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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沉迷学习2（快穿）
作者：漫漫行
内容简介
 原名《满级大佬颠覆世界》，因为是乔微第二部我觉得还是换回原来的名字《女配沉迷学习2（快穿）》,没看过第一部的不会有任何影响，请大家放心食用。 作为时空管理局的一号宿主，满级大佬，面对各个世界的各种奇葩剧情和奇葩男女主，乔微直接出手颠覆整个世界。 乔微穿梭在这个世界，一直沉迷于学习和自己的事业，走出自己崭新的路。 第一个世界：皇叔文中被男主错认成救命恩人的女配 男主：你顶替阿兮得到的一切都要还回来！ 乔微：废掉你的王位，削掉你的兵权！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第二个世界：年代团宠福星文中的恶毒大伯娘家的堂姐 女主：我是锦鲤转世，福星团宠。 乔微：运气好不如智商高，努力学习科技兴国才是王道。 国宝学霸，科技封神。 男主女主：咱们好像拿得不是一个剧本？ 扫雷： 1.这是乔微的第二部，女主只专注于事业。 2.关于有没有男主这个问题，只能说每个小世界谁的戏份多谁就是男主。 3.关于女主金手指的问题，她自己就是自己的金手指，权谋世界请大家理性观看，不会出现不符合社会背景的苏爽剧情，请大家理解，我保证每个世界不会让女主委屈。 4.其他的我想到再补充，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在此谢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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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高挑的屋角上积雪还未完全消化，院内的晚梅开得正好，白色带着粉的花瓣大片地盛开着，层层叠叠，素雅又别致。
一个穿着青色夹袄梳着整齐的发髻的妇人从外面走进了这精致的院落中。
院中的丫鬟们都在各自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见到这妇人来后，一个穿着粉色花裙的少女就应了上来，“王妈妈，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太太有什么事情？”
王妈妈看着面前的少女，实在是俏丽，论模样就是一般的大户人家的姑娘也比不过，头上还带着一个蝶恋花的银簪子，一身的气派就是那些小官家的姑娘也不如。
不过想想也是，这二姑娘身边的丫鬟就没一个长得不好的，而且各个能说会道，还有一技傍身，平常人家谁能娶到这样的姑娘那绝对欢天喜地，以前她还替自家的小子想着，但这两年看着这些个丫头出落的越来越好，也是不敢想了。
二姑娘将这些丫头养得这么好，一看就不是他们这些当仆人的能打主意的。
“正是呢。”王妈妈也不敢想太多，对着少女道：“竹萱姑娘，还请您通禀一下。”
“妈妈稍等一下。”竹萱笑吟吟地应了一声，挑了帘子进去很快又出来了，“妈妈快请，姑娘请您进去呢。”
“二姑娘在做什么？我这个时候来不会打扰姑娘的雅兴吧。”王妈妈有些紧张地打听着，相府里的人都知道，最难猜测心思的不是相爷，也不是统管府中内务的太太，而是二姑娘。
她得打探好了，一会儿才好应对。
见王妈妈如临大敌的样子，竹萱笑道：“姑娘正在解棋局呢，这一局已经解了一个时辰了，也该好了，您来得正是时候呢。”
王妈妈听到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上竹萱的步伐往里面走去。
穿过花厅，只见一副巨大的十二幅金丝楠木的屏风将里外隔开，穿过屏风，只见一缕幽香正从旁边的鎏金兽纹的香炉中冉冉升起，闻着这香一时间心情都平复了不少。
王妈妈整日在太太的房间里伺候，也是有些见识的，这香料怕是比太太房中的蜜合香还要名贵不少。
看着这一屋的摆设，王妈妈更不敢怠慢了，她不是第一次来二姑娘房里，但二姑娘房里的东西总是随着季节变化而改变，每次来都有各种新物件冒出来，个个都价值千金，名贵不菲，让她来一次就忍不住震撼一次。
透过冉冉升起的幽香，王妈妈便看到水榭旁坐着一个身着月白色绫袄，象牙白百迭裙的少女，头戴青莲玉冠，一身打扮素净又简单，手中正拿着一颗黑色的墨玉棋子，纤细如玉的手指白皙极了，和手中墨玉的黑色形成强烈的对比，更衬得少女肌肤如玉。
就在王妈妈停下脚步，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时候，只见少女手中将手中的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王妈妈不懂棋，但旁边的却有懂棋的婢女。
“活了，黑子活了，这才一个时辰姑娘就将这棋局解开了。”一个穿着浅黄色衣裙的婢女笑呵呵地道，对着少女止不住地赞叹。
少女并不如旁边的婢女兴奋，只是神色淡淡地对着旁边的人道：“封盘，让人给父亲送去吧。”她会解这棋局，还是为她那爱和人下棋又不愿意输的老父亲。
“是。”那婢女应了声是，就赶紧利落地指挥人将棋盘小心地撤下，随后又奉了一杯清茶过来。
乔微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就看向了旁边的竹萱。
竹萱赶紧笑道：“姑娘，太太让王妈妈过来说有事回禀姑娘呢。”
王妈妈赶紧上前给乔微请安，“奴婢给二姑娘请安。”
乔微抬了抬手，旁边就有婢女连忙搬了一个绣凳过来让王妈妈坐下，又给王妈妈奉了一杯茶水。
王妈妈连道不敢。
“虽说开春了，但这天儿到底还是有些清冷，王妈妈这么远过来，坐下歇歇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才好
。”竹萱笑着道：“咱们姑娘最体恤您这些老人了。”
王妈妈这才接过茶水坐下，又对着乔微谢恩。
捧着热茶王妈妈觉得身子都暖了，连忙将自己主子吩咐下来的事情和乔微商议。
“过两日威北侯府老太太的大寿，太太问您到时候可有时间一起过去？”这话王妈妈问得小心翼翼，其实威北侯府老太太就是她们太太的母亲，论理身为二姑娘的乔微还得喊声外祖母。
只可惜太太不是二姑娘的亲生母亲，这外祖母也不是亲的，自然就客气起来。
“母亲见外了，既然是老太太的寿宴，身为晚辈自然该去贺一贺。”乔微面容温和，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变化，让人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王妈妈见这事乔微这么容易就同意了，还有些意外，但也很快反应过来，对着乔微道：“姑娘同意了，那奴婢这就回去回太太的话了。”
“竹萱，送送王妈妈。”乔微道。
“王妈妈，我送您。”竹萱笑吟吟地道。
等送走了王妈妈，竹萱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抱怨。
“太太也是，这么大的事情不该当面和姑娘说吗？派个老妈子来算怎么回事？”
竹萱进来后看着抱怨的浅黄色衣裙的少女，照着她的额头就戳了起来，“兰芮，这话是你该说的吗？一张嘴乱说，回头给姑娘招麻烦。”
“我就是在姑娘面前说说。”兰芮不服气，她又不傻，出去她才不会乱说给姑娘招祸呢。
竹萱上前轻声对着乔微道：“姑娘，兰芮性子急躁了些，但话说得没错，太太有些……”过了。
乔微不在意地轻声笑了，“她不想见我，我也不喜欢见她，何必给自己眼睛找不痛快呢。”她这个继母，满府里最不待见的怕就是她了。
想到太太的性子，竹萱叹了口气，“您和太太到底是名义上的母女，您也快及笄了，这样一直僵着……”要是传出去了，总归对自家姑娘名声不好。
“我一日不成全她过继，她一日就不待见我。”乔微说道，若是其他问题，她还能和她这位继母妥协，但过继是原则上的问题，她不可能同意。
见乔微提到过继的事情，竹萱也就不多说了，左右她们姑娘还有相爷和太后娘娘呢，和太太不对付就不对付吧，相爷和太后娘娘总是护着她们姑娘的。
如果乔微知道竹萱这么说，一定不以为意，她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相护。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原主只有三岁，原主刚刚经过丧母之痛，按照原本的剧情，她在经过丧母之痛后就性子就开始变得沉闷，按照后世的观点来说原主会出现一些自闭症的倾向。
后来又受到继母的一些打压，性子就变得更孤僻了，直到遇到了男主，才好了起来，但后来真相被爆出来，男主对她的好，不过是认错了人，将她当成了女主，错把她认成救命恩人。
原本对男主芳心暗许的原主，受不了这个打击几乎要崩溃。
可是最让她接受不了的还在后面，在幼帝病重后，男主诬陷她父亲意图造反，最终原本风风光光的丞相府一夜间变为了阶下囚，就连身为太后的大姐也被逼得自尽，她跑去质问男主，却得到了一个轻飘飘的回答。
“你占了阿兮的身份，顶替了她对本王的救命之恩，受了本王那么多年的庇护，若不是浅月性子好不和你计较，本王早就把你这个欺瞒本王的人扔出去喂狼了。”
得到这个答案的原主心底里对男主的爱再也没有，只剩下恨，可惜大势已定，她报不了仇，只能在死后将仇怨化为戾气，最终被时空管理局发现了异常。
其实这是一个很狗血的故事，原主在一次去寺庙为亡母做法事的时候，正好那日男主也就是秦王褚肃正好在寺庙旁边的路上被刺杀，拼命逃到附近的寺庙。
秦王当时身受重伤被人救下，结果等他醒来的时候救命恩
人却不告而别。
褚肃回去后就名人调查，结果调查的人只发现当日去那个寺庙进香的只有原主，所以褚肃就将原主当成了救命恩人。
事实上救了褚肃的人是女主，女主当日是偷偷出府并没有人发现，而且女主前世就是神医，身上带着救命的药所以救了褚肃，但因为还要回府怕被人发现所以给褚肃服下药后就匆匆离开了。
原先褚肃在得知原主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后，还因为原主的父亲是自己的政敌纠结，后来发现救命恩人另有其人后，就没有顾及了，直接对原主和原主父亲痛下杀手，在幼帝病重后诬蔑原主父亲也就是丞相郗重谋反，整个郗氏一族被诛三族。
原主可谓是家破人亡，对褚肃怎能不恨。
至于原女主的故事，大概就是神医女主穿越后救男主斗嫡母，成为王妃，然后和男主携手登基成为帝后的故事。
原主一家，可以说就是炮灰，不，更准确的应该说是反派。
乔微没想到自己重回时空管理局后的第一个任务，居然又是当反派，她当起反派来可是得心应手地很。

第2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王妈妈得了乔微的回话后，就赶紧朝着正院而去。
“那丫头怎么说？”沈氏坐在榻上看着账本，脸色不怎么好。
明面上说是府里是她管着账，可这郗府算上她正经主子一共就三个，结果两个不归她管，她能管着的事实上就只有她自己和这满府的仆妇开销了。
王妈妈见沈氏脸色不好，赶紧道：“二姑娘对太太还是孝顺的，一听说是老太太的生辰，立时就答应了。”她是沈氏的陪嫁，对威北侯府老太太的称呼还是和以前一样。
“算她识相。”见乔微同意，沈氏面上强硬，实际上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真到了她母亲生辰那日，她一个人回去，她更丢脸。
王妈妈将沈氏心情好些了，对着下面的丫鬟摆摆手让她们都下去，然后上前给沈氏揉了揉额头，劝道：“这事儿实该您亲自和二姑娘说，也显着亲近。”让她一个管事婆子去传话，到底是怠慢了。
“我不想见她。”沈氏撇了撇嘴，如果这世上有八字不合的人，她和这个继女就算一对儿。
小时候她想趁乔微年纪小，将她压住，结果反倒被这丫头摆了一道，让相爷从此不再信任她，后来一件件事更直戳她心窝，她实在是和这个继女犯冲，能不见就最好不见。
“太太您何必和二姑娘过不去呢，她左右是个姑娘家，也留不了几年了。”王妈妈也知道一些过往，之前沈氏想得太好觉得二姑娘不懂事就能随意糊弄，结果二姑娘早慧，她们没占到半点便宜。
可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二姑娘也到了及笄的年纪，她们太太是越发连礼数都不愿意做了。
“留不了几年？她怕是惦记着要当承嗣女，想霸占着整个郗家呢。”沈氏说起这事来就生气，她和乔微最大的恩怨就是这事儿。
她这么多年没生下一儿半女，她也给郗重纳了好几房妾室也都没有半点喜讯，导致郗重年过四十却只有两个女儿，一个是已经成为太后的大姑娘，另一个就是乔微了。
沈氏觉得既然她生不了，妾室也生不了，那也不能让郗重断了香火，所以从郗氏选了一个父母都亡故的孩子从小养在身边，准备过继当嗣子，左右从小养到大的也和亲生的没区别。
这样也让郗重有后，让她后半生有个依靠。
明明对大家都好的事情，可偏偏她那个继女不同意，让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过继成功。
为着这事，沈氏更不待见乔微了，连面子情都懒得做了。
沈氏觉得乔微之所以不愿意让她养在膝下的郗勤过继，就是乔微觊觎整个郗家，想要留在郗家招赘当承嗣女。
两人的梁子就这么越结越大。
“应该不会的，太太您想多了。”王妈妈劝道：“这承嗣女是要招赘的，这肯上门当赘婿的哪里有好男子？二姑娘怎么肯嫁那样的人？再说相爷也不会同意的。”
“谁知道那丫头怎么想的？她从小到大的心思谁能猜得着？”沈氏哼了一声，“相爷疼她疼得跟宝贝似的，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妈妈这次没再说话，她是猜不准二姑娘的心思，或者说这满府的人除了相爷估计没人能猜得中二姑娘的心思。
至于相爷，确实疼二姑娘，不只是相爷，宫里的太后娘娘也对二姑娘这个胞妹疼得如珠如宝，就连圣上也十分尊敬这位姨母。
二姑娘如果真的想要承嗣，怕是也有的是法子。
这下子，不仅是沈氏心烦，就连王妈妈也多了几分惆怅。
沈氏的这点心思，乔微从小看得明白，她对沈氏的小心思并不在意，或者说她对沈氏这个人都不怎么在意，她在意的只有郗家的未来，毕竟这是原主的心愿。
乔微手中正拿着一本古籍看得有趣，她每到一个新世界都会去研究这些世界的历史，历史能够折射出很多问题，这也是她的习惯。
“姑娘，相爷身边的安北来了。”
竹萱上前说道。
“让他进来吧。”乔微点点头，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古籍。
安北只在十二幅的屏风前就停住了脚步，隔着屏风给乔微请安，“二姑娘安。”
“父亲叫你来有什么事？”乔微问道，说着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
安北恭声道：“二姑娘，此事机密。”说完后看了一眼旁边的竹萱和兰芮两人，不再说话。
乔微听到这话，对着竹萱两人道：“你们下去吧。”
等两人下去后，乔微才放下手中的古籍，正色道：“说吧。”
“太皇太后让人携懿旨出宫，我们的人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出了京城了。”安北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他不仅是郗重身边的仆从更是郗重的心腹，才会知道这等机密之事。
安北以为出这样大的事情，乔微会和郗重一样生气，结果乔微情绪并未有多大的起伏，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清润。
“人去秦地了？”乔微神色不变。秦地驻扎着男主秦王褚肃，褚肃不仅是幼帝的皇叔，更是太皇太后的嫡亲幼子，比起病弱的孙子，太皇太后更希望皇位上坐得是自己的小儿子。
安北赶紧应道：“正是。相爷现在正犹豫要不要派人出去将懿旨追回，所以想请姑娘去书房商议。”
乔微点点头，“你先回去吧，我这就过去。”
“是。”
等到乔微到郗重书房的时候，郗重已经浑身上下冒着冷气了，房间里不只是郗重一人，还有几个身穿朝服的官员以及一个宫人打扮的内官。
这些人见到乔微来了，都赶紧拱手，“郡主来了。”
太后疼爱幼妹，在幼帝年幼时又曾让幼妹为帝王启蒙，因乔微是女子之身不好封赏官位，只好赐下郡主爵位，另赐封地江都，所以在外乔微又被称为江都郡主。
见到乔微过来，这群被郗重浑身冷气弄得汗衫湿透的官员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江都郡主多智近乎妖，这种事别人没办法，江都郡主肯定有法子，特别是内官季斯，这事儿本就是他的职责范围，要是处理不好相爷和太后第一个饶不了他。
“各位叔伯好。”乔微对着这些人点点头，然后又看向上首的郗重唤道：“父亲。”
郗重原本闭着的眼睛这才睁开，看向乔微，“你来了，坐吧。”
众人这才随着乔微入座。
“事情郡主已经知道了吧。”吏部尚书严宏达看向乔微，“郡主觉得这懿旨追还是不追？”
“严大人觉得呢？”乔微笑着问道。
“老夫觉得还是追回来为好，太皇太后一直有意让秦王入京摄政，如若秦王真的入京参与朝政，可是大不妙啊。”严宏达摇摇头，秦王的狼子野心，太后爱幼子胜过幼帝，这京中谁不知道？
若是秦王进京，这京中必然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到时候对陛下对郗重都是大威胁。
“严大人说得十分有理。”乔微说道：“但我听闻秦王这些年在秦地厉兵秣马，秦地多年没有战事，秦王养了众多雄兵又意欲何为？”
秦王的心思不用明说，在场的人都知道。秦王养兵众人多少也知道一些，之前就有御史弹劾秦王养兵过多，但都被太皇太后给混淆过去了。
“郡主的意思是？”严宏达皱眉。
“与其让秦王在秦地做大，还不如让他进京，在京都没了大军护身，就如同老虎没了爪牙，再凶猛也伤不了人了。”乔微说道。
“郡主的意思是任由秦王入京？”严宏达虽然觉得乔微说得有理，但此事就这么算了，他们心中也不痛快，这不是让他们吃了个哑巴亏吗？
“我的意思是，秦王入京可以，但只能带三十亲卫。”乔微说道。
说完后，乔微起身对着郗重道：“父亲应上禀陛下，为加强朝廷对地方统辖，治理万民，所有节度使属下的各郡全部直属朝廷，节度使不再管辖其他地区，各地知
州知府应由吏部统一派遣，节度使不再负责州内的政事。”
旁边的人听到乔微的话，都有些惊呆了，江都郡主这是要——削藩？
似乎还嫌不够震撼，乔微接着道：“此外，各州设监察御史，监察各地财务、政务、军政，拥有直接弹劾地方节度使之权，并且各州府每年挑选精兵送入禁军，由朝廷直接统辖。”
乔微的话落后，严宏达等人陷入沉思，秦王为什么敢如此嚣张，不就是因为他是当地的节度使，身负王爵又手握秦地的军政大权，如果真能像江都郡主说得一样，那么秦王和所有的节度使就是被拔了爪牙的老虎，再也翻不出什么花样了。
“相爷，下官觉得郡主所提可行。”严宏达赞同道，虽然执行起来会很艰难，但如果真能实行成功，绝对大大提升了朝廷对地方的统治，各地割据的局面也不会再有。
“下官复议。”下面的人都道。
郗重点点头，“我好好想想，你们都先回去吧，季内官留一下。”削藩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历代的帝王都想削藩但真正成功的又有几个，他需要好好筹谋。
“是。”其他人也不再多说，退出了书房，屋内只剩下乔微、季斯和郗重三人。

第3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查到了吗？”郗重开口，看向季斯。
季斯连忙躬身答道：“相爷，人已经查到了，太皇太后派去的是他身边信任的内常侍汤真并十个小黄门。”
“只查到了这些？”郗重仿佛很不满意。
这下季斯头上的汗水又止不住地冒了出来。
旁边的乔微见季斯实在是难熬，开口道：“父亲何必为难内侍监，内侍监只能掌管内侍省，宫门进出可不归他管。”
见乔微为自己说话，季斯也是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事他有大过错，但他只能查出来这么多了。
大魏吸取前朝宦官乱政灭国的教训，明令官宦不得掌权，即便他是最高的内侍监，统管内侍省，也不得过问宫防政务。
汤真能出宫那是有禁军给他开了门，他真的不知情，有不能查，禁军会让他一个宦官查证吗？
“你觉得是禁军？”郗重也没有怪女儿插嘴说情，转头看向她。
乔微笑了笑，“殿前都指挥使钟鑫大人忠正耿直，对陛下忠心不二。”虽然景祐帝不满十岁，太皇太后与太后二后垂帘听政，丞相郗重统领百官，看起来景祐帝在朝政上没什么话语权，但乐于当纯臣的人却是不少，钟鑫就属于其中之一。
“对陛下忠心不二，不代表对太皇太后就不忠心。”郗重看向乔微。
“父亲说笑了，太皇太后明旨要秦王回京，对陛下忠心不二的指挥使大人应该不希望朝中多一个威胁陛下的摄政王吧。”乔微说道。
随后乔微又看向郗重笑道：“父亲已经有了猜测，又何必跟我和内侍监打哑谜呢？”
郗重却是有意考教女儿，见她心中有数明显已经猜到，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武德司的胆子越来越大了。”郗重说起武德司就一脸地厌恶。
郗重是正统的科举出身，标准的文人士大夫，他们最讨厌的就是像武德司这样的特务机构。
旁边的季斯听到这话也明白了，如果不是禁军的话，能私放宫人出宫的也就只有掌管宫钥的武德司了。
武德司宿卫宫中，刺探监察，直属于帝王，历代大魏帝王都对武德司十分信任。可是如今的景祐帝年纪尚小，整日里都在读书，根本没时间也没能力重用武德司。
这个时候武德司不想落寞下去，就只能重新给自己找个靠山。
统领百官的郗重对武德司十分厌恶，所以武德司为了生存只能投靠和郗重争权的太皇太后了。
如今的大魏朝廷分为三派。一派以郗重和太后为代表，一派以太皇太后为尊，剩下的人都是纯臣，谁也不站队。
“父亲上次上表裁撤武德司，武德司不投靠太皇太后，难不成等着被您裁撤？”乔微揭了亲爹的短，说到底武德司的人投靠太皇太后也是被郗重逼的。
“昔年被武德司诬陷而死的官员可不止一个。”武德司厉害的时候在大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更是搅得整个朝廷血流成河，腥风血雨，可谓是臭名昭著，最为郗重这种清流官宦所唾弃。
乔微无奈，她也没打算就此事和郗重辩个明白。
“您打算怎么办？”乔微问道。
“上表裁撤武德司。”郗重冷声道。
乔微听后笑了，郗重可不是一个不懂变通的人，之前他上表裁撤武德司就没有成功，有了太皇太后做靠山的武德司就更不可能被裁撤了，那郗重为何还要做这种无用功呢。
她不得不说郗重这一招是皇皇正道，光明正大的阳谋。
“您三次上表裁撤武德司，虽没成功但已得不少人望，若是您再上表，若是太皇太后不阻止，倒是有几分可能。”乔微勾了勾唇，“您这一招可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若是太皇太后想要保住武德司便要开口阻止，到时候必然将厌恶武德司的士大夫们推得更远，但厌恶武德司可不止郗重一派的官员，纯臣武将中也多的是不喜欢武德
司的官员，到时候太皇太后可就失了这些人的心了。
可若是太皇太后不阻止，武德司真的被裁撤，太皇太后就要痛失一个好不容易得来的臂膀了。
左右吃亏的还是太皇太后。
说完后乔微对着郗重笑了笑，“您可上奏中直言武德司宿卫宫禁失职，致使十余名宦官携印有太皇太后玺印的空白诏书出逃。”
郗重听到乔微这话一愣，随后笑了起来，“能想出这个名头的也就只有你了。”
旁边的季斯听着两人的话，身上的冷汗不仅没停下来，反而越冒越多。
外人都以为郗相老谋深算，其实比起郗相，江都郡主的手段才真正令人发寒。
如果太皇太后为护武德司和自己的亲信，表明那懿旨确实是自己手笔，那绝对逃不了私诏藩王回京的罪名。
大魏规定，藩王无外诏不得离开封地更不得随意进京留京。
如今两宫女主摄政，景祐帝年幼，所有的政务诏书都应当盖上两宫凤印以及中书门下省审核后用上玉玺才算是真正的诏令。
召见外地藩王进京当然属于要政，只有太皇太后凤印的诏书严格来讲并不算真正的诏书，郗重和朝中都可以不认，只是他们也不能直接否定太后懿旨，毕竟太后是君他们是臣，臣否君乃是大不敬，也正是因为这点太皇太后才私发诏书想要搏一搏。
在这番拉扯中，如果秦王能把握住时机，动作迅速，未尝不能进京。等秦王进了京，郗重再想做出什么就丧失了先机了。
可如果郗重宣称那份懿旨是私盗伪造，那么这懿旨就算不得数了，秦王若要再进京那就是私自回京，是大罪。
当然如果太后为保心腹和儿子，承认懿旨是其亲笔书写。
郗重可借机连和朝臣拿下太皇太后凤印。
左右最后吃亏的还是太皇太后。
季斯明白乔微这招可谓是将太皇太后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所以，他才说郗家最厉害的从来都不是宫里的太后娘娘，也不是郗重，而是还未及笄的江都郡主。
和乔微说完话，郗重才将目光放在季斯身上。
“内侍监回去后把今天的话转告太后娘娘。”郗重道：“我会在明日早朝弹劾武德司。”
“是。”季斯赶紧应是。
季斯走后，屋内只剩下郗重和乔微两人。
看着坐在位置上淡然自若的女儿，郗重之前凝重的神色一扫而去，脸上露出了和缓的笑容，“那盘棋我看了，确实是妙手。”那黑子落得地方可谓是绝妙，瞬间起死回生。
乔微听到这话，有些无奈，“也就是您身分高，还能封盘，要是换做别人早就输了。”连找她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郗重被女儿说也不在意，他就这么一个爱好不太想放弃，再说他这个爱好总比喜欢金银之类的奢靡之物强吧。
“观棋如观人。”虽然他棋艺不太行，但通过一局棋观人的本事却是在的。
其实观棋品人品，也并不是在乎这个人棋艺如何，不然凡是国手不都能身居高位？所谓观棋品人，是在观察这个人的棋路，看清此人爱走光明正道还是阴谋小道？
且他身居高位又棋艺不佳，和他下棋的人是输是赢还是和，这都是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的，这也是郗重虽然棋艺不好但还是爱和人下棋的原因。
乔微不揭穿自家老爹的老底，这位就是想要找人释放一下自己的兴趣爱好。
被自家女儿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盯着，郗重罕见地心虚了一下，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秦王入京后，将是一场大风浪。”
“那父亲何不乘风起？”乔微道。
郗重被女儿这话弄得眼皮直跳，他一直都知道女儿是一个极有野心之人，这点在他面前从不掩饰。
“我没想登顶九万里。”郗重知道这是女儿对自己的试探，虽然他现在被太皇太后一党的人说有
不臣之心，想要更进一步，但郗重知道自己根本没这个想法。
先不说景祐帝是自己的亲外孙，他子嗣稀薄，说起来景祐帝还是他唯一的孙辈，他没想过要对自己外孙下手。
他现在是百官之首，只想在景祐帝亲政之前，将太皇太后和秦王拔去，让景祐帝能够顺利亲政。
乔微却摇摇头，“父亲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觉得父亲该有野心。”她没想让郗重当皇帝，不然她也不会应了自己姐姐的请求亲自为景祐帝启蒙，而且景祐帝的天资不错，好好培养做个明君绰绰有余。
“哦？”郗重不明白女儿的意思。
“父亲不想载入青史吗？当一回后世楷模。”乔微笑道。
郗重转头看向乔微，他很明白做到自己这个位置，辅佐幼帝又对抗太皇太后，如果不成功，等待自己的恐怕会是千古骂名。
哪个当文臣的不想青史留名，可自古至今丞相那么多，能在史书上留下美名的又有几个，这绝对不是他简简单单辅佐幼帝上位就能够得到的。
“你想做什么？”郗重道。
乔微吐出两个字。
“削藩。”

第4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郗重叹了一口气，果然这事还是没绕过去。
之前女儿当着众人的面提出要削藩的时候，郗重就没有立马答应，只说要好好考虑，但之后就把众人遣了回去，没想到女儿看出了他的心思，还是重提此事。
“父亲不想削藩？”乔微其实明白郗重的顾虑，“父亲是怕主张削藩后，各地的节度使投靠太皇太后？”对于郗重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帮助景祐帝守住皇权，让他以后顺利亲政，不被秦王夺了皇位，这才使郗重的首要任务。
郗重捋了捋胡须，“按照你那种方法，恐怕到时候不仅是节度使投靠太皇太后那么简单，怕是要清君侧了。”至于清的这个是谁，只能是主张削藩的他，这就是郗重现在不想冒险的原因。
各地的节度使确实权力太大，先帝在的时候就曾经为削藩之事大动干戈，但成效不大，反而逼得两个节度使造反，只是节度使手中的那点兵权怎么比得过朝廷的十六卫大军，最后这些节度使都被平叛，先帝更是诛了两人五族。
如此狠辣的手段自然也让各地的节度使心惊胆战，一个个在先帝时期都夹起尾巴做人。
如果先帝一直不死，继续削藩恐怕真的会完成更高级的中央集权。只可惜先帝英年早逝，这些节度使见先帝死了全都松了口气，新继位的又是幼帝，又开始肆无忌惮起来，秦王就是其中的最嚣张的一个。
削藩这种事情，如果帝王和中央的实力不够，很有可能被反噬，而且削藩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推恩令之所以实行地那么顺利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景帝为武帝打下的基础。
这也是郗重犹豫不决的原因。
“父亲若想要削藩，眼下就有一个可利用之人。”乔微笑着道：“若是用好了，定会有奇效。”
“谁？”郗重见乔微言笑宴宴的样子，哑然道：“你不会是说秦王吧？”
乔微点了点头，她就知道郗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郗重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阵声响，看来他要好好谋划了。
见郗重不说话，乔微也不打扰他思考，想要起身离开，结果在门口的时候被郗重叫住了。
“你母亲那里你多担待些，在威北侯府如果受了委屈回来和我说。”郗重看向女儿的目光中满是慈爱。
说起沈氏和乔微的关系，郗重很无奈，他当初丧妻后正值仕途高歌猛进的时候，不能没有正房的夫人替自己处理后院交际，谁知道娶回来沈氏后他才发现沈氏的小心思太多，根本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只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事情，连替自己照顾女儿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打理家务了。
这也是郗重只让沈氏管自己院子和仆妇的原因，再多一点沈氏就要作妖，这在他们刚成婚的时候沈氏就犯过糊涂有先例的，这些年他教也教了，罚也罚了，可是沈氏就是不长进，他又能怎么办。
至于沈氏和女儿不和，这点郗重也知道。其实说是不和，更多的是乔微懒得搭理沈氏，这点郗重也看得出来。郗重倒是觉得这样很好，不搭理总比天天吵架闹翻天好，好歹清净。
郗重很清楚乔微太聪明了，聪明到她根本看不上沈氏，不然以女儿的聪慧和任何人都能把关系处好。
不过他也没有责怪女儿的意思，沈氏之前在女儿身上使的那些手段他也知道，沈氏没有慈母之心，阿微又何必孝顺她。
目前郗重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这两人保持一个缓和的关系，毕竟他现在还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夫人。
乔微不在意地笑道：“威北侯府没那么蠢，再说他们要真是给我气受，我还用得着父亲给我报仇，那我也太没用了些。”沈氏蠢，但威北侯府的老太太和威北侯不蠢，这就足够了。
听到这话，郗重无奈地笑了，也没说话对着女儿摆了摆手。
第二日，郗重就在朝堂上弹劾武德司私放盗取太皇太后空白懿旨的内常侍汤真出
宫前往秦地。
太皇太后怎么都没想到郗重的出手会是这样，完全不按的预想出牌，让她措手不及，一时间朝堂上陷入了僵持。
不过朝堂上的风云诡谲都没有影响到后宅，很快两日的时间就过了，乔微也随着沈氏动身前往威北侯府。
到底是一个府上的人，乔微和沈氏私下里再不和，也不可能闹到外人面前。
清晨，乔微穿着一身青色襦裙，身上只有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做装饰，头上的头饰也极为简单，只用了一个淡粉色的羊脂玉簪，看起来轻爽极了。
沈氏看着乔微的这一身打扮，撇了撇嘴，虽然她看不上这个继女，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继女很有品位，能被乔微用在身上的无一不是精品。
这一身看着简单，但各个价值连城，先不说粉色的羊脂玉簪和羊脂玉佩是上贡的御赐珍品，就说那青色襦裙看着简单，但上面的线分得是真细，青色本就也容易显人老气，层层叠叠不同颜色的青色织出来的布料就显得活泼灵动了。
这一身打扮可以说虽然简单但绝不失礼，比起那些将自己整的满头珠翠看起来就像是暴发户的人，乔微绝对是标准的世家打扮，简雅但不简单。
“母亲。”乔微对着沈氏行了一礼，在人前她从不失礼。
沈氏什么都没说，只道：“走吧。”她和这个继女也没什么话可说的。
乔微也不介意，她有自己的仪驾车马，并不需要和沈氏挤在一辆车中。
沈氏上了前面的马车，看了看后面跟在她们后面的仪卫队，脸色不太好看。
“就跟我回一趟威北侯府，至于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吗？”沈氏觉得乔微这是看不起自己的娘家，出门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是给她娘家下马威。
王妈妈赶紧劝道：“二姑娘出门向来是这个阵仗，仪卫队是太后钦赐。”她这是在提醒沈氏，既然是太后钦赐的，她们就不能有任何意见。
沈氏也知道这些忌讳，撇了撇嘴道：“都是被她父亲姐姐惯的。”要不是有郗重和太后撑腰，谁家的姑娘敢这么对自己继母。
这话王妈妈不敢接，所幸沈氏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头问道：“给母亲的寿礼都准备好了吗？那架翡翠屏风可装着了？母亲上次就说想要一个翡翠屏风。”
“都备下了，我亲自盯着的，绝不会有一点差错，您就放心吧，保管让老太太过一个风风光光的大寿。”王妈妈赶紧说道。
“老太太是知道您的孝心的。”
沈氏听后也高兴了起来。
威北侯府离郗府并不太远，半个时辰的车程就到了。
等马车进了内院，乔微就看到早早站在二门等着她们的威北侯夫人了。
“小妹和郡主来了，母亲正念叨着呢。”威北侯夫人笑脸相迎，特别是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乔微，赞道：“多日不见郡主，郡主已经出落地像明珠一般了。”
“夫人过誉了。”乔微也配合地寒暄客气道。
旁边的沈氏是见不得旁人夸乔微的，特别是这人还是自己大嫂，只道：“不过是普通人，大嫂快别笑话了，咱们家的阿芙呢，说起来咱们家阿芙已经是及笄的大姑娘了，那才是出落地像花儿一样。”沈芙是威北侯夫人的嫡女，也是威北侯府这一代最尊贵的姑娘。
要是别人这么说，威北侯夫人一定高高兴兴地谦虚一下，但沈氏这么说，威北侯夫人是真的不敢应。
“阿芙哪里能和郡主相比，和郡主站在一起，可别羞煞阿芙了。”威北侯夫人赶紧道，她越发看不起自己这个小姑子，这种糊涂人再好的日子也能过成坏日子，这些年还是这么没有长进。
沈氏也不喜欢这个嫂子，她给了台阶，威北侯夫人都不知道往上爬，只知道一味地讨好巴结，她有这种嫂子都觉得丢面儿。
乔微哪里能看不出这对姑嫂的不和，不过她也不想介入到这对姑嫂的
事情中，威北侯府对她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也不值得她费什么心。
她今天来这里主要是奔着女主来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和女主还是名义上的表姐妹，女主慕兮是威北侯府老夫人的娘家侄孙女。
威北侯夫人和沈氏话不投机，但这样的场合两人还是互相应和的，说说笑笑地就到了威北侯府老夫人的院子里。
还没等她们人到，就有丫鬟赶紧进去禀报了。
等到沈氏和乔微进去，屋内除了威北侯老夫人，其他人都站了起来，毕竟沈氏是郗重的妻子，受封一品诰命，又是太后的继母，这个身份还是很能唬人的，不管沈氏在郗府是什么地位，在外面她都代表郗重。
沈氏是出嫁女，回来给威北侯老夫人祝寿，恭恭敬敬地给自己母亲磕了三个头拜寿。
威北侯老夫人很是得了面子，连忙将沈氏搂在怀里叫着，仿佛沈氏是最得她心的孩子。
乔微虽是小辈，但她是沈氏的继女，威北侯老夫人也不是亲祖母，更何况她身上还有皇家郡主的爵位，所以乔微只是简单地对威北侯老夫人行了一个万福礼，也没人能挑出什么错来。
“这是我给老夫人准备的寿礼，祝您福寿绵延。”随后乔微将竹萱从库房里找出来的一个白玉观音像送了出去。
这个时候沈氏也缓过来了，忙将自己身上的礼单递给了威北侯老夫人，她的寿礼多，特地做成了礼单。
威北侯老夫人扫了一眼沈氏的礼单就知道都是好东西，脸上笑开了花，再看看乔微送上的观音像没有半点瑕疵，是上上的珍品，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你和郡主的孝心我都知道，以后别准备这么贵重的了。”威北侯老夫人笑道。
“哪里贵重了，我还担心配不上您对我们的慈爱呢。”沈氏在威北侯老夫人面前一向是娇女的作态。
若是以往威北侯老夫人早就搂着沈氏心肝肉的叫了，只是她现在惦记着其他的事情，就先敷衍了沈氏两句，然后上前拉着乔微将她介绍给了自己旁边的两个姑娘。
“这是阿芙郡主认识，另一个是我娘家姑娘，今日就由她们招待郡主，郡主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她们去办。”威北侯老夫人赶紧将最喜欢的孙女和侄孙女推到了乔微面前。
乔微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女，一个娇俏，一个沉静，特别是后者沉静地不像是这个岁数的女孩，她知道这就是女主慕兮了。

第5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沈芙带着乔微到了威北侯府的花园中，“郡主，我们去那边的亭子里坐坐吧，那边能够看到花园里的景色。”
说着就带着乔微和慕兮去了旁边的花园的八角凉亭中。
“这是我们府里的荷花酥，郡主尝尝如何？”沈芙热情地款待着乔微，时刻在乎乔微的态度，这是自己祖母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千万不要怠慢了乔微，她可是府中的贵客。
乔微在外很少用食物，不过倒也给了沈芙面子，在竹萱将荷花酥分好后用竹签挑起了一块，笑道：“都说威北侯府里的点心最是美味，京中没有哪家的府邸能比得上，今日一品果然名不虚传。”
只要威北侯府识趣，乔微就愿意给威北侯府面子。
果然沈芙听了这话，脸上笑开了花儿，“我祖母喜欢点心，这是我父亲特意让人从江南寻来的专门做糕点的厨娘做的，和江南的一个味道，大家都说好吃。”
“侯爷孝心可嘉。”乔微手里摇着扇子，浅笑道。
沈芙听了这话更开心了，见乔微仿佛被自己招待好了，才分心去管旁边的慕兮。
“表妹，你也快尝尝。”沈芙又将一块荷花酥递到了旁边慕兮的手里。
慕兮抿了抿唇，她向来不喜这种甜腻的糕点，不过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好拒绝，但也只是拿在手里并不去吃。
沈芙见慕兮不用，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在她看来自家的糕点是一等一的好东西，连江都郡主都用了，慕兮一个庶女反倒是拿乔，她自然不喜欢。要不是慕兮替自己祖母治好了多年的喉疾，她根本不愿意招待一个庶女。
不过，沈芙到底被威北侯夫人教养地很好，并没有继续逼慕兮用荷花酥，反而转向了其他话题。
“郡主喜欢玩什么？投壶？双陆？还是射覆？我让人去准备。”沈芙热情道。
乔微笑了笑，看向旁边的慕兮，“慕姑娘喜欢什么？”
慕兮见乔微一双美目流转，看向自己，心中一紧，她穿越过来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刚刚把嫡母收拾一顿让她收敛了一些，这是第一次接触古代的宴会，她哪里懂这些？
再者原主之前丧母，又被嫡母养废了，也不懂这些雅戏，她这方面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过慕兮并不觉得自卑，这些贵族小姐会的她不会，但她会的这些贵族小姐也不会。
“我都不太会。”慕兮坦然承认，连装都不装一下。
乔微看着这位神医女主，觉得她是自己见过的那么多的女主中颇有意思的一个。
沈芙也知道慕兮没有母亲，教养什么都跟不上，但没想过她连装都不装一下，一时间有些愣住，都不知道该替她怎么圆场。
“不过是些玩闹的把戏，不会又有什么打紧。”乔微不在意地笑了笑。
慕兮闻言抬头看向乔微，想到之前自己姑祖母威北侯老夫人对自己和沈芙嘱咐千万要好好招待江都郡主，务必要让江都郡主宾至如归的话，她还以为这位江都郡主是个多难搞的娇贵小姑娘，倒是没想到对方还挺温柔近人。
就在这时，有丫鬟过来禀报。
“五姑娘，前面三姑娘领着各府的姑娘们过来，要在花园里开诗会呢，请五姑娘带着郡主和慕姑娘过去吧。”
沈芙是威北侯嫡女，但威北侯府尚未分家，她还有许多堂姐妹。
“郡主，慕表妹，我们快过去吧。”沈芙笑着道。
乔微点点头，率先走出了亭子。
亭子离众人要开诗会的地方很近，等乔微三人到的时候园子里已经摆满了桌案，这些姑娘见到乔微过来都纷纷行礼。
论身份品阶，乔微是尚未出嫁的姑娘中最高的。
“郡主来当裁判吧。”吏部尚书严宏达之女严幼蕊笑着建议道，她父亲是忠实的郗党，她在外面自然也事事以乔微为先。
这点众人没有异议，若是江都郡主参赛，这第一名
要是给别人了江都郡主的面子往哪放？
乔微哪里能不明白这些人的小心思，笑着点头。
“那我就来当这个裁判，若有不公正的地方，诸位可不要怪罪。”乔微道。
众人自然都笑着应好，纷纷都称赞乔微品行高洁，绝不会有不公之处。
一炷香后，乔微跟前放了一沓诗作，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的诗句并无太多精彩之处，大多都是拼凑起来的华丽词藻，偶尔有几个确实有才学的才女的诗句，以乔微的鉴赏水平来看也不算上品。
直到乔微看到一首诗，嘴角露出了笑意。
“这首诗倒是有意思。”乔微徐徐地念了出来，“春风和煦满常山，芍药天麻及牡丹。远志去寻使君子，当归何必问泽兰。”
“诗虽算不上佳作，但能将这么多药材名串联在一起，倒也是心思精巧。”乔微笑道。
座下的贵女们听到这首诗也都觉得有意思，就像乔微说的，算不上佳作，但能将药材融入其中，别有一番风味。
“郡主，这是哪位姐妹所作啊？”严幼蕊笑嘻嘻地问道。
乔微道：“是慕大姑娘。”慕兮是慕家庶长女。
慕兮本来听到作诗，只是想要应付了事，她不会作诗，就把自己之前背过的中药四季歌拿来凑数，她本来也没想出风头，结果却被乔微挑了出来。
被点名的慕兮只能在众人瞩目下，上前行了个礼。
“慕大姑娘懂药材？”乔微笑着问道。
慕兮只能道：“读过一些医书。”
医者在大魏的地位并不高。“医，小道也，精义也，重任也，贱工也。”，这是大魏对医者的评价，慕兮读医书在大魏的士族看来是自降身份的事情。
一时间在座的贵女都议论纷纷。
“医者，治病救人，仁心仁术，慕姑娘想来也是良善之人。”乔微笑吟吟地道。
慕兮见乔微一开口给自己定性，那些贵女们就纷纷改变了态度，觉得好笑，果然什么时候权力地位都是个好东西。
她抬头看向乔微，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并不躲避，反而和她对视，这让慕兮一愣。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位身份高贵的郡主屡次帮她是为什么。
是的，慕兮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乔微是在帮她解围，若说一次是巧合，那么这接连两次就让她不懂了，这位郡主到底是真的心善还是蓄意而为？
若是后者，她实在是不明白现在的自己有什么能让对方图谋的。
其实慕兮内心很看不起这些在座的贵女，这些贵女学得诗词歌赋再好又有什么用？能治病救人吗？
这些贵女看不起她，她更看不起这些贵女。
慕兮内心其实高傲地很，她重生前家里就是中医世家，她是家里唯一的传人，又上了国内顶尖的医科大学，她医术高明，在外受人尊敬，不知有多少人排着队求她救命。
所以即便穿越成慕家不受宠的庶长女，她内心也丝毫不害怕，她有傍身的医术，即便没有慕家她也能过得比任何人都好。
她早就想好了，慕家那些欺辱过原主和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慕兮身上的戾气，乔微岂能看不出，不过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再烈的马只要训得好最后都会乖乖听话，供人驱使。
她记得剧情中慕兮前世的身世，唯一让她觉得还算能接受的是这位的出身不是那么夸张，虽然前世被称为神医，但也不像一些后世小说中写得什么涉及黑白两道，或者精通毒术暗杀，总之就是一个还算正常的中医世家传人又学习了现代医学的普通姑娘。
总之三观应该还算比较正常，不是那种她看着就嫌烦的蠢货，这点还能让乔微舒心一些，她实在是应付那些各种蠢货男女主烦了。
当然最后这诗会的头名，乔微也没有给慕兮，而是给了素有才名的礼部尚书之女桑韵。单从诗作上来
看，桑韵的诗要比慕兮的诗对仗工整多了，辞藻也颇为清丽，确实不负她在外的才名，女子能有这番文学功底的在大魏也并不多见。
桑韵也起身道谢，“多谢郡主。”
虽然最后是桑韵夺冠，但慕兮也算是出尽了风头。
一旁的东平侯嫡孙女高嘉慧哼了一声道：“亏得郡主刚才夸赞慕姑娘，我还以为郡主有多喜欢她呢，没想到也不过尔尔。”
在场的人听到高嘉慧出声，很多贵女都不敢说话，有些害怕的连脸都不敢抬，生怕高位的人斗法起来波及到自己。
东平侯是太皇太后的娘家，太皇太后还有兄长在世也就是东平侯，高嘉慧身为东平侯的嫡孙女，自幼是千娇百宠长大，自认自己是京中贵女第一人，可惜半路冒出来一个乔微阻了她的路。
面对高嘉慧的挑衅，乔微连看都没看一眼，似乎并不想搭理对方。
乔微把高嘉慧当作跳梁小丑，但严幼蕊却不能就这么任由对方挑衅。
“郡主爱惜有才良善之人，这才赞了慕大姑娘，但又是最公正之人，桑姐姐才学出众，郡主也不会委屈了她。”严幼蕊道：“郡主爱惜人才，最是公正，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了味，知道是说高三姑娘不会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高三姑娘蓄意挑拨呢。”

第6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严幼蕊，你……”高嘉慧被挤兑地一拍桌子，要不是旁边有人拉着，估计都想要上来和严幼蕊打一场。
严幼蕊才不怕她呢，高家姑娘可能所有的精华都集中在高嘉慧的嫡亲姐姐也就是高家大姑娘身上了，至于高嘉慧那就是个说话做事不动脑子，还喜欢找事儿的，这样的人别说是乔微，就是严幼蕊也看不上。
眼见两人要起冲突，沈芙赶紧道：“家里从江南请了戏班，和咱们京都的不一样，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听听？”
其他姑娘自然也得给沈芙这个主人面子，都纷纷应好。
高嘉慧被沈芙哄着走了出去，乔微并没有跟去，严幼蕊上前坐在乔微身边。
“好些日子没见郡主了。”严幼蕊亲切地道：“还要多谢郡主上次送我的安神香，家母用着好多了，如今已经能安睡。”她母亲这一两年经常失眠多梦，也用过不少安神的药方，但都不起什么用，直到乔微送去的安神香才能安枕。
不过她也不好意思让继续讨要，乔微到底是郡主，哪里能让乔微专门为她母亲做安神香？
“叔母用着好那再好不过，我回头将香方找人送到你府上。”乔微笑着道。
这让严幼蕊没有想到，这种香方都是各家珍藏，她没想到乔微会这么慷慨，她本以为能再得一份安神香就很不错了。
“这怎么好意思？”严幼蕊不好意思地道。
“你我姐妹，不必客气，我还没谢过你刚才替我仗义执言呢。”乔微笑道。
说起刚才的事情，严幼蕊就露出了不喜，“高嘉慧越来越惹人烦了。”
见乔微没有接话，严幼蕊也知道乔微不想和她讨论高嘉慧的事情，笑着道：“郡主是很喜欢慕大姑娘吗？”
“今日是第一次见面，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乔微看着跟在沈芙旁边却又游离在众人之外的慕兮，淡淡地道：“只是觉得女子不易，能学一点技能傍身未尝不是好事，况且医术本身就是治病救人的无上功德之事。”
严幼蕊明白乔微的意思了，笑道：“郡主心仁，体察女子不易。”
“哪里是什么体察不体察，我本身就是女子。”乔微说道。
之后严幼蕊又和乔微说了几句，才进入正题。
“郡主，太皇太后召我等半个月后入宫赏花。”这才是严幼蕊今日的正题，她留在此处就是想要询问乔微此事。
“我倒是不曾收到懿旨或是请帖，看来太皇太后不太欢迎我。”乔微戏谑道。
这话乔微能说，严幼蕊却是不敢接，她父亲是郗党，她敢正面怼太皇太后的侄孙女，但要是议论太皇太后她是不敢的。
“郡主能自由出入宫中，赏花自是随时都行。”严幼蕊笑道。
乔微听到这话嘴角的弧度更大，“我最喜欢听严姐姐说话了。”说起来，严幼蕊还比她大上几个月呢。
这话让严幼蕊笑得更为欢快，然后低声问道：“太皇太后忙于朝政，久居深宫，倒是不经常举办赏花宴，这次为何……”
这是在询问太皇太后举办赏花宴的原因了。
“秦王要回京了。”乔微指了指北方，那是秦地的方向。
严幼蕊瞬间明白，秦王回京，但秦王却无正妃。
太皇太后这是在为幼子选妻。
这让严幼蕊有些头痛，她一家子可都是忠实的郗党，坚定地站在太后幼帝和郗相这边，哪里能去参选秦王的正妃呢。
“母亲今日身子不好，我还是在家侍奉母亲吧。”严幼蕊对着乔微表忠心。
乔微却不怎么在意，“宫中御花园的花儿倒是不错，有不少名种，严姐姐素来喜欢这些，进去瞧一瞧又有什么打紧的。”
“叔母慈爱，如若方便带严姐姐一起去散散心也是好的。”乔微道。
严幼蕊不明所以，不是她自夸觉得太皇太后会看上自己，实在是太皇太后做事不怎么靠谱，前
有被盗取出的空白懿旨，后面来个当场赐婚也是有可能的，这种热闹她还是别凑了。
见严幼蕊不明白，乔微笑道：“秦王到时也回京都了，秦王一向有主见，妻子恐怕要和他心意才好，太皇太后心疼幼子，必然不会逆了秦王的心意。”
这话听得严幼蕊心惊，“秦王已选好了正妃？”
“谁又知道呢？”乔微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之后又对着严幼蕊道：“那日太后和我也会在，你只管放心赏花就是，且安心。”
有这句话在，严幼蕊心中松了一口气，“有太后娘娘和郡主在，我一定好好赏一赏御花园的美景。”
虽然小姑娘间有些小冲突，但总体来说没出什么大问题，一场寿宴也算是宾主尽欢，乔微回去的时候看到沈氏脸上止不住的笑容，就知道她今天听多了奉承的话，到底是郗相夫人，在外面多得是人巴结着，不像是在郗府一般，沈氏自然高兴。
等到乔微回去后，兰芮就赶紧道：“姑娘，浴室都准备好了，可是要沐浴？”
乔微听到这话舒心一笑，点点头，“去浴室。”
兰芮今日没跟着乔微去威北侯府，她和竹萱两人总要留一个看家，再者自家姑娘一向要求高，从外面回来是一定要沐浴的，她留在家自然要预备着。
其实在大魏即便是贵胄人家也不是经常沐浴，特别是如今天气还冷着，可是乔微好洁，外出回来是一定要洗漱的，再加上郗府家大业大，乔微本身又有汤沐邑，她还是能养得起自己的，这点小事自然要满足自己。
等到乔微沐浴完，竹萱和兰芮正在一人一边为乔微绞干头发，那边就有人来了。
“相爷身边的晓月姑娘来了。”晓月是郗相身边的大丫鬟，院子里的丫鬟自然不敢怠慢。
乔微让人进来。
“姑娘，相爷让您去一趟书房。”晓月恭敬地对着乔微请道，如今天色已经晚了，郗相要请女儿过去自然不能再派小厮过来，晓月是他身边为数不多的丫鬟，这就派上了用场。
乔微点点头，让竹萱给她将头发挽一下就披上披风出去了。
兰芮怕自家姑娘刚洗完澡头发没干着了凉，特意给乔微手里塞了个手炉，让乔微有些无奈。
等到乔微到了郗重的书房，郗重正在批阅公务，见到乔微头发还湿着，斥责道：“怎么不等头发干了再过来？”
然后又对着晓月发脾气，“你们就是这么伺候姑娘的？让姑娘着了凉怎么办？”
晓月赶紧跪下来认错，她以为相爷找二姑娘有急事，这种事情她又不常办，她平日里连书房都进不去，自然猜不准郗重的心思。
“没事，我手里拿着手炉呢，没着凉。”乔微也没责怪晓月的意思，对着她道：“你先下去吧，我和父亲有事情商议。”
晓月感激地看了一眼乔微，还是二姑娘心慈，她说是相爷的大丫鬟，在外面听着风光，实际上相爷身边真正得用的只有安北这些小厮，要不然就是几个管事，她实在是排不上号，更摸不准郗重的心思。
今日要不是二姑娘，她估计以相爷的脾气，她怕是要挨好一顿罚。
郗重也不是爱对下人发脾气的性子，女儿这么说了他也没扫女儿的面子，等人出去了，才叹了口气道：“我忘了你的习惯，这般爱洁，也不知道随了谁。”就是已经是贵人的大女儿，也没小女儿这么讲究。
乔微没打算就此事和郗重讨论个明白，“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一般情况下，郗重是不会叫她晚上去书房的，毕竟大魏的规矩儿大避母，女大避父。
郗重一边叫人将火炉拿进来给乔微烤火，一边说道：“你今日在威北侯府和高家的姑娘起冲突了？”
“这种事情也能传入您耳朵里？”乔微有些惊讶，按照道理来讲这种小女娘的矛盾是不该让郗重过问的。
“你母亲来说的。”郗重说起这事也有些
头痛，沈氏爱告状的毛病真的让人有些烦。
乔微恍然，她这些年鲜少虽沈氏外出，都快忘了这位的性子了。
“可受了委屈？”郗重问道。
“我都没和高嘉慧搭话，是严姐姐不平替我回了几句。”乔微说到这皱了皱眉，“说起来也不算是起什么冲突，怎么这话就传进母亲的耳朵里了？”
“你觉得呢？”郗重看向女儿。
“自然是父亲和太皇太后在朝堂上剑拔弩张，我和高家姑娘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有心解读，一点事情也能变成风风雨雨。”乔微道：“又或者是威北侯府怕事，将事情告诉了威北侯老夫人。”威北侯老夫人知道了，沈氏自然也就知道了。
“你觉得是哪一种？”郗重将一杯热茶递给女儿，让她暖暖身子。
“是哪一种又有什么要紧。”乔微喝了口热茶，觉得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然后嫣然一笑，“我和高家的姑娘最后谁输谁赢，不在于我们，而在于父亲和太皇太后。”
说完后乔微看向郗重，正色道：“父亲，算算时间，如今诏书也该到了秦地，秦王若是日夜兼程，怕是五日后就能到京，父亲可有做什么准备？”
“你什么意思？”郗重皱眉。
“我是怕有些人拿错了主意，想要趁乱行事。”乔微说道，原著中记载秦王入京前遇到过刺杀，秦王推测是郗重做的，毕竟朝中最不想让他回京的就是郗重了，可乔微不觉得这会是郗重的主意，郗重不至于用这种阴谋小道。
所以结果只可能是一个，那就是有人趁机想将这潭水搅得更浑，好让郗家和秦王不死不休，好乱中取利。

第7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郗重听了乔微的话，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父亲不妨想一想，如若您和太皇太后两败俱伤，最后会是谁得利？”乔微对着郗重问道。
皇位更迭自古都是父死子继，景祐帝尚是孩童，如若景祐帝有什么意外，那么得利最多的就是和景祐帝血缘关系最近的秦王褚肃，可是除了褚肃之外呢？
乔微见郗重不说话，沉声道：“我听闻宗正卿韩王府刚刚诞下一个嫡长孙，算算辈分，应当是陛下的子侄。”
“当初先帝崩逝之时，遗言让父亲和宗正卿看顾陛下长大，父亲掌权朝政，韩王负责宗室。自高祖皇帝始，重朝堂而轻宗室，宗室被历代圣人打压地厉害，父亲总是忽略他们。”乔微提醒道：“父亲，您要清楚一点，在立嗣上，最有权力的除了两宫女主，最有权的还是宗正寺。”
因为宗室不管朝政，虽然尊贵但不涉朝堂，总是让人想要淡忘他们，但事实上如若景祐帝和秦王都有什么意外，最终在承嗣问题上最有话语权的，宗正卿绝对算是其中一个，而且分量十足。
宗正卿韩王是先帝的堂兄弟，在宗室中颇有威望，如果最后真要从宗室中选择人来继承大统，韩王的嫡长孙绝对是最有力的竞争者，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孩子比秦王还要更名正言顺一些。
毕竟历代皇位都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从来还没有侄死叔继的说法，韩王的嫡长孙若是过继给景祐帝，则更加名正言顺。
“这些到底还只是猜想。”郗重看了眼女儿，他不会因为女儿的一句话就去对韩王做什么，但有些事情他会去查证。
乔微也不是现在就要郗重出手对付韩王，只要郗重能够警醒就够了。
“您今日叫我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寿宴上的事情了吧？”乔微换了一个话题。
郗重道：“你明日进宫吗?”
“确实该进宫了。”乔微点点头，她已经出宫好几日了，她负责景祐帝的一些功课也耽误了好几日，是时候回去了。
“父亲可是有什么要嘱咐的？”乔微对着郗重问道。
“要让陛下和你姐姐沉得住气，陛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学业，其他的有我这个臣子帮他撑着呢。”郗重道。
“陛下做了什么？还是太傅跑到您那里告状了？”乔微好笑地问道。
“闻太傅觉得陛下最近有些心浮气躁，他最听你的话，要好好劝劝他。”郗重对这个外孙也没太多办法，景祐帝是帝王，打不能打骂不能骂，而且景祐帝很小就展现出了帝王气象，他多思多虑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判断，有时候他的话景祐帝也不一定能听进去。
“我会转告陛下的，让他沉心静气。”乔微点头，他就说郗重不可能因为小姑娘的事情这么急匆匆地把她叫过来，原来问题出现在幼帝身上。
答应了郗重后，乔微又对着郗重告辞。
第二日乔微陪着郗重用完早膳就进宫去了。
她到的时候景祐帝还在上课，太后和太皇太后在上朝。
“郡主，是先去慈明宫还是紫宸殿？”来接乔微的是季斯，郗太后知道妹妹今日进宫特地将内侍监季斯留下来接妹妹。
“这几日朝堂闹得厉害，姐姐怕是午时都不一定能下朝，还是去紫宸殿吧。”乔微说道。
大魏宫殿千万间，其中后宫居所中最重要的还是紫宸、慈明和仁寿三宫殿，紫宸殿是历代大魏帝王的居所，仁寿宫是大魏历代太后的宫殿，本来按照规矩先帝崩逝后，郗太后应该居于此处，可是太皇太后不愿意腾地方，郗太后为表孝意，只能另选慈明宫为居所。
紫宸殿的内侍见到乔微来了，赶紧将乔微迎进了紫宸殿的偏殿，恭敬极了。
仆随主样，紫宸殿的内侍之所以这般恭敬，当然是因为景祐帝对这个小姨母的敬重。
“郡主可来了，陛下这些日子可是念叨着您呢。”内常侍田姜
将一杯热茶放在乔微面前，“您尝尝这是江南新进贡的今年的第一批新茶，陛下知道您爱茶，都给您留着呢。”
乔微闻言笑了，抿了口茶，闻着那沁人心脾的茶香，并没有被田姜的这碗迷魂汤弄得昏了头脑，笑道：“我临走前布置地功课呢？拿来我瞧瞧。”
田姜都想哭了，他给江都郡主上这么珍贵的茶就是想让郡主忘了作业的事情，结果郡主思路清晰，根本没被他带歪。
可怜的陛下，估计今日又要挨罚了。
若说这大魏的天下都是景祐帝的，按照道理来讲就是景祐帝名正言顺的夫子闻太傅都是景祐帝的臣子，他也不会惧怕，结果偏偏景祐帝对这个只比自己大上几岁的姨母又敬又爱，自然也怕。
没办法，田姜只能将收好的景祐帝的文章拿来递给了乔微。
乔微翻了几页，眉头越来越皱，她没想到自己才离开几日，景祐帝的心就开始浮躁起来，特别是她布置了三篇文章，景祐帝才完成两篇，唯一让乔微还算欣慰的是这两篇景祐帝见解独到，看问题还算是一针见血，能看清问题本质，也没算枉费她的一番苦心。
“陛下还要多久下课？”乔微问道。
“看时辰，还有半个时辰。”田姜赶紧道。
乔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在书案上拿起朱笔为景祐帝批改文章。
另一边景祐帝一下课，就被内侍告诉他乔微到了。
“姨母来了？”景祐帝先是高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对着旁边的内侍问道：“姨母可有提起作业的事情？”作为一个学生，作业是没法甩掉的烦恼，即便是帝王也一样。
“郡主正看着呢。”内侍表示这种时候只能让自家陛下自求多福了。
景祐帝一听这话，脑袋垂了下来，不过他到底心性早熟，没多久就又恢复了成熟稳重的小大人样子，上了辇轿往紫宸殿赶。
等到景祐帝到的时候，就见到偏殿中的乔微正坐在书案上看书，桌案的一角放着几张宣旨，上面赫然是他的字迹。
乔微见到景祐帝过来，起身行礼，“陛下圣安。”她在宫中向来礼仪俱全，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景祐帝赶紧扶乔微起来，然后又给乔微见了半礼，“姨母。”
“陛下最近可是功课太少？”乔微问道。
景祐帝没反应过来，“最近太傅布置的课业越发重了。”随后疑惑地问道：“姨母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陛下功课太少，所以才有心思去想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乔微道。
景祐帝见乔微这么说有些不高兴，“姨母以为秦王回京是不重要的事情？”自从知道秦王回京，景祐帝就很担心，再加上宫中的风言风语，让景祐帝已经好几日没有开怀过了。
他本以为姨母过来最起码会安慰他，结果没有，这让他有些伤心。
乔微也察觉到了景祐帝的情绪，叹了一口气，作为一个孩子能做到景祐帝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可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来说还远远不够。
“就算秦王今日已经到了陛下眼前，陛下又能做什么？杀了秦王吗？”乔微上前牵起景祐帝的手让他坐在自己对面，一点点引导。
从景祐帝内心来说他自然是想要杀了秦王的，不要说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想要杀人很残忍，可景祐帝更明白如果他不杀了秦王，他皇祖母和这位皇叔迟早会杀了他。
比起人性，他更想要活下去。
可是就像他姨母反问的一样，就是秦王站在他面前，他也杀不了秦王。
“姨母，我该怎么办？”景祐帝对着乔微施了一礼，“请姨母教我。”
“于陛下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上课，将太傅所讲所教的东西都学会。”乔微道。
“可是太傅又不是帝王，如何会帝王之术？”景祐帝反问道。
乔微听后笑了，果然她这些年的功夫没有白费
，虽然景祐帝还小，但已经具有帝王之心。
“这个世上除了历任先帝，没有人会帝王之术。”乔微看着景祐帝失望的眼神，对着景祐帝道：“可是书中有。”
“什么书？”景祐帝迫切地问道。
“史书。”乔微道：“史书上记载了历代帝王的功过，跟着这些帝王学，陛下总会明白帝王之术的。”
“可是闻太傅说朕太小，还不能读史。”景祐帝闻言有些哀怨。
乔微道：“如果陛下愿意，我可以教陛下。”
“真的？”景祐帝双眼亮晶晶的，这个时候才有了一丝孩童的鲜活。
乔微嫣然一笑，“自然是真的。”
“太好了。”景祐帝又对着乔微施礼，“多谢姨母。”
“为陛下讲史是我的荣幸。”乔微道。
得到自己想要的，景祐帝又对着乔微问道：“姨母这么聪慧，秦王进京后，朕又该怎么做？还请姨母教我。”
“陛下觉得秦王狼子野心，所倚仗的是什么？”乔微对着景祐帝问道。
“皇祖母的偏心？”景祐帝想了想道：“还有他在秦地的兵马？”
乔微摇摇头，“不，都不是。”
“那是什么？”景祐帝不明白。
“是朝廷给他的节度使的权力。”

