜伏的厉害人物观察事情的发展。
毕竟突然出现顾青这样能千里传音的人物，着实引起了周围大城镇的重视。
有人想招揽，有人也怕顾青是来挑事的。
一根树枝宛如流星从山上来，插进鬼面狐的身体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交手，仅是一根枯枝便带走了鬼面狐的生命。
它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明月出于山巅。
许多见到这一幕的人都很清楚，今夜过后，那位观主将真正名动天下。
杀一个鬼面狐，于顾青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确实只能动用很少一部分力量。
可是他对力量的精细控制，远非这世界任何一头妖魔或者修士可比。
同样的力量，在不同人手里使出来，效果可以天差地别。
不过顾青还是略微生出一丝惊讶。
因为他又得了一丝玄黄之气。
还是功德。
杀妖也有功德？
以前他也杀了不少妖魔，管杀管埋，甚至还带绿化处理，都没有这好事。还是说在这个世界杀妖有功德，或者只是杀了刚才那个鬼面狐有功德？
这种事，还需要更多的妖魔来给顾青证实。
顾青停下讲道，微微一顿，说道：“山脚下有一只死狐狸，你们去搬上来，分了吃吧。”
他不喜欢吃狐狸肉，而且顾青也打算开始讲述练气了。
正好废物利用，给他们补补身子。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大教何名？
听道的弟子于是下山，果真见了一只狐狸。这只狐狸亦远远出乎他们意料外，因为他们都知晓，这狐狸生前是一只强大的妖魔。
狐狸是被一根树枝插死的。
联想到观主之前扔出一根枯枝，众人俱自明白过来。
“一根枯枝，自观主手中使出，竟不亚于任何神兵利器。”一人口舌发干道。
他们这些日子都在听顾青讲述关于肉身的理论，只是顾青一直没有提及有关修行练气的事，所以他们都不免有些失望，有些人甚至怀疑顾青根本不打算教他们这些。
可是见了观主这般大神通后，又不禁大为意动，抱着凡事总有万一的期待。
众人将狐狸搬回观里，分而食之。
还有人试图拿肉去孝敬观主，都被打了回来。
此时顾青正在房间里享受从元景宫带出的美食，只是有些遗憾，因为怕便宜师父会跟自己呆在这里太久，所以有几样好东西没舍得一起带出来。
吃饱喝足后，顾青又开始刻画阵法。
一夜过去，顾青再次登坛讲道。
今天来听讲的人，又比昨天多了一些，其中多是修行者，也有一些是之前离开，但见了顾青手段，又折转回来的人。
顾青并不理会，开口道：“精血者，是肉身之根本。真气者，是性命之根本。故曰：有血者，能生真气也。真气壮实者，自然长久……”
伴随顾青的话，天上乌云滚滚，顷刻间雷声大作，只是不下雨。
在惊雷滚滚中，顾青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雷声，抵达每一个人耳中。
这些人不由震惊。
有人心想，难不成观主讲的法干涉了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大部分人都感觉到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顾青面无表情，继续讲述道法。
之前认真听顾青讲述肉身之道的人，发觉顾青今日所讲，跟从前是一脉相承，思索下来，着实收获不小。
那些新来的人，从未听过如此精妙的练气法，亦大觉此行非虚。
渐渐惊雷声从耳边淡去，心中只听闻到顾青的说法。
但天上雷云越来越厚，雷音滚滚不绝。
顾青暗自道：“莫非我近来修行精进如此，随便布置的引雷阵，效果居然这样好，如此持久。”
他只不过是想借助惊雷，显示自己大法不凡，今后也是一段佳话。
这也算是一种异象。
其实顾青也想模拟出一些罕见至极的道景，只是感觉这世界的人未必有那般见识。而且此界之人，最是畏惧惊雷，无论妖魔还是修士，都不例外。
到底是因为此界煞气深重的缘故。
故而雷法最是这些非凡者的克星。
只是时间一长，顾青就觉得好似哪里不对劲。
因为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惊雷声渐渐停止，可是一股无形的压力自雷云传递下来荡漾在观里每一个人心头，包括顾青。
“不会真要劈我吧。”顾青一脸古怪。
他念头刚起，一道粗壮如柱的雷电狠狠劈下来。
“真来。”
顾青脸一黑。
他随即复归淡然神情，好似早有预料。
挥出袍袖，一道水幕横隔天际，阻了这道雷霆。
但是这道雷霆只是前奏，紧接着又是九道雷电，如水柱一般倾泻而落。顾青仅是刚才那水幕，肯定撑不住。
顾青神情淡然，身边飞出一道法剑，化为一座桥梁，横隔天际，上有灰青二气流转不休。
雷电倾泻在桥梁上，却没有撼动桥梁。
而虚空中元气一瞬息间，好似开水般沸腾起来，天上的北斗星辰光芒大盛，璀璨的星辉下落，虚空生出一股剧烈的灼热感。
顾青轻轻一叹，身子凭空而起，屹立剑桥之上。
星辉电光缠绕在身周，只不下落。
耳畔又生出风声，一股无形的风力，吹动顾青衣袂，顾青顿时觉得浑身一冷，坚固的肉身，有种要被这风吹散的感觉。
这风比今暝洞的阴风要可怕不知多少。
顾青神念一动，生死玄光在体内运转，炼化侵袭自身的阴风，只是这风一入体后，竟化为尖锐爆裂的劲气，霎时间在顾青体内熊熊燃烧起来。
“竟有些像元神真人经历的三次天劫，只不过要弱许多。”
顾青心中一动，这世界是天仙真君的洞天演化，莫非这天罚是当初那位天仙真君经历过的三次天劫的重现？
顾青运足北斗长生法，尽情吸收雷电、风、火的力量，体内生死玄光竟接着这股力量加速演变。某一刻，顾青眉心祖窍开启，精神化为实质冲出祖窍。好似星光一般，布满虚空。
霎时间，顾青只觉得自身开始升华。
一幕幕开天辟地的场景在他脑海一闪而逝。
这不是真正的开天景象，确切的说是这方世界原本的天仙真君开辟洞天的场景。
顾青借由天罚的力量，扑捉到了那一丝残存的开天情景。
这种事颇有些不可思议。
但顾青应该是触碰到了某个不自知的契机。
“难道我讲述的修行道理跟天仙真君的修行不谋而合？”
顾青不由猜测。
只是他很快放下杂念，沉浸在那些开天场景中。这些场景都模糊，消失得很快，顾青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强自记下。
不知过了多久，异象消失。
一片片玄黄之气垂落。
顾青心中一动，这些玄黄之气聚在双脚下，化为一朵朵金莲。
顾青飘然而立，好似神仙。
背后星空更是无比深邃，同时顾青运起北斗长生法，使星辉在背后形成巨大的光晕，好似真正的仙佛下凡似的。
同时身周云水开始不断汇聚，顾青盘膝而坐，好似坐卧在重云之上，下方又是玄黄功德之气。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顾青不禁吟道。
“吾乃青阳大界元景道人，今传汝等修行之道，好生修持，自当能扫尽此界妖氛。”顾青吟了几句后，就不继续。
刚才主要是一时兴起，实在没忍住。
做人还是要低调！
“敢问老师，所掌大教是何名，好让弟子知之，知晓我等出处。”下方一名听道的修士忙问道。
顾青嘴角一抽，他还没想好呢。
到底叫什么名字才比较威风大气。

第二百七十六章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顾青左思右想，暂时没想出什么威风大气的好名字。随即他看向提问的人，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段时间，顾青讲道，从没理睬过任何人，只自顾自说。
那人见顾青竟主动问他姓名，不由大喜，忙恭声道：“弟子墨玄子。”
顾青淡然道：“墨玄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后山有一片石崖，你以一人之力，将石崖刻成麒麟，可得我大法，去吧。”
他一招手，墨玄子就被一股柔和的风力送去了后山。
顾青继续讲道，他讲道玄音，遍及十里方圆，因此墨玄子在后山也听得见。
“宇宙在乎心，万化生乎身……”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
最后一切异象平复。
顾青在地上刻了八个字，烨烨生辉，好似有玄黄功德破土而出。
众人定睛一瞧，正是：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顾青再不言语，回转静室。
众人纷纷揣测这八个字的含义。
有人道：“老师这句话大有深意，观天之道，执天之行，莫非提点我们，大教名唤天行教？”
另一人摇头道：“我观老师，应是上界仙人，仅是天行，怕是不足以威远方。何况老师举手抬足，都有莫大威能，仿佛天道苍茫，不可捉摸。这大教应当是天道教。”
“是以，唯有煌煌天道垂青，方有老师这般人物。而且这些玄黄之气，莫非传说中的功德？”
“确实是，我曾在一位城主身上见过。”
“或许老师执掌的大教真的叫做天道教，我等能在老师座下听讲，何等有幸。”
众人议论纷纷之余。
顾青眼耳口鼻不住喷出烟火。
刚才再晚走一会，就撑不住了。
现在顾青已经可以确定，他讲道时那雷劫、风劫、火劫便是元神真人经历的三次天劫，只是威力弱化了不知多少。
否则仅是风劫，他都怕是难以过去。
同时从风劫、火劫中，顾青亦生出明悟，天仙真君经历三次天劫，肉身也会经历翻天覆地的蜕变，只不过应该不及专门炼体的。
不过修行越高，弱点就越少，总会想到办法弥补自己的缺陷。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修行的道路走得越远，越贴近大道，大道化生万象，无所不容。
“陆祖师是悟到这个道理，才给宗门取名万象宗？”顾青一边平复体内涌动的劫力，一边猜想着。
闭关足足半月，顾青彻底炼化劫力，神念亦大为增长，能化实质，同时顾青从劫力中，获得一门传承，竟是传说中身外化身的法门。
这类似于剑光分化，顾青可以分化神念法力，修炼出化身，也不会有什么自主意识，如同分化剑光那样操纵，但化身可以拥有本体的一部分神通道法。
顾青整好体内有诸多生死玄光，皆可以用来修炼身外化身之法，只是化出一道化身，本体实力就会削弱一点。
不过顾青用化身尝试了佛像的呼吸法，发现一样可以修炼第三阶吐纳法，极致提升吸收灵石的灵力效率。
化身修炼所得，亦能水乳交融般回馈本体。
但顾青一开始是利用玄黄功德来修炼身外化身，因此第一道化身修炼出来十分容易，可自己尝试时，便感觉到此法的艰难。
只怕元神真人修炼这身外化身法一样会很难。
修行身外化身虽然艰难，不过顾青倒是没有望而却步，反正他修炼出一道化身，令其修炼，也把修炼身外化身耽搁的修行时间补了回来。
顾青不时出去讲道，完了之后，就努力修炼身外化身。
他也有想过利用功德修炼这法门，只是凭借功德促进修行，总感觉差了点意思，没法更深刻领悟修行所得。
同时来观里听讲顾青讲道的人越来越多，不知不觉五年过去，听道的人从山上排到了山下，怕是有三千之数。
倒是因为有鬼面狐的前车之鉴，故而一时间没有妖魔或者厉害的修士来招惹顾青。
毕竟顾青只是讲道，也没抢占资源，亦没下山降妖除魔。
于是妖魔和修士都是听之任之，甚至还有一些城主不远万里派人来听讲顾青说的大道。因为后面来的人缺了顾青讲述的肉身之道的基础，故而理解顾青的修行之道，颇是艰难。
不过前面听讲的人，也会有好心人给人解说，但总不及顾青讲得那样由浅入深，徐徐道来。
而且顾青传授的法门，确实要劳其筋骨，逐渐磨练自身的意志，一开始很难见到成效，顶多是感觉到身强体健。
唯一真正感觉到好处颇多的人，还是那位墨玄子。
只是他奉顾青命，雕刻石崖为麒麟。
虽然感觉体格日渐增强，体内亦有一股说不出的热气流转百骸，增强他的体力和精力。饶是如此，要将石崖雕刻成麒麟，还是遥遥无期。
他都怀疑，自己要是只能活个一百来岁，怕是有生之年都得在石崖度过。
只是墨玄子又觉得老师乃上界仙人，让他雕刻石崖，定是大有深意，他修行进步很快就是明证，毕竟不时有其余听讲的弟子来看望他，墨玄子对比之下，自知他修行进度在当初一众人中，算是很快的，可能排在第一。
但还有一点，让他很绝望，五年过去了，他修为进步着实不假，可是这些石头居然越来越硬。这也是墨玄子怀疑自己有生之年完成不了雕刻的原因之一。
他却不知道，顾青讲道修行，无意间让此山聚集了诸多丰厚的元气，侵染石崖，自是提升了石崖的品质。
若是这种趋势发展下去，石崖千年万年后，被侵染成灵玉之类，都不足为奇。
忽然有一日，墨玄子灵机一动，仰天长啸。
体内气血澎湃，热气急速流转，最终凝聚成一丝真气，由此墨玄子成为听讲顾青说法的人中，第一个练出真气的人。
顾青这法门练出真气，也不必如青阳世界的人一样，得修炼到真境，全然在于精气神到达一个顶峰，自然而然将真气凝聚出来。
而且这真气最大的作用是增强肉身，修炼神通道术倒是没有真境中人的真气那样效果好。
墨玄子练成真气后，一片道德之气自空垂落。
有丝丝缕缕侵染石崖，还有一点进入了墨玄子体内，而绝大部分的道德之气都到了顾青的静室，最终为顾青收束。
顾青得到这道德之气，还有些奇怪。
但很快就明了内情。
墨玄子修行他传下的道法，初入修行门径，为顾青教化此方世界，迈出坚实的一步，自然有道德之气垂落。
墨玄子满含热泪，他得到道德之气后，亦心中有所明悟。
“老师让我来石崖修行，果真有深刻用意。”
他练成真气后，更是动力十足，继续雕刻石崖，只是隐然间觉得怎么石崖又变硬了一点。

第二百七十七章 无上大天尊
时间一长，一众听讲之人，不乏有人发现了墨玄子的异样。这人日日在石崖雕刻麒麟像，并没在老师跟前听道，但修行隐然在一众人中拔尖，着实是咄咄怪事。
毕竟和墨玄子一起上山的人还有一些，事情传到这些人耳中，不由更起疑心，毕竟墨玄子资质如何，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到也心里有点底，大家不过是半斤八两而已。
何况他们在顾青跟前听道，没道理会比墨玄子的修行进度更差。
因此不断有人去试探墨玄子。
墨玄子倒也心直口快，说了可能跟顾青让他在石崖雕刻麒麟像有关，行所谓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事。
其他人不太相信。
亦有人猜测，莫非跟石崖有关。
因为有人发现石崖的质地着实不普通，刀剑难伤，而且隐隐透出一股灵气来。
发现此事之后，不少人觉得墨玄子修行进步，定和石崖脱不开干系。
可是雕刻石崖之事，乃是顾青亲许墨玄子，若是他们贸然掺合进去，说不定会惹恼老师。
但他们到底不甘心。
这一日顾青继续登坛讲道。
如以往一般，顾青说完道法，忽地有人放声大哭道：“还请老师垂怜我等。”
顾青心下有些奇怪，他这段时日除了修行和讲道外，着实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因此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问，只是将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那人道：“老师，还请你也让我等参与建造麒麟崖。”
他身边一群人均自向顾青叩拜道：“还请老师垂怜。”
顾青？？？
他本意是嫌弃墨玄子多嘴多舌，才将人打发到那里去，这些家伙凑什么热闹？旋即顾青就想明白，这些家伙怕不是以为修建麒麟崖能促进修行。
“好似确实有点作用。”
只是顾青本意非是如此啊。
难不成他要实话实说。
这是不可能的。
顾青平静淡然道：“云在青天水在瓶。”
他说完后，旋即闭口。回转静室修炼。
顾青说了这句话后，一众人不禁埋怨那提问的人，说道：“玉宵子，都怪你多嘴多舌，这下怕是把老师惹恼了。”
玉宵子却一脸微笑道：“诸位道友，请稍安勿躁，其实老师已经回应我等了。”
“什么意思？”
玉宵子悠悠道：“云在青天水在瓶，老师的意思自是大家各安其道，各安其分。因此墨玄子的事，咱们参与进去不好。”
“可是既然老师不许咱们参与修建麒麟崖，那我们该如何提升修行？”
有人不禁遗憾地说道。
玉宵子洒然道：“这你们就不懂了，还记得老师之前叫我们分食那鬼面狐的事吗？”
“当然记得，那狐狸肉虽然不好吃，可是自那后，我感觉总是精力充沛，我们这一帮吃了鬼面狐肉的人，修炼得也要比其他人快不少。”
玉宵子点头道：“不错，大家也还记得老师当初说的那句话。今传汝等修行之道，好生修持，自当能扫尽此界妖氛。我想老师让我们吃肉，便是要我们明白妖魔之肉对咱们修行大有裨益。咱们清除妖魔，食其肉，壮我等修行，亦能扫清妖氛，这是两全其美的事，亦是老师用意所在。
老师让墨玄子修建麒麟崖，便如同那些城主修建堂皇大气的城主府一样，乃是装饰大教之用，免得寻常人不识大教威严。而我等当披荆斩棘，斩妖除魔，为老师之道传播天下出力，我等是时候让世人瞧瞧这些年老师都传授了我等何等精妙的修行法。这便当是我等奉行之道。”
“只是我等至今还不知老师所掌大教名讳。”
“不是说了吗，叫做天道教。”
“不对，老师所传修行之法乃是以人身为本，我觉得名字或许是人教。”
“错了错了，我最近参悟老师之法，深深觉得老师之法，其实是在阐释天道，应该叫做阐教。”
“道兄，你也错了。老师之法，非是阐释天道，而是以人身修行，截取天道之妙，补益我等自身，该当是叫截教。”
辩论的四人，正是一众人中修为最高的四人，他们均自天赋出众，而且各有自己的看法。
玉宵子见他们争论不休，也暗自头疼。
不过他灵机一动，说是要斩妖除魔，也非胡诌，而是玉宵子知晓斩杀厉害的妖魔，会有功德，正好大家都开始修行入门，如今山中人又不少，每天光是用在补益气血的吃喝方面，就是一大笔开销，何况大家还想更进一步的修行。
仅凭山中这点资源是不够的。
他们正好可以趁现在打着老师的旗号，下山除魔卫道，同时获取修行资源。
毕竟修行资源大都掌握在妖魔和那些厉害的城主手里。
顾青所传修行之法，也不可能凭空自给自足。
反而对吃喝方面要求甚高。
何况那些妖魔的肉身精气，对他们也是大补。
他们这些得顾青之法的人，杀妖除魔，就像狼要吃羊一样，实乃天经地义。
玉宵子道：“这样吧，咱们同出一门，不如暂且叫做道门，至于老师所言大教是何名字，还是等老师告知我们为好，若是老师不说，我等再做猜测也不迟。”
“嗯，也只有如此了。”
此时已经有人心中思量，老师为上界仙人，说不定本就不打算收揽他们入教，而且可能突然有一天就回归上界了，他们这些人都是得了老师传法，可是谁为正统，自是得说道说道。
修行顾青之法越久，他们越是明白此法玄妙无穷，绝非任何一个城主所持修行之法能比拟的，将来他们这一山的人，必定代表此界修行正统。
可谁才是正统中的正统，却有待思量。
而且掌握正统的话语权，将来老师果真回转上界，那一脉正统，自也是老师在此界的代言人了。
当然，也有可能顾青直接指定代言人。
不过以顾青多年来讲道的习惯来看，老师着实是道法无为的人，怕是不会出现指定传人之类的事。
只是这些人虽有各自的思量，此时也清楚玉宵子说的话大有道理。
他们起初来听道，一直坚持留下，其实遭了不少白眼，不乏有人说他们愚昧，觉得顾青不会传授他们真正的本事。
现在均自有了点成就，自是想着要打脸回去。
顺便试探一下，老师对他们的作为会不会有意见，或者老师会不会安排别的任务给他们。
毕竟顾青只授予，不图回报，他们心里也有一点小小的不踏实。
若顾青传法，只是为了让他们扫尽妖氛，那老师的人格实在太过伟大。真是如此，他们自也当更加尽心尽力，完成老师之愿。
玉宵子颇有统率之能。
他自居为众弟子的领袖，然后尊那争论大教名字的四人为四尊，名位跟他一般，也不曾漏掉墨玄子，专门设置了一个散人位置给他。
余下弟子也按照修为和实力大致划分出品级。
大约三千弟子同归道门之属。
又共同尊奉顾青为无上大天尊。
玉宵子安排好这一切后，亦不见顾青出面阻止，暗自宽心。然后开始安排人下山除魔卫道，当然也是从小妖小怪开始。
渐渐，道门之名开始在这个世界扩散。

第二百七十八章 教化之功
玉宵子弄出道门的事，顾青自是知晓，不过很快他就发现，随着道门之名传扬开来，不时有功德降临自身。
正是人在家中坐，功德天上来。
随着修行精进，顾青也隐隐间对气运、气数的感应更真切。
他察觉到元景观有玄之又玄的气数不断壮大，其中绝大部分都给顾青占据。
玉宵子以及四名修为最高的听道弟子分润了一些，然后墨玄子稍次，总之六人在一众听道弟子中大致处于第一档，而且都有很大的修行潜力。
目前来看，玉宵子六人，居然个个都有希望修炼到金丹层次。
顾青开创的修行之道分为气、丹、罡、神。
丹境比拟金丹境，不过倒是没有上中下三品金丹的说话，这个丹境也是一个概念，非是真有金丹那概念，大致实力也介于中品和上品金丹之间。
到了罡境，真气化罡，方能有足够远程的杀伤力。
至于神境倒是跟元神境相当，肉身无漏，神性圆满，可以称之为人仙。这个世界也有神境，但是跟顾青划分的神境有天壤之别，顶多和下品金丹相当，甚至还有不如。
到神境这一步之后，一样要经历三次天劫，成就天仙。
不过这些暂时是自己的揣测，真能不能照着他的猜想修炼，那自然得看这些听道弟子的造化了。
同时随着道门壮大，顾青也会不时获得一些道德之气。
落在众弟子眼中，便时常看到元景观的上空不时有玄黄之气和黑白二气下落，随即消隐，令他们不知不觉间，暗生敬畏。
顾青亦一如既往地传道授业，但也不止如此，在某一日后，顾青十天半月总有一次解惑，会给这些弟子解答一些修行上的难题。
这些听道弟子都暗自感动，如玉宵子更解释了顾青开始给大家解惑的原因，那就是以前大家修行还没上来，因此老师无须给大家解答问题，大家按部就班修行就是了，问得太多，反而不好。
而且顾青也不管玉宵子等人组织道门的事，愈发让他们觉得自己做得对。而且玉宵子将精力投在建设道门上，修行也没落下，因为他不时也会得到一些功德之力，对他修行的帮助着实很大。
顾青目的在于获取功德和道德，所以对于玉宵子掌权也没啥意见，目前看来，玉宵子也干得有声有色。
而玉宵子得顾青默许，更感慨顾青是无为而教，心中对顾青愈发尊崇。
他心知也只有老师这样的人，才会淡泊名利，超然物外。要知，以如今道门展现出的潜力，迟早会独霸此方世界，他不信老师看不出来这一点。
偏偏老师将最重要的权力都下放，一点都不关心。
这份胸襟，着实远远超出玉宵子预计。
本来玉宵子还想着如何对老师表忠心，最终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只是去做。
而且他总觉得老师虽然什么都不做，又好似知道观里观外一切事物，因为顾青解惑时总有侧重，每一次解惑，恰好对那段时间道门遇到的难题有帮助。
如此又过去十年，方圆三千里的子民都成了道门的忠实信徒，很少有妖魔敢出没这三千里地界。
只是道门的发展也遇到了第一个大阻碍。
往东则是一位厉害至极的大妖魔，换做黄蜂大王，乃是一只大黄蜂，一振翅，就有飓风，玉宵子等人也不能敌，据传它的毒针更厉害，再厉害的修士，挨了一下毒针，也得化为脓血。
往西则是一位厉害的城主，叫做苟东西，能影响天象，召唤冰雹。
无论是这位苟城主，还是那位黄蜂大王，都是玉宵子他们暂时无力应对的。至于南北两边俱是穷山恶水，实是没有发展的必要。
玉宵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顾青。
“老师，道门发展，遇上一大难题，还请老师垂怜，赐下解决的办法。”玉宵子恭恭敬敬跪在静室外。
“你之难事我已知之，已经解决了。”静室内传出顾青淡淡的话语。
玉宵子不由大喜，他知道老师肯定不会糊弄他，只是又好奇顾青如何解决这难题的。他不由大着胆子问道：“敢问老师如何解决此事的。”
里面仍是传出顾青平静淡然的话语，“我分出一道化身去跟苟城主讲了讲道理，苟城主听了进去。至于那位黄蜂大王，亦很识得大体，主动将自己的毒针送上，我顺便将那毒针练成了一件法器，叫做打妖鞭，往后你遇见厉害不能敌的妖魔，就请出此鞭，自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只是不可多用，免得心有依赖，道行难以精进。”
玉宵子从没见顾青对旁人说过这样多的话，心想自己这些年的功劳苦劳老师都看在眼里。
很快从屋子里飞出一根黑漆漆的鞭子。
玉宵子接住，果真感受到一股难以捉摸的力量，心生敬畏。
他又朝顾青行了大礼，方才离去。
玉宵子回去见了众人，说了老师已经解决如今道门发展的两大难题。
众人不由大喜。
玉宵子还亮出打妖鞭，说了来历，众人更是羡慕不已，同时对玉宵子更生敬畏。这些年来，玉宵子作为道门领袖，还有点有实无名，如今有了顾青亲赐的打妖鞭，名位自是定下，众人再不心存疑虑。
待玉宵子离开后，顾青继续默运玄功，到这方世界行教化之功，已然有十六七年，岁月没有让顾青青丝转为白发，只是让他生死玄光的阴阳生死轮转彻底大成，三十三道生死玄光外，又多出三道生死玄光。
不过新化生的三道生死玄光偏于重浊，不及原本修炼的生死玄光轻灵。
他将其中一道练成化身，去跟那位苟城主讲了道理。
当然，他如今体内的三十六道玄光，只练出了九道化身，要全部练成化身，还得花费更多的苦功。
只是以法力论，比刚来这世界时，又增进了大概三四成的样子。
“北斗长生法尚未彻底大成，我应该还能再练出十来道生死玄光，届时功行圆满，要成就元神自是容易。不过若能将所有玄光都练成元神，那就好了。”
但顾青也就想一想，觉得这可能性着实不大，而且体内练出四五十个元神，过天劫时，那场景，顾青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他倒不是怕天劫，主要是怕渡劫时，坏了周边的花花草草。
甚至青阳大界也未必有哪个地方能承受四五十个元神真人同时渡天劫。
当然，也说不定可以分开渡天劫。
若是如此，顾青感觉还不错。
以后练成四五十个元神，遇上厉害的人物就引发一次天劫，貌似还不错。只是顾青如今还有另一个苦恼，那就是手里积攒的功德该怎么使用。
拿来融入法宝，顾青还没法宝呢。用来增进修为，似乎也没有那个必要。
毕竟也就节省一点时间，反而还耽误他对修行之道的领悟。
“算了，还是出去活动活动，多积攒一点功德，顺便将道门发展的一些大阻碍给解决了。”
顾青分出一道化身，通过便宜师父留下的传送法阵回到元景宫。
老青牛正在牛圈里睡觉，忽听到一个多年未曾听到的熟悉声音。“老牛，跟我走一趟。”
顾青打算显示大法，压服那方世界的妖魔和修士，尚自缺了一个威风一点的坐骑，因此想到老牛。何况顾青也想试试骑青牛显圣，紫气东来三万里是啥感觉，要是在青阳大界这么干，会显得嚣张，容易被人教训，这里只有他教训别人。
反正有炼妖镯可以控制老牛的妖力。
自是不怕那方世界的天道意志排斥老牛。
老青牛顿时惊醒，忙喜道：“老爷，你回宫了啊。”
它看到面前的顾青，先是一喜，随后暗自奇怪，老爷怎么好似变弱了，还是它老牛眼花了。
顾青道：“我打算带你出去逛一逛，走吧。”
顾青一指炼妖镯，镯子灵光颤动，老青牛感觉自己的妖力恢复了不少，刚到下品金丹层次，随即停止。
随后老青牛跟着顾青离开，进了一个传送法阵，不多时来到一个小世界。
老青牛暗自惊讶。
顾青轻声道：“这些年我都在此界行教化之功，如今打算深入教化此界，你便随我一起去吧，顺便还能得一些功德。”
老青牛欣喜不已，老爷果真没忘了它，这好事就轮不着白象那小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 黄蜂与城主
顾青接着又跟青牛大致说了这方世界的事，青牛听得有些羡慕，老牛早几千年要是知道还有这等妖魔逍遥快活的好去处，早就不辞辛苦地来了。
但它亦不后悔，如今有幸拜在元景宫老爷门下，又不知比这些妖魔高到哪里去，何况这些妖魔逍遥快活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顾青正欲出门，忽地心中一动，随后玉宵子前来。
玉宵子正要拜见顾青，见得老师院里突然间多出一头青牛，大是好奇。那青牛看了玉宵子一眼，玉宵子如遭雷击，差点没回过神。
老牛到底是不在上品金丹之下的化形大妖，又入了元景宫，妖力比从前更有长进，虽则戴上了炼妖镯，实力被限制在下品金丹层次，可是大妖本质犹在。
稍稍泄露些许威严，自是让玉宵子震撼不已。
这也是老青牛知晓玉宵子等人连老爷记名弟子都算不上，方敢如此，若是换了随云等人，讨好赔笑都来不及。
哪里敢有丝毫威严抖露。
玉宵子惊骇之余，同时醒悟过来，这怕是老师的坐骑，遍寻此方世界，都怕是找不出一头堪比这青牛的妖魔来。
玉宵子心里暗自一叹，随即朝青牛拱手一礼，不着烟火气地递出一块好不容易得到的极品灵石给青牛。
青牛不着痕迹地将灵石含在嘴里，心道：“这小子真上道。”
牛首一低，伴随着顾青的声音，替玉宵子开了静室大门。
“进来吧。”
玉宵子走进静室，对着顾青大礼参见，道：“老师，那黄蜂大王正在山脚下，声称要拜见老师。而且它还在山脚下堆了许多奇珍异宝，声称老师不收下，它就跪死在山脚下。”
顾青淡然道：“东西都收下吧，还有何事？”
玉宵子欲言又止，黄蜂大王给顾青拔了毒针，差点没捡回命来，而且妖力大减，哪里还守得住地盘，因此连夜收拾了细软，前来投奔顾青。
它不敢直接来见顾青，因此先请玉宵子疏通关节，想求肯玉宵子说情，让它给顾青当个坐骑驱使，如此一来，保住身家性命之余，还能抱紧顾青这个大腿。
玉宵子哪敢答应，只是黄蜂大王送出好几样珍奇宝物，但求玉宵子给递个话。玉宵子无奈下，便应承道，如果有机会就帮它提一句。
只是如今见了青牛，玉宵子知道黄蜂大王哪里还有当坐骑的机会。
那几样宝物看来还是得退回去，此事决计不能让青牛知晓，否则岂不是平白得罪了它。
只是顾青都问下来，玉宵子亦不敢不回话。他道：“黄蜂大王想留在山中，给老师打理花草。”
“行，便留下它吧，我明日要西行出一趟远门，给各路妖魔和城主讲一讲道理，请他们以后就不要阻碍道门发展了。你留在山中，不要生出是非来。”
顾青的声音又传出来道。
玉宵子心中喜不自禁，他知道老师这一出手，道门以后的发展，怕是再无阻碍，而且有老师亲口承认道门，他这些年的苦心更是没白费。
“弟子谨记老师吩咐。”
顾青淡然道：“你先下去吧。”
顾青没急着走，主要是紫气东来三万里该怎么布置，还需要好生思量一下，其实他也见过，不过守藏室老头运气好，西出时恰好遇上那难得一见的天象，看起来正是紫气东来。
只是顾青也猜测，老头或许是算出那天象才出行的。
如今他近乎半个仙人，这又是有神魔显圣的地方，倒是不必算准天象，可以自己造一个。
当然，这也是纯粹为了满足个人的小趣味。
毕竟那么辛苦的修行，顾青可不是为了让自己清心寡欲。长生，自也是该包容自己种种愿望，令自己快乐。修行求长生，也不该是为了长生而长生，否则也没啥意思。
何况梦里梦到的食物，醒来能吃到，心中想做的事能做到，那才是真正的快乐啊。
顾青开始研究如何演化出紫气东来的天象，这个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难，正好也温习一下之前获得的开天记忆，让他更接近这方世界的本源。
因为引动天象变化，跟这方世界本源亦是有牵连的。
这叫修行和娱乐两不耽误。
“说起来便宜师父很可能要去收拾苏参商了，要不要鼓动她玩一下这个？”顾青忽地想起云青青可不是要照着规矩，守三十年之约，算算时间，云青青剑估计也磨好了。
“这趟之后，回去问问，说不定能赶上。正好也可以见识一下三次天劫的真人是何等厉害。”
顾青不由关心起了师父，心有宽慰，他到底还是个好徒弟。
虽然师父着实不怎么样。
他这徒弟还是做得问心无愧。
只是隐约间，他想起一件事，这次分身回元景宫，倒是忘了看一下他私藏的几样好东西，也不知被云青青偷吃了没。
顾青还是让自己暂时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继续研究紫气东来的天象。
……
……
玉宵子到了山脚下，一只大黄蜂满怀希冀道：“仙师，小妖的事怎么样了？”
玉宵子轻咳一声道：“黄蜂道友，不是我不肯帮忙，只是老师身边早有一位坐骑，论修为远在我等之上，实不相瞒，那位想捏死贫道，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大黄蜂满是失望道：“哎，早不该抱此幻想，毕竟观主这等人物，既然是上界真仙，如何少得了坐骑，小妖也只是想在此界当一下大老爷的坐骑，如今看来也是痴心妄想。”
玉宵子叹息道：“不过我尽力周全，还是让老师应允黄蜂道友可以在山中照料花草，不知黄蜂道友可愿意？”
大黄蜂本以为没有留在元景观的希望，哪知道峰回路转。
虽然没有成为观主的坐骑，但能留在山中，亦足以保住性命。它大喜道：“多谢仙师。”
玉宵子轻叹道：“只是这宝物我着实受之有愧，还请道友拿回去。”
大黄蜂道：“不敢不敢，仙师收着便是。小妖已经知足。”
玉宵子再三推辞，大黄蜂只是不肯收回，玉宵子只好收下宝物。
两人争执间，只见一名肥头大耳的憨厚中年人出现，见了玉宵子，脸上堆起笑容，道：“敢问可是玉宵子仙师？”
玉宵子瞧了中年人一眼，迟疑道：“苟城主？”
中年人忙道：“在仙师面前，在下哪里敢称什么城主，还请仙师叫我本名苟东西即可。”
玉宵子：“……”
他沉吟一会，问道：“苟道友有什么事？”
苟东西道：“在下得观主教诲，深感道门大法的厉害，想要拜在观主门下，还请仙师引荐一二，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他口中说着是小小礼物，但拿出来的东西都是玉宵子只曾听闻，不曾见过的宝物。
玉宵子道：“在下可不敢收道友之礼，而且也无权收城主拜入老师座下。”
苟东西满面愁苦道：“仙师，只需引荐一下小人即可。这小小薄礼，还请你收下，在下来了此山，实是一心求道，绝不打算回去。若是仙师不肯递话，小人一头撞死在这里，也不用仙师给小人收尸。”
他见了顾青大法，便知道门必定统治此方世界，因此不惜自降身份，也要早早投效过来。

第二百八十章 西行之路，忽现大佛
苟东西苦苦哀求不止，玉宵子实在却不过，但又不敢去给老师添麻烦，忽然间灵机一动，他道：“道友，我这倒是有个折中的办法，要不你试一试？”
苟东西不由急切道：“还请仙师明言。”
玉宵子暗感人的选择果然重要，换做一二十年前，这位苟道友怕是都不会拿正眼瞧他，现今却得对他毕恭毕敬。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全然在于他做对了选择，在老师座下听道。
玉宵子开口道：“明日老师要下山西行，怕是会经过苟道友下辖之地，若是道友提早做好准备，迎接老师，兴许能如愿以偿。”
苟东西听了玉宵子的话，迟疑不定。最终还是对着玉宵子拱手一礼，说道：“多谢仙师提点。”
他做下决定就急忙离去，至于带来的礼物，却是没有拿走。
玉宵子将礼物收下，又带上山去见顾青。
只是此时顾青已经闭关，唯有老青牛守在门外，玉宵子于是将礼物都放在门口，悄然退去。
老青牛打了个轻哼，暗道：“这小子倒是上道，有几分随云师兄的风采。”
它又想起随云给顾青派去收集奇花，貌似还没回到元景宫，也不知是不想回来，还是收集奇花真的太难了。
若是随云再不回元景宫，说不定这小子会被老爷瞧上眼，带回去。
老青牛暗自思量一下，想着要不要对玉宵子态度好一点。
玉宵子自不知他得了自己眼中的无上妖魔老青牛的赞赏，留下东西后，就去组织道门子弟，提了提顾青的吩咐，前有打妖鞭，后有顾青的口谕，玉宵子地位愈发稳当。
不过其余地位跟他一般的四尊，都不甚在意。
四尊分别是元、灵、玄、太，他们四个论对顾青开创的肉身成圣之道，领悟还在玉宵子、墨玄子之上。
虽则玉宵子有功德加身，墨玄子有道德加身，修行仍是不及四人。
同时四人对这肉身成圣之道各有见解，时常论道之余，亦多有争执，甚至还曾请教过顾青。
但顾青仍是一句“云在青天水在瓶”将他们打发回去。
因为没有从顾青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故而四人对修行之道的争执也不可能罢休，反倒是都认为自己是对的。
于他们而言，争出谁得了肉身成圣之道的正统，远比掌权道门更重要。
因此亦是一点都不在意玉宵子手中的权柄。
而且四人到底在一众听道弟子中修为最高，修行之中，最有见地。故而许多听道弟子都自发聚集在四人门下，虽然仍是听从玉宵子的差遣，但也将四人当做半师。
毕竟四人也不敝帚自珍，往往有什么修行见解，都会拿出来分享。
隐然间，道门就分出了人、阐、截、天道四派。
顾青对此亦是不管。
反正对顾青来说，道门壮大，他该得的功德、道德就不会少，而且一个势力内，若是没有派系存在，那才是千奇百怪之事。
便是万象宗也不是铁桶一块，譬如天河宗、须弥寺内部也多有纷争。
天地为棋盘，万物皆是棋子，纷争何时休过。
顾青早看穿这一点，对此毫不意外。
只消不影响他自身利益就行。
若是影响了，顾青也会好好讲道理。
思量一夜，终于弄出紫气东来的异象布置方法。顾青唤了老青牛出门，一路西行。但见晴空白日之下，顾青身遭虚空出现了深邃宇宙，头顶虚空显化星河。
亿万紫气浮动星河之中，仿佛无休无止，看不到终结。
老牛轻轻哼了一声，胜过龙吟，又仿佛晨钟暮鼓，一路上的修士或者事先躲藏起来的妖魔，听了这一声牛哞，都不由大汗淋漓，拜服在地面，恭送顾青和青牛前行。
不知不觉来到一座大城，但见得此城好似大雨冲刷过似的，一尘不染。
城主苟东西带着一行人，早在城门口相迎，他拜服在地，说道：“小人见紫气东来，知是圣人出世，特地在此等候。”
顾青骑在青牛背上，并不做理会。
苟城主得玉宵子指点，在此等候之事，顾青自也知之。这苟城主倒也识相，听得进道理，只是这一番是不是太刻意做作了，不合顾青脾胃啊。人家关令尹喜当初就做的不错，很自然地拍老头马屁。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顾青正思量着，要不要显露一番神通，然后就离开。
忽然间，顾青往西方看去，但见得一轮金色佛光染红了西天，颇有跟东来的紫气争辉的架势。
无数金色卍字符号自佛光中迸发，隐隐约约可见一尊金色佛陀端坐天地之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一重重撼天动地的天地玄音悠悠荡荡而下，又生出万重清净之感，仿佛天地元气中的煞气都被这一声声佛音清除掉，使人心生极乐欢喜。
顾青暗骂一声，不知哪里来的秃驴，居然来他面前耍威风。
转瞬间，顾青又从对方身上感应到熟悉的气息。
那是混元童子功，不，是金刚伏魔功。
这尊佛跟须弥寺脱不了干系。
顾青立时就猜到，怕是须弥寺也发现了这方世界，抱着跟许真君一样的打算，想要教化此界，获取道德，甚至直接窃取此界气数。
顾青行教化之功日久，更得了此界开天记忆，因此觉得此界着实不一样。占据之后，当是还有其他意想不到的好处。
何况为了宗门的利益，也不可能放弃此界。
顾青立时分了一道化身回观里，到元景宫，准备喊师父帮忙。他自是不怕对方的神通，毕竟正常来说，大家都只能使出下品金丹的法力，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毕竟对方那天象变化的精妙，也不逊色他的紫气东来，甚至卖相更震撼人。
而且那尊隐隐约约的大佛，看着也不一般。
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顺便把师父叫来也不是坏事。
苟东西瞧着那佛光，不由心惊。
顾青淡然道：“我欲西行灭此佛，你要跟随吗？”
既然苟城主诚心诚意地要投靠，顾青还是打算给对方一个机会。

第二百八十一章 花里胡哨
苟东西立刻对顾青行大礼道：“弟子拜见老师，老师万寿无疆。”
他如今可不知道顾青和那大佛谁厉害，只是无论是顾青还是大佛，都远不是他随便就能巴结的人物，能巴结上那就是万幸。
苟东西深知人在世间，身不由己，若是站队，一但选错了，更是万劫不复。可是有时候，能站队便是天大福分了。有多少生灵，想站队都没得选，甚至连炮灰都混不上。
他能在此界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自也是有见识的，机会来了，便当机立断。
譬如他这名字，他也知道不好听，只是多少次，旁人因为他这名字看低了他，甚至对他放松戒备，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顾青也是因为他的名字，当初笑了笑，见他又识相，才没对他下死手。
苟东西这一拜后，顾青点了点头。随后苟东西亦步亦趋跟在顾青身后。
青牛步伐不疾不徐，优哉游哉，浑然不把那尊出世的大佛当一回事。
东来的紫气也渐渐将西天染色，不过金色佛光着实浩大，紫气没法喧宾夺主。
同时顾青感觉到，越往西行，他在此界的气运气数就越是衰减得厉害，心里有个念头升起，若是往东回去，必定可以平安无事。
天道之下，容不得一家独大。
连青阳大界，玄门正道，四宗五派只须弥寺一个佛门出身，却也照样延续下来。
顾青能做此界道祖一般的人物，已经得了天大好处，何必贪多。
这个念头，配合外界越来越大的压力，阻止顾青继续西行。
顾青却不管不顾，仍旧往前走。
天道人道佛道妖魔道，我自修我道，顾青哪里会轻易放弃。如果见到一点小困难就放弃，修行的路是走不长的。
天道讲平衡，那是为公。大道如渊，不在口舌，却是为私。
但见得顾青骑着青牛，背后星河如练，紫气愈发浓郁，有反客为主的趋势，同时气息不断攀升，有突破这方世界限制的架势。
行到水穷处，西边祥云升起，一尊古老又巨大的菩提树下趺坐着一名清秀至极的少年僧。
那少年僧人，唇红齿白，风姿独秀，一双眼黯淡天上星辰，菩提树后，更有大佛虚影若隐若现。
他唇角含笑道：“一运世不出，没曾想道门竟出了阁下这样一位杰出人物。观阁下身具阴阳生死轮转，水法涛涛，法力如山似海，莫非是天河宗又将天河真法臻至了一番新天地。”
顾青不置可否道：“我可不是天河宗的人，贫道万象宗顾青，此界为我万象宗所有，还请阁下离开，切莫自误。”
少年僧人笑了一笑道：“万象宗是新出的仙门吗，我没听过。贫僧修炼三藏大法，藏天藏地，最后于天佑真君的道场藏身，不日可证佛果，阁下仿佛也有佛法在身，瞧来与我佛门有缘，不如投身我佛座下如何，咱们以师兄弟相称便是。”
他话音刚落，佛光如一圈圈涟漪散开，仿佛将顾青从原本那方世界隔离掉。顾青眼前一切，都变得清净出尘。同时感应到，此方世界对他的压制消失了。
苟东西不由瑟瑟发抖，心想老师要是敌不过这小秃驴，他也只能认命。
同时他也目不转睛盯着眼前一切，少年僧人的手段已然超出苟东西的认知。
顾青心中好奇不已，对方这手段已经有自成天地的影子，仿佛掌中佛国一类，可是法力未免和这手段不太相称。
在顾青的感知里，秃驴的手段近乎过了三次天劫的佛宗大能，法力却远远够不上境界。
顾青周身窍穴大开，沟通天地元气，同时已经练成的上元宫八景神光芒大盛，聪明神光辉流转，分析眼前局势。
顾青心灵进入类似井中月的境界，聚精会神。
若是他全力出手，应该能破碎佛光。即使做不到，再等一会，师父也该到了。
少年僧人见顾青气息流转，赞叹不已，说道：“肉身之道，能修炼到你这地步，当真罕见。你若是答应入我佛门，我做主传你丈六金身。”
和尚循循善诱道。
顾青不置可否道：“没兴趣。”
丈六金身是金刚伏魔功的进阶法门，顾青当然感兴趣，只是若答应了，怕是就得沦为佛宗的打手。
这和尚不安好心，说话间用上了佛门的普渡法门。
过去许多妖魔都着了这个道。
清秀僧人颇是遗憾，他合十道：“阁下既然不愿意，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贫僧要大兴佛门于此界，不能因为阁下耽搁了这大事。”
他合十时，背后大佛虚影逐渐凝实，磅礴浩大的威压伴随佛光朝着顾青而去。
青牛赶紧一声牛哞，意图震碎侵袭而来的佛光。
佛光稍稍被遏制住，随即那大佛轻轻拍出一掌，菩提树下，如生万点萤火，汇聚大佛，大佛身体再次膨胀起来，无数金色万字符号飞舞不定，梵音阵阵。
这一片天地全然为大佛气息占据，天上地上，唯有大佛之大，自也显出顾青的小来。
大佛这一掌拍下，速度缓慢至极，却又不断放大，封死顾青一切退路，天下地上，再无顾青躲避的余地。
顾青也没打算躲开。
苟东西惊骇欲绝，老青牛暗自冷笑。伴随一声咆哮。
一道惊人至极的剑光如天瀑般出现，阴阳生死轮转下，竟汲取了所有的佛光，天地为之黯然。
一剑横天百世空。
大佛在这道剑光下，支离破碎，很快化为清辉点点，消失在天地中。
少年僧人目瞪口呆，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你都没成元神，怎么破得了我的三藏大法。”
剑光并不停止，绞杀这方天地一切跟少年僧人有关的事物。最终金光消散，菩提树化为灰烬，顾青眼前只剩下一盏青灯，上有古佛图案。
顾青轻叹一声，这秃驴搞这些花里胡哨，原来也只是吓吓人而已，这么不经打。
同时他看向青灯，顿时知道青灯是一件佛门法宝，大概是哭丧棒那一档次，可惜没有人操纵，发挥出的实力还不到元神层次。不过青灯应该受过至少三次天劫的佛宗大能祭炼，才有那吓人的气息和类似掌中佛国的手段。搞得他如临大敌。
苟东西见了这一幕，不由暗自感慨，老师不愧是上界真仙，这佛宗大能也不是对手啊。
有关佛宗的传闻，一直流传此界，据传轮回破碎，都跟佛宗有关。
不过佛宗也很早进了此界的历史尘埃。眼见今日有复苏的迹象，又给老师一棒子打回原形。
为什么要用棒子呢？
苟东西隐约想起，老师那一道剑光升起时，仿佛有暴猿虚影出现，他下意识以为那天瀑似的剑光，仿佛一棍。
时隔多年后，苟东西仍是记得今天这一幕。不过源于他的身份，对今日这一幕做了一些美化。而且后世对这一战，有颇多好奇，如果说出真相，世人未免会大失所望。
多年后，苟东西在手札上如实写到。“无上大天尊西行传道，有大佛相阻。大天尊以无上法折服大佛，令大佛羞惭而去。幸得无上大天尊心胸广阔，言佛本是道，化尽西方胡腥，留存佛法……”
他言辞对无上大天尊极尽溢美，世人不以为疑。
而此时顾青又感觉到此方世界天道压力，而且青灯佛火星星，却有不可断绝的韵味。

第二百八十二章 真正的剑道
从残存的佛火中，顾青明悟，此方世界也要佛道妖魔并存才行。又仿佛是青阳大界的一个缩影。
先是妖魔肆虐，随后道门大兴，然后再是佛宗崛起？
顾青隐隐然觉得这路子似乎有点似曾相识啊。
佛火有不可灭绝的道韵存留，顾青挥了一道剑气，佛火灭了又长出来，然后用尽各种手段尝试，结果都一样。
青灯亦是材质不可摧毁，哪怕那少年僧人的意识已经给顾青湮灭掉。
但是时间一长，青灯还是会诞生出新的意识来。
“修行如一盏灯，灯火不灭，传承不绝。”顾青暗自感叹。他又觉得这不灭之意，似乎又有金仙之道在里面。
无论是青阳大世界，还是其他大世界，亦或者虚空宇宙，一切恒河沙数的生灵，只消有一个知晓有佛门存在，只消有一点佛门痕迹存在，佛法就不可能绝灭，道门亦如是，妖魔亦如是。
而佛道妖魔亦有源头，那可能是难以言喻，甚至超过金仙的伟岸存在，亦可能是一个概念，类似天道甚至大道。
为诸法源流，大道起源。
修行，好比是顺着一根线，寻找到大道源头，我就是一，一就是万。
从前千百世为顾青，顾青也为千百世不同之顾青。
生生死死轮转之间亦有顾青。
于变中有不变，于不变中生变。
万象皆有，万法皆实。亦可以为无，为空。
生生死死的无穷过往记忆涌上心头，顾青不由出神。
眼看着顾青的心神要被这些记忆淹没。
“徒弟，你都打完架了啊。”
清脆的语声，好似一阵东风吹动顾青的心灵。一道化身归于顾青体内。顾青从磅礴繁杂的记忆中清醒过来。
他有些心有余悸，如非师父到来，他怕是要陷入此行最大的劫难，道心劫。由过往的记忆生出无数妄念，作茧自缚，使他彻底入妄。
什么时候才能惊醒过来，怕是未知之数。
只能说云青青再晚一会，顾青仅能靠自己走出心中的妄境。
那时就如庄周梦蝶，难分蝶我。
生死如幻梦，不知哪个为真。
这种情境是最难解脱的。
顾青或许能出去，或许不能出去。
没法说得准。
苟东西惊骇绝伦，老师居然还有师父。在他眼里，顾青已经是无上真仙一般的人物，老师的师父，又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苟东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云青青注目青灯，道：“这青灯好似是功德佛之物。”
顾青心神一动，问道：“师父如何得知？”
云青青略作沉吟道：“青阳大界只有一盏有不灭法意的灯，便是功德佛的青灯，我师父说一运世前，功德佛丢了这盏灯，想来是遗落在了此处。”
顾青心道：“未必是遗落，兴许是人家落下的一颗棋子。”
只是功德佛怕是算不到有顾青横插一脚，毕竟对方真能算到，那已经不是天仙手段了，功德佛真有这本事，聚窟洲早给佛门彻底拿下。
顾青道：“原来如此，师父，你磨剑好了吗？”
云青青点点头，说道：“刚刚好，我正要去找苏参商，但你这里出了事，我才来找你。对了，你什么时候去抓一头真龙回来啊。”
其实碧渊府还有敖轻这条真龙，只是敖轻生得好看，对她也毕恭毕敬，还带了许多东海的特产给她，对她殷勤备至。因此云青青也不打算吃她。
何况她想着抓真龙，也是对徒弟的考验。
顾青叹息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师父不要老是想着吃真龙什么的。毕竟龙族性灵通神，我想了想，吃龙族不太好。咱们又不是金翅大鹏雕。”
他想着龙女敖轻还在碧渊府这里给宗门当苦力呢，这就想着去抓人家亲戚吃，总不太好。而且把龙族抓来行云布雨多好。
何况家里还养着一头恶蛟没处理。
云青青道：“可是……”
她想着这是对徒弟的考验，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不过她转念一想，徒弟说的也有道理，她瞧见小白和敖轻的真身，心想真龙都是她们的同类，吃了有些不忍。
因此她连那头恶蛟都没吃。
吃兴大减啊。
她念头转了好几下，又道：“要不你跟我出去玩一下？”
她见顾青修行火候已然不错，想着元神之下，也没啥可以考验顾青的地方了，既然不抓真龙，就带着徒弟言传身教一回。
因为云青青预感自己在此界有些待不住了。
刚成天仙的话，大都得先去星河洗练元神，功行到一定程度，才会选择返回大世界或者继续探索星河。云青青也不例外。
顾青道：“师父指的是去见苏参商？”
云青青轻声道：“是的，顺便传授你剑术，你的剑术不是很好。”
顾青自忖剑术不差，没想到便宜师父居然看不上眼，他道：“师父以为什么才是好剑术？”
云青青思索片刻，说道：“比我强的剑术，大概就很好。”
顾青觉得到她这境界，对剑术自然有独特的见解，可是以往大家都推崇剑气破音和剑光分化，即使元神真人，大都会修炼这两门剑术。
因此顾青很好奇云青青的见解，他问道：“剑光分化和剑气破音不好吗？”
云青青说起修行来，便又是另一个人，她缓声道：“剑气破音、剑光分化乃至于炼剑成丝以及所谓的一剑生万法或者一剑破万法，都是不错的剑术。譬如剑气破音，其实就是出剑的速度，当速度达到极致时，自可以破去世间万法，如剑光分化或者炼剑成丝，修炼到极高境界，便能一剑生万法。只是这些剑术，都是对剑的运用，谈不上真正的剑道。”
顾青觉得云青青的说法很新鲜，请教道：“真正的剑道又是什么？”
云青青沉吟道：“我也说不上来，譬如我使一下无尘剑给你看。”
她将无尘剑对着青灯一劈，一道剑光将佛火笼罩住。
那佛火虽然不灭，却不断分离，生出阴阳来。
顾青注目佛火，他很是奇怪，佛火分解，竟不是由于云青青的阴阳神光。

第二百八十三章 金仙之秘
云青青的剑光一出，就有一股圆融的神意，好似无所不在，无所不容，剑意流转间，竟有两仪四象八卦以及八八六十四卦，最后化归混沌。
法理交织下，青灯的法意不由分解，先生阴阳，又出四象，八卦，六十四卦，化归混沌，总之不绝。
云青青随后收了剑光，佛火恢复，只是焉了不少。
顾青沉吟道：“师父你一剑之下，演化的是大道？”
云青青摇着头道：“大道本就存在，要演化大道，不是我能有的能耐。我的剑法里有道，所以剑光分化之类的剑术遇见了我的剑法，就会溃散。确切的是，以道御剑，方才无坚不摧。”
顾青道：“我明白了，师父的剑术是道藏于剑，以剑来表达道，剑光分化再厉害也是技，技是不如道的。或者说道是主干，技是枝节，枝节虽好，却离不开主干。”
云青青想了想，说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不过我听许老头说过，世间有两门无上级数的剑术，金仙道祖才能掌握，那种剑术肯定比我的剑术要强许多，只是我想象不出来。”
顾青好奇道：“哪两门剑术？”
云青青说道：“周天星斗剑和诛仙剑阵。”
顾青听着耳熟，问道：“诛仙剑阵的主人不会叫通天教主或者灵宝天尊吧。”
若是如此，他可不敢再模仿什么道德天尊了。
云青青笑了笑，说道：“你这是哪里胡诌出来的名字，诛仙剑阵和周天星斗剑原本是两副虚空宇宙开辟时诞生的灵宝阵图，各自合了虚空、杀戮两门大道，后来都像青阳道人那样超脱此方宇宙了，谁敢做它们的主人。如今要想学到这两门无上剑术，只能靠机缘巧合见到它们的道影，方能领悟。”
顾青不由问道：“师父知道世间有什么叫道德天尊、鸿钧道人、灵宝天尊、元始天尊之类的人物吗？”
云青青摇着头道：“道德亦是先天大道，那位金仙道祖还在，谁敢叫道德天尊，而且人家也是灵宝出身，另有名字，只是向来不问世事而已。至于什么鸿钧、元始、灵宝我是一概没听过。”
顾青心道：“看来这世界也没有什么三清盘古，不知我原来轮回的那方世界是哪，若有机会回去瞧瞧就好了。”
他道：“不知金仙道祖中有高下之分吗？”
云青青顿了顿，说道：“反正这些事迟早要告诉你，我也是从许老头哪里听来的，就跟你说说吧。天仙之后，有太乙，有三个境界，分别是太乙散仙、太乙天仙以及太乙金仙，我们常说的金仙道祖便是太乙金仙之后的境界，修行到太乙这一步，便能与世长存，意思是洞天依附的大世界不灭，寿命便不会终结。不然如天仙，也会元神和肉身在岁月中衰朽，只是时间以元会来计算而已。而元会也是天仙真君法力的计算单位。登临太乙之后，不说法力，而是道行。
道行便是合道的深浅，可以说登临太乙，就是合道的开始。先是合自身大世界自己所修行的那门大道，合道完成后，自身洞天就会晋升为一诸天。一诸天可以演化芸芸众生，亦是一诸天之力。这便是太乙天仙的境界。
厉害的太乙天仙可以修炼出数诸天之力，甚至佛门还有大能修炼出二十四诸天来，不过那位走的是力道之路，对于力道来说，二十四诸天都不够，起码得四五十诸天才有希望合力之大道。
太乙天仙之后，就是以百万年岁月起步的合虚空宇宙的大道，虚空宇宙大道又分为先天和后天大道，咱们修炼的阴阳和生死是先天大道。
先天大道共有四十九，后天大道便不可计数了。
总之合了后天大道，便是太乙金仙，亦得升华为先天大道才是金仙道祖。
因为后天大道并不是宇宙开辟时就有，所以金仙道祖可以追溯此道诞生的源头，抹去合了后天大道的太乙金仙的痕迹。
虽然这是很麻烦的事，但花时间就可以做到，不过若是有其他金仙道祖干涉，那就不会成功。
而金仙道祖之间，好似也有互相克制的说法，不过先天大道如今才不过合了二三十位，大部分金仙道祖不会被克制。
何况有被克制的金仙道祖，亦不是全无还手之力，只是那一步的争斗，反正我暂时也不懂。陆祖师或许知道吧。”
顾青神色一动，说道：“陆祖师是太乙境界吗？”
云青青摇着头道：“也只是天仙而已，可能快太乙了吧，朝夕诀是陆祖师从一位金仙道祖那里听道得来的。不过陆祖师也不是人家弟子，只是旁听讲道而已。论根脚，咱们万象宗倒是跟天河宗差不多，天河祖师也是从一位金仙道祖那里听道，再结合星河之妙，悟出大法来。哎，要是我能在金仙道祖座下听道，肯定悟出的东西比他们厉害。”
顾青浑当没听见最后一句话。
他心道：“这么说万象宗的根脚还能攀到金仙道祖那里，只是不知有金仙道祖的世界又是何等模样。”
他想了想，青阳大界是青阳道人开辟，那时青阳道人也是金仙道祖，据说还在青阳世界讲过道，也没听说青阳世界有人成就金仙，看来成就金仙道祖的难度着实超乎想象。
毕竟青阳道人超脱此方宇宙，算起来离去时应该比金仙道祖还厉害。
“若是真有金仙道祖是道德天尊其实也不错，算起来我和他还有交情，老头总归该认识我吧。”顾青不由遗憾。
只是真有道德天尊的话，他怕是又要觉得没有才好，万一老头小心眼就不妙了。
但是得便宜师父这一解释，顾青只觉得修行之路着实漫长无比。
长就长点吧。
顾青看了看苟东西，心想此方天道既然不想绝灭佛门和妖魔，那就把佛门纳入自己掌控呗。
他拍了拍苟东西肩膀，说道：“我看你身具慧根，适合修习佛法，恰好我也懂一点，就传给你吧。”
苟城主还没反应过来，头发就给顾青剃光。

第二百八十四章 生死有蜉蝣之小，亦有宇宙之大
顾青倒也没诓骗他，径自传了苟东西耳识、眼识法门，顺便将混元童子功修改一番，一并传了苟东西。
有顾青安排，苟东西便继承了此界佛门的残存气数，给了他入门的佛法，凭借那气数，苟东西自也能修炼到更高境界。
倒是无须顾青多操心。
吩咐苟东西自己去修炼，顾青又问云青青道：“师父，这青灯如何处置？”
知晓青灯是功德佛之物，因此顾青觉得这虽然是一件法宝，贸然收下，不免有些烫手，还好有云青青在。
若是云青青不能解决后患，顾青就得想法子拿去找许真君换点好处。
云青青打个哈欠道：“这世界有许老头屏蔽天机，你带出去，肯定会给功德佛察觉，所以你不把它带出去就好了。”
顾青心道：“不带走，我拿着它有什么用。”
顾青道：“就没别的法子，将它带出去，不被功德佛察觉？”
云青青随口道：“你有三次天劫的功行时，应该就行了。”
顾青脸一黑，他修炼到三次天劫时，还要这破灯干什么。而且你当三次天劫那么容易啊。
他又道：“我在此界炼化此灯应该没事吧。”
云青青点头，说道：“你身具道德、功德，教化此界，日后过了三次天劫，成就天仙，就算合了这一界的生死大道都没问题，只是这一界到底不是你开辟的，若是有什么因果，到时候你也要承下。而且你还得花很长时间将这一界化为你自己的洞天。”
顾青不由心中一动道：“天仙真君可以炼化本不是自己开辟的洞天？”
云青青略作迟疑，随即道：“修炼相近或者相同的大道方可以。比如阴阳、生死、道德、混沌、因果、太极之类便是相近的大道，便可以炼化对方的洞天，这一界原本的主人修炼的是太极大道。许老头修炼的是火之大道，本质上不如太极，亦不是相近的大道，所以没法炼化。”
说到最后，云青青似乎想起什么，道：“我倒是忘了，青阳大界的轮回破碎，连带所有洞天和蜉蝣世界的生死大道都有了残缺，你往后成就天仙，开辟洞天，倒是得先补全六道轮回。”
顾青：“……”
感情朝夕诀的生死之道果真是个大坑。
哎，要是他执掌青阳大界轮回，茱萸子如果转世的话，顾青打算好好安排一下掌教。一定要好好照顾一下。
云青青随即舒了一口气道：“我想起来了，我修炼朝夕诀时，也感触过生死之道，只是觉得生死不圆满，就选择了阴阳。不过后来得了陆祖师留下的灵机，才知道生死之道涉及万象宗立教的根本。青阳道人开辟青阳大界时，六道轮回是整个大界的核心，谁能执掌六道轮回，将有希望参透青阳道人的修行之秘。”
顾青听了这话，顿时觉得有所安慰，不过仍是好奇道：“为何陆祖师不自己修炼？”
云青青道：“大概是资质不行吧，如生死、阴阳这样的大道，不是说修炼就能修炼的，所以我说徒弟你的资质也就比我差一些而已，比许老头他们其实要强不少。”
顾青道：“这个资质跟心性、根骨以及气数还有其他事物有关吧。”
云青青沉吟片刻，说道：“修行好比过河，有的是过桥，有的是坐船，有的人是游泳，手段可以不同，但结果一样。可是游泳的人知道他是为何能游过去，坐船的人知道如何造船，过桥的人知道如何搭桥，那便是更深层次的修行。一般的人是想不到这些的。只知道过了桥就成。那其实是只到了对岸。而修行是过得一关又一关，明白过河的道理，有助于过后面更广更深的河。否则游泳的会溺死在下一条河，坐船的会被下一条河的风浪侵倾覆，过桥也可能出现半路上桥塌的事，掉进河里。
而且大道也是会变化的，如果是虚空宇宙开辟之初的阴阳大道和现在的阴阳大道其实也有区别，不过大道内里的核心又是不变的，如果再深入内里的内里，又可能是变化的，而且生灵可以修行，大道其实也会进步，万事万物总在发展中变化。当然有时候这种变化也未必是好的，也可能往坏的方向发展，总体又是向上的，于曲折中前进。
说起来，虚空宇宙开辟之初，方是最容易合道的时候，随着虚空宇宙不断发展，大道也不断发展，变得愈发复杂，合道便会越来越难，直到此方宇宙崩塌毁灭，再度新生，又开始新的轮回。因此金仙道祖的跳出生灭，其实也是建立在虚空宇宙存在的前提。因此他们下一步的修行必然是超脱此方宇宙，但我也在想，他们的超脱此方宇宙，亦可能是重新开辟一个新的虚空宇宙，如同开辟洞天，开辟大世界。
如此想来，虚空宇宙之外，还有虚空宇宙。”
顾青不由暗自感慨，便宜师父真的是天生道种，其实这个道理顾青也想过，甚至他之前轮回的世界，就有类似的理论，只是那个世界没有修行，而是另一个发展方向，基础不同。
此方世界的修行理论，至少目前顾青接触到的理论，暂时是不涉及这些的，或许太乙中人能够明白，却不会对普通人讲，毕竟人家打个盹可能就沧海桑田了，平常人知道了这种事，亦是无济于事。
便宜师父却能凭一点蛛丝马迹，悟到这些。
同时顾青亦不由触动，宇宙生灭，亦不脱离生死大道，即使再有其他宇宙，照样得有生死，生死有蜉蝣之小，亦有宇宙之大。
着实无穷无尽。
因此他之前轮回的世界，说不定是另一个虚空宇宙也说不定。
顾青生出这个念头，不由细思极恐。如果真是如此，究竟是什么力量，才能贯穿两个宇宙？
难不成是青阳道人。
“莫非我是得了青阳道人的眷顾？”
如果真是如此，想想还是挺美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小白在元景宫的地位
跟云青青的对话，让顾青看到了更广阔的修行天地。一想到，还有无数他想象不到的厉害人物存在，顾青多少有些难受。
因此他又将此方世界的妖魔和修士欺负了一番。
终于找了一点平衡感。
随后顾青炼化青灯，然后丢在苟东西那里。这灯又生出了器灵，但不是之前的少年僧人，而是跟顾青长得差不多的和尚，顾青也由此知道，青灯法宝的器灵长相跟主人有关，如此说来，那个少年僧人长得像功德佛。
顾青还可以假装一下自己揍了一下功德佛。当然，顾青心里好奇，无尘剑的器灵是不是长得像云青青。将来云青青将无尘剑正式传给他时，顾青得好生观察一下。
青灯有驱除邪祟，镇压心魔，安宁心神的功效，顾青拿来没用处，不过往后徒弟们要是心境出了问题，倒是可以把人扔到这方世界来。
顾青干脆给这方世界取了个名字，叫做元景天。
随后顾青便回了元景宫。
元景宫中，小白正自打扫灵池，她如今一身雪白，娴静优雅，玉容如娇花照水，只是又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元景宫上上下下都对她颇有敬重。
因为都以为小白是顾青的侍妾，而且顾青如今尚无道侣，所以小白也算元景宫半个主母了，连老秦头这样资历的老人，都对小白毕恭毕敬。
大家对小白很恭敬，小白颇有些不适应。
她还是怀念伺候小老爷的日子，很踏实，而且也知道该如何修行。
毕竟小老爷指点她修行，如春风化雨，无声无息间，就让她醒悟到修行的妙谛。云真人虽然修行高绝，但是离小白的境界太高太远，而也不喜欢指点别人修行，远不如小老爷亲和，而且事事关心。
譬如小老爷给余远山、冲灵子他们留下的功课就很好，大有深意，这些年大家进步都很快，都离不开小老爷的良苦用心。
忽然间一点灵机惊动小白，池里的恶蛟瑟瑟发抖，而一声牛哞在元景宫内外悠悠荡荡。
清水剪裁的眼眸露出喜色，心中生出涟漪，小白很快回到元景宫里，宫中服侍的杂役道童纷纷见礼道：“白姑娘安好。”
小白喜色不禁，对着众人道：“小老爷回来了，大家都准备一下。”
这些杂役道童纷纷紧张起来。
他们都是这些年入山的，虽然知道府主是万象宗位高权重的人物，而且放眼祖洲，亦是一等一的人杰，据传能跟元神真人和鬼仙谈笑风生，而且府主的师父，更是万象宗立教以来第一奇才，迟早要成天仙真君的大人物。
因此能上山在元景宫干活，乃是他们的福分，只是入宫以来，却也从未见过府主一面。而且在外界，府主着实有几分凶名，虽不是凶神恶煞，却也差之不远，因此他们激动之余，难免有些忐忑。
何况他们听说府主身高数丈，有江海之量，因此想着是不是要准备许多仙酒佳肴出来。
同时响彻元景宫的牛哞，亦让杂役道童们感受到了大妖的气息。
毕竟青牛一直关在后院，向来是余远山他们去喂食，所以杂役道童们接触不到。
小白顿了顿，又一一吩咐杂役道童们去准备吃食，都是精细之物，而且份量颇多，不禁让杂役道童们更相信了传闻。
其实小白是感应到云真人也回来了，这些年云青青大部分时间都在磨剑，偶尔才让小白做一顿好的，因此这次顾青回来，小白打算好好做一顿给峰主和小老爷。
份量颇多也是为云青青准备的，因为云青青每次都会吃很多东西。
少了实在难以尽兴。
此前云青青精力大都在磨剑上，而且小白私下做的食物都不大精细，只是味道新奇，方才勉强满足了云青青的口腹之欲。
这一次小老爷和峰主一起回来，峰主见了爱徒，自是高兴，食欲肯定不错，因此不能随便应付了。
随即小白又通知了冲灵子等人，大家一起在大殿等候顾青。
同时半山腰上，一名身材高大，眉眼颇是风霜的修士正朝着元景宫而去，他神色微微一变。这人正是随云，他心里嘀咕，怎么一回来就碰见师父了。
连忙整理好形容仪表，随云抵达大殿。
“大师兄！”
莲舟子等人纷纷向随云见礼。
随云微微点头，见得师弟们个个气息大有长进，这些年自是用功不浅。同时冲灵子等人暗自称奇，大师兄果是得师父钟爱，这番下山名为收集奇花，实则是游历，俨然间是神气合一的境界了，可以着手破境上品金丹之事。
他们暗自羡慕。
随云亦羡慕师弟们可以在元景宫修行，这一番下山，受的苦着实一言难尽。
有一回差点还给一个妖王抓去做了上门女婿。
亦正是那一回，让他收集完剩下的奇花。
那妖王将将要得逞时，一位修行高绝的女修救了随云，问他是师尊大弟子，知他下山目的后，便笑着送了他需要的奇花。
还说师尊是负心汉，像甘蔗一样，只是她还是喜欢他。
后来随云才知道那女修是百花阁主。
随云听过百花阁主和顾青的事，可是结合自身经历，不由脑补出顾青和百花阁主相爱相杀的故事，而且师尊的口味是不是有点重啊，听说百花阁主也快一千岁了，算上前一世，更是不止，听说还跟须弥寺某位大人物牵扯不清诶。
只是这事他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
师父回来，他都不知道如何解释奇花的来历。
算了算了，希望能蒙混过关。
不多时大殿生出清雨，混杂有丝丝玄黄之气，众人不禁心中大畅，顿时感觉到修行精进，原本身体有的一点小毛病，都旋即消散无踪。
但见得大殿凭空出现一对男女，身旁有一头青牛。
男的清逸出尘，一身道服猎猎作响，女的一身青衣，姿容秀丽，却让人不敢直视，仿佛看久了，就会伤神。
“拜见峰主、府主。”
弟子们以及小白向顾青和云青青行礼。
顾青先看了小白一眼，又看了众弟子，轻轻点头道：“看来这段时间你们大都没荒废功课，随云，你倒是惫懒，怎么现在才回来。”
随云顿时紧张，又见老牛给他使了个眼色，忙道：“师尊，弟子知罪，现在才收集完剩下的奇花。”
顾青轻轻哼了一声，又道：“把花交给小白吧，你小子修行倒是没落下，正好为师新悟出一门大法，就传给你吧。”
他心里想着随云修行精进，倒是可以让他试试肉身成道。
不过他对随云回来的晚，其实一点都不生气，反正又不是他想喝百花仙酿。只是徒弟们貌似都很用功，师父的威严不好摆出来，干脆就拿随云开刀了。
随云立即松了口气。
老青牛暗道：“老爷还是念旧，看来那玉宵子的地位还是比不得随云师兄，老牛我要不要提醒一下随云师兄玉宵子的事呢？”
它暗自感慨，当老爷的坐骑虽然好，只是元景宫形势复杂，它老牛得站好队，免得将来不小心就吃了大亏。
老青牛不由羡慕小白，虽然也是妖，人家现在是老爷的侍妾，比它这个坐骑地位不知高了多少。
“不知小白姑娘喜欢什么。”
老青牛分析小白在顾青心里地位很高，它敏锐观察到老爷回来第一眼看的就是白姑娘。

第二百八十六章 顾青的良苦用心
顾青回转元景宫数日后，便有数十上百的小门派遣人上元景宫送礼。毕竟顾青已经好些年头没露过面，他又是那般天才。
因为斗剑在即，因此这些来送礼的人背后不乏有其余玄门正道的影子，想借机窥视一下顾青的功行又深厚到何等地步。
其实如果顾青要是在斗剑之前成就了元神，各派怕是要弹冠相庆。
只是他们要是知道顾青生死玄光还能再练出十几道来，怕是不免要大失所望。顾青根本不着急成元神。
稍稍花了点时间应付了送礼的人，顾青又将一众弟子一个个叫来，单独指点。其中除了随云外，以冲灵子进境最快。
顾青大是欣慰道：“为师传你阵法之道的用意便是在此，以你现在的造诣，可以着手研究明河共影这门阵法了，还有空间阵法，可以一并研究，莫要让为师失望。”
冲灵子唯唯诺诺地领命，他已经麻木了。
接下来顾青又仔仔细细地传了喜欢丹道的谷虚子三昧真火以及种种炼丹的玄妙，虽然深奥繁复，但是顾青也不指望谷虚子一下子就能领会。
他对谷虚子语重心长道：“这都是为师多年来的心得，其实外丹道和内丹道都是相通的，你修炼外丹道，对你破境上品金丹大有好处，在一众弟子中，为师向来最看好你，你莫要让为师失望。”
谷虚子听了顾青的传授，那三昧真火他还勉强能听懂，后面师尊讲的内外丹道，将一个个字拆开，他倒是知晓是什么意思，组合起来，根本理解不了。
而且他真的不喜欢炼丹啊。
最后师尊温言说他在众弟子中最看好自己，如果是才拜入师尊门下时，谷虚子肯定感动不已，只是这句话师父不止一次对师兄们说过了。
众所周知，师尊最看好的弟子不止一个，也不是两个……
只怕唯有五师兄余远山还会信师尊这句话了。
最后谷虚子浑浑噩噩地出了静室。
小白过来奉茶，顾青感慨道：“这孩子见我传他丹道，都欢喜得傻了。”
他又捧起茶，抿了一口，随即道：“怎么味道淡了点。”
小白顿时紧张，支支吾吾道：“茶叶没多少了。”
顾青奇怪道：“昔我峰不是栽了茶树吗？”
小白解释道：“峰主的无尘剑最近也在喝茶，而且喝的不少，所以茶叶有些不够了。”
顾青：“……”
他好一会才道：“一把剑，还喝茶干什么？”
小白道：“峰主说无尘剑要化形了。”
顾青大是好奇道：“是吗，师父都没跟我说。”
小白道：“峰主昨天才跟我说的，正是因为无尘剑要化形，所以峰主打算过段时间去找那个苏参商。喝茶也是为了洗去无尘剑的杀机，让它化形顺利一点。”
顾青听过花草树木化形，法宝化形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不是跟妖怪差不多吗。他对这事颇有些好奇心，道：“咱们去瞧瞧。”
小白道：“小老爷不继续考察他们功课了吗？”
顾青微笑道：“这事先推后吧，反正冲灵子和谷虚子我已经好好指点他们一番了，其他人我暂时还不清楚他们的爱好，就暂时让他们继续做以前的功课就是了。”
小白“哦”了一声。
反正小老爷的安排都有深意在里面，她自是不好置喙。
顾青又似想起来什么，问道：“小白，你有什么爱好吗？”
他觉得老是和师父共用小白不是一回事，因此打算找个借口让小白留在身边。这个借口，最好让小白自己提出来，免得师父误会。
小白沉吟一会，道：“我觉得给小老爷和峰主做些好吃的，而且这也有利于我的修行，大概这就是我的爱好了吧。”
顾青摇着头道：“你这是为别人而活，爱好呢，要自己喜欢。小白啊，你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任，不要老是想着别人。”
小白心道：“可是小老爷也不是别人啊。”
但是顾青的吩咐她不敢违拗，于是想了想，说道：“我还喜欢修行。”
顾青叹息道：“除此之外呢？”
她见顾青这样为自己着想，蛇血虽然是冷的，小白却觉得心头一热，却又难过道：“我想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肯定让小老爷失望了。
顾青颇是遗憾，随即道：“没事，你想好了再跟我说，也不要放在心上。”
小白松了口气，又觉得万分对不住小老爷的厚待。
“小老爷这是点拨我要有自性吧，不能成为他的附庸，那样会让我失去独立的自我，对修行是不利的。我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真让我把自己放在小老爷之上，也做不到啊。我该怎么办？”
因为服侍云青青，所以小白偶尔也能从云青青身上感受到更深奥微妙的修行道理，故而觉得顾青的话里正是涉及成就元神的微妙所在。
上品金丹跟坚持道路有关，而元神就跟本性有关了。
何况她的元辰白骨法虽然跟青木长生功相互对立，可是说到底还是顾青苦心孤诣创造出来的，跟顾青的生死玄光干系更大，何况小白又修行了太上化龙诀，所以她倒是没有如云澜童子那样成就上品金丹，元辰白骨法也在这次服用玄天升龙丹后，凝练成一道玄光，但又跟以往的纯粹的死气不大一样，而是隐隐然有种无为、自在、不生不灭的玄妙在里面。
小白问过峰主，峰主好生研究了一下，说她往后的修行会有点难，不过能过难关的话，成就有机会追上小老爷和峰主。
她怎敢做如此设想，但是峰主也没说她如今的修行，到底玄妙在何处，而是让她自己体会。
她忽地又醒悟过来，小老爷或许也看出她修行的蹊跷了，才有这番隐约间的提点。
毕竟高深的法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一旦说直白了，会损失其中真意。
“小老爷让我多想想自己，问我有什么爱好，正是让我找出现了新的变化的元辰白骨法和本性自我的关联，如此我才能寻到成就元神的法门啊。”
小白又是惭愧又是感动地看向顾青。

第二百八十七章 斩魂化形
见小白对自己投来复杂中蕴含感动的目光，顾青一头雾水。
他平静淡然道：“咱们去见师父。”
同时顾青也隐隐然发现小白醒来后，身上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玄妙，难道玄天升龙丹真如此厉害。
顾青暗自猜测，决定还是要把炼制玄天升龙丹的事提上日程，毕竟答应了人家陶真人，做人最重要的是言而有信。
还好小白身上的变化提醒了他，否则又耽误人家的事了。
顾青随即对小白柔和地一笑。
小白心知这是小老爷在宽慰自己，让她不要忐忑，顺着本心便是。小白于是收了杂念，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力去做，不辜负小老爷的期望。
她不奢求能取得接近小老爷的成就，只希望自己不拖小老爷的后腿。
她偶尔也会想，小老爷注定是要成天仙的，那时候要去遨游星河，她亦得跟上小老爷的脚步才行，否则连侍奉小老爷的资格都没有了。
老青牛还偷偷告诉她，小老爷已经占据了一个小世界，为一界道祖，说有许多姿容绝世的女修想往小老爷身边靠，不过青牛它最敬重小白，因此有意无意间阻挡了那些想靠近小老爷的女修。
小白很感激青牛的好意，但还是让老青牛今后不要那样了。
小老爷想收别的侍女，肯定是因为她做的不够好，还有所不足，因此她不能怨责别人。
若是有一天小老爷厌憎她，她也只愿意能留在小老爷身边，静静地瞧着小老爷就是了，她永远忘不了当初小老爷是多么努力让她进了万象宗，让她一个小妖，竟有幸入了玄门。
若无小老爷，她再过千年，亦还是个腥浊的妖物，如随云他们肯定也不会正眼瞧她一眼的。
顾青觉得小白有些奇怪，只是他到底没有修炼他心通，也懒得管侍女的想法，反正小白做的菜还是那样好吃，甚至厨艺隐然间胜过了自己，这已经让顾青很满意了。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要传授小白炼器之道，让小白打造一些小巧精细的修行物件。可是他也传授了莲舟子炼器之道。
不过也没什么打紧的。
小白到底也算姑娘家，多少心细一点。
莲舟子负责大件，小白负责小件，不挺好的吗。
何况炼器之道亦有修行之妙在里面。
顾青又觉得自己着实过于操心身边的人了，难道是因为这次活得太久，所以闲得慌。一想到以后还能再活许久许久，不必像以前那样糟心，顾青便觉得还是很开心的。
虽说不断轮回，看似也是活着，但那种生活，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光是身体的不断恶化，就让人失去了对人世间种种美好的享受与留恋了。
说起来随云拿回来的奇花中，有一朵香气很特别，顾青回想起来，不就是尺素身上的香味吗，他猜到尺素应该是没事。
其实上次木清竹继任峰主时，百花阁主送礼来，顾青见了帖子有个如花笑脸，就猜想尺素或许没被百花阁主夺舍，甚至转身一变成了百花阁主。
他还是有意愿去验证这件事的，只是后来又忘了。
如果离无尘剑化形还有一段时间的话，云青青大概不会急着去找苏参商，所以顾青决定还是抽空去找找百花阁主。
反正以他如今的神通，就算百花阁主恢复了前世修为，再成元神真人，顾青打不过，自保肯定绰绰有余。
说起来，天雷珠又可以重新炼制一番，顾青从北斗长生法中，又有新的领悟，天雷珠可以凝聚更多的精气，威力可以更大。
比如在天雷珠上铸造九窍，甚至可以让天雷珠自行吞吐天地精气。
说起来，他的法剑上也可以铸造九窍。
顾青虽然离开了元景天，还是不时得到道德之气和功德，虽然量少，胜在源源不绝，因此设法让本命法剑提升为法宝，掺杂功德、道德之事亦可以做考虑。
他最看重掺杂功德之后，法宝可以消除因果杀业的特性。
毕竟以后自己肯定会赐下法宝，让弟子们出去解决难事，若是染上因果杀业，到底对徒弟们不太好。
不知不觉间，走到云青青那里。
顾青脸一黑。
那么多茶叶都泡在一个灵池里，关键是无尘剑还泡在里面。
岂不是他以后喝的茶跟无尘剑的洗澡水是一样的。
顾青决定以后不喝茶了。
不过这茶池沾染了无尘剑的气机，说不定味道还很独特，要不送给茱萸子他们尝尝？
反正也是好茶叶，闲置了实在浪费。
顾青向云青青见礼道：“师父，这无尘剑化形是怎么一回事？法宝化形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云青青笑了笑，说道：“你不过来，我也正打算跟你说。我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成就天仙，这事我有点阻止不了，想了想，我走之后，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星河辽阔，我一时半会是赶不回来。无尘剑对付一般的元神真人还行，厉害点的元神真人，它还是不好应付。
所以我专门去寻了有关斩三尸这门秘术的记载，暗自揣摩，寻到一个办法。那斩三尸秘术，乃是斩出善恶执三念，寄托在宝物上，斩出化身来。道理到了高明处都是相通的，我见你也修行了玄妙的化身法，更是有感。本来我以为这事会拖延到见了苏参商之后，没想到前两天突然有悟，得了这门斩魂化形之术。
我将一丝元神寄托在无尘剑上，跟它融合，如此一来，无尘剑可以借我的元神化形，同时身具我大部分的功行。将来我去遨游星河，无尘剑也能看护你到天仙境界。”
顾青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法宝可以独立化形。不过师父怎么从我身上感悟到化身法的？”
云青青叹口气道：“你修为太低，所以咱们虽然同气连枝，可是你感应不到我的气，我倒是很容易感应到你的气，不过你修炼的东西杂七杂八，我不太感兴趣，主要是我之前本就推敲斩三尸的法门，所以见了你的化身法，多留意了一下。”
顾青轻咳一声，师父啊，修为太低这种话还是不要直白说出来啊，小白还在旁边呢。

第二百八十八章 故人来
顾青接下来又向云青青请教了一下所谓的斩魂化形术，云青青自不藏私，顾青一听就懂，只是限于他神魂修为尚且远不及云青青，所以暂时用不上这法门。
不过云青青到底是天纵之才，顾青从这斩魂化形术中对于化身法亦多了一些新的看法。
他旋即举一反三，有些问题云青青能立时解答，也有一些问题云青青要思考好一会才有答案。
师徒俩不断问答，小白被抛在一边，但是她努力听讲，精神不断损耗，到后面脸色越来越白。
顾青和云青青都沉浸在对答中。
自云青青修行以来，很少跟人论道，因为旁人很难跟上她的节奏，何况顾青的提问绝非天马行空，往往切中实际。而且两人修行的生死、阴阳，一则涉及到超脱，一则涉及到宇宙开辟，俱是深奥无比，旁人要跟两人论道，亦是无从说起，怕是得开辟洞天的天仙真君，方能跟两人对答自如。
这却是跟修为无关。
顾青甚在广博，但云青青精纯如一，却远非顾青所能及。
两人亦正好互补。
小白的异样，两人都没发现。
“师尊，云澜童子求见。”随云的声音响起。
顾青和云青青才停止论道，这一番对答，两人俱自生出惺惺相惜的情绪。
云青青暗道：“这种感觉便是师父说的投契？倒是不错。”
她愈发觉得徒弟着实很好。
随即云青青看到小白神色苍白，顿时明白她是精神损耗过度，云青青打出一道精纯的元气落在小白身上，小白顿时气色好转。
她忙地谢道：“多谢峰主。”
云青青摆摆手，说道：“以后不要随便听我和徒弟交流了。”
小白不由惶恐，她道：“婢女知错了，不敢再妄自偷听真法。”
云青青“额”了一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听了，也没法立时理解，而且耗损精神，对你的修行有害无益。光是刚才那一番对话，你都得消化四五十年呢。”
小白悬着的心方才放下。
云青青又道：“不过你倒是比随云强，我传他纯阳指，他都花了好久才能勉强入门。”
随云不禁脸一红，这多少年前的事了，师祖怎么还记着。
顾青轻笑道：“师父，你不要说他们了，我去见见云澜童子。”
他又将小白叫过来，私下传了她养神之法。
这自是为了让小白早点恢复，适才云青青那道元气也只是治标，小白的神魂还是需要静养。
顾青可不希望小白出问题，毕竟现在他也很依赖小白做的酒菜，很快还得让小白承担更多的杂务呢。
小白用心记下养神之法，暗自感动。
不过顾青可没等小白致谢，径自出去见云澜童子。
他没有收敛气机，举手抬足间，自有元景峰的元气迎合，体内生死玄光不经意间泄露的威势，都有搅动风云的苗头。
出了元景宫，到得半山腰，但见云烟缭绕，古松青青，云澜童子一身素白，立在古松之下，见着顾青笑道：“顾师兄，你这修为又精进不少。”
顾青轻轻颔首，同时到了今日，他竟也看不穿云澜童子的本相，对方修行的法门亦有云水变幻，捉摸不透，虽然顾青知道云澜童子肯定打不过他，但对云澜童子身上的秘密，仍是多有好奇。
云澜童子见顾青打量，叹了口气道：“别看了，搞得我贼不自在。”
顾青笑了笑，收回目光，问道：“你来是有什么要紧事，莫非掌教彻底入妄了？”
云澜童子摇着头，说道：“他还是决定等斗剑之后再彻底入妄，如此可以全心全意冲击元神。这些年掌教和许真人多有交流，我先跟你露个口风，若是你不打算承继教尊之位，便做护教圣者如何？”
顾青道：“何谓护教圣者？”
云澜童子微笑道：“就是有便宜行事之权，只要对万象宗有利的事都可以去做，而且能调动宗门资源，甚至可以监察掌教。不过不管理具体俗务。”
顾青笑了笑道：“听着倒是不错，但是说到底这只是个名分，若无实力，也没人会理我，对吧。”
云澜童子点头，说道：“你有碧渊府，何况修行一日千里，这不是问题。”
顾青道：“我不做，肯定是朱师兄做掌教，对吧？”
云澜童子洒然道：“不错，但终归还是先看你的意思。”
顾青道：“既然掌教决定等斗剑之后彻底入妄，那还是等斗剑之后再说吧，你来还有别的事吧。”
茱萸子原本是没法控制入妄的，不过那日顾青有意挑动茱萸子的妄念，怕是让茱萸子道心精进，悟出一些玄妙，因此对于入妄和破妄的理解变得更深刻，方能做到推迟入妄之事，这也反应出茱萸子成就元神的希望着实变大了许多。
虽则不全是顾青的关系，却也跟顾青脱不了关系。
这人情茱萸子肯定要还上，因此才有护教圣者这个名目出来。
顾青自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对护教圣者的种种好处也不怀疑，但碧渊府和昔我峰才是顾青自身势力的根本，与它们相比，无论是掌教还是护教圣者，都不重要。
当然最重要的是增进自身的修为，跟这个相比，其他都可以排在后面。
所以顾青没有纠缠在这件事上。
云澜童子道：“各峰峰主和掌教都可以进入陆祖师开辟的万象天修行，算下来，你身为碧渊府主，亦有这个资格，不过你既然进入了许真君寻到的那世界，行教化之事，因此进入万象天修行，对你来说，没啥意义了，毕竟在万象天中所参悟的无非也是一些开辟洞天的玄理，你在那世界也该有所体会，甚至远比他们进入万象天体悟的深刻。故而这个资格对你意义不大，而你若是不用，也可以给你门下弟子使用，这是进入万象天的灵符，上有进入万象天的灵引，你看着办吧。不过每十年便得更换一次，到时候你派人来明心峰找我便是。”
顾青心知他是行教化之事，方才得到那些开天辟地的记忆，其他人确实没这个缘法，既然云澜童子对他说意义不大，那便是真的如此。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云澜童子准备告辞时，想问顾青讨要茶水。
顾青自知是茱萸子的要求，犹豫了一会，还是挤出一点原本所剩不多的茶叶给了云澜童子带回去。
毕竟总不能真给无尘剑的洗澡水吧。
顾青持着灵符，思忖一会，觉得随云他们着实也用不上，难道就浪费掉，又见小白盈盈过来，还是决定快过期的时候，实在找不到人，就让小白去吧。
这也可以当做昔我峰和碧渊府以后的一个福利。
“我走之后，玉宵子他们不知会干些什么事，要不要派人监督一下？”顾青想了想，还是决定过些年再去看看，暂时来说，他所得功德、道德都还不少，胡乱干涉，说不定还会少了呢。
如此顾青又在山中讲道一番，不禁周围的势力来听讲，忽地一日，山下有客造访，说是百花阁的人。
顾青正登坛讲法，听到禀报后，便径自下山去见那使者。
只见那人身姿婀娜，戴着一个白纱斗笠，露出一截小臂，就给人无限遐思。
“顾青，好久不见啊。”斗笠下，传出一声盈盈浅笑，自是尺素。
顾青知道是她，却没想到这女人会突然来找他。
“你怎么来了？”顾青道。
“山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山。你倒是狠心，这么多年，都不管我死活。”尺素道。
顾青老脸一红，随即道：“我宗掌教茱萸子擅长推演天机，我请他算了一卦，发现你安然无恙，因此才没有去找你，倒不是不关心你死活。何况你我修道各有所成，自是好事。正所谓，泉涸，鱼相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你我之间，何必多言，相忘于江湖，各得其所自在，多好。”
尺素咯咯一笑，说道：“你这话要是慢慢铁定信了，不过我也假装信了，谁叫人家还有求于你，不过对你来说也是天大的好处，毕竟这跟金仙道祖有关系。”

第二百八十九章 长生界
顾青淡然一笑道：“金仙道祖离我太遥远了，有道是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修行眼前身。咱们久别重逢，不如上山咱们好好喝一杯，闲聊几句便得了。”
尺素嘻嘻笑道：“我听说你收了个美艳绝伦的大妖做小妾，把我带上去，她不会吃醋吗？”
她说到最后，眼中有几分哀怨，好似在说，一个也是收，两个也是收，她好歹还是人。
顾青视而不见，轻声道：“都是谣言罢了。”
“真的？”尺素似笑非笑道。
顾青懒得解释，说道：“走吧。”
他一挥袍袖，足下云烟顿生，裹着尺素，不多时两人到了元景宫后院，顾青叫来小白，吩咐道：“这是尺素，我一个旧识，你倒两杯茶水来。”
小白不禁看了尺素一眼，此时尺素正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毫无瑕疵的粉白俏脸，对着小白盈盈浅笑，小白竟不由有点紧张。
老青牛的话好似又在耳边响起。
她定了定神，向着尺素微微欠身，随即退下去烹茶。
尺素等小白下去后，感慨道：“她可真好看，难怪你收了她，不过人和妖在一起是什么滋味呢，蛇血是冷的，她身体也是冷的吧，你们做好事时，是不是冰冰凉凉的感觉。”
她眼中颇是好奇。
顾青面无表情道：“你要是还说这些，我就请你下山了。”
尺素轻笑一声，随即道：“你不好奇我怎么从百花阁主手中活下来的吗？”
顾青点点头，道：“你说，我听着。”
尺素微微一笑，说道：“我送你的六根清净竹呢，你还没栽种？”
顾青没想到她说话有一茬没一茬的，不过还是回道：“前些年事多，给忘了。而且那竹子不好栽种。”
尺素撇了撇嘴，道：“我瞧你之前怕不是把我也忘了。”
顾青顾左右而言他道：“你说你送我那么难栽的竹子，都不给栽种的办法。”
尺素见顾青倒打一耙，啐了一声道：“我瞧你根本没放在心上才是。百花阁主哦不，我现在是百花阁主了，老女人叫于若华，她之前不是从无想寺那和尚手里讨要了一座山，便在你碧渊府内，那山上自然有无想寺那和尚的法意，六根清净竹也是出自无想寺的，你稍稍用点心，自可以从那山中，取得一丝法意，用来试试看能不能栽种六根清净竹。”
顾青倒是知道这座山，也抽空去看过，倒是瞧不出有什么名目来，不过确实有一丝清净的法意在，但不比无争心法高明。
顾青琢磨了一下，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不过尺素说的也有道理，那法意对六根清净竹兴许有用。
只是他此前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前些年都在行教化之事，顺便修炼生死玄光，六根清净竹这等宝物，亦不是随云他们能摆平的。
顾青轻声道：“原来如此，我改天试试，到时候做点竹叶茶送给你。”
尺素笑了笑，说道：“我要你亲手做的，你可不要糊弄我。”
顾青“嗯”了一声，似不经意道：“六根清净竹跟你说的金仙道祖有啥关系吗？”
尺素嗤笑道：“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顾青道：“我就问问，反正咱们闲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且我总不好问你之前受过多少苦吧，让人回忆过去的不快，总是不好的。”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尺素笑了一笑，说道：“好了，你也不是会安慰人的人，要不是你身上有种特别的魅力，我想你早被哪个姑娘大卸八块。对了，你师父也是女的，她会不会对你动心？”
“不会啊，徒弟虽然很好，可是我对男女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尺素不禁背后一凉，回头看见一个秀丽的青衣少女。若说绝色，那也不是，只是她有股气质，总让人心下暗生惭愧，而且注目久了，还会伤神。
尺素立时知晓，对方便是万象宗立教以来第一奇才云真人。
她打听到云真人是昔我峰峰主，怎么都想不到云真人会在元景宫，不由脸色一白。
顾青嘴角一抽，不过还是对云青青道：“师父，这是我一位旧识，名字叫尺素。”
云青青点了点头道：“徒弟，你们说起六根清净竹，我不小心听见了，那竹叶茶你记得也给我留一份。”
顾青：“……”
他接着勉强一笑，说道：“好的。”
他心想，你个喝酒吃肉的，啥时候喜欢喝茶了，莫不是无尘剑喝茶上瘾，感染了你？
这话是万万不好说出口的，毕竟得给师父留面子。
云青青旋即离开。
她这来无影去无踪，吓得尺素心跳不已。
虽则她九死一生，让百花阁主夺舍失败，但是见到云真人，仍是心怯，既有云真人修为深不可测的缘由，亦是因为她是顾青的师父。
有种晚辈开长辈玩笑被抓现行的感觉。
这一会的功夫，小白已经奉茶上来，茶水清亮，闻着香气四溢，尺素不禁抿了一口，发现味道竟是极淡。
她暗道这白姑娘果是个有心计的，不可小觑。
尺素却是误会了小白，因为实在没多少茶叶了，小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好尽量催发茶香，因此少了些茶味。
顾青轻轻抿了一口，道：“刚才说到哪里了，咱们继续说。小白你就在旁边吧。”
他让小白留下，免得尺素又胡言乱语。
尺素从小白身上收回目光，道：“六根清净竹上有天然道韵，可以帮到我们。你可知咱们修行的九妙所得九妙之气，其实来自一位遁破此方宇宙的金仙道祖的垂青。”
顾青道：“什么意思？”
尺素微笑道：“那位金仙道祖亦如此方世界的青阳道人一般，临去前开辟一界，唤作长生界，虽然没有青阳世界这般广大，却另有玄妙，其内里有长生之气、福德之气以及种种玄妙之气，九妙可以说是进入长生界的一个钥匙。你若是感兴趣，咱们可以去长生界探险，不过进入长生界有一大难关，那就是要过红尘路，若无六根清净竹的清净道韵护持，要过去着实不容易。”

第二百九十章 血肉生灵
顾青道：“长生界里难道到处都是长生之气，或者只有特殊的地方才有？”
尺素将茶水喝完，轻叹一声道：“茶水太淡了。”
顾青微微一笑，向着小白柔声道：“去取我特意酿制的百花仙酿来，尺素是我多年的朋友了，你顺便端一盘我做的点心过来。”
小白心想，百花仙酿和点心不是只有她制作的吗，什么时候小老爷亦做了百花仙酿和点心。旋即她反应过来，这是小老爷故意这么说的。
她想不通为什么，但是小老爷的话定是没错。
小白于是照着顾青的吩咐去做。
顾青此举也不是为了占小白的功劳，只是女人善妒，尺素刚刚挑了茶水太淡的毛病，待会要是她知道喝的百花仙酿是小白做的，指不定又有闲话。
若是说他自己做的，尺素至少会开心点。
偶尔委屈自己说点谎话，让旁人开心一下，不算什么大事。
尺素起始有点将信将疑，亦没有接过刚才的话题继续说，等到酒来，尝了一口，登时高兴道：“味道果然不错，你知道吗，那几种奇花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出来，不过也值了。”
因为仙酿味道十足，尺素自不怀疑是小白所做。
说起来，百花阁亦有解牛门的神厨，做得出许多尺素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美味珍馐，可是她还是最喜欢顾青做的菜，以及那忘也忘不掉的苏合山。
她让解牛门的神厨试着做过，可是的确没有顾青所做的那般滋味。
顾青淡然一笑，递给她一块点心。
尺素尝了一下，轻叹道：“比你当初骗我感情时做的点心味道还要好，你倒是享受呢。”
小白不由好奇，小老爷骗了这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感情吗？
她又觉得不可能，因为小老爷那么好，怎么会骗人家感情呢？
顾青微笑道：“你喜欢的话，可以带一点回去。百花阁不时有解牛门的神厨吗？咱们其实可以试试经营修行界的酒楼生意。”
修行者亦有口腹之欲，不过真正做得好，吃起来实惠的酒家着实稀少，既然百花阁有这个资源，顾青倒是想插一脚。
毕竟四弟子飞鸿子身怀往事，心中有结，美食可以消忧解愁，顾青可以让他在这方面花点精力。
说不定以后飞鸿子能成个食仙。
尺素听后，倒是眼前一亮，说道：“我跟老妖婆不一样，对迫害她们没啥兴趣，亦让她们不要再搞原来的行当，近来其实是坐吃山空，你说的话倒是解决了她们生计的问题。反正吹拉弹唱她们都会，到时候还可以弄些歌舞助兴，若此事真能成，今后她们怕是要给你弄个牌位供着。”
顾青笑了一笑，悠然道：“还是算了，否则别人以为我多风流呢。还是言归正传，说说长生界的事。”
尺素微微颔首，道：“长生界的长生之气以及种种玄妙之气当然也不会遍地都是，而是分布在长生界的诸多秘境里，我知晓一处瑶池秘境，里面还有一门足以修炼到天仙真君的大法唤作血肉生灵。可以将自身精神融入每一寸血肉中，届时哪怕肉身粉碎，只消还有血肉残存，便可以重新恢复过来，只是此法需要海量的长生之气为底蕴，亦是瑶池的绝秘之术。”
顾青好奇道：“这瑶池秘境有主人吗？”
他听到瑶池，就想起之前那世界神话里的西王母。
尺素摇了摇头道：“应该是没有的，不然老妖婆亦不敢对其生出觊觎。反正咱们可以先去长生界，因为万年前，长生界遭逢大劫，所以至今没有诞生过超出一次天劫的元神真人，我想凭你的手段，在那一界足以自保了吧。”
顾青暗道：“若真如此，倒是可以去试试。”
能增寿的九妙之气，多半就是长生之气，顾青还是很感兴趣的，何况还有那血肉生灵的大法，其实跟他的北斗长生法颇有相通之处，值得借鉴一番。
他道：“九妙需要九个人施展，咱们还得再培养一批人吧，或者你已经培养好了？”
尺素微笑道：“除了琴妙和画妙，其他九妙我都有，所以都培养出来了，至于原本九流社的人都跟我一起来到了青阳大界，不过他们如今的下落我也不是很清楚，兴许都有人死了吧。”
说到最后，尺素轻轻一叹。
在这世界，除了顾青外，她着实找不到其他真正的熟人。
夜深人静时，总有些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顾青道：“这倒是简单，反正小白很喜欢作画，到时候让她来修习画妙就是了。”
小白一脸茫然，什么时候她喜欢上作画了。
难道是她之前在菜肴上雕花，让小老爷有所误会？
不过好像她不能拒绝，因为难得她能帮上小老爷的忙。
她心里也有些高兴，如此一来，小老爷和尺素姑娘去长生界时，她也可以一起去了。
尺素轻哼道：“你还真是舍不得她，不过随你吧。半年后是最合适进入长生界的机会，她赶得上吧。毕竟当初慢慢修习九妙也没用多久，你家小妾修为不逊色上品金丹，有你指点，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顺便凭你的手段，亦足以催生成熟六根清净竹了吧。”
顾青微笑道：“一月时间就够了。”
催生六根清净竹和教小白画妙，还有一个简单的方式，那就是利用功德或者愿力。若是花费功德不多的话，顾青就考虑这样做了。
尺素倒是没怀疑，因为她知道顾青在修行这方面，着实是难以想象的天才，在这方面，顾青着实是让人不容置疑的。
百花阁主、无邪魔尊以及天河宗的东流子都是实实在在的教训。
还有那木清流，现在还在元景峰当苦力，天河宗都没脸来讨要人。
不过这件事也展现出万象宗的底蕴。
天河宗那般霸道，在顾青身上吃了大亏，都没有咄咄逼人。甚至像是没事发生似的。
这也是尺素找上顾青的原因之一。
长生界的好处，要是没顾青当后台，她可是吃不下的。
毕竟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

第二百九十一章 宗门大兴的征兆
顾青随后道：“半年后在什么地方，你现在是先回去准备，还是打算在我这里做客一段时间？”
尺素笑吟吟道：“做客，人我都安顿好了，不用你操心，毕竟这碧渊府我也是有产业的。虽说你坐拥整个碧渊府，可是现在未必比我富。”
顾青懒洋洋道：“好吧，元景宫空房间多得是，我让小白给你安排一下住处，或者你要在碧渊府到处逛逛也行。”
尺素点了点头，说道：“我还有点小事要处理一下，完了之后，再上山找你。反正你肯定还要找你师父、长辈什么的求证一下我说的话。”
顾青：“……”
人和人之间难道一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他随即掏出一枚令牌，对她道：“怕是百花阁在碧渊府的产业有点问题吧，你拿我的令牌去，有什么麻烦都可以解决，去吧。”
其实以他如今的身份，在碧渊府也不用什么令牌，稍稍表个态，碧渊府的势力就不敢难为尺素了。
只是有了令牌，更有说服力，算是他对尺素的小小歉意吧。他对大宋十九州的归属感没有尺素那么强，可到底是他这一世的起点，尺素跟他都从那里出来，和别人自是多少有些不同的。
为她出生入死不可能，但给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自是不介意的。
何况顾青亦清楚，尺素来见他，也是想借顾青的势，而非只是为了长生界的好处。
当然，仅凭尺素能从百花阁主手中活下来，甚至反客为主的手腕，必定能解决她目前的困难。即使没有顾青帮助，尺素也是能在青阳世界混得风生水起的，顾青毫不怀疑这一点。
他送了令牌，亦不指望尺素感恩戴德。
只是不自觉想起徐慢慢，徐姑娘不知现在过得如何？
等他成了元神后，便去巫神教打探一下吧。
尺素接过令牌，不由心中一暖。
随后尺素离去，顾青先去问了云青青，云青青也不知道长生界，因此顾青径自催动万里云去见茱萸子，临走前还带了几坛百花仙酿。
……
……
明心洞，茱萸子嘀咕道：“这臭小子主动来找我，怕是没好事，不见不见。”
他对云澜童子道：“说我不在。”
话音刚落，明心洞里响起顾青的声音，“掌教，我特意酿制了百花仙酿，带了两坛来给你尝尝。”
云澜童子刚开口道：“掌教他不……”
茱萸子道：“顾师侄啊，你进来吧。”
其实现在他要喊顾师弟才合适，只是觉得顾青有事求上门，趁机会解解气。
顾青不以为意，放下两坛子百花仙酿，顾青下了血本，还加了点玄黄功德在里面，芳香四溢。
茱萸子不由喉咙一动，他临近入妄，口腹之欲自是更难控制，忙道：“顾小子，你有什么事？”
顾青微微一笑道：“不知掌教听说过长生界吗？”
要是茱萸子不知道的话，顾青就改口说酒拿错了，这两坛是送给清婉仙子的。
反正茱萸子也不敢要清婉仙子的酒。
茱萸子道：“当然听过，那是金母遁破宇宙前开辟的一方世界，虽然比不得青阳大界广阔，却另有玄妙，上古之时，听说巫族有人进入过长生界，带回过不死神药。所以青阳大界的不死神药根源就在长生界，只是好几个元会都没听说有人去过长生界了。怎么，你有长生界的线索？”
顾青淡然一笑道：“确实有点线索，我担心掌教万一没法成就元神，若是能给你带一株不死神药回来，亦能给你拖个底。毕竟有不死神药，等于能多活出一世。”
茱萸子呵呵道：“我必定成就元神。”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担心清婉师妹不能破关，你若是能寻到一株不死仙药，或者能让阴神期大修士延寿的仙丹，着实是好事。”
顾青笑吟吟道：“我自是不会忘了清婉师叔，但我担心此去长生界有风险，因此还是想知道更多一点关于长生界的事。”
茱萸子沉吟片刻，说道：“这件事倒是不好说，我问问许真君。”
他示意顾青稍待片刻，自己转入内室，过了数盏茶时光茱萸子才出来，道：“许真君亦是不太清楚，但是许真君问了陆祖师，陆祖师正和一名修行先天易道的真君论道，顺口提了此事。那真君就说了一点关于长生界的趣事，原来那位合了先天冻绝大道的金仙道祖和佛门一位如来生了意气之争，两人在星河大打出手，交手余波殃及长生界，致使长生界遭逢大劫，估计里面的真君、元神尽皆在那一场大劫陨落掉。长生界亦因此遁隐，不知所踪。那位真君还说，你若有进入长生界的缘法，可以帮他取一点西华至妙之气，届时他必有回报。”
顾青知晓如来跟金仙道祖是一个级别，称呼不同而已。
同时暗自惊骇，金仙道祖仅是意气之争，交手的余波就能让长生界遭逢大劫，道祖威能着实难以想象。
茱萸子见顾青沉吟，知晓他想法，微笑道：“开辟长生界那位道祖独往独来，所以遁破宇宙后，没有人看顾长生界。青阳道人当初可是跟好几位金仙道祖有交情，因此青阳大界遭遇长生界那等危机并不太可能。何况有陆祖师的万象天在，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跑还是跑得掉的。”
顾青问道：“为何长生界的真君们没跑掉？”
茱萸子轻笑道：“陆祖师的万象天另有玄妙，本质是一件灵宝，你反正有机会进去，若是好奇自己去看看也行。不过云澜也跟你说过，你去顶多是满足一下好奇心，对你修行着实也没啥帮助了。许真君还说你运道着实好，在那个世界得了天大好处。”
顾青心道：“我无非是得了一些功德和道德，那盏青灯也算上，亦不是什么天大好处吧。”
他云里雾里，打算回去时再问问云青青。
而茱萸子的话跟尺素所言，基本吻合，瞧来不假。
这长生界倒是可以去一去了。
毕竟真有危险，不该去的话，陆祖师、许真君自不会让他去，毕竟顾青现在对万象宗十分重要。
他拿走一坛百花仙酿，说道：“掌教，你的话我都记住了。我先去天巧峰，这一坛酒我就替你拿去给木师姐，让她转交给清婉师叔。”
茱萸子不由一瞪眼，顾青赶紧溜走。
他径自去了天巧峰，木清竹感应到顾青的气息，忙出来迎接。
已经是好些年没见，木清竹相貌依旧，只是眉目间多了一些沉稳，万水真诀亦是大有精进，整个天巧峰都染上一层莫名的浑厚水法真意，滔滔不尽，又有暗藏的刚猛坚韧在内里。
顾青暗自感慨，木清竹已然消化当初他所讲的天河真法玄妙，再过些年甚至能自出心裁，将万水真诀升华。
如果清婉仙子冲击元神失败的话，借助不死神药和木清竹推陈出新的真法，还有机会再次冲击元神，甚至把握大增。
瞧来宗门如今果真愈发欣欣向荣，若是顾青之后，朱一鸣、木清竹她们接二连三成就元神，更是烈火烹油的盛景。
这或许都在陆祖师等人意料中。
顾青取出百花仙酿，洒然道：“这一坛百花仙酿你拿去尝尝。”

第二百九十二章 种竹
木清竹接过百花仙酿，莞尔一笑道：“十多年前你不是说过这百花仙酿得等我师父成就元神后再起出来吗？怎么现在就给我拿来了？”
顾青轻咳一声，这师姐倒是记性好，他随口道：“师叔那一坛是特制的，到时候再送过来。”
木清竹打趣道：“所以我这一坛就比较随意？”
顾青正色道：“哪能，这一坛也是特制的，你尝尝就知道了，此酒清雅淡然，绝对合你口味。”
木清竹噗嗤一笑，说道：“反正什么鬼话你都说得出来，怕不是这坛酒也是从哪里抠出来的。不过难为你还记得我，所以我还是很开心。只是我可没你那么富有，你要在我这里打秋风，我亦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将百花仙酿收回宝囊，木清竹嘴上这样说，还是邀请顾青上天巧峰一叙。
仍是当年清婉仙子居住的竹舍，只是已经换了主人。
屋子里的摆设，亦有些改动，多了点少女的俏皮气。
虽则木清竹已然七老八十，可是相对上品金丹修士的寿数来说，着实是新出之阳，人生刚刚开始呢。
顾青打量了一下，说道：“我还以为师姐不会改动这屋子的陈设。”
木清竹洒然道：“师父入妄时，我着实忐忑，只是岁月之下，自然释怀，师父有师父的路，我有我的生活，有份心就足够了，真要能为师父做什么时，我自也义不容辞，因此何必劳神在这些外物上，做什么睹物思人的伤感，非是修道者所为。”
顾青笑了笑，说道：“我这里有桩机缘，若是成功，当是能得不死神药，如若师叔不成元神，当还有再来的机会。”
木清竹眉眼一喜，道：“若能如此，当是最好。到时候，我这天巧峰你有什么看得上的事物尽管拿走，定不至于让你吃亏。”
天巧峰亦有万年底蕴，虽说没出过元神真人，可是上品金丹和阴神期大修士出了不知凡几，一代代传承下来，着实有不少好东西。
只是不死神药向来是有价无市，天仙真君都未必有，否则当初顾青师父的师父亦不至于抱憾坐化。
顾青淡然一笑道：“那时候的事那时候再说，眼前正有一桩事得麻烦一下师姐。”
他来都来了，便决定请木清竹帮忙栽种六根清净竹。
毕竟木清竹的三光神水远比顾青修行得要精纯，照着尺素说的办法，再配合功德、愿力，栽种起来，定是十分顺当。
正好顾青也抽空教小白画妙，省一番苦功。
木清竹嫣然道：“什么事，直接说吧。”
她虽然修行精进胜过乃师，可是每次见到顾青，反而觉得跟顾青差距更大了，因此尚能帮到顾青，竟有些小欣喜，毕竟两者总算还不是天差地别。
顾青微微一笑道：“上次师姐继任峰主时，百花阁主不是送了我一截六根清净竹吗。”
他将六根清净竹的事跟木清竹大致说了一遍。
木清竹听后，笑了笑道：“要是栽种成功，你送我一点竹种如何？”
顾青洒然道：“自当如此。”
两人便出了万象宗，先至碧渊府取了那清和净化灵山的法意，再施法栽种六根清净竹，起初着实遇到一点困难，虽有法意灌注，那六根清净竹亦生长不起来，好在木清竹的三光神水精纯无比，到底让竹种扎根。
顾青亦见识到木清竹水法的厉害。
他虽然也擅长水法，到底精纯不如木清竹，心知以木清竹水法的底子，若是成就元神，天仙亦是有望的，尤其是万象宗有大兴之势，木清竹赶在这时候，自也水涨船高。
这便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不过木清竹修道的天赋，在天巧峰历代人物中，亦是首屈一指，能把握住这个机会，跟她自身也大有关系。
朱一鸣等人亦是如此。
只是因时势而起，亦会因时势而落。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顾青暗自思忖，气运、气数对于修行亦是有利有弊，譬如那长生界的真君、真人，一场大祸，登时千秋万载的苦功沦为画饼。
顾青感慨之余，用功德浇灌了六根清净竹，助其生长。
不过能栽种成功六根清净竹跟三光神水、功德以及清和的法意脱不了干系，难怪外界几乎没有六根清净竹流传。
只是无想寺栽种六根清净竹的法门，怕是跟顾青用的办法还是多有区别。
六根清净竹成长起来，在夜晚，竹叶烨烨生辉。
木清竹暗自感慨，说道：“我体会到了无想寺的一丝修行之妙，这竹子成长起来后，竟能将人的杂念烦恼吸收掉一些，化为滋补自身的营养。可是此竹吸收杂念之后，亦能将杂念转化为清净的道韵，着实妙不可言。有些像莲花出于淤泥，而一尘不染。”
顾青洒然道：“师姐有此感悟，着实可喜。其实修道士最畏惧的妄念，实则亦是修行成道的资粮。所谓不经风雨，不见彩虹，不历磨难，不成如来。有磨砺并非坏事。”
木清竹轻笑道：“这话你对你师父说去，看行得通不。”
顾青含笑道：“大道之下，自有顺逆。世事无绝对。何况我师父想必也有她的难题，只是我们不知，或者她尚未遇到而已。但是她应该能渡过。”
正如顾青从前听过的一句话，条条大路通罗马，有人出身在罗马。
人生有高低贵贱，那也是存在的事。
只是大道并非一成不变，所以亦不必认命于此。
当然这种事知易行难。
真要是命运毒打得太厉害，该认命还是认命。就像顾青从前的经历一样。他也反抗过。
哎，往事不堪回首，现在过得真好。
顾青请木清竹继续帮忙照料六根清净竹，又去见云青青。
无尘剑在灵池中泛起丝丝缕缕的雾气，看不真切，好在顾青眼力着实可怕，依稀能看到一个窈窕身影。
不敢多看，总觉得里面有无形的杀机。
云青青懒洋洋打个哈欠，若不是她还有正事做，顾青怀疑便宜师父又要睡觉去。

第二百九十三章 苦海
“师父，你说我那元景天，我还有什么天大的好处得到了，而不自知？”顾青开门见山问道。
云青青迷迷糊糊道：“什么元景天？”
顾青咳嗽一声，道：“就是那我取道德的小世界。”
云青青“哦”了一声，道：“原来是那个啊，天大的好处？没有吧，可能就是让你出入便利一点。”
“何谓出入便利一点？”
云青青托着腮道：“那世界到底已经无主，自然被青阳大世界逐渐同化，如此就跟青阳大世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等你和这方世界羁绊足够后，自能凭借这方世界，出入青阳世界许多地方。”
顾青道：“羁绊足够？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他心想这倒是一个保命的好法子。若是能随意出入元景天，然后再随意到青阳大界任何地方，听着就很不错。
云青青道：“起码得等你成就元神，天人合一之时，你如果不怕因果，可以直接融合那方世界的天道意志，届时在那方世界，一般的天仙真君都奈何不了你。不过有天仙真君镇压的宗门，你是去不了的，还有一些特殊的地方你也去不了。你若是想用来逃命，倒是足够。”
顾青不禁问道：“师父瞧得出那方世界有什么大因果吗？”
云青青摇了摇头道：“看不出，只是反正不可能有你身上背负的生死轮回因果大。”
顾青：“……”
……
……
既然弄清楚所谓的天大好处后，顾青便去教小白画妙，然后尺素也办完手上的事，时光如水，不知不觉间过了半年。
顾青亦从尺素口中得知，九妙合体只是半成品的西华至妙之气，完整的西华至妙之气，却是需要在长生界寻到至阳之木，方可以生成。
那至阳之木，又叫扶桑木，有太阳之道的道韵流动。存在于长生界的一个秘境中。
因此顾青也猜测尺素怕是得了长生界某位大能的传承，否则不可能知晓得如此仔细，只是这个秘密顾青不想深究。
毕竟修行界的大成就者，谁没有自己的秘密。
随着九妙仪式的举行，在尺素施法下，最终出现一个光口，那半成品的西华至妙之气大半分流入了顾青的体内，确切说是顾青本命法剑之中。
亦是那神秘的剑柄。
对于剑柄的来历，连尺素都不清楚，只是猜测剑柄肯定跟长生界某位陨落的大能有关，甚至可能和开辟长生界的金母有关系。
即使以尺素获得传承，都没法在九妙仪式里，占据主动，不得不让大部分半成品的西华至妙之气流入顾青体内。
确切的来说，应该是流入剑柄，然后将这半成品的西华至妙之气洗练一番又流出一部分给其他人。
而长生之气，乃是伴随西华至妙之气诞生的附属物，而且还有残缺，这也是施展九妙后，能增寿的秘密之一。
正品的长生之气能大幅度提升修道士的寿命。
而且瑶池秘境存在的不死神药，增加的寿命更是超过许多延寿仙丹。至少能延寿千年。
顾青、小白、尺素三人都进了光口，其余人没进去，因为修为太低，进去了反而是累赘。
……
……
漆黑的海水在汪洋中翻覆，同时仿佛有无尽的怨魂咆哮，海水中没有任何活物，死寂一片，偶尔黑色的海水会泛起白色的事物，如果仔细观察，会看出那是森然白骨。
这是一片死海。
天上的星辉在夜间洒落，落进海水中，没有丝毫星光反射。
黑漆漆的海水似能吞噬一切生机。
一艘大船乘风破浪，怨魂的咆哮更加恐怖，大风吹得桅杆摇摇欲坠，忽然间一名水手从甲板跌落海水。
其实他不是不小心掉下去，而是自海水中伸出了一只无形大手，将水手抓住，狠狠拽进海水中。其他水手战战兢兢，看着海水翻滚出一具白骨。
他们知道这具白骨不久前还是鲜活的生命，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伴。
恐惧之余，亦有释然。
因为苦海中的怪物有了血食供养后，会稍稍停息风波。
这里便是长生界的无边苦海，里面有无数血肉生灵被吞噬。
如果大船不是由特殊材料制作，根本不可能在苦海中航行。哪怕是武圣，都很难凭借血肉之躯横渡苦海。
传闻有过一位武圣试图以血肉之躯征服苦海，最终却一去不回。
在海怪吞噬一名同伴后，水手们哀伤之余，稍稍心安。有了血食，他们应该还能再平稳行驶过一段海域，离抵达目的地不会太远了。
出发时有一百名修为不错的水手，现在还剩五十个左右，这已经算是比较顺利的一次出海，因为在苦海中，全船覆没的例子并不罕见。
只是一旦海船到达目的地，就有百倍千倍的利益，这着实足以让人疯狂。
而对于水手来说，出海一次获得的利益，亦足够他们奋斗大半生。
亦有许多水手，在抵达目的地后，便失去了回家的勇气，宁愿在目的地扎根，毕竟很少有人敢于再次面临苦海的凶险。
风浪果真渐渐平息，水手们很快抹去同伴死去的哀伤。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只是很快海上泛起了迷雾，渐渐天上乌云沉沉。
水手们再度惶恐起来。
因为这预示着苦海的风暴即将降临，乌云沉甸甸的，许多水手眼中出现绝望的感觉。
这是风暴，比海怪还可怕的风暴！
云层里正酝酿着青色的雷电，堪比鬼仙遭遇的雷劫。
哪怕只是余威泄露，都会令海船沉没。
“快，加快船速。”
船长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不用船长吩咐，水手们都狠狠地操纵手中的法器，那是类似船桨一般的事物，在念力驱使下，大放光芒。
他们知道唯有在风暴彻底爆发前，闯过这片迷雾，方有一线生机。
迷雾的大小向来很随机。
他们只希望这片迷雾能小一些，让他们能逃生出去。
大船破开层层海水，每个水手都竭尽全力，连船长都亲自上阵，迷雾中阴风破开海船的防护罩，刮在水手们脸上，登时露出森森的白骨。
甚至有水手眼睛都失去，可是他们一刻都不敢停下来。
这关系到所有人的存亡！
眼见得前方的迷雾越来越淡，海船将要突破迷雾。
所有水手脸上都绽放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轰轰轰！
惊雷落下，笑容化为绝望。

第二百九十四章 破山伐庙
惊雷一落，海面上的虚空炸响不已，仿佛空间都生出涟漪荡漾，海面上浮动的阴风，在刹那间转化为焚烧一切的灼热气息。
热浪袭面而来。
海船上每个人都瞬息间毛发枯焦。
然而他们心知，这只是前奏。
海船周遭一道道雷霆如天柱般落下，苦海的死寂海水炸起，无数怨魂在刹那间消散虚无，彻底魂飞魄散。
风暴中的雷霆乃是受海水之中极阴之力牵引而至，乃是天地间一切阴邪的克星，但其余被波及的事物亦不能免。
炸起的海水落在一个个水手身上，哪怕是特制的法衣，都被海水洞穿，阴寒入骨，扑面而至的热浪又来，使水手们痛不欲生。
但若是有一道雷霆落在海船上，他们毫不怀疑，整艘海船都会飞灰湮灭。
更可怕的是，海浪翻覆，让海船倒流回迷雾中，此前水手们做的种种努力全都白费掉。
所有人都心生绝望，看着一道道雷霆降落，等待最终的审判。
每个人都紧紧揣着一封金色材质的纸张，那是他们事先写好的家书，不受苦海侵蚀，或许终有一日能漂流上岸，运气好的话，能让家人捡到。
只是这终归希望渺茫。
终于一道刺目的雷光照耀在海船上。
一刹那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念头，或许这是他们在人间世的最后一刹那。
绝望早已在众人心头弥漫，因此终结的审判到来时，反而不再紧张。
至刚至阳的雷霆终于落下！
一刹那过去。
两刹那过去。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海船没有被雷霆化为飞灰。
至刚至阳的雷霆在刹那间归于虚无，反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阳和之气沛然海船之上，连炸起的水滴都好似变作甘霖。
雷霆依旧不断炸响，可是海船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海船之外是人间地狱，海船内是鲜活人间。
水手们抬首往天空望去，一只巨大无比的元气大手在虚空一抹，紧接着迷雾散开，乌云散开，漫天星辉再度洒落，披在一男二女身上。
而元气大手亦悄然无声间消失。
澎湃的海水，亦归于平静，这样的时刻，在苦海中并不多见。
船上的人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同时好奇虚空中男女的来历，难道是传说中的人仙。
他有头发，应该不是烂柯寺的印月法主。
他相貌清秀，宛如少年，亦非留着剑髯的枉死城主燕如海。
他到底是谁？
没有人认为少年是鬼仙，因为鬼仙天生就被雷霆克制，即使度过了雷劫的鬼仙真人，面对至刚至阳的雷霆时，亦不会这般从容不迫。
他们也不会认为刚才那番近乎神迹的手笔出自两女之手，因为两名女子显然是以男子为中心的。
世间人仙除了枉死城主和印月法主外，便再无第三人。
而人仙武道，不可能籍籍无名，都是要从血火中洗练拳意，方能得大成就。
在众人惊诧中，虚空仿佛生出无形的阶梯，男子从容走下来，没有任何武道拳意展现，亦没有气血烘炉，更无一丝一毫的天地异象伴生。
他只是平平静静地落在甲板上，淡然立着。
可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充盈众人心头，仿佛这位是世尊临世，大道之源流。
这当然是很荒谬的感觉。
而他们忍不住向顾青大礼参拜，连同修为最高深的船长都不例外。
男子微笑道：“贫道顾青，诸位不必多礼。”
他的语气实是说不出的温和，在平静的苦海中又格外清晰，众人内心的忐忑亦被拂平。
“贫道？”船长觉得这个称呼有点耳熟，忽地想起什么，神色惨白。
顾青见到他神色奇异，不禁道：“不知贫道这称谓有何不妥，还请道友明示。”
船长神色几经变化，最终轻轻一叹，道：“上尊可否跟小人入内一叙。”
顾青淡然一笑，“就在这说吧，他们听不见。”
霎时间，船长仿佛与世隔绝，水手们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跟他有天涯海角的距离。
他随即苦笑道：“上尊应该是道门仙人吧，这是道门的神通？”
顾青含笑道：“不过是隔绝内外的小术法而已，你有什么事尽管说，除了我们四人，旁人是一概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的。”
船长道：“上尊难道不知破山伐庙之事？自那之后，世间道门几乎绝灭，偶尔有一两传承者出现，都会被烂柯寺和枉死城带走，生死不知。”
他登时觉得自己卷进一个天大的漩涡里。
破山伐庙乃是烂柯寺和枉死城绝灭道门的一次行动，自那之后，道法不昌，武道为修行正道。
枉死城和烂柯寺亦接二连三涌出一大批武圣，甚至出了枉死城主和印月法主两位人仙。
东洲枉死城，西洲烂柯寺，成为人人心中不可侵犯的圣地，成为东西二洲实质上的统治者。
只凭刚才眼前上尊驱散雷云的手段，便知一定在武圣之上，怕是人仙级数的存在，偏偏对方还是道门之人，平静许久的东西二洲自是要再起波澜了。
顾青听了后，笑了笑道：“看来你们这里不喜欢道门之人，道友你心神放松一点，我一句句问你太麻烦了。”
顾青的笑容似乎有一种魔力，让船长陷入浑浑噩噩的状态，不知何时，船长方才醒来。
顾青对着他轻声道：“既然你们从东洲去往西洲，劳烦捎我们一程吧，然后请你给我们开一间房。”
船长茫然之中，应了下来。
随即顾青和两女进入房间，水手们视顾青如天人，根本不敢搅扰，同时也莫名心安，有顾青在，他们当能平安无恙抵达西洲。
顾青三人到了房间里面，自生术法，隔绝内外。
尺素道：“看来要找瑶池秘境的线索，须得从烂柯寺或者枉死城入手。”
顾青点了点头，他从船长口中得知，此界有两个大陆，中有苦海隔断。这苦海是一万年前那场末世浩劫形成的，据说还会不时有仙佛遗蜕在苦海中飘荡。
如今此界唯有武道为正宗修行之道，道门的元神正道以及佛门的正宗修行之法都传承断绝，传说枉死城主燕如海将苦海潮汐之意炼化入拳意中，证得人仙果位，驻世长存。
除却烂柯寺的印月法主外，再无人可以匹敌。
两人为并世最强者从不相见。
顾青根据船长的描述，判断两人应该是元神真人层次，只是相当于几次天劫的元神真人还不好说。
当然除了武修之外，还有魂修，最高可证鬼仙。应该和阴神期大修士转修的鬼仙类似，或者是一样的存在。
只是魂修入门容易，修炼到高深处格外艰难，如要成阴神鬼仙，更是比成为武圣难了不知多少，而且天然被武圣的阳刚气血克制。
唯有度过雷劫的鬼仙，方可以和武圣一较高低。
正因如此，只有那些武道无望的人方才走魂修之路，同时亦得依附人间王朝，才能方便获取各种修行资源。
顾青一入此界，先是感到一股排斥之力，随即就有天雷劫加身，他驱散雷劫后，方得了一种认同，同时感受到丝丝气运往身上汇聚。
说起来，海船之人遭遇雷云，亦是跟他有关系，顾青才顺势救了他们一船人。
“此方世界的武道似乎比我的北斗长生法更要完善一些，倒是可以见识一二。”顾青心知那丝丝气运怕是道门残存的气数自然被他吸引过来。
他只要展示道法，迟早也会跟枉死城和烂柯寺生出过节来。
不过要想探索秘境，自也绕不开这东西两洲的巨头。
毕竟万年前大劫之后，诸多隐秘消沉，仅剩下的一些都基本上汇聚到了烂柯寺和枉死城手中。
传说枉死城主便是服用了一株不死神药，方才在短短时间成就武圣，然后在破山伐庙后，成就人仙。
而且枉死城还不时有延寿仙丹流传出去。
至于烂柯寺亦有类似的事情。
从船长嘴里得出的蛛丝马迹，都透露出枉死城和烂柯寺可能掌握了秘境。
尺素问道：“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她得知这些信息后，更是庆幸找了顾青来，否则光是那些武圣，她怕是都难以应付，到底是金仙道祖开辟的世界，只用了一万年这世界就重新走上正轨，如果没有大变，此界迟早会有堪比天仙真君的存在诞生。
顾青洒然一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到了地方后，逛一逛再说吧。”
仅是从船长身上得到的信息还不够，顾青自然要多方打探一下，再做决断。
而且这一界本质上跟青阳大界差不多，自是远比元景天值得探索。
十余日后，海船抵达西洲。

第二百九十五章 红鱼的来历
西洲的实际统治者是烂柯寺，但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是金鹏王朝。一万年前烂柯寺的第一任法主的舅父便是金鹏王朝的开国太祖。
烂柯寺虽然是寺庙，但仅有一座，没有分院，更不传教，甚至允许寺内的弟子还俗，因此寺内不乏有武道宗师还俗，在西洲建立起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金鹏王朝的皇帝叫做上官云，继位后以公正严明著称，而且本身是武道宗师级数的强者，加上烂柯寺的延寿仙丹，已经当了五百多年的皇帝，薨逝了六位太子。
如今的太子是上官云最小的儿子，已经有三百多岁，离入土不远。
武道修行分为九品，九品之上为宗师，跟道门的金丹类似，届时气血如江河浩荡，可以活至少五百年。
宗师之上为武圣，强于道门于阴神期大修士，有精气狼烟。
武圣往上便是人仙，人仙的拳意凝练如实质，堪比道门的一劫元神真人。
武道宗师这一步，便是武道超凡入圣的起点，在宗师之下的武修远不及道门，不过武道修行比道门修行简单直接，于生死搏杀中突破极限，只消能豁出性命，且有足够的资源和上乘的功法便能有所成就。
只是要突破至宗师，须得如道门修行那样，感应天地玄理，同时坚持道路，坚守本心，却又是殊途同归。
顾青悠闲地踏入金鹏王朝的都城西京，东洲的东极王朝的帝都叫做玉京。在长生界未曾遭劫时，西京和玉京便已经存在，它们的历史甚至能追溯到金母开辟此界之时，因此那破旧却依然散发神光的城墙，曾经说不定有天仙真君、元神真人落足过，顾青似乎能从中感受到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苦海里亦有类似的力量，但是要阴森、凶厉许多。
苦海里有诸多神秘力量，甚至有让顾青都忌惮的诡异事物存在，而且‘它们’都好似被拘束在苦海里，同时对血肉精气极为贪婪。
在苦海中飞行远比在洲陆上吃力许多，饶是以顾青深不可测的法力，都觉得艰难，难怪那些武圣没法横渡苦海。
只是那苦海虽然阴森邪恶，但顾青隐隐觉得苦海对自身有种奇异的吸引力。
不是来源于剑柄，而是来源于他修持的生死大道。
但是内心也有种警觉阻止他深入探索苦海，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白颇是不自然，因为周围太多人打量她，哪怕她已经戴上面纱，可是身姿的婀娜，亦足以吸引人的目光。
尺素对此习以为常，同时还暗自比较看自己的人多，还是看小白的人多。
她不经意间解开面纱，果然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还是我的魅力比较大。”尺素心里嘀咕，随即问顾青道：“咱们就一直闲逛吗？怕是等不了多久就会有公子哥来骚扰咱们，到时候怎么说？”
顾青微微一笑道：“已经有三个纨绔子弟想来招惹咱们，只不过我瞪了他们一眼，就吓得不敢靠近我们了。”
尺素遗憾道：“那多没趣。”
小白舒了口气，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长相给小老爷惹上麻烦。
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
但小老爷不经意间就把这些麻烦消于无形，小老爷不愧是小老爷。
她对顾青闲逛的事一点都不好奇，反正小老爷总有他的理由，自己跟着小老爷走便是了。
顾青当然不止在闲逛，武修的杀伐手段不逊剑修，只是许多精巧之处，自不及道门正宗，顾青催动耳识、眼识，海量的信息汇聚于心神，经由聪明神等八景神过滤，顾青对西洲的情况愈发了解。
他着实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暇听了一场春宫戏。
大抵是类似西门庆和潘金莲的故事。
同时随着施展天视地听的能力，顾青对高高在上的金仙道祖竟也有一些理解，本来常人在吵杂的环境中，若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都会被吸引注意力。
金仙道祖听到有人谈论自己的名字，心有所感，大抵类似如此。只是他们的听力怕是能遍及虚空宇宙，或者说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道便是他们的耳目。
这种神通能耐确实超乎想象。
相比之下，武道人仙着实算不了什么。
不过他现在也未必打得过人仙。
但是论肉身的强横，顾青感应到的一两位武圣的气息好似比他自己着实略有不如。若是顾青狠心将身上的功德都注入肉身，肉身的强横还能再上一个层次，只是他大部分实力都在生死玄光上，这种提升意义不大。
最终顾青决定在西京住上一段时间。
他在这里住久了，自然就能知晓许多秘密，说不定很快就会寻见进入瑶池秘境的契机。
顾青在西京买下一座山庄。
顾青在山庄中过着安逸的生活，这就是把小白带来的好处，大大小小的杂事，小白总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庄园里，尺素一边往嘴里塞小白做的点心，一边道：“我感觉咱们不是来探险的，倒像是来散心的。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啊。”
顾青笑了笑道：“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你要是不耐烦，可以先回去，或者自己行动。”
尺素立刻摇头，让她自己回去是不可能的。她对进入长生界那道光口里的红尘路仍是心有余悸。
虽然有六根清净竹的竹叶符护持，可其中红尘种种，简直仿佛真实，要不是顾青在，她怕是在困在红尘路里。
只是她也不得不好奇，顾青竟一点都不受那红尘路影响。
其实尺素并不知道，顾青进入红尘路的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一件事，这长生界陆祖师肯定来过。
因为问心路本质就是红尘路的缩影。
难怪他来长生界，陆祖师知道后，一点告诫的意思都没有。
对长生界里的秘密，陆祖师定是有所了解的。
同时顾青在这段时间亦深刻感受到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就像是天花板一样束缚着此界的修行者。
因为长生界的元气甚至比青阳大界还要充沛，虽然地域小许多，东西二洲加起来还不如祖洲大。
但是仅仅只能出两个人仙，着实也有些不正常。
哪怕长生界大劫才过去一万年。
毕竟万象宗短短一万年，亦出了七位真君。虽则有运势的缘故。可是长生界一万年发展，才出两个堪比一劫元神真人的人仙，细思下来，确然有点诡异。
顾青感应到的无形规则之力，倒是可以解释一下这件事。
有人在暗中束缚长生界修士的成长？
顾青甚至怀疑是陆祖师干的。
但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随着顾青天视地听获得的信息越多，而且有时候还会翻窗入户，弄晕几个武道宗师，观察他们的身体，觉得他们修行的武道虽然比北斗长生法完善，可是也有些不自然的地方。
顾青亦说不上来具体不自然在何处。
可也有一种不靠谱的猜测，好似长生界的武修本质上是实验对象一般。
如果是真的，那暗中的黑手倒是跟他一样，喜欢观察别人修行，来印证修行之道。但顾青也没感应到有人暗中观察他。
反正既来之，则安之，顾青渐渐在西京的古玩界出了名，有了天眼的称号。
原本的长生界中以道门最为势大，所以顾青从古董中，淘出一些颇有价值的法器来，武修对于法器的认知并不深刻。哪怕是魂修，对于法器的研究，也远不如道门修士，魂修掌握的法器大都功能单一，效用有限。
可是说这世界目前的炼器之道，水平着实低得令人发指。
但是顾青淘出的一些法器，精妙之处，连顾青都不得不激赏。有些异想天开的妙想，甚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顾青还得到一件残缺的边角法器，从上面推测，完整的法器应该是巨大的机关傀儡，修士可以进入里面操纵，发挥出超乎想象的战力。
而且哪怕是一点边角，顾青居然都得用红鱼使足劲，才能切开。
同时顾青还淘到一枚玉简，搞清楚了红鱼的材质。那是锟钢，亦是长生界极其珍稀的一种炼器材料。
红鱼竟有很大可能出自长生界，这个发现让顾青亦有些吃惊。

第二百九十六章 询问
红鱼很可能来自长生界，这个发现不禁让顾青怀疑陆狸的身份，难不成陆狸是陆祖师的后人？
因为红尘路的缘由，让顾青判定陆祖师早已来过长生界，而红鱼又是小红送给顾青的东西，恰好陆狸又姓陆，这可不像是巧合。
只是顾青从来没听说过陆祖师有什么后人，宗门亦无记载，倒是许真君后人不少。
既然生出这个疑惑，顾青干脆直接回去问云青青要了联系许真君的手段。
主要是担心茱萸子又讨要百花仙酿，毕竟掌教快入妄的人，喝酒着实容易出问题，之前考虑不周，送了他一坛酒，已然是罪过不小。
而且许真君说了要取他三成道德之气，眼见得元景天源源不断输送道德之气给他，顾青觉得还是早点将道德之气交给许真君比较好，不然的话，后面数量太大，就不好算。
何况万一许真君有急用呢，早点送去心里比较踏实。
半成品的西华至妙之气便是回青阳大界的关键，若是以后顾青深入融合元景天的意志，那么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不被人刻意阻拦，或者被强力阵法之类束缚，都可以凭借跟元景天的联系，先回到元景天。
真到了那一步，万里云的作用就不大了，但是徒弟们和小白用得上。顾青也打算传给尺素。
回转元景宫，径自见了云青青。云青青告诉顾青，无尘剑化形一共需要三年，如今还剩两年多，让顾青记得到时候一定记得回元景峰，毕竟那是对无尘剑来说，很重要的日子，作为以后无尘剑的掌管者，顾青缺席了可不好。
这话说来有理，可是不免让顾青觉得有种要为人父的感觉，奇奇怪怪的。
随后顾青得了联系许真君的办法，那是一枚火玉。同时顾青觉得云青青和许真君关系真好。除了离火峰和掌教，其他峰哪有那么容易联系到许真君。
而小许真人很不喜欢云青青，说不定也有云青青和许真君关系太好的缘由吧。
顾青无聊八卦了一下，借着火玉感应到许真君，然后许真君叫他去离火天。
上次进入离火天是一座宫殿，这次是一座山峰，许真君坐在峰顶，持着钓竿，钓钩上居然是一条星河。
背后是一条倒流的天瀑。
许真君仍是童子模样，他见了顾青，笑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青于是将长生界的事情说了一遍。
许真君听后，摇头道：“我没听过陆祖师有后人，而且不见他有道侣，但也不像是巧合。只是这事估计要等一甲子我才好问他，他正跟那位真君下一局劫运之棋，没空理会外界的事。”
顾青道：“劫运之棋？我好像听过。以苍生为棋子，天地为棋盘吗？”
许真君笑了一笑道：“差不多，不过他们借了一件宝物，模拟天地大劫，可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等你到了我这境界，才会明白。”
顾青随即笑道：“那也不难。”
他又打量峰下的星河以及倒挂的天瀑。
许真君被顾青一句话逗得一笑，然后道：“你这点倒是越来越像你师父，不过她是认真的，你这倒是半真半假。而且你瞧这星河和天瀑是不是觉得我故意卖弄？”
顾青轻咳道：“哪有的事，我是心里赞叹不已。”
许真君微笑道：“虽然洞天是我自己开辟，可是洞天运转的法理却是自然有之，要想合道，就得剖析法理，通过法理，参透背后的大道，然后合道。届时以道驱使法理规则，便可以颠倒真实虚幻，自如掌控洞天一切。所以我其实是在参玄悟道。”
顾青道：“原来如此。”
许真君又道：“不过这场景也是你来之前，我刻意为之，你一开始见是不是觉得有点震撼？我确实也想买弄一下。”
顾青先是一阵无语，随即道：“弟子多谢真君厚爱。毕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值得真君卖弄的。”
许真君莞尔一笑道：“你小子真的比你师父有趣多了。”
顾青扯开话题道：“对了，真君你要的道德之气我带来了。”
许真君笑吟吟道：“你小子在那世界开辟道门，功德道德源源不绝，现在交给我，是怕以后道德越来越多，得多给我不少吧。”
顾青老实道：“我这是担心你老人家有急用。”
许真君不置可否，点出一指，从顾青身上取出三成道德之气，然后似笑非笑道：“那我信了，以后我每隔一段时间找你要三成道德之气。直到你成了天仙为止。”
顾青一脸微笑道：“你老人家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弟子向来大方，不在意这些外物，师兄师姐们都叫我及时雨。”
许真君道：“好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骂我，还什么及时雨。不过你娃娃着实有趣，我就再帮你一个小忙，免得你师父知道，怪我小气。毕竟我还欠她一桩人情。”
顾青心道：“师父居然能让许真君欠她人情。”他这次不由更对云青青刮目相看。
许真君接着又道：“你去把人叫来，开启那入口，然后我施展神通将这个入口固定住，形成可以直达咱们宗门内部的道标。”
顾青欣喜道：“那就麻烦你老人家了。”
许真君道：“正好我闲来无事，顺便也去那长生界瞧一瞧。”
顾青笑道：“那不如你老人家顺带帮我们找出那瑶池秘境得了。”
许真君摆手道：“我是不会出手的，毕竟也算你的机缘，我贸然干涉，或许会有别的意外发生，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顾青点了点头，他反正无所谓，能偷懒更好。
许真君又道：“其实你的运势颇有些超出你修炼生死之道，获得的天道眷顾，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按理说，你早该会摔个跟头才是，只是你本身似乎极为特殊，好似已经受过足够的磨难，能承受这些天地大运，着实有些奇怪。不过你也最好注意一下，免得真当大劫临头时，措手不及。”

第二百九十七章 被迫传道
顾青道：“真君所言极是，弟子谨记在心。”
他老老实实施了一礼。
这一点顾青自然注意着，因此他到了长生界可比在元景天低调许多。
不过许真君的话里差点揭穿顾青的老底，着实让顾青感慨不已。
但理论上来说，他这无数次轮回的经历，哪怕是天仙的神魂都得被磨灭前尘，偏偏他轮回之后，仍能记得往事，着实奇妙莫测。
这个秘密顾青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也希望有一天能得知真相。
许真君见顾青施礼，便知这话顾青听了进去，同时感慨顾青这小子修行神速，也不是云青青那种赤子，却能本心不寐，着实让人羡慕。
他修炼到这一步，也不敢说转世修行，再来一次后，能比顾青做的更好。只是仅论修行方面，顾青又不如云青青，这就更让人感慨。
随后顾青叫来尺素她们，重新开启入口，但见得一道火光凝固住了入口，许真君和顾青他们一并进入了长生界。
红尘万丈，再度滚滚而来。
顾青居然比许真君先一步出了入口，这次的出口正是在顾青买下的山庄里。
许真君双眼有些淡淡的泪痕，而且面目苍老许多，不禁轻咳道：“这破玩意勾起了我当年的回忆。”
他见顾青果然无事，道：“你小子到底咋做到的，硬是一点事都没有。”
红尘路能放大心里任何一点柔软处，又不是心魔之类，许真君修炼到天仙，也不是只有道性而无人性，自然心有感触。
他若要以大法隔绝这种感触，自是不难，可是又有心试试红尘路的厉害，到底还是没法完全无动于衷。万丈红尘下来，反倒是损了他百年苦修。
这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天仙道心，那红尘路加在他身上的威力自然水涨船高。
尺素和小白也跟着出来。虽则有六根清净符，尺素神色亦苍白无比，不过到底抗住了，这次还没顾青相助。
许真君暗自称奇，这小丫头倒是厉害。他从顾青那里得知尺素能在百花阁主夺舍下活下来，如今看来，着实并非虚言。
不过许真君看出尺素身上另有大因果，所以倒是不适合入万象宗。
可惜可惜！
小白的神色倒是比尺素好许多，一来她心性着实不差，二来小白心思单纯，经历事情不多。红尘路的威力在她身上体现得不算太大。
至于顾青，这类的考验对他着实不会有效果，毕竟许真君就算活了几千年，但经历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和求不得、五阴炽盛都不可能与顾青相比。
顾青也不好向许真君说他是经历太多，所以麻木了。
他轻声道：“我自己也不清楚，反正这类的考验对我着实无用。真君，你老人家现在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顾青刚说完，许真君就咳血不止，然后施展秘法，压制伤势，他随即道：“有意思，居然有人对整个长生界施展了绝天地通。不过那人估计陨落了，否则这神通之力不会自然衰减。”
许真君又道：“贫道看来是不能长久呆在这里，那绝天地通的主人修持有末运大道之力，时间一久，我怕是得跌落天仙。不过这怕是你小子的又一桩机缘。”
他话音刚落，就急急忙忙回了青阳大界。
尺素见许真君离开，松了一口气，毕竟天仙真君在身边，她很怕身上的一些秘密暴露，毕竟那些秘密，说不定会引来天仙真君甚至更厉害的存在兴趣。
顾青知道许真君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乃是让他找机会参悟末运大道，毕竟青阳大界的末法时代快来了，参悟末运大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且顾青修持生死大道，本身末运也跟宇宙生灭有关，两者有相通之处，顾青若有机会参悟，对于修持生死之道也有好处。
顾青思忖好一会，觉得一动不如一静。还是继续修行一段时间再说，反正瑶池秘境以及这个世界的秘密不会跑掉。
待得对这个世界有更多了解之后也不迟，而且有了固定的出口，顾青出入也方便。
他还叫来了朱一鸣。
反正红尘路多走走对朱一鸣也有好处。朱一鸣来过一次后，就说这地方实在太好又叫来了齐还真，齐还真也深以为然，叫来顾少华。如此之下，各峰真传都来了不少，只是都很默契地就一来一回。
绝不会再多走一次红尘路。
不过渐渐地这条路在万象宗内颇是有名，尤其是对于那些走过问心路的人来说，特别有感触，说是红尘路让人忆苦思甜。
无论是刚回到宗门的真传弟子还是恰好闭关出来的真传弟子，都会被相熟的同门劝去走一遍红尘路。
反正只要走过的人，没有一个不说红尘路的好。
不知不觉间一年过去，顾青在山庄盘坐练气，五脏六腑都仿佛化为一团团虚影，浑身经脉亦彻底消失，人身九窍好似长明不灭的星辰，不住吞吐天地元气，化为最精湛的精气，滋养肉身。
顾青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着实无比适合肉身成圣之道，浑身气血磅礴骇然，随时都可以破体而出生出精气狼烟来，而且远远比那些武圣精纯。
忽然间，顾青浑身一颤，随即一声轻叹，头顶涌出无数青色的气息，形成华盖。正是这几年此界道门残存的气运往身上汇聚，终于到了顾青都掩藏不住的时刻，形成华盖。
气运华盖冲天而起，哪怕是远隔百里之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顾青颇是无语，这是要被迫传道！他真的很想低调一点。
气运华盖一形成，顾青顿时明白这是道门覆灭前那些道门之人残存的大愿在他身上应验了。
他履行这场大愿，便有天大功德。如果不去做，反正也暴露了，照着烂柯寺和枉死城的作风，反正也不可能放过他。
顾青很快做下决断，对着小白一阵吩咐后，小白口吐玄音，声传百里道：“天外天，青阳大世界万象仙宗许真君化身至此，重开此方世界仙道，有缘者自来。”

第二百九十八章 吾志未竟，而道未绝
顾青买下的山庄正在金鹏王朝的都城西京城北郊，西京虽大，也不过数百里方圆，因此小白传音，小半个城池的人都有耳闻。
即使一下王宫贵胄的府邸，设有法禁，但是武修本来就不擅长道术，家养的魂修亦多是粗通道术，比不得道门法修精巧。
小白玄音自能穿透大部分贵族宅邸。
城北又恰好是西京城内富人的聚集地，只是大部分身份不很显赫，但也有部分人物知晓真君意味着什么。
烂柯寺、枉死城焚烧道典，亦不能完全抹除道门的痕迹，何况武修亦要证天仙道果。
叶家属于金鹏王朝的开国武勋，只是这几百年再没出过武圣，日渐衰落，叶家老祖也不过是武道宗师，已然日薄西山，气息奄奄。
武道之路，重心性，更重资源，毕竟穷文富武，家族衰落，导致的后果便是资源越来越少，形成恶性循环，家族的人才越来越少，连武道宗师都日渐稀少。
而东西二洲都是统一王朝，因为隔着无边苦海，所以纷争起不来，不过二洲俱有独特的修行资源，在另一洲十分罕见，因此通过海运，抵达对面洲，往往能获得暴利。
同时苦海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爆发海潮，有神秘怪物进攻大洲，亦得由枉死城、烂柯寺联合王朝调度势力，共同抵御，方能度过劫难。
而且无边苦海里，还有堪比人仙的存在，有时候还有仙佛遗蜕漂洋过海，武圣见了都要胆寒。
不过大洲自有法禁，那些仙佛遗蜕进了大陆，也不过深入一两千里，待到海潮退去，又会回到无边苦海。
这些存在，即使人仙都没法消灭。
但每次海潮爆发，亦是武修们的契机，有许多武修都是在海潮大劫时，脱颖而出，成就武道宗师甚至武圣，大部分鬼仙也是在这种情况下突破。
只是运气不好的家族，亦可能在这种大劫中折损家族出色的子弟，日渐衰微。
但是大家族无从选择，因为抵御海潮乃是烂柯寺和王朝统一调度，任何势力都不许在大劫临头前退缩，哪怕身处内陆，都要被派往前线。
叶家就是在一次大劫中，运气不好，精英丧尽，从原本最高贵的南城，搬倒北城。
“老祖，已经查明，那玄音的源头正是城郊一座无名小山头的无争山庄。山庄的主人姓顾，号元景，字无争，在西京的古玩界大有名气，人称法眼。玄音应该是他名义上的侍女，实际上的小妾发出的，没想到她的实力怕是不亚于武道宗师，甚至犹有过之。”
叶家老祖点了点头，说道：“道门天仙真君是比人仙还可怕许多的存在，上古之时，大能辈出的时代，天仙真君亦站在长生界绝顶，虽则是一具化身，只怕神通亦非我等可以想象。”
“我等该怎么办，王朝禁道，烂柯寺那边肯定也会有反应，只是天仙真君，化身传道，怕是非同小可，不会如以往一样说禁就能禁。”
“不错，咱们叶家是开国武勋，因此还私下保留了一些道门典籍。长生界不过是诸多大千世界之一，那天外天青阳大世界，怕是能比拟咱们长生界上古时代的大千世界，现在只是来了一位真君化身，若是人家真君不止一个呢？”叶家老祖目光沉沉地看着如今的叶家家主。
叶家家主心头一颤，说道：“老祖的意思是？”
叶家老祖淡淡道：“当初先祖披荆斩棘落下的家业都被咱们这些不肖子孙败光了，现在既然有天仙真君重开此界仙道，对于咱们叶家，未尝不是一个契机。”
叶家家主道：“那我就派一些家族子弟上无争山庄听道。”
叶家老祖摇了摇头道：“不，咱们家族精英都去，至于那些外围族人，就分一些家产，将他们遣散吧。”
叶家家主大惊失色道：“老祖，万万不可啊，若是那天仙真君的化身外强中干怎么办，如果失手，咱们叶家必定死无葬身之地。不如先让一些家族子弟上去试探，如此也能有退路。”
叶家老祖叹息道：“你以为咱们叶家还是祖上能在皇储之争时，多方押宝的时候吗？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自是没错。只是咱们家要想翻身，这便是最好的机会。你知道派子弟去试探，其他家族会不知道？
陛下那边会不知道咱们的动静，能瞒过烂柯寺？若是真能如以往一样成功禁道，我们这些式微的家族必定会被清洗，哪里能逃过去。你要知道，不是什么人都有两边押宝的资格。秦家可以、张家可以、王家可以，咱们却不可以。”
叶家家主一头冷汗道：“可若是失败，咱们家族定是承受不起。”
叶家老祖淡然道：“那你将家族中有潜力的孩子都召集过来吧，有愿意去听道的便去听道，有不想去的，或者想去揭发咱们的，更或者想要逃离的，都随他们去吧。”
叶家家主顿首道：“那我这就去安排。”
叶家老祖见叶家家主离去，轻轻叹息一声，他目光朝着城北郊外，高楼广厦遮住了他的视线，却遮不住他的心。
他原本是青阳大世界一个普通修行宗门的修士，自也是听说过万象宗的威名的。
此世仙道路绝，武道昌盛，只是他纵然侥幸留存前世记忆，可也没能走到武道绝巅，而且在他看来，如今的长生界哪有青阳世界十分之一的璀璨啊。
他忘不了故乡，亦忘不了当初进入宗门立下的长生之志。
忘不了师尊结发授长生。
更深知道门之路能走很远很长。
千百次梦里，都浮现过道门羽士绝云气，负苍天，遨游四海八荒的场景。
亦曾记得，山中无事，春水煎茶的逍遥场景。
这些记忆他都深深埋藏在心里，数百年中，见到那些道门余孽时，他还得跟其他武修一样，对其生出鄙夷和不屑。
他仍是忘不了，自己最后一次见过的一个道门修士，他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在法场中，整理满是污秽的羽衣，从容赴死，临去前先是遗憾道：“内不觉其一身，外不知乎宇宙，与道冥一，万虑皆遗。这个道理我还不明白啊。”
叶家老祖也不明白，却不止一次诵读过这句话。
那是至道之境，无关杀伐。
随着法刀落下，那修士身首分离，仍是在法场中悠悠响着他最后一句话，“吾志未竟，而道未绝。”
“吾志未竟，而道未绝！”
叶家老祖低吟着。
“道兄，这道未曾绝。你走不下去的路，我会继续走。你若有来生，还有机会走。”
叶家的人都聚集在家族的广场，经由叶家家主说了一番利害，各有疑虑，毕竟家族式微，人心早已散了。
这也是叶家老祖没有强求的缘由。
许多家族晚辈都纷纷说要去见老祖。
等他们去了叶家老祖的静室时，发现静室已空。
老祖常坐的石榻上，留着一行书：
吾已去听道。
那一字字极浅，落在众人心头，却极深。

第二百九十九章 吾道不孤
感慨归感慨，生存是生存。
有的叶族子弟暗骂老祖糊涂了，他这一去，他们这些人就不得不陷入担惊受怕中了，有的人认为，不参与此事多好，反正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他们现下还有些家财，这一世不招灾惹祸，自也能过得不错。
武圣都不能长生，仙道难道就很容易长生吗？
有人甚至愤慨，老祖不顾大局。
亦有人暗自钦佩老祖的决断，决心上山听道。
也有人心中忐忑不安，想着快点回家收拾细软，从此隐姓埋名。
还有人恶向胆边生，决心去向朝廷告发老祖。
叶家老祖的离去，让吵吵闹闹的众人都各自做下了决定。
叶家老祖并不关心这些。
他走出北城，小小山坡上，已然有青色的气运华盖，相比金鹏王朝和烂柯寺的气运，这只是一颗还没成长起来的青苗。
可是任谁瞧了它一眼，都不由相信，它终会是撑天巨木。
叶家老祖是第一个抵达山脚下的。
毕竟朝廷律法深入人心。
毕竟天仙真君离此界众生太远，而烂柯寺的印月法主才是活着的神圣。
鬼仙、武圣见了法主都要叩首。
只有一些深知内情的存在，方知真君化身究竟代表着什么。
大多数人还是懵懂无知。
小白的玄音渐渐消隐，当叶家老祖刚看到无争山庄一角飞檐时，另一个声音恰时响起。
道音清幽。
一下子，叶家老祖仿佛梦回青阳大界。
他仿佛见到那深山古木中的道观，道音又仿佛几千年古刹的暮鼓晨钟，洗涤心灵的尘垢。
天地元气在欢庆，在应和，泛起久违的古老韵律。
一枚枚洁白光芒的字符飘动虚空。
那是叶家老祖曾经见过的万界通识文。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
这不是一般的讲道，而是一句句拷问，却直至叶家老祖心灵深处。
武修亦有通天彻地之能，可他们不参这些。
那字符一字字流动。
叶家老祖奋力靠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
可是字符飘然远去，仿佛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叶家老祖怅然若失。
不知不觉间，他进入山庄。
高台之上盘坐着一个道人，离他很近，却看不清，仿佛在另一个天地。
高台之下，空空荡荡。
竟只有他一人。
叶家老祖竟不觉得孤独。
竟又觉得孤独。
那道人继续讲道。
那也不是讲道。
天空中飘动的字符在某一刻突然消失，只是一轮炎炎大日。日出扶桑，其道大光。接着又是汪洋大海，大海之中忽地孕育出许多生灵来。
烈日炎炎消退，天空中太阴如水。
日月随即交替，水汽蒸腾，化为风雨，此谓之生也。
渐有春去冬来，四季有也。
万物自秋风萧瑟，于冬季死寂，又死中藏生，万物滋长，无可名状的造物之力生焉。
没有武道神通的浩大，没有鬼仙大法的鬼魅，仅仅是平平常常的一年四季交替场景，叶家老祖却热泪盈眶。
这是他魂牵梦绕的道，这是道法自然。
天空中星河抖落，滔滔声响动不止，如有万千法在其中。
叶家老祖下意识往四周看去，仍是空空荡荡，他心里一点孤独感都没了。四周有芳草绿树，有麋鹿飞禽，此时都各自静谧，听那星河水声，听那不时又泛起的道音。
忽而低沉如深渊，忽而激昂如天雷。
盘坐高台的道人仍是神影不分明。
可是听道的不止叶家老祖一个。
芳草绿树也在听道，飞禽走兽亦在听道，这满山生灵俱在听道。
那顽石上的青苔也在承受道韵。
甚至那顽石都好似有了灵性。
道人并不高岸，道音平等无私流淌在山庄内外。
不强求，不苛求，一如四季，顺其自然。
道音沉凝时，叶家老祖不觉怅然有失，因为周围景物，包括他自己，都在诠释大道。
道音响起是，他自然聚精会神。
原本衰朽的气血另有生机阐发，身上竟有丝丝玄黄功德之气。
叶家老祖仰观天河，但觉体内经脉亦当宛如星河。
真气滋生，不可遏制。
滚滚气血，都成了修道的资粮。
白发仍是白发，只是面上的皱纹有所减少。
他的寿命增加了一些，却不多。
他的神魂隐然间却有星河的璀璨，体内真气如星河不绝，生生不尽。
叶家老祖亦不在意寿命了，他只希望能一直在山中听道，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很可爱，心灵似拂去尘埃，哪怕是一片落叶，都能让他注目许久。
这是清净，这是生趣。
忽有滚滚雷音响起，但见得天地间元气如潮而至，一叶扁舟横渡虚空，上有白衣僧，拈花微笑，似明镜无尘。
“是上官迦叶。”
西京城里响起阵阵惊叹。
上官迦叶是皇族出身，可是自小在烂柯寺受戒为僧。
乃是印月法主座下十大弟子之一，二十岁为武道宗师，传闻已经入了武圣境界，武道深不可测。
一手拈花神指，已然登峰造极，极有可能承继印月法主衣钵。
没有人想到烂柯寺反应这样快。
要知道顾青讲道，半日还未过去呢。
现在大部分人都在观望。
而烂柯寺也不打算试探，一举派出寺内最杰出的年轻弟子，意图镇压这不知根底的真君化身。
白衣僧扁舟而来，风采绝世。
虚空元气如潮，而雷音竟是由他体内的气血泛起。
武道雷音！
但见得白衣僧扁舟停顿，朝着高台道人，微微作揖道：“小僧奉家师之命来取真君化身性命。”
他神态从容，清秀的俊脸有说不出的从容淡定。
仿佛取的不是真君化身性命，而是一粒尘埃。
回应白衣僧的只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雷音不绝，雷声大作。
扁舟周围充斥着海量雷光。
白衣僧骇然欲绝，因为不知何时，他周遭虚空竟隐藏了许多雷系宝物。
虚空发出接二连三的爆炸，澎湃的武道气血，生出狼烟，贯穿天际。
可是虚空中出现由无数灰青气流组成的玄光，化生遮天蔽日的大手，一力降十会！
那是仿佛让虚空崩塌的力量。
城中有老者回忆起昔年曾见过的仙佛遗蜕。
仿佛那等威能再现！
苍茫浩瀚的法意充斥天地，驱散武道狼烟！一叶扁舟，如在怒潮之中，茫然无助。
轰轰轰！
虚空中泛起一团血雾。
随着一阵风吹，消散无踪。

第三百章 平推
皇城内部，一颗天青色的珠子忽然裂开，从中走出一名白衣僧人，正是上官迦叶。有声音低沉道：“还好有牟尼珠，否则你这次怕是真的要神形俱灭。”
上官迦叶刚要开口，忽地咳血不止，一阵醇厚的血气落在他身上，上官迦叶才停止咳血，他苦笑道：“没想到那道人这样厉害，即使凭借牟尼珠我死而复生，神魂也受到了重创，怕是百年内都难以好全。”
那声音道：“命保住了就好，反正再过二十年，瑶池秘境便会开启，凭借里面的宝物，足以治好你的伤势。只是没想到仅是一道化身，都如此可怕。”
上官迦叶声音沉重道：“说实话，我故意激怒他，希望他全力出手，但还是没摸到他的根底，而且最后击中我的力量，简直让我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好似凌驾在芸芸众生之上，我当时竟有种臣服于他的念头。”
“法主正在闭关修行不灭金身，值此关键时刻，咱们不能惊动他老人家出关，现在看来这位真君化身也不是咱们可以力敌。不过一旦法主不灭金身修炼成功，必定能突破长生界目前的修行极限，何况当初两位金仙道祖大战，那位如来使出了如来神掌，残留的道韵被法主获取，如果法主修炼成不灭金身，当能催动一丝如来神掌法意。在此界即使天仙真君的化身，实力也会受到限制，但是如来神掌的法意不会，届时自能赶走那位道人。”
“只是咱们如果接下来什么动作都没有，怕会任由道人做大。”上官迦叶有所迟疑。他担心会有更多人投靠道人，尤其是那些鬼仙，本就跟道门有牵扯。
那声音冷笑道：“正是要如此，好将那些有异心或者对武道不虔诚的人都引出来，而且此事也不只是咱们西洲的事，他们东洲枉死城亦休想置身事外，你正好借着养伤的机会走秘密通道，去东洲避一避，顺便出使枉死城。争取说动枉死城主。”
上官迦叶道：“那你得万万小心，这道人绝非武圣可以力敌。”
那声音道：“我知道了，实在他欺人太甚，大不了咱们破釜沉舟，数十位武圣一起出手，不信他能安然无恙。”
上官迦叶点头，又道：“这股力量不可轻动，要是损失惨重，在师尊出关前，咱们怕是难以压制住那些鬼仙了。”
那声音道：“我自是清楚。”
他话音刚落，屋子里生出一丝轻轻的叹息。
这声叹息，上官迦叶再是熟悉不过。
……
……
上官迦叶化为血雾后，顾青停止了讲道。
叶家老祖忙地向顾青大礼参拜，那山中草木飞禽顽石亦朝向顾青，顾青身周的迷雾瞬息间消散，但是身周泛起了玄黄功德之光，仍是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同时身周还有灰青二气流转，形成太极图案，诠释生死阴阳。
此刻顾青浑然如道门中传说中开辟世界的道祖，玄之又玄，为一道之源流。
叶家老祖道：“道尊，那上官迦叶乃是皇族和烂柯寺最顶尖的天才，按照常理来说，他这样的人可不会被派来试探道尊，毕竟一旦折损，对皇族和烂柯寺而言都是重大打击。而且印月法主已经好多年没露面过，都在传言他正闭死关，修行无上大法，除非功成，否则绝不可能有闲心过问外界的事。即使道尊化身此界，非同小可，他们也不可能这样快就惊动了印月法主。”
他毕竟两世为人，又活了这么久，适才感悟玄法时，心里尘垢也被抹去不少，因此心明如镜，见得道尊轻易抹杀白衣僧，固然欣喜，同时亦觉得此事颇有蹊跷。
一名女子声音响起，好似莺啼般动人悦耳，“我看咱们还是得小心为妙，他们必定有后手。”
说话的人正是尺素。
叶家老祖闻到一股袭人花香，登时神魂陶醉。
他很快定住心神，只是注意力不免分散许多，更心知这是对方身上的法意无意泄露，便让他心神不宁，足见其玄法高深。
“莫非是万象仙宗哪一位峰主也跟着道尊化身至此方天地了？”叶家老祖暗自揣测，同时心里激动，若有峰主来此坐镇，说不定万象仙宗有打算将此地纳入真传，不知他有没有机会列入万象宗的门墙之内。
他又觉得希望渺茫，毕竟听说拜入万象宗，须得过问心路。
顾青听了尺素的话，一脸平静淡然道：“那上官迦叶并没有死。”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快了。”
尺素一惊，说道：“我亲眼看到他被你大法磨灭神形，怎么会没死？”
顾青目光垂落在皇城中，悠然道：“青茅宗有李代桃僵之术，我一向很有兴趣，没想到此界也有类似的手段。”
他又叫来小白道：“你回去找木师姐，让她请朱师兄等人过来，大概召集二十位有空闲的真传师兄吧，将龙峰主也请来，但说是此界有不死神药和长生之气，到时候踏平此界，我开炉炼制延寿仙丹，人手一粒。”
没有任何阴神期和上品金丹修士能拒绝延寿仙丹，毕竟长生门前累累白骨，谁也不说不准会不会就差那么一段岁月，才能迈过长生门槛。
反正多一点岁月，就多一点希望。
顾青自问此界武圣没有一个能及得上他，但是印月法主、枉死城主他是没把握胜过，而且数十位武圣出手，他也是敌不过的。
不过既然上官迦叶和那个神秘人物私下说了印月法主正在闭关，顾青自是要趁此机会动手。
上官迦叶两人更不知晓，他们虽在皇城内，有着阵法阻绝，仍是被顾青的天视地听探查到两人的对话。
顾青可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见招拆招。
反正背靠宗门，而且有共同利益，直接将西洲先平推了便是，何必那么多废话。
小白自是领命而去。
顾青凭借感应，施展虚空挪移大法，瞬息间出现在上官迦叶复生的密室。
仍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第三百零一章 开天辟地的一拳
在这一声叹息响起之后，上官迦叶无比动容，同时浑身颤栗不止。
道人的身影仍是模糊不清，只是这一刻周遭的虚空都充斥着如潮水一般的力量，将密室紧紧包裹。
不容分说！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周遭潮水般的力量，涌出无数绚烂的神通道法，不一而足，却同时以灰青两种气流为根底，演变万象。
恐怖的威能气息不住攀升，却又紧紧束缚在方寸之大的密室中。
在这一刻，上官迦叶生出无尽懊悔，既然对方这么厉害，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后手，以为这里是皇城，这里有许多潜藏的武道宗师和武圣便可以掉以轻心了吗？
后悔在刹那间转变为决绝。
气血在瞬息间，发生极致的爆发。
笼罩密室的生死气流如潮水，如大海，那便海上生明月。
上官迦叶爆发出生平最有力道的一拳，那是武道意志攀升到极致的表现，甚至久久打破不了的武道桎梏亦有了松动。
没有任何言语，燃尽所有气血爆发的一拳轰然间化为一轮皓皓月轮。
月轮拳！
这是武圣都很难练成的武学。
上官迦叶亦是粗粗掌握，可是在生死危机的极限爆发中，他终于使出这套拳法来，月光如水照僧衣。
似也要照透那模糊不清的道人身影。
月亮急速往海中坠落，劲力吐出，恐怖至极的太阴之力倾泻而落，似要将海潮彻底冻住。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
海潮的玄妙远远超乎上官迦叶的想象，磅礴浩大的月轮拳，好似海面上的狂风暴雨，根本搅扰不了大海的安然。
“武神！”
燃尽武道意志的决绝拳意在刹那间消失无踪，上官迦叶内心再次被慌乱充斥。
他能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奋尽生平之力反击已然很是了不起。
但是也未免生出一迫退道人的希望来。
可最终的结果太过残忍。
在希望升起时，又被狠狠掐灭，任谁在这种打击下，都会丧失斗志。
上官迦叶内心被懊恼和沮丧占据，同时无尽的潮水要将他淹没。但是一团炽烈的气息替他挡住了潮水，正是密室里另外一道声音的主人。
它没有形体，似乎又无处不在。
在潮水占据的密室天地里，这团炽烈的气息仍是隐然有和顾青分庭抗礼的趋势。不，这股力量不是来源于它自己。
“你是神灵？”顾青终于第一次开口。
对方的力量太过熟悉，哪怕披了太阳之力的皮，也掩盖不住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愿力气息。
顾青刹那间就明白这玩意的来历，更是由武道昌盛，诞生出来的神灵。
上官迦叶年纪很轻，但是能步入武圣境界，除了天赋之外，自也离不开这尊武道神灵的帮助。
顾青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和上官迦叶的关系。
或许对方希望上官迦叶他成为真正的血肉生灵。
随身系统？老爷爷？
顾青脑海里闪过久违的词汇。
同时由武道运势诞生的武神，跟顾青复兴此界道门是天然敌对的关系。
两者本质上水火不容。
难怪印月法主都闭关了，这家伙还火急火燎地派上官迦叶来试探他，难怪上官迦叶以堂堂武圣之尊，会这么快就下场。
“似乎那听道的老头的灵魂气息来自青阳大世界。”顾青适才讲道时，叶家老祖全身心感悟玄理，自也暴露了一些根底给顾青。
顾青不由觉得长生界着实古怪。
“不愧是天仙真君的化身，竟一眼瞧破了本神的根底。只是你到此界，还能有多少力量呢？何况你只是一具化身。”武神强硬道。
顾青淡然一笑，说道：“杀你们足够了。”
他立时清楚，只要将这个武神斩杀，在印月法主出关之前，再不会有人能将武道的力量统合整理。
顾青刚说出第一个字，就挥出一拳。
这一拳似破开混沌，打出生死，生出阴阳造化玄机。
正是顾青从元景天获得的那些开天辟地的记忆获得启发，模拟出一丝开辟洞天的法意来。
这一丝法意，自不会给顾青的力量带来多少提升。
可是唬人足够了。
面对顾青这近乎开天辟地的一拳，武神再不怀疑顾青的身份，它心底生出跟上官迦叶一样的绝望之感。
只是求生的本能不允许它就此放弃。
“迦叶。”
上官迦叶听到武神的呼唤。
“对不起了。”
最后一声似乎在上官迦叶心底响起。
上官迦叶的肉身忽地燃烧出熊熊血色的火焰，在刹那间，上官迦叶也彻底神形俱灭，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没有死在真君化身手里，反而死在了自己当做半师半父的武神手里。
同时也想不到，武神竟悄无声息在他身体里下了禁制。
他临死前才明白，武神对他这样好，确实是为了成为血肉生灵，可是他才是那个武神需要的容器。
所有的懊悔和怨毒都来不及释放。
上官迦叶彻底消失在此方天地。
他本以为自己是下一个印月法主，可惜的是，从一开始，他就被武神算计得死死的。他已经没法再去想，为何师尊印月法主没有看出这一点。
血色火焰往顾青身上一扑。
顾青身前涌现出生死玄光所化生的太极图案。
但是出乎顾青意料，这太极图案居然没有挡住血色火焰，生死阴阳轮转之力也没有将血色火焰转化。
顾青立时用磅礴的生死玄光将血色火焰包裹住。
同时一个瓶子早已对准了武神逃跑的路线。
武神没想到顾青早就算到它要逃走，不由被吸进了瓶子，阴阳本源瞬息间让它神灵之体受到剧烈的震颤，随即武神就适应了这种力量，准备破开这法器，可是没想到周围涌出巨量星光神水。
这星光神水连元神真人都要忌惮一二，专门对付神魄之类。
武神没有形体，乃是魂灵一样的事物，只是比鬼仙要强一些。
但是阴阳本源恰好动摇了它自身紧密的神魂结构，随后遭受星光神水的侵蚀，刹那间武神发出一声惨叫。
而顾青便持着本命法剑，对着瓶口一斩。
刹那间武神的神灵之体就遭受重创，同时它泛起不可思议的声音道：“你有木公权柄！”

第三百零二章 武神的来历
武神的话，没有动摇顾青的心神，本命法剑生出星星点点的剑气，其中生死轮转不休，爆发出惊人至极的破坏力。
顾青早对神灵之道有所研究，因此生死剑气附着在武神的神灵之躯中，登时无孔不入般，钻入武神体内，以生死阴阳轮转的威能，切断武神与外界众生愿力的联系。
万千细碎剑气，好似将武神千刀万剐似的。
偏偏顾青的力量极为封闭，将武神锁在极为狭小的圈子里，使其没法发出任何声响。
但见得一枚枚晶莹剔透的念头从神灵之躯飞出，旋即又被生死剑气锁住，一遍又一遍的切割粉碎。
不过武神也是顾青见过生命力最顽强的对手，或者说神灵之躯确实有独到之处，哪怕是经由生死轮转，使其一遍又一遍的粉碎，武神仍是没有被顾青彻底消灭掉。
稍有松懈，给其机会，就如野火烧不尽一般，再度复生。
其根植于武道气运，自香火中诞生，持着修行武道的众生之愿，只要此方世界武道存在，这个武神就绝对难以消灭。
只是顾青不断出剑的同时，本命法剑竟也不知不觉间汲取了那些粉碎的念头，变得青翠欲滴，顾青似乎沟通了此界天地一般，自本命法剑中生出一种苍茫浩大的法意，笼罩一切，仿佛中有一道红日自心头升起，那极难消灭的血色火焰，亦在这团红日中消融瓦解。
最终武神成为一条极淡的影子，在顾青面前瑟瑟发抖。
同时顾青也明白，即使他彻底消灭这条影子，武神也能在武道愿力中复生，还不如留着这家伙。
神灵之道虽然有依赖外界的弊端，却也有其独到之处。
随即顾青将武神彻底封禁在阴阳二气瓶里，星光神水将武神的虚影泡着。施展虚空挪移大法，顾青再度回到无争山庄。
而原本武神呆着的密室，一时间出现多道强盛至极的精气狼烟，可是将密室索查清理完毕，都没有发现武神的影子。
“牟尼珠。”
“有上官迦叶的气血气息，他果然没死。”
“不，我感应到迦叶的气息彻底消散了，是那位真君化身来过。”
“他竟是赶尽杀绝。”
“武神也不见了，能这么短时间做到这些，只怕对方的实力不在法主之下，非是咱们可以匹敌。”
“看来只能去求见法主。”
“咱们绝不能轻举妄动。”
来自秦家、王家的几位武圣都泛起异样的心思，显然这次道门复兴不是以往那样的小打小闹。
“或许可以派家族子弟去听讲仙道。”
“暗示一下就行了，反正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是以往，这几位武圣绝对会用最暴烈的手段来对付道门余孽，不过见顾青短短时间就收拾了武神，让他们不得不承认道门真君的实力着实恐怖，哪怕是仅仅是一具化身，都绝非他们可以匹敌。
“若是法主都撑不住，长生界怕是得变天了。”有秦家的武圣暗自感慨。
他们秦家祖上亦曾是仙道的一员，因此对于真君的厉害比其他家族更清楚一些。
……
……
顾青并没有关心西京那些武圣的想法，其实论法力浑厚，他对上那些武神也不是彻底碾压，只是顾青修行北斗长生法，而且这数年对武道又有颇多了解，而且生死转换，可以化解对方的攻击力，让顾青面对同阶及以下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即使面对武圣群攻，亦能从容自如。
只不过要想以一人之力，收拾整个西洲武道，那自是力有不逮。
何况长生界的利益他一人独享，宗门免不了有闲话，毕竟要开发一界，仅凭他碧渊府之力，定是不行的。
原本顾青目的是瑶池秘境，只是被迫传道，不得不改变计划。
事情既然闹大，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而且有宗门做后盾，也不怕以后被其他大势力盯上，为此劳心劳力，得不偿失。
毕竟顾青一人甚至加上自己的弟子，耗费的修行资源也就那样。修行需要资源不假，但是一味想占据更多的资源，那便成了资源的奴隶。
偶尔收集一下，亦只是满足一下个人的趣味而已。
顾青分得很清楚。
布置好法界，将武神的虚影放出来，给星光神水泡了一会，武神虚影看起来更衰弱，只是顾青心知肚明，不过表象而已。
这家伙的根基还是在整个西洲的武道愿力上。
“你说的木公权柄是怎么一回事？”
顾青平淡地问了一句。
武神略作迟疑，它自也看出顾青没法彻底消灭它。
可是很快想到，对方是天仙化身，如果彻底消灭西洲武道，它自是彻底飞灰湮灭，一点活命的希望都没有。
而且对方得了木公权柄，怎么看法主都胜算不大了。
武神思量利害，老老实实道：“太初有神，神与道同在。金母为道，木公为神。木公便是长生界的至高神灵，曾居于扶桑木之上，自金母遁破宇宙后，木公就为长生界的至高主宰，只是木公修行远不及金母，仅证了太乙金仙，又因为困于此界，虽有无量法力，却难以解脱，据传请了一位金仙道祖帮其转世，而木公历劫后，遗留了一枚绿玉杖，便是木公的权柄，传闻有此权柄，能进入瑶池秘境最深处，获得掌控长生界的秘密。”
顾青心道：“怎么听着有点奇怪。”
他又问道：“瑶池秘境为印月法主掌握吗？”
武神道：“确切的说是法主和枉死城主只能进入瑶池秘境最外围，再往里面尚有金母圈养的荒兽以及木公留下的封印，绝非人仙甚至天仙能够破去。而瑶池秘境最内里，便是金母开辟的玉虚神山，上有瑶池。只是据传那玉虚神山由金母削去半截，送给了一位金仙道祖做礼物。而那位金仙道祖也是后来助木公转世的那位。”
顾青点了点头，说道：“这些隐秘，你怎么知道的？”
武神老实道：“小的便是从玉虚神山出来的，曾经是……”
说到最后，它颇是羞涩道：“瑶池边上一株杂草。”

第三百零三章 武奸
顾青瞧了武神一眼，心想这瑶池一株杂草也能修到近乎元神真人的实力，着实厉害。虽说武神有今日实力，自也是占了武道愿力的便宜，可也不是随随便便一株杂草就能修成这般厉害的神灵。
似武神这般，再往上便是点燃神火，凝聚神位，类似道门成就元神，那时候天仙以下的存在，要将其消灭，近乎不可能。
神位一成，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取个武神这类的名字，而是要在整个虚空宇宙都独一无二，同时亦不得不去获取更多的众生信仰，来提高自身的实力。
直到成就神国，自成一界，举手抬足都有神国之力加身，不逊色天仙真君。
顾青淡然道：“原来如此，现在我给你两条路。一是被我封禁，直到我完成传道，届时你自是化为飞灰，一点痕迹不留。二是你让我在你的神灵之躯上种下禁制，从此我一念之下，就能让你受尽苦楚。”
顾青修炼八景神法，又通晓神灵之道，自是知道这些神灵亦有其弱点在。
一旦武神给他种下禁制，顾青便能通过禁制，让武神尝尽诸般想象不到的苦楚。尤其是这种施加在神魂上的苦楚，远比肉体上清晰百倍千倍，除非像顾青这种心性，否则不可能熬过。
武神稍作迟疑，那星光神水就洒落在身上，它顿时一个激灵道：“本……小人选择第二条路。”
它接下来老老实实让顾青种下禁制。
顿时感受到奇妙至极的约束感，突然间浑身抽搐，恨不得彻底消失在世上，这种感觉一闪即逝，它随即明白这是顾青发动了禁制。
武神暗自一叹，却也不奇怪顾青真有如此手段，毕竟是天仙真君的化身。
它心中甚至想着这人得了木公权柄，说不定跟木公有牵扯，莫非木公已经历劫归来。
凡生长在长生界的生灵，定是没法抗衡木公一丝神威的。
何况木公和遁破宇宙的金母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谁知道金母遁破宇宙前，不会给他留几样连金仙道祖都要忌惮的后手？
放眼虚空宇宙，无数大世界，木公自也是排的上号的人物。
顾青心里却想着，都传闻金母和其他金仙道祖没有交集，却没想到金母还送过半截神山给一位金仙道祖，不知这长生界的事会不会引起那位的关注。
但顾青又想着，如果那位金仙道祖在乎长生界，当初交手的两位金仙道祖也不该一丝顾忌都没有，除非并不知情。
总之这些无上巨头的想法着实难以揣测，而顾青手里的木公权柄俨然成了他的本命法器，亦不知是福是祸。
可是他既然能炼化剑柄，说不定是得了木公应允，甚至难不成他就是木公转世之身？
顾青问武神道：“你觉得我跟木公有没有那么一丝相似？”
武神摇了摇头道：“木公威严浩渺，跟……老爷大不一样。”
它又小心翼翼地瞧着顾青，暗想自己说了实话，老爷不会生气吧。
只是不照实说，怕也瞒不过顾青。
顾青轻声道：“哦，你现在回去吧，对那些武圣说，我的实力还不足以惊动印月法主，而且你已经找到我的弱点，但需要他们配合。”
武神：“……”
它本以为这位天仙真君老爷要立刻重拳出击，没想到还要让它回去当内应。
“难不成老爷还是忌惮法主？”
它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吃了亏上了当，其实顾青没有那么厉害。
可是顾青刚才碾压它，着实没有半分虚假。
法主来了也不过如此。
它却不知道，顾青修炼生死大道，同阶之下，对谁都是碾压。
顾青盯了它一眼，武神立马又受了苦刑，它连忙道：“小的这就回去。”
顾青点点头，轻声说道：“出日入月呼吸存。”
简简单单七个字，落在武神心灵中，如遭雷击。
它自是大有见识，知道这简简单单一句，就藏着无上养神之法。它早年只是瑶池一株杂草，懵懵懂懂，那时候金母纵有说法，它也只是感染道韵，滋长灵性，要说有什么理解，那自是不能。后来侥幸入了神道，也是凭借当初金母木公遗泽，岁月增长之下，渐渐生了智慧，方知当初错过了多大的机缘。
只是那时的它，亦没有那么能力消化那等机缘。如今它智慧通明，顾青简简单单一句话，竟勾起它久远至极的回忆，这一句话的天机，隐然间有金母那等存在的意韵。
武神登即老老实实朝顾青大礼参拜，它知晓即使老爷在此界有所限制，但出了此界，只怕是近乎太乙的存在。
放眼诸天外界，那也是一号人物。
它跟了老爷，以后亦算有根脚之人，可不比跟随印月法主之流强上许多。要知道法主虽然强大，但它也看得到深浅，而现在的老爷，着实深不可测，哪怕是长生界未曾遭遇大劫，只怕老爷也是长生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武神忙不迭地照着顾青的吩咐回去。
它一回去，立时利用神道感应，联系诸多武圣，发现有几位武圣正要去烂柯寺求见法主，立时去拦阻。
……
……
顾青既然制住了武神，自又改了主意，让这家伙当武奸，自是比封禁它好处更大，何况帮手都还没来。
只是对付印月法主这等武道人仙，还需要一件大杀器，方能破开其肉身。
最好的选择自是无尘剑，再次之也得其他厉害的法宝，甚至得带着先天大道的道韵方可。
毕竟肉身成圣，非同小可。
何况他听武神和上官迦叶对话，说那印月法主得了如来神掌的一丝法意，多少也有些忌惮。
此事也不用着急，反正人到齐后，一人计短，众人计长。
万象宗足足有七位真君，虽说法宝稀少，那也是相对而言。
各峰俱自有底蕴，来的帮手最次都是真传弟子，回去找长辈借出法宝也不是难事。而且正好跟众位同门讲讲武圣的弱点，到时候让武神派几个武圣过来，让朱师兄等人试手，一对一打不过，也可以联手。
正好当做斗剑之前的磨砺。
嗯，确实是为了备战斗剑。既然有这个名目，顾青觉得还得告知茱萸子，多获取一些支持。

第三百零四章 印月法主
武神回去后，先是拦阻了将去寻找印月法主的武圣。这几位武圣见武神归来，自是大喜，却又不免心疑。
武神好说歹说下，方才暂时打消他们的疑虑，最后也不得不搬出要单独见法主的借口，毕竟事关天仙真君，其中秘密惊天动地。
何况上官迦叶之事，亦须得向印月法主禀明内情。
武神地位特殊，几位武圣也不好过于究根问底，只是武神真能平安归来也是好事，说明那天仙真君能力有限，这几位武圣俱是上官家族出身，乃是金鹏王朝和烂柯寺的忠实拥趸，知道对方很可能不是不可抗拒，自是有些暗自欣然。
武神找了借口，也不好不去烂柯寺。
它去见印月法主自也有别的心思，若是法主手段高明，看得出它身上的异常，武神自可以再自斟酌一番，若是看不出，那也没办法，它只能照着顾青的话去做。
它这念头一起，顿时又受了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楚。
痛楚一会便消失，同时内心底响起顾青的声音。
“若是再三心二意，便让你受永坠无间之苦。”
那话音一落，登时种种武神畏惧不已的场面浮现心头，又一闪即逝。而且它这等神灵，本就有万千愿力的杂念汇聚神躯，一旦被破开心防，勾动起杂念来，好似油锅进了火星。
顾青对其小惩大诫，自是让武神心头再不敢生出其他意图。
同时暗自惊骇天仙手段的可怕。
毕竟这等道心入微之能，便是印月法主都难以窥其门径。武神却不知顾青走了几遍红尘路，隐隐有些感悟，八景神修炼，更是养神的无上圣法，虽然未成元神，可是神魂上的精巧手段，等闲元神真人都是不及。
武神进了烂柯寺，径自去往后山的印月洞，那是印月法主闭关的场所，此洞并无洞门，在外面隐约可见一条长长的影子，那是印月法主的影子，可是法主并非在洞内。
仅是因为武道到了，面壁留影而已。
过了一会，洞中方有清清朗朗的声音传出：“念兄，可是为那真君化身之事而来。”
武神托身神道之后，有了个名字叫做念长生，那还是印月法主的师父海悦禅师所取。海悦禅师是大劫之后，西洲第一个成武圣的人，只是在征伐道门过程中不幸圆寂，临死之前嘱托印月法主不要忘记光大武道，印月法主亦果然不辱使命，数十年间便扫荡西洲，成就人仙果位。
念长生沉痛道：“法主，我失了算计，迦叶他不幸折在那道人手里了。”
“生死有命而已，念兄不必自责。可惜贫僧参悟如来神掌法意，尚需五年方能功成，此间还请念兄多做周旋之举，待我功成，必能驱走那真君化身。”印月法主一声轻叹。
念长生苦笑道：“我也是侥幸下，方才逃过一劫。说实话，若无法主帮衬，我着实没有再面对那道人的信心。”
印月法主沉吟一会，说道：“道门羽士，向来自矜，不如暂且忍一忍，等我功成，到时候什么事都好说。”
念长生不由问道：“如果对方步步紧逼，又当如何？”
印月法主平淡道：“那就做一些曲全之事，不如念兄派一些人投靠过去，或者念兄暗自示好一番，总之能拖一时是一时，我也会暗自派人去找枉死城主。”
念长生疑虑道：“派人假意投靠过去，只怕对方会识破。”
印月法主淡然道：“无妨，念兄可以费心找出几个本有心押宝对方的人，将人派过去，若是对方不信，自也绝了这些首鼠两端人物的心思，若是对方信了，还会有人更多人投靠那边，等我出关，自也能知晓哪些人不够牢靠。毕竟开始有天外来客，这长生界怕是难以继续安宁下去，咱们迟早还要面对更多的挑战，若是人心都不齐整，将来自也大有麻烦，不如趁此机会，整合人心。”
念长生不由暗赞印月法主手段高超，只是顾青早派了他当卧底，而且印月法主要五年才能功成，中间变故太大，何况念长生给顾青下了禁制，纵使心向武道，却也不得不先保住自己。
只是还是得试探清楚，这真君老爷是不是要绝灭武道。
若真如此，它宁可受那无间之苦。
念长生道：“那我便照着法主的意思去做。”
印月法主轻声道：“贫僧闭关的时候，大事小事，念兄自可决之，若到万不得已，贫僧自会出手。”
念长生道：“我自当尽力。”
印月法主道：“念兄跟武道风雨同舟，眼下艰难，贫僧也只信得过念兄，还请念兄好自珍重。万事先以自身安危为重。”
念长生听着印月法主语气诚恳，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要怪就怪他行事不谨慎，道心不坚。
只是他本是瑶池一株杂草，有此际遇，着实是因缘巧合，何况神道修行，只讲利害，少了杀身成仁的勇气。
念长生于是朝法主辞别。
等它走后，印月洞勾连的一个小世界里，一名黑衣僧跪坐在一名相貌不俗的中年僧人眼前。那黑衣僧隐然间有君临天下的气概，正是金鹏王朝如今的皇帝上官云。
他面色肃然道：“法主，我觉得武神它有些奇怪，无论如何，它都没解释清楚如何从那真君化身手里逃脱的事情。”
他执掌权柄多年，颇知人心诡谲。
印月法主清悠道：“武神和武道气运连在一起，道门大兴，对它不会有任何好处，你为何会怀疑它？”
上官云拱手道：“神道之人，只讲利弊，若是它有切身之危，多半会向那道人屈服，法主将权柄给武神，晚辈着实心神不宁。何况迦叶他修行顺遂，却也有些根基不稳，其中未尝不是武神故意为之。”
说到上官迦叶，上官云更是一叹。
皇族虽然人才辈出，但是如上官迦叶这样的出众少年，仍是稀罕至极，折了着实令上官云痛心疾首。他心里自也有对武神的一丝怨恨生出。

第三百零五章 当断则断为智，无畏无惧为勇
印月法主微微一笑道：“不经一番生死，迦叶难成大器。他的命魂还在，正好胡贵妃要诞下皇嗣，便让迦叶做你的皇子吧。”
上官云随即看到一盏魂灯，里面有白衣僧的清俊身影，虽然很淡，却有一团温热的精气包裹。
他不由欣喜，说道：“原来法主早有准备，若是迦叶能为我儿，我自当倾尽心力栽培他。”
印月法主淡然一笑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你励精图治，但要将金鹏王朝化为神朝，你仍是不足够担此大任。迦叶他命魂本为上古大能一丝精气所化，有望成人皇果位。只是天生璞玉，亦需磨砺。经历此劫，他当能收获不浅。只有你的去处我也有安排，待我功成，会寻找机会打开长生界的阴曹地府，届时迦叶为人皇，你当为阎罗天子。你们两人统御阴阳两界，长生界便能被我等牢牢把持住。至于武神，让它成神，暂受武道愿力，本就是权宜之计。毕竟它出身瑶池，尚有一丝瑶池气运在身，有助于武道气运和长生界本身的运势结合。而且这些年我任由它造作，亦是有心为之，不欲使它磨砺出厉害的心志来，免得到时候收拾它，会有颇多阻碍。”
上官云这才明白法主算无遗策，难怪法主任由武神折腾。
他跟武神也向来不是很对付。
毕竟君权和神权颇多对立。
武神这些年，亦没少给他使绊子。
上官云拜服道：“既然法主都安排好这些事，晚辈亦算心安了。我回皇宫后，自当静观其变。”
法主笑了一笑道：“不，你权当没有我的提醒，按照你素日的风格行事即可，我也不瞒你，那如来神掌的一丝法意，我只需一年即可参悟出来。枉死城主届时也会出手相助，你记得此事便成。”
上官云点头道：“晚辈一定牢记在心。”
他登时告诫自己，这一年内一定要谨慎至极，等得法主功成。
上官云于是向法主辞别，然后穿上滚龙袍，戴上皇冠。
待得上官云走后，印月法主手中不知从何处摄取来一柄法剑，悠然道：“老朋友，再过半年，我就可以参透那一丝法意，届时以你剑身为掌，可让你饱饮真君化身之血，算是不辱没你折仙之名。”
……
……
顾青又从武神那里得知了印月法主的计划，不过他觉得此事古怪，因为这印月法主未免太过放松了，竟一点都不觉得武神能平安回去很是蹊跷。
同时上官迦叶身上的问题，印月法主身为人仙，不可能瞧不出来。
还有就是武神这等心志，居然也能执掌金鹏王朝的神权。
顾青觉得修炼到人仙，绝非头脑如此简单之辈。
因此连印月法主说的要五年才能参透如来神掌的法意，顾青都很是怀疑这是对方故意透出的底细，实则绝非如此。
同时他虽然诛杀了上官迦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感觉上官迦叶没有死透。
不过任由对方有什么阴谋，他援兵一到，再找出能对付人仙的法宝秘术，径自杀过去便是，何必跟印月法主讲什么道理，玩什么阴谋诡计。
因此顾青问清楚武神那通往东洲的密道后，让尺素去监察动静。
顺便继续传道，等待朱一鸣等人。
没过几日，朱一鸣等人陆陆续续到来，几乎来了至少二十个至少上品金丹的真传弟子，其中不乏阴神期大修士，更有大圣峰主龙太虚这等人物。
顾青又将武道之秘细细说与众人听讲，大家俱是天资绝顶之辈，一点就透。武道类似力道修行，但各峰真传法力不及武圣，可手段要精巧许多，而且数人联手，更是变化万千。
何况还有龙太虚这样的峰主坐镇。
他领悟真龙逍遥自在之意后，手段更是精进许多，变身真龙后，法力更在武圣之上。
乃是除了顾青和手持哭丧棒这等法宝的朱一鸣外，众人中第一号人物。
不出半月，来听讲道法的人就陆续增多，而且有武神暗作内应，更是让齐还真等人好生领教了一下武道。
触类旁通，对于这等肉身博杀之道，一众真传弟子自是各有领悟。
同时突然出现许多上品金丹甚至阴神期的大修士，让西京城更加人心惶惶，此时印月法主一点都没有出关的意思，城中人心不免浮动不已。
都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顾青趁此机会，回去见了许真人。
“好你一个小子，居然扯着老夫的虎皮做大旗。”许真君盘坐离火天，这次他坐下是滚滚不尽的火海。
又换了一个场景。
顾青暗自腹诽许真君的恶趣味，神通大果真了不起。
等他完全掌握元景天后，摆个天宫玉阙给许真君瞧瞧，反正建筑之类的活计，顾青也十分擅长，到时候肯定比许真君变化的场景大气磅礴许多。
顾青一脸诚恳道：“我这是替你老人家扬名。何况道经说得好，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我这深藏功与名，亦是锲合修行之举。”
许真君不置可否道：“那你替我扬名，我又有什么好处，难不成我就不能圣人无名？”
顾青微微一笑道：“你老人如郎朗之日，皓皓之白，光芒万丈，哪能掩盖住。不如光泽万界，如大道一般。”
许真君乐不可支道：“你倒是个马屁精，这事就揭过，你回来又有什么事麻烦我？”
顾青笑吟吟道：“正有不明之事要请教你老人家，那印月法主我着实没把握对付，还请你老指点迷津。”
许真君淡然一笑道：“破人仙的手段但在你身上，你还问我干什么？”
顾青略作沉思，说道：“真君说的是我身上的法剑。”
许真君嘻嘻一笑道：“你小子别说悟不到这一点，我看你是想着身上的功德、道德或许还有更好的用处，同时疑虑身上法剑的来历，不欲过于仰仗。你小心谨慎是对的，不过我给你吃颗定心丸，那法剑你只管用便是。”
顾青随即正经一礼道：“还请你老明示，我听说这法剑是木公权柄，人家可是太乙金仙，而且转世去了。我担心里面有颇多纠葛。”
许真君微笑道：“造化机缘，向来是祸福相依。取舍在于自身，不在于别人。”
顾青听了许真君的话，知道对方是刻意让自己做决定，这也等于道心拷问，机缘在眼前，但是有危险，很可能是火中取栗，而自身有没有这个胆量去取，能不能勘破其中迷雾，俱是一种难得的磨练。
当断则断为智，无畏无惧为勇。
如佛门所言金刚，是以无上智慧为决断。
他心里当然不会有畏惧，也很清楚，无论木公留下的权柄，有什么缺陷或者陷阱在，只消他能参透其中玄奥，自能不受其害。
反正有一位大智慧的人说过，糖衣炮弹，糖衣吃下去，炮弹打回去便是。
让顾青做决定自是一点都不难。只是可惜没有别的好处。
同时也确定了，功德道德之宝，能破修行肉身成圣之道的人仙的防御。这个弱点他得记着，同时弄清楚其中奥妙。
毕竟顾青也是修肉身的。
同时顾青也隐约明白须弥寺功德池的意义。
莫非是功德能破极致强悍的肉身？
因为是克星，所以才会建造功德池，研究其中奥秘？

第三百零六章 一年之约
顾青问明白许真君后，于是再过红尘路，回到无争山庄，山庄分为内外两院，内院自是朱一鸣等人的居所，外院却是顾青讲道的地方。
不过现如今也不止顾青一人讲道，毕竟人都叫来了，顾青亦懒得一个人独吞传法功德，何况他接下来还有炼制法宝的要事。
顾青亦特意留意了那叶家老祖，果是有些气运，转武道气血为道法修为，迅捷还超过顾青预计。
怕是过不了多久，便能成上品金丹。
顾青接着让人去向金鹏王朝递了一份帖子，写着一年后，他将与印月法主论道，让印月法主好生准备一下。
这事情传到金鹏王朝众多武修的耳中，着实引起了不小的风波，都以为一年后，这位真君怕是能使出更大的法力，都不禁忧心忡忡，希望法主早日出关。
唯独上官云心里震惊无比，因为法主说过一年后方能参透如来神掌的那一丝法意，顾青特意提起一年这个日子，岂不是说明顾青已经知晓法主出关的时间，同时亦表明有恃无恐。
“真正的大能，都极度自信，怕是这位许真君化身特意要在法主最强的时候击败他，击断我辈武修的脊梁。”
上官云暗自心惊之余，意图再去找法主，可是法主那边早已封闭所有入口，显然是陷入了死关之中。
上官云无可奈何下，只得暗中盯紧武神的一举一动。
……
……
一处结界里面，武神暗自和顾青、尺素会面。
武神恭恭敬敬道：“拜见老爷。”
顾青淡然道：“我要离开此界一段时间，接下来有什么事，你和尺素姑娘交流。尺素姑娘是我多年好友，我不在的日子，她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你懂吗？”
武神忙向尺素见礼，同时心想，这等要紧事，老爷居然没交给传闻中的小白姑娘，而是交给这位尺素姑娘，看来这尺素跟老爷关系也不一般。
它本来想去抱小白姑娘的大腿，如今看来，还好因为最近做一个合格的卧底，没有贸然前去，否则私下里若是和小白姑娘有了交集，岂不是平白恶了尺素？
它可知道许多女人都善妒。
“看来许真君也是风流人物，俺也好好物色几位绝色献给他老人家，说不定就能得他老人家欢心。”
武神亦明白了顾青为何要一年后才跟法主论道，怕正是因为手上有别的要紧事。如此也可见，老爷成竹在胸，丝毫不把法主放在眼里。
顾青接着向尺素道：“若遇事不决，你可去找我木师姐或者朱师兄。不过我想，这些小事你都应付得来。”
尺素嫣然道：“你倒是瞧得起我，不过为何不把这担子交给你们万象宗的人，反而托付在我一个外人身上？”
顾青洒然一笑道：“修行上，你跟我师兄师姐们各有千秋，但心机上，他们及不得你，而且也没你思虑周密。”
尺素微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在嘲讽我。”
顾青微微一笑道：“此界天道料来也不绝武道，将来此界武道的残余力量，你可以统合起来，拿来跟我道门争斗，顺便这也可以作为你自己势力。你意下如何？”
尺素顿时明白顾青的意思，这是要将正派反派的势力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同时心里亦清楚，顾青之前没管她死活，但还是当她是个故人，因此这些好处也肯给她。
不过也是建立在互惠互利上。
道是无情还有情，道是有情还无情。
说实话，她真是捉摸不透顾青这个人。
顾青又道：“一潭死水，其实不利于修行。这西洲东洲虽有苦海之劫，到底不存在大道之争，修行界少了一些生机，因此武圣虽多，人仙却仅有两位。”
尺素心想道：“你也没成元神呢。”
只是事实归事实，顾青说这话，竟让尺素也觉得有些理所当然，现如今她实在难以将顾青当做元神之下的存在。
或许不久后，还得叫一声顾真人。
顾青瞧尺素神色，就猜到她的想法，顾青自是浑不在意，反正讲大道理这种事，人人都会，不喜欢别人讲，但却会喜欢自己讲。
人之恶在于好为人师，在于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顾青只是顺应本性而已。
他笑了笑，继续道：“这一年，我怕是很少会出面，甚至几个月都不会露面，因此你们好生控制一下局势，等我处理完手里的事，一切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尺素点了点头，表示记下。可惜她手中的力量，少有能扛过红尘路的人才，否则顾青传道长生界，她还能捞到更多的好处。
但现在跟武神这个地头蛇合作，亦能获取不少利益，也算没啥遗憾。
她本意是来取不死神药和长生之气的，能掺合一界的大势，着实是意外之喜，同时也惊叹顾青的能量。
而且顾青叫来诸多同门，着实是神来之笔。
换做一般的修行者，多半会想着自己独立解决麻烦，看做是一种磨练，同时也是不想将好处分润出去。
顾青显然不是很在乎这个，连传道的职责都能让出去，这也会让顾青少得到一些功德道德。
可长远来说，顾青却是好处不尽，在门中的威信，自是更高。
何况打开瑶池秘境后，还可以炼制许多延寿仙丹。这都是大修士们都可望不可求的宝物。
“顾青有此威望，将来即使不是掌教，不成真君，在万象宗的影响力也能跟真君相比，哎，谁能想到，数十年前，他还只是个蜉蝣世界出来的小修士。”
尺素自身也算奇遇不断，短短数十年，命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放眼青阳大世界都算罕见，可比起顾青，着实算不了什么。
何况她能来青阳大界，改变命运，亦是因为顾青的关系。
故而顾青没管她死活，尺素其实一点都不怨恨，若无顾青，她还是那朝生暮死的蜉蝣，怎能领略这世界之大。
顾青离去。
尺素瞧了顾青背影一眼，心道：“追不上你，我也得让自己总能瞧见你的背影啊。”

第三百零七章 九韶定音剑
顾青对小白道：“我要花三个月时间炼制法宝，你是跟我回去，还是在无争山庄。”
小白道：“小老爷在哪，我就去哪。”
顾青笑了笑道：“你不觉得红尘路苦就好。”
小白点了点头，说道：“走这条路时，确实有些难过，但还好。我最近还从红尘路里，悟出一种新的酒。叫做醉红尘，可能有些苦，可是这苦，又能让人留恋不已。譬如人对万丈红尘的留恋。”
顾青听到后，欣然道：“你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成女酒仙。”
小白听后，很是高兴，主要是酒仙也是仙，成仙也是她一向的心愿，若是能成元神，她其实是想转世为人的。
顾青于是带着小白回到了元景宫，开始布置炼制本命法剑的事物。
他估计将所有功德道德注入法剑，使其蜕变，大约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功成，至多也不会超过九九八十一日，因此三个月时间，也是绰绰有余，根本用不到一年。
至于跟印月法主订下一年之约，那也是跟云青青学的。
哎，这一点不好。做人还是要言而有信。
下不为例吧。
距离顾青炼制法剑开始，已然足足过去四十天，近来随云等人也不用做其他功课了，师兄弟们接力，每隔一盏茶便陆续将体内的青木真气打入八卦炉中，以木行催动火行。
这也是他们唯一的功课。
只是这对冲灵子来说，研究阵法和给仙桃浇水，都比干这事轻松，因为八卦炉中不时有恐怖至极的气息透出，仿佛里面孕育着另一个层次的生命，让随云等人心灵饱受冲击，一刻放松都不能。
但他们也不好意思说累。
毕竟丹药、化生珠以及各类恢复法力的事物，顾青都敞开供应，同时顾青也一刻都么有休息，不时打出玄黄功德和黑白道德之气，同时控制炉中三昧真火。
他们也不得不羡慕师尊的法力仿佛用之不尽，甚至还有种师尊越来越精神的错觉。
往常那些炼器大宗师，炼制一件极品法器，甚至法宝，无论谁都是极端耗费精神，到了师尊这里，偏偏就不一样。
而八卦炉内虽有威压透出，但灵机却被顾青以浑厚法力锁住，隐约间可见其中灵光闪烁。
顾青对随云等人道：“四十日过去了，从今天开始，我要给法剑开窍，一日一窍，到四十九日后正好开启九窍，届时自有法宝之劫，你等要谨守道心。”
他神色也罕见严肃起来。
以功德道德炼制法宝，比过了两三次天劫的元神真人炼制法宝成功的机会还要大许多，只是法宝出世后，自有宝劫，这又是另一大难关，若是一着不慎，反而会损了宝气，使其不能尽善尽美。
但顾青也不想找人帮忙，既然决定炼制此宝，又深知木公权柄的来历特殊，顾青势必要在法剑彻底成形时，对其一切都了如指掌，如此才能参透法剑奥妙。
这是不能假于人手的。
一日开一窍。
每日顾青都耗费天大法力，好在他悟出生死阴阳轮转，法力生生不尽，否则这开窍之举，都能将他活活耗干。
到了第四十九日，最后一窍开启的时候，顾青全神贯注，忽然间仙府屋顶开了一个大洞，无尽星斗精华泄露下来，一条明亮的星河横隔虚空，同时昔我峰内外，花木俱自欣欣向荣，那山后的桃花更是朵朵。
同时法剑九窍之中同时震动，呼吸海量的天地元气，同时发出莫名的道音，震荡虚空，整个碧渊府甚至都受到波及。
同时一枚枚黑白符文在剑身上漂浮不定，化作一个个太极，而玄黄之气侵染剑身，颇有些万法不沾的韵味。
无论外界如何震荡，这剑身如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不知何时，星河忽地消隐，随之出现的是滚滚天雷，原来那星斗精华都化入天雷之中，轰隆隆的雷响不断撞击元景宫。
只数下，元景宫就震颤不已，但是本质无损。
顾青略作思忖，便对着法剑一招手，人持着法剑出了元景宫，沐浴在无尽雷光里。
那雷水滚滚，顾青的法衣瞬息间报废。
这还是他法衣有避雷的效果的情况下，顾青心里也稍稍吃惊。同时雷水无孔不入，顾青浑身都莫名震颤，好似肉身要一下子化为微尘粒子。
同时法剑在雷水中，道音愈发玄妙绝伦。
顾青谨守心神，催动北斗长生法和生死玄光转化雷劫的力量，同时黄庭经字字浮动道心之中，不住旋转，最终化生出一座金桥来，镇压心神，体内一切骚动在刹那间消隐无踪。
顾青不由对黄庭经有了更深刻的明悟。
“挨雷劫居然能助我领悟黄庭经。”
顾青暗自惊讶，同时思索其中道理，一时间却想不明白。
他暂时抛开思虑，发现法剑上的九窍正好能消化雷劫之力，这宝劫虽然恐怖，对这新生的法宝却起不到任何损害。
但见剑长三尺六寸，古色古香，剑缘呈波浪形，上有九孔。而奇妙的道音正是从九孔勃发，同时能震荡肉身，使肉身有瓦解的趋势。
顾青瞬息间就明白了法剑的作用，同时跟法剑生出一种比血肉相连还要紧密的联系，仿佛这把剑已经跟随他千年万载。
顾青提起法剑，轻轻一挥，天上乌云散开，清风徐来，明月袭人，他给身上重新披上一件羽衣。
颇是高蹈出尘。
顾青略作沉吟，见得长剑九孔，响起以前看过一本小说里一把剑的名字，便道：“你便叫做九韶定音剑吧。”
顾青向着看守山门的无邪魔尊微微一笑道：“魔尊，来试试我的剑吧。”
无邪魔尊豁然抬首，乌黑的长发乱卷，浑身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原来刚才顾青一眼之间，就解了无邪魔尊的禁制。
刹那间，元景宫外涌起滔天魔气。
无邪魔尊心知顾青是有意拿他试剑，却也很想试试这么大阵仗方才出世的法宝究竟有何玄妙。
他背后涌起滔滔黑水，人在黑水之上，如同一尊神王出世。
这些年，他虽然被种了禁制，可是道心修为反而增长许多，一身魔功不退反进，精微奥妙，更胜当年。
顾青心道：“你这样子，倒也能当个魔祖了，不知长生界是否也需要一个魔道。”

第三百零八章 雌雄双剑
顾青见状，哈哈大笑道：“无邪道友，你这魔功精进如斯，只是接下来是要成天魔之身，还是由魔入道，化生元神呢？”
佛本是道，魔亦是道。
魔功练到深处，自也能由魔返道，譬如阴极阳生。这不是通常意义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是明了善恶一体，善是道，恶亦是道，皆可证太乙金仙。
若是善恶合一，便是无善无恶，返归太初，可证先天太初之道，成就金仙道祖。
只是诸天万界，魔道成就最高的便是心魔道君，为太乙金仙，不过心魔之道，存在众生心中，自有生灵以来，便有心魔大道，除非灭尽道祖以下众生，否则心魔之道永存，因此心魔之道可以说是后天第一大道，心魔道君虽是太乙金仙业位，却也近乎金仙道祖般，不死不灭。
无邪魔尊用着沙哑的声音说道：“只要能更进一步，我便心满意足，成什么，那便看自然造化吧。还请老爷赐教。”
他长身而立，体态修长，周身笼罩着阴沉邪恶的法意，却又不污秽，正是魔功精纯至极的特征。
如果说，从前无邪魔尊是锋芒毕露的宝剑，现今便是洗尽铅华。
元景宫的后院，老青牛打了个喷嚏，暗道：“这小魔居然修行到这地步了。”
要是无邪魔尊入仙魔之境，说不定能成老爷的长随，可比如今的门子地位高，老青牛生怕将来矮了无邪魔尊一头，毕竟老牛这些年来出出入入，没怎么给无邪魔尊好脸色。
老牛顿时有些危机感，心想得好好修行才是，这次听说老爷去什么长生界，都没带上它，说不定是嫌它修行不够。
顾青听了无邪魔尊的话，轻轻一笑，他抽出九韶定音剑，却不挥剑，横在眼前，对其屈指一弹。
登时有阴阳律吕生出，由第一律“黄钟”和第一吕“大吕”为起始，生出二十四节气来，漫天景色变化，二十四节气俱在其中。
节为阳、气为阴，诠释尽阴阳变化之妙。
其间又有清商、慢角等等，变幻无穷。
一时间玄音无数，无邪魔尊登时被玄音包裹，若怒海狂潮里的一叶扁舟。只是他魔功精湛，登时发现这玄音并非无懈可击。
魔功施展起来，无孔不入，寻找玄音的突破口。
每当无邪魔尊震荡魔功，要突破玄音重围时，忽然便有无可抗拒之力将他魔功驳回，或是汲取，又让无邪魔尊回转玄音怒潮之内。
无邪魔尊自知这是顾青使出的剑法应是草创，还有颇多错漏，故而让他试剑，虽然他抓住破绽，但顾青又以自身元神之下，无可匹敌的浑厚法力以及根本大法堵住缺漏，让无邪魔尊根本脱身不得。
无邪魔尊却生不出气来，因为玄音重围之下，亦有阴阳之妙谛。
那善恶一体之道，如同阴阳，他虽是在对抗玄音，何尝也不是在聆听阴阳大道，用凡人的说法，那就是大棒加甜枣。
不知何时，玄音如潮水退散，顾青洒然一笑道：“这一剑就叫做二十四节气吧。”
经由无邪魔尊的试剑，顾青大致完善了“二十四节气”剑法的内容，以九韶定音剑使出来，着实威力不俗，能破世间许多法，但阴阳之道上，九韶定音剑没法跟无尘剑相比，将来顾青掌管无尘，用出这剑法来，威力只会更加强绝，但九韶定音剑亦有其独特之处。
譬如音道变化之精微，非是无尘剑可及。
真正适合无尘剑的绝顶剑法，还是得从两仪阴阳入手。
云青青倒是没有独创什么剑法，因为她本身就修的是阴阳大道，举手抬足间，具有阴阳道韵，剑法反而是浑然天成。
但旁人却难以模仿。
即使顾青同修朝夕诀，也只能做到几分神似。
接下来顾青又邀请无邪魔尊去长生界，无邪魔尊没有拒绝。
说起来，他也不是喜欢到处作恶之人，在元景宫虽然被禁制魔功，其他倒是还好，有山有水可看，亦无纷争，这些年竟是平生之中少有安宁的日子，心头恬淡自足，方有魔功精进，有望窥到天魔境，或者由魔入道。
一失一得，着实玄妙。
……
……
长生界，无争山庄。
顾青将众人召集过来，说道：“诸位师兄，我打算前往烂柯寺，找印月法主。”
九韶定音剑就给顾青背在身上，透出一股玄妙晦涩的道韵，显得此剑极是不凡。尤其是到了长生界，此剑更是隐隐然如高高在上的天道一般，让人心底都下意识感受到一股凛然不可抗拒的威严。
众人见到九韶定音剑，先是惊骇，随即很是欣喜，宗门又出了一把法宝级数的飞剑，着实可喜可贺。
毕竟顾青要是万一没成天仙，或者成了天仙，遨游星河，照着规矩法宝都会留在宗门，无论如何都是宗门的一大战力。
尤其是昔我峰一脉的飞剑，威力肯定惊人。看看无尘剑就知道了。
顾青也很满意九韶定音剑，唯一不满的地方，要不是此剑完全受他功德道德以及道韵催生而出，他都不好控制。
毕竟身为主人，他似乎……有可能打不赢自己的本命法剑。
当然九韶定音剑一出世这么厉害，除了吸收雷劫之外，还跟那木公权柄有关，毕竟是太乙金仙留下的事物，非同小可。
现在虽然成了法宝，但潜力多半还没完全激发出来。
尤其是在长生界，此剑隐然间锲合天道，自带天人合一的境界。
不过要是出了长生界，威力也自然大打折扣。
“就是不清楚九韶定音剑跟无尘剑相比如何？”
顾青回想一遍，感觉还是无尘剑更厉害一些，九韶定音剑的玄音破肉身更有奇效，但是结合二十四节气，能破许多精微道法，但总体来说，还是不及本质阴阳的无尘剑玄妙。
何况无尘剑杀机纯粹，灵性也更足，再斩魂化形后，照着云青青的说法，天仙之下怕是难寻对手。
顾青突然想到一件事，九韶定音剑来自木公，本质算是雄。无尘剑斩魂化形来自云青青的神魂，算是雌。
今后他双剑在手，岂不是雌雄双剑？
倒是像纯阳道祖吕洞宾。
他心里忽然有个念头，自己将来要是开辟一界，倒是可以演化从前经历轮回中的神话人物出来，甚至可以试试演化他当初轮回的经历。
他突发奇想，忽然灵光一闪，隐约觉得这是生死轮回成道的某个关键。

第三百零九章 二十四节气剑阵
顾青稍稍出神，随即看向众位同门，他轻声道：“小弟不才，新悟出一门剑法，唤作二十四节气剑阵，诸位师兄师姐到此界颇是劳顿，小弟这剑法便拿来聊表心意吧。”
众人皆心知顾青非但跟乃师云青青一样是修道奇才，更也是剑道天才，知晓如今顾青境界高深，离元神相去不远，连许真君都金口玉言，说顾青是将来的天仙真君。
因此顾青悟出的剑法，众人还是大感兴趣。
木清竹笑道：“顾师弟，既然如此，你快快使出来给大伙瞧瞧。”
顾青微微一笑道：“师姐请勿着急，我这剑法既是剑阵，亦可分为二十四套。我一人传你们一套，你们学之，自有裨益。”
他这话换做任何一位真传弟子或者峰主说出来，都显得口气狂妄，但自顾青口中说出，着实理所当然。
众人没一个不服气的。
顾青接着又向木清竹道：“这剑阵自二十四节气而来，始于立春，终于大寒。师姐便试试这套立春剑法吧。”
顾青点出一指，登时有云水生出，上有水人使剑，高妙绝伦，颇有春水初生、春林初茂的韵味，恰然中应和木清竹一身所学。
木清竹起初还有些不上心，看到后面，愈发动容，她天资不凡，隐约从其中悟出阴阳变化之妙。
其实若是单独一套立春剑法，尚且比不得各峰绝学，而且虽是藏着大道之妙，在高明之士眼中却也粗粝不堪。
可是其中韵味，到底给人启发。
水人将剑法使完，随即凝固不动，顾青微笑道：“这剑法粗糙，但是正因粗糙，师姐得之后，可以随意删减，将来不失为一门绝妙剑法，而且师姐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找我。”
顾青传众人剑法，除了答谢外，也是一人智力有限。
将二十四节气剑法拆解成二十四套，正好凭借诸位师兄、师姐绝顶天资将其完善，反正到时候他们各自完善后，顾青讨要观摩一下，就能得其精妙，如此自能将二十四节气剑法臻至极度高明的境界，统合施展出来，说不定称得上元神级别最顶尖的剑法。
何况顾青还有化身之术，有剑阵在手，由化身施展，可比任何旁人合力施展都同心同力得多，威力更能大增。
木清竹点了点头，却不回话，实是这剑法着实韵味十足，她须得好生体味。
顾青又向齐还真道：“齐师兄剑法绝灭，正合于大寒，我这套大寒剑就传给你。”
顾青接下来一一传授诸人剑法，不过此次来的同门不止二十四位，顾青干脆让有的师兄同修一门剑法。
众人也知道这剑法威力还在其次，关键在于其中道韵，何况又是同门，还是白得剑法，也没什么怨言。
大家都不乏聪明才智，再有顾青说透关节，不过十日，一门剑阵就施展出来，威力之大，让顾青都暗自咋舌。
反正一般的元神真人，甚至一次天劫、两次天劫的元神真人都怕是扛不住这剑阵的威力。
不过除了玄门正道的四宗九派，青阳大界其他势力也找不出二十四个上品金丹以上的修士来。
何况万象宗人少归人少，真论上品金丹的数量，在四宗九派里还是数一数二。
其中二十四节气剑法中，以惊蛰威力最大，却是由大圣峰主龙太虚修习，他也是主持剑阵的中枢。
见得众人习练熟悉后，顾青召集了二十四位同门，说道：“小弟打算去烂柯寺寻印月法主，还请诸位师兄在烂柯寺外为我掠阵。”
龙太虚不禁道：“顾师弟，你不是约定一年之后找印月法主吗？”
顾青轻声道：“我也没说一年内不去找他，何况人家印月法主也没回应，这约定自然不算数。”
龙太虚：“……”
再瞧朱一鸣等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龙太虚在众人中最是年长，觉得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找个月满西天之夜，或在清风徐来的岛屿，或在高耸如云的孤峰论道？
青阳大界可是不乏大修士甚至元神真人在约定好的日子，论神通高低，更有颇多佳话流传。
他还想着修成元神后，寻东海龙君，在东海明月共潮生之时，跟龙君论道，届时只有三五好友观摩，两龙争斗，演化大道之玄。
如此也颇有快意。
不过龙太虚虽有置疑，还是决定照着顾青的意思去做。
……
……
烂柯寺外，站着一个年轻的道人，比烂柯寺死去的上官迦叶还要清秀俊逸一些，但浑身上下不见半分法力，只着一身月白道衣，面上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知客僧们不敢怠慢，倒不是因为顾青的长相，而是能到烂柯寺门口的人，就绝不会是普通人。
同时他们心中感慨，换做之前，哪里还有敢身穿道服的道人出现在烂柯寺外，那岂不是嫌命长。
如今世风日下，听说西京城里的王公贵族白日里大骂道门妖孽，但是都私下派人去找裁缝量制道衣，以备不时之需。
甚至西京城里的裁缝都还有为正宗道衣的样式该当如何争论不休，甚至分作好几派，颇有不共戴天的架势。
更有人混进无争山庄的讲道法会，瞧瞧道爷们穿着衣物的样式。
可是讲道的道爷许多都不穿道衣，纵使有几位穿了，也样式普通至极，看不出任何精巧之处，更像是寻常便服。
对此，知客僧们暗自唾弃那些达官贵人的见风使舵，同时嘱咐家人暗自买几套道衣，不是觉得道门会扫灭武道，只是眼见得天色渐暖，宽大的道衣，说不定能在夏日炎炎时用上，到时候穿着凉快一些。
他们毕竟是烂柯寺的人，绝不会背弃佛门。
不过在他们心里，也不觉得自己是武道修士，毕竟知客僧大都只是学一些粗浅的拳脚，养生延年都不足，仅是强身健体而已。
他们来烂柯寺，也是为了学习佛法，追求解脱之道。
打打杀杀的，总归不太好。

第三百一十章 仅是如此吗
“不知道爷来我寺有何贵干？”一名知客僧大着胆子问道。
他是不小心被谁推了一把，不得已上前，只好顺势问话，心中高念阿弥佗佛，随即改为无量天尊，这位道爷可不要是来挑事的。
顾青神色缓和，轻轻看了知客僧一眼，温言细语道：“我是来找你们法主的。”
“啊？”知客僧有些发懵。
他支支吾吾道：“道爷真的是来找法主的？”
法主已经闭了死关，何况即使法主没闭关，也不是他们的身份地位能接触到的，即使有人平日里要见法主，那也不必要知客僧通传，身份到了，自然会有人迎接。
顾青点点头，他叹息道：“我跟你们法主约定在一年之后论道，可是他不回应我，我虽然性子不急，可是等了好几个月，他都不回应，我觉得你们法主不是很懂礼貌，因此贫道虽然不生气，却还是想问清楚这件事。”
知客僧心里腹诽道：“你要是不生气，为何会觉得法主不是很懂礼貌。不对……”
他胡思乱想之下，忽然惊觉，颤声道：“你是无争山庄的道尊？”
顾青笑了一笑，说道：“道尊不敢当，不过我应该就是你心里猜想的那个人，帮我开一下门可以吧。”
“好。”知客僧应了一声，随即摇头。
他在说什么胡话呢。
他摇头之后，又冷汗不止，自己居然拒绝了道尊！
噗！
一口鲜血喷出去，知客僧顿时人事不省，眼睛紧闭。
其他知客僧俱自脸色发白。
“道尊亲临，我等有失远迎，只是何必难为这些小辈，他们都不算我烂柯寺门墙之内。”里面传出徐徐的苍老声音。
寺门大开。
顾青轻轻一笑，又看了那倒地的知客僧一眼，说道：“小师父，别装了。贫道又不是凶神恶煞，不害你们性命的。”
他随即走进寺门。
一众知客僧围着倒地的知客僧。
知客僧悠悠醒转，表情茫然。只是顾青刚才说了那句话，众人自是一点都不信他是被吓晕了。
但是都很关怀地看着他，反正接着关怀知客僧的机会，他们绝不会再踏入寺内半步。
开什么玩笑，道尊亲临烂柯寺，说不定马上都要天崩地裂了，再进去，他们这些血肉凡躯可是扛不住的。
“咱们将晦明师弟送到山下的医馆医治吧。”不知谁说了一声，于是一众知客僧争先恐后地抬走晦明。
顾青走进寺门，不多时便见得大雄宝殿，殿前石阶之上，盘坐着一位面容古拙的老僧，隐然和背后大佛一体，除了他之外，寺内也没有别的僧人。
老僧浑身也干干瘦瘦，看不出丝毫出奇之处，如果在闹市红尘里，肯定会被当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僧，实在平平无奇得紧。
顾青瞧向他，轻笑道：“我听说印月法主有十大弟子，为首的叫沙无尽，便是尊驾么？”
老僧两只眼似眯成一条缝，说道：“区区贱名，能入道尊之耳，乃是小僧天大的荣幸，可是道尊既然定下一年之约，为何要失信呢？”
顾青旋即淡然道：“缘由我刚才说过。”
沙无尽道：“道尊那理由怕是强词夺理。”
顾青平淡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我听说武道修行者最重心气，修炼到人仙境界，更该是天不怕、地不怕，我来早了，难道印月法主会害怕得不肯见我吗？既然害怕，那这道也不值得论了。”
说到最后，顾青的语气颇是遗憾。
沙无尽合十道：“道尊错了，并非人人都会怕你。我师尊该见道尊的时候，自会和道尊相见。道尊盛气凌人，老僧自知不敌，也不想道尊继续辱没我师尊的名声。何况世间各道若要兴盛或存续，无不有殉道者。我武道值此大难，当有人流血殉道。老僧自也不吝惜此身，还请道尊指教。”
他合十之间，但见得体内发出天雷般的爆响，心跳声遍及烂柯寺内内外外，声震百里。
如此强绝有力的心跳，简直超乎人想象，整个烂柯寺都发出颤动。
同时暗中潜伏的朱一鸣等人都不禁震惊。
他们都接触过一些武圣，知晓武道的厉害处，可是如此惊人的心跳声，尚自第一次遇见，而武者修行，在于气血，气血强盛在于心脏。
亦是武者一身精华所系。
高明的武者，通过听听心跳声，就能知晓对手武学修为到底如何。
而且朱一鸣修习了顾青传授的五脏神修行法，对于五脏六腑的锤炼颇有心得，更知道这心跳声代表着什么。
他不禁有些担忧。
随即转念一想，顾师弟有九韶定音剑在手，人仙都不怕。
何况顾师弟向来老谋深算，既然决定孤身入烂柯寺，决计能应付任何威胁，否则早就叫大家一起上了。
他们还是得按照原计划，围住烂柯寺，不放过里面那些武道宗师以上的僧人，甚至留下可能会逃走的印月法主。
随着心跳声升起，随即老僧面容变得饱满红润，仿佛一下子年轻数十岁，白发变黑，皮肤变得莹润有光泽，一双手洁白有力，同时咧嘴一笑，露出四十颗整整齐齐的牙齿，那是武道修行肉身成圣后的一种象征。
顾青淡然一笑道：“你这藏匿气血的法门倒也不错，若是一般人，怕是会被你惊到。只是肉身修行到高深处，无漏无尽，哪里需要藏匿气血，来阻止自身精气的衰败。你藏是因为有尽有漏，看似高明，实则下乘。”
沙无尽道：“没想到道尊对肉身之道，亦是颇有研究。我这法子确实取巧，乃是小道。但道尊也要小心路滑，可别栽了跟头。”
他话音未落，身周浮现无尽光点，好似沙粒一般，瞬息间附着在顾青身上。
那一粒粒尘沙，俱都大方光明。
乃是恒河沙数大法，每一粒沙都有千钧之重，瞬息间附着在任何一位武圣身上，都可以使对方的肉身瞬息间崩溃瓦解。
顾青似也不例外。
刹那间，顾青身子就炸裂了。
沙无尽面容非但不喜，反而凝重无比。
瞬息间在身前以光沙凝聚出一块盾牌，同时一只洁白有力的手掌抵在沙盾上。
原来爆炸的是顾青的化身。
从始至终，顾青都是以化身显现在沙无尽眼前。
沙无尽应变神速，很快结了一枚恒河沙数盾！
“仅是如此吗？”顾青轻声道，似是有点遗憾。
一声清越的颤音响起，恒河沙数盾的结构立时溃散。

第三百一十一章 用大势杀人
恒河沙数盾溃散后，一根洁白的手指抵在沙无尽的眉心，此时顾青只需要轻轻发力，沙无尽立时就会气绝身亡。
哪怕他是武圣巅峰，近乎道家元神的存在。
但是这根手指始终没有落下去。
沙无尽却心丧若死，因为他从刚才的颤音中感受到一股绝望。因为那股颤音天生克制肉身之道，能让金刚不坏的肉身，瞬息间溃散为粉尘，尤其是他的恒河沙数大法本身就以光沙根底，组成任何坚固的事物，都会被颤音震散。
武者以雷音震荡骨髓，洗净气血，但也说明，声音可以影响武者的肉身结构，谁掌握这种可以克制武道的玄音，便是武道中人的克星。
除非武者的意志能贯穿肉身所有的微尘粒子，届时即便挫骨扬灰，亦能恢复过来，近乎不灭。
沙无尽好一会，转过身，涩声道：“道尊为何不杀我。”
此时顾青已经收回手指，进入大雄宝殿，背对着他，平等视佛。
顾青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轻声道：“佛说众生平等，为何他要高高在上呢？”
他说的是殿中大佛，说的又不是殿中大佛。
天上汇聚起乌云，下起淅淅沥沥的大雨，哗啦啦的水珠撞击殿前的石阶，打湿了沙无尽的僧衣。
他道：“世人愚昧，若不显圣，佛法难以行在大众之中。”
顾青轻笑道：“你修的是武道，心里却有佛法，我山上还缺一个挑水的杂役，便是你了。”
沙无尽合十道：“道尊不杀我，我也不会跟随道尊。小僧如今唯求一死而已。”
他刚说完话，随即就晕倒，却是被一股无上大力敲晕。
顾青对他的恒河沙数大法和藏匿气血的法门很感兴趣，自是懒得杀他，虽然能取得记忆，但是研究活体，显然更有乐趣，而且更容易看穿其修行的本质。毕竟修行记忆也会跟实质的修行有偏差。
何况这人想死，顾青偏不要他死。为此顾青还想起了从前一些事，他也殉过道，因为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反正快死了，无所谓。
不过他还跟几个人一起约定了殉道，在另一世，他才知道原来只有他自己殉道了。千古艰难唯一死，真正敢于赴死殉道的人，多少还是比许多人更有资格活下去。
顾青背负着九韶定音剑，瞧着大佛。
这尊大佛并不普通，隐然间有超脱生死的韵味在，仿佛藏着本性真如。
先天超脱大道有两种，一则是顾青的生死大道，二则是涅槃大道。这大佛的韵味应该代表着涅槃，说起来跟小白身上那种气质有点相似。
莫非小白走上了涅槃大道？
顾青不由关心起小侍女。
当初争斗余波，差点毁灭长生界的如来难道修行的是先天涅槃大道？顾青自是觉察到，大佛所代表的韵味，可能跟印月法主要参透的如来神掌那一丝法意有关。
“可是印月法主？”
顾青瞧见了一名面庞为淡金色的中年僧人从大佛背后走出。
他平平静静地站在大佛下面，眼中有七彩琉璃。
中年僧人轻声道：“贫僧确实是印月，但阁下并非是什么真君化身。”
他语气平静淡然，此时仿佛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玄妙境界。
顾青甚至能觉察到，大佛身上的韵味来自印月法主。
难道他已经彻底参透那一丝如来神掌的法意？
顾青隐约间有些兴奋，不，这一丝兴奋来自于九韶定音剑，沛然的阳和之力传入顾青的体内，这是九韶定音剑主动将力量传递给顾青。
虽则顾青为剑主，但是法宝主动将自身之力输入剑主身体内的事情也很罕见。
刹那间，仿佛九韶定音剑彻底融入顾青的身体里。
这有些类似道门一种大神通请神上身。
但是完全不一样，因为顾青是被剑上身。
确切的说是一种宿命。
长生界差点破灭，如来神掌自是罪魁祸首之一。而九韶定音剑本身就代表此方世界天道，在面对这一丝如来神掌法意后，自然而然让顾青成了此界最正义的一方。
顾青没有拒绝这种感觉，而是细细体味。
时来天地皆同力！
或者说这种情况，本也在顾青的意料中。亦是顾青敢于孤身进入烂柯寺的依仗之一。从九韶定音剑进入长生界后产生的变化，顾青便推测到会有这类事的发生，如同无数故事里挽狂澜于既倒的主角一般。
身负天命，众望所归。
“更高级别的修行争斗或许在于运势，若是运势不到，便很难杀死势均力敌的对手。”
顾青明悟到了一件事。
运势杀敌！
用大势杀人！
此界天道、身后数十万象宗同门乃至于顾青的九韶定音剑以及现在是什么日子等等组成一种要杀印月法主的大势。
这也是印月法主的劫。
如果他能逆势活下去，势必取得难以想象的大成就。
而顾青要是失败，便会失去运势。
从此一蹶不振。
现在他以大势杀敌，来日也可能有人用大势杀他。
势可借可用，却不能作为依凭。
顾青瞬息间有许多明悟。
最终都化作了一个“杀”字。
他淡然一笑道：“法主猜的不错，只是你该荣幸，因为虽然我不是天仙化身，可是你现在是被一位未来太乙金仙杀死的。”
他本想说是金仙道祖，想了想，做人还是要低调。
这句话像是开玩笑，却有一股无形的杀机荡漾在大雄宝殿。
印月法主的额头鼓胀起来，那是相学所言的天庭，如果说一个人福气深厚，便会称赞他天庭饱满。印月法主能修炼到今天这一步，自是有天大的福气。
他此时亦将所有的福气都释放出来。
显然对方对运势之道亦有察觉。
“法主当真参透了那一丝如来神掌的法意吗？”顾青不经意间发出一个疑问。
铛！
顾青打出一拳，那是由许多道生死玄光汇聚的洪流，滚滚咆哮着攻向印月法主。大雨哗啦啦落下，天空仍是极为阴沉。
而烂柯寺的动静，同时惊动了整个西京城。
隐藏在烂柯寺外的龙太虚迟疑道：“这动静不小，顾师弟他当真有十足的把握吗？”
他到底老成持重，不想顾青发生意外。
木清竹微微一笑道：“龙师兄，真的不用担心顾师弟，你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龙太虚随即恍然。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大局要杀你，而我是大局
印月法主在顾青发问他是否参透完那一丝如来神掌法意时，眼皮子跳了跳。同时顾青打出平实无华的一拳，登时生出滚滚荡荡的生死玄气，罡风充斥大雄宝殿，殿顶的屋瓦都似乎要被掀开。
此时随意一丝劲气泄露，都可能让一名小有成就的武修重创，甚至当场气血败尽。印月法主暗自一叹，知晓对方练气之道已经踏入高深至极的境界，光是这法力都绝非任何武圣可以招架。
因此无论是上官迦叶还是沙无尽，都败亡得很是迅速。
虽则在他感应中，顾青没有练出道家元神，更不可能是经过第一次天劫的雷劫真人，跟他人仙境界比肩。
但是对方的实力决计容不得他有丝毫大意。
哪怕他觉察危机，尽力参透那如来神掌的法意，比预计的时间还要缩短一些，可是因为匆忙，参透的一丝如来法意，始终欠缺圆满。
“时不我待啊。”印月法主在顾青一句话下，终究心里还是生出一丁点缝隙，这是对天命时运的愤慨。
亦是顾青高明的地方。
言语不能杀人，甚至对高明修士的道心也不会起到任何挑动，但顾青的发问，却有一股天意的味道。
给印月法主造成一种天要亡我的感觉。
这句发问，也让顾青完美借用了自身的大势。
不是我要杀你，是大局要杀你，而我就是大局！
印月法主自是不甘束手就擒，他堂堂人仙，放眼道门也是雷劫真人方可比拟，何况顾青只是空有力量，而无境界之辈！
武道杀意轰然扩散。
印月法主饱满的天庭登时发出玄妙的光芒，他竟是以天庭为气血枢纽，此刻武道杀意勃发，周身气血在天庭统率下，霎时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威能。
同时印月法主的身形节节拔高，倏忽间就跟殿中大佛等高。一声佛音出口，登时就有雄浑至极的气浪喷薄而出撞上顾青打出的滚滚生死玄气。
他武道杀意惊天，仿佛要化为实质，气浪竟逆生死玄气而上。
这也表明印月法主此刻爆发的武道修为，竟不逊色顾青如今身剑合一的法力，甚至犹有过之。
这也是印月法主毕生修为的绽放。
亦是武道杀伐手段的爆发力体现，在这一点上，远远优越于道门修士，类似魔宗天魔解体大法，但是绝无天魔解体那般后患。
顾青眼神平静，手中登时发出诸多无形之剑二十四节气剑阵以气剑流转，寒风凛凛，冻绝一切。
正是二十四节气中杀机最盛的冬至剑！
剑气相较！
登时在烂柯寺大雄宝殿之内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响！
刹那间大殿屋顶被彻底掀翻，大雨哗啦啦落进来，随即被逸散的气劲绞杀为雾气，须臾间大雾弥漫，而大雾之外雨雪纷纷。
那是冬至剑的杀意透出来。
只是殿中充斥气劲，水汽结不成冰晶。
片刻之后，印月法主浑身爆发烘炉似的气血，沸腾至极的热浪朝四周扩散，将雾气清扫一空。
他身躯高岸，取代殿中大佛，七彩琉璃似的佛眸，淡漠地看向顾青。
如果顾青是天，他就掀开这天。
他额头天庭似也坐着一位无上天尊，为众神之神，潜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顾青忽然一笑，这一笑如春风拂过江岸，大地回春。
他道：“没想到你身上最大的修行奥秘来自道门。”
顾青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印月法主以天庭激发气血的秘法并非武道参悟，而是道门的秘术。
长生界武道中至高无上的人仙，竟偷偷修习道门的秘术，而且以此为底牌，这怕是任何武修都想象不到的事，甚至是一种天大的讽刺。
印月法主不为所动道：“佛本是道，武也是道。贫僧修的是大道，道门之道，终究还是有局限，小了！”
顾青微微一笑道：“你心中若是觉得道门之道小了，何必强调自己修行的是大道呢？道无高低，亦无大小。”
他这句话透出见性是功，平等是德的禅意。
印月法主饶是作为顾青的对手，此时也不得不承认顾青是他平生仅见的人物，他悠然道：“阁下若是修佛，也有望如来。”
顾青哈哈一笑，并不再说话。
他可不会和印月法主有什么惺惺相惜，说话也是为了有点缓冲时间，摸清对方根底。
顾青捏了个法诀，顿时天上有雷轰之声大振。
这场天象也非是偶然。
而是顾青领悟更高深天雷之道后，视天地为烘炉，炼制天雷珠。他毕竟不是朱一鸣，修行五雷正法。
因此另辟奇径，视天地为丹炉，以阴阳生死之气，挑动天象，化生雷霆，诛梻灭仙。
不过要不是印月法主全身心用在参透如来神掌法意上，顾青可没机会暗中布置好这一切。
此等手段，也只有在特殊的时候，特殊的地点使用。
平日还是得多练制天雷珠。
但见得无数声势骇人至极的雷火冲击下来，印月法主高岸的佛身都不禁为之颤动。他知道顾青此举非是为了杀敌，而是消耗他，逼他更早使出底牌。
若是印月法主修为圆融无碍，自能使出那一丝如来神掌法意，辟易万邪。
可是他现在尚不能完全圆融自如参透的法意，一旦使出底牌，不但消耗了法力，也给顾青提前看到杀手锏。
同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此时用那一丝法意诛杀顾青。
印月法主旋即任由那雷电降身，体外佛光爆闪，气血浮动，自是被雷霆惊扰。但印月法主高岸的佛身轻轻一纵，竟灵巧得不可思议。
白驹过隙的功夫都不到，顾青已然为一双大手笼罩。
顾青神容平静，天上惊雷威力倍增，虚空都好似要被雷霆撕裂一般，滚滚雷音震荡一切，令人窒息的雷网覆盖在印月法主的佛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连珠炮响。
这只是道门寻常的神通天罗地网，可是被顾青的雷法施展出来，有困仙灭佛之威。
印月法主轻轻吐出一字。
“吒！”
那是先天杀伐之音，极难运用掌握，而且一旦发出，先伤人后伤己。
哪怕印月法主是人仙之身，同时施展道门秘术，此刻也不禁面上红潮涌动。