第8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景祐帝听到这话就更不明白了。
“既然是朝廷给他的权力，那朝廷不能收回吗？”景祐帝不懂，他现在还没有接触朝政，对这些还没有了解，所以想法还很天真。
在他看来，既然是朝廷让秦王有了这么大的权力，朝廷能给赐下权力自然也能够收回。
“陛下是君主，可御令却不出紫宸宫，这是为什么？”乔微问道。
景祐帝说到这不服气，“那是因为朕年纪尚幼还未亲政，等朕亲政了御令会令天下闻。”
乔微没有理会景祐帝的小脾气，直言道：“幼便是弱，弱者如何能令人臣服？同样，朝廷政令不出京都，自然也是因为地方强而朝廷弱。”
“可朝廷有十六卫兵马千万，强于地方军百倍。”景祐帝不明白乔微所说的朝廷弱是指哪个方面，明明这些兵马都是听令于朝廷的，还比不上一个地方诸侯吗？
至于乔微说他弱的话，他并没有生气，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真话，当初姨母给他上的第一节课，没教会他别的，就告诉他要听真话实话，能听进去真话才能做出正确的决策。
外面的人的奉承他听得太多了，能给他说真话实话的人，才难能可贵，很多人一辈子不明白的道理，景祐帝很小就懂了。
“可朝廷的十六卫兵马听命于陛下吗？”乔微看着景祐帝皱眉，接着道：“陛下尚未主政，这些兵马只有在收到两宫女主凤印和阁部盖有玉玺的诏书才会被调动，缺一不可，可太皇太后心向秦王，若真到了最后时刻，怕是不会用印，陛下自然也调不动十六卫的兵马。”
“于秦王在秦地的心腹一呼百应相比，陛下对十六卫的掌控就弱太多了。”乔微说道：“陛下弱便是朝廷弱，朝廷弱地方强，又如何收回地方权力，说不定最后就会造成藩镇割据甚至是谋逆犯上之事。”
景祐帝听后有些泄气，不过他很快又鼓足精神，对着乔微道：“姨母，朕该如何做，才能改变现在的局面？”他不想只每天上课读书，他想要参与进朝堂中去，他不想自己最后的命运交给别人。
“局面已经在改变了。”乔微对着景祐帝道：“从秦王入京的那一刻，局面就发生了颠倒。”
“秦王离开了秦地，离开了对他俯首听命的军队，就像是老虎没了爪牙。”乔微对着景祐帝道：“陛下以为秦王离开秦地后，对秦地处置应该如何？”
景祐帝知道这是乔微在考他在教他，这种事情闻太傅不会教他，他母亲和外祖父又觉得他尚小，总想要为他遮风挡雨，也都瞒着他，其实比起躲在长辈后面他更想要自己闯一闯。
“秦王自然离开了秦地，自然也不能是秦地的节度使了。”景祐帝还记得之前乔微告诉他，秦王最大的倚仗是朝廷此封的节度使的权力，之前秦王仗着秦地雄兵他没法收回，如今秦王入京，一个不在地方的节度使自然就能名正言顺地去掉节度使这个官职了。
“陛下，当节度使入朝或者是宰辅遥领节度使之职时，可在地方上设节度使留后替自己处理政务。”乔微知道景祐帝对朝政还不熟悉，一点点耐心讲道：“陛下其实说得没错，秦王进京却是要卸任河西节度使。”河西自古为秦地，河西节度使才是秦王真正的官职。
“陛下对河西的军政有了解吗？知道当下秦王会留谁担任节度使留后吗？”乔微对着景祐帝问道。
景祐帝摇摇头，他连朝中的情况都不清楚，更何况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河西道。
“无论是谁担任节度使留后，只要朝廷再派一个节度使过去，最少能在名声上占据大义。”景祐帝虽然不清楚河西道的情况，但是他记得乔微交给自己的东西。
“姨母之前说过，大义是朕和朝廷最大的倚仗。”景祐帝道：“秦王若想上位，大义反倒是他最难的阻碍。”
乔微点点头，孺子可教，景祐帝确实
有成长为帝王的潜质。
“陛下说得对，只要朝廷新派节度使过去，那么节度使留后也必然要听从新节度使的命令，不然即是犯上忤逆，到时新任的节度使做什么也都是师出有名。”乔微说道。
“新上任的节度使姨母有人选了吗？”景祐帝听到乔微的话双眼亮晶晶的。
乔微笑着问道：“陛下觉得呢？”
景祐帝有些垂头丧气，他尚未入朝，如何知道哪些官员的能力强，他看着乔微有些惋惜道：“若是姨母是男子，朕一定任命姨母为新的河西节度使。”
“哈哈哈哈哈，陛下此话深得我心。”乔微没有就此事再和景祐帝讨论，而是道：“河西节度使的人选至少要等秦王进京后才能选出，陛下切莫着急，此事有父亲在前朝替陛下看着，必然不会让太皇太后和秦王占了便宜。”
景祐帝点点头，“朕相信外祖父。”虽然郗重总是觉得他还没长大，但对景祐帝的忠心景祐帝是相信的。
“姨母，那秦王呢？”景祐帝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秦王回京后朕该如何办？”
“陛下不用管秦王，秦王回京后有的忙呢，他的麻烦可不少。”乔微摇摇头，原著中秦王是光明正大地携太皇太后懿旨回京的，这一次在她影响下太皇太后已经被逼得认下假诏书的事情，秦王的回京首先等着他的就是文武百官的弹劾。
“陛下只需安心静待，好好读书，有些事情还不到陛下亲自出马的时候。”乔微说道：“等陛下亲政了，有的是政务等陛下处理，只怕那时候陛下还要头痛政务太多，不得闲暇呢。”
“怎么会？”景祐帝摇摇头，他现在一心想参与朝政，怎么会觉得朝政厌烦。
乔微笑了笑，不再说，只是对景祐帝道：“我看了陛下的作业，从这两篇文章来说，陛下虽然文笔稚嫩，但观点却新颖，看问题也算得上知其根本，看来陛下这段日子在学业上下了不少功夫。”其实总体来讲乔微教过不少学生，景祐帝在她历代学生中也算得上出色。
说起作业这件事，景祐帝不好意思道：“姨母，你罚我吧，我最近确实心思浮动，没有好好完成课业。”在这种时候，他连“朕”这样的自称都不用了，可见在乔微面前，景祐帝真的将自己当成了晚辈。
“临大事之时，心思浮动也属正常，只是陛下如今也快长大了，对自己应该要求更严格，喜怒不形于色才是帝王心性。”乔微没有因为景祐帝的浮躁而过于责罚这位小皇帝，事实上以他的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我希望没有下次。”乔微说道。
景祐帝赶紧点头，“绝对不会再犯。”
“接下来我给陛下讲史吧。”乔微将一本书递给了景祐帝，“陛下之前问我为何要读史？”
“读史者，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乔微缓声道：“治道有三，利威名……”
这堂课乔微并没有给景祐帝讲太长时间，但是景祐帝却觉得比自己上闻太傅几天的课收获得还多，不是说乔微的文学水平一定高于闻太傅，而是只有从乔微这里景祐帝才能学到自己真正想学的。
等乔微停下的时候，景祐帝还觉得没听够，他还想让乔微再给他讲一讲，但却被自己母亲派来的人打断了。
“陛下，郡主，太后那里下了朝，请陛下和郡主去慈明宫用膳。”季斯赶紧并报道。
郗太后唤人，景祐帝和乔微自然都没有推据，就赶紧一起过去了。
等到了慈明宫，就见到屋里坐着一位保养极好地年轻少妇，一身凤衣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一双眼睛在看到两人的时候露出了温柔慈爱的神色。
乔微和景祐帝上前见礼，郗太后连忙将两人扶起来，然后让两人坐在自己身边，还亲自给两人各盛了一碗粥。
“这是司膳局新做的牛乳粥，快尝一尝。”郗太后眉眼间没有摄政女主的威严，反而处处透着清丽
婉约。
郗太后无疑是美的，不同于乔微瑰姿明丽，郗太后是柔美到了极致的女子，她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温婉动人。这样温柔的人，自然也被先帝所钟爱，唯一可惜的是先帝早逝。
乔微有些无奈，郗太后比原主要大不少，丧母和年龄的差距让郗太后把她当孩子养，在郗太后这里她其实养了两个孩子，一个是乔微一个是景祐帝。
这牛乳粥一般是做来给小孩子长身体的，乔微一个快及笄的少女还是从容地接过，这可是郗太后的慈姐之心，怎么能辜负。
一旁的景祐帝觉得有趣，他姨母多么厉害的人啊，可是偏偏拿他柔弱的母后没有办法，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吗？
“说起来，阿微都是大姑娘了。”郗太后看着越发明艳的妹妹，感叹道。
听到这话，乔微就本能地觉得不好，果然下句话就来了。
“回头我让季斯找一找宫外适龄的青年，好好给你相看一场才是正事。”

第9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作为各个世界被催婚无数次的乔微，早就习以为常，连手中端着牛乳粥的姿势都没有变。
乔微还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景祐帝看了看自己母亲和姨母，出声问道：“姨母一定要嫁人吗？”
郗太后没有察觉到景祐帝的心情，只以为是景祐帝依恋妹妹，舍不得，柔声解释道：“姑娘家都要嫁人的，不嫁人怎么生儿育女？”
“也就是说姨母嫁人后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没法再陪朕了，是吗？”景祐帝有些不高兴，他对乔微的依赖要比自己母后郗太后高得多，在他心里乔微不仅是自己亲近的长辈，更是自己的恩师。
很多东西，只有乔微愿意教他。
如果乔微要结婚生子，那就意味着乔微没法像之前一样教授他，这让他十分不高兴。
“你姨母总要嫁人的。”郗太后还是没有敏锐地察觉到景祐帝的情绪，只是温柔地劝解道，她以为景祐帝只是没长大，有些依赖亲近的长辈罢了。
这顿饭景祐帝吃得不开心，乔微倒是镇定自若，她在姐姐郗太后面前如同一个害羞的少女一般，低声吃饭没有就自己的婚事发表任何意见。
等到吃完饭后，景祐帝就道：“母后，姨母还要给朕讲书，朕和姨母先回紫宸殿了。”
“好。”郗太后温柔地嘱咐着，“你姨母学识好，你不仅要好好听闻太傅这些夫子的话，也要好好听你姨母的话，将你姨母当作夫子尊敬。”
“朕懂得。”景祐帝应道。
将景祐帝交给乔微，郗太后无疑是放心的，她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所以能陪伴自己儿子的时间并不多。虽然郗重处理了大部分的朝政，但还是有很多政务要郗太后和太皇太后过目的，郗太后性子不适合主政，但为了儿子也不得不开始学者处理朝政。
幸运的是有父亲郗重为自己在前朝撑着，郗太后的政务并不繁重。
“陛下对郡主真的好，也听郡主的话。”季斯在旁边对郗太后笑道。
郗太后也乐道：“他从小就听他姨母的话，别看阿微比陛下就大三四岁，可从小就能治得住他，也是一物降一物。”
景祐帝从小受万千宠爱于一身，就是先帝对这个唯一的嫡子也是做慈父的时候居多，这就养成了景祐帝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先帝去世后，景祐帝仿佛一天就长大了，变得稳重起来，也变得心思重重，只有在面对阿微的时候才像个孩子。
另一边，乔微和景祐帝离开后，景祐帝不自觉地将小手放在乔微的手中，乔微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就像是小时候一样，两人如同散步一般走在御道上，宫人远远地跟在后面，没有人敢上前打扰。
感受到包裹着自己手温暖的温度，景祐帝心情好了一些。
“姨母，你必需要嫁人吗？”景祐帝心中还是纠结。
“陛下不想我嫁人？”乔微道。
面对郗太后景祐帝还有自己的顾虑，可是面对乔微景祐帝的感情就真实多了。
景祐帝摇了摇头，“不想。”随后他又觉得这样不对，问道：“姨母自己想嫁人吗？”
“我也不想。”乔微笑了笑，“比起为人妻为人母，我更想为人臣为人师。”
景祐帝听到这话，高兴道：“姨母此言大善。”
“有朕在，姨母想做什么都行。”景祐帝大包大揽。
乔微听后笑了笑，“希望陛下记得今日的承诺。”
旁边的景祐帝道：“朕一言九鼎。”
这边乔微和景祐帝越发亲密，另一边得知乔微进宫的太皇太后心情就不怎么好了。
“都是狐媚惑主的东西！”太皇太后这几日在朝中心气不顺，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摔了，“当姐姐的把先帝迷得空置后宫，又来一个当妹妹的迷惑陛下，郗家也太不要脸，这还差着辈分呢，他们也敢！”
这话一屋子的宫人都直接吓懵了，太皇太后这是说江都郡
主魅惑陛下呢，这可是亲姨母和亲外甥，污了陛下的圣名和江都郡主的闺名，郗太后和郗相可不会饶了他们。
太皇太后身边的内常侍于昆赶紧道：“都下去吧，谁要是敢将太皇太后的话泄露出半个字，仔细你们的脑袋。”
宫人赶紧躬身应是，随后赶紧下去了。
于昆赶紧上前亲自将茶盏收拾好，劝道：“太皇太后，陛下对您到底还是孝顺的。”他这是在提醒太皇太后，就是对郗太后再厌恶，景祐帝依旧是帝王，她身为祖母也不该如此诋毁自己的亲孙子，大魏的君主。
太皇太后也知道自己刚才口不择言了，不过到底这些年随意惯了，见不得别人忤逆她，更不愿意低头认错，只哼了一声，“他更孝顺他母后。”再没有提起江都郡主。
“秦王殿下就要回京了，您以后不缺人孝顺的。”于昆跟在太皇太后那么多年，最了解如何说话会令太皇太后开怀。
果然提起秦王，太皇太后的郁气就都散了，眉眼间换上了慈爱，“阿肃一直都是最孝顺的，比哀家的其他孩子孝顺多了。”
这话于昆更没法接，太皇太后一共就两个孩子，一个是秦王另一个就是先帝。太皇太后和先帝之所以有那么多的嫌隙，主要还是因为太皇太后当年想要将自己的侄女嫁给先帝，结果被先帝拒绝了反而求娶了郗相长女，也就是如今的郗太后。
见正妃的位置无望，太皇太后和东乡侯便将目光放在了贵妃的位置上，但先帝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纳高家女，最后甚至为了郗太后连后宫都空置了。
太皇太后认为先帝有了媳妇就忤逆自己这个母亲，对先帝自然也就怨上了，连带着对郗太后之子也就是景祐帝也看不顺眼，一心想要扶持自己的幼子秦王上位。
皇家的这种恩怨，于昆没法接话，更不敢非议先帝的不是。
有些话太皇太后能说，他说就是大不敬，是死罪。
“对了，赏花宴的事情准备地如何了？”太皇太后问道：“可惜高家没有合适的姑娘，不然也不愁阿肃正妃的人选了。”秦王是她的老来子，高家合适的姑娘都是秦王侄女辈的，和秦王并不匹配。
“都准备地差不多了，要不要等殿下回京您再举办这赏花宴？到底还是要看看王爷的意思不是？”于昆觉得太皇太后有时候太一厢情愿，给秦王选妃却不问秦王的意见，估计秦王心里会不痛快的。
如今太皇太后为了秦王已经和陛下还有郗太后闹掰，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秦王，如果秦王不上位，到时候太皇太后的日子可想而知，他作为太皇太后最亲近的内官，自然要为着自己的小命考虑，不让太皇太后和秦王离心。
“你说得也对，是该问问阿肃的意见。”太皇太后对先帝和秦王完全是两种母爱，对秦王绝对是一个好母亲，事事以秦王为先。
“对了，听说嘉慧那丫头又和郗微发生不快了？”太皇太后在宫中也是消息灵通地很，更何况高嘉慧和乔微的不和早已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
“不过是有两句口舌之争。”于昆劝道：“高姑娘没受委屈，您放心。”江都郡主又不是什么没人帮衬的小可怜，她背后是太后陛下和郗相，这种时候就算他这个内侍也不希望太皇太后为了一个娘家侄孙女对郗家再做出什么挑衅的行为。
太皇太后也就没再说什么，看着桌上一堆弹劾她还有裁撤武德司的奏章就气得又开始骂郗重。
另一边乔微在紫宸殿的偏殿住了好些天，景祐帝的心态也基本稳定了，给景祐帝讲学的闻太傅等人也察觉到了，下朝后就拉着郗重感叹起来。
“陛下年纪虽幼，但在学业上却是越发努力，为人处事也越发稳重，已和前些日子已经大不相同。”闻太傅道：“听说江都郡主已经入宫了？”
“小女确实在宫中陪伴太后。”郗重点头，当然陪郗太后这话只是托词。
对于乔微住在紫宸
殿偏殿这件事闻太傅和朝臣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先帝在的时候，郗太后就曾带着景祐帝和妹妹在偏殿玩耍，后来先帝刚驾崩的那段时间，也是江都郡主在偏殿陪伴景祐帝，那个时候景祐帝尚不满七岁，又曾为景祐帝启蒙。
除了太皇太后，没人会有那种龌龊的心思去想两个孩子。
对于闻太傅这些纯臣来说，景祐帝只要越来越好就行，说起来在这方面他们还要感谢江都郡主才是。
“郡主博学聪慧，能够在陛下身旁谏言一二，自然是好。”闻太傅对景祐帝近些日子的改变无疑是满意的。
被两人谈起的乔微，此时刚刚给景祐帝上完一堂课。
“朕听田姜说姨母让人收拾东西准备明日出宫？”景祐帝如今学习正渐入佳境，并不想让乔微这个老师离开自己。
“母亲祭日到了，我要去崇福寺为母亲斋戒祈福三日。”乔微说道。
景祐帝听到是外祖母的祭日，自然没法阻止乔微，道：“那姨母也替朕为外祖母上一柱香。”
“好。”乔微笑了笑，望向殿外，说起来原主和秦王的相遇就在这场斋戒的路上呢，可真是有意思。

第10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一场春雨的突然而至，让京都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湿润的气息，京郊远处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纱雾，烟雨朦胧，如同写意的山水画一般。
乔微坐在车上看着手中的书卷，很快就到了崇福寺。
崇福寺是京都最有名的寺庙，每日的香客络绎不绝，但今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却显得格外冷清，并没有什么人来上香。
事实上崇安寺的香火极好，即便是下雨天来上香的香客也不少，今日的崇安寺却谢绝了来访的香客，有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的小沙弥好奇地对着年长的师兄问道：“师兄，不是都谢绝香客了吗？为什么还要大开寺门？”
年纪大一些的僧人摸了摸小师弟光秃秃的脑壳，“今日有贵客前来。”
“什么贵客？比韩王妃还贵重吗？”小沙弥不明白，前些日子韩王妃前来的时候，寺庙还是一切照旧，也没有谢绝香客啊。
“是江都郡主。”僧人说道。
“江都郡主？”小沙弥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是会译经的那个郡主吗？”大魏有封号的郡主并不少，但是能让小沙弥记在心里的只有江都郡主一人。原因很简单，江都郡主会翻译经法。
“《大般若经》就是江都郡主所译，与我佛法大有意义。”僧人解释道，不然住持也不会为了招待江都郡主大闭寺门三日，除了让江都郡主为母祈福外，更重要的是想要和江都郡主研讨佛法。
两人说着，又有僧人到来，对着两人道：“快去寺门前，住持叫大家一起迎接郡主。”
两人赶紧起身跟着前来的僧人一起前往寺门前。
等到乔微到的时候，看着门前一群沙弥前披着袈裟，胡子眉毛已经花白的老住持带着一群弟子迎接自己，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
原主当时也是来崇安寺祈福，只不过当时她来的那日碰巧因为下雨崇安寺没有招待香客，比起如今住持特地为自己闭门谢客倒是两种情况，当然结果还是差不多的。
“阿弥陀佛，多日不见，郡主一切可还安好？”住持守真大师对着乔微道了句佛号。
乔微笑道：“一切安好，有劳大师挂念。”
“郡主，里面请。”守真大师伸手示意乔微先行。
乔微客气了一句后就先行进入寺庙，不是她不尊重守真大师，而是她更为信仰科学。在封建社会，不管是儒家还是道、释两家都是为帝王服务的。
君王凌驾于神佛之上，还是神佛凌驾于君王之上，如果非要选择一个，乔微选择前者。
比起封建社会，她更厌恶神权社会。
身为郡主，在僧人面前她就是君，君立于僧之上，理当她先行，这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当初乔微译经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扬名，事实上不只是佛家经书，她还对道家经典做注，于儒家学说上也有自己的一套观点学说，写成了不少文章，这也使得乔微年纪轻轻就有极高的才名。
有了这些名声，不管是郗太后还是满朝的文武重臣才会同意她为景祐帝启蒙，到现在她插手景祐帝的学业，闻太傅从来没有反驳也是这个原因。
她除了江都郡主这个身份，还有更为深厚的才名，她身兼儒释道三家之长，便是在大魏也很难找出第二个与她匹敌之人。
乔微深知在封建社会女子想要扬名很难，所以译经作文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她年幼时就展现出神童的天分，过目不忘，所以后来年纪轻轻便有所成就也没有人感到奇怪。
“先去大殿吧。”乔微对着守真大师道。
守真大师在前面带路，说道：“一切法事超度都准备好了，等郡主进完香就可以开始了。”
进了两柱香，一柱香是乔微自己进的，另一柱香是代景祐帝进的，她既然答应了景祐帝就不会食言。
一场法事下来让乔微有些累了，就去了厢房休息。
等到乔微到厢
房的时候，便招来她的仪卫队都虞侯孔开。
“今日宿卫崇福寺，还要劳孔将军多用心。”乔微对着孔开道，到了都虞侯这个官位，一般来说都会尊称一声将军。将军在大魏并不是官职的称呼，而是一般的高位武将都会尊称一声将军。
孔开跟乔微的时间长了，自然明白乔微的意思。按照道理来讲护卫郡主安全是他们的分内之事，并不需要乔微多加嘱咐，可现在乔微却说了，这其中意味深长。
“还请郡主示下。”孔开自己不明白，但他很清楚不懂就要问的道理，跟着江都郡主的第一日，江都郡主就告诫过自己不要自作主张地做一些蠢事，这些年他之所以能在江都郡主面前做得长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知道不懂就问的道理。
“孔将军应该知道最近朝中人心涌动。”乔微道。
孔开赶紧道：“是因为秦王就要回京了吗？”
“算算时间，秦王殿下这几日也该到京都了。”乔微指了指崇福寺门外的路，“从秦地回京的必经之路可是就在此处。”
孔开心里紧了紧，还不明白乔微的意思，这是要对秦王下手的意思吗？
“太后和父亲虽反对秦王回京，但秦王到底是陛下血亲，该敬重些才是。”乔微笑眯眯地道：“可是总有些人见不得陛下和秦王有叔侄之情，想要从中挑拨，于此之际，我等该一尽臣子本分才是。”
“敢问郡主，属下该如何尽职？”孔开是个武将实在是弄不懂乔微话中的意思，陛下和秦王有叔侄情？骗鬼呢？
听着江都郡主话中的意思，不是要杀秦王，反倒是要救秦王，孔开越想越糊涂。
“秦王是陛下叔父，太皇太后幼子，自是该好好活着回京，这是全了陛下与秦王的叔侄之义，不至于陷陛下于不义。”
“可秦王私自回京，此为大不敬，让秦王受些皮肉之苦也是对陛下尽忠，你说对吗？”乔微对着孔开问道。
这话只能说道这么直白了，孔开自然也听懂了，就是只要留秦王一条命就好，其它的随便他折腾。
“属下领命，自当为陛下尽忠。”孔开又问道：“秦王行踪不定，郡主确定秦王会在这几天路经此处？”秦王要是绕路也是有可能的。
“从河西至京都的馆驿一路快报早已呈上父亲的书案。”乔微解答了孔开心中的疑惑。
孔开心中微惊，看来秦王的行踪郗相早已知晓，秦王自以为一路隐藏地很好，殊不知一切都瞒不过郗相。
这样的秦王，又怎么能斗得过郗相？
听到这个回答，孔开不再有什么问题。在他看来既然江都郡主让他干这件事，那么郗相绝对是知情的，他从被郗太后指给江都郡主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郗党之人，行事自然是向着郗党的。
“记住，凡是出现在崇福寺周围的一切可疑之人全部抓获，宁可抓错也不能放过。”说到这乔微的语气带着肃杀。
孔开也注意到乔微身上的冷意，赶紧应是，他更明白自己这几日任务之重。
嘱咐完孔开后，乔微对着竹萱道：“将笔墨拿出来。”
竹萱不明白，“郡主是要为先夫人抄经祈福吗？”她是真的疑惑，主要是自家郡主平日里根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经书的人。
人人都道她们郡主醉心于儒释道三家学说，可她很清楚自家郡主对佛法并没有外人认为的那么喜欢，连女眷喜欢的抄经祈福这种事情郡主都很少做。
“不，写一篇表文。”乔微随后提笔在纸上写到：上皇帝言君臣表。
一篇文章对于乔微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甚至可以说是一气呵成，等到乔微落下最后一笔，嘴角微微勾起。
“好好收起来。”乔微将文章交给竹萱嘱咐道。
竹萱赶紧上前将文章珍而重之地收好，看郡主的样子，她就知道此篇文章有大用。
“郡主，夜深了，该休息了。”等竹
萱收拾好，又赶紧带着丫鬟给乔微收拾床铺。
乔微虽然上了床，但是并没有睡下的意思，而是坐在床上翻着一本书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乔微回忆原主是什么时候遇到的秦王的时候，孔开却是有了收获，深夜前来对乔微回禀。
竹萱不敢耽误，赶紧在乔微的床前摆上屏风，让孔开在屏风前回话。
“郡主，臣警卫崇福寺的时候发现，离崇福寺外约半里的地方有军马活动的迹象。”孔开说道，崇福寺并不大，江都郡主让他注意崇福寺周围的一切动静，他自然连周围一里的地方都派人探查了，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
“能判断出是哪一路的军马吗？”乔微问道。
“臣怕打草惊蛇不敢上前仔细探查，只是从军马的蹄铁来看不像是朝中十六卫的铁骑，倒像是……”
“像什么？只管说就是。”乔微道。
“那蹄铁倒是和臣等所用马匹的蹄铁有相似之处。”孔开道，军中识别马籍的办法就是辨认马蹄印和蹄铁。
“是宗室仪卫队。”乔微下了定论，仪卫队用马自然和十六卫用马不同，仪卫队的马匹更加高大，马蹄印也相对大一些。
孔开赶紧跪下道：“属下以性命担保，绝没有看错。”
乔微道：“孔将军起来吧。记住，盯住这些人。”
“是。”孔开知道此事是涉及宗室的机密，若是办不好，他怕是会没命。
就在孔开想要离开的时候，外面突然有军士高声道：“郡主，将军，在寺庙外抓获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女子。”
听到这话，乔微笑了，没想到她在此处最先等到的不是男主，而是女主。

第11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慕兮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刚从庄子上逃出来，刚想进寺庙求救，就被人抓了起来。
“你们都是什么人？”慕兮看着这群身着甲胄的士兵，心中有些慌乱，“我父亲是兵部右侍郎，你们抓错人了。”
在面对这些士兵的时候，慕兮比面对嫡母刘氏还要心生恐慌，刘氏看不惯她只能趁她父亲慕映不在将她赶到庄子里，但看这群士兵的样子，她觉得但凡她要是反抗这群人会直接把她杀了。
“若真是慕侍郎家的姑娘，如何会深夜孤身一人出现在这荒郊野外，还不从实招来？”这些士兵可不信慕兮的一面之词。
“我被嫡母所弃在庄子里，从庄子里逃出来后无处可去，见这里有寺庙便想要借宿一晚，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查证，我们家的庄子就离这里不远的。”慕兮从没有一刻觉得死亡离自己那么近，特别是那些士兵将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死神的降临。
兵部右侍郎的名头到底还算好用，仪卫队的士兵们看着慕兮被吓得浑身发抖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而且从慕兮的衣料还有白皙的皮肤没有劳作过的双手来看，确实是养尊处优的模样，终于将刀子从慕兮脖子上拿下来，然后起身去回禀。
很快，慕兮就被压到了一处院子里。
崇福寺是大魏京都最著名的佛寺，甚至大魏之前有帝王都亲临过崇福寺祈福，慕兮穿越过来后还曾陪着威北侯老夫人来过，对崇福寺倒是有些了解，不然她也不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投宿在此。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此处院子和之前自己来崇福寺时的样子不一样，之前的崇福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可现在的崇福寺一路上基本看不到什么人，只有在这院子周围驻守了一层又一层的士兵。
慕兮在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贵人，能让崇福寺闭寺，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很快她就见到了此处的主人。
乔微听到兵士回禀的时候觉得有趣，就从床上起身，重新更衣后带着孔开走出了房门，就看到了被士兵压着跪在低上的慕兮。
“江都郡主？”慕兮看清来人后十分惊讶，她怎么都没想到这里的贵人居然还是熟人。
孔开看着慕兮一眼就道出乔微的身份，问道：“郡主认识此女？”
“兵部右侍郎慕大人的庶长女。”乔微也没有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直接道出了慕兮的身份。
见乔微并没有为难自己，慕兮赶紧又道：“郡主，我真的是误闯此地。”
乔微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孔开，“若是我记得不错，慕大人正奉诏令勘察西南军务？”
“半个月前的调动，算时间慕大人大约一个月后方能归京。”孔开答道。
“慕大人公务缠身，原是连家都管不了了。”乔微笑了笑，方才将目光放在被绑着的慕兮身上。
慕兮见乔微似乎对慕映不满，赶紧出声道：“和父亲没有关系，是太太趁父亲外出把我赶到庄子里的。”她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慕映确实对她不错，更准确来说是慕映对自己真爱所生的庶长女很好。
“是吗？”乔微并不在乎慕兮和其嫡母刘氏的恩怨，“我与慕大姑娘也算是有过些许交情，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在外人面前如此说自己嫡母的不是，于子女来说可是大不孝。”
“郡主这是站在刘氏那边吗？”慕兮说起刘氏就像是触碰到了逆鳞，眼睛瞬间喷火。
“我是在为慕大姑娘的名声着想。”乔微摇摇头，“刘氏不慈，作为刘氏的女儿你又有什么好名声吗？”
“看在威北侯老夫人的面子上，我今日交给你一个道理。”乔微道：“家族名声和个人名声息息相关，只有家族名声越好你的名声才能越好，懂吗？”
“可我不是刘氏的女儿。”慕兮还是有些不服气。她是一个现代人，才不会认什么嫡母，她娘只有一个那就
是生自己的人。
“在礼法上你就是，相反在礼法上你并不是你姨娘的女儿。”乔微淡淡地道。
这话让慕兮瞪大了眼睛，这个说法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听说，在慕府人人都说她是娘的女儿，她私下里也叫自己姨娘叫娘，礼法之说并没有人教她。
见慕兮泄了气，乔微对着孔开道：“给她松绑吧。”
慕兮没想到乔微这么容易就给她松绑了，惊讶道：“郡主你信我了？”
“你还没那个本事犯到我手上。”乔微淡淡地道，能犯到她手上的最起码得是秦王和太皇太后那个级别，慕兮还不够资格。
听到这话慕兮有些不服气，不过看着乔微的样子，也不敢说什么。她原本以为自己前世比乔微年长那么多，在乔微面前应该不惧什么，但真正见识到利刃后的权柄后，她才知道这位小郡主怕是自己比不得，她以为的成熟在这位小郡主面前不堪一击。
“给她找间禅房休息吧。”乔微对着竹萱吩咐道。
竹萱应是，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郡主真的愿意收留这位慕姑娘。
看着慕兮一身狼狈，竹萱只能一边让丫鬟给慕兮准备沐浴用的热水，一边将一身衣服递给慕兮。
“郡主的衣服多数都是内廷司做的，上有规制图纹慕姑娘用不得。”竹萱笑吟吟地道：“这是我的一件衣服，做好后一直没有上身，若是慕姑娘不嫌弃，就先穿着。”
慕兮倒是没有嫌弃，一脸欢喜地接下，“不嫌弃，能有的换就很好了，谢谢竹萱姑娘。”她还是现代思想，并没有觉得自己和竹萱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这种时候她一身狼狈能有新衣服穿已经很好了。
见慕兮是真的很高兴没有半分嫌弃，竹萱觉得有些意外，这位慕姑娘倒是很有意思。
“竹萱姑娘，郡主是不是……很讨厌我？”慕兮有些艰难地问道，毕竟谁被绑起来这么长时间都会忐忑害怕。
“慕姑娘怎么会这么问？”竹萱摇头，“今日仪卫队的士兵对姑娘有所冒犯也是为郡主安全考虑，再者郡主若是真的不喜欢一个人是连话都不肯说的，郡主肯对慕姑娘说这么多，可见对慕姑娘印象不错。”
竹萱很清楚，郡主若是真的厌恶一个人就比如现在的夫人沈氏，那才是懒得搭理，郡主愿意出言教导，已经说明郡主对慕兮的态度有所不同。
其实除了今天的事情，慕兮对乔微的印象还是很好的，特别是在威北侯府的时候乔微更是出言帮过自己两三次。
见慕兮还想要再问什么，竹萱就告辞道：“慕姑娘安心在此休息，外面有丫鬟您有事尽管吩咐。”
“谢谢竹萱姑娘。”慕兮赶紧道。
“都是郡主的吩咐，竹萱不过是按照郡主的意思办事。”竹萱说完后就出去了。
另一边乔微和孔开还在谈话。
“郡主确定要将此女留在此处？”孔开因为即将到来的秦王心中警铃大作，看谁都有危险，“万一她要是和秦王……”
“不会，一个闺阁少女怎么会和远在千里之外的秦王有联系？”乔微摇摇头，“留着她还有别的用处，孔将军不必担心。”
听见乔微这么说，孔开就放心了。
本以为解决完慕兮的事情，就能睡一个好觉，没想到五更天的时候，孔开又一次叩响了乔微的房门。
“找到秦王的身影了？”乔微虽然刚被叫醒，但眉眼间并没有困意，反而格外清醒。
“就在寺外后门约百丈处，正在和之前发现的那些军马搏杀。”孔开赶紧道。
乔微给自己披上披风，冷声道：“我们去瞧瞧。”
崇福寺外百丈处是一片低洼的树林，从崇福寺看去，是居高临下地眺望。
看着被几个护卫围绕在中间护起来的男子，身高八尺有余，身姿修长，并不能看清容貌，但看着对方被围攻的情况来看确实颇为狼狈。
刺杀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冲向中间被护起来的人，结果全都失败了。
看着一个个倒在地上的刺客和护卫，乔微对着孔开笑道：“这些护卫倒是忠心。”
“郡主，我们可要上前？”孔开问道。
“不急，让秦王再吃些苦头才好，不然哪里能体现出我这救命之恩的珍贵？”乔微笑道。
既然原著中秦王将救命恩人认错，那她就偏偏要当秦王的救命恩人，她倒是要看看这一世秦王还有什么理由。
什么认错救命恩人，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
当然，乔微这一世救秦王一样是有利可图。
虽然护卫忠心，但在一场场搏杀中，护卫接二连三地倒下，秦王也被刺客的刀划出了好几道伤口。
眼见人都慢慢倒下，只剩下秦王和两个刺客，三人都已经精疲力尽，血肉模糊，乔微才对着孔开道：“记住，三个人我都要。”
“是。”孔开这才率人朝着秦王的方向冲去。

第12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褚肃看着朝他奔袭而来的军马，只觉得眼前一黑，来者不知道是敌是友，如果是前者，他今日怕是真的难逃死亡的命运。
和褚肃一样感到害怕的还有另外两名刺客，看着孔开等人过来，就想要离开，但他们如何快得过孔开一行人，很快就被擒下。
看着被擒下的刺客，褚肃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扶着伤口问道：“敢问阁下是何人？”
“江都郡主仪卫都虞侯孔开，尔等是何人，敢在京郊持械打杀？”孔开冷肃道，他遵从乔微的吩咐，并没有直接挑明秦王的身份。
“秦王褚肃。”褚肃听到江都郡主的名讳还有些意外，他之前一直怀疑这些刺客是郗重和郗太后派来的，但是救他的又是郗家女，这有些不太寻常，让他对自己之前的推测产生了怀疑。
“秦王远在河西道，如何会在此处？”孔开道。
听到这话褚肃有些尴尬，自从郗重提出召他回京的懿旨是内侍私自偷盗的空白懿旨后，他回京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本王有太皇太后懿旨诏书。”私离驻地回京对于藩王来说可是大罪，即便懿旨现在被定义成假诏，秦王也只能将这个已经破了的大幡重新竖起来。
孔开早有乔微的嘱咐在前，并没有就此事和秦王纠缠，这种名义上的事情自有朝中百官和秦王理论，不差一个他。
“阁下可有证明身份的东西？”孔开问道。
褚肃只能将衣袖中的金印和懿旨拿出，“此为秦王王印和太皇太后诏书。”
将东西接过后，孔开查看一番后，就对褚肃道：“见过王爷。”
终于证明完自己的身份，褚肃提着的一口气就散了，他身受重伤，全靠这一口气撑着，在孔开参见完后，很快就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看着昏倒在低上的褚肃，孔开让两个士兵将人抬起，然后将人抬回崇福寺，又将两名刺客压到乔微面前。
“郡主，属下复命。”孔开恭声道。
乔微看了看昏倒的褚肃，笑了笑，然后又将目光落在后面的两个刺客身上，这两个刺客情况也不好，但还没有到褚肃那种要昏过去的程度。
“这两人就交给孔将军了。”乔微说道。
“可要审问？”孔开问道。
“我等无权动用私刑。”乔微笑了笑，“这些人是为秦王而来，还是之后交给秦王吧。”这可是她专门为秦王准备的人证，她早已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又何必费这个功夫。
褚肃此人疑心极重，若是她亲自将审问好的口供交给这人，恐怕褚肃会怀疑她别有用心，呈上的口供是假的，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乔微可不做。
“是。”孔开点头道：“属下一定让这两人活到秦王醒来亲自审问。”他很明白乔微将人交给他的意思，这是别让这两人死了。
说完刺客的事情，孔开才将目光移到一旁昏迷不醒还没有安置的秦王身上。
“秦王重伤，属下此行并没有带军医，是否要属下派人去寻郎中？”孔开问道。
乔微摇摇头，“这里就有医师，不用另找了。”
孔开见乔微这么说，也只以为乔微身边有医女，就不再问了。
“可要将秦王行踪上奏京都？”孔开问道。
“自然。”乔微笑了笑，“秦王秘入京都，被刺杀于京郊，又被我等所救，这本就是极好的故事，好故事就要和众人分享才是。”
“再者秦王是藩王，我等身为陛下子民，遇到藩王入京该及时上禀陛下才是为人臣子的本分不是吗？”乔微道：“若是秘而不发，才会陷陛下于不义。”
秦王遇刺，京都人的第一反应也会是郗重和郗太后动的手，总之和景祐帝有关，到时候会令景祐帝陷入残害长辈的不义之声中。
她如此光明正大地上奏朝廷，就是为了将景祐帝和郗家摘出去，毕竟她这个郗家女可是秦王的救命恩人。
与陛下亲近的江都郡主救了秦王，这凶手自然只能另有其人。
所谓先发制人，一是要堵住京都众人的嘴，另外一个就是要堵住太皇太后的嘴，她可不想让太皇太后用孝道压着景祐帝又说出什么污涂帝王冠冕的话。
“我一会儿写好表书，你也写一份，一块呈送京都。”乔微说道。
“是。”孔开应声道。
交代完事情乔微就让孔开退下了，然后对着竹萱道：“让人找一处院子安置秦王，然后将慕姑娘请到院子里给秦王治伤。”
“慕姑娘？”竹萱刚才还在想她们出门也没带医女，怎么给秦王治伤，没想到最后这差事落到了慕兮身上。
“她会医术。”乔微解答了竹萱的疑惑。
“可慕姑娘是姑娘家，让她给外男治伤，她会不会不同意？”这才使竹萱担心的，要是一般的医女竹萱也不会有次顾虑，主要是慕兮是慕映的长女，虽说是庶女，但也是千金小姐，闺阁姑娘，如何会愿意给外男治伤，特别是秦王受的大部分是外伤，治伤时难免会出现肌肤之亲。
“她会的。”乔微淡淡地道。
竹萱听后赶紧应是，一边安排人安置秦王，一边去请慕兮。
慕兮还没好好睡一觉，就被竹萱叫醒了。
“怎么了竹萱姑娘？是郡主有什么事情吗？”慕兮揉着一双眼睛问道，这天也太早了吧。
“秦王重伤，郡主想要请您给秦王医治。”竹萱试探地看向慕兮，虽然她不敢反驳郡主的决定，但私心里觉得慕兮不会答应。
接过慕兮的反应却大大出乎竹萱的意料。
慕兮一听到有人受伤要治病就赶紧爬起来，以前她当医生的时候接到急诊半夜从穿上爬起来又赶到医院的事情也不少，知道对病人来说时间就是命。
“有人受伤了？那赶紧去吧。”慕兮三两下穿上衣服就往门外冲。
“人在哪呢。”一边走一边急冲冲地问道。
竹萱看着慕兮出门才反应过来赶紧跟上为慕兮指路。
等到慕兮到的时候，秦王已经被安置在了床上。
见到秦王的第一反应慕兮还是犯了一下花痴，这男人长得比前世那些明星还要帅。
不过到底是医生的素养占据了上风，很快慕兮就将目光放在了秦王的伤口上。
“伤得这么重啊。”慕兮初看秦王身上被血水浸透的衣服，生怕这人再有个内脏出血啥的以大魏的医疗技术就不过来。
不过检查过后慕兮松了一口气，“都是些皮外伤，清洗后用金疮药包扎一下，我再给他开一副促进伤口愈合的汤药，防止他伤口化脓发炎，你们如果能再给他熬一些补血的汤就最好了。”
看着慕兮动作利落，很快就诊断好写好了药方，竹萱对慕兮的印象大为改观，觉得这姑娘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之前听过慕兮诋毁嫡母大胆发言的竹萱其实对慕兮的印象并不好，她对慕兮的礼节也不过是为着乔微的吩咐。
现在对慕兮印象好了很多，毕竟大家都喜欢有本事的人，即便这个人和世俗格格不入。
“对了，你们有金疮药吗？”慕兮写好药方对着竹萱问道：“如果没有的话，我来的时候看到路边有车前草，那个就可以止血，可以采一些上来捣碎包扎。”
竹萱笑着道：“这倒是不用，郡主出门常用的药我们都是带着的，金疮药和祛疤的白玉膏都有。”
“那你们郡主出门带的还挺全。”慕兮觉得自己对江都郡主的出门规格又有了新的了解。
等到一众婢女帮着慕兮给秦王包扎好后，竹萱又道：“慕姑娘跟奴婢一起去郡主那里复命吧。”
“好。”慕兮点点头。
等到了乔微那里的时候，慕兮经过昨晚的教训到底懂得了礼节，给乔微请了安，说明了秦王的情况。
乔微听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转头对着竹萱道：“
摆饭吧。”随后又对着慕兮道：“慕姑娘还没用早膳吧，一起？”
“多谢郡主。”慕兮确实劳累了一个清晨挺饿的也就没推辞，她觉得以江都郡主的出门的规制，这里的饭菜一定是整个崇福寺最好吃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乔微很少用外面的饭菜，这些都是竹萱和几个婢女自己做的，再加上崇福寺送来的一些特色的斋饭，倒是十分丰富。
自从慕兮被自己嫡母发配到庄子上以后，就再也没吃过饱饭了，就算是在慕府她也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这简直和她前世那些成熟的美食水平不相上下，除了口味清淡些没有任何毛病。
用完饭后，乔微才对慕兮道：“秦王何时能醒过来？”
“他都是皮外伤，用不了多久，最多傍晚就能醒过来。”慕兮道。
“慕姑娘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可以在合理的范围内允诺你一个要求。”乔微说道。
慕兮摆摆手，“你这里就有金疮药，就算没我，一样也没事。”再说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职，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还是要谢的。”乔微看向慕兮笑了笑，“若是错过了，再向我提要求可不那么容易。”
慕兮想了想，转头看向乔微不好意思地道：“那我能不能跟着郡主，我不想回慕府也不想回庄子。”
“在慕侍郎回京前，你都可以跟我住。”乔微点头应了这个要求。

第13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得到乔微许诺的慕兮笑得更开心了，不用回去面对她嫡母那张脸，慕兮觉得跟在看着就让她有些害怕的江都郡主身边都不算什么了。
“不过还是要派人去慕侍郎府中告知一声。”乔微对着竹萱道。
竹萱立马领命，“奴婢这就让人去慕府送帖子说明。”
“就说我与慕姑娘在佛寺相遇颇为投缘，所以想要请慕姑娘在郗府小住几日，府中莫要挂念。”乔微嘱咐道。
这话慕兮没有反驳，虽然刘氏肯定巴不得她死了就好，但是她还有血亲在府里呢。
“对，让我姨娘不用挂念我，我一切都好。”慕兮赶紧说道。
乔微没有说什么，竹萱自然对慕兮笑着点头而去，慕兮还想要给自己姨娘写一封信，所以赶紧追着竹萱的脚步出去。
等写完信，慕兮就觉得有些无所事事了。
在佛寺里其实并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最起码慕兮就觉得很无聊，特别是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只呆一会儿她就有些受不了了。
“郡主在做什么？”慕兮实在是无聊对着竹萱安排伺候她的侍女问道。
侍女笑着答道：“郡主在和守真大师研讨佛法。”
听到这话，慕兮都惊呆了，“郡主信佛？”这么年轻就信佛的姑娘该有多想不开啊，大魏很多贵妇人都信佛，但那最起码得是结过婚以后，她还没见过未出嫁前就笃信佛法的贵女呢。
“并非如此，郡主精通梵文，译作了不少佛经，不仅是佛法，郡主对儒道两学也颇为精通。”侍女说起这个就很是骄傲，京都那么多贵女号称才女，可大家公认的最有学问的贵女还是自家郡主，那是连大儒都惊叹的。
“这么厉害吗？”慕兮感叹道，没想到江都郡主还是个学霸，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江都郡主还未及笄，这么小的姑娘就这么厉害，这要是放在现代那不妥妥的学霸吗？
她上次去威北侯府的诗会，见乔微当裁判，还以为对方没什么才学，那些贵女碍于乔微的身份让她当裁判，是为了江都郡主的面子呢，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江都郡主会降维打击。
“慕姑娘要去听吗？”侍女以为慕兮好奇，所以问道。
“我也能去听？”慕兮以为是两人私下里交流，不允许外人打扰的那种。
侍女笑道，“当然，崇福寺的僧人都可以去旁听呢。”
反正也没什么事干，慕兮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我们也去。”
等到了的时候，慕兮就看到乔微坐在崇福寺主殿的前面，她旁边是一个白胡子发白的僧人，后面坐着一群沙弥神色认真地听着两人讲话。
“于诸欲专心，欲耽著，为下劣、卑贱、异生类，非尊圣，无义。如来此去两边，现等觉中道，资于眼生、智生、寂静、通智、觉醒、涅槃。此之中道者如何？此是八圣道支，谓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守真大师看向乔微，“郡主如何看此？”
“中也。”乔微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了守真大师的问题。
旁边的慕兮：？？？
完全没听懂是怎么回事？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文盲。
“中字何解？”守真大师又问道。
“一心三观。”乔微又道。
“空观、假观均不可执着，只有住于中道才是正观，定慧力均，方见佛性。”乔微说道：“只有守住中道才是大菩萨修行。”
慕兮：更听不懂了怎么办？难道她真的是文盲？
“中之一字在儒释道均有体现，儒家求中和，所谓不偏不倚是为中庸；道家守中归根，和光同尘，亦是中；佛家中观，不一不异。中者，和谐也。”乔微再次开口道。
虽然听不懂但是慕兮不明觉厉，不过讲佛法这种东西，慕兮是真的听不下去，她的古文水平也就是看看医书，佛经这种东西她真的听不懂。
“咱还是回去吧。”慕兮对着旁边的侍女道，“去看看病患吧。”她还是觉得医学更适合自己。
侍女听她说病患，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慕姑娘是说秦王爷吧。”
慕兮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现代，特别是经过昨天的事情后她才更明白这不是法治社会，这是一个人治社会，她对封建王朝的可怕有了更准确地认知。
“对，去看看秦王爷吧。”慕兮点头，她觉得为了让自己的小命活得更长一些，还是遵循封建礼仪吧。
等到了安置秦王的房间，慕兮又给秦王把了脉，看脉象知道秦王快醒了，她也就没有离开，想要等到秦王醒后问问他的情况再调整药方。
褚肃醒来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坐在自己身边的慕兮。
“你是何人？可是江都郡主？”褚肃说完后皱了皱眉，虽然这女子容貌秀美，还带着清丽沉静的气质，但身上的衣服并不是郡主规制，头饰上也太过简约了一些。
“我不是郡主，郡主正在和守真大师研讨佛法，让我为王爷治伤。”慕兮解释完又赶紧给秦王把脉，发现他确实好了很多，不会再有什么问题，恢复地很好，又重新开了药方。
褚肃听到慕兮的解释，然后又看着慕兮的一系列动作，了然道：“原来是个医女。”
对于医女这个身份慕兮选择了默认，医女也是医生啊，她本来就是个医生，不过听着褚肃说医女二字时有些轻蔑的语气，慕兮有些不高兴，怎么医女就卑贱吗？她要是卑贱，秦王活不活下来还不好说呢。
“本王要见郡主。”褚肃对着慕兮吩咐道。
慕兮更不高兴了，都说了江都郡主有事情，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不是伺候褚肃的丫鬟，所以并没有搭理褚肃，给褚肃开完药方后就离开了，房间内的婢女见慕兮不应声反而转头离开，这才上前称是。
等到乔微和守真大师论完佛法后，就见到了婢女上前回禀。
“哦？秦王醒来了？”乔微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算算时间也大概是这个时候。
“对，秦王想要见郡主。”婢女答道。
乔微没有立即起身，而是问道：“慕姑娘呢？”
“慕姑娘刚从秦王处离开，走的时候……”婢女沉吟了一声才道：“似乎不太高兴。”
听到这话乔微笑了，看来男女主清醒时的第一次会面似乎不怎么顺利，最起码没产生什么爱情。
特别是听到秦王把慕兮当作医女的时候，乔微觉得更好笑了，恐怕在秦王心目中就算是一个医女医治好了他的重伤，也不配得到救命恩人这样的名分吧。
婢女见乔微没说过去，只能再次问道：“郡主可要过去？”
“去瞧瞧吧。”乔微说得很随意，仿佛去看秦王只是她一个随心所欲的决定。
另一边褚肃还在思索这次刺杀到底是何人所为，和郗家有没有关系的时候，只见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就见到有婢女将一架高大的屏风摆在了他床边。
褚肃皱了皱眉，还没弄清楚情况，就透过丝质的屏风隐约看到一位少女身影走了过来。
“江都郡主郗微拜见王爷。”乔微对着秦王行了礼，从品阶上来说秦王确实比她高，在这种事情上乔微从不会让人拿住把柄。
褚肃见是乔微，想要从床上下来亲自将乔微扶起来显示自己的亲近，结果一动就牵扯到了自己的伤口，疼得让他下不来床。
见状乔微直接起了身，然后道：“王爷安卧就是。”
“还未感激郡主相救。”褚肃见乔微隔着屏风并不愿意进来，就知道今日是见不着这位郡主的真面目了，只能隔着屏风对着乔微拱手口称感谢。
“不过是碰巧，王爷不必挂怀。”乔微道。
褚肃又问道：“郡主如何会在崇福寺？”
乔微一笑，这就是秦王的疑心病了，这是在试
探她呢。
“这几日是我母亲祭日，我在此为母亲做些法事祈福。”乔微道：“我每年都会在此时来崇福寺。”
褚肃听到这就知道乔微不是在撒谎，郗重先夫人、郗太后亲生母亲的祭日一打听就能知道，对方绝不会在这上面撒谎。
听到这话，褚肃明白刺杀他的事情和郗家的关系很小，据说郗重和郗太后最为爱护江都郡主，绝不会在江都郡主出现的寺外刺杀他。
可如果不是郗重和郗太后，此事又会是谁做的？
就在褚肃没有头绪的时候，又听到乔微开口了。
“刺杀王爷的刺客有两人被捕，我回头让孔将军交到王爷手中。”乔微又道。
听到这话，褚肃更加肯定此事和郗家没关系了，这把刺客都送到他手里，显然是不怕他查的。
再说如果郗家真的让他死，之前他受伤昏迷又或者是现在他卧床不动的时候，江都郡主都能直接杀了他。
“多谢郡主。”这次褚肃是真心感谢乔微，不管他和郗重和郗太后的关系，最起码这次江都郡主真的救了他，还将刺客送上，确实省了他很多麻烦。
就在乔微和褚肃寒暄的时候，京都因为乔微和孔开的奏书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14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秦王遇刺一事，宫内宫外一片哗然，甚至太皇太后听到这个消息后，差点昏倒。
当然比起太皇太后的爱子心切，朝臣更关心的是救了秦王的人居然是江都郡主。
很多人看向郗重的目光中都带着不可思议。
不过众人也都排除掉了此事背后凶手是郗重的可能性。
郗重站在众臣之首的位置，对朝中众人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依旧处之泰然。
其实表面上风平浪静的郗重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之前他还觉得女儿对韩王的怀疑和担心是多余的，如今看来宗室中真的有人想要趁乱谋利。
如果不是小女儿，郗重知道今日所有人都会认为刺杀秦王的幕后主使是他。虽然秦王拿不出确切的证据，也不能将他怎么样，但他又岂会喜欢被人泼脏水。
“诸卿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郗太后将差点昏倒的太皇太后扶下去后对着众人问道。
东平侯赶紧上前道：“自然是接秦王回京，为王爷好好疗伤，彻查刺杀的幕后主谋。”
“东平侯所说固然是要做的，但秦王无诏回京一事又该如何处罚？”严宏达道。
“秦王已经重伤，严尚书还要计较这种细枝末节之事，难道严尚书还想要做什么惩罚，趁机要了秦王的性命吗？”东平侯高声呵斥道。
严尚书可不惧东平侯的高嗓门，若是朝堂上比的是谁的嗓门大，那赢得岂不都是武官？
“一码是一码，若秦王好好呆在封地，有精兵护卫，说不定就不会有次横祸。”严宏达可不会被东平侯带歪。
说完后又对着上手的郗太后道：“请太后下令召秦王回京之时，也要对秦王加以惩戒，若是地方节度使人人都效仿秦王擅离职地，私自回京，那天下还不大乱？”
“太后不可！”东平侯赶紧道：“太后，秦王只是误判了太皇太后诏书，被奸佞蒙蔽，最多是失察之罪，并非擅离属地，严尚书未免言过其实。”
“东平侯此言有误。”礼部尚书盛孝上前道，“秦王看到诏书上无太后凤印和陛下玺印后应当立即派人五百里加急向朝廷询问此事，而不是只拿着太皇太后的私诏回京，这并不符合朝廷典制。”
只刻有太皇太后凤印的诏书只能算是私诏，算不得正式的懿旨。
东平侯说不过这二人，郗太后看着已落下风的东平侯，冷声问道：“秦王回京虽受人蒙骗，但也有失察失职，违逆朝廷典制之罪，诸卿家觉得该如何处置秦王。”
见郗太后一语给秦王定性，东平侯又是气愤又是无奈，这种关键时刻太皇太后居然被吓得差点昏倒，身体不适无法理政，这朝堂就成了郗太后的一言堂。
“臣认为秦王有过，如今又重伤在身要在京修养，自然无法统管河西道，还请太后免秦王河西道节度使之职，另派贤能者上任。”郗重一击必杀，直接要夺了秦王最重要的权力。
“允。”郗太后道。
“太后，此事关系重大，还是要和太皇太后商议。”东平侯直接跪在地上谏言阻止道，随后太皇太后一党的其余官员也跪倒在地，如果秦王真的丢了河西道节度使的官职，那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以后又该怎么办。
“太皇太后凤体不安，难道你们还要搅扰太皇太后养病？”郗太后道：“还是说尔等以为太皇太后是为了私情不顾国法之人？”
东平侯听到这话自然不敢再开口，只能决定等下朝后赶紧去宫里求见太皇太后，将此事告知，让太皇太后想办法阻止。
此事就这样定下散朝后，东平侯本想快步离开直奔太皇太后寝宫，结果却被人叫住了。
回过头去，看到叫住他的人是一位长相秀美的青年男子，皱眉问道：“谏议大夫有何见教？”
单看东平侯的态度，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位谏议大夫是郗党呢，可事实上却是这位是个太皇太后一系的。
只
不过两人的关系实在是不对付，更准确地说是东平侯单方面看对方不顺眼。
谏议大夫嵇谨不过二十多岁，如此年轻却能坐上从四品谏议大夫的位置，靠得既不是家世也不是才学，而是媚上。
是的，媚上。
而且重点是媚的还是太皇太后，更准确地说再很多人眼里嵇谨就是太皇太后养的男宠。
特别是太皇太后极为宠信此人，嵇谨的很多建议都能深深影响太皇太后的决定和言行，这是连东平侯都没法办到的。
东平侯作为太皇太后的兄长，对于自己妹妹的影响力还比不过一个男宠，这让东平侯大丢颜面，自然也不愿意给对方好脸色。
“东平侯是要去见太皇太后吗？正好我也要去，不如一起？”嵇谨没有因为东平侯恶劣的态度就生气，反而笑脸相迎。
东平侯对于嵇谨的相邀根本没有理会，直接一甩袖，先行离开。
嵇谨也不在乎，在东平侯离开后，才缓缓朝着太皇太后的宫殿而去。比起东平侯急匆匆的样子，嵇谨反倒像是在散步一样，一点也不着急。
等嵇谨慢悠悠地晃到地方，东平侯已经回禀完事情，脸色也不再那么着急地离开了。
宫人送走东平侯，见到嵇谨赶紧迎道：“您来了，太皇太后正等您呢。”
嵇谨这才整理了一下仪容，快步跟着宫人走进太皇太后的寝殿。
太皇太后此时半卧在床上喝药，看到嵇谨请安，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起来后嵇谨十分娴熟地从宫人手中接过给太皇太后喂药的汤勺，亲自给太皇太后侍奉汤药。
“吾才不在朝中一日，就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郗氏竟敢越过吾僭越给秦王治罪，吾绝不会答应。”太皇太后一边说着，一边又气得咳嗽起来。
嵇谨给太皇太后顺了顺后背，才道：“依臣看，此事对秦王倒也不算什么，没有了河西节度使的官位，王爷还能得到更好的。”
“此话怎么讲？”太皇太后皱了皱眉，到底没有直接呵斥，而是转而问道。
“王爷没了地方上的官职，您才好给王爷在朝廷中令谋高位。”嵇谨说道。
太皇太后转而一想，觉得有道理，但又皱了皱眉。
“可如今宰辅和六部尚书之位都没有空缺，并没有适合吾儿的位置。”
嵇谨又道：“那就令秦王居三师职，既可为陛下师又能入朝参政，又是正一品的高位。”
“秦地的兵马都是王爷一手带出来的，将领只认王爷不认其他认，选派的新节度使只会是摆设。”嵇谨道：“王爷可放心入朝参政。”
“你说得对，吾要加封吾儿为太师，他本就是陛下叔父自当教导陛下。”太皇太后听后觉得这个主意十分好，甚至拍了拍嵇谨的手，“你可帮吾解了燃眉之急，没有你，吾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本以为太皇太后不会在撤去秦王节度使之职的诏令上用印，结果没想到太皇太后用印的十分爽快，这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知道这一消息的东平侯差点没气昏过去，但他已经无力阻止这一局面。
诏令到崇福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乔微本也是打算这日回京。
经过一天多的修养，褚肃已经能下榻了，听着诏令宣读后，褚肃显然是动了气，让他原本就虚弱苍白的脸色甚至出现了些许红晕。
可是没有办法，褚肃不能不接令。
“太皇太后特地派了谏议大夫嵇谨带队来接王爷。”宣读的小黄门对着褚肃恭声道。
褚肃这时才看到小黄门旁边穿着朱色朝服的青年，对方的容貌过于阴美秀丽，反倒是让褚肃有些不喜，不过知道对方是自己母后派过来的，就算是不喜褚肃也没有为难。
倒是旁边的乔微觉得十分有意思，太皇太后能将情人派来接儿子，也是有趣。
嵇谨先是对着秦王和乔微行了礼，然后又道：“
宫中特许殿下入大理寺亲自审查刺客。”
“这样当然最好。”褚肃觉得总算是听到一件舒心的事情了。
随后褚肃又对着乔微道：“郡主可要一起回京？”
“今日本就是要回京的，一起也好。”乔微没有拒绝。
褚肃见状一喜，主要是这一日乔微对他的态度太冷淡，和他见面一直隔着屏风，若不是接旨见到乔微仿若美玉一般的容貌，他还以为这位江都郡主是个无颜丑女呢。
即便是见到了人，对方也不热情，说话的语调甚至都带着清冷，对方能同意和自己一起回京倒是让他觉得自己也许可能有亲近对方的可能。
看着容貌姣好的乔微，褚肃突然脑子里冒出一种可能性。
如果他娶了江都郡主，郗重那个老狐狸又会站在哪边？若是江都郡主为他诞下嫡子，郗重会不会改为支持他。
他可是听说郗重对幼女极为疼爱。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荒唐，但褚肃觉得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
这么想着，褚肃对乔微越发地热情了，甚至带着殷勤讨好。

第15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慕兮看秦王殷勤的样子，再看看乔微冷淡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心里痛快了，在她面前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在追求女生的时候还不是要做小伏低，江都郡主也算是帮她报仇了。
如果乔微知道这姑娘是这么想的，八成是会有些意外，这姑娘脑回路还是满清奇的。
“郡主，你不喜欢秦王吗？”慕兮坐在乔微的车架里，对着正在看书的乔微好奇地问道。
这是慕兮第一次做这么豪华的马车，她以为当初威北侯老夫人的朱轮华盖车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这用乌木制成的辇车更是大气。
是的，大气。
慕兮内心对乔微的审美还是很认同的，比起自己嫡母刘氏喜欢富贵华丽不同，江都郡主的东西看着更加大气沉稳，但却处处透露着低调的奢华，她觉得这种审美刘氏一辈子都学不会。
更让她觉得厉害的是驾车的马夫，居然能够将车架得如此平稳，在车里烹茶看书都不成问题。
乔微看这位女主那么多话和亮晶晶八卦的眼睛，一时间有些后悔让她和自己一辆马车。实在是她这次出门除了她用的车架外，就只有仆从的马车了，她总不能让慕兮去和仆从挤在一起。
旁边正在为乔微烹茶的竹萱在听到慕兮的话的时候差点没稳住手中的茶具掉下来，不过多年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她在惊骇后继续手中的活计，不被慕兮的言论所影响。
“我为何要喜欢秦王？”乔微抬头看了一眼慕兮，淡淡地道。
“郡主不喜欢秦王，那为何还要救他？”慕兮好奇地问道。
乔微道：“秦王到底是我大魏亲王，朝廷官员，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慕兮点点头，她懂了江都郡主救秦王是出于公情考量，没有私情。
不过想想也是，秦王那种一看就是自大狂的人，江都郡主这么优秀也不该瞧上他才对。
“秦王配不上郡主。”慕兮这么想着也就说了出来。
这话让乔微觉得有趣，女主居然说男主配不上女配。
“怎么说？”乔微将书放在一边，有兴趣地问道。
慕兮侃侃而谈，“据我和秦王接触来看，这位王爷脾气不怎么好，而且待人接物也不像郡主这般温和，郡主长得这般好看，谁知道是不是只看中了郡主的样貌。”更重要的是秦王伤得这么重，一看就是有仇家的人，跟着这样的男人生活朝不保夕的，多可怜啊。
这番话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最起码竹萱听得目瞪口呆。
乔微觉得慕兮挺有趣的，这位女主穿越过来的时间不长，甚至连朝局都不熟悉，也不知道她和秦王对立的关系，思维还保持着现代女性挑选配偶的想法，她还挺喜欢这种尚未被封建社会磨平的活泼性子的。
她记得原本的剧情中，女主和男主应为性格和三观问题就产生过很多矛盾，磨合了很久才走在一起，如今双方都没有感情，这种矛盾就更激烈了。
“你大概不了解京中局势吧。”从目前来看，乔微对女主印象还不错，也愿意教教她。
“啥局势？”慕兮愣愣的，她前世虽说家庭条件不错，但也是普通民众，根本不可能参与到国家政务中，所以她对这方面没有任何敏感度。
“如今陛下年幼，先帝临终前拜父亲为相，统领百官，同时让太皇太后和太后临朝，一起辅政。”乔微道：“陛下年幼，太皇太后又偏爱幼子不喜太后与陛下。”
“因秦王回京一事朝堂上依然腥风血雨。”乔微道：“你觉得我与秦王该是怎样一种关系？”
慕兮听得目瞪口呆，就算她没参与过国家大事，也看过一些电视剧，岂能不明白乔微话中的意思。
这江都郡主和秦王，妥妥的敌人啊！
可这就更让她看不懂了，都是敌人了，为什么江都郡诸还要救秦王？为什么秦王还要追求江都郡主？
这怎么都这么乱啊？
她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这种复杂的政治关系，一个刘氏她都搞不定，这种复杂的政治她就更不行了，这些人脑子里想什么她敲碎了脑袋都想不出来。
果然还是当医生更适合她。
不过话说回来，慕兮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我父亲站哪一边?”
“慕侍郎目前持身中正。”乔微答道，本来是为数不多的身居高位的纯臣的慕映在慕兮嫁给秦王后自然变成了秦王一系。
慕兮愣了一下才明白，就是说她父亲哪队都不站，突然松了一口气，这样就不用担心跟着的上司失败自己跟着倒霉了。
“那秦王追求您，您可要小心了。”慕兮总感觉秦王用心险恶。
乔微听到这句话，笑出了声。
旁边的慕兮不知道自己明明听用心的一句话怎么会让乔微笑得这么开心。
竹萱倒是觉得这位慕姑娘虽然脑子可能和正常的大家闺秀不一样，但她能哄郡主大笑就是一种本事。
只从今日郡主的表现来看，这位慕姑娘应该很受郡主喜欢。
褚肃执意要先送乔微回府再回宫，等到了郗府门前，秦王又赶紧道：“还要进宫，无法入府拜谢，待来日本王再带谢礼到府中拜谢郡主救命之恩。”
乔微只道：“不过举手之劳，王爷不必挂念。”
虽然乔微态度冷淡，但褚肃倒也习惯了，面色如常地进宫了。
另一边乔微回到了府中，按照规矩，子女归家需要拜见父母，郗重还在衙署办公，只有沈氏一人在家，即便是不喜沈氏，乔微也要前往拜见。
乔微亲自过来，沈氏再不想见对方，也只能让人把乔微请进来。
“郡主一路辛苦了。”沈氏说着场面上的话，她只希望这场寒暄能够赶紧过去。
乔微面色如常，“为母尽孝，岂敢言辛苦，太太严重了。”
沈氏实在是接不下去话，只能看向乔微带在身边的慕兮。
“这孩子就是阿兮吧，论辈分你还该叫我一声表姑母。”沈氏对慕兮就慈爱多了，“快过来，让我瞧瞧，母亲对你可是喜爱地很。”威北侯老夫人喜欢的，沈氏也都喜欢，当然除了乔微。
慕兮在外面的样子还是能哄住一些人的，就比如在在威北侯府的时候，不说话的时候很是有姑娘的沉静。
“阿兮给表姑母请安。”慕兮见沈氏对自己态度和蔼，倒是觉得高兴，她现在要在郗府住一段时间，就怕女主人不高兴将自己撵出去。
“好孩子，我早就听母亲说过你了，你还治好了她的顽疾，表姑母可是要好好谢谢你呢。”沈氏虽然做继母和妻子不合格，但做女儿绝对是最好的那一批。
“你也别拘着礼叫我表姑母了，叫我姑母吧，这样咱们娘俩儿也亲近。”沈氏因为威北侯老夫人的缘故，连慕兮是庶女都不怎么在意。
“已经让人给你母亲去过帖子了，她也同意了，只管安心住下就是。”乔微让人送帖子的事情也让人告诉过沈氏，沈氏自然也知道。
按照她和乔微的不对付程度，她不应该会喜欢慕兮，但有威北侯老夫人的喜爱在，她倒是爱屋及乌。
“家里又多了一个姑娘，阿微你可别欺负阿兮，她是借住的，要多照顾她。”沈氏对着乔微说教。
这话别说是当事人乔微，就是其他人听着也觉得不太对，其实说完后沈氏也觉得自己失言了，但是面对继女的时，她总是想要摆一摆继母的架子。
旁边的王妈妈赶紧给沈氏使眼色让她赶紧说话弥补。
结果乔微却没有生气，只道：“太太说的是，既然如此，就让慕姑娘住我旁边的绣绮院吧，到时我也好照应。”对沈氏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无视，无视她的犯蠢，不然真的计较，反而会让她也变蠢。
本来沈氏是想让慕兮住自己身边的，可是绣绮院确实比自己旁边的院子好，乔微又先开口了
，还没有对她刚才的话回击，她也就没反驳。
就这样，慕兮就在郗府住了下来。
另一边知道慕兮回京的刘氏露出了冷漠的神色，“她倒是走了好运，还能攀上郗家。”
“可要将大姑娘过几日接回来，再送到庄子里去？”伺候的仆妇还以为刘氏生气了。
“不用，她爱在哪里呆着就在哪里呆着，不回来最好。”生气倒是没有，但刘氏不喜慕兮也是真的，任谁也不会喜欢一个整日里和自己作对，还不守礼节的庶女的。
在慕府的人以为家里的大姑娘攀上郗府要飞黄腾达的时候，却不知道慕兮在郗家过得十分痛苦，主要是她没想到乔微居然给她找了一个女师傅，让对方教自己《女诫》和《女论语》。
“为什么要学这些？”慕兮看着这些书，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压迫女性的封建糟粕，她不明白江都郡主明明很开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让她学这些毒害女子的书。
乔微岂能不知道这姑娘的想法，只回了她一句话。
“因为我想让你在大魏活下去。”

第16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为什么活下去要读女诫和女论语？
慕兮不懂，她不明白乔微的意思。
“你只有了解它们，才能反击它们。”乔微将女诫拿起来，“你想要在大魏活下去，就要先懂得什么是礼教，懂得这些才能在那些人拿这些约束你的时候，你才能反驳。”
“反驳？”慕兮看向乔微，她觉得江都郡主也不喜欢这些。
“不错。”乔微点点头，“当你学会它们的时候，也许它们还能变成，你反击那些要女子三真九烈的迂腐之人的武器？”
听到乔微这个观点，慕兮觉得有些神奇，这些约束女子的书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真的还能成为辩驳的武器吗？
“所以，如果你不了解它们，当别人拿这些来约束你的时候你就永远无法辩驳。”乔微道：“当你明明有理，却要被人说得哑口无言的时候，你自己想一想该有多么憋屈，不是吗？”
“那确实是。”慕兮点点头，她越和江都郡主在一起就越觉得江都郡主是一个很神奇的女孩子，明明年纪不大，却学问极深，甚至对于女诫这些还有不一样的论调，更让她惊讶的是，接下来乔微对女诫的解读更让她打开眼界。
“你要明白，在大魏一个忤逆父母，不孝的罪名就能将一个人逼死。”乔微说道：“所以，要想活下去，就要学会在大魏该如何行事。”
在剧情中，女主因为不懂礼教的事情吃过大亏，差点死了，从此之后才有所收敛，后来又有秦王护着，才慢慢缓过来。
“如果你想要好好活下去，就去学，即便是不喜欢，也要逼着自己去学。”乔微说道。
慕兮被乔微的话吓得一愣一愣的，她觉得这个社会好可怕，一个不好的名声就能逼死一个女子，这如果在现代社会是绝对不可能的，可是在大魏却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我今天还有些时间，便亲自给讲一讲你的错处，只有将这些改过来，你才能好好活下去。”乔微说道。
事关自己的生死，慕兮吓得一个激灵，如果没有在从被送去庄子到去崇福寺的经历，她也许还不会那么乖巧，可是在经历崇福寺的事情后，慕兮才体会到这不是前世那个法治社会，这里是人治，只要有权力，就可以随意决定普通人的生死。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必须收起自身的一些问题，如果不去融入这个社会，那么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也许有人会说，无法融入世界就去改变世界，可慕兮很清楚以她现在的身份和能力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社会，纯粹是瞎扯，根本就不可能，她也做不到，很可能还会丧命。
比起改变世界，她现在更想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是做人的根本。
“你觉得我与太太关系如何？”乔微问道。
慕兮想到当日沈氏出口而出令乔微尴尬的话，皱眉道：“姑母与郡主……”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说亲热吧那绝对没有，说相敬如宾吧，沈氏还有时候胡乱说话，要是说母慈子孝吧，看江都郡主似乎对沈氏也没什么敬爱，她觉得如果非要形容，用尴尬这个词最合适。
“外界可有我与太太关系不睦的传闻？”乔微见慕兮形容不出来，也不为难她，又换了个问法。
这个问题慕兮能答出来，“那倒是没有，外界都说郡主仁孝，姑母贤惠豁达。”除了在乔微或者说是子嗣的问题上，沈氏在外面就是一个标准的贵妇人，没有让人指摘的地方。
“我与太太关系一般，却从不在外面说太太的不是。”乔微道：“太太虽然不喜我，却也不在外诋毁于我，你觉得这是为何？”沈氏纵是有太多的不是，但除了对威北侯老夫人抱怨外，从来不会在外面说乔微一句坏话。
“为什么？”她也好奇，明明两个不对付的继母女，在外面却从来没有人知道，不像她和刘氏的关系已经快到了明火执仗的地步。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乔微道。
这话让慕兮很是震惊，在现代很多孩子的心中，后妈绝对不可能是一家人，不对付的后妈就更不可能是一家人了，那是巴不得闹得全世界都知道这个后妈是坏人，为何在江都郡主和沈氏身上却有一家人的概念，慕兮不懂。
见慕兮还不明白，乔微道：“在大魏，家族是一个人立足的核心。一个官员他可以出身草莽，但他绝对不能被家族所弃。”
“为什么？”慕兮不明白。
“宗族与你本是一体，宗族受人尊重你便受人尊重，宗族被唾弃你也要被唾弃。”乔微说道：“家中更是如此，若你母亲有了坏名声，人家只会说这样嫡母教导出的女儿又会是什么好姑娘，好人家是不会求娶母亲名声坏了的家族的姑娘的，不管是嫡女还是庶女，都不会求娶。”
“怎么会？”慕兮觉得这完全颠覆了她的三观，在现代如果一个继母恶毒，大家只会同情这个孩子，而不会厌弃这个孩子。
“你带着这样的名声，行医之时大家听说你这样的名声，也会退避三舍，会你产生怀疑。”乔微道：“人无名，无以立，这就是大魏。”
“入朝为官者更是如此，若是被御史参一个母不慈子不孝的罪名，怕是连官职都保不住。”这就是为什么大魏朝臣都爱惜名声，更是不会让家丑外扬的原因。
“这么苛刻啊。”慕兮觉得这个时代真的没有一处是美好的。
如果有选择，她真的不想在这里，她要回现代，这个社会简直到处都是糟粕和危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没了命。
“你是女子，在大魏无法为官，但亦要收到大魏律的约束。”乔微说道：“大魏律有言：子孙违反教令及供养有缺者，须祖父母、父母告，乃坐。意思是父母将子女告上官府，让官府代为惩戒的，官府不能拒绝。”
“你嫡母刘氏虽对你有不公之处，可一没有将你移送入官，二没有告你忤逆不孝之名，可见她并非想要置你于死地，你可明白？”乔微道。
这些话是从来都没有人对她说过的，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只记得刘氏是如何恶毒，却从来不知道刘氏还对自己手下留情过。
“可是她将我送到庄子上？”慕兮还是没法喜欢刘氏。
乔微问道：“那你可有和她作对？”
慕兮点点头，她确实经常和刘氏对着干，特别是有时候在慕映在的时候还故意设计过刘氏，但刘氏也对她出手了。
她总不能被刘氏欺负不反击吧。
“母为上，对上要恭敬，如果换位思考，你觉得你会喜欢一个处处和自己作对的庶女吗？”乔微道：“你会喜欢一个仗着丈夫宠爱，对自己这个嫡母下手为难的庶女吗？”
这让慕兮有些哑口无言，如同一只被泄了气的皮球，如果换做是她是刘氏，对原主也没法喜欢。
她以前觉得原主没错，现在倒是觉得有些问题。
原主是庶长女，小时候总是会各种甜言蜜语地霸占慕映的偏爱，刘氏给自己嫡女慕岚准备的东西原主也总是想要一份，如果刘氏不给，她就会找慕映撒娇告状。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刘氏对原主就开始厌恶了。
当然现在的慕兮看上去也觉得原主的做法有问题，刘氏给慕岚的东西都是自己私产嫁妆，原主又不是人家的亲女儿，给是情分，不给是本分，她又有什么可怨怼的？
好吧，越想越觉得刘氏不喜原主是有原因的，之后刘氏一反击原主就去找父亲告状，或者是设计反击，两人之间争斗从原本的一些小不和到现在的愈演愈烈，以至于到现在水火不容的地步。
“刘氏身为嫡母，对庶子女有管教之职，你的教养问题也确实是她的失职。”乔微道：“可若是她真的不慈，你姨娘又是如何在府里活下去的？纵然有主君偏爱，但你仔细想一想刘氏可曾像对你这般对你姨娘？妾乃贱流，可通买卖，她能把你弄去庄子里，就不能将
你姨娘卖了？”
“不要说你父亲的偏爱，在一家之中主君不可能时时刻刻照顾到后院，妾要在主母手里讨生活，可你姨娘能将你养大，你能在她膝下养大，可见刘氏也并非大恶之人。”
“我姨娘一向柔顺，侍候刘氏从不懈怠。”回想起自己姨娘的样子，原主觉得自己亲娘是懦弱，怒其不争，她在之前也这么觉得，认为她能够有慕映的偏爱，为什么不当一个能和嫡妻抗衡的宠妾，而要柔顺地在刘氏房里伺候，她也曾怒其不争。
可现在想想，她的处境和她姨娘形成鲜明对比，无论刘氏再怎么厌恶她，也不曾动过她姨娘，只有被她连累的时候，她姨娘才会被刘氏训斥几句，但也从来没受过皮肉之苦。
她姨娘常常劝她要对刘氏恭敬，她以前只觉得她姨娘胆小，现在看来似乎她姨娘是对的。即便她在府中不受待见，但她姨娘却从没有吃过苦。
这一刻，慕兮觉得刘氏似乎也没有那么坏。
乔微看着慕兮的样子就知道她相通一些了，其实刘氏本就不是什么恶毒嫡母，不过是被慕映和真正的慕兮逼得，一个被丈夫苛刻，被庶女欺辱的嫡母能有好脾气就怪了。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刘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甚至在原本的剧情中，在慕兮出门在外受人欺辱的时候，刘氏还曾站出来维护慕兮，可见刘氏的心性。

第17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难道我真的错了？”慕兮低声问道，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承认自己自从穿越过来就坚持的观念真的很难，她一直以为只有彻底将刘氏斗败才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自己的坚持都是错的，是没必要的？
她以为刘氏是坏人，可能对于刘氏来说自己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人？
“不存在什么对与错。”乔微说道：“家长里短的这种家务事，最是理不清，这也是为什么人常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不过我觉得你和刘氏分开一段时间对彼此都好。”乔微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在府里安心住着，我希望你能将这些都学会。”说完她又将两本女诫和女论语递了过去。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仪礼》等课你也要学。”乔微道：“你长这么大，本该读完四书了，可你现在都不懂，落下的功课太多了，这些都要补回来。”
慕兮也知道，按照大魏对文人的要求，她现在应该算是半个文盲，前世她好不容易硕士毕业进入工作，还要被领导逼着读博进修，她本以为穿越到古代就没有学习压力了，没想到更大。
慕&#183;半个文盲&#183;兮：她现在好像回现代啊！当学生好难啊！
看着这写书上的文章，慕兮就头大，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旁边的乔微看着慕兮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笑道：“这位是温师，师从前朝刘大家，对经史子集和女子学书都颇有研究，课上也是幽默风趣，定不会让你觉得枯燥。”
温师是以为看上面十分淡雅出众的女子，不骄不躁，如兰似菊，笑起来的时候特别让人觉得亲近。
“郡主过誉了，予虽随先生读过几年书，但学问尚不及郡主广博，当不得郡主称赞。”温师自谦道。
“我幼年曾听您讲书，让我受用极大。”乔微笑道：“您不必自谦，慕姑娘就拜托您了。”
温师开口应是，然后对着乔微问道：“可要教乐？”读书是一方面，古代大家族的姑娘基本上都会一两门乐器，她想要知道慕兮是不是也按照这个标准教养。
“你要学吗？”乔微还是很尊重慕兮的个人意见的。
慕兮想了想，想到前世电视剧里那些谈琵琶的女子，那个时候她很喜欢，总想要自己也学一学。
“能学琵琶吗？”慕兮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温师听到这话一愣，一般的大家姑娘学琴或者是筝的居多，学琵琶的倒是少见，便是她也不会。
“我为你从教坊找一个琵琶大家。”乔微没有否决慕兮的要求，笑着应好。
慕兮嘴角笑开了花儿，她觉得乔微对自己是真的好。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来没有人愿意这样费心教她，为她以后考虑，就连疼爱她的姨娘也是因为原主的缘故，但是她姨娘不懂这些，只会教她要恭顺，要听刘氏的话。
她父亲慕映倒是为她撑腰，但是却从不教导她。
可以说乔微是第一个对她真正费心的人，这让她有些感动。
不过同时慕兮也很好奇，“郡主，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不懂，为什么江都郡主会无缘无故对她这么好。
“因为我在你身上见到了不一样的可能。”乔微笑了笑。
慕兮不明白，“什么不一样的可能？”
“你想当医师？”乔微问道。
还没弄明白为什么乔微突然换了一个话题，不过慕兮还是点头道：“我就是学这个，也想做医者。”
“为什么？医者很累，在大魏的地位也并不高，你生来衣食无忧，以后就算嫁人相信你父亲为你准备的嫁妆也足够你富足地过完一生，为什么还要受苦受累地去当医师？”乔微抿了口茶，对着慕兮引导地问道。
“人总要有点追求吧。”慕兮摊了摊手，“我要是连这点追求都没有和咸鱼有什么区别？”不自觉地她连前世的网络用语都带了出来。
“我不能因为生下来有富足的生活就坐享其成吧。”慕兮又道：“而且当医师有什么不好吗？虽然累点，但每当你治好一个病人就会有成就感的，我喜欢这种感觉。”
“再说，医者是治病救人的，真不明白这样的职业为什么在大魏地位不高？”在现代，医生还是很受人尊敬的。
“看，这就是你与大魏其他女子的不同。”乔微笑道：“你不将生儿育女和管理后宅作为你这一生唯一的追求，你想要更广阔的天地，你有自己的追求，并不会和其他姑娘一样随波逐流。”
“你在为大魏的女子创造不一样的可能。”乔微道：“这正是我欣赏你的地方。”
“即便你身上有各种缺点，但也有其他大魏女子身上没有的独特的美。”乔微说到最后又笑道：“儒者济世意欲活万民于天下，他们求得太大，很少有人能成功。”
“相比儒者，医者脚踏实地，从活一人到活十人百人甚至是万人，医与儒都在济世救民的路上，并无高低贵贱不同。”
“大魏很多东西都缺，缺好官也缺好的医者。”乔微对着慕兮道：“我觉得你会成为一个好医者。”
“当然。”慕兮赶紧点点头，带着些自信，她相信她前世这么多年的学习，中西医结合的手段，一定能在这个大魏救活更多的人。
慕兮这个时候也明白，江都郡主会帮自己是因为她的爱才之心，甚至江都郡主是希望能够改变大魏女子的现状的。
所以她遇到了大魏的进步女性吗？
“他们说郡主精通儒释道之学，这三者都是济世救民的学问，郡主是想要在这里面找出一条济世救民的路吗？”慕兮好奇地问道。
“你这个问题很有趣。”乔微笑了笑，随后对慕兮又道：“我觉得再多的理论都没有实干来得重要，不是吗？”
慕兮不明白，难道江都郡主已经开始实践了吗？她的实践是什么，是出的那些文章和书籍吗？
不过乔微也没有和慕兮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就将慕兮交给了温师，叮嘱她好好学习，然后去了前院。
安北见到乔微来了赶紧迎了过去，给乔微请安。
乔微笑着叫了起，然后问道：“父亲可是在里面？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相爷回来了，几位大人刚走，郡主来得正是时候。”安北一边说着一边给乔微开了门，郗重吩咐过他的书房是随小女儿随便进出的。
乔微笑着走了进去，就看到郗重闭目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父亲。”乔微上前给郗重请了安，问道：“父亲在为何事发愁？”
郗重见到女儿来了，随手让她坐下，也不瞒乔微，“太皇太后要给秦王加封太师之位。”
“这不好吗？”乔微浅笑。
“你应该知道本朝原没有丞相之位，是先帝为了让我辅佐幼帝所以才恢复丞相制，但却并没有废除三公之位。”郗重说道：“闻太傅历经三朝，拜为三公是理所应当，可是秦王……”
秦王才多大，又有多少功勋，如何担得起太师之位？
而且历史上哪个想要篡位的权臣不都是先封三公，然后赐九锡，最后一举篡位。所以封三公、赐九锡最为让朝臣所敏感了。
三公与丞相品阶等同，郗重真的怕自己到时候制衡不了秦王。
“也不知谁给太皇太后出的这个主意？”郗重皱眉。
见到郗重这么不待见出主意的人，乔微轻咳一声，“我让嵇谨给太皇太后出的主意，秦王当三公不好吗？他当了三公，佞臣之名不是更为天下所知吗?”
郗重都震惊了，当然他震惊的不受女儿出的主意，而是嵇谨居然是女儿的人。
这点连他都不知道！
“嵇谨是你安排在太皇太后身边的？”郗重直接站起了身，现在朝臣公认嵇谨对太皇太后的影响力比东平侯要大得多。
“不然父亲以为为什么嵇谨对太皇太后的喜好了解地如此清楚？能够在两年的时间里就将太皇太后哄得连东平侯的话都不听了？没人在背后给他做功课，他如何能次次都离间太皇太后和东平侯？”乔微道，太皇太后不过是个容易被哄骗的妇人，而东平侯实在是个有脑子的，不分离两人的话，可是棘手地很。
“太皇太后私诏秦王回京这事是不是也有你的手笔？”郗重突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问道，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忍不住重新打量起女儿来，他一直知道女儿有主见，却没想到她的胆子这般大。
“太皇太后本就思念幼子心切，我不过是让嵇谨顺手推舟。”乔微好像是在谈论闲事一般悠闲，似乎并没有觉得此事给郗重造成多大的冲击。
郗重的接受能力还是很不错的，他很快消化了这件事，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嵇谨为何会为你所用？他又是什么身份？”
他消化完这件事，最先想到的就是嵇谨的身份问题，嵇谨比女儿大很多，绝不可能是女儿秘密培养的人，但他为什么愿意不惜名声性命为女儿效力？要知道嵇谨学识很好，走正大光明的仕途也会前途无量，没必要自毁名声去当一个男宠。
“嵇谨是高宗皇帝宠妃宸妃之后，父亲还记得当年的巫蛊之乱吗？”

第18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说起这件事，郗重就叹了一口气，他怎么会不记得，当年的巫蛊之乱可是把整个大魏朝堂搅得腥风血雨。
“当年我刚刚入朝，对此事并不清楚，只记得宸妃当时和太皇太后相继怀孕，高宗皇帝那个时候又恰巧病了，太皇太后那时还是淑妃，在高宗皇帝病后不久也身体不适，卧病在床，只有宸妃康健。”
“高宗身体久久不愈，只能求于神佛，后来东平侯向高宗举荐了一位术士说是想要为自己妹妹看风水测吉凶，高宗听后也同意了。”
“就是随着这术士的进宫，发现了高宗和淑妃被人诅咒，后来高宗大怒在后宫四处搜查，最终在宸妃的寝宫里找到了巫蛊木偶，宸妃辩无可辨，高宗甚至不顾宸妃身孕将宸妃打入冷宫，宸妃在入冷宫不久后便自尽了。”
“自此之后，高宗和淑妃身体康健，并且淑妃为陛下产下一子，也就是先帝，淑妃也得以封后，也就是现在的太皇太后。”
回忆起这段事情，郗重就直叹气，“当时被巫蛊之祸连累的还有宸妃李家几百人，煊赫一时的平国公府就此覆灭。”当时平国公府都是朝中重臣，论身份地位比当时的太皇太后要高不少，也是封后最热门的人选，可谁又能想到最后胜利的会是太皇太后，而平国公李家却烟消云散。
“我那时刚刚中进士不久，还在高宗身边担任中书舍人，算是见证了这一番波澜，让人实在是心惊。”郗重叹了口气，他当时除了感叹于平国公府的消亡外，更多的是领悟到天家的无情，高宗对宸妃之前有多恩宠，后来就有多无情。
帝王家翻脸无情，永远不要和帝王讲情爱，也是那个时候郗重就意识到的道理。
乔微对这种夺嫡的朝堂争斗手段屡见不鲜，只道：“父亲焉知不是高宗忌惮平国公府权势，不愿见未来太子母族强大，威胁自己地位？”
巫蛊这种事情，向来是子虚乌有，凡是英明的帝王都不会相信这种事情，高宗的相信其实是默认太皇太后和东平侯替自己清除平国公一党。
郗重当时没想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现在为官多年自然早已看清其中的问题。
“高宗皇帝确实无情，舍得对自己的亲生子嗣下手。”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本来郗重是不会说的，但架不住平国公和宸妃之事是他步入仕途后遇到的第一个大事，让他至今都唏嘘不已。
“对高宗来说，子嗣可以再生。只要他想要，子嗣就会有，可皇位不一样，皇位只有一个，只要能够威胁到皇位的存在，高宗都要清除。”乔微说道：“美人可以再得，子嗣可以再要，唯独皇位容不得半点威胁。”
“但愿陛下不会如高宗皇帝一般无情。”郗重想到自己那个年幼的外孙，他希望这个外孙最起码像先帝一样做个仁厚的君主。
“陛下一向德行稳重。”乔微对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孩子还是有信心的，以景祐帝的资质绝对可以成长为一个好的君王。
“不说这些了，还是说回嵇谨吧。”郗重转回了话题，问道：“他是李家的后代？”
“李家在被抄前拼死送出的嫡孙。”乔微说道：“他是李家长房幼子，当时被李家拼死送出来的除了他还有一个小姑娘，是嵇谨的侄女。”
“是了，当时平国公曾联姻江南大族嵇氏，后来嵇氏也在江南慢慢隐退。”郗重想了想道，嵇氏在江南是有名的书香传家的士族，随着平国公一案也逐渐隐退。
“你是如何遇到的嵇谨？”郗重皱眉问道：“是他蓄意接近？”他怕嵇谨接近女儿别有用心，怕女儿被嵇谨连累。
“确实是他自己先蓄意接近的我，不过更准确的说他想要通过我投效于父亲。”乔微道：“父亲手中又不缺门客，我倒是手下缺个人做事，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是你替他办得户籍身份？”郗重问道，平国公府被抄嵇谨就是黑户。
“是嵇家人给他办的。”乔微
说道：“不过在他外祖父母离世后，他和他侄女就没人照顾了，又身负血海深仇，此人心机深沉，又生得一副阴柔秀美的容貌，极为符合太皇太后近些年养姑子的喜好。”
所谓的姑子，其实就是男扮女装的男宠，这是宫内外高层都知道的事情。
“是你让他这么做的，还是他自己愿意这么做的？”郗重道：“此人愿意忍辱负重可，见心机之深，你小心待他大仇得报后认为你让他做男宠之辱，恩将仇报。”
“自然是他选的，这事跟我没关系。”乔微摇摇头，她又不是喜欢逼良为娼的人。
“当时，他是想要混进那些被进献的姑子中，被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在内常侍汤真选给太皇太后的名单中了。”乔微道：“不过他当时并不被重视，手中也没有钱贿赂汤真让他快速见到太皇太后，正走投无路的时候，被我发现了，我做了一些小试探他便主动投效了。”
“那时的嵇谨可不是现在这番模样，那时的他俊秀但不出众，文采也是一般，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人□□成现在这样。”乔微道，当时她一边要教景祐帝一边还要培养一个嵇谨，这也是她当时一直在宫中很少回来的原因，□□一个男宠细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当时问过他是要我救他出去，还是继续走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后者。”乔微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嵇谨狠辣的眼神，仿佛那吃人的野狼，恨不得将太皇太后抽筋扒皮，饮血食髓。
听到这郗重的心放下了一些，他对女儿□□人的手段还是相信的，景祐帝就被女儿教导地很好，一个嵇谨不在话下。
至于女儿是如何发现的嵇谨，这事郗重没问，据他所知郗太后刚刚临朝摄政的时候太忙，将宫务交给了小女儿一段时间，以小女儿的本事关注太皇太后选进来的姑子然后找到嵇谨，应该不难。
其实郗重不知道的是，乔微之所以会主意嵇谨，主要还是因为原著中嵇谨就是刺杀太皇太后不成又被杀死的炮灰，太皇太后和秦王还要将这嵇谨的幕后指使嫁祸到郗重和郗太后身上，为此郗重不仅折损了名声还失了好几员得力下属。
这一世，乔微觉得将嵇谨是郗党的人坐实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嵇谨是女儿的人也同样让郗重意识到另一个惊人的问题，“你从三年前就开始插手朝政了？”
“不算是插手朝政，只是想要为父亲分忧而已。”乔微道：“父亲不喜阴谋算计，可是朝堂争斗哪里又是处处光明，父亲不愿意为之事，就让女儿来，我不在乎是阴谋还是阳谋，只要能让陛下亲政，郗家安然，女儿可以手染污血。”
郗重听到这句话一愣，最终叹了一口气，“是父亲连累你了。”
“您不必觉得自责，相反女儿很乐意参与到这种事情中。”乔微给郗重倒了一杯茶，“父亲与女儿之间，还要说这些客气话吗？”
郗重接过女儿的茶，他有时候也感叹小女儿的聪慧，有些人家的姑娘都及笄了，还在为几件衣服首饰争吵不休，可他的女儿却早已在风波诡谲的朝堂里翻手覆云了。
“父亲。”乔微又道：“太师之位不过是个空架子，无任何实权，您允了太皇太后又如何？您现在的精力应该放在河西道节度使的人选上。”
“你觉得谁更合适？”郗重也知道太师不过是虚职，甚至连阁中政务都插不进手，不过是名义上好听，真正有权的还是河西节度使，这才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他最近确实为河西节度使的人选发愁，他这一系的人太皇太后肯定不愿意，太皇太后推出来的人选他这里自然也过不了关，所以就在这里这么僵着，小女儿向来有奇思妙想，他想听听乔微的思路，说不定会有新选择。
“左武卫中郎将钟隽。”乔微答道。
“钟隽、钟隽？”郗重一时间没有想起来钟隽是谁，主要是大魏左武卫不比左右羽林卫兵胄权重，而
且郗重一般时候要打交道也是左武卫大将军，左武卫中郎将是什么出身，他真的记不清，他文官出身，和武官并不相熟。
“殿前都指挥使钟鑫大人的侄子，去年曾在西南一战中立下赫赫战功，最后被升为左武卫中郎将。”乔微给自己父亲提了个醒。
“既然我们和太皇太后都推不上自己的人，那父亲不如退一步，选一个两边都不站靠的人过去，您卖钟鑫大人一个好，钟大人自然也会投桃报李。”钟鑫虽然如今中立，两边不沾，但经此一事，钟鑫多少要给郗重一点面子了。
“钟隽此人如何？”郗重觉得钟隽的家世，剩下的就是钟鑫的个人能力了。
“钟隽此人忠勇果敢，有勇有谋，于用兵之上不逊于其伯父，父亲尽管放心。”随后乔微又加了一句，“钟隽曾教导陛下马术箭术，曾言陛下堪为明主。”
郗重一听果然露出了笑容，如此再合适不过。

第19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帮着郗重解决完河西道节度使的人选，乔微就离开了，回去后又看了认真跟着颜师学习的慕兮，便知道对方是真的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旁边的竹萱兰芮见乔微看着慕兮露出了笑容，就知道乔微对这位慕姑娘应该很满意，旁边的兰芮忍不住问道：“郡主，这位慕姑娘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跟着乔微去崇福寺的只有竹萱，兰芮留在府里替乔微守着院子，所以对慕兮更为陌生一些，她知道自家郡主对谁都是淡淡的，唯一能让自家郡主如此费心教导的只有龙椅上的景祐帝，只是不知道这位慕姑娘又有何德何能让郡主如此青睐有加爱？
“她有一颗和世俗抗争的心。”乔微道：“这很难能可贵。”她看中慕兮的正是这点，慕兮这人能够正视自己的错误，也能够静下心学习，并且在前世被礼教重挫后并未对这个世界失去信心，而是继续去实现在即最初的理想抱负，为此不惜和世俗礼教作对，这很难能可贵。
人应该融于世俗，但却不能被世俗同化，应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这点很少有人能做到，慕兮就属于其中之一，这就是她欣赏慕兮的原因。
兰芮不懂，“奴婢没看出来。”她只看出来这位慕姑娘礼仪欠缺，读书也少，缺少教养。
“以后你就会知道她的与众不同之处了。”乔微道：“也许以后她能有一番让众多女子仰慕的成就。”
“慕姑娘再厉害能有郡主厉害？”兰芮不赞同，在她看来自家郡主就是最厉害的。
“我和她不同。”乔微摇摇头，她们分属不同的赛道，她要做是稳定朝局，平稳地过渡政权，让百姓不受战乱之苦，是教导甚至是和景祐帝携手构架一个盛世，让百姓能够安稳富足，她想要——活万民。
至于慕兮更多的是在医学领域发挥着自己的作用，一样能够活万民。
她和慕兮的追求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不过分属不同的领域，并不能比较出谁高谁低。
“但我相信百年之后，我和她都会留存史册。”乔微给了自己和慕兮更高的追求，并且她相信自己和慕兮能够实现。
兰芮不明白看上去并不太精明的慕姑娘究竟有什么能青史留名的本事，但自家郡主这么说了她就愿意相信。
旁边的竹萱看着兰芮的反应怎么不知道她的想法，觉得有些好笑，兰芮这孩子是极为崇拜自家郡主的，而且是不带脑子的那种，无论郡主说什么她都深信不疑。
不过她也必须承认，到现在郡主看人的眼光从来没有错过。
“我们回去吧，收拾一下，我明日进宫。”乔微对着兰芮和竹萱道。
“是。”两人赶紧应是。
第二日得知乔微要走的慕兮，快步来到了乔微的院子里，“郡主，你不会要抛弃我一个人在府里吧？”说完就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乔微。
现在的慕兮对乔微很依赖，而且是精神上的依赖，来到大魏后，只有乔微是真正愿意教导她的，她现在把乔微当作半个老师看待，自己这功课才刚刚进入正轨，咱老师就要走了吗？
她觉得乔微一走，自己在这府里就像是留守儿童一样。
乔微无奈，“我要入宫为陛下讲课。”
慕兮：所以她和陛下是同学？
突然感觉自己瞬间高大上了怎么回事？
“再说府里还有太太陪你。”乔微道：“太太对你还是很不错的。”沈氏是真心喜欢这个表外甥女，她又没有女儿，现在对慕兮那是真的好。
“姑母待我是好，但我总是感觉不自在。”慕兮说到都快怀疑自己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天天给她布置功课的人她喜欢，反倒是每日给她送衣服首饰的沈氏有些适应不了，她都怀疑自己快被江都郡主驯服了。
“太热情了些。”慕兮总结了一下对沈氏的印象。
“太太无嗣，难免喜欢亲近孩子。”乔微道：“她对你没有其
他用心。”
“我知道。”慕兮点头，她都落魄成这样了，沈氏能从她身上图到啥，当然是真心对她好，她只是有些不适应而已。
“我会好好陪姑母的，郡主放心。”慕兮保证道，“我会好好跟着颜师上课。”
乔微点头，“兰芮会在院子里，你有事就到去找兰芮就好。”
慕兮连忙点头，她知道比起自己，乔微给景祐帝讲课当然更重要，临走前还将自己配的一瓶药膏递给了乔微。
“我听说郡主你经常写字，这瓶药膏是我配的能够缓解手臂的疲劳，活络筋骨，郡主写字累的时候可以用用。”慕兮像是献宝似的递给了乔微。
乔微直接笑着接了过来，打开后闻了闻，“辛夷花的味道，很好闻。”
“郡主知道辛夷花？”慕兮听后很高兴，忙道：“辛夷能治面生酐，面脂用，主光华，这个虽然不是面脂，但能让手的光华也好。”
“多谢你。”乔微笑道。
“郡主你不嫌弃就好。”慕兮摆摆手，她知道以乔微的身份地位，宫里比她配得好得多的药膏有的是，但乔微愿意收下她就很高兴了。
“过段时间是春蒐之礼，你想去吗？”乔微笑着问道。
慕兮挠挠头，“我能问一下……春蒐是什么吗？”她好歹前世也是在读博士，怎么来到这里后跟半个文盲似的，连话都听不懂。
“古之帝王，春蒐夏苗，秋狝冬狩：四时出郊，以示武于天下。今四海扰攘之时，正当借田猎以讲武。”乔微解释道：“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帝王春日田猎，以彰武于天下。”
“回头我会让颜师给你讲春蒐之礼。”乔微觉得这姑娘要补的课还有很多。
慕兮明白了就是春天的狩猎，骑马打猎这种事情她还没有经历过，很兴奋得问道：“郡主，我真的能去吗？”跟着帝王去打猎，那是只有电视剧小说里才有的，她也想见识一下。
“可以，当时候你跟着太太一起去就好。”乔微点头道。
慕兮更高兴了。
乔微收拾好东西就去宫中了，她到宫中的时候就看到田姜一脸着急地在门口迎她。
“陛下出了什么事情？”乔微冷声问道，看田姜的样子，景祐帝应该出事了。
“陛下在马场跑马呢。”田姜见到乔微来了，就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
“今日陛下不应该休沐吗？”乔微皱眉，帝王上课也有休息的时候毕竟闻太傅等一众帝师也要有休息日，今日恰好就是休沐日，按照道理来讲不应该有马术课才对。
“秦王殿下今日进宫后，陛下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和秦王对陛下说了一些……”田姜支支吾吾道：“总之话有些刺激到了陛下，陛下从太皇太后的兴庆宫出来后就直接去了马场。”
“去看看。”乔微快步朝着马场的方向走去。
等到她到的时候就看到景祐帝少年的身躯骑在一头高大的骏马之上，在马场上跑圈，后面跟着的是随时准备救驾的侍卫，而且昨天她和郗重提到的钟隽就在侍卫之首。
见到钟隽在乔微就放心了，并没有上前直接阻止，而是站在马场外静静地等着。
她不得不说景祐帝已经不是那个还没她高的小孩子了，这两年景祐帝长得很快，虽然比她小几岁，但个头已经快要超过她了，骑在高大的骏马之上倒是能显出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
当然乔微更知道只怕此时景祐帝心中更多的是怒气。
人心里有怒，总要有地方发泄，她发泄的方式是看书临字，景祐帝是跑马，乔微就这点并不管束景祐帝，她总要给景祐帝一个释放压力的空间。
乔微等了好一会儿，景祐帝才停下马来，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马场外的乔微，然后赶紧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乔微面前。
“姨母，让您担心了，朕不该如此。”景祐帝见到乔微在这里等着自己，又看到站在乔微
后面快把自己缩成球的田姜就知道又是这家伙告得状，害得姨母担心自己。
“发泄完了？”乔微没有责怪景祐帝意思，而是问道：“思绪清楚些了？”
“嗯。”景祐帝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从兴庆宫出来后确实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脑子被气得发懵，所以才跑过来跑马。
“那就回去收拾一下自己，换身衣服，想想该怎么应对。”乔微对着景祐帝道。
景祐帝点点头，他从小就被乔微教导，明白他不应该被怒气冲昏头脑，所以他没有在盛怒的时候做任何事，他怕自己做出什么蠢决定让自己后悔，现在跑完马，脑子清楚了，自然该想如何回击太皇太后和秦王了。
“钟将军今日做得很好。”乔微对着钟隽道：“谢过钟将军倾力护卫。”
“郡主客气了，这都是臣应尽的本分。”钟隽赶紧道。
随后乔微又对着景祐帝道：“陛下前些日子还在发愁河西节度使的人选，可有时候人选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景祐帝立刻明白乔微说的是钟隽，眼中一亮，立时道：“钟卿随朕一起回紫宸殿吧。”
“是。”钟隽心头大震。

第20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钟隽没有想到自己的上位之路居然会是因为江都郡主，他知道如果自己把握好这次机会，会真正的平步青云。
景祐帝带着人回到紫宸殿之后，分别让人给乔微和钟隽赐了座。
“姨母，郗相已经决定河西节度使人选了？”景祐帝回到宫中屏退众人后，身边只留下了乔微和钟隽，然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乔微缓声道：“父亲和太皇太后皆不满朝中推举的人选，昨日我向父亲提及钟将军，钟将军果敢为君，自是最好的人选，只是不知道陛下觉得如何？”
“河西节度使一职事关朝堂安危，钟卿一直在朕身边，忠勇果毅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不管是太皇太后的人上位，还是郗党上位，对于年幼的并没有握住大权的景祐帝来说，他其实都不太愿意看到。
景祐帝年纪虽小，但他很明白拦在自己掌权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就是太皇太后和秦王，可是对郗重，景祐帝也有自己的顾虑，如今的郗党在朝堂上自成一系，如果最后郗党取胜，那么郗重便是功高震主，他上位后又该如何封赏郗重？
先帝为了自己，已经恢复丞相制让郗重尽心辅佐自己，丞相者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往上该如何封赏？是封公还是封王？
景祐帝不知道，所以对郗重他也有顾虑。
相较于这二者一人上位，景祐帝更希望是纯臣一系上位，最起码这些人现在还忠于龙椅上的自己。
而且他也是时候培养自己的人了，直属于他的臣子。
他很清楚乔微选出钟隽接手河西节度使的位置就是在为他培养党羽，所以他才说真正为他着想的只有姨母一人。
虽然郗太后和郗重对他都很好，但是他们不知道他最想要什么，而是只把自己觉得该给他的给他，景祐帝已经不小了，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左右的感觉，即便这些人是为了他好。
“臣必不负陛下恩典，为陛下在河西道尽忠。”钟隽直接跪下对着景祐帝叩首保证道，他之前从没有想过自己能得到河西节度使这种封疆大吏的位置，这全仰赖于景祐帝和江都郡主。
当然他也发现，相较于郗相，景祐帝似乎对江都郡主更为信任和依赖。
乔微这个时候没有说话，她并不会在这个时候让景祐帝丢掉帝王的威严，她任由景祐帝发挥。
御下之道乔微一直都在教景祐帝，景祐帝也学得很好。
“钟卿觉得自己该如何在河西道为朕尽忠？”景祐帝并没有让钟隽起来，而是直接发问。
“整顿河西军和河西军政，必然让河西道成为陛下的河西道。”钟隽高声道。
乔微和景祐帝都很满意钟隽的话，这是一位不仅忠勇还很有脑子的将军，确实很符合现在的河西道的特殊情况。
“钟将军此言深得朕心，快起来吧。”景祐帝笑着叫了起。
在钟隽起来后，乔微对着钟隽道：“钟将军可知道河西道的情况？”
“这……臣知道的并不多。”钟隽之前又没有在河西道呆过，所以对河西道的情况并不熟悉。
乔微又道：“这并没有关系，殿前都指挥使钟鑫大人对河西情况颇为熟悉，将军可多向钟指挥使请教。”
“臣回去后定然好好向伯父请教。”钟隽赶紧道。
“我只嘱咐钟将军两点。”
“郡主请说。”钟隽在景祐帝身边呆的时间不算短，所以很清楚江都郡主对景祐帝的影响力，更清楚江都郡主早已在背后参与朝政，甚至景祐帝现在的帝王之术都是由这位教导的，所以即便乔微身上并无官职也并不是钟隽的上司，他对乔微依旧十分尊重。
“秦王在秦地经营日久，手段也颇为强硬，定是在当地结怨不少，听闻凉州知州和秦王颇有怨隙，凉州府兵与河西军也结怨多时，多有怨言，钟将军要多加查看此情况，善加利用。”
“臣明白。”钟隽赶紧应道，他
知道这是江都郡主在提点他河西政务，让他对上任的秦地有个更好的了解。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河西道地处西北，北狄一直对我大魏虎视眈眈，河西道若是一乱，北狄便会乘机攻入，这一点一定要做好防备。”乔微嘱咐道。
钟隽明白，这是告诉他，他既要将秦王留下的河西军整顿成朝廷的兵马，又要警惕北狄这个外敌，若是处理不好这些关系，他在秦地容易腹背受敌。
“除这两点最重要的外，秦王应该还在河西道留了节度使留后，从此人下手，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乔微对钟隽的提醒已经说到明面上了。
钟隽明白，节度使留后一定是秦王留在秦地的心腹，如果没有他，这个人就会成为真正的节度使留后，所以此人一定会视他为大敌。
在乔微交代完后，景祐帝对着钟隽道：“朕希望你既能为朕尽忠，也能回来接受朕为你的庆功。”
“臣一定留着命回来见陛下！”钟隽听到景祐帝的这句话瞬间感动了，一时间有了现在就为景祐帝血洒疆场的热血，他觉得景祐帝虽小，但却是爱重臣子的明君，自己能够有这样的君上，是无上幸事。
送走钟隽后，乔微笑着对景祐帝道：“陛下已得半数河西。”
“另外半数就要看钟将军的了。”景祐帝望着钟隽离开的目光，然后转到乔微身上，“姨母，朕多么希望你能成为河西道节度使，这样朕再也无需惧怕秦王。”他相信以自己姨母的能力，收服区区河西道不成问题。
交给乔微，比交给钟隽更让景祐帝放心。
“等陛下和河西面临危局时，臣愿为陛下远赴边关，披甲上阵。”乔微说道。
景祐帝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担心的神色瞬间放松下来，笑道：“有姨母在，朕总能安心。”
“陛下可还为今日太皇太后之事恼怒？”乔微挑眉。
景祐帝见乔微给自己算后账，露出了不好意思，“朕那是一时气愤，太皇太后私心用甚，秦王更是无视朕这个君上。”
听到景祐帝连皇祖母这种称呼都不用了，乔微就知道太皇太后可是将人给惹急了。
“说什么了？”乔微有些好奇，这些年景祐帝的养气功夫已经被训练地很好了，而且太皇太后也不少第一天对景祐帝阴阳怪气，以前也没少说不好听的话，都没见景祐帝如此生气，这次她很好奇这两人是怎么惹着景祐帝了。
“秦王想要娶姨母，太皇太后说姨母……行为不检……”之后景祐帝就说不下去了，他不想重复太皇太后那些侮辱自己姨母的话。
“这不好吗？”乔微笑笑道：“难道陛下还希望我嫁给秦王？”
“当然不想。”景祐帝连忙否决，可还是很生气，“太皇太后的话实在是侮辱姨母太甚，朕当时还和太皇太后理论了几句，结果太皇太后就发了怒，还要呵斥朕忤逆她，朕记得姨母嘱咐，没有再和太皇太后对质下去，就先离开了。”
乔微很满意景祐帝的做法，这个时候还不是和太皇太后闹翻的时候，如果真的闹翻，坏的还是景祐帝这个晚辈的名声。
不过说起来秦王要娶她的话，她倒是不觉得意外，原主一开始被秦王认定为救命恩人后也是要求娶原主的，只不过后来秦王又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是慕兮，又对慕兮生了感情，所以才和原主退婚。
并且借着追求原主，让原主动心，从而让宠爱原主的郗重和郗太后陷入被动，让秦王占了先机。
当然这事现在是往另一个方向发展的节奏，虽然一样是秦王想要求娶她，但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了她手中。
“陛下做得很好。”乔微道：“您不该为了我，现在和太皇太后顶撞。”
“可是朕如果连姨母都护不住，朕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义？”景祐帝说道最后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怒气和不甘。
“我现在不需要陛下保
护，现在是我该护着陛下的时候，等以后陛下长大了，亲政了，自然能护住我，我到时候还有很多事要求陛下为我做主呢。”乔微笑道。
就和乔微了解景祐帝一样，从小被乔微教导长大的景祐帝自然也很了解这个对自己倾力教导的姨母。
“姨母想嫁人朕就姨母赐婚，姨母不想嫁人朕就让姨母当郗家的承嗣女，为姨母过继子嗣。”景祐帝道。
“子嗣终究是小问题。”乔微道：“人们过继子嗣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有香火祭祀吗？若是我能随陛下入太庙供奉，那我就不用担心香火问题。”
“陛下，比起嗣子，我更想要配享太庙。”乔微道。
景祐帝重重点头，“朕一定会让姨母入朝堂。”只有入朝堂才能配享太庙。
景祐帝和乔微很明白彼此最想要的是什么，对于郗家无后的情况，在景祐帝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姨母就是郗家未来的家主，就算以后姨母不婚无嗣，他也一定会为姨母过继子嗣，让姨母香火永继。

第21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乔微在景祐帝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以女子之身想要为官做宰的野心，而景祐帝也不掩饰自己年纪尚小就想要亲政掌权的雄心。
两人相视一笑，在景祐帝心中，乔微不仅是他的姨母，更是教育他长大的恩师，同时也是和他君臣相得的臣子。
乔微想要什么在景祐帝面前从来没有掩饰过，这些年来她也一步步给景祐帝灌输女子可以为官可以做事的观念，这让景祐帝虽是封建帝王，但对女性却很是尊重和鼓励。
对于这样的学生，乔微无疑是满意的。
她经历过无数世界，当过谋士宰辅，做过公主，更做过女帝，若是对景祐帝这个学生不满意，乔微有一万种方法自己上位，但到现在为止景祐帝还没有让她失望过。
“太皇太后对我不满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您不必为了我动气。”乔微对于景祐帝维护自己还是很欣慰的，“只要河西道尽归陛下，太皇太后和秦王的气数也就尽了，您现在要着眼于朝局政事，不必为一时的口舌之众愤慨。”
“朕明白。”景祐帝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同时又有些垂头丧气，“可是现在朕还无法亲政，更没法参与朝政。”
“可是陛下也要让朝堂知道这世上不只有秦王威猛，更有陛下英武不凡，飞龙在天。”乔微道：“陛下是时候该培养属于自己的忠臣义士，收拢朝堂之心了。”
“可是朕平日里除了接触闻太傅和几位讲学的学士外，根本被太多机会接触外臣。”景祐帝也想，但他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学业，根本没机会。
乔微看向景祐帝，“现在就有一个大有可为的机会，就看陛下能不能把握住了。”
“什么机会？”景祐帝没明白。
“春蒐之礼。”乔微道。
景祐帝突然也想到这个问题，“是了，朕今年已经年满十一，按照祖宗礼法，可以亲临春蒐了。”以前的春蒐景祐帝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那些人射猎，如今他已经大了，也可以上马骑射了。
“陛下是要和秦王比武？比骑射？”乔微问道。
景祐帝不明白，“姨母的意思不是让朕一展身手吗？朕骑射功夫还不错，姨母不也看到了吗？”
“陛下身手再好，秦王就算带病在身也是成年男子，我并非让您以少年之躯和成年男子硬拼，身为帝王您也不需要和秦王如此硬碰硬。”乔微告诉景祐帝，“身为帝王，你现在已经胜了秦王。”
“还请姨母教我。”景祐帝躬身道，在请教的时候景祐帝从来都是用我，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只是学生，需要虚心求教。
“朝臣想要看到的陛下不是一个只知道武勇的莽夫，而是知人善任、勤政爱民的帝王，文官想要看到陛下的仁心仁政，武将想要看到陛下的果敢勇毅，陛下可知道该怎么做？”
“朕春蒐之时亲自射鹿。”景祐帝很快反应过来。
“往日陛下尚小，射鹿之礼也就没有举行，但今年陛下已经年满十一，即便陛下不准备射鹿，太皇太后也会以陛下年纪尚幼让秦王替陛下射鹿。”乔微冷声道：“自汉室之后，以天下喻鹿，陛下可知其中深意。”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景祐帝握了握拳头，“若朕让秦王逐鹿，那支持朕的朝臣也会寒心。”若是让秦王逐鹿，就会表明他对秦王的退让，那些为他和秦王与太皇太后据理力争的朝臣会寒心的，没有一个朝臣想要一个软弱的君主。
“陛下明白就好。”乔微道：“除此之外，春蒐之礼应依照古礼。蒐，索，择取不孕者也，陛下可下令不得捕杀有孕的猎物，此可彰显陛下仁心仁政。”
“姨母想得周到。”景祐帝听后果然喜笑颜开，姨母前前后后都为他想到了。
“除此之外，陛下还应善用身边的伴读，选择勇武者入猎场，为陛下狩猎，以压住秦王的风头。”乔微对着景祐帝道：“陛下身为帝王，无需亲自
下场和一个臣子比试，若不然才是落了下风。”
“为帝者，无需做学究天下的夫子，更无需做勇冠天下的武将，陛下要做的是让这些学究天下、勇冠天下的人为陛下所用，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也是帝王立身的根本。”乔微对着景祐帝教育道。
这几句话成功将景祐帝年少轻狂想要亲自下场和秦王一较高下的心压了下来。
“我记下了，多谢姨母。”景祐帝对着乔微拱手道谢，这些别的人根本不会告诉他，所以他才说只有姨母才会教会他如何做帝王，其他的夫子只能教会他如何做人或者是做官，但做帝王他们却都不会了。
这也是为何景祐帝会在一众先生中如此偏爱乔微的原因。
之后乔微又将一份奏表递给了景祐帝。
景祐帝打开后，看到上面写得表题，心中一震：上皇帝言君臣表。
“姨母这是为了朕写下的言表。”景祐帝知道自己姨母才学卓著，曾在幼年时就以一篇论六国震惊文坛，当时被天下读书人称为论六国败秦之言未有比此文更明者，后又译经作文，甚至为道经等经书做注，很少再写文章，世人皆称江都郡主一文值百金，以此来表明江都郡主文章难求。
令景祐帝没想到的是姨母居然愿意为自己提笔写文，景祐帝读过去，特别是读到“臣礼”这一段的时候，心中振奋。
“陛下觉得此文在春蒐之时公之于众如何？”乔微对着景祐帝问道。
“大善！”景祐帝觉得十分兴奋，此文天下再不会有人说秦王继位有礼法可寻，秦王只能是臣，而不能是皇叔。
此文可以说是为他大大地正了和秦王之间的名分。
另一边钟隽离开后，就兴奋地朝着伯父钟鑫的书房而去。
钟鑫看着自己侄子兴奋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不过他有些好奇，今日是休沐日，连他知道都还是郗相刚刚派人告诉他，怎么自己这个侄子会知道？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在宫中宿卫吗？”钟鑫问道。
“江都郡主进宫了，陛下不需要我在旁陪着了。”钟隽说道，一般只要江都郡主进宫，陛下除了去闻太傅那里上课外，其他时候都是和江都郡主在一起，不需要他们。
“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钟隽还挺好奇的，他都是郗重给他通气后才知道的。
钟隽赶紧道：“是江都郡主说的。”
“看来郗相改变主意推你上位是江都郡主的主意。”钟鑫恍然，他说郗重和太皇太后僵了两天怎么突然想通了，原来是江都郡主回来劝说自己父亲了。
“江都郡主对郗相的影响力这么大。”钟隽没想到江都郡主不止对景祐帝的影响力非一般人所能及，就是郗相也如此倾听幼女的建议。
“若是太后有江都郡主一半强硬，也不至于被太皇太后屡屡压制。”钟鑫叹了口气，郗太后做母仪天下的皇后很合适，甚至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但要是当摄政太后就有些软弱了，若非郗相一力支撑，郗太后怕是没法和太皇太后的强硬抗衡，当然更重要的是太皇太后占着辈分，郗太后也是束手无策。
“江都郡主还说什么了？”钟鑫问道。
钟隽将乔微对他的嘱咐全部都说出来。
钟鑫沉默了许久，对着钟隽道：“郡主这是已经为你指了一条明路啊。”
“还请伯父明示。”钟隽不懂。
“你记住，到了地方后要联合凉州知州对付河西节度使留后，对河西军要分而化之，从最底层的军官调离开始，若是河西节度使留后不服，你就要使出手段来将对方逼反，杀之。”
“但若是真的走到了这一步，记住一定不能让北狄趁机作乱。”钟鑫想了想道：“只要你能让河西节度使留后举旗造反，让朝廷师出有名，那么朝廷就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懂了吗？”
“若是能和平演变最好，但最后少不得要有一番腥风
血雨，你与其说是收服河西军，还不如说是去河西道平叛。”
“伯父，我明白了。”钟隽听后更明白自己这一去九死一生。
“你要保住自己，咱们钟家以后能靠的只有你了。”钟鑫叹了口气，他长子战死沙场，次子顽劣成性只捐了个低阶官职，钟家现在唯一出息的就只有这一个侄子了，他不想让侄子死在这场平叛中。
但如果失去这个机会，以现在的朝堂情况，钟隽基本上不可能再得到升迁。
钟隽想要拼一把，钟鑫也想要拼一次。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更何况是武将。
第二日，朝堂之上，吏部尚书上书举荐钟隽为河西道节度使，郗重一党全部同意，太皇太后眼见自己一系的人实在是不可能上位，只能咬牙换上纯臣一系，自此钟隽的河西道节度使之位算是板上钉钉了。
随着河西道节度使之争的落幕，很快大家就将目光又放在了春蒐之礼上。

第22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京郊前往猎场的路上，旌旗招展，绵延数十里，甚至雄观。
皇室出门向来礼仪繁重，更何况这次前往猎场的除了景祐帝和后宫两位女主，还有百官和其家眷，大魏的行猎历来是允许高位官员携家眷同去的，所以在皇室后面是一辆又一辆的朱轮华盖车，承载着各方官眷随行。
郗重位高权重，除去皇室的马车外，他是百官之首，自然官眷的位置也靠前，慕兮和沈氏坐在车里，很是兴奋。
“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就是该多出门，你这出来了整个人都活泼了不少。”沈氏看着慕兮好奇活泼的样子，很是喜欢，她觉得这样才有小姑娘的活力，像是她那个继女整天一个表情，虽然看着温润如春风，但是她就是怎么都不觉得舒服，觉得很装，还是向慕兮这样的小姑娘单纯些更对她的心思。
“我是第一次跟着去春蒐，有些激动，姑母您别笑话我。”这几天，慕兮已经摸出了和沈氏相处的方法，就像是江都郡主说得一样沈氏是真的喜欢她，更喜欢她亲昵活泼的样子，这样的沈氏实在是太好哄了，她只拿出了一半缠人的功夫就将沈氏哄得眉开眼笑。
“笑话你做什么，当初我也是姑娘家的时候，也是这样。”沈氏笑道，“你会骑马吗？不会的话回头我让你表弟教你。”
“表弟？”慕兮一脸懵，她还一位沈氏说的是威北侯府的哪位公子，结果是她错了。
“你表弟是我在沈氏族里收养的孩子，最是聪明好学，他骑术也不错，一定能教会你。”沈氏说起自己的养子就是一脸的笑意。
慕兮看着沈氏这个样子，就知道沈氏是真的拿对方当亲儿子在养。
她在郗府也住了一段时间了，知道郗重最为人诟病的地方不是什么外戚把持朝政，而是绝嗣。
她也知道沈氏之所以和江都郡主不和的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沈氏在沈家族里收养了一个孩子想要过继到自己名下，却被江都郡主阻止了。
也就是说今日她就能见到这个传说中令沈氏和江都郡主不和的源头，沈氏的养子了？
“还是不要麻烦表弟了吧。”慕兮想要拒绝，如果非要在沈氏和江都郡主中间选一个的话，她肯定站江都郡主这边啊。
“没事，说是你表弟，其实也没比你小上多少，而且你第一次学骑马，肯定也用不了太高大的马，正好你表弟现在用的那匹小母马就挺适合你的。”沈氏笑意盈盈。
慕兮一听没大上多少，赶紧又道：“怕是男女有别，不好吧。”她突然觉得古代的封建教条用来做一些推辞也挺好用，她似乎解锁了男女有别的其他用法?
沈氏刚想要说什么，旁边的王妈妈就赶紧给沈氏使眼色，沈氏也很快明白了，她是真的没这个意思，她没想让慕兮和养子凑成一对啊。
见沈氏尴尬，慕兮又赶紧道：“表弟是男子，一会儿怕是要和其他公子一起骑马行猎，我还是去找其他姑娘一起吧。”
“对了，郡主不是也来了吗？我让郡主找人教我就好了。”慕兮说完后又抱着沈氏的胳膊撒娇，“我知道姑母最疼我了，等我学会了，我给姑母猎一条红狐给姑母做披风。”
果然，沈氏听到这话立刻抛弃了刚才的尴尬和不悦，笑着点了点慕兮的脑袋，“你这孩子，还没学会骑马，就想着行猎了？”
两人这么说笑着，一路上慕兮将沈氏哄得高兴极了。
至于被慕兮提及的乔微，此时正在和景祐帝对弈，景祐帝的棋艺是乔微一手传授，并且年纪轻轻就已经水平极高，最起码比在棋道上钻研几十年却没有半点天赋的郗重要好多了，和乔微下棋最起码能维持好久不落下风。
不过，景祐帝再如何苦斗，最后还是输了。
“早知道最后还是会输给姨母，朕就不挣扎了。”景祐帝每次和自己姨母下棋，都会有一种想要躺平的想法。
“若是从不挣扎，又如何
会有进步？”乔微将手中的棋子扔在棋盒里，“每次哪怕是挣扎向前一小步，时间长了就会是一大步，一步步积累，陛下总有一日会胜过我。”
景祐帝点头，“积跬步而至千里，这个道理朕明白。”
“陛下聪慧。”乔微笑着点头。
一局棋下完，也到了猎场，等到景祐帝下车的时候，乔微对着景祐帝道：“陛下要记得，不管太皇太后如何相逼，都要沉心静气，一切有我和百官呢。”
“朕明白，朕相信姨母。”景祐帝说完后就下了御驾，小小年纪就已经自成气派，沉静内敛，颇具威严，看得一旁的朝臣都觉得景祐帝已有帝王气象。
对这样的帝王，他们无疑是满意的。
随着景祐帝和两宫女主的到来，百官肃拜，狩猎也将正式开始。
射鹿之礼也要开始，很快上首的太皇太后就出声了。
“陛下年纪尚幼，射鹿之事还是让秦王代劳吧。”太皇太后对着手下的人吩咐道：“来人，给秦王取陛下金弓。”
秦王刚要出声应和，就被郗太后打断了，郗太后的性格是相较太皇太后颇为软弱，可真到了这种太皇太后要打自己儿子脸面的时候，第一个坐不住的还是郗太后。
“母后此言有误，陛下苦练弓马日久，射鹿之礼历来都是由帝王亲躬，此事秦王怕是不能为陛下代劳。”郗太后高声道。
“如何不能？秦王是陛下皇叔，是高宗皇帝嫡子，是陛下长辈，如何不能射鹿？”太皇太后高声道：“秦王是陛下长辈，陛下难道连这点孝道谦让都不给秦王吗？若是如此，吾如何相信陛下会孝顺吾？”
一句孝道，让郗太后堵得不清，太皇太后如今最能拿出来压人的不就是孝道二字吗？
坐在郗太后旁边的乔微，握了握郗太后的手，言道：“昔年太公家令说太公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今高.祖虽子，人王也，太公虽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人臣！如此，则威重不行’，今秦王尚不是陛下父，只是陛下叔，陛下何须孝秦王，反倒是秦王理应敬陛下，方是臣礼。”
说完后乔微就将写好的奏本递给郗太后，“臣女身为郡主，有权上表，此为上皇帝言君臣表，还请太后转奏陛下。”依照朝廷礼度，郡主公主和命妇只能上表皇后，如今并无皇后，所以要太后或者是太皇太后，这份奏本乔微已经和景祐帝通过气，但是若要光明正大上表，只能上奏郗太后。
“荒唐，这是在议朝政，有你一个姑娘什么事？”太皇太后怒道。
郗太后在维护自己妹妹上，那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自己妹妹的，“太皇太后此言差矣，若是女子不能议政，那吾和太皇太后此时是在做什么？”
“你……”太皇太后被气得不轻。
景祐帝此时却已经从郗太后手里拿到了奏本，这文章他通篇都看过，此时根本就不用犹豫，直接翻到了臣礼一篇。
“皇祖母也不用太生气，民间儒生在科举前尚要讨论国政，更何况今日姨母并未言国事，只是写了一篇文章，文中句句都未提秦王，未提皇祖母，您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说完后景祐帝直接读了起来，“朕觉得姨母此文绝佳，表言：为人臣者，进退合礼，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为臣者，忠、敬、诚，忠君、敬君、诚天下。君者，乾也，日也。臣者、坤也、月也。……君者，天下一也，昔太公臣于高.祖，天下君者一人，余者皆臣，故天下之臣执忠于陛下，对上敬忠，是为臣道臣礼。”
“诸卿觉得如何？”景祐帝问道。
郗重也是没想到小女儿来这么一手，他之前也是没太有准备，但郗重也是在朝廷上执政多年的人物，很快就反应过来如何行事。
“臣等誓死忠于陛下。”郗重直接拜伏。
随着郗重拜伏，不管是郗党还是其他的朝臣都纷纷拜下，他们又不是景祐帝的长辈，
只是臣子，哪里敢说什么，作死的也不该是他们。
秦王脸色难看，和秦王一样脸色不好的还有宗正卿韩王，只不过这位表现地没有秦王如此明显，在宗室的王爷们纷纷下跪后，韩王也没有挣扎，他是敢在下面搞小动作，但绝不敢把小动作弄到明面上来，他现在因着刺客的事情日日悬心，一旦秦王查出背后是他，他只能求于景祐帝庇护，这个时候他可不敢得罪景祐帝。
“秦王是觉得此文不对？还是觉得自己不是臣，而是君？”景祐帝冷声问道。
秦王委实没想到最后会因为江都郡主一篇文章，让自己如此狼狈，若此时他不拜下，只怕一个佞臣的名头就要落在他头上再也摘不掉了。
“臣不敢。”秦王只能拜下。
和秦王脸色不好的，当然还有面色铁青的太皇太后，气得只能坐在位置上捶着胸口。
景祐帝对着身边的田姜道：“取金弓来。”
很快田姜就将金弓取出，随后禁卫军将鹿从笼子里放出，景祐帝搭箭上弦，一箭射出，鹿倒地而亡。
“陛下威武！大魏永存！”
随后一声声的欢呼声叫喊起来，彰显着景祐帝的威武。