第三百一十三章 月满之夜，暴猿对如来
杀伐之音一处，印月法主周遭的雷网节节剥落。
随后印月法主佛身轻轻一叹，周身窍穴居然散出丝丝缕缕的剑气，最终化为一道模模糊糊的长剑，放出幽幽沉沉的光芒。
那剑须臾间化身人形，跟印月法主的形容截然不同，可是在顾青法眼之下，却认知到两者源流如出一辙。
同时这剑居然也修行了武道，有九窍，为人仙！
顾青炼制出九韶定音剑，而印月法主早也炼制出类似的长剑。
而且对方大法之下，九窍早已在剑身上消隐无形，足见印月法主在此剑上用功之深。
同时顾青豁然生出一股明悟来，道：“这剑是枉死城主，亦是你的化身？”
东洲西洲只有两位人仙！
可两个人仙从不碰面，要知道武道突破，在于生死搏杀，如果有个势均力敌的对手，那自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叫人高兴，可是印月法主和枉死城主从不定下生死之约，借此来突破境界。
即使以身后势力为羁绊，都是说不通的。
毕竟对于这等人物来说，什么势力羁绊，都不会比得上境界突破的诱惑力。
顾青说话间，生死玄光化为通天彻地的大磨盘，灰青二气流转，似要将一切碾压粉碎为虚无。
而剑气纵横激荡之下，于一声呼啸中迎上顾青的生死磨盘。
两股惊天动地的力量，在刹那间碰撞，但是没有在同时消散虚无。
在剑气接触顾青生死磨盘的一刹那间，潜藏在生死磨盘中，还有另一股力量，那是九韶定音剑的力量。
这股极端恐怖的剑气在刹那间被九韶定音剑的力量吸收得点滴不剩。
印月法主悚然道：“折仙！”
他感受到了折仙或者说枉死城主的恐惧。
折仙并非是他的化身，却是比本命法剑更紧密的存在。
“是祂的力量！”
折仙颤栗的说出一句话。
印月法主随即悠悠一叹，长剑于须臾间回归本体。他自是知晓折仙剑被对方身上的神秘力量克制，再难以作为自身的臂助。
这一点完全出乎印月法主预计。
他同时生出一股无力感。
不！
他不服！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印月法主目光深沉地看向顾青，身上涌现出一股仿佛能天地万物悲鸣的肃杀之气，绝灭一切。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刹那间风云变色，高空的雷云被一股莫名的法意驱散，露出一轮高悬圆月，以及天上群星。
圆月高悬，群星黯淡。
如同印月法主，此刻佛光大盛，好似万佛之佛！
他终于要使出自己参透的那一丝如来神掌法意，这如来神掌，号称诸天万界第一掌法，练成之后，湮灭大千世界都是等闲。
不过若要练成，至少也得是如来的修行，比拟金仙道祖！
但见得烂柯寺周遭无尽的天地元气在刹那间流入印月法主的佛身中，印月法主在须臾间又膨胀了一倍，同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无尽浩荡的佛威迸发，好像要改写一切天命，书写自己的传奇！
时空都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中。
而大佛的气息不断攀升，似乎永无休止！
印月法主好似一舒胸中闷气。
此刻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印月法主，还是虚空宇宙那一尊横卧诸多大千世界之上的巨佛的微尘化身。
朱一鸣等人都露出震惊至极的神色，此刻印月法主的力量俨然临近到了二次天劫的元神真人层次。哪怕他们施展二十四节气剑阵，都没啥把握能将印月法主困住了。随即他们眉头舒展，一股熟悉的暴虐气息自烂柯寺内升起。
顾青没有看佛，抬头望月！
他面容变得冰冷至极，却又透出一丝残酷和暴虐。
但是顾青的内心又平静得波澜不起。
九韶定音剑的力量都化为无争心法演化的一片心湖，澄澈内心空明。
顾青从没有如此刻这般细细体味到身体每一寸血肉的变化，同时对暴猿之身的出现了如指掌。
那是来自一股空性自在的大道之力！
如始如初！
暴虐只是表象，内心却是勘破一切的自在空明。
真空大道！
顾青突然明悟，这股太古魔猿的血脉力量的根本，那是真空大道。
大道之力，就潜藏着这股血脉之中。
勘破暴虐的情绪，得到的是灵明自在的内心。
而如来神掌演化的却是真如大道。
真空对真如！
顾青的变化亦让陷入如来神掌法意的印月法主惊诧，他见到顾青身上的变化，同时也感受到顾青力量的节节攀升。
而天山高悬的满月与顾青之间的神秘联系也没有逃出印月法主的感应。
他终于明白了顾青的最大依仗。
“难怪他要选择今天动手！”
一想到顾青的深远用意，印月法主顿时周身生出恐怖之感。
既来自内心，也来自外在。
顾青平和的外表下，竟有如此深沉恐怖的算计，着实出乎印月法主之外。他完全无法想象，顾青占据大势情况下，甚至有神秘力量护身，直接废掉他枉死城主这张底牌，让折仙无用武之地，居然还有如此精心的准备，杜绝任何意外发生。
不止这些。
印月法主同时注意到了烂柯寺外围的朱一鸣等人。
他早已注意到，可是这时候他终于明白这些人的作用。
二十多位至少上品金丹的道门修士，隐约间气息相连，那是在布置着一门神妙莫测的阵法。
即使他侥幸从顾青手底下逃生，届时强弩之末下，也决计闯不过那阵法。
顾青是要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若是平时，他绝不会让顾青有此精心准备。
可是他要全身心投入如来神掌的法意当中，自也倏忽掉这些。
但见得圆月之下，一头庞大无比的暴猿同大佛对峙。两者俱都爆发出绝强的气息。若是刚才那些知客僧还在，此刻定然会被这两股气息震碎肉身，连神魂都留不下半点来。
龙太虚欣然瞧着寺内的场景。
他悠然道：“顾师弟虽然不是我们大圣峰的人，却有我们大圣峰十足的风采，这样子真是令人神往！”
朱一鸣撇了撇嘴，心道：“一头大暴猿，能有什么风采！你怕不是眼瞎！”

第三百一十四章 这一棒叫做“万劫沉沦，不求解脱”
大佛毫不犹豫催动一掌，这一掌并非朝顾青而去，竟是朝天而发。顿时风云变色，云波涌起，似要遮蔽那一轮圆月。
轰！
一头大暴猿豁然出现在大佛之上，喝道：“朱师兄，借哭丧棒一用。”
朱一鸣听得那暴猿宛如雷霆的咆哮，大笑道：“两粒延寿仙丹。”
他说话间，一口黑漆漆的巨棒横天而至。
棒来！
星月之下，似有万雷奔腾咆哮，仿佛星辰大海般的力量盖压虚空，大佛一掌被一股无休无止的浪潮之力阻止。
同时大暴猿手里多出一根通体幽沉漆黑又隐约泛起青气的巨棒，哭丧棒收了朱一鸣雷法清洗，自无半分邪恶气息，但凶厉杀意仍在。
这毕竟是一件千锤百炼的法宝。
顾青握住哭丧棒那一刻，整个人气势再度攀升一截。
烂柯寺外，小白眼波只在顾青暴猿身影之上。
尺素在不远处，暗自抿嘴。
木清竹轻轻一笑。
万象宗众人俱自聚精会神瞧着虚空中一猿一佛。
巨棒在刹那间汇聚万千星辉，朝着大佛一挥，仿佛虚空都荡漾起无数涟漪，间或粼粼波光。暴猿眼中闪出一丝凶厉的目光，而大佛眼神空寂，无物无我。
一掌！
一掌之间，整座烂柯寺的灵机尽数被大佛抽取。
不。
还有整座西京城，甚至仿佛大半个西洲的灵机都在此刻汇聚在佛掌之中，大佛在燃烧。
印月法主包括折仙剑的武道气息在刹那间攀升了一大截，大佛生出无量光，那一掌似乎在突然间跨越了空间。
即使顾青为真空，亦要将真空碾压粉碎。
这一掌仿佛触及到了武道至高无上境界“粉碎真空”的一丝皮毛。
这一掌要粉碎天道的枷锁。
印月法主挥出这一掌时，平生种种过往在电光火石间涌过心头。自无尽大山小山村走出的他，学了一身拳脚功夫，然后开始扬名立万。
年少时的他，只想着快意恩仇，却也失去了红颜。
遁入空门，十年枯坐，二十年遗憾，三十年后悔，四十年大彻大悟，又在师尊圆寂之后，触摸到人仙武道的门槛，终于踏上此界巅峰。
他不是天之骄子，却活成了天之骄子。
只是纵有无上神通，他也没法追溯过往，弥补平生遗憾。
如今天道更是降下重重枷锁、种种刁难，要收回他苦心修持所得的一切！
他不甘！
他恨！
佛亦有怒火！
何况是他！
佛掌似吞没一切所有，连天空中的清辉都被尽数吞没，大佛在燃烧中暴喝一声，道：“去他妈的天道！”
一声怒骂在天地中回荡不休。
这一掌要推平一切阻拦，而大佛也似乎成了天地中最具光明所在。
星月都为之黯淡。
没有人比顾青更能体会大佛掌中传出的不甘、决绝以及破开一切阻拦的决心。那是经历诸多苦难之后，生出的金刚心，暗合不历磨难，不成如来的佛门之道。
顾青不为动容。
印月法主受过的苦楚和绝望跟他比起来算得上什么。
顾青经历过最深沉的绝望，最悲痛的生离死别。被万人唾弃，遗臭万年都经历过，死后还被无数人争而食之。
他经历过人世间最大的怨毒和诽谤。
可是他成如来了吗？
没有！
从来没有如来，从来没有救世主，从来没有过不去的过往。
既然是过往便能过去，不过有过了。
问心路、红尘路。无数过往最深痛的记忆在顾青心底浮现，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以及五阴炽盛。
人生八苦纷至杳来，涌上顾青澄澈空明的内心。
哭丧棒猛然迎上巨佛的一掌。
天地间回荡着一声：“这一棒叫做‘万劫沉沦，不求解脱’。”
前尘过往，俱自化为一棒。
木清竹等人心里无由生出一丝悲戚。
莫名而来！
这一棒朦胧无比，虚妄飘渺，却又实实在在落在佛掌之上。惊人至极的惨烈气息在电光火石间蔓延，几乎在片刻间，烂柯寺的建筑纷纷沙化。
强绝的力量震荡虚空，往四周更远的地方扩散。
但是万象宗众人很快发动二十四节气剑阵，锁住烂柯寺周围。
一层又一层的余波，震荡剑阵。
木清竹等人运起各峰真传大法，将力量余波消化，同时注目虚空中心的大佛和暴猿。
大佛一掌，要解脱自己，再救众生。
而顾青一棒，却要万劫沉沦，不求解脱。
看起来大佛是更正义的一方。
可是一股莫名的法意震荡虚空，盖压了大佛的解脱之掌。
“亿万红尘，芸芸众生，无边苦海，回头无岸。”
这人世本该如此绝望。
而绝望的源头来源每一个人，每一个生灵。
又是一棒！
暴猿体内的气血如同怒海狂潮一般，顷刻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尽数倾泻在哭丧棒之内。
哭丧哭丧！
本就是最深沉的绝望。
如丧至亲。
此后人世间只剩归途，那岂不是只剩绝望！
法宝的神意跟棒中的神意完完全全结合在一起，上面似乎附着有红尘业火，刹那间将破碎大佛周身的光明，落在大佛之上。
熊熊业火燃烧，大佛的气息不断衰落。
印月法主的金身、神魄、气血被业火一点点烧毁，化为虚无。
最深沉的绝望覆盖大佛之身，直击心灵。
刹那间，印月法主的内心被无数恐怖占据。
可他心如铁石！
他绝不屈服。
他不服！
刹那间，那一丝如来神掌的法意彻底融入印月法主体内，似乎要帮印月法主做最后的挣扎。
印月法主生出一丝希望！
轰轰轰！
大棒再度而至！
将印月法主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碾压粉碎。
暴猿之身同时也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身体里出现无数孔洞，放出万千星辉，自虚空中跌落，化作一道人。
顾青点出一指，生死剑气勃发，击中印月法主眉心，将其识神彻底粉碎。
然后一步步走到印月法主身边，将其闭眼，轻声道：“苦海便是自身，若要解脱，自不求他法。”
这句话，印月法主自是听不见了。
亦是顾青说给自己听的。
无数看不清的气运汇聚到顾青体内，顾青细细品味，明白这既是助力，也是枷锁。他在长生界也取代了印月法主的地位。
有生必有死，有起便有落。
或许多年后，便有另一个顾青来取代今日的顾青。
天道之下并无长盛不衰者。
不过顾青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第三百一十五章 善后（上）
印月法主体内，折仙剑好似要展翅高飞，不过九韶定音剑的力量自然流出，死死地将折仙剑压制住。
顾青得了印月法主生平大略，知晓此剑亦是长生界天道本源而来，可惜不纯，天然被九韶定音剑克制。
哭丧棒不住缩小，好似一根钉子一样将折仙剑钉住。
随后顾青掐捏法诀，那后山的印月洞开启，暴露出武圣、武道宗师的气息，正是烂柯寺的中坚力量。
不过这些小事也用不着顾青去处理，自有师兄师姐们帮忙。
接下来更有武神配合万象宗诸人，扫平西洲。
至于瑶池秘境，还要十九年左右才会开启，那已经是九派斗剑之后的事了，因此顾青并不着急。
只是如此一来，等于给诸位师兄师姐开了空头支票。
好在金鹏王朝和烂柯寺积蓄颇丰，才没让众人白来，而且十九年，众人也等得起。至于顾青会不会斗剑失败？
看了他跟印月法主的争斗后，众人只能为这次斗剑的其他门派的修士们默哀。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你们都是来争第二的吗？
顾青参加斗剑，大概就是这样的场景。
而且顾青是实实在在地没成就元神，也就一道玄光近乎上品金丹而已，顾青体内生死玄光还不算多，还没到四十道。他自己觉得自己还有努力的空间。
“朱师兄，人还是有进步空间为好，我虽然没成就元神，但我觉得我还能进步。”顾青拍了拍朱一鸣肩膀，不等朱一鸣将他手挥开，先一步缩了回去。
朱一鸣脸一黑道：“我借了哭丧棒给你，现在棒子没了不说，延寿仙丹都得等到二十年后才能拿到。我真是得了失心疯才来这破地方。”金鹏王朝那些积蓄，朱一鸣着实不太看得上，毕竟那些东西再珍贵，都比不上一件法宝。
但哭丧棒已经被顾青用来镇压折仙剑。
顾青强调道：“十九年。”
朱一鸣冷哼道：“有区别吗？”
顾青知道自己不占理，嘀咕道：“差一年呢。”
朱一鸣不由气得一乐，说道：“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顾青语重心长道：“这里风景多好。你看，烂柯寺被推平后，四山在眼，一览无余。朱师兄要不接下来这几年在此地静修？正好让你那五脏神之法大成，到时候斗剑之时，只要你看上的对手，我决计不插手，让你出尽风头。”
朱一鸣有些意动，顾少华那日成丹，出尽风头，此后没少拿这件事出来吹嘘。说他在万象宗年轻一辈当中，盛名第二。
现在祖洲好多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都想来一句，就在今日成上品金丹的话。
只是自顾少华之后，还没人成功过。
要不是顾青，顾少华肯定是自云青青后，万象宗在四宗五派最出名的人。还有万象双顾之类的外号传出来。
朱一鸣听后颇不是滋味，他自诩顾青之后，他当为万象宗年轻一辈第一人，什么时候轮到顾少华了。
可惜没机会表现自己。
毕竟修行者也是人，成了仙，也有半个人。活得久，自然想经历得多，感受各类美好，受人敬仰和夸赞亦是不能少。
修士隐遁山林只是为了修行，免除麻烦，以防杂念太多，妨碍修道。
但是要一点杂念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譬如人食五谷就能饱腹，为何还要吃各类美食。
食色性也，如此而已。
万象宗也不禁止弟子们发挥天性，所谓万类霜天竞自由，为修行而修行，反是不好。
顾青见朱一鸣意动，趁热打铁道：“要是师兄对付不了，我暗自里相助。”
朱一鸣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摆摆手道：“九派之中，除你之外，还没人能让我没把握对付。不过宗门利益为先，我要是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你可要帮我看顾着。”
顾青微微笑道：“自当如此。其实哭丧棒镇压这折仙剑，对师兄你亦有好处，我还留了一道九韶定音剑的本源剑气在这里，帮助哭丧棒镇压折仙剑。朱师兄可以一并参悟，若能悟出更高深的剑道，届时破妄之时，以心剑斩落妄念，成就元神的把握自是更大。”
朱一鸣道：“如此最好，只是我离了宗门常住于此，还要跟掌教禀报。”
顾青洒然道：“掌教他老人家肯定答应，你放心便是。戒律堂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干久了还得罪人，你这急流勇退，掌教他是巴不得。何况我实在无心掌教之位，所以朱师兄你该懂得。”
顾青悟出运势杀人之道，知晓大势还是由自己创造最好，否则如无根之萍。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譬如之前看过的气剑之争。
气道和剑道同样重要，却得有先有后，才能纲举目张。
大部分人都是时势造英雄，譬如印月法主。
但顾青有这前车之鉴，自然更希望英雄造时势。
当了万象宗掌教借势固然更容易，却也将顾青彻底绑上。这不是说不好，但是比自己造势起势还是差了许多，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要是顾青自己成太乙金仙、座下弟子个个都是天仙真君，何须借势，自己便是大势大局！
当然云青青要是成了金仙道祖，顾青觉得自己就不会很努力了。
毕竟软饭硬吃不太好。
人啊，总是要审时度势才行。
“这红尘路可以考虑让随云他们来试一试，不过再让他们成长一点吧，以后还可以作为元景宫弟子们的一道功课。”顾青暗自思考。
他细细体会了一下红尘路，这路其实比问心路好许多。看似难度更大，却没有问心路的反噬效果。
亦不知是陆祖师火候未到，没模仿完全，还是有意为之。
他现在是此界天道眷顾之人，其实顾青门下弟子在长生界的话，亦有颇多好处，至少福缘不会少。
那叶家老祖虽然没被顾青正式收入门庭，可是近来亦无意中得了许多好处。
顾青亦不打算正式收下他，毕竟这家伙来历有点莫名，顾青当然会有些顾虑。

第三百一十六章 善后（下）
反正这家伙也算跟顾青有了因果，倒是和那洛天南差不多。
留着以后，兴许还能有用得上的地方。
因此顾青也不排斥。
毕竟下个闲棋冷子，烧烧冷灶这种事，他曾经专门向一位擅长此道的人学习过。
朱一鸣给顾青说动，好似留在长生界也不是坏事。
他道：“这破剑你要镇压多久？”
顾青笑了笑道：“此剑算是此界武道气运最后的寄托，要是断了，武道气运也就彻底散了，其实不是好事。”
朱一鸣道：“怎么说？”
顾青道：“瞧得见的敌人总比瞧不见的敌人容易对付。武道气运一散，那些武道种子便会潜伏下去，说不定哪天就死灰复燃，给咱们造成很大麻烦，不如留着这面旗帜。反正武道宗师以上的人物都能感应到这里镇压着一位人仙，心里多少会有点念想。
而且我是考虑到炼化此剑还需要花费很大的苦功，浪费精力。等我元神之后，再来炼化自是轻而易举。”
其实利用九韶定音剑，顾青很快就能炼化折仙剑，只是那样一来，折仙剑的好处基本上都会被九韶定音剑得去。本来这剑就很是了不得，再增强，未免会出现强臣弱主的局面。对于顾青自身当然不算是好事。
除非他像齐还真那样，彻底以剑为身。
顾青当然不想这样。
朱一鸣不满道：“那我岂不是要等你成了元神才能收回哭丧棒？”
顾青安慰道：“其实等不了多久，斗剑之后我肯定成就元神，算下来比十九年还短。”
朱一鸣：“……”
他就不该提这回事，又让这小子炫耀了一把。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朱一鸣肯定不屑一顾，认为是吹牛皮。但是顾青说出来，自又不一样。
这家伙再不成就元神，就是不给他们活路。
哪有没成元神，就强到这么离谱的。
现在朱一鸣每听到顾青叫一声师兄，都觉得心里膈应。
他还记得那来听道的人知晓朱一鸣是顾青师兄后的眼神，充满疑惑和不解，道尊的师兄这么弱吗？虽然朱一鸣讲道讲的不错！
顾青稳住朱一鸣后，算是松了一口气。有朱一鸣坐镇长生界，他也可以松开这边的事，同时回去后，怕是无尘剑化形之日也快到了。
“是不是得准备一件礼物呢？”顾青有点挠头。
他去找来小白，问道：“那个醉红尘你研究得如何了？”
小白见顾青问起，不由惭愧道：“味道还没调好，喝起来还有点苦。”
顾青听后，略作沉吟道：“端一杯让我来试试？”
小白于是端来一杯醉红尘，顾青入口，喝起来果然很苦，而苦后的回甘也需要细品，他道：“苦尽甘来，譬如冬去春来，你这还欠缺一点自然。”
小白若有所悟道：“冬去春来？那是万物经过死寂一冬后，迎来新生的感觉吗？”
顾青点头道：“这是死中藏生之道，亦是超脱之道。你的元辰白骨法有了新的变化，不该再局限于死道，所以你做醉红尘，也将这部分变化融入了进去，只是还不够自然。这酒做得好，当在死生之间，回甘便不会等得太久。”
小白明悟道：“小老爷这是在传授我修行的道理。”
顾青微笑道：“我这是在教你酿酒。”
小白又有些不解，明明是传道，为何小老爷非要说是酿酒呢？她又想到道可道，非常道，传道而不说道，正是小老爷高明的地方。
顾青觉得只是教小白酿酒，未免显得他不够关心小侍女，因此扯了传道的名目，虽然有点道理，实则顾青自己也不明白。
生死之道和涅槃之道是截然不同的，虽则同为超脱。
顾青得了印月法主的记忆，亦没有对那一丝如来神掌的法意生出任何觊觎之心，因为他在印月法主化身大佛时，就感悟到那印月法主更像是某位无上存在的微尘化身。
这如来神掌怕是平常人练不得。
同时顾青亦更好奇木头佛像的来历。
他修行精进，不是很用功，也练成了舌识，所以无论是讲道，还是尝酒，都比以往更厉害。下一步便是身识。
这对顾青修炼肉身亦是大有帮助。
但是对于木头佛像的本质，顾青仍是一无所知。
这也是顾青的一大秘密，他暂时不想跟任何人分享。
小白得了顾青的指点，改善了醉红尘。
顾青拿此酒自是为了糊弄云青青，毕竟送礼物给无尘剑，不如哄得师父高高兴兴。他这徒弟真是贴心，随云他们何时才能跟他一样呢。
将长生界的杂事彻底处理好，顾青留了一道化身坐镇。
化身没有自主意识，可是却能帮处理一些平常事务，同时充当顾青在长生界的耳目。顾青并没有绝灭武道，但道门兴盛亦成了大势。
同时顾青还没顾得上东洲，毕竟接手西洲之后，顾青还得考虑一下无边苦海的事。苦海并不简单，里面不但潜藏仙佛遗蜕，还有顾青如今都觉得忌惮的存在。
长生界的水还很深，顾青并没有彻底摸透。
尤其是在顾青得了印月法主的一些记忆后，更是深明这一点。
但是靠着印月法主的记忆，亦让顾青掌握西洲变得十分容易。而且那日顾青的神威，亦彻底震慑了长生界一众武修。
同时大暴猿的形象亦深入人心。
现在西洲的小儿夜啼，他们的母亲就会说大暴猿来了，小儿便不敢再啼哭。
顾青知晓后，也是哭笑不得。
他哪有那么凶恶。
随后顾青带着沙无尽和小白离开了此界，至于无邪魔尊给顾青派去东洲潜伏，发展魔道。
此举果然得到了长生界天道的亲善。
尺素亦在长生界暗自发展实力，她将百花阁改头换面，唤作忘情道。这是顾青替尺素取的名字，尺素觉得还不错，亦符合她修行的功法。
其实顾青还取了另一个名字，叫做太上道。
尺素当即拒绝。
她觉得这名字太霸气了，容易招惹是非。
顾青颇是遗憾。
他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只是自己不是很想用。

第三百一十七章 寂灭雷劫
顾青、小白以及愤愤不已却生死操控在顾青手里的沙无尽出现在元景宫。青阳大界的气象自是跟长生界不同。
何况元景峰坐落于大湖之中，周遭水汽浩渺。
真是玉鉴琼田三万顷。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
除却元景峰，这浩渺大湖周围再无一峰，一山，一石，如烟波浩渺中，唯一孤舟，天上星月垂落大湖，当真是神仙气象。
西洲景物虽多，却无这般雅人深致之处。
沙无尽内心愤愤也被这仙气消去许多，同时感应到一股阴阳气息涌动，比自己的师父印月法主还要强横许多。
“难道我来到了这位真君的洞天福地里？”他一时茫然。
顾青淡然一笑，瞧向阴阳气息涌动的地方，又吩咐小白带沙无尽去后山跟木清流一起，两人一个砍柴，一个挑水，倒也能做个伴。
顾青随即去了无尘剑即将化形的灵池，随意坐在一块石头上，清风扑面而来，神清气爽。
在长生界他号称真君化身，一界无敌，可是回到元景峰心里的踏实感确实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窝。
这种感觉只有在昔我峰和元景峰才有。
大抵顾青还是个人，是个人都希望有个家，而不是到处漂泊。或者说，至少有个能踏实睡好觉的地方。
顾青注意力都放在灵池的无尘剑上，无尘剑周遭灵机翻涌，没有黑白二气，但是在诠释阴阳大道，那是天然的阴阳道韵。亦是云青青道法自然而来。
顾青修炼生死，并不妨碍他参悟阴阳。
天空中凝聚起雷云，顾青心里生出一丝极为不舒服的感觉，这雷云蕴含的劫力可是要比普通元神真人经历的雷劫要厉害许多，而且隐然间克制他的生死之道。
云青青声音传出，“这是寂灭雷劫，乃是跟咱们生死、阴阳相反的先天大道，徒弟，你小心一点。”
顾青听了后，顿时想走，毕竟耽误无尘剑渡劫不好。
云青青又道：“不过这寂灭雷劫的劫力非同小可，你来了，雷劫威力亦有增强。你可以试试收取一些劫力，炼制雷系宝物，到时候能用来防身。”
顾青听了后，便道：“那我尽力试试，不会耽误无尘剑渡劫吧。”
“不妨事。”云青青打了个哈欠。
顾青催动眼识往无尘剑看过去，但见得剑身不住变化，生出血液、皮肉、经脉，那是造化之功。
不知小白化形时，也是这样吗？
说起来顾青还没见过妖族是如何化形的。
他看得很仔细，无尘剑缓慢成形，阴阳的转换也越来越快，隐约间和天上的寂灭雷劫气机转换同步。
同时眼睛微微刺痛，原来无尘剑放出了一丝杀机。
也不知是针对顾青的还是针对雷劫的。
应该是针对雷劫。
最后一眼，顾青看到一个窈窕瘦小的身影。
好似云青青的缩小版。
顾青莫名想起元婴这个词。
据传有些大世界的修行，金丹之后便是元婴，往上便是化神。化神境界比元神境界差一点，又比鬼仙要强。
不过虚空宇宙，众多世界中，还是以元神仙道为修行正统。
云青青对着无尘剑吹了一口气，那是一丝飘渺难测的阴阳大道神意，又像是药引一般，无尘剑终于化为完整的人形，粉雕玉琢，十分可爱，一点杀气都没有。
寂灭雷劫也终于在这一刻落下，不过第一道寂灭神雷不是给无尘剑的，而是出现在顾青头顶。
顾青：“……”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头顶生出生死玄光形成的漩涡，将这一道寂灭神雷吞噬。寂灭大道不愧是跟生死大道相反的大道，而且对顾青的生死大道有所克制。
顾青无往不利的生死转换，对上雷劫中的寂灭之力，果然没有任何作用。
顾青只能以法力硬生生接下这一道神雷。
生死玄光好似蛋壳似的将寂灭神雷包裹住，小心翼翼。
好在顾青还残留了一些道德之气，这道德之气并不受寂灭大道克制。好似蛋清一样包裹住寂灭神雷这蛋黄，然后以生死玄光为蛋壳，总算让顾青收下一道寂灭神雷。
他如法炮制，耗尽了手里最后的道德之气，一共得到九道神雷。
这九道神雷要是炼制成寂灭雷珠，一并爆发威能，哪怕是过了一次天劫的雷劫真人，都难以承受。
顾青暗自感慨，道德之气果真是好东西，可惜太少了。
九韶定音剑在顾青消耗完道德之气后亦出来凑热闹，飞进雷云里，好似在寂灭雷劫里沐浴。
顾青明显察觉到九韶定音剑的气息不断减弱，但是一股纯净的阳气随之诞生。
它要彻底成纯阳法宝？
寂灭雷劫的威力更大了。
顾青心念一动，就要将九韶定音剑收回来，毕竟寂灭雷劫威力又因为九韶定音剑的原因增强了。
要是一个不好，整个元景峰怕是都要没了。
九韶定音剑传出苦苦哀求的声音。
顾青不为所动，但也安抚这剑道：“改天再渡劫。”
顾青到底是剑主，他一发令，九韶定音剑立时回转，藏于顾青的身体里，一股沛然阳和的力量洗涤顾青的肉身，让顾青的肉身又蜕变了一丝丝。
顾青亦没有照单全收，而是阻止九韶定音剑继续传输阳和之气。
他感觉到了法剑的衰弱，同时又对他小心翼翼的奉承。
顾青心里猜想，九韶定音剑怕是能感应到自己对它心怀顾忌的心思。
顾青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剑主会顾虑自己亲手炼制出的法宝，怕也是青阳大世界独一份。
只是顾青小心驶得万年船。
多算胜无算。
寂灭雷劫不断释放，过了不知多久，方才停歇。好在云青青设有结界，终究将雷劫的范围限定住，最终一团氤氲紫气笼罩无尘剑，从里面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女童，仿佛云青青小时候的模样。
它随后又变成剑。
似乎更习惯剑身。
云青青倒是不甚在意，而是对顾青道：“徒弟，我要去找苏参商，你一起吗？”

第三百一十八章 先天太虚大道
说实话，除了那次和陶真人点到为止的交手，顾青还没见过云青青动手，因此对云青青真正的手段，自是十分好奇。
何况云青青对顾青论述过剑道，若论杀伐手段，自是在青阳大界独具一格。
顾青当然很好奇师父真正的手段。
顾青道：“自然要跟师父一起去。”
云青青轻轻点头，叹了一口气。
顾青好奇道：“师父叹气做什么，难道你还没把握胜过那苏参商？”
云青青摇头道：“只是很快要成天仙了，以后可以享受的美食要少上许多了啊。”
顾青脸一黑，此时他多少能体会到朱一鸣听说他快成就元神的心情了。
既生顾，何生云！
顾青暗自感慨。
同时牢牢记住这一句话，以后还可以对别人用。
顾青架起万里云随在云青青的遁光后面，云青青也不急，而且万里云速度也着实惊人，因此没过多久便过了小天河，来到一座宫阙之前。
宫阙之外立着一道士，正是东流子。
他已经养好伤，见到顾青，亦无冷色，好似当初的过节没发生过，对着云青青和顾青拱手道：“苏真人派我来迎接云真人和顾道友。”
云青青点了点头，她一路没有遮掩气机，苏参商提前发现她自不令人意外。
毕竟徒弟在身边，遮掩气机也没用。
因为徒弟的修行不足以瞒过苏参商。
顾青和云青青步入宫阙，周遭竟是烂漫星河，绝非虚幻。顾青甚至能感受到天河法意在其中流淌不绝，凝为实质。
这便是三次天劫元神真人的实力吗？
普通元神真人和一次天劫元神真人的差距还可以靠法宝和神通弥补。
但是到了三次天劫后，便是半步天仙，再往前一步，便是站在青阳大界的绝顶，高处不胜寒。
至于更上面的太乙，那是众仙之仙，青阳大界已经许久没出过这样的人物了。
东流子一指化生出一叶扁舟。
顾青和云青青踏上去，乘风破浪，星河流转。
不多时见得天涯。
有一条宽广得看不到边际的巨大瀑布出现在眼前，轰隆隆之声，横贯天际，激起的水珠漫天洒落，隐于星汉灿烂中。
瀑布下有一少年道人，含笑而立，正是苏参商。
云青青道：“你这先天太虚大道倒是唬人。”
她一眼瞧破苏参商的修行根底，正是以太虚之道，演化如此壮阔的场景，先声夺人。
顾青运足眼识，自也瞧出这场景确实有些虚幻，只是不细看的话，仍是会觉得十分真实，仿佛真的遨游星河之内，来到天涯。
苏参商微笑道：“云真人好眼力，不过咱们定下三十年之约，你却是早来了，既然来了，那就再等等吧。”
他说话间，东流子和自身倏地消失不见。
顾青亦察觉不到二人去了何处。
星河漫漫，虽然壮丽，却也让人不由滋生出孤寂之感，如果身边再无一人，那更是度日如年。
云青青也消失了。
顾青一个人留在了这星河之中，茫然无助，无依无靠。
如果将一个人放在没有任何其他生灵的地方，寂寞无凭所在，迟早会发疯。那是生灵本能会对同类产生渴望来抵抗孤独。
孤独之感弥漫顾青心里。
顾青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坐。
周遭的星河渐渐隐去，耳畔也听不到瀑布的轰隆隆之声。
顾青周遭再难以分出上下左右。
他还能听到声音，那是体内气血和心脏跳动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孤独，最深沉的孤独占据满心灵。
顾青思考了许多事。
似乎唯有思考，才能抵抗这种寂静，才不至于发疯。
但是思考之中，无数记忆以及念头便充斥内心之中，无数个身份不同的顾青出现在脑海里，好似有无数个我同时对顾青做出拷问。
换做任何人，面对这样的场景，怕是都要发疯，分不清自我。
脑海中的每一个我都很真实，都有一段真实的经历。
或是波澜壮阔，或是平静淡然。
或是狂放洒脱，或是苟且求全……
顾青没有回避，耳朵里亦由无数个不同的我拷问充斥着，嗡嗡嗡之声，着实令人厌恶得要疯狂、崩溃。
在所有的“我”拷问中，还有一个“阿青”，那是最清晰的“我”。
阿青仿佛在说，为何要夺走他的一切。
有好似在说，阿青是一个梦，顾青又是另一个梦，为何顾青就能成为真实，他却不能？
顾青平静地面对这一切。
我是谁，谁是我，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可是谁说的清楚。
说不清楚。
既然不清楚，何必去管，且随它去。
顾青没有理会。
任由无数我的影子充斥心海，不知何时，那些影子慢慢消退。周遭一无所有，仿佛最深沉的黑暗宇宙。
这是天仙真君们遨游星河时的常态。
虚空宇宙的广阔不可思议，遨游星河并非如凡人沐浴在河水里，反而更多的是在一无所有的空间中前行。
唯有遥远黯淡的星辰光芒能作为指引，可那又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光明。
甚至可能超过一位金仙道祖的生平。
这场景，也可能是苏参商跟随天河祖师来到此界时的经历所化。
太虚大道，演化一切真实，若是到了极致，连金仙道祖都可以模仿出几分神采。至于佛经中记载的阿弥佗佛，传说将宇宙化为一梦，而大梦能侵染真实。
这等神通自是更加不可思议至极。
顾青打了个哈欠，心里只是想着师父还有多久能解决苏参商。
他对云青青有莫名的信心。
同时又有些遗憾，不能亲眼看到云青青会用什么样厉害的手段。
适才的经历，亦让顾青深深体会到苏参商邀约云青青斗法的真实目的，它确实如云青青所言，深深被这片太虚幻境桎梏着，因此需要有人替它来打破这桎梏，令其解脱出来。
太虚大道，既能骗别人，也能骗自身。
若是苏参商脱了这桎梏，怕是也要脱离天河宗，自寻其道。这自是天河宗不希望发生的事，却也不好阻止。
顾青把握住了这场争斗的真实意义。
天河宗内部自也是有分歧的，同时云青青和苏参商之斗，亦是万象宗和天河宗心照不宣的一场博弈。
其中情势自也复杂。
涉及到天河宗、苏参商以及万象宗的利益。
“真是老狐狸。”
顾青这时自然很清楚，当初苏参商显露神通，对他震慑，乃是故意找个由头，好引出和云青青一战来。
这一战自也涉及到天河宗和万象宗之间许多暗地里的利益纠葛。
斗法是表面，背后的博弈才是根本。
譬如战争不过是国与国之间博弈的延续。
正如天玄教，看似损失了邪派势力的力量，可是也由此扭转声名，欢喜菩萨也彻底归入正道，如今上下一心，能发挥的力量甚至比过去还要强。
这也何尝不是壮士断腕，为度过末法大劫做准备？
苏参商自也是处在尴尬的境地，前进无路，后退无门，借着云青青手中剑，给自己破开一条新的路，不管走不走得通，总比在末法大劫时坐以待毙为好。
“不知道师父是否明白这些，或者说明白了，当做不明白。万般险阻，我自一剑破之。”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天青如水，飞龙在天
顾青理清关节，便不再多虑。只是身处这般困境，不等云青青那边结束，要出去自是不易。
“这般静谧至极的地方，其实倒是适合养神。”
顾青干脆开始推演起八景神法。
这八景神法，上中下三元宫各自修炼出一尊神灵，但是都以第一的聪明神为总纲，顾青修炼之后，亦有些思量，二十四尊八景神看似众多，各有长处，不过总显得累赘。这倒不是八景神杂而不纯，只是譬如奇经八脉，各有运行之妙，八景神各司其职，修炼出的神灵各有功效，但也可以整合起来，联系在一起，滋养本命神魂。
何况八景神法，本就不是修炼之道，更偏向于修道纲领，提供大概的方向，真要是完全依赖这法门，却有买椟还珠之嫌。
顾青如今修为境界俱非当年可比，值此万籁俱静之处，心思泛起，智慧闪现，八景神法在心海里愈发清晰无疑。
八景神出自黄庭经，其实黄庭经通篇所讲精义，不过“神气”二字。
讲的正是神与气精微奥妙。
顾青存想八景神，推演功法，一条脉络逐渐在顾青脑海里清晰起来。三元宫三三为数，其实上中下三元宫各自可以出一神融合一体，如此便是真正的八景神。
但这并非此法的重点，八景神又可以两两合一，化为四尊神，谓之四象。四象生于两仪。
这两尊神的玄妙可以借金母和木公为参考。
两仪合一，是为太初之神，至高之神。
隐约间竟通达先天太初之道。
不过脉络归脉络，但是顾青真要练成，没几百年几千年，怕是都难以小成。而这门功法真给顾青推演完善，怕是至少能证天仙，甚至很有希望太乙。
此法还有一个最大的妙处，那便是专注于神气感应，根子里通达神道。
如神灵能听世间疾苦声，凡有所求，必有感应。
真让顾青修炼到高深境界，配合他天视地听的能耐，一界之内，如有人称呼顾青的名字，顾青立时就能感应。
这已经是近乎太乙金仙的能耐了。
不过比起金仙道祖，自又天差地别。
“我这法门真要是能完善，作为真传法，怕是能在宗门内，仅列于朝夕诀之下。”顾青暗自心道。
此法亦符合万象宗兴盛神道之事。
顾青思虑之下，觉得还是可以再物色一个传人传下去，只是须得好生选个人，若是所传非人，怕也是要成为大祸患。
忽然间，顾青耳畔响起元气潮声，若惊涛拍岸，一层层元气涌来，周遭景色再次变幻。
他出现在小天河之上。
顾青心知这是云青青和苏参商的争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已经破除对方的太虚幻境。
抬头仰望，但见得天青如水，一条水龙横贯天际，刹那间水龙分解，化作磅礴暴雨宣泄下来。
小天河大浪翻天，隐约有蔓延周遭陆地的趋势。
一旦发起水来，怕是天河宗辖地有不少地方要遭殃。
此时一道神光将小天河护住，同时四周有惊人至极的道气升起，顾青还感应到一道火光，自是许真君所发。
他心中了然，这场争斗，万象宗的真君们并没有闲着，都在暗自关注。
因为有两宗的真君看护，因此斗法的风波自被遮掩下来。
只是顾青还在斗法波及范围内。
那水龙分解后，复又凝聚，同时顾青观察到如水青天，正是云青青气机演化，可是云青青身在何处，顾青却一点都感应不到。
水龙当是苏参商的法身无疑，元真人过了雷劫之后，便能将元神法相凝聚为法身，聚则成形，散则为气。
大能弥漫方圆百里，小能缩于方寸。
只是动用法身，便意味着斗出真火，每一次发动法身，都要耗费巨量精气。
这也是元神真人很少跟同阶动手的缘由，一次斗法，折损精气颇多，如果不是家大业大，着实难以折腾。
毕竟到了元神这一步，吞吐元气已然海量，纵有洞天福地，要想恢复精气，亦得花费时间苦功。
小门小派供养不起更多的元神，除了气运之外，这也是缘由之一。
其实这一步到上品金丹已经有了苗头，到了这一步，打坐恢复法力的速度着实不会很快，还得服用珍贵的丹药来回气。
如顾青这般掌握生死转换玄妙，不惧损耗的功法，着实如稀少，朝夕诀能号称杀伐第一，跟这个也有关系。
不过云青青领悟的是不增不减，跟顾青体悟的生死转换，各有玄妙。
但是苏参商也有优势，他身居小天河多年，跟此河灵机交融，因此水龙多次被打散，亦能很快借着小天河的灵机恢复。
这是元神真人独特的地方。
在一个地方修炼多年，自然天人交感，将这地方化为自己的主场。
因此元神真人对自己修炼的道场，选址向来严谨。
毕竟道场等于老巢，在道场作战，哪怕是一次天劫的元神真人面对二次天劫的元神真人都能有些底气。
如云青青这样，敢于直接杀到对方的道场的元神真人，简直少见的很。
近一千年，相近的例子不过是郭真人一人而已。
但郭真人面对的对手，自是不及云青青面对的苏参商。
至于无尘剑斩杀的青面鬼王，却是因为火候太浅，经营不够，还没触及到这境界。
无论水龙如何变化，使出何等手段，那如水青天，始终没有变化。
或者说是变化太快，往复之间，教人难以觉察出痕迹。
以顾青之能，根本没法扑捉到如水青天气机的薄弱处，这也说明云青青不但修行上勇猛精进，而且大法无缺无漏，难以测度。
在修行这方面，着实有令任何人惊叹的天资。
水龙不断崩解，本来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是现如今损倒是损了，杀敌却不见得有。
……
……
天河宗，轮回殿。一名老者盘膝而坐，正是天河宗内一位真君。
“钟师叔，苏真人他怕是撑不住了。”一名跟木清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子轻声道。
他嘴唇极薄，面白无须，却自有一股令人凛然生畏的气度。

第三百二十章 两仪灭道剑
钟真君道：“你想帮他，还是你想会会云青青？”
男子便是天河宗的郭真人。
他淡然道：“她徒弟囚禁了我徒弟，我自是想会会她。而且我受过苏真人大恩，亦当回报。”
钟真君缓缓道：“我知你剑道天资，乃是自天河祖师以下第一人。即使对上云青青，你也不惧。甚至你很想试试云青青手里的无尘剑。但我不能让你去。”
郭真人道：“为何？”
他是天河宗的护道杀剑，向来是剑出无回，想杀谁就杀谁。
只是今日被钟真君特意叫到了轮回殿，不能轻易出去，否则照他以往的性子，自是直接出剑了。
钟真君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发，轻声道：“苏真人他成为巫神教太上长老这些年，已经悟出一门锤炼肉身的真法，正欲转世之后，修行此法，重证长生之道。他不过是想借云青青之手尸解而已，同时让大伙好生瞧瞧云青青的修炼之秘。
这也是他对咱们天河宗最后的回馈。你且好好看着吧，你和云青青的争斗不是在此时，而是在将来你成就天仙之后。”
郭真人瞧了瞧宗外的斗法，钟真君以大法将外界的争斗场景演示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无丝毫遗漏。
郭真人看了几眼，便道：“似乎快结束了。”
他接着又道：“说实话，我在这看不清楚，要不你让我出去看？”
钟真君摇了摇头，知晓这小子还是想出去。
他大袖一挥，清冽的道气出了轮回殿，将云青青和苏参商斗法产生的罡风余波挡住。
郭真人见钟真君还是不松口，又指了指画面中的顾青道：“这小子就是顾青？”
钟真君微笑道：“不错。做你女婿如何？”
郭真人淡然道：“听说清竹要参加这次斗剑，我瞧她怕是活不下来。”
钟真君笑了笑，说道：“有这小子在，这次斗剑结果基本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了，若是清竹真死在别人手里，你怕也是要将那人碎尸万段。你心里有结。我觉得你还是解开了比较好，否则你也做不了云青青的对手，甚至再过几百年，都未必能比得上顾青。”
郭真人道：“这小子何德何能，值得你这般看重？”
钟真君轻轻叹息道：“太虚幻境里有一境演化，叫做无间境，刚才顾青就陷在无间境里面。此境无见闻声色，佛门的秃驴，都没几个能在里面安然无事的。可他却一点事都没有，若论心境，已然不可动摇。无论是你徒弟，还是东流子，在他手里吃了亏，那是一点都不冤。”
郭真人道：“那确实有点意思。”
钟真君微微一笑，说道：“清竹和他却也是良配，要是他真和清竹结为道侣，我愿意将我自一处刚刚开辟的大世界取来的一只紫金葫芦送给这两孩子做贺礼，到时候就以你的名义吧。”
郭真人冷笑道：“还是你送吧，只怕她宁可死，都不会碰我给的东西。”
钟真君笑了笑道：“看来你也赞成这门婚事。”
郭真人：“……”
……
……
顾青但见得那水龙忽地摇身一变，化为一道清华冲向天际，随即天地黯然。
这是一场难以想象的大碰撞。
顾青一瞬间关闭五感。
剧烈的震荡，连顾青的脏腑气血运行都受到影响，喉头发苦。同时一股惊人至极的气血爆发，那也是来自苏参商。
顾青勉强睁开眼，看到一个几乎撑天立地的少年道人。
那是法天象地的大神通。
但见得少年道人大手往天空一举，登时化生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罡气，似乎要一抓之间，将青天捏碎。
如此场景，持续了数日有余。
但见得翻翻滚滚的道气碰撞，顾青周遭的景色尽数被摧毁殆尽，小天河更是咆哮不止。
顾青生死转换更是运转到极致，方才平安无事。
果然是天仙之下最顶级的交手。
顾青勉力观察，还是察觉到许多精微奥妙的气机转换，同时感慨苏参商的气机浑厚绵长。
而且对方好似也没使出传闻中参商合一的手段。
同时顾青也没测到云青青的深浅。
仿佛云青青始终还没尽全力。
“徒弟，这是教你的最后一剑。”顾青耳畔响起云青青的声音。
他此时也明白过来，之前云青青没用全力，正是为了让他从此战中收获更多。但见得天空中飞出一道黑白参杂的茫然剑气。
此剑横隔天际，绵延数百里，对着少年道人的法天象地便是一斩。
“此剑名为两仪灭道！”
云青青的声音自天空中清清朗朗传出。
但见得少年道人打出无数神通道术以及法器。
狂雷电闪、烈火冰块……
一副末日的场景出现，似要吞没那两仪灭道剑。但是那剑似能毁灭大道，根本无惧末世场景。
任何神通道术以及法器，一触碰到黑白剑气，登即化归虚无。
小天河的灵机纷纷跃出，好似万箭齐发，无数凝聚至极的灵机，自少年道人的参天法像边上射出，纷纷打入两仪灭道剑的剑气之内。
噼噼啪啪！
顾青耳畔充斥异样的响声。
同时无数灵机，一样在剑气下归于虚无。
黑白剑气无声无息间将少年道人的法像斩掉。
虚空中洒起瓢泼血雨，但见得两口巨鼎四分五裂，撒落入小天河之类。
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参商二鼎的碎片融于小天河中，不分彼此，以另一种方式合体。同时难以言喻的生机自小天河散发，顾青生出一种感觉，这小天河比之前更具灵性。
他甚至生出这条河可以修炼化形的感觉。
无尘剑能化形，已然让顾青出乎意料，要是一条河都能修炼成精，简直难以想象，如果这也行，岂不是大千世界也能修炼成精？
但是这种感觉着实强烈。
“决堤四海水，星斗入天河。”轮回殿的结界消失，郭真人忍不住，仗剑长啸一声，终于化身一剑，剑若流光，朝着云青青杀去。
这一剑不出，他心意难平。
钟真君轻轻一叹，却也未曾阻止。
“这小子，总得败一次才行。”

第三百二十一章 镇压
顾青见得这一道剑光，立时明白出剑之人定是郭真人无疑。除了郭真人，天河宗找不出第二个能有如此剑法的元神真人。
“好气魄，不过只怕很难是师父对手。”
顾青心念电闪，同时想避一避。毕竟抓了人家徒弟做苦力，而且木清竹和郭真人恩怨纠葛颇深，谁知道这位会不会坏规矩，看自己不顺眼，给自己来一剑。
虽说情理上大不可能，但是练剑的人不好说，手持利器，杀心自起。顾青可不想莫名奇妙给劈上一剑。
他也不是真的怕。毕竟这对手是师父的，作为徒弟怎能抢师父的对手。他一向尊师重道，这样的事，着实干不出来。
顾青刚要躲避。
“徒弟，你来接他一剑。”
顾青脸一黑。
随即云青青气息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顾青感觉眉心刺痛不已。
他心知这是云青青气息消失，让郭真人失了目标。因此郭真人将杀机锁定在他身上，意图借自己逼云青青出来。
但是难保对方不会假戏真做。
虽则云青青不可能随便丢下自己，许真君等人也不会不管他，但顾青还是不敢赌。
眉心刺痛，也让顾青深深明白，郭真人这一剑绝无容情。
郭真人自天河宗轮回殿出剑，顾青心念电闪间，距离顾青已经不足十里。
十里距离，对于元神真人层次的剑修而已，不过眨眼便至。
顾青浑身毛孔都要炸开。
郭真人无疑是比印月法主更可怕的对手。而且今日也不是月圆之夜。
仿佛龙吟的剑气破空声，几乎要将顾青的耳膜震穿。顾青眼里只闪现了一道白光，随即剑气扑面而来。
顾青身周虚空发出低沉的颤音，九韶定音剑豁然出现在身前，无形的音波对着剑气一卷。
但那剑气凝聚至极，并没有被颤音震散，但也被稍稍阻止。
轰！
剑气猛然炸裂，好似崩泄的天河，哗啦啦冲破九韶定音剑的拦阻，将顾青彻底卷没。
顾青身体外是天河崩泄的巨响，可是他身体内部却发出轻微的细响。
天河剑气在郭真人手中生出无坚不摧的特性。顾青引以为傲，千锤百炼的金刚之体，刹那间冒出无数火星。
生死玄光极速运转，试图化解那无坚不摧，无孔不入的天河剑气。
顾青鼓荡体内的法力，心中不由一沉。
郭真人天河剑气仿佛四海之水，无穷无尽，已然超出了顾青生死转换的极限。天河剑气更是源源不断，倾天而来。
顾青被活生生围困在天河剑气中，无论顾青使出何等手段，都难以挣脱。而且这剑气还攻击神魂，好似刀劈斧砍一般，顾青神魂受到剧烈的震荡。
不过神魂的震荡，顾青浑不在意。那元神真人都难以忍受的神魂剧痛，顾青虽然感受的真真切切，可是并没有让顾青陷入疯狂或者绝望。
反倒是肉身在天河剑气下，不断崩溃瓦解，血管寸寸断裂，五脏六腑同时受到严重的损伤。
这是实实在在的压制，一力降十会。
顾青生机在不断流逝。
以他的智能，想尽一切手段，都难以找到逆转局势的办法。
那天河剑气重重围困下，任何挣扎都会被轻易化解掉。顾青还试图扔出一颗寂灭神雷，却直接被引爆，神雷的寂灭之力反而伤到了自身，加剧了肉身的崩溃。
这种感觉很是熟悉。
顾青早已经历过无数次肉身恶化的情况。这一次不过是更快而已。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他早已习惯，这次也不见得有什么特别。
他一个朋友说的没错，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安宁。
不过还不够准确，顾青是死以为常，麻木淡然。
在绝对力量的差距下，任何神通道术都是徒劳，任何机谋巧算都是无用功。
顾青自然知晓这个道理，这次的情况无非是继续印证了这个道理。
另一方面，肉身崩解的过程中，让顾青观察到了肉身更细微的层面，崩坏的各处肉身结构，对于肉身的重要性亦让顾青更加清楚明了。
他仍有闲暇观察这些变化。
由生入死的过程竟也有说不出的动人之处，原来死亡也可以很是美丽。
不错，正是美丽。
血肉的消亡，亦有难以言喻的优美道韵。
顾青对生死之道的了解更深刻了。
生死的形态转变，中间那些难以言说的联系，向顾青散发出惊心动魄的魅力。
顾青在生死之间的麻木淡然消退了许多，尽管肉身正在消亡。他反而对这个过程生出痴迷。
眼见得生命如即将燃烧殆尽的蜡烛，顾青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笑容。这次的死亡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有趣，让他还有点不舍。
他如果死了，小侍女肯定会很伤心吧，在那种心境下酿制的醉红尘味道一定会很特别。
朱师兄会不会有点小窃喜，毕竟顾青是他们翻不过去的大山。
木师姐可能会偷偷流几滴眼泪，她其实是至情至性的姑娘，只是心里爱藏事，还喜欢装着很洒脱。
尺素可能会想尽办法给他报仇，哎，他对她着实不算太好。
随云他们资质确实差了点，但都是可以取得不错修行成就的，只是没了他的庇护，怕是要挨一些欺负，这是坏事，也可以是历练。
徐姑娘应该已经听过我的名头了，只要她还在青阳大界。这个姑娘大概会很伤心吧，不过也可能不会，毕竟几十年的岁月，足以淡忘很多。
顾青又想到了快活的何清。快快活活挺好的，希望他有来世，或者仍有今世。
还有小红，可不要长命百岁，如果她是妖是修士，那就一直好好地活着吧。
顾青发现自己嘴上说不喜欢交朋友，心里还是有留恋一些人和事。大抵这一世过于有趣和精彩。
他还剩下最后一丝生机。
顾青再次无悲无喜。生死大道好似一颗种子扎根在这一丝生机中，由死而生，似要长出更加繁盛的参天大木。生死生死，有生必有死，有死必有生。这次濒临死亡的经历，其实是宝贵的修行经验，让顾青破而后立了。
又一道天河剑气，惊天动地而出。同时两仪灭道剑再度出现。
“先镇压你一百年，一百年后，我徒弟自会还你一剑。”云青青的声音响起。
“师父，一百年太久，一甲子就够了。”顾青有气无力道。
“嗯。”

第三百二十二章 元阴
云青青同苏参商这一战，亦证实了朝夕诀为万象宗第一攻伐圣法，传言无虚。此战发生在小天河之上，但是观战的人亦绝非仅有天河宗和万象宗。
同时更令人惊叹的是，已经稳坐元神之下第一人的顾青，这次又超乎世人预计，居然能接下郭真人一剑。
郭真人可不是普通元神真人，其在剑道上的天资，在天河宗立派以来都能排在前列，初成元神便能斩杀老牌元神真人，战力无双，乃是天河宗的护道杀剑，绝非等闲。
然而这样一位成名多年的元神剑仙，不存在留手的情况下，竟没有将顾青送入轮回，着实是难以想象的事。
何况顾青仍是没有成就元神，这才是让人最惊叹之处。
往常元神真人谈起顾青，纵然再多赞叹，也不过觉得对方是惊才绝艳的后辈，顾青一日没成元神，都算不得我辈中人。
再厉害的大修士，那也只是修士，称不上陆地神仙。
如今都不得不将顾青平辈视之，而且顾青若是有朝一日破境入元神，起点肯定远在那些成就元神真人数百年的老一辈之上。
不过郭真人对顾青出了一剑，虽然被云真人剑气镇压在小天河里，但是不乏有元神真人看出顾青身受重伤，绝非短时间能够恢复，而九派斗剑在即，因此斗剑的结果，又显得有些扑朔迷离。
甚至有一位药王谷的元神真人断言，即使有极品的灵丹妙药，比如玄天升龙丹之类的大药为辅助，顾青在那种伤势下，亦得三十年静养方能毫无后患。那时节，斗剑早就结束了。
何况这等大药，元神真人都珍重至极，不会轻易给外人。
万象宗崛起也不过万年，资源上的积蓄，亦不足以跟各派深厚的底蕴相比，最重要的是，要炼制此等大药，需要的材料可遇不可求，想炼制出来，还得丹道上的大宗师出手，一经练成，风云变色，根本隐瞒不住。
因此各家有多少这种仙丹大药，都心中有数得很。
何况斗剑虽然对于各派是盛事，但对于元神真人以上的存在来说，重要性大为降低。宗门利益固然重要，可涉及到自身利益时，没有谁能做到大公无私。
而且即使顾青用了大药恢复元气，依据各派高人的经验，绝没有希望能在斗剑之前恢复如初，急急忙忙恢复伤势，亦多半留有后患，于将来修行不利，得不偿失。
故而各派之人，虽然有同情郭真人被镇压之事，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剑斩得好斩得妙。
同时更有人猜测，这本就是天河宗刻意为之，看来天河宗仍是对斗剑第一之事有些执念。
不过这次规矩是各派都能派出一名鬼仙，恰好天河宗有一位渡过三次雷劫的鬼仙，实力强绝，天河宗有此算计不足为奇。
渡过三次雷劫的鬼仙，神魂已经无比凝聚，即使一两次天劫的元神真人，除非功法极为特殊，否则也顶多将其镇压，而不可能将其彻底消灭。
而向来鬼仙，九成九都过不去第一次雷劫，所以能过三次雷劫的难度，甚至超过证就元神。
因此自古传闻，若有鬼仙能过九次雷劫，不但立证天仙道果，甚至修行到太乙都是水到渠成。
不过能过九次雷劫的鬼仙，青阳大界数十元会以来，连虚无缥缈的传闻都没有。
何况还有金仙道祖讲道时提过，鬼仙的最后四次雷劫，有先天终结大道之力，分别是寂灭、杀戮、毁灭、冻绝，而且一次比一次猛烈，真有那等惊才绝艳之辈能渡过去，也不会成鬼仙，而是直接证元神了。
因此随着斗剑之日靠近，各大派定下了要参与斗剑的鬼仙，渐渐有人私下开了赌盘，当然其中不乏有玄门正道和旁门大教的参与，否则赌盘刚一开，可能就被各大派的高人找上门，直接没收赌资还算轻的。
如今万象宗夺得斗剑第一的赔率，仍是居于榜首，不过天河宗也紧随其后，排在第三位的居然是太一宗。
原来太一宗圣女踪迹出现在西海，龙族好色，西海龙君的二太子仗着一件龙族的法宝想强娶太一宗圣女，结果那圣女仅凭自身道法神通就将那二太子教训了一顿，还挂在海边一仙市示众。
因此有人猜测这位太一宗圣女修行之法，绝不在顾青之下，只是太一宗向来神秘，那圣女出手又太快，以至于没人瞧清楚这圣女的底细，修行功法的根底是哪一门先天大道。
若非太一宗最恐怖的一门大法天乙混洞劫特征十分明显，各派高人都要猜测这位圣女练成了这门好几个元会没出现过的大法了。
无论外界传了多杀风言风语，顾青如今只在元景宫，足不出户。
他也时常接见宾客。
毕竟有许多跟各派有瓜葛的势力，借着探望的名义，送上大礼，实则是来观察顾青的恢复进度。
无一例外，都瞧出了顾青虽然谈笑如过往，但风采免不了有些暗淡，神气也不复盛时。
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都不清楚顾青会在斗剑前恢复到哪一步。
“小老爷，该吃药了。”小白端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顾青点点头，将汤药喝下。
小白不由为之揪心，这汤药奇苦无比，她之前偷偷尝了一口，差点连苦胆都吐出来，但是小老爷已经连续服用一个月，一日三次。
小白亦不得不佩服，在修行上，小老爷着实有无比卓绝的毅力。
可是外面的人都不了解，还以为小老爷有此成就，一是因为天资，二是受了峰主的点拨。
甚至还有人觉得小老爷市侩，喜欢沉浸旁门小道。而且身负妖族血脉，算不得人族正统，也就万象宗不在乎这些。
世人对小老爷真是有太多误解。
她又想到那个不好的传闻，脸色一红。
顾青喝下汤药后，微笑道：“今天之后，你不用费心给我熬药了。”
小白惊喜道：“真的？”
她随即担心道：“那小老爷你的伤势怎么办？”
她自是看得出顾青还没好全。
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虽然这药着实苦，但她还是希望小老爷快快好起来。
顾青笑了笑，说道：“我自然有更好的药，而且我这次恢复，旨在破而后立，体悟修行之妙，真要快点好起来，我法子很多。”
小白旋即舒展眉头，心道：“我倒是愚昧了，小老爷何等神明，他说不喝药，自有道理，偏偏我自作聪明，多此一问。”
顾青又道：“不过我还有一事要你帮忙，需要你小小牺牲一下。”
他目光落在小白身体上。
小白脸不由更红了，她心道：“我这一身太阴真元，听说对道门正宗之人大有裨益，有道是‘太阴道积，炼形之宫。道人行备，道神归之’。莫非小老爷要采我的元阴。”
她于男女之事，多少有些耳闻，知晓道门有房中术，这亦是采集元阴，修持自身的高妙法门。
但到底已得人身，自也有些本能羞涩。
她轻声道：“小老爷有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顾青点点头，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要你放点血给我。”

第三百二十三章 小聚
小白听得一愣，随即问道：“小老爷要我血做什么？”
顾青随口回道：“拿来炼丹，你不介意的吧，我到时候也要服丹药的，所以也算是吃了你的血。”
小白忙摆手道：“不介意。”
顾青笑吟吟道：“伸出手。”
小白老老实实伸出皓腕似的胳膊，她因为是以特殊法门得道人身，经脉血肉跟人族几乎没有区别，但是肌理细腻，骨肉均匀，亦非正常人族所能及。
即使女修后天修行，调和肉身，比小白也少了天然细腻的体态和肤色。
顾青触及她手腕，自是一片滑腻，旋即吹弹可破的肌肤现出一条血口，顾青用瓷瓶收集了小白的鲜血。
他轻轻吹了口气，小白的伤口立时愈合，出现浅浅的红痕，很快消失不见。
小白自知顾青用了一些本命元气给她，她心中一暖，又担心道：“小老爷，你不该为我如此损耗。”
顾青洒然一笑道：“不过一点精华而已，算不得什么。”
他又轻声道：“房中术不算什么精深的大道，不过也有玄妙之处，等我成了元神，可以教教你。”
小白浑没想到顾青完全戳破了她的心思，同时讷讷道：“好。”
旋即脸色血红发烫，心跳不止。
顾青微微一笑，突然一分为二，其中一人盘膝危坐，神清气朗，另一人顾盼生雄。盘膝的顾青道：“我往后这些日子会留在元景宫。”
小白瞧着两个顾青，说道：“小老爷，哪个是你真身？”
顾盼生雄的顾青笑了笑，道：“是我。”
他量了量装血的小瓷瓶，说道：“我要去长生界炼丹，八卦炉也要一并带去，至于这道化身的秘密，你不要对旁人说起，等我回来。”
小白应声道：“我一定记着，绝不跟外人说。”
顾青轻轻颔首，又道：“师父上次回来后，又陷入沉睡，再醒来时，怕是要天仙了，你记得找木师姐给师父和我做一套法衣，到时候自当举行天仙大典，会用得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给你自己也做一套。”
小白道：“啊，我不用。”
顾青摆手道：“就这么定下了，我觉得藕白色很适合你。”
他说完后，便即悄然离去。元景宫内内外外，都无人发现。
……
……
顾青回了万象宗，让秦老头去给木清竹、顾少华、齐还真各自送了一封信，随即过红尘路，进入长生界。
烂柯寺积蓄丰富，加上顾青这段时间借助尺素的渠道，终于将玄天升龙丹所需材料收集完毕，他又取了小白的血液，炼制玄天升龙丹的把握自是大增。
不过确然如外界传言那样，即使顾青服用大药，想要在斗剑前恢复如初，正常情况下是没希望的。
只是顾青修炼有黄庭经，此乃铸就大道之基的功法，何况顾青又整合了养神之法，还有玄天升龙丹蕴藏的丹道玄妙，以及生死大道的奥义，足以让顾青借助大药，完美恢复伤势，并且更上一层楼。
这一点旁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云青青跟顾青同气连枝，又身在元景峰，知晓顾青许多事，必定是明白的，所以才让顾青接下那一剑，丝毫不怕会耽搁斗剑之事。
甚至其中还可能有许真君的授意。
“故意给人家希望，然后又扑灭？”顾青觉得这是许真君满满的恶意。
当然顾青也体会到这种用意下的保护，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顾青气势太盛，并非好事，许真君怕也是存了要折一折顾青气势，绵长福运的用意。
正如郭真人那一剑。
本身也是天河宗有意放纵的结果。
欲显其锐，先挫其锋。
顾青对于下次对上郭真人更加期盼了，甚至有些兴奋。
自从跟印月法主斗法之后，顾青再次变身暴猿，好似激发了体内某种好战的本能，对于强力对手，有着深深渴望，好似跟强大的对手交战，便如吃饭喝水一样。
这不止是太古魔猿血脉的影响，亦有北斗长生法的影响。
北斗本来就主杀伐。
顾青不知不觉间来到烂柯寺的遗址，昔年武道圣地，如今只见些许残垣，难以窥见往日旧观。
朱一鸣在印月洞附近打坐，他见到顾青，起身愤愤道：“你可算来了，我在这里无聊得要死，快来陪我唠嗑唠嗑。”
顾青笑了笑，一指点在地上，不多时化生出青藤桌椅，还拿出美酒，给自己和朱一鸣各自倒上一杯。
朱一鸣喝了一口酒，心情有些舒展，说道：“此前听说你接了姓郭的一剑，受了重伤，你怎么不安心静养，还到处乱逛。”
顾青微笑道：“不是怕你过得无聊，特意来给你解闷。”
朱一鸣狐疑道：“我可是两袖清风，唯一值钱的哭丧棒都给你骗来镇压那破剑了。你可莫要再打我主意。”
顾青轻咳道：“朱师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我向来不打秋风，乐善好施，倒是你，上次还趁火打劫，要我两颗延寿仙丹，你看这事，我都不放在心上，也不跟你计较。”
朱一鸣呸了一声，论不要脸的功夫，他再修行一百年都到不了顾青这境界。他道：“我要是能信你的话，那我也信顾少华那小子能成元神剑仙。”
“朱师兄，你这样不好吧。”顾少华的声音幽幽响起。
朱一鸣一个激灵，随即露出微笑道：“恭喜恭喜！你这无形剑颇有火候了。”
“朱师兄瞧我这化影剑如何？”朱一鸣忙低头看自己影子，居然从影子里走出一人，正是齐还真。
他连忙道：“你小子也不赖，要不你们师兄弟比划比划，看看你们谁才是神剑峰年轻一辈第一人。”
顾少华微笑道：“我们还是争谁才是如今宗门内，元神之下第二人吧。”
朱一鸣咳嗽一声，不怀好意道：“顾师弟，要不你给我们三个试试剑，我最近悟出一招雷霆万钧，想请你指教。”
顾青笑了笑，说道：“我那日接了郭真人一剑，对剑道略有所获，才通知了齐师兄、顾师兄过来，不过试剑就不必了，我给你们讲讲剑道吧，到时候对上天河宗的高手，大家心里好有个底。”
朱一鸣不由悻悻，随即反应过来，道：“难道你这次伤势真的严重到会阻碍斗剑？”
顾青洒然道：“不好说，只是给你们提个醒，免得到时候出岔子。”
朱一鸣道：“你可别小瞧我们，你要是伤势有碍，那些人交给我们便是，正好你也出够风头了，该让让我们。”
齐还真点了点头。
顾少华微微一笑。
“这种事自然也不能少了小妹。”有人轻声浅笑，但见得清泓洒然，青腾桌椅显得更加水润，青翠可人。
自是木清竹到来了。
朱一鸣欣慰道：“顾师弟，你邀了他们一起来，看来是要好生嘱咐我们。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带大家斗剑，一定夺魁，你安心便是。”
木清竹掩口一笑，目光落在顾青身上，轻声道：“顾师弟，你确实有些消减了。”
顾青道：“多谢师姐关心，其实伤势只是有点小碍，算不得什么大问题。这次请大家过来，主要是后面有点事要忙，正好抽点空给大家分享一点由郭真人那里得来的一点剑道心得。”
他见木清竹神色有些异样，顿了顿，又道：“师姐，法无善恶好坏，还请用心听。”
木清竹愣了愣，随即点头。

第三百二十四章 云在青天水在瓶
郭真人的无回剑融合了天河真法，实是剑修中自成一脉。刚猛之中，蕴含着无数阴柔变化，又阴阳相生，水火相济，细细拆分，那无穷剑气，实则是无数自成内息的圆圈，一环套一环，无休无止，无始无终。
顾青接下那一剑艰难的缘故除了郭真人底蕴和境界远在他之上外，亦是郭真人悟出阴阳之变，本质上堪敌顾青的生死大道。
只是郭真人悟出的剑法，虽然涉及阴阳玄妙，但对上云青青，自又是班门弄斧，他势必出那一剑的原因，亦是不愿意仅是望洋兴叹，而是要奋起直追。
云青青的阴阳大道，浑然天成，妙自是极妙，但要领会精义，却让人容易一头雾水，不知从何做起。
郭真人之道，自是不及云青青高深，但胜在以水法拆分刚柔，悟出阴阳，脉络有迹可循。
而且其中刚柔劲力的变化更是天下一等一的杀伐手段。
顾青对阴阳只是略微提及，重点还是在刚柔运劲的巧妙上。
说实话，他也未曾窥尽郭真人的剑法，只是依照自己的见识配合自身境界，讲出一些运劲的道理。
这些道理并非任何实打实的神通道术，可是木清竹等人天资不凡，明了道理后，自能掺合入自身的神通道法，纳为己用。
修道人的神通道术从无一成不变，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见解，而且要顺应天时地利。上古一些大神通，可以移山倒海，摘星拿月，只是放在今世，未必就有上古时的威力。
因为天地有变，宇宙虚空亦有变，那运转宇宙的大道也有变，不能靠着一个模子一直套下去。
其实仅是一条大道的变化，金仙道祖自能算到尽头，但是多条大道变化交织，又生无穷变量，就远非金仙道祖能够算清楚，即使那些遁出宇宙的存在，亦不大可能弄清楚，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也是变量。
顾青讲道之余，亦不禁心想那些无上存在。
愈发觉得修行一途，实是不可能有尽头。
如同青阳大界一些古老的记载，虚空宇宙开辟之初，没有人知晓有金仙道祖的境界，甚至没有太乙、天仙。
乃是前贤筚路蓝缕，一步步开辟出这些境界来，及到后来，有合后天之道的太乙金仙出现，及至后来有出世就合了一条先天大道的灵宝出现，世间方有太乙金仙以及金仙道祖，无论是灵宝出世，还是太乙金仙以及后来第一个非灵宝出身的金仙道祖出现，都有说不尽的艰辛，各有数之不尽的磨难。
那以后，千百个元会过去，陆陆续续出了好几个金仙道祖，而最初成就金仙的道祖亦不见得比这些后来的金仙道祖强。连金仙道祖都以为他们处于了修行的尽头，及到后来，某一位后起之秀破境入金仙道祖，最终遁破虚空宇宙，方才让世人知晓，金仙道祖并非修行的止境。
顾青讲道讲得兴起，越是体会到前贤筚路蓝缕的心境，亦体会到郭真人修道的果毅之心。
祖宗不可法，天命不足畏，修行之人不信天，不信命，逆行成仙，永无终止，求道纵死，心志也绝不会有半分动摇。
这便是入上品金丹，成元神之路，亦是贯穿修行始终的要旨。
从真境到元神这一段过程，亦诠释尽了修行的艰难与坚持。
他说到后来，一声长啸，层层叠叠，万山回应。
随即咳出好多血块，心胸为之一畅。
那血块落在地上，随即长出许多灵芝仙草来。
顾青微微一顿，随即吟道：“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顾青道歌声未绝，人已经飘然远去。
朱一鸣好一会回过神，说道：“顾师弟今天居然有点仙气。”
顾少华和齐还真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木清竹轻轻一笑道：“我看顾师弟给我们讲道，自也有些收获。咱们也不去搅扰他了，自己消化所得吧。”
朱一鸣淡然一笑，作诗道：“选得幽居惬野情，终年无送亦无迎。有时直上孤峰顶，月下披云啸一声。”
顾少华和齐还真听后，各自摇头，却也飘然下了山。
原来朱一鸣言外之意，要自己参玄悟道，让他们自己去找地方，别打扰他。
这也是应有之理，因为他们虽然师出同门，但修行之道各不相同，在一起论道还行，若是悟道，自是各有妨碍。
不如云在青天水在瓶，各归其所，各安其道。
顾少华凭空消失，齐还真化作一条影子，随即也不见。
朱一鸣目光落在木清竹身上。
木清竹微微一笑，轻声道：“水火相搀各有缘，全凭土母配如然。三家同会无争竞，水在清江月在天。”
朱一鸣拍手道：“此次收获，木师妹当在我等之上。为兄避你一头，这风水宝地便留给你。”
木清竹的诗乃是丹道妙理，直达元神长生之道。
在道家术语中，精为水，神为火，意为土。水火相济为丹，以意调和，便是元神之道。
所谓入妄破妄，终究还是要凭借心中妄念，升华精气神，破茧成蝶，成就元神之道。其中道理，妙不可言。
这也是朱一鸣夸赞木清竹的原因。
顾少华、齐还真虽有所得，却不及朱一鸣深。毕竟朱一鸣本就有阴阳之道的基础。但木清竹所悟又在朱一鸣之上。
朱一鸣哈哈一笑，飘然下山，却也没去远山上的浊气都给他引走，在那五雷正法下，由浊转清，化入朱一鸣修为中。
木清竹周身少了浊气，显得愈发清丽脱俗，天青青欲雨，水澹澹兮生烟。玉容模糊在烟雨中，飘渺难测，周遭烟气滚动，自又妙不可言。
自这一日后，朱一鸣、木清竹、齐还真、顾少华俱自留在长生界参玄悟道，为斗剑做最后的准备。
有了这次收获后，他们才敢说即使没了顾青，斗剑时，也有不小把握夺魁。
说起来，如非跟顾青在同一时代，他们四个在往前许多代真传弟子中，都能排在前列，甚至为诸弟子之冠。
但有顾青在，亦不得不退居其后。

第三百二十五章 大药将成
顾青进了印月洞里面一个小世界，此地正适合顾青炼制玄天升龙丹。
春花秋月，夏雨冬雪。
不知不觉间又过去五载。
五载之中，顾青虽在长生界，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沉浸在炼丹之中。而烂柯寺遗址的残垣，早已掩映在青翠的竹林里。
那自是木清竹的玄法所致。
而山下的朱一鸣亦自得其乐。不过却没有完全沉浸在修行中，原来自从顾青踏破烂柯寺后，金鹏王朝的统治便面临土崩瓦解的局面，尤其在近几年，更是一副王朝末日的场景，各大家族蠢蠢欲动，想取上官家族代之。
值此风雨飘零之境，那叶家老祖竟花费了偌大的精力，说服许多转投道门的人物，建议大家一起团结起来，保土安民，至少要尽力保证西京城周遭的普通人，在发生战乱时，能尽量得以周全身家性命。
他的理由很简单，道门不是破坏者，而是建设者，道尊虽然无为而治，但他们这些门人却可以替道尊行有为之事。
无为者，无所不为，恩泽亦能到小民身上。
叶家老祖还说道，唯有普通人都认可道门，道门复兴才会是人心所向，而非是被人用来当做谋朝篡位的工具，亦有损道尊的威德。
因为叶家老祖是第一个来无争山庄听道的人，而且转修道法后，精进神速，连万象宗好几个真传弟子都点名夸赞过，因此在西洲土著人物中，威信不小。
他的建议，亦大有道理。
修行人远离世俗，但是要承继绝学，继往开来，也离不开普通人。
世俗是修行界的基础。
他的看法亦让武神十分认可，武神修持神道，对此最有感触，知晓普通人虽然弱小，但聚水滴也能成江海，众生大愿下，亦能有想象不到的神道威能。
如果人心厌恶道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来一位大法之人将道尊赶出去。
这对武神并非好事，因为他已经上了道尊的船，下不去了。
而且武神已经打听到一些事，猜到顾青的身份，明白这位可不是什么真君化身，而是另一大世界的大宗门里一位位高权重的修行者，但绝非天仙真君。
木公权柄，亦多半是机缘巧合。
毕竟顾青踏破烂柯寺后，便很是低调，也不热衷权力。
这让武神心里松口气之余，亦看出顾青心里面不是很看重长生界。
在印月法主死后，武道式微，武神的神通亦是大减，只是它心里好似丢下许多包袱，反而比过去神明许多，能想明白许多过去想不明白的事。
何况它脑子转了个弯，既然修了神道，何必吊死在武道一棵树上，反正它还没有神位，改名还来得及，何况神道之人，哪有不披马甲的。
一些神道大人物，道佛妖魔之中都有化身。
因此武神亦暗自在为自己华丽变身做准备，道门深得人心后，它这道尊脚下天字第一号走狗混一个道门神灵，总该是不过分的。
它又不禁幽怨，已经好久没见过道尊了。连尺素都不太搭理它。
果然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自古皆然。
武神不甘心如此，自是要展现自身的作用，好让道尊再次青眼，至少也得让万象宗这些大人物看到它的价值。
毕竟它极尽谄媚后，还打听到一个消息，万象宗本身也有打算建立神道体系。
这不正是它的机会吗。
想它作为瑶池边上的一株杂草，能混到今天这一步，自身的努力固然重要，但是背景和历史选择固然也不可缺少。
武神觉得又一次做选择的时候到了。
叶家老祖的事，它决心全力配合。
不过虽然有叶家老祖牵线，到底叶家老祖的实力不足以服众，事情很快生出一些波折。
主要是这事情，万象宗那边一直没有人表态。
渐渐大家生出狐疑之心。
在武神建议下，叶家老祖于是来拜见朱一鸣。
朱一鸣听了叶家老祖的来意后，自是明白叶家老祖做得对。金鹏王朝的不稳定，很可能波及万象宗在西洲的传道。
因为以往天下承平，不说是风调雨顺，但是普通人日子也不算太差。
因为顾青踏破烂柯寺，导致金鹏王朝局势走向糜烂，到时候战火一起，苦的还是苍生，届时普通人心里多少会怨责道门。
如果失了人心，再用强力手段扭转，也是劳心劳力。
他们闲散惯了，差点误了大事。
毕竟万象宗必定是要长期经营长生界的。
若是闹出风波来，朱一鸣少不了会被认为能力不足，毕竟现在长生界明面上以顾青最大，实则大家心知肚明，如今实权都在朱一鸣身上。顾青让他坐镇烂柯寺遗址，便是不言而宣。
虽则朱一鸣将山上的风水宝地让给木清竹，但改变不了顾青支持朱一鸣助力宗门经营长生界的事实。
若是事情搞砸了，甚至还会影响朱一鸣继任掌教之事。
他明白这点后，就清楚了其他峰真传弟子和龙太虚等人不关心这事的缘由。
怕是他们多少猜到顾青不会承继掌教，朱一鸣自是下一任掌教的不二人选。大家虽然是同门，真传却不同，彼此之间也不可能全无计较。
何况末法大劫将至，都有心作为一番。
顾青要当掌教，大家个个都服气。
但是朱一鸣做掌教，他们自然还是想争一争。这也是朱一鸣继任掌教的一个考验。
朱一鸣先是让叶家老祖和武神暂时退下，冥思苦想多日后，忽然叫来叶家老祖和武神，让他们召集西京城大大小小的势力头目，包括在这几年老了许多的皇帝上官云。
朱一鸣决定让金鹏王朝出力修建一座大观。
同时决心传下一门直证长生之道的玄法，让西洲之人，人人都可以凭此法有望成就元神。
他修行雷法，深知赏善罚恶最能触动人心。
又敕封武神为雷公，说道：“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今后你便行赏善罚恶之事。替我道门扬善止恶。”
修建道观，乃是展现道门威严。
敕封雷公，赏善罚恶，自是应和了普通人的心思。
朱一鸣定下这些大计，登时天地有所感应，风云变色，但见得无数玄气翻翻滚滚靠近烂柯寺遗址。
顾青松了一口气，这玄天升龙丹终于要炼成了。
忽然间，他心有所感。
但见得许多玄气自印月洞外界而来，涌入小世界即将成形的玄天升龙丹。
“啥玩意？”
玄天升龙丹得了玄气之后，急速膨胀。
顾青感应到一股恐怖至极的天劫正急速降临。
他可没想要炼制如此可怕的仙丹啊。得了玄气的大药，药力远远超出顾青的预计。
又得被雷劈！
顾青：“……”
他也不是怕这天雷。
其实一颗普通的玄天升龙丹足够他养好伤了。
九韶定音剑跃跃欲试，兴奋无比，这便是老爷应允它的天劫吗，派头果然大！

第三百二十六章 毁灭大道
九韶定音剑跃跃欲试的心情，顾青自然感应得到。
他道心之中，甚至响起奶声奶气的声音，“老爷诚不欺我，这雷劫小的甚是喜欢。”
顾青简直欲言又止，真不是他，你想多了。
只是九韶定音剑内心欣喜，着实没有半分虚假。
顾青难道还能阻止它不去渡这雷劫？
“算了算了，一二十年内我必成元神，到时候这小剑再厉害，我也能压制它，甚至可以着手完全解析它身上的奥秘。”
顾青淡然一笑，轻声道：“去吧。”
他这话一出口，九韶定音剑仿佛脱笼之鹄，自顾青身遭离开，闯入印月洞外，虚空中那深沉恐怖的雷劫。
以往顾青遇到的雷劫不过是雷云汇聚，连那寂灭雷劫，亦是如此。
这次的雷劫，形似一只眼，十分诡异莫名。
九韶定音剑飞入雷劫之中时，一道水光冲入雷劫中，眨眼间就诡异地消失，半点气息都没留下。
木清竹发出一声惊叹。
她见这雷劫恐怖，想先试一试威力，好让顾青心里有个底。
结果一出手，便给毁了神通，而雷劫的皮毛，半分都没抓到。
朱一鸣神情一动，打出一件法器，一丝雷光迸发，那法器随即化为灰烬。朱一鸣神色惊骇，随即道：“这是毁灭雷劫。”
他话音刚落，九韶定音剑已经进入雷劫中。
顾青得了朱一鸣提醒，才知道这是蕴含毁灭大道的雷劫。
毁灭、杀戮、寂灭、冻绝俱是终结大道，以这等大道成道的金仙道祖，乃是诸天之中，人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蕴含毁灭大道之力的雷劫，有多恐怖，自不言喻。
好在顾青已经经历过一次寂灭雷劫，心里多少有些底。
只是上次多能过寂灭雷劫，自是有云青青托底的缘故。顾青见九韶定音剑如此急迫冲出去，心里又不禁有些担心，这家伙能单抗毁灭雷劫吗？
若是有所损毁，顾青亦是心疼。
他轻叹一声，随即收了尚未完全成形的玄天升龙丹，一步出了印月洞，来到那劫眼之下。
但见得顾青道衣飘飘，神情淡然，丝丝雷光泄露下来，都被一层无形的玄气隔绝在外，雷光在身外电闪，好似背景，愈发衬托得顾青超凡绝世。
这一幕自是落在山外众人眼中。
都不禁感慨道尊不愧是道尊，适才雷劫的威力，大家亲眼所见，诡异恐怖，超乎众人想象，偏偏顾青如此平静淡然。
不愧是击败印月法主的当世最强者。
其实一直有传闻说顾青击败印月法主后，自身也受了重伤，因此甚少在长生界公开露面。
如今顾青法剑冲入雷云，自身轻描淡写化解雷光，仍是证明了顾青神通绝世，谣言不攻自破。
而一听到这是毁灭雷劫，暂时逗留此界的万象宗真传弟子都不禁暗自感慨，顾师弟果真是超拔绝世之才，毁灭雷劫亦照样奈何不了他。
甚至有人心想，如果顾师弟转修鬼仙，怕是能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度过九次雷劫的鬼仙。
这等惊才绝艳之人能拜在他们万象宗，着实是万象宗之幸。
顾青负手而立，双手笼罩在袖子里，颤抖不已。
果然上次寂灭雷劫还是有便宜师父暗中相助，方能平平安安挨了那么多道寂灭雷劫。
顾青接下那丝丝雷光时，能清晰感受其中滚滚劫力的迸发，隔着虚空传递到肉身之内，这是上次寂灭雷劫时没体会到的。
毁灭大道之力，暗自流转顾青肉身之类，顾青以为精纯如一的生死玄光都有崩解的趋势。
顾青无悲无喜，心灵寄托在九韶定音剑中。
这剑因为本身材质特殊，那毁灭大道之力不断损毁剑身，同时剑身又很快恢复如初，反倒是让心灵寄托剑身之上的顾青感受到一丝毁灭大道的玄妙。
生死为超脱之道，而毁灭为终结大道。
欲要超脱，自是离不开终结，苦海无边，回头无岸，唯有终结一切，方能脱离这无边苦海。
无论是毁灭大道，还是寂灭大道更或者冻绝、杀戮大道，只消顾青参透其中任何一门大道，都有望在成就生死大道后，成为顾青另一个选择。
同时黄庭经急速运转，顾青慢慢开始把握毁灭雷劫的丝丝精髓。
身子也不由自主靠近劫眼。
九韶定音剑本来完全沉浸在雷劫中，兴奋不已，无法自拔，察觉顾青靠近时，心中还以为老爷要为自己护道。
它同时感应到顾青身上出现一丝毁灭大道的玄妙。
“老爷果真是天纵奇才，这么快就窥破了毁灭大道的一丝皮毛，我算是跟对了主人。”
它是顾青炼制的法宝，可因为材质特殊，根脚不凡，天生就懂得许多事，此所谓生而知之。
因此知道对于一件法宝来说，最重要的便是跟对主人。
毁灭大道的劫力滚滚而出，源源不绝，顾青不由惊醒，发现自己已经离劫眼只有咫尺距离，袖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化，肉身不自觉颤栗，这是本能对毁灭劫力的恐惧。
若是小白在，顾青怕是要忍不住来一句快去请我师父来。
毕竟比起肉身周全，面子都是虚的。
只是此刻也没有人能帮他。
顾青只好继续从容淡定。
这一幕也给木清竹、朱一鸣瞧见。
他们看见顾青法衣损毁，人几乎踏入恐怖的劫眼之中，一开始都暗自担心，可见得顾青从容，又不禁暗自佩服。
不知何时才能有顾师弟这般气度，能在生死之间，闲庭信步。
顾青当然淡定，因为不淡定也没别的法子。
他心念一动，放出一道寂灭神雷。
正是当日无尘剑化形时，收集到的寂灭神雷。
寂灭神雷一出来，便迅速扩散，化为一圈寂灭劫力，有向外释放，也有向顾青体内侵蚀。
外放的寂灭之力遇上毁灭之力，居然两两碰撞，化归虚无。
而体内的寂灭之力，不停侵蚀瓦解生死玄光以及顾青的肉身。
同时还有丝丝毁灭之力闯进来，只是因为有肉身和生死玄光存在，几乎没遇上寂灭之力，而是不断破坏顾青的生死玄光和肉身。
顾青伤势又加剧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万里独行
顾青早有预料，将玄天升龙丹打入体内。
人即是丹，丹便是人。
有寂灭神雷在外扩散，削弱了不少毁灭雷劫的劫力，因此顾青现在的情况比直接面对毁灭雷劫要好上许多。
这是以毒攻毒，同时拿寂灭神雷做保护层。
顾青也顾不得吝惜好不容易收集的寂灭雷劫。
同时体内泛起道德之气和玄黄功德。
这段时间，他自是又积累了一些道德和功德，此刻都拿出使用。
顾青将自身为铜，雷劫为炉火，生死玄光为炭。功德、道德乃至于玄天升龙丹都是辅药。
玄天升龙丹的丹气完全散开，顾青这些年积攒的潜能都一并释放。
毁灭雷劫来得突然，但顾青将错就错，干脆借这雷劫，彻底将肉身练成不坏金身。金刚不坏、金刚伏魔功、北斗长生法乃至于此界武道以及顾青身上一切跟肉身成圣之道有关的玄妙尽数融入肉身之中。
顾青感受到每一寸血肉都在不停蜕变，生死玄光在这种蜕变下，都退居其次。
精气神完全用来主持这场蜕变。
太古魔猿的血脉仿佛被激发，如果有人此时进入劫眼中，就会发现顾青身周泛起一层暴猿虚影。
顾青卷缩在虚影之中，如同胎儿在母腹中。
九韶定音剑出现在顾青身边，好似脐带一样，成为顾青沟通内外的天地之桥。
一人一剑，建立起神秘的联系。
这场雷劫诡异恐怖，但是只要不靠近它，便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朱一鸣等人损失了许多宝物，都没法进入雷劫，只能在外界等待，如此过了七七四十九日，那雷劫终于彻底消停。
但顾青也没出现。
朱一鸣甚至神情无比沉重，难道顾师弟没能熬过去。
山上，木清竹眼中泛起一丝泪花。
朱一鸣强忍住心里的哀伤，又不禁道：“顾师弟，你若出了事，我一定帮你看好元景宫，好好孝敬云师叔。”
貌似这也是一件好事。
朱一鸣心里又有些宽慰。
这难道就是悲喜交加？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朱一鸣的肩膀。
朱一鸣差点亡魂大冒。
转过身看清楚是顾青，松了一口气，同时惊骇道：“你没事？”
顾青轻咳道：“朱师兄，你这是希望我有事？”
朱一鸣摆手道：“哪能，我高兴还来不及。”
顾青狐疑道：“我怎么瞧你还有点失落。”
朱一鸣咳嗽一声，说道：“我是太激动了，都差点喜极而泣。”
顾青微微一笑道：“我信了，走吧，去见木师姐。”
他抓起朱一鸣，好似老鹰抓小鸡似的。
朱一鸣只觉得耳畔生风，下一刻就见到了眼眶泛红的木清竹。顾青神态轻松淡然，而适才从山下到山上的速度，完完全全超乎了朱一鸣的想象。
哪怕他全力施展剑遁，怕也是没有这般速度。
而顾青好似没有施展任何神通道术，仿佛闲庭信步，一眨眼就上了山。
木清竹见顾青没事，自是欣喜不尽。
朱一鸣惊讶道：“顾师弟，你这又是练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
顾青微笑道：“朱师兄听过佛门的神足通吧。”
朱一鸣道：“听过，虽然论遁法而言，神足通乃是心遁之下，佛宗最顶级的遁法，但施展起来，步步莲花，跟你刚才这手段，完全不一样。”
心遁乃是诸天万界都最顶级的遁法，练到极致，心念一动，天涯海角，哪怕相隔无数大世界，也能在一念之间就到。可谓是真正的想去哪就去哪。
而神足通亦不差，哪怕剑修绝云气负苍天，朝游北海暮苍梧，都不及神足通迅捷。
顾青淡然一笑，说道：“我之前修炼了一门叫万里云的秘术，现在这门秘术我已经完全无须任何法力便可以施展出来。已经融入我身体血肉之中，随时随地，心念一动间就能施展出来。不瞒你说，刚才雷劫消散后，我还抽空去换了一身衣服再来找的你。”
朱一鸣惊叹不已，说道：“那你这速度，可比剑气破音还要快。肉身达到这样的速度，不知要承受多大的压力，你竟看起来毫无任何压力，着实匪夷所思。”
木清竹听了两人对话后，亦不禁为顾青高兴，她道：“顾师弟，恭喜你又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顾青微微一笑道：“不如师姐给我这新神通取个名字。”
木清竹洒然道：“万里独行如何？”
顾青嘴角一抽。
朱一鸣大笑道：“这名字不错。”
顾青很想说，这名字听着像采花大盗似的。只是朱一鸣和木清竹又不会懂。
早知道他自己取个名，叫瞬息万里，肯定夸张，不过叫瞬息千里，还是勉勉强强可以用的。
顾青不好反驳，这神通名字便也定下了。
九韶定音剑亦吸足了劫力，只是得了跟云青青一样的毛病，沉睡起来。
顾青仍是将它带在身上，不过神光暗淡。
因此谁都瞧得出这法剑，进入了蜕变，怕是一二十年间，都不会苏醒。等齐还真、顾少华出关后，顾青等人便回到万象宗。
九韶定音剑沉睡的事，也瞒不了别人。
顾青有一把法宝级数的飞剑，这事情早已在青阳大界有所流传。
如今法剑陷入沉睡，亦很快传了出去。
虽然斗剑时，顾青不可能带着法宝，但总归而言，大家对顾青的忌惮又去了几分。
毕竟都听说法剑是顾青亲自炼制，乃是本命法剑。
作为本命法宝，自是跟寻常法宝不同。
即使顾青不带法宝去斗剑，但偷偷借用法宝的力量，类似请神一般，也教人难以察觉。
这件事让各派之人，更增喜色。
尤其是大派之人，深明气数。不少人判断出顾青乃是如今青阳大界运势顶尖之人，身负天命，若是谁能在斗剑时，面对顾青占到一丝半毫便宜，说不定就能夺走顾青部分气数，从此扭转自身的运势，一飞冲天。
原本云青青也处于这种境地，只是常年不出门，而且不时沉睡，外人也找不到机会。
何况击败苏参商，镇压郭真人之后，几乎绝了外人摸云青青虎须的心思。
如今顾青看起来稍有颓势，自然有人心思活络起来。
不知不觉，距离九派斗剑越来越近，只剩下半年之期。

第三百二十八章 光华内敛的顾青
顾青、朱一鸣等五人被叫到了许真君的离火天，在许真君旁边下首坐着一个火眉道人，正是离火峰的小许真人。
他稍稍抬头，目光深沉，看了顾青一眼，随即垂下眼帘，闭目打坐。
顾青倒是不意外小许真人会出现在这里，毕竟斗剑亦是玄门正道的盛会，向来都有一名元神真人带队，除了参加斗剑的真传弟子外，还会有一些宗门里杰出的弟子跟随，过去开开眼界。
元神真人大都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处理俗务，这次小许真人出现，多半便是带队的元神真人。
顾青瞧见小许真人手中拂尘柄上，镶嵌有一颗宝珠，只一眼就看出那是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宝，但上次见小许真人时，却是没有这宝珠的，料来是新得的宝物，或许是许真君赐下的。
众人齐齐拜过许真君，又拜见小许真人。
顾青随大流要拜小许真人时，小许真人忽然睁开眼，侧过身，不受顾青这一礼。这倒不是对顾青有敌意，而是顾青虽然还没到元神境，可是实力战绩摆在那里，小许真人虽然跟昔我峰、随性峰有过节，到底修成元神，自不愿意坦然受顾青一礼。
何况气运气数虽则飘渺，但也实打实存在，以顾青如今的地位和运势，小许真人受了这一礼，说不定还要折损自己的福气，他自是不肯的。
顾青当然顺势收身。若是这一礼他做足，自是对小许真人有损，但也平白得罪门内一位真人。
小许真人会看不起，甚至不经意间可能对刚入门的顾青有些许刁难，可到了顾青现在这一步，小许真人心里纵然对昔我峰一脉有看法，也不会表示出来，更不会对顾青有任何为难。
至少明面上不会有。
顾青要是故意损小许真人，还是当着许真君的面，那便是不知进退。
他当然不会做这种对自己有害无益的事。
许真君如今看着显得更小了，如三朝未满的婴孩。他不知练的什么奇功，但顾青猜测，许真君这功法估计快要大成，毕竟再小，就是胎儿了，难不成还要找个母腹钻进去，听着就不是很靠谱。
许真君道：“这次由许仲文带队，不过具体事务，你们都听顾小子的。许仲文主要的责任是为你们保驾护航，顺道看顾一下其他小子。”
许真君发话，旁人自然谨遵其命。
随后顾青问道：“上次真君说的外教援手可曾到来？”
许真君随即一笑道：“这事跟你们师徒有关系，她是来不了啦。这名额已经定下，我也不好再和其他派的老鬼扯皮，因此就你们五个去吧。”
若是旁人听了这件事，肯定会觉得遗憾，毕竟少了个帮手。
不过朱一鸣等人自信得很，个个神采飞扬，就差脸上写着，少一个人跟我们争风头了。
这倒不是他们狂妄自大，毕竟朱一鸣修行的雷法，本就是诸法之中，攻伐之力极盛的一类，何况他还兼修剑道，自长生界闭关数年，所获匪浅，神通大增。
顾少华、齐还真两人各自练成神剑峰剑道真解中最顶尖的神通剑术，放眼神剑峰过往历史中，两人现在也是佼佼者。
何况顾青还讲解了天河剑气，两人俱是剑道天才，收获匪浅，若论战力，除了鬼仙之流，元神之下，自也不会怕谁。
木清竹水法更是深湛，隐然间有超过乃师的苗头。
四人俱是一时俊杰，何况还有顾青在。
而且临阵在即，多一个不曾磨合的援手，也未必是好事。
顾青隐约猜到，这原定的援手多半是来自巫神教。
因为此前许真君提过这人来自外教，而想来能和他以及云青青有过节的外教，只有巫神教了，因为苏参商是巫神教的太上长老。
当然这只是猜测，而且问了也没啥意义。
顶多这人原本很可能是徐姑娘而已。
但顾青已经决定，成就元神后，抽个空去寻一下徐慢慢的踪迹，倒也不急于一时，总之先过了斗剑再说。
顾青亦不多问，随后有茱萸子带了各峰弟子进来，皆是未成上品金丹，却又大有潜力的弟子，不过都不是过了问心路那一批，乃是宗门新招收的弟子，这些人更需要试炼。
里面倒是没有随云等人。
一来，他们都在教外别传，还算不得昔我峰一脉。
二来，顾青跟天河宗过节太深，带着弟子去，到时候随云他们就太难了，毕竟几乎可以肯定，会有一宗的仇恨集中在他们身上。
毕竟天河宗也不会拿顾青如何，派一些厉害的小辈来挑衅随云他们，却是可以的。
而且顾青一边忙着斗剑，一边还要分心看顾弟子，那也不成样。
即使有小许真人看顾，小辈的争端，他们这些长辈向来也是不好掺合的。
出发的前夜，小白已经给顾青所需的东西准备妥当。
顾青一个人悠然自得地在一旁饮酒，等待小许真人开启云舟，大家一起出发前往青阳天。
这些新入门的弟子自是对顾青如雷贯耳。
在顾青这一辈真传弟子中，顾青入门最晚，因此大家都私下称呼顾青小师叔，这样比碧渊府主更显得亲切。
游不求的两名弟子许岚和刘崇越俱是得过顾青指点，这次也在随行弟子当中。
两人见顾青在一旁饮酒，亦不敢打扰顾青。
对他们来说，这次见到的顾青，跟从前见到的有些区别。
现在的顾青身上有种散漫的味道，眼神有岁月洗礼后的沧桑，同时好似比过去深沉了些许，亦少了一点强势。
他们心里猜测，难道顾师叔的伤势真如传闻那般没有好全。
总之，现在的顾青，光华内敛，没有任何人能将他视作能和元神真人谈笑风生的存在。
如山中石，岩上松。
非是皓皓明月，滚滚大江。
反倒是朱师叔等人锋芒毕露，便是木峰主，温婉之下，亦有绝代芳华偶尔流出来。
顾青慢慢将一葫芦酒喝完，恰好小许真人亦催动了云舟，弟子们陆陆续续上去。

第三百二十九章 圣女？陆狸？
这云舟亦是一件法宝，原本只是一件顶尖法器，不过在万象宗呆了上万年，不知不觉间就成了法宝。
这也是普通法宝诞生的主要途径。
受大派庇护，有了安稳的成长环境，苟个一运世甚至一元会，只要本质不差，总能在漫长的岁月中找到机会成为法宝。
顾青等人都有单独的房间，普通弟子都进不来。
他们也可以安心备战斗剑。
说是安心备战，其实都到了顾青房间打麻将。
这一路到青阳天，要穿越虚空罡流，因此速度也快不起来，足足走了大半个月。顾青等人足不出户，不舍昼夜。
众弟子们都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是偶尔能听到师叔、师伯们的争执之声，偶尔还有恐怖的威压透出来。
不过很快被云舟的禁制隔绝。
起初小许真人还会在云州到处走走。
后来也不露面了。
要不是云舟安稳运行，一众弟子都怕小许真人莫不是忙别的事去了。毕竟度过一些狂暴的罡流时，若是没有小许真人操控云舟，这舟船可不会很安稳。
眼看快到青阳天，顾青房间之内，朱一鸣等人眼睛都有些浮肿。
已经好多天没睡觉了。
当然，对于他们来说，多日不睡觉，也不会有任何事。
只是这段时间精神损耗过度。
每天都是近乎精神高度绷紧的斗法！
着实很锻炼人。
小许真人也在里面，十分精神，一双火眉都要弯了起来。
顾青眼神不时泛起一点忧郁，其实他赢得最多，只不过细水长流，没给人发觉。
朱一鸣等人俱是愁眉苦脸。
只有木清竹神色好看一些，她见好就收，打得比较稳妥，输的不多。
顾青将麻将的数目和玩法稍微改了一下，玩法更多，计算量更大，一开始顾青只是让他们四个人玩，不过四个人斗得旗鼓相当，觉得不够尽兴，也是喝酒喝多了，就让顾青改一下规则，变成五人麻将，也加入进来。
其余四人都很有默契，联手做牌，不过仍是给顾青游刃有余的化解。
后面小许真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顾青房间，看得津津有味。
朱一鸣觉得多个小许真人，顾青不会如此游刃有余，因此变成了六人麻将。
多了小许真人在，顾青确实不那么游刃有余了，但是朱一鸣等人更是半点好处都没捞着。
不过有麻将打发时间，日子过得确实快。
虽然朱一鸣等人还有点不想下桌，可是眼看就快到青阳天，只好罢手。
小许真人胡了许多大胡，自也极为高兴，看顾青都觉得顺眼许多。
青阳天在天外罡流之中，却是一片极为清净的小世界，里面几乎都是水，不过各类的水都有，甚至顾青还感应到了三光神水的水汽。
这三光神水本来就会自行增长，不知多少年前有人斗法，留下一点三光神水在青阳天，经过岁月洗礼后，就成了大湖。
青阳天亦无活物，界外是一处高阔的平台，乃是青阳大界的分宝岩。
当初青阳大界开辟之时，青阳道人在分宝岩上放置了一些奇珍异宝，逐渐被大能取走，这分宝岩亦是宝物，坚不可摧。
只是从无大能可以将之取走，因此一直留在了这里。
朱一鸣等人也没空打坐调息，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出现在分宝岩。
云舟落在分宝岩，占了一个角落。
众人出去。
但见得一行身着火红道服的人靠近万象宗诸人，为首亦是一名元神真人，对着小许真人笑脸相迎。
顾青在这些人中看到了红叶，知晓对方是祝融派。
“许师弟，好多年不见了。”那人笑容爽朗，面目居然跟小许真人有点像。
朱一鸣低声道：“这是许晋阳，亦是许族的人。”
许家是修行大族，出了不少元神真人，甚至还有许真君这样的天仙。
小许真人自是跟许晋阳一阵寒暄。
同时祝融派众人目光都落在万象宗诸人身上，尤其是顾青身上的目光最多，不过红叶只是瞧了顾青一眼，便挪开目光。
朱一鸣等人气色不算好，因此祝融派心里不免小觑了他们。
而且顾青看起来亦不神采飞扬，气质略显沉郁，祝融派里一些人暗自猜想顾青果真如传言一样，伤势未曾好全。
甚至亦可能是，实力大部分依仗了本命法宝，本身神通还是有限度的。
绝非能跟元神真人平起平坐的存在。
接下来各派之人，陆陆续续到来。
各派来的人都不少，唯独太一宗例外。
此次太一宗来了宗主萧抱珍，这人顾青竟看不出成没成元神，只觉得太一宗的这位宗主深不可测，传闻其修行了太一三元法箓，于符法上的造诣惊人，连青茅宗的人都远远不及。
然后便是太一宗圣女，带着斗笠面纱，能遮挡旁人的窥视，看不出法力来，同时身旁跟着五名剑侍，便是此次太一宗所有的人了。
他们也不跟人攀谈，独自坐在角落。
倒是那太一宗圣女，似乎觉得无聊，还取出一根长笛，轻轻吹奏，但是太一宗设了结界，界外之人，却也听不到她吹奏的曲子。
顾青利用耳识，稍稍听到了一点。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他很快判断出这曲子竟是《送别》。
顾青心神不由微微震动，难不成太一宗圣女是陆狸。
这曲子他吹奏给小红听，只是小红若是太一宗圣女，显得过于匪夷所思。
只是从始至终，太一宗圣女都没有瞧过顾青。
顾青亦不好下结论。
但他觉得对方是陆狸的可能性很大。
顾青能入修行界，陆狸对他的帮助着实不小。
虽然不算是成道入道的天大因果，却也不可忽视。
而且顾青觉得陆狸来历不凡，亦等着陆狸有一天找上他，了却这段因果。
但相遇在九派斗剑，又未免出乎意料，亦有些离奇。
他也只是起初有些惊讶，旋即平复心神。
既来之，则安之。
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实力，亦无须有太多的顾忌。
同时一名看似年轻的修士，朝着太一宗圣女漫步而去，乃是天河宗的一位年轻剑修，实力远在当初的木清流之上。
顾青听到这家伙跟同门打了赌，说是要见到太一宗圣女的真面目。

第三百三十章 试探
顾青饶有趣味的观察这一切，甚至还有闲暇开了一葫芦酒。
能修炼到上品金丹，自不是妄人，绝非打赌这么简单，里面定有名堂，而绝非如那西海龙太子，为了美色，色令智昏。
那剑修踏步到太一宗地界外，拱手道：“在下寒风子，见过圣女。”
天河宗人，向来眼高于顶，他客客气气，若是一般人，说不定还会意外，但是在场各派高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顾青伤势不知多重，因此太一宗圣女隐然间有此间小辈中第一人的架势。
她不揭开面纱，亦有绝代风华。
其实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而顾青也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
只是天河宗的寒风子一过去，大家的注意力更是放在了太一宗这边。
太一宗圣女并不答话，仍是吹奏长笛。
寒风子被无视，并不着恼，仅是一笑，随后抽出长剑，开始剑舞。剑若行云流水自然，剑吟之声，亦透过太一宗的结界，往里面传去。
过了一会，太一宗圣女放下长笛，轻声道：“道友有些聒噪。”
她长笛对着地面轻轻一敲，但见得本来空无一物的地面，生出一层无形气机，寒风子登时被气机束缚住。
太一宗圣女轻声道：“散。”
无形气机生出光华，随即就见到寒风子身体千疮百孔，转瞬间散作星星点点的光辉消散掉。
不少人发出一声叹息。
但是天河宗各人脸上都没有异色。
只见得天河宗一众人中又出现一个寒风子，神情微变，略带思索。
齐还真神色微动，轻语道：“剑光分化和以身化剑。”
顾青颔首，他自也看出来，这寒风子果是有些神通，将剑光分化和化身之属糅合在一起，适才过去时是真身，但是太一宗圣女那无形气机出来时，已然成了化身，在场之中，除了顾青之外，只怕唯有各派元神真人能看出其中变化。
如齐还真都是后知后觉。
天河宗果然人才济济。
顾青同时也明白了寒风子此举的深意，看似挑衅，实则是借机摸底，想试探一下太一宗圣女的手段，免得到时候斗剑起来，一点根底都不知晓。
此次来斗剑之人，个个身怀绝艺，但是太一宗向来神秘，这个圣女自也神秘得很，除了西海龙子那一次，还没人见过她出手，即使是那次，旁观者也离得很远，而且斗法结束很快，因此太一宗圣女的手段到底有什么玄妙，外界之人，自是摸不清楚。
便是刚才那无形气机，顾青亦不是很确定。
只能大致判断出，乃是高明的以神御气的道法。
但那一瞬间的元气转变，快得不可思议，顾青亦抓不清楚，当然这也是他在旁观的原因，若是面对面斗法，自能琢磨出更多东西来。
忽然间，顾青神色一动。
再瞧向天河宗人群中的寒风子。
寒风子感应到顾青的目光，微笑示意，正欲说话。他这般神情，好似天河宗跟顾青从无过节似的。
顾青摇了摇头。
随即寒风子神色大变，整个身子突然爆成一团血雾。
此次天河宗带队的坐林叟真人当机立断打出一道水光，刹那间将血雾包裹住。同时天河宗诸人目光愤愤地瞧向顾青，其中一人道：“顾道兄，斗剑还未开始，为何暗算我寒风子师兄。”
此前顾青瞧了寒风子一眼，许多人都瞧见了。
随后的事情，大家也都见到。
都以为是顾青下的毒手。
毕竟都传闻顾青喜怒无常，手段暴虐，而且是半妖之身，跟那些妖魔一样，不太讲道理。
顾青淡然一笑，也不解释，只是瞧向太一宗圣女。
顾青迟了好一会，才看出太一宗圣女刚才也将那神通打在了寒风子身上。
只是顾青发现时，寒风子身上受的手段便同时爆发了。
坐林叟摆手道：“不关顾道友的事。”
他旋即目光落在太一宗圣女身上，拱手道：“寒风子不自量力，试探圣女，我们天河宗无话可说。”
包裹寒风子的水光散去，坐林叟取出一枚丹药打入寒风子嘴里。
寒风子随即原地打坐，头顶生出浓浓白雾，不一会变得漆黑，而且寒风子吐出大口黑水，渐渐恢复了神气。
只是他刚才身边若无坐林叟，元气大伤在所难免，甚至小命都很难说能否保住。
同时众人对太一宗圣女的手段愈发忌惮。
这人神通的威力还在其次，关键在于，大家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暗算到寒风子真身的。
如此手段，可惊可怖。
天河宗众人神色愈发凝重，只是其中有一人神态依然轻松。
正是那过了三次雷劫的鬼仙。
这人黑发披散，一身玄袍，双手抱剑，举手抬足间都似有天河流转周身，一双眸子如若藏有渊海。
小许真人对顾青传音道：“那鬼仙剑修便是厉归海，你斗剑时遇见他，可要小心谨慎，切莫大意。”
关于厉归海的资料，来之前万象宗诸人都看过，只是对方最后一次出手已经是三百年前，所以可以供参考的资料有限。
只是听说此人法力之高，已经不逊色元神真人。
若非昔年走错半步，现在说不定已经是二次天劫以上的元神真人了。
因此虽然太一宗圣女手段诡异恐怖，但有他在，亦宛如定海神针，让天河宗众人不至于彻底慌乱，对此次斗剑失去信心。
顾青轻轻颔首。
朱一鸣洒然道：“若是要跟天河宗诸人交手，我先去打头阵，那厉归海名气甚大，未必真能过我的五雷正法。”
他仍是信心十足。
同时私下传音顾青道：“我知道你小子最喜欢观察旁人神通道法的破绽，厉归海动手时，你好生研究一下，有什么破绽先跟我说。”
末了，朱一鸣还补充一句道：“我扛不住时，你可得及时出手。”
顾青扣了扣耳朵。
朱一鸣轻咳一声，继续传音道：“你要是让我能跟厉归海大战几百个回合，我少要一粒延寿仙丹，顺带让你徒弟多进一次万象天。”
顾青点了点头，传音回道：“朱师兄，小弟肯定帮你，你放心便是。多谢你让随云他们七个都能在这一百年多进一次万象天，我替他们谢过朱师兄了。”
朱一鸣：“……”
他腹诽不已，顾师弟这趁火打劫，着实无耻。
他不由望尘莫及，像他这样的老实人，一辈子都做不出来这种事。

第三百三十一章 如此声势浩大，竟还不是顾青出手
虽然生出一点小插曲，不过陆陆续续，四宗五派都已经到齐。
四宗除了万象宗、太一宗外，还有上景宗、渡真宗。五派自是天河宗、祝融派、神木宫、剑阁和须弥寺。
须弥寺菩萨之下，以苦玄明智为四辈。这次是由一个苦字辈的高僧带队，余下五人都是玄字辈。这位苦字辈的高僧是轮回多世的密宗上师，法力高深，只是并非鬼仙。
但气息深沉，教人一时间难以摸透根底。
须弥寺诸人来了后，注意力都在顾青身上，毕竟传言中，顾青身具太古魔猿血脉，和须弥寺着实大有渊源。
只是如今顾青在万象宗的地位举足轻重，须弥寺向来有听闻，却也没有派人来刻意结交，否则有挖墙角的嫌疑。
当然，如果顾青非是四宗五派中人，怕是早被须弥寺渡化过去了。
这种事在佛宗内并不罕见。
随后各派聚议，各自给领队之人分了一缕开天紫气。
这开天紫气是打开青阳天密藏的关键，一共九缕，九道紫气合为一体时，方能打开青阳天中的密藏，得到那元阳精气。
随后便是开启青阳天，顾青等人便即进入青阳天之中。
青阳天约有方圆万里海域，各派之人进去后，天南地北，并非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而且此界之中，神魂感应的距离大为缩短，不及青阳大界十分之一。
因此一旦潜行匿息，却也不好寻找。
不过这万里海域在青阳天开启之后，便会不断缩小，大约每日会缩小十分之一，因此即使藏匿，到了第十日，亦是难以再躲藏下去。
因为斗剑之人都不得脱离海域。
而且此次斗剑，不但分胜负，亦分生死，除了不许带法宝外，可以用任何手段，采用任何方式克敌制胜，包括合纵连横。
到了第十日海域彻底消失时，若是没有任何一宗得到九缕紫气，那便另设结界继续斗剑，胜出一方的宗门得到对方的紫气。
不过到底是群攻还是轮流斗剑，就以剩下人数最多的宗门说了算，若是人数持平，就让两边的元神真人做过一场，胜方定规矩。
顾青等人落在西北方的一片海域中，木清竹施展大法，结成一座水峰，五人落在水峰之上。
朱一鸣问顾青道：“怎么说，先找人？”
顾青摇摇头，说道：“一个个找太麻烦了，让他们先帮我们收集吧。”
朱一鸣轻咳一声，道：“剩下的对手肯定很强，而且我们不去找别人，别人说不定会主动来找我们，而且是有备而来。”
他想着后期留下的多是硬茬子，到时候斗剑，肯定十分辛苦。
他也不是怕辛苦，主要是觉得几位师弟师妹会更辛苦。
作为下一代掌教，他有义务照顾师弟师妹们的感受。
顾青哪里不知道朱一鸣的心思，先找几个软柿子先练练手，而且朱一鸣既然是钦定的下一代掌教，这次斗剑也需要出一些风头，否则面子不好看。
顾青微笑道：“我们先打会麻将吧，明天开始找人。主要是海域太广阔，他们要是有心藏匿，我们也不好找。依我看，毕竟好找的肯定是天河宗，如果朱师兄愿意第一个先做掉天河宗，我没啥意见。”
朱一鸣淡然道：“我们还是先休息，打会麻将吧。”
木清竹抿嘴一笑，说道：“打麻将可不比斗法轻松。”
朱一鸣脸一黑道：“木师妹，那你来不来？”
木清竹笑了笑，说道：“当然来。”
他们亦没有可以遮掩气息，水峰高耸，按理说哪怕此界神魂感应距离有限，可是刻意寻找下，还是会有其他派的人找上来。
只是一时间大家不知道顾青深浅，亦不想贸然惹上万象宗。
此时斗剑开始，第一天，大家大都是相安无事，渐渐确定了各自所处的区域。
第二天一开始，天河宗开始四处主动找人，但刻意避开了太一宗和万象宗的区域。
由于五行相生相克，水克火的关系，天河宗第一个想找的便是祝融派。
不过祝融派似乎有察觉，天河宗大致找到祝融派的大体位置，却始终找不出祝融派的人，而且他们忌讳祝融派挨着万象宗，亦不想一开始就跟万象宗碰面。
于是天河宗退而求其次，找上剑阁。
剑阁主修金行，因为五行金生水的关系，天河宗的天河真法对上剑阁的归一剑诀并不吃亏，甚至还有些许优势。
不过剑阁传承数个元会，归一剑诀早已没有破绽，哪怕有五行相生的关系，门中对此，亦早有应对。
厉归海也没急着出手，先是让寒风子等人试探。
寒风子虽然中了太一宗圣女的手段，但是剑阁中人并不低估他。
因为剑光分化和以身化剑两种手段结合，已经证明了寒风子在剑道的天赋，对于剑阁等人而言，更明白其中含义。
天河宗和剑阁大战，元气如潮如海，声势极大，自然惊动了各派。
甚至有人暗自观察，企图寻机会重创天河宗或者剑阁。
这也是厉归海没出手的原因。
现在剩下的各派高手还多，他一开始就出手，就难以防备其他派的暗算，而且斗剑的真正意义，还是让各派真传弟子于生死中悟道。
如果没有顾青、太一宗圣女这种怪胎出现，他们本不必参与这场斗剑的。
顾青等人并不关注外界的争斗，一心一意沉浸在麻将中。
不过在打麻将过程中，木清竹感应到一股如若汪洋的玄气不断往她身上汇聚，她心知这是顾青的手段。
只是不太明白顾青暗传玄功的含义。
但是细下感应，这玄气又非是顾青本身修持的生死玄光，而是水法，力量的根源来自他们身处的海域。
“天人合一？”
木清竹旋即明白顾青按兵不动的深意。
她也着实想不到，顾青居然触及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能够调动海量的青阳天的天地元气。
顾青现在仿佛如一株大树，不断汲取脚下海域的元气，然后输送到木清竹等人体内。
这股法力，她们没法炼化，却可以使用。
天河宗渐渐要和剑阁分出胜负。
顾青暗自赢了不少，到了第三日，他们身处的海域快要消失，顾青洒然笑道：“祝融派各位道友，得罪了。”
他声音随之一沉，又道：“木师姐，你先动手吧。”
忽然间，风云变色，一层气机自顾青身上勃发，往南边去，随即南面天际的海域出现一缕火光，正是祝融派等人隐藏之地，他们离天河宗和剑阁争斗之地，也不算太远。
但是隐藏在万象宗海域的边缘上，因为大家都不想第一时间招惹万象宗，所以祝融派隐藏之地，亦没有被人搜索发现。
五行之中，火克金。
祝融派早也盯上剑阁这个对手，但也忌惮天河宗，因此两边争斗起来，正合他们之意。
待到天河宗和剑阁争斗到白热化时，他们就会发动致命一击。
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没出手，已经被顾青识破。
祝融派红叶等人不敢置信，他们已经离得很远，而且海域中，神魂感应距离大为缩减，顾青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来不及思考更多，但见得木清竹头顶飞出一道浩浩荡荡的清河，旋即化为大手，遮天蔽日，往那火光而去。
“万水真诀！”
“如此声势浩大，竟还不是顾青出手。”

第三百三十二章 生死有命而已
祝融派红叶等人神色一惊，均自要打出平生最得意的神通来抗衡那只清河所化的大手。
“我来。”说话之人，衣袂飘飞，面容恬淡，浑无烟火气，仿佛谪仙人。正是祝融派此次带队的鬼仙陈艾阳。
“陈师叔！”红叶等人欲言又止。
她们心下惭愧不已，这才斗剑第一次出手，难道就要逼得她们一行人中最强者陈师叔显露神通吗。
可是万象宗目前出手的人只是木清竹，别说能和顾青相比，在万象宗内，怕也没法跟朱一鸣等人相提并论。
但那大手飞来，遮云蔽日，气象宏大，着实教人胆寒。
她们自忖亦无多少接下的把握。
红叶等人心念复杂之际，陈艾阳头顶激生罡云气流，一声轰天大响，随即罡云生出一团白芒，冲向天际。
“太阳真火剑。”
陈艾阳虽然成了鬼仙，仍是修炼出刚猛至极的太阳真火，而且领悟阴极阳生的妙旨，以鬼仙的极阴之力养育至阳真火。
这太阳真火剑共有三层，第一层剑为红色，第二层剑为白色，第三层为天青色。
陈艾阳已经练到第二层，那是祝融派元神真人才能修炼到的层次，竟给他一位鬼仙练成，着实是一代奇才。
那白芒瞬息间冲到清河大手之前。
大手缓缓翻转，对着白芒一拍，仿佛要将白芒捏碎。
但是白芒滴溜溜一转，忽然间方圆百里的虚空一阵荡漾，刹那间漫布惨白的太阳真火，同时大手被真火灼穿，生出惨烈的白雾，还未往四周扩散，又被炽烈的太阳真火焚化虚无。
清河大手，横跨虚空而来，声势何等浩大，阴神期大修士都不敢硬接。
但是白芒一出，几乎焚江煮海，着实显出了祝融派惊人的手段。
大手给白芒摆平，白芒旋即消散。
可是太阳真火的余温，波及海面，海域上登时弥漫起滚滚白雾，遮蔽视线。
“走吧。”陈艾阳破了木清竹的万水真诀神通，毫无得色，且马上要祝融派诸人跟他撤退。
好似适才是大手破了他的玄法似的。
红叶等人毫不犹豫，正欲施展遁法离开。
她们虽然是门内真传，可是神通法力都不及陈艾阳，自是相信陈艾阳的判断。何况深不可测的顾青尚未出手，连朱一鸣等人都未有所行动。
“既然来了，还请将紫气留下。”一道不疾不徐的温和男子声悠悠荡荡在海平面之上。
“顾青。”红叶等人暗自心惊。
这一声悠悠荡荡，分散却又能穿透迷雾海风。
甚至连在很远地方斗法天河宗和剑阁都能听到些许。
厉归海负手立在虚空，听到夹杂在海风中极轻的顾青语声，神色微微一惊，暗道：“好雄浑惊人的法力，果然名不虚传。”
剑阁中最厉害的鬼剑仙亦神色一动，感慨不已。
可惜和天河宗纠缠太深，否则倒是可以去看看这顾青的手段。
他稍微分神，随即全神贯注在斗剑上，尤其要将大部分注意力用在防备厉归海上。这着实是他平生罕见的强敌。
顾青语声尚未落尽，自万象宗水峰升起一股浩浩荡荡的气旋，冲天而起，天空大响不绝。
雄浑骇然的玄气，径自往祝融派诸人杀过去。
天空几乎被灰青色的气流占据，沉甸甸的。好似一刹那间，就会天地大变，进入末劫。
这恐怖至极的气流，仿佛数十名上品金丹修士同时出手，而且浑融无间，浩瀚无涯，使天昏地暗，斗转星移。
亦有其余未曾争斗的他派之人暗中观察，均自为其震惊。
适才清河所化大手，已经让他们以为是元神之下大修士的法力极致。便是天河真法修炼到阴神期，其雄浑浩大，亦不过如此。
可是比起顾青这气流，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世间确实有不少底蕴深厚的真法，如天河真法，能比同阶普通修士法力深厚十倍，但是顾青展露的法力已经远远超过众人想象，自青阳大世界开辟以来，能在元神之下，有如此雄厚法力者，怕是要追溯到太古时一些神魔异种方有可能。
气流横贯天际，抵达祝融派上空时，蓦然化为巨掌。
这巨掌一出，登时让红叶等人心生绝望之感。
这一掌简直傲视古今，睥睨众生，蕴藏着一股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气概。只是气象宏伟，道气纯正，又仿佛一掌之下要截断大道一般。
顾青这一掌的灵感来自印月法主如来神掌的一丝法意，只是仅是参照其声势，不曾参悟其中内里，仍是以生死大道催动，同时还有他对寂灭、毁灭大道的些许感悟。
巨掌缓缓扣下，透出终结一切的韵味。
更加加深了红叶等人的绝望。
海雾于刹那间消散，露出红叶等人的身形。
陈艾阳深吸了一口气，走是走不了的。
顾青这一掌出手时，已经锁定了他们的气机，他倒是能走，可是红叶等人绝对逃不出顾青掌势的笼罩范围。
红叶等人下意识打出平生最得意的神通、法器，同时红叶实在难以置信，不过几十年时间，当初她还能从其手下逃生的顾青，已经到了她必须仰望的地步，此刻她根本生不出与顾青争锋的念头。
才几十年而已，对于凡人来说，或许很长，对于她们来说，那只是人生的一小段而已。
红叶等人打出的神通、法器还没靠近巨掌，便发生爆裂。
巨掌如高悬烈日，任何神通道术靠近它，都会瞬息间如冰消雪融。
那终结一切的道韵，还透出一股超脱一切的神意。
仿佛一掌之下，隔绝仙凡。
顾青为仙，祝融派等人俱为尘凡。
陈艾阳神情凝重之余，同时身上爆发出万道霞光，太阳真火极致的燃烧，陈艾阳凝聚至极的鬼仙之躯，亦变得有些淡薄。
他竟是燃烧了鬼仙之体来接顾青这一掌。
这不吝于魔门中人施展天魔解体大法。
“陈师叔！”
红叶等人激动又慌乱。
“顾道兄，我若败了，紫气归你。祝融派也会立即退出斗剑，还请留下红叶她们的性命。”
“陈师叔，我等愿意死战，不退！”
红叶蓦然生出一股战意。
祝融派余下几人纷纷应和。
陈艾阳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头也不回，冲天而起，跃向那终结一切的巨掌。
生死有命而已，这道理，他早一点明白便非鬼仙。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万劫阴灵难入圣
陈艾阳一瞬间好似化身身高数十丈的火焰巨人，周遭尽是熊熊燃烧的太阳真火，焚尽八荒。
待得靠近巨掌时，浑身火焰凝聚如海潮般向着巨掌扑去。
一瞬间，漫天俱被太阳真火遮蔽，滚滚热量散出，好似海平面凭空生出一个太阳。那太阳真火不仅浩大，沾到巨掌时，登即化为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往巨掌内部钻去。
但是巨掌蕴藏的法力雄浑得不可思议。
太阳真火扑过去，好似潮水扑打海岸的石壁一般，没有任何作用。
顾青亦是这些年来第一次全力运转法力，而且经过数日数夜的酝酿，模拟了天人合一的玄妙，方才打出这一掌。
比诸当初印月法主那一掌的霸道绝伦自有不如，但法力的雄浑以及毁灭、寂灭的皮毛奥义，却又给这一掌平添许多恐怖。
陈艾阳极尽升华一击，足以教人感慨万分，可是巨掌无情淡漠，平缓压下，爆裂的太阳真火亦没法阻挡巨掌的落下。
陈艾阳并不甘心，极阴之气在巨掌的压迫下极致爆发。
巨掌和火焰巨人出现短暂的僵持，那是最纯粹的法力比拼。
朱一鸣等人注意力并不放在顾青和陈艾阳的较量上，而是凝神关注四周，以防有人趁虚而入。
顾青眸光微微闪动，短暂的僵持随即打破，巨掌忽然间崩散，化作千丝万缕的剑气垂落入火焰巨人的身躯。
剑气携带毁灭、寂灭之力，又在虚空中有狂轰电闪。
雷之大道、寂灭大道、毁灭大道的力量同时迸发，虽则顾青都只是得了皮毛，却也足够唬人。
太阳真火轰然瓦解，但是撞到了陈艾阳真身上，那些剑气不由撞出火花，只是没能穿透陈艾阳的鬼仙之躯。
鬼仙之躯，阴气凝聚得不可思议，仿佛亿万载的寒冰，胜过任何玄铁。
“吒！”
一声杀伐玄音响起，同时万象宗顾青盘坐的水峰上迸发如同大日般的烘炉气血，一道气血长虹惊天掠地而至，杀向陈艾阳的鬼仙之体。
千丝万缕的剑气得了血气长虹滋补，刹那间鼓胀起来。
自海平面掀起无数滔天巨浪，陈艾阳完全被淹没在巨浪之中，红叶等人更不能靠近。
轰天的巨响，不知过了多久才平复。
无数丝丝缕缕的灰青气流自海平面升起，化生一只大手，对着海水一抓，捏出一缕紫气，回转水峰。
海潮缓缓平息，露出陈艾阳的身形，只是鬼仙之躯，变得虚影淡淡，那是千锤百炼的鬼仙阴灵。
“万劫阴灵难入圣！”
陈艾阳仰天而叹，话语一落，旋即身子消散为漫天星辉，洒然而尽，不留半分痕迹。
“祝融派认输。”许晋阳真人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一道玄光将红叶诸人带出青阳天。
其余各派元神真人俱自神情微动，这等事，他们平生亦是仅见。
一位鬼仙，生生给一位不到元神境的修士送入轮回，这等事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鬼仙虽然不敌元神真人，却也带了个“仙”，阴神凝聚坚固，就算扔进地火之中，炼化几百年，都不见得有事。
一般的元神真人总能降服鬼仙，要想将其送入轮回，却也艰难。
不过他们也看出顾青能成功的原因，有多方面因素，比如最后的血气长虹显然是鬼仙之体的克星。
这也是出乎各大派预计的。
谁能想到，顾青居然有克制鬼仙的手段。
“万劫阴灵难入圣，鬼仙入轮回，虽是解脱，可是能不能重回仙道，那可难说的很。”
有真人暗自感慨。
红叶等人回到分宝岩上，均自羞愧地看向许晋阳真人。
许晋阳轻叹道：“生死有命而已，你们也不必太过记挂艾阳。”
其余各派看见红叶等人脸上凄凉，多少有些兔死狐悲，顾青强横至此，可不像是受了重伤，他们门下的弟子可得更加谨慎，甚至有人心想，看来大家得合作起来，方能抗衡万象宗，不能步祝融派的后尘。
许晋阳见红叶等人仍是泄气，又道：“艾阳天资出众，只是运道不好才没成元神，顾道友天纵英杰，但要毫发无损送艾阳入轮回也不可能，你们接下来好好瞧瞧吧，接下来的场面会更激烈的，你们用心体会，亦能有不浅的收获。”
他一拂袖，红叶等人面前出现了天河宗和剑阁斗法的场景。
“许真人说的自然有理，只是那顾青到底损耗了多少，这也看不出来啊。”
各大派自有秘法，可以观察到青阳天内种种场景。
顾青取回祝融派的紫气后，仍是跟来时一样，神色沉郁。
若说顾青没损耗，谁都不相信，可是顾青到底损耗多少，大家也没底，即使各派合纵，那也是勾心斗角，真斗起来，谁冲在前面，都能扯皮好久。
只是顾青此举，亦非毫无波澜。
天河宗和剑阁见顾青这么快解决了祝融派，都很默契地收了手。
天河宗实力确实胜过剑阁，但是要强吃剑阁，自身无损，即使天河真法以浑厚绵长著称，也不能做到无损取得剑阁紫气。
鬼剑仙的剑法有鬼神不测之能，厉归海虽然一直没出手，也在一直寻找鬼剑仙的破绽，但是没有找寻到，如此他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
若是纠缠久了，平生变数。
两家罢手，青阳天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中，剩下天河宗等人显然对万象宗的区域防范很严。
只是此时，太一宗仍是毫无动静。
而神木宫和须弥寺隐然达成某种合作，守望相助。
上景宗和渡真宗相遇了，也没第一时间动手。
不过各派之人，亦无跟万象宗叫板的意图，反正现下是没有其他派的人想和万象宗撞上，哪怕他们清楚，顾青此时大有可能不是全盛状态。
但也暗自决定，万象宗再次主动出手，不能袖手旁观，否则接下来很可能他们被万象宗各个击破。
……
……
顾青对如今青阳天的局势洞若观火。
他之所以对祝融派雷霆一击，便是知道，往后可没有那么好的机会能轻易取得一派紫气。
他先是让木清竹上，自是为了让周围的敌人放松警惕，同时天河宗和剑阁激斗到白热化，亦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
方才让顾青有了快刀斩乱麻的机会，一举收拾掉祝融派。
如今各派之人见识到了顾青手段，不会不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顾青还得另觅良机，才能有所斩获。
同时这次斗剑面临的挑战比顾青想的要难一点。
四宗五派的鬼仙，比一般鬼仙要厉害许多，陈艾阳这等人物，把他当作一般的元神真人，都是没啥突兀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 做大做小
顾青若不是早有酝酿，而且那一掌如果陈艾阳不接下，他势必将祝融派红叶等人拍得粉身碎骨。
这一招迫得陈艾阳不得不迎接顾青的全力一击。
而且顾青仍是有心算无心，让陈艾阳跟他先僵持住，给他保留一丝希望，再出血气长虹这杀手锏，免得陈艾阳挡住巨掌后，立刻壮士断腕，裹挟红叶等人遁逃。
如此布局之下，方才解决掉一位鬼仙。
“要是有无尘剑，九韶定音剑，倒是不必这么费心思。”顾青暗自感慨，同时又隐隐有些兴奋。
说到底，还是自身的法力神通更让他觉得可靠。
送陈艾阳入轮回，亦让顾青取得了对付鬼仙的经验。
“呵呵，万劫阴灵难入圣。”
这句话给了顾青启发，鬼仙强悍在于难以磨灭的阴神，破绽也在于阴神，元神真人性命双修，而鬼仙肉身便是魂魄。
恰好三光神水中的月光神水专门有腐蚀魂魄之能，糅合入生死玄光，再结合血气长虹，顾青再对付鬼仙，自是要比此前应对陈艾阳从容许多。
亦是顾青一身所学甚杂，方能短时间想到这等取巧的手段。
而且换做别人，即使想到，也做不到。
水峰之上，顾青一派恬然自得，一边跟朱一鸣等人打麻将，一边构思新的神通。他如今法力雄浑，犹自胜过一般的元神真人，好比凡俗武者身具高深内气，再练任何招式，自是手到擒来，而且能轻易理解。
这新构思的神通亦是一样。
因为顾青分了心神，朱一鸣等人倒也能跟顾青在麻将上有来有回，获得了一些打麻将的乐趣。
只是朱一鸣仍是怏怏不乐。
“朱师兄，你在想什么？”木清竹胡了朱一鸣的牌，微微笑道。
朱一鸣道：“咱们干坐着怕是不行，这些人见了顾师弟手段，说不定会想法子联手对付咱们，我觉得我们不能放任他们联手，否则后面会有些麻烦。”
他说话间，瞧向顾青。
顾青轻笑道：“朱师兄说的不错。”
时间慢慢过去，如果剩下的各大派之间不动手，对于顾青他们来说并非有利的事。因为到了最后时刻，最强的人肯定会引来最多的忌惮。
因此在海域彻底消失前，先取得一些紫气，最后的压力会小很多。
只是下一个选择的对象，亦需要谨慎考虑，这得收集信息。
盲目出击，并非上策。
朱一鸣的本意亦是要做到知己知彼。
朱一鸣沉吟道：“祝融派一去，剑阁和天河宗离咱们最近，须弥寺、神木宫离咱们较远，至于渡真宗和上景宗是夹杂在前四派中间，至于太一宗，她们行踪倒是飘忽不动，顾师弟你可有眉目？”
顾青摇了摇头，太一宗圣女的动向，他也很难把握住。
而且其他各派，亦只是有个大致方位。
好在时间越长，各派能活动的范围越短。
至于如何在神魂感应距离缩短的情况下，感应各派大致方位的办法却是顾青想出来的，朱一鸣等人亦轻松学会。
这个很简单，因为各派之人亦得打坐吐纳天地元气，尤其是天河宗等五行之属，吞吐天地元气特征明显。
他们吐纳五行元气，自会造成天地间五行元气暂时失去平衡后的流动，可以以此来做判断各派身处方位的依据。
祝融派等人便是这样暴露的。
他们纵使遮掩得再好，亦不可能不打坐练气。
而且修士感应天地，吐故纳新，乃是本能。
祝融派等人亦想不到是这一点细节将他们位置暴露。
顾青讲出这个原理后，朱一鸣等人亦不由佩服，道理确实简单，只是他们都有思维误区，根本想不到这一点来。
毕竟他们的思维模式更多是依仗神通道法以及法器。
这种另辟奇径的思路，亦让朱一鸣等人深受启发。
顾青能想到这一点，自也是他经历丰富有关。
见得多了，自然不会觉得世间真有任何离奇得没法解释的事。
因此他接触到修行界时，就会想着探索修行的本质。
顾青微微一笑道：“其实咱们可以故技重施。”
顾少华不由道：“怎么个故技重施？”
齐还真略微思索，接着顾少华的话道：“师兄，顾师弟应该是想挑起两家争斗，咱们浑水摸鱼。”
顾青轻轻颔首。
朱一鸣摸着下巴道：“依我看，咱们得远交近攻。像须弥寺这种离得太远的，暂时不要管，而且剩下的宗派当中，最有威胁的当属太一宗和天河宗。太一宗圣女先不管，大不了到时候顾师弟出卖色相，咱们不跟她斗，分给她一点元阳精气都行。实在不成，顾师弟自己渡一点元阳给人家，我看也是可以的。”
顾青脸一黑。
木清竹抿嘴一笑，说道：“那天顾师弟确实很关注太一宗圣女，我看他自己确实有点这意思。”
顾青轻声道：“瞧来师姐倒是很关注我，否则怎么知道我很关注太一宗圣女。”
木清竹脸一红，啐了顾青一口。
朱一鸣摇头一叹，说道：“木师妹，你和太一宗圣女谁做大做小，以后再说，咱们先说正事。”
木清竹：“……”
她心道，等有机会给你弄点星光神水泡茶喝。
顾青一脸淡然，说道：“远交近攻是对的，我也有意先对付天河宗和剑阁。不过先吃下剑阁对咱们更有利，因为剑阁实力稍弱。如果一气解决天河宗，他们剩下的人定会立即联手，不会再给我们机会。我打算让天河宗和剑阁再次冲突起来。”
木清竹道：“这该如何做？”
顾青淡然一笑，脸部肌肉变化，竟和寒风子有了七八分相似，同时周身出现多个寒风子，剑气凛然。
正是剑光分化加以身化剑的手段，这事寒风子的绝活。
顾青兼修肉身成圣之道，改变容貌自是轻而易举，而且他又精通剑术，深悉剑光分化之道，而修炼化身，要想冒充寒风子，再是容易不过。
“我去假扮寒风子对剑阁下手，不过木师姐先得去将寒风子引出来。我想你会有办法的。”顾青轻声道。

第三百三十五章 合纵连横
寒风子跟木清流一样，都是郭真人的弟子。木清竹突然来找他，他颇有些迟疑不定，犹豫之下，便先去见厉归海，说了其中情由。
厉归海听到后，笑道：“我这有一张青茅宗的李代桃僵仙符，你带着去见她。如果她真是有意联手咱们先灭剑阁，倒也不是不能考虑，如果有什么歹意，你仗着这仙符，亦能保住性命，到时候咱们另做计较。”
寒风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虽则郭真人和木清竹有甚深嫌隙，可是如今木清竹身为万象宗天巧峰峰主，本身修行亦极为高绝，元神有望。如今天河宗内部，总还是希望他们关系能有所缓和，即使不能让木清竹回归宗门，只消不如以往那样仇视天河宗，亦是好事。
何况木清竹又是这般出色，跟顾青交好。哪怕顾青心肠是铁石做的，亦该对木清竹有些情意，拉拢木清竹，亦是拉拢顾青。
天河宗和顾青既可以是对手，亦可以互相合作。
大道之争，除非真成了拦路石，否则没什么真正的不可化解的仇恨。
寒风子便领了仙符，去与木清竹碰面。
……
……
“顾师弟，说实话，寒风子纵然肯来见我，但事先一定会禀报厉归海。这人厉害，未必看不出端倪，至少定有防备。”木清竹轻声对顾青道。
挑起剑阁和天河宗的争端她是赞同的，只是两派之人都非泛泛之辈，此前能算计到祝融派，那也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而且祝融派夹在天河宗、万象宗之间，且天河宗本意是先要拿祝融派开刀，让祝融派不得不兵行险招。
否则万象宗拿下祝融派可没那么容易。
而天河宗逼迫祝融派，其中未必不存在驱虎吞狼的用意，只是没想到祝融派这虎着实是纸老虎，万象宗这狼，却是天狼，根本没损到万象宗一丝半毫。
顾青微微颔首，说道：“师姐考虑的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有其他的计较，你且放心。”
木清竹心里稍稍放松，她知晓顾青行事谨慎，只是关心则乱，所以还是提醒一下。顾青隐在一边，不多时寒风子到来。
这地方离天河宗很近，一旦动起手来，天河宗的支援很快就能到，这也是寒风子此前迟疑的另一个原因。
毕竟木清竹真有阴谋，宗门亦来得及救援，何况他有了厉归海给的仙符，更有底气。若是能说服木清竹和郭真人缓解关系，对于他们这一脉亦是天大好事，甚至见了顾青对付陈艾阳的手段后，寒风子更是真心希望顾青和郭真人之间的过节能不了了之。
毕竟再过几十年，顾青成就元神，真要和师父斗法，着实结局难料。
能不动手最好。
寒风子朝木清竹拱手道：“木师妹是否真有诚意，让咱们两派联手，先除去剑阁？其实我派对于九派斗剑第一也不是势在必得，假如木师妹愿意了却心结，让顾道兄和师父的恩怨作罢，我派可以考虑让贵派夺得这斗剑第一，只需要到时候分一点元阳精气给我等便是。”
他语气诚恳，所言发自肺腑。
木清竹自也听得出他的诚意，只是这等事也不会寒风子能做主，何况顾师弟平白挨了姓郭的一剑，吃了那么多苦，哪能说算就算，何况她始终意难平。
她淡然一笑，说道：“顾师弟，人已经来了。”
她这话一出，寒风子登即色变。
但是仍临危不乱。
他轻声道：“顾道兄，以你的身份，如此可以算计贫道，着实有失身份。”
他说话间，身化数十，仿佛飞蝗四散，而去每一道化身气息、法力相差仿佛，着实分不出真假来。
只消稍稍拖延一点时间，宗门援手立即就能赶来。
但天河宗难免要提前和万象宗开战了。
他分身同时，一道滟滟水光瞬息间侵染周围数里地，正是木清竹的万水真诀，虽则没有当日清河大手时那般法力澎湃，但这水光本质是日光神水，专门侵蚀瓦解修士肉身，以寒风子之能，亦不敢轻易沾染。
同时数十道锋锐绝伦的剑光出动，恰好追着寒风子的分身斩去。
这数十道剑光一发出，后面又生出数十道剑光，如重重叠浪，无休无止。寒风子纵使知晓顾青手段惊天，此刻也不禁骇然。
木清竹更是暗自赞叹，顾青的法力仿佛没有穷尽，而且瞬息出剑，根本没有任何迟滞。
这等磅礴雄浑的法力，整个青阳世界，在元神以下，都找不出第二个人，便是一般的元神真人，都得在法力方面，自叹弗如。
寒风子勉力还手，就察觉到这剑光有天河真法生生不尽的韵味。数十道剑光浪潮一样扑上来，不过顷刻，寒风子的各个分身便即千疮百孔，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同时木清竹的日光神水侵染上身，寒风子的分身只得一个个散去，最终留下一个真身，此时天河宗方向，元气涌动。
厉归海的声音横天而来，清吟道：“顾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寒风子不敢露出丝毫欣喜，仍是全神贯注。
但见得虚天之上，飞下来一道法剑，如若海上明霞，照耀天地，破空而来。同时顾青打出的无数剑光猛地聚合，对着那法剑一撞。
不多时，就有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出现。
好一会，元气爆炸才平息。
寒风子被一道剑气卷走，回到天河宗内。
寒风子神色苍白，对说道：“木师妹果是不安好心，幸亏厉师叔救援及时，否则我怕是要交代在那里。”
厉归海轻轻点头，道：“你先去休息吧，往后行事，须得更加小心。”
寒风子于是告退。
过了一会，另一名天河宗的弟子周青云来见厉归海，厉归海旋即布下多重隔音结界，轻声道：“寒风子已经落在万象宗手里。”
周青云诧异道：“寒风子师兄刚才不是给师叔你救回来了吗？”
厉归海冷笑道：“我之前给了寒风子一道仙符，那仙符寒风子并没有使用，但是刚才我救的寒风子身上，可没有仙符存在。万象宗敢于假扮寒风子，深入我们地盘的人，也只有顾青了。”
周青云神色一变，说道：“师叔，那我们该怎么办？”
厉归海淡淡道：“顾青此举，无非是想假扮寒风子，挑起咱们和剑阁的争端。他既然如此作想，咱们就来个顺水推舟，将计就计。你持我手令去见鬼剑仙，咱们两家先联手，对顾青来个瓮中捉鳖。他纵然天大法力，也敌不过咱们两家联手。而且他试图挑起争端，万象宗其他人也不会离咱们两家太近，否则容易露出马脚来。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周青云先是拜服，随后又疑虑道：“鬼剑仙能同意？”
厉归海道：“他是聪明人，能分清利害。”
……
……
鬼剑仙神色不定，他纵使天大本事，都想不到顾青会深入剑阁，出现在他面前，好在面前顾青显然并非本尊，否则他倒是难以决断，要不要倾尽全力留下顾青，除去这头等大敌。
顾青微笑道：“咱们两家联手先除去天河宗如何？”
鬼剑仙不置可否道：“这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如果天河宗被你除掉，下一个便是我们了吧。”
顾青微微一笑道：“过不了多久，天河宗多半会来找你联手，商议两家合作，除去我们万象宗的事。而且他们会告诉，有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除去我。不过我想告诉你，如果你和天河宗联手，我会不计一切代价先对付剑阁。”
鬼剑仙神色微变，道：“你这是威胁？”
顾青洒然道：“不，我是来求合作。以我一人之力，真的很难应付两派及两派以上的联手。如果除去天河宗后，我可以给道友一个好处，无论道友能否胜过我，我都会如实给道友讲述我所知的寂灭雷劫和毁灭雷劫的玄奥。”
他说话间，指尖泛起两缕极淡的雷光。
鬼剑仙不免心头一震，他自是瞧得出，这两缕雷光有丝丝寂灭、毁灭大道的玄妙。对于鬼仙来说，最可怕的便是最后四次雷劫，分别是毁灭、寂灭、杀戮和冻绝。
顾青给他的好处，涉及鬼剑仙成道之事，他着实没法拒绝。
何况顾青的威胁绝非空话，如果顾青全力对付剑阁，他们必定损失惨重。天河宗肯定也很乐见其成。
“师叔，天河宗的周青云求见。”

第三百三十六章 修道多险阻，唯一路拔剑而已
鬼剑仙见顾青所言分毫不差，长叹一声，道：“顾道兄算无遗策，只是还漏了一件事。”
顾青平淡一笑，摇着头道：“道友看来仍是没有被我说动。”
鬼剑仙点点头，手中多出一把长剑，铮铮剑鸣大作，他道：“顾道兄给的好处，在下着实难以拒绝，只是我辈中人，什么修道好处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东西在于自身。鬼某若是答应了道友，今后将活在道友的阴影。若无精进心，何以再精进。
故而鬼某虽知道友之强，亦不能有半分退缩。今日我可以避道友，来日能避雷劫吗？不能也。我已经退了入妄破妄这一条路，不能再退了。今日道友欲破剑阁，鬼某亦不退，欲破天河宗，鬼某亦不会袖手旁观，修道多险阻，我辈愚昧，唯知披荆斩棘，一路拔剑而已。”
顾青注目鬼剑仙良久，大笑道：“道友真出众之人。”
他略有遗憾，要多费一番手脚了，却又兴奋，这场斗剑着实能见几个豪杰。
大道之争，算计本就是旁枝末节，终归要看自身实力说话。
顾青也做好这个打算。
“天河宗周青云，拜见鬼剑仙。”外面传来天河宗周青云的声音。
鬼剑仙平淡道：“周道友来意，我已知之，顾道兄化身正在此。”
他话音刚落，顾青淡然一笑，说道：“稍后再见。”
顾青说完话，身子一纵，便消失在剑阁地界，须臾间，化为一道灰青气流，融入进入天河宗地界的顾青本尊体内。
这一道气流浩浩荡荡而来，并不遮掩气息。
天河宗其余弟子，神色微微一变，因为寒风子竟变作了顾青模样。
这个天河宗头等大敌，竟不知不觉潜入他们腹心之地。
他们惊恐之余，复又布阵，将顾青团团围住。
“顾青，我寒风子师弟呢？”其中一名天河宗真传弟子孟寻真呵斥道。他修为高绝，在一众天河宗真传当中，法力最为雄浑，玄音一吐，登时有滚滚音浪，弥天漫地。
但是到了顾青身前，不知不觉间就消散无形。
……
……
木清竹正看守着被顾青捆仙索制住的寒风子。那滚滚玄音，到了木清竹这里，虽则细微至极，但木清竹也已经听到。
她心里一惊，暗道：“顾师弟被发现了。”
她看了寒风子一眼，心里一横，带着寒风子往天河宗地界去，若是顾青有事，就拿寒风子做人质。
至于她此去会有危险吗？
亦顾及不得。
同时木清竹亦打出一道飞剑传书，去通知朱一鸣等人。
等木清竹到了天河宗地界外时，便看到前方如星河烂漫，正是天河宗的结界法阵，一时半会，却是难以攻破，但木清竹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情景。
寒风子不禁冷笑道：“我师叔已经识破你们奸计，木师妹，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了。”
木清竹心中略有焦急，却仍是神色平淡道：“我顾师弟不是你们能应对的，你还是先关心你的同门吧。”
寒风子冷呵呵道：“顾青大法一起，剑阁也会瞧见，我们和剑阁固然水火不容，但剑阁也该知道谁才是他们头等大敌。你剩下的几个师兄都不在，他们若是前来援救，你以为剑阁会袖手旁观？而顾青会不会着急你们安危，乱了方寸。还请木师妹好生思量。”
木清竹心里一沉，她知道寒风子说的不假，这场斗剑，要是只有顾师弟一个人，自是纵横捭阖，来去自如。
他们固然不差，但事实上，对于顾青而言，仍是有些多余。
顾青独力击败陈艾阳，更是验证了这一点。
“朱师兄他们一来，怕是颇有风险。”
木清竹略生一丝担忧，随即平静下来，说道：“修行之道，本就是迎难而上，逆天而行。若我朱师兄他们遇到难处，那也是修行上的磨难而已，我相信他们不会有事，顾师弟也不会有事，你且看着吧。”
寒风子不置可否道：“你不过是自我安慰而已，顾青再厉害，在我天河宗剑阵下，在我厉师叔剑法下，未必能占到便宜，要知道，我们天河真法，乃是各派真法中，积蓄第一。”
木清竹淡然道：“你不了解我顾师弟，他平生谨慎，不会弄险。既然他敢潜入天河宗，自也做好万全准备。你还是担心你的同门吧。至于我朱师兄他们，更不劳你惦记。他们都是过了我万象宗问心路的，连问心路都敢过，还要什么坎，能让他们心慌意乱。我朱师兄他们，三剑联手，青阳天中，除了我顾师弟，谁都能挡一挡，谁也能斗一斗。”
她说到最后，已经大致放下心。
什么合纵连横，都是笑话。
事到如今，那便以力取胜吧。
不过木清竹还有一丝忧虑，那便是之后的事，今日一斗后，只怕剩余各派都要联合起来了，那才是最大的难关。
天河宗和剑阁都挡不住他们万象宗，其他各派联手是必然的事。
可是顾师弟长生路上，若无如此壮阔波澜，怎对得起他这惊才绝艳的一生。
万象宗上一个绝世奇才云真人的生平到底太单调了，其实万象宗诸人何尝不在想，顾师弟能像姓郭的那样，睥睨当世，杀剑无双，护万象宗之道。
她心情竟忍不住有些澎湃激动，口吐玄音，隐隐透过天河结界道：“顾师弟，你拔剑便是。”
顾青在天河宗包围中听到木清竹的话，朗声一笑道：“师姐，我没带剑。”
木清竹道：“他们的剑，便是你的剑。”
顾青哈哈一笑，说道：“我也正有此意。”
厉归海深沉的目光落在顾青身上，道：“狂妄。”
顾青悠然道：“你们一起上吧。”
他玄音滚滚，含有无上法力，竟刺破了天河结界，打散一片元气迷雾，显化出剑阁诸人的身形。
原来他这话也是对鬼剑仙说的。
鬼剑仙幽深的眸子落在顾青身上，接着对厉归海道：“我们两个出手对付顾道兄，其余弟子便去和万象宗其余人斗剑吧。”
厉归海轻轻颔首，这等层次的争斗，真传弟子插手亦是无用了。
剑阁和天河宗诸弟子俱自心潮澎湃，但看着顾青又神色复杂，以元神之下的境界，独斗双鬼仙，此等事，青阳世界开辟以来，闻所未闻。
顾青神色恬淡，又看向木清竹，微笑道：“师姐，从今日起，大家便一路拔剑了。希望这是对你们来说很好的一段时光。”
木清竹很想问，“对你来说呢？”
此话已经不及出口，一道仿佛贯穿天地的黝黑剑光，朝着顾青劈面而去。
此剑“斩鬼神”。
先出手的人竟然是鬼剑仙。

第三百三十七章 纵横无敌
鬼剑仙之剑，着实惊心动魄已极。顾青临危不惧，头顶生出生死玄光，刹那间生出惊涛骇浪。
灰青二气流转，虚空荡漾不已。
这玄气威力浩大，一出手便架住了鬼剑仙的黝黑深沉的剑光。
可是两派高人都瞧得出，这一架，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惊心动魄的威能蕴藏其中。只是鬼剑仙和顾青的玄法着实深沉内敛，才不显于外。
否则稍稍泄露一两成，便不是惊涛骇浪，而是怒海狂潮。
两人交手瞬间，两派弟子都各自散去，留下大片空间给两位鬼仙和顾青施展手脚。这等存在的交手，波澜壮阔，甚至比元神真人之间的交手还要恐怖。
毕竟两位鬼仙都非泛泛之辈，而顾青更是云真人嫡传，祖洲千年以来，第二天才，如今稳坐青阳天第一把交椅的存在。
太一宗圣女固然神秘，可是顾青那巨掌压陈艾阳的一幕，着实铭刻在许多人心里，有那样一掌，此界第一，毫无争议。
顾青惊涛骇浪的生死玄光微微一顿，随即生出数十道剑光冲天而起，杀向鬼剑仙。此时厉归海没有袖手旁观。
鬼剑仙如此决绝一剑，正说明他毫无保留，抛弃了任何勾心斗角，要和天河宗联手除去这头等大敌。
这也正是厉归海的心思。
他们此刻如果不抛弃成见，陈艾阳便是前例。
轮回虽然能让他们重新来过，可是一身法力神通岂能说弃就弃。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但见一道灰白剑气轰轰而下，好似瀑布一般将顾青射出的剑光吞没。同时瀑布剑光发出哗啦啦爆响。
原来顾青的剑光虽然分散，却也威力宏大，难以想象。
厉归海暗自凛然，不由神情更加凝重。
无论顾青展现了多少奇异之处，但真正跟他交手时，才能体会到这个人到底有多可怕。
生死剑光的翻涌爆炸中，更有一股吸力，不断汲取厉归海灰白剑气的精气。
饶是厉归海修行逾千年，浑身法力简直练成精铁一般，不可动摇，此刻也感觉到受不住顾青剑气的长久消磨。
另外，顾青的剑光在厉归海的剑气瀑布内，居然还能纵横捭阖，有融为一体的趋势，若真融合在一起，更是让厉归海头疼。
厉归海自然不会让这等事发生，他手上捏起法诀，但见得剑气瀑布轰然爆开，虚空泛出爆响，如同雷劫突然在百丈的空间爆开。
刹那间，海潮翻滚不休，竟有千百丈高的巨浪，一下子将顾青、鬼剑仙、厉归海吞没，三人一下子斗到了海里。
天河真法，自然能在大海中发挥无穷威力。
顾青能感觉到鬼剑仙的剑气好似烂泥一样裹上身。
这剑气阴损歹毒，不下于日光神水。
顾青千锤百炼的肉身，都感觉到刺痛。
他肩膀微微一晃，登时生出金刚神力，轰然一声大响，那是气血流动产生的巨响，亦是顾青发力的征兆。
这响声宛如雷霆，如果厉归海和鬼剑仙有肉身，定会气血震荡不休。
此时哪怕至为凝聚的鬼仙之体，都感觉到一点酸麻。
这是他们成为鬼仙后，首次有这样的体会。
“这人内外兼修，着实纵横无敌。”
鬼剑仙和厉归海相视一眼，同时感觉到顾青的恐怖。
他们毫不怀疑，顾青的肉身几乎接近了神魔不死身，哪怕没有法力，亦足以跟任何一位鬼仙叫板。
道家虽然说性命双修，可是法力和肉身修炼到顾青这样恐怖，仍是打破他们固有的认知。
云真人胜在修行迅捷，举世无双，万古罕见。
而顾青目前修行并不云真人早年慢，且积蓄之深，简直匪夷所思。
厉归海等人杀意愈发沸腾炙热。
因为杀了如此人物，怕是能获取天大气数。
他们说不定真有机会跨过九次雷劫，成就那万古不二之道。
鬼仙成就天仙，太乙都是有望的！
厉归海轰然间，再度打出天河剑气，但见得波涛汹涌，仿佛能将冰山雪峰拍碎。这大海之中，他天河真法威力倍增，法力简直无穷无尽一般。
鬼剑仙的黝黑剑气都成了陪衬。
不过鬼剑仙此时也没有任何心思跟厉归海一较高低，剑光融入天河剑气中，往顾青攻去。
他的黝黑剑气，融合了百毒门的绝阴毒煞，乃是对付玄门正道大修士的无上利器，哪怕是元神真人都要忌惮不已。
此时融合入天河剑气，更是阴损歹毒。
随着波涛涌动，简直防不胜防。
毕竟天河真法是水行真法，变化之玄，亦是冠绝当世。
顾青面对两大鬼仙联手，面色古井无波，任由对方大法攻来，我自以生死玄光迎敌。
正所谓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此时顾青摒弃了除了生死大道外，所有的法门。
生死流转不休，任由对方攻来多少天河剑气，顾青一并由生死玄光收下。
这是一法破万法之道。
只消对方破不了他的生死玄光，任由对方有千百变化，那也无济于事。同时顾青聚精会神，操纵生死玄光化解对方的攻击。
鬼仙的攻伐之力，着实惊人，何况厉归海和鬼剑仙各有各的了得，不能当一般鬼仙来看待。
厉归海自忖有无边海潮为依凭，法力仿佛无穷无尽，可是打入成千上百道天河剑气后，仍是不见顾青有何败退的痕迹，饶是他定力惊人，此刻也不禁惊疑。
他决计不相信顾青能安然无恙接下这么多剑气，可是铁证如山。
自他神魂感应里，看不到顾青有任何神气衰退的迹象。
而且顾青的生死玄光仿佛还壮大了一些。
厉归海神色凛然，心知顾青不知用了什么奇妙法门吸纳了他的攻伐之力。他身经百战，知晓自己若是继续攻伐下去，顾青可能会撑不住，但顾青一旦真能撑住，寻机反击，那玄光反攻过来，着实不好消受，甚至让他们很可能失去胜机。
厉归海冷声道：“鬼道兄，这厮神通大是蹊跷，咱们不能急。”
他倏然间，收回天河剑气，使了身法，在顾青生死玄光周围逡巡游走不定，但是剑气凝练，含而不发。
如果顾青反击，必定会被他窥到间隙，趁虚而入。
而鬼剑仙亦心领神会，酝酿神通，含而不发。
顾青不禁佩服，两大鬼仙都不是蠢货。如果他们继续动手，顾青要镇压两人，便简单容易许多，此时却要多费一番苦功。
顾青手中结印，那生死玄光豁然凝聚，好似山河一道，往厉归海压去。
厉归海神通犹在鬼剑仙之上，而且法力雄浑，顾青要先设法压制住他，才好腾出手，解决弱一点的鬼剑仙。
否则顾青对付鬼剑仙时，厉归海在一旁伺机而动，会让顾青费心许多。
厉归海见到那生死玄光所化的山河朝自己攻来，神色凛然下，掐捏法诀，头顶罡云涌出，天河真法源源不断，很快自虚空化生出一张大网。
那大网径自往生死山河而去。
大网一网络住生死山河，忽然间山河崩裂，化为数十上百，纷纷扰扰地往厉归海身子压过去。

第三百三十八章 齐齐杀顾青
厉归海见得顾青这一击声势骇人，更知晓他若是给顾青这神通缠住，一时半会间怕是难以脱身，以顾青展现的雄浑法力来看，仍是犹有余力来对付鬼剑仙。
他被缠住的时间一长，两人自是要被顾青各个击破。
厉归海深知此时不能退，不能让，非得在短时间内将顾青的神通破去不可。
他双手轻轻一挥，登时生出一股玄清之气，将袭杀过来的山山水水尽数裹进去，同时双手不停，划出玄妙至极的轨迹。
这正是厉归海苦修多年的大神通，叫做窥天手。
此法生出的玄清之气，攻守兼备，还另有一桩玄妙，那就是玄清之气下，对手神通道法虚虚实实，尽数能被玄清之气窥到，更能察知何处气机强盛，何处气机薄弱。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何况天河真法练到高深处，自是无孔不入。
配合窥天手，威力更增。
往往敌手不知不觉就会被他抓住破绽，转易攻守之势。
哪知厉归海这窥天手一使出，顿时大感不妙，原来顾青这水竟是一元重水。只是顾青以生死玄光掩盖，等厉归海觉察时，已然晚了。
这一元重水由顾青莫大法力使出来，一滴都有千钧之重。
玄清之气本质清灵，但一元重水威力强劲厚重，瞬息间就冲破了玄清之气的拦阻。而且厉归海还发现，顾青的水法可不止一元重水，还有幽冥真水。
两大真水威力轰然爆发，尽数往厉归海身上招呼过去。
厉归海眸光一沉，情急之下，吐出一口玄气，正是苦修多年的本命剑气，刹那间将两大真水冲散。
另一边鬼剑仙见到厉归海遭遇顾青重击，立时赶来救援。
但见得鬼剑仙浑身上下泛起黑雾，须臾间，海水都被侵染，这一片海域变得寒气迫人，只是不结冰。
可海面上的两派弟子以及木清竹等人都感觉到身子冷颤。
这门神通乃是鬼剑仙平生得意的九幽阴风剑。
光是散发的剑意，都能冻绝心魄，隐约间有通透先天冻绝大道的玄妙。他当年为练成此剑，费尽千辛万苦，只是此剑着实不适合在元神之下修炼，强自修炼，对神魂亦有损伤，这导致鬼剑仙进阶元神时，神魂欠缺一丝圆融，终究没迈过那道坎，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转修鬼仙。
多少年来，他自有暗自懊悔，可是每每见到自己剑法精绝，犹自胜过当初迈过元神门槛的同门，亦不免暗自欣然。
而且此剑道家元神使出来，还不如阴神鬼仙锲合。
尤其是以鬼仙的极阴之力施展九幽阴风剑，威力之盛，难以想象。
鬼剑仙一挥袍袖，浑身黑雾凝聚为一剑，飞往顾青所在。
这一剑并不迅疾，但是所过之处，无一物可以拦阻。顾青生死玄光反打过去，亦陷入凝滞，没法吸收九幽阴风剑的攻伐之力。
眼见得九幽阴风剑要斩到顾青身上，顾青神色泰然，竟往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要撞到九幽阴风剑的剑锋，可是结果却并非如此，顾青竟眨眼间消失在厉归海和鬼剑仙的感应里。
他们起初以为顾青是施展了什么厉害至极的敛息之术。
下一刻，鬼剑仙亡魂大冒，原来顾青竟一步欺身到了他身前，半分征兆都没有。
这一步的速度，简直不可思议，比剑修的飞剑还要迅捷许多。
厉归海亦只能在顾青出现在鬼剑仙面前时，凭借天河真法对水流的敏感，察觉到那一丝元气波动。
鬼剑仙见顾青近身，就知道此时是危急存亡之时。他浑身忽然吹气般暴涨，显化出一道青面獠牙的法相虚影。
双手环抱，生出一股无上大力，硬生生将顾青抱住。
另一边厉归海化作一泓清水，出现在法相虚影周围，为其掠阵。
顾青平静一笑，身子散发出灼热的气血洪流，眨眼间这血气就跟法相虚影纠缠在一起，鬼剑仙的法相虚影好似吹气一般鼓胀，发出咯吱咯吱之声，好似随时要爆开。
厉归海身化的清泓一震，天河真法滚滚而出，滔天法力裹在法相虚影外壳上，竟是两人同心戮力，要将顾青困住。
顾青以一敌二，犹自没有半分颓势，生死玄光颤动不止，随时都可能突破重围。这是实打实的法力比拼，一旦顾青脱身，两大鬼仙自是得身受重伤，再难跟顾青为敌。
如果这样落败，他们更是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找，那是被顾青彻彻底底的压制。
厉归海拼尽全力催发天河真法，另一边眉心凝聚了一点乌黑如墨的气息，正是鬼仙的本命精元。
这气息突然穿透海面，顿时有滚滚雷云汇聚。
他竟要在此时渡过第四次鬼仙雷劫。
不，他这是要引第四次雷劫来对付顾青。
若是厉归海能渡过第四次雷劫，自是功行大增，而顾青受了这雷劫，也不会成为鬼仙或者元神，纵有一点收获，哪里能跟厉归海相比。
届时厉归海以四次雷劫的修为，说不定自身就可以跟顾青势均力敌。
至于厉归海度过第四次雷劫会不会有所损耗，那是自然得，但天河宗底蕴深不可测，有一瞬间恢复全盛实力的秘术和秘药，那也自不稀奇。
以厉归海在门中的身份地位，得到这样的秘术和秘药，亦是理所当然。
分宝岩中，观察到这一幕的各派元神真人均自感慨不已，天河宗这厉归海，好胆识，好胆魄，只可惜没成为我辈中人。
而厉归海这般雄杰，比起顾青却又不算什么。
万象宗外，大多数各派元神真人的心中，都想着如果顾青在青阳天中身死道消，对大家都是好事，这样的天才，万象宗有一个都足够了。
再来一个，大家往后在末法大劫，不知要吃多少亏。
小许真人不但不为顾青担忧，忽然露出一阵古怪的神色，他想到另一件事，在青阳天中临阵突破，貌似没有任何违规之处。
他来青阳天之前这些天和顾小子相处时间不短，因此对于顾青的精气神多少有些判断，能感觉到顾青一只脚都在元神门槛上了，总觉得顾青随时能突破。
在厉归海引动雷劫时，同时有四道鬼仙级数的杀意靠近他们争斗之处。
各派元神真人能想通的道理，这些鬼仙也想得到。
他们此时都有一般心思，那便是除去顾青，否则万一四次雷劫的厉归海若是都制不住顾青，那后面各派更无活路可言。等顾青成了元神、天仙以后，玄门正道岂不是都得仰仗万象宗鼻息生存？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太乙五烟罗
厉归海就算渡过五次六次雷劫，其余各派都不会放在心上，对于底蕴深厚的各派来说，门中不乏三次天劫的元神真人，亦各自有天仙真君坐镇。
顾青可怕的不是他目前的实力，而是展现出的潜力。
据说顾青修道也不过一甲子，而今更是未成元神，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足以跟各派元神真人一较长短，如果顾青成就了元神，自是厉害得难以想象。
万象宗前有云真人，后有顾青，师徒俩一前一后，威压当代。往深处想，这样两个人物出现，不知会给万象宗带来多大气数。
此消彼长，各派的运势自也会降低，这涉及到宗门以及各派真传核心以及元神、天仙的核心利益。
总之，如今玄门正道已经没法忍受顾青继续成长下去，能除去最好。
相比之下，谁获得斗剑第一，取得元阳精气，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海水翻腾，云水生怒，反应出如今各派高人的心情。
厉归海的第四次雷劫倏地降临，虚空到处泛白，那是雷劫撕裂了虚空，第四次鬼仙雷劫涉及的是虚空奥秘，渡过第四次雷劫的鬼仙，可以获取一些宇之大道的玄妙，衍生出的神通，甚至比虚空大挪移之类的手段要更为精妙实用。
到这一步的鬼仙，能在虚空中藏匿，来去自如，颇有些虚空天魔的特质。
厉归海如果能渡过第四次雷劫，不但法力大增，而且身法将更加灵活。其余鬼仙都暂时没有杀进厉归海两人和顾青争斗的圈子里。
这场雷劫既是厉归海更进一步的谋算，亦是针对顾青的手段。
鬼剑仙神色凝重，身处雷劫之中，他也不会好受，只是这也是莫大的经验，如果平安度过此劫，他渡过三次四次雷劫自是不在话下。
厉归海仰天长啸，手里抛出一个泛起五彩烟云的宝物。
正在观战的各派元神真人大吃一惊。
小许真人瞧向天河宗的坐林叟真人，勃然大怒道：“你们居然将太乙五烟罗给了厉归海。”
这太乙五烟罗乃是昔年天河祖师采集天地五行精气炼制而出的一件宝物，非是法器法宝，但是一施展出来，能有半个时辰不为外力所破。
当然，这种外力自也是天仙之下的外力。
此物珍稀，当初天河祖师亦只炼制了数件，而且用一次便即作废。
坐林叟坦然道：“这本是归海他用来渡雷劫所用，而且只是防御性宝物，时效有限，亦非法器法宝，许道友何必大惊小怪。如果你们万象宗有如此宝物赐给顾青，我们也是不介意的。”
小许真人冷声道：“照你这么说，贫道的南明离火罩给顾小子用一下，你们也是不介意了。”
他说话间，吹出一口气，倏地化为一片火布落入青阳天之中，往顾青而去。
那霹雳哗啦的雷电正要落在顾青身上，便给火布托住。
火布震荡不已，但还是将雷劫之力抗住。
随即化为气罩，护住顾青周身。
小许真人却不由脸红如要滴血。
坐林叟轻声一叹，说道：“许道友，你这南明离火罩心血不少。我听说你跟云真人交情不深，何必为她弟子，浪费心血。”
小许真人冷笑道：“我不喜欢姓云的，只是顾青是我万象宗之人。他好端端地跟贫道来这里，贫道就得好端端带他回去。”
他随即露出古怪的神情，原来南明离火罩有小许真人心神寄托，顾青可以直接跟小许真人对话，却是要小许真人撤去南明离火罩。
“顾师侄，你不要不领情。我和你师父的事，跟你没关系。之前我不成器的徒子徒孙难为你，那也不是老夫的意思。你也不要觉得欠了老夫人情，老夫临行前答应过掌教，你们五个，我要一个都不少地带回去。若是你抵敌不住，出来便是。这斗剑第一，他们天河宗耍阴谋诡计得了去，咱们事后再找他们算账，可不要逞一时意气，耽误了自己大好前途。”小许真人立时劝说道。
顾青倒是没想到小许真人跟自己师父师祖不对付，但对自己却是毫无成见，当然，这也是小许真人顾全大局。只是跟传闻中的印象，着实不太符合。
顾青轻声道：“多谢许师叔看顾，只是厉归海要过第四次天劫，让他过了便是，正好这雷劫也可以让外面的那些人不搅扰弟子成就元神。”
小许真人心里一惊，说道：“你果真要在青阳天成就元神？”
顾青轻轻回道：“反正他们先钻漏子的，而且他们也可以钻我这个漏子，只要他们办得到。”
小许真人老脸一红，想起自己成元神千难万难，怎么到了这小子嘴里像是吃饭喝水一般容易。
他当初不答应云青青师父的请求，倒不是吝惜那不死神药，而是入门时就对云青青师父有心结，所谓意难平也。
意难平，自是对成元神大有阻碍。
其实他想的也只是自己比云青青师父先一步成就元神，并不是真的要阻绝云青青师父的道途。
只是没想到云青青师父没受住气，短了一些阳寿，没多少年就撒手而去。
小许真人事后也后悔过，但那时木已成舟，直到后来云青青那一句话，成道不过朝夕之事，有意无意针对他，弄得他心里更是不痛快，因此才没向随性峰认认真真赔罪一次。
他已经错了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顾青再出事，否则当真是小肚鸡肠了。
但顾青又这般说辞，令他实在犹疑。
顾青接着道：“如果事有不顺，我自出来便是。难道师叔真以为他们能困死我？”
小许真人见顾青这般说，便同意下来，收了南明离火罩。
他此举自是让其他派元神真人惊讶不已。
有厉归海的例子在前，他们也不好说小许真人。
毕竟再是针对，也不好做得太过，万象宗亦不是好惹的。
可如今小许真人收回南明离火罩，就让人颇是看不懂。难不成小许真人仍是记恨昔我峰一脉？
这倒不是不可能，毕竟各派之中，不乏有世家一脉和师徒一脉结怨甚深的例子，那仇恨不见得比门派之间的过节要小。

第三百四十章 今日成道
小许真人见这些真人反应，亦不解释，甚至希望顾青马上成就元神，让这些老家伙到时候有苦说不出。
轰隆隆！
满天雷鸣不止，海水翻滚。
顾青已经见识过好多次雷劫，这次的雷劫仍是给了他些许震撼。着实壮观！
但见得雷暴摧枯拉朽，轻易将天河宗的结界损毁得半点不剩，海水炸响，轻易掀起数百丈高的海潮，炸裂的海水冒着电花，天空黯淡，一些真传弟子都受到雷劫波及，身形不稳，被掀飞老远。
至于身处雷劫中心的顾青，承受的压力，自是难以想象。
厉归海没有放弃鬼剑仙，外面雷水炸响，打在太乙五烟罗上，却一点都没撼动太乙五烟罗的五彩霞光。
厉归海却不见欣喜，如果可以的话，经历完整的雷劫，收获才会更大。
这也是他此前没有用太乙五烟罗成就四次雷劫鬼仙的缘由。
只是时不我待。他也不得不用第四次雷劫来损耗顾青。
同时利用太乙五烟罗来给他自己争取时间，好经受雷劫末尾的洗礼。
太乙五烟罗只会持续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第四次雷劫仍是不会结束，亦是雷劫声势最盛之时，届时厉归海要以饱满的神气迎接最后的雷劫。
鬼剑仙自也明白这一点，亦做好准备，沾一点最后的雷劫余光，积攒为自身的底蕴。
而且能进入太乙五烟罗内，亦给了他从容恢复精气神的机会。
跟顾青交手着实太过费力，一个不小心，都有翻船的可能。
他不后悔选择跟顾青为敌，但心累也是真的。
以剑修好斗的性情，会滋生出这样的情绪，亦反应出顾青带给他的压力有多么沉重。
可是很快鬼剑仙和厉归海都神色几番变化。
先是南明离火罩护住顾青，随后南明离火罩消失，这让人简直一头雾水。
紧接着顾青居然步步惊雷，往雷劫深处走去。
然鬼仙闻之色变的雷劫，对于顾青来说，好似雨点一样，不算什么。
另一边赶过来支援，遭遇两派弟子，随即开始斗法的朱一鸣打出一道仙都神雷，大笑道：“雷电亦有生死道，顾师弟，他们还以为这破玩意能奈何你呢，可笑可笑。”
朱一鸣跟顾青相交多年，数次论道，深悉顾青生死之道的造诣，连他的雷电之道都多受顾青启发，何况长生界这些年，更让他明白顾青的肉身成圣之道精进到何等地步。
鬼仙畏惧雷劫，除了威力外，雷劫的浩大阳刚亦是鬼仙阴气的克星。
对于顾青来说，全然无这方面的烦恼。
论阴阳生克，顾青自不及云师叔，那也并非青阳天这些人可以相比的。
而且朱一鸣自己也不太看得起鬼仙，实力确实强，那也不过是因为元神之道走不通才有的选择，若能成元神，谁愿意当没有血肉之躯的鬼仙？
萤烛之火，也敢与皓月争辉。
再过数十上百年，他朱一鸣亦有把握成元神，亦不是这些鬼仙能比的。
朱一鸣大喝一声，打出惊雷电闪仿佛龙蛇，往四周狂轰乱炸，这雷响跟天雷劫应和，仿佛四方回应，久久不绝。
一名剑阁弟子的飞剑都给震落掉。
朱一鸣意气风发，心道：“今日也得让你们知道世间不独有顾青，也有朱一鸣。”
借着这天雷劫，朱一鸣陷入奇妙的玄境，五雷正法愈发得心应手，道道神雷打出，震得虚空荡漾，天地悲鸣。
朱一鸣气机勃发，各派高人俱自神色凛然，他们浑没想到这朱一鸣也强横如此，万象宗简直人杰辈出。
而朱一鸣雷法大展神威之下，五脏六腑皆有响应。
原来他这五脏神的修炼法，亦是高深至极的肉身修炼法门，心意顺遂下，五脏神一一点亮，沟通天地，又配合天雷劫，进入玄之又玄的天人感应境界。
这是元神真人都难以进入的玄境。
朱一鸣只觉得五雷正法突飞猛进，许多平时悟不到的关隘豁然贯通，一道道神雷发出，竟是威力越来越强。
有时候剑阁、天河宗的真传弟子都觉得是厉归海的雷劫被朱一鸣借来一用了。
原本朱一鸣等人还被两派弟子联手稍稍压制，随着朱一鸣大展神威，两派真传弟子就不免攻势受挫。
另一边雷劫如水，顾青沐浴在雷水之中，他要利用这雷水激发肉身潜能，完美踏入元神之境。
而顾青一边借助雷水洗刷肉身之时，太乙五烟罗渐渐消散，数道粗壮无比的雷柱轰然落下，打在厉归海身上。
厉归海人彻底被雷光淹没，另一边鬼剑仙亦被雷劫波及，炸掉小半截身子，但他早有防备，立时避开，开始盘膝打坐，消化雷劫之力。
过了大约一刻钟，天地间有轰轰不绝的大响，压住海潮，但见得厉归海所在生出滔滔黑水，似要倾尽青阳天。
无数狂风，轰然四去，但见得海面上一道道龙卷升起，声势惊天动地。
朱一鸣等人神情凝重，知晓这是厉归海度过了第四次雷劫。
朱一鸣等人急速后退，同时方圆百里的海域尽数被黑水占据，无数道龙卷升天，好似一座座山峰飞来飞去。
如此骇人至极的声势，连各派鬼仙以及须弥寺那位苦字辈的老僧都动容。
四次雷劫的鬼仙，在青阳大界中亦是十分罕见。
这等声势，已然超过普通的元神真人，甚至一次雷劫的元神真人。
木清竹神色忧虑至极，但见得雷云散开，露出湛湛青天，顾青凭虚玉立，足下是滔天黑水，再不复此前那种给人无敌的感觉。
毕竟那黑水太过惊人。
深沉的黑水翻涌不息，似要绝灭一切。
木清竹深吸一口气。
此刻顾青正神色怡然的瞧着她，仿佛脚下的四次雷劫鬼仙微不足道。
寒风子冷笑连连，说道：“木师妹，你现在劝顾青交出紫气，再认输还来得及。”
木清竹并不理会，只是望着顾青道：“顾师弟，你要认真了吗？”
顾青洒然笑道：“师姐，你说呢？”
木清竹柔声一笑道：“云师叔成道用了一百年，我想你青出于蓝，一甲子也足够了。你成道就在今天吗？”
顾青微微一笑，踏出一步，说道：“师姐，从今往后，请叫我顾真人。”
但听得轰隆一声，青阳天竟现出一条若隐若现的九幽黄泉，贯穿虚空，无始无终。黄泉声滔滔不尽，大响震天撼地。
顾青一步踏出，竟连青阳天外的分宝岩都随之震动。他这一步之间，便斩破虚妄，于瞬息之间成了元神，旁人都来不及反应。
朱一鸣喃喃道：“顾师弟今日成道了。”
顾少华、齐还真俱自投注羡慕的眼神过去。
各派元神真人神色俱都凝重起来。
青阳天内，各派高人都看向顾青所在之地，那里才成了一位四次雷劫鬼仙，紧接着便有人证道元神了。
鬼剑仙停止打坐，厉归海神色再度凝重起来。
但见得顾青一步踏出后，全身上下发出一连串爆响，身子不断长大，高达数十丈，浑身清气翻腾不止，仿佛上古神人。
那是元神和肉身融合，变化自如的法身！
顾青一成元神，便练成了法身。如水到渠成，似本该如此。

第三百四十一章 凝千百世劫于一身，方有此果
下方滔滔黑水平息，龙卷不在，厉归海的气息渊沉若海。
他深沉幽深的眸子凝望着顾青，一边却对鬼剑仙道：“鬼兄，你惧怕他吗？”
鬼剑仙按剑长吟道：“此际不计生死，不知所惧。”
他顿了顿，沉声又道：“可世间既有顾青，又不得不叫人嗟叹不已。”
鬼剑仙长叹一声，随即苦笑道：“凡人有语，蚍蜉撼树，我今日为蚍蜉也。”
他话一说完，身化剑光，出自黑水，为空前灿烂之一剑。
鬼剑仙彻底和自身法剑融为一体，这一剑精气神已然无以复加，他不等厉归海，不等其他鬼仙一拥而上。
毕生的修为都融入在这一剑之中。
他必须出剑，必须抛却生死之执念，否则便无出剑的勇气了。
此刻，鬼剑仙不是修士，而是剑者。
悍然相遇，唯拔剑而已。
剑者必亮剑！
鬼剑仙的心如鸿飞冥冥，鬼仙之躯在刹那间消失，天地间只见到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若有其余，便是顾青了。
顾青在天！
这一剑非是舍生忘死不能发出。
天是金行，剑阁之人亦是金行，金行入金行，此为归宿。
这一剑名为“归去”。
鬼剑仙鸿飞冥冥的内心，闪现了过往的记忆。走过一千座大山，一千条大河，跨过亘古冰寒的雪山，路过妖兽出没的大泽，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方才来到一座普普通通的剑阁。
在外面看，不觉剑阁高耸伟岸。
当鬼剑仙进入剑阁时，才发现周围群山竟是那般渺小。
剑阁无峰，无洞天，无福地，只在白云深处，背后是墓地，不葬人，只葬剑，那是唯有成了元神的剑修方能葬剑。
而元神以上的剑修亦只能葬剑。
剑修的归宿不是羽化，不是死于天劫，而是死在战斗中。
粉身碎骨，唯有残剑还。
剑坟里的剑都是残剑。
主人都身死道消，法剑自无完体。
鬼剑仙入剑阁时，看到的是一个老人，那是剑老人，自剑阁存在时便存在了，一直没有出过剑阁，他见了鬼剑仙，问他道：“来此为何？”
鬼剑仙道：“学剑。”
剑老人轻声道：“除此之外呢？”
鬼剑仙道：“求长生。”
剑老人淡然道：“你可以学剑，但剑阁教不了人长生之法。剑主杀伐，一入此道，半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另一只脚踏入鬼门，那也是早晚而已。”
最后斜阳洒在剑老人身上，斜阳带来暮色，老人身上本亦有暮色，他最后轻轻一叹道：“生入剑阁死归来。”
生入剑阁死归来！
剑光所有的灿烂在一瞬间消失了，剑失去了光彩。
不，这一剑令天地间任何事物都失去了光彩。
天地陷入昏沉的黑暗中，一如死亡。
厉归海不由动容，他极力让自己内心平静，好寻到最佳的机会出手，但此时也不禁为鬼剑仙这一剑动容。
在黑暗来袭时，鬼剑仙便生机彻底绝灭。
这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之剑，而是绝剑，死剑。
无论这一剑成败，鬼剑仙都是不能知晓了。
一剑飞冥冥！
顾青负手而立，法衣猎猎作响，脚下黑水如苦海，顾青此刻便如天帝傲立苦海，他无须遮掩，澎湃的气息刺破天际，连青阳天外的元神真人们都能感受到此刻顾青的强大。
生死玄光练元神！
顾青于瞬息之间，成就了万古罕见的雄浑元神。
这是水到渠成。
别人以为他修道一甲子便有此成就，却不知他经历过多少次绝望的死劫方有这一世。
凝千百世劫于一身，方有此果！
鬼剑仙的死寂决绝决绝之剑还未挨到顾青衣角，但是顾青浑身上下都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压力，在这一剑临头时，顾青仿佛陷入万丈深海里。
可是万丈深海又怎生能奈何此刻的他？
鬼剑仙燃尽一切的一剑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一丝力量被浪费，简简单单一剑，诠释了死寂、绝灭，以及带来生命的终结。
这一剑透出的道韵足以让任何一位元神真人回忆起入妄破妄的苦楚，心酸甚至流泪，哪怕是铁石心肠，都要为之动容。
鬼剑仙千载人生，尽在此剑。
顾青抬起了拳头，在一瞬间迸发出恐怖至极的力量。
生与死的交织，让这片陷入黑暗的天地迸发出灿烂的神光。两股恐怖的力量相遇，没有互相抵消，也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拳头将死绝之剑一寸寸崩裂，瞬息间无数细碎的法剑碎片如流星雨一样沉入滔滔黑水里，荡起涟漪。
同时荡起所有人内心的涟漪。
而在顾青出现那一刹那，更有一头跟此刻神人般顾青等高的暴猿虚影在他身后咆哮，在顾青成就元神那一刹那，亦触碰到了武道人仙之境，太古魔猿血脉渐渐被顾青内心明晰。
在崩碎死绝之剑的同时，顾青身子开始不断缩小，而身上散出的气息愈发澎湃滔天。
另一边生死黄泉的虚影缓缓消隐。
成元神的异象，渐渐消弭。
顾青仍是顾青。
他轻声叹惋地看着那些在黑水中起伏的法剑碎片，平静淡然道：“他已经尽力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拨动各派高人的心弦。
这一句话，何等视各大派高人如无物。
又说得何等理所当然。
烂柯寺的高僧苦智对着顾青合十一礼道：“顾檀越，请问你身上的太古魔猿血脉从何而来？”
顾青摇头道：“不知，而且我跟贵寺亦确实无渊源，更无缘法可言。”阿青或许有，顾青定是没有。纵使有缘，此际也是孽缘。
苦智点了点头，又朝着顾青一礼，说道：“得罪了。”
他一礼之间，双手合十，竟生出一座巨佛虚影，佛眸凝视顾青。
“礼敬如来！”这是须弥寺顶级的大神通！
可以借得如来佛力，降妖伏魔。
这也是顾青第二次遇见如来的力量了！
但这次苦智也不是一个人出手。
苦智身边神木宫的神木道人忽然间打出三百六十枚木片，绕着顾青周身飞舞，须臾间结成大阵，木片如若莲花，大佛虚影便在莲花之上。
木行、土行之力贯通，威力一瞬间增添不知多少。
顾青周身有青色和黄色玄光，仿佛一座座大山压来。
他浑然无觉，只是瞧着那大佛。大佛目光之中，似有无上悲悯流露，仿佛想说要渡顾青出无边苦海。
“佛法无边，无边苦海，却也只渡得一如来啊。”顾青如是想到。
证得生死元神，顾青亦感应到人生困苦，不止妄念，更有无边苦海，其中孽障如潮水缠身，纵仙佛神圣亦难逃杀劫。求佛不如求己，今日更知此理。
顾青抬起拳头，一拳轰出。
他不求佛，亦无须佛来渡己。
散去吧。
立时有无上大力，震散压在顾青身上的玄光，拳光似破碎混沌，分出阴阳，径自往那大佛虚影而去。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一指碎金身
顾青这一拳靠近大佛虚影时，大佛虚影亦变得愈发浩大，仿佛要充塞天地，使佛法无处不在，有佛法覆盖无边苦海，解脱众生的道意存在。
原来佛门修行，有菩萨法身和罗汉金身的说法。罗汉金身近乎道门鬼仙，只是并非经历九次雷劫，而是要受九世轮回劫的苦，到第十世方有菩萨正果。
而佛宗正统修行，可以直接证菩萨法身，还在一般的道门元神之上。至于道门元神修炼，除开三次天劫外，还有法相法身两个层次。法相是元神一成便有，至于法身，最迟度过一次雷劫便能成就，法身一成，斗法可以说是身心合一，无拘无束，所修任何神通道法都可以轻易使出来，没有凝滞之处。届时元神和肉身为一体，又不似鬼仙之体那般，变化呆滞，聚则成形，散则成气，玄妙无方。
罗汉金身虽也非同小可，到底比菩萨法身次了一等。只能和道门鬼仙并列。
苦智所证便是罗汉金身，不过他是须弥寺中罕见修行大光明经的高僧，轮回数次之后，所修大光明经抵达了须弥寺自古以来罕见的四十层境界。
这大光明经共有九九八十一层，乃是修行如来神掌的基础，修行到四十层时，方可着手修行大光明经蕴含的两大神通。
一则是礼敬如来，二则是十方净土。
到了四十九层后，两大神通合一，就可以正式修行如来神掌，这可不是印月法主参透的一丝如来神掌法意可比，而是实实在在能修炼成如来神掌第一式。
亦是如来神掌的正统修行途径之一。
而礼敬如来亦是一门集攻伐于一体的大神通。
顾青拳头到大佛虚影时，大佛已然膨胀到茫茫无边，一下子将拳劲吞噬进去。
众鬼仙暗自松一口气，在顾青轻易破碎神木宫神木道人的大阵时，大家都愈发认识到顾青的恐怖，此时见苦智的礼敬如来没有被顾青第一时间破去，都不禁心里一松，顾青虽强，仍没有可怕到不能抵挡的程度。
嗡嗡嗡！
正当众人心情放松时，大佛轰然炸裂，仿佛天崩。
苦智面如金纸，同时自大佛虚影碎裂处，生出一只大手，朝着苦智一点。
苦智古井无波的面容惊起波澜，顾青这一指自有无数玄妙的变化，却又仿佛命运长河，万流归于一途，那是生死轮回。
顾青声音轻轻响起，“这生死轮回指还是第一次使用，还请大师指正。”
这生死轮回指乃是从生死玄光而来，顾青证就元神时，突发奇想所得，破绽不小，只是其中蕴含顾青的天大法力，即使有破绽，亦非是在场任何人能把握住的。
苦智双手合十，身遭涌现金光，仿佛火焰。
明王怒火！
这是佛宗燃烧自我的大神通，直接燃烧功行，在瞬息间获取天大法力用以克敌。而燃烧的功行，亦不可能在短时间弥补回来，非得继续修炼到相应的年数，而且弥补功行的过程中，因为少了这部分功行，原本修行积攒的心魔会因为功行不够而释放出来，在之后日日夜夜倾轧内心，一个把持不住，就可能入魔道，再难得正果。
苦智此举，无疑是玉石俱焚。
亦是无可奈何之举。
因为他不这样做，顾青这一指怕是直接能粉碎苦智的罗汉金身。以苦智智慧，在这一点上绝对不会判断出错。
顾青这一指点去的同时，身后涌起滔天黑水，在刹那间凝结为一剑，威势绝伦。
这便是四次雷劫鬼仙的可怕之处。
鬼剑仙凝结毕生修为的一剑，比起这一剑都有所逊色，这仍不是厉归海极尽升华的一剑。
他始终没有离开大海。
天河真法在第四次雷劫后，更进一步，厉归海只要立足大海，便无法力枯竭的忧虑。
生死神光在顾青背后凝结为太极图案，缓缓旋转，竟将厉归海这一剑吸进去，须臾间这一剑就被吐出来，原封不动刺向厉归海所在。
厉归海不由神色凝重，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用来给苦智大师解围的一剑反倒是被顾青拿来问候自己，同时他五指屈张，手中生出一个大水球，往那一剑撞去，同时生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而虚空亦是一声爆响。
顾青一指已经点中苦智身遭泛起的金光，虚空仿佛发生龟裂，爆响余声久久不绝，眨眼间，一位须弥寺的金身罗汉便陨落在顾青手中。
顾青恐怖远远要出乎众人意料，那可是转修多世的金身罗汉，大光明经修炼到四十层的大德高僧，即使须弥寺内，一众菩萨见到，亦得合十见礼。
这样一位人物，顾青竟然说灭就灭。
而且一众鬼仙生出震惊。
原本鬼仙之身极为凝聚，等闲不能破防，哪怕元神真人亦只是镇压，很少能将一名功行深厚的鬼仙彻底消灭。
但是如今陨落在顾青手上的鬼仙，即使排除苦智大师，也有鬼剑仙和陈艾阳两人了。
虽说其中有两人生出玉石俱焚的决绝心念，不计代价的缘故。
但顾青手段的恐怖，亦是主要原因。
何况这一指点破明王怒火状态下的罗汉金身，并非虚假。
“生死大道，果然恐怖，不愧是青阳大界的根本大道。”太一宗宗主轻声道。
分宝岩上一众元神真人若有所思，九大派各有传承，自是知晓本方世界的一些隐秘。当初青阳道人开辟此界，以阴阳为开辟，毁灭为终结，而最终超脱所用却是生死大道。
而青阳道人离去时，生死大道的道韵亦融入此界之中。
但是上百个元会以来，还从未有人能以生死大道成就天仙。
毕竟到了天仙这一步，便必须选择一条大道用以合道，功法越是纯粹，才越能锲合这门大道，因此许多天仙，如果所修功法并不纯粹，还得将功法重新洗练一次，如果实在驳杂不堪，还不得不抛弃所有功行，重新修炼一门跟要合大道十分锲合的功法方能有望更进一步。

第三百四十三章 神仙杀劫起
这一点奥妙，唯有玄门正道以及一些古老的传承方才知晓，至于十大旁门以及更下等的仙门，纵然明白这个道理，亦很难找出十分锲合大道的功法。
这亦是玄门正道之所以为玄门正道的原因所在。
万象宗之所以能在短短时间内成为公认的玄门正道，除开门中七大真君外，其证就元神的九峰真传，无一不是直指大道，亦是重要原因。
至于其余各派，往前追溯，都不乏有天仙中顶级的存在，甚至完整承继了太乙道统。
而如天河祖师、万象宗陆祖师这等人物，还曾在金仙道祖座下听过道，根脚来历更非寻常。
至于须弥寺，本就是如是寺的分支，那是有一位太乙金仙级数的古佛坐镇的古老传承，名震诸天。
不过在青阳大界中，无论是后天大道，还是先天大道，终究还是得以阴阳、生死、毁灭为尊。
而且生死大道隐然还在阴阳、毁灭之上，毕竟生死大道乃是青阳道人用以超脱的大道，地位隐然在开辟和终结之上。
但先天大道而言，毁灭又隐然克制生死，因此真有两位各自修炼生死、毁灭的大能在此界交手，谁胜谁败，除非金仙道祖，怕是旁人都难以预料到。
太一宗宗主此话一出，其他元神真人俱自明悟过来，万象宗这是想干什么？
他们只要细细想来，便察觉到万象宗想独霸青阳大界的野心昭然若揭。
若说生死大道的修行法门，以各派的底蕴，不是寻不出来。但是能找到修成生死大道的人才是关键。
各派真人不禁心里泛起酸水，这等人才，怎么就落在了万象宗手里。
可叹可气。
须弥寺的龙吉菩萨见苦智被顾青破掉金身，不得不再次轮回，心中多少有些恼怒，但同时还抱有一丝希望，毕竟顾青身具太古魔猿血脉，跟须弥寺自是有缘，可太一宗宗主此话一出，点破万象宗的野心，亦让她明白万象宗定无任何可能让顾青跟须弥寺有任何纠葛。
如果须弥寺今天敢渡化顾青，明天姓陆的，姓许的，就能杀到须弥寺老巢去。
“哼。”
各派元神真人看向小许真人目光愈发不善。
小许真人面无表情，心里却不免感到天大的压力，顾师弟这要是赶尽杀绝，这些家伙肯定怒火中烧，到时候若是动起手，两个怎么能打其他八个。
当然，他也不怕动手，只是身后的弟子们怎么办。
无论如何，小许真人都没想到顾青真能在青阳天成就元神，而且屠戮这些鬼仙中的翘楚，仿佛杀鸡屠狗一般容易。
此时各派元神真人心思各异，但注意力也没从青阳天松开。
顾青将苦智送入轮回后，负手而立，衣衫猎猎，虚空中还剩下神木宫的神木道人，上景宗的玉箫子，渡真宗的吴秋轩三位鬼仙，连同数十位各派真传弟子，以及下方渡过四次雷劫的厉归海。
这股实力拧和在一起，足以轻易毁灭有元神真人镇压的仙门。
他们面对的也不过是顾青一人而已，只是顾青就在那里，其中个个真传弟子都心生恐惧，仿佛顾青才是人多势众的那一方，而且将他们包围了。
几大鬼仙更能感受到此时顾青的恐怖，连杀苦智、鬼剑仙之后，顾青气息一点都没衰减，反而还有上涨的趋势。
他们自不知晓，顾青成就元神法身虽在顷刻，但是一身功行，尚未全部转化，这需要一段时间水磨功夫，起码要几十年。
顾青亦明白了云青青成元神真人后睡觉那段时间，估计也是在做同样的事，将体内阴阳二气完全转化到元神层次，精纯如一。
要想合大道，成就天仙甚至太乙，法力越是精纯越好。
再以生死神光为根基，自能催动各种大神通，而且能模拟得形神兼备，惟妙惟肖，甚至有些神通的威力还能超过原版，连修行原版神通的修士，都未必能看出其中蹊跷。
三大鬼仙都有怯意，但厉归海立足波涛之上，任由水浪翻滚，眸光淡漠，仍是没有丝毫胆怯。
他的气息亦如深渊一般散开，让三大鬼仙都生出信心，同时默然地落在厉归海身后，其余各派真传弟子都紧紧随在几大鬼仙后面。
至于朱一鸣三人大发神威，已经正面压制剑阁和天河宗真传弟子的联手。
不过这一边的战场，没有其余人顾及。
只要击败顾青，什么都好说。
厉归海渡过第四次雷劫后，比任何人都明白此时顾青的可怕，更明白现在是击败顾青的最好时机，因为顾青才成就元神，功果虽然有了，可是功行尚未抵达顾青此时应有的极限。
顾青成就元神后，仍是无时无刻不在成长。
无时无刻不在变得更强大。
换而言之，顾青仍处于由人到仙的蜕变过程。
这种玄妙，他稍稍体会，都觉得心驰神摇，但是厉归海要强自压抑住这种感觉。如果他和顾青不是敌对立场，他说不定会被顾青折服。
因为顾青代表的力量和智慧着实令人不得不产生向往和好奇。
此时厉归海只能无言地默运天河真法，然后试图发动那必杀的一击。
他知道，哪怕是立足大海，法力没有枯竭之虑，但是时间一到，青阳天的海域便会消失，何况他还未必真能撑到那时候。
法力不竭，但厉归海能承受的攻伐之力仍是有限度，顾青的攻伐之力超过这个极限，也不叫人稀奇。
脚下的黑水不断蔓延，似要完全跟整个青阳天的海域融为一体。
厉归海的气息亦在不断成长。
等黑水完全蔓延青阳天海域时，顾青面对的便是这方天地。
顾青并未阻止。
他目光沉静地瞧着厉归海，微笑道：“你不用急，我会等你的力量攀升到最强时才会出手，希望不要令我失望。”
他言语中透出的气魄，又是一拳重击，狠狠打击在下方的鬼仙和真传弟子心灵里，顾青明言看出厉归海的计谋，却也毫不在意，这肯定不是狂妄自大，而是绝对的自信，哪怕厉归海集合整座青阳天的力量，都难以与顾青为敌。
寒风子也心惊不已，但他仍是倔强道：“顾……真人怕是要为他的自信付出代价。”
木清竹亦有这种忧虑，但她不相信顾师弟会因为突然增长的力量而狂妄得不知所以，顾师弟这么做，一定还有别的理由。
任由敌人增强，然后等到敌人最强时才出手，那是大反派才会做的事，顾青当然不是想当大反派，亦非是玩弄厉归海等人。
此间的胜负已然成定局，无非是太一宗圣女那里可能会有些波折，但是无关大势。
顾青亦需要时间消化成就元神所得。因为他成就元神之后，真正的危险已经不在青阳天，而是青阳天外的各派元神真人。
对付已经成就元神的顾青，自然也不算以大欺小了。
而且任由厉归海增强气势，然后在对方气势最盛时，将其击败，有利于顾青积累自身的大势。
势这种东西很是玄妙，但在元神及以上的争斗中，很是重要。
譬如神话中那只猴子，没进八卦炉时，就能十万军中无敌手，哪怕是被清源妙道真君捉住，亦是因为对方帮手甚多。
这便是因为那时候的猴子身有无可匹敌，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势，直到遇到了那一掌。
顾青成道时出现的生死黄泉亦给了顾青一种启示，那便是神仙杀劫。
末法大劫将以神仙杀劫为开端，而他修行生死大道，注定有开启神仙杀劫的使命。这非是任何大能加诸的因果，而是青阳大界数百个元会积攒的众生劫气生出的大愿，行此道便是对生死大道的修行。
此后杀机一起，天翻地覆，龙蛇起陆。
不知元景宫以及他那些弟子朋友能否享得杀劫过后的清净。
顾青不得不承认朱一鸣等人是他的朋友。
这一世，已经和过去许多世不同了。
他深深地留恋着，再不许老天夺走他拥有的一切。

第三百四十四章 顾青无我，元神化青天
厉归海的气息在不断增强，渐渐给予了各派真传弟子以及鬼仙们信心，厉归海渐渐跟整座海域融为一体，这是另类的天人合一境界。
同时厉归海身上泛起一丝丝金色的光明，整个人变得若隐若现。
还有喃喃的低语在众人耳边响起。
“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低沉的语声，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意韵。
而顾青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变得高岸暴虐起来，几乎跟佛经里灭世的魔王等同。顾青会带来毁灭，带来灾厄，要摧毁他们现在的一切美好。
这个念头，逐渐在众人心里扎根，并深信不疑。
厉归海身上泛起的金色光明便是希望。
那是所有人的希望。
神木道人嘴唇微动，他认出这门神通，却没有说出来。
他心里说道：“无量光。”
“无量光。”太一宗宗主惊诧道。
小许真人不由一惊，其余各派元神真人，亦或多或少有些吃惊，看向天河宗和须弥寺若有所思。
无量光可是佛门的大神通，无论根行浅厚，无论修行什么功法，只消能将信念寄托在施法之人身上，便可以将自身的元气传输给施法者。
此光可接引十方世界无量众生的信念，故而为无量光。
当然真能接引无量众生信念，那起码得是金仙道祖境界，也就是佛门中的如来方可。天河宗的人居然修炼了佛门的大神通，这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恩怨甚深的天河宗和须弥寺怕是有些不为人知的瓜葛，甚至暗地里有交易。
随后元神真人们将注意力放在青阳天中。
厉归海身前浮现一个金光元气罩，无数元气，自海水，自各派真传弟子，甚至三大鬼仙都将元气渡给了他。
这些元气数量庞大，厉归海当然没法如臂指使。
只是如此恐怖的元气释放出去，可以消灭面前一切阻碍。
何况他第四次雷劫领悟的是虚空。
厉归海可以施展虚空挪移类的神通，直接将这元气释放到顾青所在的地方，而黑水覆盖海水，亦让厉归海的思感逐渐蔓延整座青阳天。
凡思感所在，厉归海皆能利用第四次雷劫领悟的虚空规则，瞬息而至。
规则加身，亦是元神真人的一种特征，只是鬼仙要经历第四次雷劫方能拥有，这也是鬼仙不及元神真人的另一个地方。
但虚空规则涉及先天宇之大道，又非是寻常元神真人加身的规则可以相提并论。
另一边朱一鸣身遭雷轰电闪，齐还真剑气纵横，顾少华白虎七杀，乱剑狂舞，天河宗和剑阁真传弟子节节败退，最后一泓清水袭击过来，两派真传俱为鱼肉。
他们在短时间内解决了战斗，立即向顾青靠拢。
寒风子已经被木清竹丢进了海水里。
四人来到顾青身后。
厉归海那边爆发出强绝的气息朝顾青等人方向涌来，但是顾青如一座不可攀登的高山，将惊涛骇浪般的威压挡住。
只当清风拂山岗。
木清竹等人虽然没有被厉归海发出的强绝暴虐之气波及，仍是能判断出对方的气息多么可怕，底下的黑水海水翻滚不已，不是冒出龙卷，仿佛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土山。
这些威能却无法撼动顾青。
双方依然对峙着，谁都没有急着出手。
不知不觉过去了三日，黑色的海水已经蔓延收缩了大半地界的海域，紧闭双眼的顾青突然睁开眼，第一时间没有看向厉归海，而是瞧向北方，太一宗圣女出现了，她若一团迷雾，哪怕是现在的顾青亦看不清楚。
顾青收回目光，注视在下方翻翻滚滚的海水，以及厉归海。
此刻的厉归海已然声势滔天了。
顾青自虚空踏出一步。
虚空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是顾青这一步踏出却仿佛踩到了什么，发出沉甸甸的步伐声。
这声音传递到下方众人心头，好似踩在他们心灵上。
“噗。”一名神木宫真传弟子没忍受住，吐出一口鲜血。
而脚下的黑水海水冲天而起，往顾青方向镇压过去，瞬息间来到顾青面前。
顾青又踏出一步，迟缓的一步。
但是黑水海水却被顾青迫得倒退。
一步，又一步，顾青缓缓走下来。
面对厉归海数日来精心汇聚的滔天元气，顾青没有打算闪避。
他一步步往前走，脚下似有无形阶梯。
仿佛天帝降下玉阶，横压这一世。
厉归海原本有虚空规则加身，这可以用来防止顾青逃过他必杀一击，但是随着顾青一步步迫近，他竟生出一个念头，虚空规则能用来帮助他逃跑。
顾青这一步步迫近，似要利用这短暂的路途，在他心里埋下失败的种子。
厉归海心念如剑，斩掉所有杂念。
而此时顾青一掌拍下。
轰隆隆！
青阳天的天消失了。
不，是天塌。
仿佛整座青阳天的天塌陷了下来。
青阳天的海域不断收缩，可是天仍是那个天。
“天人合一！”
刹那间各派元神真人不由失色。
厉归海以天河真法融合海域的时候，顾青没有闲着，而是悄然间天人合一，融合了青阳天“天”的力量。
顾青竟暗自沟通了青阳天的世界意志。
厉归海统合了各派真传以及三大鬼仙的元气，还有海域的力量，已然声势滔天了，简直连二次天劫的元神真人都要退避三舍，不能正面硬憾这股力量。
但是顾青骗了所有人。
他说是让厉归海发出最强一击，其实除了明面上让元神境界更加稳固外，还暗自天人合一。
大海虽无量，可是比起茫茫上苍，还是差了一截。
八荒巨海，都在青天之下。
顾青拍出这一掌时，整个人也消失了。
他此刻便是那茫茫无边的青天。
“借问青天我是谁？”
顾青无我，元神化青天！
一掌之下，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无法想象的元气爆炸炸穿了青阳天，巨大的空洞让各大派元神真人无须大法，都可以观看青阳天内部的场景。
海水已经被蒸干，顾青衣衫猎猎，足下唯有海底的淤泥，厉归海等人已然消失不见，顾青身周缠绕着八道紫气，只剩一道。
无须言胜败。
顾青目光炯炯地瞧向远空的太一宗圣女，轻声道：“姑娘，我们曾经见过吗？”

第三百四十五章 斗剑结束
顾青说话的同时，海底的淤泥里伸出一个脑袋，往天上看了看，立马又缩了回去，那是寒风子。
顾青自然能感应到，却没有管他。
寒风子能活下来是因为身上有仙符，而且并非是顾青那一掌的目标。
仅是受到余波攻击。
他现在是七派斗剑之人，唯一的幸存者，这一届斗剑，未必是历届斗剑最惨烈的一次，但一定是最传奇的一届，亦当是绝响。
多年以后，寒风子在外面有了新的名字，叫做寒疯子。名头亦不小，因为他是极少数在顾青手中活下来的人。
只这一份经历，比他生平任何一场战斗都辉煌。
……
……
顾青沉静的目光落在太一宗圣女身上，他只想要个答案。
朱一鸣暗自道：“顾师弟成了元神还是这样好色。”
木清竹心想，顾师弟这搭讪也太过不讲究。只是征服太一宗圣女，怕是很有成就感，才引得顾师弟生出此心来。
齐还真面无表情，见了顾青成就元神，他更期待元神境界，对于此外的事，更不关心，只想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剑客。
唯有极于剑，才能窥到剑道的极致。
顾少华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场斗剑总算结束了，其实他全程都没出啥力，但只要平安无事就好。
至于顾青对太一宗圣女感兴趣就感兴趣吧，可能顾青有收集癖，否则怎么会连蛇都不放过，如果太一宗圣女不是人，可能顾师弟会更有兴趣也说不定。
他不由有点同情木清竹，明明和顾青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咋就到现在都没凑在一起，还输给了一条蛇。
果然情之字，妙不可言。
青阳天外，分宝岩上，各派元神真人先是瞧了太一宗宗主一眼，对方神色恬然。即使顾青强横如斯，他似乎也相信自家的圣女不会吃亏。
这是什么样的自信？
几位元神真人都不太想得通。
其实这次各派来的元神真人中，修行最弱的便是小许真人，那也过了一次天劫。
其中亦不乏有二次天劫，修行功法特异者。
见了顾青在青阳天的手段，都心有戚戚然。
同时又有些希望顾青对太一宗圣女无礼，因为太一宗圣女的地位非常特殊，如果受到顾青的轻薄，等于顾青同时得罪了八派，而且太一宗绝对不可能放过顾青。
到时候大家一拥而上，不再给顾青任何机会，说不定就有机会将顾青留在这里。
反正他万象宗再强势，面对定局，还能说什么？
如果等顾青回到万象宗的地盘，有了天仙真君的庇护，其他人再想找他麻烦就不容易了，而且以顾青现在的表现，渡过三次天劫，成就天仙都毫不稀奇。
他和云青青都有希望成就太乙，届时只要两人中有一个成就太乙，其余各派都得仰万象宗鼻息。
这是没有人想看到的局面。
太一宗圣女面对顾青的问话，淡声回道：“我不是你想找的人。你要紫气吗？”
顾青分不清她话里的真假，不过还是点点头道：“自是要的。”
太一宗圣女平静道：“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斗剑的胜败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这个仪式总要走完，所以我只出一刀，无论你接不接得下，这紫气都给你。”
顾青一人灭了七大派，换做谁说这话都显得可笑，何况太一宗圣女的语气，好似真觉得顾青未必能接下她一刀。
木清竹等人都不明所以。
不知道太一宗圣女哪里来的底气。
顾青心里生出很奇妙的感觉，他觉得太一宗圣女没有犯糊涂，但顾青对自己亦有绝对自信。
无论对方有多么神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神秘终究迷惑不了人。
他骈指如剑，生出一道剑光。
“你先接我一剑再说。”
既然太一宗圣女表示顾青认错了人，顾青自然不会有任何留手，更不可能真的老老实实接她一剑。
既然要斗剑，那便出剑，如此而已。
这一剑凝聚了生死神光，隐隐约约跟青阳天融合，好似一整座小世界朝太一宗圣女压去。
这一剑的声势自是没有顾青之前积蓄已久的那一掌可怕，却也是顾青凝神贯注发出的一剑。
剑光到了虚空时，天地间泛起海潮声，那是虚空被剑光波及，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生出海潮声。
太一宗圣女发出一刀。
这一刀隐约跳出此界，有种亘古而来的沧桑，天昏地暗，斗转星移，日月交替，种种不可思议的异象伴随这一刀产生，而刀光触及到剑光时，仿佛两种大道碰撞，没有惊世骇俗的爆炸，虚空在刹那间变得宁静、悠远，仿佛有一种跳出生灭的自在感。
最后，众人没有看到刀光，但顾青的剑光仍在，只是虚淡不少。
可是剑光仍是如实而至。
“散去。”
剑光又复黯淡许多，可是没有消散。
太一宗圣女身子微微摇晃，在瞬息间有千重影子自她身上将要散开。
剑光忽然消失，然后直接斩中太一宗圣女千重影子中的真身。
一缕青丝飘落。
太一宗圣女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明白顾青如何发现她真身的。
“紫气给你。”她一怔之余，将紫气老老实实给了顾青。
顾青仍是有些遗憾，他一剑下，没有斩破太一宗圣女身上的迷雾，有一股不属于她自身的力量护佑她。
而且顾青也不可能真杀了太一宗圣女，甚至擒住她。
毕竟太一宗圣女对于太一宗而言，太过重要，顾青可不是西海的龙子那样没脑子。以他现在的实力，仍是没法硬憾玄门正道四宗五派任何一个。
真继续对太一宗圣女用强，只怕直接能引起太一宗和万象宗的大战，让其他门派得利。
顾青九道紫气到手，立即开起青阳天秘境，取出元阳精气，然后带着朱一鸣等人出去。
各派元神真人的威压立时到了顾青身上。
“顾真人，你就打算这样走了？”先开口的是须弥寺的龙吉菩萨。
苦智按辈分，还算她的师叔，陨落在顾青手上，她不得不讨要一个说法。
顾青微微一笑道：“菩萨意思是想随我回万象宗做客？”
他轻声慢语，却透出一股无可匹敌的霸气。

第三百四十六章 剑来
龙吉菩萨不禁生出无名火，她成道多年，哪怕顾青凭借生死大道成道，但也不过是个晚辈，言语之中，竟如此辱慢她。
另一边龙吉菩萨又克制怒火，知晓顾青亦是故意挑衅她，想拿她震慑其他人。好带着万象宗一行从容离去。
小许真人自是看得出他们万象宗一行如今身陷凶险之境。
能不能带着弟子们平安离开，便得看他和顾青的手段了。杀了这么多人，其他七派决计不肯善罢甘休，何况顾青还成了元神，其他各派元神真人亦不怕背上以大欺小的包袱，更无顾忌。
只是顾青挑衅诸位真人中，功行排在前列的龙吉菩萨，着实不太明智啊。
而且这位龙吉菩萨修行的是水月观音法身，在须弥寺一众法身中，仅次于菩提法身以及如来法身。以此法证就天仙，哪怕是太古魔猿，都得礼让几分。
顾青虽则潜力无穷，到底刚成元神，对上龙吉菩萨，着实不很明智。
龙吉菩萨合十道：“顾真人杀气太重，贫尼倒是想请顾真人回我须弥寺，用那功德池水，替顾真人洗去杀孽，得清净自在之身。”
顾青笑了笑，说道：“我杀生护身，乃是天理。菩萨说这些话，我不想理会。”
他出了青阳天，面对龙吉菩萨这等老牌元神真人，仍是如此强势，令万象宗随行的普通弟子心折不已。
这才是仙道大宗的气魄！
龙吉菩萨心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倒要看看你这生死大道究竟给了你多大的依仗，竟敢如此放肆。”
她自是瞧得出顾青摸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只是催使这境界的力量需要时间，时间越长，天人合一程度越深，神通自是越大。
在青阳天内，若无那几天准备，顾青也发不出那一掌。
而且修行到龙吉菩萨这等地步，固然有谨小慎微，亦不乏勇猛果断，否则是走不到这地步的。
口舌之争，不及事实如铁。
龙吉菩萨淡声道：“我寺高僧不能白死，顾真人想说走就走，绝无可能。”
她说话间，雷声一响。
分宝岩莫名下起大雨，一轮明月冉冉在龙吉菩萨背后升起，龙吉菩萨端坐在莲台上，雨水汇聚，托着莲台，明月出现在脑后。
她眸子闪烁着深邃的雷光，说不尽的威严肃穆。
小许真人深吸一口气，说道：“顾师弟，让我来。”
他决心以身试法，让顾青先瞧清楚龙吉菩萨的手段，如此一来，顾青胜算会更大。只要顾青能继续胜下去，大势就会不断加身，哪怕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也可以战而胜之。
这也是众人最可能平安离开的办法。
小许真人可以输，顾青不能败。
顾青明白小许真人的心意，摇了摇头，悠然道：“许师兄，我杀人，你放火，天下都可去得。所以打打杀杀的事还是让我来。”
他说完，随即目光一肃，沉声道：“剑来。”
天地间轰然一声剑啸，震荡天地，悠悠不绝。
原来顾青在决心对付厉归海时，便早已暗自唤醒了沉睡的九韶定音剑。
得了主人指示，九韶定音剑连日连夜，跨越千山万水而来。
这时候，一众元神真人才想起顾青还有一样法宝级数的法剑，且是渡过了雷劫。
顾青头顶生出生死神光所化的罡流，融入这飞来一剑之中。
剑生出灰青之气，剑鸣铮铮大作，元气激荡不知多远，天青如水，此时如狂潮四起，云水翻腾。
法剑之上，道气弥漫，诠释生死的终极奥义。
这法剑亦是顾青的本命法宝，由他使出，更是威力倍增。
龙吉菩萨神色凝重，九韶定音剑跨越千山万水而至，出乎她意料，但此刻也绝不容她退缩，这是菩萨的尊严。
座下莲台之下的波光大盛，龙吉菩萨周身生出层层叠叠的佛光。
她本意要攻伐顾青，给她一个教训，此时见到飞剑，便转攻为守。
九韶定音剑剑尖颤鸣不止，刺破层层佛光的屏障。
过了好一会，龙吉菩萨的莲台上发出惨烈至极的剑鸣，佛光滋滋破碎声，随即混合剑鸣声向四周散开。
各派元神真人俱都施展大法，挡住这恐怖至极的音波，护住随行的普通弟子。
良久之后，一道剑光从龙吉菩萨处回转到顾青身上。
但见得龙吉菩萨一条胳膊已经断下，流淌出水银般的菩萨血。
她没有将胳膊立即接回去，脸色铁青得说不出话来。
一剑之下，龙吉菩萨就成了独臂菩萨，着实教人震惊无比，让众人对顾青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元神真人亦惊叹于九韶定音剑的可怕。
如果没有此剑，顾青纵能胜过龙吉菩萨，也没有如此轻易。
顾青手持法剑，亦不看龙吉菩萨，似乎斩了菩萨法身一臂，并不值得夸耀。
他目光扫过一众元神真人，轻声笑道：“贫道要走，诸位道友还有话说吗？”
分宝岩上，寂然无声。
甚至有元神真人觉得胳膊一凉。
虽说大家都有压箱底的手段，比如龙吉菩萨，自也是有的，还没使出来，但顾青如此凶狠，众人自是心有怯怯。
到底各派不是同心同德。顾青这一剑仿佛一盆凉水浇下来，让各大元神真人熄了兴师问罪的心思。
顾青洒然一笑，对着小许真人道：“许师兄，咱们走吧。”
小许真人犹在梦中，但立马反应过来，带着一众弟子登上云舟，回归万象宗。
……
……
万象宗，两道元神清光进入山门。
“火属的元神清光当是小许真人的，另一道混芒难测的清光又是谁的？”有宗门弟子暗自诧异。
“记得小许真人他们去参加九派斗剑了，这是斗剑完了回来？”
“不知拿了第几名？”
“废话，有小师叔在，肯定是第一。”
“咦，这多出的一道元神清光莫非是小师叔的？”
“定是了，顾师叔，哦，不，顾真人成道回来了。”有宗门弟子大喜道。
宗门内多出一位元神真人，对于任何门派都是可喜可贺的事。
“一甲子成道元神啊，上古时都没听过。”有峰主暗自感慨。
一时间顾青成就元神真人之事传遍万象宗。

第三百四十七章 盛名传达内外
回到万象宗后，顾青便和朱一鸣等人分别，同时将大部分元阳精气分给了朱一鸣等人，自己留下一些，以备将来给徒弟们使用。
那元阳精气乃是青阳大世界本源之气，三百年才有一壶，不过如今临近末法大劫，青阳天亦趋于衰竭，三百年后，多半是再无元阳精气产生，因此此次斗剑，自是为这一量劫绝响。
下一量劫，还有没有青阳天，亦是未知之数。
而炼化元阳精气，对于参悟本方世界天地规则有奇妙作用，能让人进阶元神时，更加顺遂，这也是各派斗剑的缘由之一。
顾青的元神清光降落在昔我峰，秦老头已经回来看守。
见得元神清光出现，初始以为是峰主回山，待得清光落在小院里，方才惊觉，这是小主人回来了。
“少峰主，哦不，顾真人。”秦老头激动万分。
想他当初不过是垂垂老朽的杂役，这一条命能续到现在，全然是少峰主的缘故。自打少峰主入山，至今已然六十余年。
修道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六十余年何其短暂，资质差一点的修士，说不定都没能入真境。
而少峰主他竟已登仙。
以往都说少峰主已然有了元神真人的实力，可到底不是元神真人，不是长生久视的地仙，如今叩关入长生之门，秦老头犹然在梦中。
他老眼热泪盈眶，细看顾青，仍是六十余年前那个清秀少年的模样。
只是昔时为凡俗，今日为仙家。
如有沧海桑田之变。
他激动得不能自已。
顾青瞧着他，轻轻道：“不过是证就元神而已，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说到最后，顾青亦莞尔一笑。
入元神境，着实是水到渠成，但能由此长生久视，亦算是了结顾青一段夙愿。青阳天内横扫厉归海等人，青阳天外威压法身真人，都不及长生之事，让顾青欢喜。
这或许只是顾青修行路途中迈出的一小步，对于顾青自身而言，着实意义非凡。
秦老头擦拭热泪，道：“老奴实在是太高兴了，控制不住。六十年前，老奴哪里想得到，能在入土前看见真人你得长生之道。”
顾青洒然一笑，说道：“你虽然修道不成，不过我另有长生妙药，你也不要老是想着自己要死了，凭我的手段，总能想办法为你从老天手里争命。只是修道到底是自家事，这个我着实帮不了你多少。”
秦老头道：“能见到真人得长生之道，老奴已然没有遗憾，真人不必再为老奴多费心了。”
他着实发自内心，想当初他不过是受人欺负的老杂役，如今能贵为昔我峰的管事，全然是顾青所赐予，如今昔我峰内内外外，哪怕真境弟子，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秦老。
再无杂役道童敢欺负他，给他脸色看。
他深知自己身份地位的改变，全然系于顾青，平日里更不敢招摇，亦不敢给人脸色，免得给少峰主带来不好的影响，却也没有过于谨小慎微，如此会失了少峰主的气派。
他愿意为顾青赴汤蹈火，而在生前见到少峰主得长生之道，便是生平第一大愿，今日已然了结，着实再没有遗憾。
顾青轻笑道：“好了，你的心意我明白。你去叫随云等人回昔我峰，我成元神，非昔我峰、元景宫之事，亦是宗门之事，届时当有盛典，大家都回来热闹热闹吧。我要沐浴一番，然后去见许真君。若是短时间没回来，你就让随云他们在峰里等我。另外我这封手书你交给小白，让她去长生界请尺素、无邪魔尊回来观我元神大典。”
老秦头得了顾青之命，立时去碧渊府元景宫。
而顾青回来这一会，随行去斗剑的宗门普通弟子自是将顾青斗剑的壮举一一说出来，这事纵是平铺直叙，亦是波澜壮阔，动人心弦。
“你们可不知道，当时木师叔问顾真人何时成道，顾真人说成道就成道，半分耽搁都没有。后来顾真人出青阳天，龙吉菩萨责难，顾真人一声剑来，那九韶定音剑便即斩了龙吉菩萨一臂，顾真人便又轻轻说了一句，贫道要走，诸君可还有话说？当时分宝岩上，寂然无语，无一个人敢回口。如此，我们便出了分宝岩。
哎，长生门前多白骨，其间不知多少风流人物，为此抱憾九泉。可是对于顾真人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小门槛，轻易就迈过去了。”许岚对着随性峰一众师兄弟解释道。回来路上，木清竹等人也对她们说了一些斗剑的细节，许岚等人自是听得极用心。如今回来，便又说给其余同门知晓。
众弟子听后，不由神往。一人持剑，群仙俯首，这等风采，光是听闻，就教人热血沸腾。
“当初离火峰想给顾真人使绊子，原师叔带着我们前去给顾真人助威，那也不过是五六十年前的事，没想到顾真人现在已经仙人。”有随性峰原本的杂役，如今的记名弟子唏嘘不已。
往事历历在目，谁能料到当初昔我峰里孤寡的少年修士，不过六十年就成了仙。
莫说万象宗，便是青阳大界，数十个元会下来，也没听说有比这成仙更快的修道士了。
这记名弟子一开口，大家都不禁肃然，没想到平日里不显山漏水的师兄，居然跟顾真人还有这一段交集。
能跟顾真人相识于寒微，哪怕是一面之缘，亦是天大造化。
“原师叔跟顾真人交情甚笃，如今他们夫妇出宗游历，寻找成丹机缘，不知几时才能回来。若是他们知晓顾真人成仙，不知该多么高兴。”
“是啊。”
随性峰众弟子不免高兴，他们随性峰折了沈真人，但如今顾真人强势崛起，地位尊隆，而且昔我峰和随性峰又是这般渊源，他们随性峰弟子出去，与有荣焉，往后也不至于被人小瞧。
而时间推移，顾青成元神之事，亦传遍祖洲已经其他大洲，分宝岩上一声剑来，足以夺去郭真人昔年风采。
龙吉菩萨回去后，亦没有接上断臂，要牢记这份耻辱。
……
……
顾青并不管外界风波，世间总有天骄出世，但岁月无情斩天骄，亦是常有，时光如水更会掩盖过往盛名，不成那金仙道祖，终究没法不死不灭，只是这虚空宇宙的过眼云烟。他沐浴更衣，径自去离火天见许真君。
长生的欣喜他已然体会，顾青还有些修道上的疑问要向许真君请教。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天地胎盘
离火天，大殿之内，宛如婴儿的许真君瞧向顾青，他没有开口，大殿里响起许真君的声音，悠悠道：“虽然你成元神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是这么快便成了，我还是有些意外。不过这实在是可喜可贺，顾真人。”
顾青稍稍欠身，谦虚道：“小小成就不足挂齿，我现在比起你老人家，还差得远呢。”
许真君笑道：“你在分宝岩上，一人持剑，群仙俯首。到这里却又谦逊不已。不知内情的人，怕是还以为我怎么胁迫你了呢。”
顾青笑了一笑，说道：“没外界传得那么夸张，当时那情形，我是不得已而为之，否则倒是不好脱身。”
许真君轻轻点头，道：“往常斗剑输了，无论死了多少人，老家伙们纵使有气，也不好发作。只是你成了元神，他们寻你事，便不算以大欺小，而且你这般成就，着实让人忌惮，又逢神仙杀劫开启，自是让他们起了杀心。你能这般应对，着实不错。至于你心中担忧，倒不是没解决办法。”
顾青道：“我还没说，真君便知道我所求何来？”
许真君轻声道：“你小子确实心性坚韧，很清楚自己所需所要。这太古魔猿血脉，换做旁人拥有，只会高兴不已，哪里会去想其中弊端。”
顾青道：“这魔猿血脉涉及真空大道，而且太古魔猿又跟须弥寺关系甚深，我身具如此血脉，自是不能让它成了我的破绽，免得将来遭到反噬。”
许真君微微一笑，说道：“你要解决这后患，我有两个法子可以告知你。”
顾青见许真君说得轻易，心里顿时有些狐疑，总觉得有些不妙，他还是老实问道：“还请真君赐教。”
许真君嘿然道：“第一是修炼斩三尸之类的秘术，将你身上的太古魔猿血脉以恶念的方式斩去，届时纵使有什么因果麻烦，亦沾染不到你身上。第二嘛，就是窃取如是寺的因果莲胎修行法门，得成此术，自能斩去你身上因果，从此无垢无净。”
顾青嘴角一抽，他就算修炼到太乙，也招惹不起如是寺。
他苦笑道：“你老人家直说吧，这斩三尸的秘术哪里找，第二个法子，当我没听过。”
许真君哈哈大笑道：“做人嘛，总要有些雄心壮志。其实有一位金仙道祖未成大道前，就在如是寺里成功偷取了一枚佛果。虽然因此被镇压了五百个元会，但最终也得成大道，顾真人，你是咱们青阳大界万古唯二的奇才，不要低估你自己。”
顾青脸一黑，没理会许真君的打趣，说道：“你老人家还是直接告诉我哪里能寻到斩三尸的法门。我师父说她在推演，我估计没几个元会，估计是不可能成功的。有那时间，我什么麻烦不能解决。”
许真君道：“好了，那就不打趣。其实这缘法你已经有了，昔年金母开辟长生界前，便修行过斩三尸的秘术，我想这长生界中，或许有线索。正好你如今风头太盛，先去长生界避一避，亦是好事。”
许真君不说这话，顾青也有打算在长生界花一些时间稳固元神境界，同时彻底融合元景天的意志。
他在青阳天尝试过类似的事，但只是浅尝辄止。
毕竟青阳天存在这么长时间，都没人试图炼化它，自当有其道理。
顾青连分宝岩都没搬走，便是源于此。
毕竟那些天仙真君也不是白痴，若是分宝岩真能动，早被人收走了，不会留到现在。
顾青拱手一礼道：“多谢真君指点，弟子告退。”
许真君道：“不急，我这还有一事要你相助，先跟你知会一声，到时候你心里好有个准备。”
顾青知晓许真君托付的事，必定非同小可，不过许真君对他师徒二人多有看顾，能力允许范围之事，顾青自是没法退却。何况老是欠着许真君人情也不好，他欣然道：“你老人家尽管吩咐便是。”
许真君道：“想必你也瞧得出我这返老还童，定有蹊跷。其实我是为了证太乙做准备，因为贫道发现了一个尚且未分混沌阴阳的大世界雏形，打算将一身精气神回返先天，投身这天地胎盘中，借由那开天辟地的契机，参悟大道。这也就是一两百年内的事，我原本是想请你师父为我此行护道，谁知她证道天仙太快，因此这事情还得着落在你身上。”
顾青不由一奇，问道：“为何证道天仙就不能给你老人家护道？”
许真君微笑道：“天仙身具洞天之力，在世界开辟时，会不知不觉对那片自然诞生的大世界施加影响，所谓道法自然，若有人为影响，不利于我参悟大道。我届时都要散了离火天以及元神，以精气神投生那天地胎盘中，此举亦是万分凶险。若是我过不去那开天大劫，还得你帮忙，捞出我的本性灵光，到时候说不得还要做你徒弟。”
顾青听了后，禁不住叹息一声，说道：“修行真非易事。”
许真君为了求证太乙，竟肯舍弃一身修行，这是何等大的魄力。毕竟一旦失败，就得转世重来，能不能成元神，都还是未知之数。
毕竟已经成了元神，再成一次，因有前尘做迷障，反倒是会更难。
人若是一无所有，或者穷困潦倒，自是烂命一条，什么都可以舍弃，但是真到了王侯天子那一步，有谁能做到放弃自己拥有的一切。
放弃容易，那是因为所得不够多。
似许真君这般，如果甘于天仙境界，于此界纵横往来，谁不敬服。只为了那一丝成太乙的可能，就得放弃现今一切，古往今来都没有多少人能有如此魄力。
舍得舍得，有舍有得。可是更多时候，是舍了，都不得。
因此许真君此举体现的毅力魄力，着实让顾青敬佩。
许真君洒然道：“我辈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我还算能看到前路希望的，不知多少前贤，到我这一步，连一分希望都看不到。太乙、太乙，嘿嘿不知多少万古人杰，都倒在这门槛上，连窥其真容的机会都没有。陆祖师都被太乙门槛拦住不知多少年了，天河祖师法力雄浑无匹，号称太乙之下第一人，照样没迈过太乙这个坎。难难难！”
许真君说完之后，闭目不语。
顾青再施了一礼，缓缓告退。

第三百四十九章 今时往日自不同
顾青元神清光降落在明心峰，云澜童子出来迎接，顾青看了他一眼，随即莫名一笑。
云澜童子轻咳道：“别笑，我早知道有这一天。”
原来顾青此时修为已经到了，能看破云澜童子的真身，却是一头十分可爱的小白猪。
只是跟云澜童子飘逸清秀的模样不是很搭。
他点点头，说道：“我不会给别人说的，你带我去见掌教吧。”
云澜童子道：“我不是很在乎，主要是……哎……”
顾青捧腹笑了起来。
云澜童子咳嗽一声道：“真这么好笑吗。”
顾青立刻收敛笑容，随即又莞尔道：“我只是想起，偶尔听到其他峰的女弟子喜欢你的可不在少数。”
云澜童子叹息道：“好了，反正你不说出去，她们也不会知道，而且我对双修亦不感兴趣，咱们先进去吧。”
两人于是进入明心洞。
茱萸子正跟几位峰主和长老议事。
“顾真人来了。”云澜童子的声音响起。
其余人转过头，看向顾青，不禁五味陈杂，但还是客客气气行了一礼。
顾青倒是没避让，说道：“诸位不必客气。”
茱萸子暗自叹息，顾青入门之时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那时的他决计想不到顾青会这么快成就元神。
这更坚决了茱萸子抛开一切去闭死关的心思，不成元神，绝不出来。
茱萸子对其他人道：“我跟顾真人有要事商议，各位先离去吧。”
其他峰主于是向顾青见礼离开，这着实待不住。当初门中大比时，他们还坐在云台上观望顾青斗法，这才几十年，顾青已经可以俯视他们了。
要是顾青换做几百年成元神，他们决不至于有这个落差。
随着几位峰主长老离去，茱萸子苦笑道：“顾真人，你何时闭关稳固境界？”
顾青笑了笑，说道：“自当是元神大典之后，总要让宗门的弟子认一认人吧，正好我也讲一些修行心得给大家。”
茱萸子心道：“反正你快点去闭关，好让其他人眼不见为净。你这多在宗门里晃荡一日，不知多少人得生出心魔来。成元神，到你们师徒这里咋就这么简单呢？”
他这话倒是不好说出来。
顾青又道：“我来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前掌教转世之身当有眉目了吧，还请掌教告知，我派弟子接引他回山。这段因果，着实要了结。”
茱萸子掏出一枚玉简，道：“他现在的身份信息就在这里面，主要是为了你好备战斗剑之事，否则早告知你了。”
顾青接过玉简，轻轻颔首，他自己推演朱长明转世身下落，得花费好多精力，而明心峰自有轮回秘法，可以察知使用者的转世身，顾青自不讨苦吃。
接过玉简，顾青旋即向茱萸子告辞，回到昔我峰安心打坐，运转法力，锤炼生死神光。他此前练了五十一道生死玄光，不过成元神时，没有跟他从前设想的那样，会有五十一道元神。毕竟元神是精气神凝聚，如不另外修行如斩三尸的秘术，想修成多道元神，自是不可能。只是五十一道堪比上品金丹的生死玄光汇成一道元神，积蓄之大，自是难以想象，让他一步迈入了元神法身境界。
法力雄浑，不逊二次天劫的元神真人。
本来这一步登天，练出的滔天法力，寻常人根本没法驾驭。但是顾青千百世积累，心性坚不可摧。那一世世的磨难，化为甘霖，浇在新成的元神上，因此让顾青没有被这法力重负压死，反而很快自如掌控。
修行至此，他从前经历的苦楚，积蓄的修行资粮就已经耗尽，往后再想前进，便非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也是许真君从前说他师父有望太乙，顾青只是有望天仙的原因。
虽则许真君不知顾青过往经历，仍是能看出一些苗头来。
顾青亦没有丝毫沮丧，毕竟他本来目标就是求长生，如今已然成就，六十余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他也不会就此知足，反正今后无论修行快慢，都不重要，他朝着目标踏实前进便是。
何况神仙杀劫开启，杀劫之中，自有运势加身，顾青亦可以借助大势，破去种种修行险隘。如今，想不了那么长远，反正修持自身，稳扎稳打总不会出错。
至于元神大典的准备，自有茱萸子、朱一鸣等人筹备，无须顾青操心。
这是盛事，亦是向周边修行势力示威，自是要郑重一点，而且朱一鸣继任掌教之事，亦要一并解决。
顾青安安心心运转法力，昔我峰上云雾，随顾青呼吸流淌不止，仿佛云青青当年。
随云等人陆陆续续回到了昔我峰。
他每日清晨，都要仰观峰头云雾，谁能料到，他一个小小道童，竟能在一甲子中摇身一变，成为元神真人的亲传弟子。
而且师尊是以生死成元神之道，可以另行开辟一脉元神真传，他们以后亦算是元神真传峰的开山弟子了。
这是要载入宗门典籍的啊。
想着数百年后，他的名字能出现在宗门典籍中，随云都不禁有些热泪盈眶，凡人所谓光宗耀祖，大概便是这般了。
除却随云外，其余弟子各有感慨。
他们以往，见了那些过问心路的师伯们，总是不自觉低了一等。毕竟从前他们还只是道童杂役，被宗门弟子呼来喝去。
现在那些以往对自己等人呼来喝去的师伯们，如今见了他们都笑脸相迎。
以前师尊虽然名震宗门内外，他们的身份地位转变倒是不大。
可是师尊一成元神，自又不同。
元神真人，少说要坐镇宗门上千年，足够凡间王朝兴灭数次。而且他们还是顾青的亲传弟子，自不是那些元神真人的徒孙后裔可比。
何况有师尊指点，他们成上品金丹的希望，自是极大的。
因为万象宗内，众人观察到跟顾青交好的朱一鸣等人修行进展都很快，随云等人的修行进度亦不落后过了问心路的宗门弟子。
何况顾青短短时间有此成就，又不是云青青那样的天生道体，自有独到之秘。
故而大家都在想，若是能得顾青指教一句半句，怕是受用不浅。
这一日，小白和尺素终于来到昔我峰山脚下，有秦老头亲自接引两人回山。忽然间，天地间元气如潮如浪，昔我峰上出现漫天的元神清光，照破层云，连万象宗大阵都遮掩不住，气象万千，如同大海无量。
正是顾青出关了。
此时前来观礼的各派使者，俱是瞧见这一幕。
有人心头感慨。
“天河宗所谓的‘决堤四海水，星斗入天河’，这句话似乎用在顾真人身上更合适。”