第23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这一幕不止群臣看到了，坐在下面的官眷也都看到了，她们是第一次切身地感受到朝堂争斗的可怕。
特别是坐在下方的慕兮，刚才更是屏住了呼吸，在乔微开口的时候，她只觉得震撼，她很佩服江都郡主的勇气，在这样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中，江都郡主居然能够再挑事烈火，将整个气氛推向最紧张的时刻。
敢在这种时候说话，慕兮都佩服对方的勇气，更不用说江都郡主开口就直怼秦王，让秦王失了长辈的身份，变成了景祐帝的臣子。
虽然景祐帝读的那段文章，她没太听懂，但不妨碍她明白这次秦王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瞬间，慕兮就觉得大快人心，秦王再怎么横，不也还是要败在江都郡主手下，这简直是为她报了仇了。
其实慕兮这个人并不小心眼，她唯独不喜欢一种人，那就是明明有求于她治病，却贬低医生这个行业的人，她特烦这种人，秦王就属于这类人。
随着景祐帝射鹿之礼成功，景祐帝就让众人散了。
看着景祐帝身后带着一群人要去围场行猎，乔微对着景祐帝嘱咐道：“陛下，一切以安危为重。”
“朕懂得，朕无需与秦王比武，射猎不过是兴致所至，朕去松松筋骨就会回来。”景祐帝点头，他在射鹿之礼上一次射中，作为一个帝王来说他的英武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凶猛的猎物来为他锦上添花了。
“姨母也去玩一圈吧。”景祐帝对着乔微笑道：“前段时间，西域进贡了几匹宝驹，其中有一匹纯白色的，身上一点杂毛都没有，姑母见到一定喜欢，朕特地给姑母留着呢。”
见着景祐帝一脸求表扬的样子，乔微也露出了笑意，“我很喜欢，多谢陛下能够想着我。”
旁边景祐帝的伴读看着景祐帝和江都郡主亲昵的样子，一时间有些侧目，他们虽是景祐帝的伴读，但除了陪景祐帝上闻太傅和其他夫子的课，其他时候陪着景祐帝的时间并不多，这是他们极少数见到江都郡主和景祐帝相处。
他们只觉得太亲近了些，就连对郗太后，景祐帝都没有这样乖觉，平日里景祐帝在他们面前已经很有帝王风范，说话做事他们更是从来不敢反驳，有时景祐帝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心生胆寒。
等到和自己姨母说好后，景祐帝就上马离开了。
一路行至猎场深处休息的时候，临江侯世子钟铎想到自己亲爹的嘱咐，以及江都郡主如玉的容貌，一时间有些脸红，不过很快就压制住了，然后试探地看向景祐帝。
“陛下和郡主的感情真好。”钟铎出声试探道。
提起乔微，景祐帝还是有不少耐心的，“姨母是朕的老师。”
钟铎听到这话心里放心了些，看来景祐帝对江都郡主并没有男女之情。其实这件事也不只是临江侯和钟铎心里有疑虑，很多人都对此有疑问，毕竟景祐帝和江都郡主年纪相差不大，如果不算辈分，甚至称得上一句青梅竹马。
但就算有辈分在又怎么样，帝王娶妻纳妃还在乎什么辈分吗？辈分在帝王这里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可如果景祐帝和江都郡主没有私情，那么迎娶江都郡主对于郗党和纯臣一派都是极好的选择，他们看中的不止是江都郡主郗氏女的身份，更重要的是江都郡主对景祐帝的影响力。
谁娶到江都郡主，谁未来一定前途无量，这是很多人的共识，所以江都郡主现在是未婚男女里的香饽饽。
“算起来，郡主似乎明年就该及笄了。”钟铎又道。
“母后说过会亲自为姨母筹办及笄礼。”景祐帝是极为同意郗太后的做法的，不过他也敏锐地意识到了钟铎这几句话背后的试探。
对于钟铎的小心思，景祐帝怎么看不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钟铎，长得确实还不错，在他的一众伴读里钟铎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不过……
钟铎被景祐帝看得有些发
毛。
“姨母之事，自有母后和郗相操持，钟卿还是多将心思放在猎场上吧。”景祐帝说完后就驭马离开了，身后的人赶紧跟上，只留下钟铎愣在那里。
在景祐帝心里，什么男人都配不上自己姨母，区区钟铎连他都不如，还敢妄想匹配姨母，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自己照照镜子。
被落下的钟铎确定景祐帝对自己想要求娶江都郡主一事并不高兴，但他又能看出来景祐帝对江都郡主确实无男女之情，至于能不能求娶江都郡主，他还是回去和自己父亲好好商议一下再决定吧。
被人惦记的乔微，此时正在心情不错地喂马。
看着眼前这匹宝驹，就如景祐帝说的一般，高大威猛，通体白色一根杂毛都没有，当真是让人看着就喜欢，连她都情不自禁地给这马喂草。
旁边在贵女圈子里有些呆不下去的慕兮就过来找乔微了，等见到这白马的时候，也是忍不住赞道：“它可真漂亮！”原谅她除了漂亮就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我能摸摸它吗？”哪个女孩子不喜欢雪白雪白的物种？慕兮一脸哀求地看着乔微。
乔微笑了笑，“摸可以，但它性子烈，你骑不了，正巧西南进贡了几匹矮马，你先骑那个，等学会了，我再让人给你找一匹温顺的马送给你。”
见到乔微为自己事事想得周全，慕兮实在是有些感动，她觉得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江都郡主。
“好了，快过来摸摸它吧。”见到这姑娘又有些感伤，乔微赶紧对着对方招招手，她实在是不喜欢感伤的气氛。
慕兮听到这话赶紧过去把手放在了白马身上，一边摸着一边问乔微，“郡主，它有名字吗？”这让想到以前看的小说，好像男主送女主的只要是白马，都叫踏雪来着，她觉得江都郡主这么有文化应该不会叫这个名字吧。
“就叫它玉骓吧。”乔微想了想道。
那啥，玉骓这名字听着确实比踏雪感觉高大上。
要是乔微知道慕兮的想法，一定会觉得好笑，玉骓这名字也是她随口取的，哪里就高大上了，和踏雪也就一个水平。
正在慕兮想要称赞这名字好的时候，只见有一群侍卫打扮的人牵着几匹小马过来。
“这是幼马？”慕兮看了看玉骓，再看看这几匹，简直不要缩水太多好吗？
“不是幼马，是矮马，这几匹已经成年了。”旁边的侍卫回道。
慕兮这才想起来前世自己国家的西南也有这种马，而且还是当地的特色，特别是一些当地的旅游景点都会用这种马来招揽游客。
虽然这马比起玉骓来说又矮又小，但对于女生来说，又小又帅的马更萌，这和玉骓的优雅俊美完全是两种感觉，一样让人心动。
“这马看起来有些像小孩子骑的。”慕兮比了比自己，又看了看这马，觉得这马实在是太小了。
“确实有些小。”乔微看了看慕兮，这姑娘长得确实比一般这个年纪的姑娘高一些，这矮马确实有些小了。
“去找一匹温顺的马来。”乔微也觉得还是换成正常马吧，她实在是潜意识里把慕兮当成小孩子了，主要是当初郗太后教她骑马的时候用得是矮马，她就拿这马出来哄这姑娘了。
“是。”侍卫的动作很快，就找了一匹温顺的小马过来。
慕兮还是很萌小矮马，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真的很想养一匹，比起玉骓，她更萌这种小矮马。
不过连她自己都是借住在郗府，还是不要给江都郡主招麻烦了。
“你要是喜欢，回头可以带一个回府里。”乔微还是愿意满足一下小姑娘的爱好的。
听到这话，慕兮眼中迸发出光芒，不过很快就摇摇头，“养马很麻烦的。”她都要江都郡主养着，更何况她的马？
“没事，府里有养马的地方，可以把它和玉骓一起养 ，养一个也
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小矮马不费事的。”乔微很喜欢慕兮的懂事。
“多谢郡主。”听到乔微这么说，慕兮这才欢喜地道谢，然后跟着侍卫去骑马去了。
不过还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怎么了？”乔微皱眉问道，看这姑娘愁眉苦脸的样子，这又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见到太太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慕兮有些愁眉不展。
经过乔微的劝说，慕兮对刘氏的称呼已经从刘氏改成了太太。
“你如果想去和刘氏做个和解，我可以帮你做个中间人。”乔微道。
慕兮咬了咬唇，最终道：“还请郡主帮我。”她现在对刘氏没那么抗拒了，她知道自己父亲还有两三日就回来了，到时候她肯定要归家，与其到时候再出什么事，还不如现在就去和刘氏和解。
“走吧。”乔微点头。
另一边，因为慕映不在京都，刘氏是带着女儿跟自己娘家长兴伯娘家一起来的，听到江都郡主带着自己庶长女来访，刘氏一愣。
“不管你再如何厌恶，江都郡主的面子你总是要给的。”长兴伯夫人握着女儿的手道：“你放心，江都郡主是一个讲理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随我一起迎一迎郡主吧。”长兴伯夫人拉着女儿站起来。

第24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如果说之前朝臣和官眷的对于江都郡主的认知还停留在郗太后幼妹和郗相幼女这重身份，那么今日乔微在射鹿之礼上上表言君臣之礼，将秦王和太皇太后逼得节节败退，所有人的认知已经变了。
江都郡主不是那个庇护在郗太后和郗相之下的贵女，而是一个真正参与朝政甚至是操纵朝政的人物，这样的人物整个大魏也没几个人能得罪得起，更不用说如今已经没有实权在手的长兴伯府了。
见到长兴伯夫人带着刘氏迎出来，乔微倒是没觉得意外，对着两人点点头，“夫人，淑人。”长兴伯夫人和刘氏身上都有诰命，只不过前者是郡夫人后者是三品淑人，称呼自然不同。
“郡主妆安。”论品级诰命，长兴伯夫人和刘氏都没有郡主的身份高，自然赶紧行礼。
旁边的慕兮已经学会了基本的礼仪，最起码现在长兴伯夫人和刘氏对着乔微行礼的时候，慕兮已经知道避让，并且还礼了。
慕兮和刘氏这次见面其实对彼此都有些惊讶，慕兮觉得不习惯的是平日里见惯了不是怒目就是冷漠的刘氏，她还是第一次见刘氏如此恭顺的样子，没有了正房嫡母的傲慢，这样恭顺有礼的刘氏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刘氏之所以会给慕兮这种印象，是因为不止在庶女和妾室面前，就是面对慕映，刘氏也从不退让，依旧高高在上，而刘氏的强硬有时候令慕映都不得不低头。
可现在的刘氏却柔顺恭敬，仿佛是一个温婉贤淑的贵妇。
至于刘氏之所以觉得惊讶，是因为她看到了慕兮在她和长兴伯夫人行礼时，慕兮的避让，这种礼节慕兮之前可不会，而且还知道回礼，这可不是慕兮之前的做派。
随后刘氏发现，慕兮看向她的目光没有了仇视和敌意，这就更让她惊讶了，她以为这个庶女会和她结一辈子的仇呢，没想到这才跟着江都郡主几天，就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如果不是人是江都郡主领来的，刘氏都还以为这人被换了呢。
乔微亲自将长兴伯夫人扶起，长兴伯夫人赶紧将乔微领进自家的幄帐内。
分座后，乔微笑着对长兴伯夫人和刘氏道，“今日过来，是为了阿兮的事情，我之前在崇福寺碰到的阿兮，当日她已经两日不曾进食，饥肠辘辘，我就把她带到了崇福寺安置。”
“因阿兮帮了我一个大忙，今日央求我特地来为她说情。”乔微说到这看向刘氏，见刘氏在自己说到慕兮在庄子里没有饭吃，两日不曾进食，有些惊讶，她就知道这事不是刘氏让人做下的，看来她之前的猜测不错，这是庄子里的人自己揣测主母的意思犯下的错事。
“是我的过错，是我教导下人不严。”刘氏以为乔微要就这件事和自己算账，所以赶紧上前承认请过。
“我知道淑人性子和顺，此等错事定然不是淑人的过错。”乔微道，“只是淑人细想，若是下人约束不严，时常肆意揣测主人行事，难免会做出许多让两方误会的事情，长时间下去，难免怨气越积越深，这样对彼此都不好。”
长兴伯夫人和刘氏以为乔微开口就提及庄子上的事情，是为了替慕兮出头兴师问罪，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江都郡主貌似是冲着说和来的，这让两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是，是妾管教不严。”刘氏这次连谦辞都用上了，在大魏女子在尊者面前，多用妾、奴、儿来称呼自己，以此表示恭敬。
“淑人为母刚强，并非不慈，只是若是被小人善加利用，淑人免不了担上一个不慈的名声，若是有了这个骂名，对慕家、长兴伯府都不好，淑人可明白我的意思？”乔微问道。
“妾回去一定严格约束下人，绝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说完后，刘氏又看向乔微旁边坐着的慕兮，缓声道：“是母亲管束不严，让阿兮你受委屈了。”
虽然没有道歉，但刘氏已经低头，原本慕兮以为这一刻自己心里一定很
畅快，但她看着一向高傲的刘氏居然愿意为了慕家、为了娘家放下高傲，她心里一时间又觉得不是滋味。
“淑人是管束不严下人的过错，但阿兮也并非无过，她礼数不周，顶撞淑人，淑人生气罚她去庄子里也是理所应当。”乔微说完后又对着慕兮道，“阿兮，还不给淑人赔罪？”
“太太，之前的事情是阿兮错了，请太太责罚。”慕兮这一刻是真心承认自己错了，至于唤太太，慕兮现在是真心叫不出来母亲这两字，所以只能学着乔微称呼沈氏的方式来称呼刘氏。
比起刘氏只是简单的关怀低头，慕兮对刘氏则是行了大礼，这让刘氏有些愣住，之前她再怎么责罚慕兮，这丫头都死活不肯认错，这才跟着江都郡主多长时间，居然会行大礼向她认错？
刘氏这一刻真的怀疑自己之前对慕兮的教法是不是有问题，原来慕兮也有能被教好的时候？
看着女儿愣神，旁边的长兴伯夫人赶紧碰了碰刘氏的手，让刘氏赶紧将慕兮扶起来，江都郡主还在上面看着呢，就算女儿心里有气，现在也不是为难慕兮的时候。
被自己母亲提醒的刘氏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将拜倒在自己身前的慕兮扶起，“哪里有什么责罚，之前你的错已经罚你去过庄子了，你最近又没犯错，哪里有什么责罚？”对于刘氏来说，慕兮犯错她就罚，犯小错小戒，犯大错就大惩，总之慕兮犯的错她从来不会留到第二天发落，一般当场就发作了，所以真的没什么可罚的。
不管这话是不是场面话，慕兮听起来都高兴。
“阿兮已到及笄之年，四书未读，礼义未明，我在府中给她请了夫子，想要留她在府中多上几日的课，淑人觉得如何？”乔微问道。
刘氏很快反应过来，江都郡主明面上说着留慕兮在郗府借住的理由，实际上却是在点她。
“是妾疏忽了对子女的教养，却让郡主劳心，是妾的过错。”刘氏赶紧请过，对于庶长女的教养问题，刘氏确实要付一部分责任，她虽然没打算直接弄死庶长女，但她也确实不喜慕兮，所以女儿家该学的礼仪、女红和书礼这些她都没让人教。
相反比起她的女儿，从小她就为女儿请女师，请西席，她确实在对慕兮的教养上很是敷衍，因为整日里和这个庶长女的斗法让她险些忘了，如若慕兮丢脸就是整个慕家丢脸，就是她和她女儿丢脸，慕兮有问题就是她不慈，是她不教养的过失。
“妾家里也有女师，待阿兮归府，妾定让女师好好为阿兮补课。”刘氏赶紧道。
乔微摇摇头，“我已经让温师在为阿兮补课了，现在她学业刚刚步入正途，还是等她再随着温师上些日子，再回去随女师上课吧。”
“郡主说的是。”见乔微都这么说了，刘氏也不好再出言让慕兮归府。
“温师？可是前朝刘大家的女弟子？”长兴伯夫人听后有兴趣地问道。
“正是，温师寡居后就来府上为女师。”乔微点头。
说起温师，这下连刘氏和长兴伯夫人都觉得慕兮真是走了好运，一个不受家里重视的庶长女，居然能得温师为先生，顶着温师弟子的身份出去别人都能高看一眼。
其实长兴伯夫人和刘氏都有些羡慕郗府能得温师为女师，她们当初给家里的姑娘请女师的时候，也是找了好久，其中名气最大的就是刘大家的女弟子，可是刘大家一生才收了三个女弟子，一个早早病逝了，一个嫁到了江南是江南孟家的宗妇，另一个就是温师了，嫁人后寡居，本是最好的女师人选，可她们哪里抢得过郗府？只能另选女师。
慕兮没想到温师还有这么大的名头，她虽然觉得温师的课很好，但以为温师就只是一个普通老师，却不想连刘氏和长兴伯夫人都知道温师的名头。
她以为自己只是跟了一个普通老师读书，却不想自己跟了个名家，随后慕兮看向乔微的目光就更感激了。
不管刘氏心里如何想，最起码明面上这对名义上的母女是和解了，对于乔微来说这就足够了。
随后就对着竹萱道：“将东西都呈上来吧。”
“是。”竹萱赶紧让人将几个盒子带了上来。
“今日来夫人幄帐做客，多有叨扰，一些礼物不成敬意，还请夫人不过怪我。”乔微笑着道。
长兴伯夫人哪里敢收，“郡主太客气了，郡主能来，这幄帐已经生辉，如何能收郡主的礼？”
“夫人不必客气，都是一些小玩意儿，给府中的姑娘们赏玩。”
乔微说完后，长兴伯夫人也不好意思再推辞。
将人送走后，长兴伯夫人打开身边的礼盒，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对着女儿道，“你看江都郡主年纪虽小，但行事却处处妥帖，伯府里未出嫁的姑娘一共三人，慕家待字闺中的女孩五人，这梅花珍珠簪就送了八份。”
随后又指向最贵重的一个赤金小凤钗上坠一颗圆润饱满的珍珠，让长兴伯夫人唯一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颗珍珠实在是有些大了，光泽也太好了，不像是一般的珍珠，倒像是皇室才能用的东珠，不过她没多想，觉得江都郡主既然送礼了就不会犯这种错误。
“这个是给阿岚的。”长兴伯夫人指了指这小凤钗道。
“母亲怎么看出来的？”刘氏没明白。
“两家没出嫁的嫡女就只有阿岚一人，这小凤钗一看就是未及笄的姑娘用的，而且只有一只，不是给阿岚的还能是给谁的？”长兴伯夫人问道：“你觉得郡主这是何意？”
刘氏摇摇头不明白。
“郡主的意思是，她并不会干涉府中嫡庶之别。”长兴伯对着女儿解释，随后笑着问道，“这下放心了吧？”
刘氏听到这话，长舒一口气，心中大定。

第25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不过有一点刘氏还是不明白，既然江都郡主不愿干涉府中的嫡庶之别，那为何又要亲带慕兮过来与她说事？
“您说江都郡主到底是何意？”刘氏不明白。
长兴伯夫人想了想，“也许只是为了让你和慕兮缓和关系。”
“江都郡主肯为慕兮做到如此地步？”刘氏惊讶，在她看来慕兮何德何能，居然能让江都郡主屈尊来给她说项。
“也许你这个庶女身上有你都没发现的能耐。”长兴伯夫人突然想起近些日子的传闻，“我听说她前些日子治好了威北侯老夫人的顽疾。”
“不可能吧。”刘氏想都没想，就要否决，“她怎可能会医术？”威北侯老夫人是何等身份，虽说是他们府上的老姑太太没错，但威北侯老夫人更是郗相的岳母，从名分上来说也是郗太后和江都郡主的外祖母，要什么样医术高超的太医没有。
这些太医都治不好的顽疾，居然能被慕兮治好？
“应当是真的。”长兴伯夫人看着女儿和庶女斗法这么长时间，居然连庶女的本事都不知道，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也是我没有教好你，武断专行，这样如何能成？”长兴伯夫人对着女儿耐心地劝道，“你这性子被我和你父亲宠得骄纵，嫁到慕家后连对丈夫都不肯低头，也亏得你有嫡子女傍身，娘家也还能为你支撑，下面的妾室主君虽宠爱但却恭敬本分，难不成这天下的好处都被你占光了。”
其实叫长兴伯夫人说，女儿的日子只有过得那么顺遂了，丈夫不爱又如何？她有嫡子女傍身，儿女也都孝顺，她也无需只望丈夫，下面的妾室都敬爱正室，纵使被慕映宠爱最甚的慕兮的亲母柳姨娘也从来不曾犯上，没想要做个宠妾。
这日子顺遂的叫长兴伯夫人都羡慕，想当初她嫁给长兴伯的时候，长兴伯已经有了庶长子，家中也有了两三个妾室，各个都不将她放在眼里，她当初可是废了不少心思笼络丈夫和婆母的心，生下现在的长兴伯世子，之后才把这些妾室一个个压下去。
叫长兴伯夫人说，她女儿已经过得是神仙日子了。
可也许是日子过得太顺遂了，居然连一个庶长女都压不下去，也教导不好，实在是让长兴伯夫人没法说。和慕兮斗法这么长时间，却连庶长女的情况都没有摸排清楚，也怨不得女儿几次三番在庶长女身上吃亏。
“你府中的仆妇很是该整顿一番，不光是这些人随意猜测你的心思，仗着你的名头肆意欺凌主子，更是他们报于你的消息从来不实。”长兴伯夫人决定好好再教一教女儿，“约束不好仆役，将来你是要吃大亏的。”
“就像江都郡主所说，你和慕兮的冲突，一半儿都缘自仆妇，若不是这些人整日里煽风点火，你和她如何会闹到今日这个地步？”长兴伯夫人又道，“你将她罚去京郊的庄子，她若是不机灵没逃出去，若是没有遇到江都郡主，若是被饿死在庄子里，你如何与女婿交代？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你子女的前途还要不要？”
若是真担上一个饿死庶女的罪名，那就是人命官司了。若是被休或下狱，她儿子也不用科举，女儿也不用嫁人了。
被长兴伯夫人说到这里，刘氏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之前还没觉得如何，现在一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真是蠢透了。
“母亲，我现在该怎么办？”刘氏心里有些慌乱，根本拿不出主意，只能求救似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去后约束仆妇，严查这些人犯下的错事，但凡有问题的，一律仗责发卖。”长兴伯夫人道。
这点刘氏当然明白，她担心的不是这点，“那慕兮那里？郡主那里?”其实她担心的还是江都郡主会因此怪罪于她。
“郡主今日既然来说和，就说明她并没有怪罪于你，那慕兮这些年不敬嫡母也不是全然没有错处。”长兴伯夫人安慰道，“你记住，往后要善待柳姨娘，对
慕兮也要尽量和善，现在她是有江都郡主撑腰的人，你再恼恨她也不能做什么。”
“柳姨娘对我从来恭顺，我对她从无苛待。”刘氏道。
这点长兴伯夫人是相信的，她女儿虽然有时候蠢一些，但到底不坏，心地好，对恭顺的姨娘也不会苛刻。
“至于慕兮，我实在是亲热不起来……”刘氏有些为难，到底是斗了这么多年，现在虽是和解，但也不可能心无芥蒂的亲昵。
“不是要你多亲近她，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就好。”长兴伯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江都郡主既然如此为慕兮出头，她自然有郡主护着，你要是不愿意亲近，就像对待宾客一般客气就好，只要不再起冲突，就什么都好。”
“你放心，江都郡主最会□□人，只这么几日就将慕兮教导成现在这样明道理知礼仪，只要你不与她为难，她日后定然会尊敬你这个嫡母。”对于江都郡主□□人这点，长兴伯夫人觉得就是十个女儿也比不上江都郡主一半儿的能耐。
不过长兴伯夫人也没想拿女儿和江都郡主比，一个只是普通人，一个却是可以教导帝王在百官面前上表的人，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我明白了。”这下刘氏也放心了。
“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嘱咐你，不管你和慕兮关系到底如何，在外她就是你的女儿，是阿岚的姐姐，只要她姓慕一日，你就要维护她。”
“您放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女儿还是明白的。”刘氏从小在长兴伯府这种世家大族长大，这个道理从小听到大，如何会不懂？
“只是……家里到现在都没有站队，如今慕兮如此亲近江都郡主……”刘氏有些担心，她这样的官眷虽然不能参与朝政，但对如今的官场的敏感度还是有的，特别是慕家还没有站队，让庶长女住到郗相府上，外面会不会以为他们已经选择了郗相？
“女婿春蒐之后就回来了，这点你回去和他好好商议。”长兴伯夫人叹了口气道，“不止是慕家，你父亲也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长兴伯夫人比女儿看得更明白一点，从今日开始之后，秦王和景祐帝的帝位之争，已经放到了明面上，朝臣都要做出选择了。
另一边乔微带着慕兮回去后，就让人将玉骓牵出来，然后翻身上去。
“郡主你是要去行猎吗？”慕兮坐在马上让人牵着马溜达，她现在还不能独自骑乘，连上马都有些费劲，所以看到乔微翻身上马行云流水的样子，觉得谁帅极了，特别是看到乔微身上带着弓箭，以及身后众多的护卫，一时间十分羡慕。
“到底是春蒐，还是要去猎场转转的。”乔微出去当然不止是去行猎，但她去干的事情也确实不好让慕兮跟随，只是对着慕兮道，“你在这里好好学着，有什么事就找竹萱。”
“好。”慕兮应着好，然后专心学骑马去了，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学，这次不能出去行猎，下次春蒐的时候她一定就能跟在江都郡主身后一起出去了。
乔微带着的都是心腹，很快一行人就行至猎场的深处。
“郡主，绕过前面的山头就是晓春亭了。”孔开恭敬地对着乔微小声道，“嵇大夫已经在晓春亭等着了。”
“那就快些吧。”说完后，乔微就直接驭马奔向晓春亭。
晓春亭是皇家猎场最东南的一个角落，就算是狩猎也很少会有人来晓春亭这里，嵇谨和她约在此处，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等到乔微到的时候，就已经见到嵇谨一人一马站在亭子旁等候了。
“郡主。”嵇谨对着乔微行礼。
“起来吧。”乔微走进亭子里，随意坐下来，然后对着嵇谨道，“坐吧。”
随着乔微进入晓春亭，孔开和护卫向晓春亭四周散开，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发现。
嵇谨也没有客气，找了一个位置随意坐下。
“出了什么事？”乔微是
在从长兴伯府的幄帐处回来后，才接到嵇谨传来的消息，约她见面，她知道一定是急事。
“那两个刺客服毒自尽了。”嵇谨说道：“一刻钟前刚刚传来的消息。”
“秦王知道了吗？”乔微问道。
“因秦王回京后需要养病，所以审问之事太皇太后交给了我，秦王现在还不知道。”嵇谨道。
“早不服毒晚不服毒，什么时候等到你和秦王都离开了京都才服毒，你觉得事情会有这么巧吗？”乔微笑了笑，她不得不说韩王的手段一点都不高明。
嵇谨之前也怀疑是有人毒杀，现在听乔微这么说更加肯定了。
“人一死，再想查出凶手就难了。”嵇谨叹了一口气，这样他们就很难将祸水引到韩王身上了。
“如何会难？这二人被关在天牢之中，天牢看管之严连只鸟雀都非不进去，凶手又是如何进去？”乔微道。
“如此，秦王怕是要将刑部的天牢和整个刑部翻个天翻地覆了，刑部的刘尚书怕是不会愿意。”嵇谨想到秦王对刺客恨得咬牙切齿的状态，忍不住笑道。
“刘尚书是韩王的女婿，昌裕郡主的仪宾，自然是不惧秦王的。”乔微笑道，韩王的人之所以能够在天牢毒杀两个刺客，怕是没有刘尚书的帮忙是办不到的。
“那我就努力给这二位添添火。”嵇谨也笑了。

第26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乔微和嵇谨相视一笑, 不过乔微还是嘱咐道：“注意些分寸，秦王疑心重，不要过于刻意, 免得秦王疑心。”
“郡主放心，我有分寸。”嵇谨赶紧应道, 他这些年在太皇太后身边, 母子二人一脉相承，太皇太后此人没有脑子却疑心重, 他为了获取太皇太后的信任，这些年最会的就是把握分寸二字。
“对了, 太皇太后马上要为秦王选妃了，太皇太后心怡哪家的姑娘？”乔微感兴趣地问道，秦王的算计她清楚，但太皇太后绝对不可能同意。
郗太后这个儿媳, 太皇太后早已厌烦了郗氏女, 她绝不可能让心爱的幼子也娶郗氏女为妻。
至于太皇太后的心思, 乔微实在是懒得去猜，因为蠢人的心思有时候总是会出人意料, 太皇太后这人跋扈却蠢，若非生了先帝, 又有东平侯在背后出谋划策，太皇太后绝对不可能登顶后位, 更不可能临朝摄政。
所以乔微懒得去猜太皇太后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因为东平侯府没有和秦王一个辈分的适龄姑娘, 所以太皇太后只能将人选放在了其他姑娘身上。”嵇谨想了想，“如今太皇太后看中的一是殿前都指挥使钟鑫大人的嫡孙女, 一个是兵部侍郎慕映的嫡女。”
“太皇太后倒是一心为儿子打算。”殿前都指挥使统领禁军, 兵部有调兵之权, 这都是两个实权派。至于为何不是兵部尚书家的姑娘，主要是兵部尚书已经年迈，致仕的奏本都已经递上去两回了，就等着春蒐之礼后兵部尚书再次请辞，三次已满，朝廷就会准奏。
如今兵部尚书最热门的人选就是刚刚在西南巡视回京立下功劳的慕映，在原本的书中，太皇太后只是不满意慕兮庶女的身份，对慕映的身份还是很满意的，太皇太后真正看上的慕映的嫡女慕岚。
“郡主的意思是？”嵇谨问道。
“太皇太后想要借此机会拉拢钟鑫和钟隽，以此稳重河西道的局面。”乔微问道。
“太皇太后确实是这般想的。”嵇谨点点头。
不过说完后嵇谨又不厚道的笑了，“只可惜太皇太后的如意算盘怕是打不响了，两位钟大人早已投效陛下。”
此从钟隽成为河西道节度使后，钟隽就做出了决定，他第二日就进宫对景祐帝表明了忠心，当然这些知道的人并不多，嵇谨知道还是乔微和他互通消息的时候提及的，让他见机行事。
“那慕侍郎那里呢？”嵇谨随后想到什么，又对着乔微问道，“我听闻慕映的庶长女在郡主身边？”
“听闻慕映甚是宠爱庶长女。”
听到嵇谨的话，乔微就知道这位在打什么主意，乔微摇了摇头，“慕映纵使再宠爱女儿，也不可能拿全族的性命开玩笑，若是我是个男子，将慕兮接到身边，慕映会考虑联姻。”
“慕映想要地太多了。”嵇谨听到这话皱眉，如果江都郡主不是女子而是男子，那哪里轮得到慕映的庶长女联姻，想要以庶长女成为郗家的宗妇，慕映的野心也太大了。
“没有真正的利益，慕映又为何会站队？”乔微笑了笑，她倒是不在意慕映的野心，哪个朝臣没有野心，只不过野心和野心还不一样。
“太皇太后给得起秦王妃之位，郡主若是想要让慕映投效，需得让这个筹码更大些才行。”随后嵇谨拱了拱手，“天子尚未娶亲。”纵使慕映的嫡女比景祐帝大个三岁，这在嵇谨看来都不成问题，皇后比帝王大的多了去了，只要是家世匹配，一般朝臣都能接受。
听到这话乔微摇摇头，“陛下年纪尚小。”
一句话就让嵇谨明白乔微不打算用皇后之位联姻，他刚才那些都是白想了。
“那郡主的意思是？”嵇谨试探地问道，即便他跟随江都郡主那么多年，他也不是都能猜到江都郡主的心思，江都郡主的心思太难猜了。
“我今日去了长兴伯夫人
的幄帐，见到了慕映妻子刘氏。”乔微笑了笑，“我送了慕映嫡长女一个小凤钗，那凤钗用了东珠。”她从来不做无用功，给慕家人的见礼，自然是她精心挑选的。
嵇谨明白，这就是试探了。
“看看慕映的反应吧。”乔微不着急，他倒是要看看这位慕大人到底打算走哪条路。
“郡主心中的秦王妃人选是？”嵇谨又问道。
乔微笑了笑，“东平侯府无适龄的姑娘，但我若是记得没错，鲁国夫人还有一个嫡女，年纪也不小了，一直留到现在不正是为了秦王吗？”
“秦王还是不要祸害其他人家的好姑娘了。”乔微笑了笑。
听到乔微说起鲁国夫人，嵇谨就笑了，鲁国夫人、东平侯和太后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太皇太后上位后对幼妹极好，不顾鲁国夫人丈夫资质平庸只是工部郎中，破例封自己妹妹为国夫人，以彰显尊贵，后来更是不顾朝廷反对，将鲁国夫人丈夫王辉的官位一提再提，到了如今工部侍郎的位置。
别看鲁国夫人平日里和太皇太后姐妹情深，但真的轮到秦王选妃的时候，太皇太后根本就不把自己的外甥女纳入到儿媳妇的考虑范围内。
“可要在鲁国夫人那里也添一把火？”嵇谨跃跃欲试。
乔微却摇摇头，“不用了，为秦王选妃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会自然传到鲁国夫人的耳朵里，到时候咱们静观其变就好。”鲁国夫人的嫡女王彤可是这部剧里的女三，痴恋秦王的人物。
如今女主慕兮厌恶秦王，乔微自己和秦王不死不休，她为何不成全这位姑娘呢。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乔微对着嵇谨说道，“秦王那里要小心应对。”
“是。”嵇谨说完后就干脆利落地策马离开了。
另一边等嵇谨离开后，孔开上前对乔微问道：“郡主，咱们可要回去？”
“回吧。”乔微笑了笑，不回去怎么看好戏呢。
见到乔微回来，慕兮兴奋地朝着乔微跑过来。
“郡主，我学会骑马了。”虽然还跑不起来，但是她已经能自己驾着马走了。
乔微见着这姑娘有些傻白甜的笑容，突然觉得心情挺好，现在的慕兮在外人面前已经成熟稳重，只有在她面前还保持着没穿越前的天性，她倒是更喜欢这样的慕兮了。
“那很好。”乔微笑着点点头，“等你回头能跑马了，我带你去行猎。”
说起行猎，慕兮看向乔微跟随的侍卫身后带着的一些猎物，都是些野鸡野兔，一时间有些失望，她以为以江都郡主的本事会猎到什么猛兽呢。
不过很快她就自己打住了这个想法，猛兽多危险啊，江都郡主一个姑娘家要是被猛兽伤着那怎么行？
“回头让竹萱给你烤肉。”乔微笑道，她是去会嵇谨去的，这些猎物还是为了不落人口舌，在返回的路上乔微顺路猎下的，反正她只是一个姑娘，猎物少也不丢人的。
“哇，竹萱姐姐真是什么都会。”这些日子，慕兮已经见识到了竹萱和兰芮的全能，特别是竹萱，那是衣食住行样样精通，简直就是一个全能助手，江都郡主厉害连她身边的人都很厉害，这让慕兮对乔微的崇拜更上了一个层次。
“竹萱的手艺很不错的。”乔微物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是很喜欢有质量一些的生活的，特别是在古代什么食材都缺的情况下，有一个可以带在身边的大厨就很有必要了，所以她身边的丫鬟厨艺都还不错，其中以竹萱为最。
就在竹萱带着人准备烤肉的时候，只见田姜带着人过来了。
“这是陛下射鹿之礼上那只鹿的鹿腿，陛下特地让奴婢拿来给郡主尝尝鲜。”田姜笑呵呵地道。
“这鹿腿一共四只，陛下留了一个，其余两个孝敬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剩下一个就在这里了。”田姜道，“这是陛下对您的孝心。”
听到田姜对着还是少
女的江都郡主说出孝心两个字的时候，慕兮差点没笑出来，但这些日子的礼仪课和皇家带给她的压迫感，让她生生忍住了。
“剩下的鹿肉呢？”乔微又问道。
“陛下正准备赏赐给一些朝臣。”田姜赶紧道。
“陛下做得很好。”乔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让人将鹿腿收下了，没有辜负景祐帝的心意。
“陛下行猎可有受伤？”乔微又关心地问道。
田姜摇摇头，“周围的护卫都用心护着，陛下一切无虞。”
“那就好。”
正当两人在一问一答的时候，突然乔微幄帐的东北方向出现了高声的叫嚷。
“那是何人的幄帐？”乔微皱眉问道。
“是秦王的。”田姜也有些好奇，看过去后赶紧回道。
乔微知道秦王八成是知道刺客被毒杀的事情了，所以才恼了。
“告诉陛下，秦王想要闹就让他闹吧，不用管。”乔微对着田姜吩咐道，“秦王越闹，越能体现陛下的稳重。”
田姜听后眼中一亮，恭声应是。
一个已过及冠的秦王还没有尚在幼龄的景祐帝稳重，这朝臣的心自然该有偏向了。
田姜走后，慕兮看着眼前的鹿肉，眼中冒着光，兴奋地看向旁边的乔微，“郡主，鹿肉好吃吗？”
这可是景祐帝亲手射下的鹿肉，意义不一样，慕兮前世没吃过鹿肉，更没吃过皇帝打下的鹿肉，她特别好奇这鹿肉好不好吃。
“等一会儿让竹萱给你烤鹿腿。”乔微莞尔。
比起慕兮十分快乐地吃着鹿肉，秦王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妙了。
“臣要弹劾刑部尚书刘裕，刑部看管天牢不严，致使罪犯被毒杀，刘尚书该当何罪？”秦王一脸火气地朝着刘裕看过去。
刘裕老神在在，从容应对道：“陛下，秦王此言诧异，罪犯死在天牢臣确实有罪，只是这刺客一事臣和刑部从始至终都没有插过手，主理此事的一直是秦王和谏议大夫嵇谨，臣实在是冤枉。”
秦王虽然在河西道大权在握，可是之前也不过是带兵打仗，对于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根本不懂，他当初就因为不懂地方政局中的关系，狠狠地将凉州知州得罪了，如今出入朝堂，只凭着秦王身份和河西道的大军为依仗，在朝堂上横冲直撞，很难不碰壁。
比起秦王，刘裕就是标准的士大夫，他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多年，只用几句话就可以将秦王堵住。
“更不用说刺杀秦王的刺客都是死士，前些日子一直在天牢中昏迷不醒，这两天刚刚醒来，秦王就命人用了重刑，焉知不是这些罪犯眼见获救无望，不想要受皮肉之苦，自己服毒自尽的呢？”刘裕几句话就将自己身上的罪责推得一干二净，还让秦王担上了一个喜爱酷刑的名头。
秦王没有察觉到刘裕的险恶用心，但是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刘裕的几句话将责任全推了，这让秦王实在是觉得愤怒。
“他们自己服毒？毒药哪里来？难道还能是他们自己的吗？”秦王怒道：“就算不是你刑部放人进来杀的他们，这毒药总是刑部失察让人携带进来的吧。”
这话并没有让刘裕慌乱，反而镇定地辩驳道：“秦王此言差矣，秦王主审的案件不多自然不知道这些死士身上的问题，臣前些年主审过一个案件，也遇到过一些死士，那些死士都会在牙齿间□□，如果自己实在是无法获救，就会咬破齿间的毒药，服毒身亡。”
几句话就将刑部所有人的责任推脱地更干净了，这下刑部的人连失责都没有了。
“你这是推卸……”秦王说着就要暴起。
眼见着秦王双眼瞪着自己，马上要起来揍自己的模样，刘裕赶紧道：“秦王这是要做什么？御前失仪吗？”
秦王并不将景祐帝放在眼里，自然也不在乎什么御前失仪，但是其他人在乎。
“秦王，这里是军中，不是你的秦王府
，容不得你放肆。”韩王上前帮腔道。
太皇太后见韩王出来说话，不想让韩王说自己幼子的不是，出面道：“够了，秦王有怒气是理所应当，难道刺客死了，就让刺杀秦王的凶手逍遥法外？传出去，我大魏的亲王每日都过得朝不保夕，我大魏就有脸面了？朝廷就有脸面了？陛下就有脸面了？”
被太皇太后提及，景祐帝只能起身道：“皇祖母说的是，刺客之事自然是要追查到底，只是此时并不是说刺客的事情，而是秦王在向刑部刘尚书问责，皇祖母该裁决的是秦王弹劾刘尚书之事，而不是秦王被刺杀之事。”
眼见着景祐帝说话条理清晰，就事论事，几句话将太皇太后堵住了，朝臣们都觉得景祐帝确实长大了，在他们没发现的时候，年幼的幼帝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
只有郗重听着景祐帝说话的语气和节奏，总觉得似曾相识，很快郗重就意识到景祐帝辩驳的方式和自己女儿很像，不是生育景祐帝的大女儿郗太后，而是小女儿，可见小女儿对景祐帝的影响有多大。
不过景祐帝学乔微说话的语气方式这点郗重倒觉得挺好的，他小女儿思路清晰，逻辑紧密，连他很多时候都说不过，以后在起码面对太皇太后和秦王的时候，景祐帝在口头上不会落了下风。
太皇太后被堵地不轻，对着景祐帝问道：“陛下既然开口了，那吾就问问陛下有何高见？难道刺客死了，追查不出，就要让刺杀秦王的幕后凶手逍遥法外吗？难道对刑部就不问责吗？”
“刑部刘尚书公务繁忙，天牢之事一般都交由刑部监主事管辖，如今天牢出事，该问责的第一个就是刑部监主事。”景祐帝道，“如今这罪犯究竟是自己服毒身亡还是被人毒杀尚未有定论，皇祖母冒然降罪于正二品尚书，未免太过。”
“依朕看，贬刑部监主事，刘尚书向朝中写表陈情就好。”景祐帝道，“至于追查刺客之事，秦王和谏议大夫嵇大人可以继续追查，皇祖母觉得这样可好？”
“陛下此言公正。”郗重第一个上前附和道。
随后官员一阵拜服之声传来，太皇太后虽然觉得有些不痛快，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仅凭两个被毒杀的罪犯就将刑部尚书拉下马来，只能点头同意。
至于秦王他不同意也没办法，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刘尚书。其实如果当时刘尚书爽快地认了罪，他倒是也不会拿刘裕怎么样，结果偏偏刘裕处处堵着他，让他怒从心起，让他觉得刘裕不将自己放在眼中，更为生气。
旁边的景祐帝看着秦王对刘裕的态度，摇摇头，他这个皇叔真的被太皇太后和河西道的兵权宠纵地不知道厉害，这才刚入朝几天就找二品大员的不快，就算刘裕不可能和秦王一条心，但这让其他朝中重臣如何看？
秦王觉得刘裕轻视他，朝中重臣也只会觉得秦王情轻视他们，如此一来秦王拉拢人心就更难了。
他一直将秦王这个皇叔当作自己最大的对手，现在看来秦王并不算厉害，他真正的对手是用孝道押在他身上的太皇太后以及河西道的地方军阀。
春蒐之礼，景祐帝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将秦王和太皇太后狠狠地压了下去，也让朝臣第一次意识到景祐帝已经不是那个不懂世事的幼童了，他有做帝王的资质，更有做明君的资质。
景祐帝的突然崛起，让朝臣同时也意识到，幼帝虽然年纪尚幼，但已经有了掌权之心，如今郗党与太皇太后，他们该选择谁？又或者是直接选择景祐帝？
总之朝堂上原本所谓的不站队的纯臣，也要开始思考了，毕竟以前的纯臣可以说置身事外，但如果现在幼帝让他们做事呢？他们如果不做，那还算什么纯臣？
是选择手握兵权的秦王还是年纪尚幼的景祐帝，这个抉择让朝中不少官员都彻夜难眠，慕映就属于其中之一。
慕兮高兴地吃完竹萱做得烤肉，并且大大地赞赏一番后，就跟着景祐
帝的圣驾和乔微一起回京了，她回到郗府的第二天，慕家就有人来报说是慕映明日归京，让她归家。
慕映回去，慕兮自然要回去迎接父亲，所以慕兮当日就打包好东西回去了，在回去后，慕兮安守本分，刘氏也没有刁难，一切风平浪静，慕兮这个时候才发现也许自己想要的清净从一开始就有，只不过自己不肯低头，将刘氏也想得太恶毒，若非江都郡主的及时纠正，她可能现在都还天天和刘氏斗法呢。
柳姨娘看着不作了的女儿，还有些不适应，小声问道：“你不会是打算明天在你父亲那里告状吧？”以前她女儿经常干这事，她怀疑女儿现在消停是为了明天作个大的。
慕兮：难道这就是她给自己亲娘的印象吗？
“没有。”慕兮黑着脸摇了摇头，“郡主调和后，我和太太已经和解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您别担心，我不会再做蠢事了。”
柳姨娘见女儿是真心认错，放心了，揉了揉女儿的头，“你还知道以前是犯蠢？”
慕兮：……
她觉得她亲娘除了真柔顺以外，嘴也真的毒，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第二日慕映归府，他并不是皇亲国戚，再加上又是两宫女主主政，所以他并不会在回京的第一日就被召见，他一般会在第二日在阁部拜见丞相郗重，第三日正常上朝回禀此次的公务，也就好了。
慕映回府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子女，各个都听话乖顺，也算是享受了子女绕膝的快乐，一时间觉得心情不错，特别是注意到了长女慕兮，对着她招招手，“最近过得如何？可有受什么委屈？”
他对这个女儿是真的宠爱，原因很简单，他是庶长子出身，从小不受父亲重视，直到他的嫡弟病逝，他父亲才开始将他记在嫡母名下，真心地培养他，可是他小时候受的苦又有谁知道？
他没有庶长子，但是有庶长女，所以他才会对和自己有同样身世的慕兮如此偏爱。
“母亲对我很好，我一切都好，您放心。”慕兮赶紧道，“只是您这一路太劳累了，才真的该好好休息，您别为我担心了。”
“好孩子，开始懂事了。”慕映见慕兮真的没什么委屈的神色，这才放心了。
然后就对着刘氏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都是我该做的。”刘氏道。
随后慕映对儿女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屋内只剩下他和刘氏两人。
“最近京中有发生什么事吗？”慕映问道。
刘氏将亲王回京遇刺、春蒐之礼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又提及慕兮因缘际会住到了郗府，之后江都郡主亲自登门的事情告诉了慕映。
当慕映听到刘氏说起小凤钗的时候敏锐地皱起了眉。
“那珍珠当真是漂亮极了，之前老爷也得到过宫中赏得珍珠，但却不及这个。”刘氏真心道，“咱们家的事情，真是让郡主破费了，我还打算这两日寻些好的东西送去郗府呢，只是怕都比不上这凤钗。”
“拿来我看看。”慕映立刻道。
刘氏也只以为慕映好奇，就让人将凤钗拿了进来，亲自打开递给慕映。
慕映看着手中硕大的珍珠，明亮圆润，光泽太好了，好得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珍珠。
“是东珠。”慕映肯定道。
刘氏听到东珠二字的时候也是一惊，虽然之前她和自己母亲也觉得这个珍珠太耀眼了些，珠子也过于圆润了些，但是到底是没有往东珠这方面想过。
实在是东珠本身就不是普通官宦人家能使用的东西，东珠在大魏可是贡品，更是只有皇室才能佩戴。
“江都郡主不会是送错了吧？将自己的首饰送给了阿岚？”刘氏怀疑是江都郡主将宫中赏给她的首饰，没有检查就当作礼物送给了她们。
“不可能。”慕映摇头，“你不是说这枚凤钗是专门挑选出来，只有一个吗？这显然是精心准备的，不可能
是送错的。”
刘氏不明白，“江都郡主礼仪如此周全，为何会做如此失礼之事？”这在送礼上已经属于极为失礼了。
“江都郡主自然不会失礼。”慕映目光幽深，“这是试探。”
显然刘氏没有慕映在政治上的敏感，即便这段时间一直留在京都的是她，可依旧没有慕映这个刚刚回京从她嘴里得知情况的人反应快。
“什么试探？”刘氏有些发懵。
“你刚才不是说，太皇太后邀京中官眷入宫赏花吗？”慕映道。
这点刘氏还是清楚的，“京中都说这是太皇太后在为秦王择选王妃。”
“太皇太后许是有意我们家。”慕映肯定道。
“怎么会？”刘氏没弄明白，“传旨的内侍并无特别啊。”
“你也说了传旨是秦王进京前的事情，也许是人选是在秦王进京后才定下的。”慕映道，“江都郡主曾替郗太后掌管后宫，据说现在很多宫中女官和内侍省官员都是她提拔的，这京中还有谁能比她的消息更灵通？”
“如果不出意外，我会在一个月内升任兵部尚书之位。”慕映肯定道，现在的兵部尚书只要再上奏一次，朝廷就会准奏，到时兵部尚书之位空缺，他有八成把握上位。
“太皇太后看中的是兵部尚书的位置。”慕映将手中的凤钗放在一旁的桌上，看向刘氏，“同样，江都郡主看中的也是这个位置。”
刘氏一惊，“你是说江都郡主交好大姑娘，也是为了拉拢府中？”慕兮是府中庶长女，自然是大姑娘。
慕映却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也许是，也许不是。”
“这话怎么说？”刘氏不懂慕映在打什么哑谜。
慕映叹了口气，“我实在是拿不住这位郡主的心思，我和江都郡主打过几次交道，此女心机深沉，远非常人所及，你单看陛下能以总角之龄震慑秦王，礼遇朝堂，这基本上都是出自江都郡主之手。”
“不是郗相和太后吗？”刘氏以为景祐帝的表现都是郗相和郗太后在背后操纵。
“并不是，朝中皆知太后性子温婉柔顺，只有在维护幼子和幼妹的时候才会脾气强硬，至于郗相天天和太皇太后打擂台，还要处理天下政务，并没有太多时间教导幼帝。”
“你不要小看江都郡主对陛下的影响，四年前我有一次入宫，当时陛下还未入学，江都郡主整日陪在陛下身边教导陛下读书，当时江都郡主就亲自编写了前朝历代君主治迹，汇成图册和浅显易懂的文字为陛下启蒙。”
“也就说在陛下很小的时候江都郡主就已经开始教陛下如何行君王之事了。”也正是因为这点，慕映比一般朝臣对江都郡主更为敏感，一个能给帝王讲君主治迹的女子，岂会是一般人？
这些年景祐帝每次出席重大礼仪祭奠的时候，从未出过差错，礼仪周全，聪慧善断，这也是很多朝臣情愿等景祐帝长大而不支持秦王的原因，因为在他们看来秦王已经定性，武勇有余却骄傲自大，为将尚可，为人主却不行，但以景祐帝的资质却有可能成为明君。
其实就连慕映也是这般想的。
这也就是到现在他不愿意站队的原因，秦王固然势大，但景祐帝也不弱，他本来是想要再等景祐帝大一些，再待价而沽，结果现在太皇太后一纸诏书将秦王诏回京中，实在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随着他升任兵部尚书，不管是太皇太后还是郗相又或者是景祐帝绝对都不会再允许他摇摆不定了。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刘氏心里有些乱，现在真是到了慕家生死抉择的时候，如果一旦选错了路，那等着慕家的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等我明日见过郗相后再说吧。”慕映说完后又想到了什么，对着刘氏道，“你明日随我一起拜会沈夫人。”
算起来慕映和沈氏还是表兄妹，只不过因为慕映一开
始是庶子，又男女有别，所以这对表兄妹并不熟络，这些年慕映因为不想站队，刻意和郗家疏远，刻意让人忘记这层姻亲关系。
刘氏就是再悟不出朝中的弯弯绕绕，但也明白此时慕映绝对不可能只是让她去见沈氏那么简单。
“可是见到江都郡主后我说什么？”刘氏很清楚慕映是让她拜会江都郡主的。
慕映捋了捋胡须，“秦王妃的位置确实让人心动，太皇太后有此诚意，我也不是不可考虑，可是江都郡主想要我放弃秦王妃的位置，她和郗相又或者说是她和陛下又会许诺我什么呢？”
他是朝臣，可是站队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利益驱使，他如果为嫡女选择秦王妃的位置，那么一定是奔着皇后之位和未来后族的位置去的，可陛下和江都郡主又能许诺他什么？让他卖命呢？
“我明白了。”刘氏赶紧道，“我这就让人写拜帖，就说是上门感激沈夫人和江都郡主对大姑娘的照顾之恩。”
当日乔微就收到了拜帖，她打开后，笑了笑，对着竹萱问道，“父亲可在书房？”
“老爷刚刚回来。”竹萱见乔微起身，连忙将在前面为乔微引路，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竹萱手中提着一个精美的八角宫灯在前面为乔微照亮。
安北见到乔微这么晚过来，就知道乔微找郗相有事，赶紧道，“书房里没人，郡主快请。”
郗重见到女儿这么晚过来还有些意外，“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兵部慕侍郎的太太刘淑人递了拜帖进府，明日想要见一见我。”乔微亲自给郗重奉了一杯茶，“如若我记得没错的话，明日父亲应该会召慕侍郎去阁部询问此次视察。”
“确实。”郗重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带进府中的那个借住的姑娘就是慕映的女儿吧。”
“慕映的庶长女。”乔微点头。
“你是对慕映有什么想法？”郗重抿了一口茶，“还是看中了兵部尚书之位？”
“慕兮的事情和慕映没关系，我只是觉得那个姑娘有趣。”乔微摇摇头，“父亲，太皇太后为秦王择妃已经看好了人选。”
郗重听到这话眉头都没抬一下，了然问道，“看中了慕映的女儿。”
“准确地说是慕映的嫡女和钟指挥使的嫡孙女。”乔微道，“钟指挥使断然不会答应，但慕侍郎就不一定了。”
“慕映此人向来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郗重这些年在朝堂上对慕映更为了解，慕映此人头脑灵活办事能力也强，唯一让人诟病的就是这人如同商人一般只会被利益所打动，缺了气节。
“如今朝中局势，陛下和您都需要兵部，兵部尚书之位至关重要。”乔微道：“秦王妃之位固然重要，可我们也不是什么都给不了。”
“你想要做什么？”郗重有些好奇，女儿总不会让自己嫁给慕映嫡子吧。
“父亲可替三堂兄求娶慕映嫡女，并许诺郗氏宗妇之位。”乔微道，真正让郗重和乔微看中的郗氏未来的家主人选并不是沈氏的养子，而是族中的郗三郎，日后乔微一旦入朝，他们二人可互为犄角，相互依靠，也是郗重现在倾力培养的后辈。
“宗妇之位哪里比得上未来可能母仪天下的秦王妃之位？”郗重不觉得慕映不会因此同意。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秦王以后真的上位，鲁国夫人嫡女王彤、东平侯府的姑娘，这些都会在太皇太后的扶持下上位。就算坐稳了秦王妃之位，就一定能坐稳皇后之位吗？”
“如果慕侍郎不想倾尽心血送秦王上位后再去呕心沥血辅佐未来的外孙，又或者是慕侍郎有没有这个外孙都是个问题，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慕侍郎如此精于算计，应是会权衡其中利弊。”

第27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郗重看着对面淡然自若的女儿, 仿佛对这一切都十分有自信，若是以前他少不得教训女儿不要过于自大骄横，可是这些年乔微做出的决定已经向他证明这些自信都是源于自身的能力。
这些年乔微的谋算基本上没有出现过纰漏, 仿佛朝堂的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这种能力就是郗重也是没有的, 这也是他很多事情上都愿意听女儿意见的原因。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明日我让阿循过府。”郗重说道, 郗循就是郗三郎，也是郗重看中接替自己家主之位的人选。
乔微见郗重应下了, 笑道，“算起来三堂哥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了, 咱们郗家可是很久没有大喜事了。说起来，今年三堂哥应该下场了吧？”郗循虽然没有乔微这般妖孽，但也是极为聪慧之人，算起来今年也只有十八岁, 但已经到了能下场科举的程度了。
“你文章写得好, 回头和你三堂哥多交流, 争取让他今年就过去，身上有功名和慕家议亲脸上也有光。”当然比起脸上有光, 郗重更在意的是如果郗循今年能中，那么他在朝堂上就会又多出一个帮手, 少年进士多好的名头啊，这名声也能让郗循以后的仕途平坦许多。
“我看过三堂哥写的文章, 构思奇巧, 析理透彻，雄奇奔放, 已经形成自己的风格, 假以时日, 咱们郗家或也可出一代文宗。”乔微笑着赞道。
郗循的能力确实出众，同时郗循年幼的时候也因为自己是神童颇为自豪，有时候连郗重都管不住，最后还是乔微这个更天才的人物出现才将郗循打击地不轻，这才真正开始用功，方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听到乔微如此赞美郗循的话，郗重忍不住笑了，“阿循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估计会激动坏了。”作为天才少年的郗循从小就想得到更妖孽的堂妹的认可，只可惜小时候郗循是个熊孩子，乔微也是受自己父亲和郗循父母要求，要一直压着郗循，这样郗循才有动力，才知道人外有人，所以这些年她对于郗循一直属于别人家的孩子，郗循最想听到的不是郗重的赞赏而是乔微的认同，毕竟郗循小时候没少被堂妹鄙视。
“阿循也大了，你没事也别老打击他。”郗重笑道，想到小时候郗循第一次被女儿打击地哭了出来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笑，那也是幼女少见的童心，只不过这种童心随着先帝去世，郗家面临艰难处境后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稳重，精于心计的江都郡主了。
乔微觉得自己很冤枉，“我没想打击他，是他每次见到我都要和我较个高下。”其实乔微很会□□天才儿童的，毕竟她自己就是，她之前在任务世界的时候到底教过很多学生，很有自己的心得。
其实说起天才儿童，乔微觉得这世上的神童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像郗循一般一点就透，学东西进展神速的孩子，也就是普通人眼中的天才。还有一种就是如景祐帝一般小小年纪就精于事故，成熟老练，做事谋划万千，行事滴水不漏，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如何收拢人心，如何驾驭属下。
这两种前者是智商高，后者是情商高。不管是教前者还是后者，乔微都有经验，所以这二人在她的干预下成长得很快。
“您放心，我心里都有数。”乔微笑道。
见女儿这么说郗重也就没说什么，女儿做事一向有分寸，就算打击郗循也不会出格的。
第二日郗循过府很早，和平日里见到她就要和他比一番学问的情况不同，今日的郗循有些萎靡，见到她以后就更显得有些精神不振了。
“你这是没休息好？”乔微挑眉。
郗循点点头，“写文章呢。”
“书院里那些老师布置的文章还能让你犯难？”乔微记得，她堂哥因为过于聪慧，文采斐然，对老师出的那些题目很多时候都不屑一顾的，什么文章还能让他熬夜犯难。
“君臣论。”
郗循有些丧气，书院里那些夫子布置的课业自然都简单得很，他是为了写君臣表论才犯难的，写君臣论并不难，难得是超过自己堂妹，这些日子郗循已经写了五六篇君臣论了，只可惜都不如乔微的，实在是有些被打击了。
乔微明白，这是已经来之前就被打击过了，她说郗循现在的样子都是平日里从她这里离开时才该有的。
问清楚后，乔微才道：“你去拜会太太了没有?”
郗重听乔微提起沈氏，赶紧正了正神色，恢复了旁人面前俊秀儒雅的翩翩公子形象，轻咳一声道，“还未，今日来得早，被伯父叫过去后说了几句话，伯父就让我来你这里了，还未去拜会过伯母。”
乔微点头，郗重今日没有大朝会，但还是要按时去阁中处理政务，所以走得很早。这些年，郗重除了初一十五外，基本上都歇在外面的书房，不会打扰沈氏，所以沈氏一般早上起得都很晚。
“堂兄早上来得早，还未用饭吧。”乔微道，“等用完饭，我带你去和太太请安，然后会客。”
“会客？会什么客？”郗循还没高兴能在堂妹这里蹭一顿美味的早饭，就被后面的话弄得有些懵，相府里有什么客人是需要他一个堂侄接待的吗？
“父亲叫你过去，没告诉你叫你过来有什么事？”乔微问道。
“伯父只是问我又没有定亲，我说没有，伯父就让我来你这里了说让我听你安排。”说到这郗循脸上有些红晕，不管是男女，只要是未婚的少年少女，提起婚事总会有些不好意思，郗循也不例外。
“堂兄年纪也不小了，这要是换成旁人恐怕早就成婚了。”乔微一边命人摆饭，一边问道，“堂兄可有心怡的姑娘？”
“没……”郗循被问起这种事，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干什么要别别扭扭的，又看向提起婚事这种事情毫无害羞之意的堂妹，“你在我面前这样也就罢了，以后可别随便问男子又没有心怡的姑娘，人家会误会的。”
乔微：误会什么？
不过看着郗循这样一副害羞的样子，特别的纯情，她就知道郗重确实没有心怡的人，这样就好办了，也不用拆散一对鸳鸯了。
“堂兄可有见过慕侍郎家的嫡女？”乔微笑着问道。
“慕侍郎？兵部侍郎慕映？”郗循只对慕映有印象，至于他们家的姑娘，那是完全没有印象。
“我平日里都呆在书院，京中的聚会很少参加，就是参加也基本上都是男女分席，那些姑娘我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他最熟悉的姑娘也就是家中的姐妹和面前的堂妹了。
不过很快郗循就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手中端着的建盏都差点打翻，“伯父不会是要给我说亲事吧？兵部慕侍郎家的嫡女？”
“正是。”乔微道，“父亲有意以宗妇之礼为你聘慕氏嫡女为妻，你可明白父亲对你的期许？”
宗妇对应的就是宗主，也就说接替郗重位置的只会是郗循。
郗循：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太皇太后有意慕氏嫡女为秦王妃，我和父亲许诺慕氏嫡女郗氏宗妇的身份，就看慕侍郎的选择了。”乔微冷声道。
听到乔微的话，郗循并没有怨怪郗重和乔微拿他的婚事交易，实事上婚事能被拿出来联姻的子弟要不是家中最为看重的，要不就是被家族所弃的弃子，而他显然属于前者。
“朝中争斗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郗循这些日子在书院也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他一直有些担心，但是如今见郗重和乔微拿他的婚事拉拢慕家，可见郗重和太皇太后已经开始不择手段地拉拢官员站队了，也就说这场大戏快要唱到高潮的时候了。
而往往高潮就会伴随着更为激烈的争斗，你死我亡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
“所以堂兄这次一定要高中，尽快入朝。”乔微说道，“若我郗氏能在这场大争取
胜，堂兄凭借着辅助陛下亲政的功劳也一定会得到高升，为陛下重用。”让郗循尽快入朝不止是为了给郗重做帮手，实事上郗家在朝为官的不少，郗重不缺郗家人做帮手，但只有郗循能深入到这场大争钟才能立下功劳，才好日后升迁。
这一切都是为了郗循的前途考虑。
另外，乔微并不能完全放心河西道的情况，据她估计秦王若是想要举事，河西道一定会大乱，成败在此一举，她并不放心钟隽一个人应付，所以到时她怕是要前往河西道，而且在河西道平乱后，她一定会将削藩之政第一个用在河西道上。
之后想来还会有不少地方想要起事，到时候她怕是少不了去地方镇压削藩，到时她要把景祐帝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辅佐，她选中的人就是郗循。
郗循也意识到了事情的紧迫，应声点头。
两人用晚饭后就去了沈氏的院子，沈氏和乔微郗循客气了几句后，刘氏就进门了。

第28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刘氏来到后, 见到郗循在，还有些意外，不动声色地问道：“这是府中的儿郎吗？倒真是卓尔不凡。”
沈氏笑道, “是族中的三郎，从我这边论, 阿循跟着阿微叫一声表舅母才是。”
这种叫法显然是为了拉近关系, 也是给刘氏面子。
郗循知道郗重和乔微今日带他见刘氏，就是为了给让刘氏相看他, 所以很是稳重地行了礼，“郗循见过表舅母, 舅母妆安。”
“这就是衡山书院的郗郎吧，我家阿崇也跟你一起在衡山书院求学，可是没少听他夸赞你。”刘氏听到郗循的名头还有些惊讶，实在是郗循在衡山书院的名声极响, 慕崇更是仰慕郗循, 那是经常把郗循挂在嘴边。
虽然郗重因为没有男嗣多为人诟病, 但是朝中皆知郗重并非后继无人，郗重虽然没有子嗣, 但是有族侄，其中以郗循为最。
这样一个郗氏最优秀的子弟放在她面前, 刘氏想到自己来之前慕映的那番话，就立刻明白这是郗家推出来和慕氏联姻的子侄, 也是郗家拿出来的诚意。
刘氏看向面前身姿修长, 儒雅稳重的少年郎，说实话她确实很动心。
可郗循的身份却是硬伤, 郗循如果是郗重的儿子, 那么这个婚事刘氏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可郗循偏偏不是，郗循父亲只是四品京官，而且实权不大，这样的出身让刘氏有些顾虑。
郗循优秀吗？毋庸置疑，那是衡山书院多年不出的青年才俊，可纵使郗循再优秀，在身份上和秦王总有差距。
秦王即便是个废物，可秦王妃却是正一品的诰命，而郗循想要让自己的妻子得到一品国夫人的诰命，怕是只有爬上郗重现在的位置才行。
更何况秦王文武双全，战力威慑四方，可以说从出生开始秦王就注定了会一辈子压住郗循。
“您过誉了，晚辈不过年长些，多读了几日书罢了，哪里比得上府上郎君年少聪颖。”郗循谦虚道。
刘氏只是笑笑不说话，她的心思千回百转，只是面上掩饰地再好，也还是被乔微发现了。
乔微知道刘氏是嫌弃郗循的出身，笑道：“父亲视堂兄如子，日后郗氏一族还要交在堂兄手中。”
刘氏明白郗重有可能想要将家主之位交给郗循，如果郗循过继给郗重又不一样了。
沈氏在一旁听到这话很有意见，只是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冒然插话，今日一早郗重就派人来传话，告诉她今日见刘氏，一切以乔微的意思为先。
虽然和继女不对付，但沈氏也知道这种大事，自己要是插嘴出了什么问题，第一个饶不了她的就是郗重。
“那郗相日后可是后继有人了。”刘氏试探地问道，“只是不知道郗家何时办过继之礼，如果操办，我可要上门讨一杯喜酒来喝。”
乔微听到这话打量着看向刘氏，“堂兄是叔父之子，这点不会变。”
刘氏明白，这是不会过继了。
“日后堂兄的妻子，会以宗妇之礼求娶。”乔微又道。
宗妇的名头确实很诱人，可若是未来郗重又有子，或者是过继子嗣呢？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弊病，那就是郗循不是郗重之子，那就意味着郗重现在身上的爵位和荫封郗循都继承不了。
虽说人人称呼郗重为郗相，实际上郗重身上也有爵位，那是先帝加封郗重为丞相之时封赏的一个伯爵之位，允许承袭三代，郗循不过继的话，这些都继承不了。
对郗循本人，刘氏是满意地不能再满意了，可是她唯一顾虑的就是郗循的家世以及郗重并不会过继这点，这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今日是来感激郡主和夫人对我家大姑娘的照顾。”已经打听好了情况，刘氏就没有在郗循身上再打转，转头和乔微还有沈氏客套起来。
郗循也知道之后没有他的事情了，就先告辞离开了，乔微也没
有多呆，只和刘氏客套了几句也告辞了，屋内只剩下沈氏接待刘氏，两人说笑了一阵后，刘氏才告辞离开。
回到院子里，郗循看着过来的乔微摊摊手，“郗氏宗妇的名头是没有郗相儿媳的名头有用的。”刘氏的态度虽然不明显，但郗循向来聪慧，如何能不明白？
“你这样口无遮拦，是想要父亲罚你吗？”乔微瞥了一眼郗循，她这个堂兄还是一如既往地跳脱。
“我就是在你面前说说，在外面我可稳重了。”郗循说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乔微，“其实我觉得你和伯父绕了远路。”
“怎么说？”乔微还是很乐意听一听郗循的想法的。
“慕家想要联姻，但他们想要的是能和秦王妃位置不相上下的名头。”
乔微笑道：“郗家没有王爵。”自然给不起王妃之位。
“可是郗家有郡主，慕家可以出仪宾。”郗循分析地很透彻，“江都郡主的仪宾之位，怕是朝中不少人都动了心思了吧，慕家的嫡子与你年纪相当，比起做我的妻子，慕家更想要你这个儿媳。”
乔微算无遗策，她之所以从未考虑过这点，是因为她这一世从未想过要成婚，更何况她要做的事情也不允许她有子嗣，有婚姻。
“当然如果慕家更敢想的话，他们也许更想要皇后之位。”郗重冷声道，他不是因为刘氏没看上他就诋毁刘氏，而是如果他是刘氏的话也会这般考虑。
秦王妃之位的诱人，只有江都郡主仪宾和皇后之位可比。
“陛下尚小，皇后之位还是陛下亲政后钦定地好。”不是乔微看不明白这中间的道理，而是她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价码就只有郗氏宗妇的位置了。
“至于我仪宾的位置……”乔微道。
还不等乔微说完话，郗循就摇头，“阿微，你是郗氏女不是郗氏子。”
听到这话，乔微笑了，郗循这话绝不可能是发表什么重男轻女的演说，他是有别的意思。
“你今日的郡主之位和在陛下处的宠信，是你自己换来的，郗家从未帮忙，你以后要做什么，我多少也能猜出一些，伯父绝不会帮你。”相较于郗重已经固定的老古板的思想，郗循更为灵活变通，他很清楚乔微如此深入朝政绝不会只是图谋和陛下幼时的情谊，而是更大，他相信以堂妹的手段总有一日会光明正大地站在朝堂中玩弄权术。
真正等到堂妹站在朝堂上的时候，郗循觉得自己伯父未必会帮衬，他伯父有些老古板，就像他现在依旧愿意扶持自己上位而不是堂妹。
郗重是真的疼爱幼女，真等到了那一日也许郗重不会反对但也绝对不会帮衬，到时候郗重还是会将所以的政治资源都交给他这个子侄而不是堂妹这个女儿。
他享受了郗重带给他的政治资源，他理应为家族牺牲，而他的堂妹并未因为郗氏带来任何助力，反而因为堂妹的存在，才一直没有让景祐帝对权倾朝野的郗氏一族心生忌惮，他们已经从堂妹这里受益良多，绝不可再用堂妹的婚事做交易。
“阿微，你为郗氏做得已经够多的了。”郗循道：“即便慕家选择秦王又如何？难道慕映就真的能登上兵部尚书之位？就真的能坐稳兵部尚书之位？”
听到这话，乔微笑了，“你说得对，朝中风云诡谲，今日你身居高位，说不定明日就会一落千丈，这世上的事又有谁能说得准呢？再说，刘氏的意见并不代表慕映，我们要等的还是慕映的决定。”无论慕映选择秦王还是郗氏，她都有一应对的办法。
刘氏回去后等到慕映从阁部回来后，赶紧将今日的见闻和慕映说了。
“都说郗循是少年英才，是这世上年少时聪慧的少年郎太多，越是有才之人在朝中很多时候往往不会太出彩。”慕映也有些不满意，这世上有才的人太多了，那些文学巨擎哪个不是文采斐然，可是大部分都在官场上寸步难行，郗循读书是好，可谁又能保证
他就会是下一个郗重。
更何况郗家已经出了一个权倾朝野的郗重，就算是景祐帝上位，帝王又会愿意看到郗家再出一个门生故旧遍天下的宰辅吗？
他觉得不会。
秦王妃之位是危险重重，也许他要对付的不止是郗家和景祐帝，一旦等到秦王上位，等着他的也许还有太皇太后、东平侯府、鲁国夫人和王家等等，可是这些人在慕映看来除了东平侯还有些看头，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可郗氏宗妇的位置又能带给他什么？就算景祐帝大胜，可郗重又会放权给景祐帝吗？慕映觉得到时候这对外祖孙怕是又要来一场夺权之争，一旦郗重不想放权，就会和景祐帝结下仇怨，景祐帝又会放过郗重吗？又会放过郗家吗？
总之无论是哪一个，这路都不好走。
“夫君可是有了主意？”刘氏将嵌着东珠的凤钗拿出来，“可是要还给江都郡主？”如果一旦还了这凤钗，就代表他们无意秦王妃之位，转而选择和郗家联姻，若是不还，自然只有秦王妃才能佩戴这凤钗。
慕映道：“我今日提及想要替阿崇求娶江都郡主，被郗相拒绝了。”他觉得郗相和他联姻的诚心不足，如果真的想要拉拢慕家，就该拿江都郡主来换才是。
“再等等吧，左右太皇太后不会在赏花宴上直接赐婚，赏花宴就在这两日了，还是等到赏花宴之后再说吧。”郗家的筹码已经亮出了，就看太皇太后和秦王能给得起多少了。

第29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太皇太后为了这场赏花宴可是废了不少功夫, 甚至让人兴庆宫重新装点一番，又命宫人将御花园收拾地美轮美奂，各色名贵品种从花房里全都搬了出来。
乔微是前一天入宫的, 看着这各色名品，笑道：“看来太皇太后是废了不少心思在这赏花宴上，只是不知道废这么多的心思, 能不能为太皇太后挑上一个满意的儿媳呢。”
“太皇太后早就盼着秦王成婚了, 您不知道太皇太后连凤袍都让人加做了两身, 还打了两顶凤冠来配。”季斯赶紧接着乔微的话。
“如今天下现在没有大灾，但国库并不宽裕, 太皇太后如此奢靡，倒是……”说完后乔微摇了摇头，有些话并不能直接说出来。
随后她问向季斯, “太皇太后的制衣钱是内侍省从宫中出的？”
“太皇太后开销极大，早已超过了本朝订下的份例。”季斯说道。
“那这多出来的钱是谁出的？”乔微问道。
“之前一部分是秦王孝敬太皇太后的，还有一部分是东平侯府孝敬的。”季斯掌管内侍省多年，对这些情况是非常熟悉，他忠于郗太后, 对太皇太后的情况自然是了然于心。
“之前秦王是封疆大吏, 又手握重兵, 朝廷每年拨给河西道的军饷就足够秦王孝敬太皇太后了, 至于东平侯府……”乔微笑了，“如今秦王进京只能领亲王的俸禄过日子，估计自己都不够花, 还要太皇太后补贴。”
“我记得东平侯还兼着户部左侍郎的官职吧。”乔微道。
一个人若是想要造反夺位, 最不能缺的就是两样东西, 一个是兵一个是钱, 两者缺一不可，有钱才能招兵买马，有兵可以烧杀抢掠赚到钱，更是有以战养战的做法。
秦王最得意的地方一个是自己手握河西道的兵权，另一个就是户部左侍郎东平侯是自己的亲舅父，从不会拖欠他军饷，甚至他要多少东平侯就会尽量给他批多少，这就造成了秦王手里既有兵又有钱的局面。
先夺兵权再夺钱权，乔微看向兴庆宫的方向，笑得越发温和。
季斯见乔微已经有了主意，也不敢再说话了，什么时候接话什么时候闭嘴，到了他这个位置如果还不明白，那早就掉了八百回脑袋了。
今日的乔微没有坐辇轿，她想在宫中散散步，悠哉游哉地在宫中走着，一边走一边思考，旁边的季斯等人小心地伺候着，并不敢说话。
就在乔微想事情的时候，后面一声骄纵的少女声从后面传来。
“这不是江都郡主吗？”只见一顶小小的辇轿从前面迎面被抬了过来，坐在里面是一位容貌清秀的姑娘，身上穿着一身苏绣的百蝶穿花裙，头上带着红宝石打造的钗鬟，极为奢靡，和乔微身上清爽的打扮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
“郗家这是没钱了吗？竟穿得如此寒酸。”那姑娘看着乔微一身打扮十分鄙视，又觉得十分气愤。明明她的衣服首饰那么名贵，可是在外面众人只称赞乔微的装扮，连京中不少贵女都学者乔微的打扮，那些青年才俊也都是盛赞乔微的容貌。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哪里比不得乔微，连秦王都还想过要求娶乔微，一想到这，这姑娘看向乔微的目光就更敌视了。
“这是宫中，王四姑娘还是要好好学学宫中礼仪。”乔微对着季斯道，“去教一教王四姑娘见到尊者时应行的宫礼。”王彤在王家姑娘中行四。
王彤被季斯指挥着人从辇轿上架了下来。
“王姑娘是您自己行礼，还是奴婢派人帮帮您？”季斯声音虽然温柔，甚至神色都很是恭敬，但王彤却从中感受到了阴森和恐怖。
她是亲眼见过季斯就这样阴柔地笑着杖毙宫人的。
宫中都知道，郗太后性子温柔，而这样性子的郗太后能在宫中过得不被太皇太后压制，靠得一个是曾替她整顿宫务的江都郡主，另一个就是以阴狠果断著称
的内侍省内侍监季斯了。
季斯的名头宫中哪个宫人听着不会瑟瑟发抖？就连王彤这样的贵女也有些害怕。季斯是不能明着对她怎么样，但她知道季斯有的是手段让她有苦说不出。
就比如说现在，她如果真的让季斯手里的那些内侍帮她行礼，估计她身上会疼一天但却找不着一点伤口，宫中折磨人的法子太多了，这些王彤以前吃过亏，再也不想受第二次了。
王彤气哼哼地对着乔微行了个礼，起来后怒道：“回头我就让姨母罚你。”
“太皇太后为人最公正守礼，我又没做错什么，太皇太后为何会罚我？”乔微一点都不在意这姑娘的挑衅，“若是卑者不向尊者行礼，那天下之人还向太皇太后行礼吗？”
“你这是强词夺理！”王彤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不是强词夺理不重要，重要的是太皇太后有意为秦王选妃，王四姑娘觉得太皇太后选定的人是你吗？”乔微想要赶紧结束这场闹剧，所以直接戳中王彤最在意的地方。
如果太皇太后真的订下了自己外甥女为儿媳，又如何会举办这赏花宴，显然是压根没将王彤列入儿媳的备选名单里。
这下直接戳到了王彤的心窝肺管子，气得王彤好一会儿就这么指着乔微没说出话来。
“你给我等着，秦王妃之位一定是我的。”王彤最后放下一句狠话就直接跑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旁边的乔微见王彤跑了，对着旁边的季斯道：“王彤何时入宫的？”
“也是今日，想来是为了明日的赏花宴。”季斯说道，王彤提前住进来一日，不就是要告诉那些有意秦王妃之位的姑娘她在太皇太后这里的地位吗？这是一种炫耀和打压。
“让人看着王彤，赏花宴上她怕是要有动作。”乔微说道。为了嫁给秦王，剧情中的王彤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季斯没懂，问道：“是要防着王姑娘给太后招麻烦吗？”
“自然不是，是让你帮衬着些王姑娘。”乔微意味不明地看向王彤离开的方向，笑盈盈地道：“王彤那个脑子，若是没人帮衬怕是成不了什么大事。”
“太皇太后的赏花宴自然是要越热闹越好，若是有几出好戏看就更好了，也更热闹了不是吗？”乔微转头对着季斯笑道。
季斯恍然，赶紧笑着应声，“还是郡主心善，孝敬太皇太后，生怕太皇太后闷了。奴婢一定谨记郡主吩咐，让这赏花宴热闹起来。”
乔微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郗太后的宫殿。
见到幼妹过来，郗太后问道：“怎么来得这么晚？”从季斯去接人到现在可是好长时间了，平日里根本用不到这么长时间。
“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郗太后连忙关心地看着幼妹。
“遇到王彤了。”乔微实话实说。
“她又找你麻烦了？”郗太后叹了口气。
“她有心招惹我，却没能耐占到便宜。”乔微不在意地道。
对于王彤这种单方面找她茬的行为乔微早就见怪不怪，这姑娘每次都要在她这里一次亏，但次次都不长记性。
至于她和王彤的矛盾有一半都是王彤自己臆想出来的，或者说是从小王彤单方面要和她比个高低。
和东平侯府的高嘉慧和她差了一个辈分不一样，王彤和她是平辈，从血脉关系来说还是先帝和秦王的表妹，太皇太后无女，将外甥女视作亲生女儿一般，从王彤很小就让她入宫，所以王彤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兴庆宫中长大。
王彤被太皇太后养得骄纵，从小就觉得自己该是除了公主以外京都最尊贵的女子，而那些庶出的公主也不过是占了一些名份上的好处，比不上她得宫中宠爱。
可是她偏偏遇上了克星乔微，乔微是郗太后亲妹，郗太后怜惜妹妹年幼丧母，所以就将幼妹接到宫中抚养。那个时候郗太后和先帝刚刚成婚，两人伉俪情深
，乔微又整日里被郗太后带在身边，和先帝经常相处，先帝看着乔微一团玉雪可爱，聪慧懂事，更是将乔微看作亲生女儿抚养。
在景祐帝没有出生的时候，先帝就觉得自己已经有了掌珠，甚至把乔微抱到紫宸宫玩耍，在景祐帝出生后，先帝不觉得那是自己的长子，反而觉得他和郗太后是给乔微生了个弟弟，有点现代人要二胎的那种感觉，后来甚至将景祐帝直接交给乔微。
其实乔微郡主的身份也并不是郗太后封的，而是先帝授意郗太后下的册封懿旨，那个时候先帝总是觉得自己有一女一子，他的女儿又怎么能没有爵位呢？
因为不能封公主，所以先帝就将乔微册封为了郡主，以彰显乔微身份的尊贵。
所以实事上说起来，乔微并不是被郗重和沈氏养大的，而是被先帝和郗太后养大的，这两人才更像是乔微这一世的亲生父母。
后来太皇太后得知先帝给妻妹册封了郡主，发了怒要让先帝给王彤也册封爵位。
可是先帝并不喜欢王彤，主要是王彤被太皇太后养得太过骄纵，连当时宫中还没出嫁的那些庶出的公主都敢欺负。
先帝是没有女儿，可是他有同父异母的妹妹，王彤并不将这些庶出公主放在眼里，就算先帝对这些妹妹没什么感情，但也绝对不允许有人践踏皇室的尊严。
再加上他觉得太皇太后要得太多了。
那个时候他已经册封了太皇太后的娘家侯爵之位，东平侯的那个侯爵之位就是先帝册封的。
在高宗时期，太皇太后出身并不好，东平侯那时也不过是四品官员，并不能和宸妃以及宸妃背后的平国公府抗衡，太皇太后之所以能在高宗的后宫中杀出一条血路靠得是自己的肚子。
当时高宗无子，怀孕只有宸妃和太皇太后，当时宸妃和平国公府的那场巫蛊之祸，疑点重重，但高宗还是处死了自己怀孕的爱妃和平国公府。
乔微觉得与其说是东平侯和太皇太后陷害宸妃和平国公府，还不如说这两人是在高宗的授意下陷害宸妃，高宗忌惮平国公府，所以想要借东平侯和太皇太后的除掉宸妃和平国公府。
可是事后高宗虽然在太皇太后生子后将其册封为皇后，但对东平侯却并未提拔，当时的众人猜测纷纷，高宗却以东平侯能力并不出众为由几次三番压住东平侯的升迁。
可朝臣都看得明白，太皇太后一党最出众的就是东平侯了，如何会资质平庸呢？不过是高宗搪塞的借口罢了。
乔微曾经也在任务世界里当过皇族，深知帝王的想法，她觉得高宗在宸妃自尽后应该是有些后悔了，特别是宸妃是有孕去世，当时高宗圣宠宸妃，想来也不是全无感情。
帝王可以随意打杀自己的宫妃和孩子，但他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无情。也许事后高宗真的是有些后悔，就将宸妃之事怪罪在东平侯身上，所以东平侯在高宗时期始终不得重用。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高宗才将先帝从已经是皇后的太皇太后身边抱走亲自抚养。
帝王是一个很矛盾的个体，特别是高宗这种帝王，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东平侯如今的爵位是先帝登基后，太皇太后一再要求先帝赐下的，不仅是东平侯，当时太皇太后还要求先帝不断加封自己母族和自己妹妹一家，先帝碍于孝道，十次里面总会有两三次答应太皇太后。
至于王彤的问题，是因为先帝在太皇太后几次三番闹腾下册封东平侯嫡女为县主了，王彤不过是太皇太后外甥女又骄横跋扈，先帝不喜，自然就不会册封。
乔微对先帝的印象很好，如果不是因为先帝病弱英年早逝，先帝绝对可以成为一代明君。
王彤因为爵位的问题自小就在乔微面前的低上一头，所以王彤从小就单方面看乔微不顺眼，每次遇到总忍不住呛声。
“没吃亏就好。”郗太后听到幼妹的话露出了笑意，随后想到
什么对着乔微嘱咐道：“明日的赏花宴你也要随我一起去。”
“太皇太后愿意我去？”乔微觉得太皇太后应该不太欢迎她吧。
“太皇太后让你我过去，不过是给秦王挣面子。”就算太皇太后和她再不对付，秦王选妃，她过去秦王的面子上总会好看。
“其实前些日子我听说秦王想要求娶你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呢。”郗太后还是像以前一样就妹妹搂在怀中，儿子大了不让搂了，现在只有妹妹能满足一下郗太后无处散发的母爱。
“不过春蒐之后，秦王许是太过生气你当日的奏表，再也不提这茬，我这才安心。”郗太后温声道，她可不希望自己妹妹嫁给秦王。
乔微靠在郗太后怀中，“秦王那是想要为难父亲，若是我嫁于秦王，到时父亲又该如何？左右为难，或者是两不相帮，这才对了秦王的心意，他用心险恶，却以为别人看不出来是傻子？”
“我救下他那日以后他就殷勤地厉害，不停地往府中送礼，若是真心就该在春蒐之后接着送礼，这才是感激救命之恩的样子，秦王如此未免失了风范。”乔微很是觉得秦王这点值得诟病，连作秀都不做全套的人，可见成不了什么气候。
“救命之恩，就只值几箱子谢礼？秦王的命未免太不值钱了些。”乔微不屑道。
郗太后觉得好笑，“那你当日为何会救他？”她也是没明白幼妹当初救秦王的点在哪里，她对朝政并不精通，从来都摸不准幼妹的想法。
“秦王还有大用处。”乔微先说到这眼中闪过一道厉色，“他便是要死也要死得有价值才行。”
郗太后不明白，不过她也不操心，左右朝中有父亲和幼妹操心，她处置不了这种事情，也不会为这些事情操心，因为她知道她的操心很有可能好心办坏事，郗太后很有自知之明。
“好了，不说秦王了，明日的赏花宴我带着你去坐坐，一会儿就离开，保证不让太皇太后为难你。”郗太后笑道。
乔微无所谓，“明日太皇太后忙得狠，怕是没时间理我呢。”明日应该有不少大戏等着呢。
“陛下这个时候也该下学了，你去紫宸宫吧，正好陛下说功课都做完了，等着你进宫讲课呢。”郗太后笑道。
乔微应好，和郗太后告辞后就前往紫宸宫而去。
等到了紫宸宫，景祐帝已经下学，正坐在殿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陛下是在担心什么？”乔微问道。
景祐帝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若是慕映投效太皇太后，到时兵部户部岂不都是在秦王的掌控之下？”再加上一个工部，六部之中秦王得了三个，这局势对他可是极为不利。
“先不说慕映，便是户部也不一定在秦王的掌控之下。”乔微说道。
“户部尚书楼隽就是个不中用的，东平侯在户部有太皇太后撑腰，户部早就以东平侯的话唯命是从。”景祐帝叹了口气，觉得楼隽一个户部尚书被手下的侍郎压得在户部说不上话，实在是让人失望极了。
“陛下可能不太清楚楼隽此人，可要我给陛下讲一讲楼隽？”乔微问道。
景祐帝疑惑，不过还是道：“请姨母为朕解惑。”
“楼隽此人颇为清廉，在江南为政一方时曾将地方治理成鱼米之乡，大魏粮仓，先帝赞楼隽有生民聚财之能。”乔微说道：“同时楼隽此人极为清廉，从不收受贿赂和孝敬，先帝之所以让楼隽掌管户部就是觉得楼隽不会贪墨户部一分钱，实事上这些年虽然东平侯在户部风生水起，但国库却没有空虚，这都是楼隽维护国库的原因，不然东平侯早就将钱从户部搬空，搬到河西道去了。”
“是朕错怪楼隽了？”景祐帝皱眉。
“楼尚书这些年之所以藏拙，主要还是因为他无人可靠。”乔微继续道：“楼隽不愿投靠太皇太后，又和家父有怨，陛下又尚且年幼无法投效，所以这些年只能藏拙，
渐渐地将自己弄成了朝中的透明人。”
“楼隽和郗相有什么旧怨？”景祐帝没明白，这事儿没听说过啊。
乔微解释道：“也不算是旧怨，只是楼隽不愿恢复丞相制，对父亲复丞相位颇有微词。”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楼隽反对恢复丞相之位，才是对景祐帝这个幼帝最大的忠心。
“楼尚书心中顾虑我也能知晓一二，陛下若是想要楼尚书倾力效劳，不妨有时间召见楼尚书。”除此之外，乔微又道：“陛下放心，待陛下亲政后，父亲便会辞去丞相之位。”
景祐帝听到这话目光幽幽，“若是郗相不愿呢？”
“父亲会同意的，就算他不愿放权，我也会让他放权。”乔微这话铿锵有力，她很清楚人在享受过权力的欲望之后很难再将权力放下，但她会让郗重同意放权的，她有自己的办法。
“朕相信姨母。”景祐帝对乔微无疑是信任的，随后又道：“朕明日召见楼隽。”
“可是兵部呢？慕映那里……”景祐帝皱眉。
乔微笑道：“明日的赏花宴应当有不少趣事，说不定会给陛下意想不到的惊喜。”
景祐帝听后挑眉，“那朕就拭目以待了。”
第二日乔微就跟着郗太后去了太皇太后的兴庆宫。
和乔微想得一样，太皇太后就是想让郗太后来当个吉祥物，她忙着给秦王挑王妃，只刺了乔微两句就没再找乔微的麻烦。
乔微看着太皇太后拉着钟家嫡孙女的手一个劲儿地夸，结果钟家老夫人表示自家孙女已经定亲后，太皇太后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吾没有听说此事？莫不是在诓吾吧？”太皇太后直接动了怒，连掩饰都不掩饰。
“是前些日子刚刚订下的，臣妇岂敢诓骗太皇太后。”钟老夫人不慌不忙地说道。
郗太后笑道：“这是喜事，钟指挥使是国之栋梁，家中有这样的喜事，吾也为钟家欢喜，母后您说是吗？”
太皇太后神色冷淡，并不说话，还是郗太后让人将钟老夫人搀扶起来。
不理会钟老夫人，太皇太后又将目光放在了刘氏和慕岚身上。
“慕家姑娘真是好容貌，吾见了真是欢喜。”太皇太后笑着将慕岚叫到身边夸赞，特别是听到慕岚没有订婚后更是直夸慕岚，让旁边的王颖咬牙切齿。
“姨母，我带慕姑娘去御花园转转吧。”王颖眼珠转了转，一副很友好地样子，对着太皇太后撒娇道。
太皇太后也觉得一会儿秦王就要过来，让慕岚和秦王现在御花园见个面也好，就同意了。
可是没想到等来的消息差点没让太皇太后晕过去。
“太皇太后，太后，不好了！王姑娘和秦王一起落水了！”
乔微看着在宫人回禀后，快步朝自己走过来的季斯，笑意更浓。

第30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关键时刻太皇太后还是没有昏过去, 也顾不得在场的命妇和贵女，只能赶紧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乔微也跟在郗太后身边，决定去看戏。
郗太后听到秦王和王彤一起落水的消息, 也是十分震惊，转过头看着季斯刚刚从外面回来恭敬地站在幼妹身边，再看看幼妹笑得一脸无辜, 她总觉得这事情和幼妹脱不了关系。
“你小心些, 别让太皇太后抓到把柄。”郗太后把乔微拉在身边小心嘱咐道。
“我可是好心, 怎么能说是把柄呢。”乔微笑道，“我这人向来见不得痴男怨女的故事, 总想让痴情女儿嫁得如意郎君，成人之美不好吗？”
这话一出，郗太后就知道这其中肯定少不得乔微的手笔, 无奈道：“你这张嘴啊，我都不知道要找什么样的婆家才能管住你。”
这种时候作为未出阁的少女，乔微表示还是不说话比较好。她要是敢在郗太后说自己婚事的时候插话，回头郗太后又要说她没有姑娘样儿了，少不得又是一通说教。
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 乔微表示还是装害羞吧。
太皇太后在前面打着头阵, 郗太后和乔微跟着, 后面一群的命妇, 直奔御花园的水池而去。
等到的时候，秦王和王彤已经都上岸了，只是两人一身地狼狈, 王彤连头饰都散乱地七零八乱, 只不过乔微总觉得比起秦王一脸晦气的样子, 王彤虽然哭哭啼啼但嘴角压制不住的笑意不要太明显。
“到底是怎么回事？”太皇太后压制着怒火, 看向一身都是水的秦王和王彤问道，如果王彤不是自己疼爱的外甥女，胆敢破坏她的赏花宴还和幼子一起落水，她早就让人治罪了。
秦王还没开口，王彤抢先道：“慕姑娘看到池子里的花十分漂亮，正巧离我们也近，表兄又在此处，就哀求表兄为慕姑娘摘一朵，表兄也答应了，谁知道旁边的鹅卵石太滑，我在池子边没站稳，栽了进去，当时表兄离我最近，我实在是太害怕才拽了表兄的衣服，害得表兄和我一起落水。”
“姨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慕姑娘想要池子里的荷花，再加上慕姑娘在我落水的时候站到了表兄旁边离我太远，我是绝对不会害得表兄落水的。”王彤哭哭啼啼，“姨母，我和表兄什么都没有，我们清清白白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本来只是一场落水，大家也不觉得秦王和王彤有什么，但王彤口口声声叫唤着自己清白，倒像是越洗越黑，大家反而怀疑起王彤和秦王之间有什么。
乔微觉得自己真的是小瞧王彤了，这姑娘也不是没有脑子。将自己落水的原因推给慕岚要摘水池里的花，所以她们才靠近水边，秦王去摘花是为了给慕岚献殷勤，她只是失足落水，若不是慕岚和秦王亲亲我我，离开了王彤，或许能把王彤拉上来，她就不用落水了。
真是没怪慕岚，却处处都在说慕岚的不是。
王彤是在宫中长大的，虽然在乔微看来很蠢，实际上王彤在同龄的贵女中不要太心机，最起码慕岚就没受过这种阵仗，一时间有些乱了阵脚。
“太皇太后，臣女……”慕岚都快哭了，她怎么听不出来王彤是在说她为了和秦王私会不顾同伴，这是诋毁。
慕岚辩无可辨，她刚才确实是和秦王说了几句话，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王彤落水的。
刘氏看到女儿快哭了还说不出来话。
今日王彤已经和秦王有肌肤之亲，无论如何，王彤嫁给秦王已经是注定了的事情，她现在只想要快刀斩乱麻结束掉女儿和秦王的事。
就冲着王彤这些话，她要是不出面，只怕女儿除了嫁给秦王就没有别的活路了。
“今日是小女胡闹，不过秦王有古时君子遗风，相信今日不管是哪家贵女想要这池中的莲花，相信秦王君子之风都会满足。”刘氏说完后又看向王彤，“秦王之所以会
应下小女摘莲的请求，怕是因为看到王姑娘在一旁，秦王爱护表妹才会动手，秦王友爱之心真是让人动容。”
听到这话，乔微不厚道的笑了，她觉得刘氏真是个妙人，很是有些急智。
几句话就将秦王对慕岚献殷勤变成了秦王友爱表妹，慕岚不过是顺带，是秦王君子之风不得而为，将王彤扣在秦王和慕岚身上私情的帽子给摘了。
褚肃听着王彤和刘氏的话，脸上越来越黑，他看向王彤的目光止不住地狠厉，好好一场赏花宴就被这人搅黄了，秦王妃之位如此重要的筹码因为王彤彻底完了。
“母后，儿臣先去换身衣服，回头再和母后细说。”褚肃实在是不想让人围观他狼狈的样子，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好好静静，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王彤和他一起落水，他是非去不可了，可他真的能给王彤秦王妃的位置吗？被算计了一场的秦王自然是不愿意。
今日王彤口口声声说是意外，可是褚肃如何愿意相信？这些天他每次进宫总能碰上王彤，这姑娘的心思褚肃如何会不知道？
所以褚肃从自己落水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是被王彤算计了。
临走前秦王目光如刀，狠狠地刺向王彤，吓得王彤直接赶紧扑向自己母亲鲁国夫人的怀里。
“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太皇太后说完后又对着鲁国夫人道：“你也陪阿彤收拾一下吧。”
随后又对着众人道：“今日就这样，都散了吧。”
这一场大戏就这样落幕。
虽然人已散场，可是众人都明白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始，秦王妃之位究竟花落谁家还有得闹呢。
刘氏带着女儿离开御花园正要离宫的时候，却见到了乔微迎面走来。
“淑人别来无恙？”乔微笑道。
“郡主妆安。”刘氏赶紧带着慕岚给乔微请安。
“今日这场热闹淑人觉得如何？”乔微依旧笑意盈盈。
刘氏脑子里因为这话千回百转，看江都郡主这意思应该是早就知道今日之事了？连太皇太后都不清楚的事情，江都郡主却知晓，这意味着什么？这后宫的实际掌控者是郗太后和江都郡主而不是太皇太后。
刘氏也不兜圈子，直道：“早就听闻王姑娘仰慕秦王，如今看来似乎是真的。”
乔微听后也笑了，“淑人是个聪明人。王彤还未入秦王府，就行事如此乖张，那若是等到王彤入了秦王府，也不知道和她同样入府的姑娘是否还有命在？”
“我观慕姑娘温柔可亲，想来不是爱争强斗狠的性子，有些事怕是慕姑娘应付不过来。”乔微又道：“对于女子来说，娘家助力固然重要，可有时候娘家再得力，也不能替女子承受后宅中的争斗和委屈，您说是吗？”
果然这话让刘氏心里一个哆嗦，她和慕映之前只觉得有慕映和慕家在，没人敢给女儿委屈受，可是她们却忘了，也许秦王会尊重女儿，但后宅中想要立足也不只是靠丈夫的尊重就行，女人间的争斗不比朝中的尔虞我诈差多少，她女儿如此单纯，要如何自处？
现在是王彤，以后还会有东平侯府的姑娘，这些都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人，只一个婆婆的罪就够女儿受的了。
和丈夫慕映只会以利益来取舍不同，刘氏还是真心疼爱女儿的，她想让女儿一生顺遂。王彤今日就敢陷害女儿，他日待秦王上位，王彤仗着太皇太后撑腰怕是敢杀了女儿。
难道忙活到最后，慕家只为给他人做嫁衣裳吗?
“郡主说的是，妾最大的希望就是儿女能平安喜乐。”刘氏恭顺地应道。
“淑人是最疼爱孩子的人。”乔微笑着点头，随后又让竹萱将一盒珍珠递给刘氏，“这是新进贡的珍珠，拿去给慕姑娘磨了做成珍珠粉，御医说珍珠最是安神，也算是我为慕姑娘压惊了。”
“这如何敢受？”刘氏推辞。
乔微和刘氏又客套了两句，
刘氏才收下。
刘氏带着女儿上了车后才打开乔微送来的珍珠，一个盒子里装满了密密麻麻的珠子，光泽和大小虽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但和东珠比就差远了，心底松了一口气，这只是普通的珍珠，不是东珠。
旁边的慕岚看着这些珍珠，觉得做珍珠粉有些可惜，这可比她平日里佩戴在身上的珍珠好多了。
“真的要做珍珠粉吗？”慕岚小声地问着母亲，做成珍珠粉喝进去多心疼啊。
刘氏看着女儿天真的样子，脑袋更大了，这样嫁去秦王府那个虎狼窝，她女儿真的能有命在？
“郡主只是客套一下，做不做珍珠粉都在你。”刘氏道：“回头让人给你串成手串，或者是嵌在鞋面上，你上次见严尚书家的姑娘有一双珍珠镶嵌的鞋子不是很喜欢吗？回头也给你做一双。”她觉得女儿今日受了惊吓，少不得要补偿女儿。
“阿娘你真好。”慕岚靠在刘氏怀里，然后又道：“郡主也好。”吃水不忘挖井人，她觉得给她这么大一盒珠子的江都郡主就是个大好人。
对于江都郡主是不是好人这种事情刘氏拒绝评价，只是摸了摸女儿的头。“今日吓到了吗？”
“当时是有些害怕，后来阿娘到我身边护着我，我就不怕了。”慕岚道，她在出宫前就已经缓了过来。
刘氏揉了揉女儿的头，她女儿虽然天真但却能受得住大事，这样很好。
其实乔微对慕岚也还是满意的，虽然当时慕岚急得说不出话来，但事后却不用搀扶依旧有礼地跟在刘氏身后，这样的承受能力确实很好，很多贵女遇到这种事情被吓得晕过去的都有，相比那些，慕岚还不错了，最起码耐心教一教，做一个宗妇是没问题的。
之后乔微就去了紫宸宫。
紫宸宫中，景祐帝听到乔微来了，眼中一亮，连让人将她请了进去。
“一会儿楼尚书就该来了，姨母陪朕一起见见楼尚书吧。”景祐帝对着乔微道。
乔微点头应好，景祐帝虽然年纪已经趋于成熟，可是在一个人面对朝中这些老狐狸时难免还需要她帮着查漏补缺，不过她相信以景祐帝的成长速度，不用等到及冠，就能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楼隽来得很快，见到乔微也在，也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恭敬地对着景祐帝行礼。
这种事后乔微一般是要回半礼的，“楼尚书安好。”
“郡主。”楼隽也回了礼。
“今日召楼卿前来是朕有些话想要问楼卿。”景祐帝道。
楼隽赶紧道：“陛下请问。”
“朕让人看了河西道历年军饷供给，发现河西道似乎比其他道府的军饷多了将近一倍，这点楼卿如何解释？”景祐帝问道。
楼隽知道这是景祐帝想要对秦王发难了，所以想要从户部入手，这点让楼隽很欣慰，从户部先掐断河西道的钱粮供给，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之前在春蒐之礼上就觉得幼帝长大了，没想到幼帝已经能够想得如此之远了。
“河西道之事一直是由左侍郎东平侯负责，臣之前也审查过河西道军饷的拨放，发现从河西道报上来的军制上来看并无问题。”楼隽道：“河西道本就是大魏最大的道府，拥军之数也是大魏最多。”
景祐帝有些皱眉，以为楼隽这样说是在敷衍他。
他看向乔微，乔微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楼尚书也是说了，那只是河西道发来的军制，我曾翻看过历代河西道的军制，在高宗时期河西道拥兵二十五万，可面对北狄十万军队之时却不堪一击，高宗大怒，随后彻查发现河西道空饷之多竟达到河西道军数的一半，如今河西道的军制之数比高宗之时还多五万，楼尚书可以和陛下详谈其中情况吗？”
说到这里楼尚书心中有些惊骇，连景祐帝都很敬佩地看向自己姨母，他们都没有想到乔微回对高宗之时的军队建制都
如此了解。
“郡主说得对，军中吃空饷的事情屡见不鲜。”楼尚书叹了一口气，“臣有罪。”事情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楼尚书只能认错，不管如何，户部的尚书终究是他不是东平侯。
“朕今日召楼卿前来不是问罪，是想要知道这其中的问题。”景祐帝将楼隽叫了起。
乔微道：“高宗之后，为了防止军中将领吃空饷，不是每年都派户部去军中核查军籍的吗？”吃空饷最重要的就是伪造军籍。
“郡主说的是，可是东平侯有太皇太后撑腰，每次都将臣派去河西道查看军籍的主事换成他的心腹。”楼隽也是苦，东平侯有太皇太后撑腰，他本来可以将此事告诉郗重，但他和郗重又不对付，所以只能任由东平侯欺凌。
这话听着是在叫苦，可乔微不相信能将一地治理成鱼米之乡的能臣不会没有后手，“想来楼尚书也不会坐以待毙吧。”
景祐帝很快明白自己这个事后该做什么，对着楼隽道：“楼卿有委屈，朕帮楼卿做主，只要楼卿能还朕一个清正的户部，朕就是楼卿的后盾。”
“先帝在时曾经盛赞楼卿，朕以后也还要楼卿为朕效力，楼卿身负重任，朕惟愿朕和楼卿能够同心同德。”景祐帝道。
提及先帝，楼隽是心生感激的，先帝于他有知遇之恩，看着先帝唯一的子嗣与自己说着同心同德的话，楼隽伏地而拜，“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说完后就将自己朝服的内袖撕开，在景祐帝和乔微惊诧的目光中，只见楼隽朝着景祐帝将内袖中的东西呈上。
“这是臣几次遣人混入河西军营中得到的河西道冲角营的真实军籍，和现在户部与兵部记录在册的冲角营人数相差一倍还多。”楼隽看着自己被撕下来的衣袖，也有些尴尬，“实在是此物太过重要，臣一直不放心留它在别处，只能随身携带。”为了防止人找到，他特意找自己妻子给自己亲手做了这件内袖，当然他妻子也只是给他做了，并不知内情，
“楼尚书为陛下之忠心，天地可感。”乔微感叹道，这种能将东平侯一击必中的证据实在是帮了她大忙，她本来也只是想让楼隽投效景祐帝，让楼隽压制住东平侯，户部归效于景祐帝。
可实在是不曾想居然会有这样意想不到的收获。
“先帝对臣的知遇之恩臣一生铭记，臣愿报效陛下以慰先帝在天之灵。”楼隽再拜。
景祐帝接过军籍册子，亲自将楼隽扶起，“楼卿之心，先帝定会感受到。”
感叹完后，才商议起正事来。
“此册可要臣明日上朝时上奏朝堂？”楼隽问道。
景祐帝看向乔微，“姨母觉得呢？”
楼隽也看向乔微，看向这位对景祐帝影响极深的江都郡主。
“郡主可是决定将此军籍册交给郗相，让郗相处置？”楼隽对乔微试探道。
乔微摇摇头，“为何要交给父亲，我倒是有一个极好的人选。”
“何人？”景祐帝知道自己姨母又有主意了。
“刑部刘尚书。”乔微笑了笑。
景祐帝想到乔微之前告诉他韩王刺杀秦王之事，瞬间明白这是乔微要引得二王相争，不禁拍手叫绝。
可是楼隽并不明白这其中的问题，“到底是我户部的事情，让刘尚书冲锋在前，是不是……”有些不仁义？
乔微却道：“韩王与秦王有大恩怨，这些楼尚书过不了几日就会明白。”这两天秦王因为久久找不到证据抓到幕后黑手已经对嵇谨下了死令，令嵇谨三日内找到线索，不然决不轻饶，她觉得也是时候将韩王的事情透露给秦王了。
见乔微如此说，楼隽也就不说话了，只是他很好奇韩王和秦王能有什么大恩怨，最多的不就是刺客被毒死那点事吗？而且和秦王较上劲的是刘裕又不是韩王。
将事情都说好后，乔微对着楼隽道：“我送楼尚书。”
“
不敢。”楼隽想要推辞。
“我有些话想要和楼尚书说一说。”乔微笑道：“是关于家父的事情。”
景祐帝知道乔微要说什么，也道：“让姨母送您吧。”
这次楼隽才没有拒绝。
走出紫宸宫后，楼隽才问道：“郡主想要和老夫说郗相的什么事情？”
“家父曾说过丞相之位早已被废，他昔日上位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后日夜兢兢业业，耗尽心力。”乔微笑道：“您觉得家父如何？”
“能力尚可，却太过爱名。”楼隽道。
乔微听后也笑道：“父亲确实爱重名声。”哪一个文人不爱惜名声？只有楼隽是个例外，但她父亲却并未跳出名利圈子。
“也正是因为父亲爱名，所以才不愿意在史书上留下污名。”乔微说道：“父亲一生志向便是做贤相，自然不会做把持朝政不放的佞臣行径。”
“可权力太过诱人，若是郗相爱权力胜过名声呢？”楼隽步步相逼。
乔微道：“可是有我在，我会护陛下亲政，父亲无子，总不会连唯一的外孙和幼女都不顾吧。”
世人爱权力，多是为家族子孙计，郗相无子，景祐帝是他唯一血脉相连的孙辈，原本无子是郗相值得诟病之事，却不想居然成了郗相的好处。
“郡主聪慧，那老夫就等着看郗相如何做了。”楼隽笑呵呵地满意地走了。
比起乔微这里的谈笑风生，秦王褚肃就不怎么好了。
兴庆宫内，褚肃、太皇太后坐着，下面鲁国夫人搂着女儿王彤在哭泣。
“姐姐，你难道忍心让阿彤为妾？她可是你看着长大的？”鲁国夫人哭道：“她今日只是没留神摔进了水池，并非故意，阿姐你难道忍心看着阿彤毁了名声吗？”
“若是秦王不娶阿彤，阿彤还如何有脸面活下去？这是要逼死阿彤吗？”鲁国夫人扶在太皇太后的膝上哭泣，“她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能让阿彤去死啊。”
“王彤绝不可能为本王正妃。”褚肃无论如何不愿松口。
鲁国夫人又道：“姐姐，你难道忘了太后，只有阿彤才是会真心孝顺你的儿媳啊。你想想东平侯府，只有阿彤才会真心帮着东平侯府啊，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秦王的后院中一个家中的姑娘都没有吗？你难道要看着其他人掌管王府，日后在后宫做大，就像现在的太后吗？”
眼看着太皇太后的表情越来越松动，褚肃知道鲁国夫人确实拿捏住了太皇太后的心思，只能强硬地表示，“王彤绝不可为正妃，如果母后非要让王彤嫁给儿子，只能是侧妃，若不然儿子连娶都不会娶。”如果可以，他根本连侧妃之位都不愿意给王彤。
太皇太后看了看态度强硬的儿子，再看了看哭泣在自己身边的鲁国夫人和王彤，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一日后，乔微就从季斯那里听到了太皇太后赐婚的旨意。
“郡主，太皇太后赐鲁国夫人嫡女为秦王侧妃，另赐王侧妃封号淑。”
乔微笑了，一个侧妃的封号却是太皇太后当年的封号，太皇太后确实是爱重这个外甥女了，未有正妃却先有了有封号的侧妃，只是不知道如此一来谁又会去往秦王妃这个火坑里跳呢？

第31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季斯和乔微说这消息的时候, 郗太后也在旁边，皱了皱眉，“秦王怎的如此糊涂？”如果换做是她, 对王彤要不然不娶，要不然就是直接娶做正妃，再不济也不会让太皇太后赐下封号。
这不是在打未来正妃的脸吗？以后还有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敢嫁给秦王？
乔微此时却有些懂秦王的苦, “不是秦王不愿意, 怕是太皇太后一哭二闹三上吊
呢。秦王不能不孝, 只能咬着牙答应。”
“其实就算是没有太皇太后，王彤背后也代表着工部侍郎和东平侯, 若是没有这二人，秦王更难在朝堂立足。”乔微知道秦王也是被逼无奈，他现在拉拢不到实权的朝臣, 如果连姻亲都得罪了，还有谁愿意帮他？
“可是如此一来秦王妃之位怕是没什么好人家愿意嫁女。”郗太后摇了摇头，觉得秦王实在是让王彤给毁了。
想到这里郗太后忍不住看向幼妹，王彤的事情还少不了乔微的推波助澜，她幼妹向来走一步看三步, 如此算计秦王又是打算将秦王推向何处？
“朝中自然没有, 可其他地方有的是呢。”乔微笑了笑, “若我是秦王, 与其将秦王妃之位交给京中没有实权的朝臣之女，倒不如将目光放向地方。”若她是秦王，还不如将秦王妃之位留给现在的河西节度使留后冯毅之女, 好让冯毅掏心掏肺为他卖命。
也许在京中人眼中秦王妃之位现在是个火坑, 可对于地方上的将领特别是秦王的下属来说, 上司娶自己女儿为妻这是莫大的荣耀。
所以秦王妃之位是秦王收拢旧部最好的价码。
郗太后不明白乔微的意思, 但见着乔微已经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再多问了，她虽然参与朝政，但也多是为了在朝堂上声援自己父亲，压制太皇太后，至于朝政她基本上不处理，都是由郗重处理好后交给她让她看一看就好，郗太后的兴趣实在不在朝政上。
另一边褚肃在太皇太后给自己赐下王彤这个带封号的侧妃，气得好几日没入兴庆宫，直到太皇太后低下了头，派人去请他才再次进宫。
“你放心，即便你有侧妃，母后也一定为你找一个上佳的贵女做正妃。”太皇太后安抚着秦王，“这正妃一定要贤德，若是连侧妃都容不下，又如何为你打理后院？以后少不得也是个悍妇。”
褚肃实在是不想听太皇太后这些话，现在京中怕是没有贵女愿意嫁给他。
“儿臣想要求娶怀化将军之女为正妃，还请母后替儿臣赐婚，将懿旨送去秦地。”秦王冷声道。
“怀化将军？”太皇太后没明白。
“河西军第一将领，怀化将军冯毅，儿臣要求娶冯毅的嫡女。”褚肃黑着脸解释道。
“绝对不行！”太皇太后想都没想，直接否决。
“为什么?”褚肃压着怒气问道。
太皇太后呵斥道：“那冯毅不过是个粗鄙的武夫，以前还是个杀猪匠，不过是运气好才混到了怀化将军的位置，他的女儿，不就是个杀猪匠之女？你让一个杀猪匠之女当秦王妃，你会被人笑话死的！”她的儿子是高宗最尊贵的嫡子，该是天下最温柔贤淑的名门贵女来配，如何能娶一个屠夫的女儿？
“就算慕家不行，母后还为你看中了东荣侯之女，虽然东荣侯官位是低了些，但好歹也是侯爵之位，怎么都比一个杀猪匠强？”太皇太后其实也不想选东荣侯，可实在是她找了几个人家，对方全都推辞掉了，慕家也是如此。
她也想强行赐婚，可是她手中的凤印因为私诏秦王进京后，郗重那个老狐狸借口将她的凤印收走了，她想要给儿子赐个婚，还要阁部同意用印，所以必然事先会被那些消息灵通的官员得知，到时候在朝堂上来个拒婚，她更没面子好吗？
东荣侯现在是朝中唯一一个愿意应下这门婚事的勋贵。
“东荣侯文武皆不成，根本就
没有在朝中出仕，手中更没有实权，如何能和镇守一方的怀化将军冯毅相比？”比起太皇太后的爱面子，褚肃要的是实惠。
“总之我绝不允许你娶那个杀猪匠之女！”太皇太后大声怒道。
随后太皇太后哀嚎道：“就是郗微那个死丫头也比杀猪匠之女好啊！”如果早知道儿子的正妃之位要落在一个屠夫之女手中，她还不如一早同意了儿子娶郗微呢。
郗微好歹是真正的世家之女，郗氏一族在江东名声显赫，是绝对的世家，只论家世来说要比一个杀猪匠之女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母后现在后悔也无用了。”褚肃想到那篇君臣表，如果当时太皇太后同意他和江都郡主的婚事，他真的求娶了江都郡主，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篇将他彻底置于被动之地的文章出世？是不是他甚至可以让江都郡主的才华为自己所用？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他自回京后做出的所有正确决定，全都被他母后打乱地一点都不剩，自从回京后他母后只会给他拖后腿，他怕再这样听他母后的话，他会死得更快，所以这一次无论太皇太后如何反对，他都不会再听太皇太后的话了。
“无论您同不同意，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聘礼，明日王府长史就会携聘礼前往秦地提亲了，如果您愿意，儿臣让府中长史带着懿旨去彼此都有脸面，若是您不愿儿子这婚也是一样要结。”
“你这是威胁我，你就不怕我不赐你王妃诰命？”太皇太后被儿子气得只能靠在垫子上，头脑都开始发昏了。
“诰命不是只有您一个人能赐，太后也可以，宗室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儿子，郗重和太后也很愿意赐下这个诰命来打您的脸，赐与不赐，您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后，褚肃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兴庆宫。
他现在一堆的事情，刺客刚刚有了线索，他忙得厉害，哪里还有时间陪太皇太后折腾，他现在只想要知道想要他命的到底是谁。
出宫后，褚肃直接去见了嵇谨，来到京中也不少时间了，他也知道了嵇谨和太皇太后的关系，原本褚肃对嵇谨是厌恶的，可是后来发现他来到京都后能为他办事且有办事能力的也就只有嵇谨了，他再是对自己母亲的男宠厌弃，也得用人啊。
就这样，褚肃厌恶着嵇谨，但若论谁是褚肃在京都的心腹，嵇谨却依旧是第一人，连东平侯都比不上，主要是东平侯在褚肃面前总是喜欢以长辈自居，而嵇谨却十分恭顺，换谁都会喜欢用一个办事有能力又恭顺的下属的。
“查到了吗？”褚肃看着嵇谨托盘上的箭头，这些是当初乔微让慕兮给他处理伤口时从他身上清理下来的，还有孔开令人打扫乱局后发现的，最后都交给了他。
“因为这种羽箭没有特殊的标记，所以查起来有些费时间，让王爷久等了。”嵇谨拱手将羽箭递给褚肃，“王爷请看，这是一只射甲箭。”
秦王是熟知兵事的人，自然能认出射甲箭来，大魏的箭共分为三种，分别是射甲箭、生仳箭和长垛箭，他手中这枚羽箭只要仔细辨认就不难认出这是射甲箭。
“射甲箭的箭羽共分三种，其中以雕翎为上，但雕翎难得，所以这种雕翎箭一半都是贡王爵以上的亲卫和陛下宫中禁军使用。”
随后嵇谨又道：“王爷手中的护卫多是出身河西道，用这种雕翎箭的不多，但王爷自己应该是用雕翎箭的吧。”
“不错。”褚肃点头，嵇谨的分析很有道理。
“我让人查看了那些刺客所用的马匹，也多是礼部和兵部配给宗室王爵护卫的仪卫所用，所以能够肯定刺杀王爷的人是出自宗室。”嵇谨道。
“宗室仪卫的羽箭上都可都有王爵之名，可这些羽箭没有。”褚肃道，这才是刺客最难追查下去的原因。
“臣今日命人仔细翻查了制造雕翎射甲箭的官员，他们说凡是从他们这里出去的羽箭都是有记载的，我让人去查看记载中发现，
三个月前刑部尚书以缉拿盗贼为由向他们索要射甲剑，兵部的官员不同意，但刑部要得急，说是要捉拿重要罪犯。”
“这个时候还是韩王出面，将原本配备给自己的一批还没有来得及打上印记的雕翎射甲箭给了刑部，这也是这几年唯一从他们那里出去却没有打上印记的雕翎射甲箭。”
“是韩王？”褚肃无论如何猜测也没有想过会是韩王，他心中大骇。
“韩王年纪已经那么大了，还有上位之心？”不是褚肃不明白，实在是就算是幼帝过世，怎么着也到不了韩王上位啊。
褚肃解释道：“韩王有一嫡长孙降世，当时有一相师说此子贵不可言，韩王或许是听信相师所言，想要为嫡长孙铺路。”
“韩王狼子野心，当诛！”褚肃大怒，什么贵不可言，只有天子才是贵不可言。
韩王自然不可能是全然听信相师的话才做出如此大逆之事，恐怕是韩王早有了上位的心思，不过是相师一句话让他更加坚定了这个心思而已。
说起来其实褚肃和韩王是堂兄弟，只不过这两个堂兄弟年纪差距有些大，韩王的长子都比他大，宗正卿一职也是因为韩王是这一辈中最大的一个，所以才成了宗室的领头人。
其实褚肃从心底里是看不起韩王的，褚肃是先帝的嫡子，而韩王的父亲老韩王不过是高宗的庶出兄弟，论尊贵如何能与他比？
现在被自己一直看不起的韩王居然反过来要他死，褚肃心里仿佛被打翻了烛台一般，燃起了熊熊怒火。
“我说之前刘裕死咬着刺客是自己自尽，没想到是为了维护他这个老丈人。”褚肃想到当日刘裕的三寸不烂之舌，让自己没法反驳，他当时就觉得蹊跷，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借着这次机会他一定要让刘裕和韩王好看。
“韩王既然有胆子做，本王就一定要让韩王付出代价。”褚肃冷声道：“明日早朝我就要上奏朝廷，治韩王的罪。”刺杀秦王的罪名可不小，甚至可以让韩王削爵下狱。
“臣这就为王爷整理表书和证据。”嵇谨道。
第二日朝堂之上，褚肃拿着嵇谨给他整理的证据上了朝状告韩王和刘裕，太皇太后虽然才和幼子吵完架，但是这种时候哪里还记得幼子刚刚把自己气得差点昏过去，只剩下满腔的怒火和杀了韩王和刘裕为幼子报仇的想法。
正在太皇太后要发火的时候，刘裕却不慌不忙地站了出来，“太皇太后，太后，秦王这是诬告，他是害怕臣揭发他谎报河西军制之事，所以想要先下手为强，诬告于臣，这样他和东平侯联手吃空饷的事情就没有人会揭发了。”
眼看着太皇太后要呵斥刘裕，郗太后赶紧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刘尚书还请细说就是，据实禀报才是对朝廷的忠心。”
一听这话刘裕瞬间就来了精神，“臣要奏报的是河西道的军籍十分之五六全是伪造，东平侯和秦王每年因为这些伪造的军籍吃下的空饷就高达二十万两银子，何其可怖！还请太后下令彻查河西道军籍之事，就知道臣说的是否属实。”
“刑部又不用监管我河西道军政，如何知道此事？莫不是刘尚书在信口雌黄，想要借着这莫须有的空饷之事来搪塞刺杀本王之事？”褚肃道：“还是说刘尚书身为刑部尚书，却插手我河西道军政，这又是刘尚书的职责吗？你这是在越权行事。”
“并非是臣越权，是有人不满河西道的贪污，所以击鼓鸣冤。”刘裕道：“鸣冤之人乃是河西道冲角营的一名队正，他带来了河西道冲角营的真实军籍，还请太后览阅。”
“刘尚书说此人是河西道的队正他就是吗？”东平侯上前道：“若此人是诬陷，这军籍册是伪证呢？仅凭一个队正的的话就要诬告我和秦王，刘尚书不觉得证据不足吗？”
“再说这队正既然在冲角营服役，又如何会来到京都，这不是擅自离开军营吗？此人论律当斩。”东平侯一
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不过刘裕也不是事先没有准备，“东平侯这是要急着杀人灭口吗？”
“东平侯不必着急，此人是队正不假却已经因为腿伤退役，祖籍就是京都，所以现在来京都状告并无不妥。”刘裕对着郗太后道：“太后，臣所奏是真是假，只要派人去河西道点一点军营的人数就知道。”
“想来这个时候新任节度使钟隽大人此时也到了河西道，不如朝廷派刑部兵部户部三部遣人前往河西道配合钟大人彻查河西道军制？”郗重道。
“臣附议。”严宏达带着一群官员复议。
褚肃不曾想自己本来想要扳倒韩王和刘裕，结果反倒是给自己惹了一堆麻烦。
“难道你们只想着河西军之事，就没想到秦王被刺之事吗？”太皇太后怒道：“河西要查，那韩王和刘裕也要查！”
褚肃总觉得哪里不好，果然他就听到郗重开口了。
“太皇太后说得对，既然双方纠葛不清，又互相诬告，那就双方都查。”郗重道：“臣提议户部侍郎东平侯和刑部刘尚书都暂停职务，与韩王秦王一起闭府自省，待两件事情全部查清楚之后，再复朝不迟。”
这太皇太后如何能同意，直接否决，“东平侯是国之栋梁，户部离不开东平侯，还有秦王还要教授陛下，如何离得开？郗相是要耽误陛下功课吗？”
“臣不敢，只是秦王没回京之前陛下的功课不也是井井有条？秦王自回京后一直忙着追查刺客，又入宫给陛下上过几次课？”郗重不慌不忙，“陛下身边兵法武学有钟指挥使教授，经史子集有闻太傅悉心教导，如何会耽误功课？”
“至于东平侯，户部尚有楼尚书和右侍郎在，缺了一个左侍郎想来也不会妨碍户部的正常运转吧？”郗重转头言笑彦彦地看向旁边的楼隽，“楼尚书，你说是吗？”
“自然，有臣和右侍郎在足以让户部正常运转，绝不会耽误朝中政务，还请太皇太后和太后放心。”楼隽这次没有和郗重唱反调。
直到刚刚楼隽听着秦王状告刺杀自己的幕后主使是韩王和刘裕后，他这才清楚为什么江都郡主要将军籍册交给刘裕，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
如此一来，从东平侯到刘裕，从秦王到韩王，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出现在朝堂上，而且他还远离这场争端，不会被太皇太后的怒气牵连，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主意。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郗重也许老谋深算，但和多智近乎妖的江都郡主比起来，胜负怕是不好说，甚至论起朝廷争斗来郗重怕不是自己女儿的对手。
楼隽终于放下了心，就算郗重日后真的不放权，只要江都郡主一直站在陛下这边，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这一日的朝堂，秦王和韩王两败俱伤，郗太后和郗重将两派各打板子，谁也不能不服气，因为两派都握有给自的证据，可是证据却都不充分有待查证。
景祐帝听到这个消息后，抚掌而赞，“姨母果然算无遗策。”
“此事确实打压了秦王，但并不值得陛下如此庆贺，陛下是天子，天子该是担忧天下事，而不是只局限于朝堂和京都。”乔微一边给景祐帝烹茶，一边温声教授着景祐帝。
“姨母的意思是……河西道？”景祐帝问道。
“不止是河西道而是所有的都护府。”乔微道：“陛下以为伪造军籍，吃空饷这样的事情只是河西道独有的吗？所有的都护府怕是都存在这样的弊病。”
“只是不如秦王厉害罢了，即便楼尚书如何算计派人核实，也只能是减轻这类情况，而做不到杜绝。”乔微说道：“我之前和陛下说过留着秦王是为了以河西道为由头削藩，现在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请姨母教朕。”景祐帝也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个机会，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利用这个机会。
“若是伪造军籍，吃空饷的问题在军中屡见不鲜，甚至是有些高级
将领默认的规矩。”乔微道：“历代吃空饷的将军最多也就是落得个免官夺职的地步，陛下要做的是趁此机会重新整理编制河西军，将河西军整编调拨。”这才是把刀往秦王心里戳呢。
“当然此事秦王不会同意。”乔微又道：“陛下可趁此机会逼迫河西道怀化将军冯毅兵变，如此一来，陛下方有正式的理由对秦王下手。”
“才能一击必中。”随着这句话落，乔微将烹好的茶水递到了景祐帝面前。
景祐帝接过茶水，“朕明白了，若是削弱地方节度使之权，先从河西道下手，之后才是其他都护府。”
“只是河西道之事，朕怕钟隽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景祐帝有些发愁。
“待到紧急之时，我愿为陛下前往河西道。”乔微许诺道。
景祐帝听到这话高兴了，“有姨母在，朕后顾无忧。”
乔微笑了笑，之后又道：“除了河西道，陛下也还是要看看朝中，刘尚书被罚在家自省，无法处理朝政，陛下觉得刑部何人该代理尚书之职？”
“论规矩应该是刑部左侍郎。”景祐帝说到这，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刑部左侍郎是谁，实在是刑部是刘裕的一言堂，左右侍郎都被压制地死死的。
“刑部的大部分官员都是刘裕一手提拔，左右侍郎也是如此。”乔微说道：“此二人都是由刘裕举荐。”
“那该选何人才好？”景祐帝问道。
“大理寺卿仲绍云。”乔微说道：“大理寺少卿狄景已经能独当一面，仲大人为人刚正不阿，最是适合刑法之事，大理寺卿和刑部同属三法司，让仲大人先代理刑部，大理寺交给少卿狄景主持，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景祐帝觉得乔微想得确实很全面，仲绍云是极好的人选。
如此一来，尚书省六部中除了投效郗重的吏部和礼部，以及在赏花宴后果断答应联姻的慕映所在的兵部，剩下的户部和刑部会在不久后彻底归于景祐帝麾下，剩下的一个工部就不成什么气候了。
秦王这边是解决了，但她没想到的是下一个等着她的居然是女主。
“我想去医馆当学徒，结果我父亲不同意。”慕兮对着乔微哀求道：“郡主，你能不能帮我劝劝父亲，我是真的想要当医者，不是开玩笑。”
乔微：所以她还要当家庭矛盾调解员？