第三百五十章 天魔拜道
原随风和许瑾瑜眼中尽显疲惫之色。
十五年了，他们终于要回到阔别已久的万象。此时原随风虽然疲惫，但也掩盖不住他气沉如渊的特质，分明已经是金丹宗师。
但是神气仍旧欠缺一丝圆满，显然不是上品金丹。
许瑾瑜抱着一个孩子，并未到金丹境界，神色苍白，连神气合一的境界都相似不太稳固。
孩子大约七岁，眼眸深黑，一双眼只瞧着万象宗山门滴溜溜转动。
此时元神清光冲霄射斗，照耀山门之外。
原随风疲惫之余，感应到元神清光蕴含的生死道意，现出喜色道：“果如传闻那样，顾师弟……哦不，顾真人成就元神了。”
当初顾青是他和游不求接引入山门，此时见了顾青成就元神，心里酸涩之余，更多是欣喜。
许瑾瑜面露喜色，她道：“希望山儿长大后能拜在顾真人门下，那我们也没什么遗憾了。”
原随风摆摆手道：“那得看山儿自身能不能入顾真人的眼，他若无这等造化，对他反是有害无益。”
许瑾瑜已为人母，对于自己的孩子自是怎么看都顺眼，想跟原随风争辩，此时前方出现一人。
“游师伯？”
但见得一道人走来，正是十多年不见的游不求。原随风脱口而出。
游不求笑吟吟道：“你们回来的正好，跟我回山吧。”
原随风心里松口气，他近日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正逢听闻顾青成元神之道，正好借这个机会，带着妻儿连日赶路回山，为顾青庆贺。
而且他知晓自己出山寻求成丹机缘，顾青在不知自己成丹情况下，当然不会派人来找他回来参加庆典，免得耽搁他成丹之事。所以对于传闻，原随风还有些疑惑，直到见了元神清光，方才确凿无疑。
原随风一家三口跟着游不求上了云舟，往万象宗山门飞去，不出半里地，原随风突然神色一变，呵斥道：“你是哪里的邪门外道，居然敢假冒我游师伯。”
“游不求”对于原随风的呵斥充耳不闻，云舟越来越快。
原随风神念透出去，才发现他们离万象宗越来越远。
“游不求”嘴角挂出诡异的笑容。
手中多出一枚长幡，轻轻摇动，就有魔气森森而出，激荡到原随风身前。原随风使出神风真解，打出一道玄光，仍是被魔气轻易穿透，浑身登时寒颤不止。
他虽然没成上品金丹，却也是中品金丹的宗师，修炼的也是万象宗元神真传法，对于这魔气，竟无可奈何。
他一时间竟看不出对方是什么来头，居然有胆在万象宗家门口放肆。
这青阳大界的魔道，怕是没一个有如此胆量。
“或者是天玄教的邪道余孽？”原随风心念电闪。
那魔气已经袭向他的孩子原青山。
原随风暗道不好，可是浑身已经被魔气入侵，动弹不得。
万象宗高人无数，但原随风一家三口命在顷刻之间，远水解不了近渴。原随风不由心生绝望。
这次比他上次为了妻儿安危，不得以成中品金丹还要绝望许多。
就在魔气即将把原随风一家三口淹没时，忽然虚空生出一声清妙的道音，说道：“孽障。”
玄音滚滚，登时将魔气驱散。
那云舟一沉，猛地降落在地面上。
此处已经是碧渊大泽。
原随风暗自心惊，此前云舟速度之快，简直出乎他意料。
这才多少时间，云舟便从万象宗山门到了碧渊大泽。
地面上一位少年道人正对着原随风，发出一声轻叹。少年道人自是顾青的元神显化，他这一声轻叹，自是表明对原随风未成上品金丹的惋惜。
那假的“游不求”此时已经化作一魔头，对着顾青狰狞道：“臭道士，你居然敢坏本大人的事。”
顾青亦不看他，淡然道：“果然是愚蠢魔物，不知所谓。”
魔头怒火更盛，欲要发作。
顾青轻轻吐了一口气，旋即魔头便消散无踪。
原随风见差点害了自家三口性命的魔头，被顾青一口气便吹散，感慨不已。
许瑾瑜疑惑道：“顾真人，你怎么不抓住这魔头审问，看看是谁这么胆量，敢在咱们万象宗山门外闹事？”
她到底心系丈夫儿子安危，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青轻声道：“许师姐，此事我已知之。”
他蹲下身，摸了摸原青山的头，说道：“这孩子鼻子嘴巴像师姐，眉毛像师兄，眼睛如星辰一般深邃，如果将来长大肯定跟我一样俊秀。”
许瑾瑜不由一笑，这么多年了，顾青还真是一点没变。
她道：“我不要他跟你一样招姑娘喜欢，能有你一半本事，我就知足了。”
顾青叹息道：“我就怕这孩子长不大。”
许瑾瑜神色一惊，说道：“顾师弟，山儿他有什么问题吗？”
她到底过得问心路，稍加思索便明白，适才那魔头的目标多半是自己儿子。
原随风心忧道：“顾真人，山儿他到底有什么事，还请你直言相告。”
顾青对着小孩轻轻一拂，他随即沉沉睡去。
说来也奇怪，刚才的事，似乎一点都没惊到这孩子。
原随风夫妇亦司空见惯，因为这孩子一出世就不哭不闹，天塌不惊。
顾青对原随风夫妇二人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小侄儿他是沈追真人的转世身。”
原随风不由一喜，自己孩子居然是自家随性峰沈真人的转世，虽说元神关口，肯定难过，但上品金丹当还是大有希望。
修行天赋，自也当不凡。
可随即心里一沉，从顾青之前的语气来看，此事没有这般令人欣喜。
顾青微微一顿，接着道：“只不过，小侄儿魔根深种，已然不适合修行咱们万象宗任何一门真传法。而且他身具魔种，成年时，必有魔劫，若是修为不够，只怕没可能渡过去。”
顾青静静看着原青山睡熟的面庞，仿佛能看到天外一位魔君的虚影，有天魔秘音如潮如海，试图动摇顾青的道心。
顾青生死神光稍稍运转，旋即将魔音粉碎。
“天魔拜道。”
顾青自是明白这魔君用意，想落子参与进这神仙杀劫之中。
“此事怕是得去请教许真君。”顾青稍作思忖，便下了决定。

第三百五十一章 顾青讲道，天降功德
原随风夫妇忧心忡忡跟顾青回山。
元神大典和朱一鸣继任掌教的大典如期举行，顾青亦在之后，开讲大道，叫来原随风和许瑾瑜带着原青山旁听。
两人虽然心疼孩子之事，只是顾青已然是元神真人，此举必有深意。
而且许瑾瑜已经回娘家，请教过小许真人，他察看原青山身体后，亦表示无可奈何。许真君又在闭关，许瑾瑜虽然是许族的人，但也不是能说见就能见到。
至于随性峰上下更是无可奈何，毕竟此前随性峰唯一的元神真人便是原青山的前世沈追真人。
顾青随意坐在传道峰的一块大石上。
以他今日的身份，无须结什么芦篷彩花。
哪怕说什么大白话，旁听者都要凝神细听，生怕错漏任何一点内容。
此次讲道顾青也没有避忌各派使者。
他修炼到今天，海纳百川，其实心中并无多少门户之见。而且末法大劫，修行界可不是说衰落便衰落。
凡是末世，前面必有烈火烹油的盛世以为铺垫。
神仙杀劫前，必然是风起云涌的大世。
此前一千年，成就元神的人物比以往时代要少许多，那些积攒的气数便要应在往后这数百年里。
何况末法大劫时日绵长，几千年上万年都是正常。
对于一般的元神真人来说，正常情况下，都活不了这么久。毕竟天劫不是吃素的。只是大劫一起，便是天仙真君，都不能笑看风云。
如果今日听讲大道之人，能有所获，于修行精进，便也是应了天道。
顾青仍是有功德。
何况他讲道不避忌外人，更显出一代大宗师的胸怀。
顾青此次传道，不论身份，所以前来听讲之人，从传道峰山上排到了山脚下，大家亦不嘈杂，各自默不作声，找好位置。
毕竟若是争吵，恶了顾真人，得不偿失。
青阳天一众各派真传弟子甚至鬼仙的怨魂尚未散去，龙吉菩萨的胳膊尚未接回，这都是前车之鉴。
顾真人在修行界众人心里埋下的恐惧种子，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散去的。
顾青亦没有举行任何仪式，突然就开讲元神之道。
元神之道，各派使者包括万象宗的弟子长老们早已听惯。
但顾青不讲任何修行法门，只是说元神之下遭遇的一些心性考验，以及这些考验的真正含义。
以往师父指点弟子迷津，都要弄些玄虚，让弟子自己去参悟。
顾青却不这样，将这些玄虚讲得恨透彻，亦说明了玄虚透出的考验的意义，以及心性需要受到哪方面的磨练。
当然，各派各峰修行法千差万别，不能一以概之。
只是元神之道，殊途同归。
顾青说的都是关键节点。
他说的直白，浅显易懂，只要不是过于愚鲁，都能明白一二。
至于各峰真传以及那些过得问心路的弟子，更是大有收获。
原随风起初还抱着对儿子的担忧，听到最后，便十分入迷，甚至心里不自觉泛起一个念头，如果他成丹之前，听得顾青这次的讲道，上品金丹的把握自是要多上一成。
可惜丹成无悔，没法重来。
亦是时也命也。
一二十年前，顾青自非今日顾青。
而且原随风若是刻意存着依靠顾青成上品金丹的念头，亦会消减自己的信心，得不偿失。
只能说命数无常，没法强求。
顾青说完心性方面，又吟道：“前贤有云，只修命不修性，此是修行第一病。但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在我看来，性命当是并重，无分先后之别。譬如一柔弱男子，手无缚鸡之力，大都会怯懦一点，如果加以锻炼肉身，变得身强体健，遇事时，胆量自会比从前大。所以修命的同时，同样心性也会得以增长。性命相辅相成，相互促进，方是正理。”
他此话一出，听道之人，不乏大有见识之辈，顿时觉得有理。
凝神细听。
顾青又开始讲肉身修习之道。
这次顾青讲的是人体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以及各处窍穴的作用，说的极为详细。虽不说修行之法，却也各人打开思路。
这次内容十分繁复，足足讲了七天七夜。
好在诸人都非凡俗，自也支撑得住。
不过顾青讲到后面，内容亦愈发深奥，大部分人都难以用心体会，只能牢记于心。
讲完这方面的内容，顾青旋即闭口不言。
各派使者不由遗憾。
顾青亦不解释，只是说此次讲道结束。
随后天降玄黄功德。
众人不明所以，顾真人随便讲个道，居然能有天降功德？
以往不乏有真人开讲大道，从无这般好事。
甚至有各派使者心想，莫非要像顾真人这般不拘泥门户之见，方有功德降身？
他们也不敢问！
只是用心记着此事，准备回去告知宗门。
其余各峰真传、长老，见到功德，有人心里暗道，顾真人还是顾真人啊，讲个道都不吃亏。
不愧是全得真人！
这是真传弟子、长老私下给顾青取的绰号。
毕竟顾青入山以来，他们还没见顾青吃过亏。
但这话可是万万不能让顾真人听到的，大家交流，说到这里，都是心领神会。
顾真人耳朵好使着呢。
这是有惨痛例子的。
想起某位私下议论顾真人收大蛇做小妾的同门，被顾真人请去元景峰后山摘桃，至今未归，大家都心有戚戚。
顾青对着天降功德一指，分作两份。
大份入了自己袖口，小份结成一个项圈，落在原青山粉嫩的脖颈上。
顾青让大家都散去，原随风夫妇和孩子留下。
他使了个结界，微笑道：“有此功德，能暂时压制孩子体内的魔性。你们也不要太过忧心，那魔君不过一人。何况咱们万象宗将来定会有九位真君，根本不用怕谁。他要是活得不耐烦，再使诡计，大不了，我成了真君后，和师父一起去斩了他。”
他话不好说满，干脆拉上云青青。
原随风听了顾青的话，不由大为放心。同时暗道，“云真人将要成真君，自是一点不稀奇，顾师弟可真是自信。”
这份自信，他也好羡慕。
顾青本也试图去请教许真君，结果许真君正为投生天地胎盘做准备，没有回应。
顾青便暂时想了这个主意。
等云青青这次沉睡醒来，定然是天仙了，到时候可以去请教她。或者等许真君那边回应。
实在不行，就多花一些功德，总能压制住魔性，推迟魔劫。
等原随风一家三口走后，顾青回到昔我峰，叫来小白，准备传她房中术。现在大家都当小白是他小妾了，顾青当然不能这么算了。
至于为啥发配那位宗门弟子去后山摘桃，自是对同门的友爱，摘桃亦是修行啊。他也不求这位同门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第三百五十二章 真的很熟练呢
小白在昔我峰的药园里，虽然大部分珍贵的药草都搬到了元景宫，但小白每次回来，都会细心打理药园。
除了修行之外，她最喜欢做这些杂务。
一开始是存着报答小老爷的心，亦是源于小老爷的吩咐，后面她才感悟到小老爷让她处理杂务的深意来。
似小老爷这样的人物，自不是贪图享受的，亦不缺服侍他的杂役。
何况有些事，还是小老爷耐心教导她，她才明白该如何做。
她做蛇的日子很长，做人不过是她一生中极小的一部分而已。许多人会做，自然明白的事，她是后来才明白的，一开始并不懂。
小老爷也没有嫌弃她起初的笨手笨脚。
平等无私是德，明心见性为功。
这在小老爷身上得到了体现。
她不曾见小老爷嫌弃过哪一名弟子愚笨，亦不会特别偏爱哪一名弟子。小白有一次还问过随云，为何小老爷对他们每一个都单独说过类似他们是小老爷最看好弟子的话。
对于这一点，她不太明白。
小老爷最看好的弟子，为何会有许多个呢？
随云回答了她，因为小老爷对每一个徒弟，确切的说是对昔我峰、元景宫，他身边的每一个人的偏爱都是一样的。
这是平等无私。
小老爷希望每一个人都好好的。
像秦管事那样，放在其他峰或者其他修行势力，都是很卑微的存在，小老爷亦从不会忘记他。
她还听秦管事说过，小老爷上昔我峰时，秦管事忘了开启洞府的办法，小老爷亦从没责怪过他，还帮助他延年益寿。
这是平等无私之德。
如同小老爷从未嫌弃过她是妖。
对于修行，小老爷亦是从一开始就明心见性，所以修行成元神，如水到渠成。
如今小白亦明白小老爷为何让她处理杂务。
明白小老爷的深意。
做这些小事，乃是让她排遣修行中遇到的烦恼，得以让心灵宁静升华。
寻常小事里，才有生活的真谛，无声且动人，让人心里安稳。
昔我峰、元景宫的点点滴滴的小事，方才是生活。
修行是为了成仙不假，但仙也有半个“人”字。
日月星辰比天仙还长久，但它们不是仙。
仙人仙人，成仙亦是人。
若是为了修行，而忘记自己是人，那便不是仙了，只是占了“仙”这个名字。或许小老爷还有更深的用意，但她暂时只能理解到这些，却也足够了。
小白一边思索，一边整理药园，尺素在院子里午睡。
她在长生界劳累坏了，因此想休息。
她说想睡小老爷睡过的地方，小白故意用自己睡过的地方谎称是小老爷睡过的地方，因为她怕小老爷不喜欢别人睡过自己的榻。
而且她也不喜欢。
这一点秘密，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
忽然间，面前有清辉凝聚，化作翩翩少年。
顾青喜欢昔我峰有四季，因此昔我峰这几年开始春夏秋冬分明。
确切的说，亦是顾青二十四节气剑法法意的流露。
今日有雪。
小白整理药园，便是抱帚扫雪。
她一身是梅花白，顾青是月白道服。
“小老爷，你回来啦，我去给你煮茶。”每次看到顾青，她都会很高兴。她这次还特意收集了梅花雪。
用梅花香气的雪水，再特制成茶水，有特别的香气。
特别的香气其实更多来自她的血。
因为顾青找她要过。
她以为小老爷喜欢她血的味道。
但又怕自己的血有腥味，是以参杂以梅花雪。
顾青摆了摆手，说道：“我来是教你房中术的。”
“啊。”小白脸一红，随即有些不知所措，喃喃道：“在这里吗？”
顾青摇了摇头，说道：“你想去哪，便在哪里。”
小白嗯了一声，问道：“小老爷答应教我房中术，我一直记着，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突然，而且为何要现在教我？”
顾青轻声笑道：“对我来说，这事情可有可无，对你来说，正是让你饱尝男女情事的时机。太上忘情，非忘情也，而是不为情累。
你没有这份经历，终究对修行有阻碍。你心里会不自觉想这件事，时间长了，便是心魔。”
小白忙道：“我没有对小老爷心存妄想，虽然他们都这样说。”
顾青轻叹道：“你现在不想，将来也会想的。何况你化形是真得了人身，跟普通妖族化形并不一样。既得人身，自有七情六欲，这是人之常情。而且你得了女儿身，有这份经历，作为人自是要更完整一些。”
顾青说的是实话。
情关不是每一个修行者都要过，但是女修比男修更容易遇到情关。
这可能跟女子天生要比男子更感性一些有关。
小白既然做了女子，便很大可能有此一劫，这一劫亦当是应在顾青身上。顾青不希望小侍女被这种小事耽搁了修行，因此打算帮帮她。
何况这本也是一种享受，虽则对顾青来说，可有可无。
有则更好，无也没什么。
因此亦是助人为乐。
何况大家都这么说，顾青对小白没做什么，真相传出去，大家说不定以为顾青不喜欢小白，小白知晓后，难免会伤心，亦是对修行有所阻碍。
总之不做此事，总会有些小麻烦，不如了结。
小白方才明白顾青的深意。
她又想到，小老爷让她挑选地方，自是为了让她更自由自在地释放心灵，脱去束缚，得以除掉修行的阻碍。
她不由对顾青更感激了。
小白思考了好一会，才决定道：“小老爷，我们去我和你相遇的大湖怎么样？”
顾青道：“好。”
大湖下起了雪，碧渊府，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总之雪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小白脱去束缚，感觉自己回到了为蛇的日子，无拘无束，道心变得更加活跃，但又感悟到了生命的真谛。
那是当蛇时没法体验的。
偶尔如在云端，偶尔深埋地底。
起起落落，仿佛潮水，其中变化微妙，亦非潮水变化所能道尽。
她本是修行的元辰白骨法，后来偶入涅槃之道。如今探索生命的源头，在极致的乐趣中，仿佛进入不生不死的境界。
最终生命怒放，一切归于平静。
顾青如山，便是她的倚靠。
“小老爷对于这种事，真的很熟练呢。”小白沉沉睡去前，生出这样一个疑惑。

第三百五十三章 紫霄宫
顾青带小白回昔我峰休息，然后在药园里赏雪看梅。
尺素走到他身边，看了顾青好久。
顾青好奇道：“你想说什么？”
尺素幽幽道：“我也有情劫要过，你咋不帮我？”
顾青轻咳道：“改日在说，我现在只想看雪。”
尺素哼了一声，说道：“我难道不比雪好看吗？而且你一个也是收，两个也是收，我好歹从头到尾都是人。莫非你口味特殊，所以嫌弃？”
顾青看了看她，不得不承认尺素说的有道理。
难道百花阁主都有当大能情人的宿命。
只是现在顾青索然无味。
还是以后有兴趣再说吧，他正色道：“做人呢，最重要的是自己开心，你的事以后再说吧。”
尺素道：“你别忘了就成，反正我也不好逼你。我咋不是金母呢，到时候想要你，你也反抗不得。”
顾青心道：“我还想着我若是青阳道人多好。”
尺素也不纠结这件事，毕竟顾青这方面松了口子。反正这种事，只有没有过和以后无数次，除非顾青是不行，这又不像。
她跟小白不一样，纯属想得到顾青而已。
尺素便不再说这话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说起来，尺素最喜欢顾青的一点就是没架子。成了元神，平日里相处起来，跟以前还是没区别。
顾青有个好处，那就是不看他行为，只跟他聊天，总是会很舒服。
不用刻意奉承和小心翼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无拘无束，轻松自在。
就像吃甘蔗，入口时总是甜丝丝的，等到最后，虽然嘴里全是渣，可还是想继续啃下去，欲罢不能，哪怕嘴巴都要受不了。
除了顾青以外，尺素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
她更明白，顾青不适合做道侣，但是做朋友，绝对是极好的。
虽然闺阁女子间，大部分会看起来情谊深重，相处得很舒服，其实大家不免相互算计，甚至可能暗自中伤。
像顾青这样的男子，便不会如此。
他连尺素的身体都不贪图，还能图什么呢？
这样的相处，着实有趣又舒服。
顾青在昔我峰轻松自在地生活了半年，甚至一点都不关心体内生死神光的积蓄沉淀。之所以不在元景宫，那是因为万象宗内不会有任何争斗。
而且云青青在元景宫沉睡，顾青在元景宫，还有师父压在上面，哪里有在昔我峰轻松自在，心无滞碍。
半年里，顾青完全没想过修行这回事。
一时兴起，就在各峰到处走，看见晚辈，亦随意指点。
原随风的儿子原青山，顾青偶尔还会逗弄他，教他打拳。只是这小子不学好，老是喜欢去偷看女弟子洗澡。
顾青撞见过好几次，还帮忙遮掩了一下。
他从来不会偷看这些，毕竟顾青要看在昔我峰就可以看，天视地听可不是说说而已。
不过天巧峰的阵法真是严实。
或许是为了防备那些缺德的元神真人偷窥天巧峰的女弟子。
毕竟这一峰的女弟子最是出众，而且心灵手巧，修炼万水真诀，多是婉如清扬，柔情似水，着实很适合做道侣。
自然免不了招惹一些狂蜂浪蝶。
天巧峰祖师花大力气布置阵法，自是理所当然。
连顾青如今的神通，想要无声无息窥视天巧峰，都是不能的。
“这阵法多半是某位精通阵法的真人或者真君给天巧峰帮了忙。”
顾青倒不是想偷窥天巧峰，比如木师姐洗澡什么的。
只是对这阵法有点感兴趣。
甚至脑补出某位真人或者真君为天巧峰祖师忙前忙后的场景。
至于女弟子洗澡这回事，说实话，修行到一定境界，身体会自然洁净，洗澡是多此一举，不过喜欢洗澡是人之天性，尤其是女子，已然成了一种习惯。
或者本就是有意让男子来偷窥，满足自身某种虚荣感吧。
肯定有奇妙的心理在里面。如神话里的仙女，为何会到凡间洗澡，让凡人偷走衣服，肯定有一些难以启齿的原因。
人总是有类似的矛盾心理。
顾青亦不深究，大约觉得身心极度愉悦之后，顾青来到元景天。
这次他叫上了老青牛。
抵达元景天时，原本的道观，已经成了一座宏伟的道宫，还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紫霄宫。”
顾青看得一头雾水。
他立即叫来玉宵子。
玉宵子见老师归来，欣喜之余，又不乏忐忑。因为顾青神色有些严肃。
顾青问道：“这道观的名字怎么成了紫霄宫？”
玉宵子忙道：“这是弟子们商议后改的，老师要是不喜欢，我们马上改。”
顾青一脸狐疑道：“怎么突然想起改成这名字？”
玉宵子道：“弟子们将原本的元景观扩建了一番，而且听说老师在上界的道场叫做元景宫，心里想着这未免有些重复，而且老师当日紫气东来三万里，传道元景天，这一界芸芸众生都记忆深刻。紫为极贵，我们斗胆做主给道宫名字以紫为首，霄者天空，老师又是九霄云外，天外之天而来，故而我们又斗胆在紫后面加了个霄。全名就叫紫霄宫。老师你瞧，这紫霄宫三字道韵深刻，浑然天成。仿佛有天地规则加身，这非是我们所能为，亦是天意如此。”
他还有个私心，自己名字里有个“霄”，更显得他承继顾青正统，更具大义名分。
这一点，不足为外人道。
顾青没想到这事到底还是跟自己有关系。
顾青一拂袖，那牌匾的三个字竟然不能易。似乎冥冥之中，自有玄意。
顾青觉得这事有些玄妙，便又去找了朱一鸣，要了一些绝秘的典籍，查看有关紫霄的线索。
最终查到有位证得雷电大道的太乙金仙唤作紫霄道君，只是已然陨落。
不过太乙金仙，亦合了后天大道。
雷电之道尚存，其名未曾除却，雷电大道便有其痕迹存留。紫霄宫之事，或许与此有关。
而且顾青感应元景天世界意志，发觉此界开辟，亦是以雷电大道为根本。
“雷电亦有生死大道，正好朱师兄修炼的这个方向，让他也来这里修炼一段时间吧。到时候有啥因果沾身，大家一起抗。”
顾青想到，若有因果，修行雷电大道的朱一鸣肯定也会更多一点。
到时候得帮忙啊。
为了尚不明确的因果，放弃元景天是不可能的，顾青自然不会因为一位陨落的太乙金仙，就疑神疑鬼，把自己吓走。
何况修行之人，哪有不撞到前人机缘的。
于是他告知了朱一鸣这个喜讯。

第三百五十四章 闲散时光
朱一鸣跟随顾青来到紫霄宫。
他赞道：“此处果真是个宝地，我来这里，感觉比在万象天还要舒服。”
他得了顾青分的元阳精气，功行又有精进，离感应虚妄无名近了不少，不过朱一鸣亦不着急，打算再花个一两甲子完善自身的五雷正法，去芜存菁。
朱一鸣志存高远，绝不会急着成就元神。
反正再快，也没法跟顾青相比。
顾青微微一笑，随即又说了来此界修行的利害，以及可能跟紫霄道君结下因果。
朱一鸣听后，便道：“顾真人，我想起宗门还有许多要务还待处理。”
顾青道：“来都来了，要不要先试试此界的修行效果？”
朱一鸣又不由迟疑，心想：“顾师弟说的有道理。”
他旋即神魂感应天道，过了好一会，呼出一口气，凝而不散，绕着周身走了一圈，有电光闪现，然后渐渐消隐。
朱一鸣于是说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修行难免苦闷，我便在这里陪你一段时间吧，免得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说完后，就找了个地方去闭关。
顾青笑着看朱一鸣离去，又摇了摇头，顺便将小白叫过来。主要是小白初习阴阳之事，许多重点还未掌握，需要顾青手把手地反复教导。（此中自有许多细节，但读者定是不喜欢看的，而且有水文之嫌，便不一一赘述。）
接下来顾青开始融合元景天世界意志，这是水磨工夫，顾青也不着急。而且小世界之力，只有真正的天仙境界方能驾驭，顾青融合世界意志后，更多是能借由元景天和青阳大界的联系，进出方便。
到了天仙境界，比拼的不是法力，而是洞天之力。
洞天不是随随便便炼化小世界，需要完美锲合自身大道，最好是自己开辟，如非特殊情况，一般天仙亦只能开辟一处洞天。
顾青没有好高骛远，老老实实地修炼生死神光，打磨元神，打算趁这段时间，将一身修为彻底融汇贯通。
以他现在的修行，连渡两次天劫都没啥难度，不过第三次天劫最是恐怖，虽则云青青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悄然渡过，但是这一劫，在于自身，外人的经验着实没有什么可以参照之处。
但扎实根基，总不会有错。
而且顾青也不急着渡过前两次天劫，毕竟连过三次天劫是昔我峰传统，不能丢。何况天劫其实只是大致区分元神真人的功行。
实则功行到了那地步，自然可以引发天劫，渡过天劫。
元神真人的渡劫跟鬼仙不大一样。鬼仙的雷劫其实是转化自身阴气，因此过得一次雷劫，便蜕变一分，亦有天地规则加身，最终阴神转变为阳神，得证天仙。
元神真人渡劫，更多是对自身修行的印证，同时亦是磨难。因为此道涉及大道玄机，天地难容。
若无天劫阻其修行，毁其正果，一界的元神真人便会越来越多，最终大千世界也是会不堪重负的。因此修行是逆天而行，并非虚言。
五年后，紫霄宫内，顾青显化元神法身，清光涟漪在身外荡漾，同时有密密麻麻的血网覆盖在清光涟漪上。
那是太古魔猿的血脉力量。
顾青收了变化，眼中一灰一青，来回流转不定。
只是自身气质，又有所沉凝。
如果之前顾青初成元神时，乃是郎朗日月，此时就有点朴实无华的味道，五年间，过去修行的神通道术亦给顾青整理了一遍，慢慢都到了仙术的层次。
同时顾青参悟生死神光，心里慢慢构思出一门大神通——六道轮回指的雏形。
这神通糅合了顾青此前得过的离合神光原理，能发挥出顾青目前生死神光最大的威力，有希望伤到甚至击败功行还在他之上的元神真人。
勉强能算越阶的大神通，只是比诸云青青的阴阳神光，仍是有所不及。
顾青猜想到，这可能跟青阳大界的生死轮回不完整有关，导致他参悟生死大道时，心中总有缺憾，意犹未足。
不过参悟离合神光，让顾青愈发觉得这门神通着实厉害。
这离合神光论潜力，甚至不下于六道论回指，但是缺憾着实明显，施法的准备过程太长，而且没法在体内事先凝聚好，因为这神光一出现，对元神法身都有损伤，而且顾青也暂时找不到可以容纳储存离合神光的事物。
顾青亦不着急，只是慢慢参悟，总有一天能吃透其原理，甚至找到解决离合神光作用局限的办法。
然后便是对一身宝物的整理。
九韶定音剑已然是渡过雷劫的法宝，可以称作纯阳法宝，虽然它本质就是纯阳。威能介于一次两次天劫的真人之间。这便是顾青目前最厉害的法宝。
再往下就是阴阳二气瓶。
顾青不以阴阳大道为根本，所以要让阴阳二气瓶进阶到法宝层次着实很难，因此阴阳二气瓶只能缓缓地吸收天地灵气，自我进化。
再之后就是捆仙索。
顾青用生死神光洗练过捆仙索。万事万物，都难逃生死。生死本身就是牢笼和束缚，自也让顾青琢磨出后天束缚大道的玄妙来，利用生死神光的洗练，亦给捆仙索灌输束缚大道的玄妙。
同时不断激发捆仙索的灵性，亦使其有了进阶法宝的希望。
束缚大道远不及阴阳大道，所以捆仙索进阶法宝的希望不比阴阳二气瓶小。
然后顾青再参悟剑法，二十四节气亦对应阴阳转化，而且秋为杀戮，冬为冻绝，隐隐有终结大道在其中。
顾青回忆起云青青的两仪灭道剑，印证自身剑道，更有收获。
他走出紫霄宫，回到万象宗。
原青山今年已经快十三岁，看起来还是七八岁模样。
乃是顾青的功德项圈，刻意限制了原青山的发育成长，同时顾青教他打的拳，有保留先天之气的奇效。
人一生下来就有先天之气，随着年长，才慢慢消失。
不过纯阳童子身能保留得更久一点。
顾青还特意叮嘱原随风看着孩子，别让他破了童子功。毕竟自己走过的路，让后辈子侄走一走，感受一下，亦是极好的。
顾青带着原青山在宗门里到处闲逛，教他感悟天地山川、鸟兽虫鱼……等等蕴含的大道玄妙。
同时不时有宗门弟子路过，一声声顾真人的叫着。
顾青当然不是为了听他们叫一声顾真人，主要是以往宗门的元神真人都不太平易近人，很少显圣人前，着实不好。
当然，这一声声顾真人听着，还是挺舒服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 提亲
“师尊。”随云到了昔我峰来找顾青。
他余光暗自瞥到小白，只觉得小白姑娘似乎比从前更加美艳一些。往常小白虽然亦是不可方物，却像后山还没成熟的仙桃，多少有些青涩。
虽说小白姑娘已然有千岁了。
这次再见到小白姑娘，仍是能感觉到她气质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随云忙收敛心神，余光一瞥就行了，再多看一眼，给师尊瞧见了咋办。
顾青瞧了瞧随云，说道：“你再修炼三五年，可以着手冲击上品金丹的事了，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
对于大弟子，顾青还是很满意的，吩咐他的事，基本都能办得很妥当，只是不能经常夸他，免得这孩子飘然，对他不好。
但顾青觉得自己说随云是自己最看好的弟子，这句话已经算是很大的鼓励。
要知道他对不同的弟子，一共也就说过那么七八次。
随云面露感激道：“多谢师尊。只是成丹之事，水到渠成最好，弟子不敢劳烦师尊再多费心思。”
他可是知晓师祖有打算让师尊去屠龙，说是磨练。
这种磨练，师尊自是不会放在眼里，但对于他们来说，肯定要了小命。上次收集奇花酿制仙酒，都差点要了他小命呢。
因此随云可不想顾青对他有什么安排。
他就想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冲击上品金丹，不成也认了。
顾青点点头，说道：“你能这样想也不错，对了，长寿他近来如何？”
长寿全名朱长寿，乃是一年多前随云找回来的朱长明转世之身。如今已经十四岁。顾青出关后，得知此事，便让随云先教他筑基的功夫。
十四岁对于有的仙门来说，在修行之道上，着实有点晚了。
不过万象宗家大业大，何况顾青还精通肉身成圣之道，所以这一点完全没有妨碍。只是朱长寿没有破解胎中之迷，所以顾青打算先让随云传授他一些修行的基础，等到修行小有根基，再让朱长寿回溯前尘。
长寿亦是顾青取的名字。
随云道：“小师弟他天资悟性很高，修行得很快，好多时候，都不用我指点，自然而然就懂得该怎么做。”
顾青颔首道：“这是他的宿慧，他的身份一定要记得保密。”
随云连忙应道：“弟子谨记。”
顾青又问道：“你来见我，还有别的事吧。”
随云斟酌片刻，然后道：“南海派掌门做了媒人，想介绍一位木姓的姑娘给余师弟做道侣，弟子不敢擅自做主，因此赶来请师尊定夺。”
顾青洒然一笑，说道：“天河宗让南海派宗主来的吧。”
随云道：“可能是这样。那南海派掌门还特意说过，这位木道友是木师伯的远房侄女，而且此前余师弟兄长余潮生和敖轻道友的事，外界传了不少风言风语，虽则余潮生道友没啥过错，可是他娶了龙女是事实，外界难免认为余家嫌贫爱富，所以余老爷子心中多少还是对南海派有些歉意，所以却不得南海派掌门的面子。而余师弟又极为孝顺，如果拒了，心中多少会有些歉疚。”
顾青微微一笑道：“余家又跟天巧峰清婉师叔大有渊源，天河宗倒是走了一步好棋。他们这是想跟我示好。对了，这木姓女子应该不是天河宗的弟子吧？”
随云连忙道：“弟子打听清楚了，她是仙霞派的弟子，说起来还是咱们万象宗有些渊源。”
顾青淡笑道：“倒也费心。这样吧，到时候让远山和那位姑娘见个面，相处一下。若是合适，便定下来。如果两人没感觉，这事就算了。你回去让那南海派掌门来见我一趟，他说这趟亲事之外，怕是也很想求见我，要替天河宗传几句话。”
随云道：“师尊料事如神，这南海派掌教正在山门外等着。”
他一早就可以说南海派掌教在外面的事，只是有些事不说才好，如此能显出师尊英明的一面，以及师尊的料事如神。
这一招他当茱萸子道童时，便了解得很清楚。
以前茱萸子最喜欢让随云出去开门迎接客人，随云开门后，一定要说一句，掌教早已知晓贵客将至，特命我前来迎接。
如此高人风范就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当然，跟随师尊，这方面的功夫要做得更无痕迹一点。
否则师尊会不高兴吧。
随云于是去引南海派掌门进来。
南海派掌门乃是个中年道人，道号一叶子，见了顾青，当即唱了个大诺，“小道一叶子，拜见顾真人。”
顾青淡然一笑，让随云、小白退下，说道：“一叶子道友，你要替天河宗带什么话，请直说吧。”
一叶子苦笑一声，道：“顾真人察天知地，小道就不绕弯子了。今次小道前来，除了为贵徒说合亲事外，亦是替钟真君送礼来。这枚紫金葫芦，还请顾真人收下。”
他说完话，取出一枚紫金葫芦，上有混沌之气若隐若现，端得是一件好宝物。
顾青见了，轻叹道：“这得是大世界开辟时诞生的奇物，钟真君此礼太厚了。”
他说话间，将紫金葫芦收进袖子里。
顾青道：“你回去跟钟真君说，我不主动去找郭真人麻烦，不过这因果终归要了结，什么时候郭真人能自行脱困，便让他自己来元景宫见我，接我一剑，我和郭真人的因果便算了结。”
一叶子饶是早知顾青何等人物，此刻都不禁为顾青的气魄所折。
“顾真人身上有英霸之气，这一点上，倒是比郭真人纯粹的霸道更胜一筹。”他暗自心道。
此番来，钟真君特意吩咐过，如果顾青给开口的机会，就说他和木峰主能做道侣的话，天河宗愿意给木清竹出丰厚的嫁妆。
若是顾青不给开口的机会，却能收了紫金葫芦，一叶子也算帮了天河宗一个大忙。
起初一叶子还不明所以，现在却明了钟真君的意思了。
一叶子随即拱手作揖道：“小道一定会将真人的话带到，这就告退了。”
如非钟真君吩咐，一叶子自是不敢掺合这等事来，毕竟稍不注意，粉身碎骨是小，连累宗门是大。
但一位真君的嘱托，他着实没法拒绝，只得硬着头皮前来。
这也显出天河宗对顾真人的重视。
顾青随即叫来随云，送一叶子下山。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天魔阻道
小白进来，见顾青不住拍自己的手，好奇道：“小老爷，你这是干什么？”
顾青轻叹道：“我是在感慨，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呢。”
他又拿出紫金葫芦，好生观摩，果真是好东西。
这钟真君果真是大气。
顾青暗自感慨不已，不是他不想拒绝，只是人家这份厚礼着实厚得可以，而且天河宗态度摆在这里，再拒绝未免就过于不给面子。
顾青接着向小白道：“我打算去长生界一趟，你便回元景宫吧，顺便给木清流的伙食弄好一点，要让外界也知道，咱们也很大气，从来都是优待俘虏。”
小白轻轻点头，然后道：“厚德峰有人来找我，想让我跟小老爷说一下，能不能让厚德峰的赵师兄回来，他这桃摘得够久了。”
原来顾青让冲灵子研究阵法，这小子将后山的桃树摆出一门桃花阵，且勾连元景峰灵机，里面五行颠倒，进去之后，若无指引，不是上品金丹修士，根本出不去。
因此去元景峰后山摘桃，着实是一门苦差事，万象宗的弟子和长老们都闻之色变。
这亦是顾青的得意事，他早就看出冲灵子有阵法方面的天赋，说不定冲灵子能是万象宗第一个以阵法之道成丹的真传弟子。
小白心里想的是，这位师兄也不算胡说八道，因此去后山摘桃那么久，着实有些冤枉了，她心里有些可怜他，故而应允下来。
顾青轻声道：“你让冲灵子放他出去吧，不过桃花阵里，灵机充足，而且时常有幻象考验，对他修行本是有利的。哎，他们还是不懂我的苦心。”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顾青吟道，随后去了红尘路，再入长生界。
小白望着顾青远去的背影，心里想起在小老爷房间里看过的小老爷练字时写的一首词：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这大概便是她如今的心声了。
她喜欢昔我峰的云和雾，喜欢元景峰的烟和霞，只是因为有小老爷啊。
这是她从前做蛇时，生不出的情绪和感觉。
小白觉得这种滋味很不错。
从前她是湖里的无根浮萍，没有依靠，如今不一样了。
……
……
顾青进入长生界自是为了找寻斩三尸秘术的线索。
如今长生界的道门亦算万象宗的教外别传，不过知晓万象宗的道门修士不多，唯有核心人物，方有了解。
这些人同时亦清楚了顾青并非许真君化身，但是亦弄明白一件更可怕的事情，他们眼中的道尊，竟只用了一甲子便成就元神。
在明白元神仙道修行的艰难之后，他们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区区一甲子，放在武道上，都不会有天大的成就，更何况是元神仙道。
但是顾真人就是这样空前绝后的奇才。
用万象宗的仙师说的话，天仙真君有的是，但一甲子成元神的人，遍数青阳大界古往今来，怕是也只有顾真人一位而已。
虽然这话可能有点吹牛皮。
但这么短时间成元神，肯定是比出天仙真君更罕见的事。
青阳大界的历史，这些人不了解，可是他们家里不乏典籍，长生界以前亦是道门天下，但相关记载里，最快成就元神的一位，亦修道接近二百年了。而那位又花了两千多年成就天仙真君，如今遗蜕还在无边苦海里。
有了对比，更显得顾青创造的这个记录的可怕。
因此顾青一出现在长生界，这些转投道门的原本长生界西洲的核心人物，面对顾青，变得更加恭敬。
顾青见了这些人，本打算露一点威压，好让这些人更加老实，谁知都没有所行动，这些人见到自己，比从前更要恭敬许多。
他很快就明白缘由。
随后又叫来万象宗在此界看守的弟子和长老们，讲了一会道。
毕竟他们都是为宗门出力。
虽然到得此界，并不耽搁修行，但也算是背井离乡。
而且讲道对顾青也有好处，能有些功德落下。
虽然不多，却也聊胜于无。
顾青讲的是非常之道，涉及元神大道的根本秘密，有利于振兴此界道门，所以会有功德。他如果叫来更多此界的人听道，功德会更多。
不过这些弟子长老自也感受到了传道的好处，因此也会主动去做，如此顾青亦可以分润一笔。
在这一点上，天道着实赏罚分明。
其实如有海量功德，自能形成一件功德宝物，那便是玄黄功德塔。
这是功德先天灵宝的原形，所有修炼功德大道的人或者其他妖族、法宝，都能感应到玄黄功德宝塔的模样。
功德先天灵宝是功德大道的金仙道祖，乃是诸天万界，防御第一的金仙道祖。虽然不擅争竞，却也万法不沾，不惧任何人。
只是没有开辟道场，亦不收徒弟和讲道，在虚空宇宙常年沉睡，偶尔醒来也不喜欢到处活动，如有人遇到，沾得这位一丝功德金光，便是天大造化，受用不尽。
要不是这位道祖没有陨落，且云青青修炼的是阴阳大道，顾青都怀疑云青青是不是功德道祖转世。
顾青讲完道后，又去见齐还真。
因为朱一鸣做了掌教，不好看守折仙剑，正好齐还真亦不是神剑峰的下一任峰主，朱一鸣就派遣齐还真去看守当年印月法主留下的折仙剑。
正好齐还真也对这法宝级数的飞剑极感兴趣。
经过这些年的镇压，折仙剑早无当初的杀气腾腾。
而齐还真身上却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杀机，但顾青却感应到有一层无形的气机降临，来无影去无踪，非是顾青，此界其他人怕是没法感应到。
这也是顾青来的目的。
天魔阻道。
齐还真勾连折仙剑杀机，修行精进，却也招惹来天魔。
他自身亦是剑体。
人和剑皆有魔劫，因此双重魔劫降临，齐还真又不自知，顾青不来，怕是很难挨过去。
丝丝缕缕的天魔秘音亦随之响起。
齐还真此时也感应到了，生出一股微妙且高渺的剑意，对上天魔秘音。
天魔音如潮水扩散，有意无意间沾染到顾青身上，还试图勾引顾青的心魔出来。
顾青暗自心道，“我还没动手，你反倒是先找上我了。你们长生界的天魔，简直没礼貌没规矩。”

第三百五十七章 折仙葫芦
不过还没等顾青动手，虚空里生出紫色的雷电，仿佛一张张罗网，居然将无形无质的天魔秘音网住。
一人朗声大笑道：“齐师弟，我这新悟出的神通如何。”
顾青一点也不吃惊，看向来人，正是此前在元景天闭关的朱一鸣。
这紫色雷电，自是朱一鸣新悟出的神通。
齐还真没有回话，顾青对着折仙剑一指，折仙剑好似泉水叮咚作响，涌出许多凝为实质的血色杀机。
这些杀机绕着齐还真身子一圈，最终给齐还真用口鼻吸了进去，良久之后，齐还真一阵抽搐，浑身胀紫，又大约过了半柱香时光，齐还真身上的异象才消失。
顾青瞧得出齐还真这是一门以身为杀剑的法门，收敛天地间种种杀机入身，最终演化出一柄绝世杀剑。
非得是极于剑道者，方能有大决心、大毅力修炼下去。
另一边，紫色的雷电罗网网络住的天魔秘音猛地如浪花炸开，罗网再也束缚不住天魔秘音，虚空中生出黑白二色的魔气，反倒是将紫色电网四分五裂。
朱一鸣不由喷出一口鲜血。
顾青摇了摇头。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因为顾青在这里，虚空中被勾引来的天魔绝非泛泛之辈，天魔既有虚空中天然的魔种，亦有修道士死后的残念汇聚而成，更有由道入魔者，原生的魔种种类亦很多，甚至天生就有某一种先天大道的道韵在里面。
比如这生出黑白二色魔气的魔头，便是虚空天魔中的阴阳魔，自带一丝阴阳大道的道韵。
阴阳囊括雷电之道，虽则朱一鸣新悟出这门厉害神通，仍是被来自虚空的阴阳魔化解，令朱一鸣受到反噬。
这也是朱一鸣神通刚刚悟出的缘故，算不得千锤百炼。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而往往有一尺之道，压一丈之魔。全然在于这道之一尺，经由千锤百炼，坚不可摧，自能化解种种魔劫。
顾青吹出一口气，登时生出一道罡雷，乃是生死二气演化，噼噼啪啪之声响彻虚空，生死二气流转间，虚空显现许多黑白二色魔气凝聚而成的魔头。
顾青挥出手刀，一刀斩落一个魔头，登时有阴阳大道的道韵散发。
虽则顾青如今修行高妙，但这一丝丝道韵散发开来，集腋成裘，仍是让顾青多出一分对阴阳大道的理解。
朱一鸣收获更多。
这便是天魔的好处。
此等原生魔种，应大道而生，极是难得，杀了之后，其本身的道韵就会散落，修道人有幸得之，将能省却一番对这门大道的参悟苦功。
可惜顾青不是主修阴阳大道，否则倒是能获得更多好处，但这也有利于顾青祭炼阴阳二气瓶，使其离法宝层次更近一点。
这种魔头，能否遇见，多是看运气，或者到了天仙层次，遨游星河，主动去攻打此类魔头的巢穴。
天仙真君遨游星河，多也有这一层原因在，那便是寻找跟本身大道锲合的魔头，杀死对方，取得对方的道韵，便于自己参悟大道。
不过大多数情况，这等魔头都是成千上万聚集居住在一起，极是难以对付，若是天仙真君遨游星河的法身不小心陷进去，便又是这些魔头的资粮。
但天仙真君可以借由洞天重生，算是一道保险。不过天仙真君自洞天重生，耗费元气不小，而且还会消耗气数、运势，这也是天仙真君往往要开山立派，或者投身大宗门的缘故。
顾青修行到如今层面，对于这方面的事情，领悟得更深刻。
元神真人已然可以小小逍遥，但三次天劫始终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到了天仙层次，虽然没有元神真人的三次天劫，却也有各种磨难，只不过相比元神真人，天仙真君手段更高，而且更精妙，转圜余地亦更大。
天仙真君真正的要害便是洞天，只要洞天还在，就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机会。因此许真君放弃洞天，牺牲不可谓不大。
甚至可以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等到朱一鸣和齐还真消化所得，顾青对着折仙剑一指，上面镇压折仙剑的哭丧棒遍及飞走，落在朱一鸣手中。
顾青收了折仙剑，随后打入一道离合神光，这离合神光便即融入折仙剑中，只是还有丝丝缕缕外泄，顾青又将紫金葫芦取出来，将折仙剑装进去，那丝丝缕缕的离合神光遇到紫金葫芦的混沌之气，立时不再往外面散发，而是往内收缩。
顾青盘膝而坐，祭炼紫金葫芦和折仙剑。
折仙剑本就是印月法主用来修炼成身外化身一类的事物，顾青祭炼之后，渐渐折仙剑变作一个小人，眉毛鼻子跟顾青相差仿佛，但是缩小许多。
小人亦有九窍和经络，顾青意念转动间，便以打入小人体内的离合神光为根基，让小人修炼起离合神光来。
紫金葫芦的混沌之气玄之又玄，妙之又妙，又能将小人修炼的动静彻底掩盖，同时炼化天地元气进入葫芦内，成为小人修行的资粮。
不过离合神光威力宏大，小人虽然有诸多奇异，要将其修炼到随心所欲，能帮到顾青的地步，还得有好些年头。
顾青亦不着急，他成元神很快乃是千百世积蓄的结果，往后的修行，还是要稳扎稳打。
所谓修行无岁月，寒尽不知年，成了元神真人，只要不为渡天劫而奔波，那当真时间充裕得很。
而前两次天劫，对于顾青来说，着实没有任何为难之处，他若是想，现在也可以渡过，可无非是印证修行，让法力更加精纯凝练而已。
顾青自不着急，甚至遇到强敌，突然引发两道天劫，还可以有奇效。
顾青缓缓收功，睁开眼睛，朱一鸣连忙将哭丧棒收回袖子里，这回可不能让顾青将宝贝再借走了。
这一借，都是好多年过去了诶。
顾青摇头一笑，说道：“朱师兄，你惩地小气。我不会再找你要哭丧棒的。”
朱一鸣一副我信了才怪的神情，随即道：“话说，你回长生界干什么？我是通过哭丧棒感应到齐师弟正在收摄这破剑的杀机，想到这正是我收回哭丧棒的好机会，方才来这里。难不成你也是为了收这破剑，要收的话，你随时都可以收啊。”
顾青笑了一笑，说道：“此前答应众师兄要炼延寿仙丹，因那瑶池秘境此前尚未开启，故而一直拖着此事。数年前瑶池秘境开启，而且此秘境一开启，就有十年进出的时光，我前几年都在修炼，整理过往所得，如今有些闲暇，正好把此事解决了。”
寻找斩三尸秘术的事，倒不是不能跟朱一鸣说，只是无边苦海凶险莫测，朱一鸣等人未成元神，还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朱一鸣心道：“顾师弟这是转性子了，什么时候这么惦记我们？”
他觉得不太像，但顾青的理由实在找不出破绽来。
两人谈话间，数百里外的西京城一声大响，响彻云霄，上百道黑色血气，贯穿长空，声势撼天动地，骇人至极。
“武道余孽？”
“他们投靠了虚空天魔。”
顾青同时感应到了无邪魔尊的气息，对方试图联系他，顾青一道玄妙莫测的神念传递过去，让对方不要暴露出任何异常来。

第三百五十八章 黑水魔尊
不等顾青开口，齐还真忽然大笑道：“顾真人，我这杀剑初成，尚未饮血，还请让我一试剑锋。”
顾青点了点头，这些武道余孽，最强的人亦不过接近元神层次，而且已经魔根深种，执妄为真。
倒是这么多武道残余修士，齐齐迈入魔道，背后必然有蹊跷。
齐还真纵身一跃，往那边染黑半边天的武道血气过去，朱一鸣看得羡慕不已，悔不该刚才受了伤，否则此时可以好好出一个风头。
他新练成紫霄神雷，本以为对付小小天魔，还不是手到擒来，正是心中得意之时，哪知道这天魔居然身具阴阳道韵，着实是他克星。
其实修道士于斩破虚妄这道关口最是难过，须得在自身种种纷飞的杂念中，寻找缠绕自性的妄念。
由于人心杂念纷纷扰扰，如雾里看花，大多时候都只能在妄念升起时，不断尝试，然后慢慢寻找。
此所谓入妄。
故而入妄如同进入迷宫，有成千上万条路径，但是能走出迷宫的路径，对于每个人而言，只有一条。
故而入妄容易，破妄难。
顾青能轻易破妄而出，那自是他经历丰富导致。
而且内心坚韧，能看破迷雾，不被乱花迷眼。
寻常修道士入妄破妄最好的途径便是顺心意，因为做符合心意的事，最容易引发缠绕自身的妄念。
此所以率性而为。
只是此道亦有凶险，率性而为，亦可能被心魔蒙蔽，做出种种不利于自己的举措，少了修道士的趋利避害。
不知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齐还真杀剑一起，肆无忌惮，却是有顾青在身后托底的原因。
朱一鸣暗道可惜，亦是有此缘故。
毕竟顾师弟护道的机会，不常有。
由于顺心意行事有这般好处，更有前人号称三千大道，只修顺心意。那位前贤亦践行此言，在修行初期勇猛精进，于短短岁月得证天仙太乙，最终死在某位金仙道祖手上。
只因这位身具天大气运，在太乙、天仙层次，仍能靠着气数、运势履险如夷，只是气数、运势，在金仙道祖眼中，根本就不够瞧。
先天大道里，还有五运五德，所谓运势、福德，都是可以修炼出来的。因此所谓命运之子、气运之子，其实以五运五德成道的金仙道祖都可以造出来，故而这等人物，再厉害，在金仙道祖眼中都是笑料。
另一面，亦反应出要想顺心意，前提是自身底子硬，有后台，否则都是虚谈。
若不明白此理，修顺心意便是入魔道。
而虚空天魔中有一类极厉害的他化自在天魔，就是顺心意行事，连如来成道都敢阻，最终亦被如来降服，成了佛宗修士的磨难，看似自由，其实不过是如来拿来考验佛宗修士的磨道石。
所以虚空宇宙之中，不成大道，任有天大神通、法力，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幻梦。
齐还真剑光如虹，冲击向那半边黑天。
黑天之中，个个入魔的武道修士见得齐还真剑光遥隔万丈而击，都纷纷凛然，随即黑天之中泛起冷森森的魔焰。
这魔焰几乎撕裂虚空，登时在剑光到来之前，形成一道天堑。
齐还真剑光落在魔焰天堑中，忽地仿佛洪水开闸，不一会就弥漫天堑，似无休止，不知何时，大浪翻涌，剑光如浪花扑出天堑，眨眼不到，就杀到一名入魔的武者额前。
这名武修刚想运起神通，刹那间脖颈一凉，头颅在半空飞旋，却是看到了自己无头的尸体。
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虚空中杀机弥漫，须臾间千百丈范围内，尽是剑光，横扫长空，剑光到处，不时有人头散落。
这些魔修一个个目光淡然，似乎并不把同伴的死亡放在心上。
而那些死亡的魔修，尸体立时化为血水，在半空中融合在一起，黏稠至极，开始附着血光，一开始齐还真的剑光还能纵横往来，似潮水拍打礁石，声势撼天动地。
可是时间一久，剑光就开始凝滞，原本剑光横隔千百丈，现如今腾挪范围却不断缩小。
齐还真剑光之中，生出一股凛冽的杀机，直接将阻碍剑光的血水粉碎虚无，杀出一条血路，可是很快就有十数个魔修挡在剑光面前，悍不畏死。
齐还真的剑光好似负有千钧之重，沉甸甸的，一点灵活都没有。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
蓦然间，齐还真使出一门威力绝大的神通，半边黑天透出一股纯粹的黑暗里才能绽放的光明，好似隔着无穷远距离的宇宙星辰，跨越无数时空的距离，星力豁然降落在齐还真的剑光上。
一股纯净无比的杀机流淌在剑光中，吞吐之间，自有凌厉绝伦的气息勃发，这些血水，竟硬生生分开一跳路。
齐还真剑光抓住这转瞬亦逝的机会，豁然间杀出黑天，回到半边清朗天空。
人已经大汗淋漓，却纵声大笑，神情畅快至极。
他周身有十数个黑色魂魄，咆哮不止，鬼哭狼嚎。齐还真剑光一抖，杀机迸发，这些魂魄立时消散虚无。
那些武道魔修见得齐还真在自家阵内一进一出，不免有所哗然。
他们此行目的是顾青，如今正主还没出手，就给折了锐气，着实令人失望。
不过这失望的情绪稍稍蔓延，天边泛起一重又一重深邃的魔意，片刻间奇异的鸣响遍布方圆千里，这其中的无数生灵，俱自心烦意乱。
更有不少修道士抱着头颅大叫起来，他们此时如同被人用成百上千根银针扎入脑袋一般，眼中生出冒出种种幻象。
而无边苦海的海水潮动，撞击海岸，长生界的苦海大劫亦要开启了。
一头头无可名状的怪物渐渐从海里出来。
“黑水魔尊。”
顾青听到了那些魔修都在礼赞同一个名字。
自那半边黑天泛出腥风血雨，侵染向顾青这边。
无数道门修士开始往顾青方向靠近，在这种魔意侵染下，唯有顾青所在之地，方是乐土。
“无意侵染阁下的道场，只为这瑶池秘境而来，还请让路。”一声深沉的魔音涤荡天地间，不知有多少修道生灵伴随这一声魔音，眼中泛起血色，道性被魔性占据。
有生必有死，有道必有魔！
顾青平淡自若，脚下似有无形天梯，身子一步步朝空中走去。
他每走一步，便有平缓如小河流淌的道音响起，却能拂去这些修道生灵心中的魔意。
而自顾青背后冉冉升起一道生死长河，撑起自身所在半边天。

第三百五十九章 生死浪潮
黑水魔尊见得顾青声势骇人，对着身边的无邪魔尊笑道：“元神仙道着实是虚空宇宙的修行正宗，连秃驴们的法门，都稍稍逊色。我观此人不过刚入长生门槛，但法力深湛，已然不在我之下。你魔种道心，潜力不俗。此间事了，便随我回去见老祖，定能讨入他老人家法眼，修成我魔道元神，将来成就未必就在此人之下，届时可不要忘了我。”
无邪魔尊拱手道：“尊上大恩，无邪一定铭记于心。”
这黑水魔尊来自心魔大世界，乃是太乙金仙心魔道君所在的大世界，黑水魔尊所言的老祖乃是心魔道君座下十大弟子之一的山中老人。
道门有言，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心中贼指的便是心魔道君演化的诸般心魔，在成金仙道祖前，哪怕是修炼到太乙金仙，都要对心魔道君忌惮不已。
而太乙有三个层次，分别是太以散仙、太乙天仙以及太乙金仙。
山中老人便是证了太乙散仙，在虚空宇宙亦算大能，只是修行远不及乃师，故而自称山中老人，取山中贼之意。
这人本是道门散修，苦求元神仙道而不成，转投心魔道君门下，修成了魔道元神，青阳大界十大旁门之一的心魔宗的开山祖师，便是山中老人的弟子。
黑水魔尊只是山中老人众多徒子徒孙之一，因为再过一千年就是山中老人一百元会大寿，他为了讨老祖欢心，就着意四处寻找奇珍异宝，想为老祖大寿做贺礼。
前些日子路过一界，见得一位虚空天魔的魔君。论修为，他自是远不及那位堪比道门天仙真君级别的魔君，但因为黑水魔尊根脚非凡，故而被那位修为远高于自己的魔君招待，得其指点，方知长生界的道标，并得闻瑶池秘境的事。
他想到金母乃是超脱宇宙的大能，留下的秘境自是非同小可，其中多半能寻到能让老祖欢心的事物，故而来到长生界。
只是来了之后，才发现此界已经被一个实力强大的道门仙宗占据。
不过他也是大有根脚之辈，自不会临阵退缩。
恰逢此界有无边苦海，黑水魔尊观察之后，就引动了苦海之劫，更将武道残余的精英魔化，向道门发动进攻。
而无邪魔尊正在长生界开辟魔道，他因为得顾青指点，魔种道心。自是入了黑水魔尊法眼。
魔道一样爱惜人才，因此黑水魔尊不由动心，起了要将无邪魔尊带回心魔大世界的打算。
不过无邪魔尊早已厌恶魔道修行的恶劣环境，只是黑水魔尊修为远胜于他，没法摆脱，只好暂时虚以委蛇。
黑水魔尊见得顾青法力声势骇人，于是大手一招，决心先试探一番。
这些武道魔修本就对顾青仇恨甚深，随着黑水魔尊一招手，被引动心中的仇恨，个个如飞蝗似的将顾青围住。
黑水魔尊积蓄深厚，收服这些武道修士后，自也赐下诸多魔器。
不等他开口，众多魔修纷纷打出魔器。
但见得魔光滔天，好似冰雹大落，往顾青方向砸去。
顾青摇头一笑，这些魔修被仇恨蒙蔽了心灵，当年他诛杀印月法主时，这些家伙都翻不起风浪，如今顾青更胜当年许多，哪怕这些家伙由武入魔，得了些器物，亦更不足为道了。
顾青背后的生死长河忽地生出大潮，仿佛天河崩泄，浩浩汤汤横无际涯的水光须臾间将诸多魔器吞没。
这却又是天河真法的玄妙。但是水光之中，生死阴阳流转，那些魔器浮浮沉沉，很快就被生死二气碾碎为粉末。
因为这些魔修俱是以心血祭炼魔器，如今魔器粉碎，精气神牵连下，个个身负重伤，七窍流血。
而大潮中，忽有雷音滚滚。
竟生出诸多紫霄神雷。
顾青一窍通百窍，见得朱一鸣的紫霄神雷，立时窥其奥妙，信手拈来。这也不是他故意显摆，而是雷霆之道，本就是诸般魔物的克星。
但见得一道道神雷自水光中飞跃而出，落入人群之内，轰然炸响不止，但凡神雷所到之处，必定血肉横飞。
这些魔修一死，本来精气神凝为血水，又是一样邪恶至极的手段。但是顾青的紫霄神雷，炸开之后，雷霆之气弥漫虚空，又将血肉消弭虚无。
不过片刻之间，众多魔修就折去大半。
这比刚才齐还真杀入魔阵，不知轻松多少倍，而战果远远胜之。
随着雷霆炸响，涤荡修道生灵心中的魔意，更是半点都不存。
顾青周身亦无任何神光，身形更不伟岸。
但是足踏生死浪潮，衣袍猎猎，神情从容，仿佛是一位真正的道门天尊化身世间。
黑水魔尊并不震惊，他早已察觉顾青的法力深湛，有此战果，丝毫不以为奇。他对着身边一个木偶道：“此人手段不俗，不过杀了这么多魔人后，心中对我等定有几分轻视，你正好对他使用无形天魔刀。只消能损他几分精气，便算圆满完成我给你的交待。”
旁边无邪魔尊听到后，暗自冷笑，只怕这魔尊还不知道顾真人是什么人。
他犹自记得那无数天雷珠炸开的场景。
百花阁主若有坟茔，此际坟头青松，都应该十分苍翠了。
在无邪魔尊心里，顾青哪怕是把人斩了魁首，亦要再补几剑，确定对方死透，才会放心，这等人物，如何会因为杀一批小喽啰，就对敌手暗存轻视。
那木偶得了黑水魔尊的吩咐，魔光一纵，到了生死浪潮边缘。
这木偶是一件奇异的魔宝，到了顾青前方，立时使了个变化，一时间足有百丈之高，对着顾青就拍出一掌。
顾青见状，生死浪潮中升起一只元气大手，遮云蔽日，朝着木偶巨人碾压过去。
但是木偶嘴角生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原来元气大手生出的同时，就有无形有质的天魔刀乘着顾青生法的间隙，来到顾青身遭。
那天魔刀划出玄妙至极的轨迹，同时勃发一股刀意，试图引动顾青的七情六欲。但凡修道之人，一旦七情六欲被引动，任你再高的境界，都得道心动摇，一切神通都要打个对折。
这也是天魔刀可怕之处。
顾青似毫无所察，一边生死浪潮生出元气大手，一边又生出紫霄神雷，往黑水魔尊方向过去。
那紫霄神雷，极是迅捷，不比道门飞剑逊色。
黑水魔尊暗自一笑，他要是能被区区天雷克制，便枉自为万魔之源的心魔大世界出来的人。
只是他稍稍有些奇怪，天魔刀能引动修道士的七情六欲，这家伙怎么看上去一点异样都没有。
黑水魔尊来不及思考更多。
因为那紫霄神雷一近身，就让他嗅到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
“毁灭大道之力？”
黑水魔尊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顾青的紫霄神雷中竟藏有毁灭雷霆。
确切的说是顾青参悟的一丝毁灭大道法意。
“这人好生阴损。”
黑水魔尊暗骂顾青狡诈，同时打起精神应付起朝自身袭杀的雷霆。只是他原本有所轻视，如今反应虽快，却也失了先手，不够从容。

第三百六十章 一指
黑水魔尊心念电闪间，就听到耳边轰轰大响不绝，他身上魔气刚涌出来，登时就被毁去大半，魔袍鼓荡不休，一下子也如碎蝴蝶片似的，纷纷扬扬散开。
“毁灭大道之力，果然可怖。”他同时又松了一口气，还好顾青不是主修毁灭大道，否则就不是碎掉衣服这么简单。
他心念刚起，另一边顾青一振袍袖，那大手生出无上大力，登时将魔人木偶碾压粉碎。
随后一道生死神光荡漾，天魔刀亦消散无形。
黑水魔尊心疼不已，这木偶可是他好大代价才换来的宝物，没想到只挨了片刻，就给顾青打成齑粉。
同时黑水魔尊更骇然，顾青居然不受天魔刀引动七情六欲的特性影响。
“他便是心志如万载寒铁，也该动摇一番吧。”黑水魔尊实是难以理解。他自是瞧得出顾青新成元神不久，这等修士纵然斩破虚妄，可是妄念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没有千百年岁月的沉淀，哪里能够杜绝七情六欲的影响。
纵使真有千百年岁月沉淀，也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
“佛宗的秃驴嘴上说着四大皆空，但根本没几个能做到这一点，这家伙到底怎么做到的？”
黑水魔尊心里打了退堂鼓。
他浑然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破地方，遇到这样的硬茬子。
他身遭飞出无数魔器，立时结成一个禁阵，原本外放的魔气亦收敛许多。
顾青见状，洒然一笑道：“偏你会阵法不成？”
顾青掐捏法诀，一时间自身体化生出二十四道虚影，虚空震荡，但见得二十四节气变化在虚空中演化不休，顷刻间漫天都是二十四节气剑阵演化的天幕。
顾青的生死神气不断注入剑阵之中，剑阵的气势无限攀升，更有一股囊括万象的气机，直到气势攀升到无以复加之时，整个剑阵如银河九天落，朝着黑水魔尊撞了过去。
黑水魔尊见到顾青布置剑阵时就暗道不妙，可是一股无上杀机锁定着他。
他深刻明悟，顾青适才俨然跟此方世界的天地意志结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势，如浩荡洪流，席卷一切。
他根本无处可逃。
这剑阵压来，剑气翻翻滚滚，如蔓延到毫无边际的大浪，黑水魔尊耳中竟是轰天价的巨响，比那雷霆炸裂，更要夺人心魄。
顾青这一击，立时将黑水魔尊结的魔阵崩溃掉。
黑水魔尊哪里能料到顾青凶悍至此，不过是一个刚成元神的修士，怎么像是天仙化身似的。
适才顾青那天人合一的气息，着实让他想到了道门的天仙真君。
魔阵溃散，黑水魔尊奋起滔天魔力，而他控制的魔修此时也骚乱起来，在压灭一切的大力面前，这些魔修在一瞬间崩溃掉。
并非每一个武道修士都能做到视死如归。
何况他们已经入魔，自私自利的心思占了上风，尤其是在这等绝境下，见得黑水魔尊都自身难保，更难有拼命的心思。
但是这些魔修已经被黑水魔尊控制。
“熊熊圣火！”
一个个魔修身体爆开，化为血色火焰，注入黑水魔尊的滔天魔力当中。
他暗道可惜，这些魔修大有可取之处，若是好好圈养，着实是出色魔兵魔将，没想到都要折损在这里。
滔天魔力，凝聚为一条黑色长龙，猛然朝剑阵撞过去。
另一边黑水魔尊带化为一道黑光，卷着无邪魔尊离去，他见事不妙，登时就要走。虽说天魔无恶不作，但是也不是一昧杀戮，欺软怕硬才是天性。
他只要逃出去，再找几个帮手，总能找回场子。
他这黑色长龙乃是那位招待他的天仙级数的魔君相赠的一门大神通，黑水魔尊亦是识货，立时用来做了自身的底牌之一。
这黑龙自有玄妙，撞上剑阵，随即化为黑潮，腐蚀剑阵，阻碍气机流转，顾青的二十四节气剑阵登时有所凝滞。
黑水魔尊自是趁机逃走。
他这一遁就远去万里，很快就要到苦海。耳边泛起玄妙诡异的浪潮声。
此界苦海诡秘，正适合他藏身逃跑。
临近苦海，黑水魔尊对着无邪魔尊放肆狂笑道：“这家伙虽然有几分手段，到底年纪还轻，若是我换做是他，适才发出剑阵时，必然还另有埋伏，阻止我遁走。”
随即黑水魔尊嘿然冷笑，说道：“待我回到老祖那里，定然再邀请几个帮手，让这小子尝尝天魔酷刑。”
他虽然知道对方出身仙道大宗，可是黑水魔尊自身根脚亦是不凡，尤其是此次有瑶池秘境为诱，定能说动老祖座下几位厉害的魔尊前来。
虽则功劳会小许多，但是定能出一口恶气。
“天魔酷刑是什么模样呢？”有人轻声说道。
黑水魔尊神色大变，他百丈之外，一名年轻道人正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快？”
他自忖天魔遁法，在元神层次中，除非修持雷之大道、宇之大道的修士，或者天生异种，否则很难有人能追上他。
他说话间，天魔遁一点都没慢下来。
可是顾青始终在他百丈外。
而且黑水魔尊忽然间，发现他不知为何，突然又绕了一个圈子，转了回来。
他耳边响起颤鸣声。
“这声音不对劲，你居然能乱我心神。”
他起初亦听到一些浪潮声，还以为是自无边苦海发出，没想到竟是顾青的手段。
顾青原本就修炼过盲琴师的七情六欲诀，九韶定音剑更是此道至宝。
适才黑水魔尊试图以天魔刀引动顾青的七情六欲，顾青只当是班门弄斧，同时催使九韶定音剑暗自发动玄音，影响黑水魔尊的心神。
顾青已经是元神真人，法力远胜从前，催使九韶定音剑发动玄音，自比当年要高妙隐秘不知多少。
黑水魔尊先是被顾青吓破胆，又劫后余生，心生侥幸，心神起起伏伏间，自然给顾青钻了空子。
这也是他出身魔道，远非道门元神那样心志坚定，道心千锤百炼，方才轻易给顾青抓住心灵缝隙。
另一边，顾青亦发现七情六欲诀跟对方的天魔刀隐约有相通之处，或者说同出一源。
莫非两者间还有什么关连？
不过有什么奥秘，打死黑水魔尊就知道了。
黑水魔尊骇然之余，顾青凌空漫步，道衣飘飞，对着黑水魔尊点出一指。
生死二气流转，一股诠释生死大道的玄妙气息散发，幽深诡秘，仿佛连无边苦海都为之惊动。
顾青这一瞬间，身形不断拔高，好似掌生控死的生死大道化身。
天地开辟，便有阴阳生死，日升月落，俱是生死的另一种诠释。无一物可以永恒，无一物可以跳出生灭。
虚空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气氛中。
黑水魔尊一瞬间失神，心神停止运转，神情呆滞。
那一指缓缓而至，似极慢，也极快。
最终带着一丝释然的洒脱。
生死者，解脱至道也。
黑水魔尊忽地生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念头。
茫茫魔生，其实无几多欢乐，死亡可怖，亦是归宿。
他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眉心出现一个血洞。同时有缕缕青烟冒出，到了顾青手里。
顾青随即将手背起，一派云淡风轻的神色，掩盖住袖袍里手指的颤抖。
一不小心，发力过猛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心魔道君
无邪魔尊走过来，拱手道：“此魔大有来头，怕是将来还有人来为他寻仇，顾真人须得提防。”
顾青淡然一笑道：“他的来历我已知之，无邪道友对那心魔大世界竟一点都不心动吗？毕竟是万魔之源，道友若能到那地方去，修行当能踏入坦途。”
无邪魔尊摇了摇头，说道：“承蒙真人开解，令我由魔入道，在下自不会再对魔道抱什么期望。在元景峰的日子以及长生界的日子，着实是我平生少有安宁自在的时光，更让我感觉到从前罪孽深重。亦可叹世人不懂和平的可贵，战火争端不休，带来的只是无边痛苦。其实万魔之源不在心魔大世界，而在人心。”
顾青轻轻一笑道：“道友能这样想也不错，其实你要是想去心魔大世界我也不拦你，毕竟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此事勉强不来。”
无邪魔尊好奇道：“顾真人所言，往往直指人心。不过我有点想知道，假如我去了心魔大世界，由于要行我之道，跟顾真人起了冲突，顾真人会再放过我一次吗？”
顾青轻叹道：“我这个比较念旧，猫猫狗狗在身边呆久了，都会有点感情。道友如果再跟我起冲突，我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就不让道友魂飞魄散了，会给你留个转世的机会。”
无邪魔尊不由大笑，说道：“顾真人，你是在下最想活成的样子，今后但有差遣，千山万水，只你一句话，在下刀山火海，亦不容辞。”
那苦海浪涛声，声声大作，似有无限众生疾苦传出。
无邪魔尊转身离开，无限苍凉。
顾青目送无邪魔尊背影远去，他无数次人生中，许多人都是一转身，再未谋面，但无邪魔尊，他觉得总会再见的。
徒然发些感慨，自苦海里爬出的怪物聒噪起来，顾青听得有些烦，道：“滚回去。”
玄音震动，这些怪物本能畏惧，忙灰溜溜爬回海里，还了这一片海滩清净。
顾青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开始消化黑水魔尊的记忆。
他这能力，顾青如今也有些眉目，乃是跟生死大道有关。
不过具体奥妙，顾青仍是没法明白。
顾青从黑水魔尊记忆里，得知此人来自心魔大世界，更对心魔道君有了一些了解。说实话，他也因此对心魔道君有了更立体的观感。
对于心魔道君不了解的人，对这位世间第一的太乙金仙，道祖之下第一人的印象便是魔功绝伦，喜怒难测。
毕竟心魔道君曾有一怒之下，屠杀一个大世界生灵的举措。
因此也凶名在外，让人惊怖。
不过黑水魔尊这些出身心魔大世界的人对于心魔道君的印象却不同，他崇敬心魔道君，如佛宗子弟尊敬如来。
心魔道君曾经屠戮的那一个大世界，本就临近末世，充斥战争，人与人之间相互猜疑，生出许多惨绝人寰的惨剧。
心魔道君认为这个世界的人不懂得和平的可贵，不能感受痛苦，认知痛苦，才让这个世界变得如此丑恶。
他认为唯有让这些生灵感受过真正的痛苦和绝望，这世界才会有平和安宁。
于是他便如此做了。
许是做的过火，因此一个世界的生灵都被屠戮掉。
但是出发点是好的。
好吧，心魔道君怎么看，还是无上大魔头。
顾青暗自吐槽两句，又不禁脊背生出一道凉意，毕竟心魔无处不在，寄托人心深处，他这一番作为，说不定都会被心魔道君感知到。
不过也可能不会，因为生死大道乃是先天大道，心魔大道再厉害，亦是后天大道。应该能阻绝对方的感应。
何况这虚空宇宙，生灵比恒河沙数还多，众念纷杂，心魔道君哪里能一一感应清楚。
但顾青决心还是不去想心魔道君的事，倒不是因为畏惧，主要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同时黑水魔尊记忆里另外一桩事让顾青警惕，如果他没判断错误，招待黑水魔尊的魔军便是黑天魔君。
这位魔君就是算计原青山那位魔君，亦是龙族出身。
龙族本就是天生神道，而且是天地之灵，说实话可比魔道出身要高贵许多，诸天万界之中亦有龙界，更有龙祖这位金仙道祖。
可以说龙族入魔，自甘下贱的堕落之举。
顾青特意在宗门典籍看过黑天魔君的一些记载，这位魔君真是一个狠人，为入魔道，不惜杀妻杀子。
当初龙族势力庞大，一度是青阳大界的霸主，就是因为这位魔君自龙族叛逃，杀了不少龙族，导致龙族元气大伤，青黄不接，好几个元会都没恢复过来。
只是黑天魔君入了魔道后，更是法力滔天，龙族亦无力制裁他。
至于黑天魔君交好黑水魔尊，自是为了故意引对方来长生界挑事。而长生界之事，瞒不过黑天魔君，倒也不稀奇。
只是不知许真君和陆祖师等人怎么想的。
不过黑天魔君敢招惹万象宗，肯定另有依仗，毕竟万象宗本就有七大真君，加上云青青就是八个，顾青亦成天仙亦不稀奇，可以说万象宗底蕴之深，足足是青阳大界十洲四海各大修行势力之冠。
天河宗和须弥寺都要逊色，唯有妖魔岭七大妖圣可以匹敌。
这也是万象宗立派虽短，却能在最人杰地灵的祖洲站稳脚跟的真正原因。
在其余各派心中，只怕再过千年，万象宗就是一门九真君，师徒两天仙。当初在分宝岩，龙吉菩萨硬是不要脸想留下顾青，自也不奇怪。
毕竟万象宗的运势着实让人眼红，更让各大派感受到了威胁。
而且九为数之极，万象宗若出九个真君，必定要掠取滔天气运，自是要削弱别家，补益自身。
此所谓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在万象宗横空出世前，本来是天河宗和须弥寺最有希望成为诸派之冠，现在天河宗和须弥寺都要靠后占。
而顾青又是引发神仙杀劫的关键。
顾青思量之下，就觉得万象宗周遭其实是暗潮涌动，许真君这么急切要证太乙，是不是也有这一份压力在。
毕竟只要门中出一位太乙，这些压力都能化解掉。
三大圣地能坐看青阳大界各派兴衰，潮起潮落，据传就是因为三大圣地俱是太乙道统的缘故。
不过此事难辨真假。
顾青细细整理黑水魔尊的记忆时，苦海之劫，逐渐酝酿成熟。
只是顾青威压之下，没有怪物敢在他身周登陆。

第三百六十二章 苦海教徒
顾青整理黑水魔尊的记忆，对那天魔刀有了更深的理解。这刀的刀意跟七情六欲诀是相通的，本质上就是引动生灵的七情六欲，用以克敌制胜，或者控制敌人。
从这门刀法中，亦可以一窥心魔道君修行法的端倪。
不过顾青从天魔刀和七情六欲诀里，感悟出另外一样东西。
说到底，修道士的妄念跟七情六欲脱不了干系。
所以修炼天魔刀和七情六欲诀对于斩破虚妄，成就元神是有帮助的。因为这能帮助修道士理解妄念的根源。
只是顾青倒是用不上这法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顾青又想到，感情其实亦是能超越生死的力量。
可惜，他不是深情、至情之人。
顾青想起七弟子谷虚子性情恬淡，倒是适合钻研这么法诀。毕竟少什么就得补什么，顾青不需要，乃是他经历足够了。
“这无边苦海最能挑动人心苦楚，就在这边教徒弟吧。”
顾青分出一道化身，回了青阳大界将谷虚子带来。
“拜见师尊。”谷虚子正在元景宫打坐练气，忽然间就被一道元神清气卷走，没多久就来到这地方。
当然，在路上他已经知道是元神清气来自师尊。
谷虚子心里忐忑，但还是先行大礼。
大师兄平日里严加教导过，对师尊一定要发自内心尊重。
当然不尊重，也没什么不好。
哎，不过师兄弟们总是很怀念冲灵子。一去后山种桃，经年累月，都难见一面。但是大家都很清楚，冲灵子师兄种桃之事，跟顶撞师尊是没任何关系的。纯粹是师尊对冲灵子师兄的厚爱和栽培。
谷虚子不由流出眼泪。
这倒不是同情冲灵子的遭遇，而是海风吹来，他发自内心觉得酸楚。
此时，他才发现这海水不简单。
顾青微笑道：“这苦海聚集了无数生灵的怨煞之气，苦海之名，名副其实。你修为还浅，流泪是正常的。为师这里有一法门，正好传授给你，你可以用来抵御苦海的风波。”
不由分说，顾青就口吐玄音。
谷虚子就算闭住耳朵，那一字字玄音亦直指心灵，在他脑海里扎根。
他下意识照着玄音提点，运转出一门玄功，然后内心仿佛针扎，更觉得人生疾苦，此生灰暗，眼泪更是止不住往下流。
过了不止多久，玄音结束。
谷虚子强自抑制住内心的伤悲，向顾青拜谢道：“多谢师尊，传我玄功。”
虽然不知道这门玄功有啥用，先向师尊感谢总是没错的。
谷虚子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背后还站着大师兄。
他此刻老实行礼的样子像极了随云。
顾青点点头，说道：“谷虚子，在你一众师兄弟中，我对你的天分才情最是看好。这门玄功亦不完善，不过为师相信，以你的天分才情，一定能将这门功法臻至很高的层次。
正好咱们万象宗诸般真传法中，尚无这等直指道心的真法，为咱们万象宗修行之道，开辟新路的重任，便落在你肩膀上了。为师亦希望你将来能成为开宗立派的宗师。你要记住，修成上品金丹甚至元神，那真不算什么成就。修行修行，修的是心，证的是行。
总之，你要志向远大一些，不能把成上品金丹和元神当做志向，这太俗了。”
顾青语重心长，本来想直截了当点，鼓励谷虚子一句，他是自己最看好的弟子，只是这话说了好多次，徒弟未必能体会到他的深刻用心，因此还是多说了几句。
他是个负责的师父，绝不跟云青青一样。
“加上朱长寿，我正好八个徒弟，还是太少了，再添四个，凑成十二个最好。以后十二个徒弟若能都成金仙，听着都很威风。”顾青心里浮想联翩。
谷虚子听了顾青的一大段话，倍感压力。他只是想安安静静修行，若能成金丹甚至元神，一定会喜出望外。
可是师尊又这样说，他难道还能说自己不行。
耳边似乎响起随云师兄的话。
师父说你行，一定得行，不行也得行。
谷虚子硬着头皮道：“弟子一定不辜负师尊厚望。”
顾青欣慰道：“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现在就开始练功吧。这门功法一定要感受心灵的苦楚，了解那些苦楚，接受这些苦楚，才能更好体会这门功法。”
谷虚子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虽然不知道师尊在说什么，赞成和符合总没错。
毕竟他对种桃没啥兴趣。
随后顾青挥了挥袍袖，一道清风将谷虚子送进了苦海里。
谷虚子立刻明白顾青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为时已晚。
顾青瞧着谷虚子在苦海中奋力挣扎，不由感慨，遇见他这样的师父真是幸运啊。苦海海潮里练功，谷虚子一定能勇猛精进。
不过谷虚子很快就有些承受不住，要晕厥过去。
顾青留了一道化身照看谷虚子。
顾青修成元神前，一共有五十一道生死玄光。炼成元神后，玄光逐渐转化为神光，不过这需要时间。
如今也才转化十余道而已。
五十一这个数字似乎有特殊寓意。
总体而言，其中有十八道偏于重浊，剩下的三十三道偏于清灵。
尤其是成就神光后，更是明显。
偏于清灵的神光，生机勃勃，生死人，肉白骨，简直不在话下。而偏于重浊的神光，攻击力十分惊人，刷人刷物，更是无往不利。
不过修持生死神光，最大的好处是帮助顾青理解生死大道的规则。对于生灭的理解，渐渐深刻。
这似乎是生死神光最大的好处，因为顾青发现生死神光本身蕴含的规则比他目前境界的体悟要高一些。
如此一来，能让顾青提前感悟到下一境界的修行。
这对顾青突破瓶颈，自是极有帮助。
有此缘由，顾青元神阶段的修行，说实话也不会比从前慢多少。
当然，顾青除了想在长生界寻到斩三尸的秘术外，还想在此界慢慢参透木头佛像的奥秘。
这木头佛像可以说是他这一生修行的一个关键。
时至今日，顾青觉得有一些把握能看透其中的一些玄妙了。
不过，在做这件事之前，顾青还得先去瑶池秘境取出仙药，炼制仙丹。至于眼前的苦海之劫，还是得让此界之人自己去渡过。
顾青届时旁观下，可以针对性开发一些神通道法，传授给他们去对付来自苦海的怪物。
而让谷虚子在苦海练功，顾青分出化身照应，亦有通过谷虚子来解析苦海神秘一面的想法。
届时有了成效，有利于此界众生抵御苦海之劫，说不定还能帮谷虚子得到一些功德。
因为苦海的存在，其实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长生界的恢复，对世界发展并不有利。
顾青通过得到功德的经验，觉得功德不是在于做好事，而是做有利于天道的事，而天道的责任是让世界顺利发展，持续发展。
如果进入末法，天道的力量也会衰弱。
天道其实本身不希望世界进入末世。
毕竟其依托世界而存。
而对于大道来说，无论是世界还是虚空宇宙的成住坏空皆在大道之中，这也是大道高于天道的缘由。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丹道
苦海翻浪，生灵涂炭。
距离顾青在长生界炼丹已经十年过去，这十年间，不时有一神灵，在每每遭受苦海怪物侵袭的地方洒下甘露，令被苦海怪物破坏的环境快速恢复生机。
这神灵是一老翁形象，因为南斗掌生，北斗注死。
因此被不明白老翁来历的普通百姓称为南极仙翁。
其实南极仙翁便是原本长生界的武神念长生，他换成老翁形象，亦是为了跟过去的自己告别。
至于现在这一切，着实来之不易。此前他苦苦恳求顾青让他改任道门神灵，顾青思忖之后，觉得他着实办事还算妥当，顾青就应允了他的请求。
十年间，顾青取出许多瑶池秘境仙药，炼制出的延寿仙丹，剩了许多药渣出来，顾青就将药渣混合三光神水，化作甘露，滋润阴阳二气瓶，然后再用来给被苦海怪物破坏的环境恢复生机，如此一来，物尽其用，一点都不浪费。
瑶池秘境的仙药多得超乎顾青想象，这也让顾青明白，为何印月法主当年能培养出许多武圣。
毕竟武道修行，最吃资源，而瑶池秘境，资源着实多得吓人。
不过想一想瑶池秘境的主人原本是超脱宇宙的金母，这便不足为奇。
只是这秘境有层层禁制，顾青如今的能耐，亦只比当初印月法主多深入一段距离，但采摘的仙药已然让顾青心满意足。
瑶池秘境一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十年，顾青现今自是没法再进入瑶池秘境。不过他临走前，留下许多仙药种子，利用三光神水和青木长生功催生幼苗，借由瑶池秘境的灵土，一百年时间，又能长出许多仙药。
顾青倒是没忘记陶真人的玄天升龙丹，又炼制出一粒来，然后再是答应过的延寿仙丹。
由于有这么多仙药练手，顾青的炼丹术长进极快。
这是在青阳大界不可能发生的事。
毕竟青阳大界可没这么多罕见至极的仙药给顾青浪费，至于那西华至妙之气顾青亦取出一些，交由了许真君。
许真君中间出关一次，施展大法力给原青山封印了魔种，不过也让原青山停止发育，使其一直看着是十二三岁的模样。
如此一来，原青山成年要经历的魔劫，自是跟着一并推延。
至于要化解魔种，便得创出一门真法，让原青山靠自身的根性将其化解。这方面的事，一是要名师指点，二是要自身天资悟性足够。
不过对于顾青来说，天资悟性不一定要看先天，后天一样可以提升。
多读书，多思考，跟在他这样的人身边言传身教，自然就能长进。
于是原青山做了顾青身边的道童。
因为长留长生界，小白亦来到长生界负责顾青起居。
她现在修行比以往更是勤恳不知多少，同时元辰白骨法异变后，修成一道非生非死的玄光，一身修为都在玄光之中，一刷之下，就能让修士灵肉分离，再刷一下，就让对方的神魂和肉身相继湮灭，威力着实惊人。
不过这玄光催使，十分呆滞，仅是比离合神光好一些。
顾青自是要一一细心指点，顺带时时给小白检查身体，看看小白身上是否因为功法的异变，有所异常。
顾青炼制的仙丹，亦慢慢传到青阳大界，不知不觉间，顾青炼丹大宗师的名头亦传出去。
对于这一点，顾青毫不在意，只是启用他在长生界的人力和物力，仍是没有找到斩三尸秘术的眉目，着实让顾青有些失望。
不过他暂时得回去一趟了，因为云青青已经醒来，打算开辟洞天，让顾青回去观看，参悟其中玄妙，好为以后证悟天仙的资粮。
顾青先回的元景宫，此时云青青已经回了昔我峰。
回到元景宫中，顾青只觉得宝气扑面而至。
虽然这些年来，不时有人送礼，但最珍贵的只有钟真君送那紫金葫芦。顾青得了之后，颇是满意，还特意吩咐小白给木清流改善伙食。
但顾青回来后，发现元景宫内多了好几样不逊色紫金葫芦的宝物，最出色的是一片芭蕉叶，跟紫金葫芦一样身具混沌之气，十分难得。
顾青其实还想再要一个紫金葫芦，因为现在那破葫芦装了折仙剑，里面有离合神光，成了一件大杀器，不适合装仙丹。
故而顾青想要多一个紫金葫芦装仙丹，如此能让仙丹的效力保存得更好，甚至还能提升药力。
他自己倒是不怎么需要仙丹，只是觉得吃起来味道不错，而且亦算给徒弟们攒点家当。
万一徒弟们这一世修行不成，来世根骨不行，还能用仙丹筑基，改善根骨。
而且顾青炼丹术长进后，觉得如果掺合进大道规则，化入仙丹中，说不定能炼制出让人立地成仙的仙丹来，不过这样成仙，以后修行很难继续进步。
这等于是加强版的中品金丹，只是能让人直接成元神地仙。
饶是如此，亦让顾青觉得此道大有名堂，因为他觉得如果炼丹的原料是洞天，岂不是有可能炼制出直接证天仙的仙丹，以此类推，抽取虚空宇宙无处不在的大道，金仙道祖说不定都能造出来。
不过那等境界，已经超出他目前的想象范围。
总之炼丹术，着实无穷无尽，妙不可言。
顾青叫来随云。
随云如今神采奕奕，一身法力清湛，随时都可能成就上品金丹。他修行年头其实跟顾青差不多，在这般年纪，有如此成就，已然是难得的人才，只是比起顾青而言，又算不了什么。
好在他从没想过跟师父比。
顾青问道：“元景宫里怎么多出许多宝物？”
随云道：“回禀师尊，这是其他峰的真人送给师尊的礼物，他们想在师祖开辟洞天时，于一旁观摩一二。”
顾青这才恍然大悟，心想其他峰真人倒是肯下血本。
他洒然道：“他们为何不直接送礼给我师父？”
随云一脸古怪道：“他们亦给师祖备下厚礼，师祖亦照单收下，不过只当做是他们恭贺师祖成天仙的贺礼。至于要在一旁观摩开辟洞天的话，师祖说了，这须得经过师尊同意，因为从今往后，昔我峰的峰主便是师尊你了。各峰自有规矩，以峰主为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最近大家都在说，师祖跟师父学坏了，宰猪都要宰两次，猪毛都不剩一根。
顾青听后，微笑道：“诸位师兄实在太客气了，咱们昔我峰、元景宫亦不缺这些。不过人都把礼送过来了，不留下不好。你都仔细记着，到时候哪位真人若是成了天仙真君，咱们一定要记得还礼。这话你一定要给各峰把意思传达到。”
随云心里一苦，元神真人要成天仙，也就在师尊你嘴里，觉得跟捡大白菜一样容易吧。
他这话传递出去，随云都能想象出来，届时他会承受多少令他倍感压力的目光。
“师尊所言甚是。”随云回道。
顾青见随云神情有些不自然，说道：“你本来成上品金丹也容易，只是怪我，方才让你迟迟卡在这关口。我让你传话，自也有用意在，你好生体会。”

第三百六十四章 人妖结合
随云接下来又向顾青禀报了元景宫近来大大小小的事务，好一会才缓缓告辞。走出顾青的静室，转过三四条长廊，随云刚行到一株绿树下，一名道士拉住随云。
正是莲舟子。
他笑吟吟道：“大师兄，师父回来了，都跟你说了什么？”
随云倒是不隐瞒，将适才跟顾青的对话大致跟莲舟子说了一遍，他最后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最近你修行亦到了成丹的瓶颈，所以想问一些成丹的事吧，你见师父回来召我问话，师父肯定对我有所指点，因此你也想听听。只是你干嘛不自己去问？”
莲舟子轻咳一声，说道：“大师兄，我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还有点别的事，借一步说话。”
随云轻轻颔首，莲舟子如此说，他倒是不清楚三师弟究竟在想什么了，所以还是得问清楚。毕竟师父又不吃人，问问成丹的事，不会怎么样的。莲舟子另有隐情，着实是应当的。
两人来到后山，莲舟子先在灵井打了两桶水，冲灵子面无表情过来挑走井水，同时给莲舟子师兄弟俩设下阵法结界。
随云嘴角一抽，说道：“冲灵子师弟的阵法修行越来越厉害了，不过你让他设下结界亦没啥用。这元景宫内内外外，什么事，师尊要知道，那一定能知道。”
莲舟子尴尬一笑，道：“主要是不想给其他人听见，我哪里敢有什么事瞒着师尊。”
“嗯？”随云好奇心愈发强烈。
莲舟子道：“大师兄你是知道的，师尊传我炼器之道，我是一点都不敢懈怠。你看，冲灵子师弟挑水的扁担、松土的锄头甚至木道友砍树的柴刀哪样不是我辛辛苦苦打造的。”
随云点点头，说道：“你打造的东西都很结实，就是不及小白姑娘做的东西美观。”
莲舟子不禁暗赞大师兄就是大师兄，一字一句都有其用意。
既肯定了他，又小小拍了小白姑娘的马屁。
这私下拍马屁，小白姑娘当然听不到，只是大师兄这显然是时常这样做，但有一两句传到小白姑娘耳朵里，自然就有了效果。
譬如修行之道，不在于一两日的积累，而是无声处积细流。
莲舟子道：“我着实深刻体会到师尊教我炼器之道的用意，其实人体亦是一件法器，只是无比精妙，我修行炼器之道时，对于肉身亦有了新的见解。如此一来，性命交修，修行也没落下，才能触及成上品金丹的门槛，不过小弟我为了炼器，所以时常出去寻找材料，机缘巧合下，认识了一位道友，跟她颇是投契。”
随云打断莲舟子道：“这位道友是位姑娘吧。”
莲舟子咳嗽一声，低声道：“大师兄猜得大致不错。”
随云狐疑道：“难道这姑娘不是人？”
莲舟子一脸赞叹道：“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跟师父一般智慧通明，什么事，一猜就中。”
随云嘴角一抽，问道：“是妖还是鬼怪？”
莲舟子轻咳道：“玉姑娘她是一块玉石得道，我心里十分敬重她，只是她已经是金丹境的妖王，我有些配不上她。因此想早日成丹，而且又怕跟她在一起，会坏了宗门规矩，因此想请大师兄出个主意。”
随云腹诽道：“这碧渊府、万象城，天资国色的女修又不是没有，凭你是师尊亲传弟子的身份，总能有一门好亲事，就如同余师弟一样。只是你小子怎么偏偏喜欢了妖，还是一块石头。”
万象宗虽然不歧视妖魔，却也没有宗门弟子跟妖魔结为道侣先例。就算小白姑娘，大家也只是传她是师尊小妾。
毕竟万象宗还是玄门正道，正道就得有个正道的样子。
自古以来，人妖不两立，隔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何况非我族内，总要提防一下。
这玉姑娘又不似小白姑娘，小白姑娘那是有老爷亲自传法的，等于半个徒弟，身份自是不同。
谁知这玉姑娘接触莲舟子，会不会是别有用心？
随云斟酌良久，说道：“此事最好还是禀报师尊。”
莲舟子道：“大师兄，我就怕师尊见了我，让我出去历练，寻找成丹机缘。我实是不想离开元景宫。”
随云一脸奇怪道：“这不正好，你可以用这个当借口，出去跟玉姑娘双宿双飞。”
莲舟子苦笑道：“她是黄天妖主座下的妖王，出身三山九水。你也知道，三山九水的妖王有不少死在宗门手里，黄天妖主跟咱们万象宗又是死仇。我若在外面跟她在一起，稍有风声传出去，只怕难以善了。”
随云脸一黑，心道：“这玉姑娘怕不是黄天妖主的小妾一类吧，若真这样，你小子倒真是给咱们元景宫长脸。”
他道：“玉姑娘跟黄天妖主没啥亲密关系吧？”
莲舟子支支吾吾道：“有一点。黄天妖主倒是十分喜欢她，一直以来对她纠缠不放。不过黄天妖主为了扩大势力，又跟西海龙王结亲，如今正是西海龙宫的女婿，那西海龙宫的四公主也不是吃素的，一向对黄天妖主盯得紧。黄天妖主对她有意的事，传到了四公主耳朵里，因此她最近处境甚是艰难。我思来想去，还是只有咱们元景宫能给她提供一点庇护。”
随云轻叹一声，说道：“我刚才跟你说过师尊如何指点我成上品金丹。他老人家让我传话给各峰还礼的事，你道这件事师尊是什么用意？”
莲舟子摇摇头，道：“我只能猜到此举会让大师兄有些难做。”
随云一脸正色道：“九派斗剑之时，师尊一人之力，横扫八大派的人杰天骄，出去以后，更是一剑斩断龙吉菩萨的一臂，于分宝岩上跟各大派元神真人谈笑风生，要来就来，要去就去，无人可阻。那是何等风采，岂会为难咱们？
师尊的用意便是，他为参天巨木，给了咱们太多的庇护，以至于咱们少了一股无畏无惧的气魄。你瞧朱师伯他们，哪一个到外面去，肯弱于人？所以你这般瞻前顾后，哪里有师尊半分真传。你若真是喜欢，便大大方方将人家接过来，同时禀明师尊。
如果这玉姑娘有问题，咱们元景宫的人亦不会教人轻易愚弄，自会给她苦头吃。若她真心待你，你是大好男儿，纵有些艰难险阻，那也该扛下去，无论成不成，都不要辜负了人家一片真心。如此俯仰无愧天地，亦无愧为师尊弟子。
明白吗？”

第三百六十五章 修道人的胸怀
“额，明白了。”莲舟子听了随云的话，心里有所触动，可是隐隐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随云拍了拍莲舟子肩膀，轻声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若是觉得我说的不错，那便去做吧。”
“多谢大师兄。”莲舟子拱手送随云离去。
随云离开时，顺便找冲灵子要了几个仙桃，不得不说，六师弟种的仙桃越来越好吃了，而且口味多变。
莲舟子仍在思量刚才随云说的话。
冲灵子过来，打算解除隔音结界，莲舟子知晓在这片地方，说什么话，大概是瞒不过六师弟，便对冲灵子道：“你觉得大师兄说的话有道理吗？”
冲灵子一向在这里种桃，研究阵法，没空出去。多年下来，早已神情木然，他面无表情地点头道：“所以三师兄要去跟师尊说明一切吗？”
莲舟子颔首道：“大师兄话里话外确实是这样劝我的。”
冲灵子木然道：“那三师兄去便是。反正没有大师兄的话，三师兄也多半只能选择这条路，毕竟黄天妖主势力庞大，即便不会对三师兄以大欺小，手下也有许多神通不凡的妖王，非是三师兄你所能应对周全的。而且贸然得罪黄天妖主，此事不知会师尊，着实非为人弟子之道。”
莲舟子忽地明悟过来，大师兄这绕了半天，还是等于没给他出主意。只是大师兄说的这一番话，怎么又有些让人感动呢。
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渐渐地随云的样貌似乎和师尊重合起来。
莲舟子对冲灵子抱拳道：“六师弟，谢了。”
他起步离开，忽然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回头道：“六师弟，你居然真的偷听我和大师兄讲话，你这样可不好。”
冲灵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道：“下次我会注意，只是在这里没人陪我说话，着实有些无聊。”
莲舟子：“……”
岁月真是一把无情刻刀，当初那敢和师尊顶嘴的六师弟只能停留在记忆里了。那些年活泼生动的六师弟已然不在。
冲灵子默默看着莲舟子远去，良久收回目光，有一人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我不是时常跟你聊天吗？”
说话的人是个中年人，眼角布满沧桑的皱纹，就是天河宗的弟子都认不出来这位是曾经意气风发的上品金丹宗师木清流。
不过任谁被封了神通法力，在元景峰做几十年苦功，都会这般风霜。
冲灵子看了木清流一眼，道：“只是你跟我说话，我很少回应你。这不叫聊天，有来有往才叫聊天。”
木清流嘀咕道：“以前你问我修行疑难时，可不是这样的。”
冲灵子认真道：“所以那是以前。”
他说完后，在木清流身前放下一颗桃子，随后打算离开。
木清流道：“你老是送我桃子干什么？”
“因为你还有四百多年的苦役，吃仙桃可以让你老得慢一点，我不想经常碰到一具尸体。”冲灵子的声音淡淡传来。
木清流轻哼一声，捡起桃子咬了一口，他道：“桃子有点酸，下次摘熟一点的给我。”
他嘴上有些嫌弃，心里竟有些暖。
这分明是自己大仇人的徒弟呢。
木清流在元景宫这些年做苦役，可以说是平生最黑暗的一段时光，但是说起来也很奇怪，他起初怨气极重，但时间越长，心里竟越是宁静起来，尤其是从有一天开始，对他向来不假辞色的冲灵子，居然不时送他仙桃吃，这是他此前万万想不到的，亦让他这段灰暗人生多出一分暖意来。
至于他指点冲灵子，无非是太过无聊，而且有膈应顾青的意思。毕竟你顾青的弟子，还得在修行的事情上请教他呢。
不过木清流有一件事是不知道的，冲灵子话没说完，给他仙桃是小白的嘱托，因为顾青收了天河宗的大礼，便交待小白要给木清流改善伙食。
木清流自不知这段关节，他此时心里更多是反省自己的过往。
他曾经确然意气风发，成上品金丹后，更有些目中无人，以至于招惹了顾青这个强敌。
但做苦役这段岁月，他亦时时耳闻顾青的成就，有时候甚至会想，他竟做过这么一位了不起存在的对手，说不定还会载入顾青生平的事迹典故里。
这令他甚至有点自豪。
不过他很不愿意承受自己有这份心思。
同时这段岁月里，除了做苦役外，倒也说不上什么不好。因为他不用考虑争斗，不用考虑家族，不用想着该如何让自己修行更进一步，不用想着许许多多的麻烦事。
他是修行世族出身，起点高，资源多，但也有许多身不由己的地方。
他真的恨木清竹吗？
其实不是的。
木清竹小时候，他还总想着哄她开心。可是什么时候这份兄妹之情，开始变了呢？是因为家族。
家族高于一切的理念，渐渐成了他心里的重担，亦没法摆脱，毕竟家族给予他很多，他不能不回报。
他也因为家族，而有了从前的荣耀，甚至可以拜在恩师郭真人门下。
那时候不知多少人羡慕他的机遇。
而这些亦不知不觉间成了枷锁。
他成了上品金丹，其实很勉强，他甚至觉得自己对不住家族的厚望。后来木清竹要成上品金丹，他为何会阻止呢？
大概是见到木清竹成丹的异象，远比他当初要来得顺畅自然，而且比他那时年轻许多，潜力更大。
他大概也有些嫉妒吧。
最后被顾青关在元景峰做苦役，他一开始亦充满怨恨，但是苦活累活，让他没有太多心情沉浸在仇恨中，反而让他不知不觉释然。
元景峰困住了他，可他在这里却无外界时的心灵枷锁。
木家，天河宗，甚至恩师郭真人，与他何干，大概他们也早已放弃他了。
几十年以前的他多少会有些怨怼，现今却不会，他只做个木清流，倒也挺好的。
他竟也有些理解顾青喜欢罚人做苦役的深刻用意了。
这人有霹雳手段，却也有慈悲心肠。
他虽然被封禁了法力，耳朵还算好使，听说过许多为非作歹的修士在万象宗做苦役最后改过自新的事。
“我想的是修行，而顾青或许心里存着修行之外的事。他这些弟子，说实话资质也不算很好，可这人却肯因材施教，亦从没有过嫌弃他这些弟子的表现，听说来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仆，他都会尽心尽力帮他延寿，这在其他宗门是不大可能发生的事。
因为那种老仆着实没啥用，而且注定不能长生，绝不存在什么价值。哪怕是用来管理俗务，换个年轻的，精力更充沛的，可靠一点的，对于顾青这种人来说，仍是十分容易的。
总之，这人教徒，待人接物，确实跟我们天河宗大有不同。不只是为了争斗，或者多几个元神。更确切的来说，当是以人为本吧。”
木清流思考中，甚至生出一个念头来，如果他有朝一日能出去，回到天河宗，定也要学习顾青的作风，这才是真正的修道士应该做的事，应该有的胸怀。
……
……
顾青正自打坐练气，但感应到莲舟子到了门外，便轻声道：“进来吧。”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一报还一报
莲舟子心怀忐忑的进来，他见顾青的机会并不算多。
因此每一次见到师尊，莲舟子都有不同的感受，但又觉得师尊始终如一，这是十分矛盾错杂的感觉。
一如道经的道，既矛盾又统一。
师尊又如天，天有多高，那不是现在的他能知晓的。
人心也不能测天心，故而他也不知道师尊会不会帮他。
不过他亦没有将师尊视作唯一救命的稻草，因为师尊说过的许多话，他们作为弟子，都大概记得。
有一句莲舟子印象很深刻，虽然那可能是师尊无聊时发出的感慨。
不要对别人抱有期望，如此便不会失望。
莲舟子还是凡人，自是没法完全做到这句话。正因他是凡人，因此知晓没有师尊的力量帮助，他和小玉在一起的希望十分渺茫。
他正是成丹的关口，情爱已经左右了他的道心。
莲舟子深深明白这件事，若是他是无情人，当立即斩断这份情丝，可是他做不到。而且连爱情都没法坚守，他如何能坚守自己的道。
顾青平静淡然地看着莲舟子，没有问徒弟有什么事。
仅是静静地看着。
莲舟子忐忑的内心在这样平静的目光下，变得更加波澜起伏。
譬如万籁俱静时，一根针落地，就仿佛霹雳雷霆。
内心的波澜愈发壮阔骇人，莲舟子仿佛感受到了他和小玉在一起，将面对怎样的压力，重重叠叠的浪涛无休无止，余生难得片刻宁静。
他甚至能透过这些波澜，看到一幕幕场景。
无数妖兵妖王的追杀，以及黄天妖主对他们如猫捉老鼠般的玩弄。
他的奋力挣扎，小玉的不离不弃，终究没法抵御他和黄天妖主之间实力差距的巨大鸿沟。
最终在暴风海啸中，他的人生谢幕。
可他竟不后悔。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忘记了师尊的存在，唯有小玉相伴他经历那些风风雨雨。
而小玉亦渐渐和他心中的道重合。
至死不弃的情，亦是他不肯放弃的道。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那是他和小玉的爱情结晶。唯有情方能释放最浓烈的生命精华，诞生出一个有无限潜能的新生命，宛如成就上品金丹。那是修道的另一个起点，由人到仙的开始。
他又更深刻地领悟了青木长生功。
静室无言，师尊无言，莲舟子对着顾青一拜两拜三拜。
顾青轻声道：“起来吧。”
莲舟子默默起身。
“有何事？”顾青又问道。
莲舟子恭恭敬敬道：“本来有的，现在没有了。”
经过师尊的点拨，他已经有了成上品金丹的信心，只要他能成上品金丹，就有实力和小玉一起经历将要面对的风风雨雨。
黄天妖主不可能以大欺小，对他动手，阻拦他们的人物中，不会有元神级数的存在。
身为师尊的弟子，该当有解决这些困难的勇气，甚至实力。
顾青审视莲舟子，给予他仿佛大山压顶般的压力。
莲舟子心中再度泛起忐忑，但他还能承受。
好一会，顾青忽然笑道：“你师祖的法衣有些旧了，听说黄天妖主有一件紫绶仙衣，上缀明珠，灿如星河。我打算将它取来，为你师祖贺，你随我一起去吧。”
莲舟子本来已经不对师尊为他和小玉的事上心而抱有希望，此刻突然峰回路转，心中实是有说不出的感动。
师尊平日里对他们没有过多关爱，但心底里仍是惦记着每一个弟子。
师父爱弟子，弟子打心底里敬重师父。这大概是昔我峰一脉的传统吧。
譬如师祖，平日里不也一样对师尊没有多少关心吗，但是谁若是动了师尊，师祖定是不会放过那人的，这一点，没有人不相信。
无尘剑以及那许许多多送给师祖的贺礼，乃至于昔我峰的一切一切，师祖都是打算留给师尊的。
虽然外界诋毁师尊是啃老真人，但这都是污蔑。
师祖不老，师尊也很年轻。
绝不存在什么啃老。
顾青自不理会莲舟子心里的这些感动。他天视地听，虽然此前在打坐练气，可是元景宫是他老巢，在元景宫里，山中任何跟他有关的事，他自然而然就会有一点感应，随云和莲舟子的谈话，引动他这一丝感应，旋即顾青就注意了一下，于是知晓。
但找黄天妖主，倒不是为了弟子出头，也不纯粹是为了给云青青找贺礼。
神仙杀劫起，但也不是随便杀人，而是了结因果。
黄天妖主的地盘离万象宗不近，却也不远，而且此前被万象宗镇压过，出来后又攻伐万象宗山门，因果纠缠。
当然，黄天妖主跟万象宗自也有些私下的默契，比如攻山之事，显然万象宗有借此事磨练宗门弟子的用意在，但这妖主显然也不是万象宗的打手，应该是处于虚以委蛇的状态。
顾青正好可以借这个由头，敲打一下黄天妖主，使其不能首尾两端。
更何况黄天妖主还对顾青下过追杀令。如今顾青神通已成，自要一报还一报。
不过莲舟子也真是的，碧渊府方圆万里，那么多出众的女修不去挑选，偏偏喜欢一块石头。
人族的小姑娘不水灵吗，不温柔吗，不善解人意吗？
哪怕是他喜欢上天巧峰中的女弟子，凭他是顾青弟子的身份，亦大有希望追到手。
哎，这徒弟咋就这么不成器呢。
顾青心念一动，叫来老青牛。
“老爷，咱们这又是要去哪里？”老青牛老实憨厚地问道。
它跟顾青去过长生界、元景天，这是其他在元景宫一众妖王没有过的待遇，因此大有碧渊府群妖领袖的架势，比当初的黑龙王不知高了多少。
黑龙王到底只是欢喜菩萨的坐骑，而欢喜菩萨哪里能跟老爷相比。
老青牛只觉得大好仙程在向它招手，日子过得愈发舒坦。
但有一点不如意之处，那就是它偶尔从碧渊府其他妖怪那里得知，过去在黄天妖主那边的狐朋狗友一直在嘲笑它做了坐骑的事，喝酒吃肉时，经常拿它开涮。
“黄天妖主那里，寻他晦气。”顾青很是直白道。
老青牛心里笑开了花，“哼哼，这次就让你们这些崽种看看，当老爷的坐骑有什么不好。”

第三百六十七章 各玩各的
一牛一道一仙，一路向北。
顾青骑青牛下了元景峰，四方瞩目。
青牛踏起蹄云，速度不快，方向是北，自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顾真人此次出行目的地。
草原！
只能是草原。
祖洲北境的草原又叫荒原，乃是荒凉苦寒之地，连妖族都不喜欢在这里扎根，更遑论人族的普通修士。
黄天妖主以强硬的手段召集了三山九水的妖王在草原扎根，又施展大法，将草原圣山不老山的山脚变得四季如春，成为极宜居的地方。
数十年过去，不老山周遭四季如春，而山峰长白，山下的绿洲和山中的白雪形成强烈的对比，亦成为荒原里一道奇景。
妖族们一开始被强迫到此，是想象不到如今的逍遥快活的。
近几年更有不少妖魔慕名而来，在不老山下聚居。相比道门修士喜欢清静，多是离群索居，妖魔们更喜欢聚集在一起，喝酒吃肉，逍遥快活。
不老山俨然要成为一个妖魔的国度，像是缩小版的妖魔岭。
而缔造这一切的黄天妖主功不可没。
但是统领三山九水妖魔们的妖主，到了此地后，甚少露面，唯有两件事引得群妖瞩目，一是迎娶了西海龙宫的公主，二是对三山九水的妖魔中第一美女玉玑子透出一丝爱意。
玉玑子神通高强，追求者甚众。
但对于妖魔们向来不假以辞色，她取这个名字，亦是表明自身对道门思慕已久，只是摄于黄天妖主的强硬手段，不得已来到不老山定居。
玉玑子早已见过黄天妖主，此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妖主并没有对她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兴趣，只是突然间就对她产生了情意，这件事来得很是突然。
不过她已经心有所属，而且不会再改变。
黄天妖主的爱意，以及西海龙宫公主的敌意，让玉玑子在不老山的处境愈发艰难，但是她走不了，否则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只有等。
她也并不怕，她跟别的妖魔最大的差别在于，她打心底里认同自己是一个修道者，而非是妖魔，这是理念上的不同。
因此高高在上的妖主并不能打动她的心，何况只是做个妾，人家随时可以抛弃或者拿来送人的玩物。
这种事在妖魔中并不稀奇。
别说是妖主，便是妖王，将自己的姬妾随手赠人，那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所以不老山的居住环境虽然很好，却非是玉玑子心安处。
她抬头望了眼不老山，那里除了终年不化的积雪外，山顶还有一块摩岩，常年有深深的云雾。
那是黄天妖主的地方。
他或许会不时在云雾中，俯瞰世间，但是外人却没法透过云雾看到他。外人亦没法知道这个高高在上的妖主，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
……
黄天妖主傲立在不老山的云雾之上。
这和旁人想象他在云雾内不同，他喜欢站在更高的位置。
在他身处的位置，整个荒原都似乎变得一览无余，星星点点的大湖小湖，如同一幅星图，心也似变得如宇宙一般无垠。
他是妖魔中少有的有卓越见识的人，深刻认识到妖魔输给人族，并非是由于什么人族崛起是大势或者定数，而是在于妖魔本身的不思进取。
妖魔们漫长的寿命，反而成为它们进步的阻碍。
人族修道士往往能在短短的岁月里，爆发出惊人的潜能，那是因为他们时刻感受到死亡正在靠近，哪怕是成了元神都没法松懈。
天劫随时会敲响死亡的丧钟。
这种死亡的逼迫，激发了人族修道士们的潜能。
使他们创造出各种各样的修行法门，来破除老天给予他们的限制。
那亦是老天给予所有生命的枷锁。
要想改变这一切，非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甚至千百年能办到的。从很早开始，黄天妖主就意识到要想从根本上改变这一点，就得从人族取经。
他过去将成为须弥寺某个秃驴坐骑的岁月，视之为妖生没法抹去的屈辱。直到后来，他学会了忍辱负重这个词，方才释然。
这就是人族高明的地方。
同样一件事，用不同的方式去理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
后来他又学会了一个新词，那叫历劫。
因此被万象宗许老头镇压的那段岁月，黄天妖主视之为他妖生升华前的历劫。
两次深刻的妖生经历，令黄天妖主思考到了许多东西，它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妖，身负有使命。
它看不起妖魔岭的偏安一隅，有心为妖魔们开创一番新天地。
创造出如同上古龙族做到过的事业。
那时候，江河湖海，皆有龙神。
完成这般壮举的他，亦应当得到相应的大成就。
他在许多年前就从老秃驴身上悟到，个人和族群的命运结合，会产生不可遏制的大势，大势加身下，将能在修道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这是他肩负起妖族命运的一点点私心。
但是很少有妖魔懂他。
处在这样的位置，黄天妖主很寂寞。
他所走的路，是少有妖魔走过的路，可能不会存在终点，但是一旦踏进这条路，他就和普通的妖魔区分开来。
随着修为的进步，他亦察觉到一场波及青阳大界的杀劫即将开始，这是他的机会。
他的目光从山下的玉玑子身上一掠而去，看到更远的地方。
对于玉玑子生出的不是爱意，而是一份难得知己之情，因为他觉得玉玑子是妖魔中少有能理解他想法的一点。
原先他以为自己的老婆西海龙宫的四公主会懂他，然而并不能。
这个臭婆娘还和她的表哥偷情，龙性本淫，果不虚言。要不是看在西海龙族的支援上，黄天妖主早已和她翻脸。
可恶的是，这个臭婆娘还敢派人去骚扰玉玑子。
因此黄天妖主狠狠警告了她，但是最终没有给予对方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黄天妖主读过许多人族的史作，深深看明白一点，那些国与国之间纷争的结果，其实充斥着大量的妥协。
因此他和这个臭婆娘深深交谈之后，达成共识，以后大家各玩各的。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天人之道
达成这样的共识后，臭婆娘和她表哥堂而皇之地住在了一起，甚至他还能感受到两人对他的嘲笑。
黄天妖主并不以为意，世上真正了解他的人还是太少了。
这种感觉令他寂寞。
亦是黄天妖主喜欢独处的原因。
唯有在没有任何阻拦的高寒所在，才能让他反省自身的存在，同天地紧密结合在一起，触及天人感应乃至于天人合一的境界。
他要做到前无古妖的事业，亦不需要旁人的理解。
黄天妖主强行将玉玑子的影子从心里抹去，深深警告自己，这条道路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依赖和倾述。
他觉得自身心灵得到升华。
他身上的佛法和道法亦渐渐有统于一身的趋势。
佛道妖三修，亦是黄天妖主的另一个底气。
山间云雾翻腾，一名身材如竹竿的妖王出现在山顶。
黄天妖主的身形缓缓下落。
妖王用仰慕的目光瞧着黄天妖主，他出身金翅大鹏一族，不过生来就有缺陷，哪怕是化形后，亦掩盖不住身上颓丧的气色。
这是先天精气不足的原因。
他很早就被赶出族内，自生自灭，甚至经常承受其他妖族的另类眼光，唯有黄天妖主不对他有任何歧视。
他亦是少有被黄天妖主指点过修行的妖魔。
他亦给自己取了一个道号，叫做野鸡道人。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字，但他希望有一天能用这个名字，狠狠踩在那些瞧不起自己的同族头上。
证明这些同族连野鸡都不如，给予它们最大的羞辱。
黄天妖主背对着野鸡道人。
这是他一向的习惯，因为这能体现出他强大的自信，可以随时随地将后背空门露给任何人。
这也是他从一名人族修士身上学到的。
击败的一个敌人，一定要从心理上彻底击垮对方。
“你想说的事，我已经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正想瞧瞧这位道门奇才究竟有多么不可一世。他能自己主动来找我，着实是极好的。”黄天妖主语气低沉地说着。
他自然不会主动去找顾青，毕竟已经被许老头镇压过一次，听说那老头子最近都在万象宗的山门内。
何况听说顾青的师父也成天仙了。
无论是做人还是做妖，都要学会妥协和量力而行。
野鸡道人的目光愈发崇敬，妖主总是这样，言语中带有强烈的自信，将万事万物都掌控着，甚至敢于去攻伐玄门正道之一的万象宗山门，这是何等壮举。
无论外界传言顾真人是怎样的天才，取得何等惊人的成就，他都该对妖主充满自信，他不该来。
黄天妖主的目光落在极远的一片湖泊里，目光随着湖泊起起伏伏，轻轻道：“修行的道路没有尽头，这一路上的孤寂，亦没法真正地向任何人倾诉。你或许将来会明白，但现在很难明白，拥有顾青这样的对手，其实是一件幸事。强大的对手，将给我们提供充足的进步动力，如果有一天我成就妖圣，我会感激我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个对手，是他们成就了我。”
一袭晚霞破开云雾，披在黄天妖主的身上，将他的形象衬托得愈发高大，仿佛有不可一世的霸气流露出来。
野鸡道人只觉得黄天妖主仿佛与山前的茫茫虚空融为一体，没有任何风风雨雨能将这种感觉摧毁。
“妖主他终于踏上了天人之道吗？”野鸡道人亦修行过黄天妖主的道法，明白天人之道亦是进军天仙境界的关键。
这境界妖族为圣，道家为天仙，沙门为佛。
黄天妖主目光沉沉地落在远方，天地边际出现一抹绿色。
说实话他不喜欢这种颜色，但又熟悉。
“是牛天王那厮，早听说他投靠了万象宗，背叛了妖主。没想到这厮真的还有脸回来。”野鸡道人义愤填膺。
黄天妖主摆了摆手，说道：“不怪他，我之前没有预计到顾青是这般人物，才大意地派他去碧渊大泽。如今他深陷敌营，我也有些责任。”
黄天妖主语气里充斥着懊悔，这是一个高明的领袖应该做的事。
如此更容易收揽人心。
虽然只有野鸡道人一个听众，但不要紧，总会传到大家的脑海里。其实他做过很多类似的事，只是仿佛成效不大。
妖魔们不太吃这一套。
黄天妖主亦因此，深深觉得改造妖魔，着实任重道远。
顾青骑着青牛，自南一路过来，步入这片荒原中。荒原的情况，同顾青的想象有所不同。
这里的人和妖竟给他一种安居乐业的感觉。
荒原当然也有人族。
亦不是这些人族祖祖代代都在这里，只是他们的祖先在别的地方生存不下去了，不得不来到这种荒凉苦寒之地。
因为世间总有一些地方，虽然看起来环境不错，但是就是能让人没法继续在那里生存。
他认识的一个人说过，苛政猛于虎。
有时候，人比恶劣的自然环境甚至妖魔更可怕。
而且妖魔不总是喜欢吃人，青阳大界物产丰富，比人好吃的食物有太多。
哪怕在这极北苦寒之地，亦有一些独特的美食。
顾青有些后悔没有将小白带来。
顾青看到了不老山，不老山下的妖魔更是安居乐业，甚至有人类建筑的痕迹，还有些干净整洁，因为有专门的妖族清除污秽。
反正到了这里后，跟想象中的妖魔窟穴不大一样。
“这个黄天妖主倒是有些独特。”
老青牛的蹄子加快了，它迫不及待想证明自己的选择。
它的牛鼻子还闻到了不老山下的酒肉气息，不过这不能让它有丝毫羡慕，元景宫的残羹剩酒都比他们吃的喝的好许多。
这确实是实话。
顾青白衣如雪，坐在青牛背上，尤为瞩目。
“牛天王被人骑在背上回来了。”有妖王见到这一幕，哈哈大笑。
老青牛哞了一声，震荡天地。
它这一发音，将这些年的修行体现得一览无遗。
莲舟子站在老青牛旁边，眼神急切地扫视不老山周边，直到看见那朝思暮想的身影方才松了一口气。
“来者何人？”一名铁塔般的壮汉醉醺醺地看着老青牛背上的顾青。
他酒意只被老青牛一声吼驱走一半。
顾青洒然一笑，却向着不老山顶上的黄天妖主道：“贫道顾青。”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驱散了不老山终年不散的云雾，连那积雪都化开了，为淙淙泉水，倒影天蓝。

第三百六十九章 喧宾夺主
淙淙流泉，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天地间再没有别的声音能掩盖它。醉醺醺的妖王，酒意被彻底驱散，瞧着眼前的白衣道人说不出话来。
因为简简单单四个字。
“贫道顾青。”
终于让他想起牛天王背上白衣道人的来历。
他什么话也没说，也不敢动，身子僵直，但是没有倒下去，因为生怕倒下去的动静引来道人的注意。
道人的目光没在妖王身上。
顾青凝视山顶的黄天妖主，流泉拍打山体，如奏乐章。
“本座黄天。”
仍是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任何前奏的响起，山中流泉变作飞泉，洒作漫天明珠，照破山河。
水珠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而虚空中每一颗水珠，都充斥着黄天妖主的力量。
数十年间，这里的一草一木，乃至于一滴水都被黄天妖主的法意侵染。
他迈入天人之道并非从今天开始。
顾青从青牛背上下来，步态悠然，他隔着黄天妖主还有漫长的一段路，但是在他双脚丈量的距离中，这段路的空间似乎被不断压缩。
凡顾青所过之处，必定草木更加繁盛，生机勃勃。
而白衣如雪，凝聚着天地间最森冷的杀机，萧萧瑟瑟。
直到半山腰，顾青才悠然顿足，静立修长的背影，倒影在潺潺溪水中，而这溪水本是漫天水珠汇聚，只是在顾青周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下来。
莲舟子心中一动，老青牛牛眸喜然。
玉玑子生出一声赞叹，不乏有妖王发出轻叹。
众人中不乏有神通者，不乏有见识者。
顾青走到半山腰停下这一刻，已然和黄天妖主交过一次手。
这一场无形的交锋，从结果而言，确然是顾青稍占上风，虽然除了顾青和黄天妖主外，没人明白他们发生了何等样的交锋。
莲舟子身具道家上乘的修行秘诀青木长生功，又是顾青生死大道的一面，对此感触要深刻一些。
适才黄天妖主展现了他天人之道的力量，而在顾青身遭的水珠被无形力量拉扯形成溪流，说明水珠中蕴含的黄天妖主的妖力已然被驱走，方能不再受黄天妖主控制，形成流泉。
这一刹那间对水珠控制权的转移，已然证明黄天妖主的天人之道并非完美无瑕，以至于顾青身遭的地方被顾青喧宾夺主。
是不是也可以证明一点，顾青的天人感应要比黄天妖主更加深刻呢？
至少目前来看，很可能是这样。
顾青仿佛只在半山腰停留了刹那，可是一众妖王回过神来，发现他们已然是在星空月夜之下。
这场无形的交锋更迷惑了他们的感知，其中的凶险叵测，亦超乎他们想象。
元神之上和元神之下的交手，果然是有天差地别，还是源于黄天妖主和顾青两人的独特呢？
这是无从得知的事。
并非是他们见识浅陋，而是这种事本就不常见。
修行到元神境界的存在，如非必要，否则定是不愿意卷入争斗的，因为他们深知今日所得一切，究竟是如何的来之不易。
当然，他们也不怕争斗。
黄天妖主小小输了一招，神气并未有任何颓然，眼中更有很容易察觉的欣喜和振奋。
他早知顾青是一个好对手，现在更笃信顾青的好，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野鸡道人眼中的自信转化为担忧。但是察觉到妖主的气息更加炽烈和活跃，担忧随即抹去。
复又生出信心。
他不敢弄出任何动静，免得让妖主分神。
虽说妖主专注起来，亦不可能分神。
黄天妖主的身周再度泛起浓雾，若高居九天的神尊，谪降凡尘。
顾青身边除了潺潺溪水还，更有草木青青，幽幽摇绿。如果细细观察，潺潺的溪水中还有一条条鱼儿游动，但是在黄天妖主强悍至极的感应中，这些鱼儿都是一道道细致的剑气。
黄天妖主的神识被剑气刺激，忽然间进入一种难以言喻的境界，身上的道法、佛法、妖法在一瞬间得以忘却。
这非是临阵间的突破，而是感应到顾青强绝的实力后，身心自然而然攀升到最顶点，来应对这个可怕的敌人。
在这极北苦寒之地，立马要发生千古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场论道。
黄天妖主无言，无法，无天。
他在这一刻彻底摒弃天人之道，因为此前的交锋已然证明，顾青在这方面走得比他更远，以己之长攻敌之更长，殊为不智。
而黄天妖主亦并不依仗天人之道，说到底这只是他进军更高境界的踏脚石。
顾青足下的青草地无限蔓延，在蔓延过程中，枯荣交替。他身上有一丝无限玄妙的超脱气息，来源自身感悟的生死大道。
生死大道的规则亦在青草枯荣的过程中展示得淋漓尽致。
不知何时，草地里燃起大火。
而顾青和黄天妖主的交锋再度开始。
大火来源于一股至刚至阳的力量，那是太阳真火。
阳中之阳。
只在刹那间顾青便已经明悟，黄天妖主的根本便是太阳之道。对方虽然是妖族出身，却已经练就道家元神真人都很少有人炼成的太阳法身。
大火蔓延到顾青身边，潺潺溪水被大火蒸发，顾青身子逐渐要被浓雾和大火吞没，似乎黄天妖主又扳回一城。
顾青的心灵很是沉静，他似乎觉察不到即将面临的危险，但是这种层级的交锋，一次小小的疏漏，都可能导致占据没法再度扭转。
莲舟子自是看不出其中细节，但是大火蔓延到顾青身边时，仍是让他揪起了心。
老青牛却对顾青有绝对的信心，只因为它还没见老爷输过。
它平生经历大战小斗繁多，很明白这种不败将会积累出何等样的信心以及何等样的大势。
更重要的是，老爷还有天仙真君做师父。
黄天妖主没后台。
老青牛早已看穿一切。
不过这种交心的话不能对莲舟子明说。
顾青清晰地感应到对方太阳真火的每一丝力量，甚至还能从这些力量中感悟到黄天妖主过去饱受的苦难和煎熬。

第三百七十章 黄天之妻
在被地煞火穴镇压的一千年中，黄天妖主得以练成至刚至阳的太阳法身，并将一身所学逐渐融汇贯通。
顾青不得不承认，黄天妖主是妖族中难得的奇杰。
但也仅是如此了吗？
轰隆隆一声喧天大响，顾青身体好似拦河大坝，突然间松开水闸，法力如洪水开闸滚滚而出，而生死神光幽幽沉沉，仿佛天地间长存不灭的神明，主宰众生。
此刻，任谁都难免动容。
亦惊骇于顾青道体之中，竟蕴藏有如此令人骇然欲绝的法力。
而至今，顾青的生死神光尚且没有完全转化，这仍不是他目前能到的最强形态。
顾青的神意渗透在每一丝法力中，而生死神光是洪水般法力的运转中枢，每一个浪涛都含有玄妙的气机变化，浪涛千万，变化千万。
但是滚滚荡荡的法力如果在更高阔的虚空上观看，那又像是一片没有风暴的汪洋，很是宁静。
细细感应下，又是惊涛骇浪，狂风骤雨。
这种感觉实在是无比的错综复杂。
太阳真火到了这一片法力汪洋中，很快就被吞没。黄天妖主甚至能感觉到自身力量流失在顾青的法力中。
那是来源于大道的压制。
他修持的太阳大道已然是后天大道中的翘楚，可是仍不及生死。
海上升红日。
黄天妖主的元神法身开始升华，夺走了天上明月的光芒。
这轮红日散发出惊人至极的气机，涤荡在法力汪洋之上，而或长烟一空，静影沉璧。
自汪洋中生出一股奇异的涡旋气机追逐红日。
两股气机交错不定，互相追逐。
成为荒原上一众生灵毕生难忘的奇景。
妖王们早已默默退避。
他们在其他地方都是强者，而在两股强大的气机交锋中，着实显得脆弱。
强与弱从来都是对比出来的。
这场斗争没有在短时间结束。
黄天妖主在一千年的地火镇压中，早已积蓄出一身深厚无比的法力，不怕跟任何元神级数的存在比拼底蕴，哪怕是向来以法力积蓄深厚的天河宗人，他也自信不会逊色。
如今这个念头已然动摇。
到一定境界后，法力自然可以生生不息。
但是元神法力乃是精气神完美结合而成，并非是简简单单的恢复元气。
元气可以轻易回复，但是斗法损耗的精神哪里能那么快恢复。
因此这也现出天人合一境界的可怕来。
在这个境界中，人将与天地紧紧结合在一起，掠取到独属于天地乃至于虚空宇宙的神秘力量来补益自身的精神，但这也是有限度的。
黄天妖主如今很清晰地感受到顾青精神上的潜能简直无穷无尽，或者说没有任何根本上的损耗。
这种长久的对峙中，他实实在在处于了下风。
黄天妖主意料不到，亦别无选择。
他双眸转变为两道火焰，太阳真火的力量极致爆发。长久的对峙，注定他要落败，唯有在此之前，奋力出手，方能有扭转局势的可能。
与此同时，顾青敏锐地把握到黄天妖主的气机变化。
生死神光在刹那间转化为剑气。
炽烈的太阳真火跟顾青的生死剑气迎面撞上，虚空荡起连绵不绝的涟漪，一道道元气爆炸在虚空出现，良久之后，地面才出现一个个巨大的凹坑。
大音希声！
在这一连串的爆炸中，没有人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
因为天地间尽被巨大的爆炸声吞没，反倒是没法感知了。
黄天妖主浑身流淌出岩浆似的太阳真火，顾青的汪洋法力都燃烧起来，生死之河似乎都要蒸发殆尽。
这是黄天妖主太阳大道的极致升华。
顾青神容宁静，生死神光凝聚的剑气蓦然合在一起，化为青灰流转的太极图案。巨大的太极图案抵住黄天妖主岩浆似的太阳真火，将其缓缓转入太极图案之中。
太极图案渐渐淡化，而岩浆似的太阳真火亦逐渐消融。
焚烧万物的真火，终究没法焚烧一切。
黄天妖主并不沮丧，他身上迸发出无数看不见的细细密密的针形气劲，无相劫针！
这是他自须弥寺偷学来到神通，每一根针形气劲都是最精纯的元神法力凝聚，自紫府中温养千百年而成，一经发出，便如剑修的飞剑，杀人于无形中。
铿然一声剑吟。
顾青手中多出一柄法剑，正是九韶定音剑。
奇妙玄音涤荡虚空，使无形的针形气劲明明白白展示出来，仿佛透明的水针。
剑锋生出奇异至极的劲力，像是磁铁一般将针形气劲牢牢吸附住。
顾青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圈。
将动静阴阳诠释得淋漓尽致。
这是他对阴阳大道的体悟，演示在剑法中。
万事万物皆有阴阳生死。
顾青敏锐地把握住无相劫针的生死转换，再利用阴阳动静之道，将针形气劲捕捉住。如同熟练的捕蝉人。
最终所有的气劲都被顾青分毫不漏地扑捉到，而这一切的发生眨眼都不到。
九韶定音剑的剑尖颤动不止，凝聚出一股长长的剑气，顾青一跃而起，剑气横空，遮云避月！
一剑斩落！
那是一道惊天掠地的长虹，似乎要吞没虚空。
黄天妖主已经满面颓然。
一个修长苗条的身影出现，手捧一颗明珠，她似月夜下的精灵，穿着一身碧绿的绛纱裙，姿态婀娜，玉容成熟明艳，是个美妇人。
明珠化为一个元气罩，抵住了横空而来的剑气。
元气罩破碎，剑气消弭。
黄天妖主冷哼道：“这一剑还杀不死我，我不用你救。”
美妇人咯咯一笑，向着顾青盈盈一礼，说道：“小女敖碧，拙夫已经输了，还请顾真人手下留情。”
她接着又白了黄天妖主一眼，轻声道：“人家顾真人也不止这一剑，我年纪轻轻，可不想当寡妇呢。”
顾青淡然一笑，说道：“此前之斗，酣畅淋漓，不过今日兴致已尽，妖主，咱们就罢手吧。只是还有一事，须得跟妖主说清楚。”
黄天妖主见顾青给了台阶，心里松口气，淡然道：“顾真人为何事来？”
他语气淡然，言语已然十分客气。
此时他不得不承认，顾青确实在他之上，纵然杀不了他，镇压他还是能做到的。他要做妖族的千秋大业，可不能半路而崩。
何况大妖魔能屈能伸！
顾青微微一笑道：“听说妖主有一件紫绶仙衣想献给我师父云真君做贺礼，贫道不想妖主远途劳顿，特意亲自来取。”
黄天妖主：“……”
敖碧倩目一喜，随即道：“紫绶仙衣便在奴家卧室里，顾真人要不随我去取。”
她言语中柔情款款，情意绵绵，浑然不顾黄天妖主还在身边。
顾青：“……”

第三百七十一章 顾真人胸有青天朗月
顾青心思何等剔透，自是一眼就瞧传了这位敖碧公主的品性，知其是水性杨花之人。
他若是随其去取衣服，外界自不知会泼来多少脏水，顾青纵不在意，却也不喜欢给自己添堵，何况这等人物，再是美丽，顾青也提不起丝毫兴趣。
而且这衣服亦不能拿回去给云青青穿了，毕竟大有可能是敖碧用过的，此等水性之人用过的东西，纵使再珍贵，送给云青青亦不合适。
顾青随即一笑，道：“我和尊夫商议事情，夫人随便插口着实不太合适。否则外人还以为黄天道兄夫纲不振呢。”
他一挥手，自有天大法力将敖碧送去老远的地方。敖碧自不值顾青多费唇舌，再不识抬举，自有惩戒。西海龙宫再势大，还管得万象宗的元神真人行事不成？
黄天妖主心里竟是大为松了一口气。
如果顾青随臭婆娘去了，他这份屈辱怕是要传遍四方，引为妖族的千年笑谈，以后还如何在群妖面前树立威信。
大妖魔受辱是小，功业一蹶不振是大。
顾青此举，无疑是帮黄天妖主挽回颜面，适才落败之辱，竟也淡去许多，心中对顾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激。
顾青本以为黄天妖主跟多数妖魔一样，仰仗法力，不识天数。
但今次观来，跟他此前的猜测大不相同，此亦算是有道妖魔，难怪许真君当初没有直接镇杀他，而是镇压。
不想多费手脚多半是借口，多半还是不想随便将其打杀。
大凡天地有灵之辈，能修炼到黄天妖主这地步，不知要历经多少艰难险阻，只要不是阻道之仇，或者大有妨碍自身利益，更甚者危害甚深，修道士自有心中戚戚然，不欲毁其苦修之果，生出不忍之心，那自是常理。
玄门正道之所以有个正字，便在于此理。
否则动不动就要打要杀，跟魔道亦无区分了。
何况黄天妖主的道法深湛，修出一身精纯至极的太阳真火，练成太阳法身，亦让顾青多少生出一分怜才之意。
顾青随即跟黄天妖主说了几句太阳之道的妙理。
顾青修行的朝夕诀自有阴阳、生死两门大道，何况他颇有云青青几分真传，此际修行又高，虽然没有刻意修炼太阳之道，但说出的话，直指黄天妖主的修行症结。
毕竟这黄天妖主再如何是修行奇才，多也是靠自悟自证，又不似顾青这般背靠修行大宗，多有触类旁通的机会。
一身所学说是野狐禅也不为过，自比不得玄门正宗。
顾青几句点拨，黄天妖主顿时大受吸引，主动跟顾青交流起来，两人谈玄论道，引动天地法则，自有仙音阵阵，道气横空，等闲人靠近不得。
顾青天资妙悟，见识广博，又擅长话术，徐徐善诱下，不知不觉间黄天妖主就将太阳之道和盘托出，顾青又结合自己的幽冥真水，两门玄法结合起来，亦能推演出一门威力奇大，水火兼容的大神通来。
这份收获，其实远在一件紫绶仙衣之上。
黄天妖主亦是大有收获，顾青的话虽然不涉及细节，却高屋建瓴，对他有拨云见日之效。
“顾真人胸有青天朗月，坦坦荡荡，外界传言多有不实。我从前真是鬼迷心窍，才开罪于他。”黄天妖主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跟人如此交心透底的论道，而且顾青身为仙道大宗出身的元神真人，对他妖族身份毫无芥蒂，着实是他平生未遇之事。
要知道修道士对妖族心有成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黄天妖主此生不知受过多少修道士的白眼，更知这成见是人族修士心里的大山，根本搬不走。
人妖纷争，妖魔固然有错，可是人族亦何尝对妖魔正眼相待？
他欲振兴妖族，亦不乏有消弭这成见之心。
因为黄天妖主深知，即使妖族崛起，人族亦很难被妖族压制住，能让人族正视妖魔，亦算是对妖族的无量功德了。
说起来他虽然做过臭秃驴的坐骑，臭秃驴倒是没真的如何折辱他。
许老头虽然镇压他，却也没有刻意羞辱他。
这佛道两家的高人，倒俱是一般，对妖族的成见并不深。
如今顾青亦是一般。
“大凡修行成就越高之人，心胸亦是越发开阔，我以往使气，倒是行事过于小气。或是第一流修道人，本就是胸襟气度远胜过常人。”黄天妖主隐隐悟到顾青短短岁月有此天大成就的关键。
及到最后，顾青几乎把黄天妖主毕生体悟掏空。
顾青暗自感慨，这黄天道友真是个诚实君子啊，他以前对其多有误会。顾青从黄天妖主言语中得到的道悟，肯定要比他直接获取黄天妖主的记忆要多。
因为顾青获取的记忆再多，也不会很完整，许多精妙玄妙，非是当事人难以说清，何况记忆也不会完整复刻出修道人领悟的大道玄妙。
此者玄之又玄，妙之又妙，难以说清。
两者足足论道了七天七夜，最后黄天妖主依依不舍，送出顾青一千里地后仍是不舍，又送出三千里地方肯罢休，顺带赠了顾青一盒宇宙星辰沙，以及七颗山河珠。
那紫绶仙衣上最珍贵的便是山河珠，而黄天妖主送出的山河珠乃是品质最好的七颗，比紫绶仙衣上的所有明珠加起来都更有价值。
乃是对方从前炼制紫绶仙衣时，功行不到，不敢随意浪费好材料，故而才没有用。至于宇宙星辰沙，更是珍稀罕见的炼器材料，往往要运转元神，破开大气，一两年方能得一粒，这一盒共有三千六百粒宇宙星辰沙，足足能换一件普通的法宝了。
临别之际，黄天妖主还送了老青牛一套拳法，说是当初不该派它去碧渊大泽，如今颇是懊悔。弄得老青牛足足惭愧了一刻钟。
当然，拳法还是收了下来。
至于玉玑子自是随着顾青等人离去。
黄天妖主见得顾青的背影消失在远方连绵的玉盘山后，对着身周妖王道：“本座欲搬走此山。”
众妖王问黄天妖主为何要如此？
黄天妖主长叹道：“此山阻我望顾真人之目啊。”
一名老实憨厚的妖王奇怪道：“妖主应该可以施展神通让目光透过此山啊，何况这一会的功夫，顾真人应该也去得很远了。”
其他妖王默默离这名妖王有了一段距离。

第三百七十二章 石矶
万象宗，青牛踏蹄云，周遭有元神清气飘飘荡荡，下落在昔我峰上。
于是各峰弟子都知道是顾真人回来了，大家俱自以目示意，往后这段日子说话须得小心谨慎一些，免得被派去元景峰后山摘桃。
据说那位去往后山摘桃的师兄回来后，看到跟桃子有关的事物，都忍不住心念纷飞，入定都困难。最后那位师兄的师尊都看不下去，派他去广宁山桃源洞修行，此地一山桃花，缤纷烂漫，师兄的师尊亦是期望能以毒攻毒，解除这位师兄的心魔。
不过有小道消息说，这位师兄不小心将他师父看成了桃子，做了些怪事。当然，小道传言，不足为信。
只是顾真人回来后，大家须得谨慎些，像什么啃老、全得、针眼之类的话，定是不能出口。平日里路过昔我峰，一定要记得绕道而行。
这倒不是畏惧顾真人，也不是怕去摘桃，而是对顾真人的尊敬。
……
……
进入昔我峰，顾青本打算先拜见云青青，不过云青青正去了离火天见许真君，只得作罢。他又打算去见木清竹。
这时莲舟子和玉矶子过来见他。
莲舟子道：“师尊，玉矶她想改个名字，跟过往告别，想请老师拿个主意。”
这也是应有之意，玉玑子在三山九水中，还是颇有些名气，而三山九水离万象宗也不算路途遥远，万象宗附近的修行者听说过玉玑子也不足为奇。改了名字，多少能少一点麻烦。而且以示和过往告别，迎接新生活。
何况顾青知晓修行人的名字大抵还是须得慎重一些，免得犯了大能忌讳，导致折损自身气数。
他道：“你们是要我取一个，还是自己已经想好，但是还想听听我的意见？”
莲舟子道：“她觉得玉字不大好，近来听师尊讲水近乎道，居下可贵，因此想改玉为石，以后叫做石矶，不知师尊以为如何？”
“这名字倒是不错。”顾青刚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微微一顿。
莲舟子见顾青神色有异：道：“师尊，这难道还有别的忌讳？”
顾青摆摆手，说道：“你们决定，便是如此吧，但记得修道人信命不认命即可。至于你们俩的事，我也不想多过问。你们自己看着办便是，至于石矶，她可以先做个元景峰的外门弟子。”
莲舟子一头雾水，道：“可是弟子不知道咱们元景峰还有外门弟子？”
顾青微笑道：“所以现在就有了，石矶身份的后续事，你得去请教你大师兄随云。”
他微微一顿，又向石矶道：“还有一事你得记住，以后不能依仗你是万象宗出身，随便欺负人。”
石矶道：“弟子谨记，绝不会给老师惹事。”
顾青轻笑道：“当然，咱们这一脉也不能给人随便欺负，若是有外人欺负到头上，切莫忍气吞声。打不赢就回来找师兄弟帮忙，再打不赢还有我。咱们这一脉只一条最要紧，那就是护短。”
两人连声称是，随即告退。
走出去老远之后，莲舟子给石矶结了个同心符。同心符，乃是心心相印，以心灵沟通，不会给外人听见。他道：“师尊说护短的话，你记住便是，切莫太过放在心里。不过有几条须得记着，否则到时候出了茬子，我也不好护你。”
石矶道：“哪几条，你快说。不过咱们师尊倒是真和气，而且规矩着实少，跟我想象的修道大宗完全不同，我都做好遵守条条框框规矩的准备了的。”
莲舟子摇了摇头，又道：“我先说有哪些要紧事，你得记着。咱们昔我峰、元景宫第一条规矩就是尊师。”
石矶轻轻颔首道：“这我知道，我对老师的敬仰不比比差。”
莲舟子又道：“在门内，一定要听大师兄随云的教导。虽则你现在修行胜过了大师兄，但一定不要对大师兄露出一丝一毫不尊重。”
石矶道：“大师兄难道也是老师那样的修道奇才？”
莲舟子幽幽道：“那倒不是，只是大师兄对师尊的种种用意领悟得最深刻。要知道，师尊一言一行，皆有深意，可以让我们受用无穷，但非我等可以揣摩，唯有大师兄能解一二。譬如你改名这件事，在师尊看来定还有别的机缘造化，因此回去还得问问大师兄，方能有解惑的可能。”
石矶恍然大悟，又道：“师尊为何不直说？”
莲舟子道：“我曾经问过大师兄类似的问题，大师兄解释过。道可道，非常道。师尊举手抬足间皆有道意，但也如大道一般，须得我等去悟。只是我辈愚鲁，还须得大师兄稍加点拨。”
石矶似懂非懂。道门修行，着实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譬如那黄天妖主，何等修行，但是比起老师，又如萤火比诸皓月，难以并论。那七日七夜论道，便是明证。黄天妖主那等人物，都被老师折服得五体投地。
石矶道：“还有呢？”
莲舟子悠然道：“那就是一定要尊敬小白姑娘，至于尊敬师祖，那也是必须的。”
石矶奇怪道：“为何师祖放在最后？小白姑娘便是师尊的侍妾吧，她好相处吗？”
莲舟子道：“因为咱们几乎没见到师祖的机会。至于小白姑娘，她算是师尊半个亲传弟子，侍妾之类的话，你可不要说出去。但你一定要记住，最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时时刻刻将师尊放在第一位。”
石矶于是牢记在心。
……
……
顾青发现玉矶子要改名石矶后，运势上涨。所以判断这名字目前而言对石矶是好事。
若是这名字往后真有妨碍，顾青再送她一句不可逢太乙便是。
顾青等两人退下，便去天巧峰见木清竹，打算送几粒宇宙星辰沙给木清竹，因为顾青要请她帮忙炼制法衣，可不好空着手去。
云青青成天仙是大事，也就是万象宗底气十足，换做别的门派，怕是要火树银花不夜天。但万象宗亦不会因此就怠慢。除了天仙真君外，元神真人、真传弟子、各峰峰主等等，如非有必要之事，都得返回宗门参加大典。
故而木清竹此前在闭关，现今也出关来，等待大典开始。
毕竟届时云青青还会有一场讲道，对大家都有好处。顾青自是不愁见不到人。
木清竹穿着一身素淡的水蓝裙来见顾青，浑身道气清湛，近来修行可见又有加深。
顾青打了个稽首，木清竹慌忙避开，浅笑道：“顾真人，你可不要折煞我。”
顾青撇了撇嘴，说道：“这顾真人听着可真别扭，师姐，你啥时候成元神啊。”
木清竹没好气道：“我现在听顾真人你说一句师姐，都觉得身上冒冷气，心里更不舒坦呢，要不你叫我木师侄或者师妹都行。至于成元神，你当我是你吗。对了，你这又是哪里打了秋风回来，要送我一点用不着的东西吗？”
顾青笑道：“木师妹，我可从来不做这种事的。此番我去极北苦寒之地，费尽千辛万苦，方才寻得一点宇宙星辰沙，打算给师尊做贺礼，又见此物着实美丽，料来你会喜欢，特意来匀一些给你。”

第三百七十三章 人间声色，俱在顾青
木清竹白顾青一眼，轻笑一声道：“你还真叫师妹啊，也罢，我再闭关个两三百年，只要出来你还没成天仙真君，总有让你叫回师姐的时候。
至于你刚才说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信。但念在你说的好听份上，要帮什么忙，我答应便是。快说吧。”
顾青心道：“你这是对我有多大误会啊。”
不过顾青自觉此等小事，不值得挂怀。他道：“我去极北苦寒之地，正好遇见黄天妖主。这妖主跟我想的不大一样，为人颇是豪爽，爱交朋友。我们俩还算投契，临走前他送了我七颗山河珠，着实非是凡品，你看能不能拿来给我师傅做一件新衣服，顺便宇宙星辰沙亦可以拿来做点缀。”
顾青取出一大一小两盒子，小盒子里有几粒宇宙星辰沙，大盒子里有一颗山河珠和十几粒宇宙星尘沙。
木清竹斜顾青一眼，说道：“再拿一个大盒子的山河珠和宇宙星辰沙来。”
顾青道：“这难道不够吗？”
木清竹瞪顾青一眼，说道：“我还得给你家小白做一件衣服。”
顾青：“……”
木清竹嗔他一眼，道：“别舍不得。人家不明不白跟了你，你好歹得送一点真心诚意的礼物给人家。哎，这也是个傻姑娘。”
顾青点头道：“你这个‘也’字用的倒是极妙。”
木清竹险些把盒子往顾青脑门砸去，想了想，着实打不过他。
她轻声道：“我的意思是还有那尺素姑娘，可没说我自己。”
顾青笑了一笑，说道：“我也没说跟师姐有关，你这叫不打自招。而且我只是教了小白房中术而已，何况她本来就是我的人，不存在跟不跟。何况我这人向来对人友善，师姐要是想学房中术，我也是乐意教你的。”
木清竹不禁脸一红，比没脸没皮，她再修行一万年都不是顾青对手。她支支吾吾道：“我才不会对那事感兴趣。”
顾青嘻嘻一笑，说道：“你不感兴趣，怎么会知道那事是什么事？照我说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你喜欢我，我喜欢你，那也是正常的。你瞧天巧峰那么多会做衣服的女弟子，我为何偏偏要来找你，可见我心底还是多少对师姐有些喜欢。”
木清竹道：“你就算找她们，她们也不敢答应。谁不知道我……”
她连忙捂住嘴，又道：“你这又想把我往沟里带。”
顾青洒然道：“我可不是开玩笑，其实师姐要是做我道侣，天河宗还要陪送好多嫁妆呢。不过我这人，宝物于我如浮云，喜不喜欢一个人，自是不问其余的。”
当然，顾青也爱浮云。
木清竹道：“我天巧峰东西也不少，可不差他天河宗的破烂东西。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无非是见我对你有一丝情意，所以特意说破，免得成了我的执念心魔，妨碍我入妄破妄成就元神。你这人，纵使有一千样坏处，都教人恨不起来。”
她自是明白顾青开玩笑归开玩笑，用意却是极好的。
这男女之情，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
她纵使告诫自己不能喜欢顾青，可是能说没有一丝喜欢吗？
顾青自可以不用挑破，他能入万丈红尘，而心不易，木清竹比起顾青，到底也只是一平凡女子罢了。
顾青可以不用管，以他的心性，足以负尽天下人，亦心无所累。但顾青还是管了，这也是顾青为人可爱的一面。
宗门的弟子虽然会说一些顾青的闲话，顾青也会处罚一下，但真正见到顾青和顾青相处时，其实会觉得很舒服。
顾真人，既是元神真人，也是真人。
其实大家都很喜欢顾青，纵有一些缺点，却也让顾青变得鲜活可亲。不似宗门里其他元神真人和真君，离他们很是遥远，如同图腾一般。
顾青淡然一笑，他不是抱有此意而来，但难说没有此意，盖因他之行事，终归是要让自己觉得舒服。
这也是顺心意，但不是平常意义的顺心意。
人之所以为人，不单独是血肉元神，跟外界的天地万物亦息息相关，方才组成了这个人。
旁人是没法明白顾青悟到的天人合一，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但又殊途同归。
修道到了高深处，终究是要见自己，见宇宙苍生。
顾青走到木清竹身边，拉起她的手。
木清竹想扯开，但又放弃，想破心魔，这一关自是得走的，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不过灵肉交融的双修，她现在是没法接受的。
顾青微笑道：“师姐，你的心跳有些快。”
木清竹没说话，她到底有些紧张，却又觉得有些奇妙，如果换做顾青以外任何异性牵她手，她定是觉得极为恶心，甚至有怒火，会下重手。
她的心跳加速了，却又觉得内心宁静踏实。
世间情，像是比大道还难以捉摸，但情之大道，亦不过只是后天大道的一种而已啊。
顾青轻悠悠道：“有情者为众生，众生皆有情。”
他又撒开手。
木清竹心里顿时有些空落，却又松了一口气，山风吹动秀发，她挽了挽唇角的青丝，搭在雪白晶莹的耳朵后面，说道：“我去做衣服。”
顾青道：“我反正没事，就在边上等你吧。”
他随意找了一块盘在瀑布边上的大青石坐下，山风习习，瀑布作响，看瀑布宛如白玉，看瀑布下的水潭，倒影星河。
不觉夜已深。
顾青竟觉得有些闲情。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他着实喜欢这句话，此际无酒，见景物已醉。
木清竹采了星辉做法衣的原料。
她在顾青不远处织衣服。
顾青抱着头，躺在青石上，叼着青草，望着天上星河，不想修行的事，不想木清竹，不想所有人，只是发呆。
有时候，人就是需要一些什么都不想的时间。
大约很久以前，顾青在这种场景下，会想人往何处来，又往何处去，我是谁，谁是我。
今夜，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想。
顾青闭上眼，无思无虑，对月枕石而眠，一觉天明。
木清竹偷眼瞧了他，但觉得人间声色，俱在顾青。

第三百七十四章 洞天开辟
顾青醒来时，觉得天地一新。
若说有什么修为长进，那也没有，只是觉得心头更从容快活。
木清竹将两件仙衣放在顾青身边，人已然不见。
“此身可寄沧海乎。”
仙衣边上还有泛起冉冉星辉的七个字，顾青瞧见后，淡然一笑，星辉散去。木清竹到底是木清竹，不是谁的木清竹。
顾青又在原来七字边上写道：“曾经沧海难为水。”
挑起两件仙衣，顾青飘然而去。
过了一会，木清竹出现在顾青枕过的石头边，看着“曾经沧海难为水”七个字，笑了笑，又摇头，“不要脸。”
顾青自是比拟沧海啊。
木清竹问此身能寄沧海吗，顾青的回答很有意思，木清竹除了沧海之外，亦无其他可以寄托的地方。
沧海亦是世间之水的归宿。
木清竹微微眯着眼，展颜一笑，将七个字抹去。此身若存，再寄沧海，此身不存，一切休提。
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就成了木清竹成元神的动力，而非桎梏和阻碍。
咦，耳边似有潮信来，木清竹觉得灵台之中，清明之我，愈发澄澈。
当真有潮。
云青青出关了。
万象宗二十七峰，俱自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惊动。
顾青沉静地在昔我峰中，除他之外的其他人都被顾青送走。无名的力量如同海潮向着岸边而来，似要吞没沿岸一切，无可阻挡。
顾青平静地站在昔我峰中，在海潮之中，生死神光化为一叶扁舟，承载顾青的道体，但生死神光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竭。
这股力量是青阳大界对云青青最后一道考验。
天仙真君，已然领悟到一丝大道神髓，此乃非常之道，参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问君能守否？
云青青自是无言，唯以功行证明。
顾青并非云青青叫来，而是有意到此不离开。
这种考验，对于其他元神真人或许是难过的生死大劫，对于顾青而言，却是一份难得的经验。
顾青的元神力量被快速的消耗，仿佛即将被烧干的蜡烛。
他不慌不忙，一只阴阳二气瓶慢慢悠悠地飘忽在头顶，潮涌的神秘力量进入阴阳二气瓶中，顾青能清晰感受到，在云青青引动自身阴阳神光时，阴阳二气瓶的阴阳本源生出共振，开始转化这股神秘力量。
不过很快到了阴阳二气瓶能承受的极限。
仗着阴阳二气瓶，顾青在这片刻时间，元神复又恢复到顶峰，阴阳二气瓶本源喷薄涌出，好似养料似的进入生死玄光中。
生死阴阳，纠缠得愈发深刻。
这正是朝夕诀同气连枝的效果。
顾青未曾转化完全的生死玄光，渐渐在这种纠缠中得以转化。
一道又一道生死神光诞生。
短短时间内，顾青省去了十数年的苦功。
忽然某一刻，涌动如潮的力量消失不见，天地间唯有一名清清淡淡的女子，正是云青青。
她看着顾青，满意地微笑道：“徒弟，渡过三次天劫成就天仙，对你来说已经不是很难的事了。”
“哎，你徒弟哪里还用你教，赶快开辟洞天吧。”陶真人的声音响起，他已经急不可耐。
云青青淡然一笑，点出一指。
虚空顿时生出一道黑白交杂的雷霆，正是阴阳神雷。
雷霆自虚空开启一道裂缝，生出一座奇异的门户，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天地规则自门户中喷薄而出。
嗡嗡雷鸣，在昔我峰内内外外响彻不停，却没有任何破坏。
所有听到雷鸣的人，都感受到浑身气血、骨髓都跟着震荡，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好似原本的肉身有些老旧衰朽的地方，在雷鸣激发下，重新焕发生机。
而门户里面，仿佛是至为幽暗的宇宙。
云青青袍袖一挥，里面泛起无数神秘的符号。
顾青瞧得很仔细，那些符号皆是玄奥至极的道种文字，代表天地间一切大道。不过有黑白二色的道种文字最为瞩目，正是里面一切道种文字的主宰。
阴阳大道的神秘玄奥，就在这道种文字之中了。
那也是云青青如今掌控的阴阳大道神髓。
阴阳道种文字轰然散开，仿佛雨点星辉似的，散入门户中一切道种文字中，而这一切道种文字随即溃散，幽暗的宇宙生出一丝光明。
至暗生光。
随即地火水风沸腾不止，五行造化一切，顾青甚至看到了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天地四灵的虚影。
天地四维已定，有世界虚影浮现。
而世界虚影中分出一丝阴阳之气，飘飘然落入阴阳二气瓶中。
陶真人等人看得一声惊叹。
这是开辟洞天分出的第一缕阴阳，在诸多大世界中，亦是十分罕见的事物。甚至一些天仙真君在开辟洞天时，都没能力扑捉到这第一缕阴阳造化之气。
此物即使在天仙真君级数的存在眼中，亦十分有交易价值。
云青青竟毫不在意地扔进顾青的法器里。
有这开辟洞天的第一缕阴阳，阴阳二气瓶百年内就可以晋升法宝。
不愧是啃老真人！
万象宗现今共有二十九位元神真人，如今包括顾青，到场了十八位，其中大部分现在都想问问云真君还收不收弟子，同时不少人目光落在顾青身上。
顾青浑不在意，陶醉地观摩洞天世界的形成。
他虽然也在和元景天的世界意志融合，可是元景天早已过了成长期，顾青能参悟的造化玄机并不多。
云青青新开辟的洞天，刚刚成形，实在有太多造化场景，顾青一一体悟下，着实受用不尽。
同时他也感受到云青青开辟洞天时，着实轻描淡写，毫不费力。
顾青沉浸在感悟中，几乎忘记了自身的存在。
耳边亦泛起道音。
天仙大典在云青青开辟洞天时正式开始，云青青亦身融洞天世界，开始讲道。一幕幕造化时光场景出现在万象宗的天幕之上。
不过想要真正感悟到那一丝丝造化玄机，还是得在昔我峰边上方可。
只是如非元神真人，很难在昔我峰边上呆下去。
无形无质的道力，会让人自然而然往后退。
顾青因为跟云青青同气连枝的缘由，收获更多。最终洞天世界的所有造化，汇聚成一片汪洋，里面开始孕育生命。
那是生命的源头。
一股玄之又玄的生机道悟荡漾顾青心头，他进入这般心境，感应到一处模模糊糊的所在。
整个人的气息亦变得衰弱无比，介于有无之中。
忽然间，顾青的元神气息消失，肉身陷入近乎死寂的状态。
“顾真人的元神被什么奇怪的力量勾走了。”陶真人暗自一惊。

第三百七十五章 那就一去不回
道音本如春雨，浇灌万象宗二十七峰内外。忽然之间，道音顿住。
云青青清淡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道阴阳神光出现。
“何人敢勾走我徒弟的元神？”
阴阳神光一闪，随即有无边阴雾出现，鬼哭之声不绝。神光破开鬼雾，旋即被两道长长的铁索抵住。
两名高大更胜过昔我峰的鬼影出现，耸然而立，猛地踏出一步，就有无边阴气炸响。
神光一抖，鬼雾消散，登时现出两个鬼影的面孔。
两人俱是带着高帽，身形瘦削，但是衣服一黑一白，两道长长的铁索竟是他们吐出的舌头。
阴阳神光分出黑白两道气流，分别击中两个巨大的鬼影。
长舌所化铁索亦轰然溃散。
两个鬼影俱自露出凶狠又惊恐的目光。
相视一眼，身形晃动，一股虚空之力就要将两人送走。
“无尘剑！”一声轻斥。
法剑自天而落，两个巨大的鬼影登即四分五裂，剑气横荡虚空，将鬼雾驱散干净。陶真人等人俱自没有多少欣喜，因为顾青的元神还是没出现。
云青青自洞天走出来，眉头一皱，身形一动，旋即消失，已然进入了离火天。
“许老头，快把我徒弟找回来。”云青青眉宇间罕见地露出一丝急切。
她平生未有如此挫折。
虽然杀了两个堪比两次天劫以上的鬼神，可是徒弟的元神去了哪里，她着实一点眉目都没有。
成天仙没多少欣喜，讲个道居然还能把徒弟丢了。
云青青又气又恼。
离火天里许真君没有出现，但声音响起，“刚才那两个鬼神是幽冥界黑白无常的化身，这两个家伙都是天仙顶峰的修为，因有大道神则加身，化身无数。不过顾小子已经成了地仙，早已脱离一般意义的生死轮回，这两位怎么会勾魂到他身上？”
云青青道：“这两个家伙本尊自是在幽冥界了？我去找他们算账。”
许真君轻叹一口气道：“你虽然修持阴阳大道，到底才成天仙，这两个家伙怎么会怕你。何况幽冥界下辖诸多大千世界的阴曹地府，黑白无常虽然得道无数年都还没证太乙，可是位高权重，从来也不会卖哪个天仙的面子。而且幽冥大界除了黑白无常，在其上还有判官，阎罗，阎罗之上还有酆都帝君、道门天尊、佛宗大能，除了判官之外，其他都是至少太乙散数的功果，哪里是咱们万象宗能撼动的。你且等等，我去问陆祖师。他昔年在那位座下听道时，结识了不少朋友。说不定就有一两位跟黑白无常交情不浅，届时自可以打听出顾小子的安危来。你可不要急。”
云青青沉吟道：“我只等一天，一天之后，徒弟若是还没消息，我便去幽冥界走一遭。”
许真君道：“我都跟你说了幽冥界凶险无比，我辈虽是天仙，亦撼动不了这庞然大物。若是不小心冲撞了酆都帝君那等太乙金仙，陆祖师亦保不住你。”
云青青默然道：“我修行以来，从不知艰难险阻为何物，就当这是对我的考验吧。”
许真君怒声道：“你就记得你徒弟，不记得你自己了吗？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和劫数，你还能看顾那小子一生一世不成。何况顾小子修持生死大道，此番说不定仍能因祸得福。我就怕你冲动之下，一去不回。”
云青青平静道：“那就一去不回。”
许真君：“你太倔了。”
云青青身形一闪，静坐在昔我峰顶，云雾缭绕，神容清淡，似乎并不萦怀顾青元神消失的事了。
无尘剑只在云青青身边，默然无声。
它自也无话可说，主人若要去幽冥界，它便去。
前面是黑白无常也好，酆都帝君也罢，跟着主人便是。
若无主人造化，它不过是一根普通的竹枝而已，哪里能有如今的绝云气、负青天。跟着主人，纵使万劫成灰，那也是无怨无悔的。
……
……
许真君已经联系上了陆祖师，说明一切。顾青出了这等意外，他着实有些责任，只是云青青开辟洞天，连带他对万象宗内外的感应都减弱许多，同时黑白无常得道无数年，生死大道之力，遍及虚空宇宙，以至于对方能用偷天的手段，在他眼皮子底下勾走顾小子的魂魄。
要不是云青青成了天仙，怕是对方连化身都不用折损。
但谁能请动黑白无常出手呢？
须弥寺、天河宗甚至其他派都有这可能，毕竟成了天仙真君，遨游星河，交游广阔，不知什么时候就有机会跟幽冥界的大人物结下善缘。
不过能使动黑白无常，除非跟黑白无常结下善缘之外，便只能走判官、阎罗的门路，至于酆都帝君那级别，自是不用想了，这等人物要覆灭万象宗都只是一根手指头的事。
纵使许真君等人逃到虚空宇宙的边角之地，亦会被酆都帝君这等太乙金仙隔着无数大世界击杀。
云青青修非常之道，或许能在判官、阎罗手中逃生，可是入了幽冥界，如果不小心冲撞酆都帝君，那是一丝活命的机会都没有。
许真君心里焦急得很。
只盼陆祖师那边能快点回消息。
同时他还有另一手准备，幽冥界中，尚有牛头马面二神跟黑白无常平起平坐，如果陆祖师那边找不到门路，许真君只能去请动牛头马面了。
这二神，向来贪婪，许真君要想让他们开口帮忙，唯有割舍掉那尚未开辟出来的大千世界。
只是顾青人才难得，而且没有顾青护道，许真君亦很难完成自己的计划。
而且未开辟孕育出来的大千世界纵然稀少，但也不是再没有机会找到，顾青一折，连带云青青都会出事，万象宗从前做出的种种谋划都会随之付诸东流。
折了云青青和顾青，宗门气数更是大损，许真君便是留着那未开辟的大千世界，跟宗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情况下，就算能找来新的护道人，亦会因为气数不足，成道希望渺茫。
“这怕也是我成太乙前的人劫。”许真君暗自叹息。
要成太乙，虚空宇宙自会降下无数劫数阻拦，不成太乙，劫数不尽，古往今来无数天骄雄杰都难以迈过这关口，可见此道之艰难，着实超乎想象。
一着不慎，都会前功尽弃。
……
……
“已经是第一百八十碗孟婆汤了，这人怎么还没忘却前尘。”一个鬼神的声音响起，略带绝望。

第三百七十六章 幽冥地府洗前尘
咕噜噜！
“你是谁？”
“顾青。”
咕噜噜，又是一碗孟婆汤灌下去。
“你是谁？”
“顾青。”
咕噜噜！
一名青面獠牙的鬼使在身边的桶里，舀了不知多少碗水，眼见桶里的清亮汤水都要见底，这人还是跟一开始一样，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不禁愁容满面。
顾青终于有了变化，打了个水嗝，轻声问道：“还有吗？”
鬼使支支吾吾地放出狠话道：“你且等着。”
顾青平静地瞧着鬼使远去，自己却没挪开步子，因为他现在身处一片沙洲上，周围被浑浊的大河包裹，河流中有磅礴的生死大道之力，凭他的感觉，哪怕是渡过三次天劫的元神真人，只怕落进这河里，都大有可能会被消融元神，沉沦其中。
顾青倒是不怎么怕这河流，甚至还觉得有些亲切。
而河流中不乏有孤魂野鬼起起伏伏，想上岸来将顾青生吞活剥，却又被河水束缚住。
那鬼使离开沙洲时，扔出一条勾魂锁链，伸入看不见的迷雾中，自有一股力量将他带走。
顾青身处的沙洲却是有天仙级别的禁制，并非他现在可以破开。
他到这里，大概也有了小半日时光。
沙洲中有沉重的力量束缚他，因此顾青不得不喝下鬼使给的孟婆汤，一开始顾青有些不情愿，到后面恨不得鬼使再多来一点。
这孟婆汤有消融记忆的功效，对于顾青而言，却是无上珍品。
他魂魄里藏有的过往前尘实在太多，非但有他自己的经历，还有别人的，种种繁杂的记忆，平日里都深藏魂魄中，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将清澈的元神化为浑浊。
孟婆汤的力量，如同大浪淘沙，将顾青的前尘过往刷洗干净。
亦让顾青的元神变得愈发澄澈清明。
对于束缚自己的沙洲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不过就算他现在能逃出沙洲，也不知往哪里去。顾青很清楚自己已经到了所有阴曹地府的源头幽冥界，这条生死黄泉，勾连诸天万界，无处不在，大得不可思议，顾青进入黄泉中，即使凭借生死神光不受黄泉河水的侵蚀，但是稍不注意就会比黄泉的力量卷到不知名的地方去，要想平平安安回到青阳大界，希望着实渺茫。
顾青思忖间，一叶扁舟来到，上有三个人。
一个是摆渡的船夫。
顾青在万象宗见过一些记载，传闻生死黄泉中有幽冥摆渡人，专门负责引渡外来客以及打捞一些有价值的魂魄。
剩下两人，其中一位是之前的鬼使，另一位是个老婆子。
老婆子跟鬼使上了沙洲，瞧了水桶一眼，自己伸进去沾了一滴水放进嘴里，随后横鬼使一眼，说道：“老身熬的汤没问题。”
鬼使满脸发苦道：“上面有交待要将他消去前尘记忆，婆婆，你可得帮帮我。”
老婆子绕着顾青走一圈，阴森森道：“这人有问题。话说谁让你干这差事的？”
鬼使支支吾吾不敢回。
老婆子阴森森地向顾青道：“你自己知道吗？”
顾青瞧得出老婆子倒不是故意用这种腔调说话，而是本来说话就这样。
他老老实实道：“我也不清楚。”
顾青是真不知道，不过也猜得出，幽冥界有力量将他从云青青眼皮子带走的，起码得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及以上的阴司之神。
老婆子冷笑道：“定是牛头马面或者黑白无常，判官他们可没这份闲心。”
她又对鬼使道：“人我带走了。”
鬼使忙道：“你老人家可不能这样，我是来请你帮忙的，你把人带走，我怎么向上面交代。”
老婆子佝偻着身子敲了敲鬼使脑门道：“他们要找人，就说人扔进河水里了。”
鬼使苦笑道：“上面交代过，要送他去转世。”
老婆子一脚给鬼使踢进河水里，嘀咕道：“惩地话多。”
她挥了挥手，顾青周身的禁制消失，瞧了顾青一眼，说道：“小子，上船吧。”
顾青上了船，那船夫划船也不用桨，两只袖子也是空空荡荡的，小船在茫茫黄泉上行驶得倒也安稳，偶尔有大浪打过来，小船都轻易穿过去。
黄泉上不时有迷雾泛起，风景大同小异，不多就上岸，岸上陆地湿漉漉的，能看见无数鬼魂在原野中游荡，不时消散掉，化为阴风阵阵，吹得顾青清凉无比。
顾青回望背后，幽冥摆渡人已经消失。
身边只有佝偻的老婆子。
“婆婆要带我去哪里？”顾青问道。
幽冥界的大人物里，属孟婆最是神秘，自此界开辟时便存在了。
但一向的传闻里，孟婆不喜争斗，几乎不理自己职责之外的事，而且在幽冥界地位特殊，向来是无人去招惹她的。
亦有人猜测孟婆是某位太乙金仙级数存在的化身。
当然，这些传闻从无真凭实据。
老婆子道：“去了你就知道了。你不要到处乱跑，这些阴魂生前都是罪恶滔天之辈，邪气得紧。若是没我的庇护，你小心被万鬼噬身。届时身上缺了点什么，后悔都来不及。”
顾青心中并不怎么畏惧这些鬼魂，从容道：“晚辈记住了。”
老婆子又道：“幽冥界里大部分东西都不修元神正道，不明天机。但一身力量，却不比你们这些元神仙道的修道士差。正因他们愚蠢无知，所以肆意妄为。有时候还会有十八层地狱跑出的鬼圣，阎君见了都要头疼，你如果掉以轻心，这朝夕诀的功夫怕是要白练了。”
顾青神色一动，问道：“婆婆亦知朝夕诀？”
老婆子道：“你是姓陆的传人吧，我跟他认识。”
顾青心道，看来许真君那边反应很快，这么短时间就找到门路了。
修行界也讲关系啊，旁的元神真人甚至天仙真君要是落入幽冥界，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如果有关系，自是能很快被捞出去。
顾青微笑道：“正是。”
“嗯，那就好。他还欠我一段因果，就由你来还吧。”老婆子道。
顾青笑容僵住。

第三百七十七章 试药
黄昏已过，子夜将至。
云青青静默无言，到了明天，她便去幽冥界走一趟。云青青并不是莽撞之人，去了幽冥界也不会横冲直撞。
不过此界危险重重，冒一些风险自是在所难免。
她亦不惧。
幽冥界的时空道标在云青青元神中缓缓浮现。
一缕火光出现，惊扰一夜清宁。
“好消息，顾青他没事，只是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且等着。”许真君的声音飘进云青青耳朵里。
她道：“许老头，你没有骗我吧。”
“我说的，你总该信吧。”无数清辉凝聚成一位青年道人。
云青青连忙起身，行了一礼，道：“拜见祖师。”
青年道人正是万象宗开山祖师陆真君。
云青青一身所学，道统源流在陆真君，虽则如今证了天仙，但也不能如对待许真君那样对待陆祖师。
陆真君微微一笑道：“幽冥界的孟婆跟我是旧识，顾小子在她那里，你不用着急，过段时间顾小子就会回来。”
云青青听了陆真君的话，心里稍稍松口气，竟有些困了。
“那我去睡觉了。”
陆真君听后，哭笑不得，但也挥手打出一枚星盘道：“你去吧，这星盘里是星河中的一些时空道标，你出去遨游星河时，记得带上。”
云青青默默收下。
她得悟朝夕诀时，炼化过陆真君遗留的大道灵机，其中亦有一些时空道标，不过这星盘里的道标远比云青青从前所得要多。
这种星盘，门内的真君亦是人手一份，一般而言大家都会将自己新寻到的时空道标加上去，这也是一种无形的财富。
一般而言，时空道标里，还有对应道标所在世界的相关描述。
毕竟虚空宇宙几乎无穷无尽，大能辈出。
有些地方，哪怕是金仙道祖都未必能知晓。
因为到了太乙金仙这一步，已然能够刻意遮掩一些隐秘，只消不露出破绽，金仙道祖亦是难以察觉的。
云青青接过星盘，进去新开辟的洞天睡觉。
她开辟洞天，又讲道，还为了顾青的事操心，着实有些乏。
云青青走后，陆真君对许真君使了个眼色，两道清光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离火天。
许真君问道：“祖师当真认识孟婆？这件事你从前怎么没提过？”
陆真君轻咳一声道：“认识倒是认识，只是欠了孟婆一桩因果。我动用了一点关系，打探到顾小子在幽冥界给孟婆撞上了，看来顾小子要替我还孟婆的因果。”
许真君苦笑道：“你老人家这不是把顾青往火里坑吗，孟婆的因果可是不好消受。”
陆真君洒然道：“这因果不清，孟婆自也不会太过为难顾小子。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真君似乎不想许真君再追问，登时身化星光点点，消失在离火天。
许真君不由叹了好几口气，不过安慰自己，凡人都知晓欠债的是大爷，陆祖师说的话，还是有一两分道理。
……
……
顾青笑容僵住，很想说陆祖师是谁，没听过，不认识。
只是这话说出去，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顾青老实道：“婆婆有何吩咐？”
老婆子淡笑一声，表情十分渗人道：“那段因果先不急，你先给我试药。”
顾青道：“婆婆，我还是先帮陆祖师还因果吧。”
试药是不可能试药的，向来只有他给别人试药的份啊，咋就报应到自己身上呢，这可不行。
老婆子道：“试药就当收一点利息，你是不是想不认账？”
顾青心想，哪有欠人的因果还能算利息的说法。
可若他能平安回去，一定要找人试试。
顾青道：“不知婆婆要我试什么药？”
反正都被命运强了无数回了，不差这一次。
对于认命这种事，顾青驾轻就熟。
先问清楚，心里做个准备，到时候吃的亏少一点，权当是赚了。
这种自我的精神胜利法，也不知是顾青哪一世领悟出来的，着实帮他熬过不少苦。
经验就是力量！
老婆子似笑非笑道：“你倒是好心性，也没那些仙人的虚伪客套，你放心，试药死不了你，我还要你还姓陆的因果呢？”
顾青暗自腹诽，“你说的好有道理，是不是还因果时，我死不死就无所谓了。”
老婆子似乎知道顾青在想什么，对着他笑了一笑，很是诡异恐怖。
她道：“你能不受孟婆汤的影响，足见元神特异。而且正好修持的是生死大道，在幽冥界也不会受到什么压制。正好可以让你试试我新研制的太虚汤。这汤药服用后，能演化太虚大道的力量，将种种虚妄化为真实。不过药汤的效力着实不好控制，我之前配的方子，服用后，立时就会陷入千百世轮回的虚妄人生中。那些我找来试药的厉害恶鬼尝试，在此后都变得痴痴呆呆。
好在我最近将药方加以改善，但是药力降低了多少，仍是摸不准。正好见你小子元神特异，正好替我试药。虽然由于幽冥界特殊的缘故，鬼身亦可以修行出鬼道元神，可还是远不如道门元神仙人心性坚韧，何况你又不是一般的元神仙人，绝不会被药力弄得痴呆。”
顾青面露难色，心里却想，说到陷入千百世轮回，那我可是有经验得很。你说这个，我可是一点都不怕。
老婆子见顾青神色，说道：“你要是不愿意，我送你到阎君那里去，天人道你怕是去不了，还说不定一不小心进入畜牲道里。”
顾青轻咳一声，说道：“晚辈愿意为婆婆出力，只是怕做不好这些。不知婆婆有啥办法，能让晚辈更稳妥地帮你试药？”
老婆子听了顾青的话，沉吟片刻，说道：“你说的倒不是没道理，这得从提升你的元神本质着手。”
顾青暗想，“要不要我再提示提示你，送我一些孟婆汤？”
老婆子语气微微一顿，接着又道：“正好崔判官手底下有个监牢，专门关押了一批的鬼道元神，甚至还有几个穷凶极恶的鬼圣，你去呆一段时间，跟这些凶神恶煞相处，心性自然而然就能得到磨练和提升，对你元神修行自是大有好处。”
顾青：“……”

第三百七十八章 轩辕鬼城
好一会，顾青试探性道：“婆婆，你的孟婆汤对我元神修炼其实也有不小的帮助。”
老婆子打量顾青一会，颔首道：“我这汤虽然主要是用来消除魂魄记忆的，但确实也有洗去前尘的效果，对于修性着实有点好处。既然如此，我再给你服用一些原汤，然后你再去那鬼牢里。”
顾青嘴角一抽，他都说了孟婆汤有不小的作用，这婆婆怎么还让他去鬼牢。
算了，先喝汤去。
原汤听起来肯定比他之前喝过的汤要好，希望效果能更好。
顾青又道：“婆婆，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陆祖师，告诉他，我现在在你这里，暂时还好。”
他想到以云青青的性子，说不准会杀到幽冥界来，顾青暂时平安，自也不希望云青青出事。
他又不怕死。
以前是死以为常，现在呢，若是死了，肯定会舍不得，但也不存在很深的执念。
如果云青青出了什么事，顾青往后快活逍遥，难免也会有点不是滋味。
老婆子道：“姓陆的还有几分手段，你在我这里的消息，他很快会知道的。不过这段因果不还，你就不用想着要走了。”
顾青轻咳一声，好奇道：“婆婆，我瞧你神通很大，为何不去找陆祖师？”
老婆子冷笑连连道：“我若能出幽冥界，姓陆的早就被我大卸八块了，所以你别指望那家伙来救你。”
顾青心里一突，莫非陆祖师是个渣男，对婆婆始乱终弃？哎，陆祖师的口味倒也独特。
顾青道：“婆婆，阿青向来是个有始有终的人，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他阿青的事，自是跟顾青无关的。
老婆子道：“你叫阿青？不是顾青吗？”
顾青于是将自己这一世的身世来历编成故事跟老婆子说了一遍，当然免不了有点文学上的修饰。主要是现实是不需要逻辑的，但是故事需要。
他照实说，自是不太好。毕竟轮回千百世，性灵不寐，天仙都做不到。顾青现在才是个小小的元神真人而已。
他也想过自己会不会是太乙以上的大能转世，可是一点作为大能时的前尘记忆都没有，足见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毕竟太乙以上的大能转世，一向会安排得很周密，步步为营，没有陷入千百世轮回的必要。
当然，也不是全然没这种可能。
如果他是青阳道人转世，这个结果也不是不能接受。
顾青到底还是有很强的承受能力的。
虽说是青阳道人转世的话，肯定会有无量因果，但命运如此，该认命还是得认命。
老婆子听后，说道：“看来你是身有宿慧，只是修行前，没有显露。如同顽石中藏有璞玉。走吧。”
顾青瞧得出这婆婆像是许久没跟人交流过，所以刚才听他的故事，显得津津有味。也是，跟孤魂野鬼，怕也没什么好交流的。
那些鬼差，婆婆亦不想搭理。
顾青跟着老婆子，不多时到了一座桥边。桥边有石碑，写着奈何桥。奈何桥横在黄泉之上，周遭有阴风鬼雾，桥上血迹斑斑，边上的泥土亦是暗红色，诠释着由生入死的过程。
桥上有阴魂被鬼差拘束，到一口大锅面前喝汤。
这些阴魂瞧来生前修为不低，鬼差基本都是牛头马面，有至少两次天劫的气息。一个跟老婆子面目一般无二的老婆婆在舀汤，她腰间挂着一个黑葫芦。
老婆婆目光呆滞，只是机械的重复同样的动作，阴魂一个个从她身边过去。
顾青道：“这是婆婆的分身吗？”
“不，她是本尊。”顾青身边的老婆子幽幽道。
顾青：“……”
他尴尬一笑，说道：“婆婆倒是尽职尽责。”
本尊干活，分身到处闲逛，这种事顾青还是第一次见到。
孟婆汤的原汤在黑葫芦里面，葫芦黑漆漆的，像是能搓出很多黑泥来，反正看着不干不净。
孟婆本尊解下葫芦交给分身孟婆。
老婆子提着葫芦，又让顾青跟她离去，到了一个小山坡，将葫芦给了顾青。顾青接过，顿时入手一沉。
顾青好奇道：“婆婆，这葫芦是什么材质做的？”
老婆子道：“这是从第十八层地狱摘来的，你喜欢的话，我送你去十八层地狱，你自己摘一个。”
顾青忙摆手，现在他倒是看出来了，这婆婆看着恐怖吓人，其实只是喜欢说冷笑话。
顾青自是故意跟老婆婆唠嗑，沟通过程中能感受到对方没有什么不耐烦和恶意。
顾青拔开葫芦塞，里面果是跟之前喝的孟婆汤差不多的水，只是看着更清澈一点。他小心翼翼抿了一口，立时感觉到元神蒸发了丝丝杂质，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周围阴风刮过来，元神竟有痒痒的感觉。
他心知这是元神变得更敏感了。
不过总体而言，这原汤比之前的汤水只是效果更好，倒没有什么质的飞跃。
“你在这里先将这一葫芦原汤炼化吧，然后再跟我走。”老婆子道。
顾青点点头，开始服用葫芦里的孟婆汤。
大约花了十日，顾青才将孟婆汤完全消化，元神亦净如琉璃。其实斩破虚妄成就元神之后，仍是会有妄念。成元神时，斩去的妄念，不过是比较深重的妄念而已，而且妄念随灭随生，不可能斩尽。
顾青服用孟婆汤后，缠绕自身的妄念少了许多。
他自也不怕，但是少去之后，只觉得心神澄澈，所学各类的神通道法运转得愈发如意。随即孟婆将顾青带到了一座鬼都中。
这鬼都大约有千里大小，里面鬼魂来来往往，宛如阳间活人的城池。
老婆子道：“崔判官本是轩辕剑派的仙人，从前有太乙散数的功行，坠落黄泉之后，重修功果，得了判官神职，还建立了这轩辕鬼城，那些不想转生的鬼魂，且无太大恶行，就可以在这鬼城居住。这一层地狱的阎君对他十分倚重。你跟我来吧。”
“轩辕剑派？”顾青倒是没听过，只是能有太乙散数的仙人，可见着实非同小可。
老婆子轻声道：“那是三千元会前的一个仙道大宗，开山祖师轩辕老祖本有太乙天仙的功行，后来为争夺一件灵宝，整个门派都陷入大劫，如今残存者寥寥无几，连轩辕老祖都彻底烟消云散掉。”

第三百七十九章 故事
孟婆地位特殊，要去见崔判官无须通报。
来到一座牌匾写着“轩辕”的宫观面前，自然而然出现水帘，顾青和婆婆走了进去。里面是一座空空落落的大殿，亦无神像，只是有着空空落落的神龛。
神龛两边有柱子写着对联：
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野云飞。
顾青注目对联时，大殿里出现一个道人，身着黑白阴阳太极道袍，披头散发，拿着一卷书，见到孟婆时，随即将书册放下，把书一合，对着孟婆微微欠身。
顾青稍稍一瞥，书名写着“离恨天情事。”
“婆婆从哪里找来的活人？”道人自是崔判官了。
孟婆淡然一笑道：“你倒是清闲，竟有时间看这些杂书。”
崔判官看起来五十上下模样，风度翩翩，笑道：“那位被镇压五百元会前，入龙界取至宝，又破幽冥撕毁了生死簿，弄得阴阳大乱。幽冥界也因没了生死簿，轮回之事一塌糊涂。婆婆倒还好，只是弄些汤水。我们这些判官此前还得以自身道行理清因果，算算那些盘根错杂的关系，可是前前后后忙了不少年。
后来青阳道人遁破宇宙，断了生死大道的根源，莫说我等太乙散数的功行，便是阎君都理不清这六道轮回之中的种种杂事，因此酆都帝君发下话来，以后各管各自地盘的人事，六道因果一概不论。反正幽冥自成体统，除非道祖符诏，否则想让我们出力，在六道轮回捞人，或者寻根问底，就得看咱们心情。如此一来，身上担子就轻了不少。只是轮回无秩序，大家亦无功德和升迁的希望，所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拘魂使以黑白无常等为首，现在都想着利用神职捞好处。对此，阎君自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来幽冥界中的阴司之神，属于神道。却又是幽冥界本源敕封神灵。
如十大阎罗、诸位判官以至于黑白无常都是幽冥界自然生成的神位。即使是幽冥界至高之神酆都大帝，亦没法凭空多变出一些神位来。
而黑白无常之下，就是最低等的勾魂使者。除此之外，还有各大世界的阴曹地府，亦有阎君、判官、黑白无常，只是比起幽冥界，天生要低上一个大境界，甚至更多。
如果黑白无常等人要提升神职，现今只能吞并同类的牛头马面，或者等判官神位出缺，递补上去，可谓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而以往的话，因为六道轮回秩序稳定清明，履行神职，自有功德，同时幽冥界也会因为六道轮回秩序稳定而不断壮大，诞生出更多的神位来。
功德积累足够，就可以递补上新出的高等神位。
甚至以大功德，直接提升自身的神位。
如今这条路自是断了。
且在阴司中，以下犯上亦是重罪，因此如牛头马面等阴司之神，便迷上了身外之物，以作消遣。
孟婆道：“青阳道人断了生死大道的根源，另有情由，你怕也能猜到一二。”
崔判官笑了一笑，说道：“我轩辕一脉早已吃足亏了，我纵使猜到一点，但也一点都不敢想。婆婆，还是直接说你带这小兄弟来做什么吧？我瞧他身上有似曾相识的气息，莫非是陆道友的传人？”
孟婆冷笑连连道：“你对姓陆的倒是印象不错。”
崔判官笑而不语。
孟婆又道：“你之前不是说你手上有个监牢，关了许多凶神恶煞，我打算让这小子进去。”
崔判官苦笑道：“婆婆，这生气归生气，何必迁怒晚辈呢。而且我关了他，要是在剑狱里出了什么事，倒是不好分说。”
顾青深以为然，这崔判官倒是心好。
孟婆没好气地看了崔判官一眼。
崔判官见状，顿了一顿，又道：“婆婆若真的要出一口气，我这里有一道水刑，虽然比不得十八层地狱之苦，却也不会差太多，胜过刀山火海，而且还不伤根本。”
顾青脸皮一抽，你这崔判官看着清清朗朗，没想到竟还有这一肚子坏水。
同时他又对这水刑好奇，既让人吃苦，又不伤根本，要是偷师到，可是要比什么搜魂之类的手段要强。
孟婆道：“我是问你缺不缺牢头。”
崔判官松口气，说道：“原来是这样，倒是好办。”
孟婆点头，轻轻道：“十年之后，我再来找这小子，这段时间他就给你了。”
她说完话就走，留着顾青和崔判官面面相觑。
两人沉默一会，顾青道：“判官这本离恨天情事能否给我看看？”
崔判官笑了一笑，说道：“我也是近些年才迷上这些的，反正悠长岁月，着实无聊，故而找点消遣。不过这书我是从一个孤魂野鬼的残存记忆得来的，著书之人还没死，而且我打听了一下，他还没写后续内容。因此看得我不上不下，只能来回翻看，自己揣摩结局，却也感觉少了点味道。所以我一直等着那著书的人遭劫死去，好找机会把他魂魄拘来，再给我多写几个故事，顺便补上结局，跟我心中揣摩的印证一二。”
顾青听得心中暗笑，同时感慨这崔判官也够无聊的。
不过修行人若无前路，却有悠长岁月，干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不足为奇。
顾青翻了翻离恨天情事，随即道：“这故事写得是修行者的情爱，却也有深刻的道理，难怪你老会喜欢。我瞧这开篇之中，写了一块顽石，心里倒是想出两个故事。不知判官有兴趣听吗？”
崔判官反正清闲，笑道：“你且说说。”
顾青微微一笑道：“一个是讲修行的故事，一个是讲人道末世的故事，判官喜欢哪一个？”
崔判官听后，略作沉吟，随即道：“修行吧。”
顾青淡然一笑，说道：“说起来这故事我还是从判官你说那位的故事得到启发的。入龙界取至宝，撕毁生死簿，听来很是令人热血。”
崔判官笑笑道：“此处是幽冥界，你这样胡诌，只要不说名号，那位也不会感应到的，你且说说，我且听听。”
顾青悠然道：“那就姑妄言之。”
他有意讨好崔判官，乃是想了解一点有关青阳道人断生死大道根源的情由，这对旁人来说，或许只是一桩隐秘，对顾青而言，着实有大意义。因为顾青修持生死大道，且此世在青阳大界，若说跟青阳道人没什么瓜葛，他是一点都不信的。
或许其中情由，能助顾青修行到更高的地方。
若是侥幸参悟到一些什么，说不定生死大道会另有玄妙变化，可以帮助他从幽冥界脱身。
“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顾青娓娓道来。
崔判官听开头一句，还以为是老生常谈，听到后面，才发觉其中滋味无穷。
“来人，给我这位小友看茶。”

第三百八十章 道不假他人而成
“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
盖自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
又见那洞门紧闭，静悄悄杳无人迹。忽回头，见崖头立一石碑，约有三丈余高，八尺余阔，上有一行十个大字，乃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顾青讲到石猴拜入菩提祖师座下时，不知不觉间身边就多了一把椅子，他顺势坐下，自有鬼童儿捧茶献上。
那茶水烟气滚滚，入口时，却仿佛冰镇的酸梅汤似的，冰冰凉凉，十分解渴。
顾青说的极为详细，偶尔还用神通道法演化故事中的场景。捧茶的鬼童儿都随着故事里的猴儿同喜同忧。鬼童儿虽然忘形忘态，可是崔判官一点都不介意，他听得也很入神，茶端到嘴边都忘了入口。
顾青直说到那猴儿打破盘中之谜，菩提祖师传授猴儿长生不老之术时，崔判官将杯子水洒了一地，鼓掌大笑道：“斜月三星洞是心也，这菩提祖师非是旁人，正是这猴儿。猴儿已证道果，不假他求。”
顾青微微一笑，继续说讲，直说到那猴子学了七十二般变化，筋斗云，回花果山闯龙宫，入地府，后来又大闹天宫，最终在老君炼丹炉里成了金身。
崔判官抚须道：“好猴儿，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只这一点不好，仙酒、仙桃、仙丹都是外物，虽是在那丹炉里炼成金身，哪有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的石猴之身来得道法自然。此后修行精进当是不易。”
说到最后，崔判官不知想起什么，轻轻一叹。
他摆手道：“小友便就此打住吧，猴儿过犹不及。那天庭哪有这般好反，猴儿自在洒脱、无拘无束，却非天皇地主之料。得成大法，恣意妄为，自有大法之人克之。”
顾青随即闭口。
崔判官又道：“小友说的是故事，颇有我道门丹道的修行之趣，虽然你说是从我这里说的几句得了启发，我看这故事倒非胡诌，像是真真有此事似的。说不准还是那位道传寰宇，影响了某处时空，生出这番波澜。”
顾青笑道：“这就不敢妄言，正所谓一切皆有可能。我等说旁人，旁人或是说我等。我辈亦未尝不是故事中人。”
崔判官听后，一笑道：“确实是此理，虚空宇宙开辟，便有不知多少元会过去，这无量时空，诸天万界，有什么事都不稀奇。何况，我们身处的虚空宇宙，亦非唯一。真真假假，一切皆有可能。只是你这故事其中情理颇妙，令贫道多少有些感慨。”
顾青点了点头，问道：“小子有一事不解，前辈为何觉得仰仗外物会很是不好呢？”
崔判官看了看顾青，微微一笑道：“你是陆道友传人，他曾说过，修行之前先修心，这道理你不会不懂。你想问我的事，也不是这个吧。”
顾青洒然道：“那就不瞒前辈了，晚辈对前辈之前提过的生死大道根源之事有所好奇。”
从崔判官对猴子的事点评来看，可见崔判官智慧神明，顾青故意遮遮掩掩，怕是没用，反而落得印象不好，不如坦言相问。
崔判官略作沉吟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青阳道人断生死大道根源，或是为了破而后立。时机一到，怕是有新的跟生死大道相关的道果或者灵宝出世，届时谁得了这机缘，兴许能一步登天，成为金仙道祖。”
金仙道祖，那才是虚空宇宙，无量众生里，站在最顶端的人物。笑看大千世界生灭，与道同存。若有成金仙道祖的机会，只怕许多古老的太乙都会为之疯狂。
顾青心想，这莫非还和青阳大世界末法大劫有关。
他朝着崔判官施礼道：“多谢前辈指点。”
崔判官微笑道：“这等机缘，说是波及虚空宇宙，诸天万界都不为过。贫道这一脉，已经吃过一次亏，着实不想牵涉其中。何况修持自身，道性常在，方能消受泼天机缘，否则机缘到手，亦是祸事。”
说到最后，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顾青。
两人随后又说了一会闲话。崔判官本是道门剑仙，乃是身有道性之人。虽则入了神道，过去的修行却没有忘却。
只看他素日里是道士打扮，而非官服，便可知之，判官着实人在神道，心在道门。
这幽冥界里，自无几个有道性的鬼魂，真有彼辈，亦多半由阎君或者酆都帝君招去，更或者早早转世，因此崔判官平日里都没几个说话的人。
幽冥界限于法则，修道更是格外艰难，鬼道元神亦非是道门正统，心性一般。因此崔判官跟顾青聊得格外投机。
两人说一会道，谈一会玄，哪怕是说到剑道，顾青亦能插上几句。
崔判官的剑道亦不简单，说到根底，那就是一剑生万法的路子。顾青却不知，当初轩辕剑派人才鼎盛之时，号称虚空宇宙的剑道之宗，宗门有三剑，分别是天剑轩辕老祖，地剑便是崔判官前生。
天剑自强不息，地剑厚德载物。
人剑却变幻莫测。
三剑同存时，连太乙金仙都不太畏惧。
许是和顾青太过投机，崔判官亦说出了几分轩辕剑派的剑道奥秘，这向来是不传外人之秘，只是轩辕剑派早已风流云散，崔判官亦非从前，心底里不太看重了。
何况他心里还想着，顾青出去后，或许能让轩辕剑道重现世间。
如非顾青是这般人才，他定是不会吐露一言半语。
此际怜才，不足为外人道。
而顾青领悟崔判官所言剑道，更举一反三。其中机敏，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他于剑道确实有天分，但这般明悟，却非顾青原本所能。
不过其中情理，倒也能解释，因为顾青喝了孟婆汤，元神澄澈，通明之下，便如那上灵台山的猴儿。
长生之术，旁人要学不知多少年，猴儿数年间就能有成。
但崔判官说菩提祖师便是猴子，倒也有一些道理，斜月三星洞为心，猴子寻到，便是寻心，亦是见心明性。
所谓法不假他求。
无论是道门，还是佛宗，都强调圆满自身，不假外物或者师法自然。
道不假他人而成。
只是自证自悟，或者一切有为法，俱悉具自足，实在太难做到，因此大部分修道人都是借假修真。
借他人之假，修自己之真。
云青青近乎自证自悟，而顾青介于自证自悟和借假修真之间。
这种资质，亦是难得至极了。
崔判官不是因为顾青讲的故事喜欢他，而是喜欢顾青这个人，轩辕剑派当初若有一二顾青这样的弟子，说不定道统就传下去了。
门中有太乙，其实门下证天仙总会容易一些，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元神亦如此。此所谓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因此在太乙座下，证得天仙，虽然也是大成就，但也不是很值得夸耀之事。
而且剑是凶器，实为不祥。当初轩辕剑派之所以烟消云散，便是门中没有修功德、圣德之人。
以圣德心掌杀戮剑，方能从心所欲而不逾矩。
否则就容易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崔判官看得出顾青身具功德，气数非比寻常，这样的弟子，哪个宗门得到，都是福气。
这样的弟子，才是道统绵延的保障。
两人聊到最后，崔判官笑道：“今日兴致不浅，不过婆婆的事着实重要，你随我去剑狱吧。这些凶神恶煞，往后一段时日就由你来负责看管了。如果你有些受不住，可以来找我。”
顾青点头，跟随崔判官，来到一座山前。
这山巍峨高耸，其实是一道浑然天成的道禁所化。
剑狱在山下地底之中。

第三百八十一章 心中明镜尘
顾青和崔判官进入剑狱。
剑狱有七层，顾青和崔判官来到第一层。第一层里面关着厉鬼，但都没到元神层次，气息倒是凶厉，一般的上品金丹要应付其中任何一个，都怕是不能。
第一层剑狱的门口有一层水帘似的禁制，然后整个第一层都很空旷，没有监牢。仅是一道水帘就足以困住这些厉鬼了。
崔判官微笑道：“前五层里，最厉害的厉鬼也不过普通元神层次，你持我法令可以来去自如。第六层关着的，都是方圆数百万里大大有名的鬼道元神，其中有几位都渡过了三次天劫，你若想见识，可以自己去见。第五层和第六层之间是没有阻隔的。”
顾青好奇道：“为什么？”
崔判官淡然一笑，说道：“因为我说过，逃出去再被我抓到，那便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顾青心中森然。
婆婆说崔判官曾是太乙散数，如今得了判官神职，料来没恢复前世功行，怕也是天仙中最顶级的存在了。
这样的人物，确实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但是崔判官瞧着顾青，满满都是羡慕。顾青心里一叹，他知道这是为什么，顾青是新生的树苗，朝气蓬勃，谁都不知道他将来能长成何等样的参天巨木。
而崔判官很难再成长了，甚至因为生死大道根源断绝，幽冥界秩序不再，说不定何时便会同幽冥界一同湮灭掉。
何况顾青还有机会再回阳界。
崔判官本不该属于这里的。
顾青没有说什么等他出去后会想办法将崔判官带回阳界的话，以他现在的能力，远远做不到这样的事。
有的人是做了不说，有的是说了不做。
顾青喜欢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说与不说，并不重要。
他道：“第七层呢？关着鬼圣吧。”
崔判官轻轻颔首，说道：“最开始有三位鬼圣，现在只剩下一位了。你放心，他不会出来。”
顾青觉得这位鬼圣不出来，理由和第六层的鬼圣应该是不同的。
崔判官迟疑了一下，叹息道：“这名鬼圣是我的同门，他的剑法之高，本也未必在我之下。他若要走，阎君亦未必留得下他。不过他自己将自己困在了剑狱最深处，偶尔会发疯，但不会出去。只不过原本有两位鬼圣跟他作伴，都在他发疯时，被他杀死了。当然，他不发疯时，很是和气。”
顾青嘴角一抽，那两位鬼圣死的可真是冤枉。
顾青问道：“第七层和第六层之间自是没有任何阻隔了？”
崔判官摇摇头，说道：“有的，那是一道指痕。里面有万古不朽的剑意，乃是青阳道人留下的。我这位同门便是见了这道剑意才因此会偶尔发疯。”
一道指痕留下的剑意就可以令一位可以杀死鬼圣真君的存在精神混乱，顾青不得不感慨青阳道人的强大。
顾青道：“前辈能告知我青阳道人为何留下这剑意吗？”
崔判官摇摇头，说道：“我不清楚，或许孟婆会知道，因为她在幽冥界开辟时就存在了，幽冥界的事很少有她不知道的。当然，还有一位存在几乎知晓幽冥界所有的事，不过你得去第十八层地狱，才能见到它。”
顾青当然不想去第十八层地狱。
崔判官给顾青法令后，便自己走了。法令很简单，乃是崔判官临时扯了一根青草，打入一道法意便成了法令。
大约鬼圣以上的人物，都是这般潇洒任性吧。
顾青留在第一层，周边是幽幽绿绿的鬼火，脚边有暗红色的血液蔓延，似要沾到他脚边，这些厉鬼先是在他身遭盘旋一二，随即一拥而上。
紫色的雷光在第一层剑狱闪烁，一下子炸散了许多厉鬼。
厉鬼散开，剑狱里煞气更浓密，钻进顾青的身体里，冰冰凉凉的，又像是千万只蚂蚁在撕咬。
顾青默默运转生死神光，身上的不适一下子就消散掉。
心安处，便是身安处。
只要想修行，何处不能修行呢？
顾青连第二层剑狱都没去，直接在第一层剑狱修行起来。
他当然好奇那道指痕，可是想要变得更强后再去。
身周厉鬼的煞气都是他修行的资粮。
顾青在渡化它们。
道门也有度人经。顾青大约读过一遍，依稀记得。修行上的事都是一窍通百窍，顾青慢慢摸索到渡化恶鬼的手段。
他将煞气都化入身体里，利用生死神光将其炼化。
失去了煞气的厉鬼不再是厉鬼，而是普普通通的鬼魂。顾青亦大约了解了它们的生前，在渡化它们后，隐隐约约感知到了他们的去向。
大部分都去了畜牲道。
还有几个去了修罗道。顾青对修罗道的感应很深刻，还有一些熟悉，像是长生界无边苦海的气息。
无边苦海似乎跟六道轮回的修罗道是有关联的。
顾青想不透这个道理。
似乎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他能理清其中的奥秘，可以去修罗道，然后进入无边苦海，回到长生界，再从长生界返回万象宗。
回去的路似乎有着落了。
但是他对六道轮回的感应还不够深。
不过每渡化一个厉鬼，便有六道轮回之力出现，将这些没有煞气的鬼魂收走。这就让顾青有了感应六道轮回的机会。
煞气是精神和元气的结合。
元气的力量进入顾青的肉身里，精神的力量进入顾青的眉心。
煞气带有繁杂混乱无序的精神意志，冲击顾青的心灵。
可是顾青的心如被冲洗千万载的礁石，这些波澜不过是让他道心变得更加坚韧光滑而已。
心如明镜台！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间，顾青渡化了五层剑狱的厉鬼。
他心里实在没有什么时间观念。
只是感受到元神与日俱增的进步，以前不懂的修行妙谛，在元神强大后，宛如遇到阳光的冰雪，逐渐散开，化为涓涓流水，滋润顾青的心田。
朝夕诀、五雷心经、黄庭、乃至于木头佛像的六识俱已在悄然无声间修成。
眼、耳、鼻、舌、身、意六识俱已完成。
如果顾青此际修行无想寺的六根清净法，定能在短短时间内大成。
不过第十阶吐纳法应该是跟我执有关，顾青修炼起来，十分难受。根本找不到修行下去的办法。
而佛像在顾青眼中亦变得不一样起来。
有万千变幻，但是又仿佛只有一层意思，那便是生死无常。无常之中又蕴藏着有常，那仿佛便是第十阶吐纳法的意义。无常有常，流转生死之中。
顾青起了身，周身竟有灰尘抖落，如雪花碰见火，落在地上后，随即消散。
这些灰尘乃是他心中的尘埃。
眼前的剑狱亦空空落落。
再往下走就是第六层。
去，还是不去呢？

第三百八十二章 刀山火海
顾青仅是犹豫了一下，就往里面走去。他现在很自信。这是修行提升后生出的信心。
走过水帘，越过一重昏暗阴沉的雾气，顾青便来到剑狱第六层。跟他想象的阴森昏暗不同，第六层剑狱很是明亮，因为洞窟的天顶上长着一种放着纯净光芒的草。
那叫月光草，乃是幽冥界独特的植物。
幽冥界少有光明，可是为众生，有几个不向往光明呢？
无论是道经描绘的天界，还是佛典的极乐世界，都充斥着光明。有了光，有了水，世间方有生命。
光和水是生命的源头。
顾青还看见了水。
第六层剑狱空间很大，他面前有一座大湖。顾青看到大湖时，第一时间脑海里生出的是一口清潭。
真的只有一口大小的清潭。
岁月变迁中，清潭就成了大湖。
这不是岁月的力量，而是有人不断施加法力扩建眼前的湖。
有了湖，就有了更多的生命。
大湖中有许多白鱼，还有莲花。莲花的叶子是墨青色，但花却红得胜过血。白鱼在墨青色的莲叶间悠然嬉戏。
里面还有美妙的歌唱声。
“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一舟划过水面，生出清冽的水纹，有舟子杳然而来。
顾青看到他时，想起了幽冥摆渡人。
幽冥摆渡人是渡生往死，而舟子像是渡死往生。
“主人有请，客人请上船。”舟子含笑道。
他神情清朗洒脱，看不出任何阴郁。
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只鬼。
顾青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阴沉的气息，磅礴浩大。那是二次天劫以上的修为。如今仅是一个舟子，还有了主人。
放在阳界是不可思议的。因为修成元神的人，除非被人控制、逼迫，否则不会愿意做人的奴仆。
舟子是鬼道元神。
或许鬼道元神没有那么自尊。
不过能让这样的人物认主，那位主人当是很有魅力的人。
顾青瞧着水中的白鱼，姿态优美婀娜，划过水面是产生的波纹，似有天地玄妙之理。
传说大菩萨养的池鱼，放出去都能当妖主或者妖圣。
那是受其佛法熏陶，自然有了功行。
大菩萨是有佛的功行，没有成佛，再往上就是类比金仙道祖的如来。诸天万界，佛门之中，仅有不到十数的大菩萨。
他们的修行是类比太乙金仙的。
这主人养鱼，似乎有点大菩萨养鱼的味道。
但是不同。
顾青问道：“这些鱼好吃吗？”
舟子笑道：“主人不吃鱼，客人想吃，我们可以做。”
顾青洒然道：“你家的主人应该不喜欢吃同类。”
舟子脸色阴沉下来，说道：“客人是什么意思？”
顾青望着水里的鱼，轻轻叹息道：“它们在水里姿态是多么的优美，却又是多么的不自由啊。而且它们都没东西吃吧。”
佛观一碗水，十万八千虫。
顾青练成了眼识，将湖里的景色看得很细致。
湖底连淤泥都没有，水很是清澈，莲花通体都是分毫无损的，那么鱼儿吃什么呢？水至清则无鱼。
顾青瞧不出鱼儿吃什么。
剑狱里面也没有血食，如果有那只能是顾青。
这些鱼儿亦不吞吐天地元气，所以它们只能饿着。
这哪里是湖，分明是饿鬼道嘛。
养着这些鱼也不吃，就让它们饿着，这又是另一种残忍。而这些鱼，其实是鬼。变成了有生命特征的鬼。
鱼儿的姿态多么优美，细细看来，它们水中嬉戏的线路都是固定的。每一条鱼都要按照固定的线路行进，初看时，白鱼嬉戏很是优美，看久了就知道这是重复，继续看下去，心头不寒而栗。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在摆弄水里的鱼。
舟子沉声道：“请客人上船。”
他言语不再那么柔和，多了一丝声色俱厉。
原来舟子之前的温和和风度翩翩都是伪装出来的。
顾青一激怒他就露出原形。
顾青摇了摇头，注目看他，问道：“你曾经也是里面的鱼吗？”
这似乎刺痛了舟子的内心。
顾青听到一声惨烈至极的鬼号。
他足下一空。
不知为何，脚下的陆地消失了。
顾青的位置没有变更，只是陆地去了别的地方。
他当然可以飞。
可是这里的规则不允许飞。
顾青的脚踩进水里，身子似乎要被水吞没。
“这是弱水，神佛都没法泅渡的弱水。”舟子的声音阴测测地响起。
水中有奇异的力量侵袭顾青的身体，似乎要改变他的身体构造，使他变成湖里的鱼。似乎过去有不少厉害的存在于大湖里变成了白鱼。
顾青的心里生出一股悲凉。
那是这些白鱼发出的。
它们曾也是修道者。
鬼道也是道。
顾青的指尖对准一枚莲叶，生出一道剑气，割下一片莲叶来。
莲叶落在水里，竟不沉。
传说中的弱水能吞没一切事物，但是莲叶能浮在弱水上。
顾青不知何时，踩在了莲叶上。
前方波纹荡荡，舟子在，舟在，他举起船桨朝着顾青一拍。登时有滔天骇浪兴起。
舟子也变成了面目可憎的夜叉形象。
顾青神态恬然，手里多出一把剑。而前方的骇浪分出九道，俱是凶恶至极的水龙，鳞片分明，还有滔天怨气。
光是这些怨气，都足以让一个两次天劫的元神真人心中动荡，元神迟滞，难以施展出任何神通道法来。
九道水龙锁定了顾青的方位，顾青无处可躲。当水龙到了近前，轰然一声，水龙尽数散开，顾青身遭竟是火海。
这一瞬间的变化，着实让人没法预料到。
水火的刹那间转变，亦生出强绝至极的气浪，仿佛无坚不摧的神刀。
刀山火海！
顾青一瞬间明白了这是幽冥界里赫赫有名的大神通。
夜叉舟子的气息不断攀升，似乎快要接近三次天劫的元神真人。
三次天劫是一道槛，迈过去就是元神真人中的大宗师，离证就天仙亦不过一步之遥，只待内外圆满，便可以开辟洞天，证得天仙果位。
顾青对着剑身轻轻一弹指。
天地间生出一股超脱生死的玄音，悠悠荡荡，无休无止，无始无终。
顾青乘着一叶莲舟，竟在玄音的力量下，轻易地越过刀山火海，朝着夜叉杳然而至。

第三百八十三章 偏不告诉你
在玄音震荡下，刀山火海突然消失了。顾青乘着一叶莲舟，忽然也消失不见。嗡嗡鸣声大作，刀山火海的力量瞬息间崩散，化为漫天风雨。
顾青融入风雨中。
夜叉生出一股绝望的感觉。
湖水原本是他力量的源泉，此刻风雨如山，一股横绝天地的气息剥夺了夜叉和湖水的联系。
他的力量失去了根源，整个人孤零零在天地间。
仿佛回到弱小无依时的自己。
充斥第六层剑狱的光明一时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天地昏暗。
风雨声充斥夜叉的心灵中，越来越大，好似震天价响的瀑布在身边发生，可是举目四周，只是纯粹的黑暗。
他身上突然生出一股凉意。
这是夜叉许久以来未曾有过的感觉。
他只是能尽力像一个人，终究本质还是阴森鬼物。
凉意自心底升起，浑身颤栗，那是恐惧的感觉。过去为人时才有的感觉。
顾青在何处？
他一点都没法察觉。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天地里，他像极了在无边苦海里挣扎的一条鱼。
他纵然能离开大湖，可是跟湖里的白鱼竟没有分别，都是受人操纵而已。
夜叉竟有些自嘲。
过去的他，竟然为这种事而沾沾自喜。
唔！
夜叉眼中出现一个个模糊的场景，那是他的过往前尘。
久远的记忆忽地从心底浮现，曾经他也是意气风发过，为何现在竟如此卑微了呢？
冰冰凉凉的剑身搭在他脖子上，顾青又出现了，仍是一叶莲舟，只是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近身。
有着九孔的剑身一音不发。
没有任何森然的剑意出现，但是夜叉毫不怀疑，顾青这剑轻轻一落，他便再无来世。
顾青的法究竟何等玄微可怕，他此时竟是一点都体会不能，从结果而言，他是一败涂地。
明明他适才都有那样强大的力量了，可是为何一点反抗能耐都没有呢？
夜叉心里充斥着恐惧，同时有深深的好奇。
顾青将剑悠然收回，跟夜叉近在咫尺，这一点的距离，完全没法防备对手的暴起发难。
但是顾青竟一点都不担忧。
他嘴角挂着一丝浅笑，仿佛人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他生出恐惧。
那种悠然自得跟鱼儿在水中悠游自在相似，但是顾青绝不是装出来的。
他的从容不迫，让夜叉一点反击的心思都没法生出来。
似乎他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在顾青预料中。
神而明之？
夜叉心想，这个人或许可以神而明之吧。
九韶定音剑悠然划过水面，出现一条浅浅的波纹，但是有深刻的道意散发出来，有一条白鱼似乎因为这条波纹而挣脱了那无形控制自己丝线，奋力跃出水面。
它矫健跃出的姿态，令人无比地印象深刻，那种对自由的热烈期盼，生命的怒放，决计没有半分虚假。
白鱼落下来，刚刚接触水面，旋即化为一道魂火，很快消失殆尽。
似乎它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了。
为了刹那间的生命怒放，它挣脱了命运的枷锁。
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如果生命是一日复一日的重复，且不由自主，那么生命也没有任何意义吧。”顾青轻轻说道。
夜叉冷笑道：“它也不会感激你，毕竟不挣脱那条线，它还可以活许久。”
顾青平静道：“我也不需要它感激我，只是发些无聊的感慨而已。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输给我吗？论力量，我未必强过你多少。但是你输的很干脆。”
夜叉亦很想知道这个问题，道：“你说吧，让我死得心服口服。”
顾青微微一笑道：“偏不告诉你。”
虚空里一股无形的力量荡漾到剑身上，激起玄音。
那股无形的力量来自白鱼消散的魂火。
生命绽放的力量是如此可歌可泣，令人动容。白鱼消失了，生的力量却注入到九韶定音剑中。
仿佛一记重锤敲击到古钟之上。
沉闷的玄音悠悠而起，响彻在夜叉的脑海里。
顾青的回答激起它的怒火，但是它没有任何念头了。
怒火从心底开始燃烧，最终夜叉被点燃，化为汹汹火焰，燃烧在湖面上。
顾青从足下的莲叶离开，生死神光化为云舟承载顾青的神形。
足下清澈的湖水忽然间变为腥臭的绿水，那是绝望的死水。所有的白鱼都在刹那间死去，尸臭冲天。
或者说它们本就死去多时，水中摇曳的姿态，不过是一场刻意装饰的梦幻泡影。
足下绿水比污秽浑浊的黄泉更让人恶心。
阵阵熏天的臭气，让人意识到这里仍是地狱，并非任何仙境。
莲花仍在。
莲出于淤泥，而大湖原本无淤泥。
这本就是令人奇怪的事情。
此时竟一点都不显得奇怪了，大湖本身就是淤泥。
顾青负手而立，有风吹来，但是到了他身前三尺，旋即消散无形。
顾青的道衣一点都没动。
足踏生死玄光所化云舟，而头顶生出庆云，丝丝玄黄功德垂落，道衣上流转黑白二色的道德之气。
他此时全副武装起来。
足下的腥臭恶浊一点都没法沾染到他身上。
而一条条似蛆虫的存在代替了原本的白鱼。它们在绿水中恣意穿梭，没有五官，旁人仅是看一眼，都难免会生出一丝毛骨悚然的感觉。
顾青回头，无岸。
往前看，亦没有可以落足之地。
进又不能，退又不得。
“我的仆人确实愚钝了一些，力量如果不是自己的，便没法完美操控，总会有破绽的。夺走这样的力量，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技巧。”足下的绿水里响起深沉喑哑的声音。
他的语气很淡，但是气息很明显，那是货真价实的三次天劫鬼道元神。
“小娃娃，这不是你随意能来的地方。本来我可以请你吃一顿好酒好菜，但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我该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了。”
顾青终于见到此间的主人。
足下的污秽中露出一双眼睛。
仅是一双眼睛。
本来平静的道心生出波澜，一股悚然之意，涤荡心头。
这是修行和法力绝对强过顾青的存在。
如果是云青青面对这种处境，定不会怕，她本来就可以越阶战胜敌人。
顾青可以吗？
他瞧着足下污浊绿水里的那双眼睛，轻声道：“你应该很丑吧。”
一句话，石破天惊！

第三百八十四章 对峙
天地间轰轰之声大作，仿佛天地倒转，顾青足下腥浊的绿水如同天河崩泄，刹那间水光弥天漫地，要将顾青吞没。
顾青亦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
可是过了一会，所有动静一并消失。
腥臭的绿水也消失不见，连带那些蛆虫都无影无踪。
浑浑渺渺的虚空里，出现一名绿头发的年轻道士，身着玄青道袍，五官俊秀绝伦，瞧着顾青道：“本座哪里丑了？”
他似极为在意这一点，目光中有炯炯怒火在燃烧。
顾青微笑道：“你要是不觉得自己丑，为何要变作类似我的模样，以本来面目示人不好吗？”
原来年轻道士竟跟顾青的面貌有五六分相似。
年轻道士道：“有吗，许是碰巧了而已。”
顾青淡然一笑，说道：“你之前还叫我小娃娃，现在模样却这般年轻，可见这不是你真实的模样，所以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年轻道士哼了一声道：“我老人家长得年轻难道还有错，寻常修士都能驻颜有术，何况本座。”
顾青仔细端详年轻道士，见他身周罩着一层淡淡的绿光，内里确实看不真切。顾青知晓此人神通广大，非是泛泛之辈，此前那么说，亦是故意激怒对方，想瞧瞧对方有没有什么破绽来。
毕竟此前大湖如仙境，后面变作死水，却又丑恶至极。大有可能对方是真面目十分可憎之辈，才会如此喜欢经营外表，连带自己收下的奴仆，都喜欢刻意矫饰。
顾青以情推理而已。
其实这一招，对付真正的三次天劫元神真人多是无效的，只因为鬼道中人，执念深重，心性大不如正宗仙道。
这也是顾青这些年渡化厉鬼，亲身验证过的事。
年轻道士觉察到了顾青的窥察，身上绿光轻轻一荡，登时有一股仿佛潮汐的力量无声无息间抵达顾青身遭。
顾青登时有血肉毛发干枯的征兆。
他运转生死神光化解这股潮汐力量，仍是避免不了有烦闷、恶心的感觉。
“毒？”
顾青试过排除体内的丹毒，杀伤力极大，而对方的力量带有的毒性，比顾青的丹毒还要厉害猛烈。
丝丝功德涤荡自身，很快就扫清毒气。
顾青运转为数不多的道德之气，分作黑白，流转道袍之上，方才将对方那股潮汐毒气隔绝身外。
“没想到你这道德、功德还不少，修持的先天生死大道更是很有些火候。”年轻道士微微蹙眉。
顾青有长生界和元景天的顺应天道和教化之功，功德、道德仿佛有一口泉源，连绵不绝。
一时间或许看不出来，但是日积月累着实不在少数。
何况他成就元神后，宣讲大道，说透心性修炼，亦是一桩顺应青阳大界的功德盛举。
因此顾青功德、道德着实不浅，这也是顾青被勾来幽冥界后，黑白无常没有下死手的缘故之一。
到底像顾青这样的人物，使个绊子也就算了，真要是下了死手，黑白无常本就是敕封的阴司之神，十分依仗功德，这样一来，无疑是折损自身气数，容易导致不好的事情发生。
因此黑白无常最好的打算就是让顾青失去记忆，早点使其转生，如此一了百了。
而且重金贿赂他们的人，亦在六道轮回有一点影响力，到时候可以暗地操作一番，将万象宗瞒过去，将顾青转世身收入门下。
只是黑白无常都料不到顾青竟不受孟婆汤影响，反而被孟婆带走。
以他们的身份，自也不好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年轻道士此前也只是想吓唬一下顾青，他法力高强，神通不小，当然知晓顾青是崔判官派来的牢头，自不会拿顾青如何。
只是没想到顾青这个茬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硬。
此前放出狠话，这时候又不免想着该如何收场，免得颜面尽失。
第六层还有好几个他这样的人物，平日里大家各自划分地盘，却也不免串门，相互之间，看得就是颜面。
毕竟这破地方，也没其他值得他们上心的东西了。
若非要说有，那就是第七层的疯子以及那道指痕。论修行，他们几个老东西，都有足够晋升鬼圣的底蕴了，可是迟迟不敢晋升。
因为一旦成了鬼圣，难免给崔判官送进第七层。
剑疯子平时还和和气气，偶尔还会隔着第六层和第七层的阻隔跟他们聊天讲道，但是发疯起来，当真是六亲不认。
要不是对方早已发过道誓，有誓言的力量约束，说不定哪次就发疯出了剑狱。
若说他们一生中最憋屈的事情莫过于此，明明可以成鬼圣，做堪比天仙真君那样的存在，却迟迟不敢晋升。
虽然都是坐牢，但是大家都是修行人，谁不想更进一步。
如今活活被憋在这一关口，导致他们几个越发心里憋屈，情绪都难以控制了。
就仿佛凡人做那个事，到了紧要关头，没法发泄出去，着实难受得紧。
因此他们几个只能转移注意力。
年轻道士本来是天地间一位逍遥毒仙，原本也生得俊朗无比，只是修炼毒功后，连带自己容貌都出了很大问题，后来不行坠落幽冥界，转修鬼道元神。
哪知毒性根植神魂深处，以至于练成的鬼道元神，亦十分丑恶，见不得人。
这也是他的一块心病，因此缺什么补什么，故而近些年来潜心造诣变化之术。
他变得像顾青着实纯属巧合。
毕竟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丑恶的皮囊千奇百怪。
顾青见年轻道士说了他根底后，就沉吟不语，而对方身上的气息变幻莫测，顾青不得不心中一凛，严阵以待。
只是对方越不出手，顾青越不敢大意，以为对方有什么厉害的手段要使出来。
顾青凝神之时，年轻道士却在纠结，如何体面的作罢此斗。
他心里焦急得很，平日里那几个老家伙都很喜欢凑热闹，这次怎么还不出现。再来两三个老家伙，说不准这小子就被吓跑了。
他修行深湛，心念起起伏伏时，气息自也随之变幻。
顾青眼中，这人愈发高深莫测起来。
“正所谓以己之不变，应敌之万变，这人确实莫测高深，我须得谨慎一点。”
顾青于是跟对方继续对峙下去。
不知不觉间，已然过去十天十夜。
“你倒是过来呀。”顾青不免暗自腹诽。
他现在有点搞不清对方的想法了。
起初那么气势汹汹，现在是玩哪一出？

第三百八十五章 元景峰众人
顾青心里没多少焦躁，只是觉得这对手果然是平生罕见的大敌，竟如此沉得住气。他起初还觉得鬼道元神心性浅薄，没想到此人竟是个特例。
幽冥黄泉之中，亦不乏如崔判官这等道性深厚之人。
顾青暗自感慨，他这些岁月以来，修行有些提升，未免有些妄心，小觑了世间高人。
能取得大成就之人，着实都有出众之处。
顾青愈发严谨起来，九韶定音剑能感受主人的心意，剑意愈发含而不漏，但是一动起来，必定震动九天。
顾青越是凝重，九韶定音剑越发振奋。
“小九啊，切莫让主人失望。”
它暗自给自己打气。
因为想到那无尘剑也会成为主人的法剑，九韶定音剑一直以来都有些危机感。明明是它和主人呆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凭什么要和别的法剑分享主人。
故而九韶定音剑一直想证明自己。
主人有它就足够了。
顾青能感受到法剑的振奋，却不知道它内心那么多小心思。
当然，这是好事。
“果然世间神剑，都对战斗这种事很热忱。”顾青心道。
他明悟到一点，让法剑提升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停战斗，剑阁就是这样做的。
好吧，无尘剑是个特例。
顾青又和对方对峙了足足十日。
忽然之间，一阵大风飘荡天地，似无止无休，无穷无尽，来不知所来，去不知所去。
“我说魏无涯，你们怎么还不动手？”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
魏无涯正是年轻道士，他忽然对着顾青冷笑连连道：“好小子，居然能跟本座道心交锋三万六千五百七十二次。本座怜你之才，这次便罢休了，再斗下去，只怕你元神溃散，浪费了你这一身道骨。”
他说完之后，满天飞雪，虚空生出河畔绿柳的道景。
“水中见白云，水上白云飞；水去云还在，云去水自流。”
道歌声悠悠荡荡在天地间，总是不绝。
但见得魏无涯去留无意，一派得道真仙的做派，顾青竟有些发蒙。
他什么时候跟对方道心交锋三万六千五百七十二次了？
“难不成我历万丈红尘，道心岿然不动，所以只当他的道心交锋如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
可是纵然是清风明月，那也该有一点感觉，顾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人在说谎？
顾青只能得出这个荒谬的结论。
莫非这个魏无涯跟他对峙这么多天，其实一点都不想跟他斗？
顾青第一次觉得没法理解这个鬼道元神的思维。
说好的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呢？
“原来你们是道心交锋，难怪本座没看出来。没想到魏无涯居然有了这般长进，不错不错，境界不能提升，道心还是可以提升的，本座此前倒是没有在这方面上过心，得你们提醒，往后几千年都不愁没有消遣的事了。”沧桑的声音再度响起，随后大风逐渐消退。
顾青眼前是一片荒芜，退后是迷雾，可以返回第五层。
往前却什么都没有。
顾青一时间也探查不到魏无涯和沧桑声音的去向。
顾青颇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本以为是一场惊世大战，结果什么都没发生，他竟无聊地跟一个三次天劫的鬼道元神对手什么都没发生地相处了二十天？
这事说出去给小白听，小白都不会相信吧。
顾青默默腹诽，同时有些想念小白在的日子，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谁不喜欢？
这种舒坦日子，再过一千年，一万年，都还是喜欢的。
不知不觉有点想念小白，想念元景宫，哪怕是便宜师父，在心里都变得很是可亲可爱，还有朱师兄他们，木师姐，以及那些不成器的徒弟。
如果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们，岂不是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种感觉他从前有过，但是这次更强烈一些。
“大家也应该很想我吧。”顾青心里幽幽道。
……
……
元景峰，起初小白等人还有些担心顾青失踪的事，后面许真君发了话，说是顾青无事，反倒是有一桩造化机缘，众人方才安心，毕竟真君不可能骗人。
云青青亦告知老秦头顾青无事，这样一来，众人更加安心。
虽说云青青是随云等人师祖，可是他们最大的靠山毕竟还是顾青，何况云青青总要去遨游星河，平日里对他们照顾也不算多。
在这一点上，顾青算是很为人师表了，虽说有时候会有点，怎么说呢，反正就是有点特别吧，顾青就是那种很特别的师父。
当然，最重要的是顾青仇家不少。
要是顾青真的回不来了，这些跟他亲近的人，难免要遇到许多麻烦。
一开始忐忑，然后众人心里逐渐平静。
小白特意改制了百花仙酿。
每一月都是不同的味道，然后藏一瓶。这是修行，亦是给小老爷的惊喜。
随云作为大师兄，当然要担当起责任来。因此他一开始就很镇定。
不过还有几个不好具体点名的师弟最近时常过来向随云吐苦水，因为冲灵子几人有师尊特意传授的技艺，比如炼器之道、阵法之道。
而他们却什么都还没有。
这些年随着冲灵子阵法修行愈发高妙，都能以青木长生功的玄光凭空结阵，困住中品金丹的修士了，让几名师弟看得特别眼热。
此时他们才知晓师尊的良苦用心。
果真师尊能看出他们身具的潜力来。
以往他们还以为这是师尊的恶趣呢。到现在，大家都不再以为冲灵子在后山种桃是苦差事。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师尊便是他们的父母啊。
假如师尊还在元景宫，自也会指点他们，让他们开发自身的潜力出来。
冲灵子最近亦很是感慨，多年后，他终于理解了师尊的良苦用心。其实师尊一直在默默帮助他修行，只是如春风细雨，润物无声。
此前他还不明白师尊让小白姑娘告知他给木清流仙桃的用意。
直到如今方才明了。
因为木清流亦是大有见识之人，出身名门，修行天河真法，其中生生不息的法意跟青木长生功有共同之处。
冲灵子凭借仙桃得了木清流的好感，因此让木清流对他多有指点，才让冲灵子走在了一众师兄弟前面。
此前种桃时那一点怨怼，冲灵子早已消散无踪，心里只剩下感激。
因此冲灵子全身心投入到对明河共影的改造中，争取能早日研究出便捷又安全周密的阵法，可以让远在万里之外的人能轻松交流。

第三百八十六章 是心安处
顾青自是对元景峰众人的情况无知无觉的，发了些感慨之后，顾青回到剑狱的第一层。
没过多久，崔判官出现了，见到顾青，稍稍有些惊讶，笑道：“这幽冥界中，活人的修行难度极大，你居然还能保持这样的进度，着实不易。”
他往剑狱扫了一眼，随即微笑道：“难怪，原来你把里面的厉鬼渡化了许多，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脚。”
顾青问崔判官道：“崔前辈是要来带我出去的吗？”
崔判官神通广大，刚才一眼中，已经看出剑狱中发生过的许多事，他微微一笑道：“难不成你还想将第六层的几个家伙收拾掉，去看看第七层的风景？”
顾青摇了摇头道：“这个我怕是得再等几百年才有希望。”
他在幽冥界有一大难题，那就是没法引动三次天劫。
因为鬼道元神引发的天劫跟正宗仙道元神的天劫是不同的。幽冥界自有磅礴之力，隔绝了阳界之力，自成体统。
除非顾青自愿成为幽冥界的一员，转修鬼道元神。
这无疑是舍本逐末。
好在不经历天劫，修为也是可以提升的，只是欠缺天劫锤炼，而且身在幽冥界，要得天仙功果自是不可能。
顾青要证天仙，还得回到阳界。
崔判官洒然一笑，说道：“你修道也不过百年而已，再修几百年取得接近天仙真君的成就，那也是虚空宇宙中罕见的奇才了。对了，你如果不想承接孟婆的因果，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
顾青问道：“什么办法？”
崔判官微微一笑道：“酆都帝君手下空出一个判官的神位，你道性俱佳，若是肯入神道，这个判官神位我可以去为你求来。届时能直接一步登天，取得接近太乙散数的功果。而且敕封神道亦非是没有上升途径。你修持生死大道，渡死往生容易，亦可积攒功德，说不定能攒出一尊阎君果位来。而且身为判官，无灾无劫。即使外界的大能要动我等，亦得想办法进入幽冥界才行。但一进入幽冥界，自会被削弱许多力量，何况阎君和酆都帝君亦不会袖手旁观。如此，几十万年清净那是轻而易举的。而且你做了判官，孟婆自也没法再拿陆道友的因果为难你。”
顾青听后，微微沉吟道：“这等好处，为何就能因为道性俱佳就落在我头上？”
崔判官淡然一笑，说道：“主要还是因为你修持生死大道的缘故，诸天万界之中，能入此道者寥寥无几。而且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酆都帝君在合了死亡大道后，转修生死大道。你成敕封神灵后，便对他无任何威胁。”
顾青道：“帝君知道我了？”
崔判官洒然道：“帝君是太乙金仙，在这幽冥界跟金仙道祖相差仿佛，知晓你是正常的。当然，帝君暂时对你提不上多大的兴趣。只是诸天万界之中，能入此道者，着实寥寥可数，你虽然对帝君来说只是蝼蚁，那也是特殊的蝼蚁。或许帝君还想观察你的修行，来印证一点自身的道。”
顾青听到最后一句，莫名觉得耳熟。
喜欢观察别人修行，印证自身！
顾青轻咳道：“我要是完成了婆婆的因果就能回阳界了吧？”
崔判官淡笑道：“你放心，帝君不会在这种事为难你。他离合生死大道不过半步之遥，远在你前面。若是你真能修炼到太乙，帝君才可能会对你动手。前提是那时候帝君还没合道。”
顾青苦笑一声，他心知这话崔判官肯如实相告，着实是对顾青有些推心置腹了。只是没想到成生死大道之难，竟如此超乎想象。
有一位太乙金仙预定了此道，顾青想合生死大道，无疑是跟对方结下此仇。
他现在连天仙都不是，自是引不起对方重视，可是一旦成就太乙，只怕在苍茫宇宙中，都难有顾青容身之地。
好吧，现在想着证太乙着实有点遥远。
“莫不成要等师父合了先天阴阳大道来庇护我？那这啃老真人着实是摆脱不掉了。”顾青心里生出杂念。
崔判官注目顾青，一会后，淡然一笑道：“怎么样？想好没，这件事也不着急。”
顾青道：“本来我想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不过还是跟崔前辈说一句实话，在没有找到更好的出路前，晚辈自是不会成为敕封神灵的。”
崔判官轻叹道：“你确定这是你内心的想法？”
顾青笑了一笑，他心里其实不是很害怕，毕竟这种被命运捉弄的事亦不是第一回了。因此顾青很快调整了心态。
前路漫漫，顾青亦不知将来，但是有一件事他很确定，再让他过从前那种朝生暮死，任由命运摆弄的人生，那是很难了。
这一次，他有机会掌控自己的命运。
为什么要放弃呢？
最差不过失去一切而已。
从他第一次死亡时，他就体会过那种死去万事空的感觉了。
虽然后来又活了许多次。
他也当然在意此生的一切，但不该是苟活而来。
苟活和知进退是两码事。
所以顾青心里对酆都帝君没有任何一丝敌意升起。
顾青点了点头，他道：“此处虽好，非是故乡。我还是喜欢在阳界生活，我那山中清晨的云和雾，傍晚的烟和霞，都是极好的。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让崔前辈见一见。”
崔判官听了之后，不免一怔，他想起从前在轩辕剑派时的一件事。每个入门弟子都要种植一株树苗。那树苗叫青神木，能活许久许久。师父栽种的木，便是徒弟日后法剑的材料之一，一代传一代。那时候，他很喜欢去见自己种的树木，总觉得看到它后，心神很是安宁。
只是后来，所有的树都死了，徒子徒孙亦都死了。
整个轩辕剑派都凋零了。
但是不要这判官之位，再回到那样的日子，哪怕只有一百年，十年，一年，一个月甚至一天，仿佛都是可以的。
在这里，他只是个提线木偶，在那里，却是心安处，更是真正的自己吧。
他瞧向顾青的目光更是柔和，微笑道：“我听着，也觉得那是极好的。走吧，咱们去见孟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再回青阳？
顾青是在崔判官的静室再次见到孟婆。
“婆婆好。”顾青老老实实做足礼数。
孟婆没有理会他，只是掏出一口大锅，不断在里面加料敖汤，偶尔还自己喝一口，过了不知多久，孟婆才停止对大锅的搅拌。
她对着顾青淡声道：“你先尝一口试试。”
这次孟婆的声音十分温婉动听，仿佛年轻女子，只是语气淡漠得紧。顾青微笑道：“婆婆怎么变声了，难不成这汤还有改变声音的效果？”
“我是本尊。”孟婆瞥了顾青一眼，淡然道。
顾青笑容一僵。
孟婆虽然语气淡然，但还是又说道：“近来瘟疫道君跟酆都帝君作对，导致阴间新添了许多带有瘟疫之气的鬼魂，阎君于是传酆都帝君法旨，封了奈何桥，我没啥事做，就过来监督你试药吧。”
瘟疫和死亡是相近的后天大道，许是同性相斥，所以瘟疫道君和酆都帝君虽然都是太乙金仙，却互相不对付。顾青只得做如此猜想。
至于他如何得知瘟疫道君是太乙金仙的，因为太乙金仙称作道君是不成文的规定，何况都能和酆都帝君作对，自是太乙金仙无疑。
不过顾青还是喜欢孟婆的分身。
虽然明知道都是同一个人，但是本尊显然更可怕一些。而且原来的婆婆更好说话一些。
随后孟婆舀了一碗药汤给顾青，让顾青一口一口地尝试。
第一口，顾青毫无感觉。
第二口，顾青仍是毫无感觉。
直到一碗药汤快见底，顾青渐渐生出一丝昏沉之意。不知不觉间就失去对周围的感知。
顾青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阳界。
这一点很容易判定，因为周遭那种阳和的天地元气是幽冥界没有的。他又觉得这里很熟悉，像是青阳大界的东海。
顾青心道：“婆婆的药汤有先天太虚大道的力量，能化虚为实，使人陷入轮回，莫不成我就是因此进入类似青阳大界的真实幻境中？”
顾青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放出神识，演化神通道法，无不如意。似乎脱离了幽冥大界的桎梏，这些年的修行之妙总算能尽数发挥。
“如果这是幻境，那也太过真实了。”顾青暗自感慨。
他心念一动，天空中乌云滚滚，有深沉难测的天威勃发。
“真的可以引动天劫。”顾青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这是幻境，说实话他暂时找不出任何破绽来。
顾青连忙压制修为，没有引动天劫。
他离十拿九稳渡过三次天劫还有几百年的修行，不必急于一时。
顾青接下来暗自观察周围的炼气士，天视地听，渐渐了解到许多事。
“果真是青阳大界。”
顾青虽然确定这一点，可是脸上仍不免有许多古怪。
原来这地方是青阳大界的东海不假，可是根本没有天河宗、万象宗，但是须弥寺还存在。
如今须弥寺是天地间第一大派，玄门正道的巨擘。
而且如今没有什么四宗五派的说法。
三大圣地仍是飘渺难寻，当今青阳大界以太一宗、青山宗、巫神教、须弥寺并雄于当世。
太一宗号称天下第一炼气宗门，师承太古炼气士之道，号称气宗源流。
巫神教乃是专修肉身成圣之道，乃是承继力道修行的正统而来。
青山宗号称剑归青山，乃是世间一切剑修的圣地。
至于须弥寺隐约高出其他两宗一教一头，领袖群伦。
不过这也只是正道修士的势力，除此之外还有魔教，以及当今天地间第一大势力龙族。
龙族派系繁多，占据四海之外，更遍及大河大湖，行云布雨，能调动天地之力。任何一条说得出名字河流的普通龙神都有阴神期大修士的实力。
那些大江大河大湖之中，更有法力高强的龙神，不逊色道门元神，佛宗菩萨。
因此哪怕是人族修士包括魔道联手起来，比起龙族都要逊色一筹。
何况如今妖族势力亦不容小觑，不在人族之下。
顾青了解越深，越发以为自己是不是进入了青阳大界的上古时代。不过早知道太一宗、须弥寺传承久远，没想到居然能追溯到这个年代来，着实让顾青有些意外。至于三大圣地，从古至今都存在，那自是不足为奇，而且他们除了存在之外，对世间的干涉着实极少。
“我对这一段历史几乎没有什么了解，而且各大派的典籍里，能记述到这段历史的，只怕少之又少，或许仅有只言片语都说不准。”
这时代还有一件灵宝，叫做天人榜。记述的都是当今世间，天仙真君级数存在的实力排名。
须弥寺的东来佛祖赫然稳坐天人榜第一位上万年，排在东来佛祖之后的便是青山宗的太玄伤，两人据说都离太乙境不过半步之遥，随时都可能证就太乙。
而龙族是实打实有一位太乙坐镇，这是龙族成为青阳大界天地间第一大势力的底气。不过那位龙族老祖常年沉睡，除非龙族发生关乎存亡的大事，几乎不会出现。
甚至有传闻，对方已经在冲击太乙天仙的过程中陨落。
此事不知真假，但是没有证实之前，龙族仍是天地间第一大势力。
何况龙族高手无数，更有那位老祖亲自施法遮掩了天机，因此天人榜上是没有龙族的。
天人榜第三位便是魔教的魔祖。
魔祖据说是天外客，于青阳大界开辟魔道，方才融入此界，不受天道压制，修行直逼太玄伤和东来佛祖。
天人榜足足记载了四十位天仙级数的存在，囊括妖族、人族的高人，亦可以轻易看出人族、妖族各大势力的强弱。
而龙族不上榜，等于在暗处，又多了一大优势。
但是细数下来，此时的天仙真君数量，倒是未必有顾青原本时代的多。
甚至顾青那个时代可能还要强一些。
而且这个时代的元神仙道似乎还在摸索阶段，远不及顾青那个时代成熟。譬如太一宗虽然承继太古炼气士的修行法，可是世事推移，太古炼气法渐渐有些跟不上如今时代，近一万年来，青山宗的元神真人数量远多于太一宗。
顾青根据传闻，青山宗的修行法更贴合他那个时代元神之下的心性修炼，不过更激烈、极端一些，青山宗有几种心性考验还有点像万象宗从前的问心路，不过没有问心路那么残酷，过不去就等于断绝道途，但也凶险不少。
顾青了解之后，找了一个隐蔽地方潜心修行，不问世事，修行一点一滴增长。
如此，便过去三百年。

第三百八十八章 龙华会
松坡冷淡，竹径通幽。
一团莲花似的金光落在一片茂密的竹林中，走出个年轻的黄眉僧，他往前看去，能见一间宫观的飞檐，他走近去，但见得宫观古朴，宫门口上书“元景”二字，乃是万界通识文所写，教人一眼之下，能知晓其意。
宫门外有一联：
天下太平无一事，山中高卧有千秋。
黄眉僧注目这一联片刻，心中颇有感慨，祖洲真个人杰地灵，这一处荒山野地，亦有如此高人。
这一联妙在其中玄意，教人一见之下，心中嗔怒难生，又有沧桑岁月流淌而过，教人心头纵有千般俗虑，见此都要消去。
“佛祖开龙华会，请十洲四海超凡入圣之辈去前去听讲，我到祖洲，第一处便是此地，我还以为是佛祖随意安排，看来并非如此，而是佛祖本身就很看重这位高人。”
他整理一下僧衣，正欲去敲门，那宫观大门忽地打开，走出个缁衣道童。
黄眉僧微微色变，原来这道童却不是人，长了一张毛脸，原来是一只猴儿。这猴儿做足礼数，道：“大师请进，老爷在里面等你。”
黄眉僧点点头，里面既是高人，察觉他到此不足以为奇。不过向来那些高人喜欢提前让童儿到门口迎接，那时人还未到，落下云头，就见迎客童儿，来访者往往都要做出吃惊的样子，以做对高人们神通广大、未卜先知的肯定。
没想到这位大人物却没有这样做，足见其本性率真，亦不喜显露神通，为人低调。
要不然，这几百年来，都未听说这元景宫的高人有何斩妖除魔的壮举，更不见开宗立派，传道四方。
这猴儿没化形，却化了横骨。
黄眉僧入内，对方又是一礼。黄眉僧见它礼仪十足，心下欢喜，亦不歧视它是异类，连忙扶起。
哪知道这猴儿臂力颇是惊人，饶是黄眉僧修炼过本寺的炼体神通，双臂有十数万斤之力，此际亦没有托起猴儿。
他心中惊疑，不知猴儿是天生异种，还是这高人调教得当。
黄眉僧不动声色，受完这一礼，随着猴儿往里面走，但见得十里宫观多是梅花，片片雪白，随风颤动，好似雪声。
此时已经是夜里，月色溶溶，不多时见得一亭，坐得一个年纪极轻的道人，清朗俊秀。
这十里梅花本非俗景，可是在道人身周，反是俗物了。
道人正烹茶，见黄眉僧来，含笑道：“大师远来，可惜我山中无什么招待之物，就煮了一壶梅花，切勿嫌弃。”
黄眉僧见其人如玉，心下颇是好感，而且暗自运起本寺神通，观察对方气机，但觉得对方气机圆融，根本不给他窥探的机会，心下感慨不已。这道人功行果然甚深，而且身上似有天人气息，非是他可以揣测。
佛祖邀请十洲四海超凡入圣之辈听讲大道，其中却无天人，因为彼辈算是跟佛祖同一层次了，且行踪不定，佛祖都未必能算清楚，故而不会去请。
此番天人以下，亦不乏三次天劫的元神真人，但是未必有人能及得上眼前这位道友。
他合十一礼，接着拿出一份请帖，帖子是莲花模样，上有道文。
顾青接过，看了内容。
大意是东来佛祖龙华天开讲大道，有请十洲四海超凡入圣之辈前去听讲，日期定在半年之后。
顾青随即笑道：“避居荒野，没想到仍能给东来佛祖知晓。届时一定前去，必不误期。”
黄眉僧心下松一口气，按理说天下间无人能拒绝东来佛祖的法会邀请，黄眉僧见到顾青前，亦是如此以为，可是适才送出请帖时，隐约有些不自信。
顾青接下来又跟黄眉僧喝茶论道。
黄眉僧久在寺内，从没见过顾青这等人物，天文地理，佛道经典，竟是无所不精。谈一会玄，说一会佛，连带黄眉僧百思不得其解的修行疑难，顾青亦在随口之中说破关窍。
起初是论道。
到后面却是黄眉僧向顾青请教。
他请教之时，亦不免将自己所学透底给顾青，但反应过来，亦是无怨无悔。着实是顾青气度非同一般，而且解答疑难，每每中的，有些地方说得比佛祖还透彻。
这倒不是佛祖藏私，只是他们哪有跟佛祖这般亲近论道的机会。
何况佛祖广开方便之门，说法是渡众生，非是一人。
而顾青是因材施教，自又不同。
这一番交流，不觉到了东方破晓，黄眉僧着实意犹未尽，可是他任务尚未完成，不可久留，因此颇是依依不舍地向顾青告别。
还让顾青到了须弥寺一定要记得找他。他的僧名便是黄眉。
顾青又送黄眉僧远去，猴儿便进来将剩下的茶水瓜果吃光。这猴儿非是野猴，乃是顾青修炼出来的第二元神。
原来顾青没找到斩三尸之法，于是三百年时光中，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第二元神。他这太古魔猿血脉都在第二元神里面。
只因太古魔猿血脉的力量暴虐，且触及真空大道，跟生死大道同为先天，两者并存，又不如朝夕诀那样，同气连枝，阴阳、生死为并蒂莲，大有相通之处，对于顾青修行自是有所妨碍。
炼出这第二元神后，更有另一桩好处。因为第二元神几乎都是太古魔猿血脉力量所化，故而能随时随地变身暴猿，这战力比顾青修的化身自是要厉害许多。
不过第二元神因为太古魔猿血脉的影响，多有暴虐之性，故而顾青让拘于礼数之中，约束自身，免得顾青入定太深时，第二元神因暴虐之性，且无人约束，出去闯祸。
当然，到底第二元神不是斩三尸之法，跟顾青牵连甚深，亦没法独立修行，甚至反馈领悟的道悟给顾青。
终归到底，仅是强悍分身而已。
亦没法切断跟顾青的因果。
但能让顾青修行不受太古魔猿血脉影响，倒也颇具价值。
他三百年苦功，足有八成把握渡过三次天劫，只是有一点遗憾，就是修行过程中，颇有些不能心满意足。
因为顾青修行之道，根植在后世的青阳大界，那时节跟现在自是有点区别的，而且顾青独自闭关，缺乏交流，闭门造车下，颇有些东西没法印证，以致于修行到此，不能尽善尽美。
可惜元神以上的修行，一步一个脚印，顾青也没法重来一次，将不足之处，一一弥补。
而此次东来佛祖讲道，倒是一个好机会。
毕竟是天人之中稳坐第一上万年的存在，所讲之道，必有高论。
龙华讲道亦是常例。
那青山宗太玄伤亦多次讲道。
只因为此时人族尚且不是天地间第一大势力，需要互相协助，出现的厉害人物越多越好，如此方能压过龙族、妖族成为天地间的主角。
何况此时尚无那太古魔猿拜入须弥寺，顾青亦不怕惹上怀疑。
但他亦有疑惑，太古魔猿究竟是什么时候拜入须弥寺的。
“我成了天人，遨游星河，倒是可以探寻一下有光时空之道的灵物，说不准能弄明白我来到这里的缘由，甚至探一探我真正的根脚。”

第三百八十九章 天元
以顾青的本事，那聚窟洲须弥寺祖庭虽然和他这里隔着茫茫大海，有无数艰难险阻，一两日内亦是必定能到的。
顾青亦不怕耽搁时间。
他闭关此地三百年，虽有天视地听，偶尔听听人间闲话，却也懒得踏足凡尘。如今正好出门，那就到处逛逛，找些消遣。
这长久离群索居，在山上时倒还不觉得有什么，顾青一入凡尘，登时就显得格格不入。
原来他久不与外人相交，身上自有一股清高孤冷，超凡脱俗的特质。
黄眉僧那等人，平日里所见俱是罗汉菩萨佛祖，自是能和顾青久坐，旁人见到顾青，下意识都要退避三舍。
顾青发现这异状，亦懒得改变自身的气息。
说到底，他现在确实已经是仙了，虽然还有人性，生命层次到底不同。
譬如人和猴子，固然能相处友善，那也是极少数而已。
但人不可能为了和猴子相处愉快，把自己往猴子方面靠。
当然为了尝试美食，顾青还是找了一家仙居。这仙居十分有名，仙酒佳肴常令人流连忘返，故而包间之类需要预定。
顾青来时，只能坐大厅。
他亦懒得显露神通，逼人让个包间出来，反正他是来寻觅美食的，倒不是来包间招几个女修，做一些风月之事。
顾青做到大厅，倒是让小二松一口气，他接待过不少修道士，因此多少有些眼力，顾青给他一种高贵不可攀的感觉。
只是包间确实没有，倘若顾青要进包间，他真不知如何是好。
因此小二给顾青专门找了个清净的位置。
顾青点了最好的酒菜，给足了灵石。当然这些灵石都是顾青临时造出来的，取的都是附近的元气。
原来成了元神真人，中品灵石之类的宝物，随手都可以造出来。这一点在修行越高以后，体现得越明显。
想那天仙真君能开辟洞天，所以许多元神真人都觉得稀罕的物件，对于天仙真君来说，都是不足为道。
但能令天仙真君都动容的宝物，大都比天仙真君本身都罕见。
灵石给足后，小二伺候得更加尽心尽力。
顾青亦不一人独酌，猴儿也跟着上桌。
一人一猴旁若无人进食，其余人瞧见后，亦不敢置喙，因为顾青身上特质和出手之阔绰，让这些食客瞧得出顾青着实不好惹。
只是顾青点了些罕见之至的美食，价值着实不菲，他自己吃也就罢了，还让猴儿享受，一些食客难免不是滋味，可谓人不如猴。
不知何时店里来了一名丑女。
大凡修行界的女修，少有长得丑的，一来修行人的根骨不错，至少五官端正，二来后来还可以修饰改正。
这丑女面皮甚黄，皮肤臃肿，五官多有胀紫，似乎才经历过一番毒打。而且能来仙居，肯定不是普通人，容貌如此难看，还经历毒打，显然没啥后台。
一些食客见猴儿待遇本就有气，见到丑女，心知对方没啥来历，登时有了出气口，开始骂骂咧咧，想让店家将女子赶走，不想让丑女影响了食欲。
那丑女见了店家，颇是柔弱客气道：“店家你给我一口吃的，让我恢复一些法力，我把这耳坠给你。”
她的耳坠亦多有破损，但是颇具灵气，换一顿仙餐倒是足够。
只是店家颇是为难。
若说这女子长得娇俏动人，怕是不少食客愿意为她买单，如她在这里只会惹人生厌。
他为难道：“要不姑娘你换一家？”
丑女轻叹道：“我就只能出来这一会，着实饿得慌，还请店家行行好。我不在桌子上吃，到门外去。”
“不许给。”一名修士冷笑一声。
丑女见了他，目光颇是畏惧，忙低着头，准备离开。
“姑娘，我请你吃一顿吧。”说话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修士，他见丑女着实可怜，心有不忍。
顾青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切。
他法眼之下，一眼就瞧出丑女乃是龙族，只是身有禁锢，而且确实挨了毒打，以至于一身本领难以施展出来。
若其全盛之时，至少是阴神期的大修士级数的实力。这仙居之中的其他人，加起来都未必是人家一只手的对手。
而出言呵斥的修士身上亦有些龙族气息，不过却是人族，想来是龙族的仆从。
这事不罕见，龙宫之中，亦不乏炼气士存在。
龙族向来对妖族和人族都十分警惕，因此一向有意拉拢分化人族、妖族的内部。
丑女犹豫片刻，看了那修士一眼，还是拒绝道：“多谢公子，不必了。”
书生摇摇头，拉着她坐下。
丑女一无是处，他自是不图人家什么，仅是出于好心。
丑女见书生拉她入桌，先是神色一变，随即轻叹一声，默默吃食。
而那出言呵斥的修士冷笑一声，随即离开。
其他食客见到这一幕，心里多少有些不爽。书生见状，亦不以为意，让丑女细吞慢嚼，不用吃得太急，慢慢炼化食物的灵气。
丑女吃完之后，擦拭了一下唇角，向书生道：“多谢公子。这一饭之恩，奴家着实无以为报。而且对公子亦有些连累，这海螺还请公子带到东海之滨吹响，如此可以化解公子的厄难。还请公子速速前去。”
书生略带惊讶地接过海螺，却有些不明所以。
丑女继续道：“请公子一定要记住奴家的话，切莫耽搁，速速前去。”
她说话间，外面天色一黯。
“臭婆娘，你果然跟外面的小白脸勾勾搭搭，这次看你还有什么脸说。”一声低沉雄厚的男子声出现，仙居外乌云滚滚，雷鸣闪电不止，一股磅礴之力，压得众人心头沉重，仿佛喘不过气来。
“天元子这次倒霉了。”有食客认得书生，立时猜出一点事情。
“原来他叫天元子，这女的又是龙女？”
顾青顿时兴趣更浓，他曾经湖边乱造过天元真君和龙女的故事，难不成还真有其事。这书生就是将来的天仙真君。
“既然有缘，便帮他们一把。”顾青兴致一起，天地间响起一声轻悠悠的话语。
“孽龙，你坏贫道喝酒的兴致了，着实有罪。”

第三百九十章 红线
顾青的话语令一众修士震惊不已。洲陆上的龙族虽然不及四海龙族势大，但是这些龙神行云布雨，掌控雷电，非是太一宗那等仙道大宗，谁敢对这些龙神不敬。
一些小型仙门都得仰仗江河里的龙神鼻息，甚至一些灵井之中都有龙神，天下间大川大泽，龙族十有七八。
孽龙这个词，他们是心里都不太敢叫出来。
顾青又是何方神圣，竟如此毫无顾忌？
“大胆。”适才对丑女呵斥的修士复又进来，对着顾青轻斥，他浑身冒着火光，眉心有一道火红的小蛇印记。
“龙使。”
很快有人认出来对方的来历。
那小蛇印记乃是龙神垂青的人族方可拥有，能借来一部分的龙神之力。
其实龙使在人族修士心里还有个别称，那就是龙伥。
如同老虎将杀死之人的鬼魂收束在自己身边，令其帮自己害人，唤作为虎作伥。
龙使对顾青怒目一眼，随即又向丑女道：“主母，主人已经派遣了上万水军过来，主人说了，你贪慕人间繁华，所以他为了让你定心，决意将这方圆百里的城镇村落尽数毁去，如此你便可安心呆在龙宫了。”
外面降下雷电，有修士往外面瞧去，雷云之中，似有众多水族，虾兵蟹将，张牙舞爪，声势骇人。
丑女不由失色，大声道：“你究竟要造多少孽才肯罢休。”
那外面的威严声音传进来，淡漠道：“这只是给你不守妇道的教训，里面的道士，你是何门何派，竟然如此急着要往生，难不成你是嫌命长？”
顾青淡然道：“贫道天河，既不是三大圣地出身，亦不是四大正道出身，仅是这方天地一闲散人而已。”
“没有出身来历，还敢如此狂妄。龙五，你去称一称他的斤两。”那龙神说道。
龙使正是龙五。
他朝向顾青，刹那间气息不断膨胀，狂飙出现，压迫得一众修士都有些喘不过气。顾青轻轻一笑。
这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一声刺耳的剑吟。
但不见剑。
龙五亦听到了。
他听得比旁人还仔细。
这剑吟的余音清清渺渺，好似山涧，又似白云。令他想起自己修行的初衷，偶然松林下，时而乘清风，快活天地间。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忘了初衷，只为了追寻强大的力量，就将自己卖给龙神了呢？
他不知道。
或许是真正修行起来时，才发现修行实在太难了，放弃却很容易。
何况他还得到了强大的力量。
他又看了看周围，觉得这些人的眼神很奇怪。
然后感觉到一阵冰凉。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歪歪斜斜的。
当当当！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板上。
龙五的尸体被分成八分，乃是真正的大卸八块。
可是没有人瞧见他是怎样被切割的。
“纵使剑气破音都没有这样快。”有人暗自惊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青身上。
“这位天河道人究竟是何来历呢？”众人心里生出疑问。
外面的天更黑了，天地间阴沉一片。
哗啦啦的大雨开始降落，无数雷光劈下来。但是天地间生出水幕，将大雨拦阻，将雷光拦阻。
龙神行云布雨，掌控雷电，是为水神。
但是此刻，天地间的水似乎都脱离了龙神的控制。那些大雨撞在水幕上，复又倒飞回去，冲散乌云。
乌云中水军露出来，虾兵虾将，磨牙吮血，个个都有杀人如麻的气息。
一时间喊杀声冲霄射斗，这些水族的元力通过长期操练的阵法结合在一起，同杀气浑融，将形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似乎能让山崩地裂，河海沸腾。
顾青手里多出一把剑，一把有九孔的长剑。
他对着长剑轻轻一弹指，随即有一派安宁祥和的清音泛起。
一个蟹将军冲杀下来，身后有无数虾兵，裹挟杀气、兵势，似乎无物可挡。那巨钳一张一合，更生出蓝色电光，空气中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
但是对方还没落到仙居之上，甚至将将要靠近水幕时，就仿佛陷入一片沼泽中，浑不着力。
清音似乎眨眼间就遍布虚空，好似棉花，将水军包裹。
待其发觉时，又如沼泽，将虾兵蟹将深陷。
音声彻底冲散雷云，嘹亮在天地间。
似乎碧空都被划开一条口子，露出一条明净灿然的天河。顾青又一弹指，那不知多遥远的天河仿佛受到清音牵引，自空垂落。
上万的水军登时淹没在天河里，同时还有一条百丈大小的青龙，奋力在天河中挣扎，只是徒劳。
顾青再一弹指，天地间生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青龙包裹，那青龙只是在天河中打滚，头痛欲裂。
“你放开我。”它发出一声咆哮。
顾青只是不理会，那力量收缩得越来越紧，青龙挨不住痛，不多时苦苦求饶道：“我是龙神，你无门无派，如果杀了我，将会受到我龙族的报复。”
顾青淡淡一笑。
那青龙愈发吃痛，见顾青不理会它，只能不住哀嚎，渐渐气力不济，哀嚎变为呻吟，不多时奄奄一息道：“上仙，你饶了我吧。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这夫人乃是东海龙君的嫡女，自幼知书达理，而且生得貌若天人，我做主将她送给你如何。”
那丑女不由神色一变，但是瞧了瞧顾青，没敢说话。
她深知自己夫君何等厉害，可是被这道人随意玩弄鼓掌之中，生怕自己说错话，就成了对方阶下囚，从此丢尽东海龙族的脸面。
同时她对自己的夫君恨意愈发浓烈。
顾青摇头一笑，说道：“我要赴东来佛祖的龙华会，正缺一个脚力，你就当我坐骑吧。”
他屈指一弹，生出如丝如缕的生死神光在青龙身上种下禁制。
顾青骑坐在青龙背上，但见青龙跨青天而去。
那丑女瞧向顾青离去的方向，忽然见那天边有一道剑光袭来，她不能躲。天元子忙替她挡住，只是那剑光极快，而去灵巧无比，绕过天元子，刺中丑女。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一般的声音响起。
天元子回身望过去，不由一呆。
原来丑女竟变得无比明丽动人，看得他一痴。
龙女见天元子失神，噗嗤一笑，仿佛百花盛开，接着又朝顾青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顾青这一剑对她实是恩同再造，只是顾青手段如此厉害，她着实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才能报答，难不成得将那件东西舍去？
她微微踌蹴，又看着天元子呆呆的模样，心中不由生出欢喜，只觉得这才是自己命中注定之人。
而她并不知晓，自己和天元子之间有着一条无人可以看见的红线连着，但是要断不断，原来适才顾青那一剑，似乎对这红线亦有伤损。

第三百九十一章 阻路
顾青斩龙女那一剑乃是顺着心意斩出，不斩就不痛快，斩了顿时心胸舒畅，见得白云蓝天。
修行到他这地步，有些时候做事不必问根由，心中自有一股玄妙感应，顺着去做便好，日后多有分晓之时。
毕竟虚空宇宙，诸天万界，有无量量众生，金仙道祖都算不清一切因果，哪怕是合了因果大道怕也不成。毕竟时空纠缠，无量量众生相互影响，每时每刻都有无穷因果诞生或湮灭，除非将一切都追本溯源，才有可能算得清。
但宇宙之外又有宇宙，又哪里能追清源头。
顾青心中有所明悟，成元神的斩破虚妄，其实就是将一叶障目那一叶扯开，让人更清晰认识自己身处的世界。
如果这个时空是一场幻梦，那他在另一个时空未必不是另一场幻梦，而梦境未尝不可能影响真实。
“撇开法力、神通一切外物，我这一颗心总是在的。”顾青暗自思量。
修行、修心、修性。
道心的境界总是不掺假的，顾青亦消弭了这方时空可能是一番梦境的恐怖。
青龙划破长空，往西边去，欲要跨过洲陆，来到西海之滨。
行不知多少万里，忽然一团团云雾拦阻顾青的去路。
而那云雾之中，有一头头鲸鱼似的妖物出现，个个都有数百丈大小，横隔虚空，妖力磅礴，阻塞天地。
顾青哂笑一声。
青龙忙道：“老爷，我可没有联系外界。”
可怜他堂堂龙神，一河之尊，掌控万兆生灵的生杀大权，从前是何等风光，一朝跌落神位，沦为坐骑，给顾青折磨得够呛，如今一点反抗心思都没有。
见得有人来救自己，第一时间却是慌乱害怕。
实在是龙族得天地钟爱，神通天授，修行以后，行云布雨，神力自然增长，哪里会吃什么修行的苦，如此一来，心性自是脆弱不堪。
何况青龙对龙女施暴，但本身并非刚烈之人，无非是欺内惧外而已。
见得有人相救，它自是要撇清自己。
毕竟顾青要杀它也就一个念头的事。
那云鲸之上，有一道道强横气机升起，以两位白须白眉的龙神为首。
青龙看得分明，忙道：“老爷，左边的是万寿龙王，右边的是万圣龙王，他们是西海龙族的长老，跟我们洲陆龙神素无交集。”
万圣龙王冷哼一声，说道：“敖仓，你真是丢尽咱们龙族的脸面，想当初你父亲何等英豪，咋就生了你这么怂包的儿子。”
青龙心里嘀咕，“你个老东西也不知形势比人强的道理啊，感情生死落于人手的不是你。龙爷我还有不知多悠长的岁月，总能熬到解脱的一天。现在怂一点，又怎么了？”
这话自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它于是闭嘴。
万圣龙王只当青龙羞愧难当，没了言语，瞧向顾青道：“天河道人，这天地间的主角是我龙族，想抓我们龙族做坐骑，东来那老小子都不敢，你恁地有如此泼天胆量。我劝你一句，赶快向我等磕头认错，再放了敖仓，否则我等只好将你拿去填西海龙眼，镇到你神形俱灭。”
顾青并不畏惧，他收服青龙时，心中已有成算。反正他成天仙也就是引动天劫的事而已，随时可以看情况在龙华会前后成天仙大道，届时遨游星河而去，探索时空，哪怕是太乙散仙，都难以找寻自己，龙族在此方天地势大，与他着实没啥干系，说不定过个几千几万年，龙族就衰落了，毕竟人族成天地主角是大势。
依顾青看来，这日子或许为时不远。
反正他在此方世界孑然一身，神通又大，自无所顾忌。
而且顾青还有一个疑惑，按理说太古魔猿都未入须弥寺，天河宗未出，此方天地的阴曹地府应该是存在的，但是顾青居然感应不到，也没听人说起，着实有些奇怪。
不过也可以勉强解释，因为大千世界的阴曹地府往往不随天地开辟而出现，甚至不是每个大千世界都会有。
阴曹地府成形需要机缘巧合。
当然，有阴曹地府的世界，轮回完整，对于天地秩序大有好处，甚至可以孕育出真正大能。
一般而言，成为天仙已然可以算上大能，不过证就太乙，大能之名，方才当之无愧，没有任何可以置喙之处。
他对万圣龙王轻声道：“只修神通，不知天数，着实可叹。正好贫道见东来佛祖尚无什么见面礼，就拔了你一身龙皮做礼吧。”
顾青说话间，一股神意从自身勃发，感应连通天地。
“天人合一？”万寿龙王大有见识，立时认出顾青神通的来路。
但见得自顾青身周，水光漫漫，滔滔不尽的气机笼罩了方圆百里，一时间骑在云鲸上的龙族都感觉到自己再无行云布雨之能。
这等深层次的天人合一，已经是天人级数的特征了。
居然出现在一个元神真人身上。
“难不成此人是某位天仙真君的化身？”万寿龙王心里一突。
龙族虽然为天地主角，但是天仙真君也不是好招惹的。四海龙君都时常设宴招待天人，有时候都会送龙女做侍，以此笼络真君。
实则是龙族受天地钟爱，跟天地牵绊也过深，哪怕是修成祖龙之身，堪比天仙真君，亦得下狠心斩断因果，才能遨游星河。而且到了虚空之中，气息很容易引动虚空天魔，受其侵扰，远不及道门天仙自在。
顾青施展天河水法，以天人合一境界，夺了这些龙族跟天地的自然联系，气机勃发，那苍穹受到感染，渐渐有乌云弥漫，雷电如长蛇飞舞，吞吐不定。
这片地域，亿万载未有如此雷雨。
而且如果其他人知晓，这雷雨还不是龙族施法，只会更加吃惊。
万圣龙王等人俱自心惊胆战。
他们见了两次天劫的元神真人都毫无畏惧，今次却隐隐觉得大为不妙。只看顾青行云布雨，掌控雷电的手段，都要比他们高明。
何况顾青还如此轻描淡写，显然这不是对方的底牌。
轰隆隆！
一声惊天大响的雷霆奔涌而出。
那些云鲸俱自气血沸腾，连绝大部分龙族都控制不住自身的气血，仿佛稍微动用龙力，就会引爆自身似的。
“结阵！”万寿龙王大喝一声。

第三百九十二章 只手遮天
万寿龙王话音未落，头顶就悬着一件金光闪闪的阵图，须臾间阵图放大，一众龙族俱自隐在阵图之中。
一阵元气波荡，阵图中迸发出万千水光。
虚空中生出的雷电尽数被水光挡住。
青龙敖仓大叫道：“老爷，这是西海龙宫的玄元重水阵图，里面的水光是一元重水，万寿老儿和万圣老儿俱是阵眼。”
它眼力不差，这几日跟着顾青，早猜到顾青离天人境界不远，纵使它不开口说破阵图根底，两老龙亦是不可能敌过顾青的。
何况哪怕有修成祖龙之身的龙族老祖出头捉拿顾青，顾青亦可以一念间让它生机断绝，还不如趁此机会表明忠心，少吃一点苦头。
将来顾青要是不幸遭劫陨落，至少不会拉它陪葬。
万圣龙王气得大骂道：“我龙族纵横天地，怎么会出现你这种不肖子孙，真的是不当人子！”
敖仓道：“我爹早死了。而且是为你们四海龙族卖命死的，我可不欠你们什么。”
它卖了万圣龙王等人自是一点内疚之心都没有，要不是四海龙族坑了它老爹，敖仓现在大有可能是修成祖龙之身的龙族真君之子。它在洲陆上兴风作浪，龙族给它擦屁股也是应该的。
万圣龙王不由更加怒气勃发，但见得云水生怒，仿佛四海翻腾。
一滴滴重水弹射出来，往青龙而去。
敖仓忙地一缩龙首，犄角却往前一顶，生出道道清光将重水挡住。万圣龙王打出一道法力，催动重水，欲要将青光破开。
顾青挥了挥手，刹那间有紫色雷霆迸发，虚空一宁，重水立刻崩散。
万寿龙王大惊失色道：“紫霄神雷，你是紫霄道君的传人？”
那紫霄道君合了雷电大道，虽然已经陨落，但是到底是太乙金仙，谁知道不会给其传人留下一两张底牌，说不定能让太乙散仙都着了道。
敖仓听到，心中更是一喜，没想到这次还抱上了大腿，给一位太乙金仙的传人当坐骑那也没什么不好的。
龙族天生神通，不知修行之苦，自然多是好逸恶劳。
何况太乙金仙，可是连龙族老祖宗都远远不及的大人物，这些道君，素日里见了金仙道祖，都可以只行个半礼，能隔着不知多少大世界将天仙真君击杀。乃是大能中的大能。
顾青淡淡一笑，亦不解释，只是道：“我瞧这阵图，着实平平无奇。”
他袖袍鼓荡，居然划出一道天河来，那天河如剑，迸射到阵图前。
但听得一声喧天大响！
原来这天河亦是一元重水所化，只是远比万寿龙王等人凝聚的重水精纯，刹那间阵图破碎，一众龙族东倒西歪，万寿万圣两位龙王同时喷出一口逆血。
顾青将手抬起，顿时重水水光凝聚为一只大手，将一众龙族笼罩其中，往地面一压。
这群龙便给镇压在地底，它们头上便是一片大湖，乃是重水所化，而且法意生生不尽，抽取四山灵机，源源不绝，如此一来，大湖禁制更是牢不可破。
敖仓见了顾青只手遮天的手段，更是拜服无比，心道：“天仙真君的手段怕也是不过如此。”
顾青凝视脚下大湖，又感应四山灵机，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细细思索，方觉得这是碧渊大泽的位置。
只是他熟知的碧渊大泽经过不知多少元会的桑田沧海，跟如此模样大相庭径。
他心头荡漾起一股玄妙，有种无漏无缺的感觉。
顾青突发奇想，若是自己的诞生将是自己创造，因果成闭环，那样的修行似乎才称得上真正的圆融无碍。
他又觉得不是这样简单。
“真不知太乙金仙以及金仙的修行到底是怎么回事，合道又是怎么一回事。”顾青触及生死大道越深，法力与日俱增，但是说实话，对后面的修行着实摸不到根底。
因为大道磅礴，修行越高，越是能理解大道之力的渊不可测，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比拟的。
到了后面，他觉得是大道吞噬了自身，都远比自己合了大道靠谱。
即使整个大千世界之力，比起大道来说，仍是太过渺小，甚至微不足道。
要想在合道的过程之中保持自身的独立，必然要强大自身，而这力量亦不该是从要合的大道而来，就是问别人借刀来杀别人。
这种事想想都不靠谱。
合道应当是自身有等同大道的资本，合道的合兴许该理解成合作的合，而不是合为一体，否则道即是自身，最终又该如何超脱？
顾青一念及此，只觉得成天仙都是小事了。
他此刻的思索亦非是好高骛远。
譬如他才接触修行时，自是求长生，如今长生已得，那自当是求不灭，求一切根源，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这也是人生的乐趣。
顾青从前一位旧识说过，“过得一山又一山，赚得行人空喜欢；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拦。”
他觉得这话还得改一改，应当是更喜欢。否则爬过一座山，再无拦阻，剩下的只有惘然和空虚了。这无穷岁月当是如何打发呢？
只有经历过真正无聊的人，才知道无聊有多可怕。
顾青希望他这一世都能有无穷乐趣。
翻手镇压了万寿龙王等人，没有让顾青有任何欣喜，这不过是三百年修行的简单印证。
他现在的法力积蓄确实磅礴无比，非是任何二次天劫元神真人能比拟，不过比起天仙真君自是仍有不及，毕竟人家有一洞天之力。
何况到了天仙这一步，能动用的手段更多，毕竟修行成天仙，谁没有天大的机缘和奇遇。
如云青青这样自证自悟的人，终归是寥寥可数。
顾青又让青龙继续西行，速度也不快，一路慢悠悠地欣赏沿途奇景，又跟后世的记忆对应，这能让他感悟到岁月的力量。
因为他既知晓现在，又明了未来，这中间的岁月变迁便可以慢慢揣摩出来。
天地间的万事万物自有一股规律在支配，那是道，又不是道。

第三百九十三章 四海龙君
顾青静静参悟，三次天劫亦缓慢靠近，自然而然地靠近。
同时天河道人的名头亦震惊十洲四海。
更有人传出，东来佛祖此次龙华会请帖名单的第一位便是天河道人。当然也有人知晓天河道人的名字叫顾青，只是这名字到底不如天河道人顺口响亮。
还有人传闻天河道人曾在金仙道祖座下听道，并非此界天生地养。
总之有许多暗潮，都随着顾青的出现涌动起来。
龙族横蛮天地良久，早有许多人看龙族不顺眼。青山宗一位三次天劫的峰主更是跃跃欲试，放言要去抓一头神龙当坐骑。
亦有传言，魔祖十分赞赏天河道人的横蛮霸道，说起颇有魔教自在之风，他之后，魔道后继有人。
这话太一宗听了不十分舒服，认为天河道人仍是正统炼气修道士，跟魔道自是半点干系都没有。不过太一宗宗主亦隐隐透露要炼制一件九火神龙罩的法宝，既然已经有晚辈拿龙族当坐骑了，他也不必继续给龙族面子。
一时间龙族危机四伏，如临大敌。
它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夜之间，就感觉到处都是敌人了。
西海龙族还没来得及继续找顾青麻烦，一位金翅大鹏雕得道的妖圣接连吃了好几头真龙，闹得西海龙族人心惶惶。
其实龙族私下里也有给这位妖圣送几个龙子龙孙，借此拉拢这位妖圣，不过这妖圣见顾青没成天人都敢抓龙族当坐骑，自己身为堪比真君的妖圣，吃个小龙都要偷偷摸摸，反倒是显得自家没气派。
何况吃龙肉乃是金翅大鹏一族的天性，它从前着实压抑得太久。
不过此前多少有些顾忌龙族那位不知死活的龙族老祖宗。
但是近来隐隐有传闻，那位龙族老祖宗冲击太乙天仙失败，已然身死道消。这件事各大势力都隐隐有些知情，正好借着天河道人的风波，顺势试探龙族一二。
若是龙族没了太乙坐镇，这天地间的主角也该换一换了。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早就为成天地主角蓄势不知多少年。
这天地主角自是大有好处，谁占了这天地主角之位，运势加成下，对于成天仙或者太乙大有裨益。
妖族跟龙族着实是近亲，但是两边都互相看不上眼。
龙族觉得妖族良莠不齐，多是根性浅薄之流。而妖族觉得龙族除了天生神通，着实一无是处，白占天地主角那么多年，结果真君级数的祖龙仍是只有那么一些，藏着掖着，不敢上天人榜。
人族自也看不起龙族，毕竟人族修道天赋乃是诸族之首，往往几千年就能取得大成就，那东来佛祖和太玄伤修行千年就证得天仙，威压苍生，更有太乙的潜力，根本不是龙族能比的。
虽然龙族多年来拉拢妖族、分化人族，亦没法跟二族真正交心。
四海龙君更是个个焦头烂额。
他们还不是后世的龙君，个个都是真君级数的存在，正因如此，它们亦知晓天数，明白龙族成为天地间永恒主角断无可能，只是谁都不想龙族没落在自己手里，毕竟它们的气数跟龙族亦是休戚相关。
在外界风波不定，龙族内部有些慌乱情况下，四海龙君悄悄碰了个头。
东海龙君道：“我观这天河道人是大有气运之辈，不如将其招来做我龙族之婿。”
西海龙君暗骂道：“偏你女儿多，才想出这主意。”
敖仓生性残暴，并非东海龙女的良配，东海龙君执意将其嫁给敖仓，乃是算到龙女有一桩大姻缘应在敖仓身上。
如今天元子跟龙女进了东海龙宫，西海龙君等人自然看出天元子是有大气运之人，说不定能成天仙真君。
这便宜占了一次，还想占第二次，哪有这个道理。
西海龙君道：“天河道人根脚不凡，怕是看不上咱们龙族之人。毕竟在青阳大世界，咱们龙族算是天地主角，可是在虚空宇宙，诸天万界中，人族才是主角。金仙道祖、太乙金仙，人族足足占了一半的数量，还有几位灵宝转世的金仙道祖都是转生人族成道。以天河道人的来历，怕是对咱们龙族多有鄙夷。”
南海龙君附和道：“不如大家各自出一件宝物，跟天河道人示好，让其成为咱们龙族的座上宾，将这次风波暂时平息掉。”
他一向是以和为贵，虽然成了祖龙之身，亦不喜争斗。
因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再大的神通都不能敌尽众生，总会有吃瘪的时候。龙族岁月悠长，灾劫也少，他只想在南海过平静日子。
东海龙君看向北海龙君。
北海龙君十分面黑，号称冷面龙君，他语气生冷道：“我没女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也穷。”
旋即闭口不语。
东海龙君等人翻了翻白眼，亦知晓北海龙君话少，因此没有继续问。
东海龙君朝向西海龙君道：“那你说该当如何？”
西海龙君心道：“只要不做你女婿都成。”
这话自然不好说出来，他道：“那天河道人要去龙华会必定经过我西海，他辱我龙族自也不能善了，不如这样，大家各出一道难题。他能过去，那此前的因果就当了断。若是过不去，亦是杀鸡儆猴之举。”
东海龙君蹙眉，看了看南海龙君和北海龙君。
北海龙君道：“可。”
他正想着自己的北斗杀阵不知道威力如何，让这个天河道人试一试倒是不错。
南海龙君犹豫一下，说道：“好。”
他想着自己出这难题不能杀伤力太大，冤家宜解不宜结。
东海龙君见三人都是这般想法，便道：“那就这样。”
他还想着天元子的事，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只是合姻缘大道那位当初只给了他一条红线，亦没有别的指点，东海龙君自也摸不清此事的根底。
相比起天元子这个潜力股，他当然更看好天河道人。
不过此事着实不好操作，他也没第二根红线。
四海龙君计议已定，顾青亦慢慢悠悠到了西海之滨。

第三百九十四章 魔祖
青龙虽然见识过老爷手段，又揣测老爷根脚了得，到了西海之滨，凭借血脉感应到四海龙君皆在西海，暗地里自然生出几分忐忑。
顾青瞧出青龙的不安，却也没说什么。
凭他的修行，自也感应到四海龙君的存在。
只是大不了龙华会不去便是，所以西海不是非过不可。
他又不傻，肯定不会跟四个龙君硬刚正面。
当然，顾青亦在考虑，要不要赶紧找个僻静的地方先过了三次天劫，成了天仙再说。其实他还是有些不情愿，因为他认为自己渡劫前的修行还可以再打磨打磨，能听听东来佛祖的讲道，自是最好。毕竟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顾青正自思量间，忽然往东边瞧去，不多时，天外一道流光落下，现出一个僧人，正是黄眉。
顾青微笑道：“大师是要回须弥寺，不如咱们一起走。”
黄眉摆摆手，说道：“我是特意来找你的，那四海龙君在西海里设了四道难关，号称酒色财气，天仙进去都要栽跟头，你这一去可得十分小心。”
顾青闻言，眉毛一挑，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四个龙君一起来捉他，倒是还好说。
如此看来，龙族倒是不想对他下死手。
顾青稍微思量，就略明根由。
他对黄眉僧拱手一礼，问道：“何谓酒色财气？”
黄眉微微一笑道：“其中缘由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这次前来，还另有一桩好事来跟真人分享。”
顾青笑了一笑，说道：“大师请讲，我洗耳恭听。”
黄眉道：“我也不卖关子，此去三千里地，有一落魄山，人若进入其中，必定失魂落魄，哪怕是元神真人，误入其中，三五百年都走不出来。近来山中宝光涌动，都道是有异宝出世，不过贫僧略知其中内情，乃至其内藏天书一卷，载有奇门异术。真人可愿意随我一起去探险，若得天书，咱们可以一起参详。而且得了这奇门异术，对你过西海四道难关亦当大有帮助。而且咱们一来一去，快一点的话，几日时光便能善了此事。”
他言语赤诚，说得青龙都暗自点头，心想老爷倒是好人缘，这等好事，秃驴都愿意跟他分享。
顾青哈哈大笑，说道：“听着倒是不错，我就怕这一去便不回。”
黄眉蹙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青略带深意地瞧向黄眉，悠悠道：“阁下好手段，连黄眉大师跟我略有相交的事都查得清楚，你这变化，连我一时间都没瞧出破绽来，只可惜还是没骗住我。”
黄眉不由大笑，摇身一变，化作一个黑袍老者，只是身子好似风沙做的，教人把握不住虚实。
顾青心中暗自凛然，他来此方天地后，黑袍老者可以说是自己遇见过最可怕的存在，第一时间顾青心里就响起一个名字“魔祖”。
除了魔祖，不可能有第二个魔道人物能给顾青如此可怕的压迫力。
不错，黑袍老者必定是魔道中人。
哪怕对方气息已经是由魔转道，可根底终归是魔道，这一点做不得假。
黑袍老者似乎猜到顾青内心所思所想，悠然道：“不错，我就是旁人说的魔祖。”
顾青将手背起来，神态恬然道：“区区天河，如何能惊动前辈大驾。晚辈着实心中疑惑，还请前辈开解。”
黑袍老者哂然道：“你这虚空藏物的手段倒是高明，我周身被你下了上千颗雷珠，换做其他人，怕是察觉不了。等这雷珠引爆，多少是个麻烦，你再拼死一搏，天仙真君都要栽跟头。不过我只是一道化身，你这些手段，伤不到我根本，还是收去吧，免得误伤自己。”
顾青丝毫不意外对方说破自己的小手段，毕竟是魔祖，天人榜排第三的存在，已然是此界顶级的大佬。
他亦没有收回雷珠，只是一笑道：“素闻魔祖大法高深莫测，晚辈亦是想请前辈指教一二，并无恶意。”
魔祖摇头一笑，说道：“不为言语动摇，你倒是谨慎。我此番前来只是想请你当我魔教副教主，亦无恶意。”
他同样将手背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青。
魔教副教主，那也算是天大的权柄了，而且还是魔祖亲口相邀，哪怕是一般的天仙真君都难以拒绝。
因为魔祖之所以叫魔祖，自是源于其喜欢凭一己之好恶行事，旁人若有违逆，自是下场不好。
哪怕现在只是对方化身，亦没有几个人有勇气拒绝。
顾青轻轻道：“晚辈想听听前辈的理由，我为什么要做魔教副教主呢？”
魔祖目光深沉地看望海上，语气转为低沉，夕阳似乎都化为血色，西海变作血海，色调恐怖。
“我之魔道承继的是神魔之道，乃是任性自在，而非肆虐好杀。世人对我其实有颇多误解。只是要践行此道，非得有超拔绝世之才，亦得有坚韧不拔之心，任性唯我，方能继续走下去。而我非此间人，你也非是此间人，咱们俱是一般无牵无挂，在我之后，你一定能替我继续走这条路。我所希望的是这道能传下去，你便是那合适的人。只要你答应我，万千魔子都随你驱使。你一念之间，就可以影响此界大势。甚至在这改换天地主角的关口，赢得天大的好处，一步登天，有望太乙。”
顾青微微一笑道：“那对魔祖你有什么好处，魔祖莫非是因为自己日薄西山，才想到了薪火相传。”
魔祖目光转而落在顾青身上，丝毫不介意顾青的冒犯，语气低沉道：“因为我已经跟东来佛祖定下生死之约。”
他这一句话放出去，在外界，不知要惊起多少滔天骇浪。
在这天地主角即将改换的关口，人族最强大的三位存在居然有两位定下生死之约，这无疑是一种内耗。
顾青却明白如果是真的，亦表明两者已然抛开一切的决心。
顾青悠悠道：“看来魔祖是因为我要去参加龙华会才找上我，你以为东来佛祖会传道于我？”

第三百九十五章 清静自然的道场
魔祖脸上泛起奇异的神色，随即释然，说道：“你果然能想到这一点，事实上天地如棋盘，我和东来俱是下棋的人，因此棋盘局势的变化，我等早已颇是了然，而你的出现，却扰乱了我们对棋局形势的认知，虽然大势仍是不改，但一些细节不可避免地陷入混乱混沌之中。
因此我亦深深明白，你秉承了此界运势改变的气运，乃是真正的气运之子。假如你传承了我的薪火，对我而言，着实是大为有利的一件好事。即使不能，我也不会愿意你落在东来佛祖手里。
你不要以为这老儿邀请你参加龙华会是什么好事，佛门的善，其实是伪善，他们所言渡尽众生也不过是托词，真正的目标还是渡自身出苦海。即使东来传你不二法门，那也只是将你当做棋子。而我不一样。”
顾青轻声道：“请问前辈不一样的地方在哪里？”
魔祖嘿然道：“我会在一开始就告诉你，你是我目前最中意的棋子。”
顾青忍不住笑道：“我或许该感激魔祖的坦诚相告。”
魔祖深邃的目光落在顾青身上，说道：“但你并不打算做我的棋子，不过我会让你彻底死心，放弃任何抵抗。首先就让我见识一下，你从头到尾都在酝酿的手段吧。”
魔祖话音刚落，顾青弹出一指，射出的正是离合神光。
三百年修行，让他对这门威力奇大的神通掌握得更加炉火纯青，虽然仍是没法改善这门神通施展时间过长的毛病，但威力总归是有所增强，而且一旦发出，仍是会受顾青的神意掌控。
神光一出，如鸿飞冥冥。
魔祖毫不介意地挥了挥袍袖，突然间神色稍稍露出一分惊讶，一团惊天动地的黑气迸发，离合神光如坚韧不可摧毁的磐石，没有被魔气撼动。
魔祖不得不闪避一下，一截袖袍给离合神光削掉。
魔祖惊讶之色很快散去，身形一幻，无数黑色的风沙将离合神光包裹，离合神光被肉眼可见的消磨掉。
顾青不得不惊讶魔祖的魔功高深，超出了自身预计。
不过雷珠如期而至的炸响。
无数紫色的雷霆将风沙吞没，顾青没有迟疑，九韶定音剑彻底融入自身，两人的力量完全结合，生死神光凝聚成一道无可比拟的剑光，令得西海之滨的天幕黯淡。
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都被这一剑惊动，仿佛能开辟洞天。
顾青此刻无我无法，甚至摒弃了引动天劫的心念，因为这是徒劳。
在他引动天劫时，必定有破绽露出来，对付普通的天仙真君还行，遇到魔祖这样经验老道的老怪物，无疑是自曝其短。
他自是不可能做魔祖的棋子，唯有拼死一战。
成败并不在心，尽力便行。
而所有的黑色风沙在刹那间凝为一指，点中生死神光所化的剑气。这一指仿佛虚无，即使生死神光的生死阴阳流转，都不能把握其中的力量，更没法将其汲取，化为己用。
刹那间顾青明了，魔祖修行的是先天虚无大道。
既然虚无，自无生死。
最终生死神光跟这一指相互抵消。
随后有滔天魔火，将顾青吞没。
“果然是最顶级的天仙真君的道化之身，力量不但超过三次天劫，其境界也跟本体相去不远，根本不是现在的我可以匹敌的。”顾青暗自遗憾。
魔火灼烧肉身和元神，顾青感应到生命的不断流逝。
这种生机丧失的经历，他实在经历过太多次。
他心头生出一点释然。
或许这正是他人生旅程终结的时候，亦或许是另外一场旅程的开始。
但是顾青多少有些不甘心。
而他没有绝望，因为顾青早知绝望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何况他早已偷偷放出了魔猿血脉所化的第二元神，如果魔祖没有追溯因果线的手段，顾青仍是有一点东山再起的希望。
一股虚无的力量侵袭进顾青的意识，想要夺取他本命灵光的控制权。
顾青知晓这意味着什么，那样他会沦为魔祖的阶下囚，比棋子还不如。
“不会如你所愿的。”
元神燃起三昧真火，刹那间顾青将自己仅存的元神焚烧殆尽，意识即将消散虚无。至少这一次他决定了自己怎么死。
忽然之间，九韶定音剑生出一股阳和之气，包裹住顾青最后一点意识。
顾青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一个清净自然的道场。
他仿佛虚无，道场之中有诸多仙人对他都视而不见。
顾青更感觉到其中有一些仙人的气息犹自在天仙之上，晦涩莫深，难以言喻，可是这些大能对他似乎一点察觉都没有。
顾青在道场之中，更觉得心灵无拘无束，仿佛这里没有命运，没有生死，没有一切束缚生灵的枷锁。
他仿佛一切烦恼都放下了。
顾青眼前有一个蒲团，蒲团上坐着一名少年道人，看不清面目，顾青忽然间发现自己就坐在了少年道人的蒲团上，不，他成了少年道人。
顾青来不及沉思，心中忽然生出一声清悠的钟声。
他抬首看向前方，但觉得一片清气之中盘坐着一位道人，看不清面目，只觉得天地万物，森罗万象，都在道人身中。
“这是谁？”
“恭迎太始道祖。”顾青耳边响起众仙人的声音。
他发觉自己也说出了这句话，但不是自己的声音。不对，他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现在的身体，如同看客。
太始道祖？
顾青知晓这位，乃是合了先天太始大道的金仙道祖。
只是传闻这位似乎也超脱虚空宇宙了，因为万象宗的时代，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闻过太始道祖显化道相在世间。
当然，这只是疑似。
尚未被彻底证实。
待得群仙礼毕，太始道祖便开讲大道。
顾青于是凝神细听。
他似乎有些明白，自己进入的是一片记忆演化的幻境。
记忆的主人或许就是少年道人，原本在太始道祖座下听讲过大道。
太始道祖讲道并不拘泥在太始大道，而是诸般大道皆有涉猎，太始为始，演化一切。
群仙默然，并不发声。
顾青听久了，竟觉得自己毫无所获，因为根本听不懂！

第三百九十六章 诸“我”合一
少年道人的视角亦是顾青的视角，他似乎在到处看，但是太始道祖所讲每一个字都化为涓涓细流，沉淀在少年道人的心灵中，顾青共享了这份记忆。
群仙大多蹙眉，亦无展颜欢笑者，可见太始道祖讲的内容是多么晦涩艰深。
最终少年道人的视角落在太始道祖身上。
仍是看不清面目，但觉得其为一切初始，能化万象森罗，亦不在意少年道人的目光。
及到后来，顾青听得一声轻笑。
这是少年道人发出的。
太始道祖停止讲道，目光垂落在少年道人身上，钟音泛起，初始清越，转而沧桑，复又低沉，最终混混蒙蒙，难以形容。
群仙再瞧太始道祖时，发现道祖已经离去。
有仙人责怪道：“少阳君为何轻慢太始老师，以至于让老师生气离去。”
少年道人瞧着他微微一笑道：“太始道兄三千年一讲道，至今已然有三千次，诸君一次未曾错漏，该有收获，早就便有了，若无收获，亦不差这一次，何必怪我。”
那仙人被少年道人呛了一句，正要反驳，却被旁边的仙人拉扯住。
“少阳君仗着是青阳道人元气所化，素日里连金仙道祖都要让他三分，何况我等，切莫跟他计较。”
那仙人听了劝告，于是离去。
众仙各自分散。
偌大的道场转眼间就散得只剩下少阳君一人，清清寂寂，难以言表。
少阳君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走上之前太始道祖坐的位置，居然自顾自地讲道了。
他开口道：“太始道兄讲的是混元道果，这是金仙以上的修行，他倒是一番苦心，只是旁人哪里能听懂。我现在讲一点浅显的东西。”
少阳君面前空无一人，如果旁边有人，肯定会大为惊奇。
顾青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少阳君莫非是在对他说话。
顾青来不及细想，那大道真音自少阳君口中缓缓而出，仿佛春雷，让顾青自然而然心里一惊，由此入神。
少阳君讲的是元神的修行，不过这元神修行从成元神开始，直指金仙境界，初始顾青还听得很明白，讲到了天仙太乙之后，却又让顾青心里生出一种矛盾感，因为这里面许多内容跟少阳君一开始讲的内容竟十分悖逆，又有一些内容南辕北辙，风马牛不相及。
如果照着前面的内容修行，那么后面的修行自是大有矛盾，如果想着后面的修行，前面的修行亦是大错特错。
少阳君亦不解释，只是自顾自的说。
顾青唯有凝神细听，这一听就不知多久过去，忽然之间，顾青听到一声轰隆雷音，那少阳君所讲内容如一把利斧劈开顾青的道心，顾青一时间竟千百世记忆涌上心头。
那一个个不同的人生纷至杳来，亦是无数不同的“顾青”，不同的“我”。
但这些不同的自己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真实。
每一个都是“顾青”。
顾青的心灵不由沉浸在每一段人生中，有欢笑，有泪水，有离别，有相聚，每一个人生都有其闪光点，亦是顾青曾经留下的痕迹。
“种种过往，诸般前尘，汝能尽数舍去吗？”顾青的道心升起一个拷问。
平心而论，他这一世的经历是不愿意舍弃的，因为离得近，所以深刻，但是许多世以前，他亦有深刻的，难以忘怀的经历，这些就该舍弃吗？
现在他是淡忘了，那也是因为岁月。
若是再过一段悠长的岁月，眼前珍惜的记忆，亦不过是一坛老酒而已，怀念多了，便如饮酒，亦会越来越少。
如果尘封，那样跟过去的那些深刻记忆没有区别。
“不能。”这便是顾青的回答。
过往苦难和欢笑成就了现在的顾青，如果没有这些，那也没有现在的顾青。
前尘可以洗，让其更加明净，但是如何能尽数舍弃呢？
孟婆汤是擦拭心中明镜灰尘的布料。
但是若明镜本无尘呢？
自当是不用擦拭了。
“不能。”
顾青更坚定有力地回答了一句。
顾青的道心中，无数个我化为群星，忽而灿然，洒下辉光，那无数辉光忽然凝聚，凝为顾青。
过去的苦难成就了顾青的现在，但是过去不只有苦难。
顾青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阳和之气，他现在本来只是一点意识，却也感到温暖，顾青忽然明悟到，千百世轮回的每一个自己，都有他的一丝本性灵光。
少阳君的修行法并不矛盾，只是并非要同一个自己去修炼。
无数不同聚集在一起，便是万象森罗。
道者和而不同，魔者同而不和。
因此魔道中人会互相残杀，哪怕他们理念一致。
少年道人忽然消失，顾青离开了那道场。
阴森魔气正在攻伐包裹顾青最后一点意识的阳和之气。如同鸡蛋壳即将破碎。顾青心头无畏无惧。
九韶定音剑的阳和之气终于被魔气消磨殆尽。
顾青最后一点意识赤裸裸暴露在魔气面前。
同时一股横绝千古，唯我独尊，自在自我的魔意出现，只消顾青接受了这股魔意便能由道入魔，练成天魔法身，于这天地间横行无忌，自在往来。
这是很难拒绝的诱惑。
世间绝大部分修道士，在面对这种诱惑时，怕都是难以自持，会放弃继续努力修行。
要拒绝这样一步登天的机会，着实太难太难。
顾青放弃了！
他放弃了这个机会。
魔气似乎感知到顾青的心意，转为森冷恐怖的杀气，似乎要彻底毁灭顾青。
得不到便毁灭，这是魔道常有的事。
顾青没有自我湮灭。
那千百世的“我”犹如星辰，光明聚集！
顾青残存的意识得到了这些光明，本来摧毁殆尽的元神忽然间复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
诸“我”合一。
玄黄功德之气亦尽数融入顾青元神之中。
一阳初动合玄黄！
顾青新生的元神有嗡嗡鸣声大作，生出雷霆，化为一道电光，杳然无踪。
纵使魔祖道化之身，亦不由被鸣声震动心灵，一时失神，丢了对顾青的感应。
残阳如血的西天被一阵金光占据，魔祖目穷西海，冷笑连连，随后散作黑色风沙，消弭无形。

第三百九十七章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魔祖离开后，青龙敖仓将头从海滩边的沙子里伸出来，然后猛地缩回去，过了好久，敖仓才又将头伸出来，大口喘气。
可吓死龙爷了。
它用爪子拍拍胸口。
顾青和魔祖的战斗它都看在眼里，只是看了一会，就连忙钻进海滩中。毕竟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啊，至少心里要觉得安稳许多。
“老爷果真厉害，虽然来的不是魔祖本尊，可是天人以下，怕是没人能做到在魔祖化身下逃生。若是老爷成就天人，起码能进天人榜前三十，哦不，前二十都有可能。”敖仓暗自心道。
忽然间，它心中生出顾青的声音，“在聚窟洲等我。”
敖仓得了顾青之命，连忙叩首道：“谨遵老爷法旨。”
哪怕现在顾青不在，它恭恭敬敬的姿态亦做的十足。敖仓现在甚至觉得，老爷怕是能证太乙，若真如此，将来它这位首席坐骑的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可不比做一个龙神要强。
往常他虽说是东海龙君的女婿，其实敖仓自己明白，那不过是东海龙君要利用它插手洲陆的龙族气运而已。
西海龙族出手相救也是没安好心，这些家伙早就惦记着它死鬼龙爹留下的遗物。其实相比龙族，人族倒是好相处许多，给点好处，按时行云布雨，都会视它为神明，毕恭毕敬。
反倒是同族那些家伙，多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一念及此，敖仓顿时觉得将来的龙生也不是那么灰暗。
……
……
正在元景宫吃几个小弟细心割来的青草的老青牛不由打个喷嚏，老牛心中狐疑，因为它莫名生出一股危机感。
“牛爷我莫非最近日子过得太安逸，因此胡思乱想？”
老青牛自问元景宫上上下下它都有了交情，白象那小子也很识相，对它言听计从，如今老牛可是元景宫妖族中名副其实的大哥，更修炼有肉身成圣之法，元神之下，怕是难有敌手。
摸不准将来也是妖圣一流的人物，成就还在黄天妖主之上呢。
“还是去小白姑娘那里走动一下吧。”老青牛居安思危道。
……
……
顾青一人一剑行在西海之中，忽然前面出现岛屿，有一山一湖一楼台。
袅袅琴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顾青笑了笑，踏步入山中，那楼台之上有对联：
粉黛江山，留得半湖烟雨；
王图霸业，都如一局棋枰。
楼台上坐着一锦袍老者，贵不可言，对着顾青含笑道：“佳客远来，有失远迎，还请入内一叙。”
顾青上去落座，悠然道：“老丈莫非西海龙君？”
锦袍老者目光落在顾青身上，笑了一笑，先是点头，随即赞叹道：“此前道友海滨之战，上可以动九天仙佛，下可以镇九幽鬼神，俨然已是我辈中人，着实令人感慨啊。”
顾青淡然一笑，说道：“龙君夸赞，愧不敢当。不过听闻四海龙君将于此海设下酒色财气四大难关，不知龙君这一关是什么？”
西海龙君大笑道：“老朽平生唯爱美酒，因此这一关便是美酒。听闻人族斗法有文斗和武斗的说法，我这一关便算是文斗。道友如果能过去，老朽做主再给道友添一件宝物，算是小小心意。”
顾青微笑道：“若是过不去呢？”
西海龙君幽幽道：“那就请道友驻留我龙宫千年。”
顾青不由一笑，说道：“我还以为龙君要拿我填西海海眼呢。”
西海龙君不由笑容僵住，他心道：“我本来是这个打算，不过怕是镇不住你。”
他随即道：“老朽从来没有拿人填过海眼，道友兴许是对我西海龙族有些误会。你瞧那须弥寺诸位罗汉、菩萨要过我西海，我也向来是礼仪十足。打打杀杀什么的，那是妖族和魔道的事，我等神道、正道，一向只会降妖除魔，不会干其他的事。”
既然须弥寺等大教占了正道，如今龙族眼见墙倒众人推，西海龙君便有了谋划，不如占据神道的大义名分。
即使将来做不成天地主角，但是把神道作为自留地亦是不错的选择，不过道门那边还好说，对于信众不太看重，但是佛门这边一向喜欢传法传教，跟他所谋有所冲突。
顾青若是入了须弥寺，令对方实力增强，亦非西海龙君所愿，因此能把顾青拖住不去参加龙华会最好。
而且一句降妖除魔，亦给魔道和妖族掺了沙子。
这也是龙族目前最好的选择，联合人族，打击妖族和魔道。
顾青道：“看来龙君亦对魔祖颇有不喜，这样吧，我成天人之后，必定邀请龙君跟我一起去镇压魔祖，免得龙君有所遗憾。”
西海龙君脸一黑，心道：“这魔祖成名不知多少年，离太乙不过半步之遥，哪里是我能匹敌的。”
只是话已经说出去，不好收回，西海龙君唯有讪笑一声。
他此时更觉得这个天河道人当真是不好对付，一肚子坏水。
要不是对方海滨和魔祖一战展现出的实力，令敖澜着实没有把握拿下对方，此刻他真想把顾青拿去填海眼，免得遭这小子算计。
他道：“如要饮酒，岂能无乐。”
西海龙君拍拍手道：“奏一曲天上人间来。”
顾青洒然一笑，对着刚才弹琴的琴师道：“且慢。”
西海龙君面色生疑，向顾青道：“道友何意？”
顾青笑吟吟道：“来见主人，没有准备礼物，只好弹一首曲子，作为薄礼，还请龙君莫要嫌弃。”
他施施然来到琴师身边，轻轻道：“借琴一用。”
他语声虽轻，却不容置喙，琴师饶是修行有成，亦没法生出一丝一毫拒绝的念头，唯有给顾青让座。
顾青落座，调试琴弦。
律吕之声，悠悠荡荡，似乎无始无终，且又抓住心灵，教人一下子沉浸其中。
同时一道清清渺渺的语声响起，正是来自顾青。
“这一曲叫做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歌声琴声，飘飘荡荡。
西海龙君初始强自不听，但那琴声直入心灵，非法所能绝，其中神意，更是无所不至，不多时他便入迷，着实好听。
声色可以娱人。
美色令人难以抗拒，美妙的乐声其实比美色更令人难以抗拒。
芸芸众生，任谁都是心向美好的。
那琴声入心，演绎出兴亡故事，从前的富贵王侯，风流事业，都最终被雨打风吹去，今日龙族极盛，来日亦如秋叶凋零，盛衰兴亡，着实有常。
这也是西海龙君心中忧虑所在。
一曲惘然，西海龙君下意识喝了一杯酒。
乃是他为顾青准备的。
大醉！
酒这一关，不破而破！
而顾青已经在琴音袅袅欲尽时，飘然而去。

第三百九十八章 大美无言，尽在钧天大化之内
顾青迈步于海波之上，细细感受波纹的荡漾。大海的波涛是如此美妙多姿，每一处都充斥着相似和不同。
而这些波涛都被一股神秘不可言喻的伟力支配着，是造化之工，自然玄奇。
即使修炼到天仙境界，跟大千世界的伟岸相比，亦是微不足道。
顾青突然生出一股明悟，金仙道祖能摧毁大千世界，并非是用纯粹的力量，而是破坏了大千世界原本和谐自然的运行机构。
因为先天大道是大千世界乃至于虚空宇宙的主体结构，而金仙道祖合道，对于大千世界、虚空宇宙的构造有了比旁人深刻许多的理解。
亿万星斗的辉光洒落在海面，随着波涛起伏，散作不同的形状，夜亦清绝，顾青无言，只是悠然心会。
忽然间，前方花开如海，清香如浪，眨眼间顾青已然置身于一个仙境中。
奇花异草自是数之不尽，而且这个空间无限悠远，望不到底，亦感应不到出路，顾青自是明白，有人以天大神通将他困入此境。
落英缤纷，清露在未曾凋零的花朵上，明月犹在，只是没有群星。
月光盈盈在清露中，倒影出顾青身处的绝妙仙境。
顾青每看周遭一眼，都不禁为这些优美动人的景色陶醉。
而每一眼，景色都有不同，但都是寻常人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景色，甚至比想象的还要美。
顾青还看到了樱花的飘零，缓慢而优美，将死亡的美丽诠释得淋漓尽致。
花落花生！
不时会有淅淅沥沥的细雨，滋润败落的花枝。
而落在地上的花瓣，亦在雨水中和下，化为花泥。
生命在这个过程中一往一还，竟格外的优美动人。顾青还听到花瓣在树枝上轻微颤动的声音，这种自然天籁，胜过任何美妙至极的琴音。
顾青注目这些花朵，忽然间所有的花朵都化作一个个少女，不着寸缕，不过寸许，但是骨肉均匀，肌纹细腻，个个俱是花容月貌。
但见得她们步履轻缓，体态优美，在树枝上轻盈起舞。
花面交相映！
这是顾青从没见过的舞蹈，每一个少女的舞姿都极尽妍态，同时所有少女的舞姿组合起来，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瑰丽。
顾青无酒而醉。
他心中没有半分邪念，但是任谁都没法对这些楚楚动人的纤微细小的少女视而不见。
佛祖到此，大概也不能嘴上说出四大皆空了。
人间既有如此之色，不当是视而不见的。
似乎顾青要一直沉浸在这无垠美色中。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如果在一个地方能呆得很舒服，不知今夕何夕，那么谁会生出离开的念头呢。
温柔乡是英雄冢，但也何尝不是英雄休憩的港湾。
尘世如苦海，人生皆漂泊，如过客。
顾青走过无数的山山水水，但是留恋极深的还是元景峰，因为他漂泊太久了，而那一山的花草，俱有他的心意。
此处风景更胜元景峰，亦有美妙可人。
有什么理由该当离开呢？
龙华会上的天女会比此处更动人吗？
顾青盘膝静坐，口鼻呼吸间尽是美妙绝伦的香气，同时少女的柔荑轻柔地抚摸顾青每一寸肌肤，这都是无上的享受。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
“留下来吧！”
外面的尘世充满困苦，在这里能逃避一时便是一时，多好。
逃避从来都是很有用的选择。
顾青抬首看向天上皎洁的月亮，轻声道：“最美的风景也不在这里啊。”
九韶定音剑横在膝前，顾青浑身精气流转，有炽热的光芒迸发。周遭的少女如雪遇到阳光，纷纷融化掉。
自顾青身上涌出一股波澜壮阔的动人气息。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那些自古以来的大英雄大豪杰谁没入过温柔乡，但是温柔乡并非归宿。那些跟天斗，地斗，众生斗的一幕幕，才是人世间最美的画卷。
九韶定音剑发出剑气，犹如天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剑气天河漫过花草，漫过山石，漫过天上月！
顾青一声清啸，似亘古而来。
岁月不曾斩天骄！
真正的英雄豪杰，不会蹉跎于岁月，沉溺于美色。岁月可以赋予沧桑，却不能湮灭豪情，美色更只是人生的点缀而已。
这寰宇大化，自有无限壮美。
“此间之美非是真正的美，大美无言，尽在钧天大化之内！”
天河呼啸，顾青豁然起身。
那剑气天河奔涌起滔天巨浪，既上九天，也下九泉，无所不至。
顾青身处的仙境好似画卷似的被扯烂，虚空发出悲鸣，一时间生出无数裂缝。剑气天河终于将这画卷扯烂，顾青出现在西海之上，道衣飘飘荡荡，睥睨万物。
剑气天河生出成百上千的狂涛骇浪，天空中下起磅礴大雨，顾青踏足在最高的骇浪之上，仿佛重新缔造了一片汪洋。
无一物可以挡，无一人可以挡！
大海之中响起无数鲸歌！
那些无数年来受龙族操纵的巨鲸在这一刻欢欣鼓舞，纷纷挣脱龙族的束缚，在大海里肆意遨游。
天生万物，不该注定有一物注定高高在上！
它们本就生来自由身啊。
不！
不仅是巨鲸一族，各类水族都受到那天河法意的侵染，感受到天地的壮美，以及它们早已忘却但又铭记在本能的自由。
它们不是龙族的奴隶，它们要做自己的主人。
一时间水族暴动！
海阔凭鱼跃！
万类霜天竞自由！
这些亦是大美！
无数水族似乎挣开了命运的枷锁，朝着那已经去了老远的天河而去。这是信仰，亦是图腾。
传说中如果有鱼儿跃过龙门便能化身天河！
此刻在无数水族心中，那道明丽壮阔的天河就是龙门！
顾青感受到了一股冥冥中大运加持自身。
而西海之中的这道天河亦惊动了这方天地的高人们。
“龙族的气运急转直下了！”
有高人擅长望气术。
“决堤四海水，星斗入天河！”青山宗一位剑术绝顶的天仙真君悠悠赞叹道。
决堤四海水，指的是四海水族从此以后有了挣脱龙族枷锁的趋势。星斗入天河，自是表明天河大法掺合星斗之妙，有钧天大化，无限辽阔，潜力无穷无尽。
这句话也成了天河道人大法的标签。

第三百九十九章 琅嬛图
西海龙君喝了解酒药醒来，立时得闻西海水族暴动，不禁捶胸顿足，他对着东海龙君面色不善道：“敖夜，你不会是有意如此的吧。”
东海龙君哪里肯接下这一口大锅，摆手道：“只是这天河道人品性着实不凡，如今这结果，我是万万没预料到的。”
他又看向南海龙君。
南海龙君心想：“这天河道人根性非凡，比当年东来佛祖还要厉害，我若再设关拦阻，岂不是平白得罪人。”
他有意退缩，关闭龙宫，不惹是非。
但两位龙君俱自目光灼灼，南海龙君这话倒是不好开口。
他无奈下，叹口气道：“我设下关隘便是。”
东海龙君狐疑道：“这人不受酒色，亦不会迷于财货，你这一关到底有没有把握拦下他。”
南海龙君轻咳一声道：“除非我等亲自出手，否则拦是拦不住的。”
西海龙君摩拳擦掌，他损失惨重，心想天河道人敬酒不吃，给他罚酒，倒也没差。
东海龙君摇头道：“我等出手，那东来佛祖怕是不会坐视不管。魔祖化身，不也是东来佛祖显露佛法，将其震慑走。”
顾青是龙华会请帖单上第一名，于情于理，东来佛祖都不会让天仙真君级数的存在将其拦阻。
何况人族对于后起之秀，向来多有保护。
如今龙族遭四方觊觎，若是激得东来佛祖出手，怕是立刻墙倒众人推。
西海龙君知道利害，因此熄了这心思。
南海龙君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画图，说道：“这物事是我偶然所得，必能阻天河道人三年五载，届时他自是参加不得龙华会了。”
西海龙君见这幅图自有一股清气，非是凡物，说道：“此时何等宝物？”
南海龙君犹豫一会，说道：“这是琅嬛图，乃是我偶然所得。里面藏有许多连我都看不懂的天书秘典，包罗万象，精妙绝伦。我第一次进去，便即沉迷进去，而且要出来，需要一个特别的诀窍，否则便是天仙真君，亦是出不去的。当时我花了一百年，才误打误撞找到出去的办法。”
东海龙君抚须道：“难怪从前有一百年没怎么见你出门。”
北海龙君轻声道：“他平时也不出门。”
西海龙君、东海龙君莞尔一笑。
南海龙君心想：“这十洲四海也没什么好玩的，而且我教人做了山川模型，想看什么景物，自己在龙宫瞧瞧就是了，外面哪有什么好玩的。”
他龙宫颇多奇技淫巧之物，着实能打发无限时光，而且亦不沾染是非，着实安乐，近些年得了琅嬛图，痴迷其中书籍秘典，更是不想出门。
何况对于修道士而言，琅嬛图所藏书籍，怕是比许多天人都觊觎的法宝灵物都更具吸引力。
这财之一关，着实是难过的。
西海龙君、东海龙君想通此节，倒是颇为赞同南海龙君的举措。
连他们都有些心动，若非此事紧急，两龙都想进去瞧一瞧。
南海龙君将琅嬛图一抛，那图卷立时飞出海波，到了顾青身前，画图生出一道入口，里面有无数清妙之气溢出。
顾青收了天河法，徐徐步入其中。
他对酒色财气四关自也有兴趣的，正好当做一种别样的消遣。
依照顺序，这该是“财”关。
顾青本以做好看见许多珍贵的灵宝灵物的准备，但是入内之后，虚室通明，没有顾青想象的一件件宝物，里面全是书橱，摆着一枚枚玉册。
但也有些书橱是空的。
顾青这才发现书橱分了两类，一类是旧书橱，一类是新书橱。
新书橱都是空的。
顾青略加思索，便已明白书橱新旧之意，大觉有趣。
盖因世间之书，一旦出世，便成了已有之物，旧既是已有，代表已经存在，新则是未知。
他取了旧书橱一枚玉册，这玉册名字叫“生我何为？”
通篇都是思想，也不讲修行。
最终也没说答案，不过倒是记载了许多吃喝玩乐的内容，有些东西顾青是极为熟稔的，不过有些内容却十分新奇，比如男女之间的一些有乐趣的事。当然要尝试，却非得练成元神不可。
这又隐隐透露出阴阳修行之道。
说是杂书，却又透出修行的一点真谛。
顾青又抽了一本秘典，看了一会，觉得颇是艰涩，不过他结合少阳君所讲的修行之道，发现两者隐约相通。
而且秘典最后的内容十分有趣。
“天劫只过一次是不好的，应该重复渡过至少九次为佳。”
这本书的主人，九次修成元神，记载了他渡过了八次元神真人的三次天劫的事迹。
没有写第九次，不过后面有补录的内容，好像是对方朋友添加上去的，大概是第九次的元神真人的三次天劫，对方没有渡过。
至于为什么没渡过，倒是没说。
顾青牢牢记住里面的内容，说不定以后随云他们会感兴趣。
毕竟他生死之道大成，渡人出轮回还是容易的。
顾青又看了一枚玉册，上写着“紫霄修行笔记。”
大约是个道号紫霄的修道士写的笔记，也不知是不是传说中的紫霄道君。顾青开始浏览，上面写着：
已经困在里面一个月了，决心明日开始安心打坐练气，再不看闲书。
这本万界秘事着实好看，只是有些不真。今日没有打坐练气，明日决计不再看这些闲书了。
铃兰仙子成道录不知是谁臆想出来的，我所见过的铃兰仙子并没有书中所言的那般可爱。哎，又浪费了一日时光，再不能这样了。
万界食谱很不错，等我出去后，可以寻觅一下其中的美食。
上次打坐练气也不知是多久以前了，紫霄啊紫霄，成了元神之后，也不该如此堕落，你还有三次天劫要渡过。
今天闲来无事，数了数一枚玉册上有多少细纹。哦，又忘记修炼了。
……
……
顾青不知不觉读完紫霄修行笔记，好吧，没有一篇有关修行的。
他接着又翻了一些，颇多是艰涩深奥的秘典，有些还是十分异想天开的理论，顾青试了试，差点走火入魔。
因此他也不再胡乱尝试，随即发现，这破地方真的是能打发时光，不知不觉他就呆了一个月。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误了龙华会，且看看如何出去。”顾青心中思量。

第四百章 出图
经过多番尝试，神通使尽，顾青都没有找到出去的路。琅嬛图可以说是一个洞天世界，但是地方不大，而且亦无此间天生地养的生灵。
顾青亦没察觉到生灵陨落后的怨气，而此间元气十分浓厚，着实是修行的福地。
他细细思考，瞧见了空空如也的新书橱。
他又想到旧书橱里，有许多玉册明显都是入得此间之人所留。至于这些注入内容的玉册却皆是一般无二的材质。
“旧书橱显然比新书橱的空间更大，兴许是有人不断添加有内容的玉册的缘故。”
“玉册？”
顾青似乎把握住一个关键。
他将玉册的材质仔细研究了一遍，终于发觉了一点蹊跷，玉册上的纹理跟当初剑柄上的纹理颇有相通之处，他无争心法便是如此得来的。
只是修行到今日，无争心法对他用处已然很小。
紫霄的笔记里，亦提到过纹理。
顾青开始观察纹理，好在他修成眼识，玉册的纹理虽然繁复无比，深奥异常，顾青亦强行记下，而且这些纹理的玄妙跟少阳君讲述的修行之道隐约相合，顾青再一印证，发现其跟天河真法以及太始道祖讲述的那些顾青听不懂的内容，竟是一脉相承。
这纹理竟然将天河真法和太始道祖讲述的修行之理巧妙联系了起来。
不过这也不能让顾青对太始道祖讲述的内容恍然大悟，只是抓住了其中一点联系。
顾青开始凭借自身的根底解析纹理的含义。
又是大半月过去，顾青总算将玉册纹理的内容搞清楚，这不是什么修行法，而是一门造物手段，造的便是玉册。
但是这造物手法，亦透出无上玄妙，乃是其最核心根本的内容，如非顾青有天河真法玄意以及此前太始道祖、少阳君讲道的记忆，根本察觉不到这一点。
若是旁人无顾青这般根底，亦无眼识，怕是天仙真君，都得花好些年才能解析出玉册纹理的内容来。
正常来说，顾青入了琅嬛图，困个十年八年甚至上百年都不稀奇，但是有这些记载浩如烟海内容的玉册为伴，倒也不会太过无聊。
顾青按照参悟出的造物手段，造出玉册。
琅嬛图仍然没有动静。
他心念一动，写了一篇文章，琅嬛图亦无回应。玉册却自然消失了。顾青亦不着急，他想到自己写的东西亦是老生常谈。而玉册所载内容，多是新奇之事，至于有关神通道术之类，更无重复，甚至颇有异想天开之处。
他想到了新书橱三个字。
看来玉册内容一定要发前人未有的见解，或者新奇有趣。
莫非琅嬛图本身就是一个书痴？
顾青暗自猜想，又写了一点内容在玉册上。
他写的是天河道人和太古魔猿大战的故事，由此破碎此界阴曹地府，天河宗在此界立下根基。
因为这是此段时空没有发生的事。
亦是顾青的试探，如果他这一场游历仅是梦幻，那么他写的故事可能在琅嬛图眼里就算不上新奇。
当然这个故事亦是顾青根据传闻编撰的。
随着故事完成，琅嬛图忽然一动，玉册落在了旧书橱上，同时琅嬛图一动之间，一股清气将顾青包裹。
眨眼间顾青就出了琅嬛图，一个画轴落在了顾青手里。
正是琅嬛图这件宝物。
顾青心道：“看来我真的在经历青阳大界的上古时代。”
……
……
龙宫之中，南海龙君察知到这事，他道：“天河道人出了琅嬛图。”
西海龙君不敢置信道：“这才多久。”
东海龙君一叹，说道：“果然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此道人果有大气运。你的琅嬛图呢？”
南海龙君摇了摇头道：“琅嬛图认主天河道人了。”
西海龙君不由道：“你就看着那小子收下你的琅嬛图？”
南海龙君讷讷道：“宝图自己认的主，我总不好再强要它回来吧。说不定这也是它的缘法，应该没我什么事了，我还是先回南海吧。”
他说完就消失在龙宫中。
西海龙君和东海龙君面面相觑，俱自心道：“若论神通法力，他是四海龙君第一，怎么就如此无胆气呢。”
自己的宝物跟旁人跑了，这口气别说是四海龙君，就算是一般天仙真君都咽不下吧，毕竟对手潜力再大，那也还不是天人。
天仙真君的威严，岂能说冒犯就冒犯。
偏偏南海龙君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是想想南海龙君的生平，着实是个好好先生，一千年都难得出南海龙宫一次。都说龙性本淫，但是南海龙君连姬妾都没几个，终年呆在龙宫里做一些杂活闲事，还乐此不疲。
而南海龙族的性子也多受南海龙君影响，颇有些道门所言的“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不过那些性子安分不起来的龙族，自也在悠悠岁月中按捺不住寂寞离开了南海。
回到南海之中，南海龙君心里顿时一轻，跟人争斗，或者得罪人什么的，实在太累了，他着实做不来这些事，心里也有些压力。
只是身为龙族，不可能一点责任都不担当。
现在他也算尽力了，可以安安心心呆在龙宫里。
他想了想，又招来一只机关龙马，让它驮着许多海竹，这些海竹都受了龙族气息感染，颇有灵气，乃是琅嬛图喜爱的粮食。
两者相处多年，南海龙君对它多少有些感情，心想它认了新主人，未必还有这些竹子，就让机关龙马送去吧。
至于为什么不派自己麾下的龙族，自是不想麻烦它们，毕竟大家都不太喜欢出南海。
他神通确实广大，虽然身在南海，亦轻易寻觅到顾青的气机，机关龙马上有类似虚空挪移大法的神通，很快就出现在顾青身边。
顾青见到一匹机关龙马在自己面前放下许多竹子然后就跑了，他还有些不知何意。忽然感受到一股欢欣之意，但见得竹子进入了琅嬛图。
随即琅嬛图送出一股凉意，里面有信息，大意是这是南海龙君送给它的食物。
顾青自是猜到琅嬛图是南海龙君之物了，暗想：“这龙君当真好脾气，宝物归了我，还送来这些竹子。”
他不禁有些汗颜，只是这宝图也不是他故意要带走的，乃是自己认主。
顾青思量间，但见得前方寒烟袅袅，乃是一阵。
这便是酒色财气最后一关了。

第四百零一章 浩荡天河
顾青驻足，那寒烟阵忽忽生出一声喧天大响，但见得西海中无数暴动的水族，包括那些巨鲸在内，都被一阵无形音波镇压住。
此时西海之上，各方岛屿，那些修道士以及妖族无不动容。
仅是大阵波荡，都有如此惊人的威力，若是入了杀阵之内，哪有幸存之理。
而寒烟袅袅，竟化出无数异兽之形，张牙舞爪，煞是凶猛。
教人不自觉感到一股穷凶极恶的气机。
西海之中，自有高明修道士，赞叹道：“这是凝气化物的手段。”
所谓凝气化雾，乃是以真气、法力造化世间之物，最难的便是造化活物，更有厉害者，能化太古凶兽，甚至连天仙真君、太乙散仙级数的妖魔都给化出来。
此时寒烟阵里化的只是一些异兽，足也显出此阵的厉害了。
这凝气化物乃是太古炼气士的手段，北海龙君自身未曾修行，怕是路数不合，故而化入阵法之中。
只是西海一众水族眼看得有挣脱龙族奴役的希望，岂能因为一阵而退。数万头巨鲸最是不甘，喷洒元气，造成一股剧烈的虚空波荡，更有异种水族喷火、喷出雷电来，刹那间好似万千修道士打出神通道术，一时间虚空烂漫灿然。
寒烟阵一阵颤动，种种寒烟所化异兽猛然扑出阵外，发出撼动天地的咆哮，巨大的音浪，好似高达千百丈的海啸迸发。
轰轰轰！
过了好一会，那些火花雷电统统消失不见，连带数万头巨鲸都口吐白沫，显然是被音波创伤不浅。
水族暴动的势头更是再度一颓。
“果是好杀阵，不知这天河道人有什么办法破去。”有人暗自心道。
阵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顾青若是避而不战，绕个远道，这阵法自是伤不到他分毫。
但是顾青破酒色财三关，俱是干净利索，见了最后一关，反而要远遁避开，着实不美。
毕竟修道士之能，上天入地，讲究圆满。
要么早早避开，若是开始破关，半途而废，失了圆满，道心焉能无瑕疵？
何况阵法终究是死的，纵使有天仙级数的威力，但也非是无隙可乘。
而且人族对阵法的研究远在龙族、妖族之上。
只是顾青纵有天大才情，要想短时间寻出破阵之法却也不容易，若是因此错过龙华会，自也让龙族目的达到。
可是天河道人如果真被这阵法阻住，终究教人遗憾，同时在世间有神通之人心里，地位也要打些折扣了。
顾青横空出世，天纵才情，自也秉承大气运，故而无往不利，若是因此受挫，自也会失去部分人心。
这人心非是人族之心，而是世间生灵之心。
故而天意为人意，天心为人心，便是此意，非是仅仅指人族。
人心玄妙，却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作用，故而有得人心者得天下。想那龙族，仅仅是天赋神通，也成不了天地主角，乃是其行云布雨，调和天地气机，给了世间万物安稳的生存环境，得生灵之心所向，故而才成了天地主角。
只是世事推移，太古之时，天地气机不稳，经过岁月变迁，此方天地愈发稳定，各族人杰辈出，反而是龙族不思进取，且又好逸恶劳，骄奢淫逸，逐渐失了各族之心。顾青横空出世，正也是改换天地主角的气机。
若是顾青趁势而起，裹挟大运，证就太乙，都不是没可能。
想那龙族老祖宗亦是在太古大战中大放异彩，顺势让龙族成为此方天地主角，方才证就太乙。
顾青若是运道好，说不准亦能走上这条康庄大道。
前提是他能一直这样出人意料下去，做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展现出超拔尘世之才。
不但是西海之上的修道生灵，那些感应到气机的高明人物，大都将目光垂落在西海，想知道顾青如何过这一关。
若是过不去，亦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青这一关过不去，龙族亦很难守住天地主角的位置，对于各族来说，这件事影响不大，只关乎顾青个人命运而已。
顾青似乎一点都没意识到这一点，或者不在乎。
他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意态闲适。
得何足喜，失何足忧。
顾青向着西海之中所有的茫茫水族道：“把你们的力量给我，我把自由给你们。”
随后顾青沉声道：“向我攻伐。”
他声音虽轻，却荡荡悠悠在西海众多水族之中，仿佛神明。
众多水族并不明白顾青的意思，可是顾青引导它们挣脱龙族的枷锁，隐隐然是它们心中的神明。
神明说什么，自是什么，无须理解，无须明白，照着去做便是。
总有那些对顾青信仰虔诚的水族出手。
轰轰然就有数十上百道攻伐之力涌向顾青，顾青平静自若，头上生出一朵庆云，乃是体内生死神光所化。
这些攻伐之力立时被庆云包裹。
有了开头，那些水族均自受到感染，一道道攻伐之力向顾青头顶庆云而去。
顾青头顶的生死庆云不断扩大，海纳百川，将无数水族的攻伐之力化为己用，但见得顾青头顶庆云变得愈发浩荡，一条横贯天际的天河自庆云生出，似乎无边无际。
那一道天河朝着寒烟阵而去。
天河奔涌中，似乎还在不断扩大，很快将寒烟阵罩住。
这天河宽广，寒烟阵涌出那些异兽自也无从躲避，纷纷被天河吞没，直接化入天河之中，成了补益天河的元气。
那天河摧枯拉朽一般，将寒烟阵破得干干净净。
“是西海之力，破北海龙君之阵。非贫道有能矣。”顾青的话语悠悠荡荡，无休无止地响彻东海。
众多水族投身那天河之中。
但见得那浩荡天河，冲出西海，破入大气之中，竟自生灵，遨游星河而去。
这无数水族向往自由自在的心意融合在一起，竟也不比天仙手段弱上半分，何况天河之中还有生生不尽的法意。
顾青话语一落，人自飘然，很快就消失在渺渺西海中。
但是诸多神通之辈，都大为感叹。
那些水族在他们眼中，多是蝼蚁之辈，没想到经由天河道人整合，竟然亦有汪洋大海般的力量，不可阻绝。
这是他们从前万万想不到的。
天河道人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愈发高深莫测了。

第四百零二章 太伤
顾青踏入聚窟洲海滩时，满满一轮明月升起，他心头自然而然生出一股荒凉孤寂，这片洲陆有些令人怅然啊。
他注视海滩，看着眼前所有的沙粒，即使鼻识没有开启，亦能闻到一丝丝的血腥气。
海水都洗不清的血腥味。
祖洲人杰地灵，自有一股清华之气。聚窟洲却不一样，仿佛每一寸沙土都被鲜血侵染过。
这是妖族势力最盛的洲陆，亦是须弥寺所在的洲陆。
据传昔年须弥寺开辟时，不过是巴掌大的地方，庇一僧都显得不足，那是不知多少僧人栉风沐雨后，方才有如今的万千古刹，护得聚窟洲的人族不再沉沦于妖族魔掌中。
所以此洲人族大都信佛。
不过须弥寺从建寺开始，无论人们信不信佛，都会尽力庇佑他们，使其免受妖魔侵扰之苦。
这聚窟洲流的血，不只是妖族的，亦有人族。
青龙出现在顾青脚下，它已经听闻过顾青在海上的事迹，如今再次见到老爷，比从前更加服服帖帖，恨不得化作一条哈巴狗。
顾青拍了拍它的龙角，随后看向前方。明月的清辉突然间被遮蔽了许多，如潮汐般的黑暗侵染沙滩。
顾青再次见到魔祖，不同于上次，这次是对方的真身。
那种强绝的压迫力，令顾青的长发都不禁往后飘扬。顾青神色恬然，瞧着魔祖身后的四人。
这四人亦法力渊深，气息澎湃，个个都有接近天仙真君的实力。
四人就是风雨雷电四大魔王，跟东来佛祖座下四大天王齐名，俱是天仙真君之下最顶尖的存在。
魔祖的目光垂落在顾青身上，其不经意透出的压力，足以让一位初成元神的真人功果毁去。
敖仓恨不得将头埋进土里，苦也，早知如此，不该这么快来见老爷。
不过一时间，金光大盛，黄眉僧和十八个金身罗汉齐齐出现，黑暗潮汐立时被金光迫退些许。
“黄眉大师。”顾青含笑地看向黄眉。
四大魔王不善的目光落在了十八位金身罗汉身上，十八罗汉阵号称天地间第一伏魔大阵，自古以来还没有魔道中人将之破去。
如今十八罗汉出现，自是让四大魔王颇有忌讳。
魔祖深深地看了顾青一眼，悠然道：“修行着实是一件有趣的事，但我还是第一次通过见到别人的修行，感受到修行的趣味。无忧无怖那是秃驴们一向的追求，可你似乎天生就有这般境界，实在教人感慨。我现在有些后悔在一开始小觑了你。”
他语声清灵，但是话音的结尾有一股宛如潮水的杀机，十八罗汉的金光亦不能阻绝，僧袍猎猎作响，各自不得不运使佛法，方才能不露出丑态。
顾青淡然一笑，从从容容道：“能让魔祖感到进退两难，亦是我的荣幸。同时我也希望魔祖能斩去此时内心的踌躇，毕竟魔祖向东来佛祖发出了挑战，届时若是一面倒，未免令人遗憾。”
魔祖不禁一笑，说道：“你就不怕我为了心意畅快，就在此时此地让你神形俱灭？如此我自是能全心全意跟老秃驴一战，不问其余。”
顾青笑了一笑，道：“说实话，我也想知道神形俱灭是什么滋味。但是魔祖你怕是做不到，我的意思很简单，希望魔祖你好好经历一场失败。无往不利的人生是难以走到最高处的，我想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清楚。”
他说这话自是有底气，经过少阳君那番讲道后，顾青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此时的“我”只是无数“我”的一个，过去无数世的“我”仿佛根须一般，生出此时“我”这个主干。主干灭掉并不要紧，根须犹在，自然会再度生出主干来。
这几乎是太乙天仙才能触及到的奥秘，才能具备的特征。
但是顾青具备了。
这也可能是顾青经历千百世轮回没有迷失掉的原因。
当然，这只是一种特征，并不能实质地提升顾青的力量。而且面对因果大道一类的手段，仍是能凭借冥冥中的联系，顺手将顾青所有的“我”除掉，让顾青永远消散在虚空宇宙中。
但是魔祖显然还不具备如此手段。
何况魔祖一旦动手，东来佛祖想必不会坐视不理，顾青正是拿捏到魔祖的短处。否则以魔祖的肆无忌惮，怎么会有闲情逸致跟顾青说些闲话，他若要顺心意，直接动手即可，没必要废话。
这也是顾青的反击。
亦表明他实在不想跟魔祖有任何回旋余地。
魔祖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他负手看向顾青道：“或许你说的有道理，那就验证一番吧。”
黑暗的潮汐不住涌动，魔祖一步步走向顾青。
十八罗汉结成大阵。
顾青是东来佛祖请帖上第一名客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魔祖当着须弥寺众人眼前将顾青怎么样。
缓沉的足音响起，来自于魔祖。
大阵的金光在足音中震荡不止，随着魔祖越来越近，随时有瓦解的趋势。
那纯粹无言的黑暗似也快要将十八罗汉吞没。
他们没有后退的念头。
很快魔祖离大阵不过咫尺了。
是否天地间第一伏魔大阵即将被魔祖破去呢？
海潮中划出一叶扁舟。
那不是一叶扁舟，而是一把剑。
顾青的天河法已经足够磅礴大气了，但是这把剑出现时，比天河崩泄还要骇人，那种极盛极强的剑势，天地间再难有任何事物可以超越。
“太伤剑。”黄眉脱口而出道。
这是太玄伤的本命法剑。
扁舟上的人并非是太玄伤，而是一名儒雅男子，年不过三十，但神意溶溶，仿佛皎洁明月，照破黑暗。
魔祖悠然顿足，黑暗潮汐任由剑势穿透，他屈指一弹，正中太伤剑的剑身，发出一声悠悠不绝的剑鸣。
太伤剑倒栽进沙滩里，颤鸣不止。
魔祖却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深深看向儒雅男子，说道：“东来和你师父都是我一直想见的人，可惜并无双全法，所以我选择了东来。”
儒雅男子淡然一笑，并不回答，只是将太伤剑抽出来。
魔祖随即远去。
顾青注目于太伤剑，他能看穿太伤剑的本体，其实只是一根竹枝。
顾青竟有些惘然。
这绝对不是无尘剑，但为何会是这样呢？

第四百零三章 不需人渡
黄眉着实松了一口气，魔祖要动顾青，这十八罗汉大阵未必阻拦得住，若是引得东来佛祖出手干预，说不定会打得聚窟洲洲陆破碎，如今远来听道者甚众，亦会受到波及，只怕是盛事变为白事。
还好有太伤剑在，魔祖知机退去。
黄眉对儒雅男子合十一礼道：“多谢王兄相助。”
儒雅男子回避这一礼道：“适才之举乃是太伤自发而为，跟我无关。”
他旋即又笑道：“天下间除了我师父外，无人能使动太伤的。”
儒雅男子话音未落，太伤剑忽地飞入顾青手中，这把上斩碧落，下斩黄泉，于此界威名赫赫的神剑，竟在顾青手里变得十分温顺。
顾青下意识注入一丝生死神光的法力，太伤剑竟无比受用，凝成一股剑芒，顾青轻轻一甩，那剑芒如长蛇，须臾间去了老远。
儒雅男子不禁笑容僵住，看着顾青。
顾青禁不住有些尴尬，同时疑惑更浓，他从太伤剑身上感受到了朝夕诀的气息，难不成太玄伤亦修炼的是朝夕诀。
顾青跟魔祖有过节，跟青山宗可没有。
他将剑递给儒雅男子。
儒雅男子接过太伤剑，同时一头雾水，还没等他理清适才发生的事，那太伤剑忽地脱手而飞，又落到顾青手中。
顾青神情颇是不自然，说道：“我真没有故意要拿它。”
天地之物，他想取自是有办法取的，但是这剑真是自己飞到他手上。
九韶定音剑发出一声颤鸣，太伤剑立时荡漾出一圈清光，压制了九韶定音剑。九韶定音剑颇是委屈，明明它才是主人的本命法剑好吗。
但九韶定音剑亦感应到太伤剑的气息，乃是实打实的灵宝了，堪比天仙真君。
儒雅男子亦是万分疑惑，太伤剑是师父的法剑，天地间断无其他人可以操纵它，但是事实摆在眼前。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顾青同时感应到自身的法力一点一滴地进入太伤剑之中，不过他随时能切断这种联系。
似乎太伤剑将自己当做饲养员一类？
黄眉亦是大开眼界，心中嘀咕不已，难不成顾青是太玄伤的传人？但是连王安道都说了，只有太玄伤能操纵太伤剑，显然顾青不会是传人这么简单，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顾青又把太伤剑送回去，这剑似乎认准了顾青，硬是要粘着他。
儒雅男子亦是无可奈何。
他最后朝顾青施礼道：“太伤既然执意要跟着天河道兄，在下着实没法劝它，还请天河道兄龙华会后跟我回一趟青山宗可好。我想此事须得师父她老人家方能明白。”
他说完后，更是一揖到底。
顾青亦清楚这不去青山宗都不行，自己带着太玄伤的法剑到处走，只怕青山宗的人日日夜夜都要盯着自己，而且他也想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何况他既然不惧魔祖，自也不怕去青山宗，而且对方的剑道着实是此界剑道源泉，顾青想要提升剑术，去一趟青山宗亦是极好的。
于是顾青将九韶定音剑和太伤剑同时背着，主要是九韶定音剑竟也不肯回顾青体内，似乎要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顾青便也随它。
太伤剑能赖在顾青身上，似也心满意足。
一行人齐齐往须弥寺去。
顾青由此得知儒雅男子的名字叫王安道，乃是太玄伤第十九名弟子，至于他前面的师兄都死了，如今太玄伤亦只有王安道一个弟子。
王安道大部分师兄都是死在斗剑上，还有几个是老死的，仅有一位是陨落在三次天劫上。
这也是修行界的常态，天仙真君的弟子能成天仙真君的着实是寥寥可数，成元神的都不多。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是放之诸天万界都准的道理。
不知不觉间，来到须弥寺山脚下。
须弥寺不在地上，而在天上。
要从外界进入须弥寺，须得经过一条天壑，天壑是东来佛祖以大法造就的虚空乱流，凶险莫测，里面还有一些通往虚空宇宙边际的时空道标，稍不注意就会迷失其中，莫说难以返回青阳大世界，甚至可能误入一些禁地，连天仙真君甚至太乙都可能难以脱身。
自虚空乱流中划出一艘无底船，乃是须弥寺的接引菩萨。
不过在后世里，须弥寺却是没有这条天壑。
顾青亦不知这条天壑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可能是随着东来佛祖一起消失的吧，毕竟人亡法息。
在后世记载中，东来佛祖似乎也没有证道太乙。
顾青心里甚至有些感慨，任由东来佛祖为此界天骄，万古雄杰，终归要埋没在岁月中，可悲可叹。
那大道之途，果是绝情。
接引菩萨乃是一位面容愁苦的老人，十八罗汉和黄眉僧俱自直接上了无底船，但是顾青等人要上去须得答一段机锋。
接引菩萨问王安道：“贵客要到哪里去？”
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这是每一个生命都没法逃过的话题。
亦是对本心的拷问。
这个问题是没有标准答案的，答则见心。
王安道不假思索道：“两脚何处来，便往何处去。”
他说话间就上了无底船。
顾青还不急着上船，因为后面又来了一人，匆匆忙忙，顾青认得，正是天元子，极有可能是后世的天元真君，他竟也能进龙华会。
他见到顾青先是一愣，旋即一礼，顾青微微点头，笑道：“你先。”
天元子稍作犹豫，看了看接引菩萨。
接引菩萨径自问道：“你到哪里去？”
天元子老老实实道：“我是来龙华会的听道的。”
接引菩萨脸上的愁苦散去一些，点头道：“请上船。”
黄眉暗自点头，王安道回答精妙，却有些务虚，不及天元子本性质朴实在。这点朴实，倒是更合菩萨心意。
虽说回答并无对错，但菩萨心里却有秤砣，上无底船自也有好处的。
能不能得到好处，在于菩萨。
接引菩萨又看向顾青道：“道友到哪里去？”
顾青轻声笑道：“魔祖可上此船？”
接引菩萨摇头，说道：“他自有法，无须我渡。”
顾青微微一笑道：“我也不需人渡。”
他话音悠悠间，已然入了天壑之中，身形渺渺，却始终没有被乱流惊涛卷走。众人在船上，只是瞧得一痴。
接引菩萨合十一礼，无底船悠悠荡荡地追向顾青的背影。
好一个不需人渡啊。
只这一番胸襟，顾青到魔祖、太玄伤以及东来佛祖那般境界，亦是早晚的事。

第四百零四章 花开见我我见魔
顾青既离彼岸，又到此岸，往前看到一位神容枯黄，举止清雅的僧人，他前方是魔祖，僧人问道：“敢问魔祖，心中屠刀是否放下？”
此岸已有数十人，俱是元神真人。
僧人风姿不凡，却是一尊佛，顾青从众人窃窃私语中得知，这位是东来佛祖的师弟清寂佛，乃是须弥寺第二号人物。
天人榜排行第十二。
魔祖笑吟吟道：“放下如何，不放下又如何？”
清寂佛道：“放下即是佛，不放下就成不了佛。”
魔祖又问道：“和尚心里有佛吗？”
清寂佛肃然道：“有。”
魔祖悠然道：“什么佛？”
清寂佛平淡道：“清寂佛。”
魔祖又追问道：“清寂佛是谁？”
他语气如刀，刀刀如电闪，迫人眉睫，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清寂佛目光清绝地看向魔祖道：“佛便是我，我便是佛。”
魔祖哈哈大笑道：“原来你心中还有一个我。”
清寂佛枯黄的脸色不由一白，这句话非是如今的他能接下去。无我方能无法，无法方能无偏执，无成见，见宇宙苍生。
此是问心，不可欺心。
顾青忽然道：“龙华树花开了。”
他语声响起，那漫山遍野的龙华树忽然开花，朵朵大放光明。
清寂佛见状，不由微笑道：“既然花开，自然见我。”
顾青悠悠道：“应是花开见我我见魔祖。”
魔祖轻轻哼了一声，又深深看了顾青背上的太伤剑一眼，淡淡道：“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拂袖上山，所过之处，龙华树之花纷纷败落。
清寂佛向顾青一礼，说道：“天河道友请入内。”
原来适才魔祖和清寂佛既是打机锋，亦是实打实的道心交锋。顾青引动一山花开，那花有勃勃生意，注入在此山呆了悠长岁月的清寂佛体内，方使其精神一振，抗住了魔祖道心之刀。
否则清寂佛立时得元神重创，再难对魔祖造成任何威胁。
魔祖入此山，见东来，正是无法无天，无人无我，魔意之高，举世罕见。偏偏被顾青阻碍，心意有所凝滞。
如果魔祖败在东来佛祖手里，须弥寺举寺都要承顾青的人情。
顾青没有受完这一礼，轻声道：“魔祖是欲显其锐，先挫其锋，我所为之事，亦在其意料中。”
魔祖和东来佛祖的争斗，除了太玄伤和两位当事人外，举世之中，或许唯有顾青能看破其中迷雾。
在顾青这里受挫后，魔祖很快转换心态，将顾青当做磨道石，适才含怒而去，仍是故作姿态，想使东来佛祖掉以轻心，或许这也是故意让东来佛祖明白这一点。
因为魔祖用诡诈之术，岂不是证明他并不十分自信。
如果东来想明白这一点，亦可能会对魔祖掉以轻心，其中虚虚实实，欺诈颇多，窥不见根底。
饶是以东来佛祖之高绝，怕也不能把握住魔祖的心意，自也难以降服魔祖。
但从魔祖上山开始，东来佛祖都没有有一丝一毫的动作，亦体现出东来佛祖的高明之处。
魔心纷杂，东来佛祖便镇之以静，以静制动。
魔祖动，东来静！
两者一动一静，已然开始了无形的交锋。
而动静之间的转换时机，唯有两者方能把握住。
顾青未听东来佛祖说法，已然大受裨益。可惜这一场精彩的交锋，如今仅有顾青一位看客。
魔祖没有向顾青动手，或许也在于此。
如此惊世之斗，岂能无人见证。
这是怕无人会登临意啊。
清寂佛亲自相迎，顾青上山。
进入须弥寺，第一眼的风景就是近乎无穷无尽的功德池，魔祖踪迹早不知何处去，似也可能无处不在，顾青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凉意，那是魔祖的法。
功德池种有莲花，大如华盖，小如果盘，流光溢彩，夺人眼目。那池水俱是功德所化。
顾青看得心中慨然。
他亦算身具功德之人，但是平生积累的功德，怕是不及功德池里万分之一。须弥寺能从上古绵延至后世，着实是有道理的。
功德池边多是罗汉菩萨，无人正襟危坐，或是念经，或是下棋，或是睡觉，随性自在。
功德池内多是游鱼，但也不是什么异种，都是一些凡间鱼儿，受功德池水，听闻佛经，渐渐有了一点灵应而已。
这落在道门，怕是要被骂一句暴殄天物。
而须弥寺僧众似也习以为常。
这些僧人见了清寂佛归来，倒也没有装作视而不见，皆口喧一声佛号，但也没有更多繁文缛节。
清寂佛对顾青道：“龙华会中无尊卑，这是东来师兄定下的规矩，道友可以随意往来，如有不明，可去找黄眉，亦可问我。我住西边清寂院，很好找的。”
他交待之后，施施然而去。
顾青倒是知晓清寂佛适才虽然得他之助，没有受重创，却也有些小妨碍须得去处理。
他也没有找黄眉僧，而是继续随意闲逛。
龙华会果是天地间第一等盛事，顾青见到许多各派高人，俱有玄奇。
不多时顾青回头，看到青山宗的王安道，顾青笑道：“王道友放心，我不会拐跑太伤剑的。”
王安道为人儒雅随和，知晓自己尾随顾青，颇有些不磊落光明。但太伤剑又事关重大，他实在没法让顾青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点点头，说道：“实在对不住。”
顾青摇头一笑，便不理他。
主要是两人也没什么好聊的，总不能就太伤剑展开话题吧，那也太伤人了。
顾青闲庭信步，到处优游，不知不觉来到一无比广大的庭院。
此处人迹罕至，乃是有一股玄妙之意，阻止外人生出入内的心思，顾青没有受到影响，故而来此。
但见一树，亦是龙华树，不过奇伟雄壮，仿佛一峰。
树下有一黄一青两人，俱是神容古怪之辈，此时如同石雕，纹丝不动。
顾青能感受到二人身上的妖气，隐藏极深，亦如渊海。这竟然是两位妖圣，不过两人正互相对峙。
这庭院本十分静谧，顾青入内，足音泛起，仿佛霹雳雷霆。
两大妖圣向顾青瞪了一眼。
俱自同时说道：“你先动了。”

第四百零五章 三昧神风
两大妖圣争执不休，随意泄露的气息都像是山崩海啸，滚滚而至，搅动得顾青道衣飘飞不止。
顾青唯有默默潜运朝夕诀，化解两大妖圣泄露的气息的带来的压迫力。
两大妖圣一时间分不出对错，忽然间看向顾青，黄妖圣道：“刚才的事你肯定都看在眼里，你说说我们两谁先动。”
青妖圣点点头，说道：“你且说说。”
两大妖圣均自眼神不善，大有顾青判定他们谁先动了，就会动手杀了顾青的架势。
顾青恬然不惧，轻笑道：“适才两位谁先看了我？”
黄妖圣刚想开口，旋即了然，心道：“我若是说我先看到，岂不是说明我先动了。但是我若是比他后看到这小子，岂不是证明老子我不如这家伙？”
青妖圣跟黄妖圣俱是一般想法，很快发现顾青话语里的陷进，这岂不是进退两难。
青妖圣骂咧咧道：“好狡猾的人族小子，不许你这样为难本圣，我要听你实实在在说出答案来。”
他说话间，身上涌出磅礴又混乱的气机，惊涛骇浪而来，冲击到顾青身上。
一时间，仿佛有无数强横的高手捶打顾青似的。
顾青心神沉静，朝夕诀无声运转，将周围的压力化解得干干净净，本身好似中空的竹子，任尔东西南北风。
青妖圣啧啧称奇，同时黄妖圣也不甘示弱，身上气机迸发，若风雨大至。
顾青面临的压力瞬息间陡增一倍。
他神情仍是波澜不惊，从从容容道：“自其变者而观之，天地曾不能一瞬。两位前辈自是非永恒不变者，想来自是一直有变化，自也一直在动，因此也说不上谁先动。”
黄妖圣和青妖圣各自相视一眼。
青妖圣大笑道：“真有你的，不过你太过滑头，本圣可不会白饶了你，你若能出这庭院，本圣就算你说得对，若是出不了，就留下来陪我作伴，帮我消遣时光。”
青妖圣忽然身子一晃，身形暴涨，头变为青玉狮子头，朝着顾青大踏步而来，一时间气机滚滚，犹如汪洋大海，而青妖圣纵横恣意，豪情无限，非是言语所能表达。
顾青面对这股气机，再难以原地不动化解压力，身形飘忽，宛如一叶之舟，飘荡于苦海之上。
只是他自有平衡术法，任由惊涛骇浪，始终能把握住波涛起伏的关键节点，那大海波涛的颠簸，终究没法将顾青的倾覆。
而面对青妖圣的气机压迫时，顾青心神愈发澄净，他悟到更高深层次的朝夕诀奥妙，借力卸力甚至汲取力量都变得愈发轻松写意。
顾青感觉自己精气神完全结合成一个整体，冥冥中通达纵横九天十地的生死黄泉，以黄泉的浩荡磅礴，主宰诸天万界一切生灵的生死，不，是一切事物的生灭。
潮涨潮落亦有生灭。
气机转换，亦有生灭！
顾青到后面，甚至隐隐然有操纵青妖圣爆发的气机的架势。
青妖圣显然觉察到这一点，不由露出赞叹之色。
黄妖圣看得摩拳擦掌，大笑道：“这么好玩的小子，我也要玩一下。”
他步履悠然，可比青妖圣潇洒不知多少倍，慢悠悠拍出一掌，这一掌拍出，登时如风起于青萍之末。
柔柔掌风刮到顾青身边时，忽然间迸发出难以想象的绝强力量，好似要将顾青这一叶之舟从大海波涛之上掀翻。
顾青此际心如止水般宁静，生死之间大恐怖的气息弥漫心灵，亦不能使顾青心神动摇半分。
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湖星。
顾青似乎被黄妖圣的掌风吹散，登时化作千万光点，一时间好似有无数个顾青飘飘渺渺于海潮似的压力之中，乘隙往来，渺然无迹。
这是顾青对诸我合一的另一个运用。既然无数个我仿佛根须能生出此时“我”的主干，那么此时的“我”亦可以倒推消散，化入无数个“我”之中。
聚则成形，散则成气，这本是形容元神，顾青此时亦借用了这个道理，只是高深处，远非任何元神真人能够明了。
一时间顾青有种化身亿万的感觉，但是每个我错杂于不同时空，心中自然生出怅惘。
他深知这种状态没法长久维持，否则定当精神错乱。
只是顾青这一招显然惊呆了两大妖圣，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奥妙的神通。
以两人通天彻地之能，亦没法对此时的顾青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黄妖圣掌风收敛，青妖圣气机敛去。
顾青窥准机会，立时恢复原样，神容平静，好似适才之举，着实微不足道。如果传出去，以他未证天人之身，面对两大妖圣夹击，犹自游刃有余，怕是在诸天万界都能掀起惊涛骇浪来。
因为这种事，着实显得不可思议。
然而顾青自知苦楚，两大妖圣绝非等闲的天仙真君，甚至比清寂佛都犹自胜过一筹，乃是魔祖之下那种层次，已然有了问鼎太乙的资格。
生死神光都有瓦解的趋势，躁动不已。
好在顾青慢慢调息下，平复了体内的躁动。
不过朝夕诀运功之时，极度内敛，外界是无论如何都瞧不出任何征兆来。
青妖圣变回人身，对着顾青道：“不错不错，小兄弟打哪里来的，以老哥我的见识，竟瞧不出你刚才用的什么法门。天地间能接下黄风老怪的三昧神风的人可不多，而且我瞧你也没带着专门克制黄风老怪的定风珠。”
他一句话就卖了黄妖圣的短。
顾青暗自一笑。
同时心惊，原来适才那掌风是三昧神风，难怪他生死神光都有点招架不住。
虚空宇宙开辟时的第一缕风就是三昧神风。
这门神通的厉害，便可想而知。
此风不但能吹散神魔不死身，还能吹散修道人的功法，诸天万界的修道士，对此多有畏惧，只是修成者自也寥寥无几。
在后世青阳大界，顾青还没听说有谁能入此门道。
黄妖圣被揭了短，不以为忤，长笑一声道：“小老弟，你能接我三昧神风，可见根基深厚，而且又不是秃驴，能进入到这里，足见颇有背景，老哥哥能不能求你一件事，你若答应，我将这三昧神风都可以传给你。”
他顿了顿，说道：“当然，我这三昧神风修炼起来十分不容易，而且你要是花费时间在上面，说不定对自身之道有损。你取其精妙即可，所以也算不上什么天大好处。你也不用怀疑我的用心。”
顾青深以为然，修行的神通越高妙，越容易跟自身之道发生冲突，不过生死大道包罗万象，又以阴阳为辅助，顾青博采众家之长，倒是比别人更容易不少。
黄妖圣的话他自是有些动心，不过还得看是什么事。
其实顾青适才若不展露出惊人手段，黄妖圣自无这般客气。说到底，还是因为顾青实力强劲，才有了跟黄妖圣这等人物平等对话的机会。
不过对方也不知顾青根底，否则真动起真格来，顾青多半要抱头鼠窜而走。
但顾青化解的手法巧妙，表现出的镇定从容，欺骗了对方的感官。
他道：“不知是什么事？”

第四百零六章 因果
黄妖圣拍了拍龙华树，那树宛如孤峰，被他随手一拍，登即颤动不止，落叶飘零。顿时周遭涌起一股萧瑟之意。
这股萧瑟亦来自黄妖圣内心。
他徐然道：“我和青玉老怪都不是青阳大世界的妖，本自出生于金母开辟的长生界，三个元会前得遇太始道场的听道客少阳君，受其点化。我得了三昧神风，青玉老怪得了吞天大法。
我俩得妖圣功果后，便离开长生界，遨游星河，探索诸天万界，亦有意寻访恩人少阳君的下落，想报当年点化之恩。后来进入此界，听闻须弥寺有少阳君下落的线索，于是寻上山来，我俩自持神通，小觑了东来，着了这老小子的道，因此发下誓言，除非东来首肯，否则不得离开这庭院半步。至今已然有五千年之久。
只是传道之恩，不敢有一日或忘。小友遨游星河时，能否去一趟长生界。将此物送至那扶桑古木之中。”
顾青心中一动，扶桑古木乃是至阳之木。九妙合体生出的气息乃是半成品的西华至妙之气，唯有得了扶桑古木后，才能成完整的西华至妙之气。
当初顾青没在长生界得到扶桑木，因此那西华至妙之气只是半成品，最后由许真君转交给那位和陆祖师交好的天仙真君。
因此顾青也不知道完整的西华至妙之气有什么奇妙。
黄妖圣取出一盒，里面有一缕莫名的阳和之气散发。
他道：“此是长生界开辟是第一缕初阳，东来老儿将少阳君的线索给了我等，说是少阳君于扶桑古木有一道场，这一缕初阳想必少阳君是用得上之物，小老弟能帮我们带去长生界吗？”
顾青道：“你就不怕我自己私吞了此物？”
黄妖圣微微一笑道：“此物有一道神禁，遇到少阳君的气息才会开启，小老弟若是想要私吞，神物自会毁去。而且小老弟如果担心我俩害你的话，不如咱们发下誓言，我俩若有害你之心，天诛地灭，永坠轮回。”
顾青问道：“那我是不是也要发下誓言？”
黄妖圣洒然笑道：“这倒不必，因为我这三昧神风是得等小老弟帮我们送到地方之后，这盒子开启时，小老弟才能得到。”
青妖圣嘿然笑道：“这三昧神风和我的吞天大法都在盒子里面，你若有心，便帮我们。若是无心，那就此事作罢。”
顾青轻声一笑，随即道：“这盒子两位老哥哥还是自己送去扶桑古木吧，而且我还有一个主意。”
青妖圣一奇，说道：“你说来听听？”
顾青悠然道：“若是我能帮两位老哥哥脱困，两位能否帮我取一截扶桑古木来，同时还请两位老哥哥答应我三件事。这三件事当然也一定是合情合理之事，你们看这法子如何？”
青妖圣听了后，沉吟一会道：“你倒是谨慎，不过听来也不错。若你能助我们脱困，莫说三件事，三十件事都依你。至于那扶桑古木我等亦能帮你取来。只是你说了这话，定是瞒不过东来，你在这山上倒是要小心了。”
黄妖圣洒然一笑，说道：“青玉老怪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要不要我们先起誓？”
顾青微笑道：“我若真能助两位脱困，两位自是不会违背今日之约。起誓就不必了。”
世间道誓都要经过心魔道君，因此世间隐秘，少有能瞒过心魔道君的。两大妖圣发下誓言，又跟顾青有牵扯，难免被心魔道君感知，顾青得了少阳君的讲道，隐隐然觉得这种事不是很好，因此不打算这样做。
而且东来在后世记载没有成太乙，且再无消息，大有可能会消失陨落，顾青帮助两位妖圣脱困还是有把握的，何况东来和魔祖正在角力，顾青未尝不能借题发挥一下。
两大妖圣和少阳君有牵扯，又涉及到扶桑古木，俨然跟顾青有因果，这也是顾青涉及此事的缘由。
既然身在因果中，逃避不是解决的途径。
唯有接近它，才能了解它，解开它。
顾青深深明白，如果不想被命运左右，唯有主动投身命运浪潮中，把握命运。
顾青接下来又向两大妖圣请教了一些长生界的事。
此时长生界并无东西二洲，只有一座洲陆，叫做玉洲，中央有一座通达大气之外的高山，叫做昆仑虚，乃是金母的道场所在。
不过金母已经遁破宇宙而去，木公亦消失了几个元会。如今昆仑虚并无主人，却有三圣，皆是太乙境人物。
其实青阳大界在龙族成为天地主角之前，亦有多名太乙，甚至还有一名太乙金仙，只是后来发生了一场惊世大战，诸多太乙陨落，龙族那位老祖宗就成了硕果仅存的太乙。
而那也使青阳大界两百多个元会以来积蓄的气数消散一空。
当然，那些太乙大都非是此界天生地养，而是跟随青阳道人来到此界，于开天辟地之初就占据气数，方有如此功果，这等机遇，后世人自然是没有的。
譬如虚空宇宙，在宇宙开辟不久时，金仙道祖诞生的数量最多，其中亦有占据宇宙开辟之初的气数的缘故。
这些道理两大妖圣都跟顾青说了不少。
他俩天资不错，若是出生在长生界开辟之时，现如今说不定也太乙了。
不过大世界后期证道的太乙亦有好处，往往更容易突破至更高的境界，其中玄理，两大妖圣都说不太清楚。
顾青想起许真君的气息，如今细细回想，似乎许真君未必就在魔祖之下，甚至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奥，可能与此有关。
至于他师父所证天仙功果更是非凡。
总的来说，后世的天仙真君给他一种更完满的感觉。
而阴曹地府的敕封神灵又是另一种感觉，崔判官亦让顾青十分地捉摸不透，看来天仙之道，亦有许多名堂，非是顾青现在能感受清楚。
终归是要自己亲自证悟，方能知晓。
旁人过河说得再明白，都不如自己尝试一遭。
顾青最终和两位妖圣告别，离开庭院时，悠悠钟响，却是龙华会即将开启。

第四百零七章 先天虚实大道
众人聚集在一片杂草地外面，过了这片杂草地，便是龙华会正式开始的地方。
“诸位，请各自施展手段过这片草地吧，过不去也没关系，半个时辰后，草地亦会消失。”
黄眉对众人合十道。
一名元神真人道：“不知过这片草地有何意义？”
黄眉目光柔和地看向众人，轻声道：“没有确切的意义，所以大家也可以等草地消失。”
他这话自然让众人有所不满，但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有元神真人抬足进入草地中，他往前走了十数丈，眼见得要出草地，忽然间又回到了起点。
他欲再迈步，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有人问道：“于道友，这是什么情况？”
于真人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明白。”
因此陆陆续续有元神真人上去，但没有一个人能过去。
“魔祖。”有人惊呼道。
但见到魔祖和麾下四大魔王出现，魔祖见到那荒草地，忽然吹了一口气，立时生出大火，魔祖等人便即入了熊熊大火中，须臾间就过了草地。
紧接着有人跟着过去，却被魔火灼烧法身，立时打滚出来，废了好大劲才湮灭。
同时魔火很快消失，草地又变回原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眼见得半个时辰就到了，众人均自心想，难道真的只有魔祖这等人物才能过去，这怕是东来佛祖对魔祖设下的难关。
此次龙华会最有趣的是魔祖亲身降临，显然是来捣乱的，让众人心知肚明，这场龙华会有的是热闹可瞧。
魔祖的出现亦多少盖过了顾青的风头。
毕竟顾青再天纵奇才，现在哪能跟魔祖相提并论。
只是魔祖过去，再无人过去，在场多是玄门正道，自是有些颜面无光。
眼见得时间快到，顾青方才施施然过来，他出了庭院，听闻钟响，却也不急迫，原来这须弥寺大有玄妙，来时是一种风景，去时又是另一种风景，顾青便多流连了一段风光。
黄眉见顾青来到，不由道：“天河道友，这草地很快就消失了，你等一会过去也不迟。”
他是有些担心顾青过不去的，等一等，自是可以免得出丑。
顾青天视地听，自也听闻了草地的玄妙。
他凝神看向草地，眼识开启，都看不出草地暗布的玄机，不过魔祖用火烧掉荒草，可见其法在草上。
顾青洒然拂袖，一股沛然阳和的生机落入杂草中。
陌上花发！
一时间花开如海，风吹如浪。
青木长生之意在花丛中缱绻，花香如醉！
顾青踏入花丛中，一步一步走过去，青木长生之意更是侵染这片地方，神与气合，天人合一的境界尽数施展开来。
借由青木长生法意为媒介，顾青感受到了这片地域的不同，此是一片独立的天地，空间奇特，四方上下尽皆颠倒错乱。
但是青木长生法意侵染下，令顾青神识扎根其中，不一会就将其颠倒曲折理清楚。顾青又一挥袖，将错乱颠倒的空间摆正。
花朵消失，青草入土，留下一条青石道路来。
半个时辰亦刚刚到。
顾青一步走出。
一时间众人不知是顾青自己走出去的，还是由于时间到了走出去的，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魔祖负手而立，在小路的尽头等着顾青。
他哂然道：“你这故弄玄虚要追上老秃驴了。”
顾青微微一笑道：“魔祖之法尚不能焚尽荒草，如何能堕落佛法。我为你感到担忧。”
魔祖悠悠道：“他法即是我法，你还是先小心自己。”
他话音一落，顾青衣袖忽地燃烧起来。
可是顾青衣袖刚刚点燃，浑身就有一股甘霖涌出，正是三光神水，天地间生意之最。
水如泉涌，须臾间将魔火湮灭。
顾青瞧着魔祖含笑道：“适才草木凋零，颇多风露，魔祖的衣服也有些湿了。”
魔祖低头一看，却是袍袖上沾了一滴露水。
他神情恬然，说道：“法如露亦如电。”
露水轰然炸开，化作千万电光，袭杀顾青。
顾青已经不在，他忽然间越过魔祖，出现在一座高台之下，金光侵染四方，那电光也被金光消融瓦解。
魔祖轻轻拂袖，看向高台上那身形丈六的大耳佛，袒胸露乳，笑态可掬。
魔祖轻声道：“老秃驴快说你最后一次法吧。”
魔祖如风沙散去，不知所踪，至于四大魔王俱自找了地方坐下。
须弥寺是天下正教第一，魔道中人来此，无疑是普通人深入虎穴。可四大魔王，均自安之泰然。
东来佛祖对众人道：“今日群贤毕至，长幼咸集，和尚心中甚喜。此前一千年，和尚参悟出一门肉身成圣之法，仍有缺憾，因此打算说出来向诸位请教一番，其中浅陋之处，切莫见笑。”
他佛音遍地，地面颤动，生出朵朵白莲。
众人均自选了一朵莲花坐下。
东来旋即开口说法。
顾青只听了第一句，就知晓这是金刚伏魔功，后世须弥寺的金刚伏魔功原来是东来佛祖所创。
但是顾青听到后面，就发现这金刚伏魔功着实有颇多缺憾，并非是威力不既，乃是寻常人修炼不得。
不过其中理念倒是跟后世的金刚伏魔功一脉相承。
顾青凝神听讲。
他于此本有根底，东来佛祖说破根源，顾青过去种种不明之处，立时融汇贯通，金刚伏魔功亦在顾青脑海里完整成形。
什么北斗长生法、金刚不坏之身此时尽皆忘却。
种种妙不可言的精义融入脑海，化作了一个个截然不同的身姿，或起或卧。
最终所有的奥义都凝为一掌，中有五行流转。
顾青但见到东来佛祖拍出一掌，似将天地间五行大道抓在手中。
五行大道是先天虚实大道之一，太虚为虚，五行为实。
原来东来佛祖修行的是五行大道！
那一掌拍出，天地间金光无限，而一点黑暗悄然出现，吞没金光，须臾间演化万千事物。
一时间，浮生如梦，为欢几何！
顾青刹那间明悟魔祖修行的是太虚大道，他和东来本就一虚一实，势同水火。
两人均自想夺对方之道。

第四百零八章 渡三次天劫
顾青心中同时明悟，东来和魔祖所图甚大。一般而言，修持相反大道乃是在成为金仙道祖之后的事，两人尚未证就太乙，已然有此图谋，着实布局深远。
不过先天虚实大道很可能有某种特殊联系，五行大道和太虚大道同修的情况下，说不定对自身功行促进很大，能让两人直接迈入太乙境界。
顾青还想到另一件事，他不是第一次接触到先天太虚大道，此前还有两次。一次是苏参商，另一次便是孟婆给他服用的药汤。苏参商的先天太虚大道乃是云青青亲口证实，婆婆的药汤有先天太虚大道的力量乃是婆婆自己所言。
这也是顾青一直怀疑自己是喝了药汤，陷入类似真实的幻境的原因。
但种种情况表明，他很可能又在真实的青阳大界上古时空。顾青到如今亦没法做出斩钉截铁的判断。
而孟婆、苏参商和魔祖是否又有联系呢？
三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魔祖、孟婆和苏参商根脚皆不在青阳大界。
苏参商又跟天河道人有关。
如果这是真实时空，顾青说不定就是天河道人，毕竟他假冒天河道人，现在颇有些借假成真的趋势。
可如果顾青是天河道人，那么苏参商该当认得后世的他？
这又是另一件不解的事。
顾青心头疑惑越来越多，而东来佛祖和魔祖的斗争亦愈发激烈，两人激战长空，须弥寺法禁尽数开启，亦不免受到波及。
只是两人的战场也渐渐脱离大气，要到界外星河了。
顾青此刻还感应到一股神秘力量正在拉扯两人。
亿万星辰图？
顾青忽地生出一股明悟，亿万星辰图是青阳大界的守护者，遇见可能对青阳大界造成极大破坏的斗法，会将斗法的人转移出青阳大界。
及到后来，顾青运足眼识，亦只能看到东来佛祖和魔祖零星半点的交手痕迹。
域外虚空仍是他暂时没法接触的地方。
金刚伏魔功的要义在顾青心中缓缓流淌，顾青逐渐明白，金刚伏魔功并非是单纯的肉身成圣之道，伏魔亦是其精义所在。
既伏心魔，也慑外道。
这也是一门直指本心的无上法门，却不涉及任何一门先天大道。
但又适用于任何一门直指金仙道祖的功法。
他以太古魔猿血脉所化的第二元神的魔性深种，性情暴虐，正可以用金刚伏魔功化解其中暴虐之性。
顾青愈发怀疑，太古魔猿很可能就是他的第二元神。
“因在后世，果在前尘？”顾青心头忽然闪现出这样一句话。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真有一只无形大手干涉了时空的力量。
能有如此手段的存在，怕也只有遁破虚空宇宙那几位可能具备了。毕竟传闻证了先天时光大道，也不过是加速或者减缓时光而已。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机缘巧合。
但究根结底，顾青来这里又跟孟婆的药汤脱不开干系。
只是孟婆若有如此手段，怕是金仙道祖都得向其俯首吧。
顾青想了想，还是不明所以。
随后顾青悄无声息离开。
龙华会能得到完整的金刚伏魔功已经是意外之喜，何况还能凭此帮他化解太古魔猿元神的凶性。
他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应当见好就收。
毕竟他一路至须弥寺已然出尽风头，所有刚过易折，道经有言，有余不尽。顾青自是明白这个道理，该当缓一缓了。
顾青下山，唤了青龙，在聚窟洲的穷山恶水中寻到一处极为隐秘的深渊，潜龙在渊，准备渡过三次天劫。
原本他打算将天劫作为底牌，现在看来早点迈入天仙境界最好。
三次天劫共有雷火风三劫。
三次天劫都有很多种类，雷劫中最恐怖的便是寂灭、杀戮等等终结大道的雷劫；火劫之中最可怕的便是祝融神火劫，祝融派的至高秘要便是祝融神火，据传元神真人若是渡的火劫是祝融神火，只怕是神魔不死身都难以保证能过此劫；风劫中最可怕的倒不是三昧神风，因为没有在风劫中遇到过三昧神风，顾青见过的记载里，最可怕的风劫是九幽阴风劫，自幽冥大界最深处吹出，使人魂飞魄散。
顾青又潜修了一甲子，不问世事，准备妥当后，才开始渡三次天劫。
他也偶尔出去打听消息，魔祖和东来佛祖还在星河中斗法。只是到了他们那地步，斗个千百年都是不稀奇的。
天人榜也只是能判定两人功行的细微差距，可是实战时，千变万化，这等层次，只消不是有档次上的差距，生死胜负并不是那么容易分出来的。
即使东来佛祖技高一筹，也要顾忌魔祖使用玉石俱焚的手段。
顾青亦没有将此事看得着紧，等他成了天仙，再面对魔祖这等人物，自是更加从容有余。
一切准备就绪，顾青开始渡三次天劫。
聚窟洲，无名深渊。
这里是穷山恶水之地，不知隐藏着多少妖魔鬼怪。
但是顾青来了之后，成了此地说一不二的霸主。好在顾青没有占山为王，作威作福的心思，这些妖魔鬼怪起初惊惧后，都暗自宽心，只是不敢太过靠近顾青修行的地方。
这一日，深渊上空乌云凝聚，一团恐怖的阴影弥漫深渊每一个生灵心头。
“天劫！”妖族对天劫最是敏感。
狂风四起！
一瞬间有不少妖族逃离深渊。
它们心中的警兆告诉自己，这个天劫远比它们记忆中乃是血脉传承中的任何天劫都可怕。
顾青在开辟的洞府中感应到雷劫降临！
他嘴角一抽。
真是熟悉的感觉啊！
“寂灭雷劫！”
这次比无尘剑化形那次的寂灭雷劫还要恐怖不少！
有不少跑得慢的妖魔鬼怪在雷劫爆发的关口动弹不得，雷劫之威以至于斯！
那些逃出的妖魔更是头也不回，仿佛一回头就要万劫不复！
它们大多心里升起一个念头，到底是谁在渡劫，很快又有了答案，应该是深渊中那位道人。
这是造了多大的孽，老天才降下如此天劫。
有几头凶兽喃喃自语。
本以为道人和气，没想到居然是深藏不漏的大狠人。还好它们平时没敢去招惹对方。

第四百零九章 果位难证
寂灭雷劫无声降落，有石崖挨到，立时化归虚无。
顾青不出洞府，眼前一片开阔，原来洞府的禁制以及石壁都被寂灭雷劫顺势毁去，不留半分残渣。
此时顾青发现自己再也没法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周遭的天地元气亦没法借用，只能凭自己的功行去硬抗雷劫。
天劫是对自身修行的拷问，亦是磨难，此也是应有之理，顾青不以为奇。
他随手打出一道紫霄神雷迎上寂灭雷光。
两者相触，同时化归虚无。
顾青轻轻吐了一口气，虽然不是第一次感受寂灭雷劫的威力，但是再度遇上，仍是心中有些许震动。
很快心头涟漪消失。
顾青以生死神光迎接寂灭雷劫。
元神之力全开。
他起初以紫霄神雷大致判定出自己遇到的寂灭雷劫的威力，心中有了成算后，开始以生死神光包裹寂灭雷光。
顾青毫无保留，将法力极致运转，生死神光散出生死大道的玄妙道韵。
直到耗费了三十三道生死神光，寂灭雷劫才有减缓的趋势。
而顾青亦包裹住了三十三道完整的寂灭雷光，以后可以用来炼制寂灭雷珠。亦是他有过类似的经验，方能在寂灭雷劫下做出如此胆大妄为的举措。
同时顾青运转雷法，平复寂灭雷劫的躁动。
很快就轻车熟路。
只是大片大片的寂灭雷光落下，洞府早被破坏的一干二净，周遭的深渊倒是破坏不大，雷劫的范围被限制在很小的范围之内。
最终顾青收摄了四十九道寂灭雷光，每一道威力都比无尘剑化形时遭遇的雷光要大许多。而且这次顾青也无须跟当年一样，要靠消耗道德之气才能收摄雷光。
同时顾青亦感觉到此次寂灭雷光藏纳的寂灭法意要比从前所得要浓烈不少。
“如果能感受到足够多的寂灭法意，说不定我能创出一门直指寂灭大道的功法，如此倒是不愁没有合相反大道的功法了。”
顾青发了一番深谋远虑的感慨。
不过也只是感慨，朝夕诀都未必直指金仙大道呢。
功法锲合某一门先天大道是一回事，能修行到金仙道祖境界又是另一回事。除非真的有人修成，否则谁都没法保证自己修的功法就能成就金仙。
何况先天大道亦会自然演绎，前人成功的法门，后人亦多是只能借鉴而已。何况个人心性、天资的差距亦决定了同一门功法不能百分百锲合任何两个人。
顾青修炼到这一步，已经明白他往后要对朝夕诀不断做出细微的调整。
渡过雷劫之后，顾青又休整了一年时间，开始引动火劫。
如今顾青有些庆幸没有在对敌时引动雷劫、火劫。
不错，火劫正是祝融神火。
寂灭雷劫、祝融神火齐齐降临，他多少是吃不消的，说不定到时候敌人神形俱灭了，他也落不得好。
虽说领悟到诸我合一的玄妙，但是作为主干的“我”破灭新生后，仍是有损耗，只是分担在了无数个“我”身上，所以这种手段仍是有限制。
但这也有办法可以解决，那就是衍生出更多的“我”来，这种法门的高妙在于化身越多，底蕴就越深厚，亦越难以被消灭。
而生死大道正是顾青可以尝试此类办法的途径。
等他明白转生轮回的奥秘之后，尽可以主动转生轮回中，缔造更多的“我”出来。
最终无数的“我”合力在一起，自也有可能取得跟先天大道等同的力量，用以合道！
“不知其他金仙道祖是如何合道的，但是诸我合一确然是证道金仙的有效途径，不知少阳君是否已然证道金仙了？”顾青暗自猜想。
少阳君很可能是剑柄的主人，可是剑柄又是木公的权柄。
顾青不由有一种大胆的猜想，木公就是少阳君，或者说木公、少阳君都是同一位存在的“我”。
只是少阳君的根脚又是青阳道人的元气所化，而木公和金母关系特殊，顾青不由怀疑金母和青阳道人的关系。
“莫非金母、青阳道人在我身上做了文章？”顾青暗自怀疑。
结合他的经历，确实有一点这种可能。
但是反过来一想，这也不是坏事。
毕竟比起这两位，顾青着实微不足道，自不怕对方有所图谋。往好的方面想，这两位还可以是他的后台。
“不知遁破宇宙后，对此方虚空宇宙能不能有所干涉。”顾青暗自嘀咕。
祝融神火将身子烧了大半。
他随即全神贯注在应付火劫上。
后不后台，那也只是猜测，当务之急还是渡过三次天劫。
顾青全力以赴下，祝融神火亦安稳渡过去，又花了十年修复肉身损害。过了两次天劫，除开法力更加精纯外，法身的威能亦增长了大约三成。
这倒是不及其他元神真人那么多，不过顾青是底蕴足够一口气过三次天劫，因此能有此增长，倒也不少了。
接下来顾青开始渡风劫。
尽管他早有预料，不过阴森恐怖的幽冥气息自元神冒出来时，仍是不要感慨，果然是九幽阴风。
看来他功行太高，导致经历的天劫亦是最顶级的。
九幽阴风一出，立时开始溃散元神。
顾青不疾不徐，仔细观察元神溃散的过程，这也能让他明白自己元神还有哪些结构不稳。
阴风溃散元神，远比凡人承受千刀万剐要痛苦万倍。
顾青生生受之，同时将元神溃散的过程牢牢记住。
其中滋味，着实难以言表。
在元神即将崩溃时，顾青收束心神，保留元神最本性的一点灵光，任由阴风肆虐灵台，再不动摇半分。
逐渐以这一点灵光生根，元神开始逐渐恢复过来。
不过他虽然记住了元神溃散的过程，亦没法一时间分清楚元神所有的薄弱点，所以元神新生之后，也没有到至为完美的境界。
顾青倒是不可惜，毕竟大成若缺！
完完全全度过三次天劫，精气神恢复到顶峰后，顾青准备开辟洞天，证就天仙果位。
三次天劫后，一般而言功行积累足够，就能直接证天仙，然后开辟洞天，就是完整的天仙果位。
但是顾青难在了开辟洞天这一步。
很快顾青就明白缘由。
修行人成就天仙，须得在自身生长的天地中的开辟洞天。
“难不成真得转世重来，重新证就元神，才能在此界开辟洞天？”顾青不由迟疑，若是在此界开辟洞天，他的根基便也在此界了。

第四百一十章 猿魔护道
顾青忽然心中一动，原来死活要跟着他的太伤剑，忽然颤鸣不止，飞出天际，渺渺无踪。
顾青心里却隐隐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遁隐此处，青山宗的人一直没有找来，着实有些奇怪。
毕竟那王安道找不到自己，太玄伤未必不知顾青的下落。
这些年都不闻不问，着实奇怪得紧。
顾青此前倒是有心去青山宗一趟，想解开心中疑惑，但是魔祖和东来之斗，着实让他意识到自己离此界绝顶人物差距不小，所以先行提升自己实力的念头占了上风，方才遁隐于此，渡三次天劫，准备先成天仙真君，再去青山宗。
如今太伤剑自行离去，去青山宗倒是更不用急了，等实力足够后，再去探访，自是更加稳妥。
顾青暂且放下此事，又想到另一件事，如果他转世重来，亦没法在此界开辟洞天，那么几乎就可以断定此界并非真实界了。如果能开辟洞天，足以说明，此界应当是真实界。即使是幻境演化，那也跟真实没有了区别。
转世重修无非是耗费一些时光而已，他连最难渡过的三次天劫都过去了，转世重修后，只会比现在根基更圆满。
蹉跎一些岁月倒是无关紧要。
修道士一旦过了三次天劫，岁月的意义便即不是很大了。
若是要转世重修，自当要有护道手段。
他虽然也有诸我合一的法门，但也不是无限制使用的，顾青心念一定，决心先修持第二元神太古魔猿。
金刚伏魔功越到后面，越是艰涩深奥。
顾青心神沉浸在第二元神中。
第二元神的弊端在于没法自主修炼，其修炼所得亦没法反馈本尊。本尊意识进入第二元神时，亦是进入一个全新的身体。
顾青稍微有些不适应，但很快静下心。
他心神中生出一个太古魔猿法相，张开怀抱，一轮圆月出现在魔猿怀抱之中。
此谓之“抱月”。
魔猿性情暴烈，需太阴月华之意浇灌，遏制凶性，同时滋养其身。
抱月境亦是金刚伏魔功筑基篇混元童子功的第七层，但是纵观金刚伏魔功全篇而言，抱月亦是金刚伏魔功开始入道的关键。
顾青白日收摄太阳真火锤炼魔猿之身，晚上“抱月”汲取太阴之华。
时光如水，淡淡流去。
不知不觉间就渡过一百年。
魔猿之身法力积蓄愈发深厚，终于触摸到了元神境的极致，金身大成。再往上就是金身九转，每一转，便即法力大增。
九转金身一成，应当就有了天仙顶峰的实力。
只是身为第二元神，无有开辟洞天的可能，但是战力无双！
又过一百年，太古魔猿跨入金身一转的境界。顾青停止了修炼，因为再往后需要花费的时间起码得要五百年，前提是他还得找到一处元气丰厚至极的福地。
这些年的修炼，此处深渊已经元气淡薄至极。
原本此地已然是穷山恶水，现如今更是穷山恶水中的穷山恶水，妖魔鬼怪都绝迹了。
顾青瞧了瞧青龙敖仓，这厮鳞甲都失了光泽。
原来顾青打坐练气，它自是不敢抢夺元气的，当然，抢也抢不过。
青龙没得顾青允许，又不敢擅自离开。
几百年来，元气摄入根本不够。
顾青暗自感慨不已，天仙真君开辟洞天亦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无洞天打底，积蓄元气，只怕是斗几次法，都要休息个千百年才能恢复法力。
洞天存在，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汲取大世界的元气，如同毒瘤。
难怪大世界的天道对天仙真君的数量会加以限制。
修行要修心着实不假，但是物质元气也不可能凭空而来，终究要从外界获取。
修心说到底是为了让自己不在强大的力量下迷失本心，成为力量的奴役。
不过既然魔猿化身有成，一转金身，面对普通天仙真君，足以从容不迫，顾青倒是可以着手转世之事。
生死黄泉贯通诸天万界，无处不在。
旁的修道士都可能有转世秘法，何况顾青主修生死大道。
他要自己安稳转世着实不难，甚至也不怕胎中之迷。
既然要转世，他这一世的元神法身意义着实不大，留着还容易被人觊觎。毕竟虚空宇宙，无奇不有，说不定就有人算到他转世，来取他地仙遗蜕。
这种事，琅嬛图里记载过。
而顾青这些年来，有空就在琅嬛图里阅览笔记，着实知晓了诸天万界的许多秘密。
他还看到了一个秘术，那就是以元神散功，演化福地的法门。
现今此地寸草不生，顾青演化福地，算是取之天地，还之天地，正合了天道，亦当有功德。
顾青先是取出阴阳二气瓶，倒出三光神水。
那三光神水过处，原本寸草不生的深渊，两边的高崖开始郁郁葱葱，而深渊水流亦变得清澈动人。
这场三光神水雨足足下了三个月，登时将这穷山恶水中的穷山恶水化为人间胜境。
同时亦有丝丝缕缕的玄黄功德垂落，不多也不少。
但是顾青心中一动，若是再多一些功德、道德，阴阳二气瓶十分有希望成就法宝。因为云青青开辟洞天时就给了阴阳二气瓶一些造化，几百年下来，此物又有长进，离法宝已然不远。
顾青心道：“那就成全你吧。”
以他的法力，再下三年的三光神水，都未必能消耗完自身。
倒是可以分出一部分自身元气，直接给阴阳二气瓶。
毕竟朝夕诀同气连枝，阴阳二气瓶生于云青青的阴阳神光本源，顾青的本命元气渡入其中，亦是大有裨益。
顾青潜入深渊，将本命元气渡化一部分给阴阳二气瓶，同时施展秘术，欲以身化福地。
这化福地之法，不仅是散却自身元气，还能收摄整理四方灵脉。
秘术一施展，有自然道韵流淌，倒是无须顾青过多关注。
他主要意识潜入太古魔猿之身，一声猿啸震动四方，近乎妖圣的气息勃发，却是要表明此地有主。
一位妖圣占据福地，自也是理所当然，旁人断然不敢生出觊觎之心，也不会让顾青这番施为给别人做嫁衣。
猿啸过后，又是道音。
此地环境改善后，又有了一些生灵聚集。
倒是可以顺手行一番教化之事。

第四百一十一章 白云的云，青天的青
太古魔猿有搬山挪岳的手段，传道点化一群生灵后，又改造此地，化作仙山福地。在此又种了许多桃树，又因得了三光神水滋润，桃源山灵泉悠悠不绝。
顾青遗留的天河法还化了一道水帘似的瀑布。
依山而尽。
顾青转世前便在瀑布后开了一个洞府。
又是五十年过去。
那洞府之中大放光明，一名气质飘然出尘的少年道士走出来，正是顾青。转世之后，一甲子不到，顾青再成元神，腰间挂着一口紫金葫芦，宝气若隐若现，又系着一口拇指大小的羊脂玉净瓶，若有高人施展法眼，就可以看出玉净瓶乃是法宝。
不止如此，顾青背负一把长剑，正是九韶定音剑，自也是法宝。
就连他的束腰带，亦是法宝。
乃是捆仙索。
顾青重修元神，将捆仙索当做本命法宝一般祭炼，又将阴阳二气瓶剩余的功德、道德尽数给了捆仙索，便将此宝蜕变成法宝。
如此一来，顾青身上就有三件法宝。
而紫金葫芦里的离合神光凝练至极，取二次天劫的元神高人法身首级，亦如探囊取物，即使三次天劫的元神真人亦挨不得离合神光，能对天仙真君都造成威胁。
顾青再成元神，法宝又多，渐渐松了一口气。
有太古魔猿威名，桃源山日渐成了聚窟洲一大势力，附近千山万水皆以桃源山为首，除却妖魔岭、须弥寺，如今聚窟洲再难有能压制桃源山的势力了。
重修元神后，顾青自然而然明白了许多从前忽略过的修行精义，琅嬛图那个修行笔记提过的经历多次天劫，确实对修行有莫大帮助。
天劫乃是天道针对修行人的弱点所发，故而抵御天劫，亦是帮助修行人拾遗补漏。顾青正是有渡过三次天劫的经验，重修的元神比从前所证，更要明净透彻许多。
不过要再次渡三次天劫，还需要一两百年的积累。
顾青也不着急，就在山中优哉游哉。
这数十年间，天地变化甚大。
魔祖和东来决战星河，在一甲子前，却只有魔祖归来，东来佛祖不知所踪，连带自身开辟的洞天都悄然消失。
许多人都以为东来佛祖已然陨落。
而魔祖归来后，过了一段时间便去挑战太玄伤，最终结果是两败俱伤，魔祖和太玄伤都暂时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魔祖挑战太玄伤的日子，正也是太伤剑飞走的时间。
顾青这才明白太伤剑非是无故飞走。
如此一来，天人榜排行前三的巨头同时消失，四海龙族突然也和洲陆龙神决裂，而龙族老祖宗陨落的事亦传遍各大洲。
一时间十洲四海陷入混乱之中。
人族本有趁势而起的实力，但是太玄伤等人俱都不在，因此天地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中。
与此同时，祖洲开始爆发了一场专门针对修道士的瘟疫，一旦被染上，修行的真气就会染上杂质，身体变得污秽，若同佛经记载的天人五衰。
这场浩劫亦渐渐波及其他洲陆，因此各大修行势力多是紧闭门户，静诵道经。
在此时节，还敢于到处游荡的修道士少之又少。
这一日一名骑着青驴的青衫少女入了桃源山。
……
……
“大老爷，山下来了一名妖女，打伤了我们好多兄弟。”一名穿着人族服饰的猴子穿过瀑布，来到洞府之中。
这洞府没有任何光源，却一直通明如昼，猴儿每次来，都大感稀奇。
只是没有要紧事，它们一向是不敢来搅扰这里的。
因为此地的主人乃是妖圣太古魔猿都要喊一声大哥的存在。
何况这些年大老爷偶尔会炼丹，山中的小妖大妖都有幸分到过一些丹渣，对它们修行着实大有裨益。
而且有小妖看着大老爷在瀑布旁伸伸懒腰，竟领悟出修行妙谛。
如此一来，大家都传闻大老爷举手抬足皆有道意，乃是深不可测的得道真仙。
只是大老爷这样的仙人居然会和太古魔猿结拜，亦是让人稀奇。
自从顾青出现后，太古魔猿便很少露面了。
因此桃源山大小事，如今都归顾青管。
只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大家都很识趣地不去搅扰顾青。
免得扰了大老爷的清净。
顾青见到猴儿，点头道：“我已知晓，她已经来了。”
他说话时，身化一道水光，须臾间出了瀑布，那瀑布对着的石崖立着一位青衫少女，骑在青驴背上，说不出的清逸之气流淌出来，教人一见难忘。
顾青看到少女，几乎脱口而出：“师父。”
但还是忍住了。
少女跟云青青长得一模一样。
她腰间悬着一口青色宝剑，正是太伤剑。
少女对着顾青明丽一笑，说道：“剑一直叫我来这里，你是这里的主人吧，你认得我吗？”
顾青瞧着她音容笑貌，更是和云青青一般无二。他轻声一叹，说道：“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少女摇头，道：“我记不得自己到底是谁了，只晓得我是要找一个人。原本我去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后来不知怎么沦落到这个世界，入了一个叫青山宗的门派，他们骗我说，我是一个叫太玄伤的人。
这一段记忆，仿佛如梦。前些年我跟一个叫魔祖的家伙打了一架，才想起一些事，我不是青山宗的太玄伤。但我到底是谁，又不是很清楚。这剑原本是太玄伤的剑，它却非说我才是它主人。我到底有些信它。因为记起一些事，所以我不是很喜欢骗了我的青山宗，便即离开养伤，最近才好。
于是这剑就让我来这里，瞧你这语气，应该认得我吧。”
顾青忍不住道：“你的修为已经是天仙尽头，难不成还不能追溯自己的过往？”
少女摇头道：“我给人下了咒，暂时破解不开，许多事都没法想起来。你能告诉我你知道的事吗？我知道山下的那些家伙都是你的手下，因此将它们根骨提升了一番，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顾青有些怜惜道：“我知道你是谁，你叫云青青，白云的云，青天的青。”
他禁不住在想，云青青怕是来找他的，但又是谁对她下了咒？
顾青眼睛有些湿润。
他瞧着云青青不知自己是谁的样子，心里无来由有些伤感，更在心里生出了怒火。
少女道：“云青青吗？这名字可比太玄伤好听。哪怕你骗我，瞧在名字的份上，我也不生你气。你倒是有些伤心，为什么呢？因为我吗？记不起自己是谁，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我只是想知道而已。你着实不用为我难过的。”

第四百一十二章 青梅
顾青揉了揉眼睛，说道：“我没有伤心，只是因为有风。”
青衫少女微笑道：“我们都是仙人啊，不会被风沙迷眼的。你就是伤心了，我能感觉到。”
顾青轻轻叹了口气，道：“我还是告诉你你是谁，我又是谁吧。”
青衫少女颔首道：“你说吧，我听着。我想知道从前的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顾青便欲开口。
青衫少女忽然又挥了挥手，眨眨眼道：“你可不要对我说谎，否则我会知道的。被人骗过的我，现在可是很警惕的。”
顾青眉毛一簇，怎么办，师父貌似变聪明了。他正色道：“阿青平生从不说谎。”
这句话是真的。
青衫少女柔柔地一笑，说道：“原来你的名字也有一个‘青’，我被青山宗骗，就是因为他们名字有个‘青’呢。我也爱穿青衣，喜欢吃青山宗的青梅。哎，我还是得去青山宗一趟，那一株青梅已经有千年了，结的果子着实好吃，我要将它搬走。要不就搬到你这里吧。”
顾青脸一黑，现在他总算明白云青青怎么被青山宗骗了，果然是为了吃的。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对了，你姓什么？总不会姓阿吧？”青衫少女又说道。
顾青道：“姓顾，四顾的顾。”
青衫少女莞尔一笑道：“我是青天白云，你是青山四顾。都有好意境。”
顾青咳嗽一声，说道：“我的青是‘日落江湖白，潮来天地青’的青，不是青山的青。”
青衫少女“哦”了一声，道：“诗是好诗，那你怎么不姓白呢？”
顾青一怔，他想起了小白，亦是多少年未见了，不知不觉间，有人贴心照顾的日子已经好多年没享受过。
这些年忙忙碌碌，都是修行，却是少了份闲心。
他再看云青青，不由出神。
无论何时何地，云青青总是像白云、像青天，任性自然。
她这方面要比顾青强。
青衫少女道：“你在想别的人，还是个姑娘，也好似在想我。那个姑娘，我认识吗？”
顾青轻轻颔首，略带怅惘道：“她姓白，你也该很想她吧。”
青衫少女微微一笑道：“那你快说出我的故事吧，我想肯定要比我在青山宗过的日子要有趣。青山宗实在太无聊了，我大多时候都只能靠睡觉来打发时间。”
听了这句话，顾青更确定是师父本人。
他摇了摇头道：“以前的你，大多时间也在睡觉。”
青衫少女略感失望，她又道：“你这是先抑后扬吧，我看过一些话本，多是这种套路，以前的我，一定活的丰富多彩。”
顾青心里幽幽道：“你可真是想多了。”
他翻了翻白眼，语气悠然道：“那是发生在祖洲的事，在一个叫万象宗的宗门。进入万象宗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过问心路。你是过问心路最快的人，我是过问心路最慢的人。”
青衫少女神情略带好奇，道：“我瞧你也不算笨，居然是最慢的一个，为什么呢？”
顾青于是解释了其中玄妙。
青衫少女听完后，笑道：“那还不错，我就说嘛，你名字有个‘青’，不应该很差。看来我们勉强能算绝代双骄。”
顾青心里腹诽：“什么叫勉强能算，我一甲子成元神，横扫同辈，乃是万象宗未来的擎天柱，甚至还是青阳大界的命运之子。”
默默回忆了一遍，顾青发现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像是能比云青青强多少。
算了算了，他向来尊师重道，这方面就不计较了。
其实这些年他又变得很有些孤寂，见到青衫少女后，这份孤寂就淡了许多。
在这个不知真假的世界里，顾青很孤独。
虽然他已经习惯，并不畏惧，可是谁又喜欢孤独呢？
因此桃源山才会有些热闹。
只是山中的猴儿、飞禽这些到底跟他差别太多了，难以作伴，还不如小乌鸦呢。
好吧，自从有了小白，想起小乌鸦的时候着实不太多。
料来小乌鸦也不介意的。
介意就介意吧。
顾青胡思乱想一会，说道：“我们不是双骄，其实你是我师父。”
青衫少女大大的眼睛看着顾青。
顾青无奈地摊摊手道：“真的。”
青衫少女难以置信道：“原来我真的能教徒弟。可太玄伤的徒弟王安道，我总也教不会他，他可笨了。”
她随即明悟道：“我明白了，因为他不是我亲徒弟。”
这件事对她颇有困扰，因为她做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一会便精，唯独教导王安道这件事，让她大受挫折。明明很简单的道理，很容易领会的法意，他总是明白不了。也就勉勉强强成了个元神而已。
原来问题不在她身上，而是徒弟不是亲徒弟，自然是教不好的。
顾青幽幽道：“你也没怎么教我，我大都是自学自悟的。”
青衫少女脸一红，随即反驳道：“看吧，你自学自悟都这么……厉害，我教了你，你只会更厉害。”
她本想说这么不错，但是又觉得用“厉害”更好，这样更能显示出不是她教徒弟不行，而是别人的弟子太差的缘故。
总之不是她的问题。
顾青老老实实将自己所知云青青的生平事迹说了一遍，尤其重点讲述了他和云青青之间的交集，还有小白的事。
青衫少女听完后，说道：“你在我睡觉时领悟出朝夕诀就对了，这叫道法自然，乃是最高明的传道解惑。”
顾青撇撇嘴道：“你这是牵强附会。”
青衫少女不满道：“我可是你师父呢，你能不能对我尊重一点。”
顾青轻咳道：“我现在还不能十成十地肯定你是我师父，对了，你被人下的咒，真的没法解开吗？”
青衫少女摇了摇头，说道：“那是以一门大道的根源种下的咒，若是我证就太乙天仙，才有可能解开，否则便只能请太乙金仙或者金仙道祖帮忙。反正你也说了我过去的事，这倒是无关紧要了。你酿造了百花仙酿吗？我想尝尝。”
顾青道：“能让天仙喜欢的美酒佳肴很少很少了，你说的青梅肯定有特异之处，而我的百花仙酿在天仙眼里，终归到底是凡物，你现在应该不会喜欢。”
他不是在乎仅剩下的三坛酒的人，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不知那青梅是啥味道。”能让天仙念念不忘，一定很特别，顾青倒是想尝一尝。

第四百一十三章 剑溪
青衫少女皱了皱眉，说道：“你应该没说谎，但我总感觉不太对。”
顾青心想，“你这么敏感不好吧。青山宗的人到底多精明才能骗了你。呵呵，你怕是馋人家青梅，才故意说自己被骗了吧。”
这话是万万不可说出来的，顾青诚恳道：“要不我舀一碗，你尝一口。”
青衫少女欣然道：“好啊。”
青衫少女让青驴自己去吃草，然后跟顾青穿过似碎玉流淌般的瀑布，来到洞府门口。上有对联：
桃源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青衫少女轻笑道：“你还不是天仙，也敢将此地妄称洞天。”
顾青脸不红心不跳道：“很快就成了。”
少女一笑，说道：“这倒也是。”
洞府之中，一应俱全，还有一泉，乃是顾青前身所散元气的精华汇聚，又吸了四方天真地秀，乃是天地间第一等灵泉。
少女眼眸一亮，道：“这倒是个洗漱的好地方。”
顾青嘴角一抽，轻咳一声道：“这是我拿来酿酒烹茶的。”
少女略觉可惜。
过不久，顾青给她斟满一杯酒，少女尝了尝，说道：“有些熟悉的感觉，不过似要比我曾经尝过的，酒味更浓一些，你莫非过去给我喝的百花仙酿掺了水？”
顾青：“……”
他随即叹息一声，道：“那时候没有足够好的灵泉，只能将就用普通的泉水。你是我师父，我有一口好吃的，难道还会少你的。”
青衫少女狐疑道：“是吗，可照你的描述，我以前跟你交集不多，感情应该不算深，你真会那么孝敬我？”
顾青没回答，而是又弄了一果盘道：“你尝尝果子。”
青衫少女见有吃的，便不追问，尝了尝果子，随后道：“酒和果子好是好，确实对我来说也没啥滋味。”
顾青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东西，他弄起来都嫌麻烦，师父不喜欢最好。
“不过也聊胜于无。”
顾青：“……”
“怎么，你不高兴吗？”青衫少女促狭道。
顾青看到她眼睛里的狡黠，暗自感慨，到底是谁把师父害成这样的，此仇一定要报。
他道：“我只是有些伤感，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如果找到害你的人，我一定不放过他。”
青衫少女摆摆手道：“还好啦，除了忘记许多事，其他都挺好。而且你又肯定打不过。”
顾青感觉胸口一闷，却又无力反驳。
他很想说自己曾经跟魔祖都谈笑风生，虽然打不过，但他不怕死啊。
顾青还是想念师父没出现时的孤寂，人生本当是孤独的，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什么师徒之情、朋友之义，都不过是人生的羁绊罢了。
青衫少女很快将果子吃完，叹了一口气道：“我知晓你肯定在嫌弃我，但你这么聪明，又有才华，我尽心教你，也帮不到你多少。这样吧，要不我把青山宗交给你，你来做他们的掌教，我只要那一株青梅就好了。”
顾青道：“这样不好吧，而且他们会听你的？”
青衫少女自顾自给自己添了一杯酒，抿完一杯道：“会听的，他们都打不过我。青山宗以强者为尊，你做了掌教，谁不服，跟我说便是。”
顾青摇头道：“还是算了，我不喜欢惹麻烦，这里挺好的。”
青衫少女遗憾道：“你不喜欢就算了，主要是青山宗有一条剑溪，乃是某位太乙金仙的一缕剑意所化，辗转不知多少时空流落到青山宗内，方有了青山宗一切法。故而世间有言‘气出太一，剑归青山’的说法。你成为掌教，就能随时随地在剑溪领悟剑道，亦是习太乙金仙之道，如同师法天地自然，对你将来的修行亦是大有好处的。”
顾青好奇道：“能不能只要剑溪，不当掌教？”
青衫少女噗嗤一笑。
顾青见状，随即补充一句道：“剑溪什么的无所谓，我就是随口问问。”
青衫少女道：“你想多了，那剑溪乃是青山宗的源流，早已跟青山宗密不可分。而且若是剑溪干涸，青山宗就没了。盛衰有常，即使你不去，过个几百年，剑溪也会自然消散。毕竟太乙金仙也不是永恒不灭，何况只是其化生的一缕剑意。”
说到最后，她神态幽幽，随后再喝了几杯百花仙酿。
顾青心想，“这酒你现在也尝不出什么好滋味，怎么就喝个不停。”
顾青当即回道：“那我修炼到天仙再去吧，毕竟这剑溪没了怪可惜的。我看看能不能参悟出其中精义，将其法意继续存留世间。”
青衫少女微微一笑道：“好，我帮帮你。”
顾青忽然感觉到周围有黑白变化，一股无以名状的感觉荡漾心头。
他旋即惊疑道：“时光加速？”
青衫少女颔首笑道：“不错，青山宗的太玄伤得了自时光本源诞生的异种神兽烛九阴的本源，他也不知所踪，留下了一些宝物在青山宗里，便被我得了去。这本源便是其中之一，凭我以阴阳大道驱使，能让世上一日，洞中千年，你好生修行便是。不过大概也就能支撑四天，这本源就该耗尽了。”
顾青不禁问道：“这过程可以停止吗？”
青衫少女虽然有点奇怪顾青的问题，但还是回道：“可以的。”
顾青道：“那就好。”
接下来顾青渡过三次天劫，又转世了七次，足足渡了九次元神真人的三次天劫。到了最后一次，天劫只持续了一刹那就消失。
而且顾青总结出来，经历的天劫次数越多，天劫存在的时间就越短。
这一点都不奇怪，因为越到后面，顾青元神存在的弱点和破绽越来越少。因为天劫的威力是限制在天仙层次以下的，到了第九次时，对顾青已经无计可施。
那一刹那，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顾青也没机会尝试第十次了，不过依据经验来说，第十次已然没有任何意义。
他现在元神道基极致圆满，如果给诸天万界的元神真人排个名，顾青怕是无可争议的是虚空宇宙排名第一的元神真人。
而距离云青青到来，也不过四日而已。
有师父真好。
“不知那青梅和剑溪用来酿造仙酒，滋味会是如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洞天开辟成地府，阴司诸事问顾青
水帘洞外，青衫少女坐卧在外面的石崖上，嘴角上扬。
与此同时，顾青在水帘洞中轻声道：“洞天开。”
一股汹涌澎湃的大道气息降临在顾青身上，贯穿诸天万界，虚空宇宙的生死黄泉取代了水帘洞外的瀑布，生死之力，若隐若现。
桃源山内内外外的生灵俱都向顾青所在的方位拜倒！
整个聚窟洲稍有法力的人物俱都感应到桃源山的震动。
“太古魔猿的道场桃源山有人要开辟洞天，得天仙果位？”许多妖族、人族的大神通者暗自惊疑。
“是桃源山顾道人，那太古魔猿的结拜大哥。”很快有人弄清楚这位新真君的根脚。
“前有天河道人，后有顾道人，人族何其多才。”妖魔之中，一些大有见识之辈暗自感慨。
凭顾青证天仙的动静，令他们心知，这位一证天仙，怕是立时就要冲击天人榜前二十，非是一般天仙真君可比。
绝对有成为魔祖、太玄伤、东来佛祖那等人物的潜力。
这消息一传出，一时间，桃山顾道人名动十洲！
顾青开辟洞天并不算快。
因为他积蓄之雄浑，难以想象，引动的大道气息着实可怕，稍一倏忽，只怕能把桃源山这个福地毁去。
生死神光自体内飞出，五十一道神光分开，上有三十三道，下有十八道，开始跟大道气息结合。
顾青不急不躁，将这个过程完美掌控。
大约过了半个月之久，忽然间，水帘洞中一声轰然巨响。
气机如天河崩散般散开。
青衫少女轻轻一挥手，那些逸散的气机收束在水帘洞内。
顾青察觉到这一切，暗自松口气。
他全心全意专注于开辟洞天。
一个虚幻的小世界逐渐浮现心头，随即第一缕阴阳出现，化虚为实。
阴阳的出现，便意味着开辟。随后地火水风，一个真实的洞天世界逐渐成形。那是一片黑漆漆的世界，一出世就跟大千世界共鸣，无数生死大道的力量加诸其上，跟此界变得密不可分。
顾青豁然生出一股明悟，他的洞天成了此界阴曹地府的雏形。
一本薄薄的书册出现在元神之中，那是代表此界生死大道本源的生死簿。
“此界的阴曹地府竟是因我而诞生。”顾青突然间明白许多事。
他修习生死大道，开辟洞天，而此界尚未诞生阴曹地府，他的洞天自然就跟此界生死大道之力结合，成了阴曹地府的雏形。
同时顾青感受到自己跟这方世界产生了深深的羁绊。
这是好事，亦可能是坏事。
些许洞天之力灌注顾青的元神，顾青的元神开始蜕变。而生死神光亦产生奇妙的变化，他的神识散开，瞧见一个颇有气候的妖魔正在屠杀人类的村庄。
顾青心神一动，一道生死神光涌出，打中妖魔。
刹那间那妖魔的神魂就被剥离，坠入了新开辟的阴曹地府雏形中，在那黄泉里飘飘荡荡，受尽折磨。
“生死神光竟有了使人坠入幽冥的效果。”顾青暗道。
刚才那妖魔是真的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乃是冥冥中规则的压制。
元神真人是铁定逃不开，就是不知道天仙真君挨了会如何，是不是也会被顾青打入此界阴曹地府里面，多半也会，只是应该能逃出来。
“看来从今往后，此界幽冥阴司之事，须得问我了。”顾青心里幽幽想着。
同时天人榜出现了顾青的名字。
而且名次不断攀升，最终到了第九位才顿住。
再往上便是横行几十万年，不可一世的妖圣，或者传奇仅在魔祖等人之下的人族真君。
这些人个个都有冲击太乙的潜力。
顾青一证天仙，就混在这些人里面，更令十洲四海的修道士震惊。
原本他们以为顾青只是能进前二十，没想到直接到了第九。
待得顾青境界稳固，只怕还能往上靠一靠。
顾青轻轻吐了一口气，水帘洞直通阴曹地府雏形，这个秘密怕是暂时只有他和外面的师父能知晓。
顾青走出去，向着青衫少女一礼。
这时候，他更明白自己和师父仍有难以逾越的距离。
“魔祖和我师父他们应该是都进入了某个神秘莫测的境界，虽然仍是天仙境，但也不是寻常意义的天仙境，跟普遍意义的天仙极致也当有区别。”
顾青又回想起崔判官，也给他这种类似的感觉，但和云青青她们又有不同。
他算上轮回的时光，修行也几千年了，但是越往上走，越感到前路难行。
而且魔祖等人都还没证太乙。
这太乙之难，怕是还要远远超出他从前预计。
好在顾青的洞天成了此界阴曹地府的雏形，随着阴曹地府发育，顾青的境界、法力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往后倒是不用刻意去修行了。
果真是顺天者逸，逆天者劳。旁的天仙真君要进步一点半点，花费苦功，都是海量。而顾青只需要静待阴曹地府成长即可。
只是有得必有失，他和此界的羁绊将会难以想象的深。
他的命运将会和青阳大界的命运牢牢结合在一起。
但目前没得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我不来这里，在后世证得天仙真君，那时候青阳世界也无阴曹地府，结果跟现在也没有多大分别。”顾青不禁生出一种命运就算有许多支流，也会流向一个终点的感慨。
亦仅是感慨。
勿以明日忧，来使今日愁。
青衫少女高兴道：“你的成就比我预想的要大，只是你的洞天让我有些不舒服，跟我之前去过的黑漆漆世界有点像。不过还好，我不讨厌你的气息。”
顾青微微颔首，说道：“魔祖打伤了你，要不咱们联手去揍他一顿。”
从前他是一个人，倒不好再去找魔祖，如今有师父了，岂有不为师父报仇的道理。
青衫少女叹了口气道：“这事倒不急，等你境界再高一点吧。否则斗起法来，你还是个累赘。”
顾青老脸一红，他顾左右而言他道：“你不是想吃青梅吗，我去给你弄回来，顺便酿制青梅酒给你尝尝。”
“嘻嘻，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徒弟啊徒弟，我发现你挺喜欢口是心非的。”青衫少女拍了拍顾青脑门。
以顾青之能，竟然躲不开。
“哎，想念从前的师父。”顾青不禁怅然，眼前的师父再好，也不是从前的她。
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当多好。
顾青毕竟是一个不忘初心的人。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万性归流
顾青静坐水帘洞，一坐十年。
阴曹地府雏形诞生后，并非是一下子就能掌控青阳大界芸芸众生的生死，而是不断将死去的生灵魂魄勾入地府之中，使其纳入阴曹地府的体系内。
如此阴曹地府仍是雏形，仅是能管到方圆五千里的生死轮回。随着纳入的生灵魂魄增多，阴曹地府的影响力就会越来越大，涉及范围自然会越来越广，最终覆盖整个青阳大界。
除非有特殊宝物或者手段，否则此界生灵转世轮回都要经由阴曹地府。
如今阴曹地府着实不大，顾青身为主人，只能敕封十来位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境界大致等于阴神期的修士。
在之上的判官、阎君，顾青暂时无力敕封。
不过一旦得阴司神位，立刻就可以摆脱生老病死，待到阴曹地府发展壮大，还可以自然而然提升实力，对于许多生灵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
“敕封神道果真是一步登天，除了受制于人外，弊端实在极少。”
因为是敕封神灵，几乎不用修炼，命运跟阴曹地府息息相关，而且顺应天道，维护轮回秩序，很难遇到灾劫。
一旦阴曹地府成为覆盖青阳大界的庞然大物，日子不知会有多滋润。
顾青元神之中的生死簿乃是类似本命法宝的宝物，每一位经由阴曹地府转世的生灵，其生平都会记载于生死簿中。
而生灵所谓的阳寿也并不是自然而然的寿终正寝，比如遇到什么疾病死去，遭遇飞来横祸，那也是阳寿尽了的体现。
但是顾青没有通过阴曹地府感应到幽冥大界，似乎不存在一般。
不知是青阳大界特殊的缘故，还是有别的原因。
顾青暂时无法判明。
十年时间，他算是暂时弄清楚了阴曹地府的许多奥秘，但还有许多东西需要摸索，并不能一蹴而就。
只是接下来，顾青也无须做太多，让阴曹地府自然而然发展壮大就好，免得引人注目。
顾青出关，下意识寻了一坛酒，却是空的。
惆怅啊惆怅。
走出水帘洞，便看到青衫少女在戏耍太古魔猿。第二元神没有他的主意识操纵，亦有一些本能，但是仅靠本能，完完全全被青衫少女戏耍。
但见得云青青拿了一根竹枝，轨迹自然朴素，给人一种天地之大，无处可避的感觉。
顾青自忖，便是他对上这一招，都可能没啥办法，这是境界上的差距。
云青青停止了对太古魔猿的戏耍，对顾青浅然一笑道：“好无聊，徒弟，要不咱们过过手。”
顾青才不会自讨苦吃，他轻声道：“师父，家里都没吃的了。我打算去青山宗帮你搬青梅树过来，你有啥信物给我没有？”
他目光不自觉飘向太伤剑。
虽说手上法宝不少，而且他现在也是一代真君，只是谁也不会嫌弃法宝多。
云青青瞧他目光，轻声一笑，说道：“剑不能给你，魔祖正盯着我呢。而且东来佛祖在练天人五衰功，他若练成，到时候怕是要将咱们一网打尽。所以我得留着剑在身边。”
顾青立时问道：“什么天人五衰功？东来佛祖还在青阳大界？”
云青青点点头，说道：“我这几年才发现的，至于天人五衰功我也是突然有了这一段记忆。这是一门极其厉害的神通，专门针对天仙真君，近些年许多修道士莫名染病，都跟东来佛祖练功之事有关。但你也不用想太多，凭你现在的境界，想了也没用。”
顾青心里划过几只小乌鸦，耳畔似还响起哇哇的叫声，他又道：“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
云青青微笑道：“这个问题你不问，我也迟早要对你说。人之出生，乃是懵懂无知的赤子婴儿，及到年长，有了诸多见闻，行为样貌跟赤子之时迥异，但你能说两者不是同一人吗？”
顾青沉吟片刻道：“确然是同一人。”
云青青洒然一笑，说道：“不错，因为决定自己是不是自己乃是由本性决定的。成元神，斩破虚妄，便是见本性。但是见本性之后，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保持本性。而本性如道之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本性之中，又有万性。因此罪恶滔天之辈，亦有仁慈之性。
你以为见到了本性，那可能只是其中之一。寻常证太乙的办法，那就是找到本性之中占比最大的一部分，又使元神尽数锲合此性，到这一步，便是神性，完成后，就可以冲击太乙。但最终成就，便也止步于此。
欲证太乙天仙则不同，那是万分艰苦的事。”
顾青不禁问道：“究竟是如何艰苦？”
云青青微微一笑道：“万性皆是我，此又叫做万性归流。每一性俱是一部分的我，化作无数支流，最终归于一个我。这是苦功，而且光是触摸到这境界，都是十分地不容易。”
顾青心中不禁划过一个词，“诸我合一。”
云青青的解释，同诸我合一简直是异曲同工之妙。
难不成他早已走在这条路，有了这境界。
可是云青青显然比他现在要强许多。
“莫非现在的师父跟从前的师父有区别，便是因为她们本身就是不同的一部分自我？”
顾青豁然明了，此时所见的云青青，只是云青青的一个支流而已。
魔祖、东来或许亦是如此。
“那我呢？”顾青不禁产生一个疑惑。
他能统摄无数个我的力量，生出目前自身这个主干来，显然不是用支流来解释的。只是作为主干，他现在还比不得人家一个支流，可是道理一样。
难不成他从前那无数次轮回，都是为证太乙天仙做的准备？
“其实虚空宇宙开辟之初证太乙天仙容易跟这个也有关系，那时候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的阶段，尚未有万。支流自然很少，统合起来便很容易。但是后世万性归流，亦有好处，因为海纳百川故能成其大。不过我应该还要特殊一点，并不完全符合万性归流的特征。”云青青悠然感慨道。

第四百一十六章 青山宗
顾青心想：“我也很特殊。”
随即顾青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他不禁看向云青青。
青衫少女口中正噙着一颗青梅，跟寻常青梅没两样，但香气甚为奇异，顾青闻到，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很想一探究竟。
他也是天仙了，能让心动不已的香气，自是非比寻常。
青衫少女警惕地看了顾青一眼，她道：“这是剑给我的。”
她又强调一句道：“只有这一颗。”
顾青翻白眼不止，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什么留着太伤剑防身都是假的，估计是这太伤剑保不准还有其他青梅。
他没好气道：“师父，你要吃青梅，不会去青山宗自己取吗，这点路，对别人来说自是天涯海角，对你来说，怕是不算什么吧。我不信你没咫尺天涯的大神通。”
青衫少女摆摆手道：“我是懒得再回去，你先去青山宗将青梅仙树搬回来。”
顾青迟疑一会，觉得有些不对劲，他问道：“你既然喜欢吃青梅，这十年难道都没回去摘几颗？”
他顿了顿，又酸溜溜道：“毕竟我这山中的奇珍异果还有那百花仙酿，你吃起来没啥滋味都给我吃完了。”
他倒不是吝惜这些果子和酒，主要是见不得人糟蹋东西。
“都说了，懒得走。徒弟，你难道就不尝尝这青梅？”青衫少女眨眼道。
顾青到底有些好奇这青梅的味道，总不可能抢少女嘴里的，毕竟抢也抢不过，何况那剑溪确实听着动人。
顾青勉为其难道：“那我替你把树搬回来。”
他临去前又一回头，看着少女娇俏倩丽的脸庞，对着她秀似青山的眉毛下那如秋水剪裁的清眸，认真道：“师父，我听说说谎的人喜欢眨眼睛。”
少女不禁发出一声浅笑，动了山涧流云。
顾青说完后，赶紧溜走。
青衫少女瞧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悠悠道：“徒弟还有些可爱呢，或许我要找的人真是他。”
她应该丢了一段很重要的记忆，但决计不是顾青对她说的过往。
她也相信顾青没骗她，他确实是自己的徒弟。
青山宗的风物冠绝祖洲，但青衫少女并不是很欢喜。桃源山的美酒果子确实不够滋味，但也让她吃着舒服。
有些家常的味道。
……
……
青山不是一座山，是很多座山。
祖洲处处有青山，青山宗只有一个。
青山宗便是顾青眼前绵延的群山，这是清晨，漫天朝霞，仿佛金色的海洋，浮动青山宗的上空。
青山宗是如今道门第一大宗。
须弥寺若无东来佛祖，未必就压得过没有太玄伤的青山宗。
这是顾青此时此刻的观感。
他感应到山中有几道很强悍的气息，犹自在须弥寺的清寂佛之上，这几道气息的主人想来是最近在天人榜排名蹿升到清寂佛前面的几位青山宗的天仙真君。
青山自有法，可阻外界窥视。
顾青一时间没法感应到更多的东西。
他静静站在青山宗群山外一条溪流边上，这不是剑溪，但是青山剑意侵染下，亦使溪流颇具锐利。
在溪流边上，怕是心怀鬼魅的人，难以安宁。
前方的石崖绵延出一条山道来，走出一位意态闲适的贵公子，他跟王安道有些像，但气质高贵独特。
他丰富的经历中，见过许多贵胄，自己也做过，所以很清楚有些人的高贵是表面的，有的人在骨子里。
这个人的高贵在骨子里。
他走下来时，青山宗的群山为其注脚。
漫天朝霞或是他的华盖。
这样的风采足以能折服一位天仙真君。
他在靠近顾青一百步时，朝着顾青微微一笑。微笑其实也是一种武器，很少有人能抵挡这样一位公子的笑容。
“阁下是桃山顾道人。”贵公子笃定道。
顾青笑道：“你认得我？”
贵公子叹息一声道：“君未出桃山，已然名动天下。我如何能不认得。”
他又向顾青施了一礼道：“我师姐在桃山搅扰，多谢顾真君照顾了。”
“师姐？”顾青心道，“你小子想占我便宜？”
他淡然道：“她不是太玄伤，自然不是你师姐，这一点道友应该明白。”
贵公子不禁流露出一些感伤的情绪，他道：“我明白，师姐已经不是师姐，因此她要走，我也没有强留。但是师姐还是没忘记在青山宗的日子吧，否则何必让你来。你是师姐的道侣，即使你不是桃山顾道人，我们也会像尊重师姐这样尊重你的。”
顾青：“……”
他什么时候成了师父的道侣？
这件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贵公子见顾青神色，洒然一笑道：“道友还有些扭捏吗？你跟师姐气出同源，这一点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你们若非道侣，便即是师徒。可是师姐向来都在青山宗，离家出走也只是这不到百年的事。不到百年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调教出一位天仙真君的。所以你们的事，我见到你便清楚了。”
他又轻轻叹息道：“其实虽然顾真君你是桃山顾道人，一证天仙就到了天人榜第九位，但比起师姐还是颇有些不如。以后和师姐相处时，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小弟提前向你赔个不是。”
顾青轻咳一声道：“我其实真是她的徒弟。”
贵公子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有不信，他随即释然，道：“这是你们闺中之趣吧。”
他紧接着轻声道：“实不相瞒，我有时候也会让我夫人叫我爹爹。”
他说完之后，目光之中不由露出一些怜悯。
顾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难道还要他赌咒发誓不成！
他在这青山宗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有病。
顾青道：“算了，这事就此打住。她很喜欢青梅仙树，我这次来是替她将青梅仙树带走的。你能带我去吗？”
他实在不想跟对方解释了，免得越描越黑。
人大都是喜欢相信自己脑补的东西，这一点顾青是深知的。
贵公子微笑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看来顾真君还是很爱我师姐的，现在我更放心你了。走吧，我带你去。”
顾青一句话都不想说，很快两人到了一座清俊的石崖，上有一株光秃秃的青梅仙树。
“青梅呢？”
“早被师姐摘完了，这青梅一百年一结果。而且需要精心培育，哪怕是元神真人照料，都十分辛苦。因此师姐离去后，我们也懒得伺候了。以后这个担子，就交给顾真君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心之所至，剑之所至
顾青很想仰天长叹一口气，说一句：“我不该来。”
只是来了就是来了。
移栽青梅也不是多大的事。
顾青默然点头，问道：“我听她说起过你们的剑溪，能带我去看看吗？”
贵公子面带歉意道：“暂时不能，因为大家还没选出新任的掌教来，而剑溪又是咱们青山宗的根本，所以我们暂时封存了它。”
他有些怅然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剑溪离干涸不远了。哎，所以青山宗离解体也不远了。若是师姐在的话，大家还能维持表面的和气。只是师姐既然要走，自不是我们能留得住的。”
顾青心想：“你们要自信一点，把她留下来。”
不过顾青转念一想，云青青留下来，青梅仙树也不好带走了。
他对那种香气，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顾青道：“因此你们选出新的掌教，才会重新解封剑溪？”
贵公子点头，说道：“大概是这样，其实也未必要是掌教，反正是要让所有人都服气。青山修剑，剑者以强者为尊。”
青山宗好久都没有掌教了，但过去云青青在时，谁都不会在明面上违背她的意思。
青梅仙树斑驳的影子落在顾青和贵公子身上，顾青轻声道：“你其实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做掌教呢？”
贵公子苦笑道：“我这一身法修行到头了，一直有打算转世重修一次。因为要维护青山的安定才拖着，要是再去争掌教的位置，无论成与不成，都是得罪人。成了，自是难以脱身。不成，转世也有麻烦。”
石崖生了些许雾气，顾青心知那是贵公子的法，故意遮掩两人说话的内容。
雾气变浓，便是因为外面偷听的力度加强了。
顾青淡然一笑道：“剑溪干涸了，青山宗也会不存。所以青山宗是你的心结，你明知道它迟早要烟消云散，但亦想为青山宗保留最后的一点体面。”
贵公子略有些惊奇，随即点头道：“你猜的不错。我在这里已经许多年了，有多少岁月，连自己都记不太清。这些年来一直有一件事困扰着我，那就是我想青山宗在消散之前，成为天地间第一大派。无论如何都要让它走在辉煌的顶端再谢幕。”
顾青深深看了贵公子一眼，平静地说道：“在高潮处结尾，余味自是不尽，但也让人颇为遗憾吧。”
贵公子道：“我明白的，但这样更深刻，更叫人难以忘怀。”
顾青轻叹一声道：“可还是会忘的。”
岁月最是无情，时间能掩埋一切。
这个道理，没有人比顾青更明白了。
何况他在后世，亦没有见过青山宗的记载。
贵公子轻声道：“但总要去做。”
他接着向顾青深深一礼，说道：“顾真君愿意执掌青山吗？”
顾青摇摇头。
贵公子颇是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他道：“其实你要是答应了，我也不太敢相信。只是我心里，总有点奢望，希望这个局能解开。”
在面临僵局时，希望有外力来打破僵局，那是人之常情。
顾青微笑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护送你转世，青山宗或许会消散，但你可以用别的方式将它留下来。”
贵公子迟疑道：“这种事我怕是很难相信你。”
顾青洒然道：“因此选择权在你自己，而且我也可以证明，我没必要说谎。”
贵公子问道：“如何证明？”
顾青从容自若道：“我想去见见剑溪。”
他袍袖一挥，青梅仙树拔地而起进入顾青的衣袖。
这一法倒是让贵公子没有多稀奇。
接下来一幕，让他难忘。
剑光豁然而起，穿透云雾，来到数百丈的高空，上是青天，下是青山，中间是顾青。剑光如潮水散开，似要弥漫青山。
青山宗亮起了许多剑光。
许多剑修站在山上、石崖上、青松上。
总之原本汹涌的暗流，一下子好似都到了明面上来。
因为一个人。
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清清秀秀的道人。
已经有很漫长一段时间没出现过这样的事。
上一次有人在青山宗如此嚣张，应是太玄伤还未成道的时候吧，这是一段漫长的岁月，几乎能贯穿一些天仙真君的一生。
九韶定音剑很高兴，很畅快。
它是剑啊！
主人心之所至，就该是剑之所至。
它喜欢主人无拘无束的时候。
主人想见剑溪，作为剑该做的事，那就是破除阻碍主人见剑溪的障碍，如此而已。
不管前面挡着谁。
群山之中，不乏有深沉难测的剑光。
面对顾青发出的剑潮，他们都按捺住自身的剑意。
亦有颇多欢喜！
太玄伤给青山宗遮蔽过太多风雨，亦遮掩了青山宗太多人的锋芒。
桃山顾道人，天人榜第九！
这样一位对手折在青山，将是多么一件令人动容的事。
没有太玄伤，青山也是青山！
如此而已。
因为深知敌人的强大，故而心中欢喜。因为深知敌人的强大，所以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将战意冷却住。
贵公子有些惆怅，突然间他觉得顾青比他更有资格成为青山宗的人。
青山宗修剑，而剑修是没有太多算计的，仰仗的也不过是一口剑。
前方有万重荆棘，千般磨难，一剑平之罢了。
他突然想起入山时师父对他说的话，“青山皆修剑，但你不同，你修道。”
有时候想起这句话，他以为是夸奖。
现在又觉得那是师父知晓了他并不适合青山。
他的道不是剑。
群山之中生出一团白云。
“知白剑！”
这是天仙真君的气息，前些年他修为有所突破，在天人榜排第十二位，将清寂佛挤下去了。
顾青在第九。
天人榜的排位向来很准，但也不是十成十的准，排在后面的真君战胜前面的真君的例子也是发生过几次的。
何况知白剑和顾道人的排名很相近。
青山群修都在想，这一战一定会很精彩。
白云散开，化作万千霜雪，天地间变得白茫茫一片，连顾青的剑潮都似被冻住了。每一片霜雪都有森冷无情的剑意，破灭一切。
顾青心如止水一样宁静。
他想见剑溪，也想知晓自己现在有多厉害。
只是很快，心湖也被冻成一片冰镜。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顾青刹那间感受不到任何生机了。
知白剑没有任何废话，一出手就是绝杀。

第四百一十八章 溪山
贵公子身边流淌起一道缓缓的溪流，他沉声道：“溪山长老。”
溪流缓缓变幻，化为一老者，腰间随意挂着一把黑漆漆的剑，剑的名字很有名，叫做幽魂。
在太伤剑出世前，幽魂大概是青山最出色的一把剑。
“子鱼，你现在是不是有些失落。”溪山长老淡然笑道。
贵公子迟疑一会，随即点头。
溪山长老负手悠悠道：“你比我们出色的地方在于，你从不回避自己的内心。但要像你师姐那样，这样的你还不够。青山立道以来，修的是剑，可是剑也有道。你不承青山之剑，却可以承青山之道。修道本来就比修剑好啊。”
他有些感慨地看着贵公子。
贵公子默然一会，说道：“我想青山宗一直都在。”
溪山长老洒然一笑道：“何处不青山？”
太一宗是天下练气正宗，可是当今玄门炼气士，多走的是青山宗修行之道。青山宗纵然消散，青山宗修行之道，也会流传下去的。
就连太一宗年轻的弟子都更重视道心的修行了。
这泱泱大势，不是毁灭青山宗就会改变的。
青山宗剑修虽然多不胜数，可是真正除剑之外，再无他物的修道士并不多。其他人也不该困在剑上。
剑溪为何会即将消失，因为青山宗诚于剑的人不多了。
这些道理贵公子都明白。
他很清楚溪山长老的意思。
贵公子缓慢又坚定道：“此处是青山。”
顾青拔剑之前，他还不能太确定这件事，顾青出剑之后，他确定无疑了。
这是他的执拗。
顾青感受着冰冷绝灭的剑意，剑潮完全被冻结了。
这是自先天冻绝大道衍生出的无上剑法。
有白云的飘洒，冰雪的固执。
因此这剑意无孔不入，能透顾青的道心。冻绝是终结大道，终结大道的厉害在于，对许多大道都有终结的效果。
生死大道亦不例外。
被冻绝时，非生非死，生机被埋葬。
顾青陷入这种奇异的状态时，并不紧张。
这种状况跟生死之间有些类似，既是大恐怖，亦不是恐怖。而他不紧张，也不是因为死以为常，而是紧张的情绪根本生不出来。
可是世间一切事物，不可能永恒不动。
动是世间存在的根本。
顾青的手指动了，源自于三十三道清灵的生死神光好十八道重浊的生死神光之间的作用。
上清下浊，相互之间，却有一股奇妙莫测的引力。
这股力量是没法冻绝的。
手指弹在九韶定音剑上，一丝极淡的剑意自剑身迸发，那如同冰雪世界里的一缕阳光，象征着积雪终将融化。
九韶定音剑嗡嗡作响，随即声音越来越大，响彻云天，群山，瀑布，森林。剑潮挣脱了束缚，四散开来。
强悍至极的剑道威压，在青山宗群山中，不可一世，无法遏制。
“好。”一声清淡的语声响起，又充斥着无情和淡漠。
无所不至的冻绝剑意再度笼罩顾青。
天上地下，一切顾青可以逃遁的方向都被封锁住。
但是顾青消失了。
……
……
溪山长老有些感慨地说道：“顾道人的剑境很高妙，知白师弟的十方冻绝剑本来封天锁地，但他仍是强行破开一点缝隙。而他也把握住了这白驹过隙、忽然而已的机会。”
……
……
顾青神情略带一些懒散，九韶定音剑在手上，遥遥指着一名白衣如雪的道人。他一步步走过去，脚下生出一道道冰刃，都被顾青踩碎。
生死神光在体内震动，逸散的气息能崩天河。
而遥远水帘洞的地府洞天亦生出洞天之力加持到顾青身上。
顾青每走一步，洞天之力就越浓厚一分，离生死大道亦仿佛更近一点。
同时顾青周遭的花草树木都忽然间经历过春夏秋冬，不及朝夕，已然有四季轮回。
伤春悲秋的气息感染了此山一众剑修，亦感染到其他山峰的剑修。
“那是太伤的气息。”
“不，是剑主的气息。”
太玄伤为青山剑主。
“难不成桃山顾道人是剑主的道侣？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纯净的剑主气息。”许多剑修心里生出疑惑。
还有一些人下意识行礼。
群山树木摇曳，似乎也习惯了这位青山主人的存在，因此见到类似的气息后，都自然而然膜拜着。
剑主的法是旁人学不会的，最大的可能便是得剑主垂青，与剑主元神交融，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是青山宗众人的共识。
而且顾青即便是剑主选中的传人，时间也对不上。毕竟距离剑主离山的时间还不到百年。
一位天仙真君，教导出另一位天仙真君，亦是很难发生的事。短短百年，更是绝无可能。
如果顾青是剑主在青山时收的传人，剑主又何必隐瞒呢。
这是十分没必要的事。
“顾道人收走了青梅仙树，定是为了剑主。”
“嗯，剑主最喜欢青梅仙树了。”
“顾道人看来是个很温柔的男子。”有女修暗自心想。她们已经脑补出一个故事，顾道人闯青山宗这般的顶级仙门，只是为了取走心爱之人喜欢吃的零食。这是多么浪漫感人的爱情啊。
若是有人为她们这样，立时死了也值。
“听说青梅仙树很难照料的。”有男剑修酸溜溜道。
一时间顾青和剑主之间的八卦，胜过了他胜过知白剑的事。
知白长老已经很老很老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冲击太乙境的路上。大家对他的死活，并不是很关心。
何况顾道人既然是自己人，又气质清绝飘洒，容颜俊朗，自是比终年不苟言笑的知白长老更令人心生好感。
顾青踩碎最后一道冰刃，知白长老头也不回离去。
顾青亦没有追杀。
要杀死一位天仙真君，得破灭其洞天。
这种事是极为不易的。
既然杀不死，胜了也没必要结下死仇。
只是顾青有些头疼。
青山宗众人的反应跟他预料的不一样啊。他是来踢山门的，这些人怎么就开始八卦了？
“顾真君，看剑。”溪山长老拍了拍贵公子的肩膀，忽然对顾青道。
如今还是清晨，天地间忽然陷入一片幽暗之中，阴风阵阵。

第四百一十九章 悠然白云，无心而闲
魔祖法的黑暗，是纯粹的黑暗，跟溪山长老的幽暗不同。
幽不是绝对的黑暗，仍有光明，但不明显，其中亦有许多惊怖。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正是这种光明极少的环境，更容易激起杀机。
顾青耳畔生出无数恐怖的声音，那是地上的尘沙颤动发出的，音声化为实质，周遭有无数鬼魂状的事物，激起人内心的畏惧和恐怖。
鬼之所以吓人，并不在于杀伤，而是利用人类对未知的恐惧。
顾青一个旧识说过，最可怕的鬼画像不是青面獠牙的鬼，而是没有面孔的鬼。
此时顾青不知道溪山长老的剑是什么样子，会以怎样的方式出手，捉摸不定，把握不住，鬼神莫测。
其实溪山长老还有一个别称，那就是青山之鬼。
他的行事往往出人意料，无可琢磨。
出手也极少的。
听过幽魂剑的人很多，但没有人能描绘出幽魂剑的具体。
或许幽魂剑本无定式。
顾青让阴风浸透心灵，默默咀嚼内心生出的恐惧。战胜恐惧的办法，自然是直面恐惧。
他隐隐然把握住一件事，对方修行的大道是恐惧。
恐惧的力量很可怕，草木皆兵，风声鹤唳，数十万的大军一旦生出恐惧，亦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顾青洒然一笑，幽暗的天地多出一分清亮。
他四顾望去，完全找不到对方的踪影。
溪山长老在说出看剑的时候便已经消失，他的剑也没法瞧见。
四顾茫然。
顾青慵懒地伸了伸懒腰，他是如此的意态闲适。
众人看不见顾青的模样，但是那种慵懒洒脱的气息，他们都能感觉到。在重重杀机中，生死之间，犹能信步闲庭！
这是他们此刻对顾青的感官。
这种绝世的风采，任谁感受到，心里都会有很大的触动。
往后许多青山宗剑修都铭记着此时顾青的风采，出去除魔卫道，于生死之间犹自从容。
不过还是有许多剑修死在了斗剑中。
因为实力的差距并非是心态可以弥补。
但如果能战胜敌人，那就是一件很令心胸畅快的事。
剑修死于斗法，那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所以死的姿势潇洒一点，也是足以安慰的。
九韶定音剑忽然而起，横隔空中，一声颤音徐徐生出，天地间荡漾起一股阳和之风，吹遍群山。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青山绿水间，开满的不完全是梨花，还有桃花、杏花，百花盛开。
总之姹紫殷红开遍。
顾青一剑之下，仿佛生意能侵染九天十地。
在如此神生机勃勃的世界里，任何幽暗、恐惧都微不足道了。
顾青犹自给自己斟满一杯酒，但没有喝，而是当空洒出去，化为云雨。群山遍野俱是酒水所化的雨。
青山也醉！
世事一场大醉！
大醉之中，又能有何恐惧呢？
无数人都看见了顾青泼酒那一幕。
一杯之酒，旋即化为笼罩千山万水的云雨，仿佛微尘演化洪荒！世间大法，莫过于此吧。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星华如斗，又如天瀑，倾泻大地。酒醉带来清梦，浮生若一叶之舟。
天上星华俱自有顾青的法意，侵染青山无数，顾青的法意便也顺之弥漫青山，无处不青山，无处不是顾青的法意。
溪山长老再也躲藏不住了。
一条淡淡的溪流从一座山峰冲奔下来，要添波浪在人间。
顾青紧握住九韶定音剑，划出玄妙的轨迹，生出悠然白云，无心而闲。这一剑一尘不染，如天上月，皎洁光明，普照人世间。
白云撞上溪流，仿佛白鹤戏水，偶尔一抓，偶尔一啄，弄得溪流颇不安宁。
最后翅膀煽动，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露出一老道，正是溪山长老，满头风露，同时发出一声苦笑。
他朝着顾青拱手一礼，默默退去。
无须言胜败，胜者自是顾青。
这一场争斗有多玄妙，非是天仙境，是没法看出来的。看出来，也说不清楚。顾青收剑，负手而立，念天地之悠然。
背后的双手紧扣，亦没法阻止大拇指的颤抖。
对方不愧是积年天仙真君，顾青摆平对方，并不是表面上的风轻云淡。
顾青负手立在高崖上，身边云雾缭绕，为其注脚。
世间凡尘之人对仙的美好想象，大概就是如此了。
“还有谁要阻挡我看剑溪？”顾青轻声开口道。
他目光所及，女修纷纷脸红，男修自惭形秽。顾青立在高崖这一幕，让这些人很久都难以忘怀，这片石崖亦在今后改了名字，叫做“飞仙崖”。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这一刻，顾青神容皎洁，仿佛天上月。
周遭云雾亦没法遮挡。
“顾真君，你要看剑溪，还是得过我这一关。”贵公子漫步而至，虚空似为平地，任他一步步踩过来。
顾青摇头叹息道：“你不该来。”
此情此景，他很想说这样一句话。
好吧，只是想象，其实他没有说出口。
顾青目光悠然地看向贵公子，轻声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贵公子涩然一笑，说道：“青山崔州平，字子鱼。”
顾青点了点头，道：“我现在才清楚，道友修的不是剑。”
崔州平是太玄伤的师弟，修为深不可测，青山宗的庶务几乎都是他来打理的，他为人风度翩翩，待客有礼有节，为谦谦君子一流。因此人称剑君。
但顾青说他修的不是剑，这一句话让青山众人分外不解。
青山无人不修剑。
崔州平苦笑一声，他知晓顾青能看出来这一点，只是被顾青点破，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道：“我的本命法宝确实不是剑。”
崔州平话音一落，青山众人看见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他们心目中永远温润如玉的崔剑君忽然间生出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一柄长达百丈的大刀豁然出现在崔剑君头顶的庆云中，似能横贯千古，霸绝九天。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小白兔的体内钻出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来。
“我平生诸事不欺心，唯独此事，一直瞒着。”崔州平幽幽地说道，似乎又松了一口气。
他修的是道，练成的是刀。
为霸刀！
……
……
水帘洞，青衫少女感应到了霸刀的气息，微微一笑，拍了拍小青驴的脑门。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其他都是次要的。

第四百二十章 大巫
随着崔州平显化霸刀之相，天地间顿时充斥着一股暴虐的气息。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啊，想他当初亦是偏偏如玉的道公子，被逼无奈下，显化出暴猿之身，给旁人的冲击感，应该类似于此。
还好他现在已经将太古魔猿血脉炼成第二元神。
生死神光化生泊泊生机，注入适才还有颤抖的手指，眨眼间，顾青浑身舒泰，神情恬淡地瞧向仿佛变了个人的崔州平。
霸刀横绝千古，崔州平身上亦迸发出千山万水唯我独尊的气势，仿佛绝代老妖，根本不是什么谦谦如玉的君子。
他身上的气息深沉难测，百丈大小的长刀豁然而起，要扫平一切阻碍。
九韶定音剑跟霸刀碰撞，发出一激昂的颤鸣，长空出现深沉的刀痕，如同天壑。顾青眼中闪过一丝怅惘，他的元神生出一股震荡之力，来自于适才剑与刀的碰撞。
崔州平的刀法有一股阴损绝伦的力量，专门针对元神。
这跟他一向给人的外在感官吻合。
此是另一种的刚柔并济。
顾青朝崔州平望去，此时的他更给人一种错综复杂的矛盾感觉。
顾青耳畔生出爆竹豆似的响声，崔州平刹那间身形不断拔高，肌肉虬结，仿佛荒古时代的人族，担山赶月。
“大巫之身！”有青山宗的人认出崔州平此刻的形态。
顾青听到这个词不禁一怔，他想起了好久不见的徐慢慢，那已经是很漫长一段岁月前的事了。
修为越高，往事越难忘怀。
不知还在后世的徐慢慢修行到哪一步，离他怕是很远很远了。
顾青突然也明悟为何崔州平会修炼出如此霸道绝伦的刀意，这不是他本身所期望的，但是源于血脉，不得不如此。
巫的血脉实在太过根深蒂固，更有来自远古先祖不灭英魂的力量潜藏在灵魂深处。
“你是第几次觉醒了？”顾青不禁问道。
崔州平声音也变得十分粗犷，他似乎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声音，神情有些不自然道：“九次。”
顾青怅然道：“九次便是巫神，巫神就是大巫吗？”
崔州平摇了摇头道：“大巫在巫神之上。”
顾青能感受到崔州平此时就是天地的宠儿，天地之力源源不绝地灌入他体内，似乎看不到终止。
而崔州平的身体亦如汪洋大海，仿佛再多的元气都能容纳下。
“太古魔猿怕是要五六转金身才能做到这般吧。”
同样是肉身成圣之道，太古魔猿如今还是不如此时的崔州平。
顾青心里悠然感慨。
而崔州平握住大刀，轰然向顾青劈过去。那无数被他吸收的天地元气瞬息间爆发出来，周围的空间陷入一种黏黏糊糊的状态。
这一刀以天地元气筑成铜墙铁壁，如同一个没法挣脱的囚笼。
同时一刀劈来，快得无法想象。
天地间一切光明和色彩都在一瞬间被这一刀夺走。
顾青将这一刀的轨迹看得清清楚楚，犹自能在脑海中想象出自己被劈成两半的画面。
这一刀的压迫力，俨然有魔祖那等人物出手的气概。
顾青在周围元气的挤压中，迈出一步，步履悠然，他这一步的玄妙优美动人，而且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好似顾青一瞬间踩住了大地的脉搏。
原本挤压顾青的元气陷入一种奇异的凝滞中。
正是元气亦有生死，顾青这一步恰好踩在其生死节点上，在其新力未生，旧力未尽的关口。
顾青轻轻挥剑，如同一缕清晨吹出的慵懒清风。
青山宗数名老者不禁一叹，他们都能感受到顾青这一剑究竟有多么惊才绝艳。完全不像是才晋升天仙的真君。
“知微！”
唯有用这个词语才能形容此时顾青境界的玄妙。
顾青能完美利用自己身上每一点力量，哪怕是微小的呼吸的力量亦能被顾青调动起来。同时顾青还能洞察外界任何气机的细微变化，找出连崔州平都不能察觉到的气机薄弱点。
崔州平的刀宏大磅礴，而顾青的剑便微微渺渺，但微微渺渺中又透出无上玄妙的变化。
顾青确实陷入一种奇异的境界，却也非毫无根底。
这是源于他渡过了九次元神真人的三次天劫，将元神任何细微奥妙都感受得清清楚楚，所以他证天仙，简直是水到渠成。
圆满的道基亦让他内外明澈，何况他还有佛宗的六识。
六识的练成，亦让六根清净，无比洞悉体内体外。
九韶定音剑生出无数微尘似的剑气，细致入微，崔州平的刀气，豁然被顾青的剑气切割，分成无数小份，每一丝每一毫都被顾青的剑气冲击。
如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顾青使出这一剑，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
他之法，终于在此刻融汇贯通，走出朝夕诀的影子，来到一重崭新的境界。
剑气可以化为无数细微至极的剑气，演化万千法，同时归于一道，就如滚滚天河，无可阻挡。
顾青先是微微一顿，复又豁然起步，所有细微的剑气忽地融合在一起，一股沉重至极的剑气诞生，坍塌虚空。
顾青的身形亦随之急速暴涨，法身若同山峰。
凝聚至极的沉重剑气横扫一切，同时生死力量的触碰，诞生出难以想象的爆发力。
一切事物，都将在这股力量下面临凋亡。
迅猛绝伦的剑气将霸道的刀气尽数湮灭，并且顺势斩向崔州平高大伟岸的大巫之身。
此时周围忽然生出汹涌澎湃的黑暗潮汐。
“魔祖。”顾青神情微微凝重，时隔多年，魔祖再现！
数道凌厉绝伦的剑气斩向黑暗潮汐，天空洒起凄厉的魔血，但是一团黑雾如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落崔州平一臂，准备裹挟这条手臂离去。
“大巫血肉，借来一用。”魔祖纵声长笑。
“哼。”顾青冷哼一声。
他取出紫金葫芦，一道白光射出，速度无可想象，击中黑雾。
黑雾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但很快消隐不见。
“魔祖欺我青山，此仇必报。”溪山长老等人发出一声大喝，同时有数道剑光纵出青山，追杀黑雾而去。
顾青感受这几道恐怖的天仙气息，心想青山宗着实对他手下留情，如果这几个老头一起出手，顾青只好告辞。
魔祖如此迫切的要取崔州平的血肉，也不知有何图谋。
顾青瞧着断臂的崔州平，颇有些同情。

第四百二十一章 青山分家
没多久，溪山长老等人回来，追杀魔祖，自是无功而返了。
他们相视一眼，俱都向着顾青施了一礼，道：“拜见掌教。”
顾青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懒散惯了的人，着实担当不起这个大任。”
溪山长老笑道：“我们大家都商量好了，你来做掌教最合适。我们也不用你帮什么忙，出什么力。”
他这话说的极有底气，青山宗虽然没有了太玄伤，那也是天地间最顶级的仙门，甚至可以说是修行界的门阀。
别说祖洲之地，十洲四海的修道士，少有不受青山宗影响的。
这些都是青山宗潜在的修行力量。
他们只需要一个名义上的领袖。这个人亦须得让大家都接受。
顾青瞧着数位资深年长的真君，悠然道：“我也不是谦虚，只是做这个掌教，对我来说，确实没啥意义。而且诸位之法，早已另辟奇径，自成一格。之所以还是青山宗一员，无非是放不下而已。但青山之法为一，诸位是二，是三，将生万法。这也是滔滔大势，诸位真君该当是心知肚明。”
他说到了关键节点，因为人族即将崛起，而溪山长老等人着实有一派开山祖师的底蕴，趁着如此良机，开宗立派，对他们往后修行自是大有好处的。
若是冲击太乙失败，立下宗门，往后转世重来，仍能凭借大教气运再临绝顶。
如果困在青山宗，等于拘束了自己。
只是他们的根脚是青山宗，又不能说弃就弃，总想做些努力。
但大家各有想法，若无人居中调和，矛盾总会累积下去。
何况各位真君的修行理念出了差别，所修道法亦颇有不同，再强行呆在一起，大家心里都会有些膈应。
其实万象宗此前没有这般问题，唯一的原因就是弟子太少。
青山弟子甚众，难免良莠不齐，各大长老以及真人、真君尚能相忍，弟子们都修剑，年轻气盛，冲突是早晚的事。
这些道理，其实几位真君都明白，只是都不想点破。
毕竟谁都不想做那个恶人。
顾青适才试了几人的法，由法知心，自是了解到这个状况。
虽说连云青青都想顾青做青山宗掌教，但顾青反而没这想法，毕竟他就算做了这个掌教，亦只是空架子，还是一趟浑水。
青山分家，乃是必然。谁做掌教，都没用。
崔州平深深吐了一口气，断掉的胳膊长出来，但是脸色更白。他轻叹道：“溪山长老、知白长老、玄阳长老，青山分家吧。”
他此话一出，三大真君均自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崔州平平淡道：“大家相处久厌，不如分开，各自安好。当初师父传剑讲道，收了我和师姐为徒，但三位长老旁听，亦得了祖师之道的部分精义，只是各自理解不同。师姐所得最纯，故而成就最高。我愚昧不堪，全然是师父栽培，才有今日成就。三大长老感念师父的恩义，投身青山宗。只是如今，俱都开枝散叶，证见所得，相去甚远，名虽为青山，实非青山。只是诸位看在我和师姐以及师父面上，不舍离去而已。”
知白听了后，平淡道：“分家吧。”
溪山长老轻轻一叹道：“那就如此吧。”
玄阳长老洒然道：“我元神时第三次天劫为祝融神火劫，因此悟出祝融神火的精妙，早就寻到一个好地方，适合我这一脉修行，往后虽然开宗立派，但各位如若有事，千山万水亦不辞。”
知白淡然道：“我也找了个山头，唤作剑阁。青山之剑，你们都不及我。只是青山之名，我担不起。以后我的门派就叫剑阁了。”
溪山笑道：“我寻得一株通天神木，自生洞天。往后我的门派就叫神木宫。”
知白面冷心热，对崔州平道：“你若转世，我亲自为你护道一千年。”
崔州平摇头道：“不必了，我去巫神教。而且我之法极为矛盾，怕是得将我这一身巫法斩出去，另修一身精纯道法来。将来还能不能证天仙，倒是未知之数。”
玄阳真君笑了笑，说道：“大家都不想放弃，结果都暗自安排好了退路。”
溪山长老悠然道：“青山本就是无心而成，道尊他老人家说得对，天上的白云散了又聚，聚了又散，人生离合，亦复如是。只是我等虽是仙家，亦未能免俗，徒增伤感而已。”
顾青听了数人的对话，心生古怪。
知白真君居然是建立剑阁的人，是了，九派斗剑时，剑阁的鬼剑仙就隐隐参透了一丝先天冻绝大道的玄妙，怕是应在此处。
而溪山长老竟然是神木宫祖师，玄阳真君又是祝融派祖师。
顾青颇有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只是后世关于三家祖师的记载，名号并非三人，可能是三人后面改了道号。
至于青山宗如何声名淹没的，顾青一时半会倒是不了解。
不过崔州平的话隐隐透露出太玄伤的法来自他和太玄伤的师父，只是这位大人物并无名号流传，青山宗称其为道尊。
道尊这个名号，诸天万界里着实不少，顾青自己都被人这样称呼过。
因此这位的来历，顾青也猜不出来。
总不会是他自己吧。
顾青心里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随即摇了摇头，这样的话，崔州平没道理认不出他。他总不会又是天河宗祖师，又是青山宗祖师。
只是后世三大仙门——剑阁、神木宫、祝融派居然都是从青山分家而来，这一点倒是让顾青始料不及。
往后回去，见了三派高人，要是可以来句，“我曾经和你们祖师谈笑风生”。想想都觉得万分有趣。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他曾经倒也体会过类似的。
便是在那短暂的轮回中。
青山分家，溪山长老等人便各自去召自家的徒子徒孙，青山宗许多修士，突然间有种看热闹把家看没了的感觉。
好在这种感觉还不算很强烈，因为三大真君的传人只占了青山宗三分之一。
而且青山宗还剩了几位天仙真君。
如此，亦可见得青山宗底蕴之深厚，便是须弥寺都难以企及。
顾青倒是问了溪山长老几句有关剑溪的事，只是溪山长老一点都不热情了，打个哈哈便糊弄过去。
“世态炎凉！”顾青暗自感慨，果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第四百二十二章 红鱼来历
顾青又去找崔州平，崔州平住的地方叫听涛崖。崔州平正养伤，一个温婉的少妇和一个清雅的少女出来见他。
顾青于是向少妇见礼道：“崔夫人好。”
温婉少妇脸一红，说道：“顾真君你误会了，我是爹爹的女儿。”
顾青笑容一凝滞，旋即打个哈哈道：“令千金长得真可爱。”
温婉少妇忙又道：“这是我娘。”
顾青老脸一红，这都什么事啊。
他随即向少女告罪道：“崔夫人还请见谅，在下着实眼拙了。”
清雅少女掩口一笑，说道：“顾真君也不是第一个认错的人，我也是有意带女儿出来见面的。毕竟看你们这种高人的窘状，亦是一件有趣的事。”
顾青：“……”
崔夫人又轻笑道：“真君要找剑溪吧，夫君回来时急着闭关养伤，突然想起这件事，因此给我嘱咐了几句，真君随我来便是。”
顾青当时也是见崔州平受了伤，急着回去，所以不好意思追问，亦是没想到溪山长老等人决定分家都不理他了。
哎，明明是他倡议的。
都不记他一点好。
还是崔兄靠谱。
顾青随即道：“我也不是自己想要剑溪，主要是她想喝剑溪和青梅酿制的酒。”
崔夫人笑了一笑道：“剑溪酿酒，只怕也你们这种人能喝。”
顾青又和她客套几句，崔夫人带着他不多时来到一片清秀的山崖，上有石洞、高台。
崔夫人悠然道：“当初道尊于此讲道，我也在旁边听讲。不知不觉，都许多年过去了，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顾青不禁多看了她一眼，生出一抹奇异之色。
崔夫人瞧见，微笑道：“真君看出来了吧，我确实不是人。只是一根竹子成道。”
顾青点点头，悠悠道：“夫人的根脚是六根清净竹吧，太伤剑和你是什么关系？”
崔夫人怅然道：“当初道尊讲法，我因而生灵，得以化形成人。为了报答道尊恩德，就折了一截本体。道尊拿着无用，就交给夫君的师姐。师姐她到底天资盖世，将一截竹枝，练成了举世无双的法剑。我这本体，反倒是不及太伤。”
顾青安慰道：“各人因缘造化，夫人不必感怀。”
崔夫人笑道：“我说这些话，你怕也不爱听。剑溪就在石洞之内，顾真君前去取便是。”
顾青点头，登上山崖，见得高台，有一对联：
“世事洞明有求必应；
宇宙无限万物皆知。”
崔夫人在顾青身后，见顾青注目对联，解释道：“这倒不是道尊所留，而是东来佛祖所赠。”
顾青轻轻颔首，微笑道：“我猜得到，毕竟青山有道，道尊自不会如此狂妄。”
他随后看向石洞，亦有一联：
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崔夫人轻咳一声道：“这才是道尊留下的对联，不过却是夫君执笔所书。”
顾青笑容僵住。
崔夫人抿嘴笑着说道：“当初东来佛祖初成道，自恃法力无边，心高气傲，恰好听说了道尊在青山传道，因此送了一联，想试探道尊。”
道尊见了，不置可否一笑，口述一联，便是此联。
东来佛祖听闻后，上万年未过西海，至祖洲。
崔夫人又道：“道尊传道十年便即遁入星河，否则人族早已为天地主角了。我夫君他们成天仙后，倒也入星河访查过道尊他老人家的下落，却是没有任何音讯。毕竟宇宙茫茫，金仙道祖也不能尽至。妾身还听说有个太乙散仙赴一位太乙金仙的法会，回来时，已经人间几万年，原本所在的大世界便进入了末法时代，甚至那方世界没人记得那位太乙散仙了。”
顾青轻声道：“这便是仙家岁月不值钱。”
崔夫人道：“道尊当初倒是还说了一句话，妾身记忆犹新，便说给顾真君听听。”
顾青道：“夫人请说。”
“那太乙散仙的故事就是道尊说的，听说那位太乙金仙乃是地府的那位。道尊又说，仙家岁月悠悠，但成道当在朝夕。道尊还说，这句话能听懂的人极少。当时师姐在其座下，微微一笑。道尊随即面露欣喜，后来大家都说青山听道客有三千，道尊有二徒，得道尊真意之人，却仅有师姐一个。”崔夫人缓缓说道。
顾青听了一怔，不禁心想：“成道当在朝夕，这道尊怕真的和我以及师父大有关系，莫非和陆祖师也有关系？”
顾青隐隐感觉到一种因果玄妙，可惜他不修因果大道，否则当能明白一些事。
他放下此事，走到石洞外，里面流泉淙淙。
顾青还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能救救我吗？”
石洞有禁制，顾青以天视地听感应里面，溪流中有一条红鲤鱼，正自在溪水中挣扎不已。
顾青不禁问崔夫人道：“这小红鱼哪里来的？”
他忽然觉得袖子一热，却是身上那把红鱼飞出，破了禁制，融入溪水中。剑溪旋即被红鱼吸收殆尽，半点不剩。
青山暮色哀！
终究是顾青终结了青山宗。
那条红鲤鱼本自困在剑溪里面，受剑意侵袭，浑身刺痛。
红鱼吸收了剑溪，红鲤鱼便即如蒙大赦。
它已经有了一些修为，朝着顾青叩首不止。
顾青随即生法，化了三光神水给它暂做栖身之处。
顾青又注目红鱼。
但觉得其剑身，如流水潺潺，法意不绝，俨然成了一口难以想象的神物。虽说红鱼本身也是神物。
适才洞口的禁制着实厉害，顾青自己都要花费一番手脚才能破去，偏偏红鱼将其视若无物。
红鱼复又落回顾青手中，顾青忽然间感受到一股记忆，那是一个手镯的碎片穿过无数大世界，落到一位道人手上。
而那位道人得到碎片后，日夜祭炼碎片，将自己所得的一缕太乙金仙剑意寄托在碎片上。
忽然一日，道人遇上强敌，担心身殒，就将一身真传法寄托在碎片上，跨越无数世界，无尽时光，这碎片落入青阳大界时，碎片和剑意被青阳大界一股力量分开，又因为顾青，终于再聚在一起。

第四百二十三章 天庭
顾青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难不成这小红鲤鱼便是小红，或者是小红的前身吧。顾青又轻轻叹了一口气，红鱼里面寄托的真法竟是天河真法。
顾青靠自己悟出了许多天河真法的玄妙，但还远不是正宗的天河法。
或许红鱼的上一任主人才是真正的天河道人，只是已然消散在虚空宇宙了吧。
那道人当有太乙的境界。
随后顾青向崔夫人告辞，回去桃源山，顺便带走了红鲤鱼。
青山宗失了剑溪，那是真正没了源头，再难存续。
剑溪因顾青消失，顾青明悟到一件事，无论如何他都要了结青山宗和天河道人的因果。
这件事也不必着急。
顾青突然想好好静下来，享受生活。
因为他觉得有点乱，有太多事不明白，不清楚。
与其去追求答案，不如先让自己心宁静下来，悠悠岁月，总会让一切谜底揭晓。不揭晓，那就不揭晓，亦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到桃源山，有漫天飞雪。
山是雪白，瀑布冷冽。
云青青仍是青衫，不惧风雪。瀑布澹澹生烟，冷冽的白气像极了昔年昔我峰的云雾。那时云青青睡着，此时云青青醒着。
顾青将红鲤鱼丢进了瀑布下的清潭。
就让它在这里修行吧。
顾青看着盘膝抱剑的云青青，说道：“青山分家了。”
云青青笑吟吟道：“知道了，青梅仙树呢？”
顾青没好气地将仙树丢出来，那仙树已然有灵性，立地生根，正对着瀑布。顾青道：“我可没空照料它。”
云青青微笑道：“没事，你想吃的时候，自然会照料它。”
顾青脸一黑，说道：“我可不是轻易会妥协的人。”
……
……
两年年后，青梅成熟。
顾青犹自有闲心盖了一个凉亭，亭子叫陶然亭。
与君一醉一陶然。
王安道亦到了桃源山，青山宗没了，他不知道去哪，就听了崔州平的指点来到桃源山，做了扫地道人。
他已经知晓云青青不是他师父，而是顾青的师父。
他也不嫉妒顾青，因为他也觉得自己当不了云青青的弟子，过去作为太玄伤的弟子，天人榜第二位真君的唯一传人，他的压力其实很大。
青山宗没了，他有些茫然，亦松了一口气。
而且桃源山有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来自于顾青和云青青。
毕竟云青青已经是此方天地最顶尖的人物，不可一世的魔祖，都拿她没办法，何况还有顾青。
不安心才怪呢。
渐渐有不少青山弟子赶来。
看热闹把家看没了，他们只好来投奔顾青。
因为崔州平也离开，去了巫神教。
于是桃源山成了罕见的人族和妖族并存，还能和谐相处的地方。
至于桃源山的太古魔猿妖圣，已经很久没有人看见过。
但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顾青也不用修炼，因为静待地府成长，他的修行就会水涨船高。天河真法他可以参悟，但能用在修行上的地方不多。
顾青修炼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真正地闲下来。
因此没事就进琅嬛图看书。
云青青也能进来。
青阳大界里，已经很少有法能拦下她了。
不过云青青进来的时候不多，她对看书兴趣不大，许多时候都是但知大略即可。
顾青的陶然亭建在瀑布下的清潭旁边，王安道会精挑细选出一些落叶给红鲤鱼投食。
他还能帮顾青处理许多杂务，这也是顾青愿意留下他的原因。
王安道当一个管家，跟随云差不多令人安心。
顾青一开始觉得没人帮忙处理杂务时，还是挺想大徒弟的。
现在比较想小白。
在美食方面，小白已经不比他差了。
顾青躺在青藤椅上晒太阳，肚子上放着玉简。
天空忽然阴沉起来，想要下雨。
顾青挥挥手，乌云散开。
他对正认真给红鲤鱼喂食的王安道说道：“干涉自然造化，着实不太好。”
又踢了正在酣睡的青龙一脚。
青龙敖仓正做着美梦，忽然惊醒，一脸茫然地看向老爷。
顾青道：“刚才要下雨了，下次我在晒太阳时，你见到要下雨，就把乌云驱散吧。”
青龙忙地点头。
顾青满意地颔首，吃了一颗青梅。味道确实不错，不枉他精心照料了青梅仙树好些日子。
当然这也是一种闲情逸致，不算操劳。
偶尔也要活动一下手脚才是。
……
……
元景峰，距离顾青消失已经过了八十年。顾青的几个弟子，大都陆陆续续成了上品金丹，因为他们都修炼青木长生功，所以又被称作长生七子。
长生七子的声名，亦渐渐掩盖了昔年朱一鸣等人的声名。
朱一鸣这个掌教亦做得很顺畅，至于木清竹等人，或是出去游历，或是闭关炼剑，很少出现在万象宗众人面前。
云青青亦遨游星河去，她临去前说过，她若回来，会带着顾青。
不过随云等人已经习惯了没有师尊的日子。
但还是希望师尊能在他们斩破虚妄前回来，毕竟没有师尊在身边，他们对成就元神这事，着实没有底。
小白这些年，每年都做一种不同的食物。
她是照着老爷留下的一些诗词做的。
什么谁家玉笛暗飞声，二十四桥明月夜，金风玉露一相逢，既是诗句，也成了一道菜。
但小白最喜欢这一句“不梦闲人唯梦君”。
她也会做梦啊。
……
……
忽然一日，青阳大界生出一声大响。
原本的青阳天消失了，分宝岩化作一座天宫，上书“灵霄”二字，那是一件近乎太乙级数的灵宝，青阳天消失后，以灵霄宫为中心，青阳大界生出一个天界来。
亿万星辰图亦化为天界的诸天星辰，有三百六十周天之数的星辰赫然大亮，洒下星华，一时间十洲四海，灵气大增，无论修道士，还是妖魔，成道都比从前容易了许多。
在天宫出现后，万象宗道钟敲响，却是陆祖师回来。
许真君等人都聚集在万象天，一共七位天仙真君，相聚一堂。
“没想到传说中的天庭居然在青阳大界末法时出现了，往后练成元神，若无仙籍，便是散仙，神仙杀劫过不去，只能灰飞烟灭，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许真君感慨道。

第四百二十四章 真君齐聚
陆祖师身边的蒲团坐着一位金盔金甲的妖圣，正是大圣峰的祖师。如果顾青在此，便会认得，这位跟困住须弥寺，修炼三昧神风的黄袍妖圣面容有几分相似。
世人称之为黄风大圣。
乃是陆祖师多年好友，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他道：“先入主灵霄宫吧，定下仙籍名额。”
陆祖师含笑道：“我正是这个意思，可惜云真君不在，否则有她的话，咱们还可以多要一些仙籍名额。”
黄风大圣道：“无妨，我这一口三昧神风多年没用过了，到时候给钟老儿他们做个见面礼，届时他们回礼，总得送一些仙籍名额给我等才是。”
许真君笑了笑，心想：“若是顾小子，过些年咱们万象宗就九位天仙真君了。不过等那小子回来，估计也差不多该天仙。到时候再让顾小子想办法请别的宗门腾些仙籍名额出来。”
他知道敲竹杠这种事，顾青向来是很有办法的。
许真君又不禁叹息，没了顾青，他那件事可就十分难办了。若是顾青回来时证就天仙，他更是头疼。
“不过那小子要证天仙，怎么也得千八百年吧。”许真君心知顾青证天仙太快也不是好事，容易根基不稳，还是希望顾青多花一些时间巩固根基。
陆祖师又道：“云真君不在，顾真人也不在，昔我峰一脉，到底有天仙真君，这等大事，不得少了他们。许真君，你觉得昔我峰一脉哪个弟子能暂时替昔我峰出面一下？”
许真君沉吟道：“随云老成持重，只是修持的青木长生功，在诸峰真传法中，都未免浅了一点，更远不及朝夕诀。由他出面，倒是差了一些。”
陆祖师睁开法眼，看了元景峰一山气象，说道：“这七个小子之中，想来是以这个冲灵子修行最深，但到底不脱青木长生功樊笼。这功法也不是不好，但修炼到高深处，才见得厉害。”
他踌躇间，黄风大圣亦施展大法望向元景峰，看破那一山云雾，忽地一笑道：“其实昔我峰一脉，还有一个可造之材。”
陆祖师神情一动，道：“黄道兄说的是那条小蛇？”
其余真君听了后，不由面露迟疑。
黄风大圣道：“难不成她是妖族，便不是万象宗的一份子？”
“不敢，不敢。”一众真君忙道。
这话谁敢同意，估计当场就得被三昧神风吹走。
陆祖师旋即拍板道：“便是她吧，反正这小蛇修炼的是涅槃大道，颇有些火候，又是顾真人妾室，顾真人既然没有道侣，她身份自不一般，等于昔我、元景二峰现下的主母。许真君派人通知一下她，明日来万象天见我，届时大家一起走。”
……
……
许真君便让朱一鸣传话随云，随云听了缘由，径自去见小白，说了其中详细。
小白听闻后，忙即慌乱道：“这种担子，我着实不敢接。”
随云道：“这是陆祖师和真君们的意思。”
小白叹气道：“可我到底是妖族出身。”
随云劝慰道：“大圣峰的祖师亦是妖圣，咱们万象宗向来是不看出身的。何况师尊不在，我等也不十分成器。思来想去，现下咱们这一脉修行最高的便是小白姑娘你了。”
小白不禁看了看后山方向，她道：“冲灵子修行也颇是不凡，为何不让他去？”
随云轻轻叹一口气道：“师尊可没有下命让冲灵子师弟离山，何况他要是去了，咱们几个脸上也无光。我倒是没什么，但是其他师弟，未必不会有想法。姑娘你得以元景峰大局为重，否则等师尊回来，见得咱们不和，怕是不美。”
小白想了想，随云说的不无道理。
可是她一个碧渊大泽出身的小蛇妖，突然要跟着七位天仙真君去商议那等大事，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但她心里亦有一丝欣喜，说明她没给小老爷丢脸。
随云见小白仍有迟疑。
他又道：“姑娘，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白问道：“什么话，你说吧。”
随云悠悠道：“虽说我们七个是师尊弟子，但是姑娘你向来受师尊言传身教最多。”
听到言传身教四个字，小白不由脸一红。
随云只当没瞧见，继续道：“小白姑娘你修持的元辰白骨法本是师尊特意从青木长生功和朝夕诀中另出机杼而来，姑娘你又天资不凡，还得了师祖指点，将元辰白骨法脱胎换骨，直指那先天涅槃大道。以本质而言，实是不输于师尊和师祖的法了。
这也是陆祖师、许真君他们决意让你替元景峰出面的缘故。何况师尊、师祖皆是盖世之才，有望太乙，姑娘你仅是成就元神，将来侍奉师尊、师祖，仍是有些不够吧。这次跟真君们出行，自能大涨见识，于你将来修行是有利的。何况我听闻大圣峰那位，对你有维护之意，想来是同为妖族的缘故。
姑娘你可以趁此机会交好他老人家，如此一来，师尊在门中亦能因此多结好一位真君，着实是有利无害的事。若是我等前去，便无这机缘造化了。”
随云说的话，句句打在小白的心坎上，她听了后，实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小白点头，说道：“那便如此吧。”
随即小白便去见陆祖师，陆祖师倒也和气，吩咐她几句后，待得众真君齐聚，大家就一起出发前去凌霄宫。
那天界有大气、虚空乱流以及星辰之力阻隔，非天仙真君之法不能至。
四宗五派，其余宗门早已来到。
又以天河宗来得最早。
一众真君在灵霄宫外等着，上景宗的一位真君冷笑道：“万象宗倒是排场大，现在还没来，非要我等一起等着他们不成。”
钟真君微笑道：“听闻云真君遨游星河去了，说不准陆真君等人在等云真君回来，所以来得迟了一些。”
“听闻云真君修行不足五百年便证了天仙真君，青阳大界开辟以来，怕是没有比她证天仙更快的了，足见万象宗调教弟子着实有一套。”有真君感慨道。

第四百二十五章 灵霄宫内
上景宗那位真君酸溜溜道：“云真君若是修行我派的羽化飞升经，怕是三四百年就可以证道天仙。那是人家天资根骨好，关万象宗什么事。”
其实云青青入万象宗之前有上景宗的人见过她，想收她为徒，只是云青青觉得上景宗离家太远，便死活不去。
仙家收徒，讲究缘法，那上景宗的仙师无可奈何，只好离去。
后来云青青名垂当世，上景宗的那位仙师才后知后觉，却又悔之晚矣，无可奈何，后来郁郁而终。
此事上景宗之人，知情者不少，为此捶胸顿足者，不乏其数。
曾经他们离云真君只有一步之遥。
甚至有人想，当初绑也该将云真君绑入上景宗。
钟真君洒然一笑，说道：“云真君的弟子顾真人也不错，亦是主动投身万象宗的，可见人家确实有吸引人才的地方。咱们可以向陆真君请教一二。”
“你们请教去吧，我可不捧陆老儿的臭脚。”上景宗的真君道。
“两脚任从行处来，一灵常与气相随。有时四大熏熏醉，借问青天我是谁。常老头，我这双脚，可不臭，要不你闻闻。”虚空中一声大笑，不知从多远的地方传来。
上景宗的常真君不禁往前方看去，但听得元气如潮涌动，悠悠大气震荡不绝，自远方飘来一片碧云天，气机鼎盛，难以言表。
在场诸人，俱是道德高隆之人，一望便知，陆真君的功行比万年前精深许多。他们均自心想，陆真君听闻亦是想要一步登天，直接证太乙天仙果位，否则万年前就可以冲击太乙散数了。
他们又看了看天河宗的钟真君，那天河祖师听说也是想一步登天。这青阳大界，有青阳道人遗泽，颇多玄妙，出个太乙金仙都不稀奇，只是能得这些玄妙，唯有看机缘造化，说白了就是看气运气数，这也是各大真君着重气运之争的重要缘由。
当初要不是天河宗横插一脚，须弥寺就要独霸青阳大界，说不准能出一位太乙天仙。
后来天河宗强势霸道，险些一统祖洲。凭祖洲一洲灵机，成就霸业，但是万象宗又横空出世，导致天河宗功亏一篑。
这争来争去，其实最惨的就是太一宗。
明明是青阳大界传承最久远的宗门，结果不断边缘化，搞得现在，还得靠一位圣女，勉强维系太一宗不分裂。
太一宗要是分裂，对于其他宗门倒是好事，因此有不少宗门暗自默许年轻一辈的俊杰去追求太一宗圣女，可是人家眼高于顶，对这些人都不假辞色。
后来实在不胜厌烦，就来了一句，谁若是能比顾真人更优秀，她就考虑一下。
只是顾青这些年踪迹全无，搞得大家有力都无处使。
可顾青要真是在，真君以下的人，也没有胜过顾青的把握。何况谁不知道云真君最护短，顾真人又号称啃老真人，不知道云真君会留多少宝贝给他，这人是更没法对付。
因此大家对万象宗怨言颇深，尤其是顾青，简直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典型。
众真君思量间，看向陆祖师。
但见其一身天青道袍，法如青天，飘摇而至。
大家拱手见礼，稍稍松了一口气，毕竟只来了陆真君一个，到时候大家一起为难他一下，出一口恶气。
众人心念未去，忽然虚空中生出六道绝强气机。
一众真君不由脸色大变，暗骂不要脸。
陆老狗把家底都搬过来了。
不禁有资深年长的真君想着当年万象宗横空出世，那时候万象宗只有四位真君，陆真君走到哪里，其他三位真君都跟到哪里。
当时陆真君已然是天仙中一流的人物，每每斗法论道，其他三大真君都在一旁掠阵。
陆真君还特意解释过，“他们四人情同手足，所以无论对手有多少人，他们四个总不分开的。”
因此一位魔道的积年真君被陆真君四人足足追杀了一百年，洞天都给打烂。
在此之后，万象宗亦在青阳大界立定根脚。
毕竟其他宗门没这么不要脸，动不动就四个真君欺负人一个。
没想到一万年后，陆真君更加变本加厉！
陆真君笑吟吟看向上景宗的常真君，笑了一笑，随即对众人道：“诸位有礼，大家一起进去吧。”
他朝着常真君走过去，常真君有心拦阻，见到黄风大圣脸上黄云闪现，想起三昧神风的厉害，立时让开身子。
陆真君洒然而入，进得灵霄宫，坐在那宝座上。
“陆真君，大家是来商议要事的，你坐在这宝座上是何意？”渡真宗一位姓袁的真君说道。
他不畏强权，各位真君俱都向袁真君靠拢。
现今万象宗气势太盛，须得压一压。
黄风大圣迈开大步，冷哼道：“这座位不是我陆老弟坐，你们谁坐的起？要不，你们觉得自己有资格坐的，出来跟我说道说道。”
众人见他脸上黄云浓厚，暗自一凛。
这厮三昧神风厉害，一吹人就去不知多远，说不准给落在星河深处，几十上百年都回不来。在这多事之秋，几十上百年，说不定要耽搁许多大事。
同时几大真君守在黄风大圣旁边，给足黄风大圣运法的时间。
一众真君，自是心头颇感压力。
袁真君脸一黑，却不说话，看向天河宗钟真君。
在场各派，尤其以天河宗跟万象宗恩怨最深。
现在万象宗盛气凌人，天河宗难道要忍气吞声？
钟真君笑了笑，向陆真君道：“不知这位女娃娃为何要跟陆真君一起来？”
这时候，一众真君回过神来，在场俱是天仙真君，怎么多出一条小蛇妖来。此前大家注意力在陆真君身上，倒是对此事不甚在意，此际钟真君提出来，众真君回过神，又不由佩服钟真君的老辣。
陆真君淡然一笑道：“我万象宗行事，何须向外人解释。”
常真君道：“姓陆的，你不要欺人太甚。而且这也不是小女娃娃，明明是一条蛇妖。如此腥浊异类，又不是妖族大圣，怎能登临天宫？”
他接着瞪了小白一眼，小白颇感压力，但还是没有回避。她想着自己是代表小老爷和云真君的，万万不可丢了他们的脸。
忽然间虚室生白，一把青碧神剑自空出现，刃光湛湛，仿佛天水。
“灵宝级数的法剑。”这神剑一出现，登时吸引了一众真君的目光。
“似是无主之物。”
饶是以真君的定力，见得这等无主灵宝，都不由心中激动。
接下来一幕，让真君们诧异无比，因为那剑忽然落在了小白手里。青光如水，在小白的衣裙上流淌不止。