第32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慕尚书反对你做医者, 你确定你真的要违背自己父亲？”乔微让慕兮坐了下来，试探地问道，“你还记得温师给你讲的课吗？女子在家从父，你确定要违逆自己的父亲？”
就在前几日, 兵部尚书已经正式被批准致仕, 慕映成为了新的兵部尚书。
“这不是违逆, 这只是遇事的意见分歧, 而且不我可能为了礼教连自己的志向都放弃了。”慕兮可不觉得江都郡主这样人会将真的在家从父, 没有自己的主见。
乔微听到这话笑了, “说说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这就是她喜欢慕兮的地方, 虽然她让温师一样地给慕兮灌输了三纲五常, 一样讲述了女子四德，可是慕兮依旧没有被同化, 也没有因为现在的礼教退缩，依旧坚持着自己的事业，这是最难得可贵的地方。
一样是穿越，乔微见过太多被封建礼教同化的女子, 当然这些女子各有不同, 有的努力在礼教中寻求一个最大限度的解放自我, 有的就真的随波逐流, 慕兮的不同在于她依旧愿意继续自己前世的职业和理想。
虽然也许慕兮这样看着很傻, 不容于世俗的傻，很容易被封建礼教抹杀，可是这种敢于挑战礼教的勇气, 却是不可多得的。
最珍贵的地方在于慕兮都已经被礼教教化过一遍了, 却依旧能保持本心, 这是最难得的地方。
“我想让郡主帮我找个医馆。”慕兮不好意地看向乔微, “我这段时间能不能住在郗府？”这样她爹就管不了她了。
“不让我去帮你劝说慕尚书吗？”乔微笑道。
“太麻烦了，而且这事谁去劝父亲估计都讨不了好，郡主还是别为我和父亲闹僵了。”慕兮自从知道慕岚和郗循订下婚事后，就知道慕家和郗家已经站在了一起，这种时候还是不能让两家原本大好的关系因为她一个人闹僵。
“我可以自己找医馆学习，郡主只需要帮我瞒着些，让我能在府中借住就好。”她已经很麻烦了江都郡主了，如何能让江都郡主在为自己奔波呢，江都郡主又不欠自己什么。
乔微笑了，“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好去处，也不用住在郗府。”
“什么去处？”慕兮双眼亮晶晶地问道。
“宫中。”乔微道。
“宫里？”慕兮都惊讶了，皇宫多高大上的地方啊，她想都不敢想好吗？
上次刘氏带慕岚进宫，慕兮因为是庶女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虽然慕兮也不想跟着刘氏去皇宫，她受不了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但也同时意识到了自己连进皇宫走一趟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江都郡主对她说可以进宫中学医，慕兮都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
乔微见慕兮惊讶的样子，解释道：“宫中内侍省有专门培养医女的地方，如果你能通过考核，我可以推荐你入太医局。”
“太医局？不是太医院吗？”慕兮惊讶道。
一听这姑娘的话，乔微就知道慕兮是前世电视剧看多了，解释道：“大魏没有太医院，只有太医局，大魏医政和医学分立，由翰林院掌管医政和医疗，太医局负责培养医者，年满十五者可以报考太医局。”
慕兮都惊呆了，原来大魏也有医学院吗？而且听起来这应该大魏医学院最高学府了。
还有原来太医局并不是给宫里的贵人看病的啊。
“怎么样？想不想入太医局？”乔微笑着问道。
“太想了，做梦都想。”慕兮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乔微，激动地连前世的习惯用语都带了出来。
“郡主，我真的能进太医局？”慕兮兴奋地看着乔微再次求证道。
乔微点点头，“为何不能？只要你用心学习，能过了太医局的考试，我就能把你送进太医局。”
“谢谢郡主。”慕兮觉得江都郡主就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最大的贵人。
见慕兮愿意
，她对着慕兮道：“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过几日让人接你进宫，就说是陪我在宫中小住，想来你父亲不会拒绝。”慕映自从决定和郗家联姻后，态度可是大转变，巴不得和郗家再亲热些，庶长女能够陪着她在宫中生活，慕映岂会不愿意？
慕兮觉得乔微就是她的大救星，兴高采烈地回去收拾东西去了。
这个时候竹萱过来，看着慕兮高兴地离开的样子，笑道：“慕姑娘还真是孩子性子。”
“天真些不好吗？”乔微笑道。
竹萱却感叹道：“天真是一种福气。”需得有人护着才会有天真，像她们这种幼年家中为生活所迫把她们卖了的孩子，早就在被卖的那一刻就不再天真了。
就算不是她这种苦命的孩子，像是她们郡主这样的贵人，也早就在母亲离世后收起了童心，变得稳重起来。
“慕兮不是天真，是简单，这确实是一种福气，你我羡慕不来。”乔微对着竹萱宽慰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只要自己把日子过畅快了，才是最重要的。”
“郡主说得是。”竹萱笑着应道，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就很好，已经很畅快了，要是真让她变成慕姑娘那样，她反而觉得有些傻气。
“父亲在府中吗？”乔微问道。
“相爷刚刚回府。”竹萱道。
乔微点头，“我们过去。”
郗重见到女儿过来也有些惊讶，其实乔微并不经常来他的书房，除非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议的时候才会过来，可是最近秦王韩王被关在府中，朝中一切都极为顺利，他想不通女儿为了什么事情来找他。
“坐吧。”郗重先是让女儿坐下，然后问道：“怎么了，又出什么事情了？”
“马上就是省试了。”乔微道：“省试过后就是廷对，父亲有什么想法？”廷对就是殿试。
“你什么意思？”郗重显然是没有意识到女儿想说的到底是什么问题。省试和殿试都是三年一次恩科，省试由礼部主持，主考官早早就定下了，没有任何问题。
一般通过省试就会成为贡士，殿试只是将这些贡士重新排名，也就是说所有的贡士都会是进士，所以殿试往往不被重视。
“父亲，此次殿试陛下应该出面钦点状元。”乔微道：“这次的进士该是天子门生。”
乔微想过很多次到底该在什么时候将景祐帝推上前朝，在她看来现在就是一个很合适的时机，殿试向来是皇帝钦点状元，前些年景祐帝太小不适合出现在殿试这种隆重的场合，但现在景祐帝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该是参与殿试的时候了。
只有出现在朝堂，日后景祐帝才能慢慢地开始听政学习，不然只会被一直困在学堂之中。
“陛下尚小吧。”郗重有些犹豫，不是他不愿意让景祐帝临朝，而是景祐帝真的太小了。
“陛下已经不小了。”乔微道：“以陛下的年龄在民间都可以娶新妇了。”景祐帝说是十一岁，但那是以乔微喜欢算周岁的算法，按照古时喜欢虚岁的算法，景祐帝早已经十二三了，十二三岁的男孩在民间早婚的地方都快要结婚领家过日子了。
她知道依照郗重的观念，从儒家学说来讲，男子成年应该是及冠之时，但男子二十而冠，对景祐帝来说太远了，难道这剩下这么多年景祐帝要一直呆在学堂中吗？
“陛下年纪小可以不参政，但听政总可以吧。”乔微道：“父亲，陛下已经不是幼子了，假以时日他一定可以成为真正的帝王，而在这之前他需要历练学习，您不能一直替陛下管着朝政，一点都不放手直到陛下及冠再慢慢交给他吧。”
“我没有。”郗重摆手，“我只是想在等几年，最起码等到陛下满十五以后。”他真的没打算一直把持着朝政不放。
“十五以后可以参与议政，但现在陛下听政总可以吧。”乔微实话实说，“我也不瞒您，户部尚书楼隽
、殿前指挥使钟鑫以及代理刑部尚书的大理寺卿仲绍云，都已经臣服陛下。”
“陛下已经在收拢朝臣了，您觉得他还是幼子吗？”乔微苦心劝道：“陛下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朝政了，您越是压着他，反而他越会多想猜忌，倒不如您一点点放手。”
“我只是怕陛下处理不好朝政。”郗重叹了口气，“朝政关乎一国民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我是真的怕陛下一旦遇到什么事任性而为，到时不可收场。”他是帝王的丞相不错，但同时也是天下的丞相，他要为天下的百姓负责。
乔微道：“您和陛下相处不多，不知道陛下的天赋极高，也从不任性而为，这么多年，您见陛下踏错路，任性而为过吗？”
郗重摇摇头，这倒是没有，景祐帝被女儿教得很好。
乔微又道：“再说只是听政，陛下现在课业繁忙，处理朝政可以等到十五岁之后慢慢学习，但听政确是可以开始了，相信今年的进士也更愿意见到少年天子，成为天子门生。”
郗重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可以，我明日上书朝堂，请陛下亲临殿试。”
得到令自己满意的结果，乔微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两日后乔微入宫的时候是带着慕兮一起的。
看着这巍峨的宫墙，慕兮心里实在是紧张，前世她虽然也去过宫殿，但那是旅游景点，并不觉得如何有皇家威严，只觉得金碧辉煌。
可是大魏的宫墙实在是高，比她前世见过的皇宫要高大地多，她算是理解了为什么专家说那是历代王朝建筑规模较小的宫殿群了，实在是和大魏的这种高大的建筑群没法比。
重点是这宫墙内寂静无声，上面是戍守的禁军，从上往下地监视着一切，仿佛她的所有举动都被人注视着。
慕兮之前只觉得封建王朝权力的可怕，这事第一次感受到封建王朝皇家的威严，她觉得就是她这样一个有着现代思想的人，在面对这样威仪赫赫的皇宫也忍不住心生害怕。
见着慕兮紧张，乔微安抚道：“不用怕，太后很是温柔，会喜欢你这样活泼的姑娘的。”
“我们还要去见太后？”慕兮以为乔微会把自己直接送进内侍省培训医女的地方呢。
“带外人进宫还要在宫中住下，即便我是郡主也做不得主，是要回禀太后的。”乔微解释道。
一想到自己要见郗太后，慕兮就更紧张了，主要是皇帝皇后太后这样的词对她来说古老又神秘，这是一个王朝可以掌握普通人生死的人物，她如何不怕？
想到江都郡主当日在崇福寺的时候，一样的十分威严，再看看这宫墙护卫的森严，就算乔微如何说郗太后温柔可亲，慕兮都不会相信，她不相信在这样环境中住着的女子能有多温柔。
等到真正见了郗太后的时候，慕兮才知道乔微说得是真的，郗太后真的是如水一般的女子，特别是在对乔微的时候，那是真的可亲极了。
当然因为慕兮是幼妹领进宫的第一个姑娘，郗太后觉得慕兮应该和妹妹是好友，所以态度也十分亲近，不仅温柔地和慕兮说话，还让人将小姑娘喜欢的甜点都拿出来。
慕兮见着自己跟前仿佛工艺品一样的荷花酥和各色果子，觉得新奇极了，虽然慕家的生活待遇也不差，但是这样精巧的果子却是没有的。
“这是阿微小时候不爱吃东西，先帝特地从江南寻来的厨娘做得，想来你们小姑娘都爱吃。”郗太后温柔地笑着。
慕兮惊了，“郡主小时候挑食？”这种事情居然会出现在英明神武的江都郡主身上？
“小时候可娇了，直到三岁以后才好一些。”郗太后揉了揉妹妹的头，三岁以后母亲去世，她妹妹一朝间长大了，连挑食都改了，这让她特别的心疼。
乔微：这种黑历史是原主的，不是她好吗？
不过这厨娘确实是先帝为她寻的，也不是亲眼见着她挑食
，主要是听说，再加上先帝觉得小姑娘应该娇养，江南糕点花样多又精巧，最是适合哄小姑娘。
这点乔微是真的感激先帝的，先帝这一世就像是她的另一位父亲，而且这个父亲比郗重还要尽心许多。
“可别学她。”郗太后打趣着妹妹。
乔微装作害羞的样子嗔道：“阿姐！”
见到妹妹撒娇的样子，郗太后心满意足地笑了，表示不再提起小姑娘的糗事。
慕兮看着平日里清冷稳重的江都郡主居然在郗太后面前撒娇，都差点惊得手中的糕点都拿不稳了。
果然再厉害的人都有童心的一面吗？
她坏心思地想着，这要是让外面那些人看到，江都郡主的威名怕是就没有了。
说完亲近的话，乔微才和郗太后道：“阿兮想要入奚官局学医。”内侍省共分为六局，除去最为众人所知的掖庭以外，还有其余五局，奚官局就是其中之一。
奚官局掌奚隶、工役、宫官之品外，还在宫人病时，供给医药，同时也为宫中培养医女。因为宫中多贵人，宫嫔和公主等都是女子，并不是所有的隐疾都愿意对身为男子的太医言语，还有一些涉及到接触女子的身体的外伤之病，这些太医都不方便，所以奚官局会挑选宫中合适的宫女经过教导培训后成为医女。
“入奚官局学医？”郗太后都惊讶了，学医可是个苦差事，很少有女子愿意去做，特别还是大家族的贵女。
“可是从未听过有贵女愿意学医的。”郗太后对慕兮有些好奇了，她之前只以为慕兮是幼妹的好友所以才愿意高看一眼，但听到慕兮要学医后郗太后对她颇有些兴趣。
慕兮赶紧拜下，“臣女一生的志愿就是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者。”
“当医者很苦的。”郗太后道。
慕兮道：“再苦再累臣女都愿意学，臣女觉得只要能凭借自己的本事救人帮人就是无上的幸事了。”
郗太后听后有些感叹，“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既然你愿意入宫学医，吾便让人带你去奚官局。”郗太后应下了，这于她来说本就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随后又吩咐人道：“在郡主住的会宁宫的侧殿收拾一间给慕姑娘住下。”
乔微在宫中并不是没有住处，她虽然白日里呆在紫宸宫为景祐帝讲课，有时候夜间也歇在紫宸宫偏殿，但是随着景祐帝日渐大了，乔微很少会在紫宸宫留宿。会宁宫位于紫宸宫和郗太后的宫殿之间，来往也方便，所以郗太后就将空着的会宁宫留给妹妹起居了。
慕兮赶紧拜谢，让宫人领着去会宁宫了。
等到慕兮走后，郗太后才问道：“这姑娘看着和普通的贵女不同。”
“她很特别。”乔微笑道，“她医术还不错，之前还治好了威北侯老夫人的顽疾，等到她在奚官局学习一段时间后，还要请阿姐开个恩典让她去考太医局。”
“只要她有这个本事，恩典还不简单？”郗太后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奚官局本来就会有医女去太医局进修，多慕兮一个也不多。
解决完慕兮的事情，乔微就去了紫宸殿，这次她到的时候景祐帝并不在殿内，她先是为景祐帝批改了之前留下的作业，然后就在紫宸宫一边看书一边等着景祐帝放学。
“姨母来了。”景祐帝见着乔微还是很高兴的。
乔微给景祐帝先是讲了学业上的不足，然后道：“之前陛下不是一直想要入朝听政吗？我已经和父亲说好了，等殿试的时候陛下就可以去前朝了。”
景祐帝都惊讶了，他没想到郗重能够这么爽快地同意他入朝听政，看着自己姨母轻描淡写的样子，可他心中明白姨母为了他应该和郗重废了不少口舌。
“多谢姨母。”景祐帝对着乔微行礼，“姨母为朕费心太多了。”
“为陛下劳心是臣子本分。”乔微没有受景祐帝的礼。
之后乔微又道：“其实父亲之前一直没有让陛下入朝听政，不过是觉得陛下年纪太小听不懂朝政，去了也是无用，还不如多读些书过两年再入朝。”
“这不只是父亲的想法，应该说大部分朝臣都这么觉得。”乔微道：“他们不知道陛下的情况是因为和陛下相处不多，这情有可原。”
“朕没有要怪他们的意思。”景祐帝原本还有些不服，但听到乔微说得话又觉得有道理，心里的不服气也就没了。
“以后随着陛下和朝臣接触越多，他们就会越了解陛下，只要是忠心为君的，自然不会阻挠陛下摄政。”乔微又道：“当然这也取决于陛下的表现。”
“姨母觉得朕在朝堂上应该怎么做？”景祐帝问道。
乔微道：“多看多学，少说少做。”
“朕明白了。”景祐帝一点就透。
“朕听人说姑母带了一人进宫？”景祐帝问道。
乔微点头，“那姑娘想要学医，我让阿姐把她放在奚官局了。”
“这人倒是很得姨母喜欢。”景祐帝肯定道，他了解自己姨母，要是不喜欢绝对不会搭理，更别说带人入宫了。
“我只是觉得我和她有些像，忍不住想要帮一点。”乔微说道。
景祐帝不明白，“哪里像？”在他看来姨母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也是最厉害的女子，没有人能比得上自己姨母，一个想要学医的姑娘如何与姨母比？
“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想要从后宅走出来吧。”乔微笑道：“这需要勇气，还要付出别人难以想象的艰辛，我希望她能成功。”
“她能不能行朕不知道，但朕知道有朝一日姨母一定会站在朝堂之上。”景祐帝说道，这是他对自己姨母的承诺。
乔微很欣慰地笑了。
“等到殿试之后，河西道的事情也进行地差不多了，大乱马上就会自河西道而起，我到时候要往河西道走一趟。”乔微对着景祐帝道。
“河西道一行危险重重，姨母一定要小心。”景祐帝很感动，河西道如此危险之地，姨母都愿意为他踏入，可见是真心为他。
“待我走后，陛下遇事多与楼尚书等人商议，另外若是我堂兄此次能过科举，我愿举荐他为陛下的北门学士。”北门是皇宫的后门，入门便是禁中，可直入紫宸宫，所以称为北门学士，非帝王亲近之人不得任。
其实北门学士并不是真正的官职，一般都是翰林院的一些学士编纂充任，是帝王的心腹。
景祐帝是对郗重有些忌惮，但也不多，随着郗重的逐渐放权，他对郗重更没意见了，也愿意任用郗家人。若是他真的忌惮郗家人又如何会用自己姨母？
他并不忌讳自己的母族，特别是在有自己姨母为自己筹谋后，景祐帝对郗家颇为信任和依赖，也不忌讳任用郗家人为心腹。

第33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会宁宫中, 乔微半靠在扶手上翻看着书籍，就听到外面着急的声音传来。
“怎么回事？”乔微皱眉问道。
“是慕姑娘来了，听说郡主病了很着急。”竹萱赶紧上前回禀道。
乔微无奈，有没有病她心里最清楚, 这样子只是做给外人看, 毕竟她马上就要离开, 长时间不出现在众人面前, 总要有个理由。
“让她进来吧。”乔微摆了摆手, 让拦着慕兮的宫人将人放进来。
慕兮进来后看到乔微半卧在床上, 也顾不得行礼, “郡主, 你是哪里不舒服？太医来了吗？是怎么说的？”
“你不要着急，都是旧疾, 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难为你惦记着。”乔微并没有让慕兮给她诊脉，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慕兮坐下来说话。
“旧疾？郡主你才多大？怎么会有旧疾？”慕兮心里更着急了，“郡主这旧疾可马虎不得, 需得好好医治, 不然等到年纪大了, 会更受罪的。”
“我母亲生我时难产, 所以我从小体弱。”乔微道：“倒也不是什么大病。”
慕兮明白这大概是先天体弱, 其实在现代医学中先天体弱分为很多种，很多都是因为早产导致的新生儿心肺功能不好，可惜的是现在没有更好的仪器替江都郡主做检查, 只能靠诊脉这种原始手段。
“郡主, 我给你把把脉吧。”慕兮说道, 她前世虽然学的是医科大学, 从事的是西医工作，但是她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做中医的，很是有些传承，她也学了不少，诊脉她还是会的。
“不用那么麻烦。”乔微摇摇头，“太医已经诊过脉了，开了汤药，我觉得还好。”
慕兮听到已经有太医诊过脉了，也没强求。她虽然会诊脉但是和太医院里的这些太医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论现代医学慕兮自认要领先这些太医很多，但是如果是传统中医，那慕兮绝不敢自傲。
“郡主你脸色苍白，还是要多吃一些养气血的东西。”慕兮看着乔微白皙的脸颊，她之前就觉得江都郡主太白了，就像是一尊玉雕一般，现在看来这种白皙的皮肤应该和江都郡主的体弱有关。
“竹萱他们已经在准备了，你放心。”乔微点头应道，没有拒绝慕兮的好意。
乔微并不想慕兮在自己的身体上过分关注，只问道：“你在奚官局过得如何？”
“虽然有些累，但是我又学到了很多东西。”慕兮说道，她将自己没有在祖父那里学到的都在奚官局补上了，比如药材的炮制等等。
“郡主，我听奚官局的医女说，她们并不能考太医局？”慕兮疑惑地问道，江都郡主承诺她能够考太医局，她当然相信江都郡主，但是那些医女的话又让她心中疑惑。
乔微笑了笑，“一般的医女自然是不能的，但只要宫中给了恩典，就可以。”
“郡主为我操劳太多了。”慕兮感激道，江都郡主为她废的心太多了，她觉得如果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没有江都郡主的帮助，估计她会过得一塌糊涂，现在别说是学医估计还和刘氏斗法呢。
“其实之前也有医女能求到恩典去到太医局，你也不是第一个，但我希望你能够成为被太医局授予官职的第一人。”乔微道。
慕兮好奇地问道：“是医女即便入了太医局也不会被授予官职吗？”
“太医局的官职实在是不多，除去太医令、太医正和太医丞外，剩下的都是教授和医生。”医生这个词并不是现代才有的，只不过在大魏医生有着和现代不一样的含义，不是指所有的医者，必须是太医局的医者才可。
“正是因为医者官职稀缺，所以女子更不可能入太医局成为官员，你若是想要以女子之身成为医官，这条路怕是不好走。”乔微说道，除了医学这条路博大精深外，还有就是大魏对女子为官学医的歧视。
“再不好走我也要走下去
。”慕兮眼神坚定。
乔微见慕兮如此，就知道对方真的下定了决心，也不再多说什么。
“我过几日要前往江南养病，你自己一个人在宫中，如果有事可以去求太后。”乔微说道。
“养病？”慕兮虽然知道乔微病了，但是从她看乔微说话的语气还有神色看，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一些，也没有太多的问题了，也没必要去江南养病吧。
乔微自然也看出来了慕兮的疑惑，只是道：“江南风景如画，气候适宜，最是适合人将养。当然我也是想要出去转转，江南烟雨迷人，我早就心有向往，只是一直不得闲，如今病了一场倒是觉得该出去走走，不然以后怕是出不了京都，会成了一生的遗憾。”
慕兮明白了，江都郡主只是打算养病和旅游一起。
“江南确实好，郡主在江南也不用像在京都一样劳心劳累，可以远离京都的纷争，很是能够修养心神。”慕兮觉得乔微之所以病了，主要还是太劳累，一个还没及笄的姑娘却承受着不属于她的重担，太累了，再加上原本就先天体弱，如何能受得了？
“不和我一起去吗？”乔微不动声色地问道。
慕兮摆了摆手，“还是别了，我还是好好在奚官局学习吧。”作为一个学生她刚刚正式步入学业，怎么能半路跑出去旅游呢，她还是别偷懒了。
“但愿我回来的时候你学有所成，明年就能入考太医局。”乔微笑道。
“我觉得我可以。”慕兮很坚定，她又不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的人，她在现代这么多年的学习实践又不是白来的，她的基础比那些医女要扎实太多，她有信心在一年后考入太医局成为医学生。
“那郡主打算什么时候去江南？”慕兮问道。
乔微道：“马上就是殿试了，等殿试过后我就会离开京都。”
“听说殿试以后就是状元游街了，到时候郡主能带我去看看吗？”慕兮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这状元打马游街的故事在后世人口中传唱地厉害，她也是真的好奇。
这点小事乔微还是能够满足慕兮的，“殿试的时候奚官局也会休沐一天，到时候你可以回慕家，慕家的姑娘应该会去看，我性子喜静，不爱凑这种热闹。”
慕兮当然不会勉强乔微跟她一起过去，她又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人，她近来和刘氏慕岚的关系还可以，回慕家一起和姐妹们一起看热闹也挺好。
“对了，我二妹妹的未婚夫郗三郎似乎今年也中了贡士。”慕兮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也不知道郗三郎这次能不能中个状元，到时候二妹妹就是状元娘子了。”这像极了戏文里的故事，很让人羡慕，但她并不嫉妒慕岚有这样的好夫婿，她其实这辈子不太想结婚，她这个性子就不适合做大家族的主母，她也没那个能耐。
乔微笑道：“堂兄省试的文章确实不错，廷对应该也没问题。”对于郗循，她还是比较相信的。
就这样慕兮和乔微说了会儿话后，乔微就不再留这姑娘了，她现在是养病的人，自然不能待客太久，不然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
这也是慕兮在乔微离开京都前最后一次见乔微，因为在这之后乔微就病重了，景祐帝每日两次前来探望，郗太后更是守在幼妹身边，这也让外界知道江都郡主的身子确实不好了。
朝中很多人知道后都会道一句天妒英才，实在是乔微以未及笄的年纪就熟读百家经典，精通释儒道三家学问，更有数篇文章传世，世人皆说再过十年，这大魏文坛将是江都郡主一人冠绝群芳。
只是可惜了，若是江都郡主这次没有挺过去，怕是大魏文坛就要失去一颗璀璨的明珠了。
当然江都郡主生病一事，并没有太多的人觉得奇怪，毕竟世人皆知江都郡主是早产，幼年时就几次差点夭折，虽然这些年慢慢地身子好了起来，但底子到底是太差。
在大魏这样一个一场风寒就能
要了人命的时代，一个体弱的姑娘因为风寒撑不过来再正常不过。
在很多人感到可惜的时候，太皇太后的心情是出奇地好，她厌恶郗太后自然也厌恶乔微，她觉得乔微小小年纪就满身的刺，她根本就降不住，再加上乔微一篇君臣表将秦王推上风口浪尖之上，即便乔微对秦王有救命之恩，太皇太后还是恨不得乔微死了干净。
不过太皇太后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随着景祐帝在殿试之时出现在朝堂之上，而秦王却还在闭府自省的局面中，心态有些崩了，甚至在殿试当日景祐帝对她行礼的时候都懒得敷衍，脸色极为难看，这也让拥护正统的官员十分不满。
景祐帝倒是不骄不躁，面对太皇太后的为难依旧是沉着应对，朝中大臣都极为满意，陛下仁孝又不失帝王风范，成为一代明君指日可待，他们现在越有信心盼着景祐帝长大，太皇太后退居后宫的日子了。
最终的状元郎还是落在了郗循的身上，实在是在场没有人的文章比郗循更好了。景祐帝也拿着郗循地文章对比自己姨母的文章，两人是完全两种风格，乔微的文章更加有理有据，而郗循则是大开大合，说不上哪种更好，但是现在这文章让郗循很容易力压一众贡士博得头筹。
看着下面英姿勃发的郗循，景祐帝觉得自己姨母举荐的没错，以郗循的才能确实能够做自己的北门学士。
得到一个才子，让景祐帝心情不错，在场所有的贡士也因为景祐帝的出现狂喜。景祐帝年幼但他们中也有不少青年才子，和一样年轻的帝王共同缔造一个锦绣河山，是他们的志向，也让他们充满了朝气与志气。
殿试后的打马游街是京都少有的大喜事，慕兮很喜欢这样热闹的场面，看着那些平日里的矜持的女娘拼命地往下面扔帕子砸香囊，弄得她目瞪口呆。
比起无人关心的慕兮，旁边一起来的贵女们都在一口一个恭喜慕岚，郗循的家世虽然差一些但能有如此才学，再加上郗氏宗妇的身份足以上在场的很多贵女羡慕起慕岚来。
慕岚被打趣地低着头，脸上红红的，羞得开不了口。
旁边的慕兮看着慕岚害羞的时候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温婉动人，再看看呆在慕岚身边的两个教养嬷嬷，很快就明白自己和慕岚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自从慕岚和郗循订婚后，郗太后就直接从宫中派了一个教养嬷嬷过去，郗循虽不是郗太后的亲弟，但到底是郗家未来的家主，所以郗太后对家中未来的宗妇十分重视，当日她见到被王彤堵得说不出来话的慕岚，就觉得慕岚若是想要当宗妇还有的要学，所以让自己身边的嬷嬷来多教一教慕岚。
除了郗太后，刘氏也觉得女儿的一些性子需要好好板正，又从外面请了一个女师。
慕兮去听过几次教养嬷嬷和女师给慕岚上课，从宫礼到祭祀，从中馈到庄务，一样一样地事无巨细，她真的觉得自己是来不了，慕岚能当宗妇，她是绝对不行的。
让她从早到晚地坐诊看病她能行，但让她又主持祭祀又要处理中馈庄务，还要待人接物，调理族中矛盾，这些她万万是来不了的。
也因此慕兮更加坚定了自己未来的丈夫不要像郗循一样，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不嫁人似乎更好。
人一旦有了不嫁人的想法，就很容易在心里生根发芽，越长越大。
在殿试结束后三日，江都郡主的身子才开始好转，但也没彻底养好，太医建议去江南调养，郗太后和郗相为了江都郡主着想，在两日后就命人护送乔微去江南了。
在乔微走之前，景祐帝将自己身上的御令给了乔微。作为一个还未亲政的帝王，他手中没有玉玺，唯一能够证明他身份的就是这块御令了。
“朕期待姨母大胜而归。”景祐帝将御令放在了乔微手中。
乔微接过御令，郑重道：“必不负陛下期望。”
护送乔微的仪卫队在离开京都
后就兵分两路，一路继续护送车架去江南，一路则跟随乔微快马奔向河西道。
等到乔微到河西道的都护府所在的凉州城前，却并没有能够进入到凉州城内。
“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儿？”乔微对着孔开吩咐道，凉州城门大开却不让客商和行人进入，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孔开做事圆滑，很快就打听到了。
“是怀化将军的女儿今日发嫁，定的是走此门去京都，所以现在不允许客商和行人进出，说是怕扰了这吉时。”孔开道。
“怀化将军？冯毅？”乔微这才想起了这位怀化将军的女儿是何身份，“未来的秦王妃？”
“是的，礼部定的吉时是下月初六，冯家离京都太远，决定先在凉州城发嫁一次，到京都的别院再发嫁一次，今日就是从凉州城发嫁的日子。”孔开道：“只是这发嫁就要禁止城门通行，未免太霸道了些，在京都就算是公主出嫁也不能禁止都城不让进出啊。”
“凉州城可没有皇帝，凉州知州的官职还没有怀化将军的品级高，冯毅又有军权傍身，发嫁的还是未来的秦王妃，冯氏女在这凉州城的地位怕是比公主还高些。”乔微摇摇头，地方上的官员横行霸道地她见过不少，冯毅这样的她倒是不觉得奇怪。
“钟大人也不管管？”孔开皱眉，凉州知州管不了冯毅，节度使钟隽总能管得了吧。
“看这情况，钟大人在河西怕是很不如意。再说钟大人配合京中官员整理军籍都快忙得脚不沾地了，哪里还有心思管这种事？”乔微摇摇头，钟隽来到河西道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怕是才刚刚摸清楚河西道的情况。
冯毅能以杀猪匠做到现在怀化将军的位置，又为秦王所倚重，自然不是个好对付的，钟隽初到此处，怕是被冯毅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
“那我们今日还进城吗？”孔开问道。
乔微看着这架势，凉州城这一日怕是不得再有人进出了，摇摇头，“我们去姑臧。”
“姑臧？”孔开不解，“咱们现在不去见钟大人吗？”
“姑臧是凉州最重要的县，甚至从地位来说还要高过你面前的凉州城。”乔微给孔开普及了一下姑臧的历史，“在大魏之前，姑臧才是凉州的州府所在。姑臧在前凉甚至是都城，大魏一开始并未收复姑臧，所以才在姑臧旁边新建凉州城，以达到和姑臧对峙的局面，后来前凉彻底败亡，姑臧才被收复。”
“虽然现在的凉州城是知州府和都护府所在，可实际上姑臧的繁华远超凉州城。姑臧和四周通商已久，更是多次被建都，其规模是除了京都外最繁华的城池。”乔微说道：“来到河西道，可以不去凉州府，但一定要去姑臧。”
当然乔微去姑臧更是为了去见一个人。
姑臧是河西道的命脉和门户，从经济地位来说凉州城都无法和姑臧并列，而且姑臧的城池是前凉作为都城建造的，其巍峨程度不下于京都，便是从京都来的见过大场面的孔开等人都被姑臧惊着了。
他们之前以为京都才是天下最大的城池，但是姑臧并不比京都逊色，这里人口繁多，更是能见到非常多的胡人，从北狄到回纥等各个部族不同打扮的商人聚在一起买卖，是在京都都不曾见到的繁荣。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里居然还有宫殿，威仪赫赫，丝毫不逊于大魏的皇宫。
“这是……”孔开看到后都惊呆了，这里怎么会有宫廷建筑，朝廷并未将姑臧设为陪都啊。
“是前凉留下的皇宫。”乔微说道，“比起京都曾经遭战火，现在的宫城是大魏建立后才修筑的，这里的前凉皇宫历经四代王朝，更迭不休，却从未遭受过战火。”
见到这样的宫殿群已经让孔开等人开了眼界，可是更让他们愤怒的是，这宫殿上悬挂的牌匾，赫然三个大字：秦王府。
“秦王竟将前凉的宫殿化为自己的王府？”孔开震惊了，“京
中并未将姑臧的宫殿赏赐给秦王吧。”
“自然是没有。”乔微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三个大字上，不过她并不像孔开等人一样气愤，反而很平和，因为愤怒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她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去思考。
“秦王府不应该在凉州城内吗？”孔开疑惑。
乔微摇头，“秦王的封地在秦地，秦地广大，秦王府选在何处建制都看秦王的意愿。”但无论秦王要把王府选在何处，都不该是这姑臧的前凉宫殿，以秦王之位僭越居于前朝皇帝宫殿，是何野心可想而知。
“当然秦王府也许不止眼前这一座。”她如果猜得没错除了京都的秦王府和眼前这座宫殿，凉州城内应该还有一座秦王府。
看着秦王府前驻守的秦王护卫，乔微并没有停留太久，直接带着人直奔姑臧知县汤震的府邸而去。
“烦劳将此拜帖呈送汤大人，就说是老家安门郡有弟来投。”孔开按照乔微的指示将拜帖递到了汤震的门下。
那人见乔微和孔开等人穿着不俗，并不像是那种来打秋千的穷亲戚自然不敢怠慢，赶紧领着请帖进去了。
汤震看着请帖上写得右下角落款“弟仲玄”这三个字的时候很快就反应到了来人的身份。江都郡主在家行二，嫡次女是为仲，道经载“微妙玄通”，玄字和微字同出一词，这来人是谁不言而喻。
“人在哪里，快带我过去。”汤震赶紧起身迎了出去。
下人哪里敢怠慢，赶紧带着汤震朝着门前而去。
汤震见到一身男装打扮的乔微后，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想要对着乔微行礼，却见乔微给他行了个平辈礼，“仲玄见过兄长。”
很快汤震也反应过来，压制住心中的激动，“仲玄快进门，一路上奔波辛苦了。”他前些日子已经收到江都郡主要来的密信，只不过没想到对方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一些。
作为最早投效于乔微门下并为乔微在姑臧一呆就是数年的人物，汤震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太久，见到乔微的这一刻，他知道河西道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第34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汤震将乔微引入自己的书院, 然后屏退了所有人，恭敬地对着乔微行礼，“臣汤震参见郡主。”
乔微亲自将汤震扶了起来，“子发快请起, 这些年幸苦子发在姑臧苦苦支撑。”汤震字子发, 因为乔微和汤震相交莫逆, 所以为显亲近, 她都是称呼汤震的表字。
“臣誓死为大魏尽忠。”汤震听到这话心中颇为感触, 伏地而拜。
“子发自三年前为姑臧知县, 这其中受了不少苦吧。”乔微再次将汤震扶起, “为了取得秦王的信任, 子发这两鬓都有些花白了，可见劳心劳力。”三年前她选择汤震的时候, 对方还是一个容貌甚伟、英姿勃发的青年，如今鬓角已经添了白发。
“臣这三年时刻谨记郡主当年对臣的教诲：强藩不削何以天下平。为了天下安平，臣愿死而后已。”汤震感叹道，他之所以愿意为江都郡主卖力, 主要还是江都郡主和他志趣相投, 对政治见解也一样, 他们二人都认为唯有削藩才能保证大魏王朝的长治久安。
乔微也有些感慨, 当初她第一次见汤震的时候, 是因为汤震写了一篇强藩无以屏魏的文章，词句见透露着强烈的削藩想法，所以她才从一众人中选择安排汤震为姑臧知县。
姑臧是秦地的腹地, 从经济地位来说远比凉州城要重要, 并且姑臧是大魏出去京都外最大的城池, 这里的防御工事的构建和城墙的高大要比凉州城好太多, 也是河西道囤积军械所在。
历代的姑臧知县可以说都是河西节度使的心腹，可汤震却是她从京都吏部直接调派过来，为的就是在河西的心脏插上一刀。
只是这一刀并不好插，如果汤震不能取得秦王的信任，那这颗棋子就相当于白费了。一个从京都派来的没有根基的县令，在秦地的处境可想而知。
从一定程度来说汤震当初的处境要比现在的钟隽还要难上数倍，可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汤震凭借自己的本事在三年间一步步取得秦王的信任，成为名副其实的姑臧知县，论其在秦王帐下的地位，仅次于怀化将军冯毅。
“哪里用得着子发以死相报，我还等着子发回京任职，和我在朝中互为声援呢。”乔微笑着道，汤震在秦地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是九死一生，若是这三年中被秦王发现一次问题，以秦王的手段和在秦地土皇帝的行事风格，怕是会死得极惨。
“子发也相信这一天不远了。”汤震精神一振，也有些感叹，回京是他一直期盼的事情。
乔微又道：“说说河西的情况吧，说起来我今日原本是打算宿在凉州城的，无奈冯毅嫁女封了城门，我也是投宿无门，才找上你的呢。”
说起这件事，汤震也颇为厌恶，“冯毅此人的嚣张可不止这些，他的胆子可是大得很，秦王虽然有野心但在有些事情上可是比不得冯毅的胆子。”
“怎么说？”乔微倒是很感兴趣，她对秦王倒是了解不少，但对秦王手下的将领却是知晓地不多。
“冯毅在和北狄人做生意。”汤震说到此事的时候压低了声音。
乔微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随后问道：“秦王知道吗？”
“秦王不知情。”汤震摇摇头。
“你确定？”乔微问道，秦王知不知情在日后的量刑上还是很重要的。
汤震点头，“秦王确实不知情，秦王虽然敢住前凉的皇宫，也敢私吞军饷，但是和北狄人来往他并不会做。”
见着汤震如此肯定，乔微有些好奇，“为什么如此肯定？”
“秦王曾被北狄的二皇子伤得差点丢了命，自此之后秦王视北狄为死敌，所以绝对不会和北狄暗中来往。”汤震说道。
乔微想起原本的剧情中在秦王登基后，北狄大举入侵，当时秦王还御驾亲征，一副和北狄不死不休的架势，朝中的很多大臣都觉得不妥上前劝诫，不过这场仗最后还是打了，最后的结果
当然是男主大胜。
也就是说秦王有篡位的野心，却没有通敌，这点乔微还是愿意相信的。
“冯毅和北狄来往些什么？”乔微猜测道：“军械铁器还是茶马丝绸？”
“都有。”汤震点头，“他卖给北狄茶、丝绸和铁器，北狄卖给他良马。”
“他要这么多马干什么？”乔微皱眉。
“秦王养了支私兵，约有五千精锐，这些军队不在军籍册中，却是真正的精锐，是配了重甲的骑兵，马匹也都是最好的良驹，如果这些精锐换成轻甲，从秦地到京城日夜兼程最多三日就可奔袭京都。”
乔微明白了，“这是秦王手中真正的依仗。”也许河西军能被钟隽收编，但是这五千精骑却不可能，这是秦王手里的王牌。
“这五千精骑秦王交给了冯毅？”乔微觉得这不应该，秦王有的是钱，河西道的军饷秦王最少要贪墨五成，怎么可能没钱还要冯毅和北凉做生意养这些精兵。
“并不是，秦王是在去京都前才将这五千精骑交给冯毅代管的，也是从那以后冯毅才开始和北狄来往。”汤震说道：“在此之前秦王都是从回纥和月支买马，这也是河西军军马采选的来源。”
“秦王去京都走得急，将这五千兵马交给了冯毅，但是军饷却是只留了三个月的，后来钟大人又来，冯毅自然不能找钟大人要这五千精骑的军饷，只能自食其力。”汤震说道。
“不对，秦王就算是只给冯毅留了三个月的军饷，为秦王掌管粮草的长史也不可能看着这五千精兵饿死，让冯毅自己去弄钱吧。”乔微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秦王最宝贝的就是这五千精骑，就算只留下三个月的军饷，但只要冯毅一哭诉，还是会想尽办法让府中的长史筹办这批军饷的。
“郡主英明，秦王长史自然是给了军饷，但是冯毅贪啊，他不止是贪朝廷的空饷，还想贪秦王的钱。”汤震说道：“郡主久在京都不知，因北狄是离河西道最近的，所以运来的马匹也是最便宜的，从北狄购马比从回纥和月支要便宜二到三成，有的甚至能够便宜近四成，马匹价格昂贵，四成的钱可是不少了。”
乔微也明白，四成是一笔巨款，只是她不明白一件事，“冯毅这么缺钱？”这都贪到自己主子身上去了。大魏的俸禄并不低，更何况还是一个三品大员。
“冯毅不缺钱，但他喜欢钱，这和他的出身有关系。”汤震知道以江都郡主的出身怕是不能理解冯毅的这种贪钱的心态，只能慢慢解释，“众人皆知冯毅是杀猪匠出身，其实并不是，冯毅幼年时父母双亡当过花子，后来是到了杀猪匠的家里当学徒，冯毅很是有些手段，将人家杀猪匠的女儿弄得非他不嫁，那杀猪匠就认了冯毅当女婿。”
“后来朝廷征兵，冯毅参军，这才有了后来官至怀化将军。”汤震道：“在冯毅眼中钱是天下最好的东西，所以升官后就拼命敛财，冯家家底薄，冯毅的女儿早前出门做客总是被人笑话，所以冯毅敛财就更用心了，冯氏女在凉州城的评价也多为粗鄙俗媚，直到前段时间秦王妃之位被赐给了冯氏女，冯家和冯氏女的名声才无人敢再鄙视。”
“冯毅在得知女儿成了秦王妃后，为了不让人笑话，敛财更厉害了，现在连河西军的军械都敢卖给北狄。”汤震道。
说起军械之事乔微眼中就满是寒意，“北狄人不善锻造，又没有铁矿，朝中为遏制北狄，明令禁止将铁器贩卖给北狄，冯毅居然如此胆大，连军械铁器都敢卖，此是诛心卖国之举！”
“冯毅该杀！”比起秦王，乔微现在更想杀的是冯毅，这是一个心中无国更没有底线的人。
“此次河西之事，就先拿冯毅祭旗！”乔微冷声道。
汤震也是十分赞同乔微的话，“郡主说得对，像是冯毅这种人，实为国之蛀虫，论罪当诛！”
“只是冯毅现在是秦王妃之父，秦王怕是会拼了命保住这位岳父
。”汤震虽然也搜集了这么多的证据，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动冯毅，主要是冯毅背后就是秦王，秦王一定会拼了命护住冯毅。
“那就让他犯下一个秦王都护不住的罪名。”乔微冷声道：“如果私贩军械铁器的罪名还不够大，那就让他犯下一个更大的。”
“什么更大的罪名？”汤震想不到还有什么罪名是能够安在冯毅身上的。
乔微冷声道：“谋逆。”
“可是冯毅之女刚刚为秦王妃，如何会做谋逆之事？”汤震给乔微解释，“虽然冯毅是杀猪匠出身，也不识得几个大字，但确实有些小聪明，算得上有勇有谋，就连贩卖军械和北狄通商之事也做得小心翼翼，如何会谋逆？”
“若是秦王的五千精骑被冯毅养得全军覆没呢。”乔微道：“为了不让秦王治他的罪，冯毅怕是要做点什么才行，比如对节度使动手，以此向秦王赎罪。”
“难道我们不应该像朝廷禀明秦王私养亲兵吗？”汤震不明白，让朝廷派兵来剿灭这些私兵不好吗？
“那你又如何像朝廷证明这五千私兵是秦王所养？”乔微问道。
汤震赶紧道：“臣在秦王手下这么多年，也掌握了一些证据，只要朝廷派人来查。”
“如何查？查秦王的私兵吗？”乔微摇摇头，“太皇太后不会同意的，就算太皇太后同意彻查，这些查案的官员也会死在河西道。”
“难道朝廷十六卫还打不过一个河西道？”汤震觉得不行就打啊，他虽然是个文官，但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要是真打起来他第一个披甲上战场。
“这样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河西道收拾起来并不难，可是若是所有的节度使一起发难呢？”乔微问道：“你以为养私兵只是秦王敢这么做？我告诉你所有的地方节度使都以有各种名义豢养私兵和部曲，如果你这个名义动秦王，到时候所有的节度使怕是会一起发难，因为你动着他们所有人的利益了。”
“所以解决河西道，只能将此事定性在秦王图谋帝位，而不是朝廷要削减地方节度使之权，你明白吗？”乔微对着汤震问道。
汤震这点确实没有乔微看得明白，直到乔微将此事讲得如此清楚，他才通晓其中的关键，但他还是觉得不服气，“难道我们就一直动不了其他的地方藩镇吗？”
“当然不是一直，河西道拥兵之众是所有都护府里最多的，只要收复了河西道，让河西道为朝廷守住北方，我们才能腾出手来收拾地方，到时候以朝廷十六卫的兵力加上河西道为援，地方上若是再有不服，再用兵马踏过去也就没什么顾虑了。”乔微道，“现在还不是动用十六卫兵力的时候。”
“臣明白了。”汤震点头。
乔微看着汤震有些泄气，笑道：“子发害怕没有披甲上阵的一天吗？到时候只怕你不愿随吾征战地方。”
“这怎么会？臣虽是文人但也能做马上将军。”汤震这下笑了，“臣愿追随郡主左右，扬鞭四方。”
“总有你上马征战的机会。”乔微笑道，她一直很喜欢汤震这一点，虽然是文人但却有武将的果断，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物，如若不是为秦王之事，汤震绝对是一个儒将。
“可是郡主，这五千精兵并不好对付，河西道怕是没有哪个军营能与这五千兵马匹敌。”河西道的军队是多，但是大多数还是只听秦王和冯毅的号令，以他们的手中掌握的权力是无法和这五千重甲骑兵抗衡的。
“自然不能硬碰硬地打这一仗，只能智取。”乔微笑了笑，然后道：“知道这五千人驻守在何处吗？”秦王就算是再嚣张，养私兵这种事情也不可能摆在明面上的军营中，肯定会藏在一处无人得知的地方。
“可是在姑臧北边的兴连山中？”乔微问道。
这下汤震有些惊奇，“郡主如何会知道？”秦王养私兵的地方可是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的，秦王虽然
当他是心腹，但也不会让一个心腹知道所有事情，此事知道最清楚的只有冯毅，就连秦王府中的长史也只是划拨钱粮，却不运送钱粮，对于养兵所在也不知道，这五千精兵的钱粮是专门有人运送的。
“兴连山十几座大山相连，当初前凉能在这些山中藏兵十万。”乔微又问道：“有舆图吗？”
“有。”身为姑臧知县，姑臧四周的地图他自然是有的，很快就将图平铺在桌面上。
乔微看了看最重指向了一条河流，然后道：“此处有水源，重甲骑兵不仅有人还要养马，所以水源极为重要还必须是流动的河水才行，这样才不容易滋生疫病。”古代养马养兵是有讲究的，并不是所有地方都适合安营扎寨豢养兵马。
特别是像这种重甲骑兵，人和马一起养，最容易滋生疫病，所以流动的水源极为重要。
“郡主果然通晓兵事。”汤震觉得江都郡主不应该居于朝堂之上，若是去打仗定是最能征善战的将军，这将帅之名哪里还轮得到秦王？
“郡主说的不错，秦王的私兵就是养在这座水源左右两侧的半山之上，易守难攻，想要攻上去太难了。”汤震说道，以他们手中现有的兵力怕是真的不够攻山的。
乔微听到这话笑了，“那就先断水源，然后放火烧山。”
听到这话汤震眼中一亮，“此法极妙！”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此事和钟大人商量后再行动。”乔微对着汤震道。
“郡主说得是。”之后汤震就对着乔微道：“郡主下榻在臣这府邸，只怕要受委屈了，臣这就让人把主院腾出来给郡主。”
“你这样岂不让人生疑？哪里有来投奔的弟弟占据兄长的主院的？”乔微摇摇头，“你给我找一间外院就好。”
“对了，我还是要拜会一下你妻子，到底是你族地来到府中不拜见长嫂如何能行？”乔微说道，做事当然要做全面。
“郡主说得是。”汤震也没有推辞，他觉得江都郡主要见自己妻子绝不会那么简单。
“你虽在姑臧驻地不能离开，但你妻子应该参加了冯家的宴席了吧。”乔微笑着问道。
汤震一听就猜出了乔微的心思，立时道：“郡主说得是，拙荆去吃喜酒去了，不过算算时间，现在确实该回来了。”
等到汤震带着乔微进了内院，就见到妻子章氏已经在院中，赶紧对着章氏道：“这是家中从弟，你叫他仲玄就好，要在府中住一段日子，你让人把我院子旁的静尘院打扫出来给仲玄住。”
章氏见乔微一身素雅的织锦缎子，身上只带了一枚玉簪和一块玉佩，她也是出身大族，一眼就看出乔微从衣服到配饰都价值不菲，不禁疑惑她丈夫哪里来得如此雅致又富贵的从弟。
不过再如何疑惑，章氏还是热情招待，“仲玄安心住下就好，有什么需要就和从嫂说。”
“仲玄在此先谢过从嫂费心，今日拜见从嫂来得匆忙不曾带什么贵重礼物，这些小东西还往能博从嫂一笑，也是仲玄的心意。”乔微将孔开手中的礼盒接过来送到章氏手中。
章氏出身名门，自然不是眼皮子浅的，做不出来当面打开礼物的事情，只是不管礼物贵重，她都喜欢乔微这种有礼的态度，脸上的笑意越发真诚。
“仲玄实在是太客气了。”章氏赶紧道，想要推辞这礼盒。
乔微笑道：“从嫂只管收下，不然仲玄以后有事也不好麻烦从嫂了。”
“仲玄有事尽管找我。”章氏笑着应道。
“你今日去冯家参加宴席如何？”汤震问道，有些话江都郡主想听但不好问，只能他来询问妻子。
“冯家确实办得极为奢靡，据说为秦王妃准备的嫁妆足足有一百多抬，怕是十辆马车都拉不下。”章氏说道：“冯家不过发家十年，居然能为女儿攒下这么多的嫁妆，可见军中……”说到这章氏连忙住嘴，她意识到旁边
还有乔微这个外人在，有些话不好说，以免祸从口出。
“女眷中都有谁家的去了？谁家没去？”汤震不在乎妻子的感叹，冯家再奢靡也没几天了。
“凉州知州温大人家的家眷都没到，据说连礼都没送。”章氏说道。
汤震倒是不觉得奇怪，对着乔微解释道：“凉州知州温珪和秦王结怨日久，连带着和秦王手下的将领都视若死敌。”
这点乔微是知道的，点头道：“若非凉州知州是朝廷任命，不归节度使管辖，只怕温大人的官位早就到头了。”
“对了，我记得温大人似乎还收到过万民伞。”乔微突然想起来这件事，虽然秦王无权插手地方政务，但是却能上表弹劾，秦王就曾几次三番上表弹劾温珪，太皇太后每次也都顺着秦王的意要罢免温珪，只可惜温珪政绩卓越，又有万民伞护身，朝中官员力保，太皇太后根本换不了人。
“若非万民伞护身，温大人早就不在凉州了。”汤震说起温珪来也很是感慨，有时候能护着一个人的不止是兵权还有民心，做地方官员能做到温珪这个地步，也是少有了。
“温大人却为天下不可缺的良臣。”乔微对温珪的印象也很好。
汤震继续问道：“钟大人可有派家眷去冯家？”
“也没有，因为温家和钟家都无人前来，为此冯家太太还颇为不高兴，转弯抹角地骂两家不识时务。”章氏说道，将在冯家的见闻都说了出来。
“还有几家未去的？”汤震又道。
章氏道：“其实简单点说，凉州府下的通判等官眷都没有到场，都护府下的武将官眷倒是到的很齐。”
乔微明白这是知州府和都护府泾渭分明了。
“凉州团练使家眷到场了吗？”这是隶属于凉州府下最重要的武官，归凉州府节制，是唯一不归属河西都护府的军队。
“也没到。”章氏虽然疑惑丈夫的这个堂弟会问凉州官场的事情，但见丈夫没有阻止，还是实话实说。
乔微听到这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河西的情况还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
从章氏那里离开后，乔微对着汤震道：“现在有两个事，一个我要见凉州知州温珪。”
“臣因为是秦王一系，和温大人关系并不好。”这个汤震有些为难。
乔微也知道，她不是要为难汤震，“我知道，并没有让你去做。”随后将孔开叫了进来，吩咐了此事，“先去见钟大人，然后让钟大人出面帮我约见一下温大人，小心行事。”
“是，属下领命。”孔开应后离开。
“另一件事，我要子发帮我。”乔微道：“查清楚和冯毅交易的北狄之人到底是谁？”
“郡主的意思是这北狄商人背后是北狄……”
乔微点头，“不然寻常行商之人要这么多军械做什么？也找不到这么多的军马卖给冯毅。”
若这背后是北狄皇族，乔微觉得倒是可以连带着北狄一起解决。

第35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乔微是在第三日见到的钟隽。
钟隽是乔装打扮来的汤震府邸, 和来他的还有凉州知州温珪。
这是乔微第一次见到大魏收到万民伞的人，在大魏能拥有万民伞的人极少, 本朝也只有温珪一人, 连郗重都没有。
见到温珪和钟隽一起前来，乔微心中是惊讶的。
“江都见过温知州，本该是江都前去拜会温知州，却不想劳动温知州亲自前来, 实为晚辈之过。”乔微上前恭敬地对着温珪行礼, 别看温珪只是正四品的知州, 实际上若不是郗重和她认为只有温珪才能和秦王在河西抗衡, 不能将温珪调离，不然以温珪的资历早就能成就一部尚书之位。
对于这样的人物, 乔微当然是敬重的。
温珪到底是因为品阶的缘故, 还了乔微半个礼，直接问道：“郡主此次来河西，是代表郗相还是陛下？”
“知州觉得这二者有何不同吗？”乔微对于温珪的开门见山地直击她的立场问题，并没有生气, 笑吟吟地回问道。
“郡主不用和老夫打哑谜。”温珪摆摆手, “不管郡主代表谁而来, 只要这之后的节度使依旧是钟大人, 老夫都会配合郡主行事。”
乔微笑了，“因为钟大人是心向陛下的是吗？”
“知州心向陛下之心, 天地可鉴。”乔微笑道。
温珪却摇头, “老夫只心向朝廷。”
心向景祐帝和心向朝廷两者看似差不多, 但乔微明白这中间相差太大。
“怪不得本朝为官者多矣, 却独知州能收到万民伞, 朝廷者天下, 天下者百姓，知州确是一心为民。”乔微笑着称赞道，对于在这个时代能将君王和国家区分地如此清楚的人，乔微是第一次见。
在大魏的很多朝臣眼中，君王就是朝廷就是国家，这实事上是不对的，国者人之积，朝廷者治国也，而君王不过是治理国家众多人中的统帅，所以忠国和忠君完全是两回事。
而在这个时代，很多人将忠君就等于忠国，这是事实上是不对的，而温珪却将二者分开地极为明白，也只有这样懂得为国即为民的人才能收得万民伞。
乔微的这一感慨，让温珪刮目相看，他没有想到身边人都不懂他的想法，面前这位还为及笄的少女能一语道破。
“郡主不愧是天纵之姿。”现在他算是明白为何那些学子对江都郡主如此推崇，确实是颖悟绝伦，更有一颗七窍玲珑的心。
“比不得知州一心为民。”乔微笑着客套了一句。
随后紧接着将温珪请了进去，然后又对着钟隽道：“多日不见，钟大人一切可还安好？”
钟隽苦笑道：“臣有负陛下和郡主期望。”实在是他在河西道进展缓慢，心中有愧。
“钟大人不必自责，你能在河西道立稳脚跟，没有被冯毅等人抓到把柄弹劾入朝，已经很好了。”乔微并没有责怪钟隽，若非温珪任凉州知州的时间比秦王还要早，也不一定能有如此底气和秦王抗衡。
“多谢郡主体谅。”钟隽其实是有些羞愧的。
进屋坐好后，温珪看向汤震有些感叹，“我之前一直以为汤知县是秦王的人，殊不知是当朝要离。”
这个称呼汤震可不敢受，“要离断臂杀妻，下官却没有如此狠心，自认与要离相差甚远。”他是能做牒者但做要离还是算了吧，他和妻子虽算不上两情相悦，但也相敬如宾，真是做不出来为取信秦王而杀妻断臂的事情来。
“要离无底线，但子发却有自己的坚持，若一人连朝夕相处的妻子都可以杀，那这世上还有谁是其不敢杀之人？”乔微为汤震正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子发本就是朝廷之臣，忠于朝廷是为臣本分，不存在间者之说。”
对于这话温珪也没有反驳，只是道：“汤知县这些年也是不易。”一个人有一个人面临困境时的选择，他选择以声望
相抗，那是因为他有声望，如钟隽和汤震两人自然不能走和他一样的路，他不喜欢间者，觉得间者无情无义，可是却不会对这种人敌视，和平共处还是能做到的。
乔微知道温珪这种官员可以说是正人君子惯了，平日里处理事情也多是阳谋居多，对阴谋诡计这种很看不惯，但是乔微却觉得兵者诡道也，朝廷用官就如同将领用兵一样，阴谋阳谋应该并举。
“多谢知州体谅。”汤震赶紧拱手道，他也是有些怕温珪这位老大人，一是之前他为了秦王几次和这位老大人作对，此外就是温珪为人太过刚直，他处事则是颇为圆滑，实在是怕这位有威望的老大人看不惯他。
温珪也不和汤震废话，对着乔微道：“听闻郡主已经想好了如何行事？不如说出来老夫和钟大人也帮着郡主参谋一二？”
“自然，请二位过来就是商议此事。”乔微笑着道。
汤震赶紧去取舆图，铺好后，乔微先是将秦王私养精兵和这五千兵马驻扎的地方告诉了两人。
钟隽有些惭愧，“来到河西后，只顾着调换河西军军吏，却连这五千精兵之事都没有探查出来，实在是无颜再见郡主和陛下。”
“节度使不必自责，老夫在秦地多年都不知道此事，更不用说你刚来不过数月。”温珪听到这五千私兵的事情也还是惊讶的，他也有些惭愧，秦王在他眼皮子底下养了五千私兵，他居然这些年一直没有发现，要是知道了他早就上奏朝廷了，哪里还用的着汤震告诉乔微。
“郡主的计划是？”温珪看待问题还是很全面的，“若是以私养军队之名上表弹劾，怕是要牵一发而动全身，其他的节度使怕是不会答应。”
“知州说得对，所以要先解决这五千私兵。”乔微冷声道：“钟大人看此处地形，如果让我选我觉得火攻最好，钟大人觉得呢？”
钟隽不愧是带兵打仗多年的人物，一见到兴连山中秦王私兵驻扎的地形，连连点头，“先断其水源，若是其还不投降，那就用火攻，此处都是山林，只需让士兵守住下面的河流，然后再派人用火箭射进这林中，林中大火，这些人定会丢盔卸甲，不战而降。”
比起乔微的大致战略，钟隽给出的方案更为详实，即便是不懂军事的温珪和汤震也觉得此法绝佳，定能取胜。
“节度使觉得此次动兵要多少人马？凉州团练使下的兵马可够？”温珪问道。
“此战用火攻，无需多少人马，只需两千精兵就可。”钟隽善于调兵遣将，很快对温珪报了自己需要的将领，温珪没有拒绝，直接应好。
不过温珪还是有顾虑，“郡主想要逼反冯毅，只怕还是不够，郡主不了解此人，此人粗中有细，只怕此事还不足以让此人铤而走险围攻都护府。”
“若是冯毅私通北狄皇族呢。”乔微道：“在这拿下这五千兵马后，钟大人便放出风去，就说已经掌握了冯毅私通北狄皇族之事，想要进京状告冯毅。无论是贩卖军械，还是毁了秦王的五千私兵，又或者是私通皇族，这对冯毅来说都是死罪。”
“在朝廷这里他是必死无疑，他若是想活定会向秦王求救，可是秦王定会因这五千私兵之事怨恨冯毅，或者是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为了让秦王保下他，冯毅只能立下令秦王大喜之功才行。”
“若我是冯毅，定会杀了钟大人。”乔微说道。
“可是杀了钟大人，冯毅如何向朝廷交代？难道朝廷不会问罪冯毅？”温珪不懂乔微的话，觉得这逻辑很不对。
“那就让钟大人的死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一个能够说服朝堂的理由，当然如果能给钟大人安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就更好了。”乔微说道。
“什么理由？”钟隽也想不通，他们实在是跟不上江都郡主的思路。
“比如钟大人私通北狄，想要引北狄之军进城，被他发现，在两军对峙中，射杀通敌之人。”乔微道：“
又或者是，钟大人被北狄之人所杀，为了验证此事，北狄陈兵城外，河西道告急，他是怀化将军要抗敌在前，朝廷这个时候自然不能临阵杀将。”
“北狄岂会同意随意出兵？”温珪皱眉。
“为了和钟大人把生意长长久久地做下去，为了军械铁器，只是一场佯攻，又不会死伤什么人，北狄何乐而不为？”乔微说道，不过是一场作秀的战争，北狄绝对会同意。
“总之钟大人死的理由是各种各样的，毕竟这人都死了，怎么死的还不是由活着的人随便说吗？”乔微笑了，“待到钟大人死后，冯毅凭借击退北狄的战功，再加上秦王的保举和其本身就是节度使留后，便是朝廷也无法阻拦冯毅升任河西道节度使。”
“只要冯毅升任河西道节度使，秦王自然不会再因那五千精兵治罪冯毅，冯毅的危局自然而解。”乔微笑道。
这一番推论下来，就连温珪也不得不承认乔微的计策绝妙，更可怕的是乔微对人心的把握，她似乎能猜进每个人的心思的最深处，能够窥探每个人内心的想法，以此推论，这种敏锐的心思实在非常人所能及。
温珪觉得，若是和江都郡主为敌，只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这种人未免有些可怖。
“我听闻郡主十岁之龄，就已经能入郗相书房议政，为何当时郡主不早早节制秦王。”温珪不明白，“郡主既然当时都能有汤知县投靠，想来以郡主的才智也有办法干预河西道吧，为何要等到秦王做大到今日?”
乔微听到这话笑了，温珪此人果然不能小觑，她当时却是有办法提醒郗重限制秦王，可是她却没有这么做，这自然有她的理由。
“知州心思敏锐。”乔微笑道：“我若是不放任秦王在秦地做大到今日地位，朝廷又要以何理由削减节度使手中重权？”
温珪这下明白了，“秦王者，郡主削藩之由。”因为秦王谋逆，朝廷可以收拢河西道节度使的权力，而这天下节度使的权力都是一样的，难道只限制河西节度使的权力不成？
接下来就会以节度使拥兵自重无以安朝廷之心为由，将节度使分权随后将权力收归京都，这才是乔微最后的目的。
现在的地方节度使权力确实太大了，但这些人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对朝廷的政令也明面上服从，可是在地方上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朝廷想要削藩，秦王自己送上门做了这个出头羊。
而这些都不是让温珪最心惊的部分。
“郡主这么早就开始计划此事了吗？”温珪觉得以当时江都郡主的年纪能算计如此之远实在是有些骇人。
“这是先帝的意愿，我只是在秉承先帝期望做事。”乔微道：“知州可能不知，我长于先帝膝前，先帝雄才大略，早有削藩之意，我自小听到大，先帝虽逝，但先帝遗愿江都却要接着替先帝完成。”
她说得是实话，先帝确实有意削藩，只是先帝到底有些仁慈，并不知道选择哪个节度使为饵，先帝走得早，正巧太皇太后和秦王冒了出来，这种自己送上门的好事乔微还不成全这二人？她可是最喜欢成全人的好姑娘。
“先帝实为明君，只可惜……”崩逝地太早了，就连温珪也不得不承认先帝在大魏历代君主中都是数得上的雄才大略，比其父高宗要好上太多，若是先帝活得再久一些，说不定大魏又能再出一个盛世。
感叹完先帝后，温珪问道：“郡主觉得何时动手合适？”
乔微看向钟隽，“钟大人觉得呢？”
“宜早不宜迟，最好现在趁着冯毅还没从赐婚的喜悦中缓过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钟隽道：“三日后行事，郡主和知州觉得如何？”
乔微和温珪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只是有一点，现在我能实际掌控的军营只有冲角营和锐北营，剩下的三营以冯毅之命是从。”钟隽有些为难，“到时还要对抗北狄之军，
就算我们先捉了冯毅，可这些军吏不听命怎么办？”
说完后乔微将御令拿了出来，“有这个够吗？”
“御令是陛下钦赐给郡主的？”见到御令钟隽很惊讶，此物的作用虽比不上虎符但也有如天子亲临之意，有御令和他这个节度使在足以威震剩下的河西三营。
问完这个问题，钟隽才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虎符和玉玺在阁部，但御令却一直在景祐帝手中，江都郡主是陛下最信任的人，被陛下钦赐御令也是正常。
其实温珪和汤震也很惊讶，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御令的真面目。不过即便是第一次见到实物，他们也绝对相信此物是真的，毕竟拿假冒御令是诛九族的罪过。
御令和虎符玉玺一样，凡是朝臣在入朝后都见过这三者的图印，为的就是在朝廷出示这些时辨认真假，而乔微手中的御令毫无疑问是真的。
“确实是。”乔微笑道：“我临走前，陛下赐我此令命我便宜行事。”
有御令在手，钟隽觉得信心大震，也不惧冯毅扎根河西军的威望了。
接下来，几人又商议了具体计划，等到钟隽和温珪走后，乔微才对着汤震问道：“对冯毅和北狄的来往查得怎么样？”
“已经查出来了，和冯毅来往的是北狄的二皇子，其母是北狄汗王的大妃所出，也是北狄呼声最高的下任汗王人选。”汤震说道。
说起这件事，乔微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高宗时期，我朝派平城公主和亲，平城公主可有所出？”北狄和大魏虽然经常有战争，但每次战争后也还是和之前的胡族一样喜欢向大魏求娶公主，先帝时期和景祐年间并无公主和亲，但是高宗的时候有，她记得当时高宗是选的宗室女和亲。
“平城公主当初和亲时嫁的是老汗王，也就是现任冒晖汗王的父亲，之后依照胡俗，改嫁现在的冒晖汗王，她和老汗王无子，倒是和现在的冒晖汗王有二子一女，只是平城公主并不被冒晖汗王所喜，其所出二子也不受重视。”
“郡主是想要扶持平城公主之子上位？”很快，汤震就意识到了乔微为何要突然问起平城公主的情况。
“二皇子野心太大，若是接任汗王之位怕是边境不得清净。”乔微确实有想给北狄换个继任者的想法，只是她现在还在考虑。
“郡主是想要见平城公主之子?”汤震问道。
“你有办法？”乔微好奇地问道，她随后想起来汤震对平城公主的情况如此了解，怕是这其中有什么原因。
“不瞒郡主，平城公主之女就嫁在臣的妻族，臣妻子章氏的伯母曾是平城公主母族之女，和平城公主为表亲，在平城公主之女到了出嫁之龄时，平城公主或许是思念故土心切，又或许是不愿女儿在北狄受苦，所以求了臣妻的大伯母，将其女儿嫁到了章家。”
“这对表姐妹交情很好。”乔微肯定道，不然章氏的伯母也不会让自己儿子娶一个对其不能有半点帮助的外族公主。
“确实是，当时拙荆伯母和平城公主相交莫逆。”汤震说道，平心而论，如果是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没有任何帮助的北狄公主，他也可能会不太情愿，可见姐妹两人感情确实不错。
北狄公主听着尊贵，实际上北狄是游牧民族，他们的日子过得十分不好，就算是北狄皇族的日子也没法和大魏的普通世家相比，北狄的公主也比不上大魏普通人家贵女的日子，这就是为什么平城公主认为女儿嫁在北狄会受苦，这也是北狄总是想要马踏大魏的原因，因为大魏富裕的生活是他们最为向往的。
“先见见这位北狄公主吧。”乔微对着汤震道：“章家可在姑臧？”
“章家族地不在姑臧，但是这位北狄公主却是在姑臧，主要是姑臧离北狄近，平城公主思念女儿，北狄公主也不愿离开母亲，拙荆伯母也体谅，所以就让儿子儿媳在姑臧定居，平日里拙荆也照顾这二人。”汤震说道
。
突然，乔微想到一个问题，“这位公主嫁到章家，冒晖汗王知道吗？”她觉得如果冒晖汗王知道自己女儿嫁得如此没有价值怕是不愿意。
“平城公主瞒着汗王报了女儿假死的消息。”汤震道：“汗王儿女众多，对这样一个没什么印象女儿也不在意，如今知道这位公主真实身份的只有平城公主和其二子。”
“臣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拙荆伯母想要让我和拙荆照顾儿子儿媳，才据实相告。”汤震说道，一个弃子公主，也不会对他的仕途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他当时才同意妻子照顾一二。
“我要见见这位北狄公主。”乔微对着汤震道：“你帮我安排一下。”
“是。”汤震应道。
等到乔微真正见到这位北狄公主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这大概是她见过的最不像公主的公主。
“阿木尔，这位就是想要见你的贵人。”
汤震将一个五官立体带着异域风情的女子领到了乔微面前。
“阿木尔见过贵人。”阿木尔给乔微行礼，很是温顺，并没有胡族女子的飞扬。
乔微看着她的五官比起一般的北狄人更为柔和，就知道这是因为其母是大魏公主的缘故，这种混血而生的女子，一般都漂亮极了，阿木尔也不例外。
之所以说其不像公主，是因为她极为温顺，对着她这样一个不知道身份的人都能够放下身子行礼，在大魏就算是再不受宠的公主也会在乎皇家尊严，但这位阿木尔并没有。
这种情况其实在北狄很常见，汗王的女儿也不是各个都得到承认，汗王和一些奴女生的孩子不仅得不到公主的身份，甚至还得成为奴隶服侍大妃的女儿，所以阿木尔是这个性子并不奇怪。
“阿木尔，倒是个好名字，看来你母亲一定希望你一生平安喜乐。”乔微道：“阿木尔是母亲对女儿的嘱咐与期盼，你现在也算是达成你母亲所愿了，只是你可有想过也让你母亲能够平安喜乐？”
阿木尔想到从小到大母亲永远在往南方眺望，永远眉眼间挂着忧愁，日日无法开颜，以及大妃等北狄贵族妃嫔对母亲的折辱。
“请贵人明示。”阿木尔此生唯一挂怀的只有自己的母亲和兄长，母亲为了她是冒着被汗王处死的风险将她送出，母女再无相见之日，她如果这辈子想要再见到母亲，恐怕就只有面前这次机会了。

第36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乔微听到阿木尔说出这话, 有些好笑，“你就不怕我害了你和你母亲兄长？”这么没有戒心的公主, 真的是少见。
“贵人若是真的想要害我们, 只需要到汗王那里告发我们，哪里用得着和阿木尔在这里说话？”阿木尔看向乔微 ，“贵人，我能看得出您并非想要害我们。”
“你倒是聪明。”乔微觉得自己之前看错了, 这位阿木尔也许真的单纯但也确实是个通透的姑娘。
“我可以助你母亲归国, 也可以助你兄长登上王位, 就是看他们愿不愿意了？”乔微抛下了最大的诱饵, 她直接开门见山。
阿木尔直接呆住了，“可是……汗王并不喜欢母亲和兄长。”她母亲因是和亲老汗王的缘故, 再加上她母亲是魏人公主, 而汗王虽然也有宠爱过魏人女子但他还是更喜欢北狄女子多一些，觉得中原女子太过怯弱，所以对她母亲更不喜欢，连带着对她和两位兄长也没什么父子之情。
“我自有我的办法助你兄长上位。”乔微说道：“你仔细想想, 若是冒晖汗王身死, 依照北狄的规矩你母亲还要继续嫁给新任汗王, 你觉得你母亲能再接受的了吗？”
这话戳中了阿木尔的心中, 她从小就知道母亲对北狄这种继婚的习俗深恶痛绝，她母亲是魏人公主, 从小受的礼教让她对这种习俗厌恶至极, 如果不是魏人皇帝严令她在老汗王死后遵循北狄风俗不允还朝, 她母亲一定不会嫁给她的父亲也就是现在的冒晖汗王。
此事也一直成为她母亲的心头痛, 若是再让母亲嫁给冒晖汗王之子, 怕是她母亲真的受不住直接仰药而亡, 是真的自尽，她小时候就看过母亲不止一次露出轻生的想法，若不是为了自己和两个兄长，怕是她母亲早已自尽而亡。
“求贵人救救母亲。”阿木尔对着乔微拜道，她现在是已经过得平安顺遂了，可是她母亲和兄长还生活在北狄的宫廷之中，那个对阿木尔来说如同噩梦般的地方，她不想母亲自尽而亡，也不想兄长再受欺凌，她想救自己的母亲和兄长。
“你一定有联系你兄长的办法吧。”乔微道：“我要见见你兄长。”
“贵人怎么知道？”阿木尔不敢置信，连她丈夫和婆母都不知道她有联系母亲和兄长的办法。
“做母亲的总是不放心儿女，特别是你母亲那样的慈母，总是想要得到你的消息才能安心。”乔微笑着道，平城公主慈母之心，只看她费尽心思将阿木尔假死离开就能看出。
阿木尔沉吟了一会儿道：“我回去就联系兄长，兄长从北狄来此最快要两天。”
“可以。”乔微点头。
乔微让汤震送阿木尔离开。
姑臧地处河西，因这里外商来往频繁，又临近北狄，所以姑臧县包括整个凉州城都有不少外族人，很多人家也都和外族通婚，所以阿木尔这般的女子在姑臧很常见，并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乔微算了算时间，等到阿木尔的兄长来到姑臧的时候，秦王的五千私兵正好能被解决，以此正好能给这位北狄皇子一个威慑。
她虽然寻求在北狄的皇子中扶持一人上位，也倾向于有魏人血脉的平城公主之子，可是乔微更明白即便这位北狄皇子是大魏公主之子，但是他真正的身份仍是北狄皇子，特别是等成为汗王之后，他的心里装的还是北狄的利益。
她从未想过让一个北狄王心向大魏，她要的不过是一个比起其他北狄人更愿意亲近大魏的北狄王，哪怕这种亲近只是为了利益，也比现在这位野心张狂的北狄二皇子好多了。
兴连山的夜晚是寂静的美，空中星光闪闪，一轮弯月挂在空中，皎洁而安宁，见着这月色，连旁边的温珪都觉得这么好的月色是个好兆头。
钟隽指挥着凉州团练使下的两千兵马一部分驻守在秦王五千私兵被火势逼下山取水的地方，一部分留在对面的山谷中
点燃火箭和各种火器。
此时对面的山林中，仿佛不知道噩梦马上要来临，将领和士兵酣睡如常。
随着钟隽一声令下，火箭齐发，漫天而下降落在了对面的山林之中，很快山林之中就燃起了大火，随后营帐被点燃，火势蔓延整个军营。
在火势蔓延后反应过来被派下山取水的士兵不是被射死在河岸旁就是被凉州兵斩杀在河岸旁，没有水救火，再加上又处在山林之中，很快火势越来越大，弥漫了整个山间。
水火无情，战场上多数以少胜多的战役都是要借助水火又或是地理的绝对优势，这场争斗凭借钟隽的指挥以及这场无情的大火，彻底断送了这五千私兵的生路。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又无情，逃出来的私兵全部缴械投降。
等到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乔微看着天空上的灰烟，对着温珪几人道：“如此大的火势，想来不用我们告诉冯毅，他也该知道了。”
确实如乔微所预料的一般，在月光的映照下，大火燃烧的烟灰弥漫在天空之中，冯毅望着烟灰的方向，心中一跳，对着旁边的仆从吼道：“快给我备马！”
等到冯毅奔到凉州城门的时候，温珪和钟隽已经在城门等着冯毅了。
看着钟隽后面士兵压着的人，冯毅知道已经晚了，对着温珪和钟隽吼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剿匪啊。”钟隽呵呵一笑，“兴连山中有匪祸作乱，附近的村民早就民生怨沸，温大人带着凉州团练使剿匪，也邀我一起，冯将军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剿匪？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冯毅怒道，这些人真是睁眼说瞎话，匪祸和兵士能一样吗？谁家的匪盗装备地如此精良！这些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这话就怪了，为民剿匪本就是我凉州城的府务，调拨的也是我凉州军，和冯将军有何干系？冯将军隶属都护府，与我凉州城一无管辖，二无隶属，我剿匪为何要告诉冯将军？”温珪老神在在。
温珪越是这副平静的样子，仿佛私杀秦王五千私兵就像是捏死一个蚂蚁一般简单，这副神态越是让冯毅感到愤怒。
“谁告诉你们兴连山中的是匪祸？”冯毅怒声质问道。
温珪依旧不慌不忙，“五千人聚集手持兵器，不是匪祸是什么？我之前特意找到钟大人询问了河西军的军籍和住所，发现河西军所有的军队并无驻扎在兴连山中的，我凉州军也没有此编制，如何不是匪祸？”
“冯将军如此着急为这些人张目，是不是和这些匪祸认识？还是说这些人聚众在兴连山中，是受冯将军的指使?”温珪连声质问，一个个问题抛出，让冯毅根本无法作答。
冯毅被气得不轻，一想到秦王交给自己的五千重骑全部都没了，他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见着冯毅气得说不出来话，温珪对着冯毅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我和手下团练使还要审问这些匪盗，就不和冯将军废话了，就此告辞。”
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钟隽在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冯毅一眼，“冯将军，听闻秦王妃陪嫁甚是丰厚，只是不知道以冯将军的俸禄如何承担得起的？”
“对了，我听说有不少北狄商人和冯将军私交甚好。”说完后钟隽拍了拍冯毅的肩膀，“冯将军你我也共事了数月，我还有些舍不得你呢。”
冯毅肯定钟隽能说出这话是知道了什么，虽然心慌但还是绷住脸，不甘示弱地回道：“节度使这话下官也甚是赞同，只是下官在这河西到底呆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要走也还是节度使走更容易。”
钟隽并不说话，只是大笑了两声，随后扬鞭而去。
城门内只留下冯毅一人，冯毅也掉头回府，只是回府后一夜无眠，甚至将自己府中的幕僚叫到了身边。
“你们都去查钟隽，看看他到底查到了什么。”冯毅对着手下的人吩咐道。
冯毅手下
的幕僚听后，不禁询问道：“若节度使真的发现了将军和北狄二皇子暗中来往的事情……”
“若是节度使上奏到朝廷，只怕将军就是死罪，就算是秦王想保下将军也十分困难。”幕僚也发愁。
说到秦王，冯毅就是一阵头痛，想到秦王最宝贝的五千重骑让钟隽和温珪给弄没了，他相信如果现在秦王知道，只怕顾不上姻亲，会气得直接杀了他。
他现在反而有些庆幸秦王远在京都之外，让他还有时间弥补。
“钟隽想让我死，我不能坐以待毙。”冯毅说到这眼中满是凶光，“在这之前，我要先送他上路。”
幕僚一听就知道冯毅要动手了，赶紧问道：“将军可是下定了决心，此举若是失败，将军就彻底没了活路。”
“就算是我不杀钟隽，钟隽也不会放过我。”同时不会放过他的还有秦王。
“可是如今河西军中只有三营是听命于将军的。”幕僚道，“再者这节度使之死总要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不然朝廷那里怕是不好交差。”
“钟隽私通北狄，引得北狄大举进攻，被我发现后拒不受降还要逃往北狄，被射杀于逃亡途中。”冯毅很快就给钟隽安上了一个罪名，更准确的说是将自己身上的罪名转到了钟隽身上。
“此计绝妙。”幕僚抚掌而赞，觉得自家将军真的是有勇有谋，杀伐果断，这场争斗最终的赢家一定会是他们。
“那还要派人去查节度使吗？”幕僚又问道。
冯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还是别了，免得打草惊蛇。”不管钟隽有没有发现他和北狄的事情，他现在都决定杀了钟隽，因为他发现只有杀了钟隽才能更好地解决这五千重骑的问题，只有杀了钟隽秦王才不会计较这五千重骑甚至还会保举自己为河西节度使。
虽然此举铤而走险，但是冯毅还是决定如此做，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至于五千重骑的事情，冯毅更没法动手去查，他觉得这五千重骑的暴露不是钟隽查到的，而是温珪，毕竟温珪在凉州多年，手下亲信又多。
他虽然有心探查是谁泄密，可是一想到温珪对他的怀疑，只怕他现在派人去探查的话会正中温珪的枪口上。
只要等他收拾了钟隽，离收拾温珪还远吗？
就在冯毅做着一系列的计划，又派人去联系北狄二皇子的时候，乔微也见到了平城公主的次子，也就是阿木尔的次兄。
阿木尔见到是自己的次兄朝鲁而不是长兄阿古拉还有些奇怪，“大哥呢？”阿木尔深受自己母亲平城公主的影响，并不按照北狄的皇子排行称呼自己的兄长，在平城公主心中自己只有二子一女，在阿木尔心中自己也只有两个哥哥。
“大哥因为和护于顶撞，被父汗罚了四十军棍，现在还卧病在床，若非你让人带来了急信，我是不敢在这个时候来姑臧的。”朝鲁说起此事，就是一脸地愤恨。他大哥不过是说了一句公道话，就要被父汗重打四十军棍，父汗何时对他们公平过。
他们真的是难想象，等到护于上位，还会有他们的活路吗？
北狄延续前胡的传统，族中太子被封左贤王，但因为历任左贤王总是相继死亡，故北狄认为左贤王名号不祥，改左贤王名号为护于。
这个时候朝鲁也注意到妹妹的屋内坐着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只是这少年郎看着有些瘦弱，不过朝鲁也不觉得奇怪，中原人总是比他们草原人骨架小。
他知道妹妹和妹夫的感情好，也没有随便猜测乔微和妹妹的关系，只是看向妹妹，“你看着也没什么大事，这么急着叫我和大哥过来是为什么？”他心里都担心死了，又怕自己母亲发现，这几年母亲思虑太重比之前病得更厉害了，他们实在是怕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母亲受不了，所以此次他来姑臧只有大哥阿古拉知道，连母亲都没有告诉。
阿木尔也顾不得伤心自己大哥的事情
，赶紧对着朝鲁说起正事。
“这位贵人说愿意助母亲回大魏，还可以帮助兄长……夺取汗位。”阿木尔一边说着一边试探地看向朝鲁，她知道自己不该参与到这种复杂的政治中，可是她想让母亲和兄长都活下去。
朝鲁没有责怪妹妹，深深地看了一眼乔微后，才对着阿木尔道：“你先出去。”
阿木尔还想再说话，但却被朝鲁瞪了一眼后只能低下头离开。
“你到底是谁？”等到阿木尔离开后，朝鲁瞬间暴起，腰间的弯刀直接拔了出来，旁边的孔开见状赶紧上前和朝鲁打斗起来。
朝鲁是北狄有名的勇士，如今他和兄长能在北狄皇庭中护住自己的母亲，全靠的是他的勇猛以及兄长的多谋多变。
不过孔开的身手并不亚于朝鲁，他是郗太后特地挑选出来保护自己妹妹的，身手如何会差？
两人打得激烈，但交手半炷香的时间依旧难分上下，乔微坐在一旁巍然不动，直到又过了半炷香，两人觉得一时间谁都制服不了谁而选择分开。
分开后朝鲁的第一句话还是询问乔微的身份。
“你可以叫我江都。”乔微并不隐瞒你自己的身份。
朝鲁听到这个名字很奇怪，但很快就意识到奇怪在哪里了，因为乔微给出的名号和自己母亲的封号一样都是地名，而魏人起名字讲究，一般是不会用地名给孩子起名字的。
“江都郡主？”朝鲁意识到这是封号后，很快就明白眼前是何人了。江都郡主的盛名不仅在大魏流传，北狄中也流传着江都郡主的名号。
见到乔微没有避讳地点头，朝鲁意识到也许这人并没有骗自己妹妹，如果面前的人真的是江都郡主的话，或许这是自己母亲归魏的唯一机会，也是自己和兄长翻身的唯一机会。
意识到这点后朝鲁就没有再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而是将弯刀收到了自己腰间，问道：“江都郡主既然能找到我妹妹，想来也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你真的可以让我母亲归魏？”朝鲁问道。
乔微没有想到朝鲁最挂心的不是汗王之位，却是自己母亲归魏的事情。
“平城公主为国一生，也是时候回国颐养天年。”乔微也不着急，耐心地回答朝鲁的问题，看朝鲁和阿木尔对平城公主的挂念，她很清楚也许平城公主的孩子都是孝子，一心挂念自己的母亲。
“即便你我之间之后的事情谈不拢，我也会上奏朝廷，迎平城公主归魏。”乔微说到。
朝鲁还是有些不满，“若你们真的有心，为何之前我母亲上奏归魏的时候你们都不同意？”
“如果我没记错，平城公主上书归魏之时还是高宗之时，高宗一心以姻亲维系北狄与魏国平稳关系，先帝倒是想迎平城公主回朝，只是当时平城公主几次有孕，先帝不忍平城公主母子分离便也没有下诏公主归国。”乔微继续道：“至于本朝，幼帝临朝，朝中争斗频繁，平城公主若是此前回朝，怕是会生出不少波澜，想必你也不愿意平城公主搅和在京都的泥潭里吧。”
“那我母亲现在回去就没有问题了？”朝鲁觉得乔微只是说得好听。
乔微不慌不忙，“待我再次回京之日，京中局势将一片清明，平城公主回京自能平安顺遂。”
朝鲁对大魏的情况了解地并不多，他此时真的有些后悔为什么来的不是他大哥而是他，如果是他大哥在一定知道这位江都郡主此时的话是真是假。
见朝鲁的样子，乔微也不着急，只是告诉朝鲁，“你可以回去转告你大哥阿古拉，一个能将护于拉下马的机会就在眼前，若是他愿意，十五日内我定能让你大哥取代二皇子成为护于。”
“什么机会？”即便不知道乔微说得是真是假，可是就凭乔微给的十五日这个期限就让朝鲁听得热血沸燃。
“我能告诉你的是，在十日内护于一定会说动汗王佯攻我河西边境
，而如果你大哥愿意，我可以将护于射杀于我城池之下，没有了现在这位护于，汗王便要另选护于，我到时还可以送你大哥一份大功劳将他送到护于之位。”乔微说道。
听说能让护于死在大魏的城下，朝鲁当然是异常兴奋，实在是他们兄弟二人被护于压制地太久，他们这位二哥可不当他们是兄弟，甚至把他们和那些汉女奴隶所生的孩子一般欺辱，让他们在北狄受尽了屈辱，他们之间可没什么兄弟情。
“言尽于此，我的诚意已经摆出来了，剩下的就要看你大哥的了。”乔微说道，对于北狄的情况她还是了解一些的，虽然对平城公主的两个儿子了解不多，但乔微还是从汤震那里知道兄妹三人中真正说话算数的还是长子阿古拉。
朝鲁快马回到了北狄，看到还在帐中养伤的兄长，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弄死护于。
阿古拉见到朝鲁回来连忙问道：“阿木尔可有事情？”他们兄妹三人从小被平城公主教导要相互扶持，他们两人也最是疼爱这个妹妹。
“阿木尔什么事都没有，但我遇到了一个人。”朝鲁道。
阿古拉皱眉，“什么人？”
“江都郡主。”随后朝鲁将和乔微的对话对着兄长和盘托出。
“你说这魏人郡主的话可信吗？咱们能和她合作吗？”朝鲁皱眉问道。
“她背后是郗相和幼帝，她的意思就是大魏幼帝和丞相的意思。”比起朝鲁，阿古拉对大魏的朝堂更为了解，“她选择我们应该是为了解决秦王在河西道的党羽，护于和大魏的怀化将军冯毅暗中来往倒卖军械马匹，北狄得利不少，父汗也对此事颇为看重。”
“大哥，若是护于上位咱们根本就没活路。”朝鲁道：“你忘了他之前杀了三个魏人女奴生下的父汗的二子了吗？那可是父汗的孩子，虽然不被父汗承认，可确实是父汗的骨血啊，可是父汗却根本没怪罪他。早晚有一日他会将屠刀举到我们头上的。”他们也是魏人女子的孩子，只不过他们的生母是和亲公主，那人还没法动，等到护于成为汗王，他们就真的没命了。
至于他们这位二哥为什么恨魏人女子，是因为早年间汗王曾经对一个魏人女奴极为宠爱，甚至要承认那女奴的儿子，此事极为刺激汗王的大妃，也就是护于的母亲，从此大妃每日在自己儿子面前灌输魏女如何水性杨花、媚上惑君，总之给自己儿子讲得都是魏女如何恶毒如何可怕，魏女的孩子要夺他的位置和汗王的宠爱。
护于对魏女和魏女之子的恶意是刻在骨子里的，根本不可能改变。
阿古拉沉默了很久，道：“我亲自去见一见这位江都郡主。”
不过阿古拉没有立刻动身，他是在等到护于真的要求汗王出兵后，证明了乔微所说的消息是真的，才去见乔微的。

第37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等到阿古拉见到乔微的时候, 是有些惊讶的，他看着坐在酒肆中看着台上的异域舞娘火辣地跳着胡旋舞, 看得下面的许多男子兴奋地大叫。
而二楼的包房有一间窗门打开, 靠近窗子的位置坐了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郎，少年一身如玉的锦缎，以玉簪束发，以玉佩悬身, 身上的配饰不多, 却显得极为雅致清贵, 更重要的是其看向舞娘的眼光没有下流和色情, 只有真正的欣赏之意。
乔微却是很喜欢这里的舞娘，主要还是因为京都的胡旋舞因为礼教的缘故, 远没有深处边塞的姑臧来得热情似火, 连衣着都尽显火辣傲人，特别是起舞的时候媚而不妖，当真是美极了。
“这里的舞娘是卖身此处的吗？”乔微对着旁边的汤震问道。
汤震见乔微对这舞娘感兴趣，不禁觉得这舞娘好福气, “这是姑臧名气最大, 也是整个河西名气最大的胡旋舞舞娘, 名唤月娘, 此女是月支的一位商人从西域带来，据说此女身上还有上任月支王的血脉, 不过因战乱和各种缘故流亡此处。”
乔微到是不觉得奇怪, 她早就说过很多西域胡人的公主不是很值钱, 实事上确实如此。特别是西域那边国与国战争频发, 很容易成为流亡的王公贵族, 这些王公贵族多了自然也就不值钱了, 特别是西域一些长得好看的公主在亡国后成为奴隶，很容易被胡商看上买下送到大魏来卖个好价钱。
“等事情冯毅的事情了结后，你去问问这胡商愿不愿意卖此女。”乔微欣赏这女子的舞技，觉得长姐郗太后也会喜欢，所以想要带回去给郗太后看一看。说到底乔微还是个文人，虽然没有一般的文人那么伤春悲秋，但也还是喜欢赏月赏舞这些雅事。
“是。”汤震赶紧应是，江都郡主不过是喜欢一个舞女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历代公主郡主的府上养歌姬舞姬的不要太多。
就在汤震刚刚应完，之间一男子的有些粗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袅袅腰易折，堪怜谁人心。”只见一位高大的胡人男子走了进来，“原来不止男子有爱怜美人之心。”
乔微见着这阿古拉还是有些意外的，她本以为阿依木和朝鲁口中那个多谋又博学的兄长是那个长相儒雅的人，事实上阿古拉的容貌比朝鲁更偏向胡族，粗犷又带着侵略，唯独一双眼睛看着冷静又睿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乔微对于阿古拉进门后不先见礼，也并不起身，依旧安坐在椅子上，“何为美？有舞姬倾城一舞是为美，但却不够大美。”
听到这话阿古拉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什么是大美？”
“道经言：天地有大美而不知。”乔微笑道：“大美者，谓覆载之美也。利及万物不言所利。故大美，大功业也，大功德也，我心向大美，只是不知道七皇子可心向大美？”阿古拉在汗王一众皇子中排行第七。
阿古拉听到这话哈哈大笑，“之前早就听闻郡主熟读儒释道三家经典，我也读过很多中原书籍，实为晦涩难懂，当时还笑过郡主太过自夸，如今想来是我错了，郡主着实学问广博。”
乔微不觉得自己讲一讲大美就是学问广博了，不过看阿古拉现在的态度还不错，她也就不和阿古拉计较之前礼数有失的问题了。
“七皇子请坐。”乔微对着阿古拉请到，让阿古拉坐在了自己对面。
之后汤震就赶紧挥退众人。
等两人落座后，乔微才对着阿古拉问道：“七皇子既然愿意来，想来是我的诚意已经实现了。”
“护于已经说动父汗出兵。”阿古拉并没有隐瞒乔微。
乔微笑道：“只怕不是佯攻吧？”
这话阿古拉心中一惊，便是北狄也没有多少人知道护于的野心，毕竟护于对外宣称的一直都是佯攻，连汗王都是默认的，若不是他事先多年在护于身边布下人手也不可能知道这个
秘密。
“郡主在我北狄安排了人手？”阿古拉即便是愿意和乔微合作，也忌惮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手深入到汗王和护于身边的人。
乔微笑了笑，“所谓大国博弈，不在用间而在利益二字，我大魏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完呢，我也并无想要一探北狄王帐的想法，七皇子想多了，不过是利益分析而已，算不得什么。”
“如何分析？”阿古拉将信将疑。
“冯毅求护于配合他行事，佯攻我大魏边境，可是护于此人野心勃勃，一旦出兵绝不会空手而归，这不符合护于的性子，所以他一定会进攻，只不过不可能是我凉州城又或者是姑臧城这样的大城，但旁边的小城怕是要遭殃，从地势分析，如若我是护于一定会吃下姑臧城外五十里处的锁春城，如此一来我姑臧前面将无城可挡。”
这段分析，让阿古拉沉默，“郡主料事如神。”从用兵的角度来说，他相信这位江都郡主一定可以成为一员大将，甚至是一军统帅。
“不是什么料事如神，不过是想常人之想罢了。”乔微笑道：“锁春城只是小城，只要冯毅能够守好姑臧和凉州，锁春城丢了，有秦王在朝前帮衬，冯毅也不会受到责备，同样冯毅也不会因为锁春城一座小城和还和他做着大生意的护于翻脸。”
“护于是真的好算计。”乔微道：“野心都是一点一点积累的，獠牙也是一点一点露出的，这次是锁春城，下次就是姑臧了。毕竟你们每一个北狄王族的心中，姑臧都是永远的白月光吧。”
听到白月光这三个字，阿古拉笑了。北狄是前凉的后裔，自然对前凉的都城姑臧执念极深，北狄现在还有不少贵族和王族天天叫唤着收复姑臧呢，甚至将收复姑臧当作自己一生的政治追求。
“姑臧汇聚西域各方商人和珍品，确实极为重要。”阿古拉哪里瞧不出乔微这是在试探他，“只是旧国一去不复返，哪里只能沉浸在昔日的旧梦中？”
“哦？七皇子对北狄的未来有自己打算？”乔微笑着问道。
阿古拉笑笑道：“北狄不止有南下一条路，还能西进。”
听到这话乔微笑了，这位七皇子确实有趣。
见乔微大笑，阿古拉觉得乔微有些笑他是捡软柿子捏，只不过阿古拉也不介意，“大魏兵强马壮，自高宗后北狄和大魏每次战争都是以北狄失败告终，这次本该是很好的机会，只可惜大魏又有郡主这样的天降奇才，将护于的心思猜得透。”
“有郡主在，再加上之后大魏连内乱都平息了，想来我们若是敢再进犯大魏，大魏更能腾出手对付我们。”阿古拉道：“大魏内乱之际我们都没能得手，更不要说以后了。再说这天下何其之大，也不止有南边的大魏，还有西域诸国又或者是更远。”
他们之所以眼热大魏，是因为魏人占据着最好的土地，过着最富裕的生活，他们羡慕和向往这种生活，所以总想要用武力获取这种生活。
可惜现在已经不是高宗时期了，大魏兵强马壮，他们实在是无法匹敌，再加上大魏边境有江都郡主算计到人骨子里的人坐镇，他确实不建议南下，比起南下西进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西域诸国繁杂，绝不是北狄的对手，但愿一切如七皇子所愿。”乔微笑了笑，她很喜欢这位七皇子识时务的性子。
彼此试探完对方的底线，乔微对着阿古拉道：“七皇子如此坦诚，那我就送七皇子一份大功劳。”
阿古拉听到乔微的这句话，立时打起了精神，想到自己母亲告诉自己的一些中原话，他知道用魏人的话说这是重头戏来了。
“还请郡主明示。”阿古拉赶紧道。
乔微笑道：“护于既然如此喜欢我锁春城，那便让他死在锁春城下，也是我成全了他如此喜爱锁春城之心。”
阿古拉知道江都郡主这是摆明了要在锁春城布置重兵，杀死护于。
“护于一死
，我父汗怕是要举北狄之力为护于报仇。”阿古拉皱眉道：“大妃所在的部族势力庞大，父汗又喜爱护于，一定会为护于报仇。”
这也就是他今日前来的一个重要原因，护于之死在江都郡主手中轻而易举，可是他很想知道他如何能从其他的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被父汗立为护于，江都郡主口中的大功德又是指什么？
“你觉得冒晖汗王若是想要进攻，会选择哪条进攻？”乔微问道。
“护于身死，锁春城屯有重病的消息就瞒不住了，父汗不会愿意冒险强攻锁春城，所以应该会选择绕道兴连山中，从兴连山中直奔姑臧城，”阿古拉说过北狄王族对姑臧城的执念，时时刻刻放不下，冒晖汗王就属于其中的代表人物。
“冒晖汗王一定会认为我将所有的军队都放在了锁春城，姑臧成中一定十分空虚，所以从兴连山进攻姑臧却是一支奇兵。”不过乔微说完后也笑了，“兴连山中山连山，峡谷众多，从北狄到姑臧城，光是在兴连山中要经过的峡谷就有六个，此处是最好的伏击地点。”
阿古拉听到这心中一跳。
乔微又道：“七皇子若是信我，我会让人向冒晖汗王射箭，到时七皇子可以为父挡箭，汗王刚刚丧失爱子，再被你的孝心所感动，在众多的皇子中一定会选择立你为护于。”
听到这阿古拉心中一跳，他不得不说乔微说得很诱人。哪个父亲不喜欢孝顺地能为自己付出性命的儿子？再加上他这些年在北狄也不是没有势力，只不过一直在忍辱负重，等待最后一击必中。
只要父汗偏向他，再加上大魏的支持，他有的是办法上位。
“听闻冒晖汗王近些年身子日渐不佳，在经过丧子之痛和折损兵马的大败之后，相信很快就撑不住，七皇子怕是等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登顶汗位。”乔微说到：“舍命救父听上去很老套，但到了冒晖汗王这个年纪恐怕最吃的还是这个。”
在外人看来老掉牙的剧情，但是无论换成任何一个人是当事人都会感动，更何况是生在天家无父子的北狄王族中了。
冒晖汗王已经年纪大了，不然也不会立下护于，并且如此听信护于这个儿子的话，如此草率地就和冯毅结盟，所以她才说冒晖汗王老了，英明不在，对付这种□□的君主父子亲情的最好的杀手锏。
阿古拉倒是不担心乔微射杀冒晖汗王的时候真的把挡箭的自己射死，因为除了他以外，江都郡主再也找不到一个如他一般可以和大魏和平共处的北狄王了。
两人的这场相谈都对彼此颇为满意。
等到阿古拉走后，旁边的汤震对着乔微问道：“郡主觉得此人如何？”
乔微一双眼睛望向依旧在旋转跳跃的舞娘，目光闪烁，“有勇有谋但却识时务。”
“他有野心，他想要统治西域诸国，当然这只是他现在的野心。”乔微说道：“等到真的能到他把西域变成北狄后，怕是野心又会止不住地变大，人的野心是无止境的，还是遏制一下他的野心比较好。”
汤震明白乔微的意思，阿古拉有野心但却能利用，主要是因为他识时务，野心对着的不是强大魏国，而是西域诸国，可真正等到他一统西域诸国，实力变得强大后，说不定野心也会变得极大，到时候恐怕会染指大魏。
“郡主觉得我们该如何做？”汤震问道。
“在西域给他使点绊子就是了。”乔微笑了。
汤震也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这仗既要让阿古拉赢但又要让他赢得艰难，最好是惨胜，既要给阿古拉甜头让他一心扑在西域上，又不能让他觉得攻克西域比攻克大魏还难，让他丧失信心后转头对付大魏，所以江都郡主这是打算甜头一点点地给，让阿古拉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操纵中。
“臣明白了。”汤震不得不说江都郡主算得确实狠绝，只怕现在的阿古拉还不知道江都郡主已经在算计他和西域之战了。
七日后，乔微在锁春城上望着向城门疾驰而来的北狄军马，神色平静。
“北狄的护于已到，想来钟大人和冯毅在凉州城的对峙也已经开始。”汤震却远没有乔微如此平静，胜败在此一举，他潜在秦王身边多年，就是为了今日这一战，绝对不容有失。
“御令已给钟大人，你不要小瞧钟大人，觉得他看起来和煦变比一般的将军好说话。”乔微说道：“钟大人调任西南一处军中，那将领不服，想要设计钟大人，最后反而被钟大人斩杀，所以你不用担心钟大人，他之前在凉州的隐忍，只不过是时候未到。”
哪有一个武将是仁慈的，如果仁慈软弱如何上马争战？如何在战场上杀敌？看着汤震担心，乔微给汤震解惑，让汤震平静下来。
“再说还有温大人坐镇，不会有问题的。”乔微说道：“没有了那五千私兵，不管是秦王还是冯毅都像是拔了牙的老虎，威胁虽有但已经不大了。”那五千私兵才是秦王和冯毅真正的依仗。
随着北狄的军队开始进攻，乔微一声令下，锁春城的将领开始带着士兵万箭齐发，射杀敌军。在大魏的羽箭之下，很少有北狄士兵能撑到锁春城下，就是开始攻城，最后还是会被从城上滚下来的巨石压迫而死。
这主要是乔微给北狄的士兵接近锁春城的机会，不然连守城的巨石都不会用到。
乔微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将旗的放向，她虽然没有见过北狄的护于，但是不管是汤震手中还是阿古拉都给她带来了这位北狄二皇子的画像。
很快乔微就在将旗旁找到了这位护于的身影。其实将领和士兵的样子很好判别，主要是北狄并没有太多的盔甲武装军队，主要还是北狄缺少铁器，所以北狄只有王族和贵族将领才会全副盔甲，这样乔微就很容易分辨这位北狄护于了。
“把弓箭给我。”乔微对着汤震道。
很快汤震就将旁边孔开手中捧着的弓和箭递给了乔微，他虽然认识乔微很久，但对乔微的箭术并不了解，他觉得乔微的箭术大概和大魏那些喜爱狩猎的贵女们差不多，不过是花花架子，以为乔微要弓箭也不过是想凑凑热闹。
可事实确实打了他的脸。
只见乔微接过弓箭，以极快的速度瞄准，随后箭离弦后裹挟着劲风，直接朝着北狄将旗的放向而去。
紧接着，北狄大军一个身着重甲的人从马上摔了下来，很快北狄军中大乱，传来一声声呼喊着“护于”的惊呼声。
旁边的汤震看得目瞪口呆，而锁春城的将军确是对着乔微十分佩服，“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郡主箭术真乃神术。”他们也想射，但是他们射不中啊，他们可没江都郡主这本事。
汤震真心觉得就江都郡主这箭术，一点也不像是积弱的人啊，京中那些天天说江都郡主病弱的人都是瞎了眼了吧。
其实乔微一直都没有想要给人病弱的形象过，只不过是郗太后和郗重觉得她体弱，所以整日里给她搜集补品，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认真锻炼身体后，身子真的是很好。
其实有时候体弱能帮她挡去很多麻烦，她后来也不在意这个名声了。
“北狄的护于已死。”乔微道。
汤震等人也才反应过来那人是北狄的护于，看着将旗倒下和北狄的军队慢慢地退去，他们都明白死的真的是北狄的护于。
“我回头要上报钟大人和朝廷为郡主请功。”锁春城的赵将军说道，这是多大的功劳啊，连带着他都能捞到不少奖赏，他现在是真的喜欢这位能够拉弓射箭的郡主了。
“锁春城事情已经了结，想来钟大人那里也该有消息了。”乔微望着北狄军队落荒而逃的场面，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等到傍晚的时候，乔微跟着赵将军等人在锁春城庆功，就收到了钟隽派人传来的消息。
“节度使和温大人已经将冯毅擒获，冯毅手下三营将领有四成拒
不听令节度使，也被节度使扣压，如今河西军五营已经全部归节度使节制。”来报信的士兵道。
乔微听后点点头，有御令在手，再加上凉州军和已经归顺钟隽的两营，钟隽能快速摆平冯毅也并不稀奇。
“节度使和温知州可有受伤？”乔微关心地问道。
“节度使和温知州都安然无恙，两位大人让我向郡主问安。”
乔微笑道：“我一切平安，多谢两位大人关心，此外还请节度使一日后带兵前往兴连山。”
“是，属下一定回禀节度使。”
第二日，乔微就和汤震、孔开朝着兴连山中而去，赵将军还要带着士兵镇守锁春城，以防止北狄军队反攻。
等到乔微到兴连山中的时候，钟隽和温珪一定带着士兵到了，正在组织士兵埋伏在悬崖之上。
“听闻郡主百步穿杨，一箭直取北狄护于的脑袋，这箭术当真是厉害，我等自叹不如呢。”听到士兵带来的这个消息，钟隽和温珪都是震惊的，他们之前只以为江都郡主只有国士之才，却不想连箭术都如此高强。
乔微谦虚了几句，她又不止在一个古代世界呆过，箭术也练了好多个世界，如何能还比旁人差？
“郡主的计策汤知县也和我们说了，我之前正让人从军中找箭术高手呢，现在看来郡主自己即可。”钟隽道，做戏射箭这种事情极为考虑箭手的箭术，若是偏了一点出了问题可就不好了。
乔微也没有推辞，“我自己来就好。”
冒晖汗王并非不谨慎，冒险从兴连山过，一路上要经过不少悬崖断壁，他都派人一一探查，前面几次都没有出什么问题，也就让冒晖汗王放下了心。
可是这次却没躲过去，漫天的羽箭和从天而降的巨石，让北狄的军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即可命人调转放向退出峡谷，可是他们已经到了峡谷的正中间，进退两难。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阿古拉上前将他扑倒，大声叫喊，“父汗小心。”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扑在自己身上的阿古拉背部重剑，看着这箭的位置，冒晖汗王一阵冷汗，这要是射在他身上，一定命中胸口，若是如此他哪还会有命在。
看着阿古拉为此受到重伤，冒晖汗王心中很是感动，直道：“阿古拉，若是我们父子二人都能活下来，你是父汗最贴心最孝顺的儿子，一定要活下来。”

第38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
京郊的路上, 一队由兵士护送的两辆马车在行进，在后面的一个马车中一位身穿异域舞服的女子瑟缩在一旁，旁边的竹萱见着这女子害怕, 忍不住道：“郡主为人很是和善, 你不要害怕。”
“贵人何时让我献舞？”根据月娘这么多年在风月场所的经验，买她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看中她的美貌, 还有一种是看中的舞技，而这次的主人是位女子，月娘明白这位郡主看中的是后者。
她从未伺候过身份如此高贵的女性贵人, 心里很是忐忑自己的舞技到底能不能得到这位郡主的青睐。
那贵人可是花了一百金为她赎身，若是她不值这个价钱，想来她的日子……
“郡主从来不会乱往家中带人，她肯定是喜欢你的舞技才将你带回来, 你只要安心等着郡主召见你就好。”竹萱安慰道：“现在郡主事务繁忙，等她有空一定会召你的，之前宫中的舞姬只要是跳得好的，都会得到郡主的赏赐, 郡主对你们这些舞姬乐伎从来都极为和善。”
听到这话，月娘心中放心了一些。
竹萱之前一直呆在江南，乔微去凉州只带了孔开等护卫, 将她们全部留在了江南以作掩饰，她也是这两天才和郡主汇合，随后才发现郡主从凉州带回了一个舞姬，这舞姬实在是很美但同样也十分胆怯，不过这样也好, 这样的人总不会给郡主惹麻烦。
京都的城门外, 只见季斯已经等在此处很久了, 他旁边跟着的还有田姜。
“内侍监，郡主应该是今日到吧。”田姜忍不住对着季斯问道。
“算时间是今日，昨日郡主不是来信说下榻在京郊馆驿吗？那今日一定会到的。”季斯转头看向田姜，“怎么，等急了？”
“哪能啊？能来这等郡主那是小的福气，只是陛下每日都问，郡主要是再不回来，陛下那里小的真是怕交不了差。”实在是景祐帝盼江都郡主归来如同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等得快望眼欲穿了。
季斯也笑道：“不止是陛下，太后心里也急。”他觉得此时着急的绝不仅仅是太后和景祐帝，应该说全京都的人都在等着江都郡主的归来。
自从钟隽和温珪的请功折子一到，众人便清楚秦王彻底完了，被活捉的冯毅供述了秦王养兵甲重骑、意图谋夺皇位等等罪行，就算有太皇太后在，秦王不死也会被削爵圈禁。
而这一切的背后推手居然会是江都郡主，特别是钟隽和锁春城的赵将军上奏江都郡主亲手射杀北狄护于的故事，更是让人差点惊掉下巴，他们以前怎么不知道江都郡主还有如此箭术？之前以江都郡主的才名他们都以为这位郡主是个文人好吗？
如今朝中正在论功行赏，钟隽彻底坐实了河西节度使的官位，因秦王事了，温珪功不可没，所以朝廷右迁温珪为御史大夫，温珪本来就是大州知州是三品的官职，早就该调任回京，如今正好御史台空缺御史大夫一职，由温珪来任也是实至名归。
而如今的凉州知州由原汤震升任，汤震才是真正的大跃迁，姑臧是大县在大魏地位极高，姑臧县令和京都的县令一样都是特设的五品上的官职，从五品到三品，这种升官速度，让人望尘莫及，可是大家一想到汤震在秦王手下忍辱多年立下的赫赫功劳，也就不敢有什么想法了。
可是现在最为难的就是对江都郡主的论功行赏了，论功劳，秦王此次的倒台是江都郡主一手推行，紧接着射杀北狄护于，更是立下赫赫战功，可以说无论是钟隽还是温珪甚至是汤震都没有江都郡主的功劳大，可是江都郡主只是一介女流，对这位的功劳又该如何行赏？可是难为坏了朝臣。
有很多朝臣建议晋江都郡主为公主，加赐封地，可是却被郗太后以非宗室女不加公主爵为由谢绝了，实事上大魏的公主封号除了真正的帝姬外，只有从宗室选和亲公主的时候才会赐下公主爵位，就如同之前的平城公主。
不过是一个公主的名头，郗太后才看不上，她妹妹有她和景祐帝护着，这天下就算公主又能比妹妹尊贵吗？再说加封公主后将妹妹记在哪个皇帝的名下？她和幼妹平辈，总不能将妹妹记在自己和先帝名下，可是如果让妹妹记在高宗和太皇太后名下，郗太后更不愿意。
郗太后虽然对朝政一知半解，但是她对妹妹很了解。她很清楚乔微废了如此大的力气清理秦王和北狄，绝不会只为了一个公主之位。想要用一个公主之位就打发妹妹，这些朝臣未免太会占便宜了。
为了不打乱妹妹的计划，郗太后压制住了朝堂的各种声音，要求一切等乔微归来后再做赏赐。
比起朝堂中人的猜测和发愁，乔微此时正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她这些日子不是时刻算计筹谋就是在赶路，确实有些疲乏了。
一直等到了京都的城门前，季斯和田姜上前给乔微请安，乔微才慢慢睁开眼。
“二位怎么来了？”乔微笑道。
“太后和陛下都担心思念郡主，所以特地让我和田姜在此等候郡主。”季斯赶紧问道：“郡主这一去身体可还好？太后担心郡主身体，已经派御医在郗府等着郡主了，让郡主不要怕喝药一定要好好调养。”
乔微笑了，她这位长姐总是把她当小孩子在哄，觉得她不喝药是怕药苦，事实上乔微只是觉得是药三分毒，平日里没事确实不喜欢喝药。
“陛下也十分思念郡主，特地让奴婢将今年地方上进贡的一条白狐裘给郡主送来，郡主此去数月，如今天也已经转寒，白狐裘也正好为郡主御寒。”田姜赶紧将狐裘递到乔微面前。
乔微看了看半点杂毛都没有的白狐裘，就知道这是地方上进贡的珍品，这白色确实惹人喜欢，乔微直接披在了身上，“替我多谢陛下赏赐。”
见乔微喜欢，田姜脸上的笑意更大，这下回去也好给陛下交差了。
“我今日先回府见过父亲，明日再入宫给长姐和陛下请安。”乔微道。
两人自然应好，他们自然是没有要今日带乔微入宫的打算，毕竟郗相不仅是江都郡主的长辈，也是郗太后和陛下的长辈。
比起心急幼妹的郗太后，和每日望眼欲穿盼着乔微归来对乔微有依赖的景祐帝，郗循的表现就稳重多了，虽然也派了人去京都门前等着，但并没有派人送什么东西，直到乔微入府时，郗循还在书房里练字。
等到乔微到书房推门进去的时候，就见到郗重的书桌前扔了一堆的宣纸，显然是郗重不满扔掉的。
“女儿远归，给父亲问安。”乔微恭敬地对着郗重行了大礼，见郗重不叫起乔微也并不继续拘着礼，直接起身将郗重扔在一边的废纸重新归拢在一起，然后让安北拿去扔了，随后对着郗重笑道，“父亲的心不静啊，是因为女儿吗？”
郗重看向幼女，比起离开的时候，女儿似乎又长高了些，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劳累还是抽条，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虽然心中很是心疼，但还是强撑着不满的神色质问道：“你想要入朝？”
“父亲其实很早就应该察觉到了女儿的想法，只是不敢承认，现在终于要面对了。”乔微笑道，郗重真的不知道她一直插手朝政的目的吗？怎么可能？以郗重对政治的敏感早就有所察觉，可是他却一直当作没看到，主要还是疼爱她，不想面对事实，可是随着这次她的归来，郗重再也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见乔微这么说，郗重也不再拿着自己的字撒气，直接对着乔微问道：“你可有想过这条路有多难走？”女子为官比女子摄政的路还要难上百倍甚至千倍，他长女年轻守寡又要摄政，已经很苦了，他想要幼女的一生能够不要像长女一般辛苦，可是从一开始幼女就给自己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乔微笑了，其实说到底还是郗重心疼她，她爹只是嘴上不饶人而已。
“再难走我也要走下去。”乔微说道：“
我从小在先帝身边长大，先帝曾说过大魏的安稳不过能持续二十多年就要有危机，从敌国到地方，先帝想要削藩但是没有合适的理由，先帝没能实现的我和陛下来实现。”
“先帝待我如女，我也敬重先帝如父如兄，父亲可以觉得我深受先帝影响。”乔微说道：“可是同时我也想要自己把握命运。”
说到这乔微笑了，“也许父亲会说您和郗家会护我一生，可是若有一天您和陛下起了冲突，陛下对母家起了猜疑，又或者是这大魏被地方上的军阀弄得分崩离析。”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不愿让父亲和家族庇护，或者是说除了我自己以外，我不相信有任何人能庇护我一生。”乔微说道，她奉行的道理是人永远要靠自己，而不是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只有这样才能永远地活下去。
郗重没法回答女儿的提问，就像女儿说的如果没有她在，也许陛下现在已经开始忌惮他，他和陛下早晚有一天会起嫌隙，还有地方上的纷争，如果大魏真的到了面临危局的那一日，他的女儿又有谁来庇护？
郗重是很看好郗循，但是他也很清楚，论能力郗循在一众年轻人中来说也算是佼佼者，可是却没法和幼女相比，这种差距或许是郗循一辈子也赶不上的。从一些方面来说，特别是对朝局的把控，幼女要比他还厉害三分。
与其说让郗循来庇护幼女，还不如说是幼女在庇护郗循和郗家。
可是这条路太难走了，世人对女子的恶意太大，更不要说对女官的恶意，郗重太清楚朝中那些官员了，如果女儿只在背后操纵朝政，这些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果女儿要从暗处到明面上，那些官员就不会同意了，为了维护男子在朝中的地位，他们会拼命反抗。
他要反对的不是幼女的野心，而是这条路实在是太难了。
“也许我帮不了你。”郗重叹了一口气，作为百官之首，自己的女儿要入朝，他只能避嫌，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他如果支持女儿会比不说话更糟糕。
“不用父亲帮我，父亲在朝堂上只要保持沉默就好。”乔微道：“女儿既然打算走这条路，那就有女儿自己的打算，您只需要静观其变。”
郗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好。”
之后郗重才开始关心女儿一路上的安全，和女儿聊了好一会儿，有陪着女儿用了晚膳，郗重才想起什么，对着乔微道：“你回头去你母亲院子里给她请个安，你要入朝这礼数就更要做足。”
“我明白。”乔微笑道：“我给母亲带了不少礼物，希望母亲喜欢。”在这种事情上，乔微从来不落人口舌。
另一边等到乔微来请安的沈氏，再也不敢摆什么脸色，自从知道这个继女一箭要了北狄护于的命后，沈氏对乔微从忌惮变成了害怕。
看着沈氏一点为难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在面对她的时候颇为小心翼翼和眼中的害怕，乔微就知道自己在北狄一战中怕是积攒了不少凶名，不然也不至于让沈氏如此害怕。
她觉得人有时候真的很有趣，她在朝堂上杀人不见血的算计大家都不怕，一旦以武力威慑后这些人倒是开始胆战心惊，想想就觉得好笑，果然论威慑人心，武力比谋算更有效。
看着乔微带来的礼物，沈氏哪里敢挑剔，全部笑脸应着收下，她此时觉得凶名在外的继女对自己如此恭顺，似乎是她的福气。
不过想到王妈妈说起乔微带来舞姬的事情，小心地试探道：“这舞姬是放到郡主的院子里还是……”如果换做以前她早就开始教训继女不该随便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往家里拉，但现在她是真的不敢，她怕继女看自己不顺眼也给自己哪日来上一箭。
当然沈氏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她一想到乔微指挥人火烧秦王五千重甲，又在锁春城上射杀北狄储君，简直是有些杀人不眨眼了，那是真的杀疯了。
当然沈氏知道乔微也不可能
对自己做什么，她这些年还是和乔微和平相处的，但是她就是有些怕，主要是觉得现在的江都郡主似乎已经不是自己那个礼仪俱全的继女了。
“先安排她住一夜就好，我明日带她入宫给长姐赏舞。”乔微说道。
沈氏一听这舞女是进献给郗太后的，更不敢说什么了。现在秦王，不，更准确地说是废秦王已败，太皇太后已经多日无法临朝了，如今的朝堂已经是郗太后一人摄政，景祐帝听政的局面了，这种情况下她更不敢对乔微带舞姬进宫有什么异议了。
其实乔微还是蛮喜欢沈氏现在的态度的，最起码能为她省不少麻烦，沈氏还是被镇住不作妖比较好。
乔微回到院子里后，又被郗太后安排来的御医好好诊了一番脉象，又接受了御医开的调养方子，才安心睡去。
第二日乔微就带着舞姬进宫了，这次乔微进宫的时候发现宫人对她更恭敬了，想想已经病倒在兴庆宫中起不来的太皇太后，乔微笑了，从此之后两宫分立的局面就要彻底没了。
见到幼妹后，郗太后上上下下地将乔微打量了一遍，虽然乔微油皮都没破一点，但郗太后还是哭了。
“瘦了，瘦太多了，也有些黑了，你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旁边的宫人看着江都郡主那连玉器都比不上的白皙的肌肤，很是不明白郗太后口中的黑了在哪里，不过他们也不敢说话，郗太后说黑了那江都郡主就黑了。
旁边的乔微对着一旁坐着的景祐帝使眼色，让他说几句话，然后一边哄着郗太后。
景祐帝接到自家姨母的指示，赶紧道：“母后，姨母就是长高了没瘦，而且黑一点不是更健康吗？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姨母太白了显得很虚弱吗？”
结果景祐帝遭受了来自自家温柔慈爱的母后的一个怒视。
“你姨母要是能在京都说不定能长得更高也不用这么瘦，这段时间肯定是没吃好没睡好。”郗太后道：“还有我是想让你姨母脸上多些红晕，这样气血好，不是让她变黑，这要是真的黑了，回头怎么找婆家？哪家的郎君喜欢皮肤黝黑的女娘？”
景祐帝想要反驳自家姨母没打算嫁人，可是看亲娘这样子，他觉得他要是说了估计会被温柔的郗太后抽巴掌。
乔微有些头痛，她突然觉得自己养出来一个直男皇帝。
“阿姐要是觉得我瘦了，我这些天就住在宫中，阿姐亲自给我补回来就是了。”乔微笑道。
“这样好。”听到乔微愿意多在宫中住几日，郗太后还是很高兴的，连忙吩咐人给幼妹补身子去了。
看着郗太后忙来忙去，景祐帝笑道：“母后觉得最对不住的就是姨母，姨母为了我奔劳，连及笄礼都错过去了。”他姨母的及笄礼本该是最重大的，可惜却因为他的缘故在及笄生辰之时还在河西操劳。
“比起及笄礼的吉服，我更期待陛下赐予我的官服。”乔微笑道。
景祐帝听后抚掌而笑，“朕早就为姨母准备了官服。”随后就对着旁边拍了拍手，紧接着田姜捧着一套绿色上绣锦文的服饰，根据大魏的规矩，六品以上官服为绿色，六品看似很低，可实际上便是状元刚入朝之时也不过是从六品，榜眼和探花是正七品上。
“朕为姨母斟酌了好久，选择了中书舍人一职，姨母觉得如何？”景祐帝笑着对乔微问道。
中书舍人在大魏现在不过是虚职，主要是景祐帝现在不能亲自发布圣令，可随着景祐帝亲政，中书舍人之位将至关重要。
在本朝，中书舍人是正六品上的官职，只差一个小品阶就能成为五品大员，从绿袍换成绯袍，对于一个刚刚步入朝堂的人来说，正六品上已经不低了。
“入中书，拟宣诏令，决策于中。”乔微笑道：“陛下所选，甚和我的心意。”也许在别人眼中现在的中书舍人只是个虚职，可是对于乔微来说她有的是法子将虚职变成实职。
随后乔微和景祐帝相视一笑。
陪着郗太后用了一顿充满长姐母爱的中饭，乔微就将月娘献给了郗太后。
郗太后和景祐帝都是第一次看如此火辣热烈的胡旋舞，很是震惊，乔微着重注意了一下景祐帝，发现他只有对舞姿的欣赏并没有被魅惑，颇为满意。
“确实不错。”郗太后很喜欢这样的舞蹈，就像乔微所说的那般妖而不媚，很是惹女子喜爱，甚至郗太后还给了月娘厚赏，让月娘留在宫中编排舞蹈还赐下了女官之位。
月娘没想到自己一步登天，不仅得了郗太后的赏赐，还成了宫中的女官，从奴隶到女官，月娘喜极而泣，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一日。
接下来的几日，乔微在宫中安心静养身体，朝中却因为乔微吵翻了天。
“太后要加封江都郡主爵位要给郡主加封地，这臣等都同意，可臣等唯独不能同意江都郡主入朝为官。”
像这样的说法朝中有很多，可是也有很多支持的，比如钟鑫和户部尚书楼隽等人，朝堂上各执一词，郗重始终不发一言，既不说支持也不反对。
最后还是景祐帝道：“姨母对朕有教导之恩，若是按照规矩，朕应该加封姨母为三师又或者是翰林院学士之位。”
“朕授姨母中书舍人之位不过是想要姨母更好地教导于朕，待朕及冠亲政还有多年，朕无法亲下圣旨，中书舍人之位不过是虚职，诸位是连一个虚职都不愿意给为朝廷立下赫赫功勋的女子吗？”
这话让朝臣没法接，就像景祐帝说的不过是一个虚职，给了就给了，江都郡主也不可能凭借这个官位翻出什么花样来，再说这是景祐帝第一次在朝堂上开口替要求，他们也没法不答应。
最终，为彰贺江都郡主之功，加封食邑一千户，另赐中书舍人之职辅佐幼帝进学。
乔微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