第四百二十六章 真君不服，冲我来便是
陆祖师见状，微微一笑道：“大家还是先说正事。”
若是灵宝不自行择主，殿中真君们倒是可以各凭本事争夺，如今宝物自行落在小白手上，真君们自不好厚着脸皮强抢。
何况万象宗七位真君都在，在场各派中，本就无一派能比万象宗真君数量更多，且万象宗还是倾巢而出，届时动了真火，亦难以讨到好处。
因此连上景宗的常真君都不再说话。
小白得了法剑，本自心怀忐忑，生怕因此招灾惹祸，给万象宗添麻烦，没想到结局跟她预料得全然不同。
很快她就明白关节，于是默默不语，全然当个看客。
这一回本就是长见识来，而且真君们所议大事，她定要记得一字不漏，回去好说给随云他们听。
陆真君从宝座下来，大家各自以法生了蒲团，顺势坐下。小白亦有蒲团，却是黄风大圣给了她一个。
各自安坐，众真君顿时心意平复不少。
起初陆真君又是坐宝座，小白还得了灵宝，黄风大圣更是咄咄逼人，各派真君心里着实不痛快。
陆真君顺势放低姿态，自是给人不同感官。
“陆老狗果然惯会做人，而且听说他交游广阔，仙佛魔妖俱有知交，广结善缘，他神通又大，今后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为妙。”有真君暗自心道。
陆真君洒然道：“仙籍名额当合周天之数，各家多寡，便在今日定下，以后不得随意更改。诸位意下如何。”
一名浑身笼罩在金光中的僧人道：“四宗五派，合计为九，正好仙籍名额为周天之数，大家各自分四十，如此各家平等，亦无纠纷。”
僧人正是功德佛。
“好个功德佛，果然见性是功，平等是德。”有真君叫好道。
当今青阳，以万象宗真君数量最多，须弥、天河宗次之。故而须弥寺要想分到超过四十的名额数目，并非不能。
功德佛此举，着实出乎大部分真君意料外，但也一下子拉拢了绝大部分真君。
人心所向，饶是万象宗势大，也不能违逆众意。
陆真君轻声一笑，向东首望去，问道：“钟真君怎么看？”
钟真君抚须沉吟一会，说道：“天下元神，并非皆出身我四宗五派，我等将名额拿死，怕是众怨难平。”
他顿了一顿，又道：“我天河宗自不怕外人找麻烦，不过有些道友的宗门，向来避世，总不想自家不清净吧。”
钟真君此话开口，便有一些真君心中凛然。四宗五派实力强横，但也不是一手遮天。譬如一些妖魔邪道、十大旁门多家联手，便是万象宗未必都能吃得消。
毕竟真君们神通广大，但总不能时时刻刻看顾自家弟子，届时门中根源一断，亦是折损气运的事。
何况青阳大界亦不是没有遁逃其他大界的通道。
那些人做下恶事，再逃之夭夭，也不是没可能。
功德佛颔首道：“小僧有一愚见，若是有元神真人积攒到一定数量的功德，便可获得仙籍。如此一来，亦不怕众怨沸腾。”
有真君暗自心道，还是功德佛心狠，这无疑是断了妖魔邪道的路，同时拉拢了非四宗五派的高人，让那些非四宗五派的神通之辈，分出阵营来。
而且天底下又以聚窟洲的妖魔邪道最多，妖魔岭便是当世第一大魔窟。
削减妖魔邪道的实力，对坐镇聚窟洲的须弥寺大大有利。
只是此计甚妙，于大家都有好处。
钟真君笑道：“道兄所言有理，只是各家拿多少名额，仍是须得商议。毕竟平均可不是平等。”
他此话一出，按住腰间神剑。
黄风大圣脸上黄云大盛，大笑道：“钟小子言之有理，好处大家都一样，老子还修这神通干什么。”
天河宗、万象宗两家如此说话，其他宗门亦不好反驳，更心下腹诽，你们两家仇怨可不小，但遇到这事，又穿了同一条裤子，简直就是趋利小人的行径。
同时又不禁心酸自家人才不济。
一众真君又看向功德佛。
功德佛轻声一叹，说道：“既然钟真君、黄风道友都有异议，那么大家再商量商量吧。”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此时有真君反应过来，功德佛亦是老奸巨猾，他一开始提出均分仙籍名额，自是早知晓万象宗、天河宗不会同意，所以是故意卖好，也不想做带头那个恶人。
“大家都是几千年上万载的修行，你这老秃驴还装！”有真君心下明白后，暗骂功德佛。
陆真君淡然一笑，说道：“商议来商议去，还是麻烦，我万象宗就不商议了，只要大衍之数的名额，剩下的名额，诸位道友自行分配。”
“陆真君，你胃口未免太大了吧。”有真君忍不住道。
黄风大圣冷声道：“若是有人不服，大家各自做一场。都修炼了大神通，费那唇舌甚是无趣。”
钟真君悠然道：“天河宗要四十，诸君有话说，也问钟某之剑便是。”
功德佛无奈开口道：“那我须弥寺也要四十吧。”
一时间，四宗五派最强的三家都开了口，其他各家自无话可讲。
剩下以太一宗为首，各自分了仙籍名额，还留下四十名额，以作备用。
随后各家便要一起签订契约，今后不做更改。
忽然间小白弱弱地开口道：“我要十个。”
上景宗的常真君不满道：“你们万象宗不是要了五十个吗，还不知足？”
“我……我。”小白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十个名额我必须要。”
常真君冷笑一声，看向陆真君道：“陆老道，你们万象宗当我们都是纸人不成？”
陆真君微微一笑，向小白道：“要十个可不好，给你自己也要一个吧，就十一个。”
常真君怒火更炽，猛地抬手，欲生大法将小白轰出灵霄宫。
忽然那灵宝法剑生出一道清光，笼罩常真君，常真君不由气机凝滞。
但听得一男子淡声道：“这名额是她替我要的，真君不服，冲我来便是。”
“你是谁？”
“是你？”

第四百二十七章 分神寄宝
“顾小子。”许真君失声道，随即满脸喜色。
不期而遇，不期而遇！
许真君脸上笑开花。
他随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可思议道：“你是证就天仙了？”
男子声淡淡一笑，并未回答许真君，而是道：“悠悠数十万载过去，当年的小和尚，也成一尊大佛啦。”
功德佛说的“是你。”
他持须弥寺秘法，历三生三世，方有今日之果，而三生之前的记忆尚存了一些，男子声一出现，他便记得。
一段少有人知的上古隐秘浮现心头。
功德佛清悠一叹，接着一字一顿道，“不，你不是桃山顾真君”。
他凝眸看向神剑，又轻声道：“剑化青天，阁下是顾真君当年留下的剑意所化。”
功德佛清光涌动，化出一个清秀的道人身影，正是顾青模样。
他负手而立，看功德佛一眼，淡声道：“你猜错啦。”
小白激动道：“小老爷，真的是你吗？”
顾青拍了拍小白的脑袋，悠然笑道：“我在这困了数十万年，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出来，帮你捧捧场呢。”
他侧过身，看向常真君道：“真君，你说小白是腥浊异类。这一点我很不喜欢，但我不怪你。”
常真君冷笑连连道：“不管你是谁，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顾青淡声言道：“上景宗的羽化飞升经从五脏着手，乃是绝妙的修道秘典。只是此法从五脏着手，亦难免修行之时，伤及五脏。虽有羽化飞升经中秘术化解，仍有隐患。真君你着实是修道奇才，将其中隐患尽数化解，将这门羽化飞升经修炼到前无古人的地步。贵派祖师羽灵子泉下有知，亦当含笑了。”
常真君惊疑道：“你究竟是谁，怎么对本门之法如此了解。”
他又看向陆真君道：“陆老道，你有什么招数使出来便是，我决不退缩，何必叫这小子装神弄鬼。”
陆真君淡然一笑道：“我也是一头雾水呢，你问我，我也正糊涂着。”
常真君冷笑道：“你这样说正好，我要称称他的斤两。”
顾青轻声淡语，说出上景宗修行的隐秘，着实让常真君寝食难安。他这等人物最忌讳别人研究自身之法，尤其对方还是天仙级数的存在。
天仙开辟洞天，很难死去，但是自身之法若给敌人研究透彻，难保不会被利用，找出漏洞来，导致神形俱灭。
顾青所言，正是犯忌之事。
顾青负手一笑，说道：“此法是我昔年草创，我若是留下暗门，真君这一身修为，我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拿走，只是我向来不屑于用这种阴损手段。因此真君大可放心。”
他随后声音一沉，说道：“但你那样说小白，我很不高兴，因此要弄些苦头给真君尝尝。”
常真君淡声道：“唇舌之争无甚意趣，你我出去在云海天光做一场吧。”
顾青轻轻颔首。
常真君化清风离去，顾青若云烟散开。
许真君传音问陆祖师道：“老头子，你当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陆真君看他一眼，传音回道：“我又不是世事洞察，万物皆明。但有一点瞧得出，这确实不是顾小子。此是分神寄宝的手段，若是所寄托的灵宝足够厉害，化身亦宛如真身，所以跟顾小子在此也差不太多。”
许真君心中一震，他传音道：“这怕是要天仙极致才能修炼的秘法，顾小子短短时间内，不可能有此境界。难不成他得了青阳道人的遗泽，在此界颠倒时空，在上古时得道？”
若是逆转虚空宇宙的时空，金仙道祖也不可能做到。但是仅是穿梭一方大世界的时空，还是有那么一些可能。
而在此界，能有这种可能，多半和此界开辟之祖青阳道人有关。
何况这移前做后，倒果为因，传闻佛门那位如来便用过。
因此也有前例可查。
许真君不由气闷，说道：“难不成顾小子以后还是咱们老祖宗？”
如果顾青有机会干这事，许真君丝毫不怀疑顾青会如此做。
他太了解这小子了！
他正思量间，顾青和常真君已然到了云天之上。常真君袖袍一抖，就有一股金黄玄气出现，大气随即震荡不止。
不乏有真君暗喝一声彩。
顾青凝立不动，一股冲霄剑气陡然生出，混混渺渺，随即有雷鸣电闪在其中，涌向那金黄玄气。
剑气、玄气相撞，登时天幕都好似被撕裂开来。
周遭虚空，登时灵机暴动不止。
只是众真君大法玄妙，轻易将散开的灵机波动止住。
小白却忍不住有些忧色。
许真君对她一笑，说道：“顾小子若无把握，早叫我们这帮老骨头帮忙了，你不必担心他。”
小白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似有诋毁老爷的嫌疑，自是不敢点头应和。
许真君又道：“开辟洞天的天仙交手，斗法有胜负，却难以分出生死来。即使灭了法身元神，洞天还在，亦能犹如根须一般，再生出元神法身来，只是需要耗费灵机海量，且需要千年万年才能恢复过来。一般而言，如非死仇，也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斩杀对方的元神法身。因此你倒是不用担心顾小子吃大亏。何况他现在也不过是一道分神而已，纵然受了伤损，亦无大碍。”
小白提着的心，总算完全着落下去。
她又不禁暗道：“小老爷都这般厉害了，我怕是连他背影都瞧不见啦。”
她暗自心酸，又万分欣喜。
顾青和常真君交手动静颇大，其实也不过是天仙交手的一点前奏而已。常真君成道近万载，修行高绝，更有跟陆祖师叫板的底气，自非等闲。
但见常真君双袖再度一抖，化了两道羽翼出来，宛如摩天利刃，径自朝顾青绞杀过去。
顾青见状一笑，剑气化作一条天河，玄浑浩大，仿佛虚空宇宙的星河投影下来。
“天河真法！”一众真君震惊不已，均自看向钟真君。
好啊，你们天河宗和万象宗明面上不和，其实早就暗自勾结在一起了。
钟真君亦是一脸古怪，顾青此剑，简直是祖师之法再现。
他们这些人虽然也修炼天河真法，可是自有理解，因此跟祖师正法已然有所不同，而顾青出剑，简直跟祖师法意如出一辙。
仿佛祖师再世一般！
这又是什么道理？

第四百二十八章 六道轮回，畜牲道
“天河法。”常真君成道多年，自是一眼认出顾青这一剑的名堂。他见顾青剑势宏大，那剑气天河撞过来，什么大气、虚空乱流都给碾碎，着实威力骇人。
常真君只好勉力催动所化双翼迎上天河，双翼煽动，生出刚猛绝伦的大力。
随即虚空生出霹雳哗啦的大响，却是常真君双翼难以在滚滚天河下支撑下去。
“这厮剑势雄浑浩荡，姓钟的在天河法上的造诣都未必有他高。”常真君暗骂一声，莫非这姓顾的本就是天河宗嫡传，否则天河法的造诣怎会如此精深，当初的天河道人，怕也不过如此吧。
钟真君更看出旁人看不到的东西，顾青这一剑虽然犹如祖师复生一般，但还是有些不同。剑气天河，对于天河宗的高人来说，都可以使出来，但现今天河宗绝无一人能将这招使出如此大的威能。
关键就在于，顾青这一剑结合天界的运势，仿佛命运长河一般，不可阻挡。
在命运滔滔大势面前，饶是天仙真君都得退避。
“真是天纵奇才，而且命运大道莫非才是天河法接下来要升华的大道？”钟真君暗忖道。
天河法固然厉害，但归根到底最终还是水法，修行到尽头也只是太乙金仙而已，如果将其升华，触及命运大道，便可以直指金仙道祖境界。
钟真君一时间感慨万千。
常真君见双翼不能抵住剑气天河，便欲取出秘宝，继续跟顾青计较。
修成天仙之辈，个个心高气傲，自不会轻易认输。
只是顾青显然不想给常真君机会，见得其玄气一颓，顾青人出现在剑气天河浪头之上，整个天界都成注脚。
顾青裹挟天河、天界大势，翻手拍出一掌。
“苦海无边，回头无岸。”
顾青这一掌拍出，其余人齐齐看向须弥寺，任谁都看得出顾青这一掌俨然有无上精深的佛法在里面，难不成这家伙还跟须弥寺暗自有勾结。
功德佛一声苦笑，又有些怅惘。
他暗自心道：“当年佛祖那一掌没拍死顾真君，反倒是让他窥见我寺佛法的精义了。”
顾青这一掌拍下去，常真君浑身爆裂出金黄玄气，背生双翼，仿佛玄鸟，迎上顾青这一掌。
他显化此相，生出的罡气化为鸟喙，甚是锐利，一瞬间就戳破顾青元气所化大掌。
可是顾青元气大掌一破开，登时有无尽汪洋散开，眨眼间就将常真君的玄鸟法相吞没，如同真正的无边苦海似的。
常真君在苦海挣扎，生出滔天骇浪，可是苦海无边，总是将他死死困住。
而且一重一重的巨浪，力量不断叠加，常真君只感觉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整个人跟外界的联系亦随之被切断。
他欲要脱身，发现已然不能。
只感觉身体被不断挤压，元神法身发出碎裂的响声。
常真君奋力挣扎的同时，更感受到顾青法力的无穷无尽。
“羽化！”常真君一声大喝。
一股洞天之力自他身上逸散出来，这是天仙真君压箱底的本事，调动洞天之力来抗衡强敌。
只是洞天之力的积蓄十分缓慢，用了之后，很难短时间补充回来，不到万不得已，真君们是不会动用洞天的力量。
洞天之力一出现，就从苦海中打出一个豁口，常真君奋力从豁口杀出，忽然间一道泛着灰青二色的神光出现在豁口，仿佛早已等着常真君出来。
这一道神光落下，常真君登时觉得神形渺渺，一股奇妙莫测的拉扯之力落在元神上，他元神一轻，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成了一头刚出生的青驴。
“六道轮回，畜牲道！”有真君一眼就认出常真君遭了什么样的暗算。
常真君被顾青打落凡尘，投胎成了青驴，自无颜再杀上灵霄宫，瞬息间就遁回洞天之中。
顾青神色恬然，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负手而立，悠然地看向众真君道：“常真君跟我论理，发现自己理亏，所以羞惭离开，哎，为了避免常真君内疚，我就要上景宗十二个名额吧。”
众真君心想：“明明是十一个，咋又多了一个。你们万象宗简直就是雁过拔毛。”
这话自不会说出来，反正丢的也只是上景宗的名额。
众真君眼观鼻，鼻观心，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顾青随即一笑，说道：“诸位都很通情达理，默认了此事。那就这样定下了。”
“……”一众真君，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样厚颜无耻之辈。
这等人着实没有跟他理论的必要。
而且死道友不死贫道。
其他各派干脆就此定了契约，然后各自散去。主要是不想见万象宗一众人得意的嘴脸。
天河宗的钟真君和须弥寺的功德佛倒是留了下来。
钟真君对顾青沉声道：“不知顾真君跟我天河宗到底有什么关系？”
顾青淡然一笑，说道：“玉树杂银花，天河属谁家。这浩浩星汉，岂能只为天河宗一家所有。你觉得有那就是有，你觉得没有，那就是没有。”
钟真君见顾青不肯回答，倒也不好逼问，他道：“无论如何，道友都修持了天河真法，因此我天河宗的大门永远为道友敞开，欢迎顾真君随时上门一叙。”
他说完之后，立时就溜。因为另一边陆真君等人的气机已经锁定过来，当面挖墙脚，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青笑了笑，又看向功德佛，说道：“小和尚你留下来做什么，难不成也想跟我讲道理。”
功德佛苦笑一声，随即道：“只想问顾真君一句，东来佛祖他是生是死？”
顾青淡然一笑，说道：“我也不知。”
功德佛轻叹一口气，又道：“道友修持我须弥寺的佛法精义，又非我佛道中人，如是寺必有追问，若是道友他日有麻烦，可来须弥寺。我寺青灯古佛，又跟道友有缘，总能护道友安宁。”
“呸。”一道神风刮起，将功德佛的佛身吹成金沙。
那金沙又随即散去，虚空仍有功德佛的声音响起，“道友若来，敝寺必定扫榻相迎。”

第四百二十九章 逆转
顾青又朝许真君看过去，许真君给顾青看得心里发毛。
顾青忽地捧腹一笑，说道：“放心，我应该没当过你祖宗，主要是许族在上古时的起源，我不是很清楚。”
“老道可不在意这些事，而且陆祖师他修行时，你也不认得他吧。”许真君心想这臭小子，居然还敢想着当他亲祖宗。
顾青悠然道：“应该吧。”
许真君不由敲了敲顾青脑门，说道：“什么叫应该。”
忽然他神容一惊，因为他这一敲，顾青身子散出许多流沙般的清辉出来，整个人亦随之虚化了一些。
他忙道：“我可没使力气。”
许真君又反应过来，说道：“你身上有问题？”
陆祖师眉头一蹙，问道道：“你本尊在何处？”
顾青随即拱了拱手，轻叹一口气道：“还是瞒不过陆祖师你。”
小白顿时紧张道：“小老爷，你要是有什么麻烦事，一定要说出来。”
顾青淡然一笑，摸了摸小白光洁的脑门，轻悠悠道：“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只不过是本尊被人剥皮挫骨，将神魂贬在九幽深处，万劫难以翻身罢了。”
小白听后，不由泪水滚下来，她道：“这得受多大的苦，我能帮你吗。”
她知道现在的顾青是一道分神，可本尊受了那样的苦，恨不得以身相代，若是她神魂俱灭能换小老爷安宁，那也是值得的。
陆祖师动容道：“难不成你得罪了那位？”
顾青道：“陆祖师果真见闻广阔，怎么说呢，是也不是。总之我的事会对大家有所连累，还请大家有些心理准备。”
陆祖师叹息道：“若是那位的话，我当真是没啥办法。孟婆呢。”
顾青深深看了陆祖师一眼，说道：“陆祖师你是不是猜到了孟婆的身份？”
陆祖师道：“我说没有，你怕也有几分不信。只是也不是很确定，你也应该一样吧。”
顾青点了点头，说道：“我等这数十万年，其实是为了一个重来的机会，希望能借由末法大劫，青阳大界重开纪元的契机，寻到逆转时空的办法，再回一次上古，见到那时的本尊，重新破局。”
他随即叹了一口气道：“否则不但本尊仍得在九幽万劫不得翻身，现在仅是分神的我亦迟早会消散。而且万象宗亦会不复存在了。”
顾青不禁回忆起在遥远上古，桃山的时候。那一天云青青做了一个梦，她说她想起一件事，万象宗没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仿佛天崩。
那时的他还不明白啊。
因此能再次见到小白真好，能见到许真君他们，也真好。
顾青继续道：“其实确切的来说，我不是完全地回到上古。而是缘于太虚大道的力量，一梦到上古，梦境又干涉了现实。最后本尊把握住一线生机，将我封印在灵霄宫内，悠悠数十万载过去，终于等到今天，重见天日。而这也多亏了当初九派斗剑时所获的元阳精气，让本尊借此窥见了一丝天机。”
陆祖师沉声道：“这么说你师父也回到了上古？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顾青道：“我怀疑师父她是某位金仙道祖转世，还得了青阳道人的缘法。不过她怕是有一位大对头，哎，她的麻烦其实比我还大。”
陆祖师嘴角一抽，颇是幽怨道：“现在把你和你师父逐出万象宗还来得及吗？我看须弥寺、天河宗都还不错。”
顾青：“……”
许真君一脸正色道：“陆祖师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黄风大圣摸了摸下巴道：“我去将姓钟的小子叫回来。”
其余几位真君都点了点头。
小白有些发懵。
顾青轻咳一声，说道：“不必了吧，我还是想跟宗门共存亡。而且陆祖师你不是曾在金仙道祖座下听讲过，凭这一丝香火情，说不定能请动道祖。”
陆祖师道：“我都是胡吹大气的，其实我只是有一次路过了某位道祖的道场。”
顾青叹气道：“我还在想若是渡过此劫，你们都有直证太乙金仙的机会，毕竟福祸相依。”
陆祖师随即笑道：“不过我神通广大的朋友不少，黄风老哥还跟那位妖族出身的娘娘的侍女是相好，真要面对那位，咱们也不是完全没法出力。”
顾青微微一笑道：“哎，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太乙金仙可不好证。”
黄风大圣脸上黄云大盛。
顾青又道：“但我有办法将诸位师长的法推演至无漏无缺。”
黄风大圣脸上黄云散去。
陆祖师轻声道：“咱们万象宗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这是我等当初开宗立派时定下的门规。”
“我怎么没看到宗门有这一条门规？”小白一头雾水，心中暗道。
其余真君点头称是。
顾青不由轻笑一声，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山门吧，其中详细，我慢慢跟诸位师长细说。”
陆祖师颔首道：“你能回来确实是一件喜事，我们走吧。”
顾青心里其实很是感动，之前许多话自然都是开玩笑，他担着天大因果，对于向来惜生重命的修道士而言，任何天大的好处，一旦危及性命，其实都可以不做考量的。
但是陆祖师等人显然是不做此想。
许真君似是瞧出顾青的心思，暗自传音道：“没事的，万象宗有你和你师父是幸事，若是因此覆灭，那也是万象宗受不得这等福气。总之，这也是我等自己的选择。”
黄风大圣对着顾青微笑道：“顾小子，你学我这三昧神风，得记住一句话，风是自由自在的，无处不可去，无处不可往。那九幽深处，不也有风吗。”
顾青点了点头，看向黄风大圣，心里幽幽道：“多少万年过去，老哥你还是那般脾性啊。其实这三昧神风，你早已教过我。”
这话他没有说出来。
其实万象宗许多人的前尘，跟顾青息息相关。
他们现在都不知道而已。
昔日我渡众人，今朝众人渡我。
缘之一字，当真妙不可言。
顾青再回元景峰！

第四百三十章 归来
自从灵霄宫出现，天界形成，亿万星辰图合了天界，洒下星华，十洲四海，灵机日盛。
元景峰聚集碧渊府灵机，灵气之盛，犹然胜过许多仙山福地。
随云等人修炼时，感受到充沛的灵机时，亦察觉现今天地元气中蕴藏的煞气、秽气等等比从前多了不少。
修行一般仙法的人可能察觉不出，但随云等人修炼的是青木长生功这样的真法，而且本就颇谙自然祥和之道，于此感觉尤为敏锐。
普通修士若是不察，不知不觉就会被煞气、秽气污染心神，轻则性情大变，易怒易躁，重则走火入魔。
其实元景峰有顾青昔年所设禁制，又曾浇灌了三光神水，颇是净土，随云等人谨守自身，倒是无妨。但是山门之外，那些普通修士，未必有此福分。
那煞气、秽气等等日夜冲击修行者心防，且元气浓厚，令世间修道生灵修为境界提升较过往更快，如此一来，很容易出现根基不稳的情况，如此力量难以自持，世间免不了生出更多纷争。
“如此说来天地元气变得浓郁，反倒不像是好事。”随云暗自忧心，亦想到仙籍之事，这说不准是一解决办法，只是不知宗门能分到多少。
可师尊、师祖俱不在，纵然宗门名额不少，能到他们手上的怕也不多。
随云心怀远忧，倒是没有跟诸位师弟述说。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神容俊朗的青年和一位总角少年来静室见随云。青年是顾青的八弟子朱长寿，乃是前任掌教茱萸子的兄长朱长明的转世，他尚未见过顾青，没受过顾青亲自教导，因此修行进展虽然不算慢，但也不在长生七子之列。
总角少年是原随风夫妇之子原青山，因身具魔种，一旦成年就有天劫，许真君给其下了禁制，所以老也长不大。
朱长寿前世是炼丹宗师，这一世却不怎么喜欢炼丹，对于青木长生功兴趣也不大。倒是对顾青留下的肉身成圣的法门颇有兴趣，因为没有顾青的指点，这些年都是独自专研。
他有大毅力，来来回回散功数次，现今才又回到真境境界。
至于原青山于随性峰的神风真解造诣甚高，又去长生界找谷虚子学了三昧真火，如今神通颇是不小。
因为本身魔种的缘故，尚未成上品金丹，但是以神风真解催动三昧真火，一般的金丹宗师，早不是他对手。
只是他性子顽劣，体格幼小，在万象宗里面闹了许多事，原随风无奈下只好送他来元景峰。
因为原青山一向崇敬顾青，在元景峰会安守本分许多。
至于七师弟谷虚子当年被顾青带去长生界苦海练功，一身修行在这些年突飞猛进，隐然位列长生七子第三位，快要赶上随云。
随云心里倒是有些高兴，他这些年主持元景、昔我两峰俗务，修行之事，多少有些耽搁，生怕出去行事斗法，有损师尊威名，如今两位师弟颇有成就，他们这一脉遇到麻烦时，两人正好可以代替他出手斗法，维系师尊威名。
虽则冲灵子、谷虚子因为顾青所命，一个不能离开后山，一个得继续在苦海练功，不能随意离开，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作为大师兄，总有权宜之计。
比如到时候请示一下小白姑娘，委婉说明情况，小白姑娘深明大义，总会理解的。
至于宫中目前神通最大的老青牛，着实不适合出面代替元景宫，毕竟它只是师尊坐骑而已。
但现今山中又多了个原青山，随云身上担子不免重了一些。原青山虽然不在元景峰闹事，可性子顽劣跳脱，哪里静得下来。随云还是得想办法将其打发走，但又不能却了原随风夫妇面子。一来原青山本是随性峰沈真人转世，前尘不俗，将来自是大有前途，二来随性峰跟昔我峰关系甚深，原随风夫妇又是师尊的朋友，自不能拂其脸面。而且两人早有尸解转世再求正果的打算，只是一直放不下原青山。何况原随风之母许瑾瑜背靠离火峰，有许真君照拂，因此安排妥当原青山，对元景峰一脉自是有益无害之举。
好在此事他尚有定计。
等木师伯出关，请她施展大法，在碧渊府寻一座灵峰移栽山中一根六根清净竹过去，此物有安神定心的效用，原青山自占一山，亦能自在逍遥，决计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何况真有事，亦在碧渊府内，倒也十分好照拂。
这些年冲灵子研究“明河共影”阵法颇有成效，万里之内，互通音讯，能宛如当面。而且保密性很是不错，随云已经暗自在碧渊府推广。
而且朱长寿亦需要出去磨砺一番，随云打算让他跟原青山一起去。
朱长寿持重稳妥，亦能阻止原青山犯下大错。
随云叫两人来，亦是为此事做铺垫。
他道：“长寿师弟、青山小弟，你们已经五年没出元景峰一步了吧。”
原青山闻言，眼珠转动，随即一喜道：“大师兄，你想让我们下山？”他在山中不敢生事，早就憋坏了，很想出去玩耍。
且又天生聪慧，听随云之话，立时就觉察到其中关窍。
随云轻轻颔首，说道：“闭门造车非是修行之道，还是得出去开阔眼界，方能有助修行。何况青山小弟你本就是无拘无束的性子，在这元景峰，到底过得不舒坦。”
原青山洒然一笑，道：“其他还好，就是酒肉不管饱。”
朱长寿深以为然，他修炼肉身成圣之道，也是喜欢喝酒吃肉的。
随云轻笑一声，说道：“山中酒肉都有定例，倒是不好给你们多发，你们出去后，倒是不用有此计较。但也要记住，不能妄自杀生。这些日子，天地元气的变化你们该有些体会吧。”
原青山道：“师兄早已察觉到了吧，我感觉现在元气着实比以往浓郁许多，其实修行反而比从前更难，那些煞气经常骚扰我，好在我早已习惯体内的魔气躁动，影响不算太大。”
随云颔首过后，又看向朱长寿。
朱长寿道：“这煞气入体，一开始确实有些难受，只是我最近已经找到法子炼化煞气，觉得修行颇有些进展。”
随云暗自感慨，世间造化果真一言难尽，煞气增多对于旁人来说是危害，对眼前两人倒不算什么，还可能是好事。
他道：“如此甚好，这样你们下山，我倒是更放心了。”
他话音刚落，忽然山中元气颤动，元景峰内生出道道烟霞之气，山中灵禽飞舞，清啸连连，似百鸟朝凤一般。
随云等人连忙出去，朝天际一望，但见一道清泓滚滚，弥漫青天，声势之大，平生未曾见过。
“法相漫天，这是有真君造访。”随云暗自心惊。
元景宫中一声牛哞，欢喜不尽。
“拜见老爷，恭贺老爷成就天仙果位，与天地同寿，日月齐光。”
元景峰众人先是无比震撼，随后各自狂喜。
“拜见顾真君！”
一时间群山俯首，万壑争流！
碧渊府辽阔数万里，俱不能平静，为顾真君贺。

第四百三十一章 天罡地煞的变化
到了峰前，那清泓法相一收，云烟袅袅垂下，山中草木竹石，仿佛被擦拭一新。虚空中飘荡出顾青的声音，“都起来吧。”
那边随云等人早已跪地相迎，听得顾青的话，方才起身，同时心中大定，果是师尊回来了。
虽说云青青遨游星河，并非失踪，但到底顾青在，他们才有底气。
这可不是嫌弃师祖不着调，只是师尊更给人踏实的感觉。
即使师尊偶尔会捉弄他们，但是随云等人俱是清楚，无论外界有多大风雨，师尊如山，总能庇佑他们。
云烟散开，化作三光神水，飘摇而下，草木虫鱼鸟兽，俱自受了恩泽，或是摇曳谢恩，或是欢欣起舞。
随云细细感应周遭，发觉那煞气亦少了许多。
当空中，顾青和小白的身影显化出来。
青牛踏着蹄云，拖曳牛尾，将顾青请上背，一时间漫山花开如海，道道清风如天梯，承载牛蹄，小白侍立在旁。
周遭云水天光，将顾青道影传遍碧渊府。
一时间碧渊府数万里，均能目睹顾真君风采。
青牛并未走得太急，一步步下落，心想：“老牛我恨不得能走十万八千步，好叫你们都认得牛爷我才是老爷的正牌坐骑。”
它心里笑开了花，跟着老爷还不到两百年，不过是它漫长牛生的一小段，就一步登天成了天仙老爷的坐骑。
这比当初的黑龙王什么的高到不知哪里去。
那欢喜菩萨能比得上老爷一根脚趾吗？
不知不觉间，青牛踏上实地，顾青翻身下落，负手而立。随云等人又行大礼。顾青点了点头，向随云道：“你去将冲灵子、谷虚子都叫来，我在大殿等你们。”
随云不由迟疑道：“去长生界路途遥远，师尊怕要多等一会。”
顾青洒然一笑，取出一把短匕首，对着虚空一划，登时虚空出现一个通道，他道：“这个入口不能维持太久，你进去后，半柱香内要把谷虚子叫回来。”
随云于是领命而去。
顾青又摸了摸原青山的头，笑道：“咋还长不大。”
原青山嘻嘻一笑，悄声道：“顾叔要不带我回宗门里，我又发现几个瞧姐姐们洗澡的好地方。”
顾青敲了敲原青山脑门，道：“咋就不学好呢，以后不准偷看她们洗澡了。那几个地方都在哪里，我去瞧瞧，到时候把这些地方都封禁了。有关于天巧峰的吗？”
“没有，木姑姑看着和气，其实手忒狠，我不敢惹她。顾叔问这个干什么？”
顾青道：“我也是关心你木姑姑，不想她们天巧峰吃亏。”
“嗯，哦。”
“你是不是不信我。”
“没有。”
“哎，青山，做人最重要的是诚实。”
“那有一点点。”
“你知道你为什么身体总是张不开吗？那是活动太少了。我这有一个丹方，材料在天南地北，很难收集，你过段时间去把它们收集齐，我再让谷虚子炼一炉丹给你，到时候你身体就能变好不少。这也是你顾叔对你的照顾。”
“顾叔，我有点想家了。要不你还是让我回去吧，我以后一定不惹事。”
“不用，我已经分出一道神念问了原师兄、许师姐，他们都让我好好照顾你。”
原青山满脸苦色，惆怅不已。
不知不觉间到了大殿，小白去给顾青准备吃食，其实顾青现在啥味道都吃不出来，但看看也好。
顾青让原青山老老实实呆在一边，对朱长寿道：“你肉身成圣之法倒是练得不错，回来时我请教了黄风前辈有关先天神魔变的细节，悟出两门神魔变化之术。一是天罡三十六变，二是地煞七十二变，皆是草创。你愿不愿意以身试法，若是练成，成元神容易，过三灾也简单。只是要完善它们，颇是不易。你若不愿，我另传你一门大法，亦是直指长生。”
朱长寿沉吟一会，说道：“师尊这天罡地煞有何区别？”
顾青微微一笑道：“天罡应虚空灵机，变化虽少，却更合大道。地煞练煞气入体，身体坚固，法力神通更是不俗，练成之后，在天地间安身立命倒也简单，更不惧跟人斗法。”
朱长寿便道：“弟子愿意学天罡变化。”
顾青笑了一笑，问道：“你就不好奇那另一门大法？亦是直指长生，不逊门中各峰真法。”
朱长寿拱手道：“弟子在宫中找到许多当年师尊留下的修行心得，知晓师尊之法亦多是自行开悟。弟子时常在想，人人性灵不同，若是以成熟之法修行，终归失了一点自然，那样纵然法是绝顶之法，也很难超迈前人。不若修行之时，得其大略，其中详细，靠自己去证，正是师尊在修行心得里说的那样‘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弟子慢慢完善出锲合自身的法，应当要比一套千锤百炼的真法要更容易走得远。”
顾青微微一笑道：“你七个师兄，多受我教诲，而你这一路走来，却大都是自证自悟，跟他们确实不同。你的想法有一定道理，只是欲成非常之法，得非常之道，非一生一世之功。这条路不好走，你要做好多次转世的准备。此心甚难持，你可有准备？”
朱长寿沉吟道：“弟子不敢回答师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修行再说。”
顾青悠然道：“好，过几日我传你天罡三十六变。至于那地煞七十二变就传给青牛吧。”
顾青叫青牛进来，对它说了地煞七十二变的事。
老青牛自是喜不自禁。
顾青也不避讳旁人，径自说了口诀，让老青牛自己开悟，至于原青山暗自记了一些，到底他此时境界远不及老青牛，所得不多，却也因此有了一些变化之术。
随后顾青的弟子们陆续入殿。
顾青见众人到齐，含笑道：“我这番成道，颇是离奇。因此你们也见不到我开辟洞天，不过你们师祖开辟洞天，都让我好生感悟了一下，我这一去多年，亦没好好教导你们，因此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让你们亲眼见识一下洞天之妙。”
顾青现今只是分神，他又不是三尸元神，没法自行修炼，脱了封印，亦时时刻刻受到外界侵袭，有神形消散的隐忧，此是没有根源之故。
好在有元景天这一方小世界，跟顾青联系颇深。
顾青此是打算以分神彻底融合元景天，如此便暂时有了根源，亦类似其他真君，有着洞天。
顾青如此一来，亦好展开下一步行动。
他现在要集合一切力量，尽最大的努力，在青阳大界真正逆转时空，如此方能给自己，给万象宗众人开辟一丝生机出来，否则万劫沉沦。
哎，早岁哪知今日之艰。

第四百三十二章 用意深远的顾青
冲灵子等人不由十分感动，心想师尊失踪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指点他们这些不成器的弟子修行，不禁胸口有股暖流。
回想起师尊不在后，他们偶尔也会懈怠，着实汗颜。
尤其是冲灵子，多年以来，深深明白了师尊让他在后山种桃的深意。
如今他一身修为，冠绝元景峰，跟当初师尊看似生气的发配去种桃的责罚着实大有干系，而且木清流对他倾囊相授，亦早已在师尊意料中。
冲灵子再见顾青时，心头感动要远比其他师兄弟更多。
随云立即顿首道：“师尊大恩，弟子们着实百死不能为报。只是师尊回来，还没休息，弟子们不敢让师尊再做劳顿，而且听闻木师伯即将出关，师尊一走多年，跟几位师伯，怕也有许多话要说，所以……”
他沉吟一下。
顾青打断随云的话，笑了一笑道：“我知道了，此番造化不能独让你们得之，确实是我有欠考虑。这样吧，你持我帖子去请各峰峰主以及元神真人们，就说我要展示洞天玄妙，他们若是有意，皆可以前来。”
随云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大着胆子建议，倒不是谋私利，只是元景峰百年间连出两位天仙，而且师尊成道时间比师祖还要短，简直旷古烁今。
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师尊自是无事，他们这些弟子，怕是要承受许多他们不该有的巨大压力，那大风吹来，他们这些依附在师尊这颗大树的枝叶，难免有诸多憔悴。
既然师尊要展示洞天玄妙，此等造化，正可以用来结交善缘。
如此一来，元景峰、昔我峰也不用那么遭人嫉恨。
这一点，他不提出来，师尊或许能想到，但也可能忽略掉，毕竟在师尊看来，他们眼中天大的难事，对师尊而言，着实不值一提。
随云只好壮着胆子稍作提醒。
若是师尊另有深意，他立马认错，亦能体现出师尊的高瞻远瞩。
他这番思量，冲灵子等人自是悟不到。
只是随云此举，着实为公，大家都暗自感慨，大师兄胸襟广阔，倒也不太像师尊和师祖。
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随云立时点头应诺。
顾青又向冲灵子道：“后山的仙桃如今味道怎样了？”
冲灵子出列行礼道：“回禀师尊，近些年宗门在长生界的秘境找了一些仙桃树，弟子尝试嫁接了一番，又求了一些木师伯的三光神水，现今后山有几类仙桃隐约有了些增寿的效果，而且滋味鲜美，非比寻常。此前师尊还请木师伯传了我们一点三光神水的修行法门，弟子们资质鲁钝，却也有些心得，所以自己也能炼化出一点神水，不时灌溉，那桃树因此生长得不满。现今结果大约有一万八千枚。”
顾青点点头，说道：“每位峰主各送七枚仙桃，元神真人九枚。你先去分拣装好，再交付给你大师兄。”
冲灵子颇有些迷糊，问道：“师尊请各位峰主、真人来见洞天造化，对他们都是好事，还送仙桃干什么。”
顾青淡淡一笑，问冲灵子道：“木清流现下如何？”
冲灵子见师尊不回他问题，反而说起木清流的事，心头愈发迷惑，但他还是老实回道：“木道友近些年精神倒是不错，而且时常给弟子说些师尊某些举措的深意，弟子听了，亦颇有所得。”
顾青颔首道：“他已经在山中关了一百多年啦，但尚未足五百年，这样吧，届时我展示洞天造化时，你带他一起来见识。至于我这次法会过后，你回去将青木长生功以神意书写十万遍。”
冲灵子“啊”了一声，却不敢反驳，道：“弟子领命。”
顾青随即闭目。
青牛连忙道：“老爷要休息了，各位师兄先散去吧。”
众弟子于是出去。
冲灵子先找到随云，满头雾水道：“大师兄，师尊送桃子是什么意思？”
随云含笑道：“师弟，难道你没听过一句俗话‘投桃报李’？”
冲灵子恍然大悟，又更是不解道：“这岂不是师尊向诸位峰主、真人索要回礼？”
随云看着冲灵子，叹口气道：“师弟啊，这叫有往有来，如此方是人情世故。有些话不用说明白，但也需要一点暗示。师尊自是不缺什么宝物的，但诸位峰主、真人回礼，却是必不可少，否则就是不敬。师尊也是一番好心，免得有些真人、峰主醒悟不过来，失了礼数。而各峰的礼物亦能看出他们对师尊的敬重有多少，如此一来，咱们也能知晓谁近谁远。师尊或许有壮大咱们元景峰之意，往后我们有的忙了。”
冲灵子恍然大悟，说道：“不问大师兄，我怕是一百年都想不明白这些事，只是我还有一事不解，师尊是见我愚钝，提出这个问题，所以生气了，才罚我抄写？”
随云继续叹息一声，拍了拍冲灵子肩膀，轻声道：“师弟，师尊胸襟广阔，怎么会因为你一两句话生气。这是师尊对你的爱护和提点。”
冲灵子更是迷惑，向随云大礼参拜道：“还请大师兄明示。”
随云道：“师弟你近些年后来居上，修行境界为咱们元景峰这一代第一人，说实话，你内心是不是颇有自得。”
冲灵子老脸一红，随即沉吟一下，老老实实道：“确实有些。”
随云又道：“师尊突然提起木清流，便是师尊给你的告诫啊。”
随云顿了顿，幽幽道：“当年木清流就是仗着是郭真人的徒弟，又年纪轻轻修为高绝，不知天高地厚，招惹木师伯和师尊，如此才被师尊擒拿，罚他在元景峰当五百年的苦役。这是前车之鉴，你明白吗。”
冲灵子如遭雷击，他对着随云一揖到底道：“若非大师兄指点迷津，小弟怕是要执迷不悟许久。原来师尊罚我抄写，乃是为了磨去我的骄躁之气。”
随云点了点头，说道：“快去做事吧，师尊提点你，亦是看出你修行日高，怕是触及到了妄境，此是成就元神必定经历的关口，故而有意指点你。你心里清楚便是，也不必太过萦怀，免得又成了你修行的障碍，反倒是失了师尊的初衷。”
冲灵子道：“小弟谨记着。”
他满怀感激离去。
随云擦了擦额头细汗，他也不知道自己解释的对不对，反正师尊用意深远，他的解释都是往好的方面说，如此一来，只会少或者有遗漏吧。

第四百三十三章 再临元景天
随云在外面跟冲灵子的讲话，都瞒不过老青牛。它在元景宫吃好喝好，元气又浓厚，日子比仙人还快活，修行进度也快。
而且顾青从前还传了它一些修炼法门，这次还给它说了地煞七十二变。
老青牛自忖不要多少年就是妖主了，堪比道门元神，将来当个妖圣都说不定。它刚才倒不是有意偷听，只是神通到了，不自觉听到。
随云跟冲灵子的对话，老青牛听得佩服无比。
它老牛自问也是妖怪中精明至极之辈，比起随云还是颇有不如啊，这才是人精。瞧人家随云，分析老爷用意，简直信口雌黄，啊呸，信手拈来。而且它还明白，老牛都能听到的对话，岂能瞒过老爷。
随云这一番对老爷用意的解释，自是老爷也听见了。如此一来，随云在老爷心头的地位岂不是更稳固。
想它老牛在老爷回来时，第一个喊“天地同寿、日月齐光”，好似占了首功，却多少太着痕迹，不及随云这番拍马屁的功夫，简直是润物细无声。
就如那神通练到高深处，从心所欲，不着痕迹。
只是老青牛想明白后，也只有羡慕的份，根本学不来。
毕竟它说到底只是老爷的坐骑，人家随云是老爷正牌的大弟子，这种话随云可以说，老青牛的身份却不合适说这些。
老牛暗自惆怅。
见到高明至极的手段，却不能学，简直就是牛生中最惆怅的事。
同时老青牛暗自告诫自己，今后千万不能忽悠随云。他十分看好，将来老爷遁隐后随云执掌门户。
虽说这也是如今大家公认的事。
只是光凭刚才随云那一番解释，随云的地位便也牢不可破了。
“嗯。”
老青牛浑身一个激灵，却是听到顾青轻轻“嗯”了一声。
顾青睁开眼道：“你怎么还没走。”
老青牛第一反应是先把耳朵闭得紧紧的，表明它没有偷听，随后睁着大大的牛眼看向顾青。
顾青笑骂道：“你这滑头，我知道你刚才在听两个臭小子谈话，听就听吧，恁地心眼多，还好你是妖族，成道不必那么看心性，否则你也就止步地仙层次而已。”
老牛忙松开牛耳，谄笑道：“小的就算成了太乙，那也还是老爷你的坐骑。何况当神仙哪有给老爷你看家护院好。”
顾青“嗯”了一声，便道：“你倒是会拣好听的说，罢了，你这些年倒也勤恳老实，我许你一件好事去做。”
老牛忙打起精神，道：“老爷有事只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老牛也不皱眉头。”
这话它是从山中仆役听来的，反正上刀山、下火海对它来说也不是大事。
顾青忍不住笑道：“我都说了是好事，你还来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简直胡说八道。”
老青牛讪讪一笑。
顾青又道：“你持我名帖去见黄天妖主，便也请他来参加我的法会。”
老青牛心中大喜，黄天妖主那边，它颇多故旧，上次老爷来去匆匆，而且只是元神真人，它威风没摆起来。这次回去定让那些狐朋狗友瞧瞧，当老爷的坐骑有什么不好。
现在的老爷可是天仙真君了！
这十洲四海，亿万妖族，有几个能修得它这般福分，当老爷的坐骑！
老青牛道：“小的遵命。”
顾青忽然看北方一眼，眉头一皱，他道：“这黄天道友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你把炼妖镯给我。”
老青牛连忙靠近。
顾青取下牛鼻环，正是他昔年炼制的炼妖镯。顾青吹了一口气在上面，那炼妖镯立时清亮许多，老青牛没了炼妖镯，亦法力蹭蹭见涨。
这炼妖镯也有压制它法力的效用，免得它在元景宫生出是非来。
但那是以前老青牛归附未久。
如今顾青自不必再禁制老青牛，但炼妖镯还可以当个装饰品用。
顾青道：“此镯里面，现有我剑意一道，你持此物去，可以解黄天道友的困厄。届时说明来意，再回来复命，不可多做耽搁。”
老青牛暗自欣喜，这里面有老爷剑意，怕是天仙之下能横着走。
它又听得解黄天妖主困厄这一句，更是满怀欣喜。
这简直比凡夫俗子富贵还乡还要威风不知多少。
顾青又把炼妖镯给它，老青牛领命离开元景峰，迎风一变，就是一个青布长衫的中年汉子，只是额头有角，威风凛凛！
如今他一身清气，远非从前妖浊可比。
正是来时浊气重，去时神气清！
老青牛施展神通，往北面赶路。
顾青稍稍关注了一下，便收回注意力。他念动生法，帖子这些自然而然就到了随云、青牛身上，不必多做解释。
顾青将神思贯通元景天。
他现今只是一道分神，所以融合元景天，倒也无妨。
反正他也没法再做修炼提升。
借助外力，正得其所。
当初元景天的道观早被玉宵子改建成紫霄宫，顾青神思一入元景天，紫霄宫内就生出异象，道道雷霆，电花不止。
那元景天忽黑忽白，异象连连。
玉宵子等人大喜道：“老师回来了。”
顾青在紫霄宫内凝练出一道元气之身，道力悠悠散发，震动整个元景天。
玉宵子等人陆续进入，见到顾青化身，连忙行礼。
顾青点出一指，紫霄宫内出现许多蒲团。
这些人各自落座。
顾青开口道：“过些日子我要合道，天地间会有诸多异象，或有地火水风翻覆，惹出杀孽。你们各拿我一道符箓，若见有地火水风肆虐，便拿我符箓去平息。”
此界虽是小界，却也有颇多生灵，顾青融合元景天，动静自是不小，他也不想枉造杀孽，因此打算让玉宵子等人替他善后，维护天地周全，亦是善举，届时也有功德。
顾青倒也不是忌惮杀孽，只是能维护这些生灵，那便维护一下，顺手而为，也不费事。
“合道？老师莫非要证太乙金仙或者金仙道祖？”玉宵子等人在此界寻到一些上古典籍，对合道之事，略有耳闻。
他们暗自惊骇，老师居然是这等无上至尊，他们以前对老师的估计还小了啊。同时他们心中狂喜，他们竟有如此靠山。
顾青瞧他们神色，就知他们误会了。顾青的合道是合此界天道而已。
不过顾青懒得解释，反正无论是天仙真君，还是金仙道祖，手段都不是玉宵子等人能想象的了。
顾青吹了口气，道宫中飘出许多符箓来，徐徐落在各人手上。

第四百三十四章 闲棋冷子
那符箓落在手上，自生出一股玄妙难言的感觉。玉宵子等人心中震动不已，同时向顾青露出更加敬畏的目光。
顾青目光徐然落在玉宵子身上，缓声道：“玉宵子。”
“弟子在。”玉宵子连忙出列。
顾青看了看他，轻轻颔首道：“我现今是分神在此，本尊并不在此处，我合道之后，欲构建此界轮回，建立天宫地府，你可愿意为天宫主人。”
拥有天宫地府的大千世界才是完善的大千世界，顾青在元景天演化天宫地府，自有一层用意在，将来青阳大界天宫地府齐备之时，顾青执掌大千，手上立时就有一套成熟的班子可以代替上去。
如此一来，轮回运转自是流畅，不必生出许多枝节来。
而且元景天一干人等，俱受了顾青传道之恩，顾青也不用担心他们反复。
玉宵子不由大喜，同时又有些疑惑道：“敢问老师，不知这天宫之主是否为神道？”
顾青淡然道：“确实可以受一些神道香火，你可以用来炼宝，若是想至此投身神道，亦无不可。”
玉宵子闻言后，道：“弟子倒是有心投身神道，不知老师能否赐下大法？”
这些年的修行，让他意识到走元神、肉身成圣之道对他来说比神道要艰难一些，神道扎根世俗，颇合他脾性。
顾青不由一笑，说道：“我这里神道法门倒是没有特别好的，不过你有心的话，我在大界尚有一件大事将要做成，若是事成，我许你为大界天宫之主，果位比拟天仙，届时再寻至妙法门亦不迟。”
玉宵子闻言大喜，当即叩首道：“多谢老师。”
他却不知，只消他在元景天干得好，将来青阳大界灵霄宫天宫之主总归是他的。
顾青淡然一笑，说道：“虽则如此，只是这果位终究靠天地时运而来，你若无其他造化，也犹如镜花水月，终归留不住。”
玉宵子道：“若能一步登天，这些后果弟子倒是愿意承担。”
他想的很明白，仅凭自身资质，修行到元神地仙层次已然到头，三次天劫过得一次都不容易，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若为大界天宫之主，届时再做谋划，即使将来失了果位，素日里多积累一些资源，再转世重来修行元神正道便是，或者重铸神道根基。
瞧得玉宵子激动，元、灵、玄、太四道人暗自冷笑，他们四人是顾青在元景天传道时，所悟最多的人，如今个个都是上品金丹，而且根基稳固，冲击元神的把握颇大，只是限于在元景天，上品金丹已然是极限。
这还是因为紫霄宫有功德道德之气的缘故，令他们冲破了蜉蝣世界和洞天世界的桎梏，否则至多成就下品金丹而已。
因此四人破境以来，亦不出紫霄宫，免得出去之后，就会面临天罚。
元道人向顾青施礼道：“老师，我等在此界修行已然难以再进一步，而且出不得紫霄宫，不知老师能否垂怜我等，给我等一条明路。”
顾青瞧了瞧四人，暗自感慨，这四个小子怕是跟元景天原本的主人大有干系，或许是其元神道化而来，资质果真不俗，竟能在洞天世界里成就上品金丹，潜力之大，着实非比寻常。
顾青道：“你们四个确实造化不浅，这样吧，你们也不必持我符箓平复地火水风，时机一到，我带你们前往大界，只是有一事，你们须得记牢，如有违背，我便将你们剥皮挫骨，神魂贬在九幽深处，万劫不得翻身。”
最后这几句话乃是顾青如今心头大恨之事，因此干脆照搬出来警告四人。
四道人见顾青说的狠厉，俱自心神一凛，肃然道：“绝不敢违背老师法旨，还请老师示下。”
顾青道：“你们四人出去，什么事都可以做，唯独不能说出你们和我的关系。”
四道人连忙道：“弟子记住了。”
他们心下失望，看来出去之后，不能再在老师座下听讲大道了。
但一想到能前往大界，四人俱有龙游大海的欣然之情，元景天对他们来说，着实只是一个小池塘而已。
顾青又看了四人一眼，四人只觉得一道无上威压破开道心，禁不住冷汗直流，他们暗自惊骇，他们现今连老师一道目光都受不起，这还只是老师分神而已，真不知老师本尊又是何等强横。
顾青心里却想起另一件事，暗道：“天河道人、太古魔猿都是本尊在上古时斩出的化身，后来两人大战，破碎地府，想必也是为了借由地府和九幽大界的联系，救出被镇压的本尊。现今本尊仍是毫无音讯，太古魔猿、天河道人亦全无踪迹，当初自然是失败了，只是不知这两家伙还在不在，若在的话，还能做帮手。”
顾青暗自感慨，孟婆那药汤的太虚力量，让顾青以梦境的方式回到上古，梦境干涉现实，令顾青倒果为因，悟出编织自己来历出身的道理，亦因此触及到生死大道的本质，结果因此惹恼了那位，导致顾青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当时早有防备，且统合青阳大界的过去现在未来的力量，顾青便有机会在被镇压的时候，再跟那位斗一斗，不至于满盘皆输，弄得现今只有他这一道分神逃出来。
现今作为分神的他能瞒过那位的感应，全然是仰仗了红鱼的那一缕太乙金仙的剑意。
当初要不是本尊得到了红鱼，现在顾青怕是直接在世间除名。
“此前能回到上古，根源还是在孟婆，她或许真是那位的化身。如今我作为分神没有被九幽那位感应到，自也是有孟婆暗自相助吧。只是不知她为何要帮我？”顾青心中暗想。
顾青没想明白，便暂时放下此事。
他随即又讲了一会道，元灵玄太四道人，入了青阳大界，要入四宗五派甚至三大圣地都不难，顾青这也是有意为之。
收下四人做徒弟，不如让他们投身四宗五派、三大圣地，当个闲棋冷子处理，将来或许有大用。
而且平白带四个上品金丹的徒弟回去，跟随云他们未必相处融洽，容易无端生事，这也是顾青的考量。

第四百三十五章 各为薪火之传
顾青处理完元景天的事后，便出去回了万象宗。
他一路没有遮掩气息，自是一路惹人膜拜。顾青成就天仙的事着实太过传奇。当初云真君开辟洞天时，顾青忽然失踪，着实在青阳大界引起许多议论来。
大家都以为这是万象宗盛极必衰的征兆。
往常那些即将独霸青阳大界的顶级仙门，大都遭遇了意外，然后霸业成空。
万象宗在云青青成天仙，顾青证元神时，可谓极盛，自也该由盛转衰。只是还没到一百年，失踪的顾青就回来了，再以天仙真君的面目出现在世人眼中，对十洲四海修行界的震动颇大。
一时间倒像是万象宗即将天命所归似的，成就青阳大界开辟以来，前无古人的霸业。
顾青在众人心中，自然成了活着的传奇。
他不遮掩气息，倒也不只是为了显摆，而是为了加深自己在青阳大界的存在感，他的名号越响亮，对他将来统合青阳大界越有利。
因此这一路声势浩大地回宗门，正是一举多得。
顾青刚入山门，一名真人迎上来。
“顾真君，你可是让我好找。”说话的人正是陶真人，顾青的老债主。当初云青青拿了陶真人一颗玄天升龙丹给小白吃，后来陶真人来要账，留下玄天升龙丹的丹方，让顾青一百年后还上玄天升龙丹，结果百年期还未到，顾青便失踪了。
顾青见了陶真人颇是不好意思，倒不只是因为那一颗玄天升龙丹，还因为阴阳二气瓶的主材料两仪元磁神晶也是云青青从陶真人那取来的，虽则这神晶本是许真君所有。
因此见了陶真人，多少有些没道理。
顾青轻咳道：“我吩咐了我那不成器的弟子谷虚子给你炼制玄天升龙丹，这小子难道还没给你送来，我回去收拾他。”
陶真人呵呵一笑道：“顾真君别哄老头子了，只怕老道的事，你就没放在心上。”
顾青摆手道：“哪能，都怪我那弟子。”
他接着又道：“要不我让谷虚子给你炼丹烧火赔罪。”
陶真人嘿然道：“我才不要，这不是白给你调教弟子，你要是将你徒儿舍给我，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顾青摆手，一脸笑容道：“没事，我不介意徒弟多个师父。”
陶真人脸一黑，见过无耻的，还没见过这样不要面皮的，他着实甘拜下风。
他没好气瞪了顾青一眼，道：“算了，长生七子，元景峰顾真君嫡传，平白做了我的弟子，老道怕是要被人笑死。”
顾青颇是遗憾道：“那可真可惜，你说你老人家咋就没成天仙呢。”
陶真人道：“我纵使能成天仙，跟你多说几句，也能被气死。”
顾青哈哈一笑道：“不至于，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玄天升龙丹确实没有，不过你来找我也是为了渡第二次天劫的事吧，我这有人出人，有力出力，总可以吧。”
顾青之前也练了一粒玄天升龙丹，只不过自己用了，味道和效力都不错，而且也帮了他一个忙。因此顾青对于帮助陶真人，倒是心甘情愿的。
陶真人面色缓和不少，他第二次天劫临近，心里有些没把握，所以也不怪顾青开玩笑，因为顾青这也是有帮他缓和心情的意思。
换做旁人自是没这效果，顾青缘于身份地位和性情，说出来给人感觉自然不同。
陶真人叹息一声，说道：“本来我打算再拖延一些时日，那玄天升龙丹其实也只是为了弥补天劫过后的虚弱，倒不是渡天劫必须之物，因此我也不是很着急。只是为了帮许真君做成一件大事，不得不要在短时间内渡天劫。”
顾青道：“还是为了天地胎盘那事吧。”
陶真人点了点头。
许真君寻了一个未曾开辟出来的大千世界，打算投身其中，融合天地胎盘，借由大千世界开辟的契机，领悟大道，登临太乙境界。
不过大千世界开辟，亦以万年计算，许真君纵然成功，要成太乙也怕是要几万年了，甚至一元会。
只是机缘难得，实在不容错过。
大千世界开辟时，有颇多风险，因此许真君需要有人护道，但是天仙真君有洞天之力，容易对未成形的大千世界造成干涉，带来不好的影响。
故而护道之人，须得在天仙以下。
顾青洒然道：“陶真人你就算过了第二次天劫，要给许真君护道也差了不少。可惜我身上也有洞天之力，否则帮许真君的忙也不难。”
他是分神，亦带有本尊许多特征，而且现今意识也几乎来自本尊，只不过元灵本性都给那位镇压住了。
陶真人“嗯”了一声，说道：“其中关节许真君也跟我说过，而第二次天劫乃是火劫，水能克火。青阳大界的水法，自是以天河真法为首。许真君说你精通天河真法，甚至犹在钟真君之上，因此让我来向你讨教。”
顾青微微一笑道：“此小事而已，正好我要去见木峰主给她说一些天河法的精妙，陶真人跟着旁听就是。”
陶真人松了一口气，他道：“若是天河宗有问责，我到时一力承担。”
顾青道：“不必，他们不会找咱们麻烦的，陶真人放心便是。而且你后面转告一下许真君，他那事我惦记着，早在心里帮他选了一个帮手。”
陶真人不由好奇，问道：“门中现今是找不出渡过三次天劫的真人了，其他人要胜过老道，也不容易，你说的帮手是谁？”
顾青负手悠悠道：“那就直说吧，天河宗郭真人，便是我给许真君物色的护道人选。”
陶真人先是一怔，随即明悟道：“着实是个好人选，当初姓郭的欠了你一剑。如今你要还回去，天河宗也无话可说。这段因果，着实能让天河宗派郭真人给许真君护道。只是他们不会忌惮许真君因此成就太乙吗？”
顾青含笑道：“许真君要证太乙，也不知要等几万年，届时青阳大界末法大劫怕是都要过去了。而且许真君被此事绊住，等于咱们万象宗于此次神仙杀劫以及末法大劫平白少了个天仙真君，天河宗对此，只有高兴的份。”
“哎，顾小子，老道对不住你。”许真君的声音自虚空飘荡而来。
顾青微微一笑道：“若因为我的事挡了你老的道，我又于心何安。总归我和师傅都承蒙你照顾不少，该要还的。”
他心知如今少了许真君，自己在宗门里也算是失了一个重要支持者。可是难道能为一己之私阻碍许真君成道吗？
这种事顾青也做不出来。
他知晓，若是易地而处，许真君也是会成全他的。
而且许真君成了太乙，顾青若是此次失败，将来许真君也会想办法渡他回来的。这也算是一个后手。
许真君自是明白这一点。
至于陆祖师除了想帮助顾青外，其实也有借由末法大劫的契机，冲破太乙桎梏，证太乙天仙的想法。
此亦是宗门的意义所在。同门互助，亦各自有道，各为薪火之传。
若奉宗门之物力，为一人之欢心，此非道也。

第四百三十六章 木清竹的庆贺
许真君的神意缓缓散去，陶真人跟顾青前去天巧峰。尚未到峰前，但看到前方风起云涌，整座天巧峰仿佛罩着一层天光真水似的。
那万浪奔腾，呼啸不绝，各峰都自震动，相互呼应。
只是天巧峰独显出与众不同的神采，上接天河，下通九泉，浑浑渺渺。
陶真人不禁一喜道：“从今往后，咱们万象宗又添一峰元神真传了。”
以往万象宗只有九峰真传出过元神，如今添上天巧峰，便是第十峰。虽则顾青自有长生、元景二峰，不过两峰都算是教外别传，且在宗门众多人眼里，顾青仍是昔我峰一脉。
何况顾青如今仍还是昔我峰峰主，跟天巧峰第一回出元神，毕竟还是不同。
那天光云影徘徊良久不散。
顾青向着陶真人缓声道：“木师姐怕是要花一些时间稳固元神，咱们等她一段时间吧。”
陶真人抚须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其实以顾青如今的境界，花一些元气给木清竹，助其快速稳固境界自无不可。只是终归不及木清竹自己稳固来得好。
他寻了一块青石，安然坐下，听着松涛声、流水声，神情恬淡，一坐便是三日过去。陶真人瞧得暗自感慨，顾青这份安宁之性，着实罕见得紧。
一位天仙真君，等一位元神真人出关，一坐便是三日，虽说修道人修心养性，这也不算罕见，但是顾青这份自然而然的安宁，总归教人触动。
陶真人看得出，顾青并无丝毫勉强和别扭。并不以为自己是天仙真君，木清竹是元神，他等木清竹就有何不妥。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高贵的王侯去见一个平民女子，那女子正在洗漱，王侯亦不催促，平静如常。
其实只是顾青经历得多而已，他曾经上一世还是皇帝，下一世就成了泥泞中的乞丐，有了这种经历，自是看淡许多。
只是人在世上，终归逃不了名利，顾青也不会全然否定名利的作用。
能出能入便是。
天光云影缓缓消散，天巧峰异象亦散去，只是山清如水，水明如镜。终归和过去大为不同。
而山中弟子，面上并无多少欣然。
难道她们不开心木清竹成道吗？
顾青知晓，并非如此。
他轻轻叹息，心中明白，清婉仙子终归没斩破虚妄，成就元神。长生门前，累累白骨。
陶真人自也知晓，感慨不已。
清婉仙子的今日，或许是他明日，他虽成了元神，天劫却不好过去，天劫过去还有人劫、杀劫，修道多险阻。
到了元神层次，看似没有寿元隐患，可是劫数多多，难以预料。
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失去一切。
世事无常，连天仙真君都没法逃脱。即使合了后天大道的太乙金仙以及合了先天大道的金仙道祖，都也有遭劫的例子。
只是知前路难行，道途残酷，仍能执着前行，心有仙家逍遥安乐之情，方是修道人真本色。
陶真人曾听许真君说过一句话，“修行的本质便是知晓修行路途的残酷后，仍能热爱修行。”
因为这句话，陶真人才有勇气斩破虚妄，迈入元神之境，这也是陶真人跟许真君关系极好的缘故。
顾青和陶真人入山，天巧峰又生出天光云影，最终化作一位清丽的姑娘，婉如清扬。
顾青瞧向她，早非从前少女，多了一些岁月沧桑，依稀是清婉仙子的风采。
“师姐，好久不见。”顾青悠然一叹，真的是许久许久不见了。
木清竹轻轻颔首，柔声道：“你随我来。”
她又看向陶真人，面露歉意道：“陶真人稍待一会，请恕清竹招待不周。”
陶真人微笑道：“无妨。”
他心中其实也有一些伤感，清婉仙子的师父，也是他曾经爱慕的对象。只是天巧峰此前数代人都很执拗，发誓要成元神，一心奉道，绝不涉及儿女情长。可反倒是没一人成功。
如今动情过的木清竹，反倒是成了。
天道总不如人意吗。
顾青和木清竹并肩走在石子小路，他突然笑道：“说起来，我还没好好逛过天巧峰。”
木清竹微笑道：“只要你不偷瞧咱们峰里的姑娘洗澡，天巧峰可以随意来，随意到处走。”
顾青一脸老实道：“我着实没这爱好。”
他哪能偷瞧，要看便光明正大看，以他的神通，天巧峰也是发现不了的。
木清竹似知顾青心思，淡笑一声，“是了，你顾真君哪用得着偷窥，都是光明正大的看，只是欺负我们神通低微，发现不了而已。”
顾青哪能反驳，只是道：“师姐，我们到了。”
本来他们离清婉仙子曾住过的竹舍还有一段路，可是顾青大法之下，天涯咫尺，这段路在木清竹回话时，便只有一步距离了。
木清竹也懒得拆穿顾青，幽幽道：“竹舍里有一件法衣，乃是师父坐化前给你缝制的，她说她是看不到你成天仙了，但你一定会成天仙的，便给你做了一件衣服。”
顾青走近竹舍，那是一件羽衣。
羽衣常带烟霞色，不染人间桃李花。
清逸绝尘。
一针一线，俱是清婉仙子的心血。
顾青摸了摸羽衣，却流不出一滴眼泪。他是经历过太多伤悲，因此漠然了吗？不是这样的。
他也说不出一个字。
只是顾青心中明白，他之所以如此热爱这人间世，就是因为还希望遇到那些待他很好的人。
无论人间世有多少风波，有这些人在，顾青心里就觉得温暖。
他没有流泪，因为他想着将来能让这些人都归来。
这是有可能做到的事。
木清竹道：“师父对你很好呢，但她几乎将一切都给了我。她明知成元神的希望渺茫，但还是毫不犹豫踏出那一步，在虚妄缠身，作茧自缚时，将自己内心所感知到一切全部都记下来告诉了我。我不知她那时承受着多大的痛苦，但我成元神，着实是踩着师父的血肉迈过那一关的。”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成元神，很难说有任何经验可以凭借，但是清婉仙子以莫大的勇气、决心、毅力，生生给木清竹铺了一条路。
当然，这条路仍是陡滑，稍有差池，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可是没有清婉仙子，木清竹很难说能迈过这一关。
顾青亦是经历千百世，方有此果而已。
旁人哪有如此机缘造化。
他成元神的容易，亦是千百世的苦难铺就好了一条路的缘故。
木清竹顿了顿，继续道：“我着实是难过的，但是我总归要渡师父出轮回的，一想到这，我又不难过了。你拿着这衣服，也不用伤心。这也是师父为你的祝贺。”
顾青嘴唇有些湿润，因为木清竹忽然噙了他唇角一下。
一点就收，木清竹微笑道：“这也是我给你的庆贺。”
顾青道：“都没感觉呢。”
木清竹白了顾青一眼，道：“你好生回味一下吧。”
顾青正色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其实我也想为师姐庆祝一下。”
“臭不要脸。”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一道天河吞魔众
两人说笑一阵，木清竹心情好了许多，她道：“顾师弟，多谢你开导我。”两人玩笑，终归散去了木清竹心里对清婉仙子的追思和忧愁。
顾青悠悠一声道：“师姐，我还没庆贺你呢。”
“一边去。”木清竹俏脸一红。
顾青于是正色道：“师姐，按道理你应该叫我顾真君。”
木清竹道：“那你还叫我师姐。”
“这样比较亲切。”顾青一本正经道。
木清竹白了顾青一眼，慢悠悠地说道：“你总归是想膈应我而已。要说我确实挺喜欢你的，只是你总归让人猜不透，我接近你，也怕会失望。”
顾青轻轻一笑道：“你是怕我还会喜欢别人？终会忘了你？”
木清竹道：“见异思迁，喜新厌旧，这是人之常情。”
顾青摘了一朵花插在木清竹头上，平静道：“你放心，我的喜欢能分成许多份，所以给了你一份，那便一直是你的了。”
木清竹：“……”
良久之后，她才憋出一句道：“厚颜无耻。”
顾青嘻嘻一笑，说道：“这叫不欺心。”
木清竹叹了一口气道：“我以后还是离你远一点，免得心烦意乱。”
顾青轻悠悠道：“其实这也好解决，你在山中多栽几根六根清净竹就好了。”
木清竹点头道：“嗯，这是极好的，往后你也不缺六根清净竹了，想要随时可以来找我，可怜我还得帮你种竹。”
顾青被戳穿心思，亦不脸红，他道：“改天我让随云送竹种过来，今天我是来给你讲道的。”
木清竹见顾青如此厚脸，暗骂了几声，随即问道：“讲什么道？你的法会我自要去的，难道你还打算给你私下讲点特别的，可是陶真人又来做什么？”
“是的，这次仍是天河真法，只不过更玄妙了，陶真人也要旁听，这对他渡劫有用。”
木清竹好奇道：“你真不怕天河宗责难你？这法你自己参悟吧，再泄露，只怕天河宗饶不过你，你就算不怕，那也是麻烦。”
顾青轻轻一笑，摆了摆手道：“我不怕天河宗，而且人家总也知道欺软怕硬，到时候应该是找你们麻烦才是。”
木清竹颇是无语，这家伙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顾青又笑道：“师姐要是怕，我就不传你了。”
木清竹呵呵一笑道：“我亦练成了元神，十洲四海都可以去得，自不会怕。”她心里想到，将天河法融汇自身所学，直到毫无痕迹后，再出门也不迟。
只是这样一来，也不知要窝在天巧峰多少年。
是了，顾师弟是不想我去天河宗寻仇，亦是为了保护我。
她又猜到了顾青另一层用意，心中一暖。
顾青于是给木清竹讲道，陶真人旁听。这一说讲，山中草木竹石俱有所感，到了夜间，星华凝聚，化为一道天河落在天巧峰。
那天河如有灵性，缠绕在顾青身边，久久徘徊。
忽然间，顾青眉头一皱，停下说法。
木清竹心中一凛，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顾青沉吟一会，说道：“我让我那坐骑去北境给黄天妖主解围，请他来听我说法，没想到又生了一点差池。”
木清竹道：“以你的谨慎，让你那牛儿去解围，定有宝物赐下，如今却生出差池，莫非有别派真君作梗？”
顾青是非常之人，成非常之道，在灵霄宫斗败上景宗常真君的事，木清竹亦有耳闻，心知顾青虽然成道年浅，在真君中也该是第一流，自是青阳大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既然派了青牛前去，自有定计，如今有意外，木清竹难免心忧。
顾青轻轻颔首，说道：“倒非是本界之人出手，不然总得给我几分薄面。”
他击败常真君，威信立下，旁的真君，总会给他一点面子。
因此顾青才放心让青牛去解围，不怕有人作梗，只是没想到又有麻烦来自天外。
他随即挥了挥手，对身边那道天河星华道：“去吧。”
……
……
北境，漫天尘沙一般的魔气将黄天妖主和青牛笼罩，强劲的元气波动，令黄天妖主面色铁青。
近些年，他妻子在外愈发放浪，黄天妖主实在忍受不了，要休了妻子，哪知道龙宫为此颇有意见，黄天妖主被几名龙族长老直接围住，对方还要他交出所有家产，并向妻子磕头认错。
这时候，黄天妖主才明白，西海龙宫早就看上了他的积蓄，想将他麾下收为己用。龙族怕也是在为神仙杀劫做准备。
一直存着要吞并他的意思。
难怪他妻子如此放浪，原来早将他当成了弃子。
黄天妖主跟顾青论道之后，法力境界都有些长进，可到底不敌龙族几位长老联手，眼见要落败，忽然间青牛到来，扔出一枚手镯，上有剑意勃发，解了黄天妖主之围。
黄天妖主还没来得及感谢，几名龙族长老蓦然间浑身冒出黑气，一时间龙眸血红，浑身散发出疯狂的气息，挣脱了手镯剑意的束缚，黄天妖主于是又给围住，变得岌岌可危。
而且这次他还得护住老青牛。
毕竟人家是为了救他。
周遭魔气如潮，浪花翻滚。那炼妖镯兀自在两人身边转圈，勉力抵御魔潮，可是神光不断黯淡，眼看也支撑不了多久。
黄天妖主暗自一叹，对老青牛道：“牛老弟，多谢相助。只是我命该如此。你回去告诉顾真君，他的恩情，我来世再报。”
他心意一绝，暗下决心，打算以燃尽神魄的手段，极尽升华法力，帮老青牛杀出一条血路出去。
只是这样一来，他便无幸理。
老青牛暗自叫苦，见黄天妖主如此说，顿时明白对方的心思，它心下感动之余，兀自道：“不可，我这里出了变故，老爷或许能感应到，或有转机。”
它想得清楚，即使黄天妖主给它杀出一条血路，对方未必不能再追上它，届时还是难逃一劫。
事到如今，只能相信老爷了。
“这青牛背后有真君当靠山，咱们得速战速决。”一名魔化的龙族长老说道。
“怕什么，此界连太乙都没有。那真君来了，咱们亮出背景便是。”另一名魔化的龙族长老说道。
它话音刚落，一道天河如练杀来。
这名魔化的龙族长老还没来得及说出任何话，就给天河吞没。

第四百三十八章 善恶合一是太初
见得同伴毫无反抗能力，直接被眼前这道天河吞没，剩下几名魔化龙族长老战战兢兢，连忙道：“吾等是……”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那天河毫不留情面，径自将剩下的魔化龙族长老一并卷进去。天河好似画卷抖了抖。
老青牛劫后余生，心下大喜，看着天河，仿佛还听到了一个打嗝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不多时，天河中流出几滴黑漆漆类似墨水状的事物，这东西一出现，老青牛立时头晕眼花，胸口烦闷。
只听到一声仿佛流泉的道音响起，“这是极恶天魔气，你们两个快走。”
道音自是顾青的声音，老青牛一听，哪里还敢逗留。
虽然不知道极恶天魔气是什么，但名字就很吓人，而且老爷来了，还有什么事解决不了？
老青牛拔腿就走，一路狂奔，不多时就去了不知几千里。
黄天妖主稍作迟疑，亦化了狂风离去。
感激的话还是到了元景峰当面向顾真君说，现今磨磨蹭蹭，到底是给顾真君添麻烦。
两妖离去，天河横贯虚空，未曾消散。
数滴墨水合在一起，生成一个长着牛角的孩童脑袋模样，黑发黑面，一双眼睛极为邪异。
“这几条长虫都是给本童子的祭品，你给本童子搅合没了，还杀了我几个小魔，该死！”牛角孩童头颅开口道。
它一开口，就有丝丝缕缕的天魔音迸发，侵袭天河中顾青的神念。
顾青立时能感觉到，自己的神念有了一点迟滞，心里明白这是对方的魔功导致。
他心里生出一道剑意，立时将神念中的异样感斩去。
“无上心剑之法，你倒是来历不小。”牛角孩童生出一丝惊疑。他这极恶天魔气诡异莫测，而且施展起来，可以做到无声无息地侵入敌手的元神、魂魄、神念里，悄然间影响对方心神，甚至能诱发敌手心里阴暗的一面，使其迅速入魔，陷入疯狂、杀戮之中，稍稍动念，就能让对方自取灭亡。
这手段杀人无形，可谓防不胜防。
它定定地瞧着天河，忽地想起什么，说道：“法意流转，仿佛一切源头。你这真法有点太始大道的味道，是了，你怕是在太始道祖座下听过道，或者有听道客给你传授过太始道祖讲道的内容。呵呵，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那太始道祖广开方便之门，有缘的人都可以去听道，你仅是这根脚，本童子可不怕你。”
顾青暗自惊讶，这家伙怕是背景不小，居然敢直呼道祖名讳。
不过无论是顾青见到少阳君那次，还是原本得了太乙金仙一缕剑意的天河道人，都在太始道祖座下听过大道。
但这童子能看出根底，足见眼力不凡。
“传闻魔道中最上乘的几门魔功才能炼出极恶天魔气，不知这家伙练的是哪一门魔功。”天河中顾青的神念暗自思量。
他思量间，童子面孔变得扭曲狰狞，忽地朝天河扑杀过去。
天河似无防备，任由童子闯入天河中。
那天河猛地爆裂，层层叠叠，将童子包裹住。
“这等伎俩，毫无用处。”童子冷笑连连。
“未必。”
虚空又突然生出一个平淡的男子声，跟天河发出的声音别无二致。但见一名身着羽衣，清逸绝尘的道士出现，对着天河平平无奇地点出一指。
便有一道剑芒生出，似有似无。
啵的一声，剑气打中在天河中折腾的童子。
童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可置信道：“无生杀剑，无生道君不是已经死了吗。”
剑气并没有管童子发出的惨厉叫声，荡起无形的涟漪，但见牛角童子头颅缓缓消散，最后还有一点微风的气息波荡。
天河四散，将那些气息尽数卷进去，半点不剩。
顾青松了一口气。
这剑气正是红鱼蕴藏的太乙金仙的一缕剑意所发，而红鱼正是如今顾青的本体。
他分神寄宝，寄托的便是红鱼。
因为这一缕剑意的原主人无生道君已然陨落，而且剑意很可能是无生道君在虚空宇宙最后的痕迹，故而属于无生道君的不朽特性体现在了剑意上，剑意又融合红鱼，故而红鱼不朽，亦坚不可摧。
故而现在顾青最强的反而是本体。
毕竟难以摧毁。
顾青杀的童子，亦只是其一道化身，但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根脚。
顾青返回上古，洞悉了许多隐秘。
其中就有魔祖的真正来历。
当时降临青阳大界的魔祖，便是天魔大世界魔祖的诸多化身之一。天魔大世界乃是自然诞生的大千世界，诞生于虚空宇宙开辟之初，乃是魔道源头。
同时天魔大世界还有一件镇压大界气运的灵宝天书，唤作太初天魔册，这件灵宝乃是原本承载先天太初大道的太初道经的一半。
当初太初道经即将出世时，被人以一剑分开，成了上下两册。
上册一直不知所踪，下册就是太初天魔册。
这本天书上记载有恶之大道，心魔大道，梦、幻、污秽等威力不俗的后天大道。
其中恶之大道乃是太初天魔册的主要内容，被天魔大世界的魔祖所修持，因此那魔祖也因此成了太乙金仙。
不过后来心魔道君亦见到太初天魔册，得了太初天魔册心魔大道内容的精髓，并青出于蓝，合了心魔大道。只是心魔道君对执掌天魔大世界毫无兴趣，另寻了一个大世界为道场，便是心魔大世界的由来。
至于后来降临青阳大界的魔祖化身，居然修持了太虚大道，顾青暗自猜测，对方怕是参悟了太初天魔册的梦、幻等几门后天大道，借此升华出先天太虚大道来。
因为太初道经一分为二，上部不知所踪。而上部应该记载了修持善之大道的无上心法。
魔祖即使合了恶之大道，亦很难寻到合善之大道的无上心法。
唯有善恶大道合一，方能追溯源头，合太初大道成金仙道祖。魔祖寻不到上部，或许因此给自己多寻了一条后路，着眼在太虚大道上。
而牛角童子多半跟天魔大世界有关，说不定便是太初天魔册的元灵化生出，仗着自身根脚深厚，因此不太怕太始道祖。
毕竟从本质上来说，太初天魔册，原本该是金仙道祖级别。
“这家伙说几条老龙是祭品，到底是谁献祭的？”顾青凝眸看向天外，他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黑天魔君”。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一刀轰碎魔宫门
“黑天魔君本就是龙族出身，虽然龙族从前跟他不合，但现在神仙杀劫下，龙族、妖族没分到灵霄宫仙籍的名额，只要黑天魔君稍稍抛出橄榄枝，龙族又跟黑天魔君重归旧好，那也是正常的事。”顾青暗自思量。
他上古时的坐骑青龙敖仓也不知还在不在，因为他现在感应不到，要么其已经道陨，要么跟顾青相隔了无数大世界，非是顾青现在的法力境界能觉察。
如果敖仓在的话，顾青倒是可以借由敖仓之手，干涉龙族。
随后顾青又看了天外一言。
域外虚空，乃是天魔的大本营，顾青也不好就此杀上去，毕竟那黑天魔君经营域外虚空不知多少年，打上其老巢，并非明智之举。
反正对方既然打算干涉青阳大界的事，迟早会降临此界，届时邀陆祖师、黄风大圣他们一起出手，黑天魔君总跑不了。
“是了，这家伙在原青山身上做手脚，也是想让我们投鼠忌器。”顾青暗自心道。
万象宗势大难制，但是其他修行势力也不会坐以待毙，不可能让万象宗舒舒服服躺着过杀劫、末劫，成了青阳大界重开天地后的主角。
何况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修炼到元神、天仙之辈，自不会轻易屈服。
“不过也不会便宜了你。”顾青挥动袖袍，一道白光在袖口凝聚，化作一刀。正是离合神光，但听得一声震天大响，刀气冲破大气，撕裂苍穹，一去不知多少万里，破开天界屏障，直到那域外虚空。
这青阳大界域外虚空，本有无数天魔盘桓，大大小小魔穴无数，像是蜂巢一般，密密麻麻，这些魔头都是靠吞噬蜉蝣世界的生灵血肉精气得以滋养壮大，仿佛青阳大界的毒瘤。
只是域外天魔本也伴随青阳大界诞生，而且大界之中怨气、秽气、煞气等不尽，魔头总能化生出来，除之不绝。
而且唯有天仙真君及以上的存在方能横渡虚空宇宙，这些魔头若不降临人世，修道士拿其也没啥办法。
其他大千世界亦有所类似，甚至天魔大世界专门会投放一些魔头到偏远的大千世界去，散播魔道种子，壮大魔道。
这也是合后天大道的太乙金仙提升自身实力的办法之一。因为后天大道，跟后天生灵息息相关，如能壮大自身所合后天大道的影响力，那所合后天大道的威能自然会加强，水涨船高下，身为合此道的太乙金仙，实力也会有所增强。
但终归不及合先天大道的金仙道祖。
毕竟先天大道贯穿宇宙始终，乃是构建虚空宇宙的基础，不可缺少。
那无数魔巢深处，有一座魔宫巍峨耸立，外面有许多魔龙魔凤盘旋，黑光湛湛，仿佛汪洋，仔细凝视，又仿佛深渊。
在其中坐着一身黑色帝王冕服的魔君，身材高大，样貌仿佛最高明的神匠呕心沥血雕塑出来，无一丝瑕疵。
其面前摆着一面巨大的魔镜，魔君站在魔镜之前，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身影，而是顾青。
但见得顾青挥手一道刀气，冲破大气。
他眉毛一蹙，不多时，外面魔潮震动，似海啸山崩。
原来顾青的刀气已经杀到魔宫之外，那刀气杀来时，似乎还吞并了不少天地元气、魔头精气，如滚雪球一般越积越厚，到了魔宫外，俨然横贯天地，霸绝古今。
“这是神通道术修炼到了法有元灵的境界，倒是小瞧了你。”黑天魔君低沉地说道。
魔宫大门紧闭，刀气劈来，一声轰隆大响，魔宫大门登时粉碎。
刀气自也就此湮灭。
一众魔头、魔龙、魔凤见到此景，毕生难忘。
不知多少万年来，魔宫首次遇到这遭事情。
“这是何人所为？”有魔宫臣子战战兢兢，难掩惶恐。
黑天魔君神容平静，轻声道：“去换个大门吧。”
他也不解释，留下一众魔臣揣测不已。
……
……
顾青一刀轰碎魔宫大门，算是暂时解了气，只是他心里明白，这对黑天魔君造不成根本的损害。
只是这一刀威风立下，总能教对方顾忌几分。
顾青回转元景峰，他唤来小乌鸦。
哇哇哇！
小乌鸦颇是欣喜，因为主人已经好久没有叫他了。哎，明明它是最早跟着主人的。不过它也理解，毕竟主人太忙了，而且小白分走了顾青对它的关注。
小乌鸦深恨小白，所以有事没事都会让小白给它做吃的。
小白亦正好拿小乌鸦试验新菜。
她心里其实有些内疚，可她无论做什么菜，小乌鸦都会吃完，又让小白开心，她觉得小乌鸦是自己在山上最好的朋友。
顾青对着小乌鸦弹出一丝极恶天魔气，小乌鸦立即张口吞下，打了个饱嗝，身子忽地膨胀一圈。
顾青暗自点头，小乌鸦果真能炼化这魔气。
小乌鸦身具鬼车神鸟的血脉，有预知灾祸和收人魂气的能力，这极恶天魔气跟生灵怨气等等跟恶念有关的气息颇有相关，顾青试了试，小乌鸦果真能消受。
而且这一丝极恶天魔气，早被顾青的大法力碾压炼化，威力大减，魔气消退许多，小乌鸦便是没法炼化，亦不会有事。
顾青拍了拍小乌鸦的脑袋，微笑道：“看来这魔气果然有助于你成长，不枉我费心帮你寻来。”
小乌鸦听得感动不已，绕着顾青头上飞旋。
顾青不由有些羡慕，小乌鸦的快乐多简单啊。
顾青随即又跟它讲了一些修炼之道，听得小乌鸦欢欣不已。
逗鸟的时光消磨得很快，不知不觉小白端来酒菜，顾青吃了起来。其实落在他嘴里已经没啥味道，因为他现在本体是剑身。
实则没有肉身的知觉。
只是这有什么打紧的呢，反正能令天仙真君享受的美酒佳肴本来也不多。
他仍是吃得津津有味。
小白并不知这一切，只以为这些年研究出的美食，确实派上了用场。
……
……
无数大世界之外，天魔大世界周围空空荡荡，这令无数修道士闻风丧胆的世界，实则十分冷清。
一个头生牛角的魔童从血红的池水爬出来。
“童儿，你要去哪？”
“揍人。”
那声音十分沧桑，沉吟了好一阵才道：“原来如此，你去吧。”
他话音刚落，忽然一道清气落入天魔大世界。
“你不能去了，少阳君请我去太始道场听讲混元道果，你留下来看家吧，顺便摘三颗恶魔果实来，我要带去送给少阳君。”

第四百四十章 众仙来朝，四海相犯
顾青自不知少阳君请天魔大世界的魔祖听道，给他挡去一灾。他闲暇之时，想起元灵玄太四道人，觉得四人在他展示元景天洞天玄妙时，亦出不得紫霄宫，不能帮他定住地火水风，干脆将四人放出来算了。
哎，主要是记性不好，顾青怕后面直接将四人给忘了。毕竟闲棋冷子，忘掉多正常啊。
反正当时说的时机一到就带他们出去，什么时候是好时机，还不是他说了算。
顾青想到就做，径自一道仙光打入元景天。
他跟元景天已经开始融合，要神不知鬼不觉带走四道人却也容易。
只是顾青生出一点恶趣味。
那仙光打入紫霄宫，一道仙音响起，正是顾青口吻。
“元、灵、玄、太，尔等四人勤修仙道，现今内外圆满，着尔等飞升大界，名入仙籍。”仙光一分为四，落在四道人身上。
一阵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
而仙音迭起，元景天处处可闻。
那无形的波动，凡是有些灵应的修道士都能感应到。
还有许多修道士直接看见紫霄宫的仙光，甚至能感受到一股独属于生死轮回的道韵，被这仙光接引，莫非就此能脱去生死轮回？
“这是无上大天尊的恩赐啊。”不少人暗自流出羡慕之情。
他们怎么就赶不上这等好事呢。
随即转念一想，四道人现今是此界修行最高之人，深不可测，只是被天道压制，才出不得紫霄宫，能被紫霄宫那位无上大天尊接引入仙界自是理所当然之事。
他们许多人仍以为青阳大界是仙界。
“名入仙籍？”四道人暗自体会仙光的道韵，虽然参透不出其中真正的奥秘，但仍是觉得十分厉害。
“老师说时机一到就带我们去大界，看来这时机一到，指的是老师给我们办下名入仙籍的事。”他们暗自感慨，心想老师还是对他们多有看顾。
顾青心知，似四道人这等天分，进入四宗五派后，分个仙籍名额还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连万象宗现今真人、真君加起来都没到三十个。
其他各派大都有三十个名额左右，只有上景宗可能名额会吃紧一点。
上景宗咋就这么惨呢，顾青暗自叹口气。
他又对四道人暗自传音道：“名入仙籍之事，你们到了大界之后，时机一到，自然水到渠成，不必着急。”
四人不明所以，均自心想：莫非这其中还有波折，但老师说时机一到，准是没错，暗自等待吧。
而且他们现在也不知名入仙籍有什么好处。
随着仙光荡漾，但觉得空间变换，身形飘忽，不知何时，四人忽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但见周遭山明水秀，灵气逼人，不逊色紫霄宫多少。
元道人感慨道：“果然是仙界，着实不同凡响。只是不知老师在此界身居何处。”
灵道人平淡道：“道兄莫非忘了老师的告诫，我等在此界万万不可提起老师。”
元道人随即颔首，微笑道：“我也就是说说，到了此界，真有天空海阔的感觉，以往一直在心里绷紧的弦都松了许多。”
太道人抚须沉吟道：“诸位道友可否察觉到此界灵气虽然浓郁，但煞气亦是不浅。”
其余三位道人神色一变，元道人神色凝重道：“果是如此，道兄道心微妙，还在我等之上啊。”
另外两道人附和了一声，都暗自感慨，太道人不声不响间，领先了他们一小步，今后得倍加努力了，免得被对方甩开太远。
玄道人沉吟一会，说道：“老师说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大界灵气浓郁，煞气水涨船高倒也是应有之意。可想而知，此界的妖魔亦定不寻常，我等还得小心谨慎行事。”
元道人不置可否道：“妖魔之类，不体天心，杂念纷飞，终归是无望大道。只需要给我等一点时间，自不会受魔障侵扰。”
灵道人蹙眉道：“老师传法，有教无类，道兄何必瞧不起妖魔。但凡其中有品性出众者，亦可交之，教之。”
他性情豁达，心中并无异类之分。总觉得天生万物，皆有其理。
元道人轻轻哼了一声，倒不接话，他想到：“灵道友品性不凡，唯独这一点不好，算了，我也不跟他计较这些。”
他们四人相处多年，感情深厚，虽然各有理念，但总归是君子和而不同。
玄道人微微一笑道：“好了，这些也没什么好争的。正所谓道有三千，并无对错之分。我们还是先打探一下仙界的情况吧，思考一下将来。毕竟老师说名入仙籍，咱们总得弄清楚仙籍是怎么一回事。”
他在四人之中，最重实际，亦懂得随波逐流。
正所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在这一点上，他亦是受顾青启发的。
太道人点了点头，其实他对外界的变化不太关心，只喜欢找个地方老老实实参悟大道，努力修行。因此出不出紫霄宫都不要紧，但想到在大界修行能更进一步，因此能来大界，倒也是极好的事。
四人随即游览附近，他们俱是品性不凡的杰出人物，灵道人性情洒脱、玄道人颇通世情，没多久四人就弄清楚许多事。
原来此界叫青阳大界，他们身处所在乃是碧渊府。
中有元景峰，乃是顾真君的道场。
听说再过一些日子，顾真君就要举行法会，届时不少元神真人都会来听，甚至还可能有天仙真君来捧场。
反正如今碧渊府多了许多元神地仙，说句众仙来朝亦不为过。
他们暗自打听，判断出顾真君便是老师。
同时还从一位号称四宗五派之一的上景宗道友知晓了仙籍的事，原来现今正逢神仙杀劫，天仙真君以下，都要经历杀劫，若是不能名入仙籍，一旦没过杀劫，多半是要灰飞烟灭掉。
因此各宗各派都在拉拢盟友，积攒实力。
又听说顾真君是此次神仙杀劫的开启者，自多年前在九派斗剑时，拉开了杀劫序幕，当时各派葬送了不少堪比元神真人的鬼仙在顾真君手里。
故而许多真人不止是来参加法会，亦有来探底的。
那位上景宗高人说了许多关键信息后，还想邀请四人加入上景宗。只是四人问了能否预定名入仙籍的事，那位高人就飞剑传书向宗门请示了一番。
上景宗常真君给顾青重创，剩下两位真君都在帮常真君疗伤，因此宗门如今话语权最重的是一位二次天劫的元神真人。那位真人问明情况后，觉得四人都成了上品金丹，来历不明，也不可能再重修羽化飞升经。如果四人要预先定下仙籍名额，才肯入山门，那还是免谈了。
而且即便四人答应，他们也得将底细交代清楚。
其实现今正处非常之时，许多宗门对新入门的弟子来历都不甚看重了，唯才是举。
只是那位真人亦有另一层考虑，四人潜力甚大，但成元神也不是十成十的。他打算从宗门为数不多的仙籍名额里，挤出几个，邀请几位相熟的散修元神真人加入上景宗，壮大宗门实力。
因此四道人如果不同意，那便算了。
四道人提出这个条件，也只是试探一下上景宗对他们的重视程度，见得人家如此回复，自是绝了入上景宗的心思。
他们同时暗自感激老师的照拂。
连元神真人都心动不已的仙籍名额，他们已经早被钦定了。
时间推移，离顾真君法会之时越来越近。
四道人亦来到了元景峰山脚下，他们没有帖子，上不得元景峰，亦可以远远瞻望一下老师法会的风采。
其实许多人跟他们是一般想法。
一时间不知多少修道士汇聚在山脚下，修行界已经好久没有出现此等盛事，一道道元神仙光接连不断出现，众仙来朝，真不是夸大之词。
直到了法会开启的日子，忽然间元景峰四边响起海潮之声。
仿佛四海之水，一齐到了元景峰周围，要将顾真君的道场吞没。
“四海龙族想做什么？”许多修士顿时感到四海龙族来者不善。

第四百四十一章 蚍蜉撼树
众人心惊不已，又想到今日可有一场热闹好瞧。
不过瞧热闹归瞧热闹，有许多机警的修士瞬息间就远离了元景峰。他们可不想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池鱼。
那四面海潮有吞没苍穹的气概，好似四面摩崖，将元景峰团团围住。
同时风浪凝住。
任何人此刻站到元景峰上，都难免会惊慌失措。毕竟这四周情景，着实骇人至极，那风浪凝住，不知何时打来，更让人心怀忐忑，恐惧不已。
“且看元景峰如何应对。”许多修士不禁想到。
他们很清楚，如此声势，顾真君不出面怕是不行，一旦打起来，只怕这场法会就泡汤了。
顾真君证天仙，本是值得大肆庆贺的事，也会被此搅黄。
只是他们想不通四海龙族究竟跟顾真君有何等深仇大恨，居然会挑这个时候来寻衅。
灵道人低声道：“老师自不在意这些宵小，但咱们到此，见得这等鼠辈，扰老师清修，断不可坐视不管。”
元道人微微一笑道：“道友所言甚和我心。”
玄道人悠然道：“不错，待会咱们出手，遏它一时风浪再说。”
太道人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四人都是一般心思，修道士恩怨分明，老师待他们如此之厚，自当以死相报。
灵道人又道：“听说老师座下有八位弟子，除了入门最晚的朱长寿，其余七人合称长生七子，乃是此界修道士中一流人物。如今四海龙众来犯，怎么他们一个都不见。”
他倒不是嘲笑，只是略感失望。
老师如天高，收的弟子却差了许多，总让他们这四人心里不是滋味的。他们自问，绝不会比什么长生七子差。
灵道人说完，就要出去，杀一杀四海龙众的威风。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亦往之。
他正欲行动，忽然被一只手拉住，灵道人嗔目道：“道兄为何拦我，莫非要临阵退缩。”
他话音一落，蓦地往前方看去。
但见得元景峰里，一朵飘然白云徐徐出来，上有一羽衣星冠的道士，神情儒雅温和，虽非神采出众，却有一种使人安心的感觉。
“这是长生七子之首随云道人。”有修道士窃窃私语。
“原来这便是老师大弟子。”元灵玄太四道人暗道。
他们暗自点头，随云倒是不差。
灵道人又不禁暗叹，太道兄果真厉害，又比他提前一步感应到随云的出现，今后得努力修行，免得连太道人的背影都摸不着。
随云出现，四人自是不再行动。
随云朝着一面海潮，不卑不吭道：“四海的龙族道友们是来为我师尊庆贺的吗，若是，请放下礼物，我好安排各位。若不是，还请散去。”
随云面对的那海潮伸出一个苍髯龙首道：“听闻顾真君手里有不少仙籍名额，如今昔我峰中，自真君以下，并无元神，还请真君行个方便，施舍一些名额给我龙族。”
随云面色一凝，道：“不知此事，龙王自何处听来？”
苍髯龙首淡淡道：“我等自不是道听途说，但这回事总是有的，还请道友将我等心思转高真君。如若不然，我等四海龙族没了仙籍名额，入了杀劫，无依无靠，只好在这碧渊府落脚。”
随云淡笑道：“龙王的意思是我师不给，你们就要发大水，淹了碧渊府元景峰吧？”
苍髯龙首道：“道友也可以这样理解，但我等本意是好的，如果真君肯施舍仙籍名额，四海自有无数财货奉上。”
随云听完后，神色一沉道：“龙王的意思能代表四海龙族吗？”
他话一说完，四面海潮响起千百龙啸，以为呼应。
那龙啸震荡天地，但随云处变不惊，从容道：“龙王之意，在下已然知之。”
苍髯龙首道：“既然知晓，还请道友速速禀报真君，否则我等怕是要控制不住这海潮了。”
随云淡然一笑，轻声道：“不必了，在下便可做主回应龙王。”
苍髯龙首龙眸紧紧盯着随云，生出莫大龙威袭向随云，淡淡道：“请说。”
随云并不以为意，淡然道：“四海龙族尚未有跟我元景峰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随即一叹道：“昔年龙族还是天地主角，没想到现今仅能做个过河卒了，世情如霜，莫过于此吧。”
苍髯龙首似被戳到痛处，勃然大怒道：“竖子安敢欺我龙族。”
若是此话是顾真君说出来也就罢了，随云一个元神都没成的修道士也该揭他们短处，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发怒，那四面海潮立时涌动起来，席天卷地，好似灭世洪水一般。
哪怕有些修士已经离得很远，仍是被暴动的元气弄得体内法力失衡，险些走火入魔。
这等灭世之威，只怕天仙真君都未必能抗住。
随云神色恬然。
四道人运转玄法，抵御海潮余威，同时暗自感慨，这随云道人果真有天塌不惊的心性，换做他们易地而处，都未必有这般气定神闲。
正当灭世海潮即将淹没元景峰时，一道泛着七彩仙光的大手自空出现，遮天蔽日都不足以形容，那大手轻轻一压，海潮顿时消停住。
同时一股无与伦比的恐怖感荡漾在一众修道士以及所有龙族心头。
大手中有天仙真君的气息。
不是一道，也不是两道，足足有七道。
乃是七位天仙真君同时挥出一道仙光，组成这七仙大手！
他们几乎都忘了，在顾真君、云真君之前，万象宗已然有了七位天仙真君。
不但他们忘了，连世人都几乎遗忘！
而且所有人都没想到，七位真君居然毫不犹豫地替顾真君出手。
这哪是杀鸡用牛刀，四海龙族直接成了撼树的蚍蜉！
太欺负人了。
随云无奈叹息一声，不是他装作气定神闲，实在是明知道有七位真君出手挡灾，想不淡定都不行。他甚至对四海龙族有些怜悯。
同时天空中一道黄云弥漫，一声啸动风云的大笑声荡绝天地，“妖魔岭的七个老怪，你们用这些长虫当马前卒来寻我们万象宗晦气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自己出来，吃爷爷三昧神风的挂落！”

第四百四十二章 法会开始
黄风大圣话音刚落，一阵神风吹出，那海潮爆开，不知多少水族散落成泥。
同时海潮崩散，龙众再也隐藏不住，这一下子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似的。苍髯龙首大喝一声，震天动地。
修士们暗自心惊，这老龙恁地有血性。
这念头还未散去，老龙如长虹惊天，居然想要溜走。
黄风大圣似乎也有点错愕，随即吹出一口三昧神风，将老龙龙鳞尽数挂落，光秃秃的龙躯当空栽落，掉进烂泥里。
不过其他四海龙族见机不妙，纷纷逃散。
这些龙族都有天生大神通，四散逃开，倒是不好抓住。
黄风大圣似也不管，那天边亦涌起七道气息，似远似近，十分虚幻，正是妖魔岭七位妖圣的气息，这气息一闪而逝，到底没迫近元景峰。
忽忽间，元景峰飘出一声清妙道音，“多谢黄风道兄解围。”
修士们精神一振，这是顾真君的声音。
自那元景峰中忽然逸散出无数清泉，好似长索一般，绵延进空间中，过不多时清泉好似长索一收，便见得许多龙族给清泉长索绑住，落进元景峰下的大湖中。
“你们就在湖中好好呆着吧。”顾青轻轻道。
众修士们暗自惊骇，这些龙族虽然只有几条老龙是元神真人级别的，但胜在数量多，而且各自分散，没想到都被顾真君一条不漏抓回来，成了湖中玩物。
可叹可叹！
虽则四海龙族大不如前，但这么多龙族被人抓走，还是首次。
黄风大圣化了一道黄光进入元景峰。
顾青正烹茶，笑道：“道兄来的正好，这万古空青，滋味甚好，即使道兄亦能喝出一点感觉来。”
他随即倒了一碗茶。
黄风大圣毫不客气，端起茶碗，牛饮而尽。
黄风大圣笑吟吟道：“你这茶叶放的太少，根本没滋味。”
顾青微笑道：“正是要淡一点，才显得茶香突出，道兄只是不会品茶罢了。”
黄风大圣笑骂道：“我看你就是小气。”
顾青一笑，岔开话题问道：“这妖魔岭七大妖圣怎么就退去了？”
黄风大圣敲了敲石桌，发出清凉悦耳之声，他道：“四海龙族还是藏了两三个天仙真君级数的老怪物，这次并非倾巢而出。它们来犯，自是因为妖魔岭逼迫得紧，亦是龙族故意示弱，当然还有另一层用意，你知道吗？”
顾青笑了笑，说道：“龙族能存续这么久，着实是有道理的。神仙杀劫下，妖魔、修士、龙族等等修道生灵，皆在其中。龙族天生神通，不修道德，道心浅薄者甚众，此次来犯的龙众，大都是根性浅薄之辈。这是龙族故意为之，乃是为了去芜存菁。同时让这些龙族为剩下的龙族挡灾，何况杀劫之下，煞气浮动，心灵容易被邪气蒙蔽，无论人妖魔龙，根行不厚者，都难以保持灵台清净，很容易入套。因此龙族干脆直接将这批龙族放弃，免得引火烧身。故而那四海龙王，一个都没来。”
黄风大圣叹口气道：“要不是陆老弟指点，我反正是想不到这么多。看来论心眼，十个我都玩不过你们这些人族。好在咱们现在是一伙的。”
他顿了顿，不禁问道：“你既然想得这么透彻，怎么还把那些长虫抓回来？”
顾青悠然道：“这些龙族身强体壮，而且天生能呼风唤雨，咱们万象宗地盘要是扩大，总有用得上它们的地方。譬如开辟山门，建造宫殿，接引灵泉，调和风雨，这些龙族总比修士们好使唤。何况总是打打杀杀不好，除了一堆咱们也瞧不上的龙肉，还能有其他好处吗？要说震慑，不杀也能震慑外界。当然还是留着它们有用之身比较好，而且我还得好好教它们道理，让它们知晓自己为何会被我抓住。”
黄风大圣心道：“还是你小子毒，这些龙族怕是要被你洗脑，你若放它们回去，到时候龙族怕是要窝里斗起来。”
他还想到，以顾青的性格，怕是要将这些龙族使唤够了才放走，说不定这些龙族还要感恩戴德呢。
顾青似乎瞧出黄风大圣的心思，轻叹一口气道：“道兄不必将我看得这样可恶，只是有情者皆为众生，我对它们只是有些怜悯而已。”
好吧，这话说出来，顾青自己都不信。
只是吃龙肉对现在的他没啥吸引力了，杀了这些龙族又有什么用呢。
哎，师父曾经想吃龙肉，现在怕是也尝不出龙肉的滋味了。一想到这，顾青也有些欣然。总之他是个好徒弟，陪师父一起遭遇这样悲惨的事。
虽然他是没得选。
但总归是跟师父同甘共苦的。
是了，随云他们也应该像自己一样啊。
正所谓食色乱人心，不利于修行，顾青觉得自己得想个办法帮助徒弟们清心寡欲，如此一来，他们斩破虚妄，或许也会容易一些。
顾青复又担心起徒弟们来。
但他还是跟黄风大圣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
过不多时，顾青道：“大家都应该到齐了，我如此举行此次法会，道兄要一起去吗？”
黄风大圣摆手道：“我没兴趣，来你这只是顺便瞧瞧你有啥好东西没。”
他又拍了拍胸口，说道：“我保证不拿。”
顾青嘴角一抽，对方这样说，他反而不放心了。
不过想了想，元景峰确实也没啥好东西了。因为顾青当初失踪，云青青说很想念徒弟，因此把顾青的那些好东西都搬到了昔我峰开辟的阴阳洞天里。
顾青知道后，也只能望洞天兴叹，没有云青青的允许，他也进不去。
顾青于是大方道：“道兄要吃什么喝什么，便拿走吧，我不介意的。”
反正万古空青的茶叶，都只剩一二两了，他后面再让冲灵子催生一些出来便是。新鲜的茶叶味道应该更好，虽然他尝不出滋味。
一念及此，顾青心里有些淡淡的惆怅。
众元神真人、峰主都在元景宫大殿等着，还有一些跟元景峰关系不浅的修士，譬如顾青五弟子余远山的兄长余潮生，他妻子敖轻也在，两人还生了一个女儿。
顾青一出现在大殿里，天人级数的气息散发，一时间众人俱有时空交错之感。
又仿佛置身星河，周遭有万象投影。

第四百四十三章 祂
顾青目光悠悠看向众人，接着往前踏出一步。这一步，殿中所有人都莫名心颤，好似什么东西破开了。
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而元景天中，又有一个顾青，猛然踏出一步。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这个顾青一步踏出，融进一团茫茫白光中，元景天生出一声震荡天地的大响，悠悠不绝。
顾青耳朵生出轰隆隆的雷响，这是开辟洞天的神雷。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元景天初初开辟的时刻。
“合道！”
顾青彻底跟元景天的天道融合在一起，从开天辟地，到后来洞天衰微，再经由他的手重新焕发神采，一幕幕场景迅速在顾青脑海里闪过去。
终于在某一刻，顾青跟元景天水乳交融，无分彼此。
他还看见了开辟元景天的真君的完整面貌，那是一位戴着高高白帽的道人，白衣若雪，拿着一把折纸伞，贵气出尘。这种气息，似曾相识。
顾青心神一震，他认出了这个人。
“崔州平！”这是崔州平开辟的洞天。
昔人已去，洞天仍留。
时空辗转，顾青没想到自己和崔州平的因果早就在后世结下，他那时还浑不自知。
一种因果玄妙，妙不可言的滋味荡漾在顾青心头。
忽然间，顾青置身一座宫宇之中，面前是崔州平，或者说是对方的残影。
残影见到顾青亦颇是错愕，随即大笑，“原来是你。”
笑声中有释然，解脱。
最终残影消散殆尽。
顾青伸手，也没有留住一丝半毫。
他轻轻一叹，随即也明了，这宫宇是元景天的枢纽所在。
顾青生出一种奇怪难言的感觉。
他现在对元景天所有一切都洞悉无遗，又如同身处一个超然的视界中，不会被元景天芸芸众生感知到。
而顾青能感知它们的喜怒哀乐。
这种跟洞天彻底融合的新奇感觉是顾青从未体会过的，而且他又能冷漠地看待这一切，众生的感情都是不相通的，顾青对它们的喜怒哀乐并无触动。
大海波涛之上，一个渔民的船快倾覆了，顾青感知到这一切。渔民在求神拜佛，恳求冥冥中的无上存在，救他一命。
一股奇妙的感觉荡漾在顾青心头。他心里生出一个“救”字。
风浪立时平息。
顾青用神通道术也可以轻易做到这些，甚至可以言出法随。
但跟他刚才所做的事情仍会是不一样的感觉。
祂！
顾青想到这个词来形容现在的自己。
这是一种特殊的存在，比神明还要神明。
顾青的注意力回到元景宫中，此刻他又变得鲜活。他失去了在元景天那种无所不能的能力，却因此踏实的感受到自身的存在。
这种感觉的突然转换，很多人都没法承受，但是顾青很自然接受这一切的转换。
他也麻木过，无情过，亦热烈地爱过生活。
如果有人问顾青更喜欢清净气还是烟火气，顾青答不上来。可能在人间烟火时，向往清净，清净时又喜欢有点烟火气。
顾青是不知足的，但他喜欢自己不知足，因为说明还有他想要却不得的东西，这样的生活就很有意思啊。
同时一种独属于洞天的玄妙自顾青身上如水波荡漾开来。
各峰峰主、元神真人均自正襟危坐，认真消化这股玄妙体悟，毕竟花了重礼才来到元景宫，不认真就太亏了。
倒是木清竹、朱一鸣他们不是很认真。
顾青心道：“这下峰主们、真人们应该会知道我为何要收礼了，朱师兄、木师姐他们我没要他们的礼物，就不是很专心，浪费机缘啊！”
过了好久，顾青身上那股玄妙才缓缓消退，顾青开始讲道。
顾青讲了阴阳、四时、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说了很多常见的事物和景物，娓娓道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在众人心里响起。
真人们看到了隐藏在山川中的大道玄理，峰主们看到了天地元气在不同事物中的流动方式，天地间有一股莫名的力，风因此而起，海浪因此而动，百川入海源于此。
“今日讲道，便到此为止吧。”顾青轻声道。
语声很轻，落在众人心头，如若雷霆。
朱一鸣、木清竹等人都听得很入迷，因为顾青说平常事，却非平常。
不过修行浅的人，很难明白。
好在在场众人修行都不浅。因此这样结束，大家都有些难以接受，好歹多说一点啊，大家不赶时间。
众人如此作想。
顾青似乎看出众人心思，微微一笑道：“讲道算是完了，但还可以说一说别的。比如假如有一个直接成天仙的机会摆在大家面前，但是代价是今后永生永世修为都不会有任何进步，大家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请从心回答。”
众人听后，沉吟不止。
顾青见状，问随云道：“随云，你觉得呢？”
随云连忙回道：“弟子会放弃，因为弟子受师尊教导，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成天仙的，这一世不成，就下一世来，生生世世，无穷尽也，总有成道之日。”
他的回答关键在上半段，强调自己是顾青的徒弟，所以有机会成天仙。这不是夸自己，而是在赞颂师尊。
便有元神真人暗道，后生可畏啊。
这随云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将来必成大器。
顾青不由一笑，说道：“你的答案不好。”
他又看向大圣峰峰主龙太虚，说道：“龙师兄呢？”
龙太虚听得这一声师兄，感觉要了老命，一脸苦色道：“顾真君，以后可别这样叫我了，我可不想折气数。”
顾青点点头。
龙太虚于是又道：“我会选择直接成天仙，修行至此，我已然知足。到时候在此方天地，足以往来自在了。”
顾青微微一笑道：“龙峰主是实在人。”
他又看向木清竹，说道：“师姐呢？”
木清竹白他一眼道：“你还是叫我木峰主吧，我得看情况，比如顾师弟危在旦夕，我肯定选择成天仙，不为别的，就想听你说一句木师姐救命。”
众人不由一笑，赶紧止住，随即心里偷笑。
朱一鸣道：“我也是这个想法。”
“附议。”
“不错。”
齐还真、顾少华分别道。
顾青老脸一黑，误交损友啊。
大殿的气氛随即欢快不少，同时众人也明白了顾青的意思，这是对道心的拷问，亦可以用其他问题来拷问自己，倒也不局限于顾青提出的问题。
因此众人互相提问起来，都是往对方痛处问。

第四百四十四章 杀劫始末
顾青法会举行完毕之后，便回万象宗去见陆祖师。
但见一道清光落在万象天前，显化出顾青的身影来，那洞天门户大开，走出一个童子，对着顾青大礼参拜道：“拜见顾真君，祖师正在里面等你呢。”
以陆祖师的法力、境界，提前感应到顾青到来简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顾青暗自腹诽，陆祖师也喜欢玩未卜先知这一套啊。
顾青含笑道：“还请童子带我进去。”
于是童子毕恭毕敬地将顾青领进门，顾青亦看出童子并非人族，但是气息十分虚幻，一时间顾青也没瞧出他本体来。
如果刻意施展神通观察人家，未免有些失礼。
顾青亦不在意童子来历，径自入了万象天。
顾青从前一直没来过万象天，一入其中，忽然一惊。万象天的气息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琅嬛图的气息。”
当然万象天绝非琅嬛图，但两者之间必定有很大的关连。
难怪当初茱萸子说万象天本质是一件灵宝。
没走几步，顾青身边景物变幻，前方是一个石榻，陆祖师正盘膝打坐，仿佛刚从入定中醒来。
陆祖师挥了挥袖子，石榻上生出茶几，茶烟袅袅，香气逼人，正是万古空青。
茶几上还摆了几个桃果，却是元景峰所产。
陆祖师笑道：“这茶叶是上次黄风道兄从你峰中带回来的，滋味不错。我现在又拿来招待你，没问题吧。”
顾青坐上去，抿了一口茶回道：“祖师喜欢，我再让随云多送一些茶叶给你便是。”
陆祖师轻轻一笑道：“要不你送茶树给我？”
顾青老实道：“茶树不好栽种，祖师要的话，怕是会给你添麻烦。”
陆祖师不置可否一笑，说道：“我也是会三光神水的。”
他扔出一枚玉简，上有三光神水的修炼办法。
顾青往陆祖师身后一瞧，却是书架，上面摆了许多玉简，记录着各类神通、功法。陆祖师微微一笑道：“我这万象天是名副其实的，二十七峰真传的功法，都是我从万象天中拿出来的。”
顾青暗道：“看来祖师果真得了琅嬛图。”
他问道：“这么说来朝夕诀是祖师从万象天拿出的？”
陆祖师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万象天里记载了许多功法和虚空宇宙的隐秘，我便是仗着它才能在星河之中，结交到许多道友。此宝原本就是太乙天仙级数的灵宝，后来遭劫，跌落境界。还是我以天仙道果将其补全，才勉强使其恢复了不少元气，如此一来，我跟此物亦是不可分割。但好处在于，积蓄足够，我也可以凭它直证太乙天仙。”
“看来琅嬛图里的朝夕诀可能是本尊或者师父留下的。”顾青突然明白了。
陆祖师又道：“我身宝合一，虽然知晓朝夕诀厉害，但也不适合我的修行之道。此法乃非常之法，因此我没有直接拿出来做真传，而是隐藏在宗门里，最终给你师父发现。这也是她的缘法，亦是你的缘法。”
顾青心里幽幽道：“这缘法怕是师父或者本尊留下的。”
顾青在倒果为因，云青青亦在倒果为因。眼下顾青算是失败了，否则就没有现下的他，却不知云青青成功没有。
顾青暗自思量一会，得不出结果。
陆祖师见顾青有些失神，说道：“你在担心你师父？”
顾青摇了摇头，但是万象天的事，他觉得现在说出来不太合适，因为陆祖师根基是它，如果陆祖师知晓了它与顾青的因果，指不定心里会有些膈应。
或许陆祖师已经知晓，但不拆穿，肯定是没错的。
顾青道：“我在想妖魔岭驱使龙族的事。”
陆祖师轻笑一声道：“言不由衷，不过这也是大事。妖魔岭七大妖圣个个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不好对付。神仙杀劫一起，他们麾下的妖族、魔物亦在其中，自不肯让本来势弱的妖魔一道再被削弱。”
顾青点头，说道：“修行到我们这一步，自然明白天地气数有限，灵机亦有限。如今修行界大兴，对于天地而言，却是损耗过重。而且又即将末劫，正是天地要收割我辈修道生灵的时候。我等纵然可以遨游星河，但自此界成天仙，洞天根基亦在此，修道生灵逢杀劫，自身元气、灵机、气数等等回归天地，对我等亦是有益无害之事。何况最后末法大劫，天地重开，洞天都有覆灭之危。故而此次杀劫，自是留不得情面，死的修道生灵越多越好。”
他轻描淡写，揭露出这次神仙杀劫的本质。
修道生灵如韭菜，乃是青阳大界有意培养出来，时机一到，便要将其一身所得收割回去。
在杀劫之中，看似跟修士、妖魔们站在一起的真君们，实则跟青阳大界才是同一阵营的。真君们的争执在于，到底割谁家的韭菜更多一些。
但最终结果，修道生灵元气回归天地，对于真君、妖圣们的洞天有益无害。
可事实上，真正盗天地灵机、气数、元气最多的，反而是世人敬仰的真君们或者妖魔们至为崇拜的妖圣们。
只是这个残酷的真相很少有人明白。
在虚空宇宙，诸天万界中，倒也有大智慧之人说出了真相，宣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或以“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暗自比喻。
终归还是少有人相信，或者不愿意相信。
陆祖师轻轻一叹道：“我辈之人，号称逆行成仙，实则有时候也身不由己，不得不跟天道一般无情。当初我定下问心路，便是想到，能过此路的人，方有更大希望脱身杀劫，成为我辈中人，否则纵使门徒过万，大劫一起，终归要灰飞绝大部分，届时其情何悯。”
说到最后，陆祖师微微一顿，继续道：“妖魔岭亦是想借你的手屠戮龙族，说到底失了天地主角之位后，龙族也是妖魔。死的龙族，可以被他们用来替妖魔岭的一些妖魔完杀劫。好在你看得很清楚，没有轻易动杀念。不过杀了也算好事，神仙杀劫由你而起，你杀这些修道生灵，亦是全天道之举，非但不会被杀孽困扰，反而还能从中得到好处。只是以杀成道，也非你本心吧。”
顾青点头称是，其实他真没想这么多。

第四百四十五章 要过万劫千难，最终还是得靠自身
陆祖师微微一笑道：“其实这样也好，因为许真君若是投生那天地胎盘成功，他虽然要成太乙不知要多少年，但天地开辟之初，尚不稳定。正需要诸多有神通之辈，于那方天地筚路蓝缕，将其打造成适宜我等传承道统的地方。你此前为宗门设下的，使唤大奸大恶之徒，做劳役之事，正好用在此处上。”
顾青本也要说此事，他要集合此界力量，办成沟通过去的大事，但未必功成。万象宗随他一起覆灭，到底可惜。许真君要投生的那天地胎盘，正是万象宗的退路。
陆祖师所想，跟顾青不谋而合。
顾青道：“祖师之言大善。”
一方世界开辟之初，肆虐的地火水风众多，而且元气极不稳定，环境恶劣，其实是不适合修行的。如果有外力加以引导改造，结果自然不同。如此一来，万象宗在此界事败，也可在新世界东山再起。
何况许真君若是成功，便是那方世界天道一般的存在，即使本身还未证太乙，在新生世界里，亦有不下于太乙的威能，自能照拂住万象宗。
此为一方薪火之传！
陆祖师悠然道：“其实万年前我和天河宗的钟真君便是好友了，原本天巧峰的万水真诀便暗通天河法，不过那得修行万水真诀到了极高深处才会明白，否则便是修行天河真法之人都看不出蹊跷。说起来万象天之所以落在我手中，便是因为钟真君从师门典籍中得到了线索，邀请我一起去探险，后来我得到了万象天，钟真君钟情剑道，便选了秘境中一块神铁，炼成本命灵宝飞剑。亦是钟真君邀请我入主青阳大界，立下道统。至于跟天河宗的冲突，亦是对天河宗的帮助。”
顾青听了之后，心情极为古怪，这线索莫非是天河道人留下。他又不禁好奇道：“咱们万象宗立派时，对天河宗的霸业大有妨碍，这帮助从何说起？”
陆祖师微微一笑道：“当时并没有你，你不知晓也正常。那天河宗当初势大，隐然是玄门第一大派，却有一个隐忧。那就是天河宗跟须弥寺争执多年，结下深仇大恨。两派若非隔着重洋，两派弟子不知要冲突多少次。当时天河宗共有六位真君，一门极盛，但须弥寺也不弱。眼看得仇恨越结越深，两派的真君们都有大动肝火的征兆。
钟真君知晓若是两派火拼，定是各自都落不了好。因此他想出一个主意，那就是使天河宗不再于祖洲一家独大，届时天河宗专注于内，自不会继续跟须弥寺死磕下去。而且也避免了天河宗在祖洲成为众矢之的。否则天河宗跟须弥寺一旦火拼，实力大降，以天河宗的霸道作风，落井下石的不知有多少，届时天河一脉的道统自是难以延续下去。
因此他也是一片苦心。”
顾青觉得这理由倒也过得去，但说不定还有别的情由。
他道：“我看这其中或许还有其他隐情。”
陆祖师点头，说道：“我也想过，但着实找不到其他缘由。不过我已经暗自许诺钟真君，如若天河宗过不去末法大劫，你那小相好木清竹便是天河宗在新世界的道统延续之人。”
顾青老脸一红，哎，果然喜欢胡乱八卦是人的天性，哪怕是天仙真君亦不能免俗。
他没有争执，难道非要赌咒发誓他跟木师姐清清白白不成。
顾青同时明白，木师姐拜入万象宗，说不定就有钟真君的影子。以天仙真君的灵应，心血来潮下，暗自留个伏笔后手，再正常不过。
他给木师姐说讲天河真法，显然是顺水推舟了。
顾青道：“那我还去不去天河宗走一遭，毕竟给许真君他老人家护道人选，郭真人再合适不过。”
陆祖师微微一笑道：“自是要去的，最好你和天河宗冲突一下，事情闹大最好，如此一来，其他派纵然怀疑我们和天河宗结盟，亦没法坐实。”
顾青接陆祖师的话说道：“到时候也可以借此翻脸不认人。”
陆祖师拍掌大笑，道：“不错，外力终不可凭，要过万劫千难，最终还是得靠自身。”
顾青心下了然，这是陆祖师在提醒他，他可以借由宗门力量来完成自己的事，但最终他所能依靠的还是他自己，所以他自己不能有任何懈怠。
天救自救者！
顾青洒然道：“弟子明白。”
陆祖师道：“郭真人之事还不必着急，你弟子们有好几个在关键时候，你先将自家事安排妥当，再做此事不迟。至于许真君，我还得帮他物色几件秘宝，助他顺利投生天地胎盘中。”
顾青于是向陆祖师拱手一礼，随即告退。
回到元景峰，顾青唤来小白，他道：“山下湖中的群龙都交由敖轻管理，不过有一事你要记得去做。”
那敖轻是顾青五弟子余远山兄长余潮生的妻子，出身东海龙族，本有在碧渊府行云布雨的职责，也算自家人。让她负责管理这些龙族，再合适不过。
小白忙道：“小老爷吩咐便是。”
顾青道：“这些龙族的精血得抽取一部分出来，一来精血亏损，它们也不会太过闹腾，二来我可以用来炼丹，三来你可以留一部分用以修行太上化龙诀。”
小白心中感动不已，原来老爷收服这些龙族，竟有一个原因是为了她修行之事。
她道：“我记着了，小老爷还有吩咐吗？”
顾青似笑非笑道：“我倒是没事了，你怕是有事吧。”
小白脸一红，道：“果然瞒不住小老爷，这事我正想着怎么跟你说，尺素姐姐想见你，但小老爷回来后，没提起她，我不好做主带她来。”
顾青点了点头，悠然道：“那你是想让我见她，还是不想让我见她？”
“啊。”小白有些惊讶。
但见顾青目光炯炯看着她，小白颇有些无处可躲。
她犹犹豫豫道：“我不是很想，但小老爷若是想，那我也是很高兴的。”
顾青笑道：“你这是吃醋啦。”
小白懵懂一会，复又惶恐道：“我吃醋是不应该的，小老爷你责罚我吧。”
顾青拍了拍她肩膀，轻声道：“你吃醋是应该的，这也是人之常情。”
小白道：“可我不是人啊。”
顾青清悠悠道：“傻姑娘，我说你是，那就是。因此你不用在意那些议论，否则终会成为你修行的魔障。”
小白心神一震，同时明白小老爷说这些，亦是为了她的修行。

第四百四十六章 真正的天河法
小白抬头看向顾青的眼睛，清眸如水，似有蓝天白云在小老爷眼中闪现。她心想，小老爷磊磊落落，自是不怕人说，她也应该向小老爷学习啊。
“小白啊小白，你不应该有太多俗念的。”她有些惭愧，自己害小老爷为她操心了。可心里这样想着，竟有些甜蜜。
小老爷为她着想，确实是让她很高兴的事啊。
顾青见小白神情，心知这姑娘多半是胡思乱想了。他道：“你去把尺素请进来吧。”
小白回过神，道：“好的。”
她本该有些不开心，可是想到小老爷在乎自己，又伤心不起来。
小白衣袂飘飘到了山脚下，大湖如镜，湖中的龙都老老实实呆着，不敢兴风作浪。尺素踩在波澜不兴的湖面上，湖中倒影让大湖变得明丽许多。
她的样子似乎从未变过，也不会老。
明眸皓齿，朱颜玉肌，哪怕是一根眼睫毛，都让人怦怦心动。小白这么多年下来，从未见过比尺素更美的姑娘，或许有，那就是她自己，可她总觉得自己不如尺素灵动。
尺素眉眼弯弯，好似泉水，含笑地看着小白道：“你真的替我传话了，我有些意外呢。我知道你有些不情愿的。”
尺素的目光像是温柔的刀子，小白有些难以抵挡，但她还是回道：“见不见你是小老爷的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尺素温言细语道：“你不怕我夺走顾青对你的宠爱吗，论修为你不及我，论聪慧你也不及我，即使你最擅长的做菜，我只要用心学，总会比你厉害的。你不怕吗？”
小白没有因为尺素的话惊慌失措，她平静从容道：“可你知道，小老爷是不在乎这些的。你很明白，小老爷也不会因为这些而喜欢一个人。”
尺素不由一怔，随即怅然道：“你说的是。”
她忽然拉起小白的手，柔声道：“所以你应该明白，你因为我吃醋是没有必要的。咱们可以一直做好姐妹。”
“啊。”小白被尺素拉着手，有些出乎意料，听了她的话，又不知该说什么，可是她心中竟长长出了一口气。
两女缓步上了元景峰，无论是杂役还是道童，看见她们，都不由忘了手里的活计。最终两人都进了元景宫。
瞧着尺素和小白手牵手地进来，顾青亦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就不以为意，因为有时候女人很奇怪，明明恨对方恨得要死，真见面时，往往会表现得感情很深厚。
顾青让小白在一旁呆着，问尺素道：“你是要我帮你什么忙吧。”
尺素幽幽道：“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如果是这样，我倒情愿我天天有事，时时都水深火热。”
顾青不置可否道：“你没事也可以在元景宫住下，反正这里地方大。”
尺素摆摆手道：“那也太无聊了。”
她说的是实话，元景宫虽好，虽然有顾青，但总不及外面的世界精彩绝伦。她很明白，自己做不了金丝雀。
顾青淡淡一笑，说道：“我知道的。这次法会没请你，主要是这次是我们万象宗内部的交流，我一直有打算抽空去找你，并非将你忘记。”
他确实是忘了，只是说实话太伤人。
尺素呵呵一笑，她要是连这话都信，她就是第二个小白。尺素柔声道：“我知道的。”
她摆出一副顾青说什么她都信的表情。
不信又有什么办法。
哎，因为是她喜欢顾青啊。
顾青随即道：“所以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呢？”
话题又回到最开始。
尺素轻轻叹了口气道：“我需要你当我的靠山。”
顾青洒然道：“这事很简单，我正要出去一趟，你跟着我便是，会有很多人瞧见的，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小瞧你了。”
尺素嘻嘻一笑，说道：“这样最好。”
她不用说什么麻烦，遇到什么样的厉害人物，因为只消外界知晓顾青跟她关系很好，许多对她而言是天大麻烦的事，便不再是麻烦了。
如同以前百花阁主跟须弥寺那位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便很少有人会惹她。
现在的顾青，比那位可厉害不知多少。
她又有些惆怅，再修炼几千年，她也追不上现在的顾青。而几千年后的顾青，怕是远非她现在所能想象。
她心里既高兴又难过。
因此她不会留在元景宫，至少在外面时，她做出一些大事，传到顾青耳朵里，顾青总会觉得她有些不同吧。
顾青道：“那我们走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道：“我们先去天河宗，然后再去巫神教。”
尺素道：“你想去找慢慢？”
顾青轻轻颔首道：“不知道她还在吗？”
顾青眼前似浮现出那个给她做衣服的姑娘，他现在有许多法衣，有木清竹做的，有清婉仙子做的，可是他总会想起徐慢慢给他做衣服的事。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当初的他刚踏上修行路呢。
尺素轻声道：“她如果不在了呢？”
顾青微笑道：“那我就从六道轮回里将她寻回来。”
这其实是一件麻烦事，但顾青也情愿受些麻烦。
尺素忽然觉得自己更看不透顾青了。
她以为顾青是万事万物不以萦怀的人，现在看来，又不太像。她有些羡慕徐慢慢了，许多年后，顾青会如此惦记自己吗？
顾青轻声道：“走吧。”
……
……
小天河流淌千载万载，其中更有天河真法的法意，生生不尽，无始无终。据说如果有大智慧，见到小天河便可悟出天河法来。
这条河也困了郭真人一百年。
郭真人从河水封禁中脱身后，仍是没有回自己的洞府，他一直在小天河畔等人。顾青说一甲子后来找他，但都过去两个甲子了，顾青仍然没有来。
直到今天。
郭真人的视线里出现了顾青的身影。
他已经知晓对方现在是天仙真君，而他将将度过三次天劫而已。
从前他修为在顾青之上，现在顾青修为在他之上。
那时的顾青没有怕他，现在的他也不怕顾青。
“郭真人，我今天是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天河法的。”顾青看向前方的中年道人。
他凝望着，有一些宿命的感觉。
在来青阳大界前，顾青便知晓郭真人了。那时候的对方，乃是顾青很羡慕的人。

第四百四十七章 你已经尽力了
曾经郭真人是天河宗的象征，亦是无数年轻修士们崇拜的对象。一剑横天河，长驱直入有元神真人的仙门，取一位真人首级，剑往剑还。
这等事迹，如何不能教人为之动容，为之失神。
曾经郭真人说过，一剑破万法。道途有千难万阻，他也以剑破之。
他生来便是修剑的。
世间剑修莫不以郭真人为楷模，亦仿佛唯有郭真人才配得上剑仙两个字。他亦是天河宗自天河祖师以降第一奇才。
如果没有云青青，如果没有顾青，这便是郭真人的时代。
可是没有如果。
云青青将郭真人所有的骄傲都一脚踩下去。
郭真人被小天河的淤泥镇压了一百年。
这一百年来，他最信赖的剑都不能助他脱困，让人认识到人间世终有他手中剑不能破去的事物。
可仿佛他注定要经历一场失败，才能走上绝巅。
郭真人俊俏至极的脸庞生出一丝决然，那是求道纵死心如铁的决然。失败有一次便够了。
他再不容许自己又败一次，哪怕顾青已经是天仙真君。
郭真人轻轻抬起手，小天河忽地离开河床。
它好似一把剑似的被郭真人握在手上。
原本郭真人的法剑已经被他扔了，他丢了自身的法剑，但明白了天地间万事万物俱可以有他的法，俱可以为他的剑。
明白这个道理的他，轻易度过了三次天劫。
一条长不知几千里的小天河猛地浓缩凝练在郭真人手中，其中蕴含的恐怖元气，足以使任何感知敏锐的修道士心胆俱裂。
哗哗的水响便是剑吟，无尽的天地元气仍在源源不断进入凝练的小天河中。
涌入的元气越多，小天河便越小。
其中蕴含的能量，惊心动魄得难以想象。
尺素都不禁有了一些担忧。
手持小天河的郭真人，以微渺之身，给尺素一种对方充斥天地的感觉，如同通天神木。
而此河亦可通天。
小天河明明不断缩小，却给人一种茫茫无际的感觉。
一时间时空颠倒，错综复杂的矛盾感萦绕尺素心头，她觉得郭真人手中的小天河稍微一动，她就得魂飞魄散。
那是多么惊世骇俗的力量！
尺素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那哗哗水声震破。
但水声绝大部分威力都在顾青身上。
顾青负手而立，看不见任何喜怒哀乐。
郭真人目光如重锤一般落在顾青身上，他淡然道：“我知道我的对手仍不是你，我要击败你，然后再去找你师父，或许她也需要一场失败。”
他的声音嗡嗡作响，遍布天河宗大大小小的角落。
天河宗的弟子们振奋不已，仿佛那个不可一世的郭真人又回来了。
因为郭真人破开封禁后，一直都很沉默，给人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天河宗的弟子们难免有些失望。
他们不希望郭真人一蹶不振。
“当然，我也并没有小看你。”郭真人握住小天河的手用力一握。
“都来吧。”
天河宗无数弟子都心中有一股莫名的荡漾，他们所有人的法剑都在同一时间出鞘，仿佛密密麻麻的飞蝗，无数法剑在瞬息间投入小天河中。
同时天河宗弟子们的心念也跟着入了小天河。
虚空中生出一股股奇异的精气灌注进郭真人的体内，郭真人的头发无风自动，拍打他的脸颊。
在奇异精气的灌注下，郭真人的法力不断攀升，仿佛冲破了桎梏人身的枷锁，跟冥冥中的大道混合在一起。
那一股股奇异的精气，便是水之大道的精气。
水为天下至柔，亦能驰骋天下至坚。
郭真人站起身来，他这一起身，虚空都有一种塌陷的感觉，因为他身上蕴藏的力量太强大了。
郭真人仿佛成了一个漩涡，不断汲取周遭一切精气、元气，让自己变得跟星河一般渺然莫测。
小天河是他唯一锐利的地方。
这把剑已然跟他一体，无分彼此。
亦能在瞬息间，凝聚郭真人所有的力量。
尺素毫不怀疑，郭真人会将毕生之力都凝聚在这一剑中。
那是怎样的一剑啊，着实难以想象。
忽然间尺素眼中的天地被哗哗天水吞没，郭真人出剑了，这一剑飘渺无尘，仿佛纯洁无暇的白云。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生中再也不可能看到比这更纯粹的一剑了。
是的，那是无比纯粹的一剑。
小天河绽放出天地间最夺目的光彩，阳光在剑下，化为流光溢彩。
这凝聚天河宗弟子法剑以及无数天地元气的一剑，本该是重剑无锋，以力破万法。但是郭真人使出这一剑时，仿佛山上白云，飘然灵动，超乎任何想象。
在小天河即将撞到顾青时，顾青的身前出现一道水幕。
小天河的灵动戛然而止。
它旋转起来，好似一把钻子要洞穿水幕。
两者接触时，一股寂灭决绝的力量勃发，天地都变得昏暗起来，好似即将末日一般。
水幕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波纹，但小天河始终没有穿过水幕。
同时那一圈圈波纹诠释着生死阴阳流转，生生不息，生生不尽。两者碰撞的力量，都消融在波纹里。
顾青凝眸看向使尽全力的郭真人。
不，郭真人并没有使出全力。
他身上燃起奇异的白光。
“燃烧元神！”
天河宗有真人惊呼一声。
钟真君暗自一叹，轻轻道：“痴儿。”
没有人阻拦，也来不及阻拦。
在郭真人燃烧元神后，小天河猛地旋转起来，生出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狠狠刺穿了水幕。
顾青的袖袍在一瞬间被小天河撞击粉碎，又在电光火石间碎末消散虚无。
这一击的力量有多恐怖，简直难以形容。
最终小天河撞击在顾青光洁的手臂上。
尺素都不忍看见这一幕。
但这一撞后，预料中血肉模糊的场景没有出现。顾青的手臂出现了许多恐怖至极的电弧，一闪而逝，虚空都有崩散的征兆。
这种异象没有持久，小天河亦顿在半空。
顾青拍了拍无袖的手臂，对着郭真人悠然一叹道：“郭真人，你已经尽力了。”
他此时的身体，乃是太乙级数都难以毁去的法剑。
因此世间物理上的攻击，再可怕又能如何呢？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三大圣地和巫神教的由来
郭真人沉默半响，良久后缓缓道：“顾真君本可以直接击败我，非要等我用尽全力，便是为了说这句话？”
顾青嘴角一抽。
郭真人自言自语道：“这句话我记住了，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顾青还没来得及回话。
郭真人展颜一笑，他本是万古不化的冷脸，突然笑起来，竟给人一种极为温暖的感觉。顾青只能想到剑神一笑。
他道：“无论顾真君要让我办什么事，我都会答应。不过我的伤势还请你治好，因为我平生不喜外物，唯有一剑足矣。将来你和清竹结为道侣，我也是没有嫁妆给她准备。这一点，你也要清楚。”
顾青颇是无语，问道：“钟真君跟你说了我要请你办事？”
郭真人是神形渺渺，这是因为元神耗损太过，他平静淡然道：“是的，否则我何必燃烧元神，非要刺穿你的护身神通呢。毕竟我只要不死，你又要用到我，总会帮我治伤的，而且我知道你炼丹之术，亦是当世绝顶。”
顾青不禁摸了摸额头，所以他是被讹上了吗。
只是郭真人说的好有道理，顾青颇是无言以对。
顾青幽幽道：“郭真人，或许世人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郭真人微微一笑道：“大家都以为我是宗门的护道人，其实那是宗门赋予我的身份。自从被云真君镇压后，我其实想明白了一件事。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事，那比一剑压大千之类的风光事迹更为重要。当然，如果这次我能击败你，那也是极好的事。但输了就是输了。只是顾真君知晓自己想做什么吗？”
顾青不禁微微沉吟，在成元神前，他自是为了得长生，后来呢是想不断进步，触摸更高的境界，现在自然是集合力量，回到过去，避免被镇压的结局。
只是这一切是想要做什么吗？
顾青好一会，方才淡然道：“我知道我该做什么，至于想做什么，我觉得不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无拘无束？”郭真人不禁问道。
顾青微微一笑道：“应该说是从心所欲而不逾矩。”
郭真人怔然片刻，轻声道：“这也是极好的。”
忽然间，两人身边泛起泉水，钟真君的声音响起，“顾真君要进来喝杯茶再走吗？”
顾青感应到四位天仙真君的气息，分不出好意还是敌意，但他很是从从容容道：“固所愿，不敢请耳。”
顾青传音尺素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尺素有些担忧，道：“你还是小心点。”
顾青轻轻点头，随即入了那泉水中，周遭景物一变，却是一座宫宇，钟真君坐上首，左右两边共有三位天仙真君。
见得顾青进来，四位真君都起身离座。
双方各自拱手见礼，顾青袖袍一摆，坐到钟真君近前。
钟真君微笑道：“郭真人跟顾真君的因果已结，后面的事，顾真君自可做主，如今请顾真君进来，另有一件要事相商。”
顾青略作好奇道：“何事？”
钟真君悠然道：“前次顾真君在云真君开辟洞天时，突然被黑白无常勾走元神，可知是何人谋划？”
顾青笑了一笑道：“钟真君这么清楚，难不成是天河宗所为？”
钟真君轻笑道：“如果有机会，我们倒是想将顾真君送走，只是此事并非我们天河宗所为，但是谁干的，我倒是清楚。”
顾青眯眼道：“还请钟真君明示。”
钟真君道：“空口无凭，料来顾真君也难以相信。这是我空虚师弟，不过他是带艺投师，曾在三大圣地中的无想寺修行。”
他指了指一位羽衣星冠的真君。
那真君微微一笑，弹出一指，大殿之中，旋即有一股清净至极的法意。
顾青认得，这跟清和的六根清净法如出一辙。
顾青点了点头，问道：“莫非是无想寺暗自出手？”
钟真君没有回答，而是道：“顾真君可知为何三大圣地能自古长存？”
顾真君微微蹙眉，摇头道：“此事我自是不知的。”
钟真君悠然一笑，向空虚真君道：“师弟，你来跟顾真君说道说道。”
空虚真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顾青身上，声音清亮，娓娓而述说，“数百元会前，青阳道人以阴阳大道开辟此界，以毁灭大道为此界终结，但最终却以生死大道超脱宇宙，此为无上成就，金仙道祖都难以企及。不过青阳道人的超脱并未完整，或者说青阳道人始终未曾完全超脱宇宙。当初青阳道人遁破宇宙时，在青阳大界留下了一丝元神本源和一点心血，化作三份精神印记，便有了三大圣地的传承，至于那一点心血，正是巫的由来。因为世间之巫，正是有了那一点心血的气息，才能自如掌控此界的天地元气，并因此生出各种不可思议的神通。那神通本身就不是他们的，而是来自于青阳道人。至于青阳道人，本就包罗万象，因此巫的神通自也层出不穷。”
顾青心道：“原来巫神教居然和三大圣地有这般渊源，所以徐姑娘要去巫神教，先入无想寺，自也是情理之中。难怪巫神教能自古长存。”
空虚真君继续道：“我等五派之人，向来在蜉蝣世界安插了不少人手，一遇见巫，便会下手。其实亦是因为青阳道人那一点心血却是以五行为本源，我等五派，亦各自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巫的血脉，对五派之人在此界修行，自然大有裨益，胜过任何灵丹妙药。不过巫神教拥有青阳道人心血所化的血池，即使我等五派合力，亦没法毁去巫神教的大本营，他们也自有厉害处，所以我们也定下盟约，如果有巫能进入巫神教，一般情况下，我们不会追杀巫神教的巫。”
最后空虚真君看向顾青，意味深长道：“其实三大圣地所得精神印记，各自对应阴阳、毁灭、生死三门大道。无想寺执掌的便是生死大道的印记。”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万通大世界
顾青心自凛然，平静道：“这便是无想寺对我动手脚的缘由？”
空虚真君微笑道：“我离寺多年，但寺内自有耳目。青阳道人的精神印记自古以来都没有人能炼化，如果有人修持对应的大道，便可以将其掌控。无想寺中，上一位修持生死大道的高僧已然坐化，因此现今无想寺内并无人掌控那份精神印记。故而无想寺将顾真君送入轮回的缘由很简单，他们想洗去顾真君这一世的痕迹，让顾真君下一世拜在无想寺门下，如此一来，无想寺那一份精神印记便有人掌控了。”
顾青道：“所以你们是想让在下去夺取那份精神印记？”
“为什么？”顾青顿了顿，继续问道。
他知晓对方未必肯说实话，只是想从对方的反应，判断出一些事。因为真正的答案，未必要对方亲口说出，一些细节也会将真相透露出来。
空虚真君看了看钟真君。
钟真君抚须而笑道：“祖师遁隐时，曾留下一句话，‘三印合一，我自归来’。我等参透了祖师留言的玄机，所谓三印便是那三份精神印记。而且我不妨再告诉顾真君一个秘密，三大精神印记合一后，顾真君或许能得到斩三尸秘法的线索。”
顾青心道：“上次许真君还说长生界无边苦海有斩三尸的线索，我倒是去找了，什么都没寻到。”
不过顾青也算是明白，这几个老家伙说来说去都是想撺掇自己去取那精神印记。
但是顾青又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另一化身天河道人在上古时给自己留下的暗示。
“我要去找徐姑娘，如果巫神教没有，说不得也要去无想寺一趟。”顾青心神一凛，总觉得冥冥中有一条线牵引他去无想寺。
而且那好色的和尚清和亦是无想寺出身。
不知不觉间，他跟无想寺已然有了因果牵连。
钦定？早已命中注定？
顾青不由觉得自己从周庄出来，遭遇的人和事，都像是早有人安排好似的。但迄今为止，顾青也没弄明白陆狸的身份。
顾青曾请许真君问过陆祖师陆狸的事，但没有结果。
可太一宗的圣女，又似乎跟陆狸有一点关系。
顾青向钟真君道：“钟真君可曾听说过陆狸这个人？”
他随手一挥，有清水凝聚成一个人像，便是顾青记忆中的陆狸。
钟真君不知顾青为何提起这个人，他瞧了瞧，道：“不知。”
其余三位真君亦道：“未曾听说。”
顾青很仔细观察了他们的反应，着实没察觉出任何异常，他道：“隐仙会、红会、紫会诸位可知晓？”
这都是蜉蝣世界的组织，在青阳世界亦颇有影响力，但是追根溯源，似乎都是由几位元神散修或者妖主在背后操纵，但顾青忽然觉得，未必如此简单。
只是万象宗在此界扎根不过万年，有许多秘密自不如其他门派知晓得详细。
钟真君道：“顾真君修道年前，不知这两者倒是正常。隐仙会、红会这些组织实力不强，但背后并非你所能查到的那样简单，实则他们背后都跟万通大世界有关。那是诸天万界真君及以上存在常去交易的地方，无论是隐仙会，还是红会都有万通大世界的万通商会的影子。可以说，整个虚空宇宙的诸天万界，都暗自受到万通商会的影响。他们掌握了许多秘密，背后可能有太乙金仙甚至是金仙道祖。因为万通商会曾经出售过一些信息，那是太乙金仙及以上的存在才可能掌控的。不过他们行事，向来不会干涉所在大世界的大势，十分低调，绝不会主动参与纷争，因此我们也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即使隐仙会这些组织因为意外毁去，万通商会也能很快重新将其建立起来。但事后，难免会遇到万通商会的报复。”
“万通商会？我记得蜉蝣世界还有一个万通钱庄。而且陆狸似乎跟隐仙会有关系，还有红会的那一艘船，跟陆狸之前的那艘船似有联系，如此说来，陆狸跟万通商会有关。”
顾青想起初见陆狸时，对方那副不差钱的做派。
钟真君见顾青沉思，过了一会又道：“顾真君如果遨游星河，多半会去到万通大世界，届时自可一探究竟。”
顾青拱手一礼，道：“多谢钟真君指教了。”
但他暂时可没有离开青阳世界的打算，因为顾青在此界仇家可不少，若是离开此界，遨游星河，多半要遭人暗算。
届时陆祖师他们可来不及救援。
顾青同时明白了陆祖师是何等谨慎，因为黄风大圣等人似乎一直跟陆祖师在一起。他们几位，向来都不会分开太远。故而陆祖师不在此界时，其他几位都不在。
如此想来，陆祖师做的缺德事肯定也不少，否则不会如此小心。
哎，为什么要说也？
是了，钟真君这几个大概也是这样吧。
其实大丈夫行事磊磊落落，自不怕被人暗算。
“不知能通过昔我峰的阴阳洞天联系到师父吗？”顾青觉得自己要去万通大世界找寻一些消息的话，可以请师父代为打探一二。毕竟师父已经在遨游星河，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何况为弟子忙活乃是昔我峰的传统，顾青想起了自己对随云等人何尝不是如此，素日里为他们不知操心了多少事。
而且都是暗自奉献，如果没有随云解释，怕是大家都不知晓。
有时候甚至他都没察觉到自己对弟子们竟是如此关怀备至，但这不重要，甚至可以说明，顾青的关怀是发自内心的，并非刻意为之。
顾青思忖片刻，向钟真君道：“还有其他事吗？”
钟真君摇了摇头。
顾青叹口气道：“钟真君明明说请我喝茶的。”
钟真君神情凝固。
他心里苦笑，“这顾真君倒是真喜欢打秋风。”
钟真君明白拿普通货色肯定糊弄不住顾青，而且顾青也要给郭真人疗伤，他想了想，取出一个盒子，道：“这是混沌青藤叶，乃是我从万通大世界的拍卖会所得，顾真君带回去尝尝吧。”

第四百五十章 瓮中倩影
顾青毫不客气收下茶叶，又跟钟真君寒暄一会，便即告辞。
他走之后，空虚真君向钟真君沉吟道：“师兄，你说顾真君真能从无想寺取出那份印记吗？而且他未必真被我们说动。”
他最后颇是遗憾道：“所以你那混沌青藤叶还不如留着自己喝。”
钟真君脸皮一抽，叹口气道：“我这混沌请藤叶原本有一千叶，我自己只喝了二十片，现在剩下的全送出去，但只有五百片了，你说这叶子怎么会自己减少，还是被人偷喝了？”
空虚顾左右而言他道：“我想起我还有一炉丹药火候快到了，我先回去。”
钟真君幽幽道：“师弟，你似乎不会炼丹吧。”
他话音刚落，空虚真君就走得无影无踪。
钟真君旁边一位秦姓真君道：“师兄，说实话，这顾真君天仙果位证得不明不白，而且他身怀我天河正法，按理说不该放他走，难不成师兄是怕了那万象宗？”
秦真君对祖师能否归来，并不抱太大希望。
钟真君摇了摇头，说道：“他身上有最精纯的天河法意，我有些怀疑顾真君是祖师历劫归来。”
秦真君神情凝重，但又带着一丝怀疑道：“祖师历劫归来，怎么没回归咱们天河？”
钟真君道：“兴许是哪里出了茬子，或者顾真君是祖师下的棋子，谁知道呢？总之咱们做两手准备，如果顾真君不去无想寺取那印记，咱们就联合须弥寺破了无想寺山门。呵呵，三大圣地枉自占了泼天气数，却没几个成材的。”
秦真君抚须道：“他们山门坐镇的太乙都是仗着青阳道人的精神印记，方有太乙的威能。如今无想寺失了修持生死大道的人，正好是突破口。须弥寺早想取代无想寺的位置，确实可以联合，但是空虚师弟，会不会还念及旧情？”
钟真君淡淡一笑，说道：“真到了那局面，已然是骑兽之势，不能下也。我等身处末法大劫，已然不得逍遥，届时大势之下，许多选择都难以从心的。因此不观其心，但知其行即可。”
秦真君轻轻点头，他又看向身边一位周姓真君道：“周师兄，你怎么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
周真君道：“顾真君就是祖师。”
秦真君不由惊愕。
钟真君神色凝重道：“周师兄可有证据？”
周真君摇了摇头道：“我没有证据，只是直觉告诉我是。”
两人不禁沉默。
最后，钟真君叹口气道：“周师兄既然如此说，那么十有八九便是了。”他似是想起什么，猛然道：“祖师说‘三印合一，我自归来’。莫非是指顾真君取得了三份精神印记，便可以回溯过往前尘，他明了前生后世，便知晓他是咱们的祖师了？”
钟真君只能做下如此猜测，但今后怎么对待顾青，又更是头疼了。
他甚至怀疑这可能是陆老道从中作梗，因此祖师才没回归宗门，流落到万象宗手里，可惜他没有证据。
……
……
陆祖师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他心中一动，暗道：“姓钟的在念叨我？”他修行之法，极为特殊，灵应无比。
而且还和钟真君同处青阳大界，因此默运玄功，便即得到一点信息。
陆祖师倒也没算出更多的东西，过了半日，他忽然间神情一动，打开万象天，顾青到了他面前。
陆祖师奇怪道：“你怎么回来了？”
顾青道：“此前我曾拜托许真君问过祖师是否认识一个叫陆狸的女子，不知祖师还记得此事吗？”
陆祖师略作沉吟道：“此事许真君在你失踪后确实跟我提起过，我确实不认识她，而且我还用过术数之法，推测过此女来历，亦无所得。但你能入道，确实跟她大有干系，这人自是颇有蹊跷。你怎么又突然问起此事？”
顾青道：“我也是跟钟真君闲聊时忽然想起，他们还跟我说了三大圣地持有青阳道人精神印记的事，祖师可知？”
陆祖师微微一笑，说道：“无非是天河宗想在青阳世界重开天地后成为新的三大圣地之一，当然也可能还有其他缘故。他们倒是谋划深远，但你要掺合进去，我们也支持。”
顾青奇道：“祖师并不好奇三大圣地的事？”
陆祖师轻笑道：“虚空宇宙，诸天万界，这世间无穷广阔，咱们何必局限于青阳呢，只不过任何生命中波澜壮阔的事也好，还是平平淡淡的日子也罢，都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经历过就好，不必执着于某一人，某一物。”
他顿了顿，轻悠悠地继续道：“万象宗的万象二字，便是我之所想。我这一生，经历人间万象足矣，至于得失成败，并不足挂怀。”
顾青暗自腹诽道：“前面我信了，后面实在没法信，不记挂得失成败，你出门为何还要黄风大圣他们跟着。”
陆祖师似乎看透顾青的心思，轻声道：“但我也不喜欢失利的感觉。”
顾青深以为然道：“我也一样。”
他接着又道：“我还听说从钟真君那里听说了万通大世界，不知祖师可有办法联系我师父？反正她正遨游星河，兴许能到万通大世界，帮我打探一些事。”
陆祖师微笑道：“天仙真君的洞天只要存在，自然和真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回昔我峰试试吧。”
顾青道：“我也是如此作想的，那我回去问问，就不打扰祖师了。”
陆祖师道：“且慢。”他走下来，到了顾青身边转了转。
顾青不明其意，问道：“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陆祖师满脸凝重道：“是不是姓钟的给了你什么东西？”
顾青于是道：“钟真君十分热情，我临去前，他死活要送我一盒混沌青藤叶，我盛情难却，只好收下。”
陆祖师沉声道：“拿出来给我瞧瞧。”
顾青见陆祖师神色凝重，也不敢大意。只是他自己检查过，倒是没发现任何异样。不过陆祖师见多识广，说不定真能发现问题。
他取出盒子，交给陆祖师。
陆祖师打开盒子，取出半数的茶叶，观察良久道：“姓钟的神通广大，我一时间看不出什么问题，但不能大意，这些茶叶我先研究一阵，如果发现了问题，我再通知你。你还是先去联系你师父吧，她一个人在外游历，我也有些不放心。”
顾青见陆祖师说的郑重，但心里隐然觉得哪里不对。不过他还是向陆祖师告辞，走到半路上，忽然反应过来，陆祖师这茶叶要的也太多了吧。
用得着这么多茶叶吗。
他不由缓步，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顾青送出万象天。
顾青很快脚踏实地，不由跺脚，暗道：“给陆老头忽悠了，他只是想要混沌青藤叶而已。”
在顾青离开后，陆祖师取出一瓮清水，将几片茶叶倒进去，过一会，便茶香四溢。陆祖师捧着瓮喝了一口，露出十分享受的神情。
但他正要喝第二口时，忽然瓮口茶水中显出一个倩影来，里面传出一名女子声音道：“你倒是享受。”

第四百五十一章 神通
陆祖师刚喝的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他惊疑不定道：“你这是什么神通，居然能神意无声无息侵入我万象天。”
女子正是云青青，她悠然道：“我无意中进入了一个大千世界，得了一点机缘，新练成一门神通，正好感应到徒弟在你这里，便试了试神通，怎么，他走啦？”
陆祖师嘴角一抽，说道：“人刚走，话说你到底得了什么机缘，这神通我怎么看都非比寻常。”
云青青道：“我回来再说吧，有个叫少阳君的人最近一直缠着我，甚是厌烦。他还送了我三枚叫恶魔果实的东西，我拿着没啥用。待会我传回我的洞天，你让我徒弟去取一下，顺便我把无尘也送回来，徒弟一个人在宗门，我不太放心。万一他又被谁弄走了，那可就不好了。有无尘看顾，我多少能安心一些。”
她说到最后，有些担忧，又有些欣喜。
欣喜自是因为感应到顾青回到万象宗。
陆祖师听到“少阳君”，不禁凝声道：“这位来头甚大，他缠着你干什么？”
“他或许认错了人，一直问我缺了什么，少了什么，有没有想要的。我此前随便说了一句，我练神通，元气有些不够。这人就取了一颗虚空星辰凝缩成丹药给我。”
陆祖师不禁有些羡慕，拿虚空星辰炼成的丹药，怕是对太乙都有些好处，他问道：“你收下了？”
云青青苦恼道：“就是这颗丹药害得我有些不消化，你这茶水不错，但被你喝了一口。你给我一些茶叶吧，我自己来泡。”
陆祖师颇是不舍道：“你徒弟还有，而且你问少阳君要吧，这茶叶对他来说，怕也是平常事物。”
云青青道：“我作为师父，怎么好意思要徒弟的东西。至于那少阳君，我可不想随随便便欠他人情。”
陆祖师轻咳道：“算了算了，茶叶我分你一些，你只不许说是我送的。而且你徒弟找你还有点事，你自己联系他，还是我先跟你说他的事。”
云青青道：“我自己问他吧，你叫他到我洞天去便成。”
陆祖师微微颔首，说道：“茶叶怎么给你？”
他话音刚落，便发现那茶叶无声无息地少了一半。他沉吟道：“你这是宇之大道的顶级神通了吧。”
“这门神通有参透宇宙的奥妙，练到深处能回溯时空。要说起来，那就没完没了，以后再跟你说。你要的那东西，我已经有了些许眉目，应该要不了多久能到手。只是你要它做什么，毕竟这是有关姻缘大道的宝物？你年纪这么大，怕是用不上吧。”
陆祖师道：“我在天仙真君里又不算老，而且我总归有用处，你别多问。我自有打算，你带回来便是。”
“行吧，不过我徒弟要是出了事，你可别指望我还会把东西给你。”
“哎，向来都是你徒弟欺负别人，哪有他吃亏的时候。”
“我徒弟自不会欺负人，肯定是别人有错。他可好了。”
云青青心道，有徒弟在，吃喝都有人照料，杂务还可以让徒弟帮忙处理。徒弟就是世间最好的徒弟。
陆祖师心道：“你怕是被吃喝蒙蔽了双眼。”
不过他知晓云青青的性子，亦懒得争辩。陆祖师道：“对了，你徒弟证天仙了，你的无尘剑未必对他有帮助。”
“没事，我已经悟出法有元灵的境界，无尘剑有我大道本源所化的阴阳神光，太乙之下，都不足为道了。”
陆祖师神情凝固，他苦笑道：“你怎么修道越往后感觉倒是越容易了。”
云青青道：“难道修行很难？反正我成了天仙后，无时无刻都能感觉到阴阳大道不断将大道神髓灌输给我，这就像吃饭喝水一样，你明白吗？”
陆祖师嘴角一抽，没好气道：“不明白。”
他心想：“云丫头怕真是那位道祖转世，看来那位道祖转世前，在阴阳大道的造诣已经临近合道了，否则她修行阴阳大道不该顺遂到这般地步。”他这心念稍稍一动，便即掐灭，同时告诫自己，以后万不可再有此联想。
其实顾青再如何天资横溢，陆祖师都不在乎，因为只要云青青在，万象宗终究能位列虚空宇宙的绝巅。当然，顾青是云青青的弟子，所以无论顾青做什么，陆祖师亦愿意支持。
陆祖师又道：“估摸着你徒弟已经到昔我峰了，你自去联系他。”
“嗯。”
随即云青青的倩影消失，连带那一瓮茶水都不见。
“茶水里有我的影子存在过，为了防止你这怪老头喝掉，我便将它一并带走了。”
陆祖师：“……”
他施法看了看自己的面容，嘀咕道：“不老吧。”
……
……
顾青正走到昔我峰的阴阳洞天，忽地看见阴阳洞天泛起莫名的涟漪，一抹倩影出现在洞天口，虚虚渺渺。
“师父。”顾青脱口而出道。
“徒弟。”云青青很是欣喜，她接着又道：“这茶叶你拿去吧，我从陆老头那里要了一些，他说你这里还有，我怕你不够喝，就要了几十片回来给你。”她其实拿了一百多片，但都给顾青又舍不得。
顾青看到刚被陆祖师拿走的茶叶又回来一些，不禁好气又好笑，他道：“师父你留一些吧。”
云青青道：“我……不喜欢喝茶。”
徒弟这么说，她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还留了一些。
“是吗？”顾青有些狐疑，他又道：“对了，你这是什么神通？”
云青青见顾青不追问，心里松了一口气道：“我这是一门能追溯时空的大神通，我还没练好，你不用问，以后我会教你，你应该能学会。这些东西你拿去吧。”
顾青随即看到面前多了三枚奇形怪状的果实，还有一个小童子，眼睛乌溜溜地看向顾青。
“小童儿就是无尘剑，它本来跟我一般模样，但我想了想有些不太好，就让它变了个模样。至于这些果实，各有妙用，你自己看着处理便成。”

第四百五十二章 剑会
顾青接下来又请云青青帮自己去万通大世界打探一下陆狸的消息，并将前因后果说明。
云青青听后，沉吟道：“我会帮你留意的。”
随后顾青沉默了一下。
云青青不禁疑惑，问道：“徒弟还有什么事吗？”
顾青稍作犹豫，又将在上古时跟云青青相遇的事说了出来。
云青青默然一阵，道：“那或许并非是‘我’。你说的‘诸我合一’我亦明白。修行到高深处，就能感应到无数‘我’的存在，一般而言有两条路，一条便是将所有的‘我’归于一体，如此之‘我’便有与道比肩的力量，便能着手合道。第二条路便是无数的我分布在过去、未来、现在，诸天万界，占据一切已有时空，随后编织因果，将成道作为定数，一切时空皆不可改。”
顾青不禁问道：“这两条路有什么区别？”
云青青轻声道：“第一条路可以合道，而第二条路不限于合道，跟超脱虚空宇宙有关。至于我便是我，并无他我，所以我和你们有些不同，最终要证的东西，大概也有区别。”
顾青好奇道：“师父既然没有他我，如何清楚这两条路？”
云青青平静道：“此前得了一桩机缘，便即知晓了。其实那个我未必是我，那个你也未必是你。或许是你梦成了你。”
顾青心里一突。
庄周梦蝶？
他回到上古跟梦境的力量有关，亦是太虚大道的作用，梦干涉现实。因此上古的他，未必真的是他？
因此被镇压的本尊，并非他顾青？但他现在的身体，确然又是剑，分神寄宝绝非虚假。
顾青不禁疑云重重。
他接着又道：“师父，金仙道祖或者太乙金仙可以逆转时空吗？”
云青青道：“不可能直接干涉，即使感应到不同时空的‘我’，那也没法让他们自己回到那片时空，但是可以稍作影响。当然，如果是青阳道人那种能超脱宇宙的存在，就有可能逆转时空。因为他们本身可以脱身宇宙，那么也可以在宇宙之外，拨弄时间线。我修持的神通，便有点这种玄妙。”
顾青道：“那么师父有没有可能真的靠这门神通回到上古？”
云青青淡然道：“或许可能，但照你的描述，那个人很难是我。”
她顿了顿，有些不高兴道：“你是不是更喜欢那个女人做你师父。”
顾青：“……”
好端端怎么就说起这个。
他当然是绝无此意。
顾青一本正色道：“师父是世间最好的师父。”
“嗯？所以你不想只有我一个师父。”
“不是这个意思。”顾青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他暗自叹一口气，我本将心照明月啊。
“其实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顶多有些不开心，但有人给我分担教导你的责任，那也还不错。”
顾青脸皮一抽，说这话你就不亏心吗。
他一身修行，多是自悟啊。
顾青老老实实道：“我有师父的教导，已经足够了。”
云青青道：“我信你，你的事我都记住了，等我回来吧。”
顾青还欲再说说他那些珍藏的东西还在云青青洞天的事，但云青青根本不给顾青机会。
顾青只好望洞天兴叹，最终看着三个奇形怪状的恶魔果实，以及无尘童子。
顾青伸手打算捏捏童子的脸，果真又滑又嫩。
童子脸一红，害羞道：“小主人，你不可以。”
顾青道：“说起来你也是寄托了师父的一缕神念，如今化形，用人间的伦理来说，你算是师父的孩子，你便叫我师兄吧。”
他心里把无尘童子当成师父的化身，捏一捏，心里颇有满足感。不为别的，这种以下犯上的感觉，到底有些刺激的。
毕竟顾青也不可能记恨当初无尘剑在师父睡觉时，老是用杀意吓他的事。
何况无尘剑第一次用杀意吓唬他，用现在的时间算，其实是一百九十年零十个月又三天前的事，已经很久了，他怎么会记恨。何况他还在分宝岩里困了悠悠数十万载，真算起来，那自然是无穷岁月了，天大的仇恨，都该放下了。
无尘童子犹犹豫豫道：“我还是叫小主人吧。”
顾青又捏了捏它的脸蛋，道：“乖，要叫师兄。”
无尘童子脸愈发红，但禁不住顾青捉弄，最后弱弱喊了一声，“师兄。”
顾青心满意足，仿佛师父在喊他师兄似的。
他一挥袖收了恶魔果实，他是不敢吃的，不过倒是可以研究一番，或者万一徒弟们喜欢尝试新鲜事物呢？
顾青回到元景峰，云头刚落下，忽然间感应到一股奇异的洞天之力，十分锐利，又飘飘渺渺，跟本方世界格格不入。
其他大界的天仙真君？
顾青负手而立，看向前方。
元景峰上上下下都察觉到异常，随云等人都出现在元景宫门口，呆在顾青身后。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顾青前方的平地上出现一道虚影，朝着顾青一拱手道：“心魔大世界阳山见过顾真君。”
顾青心里一突，难不成是来寻仇的。顾青曾杀了一个叫黑水魔尊的人，此人正出身心魔大世界。
顾青平淡道：“阳真君所来何事？”
他暗自分出一缕神念到了万象宗大圣峰。哎，他自是不惧眼前这位真君。只是黄风大圣一看就是喜欢斗法的主，待会真要动手，这一架便让给黄风老哥吧。
顾青神念如电，那边黄风大圣立时就有了回应，而且还不止，其余真君似乎也感应到元景峰的异样，俱自生出回应来。
阳山神色一变，道：“顾真君切莫误会，我是奉祖师之命，请顾真君去心魔大世界参加百万年一次的剑会。”
仅这一瞬间，他就感应到不包括顾青在内的七道真君气息。
他暗自心惊，心魔大世界除开祖师和他师父那一辈，真君数量也没超过五十。没想到这一个万象宗，加上顾真君，足足就有八位天仙真君。
而且动不动就一起给人施加压力，太乙散数见了都要犯怵。
他也就是一个真君而已，怎么顶得住。
虽然阳山此时亦非本尊，仍是心中惊惧不已。
他出门前，谁说青阳大界早已衰落了……

第四百五十三章 顾真君是个大好人
阳山真君感觉到周围的天仙气息仍自未散去，他叹了口气道：“顾真君切莫误会，这剑会百万年一次，邀请的都是真君中的年轻俊杰。而且你师父云真君亦是不足千年证就天仙，你比你师父还要快。在诸天万界，都还是头一遭出现你们这样的师徒。祖师知晓后，极为感兴趣，特意嘱咐我师一定要将你们请来。”
顾青仍自有些狐疑，他可是杀过心魔大界的人，不管这心魔道君是好意还是歹意，去心魔大界总是有些不太好。
阳山真君见顾青仍是面露迟疑，他苦笑道：“请顾真君务必要来，否则我回去不要交差。你可以打听一下，我们祖师举行的剑会，从没有真君因此出过事。何况你们师徒的事，乃是少阳君告诉祖师的，他言语之中，对你们师徒多有赞赏，我们心魔大界若是有心害你，岂不是等于不给少阳君面子。”
若说心魔道君自也不惧少阳君，只是少阳君来历颇大，根脚非凡，连金仙道祖都给他面子，因此诸天万界，少有人愿意开罪少阳君。
阳山真君见顾青仍自沉吟，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还是头一次被八位真君围着。
饶是心魔大界的修行法颇是涉及心性的修炼，在这种情境下，阳山真君亦心情难以平静。
此次虽然来的是化身，可这化身能炼成，不知费尽多少心血，若是因传信损毁，他自是肉疼。
他出身心魔大界，来历自非寻常，但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阳山真君还是清楚的。
顾青分出神念，问陆祖师道：“祖师，你怎么看？”
陆祖师神念回道：“心魔大界确实有剑会这一回事，而且既然是少阳君向心魔道君提的你们师徒，你倒是不妨一去。毕竟那剑会彩头颇丰，你用不上，拿来换取别的有价值的宝物亦很不错。”
“但心魔道君举行剑会的用意何在，祖师可知晓？”
顾青听到少阳君，不免心中一动。
他却不知陆祖师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云青青说少阳君将她认错成别人，故而很是维护云青青。
爱屋及乌下，少阳君维护顾青，自也正常。
云青青对少阳君不假辞色，但顾青人情练达，若是能借着剑会的机会，接触到少阳君，说不准万象宗平白能多出一位太乙金仙级数的靠山。
这可比他到处扯虎皮要强许多。
陆祖师的眼界早已超出青阳大界，他深知诸天万界，那些真正的超级大宗门都有太乙天仙及以上存在坐镇，且能绵延上百元会，不受大千世界破灭的影响。
更有那些太乙金仙、金仙道祖的道统，亘古长存。
他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啊！
不过靠陆祖师自己是很难将万象宗带到亘古长存的无上道统层次，好在有云青青就有这机会，至于顾青，若是能攀上少阳君这大靠山，万象宗也自不比任何虚空宇宙中的超级大宗门差了。
陆祖师回道：“这等存在的用意非是我们可以揣测，不过人家要算计你，你总也躲不过，何况你反正都背负了九幽大界那位的敌意，索性就这样吧。”
顾青嘴角一抽，什么叫索性就这样，但陆祖师说的好有道理。
只是有这么让门中万古罕见的修道奇才破罐子破摔的道理吗？哎，像他这样的奇才，在其他宗门肯定是被当成宝！
顾青向阳山真君笑了一笑道：“真君原来辛苦，请入内一叙。”
他随即对随云道：“还愣着干什么，给阳山师伯上好茶。你是不是觉得阳山师伯两袖清风而来，就想怠慢人家。我告诉你们，咱们元景峰来者是客，只要对方好意前来，都要尽心招待。”
阳山真君给顾青说的脸一红，这两袖清风听着就不像好词，而且他此次是代表心魔大界，若是给人小瞧，传出去后，会不会被人说他们心魔大界寒酸呢？
到了太乙金仙这层次，已经不怎么争斗，但很是看重面皮。
如果因此丢了祖师的颜面，那自是犯下了大错。
他这样一想，心里觉得是不是该赏赐顾青弟子们一点东西。
可是又觉得不对，他们这些人出去游历，谁家都当他们是座上宾，更不敢索要什么。
顾青一脸热情，拉住阳山真君手，情真意切道：“我派祖师让我好好招待你，真君切莫推辞，这剑会之事我还有许多不解，还望真君解惑。”
阳山真君感应到周围的真君气息消退，心下一松，又见顾青满脸热情，暗道：“莫非我误会顾真君了，其实他们万象宗十分好客，待人友善。”
心魔大界虽然占了个魔字，但跟天魔大界的邪恶还是不同，心魔大界只能说是良莠不齐。因为心魔道君本身是才情极高之人，修心魔大道之前，亦是正道，可谓是亦正亦邪。
故而心魔道君的弟子们对师父所传，理解亦不一样。
有得其狂，有得其邪，亦有得其正，反正是不一而足。阳山真君这一脉就偏向正面一点，因此历来一些心魔大界的对外杂事，都是他们这一脉来做的。
入了元景宫，但见得青竹成片，绿荫如水，一股清净之意，涤荡宫内，叫人胸怀大畅。
阳山真君不禁感慨道：“贵界元气之中煞气浓烈，没想到道友的道场，竟又如此清净，颇有些莲花出于淤泥之感。”
这种强烈的对比感，自是让他对元景宫好感大增，心中更以为顾青是道德高隆之士。
两人各自入座。
不多时随云奉茶。
阳山真君闻得茶香，识得这是好货。
顾青闻了一下，随即将茶水泼掉，道：“怎么能如此慢待你阳山师伯呢，去取那混沌青藤叶来，再泡一壶茶。”
随云面色为难道：“师尊，这茶是万古空青，而且经过师尊精心改良，又混了三光神水，已经是茶中极品了，弟子着实没有慢待师伯，何况那混沌青藤叶只剩下一点了，弟子怕师尊以后都没得喝。”
阳山真君亦是见多识广，知晓这混沌青藤叶着实不一般，连太乙层次的大能，都将此茶视为莫大享受。
没想到顾真君居然有一些存货。
顾青拂袖道：“正是这茶最好，才能拿来招待你师伯，快去取来。”
随云只好告退，离去后，他进了库房，见得一盒，打开盒子，见里面有十片叶子，心知这就是师尊说的混沌青藤叶，犹豫一下，只取了五片。
又取了一些三光神水，让谷虚子使动三昧真火在八卦炉烹茶。
过不多时，便有一壶茶好。
随云再去奉茶。
他向顾青道：“师尊，最后只剩下五片了，弟子全数放了进去。”
随云向阳山真君奉茶。
阳山真君一点茶香都闻不到，心下有些诧异，莫非这混沌青藤叶名不副实。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抿了一口。
但觉得一股平生未遇到过的茶香在口齿之间逸散，这等滋味，简直堪比他当初斩破虚妄，成就元神之时的美妙。
他心中感动不已，误会顾真君了。
他十分惭愧，顾真君如此盛情款待，他得有所回敬才是。

第四百五十四章 一剑生世界
阳山真君一边惭愧，又一边遗憾不是本尊前来。
不过他这化身玄妙异常，所见所闻跟本尊亲历一般无二，还能替本尊应劫。故而跟本尊倒也差别不大。
顾青却是一口不喝，笑道：“阳道兄觉得此茶不错的话，都喝了吧。”
阳山真君本要推辞，可是这茶滋味入口，着实让他神魂俱醉，这拒绝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阳山真君点点头，细细品茶，只是滋味美妙，不知不觉便将茶水喝光。
他陶醉之后，忽然看见随云掩面而泣。
阳山真君不禁问道：“贤侄，你怎么了？”
顾青面做不悦道：“你下去吧。”
随云忙地跪下磕头。
阳山真君劝道：“顾道友先别苛责他，问问他有什么事，说不定在下能帮点忙。”
随云连元神都不是，阳山真君虽然这样说，但也觉得对随云来说是天大的麻烦，对他来说，也应该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何况他喝了混沌青藤叶泡的茶，心中正对顾青好感大增呢，顺手在对方弟子身上回报一二，自是愿意。
他又一脸温和地对随云道：“贤侄有什么事，且说一说吧。”
随云犹犹豫豫看了顾青一眼。
阳山真君笑了笑，温言细语道：“你只说便是，不要怕。”
他没有用什么法力神通，但身为真君，自有一股难言的魅力，让人动容。随云受到感染，自也敢于说出心中所想。
随云低下头道：“弟子有罪，其实混沌青藤叶一共剩了十片，但是师父此前都没有喝过，原先的都用来孝敬师祖了。因此弟子私下做主，藏了五片，想留着给师父喝。”
阳山真君不由愕然，同时心中感动。顾道友竟一口都没喝过，仍是让他把所有的茶都喝掉。
若非随云藏了五片，岂不是顾道友都不知道此茶是何等美味？
要知道对他们这种人而言，能在饮食上有所享受，实在太难了。
原来顾道友为人四海，真的打算交我这个朋友。
这时顾青弹出一指，随云袖子里跌出一个盒子，那盒子打开，果有五片混沌青藤叶列着。
顾青轻声道：“你到底没有照我的吩咐去做，这是违抗师命，我不得不罚你，你便去后山做一甲子苦役吧，好生反省。”
他又向阳山真君面露歉意道：“弟子顽劣，我已经重罚了他，还请道兄勿要见怪。”
阳山真君满怀愧意道：“贤侄一片纯孝，道友切莫责罚他。”
他开始为随云求情。
顾青仍是很坚决道：“若是人人都违抗师命，岂非是长幼不分，尊卑不明，宗门也会乱了。道兄不必再劝。”
他挥了挥衣袖，随云就被一股清风送走。
阳山真君暗自感慨，顾真君心中自有铁则，又为人豪阔，难怪能短短时间，有此成就。
顾青也不看那一盒茶叶，对着阳山真君笑了笑道：“切莫因为小儿辈坏了兴致，道兄出身高门，想必见识广阔。贵派祖师又是那等无上尊贵的存在，举行剑会，看来道兄的剑道亦是不凡吧，贫道能否讨教一二。”
阳山真君微微一笑道：“听说顾真君的师父云真君一手剑术出神入化，讨教就免了，咱们互相交流一二。”
顾青轻轻颔首，袖袍一挥，便有一道天河剑气迸发，到了阳山真君近前，却又分出千丝万缕，有二十四节气变化，正是一个饱含阴阳四时变化的剑阵，生灭往复，无休无止。
阳山真君激赏道：“好一个炼剑成丝，顾道友真乃剑道奇才。”
阳山真君说话间，使出一道虚虚渺渺的剑光，忽然之间，剑光光暗交替不定，一下子充斥虚空，将顾青的剑阵笼罩其中。
不多时顾青的剑阵就给对方的剑光吞没。
但那风云万象，仍旧存在对方剑光中。
顾青道：“道友这一剑之中，仿佛有洞天世界生成一般，果真玄妙。”
阳山真君暗自得意，他可不知顾青要破去他这一剑却也不难，只是没有去做。
何况他心中本就对顾青大生好感，因此有意卖弄道：“佛门有言，一花一叶一世界。这自是有些夸张，不过也并非不实。我这门剑法便叫一剑生世界。不过仅是随生随灭的小界，远比不得蜉蝣世界、真君洞天。但用来克敌制胜，倒也颇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顾青点头，道：“我也是头一遭遇见这等厉害的剑术。”
阳山真君便就此事跟顾青闲聊起来，哪知道顾青在剑道上造诣非凡，举一反三，有时候提出的问题十分深刻，让阳山真君都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不知不觉间就将自己所得剑道说了出来。
这正是顾青现在的厉害处。
他本体是剑，又有那一丝太乙金仙的剑意在，如同得了世间剑道的总纲，但是缺了招式和运用。
因此阳山真君一说就明，一点就透。
顾青又举一反三，对阳山真君而言，都有所裨益。
两人相谈甚欢，最后也不只是剑道，说到天南地北，虚空万界的趣事。顾青在琅嬛图读过许多闲书，说起这方面的事，倒也不差。
因此不知不觉间，阳山真君就无意中泄露了许多隐秘。
当然他也不甚在意，主要是门中难有如顾道友如此投契之人。
简直就是书上说的，顾道友待人，如春风风人，夏雨雨人，使人不知不觉间，剖开心腹，与之结交。
两人足足谈了十日，阳山真君才回过神，他道：“顾贤弟，愚兄还有要事，不便久留，你到了心魔大界，咱们再促膝长谈。”
顾青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耽搁道兄多日，着实有愧，这剩下的混沌青藤叶，道兄一并拿走吧。”
阳山真君不禁迟疑。顾青继续道：“道兄往后看见这茶叶，便能想起咱们之间的情谊。茶叶虽轻，但情义不浅，还请道兄收下。”
阳山真君长叹一口气，收下茶叶，随后取出一串手珠，他道：“此物是一位古佛精血所化的菩提输树结下的菩提子所制，还请贤弟收下。往后我这一脉之人，见到这手珠，都知道友是我至交，自不会与道友为难。”
他心下有些肉疼，只是顾青自己一口混沌青藤叶都舍不得喝，剩下的全给了他，情谊深重，阳山真君自是要重礼答谢。
顾青自是勉为其难收下，然后送走阳山真君。

第四百五十五章 元景峰的修行迷雾
阳山真君一走，冲灵子却唉声叹气。他看着被禁锢法力，在后山挑水砍柴，从事苦役的随云，嘟囔道：“大师兄也是一片孝心，不该吃这苦的。那阳山真君，怎么不多为大师兄说几句。让师尊免几年的苦役也好啊。”
冲灵子上次得随云开解，明白了师尊对他的悉心栽培，心中自是对大师兄感激得无以言表，对随云自然愈发亲近。
见得随云因为私藏混沌青藤叶的事，被罚到后山做苦役，为此大感不平。
随云挑着万钧重担，因为被封了法力，仅能靠肉身之力挑着担子，他多少有些面色粗红，气息不匀净。但冲灵子如此说，随云仍是面带微笑道：“师弟，在咱们元景峰，吃苦是福，这道理你应该比我明白啊。”
“额。”冲灵子犹自不解地看向大师兄。
随云朝着冲灵子淡淡笑了笑，说道：“别替为兄担忧了，你做好自己的事。我没什么不平的，现在心里安乐自在得很。”
他挑水远去，步履艰缓，夕阳将随云的影子拉得老长。
冲灵子凝望大师兄远去，可还是不明白大师兄的意思。
“寒山唯白云，寂寂绝埃尘。草座山家有，孤灯明月轮。
石床临碧沼，虎鹿每为邻。自羡幽居乐，长为象外人。”正做完今日苦活的木清流信步走到冲灵子身边，悠然吟道。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稿，乃是顾青闲暇时写的诗集，冲灵子这些年跟木清流关系不错，因此时常带些书籍给木清流打发时间。
木清流念的诗，便是手中书稿的。
冲灵子不禁道：“你现在倒是愈发优哉游哉了，倒不像是被囚禁。”
木清流神态恬然，无一丝一毫的阴郁和狠厉，这位过去天河宗的一代骄子，过去是披坚执锐的勇士，此时却全然是悠然自得的山中道人，乐山乐水。
木清流将书稿拍了拍另一只空着的手，随即负手抬头，穿过山林薄雾，瞧着天上白云道：“此山为囚笼，山外的天地何尝不是另一个囚笼，至于天地之外，还有茫茫星河，虚空宇宙，这又是金仙道祖都没法脱身的大囚笼，所以世间生灵，谁又不在枷锁中呢，所以我出去又如何，不出去又能如何。”
他说这话时，微风吹动衣袂，有种大化天地的自在感。
冲灵子蓦然一惊，他突然发现木清流或许离元神只有一步之遥了。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如果木清流没了师尊的封禁，或许就能如脱笼之鹄，见天地开阔。
他不禁感慨道：“天河宗好几百年没出过元神了，你现在怕是天河宗最接近元神境界的人。”
大千世界，能成元神，已然是极为不易的事。
天河宗上一位成元神的人，还是郭真人呢。
万象宗若非接连出了云青青、顾青，也有千年未出元神真人了。四宗五派，多少豪杰，都困在元神关口，有许多人都不得不转修鬼仙，而更多的是尸解掉，重回那茫茫红尘中，运气不好，说不定都没法再被接引回来，重入仙道。
以冲灵子如今的眼光来看，木清流成元神的把握，怕是有五成以上。
木清流自哂道：“纵使我立地成仙，比起尊师的成就，亦是微不足道。何况我能走到今天，实是因为尊师以德报怨。若非尊师心胸广阔，木清流早是一抔黄土了。”
冲灵子心道：“有吗？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他都不好意思说，木清流能吃仙桃，都是因为天河宗钟真君送了重礼来，所以师父才吩咐小白姑娘让他给木清流改善一下伙食。
若无仙桃的滋补，木清流怕早就形容枯槁了。
好在冲灵子时常会想着大师兄的教导，因此明白，这种话不好意思说，也不能说。万一师尊真有深意，因为他的话让木清流误会，岂非不肖。
木清流见冲灵子疑惑，微微一笑道：“你虽然现在修为不俗，只是论心性、道性，比起你师尊、师祖有天地之别不说，连你门中的几位师伯都远远比不上。比如木……峰主、朱掌门等人，他们能过问心路，在心性上，都有过人之处。当初的我，怕也有所不及。但现在嘛，我自问可能稍胜他们一些。这一切都是源于我领略到了你师父的修行精神。而你们之所以能取得类似你几位师伯的成就，却也是你师尊因材施教，对你们极为用心的缘故。”
冲灵子心想，木清流说的话，每一个字他都明白，可是这一大段话下来，他怎么更迷糊了。
他见木清流说得玄乎，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拱手一礼道：“还请指教。”
木清流笑了笑，说道：“尊师的意思怕是要你们在修行中，自然而然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所以你将来自然也能领悟，不过你既然问出来，我就稍稍告诉你一些。其实你大师兄算是你们师兄弟中唯一能体会到部分你师尊良苦用心的人，你以为然否。”
冲灵子对这一点十分赞同，他道：“我是深以为然。”
木清流轻悠悠道：“所以你师尊也很爱护你大师兄，这一点你也不用有什么嫉妒心。料来以你师尊的天人智慧，对你们都各有安排。”
冲灵子道：“大师兄将来做峰主，我们都是心服口服的。这一点你不用怀疑。只是师尊让大师兄做苦役的用意何在呢？”
木清流微笑道：“恰逢神仙杀劫，修道人俱难以脱身。但是有这一甲子苦役，你大师兄便无须沾染红尘是非，过杀劫的可能性自然大增。虽说你师尊手上有仙籍名额，但不代表你们就可以不用完杀劫。这名额算是一个后手，你们过不去，还能另有出路而已。只是尊师通天人之道，这种让弟子在山服苦役之事，唯有顺其自然为之，若是刻意去做，对你们反而有妨碍。此前你大师兄已经跟你说过他罚作苦役的始末，这一切便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又恰好有阳山真君的运势给你师尊借了一下，方有此果，因此我不得不承认，你大师兄算是福德真仙，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说到这里，木清流愈发得意。
他心道：“顾真君，我自是远远比不得你，但这山中，我怕是最能体会你那绝顶智慧的人了。高山流水遇知音，我不懂弹琴，可也算是你的知音了。”
他才是真正看透顾青在元景峰设下的修行迷雾的人。

第四百五十六章 清流归宗
冲灵子越听越玄乎，他不禁道：“既然躲在山中就能避开杀劫，我等也一样可以不下山啊。而且师尊让我在后山种桃，我也算是有借口不下山的吧。”
木清流哂然一笑，冲灵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可他很喜欢冲灵子这种性情，像极了年少的他。总想着挑战权威，想看到不一样的世界，觉得自己是很特殊的。
这也没错，只是世界不能够一直任由他们横冲直撞的。
若非顾真君点拨，他是不会明白这道理的。
木清流道：“我问你神仙杀劫是什么？”
冲灵子不禁迟疑一会道：“我没遇见过，想来就是煞气迷了心窍，做出滔天祸事，或者同样陷身杀劫的神仙妖魔打杀掉？”
木清流轻轻一笑道：“这只是一部分而已，假如你心中抱着不下山，便可避开杀劫的念头，便会因此生出心魔，修为不但难以再进，还可能会倒退。如此一来，心怀忐忑，神智不清，就很容易遭人算计，成了替死鬼。”
“替死鬼是什么意思？”冲灵子问道。
木清流负手而笑道：“这杀劫一起，天仙以下，都被卷入其中。但有些修道人手段非同小可，可以移花接木，将自己的劫数转移到旁人身上，那人自然就给别人做了替死鬼。其实四宗五派就多有道貌岸然之辈，在遭遇劫数时，故意收弟子，神不知鬼不觉就把自身劫数转移到弟子身上，让自己的弟子替自己完杀劫。你们运气好，遇到的师父是顾真君，否则正逢此劫，难免要给人利用上。”
冲灵子忽地想起什么，说道：“难怪我看过一些典籍，经常有某某真人强行收了某个修道有成的人物为弟子，怕正是这个道理吧。”
木清流点点头道：“不错。但这种手段落了下乘，大凡心思剔透之人，便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你肯定也看过这样的记载，某位道德之士苦劝某某跟随其回山修行，那人抵死不从。”
冲灵子恍然大悟道：“我当初看到这种记载，还十分纳闷，没想到其中竟有这样的玄机。”
木清流哂笑道：“其实若非劫数临身，十分急迫，真正有点神通的人都不会强行收弟子给自己挡灾。大都会提前多年开始布局，所选之人，多也是气数深厚之人，而且来历根脚不凡。如此一来，弟子过劫的希望也大，到时候还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一举多得。即使后来弟子醒悟，但师徒名分已定，大法也传，自是没法反复。这种事各个山门，向来也是心照不宣。但元景峰显然是特例。尊师是心胸广阔之人，有参透宇宙的玄机。他自是不屑于让人给自己或者徒弟挡灾的。否则我现在已然是你们师兄弟中的一员了。”
说实话，他要是被顾青强自逼迫拜师，天河宗也会放弃他。因为是木清流自己放弃了天河宗弟子的身份，哪怕他是被逼迫，可放弃就是放弃了，这是不问情由的。
届时木清流，上不得天，入不得地，还不是给顾青随意揉捏。
但顾青没有这样做。
冲灵子心道：“你年纪比师父还大呢，师父怎么喜欢你这样的老徒弟。”不过他又心道：“小白姑娘原本就修行了千年，年纪也不算小。师父放着木师伯不娶，收了小白姑娘，莫非师父喜欢大一点的。”
他这念头一起，赶紧止住，师尊有通天彻地的手段，万一感应到他的念头，可就糟糕了。
木清流见冲灵子神色不定，心怀大慰，“这小子总算明白一点修行界的残酷了。”
他自诩对冲灵子半师半友，见他有所开悟，自是高兴。
木清流接着道：“尊师高明之处在于，他对修行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早已厌弃。你看我就知道了，他把我罚作苦役后，一直都是不闻不问。但是默默做了一些事，让我这等顽石都有开悟的机会。不做那些苦活累活，我便不能体会凡身和仙身区别，不明白长生逍遥是何等来之不易，是何等让普通人羡慕，得道容易守道难啊。
尊师是要让我珍惜自己的修行，明白守道的艰难，今后不要再恣意妄为。还有那仙桃，补足了我元气的亏空。而且这仙桃的灌溉，我也出了不少力，他这是让我明白天生万物以养人，人也当对老天有所回报，而不只是索取。因此我帮你种桃，然后可以吃桃，这是一饮一啄的道理。我先前跟你说天地是囚笼，可是仅把这句话当做真理，那就大错特错。”
冲灵子道：“这话挺对的，另外的玄机又该是什么？”
他见木清流说的头头是道，不禁被说动，莫非师尊举手抬足间，真透露出无穷玄机，可是为何他几乎体会不到。
也不对啊，大师兄按理说体会了不少，可是修行也不见得比他高明。
冲灵子觉得这有些矛盾。
木清流悠然一笑道：“天地是囚笼，也是对我们的保护啊。譬如这元景峰是我的囚笼，但若无这百多年苦役，木清流即使没死在尊师手上，此时怕也死在别人手里了。我等取天地元气为己用，自也当对天地有所回馈，而不是一味索取。如果只想着脱身离开此方天地，而无回馈，那便孽障深重。你道修行劫数从哪里来，便从这里来。所谓杀劫，便是要修道人还上对天地元气的掠取。”
冲灵子明悟道：“这就跟师尊罚大师兄做苦役，其实是保护他的意思一样。只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何大师兄领会了师尊的用意，仍旧没有在修行上超过我。”
其实随云是不及他。
他不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
木清流摇了摇头道：“哎，你怎么还不明白，修行是水到渠成的事。先成元神，后成元神有什么区别呢。你大师兄那是厚积薄发，你看似走快了一点，实则根基不稳，否则你师尊上次也不会责罚你抄书了。”
冲灵子挠了挠头，道：“此前大师兄也对我这样说过，哎，我还是太心浮气躁了。”
木清流轻轻颔首道：“尊师用意深远，怕是想要改变修行界过往的陋习。我服这苦役的日子怕是不长了，应该不久后就能回到天河宗。有这些年在元景峰所见所闻，我算是能体会到一部分尊师的修行精神，往后会用在对天河宗的改变上。只是你一定要记得我说过的话，凡事往深处想一想。”
……
……
顾青和随云正在后山深处，木清流所言，他自是都听到了。
随云对顾青恭恭敬敬道：“师尊用意深远，弟子愚钝，只能领会万一，着实羞愧。”他法力也不浅，木清流此际被封禁了法力，随云也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顾青面无表情地取下阳山真君所赠手珠中的一粒，丢给随云道：“你拿去给木清流，他可以回天河宗了，此物交给郭真人，可以帮他恢复元神的伤势。”
随云接下手珠，又是一拜。
顾青负手离去，哎，木清流都这么吹捧他了，不放他走不合适啊。
被人这样拍马屁，就是舒服！

第四百五十七章 木清流的悠然心会
顾青吩咐随云放走木清流，待得随云去办事，他忽然心中一动。不禁抬首往西面看去，那是聚窟洲方向，须弥寺大本营所在。
“阳山真君去了须弥寺？”顾青心头顿生出一股疑惑来。
须弥寺可没有什么惊才绝艳的剑仙，阳山真君此去，想必不是为了邀请须弥寺的人参加剑会，那又是为了什么。
过不多时，一股奇异的波动自聚窟洲方向荡漾，非是天仙真君难以感知。
顾青暗自蹙眉，他想起这股奇异波动的来历。
原来青阳大界十大旁门中有一个叫心魔宗的门派，其开山祖师陈北冥，乃是天仙真君级数的存在，本身是心魔大世界心魔道君十大弟子之一山中老人的传人。
那山中老人早已证太乙散数无数年，这陈北冥亦得了真传，在青阳大界重入轮回，证了天仙道果，又开枝散叶建立心魔宗，后来跟须弥寺争夺气数，神通不敌，以至于被须弥寺镇压。
这股奇异波动，便是陈北冥的气息。
其修炼之法，无形无迹，世间绝大部分神通道术法宝都对其难起到作用，当时自也横行无忌。
须弥寺能将其镇压，着实惊骇世人，从此坐稳了玄门大派的位置。
须弥寺镇压陈北冥，自不可能将其磨灭，免得对方自洞天重生，其内部法禁森严，佛法无边，陈北冥自也寻死不得。
心魔宗多年来，自是想着将祖师救出去，却也徒劳无功。
而且须弥寺有如是寺做后台，心魔大界若是派人解救陈北冥，只怕如是寺亦会出手。如是寺乃是如来道统，便是心魔大界都逊了一筹。
这也是须弥寺不怕心魔世界报复的缘由。
何况虚空万界，有根脚的势力大都约定成俗，不以大欺小。
只是顾青没想到，阳山真君来青阳大界，还会顺便解救陈北冥。要知道阳山真君的师父跟山中老人虽是同门，但向来理念不合。
“其中怕是另有玄机，阳山真君应该不会动手解救陈北冥，毕竟须弥寺高人甚多，阳山真君又不是太乙，要想一人压过须弥寺，绝无可能。”
无论如何，心魔宗的祖师陈北冥算是出来了。
凭对方的魔功特质，值此神仙杀劫，人心浮动之际，怕是能兴起不少风浪来。
顾青捏了捏手珠，这手珠菩提子倒是心魔一脉的克星。
莫非阳山真君留下手珠的另一层用意是让他可以靠这手珠将陈北冥吃定，报他山中盛情？
“那剑会还有五百年，五百年后，神仙杀劫怕是已经过去。倒也不耽搁我参加剑会，说不定再过五百年师父证了太乙，许多麻烦都不是麻烦了。”顾青悠然想着。
不是他啃老，主要是他现在也没法修行。
而且师父厉害可以做靠山，又不丢人。
虚空宇宙，不知多少太乙都背靠着太乙金仙甚至金仙道祖。
常言道，有后台的天仙真君才可以遨游星河，没后台的天仙真君只能看看星河风景，否则一出去，就可能被人算计。
陆祖师亦是靠扯了金仙道祖的虎皮，才能让万象宗在虚空宇宙小有名头，以至于许真君等人遨游星河时，没出过事。
毕竟修道人越是修行高深，不被劫气迷心，自也会小心谨慎。陆祖师扯了道祖虎皮，没有被收拾过，至少说明一点，那位道祖并不介意陆祖师借用他名头。
仅凭这一点，便足以教人忌惮了。
“哎，可惜青阳道人、金母都已经超脱，否则凭我修行生死大道和长生界的渊源，说不定还能跟这两位攀扯一下关系。”顾青心中悠悠道。
虽然明白最终一切都得靠自己的道理，但是谁也不想自己一身麻烦啊。
“其实结合我的经历，以及孟婆的可疑，说不准我便是青阳道人和金母遁破宇宙前安排的棋子。”顾青心里也有过这样的猜测。
但他不十分确定。
他觉得孟婆确有可能跟金母有关联，只是没有任何证据。
现下他自也不敢去九幽大界的，不然那位说不定立时就能察觉前因后果，顾青便是自投罗网了。
而且那位在九幽几乎等同金仙道祖，作风蛮横，得罪了不少人。如果出了九幽，亦要提防旁人算计。
这也是顾青如今仍是安之泰然的缘故。
只要不去九幽，那位很难对他做什么，顶多是边边角角敲打一番。
当然，也不排除有太乙跟那位合作，对付顾青。
但那位在虚空宇宙仇家那么多，诸天万界的太乙又不蠢，怎么可能轻易当祂手里的刀。
“还是不能大意，只是神仙杀劫过去，灵霄宫这重要的后手才能发挥作用。”顾青暗忖道。
灵霄宫和天界乃是本尊在上古时觉察到阴曹地府的问题后，留下的重要后手，借由这次神仙杀劫，灵霄宫便能完善，成为可以敕封出天仙真君级数存在的神灵的灵宝。
届时以天御地，顾青方有机会统摄青阳大界所有的力量，从而逆转时空。
不过其他天仙真君未必不识得灵霄宫的玄妙，届时顾青要独占灵霄宫，少不得要费许多力气。
只是这便简单了，毕竟是用拳头能解决的事。
不，这是能好好讲道理的事。
顾青到底还是觉得心魔宗祖师陈北冥出世，不可大意。
因此用心参悟阳山真君送的手珠。
只要摸清楚手珠的功效，自然便不用太忌惮这位心魔宗祖师。
他还记着徐慢慢的事，打算有所收获后，便动身去巫神教，至于无想寺，他暂时不打算去。
任由钟真君说的天花乱坠，顾青没有把握之前是不会去冒犯无想寺这等传承久远的巨头。
……
……
木清流本以为自己还要等一些年才能离开，没想到跟冲灵子说了那番话不久，随云就奉了顾真君的法旨放他离去，临别前还送了他一枚菩提子。
他想起顾真君手稿里的一佛偈，“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木清流豁然明悟，这是顾真君知晓他领会了顾真君的修行精神，因此勉励他要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木清流悠然心会，他不会让顾真君失望的。
就让天河宗做第二个元景峰吧。
他这一去，已然决定要坐上天河宗的掌门之位，不为一己之私利。

第四百五十八章 祸从天降
木清流本来离开元景峰，还有些不舍，但是一想到自己肩负更重要的使命，脚步自然也轻快起来。
他轻悠悠地施展法力，但遁光比当年快了不知多少。
碧渊府到处都是水泽，木清流只靠了一点灵动，借用碧渊府水行元气，仿佛瞬息千里似的，很快就离开碧渊府地界。
当真是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前方大河滚滚，清风吹来，木清流眼看天地开阔，心胸为之大畅。
他灵光一闪，要不自此入元神。
木清流便欲借着心中这股畅快念头，直接入妄破妄，练就那天河元神，如此可以风风光光回到宗门，不负顾真君这百多年的潜移默化的传道之恩。
天地元气翻翻滚滚，似乎感应到木清流心意，往他这个方向凝聚。
但是一股清爽的元气波动，打破了木清流的心境。
他往那股元气波动看去。
只看到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出现，披头散发，不修边幅，但是清肃爽朗，宛如山间清风，飘飘然如仙人降世，宛如顾真君风仪。
“这人是谁？”木清流一眼就看出此人不凡，但是翻遍脑海，都想不出这是哪位高人，风采不减顾真君了。
那人瞧向木清流，爽然一笑道：“小友正要得道，却被我煞了风景，着实罪过。”
木清流微微笑道：“不妨事，成道不在早晚，不争朝夕。能得见道友这般人物，其中喜乐，不逊于炼成元神。”
那人注目木清流，悠然道：“没想到多年不临尘世，一出来就能见到小友这般人物，今日青阳，人才出众，果是远胜过我当年。我一出来，略察世事。听说当今之世，有二君一真，俱为不世出奇才。二君指的是万象宗昔我峰云真君、顾真君师徒二人，一真指的是天河宗郭真人。我见小友风采照人，不知比这二君一真如何？”
木清流洒然道：“我比顾真君师徒，那便如萤火比皓月。至于郭真人，其如大海，我只是一条溪流，亦没法相比。”
那人笑了一笑，说道：“你越说我越是好奇他们，只是我现下有些不方便，小友人才出众，能否帮我个小忙？”
木清流见这人一口一个小友，言谈豁达，暗想此人莫非哪位道门隐世的散仙，说不定是二三次天劫的真人。
他若能结识这么一位人物，对他也算有所助力。
木清流大大方方道：“道友想让我怎么帮你，直说无妨。”
那人裂开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容纯真，但说了一句让木清流寒气大冒的一句话，“无他事，只想借小友肉身一用。”
木清流身体冒出一股寒气，内心生出惊悚之感。
眼前道人，再不是适才那般爽朗如清风明月的气质，身上散发出滚滚血海的气息，同时对方的面孔亦发生变化，居然一下子五官全部消失，随着一阵面部抽搐，对方的五官再度长出来，竟然和木清流一般无二。
“心魔道经？”木清流不禁大喊道。
他想起一个传闻，一字字艰难地说道：“你难道是心魔宗祖师陈北冥。”
那人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世间还有人知晓我的名号。”
木清流拱手道：“青阳大界自古到今出现的真君也不过数百位，个个都有记载，何况在下出身的天河宗向来跟须弥寺不对付，因此对前辈的遭遇亦多少有些了解。”
陈北冥眉毛一挑，说道：“你不用搬出你背后的宗门吓唬我，哎，你这肉身颇受了天材地宝滋补，而且你道心纯净，正是顶好的庐舍，我是不会舍得放过你的。”
木清流神色一变，他沉声道：“家师是郭真人，而且贫道刚从顾真君那里离开。”
他话音未落，已经打出一道道水光，化作剑气长虹，往陈北冥方向轰杀过去。
他实是毫无保留。
出手之后，立刻头也不回地往碧渊府狂奔。
陈北冥淡然一笑，身子直直往那剑气撞过去，但令人奇异的是，那剑气将陈北冥视若无物一般。
陈北冥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轻易穿过剑气。
木清流耳畔响起陈北冥的轻笑声。
他下意识一回头，发现陈北冥正在他身边，跟他并肩而行。
“小友，你是跑不掉的。”
木清流心里寒意大增，但是他依旧摒弃对方言语的干扰，用尽力量朝碧渊府而行。
陈北冥仍是从从容容跟他并肩行走，似乎不急于抓住木清流，好似猫戏老鼠，用意是要好好玩弄木清流。
他悠然道：“这个方向有人能救你，哦，就是那位顾真君吧。”
木清流没有回答，闷头前行。
陈北冥道：“哎，你只管一直走，可是都不看看你走对方向了吗？”
木清流豁然一惊，往前方看去，他竟不知不觉走反了。
怎么可能。
一定是幻觉。
陈北冥在一旁抱着双手，打个哈欠道：“算了，夜长梦多，不跟你玩了。”
陈北冥淡淡一笑，身形微微晃动，忽然间就消失在木清流的感应中，他心里生出一股绝望的感觉。
再一抬头，便看到陈北冥化为虚影，出现在他眼前。
“你的肉身归我了。”但听得陈北冥一声笑。
木清流忽然发现自己再也没法使出一丝一毫的法力。
他临近元神的境界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
木清流心里叹了口气，终归没法追随顾真君的脚步了。他有些不甘心。他觉得自己能跟随顾真君成就一番伟业，改变这世界的。
陈北冥化为虚影，正要走进木清流的身体，忽然间一缕金光迸发，陈北冥的虚影被金光挡住，他不禁顿住。
“菩提子？”陈北冥嗤笑一声，他挥手生出一股青烟，瞬息间将金光湮灭。
木清流刚刚因为清光生出一丝希望，转而又陷入绝望中！
这时候一根净竹从天而降。
那净竹一落，登即化生出一片竹海，悠然清净的道韵随着竹海勃勃生机，荡漾在竹海里，随着竹叶涛涛起伏。
“六根清净竹！你是无想寺哪一个秃驴？”陈北冥冷声道。

第四百五十九章 大成的眼识！你还说你不是无想寺的秃驴
陈北冥见了六根清净竹，心中忌惮不已。他的心魔道经乃是魔道中无上功法，乃是心魔道君根据六尘演化而来。
六尘分别是“色、声、香、味、触、法”，又叫做六妄或者六衰，乃是一切修道生灵畏惧的事物，染上六尘，则真性便会被损耗，对于修道人，尤其是元神及以上的存在打击甚大。
譬如诸我合一之道，便是合并诸我，壮大真性的手段。
若是真性被六尘损耗，合道的难度自然会不断增加。而且真性损耗到一定程度，别说是合道，便是境界也会跌落，沦为凡尘。
而六尘与六根、六识息息相关。六识、六根俱是指眼、耳、鼻、舌、身、意，与六尘一一对应。
无想寺的六根清净法乃是修道中的无上法门，以六识发动六根接触六尘，六尘映入六根，再由六识对其进行判别和存想，随之再由六识的存想记忆中显现出六尘，六根再将这显现出的六尘汲取回来，如此便回返往复形成生生死死之流，其中能体现出先天生死大道的本质，而最终六根清净，生死不存，便能超越生生死死回返往复之流，诠释出生死大道超脱的真谛。
因此六根清净法必定先以六识着手，才能触及到先天生死大道。
这也是修行生死大道最正统的法门。
当初心魔道君从六尘演化心魔道经，便是有从中倒推出六根清净法的意图，从中推演出修行先天生死大道的无上法诀。只是以果推因，并非那么容易，而且一门能触及先天生死大道的功法，即使推演出来，也未必就真的能修行。
但这也算是心魔道君升华心魔大道入先天大道的一个选择。
这在太乙金仙中极为常见，后天大道往往可以接触多条先天大道，因此太乙金仙一般有多手准备晋升先天大道。
只是成功的希望依旧渺茫。
一来要修行先天大道，须得看本身是否有这个缘法，二来即使能修行，也要看前面是否有金仙道祖占据了这条大道。
如果人家已经占据，本身亦只有这条路可以走，那只能等这位金仙道祖超脱或者陨落。
只是这两种情况，百亿年都未必能遇到。
因此处在这种局面的太乙金仙，好比人间王朝某位功业甚大的帝王的太子，随时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毕竟万一那位金仙道祖觉得这位太乙金仙对他有威胁，说不定就会动了铲除他的心思。
故而如非实在没得选，不然没有任何太乙金仙愿意将自己陷身这等局面。
当初心魔道君创出心魔道经后，也没有深入下去的缘由便是青阳道人占据了生死大道。后来青阳道人超脱，心魔道君已然在另一条道路走远了。
不过功法到底传了下来。
陈北冥既然修炼心魔道经，自然抱着万一的希望迈入生死大道。因此青阳道人开辟的青阳大界对他触及生死大道必定有些帮助，为此他才轮回入了青阳大界。
而无想寺的六根清净法天然克制他的心魔道经，又是触及生死大道的本质，陈北冥对此多有觊觎。但要不惧六根清净法，须弥寺的金刚伏魔功便是首选，陈北冥若得了此法，便可以佛魔一体，金身不灭，真性不朽，迈入太乙境。
可他图谋到底没有成功，反被须弥寺镇压。
直到如今，才得了解脱。
只是陈北冥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一出来，就遇到了大克星。
他甚为忌惮，动念间，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出无数退路。
一见不妙，就要逃之夭夭。
陈北冥心念万千，亦在电光石火之间。
竹海中有玄音悠悠回荡，“贫道顾青，可不是无想寺中的高僧。道友刚刚脱劫，正当修心养性，何苦再添风波。”
那声音宛如松下清风，徐徐然不知所来，不知所去，不知所知止。
陈北冥感受到其中道家玄功的高渺，确然不是佛法。
他放下心，淡声道：“原来阁下便是顾真君，果真是一代奇才，只是这六根清净竹何来？”
“朋友相赠而已，至于我那朋友，亦非无想寺的高僧。道友相问于我，莫非是对无想寺多有畏惧？”竹叶沙沙作响，配合着顾青的轻笑声。
陈北冥纵然不见顾青其面，亦可以在心中勾勒出顾青现在定是一派恬然，并不以他为意。
只是你姓顾的既然跟无想寺没关系，那我就不怕你了！
他自问成道无数年，这姓顾的新成真君不久，哪怕他现今实力还未恢复，但经验老道下，仍是足以给对方一个教训。
哪怕他听闻这万象宗还有好几位真君，可是天仙真君，俱有傲气，自持身份，只消他不往死里下手，其他真君自也不会出手相助。
陈北冥心念一定，冷笑道：“阁下如此取笑，我只好向你讨教一二了。”
周围竹海不过道法演化，陈北冥自是不惧。
他身形一淡，顿时婆娑竹影中染上血色，一股清冷幽寂的玄妙法意出现，竹叶纷纷败落。
同时那股玄妙法意追根溯源，无声无息间轰杀向还未现身的顾青。
顾青神情淡然，心中凝重。
手指生出一缕剑光，如生天地万物，重重万象。
只是那法意将这剑光视若无睹，不知不觉间就越过顾青的剑光，袭杀顾青的本体。顾青心道：“这家伙的手段果然不同凡响，看来得用阳山真君所赠的手珠了，可惜我还未参透手珠，不然可以将这家伙留下。”
他暗自一凛，正准备发动手珠，忽然间眼识一动，将对方那无形无质的法意看得清清楚楚。
顾青尚未弄清缘由，那法意居然就被他眼识汲取了一点。
“大成的眼识！你还说你不是无想寺的秃驴。”陈北冥发出一声惊怒。
陈北冥仿佛惊弓之鸟，那法意急速消退。
顾青意外不已，好歹是个天仙真君，怎么怕成这样。
那一点法意进入顾青眼识中，有点像沙子进入眼睛一样，顾青不是很舒服。他暂时不管，呼唤道：“黄风老哥，莫让他走了。”

第四百六十章 真君，时代变了
一阵狂风涌起，吹得正要逃走的陈北冥神形差点散成微尘粒子。
“三昧神风！”他登时认出这神通，知晓对方亦是极为厉害的真君级数存在。怎么回事，好歹是堂堂天仙真君，怎么都不给他单打独斗的机会。
两个真君一起上，太无耻了。
在他那个时代，除非结怨太深，或者差距太大，否则天仙真君斗法，很少有以多欺少的。
陈北冥忙运起心魔道经，稳住神形。
还没等他喘口气，一道清冽的剑光生出，仿佛能将天地万物冻住。
“万界冻绝剑！”陈北冥认出这剑光又是一位真君发出。
虚空都似被这一剑凝固住，陈北冥想施展空间挪移的神通都办不到，这一剑俨然有了冻绝大道的神髓。
陈北冥一口闷气生出，怎么又来一位天仙真君。
他可没跟这万象宗结什么死仇。
木清流看到这一切，竟对陈北冥有些怜悯，“真君，时代变了。”
自从万象宗陆祖师建立万象宗后，其实大家对多位真君出手围攻某位真君的事已经开始习惯了。
连元神真人都经常邀请帮手对付敌人。
用陆祖师的说法，他们四人向来勠力同心，无论对手是一个，还是十个百个，他们总在一起。
问题是青阳大界能找出四位真君以上的宗门都是屈指可数，何况万象宗可不止四个真君。
哎，世人或许还抱着侥幸，以为顾真君会改变这种情况。
现在看来，不会改变的，只会加剧这种现象。
木清流忽然明悟，顾真君在九派斗剑时以一敌众，那是何等气概。他自是不觉得一个人解决不了对手，所以要请帮手。
是了，顾真君发扬万象宗这一传统，亦是在告诉世人，单打独斗，已经是过去式了。要发展改变这个世界，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完成的，须得靠大家一起努力。
否则顾真君明明已经吓得陈北冥落荒而逃，没必要再让黄风大圣等人相助。如此一来，更显出顾真君的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但是顾真君显然不在乎这些。
圣人无名，神人无功，至人无己。
木清流对顾青愈发崇敬了。
他完完全全明白，顾青已经超脱了名声的负累，并不在乎世人如何看自己。否则以顾真君的身份，完完全全可以找一个跟他身份匹配的道侣，哪怕是太一宗圣女那样高傲的女子，怕也是愿意跟顾真君结为道侣的。
或者是像木清竹那样灵慧的女子，亦可以相配顾真君。
但是顾真君谁也没有选，只是收了一个自家的蛇妖做侍妾。
他根本不惧世俗眼光，既我行我素，又超然世间。
木清流灵机一动，忽然又想到顾青的一层深意，为何顾真君要收小白，也有表达另一层意思。
自古人妖不两立，隔阂甚深。
但是妖族亦是一股庞大无比的势力，且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论之。
顾真君收蛇妖为侍妾，亦是表明他对妖族并无成见，显示出其胸怀百川，不拘一格的气度。
顾真君要改变的是这个世界，而非人族。
他心有天地万物，芸芸众生，非是心有偏见之人。
见性是功，平等是德！
秃驴们嘴上说着众生平等，却又以降妖除魔为口号，顾真君从不说这些，却做到了真正的平等是德，见性是功。
所以元景宫中的老青牛亦能得到顾真君传法。
而顾真君每次讲道，山中顽石草木都能得其好处。
哪怕他都能听到讲道的玄音。
顾真君的法是见天地、见自己、见宇宙苍生。木清流心潮澎湃，哎，他觉得自己以往懂了不少顾真君的修行精神，现在看来，大错特错。
他从前所见，不过一隅而已。
若非这番劫难，他怎么能想到这一点。
果然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他下山是福，结果是祸，以为是祸，却又是福。
木清流心头激颤不已。
此时一座法力凝结的大山出现，对着陈北冥一压，他那近乎不朽的真灵都不由裂开，陈北冥心中滴血。
同时再不犹疑，元神爆炸，化为亿万光点，四散离去。
顾青发出剑光笼罩光点，只是这爆炸之力着实恐怖，光点太多，远非他能一一收束，虽然其他真君也各自出了手段收摄，但肯定还有漏网之鱼。
但也不是很重要了，短时间内对方怕是很难恢复天仙真君的实力，现在的话，逃出去的光点，恐怕比金丹修士都强不了多少。
哎，其实对方不来挑衅，什么事都没有。
毕竟换做任何一位天仙真君，要重创陈北冥都不可能，因为对方的功法着实古怪异常，保命的本事着实是顶尖的。
“这家伙的法以六尘入手，能挑动修道士的妄念。难怪须弥寺舍不得磨灭他。”黄风大圣抓了一把光点，大笑道。
挑动妄念，放在关键时刻，可以帮助修士更好入妄。
须弥寺这么多年来，菩萨屡见不鲜，陈北冥怕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顾青微微点头，道：“现在封禁这人也不太合适，灭了他，亦见不到多少好处。”
适才大家都没全力出手，主要是现在神仙杀劫才开启，没必要将动静搞得太大，而且活捉一个天仙真君，镇压在宗门，在临近末法大劫时，终归是不安定因素。须弥寺肯定有此考虑，才放出陈北冥。
而且说不定还存了恶心无想寺的心思。
因为顾青感受到陈北冥对无想寺的忌惮。越是忌惮，说明对方越见不得无想寺。顾青不免恶意猜想了一下，须弥寺或许对无想寺的圣地位置亦很想取而代之。
当然他绝对不是因为想借陈北冥削弱无想寺，才放走对方的。
他现在对无想寺的那精神印记着实是没兴趣的。
或许将来有。
哎，只是这事落在钟真君眼里，怕是真的会以为他布局深远，方才放走陈北冥。毕竟天河宗这般底蕴，多半很清楚陈北冥为何忌惮无想寺。何况空虚真君还出身无想寺。
……
……
“陈北冥从顾青等人手里逃了出去。”钟真君对着空虚真君意味深长的一笑。空虚真君自是明白陈北冥为何忌惮无想寺，他轻声道：“陈北冥忌惮无想寺并不是秘密，顾真君一开始未必晓得，可他拿出六根清净竹，如果陈北冥有所反应，自然也能猜得到。这一步走得好，万象宗既以碾压之势，让陈北冥败退。又没有赶尽杀绝，弄得其他真君人人自危，还暗自留下伏笔对付无想寺，一举多得。其算计深远，说实话，还在我意料之外。”

第四百六十一章 无想寺外的山谷
祖洲，一座不知名的山谷，郁郁青青，传出一声声哇哇的鸦叫。随即丛林里涌起一股大风，无数渡鸦从林中惊飞。
一只通体黑色，羽毛泛起金属光泽的渡鸦躺在一条溪流边上。
令人惊讶的是它长着三只脚。
渡鸦缓缓睁开眼睛，打量周围，像人类似的叹出一口气。
它正是陈北冥。
万象宗的无耻突破了它的想象，居然不止一位真君出手，真是可恶！哪怕它全盛之时，面对之前那样的围攻，下场也不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现在这些真君都怎么了。
陈北冥不禁回顾当初被须弥寺镇压的事，即使那时候的秃驴再无耻，也是发现它对须弥寺图谋后，一个个找上门跟他斗法，而且亦给了他恢复法力的时间，直到最后他败在清寂佛手里，才被须弥寺镇压住。
饶是如此，须弥寺那几个和尚都有些惭愧。
虽然在陈北冥看来，这些秃驴的惭愧很虚伪。
但是比起万象宗这番遭遇，秃驴们显然已经很是有真君级数的风度了。
到底是这世界变了，还是万象宗这些人着实无耻。
不过他现在一点报复万象宗的想法都没有，动不动就四五个真君围攻，谁能顶得住。哪怕他全盛之时，见到这阵仗，也只能落荒而逃。
哎，他确实也有几个同门师兄弟是真君级数的存在，但是他们这一脉完全是魔道，自私自利，除非付出很大代价，否则根本请不动。
而且见势不妙，肯定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请师尊出手，那更是不可能。
修炼到太乙，若未到太乙金仙层次，如非必要，谁都不大可能让本尊离开自己的大本营，毕竟谁知道那些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其他太乙，背地里是什么面孔。
说不定就有某个太乙一直想吞并自己的道，看你出去，立马就将你算计到死。
轩辕剑派的老祖当初就是因为一件灵宝，率众出得本方大界，结果被人一锅端。而算计他的正是向来跟他交好的一位剑仙，其实人家暗地里想合的后天大道跟轩辕老祖竟然是一条，只是从来没表露出来，以另外一门大道做隐藏。
因此太乙级数的存在，除非太乙金仙那等层次，出去时，大都选择用化身。
只是这样一来，化身的实力大都只能有天仙层次。
除非极为厉害的太乙天仙方能有太乙散数层次的化身。
或者有极为厉害的灵宝，用以斩出化身。
只是这种灵宝，一向比太乙还要罕见。而且出去后，还容易遭人觊觎。
曾有一位接近太乙金仙的存在，便是因为有一件极为厉害的灵宝，被另外一位大能看上，最后遭人算计，不但丢了灵宝，本身也被打入轮回。
他师尊山中老人也不过是太乙散数，师徒之间，情分亦淡薄。
否则他也不会困到如今才出来。
而且他出来后，阳山真君说了一段让他扎心的事。原来山中老人这次闭关出来，去见祖师，祖师提了一句心魔道经的事，山中老人才想起他被镇压着，因此用了点人情，又托正要来青阳大界的阳山真君，才让他重见天日。
“还好我运气不错，最后一点元神要溃散时，居然寻到一头有三足金乌血脉的渡鸦。”唯一让陈北冥有些遗憾的是，这渡鸦居然是一头母的。
不过魔道中人，自也不在意性别。
他很快就想开了。
“这破地方离无想寺很近，正好我元神重创，干脆就彻底融入这只渡鸦。妖魔不分家，以后我既是妖圣，也是魔君。且看看有没有机会用这渡鸦的身份混进无想寺瞧一瞧。”他一念及此，催动心魔道经，彻底隐藏本身的气息，完完全全融进渡鸦身体。
其实他这样的经历，诸天万界也有过类似的。
那也是一只乌鸦，不过却被一位人族的灵魂占据，机缘巧合下在一位修道士座下听道，最终成了一代大妖，于诸天万界颇有些名头。
陈北冥正自心想，说不定他就是第二个。
“咦，好一只渡鸦。”迎面走来一位和尚，如果顾青在，就认得是那个有些好色的无想寺僧人清和。
多年过去，清和不知不觉间已经得了菩萨果位，堪比道门元神真人。
陈北冥自是瞧出对方来历，暗自一喜。这渡鸦正好受了伤，十分虚弱。它灵机一动，变得更加奄奄一息。
它知这些秃驴向来讲上天有好生之德，说不准就将它带回寺内疗伤，岂不正是它的机会。
可惜，这秃驴境界不低，否则他还可以施展心魔道经，对其内心进行影响。
不过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千万不能漏出任何他本身的气息出来。
清和往四下望了望，然后身上生出一股法力波动。
“好精纯的佛法，这家伙打算以佛法给我疗伤。要是伤势立即好全了，他不带我走怎么办？”陈北冥暗自发愁。
很快它就松了一口气。
原来清和打出几道佛光到了四周虚空。
陈北冥不敢放出神念，因此不明白这佛光有什么用，但肯定不是给它治伤。
清和对着陈北冥合十道：“反正你也快死了，不如祭一下贫僧的五脏庙。哎，老家伙们看得严，不许杀生，不许吃荤，还好我今天找了个机会出来透透气，菩萨我也不白吃你，完事后，我给你念一遍往生咒，保准你下辈子不投畜牲道，这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陈北冥忽然明白对方那佛光的用意，乃是为了掩藏他要做的事。
它心里冒出无数问号，这世界怎么了。天仙真君喜欢围攻，和尚也不吃素了。
不行，它不能给这和尚吃掉。
“哇哇哇！”它大叫几声，表示自己还不是奄奄一息，还有救。
清和不由一怔，嘀咕道：“明明已经奄奄一息了，怎么看着还有些生机，不像是要死的样子。”
陈北冥听了这话，心里一松，又哇哇叫了几声。
清和见状，摸了摸下巴，道：“是了，你有些异种血脉，因此能勉强延续生机。哎，这也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多活一刻，亦是痛苦，也罢，我现在就超度你，让你少受一些苦。”
陈北冥：“？？？”

第四百六十二章 前尘纠葛
陈北冥立时将渡鸦头好似拨浪鼓般摇晃起来。
清和见状沉思道：“你能听懂我说话。”
它立刻点头，身为异种血脉，有些灵性也是正常的吧，能听懂人言亦是合乎情理的。何况鸦类本就有较高的智慧，只是没法跟人族相比而已。
清和脸一沉，叹口气道：“那我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它立即点头，随即又摇头。
清和轻声道：“不要怕，我会很多往生咒，你喜欢哪一种，我满足你。”
他目光流露出一丝怜悯。
陈北冥心中大骂不止，“臭秃驴，我什么往生咒都不喜欢。”
要是清和没证菩萨道果，陈北冥现在虽然虚弱，也要把清和生吞活剥了。
清和见渡鸦不回，道：“那我待会都念一遍。放心，我吃了你的肉，答应你的事一定说到做到。你智慧不低，当渡鸦委屈了你，下一世肯定能做人。我跟你说做人有千般好处，能吃美食，喝美酒，看美人，见到春花秋月夏雨冬雪，都会有特别的感触，但一定不要当和尚，这实在太苦了。”
他说到最后，拔了渡鸦一撮毛，哀叹道：“我可真羡慕你，下辈子肯定能吃香喝辣，睡最美的姑娘。”
“哦，你是母的。我会祝愿你转生成男子的，你放心，我的祝愿很灵的。我可是菩萨呢。”说着说着，他又拔了渡鸦一撮毛。
陈北冥哇哇大叫着。
“这臭秃驴，等本座恢复法力境界，定要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清和蹙眉道：“你怕疼啊。”
他又迟疑一会，仔细看了看渡鸦，不禁道：“你好像还能救一下。”
陈北冥忙地啄首。
清和道：“但是当人的好处比我说的还多，哎，我既然说到就要做到，也罢，我就担一些杀孽。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让你早点投生当人，我就种下这恶果。”
陈北冥：“……”
清和准备一手刀了结渡鸦，他忽然顿住。
陈北冥忙将要发动的元神本源按捺住，这里可是离无想寺很近，他一旦暴露，即使清和没拦住它，怕也跑不了多远。
看来这和尚还是准备守规矩，不杀生了。
陈北冥第一次觉得秃驴的清规戒律挺好的。
清和道：“我此前得了一本解牛门的食谱，我看看有没有烤渡鸦的做法。没有也没关系，肯定有烤鸟类的做法，亦可以借鉴一下。”
陈北冥听后，心里狂骂清和不止，这死秃驴怎么跟魔道人物似的，喜欢玩弄虐待这一套。
清和拿出一本食谱，看了一会，说道：“有个蜜汁烤翅不错。”
他看了看陈北冥的翅膀，又道：“肉不是很多呢，但无妨，我慢慢吃。”
他将食谱一合，准备动手。
陈北冥不由绝望，心想：“死秃驴，我跟你拼了。”
他正欲拼死一搏。
忽然间一声佛音涤荡四周，“清和，让你去无色庵，你怎么还在这里磨蹭。”
一位面容清瘦的僧人凭空出现。
“心遁。”陈北冥见识不浅，知晓这僧人神通可怕，居然练成了佛门中少有人练成的心遁。这遁法号称心意所至，法身便至。当然事实上没有那么夸张，不过以对方天仙真君的修为施展，数万里之遥，心念一动肯定能至。
僧人随即看向渡鸦，皱眉道：“你这是想吃了它？”
清和立即摇头，他道：“这渡鸦本来奄奄一息，我记着师叔教导，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照灯，所以我给它治疗了一下。”
僧人面露狐疑，指着落地的羽毛道：“这又怎么说？”
陈北冥暗赞，老和尚慧眼如炬，小秃驴看你如何解释。
他第一次觉得无想寺还是有好人。
清和合十正色道：“师叔，你难道没发现它有三条腿？这正是它身具三足金乌血脉的特征。所以它天生智慧，适才见我救了它，于是主动献上羽毛，想要报恩。”
陈北冥的渡鸦头拨浪鼓似的摇出来。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秃驴谎话连篇，着实可恨。
清瘦僧人见状，叹息一声道：“那你在周围布下的禁制又作何解释？”
清和咳嗽一声，道：“师叔，我这就去无色庵。我知你慈悲，这渡鸦就给你继续救治了。”
他说完话，立即施展遁光溜走，眨眼间就消失无踪。
清瘦僧人摇头一叹，低声自语道：“师侄跟那顾真君在蜉蝣世界有前尘纠葛，方能侥幸凭那一点缘法，参透一点生死大道的玄妙，可惜仍不足以掌控青阳道人的精神印记。他又六根未净，顾真君亦没能拜入我寺，难道是天要绝我无想寺的道统？”
陈北冥听到这段话，精神一振，暗自心道：“绝了好。”
它立即想到，原来无想寺这一代没人能掌控那玩意，这样的话，等他恢复全盛法力，倒也不用太过畏惧无想寺了。
前提是无想寺别学万象宗那一套！
清瘦僧人又瞧了瞧渡鸦，道：“你确然是天生异种，算了，救下你也算有缘。我听说顾真君有一灵宠亦是你的同类，你智慧不浅，且血脉出众，给你治好后，便托人将你送到元景峰，若是顾真君愿意收下，你正好也有同类作伴。”
他还有另一层用意，如果顾真君愿意收下渡鸦，说明对无想寺并无敌意，无想寺也不用同时面临天河宗、须弥寺、万象宗三方面的压力了。
三大圣地能地位超然，靠的是代代有人能执掌青阳道人的精神印记，若没有这个依仗，比起玄门正道的四宗五派，其实并无太大优势。
陈北冥听了这话，如遭雷击。
这要是再把它送到元景峰，万一那姓顾的小子瞧出什么来，它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万象宗那些家伙可没有一个善茬啊。
它想起那三昧神风、剑光和最后的法力大山，简直令魔恐惧。
现在看来，竟是被须弥寺镇压着最是安全。
但是容不得陈北冥反抗，清瘦僧人袍袖一挥就把渡鸦收进袖子里。这僧人神通广大，并不比陈北冥全盛时逊色。
现在它不及全盛时万一，自无半点反抗能力。

第四百六十三章 顾真君的恶名
宗门几位真君出手，顾青自是一一谢过，还让谷虚子送了一些丹药和万古空青的茶叶去。反正他现在有混沌青藤叶喝，万古空青自也不怎么喜欢喝了。
毕竟顾青是个诚实的人，总不能勉强自己喝更差的茶吧。
另一边木清流到了大殿去见顾青，他整理衣服，对着顾青大礼参拜道：“若不是真君出手相助，现在小道已经死无葬身之地。往后小道虽归天河宗，但无论何事，必定以真君马首是瞻。”
顾青微微一笑道：“欲成道者，必有劫数，道友过得此劫，亦是可喜可贺的事。元神不远矣，何况郭真人还有些妨碍，道友便回去吧，不必在贫道这里浪费时间。”
木清流点点头，对着顾青又行了大礼方才离去。
顾青悠悠吐了口气，随即继续参悟手珠，过了小半年，顾青出关，嘱咐谷虚子在元景宫看守门户，至于内门杂务，便由小白处理，也叮嘱谷虚子要记得给八卦炉烧火，至于冲灵子，这小子还需要磨练，暂时难以担当大任。
随云此前那番作为，顾青亦不好继续使唤他，便让他在山中清净一些年。
顾青诸事一了，就动身去巫神教。
……
……
巫神教所在的地方叫帝下之都，悬浮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上接白云，下连绝巅。乃是浮在天空的城市，其中住了不知多少巫族。
如今巫神教共有两位堪比真君的大巫，一位天赋是土行大道，运起天赋神通，当今世间少有能破开他的防御。
另一位的天赋是速之大道。
这虽然是一门后天大道，但可以升华为先天时光大道，潜力不小。
土行大道的大巫叫后稷，速之大道的大巫叫风羽。
风羽大巫还兼修剑术，这次亦得了心魔大界剑会的邀请。他成大巫年浅，因此跟巫神教的后辈颇是合得来，不时开讲大道。
巫族在成为巫神前的修行是靠觉醒，觉醒九次，血脉才能彻底转化，脱去凡身，成为举手抬足都能使动天地法则的巫神。
到了巫神这一步，巫族才算正式步入真正的修行之道。前面的觉醒其实严格来说都是追溯本源。
但是风羽大巫开讲的大道，对年轻巫族们将来成为巫神后的修行自是颇有裨益，而且也能让他们深刻理解巫族血脉传承的本质。
原本巫神教还有苏参商的一个分身作为太上长老，给年轻巫族讲解如何运用自身的血脉力量。只是后来苏参商陨落在云青青手里，这担子便让几位巫神接下，但总归讲得不如苏参商那么好。
因此巫神教的巫族对云真君亦是有些怨言的。
只是近来这些怨言愈发的小，因为云真君的徒弟亦证了天仙道果，师徒两真君，仅是昔我峰一脉，就足以能跟巫神教最高层比拟。
何况云真君惊才绝艳，光耀万古，寻常真君也很难望其项背。
风羽大巫倒是不擅长讲巫族血脉运用之术，主要是他坚信天下剑术，唯快不破的道理，所使剑术极为简洁，已经大道至简。
其中精妙，即使讲出来，年轻的巫族们亦是没法做到的。
这日风羽大巫正给年轻的弟子们讲道，忽然叹口气道：“我的剑术虽然已经是不错，但是比起云真君还是差了许多。当初云真君斩落苏长老的剑术我曾瞧过，那两仪灭道剑似慢似快，无所不至，简直是世间剑术的樊笼。我思量多年，仍旧觉得我的剑术脱不开云真君的剑道。”
一名年轻巫族问道：“云真君的厉害乃是世间公认的，不知大尊对云真君的弟子顾真君如何看待？听说他生性残暴，身高千丈，眼如日月，口似血盆，毛脸獠牙，乃是太古暴猿形象。只是这样一位人物，怎么能做得道门真君？”
风羽大巫微微一笑道：“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以后切莫把此话当真。那顾真君只是身具太古魔猿血脉，能化太古魔猿而已，本身还是人族。没有你说的那样长相狞恶。”
他微微一顿，又道：“其实这顾真君长得还算清秀，不逊色苏长老。当年未曾元神，已然能跟天河宗郭真人争锋，成了元神真人后，论底蕴之深，在诸天万界的元神真人中亦排在前列。他是失踪了这些年，归来时俨然已经是天仙中人，论惊才绝艳，倒也不逊色乃师多少。只是此人向来小气记仇，论胸襟气度，怕是不及其师。”
那年轻巫族点头，说道：“以前苏长老说过，第一流的修道人看的事胸襟气度，如此才能决定其在修行上能走多远，如此说来，顾真君成道虽然迅速，是否仍可能止步天仙境界？”
风羽笑了笑，道：“苏长老的话你还没理解透彻，若说小气记仇，谁能跟魔道中人比拟，可是天魔大界的魔祖一样是太乙金仙。苏长老说的胸襟气度指的可不是寻常意义的胸襟，而是眼界。如天河祖师见星河悟道，其志高远，才创出天河真法这积蓄雄浑的道诀。云真君天性自然，能见自己，见茫茫宇宙，故能成就她那般剑道。我想那顾真君也不寻常，听闻他过往所做之事，细下看来，多有深意。仿佛微尘之中，藏有无尽思量，故成道之速，亦不可思议。这等人物，非是你等可以轻议的。”
年轻巫族不禁默然。
风羽停顿一下，继续道：“自从灵霄宫出世，玄门九派瓜分了仙籍名额。那顾真君归来在凌霄宫，当日便强势无比。我观其有吞并十洲四海的志向。那四海龙族来犯，他也不赶尽杀绝，而是将其降服，使其听命。如有龙族相助，调和四时风雨，亿万凡俗，都要受其恩德。此所谓得人心。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咱们巫神教往后也怕要仰其鼻息。”
于是有另一名年轻巫族道：“如果顾真君有一天上咱们巫神教来，那咱们该如何应对，听说万象宗诸位真君颇是齐心，他要来，自不是一人前来。”
一众巫族深以为然，万象宗是出了名的不要脸，顾真君一出山，谁知道身后跟着几个真君。
此前陈北冥在万象宗的遭遇，消息稍微灵通的势力都知道了。
巫神教自也清楚。
风羽大巫尚未回话，忽然城外传来道音，“万象顾青，久闻贵教大德甚众，今日贸然造访，还请勿怪。”
顾青声音传进来，登时有城门守卫惶惶不安，道：“不好了，顾真君杀来了。”
“不好了，顾真君和云真君一并杀来。”
“不好了，顾真君跟万象宗数位真君联袂杀至。”
“顾真君已经变化太古魔猿之身，堵在山外，周围虚空不知有多少万象宗的真君尚未现身。”
一时间巫神教的许多巫族人心惶惶。
他们在巫神教过惯了安逸日子，大敌来犯，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实在是顾真君恶名太盛，前次去天河宗，差点把郭真人都打得神形俱灭。郭真人还是顾真君红颜知己木峰主的亲生父亲呢，顾真君都能下此狠手。
因此不少巫族认为，顾真君着实是枭雄，心狠手辣。
那心魔宗祖师陈北冥不过对顾真君稍有冒犯，顾真君就联合了七位真君差点给陈北冥打得飞灰湮灭。
这次来巫神教，自是用意不善。
“难道他们从此就得流离失所，再次过着被人追杀的日子了吗？”
有胆小的巫族抱头痛哭。

第四百六十四章 但凭手中剑，破去万千劫
但巫族之中，不乏血性男儿，有人鄙夷道：“你们现在哭能哭走顾老贼吗，我等血脉古老，秉承青阳。左右横竖不过一死而已，那便站着死吧。”
一时间许多巫族血性男子应声附和。
那帝下之都，登时有许多精气冲破云霄，元气回荡。
城门的守卫本自手足酸软，忽然感到身后有许多巫族男子上来，高声呼喊，其苍茫豪迈，登时激发了不少守卫的血性，一时间同仇敌忾。
顾青在帝下之都外凭虚玉立，面含微笑，但是见了对方这般回应，不禁笑容僵住。他顾青也不是恶魔吧，而且刚才说话挺客气的。怎么这些人像是见了凶神恶煞似的。
他天视地听，自也听到那些人惊慌失措的话语，更是无比纳闷。
“什么太古魔猿堵山门……”
这些人难道是眼瞎不成。
他就一个人孤身上门造访，背后哪有什么其他真君，简直好气又好笑。
顾青默然而立，算了，不跟这些人争辩，等着能管事的人出来。
但他还是很不满，若他真来围堵巫神教山门，这些人难道就不能认为只是他一个吗。要是这些人懂事，来一句顾真君一个人将巫神教包围了之类的话，顾青还是很开心的。他又不是陆祖师，老是喜欢以多欺少，只是偶尔为之罢了！
……
……
风羽听到顾青的声音，不禁神色凛然，他暗自叹气，若是云真君前来，怕是不会有其他帮手，他们还有希望渡过此劫，顾真君前来，以其对付心魔宗祖师的手段，看来巫神教无数年的道统怕是要折在他们这一代了。
他观顾真君行事，向来稳妥谨慎，少有犯险。
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风雨大至，以大势压人。从这一点来看，顾真君比云真君还可怕。
风羽沉默片刻，便即道：“取我剑来。”
于是有一名年轻巫族捧着一把灰布包裹的长剑，风羽撕开布条，那长剑显形，锈迹斑斑，每一点锈迹，都好似一个古老的传说。
这是巫神教传承无数年的无名古剑。
近乎道门的灵宝，威能莫大。
他对捧剑出来的年轻巫族道：“你快去巫神殿唤醒后稷大兄。”
他神色凝重，今日巫神教生死存亡，都系在他和后稷两位大巫身上了。
那年轻巫族立刻离去，风羽定了定神，持剑到了帝下之都的城门口，瞧见凭虚玉立的顾青。
好道人，身穿水云服，脚踏无忧履，披头散发，自有一股清逸绝尘之气，飘飘荡荡。真是一个顶好的道门羽化仙。
风羽却没有被顾青的外表所欺骗，心中愈发凝重。因为他使尽神通，都没法感应到顾青身后潜藏的那些真君们。
道门神通，恐怖如斯。
他们这些大巫虽然实力跟真君相差仿佛，可是灵巧机敏，仍是多有不及。
今日之事，可见一斑！
风羽拱手一礼道：“真君远来，风羽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顾青洒然道：“这话我担当不起，只是贵教如此阵仗，贫道是实在不明白啊。”
风羽神情一沉，他道：“顾真君既然这样说，不如请其他几位真君一并出来相见吧，咱们巫神教山门虽小，却也不至于招待不起众位大仙。”
顾青颇是无语，这人好歹也是大巫了，难道就没发现他真的是一个人前来。
顾青轻咳一声道：“今日只在下一人而已。”
风羽心道：“事到如今，这顾真君仍是不肯揭露底牌，果真是做大事的人。”
他暗叹一口气，便道：“不知顾真君有何来意？”
顾青轻声道：“我来此是为了寻一位叫徐慢慢的旧友，她大约是两百年前来的贵教，不知贵教能否让我见见她。”
风羽摇了摇头道：“这两百年进教的族人可没有叫徐慢慢的人。”
作为族中大巫，每个新入教的族人都会来朝见他。他记忆之中，并无这个人。
顾青道：“许是道友不记得，或者她换了姓名。我绝无恶意，道友能否让我进贵教找一找她。”
风羽神色一变，心道：“你们这些修道士手段厉害，你进我帝下之都，说是到处找找，怕是为了窥探我教虚实。是了，你顾真君行事谨慎，哪怕背后有多位真君，也要摸清我巫神教的虚实，才肯大举进攻，将我巫神教一击而下。如此其他忌惮万象宗的各大宗门亦来不及反应，我巫神教便给你万象宗吞并了。你要找什么徐慢慢，无非是托辞。事实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他顿时了然顾青的算计。
若非苏长老当初对他有许多言传身教，他自是对这些修道士的花花肠子不太了解。譬如后稷大兄，浑厚朴实，换做是他，恐怕就被顾真君欺哄住，请顾真君进城，好比凡人引狼入室。
风羽按剑慨然道：“久闻顾真君剑术了得，在下不才，于剑道也有几分心得。若是在下侥幸在剑术上让顾真君刮目相看，还请顾真君与我共赏这山中清风，天上明月。如果顾真君觉得在下剑术不值一提，届时在下将帝下之都翻个底朝天，都一定将人给你送到，不知真君意下如何？”
反正决不能让姓顾的进城。
顾青暗道：“这人气盛，有意跟我找茬，也罢，我便压服你，看你到时怎么说。”
他微微一笑道：“那我就跟道友讨论一下剑道吧。”
他气定神闲，伸手示意，让对方先动手。
这次出门，他自是带着无尘剑的。
因此不怕对付不了巫神教的两位大巫。
顾青确实说了实话，他确实只是一人，但无尘剑又不是人。
他觉得自己比陆祖师讲究得多，他顶多让剑帮忙而已。
但凭手中剑，破去万千劫。
风羽道：“此处地小，不够咱们二人施展，真君请随我入万里黄沙中。”
他的想法是顾真君身后还有其他真君潜藏，一旦他和顾青去远，其他真君总要跟着去吧，届时一定会露出一些破绽来。
知晓到底来了几位真君，他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而且他若是形势不妙，在山门口，后稷大兄说不定会抱有侥幸之心出来相救，届时他们两个都怕要葬送掉。
大巫可不是真君，有洞天做依仗。
如果隔得远，后稷大兄心中稍有迟疑，定会相通，以族人为重。
他心中毅然决然，实是不足为外人道。
顾青自无不可，说道：“便听道友的。”
风羽随即回望帝下之都一眼，或许他这一去，便一去不回了。
夕阳如血，染红风羽的白衣。
这位白衣大巫身上散发出一种豪迈苍凉的气概，其中决绝，教人心头震动。
顾青突然有种自己是盖世魔头，欺压巫神教的感觉。
他明明是来找朋友的啊。

第四百六十五章 顾真君的名言，仅是如此了吗
万里黄沙。
风羽持着无名古剑，黑发飞扬，白衣绝世，神情凝重地看向顾青。这一路过来，其余真君并未露出丝毫踪迹。
“你们便如此信任顾真君吗。”风羽很是明白，那些隐藏的真君怕是心底里认为他没法给顾真君造成任何威胁，因此并不打算跟过来。
风羽大巫握紧无名古剑，一股血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心中生出一股不屈之意。
任你是道门天仙真君，惊才绝艳，照耀古今。
可我仍要向你出剑。
古剑发出一声轻颤，似乎风羽大巫这股不屈之意很是令它触动。
人剑相合！
顾青负手，目光悠悠地看向风羽，他的神闲气定，并没有激怒风羽。在古剑发出轻颤，人剑相合时，风羽进入前所未有的宁定中。
顾青再次伸出手，平静从容道：“道友请出剑。”
他无疑是放弃这个先手，显露出真君的绝世风采，亦表明出他的胜券在握。
风羽感受到顾青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信心，并非狂妄自大，而如同金刚石一般，能经受任何外界的压力，坚不可摧。
这种信心是没法动摇的。
他心中亦不免对顾青有些赞叹，对方有此成就，绝不是偶然。
当然风羽自也不知，顾青如今身是剑体，太乙都难以摧毁，或许攻伐有所不足，但防御当真是此界顶尖了。
因此顾青早知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当然很有信心。
而且见识风羽的手段后，顾青才好想出应对的办法。正所谓以己之不可攻，待敌之可攻。
风羽没有放弃出先手的机会，古剑无声出鞘，再没有任何废话。
顾青眼中生出微微惊奇，风羽长剑出鞘的速度并不值得惊讶，但是其速度之均匀，超出顾青意料。
如果将风羽拔剑的动作等分割成亿万次，每个动作剑出鞘的速度都是一般无二的。同样每一个细微动作的衔接都浑然天成，找不出任何不谐，比行云流水还要自然，那铿然剑鸣，都成了动人至极的仙乐。
剑术如此，已然是化境。
长剑彻底离开剑鞘，没有剑气破音的雷鸣，像是轻薄的柳絮飘然而至，虚空在剑气的摩擦下，生出丝丝电花，而剑光的速度跟电光等齐。
顾青极致催动眼识，仍觉得这一剑太快了。
但那种轻薄柳絮的感觉依然萦绕心头，柳絮很慢，剑光其实快得不可思议，生出一种错综复杂的矛盾感，让顾青的感知形成混乱。
可顾青仍是不可思议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无名古剑的剑尖便给顾青夹住，剑尖急速颤动，一股无比锋锐的剑意生出，那是快到极致生出的锋锐，虚空都能被轻易划破。
顾青两指不由自主松开，剑尖刺向顾青的咽喉。
哗哗哗水响！
一层水幕横隔在顾青下巴前，水流包裹住古剑的剑尖，往来冲刷。刹那间便有数十上百万次的往复，剑尖颤动的力量尽数被水流吸收。
水流激颤，散出亿万细小的水珠，如同漫天繁星。
每一滴水珠都吸足了古剑的力量，仿佛缩小版的诸天星斗驾临凡尘，目标正是风羽。
顾青这一式神通以天河水法演绎出生生死死的阴阳流转，将对方的剑气彻底纳为己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风羽不是没见过借力打力的神通，可是顾青这一式俨然精微奥妙到绝巅。那水流的冲刷，每一次都有一个完整的生死阴阳涡流，如六道轮回般不可测度。
天地万物，芸芸众生，俱在轮回之中。
剑气也不例外。
有生定有灭。
顾青完美展示出生死大道的神髓。
亿万水滴迸发出惊人的剑气，虚空因此崩塌，不少黄沙都被微小的空间孔洞吸走，那些孔洞一生即灭，却又生出惊心动魄的力量扩散四周。
水滴在这股力量下更加起伏不定，变化无方。
最终如狂风骤雨，将白衣大巫的身形彻底淹没。
一些胆子较大，遁速很快的巫族已经出来，正好见到这一幕，他们大都倒吸一口冷气，风羽大巫没占到任何便宜，短短时间便陷入了劣势当中。
顾青仍是浮在虚空，羽衣飘摇，没有人知晓他在这场斗剑中出了多少力气，但肯定远远不是全力。
巫族们不禁生出颓唐，即使成为到风羽大巫那般人物，依旧远远不及顾真君吗？巫真的比不上修道士吗？
巫族的血脉来自青阳道人的心血，他们为此很是骄傲，认为自身流淌着高贵的血脉，但这份骄傲在顾青跟风羽的斗剑中，几乎粉碎掉。
顾真君比传闻中更可怕。
至少他现目前没有任何要变化太古魔猿法身的征兆。
那头足以霸绝古今的暴猿尚未出现，顾真君似乎已然要结束这场比剑。
不，在巫族们心生绝望时，疾风骤雨中的风羽身形依旧挺得笔直。他的白衣被水滴打得千疮百孔，神容极为狼狈。
但持剑的手依然紧握剑柄。
古剑发出不屈的轰鸣，虚空中生出一连串轰天大响，无数剑芒自古剑生出，淹没光明，似要绽放出最纯粹的黑暗。
光的极致便是暗。
而光又是虚空宇宙中速度的极致。
顾青见状，说出很久未曾说过的一句话，“仅是如此了吗？”
似乎有赞赏，但更多是遗憾。
这句话伴随着顾真君的生平一向广为流传，跟顾少华那句“就在今天”同为青阳大界修行界中年轻人最想在斗法时展现出的场景。
但是巫族中人不想风羽大巫在今天成为这句话的注脚。
顾青抬起手，五指一抓，迎向那吞没一切的黑暗。
即使是真君的法体，也不应该能接下这惊世一剑。巫族们心中泛起一个念头，顾真君太狂妄了吗。
这个念头刚刚诞生，顾青已经将那黑暗握在手中，自顾青手中生出几乎能震碎虚空的轰鸣，不少巫族围观时因此七窍流血，身受重伤，落进无尽黄沙里。
可他们栽落时，注意力仍在顾青的手上。
每一个巫族都希望那一团黑暗将顾真君的手彻底毁去。

第四百六十六章 借神剑峰一用
同时这万里黄沙中的动静亦引来许多高人目光的注视，甚至有真君级数的存在。顾青、风羽他们都不陌生，但斗法的场景在他们神念感应中出现时，亦让一些古老的存在都为之动容。
待到顾青五指握住那一团黑暗时，甚至有真君暗自惊呼。
遥远的须弥寺，传出一声佛叹。
“金刚伏魔功练到最高深处，怕也不过如此。”正在龙华树下跟功德佛下棋的一位道人悠然说道，随即落下一子，屠掉功德佛的大龙。
功德佛毫不在意这一局的胜负，轻声道：“云真君之才犹自胜过顾真君，没得到云真君，怕是你们纯阳观无数岁月以来最大的错过。”
道人竟是出身三大圣地之一的纯阳观。
他洒然一笑道：“命运从未有一刻是注定的，这也是命运的动人之处。现在的青阳形势错综复杂，远远胜过你我下的棋局。即使修炼到你我这一步，亦如大海波涛里的不系之舟，不知将来落脚。这种美妙的感觉，让我重新体会到了生命那妙不可言的魅力，现今我只有欣喜，没有遗憾。”
功德佛看向道人，他眼睛似裹着一层莹润，有深如渊海的智慧隐藏。拨动手里的念珠，发出无比清脆的佛音，能轻易超度十万恶鬼亡魂。
功德佛悠然道：“道人能说出这番话，可见半只脚已经踏入太乙，这份成就，青阳大界开辟至今亦是数得着了。”
道人不置可否一笑，说道：“这半只脚的距离，便是千山万水呢。”
……
……
此时每一个巫族心里都存有希望，但是时间越长，这股希望就越是渺茫。
顾青从始至终都没露出任何败象。
风羽神情冷硬，如同生铁，无名古剑在他手中不知疲倦地发出一道又一道剑芒，最终都被顾青手中握住的那一团黑暗接下。那一团黑暗亦牢牢被顾青掌握着。
顾青就像一座没法逾越的大山横隔在风羽大巫面前。
风羽大巫再是如此沉静，心中都渐生出一股顾青不可战胜的感觉。
他没有察觉到顾青此时有任何的伤损。
风羽仍是没有放弃，不断发出剑芒时，体内的力量一点点凝聚，试图发出最后的惊世一击。他的身周出现一个无形的涡旋，方圆万里的天地元气都好似百川归海一般汇聚往他的身体里。
巫族跟天地元气亲和的特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使道门的天人合一，亦很难让天地元气如此心甘情愿地被一个人完全掌控。
风羽举起无名古剑，生出一股明亮至极的剑光，高达千丈，横绝一世。
而这剑光似也成了方圆万里唯一的光源。
这一剑还未发出，空间便不停破碎、崩塌，末世的绝望之感在万里黄沙中荡漾。许多人都生出一种感觉，这或许是当今天地间最强的一剑了吧。
有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晓风羽得到了心魔道君举办的剑会的邀请。
只瞧这一剑，风羽实是有资格获得剑会的名额。
心魔道君的眼光自然没有出错。
同时一些强大的存在心想，至始至终顾真君也没有表现出惊天动地的剑术出来，虽然顾真君很强大，但是剑术未必够格吧。
更有人听说心魔道君邀请顾真君，纯粹是想邀请云真君，顺带捎上了顾真君。
这时候顾青的神念已经直达数十万里外的万象宗神剑峰。
顾少华、齐还真同时感应到顾青的神念，现今齐还真已经是神剑峰的峰主。
“齐师兄，顾师兄，借剑峰一用。”
顾青话音才落，神剑峰莫名颤动，那山中弟子一下子就脱离了神剑峰，山体的黄土瞬息间剥落，露出一柄参天的巨剑。
万象宗内无数人发出一声惊叹，在万象宗生活了那么久，他们今日才知晓，原来神剑峰居然是一把剑。
顾少华都露出一丝惊讶，齐还真却没有任何诧异。
身为峰主的他自是知晓这个秘密。
只是顾青从何知晓的？
“主人，为什么不用我。”无尘童子的声音在顾青心里响起。
顾青心里回应道：“你是底牌呢，最关键的时刻再让你出手。”
参天的巨剑瞬息间就消失了，顾青低语道：“太伤剑，出世吧。”
万象宗的神剑峰便是上古青山宗太玄伤的法剑太伤剑。
万象天中，陆祖师神色中泛起一丝惊讶，“他怎么知道的？”
与此同时，门中真君们纷纷向陆祖师透出一股疑惑的情绪，这件事他们都是不知晓的。
陆祖师偏心啊。
这可是一件灵宝级数的法剑，堪比一位真君。
顾青的头顶出现了七颗无比硕大的星辰，光芒万丈，照耀人间世。
白虎七杀！
如果神剑峰的弟子们在此，便能认出这七颗星辰散发出神剑峰白虎七杀剑的法意，只是顾青已经将这剑法练到极致。
星辰的光芒垂落，凝结出先天杀戮大道的法意，而承载这股法意的并非顾青，虚空中出现了一把仿佛山峰的巨剑，将那股杀戮之意尽数吸纳。
唯有如此巨剑才能承受这可怕至极的杀意。
巨剑无情朝风羽斩落！
风羽凝聚的剑光亦迎上巨剑。
无名古剑发出悲烈的颤鸣。
两道参天立地的剑光终于相交，一股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万里黄沙陷入诡异的寂静中，沙粒不断下沉。
两道剑光碰撞，生出的威力，居然有让洲陆下沉的趋势。
天仙真君交手的可怕，终于显现出来。
一股莫名的道则之力将两股剑光撞击产生的余波束缚住，正是青阳大界的天道之力发作，开始维护洲陆的安全。
同时冥冥中一股警告之意落在风羽、顾青的心海内。
剑光消弭，巨剑斩中无名古剑。
风羽不住喷出巫血。
巨剑猛地跃起，好似巨龙一般横在虚空，俯视苍茫大地。
顾青脚踏在剑柄上，迎风而立，好似日月都能随他掌控，亿万星辰为他旋转。顾青看着神气败散的风羽大巫，再度轻声道：“道友，你已经很不错了。”
看似夸奖的话语如一击重剑，风羽本来稳住的伤势再度加剧，又喷出一口血。但风羽因为落败而产生心头的阴郁亦随着这一口血消散掉。
他神情复杂地看向顾青，知晓这是顾青有意为之。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一段消失的岁月
巫族们大都垂头丧气，强如风羽大巫，亦败在顾真君手里了，更让他们没法接受的事，这是一场大败。
风羽大巫没有对顾真君造成任何威胁。
难道大巫跟道门天仙仍是有一段不可逾越的差距吗，巫族比起玄门，真的是旁门左道吗。
他们向来以自身秉承青阳的血脉为骄傲，对巫神教居于十大旁门不齿。可是今日顾真君实实在在给他们当头一棒，玄门正道的修行才是通天大道。
相比顾真君实力给他们带来的压迫感，这种心灵上的打击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风羽自是察觉到那些跟随来的巫族的想法，他心里叹息，自己这一败还折断了巫神教的脊梁。
望着空中那参天巨剑，风羽轻轻抚过无名古剑的剑身。非是无名古剑不如巨剑，而是他这个主人不如顾真君。
可他除了长长的叹息，还能做些什么呢？
顾青对巨剑挥了挥手，巨剑不住缩小，化为七尺之剑，剑身弯曲，如若腰带般系在顾青腰间。
太伤剑察觉到了无尘的气息。
无尘发出一声惊疑，它从太伤身上感受到一股同源的气息，心想：“老主人还炼制了别的剑？”
太伤亦同样心里泛出疑惑，但重见天日，它现在内心欣喜居多。
两剑俱自有些迷惑，可这事想来只有顾青能解惑，因此只有等顾青忙完手上的事再做询问了。
顾青心想：“太伤剑是神剑峰，不知九韶定音剑在何处，或许跟着也被镇压在九幽了吧。”
他心有别念，仍是对着风羽大巫从容一笑道：“胜败是常有的事，道友不必介怀，贵教的修行亦有独特之处，修炼到极致，亦能得证大道。何况上景宗的常真君一样败在我手里过，这跟巫族的修行和道门的修行是否有差距，没有任何关系。”
风羽不知是哭是笑，哪有这么安慰人的。
不过常真君的事他亦听闻过，顾青说的话倒不是没道理。
只是顾真君向来行事出人意表，说不定他是故意用这话来放松风羽的警惕。风羽亦不敢掉以轻心，道：“在下输了，答应顾真君的事一定会做到，我这便回去查顾真君所说的故友，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心知万象宗一众真君要破帝下之都，怕也是旦夕能下的事，可是巫族绝不会就此屈服。
但他见顾青神采湛湛，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若是万象宗对巫族一视同仁，巫神教就此并入万象宗也未尝不可。”
因为万象宗连妖族都不歧视，听说顾真君还收了个妖族当侍妾。连妖族都容得下，巫族自也是容得下的。
如果万象宗肯传正法，不把巫族当马前卒，就此屈服，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顾青轻轻一笑道：“我要进帝下之都，道友能拦得住我吗？”
风羽闻言一窒，随即颓然道：“不能。”
顾青轻悠悠道：“我来此真不是寻衅挑事的，还请道友放心。”
风羽心里一沉，他感受到顾青漫不经意话语下隐藏的坚决。
顾青见他不答，摇头一笑，神形消失，风羽立刻追上去，顾青已经到了帝下之都的城头。
千载万载，顾青是第一个不请自入帝下之都的。
一众巫族，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拦。
“顾真君，请入内。”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语气浑厚质朴，让人不禁联想起大地。
这便是巫神教另一位大巫后稷了。
风羽不禁道了一句，“大兄。”
后稷大巫的声音再度响起，说道：“你也来我这吧。”
风羽情知再不能阻止顾青入城，唯有默然跟着进去。
那是一座茅草屋，但并非普通的茅草，顾青看得出这每一根茅草都十分古老，能追溯到青阳世界开辟之初。
这些茅草怕是世间绝大部分茅草的祖先。
顾青走近茅草屋，屋子内摆着鱼叉、弓箭、罗网等等上古先民常用的工具，这里像是一座陈列上古先民旧物的展览室。
后稷大巫盘坐在一面草席上，面容苍老，像是有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他做老农打扮，任谁都没法将他跟当世最古老的巫族联系起来。
顾青微微欠身，随即落座。
风羽跟着进来，坐在门口，一言不发。
后稷大巫亦不管他。
他虽然像个老农，但一双眼尤为清澈，如同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黝黑纯净的眼珠，不时闪现出一种天趣。
更令顾青印象深刻的是，后稷跟整个帝下之都浑然一体，顾青忽然明悟，帝下之都便是后稷的洞天。
后稷大巫似乎猜到顾青的想法，沟壑甚多的脸庞生出一丝笑容，他道：“帝下之都是我亲手建造的，从每一块石头，到每一丝纹路，都侵染了我的心血。将它打造成今天的样子，我花了一万年，期间也没有做别的事。”
顾青不禁动容，无论是谁，如果花一万年来做一件事，那么这件事怕是很难找到瑕疵了。而一万年做一件事，意味着对方有不可思议的专注力。
后稷大巫似乎只是陈述事实，并无任何得意，他继续道：“巫神教曾经破灭过一次，我大概是唯一的幸存者，然后建立帝下之都，渐渐让巫神教重新有了跟过去比拟的容光。顾真君可知道，为何这座城会叫帝下之都？”
顾青摇头。
后稷露出一丝缅怀的神情。
风羽大巫亦不由凝神细听，这段隐秘，他亦是不知的。
后稷沉默一会，方才道：“巫神教破灭时，我被一个道人救出来，放置在这座山。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后来有许多人来追杀他，称他为‘天帝’。原来道人想建立天界，将世间神仙都归纳入天界中，从此天人有隔。那些习惯了自在逍遥的仙佛魔妖都不喜欢他的做法，因此道人成了他们的共敌。
最后道人便是在此山之上消失的。而且这件事的离奇说出来怕是很难有人相信，除了我以外，世间没有人知晓有过那位道人，后来我才明白，存在他事迹的那一段岁月，已经消失。”
“其实，我很想再见见他。”

第四百六十八章 徐慢慢的下落
顾青听了后稷大巫的话，心里想着，莫非这段消失的历史跟本尊有关？建立天庭，自然也是顾青曾经想干的事。
顾青很想来一句，那位天帝便是他。
想想还是算了，万一不是呢。
且听下文。
后稷大巫怅然片刻，又对顾青道：“顾真君一定很好奇我为何要跟你说这些话吧。”
顾青轻轻点头。
后稷大巫微微笑道：“因为顾真君很可能是天帝的转世。”
顾青恰然露出一丝疑惑。
后稷大巫清澈的目光落在顾青的腰带上，那是太伤剑。他喟然道：“太伤剑，你不认得我，我却一直记得你。”
顾青见后稷大巫说出太伤剑的名字，不禁对他的话信了七八分。
后稷大巫继续道：“太伤剑是上古青山宗的镇宗之宝，而我教之前的太上长老苏参商的前世便是太伤剑原本主人的师弟，后来青山宗分裂，苏长老的前世便入了我教。只是苏长老当初亦没有逃过那场大劫。”
顾青心想：“原来苏参商的前世是崔州平。”
崔州平是青山宗太玄伤的师弟，亦可以算是云青青在上古时的师弟，这一世却是经由云青青之手尸解转世。
说起来顾青的元景天，便是崔州平的洞天。
一饮一啄，皆有前因。
“后来天帝只救出了我，他虽然被人称作天帝，其实大部分时候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有时候又像是天上人，即使作为他的敌人，亦很难不赞叹他的风采。那些年不断有人来找他，皆一一败在他手里。
他的手段并不狠辣，即使是十分可恶的仇敌，亦仅是和其他敌人一样，将其打入青阳世界的阴曹地府转世而已。仍旧给他们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这大概是他独有的仁慈，可是正因为跟他作对没有神形俱灭的风险，所以他的敌人越来越多，甚至一些人故意借他的手轮回去，了结本身的因果。
他并不在意这些。我想他建立天界，亦是为了芸芸众生。仙人亦是众生。我们修行只是为了增强实力，活得更久，不受人欺负，满足自己的各种私欲。但他是不一样的。他没有我们这样庸俗的趣味，专注在更高远的事情上。
有时候我实在不了解他，但是我知晓，世间的修行人，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他的。我想那一段岁月消失了，或许他失败了。顾真君跟他长得有些相像，只是你们决然不同。请允许我说些不敬的话，天帝是天上人，顾真君是天人之间。若论出尘，云真君或许更接近天帝。我想来，可能是天帝对世人失望了，因此作为转世之身的你才有了这些不同。
哎，是该这样的。他为芸芸众生倾尽心血，但换来的更多是不理解和敌对。现在灵霄宫出现了，顾真君亦想要建立天界吧。我没有别的事可以做，唯有让自己和愿意跟我一起的孩儿们成为你的助力，若是顾真君不嫌弃的话，就让我们追随你。”
顾青：“……”
他只是来找徐姑娘，可没想过要收获一个巫神教。
但听起来没什么不好。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只是有一点顾青很想说明，将那些人打入阴曹地府，其实是能增强阴曹地府的力量，他原本的用意应该就在此。
不过那时的他还不明白，地府越强，对他越是一种束缚。
都是误会啊。
后稷大巫见顾青沉吟，微笑道：“我知晓仅是一段说辞，顾真君很难相信，这是心魔世界流传出来的空白契约，顾真君可以将你顾虑的地方写在契约上，这样一来，总该能打消你的顾虑。”
顾青自然知晓这个契约的作用，即使太乙很难毁约。因此后稷大巫的诚意很足。
风羽大巫很是不解，即使天帝对后稷大巫再有恩情，亦不能随随便便将整个巫神教押上吧。
顾青轻叹道：“我着实很难拒绝道友的好意，不过这事须得我教祖师做主，便不急于这一时。”
陆祖师老奸巨猾，不对，见多识广，如果他也同意，顾青便无后顾之忧了。
后稷大巫道：“顾真君这样说，我便更放心了。”
他接着看向风羽大巫，说道：“这是我的意愿，并非强自要大家赞同，无论是你，还是他们，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强迫你们。”
风羽思忖了一会，道：“我愿意听大兄的。”
后稷如兄，亦如父。风羽事到如今，只能跟他一条路走下去。
他心中也莫名松了一口气，似乎跟着顾真君一起，往后的路会轻松很多。以后七八个真君围攻别派山门的事，他也可以参与进去吧。
以多欺少，若是自己是弱势一方，当然很不好受，但如果是强势那一方，自然感觉又不一样。
他又有些羞愧，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看来败在顾真君手上，让我的锐气有所消磨。”风羽暗自警醒。以多欺少的事，参与一两次或者三四次就好了，主要是经历一下这类事情，亦是不错的体验。
顾青自然不知风羽心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向后稷大巫微微拱手道：“现下还是想请教道友一件事，能否帮我寻到那位故友？”
后稷大巫道：“真君能否给出你这位故友的气息，越完整越好。”
顾青点点头，模拟出记忆中徐慢慢的气息。
后稷大巫便凭借这一丝气息开始施展巫族的神通，过了好一会，他才道：“巫神教确实没有顾真君的这位故友，但我的神通没出错的话，她应该在无色庵。那本是无想寺前代高僧安置亲眷的地方，后来便成了独立的修行门派，但和无想寺依然关系密切，而且相距不算太远。这便是无色庵的位置。”
后稷大巫弹出一缕气息，顾青接住，便知晓了无色庵所在。
他随即道：“多谢，我去瞧瞧。”
顾青于是离开。
等顾青离开后，风羽大巫对后稷大巫道：“大兄，你即使想报恩，这决定是否太过草率了？万一顾真君不是天帝转世呢？”
后稷大巫叹气道：“风羽，凡间有一个故事。一只飞虫想去很远的地方，但它自己到不了，于是攀附在千里马的尾巴上，于是便到了。顾真君是不是天帝化身不重要，可他和万象宗显然是千里马，能带我们走得更远。你要知道，现在我们还有的选。如果等到三大圣地、玄门九派彻底划分出阵营时，我们怕是很难身由自主。说不准就成了人家替劫的棋子，或者炮灰。我观察很久了，三大圣地虽然跟我们有些渊源，但是打心眼里是瞧不上咱们的。四宗五派里，唯以万象宗有不拘一格的气度。因此加入追随万象宗是咱们目前能做出的最好选择。只是万象宗亦未必能成为最后的赢家，你选一些跟苏长老往常很亲近的族人去天河宗的地界吧。有过去那份香火情，他们总能得到一些庇护。”
风羽这才明白大兄的深谋远虑，同时亦明白了，在大兄眼里，末法大劫最终的赢家将在万象宗和天河宗之间出现。

第四百六十九章 再见徐慢慢
其实后稷大巫内心的真实想法，顾青或多或少能猜出来，情义是真，但更多应该是源于利益的考虑。因为无论多深的情分，在岁月消磨下，都会变淡。
只是众生有情，不能忘怀亦是真的。
譬如他当初跟徐慢慢分别时，那时候徐慢慢在他心里的份量自然远比现在要重。岁月最能忘情，他着实经历得不少。
但顾青还是要去无色庵，因为想去。
无论一个人有多高的地位，多大的成就，真正能令他快乐并觉得自身成功的事，往往是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顾青想去，便去！
无色庵离巫神教很远，但顾青没有用多少时间就到了。
朝游北海暮苍梧，他已经是能一日内游尽四海八荒的天仙。那时在蜉蝣世界的他，怎能想到他会有如今的成就呢。
从前以为千山万水很远，一别便是一生。
当然也不止是路途遥远，亦因为顾青那时的生命太过短暂。
现在很好，相隔万水千山，想见的人，总能很快见到。
顾青出现在无色庵附近，有了巫神教的前车之鉴，他打算潜入无色庵。
毕竟他可不想刚自报家门时，里面的尼姑来一句太古魔猿堵山门的话。世人对他的误解太深了。
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这才该是世人对他的想象啊。
可惜世人多愚昧，不知顾真君的真面目。
无色庵亦出过天仙真君级数的存在，里面的禁制颇是不凡。好在有无尘童子，阴阳神光本源下，破除太乙以下的禁制，跟吃饭喝水一般容易。
无尘童子有些委屈道：“主人，为什么让我干这种事，我不是底牌吗？”
它很想努努嘴，凭啥不让这个叫太伤的去。
顾青安慰道：“因为只有你才能无声无息间破解这些禁制，太伤它做不到啊。”
无尘童子狐疑道：“是吗？它的气息跟我好像诶。”
太伤木讷道：“后辈，我现在不太擅长将力量控制得很细微，所以这方面确实不及你。”
“额，老主人未成道前我就跟她一起了，那时候肯定没有你。我才是你的前辈。”无尘童子一边替顾青破开禁制，一边回应太伤。
“这傻剑，好没礼貌啊。跟以前的主人似的。”无尘心道。
它还记得主人从前想偷窥老主人的事。
“嗯，看来傻剑是老主人为主人打造的，所以跟主人脾性有些像。但老主人还是觉得傻剑不如我，因此才让我来帮助新主人。”无尘顿时明白太伤的由来。
它真聪明啊。
太伤争辩道：“不可能的，我诞生时，肯定没有你，不信你问少主。”
顾青有些头大，你们谁先出现，他怎么知道，按逻辑来说，无尘应该是先被云青青炼制出来，但太伤剑又很可能是云青青回到上古时炼制出的。可太伤剑诞生在上古，又显然该比无尘年长。
无尘于是向顾青抛出一个疑问的心灵讯息。
顾青只好道：“无尘比太伤先诞生。”
无尘立即开心起来。
太伤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很快顾青又道：“但是太伤比无尘岁数大。”
于是太伤亦开心起来，但随后就有些懵。
啥意思啊。
无尘亦没法理解顾青两句话的意思。
顾青随即道：“你们就各论各的，无尘叫太伤后生，太伤叫无尘晚辈。而且太伤还得变回神剑峰呢。”
太伤道：“不要。”
顾青叹息道：“神剑峰是青山的道统延续，反正你本体回去，剑灵随时可以出来找我。”
太伤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顾青松了一口气，要是神剑峰借了没还回去，他估计能被顾少华两人碎碎念一辈子。全得真君怕是能叫做掘地真君。
哎，最重要的是，真不还，陆祖师那关肯定过不去。
老头子连混沌青藤叶都要骗，简直就是扒皮真君。
他默默给陆祖师安了个外号。
阴阳神光本源能将禁制瓦解，亦能修复。所以顾青无声无息间就潜入了无色庵。
顾青仿佛来到了女儿国，到处都是听香水榭，百花池塘，偶尔可见头白鸳鸯结伴飞。甚至顾青还看到一些女儿家的私密衣物。
好在他看完了之后，并不对这些玩意感兴趣。
亦没发现有徐姑娘气息的衣物。
想来大都是初入无色庵的小尼姑的。
毕竟有许多都是充斥着少女气息。
不知不觉间顾青寻到一个法台，正有一个尼姑讲道。这尼姑是金丹修为，讲的并非佛法，而是仙道，其中多有清静虚无的道家妙旨。
下面的小尼姑们莺莺燕燕，听得不是很认真。
顾青目光都在那尼姑身上，因为正是徐姑娘。原来徐慢慢已经成了上品金丹，真是可喜可贺。
顾青为故友感到高兴。
成元神，对顾青来说很容易。但对世间绝大部分修道士，下品金丹便是修行路上最大的关隘了。
徐慢慢能成上品金丹，便有望成元神，得长生。
千百年后，总不会是一抔黄土。
不知不觉间，徐慢慢讲完道，她慢条斯理道：“大家可以提问了。”
一名小尼姑道：“师叔，成上品金丹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徐慢慢沉吟一会，说道：“是坚持。”
小尼姑道：“怎样的坚持？”
徐慢慢耐心解释道：“就是不放弃，死也不放弃。不过这是我的感悟，如果用在你们身上，未必十分合适。但千古以来，大都是这个道理。”
小尼姑嘻嘻一笑，说道：“嗯，我知道师叔的坚持是什么。”
徐慢慢板着脸道：“思青，你再这样嬉皮笑脸，我罚你去做苦役了。”
小尼姑吐吐舌头道：“师叔不如罚我做苏合山，你将方子给我就好。做再多我都愿意。”
徐慢慢叹口气道：“你实在想学，那我便教你。只是等你修为提升后，这苏合山对你来说，连满足口腹之欲都做不到。它只是对我特别一些。”
思青道：“我明白，因为那是顾真君教你的。”
徐慢慢道：“思青，不要开师叔的玩笑了，好吗。”
思青见徐慢慢有些生气，便不说了。
其他小尼姑颇是好奇，师叔竟然认识顾真君。
听说顾真君长得凶神恶煞，师叔斯斯文文的，怕是受过顾真君欺负吧。
思青心里想着：“顾真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只知道，顾真君失踪时，师叔在祖师的洞门口跪了一个月，想请祖师帮忙寻一下顾真君的下落。祖师修持的寒冰大道，洞口的寒风连元神真人都会觉得有些冷，师叔足足坚持了一个月。
最后师叔都冻成了冰雕，那时师叔还不是金丹修士呢。
她暗自去了祖师洞口，连一刻钟都待不住。
因此很不明白，师叔那一个月是怎样坚持下来的。

第四百七十章 钟声
徐慢慢让其他小尼姑都散去，留下思青。思青忙地道：“师叔，此间更无六耳，你就跟我说说你和顾真君的事吧。”
徐慢慢轻叹口气道：“其实没什么事，他都未必记得我了。而且我只是金丹修士，他却是天仙真君，这是一天一地的差别，因此萦怀过去，无非是徒增烦恼。”
思青道：“这也没什么吧，听说顾真君还收了一条蛇妖当侍妾呢，那木峰主是他红颜知己，亦未成元神，师叔亦不比她差。否则真要拿修为说事，修行界在年纪和修行上能配得上顾真君的女子岂不是只有顾真君的师父云真君了。”
云青青也不大，比好多金丹修士都要年轻。
无色庵都是女修，因此大都很崇拜她，只是云真君的事迹太少了。
徐慢慢拍了拍她的额头，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云真君和顾真君是师徒，这话你也能乱说。”
思青嘻嘻一笑，说道：“万象宗陆祖师跟咱们祖师是旧识，他那万象天里奇书甚多，曾送了一批记载诸天万界奇闻异事的玉册给祖师，师父喜欢看杂书，便借了一些出来看，我也跟着看了一些。里面有一本奇书就写了一位大能成道前爱上他师父的故事。那故事可感人了。不过那大能年轻时很风流，相貌气质亦超凡脱俗，你知道吗，好多女孩子都对他一见倾心。他第一次下山时，遇见一个姑娘，因为长得很像他师父，他便对人家来了一句，他很想亲亲她的眼睛。那姑娘看到他的长相和气质，居然没法拒绝。”
徐慢慢听得一怔，她心想：“顾公子他要想亲哪位女孩子的眼睛，怕也是很少有姑娘能拒绝的。”
思青见徐慢慢神情，便知师叔想起了顾真君，她道：“这故事最后有些可惜呢，那位大能后来遭逢大难，于是收敛性情，再不沾花惹草，最后跟他师父归隐某方世界，外人再难以寻觅他的行踪了。而他过去那些红颜知己，自是免不了肝肠寸断。师叔，你说他是只对师父好，还是跟所有的红颜知己在一起更好？”
徐慢慢道：“你觉得呢？”
思青道：“我当时看了这段故事后，心里很是遗憾呢。可是又在想，那些姑娘要跟别人一起分享他，却也有些心酸吧。还不如当初不相识呢。”
徐慢慢微微一笑道：“人生有苦有乐，当时相识是乐，自然也有后来之苦。世间相遇，总不能一直如初见的。”
思青睁着大大的眼睛，继续问徐慢慢道：“师叔这话说的好，但你还没回答我前面的问题呢。”
徐慢慢轻轻道：“如果你真心喜欢一个人，那么他很好，自己便很好。爱一个人是爱他胜过爱自己的，所以只要他选择了他想要的生活，纵然心里会有些心酸，但想到那是他想要的，便也没什么大不了。”
思青心想：“如果是我，那肯定是要争取到底的。”
她更不明白了，师叔能忍受那销神冻骨的寒意，可见毅力决心，为何就不为自己的幸福去争取一下呢？
徐慢慢拍了拍思青肩膀，缓缓道：“我教你做苏合山吧。”
苏合山的做法徐慢慢早已炉火纯青，酪是最好的酪，蜂蜜也是最好的蜂蜜，晶莹的雪山逐渐成形，红花绿树也悄然出现。
足同夫霜结露凝，不异乎水积冰生。盘根趾于一器，拟崖萼于四明。
当初的顾青，做的也没她如今素手淋沥做出的苏合山好。
只是徐慢慢早已感受不到当初才吃苏合山时那种味道了。
思青仍是很喜欢。
她牢牢记住每一个步骤，到得最后成品出来时，又浑然忘了，一盘雪山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哎呀，师叔，这个怎么做我忘了，你再做一遍好吗？”思青不禁目光狡黠道。
徐慢慢笑了笑，拿出一颗珠子，她道：“刚才做它时，我已经用留影珠全数记下了，你自己拿回去看吧。”
思青见徐慢慢打发自己走，颇有些无可奈何，只是她知师叔性子，让她走，她就得走。
她只好接下留影珠，老实离去。
徐慢慢又取出琴，弹奏起夏夜来。
每当她心绪纷乱时，都会试着弹奏这首曲子，让内心宁静。
一曲终了，她喃喃自语道：“顾公子，你现在很好吧。”
“是的，我很好，见到你也很好。”
徐慢慢心神一颤，她看到了顾青，不禁道：“难道我入梦了？”
修行越高，便越难入梦。
只是成了金丹后，对妄念更加敏感，有时不知不觉让妄念演化梦境，倒也不稀奇。
顾青笑了笑，说道：“这当然不是梦，我特意来找你的。”
徐慢慢瞧着顾青，只觉得多少年过去，顾公子仍是没太多变化，只是她可能有些老了。
顾青见她怔然，笑道：“你再这样看我，说不定我会亲亲你的眼睛。”
徐慢慢不由脸一红，顾公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她道：“你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顾青轻笑道：“这样，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就没这么生疏了呢？”
徐慢慢还未回答，顾青已经坐到她旁边，竹林里清风徐徐，朗月出于高空，溪水潺潺耳畔，而顾青又胜过这些景物，徐慢慢便觉得心中平安喜乐，仿佛回到当初在小山谷时。
顾青忽然道：“我本来有一柄法剑，叫做九韶定音剑，它弹奏出的曲子很是好听。可惜现在不知所踪，否则我可以用它弹弹曲子给你听。”
徐慢慢道：“不用了，你能在这里，我很高兴。”
顾青微笑道：“那我们就继续坐一会吧。”
徐慢慢点头，她很喜欢这样子。
其实分别两百年，明明有很多话可以说，很多事可以讲，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份静谧却没能持续很久。
庵里响起钟声，突然而来，悲伤不尽。
西首边有人斗法，一名老尼面容含煞道：“清和，你为何要害我大师姐。”
“真不是我干的，我也是刚到。”清和一边招架，一边辩解。
“还敢狡辩！”

第四百七十一章 顾真君并非凶神恶煞
徐慢慢不由神色大变道：“祖师出事了。”
她神情紧张，仍是压抑语声中的颤抖，对顾青道：“顾公子，你快走吧，让人瞧见，怕是要误会你。”
顾青心下一暖，他倒是明白徐慢慢的意思，顾青无声无息潜入无色庵，现今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他手段又强，自是大有嫌疑。
现今虽说无色庵的人抓住了清和，可顾青一出现，难保不会火烧到他身上。
顾青没有急着离开，问徐慢慢道：“你这位祖师跟你关系如何？”
徐慢慢声音不免悲戚道：“祖师在庵中自创寒冰道，乃是天纵奇才，已经快要渡第三次天劫，她待我自是极好的。只是此事跟你不相干，你还是先走吧。”
能见到顾青，她已经很是欢喜。
只是她知顾青仇家甚多，不欲因为自己，将顾青引进浑水里。
顾青道：“既然如此，我便帮你找出凶手。清和也算我旧识，我对他有些了解，他当不是害你祖师的人。”
顾青说话间，天上清和道：“我是才渡过第一次天劫，寒冰真人她已经临近第三次天劫，而且自创寒冰道，乃当世开山做祖的人物，我何德何能可以害死她。”
老尼冷笑不止道：“我师姐眉心中了一指，上有生死大道之力，当今世间除了你清和略通生死大道皮毛外，便唯有万象宗顾真君了。我们无色庵跟顾真君素不相识，顾真君怎么会来招惹我们，对我大师姐下此毒手。而且你恰好又在此地，不是你，难道还有别人？”
徐慢慢听了，心里不免一凉，看向顾青。
但她神色几经变幻，终究道：“顾公子，你快走，否则真解释不清了。”
顾青看着她的眼，轻轻道：“你不怀疑我吗？”
徐慢慢道：“我心里乱的紧，可是我知道你不会做那样的事。”
顾青轻轻叹口气道：“或许我会变的，跟你从前认识的不一样。说不准我已经是个大魔头，就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凶神恶煞。”
徐慢慢神色一白，她道：“要真的是你，那我永远不和你见面了。”
顾青道：“好了，真不是我做的。我会帮你找到凶手的。”
徐慢慢还欲再说话，顾青摆摆手道：“顾青再不是当年的顾青，这天地间或许还有我做不到的事，但肯定不包括眼前的麻烦。何况你怕给我添麻烦，大可不必，顾青比天还大的麻烦多了去，眼前的事算的了什么呢。”
徐慢慢眼睛一红，道：“可我知晓你向来不喜欢麻烦。”
顾青洒然道：“那是过去，现在是债多了不愁。”
他拍了拍徐慢慢的肩膀，心里想道：“寒冰真人出事居然跟生死大道有关，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想嫁祸我，只是没料到清和也刚到了这里，但借着此事，我倒是可以摸摸无想寺的底。”
虽然嘴上说着对无想寺的精神印记不感兴趣，但是来都来了，不探一探究竟，到底可惜。
顺便还能帮一下徐慢慢，更是何乐而不为。
那老尼神通不浅，一边和几位同门拦住清和，一边察觉徐慢慢这里的情况，她自是感应不到顾青的气息，但一觉得异常，立时传音道：“徐师侄，你在和谁说话？”
寒冰真人是她们这一脉的祖师，不过徐慢慢成了金丹修士，老尼是元神真人，因此辈分便算作徐慢慢的师叔。毕竟老尼也不算寒冰真人这一脉的。
其实修行之人的辈分本就算不清楚，有时候这一世收的徒弟是前一世的师父都是常有的事。
真要细究起来，自是没完没了。
因此嫡传之外，大都是以境界划分辈分，元神自然便比金丹高一辈。
“徐姑娘是在下旧友，她刚才在跟我说话。”一人悠悠道。
老尼不禁神色一变，道：“阁下是哪位高人，还请现身相见。”
“贫道顾青。”这话一出。
无色庵哗然一片。
“顾真君来了，莫非是他出手害了祖师。”有那寒冰一脉的小尼姑窃窃私语。
“待会顾真君怕是要显化太古魔猿之相，我那一庭院的花花草草会不会遭殃。”有小尼姑暗自心忧。
“难道是万象宗陆祖师对寒冰真人因爱生恨，因此派顾真君前来。”有知晓当年往事的老尼暗自心道。
“万象宗向来喜欢以多欺少，我们无色庵怕是给包围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们会不会被抓走，被弄去做苦役。”有娇滴滴的小尼姑抽泣起来。
“顾真君是徐师叔的旧友，应该不是来找事的。”有小尼姑安慰道。
只是一想起传闻中顾真君的可怕，她说这话未免有些不自信。
“听说顾真君那方面特别厉害，要妖族才能满足他。他要是带走徐师叔，徐师叔怕是要吃好多苦。”有很关心徐慢慢的小尼姑暗自忧心不已。
一时间莺莺燕燕，窃窃私语，老尼听到，不禁大为光火。
她冷声道：“顾真君既然大驾光临，何必藏头露尾，还请现身相见。”
“师太，我在你身后呢。”
老尼一时脊背一凉，回过身便看到一年轻的羽衣道人，兀自含笑看着她。
此时无色庵众人亦将顾青瞧得清清楚楚。
“顾真君也不是凶神恶煞吗，反倒是长得清秀脱俗。”许多小尼姑不免运足目力打量顾青。
有人心里想着，“顾真君原来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青年公子模样，根本长得不可怕。”
她们不禁心想，顾青这般模样怎么会是凶手呢？
因此许多无色庵弟子均自满怀怒气看向清和，早听说这和尚是个花和尚，不守清规戒律，看来杀害寒冰真人的恶贼定然是他了。
清和见顾青出来，暗自松一口气。他肯定不是凶手，只是顾青也没有害寒冰真人的动机，因此凶手定是另有其人。
“顾道友你放心，虽然你出现会让她们以为凶手是你，但贫僧绝对会想办法还你清白。”他这念头刚刚出现，便察觉到下方无色庵众弟子的目光。
清和刚缓下一口气的神情立时僵住。
怎么还看着他！

第四百七十二章 本性难移
老尼转身看向顾青，不由微微出神，她知晓万象宗顾真君名头甚大，万古以来，修道士不计其数，能胜过这位顾真君的奇才，怕是唯有顾真君的师尊云真君了。
只是云真君清净淡泊，名声上自然胜过顾真君许多。
但今日一见，顾真君竟是这般风采，跟传言的血盆大口，毛脸獠牙，自是完全对不上。
是了，其师是淡泊仙家，其徒又能差多少呢？
想来是以讹传讹。
她面上煞气稍稍减去，拱手道：“贫尼绝灭，见过顾真君。”
她话一开口，心里又不住犯难，顾真君一出现，害大师姐坐化的疑凶便有了两个。以神通法力来看，自是顾真君更像是做下此事的人。
但清和那厮贼眉鼠眼，六根不净，倒也很难摆脱嫌疑。
而且看顾真君风采，若跟大师姐有什么过节，大可下一帖子，堂堂正正了结恩怨，何必暗下毒手。
即使暗下毒手，在清和出现后，顾真君亦可悄然离去，让清和替其背锅。
如此看来，仍旧是以清和这贼和尚嫌疑更大。
她心神清明，眼中看的是顾真君，神念对清和却无一丝一毫的松懈。绝灭身周其余几位老尼跟她一般，仍旧将清和当成最大的疑凶。
她们想的更多，现今无色庵唯一的天仙明玉真君正出游他界，一时半会间是回不来，放眼无色庵，谁能是顾真君对手。
顾真君是真凶也好，或者只是来见徐慢慢也罢，无色庵此时是万万不能与其为敌的。先拿下清和，自是更稳妥的举动。
清和见几名老尼都盯着自己，心里寒气直冒，这几个老女人真动起手来，他可不是对手。
他忙看向顾青，抛了个眼神，似乎在说：“顾道友，咱们可是一起吃过花酒的交情。”
顾青微微一笑，向着绝灭道：“道友，那寒冰真人果真是被生死大道之力所害？”
绝灭点头，道：“老尼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若非如此，看在无色庵和无想寺交情的份上，总不至于将这贼和尚围堵住。”
顾青轻轻颔首，说道：“当今青阳，以生死大道而论，自是无人能胜过顾某，只是我也是今日才知晓，清和大师居然也对此道有所涉猎。不过生死大道修行艰难，除了清和道友外，怕是再难有第三人能窥到门径。如果寒冰真人真的是受生死大道之力所害，清和大师自然嫌疑颇重。”
清和连忙轻咳几声，老兄，我让你帮我解围啊。忘了当年花酒之交了吗！
好，既然你不仁，那我便不义。
他正欲辩解，怎么就不可能是你顾青！
没等清和开口，顾青接着道：“诸位道友该当明白，若真是我所为，我大大方方承认便是。毕竟实话实说，这青阳世界，怕也没有我顾某来得去不得的地方，我若做了，承认便是，诸位自也没法奈何我。”
“好霸气的顾真君。”有小尼姑感觉被顾青的话击中心灵。
“我决定了，以后谁若是说顾真君的坏话，便是我的敌人。”
“顾真君磊磊落落，如日月皎然。反倒是那和尚，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哎，我发现我的肚兜似乎被人动过，该当是这贼和尚所为。”
徐慢慢听到自己这些师侄的窃窃私语，心里颇是无语，只是祖师到底离她们太远，她们对祖师的事，自是谈不上多悲切，倒也是人之常情。
祖师这一千年，几乎足不出户，那洞门口寒意刺人，莫说年轻弟子，便是入门好几百年的老人，都有不少没见过祖师。
真正对寒冰真人羽化之事，伤悲不已的，自然只有几位师叔以及寒冰真人这几百年唯一稍有亲近的徐慢慢了。寒冰真人原本也收过不少徒弟，但莫说徒弟，便是徒孙都全死光了。
因为寒冰一脉，至今还没出过第二位元神，寒冰真人这一千年来也没收过徒弟。徐慢慢的师父都还是寒冰真人徒孙的徒孙，因为没有修成金丹，早在百多年前故去了。思青的师父也在前几年故去，那是在徐慢慢前，寒冰一脉最后一位金丹修士。
她们这一脉只能以自身之力破金丹境，因此也无中品、下品金丹的路子可以走。
祖师一走，说不定还有小辈想着能不能转投无色庵其他支脉。
她心里暗自叹息，不过顾青的话让她亦有些振奋。
顾公子如今有通天彻地的手段，祖师的死因应该能查出来。
若知凶手是谁，千难万难，她也要将此仇记在心底，等有朝一日修为足够时，将那人送入轮回。
她知晓，对方现在能害死祖师，自远远不是她所能应对的。几位师叔自也没法应对。
清和听了顾青的话，暗想：“你这么一说，不是我还能是谁。”
只是顾青说的有理，他自己都反驳不了。
“我只是想来无色庵瞧瞧姑娘而已，这才揽上差事。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在寺内继续吃素呢。都怪老和尚。”清和心里腹诽。
听了顾青的话，绝灭看清和神色愈发不善。
清和亦懒得争辩，反正老尼姑总不至于杀了他。
关在无色庵倒也没啥不好。
顾青微微一顿，又道：“只是以清和道友的实力，要害死寒冰真人，怕也不能。”
清和不由松了口气，一起吃过的花酒，终于发挥作用了。
绝灭面上煞气仍然不减，她道：“我大师姐天劫将近，或许这贼和尚抓准了机会偷袭，因此得手。”
顾青不由点头，说道：“道友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清和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好个顾全得，浑然不顾过去的交情了吗。
顾青接着话锋一转，道：“只是害死寒冰真人对清和道友有什么好处呢？他的动机在哪里？”
绝灭道：“我师姐修持寒冰大道，颜色仍如少女，这贼和尚出了名的贪花好色，许是因此动了贼心。”
清和立时反驳道：“贫僧已经有一百年不近女色了。”
“你这是不打自招了。你本性难移，这一百年怕是憋坏了。难怪你小子的贼眼，还在老尼身上打转。”绝灭冷笑道。
清和：“……”
老尼姑是几百年没照镜子了吧。
绝灭话音刚落，顾青悠然道：“道友，能否让我去看看寒冰真人的法体，我或许能从那残余的生死大道之力上，寻出端倪来。”
绝灭不禁有所迟疑。
她看向徐慢慢道：“徐师侄，现今大师姐一脉便该是你当家做主了，你怎么说？”
徐慢慢咬了一下嘴唇，道：“我相信顾真君。”
绝灭又看向几位老尼。
她们俱自道：“我瞧顾真君不是恶人，不妨让他试一试。”
反正明玉真君回来还早，顾真君风采折人，看起来确实值得相信一下。

第四百七十三章 流言四起
绝灭见徐慢慢和几位师妹都同意，便道：“那就麻烦顾真君了。”
她又看向清和，道：“贼和尚，在真相未明之前，你可别想走。”
清和叹了口气，又合十道：“小僧本来是奉师叔法旨，请寒冰真人到无想寺谈玄论道的，哪知会发生这样的事。师太莫要继续误解我，待会顾真君查明真相，水落石出，定会还我一个公道。”
绝灭道：“不是你最好，若真是你，无想寺也休想保住你。”
她对着清和面冷如铁，转头看向顾青，面色便缓和下来，道：“顾真君随我来。”
顾青点点头，又看了看徐慢慢，神闲气定，给对方安心。
绝灭让几位师妹看守清和，仅自己和顾青单独去寒冰真人的洞府。无色庵到处都是妙景，飞檐流水，家山怪石，百花齐放。
但这种种妙色之中，隐隐透出色即是空的禅理。
何以无色，是以有色入无色，以有相化无相。顾青随着绝灭前行，一步一景，比此前潜入时，更增了一些感悟。
终于，眼前美景消散，万物凋零，平添一股悲凉肃杀。
正是天寒地冻，众生皆如冷肉，情心不起。
往前一望，便有一座孤零零的石门，从门缝里透出奇寒彻骨的冷意，泠泠然犹有道家飘摇，绝尘出世的韵味。
绝灭一挥袍袖，门缝大开，顾青随其入内，但见一桌一椅一石榻，别无余物，石榻上坐着一位清冷脱俗的少女，只是生机全无，眉心一点嫣红，面上有灰青二气盘旋。这便是寒冰真人的遗蜕了。
顾青微微欠身，对绝灭道：“我要稍稍冒犯寒冰真人遗蜕。”
绝灭淡然道：“只消能查明真相，师姐想来也不会在意这些。”
顾青轻轻点头，摸了摸清冷少女的额头，那生死大道之力仿佛回家一般到了顾青身上，同时一些记忆画面也出现在顾青脑海里。
这些记忆画面并不多。
因为寒冰真人最近千年，生活着实无比单调。
顾青一一略过无关紧要的场景，终于寻到寒冰真人生前最后的记忆。
这是有声音的记忆。
顾青心灵沉浸在记忆里，响起哗哗水声，正是黄泉水声。寒冰真人被水声惊醒，同时看到了一条虚幻的生死黄泉，一艘纸船飘荡在黄泉上，上有一白衣无面的道人，衣袖飘摇，细细看，竟也是纸做的。
纸道人持着一柄招魂幡，乘着纸船，缓缓向寒冰真人靠近，水声之中响起歌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竟是自那招魂幡发出。
“帝君建寒冰狱，尚缺了一位狱主，下诏让真人即刻上任，不得有误。”那纸道人对寒冰真人伸出一指，虚空生出一个象征六道轮回的磨盘，正是六道轮回指，生死大道之力登时贯穿寒冰真人祖窍。
这便是寒冰真人生前最后的画面了。
“哼。”一声冷哼，在顾青心神里震荡，记忆画面彻底崩碎。
顾青轻轻出了一口气，暗自凛然道：“竟然跟祂有关。”
绝灭见顾青若有所思的神情，问道：“顾真君可有收获。”
顾青旋即神色如常，轻声道：“寒冰真人受了九幽符诏，现今在九幽担任神官去了。道友若是不信，可以想办法打探一下九幽大界的消息，自是能知我所言非虚。”
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祂建造寒冰狱有何深意。
纸道人显然不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之流，这怕是祂的另一股力量。
那一指，显化出完整的六道轮回，要比顾青自证自悟的六道轮回指还要高明一些。顾青心里生出一种无力感。
顾青很快拂去内心这股绝望的情绪，反正走一步算一步，至多不过神形俱灭而已。
绝灭惊疑不定，道：“当真？”
顾青微笑道：“无论是无想寺，还是贵派的真君，想必都有门路找到跟九幽沟通的途径，要证实此事不难。”
绝灭道：“那这事便让无想寺去。”
顾青心下了然，无想寺果真跟九幽关系匪浅。
在九幽之中，那位帝君虽然无敌，但佛门亦有一位太乙金仙级数的大能坐镇其中，无想寺怕是和那位亦有关联。
绝灭心知，顾青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毕竟很容易证实。她略作迟疑，又向顾青深深一礼，道：“多谢顾真君了，无色庵上下会记下真君这份人情。”
顾青倒也没避开，他笑道：“慢慢是我故人，我自是要帮她的。”
绝灭闻弦歌而知雅意，她道：“徐师侄是修道之才，我们对她成就元神抱有很大希望。”
她这话，无疑是表明今后无色庵仍是会将徐慢慢放在极为重要的位置上，不会因为寒冰真人一去，徐慢慢便自被冷落。
如今万象宗如日中天，顾青又不似传闻一样凶神恶煞，无色庵亦知天地大劫下，众生皆在其中。
绝灭自然明白，能交好顾真君，对无色庵来说，着实很有好处。
顾青和绝灭于是回去，清和见两人出来，道：“怎么样？”
绝灭轻轻哼了一声，道：“师姐得了九幽符诏，已去往九幽担任神官。但此事还得你们无想寺取证一番。”
清和道：“好，我这就回去。”
绝灭冷呵呵道：“你先别急着走，我让我师妹去。”
她对一位老尼吩咐了几句，老尼登即化流光离去，过了一日，老尼回来，果然证实了顾青的话。
绝灭由此更是觉得顾青深不可测。
只是倒也因此放下对清和的戒备，让他回去。清和自是对顾青表示谢意，还请顾青去无想寺一叙，顾青当然拒绝了，清和临走前，又对顾青悄声传音，“万通大界有个万仙阁，里面着实好耍，等我成佛后，咱们一起去逛逛。”
顾青只是对他翻了个白眼。清和嘿嘿一笑，便即离去。
徐慢慢知晓祖师是在地府担任神官，终于放下了心。
绝灭等人见她和顾青确实关系非比寻常，因此倒也没有打扰两人，给他们单独相处的空间。
而顾青留在无色庵时，外界便传言满天飞了。
“听说顾真君被无色庵一名女修迷住，正自流连忘返。”
“天仙率性自然，顾真君既然好色，美人计我们也可以用。”
“听说顾真君看上的是寒冰真人师徒，否则顾真君那等人物怎么会轻易被美色打动，想学人家，怕是没几家有这资本。”
“是了，难怪无色庵宣布寒冰真人坐化。怕是此事太过羞耻，故而让寒冰真人假死，好入顾真君帷中。”
“你们都错了，无色庵跟无想寺关系匪浅，顾真君怕是有意和无想寺联手，三大圣地当是要打破无数年来不干扰世间的规矩了。”
……

第四百七十四章 老爷座下第一妖
顾青在无色庵这段时间主要是帮徐慢慢完善寒冰大道的功法，这门大道其实潜力不小，若是才情足够，便有机会将其升华为先天终结大道之一的冻绝大道。
只是顾青也不能呆太久，功法大致完善后，徐慢慢便催促顾青回去。外面的谣言她多少是听到了，除了有些生气外，更多是为顾青考虑。
而且她现在修为比起木清竹，以及那传言中的太一宗圣女都不占优势，即使凭借过去的旧情拖着不让顾青走，终归会让顾青厌烦的。
毕竟相处久厌，若是顾青回去，心里多少还会念着她。
两情若要长久，那也得足够相配才行。
徐慢慢打定主意要先证元神。
在此期间，她亦暗自试探过顾青对云真君的感觉，不过没察觉出什么异常呢。而且云真君和顾青相处的日子实在不算长，她更是放下心。
原本她对和顾青在一起的事不抱多少希望，只是功法完善后，徐慢慢证元神的机会要比从前多上不少，她自是心中又生出一些涟漪来，这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现下太一宗圣女据传闻来看，证就元神的希望不小，木清竹已经是元神，徐慢慢自是要倍加努力才行。
不过太一宗圣女虽然放话说年轻俊杰里只瞧得上顾青，但顾青跟她也不是很熟。
因此徐慢慢心里觉得最有可能跟顾青结为道侣的便是木清竹。
“无论顾公子喜欢谁，只要她喜欢就好，但我变得更好一些，他总会待我有所不同。”徐慢慢如是想着。
她还是觉得努力变得更好才是对的。
一念及此，心里的隐忧自也散去不少。
唯独小白的事她没有问，她到底是出身王府，觉得男子收个侍妾，乃是寻常之事，虽然小白是蛇妖，或许她别有不同吧。
徐慢慢听闻小白擅长美食，还特意寻了一本食谱让顾青带回去。
顾青自无不可，只是临走前清和却来了，提着笼子，里面关着一只有三足金乌血脉的渡鸦，说是他费尽千辛万苦寻来的，还强调了一句，这只渡鸦是母的，可以带回去给顾青的小乌鸦作伴。
顾青瞧得出这渡鸦确实是异种，而且总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因此将其收下。他心想，清和倒是不错，捉这只渡鸦，怕是费心不少。
他于是借机跟清和论道，只是谈天谈地，这家伙都口风甚紧，丝毫没泄露无想寺修行的精深玄妙。
顾青自是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也没跟清和继续闲扯的兴趣了，于是离开。
……
……
元景峰，元景宫周围泛起哗哗水响，天边自有明霞生出，于是众人皆知是顾青回来了，连忙出去迎接。
青牛自是走到最前。
但见得顾青凭空出现，肩膀上靠着一只渡鸦，居然有近乎金丹修士的气息。
青牛心头一凛，“老爷又从哪里寻回来一只妖兽。”
峰中本已经有一只小乌鸦，算是顾青的灵宠，因此青牛没有跟小乌鸦争锋的意思，不过这渡鸦看着块头不小，而且有些野性，要是再修炼一些年头，未尝不能当老爷坐骑，老青牛不免有些危机意识。
“得找机会好好敲打这家伙。”老青牛暗自心道，牛头却是春光满面。
“恭迎老爷回府。”它一声牛哞，震动四野。
天空明霞都为之颤动，草木似也应和。
顾青笑了笑，说道：“你这老牛，叫这么大声做什么，惊扰四邻，可是不好。”
老青牛忙道：“听闻老爷此次出游，收服了巫神教，碧渊府内内外外有许多人一直等着老爷回来，想上山为老爷庆贺一番。”
顾青道：“随云如今被我关了禁闭，那便让莲舟子主持俗务吧。如今山山水水中的豪杰不少，那些外道或者妖族，你可以帮助莲舟子接待一番，只是大都安排在半山腰下便是，可别让人随便上山，扰了清净。”
如今元景峰影响力越来越大，各方势力自然想要交好，顾青回山正是送礼的机会。顾青也不能平白将人拒绝，因此需要有人出面应付这些人。
只是随云前面表现太好，顾青不好继续使唤他，因此许了他清净。
好在莲舟子和改名石矶的玉矶子结为道侣后，俗心胜过从前，倒是可以担当起外务来。这石矶本是三山九水的妖王，后来在黄天妖主麾下呆了一段时间，跟莲舟子意外相识，顾青便做主成全了两人。
石矶乃是玉石得道，本质冰清，倒也是个向道的妖。
只是徒弟居然对石妖生情，顾青着实意想不到。
顾青随即又将渡鸦交给青牛，让它带渡鸦熟悉元景宫环境。
青牛不由大喜，心想它到底是老爷最倚重的妖，你这渡鸦虽然血脉不俗，终归要给牛爷倒洗澡水。
老青牛颇为欣喜地带着渡鸦回了后院。
渡鸦便是心魔宗老祖陈北冥，它老老实实随着老青牛离开，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它生怕露出一丝破绽，给顾青瞧出来，届时岂不是魔生得以惨淡收场。
好几次它都觉得顾青要看破它本来面目，都打算放弃仅存的本源，回洞天重生了。只是这样一来，代价着实不小。
洞天重生，乃是天仙真君最后的底牌，不得已而用之。
尤其是现在临近末法大劫，动用了这一手，洞天不免元气大损，于将来过劫不利。而且这渡鸦肉身着实血脉不凡，舍了太可惜。
“凡人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深入元景宫，在顾贼身边埋伏，总有一日能找出此贼破绽来，届时一雪前耻！”渡鸦暗自下决心。
忽地眼冒金星。
原来老青牛拿出一个镯子对着渡鸦头就是一敲。
锟钢！
渡鸦见多识广，立时认出镯子的来历。
“老祖还能受你一个牛妖欺负不成！”渡鸦顿时大怒。
它还没反应过来，老牛对着它又是一敲。
渡鸦饶是妖身不凡，也给砸得七荤八素。
老青牛嘿然一笑，说道：“记住，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俺老牛才是老爷座下第一妖，以后老老实实听牛爷的话，不然牛爷就要敲打你。”
渡鸦心头一凛，它听老牛言下之意，仿佛瞧出它来历有异常，否则怎么会下如此狠手。
它忽然生出一丝慌乱，莫非是姓顾的瞧出什么，对这头蠢牛做了暗示。
“好你个顾小贼，这些天我掩饰得那么好，本以为将你瞒过，没想到你居然在这里等着我。”它几乎有自我毁灭的冲动。
转念一想，大丈夫能屈能伸，它便将计就计，忍辱负重，待得顾小贼麻痹大意时，给他好瞧。
渡鸦于是猛点头，表示服从。
老青牛笑了笑，认怂就好。它扔出一个仙桃，渡鸦明白青牛的意思，这是给它吃的。它咬了一口，当真肉质饱满，唇齿留香。
现今它是渡鸦之身，味觉自然没有天仙真君时那般挑剔。
“这桃子不错。”渡鸦三下五除二吃完，居然有些惬意之感。
看向老青牛，目光都不自觉和善了些许。

第四百七十五章 还剑
渡鸦到底是被须弥寺镇压太久，乍逢人间滋味，感触颇深。但它很快想到，待得它寻到顾小贼破绽，这元景峰上上下下岂不都是它的。
呵呵，这老牛，届时每天定要赐它一百鞭子。哎，算了，老祖一生恩怨分明，看在桃子份上，每天便九十九鞭子吧。
它心中生出百般念头，目光却颇是楚楚可怜。
老牛看得倒是心里一软，它摸摸渡鸦头道：“牛哥我也不是坏人，你今后只要守规矩，牛哥少不了你好处。”
它想起这渡鸦化形，定是个女妖。
将来说不定还长得不错，老爷要是看不上，老牛还是有点机会的。
渡鸦哪知道老牛想法，只以为对方是暗示自己要知晓分寸，这是代传顾青的意思。渡鸦心中仍是不太确定顾青是否知晓它的身份，但它亦不敢多做试探。
好在如今身边左右不过是一头蠢牛，时间一长，渡鸦总能把这蠢牛安排得服服贴贴。它心下大定，眼神却愈发单纯。
它看出这老牛有些好色，正所谓有其主必有其仆，渡鸦自是不介意牺牲点色相。
它若是道门天仙，自是拉不下面子，可它魔道出身，百无禁忌，做事但求达到目的即可，并不讲究手段。
那天魔大界的魔祖在佛门那位如来未成道前，还特意化身美女，诱惑那位如来，想夺其未成的道果呢。
……
……
顾青将莲舟子唤来。
“拜见师尊。”莲舟子恭恭敬敬道。
他成家之后，比过去成熟不少，亦破境入了上品金丹，但修为不及冲灵子深厚，精纯亦不及随云。
但青木长生功他修炼得最勤，往顾青面前一站，便有郁郁葱葱的清气，立定时，仿佛参天古木，根基稳固。
顾青轻轻点头，说道：“莲舟子，你在为师身边修行多少年了。”
莲舟子忙拱手回道：“回禀师尊，弟子刚好入门一百七十年。”
顾青道：“一百七十年破境入上品金丹，也算不易。诸弟子中，冲灵子后来居上，但在青木长生功上并不及你精纯，你大师兄随云心思太多，反倒是不如你守一于心，你有磐石之志，不能动摇，为师向来是最看好你先迈入元神境的。”
莲舟子心里生出一股凉意，每当师尊夸奖，或者说什么最看好的时候，都不像是会有好事发生。
但他还得露出一副欣喜的样子，否则说不定会有更不好的事落在身上。
顾青微笑道：“你先别急着高兴，我这样说，倒不是为了夸你。只是我在人前都说过，今后让你来代替随云主持俗务，你修为足够，手段还有些欠缺，难以服众，为师还得传你一门剑法护身。只是这剑法精深奥妙，又分为两路，须得两人合力使出，我传你之后，你和石矶两人须得细加琢磨，将这门剑法练成。”
原来他跟风羽交手，于速之大道颇有感悟，在其中领略到快、慢两门剑道，快慢合一，亦如动静阴阳，自能生出无穷玄妙来。
这剑法可以作为感悟阴阳大道的基础，为今后元景峰一脉旁人修习先天阴阳大道探索出新的路子。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顾青、云青青那样直接参悟先天大道。
大部分是没这资质和缘法的。
顾青若无千百世生生死死轮回，生死大道，便也入不了门。
只是道如薪火之传，不能独得。
而且弟子能承继道统，无论是为师长护道，还是在此道中另出机杼，都是对道统存续有利的。
莲舟子一听师尊只是传剑，心里又松了一口气，不过也想到怕是师尊这门剑法草创出来，需要有人试验威力吧。
他感激涕零道：“多谢师尊。”
虽然可能是给师尊试验剑法，不过师尊创出的东西，大都不错，倒也真是好事一桩。
顾青并不管他，伸手画出一个圈。
随即那圈越来越多，有快有慢，只是从头到尾，圆转如意，生生不尽，隐隐然又跟青木长生功的生意相通。
莲舟子看得入迷，良久之后，顾青身形如烟雾散开，形成一道道涡流，那涡流旋转之快，超乎莲舟子想象，他身子不由跟着旋转，只是如此一来，便觉得涡流缓慢起来，四周的元气都往涡流汇聚，似乎也让涡流变得迟缓。
忽然间，轰轰巨响不止，莲舟子耳鸣目眩，良久方才恢复知觉。
但见顾青仍是跟此前一样盘膝坐着，对着莲舟子道：“可记清楚了。”
莲舟子强自稳住心神，道：“弟子只记了个七七八八。”
顾青笑了笑，说道：“那你觉得能记住多少为好？”
莲舟子沉吟一会，道：“是否最后只记住‘急缓随心，圆转如意’八字最好？”
顾青道：“还行，不过这并非剑法最后真意，你且去自悟。”
莲舟子于是向顾青拱手告辞。
顾青在其走后，微微点头，莲舟子能悟出这八个字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他本来还想找机会点醒莲舟子，没想到这小子能自悟出来。
至于更深刻的动静阴阳，倒非是莲舟子一时半会能领悟。
即使领悟，要入门怕也得元神之后了。
顾青略作沉吟，又叫来谷虚子。
谷虚子一进大殿，便见师尊怀抱一剑，那剑气息微微露出，便让他心惊胆战，几乎立足不稳。
谷虚子暗自运转在苦海悟出的玄功，方才心神稳住，对着顾青施礼道：“拜见师尊，不知师尊召我前来有何吩咐？”
他实在不想再去无边苦海了，但又怕顾青让他去干别的事。
只是想到若是真有苦差，对修行肯定有所裨益。
因为他遵顾青之命，在苦海练功，着实修行精进神速。
因此谷虚子内心亦有矛盾。
顾青道：“我怀里这剑原本是神剑峰，你带此剑回宗门，将其还给神剑峰，届时见到你齐还真、顾少华两位师伯，便对其说‘神剑本出青山，剑阁、神木、祝融三家俱有青山剑意，欲证元神，可择一取之’。”
随即顾青将剑给他。
谷虚子连忙抱住。
顾青又道：“你这下山，不证元神便不必回来见我。”
谷虚子一听这话，险些没拿住剑。
他登时醒悟，这是师尊要他去渡神仙杀劫。他证元神的契机亦在杀劫中？

第四百七十六章 明路
谷虚子明悟过来，师尊是以这种方式来点醒他证元神的契机。他不由感慨，师尊神通无量，居然连他证元神的契机都可以算到。
其实顾青根本没这样想。
不过他传谷虚子的玄功乃是以天魔刀和七情六欲入手，跟红尘自是有牵扯不断的关联，谷虚子要证道，经历红尘种种倒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但顾青最终目的还是借由谷虚子为鱼饵，来钓出那些暗地里对他心怀叵测的人。
毕竟谷虚子是顾青嫡传弟子，真有什么人想暗自算计顾青，从他弟子身上做些文章很正常。
至于神剑峰到如今都没出过元神，便是因为神剑峰的传承跟上古青山宗息息相关，而青山宗当初一分为三，分别是剑阁、神木宫、祝融派，顾少华、齐还真想要得证元神，便得追根溯源。
这也是神仙杀劫之中，该当了却因果。
太伤剑出世，正是因果了结的契机。
同时顾青亦是顺水推舟。
各峰真传之中，自然以神剑峰杀气最重，真要开启杀劫，神剑峰首当其冲。以神剑峰做披荆斩棘之事，亦当是陆祖师的意愿。
只是神剑峰弟子不少，还有前辈宿老，这机缘未必能落在顾少华、齐还真身上。顾青让谷虚子前去，自是旗帜鲜明支持两人。他毕竟也是人，有私心作祟，神剑峰若有人该当得这场杀劫机缘，顾青当然希望是顾少华、齐还真，而非别人。
不过祸福相依，如果两人过不去杀劫，怕也难以善了。
当然顾青也有仙籍名额为后手，如果不够，再请其他宗门匀一点便是。大家同为正道，讲讲道理，总能说通的。
……
……
谷虚子带着太伤剑进了宗门，太伤剑一入万象宗，旋即飞来一道土黄光芒落在它身上，随即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神剑峰再度还归本来面目。
神剑峰众人不由大松一口气。
顾青借剑自是无妨，他们就怕全得真君一借不还。
因此神剑峰上上下下，不分老幼，全都到了万象天。他们也不说顾青借剑的事，只说无家可归，唯有到祖师洞天呆着。
其实万象宗青峰不少，神剑峰再寻一处自也不难。
只是太伤剑非是凡物，他们当然不愿意从此落在元景峰手里。
陆祖师倒也不生气，只说时机一到，剑自然回来。
如今果然！
神剑峰众人欣喜不尽，连忙收拾行李准备回到神剑峰，生怕顾真君再将剑借走。还没等他们离开，陆祖师开口道：“顾少华、齐还真到我跟前来。”
“在。”二人忙回道。
陆祖师微微眯着眼道：“顾真君的弟子谷虚子待会要见你们，若顾真君让谷虚子向你们传话，你们只管照做，不必问情由。”
顾少华两人应了一声，随后顾少华道：“若顾真君没有让他传话，我们又当如何？”
陆祖师微微一笑道：“你们便上元景峰，让顾真君给你们指一条证元神的明路。”
顾少华两人自也聪慧，当即明白这是一桩机缘，连忙称谢祖师。
陆祖师拂袖，让两人离去。
剩余神剑峰诸人，不禁有数位老者出列，向陆祖师大哭道：“我等大限将至，还请祖师给一条明路。”
他们言下之意，顾少华两人正是青壮，远非大限来临，都有证得元神的机缘，可怜他们大限将至，却不知路在何方，显然祖师一碗水没端平。
陆祖师微笑道：“你等求神通、求道还是求长生？”
往常他们年轻时，自是相信一剑破万法，如今日薄西山，反倒是留恋尘世，不欲匆匆离去。
“愿求长生。”
亦有老者暗自里得了延寿秘诀，心想如今神仙杀劫，修道士难以幸免，便道：“愿得神通。”
以大神通过劫数，乃是修道士常用的手段。
虽则神通不敌天数，但是有神通傍身，到底更有过劫的底气。
否则即使得以延年益寿，亦难逃杀劫。
亦有那剑性不改者，道：“愿求道。”
陆祖师目光扫过诸人，洒然道：“如今神剑峰那剑出世，譬如明珠去尘，光明绽放。你等求道，道便在神剑峰，求神通，神通便在神剑峰，若求长生，可以为神明。”
陆祖师这样说，他们豁然有悟。
那剑是灵宝，他们回去参悟神剑峰蕴藏的法意，自能有得，祖师倒是没说错。
便有那求长生的人问道：“何以为神明？”
陆祖师悠悠道：“知天之道，执天之行。总归是代天行事。这机会万象宗人人都有，你们倒也不必着急。”
陆祖师话说到这份上，他们自是不好追问。
不过又有人道：“求神通亦能求长生吗？”
陆祖师洒然道：“神通、长生、得道皆不冲突，俱可得之。”
他说完后，一挥袖，众人便出去，回到神剑峰。
有老者道：“祖师之言大有深意，我等须得细细参详。”
又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抚须道：“诸位可记得祖师最后一句话？”
“神通、长生、得道皆不冲突，俱可得之？”便有人道。
那白须老者意味深长道：“汝等不觉得此是特指一人吗？”
“顾真君？”有老者回道。
白须老者道：“是也，这是祖师给的盘中之谜。顾少华、齐还真两小子可以上元景峰求顾真君指点迷津，我等为何就不能？”
于是有人道：“祖师不是暗示我们神剑峰对我等自有裨益吗？何况顾真君跟咱们素无交情，贸然前去，他未必肯见我等。”
白须老者微笑道：“顾真君早年一直有炼制延年益寿的丹药，有几位长老服用过，都说效果显著。咱们去见顾真君，便以此事为由，就算不为其他，能问清楚神明之事，那也是好的。若是顾真君不见我等，我等难道还有什么损失。在我等这岁数，面子什么的，都不要紧了。”
众人深以为然。
尤其是他们之中，不乏有中品金丹、下品金丹的长老，前路无望，若能明白如何神明，得以长生，当是大喜之事。
白须老者又道：“仅是我等前去，顾真君确实可能不理会，但门中跟我等情况类似的不少，不如大家联合起来，再整理一番家底，献上宝物，顾真君便不好将我等拒之门外了。”
他这话一出，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
不带礼物上门，被拒在山门外的可能性太大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一代天帝顾真君
众人商议一会，决定让白须老者剑妄去组织各峰长老。剑妄见众人决定，倒也不推辞。他先是上了守藏峰，守藏峰唯有一名元神，那便是陶真人，上次守藏峰收到过问心路的弟子，已经是六百年前的事。
即使这一百多年来，万象宗大开方便之门，招揽了更多弟子，但是守藏峰垂垂老朽的长老仍是占了很大比重。
剑妄来见的是守藏峰陶长老。
陶长老乃是陶真人的族人，如今已经是他在守藏峰第七百个年头，他非是上品金丹，因此无望元神，即使服了一些延年益寿的丹药，这些年亦时常感到大限将至，行将朽木。
本来修道士颇有养形之术，要看起来年若二三十许人并不难。
只是陶长老不想为此耗费精气，故而须发皆白，只面色颇有红润，但到底老态是显露出来了。
见得剑妄长老上山拜访，陶长老自是出来相迎，两人客套一番，随即入内。
陶长老瞧着剑妄亦是须发皆白，不由感慨道：“当初各峰大比，道兄英姿勃发，剑气纵横，仿佛昨日之事，可岁月到底不饶人，咱们都老了。”
剑妄道：“我辈修道人都是逆天改命，道友其实不必气短。岁月不饶人，但并非不可抗争。”
陶长老苦笑道：“道兄以上品金丹破境，自是有资格说这话，我到底止步中品金丹，这几百年只是岁月空度，不敢再有其余奢望。”
剑妄微微一笑道：“我可不是来看道友笑话的，道友难道当真要就此认命了吗？”
陶长老道：“不然呢？”
剑妄道：“道友可知顾真君借我神剑峰一用之事。”
陶长老点头，不禁悠然神往道：“隔着数十万里，借神剑峰一用，破巫神教十万之众，当今世间，除了顾真君，怕是无人做到了。”
巫神教投靠顾青，此事已经传开。
那万里黄沙一战，唯有此界大神通者能知大概，其余人自没法如若目睹，仅做猜测。巫神教这么干脆投靠顾青，大家自然发挥想象，怕是经历了一场绝世大战，巫神教发现顾真君神通无量，不可力敌，方才心甘情愿拜服在顾真君脚下。
已经有好事的修行者写出话本。
大致是顾真君一剑挡百万巫族，夜宿无色庵。
什么春色满园关不住，白日力战巫族，夜里红袖添香。
诸如此类的版本层出不穷。
不过万象宗众人大都看见神剑峰化身巨剑，凭空消失的场景，知晓这般阵仗，怕是那场大战波及万千巫族，都是顺理成章的。
巫神教亦非善茬，十万之众亦是有的，顾真君持山岳巨剑，踩万里黄沙，神气破苍穹，巫神教虽然人多势众，神通浩大，却也没敌过顾真君一人一剑，这自是应有之意。
甚至有人万象宗人猜想，顾真君第一手怕就是化身太古魔猿，先堵住帝下之都，正所谓一猿当关，万众莫开。
巫神教乃是十大旁门中举足轻重者，顾青一人破门，收揽其众，万象宗众人亦是与有荣焉。
剑妄抚须道：“其实也未必，陆祖师、云真君都当有这等手段，不过祖师万年来都很少出手了，云真君的话，怕是下手不如顾真君那样知晓轻重，说不定巫神教直接都给打没了。”
陶长老附和一声，心里却想，祖师出行，一向不少于三位真君相伴，青阳大界，谁有胆跟祖师为敌，自然祖师也不用出手了。
剑妄又道：“不过顾真君到底是万古罕见的奇才，道友见到我们神剑峰再度出现了吧，那是顾真君特意还剑。”
陶长老笑了笑，说道：“这真是可喜可贺之事。”
神剑峰被借走，众人都以为是一去不回，没想到居然还能被还回来，各峰长老弟子，俱是大感意外。
剑妄道：“顾真君还是有四海之量的人，只是素日里不喜表现罢了。他还剑之时，我等俱在万象天祖师近前。祖师便对我等说了一条明路，便指的是顾真君。”
陶长老不由好奇道：“什么明路？”
剑妄悠然道：“知天之道，执天之行。换句话说便是代天行事。道友可知顾真君收服巫神教所为何事？”
陶长老道：“听闻顾真君有一位红颜被巫神教囚禁，顾真君此乃一怒为红颜。哎，顾真君到底年轻，岁数比我等都还小几百岁呢。”
剑妄呵然一笑，说道：“道友小瞧顾真君了，其实顾真君素日行事种种，俱有深意，只是我等大都瞧见了外表，不知内里，因此有些误解。”
陶长老顿时来了兴趣，人老了，没别的爱好，就是越来越喜欢八卦了。他道：“还请道兄开释。”
剑妄悠悠一笑，说道：“顾真君此次归来，乃是从天界出现。而且陆祖师还提点我等，顾真君能敕封我等为神灵，将来为天庭支柱。如此一来，我等亦可与天同寿。我观顾真君种种作为，乃是欲成一代天帝之霸业。”
陶长老惊讶道：“当真？”
剑妄微笑道：“道友细细思量，元景宫有妖族、龙族、修士还有魔道中人，更有无想寺的六根清净竹，连佛门的无色庵一众女尼都对顾真君多有倾倒，这佛道魔妖，都要拜服在顾真君脚下，我看顾真君就是想成为青阳共主。”
陶长老叹息道：“以往只听说其他大界有出过天庭天帝，没想到咱们青阳大界也要出一位，而且便在咱们万象宗。”
剑妄道：“顾真君建立天庭，咱们万象宗中人自然多有重用之时，只是谁能在将来天界里占据更重要的位置，那就不好说了。何况这事未必就是几百年能解决的，我等到时说不定都成了一抔黄土，赶不上那等好时候。”
陶长老已经信了大半，不由露出苦色道：“那该如何是好？”
剑妄道：“百多年前顾真君炼制了一批延寿仙丹送给各峰峰主和真传弟子，料来他那时便有所布局，只是我等都不在其中啊。”
陶长老道：“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都该过红尘路，跟顾真君去长生界。”
剑妄笑了笑道：“顾真君百年前就能炼制延寿仙丹，现在自然也能炼制，只是大法机缘向来不能轻易赐人，因此我等得表露出诚心来，只消能打动顾真君，便即前途有望了。”
陶长老立时有所明悟，他深深一礼道：“若非道兄提点，我怕是死了都想不到这些，我这便去准备心意，届时和道友一起去求见顾真君。”
剑妄微笑道：“天庭建立，要位众多，我们可以多联络几位同道。而且顾真君见我等俱是这样诚心，说不定心里会更看重咱们。”
陶长老道：“此言有理，我这就去联络峰中诸位长老。”
剑妄目的达到，随即跟陶长老作别。
陶长老立时去找了守藏峰另一位年高德劭的长老，开口便道：“师兄可知，我派顾真君乃是某方古老的大世界的天帝转世，但这事师兄莫要外传，其中内情，且听我细细道来。”

第四百七十八章 传道之祖顾真君
一名守藏峰弟子拉着一位新入门的师妹，悄声道：“师妹，你可知顾真君他老人家是什么来历？”
这位新入门的女弟子对顾真君的事迹一向神往得紧，见师兄的话跟顾真君有关，连忙问道：“师兄别卖关子，快告诉我。”
“你可别跟其他人说，我是无意中听到师父和师叔对话，方才知晓的。其实顾真君他是某位太乙金仙转世，曾经在诸多大世界有分神投影，建立过无上天庭，有无上大天尊、天帝等等诸如此类的称号。”
男弟子说完后，便告诫女弟子，千万不要传出去，这是门中机密。
女弟子猛点头。
她随即离开，找到另一位师姐，道：“师姐，你可知晓顾真君他是什么来头。”
那师姐摇头，表示不知。
女弟子微微一笑道：“我今日去给陶师祖的药园清理杂草，正巧遇见师祖跟另一位真人闲聊，他们闲谈说起顾真君的来历，原来顾真君居然是合了某门先天大道的先天灵宝转世，投生轮回，乃是为了如青阳道祖那样超脱宇宙。不过师姐千万别传出去，咱们得为顾真君的身份保密。”
那师姐便道：“我向来是守口如瓶，师妹放心便是。”
到了晚间，那师姐对一位素来仰慕顾真君的师兄道：“师兄可知顾真君是什么来头？”
“这事我怎么知晓。”
师姐得意一笑，说道：“离火峰的许祖师和陶师祖闲聊，我正巧在师祖身边端茶送水，听到许祖师和陶师祖的闲聊，方才知晓的。”
她微微一顿，悄声道：“师兄切勿跟其他人说，其实顾真君他是青阳道祖的转世之身。”
那师兄震惊道：“青阳道祖不是超脱宇宙了吗。”
师姐道：“这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师兄切勿传出去。”
……
……
有潜藏在万象宗的杂役道童，正是别派安插在万象宗的探子，发出一封密报，“惊天隐秘，顾真君是青阳道人和金母之子。”
“据悉顾真君是无数元会前，一位即将合先天大道的一位天帝转世，横压太古十万年。”
“顾真君是宇宙开辟之初，世间第一位炼气士，当时尚无金仙道祖，顾真君自号天帝，威压诸天万界。”
“太古之时，人族尚未崛起，神魔荒兽霸绝宇宙，后来一位自号无上大天尊的人族横空出世，传下修行之道。道经里面那句‘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的帝便是这位无上大天尊，正是顾真君的前世。”
……
……
一时间各类有关顾青的传言层出不穷，顾青却心无旁骛的勾连元景天，开始熟悉洞天之力。
这一日莲舟子前来请顾青出关。
顾青突然感应到元景峰来了不少外人，他好奇道：“怎么回事。”
莲舟子心想：“师尊不愧是师尊，根脚暴露了，仍是如此气定神闲，故作不知。”
他见师尊装作不知，自也不好说出实情，便老老实实道：“他们大部分想来给元景宫当道童杂役，还有一些是各峰长老，说是要给师尊补上两百岁大寿的贺礼。”
顾青：“？？？”
他看这些人，抛开各峰长老，大部分都有真境‘神气合一’的境界，其中不乏下品金丹，怎么突然就想到来给自己当杂役道童，有此法力境界，在人间足够快活了。
什么两百岁大寿。
在修行界，哪有人把两百岁当做一回事的。
莲舟子又道：“秦管事先是把这些人挡在山下，只是来的人太多了，实在拦不住。后面又来了各峰长老，我们更是阻拦不得，只好来见师尊。”
顾青轻轻颔首，施展天视地听，过了一会，心里古怪不已。
“我这么大来头，我怎么不知道。”
青阳道人和金母之子，这谁放的传言。
要是真的就好了。
传道之祖，这个不错。真要是逆转时空，能到青阳上古，当个传道之祖也不错。怕是会有不少功德。
不对，青阳世界的传道人是青阳道人。
“师父的那门神通可以逆转虚空宇宙的时空，说不定能让我回到虚空宇宙开辟之初，届时当个万界传道之祖也不错。”
顾青淡然道：“请各峰长老进来吧，其余人等都让他们下山去。”
莲舟子得了顾青口谕，方才放下心，否则这些人牵扯众多，师尊不怕，他可是难逆众愿。
不多时，各峰长老入内，足足有数百位。
顾青嘴角一抽，这整个万象宗的长老怕是都来齐了。
陆祖师讲道，怕都聚集不了这么多长老。
只是这些长老一进来，各类宝光登时把大殿弄得流光溢彩，玄气冲霄。顾青叹口气道：“诸位都把宝物收回去吧，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剑妄长老便道：“大家都将宝物给我。”
他用一个宝囊将所有宝物收下，淡不可察地放在大殿一个角落。
顾青向剑妄长老道：“剑妄长老，你来说吧。”
剑妄道：“听说真君想建立天庭，我们心想此事重大，你肯定人手紧缺，因此特意来见真君，想出一份力。”
顾青心想：“这事本是神仙杀劫过后的事，他们怎么就清楚了。”
顾青微笑道：“我早有定计，此事诸位回去等候佳音便是。”
剑妄道：“我等尚有疑虑，一是怕寿元将尽，来不及帮到真君，二是怕过不得杀劫，到时也没法给真君出力。”
顾青心念一动，他原本想的是，万象宗此劫优势甚大，杀劫过后，怕是也不会有太多损耗，只是对于众人而言，谁都有遭劫的可能。
他们暗自心忧，倒也正常。
他当初能创出二十四节气剑阵，现今见识远非当初可比，再创一个能让更多人合力使出的剑阵也不难。到时候万象宗众人出山，有力一处使，天仙之下，怕是难有人能挡。
顾青道：“其实我早有考虑，近来闭关正是为了此事。我冥思苦想，为诸位特地量身打造了一门剑阵，只是尚未完善，故而没有特意说出来。至于寿数之事，大家也不必忧心，过些日子我开炉炼丹，届时大家人人有份。”
众长老一听顾青的话，心道果然，陆祖师和顾真君早有通气，给他们安排好了退路。要不是上山询问，怕是至今都还在心忧杀劫和寿数之事。
是了，之前瞒着，亦是对道心的考验。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三垣二十八宿剑阵
剑妄到底是神剑峰出身，对剑阵之事更感兴趣，他道：“虽则剑阵尚未完善，不过真君亦可施展出来，让我见识一二，心里有个底。”
顾青洒然一笑道：“既然如此，贫道就献丑了。”
他捏了个剑指，当空一刺，登时有七颗星辰出现，光芒耀眼，杀气冲天，众人认得这是奎、娄、胃、昴、毕、觜、参白虎七宿。
剑妄认得，这剑法怕是从神剑峰绝学白虎七杀演化而来，只是远比白虎七杀可以一人使出，这七颗大亮的星辰，俨然是七个深谙大道之妙的方位，各自能对应虚空星辰之力，乃是阵法之流。
往常一人使出白虎七杀，威力固然大，但进退之间，章法难以有度，并不似这阵法彼此呼应，十分缜密。
不过这阵法归根结底乃是从白虎七杀演化出来，似乎不太能显出顾真君的手段。
“好剑法，此剑引动虚空杀机，深藏不漏，浑然天成，若是布成剑阵，当是无迹可寻，真君说这门剑阵尚未完善，到底是谦虚了。”剑妄心里虽然这样想，但脸上还是一副发自内心感叹的神情，悠然道。
各峰长老俱是人老成精，虽然看出这剑法跟神剑峰白虎七杀大有关联，但此刻显然忘了这回事，个个都是一副大开眼界的神情，颇是震惊。
更均自深以为然道：剑妄道兄所言甚是。
仿佛这剑法原本世间无，自顾真君手里第一次现世。
顾青将剑法演练完全，微笑道：“这只是剑阵的一部分，归根结底乃是从神剑峰白虎七杀衍生而来，大家不用吹捧我，我这一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剑妄正色道：“真君此言差矣，我神剑峰有此剑法万年，也没见旁人能将此剑臻至真君手里这般境界，其暗合虚空杀机，无穷往复，乃是白虎七杀万万不及的。我若大限来临前，能破妄证元神，怕定然是仰仗了今日所见所闻。”
其余长老暗自心酸，好你个剑妄，话都让你说完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当初上上代神剑峰主给剑妄的批语是妄言、妄听，着实没说错半点！
顾青微微一笑道：“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我这是一愚之得，剑妄长老着实谬赞。只是这剑法到底受神剑峰白虎七杀启发，贫道不能白占这个便宜，正好我仅存了一点万古空青茶叶，都赠与剑妄长老吧。”
顾青说完，看了莲舟子一眼。
莲舟子连忙道：“弟子记着。”
莲舟子心想，万古空青的茶树便在元景峰，前些日子木师伯送了一批三光神水浇灌，小白姑娘便从上面采了好多斤新茶。
师尊说仅存一点，实则还有很多，但他绝不能将此事说出来，所以这一点须得从陈茶里面找，这得好生费神将陈茶找出来才行。
众长老不免羡慕不已，万古空青可是好东西，连元神真人都不常有。
剑妄道：“真君太客气了，但这是真君相赠，却之不礼，贫道便厚颜收下吧。”他回去就将茶叶标注一下，写着顾真君相赠。
自己要是不幸遭劫，留给后辈，旁人知晓他和顾真君有这段渊源，只消后辈子弟稍稍争气，便可保他们这一脉平安。
这正是真君之泽，足以泽百世。
更何况顾真君又远非寻常真君可比。
顾青微微颔首，又道：“白虎七宿不过是剑阵的一部分，贫道就继续献丑了。”
这时候大家均自聚精会神，无论后面的剑法好还是不好，一定要看出不同来，更有长老绞尽脑汁，想着用什么词句称赞，既不露骨，又能恰到好处。
顾青神色恬淡，袍袖一挥，又有七颗星辰出现，正是井、鬼、柳、星、张、翼、轸。乃是南方朱雀七宿。
顾青并不停顿，又演化东方青龙、北方玄武七宿。
这时大家才明白，顾青的剑阵暗合二十八宿，正有虚空宇宙星辰之妙，着实不简单。
接着顾青又演化出紫薇垣、太微垣、天市垣。
正合三垣二十八宿。
只是除了白虎七宿外，其余剑法确实多有纰漏，不过大体合了星辰玄意，再补充一些细节，着实是一门大有威力的剑阵。
想那星辰亘古长存，自古至今，不乏有人从其中悟出大道玄妙的。但顾青这剑阵，论意境和威力，未必输于任何前人。
“顾真君在剑道的天分，怕是未必逊色云真君。”不少长老暗自思量。
原本他们也想如剑妄那样说些好话，只是看到最后，终归是心悦诚服。心魔道君看人还是准，顾真君参加剑会的资格，着实取之无愧。
这正是顾青得了红鱼里藏有那一丝太乙金仙的剑意，对于剑道的理解远胜过从前。而这剑意，确然有虚空星斗之妙，顾青由此衍生出剑阵，自是颇具妙用。
顾青于是向众人讲解剑阵，众人听得入神。
这剑阵细分下来，光是二十八宿就能分出一百八十三门不同的剑术，甚至能各自对应一门后天大道。
至于最为精妙的三垣剑阵，几乎可以为一门天仙级数剑法的总纲。
而且顾真君的天分才情再次让他们震惊，顾青一边答疑解惑，一边旁征博引，一边还引导各位长老相互切磋修行之道，原本剑阵的一些明显的小漏洞，都被顾青当场解决，而且无半分窒碍，仿佛天河之水，流畅自然。
最后来访的长老都大有收获，而且众人计长，不同的修行思维碰撞，更衍生出诸般玄妙来，大殿里竟然迸发出道德之气。
顾青亦是没想到会有这等事。
不过数百位修行不浅的长老聚集在一起讨论修行之事，自古都是罕见的。往常有大神通者讲道，那也是一家之言。
顶多偶有几人提问而已。
并不如顾青这般，给众人平等交流的机会，还耐心答疑解惑。这并非修行界平常之事，只是顾青将其当做了一场学术交流。
最后众人离山，不知不觉间，他们居然搅扰了顾真君半个月。
当真是修行无甲子，岁月去不知。
下山之后，众人议论纷纷。
有一位长老忽然醒悟道：“这剑阵暗合三垣二十八宿，让我想起周天星斗阵图。”
这阵图乃是合了虚空大道的先天灵宝，后来转世合了另一门相反大道，比青阳道人还先一步超脱。
青阳大界的亿万星辰图便是仿制周天星斗阵图的。
那周天星斗阵图又被称为星河道祖。
“难不成顾真君还受了星河道祖的遗泽。”

第四百八十章 天残魔功，来自九幽大界的恶意
待得众人下山后，顾青便即开炉炼丹。材料嘛，剑妄此前留下的百宝囊里的东西就够了，顾青亦不做他取。
炼制一炉延寿仙丹，并不花费如今的顾青多少时间精力，对于其余天仙真君而言，真要费心费力炼制出延寿仙丹，其实也不难。
无论是材料，还是炼丹之术，天仙真君只要花时间，都能获得。
但各宗各派，延寿仙丹仍是稀缺之物。
这自是各门各派的天仙真君自有其用意在，往常修道士为延长寿命，多一点证得长生的希望，自是要费尽千辛万苦，在这过程中，心性自然得到锤炼，如此一来，入妄破妄的希望自然会大一些。
若是这些东西能轻易获取，对于他们自然起不到磨练作用，而且以为有延寿仙丹，反倒是在修行上会有所懈怠。
如此一来，仙丹反倒是他们修行的障碍。
只是现在的情势自又不同，这些长老大部分求的也不是元神正道，仅是想活久一点，或者给自己谋个前程。
顾青建立天庭，本也是需要人手的。
且不是那种只求大道，图逍遥自在的修行者，反倒是凡根妄心多一些的修士更好，有所求，方能有所使。
这些长老自也明白元神无望，但求在顾青这里谋个别的出路而已。
要说便是成了元神，亦可能陨落在天劫中，未必比一些敕封神灵活得久。
而且元神真人看似逍遥，仍避免不了是非和人劫。
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修行界亦是江湖，这无边苦海、芸芸众生、诸天万界，无处不是枷锁。
大道从不高低贵贱，只是在那里而已。
但这是道之本性，而非人之本性。
顾青自然愈发理解合道的真实含义，那不是与道同化，而是与道相依而存，无情未必最高妙，有情未必累此生，更多是选择不同，结果不同。
一炉子仙丹练好，郭真人已经到了离火峰。
许真君盘坐在离火峰的火湖边上，忽然起身，一声悠悠荡荡的钟响，仿佛什么瓦解了似的，但见得漫天火雨落在离火峰上，瞬息间离火峰的灵机胜过从前数十倍，成为万象宗诸峰灵气最浓厚的山峰。
洞天瓦解！
万象宗不少人心里浮现了这个念头。
许真君的离火天消散了。
自离火峰开辟，自离火峰终结，从尘埃中来，到尘埃中去。
顾青没有回到万象宗，而是立在元景峰峰头，目光朝着万象宗离火峰方向，他知晓无论许真君能否功成，再见他，怕也是万年以后了。
化身渡鸦的心魔宗老祖感应到离火峰的变化，暗自欣喜，这万象宗居然有天仙真君散功，倒是好事。
不过他转念一想，还是有些丧气。
因为没了许真君，即使不算云真君，万象宗还有顾青等七位真君，仍是此界各大宗门、圣地里天仙真君数量最多的势力。
唯有妖魔岭七位妖圣可以比拟。
只是妖魔岭七大妖圣的神通，未必能胜过万象宗七大真君。
可许真君这一走到底是好事。
先前各宗各派都有些被万象宗的强势压得喘不过气来，现今有些稍微能松口气的感觉，而且天河宗后起之秀中，最有可能证道天仙的郭真人亦一并随着许真君离开，对于天河宗亦是一种削弱。
天河宗亦是霸道惯了的角色，若是给其再添一名真君，活脱脱就是第二个万象宗嘛。
虽然知晓许真君不会无缘无故散去洞天，离开此界，但从结果而言，对于青阳大界各大势力都是好事。
许真君之事，本来在青阳大界引起不少波澜，大家为此议论纷纷。而且许族是青阳世界的修行大族，但这个时代，仅有许真君一位证了天仙，如今许真君散去洞天，离开此界，对于许族而言，着实是沉重的打击。
万象宗未必肯为了许真君继续庇佑许族。
毕竟许真君从前，对许族也没有多少照拂。
万象宗如今师徒相传的风气比重更大，修行世族对万象宗并无太多的影响。
只是没了问心路这关卡，往后再发展万年，便不好说了。
不过大家觉得以顾真君好色的性子，说不定以后万象宗都是顾族的天下，只是顾族未必是纯正的人族。
如今巫神教给顾真君收服，说不定以后顾族还带点巫族血脉呢。
万象宗从此就要污秽了吗！
有一些秉承人族正统的卫道士类型的修士暗自感慨。
只是这话可不敢说出来。
这场风波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另一件大事替代。祖洲西方，心魔宗总坛，天问山。
一道滔天魔气涌起，苍穹都破开一个大洞，露出一只巨大的脚。
一时间四方风起云涌。
天残魔功！
这是魔道中一门无上大神通，跟佛门的如来神掌并称于虚空宇宙。那脚印落在心魔宗总坛上，原本属于陈北冥的洞天轰然破碎。
天仙真君的洞天本来十分坚固，除非太乙级数的大能出手、或者自己散去、更或者修持了先天终结大道的真君出手，否则很难被破坏掉。但是如来神掌和天残神功俱是毁天灭地级数的无上神通，论威力并不逊色先天终结大道里的大神通。
随着陈北冥的洞天破碎，另外一尊泛起幽冥之气的洞天冉冉横空，出现在天问山之上。
幽冥子！
很快有人认出，这是心魔宗这一代宗主幽冥子的气息。
他居然欺师灭祖，将心魔宗老祖陈北冥的洞天毁去，并趁机吸收了洞天之力，开辟了自身的洞天。
传闻天残神功的全本便在九幽大界的酆都帝君手里，难不成幽冥子是受了酆都帝君的缘法！
欺师灭祖啊！
哇！
渡鸦陈北冥发出一声怒喝，只是身边正悠闲吃草的老牛不由眼神露出疑惑看着渡鸦。渡鸦连忙手舞足蹈，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但它浑身颤抖不止也不是装出来的，浑身都是刺骨的寒意。
“不！”渡鸦心里狂喊。
可它无能为力！
“酆都帝君为何会垂青这个畜牲，有什么事，找我合作不好吗。”渡鸦心里狂怒，恨不得现在就杀回心魔宗总坛。
可是它明白，若是它一回去，同气连枝情况下，那畜生怕是立时就要它飞灰湮灭，永世不得翻身。
而正在打坐的顾青缓缓睁开眼，心里叹了一口气，“九幽大界的恶意，终归还是来了。”
他没想到酆都帝君到底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主持青阳世界的大局
顾青很清楚，在危险到来前，将其掐断在萌芽里，那自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他现在就算纠集陆祖师他们一起去心魔宗总坛天问山，怕也很难达到心中目的。
对方既然出手，不会算不到这一点。
甚至很可能是一个引他上钩的鱼饵。
顾青现在没有本性元灵，以剑为体，其实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如从前所读神话里的莲花化身哪吒太子，任何勾魂夺魄的手段，对他都是起不到作用的。
因此他会如成元神前那样被人暗算进入九幽大界的可能性极低。
另一方面，这件事其实还是好事。那位既然要借助心魔宗幽冥子的手来对付他，说明他此前的猜测是对的，祂并没法直接将身处青阳世界的顾青捉走或者消灭。
“哎，以天仙真君之身，跟一位太乙金仙抗衡，我怕是虚空宇宙古往今来唯一一个。”
其实他背负的压力，远不是世人所想象的，而且还要被抹黑，真是太难了。
好在顾青已经习惯命运的摧残，甚至还有点享受，似乎这样更能体现出活着的意义。
何况这么自我安慰一下，总比自暴自弃好。
“天残魔功和如来神掌相生相克，按道理来说，我该当去谋划如来神掌。不过祂肯定明白这个道理，因此有故意诱惑我去谋划如来神掌的可能性。若是祂料到我想到这一层，亦可能是反其道而行之。”
顾青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佛门有大能坐镇九幽大界俨然便是祂眼中钉和肉中刺，对方是否也有顺势布局，引佛门入瓮，将其踢出九幽大界的打算？
因为对于祂而言，如果独享九幽大界，合先天生死大道的可能性只怕会更高。
当然对方没能合生死大道，亦跟当初青阳道人断绝九幽大界的生死大道根源有关。只是生死不绝，当初断绝的根源又开始再度复苏。
祂离成功合生死大道自是越来越接近了。
顾青又想到，心魔宗老祖陈北冥出身心魔大界，陈北冥又是从须弥寺放出来的，如此一来心魔道君、佛宗以及祂三者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而且心魔道君亦特意邀请顾青参加剑会，显然这场惊心动魄的局势中，心魔道君未必有置身事外的心思，难不成心魔道君亦对九幽大界感兴趣或者想升华至先天生死大道？
顾青隐隐约约把握住一个关键，佛门一向宣传极乐往生，因此六道轮回是其教义的重中之重。如果能彻底掌握轮回，对于佛门着实大有好处，而依附在佛门的大能，亦能因此受益。
祂、心魔道君、佛门三家很可能就九幽世界展开了斗争，顾青便处在这个漩涡中心。将他引入漩涡中心的关键便是朝夕诀的生死大道。
但是顾青此前无数次轮回，使他跟生死大道有脱不开的关系，他修持生死大道实是有种安排好了的，钦定的味道。
“我经历的那些轮回很是真实，但会不会跟太虚大道或者梦境力量有关呢？”顾青开始怀疑自己经历的轮回应该是被某位虚空宇宙的大能做了手脚。
如果往好的方面想，这个做手脚的人是他自己，乃是故意为之，编织因果，或者倒果为因。
从他领悟到的诸我合一来看，顾青并未感悟到比现在的“我”更高级的“我”，因此这方面的可能性又不是很大。
“如果是三家相斗，心魔老祖被放出来，显然是一个引火线，但我将心魔老祖陈北冥重创，导致其下落不明，才给祂钻了空子，推出幽冥子这个人物，难道我是无意中破坏了心魔道君或者须弥寺的布局。”
一念及此，顾青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难不成他还无意中帮了祂的忙。
“看来陈北冥亦是关键的人物，要不试着找找他。”顾青原本以为陈北冥只是须弥寺放出来搅乱青阳大界局势，加剧神仙杀劫的，现在看来，对方怕还有更大的作用。
而且现在陈北冥没了洞天，哪怕恢复到天仙真君的修为，都很难引人忌惮了。
在真正的天仙真君眼里，陈北冥怕也只能算上更强大的元神真人而已。
陈北冥怕也很明白这一点，因此他要是聪明的话，更不敢轻易露面。
顾青想到这里，心知要找出对方怕是很不容易。
“不过倒是可以试一试组织一下其他门派围攻心魔宗。”顾青不打算自己亲自上天问山心魔宗总坛，但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邀请一些玄门正道围攻心魔宗，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还可以借这个机会看清楚谁愿意跟万象宗一起主持青阳世界的大局。”顾青暗自心想。
“仅是万象宗出面还不够，还得邀上天河宗一起主持大局才好。”
顾青便唤来莲舟子，让他弄一份礼物去天河宗为木清流破妄成元神之事庆贺。同时给了莲舟子一封手谕，若是天河宗宣布木清流为新宗主或者表达出这个意思，便将手谕交给木清流，如果没这回事，手谕便留着。
莲舟子不明其意，但还是照做。
他只是心头感慨，木清流在山中当了百多年苦役，没想到提前放出去便成元神了，他们这些师尊的亲传弟子得更加努力才是。
其实现在外界一直有传闻，元景峰的风水气数很好。
因此除了顾真君，接着又多了两个木真人。
一个是木清竹，另一个是木清流。
毕竟木清竹跟元景峰关系着实深厚，而且在元景峰也住过一段时间。
故而有不少人后悔，当初怎么没被顾真君罚在元景峰做苦役呢。
甚至有人猜测，顾真君罚人做苦役，大有深意，因为许多苦役释放出来后，心性都有长进，重新修行后，进度都不慢。
所以虽然许多人说顾真君酒色财气俱占，但还是有不少人认为顾青是真正的有道之士，只是如禅林巨擘，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可世人若学他，便如入魔道。
……
……
天问山，心魔宗总坛。
一名相貌清秀的年轻人坐在大殿的宝座上，缓缓睁开眼。
他心里泛出无数疑问，“这什么地方？我在哪？”
下方是心魔宗十大长老，俱自心怀忐忑地低着头，不敢看上方的年轻人一眼。这位怕是青阳大界万古以来第一大魔头了，一成道就欺师灭祖，如果青阳大界还能找出比这更震惊世间的事件，怕是唯有顾真君和云真君结为道侣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末运
年轻人不由揉了揉脑袋，许多记忆浮现在他脑海里，同时一股清凉之气，帮他迅速消化了脑海里的记忆。
那是一股奇妙莫测的力量。
不过年轻人来不及思考这些，因为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现在的身份，青阳世界十大旁门之一的心魔宗的现任宗主幽冥子。
“我在的那个时代，根本就没有幽冥子和心魔宗，难道……”
年轻人心里冒出一股凉意，他来自青阳世界的后世，什么心魔宗、幽冥子一概没有听说过，他们那个时代被昊天教和道宗统治。昊天教秉承天帝的意志，走的是神灵之道，道宗乃是玄门正统，走的是元神正道，此外还有许多小门小派，但大都是昊天教和道宗的分支。
至于魔道，近乎绝迹，什么心魔宗的，更是一概没有。
但是。
“幽冥子是天仙真君，已经是此界顶尖的人物了。不过一成道就欺师灭祖，还真是一个狠人。”虽然一下子消化了那些记忆，但很多记忆要他想到，才会出现。
现在显然不是适合弄清那些记忆的时候。
他模仿着幽冥子的习惯，轻轻敲了敲宝座的把手，努力用淡漠的眼神以及淡然的口气道：“尔等，都退下吧。”
他的声音不自觉发出一丝颤抖。
毕竟在后世他只是一个普通修士，突然面对这些修为高深的心魔宗长老，仍是十分不自信。
底下的魔教长老显然发现他的异常。
幽冥子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疑惑的眼神。
“不好，若是他们发现我的异常，我的下场一定很不妙。”幽冥子心里泛起求生欲，他身体里有一股从前想象不到的庞大力量，都被紧紧束缚着，他根本不敢调动，生怕一个掌控不好，就会把自己害死。
“魔音荡魂大法！”他心里浮现一个口诀。
“退下。”他轻轻吐出两个字，一股奇妙莫测的异力生出。这两个字似有无穷无尽的魔力，让那些长老尽皆露出畏惧的神情。
他们朝着宝座上的年轻人恭敬一礼，缓慢告退。退下时，利用眼角的余光，试图看清楚高居在宝座的年轻人。
他们自然不敢放出神念窥视，那是大大的不敬。
但是或许因为魔音具有荡魂的功效，他们余光瞥到的年轻人很是模糊，笼罩着一层说不出的神秘。
走出大殿，二长老和五长老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悄然来到五长老的洞府，里面有重重结界，即使天仙真君亦很难无声无息窥视里面的场景。
二长老仍是不敢放松警惕，拿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将想说的话刻在里面，而玉简有很高的保密性，即使天仙真君的神念都难以渗透进去。
“宗主似乎有些不对劲。”
幽冥子那一身庞大的修为仍在，可是此前声音中的颤抖和不自然，仍是没能瞒过人老成精的心魔宗长老。
五长老在玉简回道：“他欺师灭祖，吞噬老祖洞天，说不定受到了老祖的反噬。”
二长老：“但他施展魔音荡魂大法时，我仍旧能感受到他身上那澎湃不已的魔功，或许他受了伤，只是未必有多严重。宗主心思缜密，说不定是故意露出破绽，想找出谁是忠于老祖的人，谁有异心。”
五长老神情凝重，“很可能是这样，若非兄长提醒，我怕是想不到这一层。宗主魔心诡秘，如果要刻意掩饰自己身上的伤势，那肯定是能做到的。他是故意如此。只是老祖据传已经被顾真君等人重创，至今没有露面，而且还被镇压了那么久，过去的老人早就消散了，咱们之中，难道还真有效忠老祖的人？”
二长老冷冷一笑，“如果老祖当初在咱们的功法里留下过什么暗门，真回来找我们，让我们背叛宗主，难道我们还能反抗不成？”
五长老听到这话，心里一凉，“真有这个可能，或许宗主就是被这暗门的影响，才受了伤。”
二长老微微颔首，“我们密切关注其他长老，若是老祖回来，也免得被蒙在鼓里。”
“若是老祖找上我们怎么办？他现在没了洞天，怕不是宗主的对手。但老祖背后可是有心魔大界的。”
“你别忘了天残魔功来自九幽，而且老祖在心魔大界真有靠山的话，也不至于被镇压这么多年才脱身。”
“所以我们还是得站在宗主这一边？”
“也不是。现在咱们最重要的事是弄清楚宗主的具体情形。”二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五长老恰好看见，他心里一突。
二长老对他似笑非笑，随即捏碎玉简。
五长老对着二长老合十一礼。
二长老轻轻点头，悄然出去。
……
……
“幽冥子”见到十大长老离去，长长出了一口气，但他仍是没有完全放下心，此前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肯定瞒不过这些长老，对方没有发难，怕还是因为幽冥子本身积威所致。
但目前最重要的事整理记忆。
“三大圣地，四宗五派，十大旁门。”
幽冥子摸清楚了如今青阳世界的实力划分。同时明白，即使幽冥子全盛时期，亦没法撼动万象宗这样的庞然大物。
“任务，除去万象宗。时限一千年。任务失败，宿主将被抹杀。”幽冥子耳朵里响起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
“什么？”
他再度感受到了那股帮他消化记忆的清凉之气，亦是来自这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
“你是谁？”
很快幽冥子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祂”字。
那仿佛一切生死的起源，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冰冷淡漠，如同大道。幽冥子看不清祂的面貌，或者祂能演化一切。
诸天生死似乎都要经由祂手。
“黄泉、幽冥、生死大道？”幽冥子心里泛起惊涛骇浪。
难道是祂将我带到了这个时代？
……
……
顾青心里泛出一股奇妙的感觉，他起身走出元景宫，看向万象宗，现在还不是黄昏，但他法眼望过去，万象宗诸峰似乎罩着一层昏黄末日的光芒。
“末运之力？”顾青心里生出一股明悟。

第四百八十三章 混元金斗
“盛极而衰，物极必反。”万象宗如今气数最盛，遇到末法大劫时，自是最容易染上末运之力。
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心魔宗宗主幽冥子前一脚才得天仙道果，就显出此事有些不寻常。
顾青心念一动，足下白云生出，不多时就到宗门内。
入得万象天，陆祖师正自烹茶，神情闲适，丝毫看不出有被末运之力沾染的困扰。
顾青笑道：“本自有些烦恼，见到祖师的茶，什么烦恼都没了。”他自顾自接了一杯，一口入肚，却是乏味至极。
顾青暗自腹诽，陆祖师怕是算到他要来，故意烹的一般仙茶。
陆祖师瞧顾青神色，微笑道：“此茶如何？”
顾青幽然一叹，道：“人间至味是清欢，此茶极淡，淡得恰到好处，正合了我道家冲虚恬淡的妙旨。”
他顿了顿，又微笑道：“如此好茶，不敢贪多，还是祖师独自受用吧。”
陆祖师笑骂道：“我要是泡的混沌青藤叶，你怕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顾青正色道：“正所谓道之用，存乎一心，祖师到底比我更明白，弟子佩服。”
陆祖师哭笑不得，接着瞧着顾青道：“你这辩才无碍，倒是讲法传道的料子。算了，不扯这些。我知你来意，无非是对这异象有所疑虑。”
顾青道：“我本以为是幽冥那位的手脚，莫非还另有缘故？”
陆祖师微微颔首，说道：“青阳道人开辟此界，乃是仿造虚空宇宙之生灭，最终当凝练一道果出来。但在这道果之前，还有一件灵宝将出世，正是身具末运大道之力的灵宝混元金斗。那混元金斗正是末运大道的本来面目，青阳世界里的灵宝混元金斗不过是其道化之身，但本该天生合道的先天灵宝混元金斗因为挡了某位道祖的道，因此未曾出世前，便给那位道祖阻断了诞生的过程，至今没法出世。所以各大世界秉承末运大道之力的混元金斗至多到太乙散数，而且没有元灵。唯独青阳世界这一个，兴许受了青阳道人遗泽，自此界开辟时，于孕育中时，便有了一丝灵性，如今临近末法，即将出世。泄露的末运之力，便多数到了咱们万象宗。”
顾青道：“听说这混元金斗能削人法力境界，号称修道士克星。此物要是出世，落在别人手里，咱们万象宗真君虽多，怕也挨不起几下。祖师神闲气定，怕是有收混元金斗的办法？”
陆祖师淡淡一笑，说道：“我准备出一趟远门，避一避风头，因此这混元金斗劫数落不到我身上，所以并不担心。”
顾青：“……”
祖师不愧是祖师，跑路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陆祖师深深看了顾青一眼，道：“你还不明白吗？”
顾青忽然醒悟道：“祖师之意怕是其余真君都要避开混元金斗，也得跟你一起走。”
陆祖师轻轻点头，道：“我们只是出一趟远门，并非是不回来。”
顾青又道：“混元金斗之事其他宗门是否知晓？”
陆祖师道：“他们传承久远，或许知晓一二内情。”
顾青随即一礼，道：“祖师跟其余真君一起出门远游，门中自当有人坐镇，顾青自是责无旁贷了。”
陆祖师洒然一笑，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顾青心中顿时了然，混元金斗只是一个借口，陆祖师等人离开，万象宗一下子就空虚起来，若是有人想趁机攻伐万象宗，那便是最好的机会。
这是陆祖师故意要卖一个破绽出去，等人上钩。
只是一个把握不好，怕是没等陆祖师等人回援，万象宗山门就得被攻破了。
顾青这话便是向陆祖师表明信心，有他在，便可护得住万象宗。
这话不能说出来，免得给其他人听了去。
毕竟大千世界，神通道法无数，说不定就有能窃听他两人对话的神通在。此所谓尽在不言中。
顾青心里想着，要是举世伐万象，他一人坐镇，独挡各大派，这等风采，怕是要永远铭记在青阳世界的修道士心里。
顾青也不怕，有太伤剑、无尘剑在，什么人来都可以挡一挡。
他身是剑体，元灵也无，便是混元金斗都削不去他的法力境界，即使混元金斗出世，第一个找上万象宗，顾青自也不惧。
顾青略作思忖，又道：“心魔宗宗主一成道便欺师灭祖，乃是本界毒瘤，祖师远游之前，我有一议，不如联络各大派先铲除心魔宗。”
他想的是，后面万象宗故意卖出破绽，难免有原本心向万象宗的势力被裹挟着一起来攻山，不如趁此机会，分清楚哪些势力想亲近万象宗。
如此一来，有了这一同除魔卫道之情，便不那么容易被裹挟。
若是此后还来攻山，正是墙头草一流，届时就可以往死里下手，不用讲什么情面。
顺道还能探心魔宗虚实，看看祂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陆祖师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我万象宗亦是正道，此等事该当出力，也可以纠正一下世人对我万象宗的印象。”
说到最后，他略有深意地看着顾青。
顾青老脸一红，陆祖师这什么意思，难道世人对万象宗有误解还是因为他不成。你老人家跟妖族大圣拜把子，路子早就走偏了好吧。
顾青老老实实道：“祖师所言甚是，该当让世人明白，只要其心为正，其行为正，无论是人是妖，便都该是正道。纯以族类，划分正邪，着实不可取。”
陆祖师似笑非笑道：“放心，你让那小蛇做侍妾之事，我没什么介意的。因为我万年前，也和一位青丘狐有过一段情缘。”
顾青差点脱口而出，原来祖师你也干了。
还是把这句话憋了回去。
哎，没想到陆祖师居然喜欢狐妖，不怕狐臭么。
顾青又想到孟婆，不会陆祖师口味奇特，跟孟婆也有些情缘吧。
想着孟婆来历肯定不小，这话顾青也不敢问。
顾青轻咳一声，道：“那联络正道讨伐心魔宗的事，我这就请掌教去出面了。”
陆祖师点点头。

第四百八十四章 持心守戒
明心洞，白云飘飘洒洒落下。云澜童子正和一少年以竹枝比剑，忽地抬起头，不由哑然失笑。
少年看得云头，上面一位年轻道人卓然而立，相貌不逊云澜童子，神气溟溟，忙掩面要走。
年轻道人正是顾青，他见少年要走，奇怪道：“云澜童子，这是朱师兄新收的弟子吗，见到我，怎么直接就走了，好生没礼。”
云澜童子似笑非笑道：“没想到你也有眼拙的一天。”
顾青忽地明悟，那少年眉眼，跟茱萸子多有相似，他莞尔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掌教师伯，他也转世了？”
云澜童子笑了笑，说道：“刚接他回山，恢复了前尘记忆。”
原来清婉仙子没能破妄而出，茱萸子心有所应，亦倒在长生门前。他原本成元神也是十拿九稳，到底心里对清婉仙子有一丝情念没摆脱干净，最终功亏一篑。
顾青自是一下子想明白这道理。
顾青笑道：“要不让他来我元景峰得了，不然拜在朱师兄座下，还是尴尬。到我这里，正好跟朱长寿做师兄弟，跟从前一样。”
云澜童子笑得前俯后仰，道：“你这爱捉弄人的性子，怕是千万年都不变。他正是料到你这一手，已经让掌教代师收徒，现在算是掌教的师弟。不过掌教颇是不好意思，跟他各论各的，还是叫他叔祖。”
顾青颇是遗憾道：“说实话，我元景峰教徒弟的本事很厉害呢。”
云澜童子只当没听见这句，问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前来，莫非有什么要事？”
顾青道：“正是为心魔宗的事过来找掌教商议。”
云澜童子“哦”了一声，道：“那咱们先进去。”
他也不问，知晓这等事，怕是已经过了陆祖师首肯，但名义上还得过掌教这一关。进得明心洞，朱一鸣早已起身相迎，笑道：“具体什么事快说，说了赶紧走。叔祖可不想见你。”
顾青轻轻一笑，将心魔宗的事跟朱一鸣说了一遍。
朱一鸣听后，略作沉吟道：“既然祖师已经首肯，现下便是联络各门各派，只是咱们万象宗该当谁去？”
顾青微笑道：“神剑峰太伤剑的元灵可以遁出，算得上天仙真君级数的战力，掌教随它一起去便是。”
朱一鸣笑了笑，说道：“我这元神都还未成，你让我混迹在一群真人和真君之中，也不怕把我吓着。”
顾青悠然道：“无妨，我可以请风羽大巫随你同行，如此一来万无一失。”
朱一鸣道：“这倒是周全，只是你怎么不去。要说有你在，那心魔宗宗主无论是什么来头，怕都逃不过你的手掌心。”
顾青轻声道：“这事没这么简单，此番攻伐心魔宗，只求无过，不求有功便是。你记得不要贪功冒进。”
朱一鸣略感意外，说道：“难道那天残魔功当真如此厉害，咱们多纠集一些正道高人，难不成还拿不下他？”
他对这种讨伐魔道之事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当了掌教后，打架的机会太少了。
顾青微微一笑道：“此事我也不知，不过能联络多少宗门，亦是未知之数，但这玉简请师兄务必派人送到上景宗常真君手里。”
朱一鸣好奇道：“你落了常真君好大面子，这玉简里面是什么内容，若是不好，我怕送信的人，有去无回。”
顾青洒然一笑，说道：“乃是我心中一些对羽化飞升经的见解，常真君见了，只会高兴。”
朱一鸣点头，道：“你这是要跟上景宗化干戈为玉帛。此是好事。常真君脾气不好，但恩怨分明，咱们两家恩怨解开其实是好事。”
顾青轻轻颔首，悠悠道：“上景宗跟太一宗临近，我观太一宗近来气数忽然鼎盛起来，上景宗怕是颇有惴惴，因此这时机略作示好，上景宗自不会拒绝。你放心派人去便是。”
朱一鸣如此完全放下心，他道：“那我便组织此事了。”
顾青点头离去。
茱萸子转世的少年从里面出来，轻哼道：“臭小子，走得倒是干脆，也不问问我老人家安好。”
朱一鸣哭笑不得，说道：“叔祖，明明是你不想见人家，先躲了起来。”
茱萸子道：“我不见他，他难道不能来见我。”
“哎，人家对你可不差，你瞧瞧旁边石壁。”云澜童子咬了一口仙桃，朝着旁边石壁一指。
朱一鸣和茱萸子瞧过去，不由一惊。
原来石壁上全是持戒守心的内容，跟道门持戒派修身养性的内容大体相近，只是更加详细，而且将各种持戒的作用说得很透彻，讲明白了戒律背后的含义。
茱萸子瞧后一叹，说道：“这小子倒是对症下药，如今宗门新收的弟子不用过问心路，心性打磨上自有欠缺，这些持戒的内容正好用得上。以后你便把这内容加到这些弟子的早晚功课里，时间久了，定有奇效。”
朱一鸣不由点头，他不禁有些惭愧，他做这个掌教还跟从前的掌教一样，多是无为而治，只是过去万象宗和现在的万象宗大为不同。
他们那一代人，心性坚韧，深谙道性，很少有浮躁之举。
现今的弟子虽然也有入门考验，到底不及问心路，万象宗又逢烈火烹油的盛时，那万丈红尘的煞气侵染，各峰亦不能完全阻绝，宗门弟子到底远不及他们那一代心性坚韧。
只瞧这百多年，除了元景峰一脉，再无新的上品金丹出现，便是明证。
茱萸子又道：“随云这些人虽然没有持戒，但言行颇有道家恬然清淡之风，偶有活泼，亦不失天趣，这便是顾小子的高明处，润物无声。他有这份成就，并非偶然。”
朱一鸣轻咳一声道：“叔祖要不也去元景峰，正好和老祖他作伴。”
茱萸子白他一眼，道：“你这就开始嫌弃我了，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开始说起从前将朱一鸣拉扯大的事，碎碎叨叨。
朱一鸣不由败退，心想：“叔祖这是得了清婉师叔的一部分本性吗？”

第四百八十五章 太一宗三老
接下来朱一鸣广发请帖，邀请正道中人除魔卫道。
有了顾青的玉简，上景宗果然有所回应，常真君应允了万象宗的邀请，接下来祝融派、神木宫、剑阁都有两名门中真人以及一位真君前来。不过天河宗、须弥寺等俱无回应，余下四宗五派里，仅有太一宗派人来，却无元神真人、天仙真君。
来的是三位上品金丹修士。
朱一鸣暗忖，这怕是太一宗近来气数大增，有意识要增强在修行界的影响力。原本是十大旁门之一的天玄教，如今归于正道，亦有欢喜菩萨这位元神真人前来。
他成名多年，如今已经过了一次天劫，在玄门正道里，都是不容小觑的人物。
一时间，此次会盟，足足聚集了十位元神真人，四位天仙真君。至于其余一般的仙门，更是数不胜数。万象宗执青阳世界修行界牛耳的苗头，到底有所显现。
另一边，上景宗等四家的真君除魔卫道的心思怕是没多少，但大都对心魔宗宗主的天残魔功感兴趣，这等顶级大神通，其中蕴含的大道神髓，即使自己用不上，拿去跟其余真君或者太乙大能做交换，亦能得到很好的回报。
即使明知心魔宗宗主能学到天残魔功，少不得酆都帝君的默许，但万象宗都牵了头，大家也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亿万年来，大家都清楚，酆都帝君出不得九幽。
他们修行至此，没少经历过生死磨难，心中考虑利弊后，仍是觉得此事值得冒险。反正末法大劫之下，他们要是熬不过去，也不会有好下场。
正是临近世界末劫，天仙都难得逍遥。
这也是常真君能很快放下跟顾青恩怨的原因。
只消对修行有利，面子什么的，无关紧要。
诸派会盟，除魔卫道，乃是万象宗发起，只是各派会盟的地点，最终还是选在元景峰。
毕竟万象宗诸峰染上末运之力，可不是能瞒住各派真君的事。虽则到了万象宗里面，未必会沾上，但多少有些晦气。
但有一点亦让各派真君暗自意外，万象宗似乎不把末运之力当一回事，因此有真君猜测，陆老头老谋深算，怕是暗自里炼制好了能吸收末运之力的秘宝。
总之陆老头和顾小贼都是阴险狡诈之辈，这些真君在没能断定万象宗确实遭遇重大麻烦时，绝不会轻易跟万象宗硬碰硬。
毕竟万象宗如今在此界的七个真君加起来，怕是能屠戮四宗五派任何一家。
太一宗三位上品金丹最先来到，朱一鸣出来迎接。
他见了三人，微微一惊，总觉得三人气息似曾相识，但三个上品金丹修士，他万万没有见过，却认不出来的道理。
“元。”
“灵。”
“太。”
“见过朱掌教。”
三人报了名号，对着朱一鸣深深一礼。
朱一鸣忙即一般的深深作揖。
三人没有受完这一礼，闪开身子，稍稍避开。
这时候朱一鸣忽然想起，这三人气息，倒像是元景天那一众听道客里面的三人。只是朱一鸣进入元景天已经是百多年前的事，那时三人远没有今日修为，他一下子竟没认出来。
他不禁恍然道：“是你们。”
朱一鸣曾经在元景天紫霄宫参悟雷霆之道，三人倒是跟他见过。不过现今更知晓，朱一鸣跟老师关系匪浅，而且对方还是万象宗掌教，地位并不寻常，因此诚心诚意见礼。当然，更多还是因为朱一鸣跟顾青的关系，他们才如此礼貌。
否则论修为，朱一鸣亦不胜过他们多少，三道人亦不必如此客气。
朱一鸣略感奇怪，但小世界的人来大千世界成道的不在少数，朱一鸣倒是没有太过惊奇，只是可惜这几人没能入万象宗门下，反倒是进了太一宗。
三人均自心想，“老师告诫过我等不可透露跟他关系，朱掌教却认出了我们。不过他大概也不知内情，我等一笑而过便是，倒是不必解释太多。”
元道人又是深深一礼，向朱一鸣说道：“我等奉各自师尊之命，来听候朱掌教差遣，为降魔大业出力。”
朱一鸣点点头，三人师父他倒是清楚，乃是太一宗三位太上长老，俱是天仙真君。这三位都是修行界的老古董，神通广大，资历甚老，但向来不合，否则太一宗这几千年也不会声势日颓，连太一宗宗主这等元神真人，都没法重振声威，在门中三位太上长老各自引领的派系下，成了泥塑的木偶，只能当摆设。
若非太一宗圣女出世，说不定太一宗已然分裂掉。
太一宗三老已经有数千年没收过弟子，如今各自收了元、灵、太三人中的一个为弟子，几乎有衣钵相授的架势。
毕竟他们从前收的弟子，都已经不在人间了。
这也是天仙真君才是一门支柱的缘由。
元神真人终归要过三次天劫，再加上人劫，两三千年，门中的元神真人就得换一茬，运道不好，甚至两三千年都未必能出一个元神真人。
但天仙真君无寿元之危，亦无天劫，开辟洞天后，陨落的可能性也不大，如此便能庇佑宗门万载以上。
只消门中真君犹在，哪怕两三千年不出元神，总也能让宗门延续下去，不至于有道统灭绝的风险。
不过天仙真君虽无天劫，但虚空宇宙中，每隔数十上百万年，会有一次心魔道君发下的道心之衰，若是熬不过去，亦有陨落风险。
这道心之衰，顺应虚空宇宙的发展之道，即使金仙道祖都不会置喙。
此亦是心魔道君能在诸天万界里，号称金仙道祖之下第一人的缘由之一。
此等隐秘，要不是朱一鸣继任掌教，亦是不知晓的。
朱一鸣见三人不提往事，他自也不问。
修行界有秘密的人太多了，刨根问底，乃是大忌。真好奇的话，他直接问顾青便是。要说三人出得元景天，顾青毫不知情，朱一鸣打死都不信。
朱一鸣将三人引入元景宫，一阵寒暄后，外面霞光漫天，正是各宗各派的高人陆陆续续到来，一时间元景宫少了清净，多了喧嚣。

第四百八十六章 顾青的阳谋
各派大有身份之人自是由朱一鸣迎接，一般小门小户便让莲舟子招待。
一日之间，各宗各派的修士如潮水般到了元景峰，最后常真君等四位真君到来时，由顾青亲自出手，化了四道虹桥迎接，面子算是给足。
四位真君多少有些满意，顾真君还是上道，给足了面子。
四位真君自是有单独的别院，独享清净。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更是不必跟其余人等有所交际，亦无人想着搅扰四人。
朱一鸣应酬得当，无论大宗修士，还是小门小户的修士，只消到了他跟前，朱一鸣都是一般的和气。
他本也是爱交朋友的性子，否则光凭顾青的扶持，以及茱萸子的帮衬，也坐不稳掌教的位置。
只是他行事不羁，对门下约束不紧，亦是朱一鸣的短处。
总归而言，各派之人对朱一鸣都大生好感。
向来似万象宗这等大派的掌教都是高高在上，何况朱一鸣还修行雷法，更该是神容严峻之人，没想到竟是如此亲和。
莲舟子为人朴实，虽然讷于言辞，倒也让人感觉很舒服，至于顾青其余弟子，各有风采，但并无骄横之辈。
这也大大出乎众人意外。
顾真君声名赫赫，大家都是心怀畏惧的，为此等人物弟子，居然看不出丝毫骄横，他们都不禁感慨顾真君教徒有方。
而且许多修士暗自反省，都说顾真君暴虐成性，但实际上顾真君真说有什么恶迹，倒也说不出来。
哪怕是开罪他的仇敌，大都会手下留情，令其做些苦役，盼其改过自新。譬如天河宗木宗主，若非顾真君有意磨砺，焉能成就元神，一回宗门，便当上天河宗新任宗主。
“看来关于顾真君的传言亦颇多不实。”
“倘若顾真君残暴不仁，焉能有朱掌教这等朋友，莲舟子这等弟子？想那天巧峰木峰主，数千年来，仅次于云真君的女修，不也对顾真君倾心不已吗？这等人物怎会看错人？”
众人更能体会元景峰清净犹自胜过各家宗门腹心之地。
在这红尘煞气愈发深重的时代，着实罕见。
顾真君实在值得令人称道。
“正所谓圣人无名，顾真君有大德，却不愿意彰显，不受名实之累，这亦是深谙道家修行的宗旨。便如道经所言，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
一时间，不乏有修士暗自有悟。
他们心想，虽未除魔，但来元景宫一趟的收获，亦胜过百年修行了。
因此元景宫的茶水虽然淡而无味，起初还有人怀疑这是顾真君吝啬，渐渐就有人品味出来其中妙趣。
茶水之淡，寓意道家清淡的妙旨。此可以悠然心会，难以言表。
“天河宗木宗主到。”
感受到元景宫的清净，一众修士喧嚣稍降，忽然听到天河宗木宗主到来。
他新任宗主，千头百绪，众人都以为天河宗不会参与这番大事，没想到还是来了。
“须弥寺苦智菩萨到。”
众人又是一惊。
这苦智菩萨当初在九派斗剑时，给顾真君亲手送入轮回，如此百年过去，苦智转世重来，居然证了菩萨果位。
但前尘过节犹在，没想到须弥寺会让他来元景峰。
是了，当年顾真君送他入轮回，全了他今生道果，如此一来，非但是无仇，反倒是有恩了。
“木道友，苦智菩萨，你们能来，贫道心里着实高兴得紧，朱师兄，请两位进来吧。”道音飘飘洒洒，正是顾青的声音。
朱一鸣亦欣喜不已，须弥寺和天河宗表明态度，为这次除魔大会锦上添花不少，更提升了万象宗如今在青阳世界的影响力。
这等宗门运势加持下，对他修行，自也大有好处。
木清流听到后，洒然一笑道：“顾真君言重了，但凡你一句话，千山万水，星河迢迢，小道亦要前来任你差遣。”
他是天河宗宗主，说出这样一番话，众人俱是大惊。
天河宗这是摆明了要跟万象宗穿一条裤子。
“此番没来的仙门，知晓此事，怕是要后悔不已。”
众人一时间有修行界的天便是万象宗的错觉。
天河宗和万象宗联手，哪怕是三大圣地都要退避三舍吧。须弥寺亦派了苦智菩萨前来，其中意味，亦教人细思之下，暗自恐惧。
难道四宗五派中最强横的三家确然要联手了。
普智菩萨道：“真君破我前世金身，方有今生功果，小僧亦是来还此恩德的。”
他这话一出，不禁有修士心里泛酸。
哎，顾真君这等手段真教人感慨又佩服。
杀了你，囚禁了你，还得让你谢我。
万古以来，这等事怕也罕见至极。
顾青淡然一笑。
两人在朱一鸣引领下，入得内院，但见瀑布流水，一个草庐边上坐着一道人，正是顾青，手持钓竿，以直钩钓鱼。
不，钓的也不是鱼，而是满山风烟。
旁边清竹幽幽摇动，绿意盎然，木清流、苦智俱自心胸一畅。
顾青一指，便生出两个紫红蒲团来。
两人向顾青行了一礼，随即入座。
顾青瞧向苦智，微笑道：“苦智道友这大光明经怕是修炼到第五十层了，这如来神掌第一式，已然练成了吧。”
大光明经可以做如来神掌的修行基础，练到第四十九层，便可修行如来神掌这佛门至高神通。
当今须弥寺，除了苦智，怕也没第二人能掌握一式如来神掌。
天残魔功和如来神掌相生相克，苦智参加除魔大会，自也是对天残魔功有所企图。
苦智道：“果是瞒不过真君法眼，那心魔宗宗主修行天残魔功，本寺自不会坐视不理，小僧定会竭尽全力，降服此魔，真君不必疑虑。”
顾青轻轻点头，又看向木清流，微笑道：“道友当了天河宗主，贫道两袖清风，倒是没什么宝物相赠，权将这片瀑布当做心意，还请不要推辞。”
他一指，那瀑布化作一道三尺飞流落在木清流跟前。
木清流不禁大喜，只因其中有天河真法的真意在，对他修行大为有利，而且亦能化作神通，用来护身。
顾青不等木清流答谢，又指着那青竹，一根竹子立地，化为一竹杖，落在苦智身前，顾青微笑道：“这有无想寺六根清净法的法意，天下佛法俱是相通，想必对大师也有好处。”
苦智亦露出笑容，同时心里暗道，这是顾真君的阳谋。六根清净法是无想寺的根底，他要是参悟了，无想寺还能坐视不理？
只是须弥寺本就对无想寺有所图谋，因此还是得接下这竹杖，不然还是吃亏。
但这也明确表现出须弥寺对无想寺的态度。
顾真君送竹子的意思，便在于此，他想知晓须弥寺对无想寺的态度。
反过来也表明，顾真君对无想寺亦有些想法，这也是顾真君要给须弥寺表达的意思，正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须弥寺的态度让顾真君清楚后，想让顾真君打头阵，自己做黄雀，怕是不能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诡异莫名
诸派会盟在天河宗、须弥寺表明态度后，算是尘埃落定，大家再兴不起反悔的心思。
上景宗常真君等人虽然对顾青不打算亲自出手心存疑虑，只是万象宗连掌教都亲自动身，而且各家各派大都派了人，若是其中真有什么阴谋，万象宗自是犯了众怒。届时诸派齐心协力，万象宗亦讨不了好。
何况他们还有些小心思，若无顾青参与，他们获取天残魔功的机会便大增了。
各派高人会盟后，浩浩荡荡出发。
心魔宗早得到诸派会盟攻伐天问山的事。
消息传到幽冥子耳朵里，他不禁心里惶惶不安。那个帮助他夺舍原本幽冥子的存在，自称“轮回之主”。
轮回之主下达任务，让他消灭万象宗，他还没有所动作，对方就组织诸派会盟，正道高人便要杀上天问山了。
他心中惴惴，难道这万象宗亦有高人，未卜先知，知晓他要对付万象宗，所以抢先一步下手。
他如今得了幽冥子肉身和修为，根本没来得及消化，吓唬元神真人还行，面对普通的天仙真君，只怕都毫无还手之力。
一听到此次足足有四位真君领头，心魔宗的暖香阁四季如春，都止不住他身上的寒意。
“伟大的轮回之主，我该怎么办？”幽冥子实在想不出办法，只好向轮回之主求救，反正对方让他除去万象宗，总不会坐视不理，让他给正道消灭。
“都是给你的养料。”幽冥子内心立即出现了来自轮回之主的回应。
……
……
朱一鸣神情凝重地出现在一个山道上，前面不远处是沟壑，但不是自然形成的，乃是修士斗法，造成了类似沧海桑田的变化。
沟壑里煞气浮动，还有许多修道士的尸体，其中不乏金丹级数的修士，甚至还有一位元神真人的遗蜕，只是大部分都残缺了。
造成眼前沟壑的祸首，便是这位死去的元神真人，他选择了类似自爆的手段。
这些修士是先头部队，走在最前面，本来负责攻破心魔宗的外围势力，但是突然之间，互相攻伐起来，他们斗法的动静，居然没有人在当时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隔绝了这片战场。
要不是常真君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他们还在等待先头部队的好消息。
朱一鸣越观察，越是心惊，因为除了修士们自相残杀的痕迹，他找不出任何奇怪之处，问题是他们怎么会自相残杀，这根本说不通。
何况斗法时的动静，都被完全遮掩起来。
“难道是心魔宗的手段。”朱一鸣不禁心里一颤，能让元神真人都无知无觉的着了道，还瞒过常真君等人的感应，这心魔宗宗主的厉害，着实超乎想象。
常真君面色铁青地出现在朱一鸣身边，他对着那真人遗蜕一指，从沟壑里飞出许多断肢，慢慢拼凑成完整的真人遗蜕。
这名真人来自上景宗，亦是常真君这一脉的人，没想到还没打上天问山就折在此处。
“便是陈北冥的心魔道经都没这份手段。”常真君虽然心头震怒，但还是很冷静地说道。
朱一鸣道：“幽冥子敢欺师灭祖，自是手段更在心魔老祖之上，真君，咱们后面行事，该更加小心谨慎。”
常真君淡然道：“朱掌教说的是，这番损失惨重，我定要讨个说法。”
他说完后，面容泛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机。
朱一鸣不禁暗叹，上景宗的元神真人出师未捷身先死，如今上景宗本来就有所颓势，常真君心中愤怒，着实可以想象。
同时周遭生出一股莫大的风，朱一鸣发现脚下土地刹那间化为黄沙，沟壑也消失，因为尽数被黄沙掩埋。
朱一鸣道袍飘摇，同时心里生出一股难以遏制的危机感。
常真君这股杀意居然是针对他的。
“九曲黄河万里沙！”这是羽化飞升经里面一门顶级大神通，非天仙真君难以练成。
朱一鸣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阴神修士，居然有一天能领教这等神通。
朱一鸣没有任何施展神通对抗的念头，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常真君身上。九曲黄河万里沙的法意冉冉升起，常真君背后有一道仙光腾空，天地法则为之呼应，颤栗！
这便是天仙真君的力量。
那道仙光毫不留情朝着朱一鸣压下来。
朱一鸣无可抵抗。
不过他身后升腾出一道浩瀚的黑白剑光，仿佛无情苍穹，高高在上，镇压一起。黑白剑光瞬息间落在仙光上，将其镇压。
同时一道快如闪电的细长剑光破开常真君的护体仙光，斩向常真君的眉睫。
正是巫神教的风羽大巫出手。
常真君面露狰狞之色，伸手抓住剑光，仿佛无穷无尽的洞天之力迸发，一下子蹦碎风羽大巫的剑气。
剑气四散，竟然以诡异莫名的角度刺进常真君的身体。
同时碎裂的剑气发出剑啸，刺痛神魂。
朱一鸣都感到神魂有一阵剧烈的疼痛。
常真君似乎受到剑气刺激，面上的狰狞之色开始散去，同时身上浮动出一股精纯至极的清气。
正是羽化飞升经的清灵之气，他挥了挥衣袖，千疮百孔的仙衣恢复如初，人也清醒过来。
风羽大巫在朱一鸣身边，仍是十分警惕地看着常真君。
常真君不免一叹，他道：“刚才居然陷入了道心之衰，看来这幽冥子已经得了心魔道君的真传。他年纪轻轻，在心魔道经的造诣上居然超过了陈北冥，着实让我意外。”
他随即一顿，神色凝重道：“咱们要再往前走，怕是得慎之又慎了。”
朱一鸣亦是心有余悸，要不是有太伤剑和风羽大巫，他现在怕是一滩肉泥了。
“还是得回去请教顾师弟。”
……
……
元景峰，渡鸦正老老实实用爪子抓着水桶，往一个坑里倒水，老青牛正在坑里洗澡，它还哼着小曲。
忽然间渡鸦抓着的水桶掉在坑里，砸了老青牛的背。
老青牛见渡鸦好似烂泥一般落在坑边，抽搐不已。
“这家伙生病了？”老青牛先是大怒，又看到渡鸦的情景，不由转怒为惊。

第四百八十八章 因有红尘万丈，方有大道三千
渡鸦一边抽搐，一边心里狂骂幽冥子，这个混蛋，将他的洞天本源肆意挥霍，不得好死。
它的洞天被幽冥子吞噬后，亦非完全跟它断绝感应。
因此它能清晰感受到那些原本属于它的洞天本源忽然间消逝了许多，在来自神魂的牵连感应下，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抽取了骨髓一般。
这些本源的消耗都是不可逆转的。
老青牛拍了拍渡鸦的背，好奇道：“你没事吧。”
渡鸦翻出白眼，口吐白沫，一字一顿道：“我要见老爷。”
老青牛一脸警惕，说道：“你想做什么？”
它暗想，这家伙不会向老爷卖惨吧。或者想告状，说老牛虐待它？
渡鸦看出老青牛的心思，不屑一顾道：“放心，本座没有跟你争宠的心思。”
它叫出这句老爷，算是认命，反正要幽冥子这孽障不得好死，它才安心。
老青牛道：“本座？”
渡鸦冷声道：“本座心魔宗老祖陈北冥，你这畜生该当听说过。”
老青牛拍了拍它脑袋，说道：“你这是病糊涂了？”
“快去。”
老青牛忽然感觉神魂像是被针刺似的，它随即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道：“你还真有些门道。”
“老牛，带它来见我。”老青牛正自惊疑不定，忽然间听到老爷的声音，它一个激灵，连忙拎着渡鸦去见顾青。
渡鸦也不反抗。
入了大殿，但见顾青盘膝坐在大殿背后的神龛下，那神龛也不供奉任何神灵，仅仅写着天地二字。
虽然是两个字，倒真有将天地囊括其中的韵味。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元景天便藏于这天地二字之中。
顾青坐在那里，又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高天，厚土！
这种天人合一的境界，自是让渡鸦羡慕又恼怒，它要是不沦落到这般天地，也可以回心魔宗搞这一套。
顾青瞧着渡鸦，微微一笑道：“陈道友入我瓮中，我竟不自知，着实惭愧。”
渡鸦一叹，道：“拜见老爷。”
它也不反驳，把姿态放得极低，一副全然任由顾青宰割的架势。
顾青不禁感慨，这心魔宗老祖着实非同寻常，半点天仙真君的倨傲都不表露出来，径自俯首称臣，让他着实没错处可挑。
这人能把自己埋进泥土里，亦能意气风发在九天之上，别说是青阳世界，便在诸天万界里，时光长河中，亦算得上豪杰。
老青牛听了顾青这一句，不由心中滔天骇浪翻滚，这家伙居然真是心魔宗老祖陈北冥，天仙真君啊，不过还是成了老爷的宠物。
老青牛心里不由有些飘飘然，即使将来老牛成了妖圣，但它牛生中最大的成就怕还是能跟随老爷。
陈北冥何等人物，如今也要跟它一起叫老爷。
嘿嘿！
老青牛心里顿时涌出难以遏制的自豪之情。
“今后也可以跟牛子牛孙吹嘘，陈北冥，乃是成道无数年的天仙真君，当初也给牛爷倒过洗澡水。”
顾青似乎察知到老牛的心思，好气又好笑地看了老青牛一眼，说道：“你先退下。”
老青牛于是恭恭敬敬告退。
顾青袍袖一挥，生出一个蒲团道：“道友本质不俗，叫我一声老爷，我现在还担待不起，请坐。”
渡鸦没有坐下，道：“我过去还有在你面前坐的资格，现在你不嫌弃，能收留我，我已经铭感大德了。”
顾青也不多劝，说道：“道友潜藏在我元景宫，大可不必暴露身份，甚至还可以一窥贫道虚实，怎么突然就暴露了？”
渡鸦淡然道：“这元景峰一草一木均自难逃老爷法眼，我适才的异常，决计瞒不过你。而且那心魔异力的感应，你怕也察觉到了我。即使我继续隐藏下去，你也能发现我，因此我还不如老实投诚。”
它这番举措除了想报仇外，亦是知晓这番异常，难以瞒过顾青了，与其被发现，不如主动投诚。
而且万象宗会盟各派，攻伐心魔宗，亦正合它意。
顾青道：“道友见心明性，贫道佩服。这心魔宗之事，自是得劳烦道友，还请道友给些见教。”
虽然渡鸦已经放弃跟顾青作对的心思，不过顾青一句一个道友，仍让它心里有些感慨，因为它瞧得出顾青也不是故意讽刺，是实实在在将它放在近乎平等的位置上。
这人年纪轻轻，有此成就，着实不是侥幸。
见性是功，平等是德。
大道理人人都懂，知易行难。
而且这些日子它对顾青自是有颇多了解，木清流便是明证，在元景峰做了百多年苦役，然后就成了元神。
这可是顾青的对头。
换做渡鸦，自是没这等心胸。
其实细细算来，顾青手上沾的鲜血其实不多，大都有取死之道，这人倒是没有滥杀过。
外界传言，自有诸多不实。
但这人也没有放在心上，刻意辩解。
他不在乎名声，不在乎旁人看法，心中自有其道。
这一点，渡鸦心里着实佩服的。
佛门有个和尚说过“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已然境界极高，但顾青的为人处世，又要在其上了。
那和尚心里到底存着“看穿”二字，在这顾青身上，倒是连“看穿”二字都见不着。
其实渡鸦几乎见到了顾青的真实。
使人成熟的是经历而非岁月，这是大有道理的。
顾青那生生世世的经历，深刻处，触动神魂处，其实远胜过活了数万年的天仙真君。因为修行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即使成了天仙真君，经历的人世桑田，其实也没那么多。
而且生老病死，乃是作为生灵最深刻的体悟。
道不在高处，不在绝险处，在于平平常常的微末凡尘里。
因有红尘万丈，方有大道三千的演变。
若无无边苦海，世间大道自也如无根浮萍了。
渡鸦道：“老爷可知，心魔道经乃是六根清净法的反面，最深处便是生死大道？心魔道经是末，生死大道为本。我洞天被那孽障吞噬，便是因为被以本制末。那小子，怕跟老爷一般触及了生死大道。”
顾青虽然叫它道友，渡鸦如今沦落，也不妄自尊大，仍是称顾青为老爷。
它不知卧薪尝胆的典故，却也知晓强弱之分。
强者可以对弱者客气，但这不是弱者向强者倨傲的底气。
它这话也毒，一句话将幽冥子推到了和顾青有大道之争的层面。
正所谓大道之争，不死不休。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一剑斩断尘世非
顾青淡然瞧了渡鸦一眼，平静道：“他没到跟我争生死大道的地步。”
渡鸦心头一颤，知晓顾青看穿了它的心思，它不由懊悔，它还是太冲动了，不该玩这点小伎俩。
不过顾青似乎也没有因此生气，接着淡然道：“我之道不在于争，只消我走得最快，能最先抵达终点便是了。其实若非大道独尊一人，多来几个人，也没什么。只是不能。”
渡鸦见得顾青这般神态，无端地想起了它的祖师心魔道君。昔年它在心魔大界见过祖师，当时祖师的神情淡然几乎跟顾青如出一辙。
俱有一种万事万物没法动摇己心的神意。
那不是看淡云卷云舒，花开花落，而是能平静面对任何处境，并与之抗争。
看似无争，实则无所不争，却不流露表面。
心魔道君有这般心境并不奇怪，顾青居然也有这般特质，渡鸦心里着实有些意外。它心里在想，这家伙没证太乙，或许已经有了部分太乙的特征。
其实渡鸦猜的没错，顾青这般特质，亦是诸我合一的一种体现。
顾青忽地叹息道：“道友帮我接一个人回来吧。”
他一指点在渡鸦身上。
渡鸦突然感觉浑然发热，好似有火在身上灼烧，它不禁发出一声悲鸣，全身羽毛都不由脱落。
很快它身上再度长出纯黑色的羽毛，但是羽毛上泛起金光，金光外又是赤红一片，难以想象的灼热气息从它身上迸发。
它竟然一下子激发了体内三足金乌的血脉。
这份手段，堪比造物主。
渡鸦又惊又骇。
顾青不由满意地看着渡鸦，这正是木佛里激发血脉的手段和先天神魔变的结合。这种激进的血脉激发手段，亦得有渡鸦这般天仙真君的神魂本质才能承受，否则很可能在血脉被激发出来时，突如其来的暴烈力量将神魂粉碎。
这也是当初顾青神魂本质特殊，才没有因为变身太古魔猿而魂飞魄散。
而那来自剑柄的无争心法，看似起到了作用，归根结底还是源于顾青魂魄的特殊。
这一点是顾青后来才明白的。
而他魂魄的特殊，亦非天仙真君所能比拟。
酆都帝君将他神魂贬在九幽，也没法让他彻底神形俱灭。从这方面来看，顾青的魂魄本质很可能是太乙金仙的级别。
这也是顾青敢于跟祂斗争的缘故之一。
可是顾青仍是没法弄清楚他自身的根脚。
即便是金仙道祖，将一个魂魄本质堪比太乙金仙的人拿来当做棋子，亦显得手笔过于大了。
从他本身遇到的机缘来看，青阳道人、太始道祖、金母乃至于那神秘莫测的少阳君甚至木公，都有可能是推动他修行的幕后人物，只是顾青又觉得这种猜测太过于简单，而且真这样的话，酆都帝君、心魔道君等人怕早就看出来了。
不过青阳道人、金母都是超脱宇宙的存在，太始道祖是疑似超脱，而少阳君对他的影响是最明显的。四者之间，亦有说不清楚的联系。
可若真是这些大佬在他身上布局，仅是让他跟酆都帝君为敌，怕也有些搞笑。
酆都帝君虽然厉害，但肯定不会被青阳道人等人放在眼里。
即使他们超脱宇宙，要想影响一位合终结大道的金仙道祖帮他们做事，怕是不难。
但顾青背后真站着这几位大人物，顾青怎么都想不出他会输给酆都帝君的理由，如果能证实这一点，往后的斗争，只能用乏味来形容了。
他根本找不到他会输的理由。
只是天问山如今发生的事，让顾青心里颇为不妙。那不像是酆都帝君的手笔。
他跟太伤剑心心相印，通过太伤剑的剑灵觉察到许多发生在天问山的事。
三足金乌至刚至阳，乃是一切邪魔鬼祟的克星。
渡鸦急速进化为三足金乌后，不由一声长啸，震动四野。
它收到一股心灵讯息，那便是往天问山去。
这是顾青发下的，渡鸦无从反抗。
顾青帮他激发了三足金乌的血脉，亦成了对它而言类似造物主的存在，是它的祂。
这不是任何法则、誓言的约束，却铭刻在血脉里。
只是血脉激发后，它的力量有了长足的进展，而且还有许多潜力可以挖掘。即使在诸天万界，三足金乌的血脉亦是极其罕见的，甚至有一位太乙金仙以三足金乌之身得道。
它振翅高飞，速度极快，好似一道长虹，眨眼间消失在顾青的视线里。
这也是三足金乌的天赋，举世罕见的速度，并不比金翅大鹏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
……
朱一鸣心头无比骇然，本来声势浩大的讨伐心魔宗大军，如今在短短时间便损失惨重。而且令人惊悚无比的是这些人并非死在敌人手里，乃是自相残杀。
随随便便一句口角，甚至多看了对方一眼，都能引起血案。
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
最让朱一鸣惴惴不安的是，万象宗丝毫无损，然后便是太一宗，太一宗的三人吵了架，甚至动了手，乃是源于三人各自理念不合，但打了一段时间他们又克制住了，并声称道心不稳，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其余宗门均自损失惨重，唯有天仙真君能置身事外。
万象宗一点事都没有，更引起诸派的疑惑。
虽然一开始大家都认定这是心魔宗的手笔，但是凭什么万象宗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连常真君都对他产生了怀疑。
即使奉命保护他的风羽大巫，眼神里都流露出一丝不信任。
一具具尸体摆在朱一鸣面前，在不久前，这些人鲜活的面孔在出现在朱一鸣眼中。他们死的太不值当。
木清流、苦智菩萨亦同样疑惑。
他们带来的门中弟子修为不高，但都出现了一些死伤，亦让他们心里有些难过，更是不解。
木清流对顾青很是信任，但没法解释发生的这一切。
为何不针对万象宗？
正当残存各派高人对万象宗进行合围时，一只巨大的三足金乌自空下落。
汹汹的火焰让周围的怨气散去不少。
“奉顾真君之命接掌教等人回去。”
三足金乌身上的熊熊烈火让除了真君之外的高人们心怀忌惮。
万象宗众人不由心里松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只异兽是顾真君哪里找来的，但能回去就好。
朱一鸣随即让众人靠拢三足金乌。
他沉声道：“你们先回去。”
虽然万象宗众人没有受到诡异之事的侵扰，但不保证后面不会，何况各派高人未必在后面会放过万象宗众人。
现在已经没有了来时的齐心协力。
大家各怀猜忌。
但是作为万象宗的掌教，朱一鸣不可能就这样走。
三足金乌犹豫了一下，先将众人背着，耳朵里忽然传出顾青的声音，“先带他们走吧。”
它得了顾青之命，毫不犹豫飞走。
一众高人没有出手阻拦，仅是看向朱一鸣。
毕竟现在还不能坐实万象宗是否真有阴谋，这到底说不太通，何况朱一鸣还在。
“这件事还请朱掌教给一个交代。”祝融派一位高人说道。
朱一鸣苦笑道：“这应当是心魔宗的手笔，只是为何我派一点事都没有，此事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会留下来，跟诸位一起查出真相。”
“还是顾真君给我们一个说法吧。”常真君轻轻一叹。
他很敏锐，察觉到了顾青的一缕神念。
顾青声音悠悠响起，“贫道没有说法，只能说我没做，万象宗也没做。我要暗害各位的同门，用这些下作手段是不必的。”
朱一鸣身上飞出一道清光，那是太伤剑的剑灵，仿佛水光一般变化，虚空中生出一阵轰鸣，天地间有一道如同山岳的剑芒横空出世，遥遥斩向天问山。
那山上禁制仿佛豆腐一般被剑芒切割开，一座耸立万古的雄峰登时被一分两半，长长的剑痕由远及近，到得众人近前，如同天堑。
一众高人不由惊骇欲绝，他们没法想象这一剑落在他们身上会是如何。
原来的顾真君的剑术已经到了他们难以想象的地步，一剑之下，天翻地覆。仿佛人世间任何是非，都能被这一剑斩断。
“这人怕是当世无敌了。”
……
……
远在天问山心魔宗大殿里的幽冥子不禁面色煞白，他心道：“要是这位万象宗的顾真君要杀我，我还有活路吗。”
他顿时万念俱灰，轮回之主给他布置的任务根本没可能完成。

第四百九十章 顾真君之剑能破九重天
心魔宗十大长老均自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顾青的威名他们不是不知晓，只是刚才这一剑，着实超出他们想象。
原本山下正道联盟在宗主诡异手段下，正道已经折损了许多修士，而且他们窥视下，亦察觉到唯独万象宗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这让一众长老惊喜不已。到底是宗主老谋深算，这一举措既让正道折损许多实力，更让这些人不免怀疑起万象宗来。
宗主轻描淡写间就瓦解了正道的攻势，并不声不响让万象宗有成为众矢之的的架势。
但看宗主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简直就是魔道中的无上大宗师，心机远胜过老祖陈北冥。
他们今后跟着宗主，说不定还有心魔宗主宰青阳世界的一天。
正所谓末法时代，魔道彰显，他们未必不是将来时代的主角。
可是这一切幻想都被顾真君的一剑打破。
在这种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那些想法太过不切实际了。
顾青这一剑没伤到任何人，但是一剑破山，划出万古时光都怕是难以掩埋的天壑，不但击碎了心魔宗众人的痴心妄想，更让正道诸人说不出任何话来。
顾真君有此实力，何必暗算正道诸人。
除了四位真君，在场所有正道人物加起来，都怕是敌不过顾真君那一剑。不过是顾真君一剑的事，顾真君何必大费周章。
木清流先是震惊，随即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顾真君的深刻用意。其实要除去心魔宗，无非是顾真君费一番手脚的事，但是顾真君组织诸派会盟并非为了除掉心魔宗，而是为了让正道众人从中得到磨砺和历练。
这也是神仙杀劫的一部分。
那些死去的修士，即使不死在这里，也会死在别处。
杀劫无声而起，无声而动，劫数的考验处处都在。但是如果经历这一番劫数，侥幸不死，亦算是完了杀劫吧，而且心性也会得到磨砺，对于修为境界的突破大大有利。
“宗门记载，一些其他世界的顶级仙门会故意留下对头，让对方成为宗门弟子的磨道石。顾真君这番用意，跟那些顶级仙门是一样的。”
他不禁有些惭愧。
木清流自诩已经很懂得顾真君的高远用意，可此前还是对顾真君生出一丝怀疑。
这着实不应该。
常真君等四位真君默默不语，他们全力之下，倒也能使出这一剑，问题是顾青仅是借助太伤剑的剑灵施展出这一剑，其中高妙，自远非他们所能及。
顾青对剑道的理解远在他们之上，能将十分的力量发挥出十二分甚至二十分出来。
他们也不禁有些后悔。
以他们四人的见识自是看得出此事跟万象宗无关，但是放任其他人攻讦万象宗，自是有些私心。万象宗到底太强盛了，能顺势打击一下，对他们都有利。
只是他们想不到顾青居然如此强势。
而且他们同时担心另一个问题，顾青会不会顺势杀上天问山，届时取得天残魔功，他们岂不是白来一趟，连汤水都喝不着。
常真君随即沉声道：“顾真君此剑足以证明之前的事跟万象宗无关。”
他身为老牌真君，一开口就将此事定性。
众人心里本自忐忑，生怕有人冲动下说什么不好的话，万一顾真君再来一剑，落在大家身上，那滋味简直不敢想。
常真君的话让众人大松一口气。
而且常真君跟顾真君可是有过节的，他说此话，十足的公允。
常真君又道：“顾真君既然破开天问山禁制，除魔卫道正在此刻，大家别再犹豫了。”
既然此事不是万象宗所为，那么便该当落在心魔宗头上。
众人不由仇恨涌上心头。
而且他们之中不乏有见识的人知晓此前的事怕是跟神仙杀劫有关，煞气迷心，再给心魔宗的手段影响到，就造成了这些惨案。
同时这也是完杀劫的契机。
大家趁着顾真君这一剑的气势杀上天问山，剿灭心魔宗，用心魔宗一众魔道的鲜血替他们完杀劫，正当其时。
毕竟他们不少人都略微知晓了神仙杀劫的本质就是天道要除掉一部分修道生灵，令其元气返归天地。
每个修士的杀劫都跟自身修炼耗费了多少天地元气有些关系。
这也是他们愿意参与此次会盟的另一个原因。
这种杀劫肯定先从妖魔下手，若是杀了妖魔还不够完杀劫，再从旁门动手，然后才是玄门正道。
当然也得考虑对手是否厉害。
至于四位真君，目的自然是天残魔功。
常真君一锤定音，大家再次对心魔宗同仇敌忾。
祝融派的烈阳真君没有说话，径自轰出一拳，但见得一道拳芒周围缠绕着恐怖至极的火焰径自轰杀天问山。拳芒一出，登时引动天地元气，无数狂飙涌出，仿佛日月星辰都要被他这一拳撼动。
幽冥子见到这一拳不由骇然欲绝，因为这一拳的目标正是大殿。
“轮回之主。”他不由呼唤。
“走。”
烈阳真君这一拳好似火山的岩浆落在心魔宗大殿上，随即一分为二的山体颤动不止，山上的草木一时间被摧毁不止多少，各个长老的洞府都遭到严重的破坏。
一众长老们难以反抗，只能等着宗主用盖世魔功化解这场危难。
但是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幽冥子跑了。”
很快便有人发现了这件事。
正道高人们杀上山，趁势发泄心中的怒火，顺便完杀劫。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心魔宗的宗主早已杳然无踪。
常真君等人的神念将心魔宗彻底清扫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连洞天踪影都寻不到。
一日纵敌，终生之患。
他们亦完全想不到对方亦是一代奇才，年纪轻轻就成了天仙真君，即使比不得顾真君，也该有些傲气，怎么一点抵抗都没有，直接就跑了。
这一跑不但让他们目的落空，更添无穷后患。
一个没有宗门拖累的天仙真君，其实是很可怕的。
在常真君等人懊恼不已时，太伤剑剑灵已经回转万象宗。
顾青在元景宫暗自沉思，“居然这样就走了，不太符合祂的霸道作风，怎么回事？”
他心里生出一丝疑惑。
因为对面的作风着实不像祂的手笔。
在心魔宗宗主逃走之后，顾青的名字再度震撼青阳大界。
“顾真君之剑能破九重天。”

第四百九十一章 逆乱万古顾真君
聚窟洲，一片荒芜的仙山上，前方可见一道瀑布干涸的痕迹，在半山腰上赫然有一个石洞。
这片仙山仿佛人被抽干精气一般，一点灵气也无，仅有几条细小的灵泉反应出这片仙山曾经颇有不凡。
幽冥子跋山涉水来到此地，喃喃自语道：“这里是昊天教兴起之地桃源山，在后世乃是青阳第一圣地，没想到如今却这般荒芜。”
在他有关后世的记忆里，桃源山有种种传说流传世间，但毫无例外，每个传说中都渲染出桃源山是何等元气浓厚，胜过任何洞天福地。
但眼前的桃源山，近乎死地绝地。
幽冥子走到石洞前，挥一挥衣袖，石洞上牌匾的灰缓缓剥落露出三个大字，任何生灵见到这三个字都能明白其中含义。
“水帘洞！”
幽冥子心脏砰砰跳起来，传说这个洞府里藏有掌控青阳大界的奥秘，而且轮回之主驱使他来到这里，亦暗示出这个地方不凡。
走进水帘洞，率先看到一道干枯的灵泉，上有石碑，写着密密麻麻一段文字：“贫道葬二十位天仙真君于此地，血气精华汇聚，方有此泉，名为‘不死’。”
简简单单一段话，让幽冥子心中生出无限震撼。
到底是谁有这般大手笔，居然埋葬了二十位天仙真君于此地。
他现在勉强能掌握这具身体的力量，因此更能明白一位天仙真君有多么可怕。天仙真君能令天地变色，江海干枯，二十位天仙真君，只怕能逆转乾坤。这样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居然敌不过石碑的主人，给其埋葬。
不死泉早已干枯，幽冥子立在泉边，似乎能感受到其中那股不死不灭的法意，贯穿万古。
幽冥子继续读石碑的内容，大意是在上古乱离之世，人族刚刚成为天地主角，那时杀劫未消，此洞的主人卷入杀劫中，无奈下与青阳大界的仙人甚至域外来的仙人争斗，最终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将那些天仙真君的遗蜕收集起来，放置到此泉中。
幽冥子越往下读，越是心惊。
这位水帘洞主人在文字末段提到自己炼成了一把斩仙飞刀，有顺着因果线诛杀对手元神本源之能，因此跟他对敌的天仙真君往往败亡后，都会比斩仙飞刀顺着因果线斩掉藏在洞天的元神本源，连天仙真君最后的洞天重生手段都在水帘洞主人手里起不到任何效果。
读到最后，幽冥子又松了一口气，接着露出遗憾之色。
“斩仙飞刀杀气冠绝诸天，误伤好友，用之不详。弃置于六道黄泉之中。”
幽冥子暗自想到，若是那斩仙飞刀还留着给他得到，他怕也不必畏惧那顾真君了。他接着心想：“水帘洞主人极为不凡，不知还有没有其余宝物留下。”
他心念放起，忽然身上有哗哗水响，原来此前被轮回之主影响，自相残杀的修士们的部分精气已经被轮回之主收摄，此时流淌出来，下落进不死泉中。
那不死泉得了精气滋润，居然湿润，泉水边居然因此长出许多奇花异果来，竟是幽冥子想都想不到的神药。
幽冥子暗道：“莫非不死泉有种植不死神药的效果？”
他见到这一些神药，每一株都足以令金丹修士元神真人为之心动不已。可惜他现在并不欠缺元气，主要的精力还是得花费在如何掌握自身的力量方面。
只是有不死泉在手，他杀的人越多，怕是越能激发不死泉的潜能，从而获取更多的神药，届时能轻易以此为根底，再建立出一个心魔宗来。
他感慨一会，又往水帘洞深处探索，走到最里面，他又看到一座石碑。
“吾道未成，天地已无抗手。天仙之路已尽，太乙之境未成。前路茫茫，意欲遁隐星河，却不能出此界。寂寞难堪，唯有以山中猿猴为友，草木为邻。近感大劫将至，恐不得脱，留一道法诀于此，使吾传承终不可断。”
幽冥子不由大喜，忙在石碑附近找道人所留法诀，可是他将周围找遍，都没有发现法诀在何处。
此后他又将水帘洞翻遍，都没有发现丝毫线索。
他不由丧气，干脆修炼起来，说是修炼，实则是掌握这具身体的力量。
不知不觉间，到了这月十五。
那不老泉湛湛生辉，忽然间生出一道虚幻之影。
幽冥子不由瞧过去，看到那仍是桃源山的场景，只是杂花生树，群猴嬉戏，水帘洞外面的瀑布流淌不息，下方深潭倒影一轮圆月。
幽冥子看到了一个道人立在桃源山绝巅，负手而立，白衣似雪，背负一把长剑，剑意飘潇，他忽然一惊，那不是顾真君斩出的那一剑的剑意？
忽然间圆月消失，清光黯淡，幽冥子看到天外飞出一只比山岳还大的大手，从天而降。
“从天而降的掌法？如来神掌？”
幽冥子心里不由一紧，这一掌显然是针对那白衣道人而来。
“顾真君你逆乱万古，天道失衡，该当天谴。”伴随巨掌落下的还有一道淡漠无情的梵音！
“青阳无天，若有天，那也是顾某，怕还轮不到你东来佛祖。”道人淡淡一笑，声音让幽冥子极为熟悉。
“这不是顾真君的声音？”幽冥子震惊无比，这水帘洞的主人居然是万象宗顾真君。
“到底怎么一回事。”
那从天而降的一掌淹没桃山，往后的场景幽冥子是瞧不见了。
不，过了好一会，不死泉里再度出现另一个场景。
那顾真君体内飞出一只大暴猿，跟那巨掌纠缠在一块，很快往天边飞去不知所踪。过了一会，顾真君体内又飞出一挂天河，进了宇宙虚空中。顾真君默然立在桃山山巅，良久之后，轻声一叹，“寂寞啊。”
场景彻底消散。
这一声悠悠叹息震荡在幽冥子脑海里。
幽冥子仍是难以置信，他实在难以想象，顾真君居然会在上古便无敌世间。
那从天而降的掌法都没有奈何他。
轮回之主给他的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顾真君逆乱万古，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四百九十二章 扛下所有的顾真君
顾青借剑灵演法，一剑破了心魔宗山门，这件事震惊世间。不过很快另一件事掩盖住了顾真君的风头，但跟万象宗也有关系。
近日每到夜里，便有一朵金斗似的宝物虚影出现在虚空里，金斗不时发出一道黯淡金光，目标正是万象宗。
因此有见识的人都意识到那是代表本界末运大道之力的混元金斗即将出世。
而且第一个目标俨然便是万象宗。
一时间修行界许多人暗自心喜，强盛一时的万象宗要倒霉了。
不过没多久，便传出陆祖师等人出游星河的事。
据万象宗内部透露的消息，说是陆祖师等七位真君受邀去参加金仙道祖的讲道，不过大家都猜测陆祖师等人是想避开混元金斗这一劫。
倒是顾真君仍旧留在元景峰。
混元金斗劫没发作，万象宗七位真君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现今正是万象宗空虚的时候。
此前顾真君那一剑威震当世，可以说是天下无敌。
但是没了万象宗七位真君，顾真君一个人再厉害，怕也敌不过四宗五派其他任何一派。
而且那七位真君一回来，混元金斗一发作，只怕七位真君境界都要跌落。
更有人心怀恶意，混元金斗发作在顾真君身上那就好了。
无论如何，万象宗七仙出游的事，让青阳修行界许多人再度浮想联翩起来。
如今万象宗只顾真君一人坐镇，正是万年来万象宗最虚弱的时候。
而且有混元金斗的威慑，万象宗众天仙也未必敢回此界。
但也有老成之人想着，万象宗之所以留着顾真君，是不是弃车保帅？让顾真君一人抗下混元金斗的劫数，如此一来其他真君便可安然回来。
反正顾真君年轻，天资盖世，再修回天仙怕也不难。
保持这个看法的人倒是不多。
毕竟修道者难免自私，顾真君再大度也不可能一个人扛下所有。
更有猜测，顾真君没离开此界，乃是为他的徒弟们和红颜知己，顾真君到底年轻，对凡尘俗情到底不如那些老牌真君一样能轻易割舍。
说起来顾真君年岁也就二百，比九成的金丹修士都年轻，尘缘不能了尽，实属正常。而修道士割舍凡情多是活得太久，自然而然割舍掉。
好多也是旧人零落殆尽，想不割舍，都不行了。
顾真君不能割舍尘缘，便是其他修行势力的机会。
……
……
“二长老，五长老。”幽冥子有些感慨，他出了一趟桃源山，用秘术感应心魔宗残余魔众，大部分都音信渺茫。
但二长老、五长老居然也来到了聚窟洲，算是幽冥子意外之喜。
二长老、五长老两人见到幽冥子也很意外。
本来二长老是须弥寺安插在心魔宗的卧底，如今心魔宗破灭，二长老就带着五长老准备回须弥寺，没想到半路上居然遇见了幽冥子。
见了幽冥子，两大长老当然痛哭流涕。
幽冥子到底本质凡心颇重，到此界一直惶惶不安，如今见了两个面前的熟人，自也心情有些激动。
闲聊几句后，二长老道：“宗主是否也是听说了万象宗的事，准备重新出山，联络同道，准备报复万象宗。”
幽冥子一听这话，恨不得一掌拍死二长老。
他想起那不死泉可是葬了足足二十位天仙真君，他可不想成为第二十一个。只是他到底有些害怕身份暴露，而且心里下意识想彻底成为幽冥子，于是模仿幽冥子的语气，淡然道：“你是在教本座做事吗？”
现在他慢慢掌握了幽冥子的力量，通过幽冥子的记忆，越来越像真正的幽冥子，不知不觉间霸气流露。
二长老心里一惊，“看来宗主伤势恢复了不少。”
他其实暗自犹豫，要不要趁机通知须弥寺将幽冥子镇压，但现在看来他稍有异动，怕就会被幽冥子拍成肉泥。
“属下不敢。”二长老立即惶恐道。
五长老连忙帮二长老打掩护，问道：“不知宗主接下来有何打算，还请示下，我和二师兄当竭尽全力完成宗主的交代。”
幽冥子心道：“我的打算就是除去万象宗，可我要是除去万象宗，估计直接没命了，不去做，一千年后轮回之主也得要我的命。但我也不傻，现在去找万象宗，怕是当场就没命了。反正原本我也活不了一千年，不如先稳着。”
原本顾青那一剑已经吓破幽冥子的胆，后来知晓顾真君逆乱万古的事，他更不敢跟顾真君为敌。
好在轮回之主给了一千年的时限，幽冥子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暂时不招惹万象宗。
当场去死和一千年可能会死，他不用脑子都知晓怎么选。
只是他也不能一直东躲西藏，培植势力是有必要的，关键时候还能当炮灰。因此幽冥子见了两个长老，心里还是想继续维持幽冥子的身份。
他淡然道：“聚窟洲有妖魔岭，正道势力只有一个须弥寺，我打算在这里潜伏一段时间。”
二长老心里一突，他突然想到宗主修行了天残魔功，怕是要觊觎须弥寺的如来神掌。虽说须弥寺的如来神掌不全，但天残魔功和如来神掌相生相克，幽冥子得到后，参悟之后，必然修为大增。
“还得通知寺内早做防备。”他暗自心道。
但如今在幽冥子眼皮子底下，二长老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二长老忽然心生一计，他道：“宗主莫非想取须弥寺的如来神掌？”
幽冥子心里暗骂，“我要对付万象宗那是迫不得已，你现在又想撺掇我去跟仅次于万象宗的须弥寺做对，你是生怕我活得太长吧。”
他好在有些适应幽冥子的身份，面色不显，道：“本座自有主张。”
二长老暗道：“宗主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深沉，我再问下去，势必惹他怀疑。”
他沉吟间，忽然虚空一阵扭曲，一名血衣道人出现，“你们便是此界的魔道中人吗？”
他浑身杀戮气息外露，有种疯狂、堕落的感觉，仿佛一言不合就要人下阿鼻地狱。

第四百九十三章 杀运魔道
“对方身上祭炼了斩仙飞刀，小心。”幽冥子心里响起轮回之主的声音。
他不由一阵心颤，难道顾真君发现了他，派人来取他性命！
“不对，斩仙飞刀不是给顾真君丢在六道黄泉了吗？”幽冥子很快反应过来。
幽冥子没有回答，直接施展天魔血遁。他着实花费了大量精力在这遁法上，因为他知晓，如今的他面对任何一位天仙真君都怕是难有胜算，因此将更多的苦功都用在逃跑的神通方面。
他可是知晓斩仙飞刀的厉害，因此轮回之主一提醒，幽冥子丝毫犹豫都没有。
但见得一道血色闪电在电光火石间迸发，二长老、五长老完全都没反应过来，血衣道人反应倒是快，伸手去抓，但是一点尾巴都没碰到。
血衣道人自然感应到幽冥子身上庞大的修为，因此注意力是放在对方身上的。不过他更多的是防备对方暴起发难，只是血衣道人没想到这人修为这样高，做人却如此没有骨气，他不过放了一句狠话，此人直接就跑了，还是施展的极为耗费精气的天魔血遁，他想追都追不上。
血衣道人目光落在二长老、五长老身上，一言不发，忽地抬起一脚，直接将二长老的肉身踩碎。
他这一下发难，二长老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肉身粉碎后，元神遁出直接给血衣道人捏在手里。
他这一番作为直接吓住了五长老。
血衣道人骂咧咧道：“看来问你们还是太麻烦，我直接搜魂吧。”他张开大口，一嘴将二长老吞进腹中。
随即他嘴里传出渗人的咀嚼声，五长老战战栗栗，一句话都不敢说，更不敢动。他瞧得出来这突然出现的血衣道人修行远在他们之上，宗主一个照面不到就直接跑了，足见此人怕是在天仙真君里面，都是狠角色。
血衣道人过了一会道：“原来你们是心魔宗的人，这厮还是个卧底，居然是秃驴的人。道爷在九幽受惯了秃驴的管束，到了阳界，自然讨厌秃驴的紧。这厮死的不冤。至于你这家伙就跟着我吧。”
五长老见得二长老下场，哪里敢有任何犹豫，纳头就拜，接着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小人该如何称呼道爷？”
血衣道人哈哈大笑道：“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道爷生自幽冥血河，自号元屠。你们这一界的魔道真不中用，让道爷来告诉你们什么是真正的魔道。”
他原本被九幽那位佛门大能收服，机缘巧合下逃了出来，更得了斩仙飞刀这件异宝。只是这异宝要大成，非得祭炼一方临近破灭的大千世界的杀运不可。
因此他顺势打上了青阳大界的注意。
只是要破灭一方大界，集齐杀运，自得统率魔道，让魔道覆盖大千世界，大兴杀孽，如此才能激发杀运。
若是飞刀祭炼成功，他亦能凭借异宝升华一举跨入太乙天仙境界，从此往后，仅在金仙、太乙金仙之下，成虚空宇宙里的一方霸主。
……
……
天玄教，一名血衣道人从天而降，身边跟着一个猥琐老者。
欢喜菩萨一眼就认出对方是心魔宗的长老。
往常心魔宗和天玄教同为十大旁门，欢喜菩萨当初也是左道中人，因此跟心魔宗还是有些来往，如今心魔宗山门被破，幽冥子不知所踪，他见到猥琐老者合十道：“道友如今弃暗投明犹未为晚，若是想来寻衅，怕是千载修行沦为尘土。”
那血衣道人元屠大笑道：“恁地废话，你们天玄教如今便归道爷管束了。道爷才是明，才是无边苦海的彼岸。”
他一声大笑，魔音涤荡天玄教里里外外，无数教众均自抱着头颅蹲下，但觉得魔音贯耳，心神难以自守。
原本天玄教是正邪合流，修心养性本就不如四宗五派，如今虽然归入正道，可根本功法改善不多，而元屠本就是大魔头，魔音攻伐下，除了几位元神真人，这些教众均自在魔音涤荡下，眼中泛起血色，成为被杀意支配的魔人。
欢喜菩萨心惊胆战，他一开始还以为血衣道人只是猥琐老者寻来的帮手，来报天玄教攻击天问山之仇，没想到血衣道人竟是如此可怕的大魔头。
他连忙就要遁走，忽地一道白光就将他头颅斩掉，随即一股吸力将他头颅抓走。
但见得欢喜菩萨明晃晃的头颅落在元屠手里，一股杀意灌入元神，欢喜菩萨顿时没了知觉。
元屠哈哈大笑道：“没一个能打的，我听说十大旁门之一的巫神教最是厉害，有两个大巫坐镇，等我整顿天玄教之后，便去巫神教。”
五长老不由一惊，忙道：“魔主，万万不可，那巫神教已经归附万象宗元景峰。那元景峰的顾真君可不好招惹。”
元屠道：“那姓顾的敢来，我便让他吃我一记斩仙飞刀。”
他早知晓万象宗七位真君都被混元金斗吓走，因此是有意要动巫神教。若是元景峰顾真君有反应，他便顺势宰杀这个顾真君，立下天大杀威。
元屠自是晓得顾青的厉害，只是一个天仙真君，再厉害能敌得过他和斩仙飞刀不成。他有斩仙飞刀在手，太乙之下，谁都不惧。
正是听闻姓顾的威名远播，解决此人，才能令他声威更盛，招揽更多魔众。何况万象宗没了七位真君，正是声势下坠的时候，而且其余正道怕是早想落井下石，他对付万象宗有百利而无一害。
元屠大展手脚，轻易收服天玄教，带着一群魔众，浩浩荡荡杀向巫神教。
这番兴师动众，声势浩大，竟也不逊色正道攻伐天问山太多。
欢喜菩萨等人元神给元屠制住，只能沦为元屠的打手。
……
……
坐镇帝下之都的后稷大巫听闻元屠道人率领魔众将攻帝下之都，又打听到对方的一些手段，不由觉得棘手。
但他和风羽俱在帝下之都，料来对方再厉害，怕也没攻破帝下之都的本事。
后稷大巫率领巫众严阵以待，见得远方魔威滔天，更有一刀横贯长空，以斩破日月之势攻来，不由骇然欲绝。
“快去元景峰请顾真君。”

第四百九十四章 一炉丹好便除魔
元屠道人以如此浩大的声势攻伐巫神教的帝下之都，自然引起诸多天仙真君的关注。元屠道人也不禁止旁人窥探，甚至觉得这种窥视越多越好。
他深谙修道士贪生怕死的心理。
他展露的手段越厉害，这些自诩法力无边的真君们越是不愿意跟他硬碰硬。元神正道的修士跟魔道修士最大的不同便是惜生。
魔道修士更接近虚空宇宙开辟之初诞生的神魔一类，追求自由自在，或者说恣意妄为。
只是这种心态持续下去，便容易对虚空宇宙造成破坏。
正道修士的由来便跟那些神魔有关，因为了解到神魔对宇宙的破坏后，便有陆陆续续成道的修士开始压制这一类人物。
神魔逐渐退出虚空宇宙的历史舞台，代替神魔的角色便是广义上的魔道修士。神魔天生便有大神通大法力，但是空有力量，却无境界，心性更接近本身所属的法则，有道性无人性，因此很难敌得过后天修炼有成的修道生灵，不过伴随天魔大界的成长完善，魔道修士汲取了神魔失败的经验，开始跟正道修士做了长期的斗争，更有心魔道君这类的大能诞生，以及一位位非正非魔的金仙道祖出现，正魔并存便成了虚空宇宙的主题。
伴随宇宙的稳定与发展，起初维护宇宙发展的正道修士逐渐也将注意力放在得道长生方面，性命双修成了正道修士的主流，善恶的界限对于修道士亦愈发不明显。
更或者说与己有利为善，不利为恶，渐渐成了修行界的主流。
但大多数修士对于主动祸害旁人行为仍是深恶痛绝。
这一类人往往便是魔道。
可魔道修士往往不惜生，正道修士亦因此十分忌惮，毕竟他们可不想被对方拼个同归于尽。
故而能找准正道修士底线的魔道修士，往往能游离于正魔之间，过得如鱼得水。元屠道人原本没有如此高深的见识，但在九幽那位佛门大能身边呆久了，渐渐领悟到了这些诀窍。
道经有言，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用在魔身上也一样。
魔不惧死，正道也不怕。
元屠当然怕死，只是他可以做出一副凶恶不怕死的样子，反过来利用这一点来让那些正道高人有所忌惮。
等到他魔威滔天，大势养成时，这些正道高人再反应过来，那便晚了。
或许有真君能看出他的用心，只是没几个人能做到大公无私，舍生除魔。正道的势力虽然大，但他们很分散，人心不齐，没有人会冒着削弱自己的风险来除去一个凶狠无比的大魔头。
心魔宗之所以被攻破，便是在于对方提前组织好了数位真君，更有顾青仗着一身剑术，强行破开天问山的禁制，但要是幽冥子硬气一点，结局仍是难以预料。
当然，幽冥子骨头之软，倒是让元屠道人无比诧异。
他完全想不通为何这厮有胆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来。
一道道真君的神念窥探巫神教，还有真君施展大神通将巫神教的场景显现出来，给宗门的弟子观看。
巫对元气的掌握很有独到之处，这是值得各大派学习的。
同时斩仙飞刀的恐怖亦展示在各方势力面前。
顾真君那一剑已然是万年来最惊艳的一剑，但这斩仙飞刀给人的压迫力怕是要胜过顾真君那一剑。
斩仙飞刀的刀气是一道纵贯长空的白芒，对于仙家元神有种莫名的威慑力，里面不但有杀戮大道潜藏，更有一种终结万物生机的大道真意在里面，仿佛这刀能克制诸天万界的神仙佛魔妖。
“这魔头好厉害，不知顾真君是不是他的对手。”
“我瞧这魔头故意要等着顾真君来找他。”
“难道他想通过击败顾真君登上青阳大界第一人的宝座？”
“听说顾真君师父云真君的两仪灭道剑也霸道绝伦，不知比这大魔头的刀气如何？”
“云真君的两仪灭道剑当初对天河宗的苏参商施展过，确实威力无俦。只是那时候云真君尚未成天仙，比这飞刀谁更厉害，倒是不好说。”
“我瞧这大魔头来历非同小可，会不会是天魔大界的魔祖亲传？”
“天魔大界的魔君们没有一个跟着元屠道人能对上号，他怕是另有来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怀疑这大魔头跟佛门有关系。”神木宫的秦真君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这话没有掩饰，正巧身边还有其余宗门的真君造访他。
“这脏水泼得不漏痕迹，还是秦真君厉害。”有人暗自心道。
须弥寺最喜欢广开方便之门，明面上说佛门，实则暗指须弥寺。
神木宫其实向来对须弥寺的金刚伏魔功大有兴趣，想借此功弥补神木宫功法的缺陷，将神木宫的功法升华，更接近大道。
斩仙飞刀的刀芒轻易破开帝下之都的禁制。
后稷大巫和风羽大巫联手才将刀气勉强遏制住，不过帝下之都涌起一团血光，很显然两位大巫俱自付出不菲的代价。
元屠道人亦没有继续催发斩仙飞刀，反倒是号令魔众开始攻打帝下之都。
他要的是杀运，自然是杀孽越重越好。
而且他不想逼得太紧，免得两个大巫做困兽之斗时，给他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同时他还可以以逸待劳，等着顾真君前来。
毕竟他可不想去元景峰，无论如何那都是对方的老巢，能不去对方的主场斗法自是最好。
后稷大巫、风羽大巫同时受了重伤，他们本准备燃尽巫血，极尽升华给对方重创，但没想到元屠道人很耐得住性子，并不急于踏破帝下之都。
两位大巫只好开始恢复伤势，但又怕元屠突然袭击，因此心神颇为不宁，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顾真君身上。
自从顾真君成名以来，向来战无不胜，即使当初在郭真人手上小小吃瘪，那也是因为顾真君未成元神，跟郭真人差了一个大境界。
世间所有人都心里默认了一件事，同境界下，顾真君应当是无敌的，唯一可能在同境界压制顾真君的人，怕是只有云真君。
只是云真君修行进展太快，怕是跟顾真君在同一境界的时候不会太久。
……
……
“顾师弟，都十万火急了，你还不出手？”朱一鸣着急得很，都不称呼顾真君，直接叫出顾师弟来。
巫神教主动依附万象宗，若是轻易给人攻破，对于万象宗的声威影响很大。
顾青面前是八卦炉，他仍是不疾不徐地对着八卦炉打出一枚枚灵石，灵石半途便化为精纯至极的灵火，落进八卦炉里。
“好了，别催我，我这就去还不成吗。我这一炉子丹还有半个时辰好，你帮我看着。”顾青笑了笑。
朱一鸣道：“半个时辰？我可不擅长丹术，这仙丹出炉的时候，淬炼那一步我做不了。你赶紧叫个人来帮你看着吧。”
顾青微笑道：“这丹好时，我当已除魔归来。误不了淬炼这一步，你暂时帮我看着火便是。”
“什么？”朱一鸣道。
他话音刚落，顾青已然走出去，一道天河随即划破天际。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夺宝真君
在顾青动身时，上景宗常真君等人亦悄无声息接近了帝下之都，这数位天仙真君俱在帝下之都千里之外停下。
常真君瞧向神木宫的秦真君，微笑道：“道友来的真是时候。”
秦真君瞥向不远处另一位做金刚怒目的僧人，这位是金刚佛，乃是须弥寺仅次于功德佛的人物，他淡淡一笑道：“和尚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常真君道：“不管你们目的是什么，待会若是顾真君有什么闪失，咱们定不能让那元屠道人跑了。”
秦真君微笑道：“正有此意，就怕金刚佛待会要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话，耽搁时间，让这妖道逃走。”
金刚佛合十道：“除魔卫道，敝寺责无旁贷，秦真君莫要误解本寺。”
其余真君微笑不语。
他们想法大体相似，既然顾真君已经决心出手，这一战势必惊天动地，届时顾真君胜了，怕也要亮出一些底牌。若是顾真君败了，自是最好。那样的顾真君也不足以让人继续畏惧下去，只是以顾真君之能，即使落败，元屠道人亦未必能一点损伤都没有。
若是给他们瞧出元屠道人虚弱不堪，常真君等人自不会留手，反正跟邪魔外道不用讲什么道义。
毕竟让他们跟元屠道人单对单自是没什么把握，可是对付一个受了伤的元屠道人，他们还是有信心的。
如此一来，还算是为青阳大界除去一害。
而且元屠道人那斩仙飞刀颇是让这些天仙真君心动，对方又是魔道中人，夺取此人的宝物，自是替天行道。
否则总不能留给对方继续为祸人间。
当然，若是顾青不出手，他们也不会主动出击，免得元屠道人发起狠来，让他们损失惨重。
他们俱是老谋深算之辈，更想到一事，若是顾青落不了好，陆真君、黄风妖圣等人没任何动作，说明万象宗七大真君确然躲避混元金斗去了，并非有阴谋，想借此机会，试探其他仙门。
因此元屠道人的出现，着实让这些真君觉得是意外之喜。
只是唯一不美的是，其他宗门的真君也不傻，都想来分一杯羹。
这几位真君也没有刻意遮掩气息，主要是他们想遮掩，亦隐瞒不住，干脆大大方方放出气机。
另一方面，若是元屠道人、顾真君因此有所顾虑，没有打起来，他们亦不会可惜，这样亦体现出两人并非真正拥有无敌此界的心意，其余真君亦可以因此放下对顾真君深深的忌惮。
何况若是两人退去，元屠道人积蓄的大势杀运也会回落，而顾真君无敌的声威也会受到打击，等于给万象宗极盛的气势再浇一盆凉水。
至于此前的凉水，自然是混元金斗。
几大真君算计妥当，均自悠闲自得。
附近也有不少高人感应到他们的存在，不过多数想的是，顾真君和元屠道人一战，怕是万古罕见，连真君们都想一睹其中风采。
“顾真君自九派斗剑开始，威震青阳，每一次出手，都搅动风云。他给人的感觉仿佛便是大千世界之子，旁人跟他做对，定不能讨得了好。不知这一战会不会跟以往一样？”
“元屠道人那宝物亦非同小可，须臾间就败了两位大巫，顾真君此战怕是颇有凶险。”
许多人暗自里窃窃私语，就连巫神教众人和魔众厮杀间，都忧心不已。他们已经能看到那一卷天河由远及近，知晓是顾真君前来。
“顾真君没有变化太古魔猿，他是不是小瞧了这元屠道人？”有巫神教子弟暗自担心。
“顾真君的天河法似乎比天河宗还要正宗。”有高人感慨。
他们愈发怀疑顾真君跟天河宗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当然也有人认为这是顾真君和木峰主双修所得，两人悟出了天河法最精妙的地方。
元屠道人一身青衣，孑然孤立在虚空，瞧着那哗哗天河靠近，背后虚空荡起涟漪，似有无边魔气吞吐，仿佛他心念一动，就能截断天河。
天河没有直接卷杀元屠道人，到了元屠道人十里外停住，河水翻翻滚滚，潮头站着一位白衣道人，飞袖流云。
元屠道人哈哈大笑道：“你果然来了，来得好，我这斩仙飞刀有你的鲜血浇灌，当能更上一层。”
“顾真君小心他的法宝。”风羽大巫的声音传出来，他还有些虚弱，只是忍打断了运功疗伤，出言提醒。
顾青淡淡一笑道：“多谢风羽道友的提醒，待会怕是要麻烦你们一下。”
“顾真君有何吩咐请说。”后稷大巫的声音传出。
顾青瞧着元屠道人，微笑道：“待会我要将此人的头颅取下镇压在你们帝下之都，你们得帮我腾个地方。”
元屠道人冷笑道：“你这样狂妄，怕是道心出了问题。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你年纪轻轻，有此成就，怕是因为得了什么机缘。实际上根基颇是不稳固。你也会为这个付出代价的。”
顾青道心稳不稳他自是不知，但攻心为上，元屠道人这句话，只消能让顾青稍有疑虑，便是成功了。
顾青负手而立，脚下天河澎湃，好似一条苍龙，哗哗水声，震颤虚空，那天外有灿然星光泄露，洒落在顾青身上，仿佛天帝临尘。
“顾真君轻易便引动了星斗之力，这番境界，着实不俗。”
元屠道人眼睛微微一眯，道：“以星斗之力凝练杀意，你这手段不错，就怕是中看不中用。”
顾青不置可否道：“你还不动手吗？”
元屠道人蔑然一笑，一股惊天动地的气势从他身上迸发，他身周仿佛有无边血海咆哮，无数怨魂嚎哭，天空生出黑云，遮蔽星斗光华。
“血魔吞天。”
虚空在刹那间凝固，常真君等人顿时感觉到元屠道人周围百里好似铜墙铁壁一样，他们的神念再也没法浸透进去。
一团团血光朝着顾青蠕动过去。
元屠道人并未使出斩仙飞刀，而是用出另外一门大神通。
顾青摇了摇头，将手举起来轻轻一划，那些星斗之力好似薄薄的冰片，分为无数份，轻易将血光切割开。
每一个薄片都划出妙到毫巅的轨迹，血光分解，好似一幅幅美丽的画卷。
又如同樱花飘落，诠释死亡之美。
顾青悠然轻叹道：“你若只是这些手段，马上你的头颅就不会在你脖子上了。”
许多薄片破开元屠道人的护体血光，袭杀元屠道人的法体。
元屠道人面如生铁，身前浮现出一只紫色的葫芦，葫芦滴溜溜旋转，轻易地将薄片杀意分解，最终化为丝丝缕缕的清气进入葫芦里，使葫芦的紫色更加浓郁。
“很可惜，是你的头颅马上就不在你脖子上了。”
他接着对着葫芦轻声道：“请宝贝转身。”
随后元屠道人生铁般的表情变为愕然，极度的不解很快出现在他脸上。
“请宝贝转身！”他再度恭恭敬敬道。
葫芦没有任何响应。
元屠道人由惊愕转为惊恐，这宝贝他已经祭炼了许多岁月，怎么会突然间不听他的话了。
他忽然看见一枚铜钱不知何时贴在了他的葫芦上。
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那葫芦忽地飞起，落在顾青手里。
元屠道人又惊又怒道：“你用这铜钱收走了我的宝贝。”
顾青淡然一笑。
才不是呢，因为这斩仙飞刀本来就是他的。
真是辛苦元屠道人的祭炼了。
顾青随即道：“你或许不知道这世间有一件宝物叫做落宝金钱，任何宝物一旦被它贴上，就会被夺走。”
他这话一出，旁观的几位真君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宝物。
“顾真君要变夺宝真君了？”他们心下忌惮道。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两界十方金刚胎藏结界
元屠道人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落宝金钱，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信也得信。他心疼不已，他搞这些事全都是为了祭炼斩仙飞刀，现在倒好，斩仙飞刀直接给人夺走了。
他心里生出无边懊悔，更对顾青产生深深的恨意。
只是他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而是不断思索该如何全身而退。
他已经不抱能此刻将宝贝抢回来的希望，而且深知顾青很可能会利用他不舍宝物的心思，将他彻底留下。
元屠道人当然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斩仙飞刀虽然好，但还不至于让他将自己搭进去。他没有洞天，但死了会重生在幽冥血海里。
但回到幽冥血海，老和尚怕是再也不会让他有逃出来的机会。
今后日日听着那些让人头疼的佛经，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元屠道人身上涌出恐怖至极的法力波动，仿佛他随时都可能自爆。他当然不可能自爆，但是他越是凶狠，越能吓住顾青。
顾青叹了口气道：“难道你就只这一件宝物，我还以为你有其他厉害的宝物能让我见识一下。我难得出一趟门，实在不想这么快回去。”
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元屠道人可能会自爆。
这番话亦是对元屠道人的嘲讽。
元屠道人冷声道：“你以为我还会让你继续夺我的宝物吗？”
顾青笑了笑，说道：“我实话告诉你，这落宝金钱只能同时定住一件宝物，你要是有其他宝物，我想用落宝金钱也不能。”
元屠道人道：“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顾青道：“若是这落宝金钱能同时定住许多宝物，你觉得这有道理吗？世间真存在这样的宝物，怎么会落在我手里。天生大法之人，自有大法之人克之。这宝物当然会有限制，否则不符合道理。”
元屠道人不禁被顾青说动，确当如此，这宝物如果真的毫无限制，怎么也会落在姓顾的手里。
“他为何要告诉我？”元屠心里生出另一个疑惑。
“是了，他不告诉我，我也能很快想到这个道理。他故意说出来，乃是想让我疑神疑鬼。”元屠旋即明白顾青的心思。
其余真君听了顾青的话，都跟元屠真君产生类似的想法。
他们更想到，以后跟顾真君为敌，先拿出一件看起来威力很大的宝物，让顾真君上当使用落宝金钱，然后再用杀手锏。
同时他们心里隐隐松了口气。
还好有元屠道人逼出了顾真君这张底牌，否则他们将来很可能会着了道。
此行不虚。
元屠道人猜到顾青想搅乱他心神的用意，因此神情几度变化，内心却凝神戒备，他道：“你不要废话，还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吧。”
顾青不禁露出遗憾之色，他道：“我一向不说谎，你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他将铜钱从葫芦上取下来，慢条斯理道：“你可以用别的宝物对付我，我用落宝金钱定住它，然后你再使用这葫芦。到时候就可以证明我所言不虚。”
元屠道人见顾青将铜钱从葫芦上拿开，他不禁神色一喜。
“难道这家伙真的是狂妄自大到了极点，真以为能吃死我。看来他还不明白斩仙飞刀的厉害。”
元屠道人当即立断，就要掐动法诀将葫芦收回来。
他刚有所动作，突然发现自己跟葫芦还是没产生任何感应。
这一念头刚生出，他便看到葫芦生出一道白光，同时一道黑白剑光自顾青手里轰杀出来，封锁了元屠道人所有的退路。
他刚才掐动法诀的一刹那，便失去了逃走的机会。
元屠道人知晓斩仙飞刀的厉害，万万不敢硬抗，只好生生受了黑白剑光。
顾青这黑白剑光一出，几位真君立时就认出这是云真君的两仪灭道剑。他们心里泛酸，有个好师父就是不一样。
他们怎么就没这样的师父。
这也是青阳世界的常态，大多数真君的师父都未必成了元神，他们自己很可能就是自己这一脉最出众的人了。
想要啃老，都没有地方啃。
“云真君待顾真君果然不一般，本命法剑都给了顾真君。”
“他们这师徒之情，已经非是常理可以形容。”
“为何我不是顾真君呢？”有一名男修士道。
“师兄，大白天不要做梦了。”
黑白剑光缓慢又坚定地将元屠道人的身形吞没，这一刻千里之外的修士们都能见到虚空中那绽放的黑白剑光。
仿佛诠释着阴阳大道的本质。
黑白剑光缓缓转动，元屠道人感觉自己苦修万古的法体都被黑白剑光缓慢瓦解，道心也有溃散的趋势。
元屠道人身上的血光越发黯淡。
而且两仪灭道剑就像是钝刀子割肉，并不似斩仙飞刀那样给人痛快。
元屠道人暴喝一声，“两界十方金刚胎藏结界！”
他身上涌出无量金光，好似有恒河沙数的佛国围绕周身，同时有响亮的梵音涤荡虚空。
秦真君等人俱自面色不善看向金刚佛。
“金刚佛，你还说这妖道跟须弥寺没关系？”秦真君发出质问。
金刚佛面皮一阵抽搐，他苦笑道：“这两界十方金刚胎藏结界，敝寺已经有数十个元会没有人练成了。”
两界十方金刚胎藏结界乃是佛门中一等一的防御神通，修炼到极致，便是太乙金仙都破不去。
不过这神通再厉害，亦超不出云青青两仪灭道剑的层次。
外层的金光不断被黑白剑光碾碎，只是剑光也因此消耗不少。
但元屠道人没能松口气，一道纯净的白光顺着两仪灭道剑打开的缺口钻了进来。他终于要亲自体会斩仙飞刀的恐怖了。
白光一落，便是元屠道人苦修万载的法体都禁不住。
那白光绕着元屠道人的脖子滴溜溜一转，元屠道人的头颅立刻从脖子上飞走，无头尸身还在结印，只是法力波动越来越小。
而元屠道人的头颅终于落在顾青手里，他睁大眼睛瞧着顾青。
一张符纸便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元屠道人残存的元神便被符纸死死定住。
自顾青出现，到元屠道人头颅落下，也不过半刻钟而已。

第四百九十七章 至弱者至强，柔之为刚
顾青看了元屠道人头颅一眼，轻轻一笑，将头颅掷进帝下之都。
又一脚踢中元屠道人没了头颅的身躯，使其四分五裂，顷刻间落在常真君等人面前。
“诸位远道而来，总不能空手而回，这妖道肢体便送给诸位吧。”
秦真君脸一黑，心道：“顾真君这是逼大家成为共犯，无论这道人什么来历，或者将来他逃走，大家都一起担干系。”
他本想硬气回拒，只是那葫芦滴溜溜打转，似有一股恐怖至极的压力传递过来。秦真君便即收回了到喉咙边的话。
常真君默默收好元屠道人的一条手臂，头也不回离开。
金刚佛亦是一般作为。
秦真君暗骂一声，都是怂包，不过还是老实将眼前的躯干收好带回神木宫。他倒不是怕顾青，只是这妖道肉身颇有精华，拿回去给宫中神木当肥料着实不错。
顾青见得一众真君离去，便即向帝下之都传音道：“我这有一炉仙丹，火候快到了，得快点回去，又不跟两位寒暄了。至于这妖道头颅之事，你们便费一点心思。”
“诺。”两位大巫回应道。
风羽大巫更是心潮澎湃，原来当初顾真君跟他过招还留手了。
他不禁更佩服后稷大巫的远见卓识，早早安排巫神教投靠元景峰，这一步着实走对了。
只是他有一点不明白，为何顾真君对元屠道人并不斩草除根。
不过料来顾真君必有深意，非是他所能揣摩透彻。
风羽大巫随即斩出一剑，将剩余魔众杀得七零八落，接着便安心养伤。
顾青回转元景峰时，整个青阳修行界都沸腾起来。元屠道人此前除灭天玄教，又率众要踏破帝下之都，魔威滔天。谁知道不到顷刻间就给顾真君斩落头颅，什么王图霸业，都归于尘土。
而且顾真君解决元屠真君之后，更赤裸裸向几位真君示威，将元屠道人的肢体直接扔到几位真君面前，这是何等霸气。
任谁都想不到顾真君会在大战元屠道人后，对几大真君一点顾忌都没有，直接迫得几大真君为他收拾残局。
关键是几位真君还低眉顺眼，没做任何反驳。
也有人说这是几位真君审时度势，不欲跟顾真君在这时候硬碰硬，免得让其余门派捡了便宜。
但顾真君的魄力着实实实在在显现出来，那种恣意妄为，对天仙真君都不屑一顾的神气，叫青阳修行界无数修士都钦佩不已。
修道士讲究冲虚恬淡，但到底是人，真有人展现出万古独尊的风采，谁又能不被吸引、折服。
这一战虽然时间极短，可是许多人说给旁人时，仍不由热血沸腾。
大丈夫当如是也。
尤其是许多仙门的年轻修士都传出口号，一生俯首拜元景。
当然好多喊出口号的修士都被罚去关了禁闭，不过他们被关禁闭的同时，这些修士所属的仙门都在暗自打听顾真君的几个弟子婚配情况。
待打听到如今元景峰执掌庶务的莲舟子居然娶了一个玉石精，都不仅扼腕叹息。同时又感慨元景峰婚娶的传统莫非就是寻找异类？
许多仙门若有所思，都打着降妖除魔的口号寻找貌美又道性不浅的女妖。
尤其是蛇妖，最受热捧。
还有听说顾真君入门时带了一只小乌鸦，一时间青阳世界里血脉不凡的鸦类妖物，亦变得身价不菲。
甚至修行界里，一些姓顾的修士，都让人轻易不敢招惹。
外界的风风雨雨没有影响到元景峰，因为元景峰不是谁都能进来的，何况元景峰灵机浓郁，自成一统，对于外界的修行物资依赖极小。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此前送礼的人太多，导致元景宫的宝库都几乎被装满了，莲舟子都不知道他们师兄弟修行时还有什么资源是在宫中宝库找不到的。
别说他们，就算加上上上下下的杂役道童以及他们将来的徒弟、徒孙修炼十辈子，都用不完这些资源。
顾青闲来无事就炼制仙丹，导致近来山中不少生灵成精。
因为药渣实在太多了。
顾青练的都是前人未有的丹药，许多都稀里古怪，故而有不少残次品，产生的药渣自也不少。这些药渣都饱含灵力，山中那些刚开窍的生灵也不挑食，自然可劲地捡着吃。
顾青也不禁止。
只是有一条规矩，凡是开启灵智的异类，一旦不经允许下了山就不能再回来了。
这是铁律。
虽则如此，还是有许多异类下山。
毕竟红尘着实吸引人。
……
……
“你既然给它们开启了灵智，为何不好人做到底，这几百年禁止它们下山呢，在这个时代，投入这滚滚红尘，我看它们十有八九都要灰灰。”木清竹正和顾青下棋。
小白持着轻罗小扇，给顾青扇风。
顾青淡淡一笑，向小白道：“你觉得我为何这样做？”
小白略作沉思，随后道：“天生万物各得其所，各有所归，小老爷只是顺其自然。”
顾青又向莲舟子道：“你怎么看？”
莲舟子微微拱手道：“小白姑娘说得很有道理，我只有一点浅见，那就是滚滚红尘如炉火，它们投身其中，总能炼出几块真金来。金性不朽。能出几个领悟此道的，便不枉师尊给它们一番造化。”
木清竹听了后，瞧着顾青眉眼含笑道：“我还是想听你的看法。”
顾青懒洋洋地打个哈欠道：“它们在我们眼中只是微末凡尘，而我们在金仙道祖眼中又何尝不是微末凡尘呢。我们能引导它们的命运，自然有比我们更厉害的人来引导我们的命运，也会有比金仙道祖更伟岸的存在来引导金仙道祖的命运。如此作想，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无穷尽也。所以我什么都没想，只是如此做了而已。它们有造化也罢，没造化也好，我都是不在乎的。”
木清竹道：“你这话听来倒是有些丧气了。”
小白眼中豁然有悟，她摇头道：“不，这正是小老爷比我们坚强的地方。”
木清竹微微一奇，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小白道：“怎么坚强？”
小白脸一红，知晓木清竹借此打趣，她定了定神，道：“小老爷不在乎是无争，无争故莫能与之争。如水之近道，在天为云，化而为雨，落地是江河湖海，山溪流泉，乃至地下暗流，或如朝露，为大为小，为云为雨，其实水总是在的，不会因为天地之力而消亡，只不过换一种形式而已。此所谓至弱者至强，柔之为刚。”
木清竹不由为之动容，她瞧着神态楚楚的小白，轻叹道：“白姑娘，我是第一天认识你呢。”

第四百九十八章 纷杂的局势
木清竹接着又向顾青泛酸道：“果然还是小白最懂你。”
顾青淡淡一笑道：“人生贵适意，岂在两相知。今日意兴已经尽了，我回去炼丹。”
他起身离座，这一局眼看要输的棋亦不用继续下了。
木清竹轻哼道：“真是个无赖，明明是要输棋了，所以找个借口跑掉。”
小白弱弱地回了一声道：“小老爷让了你五子呢。”
木清竹白她一眼道：“让三子也是我赢。”
……
……
顾青自不管木清竹她们，此前下棋不过是闲情逸致，亦表明一个态度出来，即使没了陆祖师等人坐镇宗门，万象宗依旧稳如泰山。
所以他顾青才有闲暇约木清竹下棋。
可真实的情况很复杂啊。
顾青已经从斩仙葫芦身上知晓元屠道人的来历，这家伙生自幽冥血海，乃是九幽大界的万恶之源，许多十恶不赦的恶鬼都会去往幽冥血海化为修罗。
元屠道人乃是幽冥血海孕育而生，天生便是天仙真君的境界，血海不灭，它便不死。不过这家伙原本被佛门一位在九幽修行的大能收服。
那大能乃是连酆都帝君都忌惮的人物。
元屠道人能从幽冥血海走脱，显然有些不寻常。
这般大能，自是太乙金仙境界，元屠道人何德何能可以走脱。要么是出于佛门大能的授意，要么就有酆都帝君暗做文章。
斩仙葫芦能回到他手里，显然跟这两位有关系。
若是佛门大能的授意，顾青还想得通，如果此事跟酆都帝君有关，便让顾青难以明白了，斩仙葫芦乃是他亲手炼制，即使元屠道人祭炼再久都不可能彻底掌握斩仙葫芦，元屠道人带着斩仙葫芦到青阳世界，等于是物归原主。
祂若真有这一番用意，顾青着实难以理解。
酆都帝君将他本性元灵贬在九幽深处，使他原本的仙体不得翻身。
显然对他有很深的恶意，突然又让元屠来送宝，顾青想破脑袋都是想不明白的。
所以还是佛门大能故意放元屠出来占据了绝大部分可能性。
“佛宗想借我的手牵制酆都帝君？”
顾青只能得出这个解释，显然佛宗想利用他对付酆都帝君，从而达到掌控九幽的目标。
只是佛宗既然要掌控六道轮回，显然修持生死大道的顾青最终会被佛宗针对，否则等于除掉一个酆都帝君，又培养出一个酆都帝君来。
九幽是个特殊的世界，如果顾青凭生死大道成太乙天仙，或许都能发挥出金仙道祖的威能来。
这也是酆都帝君极为难缠的原因，祂身处九幽，即使金仙道祖都难以奈何祂。
凭顾青的猜测，酆都帝君除了合死亡大道外，距离合生死大道也不遥远，对方一旦真正成为金仙道祖，佛门的谋划怕是永不可能实现。
相比之下，顾青如今对佛门的威胁算是微乎其微。
只是一旦顾青证就太乙，将真正走上合生死大道的道路，而顾青证就太乙的可能性当然很大。所以佛门肯定会在将酆都帝君这个隐患解决后，顺带除去顾青。
顾青在此刻尤其能感受到命运的恐怖。
好在即使抛开师父云青青这个不确定因素，顾青仍有在佛门和酆都帝君斗争中生存甚至反击的机会。
他斩掉元屠道人头颅时，同时获取了元屠道人一些记忆。
“幽冥子很奇怪。”
元屠道人见到的幽冥子跟顾青预计的完全不一样。对方的胆小怕死还可以理解，但是对元屠道人怂的未免太过彻底。
以幽冥子的能耐，其实完全可以对元屠道人稍作试探再逃跑。
“如果幽冥子知晓斩仙飞刀的厉害，倒是可能立即不试探，直接逃走。但元屠道人是第一次出现在青阳世界，幽冥子如何知晓的？难道是酆都帝君告知他的？如果是这样，为何酆都帝君不指点他想办法夺走斩仙葫芦？至少可以在夺走之后，想办法将斩仙飞刀封禁或者送进九幽，这样是可以避免斩仙飞刀落在我手上的，这也符合祂的利益。
但是结合此前幽冥子在天问山不做任何反抗就逃走的事实来看，幽冥子从在天问山开始，便不太符合他成道时就欺师灭祖的形象。而且结合有关幽冥子的传言，这是一个狠人，绝非怂包。天仙真君固然惜命，但是一味怕死，亦很难得此功果。为何成元神要斩破虚妄，一个斩字，代表着莫大的勇气。
成元神需要大勇，成天仙需要大智大勇。
幽冥子的行为更像是一个怕死的普通修士。”
顾青禁不住得出一个荒谬的结论，现在的幽冥子很可能不是真的幽冥子。
虽然荒谬，但这仍是符合逻辑的。
如果他这个猜测是对的，事情就更值得玩味，真正的幽冥子被一个假的幽冥子取代，而且凭借元屠道人记忆中感受到的幽冥子修为来看，很可能是真的幽冥子被鸠占鹊巢。
有庞大的修为，却无与之匹配的心性。
“如果顺着这条逻辑推理下去，还有第三方暗中干涉了祂的谋划。会是谁呢。”
顾青写了一个“心”字。
让一个普通修士夺舍一位天仙真君，除了金仙道祖，世间怕是只有一位能做到。
心魔道君其实也对生死大道感兴趣。
渡鸦陈北冥已经完全告知了他修行的心魔道经的来历，这本就是心魔道君想要涉足生死大道的一步棋。
当然心魔道君不止生死大道一个选择。
结合心魔道君举行剑会，邀请顾青，并让阳山真君放出陈北冥的事。
顾青隐隐把握住一条脉络。
“酆都帝君占据九幽，但实际上三方角逐中，佛门才是实力最强的那一方。心魔道君若是布局，肯定会选择帮助酆都帝君。可他似乎没有选择这样做，倒是有意破坏酆都帝君的布局。可这又是帮了我。不对，心魔道君帮我又是为了什么，跟佛门的用意一样？绝不止于此。他很可能在这里面，还隐藏了真实目的。”
“剑会应当是一个契机，会有我想要的答案。”

第四百九十九章 洪荒？
顾青思考的时候，有一道火光飞入元景峰。与此同时，木清竹亦到了顾青的丹房外，她敲了敲门，很是急促。
顾青没有看火光蕴含的信息，轻声道：“师姐请进。”
木清竹推门而入，她一向清雅恬淡的眼睛闪过一丝焦虑，向着顾青沉声道：“姓郭的在天河宗留下的命灯出了问题。”
郭真人是去为许真君投生天地胎盘护法，因此顾青很快将郭真人的是跟手中的火光联系起来。
刹那间，他已经知晓火光内容，里面是时空道标，再没有别的。
这个时空道标自当是许真君所在那正开辟的大千世界。
顾青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就去瞧瞧。”
木清竹摇了摇头，道：“他的命灯只是陷入一种忽明忽灭的状态，代表他的元神介于生死之间。因为他不在青阳大界，故而没法开辟洞天。所以他可能陷入了濒临死亡的危机中。我说这些不是要你救他，而是这件事代表着许真君他亦可能遭遇了麻烦。但你不能着急，能不能先联系云真君和陆祖师他们呢。”
木清竹很了解顾青，许真君对顾青有恩，而姓郭的乃是因为顾青，才去给许真君护法的，顾青对于他们的安危不会坐视不理。
她知晓顾青很冷静，有把握才会去做一件事。
只是顾青自九派斗剑之后，一直顺风顺水，她没见顾青经历过挫折和失败。一个人如果长期没有经历失败，很难不生出骄慢之心。
有时候会做出一些错误的选择。
这是人性。
何况顾青最近几次出手，很是霸道，很是风光，夸他的人也实在太多。
当整个世界都在夸赞一个人时，这个人最应该警惕。
木清竹明白顾青是很有智慧的人，只消稍加提醒，一定能明白这些事。
当然，她也担心郭真人和许真君。
这并非是宽恕，只是修行到元神后，她想通了一些事。勇敢的面对不敢面对的事，正视她的身份，她的过去，才是真正的勇。
水法修炼到高深处并非是洪水滔滔的霸道，而是百川归海的不可阻挡。
汪洋不择细流。
无论是天河法，还是万水真诀，最紧要的是胸怀。
顾青瞧着木清竹，神情悠然道：“师姐，谢谢你。”
木清竹松了一口气，顾青果然明白她的意思。
这世上或许没有跟和顾青说话更省事的人，很多时候都是近乎言传意会。
顾青接着微微一笑道：“我这便去。”
木清竹松出的一口气又吸了回去，她顿了顿，道：“为什么？”
顾青道：“我已经在通知陆祖师他们，只是许真君、郭真人既然有危险，我就不该让他们等。置身于危险的人是不能让他们久等的。”
木清竹禁不住道：“万一是有人针对你怎么办？”
顾青指了腰间的紫色葫芦，指了背上的无尘剑，道：“我有它们，而且我是顾青。”
木清竹怔然而立。
她觉得自己不是很明白顾师弟了。
顾青淡然一笑，走出元景宫。
小白出现木清竹身边。
木清竹道：“你不担心他吗，你不劝劝他吗？”
小白摇了摇头，她道：“小老爷总会回来的。”
她能在元景峰等一百年，就能继续等一千年，一万年，她知晓顾青总是会回来，她只需要等便是。
……
……
顾青走出青阳大界。
没有埋伏，没有杀机，他很快靠近一个充满荒古气息的大千世界，那便是许真君所在的刚开辟的大千世界。
顾青确实不该轻易出青阳世界，因为可能会遇到埋伏和暗杀，或者卷入不可知之地。
但他有斩仙飞刀、两仪灭道剑，难以摧毁的剑体，除非太乙级数的存在出手，否则他不会被伤到。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直接出来。
而且这也是一次试探，如果酆都帝君出手，心魔道君、佛门会不会坐视不理呢？
他以自身为鱼饵。
不过暂时没发现有人上钩。
径自进入那充满荒古气息的大千世界，顾青听到了一声悠扬的钟声。他最终出现在一片难以想象的原始森林中，随意一只巨兽都有普通山岳大小，而森林中任何一株古木，都是青阳大界难以想象绝峰，上面生存着大大小小的生灵。
但随意可见地火水风肆虐。
顾青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胳膊，好似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活动肢体。
这不是错觉。
他进来的过程中有一段时光在他身上急速流淌过去。
透过树叶渗透下来的阳光很是刺眼，顾青的法眼穿过古木的遮蔽，看到了天上有十颗硕大无比的太阳。
十颗太阳为这片世界提供充沛的元气，或许也是那些巨兽和古木如此繁多的原因。
顾青并非身处什么秘境，这只是此方世界司空常见的景色。这让顾青想起了神话中的洪荒世界。
忽然间这片苍茫的原始丛林燃起大火，那不是天火，而是不稳定的地火水风爆发，有火系能量泄露出来。
顾青看着蔓延到跟前的火焰，有南明离火、幽冥鬼火、阴阳轮回火、朱雀神火、祝融神火等等各类精纯至极的异火，每一道火焰都足以让上品金丹修士心惊胆战。
顾青吹了一口气，眼前的火焰立即湮灭。
这些火焰确实恐怖，只是火焰的背后是不稳定的规则。
顾青清晰看到那些支持火焰存在的法理，那一口气便是将这些法理打乱，火焰就失去了存在的依凭。
这事很简单，能做到的很少。
如同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
“你来了。”顾青心里响起许真君的声音。
他往四周看了看，最终抬头。
“不错，我在天上。”
顾青道：“你老变成了这十颗太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世界发育的速度超过了我的预计。之所以会这样，乃是因为有人敲响了宙光钟，让这方世界的时光流逝变快了千倍、万倍。”
“那对你来说岂不是好事？”
“呵呵，我根本没做好准备，我化身十日，仍是没法镇压那些肆虐的地火水风。因此需要你的帮助。”
“我该怎么做？”
“地火水风的肆虐乃是法则的不稳定，而法则不稳定，乃是那些自法则中孕育而出的神明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世界开辟，有代表三千大道的三千神魔，大部分都在开天时陨落，最后留下七七四十九位神魔，这七七四十九个神魔中有四十八个出了一点小问题。”
顾青不禁更加奇怪，他没有问，等待许真君的解释。
“这四十八个神魔全被夺舍了。”

第五百章 四十八个戏精
顾青嘴角一抽，从他的感知来看，这些神魔怕是大部分都有两三次天劫的力量。居然只有一个没被夺舍。
到底是谁安排了这样的大手笔，造成一次集体穿越？
许真君继续道：“这些被夺舍的神魔个个心性都很差，根本没法自如掌控拥有的法则力量，那些力量被他们无意泄露出来，就造成世界不稳定导致地火水风肆虐。我化身十日，不断抽取那些逸散的地火水风之力，又转化为活泼的灵机返归此界，已经足足有四千年了，差点把我老人家的神魂累散。”
顾青道：“你是很早就传信给我了？”
许真君道：“是的。”
顾青笑道：“我才收到，看来这里的时光流逝真的很快。”
许真君道：“其实也不是固定的，是忽快忽慢，最快的时候，青阳世界一盏茶，这里怕都可能过了千年之久。”
顾青沉吟道：“看来敲响宙光钟的人未曾熟练掌握它的力量。”
宙光钟跟混元金斗类似，只是它代表着先天时光大道。这个宙光钟应该是此方大界开辟时自然孕育的。很可能此方大界本身就更偏向时光大道。
毕竟大千世界层次的宙光钟也不是随便一个新诞生的大千世界就能孕育出来。
顾青继续道：“宙光钟在哪？”
许真君道：“现在这个世界的气机很乱，而且它应该在天外，所以我感应不到，你也不用白费功夫，我瞧可能有太乙级数的存在遮掩天机。不过你先帮我将这些神魔调教好，让他们别再随意释放法则的力量，世界就能逐渐趋于稳定，我就能腾出手晋升太乙层次。”
顾青道：“传道这种事我自然拿手，只是你连传道的余力都没有吗，郭真人呢？”
许真君道：“姓郭的小子杀性太重，直接融合了此界的幽冥血海，那是九幽世界幽冥血海的分支，我瞧这家伙是想趁机修持杀戮大道，他要转修根本功法，着实麻烦，可能花的时间要很久。说不定还会顺着血海分支，直接去往幽冥血海的母海，那时候对他来说，自是天大的造化。”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我现在跟此界天道纠缠得很紧，确实没法腾出手传道。你要是见这些神魔有好苗子，也可以带回青阳世界，或者收为弟子。”
顾青道：“这事后面再说，我现在更好奇四十八个神魔被夺舍，究竟是哪位的手笔。”
许真君呵呵道：“你肯定猜到了，除了那位，也只有金仙道祖能办到这种事。不过那位化身无数，在诸天万界干过的难以理解的事不在少数，你真去揣测，说不定那位还真没什么目的。你要是不去想，说不定那位还真有什么目的。”
顾青笑了笑，说道：“若我有不死不灭的境界，肯定也选择这么玩，如此才有趣。否则漫漫时光，如何打发？”
许真君道：“你啊你，还好是我们万象宗的人。”
顾青笑吟吟道：“这是注定的缘分。”
既然许真君没事，郭真人另有造化，顾青倒是心情轻松许多。
他直接从元景宫召唤紫霄宫出来做道场，紫霄神雷自空而响，雷霆光芒似乎烛照大千世界，“贫道万象宗陆道人，今日开坛讲道，有缘者自来听之。”
那紫霄宫径自到了九天之上，周围全是紫霄雷霆和纷乱罡流，非有大法力不能至。
“好惊人的法力，万象宗，似乎听过，这人怕是天仙真君以上的境界。我当是遇到一场大机缘，只是千万别给他看出破绽来。”一位六翼四足的神魔暗自警醒。
他来自其他大千世界，知晓有些大能喜欢点化一些刚开辟大千世界的神魔，纯当是赚一些道德之气或者聊作消遣，亦可能看重某位神魔，直接将其收为弟子，帮助其转世，悉心栽培。
六翼神魔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夺舍了这方刚开辟的世界的一位神魔，但他见此方世界十日横空，地火水风肆虐，不敢随意乱走，更不敢泄露根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一直在醒来的地方老老实实呆着。
说来也奇怪，他亦能模模糊糊感应到其他神魔的气息，发现大家都没有随意走动，他更觉得自己的谨慎是有道理的。
要是他乱逛，岂不是容易惹人注目。
这会惹出杀身之祸的！
其实他不知道其他神魔几乎都是这么想的，见得旁的神魔不敢乱动，他们自也老老实实呆着。
如此造成了罕见的景象。
因为其余大千世界的神魔在世界开辟之初，大都随着本性到处乱跑，遇到跟自己相生相克的神魔，要么成为朋友，要么就大打出手，如此便完成了开天辟地后第一次杀劫。
若非他们均自心性不够，难以控制自身的法则力量，只怕此方世界乃是诸天万界中开辟后最为平和的大千世界。
一众神魔陆续进入紫霄宫，见得那陆道人，头顶玄黄庆云，道德之气似璎珞垂下想，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只是大殿地板未免太凉。
但凉气入体，他们又感觉心神一宁，往日的烦躁消去许多。
这也是诸多神魔第一次见面。
最后一朵红云飘进来，化为人形，对着顾青一拜道：“参见道祖。”
“他本体是红云，怎么选择变化人身，这世界还没诞生人族。难道是见了陆道人，于是直接变化了一番？他怎么叫这位道祖呢？”
诸多神魔心里生出疑惑。
顾青微微一笑，他知晓这红云是唯一没被夺舍的先天神魔，只是开天时遭受重创，一直在养伤，因此也没随意走动。
顾青道：“你为何叫我道祖？”
红云道：“大千世界开辟之后，当有传道之祖出现，这都是我等神魔生而知之的事。而且道祖的先天道体并非我这样的虚形，我一见道祖便清楚明了。”
“拜见道祖。”其余神魔陆陆续续道。
“原来神魔居然有传承记忆，我可一点都不知道。”一些神魔暗自紧张。
“冷静，千万别被发现。”
“这个神魔看着我干什么，他是不是发现了我的破绽。”
“咦，这个神魔看着清清冷冷，旁人就不敢多看她。我也当这般。”
那位神情清冷的神魔暗想，“我就这一张僵尸脸，旁人就没法从我脸上看出我的想法了，可还是好紧张啊。”
“他想干什么，这个神魔不会脾气很火爆，想对我动手吧。”一位神魔发现身边一位跟他属性相克的神魔手微微一颤，有法力波动。
那手微微轻颤的神魔暗自心想：“怎么，我没有传承记忆，要是被发现了，会不会引起其他神魔的歹意。”
他瞥了身边的神魔一眼，发现对方在观察他，暗自一凛道：“我克制这家伙，但我还没完全掌握力量，他是不是心里盘算除掉我的事了，还好他肯定不敢在道祖面前动手，只是道祖会不会发现我的异常。”
红云又奇怪道：“大家为什么不变先天道体，在道祖面前显露原形，岂不是对道祖很不尊重。”
“这家伙是发现了什么，不对，为何其他人都没变化，难不成还有别的原因。到底变不变？而且他说话做事跟我原本世界的修士也差不多，先天神魔的传承记忆到底有什么啊。”有神魔内心纠结起来。
顾青最是明白场中情况，暗自窃笑，这四十八个神魔都是戏精，他们还不知道就这个红云才是纯正的先天神魔。
顾青觉得十分好笑，他又轻咳一声，淡然道：“讲道开始。”

第五百零一章 白泽
见得道祖讲道，大家立即正襟危坐，同时那些身躯庞大的神魔有意识化了先天道体的虚形，其余神魔见状自是不敢落后跟上。
只是他们一个个心性不足以控制自身力量，即使化出虚形，亦怪模怪样，反倒是红云的形象在一众神魔中显露得卓尔不群。
“大家都是先天神魔，凭什么他就变化得这样好看？”
若是天生的先天神魔自是不会生出这想法，只是他们到底曾经为人，早对人的美丑有了概念，见得红云如此，多少有些嫉妒。
当然在这紫霄宫里，他们也不会表露出来。
须臾，顾青开始讲道。
顾青讲的内容都是寻常的修心养性的法门，这些神魔过去也了解过，但是很快他们一个个捂住头，感觉有人拿着重锤敲击脑袋似的。
原来顾青只要见效快，懒得跟这些神魔说清楚修心的重要性，因此发出玄音，好似铸造师打铁似的，锤击这些的精神魂魄。
这过程自然难受得紧，不多时就有许多神魔熬不住晕了过去，还有不少露出原形，顾不得形象，哀嚎起来。
大殿之中，唯有红云一声不吭，只是额头冒出细密冷汗。
他本是虚形，这冷汗也不是真的，乃是精神所化。
这大道玄音在紫霄宫悠悠回荡。
有一个晕过去的神魔终于熬不住，神形有溃散的趋势，顾青方才闭口不言，他收了玄音，其余神魔登即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喘息。
再看向顾青时，又敬又畏。
顾青道：“受我玄音越久，好处越多，只是但有一人承受不住，我便停下。你们且打坐调息，我等你们全都恢复后，再继续讲道。”
他话音一落，其余神魔都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似干涸的泉源，忽地冒出淅淅沥沥的水滴。他们自然体会到了好处，因此看到那位拖后腿的神魔，不由露出不满。
那神魔乃是一头鲲鹏，他身躯在一众神魔中最为庞大，力量亦排在神魔里的前列，正是如此，他控制自身力量尤为艰难，所以顾青玄音下，他最为难受。
见得其余神魔目光，他自是知晓自己惹了众怨。
鲲鹏暗自冷笑，道：“等我彻底控制了这神魔之躯，得让你们见识下我的厉害。”
红云见众神魔对鲲鹏目光不善，忙挡在鲲鹏身前，他道：“大家快打坐调息吧。”
他神态闲适，适才的冷汗早已擦干，显得精神奕奕，跟一众神魔对比，更显得截然不同，那股优哉游哉，仿佛鹤立鸡群。
“大家俱是一般出身，凭什么他可以如此从容。”有神魔心道。
鲲鹏见红云神态，亦不禁微微生出嫉妒之心，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仅是一言不发地开始打坐调息。
不管底下众神魔心思，顾青闭目，神游天外。
他既然紫霄宫传道，心里不禁生出恶趣味，他神念沟通元景天，冥冥中三道洞天之力降下将正在青阳世界游历的元、灵、太三道人拉扯进此界当中。
三道人出现在久违的紫霄宫，看到高坐的顾青，均自又惊又喜。
既然在紫霄宫内，倒是不用顾忌了。反正以前老师也只是说在外界不能暴露他们和老师的关系。
“见过老师。”
三道人忽忽出现这段时间，紫霄宫又过去数十年，所有的神魔都恢复如初，顾青对着三人微微点头，挥挥手出现三个紫色蒲团。
三人毫不客气坐下，往周围一瞧，只是没见到玄道人，他们暗叹，玄道人怕是没这番造化了。
他们暗自可惜之余，又觉得自己三人在老师眼里怕是地位更高，心里亦有些说不出的欢喜。
神魔们见得三人出现，虽然道气深湛，可修为似乎不高。
只是三人居然称呼顾青为老师，他们自是一点小看也无，而且三人都有顾青特意点化出来的蒲团，更显出三人地位不凡。
顾青点头之后，随即开始口吐玄音。
这次他玄音的力量又比上次更重，好在神魔们早有准备，到底不慌。
三道人听得玄心，各自凝神，他们也感受到了玄音中那重锤之力，默默运功抵御，到底三人天资不凡，很快把握住玄音重锤的规律。
而且他们道心修行之高妙，还胜过一般元神真人，只是转修太一宗功法之后，放慢了修行进度。
如此玄音重锤敲打下，三人居然远比修为高出他们的众神魔从容有余。
顾青心里也暗自称奇。
他以前也推算过三人的来历根脚，但三人连同玄道人在内俱无前世。这次没将玄道人拉扯进来，乃是顾青发现玄道人竟然不在青阳世界了，亦不知去了哪里。
自宇宙开辟之后，没有前尘的生灵都出现在虚空宇宙开辟之初，三人在顾青的推算下没有前世，唯有一个解释，顾青算不出他们的来历。
那么三人本身的根脚怕是太乙，或者有太乙为其遮掩。
只是三人入道跟顾青有莫大关系，因此无论三人将来有何成就，他们跟顾青的缘法终归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顾青玄音蕴含的法力加深之后，所讲的内容亦愈发深奥起来。
其余神魔虽有长进，听来却仍是大为吃力。
红云倒是勉强跟上进度，但不及三道人从容有余。
这次听道的众神魔中，最拖后腿的是一只雪白小兽。这神魔可不一般，本源是声之大道，能聆听万物，只消修为不及它，天地间一切声音俱可听见，亦包括生灵心声。
它又一名唤作白泽。
那虚空宇宙开辟之初，第一头白泽，天生便是太乙，只是后来陨落。后世的白泽再没有人登临此境。
只因为白泽知晓太多秘密，容易惹人嫉恨。
顾青讲道完毕，白泽见上次对鲲鹏不善的目光落在它身上，不由心下一苦。
倒不是它不努力，只是它精神得到锤炼后，能接受的信息越来越多，反倒成了阻碍它进步的障碍。
这也是白泽修行的一大难处。
如是寺有一门观世音法身，修行的也是类似大道，能听世间疾苦声，只是此法自有解决弊端的手段，倒不是白泽所能知晓。
在顾青讲道的同时，远隔无数大世界的一位相貌清秀的少年忽然吐出一口血，再感应不到顾青所在这方世界，“他们居然在此方宇宙还有痕迹。”

第五百零二章 混元
“哈哈，好多元会没见你受过伤了，倒是新鲜。”
清秀少年挥手就制造了一片幻境，或者说是近乎真实的大千世界，他盘坐在山明水秀的一座孤峰上，周围白云围绕，片尘不染。
他整个人亦一尘不染，不见丝毫血污，瞧向来人道：“少阳君。”
少阳君微笑道：“我早说那小子不简单，你偏不信。”
清秀少年道：“青阳道人成道在他们之后，但肯定知晓许多内情，看来你怕是了解一些内幕。”
少阳君道：“这些事你自然也了解一点。我们这一方宇宙不过是无数多元宇宙中的一个而已，他们三位在无数多元宇宙中亦是绝对的霸主。哪怕是青阳，比他们亦差了不少。与其说他们在此方宇宙留下了一点痕迹，不如说是那小子跟他们有一点缘法，因一点缘，生一段法。”
清秀少年不由陷入沉思，过了一会道：“我算不出那小子的来历，原本以为他是某个合道级数的先天灵宝转世，现在看来，他是来自另一方宇宙？”
少阳君淡淡一笑道：“你怎么不猜测他是青阳？”
清秀少年冷笑道：“他若是青阳，你怕是会拼死维护他，哪里会如此优哉游哉，任由佛门在他身上做手脚。”
少阳君轻叹道：“其实青阳没有超脱。”
清秀少年神情一震，道：“怎么可能，周天星斗图、诛仙阵图等虽然比青阳道人成道早，但是论天分才情，青阳怕是此方宇宙开辟之后第一人，他怎么会没有超脱？”
少阳君道：“我说这件事，自是为了让你死了这条心。他既然没超脱，生死大道自也轮不到你们任何人。只是他虽然没超脱，却也没法干涉这世间了。可以说是介于超脱和不超脱之间。他有超脱宇宙的境界，却没能彻底离去。”
清秀少年道：“我怎么知晓你说的是真是假？”
少阳君淡淡道：“你可以选择不信，但是你也该明白，我没必要骗你。”
清秀少年沉吟好一会，说道：“这消息你还告诉了谁？”
少阳君笑吟吟道：“暂时只你一个。”
清秀少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事，酆都帝君怕是能气死，他参悟生死大道上千元会，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再回头几乎没可能，至于佛门图谋了数百元会的事，也成了空幻。倒真是好笑。”
少阳君悠然道：“你以为佛门就没别的后手，酆都帝君倒是只能一条路走到死，不过祂身后站着那位，即使合不了生死大道，亦要和佛门死磕到底。”
清秀少年淡然道：“当年那位被镇压五百元会，自然不会善了。只是你最近一直守护的那个女子究竟是谁？我虽然答应你，绝不动她，心里多少很是好奇。”
少阳君平淡道：“你不知道才好，你若是知晓了，反而还要怪我。”
清秀少年脸上现出一丝惊色，随即神色阴晴不定，他道：“你说这话，怕也只有那几位了，反倒是等于告诉我。只是你让我不动她，着实是帮了我一把，否则我虽然不惧大部分金仙道祖，那几位却不在其中。”
少阳君微微一笑道：“其实诸天万界中唯有太始道祖令我真正的钦佩，至于你算是半个，毕竟以普通人族的身份修炼到今天这地步，你是唯一一个。”
清秀少年道：“太始道祖谁人不钦佩呢，只是他为何不超脱，仍是我至今不解之事。”
少阳君悠悠地叹了口气道：“这个原因我知道的，他是为了等一个人归来。”
清秀少年道：“谁？”
少阳君摇了摇头道：“他没说过，我也不知道。”
清秀少年又道：“你知晓那小子来自哪一方宇宙？”
少阳君道：“可能是洪荒宇宙吧，那是已经碎裂成无数碎片的宇宙，但每一出身这方宇宙的人都有无穷潜力，不乏有人从微末凡尘成为超脱宇宙不灭的混元。”
清秀少年微微一怔，他道：“我等苦修无数年，倒也只为了能得混元道果。至于你，虽然不是混元，但也跟混元差不多，只是没那般伟力而已。”
少阳君洒然道：“我能借用三千大道之力，可是终归只能借，着实不如任何一位金仙道祖。”
清秀少年道：“如此也够了。”
少阳君悠悠道：“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我打算将这个人情送给那小子，所以他将来对你有所求，你不能拒绝。”
“你这倒是重礼，只是为何你要帮他？”
“谁叫他是她的徒弟呢，就当是爱屋及乌吧。”少阳君负手洒然离去。
清秀少年颇是不信。
已经出了对方幻境的少阳君瞧着眼前宇宙星河，心道：“你们都羡慕我，可知我如果能死，肯定选择死，什么等同混元，不过是永生永世没法摆脱的诅咒而已。青阳，那小子如果是你预言的人，就让他杀了我，给我解脱吧。我想也只有你预言中能齐修所有终结大道的人，方能给我一个解脱，也当给你一个解脱。”
……
……
顾青自不知少阳君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还让心魔道君退出这场有关生死大道争夺的漩涡。
顾青只想着快点结束讲道，但这些神魔也太愚笨了。
他讲的内容，三道人几乎全能听懂，红云能懂七七八八，这些家伙怕是只有十分之二三，多半还不如随云等人。
只是这些家伙夺舍了神魔，倒是不用再经历元神真人的三次天劫，不过遇见天地大劫，照样不能躲。
但要是苟一点，活个几十万年怕是没问题。
要是道门中人能有这机会，怕是没几个人愿意走元神正道了。
“这也算是考验，将来找个机会让朱师兄等人经历一下。”
他就是这般好心，有好处决计忘不了朋友。
大道玄音锤炼精神的作用也不大了，顾青打算偷个懒，道：“太，你给他们讲会道。”
太颇是为难道：“老师，我修为浅陋，怕是难以胜任。”
“不许推脱，就是你了。”

第五百零三章 修罗菩萨
太无奈下只能坐到顾青下首，开始替顾青讲道。
众神魔起初有些不以为然，但是既然是道祖吩咐，他们也不好反驳什么的，万一因此恶了道祖，被赶出紫霄宫，那可就后悔莫及。
只是太讲了几句后，一众神魔渐渐神色凝重起来。
他们竟隐隐觉得太说的大道比道祖另有一番玄妙，那种无为清净，不知不觉让众神魔沉迷，连体内略有暴动的法则力量都有所平息。
无为无所不为，道不可见，却处处是道。
“元，你接着来。”
元道人倒没推辞，他自问心境上高出这些神魔不知多少，正好借此机会让这些神魔瞧瞧，他们三人为何能得老师另眼相看。
太旋即闭口，元盘膝而坐，自然而然洋溢出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刹那间他好似一切因果的源头，最初最古，使人联想到虚空宇宙的开辟。
只这气质，元比太道人能震慑神魔。
毕竟此方世界亦是刚开辟不久，恰恰吻合元的气质。
一阳初动，万物滋生。
似乎天人妙道有所流露。
只是再往深处去，又非是元所能及。
“灵，你来。”
灵道人悠然开口，紫霄宫仿佛陷入一片幽沉的黑暗中，仿佛一切都要终结，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众神魔神魂都受到震荡，似乎看到了他们的命运。
因为终结而知晓死亡，因为死亡而明白生之可贵。
顾青默默观察这一切，他愈发觉得三人不简单，似乎三人的道贯穿了宇宙始终，却又并非任何一门大道。
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笼罩在三人身上，令顾青思量不清楚。
只是三人讲述的道又隐隐返本归源到了顾青身上，成了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
好似三人气息的源头本该是顾青。
顾青并未因此进入什么难以言喻的境界，耳边还响起许真君的声音，“郭小子遇到了一点麻烦，你得帮一下他。”
顾青回道：“什么麻烦？”
“有九幽世界的人想将此界的血海收走，这里便是九幽世界即将打开的口子，你去将其堵住。”
顾青心念一动，道：“是佛宗的人？”
他感应到那里的气息，有丝丝缕缕的佛光要渗透出来。
“贫道要出去一趟，尔等在紫霄宫不得擅自离开。”顾青留下一句话，身上光影变化，但见得一道星河浩浩荡荡出现，顾青身着月白道服，仿佛自宇宙星河里走出，在虚空凭虚玉立。
他足下是一片血色汪洋，里面没有任何生物，仅有一朵莲花，莲花便是郭真人所化，花是红的，叶是青的，上方天青如水，星河横贯虚空。
忽忽一声大响，如潮入海，血海上空好似琉璃碎裂，有丝丝缕缕的金光自缝隙中渗透出来，如梦似幻，如露亦如电。
那金光洋洋洒洒，似要覆盖血海。
顾青身边的星河立时迎了上去，将金光托住，甚至倒压金光，缝合缝隙。
忽然间金光消失殆尽，但是缝隙中有水银似的力量泄露出来，这些力量旋即发出滔滔水浪之声，震动如潮，顾青的星河亦随之剧烈晃动起来。
虚空好似一面镜子破碎，有一道清雅脱俗的丽影从里面走出。
顾青抬眸看过去，认出那是佛门里少有人修行的水月观音法身，当年在九派斗剑时，须弥寺的龙吉菩萨便是修炼的此法。
只是远不及这丽影精纯如一。
对方虽然是菩萨法身，却是天仙级数的大菩萨，不逊色比拟道门天仙的佛。
那丽影的美貌亦是诸天万界罕见，哪怕是一片小指甲，都充满难以言喻的美感，使人心中悸动。
顾青悠然开口道：“道友以修罗身修佛，善恶一体，将水月观音法身臻至前无古人的境界，着实令人佩服。”
丽影神情微微生出波澜，她没想到顾青一眼看破她的根底。
她旋即神色淡然道：“顾真君好眼力，此番我只是来收回血海，并无意跟你为敌，至于这朵莲花，我也可以不带走，还请顾真君行个方便。”
顾青微笑道：“这天地之物，天地所生，怎么就成了你们的。”
丽影轻声道：“我师以幽冥血海为道场，万界血海皆是幽冥血海分支，这个道理，纵使金仙道祖都是认的。”
顾青不置可否一笑道：“菩萨的道理在我这行不通，顾某请你原路来原路回去。”
大道如渊海，岂在口舌之间。
丽影神情一冷，道：“顾真君替我宗镇压了逃出来的元屠道人，我等对顾真君心里是感激的，而且酆都帝君似乎对顾真君并无好意，也是我师在九幽之中替顾真君做了一番周旋，否则顾真君不会如现今这般逍遥，还请顾真君明白我宗一片好意，勿要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举。”
顾青笑了一笑，没有回答。
他感受到对方的怒意，似乎顾青应该老老实实接受佛门的安排。
顾青亦明白这名义上是收归血海，实则是佛门要给顾青一个下马威，让顾青理清厉害关系。
且此界并非青阳，也不阻碍顾青在青阳世界积累大势，帮助佛门给酆都帝下绊子。
他这一出青阳世界，着实给了那些关注他的大能动手的机会。
只是对方倒是守规矩，暂时没有以大欺小。
也可能是有人帮顾青在后面顶住了更上层次的压力。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人生多是负重前行。
顾青眸子中似有星河生出，手轻轻抬起，一道似黑非黑，似白非白的剑光自手中生出，虚空震荡。
那剑光加持在星河之中，登时涛涛滚滚将丽影吞没。
丽影轻轻哼了一声，背后生出一尊明月，月光好似水泽一般散开，而丽影手里多了一把刀，有一股古老苍茫的法意出现，那刀光雪白，最深处却有一抹不可化解的血色，星河的精气立时被刀光吞没。
“化血神刀。”
顾青立时认出刀光的来历，那是魔道的顶级神通。
丽影将魔道功法和佛门功法完美结合，又以水月观音法身融合佛魔两道法诀，取的便是水至柔的特性，能调理阴阳。

第五百零四章 诛仙
顾青神情淡然，笑道：“菩萨既然入了佛门，为何还不肯舍弃前尘。左右摇摆，谈何道路坚定。”
这修罗菩萨对于顾青的话语充耳不闻，只是顾青这玄音参透有雷霆大道之力。雷霆亦是生死道。
大道玄音下，一股紫色的雷霆轰然迸发降落在对方那清水芙蕖似的绝美面容上。
噼里啪啦。
这绝美的面孔好似墙灰般剥落，竟露出一张奇丑无比的面容。传言修罗一族，女子极美，男子极为丑恶。
菩萨的真实面容如此可怖，显然是男修罗。
原来这菩萨是以男儿身修水月法身这等女相之法，转阳入阴，生出一副宗匠雕琢出来的美貌。
而且显化美好女相，亦容易引得信徒心生清净。
佛门虽然跟神灵之道不一样，但一样可以利用香火愿力来修成诸多大神通。
修罗菩萨被打坏了女相，亦不着恼，她身躯刹那间如梦幻泡影破碎。
正是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
但那一抹血光变得愈发真实动人，星河没法拦阻血光，这一抹血色刀光最终落在顾青身上。
哐当一声。
修罗菩萨终于发出一声惊叹。
顾青没有如修罗菩萨过往的敌人一样被化血神刀化去，反而化血神刀撞击在顾青身上，好似冰雪遇见火炉化开。
修罗菩萨更能深刻感受到顾青身上没有任何血肉之躯应有的精气，好似一块顽铁，不给化血神刀任何施展威力的机会。
他登时明白，怕是世间任何太乙以下非精神类的功攻伐手段都对眼前男子起不到作用。
修罗菩萨心中惊骇，却无任何退缩之意。
虚幻泡影般的法身忽然如水花散开，现出一副阵图虚影来。
顾青心里无端生出一股凛冽至极的杀机，他自灵霄宫脱困以来，首次有种濒临死亡的危险感。
修罗菩萨淡漠的声音出现在顾青的耳朵里，“你将是无数年来，第一位死在诛仙阵图之力的人。”
顾青登时明白了这阵图来历，但他神色恬然不惊，道：“不过是残影中的残影而已，连真正诛仙阵图亿万分之一的威力都没有，你如果将它作为依仗，只怕今天会死在我手里。”
修罗菩萨淡然道：“杀你足够了。”
顾青自然明白对方的言语多半存在恐吓，但也可能是真的。
全然在于顾青会不会在生死危机下屈服。
这或许也是佛门的用意，他们试图将顾青当做一把刀子，但发现顾青并不那么好控制，或许就要采用强力的手段对付顾青。
这非是佛门舍去了慈悲为怀的行事作风，而是大道之争下，任何非常规的手段都可以应用。
阵图生出亿万毫光，赤色、青色、白色、黄色四道颜色不一的剑气纵横虚空，每一道剑气的玄妙都难以描绘，但阵图的根基又以杀戮大道为根底。
顾青背后生出黑白剑气，两仪灭道剑飞出，迎上赤色剑气，一声碰撞，时空都仿佛变得模糊，顾青瞬息间失去了跟两仪灭道剑的感应。
不过赤色剑气也没法继续对付顾青。
眨眼间顾青就破去一道剑气。
顾青仍是波澜不惊。
修罗菩萨道：“传说中的云真君看来比我想象中要厉害许多，如果不是大道之争，在你有这样一位师父的前提下，我是不愿意跟顾真君为敌的。”
他说话时，充满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评头论足。
在他眼里，顾青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或许掌握了这位顾真君的生死，将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佛主派他来的目的正在于此吧。
真正诛仙阵图道影在如来天尊手里，他手里这残影中的残影乃是佛主所赐，亦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无数岁月以来，他第一次遇到要使出它的危机。
只是他并不认为是他不及顾真君。
在他看来，这位真君的成名路途充满侥幸，应该是充满被安排好的机缘，真正的天才该当是顾真君师父云真君那样。
白色剑气毫不留情朝顾青斩去，无上杀剑之威豁然要破碎顾青坚不可摧的身体。
顾青取出一只紫色的葫芦，一道纯白的刀光迎上白色剑气，杀机对杀机！
白色剑气和白色刀光互相消磨。
“斩仙飞刀认你为主，倒也是你的运气，只是仅是如此了吗？”修罗菩萨不知是否知晓顾青的名言，反正他以极轻蔑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
有这无上杀阵的残影为依仗，哪怕是太乙散仙，他亦丝毫不惧。
要知晓，传说中原版的诛仙阵图可是能屠戮金仙道祖的。
大罗金仙血染裳！
黄色剑气勃发！
顾青见状，轻轻一叹，整个人的身体迎上去，化作一剑。
他别无依仗，那就以身为剑。
他的剑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在黄色剑气下，坚不可摧的剑体也有了要被消磨的迹象。
修罗菩萨一挥手，青色剑气轰杀向顾青的剑体。
不，在黄色剑气的逼迫下，顾青的魂魄自剑体剥离。
青色剑气俨然要将顾青的神魂攻伐破灭！
“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修罗菩萨要彻底撕扯下顾青的尊严，将其贬入凡尘。
现在没有什么比击破一个天仙真君的自尊更让他快意了。
佛亦要念头通达。
顾青让他生出怒火，自也要让顾青付出惨痛代价来平息他的怒火。
谤佛有罪，当入无间。
他虽然不是佛，亦不是顾青可以欺辱的。
顾青的魂体迎上了青色剑气。
没有两仪灭道剑，没有斩仙飞刀，没有得自红鱼的剑体。他孤零零的魂体好似赤裸裸的婴儿要面对刀山火海。
虽然没有本性元灵，顾青不惧寻常意义上的精神攻击。
但是这到底是虚空宇宙第一杀阵生出的杀剑，不能以常理猜度。
这一剑破虚而来，势必要毁灭顾青的魂体。
此时此刻，生死间大恐怖悄然而至。
再思考任何佛门的用意和布局没有任何意义。
剑不会说话，只是如实而来，如实而至！
顾青没有被生死间的大恐怖动摇，当你死过很多次后，自然都会如他现在这样。
无他，唯经历多而已。
青色的剑气落在顾青魂体上，没有如修罗菩萨想象的那样，顾青发出临死前的惨嚎。
顾青的魂体一阵荡漾，终究不散。
“为什么？”修罗菩萨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事。
顾青的声音悠悠响起，“两仪灭道剑、斩仙飞刀、剑体都是很厉害的事物，你以为我只会依赖它们，其实不是的。我的本质还在它们之上呢。”

第五百零五章 九莲大士
顾青其实还有话没说出来，在魂灵脱离剑体之后，他感受到自己仿佛脱去一层束缚，有种得大自在大逍遥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分神，其实不是。
如果将原本的顾青比作一枚鸡蛋，那么肉身便是蛋壳，元神便是蛋清，而本性元灵正是蛋清包裹的蛋黄，可在蛋黄之中，还有一点胚盘，便是如今的顾青。
当初顾青被酆都帝君毁去肉身，灭了元神，等于是失去了蛋壳和蛋清，本性元灵正是蛋黄，乃是顾青过去无数世的积累，顾青本自要从这蛋黄中汲取营养，孕化出一个完整强大的自己出来。
这个过程直接被酆都帝君阻断。
但最终作为胚盘的一点真性逃了出来。
在佛门的说法，这便是真如本性，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最终这一点真如本性又依托在了红鱼身上，方成了现在的顾青。
红鱼坚不可摧，成了顾青的新身体，亦是顾青的束缚，这也是顾青修为没法长进的缘故。犹如他过去所读神话中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一般，得了莲花化身，一时间实力增强许多，但是失去了往后进步的可能。
如此顾青被诛仙阵图的剑气迫得这一点本性脱离剑体的束缚，反而得了自在。
他现在心里再无一点对酆都帝君阴影，真性之下，是一种解脱的大自在心境，也无烦恼也无忧。
顾青微微一笑，走到那赤色剑气边上，一声雷响，赤色剑气忽忽间落进顾青虚淡的魂影里。
顾青一步不停，来到白色剑气旁边，仍是一声雷响，白色剑气亦同样落在顾青魂影中。
他又是一步，来到红色剑气边上，红色剑气如法炮制般被顾青吸收掉。
修罗菩萨震惊无比，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顾青居然能吞下四道剑气，虽然这不及真正诛仙阵图剑气的亿万分之一，可隐隐然有诛仙阵图的本质，如何是一个小小的天仙真君所能收服的。
他来不及再做出其他反应，但见得那斩仙飞刀滴溜溜一转，迎面就是一道白色神光飞来。
他刚要抵挡，头顶上又是一道黑白剑气下落。
轰轰轰！
修罗菩萨随即化为飞灰。
如此强大的一位堪比天仙真君的存在，弹指间就被顾青灭掉。
修罗菩萨陨落后，那阵图虚影亦落入顾青体内。
顾青一时间心里生出无数幻象，种种杀戮之气冲击神智，一股解脱自在的心境如水纹散开，拂平杀戮之气，随即那四道剑气和阵图浓缩为一个小点，隐藏在顾青道心深处。
剑体又变为红鱼模样，顾青一袭月白道衣神情徐然清淡，只是面色着实白得紧，但他没有选择再拿回剑体。
现在他的状态类似鬼仙，可是神魄坚固，犹自在天仙之上。
只是最终要得圆满，还是得取回那本性元灵，才能做出难以想象的重大突破。但顾青脱去那一层束缚后，神思清明，许多大神通都在心里豁然开朗，好似世间千般神通无穷妙道均自可以自心中演化，都可以在短时间修炼到天仙极致的境界。
他心里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能化万象于一身。
“嘿，今日方知我是我。”顾青感觉拂去了许多迷雾，心中畅快难以言表。
眼前有淡淡风烟掠过，顾青伸手一抓，这正是修罗菩萨残存的魂气，顾青只抓到了一点，更多是于不可觉察间散入九幽世界里。
一些记忆碎片落入顾青道心中，他看到了一朵莲花坐落在无边幽冥血海中，无数恶鬼被超度，魂力进入莲花中，那莲花亦侵染九幽世界核心，直到九幽世界再无恶鬼时，莲花就能完整替代九幽世界。
里面还有一名僧人，只是顾青看不清模样。
但他知晓，那是佛门中太乙金仙级数存在排名第一的九莲大士。
顾青豁然明悟，这位九莲大士的深远用意，如果顾青对付不了修罗菩萨，恐怕就会彻底沦为对方的一枚棋子，若是顾青将修罗菩萨解决，自然也能得到天大好处，成为九莲大士完成将九幽世界恶鬼全数超度的助力。因为九莲大士要完成这件大事最大的对头便是酆都帝君。
而修罗菩萨恶念不尽，本也是九莲大士超度的对象，即使陨落在顾青手里也不可惜反而能因此除去恶念，善念回归那朵莲花中，重新得道。
一如道门修士完过杀劫。
顾青不得不感慨这些大能都是算计深沉的老狐狸，无论什么样的结果，对方都可以因势利导，达到一些有利于自身的目的。
他纵然能破万千杀劫，总归还不是棋手。
只是依仗顾青自身的特殊，他总有一日能万劫不磨，形神俱得自在。
顾青又瞧了脚下血海一眼，道：“郭真人，此间事了，就此别过。”
“多谢。”无边血海传出一声回应。
顾青知晓以对方的性格能说出这两个字着实不容易，自己也算得了郭真人的人情，将来或许有用得上的地方。
毕竟郭真人走得是千般磨难，万种劫数，我自一剑破之的路子。
此等人物，一旦有大成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上大忙。
顾青收回两仪灭道剑、红鱼等等，寄托在心神中，旋即回到紫霄宫。他见得这些神魔一个个身外有各色念头涌出，正是神魔们的七情六欲，乃是他们正在断绝一般的七情六欲，提升心性。
曾经自盲琴师手中所得七情六欲诀流过心头，不多时便成了一道大法。
顾青运转此法，那些七情六欲随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面幡，泛起七彩之色，摄心夺魄。
灵道人心中一动，不禁问道：“老师，这是何物。”
顾青笑了笑，说道：“此物唤作七情六欲幡，小技而已，正好你三人替我讲道辛苦，我便将此幡送给尔等，你们商量一下，谁执掌此幡。”
太道人最喜清净，不喜此物，摆手道：“弟子不要。”
元道人淡然道：“弟子也用不着。”
灵道人一喜，说道：“如此，弟子就厚颜收下了。”
顾青点头，七情六欲幡就落在灵道人手里。
他忽然生出一种感觉，灵道人收下七情六欲幡，似乎意味着灵道人跟他缘法最深，这感觉玄之又玄，着实说不清楚。

第五百零六章 鸿蒙紫气
顾青收去这些神魔七情六欲的念头，只是他们表面上意义的七情六欲，实则这些东西根本解决不了。哪怕是断情绝欲，断和绝本身也是一种欲念。
不过好比明镜蒙尘，拂去尘埃，总是有些效果的。
这些神魔自然因此心性大有增长，对自身力量的控制自然变得更加自如，连同此处刚开辟的世界肆虐的地火水风都减了许多。
彼时有玄黄功德降下，半数落在顾青身上，少部分落在三道人手中，还有一部分落在一众神魔体内，剩下的玄黄功德鸿飞冥冥，不知所踪。
顾青却知这是被许真君收去了。
顾青向三道人轻声道：“你们是随我回青阳世界，还是愿意在这方世界继续修行一段时间？”
灵道人犹豫片刻，说道：“我等跟老师来到此界，宗门若是知晓，我等又不回去，对老师有妨碍吗？”
顾青淡声道：“无妨。”
反正万象宗又不怕太一宗，何况他们在这里修炼几千年，青阳世界或许都才过几年甚至几个月，太一宗找上门，也可以推搪一二。
灵道人道：“弟子愿意在此界继续修行一段时间。”
此界刚出鸿蒙，一切事物都很新鲜，而且也没有青阳世界的暮气沉沉，对于修行人而言，着实是好地方。
他们入得太一宗，听得大法，其实感觉也就那样，还不如自己参悟大道。只是太一宗着实诚恳，三人没寻到落脚处，干脆就入了宗门。
顾青又看向太、元两道人，两人俱是跟灵道人一般回答。
顾青道：“你们证天仙道果还是得回青阳大界，或者想提前回去，可以来紫霄宫见我。”
他又对一众神魔挥了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以后有事无事皆不得上紫霄宫。”
一众神魔皆被一股清气送走。
神魔们惊骇不已，他们本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变得更加强大，没想到在道祖面前，仍是如土鸡瓦犬一般。
对于道祖的神通，神魔们愈发敬畏。
不过他们出来后，都很快发现一件事，四十九名神魔少了一位，便是那红云。
“凭什么他没出来？”鲲鹏心里生出一股妒忌。
“那三个道士是道祖弟子，留在紫霄宫也就罢了，红云算什么东西。”有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他话音刚落，见其他人望向自己，似乎在说何为道士？
“似乎此界还没有道士这个词。”
他这些年心性大涨，平静道：“道士便是道德高隆之士，诸位没有从传承记忆知晓吗？”
“嗯嗯，确实有的。”有神魔附和道。
他们怎么知晓传承记忆是什么，只能别人说什么，就跟着附和。
一些脾气温和的神魔早就在紫霄宫有所交流，他们一开始不敢露马脚，只是后面发现大家都一般，又有红云所言的传承记忆托底，便心想神魔生而知之的事不少，因此谈话渐渐放得开。
原本他们都是普通修士，如今夺舍神魔，可谓是一步登天，更有甚者想到，这对他们是天大机遇，将来是此界的一方霸主是肯定的，就是不知最终能取得什么成就。
但许多神魔心想，上他给他们这场造化机遇，说不准他们将来能成道祖之下第一人。而且道祖不时常在，说不定他们还能成一界之主。
毕竟虚空宇宙中，有此机缘的，怕是寥寥无几。
他们之中，有二三十人都是这般想法，只是不表露。
隐忍、低调才是王道，这道理他们还是懂得的。
鲲鹏心思阴狠，他对红云十分不满，而且红云被道祖留下，怕是要得什么天大机缘，或许有关他们这些神魔往上晋升的修炼之道。
他越想越是不平，只是见阴恻恻声音响起后，其他人没怎么附和，不由暗自讥嘲，这些神魔没经历人事，怕是心大，不知道红云对他们会产生威胁。
他心里盘算，阴恻恻的神魔倒是可以利用。
……
……
红云跟三道人一起被留在紫霄宫，颇有些不明所以。
顾青轻轻一笑，掏出一缕紫气道：“此物赠你，千万不要告诉旁人，否则性命难保。”
红云手里不由自主接住这一缕紫气，他忐忑不安道：“道祖，我能不要吗？”
他见得此物性命攸关，自然不敢接下，只是手不自觉接住了。
顾青悠然道：“这是此界开辟后，第一缕先天紫气，不在大千世界开辟的第一缕阴阳诸物之下，对你成天仙之道大有好处，你真的不要吗？”
红云犹豫一下，仍是摇头道：“弟子只愿清净自在，不愿意招惹麻烦。何况道无止境，弟子凭此物成天仙之道，往后恐怕又会奢求其余大道事物证那太乙，道心苦不自足，终会酿成大祸。”
顾青笑了笑，说道：“我留下你，即使你什么都不拿，他们也会以为你得了天大好处，怕也有祸患。”
红云一愣，顾青这话说的大有道理，他天生灵慧，自是不敢怨道祖留他下来，反是顿首拜倒道：“还请道祖垂怜。”
顾青淡淡一笑道：“其实你舍得外物，有这颗心，还能自救。不过见你诚心，我再教你一门神通，你且附耳过来。”
红云旋即靠近顾青，顾青将万里云推演到了天仙层次，传授给了红云。随即让红云拿着紫气离去。
红云不好再推脱，只好离开，他这一走，太道人忽地生出感应，仿佛这人将和他有一道缘法。
他若有所思。
顾青随即对三道人道：“紫霄宫你们都可以随时进来，不过此处不比外界适合修行，你们自寻道场去吧。”
三道人随即告退。
待得三人离开后，许真君的声音响起道：“这三人资质出众，倒是白白便宜了太一宗，不知你如何作想的。”
顾青洒然道：“他们志存高远，也不是万象宗能留住的，不如放开，使得其所哉。”
“你倒是难得有这番好心胸。我见你现在修行，又有一番奇妙，是不是要在此界稳固一下修行。对了，我这方此界还没名字，你有什么好名字没？”

第五百零七章 洪荒世界
顾青瞧了瞧身边的玄黄之气，微笑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不如就叫洪荒吧。”
顾青是故意为之，他总觉得三道人和这些神魔，尤其是红云，隐隐约约能跟洪荒神话联系上，干脆就做到底，将这世界取名洪荒，看看究竟会有什么奇妙事情发生。
何况顾青已经有此前回到上古，以虚幻梦境影响真实的经历，这洪荒世界亦可以拿来做实验。
看它会不会向顾青心中所想的洪荒世界发展。
如果真有这个趋势，那就更有意思了。
至于红云有那紫气在，遇到任何危险都可以保留一丝真灵，总不会魂飞魄散。算是顾青对着四十九名神魔中唯一的原住民的善意。
许真君道：“洪荒世界，倒是大气。我给你留了此界开辟的第一缕紫气、阴阳等等造化之物，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舍得送走那一缕紫气，看来你改变了不少。”
顾青悠悠道：“哪有什么改变，如果我这些身外之物能护佑你老人家平安证得太乙，都舍去也是无妨的。我留着它们，就像是凡人积蓄财富，觉得有些快感而已。”
许真君笑道：“那我不证太乙，只要你这些外物可成？”
顾青轻咳一声，说道：“我此前颇有收获，需要闭关整理一番，你老人家自己请便吧。”
他说的请便，一股生死大道之力隔绝了紫霄宫，许真君自也不知晓顾青在里面干什么了。
虚空不由发出一声轻笑。
顾青其实没有骗许真君，他着实要整理一番收获。
诛仙阵图的四道剑气分别代表四道无上杀剑，分别是诛仙剑、绝仙剑、陷仙剑、戮仙剑。
其中只有戮仙剑代表杀戮大道。
当初诛仙阵图也只合了杀戮大道，不过实际上诛仙阵图亦涉猎了毁灭、寂灭、冻绝三门终结大道。
实际上诛仙阵图要想完美无缺，四道杀剑都得到合道金仙级数，届时集齐了所有终结大道，恐怕便是即将超脱的金仙道祖，都得对此阵忌惮无比，甚至可能饮恨于此阵。
其中绝仙剑修的是冻绝大道，陷仙剑是毁灭大道，诛仙却是寂灭大道。
生死大道本是超脱大道，而终结大道中的寂灭大道，却能度脱生死，乃是生死大道的克星。其余三门终结大道亦有类似的效果，只是不及寂灭大道对生死的克制那般厉害。
而生死大道亦是虚空宇宙中正统的超脱之道，一切天劫、天劫，万法生灭，芸芸众生，乃至诸天神佛，均自在生死大道之中。
顾青要是再修持成功四门终结大道，最终又合了生死大道，将至为圆满，不会有任何弱点可言。
而且酆都帝君在生死大道造诣不浅，所以顾青修持终结大道，自是能对酆都帝君有很大的克制。
不过要想驾驭终结大道，非得有解脱生死的心境不可，否则根本难以入门，或者即使入门，也会被杀戮之意支配，最后丧失理智，还未成道，就因为作孽太多被大能铲除，或者成为别人手中的工具。
恰好顾青如今脱去剑体，没了束缚，解脱生死，足以修成这四门终结大道。
而且他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转修鬼仙，渡过那几乎无人渡过的九次雷劫，而且九次雷劫最后四次雷劫正好分别对应四门终结大道。
或者说这便是本方虚空宇宙特意留下的暗门，实则每一位鬼仙都有修持终结大道的潜力。
只是虚空宇宙开辟以来，几乎没人破解这个谜团。
之所以用几乎形容，乃是顾青觉得这机缘来得有些蹊跷，或许有人早知晓内情，譬如那九莲大士，又或者这是冥冥中某位伟岸存在的安排。
洪荒世界，一千年过去，紫霄宫里顾青轻轻吐了一口气，他手上浮现出四根毫毛，颜色不一，正是诛仙四剑，虽然细归细，小归小，一般的天仙真君的护体神通是没法抵挡它们的。
而且四道剑气还有无穷潜力可以挖掘。
只是顾青花了一千年才将其练到毫毛大小，真将其修炼到正常的三尺剑程度，怕是要花许多元会。
想将其修炼到合道金仙层次，正常而言，亿万载岁月都未必够了。
顾青目前是找不到这终结大道修炼的速成之法，能一千年打下这基础，已经算是不错。
只是还是颇有遗憾。
人家的神通都很大气，他以后对敌，使出这四根毫毛，着实有点小家子气。
好在他也不是追求外在的人，因此也就在心中怨念了一千二百九十六遍而已。
顾青随即神念烛照洪荒世界，三道人已经成了元神，过了两次天劫，第三次天劫亦有很大把握过去，只是三人并不着急，反正过去后，还得回青阳世界开辟洞天。
而且三人似乎很喜欢此方世界，尤其是灵道人在此界广收门徒，有教无类。不过也因此跟元、太两人变得生疏起来。
因为太道人喜欢清静，而元道人不喜灵道人有教无类的做法。
灵道人喜欢热闹，没了两道人陪伴，但多了许多弟子，倒也不在意两位相伴甚久的道友变得生疏，反正其余两位若有事，他千山万水总是会到的。
至于理念不同，相处久了，确实容易厌烦。
不如各自归去江湖，得其所哉。
只是将一切瞧在眼里的顾青，暗自心想：“倒是越来越像洪荒神话了，只是这将所有神魔卷入的杀劫还没开启，不知会在何时发生。”
“你小子总算出关了，不知你收获了什么，老头子我都有些胆战心惊。”许真君的声音在紫霄宫响起。
顾青不禁一笑，说道：“你老人家还么成太乙，我都不想呆在这里了，怕万一有一天比你先证太乙，岂不是让你很没面子。”
“你这心情看来不错，只是说话太欠打。”许真君笑骂道。
两人又说了许多闲话，主要是许真君在说，因为许真君在这里除了顾青，实在找不到人说话，太寂寞了。
顾青知晓这一点，因此损了许真君后，仍是很耐心地跟许真君闲聊起来。
……
……
红云离开紫霄宫后，便一个人到了人迹罕至的洪荒天柱山，在山中一座高崖，有冻绝大道之力流转，一般神魔都呆不住，正是清净地方。
红云又见到有一条青藤，上结着一枚葫芦，料来是异宝，干脆留下来，等它成熟。他倒不是很想要它，只是既然遇见，便留下来瞧瞧，看着葫芦在这冰天雪地成长，也是很有趣味的事。
不知不觉就是近一千年。
眼看这日葫芦将要成熟，红云心里有些为葫芦高兴的喜悦。
“道友，不知此物能否让给我。”

第五百零八章 开天辟地之主
红云一愣，瞧向来人，好一会反应过来道：“原来是太道兄。”
太道人微微一笑，说道：“这一千年，贫道另外取了个道号，唤作元阳，道友今后这般称呼我便是。”
红云随即道：“大哉乾元，一阳初动。道兄的新道号当真极好。”
他话音刚落，神通生出，借由世间云朵，听到许多有关元阳的事迹。原来太道人这一千年在洪荒世界中到处行走，以元阳上帝的名号，教化众生，对洪荒世界产生了莫大的影响。
而对方身上亦有许多自教化而来的道德之气。
太道人似乎察知到了红云的感知，微笑道：“有名方能无名，常有入常无。道友如果对我身上的道德之气感兴趣，我愿意送给你。”
红云忙摆摆手道：“我只是惊讶而已，可不是想要道兄的东西。至于葫芦它天生天养，亦非我之物，贫道自不能作它的主。”
太道人瞧了瞧红云，见他语出真诚，不由感慨道：“道友真道德之士。”
他又对葫芦道：“可愿意跟我。”那葫芦颇有灵性，径自从青藤脱落。随着一股徐然清风落在太道人手里。
这葫芦早有意识，暗道：“没想到我徐青藤重生成此方刚开辟的世界的一只葫芦，竟还有这般机缘造化。”他看出太道人在神圣仙魔里定是极为厉害的人物，自己跟随太道人，说不定还有成为仙佛神圣的可能性。
“不知当年姓顾的那家伙死了没有，若是活着，怕也没有我这般机缘，能跟随这样一位修行界的大能吧。我看那家伙沦为尘土的可能性更大，看来是没机会报仇了。”
太道人并不关心葫芦在想什么，他接着对红云道：“今后道友闲暇，可来铜山寻我论道。”
红云不禁欣喜道：“一定来。我这些岁月没去过其他地方，正好刚才借由道友神通，知晓了一些世间事，觉得当在洪荒世界走一遭，待我周游过后，便来搅扰道友。”
他静极思动，而且发现神魔们都各自隐觅，并无纷争，料来是道祖教化有方，神魔们都安于守道，不喜纷争，他亦暗自放下心。
作为云，当然喜欢漂流四海不停踪，红云心念一起，要四处走走的心思再也按捺不住。
他又对着葫芦道：“葫芦，葫芦，你今后好生跟着太道兄，有朝一日若能化形，亦是有望大道的。”
葫芦轻轻晃了晃。
到底红云跟它相处了那么久，阿猫阿狗相伴久了，都是有感情的。
太道人随即跟红云作别，飘然离去。
葫芦跟着太道人，径自往九霄云外去，它愈发见识到太道人神通广大，天上那些可以轻易卷走山峰的罡流，见了太道人，都老老实实退散。
一时间，它竟觉得太道人仿佛万法不沾似的。
天外便是宇宙星河，料来太道人亦能横渡虚空，那着实是葫芦想象不到的境界。
“可不能辜负了这一番造化。”
它突然又听到太道人自言自语道：“可惜我一炉紫云丹还未练成，否则倒是可以用来做老师出关的贺礼。”
葫芦心神一震。
“主人还有老师？他已经如此厉害，不知主人的老师竟是何等人物。莫非是开天辟地之主？”葫芦心里热切起来。
在它眼里太道人已经是洪荒世界中最顶级的人物，真是无法想象，太道人的老师有多可怕。
怕是举手可以摘星辰吧。
没想到他不过蜉蝣世界里一个小小的修士，居然有朝一日能接触如此不可思议的存在。
一时间，葫芦感慨万千，他颇有种往事微不足道的感觉。
当初在蜉蝣世界大宋十九州中，他徐青藤身为九流社的画师，跟顾青结仇，因此送了性命，在重生后这段岁月中，葫芦亦耿耿于怀。认为他再来一次，绝不会给那顾青获胜的机会。
只是现在他突然接触到太道人，甚至马上要见到太道人老师那等人物。蜉蝣世界不过是大千世界的一粒尘而已，此方世界便是大千世界，太道人的老师俨然是开天辟地之主那等级的存在。
这种境遇，如同凡人知晓宇宙浩渺，人世间的是是非非，自也不算什么了。
那顾青再出色怕也永远没有他这种接触这等无上存在的机会。
渡过无数罡流，一座道宫隐隐在望。
道宫门上有牌匾，上用一种葫芦不认识却一看就明白的文字写着“紫霄宫”三字。好似有煌煌天威，开天辟地的神雷自三字流露出来，震撼心灵。
葫芦前生今世，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场景。
似乎仅仅三个字，便将世间一切高楼广厦，仙宫玉宇都比下去。
门上还有用同样文字写就的对联。
“昂首攀南斗，翻身依北辰。”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
一副对联之中，全然是将生死掌控在手中的豪迈气概。
葫芦愈发震撼，它油然生出一种感觉，仿佛即将面见的这位无上天尊，已然走到世间修行路的尽头，成为旁人永不可翻越的高峰。
“苍天有眼，竟使我有这般造化。”葫芦几乎按捺不住心中激动。
太道人用手拍了拍葫芦，轻轻道：“马上要见老师了，你不要失态。”
他亦微感诧异，这葫芦的灵性有些超乎预计啊。
不过终归是用来装丹药的容器，太道人亦没太放在心上。
他理了理道衣。
葫芦注意力全在大门上，亦不敢再有丝毫动静，免得冲撞里面的无上大天尊。
“不知里面的大天尊是何等神容，应该马上有道童来开门了吧。”
大门徐徐打开，没有道童，里面是空空落落的大殿。
太道人不急着走进去，因为他身边忽然多出两个道人。
“道兄。”
“道兄。”
太道人微微颔首道：“咱们一起去见老师吧。”
葫芦顿时明白，这两道人都是无上大天尊的弟子，只凭它感应到的气息，都怕是跟主人太道人一般的存在。
随后太道人三人进入紫霄宫。
葫芦只敢稍稍放出感知。
大殿正中央，无上大天尊的神容终于完整清晰出现在葫芦脑海里。
那大天尊是清清秀秀的少年，而面容竟让葫芦无比的熟悉，熟悉到它根本难以接受。

第五百零九章 木清竹，造人？
“错觉，一定是错觉。”葫芦根本不能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那个家伙。
“不对，或许是偶然，巧合。”
它感觉自己要疯了。
自己念叨了许多岁月的仇人，怎么可能摇身一变就成了无上大天尊。就好比一个农夫，突然有一天，他亲眼看见农夫当上了皇帝。
不，这件事比农夫当皇帝还要离奇荒诞。
如果说是偶然的话，这样一位无上大天尊的面容怎么会跟那个叫顾青的家伙如此相像，连神态都差不了多少。
难不成他当初遇到的顾青，乃是这位无上存在游戏人间的化身。
葫芦只能得出这个解释。
它念头狂涌，却不敢再有丝毫动静，生怕引来这位无上大天尊的关注，招惹杀身之祸。
这样一位恐怖的存在，哪怕是一个念头，都足以让现在的它灰飞烟灭了。
“太可怕了，这一定是噩梦吧。”虽然不断的告诫自己要沉住气，但是葫芦仍是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
三道人向着顾青大礼参拜。
“拜见老师。”
顾青瞧向三人，微笑道：“我功行即将圆满，打算回转青阳，你们要是往后想回去，便在紫霄宫念叨我的名字顾青即可。”
他说话间，有意无意瞧了太道人身边的葫芦一眼。
葫芦这下子，可以完全确定，这位无上天尊便是顾青。
天呐，它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
灵道人心想：“我等怎么敢直接念叨老师名字，不对，老师是借此告诉我等平等是德，不要在这洪荒世界生出傲慢之心吧。老师看来是想告诫元道友，让他别摆那么高的架子。”
元道人暗道：“洪荒世界这些神魔异兽，心性多有不足，元气虽然充沛，到底非道家高士久居的场所，老师不想呆在这里，倒是理所当然。老师让我等念叨他名字，莫非是已经法力境界到了念有回响的地步，只是要用他真名，这感应才更清晰深刻。”
“圣人无名，有名既是无名。老师之言，总是大藏玄妙。”太道人心里钦佩道。他又暗自想着，要不要模仿老师，也给他自己取个凡俗名字。
顾青其实只是想告诉葫芦，没错，他就是葫芦心里想的那个顾青。
一开始发现葫芦的蹊跷，顾青还颇多诧异，后来推算一番，才察觉葫芦本也该是夺舍一位神魔，而那位神魔自当是红云。不知哪里出了差错，葫芦才成了葫芦。
而让葫芦这些普通修士夺舍神魔的大能，多半是心魔道君。
对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顾青暂时弄不清楚，因此最好静观其变。
可是见到葫芦，又忍不住想捉弄一下对方。
其实两者的恩怨，早在蜉蝣世界便已经了结，现在的葫芦即使想要报仇，那也是蚍蜉撼树。
若是真付诸行动，顾青一个念头，便足以让对方万劫不得翻身。
只是两人到底有一点缘法，顾青也用过画师的身份，勉强有段香火情，因此也不打算对葫芦如何，前提是对方安分守己。
其实对方不安分也好，顾青还能借此看看送对方进入此界的那位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顾青吩咐完三道人后，登即紫霄宫一声大响，他身子分散为点点滴滴的清辉，最终消散不见。
不多时，顾青回转到万象宗。
顾青径自上天巧峰。
木清竹又惊又喜，出来相迎，请顾青入了精舍，含笑道：“瞧来许真君那边是无事了。听掌门朱师兄说，太一宗发了帖子到宗门，提到有三个弟子给你拐跑了。弄得朱师兄好一顿解释遮掩。”
她其实最高兴顾青能平平安安回来，但这一点不必明说了。
顾青道：“太一宗的弟子过段时间便会回来，我会向朱师兄解释。至于我来找师姐，倒是有一桩好事给你。”
木清竹笑道：“你对我有什么事安排直说便是，好事坏事，我都帮你。”
顾青不禁一笑，他道：“我是来请师姐造人。”
木清竹听后，又羞又气，嗔道：“别以为我这样说，你就能得寸进尺，哪有这么洗涮人的。”
顾青捧腹一笑，说道：“师姐误会了，我可不是说咱们造人。哦，不对。可不是男女之事的造人。何况修行高深后，炼精化气乃是寻常事，师姐亦是早已斩赤龙，若非机缘巧合，哪里能轻易怀上。而且咱们往后岁月悠悠，生个孩子，多是要见他们老死，徒增伤心牵绊而已。”
木清竹方知是自己误会，啐了一口道：“都怪你话不说清楚，想看我笑话吧。”
顾青轻轻一笑道：“没有的事，看师姐笑倒是有的，毕竟师姐笑起来，着实好看。”
木清竹嗔后作喜，说道：“你这油嘴滑舌也就能骗骗小白，说吧，这个造人是怎么回事？”
顾青于是收敛笑容，悠悠道：“许真君那方大世界尚未有人族，而且颇有些特殊处，我想请师姐施展三光神水，混合神物，造出九窍人身来。”
顾青察知洪荒世界发展，知晓造人当有大功德。
他对功德需求不大，倒是可以用在其他人身上。
木清竹道：“一些古老的典籍曾记载过，我等人族先民起初都是三光神水和九天息壤混合后，由造化道祖捏造而成。你让我造人，我一来不通造化之道，二来九天息壤难得，你莫非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顾青道：“我未成道时，早对肉身成圣之道有颇深的造诣，因此大的造化之道不敢说，对于人体本身蕴藏的造化还是有颇深见解的。何况青木长生功、师姐的万水真诀其实都可以往造化、造物大道升华，这也算是师姐和我那些不成器的弟子们将来的出路。至于九天息壤，确实难得。但青阳世界中，还是有一个地方藏有一些。”
木清竹不禁好奇道：“是哪里？”
顾青悠悠道：“须弥寺。九天息壤是土行神物，而须弥寺本身也是土行。他们拥有九天息壤，自是理所当然。”
木清竹道：“须弥寺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为了我，我可不愿意你犯险，若是有别的目的，那自当听你的。”
“我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好啊，我就知道你这人不会真心真意对人好。”

第五百一十章 前路有风暴阻拦顾青，不，顾青才是风暴
顾青跟木清竹打趣一会，又跟她讲了造化、造物之道。他以生死通阴阳，阴阳生造化，讲的头头是道。
这不但是帮了木清竹，顾青自己也有收获。
他突然明白青阳子的超脱之道，以阴阳为开辟是为一，毁灭为终结是为二，道生一，一生二，开辟和终结便成了生死，便是三。
三生万物。
到了这一步，三千大道，俱在自身演化当中，自也不局限三门大道。
只是其余大道，不能抵达合道金仙级数而已。
不过青阳道人的境界，足以调用世间任何大道之力，这是超脱宇宙的金仙最了不起的地方。
这等存在也不该用金仙来形容，但顾青现今也不知如何称呼这等境界。
他现今修生死大道，却可以倒推出终结来，是以生死为一，终结为二。尤其是他修成了四道诛仙剑阵的剑气，等于多出一个引子来。
至于三便是开辟，开辟之道有阴阳，亦有造物，顾青自也不会怕和云青青冲突。至于这也不会干扰到云青青以及随云他们的道路，毕竟顾青肯定比他们走在前头，真到了那一步，顾青离超脱怕是不远。
反正大家感情深厚，顾青只不过是先帮忙占住位置而已。
顾青讲道完后，跟木清竹握手告别。
他离去时，魂体清冷之意灌入木清竹身上。
“你这是怎么回事？”木清竹不禁好奇。
顾青只好如实相告道：“那新开辟的世界叫洪荒世界，许真君的麻烦倒是不大，只是有佛门的秃驴找上了郭真人，我自是不能当做瞧不见，因此跟那秃驴过了手，那秃驴倒也有几分神通，我魂魄被逼出法体，便成了现在样子。但也不打紧，我正准备试试鬼仙之道。”
木清竹听后多少有些感动，姓郭的跟顾师弟无亲无故，顾青这般为对方强出头，终归是有她的缘故。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感动的话，顾青已经飘然离去。
留下木清竹一阵怅惘。
……
……
顾青说的当然是实话，只是没说完而已。
哎，但见得师姐仿佛十分感动，顾青到底有些不好意思，干脆溜走。
顾青回到元景峰，小白迎上来。
顾青弹了弹她白润光洁的额头，笑道：“你怎么都不喜出望外，都不担心我一去不回吗。”
小白老实道：“我知道小老爷肯定能平安回来。”
顾青道：“你可知我这番遇见了多么厉害的对手，连魂魄都被打出法体了。”
小白微微一笑道：“无论对方多厉害，小老爷肯定胜了他，小老爷才是最厉害那个。”
顾青笑了一笑，拉住小白的手，悠然道：“我倒不是最厉害的那个，但你现在说话倒是好听，是不是跟随云学的。”
小白脸一红，道：“我都是实话实说而已。”
顾青哈哈大笑，随即又道：“我这番对敌，颇有一点证悟。你便跟着我出去走一遭，我也教你一样本事。”
小白禁不住好奇道：“什么本事？”
顾青目光悠悠，瞧着聚窟洲方向，低声道：“水漫须弥山。”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顾青其实不能十分确定须弥寺有九天息壤，但是须弥寺藏有一道纯正的诛仙阵图的法意，这是他确凿无疑的。
若非回转青阳大界，他还感应不到呢。
当初天河道人和须弥寺相斗，说不准就有这般心思。
那是他，也不是他。
……
……
顾青和小白来到须弥寺脚下。上古时须弥寺周围的天壑早已消失，须弥寺不在天上，而在人间。
从山脚下能远远观望到一座煌煌赫赫的寺庙，在山之巅，云之上。
此寺有千万载威严，自古耸立。
世间四宗五派其余八派来回换了不少，唯有须弥寺自古至今的存在，如同三大圣地一般，其高峰和低谷都相去不远，实力一直很稳定。
今时今日的功德佛，未必就在当年的东来佛祖之下。
顾青没有着急上山，更没有决堤四海水，星斗入天河。
天上明月倒影下，顾青正躺在一根松树枝上，随着松枝摇曳，上下起伏。
小白在一边给小老爷驱赶蚊虫。
要是寻常修道人，自是蚊虫不能近身，但顾青境界已经道法天地，他不刻意为之，人便是天地自然，蚊虫也不害怕。
小白随在顾青身边，亦染上这样的气息。
她要做到驱赶蚊虫，又泄露身上的妖气，惊动山之巅云之上的须弥寺，这也是一场修行的考验。
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小老爷不经意间让她处理生活细节时，深藏的修行道理。
道在寻常小事中。
寻常事，家常事，洗衣做菜，都有修行的道理在。
顾青躺在松枝上，好似化身清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青施展天河水法吞没须弥山时，对方必然拿出九天息壤来克制。
只是顾青并不着急。
有人比他更着急。
须弥寺已经到了风雨飘摇之时。
妖魔岭七大妖圣不知在何时总算达成一致，决心要率众出聚窟洲，而须弥寺便是挡在他们路上的大山。
不拔除须弥寺，妖魔岭连聚窟洲称霸都无可能。
顾青难道是趁火打劫的，也不是。
他只是想瞧瞧须弥寺在最危急存亡时，太古魔猿会不会出现。
当然，须弥寺未必会请出太古魔猿，他们背后还站着如是寺。
顾青使出天河法时，即使他们认出顾青，但也会疑惑天河宗是否已经参与进来，局势将会更加混乱。
对于顾青，青阳大界的局势越混乱越好。
当大乱降临，就是神仙杀劫最惨烈的时候，再不会有人将目光集中在顾青如今一力支撑的万象宗。
毕竟顾青目前是不可能一个人抗下所有，无惧青阳世界其他所有势力的。
而且局势混乱时，各门各派幕后的那些来自其他世界的大势力也会浮出水面。譬如妖魔岭，跟须弥寺纠缠无数年，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下定决心要拔除须弥寺，那必定是背后有人安排。
顾青在清风明月中，都能感受到山雨欲来的气势。
谁都不知道，顾青此时心里悄然生出一股不可遏制的豪情。
如果旁人身处他的境地，一定会以为前路有许多风暴等着，唯有顾青深深明白，他才是那风暴。
这是魂魄脱去剑体束缚后，顾青油然而生的感受。

第五百一十一章 三昧白骨风
噼噼啪啪！
虚空中一道火光将黑夜染红，漫天的火元气波动，仿佛处处都有大日在灼烧烘烤。这一下子就惊动了整个青阳界。
远在元景峰的渡鸦暗自惊骇，便是它将身上的三足金乌血脉潜能激发到极致，也不过如此。
青阳世界一众天仙真君均自将目光投注向聚窟洲须弥山。
那一座参天立地的神山，此时全然被一股火气侵染。
澎湃的热浪似要淹没一切，须弥山上的花草树木，瞬息间干枯了十之八九。清风变热浪，明月被火光掩盖。
顾青卧着的松枝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周围热浪滚滚，亦冲散了他身上的闲散。
松坡早不冷淡，竹径亦不通幽。
“功德佛，再不出来，本圣就烧光你须弥山。”
一位须发赤红的老者出现，正是妖魔岭七大妖圣之一的离阳大圣，其修持的太阳神功，早已登峰造极。须弥山八千里外的火焰山便是离阳大圣的道场，火焰绵延八百里，宛如火海，即使元神真人都难以飞渡。
不过离阳大圣成道前有一段屈辱的历史，他曾经被须弥寺捉进去当过一段时间火工。
后来虽然逃出去，仍以为是平生大耻。
这次七大妖圣攻伐须弥寺，离阳大圣就做了先锋。
他一手太阳神火在诸天万界都小有名头，这神火一起，那受佛法侵染不知多少年的石头都成了木柴一般，化为熊熊烈火。
石头灼烧后，化为红色的岩浆，在山间滚滚流淌不止。
须弥寺内很快响起梵音，无数卍字符号如漫天风雨，扑打在山石中的太阳神火上，那卍字符有甚深佛法，竟也没能扑灭太阳神火。
只是火势仍是被遏制住。
在卍字符扑杀太阳神火时，须弥寺上空有金色的佛云汇聚，冷冷清清的梵音融入佛云中，有一尊无上大佛高坐在佛云里，金色的佛影若隐若现，若有若无，大佛轻轻挥手，顿时有神风乍然升起。
神风一起，居然有无数黑气包裹住的被卍字符遏制火势的太阳神火。
许多天仙真君都暗自震惊。
“须弥寺果然底蕴深厚，这些黑气，怕不是他们花了几十万年渡化的恶鬼之气。”
鬼气森森，狂风呼号。
一时间须弥寺这座陆地佛国化为阴森鬼蜮。
偏偏那太阳神火至刚至阳，跟鬼气冲撞起来，两者相克，登时消弭无形。
无数恶鬼之气也随即被太阳神火瓦解掉。
那大佛之上，顿时有无尽玄黄功德降落，大部分落在大佛身上，少部分落在离阳大圣那里。
不乏有天仙真君惊叹功德佛的算计。
当初须弥寺放走离阳大圣，或许就是为了今日。
须弥寺几十万年来收集的恶鬼之气，都被功德佛借由离阳大圣的太阳神火全数化解。
离阳大圣不惜耗损精元攻伐须弥寺，全然给功德佛做了嫁衣。
他虽然亦得了一些功德，哪有谋划此事的功德佛所得的多。
这无尽恶鬼之气一散，整个聚窟洲的煞气都消解不少。
原来煞气也有根由，一洲之地，众生怨力若是不多，自然便无多少煞气。功德佛一举两得，顺带消解了聚窟洲深重的煞气。
而且由于逢神仙杀劫，各洲元气暴涨，聚窟洲现今煞气消解，反倒是一改从前贫瘠的形象，足以成为修道士羡慕的极乐净土。
“南无无量功德佛！”
“南无无量功德佛！”
众生礼赞。
佛云之上，大佛的佛影愈发凝实。
离阳大圣怒不可遏。
眼中放出冲霄射斗的精光。
他念头大动，吼道：“诸位还等什么。”
虚空中紧接着有接二连三的大响。
一头好似大山的青狮出现，这不是寻常意义的法天象地，而是妖圣的肉身真实具现。
正是妖魔岭七大圣之一的移山大圣。
那如同山岳的青狮张开大嘴，无数卍字符号尽数被它吞入大口之中。
盘坐虚空的大佛没了卍字符护持，亦好似和尚没了袈裟，黯淡不少。这移山大圣成道不知有多少年头，妖力无边无际。
吞下卍字符号后，随即一声大吼。
轰隆隆！
整个须弥寺都随即颤动不知，功德池池水泛涨，无数鲤鱼从池水中逃出来，在这一吼之下，海水都随之泛滥，涌上须弥寺。
眼看须弥寺要化为泽国。
忽然间须弥寺走出一位生着长耳的佛，他那大耳好似蒲扇，对着涌上来的海水轻轻煽动，无数海水当即被一股难以名状的大风吹散。
更可怕的是形如山岳的移山大圣的青葱狮毛一下子消融不少。
这正是此风的厉害处。
又唤作三昧白骨风。
乃是佛道的大神通，朱颜如白骨。
此风吹过，哪怕是金刚不坏的肉身，都要被吹去血肉。
移山大圣只掉了毛，亦足见厉害了。
许多天仙真君都认得这位是须弥寺的定光佛，昔年乃是邪道高手。后来拜入须弥寺，正邪合一，修为更是大涨。
他和功德佛以师徒相称，但是许多老牌的天仙真君都清楚定光佛的法力神通未必就在他师父功德佛之下。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三昧白骨风，听着可畏可怖，其实仍是佛门中最正宗的大神通。
所谓白骨红颜俱是一般。
此风直通佛法，更通涅槃大道。
定光佛一出现，顿时将妖魔岭的气焰压制下去。
天空上功德佛将手掌抬起，同时面前燃起一张写着六字光明咒的符纸。那符纸蕴藏有不下于六十层大光明经的法力。
一股毁灭灭地的气机爆发。
许多真君心头都蒙上一层阴影。
他们大都清楚大光明经乃是修持如来神掌的正统途径之一。
这六十层的大光明经法力将要催动何种神通，不言而喻！
如来神掌！
一时间地动山摇，西海的海水更是沸腾不止。
整个聚窟洲的洲陆都被撼动，而青阳世界的天道都未有所作为。
原来如来神掌的法意贯穿虚空宇宙，非是一方大千世界的天道所能禁制。
这一掌尚未凝实出现，已然将两大妖圣的气机彻底锁死。
“难不成功德佛才是当今青阳第一人？”

第五百一十二章 九幽最深处的棺材
功德佛利用六字光明咒催动如来神掌的同时，这一掌的神意贯穿了生死黄泉，惊动到无垠的九幽世界。
一丝淡不可察的金色佛光融入九幽世界最深处，好似一滴水融入沸腾的油锅，登时掀起惊天波澜。
在那九幽最深处，赫然有五座地狱镇压着一头太古魔猿。
形如山岳的太古魔猿，不但被五座地狱镇压，身上还绑着无数锁链。每一条锁链都泛起冰冷、枯寂的道意，将魔猿死死绑住。
而那无数锁链的源头竟是一口被魔猿背着的棺材。
棺材只露出一半，好似深深镶嵌在九幽世界的虚空中，不分彼此。
唯有九幽世界的高层才清楚，这口棺材实则长在被青阳道人断绝的九幽世界的生死大道根源上。
或者说棺材便是九幽世界新的生死大道根源。
只是这根须仅仅长出一小半来，没法让九幽世界恢复到最鼎盛的容光。
在惊天波澜下，太古魔猿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锁链咔咔作响，但是棺材很快生出冷硬的道意，侵染锁链，即使修成佛宗的金刚断，都没法断去太古魔猿身上的任何一条锁链。
五座地狱泛起柔和的光芒，仿佛人的五指，将太古魔猿的暴动死死镇压下去。
寒冰地狱的狱主寒冰神君眼中泛起一丝忧愁。
她本是青阳世界无色庵的元神真人，忽然被酆都帝君的符诏敕封为寒冰地狱的狱主，成为这一方地狱的主宰。
这一方地狱关押了超过十万之数的恶鬼，个个都有金丹修士以上的修为，大都是犯了灭绝人性的重罪，沦入九幽，亦得不到超脱。
因为被敕封为狱主，寒冰神君亦获得了天仙真君级数的实力，只是这并非是一件好差事。
在她之前，已经有数任狱主被太古魔猿的暴动震荡身死。
底下这头太古魔猿并无太乙的境界，但是一身法力已经超越许多普通的太乙，其本身赫然走上了先天力之大道。
其余四座地狱跟寒冰地狱情况差不多，都是关押了超过十万之数的厉害恶鬼，给每座地狱提供源源不断的凶恶力量。
饶是如此，每次太古魔猿暴动都会震散许多恶鬼的神魄。
只是九幽世界广大无边，诸天万界不乏有恶鬼进入九幽世界，因此无数消散了多少恶鬼，都会被立刻补充。
五座地狱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寒冰地狱自然对应水行，寒冰神君前几任狱主都是修持了寒冰大道。在诸天万界中，走上此道的元神真人不多也不少。
但天劫将近，且大概率过不去的真人很难找出来。
寒冰真人恰好成了合适的人选。
而这也是意想不到的苦差。
虽说身为敕封神君，她无须修行，神力的损耗会被九幽世界自行补充，但每一次太古魔猿的暴动，都会震荡她的魂魄，一旦有哪一天她坚持不住，面临的结局跟前几任的狱主不会有任何区别。
下方的这头太古魔猿也不知修成了何等厉害的法体，据说连酆都帝君都没法将其除灭。
当然，也有下面的阴司官员对她说并非是帝君没法灭杀太古魔猿，而是魔猿有九莲大士的祝福，帝君暂时没有和九莲大士彻底撕破脸的打算。
九莲大士是九幽世界里另一位无上巨头，虽然在九幽世界里尚且比不上酆都帝君，那也差之不远。
乃是九幽世界名副其实的第二号人物。
寒冰真人一边平复来自魔猿咆哮引起的神魂震荡，一边分出一丝注意力落在魔猿背负的棺材身上。
每当这个时候，那口棺材都会荡漾出丝丝天罡地煞之力，那是镇守五座地狱的狱主所能得到的最大好处。
这些天罡地煞之力来自虚空宇宙的真实星斗，可以炼化分解，乃是神灵们的大补之物。
而此时，棺材亦好似一口黯淡的星辰，逸散的光辉清幽地落进九幽世界每一寸土地。
传闻棺材里镇压着九幽最恐怖的厉鬼，那才是酆都帝君都没法灭杀的存在，每一任狱主留下的手札，都提到棺材里面的存在是不可名状的恐怖。
寒冰神君更听到一些传言，棺材里的存在无知无识，仿佛空壳，但是一旦从里面出来，就会毁灭九幽一切事物。
棺材上面每一颗钉子都是陨落九幽的太乙以上的存在的头骨打造。
据说棺材上的镇压神文，乃是从前陨落的太乙金仙的鲜血所化，如此才能将这无可名状的恐怖存在镇压住。
那是虚空宇宙诞生以来最凶最恶的事物。
引起惊天波澜的一丝佛光落在棺材上，似乎棺材生出一丝缝隙。
隐隐间，似有无数轮回场景化为虚影，那是一幅幅诠释人生真谛的漫长画卷，无数身份不同的存在都同一时间放出相似的一缕柔和光明。
寒冰神君的感知触及到那一丝光明，似乎看到了一个冰冷的清秀少年面孔。
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这便是那无以名状的恐怖存在的真容吗？”寒冰真人竟不觉得如何吓人。
她暗自叹息，无论对方多么凶恶恐怖，但已经在这口棺材里被封禁了不知多少岁月，境遇当真是极为悲惨了。
寒冰神君生出一丝同情。
她这丝同情也是哀怜自身，成为堪比天仙真君的神灵，对她而言并非什么喜事，因为她现在何尝不是在一处比棺材更大的囚笼里，也不知什么时候便会烟消云散。
寒冰神君并不知在她感慨时，须弥山下，正凝神观望功德佛镇压两大妖圣的顾青，顺着那一丝破开九幽间隙的佛光感应到了被五座地狱镇压的棺材。
顾青感应到时，先看到了太古魔猿，随后感知到那一口棺材。
他脑袋刹那间好似被万千针刺，生出不可遏制的疼痛。
他已得大自在的魂体没有被刺痛冲散，而是生出一股明悟，棺材里封印的正是本性元灵。
同时他能感应到本性元灵好似根须似的不断汲取着虚空中的生死大道本源，又转化为本性元灵的生死大道本源。
但它没有任何自主意识，只是一尊默默无声的伟岸存在。
这也是勾引。

第五百一十三章 太初道经，魔猿再现
顾青思量间，功德佛如来神掌锁定两大妖圣气机时，另外五大妖圣的气机同时出现，铺天盖地。
而那一丝刚打开的缝隙亦随时有关闭的趋势。
顾青知晓。这是须弥寺有意请他离去，好全力以赴对付七大妖圣。只是须弥寺这一招显然并非是功德佛原本就清楚顾青身上的诸般因果，看来必然有来自九幽世界中那位九莲大士的指点。
这也是拿回本性元灵的好机会。
顾青要在刹那间做出抉择。
对于顾青来说，做出选择并不艰难。
他什么都没有做。
即使他顺着那一丝缝隙进入九幽世界又能如何，在弄不清楚棺材的蹊跷的情况下，如此莽撞的闯进九幽世界，无疑是非常不明智的。
但顾青也感应到了那五座地狱，以及那座寒冰地狱。
酆都帝君招揽跟顾青有因果关联的寒冰真人执掌寒冰地狱，显然有些耐人寻味。
祂又在做什么文章呢？
顾青很快想明白，他跟酆都帝君并非彻底敌对，或者说对于酆都帝君来说，谁阻碍他成生死大道，谁才是敌人。
在利益面前，敌人可以随时转换。
或许酆都帝君感觉到了佛门的步步紧逼，因此顾青现在也未必是祂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多方角逐中，总是充满尔虞我诈。
攻守的同盟总会在不经意间就变化。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不能做下确定的结论。
寒冰真人作为狱主，亦可能是酆都帝君留给祂自己的余地。
顾青安稳如山，无论友敌如何变化，壮大自身总是最不会出错的选择。
如来神掌锁定两大妖圣的气机终归没有如实而至，那并非是虚张声势，而是这一掌拍落时，五大妖圣的打击将会落在须弥寺上。
功德佛对付完两大妖圣，须弥寺却未必还有余力能应付其余五大妖圣。
那似乎能破除一切阻碍的如来神掌在半空凝实为金色佛掌，梵音响彻聚窟洲，众生礼赞。
无量佛光自须弥寺上空绽放。
只是滚滚妖云，同时也弥漫须弥寺的上空，似要湮灭佛光。
五大妖圣放出决绝凛然的盖世杀机，却没有一股脑地出手，那一掌可能落在两大妖圣身上，亦可能飞往五大妖圣。
定光佛蓄势待发，须弥寺再度冉冉升起两道大佛气息。
一是白发白须的大佛，一是金刚佛。
须弥寺或许很难再找出第五尊大佛来，但是四尊大佛联手，亦是令青阳世界惊怖的力量。
到了天仙真君这级数，每一位出手都能撼天动地。
超过两位联手，都能对青阳世界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
其实论天仙真君的人数，青阳世界已然超出了九成九的大千世界，在诸天万界中亦排在前列，但是古往今来，青阳世界证就太乙的人数，在万界之中，却是排不上号。
在青阳世界证就太乙之难，远远超过其他大千世界。
而且这也不是转生其他大千世界所能解决的。
只是不少人都确信，作为青阳道人亲手开辟的大千世界，青阳世界一定隐藏着大秘密。
譬如传闻中青阳世界破灭后会诞生的道果。
甚至有许多大能认为青阳世界的出现，乃是青阳道人试验超脱的地方。
旁人亦能从青阳世界的破灭新生获取有关超脱的经验。
因此青阳世界本身亦吸引了诸多大能的关注。
七大妖圣对须弥寺的进攻绝非偶然，自也背后有大能支持。
功德佛此前所用的六字光明咒俨然也是如是寺或者九莲大士赐下。
伴随两尊大佛的出现，五大妖圣又分出两道遁光迎上两尊大佛，另外三大妖圣锁定着功德佛的气机。
就在这短短时间，离阳大圣两位已经喘过气，对上了定光佛。
虚空坍塌。
一下子须弥寺分出三大战场。
功德佛依仗含而未发的如来神掌对上三大妖圣。
他仍是没有出手，三大妖圣亦摄于如来神掌的威名，不敢逼迫太紧。
定光佛一人对上两大妖圣，一开始占尽上风，但是斗到后来，两大妖圣渐渐配合无间，居然一点一滴搬回劣势。
定光佛莫说速胜两大妖圣，反倒是有败北的危险。
他们周围的虚空亦成了一团糊状。
须弥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须弥寺亦遭受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破坏。
这一场战斗却远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顾青没有急着掺合进去，显然须弥寺到现在都还未动用真正的底牌，也就是那诛仙剑阵的剑意。
对方的剑意是用来对付顾青，还是用来对付别的呢？
这个答案很快要见分晓。
西海便亮起无数蓝色闪电，一只巨大的脚猛地踏出西海，对上了如来神掌。
天残神功！
幽冥子居然在此刻出手。
顾青亦微微有些惊讶，他不知幽冥子背后的人物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须弥寺真是墙倒众人推。
顾青留意到功德佛，嘴角似乎露出一丝微笑。
对方早就在等着幽冥子出手吧。
天残神功引动滔天魔气，如来神掌终于发动，迎上天残神功。
掌脚相遇，虚空中生出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须弥山脚下立时出现一道天壑，正邪力量的碰撞，虚空生出一股不可言喻的大道玄妙。
善恶合一是太初。
一页道经在蘑菇云尚未消散时出现。
顾青突然间想起在上古时破悉的一件隐秘，太初道经曾经被一剑一分为二，其中一半便是太初天魔册，乃是镇压天魔世界气运的灵宝。
但是什么剑能分开几乎代表先天太初大道的太初道经呢？
唯有真正的诛仙剑意才有这可能。
天残魔功的恶以及如来神掌的善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善恶合一，乃是为了引动这一叶太初道经。
原来诛仙剑意并非是须弥寺不肯发动，而是无法发动，因为其本身也被太初道经当初残留的道意镇压着。
功德佛此前如来神掌含而不发，便是为了此刻。
利用天残神功和如来神掌的碰撞形成善恶合一引动那一页太初道经。
在太初道经出现的刹那，各有两股冥冥中不可测知的大力出现，两股大力互相敌对，但目标居然都是太初道经和诛仙剑意。
两者显然也没有各取一样的打算，而是全都要。
来自北斗大界的七颗星辰大亮，各自放出一股星斗之力落在每一位妖圣身上，他们均自冒出冷硬的神灵之意。
显然是驱使七大妖圣攻伐须弥寺的幕后存在出手了。
原来他们目的都是太初道经和诛仙剑意。
顾青如果想拿走诛仙剑意，无疑是火中取栗。
这样一来，他刚才若是选择进入九幽世界，趁机取回本性元灵，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比现在强。
因为在三位大能的参与下，顾青似乎将一无所获。
顾青心中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懊悔。
闻名遐迩的诛仙剑意和太初道经都在眼前，似乎也在考验他这位隐隐然问鼎青阳世界第一人宝座的真君的胆量。
是走，还是留！
顾青手上毫不迟疑捏出法诀，移星换斗！
天空中豁然出现一轮圆月。
而九幽大界最深处的太古魔猿仍是咆哮不止。
顾青心里流淌过黄风大圣所传授的先天神魔变化，回忆起过往化身太古魔猿的点点滴滴！
一股疯狂与杀戮结合的情绪冲击点尘不染的灵台道心！
天上的圆月似乎也出现在了顾青的双眼中。
顾青的身形开始暴涨，魂体开始长出黑色的长毛，眼睛越来越红，整个人在短时间出现了剧烈得难以想象的变化。
时隔无数年，他终于再一次要化身魔猿。
自从顾青接触修行界开始，便不断以变身太古魔猿来化解遇到的每一次危难。
这是他无往不利的底牌。
但是这一次面对三位大能的角逐，他化身的太古魔猿仍能取得收获吗？
先天神魔变的种种精妙早已在大自在的道心中演变到极致。
顾青仿佛跟冥冥中九幽世界最深处那头太古魔猿同步。
虚空中有冥冥中的无上伟力加诸自身。
他感觉身上每一根毫毛都充斥着力量，能打爆虚空。
幽冥子心中生出万丈波澜，太可怕了吧，他好想再次逃跑。不知为何，无论他取得多么强大的力量，见到这位顾真君，总是十分心虚，本能地畏惧。

第五百一十四章 你们便是一起上，我又何惧
顾青变化太古魔猿的同时，远在不知多少万里外的神剑峰再次颤动不已。
神剑峰诸多长老尚在观摩太伤剑的道体，忽然觉得山体的草木竹石簌簌飞落，太伤剑的剑气迸发，一众长老再也没法在神剑峰待下去。
剑妄长老心里一声哀叹，这肯定是顾真君又来借剑，不知是哪家要倒霉了。
元景天的洞天之力径自笼罩在太伤剑上，一整座神剑峰，在一众长老被赶下去后，忽然消失。
顺着元景天的洞天之力，不多时那状如山岳的太伤剑便落在已经法天象地的太古魔猿手里。
轰轰轰！
自太古魔猿身上迸发出六道轮回的气息，那是不知多少年被九幽压抑的可怖气息。顾青此刻都能清晰感知到太古魔猿的暴躁。
他几乎完全跟九幽最深处的太古魔猿同步，终于明白太古魔猿力量增长的源头，那便是棺材。
棺材的生死大道本源没有完全被消化，逸散出来的便进入太古魔猿体内。
这头盖世凶猿，早已失去理智，成为最凶最恶的恐怖事物。
疯狂与杀戮吞没顾青心灵，但是魂体的大自在心境依然存在。
强横震怖的气息自身上迸发，震荡着整座青阳世界。
那是极致的力量。
虚空都生出难以遏制的颤抖。
忽然间，莫名的天道之力荡漾，整座须弥山都在刹那间被隔绝于青阳世界，成为一个外界难以进入的异度空间。
太古魔猿发出一声咆哮，几乎成千上万道可怖的气息从它身上迸发，须弥山都被刺穿出万千孔洞。
七大妖圣冰冷淡漠的神情都被恐怖的气息冲击震动，露出一丝丝难以解释的疑惑。
顾青举起状如山岳的太伤剑，猛地挥出，便有一棍天河蔓延。
天河法在山岳般的太伤剑手中使出，仿佛将冥冥中的星河捅破，无垠无尽的星河水泄露出来，瞬息间倾倒须弥山。
“棒打十方世界，张口吹破天关。只手搅翻东洋海，呔，一脚踢翻须弥山！”
那不知哪位禅林巨擘的成道诗自虚空中震荡而出。
定光佛怨责地看了金刚佛一眼，心想：“你这老秃，怎么涨他人志气。”
金刚佛哈哈大笑道：“大水来了，须弥山当倒！”
须弥山本自被太古魔猿的气息撞破万千孔洞，那星河水灌进来，整个须弥山震动不知，山体轰然瓦解。
一道猩红的剑气冲天而起，跟那一页太初道经争夺日月之辉。
两大太乙都无比心动的异宝终于完整呈现在在场诸人面前，而那屹立万古的须弥寺亦彻底倒塌，成为过往尘烟。
金刚佛大笑不止，功德佛神情含笑。
定光佛亦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白眉佛淡然一笑。
四位大佛俱在同一时间佛法精进，好似心里拂去尘埃，有明珠绽放，照破山河。原来这诛仙剑气无数年来亦成了须弥寺众僧的魔障，那一丝丝杀戮之气，精纯至极，非是任何佛法可以解脱。
如今伴随须弥山倒塌，四位大佛亦同时断了来自剑意的杀念，心若明镜拂去尘埃，心境再做突破。
他们这场因果了结自然要感谢幽冥子、顾青以及七大妖圣，非是这场旷世大战，哪有须弥山倒塌之事。
正是不破不立。
须弥寺要再进一步，自得打破陈旧。
何况青阳世界即将破灭，须弥山亦早晚留存不得。
在断壁残垣中，四位大佛各有金光万丈，令人难以想象的无边佛法各自从他们身上生出，无边无际的金光到了虚空中，目标正是太初道经。
幽冥子本就畏惧顾青不已，又见了须弥寺阵仗，本能要跑。
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整个人散发出阴森恐怖的气息在虚空凝立不动，好似一条毒蛇，随时在找机会要将敌手彻底咬死。
但幽冥子根本不想留下来。
只是身体不由自主。
“你要战胜心中的恐惧，宝物可以不要，这番历练却着实难得。”轮回之主的声音森冷淡漠地在幽冥子心海里响起。
幽冥子战战兢兢，想拒绝也没有任何办法。
算了，他决定认命。
只是他不动手，其他人也不主动招惹幽冥子，七大妖圣同时踏斗布罡，在刹那间摆出一个同气连枝的天罡北斗阵。
那隐居北斗的大能本就是妖族中的不世出奇才，走上神灵之道，将七位妖圣摆布成阵，一时间七大妖圣结合，力量不可遏制的增加起来。
冲破了妖圣七者合一的力量总和。
一座若隐若现的诸天从七大妖圣摆成的阵法出现，那正是北斗大界的虚影。
一座大千世界的力量何等不可思议，虽然不可能完全降临，但仅是一部分，亦是超越天仙极限的力量。
森冷无情的星斗之力冲散无边佛光，径自往一页太初道经而去。
但是星斗之力尚未冲击到太初道经近前，哗啦啦的天河水打爆虚空，地火水风涌动不止。
“我的。”
太古魔猿发出冷硬强绝的声音。
同时一脚踩在那北斗大界的虚影上。
好似踏北斗，碎凌霄，手持太岳般的太伤剑，好似要打破世间一切规则。
那是力道的极致。
以绝对力量，打破一切规则、境界的束缚。
空有力量，没有境界，本是修道人所不取，但是力量强横到一定程度，将能颠覆一切规则，搅碎时空。
功德佛微微一笑道：“顾真君，诛仙剑气可取，但太初道经却得留下。”
他摊开手掌，白净无瑕的佛掌露出一盏灵柩灯。
那灯火辉煌壮烈，却又透出一股诸神黄昏的韵味。
一切大自在，大逍遥，在这盏灵柩灯下，都显出末路黄昏的法意出来。
灵柩灯忽忽飞出，落在天河上，登即天河水消散得无影无踪。
修行是一盏灯，灯火之下，万道隐退。
这灵柩灯有退散大道之力的能耐。
七大妖圣悚然动容，须弥寺底牌真是多。
太古魔猿蔑然一笑，抡起一拳，状若疯魔朝着灵柩灯打出。
七大妖圣见得机会，再度运转北斗大界之力，震荡虚空，势必要让太古魔猿认清现实。
哪知晓那太古魔猿一拳轰向灵柩灯，一脚一跺北斗大界虚影。
竟是要以一敌二。
“你们便是一起上，我又何惧。”

第五百一十五章 轮回之主的真实目的
“你们便一起上，我又何惧。”
这一声冰冷至极，却又壮烈至极。
功德佛悠悠一叹，他着实不愿与顾青为敌，可太初道经是决然不能放弃的。
灵柩灯滴溜溜一转，居然有二十四座诸天若隐若现，虽然这每一座诸天都远远比不上北斗大界，且是虚影，跟真实诸天相差不可以道里计。但这股力量，仍是能碾碎世间一切天仙，让太乙散仙都形神受损，太乙天仙都得退避三分。
太古魔猿的拳头迎上灵柩灯，登时血花四溅。
这万古难寻的荒蛮伟力，终归打不破小小一盏灵柩灯。
太古魔猿眉头也不皱，浑身毛发忽地燃烧起来。
“诸我合一！”
自上古之后，顾青再度使出“诸我合一”的境界。
刹那间仿佛有无数个顾青分别在无数时空燃烧自我。此刻，顾青终于明白过去无数次轮回短命的由来。
时空在此刻得到统一。
那无尽自我的燃烧，方有今时今日的升华。
每一个“我”都在为此刻的“我”奋进全力，燃烧自我。
他过去许多世寿命不到半年，便是这种燃烧的结果。太古魔猿的极尽升华，唤醒了冥冥中，存在无数时空的“顾青”。
半年不到的寿命是天意亦是顾青之意。
凝千百世轮回，方有元神之果。
尽千百世之寿，方有今日之我。
“还有一个我。”
顾青手持太伤剑，忽地往倒塌的须弥山一刺。
凛凛绝刺，天河之水天上来，无法无天！
一层土黄色的光芒豁然生出，随即湮灭。那是天河剑意贯穿了九天息壤。
一名形容干枯的瘦道人豁然出现！
正是天河宗的天河祖师，亦是顾青的化身。
自上古时，顾青斩出太古魔猿、天河祖师两道化身，今日又再度重聚。世人皆料想不到，天河祖师消失那么久，居然被镇压在须弥山底下的九天息壤中。
整个天河宗都以为天河祖师在星河深处养伤呢。
天河道人一步踏出，身化万千星辉，融入浑身燃烧的太古魔猿。上古时两者相争相斗，此时却融为一体。
天河道人为善，太古魔猿为恶！
善恶合一是太初！
两大绝妙至极的善恶道力如冰火触碰，化为泊泊流水，那是太初大道之力。而盘旋虚空的一页太初道经似找到主人般，往太古魔猿头顶落去，似要化为冠冕，盖在太古魔猿头上。
“休想！”
七大妖圣齐齐发出怒吼，亦是北斗世界那位大能意志的传达。
顾青却在此刻豁然贯通，善恶合一是太初，乃是他在上古时察觉到了太初大道后的布局。
只是他自斩前尘，于今时今日方才明悟。
上古时顾青的种种算计，前尘旧事，均自在太古魔猿和天河道人融合后淌过顾青心田。
……
……
天河宗，钟真君等人心神震动，“那是祖师的气息。”
一声喧天大响，天河宗门中的小天河亦忽然间飞起，跨过西洋苦海，进入异度空间，抵达那太古魔猿背上，化为披风。
……
……
北斗大界之力越发沉重，好似无穷枷锁落在太古魔猿身上，让太古魔猿身形愈发迟滞。
而灵柩灯的光芒几乎要刺穿太古魔猿的眼睛，无数血泪从太古魔猿眼眶涌出。
这是一场惨烈至极的血战。
但也只是开始。
从今往后，顾青要遇上的对手，都要比此刻的敌人更强大，更冰冷无情。
可顾青也是时候坐稳青阳大界第一人的宝座了。
双眼完全被血水占据的太古魔猿再度踏出一步，张开大口，一嘴咬在猩红的诛仙剑气上。
那剑气在太古魔猿嘴里轰然爆发，斩我见道是真我！
能磨灭一切的诛仙剑气在太古魔猿体内爆发，恐怖至极的杀戮之意亦贯穿了灵柩灯，在这盏灯上划出一条难以缝合的剑痕。
而北斗大界虚影亦同出生出一股森冷至极的杀意，迎上诛仙剑意，只是这森冷杀意，终归在诛仙剑意下节节败退。
同时那一页太初道经降下万道金光覆盖在太古魔猿身上。
太初之道跟诛仙杀意好似水火一般融在一起。
而太古魔猿的身体便是承载这股水火的容器。同时有恐怖至极的力量在太古魔猿体内爆发。
但是灵柩灯和北斗大界的虚影亦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落在太古魔猿身上。
两股难以想象的威能好似铜墙铁壁似的将太古魔猿身上要爆发的能量逼了回去，而太初大道和诛仙剑意的力量亦开始一点一滴的融合。
可灵柩灯和北斗世界的虚影亦不能缩回，否则太初道经和诛仙杀机将在这碰撞中彻底消散殆尽，两位大能将什么都得不到。
而且就算两股力量融合在一起，他们也不相信顾青的魂魄能在这个融合的过程中保留下来。
那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没有人能经受住这样可怕的折磨。
同时太初大道和诛仙杀机融合的力量亦好似鸡蛋清一样裹在太古魔猿周围，而两位大能的力量便是蛋壳。
太古魔猿此刻好似一颗混沌鸡子，一旦要打破他此刻的状态，唯有毁去整个鸡子。
幽冥子心里万分着急，他到底该怎么办才能逃走，似乎现在这些大佬斗法，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你想要一步登天吗？”一声充满诱惑力的话语自轮回之主生出。
幽冥子艰涩回道：“我只想逃命。”
他真是不该来，但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你想。”
幽冥子感觉自己身体不断缩小，终于在某一刻化为流光，投向那枚鸡子当中。
“不会是让我夺舍顾真君吧。”幽冥子心里生出一个恐慌至极的念头。
但是很快他被一股森冷死寂的道意包裹。
原来他出现在了灵柩灯中。
“什么？”
轮回之主的真正目的居然是这一盏灵柩灯。
虚空中生出一声佛怒，“贼子，尔敢！”
什么太初道经、诛仙杀机，全然是幌子，祂的真实目的便是灵柩灯。这虚空宇宙第一口棺材，死亡大道的道胎！
灵柩灯本来可以合死亡大道，成为太乙金仙，只因酆都帝君先一步合了死亡大道，这一盏灯便再难合死亡大道，干脆转世佛门。而灵柩灯亦成了道胎，被灵柩灯灯灵转世的古佛练成灵宝。

第五百一十六章 顾天帝
幽冥子进入灵柩灯中，轮回之主加诸在他身上的异力开始发动。他瞬息间被一股冰冷死寂的玄意包裹，同时还有一缕佛光烛照在幽冥子身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僵硬的皮肤，突然被溅上一点火油。
火辣辣的疼痛感刺痛幽冥子的神魂。
轮回之主发出一声悠悠叹息，“不经苦难，怎成太乙。忍着点。”
幽冥子竟从轮回之主身上罕见地感受到了一点人情味。
……
……
在灵柩灯遭遇异变时，顾青身上太初道经和诛仙杀机的融合过程亦被打断。他的魂魄没有被这恐怖至极的融合过程摧折，就像是破岩中的青竹，仅是随风摇曳了一下，风一停，立刻变回原样。
而太初大道和诛仙杀机终止融合后，余下的力量互相碰撞，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北斗世界的虚影在这爆炸之力下，变得愈发凝实。
但是失了灵柩灯的制约，这股爆炸之力见冲不破北斗世界的虚影，就往另外的方向去。
功德佛等人见到灵柩灯异变，自是万分惊讶，不过他们知晓这并非他们能干涉的事。而是集中全部注意力在顾青身上。
太古魔猿顺着爆炸之力，意图携带那一页太初道经以及诛仙杀机离去。
北斗大界的虚影在后面穷追不舍。
四位大佛亦在太古魔猿面前拦住。许多年前，太古魔猿还是须弥寺的守护者，但此刻须弥寺不得不使尽全力将太古魔猿留下。
四位大佛俱是见过从前的太古魔猿的，见得顾青化身的太古魔猿横冲直撞而来，心里都有些触动。
仿佛又回到很遥远的过去，耳畔响起月夜下那一声响彻天地的猿啸。
过去的情谊如梦幻泡影，刹那间在功德佛等人心中破碎，何况此太古魔猿实是顾真君。
那是不同的。
功德佛拍出一掌，凝聚了天地玄黄。
太古魔猿轰然一掌对上，玄黄破碎，功德佛形骸亦为之受损，不得不避让开。
定光佛、金光佛、白眉佛各出一幡、一拳、一脚，幡有千万恶鬼哀嚎，拳破天地，一脚有踢翻须弥山的气概。
三位大佛俱不留力。
顾青手持状如山岳的太伤剑，只是一扫。
便有灰青二色的神光迸发，有层层叠叠的地狱景象出现，神光之下，竟然有将三位大佛的攻伐手段拉扯入九幽的趋势。
三位大佛同时感觉到一股几乎要使他们沦落黄泉的异力，不敢大意，各自运起佛法，抵御这股异力。
亦不得不让出道路，任由太古魔猿离开。
只是四位大佛拦阻的过程中，七大妖圣背负着北斗世界虚影，已经追上太古魔猿。
“天上星星参北斗！”
一股贯穿青阳世界的剑啸发出，北斗世界的虚影化为一剑，为众星之上，万剑之尊。
此时许多暗自关注的真君以及其他世界的大能豁然明悟，北斗世界那位大能已经参悟出一丝周天星斗大阵的玄妙，将其运用在剑法中了。
虚空之中，星斗之力滚滚而出，这北斗世界虚影所化的一剑，在一瞬间迸发出的战力超乎青阳世界任何修道士的想象。
仿佛神话中至高无上的天帝，取出天帝之剑，剑气为无上神则，无人可以抵御。
轰轰轰！
星斗之力浩浩荡荡，崩裂虚空。
须弥寺本已经被青阳世界的天道划分出去，为异度空间。
此际空间蹦碎，贯穿内外，再度让青阳世界的群仙感受到里面发生的惨烈情景。
不，那是这一剑的璀璨好似海市蜃楼般在外界直接显化出来。
一剑之下，便有道景！
这是道景之剑，非太乙不能使出。
剑啸之下产生的音波都足以将任何元神真人掀飞数万里，稍有不慎，就得形神俱灭。
即使天仙真君离得近了，都要备受折磨。
长空似有万道轰鸣，俱为这一剑庆贺！
这一剑上斩万重诸天，下竭九幽黄泉。
面对这一剑，太古魔猿轰然一转身，手持太伤剑，目中精光射出，好似能洞穿无数罡流，在虚空宇宙中划出两道天河来。
但见得法天象地的太古魔猿将双剑一举，身上天河披挂随风而动，涤荡虚空，生出清净自在的玄妙。
头上一页太初道经所化的冠冕，生出无尽的天帝威严，教任何人不敢直视。
太伤剑浑如天柱。
轰隆隆！
太古魔猿举着太伤剑便对着那一剑劈去。
这一击，仿佛横断万古！
时光都在刹那间模糊。
青阳大界都因此陷入短暂至极的寂静当中，一切神圣仙佛都陷入奇异的静止。这一击，亦让顾青彻底挥发了太初道经和诛仙杀机的碰撞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青阳世界一声大震。
罡流之上的天界发出不可遏制的轰鸣声，亿万道雷光闪烁。
最中心的灵霄宫发出万道金光降落在太古魔猿身上，天河披挂变得金光闪闪。四海之水翻腾不止，水之大道的力量在此刻奔涌出来，那四海积蓄无数岁月的水之大道力量，在这一击下，彻底爆发出来，刹那间，四方云水汇聚成天河，将星斗剑紧紧包裹住。
七大妖圣同时喷出一口长虹似的妖血，各自从虚空跌落。
这是真正的决堤四海水，星斗入天河。
顾青任由天河法将星斗剑吞没，他本身就有参悟周天星斗入剑道，此举正好遂了他的愿。
虚空中太古魔猿的血肉不断化为飞灰，虚空中的圆月亦消失不见。
最终露出瘦削的顾青虚影，一步步往天界走去，他的身影是如此孤独寂寞，唯有天河相伴。
哗哗水响，贯穿虚空罡流，最终成了天界中一道不可磨灭的光景。
顾青亦一步步走进灵霄宫，一叶太初道经为帝冕，小天河为大氅，身上道衣化出天地、山川、鸟兽、虫鱼等等人间万象。
此时此刻，青阳世界，乃至于无数依附青阳世界的蜉蝣世界，一切修道生灵，均自在内心浮现顾青的面孔，耳朵里响起三个字，“顾天帝！”
没有人觉得这三个字有何不妥，唯有这三个字才配得上现如今的顾青。

第五百一十七章 越古老越强大
“越强大越古老。”顾青默默低语着。
他凝眸望向灵霄宫外的天河，那滚滚荡荡的天河充满梦幻迷离，其中有一条河流虚影若隐若现。
顾青看得明白，河流虚影赫然便是青阳世界的时空长河。
这条时空长河俨然便是虚空宇宙的时空长河分支，但虚空宇宙的时空长河何尝又不是多元宇宙的时空长河分支。
时空长河覆盖无穷无尽多元宇宙，顾青此时所见的河流虚影，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
只是终归不同了。
顾青此刻突然明白了一位故人，当初他漫步在河流边，说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或许也看到了跟此刻顾青所见类似的情景。
青阳世界便是虚空宇宙乃至无穷无尽多元宇宙的缩影。
顾青亦仿佛看到了自青阳世界开辟以来，有许多强横无比的存在见到过类似的场景，那才是青阳世界很少有人证太乙的原因。
青阳世界的立意太过高远，以至于那些人杰天骄登临此境，再难以对普普通通地突破太乙动心，他们想要追溯青阳道人留下的道路，走到此方世界时空的源头。
越强大越古老！
青阳世界确实蕴藏了超脱的秘密，那就是让自身的存在贯穿青阳世界的始终。
一旦做到这件事，那么过去自己的修行过程，将只是一段显圣的故事。而自己本身，其实是从头到尾的强大。
于天地开辟便已经存在，与道同存。
这又暗自吻合虚空宇宙的合道境界。合道金仙未必能追溯时空，但是他们一旦合道，便与道同存，自身的一切痕迹早已跟大道密不可分，即使有人能逆转虚空宇宙的时空，杀死未曾合道的祂们，但对于祂们本身造不成任何影响。
因为那一段经历，亦只是他们在人间显圣的故事而已。
青阳道人开辟青阳世界，便是让此界的修道生灵有了提前体验金仙道祖之道的可能。
有了这段经历，再合虚空宇宙的大道，自然要更容易许多。
或者说这本就是青阳道人对虚空宇宙正统修行的一次颠覆，亦是一次修行的试验。
这也给顾青了一点提示，如果要彻底超脱虚空宇宙，最正确的途径便是逆转时空至虚空宇宙开辟之前，届时设法断去跟虚空宇宙的所有联系，如此便可脱离虚空宇宙了。
只是事情肯定没有他想的那样简单。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合道金仙合相反大道的目的，自然也有追溯虚空宇宙本源的意思，明了虚空宇宙的起源，自然对让自身回溯至虚空宇宙开辟之前大为有利。
但要合相反大道，必定需要另一门大道来中和。
顾青现在可以选择用生死来合任意一门终结大道，同时太初大道可以作为中和两门大道的选择。
太初大道的奇妙在于可以让身体魂魄受到任何伤害后，利用太初大道本身的特性，使自身恢复如初。
因此终结大道也只能重创太初道经，使其一分为二，而没法将其彻底毁灭。
不过顾青要想合太初大道，必然要取恶之大道所化的太初天魔册以及善之大道所化的半部太初道经。
顾青如今所得那一页太初道经，不过是完整太初道经的一丝本源而已。
“当初在青阳世界上古时，天魔大界的魔祖化身至青阳，或许也是为了太初道经，他跟须弥寺的东来佛祖大战，应当是有这个目的。”
顾青有一丝豁然明悟。
只是他要是继续染指太初大道，显然是要跟天魔大界的魔祖过不去的。
不过大道之争，容不得退让。
当然，顾青也不会傻乎乎地现在就找上天魔大界的魔祖。
同时顾青心里还有隐隐约约的另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如果将自身的存在布满青阳世界的始终，只是为了提前体验一下金仙道祖的境界，似乎格局小了点。
一想到这里，顾青禁不住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果青阳世界代替了原本的虚空宇宙呢？
细思恐极。
顾青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可这念头一起，好似魔盒打开，顾青想彻底忘记都忘不了。
他心里还有另一个念头，那就是青阳道人开辟青阳世界仅是为了做个试验吗？合道金仙利用大道脱出生灭，与道同存，是否跟大道的因果也太深了，如此一来，要超脱怕是万分艰难。
这等存在，非是如今顾青所能揣摩，所以他很快抛开这些念头。
成了天帝，顾青也不是太乙，只是在青阳世界，他也不畏惧其他世界的太乙。
这是很奇妙的感觉。
体内诛仙杀机和太初大道之力融合，形成一股混混蒙蒙的力量。但两种大道之力也没有彻底消失。
太初大道之力仍在顾青的魂魄中有所闪现，而诛仙杀机亦有部分融合进四道剑气。
生死大道好似一道桥梁，将顾青跟青阳世界紧密结合在一起。
只是顾青仍是意犹未足。
他有三十三道生死大道的神光跟天界紧密结合起来，但是还剩下十八道生死神光没有去处。
天界亦在三十三道神光下发生奇妙的变化。
顾青俯瞰凡尘，尘世的万象宗离他越来越远。
他心念一动，分出一道仙光，不多时小白到了他面前。
小白惶惶不安，怎么出来这一趟，小老爷就成了天帝。以往说小老爷是天帝转世，那都是传言，可现在成了铁定的事实。
她身子软软的。
顾青拉住她的手，微笑道：“我还是我，你不必害怕。”
他又往四周看了看，轻声道：“这琼楼玉宇，空空落落，若是住久了，高处不胜寒，更十分寂寞。我还是喜欢元景峰。”
小白听到小老爷的话，心里莫名放松，她问道：“那我们要回元景峰吗？”
顾青淡淡一笑道：“即使是天帝，天界也非我独有。回元景峰的事情不必着急，我准备开一场定天大会，其中仙酒佳肴，便由你来准备。”
天帝对于他来说，现在只是一个称号，还没有真正深入人心，让所有人承认。

第五百一十八章 天帝的大手笔
顾青举办定天大会的事情，一下子轰传天下。
真君们自然明白顾青此举含义，无疑是要定下天帝的名分。只是谁敢不去？
当日须弥山之战，各位真君们虽然大部分不在现场，可是那种席卷大千世界的灵气波动，足以教人清楚，顾天帝的力量抵达了青阳世界前无古人的层次。
没有一位真君有把握在顾真君手下逃生。
即使他们各有洞天为依仗，可谁能保证顾真君就没手段破灭洞天呢？
不去的人，会被顾真君杀鸡儆猴，这是稍微思索就能明白的事。
只是摄于威权，顾天帝的名号怕也难以服众。
因此真君们虽然答应去，内心还是多有不服，等着顾青闹出笑话。他们自己不打算出头，却也希望有人搅乱这场盛事。
还有人寄希望于混元金斗。
反正万象宗诸位真君都离开了，顾真君再厉害，也就一个人。总有倒霉的时候。
无论青阳世界各方势力想的是什么，定天大会将在两年后的九月九日举行。在天界。
而此时灵霄宫已经来了一位客人。
若是传出去，怕是许多真君都意想不到。
来的人是功德佛。
他并不急着处理须弥寺善后的事，其实这等俗事，寺内的菩萨也足以料理。只是作为须弥寺的主心骨，在须弥寺百废待兴的时候离开，而且还是面见顾天帝，总是教人难以理解。
不过功德佛是顾青请来的。
打烂了须弥山、须弥寺，还将受害者请来，这种无耻至极的事，旁人也想不到顾真君能做出来。
如果传出去，但也能理解。
毕竟顾真君总是打破常规的。
而且事实上，如今威压青阳大界的顾天帝，仍是许多水灵灵的女修的梦中情人，哪怕有许多关于顾天帝的谣言，也不能动摇她们对顾天帝的爱慕。
唯一让这些女修对顾天帝不满的便是，如今顾天帝只有一个侍妾，还不是人。
只是这也给了许多异类成道的妖灵期盼。
甚至还有修道士认为跟异类双修大有好处，因此人间也出现许多人妖结合的故事，其中尤其以蛇妖和狐妖跟人族结合居多。
为什么有狐妖呢？
因为狐妖天生懂一些魅惑之术，更能抓住人心。
这些影响都是顾青没意料到的。
何况这类的谣言想澄清都是不可能的，只会越描越黑。
何况连顾青的弟子莲舟子都身体力行娶了一个玉石精。
还有许多妖族不远千山万里，想要拜入万象宗，朱一鸣对此很苦恼，最后他想到一个注意，让原青山建了个教外别传，收纳妖族。
反正原青山是魔，妖魔不分家。
亦算是给原青山找点事情做，免得这小子老是闲不住，到处惹祸。
毕竟原青山是随性峰沈真人的转世，朱一鸣也不好管教得太严。
何况朱长明的转世身朱长寿跟原青山走得极近，朱长明又是朱一鸣的老祖宗。
朱一鸣亦因此颇有忧虑，顾青若是完全执掌生死轮回，怕是各峰转世回来的高人会越来越多，须得好好立一条新规矩。以前嘛，这类事情毕竟是少数，大家也是各论各的。现在这类事情多了，总得有条规矩才好。
不可能一直各论各的下去。
这种烦恼其实也是幸福的烦恼。
因为转世归来的高人，总归是跟万象宗缘法更深，对宗门更有归属感，修行的资质也不会差，心性自然亦不错。
可以说，都是极好的修道种子。
而且今日我来渡你，他日你来渡我，这种氛围对修行者亦是大有影响的。至少能让同门起纷争时，心存顾虑，少了许多内斗。
这些事千头万绪，从前的朱一鸣总是不会想得太深。
只是现在宗门的俗务都压在他身上，他不得不想，不得不去成长。
起初他还觉得这耽搁了修行，后来竟然发现心里的妄念越来越清晰，明了妄念，将来斩妄破妄自也容易一些。
总归而言，他离元神是越来越近。
朱一鸣却不为此自得。
因为一想到他离元神还有一步之遥，顾师弟早已天仙了，现今的境界更不可知，说不定都是太乙了呢。
一念及此，只能暗骂顾青不是人。
在朱一鸣念叨顾青时。
功德佛对着顾青行了一礼，“拜见天帝。”
功德佛心里苦笑不止，被踏破山门，夺走宝物，到头来还得向本该是大仇人的顾天帝行礼，在此之前，他自也是想不到。
好在顾青只受了功德佛半礼。
他对着功德佛洒然一笑道：“道友请坐。”
顾青一指点出两个蒲团，生出清净常有的妙道之气，跟功德佛相对而坐。
顾青接着微微一笑道：“请道友来，正如我传信所言，一是为了了结太古魔猿跟贵寺的因果，二是送道友一场天大造化。”
功德佛神色一凛，他道：“天帝当真有将神仙杀劫凝为一条证道之路的把握？”
顾青的传信提出一个天大的设想，那就是将神仙杀劫凝为一条证道之路，这设想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手笔，但是却颇有成功的可能。
顾青淡然笑道：“道友若是觉得我没把握，怎么会前来呢。”
他这句不是解释的解释，胜过千言万语。
功德佛不禁点头，叹息道：“天帝才情超绝万古，非是我等能及。跟天帝生于同一时代，是幸事，也是不幸。”
顾青心里一笑，若是他道一成，青阳世界每个时代都有他了，这不幸岂不是要贯穿青阳世界始终？
顾青随即道：“神仙杀劫所化证道之路，一旦完成，自有泼天功德，亦是了结因果纠缠的机会。这一条路自然当以修功德大道的道友为主，不过还另有四人陪道友同行，凑成五行之数。其中有一人自是我斩出的太古魔猿化身不提，剩下三者，道友可选一位，余下两个名额便由我来决定，不知道友敢赞同。”
功德佛心想，他要是不赞同，估计立时就能被顾天帝轰出去。
不过顾青居然肯让出一个名额给他，功德佛居然还有些感动，有种顾天帝他也不是大恶人的念头。

第五百一十九章 天龙菩萨
功德佛心里有些感动外，又试探道：“我寺中有一位以天龙身成道的菩萨。”
顾青摆摆手。
功德佛心里一惊，顾真君此前果然是说笑的，他怎么会如此好心呢。
他心念电闪。
顾青接着道：“我都说了，道友自己做主便是，无须问我。”
功德佛不禁惭愧，他着实误会顾真君了。
其实仔细想来，自顾真君成名以来，虽然有诸多不好的传言，但是跟言而无信总是沾不上边。
即使有种种关于顾真君的恶事流传世间，可追根究底，顾真君也不是不占理。
功德佛正色合十道：“如此，便多谢天帝了。”
还因果这事，说起来有两种办法，一种便是顾真君提议这样的，比较吻合。以德报德。
不过也还有一种比较干脆利落的做法，那就是把跟因果有关的人和事一并解决了，那自然就没因果了。
正如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种做法比较简单暴力，向来是杀戮道所为，所为一剑斩断烦恼丝，便是如此。
当今青阳，谁敢与这位新晋的天帝争锋呢？
那自是没有的。
若是顾天帝耍无赖，那也是没人可以奈何的。
只是顾青种种作为，都不似功德佛预想那般蛮不讲理。他心里仍是愿意将顾青归为有道之人，因此心中称呼还是更偏于顾真君。
一个“真”字，体现的是修真明道。
功德佛亦能感觉到顾青并未证太乙，但顾青身上的气息，绝不会比太乙稍有逊色。
他无法揣测顾青踏入什么样的境界，只觉得在青阳，顾青确然是名副其实的天帝，在世无敌。
须弥寺背后有如是寺，有佛门支持，可是说到底功德佛是青阳世界土生土长的人，若是顾青取得旷古烁今的成就，纵有些敌对立场，功德佛到底还是有些自豪的。
若非实力不强，谁又想当那些大能的棋子呢？
而顾青实实在在给了功德佛一个机会，一个抓住命运的机会。如是寺有万千许诺，亦没有真正给功德佛这样一个机会，但顾青给了，且毫不犹豫。
哪怕这是有毒的鱼饵，功德佛也义无反顾。
顾青微微一笑道：“如此，道友便请回吧，此事不急于一时，咱们既然通好气，后面再做安排便是。何况我这地小，也无好物可以招待道友。”
如果顾青真跟功德佛商议得十分细致周全，功德佛反倒是要怀疑顾青的别有居心，肯定忍不住胡思乱想。虽然他最终仍是会上钩，心里到底是踏实不下来。
可是顾青这样说，功德佛反倒是更踏实了。
毕竟对方真有算计的话，不会说的这样简略。凡人都知道鱼饵越是精致美味，越是容易钓上鱼。
功德佛也不是没想过顾青会不会是反其道而行之。
可是对上顾青坦然的目光，功德佛竟有觉得自己有些羞惭。顾青的眼神如日月皎然，磊磊落落，反倒是他这样一位佛，心中多有蝇营狗苟。
不是他境界低，而是顾青境界更高，显出他的小了。
何况顾真君亦不肯多招待他一会，更不拿出好茶，可谓是礼不下于人，自无所求。
功德佛思量万千，唯有一叹道：“贫僧便即告辞，定天大会再来搅扰天帝。”
他向顾青作别，临走前脚踏祥云，留下漫天金光，照耀天河水，以及那些天界灵植，给天界更添庄严肃穆。
这佛光还有别的意味，那就是须弥寺对天界的亲善。
此举令青阳世界一众天仙真君哗然。
着实看不懂了。
须弥寺老窝都给顾真君踏穿了，怎么还对顾天帝如此友善？难不成须弥寺有受虐的癖好，旁人对他们越狠辣，他们越是要讨好。
自天河水边走出一位丽人，正是木清竹，她一脸的不可思议，道：“你是施展了什么迷魂大法，怎么功德佛对你竟如此客气亲善。”
要是有人踏破天巧峰，她能跟那人拼命。
因此功德佛的举措，在木清竹眼中比天荒夜谈还要古怪离奇。
顾青微笑道：“我是用个人魅力折服他的，师姐不要想歪了。”
木清竹切了一声。
顾青好整以暇地挥了挥袖子，说道：“难道师姐不觉得我很有魅力？”
“不觉得。”
顾青不禁叹口气道：“如果我没有魅力，怎么能让师姐这样动人的明月喜欢我呢。”
木清竹白顾青一眼，道：“我可不是什么明月，要说眼神不好，那可能是真的。”
顾青似笑非笑道：“如果师姐眼神不好，肯定认不出这东西。”
他手里有一团土黄光芒，那正是须弥寺的宝物九天息壤。
尽管知晓顾青定有本事取来九天息壤，但真正看到后，木清竹仍是惊喜不已。她不禁道：“你什么时候取来的？”
顾青洒然一笑道：“不，是有人主动送来的。”
他说话间，顾青早有一道神念跨越不知多少万里，来到须弥寺。
须弥寺虽然破烂不堪，到底经历万古岁月的洗礼，寺内空间着实广大，而且不乏罗汉、菩萨的道场在其中。
顾青的神念出现在天龙菩萨的道场里，他是须弥寺内，如今仅次于四位大佛的头号人物，亦最有可能承继功德佛的衣钵，坐上须弥寺的头把交椅。
哪怕他是异类成道，但是当初功德佛轮回转世数次，都是天龙菩萨亲自护持，为功德佛挡去不少劫难。
乃是功德佛最亲近的护道人。
神念化为顾青，出现在天龙菩萨的禅房里。
“敖仓见过老爷。”他在须弥寺潜伏不知多少万年，要不是仗着老爷赐下的秘法，避开了三次天劫，怕是早已沦为灰灰。
这也使得他在须弥寺辈分奇高。
只是如此悠长的岁月潜伏下来，敖仓几乎都要忘了自己的根脚，而他本身都是须弥寺第五号人物了，乃是功德佛心腹中的心腹。
但过去给顾青当坐骑的日子，仍是在见到顾青的神念化身后，很快浮现。
往事悠悠啊。
老爷不愧是老爷，再临世间，仍是无可争议的此世第一人。
而他也能够再度回到老爷座下了吧。
毕竟在须弥寺里，他无时无刻都怕被人戳破他真实的根脚。
他不要再做双面龙了！

第五百二十章 敖仓的软饭硬吃
顾青轻声道：“这些年，辛苦了。”
太古魔猿和天河道人的回归，让顾青明了许多上古时埋下的伏笔，敖仓正是其中之一。
他瞧着敖仓，心中满是感慨。
岁月在敖仓身上似乎也只留下了岁月，多少万年过去，这家伙依旧是过去的本性。
敖仓激动不已，老爷这话，自是对他功劳的肯定。
想着老爷以天帝之身，霸绝青阳。他立下如此功劳，岂不是要做四海龙族的共主，很快练成祖龙之身。
只是好像也不比须弥寺头号人物来得风光。
但他也不能怪老爷来迟了。
而且老爷是天帝，将来所证之果，说不定要跟如来天尊相比，自是比须弥寺的寺主要高到不知哪里去。
跟着老爷的步伐，说不定他也能混个太乙，那可真的是死鬼龙爹的坟冒出虚空宇宙开辟第一缕青烟了。
在须弥寺有什么前途，这么久，它还没得祖龙之身，连天仙真君都比不得。
敖仓忙道：“不辛苦，都是托老爷的洪福。”
顾青轻轻一笑，说道：“你这些年做的很不错，所以我思来想去，总得给你一场造化，此事已经安排好了，你混个过场就成。”
敖仓心中略有激动，道：“不知是何等造化？”
他这话一出，不禁有些后悔，怎能显得如此急迫呢，“敖仓啊，你平时的稳重哪里去了。”
顾青并不介意，微笑道：“我凝神仙杀劫为一条证道之路，功德佛即将再度转世走全这条路，他还需四位帮手，其中第一位便是我一道太古魔猿化身，第二位便是你。此行圆满，自有天降功德，足以助你得道。”
敖仓听后，讷讷道：“岂不是小龙还得在功德佛身边呆着？”
顾青洒然道：“功德佛此行圆满，必有大成就，你功成圆满后，可以继续跟着他，少不得好处。”
敖仓不由发苦，他道：“那我何时能回归老爷座下？”
顾青道：“你看你现在都已经是佛门举足轻重的人物了，何必回我这里。而且你将来若是做了须弥寺之主，我也少不了对你有所支持，届时在一方佛土自由自在，总比跟着我强。”
他顿了顿，道：“因此，你得一直潜伏下去。”
敖仓道：“只是这佛门规矩太多了，而且我总怕哪天就被他们发现我和老爷的关系，小龙倒是不怕死，只是怕会牵连到老爷。”
顾青轻轻道：“不怕，只消你不离开青阳大界，便是陨落，我也能从轮回中将你捞出来。此事就这样定了，至于九天息壤，我研究透彻后，自会以造物手段还回来给你，你这期间，就不要暴露此事。对了，你顺便查探一下须弥寺和如是寺是如何联系的，当然都要以保证你自身安全为主。我便去了，你切记保重。”
敖仓见得顾青化身散去，心里叹息不已。
双面龙的龙生还得继续下去啊。
他也不知他这一继续潜伏，往后悠悠岁月过去，竟不知不觉混到了如是寺的长老层次。
当初他只是想当个在老爷座下混吃等死的龙，哪知道能这场造化。
敖仓思量间，感应到有人靠近。
不多时，须弥寺的龙吉菩萨到了敖仓禅房外。
“请进。”
“龙吉见过道兄。”龙吉菩萨进来，对着敖仓一礼。
敖仓在须弥寺辈分甚高，只是到底不是根正苗红出身，因此诸罗汉、菩萨都称其为道兄。
不过龙吉菩萨还有另一层身份，那就是她为求突破，跟敖仓参了欢喜禅，总归跟别个不同。
龙吉这一脉资源丰富，宝物众多。
敖仓平日里亦没少得好处。
敖仓只当跟龙吉是露水情缘，他道：“你来做什么？”
龙吉菩萨跟敖仓修欢喜禅，颇是愉悦，因此对敖仓十分欢喜，她叹口气道：“师伯想道兄随他一起去参加顾老贼的定天大会，也不知师伯犯了什么糊涂，居然还想交好那顾老贼。道兄最好还是推辞了。毕竟顾老贼喜怒无常，我怕道兄届时去了吃亏。而且现下寺内又是这么一个情况，道兄要不跟我离开此界，投奔我姑父去。他那方世界佛法强盛，本身还是一位古佛嫡传，今后咱们转身佛土，得佛果亦容易，还能避开此界纠纷。”
敖仓呵然一笑，说道：“你这是要让我以后跟着你吃软饭，学那些凡夫俗子做赘婿当？”
他心想，“本龙要是去了那里，岂不是很容易被扒出根底。这是臭婆娘想要龙的老命啊。”
龙吉菩萨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往后肯定也是以道兄为主，我只要跟着你就好了。”
跟敖仓修欢喜禅，不仅对修行有帮助，而且精神肉体十分愉悦，她倒是真心为敖仓着想。
敖仓淡淡道：“既然以我为主，那就不要教我做事了。对了，以后不要叫什么顾老贼，人家顾天帝有那般成就，自非偶然。咱们修道人，见贤思齐，心怀嫉妒，如何能精进。”
龙吉菩萨虽然不以为然，但见敖仓如此气概，心下更多欢喜。
往常也不乏有同道者追求，可是总不及敖仓这般有气度担当。
她道：“我记住了，道兄切勿生气。既然你要去，我便用素色云锦给你织一身袈裟出来。”
敖仓道：“你把素色云锦给我便是，对了，我去天界，少不得备一份贺礼，你也去给我准备一些来。”
龙吉菩萨道：“既然如此，那我也随你去天界走一遭。”
敖仓不耐烦道：“我先去见金蝉子，你别忘了我说的话。”
他走出禅房，也不理会龙吉菩萨。
出了禅院，敖仓松一口气。
他之所以想离开须弥寺，也有龙吉菩萨的原因，这女菩萨太不正常了。他对她越是不客气，这女人反倒是越要贴上来。
他敖仓，岂是吃软饭的人！
即使吃软饭，那也要硬吃！
金蝉子正是功德佛的小名，须弥寺亦只有敖仓能这样叫他。
不过敖仓也就私下叫一叫。
他这边去见功德佛，另一边顾青对木清竹道：“既然九天息壤到手，咱们先去洪荒世界造人吧。”

第五百二十一章 有巢和落
木清竹听不得造人这话，她到底聪慧过人，知晓顾青有意拿她洗涮。
只是她偶尔也会想，若是她和顾青生个孩子，一定很聪慧。
没多久，来到洪荒世界。
那是洪荒世界最高的山，好似天柱，叫做不周山。木清竹觉得这名字极好，顾青却心里暗觉有趣。
而洪荒世界的时间，距离顾青上次离开，又过去两千年。
太、元、灵三道人仍是没有迈出天仙真君那一步。
他们若想在此界成天仙真君，只需要转世即可。但此界尚无人族，因此转世自然也不是先天道体。
不过他们将元神的根基基础打得极为牢靠，几乎不逊色顾青证天仙真君之前了。
要知道顾青是通过散功，重新经历三次天劫，方有那般基础的。
三道人却没有用这个方法，也达到了几乎同样的效果。
顾青不得不感慨他们天赋异禀。
洪荒世界的时间流速亦很奇怪，并不是固定的。
那宙光钟的钟声，顾青不时能听到，但还是找不出宙光钟的下落。
“顾小子，你这是打算将造人功德分给木师侄？”
许真君的声音响起。
木清竹惊喜不已，道：“拜见许祖师。”
“嘿嘿，你已经成了元神，叫我一声师伯就可以了。你是天巧峰第一个元神，甚至还有希望成为天巧峰第一位真君，数千年来，咱们万象宗里，你的成就能排上前三。”
木清竹看了顾青一眼，心想，“往后门中再有厉害的弟子，那也只能到前三了。”
她道：“师伯，我得了造人功德，便在这里陪你一段时间吧。”
许真君笑道：“还是木师侄会心疼我这糟老头子，你可知道，顾小子在这世界呆了几千年，都没跟我说几句话。”
顾青轻咳道：“我那是要闭关修炼。”
许真君似笑非笑道：“所以你闭关完了，便即跑了。”
顾青打个哈哈道：“师姐，咱们开始吧。”
许真君笑了一笑，随即略带严肃道：“大千世界第一个人族，向来资质超卓，若是踏入修行之路，便即能一日千里，证元神是十拿九稳。所以这个人，你们想好由谁收归门下了吗？”
顾青微微一笑道：“这个人我和师姐都不会收。”
木清竹心道：“顾师弟怎么就替我做主了，不过他既然如此说，必定有深意，我附和便是。”
她点点头。
许真君不禁好奇道：“你是什么打算？”
顾青笑道：“反正你老人家到时候自然就知晓了，总归此界的事瞒不过你。”
许真君忽地叹了一口气道：“现今我才发现我选择投生天地胎盘，着实有些小问题。你应该能感觉，不久后，我就能完整代替此方世界天道。”
顾青道：“确实如此。”
许真君轻叹道：“真到了那一步，我便是太乙。只是要想脱离此界，却也不能了。”
顾青微笑道：“有得必有失，走了捷径，再往上走，肯定要走更远的路来偿还。你老人家早也有此心里准备了。”
许真君酸溜溜道：“我觉得你小子还是一步登天呢，怎么就没这麻烦。”
顾青悠然道：“因为在你老人家关注不到的地方，我已经吃足了苦头。我这叫先苦后甜。”
投生天地胎盘证太乙，确实是捷径，但弊端就是许真君说的那样。
只是太乙成了便是成了，即使脱身不得，许真君仍是能获得太乙境界，往后无数年，总有脱开樊笼的机会。
若青阳世界的天仙真君能有的选，定也是情愿代替许真君的。
许真君的不知足，来源于顾青。
有了比较，自然心里就有落差。
这是人之常情。
许真君道：“我相信了。”
哎，一个人孤单寂寞太久，就会变得碎嘴。
许真君就是这样。
他当然可以和此界众生交流，只是没啥意思。
人可以和人交谈愉快，但和猴子就聊不到一起。太、元、灵三道人，许真君倒是看得上，只是三道人身上有一股神秘感，许真君发自内心有些忌惮。
他心里隐约有个猜想，三道人来头大得不可思议，只是许真君找不到证据。
许真君猜想顾青知晓一点，但是这小子显然没有说出来的打算。
木清竹已经开始用三光神水混合九天息壤，她开始捏土造人。
第一个人的形象，她本来想参造顾青的样子。
顾青在一旁笑道：“可不要有我的影子，不然怎么说的清。”
木清竹听明白顾青的意思，哭笑不得，但还是绝了这心思，确实也是，她一个冰清玉洁的处子，造个像顾青的男子，总觉得有些膈应，像是她和顾青生了孩子似的。
她照着记忆里母亲的样子，慢慢捏出一个男子，造化之道流转息壤和神水之中，捏出的土人有些男生女相。
不过她母亲也有些英气，到底土人还是男子气概多一些。
木清竹运转法力，给土人疏通九窍，奇经百脉亦一一梳理，最后在洪荒世界一股玄妙之气下，土人活了。
捏土造人，亦需要世界本源之力相助。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功。
土人活过来，身上本也有泥土捏造的衣服，他对着木清竹大力参拜道：“拜见母神。”
木清竹心里生出一丝奇妙的感觉。
这人虽然不是她身上掉出的一块肉，总归是因她而生，着实不同。
木清竹点点头，看向顾青，道：“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若是顾青给他取了名字，那他便跟顾青有了缘法，总归是有好处的。
顾青瞧着他，笑道：“师姐姓木，木可以造屋，遮风避雨是以为巢，你便叫有巢吧。”
有巢豁然有悟，很快他寻了一株参天古木，在上面建了木屋，那是洪荒世界第一间屋子，因此亦有功德。
有巢便得了功德。
有了房子，便该成家立业。
于是木清竹又造了一个女子。
女子身上有些火性，因为木生火。
木清竹又造了许多人，最后剩的一点息壤，只够造成一个小孩子，他的名字叫落。这也是顾青的取的。
所有人当中，只有有巢和落是顾青取的名字，亦贯穿这批人族的始终。

第五百二十二章 命不久矣的红云
造人之后，顾青和木清竹就去了紫霄宫。
木清竹有些舍不得，她有些担心落，因为落太瘦弱了。
紫霄宫里，木清竹问道：“为什么给他取名落呢？”
落因为瘦小，看起来要比其他人可怜许多。木清竹总是会想到当初的自己，那时的她，走过千山万水，才到了万象宗。
因吃尽人间疾苦。
只是后来她隐隐知晓了一些事，其实路上有些妖魔看出她灵气不俗，想要吃她，结果无一例外都被灭了满门。
那是郭真人做的。
事实上，一个小女孩，若无人暗中护佑，怎么也不可能走过千山万水，从天河宗抵达万象宗。
但是郭真人亦做出了那些让木清竹憎恨他的事。
可是仔细想来，若无那些憎恨，木清竹修行不会有那样充足的动力。
而拜入万象宗前吃过的那些苦头，亦让木清竹有了坚韧不拔之志，得以顺利走过问心路。
要知道，她和顾青是最后通过问心路的两人。
倘使无顾青，木清竹便是万象宗最后一个过问心路的人，亦是这数千年来，仅次于云青青的奇才。
她成元神所花的时间，其实也不多。
要知晓，朱一鸣、顾少华、齐还真等人成金丹在她之前，到如今也还未证元神呢。
可是如果母亲能活过来，木清竹情愿不要这些成就，所以她很想知晓，明明暗自为她做了不少事的父亲郭真人，为何会杀死她的母亲。
仅是为了证那无情剑道吗？
那为何不连她一起杀了，不然这无情剑道终归还是有破绽。
不过若是顾青，肯定嗤之以鼻。
顾青曾经和木清竹谈论过无情剑道，若是要靠杀亲来证无情剑道，说明不是真正的无情。
杀了，便是心里还有情。
顾青还说过一段话，“太上无情，最下不及情。郭真人若是凭此证无情剑道，只能说是不及情。实为下下。”
木清竹当时除了被顾青开解外，突然也心里想着，顾青算不算太上无情呢？
这个念头，让她害怕自己跟顾青深入纠缠下去。
顾青知道木清竹的想法吗？
他是知晓的。
顾青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可以给自己喜欢的人最真挚的爱，但是挚爱的人若是离去，顾青仍是顾青，他经历过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因此他终归能走出去。
或者说不是走出去，而是经历过太多，知晓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终归也会被岁月将过往弄得风轻云淡。
有人说除死无大事。
对顾青来说，便是死，也不是大事，毕竟死以为常。
他向木清竹解释道：“落是归宿，他是你造出的最后一个人，虽然弱小，但是他将会令所有神魔害怕，恐惧，最终埋葬所有神魔，包括他自己。”
顾青从落身上看到了末运。
那一场席卷洪荒天地所有神魔的杀劫，将会在落手中落幕。
顾青打算在洪荒世界呆一段时间。
木清竹亦在紫霄宫闭关，开始炼化那些玄黄功德。
这些功德实在太多，她需要很长时间来消化。
顾青没有继续呆在紫霄宫，而是在不周山开辟了洞府。
他用从落身上凝练一把末运杀剑，这带回到青阳世界会极有用的。那些觉得混元金斗的末运之力可以制裁顾青的人，见到这把末运杀剑，肯定会骂几贼老天吧。
在顾青开辟洞府时，有巢率领人族有了一段发展，建立起部落，成为部落之主，只是他很快放弃了领袖的位置，入山修道去了。
他去了铜山，成为里面一位仙师的弟子，亦是唯一的弟子。
那位仙师有天大的法力，许多神魔都畏惧他。
据传他曾在人世间行走，被称作元阳上帝。
有巢拜师之后，才知晓元阳上帝，也就是他的师父叫做“太。”
太道人不拜天，不拜地，只告诉有巢他有两个师弟，分别叫元和灵，还有一位老师，曾给世间所有先天神魔讲过道。
师父的老师叫什么，有巢并不知晓。
不过太道人说有巢这一世成了元神，亦没法长生。
因为他成了仙，也会被卷进杀劫之中。
那是一场席卷所有长生种的杀劫。
有巢很相信师父的话，但还是努力修行。他知晓努力可能改变不了命运，但是不努力，肯定什么都改变不了。
只是自从有巢离开后，最瘦弱的落便没有人照拂了。
有一天落被妖族抓走，部落的人仅仅象征地找了找，便停止搜寻。
其实他们都知晓，落是被妖族抓走的。
部落的人都不喜欢落，哪怕有巢建立部落，特意用了“落”这个字。其他人对“落”很嫉妒，因为有巢和落是唯二生来就被母神身边那位大神亲自取名的，他们都没有被取名字。
有巢是第一个人，而且强壮、智慧，带领人族发展，但是弱不禁风的落凭什么有这样的待遇。
有巢对落的维护，更引起其他人对落的嫉妒。
在有巢走后，落便被孤立了。
有巢其实想带落离开，但是落拒绝。
因为收有巢的仙师并不打算收落为弟子。
那位仙师告诉落，“贫道喜欢清静，你若是跟着贫道，贫道就难以清静了，或许我的师弟会喜欢你，他有通天彻地的手段，你跟着他一样能学到天大的本事，前提是你能见到他。”
落被妖族抓走时，以为他要死了。
他对仙师的师弟有些好奇的，因为落不想平凡了此一生。
他想对得起给他取名那个大神的期望。
他应该和有巢兄长一样很出众才是。
抓他的妖打算吃掉落时，落被另一个人救下。
那只是长得像人的人，也不是元阳上帝那样的仙师。这个人一身大红袍服，神情恬淡，长发飘散，如同天上的云彩，无拘无束。
他说他叫红云，这方天地未生前，红云便有意识了。
他是世间第一朵云彩，走遍过洪荒世界。
落很喜欢红云，因为红云对他没有同情和怜惜。
“太道人我认识，当初我们在紫霄宫一起听道，就他们三兄弟领悟得比我多。”红云大咧咧道。
他有个葫芦装了很多酒，还请落喝。
“太道人有个葫芦，比我这葫芦好多了。我跟那葫芦作伴了一千年，真不知它如今怎么样了，还记得我不。”红云喝了酒就跟落吹牛。
他说了很多事。
说到后来，红云突然哭了起来。
他说他命不久矣，否则也可以传落一身本事。

第五百二十三章 红云
落跟红云认识不久，他也不懂得什么叫白发如新，倾盖如故。可现在他对红云，便是这种感情。
他很是担心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你吗？”
红云喝了一口酒，哑然失笑道：“你怎么不问为何我会命不久矣。”
落很认真地说道：“这不重要。”
红云一怔，他明白落的意思，在落眼里，红云的命自是远比他命不久矣的原因重要许多。
红云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好兄弟，不过我还是跟你讲讲为何我命不久矣吧。”
落不禁很伤心，红云这样说，自是他的劫难无可避免。
落不说话了，他觉得红云执意要讲，自是有他的道理，他听着便是。
红云轻声道：“我是先天神魔，像我这样的家伙，还有四十八个。而此方天地中，比我们四十九个人厉害的存在，也就那么三五个。我们都认识，曾经一起在紫霄宫听道。讲道的事道祖。太道人他们三个便是道祖的弟子。后来道祖讲完道，就留下我和太道人他们三个。道祖给了我一缕此界开辟时诞生的一缕紫气。只是四十九个先天神魔中，唯独我被道祖留下，他们自然怀疑我得了天大的好处。其实这缕紫气虽然好，但算不上天大的好处。总归因为这个，引起了他们的妒忌。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家伙准备杀我，若是一对一，我不怕他们任何一个，只是他们几个加起来，就不是我所能应对了。洪荒世界很大，但是要避开他们，却是不可能。”
落不禁问道：“可以去找道祖吗？”
红云瞧着落的眼睛，微笑道：“你心里是不是在想，道祖就不该留下我，不该给我紫气？”
落低下头。
红云见落有些冷，升起一团篝火，搓了搓手道：“我不怪道祖。我想过，如果我是太道兄他们，即使得了紫气，那些家伙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其中自然有太道兄是道祖弟子的原因，更多是太道兄他们修为深不可测，让这些家伙不敢肆意妄为。说到底，还是我自己太弱。如果我资质悟性够好，道祖他怕是会收我做徒弟的。可惜我资质福缘皆不足，连道祖赐下的一缕紫气都不能保有。而且我也不怕死，所以你不必为我担心。”
他说话间，透出对生死的淡然。
落默默不语。
红云笑了一笑，指着天上的白云道：“你瞧天上的浮云，它们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我即使死了，也会再复生世间。”
落忍不住道：“但那还是你吗？”
红云拍了拍落的肩膀，轻声道：“好兄弟，如果你要这样说，上一刻的我和下一刻的我也不是同一人呢。”
“世间生灵若流水，天上明月总如此。”月夜中，一位白衣秀士走出，他一身雪白，皮肤也雪白，一头黑发披散，洒脱不羁。
红云微笑道：“白泽道友，我知道肯定有你，所以红云是逃到哪里都没用。”
白泽能能听天上地下，八荒四海。
他既然参与了这次围杀红云的计划，那么天上天下，都没有红云可以遁隐之处。
白泽瞧了一眼落，轻叹一口气道：“我也是不得已，你知道的。”
红云点点头，看着白泽的身后，黑夜里走出一个黑袍人，神容阴鸷，那是鲲鹏。一众神魔中，鲲鹏的法力算是排在前列的。
红云手里多出一缕紫气，鲲鹏目中精光大盛。
红云笑道：“鲲鹏道友想要它，我便给你。”
那一缕紫气自红云手中飘然而起。
鲲鹏没有继续看紫气，注意力全然在红云身上，他声音略带沙哑道：“我更想要你的命。”
这些年，他们不但嫉妒红云，更察觉到了一件事。
红云跟他们是不同的。
作为唯一一个异类的红云，一定有很特别的地方，否则道祖当初也不会单独留下红云。
他们成了神魔，一开始是很知足的。但是人总是渴望进步的，他们不甘心止步于现在的境界。
何况红云还不是道祖的弟子。
山野中，忽然风云变色，到处都是雪花，一场惊天动地的斗法就此展开。
红云只一个，鲲鹏那边却不止一个。
最终红云带着落逃了出去，来到天地间最高的山，那是不周山。
至于那一缕紫气，爆炸成了三份，去往不同的方向。
鲲鹏嘴上说最想要红云的命，实则也不肯放弃紫气。
至于红云，即使逃了出来，仍是近乎神形俱灭。
在这场激烈的斗法中，落也受了伤，但是一时半会死不了。这是鲲鹏等人故意为之，有落的拖累，红云更不可能逃出生天。
他们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道祖会不会真的不管红云。
顾青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许多神魔都知晓道祖在不周山。
如果道祖不见红云，那么他们可以放心大胆地置红云于死地了。
不周山过了半山腰，便即终年积雪，越往上越寒冷，据说最顶上，只有本源是寒冰大道的神魔才能抵达。
道祖也不在不周山最顶上，就在半山腰往上面一点，不周山不知方圆多少万里，半山腰之上，白云缭绕。
道祖所在，自也是云深不知处。
红云带着落在山里走了半个月，伤势越来越恶化，随时都可能神形溃散，但是道祖没有出现过。
“剑倚青天笛倚楼，云影悠悠，鹤影悠悠……”正当落绝望的时候，飘飘渺渺的道歌声响起。
他见到一个骑着青牛的牧童。
牛蹄踏着积雪，踩出结实的蹄印。牧童眼睛周围是黑色，瞳仁有些莫名的邪气，他身上有些火气，半空飘散的雪花一靠近他便即化掉了。
落福至心灵道：“你们知晓道祖在哪吗？”
牧童微笑道：“当然知晓。”
“在哪？”落顾不得身体虚弱，用最大的声音问道。不远处松枝摆动，风雪簌簌！
这是他声音的震动引起的。
牧童悠然道：“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红云神色苍白，对着落道：“我们见不到道祖的，如果能见到，踏入不周山那一刻，便能见到了。我的伤，其实也治不好。”
牧童摇了摇头道：“你的伤可以治好。”
落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道：“请你帮帮我们。”
牧童洒然道：“我可治不了他的伤，可是如果有玄天升龙丹，料来是能治好他的伤势。”
“玄天升龙丹？哪里有这种丹药？”
“这座山有炼制玄天升龙丹的所有药材，你如果能找齐，就可以开始炼丹。不过即使炼成道家元神，想修成可以炼制玄天升龙丹的丹术，亦十分不易。我这里有一枚玉简，里面记载了许多丹术，包括炼制玄天升龙丹的丹术和所需药材。”
牧童留下玉简，随即骑着青牛远去。
落将玉简捡起来，交给红云。
红云看了看，点头道：“他说的是真话，不过我在道祖座下听道时没有见过他，而且他身上有些邪气，未必安着好心。”
落道：“我这就去寻找那些药材。”
红云虽然气息奄奄，仍是面带微笑道：“你先去找炼制生生造化丹的药材，我还有些法力，能帮你炼制一下生生造化丹，这是补益元气的丹药。”
其实生生造化丹对红云是无用的，但对落有用。
他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可是他希望落能继续活下去。
落道：“这丹药对红云大哥你有用吗？”
红云点点头。
他不习惯说谎，所以没有用口，只是点点头。
落有些怀疑，只是生生造化丹的药材他在路上已经见过一些，知晓这在不周山很好寻到。
他一点炼丹基础都没有，先拿生生造化丹练手倒也是个法子。
而且红云大哥若是能恢复一些，说不定他自己就可以炼制玄天升龙丹了。
落感知很敏锐，他虽然受了伤，但是这些日子，伤势竟有些恢复。原来第一批人族体内都有三光神水和九天息壤，自有生生不息的特性，因此他们即使没有炼气，生命力亦不是普通生灵可以相比的。
落其实更不知道，他身上还有一丝太古魔猿血脉，那是顾青悄悄添加的。在所有的第一批人族中，只有落算是真正由顾青和木清竹两人一起创造的。
那一丝太古魔猿血脉不足以让落变身，但是可以让落更容易汲取月华。
如果落寻到炼化太阴之力的法门，修行起来，将会一日千里。
足足花了三日，落才找齐炼制生生造化丹的所有药材。
只是红云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
红云的伤势已经快夺走他所有的元气。
他中了一个叫丧魂钉的咒术，这门咒术练到极致，便可以升华为诸天万界修道士们闻风丧胆的钉头七箭书。
那是真正杀人于无形的咒术。
红云不知道他身中咒术的来历，却知晓他的日子不多了。
但是若能在临死前炼成一炉生生造化丹，足以帮助落筑基。
他也有点私心，如果落修行有成，将来还能将他渡回修行道。他知晓要将自己这样的神魔完全消灭掉是很不容易的事，可是他转世后，能不能再次步入修行之途，亦是未知之数。
落将所有药材摆在红云面前，他还搭起一个简易的炉灶。
红云奋起不多的精神，轻声细语道：“炼丹就是将不同的药材融合在一起，让它们之间发生奇妙的反应，从而成为有奇妙效果的丹药。其实这也跟修行息息相关。
天地间有各类的元气，我们通过特殊的手段将这些元气吸入自己的身体，然后经过特殊的处理方式，将这些元气化为己用，成为独属于我们自身的法力。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精神便是炉火，身体便是丹炉。当然，有一句话形容的更精妙，天地为炉，万物为铜，阴阳为炭，造化为工。
不过这是修行到高深层次，方能有的体会。届时你会感受到，人身便是一个小天地。身外是大天地，天地之外，还有天地，无穷无尽。道理却是一样的。”
红云说的很慢，很耐心。
他指尖生出一丝火，各种药材飞出一小部分，在火中聚集。
药材缓慢融化，在火力下，结合成新的事物。
这个过程不疾不徐。
红云没有再说话，亦无余力说话。
落却看得很仔细。
最终一粒晶莹透明的丹药缓缓成形。
落惊喜道：“成了。”
他紧接着道：“红云大哥，你快服下。”
红云摇了摇头道：“它对我无用，你吃吧。”
落随即神色黯然。
红云微笑道：“你吃了它，打好修行的根基，说不准不久后就能帮我炼制玄天升龙丹了。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将它运用在修行中。”
落没有矫情，他知晓红云大哥说的是对的。
服下生生造化丹，落开始打坐练气。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落将生生造化丹的药力消化掉。
忽然间，他又听到了童子的声音。
他看过去，牧童仍在牛背上，拿着一卷经文，他郎朗发声，忽而如龙吟虎啸，忽而如淙淙泉水，落能清晰看到经文封面两个大字。
他明明不认识这字，却知晓它的意思。
“黄庭。”
牧童念诵了一遍黄庭后，忽然又走了。
红云忽然露出笑容，道：“我的伤势仿佛好了些。”
他心里知晓，其实不是的，黄庭经只是激发出了他一些精神潜能，如此红云才知晓他已经油尽灯枯到何等地步。
在这一步，实是无药可救。
落惊喜道：“是经文的力量吗？”
红云点点头，他心想，这不算说谎。
说谎就说谎吧，这一辈子，他也就对落说谎。
落道：“我背给你听。”
那经文洋洋洒洒五千言，落竟一字不漏记下，而且连发音都一并记住了，只是他限于身体条件，有些声音发不出来，但全篇念诵下来，一字不错，而且音节大体相似。
念诵完黄庭后，落觉得浑身有一股热气往头顶冒，很快又化为甘霖，往身下沉去，如此往复，身体竟有说不出的舒泰。
红云有些惊讶落的天赋，因为他知晓后天生灵，能有这样的修行资质，着实罕见。
……
……
“师叔，你当真不救那个红云吗？”不周山深处，一座被积雪覆盖的道观里，原青山向顾青问道。
牧童是原青山，青牛自然是老青牛。

第五百二十四章 无常
顾青面前摆着八卦炉，随意丢了一些灵物进去，这些灵物在外界都是连元神真人都要动心不已的事物，对于顾青而言，都可以自己造出来。
这也是修行界的惯例，元神真人要造灵石十分容易，天仙真君通晓天地法理，自也能造出元神级数存在需要的灵物。
若是连这点都不做到，那便是境界不足，只是空有天仙级数的法力罢了。
因此一旦有天仙真君的宗门，根本不会缺乏修行资源。
但天仙真君也不会随便赐予宗门许多修行资源，一来创造这些资源需要从天地汲取灵力，有借有还，无形中让天仙真君跟天地羁绊更深，二来修行资源获得太轻易，亦不利于门人弟子的修行。
其实许多时候，修道士出门寻求那些辅助修行的资源，亦是对自身的磨砺。
顾青没有刻意引导弟子们往这方面做，但随云他们无形中，仍是遵循着这样的道路。
此所谓不言而教。
当然，这也是只是随云他们的领会。
对于顾青而言，即使赐予随云他们许多珍稀的修行资源，亦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一个人经历金玉满堂的生活，并非坏事，即使为此迷失心智，到了落难之后，也能大彻大悟。
届时顾青再将他们救出来便是。
故而许多小说话本中，那些王孙公子，一旦家境败落，就会突然大彻大悟，从此遁入空门。小说家言，亦是多有几分人生哲理。
顾青对此尤为深刻，他不但金玉满堂、权倾天下，亦曾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自也不改其乐过。
这便是顾青，贫也过，富也过。
经历多了就是贫也安然，富也安然。
只是当然还是富有更好。
一个人如果刻意追求清贫简朴的生活，那才是自欺欺人。
让生活变得更美好，跟活得更久一点，都是生灵最朴素美好的渴求。
灵物在炉火中不断变化，不多时天雷滚滚，将要落下，顾青轻声道：“安静点。”
言出法随，天雷似耗子见到猫似的，赶紧溜走。
丹香飘满丹房。
炉中的丹药，品质也不比玄天升龙丹差。
顾青这才慢条斯理看向原青山，“你知晓洪荒世界为何第一场杀劫就要席卷所有先天神魔吗？”
原青山挠挠头，说道：“我觉得那些神魔都很奇怪，就红云跟我的感觉好一些。”
他魔性深种，却也喜欢那些有道性的。
其实并不奇怪，以往常有魔门妖女会爱上天生道心的修道士，道魔如同阴阳，会互相吸引。
反倒是同道之中，多有相斥。
顾青道：“因为那些神魔除了红云，全都被其他世界的普通修士夺舍了。”
原青山不由愕然，他道：“难怪会这样。”
顾青轻悠悠地说道：“每个神魔都代表本方世界一门大道，他们心性本该十分纯净，顺应本身的法则，但是这些神魔被夺舍后，后天生灵的七情六欲如同微尘覆盖上纯净如镜的法则本源上，自是引起本方天地的不适应。
故而天地杀劫要将他们清洗掉，这些神魔即使陨落，法则本源仍在，自有后天生灵逆转先天成道，取得跟这些先天神魔一般的成就。
正所谓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后天生灵磨砺心性，就是为了回返先天，让心灵一尘不染。”
原青山颇有所悟道：“师叔，我魔性自娘胎来，回返先天，岂不是要恣意妄为才对？假如我真要悟道，走上这条路，只求念头通达，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师叔会渡化我吗？”
顾青道：“我可没那闲心，你真要入魔道，我将你拍成肉泥，一了百了便是，省得麻烦。”
原青山心里腹诽，“无情！”
他轻咳一声，随即道：“师叔，我开玩笑的。我最近常读佛经，一直在研究如何降服内心的心猿意马。话又说回来，师叔对红云有何打算呢？他作为唯一正常的神魔，死了怪可惜的。”
顾青轻轻笑道：“天上的浮云散了又聚，聚了又散，红云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亦不算什么。红云真死了，对他而言还是好事，如此他可以领悟云的本质，那便是无常。无常通生死，明解脱，那是许多天仙甚至太乙都没法触及的至理。”
原青山听后不禁羡慕，随即又道：“只是如此生生死死，太过折腾了。”
老青牛在一旁假寐，听了这话，忽地插口道：“师兄，人生在世，若不折腾几下，都不知晓自己算不算活着呢。”
老牛说这话，眼神一直往顾青身上瞟。
青阳世界里，他老实本分，在洪荒世界中，老青牛还是十分想浪一浪的。毕竟这个世界里，除了老爷和许真君，就没天仙真君层次的存在。
老青牛有炼妖镯，根本不怕一般的元神真人。
顾青对着老青牛微微一笑道：“看你们两个也闲不住，这样吧，交待你们一件小事。”
原青山跃跃欲试道：“还请师叔吩咐。”
顾青看向天外，悠然道：“一方天地新成，自会吸引虚空天魔过来。这九天罡云之上，正有一批虚空天魔快赶到，为首的天魔几乎快证魔君了，你们去将它们灭了吧。这些天魔的本体都是十八般兵器，你们收回来，我另有用处。”
原青山苦着脸道：“师叔别开玩笑了，这样的天魔，我们怎么对付得了。”
顾青轻轻一笑道：“我将斩仙葫芦给你们。”
顾青取出斩仙飞刀，那葫芦静谧浮在半空，上面好似有婴儿的眼睛，诡异莫名。
……
……
洪荒世界之外，虚空中一大批天魔赶来，若是有天仙真君细细观察，怕是能得出不下十万之数。
为首的天魔心道：“如是寺的普智秃驴为了成道，杀了我们天物刃一族十万魔兵，老魔君更是当场身陨，还好我见机得快，早早带着本部逃离。黑天魔君倒是有些好心肠，居然告知我这里有一方新生的大千世界，孩儿们跟着我四处奔波，总算能找到一处歇脚的地方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小钟
瞧着洪荒世界朝气蓬勃，为首的天魔心潮澎湃。有此方大世界补给，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崆峒子就会引领天物刃一族踏上兴盛的道路。
想他从前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天魔，竟不知不觉将要完成这样一份伟大的事业，那是过去的自己完全想不到的。
崆峒子眼眶有些湿润。
忽然间，前方的洪荒世界绵延出一条星河，跟背后的星汉相比，自是微不足道，但那星河冉冉，光风菲菲。亦是从前所在大世界从未有的风光。
一个牧童骑着青牛自星河出现，崆峒子暗自一惊，竟感觉到那牧童身上有一股精纯至极的魔气，而且气息略感熟悉。
“是了，这是黑天魔君的气息，难不成黑天魔君早安排好了一切，特意让人在此等候，好给我等接风洗尘。”崆峒子暗自感动，黑天魔君真是天魔中罕见之至的大好人，他入魔道，或许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吧。
天魔有先天的，亦有后天的。
黑天魔君便是后天入魔道。
不过世间入魔道的天魔，有一些特殊的例子，他们不是生来大奸大恶，只是受了极大刺激，再也回不去正道，方才入魔，但是本质还是善良的。
随着魔功深厚，良知亦会慢慢复苏。
正如修道士修为增加后，心魔随之增长，魔道修士修为增加后，亦会有善心良知觉醒，因此许多大奸大恶的魔道修士会在某一时刻做出一两件温暖人心的事出来。
崆峒子对着牧童一礼，道：“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出来相迎，崆峒子着实感激不尽。”
他是有智慧的天魔，懂得礼数。
说出这番文绉绉的话，心中暗自得意，他可比老魔君文雅许多。
老魔君就是太过粗鄙，才引来那普智秃驴。
天魔的恶未必要在明面上啊。
口蜜腹剑不也挺好。
而且原青山的修为着实很低，他这一番客客气气的话，想必亦能让对方心里大感受用，届时带领他们在此界就食，自会更加尽心尽力。
原青山见这天魔如此客气，不禁一愣，现在的天魔都这样礼貌客气吗？
“或许有诈？”原青山暗忖。
他立马拿出斩仙葫芦，管对方有没有诈，一葫芦撂倒。
原青山没有回话，斩仙葫芦自他手上飞起，登时无数纯白的杀戮之气飘散虚空。
崆峒子看得心头凛然不已，不多时，那杀戮之气往崆峒子等一众天魔飞去。
崆峒子神色大变，他道：“你不是黑天魔君的人吗？”
原青山一听黑天魔君，气不打一处来，他魔性深种都是黑天魔君那厮害的。好啊，对方居然跟黑天魔君有瓜葛，真是冤家路窄。
“我是他爹。”
原青山骂道。
他催动斩仙飞刀越发卖力。
虚空蓦然变黑，那是杀戮之气将周遭的光线都尽数吞噬，大千世界之外的虚空，登时黑暗一片。
忽然间，点点光芒爆闪，白色的杀戮之气波光粼粼，刹那间已经将天物刃一族尽数吞没。
崆峒子来不及回话，只是心想，难不成是黑天魔君故意坑他。
这家伙太不讲规矩了，黑吃黑。
只是黑天魔君的爹怎么如此年轻呢？莫非是化身，或者转世。看他的宝物，着实厉害非常，乃是天仙级数灵宝中最顶尖的那一类了。
崆峒子暗骂世间天魔一般黑，黑天魔君着实不是好人。
而且不讲规矩。
想黑吃黑就明说，居然还设套。
那无尽杀戮之气爆发，一众天魔惨嚎不止，不禁现出原形。一件件兵器跌落至那洪荒世界出来的星河中，当真是物宝天华，龙光射牛斗之墟。
崆峒子猛地化身一口古朴的小钟，泛起神秘悠扬的钟声，好似有时光悠悠荡出。那杀戮之气席卷到崆峒子化身的小钟上时，竟忽然倒卷回去，一时间仿佛有时光倒流似的。
天物刃一族的本体便是各类各样的法器。
崆峒子的本体小钟便有些宙光钟的特质，他修为临近魔君，换在道门那就是过了三次天劫的元神真人，靠着本体的一点时间法则，能让法术神通时光倒流。
这一招使出，极为耗损元气。
崆峒子感觉没个千八百年他别想恢复。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那星河之中响起悠悠道音，“你有点意思，贫道便收了你吧。”
“什么人？”崆峒子听到那道音，心中惊骇。
他自是能感觉声音的主人恐怖得难以想象，对方说收了他，居然给他一种宇宙之大，亦无他藏身之处的感觉。
星河随即泛起滔天水浪，射出无数波光。
不多时，好似一片汪洋浮现在洪荒世界外的虚空。
崆峒子依稀能瞧见自己那些孩儿们的本体在汪洋中好似浮萍起起落落。
而这汪洋之中，竟有天光真水、一元重水、幽冥真水等等难以想象的世间奇水，可以说世间七大真水尽数都在其中，还有许多崆峒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水，均自有极大的破坏力。各类各样的真水好似不同的神通法术，沾到崆峒子身上，顿时像是有成百上千的不同敌手在同一时刻打出看家绝活。
崆峒子即使再次使出本命神通，时光倒流，敌过面前这些真水，但对方一浪接一浪，终归是难以招架。
崆峒子不甘心就此认命，小钟奋尽全力涤荡，但是水浪无穷无尽，无止无休，最终将小钟彻底淹没。
星河消散，原青山和青牛亦回转不周山。
顾青手中把玩着一只小钟，神情幽然。
“倒是有趣。”顾青突然笑了笑。
“不知尊驾是谁，可否放我一条生路，崆峒子来日必有厚报。”小钟发出哀求的声音。
顾青轻轻一笑道：“你倒是跟一般天魔不同，只是此界十分偏僻，又是新诞生的大千世界，你们也不是附近诞生的天魔，如何找来的？”
崆峒子恨恨道：“都是黑天魔君那贼子诓骗我等来此，若知此处有上仙这等人物，我等打死也不敢冒犯。”
他心里已经明悟过来，牧童真的跟黑天魔君有仇，并不是黑天魔君的爹。
所以赶紧上眼药。

第五百二十六章 天后当是谁？
顾青微微一笑道：“我和黑天魔君有旧，料来他是知晓我缺些摆门面的兵器，故而特意请道友来此。”
原青山在一旁咧嘴笑了起来，接着对着崆峒子道：“我师叔是青阳天界的天帝，你们落在我师叔手中算是造化，今后还有机会在天界中享受清净，总比在虚空中，到处流浪，朝不保夕要好上许多。我要是你们，现在就得对我师叔叩头谢恩。”
崆峒子听原青山和顾青一唱一和，心中更明了定是黑天魔君从中作梗，拿他们一族老小给这位天帝做个顺水人情。
“青阳天界？倒是没听说过，只是瞧这位造化手段，怕是比普智秃驴还厉害的大能，我等着落在这样一位大人物手中，虽为奴役，但是若不能做炮灰，倒也不算下场太凄惨。但黑天狗贼着实可恶。”
崆峒子心里对黑天魔君大骂不止，只恨不能将对方大卸千八百块，方出心头这股恶气。毕竟当天魔自由自在，比受人奴役强过千百倍。
他现在认清现实，道：“我等从今往后愿意受天帝差遣，只是希望陛下答应我等一点小要求。”
顾青不置可否一笑，挥起袖子，崆峒子等天魔众登即入了顾青袖口，再无声音传出来。小小天魔，哪里还能跟他讨价还价。
顾青复又继续关注那红云和落。
另一边，青阳世界里，元景峰接到一贴。
莲舟子拿着帖子去见随云。
随云道：“师弟，我现在是戴罪之身，如今门户之事，师尊都交给你全权处理，何必来过问我。”
莲舟子暗自腹诽，“谁不知道大师兄你这是在后山独享清净，不染红尘杀劫，乃是真正的福德修士，宗门里里外外，真君以下，就没有不羡慕的。”
他道侣石矶时常对莲舟子叹息，说莲舟子但凡有随云一半见识，如今他们夫妻俩也可以在后山享受清净了，执掌门户固然权位极重，受人敬仰，可是对修道人来说，权势名位，无非是过眼云烟。他们又比不得师尊，什么都能要。
莲舟子听后，多多少少对随云有些酸意。
当然，作为师弟，更多对大师兄还是羡慕。
而且他也是诚心诚意要向大师兄请教为人处世之道。
他道：“实在此事事关重大，师尊、师祖不在，小白姑娘又在闭关，我只好来请教你。”
随云见莲舟子说的郑重，无可奈何道：“好吧，我瞧瞧。”
到底是师门事情重要，随云亦不再继续拿捏。
他接过那帖子，上面写着帖子主人过去对师尊多有唐突，如今回想起来，后悔不已，因此诚心诚意向师尊送了些神兵，好装点天庭门面，又留了一副星图，上面全是青阳世界外虚空天魔的分布，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有详细描述，若有这一副星图，如万象宗这等仙门可以打造飞舟，将弟子们送到天界之外的虚空，跟天魔搏杀，如此既能积攒功德，还能历练，还不用得罪青阳世界内的仙门，无端结下因果。
别说那些随云还没见着的神兵，仅是帖子里的星图，便是无价之宝。对于仙门而言，着实意义重大。
帖子上有神秘手段，故而能留下许多信息。
最末尾，写的是帖子主人黑天魔君自觉对师尊不敬多次，心中惭愧，决心远遁他方，今生再无面目见师尊。
随云看完后，不禁感慨，师尊威加宇内，连黑天魔君都要退避星汉大千之遥，不敢再继续与师尊为敌。
同时黑天魔君着实干脆利落，居然将域外经营的家业说抛下就抛下，半点留恋都没有。
只是黑天魔君这等人物，若是想要反击师尊，也不是没机会，至少妖族、还有许多魔道势力都可以联络，至少能给师尊造成一些小麻烦。
“师尊的威势已经可怕到这等程度了吗？”
随云暗自感慨。
他沉吟一会，说道：“星图之事事关重大，你出去后，先知会掌教吧。”
莲舟子迟疑道：“星图是送给师尊的，我在想要不要等师尊回来处理？”
随云笑了一笑，说道：“你先去知会掌教，掌教也不会立即做决定的。而且这是一个态度，元景峰虽大，仍在万象之内。别看师尊现在风光，咱们就可以觉得元景峰在宗门里独树一帜。这种心态是不好的。掌教便是掌教，咱们亦得十分尊重，如此一来，各峰方能起同气连枝之心，如此一来，师尊遇到麻烦，其他峰帮忙自也理所当然。若咱们打一些小算盘，那些真君们能不知晓，若是他们心生芥蒂，这是多少星图都换不回的。”
随云还有一些话没说出来，如今宗门坐镇的真君仅有师尊一人，或许亦是陆祖师等人对师尊的考验，想看看师尊是否有为公之心，亦是对元景峰的考验。
如果元景峰觉得有师尊、师祖便可以在宗门一家独大，不顾其他峰利益，陆祖师他们对元景峰怕是会有看法了。
宗门非元景峰之宗门，乃是万象宗各峰之宗门。
有元景峰是好事，若是仅有元景峰，那便是坏事了，对师尊更是大大不利。
何况掌教朱师伯本身就是师尊的铁杆，先知会他，亦不会让元景峰利益受损。而且他们表明对掌教的敬重，掌教对元景峰诸人的观感自然会更好。
对他们而言，亦是十分有利。
随云看得出，这神仙杀劫有师尊庇护，他们要过去自是不难，可是修道士在世间，劫数如浪，一重又一重，总有师尊照料不到的时候。
届时，宗门亦是他们背后的依靠。
何况师尊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操心他们的事，说不准觉得他们遭了劫难亦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能从轮回中捞出来。
可随云自己，却不想吃这种苦头。
历经磨难得道固然有道理，但是总不能自找苦吃。
为吃苦而成道，那便刻意下乘了。
莲舟子听了随云的话，径自去见朱一鸣。
随云留在后山，望着天界。
他心里想着，师尊贵为天帝，可是天后的位置不知会落在谁身上。

第五百二十七章 时光之秘
木师伯希望很大，但是师尊不拘于俗，未尝不可能扶正小白姑娘。若是那太一宗圣女举太一宗来投，亦是十分有竞争力。
尺素姑娘亦不可小觑，听说师尊那无色庵的红颜知己徐姑娘跟师尊相识于微末，怕也有些可能。
哎，这些姑娘的脾气都要摸清楚啊。
但他觉得这些姑娘都是很好很好的，只是要配师尊，着实差了点什么。
随云一时半会间，说不上来。
其实他心里有个大胆的念头，却不敢深想。
“罪过罪过，这念头万万不能有。”
哇哇哇！
小乌鸦飞到随云身边。
随云微笑道：“小白姑娘不在，倒是把你饿着了。”
小乌鸦又哇哇两声，它才不想那个小白呢，只是她做的菜确实好吃。
另一边一只三足金乌飞来，正是心魔宗老祖陈北冥，它见到小乌鸦，下意识露出光鲜亮丽的一面。它心里并没有这个念头，却是身体自然反应，有好几次它都忍不住想跟小乌鸦交配。
这是身体的本能作祟。
陈北冥为此十分惆怅，它堂堂心魔宗老祖，怎么就沦落成这样了呢。
只是元景峰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它现在的身体又能感受人间鲜活的美味，小白做的菜，它之前也能吃到，着实是享受，而且随云这小子也不当他是阶下囚，很愿意跟它聊天，不知不觉陈北冥就说了很多秘密给随云。
它其实也知晓随云套他话，可是跟随云聊天太舒服了，它着实按捺不住倾吐的欲望。
当然它也安慰自己，这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随云见它来，又跟它说了黑天魔君的事。
陈北冥听后居然大为受用，连黑天魔君这等人物都怕极了顾青，它现在成了元景峰的妖兽，亦不算太丢人。
魔也是需要有比较的。
而且它好歹抗争过。
甚至还可以说一句，若非当今顾天帝以众凌寡，它还不至于落到今日这地步，换一方面想，它可是被顾天帝等人围攻才落败的。
随云目的正在于此，哪怕是仙佛神圣，也总免不了这种比较。
生灵境遇的好坏多是比较出来的。
……
……
落已经和红云在不周山呆了十年，十年间，落练气的本事越来越高，他时常诵读黄庭，总能得到天地元气的应和，而且这种应和越来越深，落有一种他能指挥方圆百里所有天地元气的感觉。
它们是他最好的朋友和伙伴。
红云为此夸赞他，说他已经能天人交感，亦快要摸到了天人合一的门槛。
后天生灵中，落这样的资质应该是最前列的。
不过他还是比不得红云这些先天神魔，因为天人合一的境界，红云他们生来就有。
落已经可以独自一人炼制生生造化丹。
可惜对红云无用。
红云总说自己快死了，一晃就十年过去。
落多少心中升起一股希望，红云在骗他。
其实对于红云这种神魔而言，十年跟凡人的十天没啥区别。
落希望红云再坚持几十年，这样一来，他就有很大把握炼制出玄天升龙丹了。在这期间，他又见过几次牧童。
不过这几次牧童到来时，总会有一阵铃铛声。
落并不知晓，那铃铛声有时光的力量。
在他们身处的数十里地，时间被加速了。
这是顾青的实验，他想窥探一下时光之道的奥秘。崆峒子所化的小钟，好似鱼饵。顾青总觉得每次让原青山施展小钟时，都会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感应的对象是宙光钟。
顾青还想到一件事，他在上古时，云青青曾经使用过世上一日，洞中千年的手段，那手段现在看来，怕跟宙光钟有牵连。
顾青隐隐有种玄妙的念头升起，其实云青青那手段或许来源于“他”。
以果为因。
当你能知晓现在一切时就能回溯过去，掌控未来。
一切都以现在为基础。
他并不知晓，如是寺有一部现在如来经，里面的内容跟他现今领悟的道理极为相似。
这一天，红云对落道：“好兄弟，我怕是不行了。”
落还以为红云和往常一样，说是不行，其实又挺过一年。
红云见他神色，轻轻一叹道：“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我会入灭。往后的路，你要好好走。凭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在天地间独霸一方。外面的他们也未必会放过你。”
落听了红云所言，心里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只是他放出神念果然感应到红云身上的生机以很快的速度流逝着，就好似即将干涸的泉水，在做最后的放肆。
这真是油尽灯枯，回光返照。
落簌簌地流下眼泪。
红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你不必为我难过，你看那些蜉蝣，它们的生命比一天还短暂，不知晦朔。相比它们而言，我活的实在太久了。何况有生必有死，此次的别离，绝不会是咱们再也不见。”
落道：“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再见？”
红云瞧着天上亮晶晶的北辰，北斗主死，北辰光芒大盛，似也表明的他死期注定。他并不以为意，清悠地说道：“命运会让我们相见，虽然不知何时，不知何地，但那时的你，一定要开心啊。”
他对着落如此说，心里无端地想起葫芦，不知葫芦在太道兄那里过得好不好。
一定是极好的，它有没有想起自己这位老朋友呢？
……
……
铜山，太极宫，这是太道人的道场。
有巢正给葫芦装丹药，葫芦十分惬意。装了无数次丹药后，享受身体跟丹力的融合，因此不断进化，葫芦渐渐忘掉了顾青这个梦魇。
实在太可怕了。
顾青居然成了那样的无上存在，简直超出它想象的极限。
它起初经常做噩梦，梦见顾青吹了一口气，他就飞灰湮灭，或者顾青打了个哈欠，他就支离破碎，又或者顾青看了它一眼，它就陷入生生世世的轮回。
总之，在它梦里，葫芦经历了各种各样的死法，都不带重样。
好在丹药拂平了它内心的伤痛。它觉得自己快是是太极宫不可或缺的一员。
“有巢，这一炉九转紫金丹品质极好，你装一葫芦带去不周山，送到我师那里去。”
太道人的声音响起。
葫芦一听到，如遭雷击，它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第五百二十八章 三世之难
葫芦装上了九转紫金丹，若是往常，它定会因为丹药之力的滋润，喜不自禁，可是一想到将要去的地方，它自是一点欣喜也无。
自从那次见过顾青后，它伴随在太道人身边，着实见到了这位主人的恐怖，每每想起如此恐怖的主人仅是顾青没有收入门墙的记名弟子，它就心里颤抖得无以言表。
它还从主人偶尔的谈话中知晓，主人三兄弟，都是因为听顾青讲道，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而且听过顾青讲道的神魔也不少，那都是天地间顶尖的存在。
似乎仅是听顾青讲道，就能取得葫芦现如今可望不可即的成就。细细思之，葫芦着实难以想象出顾青有多强大。
它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想要报复的念头，只希望顾青永远不要注意到它的存在。
可是，命运太无情，太残忍了！
有巢自不知葫芦心里有那么多念头，他携着葫芦抵达不周山，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哭泣声。
有巢是个仁善的人，而且这哭泣声的主人显然是人族。
他便过来看看。
于是有巢见到了红云和落。
“阿弟。”有巢又惊又喜，随即神色一沉，阿弟不在部落里，是不是部落的人对他不好，将他赶了出去。
落没曾想能在这里见到有巢。
“葫芦。”说话的是红云，他跟葫芦相伴了一千年，自是一眼就认出挂在有巢腰间的葫芦。
红云没想到临死前，还能再见到故友。
葫芦亦料不到还能再见到红云，它发现红云要死了。
“哎，早知道我就跟着红云，便不会碰见那个人。也不对，看红云样子显然要死了，怕是招惹到很厉害的仇家，我跟着他，说不定现在已经没了。”葫芦心道。
落和有巢相拥而泣，随即落告诉了有巢他身上发生的事。
有巢听后，对着红云郑重一礼，要取出九转紫金丹救治红云。
红云见得丹药，知晓是太道人炼制的，有巢带着丹药来不周山，自是要将丹药送往道祖那里去，若是少了三粒，道祖降罪下来，有巢怕是承担不起。
红云摇了摇头道：“此药对我没用。”
他刚说话，葫芦口自动飞出三粒丹药来，落进红云口中。
红云听到了葫芦的声音，他跟葫芦朝夕相伴千载，心灵有感应。
“吃下吧。”
红云暗自感动，葫芦还记得他这个故友。
葫芦心想，它去见顾青，生死未卜，红云到底跟它相伴千年，就舍三粒丹药给红云吧。
反正有巢已经开口，葫芦知晓有巢老实，纵然觉得有些意外，怕也会自己认下此罪，毕竟有巢自己都说了要送丹药。
有巢果然暗自纳闷，只是丹药到了红云嘴里，乃是他本意。他稍感意外之余，亦没有说别的什么。
落自不知其中关节，对有巢感激不已。
有巢又跟他说了一会话，让落回部落去，落犹豫一下，便说明，等红云伤势好转，他便回去。
有巢便没有再劝他，而是带着葫芦去见顾青。
这一阵子不周山一直飘雪，而且雪上有冻绝大道的力量。
天上雷云滚滚，正是冻绝大道的雷霆。
原来顾青正修持鬼仙之道，引动冻绝大道的雷霆。
这雷霆粗如天柱，到了山中就化为雷水，大部分落进顾青的道观里，极少数逸散在外，却也非是寻常生灵可以抵抗的。
有巢运转法力，方才能靠近道观。
他尚未敲响道观大门，大门便即开启，一位道童出来，对着有巢笑吟吟道：“你便是太道人的徒弟有巢吧，我师叔知晓你即将到来，特命我来给你开门。”
有巢见道童提前开门，亦不惊讶，因为他师父也时常让他这样做，看来都是跟师祖学来的。
不知何时他才有这般未卜先知的能力。
有巢一听道童叫师祖师叔，便对道童施礼道：“家师炼制了一葫芦九转紫金丹，特意叫我来送给师祖。”
道童自是原青山，他接过葫芦，掂量了一下，微笑道：“这些丹药可全数都在？”
有巢犹豫片刻，便说了红云的事。
原青山淡淡一笑道：“跟我进去。”
走进道观大殿，有巢来不及观赏四周情景，全然被一片庆云吸引住。那庆云沐浴在雷霆中，吞吐清光，自也瞧不见师祖。
原青山将葫芦中的所有紫金丹倒出，那丹药立时化为丹气进入庆云里。
约莫过了盏茶时光，庆云下的清光中露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轻悠悠道：“有巢，你私取九转紫金丹，当有三世之难，非我所能解。自回去见你师父吧。”
有巢听得声音，心头震动，“这是父神。”
他来不及说别的，但觉得身子一轻，眨眼功夫就出了不周山，再看前方，竟是铜山不远。
有巢默默回到太道人的洞府，对着石榻上的师父一拜，说了此行经历。
太道人抚须道：“丹药虽然非你所出，却是得了你首肯，所以你着实有过，老师既然说你有三世之难，那自是不会有错的。你便下山回你们部落吧，三世之后，咱们再续师徒之缘。”
有巢无奈下，只得拜别太道人，他离了铜山，便即回到部落，他从太道人那里学到许多本事，都用在部落的发展上，因此人族亦越发兴旺。
另一边，红云服用九转紫金丹后，不周山日日夜夜泛起终结大道的雷霆，非是宜居之处，于是他带着落离开。
不过紫金丹也只是稳住了红云的伤势，给他吊住最后一口气，红云自忖三十年后，若是没有其他办法，他仍要身死。
只是这话他没对落讲。
落却看得出来红云伤势没有好全，他暗自收集了炼制玄天升龙丹的丹药，希望能快点炼制出玄天升龙丹。
红云离开不周山，亦未发现鲲鹏等人出现，心想他们或许是忌惮于道祖，暂时熄了杀他的心思。
如此过了十年，不周山中生出九声震动天地的大响，霞光万丈，祥云万千，更有无数道德、功德之气环绕不周山，异象频出。
“三日后，贫道于此方天地中最后一次讲道，能至紫霄宫者，皆可听之。”

第五百二十九章 玄天榜上云真君
顾青的话语遍布洪荒世界，自是引来所有神魔以及修道生灵的注意。
红云自也听到，他对落叹口气道：“可惜我伤势没好全，不然可以带你去紫霄宫听道，有了这番经历，即使往后世间无我，你亦有能力傲立此方天地，无惧风风雨雨了。”
落道：“我就陪着红云大哥，哪也不去。”
红云笑了笑，他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我想到办法让你去紫霄宫了。”
落还没来得及问话，红云抓住他手，两人乘风而去。
最终两人抵达铜山，不多时见得一洞府。
红云额头满是冷汗，他轻声道：“也不知来得及么？”
落问道：“红云大哥，这是哪里？”
红云轻声道：“铜山，乃是你那有巢兄长学道的地方。”
落不禁露出笑容。
他为了照顾红云，上次和兄长匆匆别过，没想到又能相见了。
不多时，洞门大开，出来的不是有巢，而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
红云拉着落对道人郑重一礼，说道：“见过道兄。”
太道人微笑道：“我正打算去紫霄宫，道友所来，可是要与我同行？”
红云苦笑一声，说道：“我自是无法力上紫霄宫，还请道兄带他前去。”
太道人瞧了落一眼，轻叹一声道：“道友这一请，咱们便两清了。”
他说的是葫芦的因果。
红云惭愧道：“本不欲要这段人情，如此叨扰道兄，深感惭愧。”
太道人悠然道：“道友为何不让我治你的伤势。”
红云轻声道：“道兄知晓我症结并不在此。”
太道人不禁一笑，他明白红云的意思，即使伤势好全，仍有鲲鹏这些大敌，届时终归难逃一死，他道：“这孩子叫落吧，你便跟我去紫霄宫。”
他周身泛起云气，冉冉横空，落身子不由自主跟着升空。他感受到一股柔和之至的力道，却仿佛山之厚，海之深都无法撼动。
落来不及跟红云作别，过了一会，在云烟里问道：“伯伯，我兄长有巢是你的弟子，他怎么不跟你一起去紫霄宫？”
太道人淡淡道：“有巢偷盗九转紫金丹，已经被我逐下山了。”
落心中大震，他忙解释道：“兄长是为了我，晚辈愿意代替兄长承受所有的罪过。”
太道人清悠悠道：“此非你所能替，便止于此吧。”
往后无论落如何哀求，太道人皆充耳不闻。
在天风罡流中，太道人忽地蹙眉，他忽然感应到四道毁天灭地的气息逐渐朝洪荒世界靠近。
……
……
星河之中，四道天仙真君的气息互相靠近。
“长明老祖，原来你也看上了那处刚开辟的大千世界。”一人冷呵呵道。
“血浮屠，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长明老祖冷声问道。
血浮屠微笑道：“自是在万通大世界得到的。”
“两位道友，既然大家目的一致，便暂时别生波澜了。”一道森白之气对着两者悠悠道。
“阿弥佗佛，贫僧只想在此界弘扬佛法，那些自天地开辟诞生的奇物，一概不取，诸位道友也莫要跟我为难。”
“普智。”三者均自神念落在那佛号的主人身上。
但见一道无数金色卍字符号组成的长河在星河里游荡，周遭的虚空天魔稍稍碰撞到，便即被卍字符号渡化。
三人都认出这是如是寺的普智长老，近来证悟菩提之心，佛法大盛，已经练成两式如来神掌，虽然未证堪比道门太乙的古佛道果，却也能跟一般的太乙周旋一二，乃是诸天万界中，天仙真君中排在前列的人物。
若此等人，一旦破开关隘，都有证太乙天仙之能。
不过三人也只是略逊普智而已。
他们个个不是有天大来历，就是奇遇无数，历尽艰险，远非一般的天仙真君可以相比。
如血浮屠，本是蜉蝣世界出身，到了仙道昌盛，魔门绝迹的大千世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重振魔道，硬生生成为那方大千世界第一人，一人对抗仙道，座下十大弟子，有三人成了天仙真君，乃是诸天万界都有名的人物。
长明老祖修魂魄大道，炼成不死魂魄，曾有一位太乙将他魂魄拘禁三千年，日日夜夜以神火灼烧，都没让长明老祖湮灭，反倒是让他逃了出来。因此长明老祖号称诸天万界最难杀死的天仙真君。
那森白气息的主人叫做千绝道人，其来历神秘莫测，修习术法神通繁多，而且每一门都练到极为高深处，成道多年以来，无人知晓千绝道人到底修持哪一门大道为本命大道。
而且其人孤僻，性情古怪，有时候十分温和，也能突然翻脸，脾气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只是以他这喜怒无常的脾气，在诸天万界独来独往，至今平安无事，足见得厉害。
反正普智等三人，亦无对付千绝道人的把握。
不过他们目的都是洪荒世界，一时间倒也不着急动手。
血浮屠道：“那新开辟的大千世界，已经给万象宗的许真君占据，咱们到了这方世界后，可得先除去他，普智大师不会置身事外吧。”
此行可是要见血的，他们肯定要动手，普智若是作壁上观，三人自不会赞同。
普智道：“贫僧会请这位许道友离开，能不见血最好。而且这许道友也是有来历之人，那万象宗陆真君、云真君、顾真君，俱非易于之辈，贫僧来此之前，着实有所耳闻的。”
血浮屠冷笑道：“姓陆的着实结交了一些狐朋狗友，而且经常吹嘘曾在某位道祖座下听道，但他最大的依仗无非是九幽世界那孟婆而已。不过他一个小白脸，本身亦无多大能耐。至于什么云真君、顾真君，成道还不足千年，怎么能跟我等相比。”
长明老祖嘿嘿笑道：“血道友难道不知那云真君乃是虚空宇宙开辟以来罕见的奇才，你这样说，无非是见人家在万通大世界的玄天榜上将你的排名挤下去了吧。只是人家排名可比你高了十几个名次，你这气倒是没什么道理的。”
千绝道人淡声道：“那顾真君亦非寻常，反正这次大家先占住了这方世界再说吧。其他的事，往后再做计较。”
血浮屠冷哼一声，说道：“姓顾的小子连玄天榜都没上，千绝，你是小题大做了。”

第五百三十章 先听我讲道吧
千绝道人平淡道：“只凭他以生死大道成天人，便知此人不可小觑了。”
普智合十微笑道：“生死大道毕竟是超脱大道，虚空宇宙中入此道者寥寥，千绝道友所言不差。不过我等只为此方世界而来，若是万象宗肯让大家各取所需，其实不必大动干戈。”
长明老祖嘿嘿一笑，说道：“早听说你们佛门一直图谋掌控轮回，因此对于修持生死大道之人，一向多有关注，普智老和尚能否托个底，这姓顾的，我们能不能招惹。”
普智看了长明老祖一眼，身遭佛光更甚，他轻轻道：“贫僧修持掌中佛国，力图化极乐世界，接引苦难众生，对于轮回之事，向来是不感兴趣的。何况佛法万千，不止一条路走。”
血浮屠道：“你这老和尚说话弯弯绕绕，不过我算是明白你的意思，你佛门中谋划轮回那一派跟你不沾边吧。”
普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其余三人心中均自了然，佛门也不是铁桶一块，何况普智本就是杀戮道出身，也不是大慈大悲之辈，为了练他那掌中佛国神通，直接杀了十万天魔众。
虽说天魔可恶，但一口气杀十万，足见普智杀性了。
四道天仙真君中顶级的存在，气息浩浩荡荡，一路上毫不遮掩地靠近洪荒世界。
……
……
紫霄宫不断有神魔和修道有成的生灵入内，氤氲之气在道宫里浮浮沉沉，祥云霞光更是络绎不绝。
可以说整个洪荒天地里顶尖的存在都抵达了紫霄宫。
其中亦不乏带着修为不足的后辈前来的，不过洪荒世界到底开辟不久，即使算上这些，加起来也只接近三千之数。
到此众人皆十分明了，往后洪荒天地大约都是这三千紫霄宫中听道客说了算。
如太道人等修为高绝之辈，对此并不在意，反而三人眉头紧锁。
他们自是都感应到了天外不断靠近的四道恐怖气息。
没过多久，鲲鹏等先天神魔亦有所感应，一时间竟觉得洪荒世界竟将灭世。他们俱自心怀忐忑，不知这四道毫不遮掩的气息究竟是何等来历。
恐怖！
大恐怖！
很快这股恐怖感蔓延至紫霄宫中所有人心头。
有心里承受能力不足者，变得脸色煞白，腿脚抽搐。
落冷眼旁观这一切。
面对这股恐怖感，他无忧无惧。
他现在心中只对那位道祖充满好奇，真不知这位是何等存在，比诸父神、母神又如何？
这些年他仍是未得到有关母神和父神的消息。
母神赐他血肉骨骼，父神赐他名字，方有了落的存在。
在他心里，母神和父神是至高无上，又实实在在想要奉献一切来回报的。
不知何时，宫中哗哗水响。
但听得四声雷霆霹雳，忽然间大殿正中的神龛位置出现一位道人，眉清目秀，长发披散，相貌十分年轻。
这人便是道祖了。
落瞧见心头一震，竟是父神。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道祖便是父神。
他在不周山呆了那么久，其实离父神很近。
落突然明悟，那牧童所赐丹经，怕也是父神默许。
落心头默默感动。
在他心念万千时，外面那四道威压感越发强盛，天上的罡流都凭空出现一个空洞，那是四道毁天灭地的气息导致的。
这四位横跨星河而至的存在，真身尚未降临，流露的气息已经足以压垮洪荒众生。
一众神魔和修道生灵均自向道祖伏首参拜，行礼之后。
有神魔问道：“敢问道祖，不知天外那恶气是何来头，可有化解之法。”
顾青淡声道：“这是四位天仙中最顶级的存在，举手抬足便可焚江煮海，动手时，能击沉洲陆，即使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他们任何一人的对手。”
如鲲鹏等人，亦神色大变。
他们都是夺舍神魔的普通修士，自然晓得天仙真君最顶级的存在意味着什么，那可是渡过三次天劫，自身开辟洞天，能遨游星汉的伟岸存在。
既是最顶尖的天仙真君，自是离太乙仅有一步之遥，如此存在，见了那太乙也未必会怕。
倾尽大千世界之力，都怕是不能抵挡。
这四位难不成想要将此界破灭或者炼化，如此一来，他们的结局怕是十分凄惨。
顿时无尽的惶恐在他们心头升起。
有一位神魔大着胆子问道：“不知道祖是否已证太乙？”
顾青摇了摇头。
登时不少神魔面若死灰。
仍有神魔不死心问道：“这四位无上存在即将驾临我界，不知将有何为？”
顾青轻轻道：“或是奴役众生，或是炼化此界，又或者抽取本方世界那些珍惜奇物，如此一来，此界算是荒废了，难有生机。”
顾青的话仿佛压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此时许多神魔明悟过来这为何是道祖最后一次讲道，因为他们往后都不可能有机会听道了。
只是灭世大劫在即，纵听得无上大道，亦没有任何滋味可言。
顾青继续道：“汝等神魔受本源法则孕育，对他们而言，实是宝材，或许能留一二分灵性，只是受永生永世奴役罢了。”
神魔一听，这比道门圈养的道兵之类还惨啊。
他们纷纷哀求道：“还请道祖垂怜我等修行不易，赐予一线生机。”
顾平淡道：“先听我讲道吧。”
他们此时哪有心情听道，可是顾青哪里会管他们，径自口吐大道玄音。
这些神魔也不敢离开，毕竟洪荒世界也不可能有比紫霄宫更安全的地方。
他们心中忐忑不安，也不知顾青讲的是什么，浑浑噩噩，心无定数。
倒是太道人三者，虽有隐忧，却也面色安然，认真听道。
至于落，更是从顾青所讲之道，听出跟黄庭同源而出的法理，他也不关心即将抵达的灭世之厄，心中生出一股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喜悦。
许真君的声音在顾青耳边响起，“我合了此界天道，倒也不惧他们，顶多不要此果而已。你先回青阳吧。”
顾青便即以玄音回复道：“难得来四个给我诛仙剑气练手的，我怎么会走。反正没你老人家什么事，你就在旁边看着吧。”

第五百三十一章 汝等回头，已是无岸
许真君听后心里哭笑不得。他知晓顾青这样说，绝非安慰他，而是实实在在有把握对付这四个大敌。
那可是天仙真君中最顶尖的存在啊，但在顾小子的口气里，已经不足道哉了。
顾青成道的历程，在许真君漫长的生命里，可谓短暂，只是顾青仅凭这短暂时光，便走在他前面了。
虽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可是顾青每每在短短时间内取得的成就，总让人产生一种修行很容易的感觉。
这不同于云青青，因为顾青比不得云青青那样横溢的天资，但顾青修行之快，竟不比云青青逊色。
若说资质，许真君也不认为他逊色顾青太多，可是顾青就是修行快，一路坦途，而且道心稳固。
顾青总归是打破了许真君对修行的常有认知。
他又很欣慰，因为他是一路看着顾青成长的。
此时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个从前未有过的荒谬念头，或许顾青能取得青阳道人的成就。
四道毁天灭地的气息终于抵达紫霄宫上空。
佛法无边，血海无量，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此时无言的恐怖弥漫紫霄宫，弥漫洪荒天地，每一个有感知的生灵，心头都生出不可遏制的恐惧。
但听得一声如枭哭的长笑，撕裂虚空，紫霄宫一众听道客大部分体内元气暴动，有一些甚至血管爆裂，内脏受损，神魂震荡不已。
这是真正的末世场景！
众神魔仿佛看到洪荒世界天崩地碎，紫霄宫四分五裂的场景。
虚空宇宙何其不仁，竟让他们遭此大难。
洪荒世界仍是有勃勃生机，可是神魔们心头沉重，知晓这马上便是过眼云烟。
顾青仍是不疾不徐的讲道，好似在天崩地裂时，仍有一条涓涓细流自顾自地流淌。一股竹密岂妨流水过，山高不碍野云飞的自由自在之意，荡漾在紫霄宫里。
那怪笑声的主人的声音贯穿长空，刺破流水，“你便是顾青？”
此时神魔们都来不及思考道祖不应该姓陆吗这件事。
他们在等待道祖的应对。
外面的气息磅礴浩大，这四个伟岸的存在，怕是吹一口气都能让他们身消道陨吧。
顾青没有理会，自顾自讲完大道的最后余音。
若是平日，众听道客定有“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的怅惘，此时心中惶恐，只觉得天地虽大，身边虽众，却也孤苦伶仃，难以言表。
“我问你话呢？”那怪笑声主人强自要打破大道余音。
只是那余音似乎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根本不受对方影响。
怪笑声主人终于凝重道：“贫道血浮屠，你倒是有些手段。”
他也不傻，只瞧顾青这道音绵绵泊泊，似无休无止的能耐，就知此人法力之渊深，之精纯，着实生平罕见。
他生性狂傲，却也并非自大，见得高人，亦知厉害。
顾青余音渐渐敛去，忽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广袤无垠的虚空宇宙发出一声轻叹，此叹虽轻，却是茫茫宇宙所发，落在微尘生灵耳中，无疑一座山。
普智三人亦神色凝重无比，顾青此叹，足见道威茫茫，此子绝非普通天仙真君，甚至还要胜过他们。
只是他们无论如何，都难以将顾青跟太乙那等级数的存在联系在一起。
实在是成天仙难，成太乙已经非是难字可以形容。
虚空宇宙开辟多少亿年，得太乙成就者，未必有一万八千之数。
要知晓虚空宇宙何其广大，生灵亿亿万万兆不止，有此成就者，不足万八千之数。细细算之，都教人觉得成此道已经非是万劫艰难可以形容。
长明老祖跟太乙都斗过，心中胆气最足，他拂去心头震撼，问道：“我等为取此界而来，你若是识相便现在走吧，否则沦为画饼，月缺难圆，须没理去说了。”
顾青终于开口道：“汝等四人现在回头，已是无岸。我这一叹，只是叹你等功果仅止于此了，可惜你等竟不自知。”
他此话一出，众神魔登时大骇。
道祖啊，怎么能如此激怒这四个可怕的存在呢。
他们现在处于紫霄宫，肯定会被认为是道祖的人，如此一来，待会动起手，更讨不得好。
他们哀叹不止，有神魔着实怕死得紧，干脆开溜。
那遁光尚未离开紫霄宫百丈，便化为漫天血粉。
以他们之能，竟一点元气波动都感应不到。
血浮屠淡然道：“我便在这一个个杀死你的门人，最后才轮到你，看你还能说些什么大话。”
顾青轻声一笑，道：“他当真死了吗？”
他话音一落，那漫天血粉居然一分不差重聚，凝为形神。
那神魔仍有刚才的记忆，此时惊骇莫名，但很快反应过来，回紫霄宫磕头不止。
顾青并不理会，自顾自对灵道人道：“你将此剑阵自宫外摆下。”
灵道人亦不畏惧，豁然领命。
那剑阵仅是一团色彩不明的光芒，灵道人接住后，往宫外一洒，顿时有一道席卷九天十地的杀戮之气散开。那杀机荡荡悠悠，刹那间将四位真君尽数卷入其中，竟让他们连摆脱的机会都不给。
这剑阵一起，登时有无量杀气。
千绝道人、血浮屠、长明老祖、普智均自头顶生出庆云，但杀机震荡下，庆云亦有惴惴不安之势。
“诛仙剑阵。”他们一时间都想起这震慑虚空宇宙所有太乙乃至金仙道祖的世间第一杀阵。
剑阵一起，登时生出四道门户。
四大真君登时被划分在四道门户之内，各自都瞧不见对方。
唯看到或白，或青，或赤，或黄四道凝练至极的牛毛细剑挂在门户之上。
这便是传说中的诛仙四剑了。
原来顾青居然得了诛仙剑阵的传承。
太道人凝眸望着诛仙剑阵，心里却想到，诛仙剑阵终结一切，若以阴阳开辟大道布成大阵，或许能够匹敌。
生灭相克相生。
阴阳虽然为终结大道克制，但是有生必有死，有死必有生，其实当是互为克制。
此时阵中四位真君一阵惊骇过后，定下心神。
“此阵尚未有传闻中诛仙剑阵亿万分之一的威力，我等合力足以破之。”长明老祖高声道。

第五百三十二章 天帝之威
长明老祖刚刚高声一叫，那四大门户上挂着的牛毛细剑正是诛、陷、绝、戮四剑。此时四剑齐齐一震。
原本长明老祖面对的是戮仙剑，谁知其余三道杀剑震动同时，法剑威能尽数也往长明老祖身上招呼过去。
长明老祖哪里想得到，只他说话间，诛仙剑阵的威力尽数落在他身上。
顿时有亿万剑光洒下，虚空中共有四道代表四大终结大道的雷霆降落，长明老祖狞笑一声道：“老祖魂魄不灭，三位道友赶紧拿下这小子。”
他话音甫落，法体立即沦为飞灰。
只是代表魂魄的清光犹在，如同一灯长明，果然不灭。
斩斩斩！
长明老祖的魂魄尚未来得及嘲讽顾青没有实力灭他魂魄，那挂在门户上的戮仙剑竟从门户上落下，对着长明老祖的魂魄清光斩下。
正是剑光分化的绝世剑术。
一根牛毛细针的小剑眨眼不到的功夫分化为万千道，瞬息间在长明老祖的魂魄清光上斩出万千裂痕。
只是那老祖清光亦分出无数份来，仍有聚合的趋势。戮仙剑却是剑光分化，源源不绝，不停斩杀长明老祖的魂魄，绝不令其愈合。
另一边血浮屠已经打出一道血色长河般的剑气，撞上挂着陷仙剑的门户。
一声撼天动地的大响发出，那陷仙剑的门户竟有破碎的趋势，不过陷仙剑仿佛雾化一般，如丝如缕，竟化出一张罗网将血色长河网住。
那网似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血浮屠一时间也被陷仙剑的剑网尘丝架住。
千绝道人轻哼一声，挥起袍袖，居然刹那间打出千万道术洪流，其神通之繁复，法术之众多，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洪流之中，每个浪花，俱是一门深奥繁复的术法，不同的浪花结合起来，又成了一门更为高深的术法。
只是这道术洪流抵达绝仙剑门户时，那绝仙剑生出一个清冷孤高的神祇身影，刹那间有簌簌飞雪飘落，一股冻绝诸天的道意勃发，居然将这一片时空都冻结住。
那道术洪流自也失了变化。
千绝道人并不惊骇，手中连续结印，那冻绝的时空隐然有快要迅速崩溃的趋势。
普智合十，高喧一声佛号，足足荡漾整个洪荒世界。
但见得洪荒世界外出现一位大佛虚影，朝着洪荒世界轻轻拍出一掌，正是传说中至高无上的绝学如来神掌。
那大佛虚影，几乎等同一个大千世界。
紫霄宫中众人均自看到那虚影，心中唯有绝望。
大佛手掌朝向的正是诛仙剑的门户，正对着紫霄宫。
在大佛面前，诛仙剑门户渺渺如微尘。
而紫霄宫中的道祖比起大佛更是微渺之身，如何能敌这能在星汉大千中掀起滔天巨浪的大佛。
相比众人的震惊，太道人闭目不语，老神在在。
元道人朝着众人露出不屑一顾的笑容，老师大法，岂是这些人所能明了。
灵道人布下诛仙剑阵随即退回来，仅是一阵微笑。
对于普智接下来毁天灭地的一掌，没有半分畏惧。
顾青看向那大佛一掌，似勾起上古岁月的回忆，当初他也挨了一式如来神掌。
佛非那佛，顾青还是顾青。
顾青轻轻吐出两个字，“诛仙！”
瞬息间，四道门户上的诛戮陷绝四剑，忽地脱离门户。
长明老祖的魂魄得以合一，向紫霄宫发起决绝的冲击，他很懂得趁人之危的道理。
千绝道人的道术洪流再度迸发，一时间如天河迸泄，恐怖的道术声浪瞬息间吞没紫霄宫，而那道术洪流亦即将将紫霄宫撞毁。
血浮屠的血色长河剑气亦如长龙一般朝着紫霄宫轰杀过去。
三大最顶尖的天仙真君正式对顾青发起总攻。
顾青端坐法台，对着座下诸人道：“尔等各自安坐，我去去就回。”
诛仙四剑忽地合为一体，生出无尽森白的杀戮之气，居然将大佛手掌洞穿，普智的佛体亦被划出佛血。
他不禁一愣。
不过随即一叹，在他看来，将诛仙剑阵的威力都用在他身上的顾青，将再无计可施。面对三大真君的围杀，绝无幸理。
虽是如此，普智仍是愿意称顾青为太乙之下最强者。
只是不知为何万通大世界的玄天榜没有将顾青的名字收入其中。
顾青一步踏出紫霄宫，身上随即迸发出无尽道威。
他身周竟出现无数生死涡旋。
阴阳生死轮转体现在涡旋中，这正是朝夕诀最玄微奥妙的地方，只消对方的攻击不超出顾青的承受能力，顾青将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是道术洪流亦或者血色长河，更或者长明老祖的魂魄，都被顾青的生死涡流吸纳住，强绝无比的攻伐之力都被纳入生死涡流中。
在生生死死的变化里，完全沦为顾青所能掌控的力量。
顾青在虚空一步一步行走，三大真君的攻伐圣力好似进入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不断被顾青吞噬。
顾青的身体没有丝毫变化。
可是在三大真君的眼中，顾青的身影正在剧烈的膨胀。
好似要变成跟雄踞虚空的大佛虚影一般伟岸的存在。
远方星汉灿烂，顾青巍峨而立，好似能掌握日月星辰旋转的天帝。
神威盖世，要令一切众生臣服，不可违抗。
这是一股横贯古今的帝力，连奔腾不息的时空长河似乎都要为之避退。
顾青神情淡然地瞧向三大真君，道：“希望你们已经尽全力了。”
他话音还未落下，三大真君打出的绝世攻伐之力居然自顾青身上出现，原封不动地攻向三人。
而且千绝道人迎上的是血色长河，血浮屠对上的长明老祖的绝世魂力，而长明老祖面对的是藏有无尽变化的道术洪流。
这一下子，好似三人各自进行了最为惨烈的交手。
三人猝不及防，亦完完全全料想不到。
而另一边四剑合一的诛仙杀剑再度分开，三大杀剑分别自虚空降落，刺向三大真君的神魄核心。
这一刹那的变化和反转，远远超乎三大真君预计。
普智不由一声轻叹，随即悠悠道：“迎佛西天！”
刹那间，那大佛虚影居然瞬息间幻化出万千佛臂，一时间仿佛有千佛化身出现在普智身后。

第五百三十三章 礼贤下士
传说中如来天尊演化极乐世界，藏有三千佛。
普智这一掌迎佛西天，好似极乐世界中三千大佛在此时动用了自身的力量，相助普智。
万千佛臂同时出掌，一瞬间锁死了顾青身周所有方位，甚至包括过去现在未来！
无尽佛威荡漾！
轰轰轰！
来不及观察三大真君受到何等样损伤的顾青，此时完完全全被佛威吞没。
在佛法无边的汪洋里，忽然有钟声响起，悠悠荡荡。
那拍下来的万千佛掌，居然有倒退的趋势。
只是佛力伟岸无边，终归无情碾压而下。
这倒退的趋势连一刹那也没有维持。
如果是朱一鸣等人在此，定会感慨，在生死一线的斗法中，顾青是只需要一线光明的那人。
顾青只需要这一线光明的契机。
他慢悠悠伸出一指，身后出现一座巨大的六道轮回虚影，在难以想象的道力加持下，六道轮回指终于迸发出无可比拟的威能。
巨大的六道轮回磨盘硬生生将伟岸无比的佛力吞下，而且不止于此。磨盘生出巨大的吸力，居然拉扯动了大佛虚影。
紫霄宫众人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但见得那几乎等同大千世界的大佛虚影不断地分出影子被吸进六道轮回的磨盘中，一条又一条。
不知去了多少条。
大佛的虚影越发单薄。
足足有四万八千条大佛虚影被拉扯进六道轮回的磨盘中。
没有人比普智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自虚空宇宙开辟以来，共经历四万八千世。
只是那些过往前尘，早已被磨灭，而今居然在顾青的六道轮回磨盘里再度显现出来。
普智别说未成堪比太乙的古佛，即使证了，四万八千世的前尘加身，如佛门的说法，就是一下子担上了苦海之孽。
他如今的道果自是消化不了这样多的前尘。
大佛虚影彻底崩溃，普智的神形露出，脸上生出微笑、大笑、狰狞、愁苦诸般情绪，他一瞬间经历大悲大苦，大喜大愁，各种从前经历过最深沉的情绪一下子在道心爆发。
好似心里埋藏有无数火山，都在一时间爆发出来。
除非普智证了如来，否则绝无可能一下子消化这些情绪。
他即使有金刚之断，此时也不知从何断起。
最终普智脸上生出万千诡异的表情，整个人寂然不动。连带在如是寺世界开辟的洞天亦突然间寂寂无声。
因为被顾青引动四万八千世的前尘，连带普智洞天蕴藏的本性也受了影响。
或许要再经历四万八千世，那本性才能平复躁动，普智方能重临世间。
这只是顾青一指之威而已。
顾青负手而立，身边罡风习习，吹拂道袍。
他飘然临世，此时再无天帝威严，好似羽化之仙，飘飘然不知所来，不知所去，于天地间若往若还，似有似无。
三大真君此时刚接下同伴的全力一击，各自受了重创，同时也感受到了普智遭遇的大劫。
稍有同情，更多是兔死狐悲。
顾青背后的六道轮回磨盘已然消隐。
可是他们没有谁有把握能接下顾青那代表六道轮回的一指。
长明老祖更是无比畏惧，他纵有不灭魂魄，可是一下子引动自虚空宇宙开辟积累下的前尘，怕也是要立时精神错乱，再难恢复神智。
血浮屠涩然地叹口气，欲言又止。
他现在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慨，往常他才是刀俎，如今他是鱼肉。
顾青朝着三人微笑道：“刚才的神通我只能再发出一次，不知三位哪一位想要尝试一下。”
三人均自摇头，哪怕顾青说他再也没法发出，三人亦不想尝试。
毕竟普智前车之鉴不远。
千绝道人沉声道：“尊驾既然没有继续动手，想来是跟我等有其他话说，直说便是。再继续斗法下去便是不必了，否则我等也只好鱼死网破。若尊驾有鱼死网不破的把握，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身为天仙真君自不怕被杀死，毕竟还有洞天重生的底牌，可是顾青那六道轮回指引动前尘，比杀了他们更可怕。
除非前尘极少。
只是虚空宇宙开辟不知多少亿年，前尘极少的人，怕是比太乙还罕见。
顾青负手悠悠道：“请三位对各自修持的大道发下誓言，为我效力一万年，一万年后，各位可以自行离去。”
对付普智他是迫不得已用上狠招，而且如是寺的和尚可不好使唤。
但这三人还是可以收服，用来作为打手，肯定很不错。
而且一万年对于三人来说，自是能接受的时间，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短暂了，如同凡人打个短工似的。
仅是受顾青一万年驱使，更让三人没有破除对修持大道发下的誓言的勇气。
毕竟转修其他大道，一万年苦功绝对回不到他们现在的层次，而且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显然修持的大道已经是最适合自身了。
三人见顾青的条件不算很苛刻，自是颇为意动，但还是不禁猜测，顾青是不是真的没有后劲了。
但他们不敢冒这个风险。
长明老祖最怕顾青那一指，而且他此前就被囚禁过几千年，相比之下，在顾青手里做事，至少还有点自由。
他道：“贫道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我有一个条件，尊驾只能让我们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
顾青淡声道：“你们力所不及的事，我让你们做也没用。我知晓你是怕我让你们去当炮灰送死什么的，不过现在是我要求你们，而不是你们要求我。你们要么答应我的条件，要么便去陪普智吧。”
他忽然如此霸道，长明老祖无由地心里一慌，虽说顾青有可能暂时用不出对付普智那手段，但是长明老祖根本不敢赌。
仅是一万年使唤而已，而且他还可以做权宜之计，总比现下去冒那天大风险更好。
长明老祖当机立断道：“我答应便是。”
血浮屠见长明老祖答应，知晓他们三个再难起什么风浪，叹口气道：“我也答应。”
千绝道人犹豫片刻，对顾青露出复杂的神色，随即拱了拱手，算是默认了。
顾青微微一笑道：“我万象宗有三位道友相助，胜过得三处大千世界，往后咱们以道友相称，不必拘束。”
顾青一改刚才的霸道，三人心中竟不由一暖。
觉得这顾真君算得上礼贤下士。
顾青心里想的是，一万年过后他还在的话，怕是酆都帝君也不太畏惧了，对付三人，就像捏死蚂蚁一般，到时候有没有三人相助亦不重要了。
现在用得上人家，自然该当客气。

第五百三十四章 世间绝顶，仙路尽头
顾青收服了长明老祖三人，普智却成了在洪荒世界外虚空飘荡的佛尸，这件事自是慢慢发酵的，顾青也没有太过于关心。
其实这也是一个警告，再有人想对洪荒世界动手脚，见到那飘荡在洪荒世界外的佛尸，怕是心中多少要掂量一下，随后选择放弃。
如此，便给许老头免了许多麻烦。
至于紫霄宫中那些神魔，亦被顾青打发走。
他们倒是对虚空外的佛尸有些垂涎，可惜没谁有那本事去收佛尸。
顾青留了一丝神念继续观察洪荒天地，随即带着三大真君回到青阳。
……
……
青阳天界，灵霄宫。
顾青坐在天帝宝座上，三大真君都站着。
顾青笑吟吟道：“我这里有些简陋，却是没什么桌椅，辛苦诸位道友站着了。”
三大真君均自嘴角一抽，变个桌椅对这位顾天帝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说到底，还是这厮想让他们站着。
人在屋檐下，誓言也发了，他们自是没有计较。
而且顾真君要是总那么客客气气，三人亦不安心，甚至怀疑顾青会对他们着实有重大图谋，否则都是阶下囚了，太过客气，着实虚伪得紧。
顾青这般态度，反倒是让三人的戒心放下去一些。
以往都是旁人揣摩他们的心思，如今他们却得揣摩顾青的心思，真是天道好轮回，但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对于他们这些未证太乙的存在来说，已经许久没有过修行上的突破，故而一些新奇的体验，对于枯燥乏味的仙生来说，倒也有些不错的感觉。
事实上活得越久的存在，越容易变态，因为追求刺激、新鲜那是所有生灵的本能。
顾青自顾自继续道：“我这天界，当有三清四御之位，三清我已经有人选。三位道友亦当在我天界担任一样职务，如此一来。名正言顺一些。”
长明老祖心想：“若是混个天界的帝君当当，听起来还不错，至少不会直接被人当做这姓顾的奴仆。”
顾青接下来一句话打消了长明老祖的念头。
“四御的人选我还没想好，但总得出身我青阳大界才行。因此着实也没三位道友的位置。接下来还有什么五方五老，三位未必喜欢，所以我特意给三位想了个职位，叫做天师。”
“今后三位便是我天界的天师了，负责传道解惑吧。”
三人无奈叹口气，便即领命。
传道解惑自有因果，这一万年下来，怕是要跟青阳大界的修士结许多缘法，届时纠葛颇深，自是不好离去。
他们既是无奈，也不得不佩服顾青好手段。
而且顾青法眼烛照下，他们想要偷工减料，怕也容易被发现，届时自不好解释。总之得用点心。
不过顾青既然让他们传道解惑，打打杀杀的事怕是不会太多，如此也好。
接下来顾青又施展神通，在天界四大门户各自挂了一口剑，自是诛仙四剑。
其中南天门为正门，挂着诛仙剑，杀气最重，此剑一出，登时惊动整个青阳世界，各门各派的高人都感应到了那天界高悬的杀剑，对于顾天帝更增敬畏。
顾青挂上诛仙剑时，洪荒世界的红云亦同时逝去，不过他一缕魂魄却被顾青神念捞出，带到了青阳世界。令其在蜉蝣世界中轮回浮沉，证悟生死大道。
红云是有修持生死大道的潜力的，这也是顾青看重的地方。
顾青逐渐明白了一些超脱之妙，如要彻底超脱宇宙，多半要在离开时，将身负的因果转移到另一人身上。
那一人自然要合乎自身修持之道。
如今看来，红云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这也是顾青没有出手救红云的一个原因。
若顾青真走到超脱宇宙那一步，那便是红云永生永世难以想象的造化，因为他将背负顾青的因果，那既是因果，亦是无上尊位。
顾青明白这一点后，对于青阳道人的超脱很有些疑虑，他总觉得青阳道人没有找到背负他因果的人。
也不可能是他，因为顾青现在的实力，还不足背负上这种级数的因果。
或许还有别的解脱方式。
顾青想到了诛仙剑阵，他能感应到诛仙剑阵的终结大道亦是了结因果的法门。
正所谓世间万般因，千般果，皆可一剑斩之。
只是他也没想通诛仙剑阵当初是如何超脱的。
自己斩自己么？
“斩我明道？”顾青无端想到这个词。
要知道超脱宇宙是什么样的情形，或许她最是清楚。
顾青心里浮现孟婆的身影，在他的猜测中，孟婆很可能是承继金母因果的那人。
因此也造就了孟婆在九幽世界里超然的地位。
陆祖师亦曾经去过长生界，也认识孟婆，应当跟顾青有过一样的猜测。
……
……
不知何时，自南天门生出一条通天仙路。
仙路之外，有层层叠叠的杀机覆盖，若是不小心从仙路掉出去，便有万剑穿心的苦难，而且痛楚极深，哪怕不会置人于死地，但是事后，怕是十年八载都难以缓过来。
已经有元神真人亲自证明这一点，而且自然也错过了顾天帝举行的定天大会。
这条仙路可以说是万象宗问心路的升华般，道路中蕴藏六道轮回的奥妙，能走过去的人，都道心有所提升。
此路对青阳世界所有修士开放，而且掉出仙路虽然会受那万剑穿心的苦楚，却也没有问心路的弊端。
毕竟问心路过不去，便无望上品金丹，从此道途断绝。
只是仙路过了之后，再过一次，便无任何效果。
这是世间修士稍有遗憾的事。
而且许多人都发现，要过仙路，至少得是上品金丹，而且有很大几率失败。
不过近来传言中，能过仙路，便可以称一声陆地神仙，元神大有希望。
因此一场定天大会，几乎吸引了青阳世界最优秀的那些修士。
天河宗的木清流木宗主对顾青最是推崇，直言不讳道：“走过仙路最大的收获其实是能见到顾天帝的道影，注目越久，收获将越大。”
他认为顾青已经抵达道经所言中象帝之先中帝的境界，再进一步便是道。
帝是能与太乙匹敌的境界。
道是道祖。
这话最先传出时，大家都觉得木清流太过吹捧顾青。
只是后来顾青力战四大真君的事迹传了出来，而且已经有人在天界看到了三大真君，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因此再无人怀疑顾青已经抵达“帝”境。
天界，在冲灵子的布置下，已经生出一片桃园，隐隐然有长生界瑶池秘境的气象。
木清流带着一众弟子看望老友冲灵子，他吃着桃子，对身后的弟子解释道：“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孰子，象帝之先。”
他顿了顿道：“道经中提到的境界，最重要的便在这段话里。分别对应帝和道。有道而后有帝，这应当是最古老正统的修行方式。帝君他不愧是青阳世界开辟以来第一奇才，早早明悟到这个道理，并践行之。我听闻帝君出身蜉蝣世界，这正是和其光同其尘的体现，自尘埃中体悟大道，如今大放光明。其实帝君本不必有此张扬，只是为传世间法，故而张扬。使其法，如郎朗日月，也能让我辈沐浴光辉。”
木清流露出敬仰之至的神情。
身后的弟子听得只想打瞌睡。如此吹捧的话，宗主已经在一路上说了千百回。
甚至有弟子愿意称宗主为世间第一顾吹。
此时，有弟子耳朵尖，听到了一件事，原来功德佛送了一副对联给顾青。
内容惊世骇俗！
“世间绝顶，仙路尽头。”
“宗主遇到对手了啊。”
“老和尚无耻至极。”有真君几乎想破口大骂。
不少真君、真人准备了厚礼，但是此刻都觉得不如老和尚一副对联。只能暗骂老和尚着实无耻无德，居然如此不要脸舔顾真君。
当然，也有真君后悔，早知道有这套路，还准备什么厚礼，他们这些老实人太吃亏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随云，天河摆渡人
顾青盘坐在天界灵霄宫最中央的宝座上，他是在青阳世界成的帝道，因此在洪荒世界纵然为无上道尊，都没有在灵霄宫中一半的舒坦。
每一刻时光的过去，都在洗涮顾青的魂魄。
顾青走了一遍鬼仙道路后，对于灵魂之道的理解尤为深刻。何况还有长明老祖这等于此道沉浸许多万年的个中老手。
顾青借由跟长明老祖讨论修行的机会获益良多，而且他实实在在挨了四道终结大道的雷霆，成为虚空宇宙中寥寥可数过了九次鬼仙天劫的人，在灵魂之道上颇有见地，偶尔举一反三，更切中要害，连长明老祖都感觉收获匪浅。
长明老祖更不知晓顾青其实是从他身上所获良多，还以为顾青本就精通灵魂大道，故意点拨他一二。
对于长明老祖这层次的人，能略有一二道悟，便胜过任何仙丹妙药，因此他也实实在在对顾青生出一丝感激，而且为了获得顾青更多指点，不知不觉间将自己所学和盘托出。
如此，顾青对于灵魂的研究便更加深入。
在顾青神魂烛照下，青阳世界每一位真君修持的大道都一览无余，他能清晰看到每一位真君在青阳世界里所修持的大道中留下烙印，或深或浅，他们的道悟亦推动青阳世界大道的演变和发展。
天仙真君跟大千世界本身实是有一种命运共同体的味道。
同时在遥远洪荒世界里的三道人亦留下了精神烙印在青阳世界中，并不止于此，顾青在功德佛抵达时，同时感应到一股玄之又玄的大道烙印降临，青阳世界中本身还有许多神秘的大道烙印存在，顾青仔细感应下，居然能跟他从前轮回无数世所读过的神话有些对应，却又似是而非。
“三清四御，五方五老，这些或是存在，或是不存在。”
顾青心里升起一股明悟。
无穷多元宇宙容纳一切可能，那些神话中的神圣仙佛本身就是一些不可思议存在残留的痕迹。
他们或是有这个名字，或是化身成了某个神话人物，于世间却如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而已。
这些存在的道亦能先天地而生，后天地而存，贯穿始终，又能超然一切，最强横者，兴许能颠覆一切认知，非是顾青如今可以想象。
青阳世界亦跟洪荒世界有种难以言喻的玄妙联系，这不是许真君投生洪荒世界带来的，而是固然有之。
顾青甚至觉察到，洪荒世界仿佛青阳世界的初古，青阳世界若同洪荒世界的未来。
一古一今，往复不止。
犹如阴阳两面。
但又绝非如此简单。
顾青明白这一点后，思维好似高居星河之上，俯瞰虚空宇宙，眼中摒弃了无数大世界，只看到了洪荒世界和青阳世界。
两者好似太极阴阳鱼的鱼眼，正相互旋转运动，产生着丝丝莫可名状的联系。
而那些合了先天大道和后天大道的伟岸存在，亦在两方大世界中留下各自的烙印。
“原来青阳世界本身就是那些太乙金仙和金仙道祖试验超脱的地方，大能们自然不是蠢货，青阳世界既然是青阳道人证道超脱之地，他们自然想从中窥视超脱的奥妙。于此地早有布局。不过虚空宇宙，当也不只一个青阳世界的地方。祂们当然有诸多后手，不过我是要寻到了青阳道人超脱的奥秘，怕是这里立时就能成为虚空宇宙最大的战场。”
若非顾青明了帝道，自是没法关注到这些。
但现在明了，亦难以做出任何改变。
那些合了道的存在，自也有无数后手，如酆都帝君这样对青阳世界极为关注的存在，其实很少。
若是顾青刻意做一些什么，反而容易引起更多的注视。
他即使自号顾天帝，在诸天万界那些合道的存在而言，终归还只是小人物。
虚空宇宙开辟无数年，得了超脱存在的机缘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没有合道，或者没有合道的冲突，终归难以让那些存在正眼相看。
同时青阳世界诸般大道的烙印亦能对顾青有所启发，对于顾青追寻宇宙的起源和终结有很大的意义。
明了起源和终结，自是对离开虚空宇宙有莫大的帮助。
顾青如今也并非刻意要追求超脱，但是修行便如登山，总想去往更高的地方，看到更多不一样的风景。
天地尚有无限壮美，何况天地之外。
随云本本分分侍立在顾青身边。
顾青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脱离，瞧着随云，含笑道：“我将你在后山的拘禁解除，如今你又得投身入红尘的是是非非当中，可有怨言。”
随云忙回道：“师尊的安排定是最好的安排，弟子唯有欣喜而已。”
顾青笑了一笑，说道：“诸弟子中，偏是你最为滑头。你说说，功德佛送我那对联，到底是捧杀，还是真心所为，亦或者是过誉？”
随云老实道：“师尊的站的位置是青阳大界最高，所证境界亦是青阳大界开辟以来，仙道所能抵达的极致。弟子亦只能想到这些。”
顾青洒然一笑，说道：“帝境对于我来说是合适的境界，对于你们而言，其实并不是极好的选择。到了最高处，反而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且又患得患失，生怕走错一步，便坠入万丈深渊，不复解脱。因此我仍希望你们能走正常的修行路。至于我，确实是命运使然，亦是我选择的命运，这一点你将来或许能明白。
随云，我让你再次投身红尘杀劫中，这既是安排，也是给你的一次机会。功德佛的世间绝顶，仙路尽头，其实并非对我的夸赞，而是我的一次布局。”
顾青挥了挥衣袖，灵霄宫外的云烟消失，天河出现。
好似顾青一挥袖，便是一道天河。
顾青道：“仙路尽头，便是天河尽头。功德佛此次定天大会过后将转世，然后历尽劫数，来到天河尽头朝见于我。你便在天河做个摆渡人，等待他的到来。届时自有大功德临身。”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功德佛所走之路，亦是神仙杀劫凝聚。你在天河摆渡，为这条劫运之路的尽头，自也要受到劫运之气的冲击，稍不注意便会卷入大劫，因此也并非什么大好事。你要是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随云心神震动，他好一会深深一礼道：“弟子便在天河做个摆渡人。”
顾青注目于他，问道：“当真不后悔？”
随云摇头。
顾青微微一笑：“你先下去吧。”
随云便即对顾青躬身一礼，然后告退。
他走出去，冲灵子出现在顾青身前，旁边还有木清流。
随云朝着木清流打了个稽首，两人见礼完毕，木清流便走入宫中见顾青。
冲灵子拦住随云，挤眉弄眼道：“大师兄，借一步说话。”
随云无奈点点头，两人走到僻静处，随云道：“什么事，你说吧。”
冲灵子道：“在天界种树比元景峰种树要冷清许多，而且我好多年都没下山行走了，我刚才听到师尊说的话，大师兄帮我出个主意，让我也出去历个劫，总好比在天界闷死。”
随云叹口气道：“你明知道杀劫危险，怎么还想着出去，赶紧收了这念头。”
冲灵子嘻嘻一笑道：“我正是在山中修行太快太顺遂了，没受过挫折，才更需要历劫。而且师尊既然让功德佛走这一趟神仙杀劫路，此事还有大功德，总不能好处全给了佛门，因此宗门里定还有人要参与进去。大师兄你是不争而争，师尊才给了你好的安排，我可没大师兄的境界，到底得争一争。”
随云看了冲灵子一眼，道：“你倒是有长进了，哦，想来刚才木宗主也对你有些指点。”
冲灵子知晓瞒不过随云，点头道：“大师兄明见。”
随云略作沉吟道：“师尊开定天大会，你到时候随便打碎一两件宝物，师尊在面上肯定要责罚你，至于会不会让你下山，就看师尊心意了。若是下山便在劫中，此也当是你的机会。”

第五百三十六章 大天尊
“拜见大天尊。”木清流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神采。
他离开元景峰时，还能觉察到顾青如天之高，海之深，这次见到顾青，却没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眼前的顾青了。
仿佛一想就错。
顾青听到大天尊这个词，不由一笑，说道：“你倒是第一个用大天尊来称呼我的。”
木清流拱手一礼道：“道经云‘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天尊亦是对修行绝顶者的尊称。当今青阳之中，大天尊自是当得起这个称呼。”
顾青负手而笑道：“现下我还担不起这称谓，公开场合，还是跟大家一样叫我吧。”
木清流心中生出一丝喜悦，看来大天尊是把他当自己人，这一句公开场合，言外之意是他是可以跟大天尊有私下场合的人。
而现下就是私下场合。
木清流道：“来之前，钟祖师对我曾言，天河所在，天河宗所在。只是此事须得问过大天尊。”
顾青略作沉吟道：“钟真君打算搬迁天河宗到天界来？”
木清流斟酌道：“大天尊在天界开辟天河，此河对我宗修行天河法大有裨益，我宗弟子往往夜间观想天河，甚至能看见大天尊的道影，受大天尊道芒沐浴，千百年间，若有成元神者，皆有大天尊造化。钟祖师说，大天尊便是我宗天河祖师。我宗着实愿意认祖归宗。”
顾青听得忍俊不禁，要是陆祖师在此，怕是要破口大骂。
天河宗这招叫釜底抽薪。
顾青精通天河法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天河宗要是大肆宣扬顾青便是天河祖师转世，世人定会深信不疑。
天河宗看似强自攀附，却也有理有据。
而且天河宗举宗认顾青为祖师，万象宗着实拿不出更好的筹码来。
总不能让陆祖师叫顾青祖师爷爷吧。
顾青亦没有理由拒绝，且不说天河祖师本就是顾青在上古时的化身之一，他如今建立天界，正需要立下声威，天河宗这一招认祖归宗，足以帮顾青大振声势。
同时钟真君眼光毒辣，看得出天河对于天界的重要战略意义。
此河是天界清灵之气的汇聚，同时炼化星力以及世间浊气，元气沛沛然，无休无止，对于世间修士的修行，有莫大的好处。
天河宗归附天界，名义上可以替顾青看守此河，亦能借此河发展壮大天河宗，说不得末法大劫爆发时，天河宗还能再出几位真君。
更重要的是，因为天河宗依附天界，其壮大，对顾青有益无损。
因为天河宗壮大后的气运，顾青亦能分润不少。
这是多方受益的好事。
天河宗唯一的损失便是钟真君等老辈人要叫小他们许多的顾青为祖师。
只是对于修道人而言，辈分这些着实不甚看重。
毕竟今日你来渡我，来日我来渡你嘛。
但天河宗多少还有些担忧顾青拒绝这多方受益的提议，因此让跟顾青亲善的木清流先做一番试探，若顾青拒绝，天河宗再想其他办法。
顾青略作沉吟，好一会，洒然笑道：“认祖归宗什么的，到底委屈钟真君他们了。此事休要再提。我从前确实和贵宗有些渊源，到底是旧事前尘，没必要纠结太深。天河之水天上来，奔流世间，涤荡浊气，这也是我开辟天河的用意。贵宗到天河炼法，对天河壮大亦多有好处，我是没理由拒绝的。这样吧，我想借贵宗之手练出一批水军来，他日另有重用，贵宗若是愿意相助，天河可以任意来去。至于这水军，当有我宗门一位人物来统领。”
九幽大界中，生死黄泉为天然屏障，若是有精通水法的天河水军，对顾青将来占据黄泉大是有利。
佛门中九莲大士便是收服了血海中的修罗来占据黄泉，好和酆都帝君分庭抗礼。
毕竟九幽世界不同于一般大千世界，广大无边，虽比不得虚空宇宙壮阔，但一般的大千世界与其相比，亦如微尘。
因此酆都帝君那般存在，亦得敕封神灵，来替他掌管九幽。
顾青其实早有联合天河宗训练天河水兵的打算，所以才让随云做天河摆渡人，算是让随云做个监察。
至于水军统领，他心中的人选亦已经定下。
木清流倒是赞同顾青的提议，毕竟天河宗对顾青拉拢太过，陆真君等人怕是极为不欢喜，容易伤和气。
木清流只希望天河宗和万象宗同心协力，帮助大天尊完成大业。
顾青又和木清流说了一些细节，木清流方才告退。
木清流走后，朱一鸣又到了大殿。
他向顾青道：“你这急急忙忙找我来有什么事？”
如今天界群仙云集，朱一鸣身为万象宗掌教，正如鱼得水，好几个仙子对他频送秋波呢。他虽然不好色，却也大为受用。
反正总比见顾青强，毕竟顾青都称天帝了，他还苦哈哈地求证元神，着实不爽啊。
当初他们还以万象四真并称于世呢。
听起来很久，也不过是百多年前的事而已。
只是境遇之别，仿佛过了万古岁月一般。
顾青笑道：“上景宗的花仙子确实长得好看，只是人家特意用了神魂颠倒的奇术引诱你，我怕你再跟人家聊下去，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朱一鸣轻哼一声道：“贫道修炼五雷轰顶，什么魅惑之术都不管用。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顾青不置可否一笑，说道：“你这痴心妄念倒是起来了，看样子你须得要找个继承人帮你接下掌教的担子，好专心证元神。”
朱一鸣收起玩笑，道：“我这一时半会也没合适人选，要不让我叔祖又当掌教？”
他说的是茱萸子的转世。
顾青笑了一笑，说道：“再这样搞下去，别人指不定说掌教成了你们明心峰一家之位，要做家天子。”
朱一鸣道：“那你觉得谁来做下一任掌教比较好？”
顾青道：“这是你的事，你回去后慢慢考虑一下。我请你来，还有另一件事。我入道途，云澜童子他颇有相助，如今我要回报他。”
朱一鸣不禁问道：“你对他有何打算？”
顾青微笑道：“他以妖身成上品金丹，再往前颇是不易了。不过他本性来自云水，我正和天河宗商议练天河水兵，打算让云澜童子来做天河元帅，掌管那些水兵，后面更有一桩缘法给他。过些日子，我还要开八卦炉，给他炼制一件神兵，你回去后，跟他通个气，做些心理准备。”
朱一鸣道：“我记着了，不过我看那混元金斗近来越发蠢蠢欲动，你想好怎么解决它没有？”
顾青点点头，说道：“我自是感应到了，此物并不寻常，出世后，怕还有一些波澜生出。我为此已经做了一些准备，大约有六七成把握拿下它。”
朱一鸣略带担忧道：“若是拿不下，会如何？”
顾青道：“也没什么，顶多是把宗门里那些真人的元神境界削落而已，还波及不到你。”
朱一鸣脸一黑，瞧不起谁呢。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一饮一啄
朱一鸣一脸受伤地离开灵霄宫，出去时上景宗的花仙子正笑盈盈地过来，也只落了个冷脸。
原来朱一鸣又看到花仙子身后不远处的木清流，心想木清流可是成了元神的。他现在连木清流都不如，都没资格被混元金斗制裁。
朱一鸣受这刺激，简直就是心口连续被人插了两刀，只想赶紧回宗门去，下一次见顾青时，一定要成元神。
花仙子见朱一鸣冷脸离开，颇是不明所以。
身后木清流笑吟吟道：“朱掌教跟顾天帝向来交好，道心坚定，非是仙子能诱惑动的。”
花仙子白木清流一眼，随即有些惆怅，她接近朱一鸣，还是为了能跟顾青搭上话啊。
毕竟以顾青如今的身份，不是谁想亲近就能亲近的。
她这次为了能有机会亲近顾天帝一下，可是深入蛇窟中，研究了好久蛇的动人身姿呢。
现在看来，许久的苦功都要白费掉。
木清流又笑笑离去。
花仙子倒是有些羡慕他，被顾天帝抓去当苦役，居然因此破妄，成了元神，这等机遇，简直羡煞旁人。
当初她怎么就没去碧渊大泽呢。
现在世人都传顾天帝有帮助人破妄的手段，此话也非是空穴来风。因为最近百年新出的元神都跟顾天帝有关系，如木清竹和木清流。
而且顾青的弟子大都成了上品金丹，这等教徒的本事，早已胜过青阳世界任何一位天仙真君。
当然，现在的顾天帝亦远非青阳世界任何一位天仙真君可以匹敌。
许多人都认为顾天帝掌握了修行的关键奥秘。
他们自是不敢对顾天帝生出任何别念，只是想着能得顾天帝一两句提点，如此便也是一场大造化了。
在花仙子心生别念间，定天大会渐渐拉开序幕。
天仙真君等各自有云台落座，盛会共有十二位天仙真君，均自代表了各方势力。不过天河宗和太一宗都没有天仙真君到来。
但两派送的礼物最重。
只是功德佛那对联一出，其他各门各派的心意都给比了下去。
功德佛排在最靠近顾青的云台中。
盛会开始，随云第一个向功德佛奉茶。功德佛旁边的天龙菩萨到天界后，对谁都是冷脸，见到随云捧茶来，亦脸上泛起微笑。
功德佛对于随云亲手奉茶，亦含笑感谢。
众人见此，亦暗自羡慕。随云是顾天帝亲传大弟子，此举无疑是代替顾天帝向功德佛表达友善啊。有些真君暗自后悔，早该准备一副好对联的。
其实上景宗的常真君也准备了一副字，乃是“与天同寿，日月齐辉”，到底比不得功德佛那般厚颜无耻的吹捧，到底不好再献上。
上景宗的花仙子又在朱一鸣那里吃了瘪，到底让常真君心存不妙，出师不利啊。
好在太一宗近来分裂的势头越来越明显，让常真君心中好受许多，太一宗一旦分裂，上景宗肯定不是四宗五派中最垫底的。
接下来，群仙自当又有仙桃灵果享受，这是冲灵子的事务。
在一个僻静角落，冲灵子焦急问随云道：“大师兄，我待会该在谁面前失礼？”
随云微笑道：“师弟啊，我第一个向功德佛奉茶，难道你还没明白吗？”
冲灵子道：“这和尚脾气好，听说大慈大悲。师兄的意思莫非是我开罪了他，待会师父责罚太重，老和尚还可以为我求情？”
随云颇是无奈道：“师弟你当真不会多想一点吗？功德佛他要转世，走那条神仙杀劫之路，你在他面前失礼，师尊若是有心给你这造化，顺势就让你去给功德佛转世身保驾护航了。”
冲灵子一拍脑袋，道：“我当真是榆木脑袋，大师兄言之有理。我这开罪了老和尚，正好让师尊罚我去保护老和尚转世证道之身，真乃一饮一啄。”
随云点头道：“快去吧。”
冲灵子对着随云一礼，便即出去。
随云摸了摸下巴，心里叹口气，“我愚蠢的师弟啊，师尊要是无心给你这场造化，怎么会让你上天界来。”
如今顾青众弟子里，唯有随云和冲灵子在天界，顾青抬举冲灵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否则木清流也不会给冲灵子出主意。
随云也不会指点得如此明显。
不过冲灵子既然想不明白，随云也懒得说破，反正这样的话，冲灵子只会更感激他。
接下来冲灵子打碎了功德佛那一桌盛仙桃的玉盘，引来顾青震怒，将冲灵子罚去元通河修行。日日夜夜要受水鬼侵扰，历劫不尽。
因有冲灵子这扫兴事，定天大会亦随之落幕。
待得众人散去，随云回到灵霄宫见顾青。
随云行礼道：“拜见师尊。”
顾青点点头，道：“你倒是给冲灵子一番好指点。”
随云忙即忐忑道：“弟子有罪，不该给师弟妄自出主意，也不该擅自揣摩师尊用意。”
他并不辩解，赶紧认错。
顾青笑了一笑，说道：“我都让你去做天河摆渡人了，可不会惩罚你别的。只是天河风急浪高，你在上面吃苦，倒也寻常。”
随云忍住脸皮抽搐的冲动，忙道：“天河风高浪急，那也是对弟子的磨砺。吃苦便是修行。”
顾青忍俊不禁道：“就你最滑头，不过你去天河之事尚且不着急。你先下界回宗门，在元景峰中，将冲灵子之事告知你几位师弟，要说清楚我是有意给冲灵子这番造化的。”
随云禁不住道：“若是如此，几位师弟怕是多有不解。”
顾青微笑道：“你是觉得他们会以为我会偏私？”
随云稍稍迟疑，很快对顾青行礼道：“弟子明白了，弟子这便回去。”
顾青笑道：“好了，我知道你一开始就明白我的意思。只是故意装了下愚钝。大巧若拙，你这样也好，即使往后无我照拂，亦不会吃亏。对了，过个三五日你请云澜童子到天界来，我准备封他为天河元帅，掌管十万水兵。”
随云忙应下，离开天界，回转元景峰。
顾青瞧着他离开后，目光沉浸在那蕴藏混元金斗的宝光中，这末运劫力，愈发雄浑，离此物出世之日不远了，届时又有一场好争斗。

第五百三十八章 多宝天尊
顾青凝眸混元金斗宝光一会，便即取出崆峒子化身的时光钟，那小钟一落地，便即化身道门羽士模样。
“小的见过老爷。”崆峒子忙即向顾青大礼参拜。
它见得青牛如此称呼顾青，因此有样学样。
而且它发现顾青也不禁止它如此称呼，心下还颇有些欢喜，毕竟这样一来，说明顾青有把它当自己人的意思。
前次它见过顾青如何击败四大真君，其中还有杀得它们一族差点绝迹的普智，崆峒子早已无反抗顾青的心思。
天魔向来崇敬强者，顾青如此实力，崆峒子现在觉得给顾青使唤也算一件幸事。
不过，他年若是有机会，还是要好好“报答”黑天魔君一回，送他一个万劫沉沦。它现在是顾青门下走狗，着实是有这个机会的。
因为崆峒子听说老爷修道也就几百年，已然这般成就，金仙道祖怕也是有望的。
想着往后若是能为金仙道祖门下，它怕是要成为天物刃一族，有史以来地位最高的人了，往后世世代代的魔子魔孙都要感激它呢。
崆峒子心里想到这些，颇有美意。
愈发满意现在的生活，更不敢稍有惹怒老爷。
顾青倒是明白崆峒子攀龙附凤的心思，虽然对方也是天魔中的翘楚，可魔性人性总是相通，是有情众生者，皆有七情六欲也。
顾青看得很通透。
即使得道者，仍是芸芸众生，无非是力量更强，更懂得收敛，知进退，明得失。
但欲望本身是没法灭除。
顾青道：“我天界当有四值功曹，分掌年月日时，你这本体正好有时光之力，我打算截取一点时光大道的真意出来，用以敕封四值功曹。”
崆峒子忙道：“老爷取了便是。”
顾青微微一笑道：“天魔自大道本源而生，方有各种天生异能。我取这点真意，总会损伤你身，因此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转世为人，我将渡你入我人间万象宗，只是能否得证元神，便看你自身造化了。但此途有无限可能。二是，我将你的本体重新炼制一番，加诸魂魄大道及七情六欲之道的真意，如此一来，威力大增，将一跃而成可与天仙真君比拟的灵宝，但是往后再想升华，怕是甚为艰难了。”
崆峒子立即道：“小的愿意选第二条路。”
顾青笑道：“那往后我给你改个名字，叫做落魄钟。钟声一响，太乙之下，皆要失魂落魄，法力境界越浅薄，越是难以摆脱钟声影响。”
崆峒子道：“但凭老爷造化。”
顾青淡然一笑，对着崆峒子一点，随即崆峒子化为小钟进入八卦炉。
那炉火旺盛，小钟缓缓变化，一丝丝时光大道的真意终于泄露出来落在顾青手里，顾青收在袖子里，继续炼制小钟，将长明老祖那里所得的魂魄大道真意以及七情六欲大道真意炼化入小钟，过得七七四十九日，落魄钟便即练成。
往后此物可以赐给随云，亦表明随云是元景峰敲钟人。
算是顾青钦定的接班人。
顾青现今更能体会修持先天大道的好处。
以生死、阴阳、终结等先天大道为根基，演化出后天大道的真意十分容易。如果修持后天大道，想要以后天逆推先天，实是无比艰难。
只是后天大道的入门又比先天大道容易许多。
当然，顾青现在更感觉先天大道有种钦定的感觉，若非钦定之人，着实难以入门，即使入门，亦难有所成就。
顾青能触及生死大道，必然有青阳道人的影子。
至于阴阳大道他能有所体会，跟云青青不无干系。终结大道的话，已然超脱的诛仙阵图说不定在此方宇宙之外观察他呢。
落魄钟一成，宝光动天，但很快收敛在灵霄宫内。
于是青阳大界中稍有神通者都知晓顾青新练成一件了不起的宝物，却又不知顾青所炼制的宝物是什么。
“真是多宝天尊。”有真君暗自感慨。
天仙真君级数的灵宝比天仙真君还罕见，顾天帝随随便便就练成了，深不可测啊！
其实这也是因为崆峒子本质已经快接近天仙真君级数，否则顾青也不能凭空造出这等级的事物来。
……
……
随云正自在元景峰，见得天界宝光动天，对着莲舟子等人道：“世间极致灵物，于师尊而言，不过是随手可得之物。师尊能送冲灵子师弟这场造化，亦能随手给大家各自一门毫不逊色的造化。无非是或早或晚而已。这次我很欣慰，大家都没有因为冲灵子得此机缘，便心有不忿。”
莲舟子等人听得师尊罚冲灵子去元通河修行，历水鬼刑劫，便知晓将来冲灵子另有造化，也不羡慕的。
哎，做师尊的弟子，早有先受罪再得好处的觉悟。
他们等机缘造化到来，看看什么时候师尊给他们苦头吃便知晓了。
因此一点都不着急。
不过明面上大家都说师尊令随云说破冲灵子机缘的举措，乃是为了考察他们是不是能保持平常心。
师尊自是为他们计虑深远。
反正用意如高山，如汪洋，说之不尽。
他们纷纷附和大师兄言语时，从天上飘落法旨。
随云接住，看后沉思一会。
莲舟子问道：“大师兄，不知师尊有何法旨降下？”
随云将法旨合上，道：“前次师尊不是传了剑妄长老等人自星宿演化出来的剑法吗？而且剑妄长老等人寿数不多了。师尊打算在天界敕封二十八星宿神。让我去问问剑妄长老他们，哪些人愿意上天去做星官，若是人多，便好生挑选一番。”
莲舟子道：“在天界做星官，怕是得走神灵之道。对于剑妄长老等人倒是好事。如今各峰长老不少，二十八个名额，一真传峰一个都不足。大师兄执此权柄，怕要好生思量了。”
随云微笑道：“不如师弟代我去。”
莲舟子稍有眼热，这倒是结交宗门各峰的好机会，但他还是不敢替了随云的差事。师尊用意很明显了，那就是表明大师兄是元景峰他们这一代人中的领军人，其核心地位，不容动摇。
莲舟子忙挥手道：“师弟不敢越俎代庖。”
随云笑了一笑，说道：“虽则师尊有此吩咐，但我无心为此事。既然师弟不愿，诸位师弟，可有愿意的。”
如谷虚子等人更不敢接受。
而且大师兄为诸弟子之先，他们心服口服。
随云道：“那我去见掌教，由他来定夺人选。”
随云乘风而去。
莲舟子等人均自目送，待得随云身影消失，莲舟子忽地明悟，对谷虚子等人道：“大师兄这一去明心峰，便要做咱们万象宗下一任掌教了。”
谷虚子不明所以道：“大师兄不是要去做天河摆渡人吗？如何有空暇做掌教。”
莲舟子抚须含笑道：“大师兄怎么会做一辈子天河摆渡人。只是此次杀劫中，师尊不愿意让大师兄沾染红尘杀孽，故而留他在天河。”
谷虚子等人旋即恍然大悟。
他们倒也不嫉妒，大师兄着实当做个无灾无劫的福德真仙。
……
……
随云持着法旨径自去往明心洞，云澜童子没有出来迎接，茱萸子和朱一鸣俱在。原来云澜童子已经去了天河，倒是被茱萸子赶着去的。
他知晓云澜童子要证道着实不易，若能长在顾小子身边，往后机缘造化定是不少，终归能有望元神。
他和云澜童子名为主仆，实为挚友，倒是打心眼里为云澜童子高兴。
至于这一世，茱萸子无须顾青相助，亦有十足把握证得元神，只是能不能在朱长明的转世身朱长寿之前成元神，却不好说。
随云说明来意。
朱一鸣听后，爽朗道：“我正要卸任掌教，只是在此任上，恩德甚少，你这法旨倒是雪中送炭。我知晓这是你师父故意要借你手将法旨给我，免得直接给我，让我面子挂不住，同时也让你小子得我一件人情。
他倒是算计周全。我也不负他，本来下一任掌教，我思来想去，你是最好人选。不过值此杀劫，你做了掌教，难免承担劫气。你师父又让你做天河摆渡人，令你避劫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但你元景峰终归要出一个掌教，方能让我有始有终。毕竟当初该是你师父为掌教的。
一饮一啄，该当轮到你。他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便是下下任掌教。至于下一任掌教，当出自离火峰。毕竟许真君为我宗付出良多，离火峰不当被冷落。”
顾青如今地位愈发崇高，而且云青青更是虚空宇宙中旷古绝今的奇才，离火峰当年跟顾青师徒有一点小过节，虽则顾青大有可能不计较，离火峰诸人如何不忐忑。哪怕有许真君人情在，他们也不敢就此放松。
此事终归有些影响万象宗的向心力。
因此顾青干脆借此事暗示朱一鸣，让他化解离火峰心中的忐忑，同时在杀劫中当掌教，亦得承担劫气，算是顾青对当初过节的小小惩戒。
如此也让朱一鸣自杀劫中抽身，专心证道。
可谓是一举多得。
随云道：“弟子着实没想这么多，还是师伯远见卓识，方能让我释然师尊深意。”
朱一鸣悠然道：“你倒是谦虚，不过这也是你一贯的性子。此事我会办好，你回去复命吧。”
随云旋即拱手一礼，道：“那便再次别过师伯。”
他前不久来过，故而如此说。说完后，随云又对茱萸子深深一礼。
茱萸子微微点头。
待得随云远去。
茱萸子道：“从前随云跟着我，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没想到他今时今日，竟能修炼出如此心性。”
朱一鸣感慨道：“顾师弟惯会培养人，我得倍加努力，否则连顾师弟的弟子们都要尽数超过我了。”
茱萸子白朱一鸣一眼道：“我怎么觉得你小子指桑骂槐呢？”
朱一鸣轻咳一声，说道：“绝无此意。”
茱萸子道：“莫要以为我就打不得你屁股。”
朱一鸣苦笑一声，忽然听到迎客道人的声音，“掌教，上景宗花仙子造访。”
朱一鸣如蒙大赦道：“叔祖，容我出去迎客。”

第五百三十九章 神霄宫
朱一鸣请花仙子到明心峰一片云崖叙话。
今日花仙子着了一身白色绸裙，清淡素雅，并无艳丽饰品，但芙蓉如面柳如眉，仍是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她对着朱一鸣欠身一礼。
朱一鸣伸手虚扶，随即问道：“仙子此来，有何要事？”
他对这花仙子别样相看，倒不纯粹是因为对方美貌。此女实则亦修持了雷之大道的真法，精微奥妙，并不在朱一鸣之下。
何况朱一鸣的雷法偏阳烈，花仙子的雷法偏阴柔，对朱一鸣而言，对方着实算是很有吸引力的女子。
不过上次顾青提点下，朱一鸣心里了然，对方接近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因此朱一鸣面上客客气气，心里已经冷淡下来。
花仙子瞧向朱一鸣，上次在天界相识，她虽然讨好朱一鸣，不过心思都在顾青身上，倒是并不如何关注对方，现今私下相处，着实认得朱一鸣好处，确然十分出众，但跟顾天尊相比，自是云泥之别。
她暗自叹息，到底机缘浅薄，不能相识顾天尊于微末。
花仙子心中念头辗转，面上波澜不兴，她道：“此番前来，乃是想邀请朱掌教共探一处秘境。”
朱一鸣心中一动，道：“这秘境是某位修持雷之大道的前辈高人遗留？”
到了他们这一步，最着紧的修行资源当然是跟自身修持大道有关。
朱一鸣修炼的五雷轰顶虽然经由顾青指点，他又在元景天参悟过那雷之大道的道意，但本身仍是不足以一路坦然地修持到天仙真君层次，即使侥幸得证天仙，怕也没任何希望登临太乙。
他这功法仍是需要不断打磨完善。
距离成为直指合道的功法，仍有很遥远的路途。
花仙子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浅笑，她道：“朱掌教明心见性，妾身便照实说了，此处秘境有关乎神霄宫下落的线索。”
朱一鸣悚然动容，神霄宫乃是紫霄道君证道之宝，而紫霄道君虽然陨落，当初却实实在在合了雷之大道。神霄宫作为紫霄道君证道之宝，已然是太乙天仙层次，本身亦蕴含了许多雷之大道的大道真意，而且伴随主人陨落，其本身灵智怕也不存了。
甚至可以将其当做雷之大道所化的道胎。
朱一鸣沉吟一会，说道：“仙子这消息万分珍贵，如何轻易泄露给我？”
花仙子道：“仅是线索而已，如类似的线索，诸天万界还有百八十处，倒也不是独一无二。而且这秘境并不在青阳大界。”
朱一鸣心中划过一道闪电，明悟道：“长生界？”
花仙子点了点头，道：“否则妾身便绕过朱掌教了。”
长生界的道标为万象宗掌握，而且万象宗早已在长生界扎根好些年头，又是当年顾青一段机缘所在，青阳世界其他仙门纵使隐约知晓此界的事，也难以涉足其中。
朱一鸣轻轻颔首，问道：“贫道再冒昧问一句，仙子如何得到这秘境消息的？”
花仙子淡然一笑道：“朱掌教倒是谨慎。此事乃是我宗常真君告知，至于他老人家从何所来，便不是我所能知晓。何况朱掌教怕是很快要卸下贵宗掌教的担子，正好有空跟妾身一起去探险。”
朱一鸣道：“道友倒是对我宗的事了如指掌，莫非这也是常真君告知。”
花仙子微微一笑道：“我和朱掌教一般，都是临近破妄。于此之时，心下只有证元神一件大事，其余之事，当是不值一提了。
若能在此之前，领略雷之大道的真意，对于我等而言，怕胜过得到任何仙药。朱掌教定是有卸任掌教，好心无旁骛冲击元神的心思。这不难猜。
说来惭愧，妾身在天界接近朱掌教，也是为了想亲近天帝，毕竟天帝对于长生界的影响极大。只可惜天帝高不可攀，非是妾身所能接近。”
说到最后，她清悠一叹。
似她这般姿容才情，元神真人都要动心不已。但在顾青这等大人物眼中，跟普通凡女怕是区别不大了。
想那定天大会之中，不乏有比她更好的女修，仍是没见有谁得过顾青的青眼。
朱一鸣虽然知晓对方说的实话，心里还是很受伤。
他又想起顾青那一句，混元金斗之劫波及不到他。
这元神定是要证的。
他道：“秘境的具体消息还请仙子告知，然后咱们约好时间，一同前往。”
花仙子也不扭捏，将秘境的消息告知了朱一鸣，极为详细，倒是不像胡诌。两人约好一年后去探索秘境。
朱一鸣略作整理，然后跟茱萸子大致说了此事，便上了天界去。
……
……
灵霄宫，朱一鸣走进一所僻静的大殿。
眼前景物猛地变幻。
眼前是一座好似玉净瓶般的山峰，拂面而来一股沛然的纯阳气机，吹得朱一鸣精神大震。
只这片刻，就顶得他一个月的打坐炼气。
他到底见识不浅，心知这是顾青触摸到阴阳大道的真意，玉净瓶便是其显化。
顾青在山峰顶上打坐，一招手便是一片悠然白云将朱一鸣渡上来。
他笑道：“可惜我阴阳二气瓶还没找回来，不然还能多一件灵宝。你的事我知晓了，不必忧心，只管去便是。”
朱一鸣没好气道：“你就是仗着神通大，到处偷听偷看。你是不是还偷瞧了木师妹洗澡。”
顾青悠悠然道：“朱师兄，我这境界以天地为栋宇，星河为裈衣。你们说话，便是在我房子里说话，我想不听见都难呢。”
朱一鸣被顾青呛到这一句，倒是无可辩驳，叹气道：“你这境界倒是跟太乙一般无差。”
太乙耳目遍布大千世界，金仙道祖的耳目能遍布虚空宇宙。
顾青此境，着实跟太乙无差。
顾青笑了一笑，说道：“到了我这一步，才知太乙金仙、金仙道祖之伟岸。我跟他们的差距，比朱师兄跟我的差距大多了。”
朱一鸣脸一黑，就知道来找这家伙听不到什么好话。
他败退道：“你既然让我只管去，那我就信你了。你也不必刺激我，我这一去，非得证元神回来。”
顾青笑吟吟道：“好。”
随即他轻轻挥手，朱一鸣身子一轻，飘飘然就下了界，回到了万象宗明心峰。
这等手段，朱一鸣着实羡慕不已。
而顾青盘坐在玉净瓶峰上，挥手打出阴阳二气，不多时演化出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八种卦象，交替不已。
最终雷光闪烁，一声大响之后，八种卦象纷纷消失。
顾青不由沉吟。
他以阴阳演化先天八卦，算那神霄宫的事，在要接近事情本源时，终归还是被一道大道之力打断。
看来是有太乙以上的存在遮掩天机。
“常真君此举怕是没有祸心，否则上景宗也不用在青阳大界混了。朱师兄入长生界探索秘境，我也能照拂周全，不过神霄宫之事，仍是十分蹊跷。总归朱师兄顶多是鱼饵而已，纵然其中有凶险，真正目标也不在他。他至多受些池鱼之殃，对于证元神亦是颇有帮助的。”
顾青旋即放下此事，他到这一步，想算计他的人不少，顾青想推理清楚是很难的，而且推理出来，又能如何？
只消他本身坚若泰山，自能不惧风风雨雨。
顾青继续打坐修行，头顶生出生死庆云，为阴阳轮转，最核心出隐隐约约有四道雷霆，正是四门终结大道的真意所化。
一丝丝毁灭死寂的杀机渗透出来，化为一头凶顽的太古魔猿虚影，那凶厉的气息侵染坐下玉净瓶峰，要摧折山中清新仙气的花花草草。
片刻不到，庆云中洒出三光神水。
一根竹笋自旁边土里冒出，正是六根清净竹。
得了三光神水滋润，竹笋很快长成清竹，幽幽摇绿。
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好似清心普善咒琴曲，拂平躁动。那太古魔猿的虚影，本事猩红眼睛，血盆大口，大凶之相。
此际也渐渐柔缓，皮毛上着起一件道衣。
正是天河道人的道性覆盖了太古魔猿的魔性。
此时魔猿虚影上亦有一层庆云出现，好似鸿蒙太古。
正是善恶合一的太初大道演化。

第五百四十章 圣德心掌杀戮剑
砰的一声！
魔猿虚影忽地溃散，半点不存。
顾青轻轻一叹，到底太古魔猿的真身被镇压在九幽深处，他凝练出来的虚影，终归只是虚影，如镜花水月。
顾青心道：“洪荒世界第一道杀劫正好要酝酿完成，我取那杀机和末运之力，一来可以在收服混元金斗时起到大用，二来那杀机可以提升诛仙四剑的力量，其实可以尝试去九幽走一遭。”
他炼成帝境，已然不逊一般太乙，仗着诛仙四剑，冒险一试，说不定能打通那口棺材。再不济也该能救出太古魔猿。
否则凭他现在这点太古魔猿残影，用来走青阳世界的杀劫之路，终归美中不足。
这条神仙杀劫之路，气机变幻很难隐瞒，所以消息是掩盖不住的。
功德佛想凭此证太乙，自也有其他世界中极为厉害的天仙真君想来分一杯羹，本方世界的真君们亦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机缘给功德佛拿到手。
顾青倒不是真想造就功德佛，而是他太古魔猿化身完整走遍这条杀劫路，亦当有天大好处。
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份，随随便便对付一个真君着实不太合适。须得有合适的借口和理由，否则那些真君身后的太乙便很可能找上门。
不得以大欺小，说到底还是此方宇宙的潜规则。
当然，前提是双方都有根脚来历。
无名妖怪和修道人，打死也就打死了，算不得以大欺小。
能被认可为小，自然是身后有大。
顾青排除青阳道人等虚无缥缈的后台，至少还有便宜师父为靠山，而神秘莫测的少阳君又是云青青的后台。
顾青等于有少阳君为靠山。
这一点从心魔道君邀他参加剑会以及天魔大世界的天魔祖师送他三颗恶魔果实便可以看出来。
那三颗恶魔果实都可以化身一门顶级的魔道大神通，用在魔猿化身走杀劫之路倒也合适。
而且顾青本身有模仿西游故事的意思。
此自是来自观自在给猴子三根救命毫毛的典故。
他计较一定，就起身去洪荒世界。
……
……
“巫妖大战，人族崛起。”
到了洪荒世界，顾青很快了解到此时的背景。
这世界果然是顺着顾青记忆中的洪荒世界发展，顾青心中暗自凛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干涉此方世界的演变。
这股力量不是来自别的地方，而是来自青阳世界。
洪荒世界在星河中不断移动，离青阳世界并不算远了，顾青揣摩片刻，觉得大概青阳世界再过几千年，便可能跟洪荒世界碰到。
届时正好是青阳世界的末法大劫彻底爆发之时。
一灭一生！
顾青不禁猜想，原本青阳世界这一纪元终结，又会重开天地。
莫非这重开的天地便是洪荒世界。
或者说破灭的青阳世界要吸收洪荒世界重开天地。
“如果没有宙光钟加成，洪荒世界不会演变得这样快，说不定天地开辟不久后，还没到我在紫霄宫给那些先天神魔讲道，洪荒世界便和青阳世界相遇了。”
顾青直觉感到这里面水很深。
但也不奇怪，青阳世界开辟以后，虚空宇宙亦过去数百元会，顾青都能猜到许多青阳世界的秘密，那些太乙金仙、金仙道祖没理由参悟不到更多的青阳世界奥秘。
宙光钟加速洪荒世界演化，怕是那位操纵宙光钟的大能有所谋划。
顾青猜想宙光钟是心魔道君在幕后操纵，但他还不知晓，心魔道君已经给少阳君劝退。
不过心魔道君合了心魔大道，顾青也不敢对祂做太多猜想，免得自家心思毫无遗漏地给对方感应到。
即使现在，他也没把握，心魔道君是否对他心思彻底了然。
好在从对方邀请他参加剑会来看，心魔道君对顾青应该不存在太多恶意，更多是想将顾青当做棋子。
顾青自是不喜欢做棋子，但他很有自知之明，局势就在这里，他得承认有时候自己被利用了这件事实，并加以利用这件事为自己获利。
修行的逆天而行自是知天命而逆之。
在这一点上，顾青尤其喜欢他那位在隆中高卧过的朋友。
明知天命而逆之，虽不成，亦无怨无悔。
若不是那时候的顾青只有半年命，可真想帮帮他。
顾青行走在满目疮痍的洪荒大地上。
洪荒世界的巫族诞生于开天辟地后的重浊之气，天生有大神通，却不修道行，但是人族出现后，人巫多有通婚，给了巫族壮大的机会。
只是普通的人族，大都沦为被巫族圈养的血肉生灵。
人族没有统治洪荒天地，巫族却统治着人族。
有巢便陨落在巫族手里。
因为他想带着人族独立，却没有成功。
妖族是如今天地间唯一能跟巫族抗衡的势力，双方展开了一场绵延数百年的大战。在这场大战的背后实则是先天神魔的暗自角力。
太道人创立了人教，元道人创立了阐教，灵道人创立了截教。
他们号称三清。
乃是当世最强的三位存在，却无心掺合巫妖大战。
纵使最有侠气的灵道人，亦没有出手解救这受苦受难的洪荒世界。
顾青听到三清的名号时，露出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神情。
他们三个果然跟神话中的三清有关系。
只是顾青能成为他们的传道授业之师，倒是很奇怪。
难不成那三位是想借此还因果。
祂们欠我因果？
无上大能即使投身化影，亦不可能随随便便认某个人为师，一般的修道士也没法承受这等缘法。
除非那三位，没有他想象中那般恐怖的无以复加。
但顾青觉得这三位的厉害绝不会逊色青阳道人。
因为顾青此前轮回的生生世世，不像是在此方宇宙。而那三位的传说在此方宇宙也似乎没有任何痕迹留存。
凭此顾青推断他们是在此方宇宙之外影响了此方宇宙的事，那确然该是超脱此方宇宙级数的存在才有的本事。
故而真正的“三清”比金仙道祖还厉害亦不足为奇。
顾青幻化了一身月白道衣，仍是从前讲道时的样貌，只是他这一身气质，远比过去讲道时飘逸，超绝出尘，即使先天神魔在他面前，也不敢贸然将他认作此界的道祖。
山河破碎，满目疮痍，顾青更能体会到大神通者视天地众生为刍狗的视角。
哪怕他也是可以视众生如刍狗的大神通者中的一员，心里仍是有些不喜欢。
许真君的声音悄然响起，“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许多人都不明白，我辈纵使修道万年乃至百万年，比诸虚空宇宙，何尝不是一瞬，何尝不是刍狗众生。唯有合道才该当是我辈修行人心之所向啊，如此方能有望永恒。顾小子，咱们一起努力吧。”
顾青清悠悠一叹，说道：“我怎么觉得是你老人家觉得在太乙这一步输了我，方才找个更远大的目标，再和我比一比。你应该想的是，反正我们都做不到合道吧。”
他回复之后，天空中登时雷霆滚滚而下，但那些雷霆都不敢沾染到顾青身上。
而雷霆若汪洋一片，一个血衣青年处身其中。
他身上不知染了多少妖魔巫妖的血，他以为是自己杀孽太重，方才引来天罚。
血衣青年露出悲愤又绝望的神情，他到底做对了，还是做错了，谁能告诉他？
在他双眼被雷霆模糊的一刹那，他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想聊天吗？”顾青微微一笑，随即坐在血色泥泞里。
那血色泥泞仿佛修罗地狱，而顾青处身其中，仿佛一朵摇曳纯净的莲花，更有飘然洒脱之逸气，断尘绝俗。
“你是父……哦不，道祖，也不像，你是谁？”血衣青年呢喃问道。
他便是落。
顾青悠悠道：“贫道顾青。”
他的声音混合在雷声中，雷声轰轰隆隆，但顾青的声音在其中仍是清晰无比，仿佛隔着百里，亦能犹如在耳边轻语。
顾青拍了拍手，继续道：“你们太吵闹了。”
他是对那些雷霆说的。
于是雷霆散去。
言出则法随。
落已经是洪荒世界的大神通者，见到这手段，仍是惊叹不已。
他猜想对方或许是父神，或许是道祖，或许是父神和道祖的真身。
此时天清地宁。
雷雨过后的天空尤为澄净，上有有一片无瑕无垢，不染尘埃的白云。落想起了他最好的朋友和师长，那便是红云。
顾青缓缓道：“雷霆象征毁灭，但是雷霆过后的天地，却是无比干净。我送你一句话，扫除一切害人虫。做你想做的事，能做的事，总不会有错。你没必要有心理负担。”
他的声音带有一丝丝蛊惑。
“让世界感受痛苦吧。”
他终于说出这句酝酿已久的话。
可血衣青年并不买账。
他睁着纯净的黑眸，看向顾青，“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确实不该将自己的怨愤这样发泄出来。以杀不能止杀的，我应该用圣德之心感化他们。
雷霆过后的世界变得明净，那不是全然因为雷霆，更多是因为雨水啊。让世界痛苦的是我们，这不是世界的错。我不应该做跟他们一样的事，他们本也应该是我们。
你是真正的大智慧者，所以冷眼旁观这一切令我们苦恼烦闷的事，但又用另一种方式，刺激我明白该如何解脱这烦恼。”
顾青：“……”
为什么剧本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呢。
血衣青年身上泛起柔和圣洁的白光，那是圣德之气。
在这一刻，顾青觉得洪荒世界的后续发展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对，他身上的杀戮气机分明更加纯净，更加强大了。”
“以圣德心掌杀戮剑？”顾青忽然心中生出一股明悟。

第五百四十一章 红莲业火
心魔大道号称诸天万界后天大道第一，连金仙道祖都多有奈何不得。但圣德大道却是心魔大道实实在在的大克星。
如今洪荒世界的先天神魔都是心魔道君安排的普通修士夺舍而来。
现今圣德心出现在落身上，令顾青暗自一凛。
“莫非是那位合了圣德大道的金仙道祖看不惯心魔道君？”
落凭圣德心，掌杀戮剑，洪荒世界的先天神魔合该在他手中终结。
只是跟顾青此前想象的疯狂杀戮不同。
落第一个找上的便是白泽。
先天神魔中，白泽耳目最是通灵，落对付白泽之后，先天神魔们就没法串通一气，对落的行踪亦难以了然。
解决掉白泽，便是断先天神魔耳目。
不过他不是直接杀死白泽，而是以圣德心讲了十天十夜的大道理，活生生将白泽说晕过去，再出手了结白泽。
而白泽真灵不灭，还能转世归来。
顾青对此有些哭笑不得，原本少言寡语的落竟成了啰啰嗦嗦讲大道理的人，只是最后出手那一下，却又无比干脆利落。
顾青暗自观察落，见他将剩余的先天神魔如白泽一样解决掉，然后将巫族妖族中造孽极深的家伙感化后，再送进天地轮回。
最终落又在三清的道场各自绕了一圈，终归没有进去，然后化身一道火红光芒。
滋滋滋！
顾青眼前是血红一片。
落化身火红光芒好似注定的过程，以顾青之能也没办法阻止。
他到这时候，当然明白落好似牵线木偶，被人操纵了命运。
“有修持命运大道的大能的影子，祂在幕后操纵一切。”顾青暗自冷笑一声，怎么能让对方这般如意。
到现在，顾青才了然，前面的圣德大道都是幌子，暗中谋划那人乃是为了落化身的这火焰。
正是焚尽众生罪孽的红莲业火。
红莲业火实是完善六道轮回的一个关键。传闻中完美的六道轮回中，生灵进入轮回前，便会经由红莲业火焚烧，从而消弭罪孽，再度投生天地轮回。
当然，神话中还有另一个说法，那便是太乙救苦天尊将生灵的业果和业力收走，化为莲池，达到跟红莲业火一样的效果。
神话中，唯有太乙救苦天尊有收走生灵业果和业火的能力。但此方宇宙显然没有类似太乙救苦天尊的存在。
而业果、业力亦能让神圣仙佛道果残缺，跌落境界，甚至万劫不复。故而诸天万界亦有神通不敌业力的说法。
顾青看了一眼红莲业火，身上也燃烧起来。
这火是以生灵的罪业为薪，若去看它，便会引火烧身。
顾青顿时感受到魂魄生出一股灼烧的疼痛感，因其作用于精神，这灼痛感格外清晰，犹如有万千银针对着他坚不可摧的魂魄戳来戳去。
顾青神色仍是平淡如常，任由它烧。
若是这红莲业火能将他魂魄毁去，酆都帝君早在上古时就能让他飞灰了。
顾青安坐不动，心头太古魔猿虚影浮现。
魔猿罪业之重，简直冠绝洪荒、青阳，哪怕只是虚影，亦让顾青周身化为一片火湖。
洪荒世界里，血海滔滔欲要气浪，却被一股雷霆阻止。
血浪随即平息。
却是在血海修行的郭真人想来相助顾青。
但许真君阻止了他。
郭真人的杀业深重，若是来相助顾青，自是引火烧身。
许真君知晓，以郭真人如今之能尚不能抗衡这红莲业火。
许真君亦十分气恼，他几乎是洪荒世界天道，但是近段时间来，各种大能都在此界世界影响。
搞得他这里像是青楼一般，任由人进进出出。
不，比这还惨，因为这些家伙都是白嫖。
许真君心中一绝，“老子就彻底舍了心中念想，彻底化身天道。”
“天行有常，大道无形，天道无善无恶！一切都按天数来。”许真君开始进入最为深沉的合天道。
既然洪荒世界之外的大能对洪荒世界暗自施加影响，定下天数，那许真君便要自己来定这天数。
他没有试图去救顾青，毕竟他现在还不及顾青呢，真过去帮忙，还不知是谁救谁！
许真君干脆豁出一切，彻底合天道。
顾青心中的太古魔猿虚影在红莲业火中咆哮不止，但是太古魔猿虚影亦没有溃散，而是生出一股混蒙之气。
正是太初大道之力！
无善无恶为太初。
太初无善无恶，一切罪业消弭。
红莲业火顿时再难对太古魔猿虚影造成损伤。
顾青同时受到那太古魔猿虚影生出太初道力侵染，整个人好似在水中施展了避水诀，身周的火湖立时失了目标。
但红莲业火没有消失。
而是化为一面血色袈裟，袈裟之中生出一个唇红齿白的貌美和尚，对着顾青浅笑道：“善哉善哉，顾居士果有慧根。”
顾青瞧着和尚，只觉得天之深，海之深，都难以形容眼前的和尚。
恐怖，恐怖，无以复加的恐怖。
和尚绝对是顾青重临世间后遇到最为恐怖的存在。
“九莲大士？”顾青一字一顿，几乎咬牙说出这句。
红莲业火对六道轮回有重要作用，眼前又是个和尚，想都不用想，这定是九幽世界九莲大士的谋划。
到头来，顾青是给九莲大士做了嫁衣？
顾青话音刚落，往前踏出一步，冷笑道：“便是九莲大士，耍了我这一道，也休想离开此地。”
他身上生出一股睥睨万古的风采，他终归要面对这些伟岸存在。对方既然出现在面前，哪有不战而逃的道理。如今即使不敌，也要试一试对方斤两。
退一万步而言，酆都帝君都没能磨灭他，何况略逊酆都帝君的九莲大士。
何况顾青心中推断，九莲大士跟酆都帝君在九幽世界里争锋不知多少元会，根本腾不出手离开九幽大界，否则祂前脚一走，后脚酆都大帝便能端了祂的老巢。
不过是道化之身而已，只是凭着九莲大士本身的气息唬人。
现在并非事不可违之时。
顾青又往前踏出一步，弱者向更弱者动手，强者向更强者挥拳。
太古魔猿的虚影再度在顾青心中溃散，他未化身魔猿，魔猿便是他。
无论是红莲业火，还是落的真灵，顾青都要留下。
他能感应到，落跟红莲业火有奇妙的联系，落也没有彻底消亡。
和尚脸上的笑容敛去，露出一丝惊叹，旋即眉毛一蹙，沉声道：“顾居士已经从我弟子那里得了诛仙杀机，何苦再与我为难。须知贪得无厌，终没有好下场。”
顾青平淡一笑道：“和尚到底不是九莲大士，否则还跟我废话干什么。”
他继续往前迫近一步，身上有无穷无尽的法力勃发，更有镇压万古的天帝威严，此刻他双肩之上，仿佛扛着青阳、洪荒两座大千世界。
贯穿古今，掌握过去未来！
背后好似有一挂天河出现，渗透出时光奥妙。
更不知何处，泛起悠扬钟声，涤荡悠悠岁月，扫清寰宇。
和尚合上眼眸，轻叹道：“我已经十万万年没真正出手过了。”
“今日为顾居士破例。”
他乃是九莲大士的善身，积十万万年善果，不曾与人动手过。

第五百四十二章 化前尘为无边苦海
顾青淡然一笑，对方便是十亿亿年未出手，又与他何干。
他五指曲张，好似手中拿捏生死长河，一声惊天动地的哗哗大响出现，虚空震动。生死黄泉虚影瞬息间捅破红莲业火所化的血色袈裟。
一道人影从袈裟跌落，正是落。
落一脸茫然，旋即很快清醒，看到顾青，再看向僧人，瞬息间明了许多。
他自是明白，他所作所为都是受人操控，而操控他的人便是眼前僧人。
僧人对他一笑，这一笑令落想起了红云大哥，都是那样的温柔和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不，绝对不同。
红云大哥是天生的随和善良，而僧人虽仿佛有无数善果加身，仍是有种高远之感，让人心里觉得隔了一层。
一则有心，一则无心，这便是区别。
虽则僧人做的善事可能超过红云大哥无数倍，理应受世人顶礼膜拜，甚至尊敬。
圣德者，不名而圣，不功而德。
不名者，不追求外在之名，不功者，乃是顺其自然而为之。
僧人脑后此时放出神圣庄严的光圈，但此时在落眼中，并无任何庄严神圣可言了。
顾青拂袖而笑道：“落，你可真幸运。”
他话音一落，落不知离了顾青多少万里，但眼中顾青和僧人又如在近前，是那样清晰可见可闻。
方寸之间，有海角天涯！
僧人眉头一紧，他自是看得出顾青融入洪荒世界的虚空中，混芒难测，营造出这种咫尺天涯的错觉。
可以是真实，也可以是虚妄。
是真是假不由外人所定，而是在于顾青。
“帝境！”
帝出于道，而如道一般无所不容。
顾青使用的乃是道门常见的缩地成寸的法术，可在他帝境施展下，已然触及到宇之大道的真意。
时光为宙，空间为宇。
这亦是两门先天大道。
不过顾青在宇之大道的造诣，显然还没有宙之大道深刻。
僧人先是合十，随即拍出一掌。
简简单单的一掌，好似一下子要充沛整个洪荒世界一般。落眼中，僧人寻常一掌，竟分不出大还是小，只觉得整个空间都要给这一掌撑爆。
但是这一掌的全貌，又清晰出现在他眼前。
这种错综复杂的矛盾感，让落差点喷血。
只是他突然发现，他已然没了肉身。
忽然间，那一掌大放光明，遍及寰宇，追溯时光，无所不在，无所不容。
正是大光明经修持到极致的体现。
顾青不是第一次遇见大光明经，但是僧人的大光明经，已然有了光之大道的真意，在这一道的沉浸，俨然快登临太乙天仙层次。
顾青不得不感慨，每一位太乙金仙，都是虚空宇宙万万古难见的奇才吧。
九莲大士即使谋划生死大道，本身亦有余力通略其余大道。
譬如这光之大道，若是参悟透彻，便很有希望升华至宙之大道，也就是时光大道。
大光明经显然便是九莲大士的后手。
而且大光明经更是修持如来神掌的正统途径。
“不知这和尚练成了多少式如来神掌。”顾青心头凛然。
僧人掌中光明几乎破了顾青营造的空间界域，他神色仍是十分和善柔缓，道：“贫僧欲证如来，自是不修如来神掌的。”
完整的如来神掌自然要如来境界才能使出来，但其是如来天尊所创。
大道唯一。
如来天尊的道悟是如来神掌，自是容不下第二个人走过他走过的路，除非如来天尊已经超脱。
僧人志在如来，故而不修如来。
顾青朗声大笑，空间界域彻底破碎，整个洪荒世间都好似要被这光明侵占。只需一缕光，便可以照亮整个世界。
光的速度亦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但是顾青好似一个黑洞，吸收了所有外放的光明。
有生必有灭，一切虚空宇宙存在之物，都逃不过生死轮回。
光明既然生，便有灭。
顾青虽有如此手段，仍是大笑之余，赞一声道：“好和尚！”
他不钦佩和尚的手段，却钦佩对方的志向。
顾青到这一步，算是实实在在感受到太乙金仙的非凡气度和胸襟。虽则眼前这九莲大士的善身，道行不过是太乙散仙而已，仍是让顾青真切明白了一位太乙金仙的心肠。
顾青将所有光明吸纳，轰出一拳。
淡淡的拳声好似水纹般扩散，不周山动，四海奔腾。
原本凝结为一块的洪荒大陆，亦在这一拳之间，分为四块。
好似天意本该如此，顾青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顾青心里甚至冒出一句话，“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
原来四大部洲竟是因他而生。
“时来天地皆同力！”
顾青紧接着又是一阵明悟。
他轻笑一声，“许老头。”
此时顾青已经明白，许真君已经抛开一切，彻底合身天道。
顾青现今得了整个洪荒世界相助。
这不只是许真君的意志，亦是洪荒世界天道的意志。
顾青再度往前踏出一步。
他这一步虽小，去有整个世界的加持。
在刹那间，僧人好似被孤立在茫茫天地之外，为众生厌弃。
这脚步声亦贯穿整个洪荒世界，那些残存的修道生灵尽皆在心海中浮现出这一战的场景。
“道祖！”
“道祖！”
“道祖！”
仿佛有无数呐喊自这些修道生灵心底响起。
顾青是此界传道之祖，是此界护道之人。
古往今来，谁敢与道祖作对，谁能与道祖争锋！
道祖的敌人，便是整个洪荒世界的敌人。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此时此刻，僧人面对的是整个洪荒世界修道生灵的敌视。他轻轻一叹，悠然道：“顾道友将以大势杀我吗，那便动手吧。”
此前被生死长河冲击的业火袈裟变得愈发黯淡，好似透明虚影。
而僧人身上亦泛起柔和白光，那是无数善行换来的生灵之善愿功德。
任何福德真仙的气运，在僧人面前都不值一提。
有此善行，哪怕是天道都不敢惩罚他。
十万万年善果在此。
即使太乙天仙亦不敢与之结怨，太乙金仙都要皱眉。
伤或者杀了这人，即使自身无损，都要殃及身边亲近之人，连累其生生世世。
十万万年善果，若同一面免死金牌，没有人敢动这样一位人物。
否则必受天谴。
顾青裹挟整个洪荒世界的大势对付僧人，僧人便不设任何防备。
只是僧人僧人十万万年善果的反噬，当真是顾青所能承受吗？
即使他能承受，他身边的亲近之人，便能承受吗？
顾青一声狂放大笑，一拳轰出。
先是那红莲业火被接引到身上，顾青眼中生出一股青芒，那诸我合一的境界蓦然施展，过去无数世轮回之我都染上红莲业火。
业火消罪。
这一拳又如实打在僧人身上，引动灾劫。
无数世之我纷纷承受这股罪孽，但是业火焚烧下，罪孽亦在不断消逝。
而他生生死死都在饱受业火之苦。
顾青过去生生世世早已受够了苦，再多受一些，又有何妨？
他甚至生出一个大胆念头，化前尘为无边苦海，今世得道果超脱！

第五百四十三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虚空中，业火袈裟化为碎片纷飞，僧人胸口出现结结实实的拳印。
他轻轻一叹道：“顾道友功果非常，今日便就此作罢吧，往后再做讨教。”
他身上的柔和白光消隐，人亦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青负手而立，衣袍猎猎，面前的业火袈裟碎片亦很快消散虚无，不存半点。顾青亦不可惜，他已经感受过红莲业火的威力，只要肯花费苦功，就能将这业火神通修炼出来。
以生死大道、终结大道再掺合以阴阳、太初的精妙，世间的神通给他瞧过一眼后，还不能练成的，着实寥寥可数。
尤其是这些大道分别象征开辟、终结和超脱，已经囊括此方宇宙修行的全部。
只是顾青心中有更深沉的疑虑，要超脱此方宇宙，生死、阴阳以及四类终结大道的作用自是不言而喻。
如若超脱之后呢？
他对太初大道有些感悟，总觉得这门先天大道渊深难测，不可捉摸。
落一脸崇敬地瞧着顾青，几乎呼道：“父神。”
他按捺住心头的冲动。
顾青瞧着他微微一笑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打算在这里继续闯荡，还是去我的世界呢？”
落已经知晓世间有轮回，他斩落的那些神魔亦迟早会归来，红云大哥自也不例外。
他摇头道：“我要在这个世界等一个人。”
落不求长生不灭，但他要一直活下去，等到那个人归来。
顾青淡然一笑，说道：“我要抽走你身上的杀机，所以我再送你一样东西作为补偿吧。”
落本欲拒绝，父神要他所有一切，都该是理所当然的。
顾青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一丝丝血色的烟气从落身上剥离，同时从四面八方汇聚起许多血气，那是死在落手中那些神魔的血气精华，最精粹的部分汇聚成一副躯壳。
落的魂魄便进入这躯壳中。
顾青将自己对肉身成圣的理解完全灌输在这躯壳中，而且材料是此方世界四十八位先天神魔的血气精华，除非再寻到一方新开辟的大千世界，否则很难找出这样的极品材料了。
落此时的躯壳，足以令任何一位元神真人羡慕不已，连天仙真君都得无比动心，这亦是绝顶的化身材料。
正如九莲大士的善身，那并非是一般的化身，其足以承载九莲大士的道性，仍有无限成长的可能。
这等化身亦是大能们的心血汇聚。
故而适才九莲大士的善身见到顾青手段后，觉得自身有受损的风险，便即退去。相比起什么红莲业火，这具善身对九莲大士的意义更加重大。
何况那善身亦察觉到了许老头的决绝。
凡人舍得一身剐，还敢把帝王拉下马。许老头的决然，足以让这善身心有忌惮。
饶是如此，九莲大士的善身亦没能全身而退。
但顾青也不能说毫发无损，他一直背着手，正是因为出拳的那一只手正被一股恶气笼罩着。
正是十万万年善行功德的反噬，带来的极恶魔气。
若非顾青本已经通略了一点无善无恶的太初大道，怕是很难化解这股魔气。但现在，他亦得花一些时间静养一阵，同时整理这一战的收获。
红莲业火以及来自落身上的杀劫杀机，都值得他好生参悟。
顾青也没有告诉落，红云在青阳世界轮回。
毕竟红云亦是顾青的后手，而且顾青亦有可能将红云送回洪荒世界，更何况洪荒世界还有跟青阳世界融合的趋势，届时两界合一，两人自是还能相见。
顾青赐予落不死之身后，到了不周山，木清竹仍在闭关修行，那造人功德的消化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木清竹要借这个机会参悟造物大道。
造物大道亦是先天开辟大道之一。
木清竹要借这个机会将后天大道的万水真诀升华至造物大道，需要花费的心力和苦功，现在的顾青都难以判断。
后天逆转先天，这一步着实艰难得吓人。
因此世间万法，总以能直接修持先天大道的功法为尊。
但更残酷的事实是，要修行这些功法，更需要缘法，可以说九分已经是天注定。
顾青见木清竹不得，于是准备离开青阳。
“顾小子，你别急着走。”许真君的声音变得高远淡漠。
而顾青眼前亦出现一道透明的身影，乃是苍苍老道，手持竹杖，那一双眸亦如虚空宇宙一般深邃，瞧不见任何情绪波动。
顾青眼中难得露出一些不平静的情绪，他叹了一声道：“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老人家了。“许老头彻底合天道，那便是天道，而非许老头了。
许老头不满意道：“我是彻底合道，又不是死了。”
他虽然尽力表示出不满的情绪，话一出口，仍是不露感情的淡漠，很是冷硬。
以人心合天心，天心仍是天心。
毕竟许老头不是旁人，所以顾青很是真挚的难过了一小会。
他待得心情平复，缓缓道：“还有什么事吗？”
许老头弹出一粒火红的珠子，道：“这是火之大道的本源之力所化，我是用不上了。你便带回去吧。若是离火峰出了有资格承继此物的人，你便交给他。若是没有，我许你暂且用着。”
顾青接下火珠，笑了一笑道：“原青山有你们许族的血脉，我看给他正合适。”
许老头呵呵道：“他又不是我们离火峰的传人。”
顾青微笑道：“我回去就让原师兄让他儿子改姓许，拜在离火峰门下。”
他话一说完，便即离去。
许老头嘟囔一声道：“臭小子。”
他这自言自语中，颇有一丝情绪波动。
“天若有情天亦老，许老头，你本身就老了。”虚空中有清悠悠的道音回荡。
……
……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虚空宇宙，星河深处，正有一片苍茫大陆，在星河中浮浮沉沉，那大陆上，大道混乱，法则颠倒。
即使有天大法力，天大神通，亦很可能迷路，找不到出去的口子。
一名书生打扮的仙人正在竹篱茅舍中悠然作歌，他腰间挂着一枚铜钱。
“王子乔，北斗道君请你去青阳世界走一趟。”

第五百四十四章 旁人手中刀
王子乔轻轻叹息一声，解下腰间铜钱，准备掷上一卦。
“不必了，总归要去。”那传话的声音淡然道。
王子乔于是收回铜钱，取出一笙，他徐徐吹奏起来，周身有凤凰鸣叫。不多时百鸟汇聚，围着他身边乱飞不止。
他温润如玉的面庞露出一分怜色，轻悠悠道：“往后没有人给你们喂食了，你们呀，要学会自己找东西吃。”
诸天万界中，有一祁阳大界，被一个大周神朝统治。王子乔本是大周神朝的太子，因为触怒大周神朝的天子，被废了修行，贬作凡人。
身上还被下了诅咒，往后生生世世轮回中，都活不过二十岁。
北斗注死，乃是北斗道君替他破除诅咒，于此界域中，给了他一处栖息之地。如此过了万年太平日子，王子乔亦修成天仙。
而如今神朝天子乃是王子乔之弟，若非顾忌北斗道君，早早就派人来除掉王子乔，免得他回去争夺天子之位。
因此王子乔着实欠了北斗道君莫大因果，不得不还。
“此去青阳，当轮回一世。这团紫气是道君所赠，你降世之后，当有青阳大界的紫薇命格。”
王子乔面前浮现一团紫气。
他略作犹豫，便即收下紫气，平静问道：“道君要吩咐我在青阳世界做什么事呢？”
那声音微微一笑道：“你只管去，后面的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唯独一条，未证太乙前，都得在青阳大界里。”
王子乔疑虑更深，只是道君因果不得不还。
他默然点头，元神化为清光，遨游星河，往青阳大界去。
……
……
遥远的北斗世界当中，一名羽衣不带烟霞色的少年道者正在一处杀气凛然的道宫和一位剑眉星目的中年道者相对而坐。
中年道者便是北斗大界的北斗道君，乃是太乙金仙中，有赫赫杀名的存在。
少年道者便是心魔道君。
一杯茶水未尽，少年道者轻轻放下茶杯，笑道：“你这破地方，可不是饮茶之处。”
北斗道君道：“我本来就不喝茶，只是你非要喝。”
少年道者轻声道：“真是毫无生活情趣，你这样的人，便是成了金仙道祖，亦没什么乐趣可言。”
北斗道君皱眉道：“你要是只想跟我讨论这些，不如现在就离去，否则我只好用剑请你走。”
少年道者悠悠道：“怕是不成哦，能把我赶走的存在确实有几个，但还轮不到你。”
北斗道君忍住怒气，忽又淡然道：“等那位走后，圣德大道空出来，九莲那秃驴还是有几分机会合圣德大道的。现在那位会放任你，九莲秃驴怕是不会容忍你。即使你心魔大道升华成末运，照样还得被圣德大道克制得死死的。因此你一直没有对生死大道死心，免得将来即使成道，亦有这个隐患。”
先天终结大道能克制所有先天大道，不过从另一方面而言，合了先天终结大道的金仙道祖亦有被任何合先天大道的金仙道祖杀死的可能。
这种克制是相互的。
譬如圣德克制心魔、末运这一类，便是将对方吃得死死的，同境界下绝无翻盘的可能。
何况心魔大道还是后天大道。
只是因为心魔大道特殊，绝大多数先天大道都很难奈何它。
但圣德大道足以将它轻易抹除。
不过如今合圣德大道那位，外界一直猜测对方跟心魔道君有一点渊源，反正从来没有惩戒心魔道君的苗头。
但那位一走，后面有人合了圣德大道，心魔道君就不会有现在这样逍遥了，怕是要寻求某位金仙道祖帮其掩盖行踪，从此之后，不得轻易出现在世间，方能平安。
至于北斗道君说九莲大士有机会合圣德大道亦非是无的放矢，乃是因为九莲大士有一件九品莲台灵宝，其为圣德大道的道胎。
只因为一直有那位合了圣德大道拦路，九莲大士便熄了走圣德大道的路子。
但如今跟顾青一战，九莲大士暴露出善身。
这等化身乃是能承继道性的，故而九莲大士绝对有可能用善身走上圣德大道的路子，而佛门消息灵通，怕是也得知了那位即将超脱此方宇宙的消息。
而世间能修持先天大道的化身法，除开道门的三尸秘术，便只有如来天尊的如来三身法。
九莲大士早年触怒过如来天尊，因此不得已去往九幽世界。
故而北斗道君等人怀疑九莲大士得到了传说中的三尸秘术，这可是道门中的顶级神通，诸天万界中能掌握的人，怕是不过双手之数。
他这善身虽然在顾青那边无功而返，亦惊动世间大能，怀疑九莲大士和某位道门大能有隐秘联系。
甚至这大能还可能是金仙道祖。
再不济亦当是太乙金仙。
而道门的太乙金仙往往背后都有金仙道祖做后台。
北斗道君突然提出这件事，其实是想借心魔道君之手，试探九莲大士一二，看看对方背后站着谁，好做应对。
毕竟北斗道君本身亦对生死大道颇有觊觎，当然他更关心顾青身上的终结大道，无论如何，他要成金仙道祖，必然要对付顾青。
只是顾青背后着实站着几位若隐若现的大人物，如非万不得已，他不可能亲自下场。
即使九莲大士，亦是找了借口，且用的是化身之类跟顾青交手。
而且很难判断，九莲大士是否故意借此事展示其善身的存在。
如果其用意在此，怕是更多的矛头指向心魔道君。
所以北斗道君打开这话头，不信心魔道君不去试探九莲大士一二。
心魔道君淡淡一笑道：“你到底喜欢直来直去，玩阴谋着实不行。九莲的事我早知晓了，而且远比你所能想象得要多。我现在来，只是想劝告你一句，熄了对付那姓顾的小子的心思，我如此好心，只因为你对我还有用。”
北斗道君神色一冷，道：“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心魔道君悠然道：“你派那王子乔转世青阳世界，无非是看重他在上古跟顾小子有一段因果，又刻意不吩咐王子乔做任何有目的事，但姓顾的小子自是一眼能看出他和你的联系，毕竟那紫气做不得假。如此一来，顾小子要是向王子乔下手，便着了你的套。昔年善因，却得恶果，换做谁明白这真相，都难以吃消。只是你这痕迹太重，当真以为能瞒过谁不成。”
他言语之中，充满嗤笑。
北斗道君颇有一种完全被看透心思的感觉，他心里暗骂，早知这厮诡异无比，我还跟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他却又不得不忍住怒气，道：“反正我不可能将那王子乔叫回来。”
心魔道君淡然一声道：“你当然不会，毕竟撺掇你做出此事的那人乃是修持易之大的的，而他背后自然站着那一位。你修行至此，自知若不知天机，早晚要成为旁人的替死鬼，所以一向很巴结人家。不过反正你就是当旁人手中刀的命，何不如老老实实当我手里的刀。”
他轻轻地又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看向北斗道君。
要将一位道君当做手中刀，这般狂妄的话，所有太乙金仙中，亦只有他才说得出来。

第五百四十五章 编织过去
听了心魔道君的话，北斗道君勃然大怒道：“姓陈的，你当真以为你还是元始不成。”
他深悉一段太古隐秘，破口道出一段罕有人知的太古隐秘。
心魔道君似乎被元始这个字触动，稍稍一怔，旋即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你本体是一块不灭星辰石，竟是经历过那个年代的。”
北斗道君说出这段隐秘，本是要引起心魔道君道心波澜，没想到这人居然亦道破他的根脚。
原来到了他们这一步，便知宇宙之外，实有无穷多元宇宙。
能走出此方宇宙，坐看宇宙生灭者，便是混元。
而无穷多元宇宙便存在于混沌海中，而每一方宇宙，就如同海中岛屿，实是密密麻麻不可计数。
即使混元，亦难以探索完混沌海的全貌。
在此方宇宙开辟之时，曾有三位非出身此方宇宙的混元于此方宇宙显圣，其中一位便是元始，心魔道君的前尘正是元始的一缕心魔念头，后来那三位混元亦无声无息消失，此方宇宙中，亦几乎没有了他们的痕迹。心魔道君却化生为人，留在此方宇宙。
这是遂古之初的一段隐秘。
几乎无人知晓。
心魔道君亦从没有对外人吐露过，连少阳君都被他瞒过去。
虽则北斗道君是一块不灭星辰石成道，但对方究竟如何知晓他根脚的，心魔道君一时半会间，亦没法判断。
只能大致推测，这怕是合了易之大道那位透露的。
但北斗道君有何资格能让那位给他分享如此隐秘之事呢，除非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心魔道君想象得要密切。不过北斗道君怕是知晓他会如此猜测，方才说出这段话。
北斗道君淡然道：“你知道又如何？”
心魔道君悠悠道：“你说我不再是元始，却大错特错。世间本无元始，自祂之后，人人皆是元始。那种境界，非是你所能懂得的。”
他说话间，露出一丝神往之色。
他未生之前是那般境界，诞生之后，便不是那般境界。他终其一生，亦只是想再见见那个人而已。
因此心魔道君知晓那个存在，在众生心中留下了元始之性，却又厌恶世人，并不知晓他们本身便有元始之性，蒙昧无知。
他起初有灭世的心思，一来是厌恶众生蒙昧，二来也有借灭世之事，升华心魔大道为末运大道之意，好借此抵达金仙道祖的境界，有望超脱。
不过合末运大道会遭另一位金仙道祖的忌惮，且被圣德大道克制得死死的，心魔道君一直将其当做备选。
但少阳君提醒他生死大道不可能被旁人合道之后，心魔道君如今最有希望的出路便是末运大道了。
而北斗道君等人，怕是还以为他想走生死大道的路子。
这些人都不知晓，生死大道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酆都帝君等人争来争去，到头都是一场空。
心魔道君暗自冷笑。
北斗道君淡声道：“你说这些玄之又玄的道理，只能骗骗那些修行浅薄之人。秃驴还说人皆如来，到头还不是要自己去证。哼，你我之间，还是各行其是比较好。”
实在是心魔道君的手段诡异难防，否则北斗道君才不会跟他这么多废话，一剑斩了去，才是他的风格。
他可是看这家伙不爽很久了。
心魔道君笑吟吟道：“那就告辞吧。”
他说话间，便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斗道君竟不由一愣，前面心魔道君还那般狂妄，要让他成为对方手中的刀，怎么这样快就改了主意，突然离去。
他知这人算计深沉，据说那位金仙道祖陨落之事，便有心魔道君的手笔在其中。
故而诸天万界的太乙金仙甚至于一些金仙道祖都对心魔道君既痛恨，又忌惮。可终究因为一些扑朔迷离的缘故，以及心魔道君本身的诡异，让他一直安然逍遥到现在。
可是如果那位合了圣德大道的道祖出手，任是心魔道君如何狡诈阴险，亦没有任何活路。
事实上，那位一直没有消灭心魔道君的意愿，便让很多大能猜想，那位莫非是心魔道君隐形的后台。
如北斗道君这等知悉心魔道君根脚的大能，更有另一种猜测，合圣德大道那位，很可能受过元始点拨。
毕竟那位虽然只是在传闻中超脱，事实上没有超脱，却是实实在在合了两门相反的大道，离超脱只有一步之遥。
北斗道君背后那位一直在说，圣人待时而动。
所谓的时机，很可能就是指的那位超脱此方宇宙。
……
……
心魔道君离开北斗道君的道场，周遭星河流光，明明洒洒。
少阳君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心魔道君忽地蹙眉道：“这样说，你一直在我附近，北斗道君说的话，你是听见了。”
少阳君微笑道：“我既然能借用世间所有大道的力量，自然也能借用心魔大道的力量。你虽然一直防备着我这一手，可是你到底只是合了心魔大道，而不是心魔大道本身。”
心魔道君道：“因此你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少阳君淡笑一声道：“你们刚才的谈话，真让我想笑。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事吗？那小子跟他们三位有一点缘法，因一段缘，生一段法。故而有了在此方宇宙的痕迹。嘿嘿，亏你自以为是，还不是进了人家编织的网里。”
心魔道君猛然大惊，他道：“颠因道果，编织过去。”
他适才离开北斗道君的道场，一来是心中另有算计，自要让北斗道君无声无息间成了他手中利刃，此前他开口要让对方为刀那一句，亦是为了在对方心里埋下种子，总要他生根发芽；二来是察觉到了少阳君的窥伺，因此不想让对方看出太多东西来。
可少阳君这一句，着实让心魔道君浑如凡人遇见晴天霹雳，一时间道心都有不稳的趋势。
他当真是元始一缕心魔念头所化。
这自是事实。
不过却是在那小子出现之后，成为的事实。
他竟在不知不觉间，被那位元始编织了过去而不自知。
少阳君慢悠悠道：“我若不是有人提点，自也发现不了此事的。嘿嘿，你可知那小子修行的第一门功法叫做什么？”
心魔道君平复心中波澜，说道：“我查过，叫做混元童子功。”
少阳君淡然道：“那混元童子功出自一个叫天绝观的地方，而那天绝观中有一处大殿，叫做三清殿。你当这是偶然吗？我告诉你，诸天万界之中，道观宫宇无数，唯有那一处大殿叫做三清殿。呵呵，混元金斗亦有混元两字，那青阳世界恰好又有一件混元金斗要出世呢。”
心魔道君本有千头万绪，突然一时间明朗起来。
“那天绝观出自青阳世界的须弥寺，须弥寺又是如来天尊的道统分支，如此说来，如来天尊亦参与其中了。果然我在他们眼中，还只是蝼蚁而已，顶多是特殊一点的蝼蚁。”
心魔道君知晓如来天尊乃是如今所有金仙道祖中功行最深厚的几位之一，在此方宇宙，哪有那么容易被人编织过去，何况如来天尊还修过去、现在、未来三身，所图甚大，一旦得偿所愿，功果非凡。一有不对劲，以对方的谨慎，怕是立时就发现了。
看来还是对方也参合了进来。
心魔道君明知这一点，仍是毫无顾忌地说出如来天尊，便是为了发泄怒气。
任谁身上落下这种事，怕是都心里十分难受，他要是不宣泄一二，反倒是不正常。而且他宣泄了怒气，亦有暗示自己只得无能狂怒，并无能力和心思干涉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谋划之事。
实际上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少阳君微笑道：“这不是重点，重点难道不是你们苦苦追求的混元，对于那小子，已然是既定的结果了吗？”
他此时心道：“青阳啊青阳，虽然不知晓你怎么颠因倒果，连那三位的虎皮都扯来的，但到底咱们一体同人，我可得给你把这件事彻底圆过去。不过如来天尊那小子到底欠了你天大因果，否则你编织过去，少不得要束手束脚。”

第五百四十六章 末运黄昏
心魔道君冷哼一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少阳君似笑非笑道：“这可是那三位铺就的混元路，你若是能参与其中，甚至好生观摩一二，对你成就混元的帮助难道就小了吗？”
心魔道君呵然道：“天道不假他人而成，大道亦然。”
他顿了顿，又道：“你跟我说这些，难道就一片好心？反正我现在信不过你。”
他说罢，便即离去。
少阳君瞧着心魔道君原本在的地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有些人嘴上说不要，身体可诚实着。
他这番话，定要在心魔道君道心中生根发芽。
心魔道君掌控心魔大道，能挑动世间生灵的心魔，但虚空宇宙芸芸众生的心魔反过来也会影响他。
“我算是尽力了。”他暗忖间，头顶生出一丝黑白光芒。
少阳君禁不住喜道：“她又破境了。”
这是发自肺腑的欣喜，竟还有些说不出的慈爱，很快敛去。
……
……
青阳世界，碧渊府，天色忽然泛黄，好似有一条浑浊河流在元景峰上空游荡，碧渊府的修道生灵，包括元景峰众人在内，均自心里沉甸甸的。
一股无可言说的压力，萦绕在每一个人心头。
此时，万象宗众人也不好好受，各峰亦染上黄昏之色，有种末日黄昏降临之感。
剑妄长老等人脸色发苦，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得到进天庭成为星官的机会，可不想临门一脚出现意外。
一众长老聚集在明心洞外，“拜见掌教。”
洞门口大开，推门而出的是茱萸子，不过他现在是年轻人模样，又是转世之身，身份到底比不得从前。
剑妄等人到底还有些尊重，略作见礼。
茱萸子嘟囔一声，便即道，“掌教还在闭关，你们有什么事？”
众长老看着剑妄。
剑妄无奈下，轻咳一声，说道：“朱师兄，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上天为星官，替顾峰主分忧吗，我等怕耽搁顾峰主的大事，想着快点为天庭出力。因此还请掌教出面，早早带我等去灵霄宫，参拜天帝，往后各司其职，维持天界运转。”
他们倒不是要背弃宗门，主要是眼看那末运之力即将爆发，大家有别的出路，自然不能在一棵树吊死。
这叫留待有用之身。
而且末运劫力乃是针对万象宗所发，他们上了天庭，便是天庭之人，自然不是劫力目标了。
茱萸子呵呵冷笑道：“我瞧你们是想避过这一劫吧。”
剑妄长老身上跌落一个百宝囊，他忽地俯下身，捡起百宝囊，递给茱萸子。
茱萸子一脸的莫名其妙，这家伙想干啥。
剑妄长老拍了拍百宝囊上不存在的尘土，道：“朱师兄，你的百宝囊掉了，你快收好。”
茱萸子扭捏了一下，还是收下宝囊。
他倒不是贪财的人，只是略微看了下百宝囊里面的东西，这好处实在太多了。哎，将来清婉转世身归山，总是要缺些东西的，他先给她备着。
这时候茱萸子浑然没想起他兄长朱长明的转世身朱长寿。
毕竟是亲大哥，日子过得怎么都比他强，用不着他这个弟弟担心。
茱萸子淡声道：“我便去问问掌教。”
剑妄心里大松一口气，瞧着茱萸子进洞。
过了一会，茱萸子出来。
众人不见朱一鸣，心里略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掌教要请他们进去。
茱萸子咳嗽两声，说道：“顾峰主尚未回天界，你们现在暂时去不得天界。”
剑妄等人顿时脸色一白，眼看就要上天当星官，从此跟天界休戚与共，只是照目前天界的情况来看，上千年仙福是肯定有的，总比他们现在要强。
这临门一脚出了意外，当真倒霉，难不成这便是他的劫。
他们也不敢问顾青去了哪里，人家现在是天帝了，听闻跟太乙一般无二，众长老虽然知晓顾青平和，却也心里明白得紧，顾青现在的行踪，非是他们能置喙的。
不过到底不能放弃。
剑妄想着，要是真没办法，总得厚着脸皮把东西要回来。
他们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不能死不瞑目啊。
剑妄心里正琢磨着如何开口，茱萸子又道：“不过掌教说了，这件事你们不用担心，宗门遇到的末运道劫，暂时还波及不到你们。”
剑妄等人禁不住好奇，剑妄开口道：“还请朱师兄明示。”
茱萸子幽幽道：“此劫威力甚大，却波及不到未成元神的人。实是仙劫，你们有谁是地仙还是天仙，不过要是上了天庭，成了星官，那便是神仙，说不定就有机会感受一下此劫的威力。毕竟天庭是顾峰主开辟的，跟咱们万象宗因果关连下，那末运劫力，未必就会放过去。”
剑妄等众长老忙道：“多谢朱师兄指点迷津，险些误了大事。”
他们纷纷告退。
既然跟他们无关，那就老老实实回家呆着，哪也不去。
其实早知如此，他们便不该来。
那百宝囊已经是众人的棺材本了，说来也心酸，此前他们大部分积蓄都去了元景峰。
好在只要能上天做星官，说什么也值了。
灵物不过是浮云。
众人下山，抬头看着天上昏黄河流，浮云染上黄昏，变化之间，像极了他们曾经拥有过的宝物。
但茱萸子交了底，这东西总归没法要回来。
各峰长老回去，正准备去给本峰的元神真人报信，毕竟宗门的天仙真君们都已经出游，现下这末运劫力，自是只针对元神地仙了。
别看顾青师徒二人成仙容易，对于各峰来说，出一位元神真人，已经是峰内祖师坟墓冒青烟。
天巧峰要不是沾染了顾青的缘法，说不定至今为止，天巧峰都还不能出一位元神呢。
不过他们回山时，元神真人的洞府早已紧闭，有元神真传的诸峰，亦不知不觉间响起黄庭经诵声。
一众长老向真人的道童打听后才知晓，原来朱一鸣早已派人向各峰真人暗自通传了此事。
“但颂黄庭，劫不沾身。元神之下，更与此劫无关。”
……
……
元景峰，渡鸦陈北冥瑟瑟发抖，因为元景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它一个元神级数的存在。
“苦也，老祖我怎么这样倒霉。”

第五百四十七章 九曲黄河末运神光
渡鸦昔年为天仙真君时，面对这末运劫力，怕也很难扛过去，何况如今它洞天破碎，要恢复巅峰时的境界，尚需多年精修。
何况他现今是大妖之身，路子已然和从前颇有不同。
这末运劫力针对的是万象宗，渡鸦上了元景峰，自然因果之下，难以躲避。除非它遁出此方世界，只是现今它自是没这般能耐的。
渡鸦绝望之下，见到莲舟子到来，它忙道：“大老爷现在何处，这末运劫力一旦爆发，可是要命的事。没大老爷在，我等怕是过不去。”
莲舟子笑道：“师尊离去前告知我等，这末运劫力乃是针对元神及以上的存在，我等连仙人都不是，并不在末运劫力目标中。”
以渡鸦的眼力境界，自是知晓此事，它刚才这样说，当然是为了体现事情的严重性，好让莲舟子快去请顾青来。
没想到顾青离去前，早已告知这些弟子真相。
它忙做震惊之色道：“竟是如此。”
随即渡鸦又舒一口气，说道：“那此劫老朽就生受了，诸位小老爷能平安无事，亦是最好。”
它心中暗自发苦不已，偏要装作无比淡定。
实则渡鸦盼望着，顾青临去前，留下什么锦囊，吩咐一声，此劫不难过去，但需得如此如此。
但莲舟子似乎没有这样的锦囊，他笑道：“末运劫力，非是同境界及以上，绝难有抗衡之力。师尊说过，这将出世的混元金斗起码是天仙真君的修为，甚至入了太乙，我看这劫力之下，你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莲舟子顿了顿，微笑道：“因此你倒是不必忧心。”
他言下之意自是，忧心也没用。
渡鸦忍不住翻白眼，这姓顾的门下，倒是跟姓顾的一般毒舌，嘴里没好话。他如今已经听说过这位多宝天尊的种种事迹，着实是个促狭仙人。
现在看来，在它眼中，还有点老实性子的莲舟子，亦染上这般恶性。
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莲舟子接着又道：“不过末运劫力下，前辈也不过是损了这一身修为，以前辈天资，修回来是早晚的事。正所谓祸兮福所倚，说不准前辈此番便破而后立了。”
渡鸦是人在屋檐下，反正莲舟子怎么说都有理，它知对方说的也不错，反正都从天仙真君跌落到现在这地步了，再往下，倒也没啥。
它才附身渡鸦时，连元神级数的法力都没有呢。
渡鸦道：“我能在元景峰修行，已然是此生造化，只是到底想为大老爷多出一些力，因此才希望保住法力境界。”
反正已经伏低做小，渡鸦自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它原本也是能屈能伸的性子，只可惜我此前在须弥寺被镇压那些年，秃驴们都不给它屈服的机会，只管镇压了它，都没人来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莲舟子自是不信渡鸦这番鬼话，他微笑道：“不过前辈此劫，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渡过的希望。我近来熟读典籍，知晓一桩事。原来心魔大道能直接升华至末运大道。因为心魔大道特殊，所以由后天转先天，倒也远比其他后天大道转化先天容易许多。我瞧这既是劫数，亦是前辈的机缘。现今前辈亦是我元景峰之人，因此我才多嘴这一句。”
他说完后，便即远去。
莲舟子回到元景宫，一阵凉风袭来，忽地精神一阵。
他忽然醒悟过来，“我发这善心去跟那渡鸦说这些事干什么？”
莲舟子摸不着由头，回去跟道侣石矶说了这事。石矶不由说他多管闲事，但最后还是安他心，道：“左右也是一番好心，应该不会弄出差错。”
莲舟子得了道侣安慰，于是将此事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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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得了莲舟子指点，忽地恍然大悟。
它原本就以心魔道经为根基，虽说此法通生死大道，但到底不离心魔大道，否则它也不会立下心魔宗。
如今再捡回老本行，倒也十分容易。
心魔大道升华的正统途径自然是末运大道无疑。
如今末运黄昏，正也是它修行心魔道经的契机，而且青阳世界临近末法大劫，正是即将破灭的大千世界，它若修持成末运大道，岂不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届时一步登天，说不定就成了混元金斗的主人，到时候也不用再看顾青脸色了。
它也不必见了元景峰一名小小弟子都要卑躬屈膝。
渡鸦热情大涨，登时将所有热情都投入到心魔道经的钻研中。
反正即使失败，也不过是丢了现在的法力和境界。
它跟那些元神真人不同，这些真人一旦丢了境界，立时就大限降临，马上就要轮回去。它如今的渡鸦之身，到底还十分年轻，自是无有此忧。
随着心魔道经运转，渡鸦身上开始泛起心魔神光，他若是悟出末运大道的真意，就能将心魔神光转化为九曲黄河末运神光。
九曲黄河便是天空上泛起的昏黄河流，乃是混元金斗自带的法阵，此阵一旦布置成功，当真是所向披靡。
同境界及以下的对手，面对此阵，自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当然到了金仙道祖这层次，又是另说。
在金仙道祖的层次，除非是十分克制自身的大道的金仙道祖向自己出手，否则大都难分高下，如若遇见终结大道，便得看自身功行和对方功行的深浅，这是互为克制。
只是终结大道能杀死所有合其他大道的金仙道祖，终归更遭人忌惮。
顾青此时已经回转天界，他神念烛照青阳大界，自是发现了渡鸦的事，不禁心想，“这厮能证天仙，到底有些本事。也不知这合该是他的机缘，我怎么感觉这家伙便要证悟一丝末运大道的真意了呢？”
顾青亦不忌惮渡鸦练成九曲黄河末运神光，对方真走到这一步，对顾青倒是一件好事，届时他若能收服混元金斗，陈北冥便是混元金斗天造地设的器灵。
毕竟真正合道层次的混元金斗的出世已经被打断，而青阳世界的混元金斗至多是道化分身，根本不可能有自主的器灵出现，顾青收服此宝，自是需要器灵的。
渡鸦本质是天仙层次，用来做器灵正是合适，对它来说也是一步登天。
“但我总觉得有些巧合。”

第五百四十八章 山主
顾青很快将注意力放在另一件事上，那便是有天仙的真灵转生此界。
他跟青阳世界如今关系愈发密切，在此界虽非是全知全能，但是能瞒过他的事情，并不多了。
那天仙真灵身上的气息隐然和北斗道君有关连。
此前北斗道君和那位灵柩古佛出手，顾青对祂们的气息记忆犹新，自不会认错。只是这要是对方有意落下棋子，未免太显眼了，道君出手，如此着痕迹，当是下乘，而且十分粗糙。
不过也不排除对方是耀武扬威，明明白白告知顾青，祂要为难顾青。
无论对方是哪一种目的，顾青都不着急，毕竟他要是急着铲除这位天仙真君，一来未免有些露怯，二来对方自是还有其他手段，顾青若是见招拆招，便无暇分心它顾，耽误了修行，亦耽误他救出太古魔猿及九幽最深处被镇压的“自己”的正事。
眼下里，末运黄昏是首要之事。
其次便是救出太古魔猿，再往后便是神仙杀劫之路。
神仙杀劫之路关乎顾青证道。
他若是能将神仙杀劫凝练为一条证道之路，自是能将青阳世界芸芸众生，古往今来的神圣仙佛尽数笼罩进去。
源于青阳世界本有破灭和新生循环不息的特征，那么青阳世界每一次破灭新生都可以凝练出一条神仙杀劫路出来，若有人自杀劫中证道，顾青亦能其气运、气数甚至证道的体悟，用以反哺自身。
而这样一条杀劫之路，势必能吸引诸天万界中的英杰来。
那好比海纳百川，世间奇才尽数入顾青掌中来。
如此下去，每一位自杀劫路证道的大能都将跟顾青染上缘法，漫长岁月下，顾青纵使无道祖之名，亦有道祖之实了。
这是长远谋划，顾青并不急于一时。
天界清幽冷寂，一阵清风习习，吹动顾青衣袂，顾青不由心生高处不胜寒的感慨。他到底更喜欢元景峰、昔我峰一点。
“寂寞啊。”
顾青轻叹一声，叫来小白给自己捶腿捏脚。
自顾青回归天界后，于末运黄昏中，灵霄宫大放光明，不时有仙光垂落，接引万象宗的长老上天界。
此事有条不紊，青阳世界中，各大仙门，均能瞧见。
在末运黄昏中，顾青仍是淡定如常，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即将出世的混元金斗。
难道这混元金斗已然是这位多宝天尊的囊中之物？
各大仙门的真君们不禁有些泛酸。
其实自顾青修行，到现今如日中天，不过是几百年的事，可在拥有漫长岁月的真君们中，这日月早已换了新天。短短几百年，仿佛几十个元会过去。
此事自数百年前，云真君得道长生，炼成元神，已然是伏笔。不过那时的真君顶多是惊叹这个后辈的自信，“一千年太久，成道不过朝夕之事。”
但他们以为云真君这样的万古奇才，青阳世界古往今来能出现一个，已经难得。却没想到，没过多少年头，便有顾青以比云真君更短的时间成道。
到如今，已然是青阳世界第一人矣。
大家虽然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心里多少没什么准备。
可随着南天门外的仙路开启，一道道接引仙光招引万象宗的众长老上天为星官，天帝的光辉洒落十洲四海，哪怕是强横如天仙真君，亦在心里默认了顾青的地位。
此子威加四海，裹挟青阳大势，不可与争锋。
更何况天界之中，还有三大天师，个个都是天仙中绝顶的人物，每一个天师放出去，都有问鼎青阳第一人的实力。
现今三大天师说好听是顾青的座上客，说难听点，便是顾青的家丁护院。
“堂堂天仙真君，竟然沦为鹰犬之流，着实教人可怜又可恨。”云深不知处，一座学宫若隐若现，其内有两位书生各自坐了一席。
其中一人清绝秀逸，长发披散，并不细心打理，却仿佛山涧清泉，谷中松风，教人倾倒。
这是至善学宫如今的山主。
此山为崖山，一边是云海，一边是学海。
学海乃是至善学宫特有的事物，乃是历代至善学宫的高人的智慧投入其中所化，学海无涯。
一代代高人们智慧的累积，亦成了至善学宫深不可测的底蕴。
曾有天仙真君到学海一游，竟三百年中不能动用神通道术，盖因学海之中，圣贤智慧无穷，不语怪力乱神，令那位真君境界失落，三百年才找回来。
而至善学宫最强的心法便叫“子曰”。
修行到最高深处，便一言而为天下法，无论何等大神通之辈，都要受其言语教条约束。
说话的人是一位中年秀士，隐隐有鹰视狼顾之相。
山主貌若少年，实则年岁也不算大。
他入山时十六岁，三十多岁便成了金丹，六十多岁就练成元神，迄今五百岁有余，已然是天仙真君修为。
至善学宫不如世，亦有独立法界，可以防止外界探查。
因此关系奇妙的其余两大圣地外，都不知这位山主是何等奇才。
中年秀士并非青阳世界之人，却是对这位山主有些了解。
他来自百家书院，乃是百家诸子的道统。
百家诸子的修行迥异于金仙、太乙之路，乃是留下不灭于世间的法理，与法理同存不灭，一些太乙金仙便是百家诸子之一，甚至有金仙道祖化身百家诸子。
百家书院的院长，本身就是一位太乙金仙，传闻其背后便是合了圣德大道那位。
因此其背景强大，影响甚广。
山主并不为中年秀士的言语所动，默然地瞧了对方一眼。
中年秀士便继续道：“这位天帝行事霸道，至善学宫继续留在青阳世界，难免受他的威势侵扰，我想山主你也不想跟那三位一样，上这里的天庭为仙官，看人脸色。我奉院长之命，特请山主到百家书院讲学，甚至山主可以自开一学，保留至善学宫道统。”
百家书院中自开一学，那是太乙级数存在方有殊荣。
山主尚未证太乙，能有此待遇，足见百家书院的重视。
其实这些年，百家书院不断派人前来问候山主，想劝其加入百家书院。
山主都不为所动。
现今顾青威加青阳，行事霸道，纵三大圣地，怕也难以幸免。
百家书院正是看准这时机，以顾青之恶，好来彰显百家书院的善意和诚意。

第五百四十九章 末运道胎
山主一笑，如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中年秀士暗自一叹，正因对方如此风采，才能让院长念念在心，希望能将对方招进百家书院。
只是为何对方总是要拒绝他们的好意呢？
山主笑过后，轻声道：“子思答应过恩师，除了至善学宫，哪里也不去。屡次谢绝院长的好意，着实心里惭愧的紧。至于顾天帝如要征召我为仙臣，那我也是不会上天庭听调听宣的。”
山主姓沈，名子思。
中年秀士道：“即使这位顾天帝不征召你，青阳破灭在即，至善学宫在此界未必能继续保存下去。何况我辈修行人，贵在逍遥。想必老山主也不想你因为一句誓言就困住了自己吧。”
沈子思注视着中年秀士，清悠悠一声道：“仙家讲自在逍遥着实不假，不过对子思而言，我更喜欢‘人生贵适意’这句话。这也不是所谓的念头通达，而是一种难言的奇妙体会。守在至善学宫便是我的适意。”
中年秀士见对方如此执意，便掏出此行的杀手锏，他道：“山主可知混元金斗。”
沈子思点点头，道：“略有耳闻，如今青阳也将出世一件混元金斗。虽不是大道至宝，却也有近乎太乙之境。”
他说起此物，并无贪婪和渴望。
仿佛说一件平平常常的事物一般。
中年秀士平淡道：“至善学宫所掌的青阳道人的精神印记足以让山主发挥出太乙级数的实力，但是至善学宫的精神印记集聚了毁灭大道的真意，天然和混元金斗的末运真意贴切。这混元金斗即将出世，天道劫数消解之后，怕是在大道牵引之力下，会自动来至善学宫。我想此物亦是那位顾天帝势在必得之物，可宝物来投，天予弗取，必受其咎。届时山主少不得要和那位顾天帝做过一场。
更何况那位顾天帝传闻修持有终结大道，又入的帝境，仿佛青阳道人嫡传，多半要山主掌控的毁灭大道精神印记上心，如此一来，对方怕是更不会跟山主善罢甘休。如若那顾天帝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偏偏他背后有好几位道君的影子，还疑似有金仙道祖为后台，我们百家书院也不好跟他直面交锋。
所以至善学宫留在此界着实非明智之举。
如果山主不肯搬迁至善学宫乃是为了学宫和青阳道人因果的缘故，如此大可不必忧心。院长曾有道化之身行走顾天帝出身的蜉蝣世界，化身夫子，传道解惑，与顾天帝算是有前缘，对青阳道人的深意亦有所洞悉。
只消山主首肯，这桩因果便由院长担下。”
中年秀士这一番说辞可谓是诚意慢慢，利弊也说得无比清晰。
更重要的事他立场全然为对方考虑，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总归是其意拳拳了。
他目光诚恳看着山主。
沈子思露出一丝歉然之色，说道：“虽则如此，在下仍是不愿离去，钟白兄，我实在愧对你和院长的好意，但也只能愧对了。”
中年秀士钟白叹息一声，便即告辞。
他离去时，作歌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外面早有他的长随等候，虽是长随，竟也是元神真人，他道：“沈山主风采令人钦羡，只是主人这句话形容的不像是很妥当吧。”
钟白挥一挥袖，两人身周生出云烟，杳然去了星河。
他淡然一笑，说道：“你觉得沈山主是何等样的人物？”
长随道：“外表温润，实则内心坚韧，不可动摇。”
他话音一落，便即反应过来。
那玉石不也是外表温润，实则乃是至为坚固之物。
碧渊府，元景峰下的大湖忽地水光动天，异象连连。水波中竟有星河出现，宛如大千世界之外的星河，悠悠荡荡。
正在湖中栖息的龙族们纷纷发出长长的龙吟，原来水波中的星力居然真的跟虚空宇宙中的星河之力差不多，甚至更加纯粹。
这些龙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一条条真龙化形天龙，甚至资历最长的几位长出了祖龙鳞，隐约有进化为堪比天仙真君的祖龙的潜力。
“没想到跟了顾天帝，我等亦有如此造化机缘。”
龙族们一时间高兴之至。
纷纷出水朝着天界谢恩。
这场造化出自元景峰附近，而且谁不知道顾天帝的天河真法已经登峰造极。以其大能，引来虚空宇宙的星力，将之提炼纯粹，令龙族们修为疯涨，自非难事。
难道他们这些蒙了顾天帝垂青，即将恢复上古时的容光，统治江河湖海，成为行云布雨之神。
是了，它们早在顾天帝谋划的大局之中。
但是龙族们没有高兴太久，在龙族们修为暴涨之后，它们突然发现，天上的末运黄昏光芒更加深重了，而且元景峰中居然亦有末运黄昏的光芒迸发。
昏黄的末运之光洋洋洒洒落在湖水中，那些成了天龙的龙族们立时遭殃。
它们现在的修为可是堪比道门元神真人了。
末运大道之力迸发，毫不留情地收割它们身上的修为。
刚入了天龙境界，马上又跌落，龙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与此同时，湖水中发出一声悠远深沉的大响，一座远比从前的黑水真府，现今的元景宫宏大的仙宫冉冉从水面升起。
一条条被收割修为的龙族忽地化为虚影，绕在了那仙宫的柱子上。
那洞府上写写大大两个字。
这字十分玄妙，只消任何有知有感的生灵都能认识，且能明白其中意味。
“混元！”
混元洞府，那亦是超脱此方宇宙之道。
仙宫大门冉冉打开，透出一丝缝隙，一丝金光从仙门中出来，登时诸天万界齐齐震荡，生出一丝轰鸣声。
“大道鸣声！”
与此同时，诸天万界众多跟末运大道有牵扯的大能纷纷心中震动。
“末运道胎。”
这混元洞府所藏的宝物居然是那没能完整出世的混元金斗所化的末运大道道胎！
虽然是胎死腹中，算是死胎，但落在任何一位跟末运大道相关的大能手中，都可能借此铸就末运大道根基，有望金仙道祖的境界。
青阳世界的混元金斗居然不是混元金斗的道化之身，而是末运道胎。
这件事立时震惊万界！
“偷梁换柱，还是哪位刻意遮掩了天机？”
一时间有诸多太乙金仙做出猜想，甚至有几位正在神游宇宙的金仙道祖都皱起眉毛来。

第五百五十章 世间苦难归自身
“亦是大道之劫啊。”一位道门大能发出感慨。
这大道之劫显然是针对顾青这位新晋大能的，不入太乙，自成一家，当然有大劫难。
顾青的帝境跟佛门的古佛不同。
佛门的古佛归根到底走的跟道门太乙的路子一般无二，只是换了名称说法罢了。顾青的帝境并不拘泥于某一条大道，有捏合万道的架势，不说威能，但说气魄，自是直指超脱宇宙的混元了。
青阳世界出现如此惊天变化，各大真君、仙门当然惊骇交加，可是谁也不想惹上这场大祸，唯有紧闭洞天山门，等待风波过去。
至于争夺末运道胎？
想都别想！
这件事已经不是青阳世界的高人们所能掺合。
即使末运道胎自动飞入他们的山门洞天，他们也不敢接下啊。如果真是这般，便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渡鸦头顶生出一片昏黄云光，正是九曲黄河末运神光的雏形。
时来天地皆同力，它居然借着天地大势，加上自己的一点运势，真修炼出一些名堂来。
渡鸦心虽暗喜，面上却还是淡然，还没到最关键的时刻。
“老祖被须弥寺镇压万古，出来又遇上泼天横祸，可谓吃足苦头。但不历劫难，如何成大道。道经也说过，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老祖怕是要苦尽甘来。这末运道胎怕不是老祖天定的机缘。只是现在还是不要贸然出头，此道胎一出，怕是有许多大能要来争抢。他现在虽然是此界天帝，到底不是金仙道祖，即使手段通天彻地，这番也难以善了，正是我解脱的机会。老祖我就在最后收拾残局，最好能带着末运道胎溜之大吉。”
渡鸦还有另一重心思，它亦不笨，总觉得莲舟子的提点来得蹊跷，暗自思考下，觉得莲舟子多半被祖师心魔道君暗自影响了，方才对它说出那番话。
如此一来，这番事定有心魔道君的暗中布局。
末运道胎是它的机缘不假，但最后它肯定要回归心魔大界的，将末运道胎交给心魔道君，届时道君老人家肯定也会对它多有维护，如此一来，它修成太乙，自是大大有望，往后诸天万界中，亦是一方霸主了。
渡鸦生出别念时，顾青仍在天界，天宫之中，寂寞清冷，小白点燃一根红烛。这红烛杀机潜藏，火红如血，正是顾青从洪荒世界带回来的末运杀机。
顾青悠然吟道：“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小白笑道：“小老爷，这天上哪有白天黑夜，也不见有什么红妆。你要是觉得这里不好，咱们收拾一下回元景峰怎么样？”
下界的事她有所感应，心里自有忧心，便如此说道。
其实小老爷肯定知晓下界的事，小白也明白小老爷定有法子。可是她到底跟元景峰感情极深，忧虑是免不去的。
顾青笑了笑，说道：“小白你便是红妆，远比什么花都好看。”
小白早习惯了顾青的打趣，可每次顾青这样说，她不但有些害羞，还会有些欣喜，心中愁思亦淡了一些，当然，她心里更为顾青着想，道：“凡间的戏文里，天宫都有好多仙女，小老爷既然招了星官，不若也多招一些仙女进来，填补天宫。否则也太空旷了。”
她这话，若是给青阳世界的女修们听到，定会赞美小白宽容大度。
现在无稍有点姿色的女修都想混入天宫呢。
神仙杀劫、末运大劫搞得世间修道生灵人心惶惶，但绝大部分修道生灵都相信，顾天帝是青阳之子，劫数中的主角，跟在他身边，定能安稳渡过大劫。
即使从前传闻里，顾青贪财好色，不像个好人，但现在许多人都觉得，顾天帝真是这样就好。
就怕顾天帝无欲无求，不肯渡人出凡尘啊。
顾青微微一笑道：“难道你就不会吃醋。”
小白“额”了一声，心中又有甜蜜惊喜，小老爷这番话无疑是承认她是他的女人啊。虽则事实如此，但得了顾青承认，又不一样。
她道：“我只要能跟在小老爷身边就好了。”
顾青轻轻一笑，又道：“这可不是个容易满足的要求。”
小白不禁问道：“为什么呢？”
顾青洒然一笑道：“因为我可是要万古不灭的，你现在的修行，离这一步太远，所以很难一直陪着我。所以啊，小白，你要多加努力。”
小白这才释然，同时亦暗自告诫自己，要更加努力修行了。
不过能陪小老爷一刻便有一刻的开心，所以她也不担忧自己追不上小老爷的步伐。道经不也说了，知足不辱。
她一条小蛇，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然是从前无法想象的。
想来当初在大湖与顾青的相遇，便是她此生所有的幸运，即使无望大道，也无什么遗憾。
蛇眸冷淡，小白此时却眸若春水，似有暖阳初照，瞧着顾青。
一时间默然无言，却将千言万语都表达出来。
顾青是止水心，此刻亦有一丝波澜，不只为小白，也为从前生生世世轮回中那些爱过的女子。
他其实忘了好多人啊。
可不忘又能如何。
回忆纷纷泛起，化为七情六欲，五蕴皆迷，冲击顾青的道心。
顾青并不以为意，轻声对小白道：“我很喜欢青阳，很喜欢万象宗，很喜欢你们，我也不是一个坏人啊。”
小白不太理解顾青的意思。
但见得顾青走出去，负手立在灵霄宫外，天河边上。
随云在天河摆渡，瞧着恩师。
剑妄长老等星官亦瞧着顾青。
而此刻青阳世间生灵，亦抬首望天，似乎看到了天帝的影子。
顾青淡然一声道：“我既然为天帝，那世间所有罪孽苦难都归于我身吧。”
此语虽轻，却言犹在青阳世界芸芸众生耳边，回响不已。
那根杀机所汇聚的红烛彻底烧干。
灵霄宫染上一层绯红之光。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一时间，许多高人们都想起道经中一句话。
世间苦难归自身，这是何等胸襟。
顾天帝要将人世这片大苦海化入自身，解脱众生！
古往今来，不乏有无上存在发下大誓愿要将众生渡出苦海，但从未有人想过要将这无边苦海化入自身，来帮助芸芸众生消除苦难。
顾天帝要一个人抗下所有！

第五百五十一章 天不生顾天帝，青阳万古如长夜
洪荒世界外，佛尸飘荡。
已然合天道的许真君一声叹息。
普智和尚这般修行，都在前尘苦海中没法解脱。顾青以一人之力，要抗下青阳世界众生的苦难，这等魄力虽则震古烁今，但成功的希望，亦着实渺茫啊。
但这是顾青的选择。
第一流的修道者当有大胸襟大气魄。
要为不可为之事，成不可能之功。
凡是后天生灵成道的金仙道祖，哪一个不是化不可能为可能，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壮举。
合道合道！
那是将自身之道合于大道，覆盖诸天万界之中。
若是仅仅去理解大道，明悟真意，最终所证，也不过是茫茫大道之海的一片浮萍而已，仅能随波逐流，成不了真正的道祖。
“或许青阳世界，数百元会，芸芸众生，终归只为了等你一个出现。”许真君此时不得不承认顾青的天分才情超出他的想象。
他甚至第一次动摇心念，觉得顾青比云青青更有希望成为金仙道祖。
万象宗能成为顾青人生旅程的一段，何其幸哉。
顾青此时无暇关注许真君的想法，他徘徊在天河边上，衣袖随风而动，惊扰白云。他想到了那观摩逝水发出不舍昼夜感慨的朋友，又仿佛见到在江边徘徊的屈子，那五千年文明史相遇的一位位圣贤大哲，虽然神通道力不及虚空宇宙的大能万一，但悟出的至妙哲理，仍是能通行于此方宇宙时空的，甚至通行于无限多元宇宙吧。
或许他们本就是一位位大能的化身投影。
与道同存。
更或许那方时空本就是末法时代，乃是一方无比璀璨的时空的延续，有生必有灭，有盛必有衰。
无数过往的记忆好似沙粒一般从脑海里浮现，多不胜数。
过往的酸甜苦辣一一荡漾心头，连足下天河水都成了黑色。
顾青忆往昔，乃是为了正面曾经受过所有的苦难，他要承受此界众生的苦难，自然也得面对自己的苦难。
这是个引子。
顾青浑身都冒起黑烟，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种种人生之苦，都在此时爆发。
还有无数魂影飘荡，那都是过去生生世世被他夺舍过的人的魂影，此际化为心魔。
心魔阻道，亦是问道。
这非是心魔道君所为，乃是大道之劫涉及人心之念。
顾青曾经接管了他们的生命，但也在短短半年不到轰然逝去，总归让这生生世世都是缺憾的，没有美好可言。
魂影化恶鬼，是为报复。
无数恶鬼纷纷撕咬顾青的身体。
这种场景，惨烈至极，顾青仍是没有什么神色动摇。
他似早预料到。
他抖了抖身上衣服，似抖去尘土。
黑烟恶鬼尽数落入天河。
天河几乎全为墨色侵染，随云摆舟，心中惶恐至极，生怕栽落河水中，万劫不复。他仍是强自淡定。
但握住船桨的手颤动不已，船桨的摆动出卖了他。
顾青微笑道：“你怕了吗？”
随云老实道：“有一点。”
顾青悠然又问道：“我说世间苦难归自身，却又把自身苦难解入天河，你是不是觉得为师是口不对心？”
随云诚然道：“师尊即是天河法。”
顾青哈哈大笑，说道：“人能脏水，水不脏人。奔流来去，其质无尘。”
他身上泛起一股清妙道气，正是太初大道之力。
无善无恶是太初。
太初大道之力掀开天河波澜，河水立时澄清起来，那黑气化为就成了天河底的河沙。
天河水奔流不已，亦有太初大道之力灌输其中，无善无恶，生生不息。
如此，这天河亦有了大道雏形的模样。
假以时日，无限扩张，功果不凡。
而除了随云，此际无人明了，明净天河，承受了顾青之恶。
随云心中惶恐亦随之散去。
师尊果真是天河法。
师尊如道，把握住这一点，总是不会错的。
随云划着船桨，感受天河荡漾，似有大道玄妙至理从中生出。
顾青走过天河，眼前是无数昏黄光芒，乃是末运神光。
神光如水光般散开，化成朵朵末运莲花。
又一一汇聚在万象宗、碧渊府上空，而莲花生生不尽，似有蔓延青阳世界的趋势。
天河水又被末运神光沾染昏黄。
但是顾青一挥手，星辰之力涤荡，末运昏黄消退。
天河水清圣人显化。
顾青踏步于青阳世界之上。
顾青身上似有无量白光，衬托出他圣人气象非凡。
既是圣人，也是天帝。
乃是圣帝！
这是顾青从落身上感悟的圣德之心。
亦是综合那五千年文明史的圣贤大哲所得。
青阳世界，蜉蝣世界，无数暗黑的光点闪烁，忽地迸发出来，受到末运神光的牵引。
顾青居然要受众生之垢，言出不能悔。
末运大道之力便即将众生罪孽苦难牵引过来。
最终无数光点汇聚，化为漆黑如墨之剑，好似充斥宇宙，又能化入微尘。
顾青沉然面对此剑。
那剑似乎能无视时空，无视神通，无视法则，无视天地法理！
一剑劈来！
劈头盖脸而至！
顾青身前时空都好似为罪孽墨色凝固，那是能禁锢生灵生生世世之罪，稍有波澜，就是亿万种孽，纠缠自身，永世不得解脱。
这一剑似无法抵挡。
顾青抬起右手，伸出一指。
剑已经迫在眉睫，但也不能再前进一步。
一根白皙的手指，挡住了漆黑如墨的剑。
白皙的手指肚泛起一抹绯红。
而灵霄宫的绯红杀机亦在刹那间消失。
此时自青阳世界的虚空中生出无数血红的杀戮之气，纷纷往顾青的手指聚集。神仙杀劫的杀机都汇聚在顾青这一指了。
杀运破末运！
如上景宗常真君等人见到这一幕，激赏不已。
钟真君见到顾青施展天河法，水清圣人出都不曾动容。
此时却不得不露出佩服的神色。
“天不生顾天帝，青阳万古如长夜。”功德佛正在做转世的准备，突然发出如此感慨。
佛音涤荡十洲四海。
这也是功德佛圆寂前最后一句话了。
世间再无功德佛。

第五百五十二章 青玄九阳上帝
顾青招引先天杀戮之气，生出如星河般的涟漪，血红的杀戮之气在眨眼间尽数化为森白，引动青阳大界的杀戮大道。
末运黄昏的光芒在森白的杀戮之气下，好似潮水般缓缓消退。
一时间，万象宗一众元神真人吟诵的黄庭道经声，响彻山门内外，时光好似长河般奔腾，万象宗万年来风风雨雨都在天空中闪现。
而云青青的朝夕入道，顾青的蜉蝣生死，竟也显化在空中。
更有一幕幕万象宗真人、真君悟道的关键时刻影像在虚空浮现，各种天地法理交织，编织成动人的乐章，而黄庭经诵声，始终贯穿其中。
一幕幕前辈才智之士的道悟在虚空中闪现不已。
万象宗弟子无论新老，此刻都豁然有悟。
尤其是他们可以在那些前辈的身影中寻到有关自己大道的影子。
大道无言，大道无声，默然流淌不止。
天界天河的倒影似也落入凡尘，徘徊在昔我峰、元景峰，贯穿万象宗群山和碧渊府，每个人心里都发出咏叹。
而明净的天河，亦显化出顾青的身影。
仿佛亘古存在，不曾磨灭，与道同存。
但是每一名万象宗的修士都能从顾青的身影找到自己的影子，天帝伟岸，曾也是微末凡尘。
轰隆隆！
末运神光彻底消退，天空如被擦拭过的琉璃，明净动人。
此时每一个万象宗的修士都好似心灵被擦拭过一遍，道心澄澈，内心充满难言的道悟喜悦。
好似顾天帝承受完人世间苦难后，又将苦难化为甘霖，洒落世间。
天帝之德，是为圣德，泽被苍生。
而碧渊府的龙族们原本进化后又被末运神光削落境界，元气大伤，在顾青天帝光辉的照耀下，很快恢复活力。
境界一进一退，竟有破而后立的趋势。
每一条龙都经历过大起大落的龙生，在此刻都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龙吟。
同时沐浴上一层神性的光辉。
从此江河湖海中行云布雨的龙族，唯有打上天帝印记，方为正统的龙神。
这一切又从天河法中化生而出，玄妙异常。
顾青没有过多关注万象宗和碧渊府发生的种种，实则他此刻也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淡然，世间苦难归于自身，他即使用天河法化解，仍旧没法将其完全消解，仅能将其化为河沙，一旦有外界干扰，便是昏黄洪水，肆虐世间。
届时因果仍旧要顾青担下。
佛陀都只能传下佛法，渡众生出苦海，却不能消弭苦海。
顾青如今远不如伟岸的如来，自是没有真正将苦海归纳自身的实力。
不过他这大愿之法，跟佛宗如出一辙，不管做不做得到，先夸下海口再说。
亦可以说是先立下大誓愿，即使完不成，走到一半，亦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成就。
正如儒家说大同，但在此之前，还是先使人安居乐业，进入小康。
行百里者道一半，那也有五十里。
顾青耳边还有青阳众生的低吟，天帝当无私，焉能只恩泽万象宗、碧渊府。十洲四海的生灵，何曾不是天帝的子民呢？
已经有机警的人间帝皇自称天子，说是代天帝总理人间山河。
有许多地方甚至建立起天帝庙。
他们以顾青名字有个“青”字，便将其称之为青帝，更有一些修道人，给顾青上了很长的尊号，将其称之为“青玄九阳上帝”。
有青，有阳，还能将其与青阳世界的创世主青阳道人联系起来。
甚至有真君认为顾青便是青阳道人的传承者，甚至还可能是承接青阳道人因果的人。
而有关顾青的传闻实在太多太多，没有人能说清楚顾青具体的来历。
“十方救苦天尊。”
顾青还听到了有关自己的新名号。这是源于他世间苦难归自身的宣言。
不过他对这名字有些敬谢不敏。
因为这总有些救火员的意思。
他实在不是太有闲心的人。
而且这跟他本身来历时空的一位神祇有所重合，说不定为此还要担因果呢。当然顾青也不怕，三清他都收在座下了。
心念一闪而过。
末运神光尽数消退后，元景峰下，大湖之中的混元仙宫静默而立，没有任何修道生灵敢于靠近。
仿佛一旦靠近，就会发生不祥。
虽则还没有生灵去试探过，但这种感觉深深扎根在心底，没法抹除。
顾青的目光垂落在混元仙宫中，他能清晰感应到自身魂魄清辉的流逝，境界也有动摇不稳的趋势。
而天河水亦随之沸腾起来，河沙大动，河水有些泛黄。
顾青不得不承认，混元仙宫潜藏的末运道胎，果真是他现在完全没法琢磨的宝物，只是他也不想便宜了别人。
此前末运道胎不过是小试牛刀。
那并非末运道胎的全部实力。
同时，天外有好几股太乙级数的气息靠近，他们的目标自然是那混元仙宫。
这不过是前期的试探。
顾青深悉，那些真正对混元仙宫感兴趣的大能尚未出手。
但这几位太乙，亦不是顾青轻易能打发走的。
“如果那些道君敢动我，只怕早就出手了，他们到底还是顾忌我的根脚，虽然我也不知我是什么根脚。这件事应该能在太乙金仙层次之下打住，只是若真有太乙金仙强行出手，也不是我所能阻挡。”
顾青亦不害怕太乙金仙，连酆都帝君都没有磨灭他，别的太乙金仙自也无此能耐。
旁人都以为他奇遇不断，可有谁知晓，顾青真正的依仗还是自身。
对于生死大道领悟越深，顾青越是难以摸清他魂魄的本质。
那不是用境界可以描述的，更像是天生的一块顽石，无可动摇，坚不可摧。
却又蕴藏着芸芸众生的本性，使他能安于世间。
或许他就是虚空宇宙的一朵奇葩。
数道太乙气息靠近混元仙宫的时候，顾青吹了一口气，四道细小至极的剑气瞬息间出现在混元仙宫门口。
诛仙阵图的残影升起，将混元仙宫包裹其中。
“还是太细小了，不知能不能撑住。”顾青暗自感慨。

第五百五十三章 星河刀法
顾青低语过后，又轻轻挥了挥衣袖，一股虚空挪移大力升起，元景峰连同碧渊府一众水族、龙族都给转移到天界的天河之中。
混元仙宫前空空荡荡，道气迸发，几乎撼动整个祖洲。
四道恐怖至极却又细小至极的杀戮剑气横隔在混元仙宫前，那道气纵使能撼动九天十地，亦不能拨开混元仙宫前的杀戮迷雾。
一声低叹。
虚空中生出一股股火焰，有三昧真火、九天神火、混洞仙火、灭世雷火等等各种威力奇大，且蕴含道意的火焰迸发，一名生着火红长发的道门仙尊出现在火焰中心，那一股股火焰好似他的子民，而他本身亦近乎后天火之大道的化身。
这是获取了火之大道本源的太乙，再往前一步便是太乙天仙。
他一出现，青阳世界中不少真君都认出对方的来历。
“连山仙尊。”
这是虚空宇宙远古时代，人族最早的先民之一，曾经做过人族的帝皇，亦是合了易之大道的那位道祖的得意弟子。
跟陆祖师这种自诩为曾在金仙道祖座下听讲过的人不同，连山仙尊乃是实实在在的金仙道祖门下。
论辈分，更是人族初祖之一。
虽然修行未臻至绝顶，那也是虚空宇宙中大能一般的人物。
而且有传闻连山仙尊本有能力合后天火之大道，但一直在谋划先天五行大道，所以一直在试图升华自身功法，想从后天大道步入先天大道，才一直迟迟没有迈入太乙天仙境界去合后天火之大道，成为太乙金仙。
如今连山仙尊一出现，青阳世界任何跟火相关的事物和天地法理俨然都成了连山仙尊的仆役，其为万火之主，只消青阳世界有一丝跟火有关的事物，这位仙尊就不会湮灭。
一团团火焰气流席卷诛仙剑阵残影，那四道杀戮之剑本来就细小，现今在火焰灼烧下，都有蒸发的痕迹。
众真君们心中震动，这位连山仙尊以后天大道对付四道代表终结大道的杀戮剑气，仍能产生实质性的破坏，着实令人无比惊怖。
顾天帝有难了。
他们更担忧的事，除了连山仙尊外，尚有两三道若隐若现的太乙气机，未曾完全展露神形。
“若是顾天帝肯放弃末运道胎，这几位怕也不愿意跟背景神秘的他为难，只是这样一来，顾天帝还算不算无敌，还能不能言不败？”
有真君暗自心道。
他们大多数没有落井下石的心思，毕竟本界能出顾青这样一位人物，他们与有荣焉。
何况虚空万界，能出太乙金仙、金仙道祖的大世界，不足百数。
若是顾青能走到太乙金仙以及金仙道祖这一步，将能提升整个青阳大界的气数、气运，对于他们而言，亦是大有好处。
其实从前他们对顾青，还有几分嫉妒和忌惮，现在顾青的层次已经高于他们许多，这些嫉妒和忌惮自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修行人总要求个圆满，顾青一路无敌走来，若是在此折戟沉沙，总要让人扼腕叹息。
当然，也有部分真君因为背后势力的缘故，对于顾青无敌的声威被打破，有些乐见其成。
青阳世界毕竟是青阳道人开辟，尚有许多其他世界的大能早在许多元会前就开始布局。
只是顾青的横空出世，亦非大能们所能预料到。
连山仙尊的眼眸十分淡漠，轻叹之后，好一会才悠悠吟道：“到底不是真正的诛仙阵图。”
他伸出一指，所有火焰化为九条神龙布成大阵，瞬息间将诛仙阵图残影吞没。
面对这虚空宇宙第一杀阵，九条火焰神龙布成的大阵亦没有丝毫畏惧，以阳九之数极尽升华，生出万千变化来。
顾青淡淡一笑，忽然出现在诛仙阵图残影中。
“连山仙尊，你便是人族初祖，那也是过去了，不该来我这里逞威风！”
若是此界任何人族修道士，见到连山仙尊这位人族的远古先民初祖，在血脉感应下，都免不了畏手畏脚。
但顾青不一样，他的根脚本就不是在青阳世界和此方宇宙，而且魂魄本质，太乙金仙都未必能企及，面对连山仙尊，他一点畏惧之心都没有。
既然对方出手，那么你要战，那便战！
顾青一招手，四道细小剑气合为一体，化为一柄杀戮战剑。
森然绝杀之气自战剑迸发，并非诛戮陷绝任何一道杀剑，却有磨灭苦海，杀破宇宙星河的韵味。
虚空中任何大道都在这一刻退避，只余下终结二字。
不，那正是末法时代，一切有为法不存！
无法无天！
“末运、终结。”连山仙尊悚然动容。
顾青正是将洪荒世界的末运杀机融合进了四道终结大道的杀剑剑气之中，又结合此方天地的末运降临势头，生出这柄战剑。
正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顾青这一剑借用了此方天地的时势、运势，再加之以天帝的大势，简直将诛仙阵图残影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在战剑的绝杀之气下，九火神龙震颤无比，须臾间瓦解成无数微小的火元气。
战剑轰然一声大鸣，扫除所有火行元气，以不可阻挡的势头斩向连山仙尊。
连山仙尊面对这横天一剑，心中生出一丝他即将被斩入轮回的感觉。
但也仅仅是刹那。
在他背后，一道星河似的刀光升起。
大象无形！
刀光微微震荡，却又划出无比轻巧的轨迹。
星河起起落落，战剑亦被卷入星河之中，好似一头壮硕的牛犊被肢解。
虚空生出优美动人的乐章，战剑亦很快消失，化为四把细小至极的杀戮剑气，在虚空徘徊不定。
“星河刀法，竟是刀祖。”在星河刀光之中，有一位白衣人若隐若现。
那自是来青阳世界争夺末运道胎的另一位太乙。
星河刀法，分解万物，据说练到极致，连大道都能分解。
传说这刀法来自另一方宇宙，刀祖亦是本身无比神秘的人物，独来独往，没人料到，他竟然会选择和连山仙尊联手。
顾天帝太难了吧。
常真君、钟真君等人暗自感叹。

第五百五十四章 太乙火元珠
刀祖一出现，便有一股神秘莫测的威严横隔在青阳世界。
白衣飘荡，好似天瀑，连徘徊天界的天河亦逊色不少，他负手而立，背后是一道冲天而起的星河，化为天地异象，道意侵染整个青阳世界。
一时间，整个青阳世界的修道士，包括真君在内，都感受到一股难以抗拒的道韵在他们的道场乃至身体、洞天流淌不息，对方俨然是一种亘古不变的大道化身。
当然，刀祖自是没有这般境界，只是这股道韵反应出刀祖惊人的潜力，这是一位有资格问鼎太乙金仙甚至金仙道祖的大人物。
他脸上亦被神秘的星辉覆盖，教人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同时，刀祖身周出现一个漩涡，一股恐怖的吸力落在混元仙宫上，那亘古长存，可能是青阳道人亲手打造的仙宫不由自主往漩涡飞去。
仙宫离刀祖越来越近，许多暗自观察的真君脑海里甚至浮现出白衣人袍袖一挥，仙宫便入其袖中的场景。
顾天帝终归到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果然便是有大气数、大气运在身，仍是敌不得大神通。
“这不是你的。”一声低叹，徘徊天际，徘徊时空。
天青如玉，碧天如洗。
顾青解下衣袍，轻轻一掷。
“法盖大千。”
一众真君惊叹无比。
原来此时青天，无非是顾青衣袍所化。那天帝衣袍，虽然也是灵物，但在太乙层次眼中，跟凡物并无太大区别。
可是在顾青法意加持下，便能覆盖大千世界。
引动大千世界的道韵。
大道如青天。
青天便是青阳世界的大道。
天青如水。
混元仙宫化作一片白云，投向青天之中。
连山仙尊淡漠的眼眸露出一丝惊容，帝境果是不可测度。
他知晓顾青若是离开青阳世界，绝无这般大神通，但是在此界，顾青仿佛就是一尊无敌的存在。
哪怕他这种积年太乙，亦难以占到便宜。
而且青阳世界还有许多神秘不可测度的事物，这并非一个简单的大千世界。
连山仙尊轻轻一叹，张开口，吐出一颗赤红的丹珠。
这正是他一身火之大道的修行体现，换做太乙火元珠。
小小一粒珠子，汇聚了他苦心数十元会寻到的好几个即将破灭的大千世界的火之大道本源。
又经过他一身惊天修为炼化，在灵宝之中，亦是十分难得了。
何况这太乙火元珠尚未生出元灵，用一次，须得好久，才能恢复威力。
即使以他的修为催动，亦颇有吃力之处。
连山仙尊掐动印诀，一股惊心动魄的法力迸发，虚空中出现无数丝丝缕缕的火红气息喷洒在太乙火元珠上，那太乙火元珠往天空撞去，好似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抵达天界边缘时，便有山岳之大。
青天轻易给太乙火元珠捅破。
太乙火元珠的火力稍稍散发，天河的水就不断蒸发。
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能将天河蒸干。
青天亦被烧出黑烟。
一股迷雾即将将整个天界侵染。
顾青悠然踏步，背后生出一股巨大的阴阳生死轮盘，好似一口能磨灭大道的石磨，出现在太乙火元珠之前。
同时四道细小至极的剑气轰然一声穿透太乙火元珠。
诛仙四剑！
这到底是终结大道的本源之力所化，根本不可能被刀祖的刀光彻底分解掉。
顾青神念一动，便即将其招引归来。
四道凶狠凌厉的剑气虽然没法彻底摧毁太乙火元珠，却将其穿透出针孔来，里面的火元力一下子变得极不稳定，隐隐然要像火山爆发一般，将元力彻底释放。
连山仙尊对着刀祖淡然一笑道：“看来青阳世界要提前破灭了。”
太乙火元珠一旦彻底爆发，威力难以想象，甚至会崩坏青阳世界的大道根基，让此方世界提前终结，开启新的纪元。
如此，亦当造下无边杀孽。
只是连山仙尊并不在乎，毕竟他身为人族初祖之一，身上积累的功德，亦是海量，足以抵消这次杀孽。
而破灭之后的青阳世界，怕也难以再成为顾青的助力。
不过若是因此引发青阳世界那些神秘不可测度的力量，事情亦可能彻底超出连山仙尊的掌控。
但那时候，自有更厉害的人出手来解决这些麻烦。
阴阳生死磨盘如同大道一般无始无终的运转，根本不在意太乙火元珠爆炸后，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磨盘如同一座太古神山，轰然落下。
阴阳生死大道的力量流淌覆盖在太乙火元珠的表灭。
一切生灭都逃不开生死。
万事万物皆有阴阳。何况阴阳大道本就有定地火水风之能。
太乙火元珠的躁动开始平息。
甚至那一股股恐怖至极的火元力隐隐约约有被顾青掌控的趋势。连山仙尊的笑容逐渐消失，变得沉重，最后露出一丝决绝。
一把小刀出现在他手里，轻轻割开仙体，仙血流淌出来，覆盖手掌，他做出一个奇异的手势，最后好似花洒一般，自手掌喷出血雨，穿透空间，降落在太乙火元珠上。
仙血接触到太乙火元珠时，这一枚灵珠好似沸腾的热油遇到火星，太乙火元珠彻底爆炸起来。
顾青到底不是云青青，他在阴阳大道的造诣上，还不足以定住这等地火水风。
地火水风本是世界构成的基础。
太乙火元珠的彻底爆发，如同世界的四角彻底崩坏一角。
青阳世界，冥冥中的火之大道亦变得无比残缺。
万道出现紊乱。
阴阳生死磨盘好似琉璃一般，砰然一声，好似碎裂开来。
青阳世界的众生不由陷入一股深沉难言的绝望。
这股绝望气息还未来得及蔓延。
但见得一只白净的手掌，落在那灭世灾难的源头上。
那是顾青的手，他轻轻覆盖在太乙火元珠上，如同推太极一般，调和里面紊乱的火属性力量，同时万道也仿佛受到顾青的牵引，一点一滴地受到纠正。
“还请诸位星官帮忙。”
剑妄长老等星官耳边荡起顾青的低语。
他们福至心灵，催动起本命所属的星辰，青阳世界的星斗开始运转，散发出一股永恒不变的旋律，同时逸散出不可思议的星辉之力，最终来到顾青身上。
顾青丢下一件帝袍，身上又有星力汇聚成为另一件帝袍，上有周天星斗，永恒不可磨灭。
太乙火元珠在他手上越搓越小，最后化为西瓜大小，落入八卦炉中，正好给顾青炼制出一颗金丹来。

第五百五十五章 无边苦海化前尘，太古魔猿作法身
威力宏大，几乎有些不可思议的太乙火元珠，便如此落入了顾青的丹炉里。这是青阳世界众真君，乃至于连山仙尊本身都料想不到的。
天上星河冉冉，还有虚空宇宙的星汉投影，顾青帝袍也好似天河，一时间风采超绝，高出众生之上。
让人竟辨别不出，到底是星河为顾天帝的陪衬，还是顾天帝使星河增辉。
虚空沉静下来，长天如洗，明河如昼。
青阳众生抬首便可瞧见那一尘不染的天帝英姿。
万古长天一画卷。
万古时空，亦只出这么一个顾天帝。
帝境的道韵寂然无声，却又仿佛大道一般，无处不在，无所不至。
阳光总有照不到的地方，此时顾青的道韵，流淌过青阳世界每一寸空间，教人感知，教人感动。
那是独身一人抗下世间劫，让苦海生灵由衷的感动。
顾青负手而立，风姿飒然。
略显沉郁的眼神，好似苦海的波澜，掠过无尽长空，掀起骇浪，挑动连山仙尊周遭的灵机，使其周围的虚空荡起涟漪。
这位人族初祖，太乙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心里亦如周围虚空般荡起涟漪，他的仙身在涟漪中模糊不定，神气亦没有了横扫八荒四海的霸道。
顾青的气机对于青阳众生来说，若同晨曦，柔和并不刺人，泽被苍生。
但对于连山仙尊，却如骄阳，黯淡了他这位昔日指引人族前进的明月。
顾青便在那里，无人可与他争辉。
他也不曾想夺去谁的辉芒，只是旁人总会在他的辉芒下黯淡。
刀祖一袭白衣，翻覆不已，明净的眼神投向顾青。
露出惊诧和叹息。
低沉喑哑，好似钝刀的声音飘荡虚空，割裂虚空的涟漪，破开天河，抵达天界，来到顾青的耳朵里，“纵使为不可一世的天帝，在此方宇宙，终归要屈居在金仙道祖之下的。不成混元，皆为蝼蚁。”
仙音在顾青脑海散开，仿佛黄钟大吕，那是不可违逆的真理。
顾青仿佛看到了一尊无比伟岸的佛陀，横卧星海，仿佛只需要一翻身，便能碾碎不知多少大千世界。
于万古岁月前遭遇的那一记如来神掌，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他心里到底是忌惮金仙道祖级数存在的威能。
刀祖敏锐地洞察到了顾青心灵里的薄弱处，引动了这一丝来自万古岁月前埋下的心灵破绽。
这一声仙音，果真是无厚入有间，妙到毫巅。
在顾青眼中，青阳世界之外，星海中横卧那一尊无上大佛似乎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顾青虽为天帝，却也渺小如尘埃。
大佛轻轻挥动佛掌，掠过无穷遥远的时空，这一掌便要落在青阳世界，落在顾青身上。
长生界的结局，仿佛也要成为顾青的结局，乃至于青阳世界的结局。
顾青心里很明白，这是虚妄。
如来天尊并未向他出手。
可是他眼中那一掌又如此真实。
他仿佛变成了在怒海狂潮中的一叶扁舟，面对这等大自然造化之力，无能为力。
他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哪有能力化无边苦海。
又怎么能背负芸芸众生的苦难。
发下的大誓愿，着实不自量力至极。
他亦比不得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的佛门大能。
他即使为天帝，也不过是青阳世界的天帝，在近乎无垠的虚空宇宙，又算得了什么呢？
顾青无敌的道心似乎将要瓦解崩溃。
青阳世界亦黯淡许多。
末运的黄昏似要再度侵染青阳天地，顾天帝终归没法背负所有。
末法时代如期而至，不，提前到来。
青阳世界的生灵心里蒙上一层阴霾。
元景峰众弟子抬首望天，师尊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迹，但现在还能继续创造奇迹吗？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很不妙。
“这是真正的成道劫啊。”来自遥远处心魔大世界，化为清秀少年的心魔道君的一声低吟。
他语气悠悠，竟有些羡慕。
不经磨难，如何成道祖，他比许多太乙金仙都懂这个道理。
万象宗群峰，无论长老、弟子还是那些得证长生的真人，此际都忧心忡忡。顾青肆意玩弄太乙火元珠，可谓声势滔天了，但这急转而下，不免让人联想到，盛极必衰。
何况他们更懂得，顾青一路走来，何等受天眷。
可是天道能假天眷而成吗？
自古到今，都无先例。
无论是青阳世界，还是虚空宇宙，前人用血和泪告诉后人，天道、大道不假他人而成，没有人能顺顺利利成就自己的道。
若是太过顺利，一旦遇劫，几乎就是死劫。
但他们又不明白顾青的劫。
顾青明白，他所见大佛是假，佛掌是假。
可大佛是真，佛掌是真。
因为他终归到底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金仙道祖级数存在的威胁下仍能真灵不灭，不昧前尘。
那位被如来天尊镇压过五百元会的存在当时定是有跟顾青类似的心境吧。
若是金仙道祖无敌，几乎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旁人又如何能逾越那藩篱，抵达他们的境界，又怎能有勇气走到他们面前？
顾青一路走来，到底是青阳道人的继业者，还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呢？
天地万物无一可恃，可恃者唯我。这个“我”该当是什么呢？
难道就该是顾青引以为依仗的不灭性灵吗？
他若真有如此不灭性灵，超脱众生之上，为何又有那么多世轮回，要从微末凡尘，走到如今呢？
无色庵，徐慢慢抬首看天，“顾公子。”
她看着天色黯淡，又仿佛末运黄昏，自知顾青遇到了麻烦。
她帮不了。
只是这一刻，她心里竟不如何担心。
仿佛回到许多年前，那时顾青的修为很浅，却也给人一种极为安心的感觉，仿佛能解决任何麻烦。
这次也该一样。
无想寺，寺内的高僧大德念了一声佛号，亦生出一丝惭愧的念头。
若是顾天帝陨落，清和当能成生死大道吧，无想寺的圣地道统依旧可以继续延续下去。
清和砍了师叔心爱的翠竹，正在烤肉，也在喝酒。
“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
“顾兄，我已经知道我是谁，你呢？”
……
……
天河翻起波浪，随云摆渡一叶扁舟，十分不稳。他不急不躁，拨弄船桨，但此刻不禁失神，船桨落入天河，小舟起伏，似要被河水吞没，他的道衣也被打湿。
可他浑然不觉，望着师尊。
顾青露出一抹微笑。
如黑暗中的一缕光明，纵使万古寂静的长夜，也会被一缕光明划破，带走黑暗啊。
“贫道顾青，见天地，见众生，见如来。”
他最后微微一顿，轻轻一叹道：“也见自己。”
天河的波浪本来澎湃汹涌，此刻竟变得柔和许多，顾青身边散发出轻柔缓和的洁白光晕。
若同庙里的神像，神灵背后有一圈光晕。
只是顾青背后的光晕圣洁神圣，又超越一切仙佛，凝目其中，仿佛有六道轮回运转。
这一刻，顾青实实在在踏入帝境。
“来吧。”
四道剑气冲破幽冥阻隔，来到九幽最深处，破掉太古魔猿身上所有的锁链。
魔猿一声咆哮，震动万古时空。
无边苦海化前尘，太古魔猿作法身！

第五百五十六章 猿魔抱月化长生
太古魔猿身上的锁链被诛仙四剑的剑气斩掉，魔猿咆哮时空之余，本来身形如岳的神体再度膨胀起来，压在太古魔猿身上，且分别对应五行的五座地狱在一瞬间颤栗不止。
每一座狱中的无数恶鬼，都生出惊恐不安的表情。
它们魂魄最深处生出一丝躁动，荡漾神魂，竟在一瞬间冲破了身上被种下的禁制。每一座地狱的狱主在这大变之下，错愕之余，亦发现再难以控制地狱中的恶鬼。
魔猿咆哮声下，连带他们堪比天仙真君的神灵之躯亦有即将瓦解的趋势。
寒冰地狱的狱主寒冰神君本是无色庵的元神真人，更是徐慢慢这一脉的祖师，受了酆都帝君的符诏，方才来寒冰地狱做了狱主。
在她之前的狱主便是死在太古魔猿的躁动下，而且太古魔猿震荡散发的伟岸神力，将那些狱主都打得魂飞魄散，简直比永世不得翻身还要凄惨。
此时地狱的躁动，令她联想到了她那些前辈。
她施展神通，察知外界，更看到了太古魔猿身上的锁链尽数断去，不由得心如死灰。
往常太古魔猿暴动时，锁链尚未断掉，都死了好多任狱主，现今锁链尽数断去，她这哪里还有侥幸之心。
眼见得酆都帝君大费周章布置的五行地狱就要被太古魔猿震荡为齑粉。
地狱之中，各个恶鬼惊恐之余，亦好似跟太古魔猿一起挣脱束缚，即将逃散，眼见要在九幽世界中造成大动乱。
虚空中忽地响起一个高冷淡漠的声音。
“狂妄。”
这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世界的至高主宰，连时空都有所凝滞。
那无数恶鬼，包括地狱中的狱主和鬼差，都心中不可遏制地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将自己的至诚之心一点不剩地献给这位冥冥中的至高存在。
“酆都！”
自太古魔猿口中蹦出两字，震荡九幽世界。
“孽障！”
虚空中那至高主宰的声音再度浮现，同时一层幽幽沉沉的神光不知何时覆盖在五行地狱上，刹那间，五行地狱不知被加固了多少。
“吾便是九幽的天，九幽的道，纵万劫，汝也不得翻身。”
原本撑天立地的太古魔猿双肩不由一沉，这一瞬间好似有一座宇宙开辟之处诞生的太古神山压在它肩膀上，比一方大千世界加身还要重。
太古魔猿咧嘴一笑，原本背负在身上的棺材不知何时落在身前，他抬起棺材，无穷无尽的生死大道本源之力轰然爆发。
“去你娘的天！”
生死大道本源之力爆炸，居然打开了一个空间通道，贯通到了长生界。
与此同时，长生界的无边苦海泛起波澜。
当初因为两位金仙道祖交手而陨落的诸多大能尸首在苦海中闪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之力自苦海中掀起，竟通过空间通道，进入了九幽世界中。
伴随死寂之力而来的是无边苦海之水。
那苦海是长生界众生之苦，亦是虚空宇宙众生之苦。
更是顾青神通凝聚。
他完整踏入帝境，青阳世界、长生界以及洪荒世界这三个跟他联系最紧密的大千世界的奥妙，几乎被他全数洞悉。
帝出于大道，无所不容，无所不包，自也不会局限于一方世界，乃至于一方宇宙。
“理明一窍通千窍，功完随做佛和仙。”顾青心中浮现一句诗。
他的成就早已非仙佛所能描述。
只是道理是一样的。
帝境包罗万道，亦是从一道而来。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故弄玄虚，定。”
酆都帝君言出法随。
无边苦海之水，连同生死大道本源爆炸生出的震荡都一并被定住。
这位九幽帝君，果真是太乙金仙中第一流的人物，尤其是在九幽世界中，甚至不逊色金仙道祖。
顾青弄出天大的阵仗，在对方眼里，亦仿佛儿戏。
五行地狱生出莫大伟力，似乎要将太古魔猿压得更死，那口棺材也严丝合缝，再无泄露生死大道本源的可能。
太古魔猿被五座地狱压得似乎喘不过气来，再难开口。
“尔敢。”
九幽众生本以为大局已定。
没想到酆都帝君忽然生出一声惊怒。
原来冲入九幽世界的诛仙四剑并非再无动作，而是齐齐斩向九幽世界虚空。
这四剑没有朝向九幽世界任何一位生灵。
但是虚空硬生生被斩落四道血痕。
顷刻间，九幽世界下起了血雨，无数恶鬼怨魂都好似被解开束缚，又仿佛变得茫然无所依靠。
原来诛仙四剑俱是终结大道。
顾青将四剑齐齐斩向九幽大界的生死大道。
九幽世界的生死大道本源原本被青阳道人截断，到如今方有些恢复。
这也是酆都帝君心血所至。
诛仙四剑这一斩，立时将酆都帝君的心血毁去不少。
原来顾青斩断锁链的同时，便和棺材那千百世魂魄汇聚之体取得了联系，察知到九幽世界的生死大道本源所在。
酆都帝君亦一直在借助棺材中的魂体替他催吐生死大道本源。
顾青取得联系时，立即洞悉其中隐秘。
先是以长生界的苦海之水迷惑酆都帝君，然后发动早已埋伏好的诛仙四剑。
太古魔猿纵身跃入空间通道中，来到长生界。
它原本想顺带抓走那口棺材，只是一圈佛光荡漾，将棺材拖进了九幽世界的无边血海中。
顾青自知是九莲大士出手。
但他无心他顾，也知要不是老秃驴暗自抬了一手，他即使谋划再周全，亦无用诛仙四剑暗算到酆都帝君的可能，太古魔猿自也没法脱困。
不过酆都帝君稍作恢复后，怕是大部分怒火也要倾泻在九莲大士那边，毕竟祂怕是不敢出九幽世界找顾青麻烦。
九幽大界的波澜，自是暂时跟顾青无关。
太古魔猿经由长生界回归青阳世界。
猿魔咆哮，无尽神力自太古魔猿汹涌而出，居然包裹住残破的长生界，将其化为一轮圆月，悬挂在青阳世界苍穹之中。
那圆月光华散落，居然将青阳世界许多长生神药催熟。
往后有人服用这些不死神药，都要和这轮圆月产生联系，甚至被吸入圆月中的长生界内。
而太古魔猿自虚空怀抱圆月，神眸纵横四方。
连山仙尊仙眸颤动不已。
而刀祖目光沉郁，望向天外。
那本是虚妄的佛掌自天外而来，生出五色光华，若同一座五行大道所化的太古神山撞向太古魔猿。

第五百五十七章 魔猿凿空万古
太古魔猿无所畏惧，神眸转向那冒出无数五色神光的太古神山。
一股浩大苍茫的神意自太古魔猿眸中迸发。
此时，青阳大界各大天仙真君均自感受到太古魔猿身上那无边无际，堪比星河浩瀚苍茫的伟力，历经万古万劫亦不磨损。
“起。”
顾青低语一声，却又响彻在青阳世界众生心头。
一座八卦炉横空而起，炉中的太乙火元珠的元力在顾青的神力下，经由神火煅烧，刹那间凝聚为一颗金丹。
八卦炉盖子揭开，金光湛湛。
此时虚空泛起无穷无尽的梵音，似要压服恒河沙数世界，道传寰宇。
五色神光的神山轰然间已经到了太古魔猿头顶。
魔猿一声咆哮，惊天动地的斗战气息实质般涌出，好似洪水泛滥，不可收拾。神山撼动不止。
呼呼！
虚空中无穷无尽的佛光迸发，五色神光刹那间得到无穷助力，伟岸的佛力荡漾青阳大界，天仙真君们都发出一声哀嚎，原来他们的洞天此际都被撼动，江河湖海沸腾不止，高山为谷，深谷为陵。
顾青一抬手，一股惊世的气机迸发，时光都仿佛凝滞。
他此际完全踏入帝境，几乎贯穿青阳世界古今。
万古一天帝！
虚幻的时光长河都在他眼中若隐若现。
顾青双手抱圆，无边生死神光凝作一张太极图。一枚光溜溜却又象征无限圆满的金丹涌出八卦炉的盖子。
生死无极！
太极图包裹金丹，似一袭帝尊的战袍。
灰青交织间，金光无涯，伟岸的帝力在生死大道的运转下，遍及八荒巨海，无穷无尽的青阳世界生灵受到感召，奉献出自身最精纯的生命元力。
那长生界所化圆月，更是如水库开闸，泄出洪水般的长生元气精华。
太极图、金丹所化战袍好似一道万古万劫不可磨灭的长河，跟青阳世界众生的元力混而为一。
青阳世界便是青阳众生的家园。
此际，无论神圣妖魔亦或者微尘众生，皆有守土之责。
亿万兆众生一心。
即使无边无际的伟岸佛法，亦不能感化撼动任何一个生灵。
亿万兆亿万心，此刻都在顾青的引领下，化为人道洪流。
自古以来是否有非金仙道祖者撼动金仙道祖的人。
答案是没有的。
但是星汉之中，许多强大的存在感慨不止，金仙道祖之下皆是蝼蚁的神话怕是要在今日告破。
那横卧星汉大千的大佛是否也要为今日的举措后悔呢？
此时此刻，星汉大千的大能均自为顾青的壮举震撼，他打破了自古以来的修行铁则。
金仙道祖，未必就真的凌驾于众生之上。
太古魔猿神眸血光迸发，极尽升华！
此际他好似不是太古魔猿，而是顾青无数次轮回，自也不亡的那尊齐天大圣。
大圣啊！
神话中败在佛祖手上，成了孙行者，成了斗战胜佛，虽然成佛，再不是那无拘无束的齐天大圣。
再也不是那抗争一切的英雄。
“吾不欲为那至高无上的妖魔，亦不欲成佛。吾只求一个自由自在！”太古魔猿咆哮着，它的心意传达天地四海，乃至虚空宇宙，遥远星河。
一声叹息，那是佛的怜悯。
世间哪有真自在。
能观自在，便几乎是修行所能做到的极致了。
唯以佛心困心猿，成正觉！
顾青做完自己的一切，剩下的都交给太古魔猿。
他知道这是太古魔猿跟如来的因果，亦是那位被如来镇压五百元会的伟岸存在跟如来的因果。
昔我未成道，你镇压我五百元会，此仇永世不忘。
顾青犹自能通过太古魔猿的心意感受到那位存在的心声。
顾青负手而立，凝望天际。
他也如此！
酆都啊酆都，镇压本帝之仇，那也是永世不忘的，你，害怕了吗？
虚空中似有一声冷哼回应。
祂背后那位存在要借顾青的化身太古魔猿跟如来天尊了结因果，根本不考虑他的利益，此举又会将顾青推上何等造化的位置。
祂深深感受到来自顾青实质的威胁，再也不能如从前一般，道心无暇。
但是这又何尝不是他升华自身之道的气机。
他便是修行太过圆满了，虽是无漏，却也不能再进一步。
道心有瑕，正是破而后立的契机。
在这一步，他走在所有太乙金仙前面。
九莲大士、心魔道君这些家伙又如何能明白他的志向。
他的志向何止是合生死大道，更是要超脱生死，追上那位引领他走上道途的伟岸存在的身影。
只要能再见那位一面，亿万万劫加身又何妨！
顾青不知酆都帝君所想，闭上神眸，仿佛连青阳世界的天地都随之闭合。
亿兆众生都陷入混芒黑暗之中，无知无觉。
这是顾青对他们的保护。
人道洪流所化长河化作一件披风落在太古魔猿身上，但是太古神山迸发的五色神光亦到了太古魔猿身上。
五色神光为五行大道，对应五脏，猛烈锤击太古魔猿的神躯。
每一次锤击，犹如一次洞天世界爆炸，无边无际的力量，层层叠叠，无休无止，似要将太古魔猿磨灭为粉尘。
那人道洪流化成的披风都变成血红，那是太古魔猿的血液染红。
但是逆战金仙道祖这般的存在，哪有不流血的。
顾青神眸闭下，太古魔猿神眸张开，亿万星辰海都在它眼中，旋转不朽。每一次五行大道锤击的力道都被太古魔猿全力吸收，那些天地间细微至极的灵机都被太古魔猿吞噬。
它好似一个黑洞，吞没一切。
但是吞天吞地，都不及吞了那一尊横卧星汉大千的大佛来得痛快。
虽然还不到那个时候，太古魔猿仍是不可遏制生出这个疯狂的念头。
名著齐天意未宁！
真正的强者朝更强者出拳！
一声长啸，几乎蹦碎青阳大界。
此际所有天仙真君眼中都被一个画面吸引。
圆月之下，一只巨猿朝着五色神山纵跃，挥出一拳。
那一拳，似将万古凿空！
神山被魔猿一拳洞穿，仍是不止，奔涌向无边星河，朝着那横卧三千大世界，在星汉中得成正觉的大佛而去。
此时坐落在星汉之中，神秘时空所在的如是寺走出一位眉清目秀的僧人，手持一贴，上有至为圆满的光明咒。
此咒一出，大日光芒照遍黑暗，万物运转皆在其中。
一轮大日，在虚空之中，拦住那一拳。
“大胆妖孽，竟敢惊扰世尊！”

第五百五十八章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轰，长生界所化那一轮圆月的力量亦跨越无数时空加持在太古魔猿那一拳上。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产量，若出其里。
两大绝世力量的碰撞，所化浪潮波及到无边无际的星海，一些古老的存在都被惊醒，震动！
许许多多跟星汉有神秘联系的洞天世界，里面的元气，好似烧开的沸水一般，有爆炸的趋势。
一些成道亿万年的太乙发出惊叹，同时明白，这或是当初如来天尊损坏长生界的因果将要在今日了结。
那毕竟是金母开辟的道场，着实水深，即使金仙道祖坏了这一界，亦难免有因果要偿还。
同时这些强大的存在惊醒，长生界如此，青阳大界亦是如此。
一些半只脚踏出自身世界的太乙将脚缩了回去。
原本青阳世界混元仙宫出世，他们不乏有人想浑水摸鱼，捞点好处，此刻见怕是金仙道祖了结因果，哪里还敢涉足。
虽是太乙，在金仙道祖面前，又比蝼蚁能强上多大。
越近大道，才越能体会到合了一方大道的金仙道祖有多么恐怖。
亦有一些太乙暗自感慨，顾青短短岁月有如此恐怖的成就，自是少不了道祖级数的存在照拂，只是揠苗助长，而且多半也是道祖借顾青来了结因果。
一旦此间事了，顾青这万古罕见的奇才，怕是会匆匆陨落吧。
毕竟顾青现在实实在在恶了如来天尊。
魔猿神拳没有将那一轮大日打退。
更有一些太乙认出，那持着光明贴的法师正是如来天尊亲传弟子雷音大法师！
那轮大日飞回雷音大法师的脑后。
大法师立在星海之上，一袭红色袈裟披身，背后有日光、月光菩萨法身，仿佛一尊如来。
但见那大法师取出一柄禅杖，朝着足下虚空一跺。
星海都泛起波澜。
太古魔猿此时亦到了星海上，同雷音大法师相距不远。
雷音大法师朝着太古魔猿冷冷一笑，道：“你可知你已经犯下滔天大罪。”
太古魔猿面无表情，一掌击在星河上，无数星华汇聚，化成天河，似要在刹那间雷音大法师吞没。
天河大法之道尽矣。
顾青默然立在混元仙宫，并不准备插手太古魔猿跟雷音大法师的争斗。
这位雷音大法师已经是太乙天仙，深得如来天尊真传，乃是有望成如来的存在，只是成就越大，劫数越大。
今日不但是太古魔猿的大劫，更是这位雷音大法师的大劫。
顾青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明白许多东西。
欲要成就金仙道祖，磨难、劫数一样都不能少，除此之外还得有大气运，最终结果，却是各大道祖、如来博弈的结果。
可是大道当争，若是自身不主动破局，即使占了天时地利人和也合不了大道，成不了金仙道祖。
这雷音大法师可不是只为了惩罚太古魔猿而出手。
他对太古魔猿动手，亦是对那位未成道前被如来天尊镇压了五百元会的道祖宣战。乃是自身主动接下这份因果。
欲要成如来，便得承如来之因，如来之果。
能入方能出！
面对太古魔猿天河一击，雷音大法师一声嘲笑，“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着实有这般底气，成道无数年，底牌众多，连一些太乙金仙都不曾畏惧。
太古魔猿声势滔天，在他眼中，不过如此而已。
唯一要顾忌的便是那位要下多大的决心了结因果。
“大罗法咒！”
雷音大法师掐捏法诀，一股滔天杀气弥漫星河，震得许多暗自窥伺这一战的强横存在心颤不已。
这法咒的杀伐之气竟不逊色于先天杀戮大道的剑气。
“不愧是雷音大法师，如是寺三老四秀中，他当排在前列。”
四秀是如是寺后起之秀，个个都至少有太乙天仙的境界，三老乃是如来天尊亲传。
大罗法咒一出，雷音大法师仿佛举手抬足都有大世界之力加身。
这不禁让一些古老的存在想起传说中的诸天修炼法。
乃是将诸天之力加诸自身。
佛门最擅长此道者，能加二十四诸天之力于自身，同境界无敌！
“雷音大法师怕是随时都能合一门后天大道，只是他心气比天高，想一步到位，合先天大道。”
“这太古魔猿不过是顾青的恶念化身，乃是灵明天尊借之了因果之物，根脚比不得雷音大法师，这次即使占了一点便宜，怕也要化为飞灰。”一位太乙金仙心想道。灵明天尊便是被如来天尊镇压五百元会那位。
失了太古魔猿，顾青如断一臂。
一些觉得顾青大有威胁的强大存在亦乐意见到这局面。
雷音大法师施展大罗法咒，举手抬足有大世界之力加身，对着太古魔猿轻声道：“我这一拳，有三千元会的法力，你挡不住的。”
他话音一落，一拳震破虚空，搅动星河。
雷音大法师更如巍峨无尽的高山，更胜过此前欲要镇压太古魔猿的五行神山！
太古魔猿张狂一声大笑，身周燃起无尽神火。
它仿佛就是一座八卦炉。
八卦炉中练金身！
适才五行太古神山的力量轰然出现，竟也被神火炼化，太乙火元珠的力量亦彻底融入太古魔猿体内。
一瞬间，太古魔猿的力量不断暴涨。
它好似一个黑洞，无论有多少力量，都被炼化吞没。
轰轰轰！
太古魔猿摇身一晃，上撑九重天，下穿九重地。
乃是混沌中意无可匹敌的强大神魔。
同时它身上爆出五色神光，精纯强大，居然不下于此前的太古神山。
“也是五行大道！”
“生死阴阳化五行！灵明天尊好大的手笔。”星河深处，那位合了先天易之大道的金仙道祖轻声一叹。
他此时方才明白灵明天尊的真正意图，他居然跟如来天尊一样都看上了先天五行大道。
这因果根本没法了！
大道之争，不死不休！
“呵呵，斗吧，斗吧，这方宇宙到底沉寂太久，该热闹热闹了。”
……
青阳大界，混元仙宫。
太古魔猿迸发出五行大道的神力时，顾青进入混元仙宫深处，他面前出现一座大殿，无数神秘的符文流动，最终汇聚成八个大字！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第五百五十九章 金仙道果
饶是顾青已是帝境，此时亦心头震动不止。
他此前修炼黄庭经的三部八景二十四神，最终成就便是练出三花五气的雏形。
眼前这八个字不但是字形，更是成熟的道果。
确切的说是金仙道果！
顾青法眼之下，在大殿深处，一片混沌之气中隐藏着一件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金斗状事物，正是末运道胎。
顾青心头电闪，一桩桩事联系起来，终于明白，为何末运道胎会出现在青阳道人的混元仙宫。
原来是青阳道人利用末运道胎取了一位金仙道祖的三花五气。
好大的手笔！
金仙道祖已经是此方宇宙近乎无敌的存在，而青阳道人居然能夺走一位金仙道祖的三花五气，这种手段，远比击杀一位金仙道祖恐怖得多。
顾青凝眸那八个字，字形好似冰雪融化，化作了三花化作了五气。
顾青清晰感受到，只消他走入其中，就能完全将其炼化，获得一位金仙道祖的道果，这才是青阳世界最大的宝物。
有了这金仙道祖的道果，顾青只需要花一些时间便能按部就班成为金仙道祖。
这是好比凡人一步登天的好事。
哪怕是太乙金仙都难以拒绝这等诱惑。
那些称霸宇宙一方的道祖苦苦所求无非是成为金仙道祖。
如果这消息传出去，恐怕能引来无数太乙金仙，不，包括一些金仙道祖。
顾青法眼所至，心中更有难言的悸动。
那三花五气凝聚的道果竟是阴阳大道的道果！
他的生死大道尚未到合先天大道的地步，但他修炼朝夕诀，生死阴阳相通，若是取了这三花五气，恐怕几百上千年就能成为金仙道祖，于此方宇宙无敌！
只是！
这金仙道果本非他修炼而成，且他如今境界未至金仙，强行炼化这道果，怕是永生永世也止步于金仙道祖的层次了。
可是，他修炼八景神，本就打下三花五气的根基，或许还另有转机。
或许这就是青阳道人留给他的机缘，他不必顾虑。
顾青几乎不曾动摇的道心动摇了！
往前一步是金仙，天大的诱惑，天大的机缘。
最差的结果无非是止步金仙道祖，但这也几乎是此方宇宙最高成就了，除非宇宙毁灭，否则近乎没有陨落的可能。
而且可以一步登天，从此成为棋手。
什么如来天尊、金仙道祖，都可以跟其平起平坐，笑看风云。
至于酆都帝君、九莲大士这些人，从今往后，怕是只能托庇在某位道祖、如来道场中，方能苟活。
毕竟在九幽世界，酆都帝君最引以为为傲地对九幽世界的掌控，在顾青这生死大道正统传人面前，怕是占不了多少便宜。
一旦顾青成为金仙，可不似其他金仙道祖还会顾忌九幽世界的存在，收拾不了酆都帝君。
只要往前一步，顾青所遇到的一切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这应是青阳道人对他的安排。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顾青简直找不出任何理由拒绝。
千百世轮回的孤独，修行路上的寂寞，换来这苦尽甘来，有什么不好。
只要，只要，只要！
再往前一步便可以从此不必努力修行了！
顾青看了那三花五气，闭上眼睛，轻声道：“可我想成混元啊。”
混元在金仙之上，可超脱这一方宇宙。
经历过多次生死的顾青，终究不甘心止步于金仙的层次。
道心如剑，彻底斩断对三花五气的贪恋，更是坚定了自身的道路。他既然成就了帝境，往上便是道境，直指混元大道！
这一条路，才是他的路。
不假于外！
顾青斩断对三花五气的贪恋后，真真切切明晰了自身的道路，前方再无迷障，唯有坦途。
这看似轻易，但是除他之外，谁会这么傻，放弃几乎十拿九稳成就金仙的机会。
这是傻，这是愚，这也是一位求道者的傻，的愚。
亦是智。
斩断心中之贪，顾青神明至极，道行不断攀升，到达前所未有的境地，由此明了更多因果。
这三花五气乃是云青青前世所有。
便宜师父，本就是合了阴阳大道的金仙道祖转世。
他若是取了三花五气，断的正是云青青的道途。他若如此做了，还能是顾青吗？
他真走上这条路，就舍了原本的我，着着实实在修行上难再进一步。
即使等他发现三花五气的根源时，再做退却，仍不及未发现时斩断这念头来得干净利落，对自身道心的磨练亦会大打折扣。
青阳道人留给顾青的机缘并非是这三花五气，而是考验，考验顾青面对天大诱惑，是否亦能坚守道心、坚持自身道路。
过了这一关，顾青才能真正成为一道之祖。
修行修行，修得了心，方有其行。
顾青心念一动，跨越时空，凭着帝境的道行，以及师徒二人冥冥中的感应联系上了云青青。
云青青正自修炼，忽有所感，她心中回道：“徒弟，你现在好强。”
顾青心里一笑，回应道：“师父，我费尽心力，终于找到你前世的道果，便在青阳世界，你要不先回来一趟，取走它？”
云青青神色一怔，好一会才道：“那当是金仙道果了？”
顾青心想，“师父，你对自己的认知倒是真清楚！”
他回应道：“正是。”
云青青心里没来由生出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些酸楚，又有些高兴，那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她道：“你也可以取吧，你取了之后，自可以成金仙，便可以逍遥这一方宇宙，不必看别人脸色，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只是……”
她终归没有回应出最后的话。
那便是，徒弟成了金仙，也不再需要她的保护了。
顾青不禁促狭地回应道：“那我取了，师父怎么办，阴阳大道的路便被我堵死了。”
云青青道：“没事，我修炼别的大道吧。”
虽然那样会很难，但也不是不可以。
顾青的笑声在云青青心里响起，道：“师父，我不取，这东西本就是你的。只是……”
云青青听到顾青的回答，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不是为了那道果。
她只是又好奇道：“只是什么？”
顾青幽幽道：“在我没成金仙道祖的这段时间里，便需要师父继续保护我了。”
吃软饭有什么不好！
顾青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打打杀杀啊。
“嗯。”

第五百六十章 一言而为世间法
顾青将三花五气的气机分享给了云青青，云青青立时感应到。
如果是走正常的途径，她要花好一段时间才能抵达混元仙宫，但是现在，她一念间就到了。
云青青一到，那三花五气便化作一袭绣着阴阳太极的道衣，引动了先天阴阳大道。
这一下立时惊动虚空宇宙诸位道祖，个个推算这异样的根源，最终发现源头在青阳大界中。
但是他们也算不出那到底是什么。
此际顾青在青阳大界弄起太多风浪，金仙道祖们亦以为是青阳道人的又一后手。
“看来这顾青当真要承继青阳的缘法，吾等不结怨的话，还是避他一头为好。”
如今虚空宇宙里，相反大道可以合生死大道的金仙只有那么几位，且不是唯一选择，至于其他金仙道祖犯不着为此开罪青阳。
各位金仙都想成就混元，将来若成此道，少不得再和青阳碰面，何必在这里跟青阳伤了情分。
到了金仙道祖这一步，几乎超脱生死，更看重面皮。
若无大道之争，平白落青阳面皮，大是不值当。
合了先天易之大道的太易道祖倒是推断出什么，只是也不明了。太易道祖可不打算此时亲身入局，因此更不可能发现混元仙宫的奥妙。
见得各大金仙没有对青阳世界出手，暗自观察的少阳君便放下心。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请出一位金仙道祖为云青青保驾护航，看了是用不上这人情了。
同时顾青的选择亦令他颇有些惊讶，他可是清楚明了，云青青回到青阳大界，意味着顾青放弃了什么。
“果真是青阳一直等待的人。”少阳君暗自心道。
得舍其实是始终贯穿修行路的难题，得到什么，舍弃什么，做出最适合自身的选择，坚守本心，坚持道路，说来用心，一旦走错一步，可能永无法回头。
那至高无上的大道，亦跟自身无缘了。
故而道经有言，“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修行之路，哪有坦途。
所行便看似是坦途，其也是如履薄冰而已。
这一点在云青青身上或许不太适用。
三花五气所化太极道衣落在她身上，混沌之气在她身周飘荡，此时云青青正如天地未开辟，鸿蒙未判时一道姑。
顾青笑着走到近前，替云青青理了理道衣，但这轻薄道衣，犹如星河之重，顾青废了天大法力，才撼动一丝。
而道衣在云青青身上，犹如蝉翼之轻。
云青青对着顾青道：“徒弟，我炼化里面道意即可，往后这道衣还能当个灵宝，届时我再送给你，大概是五百年后吧。”
她就跟顾青说了这一段话，便即回到昔我峰。
混元仙宫有莫大道禁，竟也拦不住她。
以顾青如今之能，仍没法察觉师父以何等手段离开。
顾青淡然一笑，看着前面末运道胎。
末运道胎和三花五气都是金仙都为之心动的机缘，顾青放弃了三花五气，倒是可以收下末运道胎。
不过最大的好处他已经拿到，那便是道心考验。帝境迈向道境有两步，一是炼出无穷无尽的法力，此是水磨工夫。
实则到了道境，这也是金仙道祖之境，除非同境界相斗，否则看不出法力高低。
俱是一般法力无边。
而相斗时分出的法力高低，更确切的来说是同一时间的法力输出。
即使有一时的强弱，终也一般滔滔不尽，所以金仙们法力道行的比拼，也就是给旁人瞧个热闹。
真正决定金仙高下之分的便是自身之道。
合道不是跟大道融合，而是合作，和平共处。
道为道，这是不变的，金仙们便为一。
这一不是道所生，而是独立为“一”。执于“一”，为金仙自身之道，如此，才能踏入混元，超脱宇宙。
顾青由帝境入道境比正统合先天大道要清晰明了。
他下一步就是化身亿万阎罗，主宰阎浮众生轮回，直到虚空宇宙的生死轮回都在他掌握之中，一切生灵悉知他为轮回之主宰，顾青的道便成了。
帝力泽被众生，道力无所不在。
先有帝力加诸众生，方有道力自然而然存在于任何角落，得众生认可。
“往后要多人前显圣呵。”顾青暗自心道。
顾青收了末运道胎，一步走出混元仙宫，再看青阳世界，跟从前大为不同，他自身元气如海，不再吸收青阳世界的元气，反而反哺青阳世界，更由此跟青阳世界水乳交融，看到了青阳世界从无到有的过程。
但他也不会被青阳世界拘束。
青阳大界如顾青的屋舍，他随时都可以出去。
这是一种得大自在的心境。
往后青阳世界若是被毁灭，亦如常人被烧了家一样，心头自是愤恨难平，却也伤不到根本。
顾青洒然一笑，他当年自蜉蝣世界走出，来到青阳，见得此界壮阔，何曾想到他竟能走到如今地步呢。
一方大界也不在眼里了。
可，做人不可忘本。
他终究是缘起青阳。
太古魔猿和雷音大法师的争斗还在继续，那是太古魔猿的劫，非顾青的劫。
顾青没有过多关注。
他负手悠悠，一步到了天河。
随云仍是撑船摆渡，顾青心神一动，将诸弟子传唤来，“往后我高居九重天，凡尘之事，尔等量力行之。力不能任事时，自然有我。”
诸弟子纷纷应下。
他们还不知云青青过个几百年便会重回金仙境界，此是定数。
他们往后也算是金仙道祖门人了，天生高人一等。
顾青自懒得说，他又不是喜欢啃老吃软饭的人，何况他成金仙道祖也只是时间问题，顶多时间久一点而已！
他接着道：“我将定天地人三界，此为天界，十洲四海为人界，天人之间，还有一地仙界。”
顾青却是打算接引洪荒世界跟青阳大界融合。
这却得在青阳世界破而后立之时，那时重立天地人三才。
他如今境界，在青阳之中，自是天高难测，法力无边。
顾青跟诸弟子说话，亦是一言而为世间法，成为不可违背的天条。所以天界、人界、地仙界之事，亦成了青阳定数。
顾青传音许老头道：“我立洪荒世界为地仙界，你便做地仙之祖吧。”

第五百六十一章 灵山世尊
顾青挥手间布下大阵，生出一股莫大吸力，牵引洪荒世界往青阳世界而来。
但见得层层法禁，犹如水波荡漾，以天河为界限，将青阳天界跟人界完完全全分隔开。
如今在青阳天界的仙神以及人界的众生，面对这惊天动地的变化竟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物换星移的变化，于他们感知中没有生出多大震撼来。
这也是顾青有意为之，免得那巨大变化，乱了青阳界众生心念。
若是他有朝一日达成混元，一念间，就可以改变此界众生所思所想。因为混元是超脱宇宙的境界，再看宇宙众生，犹如丹青国手面对一张纸，可以信手挥洒笔墨，改变纸张上的人物山水。
这是造物主都不能至的神妙。
但古往今来超脱宇宙者，很少再回来干涉原本的宇宙，料来还有别的妨碍。
另一边许真君感应到顾青的接引，亦奋力摆渡洪荒世界往青阳大界来。
而虚空宇宙中，一场惊世骇俗的爆炸生出，那雷音法师居然陨落在太古魔猿手中，此举惊动了宇宙许多古老存在，不过有大能察觉乃是灵明天尊加持了道念，方使得太古魔猿有此神通。
最后魔猿化生金灿灿一棒，不问过去，不问将来，只求现在，往那如来现世之尊打了一孤拐。
此举震撼宇宙，有许多太乙亲自瞧见那如来断去一指。
而太古魔猿亦神躯不服存在。
虽则伤了如来天尊，但泼天因果结下，逼得太古魔猿爆了法身，方才免去被镇压万劫的之灾。
饶是如此，太古魔猿亦须得托生转世，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方能得回魔果。
这八十一难以如来一指为根由。
所以那一指越过无穷星河，抵达洪荒世界，化作一灵山。
上有一佛诞生，上天入地，唯我独尊，乃是治世之尊。
顾青虽是帝境，如今仍是没法阻止如来因果莲胎的手段，他由此更感知到这位如来除开五行大道外，在劫运大道上亦造诣不浅。
对方以顾青大本营青阳世界为棋盘，落下一劫，由不得顾青不应。
若是顾青输了，那便输掉青阳大界，此佛便为青阳世界名副其实的治世之尊，从此之后，顾青便失了根本，道境再不是坦途。
若是顾青胜过对方，自能勇猛精进，缩短成道时间。
“不愧是金仙道祖，你输了没什么损失，我若输了便万劫不复。”
顾青明白这是对方堂堂正正的阳谋，除非顾青怕了，不让太古魔猿于此界复生，断去因果源头。
若是退了这一步，往后还有无数步可以退。
是以顾青寸步不让！
他目光幽深看向星河深处，横卧星河，贯通过去未来现在的大佛，轻悠悠一叹，“我也不是没底蕴。”
他一手抓出末运道胎。
此物能指明通往末运大道之路，乃是宇宙中罕见至极的异宝。
世间之间自有成住坏空。
末运大道于坏空间极盛。
乃是天生的破坏至宝。
太古魔猿亦是纵横宇宙的魔头，司破坏之事，两者相得益彰。
顾青将末运道胎丢上洪荒世界不周山，聚三岛之来龙，十洲之祖脉，又抽出青阳世界中他上古所化的水帘洞、桃源山融合不周，成天地间一奇山，蕴末运道胎一果。
更将太古魔猿的真性投入其中。
这太古魔猿乃是顾青恶性，是以哪怕成了飞灰，只消顾青还存在，恶性便不增不减，不生不灭，太古魔猿便有根本，仍能复生。
顾青做下此事，心想：“这方世界的西游怕不是如来大获全胜了。”
他给太古魔猿留下诸多后手，即使面对那灵山一佛，亦不会轻易输掉，甚至能大胜之。
他更凝此劫之路为道果，只消身处此劫，人人都有机缘，非是太古魔猿独享劫果。
其中究竟，青阳洪荒两界，除开顾青外，亦只有许真君有所察觉。
至于万象宗众人，此时都神气扬扬。
顾青的大成就，他们与有荣焉。
门中长老们更是商议，该给顾青加上何等尊号。
只是顾青成就，前不见古人，后多无来者，他们思来想去，还是那无上大天尊最为合适。
往常是谣言，现在倒是恰如其分。
老青牛早已上了天，见得顾青挥洒衣袖，不知老爷在施展何等手段，但老爷一停手，老青牛立马匍匐道：“恭贺老爷从此无灾无劫，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万古之神圣仙佛，亦不及也。”
老爷到没到这境界，老青牛自是不清楚，反正吹捧就对了。
随云等弟子亦醒悟过来，欢声震天，为师尊庆贺。
只是他们虽是修道人，腹内文采，反倒是不及老青牛多矣。
随云暗自感慨，老青牛这师尊坐骑之位怕是比他这大弟子的位置还稳当，心中不禁生出，元景宫英雄，唯老青牛与随云耳。
顾青让诸弟子停止拍马屁，主要是没啥新意，还不如不听。
他目光落在老青牛身上，笑道：“你随我多年，修行上却是不勤，只是多少有些苦劳，且又一片忠心，我见你难脱灾劫，将来自有生死之厄，现下我许你一条出路，脱了往后死劫，从此跳出生死。只是往后不过是再增益些法力，难有境界提升，不知你可愿意。”
老青牛喜不自禁，能脱出生死，乃是多少天仙真君都求之不来的大好事。
他当然知晓，这跳出生死，怕得取决于老爷是否存在。
若是老爷陨落，他这造化自也无根无源。
不过老爷都陨落了，他修成天仙也是难逃一劫。
何况老爷肯定仙福永享，定证混元。
至于境界提升有什么用，再高高不过老爷，旁人知晓他的根脚，不说那虚空宇宙诸天万界，反正青阳大界肯定是横着走了。
届时趁老爷打个盹，或许有千秋之闲，到时候往人间潇洒一番，自也不负牛生。
他分得清利害，高高兴兴朝顾青叩首不止道：“多谢老爷恩典，还请老爷赐我造化。”
顾青自不意外它的选择，笑道：“你倒是惫懒。”
顾青一指点出，脱了老青牛的生死劫气，又向诸弟子道：“你们亦有这机会，有愿意的吗？机会就这一次。”
随云等人自是拒绝，有师和师祖为榜样，他们都是有追求的。
唯独莲舟子犹犹豫豫一番，没有立即回应。

第五百六十二章 无上大天尊的气魄
顾青眼皮一抬，看向莲舟子。
他法眼之下，自是瞧得出，如今诸弟子气运最盛的便是莲舟子，以运数推断，莲舟子将来的成就于弟子中，仅在随云之下。
随云取得大成就自不奇怪，毕竟他随顾青时间最长，亦得了云青青指点，两大未来道祖气运加身下，甚至有那么一点希望证就金仙。
至于莲舟子，倒是另有一桩机缘应在他身上，此时却不好说破。
莲舟子见顾青看向他，连忙下拜叩首，欲要说话。
顾青摆摆手道：“徒儿，你近来用功还算勤勉，竟算到你道侣石矶有一死劫，须知生死之间，自有大气数，这一劫我是能替她免去，只是为此也失了机缘。我这有一帖，你持着往九幽去，若能见到那九华大士，自能免去你道侣的灾劫。但九华大士神通不在我之下，亦跟我有过节，你这一去，少不了受些磨难。如过不去，怕连你亦要折损根行，去不去，便由你自己决定。”
顾青挥出一道清气，化作一帖，莲舟子接住，如接了一座大山，立时从天界栽落下去。
落在元景宫，帖子又飘浮起来，上有七个大字。
“莲叶舟中太乙仙。”
帖子化作流光钻进莲舟子袖子里，莲舟子朝着上天三拜，径自回去见道侣石矶。
……
……
顾青又吩咐随云道：“三日后，我于天河畔开讲太乙道果，你去将本界各位真君请来。”
随云领了顾青法旨，正欲往行。
顾青又道：“慢。”
随云道：“不知师尊还有何吩咐？”
顾青淡淡笑道：“俱自本界同根生，你连妖圣们和三大圣地的真君一并都请来。”
“诺。”
顾青朝着随云一点，随云脚下升起一团金色云光，正是顾青当年修行的万里云之术。此术在顾青手中已然登峰造极。
纵跃之间能过十万八千里，着实是此界最顶级的遁法。
此术被顾青化为实物，甚至生出灵性来，能自行修炼。正是法有元灵的境界。
随云有万里云相助，自然不如何耽误时间。
他也无需信物，以真君、妖圣们的境界，自是一眼瞧得出随云来历，不会怀疑他的话。
何况顾青今时今日已然在青阳大界言出法随，莫说是上天来听讲太乙道果，就是来天上听顾青放屁，真君们亦要趋之若鹜。
这实是形势比人强。
随云去后，顾青让剩下的弟子们退散，又使出神通给老青牛脱去生死灾劫，让它叫来云澜童子。
不多时，云澜童子到了顾青座下，行礼作揖。
顾青挥手一道清气，生出蒲团来，笑道：“不必跟我客气，坐下说话。”
云澜童子微微迟疑后坐上蒲团，感慨一声道：“几百年前，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你能有现在的成就，回想当初昔我峰上见你的场景，还像是昨日呢。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顾青微微一笑道：“我不过是法力、境界提升了而已，顾青还是顾青。”
他又道：“其实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还是刚上昔我峰修行那段时间，哎，境界越高，法力越深，反而没有从前快乐了。”
云澜童子点头道：“这话倒像是原来的你。”
他接着补了一句道：“还是和从前一样不要脸。”
顾青捧腹一笑，说道：“我无意修得甚深法力，甚深法力朝着我来，这也怪不得我。只是山高月小，水落石出，万物变迁，皆有其可观者，从前可以怀念，倒是不必执着。我如此，你亦当如此。”
云澜童子微微动容，随即叹息道：“你瞧出我来历了？是了，如今此界倒是没有什么瞒得过你。”
顾青道：“你是青阳世界开辟时第一缕云彩，论根脚来历，此界没几个在你之上，只是遭遇大劫，化生妖物，你一直困在这个心结里，所以元神这一关，总也过不去。”
云澜童子道：“你打算让我如何过去？”
顾青悠然道：“你只知你前尘，却不知世间非只有一个‘你’。”
云澜童子顿时心头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他道：“还请明示。”
顾青朝着云澜一指，生出一泓天河水，落在云澜童子眉心处，他道：“红云即是云澜，你记住这话便是了。”
顾青已经瞧出洪荒世界的红云便是此界的云澜，两者互为他我。
既然同存一界，将来自有一番较量。
那时的顾青却是不知。
只是两个“云澜”同存一界的事因顾青而起，顾青自是有些责任。
不同的我不一定非要互相吞噬，融合在一起，也可以走出新的路来。
顾青相信云澜童子和红云能走出新的路。
这也是他存了故人之情。
“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顾青烧好一壶茶时，洪荒世界已经开始接触到青阳大界，不过两者要融合，需要千年时光。
但许真君却可以借此短暂抽身，到了顾青面前。
他拿起茶壶，牛饮而尽。
顾青洒然道：“这只是普通茶叶。”
许真君骂咧咧道：“你是故意的，知道老道要来，才不放好茶叶。”
实则这茶叶虽然普通，但是顾青玄法之下，哪怕是一碗白水，亦能生出万古空青的味道来。
颠倒真实梦幻，顾青在自己的地盘里，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顾青笑了一笑，不提此事，说起另外的事情来，“如今青阳界外，已经没了域外天魔，我想了想，没了域外天魔，此界众生心中魔念就没了倾泻的场所。如此一来，众生魔念越积越厚，早晚酿造出过不去的大劫来，不知你老有什么看法。”
许真君呵呵一笑道：“你小子的心思我倒是猜到了。无非是想从天魔祖师、心魔道君中选一家进来，只是这两位可不是好相与的，你就不怕到时候被人家反客为主？”
顾青悠悠道：“我不请他们进来，他们也早就盯上了我。何况你老人家可猜错了，我不是打算请一家，而是请两家。”
他顿了顿，清幽幽道：“如此才显得出无上大天尊的气魄嘛。”

第五百六十三章 顾天尊的深意
许真君听后，不由道：“这两位都是成道无数年的太乙金仙，你可别逞强。”
顾青哈哈一笑道：“成道者无分先后，那境界证了就证了，早早晚晚，无非衡量道之强弱。你老人家不必担忧，我先请一位过来。”
他得证帝境，旁人不知深浅，但若有太乙金仙觊觎顾青身上机缘，自会出手试探。顾青不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决定主动出击，先行震慑那些太乙金仙一番。
只消这些太乙金仙稍作犹豫，数百年不敢妄动，届时云青青成道金仙，旁人再想动顾青那便难了。
顾青亦能继续积攒大势。
而天魔祖师和心魔道君正是顾青可以利用的对象。
何况顾青早已在上古时跟天魔祖师结下因果，主动出击，正好了结因果，不会显得突兀，给人看出用心来。
顾青和许真君喝茶之时，随云已经将顾青的法旨传给青阳大界大部分真君，随云此时正到了七大妖圣地盘，向他们说明来意。
七大妖圣本自收拾好家当，准备逃出青阳大界，免得顾青秋后算账。
毕竟他此前可是得罪了万象宗和顾青，现在顾青踏入无上帝境，今非昔比。且顾青也不像是不记仇的人，他们自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因此随云出现，七大妖圣第一反应就是顾天尊要拿他们了。
个个如临大敌！
只是也有妖圣想到，顾天尊也太看不起他们了，仅派了自家弟子前来，万象宗真君一个未到，着实不把他们七大妖圣放在眼里。
不过他们亦不敢有丝毫小觑随云，谁知道顾天尊有没有从混元仙宫得到什么至宝传给随云。
但随云见妖圣们如临大敌，连忙说明来意，免得妖圣们误会。
他又不是师尊，七大妖圣万一失手，随云岂不是平白挨个死劫，他可不想转世重修。
七大妖圣听了随云的话，将信将疑。
不过他们也不敢明面上拒绝，打算虚以委蛇一番，先送走随云再说。
这时候，天空轰隆隆巨响，震动大界！
七大妖圣个个脸色苍白。
他们自是认得，这巨响来自九霄，自是顾天尊神通勃发！
难不成顾天尊察觉到他们要离开此界，抢先一步下手。
但见得一道神光，涵盖青阳大界苍穹，不过没有往大地而去，反是到了虚空星河中。
这是隔着无数大世界杀人的手段，乃是太乙金仙及以上的存在方能使出。
七大妖圣个个心惊胆战，他们意识到，顾天尊的手段已经不逊色一般太乙金仙了，这可如何是好。就算他们跑出青阳大界，若不能托庇在道君道祖座下，怕也无甚用处。
其实顾青本身还未到这一步，只是他青阳大界伟力加持下，只消身在此界，自有无穷力量可以汲取，便有了这般神通。
这也是青阳大界为青阳道人所创，方能助顾青有此伟力。
何况那长生界化身青阳大界明月，亦成了青阳世界的一部分，而长生界的创世者金母亦不在青阳道人之下，而且洪荒世界的力量亦逐渐融合进青阳世界中。
其中一名妖圣忽地目含泪光，朝着随云深深作揖道：“大天尊果真至高至公，犹如大道，帝辉如日，竟不嫌弃我等是披毛戴角的畜牲，仍肯将圣道光芒照在我等身上。小妖感激涕零，无以言表。那太乙道果之会，小妖纵万劫沾身，亦要亲身抵达，聆听大天尊教诲。如此瞻仰圣颜的机会，我这几位兄弟，同样亦是不肯错过。还请大法师回去禀报天尊，告知大天尊我等心意。”
这妖圣又对着随云深深一礼。
随云连忙道：“不敢不敢。”
却是立即躬身。
那妖圣连忙扶住随云，一道清灵之气随之落入随云袖中。
随云面色如常，顺势起身，客客气气问道：“不知妖圣前辈道号，我回去定当向家师仔细回禀前辈的话。”
妖圣抚须叹息道：“老朽只是一株万载空桑木得道，大家都唤我空桑，大法师亦如此叫我吧。”
随云表示记下。
其余六大妖圣都是千年万年的道行，都看出空桑妖圣老奸巨猾，居然当着他们的面向随云大法师行贿。真的是妄为妖圣，一点骨气都没有。
心里骂归骂，这便宜不能让空桑妖圣一个妖占了。
“这空桑老狗，自己是树木成道，所以才说什么披毛戴角畜牲之流。他是为了显出自己和我们不同来。”更有妖圣发现空桑妖圣的险恶用心。
当年结义七兄弟，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都是放狗屁。
另一妖圣洞悉空桑老狗的险恶用心，说道：“随云大法师，我等一心向道，早已化去毛角，正是还差了临门一脚，未成正果。大天尊洞悉万事万物，自是知晓我等修行的症结，小妖有言在此，我等此次聆听大天尊所讲太乙道果，必定能悟出玄门正理，从此彻底脱去妖身，得成散仙之数。此等恩德，小妖永生永世难忘！”
他说完朝着随云一拜，一道玄妙之气落入随云袖口。
随云立时感觉到，这玄妙之气代表的灵物决计不在空桑妖圣那清灵之气下。
随云虽然才第二次收妖圣大礼，却已经很熟练，他正色道：“要不是前辈解释，晚辈还悟不出家师的深意来。前辈一语道破天机，境界高深，晚辈佩服不已，不知前辈道号是什么，免得晚辈回禀家师时，说不出前辈名号，引得家师责怪。”
那妖圣先对着空桑露出傲然之色，随即又谦和地看向随云，温言细语道：“贱名苍冥，乃青鹰得道人身。”
接下来各大妖圣纷纷有样学样，生怕晚了一步给随云留下不好印象。
随云如今方才体会到顾青的深意。
不愧是师尊。
此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若是顾青对七大妖圣出手，搜刮他们的积蓄，自是给外界十分蛮横霸道的印象，总归不太好。
这一番敲打下来，七大妖圣个个都识时务，更省去一番手脚。
何况妖圣们留着，还可细水长流。
往后肯定还有许多孝敬。
而另外一边，顾青打出一拳，化生神光到了星河中。
连山仙尊和刀祖已经逃离青阳大界，见得顾青神光，还以为是针对他们，暗道苦也。
不过神光最终只是路过，根本不理睬他们。
他们方才松了口气。
只是不免十分心酸。
明明前不久，他们还跟顾青打得有来有回。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也算是跟顾天尊做过一场的人物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 朝闻道，你现在便死吧
天魔大世界周围的虚空幽幽沉沉，亿万载无光。
忽然一道神光跨越星河而至，点亮天魔大世界的虚空，神光激荡间，似有亿万天河水涌动不止，要覆盖整座天魔大世界。
天魔世界立时有十数位魔君横天而起，抵达虚空，要守护天魔大世界。
“休得让此子惊扰圣祖。”
虽然顾青现下名垂虚空宇宙，可是隔着无数大世界，一拳而来，想要惊扰魔祖，简直是不把他们这些成道不知多少年的魔君们放在眼里。
要是让这神光入了魔界，惊扰圣祖。
他们这些魔君哪里还有脸在。
一位魔君冲在最前面，乃是天魔大世界赫赫有名的元阴魔君，他一人出现在顾青的神光前，身后掀起滔天血浪，魔道法意，贯彻虚空。
这气息，简直浩浩荡荡，仿佛瀚海。
血浪滔天，似要覆灭一切。
魔君踏在血浪之上，有一股灭杀十方的强横杀意。
上天入地，无人不可杀。
这股杀意，已然不比修持先天杀戮大道的天仙真君逊色。
此等声势，震动了附近许多大世界。
更有一些强大的存在看出了元阴魔君的深刻用意。
“听说他是天魔祖师近些年最看重的弟子，果然天资纵横。”
“后浪推前浪，没想到元阴魔君竟如此魔心通明，抓住这千万载难逢的时机。”
“不错，顾天尊的神光跨越无数大世界，威力未必还剩下多少。元阴魔君只消能稍稍遏制顾天尊神光的势头，便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虚空中，有一些诸天巨头神念比电闪还快地交流着。
顾青现今声势滔天，巨头们甚至暗自猜测顾青有是真正的虚空宇宙气运之子的可能。谁能遏制顾青的一丝丝势头，都可能因此窃取一份滔天气运。
若是元阴魔君能做到这一点，即可轻易突破魔君境界，成为太乙真魔。
甚至进军太乙天魔境，有望窥伺太乙金仙的魔道至境。
元阴魔君并非是以卵击石，而是有勇有谋！
一些落下的魔军也想清楚元阴魔君的用意，只是他们此刻已经来不及赶在元阴魔君前面。
顾青的神光到达天魔大世界外时，稍微一缓。
待得元阴老魔出现在神光之前时，传出一阵淡漠的杀意。
“阻我者，死！”
元阴魔君立时感受到一股贯彻古今的无上杀意。
虽然早预料到顾天尊的可怕，但是此刻杀意临身，他方才能体会到这位宇宙骄子，不单单是秉承了大道气运。
其神意凝聚的杀意，已然有圣祖的影子。
这是太乙金仙的境界。
他后悔已经来不及。
杀意是天意，此时此刻，没有谁能救元阴魔君。
元阴魔君唯有自救。
他再不敢考虑任何之后的事，精气神极致燃烧，洞天粉碎，法宝粉碎，不计一切代价，施展一切能帮到自己的秘术。
元阴魔君化作一道极致升华的血光，没有逃跑。
因为顾青的杀意已经锁定他，宇宙虽大，也无他藏身之处。
这道血光灵动无比，冥冥中锲合了魔道法则，引动天魔大世界的天道法意加持。
元阴魔君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如今离大道更近。
“不错，朝闻道，你现在便死吧。”
“此法名朝夕。”
顾青用一种赞赏的语气说了两句话。
以他如今的地位，能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证明元阴魔君确然不凡。
但也仅此而已。
朝夕诀的法意在神光中流动。
元阴魔君在神光面前，便如朝生暮死的蜉蝣。
轰轰轰！
天魔大世界的天幕随之震动。
神光轻易碾碎血光，元阴魔君升华了一切，做到极致，仍是无半点反抗之力。
生死大道轮转之力浩浩荡荡，甚至刹那间将血光的力量完全吸收，又滚滚朝向那些虚空中的魔君。
元阴魔君连片刻都没挡住，从此灰飞烟灭。
魔君们很是明智地散开，可还是有几位魔君来不及逃走，给卷进滔滔神光中。
天魔大世界的太乙真魔、太乙天魔紧闭道场，这场大难，非是他们可以掺合进来，这些魔君们便是看不清时势。
顾天尊已经是老祖一般的人物了啊。
这才多少年。
一些老古董暗自一叹，虽然修道者不以年岁取胜，但他们还是充满羡慕、嫉妒，大道不公啊。
顾青用相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朝夕的时间，已经远远走到他们前面。
抵达他们终其一生，都不可能抵达的地方。
这还显然不是顾青的终点。
“顾道友。”
天魔圣祖朗声一笑。
自天魔道宫居然生出神圣之光，而非森森魔气。
由魔入圣！
一些太乙金仙暗自惊骇，天魔祖师到底是宇宙开辟不久就得道的大能，居然凭一己之力，由魔入圣。
说不准天魔祖师真能凭自己合先天太初大道。
善恶合一是太初！
似宇宙中亿万星辰坠落在圣光中。
生死神光化为灰青二气，渲染天魔大世界的苍穹，最终凝为一道天瀑，飞流直下。如星河垂落。
那神圣光芒化为一只苍穹大手。
两位虚空宇宙中称尊做祖的大人物开始交锋。
无须问因果由来，只是印证道果。
这一场交锋，只苦了天魔大世界亿兆魔子。
只是魔便是魔，沉沦苦海最深，若是飞灰湮灭，反倒是解脱。
圣光大手五指屈伸，似乎弹奏一首无名天曲。
此时天魔大世界中厉害的魔道修行者均自看到平日里要费尽心力才能感应的天地法则此时一一呈现，好似一根根琴弦。
而圣光大手，便拨动琴弦。
以天地法则为琴。
何等气魄，何等手段。
这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手段。
每一种法则代表一种大道。
圣光大手拨动琴弦，引动无数天地法则。
似乎天魔圣祖已然通晓世间绝大部分大道，无论先天后天，皆有涉猎。
只是缺了生死、阴阳、杀戮等等而已。
饶是如此，亦恐怖得难以想象。
“天魔大世界不弱于任何大世界。”天魔圣祖一声轻叹。
你有青阳长生大界，我有天魔大界。
只是天魔圣祖亦真正将顾青看做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诸天万界，虚空宇宙，顾青巨头之名自是坐实！

第五百六十五章 万界来朝
天魔圣祖一步迈出魔宫，衣衫猎猎，似有星河一般的神风鼓荡在衣袖中。一瞬间，他变成了虚空中永恒的主宰。
他是天，他是道，他为一切有为法！
这种独特的气质，几乎让人以为他是另一位如来天尊。
魔佛本是一念之差而已。
无数天地法则被苍穹大手拨弄，天地日月为之旋转，同时整座天魔大世界的洞天亦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法理行动，汪洋似的杀机冲向那天瀑神光。
抽刀断水水更流，但是这杀机势必要切断生生死死轮转不休的生死神光。
天魔大世界以及界外虚空都随之颤动不止。
这便是太乙金仙的大神通，大法力，大自在！
同时大手拨动天地法则，更生出无数巨大的龙形气劲。
不，这是道纹！
道这个字本就是从龙演变过来的。
道纹波动，似乎连星辰都要为之破碎。
至强的杀机连同道纹，组成一道无可比拟的绝世神光，仿佛开天辟地的法器，洞穿一切的灵宝。
这一击发生在天魔大世界，可是威力却体现在星河中。
正是天魔大法，乾坤挪移的无上神通。
轰轰轰！
“天魔老贼！”
一些老古董在星河建立道场，但是天魔圣祖将激斗的威能转移，殃及了这些老古董的道场。
“这家伙练虚空大道都参悟到这种地步了。”
相比顾青的恐怖崛起，此时天魔圣祖的手段更令人惊惧。
他似乎将许多大道都精通到有资本合道的层次。
旁人根本猜不出这家伙究竟要合什么大道。
每一个古老的太乙金仙都可能跟天魔圣祖是竞争对手，同时也可以联手。
“祂能走的路太多了。”
“此种积蓄，简直难以想象。”
一些太乙大能纷纷交流，均自感受到天魔圣祖的庞大威胁。
同时天魔圣祖在这时候显露底牌，隐然间有抢顾青风头的意思。
那虚空宇宙的大道气运，天魔圣祖亦能分一杯羹。
这不是抢，而是凭实力取。
但这对顾青又大有好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可是现在不止顾青一个参天巨木出头。
星河中生出无数惊世骇俗的爆炸，到处掀起滔天巨浪，殃及了许多古老存在的道场。
在星河中修行，对他们大有好处，可是现在他们连道场都保不住。如同洪水泛滥，凡人只能搬家，或者被吞没。
两位大能的交击没有停歇，而是一路辗转来到青阳大界。
洪荒世界正在跟青阳世界融合！
一片片神光交击泛起的涟漪抵达青阳世界。
仿佛灭世！
也是新生！
在这绝世交击的余波下，青阳世界和洪荒世界加速了融合。
破而后立！
青阳大界中，无垠天地，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一切生灵，有形之物，均自在这一股破灭大力中重生。
洞天真君的洞天们再次受到洗礼！
不过此时他们都受了顾青符诏，来到天界听闻顾青开讲太乙道果。
青阳世界正在经历开天辟地的变化，顾青讲法的道场波澜不惊，平静到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祂是道，祂是自在，祂化万法。
天魔圣祖绝世大力有无数法，法意均自在顾青的口中展现。
“多谢魔祖。”
顾青忽然闭口，外界虚空，顾青和天魔圣祖交击的力量涟漪化为一道璀璨星河，自虚空坠落，化为一道披风落在顾青身后。
这便是天魔圣祖送给顾青成道的贺礼了！
“顾天尊好大的排面！”真君们心惊不已。
他们同时感到庆幸，居然有幸跟顾天尊同出一界。
而今青阳大界也有一位诸天中的无上巨头坐镇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
星河之中，有许多大世界残骸，不少是受到大能交手的余波，导致大世界提前灭世，一界生灵涂炭。
但是有一位太乙金仙级数的大能坐镇，这一界便能避开这样的灾祸。
哪怕遇到道祖级数交锋的余波，也能凭借太乙金仙大能的神通挪移整座大世界，到达安全的地方。
可喜可贺！
“顾天尊给了我等真正的家园。”
一些知晓诸天许多秘辛的老牌天仙真君暗自感动。
他们游历星河，深知有太乙金仙坐镇的大世界的天仙真君，着实高人一等。
往后星河之中，跟别的大世界真君相见，也可以说一句，贫道自青阳来，顾天尊所居之处。
要是之前，他们对顾青还有羡慕嫉妒，现今只剩下浓浓的敬畏。
顾天尊反手之间，便可改换青阳日月。
此等手段，已经不是他们所能企及。
唯有仰望，唯有敬畏，唯有顶礼膜拜。
一时间群仙臣服。
随着天魔圣祖跟顾青交击告一段落，诸天万界并不平静。
一些多年未曾显圣世间的太乙金仙出现，告知徒子徒孙，要准备珍贵至极的礼物。他们要派遣这些后辈中极为出色的人物去青阳世界朝贺顾天尊。
虽然顾青没有证得太乙金仙的异象。
但这不代表什么。
顾青和天魔圣祖的交手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已经有太乙金仙这个层次的力量。
便是天尊，便是道君。
即使称一声道祖，也不算什么。
顾青的力量是真实无虚假的，这瞒不过任何一位太乙金仙。
虚空宇宙中，亦许久没有出过太乙金仙这等级数的存在了，亦是一场罕见的盛事。
随着太乙金仙们纷纷吩咐后辈传人到青阳世界朝贺，顾青亦随之知晓此事。
他离全知全能还远，但是跟自身有关的事，除非有大能刻意遮掩，几乎能有所感应。
法力到了，神通自来！
既是一场盛事，便好好准备吧。
顾青讲完太乙道果，轻声道：“此间暂时事了，尔等回去好好用功。”
他又看妖族诸位大圣，道：“天上勾陈尚有空缺，汝等好生准备，皆有这一分机缘。”
勾陈掌管天地间的妖族，位高权重。
当然对妖圣们而言，这种高位吸引力也有限，但是上天了，岂不是离顾天尊更近一点，这才是天大的好事。
妖圣们大喜过望，都决意要拿下这勾陈之位。

第五百六十六章 玄黄功德塔
人世悠悠，转眼过去三百年。
洪荒世界和青阳世界的融合亦到了尾声。
此界如今又名万象世界，乃是顾天尊定下的名字，以示不忘出身万象宗之本。
那洪荒世界有一山，名为花果山。
花是三花聚顶之花，果乃道果之果。
花果山原本是洪荒不周山和青阳世界桃源山的融合。
上有一道胎，曾被无上大天尊打入了太古魔猿的魔性，至今经历三百余年风雨。只是有无上大天尊设下的法禁，哪怕是洞天真君，都不能擅自闯入其中。
花果山天大地大，广袤无边，竟有七十二洞妖王盘踞。
山中更有一国立足，以越为名。
人妖混杂，莫可分辨。
自越国始，一路往西，经过七十二洞妖王的地盘，便可以到花果山之巅，抵达传说中道胎所在的位置。
据传见之可得长生。
这是在花果山流传三百年的传说。
因为花果山跟外界隔绝，妖王已经是顶尖的战力，却也不得长生。
山林之中，郁郁葱葱。
一道奔流冲下的清溪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名牧羊女。她长着瓜子脸，皮肤白皙，长睫毛，大眼睛，身形苗条，生得清丽秀美。手持一根竹枝，正赶着一群羊。
这些羊个个眼睛血红，如果人盯着羊眼，甚至会内心生出无穷恐怖来。
这些羊都长着黑角，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魔气。
但是羊女竹枝一拍，凶恶的羊就会变得无比温顺，看不出异常。
夕阳西下，黄昏落幕，天边的星辰开始占据苍穹。
明月随清风而来。
羊女任由那些魔羊在溪流边啃食青草，她似乎在等人。
在夕阳落去，群星闪闪，明月黯淡下来的时候，一名羽衣星冠的年轻道人不知从何处而来，随缘显化。
他见到羊女，微微欠身。
他这举动，若是诸天万界的太乙金仙见了，怕是要大吃一惊。
只因这年轻道人不是别人，乃是万象世界的无上大天尊，如今诸天万界少有人敢呼其名讳的顾青。
强横如天魔圣祖，亦在三百年前跟顾天尊试手后，称赞顾天尊为金仙道祖之下难逢敌手。
诡异莫测如心魔道君，亦说顾天尊是无量量劫只此一人。
在九幽世界内堪比金仙道祖的酆都帝君亦言，顾天尊乃他平生第一大敌。如今诸天万界消息灵通者都知晓，顾天尊要合生死大道，乃是酆都帝君的死敌。
酆都帝君为合生死大道谋划了无数年，积累深厚，却隐隐间在这条道路上要被顾天尊后来居上，无数洞天真君、太乙都为此暗自惊叹震怖。
佛门九莲大士更断言，五百元会必有金仙道祖出，怕是要应在顾天尊身上。
可是如今威震诸天万界的巨擘顾天尊竟对万象世界里一名牧羊女施礼，简直匪夷所思至极。
顾青见礼后，微微一笑道：“师尊说要闭关五百年，没曾想才过了三百余年，便出关了。只是怎么不回昔我峰，反而到了花果山，还叫弟子前来。”
原来羊女竟是云青青。
云青青不禁脸一红，在她的生命里，这种姿态着实少见得很。她嘴唇咬着晶莹剔透的手指道：“徒弟，我练功出了一点茬子。”
顾青不禁神情凝重，师父啊，我还等着祝贺你成金仙呢，怎么能出茬子。
最近外面确实把顾青捧得很高，但是顾青知晓，他比起金仙道祖还差得远，跟天魔圣祖、心魔道君等人动手，亦未必能占到便宜。
这些老家伙看似是吹捧他，实则是捧杀。
可要是云青青成金仙那就不一样，无论外面怎么吹，我顾天尊就一句，我师父天下无敌。
谁不喜欢躺赢呢。
师父啊，你盖世天骄，怎么能在关键时候不争气。
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
顾青凝声道：“师父，需要我帮什么忙吗？我这就去给你办。”
关系师父成道的大事，自然是天大的事。
云青青脸更红了，心里却不由一暖，徒弟还是好徒弟啊，竟这样关心她修行的事，反而她对徒弟的修行不是很伤心呢。
她足足惭愧了三个刹那。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概再过一百年我就能成道金仙了，只是可能我有点贪吃贪睡，还有点别的小毛病，生出一点点魔念来。”
顾青暗自松了口气，不耽误成道就好。
他道：“师父可是要镇杀魔念，需要我给你护法？”
云青青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是也不是，你瞧瞧这是我的魔念。”
她指着那些羊。
顾青看过去，不过数十只羊，他用天眼神通，看得出每一头羊，都藏蕴恐怖的魔气，而且精纯至极。
在他这个境界能说一句恐怖，足见这些羊不凡了。
但也仅此而已。
顾青神闲气定道：“师父可要我帮忙镇杀他们？”
他已经准备给师尊展示一下单手镇魔头的本事了，但是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这些魔羊看起来有点棘手，可是也不至于能难倒云青青吧。
但不妨碍如今威震诸天万界的顾天尊在师父面前装一下。
仅是在徒弟、朋友以及万象宗长辈们面前展露神通，已经满足不了顾天尊的表现欲了。
虽然是大天尊，总也有欲望的。
顾青一只手准备抬起来，突然间眼前那些羊消失了，化作阴阳魔气，好似天地大磨盘，一股金仙道祖级数的沉重威压扑面而来。
他立即放下手。
“这些家伙的根源在阴阳大道上，虽说是我的魔念，其实也是阴阳大道本源的显化，所以有点不好弄。若是在我成道前不能消弭它们，等我成道后，它们跟我算是一体同人，亦无法毁灭了，到时候我担心会弄出些不好的事。因为它们跟我同源，所以两仪灭道剑也不好使。所以需要徒弟你的诛仙剑气，不过我恐徒弟的剑气伤了我的本源，因此还需徒弟去取如是寺的玄黄功德塔一用。”
顾青嘴角忍不住一抽，师尊啊，你还真不客气，都不说是借，直接叫我去取。
那玄黄功德塔有那么好取吗。
“这东西着实不好取，上有一贴，乃是如来天尊亲手所书的六字光明咒，若不能揭下此贴，任凭是金仙道祖，都取不走玄黄功德塔。到时候，我得以全力揭下法贴，所以取塔的事只能拜托给你了。”云青青略感惭愧道。

第五百六十七章 修行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顾青听完云青青的话，轻咳一声道：“所以我要在师父取下帖子后，带走玄黄功德塔？”
他说的是带走，也不是抢，也不是偷，顾天尊做事怎么能算是偷抢呢？
这话好耳熟，肯定是他一位朋友教他的。
云青青认真地点了点头，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就算取下帖子，一时半会间怕也帮不上你。你届时要一个人对抗多宝道人和五大明王，至于如是寺里其他和尚，倒是对你造不成什么妨碍。”
顾青闻言心中一动道：“多宝道人？莫非是如是寺里那位太乙金仙？”
云青青将竹枝划过水面，激起阵阵涟漪，清波荡漾，搅散她清丽秀美的容颜，如梦似幻，她漫不经心道：“多宝道人天分还凑合，但徒弟对付他应该不难，只是他手下五大明王，倒也不是乌合之众，徒弟得稍微上点心。”
顾青见云青青如此说话，心想便宜师父怕是觉醒了从前的记忆。哎，口气好大好嚣张，一个太乙金仙都还只是凑合而已，五大明王名震万古，都是有望成太乙金仙的人物，五人联手，一般的太乙金仙都奈何不得，也不过是在便宜师父眼中脱离乌合之众而已。
这就是金仙道祖的气量吗？
恐怖如斯。
顾青不禁有些羡慕，等他成道金仙后，到时候得来一句，“贫道观酆都帝君，如插标卖首之徒。”
云青青见顾青有些神游天外，不禁有些奇怪，问道：“徒弟莫非是觉得有些为难？”
她如今已经是金仙道祖的见识，看得出徒弟迟早能成道金仙，一人挑了如是寺，应该只是有些勉强而已，故而才做出这个决定。
难不成她看走了眼，徒弟没有她想象的强？
不可能，我徒弟天资世间第二，气量亦是当世第二，不会的，不应该。
不过是小小的如是寺，不会真挑不下来吧。
顾青心想：“我还真有些为难，你这样说，我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云青青啊，你个眉清目秀的，居然也变了，开始学会挤兑我了！可恶。”
顾天尊怎么可能认怂？
顾青摆摆手道：“我只是想着此事一过，跟佛门的梁子结得更深了。”
结深了就深了，此事事关云青青成道，大道之争，不死不休。成道无小事，就算把整个佛门得罪到死也没什么。
师父成道，顾青才好背靠大树好乘凉。
所以为了将来吃软饭，一时的辛苦不算什么。
不，这不是吃软饭，都是顾青对师父的一片孝心。
什么时候随云他们能像他这样对师父尽孝就好了。
顾青为自己严于律己，宽以待徒陷入了深深的感动。
云青青不太在意道：“其实哪有什么佛道之争，佛本是道。说到底还是谁的剑更锋利，谁更有道理。”
顾青心想，现在人家如来天尊拳头比咱们大啊，师父你就一点不担心，虽然顾青笃定如来天尊不会对他下手，毕竟他身后肯定有金仙道祖拿他做文章，不会让如来天尊对他下手，可是到底如是寺背后是如来天尊这么一位无上大人物啊，这位万一不要面皮呢？
他不好直说，问道：“师父不担心如来天尊亲自出手吗？”
云青青一脸奇怪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已经真性融合了阴阳大道的本源，成道金仙是迟早的事，祂就算能镇压我一时，也阻止不了我成道。如果祂敢对徒弟动手，我成道后肯定将祂徒子徒孙杀绝，反正我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了，祂知道的。”
顾青老脸一黑，师父你转世重生不冤啊，估计是以前得罪了不少人。
他这么一个与人为善的好脾气，怎么摊上了这样一位恶霸师父。
算了，自己拜的师，含着泪都要认下去。
同时顾青内心松了口气，云青青恶名在这里，大佬们肯定不会忘，他倒是不用担心如来天尊会以大欺小了。
只要不是以大欺小，他可太擅长了。
顾青微微一笑道：“只要如来天尊不动手，我肯定为师父办下此事。区区如是寺，顾青如今是不放在眼中的。”
云青青一脸欣慰，徒弟不愧是有接近她的气量。
她道：“那就拜托徒弟了，你去如是寺时，我自会去取下六字光明咒的法帖。”
顾青知晓云青青如今神通不可测度，确实不需要跟她约好时间，她自然会恰到好处地出现。
他云淡风轻道：“师父请放心，我这就去准备。”
如是寺而已，他顾某人何曾放在眼中。
云青青点点头，驱赶羊群消失在星光中。
顾青瞧着师父离去的倩影，神思悠悠。
随即开始谋划如是寺之事。
他一个人挑下如是寺当然是可以的，但是一个人挑一座庙是不可能的。他可不是喜欢以寡欺众的人。
总得给人家佛门大宗留个面子吧。
顾天尊一个人挑落如是寺，这事情传出去，多落人家佛门的面子啊。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好吧，顾青才不会承认是想找人分锅。
打群架是万象宗的传统嘛，谁没几个知交好友。
顾青觉得他跟天魔圣祖着实是倾盖如故。虽然只是认识了短短时间，却好似结交了万古岁月似的。
当然，他万古岁月前，也当真跟天魔圣祖有过交集。
好像是跟天魔圣祖化身打过一架，但不打不相识嘛，修行人大都是这样从陌生到熟悉的。
你知我长短，我知你深浅，一起探讨大道，互相进步。
反正天魔圣祖跟佛门也不对付。
然后天魔圣祖成道无数年，总该有几个认识的太乙金仙，届时一起去如是寺跟人家的诸佛菩萨交流一下修行心得也是合情合理的。
交流一下，大家感情加深，如是寺的诸佛菩萨，尤其是多宝道人这尊大能，肯定备受感动，说不准就答应借玄黄功德塔给顾青了。
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如此说来，也不算得罪如是寺，只是友好交流。
顾青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修行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啊。
云青青，你得学着点。

第五百六十八章 多宝道人
要请动天魔圣祖这等太乙金仙里都算是顶尖的大能，肯定得顾青亲自出面才行。
顾青心知此事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谁知道那位如来天尊会不会心念一动，就已经知晓此事，纵然不会以大欺小，亲自下场，但做一些提前的防备多半是可能的。
要快，要更快。
顾青念头一起，便遨游星汉之中，径自去往那隔了万象大世界无数大世界的天魔大世界而去。
对于太乙金仙级数的存在，天涯咫尺是基本手段，按理说顾青要不了多久便该到达天魔大世界。
可是他感觉过了很久，周围仍是星汉灿烂，天魔大世界依旧无穷遥远。
周围的星河流淌不止，其中不知潜藏多少大世界，而星河之中，更不知有多少虚空，一旦迷失，足以磨灭洞天真君。
对于太乙金仙以下的存在，岁月的力量，依然是可怕到难以想象。
相比虚空宇宙，即使天仙那堪称漫长的生命，也不过是一句忽然而已，白驹过隙罢了。
不知何处起风，一缕发丝吹动到顾青的眼角。
这是他的头发，竟有些白了，像是岁月的洗礼。
怎么回事？
他顾天尊难道不是纵横虚空宇宙无穷岁月，亦当仍是少年？
如果叫其余太乙金仙级数的大能瞧见这一幕，当会极度震惊，这是岁月的力量撼动了太乙金仙级数的本源。
顾青心里微微起了波澜，很快又陷入宁静中。
哎，他一生中经历过太多艰险了。
他盘坐在星汉中，静静感受岁月的力量在他道身上流淌不止，热情和活力在道身上消退，无上天尊的气质逐渐消隐，留下的是寂灭和衰朽。
这也是虚空宇宙的结局。
注定的结局。
在无尽的岁月后，虚空宇宙中那一颗颗星辰将会衰亡，变得黯淡无光，直到最后一颗星辰熄灭，整个虚空宇宙便会陷入纯粹的黑暗中，再不复有任何生命。
或许连大道都不会存在了。
这不只是岁月导致的，更是一种定数。
成住坏空。
顾青在这种衰朽中，忽地淡淡一笑道：“仅是如此吗？”
他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对什么人说话。
话音刚落，周围出现浩瀚佛光。
顾青陷身佛光中。
在顾青去往天魔大世界的路上，他到底被拦下了。
“顾道友，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还请你回头。”虚空中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身，不是佛像，而是扎着道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横绝古今的霸气。
但是这个身影能令诸天中许许多多的大能为之动容。
这便是多宝道人。
如来天尊座下最为神秘的太乙金仙。
没有人知晓他的来历。
即使资历最深的太乙金仙，亦只能清楚，有如来天尊之前，世间便有了多宝道人。
他虽然是道人，却是拜在如来天尊座下。
或许对他而言，当真佛本是道。
在金身背后，还有五道人影若隐若现。
不消说了，那肯定是五大明王。
乃是多宝道人形影不离的护法。
顾青这边刚动念起身，多宝道人就来拦阻了。
这恐怕是如来天尊未卜先知。
金仙道祖的实力，果真没法测度，直接落了顾青一个先手。
顾青心里觉得有点刺激，这算是在跟金仙道祖过招吗？
看来这位横断古今的大佛，对顾青亦生出了足够的重视。
他的神态有些悠然。
找帮手是不成了。
看来要被迫展示肌肉。
自顾青上次出手已经过去三百年了。
这岁月对凡人而言很漫长，对于太乙这等存在，连打个盹都算不上。
正常来说，现在的顾青跟三百年前相比，绝难有什么进步。
但是啊，顾青就不是正常的家伙。
青阳世界和洪荒世界融合之后，带给顾青的好处超出了顾青的预计。
顾青其实现在比从前更不清楚，他到底有多强了。
青阳世界不普通，洪荒世界更有一股神秘在。
顾青甚至隐隐约约触及到了一种超脱宇宙的力量。
天地玄黄外的力量。
顾青看向多宝道人，微微一笑道：“道友说回头是岸？何以回头，回哪里去？”
多宝道人淡声道：“自是回来处去。”
顾青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令佛光荡起涟漪，外界的星光都甚至渗透进来，一丝丝难以琢磨的道韵侵袭了佛光。
不在此岸，不在彼岸。
多宝道人说回头是岸，此时的道韵却在诠释，此岸和彼岸俱已不见。
顾青轻声道：“对于我等而言，没了来处才是最好的。”
多宝道人不由露出一丝惊容，佛光都仿佛失去了圆润的光泽。
因为顾青的话，触动了他最大的隐秘。
没有来处，就是斩断自身的过去，这就能防止有人从自身根脚动手，毁坏自身在未来的成就。
顾青察觉到了多宝内心的变化。
看来他的判断对了。
多宝道人很可能是如来天尊的过去身。
这件事他怎么猜到的？
自然是因为他以前看过的一些小说都写着，多宝如来嘛。
这个世界到底和他最初的世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多宝道人的心理波动，更证实了顾青的判断。
顾青也不只是为了证实这个判断。
对于像顾青这样的大能而言，同级别的交手，不能有亿万分之一刹那的倏忽。
仅是这一点倏忽，就足以成为胜负手。
顾青起身了。
没有人能看清他起身的动作。
但是如果有任何一位修行者在此，就会在脑海里生出一幕难以想象的画卷。
顾天尊此时不是道身，不是金身，不是任何身。
他仿佛化身无边星河，眨眼要将周围的浩瀚佛光吞没。
天河之水不从天上来，星汉来，从顾天尊身体流出。
不，顾天尊便是天河，便是星汉大千。
轰轰轰！
多宝道人反应过来，一身厉喝道：“五大明王结阵。”
一时间虚空中竟有亿万佛国闪现，同时五尊明王的身影彻底来到现世，一股不可抵御的神秘佛光开始侵袭星河，镇压一切。
不动明王阵！
据传曾经将一位太乙金仙活生生镇压了五百元会，最终被彻底磨灭记忆，皈依佛门。

第五百六十九章 如是寺外当如是
五大明王结阵，无穷无尽神秘的佛光如夜幕包裹星辰一样，将顾青所化的星河包裹。
而多宝道人的身影直接闪进了佛光之中，融于五大明王阵内，犹如如来寂灭，空寂虚无。
唯见明王佛光，不见多宝。
顾青长声一笑，那是能震动大道的玄音，五大明王阵都给震出马脚，佛光包裹的星辰光芒大盛，炽烈的白光，简直要刺穿一切，时空都要成一团浆糊。
顾青接着伸出一指，犹如利剑刺破天幕般，五大明王结成的空间，顿时如幕布般裂开，无数星光点点冲进去，映出一个人影来。
不是多宝道人，又能是谁！
多宝道人给逼出身形，略显狼狈。
他得道不知多少个元会，哪里受过如此耻辱，不由大怒。
此刻之战，不但是如来天尊法旨所降，亦关系到他成道，因为顾青若是得逞，云青青势必合道，在云青青庇护下，顾青合道是早晚的事。
一旦顾青合道，多宝道人就再无希望将五大明王化出诛仙杀阵来，自然就无法成道了。
多宝道人怒极而笑，使出天地法相，横贯星空。
当真是好道人，炼成不坏道身，法天象地，摩弄星辰。
但见他挥手间，就催动一颗星辰朝着顾青撞了过去。
顾青冷声一笑，“雕虫小技。”
他如今的力量何等骇人，不闪不避，对着星辰一指。
轰然一声，那星辰化成无数陨石朝着宇宙四周散开，一时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坠入各方世界。
这天外陨石附着了顾青的法力和道意，落入有灵气的大世界，若得机缘，受那天精地华，怕不是能得造化，从石头蹦出精灵来。
这也是顾青成就帝境，自有万物生化的道韵，换做其余太乙金仙，可没这等玄妙。
从前顾青是寻找机缘造化，如今他吐个唾沫便是别人的造化。
多宝道人见顾青一指碾碎星辰，法相的脸黑气直冒。
他顿时再招来大片流星，组成可怕的星瀑。
这是真正陨星组成的暴流，绝非星河法可以比拟。
多宝道人大喝一声，“今日就让你这匹夫瞧瞧，谁才是真正的道门玄宗，好叫你知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怕是不知我就是那天外天，人外人。”顾青暗笑一声，面对多宝道人大法浑然不惧。
现如今如来天尊都没出手，那肯定是不会出手了。
他收拾不了如来天尊，还收拾不了一个多宝道人？
心中念头一闪而过，没有久留。
免得被如来天尊感应到。
面对冲杀过来的星辰暴流，顾青不闪不避，浑身生出恐怖至极的大道气流，如漩涡一样，将星辰暴流吸进去。
那漩涡正是生死大道。
在生死漩涡下，星辰暴流不但被粉碎，又很快凝聚成一口星辰药丸。
顾青便对着多宝道人伸指一弹，直接将他的天地法相击穿。
一力降十会！
多宝道人平素以力量蛮横自居，没想到顾青比他更蛮横，更不讲道理。
这一战给宇宙中观战的大能们看得清楚。
虽则两者交手，有大道玄妙遮掩。
可是大能们都有一叶落而知秋的道境，循着蛛丝马迹，就能把战局推演得八九不离十。
多宝道人踢到铁板上了。
有不少大能幸灾乐祸。
多宝道人以多宝为名，可想而知他曾经得了多少宝贝。天地之物，天地之人任取之。
你得多了，旁人就少了。
如此一来，怎么不招人嫉恨。
而这多宝道人，今日更是枉称多宝，面对顾青竟是一件宝贝都使不出来。
当然，更多是因为多宝道人已经和宝物融为一体，练成近乎不灭的道身。
如今身是多宝，多宝是身。
若非如此，换做别的太乙金仙，天地法相就不是给击穿，而是被顾青大道级数的弹指神通击溃，连寄托大道的元神都要受到极大的震荡。
不过太乙金仙都合了后天大道。
顾青也没法根本上对其进行毁灭性打击。
这也是合道最大的好处。
若是合了先天大道，更是不可能被毁灭，连镇压都近乎不可能。
故而每一位金仙道祖的诞生，都会给虚空宇宙造成深远的影响，得以亿万年来计算。
所以云青青合道之事，足以撼动虚空宇宙的大势。
而云青青自身大势已成，如来天尊所能做的无非是拖延。
其目的还是在顾青身上。
云青青合道不能挡，但堵一堵顾青的道途还是有可能的。
顾青击穿多宝道人的天地法相，心里豁然开朗。
他更是道心如铁，坚不可摧。
到了今时今日，没有任何人能阻他成道。
便是云青青阻他，他都要一脚踢开。
什么如来天尊，多宝道人，都是狗屁。
顾青悟透天关，一时间天空海阔，如踢翻生死牢笼，说不出的自由自在。
顾青浑身法力，如星河暴涨，杀戮大道、毁灭大道并出，以生死涡旋，统摄两门大道。
一片片晶状道芒旋转不停，在时空上蔓延。
这才叫逼得多宝道人走投无路。
前不得，后不得，逃入时光长河都不可能。
杀戮、毁灭俱是其余众多大道克星，饶是多宝道人合了后天大道，亦分外难受。
道芒蔓延，犹如蛛网。
多宝道人沦入网中。
自得道以来，首次受此大辱。
偏偏杀戮、毁灭两门大道威慑下，多宝道人连念头都很难转动，自然无法湮灭这具法身，意识逃回自身大道中。
当然，这法身也只是有他部分意识而已。
即使这部分意识湮灭，多宝道人依旧能东山再起。
只是时间得以元会来计算。
届时顾青怕已经合了先天大道，成为金仙道祖，哪里还有多宝道人找回场子的机会。
说不得到时还得上前见礼，说感谢顾道祖磨砺之恩。
顾青以毁灭杀戮织出的罗天大网困住多宝道人，随即提着网兜，洒然大笑，“魔祖，你这戏看够了，便陪我走如是寺一遭吧。”
那天魔圣祖自虚空显化圣相。
这一代祖魔，似乎从顾青和多宝道人的斗法悟出什么，有所升华。本是横贯古今的万魔之祖，竟生出圣德道韵来。
天魔圣祖微微一笑，“心魔道友，便一起去。”
“好。”那道音如来自宇宙外，天外之天，只听其音，不见其人。
有修道生灵在的地方，便有心魔道君。
……
……
如是寺，一赤脚老僧已经修成不可思议的法力境界，今日正登临法台讲道，底下僧人如痴如醉。
可是忽然间，那老僧放声大哭起来。
众僧慌乱，有僧忙问道，“祖师，究竟何事，竟伤心至此。”
赤脚老僧声音悲切，“我哭尔等，又得受那轮回之苦了。”
老僧话音刚落，那如是寺好似画卷抖动起来，更有画外之音传至，“贫道顾青，欲取玄黄功德塔一用，还请寺中高僧大德行个方便。”
他这话只差说，“我要来抢玄黄功德塔，希望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其实也不是顾青太过蛮横，毕竟带着心魔道君和天魔圣君一起来的，总不能让两位魔道老祖给看扁了。

第五百七十章 梵音
顾青话音刚落，寺内飞出十八颗金光灿灿的舍利子，一时间有巨大的金光放出，十八颗舍利子如定海神珠一样，将画卷般抖动的如是寺硬生生稳定住。
天魔圣祖一笑，对顾青道：“魔佛不两立，这一阵交由我来，顾道友只管进寺，心魔道友便请在一旁掠阵。”
顾青青点点头。
佛门衰落，对于天魔圣祖的气运大有好处，这也是他愿意趁机出手帮助顾青的缘由。
至于如是寺后的如来天尊，显然另有人挡住。
天魔圣祖自然更无后顾之忧。
至于此番会彻底恶了如来天尊，完全不在天魔圣祖考虑范围之内。
因为要成道，哪有不得罪人的。大道之争，不死不休。
到了他们这地位，要么不站队，要么站死，首鼠两端，一点都不可取。
但见得天魔圣祖一指点出，轰入那十八颗舍利子结出的大阵内，一颗颗舍利子放出佛像虚影，只是在天魔圣祖一指之下，也摇摇欲坠，愈发模糊。
顾青沉寂，一步踏出。
这一步之下，整个人化入虚无当中，如是寺内层层禁制，竟不能挡。
顾青刹那消失在如是寺外，再出现时，已然置身一片惊涛骇浪之中，前方一座玄黄功德塔，耸立天地之间，好似横隔了过去未来。
饶是以顾青如今的境界，看得此塔，也不禁目眩神迷。这应该是除功德道祖外，世间最大的一片功德汇聚之宝。乃是佛门无数年来功德的累积。
要不是有功德道祖挡道在前，只怕此塔立时能合功德大道，佛门再添上一位金仙道祖。
而足下所有惊涛骇浪的源头，正是塔上那六子光明贴。
乃是如来天尊亲自立下的禁法，以至于不揭下此贴，哪怕是金仙道祖，也不能将玄黄功德塔移走。
另一边，在顾青到来之后，这佛法汇聚的无边汪洋里，有一位青衣少女大摇大摆地飞进这片禁地。
“徒弟，你比我还先进来呢。”青衣少女打个哈欠，显得睡眼惺忪。
顾青嘴角一抽，“我这是忙你的事好吧，怎么搞得好像我比你还着急。”
“师父，接下来该怎么做？”毕竟还要抱云青青大腿，所以顾青忍住当面吐槽。
反正回去之后，把受的气转移到徒弟们身上就行了。
好在他徒弟比较多，轮着来，再多的气也能消解。
这也是对徒弟们的考验，不经磨难，怎么能得道。他顾青一路走来，不仅是靠开挂，还受了千百世轮回之苦呢。
云青青似乎真的是刚睡醒，还有些迷糊，想了一会，才道：“徒弟，你退远点，我先揭开帖子。”
她话音未落，顾青立时退了三千万里。
这也几乎到了这看似无边汪洋的尽头。
道祖打架，殃及池鱼。
虽然他已经是大鱼了，但谨慎点总没错。
接下来，云青青不知使了什么神通，自天穹分化出阴阳二气，化作遮天大手，愣是将这无边汪洋抓在手里，恰好又能避开顾青的位置。
仍是佛法汪洋生出惊涛骇浪，也只能一点点缩小，最后汇聚进那大手里，很快汪洋干涸，虚空里只有那孤零零一座玄黄功德塔。
那六字光明帖，仍不甘心，飞出无数诸佛龙象，金刚菩萨，使尽了神通，却越不过那阴阳分化的苍穹大手。
“云道友，你莫欺人太甚。”
一阵梵音凭空响起，如大道颤动。
顾青听得梵音，竟有种自己来如是寺取塔，着实罪无可赦的感觉，居然生出忏悔自杀的冲动。
他掌管生死，登时催动生死大道，摒绝梵音的影响。
只是若一般的太乙天仙在此，怕是听了梵音之后，当真会忏悔自杀，轮回转世去。
此时顾青自然明白，梵音的主人正是如来天尊。
确切的说是如来天尊留下的六字光明帖。
那六字光明帖发出梵音的同时，更显化出一座金光亿万丈的大佛来，雄踞大佛宝座，背后隐隐然有过去未来两座法相，任由时光长河冲刷。
这小小法帖，竟然显出如来天尊三世佛身来。
足见帖子上依附了何等可怕的大道之力。
云青青安坐虚空，惺忪的睡眼似乎在梵音刺激下，清亮不少，可神情仍是带着不解，“我哪里欺负你了，不就借个塔吗，又不是不还。”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不借了。”
顾青差点大呼，“师父，糊涂啊，都到这一步，还能不借。”
这不是小事，而是丢面子的事！
好在云青青没有停顿，只是话锋一转，“我不能受人冤枉，这回不是借，玄黄功德塔我们师徒二人直接要了。”
顾青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又不免腹诽，“师父啊师父，你直接要了便是，不用加上我，显得咱们好像是以多欺少似的。”

第五百七十一章 成道朝夕
顾青暗自叹一口气，这回可把如来天尊得罪死了。
不过本来就这么一回事，怕得罪人，就不要修道。毕竟修道的道是用拳头打出来的，而不是讲出来的。
他前世读过的佛经里，文殊成道，还要杀十万天魔呢。
所以，既然要动手，那就真动手。
从前对于金仙道祖级数的存在，顾青还云里雾里，现在的他多少能看出其中端倪。
自顾青身上分化出生死阴阳二气，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接着衍生出世间万象，种种玄妙。
一座森罗万象所化的大阵便以顾青为阵眼出现。
他人即是阵，阵即是人。
这正是金仙道祖的特征之一，化生万物。
顾青俨然在合先天大道前，具备了这些特征。
不得不说，顾青现在到底有多强，怕是得金仙道祖才能逼出来。只是肯定还是打不过金仙道祖，逃也很难逃掉。
只是顾青有云青青当后台，显然不会有金仙道祖来真正的以大欺小。
毕竟以云青青的脾气，谁真要是动了她徒弟，说不定就犯个混，直接给仇家来个道统灭绝。
而云青青俨然已经抵达了金仙道祖都不能消灭的地步，甚至能分庭抗礼。
未合道却能和金仙道祖放对，这种事怕是虚空宇宙开辟以来都没出现过。
只是云青青到底不能用既有的经验来定义。
顾青的大阵没有对上六字光明帖，而是对上玄黄功德塔。
那化生三世佛的法帖绽放出无量光明，还没有充斥宇宙，便被一枚阴阳眼收纳。
云青青已经消失不见，或者无处不在。
阴阳眼吞掉法帖，随即一个卍字符出现在阴阳眼上，这个异象遍及虚空宇宙，持续了足足四十九个刹那，方才消失。
“道传寰宇。”天魔圣祖轻轻叹口气，他没想到云青青师徒二人居然都是异数中的异数。
两人加起来都没几千年修行，竟然都走在了他前头。
这让天魔圣祖如何不感慨。
或者说，在他漫长生涯里，只打了一个盹，就有两个后浪要将他这个前浪拍死了。
即使严格意义来说云青青不是后浪，可顾青却是实打实的后起之秀。
哪怕万劫不移的魔心，此刻都有些受挫。
还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天魔圣祖冷哼一声，魔心恢复如初。
稍微感慨一下，心魔道君就趁虚而入了。跟这家伙当队友，同样得打起万分警惕。
不远处心魔道君微微一笑，“魔心惟微，道兄这数十万年，也是进步不小。”
两者俱是魔道惊天巨擘，前不见古人，后难有来者。
既是对手，也惺惺相惜。
当然有机会干死对方，成为魔道的唯一至尊，那也是绝不会有丝毫手软的。
只是两者都互相奈何不了对方。
尤其是心魔道君，怕是比某些金仙道祖还难以灭杀，唯有终结大道能稍微克制他，却也没法彻底将其消灭。
除非终结宇宙，屠灭众生。
真这样的话，其他金仙道祖是绝不答应的。
相比之下，天魔圣祖神通或许稍胜，但耍无赖之处，却又不如心魔道君。
但在合先天大道方面，天魔圣祖又比心魔道君道行稍胜。
天魔圣祖懒得和心魔道君掰扯，淡淡说着，“事情快结束了，咱们走吧。”
他既然出手，如是寺一干僧众自然难逃魔掌。
只是这不值得夸耀。
毕竟是云青青牵扯了如来天尊的注意力。
否则任凭天魔圣祖多可怕，都挑不下这佛门圣地。
很快如是寺空空如也，虚空中留下两行深深的黑白纹路，以及一枚横贯虚空的巨大卍字符。
卍字符在黑白纹路中忽明忽灭。
若是有人靠近它们，哪怕是太乙金仙，合了后天大道，都得被镇压住，要脱身怕是得以万年计算。
但有人就在这异景中。
顾青盘坐卍字符和黑白纹路之内，座下是无穷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森罗万象大阵的伟岸道力，依旧没有将玄黄功德塔彻底炼化。
“顾小友，此物与你无缘，何必纠缠。令师纵使无有此物，也注定要成为金仙道祖的。纵使我辈齐齐阻拦，也阻拦不得。何必贪一时之快呢。”
如来天尊的声音在顾青耳边徐徐善诱。
顾青轻笑一声，“我们师徒二人修炼的是朝夕诀，常言道，一万年太久……”
他顿了顿，脸上挂着一丝冷意，接着开口，“只争朝夕。”
师父成道，就在今朝。
未来无数变化，谁又知道会如何？
没有既定的命运，只有为自己争取而来的命运。
更进一步说。
弱者被命运摧残，强者摧残命运！

第五百七十二章 断道途
伴随顾青的回答，一声无可奈何的轻轻佛叹在顾青的元神识海里响起。随即有惊涛骇浪，但见得一座巨大无比的佛国降临。
试图镇压顾青的元神识海。
那佛国一出现，如同携带三千大世界的威压。
这不是真实，而是近乎真实的梦！
梦中证道大法！
顾青立即反应过来，这是如来天尊使用了佛门的无上大神通梦中证道大法，用近乎真实的虚幻来镇压他的元神。
之所以不是真实，乃是因为如来天尊大部分精力已经被师父牵扯住。
不愧是老牌金仙道祖，在跟师父斗法时，仍有余力来对付他。
面对佛国镇压，顾青丝毫不惧。
元神化为汪洋大海，同时转变为血色。
幽冥血海！
传说中伴随虚空宇宙开辟诞生的血河，乃是世间一切精血的源头，更是生死轮回的一部分。
幽冥血海的展示，亦是顾青生死轮回之道的展示。
幽冥血海中形成一个个生死漩涡，不断拉扯佛国，意图吞噬其中三千大世界之力。
无尽汹涌的魔意澎湃而出，又以生死轮回洗练，仿佛真是那虚空宇宙开辟时诞生的幽冥血海真身降临。
自佛国闪现出七彩琉璃光华试图将血海的风浪平息。
可哪里平息得了。
巍峨的玄黄功德塔沉没在血海中。
佛国随即坠落。
不是被幽冥血海吸进去，而是主动坠落。
顾青立时明白如来天尊的打算，乃是想要撑爆他。
佛国是近乎真实的虚幻，玄黄功德塔更是凝聚佛门的气运，两相叠加，积蓄的元气，简直不可思议，难以想象。
“我即世界！”
顾青元神不断膨胀。
那佛国、功德玄黄塔连大千世界都容纳不下，试图撑爆顾青元神。可顾青元神不断膨胀，绝不对方机会。
无比浩瀚的元神精气在顾青的元神中爆发，化为天地精气、道种文字，来自青阳大世界、长生界以及洪荒世界的各种玄秘，在顾青元神里闪现融合，意图将他的元神世界同化，或者一起升华。
本来青阳大世界以及融合了长生界、洪荒世界。
此刻顾青以帝境的能力，元神化界。
让他和新的青阳大界进行了更深层次的融合。
青阳大世界乃是青阳道人开辟，青阳道人犹自在如来天尊之上，如果顾青汲取了青阳大界的全部奥妙，绝对能容纳佛国和玄黄功德塔。
何况还有长生界和洪荒世界作为辅助。
但这不是没有隐患。
如此一来，顾青等于彻底和青阳大界融合在一起，无分彼此，成为类似鸿钧一样的存在，合了青阳世界的天道！
他并不打算走这条路。
如来天尊显然要逼他走上这条路。
如此一来，顾青纵然吞噬了佛国，也彻底和新的青阳大界绑死，彻底失去晋升金仙道祖的希望。
虽则他也能凭借青阳大界的力量，站在虚空宇宙的顶层，却没法更进一步了。
断道途！
好狠的手段。
不过金仙道祖本就不是好惹的对象。
他们师徒二人既然要和如来天尊为敌，对方自然要往死里下手。
而且云青青急于成道，怕是阻碍了如来天尊某件大事，才令得对方彻底撕破脸，下决心要将顾青的后续道路彻底堵死，同时延误云青青成道的时间。
天魔圣祖和心魔道君袖手旁观，或者根本插手不进去。
两者的真身隔着不知多少世界交流。
“顾道友的生死轮回之道虽然别开天地，到底没有真正合道，老秃驴的梦中证道大法才能以假乱真，逼他彻底融合青阳大世界。只是这样一来，不免让本座怀疑，老秃驴或许跟青阳道人有什么交易，而且顾道友很可能是青阳道人重临虚空宇宙的应身。”天魔圣祖淡淡说着。
“错了，顾道友绝不是青阳道人的应身。”
心魔道君十分笃定。
“那谁是？莫非是姓云的女人？”天魔圣祖眼中魔光闪烁。
心魔道君传出神秘的笑声，“天机不可泄露。”
天魔圣祖冷冷一笑，心想，“这家伙看来知道的不比我少。”
两人看似八卦，实则在试探对方到底知道多少秘密。
有时候知道太多不是好事，可要是知道太少，那也不会是好事。
虚空宇宙如今的这盘棋，已经有不少金仙道祖开始落子了。
其实落子是最下乘的办法，说明已经被卷进去，不得不应战。
但更可悲的是连落子机会都没有的存在，而且大有可能已经成为别人的棋子。
心魔道君有东山再起的本钱，不怕成为过河卒，但天魔圣祖也不是没有帮手。
只是心魔道君的本钱是靠自己。
天魔圣祖多少要看别人的脸色。
可等他大事一成，合道太初，那就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了。
顾青是他关键的一环，但顾青如果渡不过如来天尊这一劫，也不影响天魔圣祖。
但要多绕一些远路了。
……
……
青阳大界伴随顾青身上的劫数，世界容纳力量的上限竟然在不断攀升。
虚空中，一座生死轮盘凭空显化，那代表顾青生死轮回之道的道果。
顾青化身道衣少年，出现在万象宗昔我峰头。
下首是随云等弟子。
“拜见师尊，恭喜师尊证得大道。”
随云见得道果显化，还以为师尊又有新的突破。
反正没突破，吹一吹也不是坏事。

第五百七十三章 葫芦藤
顾青呵呵一笑，“道无止尽，哪有真正证得大道的一天。随云尔等上前。”
“弟子听命。”
随云、莲舟子等人连忙上前。
他们七人是顾青嫡传，又是昔我峰别传——长生峰一脉，这些年来号称长生七子。
虽说一个个神通一般，但在青阳修行界地位之高，犹自胜过天河宗等大派宗主。
毕竟就算是开辟洞天的天仙，见了长生七子也不敢有丝毫托大，往往以道友相称。
别看随云等人尚未开辟洞天，可顾天尊掌控生死轮回，他稍微照拂之下，即使此世随云等人不成道，总不能一百世一千世不成道。
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
尤其是有顾青这样的大能提携，就不会沉沦在生生世世的轮回苦海中，总有一天能被大老爷渡出苦海。
就如那如来天尊座下弟子，许多都是多世功果集于一身，才证了古佛果位。
如寻常修道士，没有根脚来历，一世不得道，怕就得陷入生生世世轮回的苦海中，直到虚空寂灭，都难以解脱出来。
远的不说，就说顾天尊要不是有个好师父，只怕早被如来天尊捏死了，哪里还能成长到今日？
虚空中稍知内情的太乙金仙，心里无不酸溜溜的。
祂们若能有云青青这样的师父，早把自己的竞争对手干死了。
而云青青根脚之大，来历之奇，也不是一般的金仙道祖可以比拟，不然如来天尊也不会有颇多忍让。
只是没想到云青青步步紧逼，弄得如来天尊明王怒火，不可遏制。
非要显出手段逼顾青走上道途绝路。
随云等人自不知师父、师祖和如来天尊的较量。
反正知道了也没用，估计还不会害怕，直接躺平！
随云也不知师尊有何深意，反正随云已经心里打好腹稿，拍马屁就对了。
他随云能坐稳长生七子之首，靠的就不是入门早，资质高这些细枝末节，乃是最能体察师尊深意。
反正没有深意，随云也能解释出一大堆来。
实在解释不出，一众师弟也早已学会自行脑补。
随云恭敬上前，气度沉稳。
身后莲舟子等人看见，心里无不佩服大师兄的气量。
随着师尊愈发不可测度，他们每次见师尊，都不免战战兢兢，唯独大师兄，一如既往，恭敬之余，并无战栗，给师弟们留下一个稳重深远的背影。
所以青阳修行界常有人说，“长生七子，随云最玄。”
当然各有各的解读，也有人暗自腹诽，随云面厚心黑，收了他们不少好处。
其实随云要是知晓，不免冤枉。
他这些好处都是给师尊收的，自己只是给师尊背锅而已。
那些礼物，他从来都是原封不动收着，生怕哪天师尊过问起来，他没拿出来那就糟了。
不过师尊修行太快，导致好多人送的礼，都用不上。
以至于随云都不好意思拿这些东西去师尊面前献宝。
如此一来，权当那些人对师尊的孝敬，也不说回礼，或者帮人办事之类。
当然，若有人敢打师尊的名号招摇，那也是定斩不饶的。
顾青正跟如来天尊较量，自然不理会徒弟们的小心思。
他扯出一截葫芦藤，乃是洪荒世界而来，如今三界合一，葫芦藤也有如今青阳大界的本源。
“尔等均自修炼青木长生功，正适合培育这截葫芦藤，待得结下七枚葫芦，便是汝等功成之时，届时再来见我。”
顾青留下言语，消隐无踪。
原来这葫芦藤能抽取青阳大界的本源成长。
将来结成七果，可以说每一果都有青阳大界的天道权柄。
七个弟子但凡成器，都能掌握其中的天道权柄，代替顾青执掌青阳大界的天道。
这也是顾青想出的解法来。
肥水不流外人田。
弟子们都是他道统继承者，正好能替他承接青阳大界的天道因果。
只是如此一来，七名弟子也要分别融入此界天道，虽则不死不休，跳出生灭，却没法离开青阳大界。
不过届时在青阳大界之中，他们的能耐也绝不逊色一般太乙真仙，随着青阳大界不断成长，将来水涨船高，比拟太乙金仙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青阳大界能成长为虚空宇宙，那他们也算是金仙道祖了。
顾青想到此处，心中好似一道惊雷闪过。
若虚空宇宙也是类似青阳大界的存在呢？
那些金仙道祖岂不是跟他七个弟子没有区别？
一旦合道，真的能超脱虚空宇宙吗？
顾青不敢细想，却总觉得他似乎接触到了一个惊天隐秘。
……
……
莲舟子等人接过葫芦藤，面面相觑。
其中余远山最是老实，直接问随云，“大师兄，将来结出七果，该如何处理？咱们一起摘了拿去献给师尊，还是自己分了？师尊也没说啊。”
他倒不是贪图异宝，只是开花结果，若没有着落，心里就有挂碍。
随云淡淡一笑，“开花结果自然之事，到时自然就知晓了，我等用功吧。”
余远山不解，但大师兄既然如此说，那他先照做就行。
唯有莲舟子心有所悟，“好个顺其自然。这怕是师尊赐下的大机缘。我等培育这葫芦藤，怕是能悟出修行妙道，结出葫芦是假，悟出大道是真，这才是葫芦藤结的果。是内而不是外。”
莲舟子忽然大笑，“妙极，妙极，多谢大师兄，使我等茅塞顿开。”
其余弟子不明觉厉，这时候说自己不懂，岂不是显得自己蠢。
均自微微一笑。
余远山见师兄们都懂了，就他不懂，心里十分失落。
随云见他失落，拍了拍他肩膀，“知既是不知，不知既是知。且用功。”

第五百七十四章 师父成道，清微道祖
顾青利用七大弟子，分摊万象世界的天道权柄。
解决了自身在如来天尊算计下，不得不合身万象世界天道的麻烦。
这样一来，顾青更是毫无顾忌地吞噬那如来天尊的佛国。
他眸光闪烁，看到了滚滚流动，无尽向前的时光长河里。玄黄功德塔，这先天功德大道所化的道胎，此刻已经落在师父云青青手中。
丝丝缕缕的玄黄功德气逸散在云青青身周，那来自阴阳大道本源的魔念，如冰消雪融化解。
终于，云青青打破了最后一道关隘。
成道金仙，就在顾青眼前。
时光长河冲刷下，一座永恒不灭的道台从时空长河中冉冉升起。云青青一指拨开玄黄功德塔，使其飞向顾青。
而自己踱步走上道台。
这一步步间，云青青周身阴阳大道显化，金仙道祖的气息流淌而出，贯彻时光长河之中。
时空在她的概念里，好似成了一个封闭的环。
无生无灭，无始无终。
顾青微笑无言，大袖收走飞来的玄黄功德塔。
不是他着急想要玄黄功德塔，而是这破玩意，挡住了他投向自己最敬爱的师父的目光。
真是可恶！
在云青青成道的那一刻。
过去未来现在，一切众生，心中都响起了云青青的名号。
“清微道祖！”
这是云青青的道号。
顾青一身道衣，飘然来到云青青的道台前。
“恭喜师尊，贺喜师尊。”
师父成道，他这啃老真人，再度升级，成为啃老天尊。
或者啃老大帝。
反正有云青青在，顾青更不怕他突破至金仙道祖境界被阴死。不过他修炼的是帝境，跟正规的金仙道祖还是有区别。
眼下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好在师父先过河了，哪怕跟他不一样，多少能给他一些启发和帮助。
“徒弟，若非是你帮忙，我还得再修炼一段时间，才有今日的成就。”云青青虽然成了金仙道祖，和过去依旧没有什么分别，依旧喜欢说实话打击顾青。
再修炼一段时间，才有今日的成就。
这到底几个意思？
天赋高就了不起吗？天赋高就可以为所欲为？
顾青：“师尊成道乃是大势，不可阻挡。弟子能有什么功劳。”
他十分谦虚，心想：“顾青啊顾青，你可不能学云青青那样狂妄。”
以他如今的修为，倒也不怕心中吐槽会被云青青感应到。
顾青的帝境，神秘莫测，即使金仙道祖也是探知不清楚的。
云青青道：“我今成道，如来天尊知趣，已经走了。眼下里，就开讲一次大道。徒弟你便在我旁边吧，我讲累了，你接着替我讲。”
顾青嘴角一抽，以他对师父的了解，怕不是十句八句过后，就讲累了。
云青青说完，屈指一弹。
虚空有无形的道钟声响起，回荡在虚空宇宙当中。
而云青青和顾青，以及道台，已经出现在万象世界里。
一个洞天随即浮现。
正是云青青天仙时开辟的洞天，如今名为“清微天”。
这是金仙道祖的洞天道场，远比一般的大世界还要厉害。
里面以阴阳大道为根基，演化三千大道，规则完全。而且非天仙真君以上，根本进入不了。
道钟声响起。
最先听到的自然是万象世界里的诸多天仙真君。
来得最快的自然是万象宗的真君，许真君、陆祖师等人都来了。看见清微天道台上的年轻师徒。
万象宗众真君，自是心情复杂。
但更多是高兴。
眼下他们万象宗有一位金仙道祖，还有一位太乙金仙。
放眼虚空宇宙，那也是最顶级的势力。
不过顾青这太乙金仙以下，则是他们这些真君，倒有些上不得台面。
云青青：“许老头，陆老头，你们修炼的太慢了。要不听了我讲道，转世重新修炼去？不然你们这也不知修炼到何年何月，才能有点成就。”
许真君和陆祖师相视一眼。
两位万象宗的老祖，都有些无语。
真君都是没成就了吗？
什么叫有点成就！
简直欺人太甚。
不过如今顾青掌控生死大道，他们转世，肯定一点风险都没有。确实可以重铸无上道基，再拜入万象宗。
届时见了云青青、顾青就不用担心辈分尴尬了。
虽然说修行者达者为先，云青青成就金仙道祖，金仙气息贯彻过去未来，可以说是强大的古老者。
辈分能追溯到虚空宇宙开辟去。
但某种意义上，她在万象宗的经历，已经存在了。
云青青肯定无所谓。
可是他们却承受不起这等因果。
转世重修则是最好的办法。
顾青自然明白这一点。
所以等云青青讲道完，说不得顾青一觉醒来，就成了万象宗辈分第二高的人？
不就是成个金仙道祖吗！
非要把老前辈往死里逼。
这是真往死里逼啊。
若是天河宗等大派，或者其他大世界的仙人们知晓，肯定会说，有这等好事，他们也可以去死。
立刻马上，绝对不带丝毫犹豫。
金仙道祖要在六道轮回，恒河沙数众生里，渡人出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许真君等人若是听道之后，转世重修。
将来太乙天仙也是大大有望的。
无他，与金仙道祖缘法较深的修道者，即使自身不努力，也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被拱着来到一个极高的修行境界。
这是金仙道祖的福泽。
亦是虚空宇宙给金仙道祖的特权。
说到底，金仙道祖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修道者的概念来定义。
祂们已经是虚空宇宙的股东之一。
每一条先天大道都代表一份原始干股，有对虚空宇宙的参议和决策权。
至于以后天大道成道的太乙金仙，则是高层管理。
对金仙道祖的决策，能施加一定影响。
不过即使和金仙道祖缘法很深，要成就太乙金仙也一样无比艰难。似云青青这样，成道金仙后，便有一个太乙金仙级数的弟子，在虚空宇宙中，这样的例子，屈指可数。
而且以顾青的潜力来看，成为下一个金仙道祖，也差不多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门双道祖，这简直是虚空宇宙独一份。

第五百七十五章 道化万象
接下来一段时间，虚空宇宙，不知多少真君，横渡星河，来到万象世界的清微天，听讲清微道祖云青青开讲混元道果。
其中不乏那些证得太乙的伟岸存在。
连天魔圣祖、心魔道君都赶过来。
云青青成道的事，震颤星空。哪怕最偏远的大世界，那些真君及以上的大能都有感应。
诸多强横的身影进入此界。
万象世界的前身青阳世界开辟以来，也就青阳道祖还在的时候，有过如此盛况。
用万仙来朝都不足以形容。
顾青见得这一幕幕，心中不由感慨。
有师如此，夫复何求。
他想装的逼，师父都帮他装了。
真的省心！
只是吐槽归吐槽，怎么他心里，还有点酸溜溜呢！
一个个真君出现，间或有道君驾临此界。
震撼莫名。
万象世界里，各族生灵，均自无比震颤。若是数百年前，这些伟岸存在，随便一个，都有毁灭万象世界的实力。
眼下，个个来听道，谨守规矩，没有半分骄横。
金仙讲道，道传寰宇。
对于金仙道祖而言，没有藏自身之道的必要，因为他们占据了自身的大道，别人纵然天资更高，也不可能在同一条大道，后来居上，超过他们。
反而，不敝帚自珍，将自身的道悟传播出去，借助众生的力量，还有机会将自身的大道进一步升华。
这也是许多金仙道祖要创立大教，行教化之事的原因。
只是顾青很清楚，以云青青的性格，让她创立大教，根本不可能。
这事肯定会落在他身上。
好在有云青青这虚空宇宙最顶级的打手，顾青创立大教，横行宇宙，成为一世之尊，也没啥难度。
云青青果然没讲多少阴阳大道，就将位置让给顾青，自己在一边打瞌睡。顾青也没有怯场。
他从微末凡尘的小修士开始，就敢讲道了。
眼下不过听课的学生们更厉害了，根本没啥大不了的。
生死大道和阴阳大道本就颇有相通之处。
阴阳重在开辟，与终结大道对应。
对于兼修终结大道的顾青同样多有启发。
顾青以生死论阴阳，算是另辟蹊径。
若不是云青青先一步合了阴阳大道，顾青也不是没机会合道阴阳。
不过生死大道也不差。
真合道金仙，虚空宇宙的天劫，顾青都能干涉。
所以一旦顾青成为生死道祖，对虚空宇宙所有金仙以下的存在，都有强大的威慑力。
哪怕太乙金仙，无衰无劫，亦非真正的不死不灭。
同样在生死之中。
而且云青青还将功德玄黄塔从如来天尊那里抢来，给了顾青。顾青一旦合道生死，再有功德玄黄塔在，哪怕合了终结大道的金仙道祖，都奈何不得他。
顾青接替云青青讲道到了尾声，无边星海中，一座道台横空而来。
“云道友，你既然已经成道，请将功德玄黄塔还了。”道台如大道青莲绽放，而虚空中，如来天尊的声音遍布宇宙。
天魔圣祖见到那青莲道台，神色震惊。
“接引莲台。”
那是另一位金仙道祖的成道之物，有其伟力加持，短时间内，同样不逊色一尊金仙道祖。
而且接引莲台，又称之为因果道胎。
乃是先天因果大道的显化。
佛门存世之基。
如来天尊将此物请出来，看来是非要把功德玄黄塔带回去不可。
云青青睁开仙眸，缓缓吐出两个字。
“聒噪！”
她给如来天尊吵醒，见对方不依不饶，心里很是不开心。
云青青面对这成道不知多少岁月的金仙道祖，虚空宇宙的无上巨擘，根本毫无惧意。
她成金仙前都敢跟对方动手，何况现在？
哪怕对方找来因果莲台又如何？
先拍碎了它。
云青青根本不惧接引道台的靠近。
一掌拍出。
落在天魔圣祖和心魔道君等伟岸存在眼中，云青青这一掌，有开辟宇宙的威能。
阴阳显化，霸道绝伦。
哪里像是刚成为金仙道祖。
这一掌的霸道，雄视古今。
在星河中，掀起滔天大浪。立时将接引道台卷入星河翻转之中。
无数星辰起伏，形成浪花。
而云青青洁白的手掌，赫然落在接引道台上。
恐怖到无可想象的力量，轰然在接引道台爆发。
那道台莲花，升起亿万道金光，仿佛众生因果，都在其中。
无边浩瀚的因果之力，缠绕云青青蕴藏阴阳大道之力的手掌。
宇宙虚空都随之颤动。
因果金光迸发，追溯时空长河。
轰隆隆！
无数接引道台出现在不同时空的云青青身边。
与其激战。
无数时空中的云青青同样拍出一掌，击中接引道台。
黑白光芒和金光在时空长河中交织，一时间难分高下。
而如来天尊的大佛金身出现在万象世界外，俯瞰万象世界。
一瞬间，万象世界变得无比微渺。
而大佛则无比浩瀚伟岸。
嗡嗡嗡！
在云青青被接引道台纠缠的时候。
如来天尊再度向顾青出手。
轰隆隆！
巨大的手掌几乎带着湮灭万象世界的气势，朝着顾青拍去。
气机锁定。
仿佛宇宙之大，再无顾青的藏身之地。
“顾天尊虽然不凡，却不知大道之强横。”
如来天尊，一掌化道。
这一次没有云青青在旁边牵制。
祂这一掌更无任何保留。
只要击溃顾青的道体，功德玄黄塔自然会出现。
如果顾青祭出功德玄黄塔，以如来天尊对功德玄黄塔的影响，一个念头就能将其带走。
伴随如来天尊佛掌的入侵，顿时万象世界天地崩碎。
无数生灵惨嚎。
若是再过片刻，飞灰湮灭，连进入六道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顾青一步踏出清微天。
“道化万象。”
仿佛三千大道齐鸣，无尽天地法则礼赞。
万象世界的大道和法则，完全成为顾青的背景。
浩浩荡荡的道音中，顾青显化道相，来到那仿佛充斥宇宙的大佛前。
在大佛金光下，顾青身上的清光无比黯淡，身后的大道和法则光芒，亦陷入深空一般沉沦。
如来天尊没有丝毫退让，若顾青不交出功德玄黄塔，必让顾青万劫沉沦。
哪怕和云青青结下永恒的因果，都在所不惜。

第五百七十六章 破茧成空
如来天尊佛掌之下，一切成空。
这是绝对的空。
无论是顾青的大道，还是法则，都在如来天尊完美的如来神掌下毁灭掉。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诸天万界，我道之外，再无外道。
绝对的力量，排斥一切不属于自身的事物。
顾青只感觉自身的一切道基，都在如来神掌下被拍碎。肉身和元神完全被贯穿，玄黄功德塔蠢蠢欲动，要脱离他的控制。
吃到嘴里的东西还能吐出来？
但是真实的世界，不以人的意志转移。
在如来神掌的压迫下，顾青浑身渗透出殷红的道血，感觉随时都要爆开。
他和金仙道祖，只是一步之遥的距离，此刻真实对比起来，却隔着天堑，根本无法靠近。
“顾道友，退一步如何？”如来天尊发出轻轻一声叹息。
顾青哈哈大笑，“退一步若是可成大道。”
他顿了顿，接着又道：“那我也不退。”
能站着成道，谁会跪着？
顾青显露出太古魔猿法相，硬生生撑起那能压塌千百大世界的佛掌。
只是太古魔猿终究还是扛不住如来神掌，很快咳血不止，弯下腰来。在佛掌的压迫下，不断崩塌法身，大道法则寂灭。
“不是金仙道祖，如何能与金仙道祖抗衡？”如来天尊又是一声叹息。
伟岸的佛陀之身看向顾青，佛眸满是垂怜。
我佛慈悲！
顾青没有回话。
师父能，他自然也能。
谁说不是金仙道祖便不能与金仙道祖抗衡。
四道剑气在顾青体内发出。
诛戮陷绝，代表毁灭、杀戮、寂灭、冻绝四条终结大道的剑意，齐齐出现。
诛仙剑阵！
在四大终结大道的剑气出现之后，太古魔猿法相彻底破碎，顾青长身而起，身化虚无。
一座玄黄功德塔浮现。
而功德塔之外，便是顾青的四大剑气。
他以身化道。
化生出四大终结大道衍生的剑气，终于布下这太古第一杀阵——诛仙剑阵。
顾青的一切为之燃烧，催动这本不该是他如今境界可以掌控自如的第一杀阵。
剑阵一出，掀动时空长河，四种不同的终结大道，封锁一切，将伟岸如宇宙的佛陀，彻底覆盖。
如来天尊见状，收回佛掌，淡淡道：
“诸行无常，无有生灭。”
佛光在终结大道的冲击下黯淡下来。
这如来天尊在太古第一杀阵面前，竟然没有做出任何抵抗。
似乎放弃了抵抗。
难道金仙道祖面对太古第一杀阵，也没有任何办法吗？
天魔圣祖眸光闪烁，心魔道君似笑非笑。
这两位魔道的极致大成就，与如来天尊不乏有争锋的时候，祂们太了解如来天尊了。
但祂们也了解顾青。
顾青是必败的。
可败在什么时候很有讲究。
在云青青解决掉接引道台的牵绊后，顾青那时败了也是胜。
若是在此之前，让如来天尊取走玄黄功德塔，那顾青虽然是败了，其实也还是胜了。
因为顾青必定成道。
如来天尊看似占据上风，实则从出手那一刻，就意味着和一位金仙道祖以及未来的金仙道祖，结下不可化解的因果。
祂还是义无反顾做了。
如来天尊既是逼迫顾青，何尝又不是逼迫自己。
“这家伙想迈出超脱那一步。”天魔圣祖和心魔道君都想到了一块去。唯有超脱虚空宇宙，才是金仙道祖的终极追求。
两位魔道的无上巨擘，内心多少有些苦涩。
从前他们和如来天尊多少是对手。
眼下人家都要迈出超脱那一步，走上青阳道祖曾走过的路。
他们尚未进阶真正的金仙道祖。
只是金仙道祖这一步，实在跟难度没有任何关系。
做得到便迟早能做到。
做不到则永生永世不能做到。
最惨的事是，明明能做到，却因为已经有人提前一步占据了位置，不得不被卡在后面。
诛仙剑阵一出，杀戮、毁灭、寂灭、冻绝四条终结大道齐齐发力，摧毁一切，破坏如来天尊的佛陀金身。
如来天尊没有做出任何抵抗。
眼见得佛陀金身破碎。
诸多观战的大能、真君纷纷露出惊诧之色。
天魔圣祖冷笑一声，“好一个破茧成空。”
心魔道君：“不破不立。”
原来祂们已经看出，如来天尊的用意，正是要损自身的大道，才能踏上超脱的道途。
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所不为。
如来金身正是困住如来天尊的茧。
破茧化空。
才能更进一步。
退一步可成道，于是如来天尊选择了退一步。
然后再进一步。
伴随佛陀金身化归虚无。
诛仙剑阵也随之消散，顾青的元神从虚空中显化出来，只是强行催动诛仙剑阵，他道基损坏得厉害。
这会推迟他合生死大道的时间。
顾青清楚这不是如来天尊所有的意图。
他看向玄黄功德塔。
此塔落在如来天尊手里许久了。
这是一段漫长无比的岁月。
破茧成空？
以空性，彻底融合玄黄功德塔。
顾青明白了如来天尊的用意，正是要借助顾青诛仙剑阵，打破祂自身的道茧，才能遁出与大道合一的真如本性，用来融合玄黄功德塔。
这样一来，如来天尊便可借玄黄功德塔合先天功德大道。
“当真是好算盘，敲得我隔着无尽大世界都能听见。”
顾青：“不经磨难，不成道果。你别想这么容易过了这一关。”
顾青哪里能那么容易让如来天尊得逞。
真要是让如来天尊得逞，顾青师徒二人还用在虚空宇宙混？而且功德大道有那么容易让给别人？
即使他们师徒自己用不上，也能给自己这一脉的传人用。
顾青身上燃烧出黑白道火。
“破茧成空！”天魔圣祖和心魔道君齐齐失声。
祂们根本想不到，顾青反应这样快，而且现学现用。
顾青掌控的生死大道在燃烧，而且直接生死化阴阳，生出两仪灭道之火。空是合道的关键一步。
可这一步迈出，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即使如来天尊，也是看顾青没有成金仙道祖，才敢不做任何防护，任其打破金身，流出空性，融合玄黄功德塔这先天功德大道的道胎。
没想到顾青见后，立时领悟精妙。
现学现用，且更狠更绝。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