第39章 削藩集权，帝王之师（完）
太医局的药房中, 穿着一身太医局学生袍的慕兮正在认真地筛选药材，却见同窗的华燕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情了？”慕兮一边继续挑选着药材，一边对着旁边的华燕问道。华燕是她在奚官局中就遇到的宫女, 之后在郗太后的开恩中, 和她一起获得了考取太医局医学生的资格，当初一共获得恩典的女子有五人, 但太医局的考试很难，最后被录取的只有她和华燕。
自此之后，她和华燕就在太医局一众男子中成了最特殊的存在, 彼此相护扶持，感情很深。
“长州水灾，据说现在灾区已经开始出现了瘟疫，朝廷要派太医局的人去长州救灾。”华燕对着慕兮问道：“现在太医丞正在挑选学生, 你我都在名单之列，如果你不想去，现在就去求江都郡主或者是求求你父亲也好啊。”
华燕只是宫人出身，但也知道慕兮背后的人是江都郡主, 同时慕兮还是慕映的庶长女，和她们这些宫人不同，慕兮是真正的高门贵女, 如果不想去瘟疫病区送死，有的是办法逃避。
和她不一样，如果她被选中退无可退，可是慕兮不一样，她如果不想去还有办法推脱。
从心底里来说, 华燕是不希望慕兮去的, 毕竟能少死一个是一个, 她和慕兮在太医院相伴三年，早就把对方看作是亲姐妹，去疫区这种地方九死一生，每次太医局派去的医师死在疫区的还少吗？
这种时候她们两人能活下来一个是一个啊。
“只要太医局选中我，我就愿意去。”慕兮坚定道，她绝不会因为临阵推脱去求江都郡主，这是在给江都郡主丢脸。
至于她父亲那里，在她考取太医局成为医者后，慕家就很少再和她来往了。直到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在她父亲这样的官员眼中，医师的地位卑贱，她的父亲甚至看不起她的职业。
虽然慕映不理解也看不起她是医师，但慕兮对慕映的节礼从来不少，就像江都郡主当初教她的那样，无论什么时候，把她抚育成人的慕映永远都是她的父亲，这点没法改变。
“你疯了吗？”华燕此时真想拆开慕兮的脑子看看，这人是不是傻了。
“那可是疫区，你知道每次有多少医者在疫区丧命吗？你知道瘟疫有多可怕吗？”华燕想要劝慕兮，如果她有门路她自己都不想去，偏偏面前这个姑娘像是个傻子似的，一心往疫区里钻。
“再危险也要去，如果我们觉得每个病患都危险，那当初还做什么医者？”慕兮说完这句话又有些后悔，因为她清楚华燕之所以学医是因为不想在奚官局中做宫女，和有多大的医者仁心没关系。
“阿燕，我不是说你……”慕兮赶紧解释道。
华燕摆摆手，“我知道你不是说我的，我没在意。”
“我和你不一样，我从小被我父母卖身进宫，打进入这宫中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为了不在死后没人发现，之后在宫中的哪个角落里发臭后被抬出去，我求着身边的女官教我读书，考进奚官局当女医，之后又考进太医局。”
“我这一辈子不像你有救济天下病患的仁心，我只希望自己能活下去。”华燕其实有时候挺羡慕慕兮的，有高贵的出身，有贵人相助，但她同时也很佩服慕兮的选择，如果她是慕兮她一定不会选择当医师，她会安安心心地当一个贵女，不用日夜苦读什么药方药理，每日锦衣玉食，之后再嫁一个不错的郎君，这一生也算是幸福美满了。
慕兮愿意抛弃高高在上的贵女身份去学医，每每想到此事，华燕就觉得慕兮有些傻，可是现在看也许慕兮不是傻，只是她真的有一颗悬壶济世的仁心。
“阿燕，我知道。”慕兮上前用手牵起华燕的手，希望自己能带给她温暖，“如果你不想去，我去求郡主或者是我父亲，让太医局将你的名字从这次的名单中划下来。”
可是华燕却摇了摇头，“不用。其实你想想，我不过是一个人，如果我死了，除了你估计没有人会伤心，总比太医局里那些有家室有妻子儿女的医师好多了，他们如果死了，那一个家也就完了。”
慕兮听到华燕这么说，握住华燕的手更紧了些，这个时候华燕还在为其他人着想，她很善良，并非她自己口中的那般贪生怕死。
其实慕兮一直觉得华燕是个很矛盾的人，明明很好，却总是在不断地自己否定自己。
华燕没有答应，慕兮也没有勉强。
五日后，太医局的人选名单已经定了下来，华燕和慕兮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等到两人都收拾好随着太医局的人一起出发的时候，慕兮才见到了这次去长州的主事人，还是她的熟人。
乔微见到慕兮后并不觉得惊讶，太医局的名单是给她过目过的。从她自凉州回京后已经有七八年过去了，她从中书舍人之后外放五年，两年前升任给事中、正奉大夫，此次奉旨率户部和工部前往长州赈灾。
如今离景祐帝及冠只剩下一年的时间，她赈灾回京后景祐帝就该大婚了，郗重也在慢慢地将手中的权力过渡给景祐帝，郗太后也在一年前撤去听政的垂帘，只一心在宫中养老，可以说整个大魏的权力正在向景祐帝慢慢过渡。
可是在临近景祐帝亲政之时，长州大灾从天而降，这是郗重放权给景祐帝后，第一次由景祐帝任命和调遣赈灾人选，这种关头，景祐帝虽然很担心但并不想让乔微亲去。
主要还是景祐帝认为天灾不是人祸，乔微有算计人心的本事，却无法躲避天灾瘟疫，可是乔微却想要借此次天灾削减岭南节度使之权。
从乔微入朝就开始筹谋削藩，她历任陇右、安西等地，已经初见成效，所以接下来她的选择是岭南，这些藩镇势力之大，总要一个个来。
这几年的时间，乔微升官的速度很快，慕兮的成长速度也让乔微感到惊讶。她时常让人调阅太医局的档案，自慕兮考进太医局后，每次太医局的考试慕兮总是会拔得头名，如今已经被太医局令收为弟子，可以说在一众太医局的年轻医师中无人能及。
就像当初慕兮在进太医局时对她承诺的那样，慕兮在用自己的行动一步步践行自己的承诺。
“郡主。”慕兮见到乔微很兴奋，随着江都郡主外放和她在太医局越来越忙，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江都郡主了。
“这是我制作的药包，佩戴身上能够防治一些虫蚁，岭南多瘴气蚊虫，郡主还是要多注意。”慕兮兴奋地献上自己配好的药包。
乔微没有客气，直接让人收了起来。
“此去长州，可还害怕？”乔微笑容温和，仿佛并没有疏离。
“本来还有些怕，但是见到郡主后一点都不怕了。”慕兮笑得十分明媚。
对于这种拍马屁的行为，乔微大笑，“你这嘴越发会讨人开心了。”
“我说得是实话，我一直受郡主照拂，只要有郡主在，我的心就十分安定。”慕兮可不是拍马屁，对于她来说江都郡主就是自己要感激一生的恩人，如果没有江都郡主就没有现在的她，看到江都郡主她就真的安心。
“希望到了长州后你也能如此。”乔微没再说什么，只是道：“长州疫病，只能拜托诸位了。”
慕兮赶紧道：“这是我等医者该尽的职责，郡主不必客气。”
这趟岭南之行，对于乔微来说实在是有些压抑。
快到岭南的时候，乔微并没有随钦差仪卫一起去长州府，而是向太医院借调了慕兮华燕和几个医师，沿着长州有疫病几个村子一路南下。
这次的岭南之行感到压抑的不仅是乔微一人，慕兮等人甚至感到恐怖，特别是看到村子里的人将一个怀孕的女子拉到刑场上，要绑起来烧死的时候，他们都愤怒了。
“郡主，你救救那个妇人吧，她还怀着
孕，不管她有没有罪，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罪的啊。”慕兮身为医者最见不得的就是孕妇和尚未出生的婴儿遭受折磨。
乔微也没想到刚刚来到一个庄子就遇到这种情况，她皱着眉头对着孔开吩咐道：“去救人。”
“是。”孔开应道。
慕兮实在是不明白，对着乔微问道：“大魏的律法中有规定可以对判处孕妇死刑的吗？”
“大魏律规定妇人有孕者，刑期可延后。”对孕妇的宽容，并不是现代的特例，自古以来就有，这是对新生命的怜惜与敬畏。
“那这些人不是违背大魏律吗？”慕兮觉得这些人就是在犯法。
“这是宗法，在岭南等地族规宗法比大魏律更严苛也更被当地人所遵从。”乔微说道，甚至岭南因为地处偏僻，大魏管辖多有松懈，很多当地人只认族规宗法不认大魏律。
等到孔开等人冲进人群中将女子带回来后，乔微和华燕赶紧上前去诊治，可是随着诊脉后，她们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郡主，这妇人得了瘟疫。”慕兮艰难道。
这个时候村民也都围了过来，很多人手中都拿着木棍，很快有一个穿着打扮如同巫师，脸上一块块抹着各种颜色的老者上前来，对着他们愤怒地叫道：“你们为何要救这个天煞？”
慕兮：啥玩意？如果不是她现在身边是江都郡主，她都怀疑自己又穿越到什么玄幻世界里了，还天煞？多封建迷信的词啊！她在大魏这么多年还真没听过这个词。
其实慕兮也就是生活在京都中，朝中都是儒家学者，奉行子不语怪力乱神，所以京都大概是大魏最不会议论鬼神的地方了。
但在岭南这样偏僻的地方，诸如天煞、妖孽等词语屡见不鲜。
“此女明明是一个得了病的妇人，如何是天煞？”慕兮争辩道。
乔微此时也明白了，这女子正是因为得了瘟疫所以被称为天煞。
实事上也确如乔微所想的一样，村里的人将有疫病会传染的人都称为天煞，只有将天煞用火烧死，疫病就不会传播。
“可是她还怀着孕，她肚子里的孩子呢？”慕兮愤怒道：“你们要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一起烧死吗？”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天煞星转世，当然要一起烧死！”那干瘦如柴的老者继续叫喊道。
乔微拉住了要和这群村民继续争辩的慕兮，对着老者问道：“这夫人没有丈夫家人吗？”
“她家里人都同意了。”
这话还没刚落，只见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跑了过来，“我没同意！她肚子里还有我儿子呢，我没同意！”
“你老子和你娘都同意了！”巫师打扮的老者一棍子打在那男子身上，“他们同意了就是你们家同意了，你敢不听你老子和你娘的话？”
慕兮看着这男子只关心妇人肚子里的孩子，对妇人漠不关心，而一个年少的女子的性命居然是由公婆说了算，她只觉得可怕。
随后慕兮就看到那男子除了哭几声外，也没来关心就在自己身旁的妇人，只觉得更寒心。
“将人交出来！”老者举着手中的木棍嘶吼道，随后所有的村民一起跟着起哄。
孔开正准备问乔微怎么做的时候，只见乔微从袖里拿出一张连弩，直接对准领头的老者，“这妇人我要带走，如若不然，我要带走的就是你的命！”在经过河西道的事情后，乔微明白武力才是最震撼的威慑。
比起木棍，当然是连弩的杀伤性更大，也更让人害怕，乔微出来的时候早就为自己的仪卫队配了适合岭南作战的连弩，随着孔开等人在她身旁架起连弩防御，再也没有人敢阻止乔微将人带走。
将人带走后，孔开才皱着眉头开口道：“郡主，你离这妇人远一些，若是染上了瘟疫，此次岭南之行要如何办？”他虽然可怜这妇人，但是却不想让江都郡主和这妇人靠得太近，他们此行任务极重，这
种事情还是交给太医局的人为好。
慕兮听后也赶紧道：“郡主，我还是把这妇人单独隔离安置。”就算是要治疗也要隔离。
“这妇人和长州的疫情就拜托诸位了，还请诸位务必尽心。待此次瘟疫过后，我会向朝廷为诸位请功。”乔微对着所有的医者施了全礼。
医师们赶紧还礼，他们身为医者有的是治病救人的仁心，可是他们也需要尊重，在一次次的救灾中他们被呼来喝去已成习惯，他们知道真正的官员很多是看不起他们的，可江都郡主对他们如此礼遇，让他们心生感激，对此次疫情也更用心了。
乔微一路向南到长州府，像是今日所遇到的妇人之事屡见不鲜，从驱鬼到拜神，从火烧到祭天，一路上让慕兮大开眼界，甚至连华燕都自嘲起来。
“我原以为我这一生已经是苦得不能再苦了，却不想如若我活在岭南，怕是比进宫还要苦上千倍。”华燕看着经过她们救治已经醒来的妇人，突然觉得比起这里的人，她已经很幸运了。
这让慕兮突然想起来一句话：众生皆苦。
真的是苦！
当然这一切都还不是令乔微最愤怒的，岭南迷信鬼神之风她在京都就已经听说，民间百姓敬奉神祗入迷，她虽然震惊但也早有准备。
真正让她感到愤怒的是，岭南不止百姓愚昧，居然连官府也效仿民间之举，大兴祭祀之风，甚至连岭南都护府的军营中也出现了此等现象。
更令乔微感到愤怒的是，自从长州出现水灾后，长州知州贺储并没有提前预防疫病，在疫病兴起后并没有立刻隔离病患，寻找安置病人的地方，反而在这半个月中大搞祭祀河神、瘟神的活动，这让乔微气得直接当场免了贺储的官职。
身为钦差安抚使，乔微有提领岭南道和长州一切军政之权。在大魏，节度使中官职最高的是河西节度使，从二品的官职，而岭南节度使只有从三品，乔微本身的官位虽无法和岭南节度使相比，可是钦差安抚使的官位却是正三品，足以震慑岭南道和长州。
比起在河西的步步算计，乔微在岭南就显得大刀阔斧多了，岭南道拥兵不过两万，长州无论是人口还是繁华的程度都无法和凉州还有姑臧相比，所以在这里乔微用不到一点一滴地筹谋，不到两日的时间乔微就将长州府进行了一次大换血，看得整个岭南道的官员心惊胆战。
也因为乔微的这一次雷霆手段，除瘟疫最严重的长州外，其他的几个也出现瘟疫的州府都开始紧锣密鼓地安置病患，一切才开始经验有序地动起来。
而让乔微头痛的岭南道都护府，此时也并不好受，更让乔微没有想到的是，岭南道节度使居然自请回朝。
看到送到她手中的岭南道节度使曾宇的奏本，乔微冷笑，“他倒是识时务。”
“这曾大人未免有些太识时务了？”孔开有些疑惑，这是打算一点都不反抗吗？
“他是从上任的那一天就写好了这个奏本，随时等着朝廷调他回京呢。”乔微倒是看出这位曾大人的心思了，随着河西、陇右、安西节度使纷纷倒台，这位曾大人心思活泛，早就看出了朝廷想要削藩的决心。
在岭南的一系列糊涂举动，也是这位曾大人有意为之，他看清局势深刻明白就算他把岭南军牢牢攥在手心里，也阻拦不了朝廷想要削藩的决心，所以他自五年前调任岭南后就已经在等着朝廷削去他节度使一职的打算了。
这也是他对岭南军毫不关心，放任手下兵士和长州府一起大搞祭祀的原因，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为朝廷管好河西军。
“这位倒是看得明白。”孔开感叹道。
乔微冷哼一声，“他这是懒政！他领着朝廷的俸禄，却不尽职为国，他这是玩忽职守、尸位素餐！”她和景祐帝是打算削藩，可是她们有让各地的节度使都不得善终了吗？
除了秦王和冯毅外，陇右和安西节度使全
部在调任回京后加封开国郡公，世袭三代，凡是自觉交付手中军权的节度使，乔微和景祐帝都是善待的，可是这不代表她喜欢曾宇的做法。
当初乔微在教景祐帝的时候，就告诉过他身为君王绝不能刻薄寡恩，这些年她和景祐帝一直在削藩，但他们也始终都是平缓地进行，甚至连兵马都没动，如何就让这位曾大人畏惧如虎了？
之后乔微的心思有一半都扑在了岭南的军营中，重新选拔将官，重整军纪，让乔微很是废了一番功夫，而这段时间她始终没见到曾宇的面，据说这位正在家养病呢。
既然这位这么想养病，乔微很快就成全了这位曾大人，京中很快就下了旨，调曾宇回京述职，此外令乔微重新整编岭南军，此后撤岭南都护府，设云麾将军统领岭南军，云麾将军只有领兵之权，并无作战出兵之权，统兵作战要上奏朝廷，自此岭南再无藩镇之忧。
将岭南都护府的事情解决完后，乔微又带着人勘察长州的山川地脉，大修水利，长州水灾频发，水利修筑是重中之重。
等到乔微带着人磨破了好几双鞋子解决完水利之后，才再次回到长州府，也再次见到了慕兮。
看着慕兮瘦得厉害却精神不错，乔微问道：“是有了医治瘟疫的药方了吗？”
“前几日才整理出来的，这几日试了后，效果非常好。”慕兮也露出了笑容，她和太医局的人夜以继日的翻找医书修改药方，只药方就改了几十遍，才有了现在的成果。
乔微觉得自从来到岭南道后总算是听到一个好消息了。
这次赈灾，也历代瘟疫后死伤最少的一次。
等到乔微结束岭南一行回到京都时已经快到了年末了，在整理太医局所呈上来的请功奏本后，乔微发现慕兮功劳不小，甚至治疗瘟疫的药方慕兮贡献极大，在最终的请功中，乔微向朝廷奏请封慕兮为太医局教授，正八品的官职。虽然官位极低，但慕兮也成为真正的医官了。
乔微也凭借此次功绩，晋位宝文阁直学士、银青光禄大夫。
次年，景祐帝及冠大婚，册封闻太傅嫡孙女闻琦为后，大婚后正式亲政。
一年后，郗重三次辞相，景祐帝在第四次后免郗重丞相之职，改拜郗重为太师赐封宋国公。因宋国公无后便以幼女江都郡主为嗣，江都郡主一生未婚，在三十岁之时过继堂兄御史中丞郗循嫡长子为嗣，承袭宋国公之爵。
郗重的一生极为传奇，中年拜相，辅佐幼帝，却得善终，可比他一生更为传奇的却是他的女儿江都郡主。
江都郡主郗微及笄之年收拢河西军权，此后削藩集权，撤都护设转运，将军权收归朝廷，此外改革大魏税赋制度，扶大魏之将倾；整顿地方神祗祭祀怪力乱神之事，派人宣讲普法，鼓励百家争鸣，改革科举，将大魏的文化繁荣推向了顶峰。
更是教导景祐帝成就一代明主，共同缔造了景祐盛世。君臣二人相得一生，从未有过猜忌，景祐帝更是在江都郡主身死后不顾朝堂反对亲自戴孝。
比起在政治上的成就，江都郡主更为人所乐道的还有她一手扶持起来的女官制度。除去江都郡主外，景祐朝的女官还有很多，而且这些女子都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景祐一朝，有第一位女医官太医局令慕兮，有带来盛世舞蹈华章的奚官局尚局月娘，有一辈子都在地方上悬壶济世的女医者华燕，还有镇守边关的女性将军钱玉良等等，这些女子也是景祐一朝最开放的代表。
后世评价：景祐一朝，极盛之世，江都之才，冠压群芳。

第40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等到乔微再次醒来的时候, 已经在时空管理局了。
“元宿。”一位年轻靓丽的姑娘见到乔微回来，连忙上前。
乔微笑着打着招呼，“好久不见, 方舒。”这就是当初为她修复身体和觉醒记忆的姑娘, 等记忆都回笼后，她才知道这姑娘也是的学生之一, 名叫方舒。
“这次任务您的评分等级依旧是最高的 。”方舒对着乔微道：“当初您不带系统执行任务我们还都有些担心，现在看来您确实不需要那些系统。”
“对了，您在失忆后绑定的那个系统已经维修好了, 您看还要它吗？”方舒问道，和2号和3号有着强大系统不同，身为元宿的1号宿主乔微本身是不佩戴任何系统的。
“有点闹腾，不过倒也能解闷。”乔微觉得还是别把她家那个系统处理了, 到底挺可怜的，留在身边逗趣也不错。
“那我让人把它带过来。”方舒笑道。
等到乔微再次见到自家那个蠢萌系统后，发现它身上的能量强大了很多，“看来你升级了。”
“啊啊啊, 宿主，要是没有你，我就要被销毁了, 我差点就死了，太可怕了！”系统见到乔微就嘤嘤嘤地扑上来。
其实当初乔微不愿意绑定人工智能系统，很大程度上就是觉得这些系统太吵，后来机缘巧合绑定了一个，结果似乎她家的系统性格设定就是蠢萌一派的, 有些闹心。
看着这系统上来就嘤嘤嘤的样子, 乔微突然有些后悔决定留下它的想法。
“你安静一点, 不然我就把你送去回收站。”乔微冷酷道，不厉害点估计能被吵死啊。
果然听到这话，系统就不再嘤嘤嘤了，老老实实地闭嘴跟在乔微身后。
“上个世界掠夺者选中的人是慕兮和秦王？”乔微问道，时空管理局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守护位面，抵抗位面掠夺者，她所要做的就是阻止掠夺者通过男女主掠夺位面资源和位面之灵的能量，这些能量在每个世界的称呼不一样，比如气运、龙气等等。
“他们选中的穿越者是慕兮，但是真正绑定的掠夺者是秦王，毕竟按照他们的计划秦王最后能成为帝王，身上的龙气自然是最盛的，他们谋夺的是大魏的王朝龙气。”方舒道：“他们只是通过慕兮将掠夺系统绑定在秦王身上。”准确来说慕兮就是个工具人。
乔微点点头，只要慕兮不和秦王在一起，又或者是秦王无法承继地位，这场掠夺最终都会失败。
“元宿可要休息一下？”方舒问道。
乔微摇摇头，“去下一个任务世界吧。”
“下一个任务世界元宿一开始可能要受些苦。”方舒道：“下个任务世界是年代锦鲤文。”
听到方舒这话，乔微挑眉，锦鲤吗？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故事，听起来就挺有意思。
“传送吧。”说完后乔微就带着自家系统进入了穿越舱。
————
红旗公社的柳家村东边的一户人家里，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我的大孙女呦，这长得可真白，咱们这十里八村我就没见过比我大孙女更漂亮的姑娘呦。”张红英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小孙女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笑着还一边说要给刚生产的小儿媳赵芬兰煮红糖鸡蛋。
旁边给赵芬兰接生的马婆子见到张红英抱着刚出生的小孙女乐得厉害，只觉得奇了，全柳家村谁不知道张红英最重男轻女，前头那周家老大媳妇生了两个女娃，张红英气得直接叫唤说自家老大媳妇不下蛋，气得连月子都不伺候，还说下次周家老大媳妇要再生女娃，就把女娃送人，幸好周家老大媳妇后来生了个男娃，不然说不定这张红英真的做得出将孙女送人的事。
眼见着这给小儿媳生的女娃宝贝地不行，马婆子只觉得张红英太偏心了，怨不得周家一家子心都不齐，原来祸头在张红英这里呢。话说回来
这对儿媳妇不一碗水端平，儿媳妇怎么可能没有意见？
不过她心里想再多，看着张红英给自己包得两个鸡蛋和半斤玉米面也还是笑着恭喜了几句。
等到她从屋里出来准备走的时候，就见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正坐在大门口看书，想到这个才是张红英的大孙女，而张红英却抱着里面刚出生的女娃叫大孙女，可见张红英是多不把这个大孙女放在心上？
“阿微，看书呢？你进去看看你妹妹吗？”马婆子问道。
乔微将手中的书本放下，“我奶现在忙着呢，我进去也是添乱，还不如多看几页的书，苏老师说如果我能背会这些书，我明年就能上学了。”
“你奶能让你上学？”马婆子惊讶道，张红英连孙子都舍不得送去上学，觉得花钱，能把天天挂在嘴边的赔钱货大孙女送去上学？
乔微笑而不语，马婆子看着也明白了，恐怕愿意花钱送人上学的不是张红英。
不过她随后又觉得乔微命好，虽然不招张红英喜欢，但架不住脑袋聪明，被县里的中学老师瞧上了，还教读书，她家怎么就没遇到这样的冤大头，不，是好人呢？
等到马婆子走后，张红英就出来了，看着坐在门外的乔微就不顺眼。
“你还不快去把桌子擦了，烧火给你三婶冲红糖鸡蛋？”张红英对待大孙女和小孙女完全是两种态度，“天天看书有什么用？也不看看自己又没有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命？就是个地里刨食的，还想上天？也不照着镜子瞅瞅自己什么德行？”
眼见着张红英一口一句骂着人不带重样的，乔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宿主，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说话她以后就更欺负你了！”系统都忍不了这种气，它和宿主一起穿越了好多世界，就算任务世界再难，宿主都没受过这种气。
让一个五六岁的女孩生火做饭，也不怕孩子把自己烧着。就算在农村孩子也是劳动力，但是生火做饭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啊。
“我不会烧火。”乔微平静地道：“如果我烧火的时候一下子把厨房点着了，到时候奶你还要出钱盖厨房，这就不好了。”她不是不能做，只是单纯地不想做，她没义务伺候自己的婶娘和自己的堂妹，特别是在张红英这种骂骂咧咧的情况下，她又不是受虐体制好吗？
“回头我就跟你爸说不能再让你看书了，你看看这牙尖嘴利的，还敢跟我顶嘴了？”张红英还真怕这孙女把厨房给烧了，这孙女主意大得很，她吃过不少亏，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里有钱盖个新屋子。
乔微不慌不忙地回了屋，看着老老实实地呆在屋里描红写字的妹妹和被妹妹震慑住不敢乱动坐在一旁的小弟，露出了笑意。
这是乔微第一次穿越到这种特殊年代，物资十分贫困，连吃穿有时候都成问题。
特别是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家庭，极度地重男轻女，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今日过后这个家要迎来一个“福星”，说是锦鲤转世，能给所有对她好的人带来好运。
她家那位重男轻女的奶奶，就是因为连续三天梦到了有人给她手里送金疙瘩，然后金疙瘩变成了孙女，不然也不会一反重男轻女的态度，将这个孙女宠上了天。
相较于女主有爷爷奶奶疼爱，父母爱护，从小因为是福星所以在物资匮乏的六十年代还能过着团宠文的生活，她大概是对比反衬女主的大堂姐了，其实更准确来说她家真正的反派是她母亲，也就是每个年代团宠文中的恶毒大伯娘。
她娘属于那种为了家里这少得可怜的家产还天天算计着怎么将家产都弄到自己手里的人，恶毒又自私，还重男轻女，看不起女主等等，总之就是年代中被虐的那个渣。
至于原主其实也十分可怜，爹娘都不爱，性子还懦弱，书中只有女主给了她可怜的一点关爱，长大后也不过是老老实实嫁人，在夫家依旧
懦弱受欺负，总之这一生充满了悲剧，和她一样的还有她的亲生妹妹。
总之她和妹妹就是女主团宠文中的对照组，不恶毒但可悲。
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乔微一点点纠正妹妹的字体，很耐心。
“阿灼，累吗？”乔微给妹妹揉了揉手腕。
“不累。”周灼对着姐姐甜甜地笑着，只有姐姐会这么温柔地对她，会叫她阿灼这个好听的名字，其他人都只会对她呼来喝去或者叫她二丫。
周灼虽然还是小姑娘但已经知道美丑了，也知道什么好听什么难听了，比起村子里大丫二丫三丫又或者是翠花这些称呼，她还是更喜欢姐姐给她起的名字。
旁边的大宝看着乔微在温柔地对着二姐说话，理都不理自己，一下子哭了。从起名字就能看出周家的重男轻女，男孩就是宝，女孩就是丫头片子。
“不许哭。”乔微冷冷地扫了一眼，“这里没人哄你。”书中说大宝长大后欺负姐妹，乔微不相信性本恶的言论，她认为孩子的性子都取决于后天的教养，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周大宝就是被惯坏的。
果然乔微说完话后，周大宝就不哭了，他实在是怕这个姐姐。主要是因为他大姐训她，他妈和他爸现在也不会帮他了，小孩子是最会看人脸色的，他很小就懂得了看人下菜碟。
这边刚解决完周大宝，作为三人亲娘的何盼弟就回来了，气呼呼地道：“你三婶生了个丫头片子，你奶跟宝贝似的，当初我生女娃的时候你奶连月子都不伺候，心都快偏到天边去了……”
“你不是早知道她偏心吗？”乔微淡淡地道：“现在又有什么奇怪的？”
“我……”这让何盼弟无话可说。
何盼弟又看向坐在那里看书的大女儿，临摹的二女儿和一旁不再闹人乖乖地自己一个人玩儿的小儿子，突然觉得自己家现在也挺好。
可一想到张秀英偏心，她又觉得心里不愤，都是一样的儿媳妇，生一样的女娃，凭啥就伺候老三媳妇一人？
“不行，我要找你二婶说说。”何盼弟觉得女儿和她没共同语言，要找个能和她一起骂婆婆偏心的人说话。
乔微放下手中的书本，“你敢保证你今天跟二婶抱怨什么，你说的话明天就会传到我奶和我三婶耳朵里。”她二婶才是家里最精明的一个。
“再说我二婶进门后一直都生的是男孩，你觉得你和她抱怨有用吗？”乔微抬头问道。
何盼弟觉得也对，老二媳妇和她在这个话题上是没啥共同语言的。
“那我就这么咽下这口恶气？”何盼弟觉得心里不舒服，就像是吞了个苍蝇一样恶心。
“我奶对你什么样，你以后对她什么样不就好了？你和她本来就是婆婆和儿媳，她不欠你的，你也不欠她的，她没义务对你好，你以后也没义务对她好。”乔微其实不太爱讨论这些婆媳矛盾，只要看得透，婆媳矛盾是个很容易解决的问题，可问题是何盼弟看不透。
“你爸是家里老大，她以后肯定让我和你爸给她养老，我要是不养她，人家还不得戳我的脊梁骨骂？”何盼弟不服，什么义务不义务的她根本没听懂，她只知道儿媳妇不听婆婆的话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乔微道：“你和她以后分开不就好了？”
“怎么分开？”何盼弟眼珠子一转，对着乔微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分家？”可还是不对啊，分家的话周老爷子和张秀英还是要跟他们大房过。
“现在分不了家。”乔微有自己的打算，她不打算和何盼弟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只是对着何盼弟道：“我和苏老师约好了三天后去她家里，你要送我过去吗？”
“那肯定得去。”一提起苏老师，何盼弟就来了精神，能进城的机会怎么能不去？再说每次去苏老师家，苏老师都会给大女儿带很多东西，虽然大部分都是书，但还是有不少吃得，用苏老师的话说是给大女儿补充
营养，什么红糖啊糕点啊甚至还有她见都没见过的麦乳精都给女儿，她每次去也能跟着沾光不少。
乔微对何盼弟的小心思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其实很多时候人的小气或者是恶毒，又或者是重男轻女的观念都是让家中和社会风气给逼的。
就比如何盼弟，从她的名字就能看出来何家是多想要男孩，她母亲的姐妹都是类似的名字，不是盼弟、来弟就是想弟、招娣，从小在何家受的教育也是如此，何家从小就教何盼弟男孩好，女孩是赔钱货，何盼弟从小这么听到大，别说是女儿，她连自己都觉得是赔钱货。
这种重男轻女不止是轻视自己的女儿，是连自己都一起轻视。到了婆家后，婆婆张红英对孙女和孙子的区别对待，更让何盼弟坚定了重男轻女的想法，若非乔微穿越过来后潜移默化的影响，或许何盼弟连苏老师家都不会让她去。
何盼弟的改变有一部分是她每日灌输的思想，还有一部分是经济效益，因为何盼弟看到苏老师一个女子也能当老师，还把日子过得那么好，观念自然而然地就变了。
这几日张红英因为得了一个福星孙女，心情很好，也顾不得找何盼弟的麻烦，天天抱着孙女笑得开心，乔微倒是觉得这人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
三日后，乔微被何盼弟领着，带着从苏老师那里带回来的书，去了县城。至于她父亲周卫国则是一直很沉默，沉默地仿佛家里没这个人一样，只有在何盼弟领着乔微离开的时候，会拍一拍乔微的肩膀。
乔微其实很理解周卫国的性子，一个从小在亲娘的压迫下长大，之后又娶了一个厉害的媳妇，这性子自然就变得软弱怯懦。
周卫国虽然是家里的老大，但是并不受重视，张秀英和周老爷子喜欢的是脑子灵活的周老二周卫党和小儿子周卫民，老实巴交又不会说话的周卫国就成了老两口口中最没出息的那个，也是最不喜欢的一个儿子。
何盼弟羡慕苏老师的工作和人生，同时也羡慕苏老师住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偏向于北方的四合院，里面种着各种花花草草，明亮又干净，十分温馨。
苏老师是一个容貌温婉的女性，她比何盼弟还要大上好几岁，却显得很年轻，知性又美丽。每次何盼弟见到苏老师，总觉得自己和对方是两个世界的人，很是有一种自卑感。
“阿微来了，快过来。”苏老师对着乔微招招手，将正在浇花的东西放下，招呼着乔微和何盼弟。
和在家中咋咋呼呼的样子不一样，何盼弟每次来到苏老师这里总会变得拘谨，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这些书都看完了吗？”苏老师惊讶地看着何盼弟将背篓中的书拿出来，因为乔微每次都是从她这里借书，而每次还回来的书就说明她已经看完了。
“对，如果苏老师不信的话可以考我。”乔微适时地表现出自己自信的一面，毕竟没有一个天才是不自信的。
旁边的何盼弟也赶紧道：“苏老师你只管考她，她都会的。”
苏老师笑着将一张手写的试卷递给乔微，让她去一旁做题，然后和何盼弟说起话来。
“盼弟，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阿微上学的事情。”苏老师温柔地给何盼弟倒了一杯红糖水。
不叫她卫国媳妇而是叫她盼弟，这是何盼弟在出嫁前才有的待遇，还有这红糖水，闻着甜喝到嘴里更甜，不过何盼弟只是抿了一小口，她想把剩下的红糖水都留给女儿喝。
苏老师虽然每次都给乔微很多吃的，但是乔微很多都留给了妹妹还有弟弟，她很心疼长女，她的女儿她不心疼，难道指着她那个婆婆疼吗？
红糖水这种好东西，何盼弟哪里好意思让苏老师再给女儿另外倒一碗，所以自己只客气地喝了一口就不再动了。
“苏老师你说我听着。”何盼弟一听说是上学的事情就赶紧来了精神，她没上过学，她男人没上过学，周家只有老三周卫民读过
书，现在老三就凭借着他那个小学的文凭在队里做记分员，老三媳妇也跟着沾光。
人人都说这读书没用，可是如果真的没用，那老三为什么不用出力干活？苏老师为什么会过得这么好？何盼弟看清了，读书就是比不读书有用的多。
“你们村子里或者是公社里的小学，教学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让阿微在那里上学实在是有些委屈她了。”苏老师说道：“我是这样想的，让阿微来县里上小学。”
“来县里上学？”何盼弟都懵了，他们村子里的怎么来县里上学，人家县里的小学让女儿上吗？
“其实上小学也不过是过渡，前些日子阿微就在看初中的课程了。”苏老师说道：“我的意思是让她在县里念一年小学后就让她直接来我们中学念初中。”
“念初中？”何盼弟还是懵着。
苏老师赶紧道：“我也教过不少孩子，阿微是我见过天赋最高的孩子，她几乎是过目不忘，无论是什么知识都能够一点就通举一反三，我也就还能再教她一两年，以后还是要把她送到市里甚至是省里培养，像阿微这样的天才，咱们不能耽误了她啊。”
“阿微真的这么厉害？”何盼弟一直都从苏老师口中知道女儿很聪明，但她没想到女儿聪明到了这个份上，还要送到市里省里培养。
“当然，我还能偏你不成？”苏老师说道：“你不用担心上学的问题，我认识县里小学的校长，以阿微的成绩他们绝对会录取阿微的。”
“那在县里上学要多少钱？”何盼弟咬咬牙，“您说个数，我回去一定凑出来。”她狠了心了，就算张秀英不给钱不让女儿来县里读书，她就是回娘家借也一定供长女读书。

第41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苏老师看着坐在窗台下, 笔尖飞快地划动着的乔微，仿佛渡了一层光一样，这让她想到第一次见乔微的时候, 那个时候小姑娘正坐在县里卖废品的地方，央求着自己的母亲给自己买一本废旧的书。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 她从这个小姑娘的眼中看到了对读书的渴望, 对知识的渴求，她动了恻隐之心, 给了小姑娘两本书，在之后的接触中她才发现乔微是真正的天才。
自从发现乔微的天赋后, 苏老师就在想尽办法培养乔微，来县里上学只是第一步。
看着何盼弟从一开始连书都不愿意给女儿买到现在愿意回娘家借钱给女儿上学, 苏老师不得不说何盼弟的改变很大。
“其实也用不到多少钱, 小学的话是比村里和镇上要贵一些，县里的小学一年要交一块五，剩下就是孩子在县里上学时吃饭的费用了。”苏老师说道。
听到只用一块五后，何盼弟放下了心，这个钱她还是能供得起的。只是这只是小学，等到初中高中, 那肯定要花更多的钱, 她从现在就要开始攒钱了, 也不光是供阿微一个孩子，下面她还有两个儿女呢, 她是打算都供去上学的。
何盼弟觉得还是要分家, 不分家的话钱都攥在她婆婆手里, 她哪有钱供孩子上学？
“我回去就准备好钱。”何盼弟保证道。
“就是有一件事有些麻烦, 县里的小学是没有食堂的。”苏老师说道：“因为小学里的孩子家都离学校比较近, 所以学校里就没有开食堂。”
何盼弟一听这事就没注意了，这反正不能让孩子中午不吃饭吧？他们家离县里太远了，中午一来一回也没时间啊。
见何盼弟一脸难色，苏老师笑道：“我是这样想的，可以让阿微中午来我这里吃饭，反正我一个人也要做饭，她一个小孩子又吃不了多少，多她一个人也不多。”
“这多不好意思。”何盼弟哪里好意思，这多麻烦人啊，饶是她脸皮很厚，也有些难为情，她是喜欢苏老师这里的好东西，但也没想把便宜都占完啊。
“没关系，阿微是个好孩子，只要她能有出息，我这个当老师的就开心。”苏老师笑道，为人师者最希望的就是看到自己培养的孩子能成材。
何盼弟一双手揉了又揉自己的衣服，“这样苏老师，我把粮票和粮食都给阿微带足，总不能她饭钱也让您出？”这年头最金贵的就是粮食了，她本来最坏的打算是给女儿带咸菜和干粮，让她午饭在学校里解决，但既然苏老师愿意帮这个忙，她也想让女儿中午吃口热乎的。
“那我就不推辞了。”苏老师笑着道，她知道自己如果再推辞的话，何盼弟真的不好意思把乔微往她这里送了。
两人刚说完话，乔微就把试卷交给了苏老师。
苏老师还有些惊讶，“这么快？”这可是她今年带的初一的孩子的期末考试卷子，这孩子才学了多长时间，就自己把初中的课本吃透了？
乔微表示这已经是她特意放慢做的了，笑道：“我已经自学完初一的课程了，正想问您借初二的课本呢。”
听到乔微这么说，苏老师将乔微的天赋又升了一个等级，然后安静地批改卷子。
旁边的何盼弟看着苏老师改卷子，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在苏老师放下笔后，连忙问，“苏老师，阿微考得怎么样？”
“全都对，满分。”苏老师说道：“这后面是有附加题的，就是今年县里初中的孩子附加题做对的一个手都能数过来。”
听到苏老师这么说，何盼弟脸上的表情从忐忑变成了骄傲。
“都是您教得好。”何盼弟还算是精于人情世故，找着机会就夸苏老师。她们和苏老师无缘无故的，人家愿意帮她们，那是苏老师人好，她们再不嘴甜一点，那不是招人烦吗？
苏老师诚实地摇了摇头，“我没教她什么，就是借了几本书给她
看，是她自己聪明。”她说得是实话，除了她一开始教乔微认了几个字，后来又教会了她查字典以后，基本上都是乔微自学的了，每次从她这里借书还书，她只用出卷子考察一下乔微自学成果，而每次检查都会带给她惊喜。
“如果不是要有小学文凭才能上初中，她完全不用去上小学，她这成绩都可以直接到我们学校上初中了。”苏老师感叹道。
不过苏老师还是怕乔微太骄傲不好，又道：“不过上小学的时候你也不要落下学习，你还是要继续往前学，我可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抽查的。”
“我知道，谢谢苏老师。”道谢完，乔微从何盼弟的背篓里拿出一叠纸，递给了苏老师。
“这是什么？”苏老师有些奇怪地接过去。
“我之前不是问您借了几本杂志吗？我看过上面的文章，我觉得我也能写，您看看能不能帮我寄到杂志社？”乔微说道。
“都是什么文章？”苏老师十分好奇，虽然她是教数学的，但因为自己父亲是清末的举人，她自己年轻时追求进步也写过很多文章，所以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乔微的写作水平的。
“有三篇散文，还有两篇诗歌，还有一些趣味小文章，应该需要分开投稿。”乔微说道：“我是按照不同杂志的不同风格写的。”
苏老师一一看过后，不禁有些感叹，趣味小文章很适合小孩子读，更类似于故事会这种类型的杂志，至于散文和诗歌虽然文笔还有些稚嫩，但灵气十足，最起码让她写她就写不出来这样有灵气的文章。
旁边的何盼弟不懂什么杂志，但是她知道文章能印在书上的那都是有学问的人，她赶紧不好意思地道：“苏老师，这就是她瞎捣鼓，您别废这个劲了……”她觉得她女儿那么小怎么可能写书呢？她女儿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她知道这多难，还是别给人家苏老师添麻烦了。
“盼弟，阿微的文章写得很好的，最起码我就写不出来这么好的文章。”苏老师打断了何盼弟的话，“我回头分一下类，寄去不同的杂志社和出版社问问，反正寄个稿件又花不了多少钱，能不能成咱们都不要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啊。”
何盼弟一听苏老师真的愿意给寄出去，一时间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想说何必花这个冤枉钱，但是看着苏老师一脸认真的样子她这话又说不出来。
“我把邮票钱给您。”何盼弟赶紧掏钱，这是给她女儿寄东西怎么好意思让人家苏老师掏钱？
苏老师连忙阻止，“不用，如果这文章真的发表了，阿微从她的稿费里给我就好。”
“那如果没成呢？”这钱不就白让人家花了吗？何盼弟是爱占小便宜，但她也不愿意一直占一个人的便宜。
“寄东西花不了几个钱，就算没成，也就当是我给阿微的奖励了，小孩子家总要有奖有罚才能进步。”随后苏老师笑道。
见苏老师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何盼弟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三天后县里小学开学，你们到时候来我这里，我带你们去县小学报到。”苏老师换了话题。
何盼弟自然高兴地应着好，之后又带着苏老师给乔微准备的书和东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何盼弟一直对着乔微嘱咐道：“你长大以后可别忘了苏老师的恩情，苏老师没儿没女，你以后要孝顺她。”
“我知道。”乔微点头，苏老师是她这一生的贵人。
说完苏老师的事情，何盼弟就开始说起上学的事情，“你奶八成是不让你去县里上小学的，你别担心，她要是敢不让你去，我就闹，我闹得整个大队都知道，你奶无所谓但你爷肯定最后拉不下脸来，一定会让你去上学的。”张秀英是个没脸没皮的，但是周老爷子要脸，她只要闹起来，她那个公公为了脸面肯定会答应的。
在这种事情上，乔微一向是插不上什么话的。上学这种事情，现在根本就没法通
过法律途径解决，因为第一部义务教育法颁布要等到改革开放以后，而现在愿不愿意送孩子去上学，基本上是个家自愿。
乔微拉了拉何盼弟的手，“我一定会让咱们家尽快搬出去。”只有搬出去才能自己做主。
“搬出去干啥？”何盼弟不是很懂乔微的想法，“你奶手里还攥着我和你爸挣得工钱呢，搬出去我找谁要去？就算是要分家，也得把钱都拿出来分好才行，不然我和他们没完！”这年头都是挣工分，等到年底再按照工分分钱，他们因为没分家，所以她和周卫国分到的工钱全都攥在张秀英手里。
就算是分家或者是搬出去，她也得把钱要回来才行。
“再说就算搬出去，我还能搬到哪里去？还不是得在大队里，到时候和你奶还不是天天见着？”何盼弟道。
乔微皱眉，“那就搬出大队？”
“你这孩子又说胡话！”何盼弟觉得自己女儿读书读傻了，“我和你爸大字不识一个，除了种地也没别的本事，搬出去我和你爸怎么养你们三个？你还怎么读书？”
乔微很想说她养一家人，可是她知道在自己稿费没有到手前，她承诺的一切她妈都会当耳旁风。
等到回了家，就像何盼弟预料的一样，张秀英不同意她去县里上小学，说白花钱，何盼弟就和她闹，在家里撒泼打滚，各种骂着。
见到这样的何盼弟，乔微不觉得烦，何盼弟这样只是在用她自以为对的方式为她争取权益，反而让她觉得有些暖心。
旁边的周灼看着堂屋里提着嗓子高声哭号的何盼弟，拉了拉姐姐的手。
“姐，娘能让咱上学吗？”她虽然小但很清楚，如果大姐上不了学，她就更上不了学了。
“会的。”乔微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何盼弟不知道和张秀英说了什么，突然直接来到她旁边把她拉了过去，然后送背篓里拿出来一本书递给乔微。
“阿微，快给你爷你奶背一遍，只要你背得好，你爷让你上学。”何盼弟随后又对着老三周卫民道，“他三叔，你不是识字吗？阿微背你听着，看看她背得对不对，够不够资格读书？”
周卫民没想到这火会燃到自己身上，背何盼弟塞了一本书，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对着乔微道：“你会背哪些？”
乔微道：“这本书我没读过，我看两遍就给三叔背这篇。”
说看两遍就是两遍，乔微翻书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背诵如流，听得旁边的周卫民一愣一愣的。
周老爷子敲了敲自己手里的烟杆，“老三，大丫头背得都对吗？”
周卫民也很震惊，“这是初中的课本，我不会，但应该都对。”
这下周家的人都震惊了，包括被赵芬兰抱来凑热闹的襁褓里的婴儿，她看向乔微的目光十分惊讶，没想到自己穿越后还能遇到神童。
作为神童的乔微看着赵芬兰手里的女婴，她知道这就是女主周宝珠了，就说宝珠这个名字还是张秀英花了半斤玉米面请村里识字的人给起的，和村里那些女孩子的名字完全是两种风格。
至于她的名字，在她穿越来之前就一直叫大丫或者是大丫头，直到前段时间遇到苏老师，她才借用苏老师的名头给自己定了名字。不过周家除了何盼弟觉得这名字好听有文化，这么叫她，其他人还是会叫她大丫或者大丫头。
“谁知道之前背了多少时间，跑这里来显摆？”张秀英冷哼一声，反正让她拿钱给赔钱货读书她就不愿意，她只要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老大家另两个娃还有老二家的两个孩子还不都得问她要钱读书？
她还等着攒钱给她家宝贝孙女读书买好东西呢，可不能因为供一个赔钱货就委屈了她金疙瘩小孙女。
“就算我事先背好的又怎么样？”乔微拉住了要吵架的何盼弟，“三叔读了上了那么多年的学都不会，我只学了一两个月就比三叔会的还
多，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这话张秀英无话可说。
不过她还有别的理由拦着。
“去县小学上学要花多少钱？我供你一个人不要紧，你还有这么多弟妹，我要是供你一个不供他们，人家还不得说我偏心？”张秀英道：“所以最好一个都别去，省得人都说我偏心。”
“那以后宝珠也不用去读吗？”乔微看向赵芬兰怀里的女婴。
“你和宝珠怎么能一样？”张秀英很生气，宝珠当然要读书，只有读书才能嫁进城里去，她家宝珠可是金疙瘩，金疙瘩那是要进城的。
何盼弟看着张秀英明晃晃得偏心，刚想要大骂，就被女儿拉住了。
“我和宝珠都是奶的孙女，怎么不一样？您这可是自己说自己偏心呢。”乔微说道：“当初我爸和我二叔都没读书，让三叔去读了，现在您不让我去读书，打算以后让三叔的孩子去。”
说完后乔微又看向旁边的二叔周卫党，“二叔，二宝和三宝马上就大了，你看三叔认字就能在村里当记分员，以后您是打算让二宝三宝读书找个又体面的活儿干，还是和您一样天天下地呢？”
她知道二叔周卫党脑子灵活，也最会算计，从来不愿意吃一点亏。
旁边的周卫民听不下去了，“大丫头，话不是这么说，当初是你爹和你二叔没那个条件读书，所以才没去，不是你奶偏心……”
这话很快就被乔微打断了。
“那家里既然都已经有钱供三叔读书了，那现在不是比三叔小时候过得更好？怎么就没钱供我读书了？”乔微不喜欢她这位三叔，有些人喜欢算计比如她二叔周卫党，但周卫党不会牺牲他人的利益，这种人的精明不让人讨厌，她三叔的精明就是只顾着自己把其他人都当傻子糊弄。
“我和大哥大嫂还有何苗挣得工分也不少，我觉得以我们挣的工分也有能力送孩子上学。”周卫党说道：“要是娘不愿意，不如把每年分得的工钱都给我们三家，每个月我们向家里交粮食吃饭，然后再拿出钱孝顺爹娘，至于剩下的钱能不能供得起孩子上学那就是我们的事了。”何苗是周卫党的妻子。
乔微挑眉，她本来只是想让周卫党说句公道话，却不想周卫党居然有胆子提分家，这倒是出乎她的预料。
“老二，你这是要分家？”周老爷子也听出来了儿子的意思，眉头的皱纹皱出深深的沟壑。
“怎么会是分家？咱吃还是在一起吃，住还是在一起住。”周卫党连忙摆手，“这不是怕因为供孩子上学委屈了您和妈的吃穿吗？我觉得还不如把您和娘单独划出来，供孩子上学这种事就算要受委屈也是我们当爹娘的，怎么好委屈您和娘?”
说完后周卫党就对着周卫国使眼色，周卫国这次没在沉默。
“我觉得老二说得有道理，不能因为供孩子上学就委屈了爹娘。”周卫国也开口了。
“你们这是不孝啊！这是要逼死你们老娘啊！我们养了你们这些不孝的东西啊！”张秀英哭闹着，捶着旁边的大儿子，可是周卫国就是没有松口。
最后还是周老爷子呵斥道：“好了！有我在，谁也别想分家！不就是上学吗？我先说好，当初卫民也只是读了小学，要是几个孩子都读初中我也供不起，读小学我是供的，但也只供到小学读完，以后你们自己想办法。”
读初中的花费和小学根本不一样，周老爷子也是算计着呢，读小学就在大队里或者公社里读，根本花不了几个钱，而且他这个大孙女只用读一年小学，其他的孙女孙子还太小，早着呢。
他都花钱供读小学了，以后再说不让读书的事也怨不着他。
何盼弟当然不愿意啊，她闺女只用读一年小学就上初中了，老爷子这是摆明了不想供她闺女读书，这就是做做样子。
她刚想接着闹，就被乔微拉住了，她知道女儿主意一向大，就没再闹腾。
等回到屋里，何盼弟哼了一声，“你爷可比你奶精多了。”
乔微点头，真正算计到骨子里的是周老爷子，既要堵住人的嘴，又占尽了好名声。
“不过你二叔今天能说那番话，我也是惊着了。”她这个二叔子多精明一人啊，今天居然能说出分家的话。
虽然周卫党口口声声说不分家，但这做法和分家有什么区别？
“二叔只是在为二宝和三宝打算，再加上宝珠出生后，奶偏心太过了，二叔怕自己挣得工分花不到自己儿子身上，全花在隔房的侄女身上了，所以才会这么说。”乔微笑了。
张秀英这两天做得太过，又是花钱找人起名，又是把家里攒下来的新布给周宝珠做衣服和小被褥，伺候赵芬兰伺候得比另外两个媳妇生产时好太多，这种偏心让精于算计的周卫党看不下去了。
他觉得再这么下去，他挣得工分都得给隔房侄女花了，他儿子媳妇一点都享受不到，怎么可能没意见？
何盼弟点点头，她也不愿意自己挣的工分全补贴到侄女身上，她家还有三个孩子呢。有钱干什么不给自己儿女花，要给隔房的侄女花？
“全家都精，就你爹老实，一棍子下去都打不出来一个屁！”说起自己男人的窝囊样儿何盼弟就来气。
“今天爹也帮我说话了。”乔微劝道，其实何盼弟的性子又何尝不是被周家给逼出来的？周卫国是个闷葫芦，要是何盼弟也一样，那一家子肯定会被周家这群人刮得连油水都不剩。
周卫国难，何盼弟其实更难。
“好了，您帮我收拾一下，我过两天就要去县里上学了。”乔微转移开这个话题，无论是周卫国的性子还是何盼弟的性子其实都需要改。
等到何盼弟带着乔微去报到的那天问张秀英要钱，张秀英又是一顿骂骂咧咧才将钱拿出来。
“你这个白眼狼，供你上学也不知道念着好。”张秀英看着乔微就不喜欢，当初何盼弟怀孕的时候人人都说是孙子，她好吃好喝得伺候着，结果男娃变女娃，换谁谁能喜欢？后来何盼弟又生了女娃，张秀英觉得就是乔微阻了男娃的运。
“奶，您多心了。我当然会念着我爸妈的好，以后好好孝顺他们。”乔微神色不变。
这话让张秀英更气了，直到乔微走远还一个劲儿地骂着乔微白眼狼。

第42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县里的中学, 随着考试铃声的响起，所有的孩子全部停下了手中的试卷，乖乖地坐着等老师收卷。
随着考试的结束, 所有的学生们开始了考试后必备的项目——对答案。这个时候他们并没有选择互相对，而是齐齐地看向乔微。
乔微无奈, “这是我的答案。”
随后就是一阵哄抢, 对于他们来说乔微的答案和标准答案也不差什么，甚至有时候标准答案会出错但是乔微不会。
紧接着就是一阵哀嚎又或者是一阵兴奋的尖叫传来, 乔微并不理会这些同学们的百态，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收拾东西。
这个时候只见一位温婉的女老师走了过来, 对着乔微招招手，乔微笑着走了过去。
“苏老师。”乔微唤道, 她升初中时是直接升的初三, 苏老师是教初三毕业班的，所以乔微这一年是跟着苏老师上课的，同时苏老师也是他们班的班主任。
“考得怎么样？”苏老师问道：“这次可是全市统一考试，你要是考得好的话，也好去市里的高中。”她总觉得在县里上高中会委屈了乔微，所以总希望乔微去市里上高中。
“我发挥稳定。”乔微谦虚地道。
苏老师一听就放心了, 一般乔微说稳定那基本上满分没跑了, 她可是听说这次毕业考难得很, 要是乔微得了满分说不定他们学校就能出一个市状元了。
苏老师又开了一个短暂的班会，告诉他们半个月后来学校里领成绩单, 之后就放了学, 然后领着乔微回去了。
两年的时间, 苏老师可以说是看着乔微长大的, 两年过去, 她看着皮肤已经从黝黑变得白皙，五官也越来越精致的小姑娘，怎么看怎么喜欢。
“对了，你的稿费又来了一批，这次一共是一百五十元。”苏老师是看着乔微投稿的，从最通俗的故事书到现在的学术类文章，稿酬也从原本的几块钱或者是十几块到现在一百多元，要知道她现在的工资一个月也不过二三十元，一百多元可以说是巨款了。
“谢谢苏老师。”乔微笑着接过，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瓶雪花膏，“这是我上次去百货商店看到的，我看您的雪花膏快用完了，就给您买了一瓶。”
“花这个冤枉钱做什么？”苏老师有些着急，这雪花膏可不便宜，“你这孩子不能拿了稿费就胡乱花钱，以后你要市里甚至是省里读书，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我给您和我娘都买了一瓶，在我心里你们是一样的。”乔微道。
苏老师一听这话眼睛都有些湿润了，随后揉了揉乔微的头，“你的心意老师都知道。”这是孩子对她的心意啊，这次她没有再拒绝乔微的好意，再拒绝的话就伤孩子的心了。
“去市里读书的事情你也不要着急，只要你这次考得好，再加上你的年龄，市里肯定会重视的。”苏老师说道：“只要你考得好，县里的奖金、咱们学校的奖金，甚至市里还会给你奖金，到时候这些奖金加在一起肯定够你去市里读书的了。”
她是从上次何盼弟来才知道，原来周家在乔微小学上完后就不供这孩子读书了，现在这孩子的学费什么的都是她自己的稿酬，这时候她也才明白为什么乔微一个劲儿地写稿子，这是要自己供自己读书啊。
“你别这么辛苦写稿子了。”苏老师很心疼面前这个小姑娘，她其实更想说自己也能供她读书，可是她更明白乔微更想要靠自己。
“你要是在家里呆的不好，暑假就来老师这里。”苏老师说道，她知道乔微在周家过得很不好，她更想要小姑娘过得快乐一些。
“您能帮我办一张县里图书馆的卡吗？”乔微问道，比起在苏老师这里她更愿意泡图书馆，她总要了解清楚这个世界的科技到底是在什么水平，她又该拿出怎样的成果才能既吸引人又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妖孽。
“这个没问题
。”苏老师点头，她是县里中学的老师，办图书馆的借阅卡不难。
之后乔微是自己走回家的，这段时间正是农忙收割的时候，家里没有人来接她，再说从县里到柳家大队这段路她都走了两年了，熟悉地很，确实不需要人接送。
等到她到村头的时候，周围的村民就跟乔微打着招呼。
“阿微回来了？”
乔微笑着称呼道：“王大娘好。”
“你这是放学了？”王大娘还是很喜欢乔微的，这整个大队的谁不知道周家有个聪明的丫头，小小年纪就上了初中还能拿学校里的奖学金，聪明的娃谁不喜欢？
对了，还真有一个不喜欢的，就是这娃她亲奶，聪明的大孙女像根草，刚会走路的小孙女像个宝，整个大队谁不说张秀英老糊涂了。
“嗯，今天毕业考试，考完就放假了。”乔微笑着应道。
王大娘一听就哎呦一声，“你这回考试是不是又能得到奖学金？”上次小学升初中的时候这丫头考了全县第一，何盼弟可是把县里给奖励的事情都吹出来了，大队里谁不眼热？
“这刚考完还不知道呢。”乔微笑着摆了摆手，“我先回家了，王大娘您忙着。”
乔微刚走，就听到王大娘转头和旁边的妇女说着张秀英太偏心的话。果然，只要她越优秀，骂张秀英的人就越多，根本都不用她做什么，就有人把张秀英骂了个遍。
等回到家的时候，乔微看着张秀英正在伺候周宝珠吃鸡蛋疙瘩，已经两岁的周宝珠长得白白胖胖的，看着十分可爱又讨喜，如果在后世大家少不得要夸一句张秀英会养孩子，可是在这个饥荒的年代，眼瞅着各家都快要吃不起饭了，周宝珠还能吃着精细粮就很招人恨了。
对于张秀英把精细粮都给周宝珠吃，乔微无所谓，但是周大宝几个男孩就有意见了，自从周宝珠出生后他们连鸡蛋都没吃过一个更别说精细粮了，而周宝珠几乎隔两天就能吃一顿精细粮，天天有鸡蛋，他们心里不平衡地很，可是跟张秀英闹，张秀英只会骂他们没出息跟妹妹抢粮食，所以他们只能跟爹娘哭诉。
周大宝哇哇地向何盼弟告状，何盼弟刚回来就见儿子这么哭着说周宝珠又开小灶的事情，她又怒了。
正要去堂屋里闹一场，转头就被女儿拉住了。
“娘，我稿费下来了。”乔微将五十块钱递给了何盼弟，剩下的钱她还要买书买东西，不是她舍不得给何盼弟，而是何盼弟舍不得买东西，总想要把钱存起来，她给何盼弟的钱基本上是用来储蓄的。
一听女儿的稿费下来了，何盼弟也顾不上儿子吃不上鸡蛋疙瘩了，赶紧擦干净手从乔微手里接过钱，仔细清点起来。
“五十块？这么多？”何盼弟也是惊了，这两年她陆陆续续收到女儿给她的稿费，从一开始的几块钱到现在的五十块，她现在手里已经存了五六百块钱了，这要是换做两年前她想都不敢想。
“这次的文章选择的杂志社比较权威，所以稿费也多。”乔微说道，“您把钱收好。”
“那可得收好，不能让你奶摸了去。”何盼弟心里张秀英就是那种搜刮儿女的婆婆。
乔微又递给了何盼弟一个袋子。
“这么多糕点，又乱花钱！这都什么光景了，你别惯着阿灼和大宝。”何盼弟虽然责怪女儿乱花钱，但还是把买来的饼干拿出来三块，又把周灼和周大宝叫到身边一人给了一块，剩下一块给乔微。
乔微没吃，将饼干塞进了何盼弟嘴里，又惹得何盼弟嗔怪。
“都吃完再出去。”随后何盼弟对着周大宝道：“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奶就把你的东西都给周宝珠吃了，你一块都吃不到。”
显然张秀英和周宝珠就是周大宝心里的大魔王，何盼弟这么一下唬，周大宝赶紧保证道：“娘你放心，我肯定不说。”
吃完饼干，何盼弟看着饼干下面还压着一个
小瓶子，这两年在女儿的扫盲下，她也认得几个字，去过苏老师家里许多次的她更认得这个东西。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败家？这么金贵的东西你买它做什么？”何盼弟做出一副要揍孩子的架势，可最后还是舍不得只能戳了戳女儿的额头。
“你手都裂了，抹这个手也能好些。”乔微说着就拆开瓶子给何盼弟涂上，在何盼弟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已经被抹了一手，然后笑着问道：“是不是又舒服又好闻？”在后世人人看不起的廉价雪花膏却是这个时代女子梦寐以求的护肤品。
“这味道真香。”何盼弟也被这雪花膏的味道吸引，她是第一次用这样的好东西。
“我给苏老师买了一瓶，给你买了一瓶，你别舍不得用，用完我再给你买。”乔微笑着道。
对于给苏老师买雪花膏何盼弟没意见，还道：“你以后别给我买，给苏老师一个人买就好了。”她不是舍不得给苏老师买，她是舍不得给自己买。
“我都给买。”乔微笑道。
谁又能拒绝女儿的孝心呢，何盼弟眼角有些湿润，为了不让女儿看到，赶紧起身去将雪花膏锁在柜子里，等锁好后情绪也控制地差不多了。
“妈，你想不想分家？”乔微小声地对着何盼弟问道。
“想啊，怎么不想？”何盼弟做梦都想着分家，可是周老爷子发话了不让分家，她能怎么办？
“你仔细听听咱们隔壁。”乔微对着何盼弟道。
何盼弟觉得女儿话题换得太快了，思路还没跟上，就听到了隔壁男孩的哭声。
“准是因为你奶给周宝珠弄鸡蛋疙瘩的事情，二宝和三宝和你二婶哭呢。”何盼弟一脸确信的样子。
“你回头带几块饼干去隔壁二婶那里，打听一下二婶的意思。”乔微说道：“您一个人闹分家是不行的，二叔和二婶一起这个家才可能分。”
“你爹是老大，分了家你奶和你爷还是要跟咱们过。”何盼弟发愁，要是这样分家和不分家有啥区别？
“我奶舍不得和周宝珠分开，她最喜欢三叔，肯定愿意跟三叔过。”乔微说道。
一想到张秀英对周宝珠偏疼的样子，何盼弟眼睛一亮，第一次觉得这张秀英疼周宝珠也算是个好事。
“不过现在还分不了家，只是让二婶有这个意思，再等等用不了多久二婶会比我们更想分家。”乔微道，接下来就是借粮，也是因为这事何苗和张秀英彻底结了仇，也从善良二伯母黑化成和何盼弟一样讨厌的恶毒伯母。
“以后你二婶会出什么事吗？”何盼弟好奇地问道，她和老二媳妇处得还行，周卫国精明但何苗好说话，在家里干活也不偷懒耍滑，总之何盼弟对这个弟妹还是比较喜欢的。
“过两天您就知道了。”乔微卖了个官司。
何盼弟也没多问，反正她过两天也能知道，然后包好两块饼干去了隔壁屋，和何苗一起小声地骂了张秀英好一会儿，骂痛快了，才去一起准备晚饭。要是再不去做饭，张秀英又该骂了。
现在粮食短缺，周家已经从三顿饭变成了两顿饭，而且都是玉米面烧得汤，连点干粮都没有。
乔微晚上喝着半碗很稀的玉米糊糊，看着已经吃饱了的周宝珠被张秀英抱在怀里。不是她关注女主，而是周宝珠那双大眼睛只要一到吃饭的时候就盯着她。
周宝珠实在是对乔微很好奇，她转世以后没想到会遇到一个神童，她有时候不相信乔微是真的神童，觉得她也和她一样是穿越的，是装的神童，以此博取家里的关注和上学的机会。
她试探过乔微好几次，但都没发现这个大堂姐有什么破绽，但她依旧还是不死心，直到她发现乔微翻一遍书就能背下来，她才真的相信这个世上有过目不忘的人。
张秀英是不喜欢小孙女盯着赔钱货看的，哄着周宝珠再喝几口玉米糊糊，生怕周宝珠饿着了。
“不
，肉肉。”周宝珠才两岁说话并不利索，只能用叠字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真的不喜欢喝这玉米糊糊，这不是后世那种磨得精细的玉米面，这种玉米面太粗糙了，喇嗓子，她实在是喝不下去。
这些天她虽然能吃到鸡蛋和精细粮，但她馋肉啊，她已经好久没有吃上肉了，离上次已经有两个月了。
周宝珠是知道自己的能力的，她转世的时候遇到一个老神仙，对方说她是十世善人，承诺她这一世会成为福星，还能她奶托梦，让她虽然托生在这个特殊年代却没有吃什么苦。
这两年周宝珠已经摸索出一些自己这个福星的能力了，比如说她有言灵的能力，简单点说如果是她特别强烈的感情说出来的话会变成现实，但这种能力并不是能一直使用，一般用一次要有一到两个月的停歇期。
张秀英一听周宝珠说肉，眼中就一亮，上次小孙女说想吃肉的时候，她上山的时候就捡到一只兔子。
明天她就再上山。
这么想着，张秀英看向周宝珠的眼神更慈爱了，都说她偏疼宝珠，可宝珠是金疙瘩是福星啊，她不疼福星难道疼那些赔钱货吗？
第二天张秀英兴致冲冲地上山了，果然又见到了一只兔子，准备回去给她小孙女做肉疙瘩汤的时候，在家门前就遇到了来借粮食的何家人，瞬间变了脸色。
“苗啊，娘这日子实在是没发过了，家里的日子过不下去了，你可一定要帮帮家里啊。”何苗亲妈拉着何苗的手，“娘一个人饿死没事，可是你哥和你侄子不能饿死啊。”
“你小时候娘可没亏了你，你哥有什么你就有什么，你现在不能不管家里啊。”
眼见她娘流着泪，一双胳膊和手瘦得皮包骨，何苗也不忍心，她在娘家的时候过得日子确实还不错，她娘也没像张秀英一样重男轻女短了她什么，她不能眼见着亲娘和亲哥饿死啊。
“你就求求你婆婆借点粮给家里吧，等回头我一定加倍还回来。”见女儿不说话，她哭得更厉害了。
“今年旱灾地厉害，家里实在是没收上来什么粮食，你救救你哥和你侄子吧。”说着就要给女儿跪下。
何苗也是不忍心，哪里能让亲妈跪自己呢，赶紧把亲妈扶起来，她也是为难。
“上次有人上门借粮，就被我婆婆用大棒子打了出去，咱们家要是去借，我估计她也不会给。”何苗太知道她那个婆婆是个什么人了。
“你这不开口呢，怎么知道她不给？”见女儿没应下，刚想再说什么就被张秀英打断了。
“借粮没有，命倒是有一条你要不要？”只见张秀英杀了过来，随后冲着何苗哄道：“你要是敢借粮，我就敢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说着就要拿起背篓里的大棒子和何苗亲妈干架，“我让你来借粮！你哪是来借粮，你这是要我们全家人的命啊！你这是杀人啊！”
说着就将何苗亲妈用大棒子打出了门外几十米远，看得何苗直接哭着跑回了屋里，她是没脸再见娘家人了。
她跑回去，张秀英也没饶了她，在院子里破口大骂，“谁要是敢借粮，我就打断她的腿！想借粮，除非拿着刀把我杀了……”
何苗在屋里哭得更惨了。
等到上完工的人回来，就听着张秀英在院子里骂着，一听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乔微见何盼弟回来的时候情绪不好，问道：“在担心我姥和我舅？”
何盼弟嘴硬，“我才不担心他们！他们又没好好养我，我担心他们干什么？”何家对何苗好，所以何苗伤心，她家对她又不好，她干什么伤心。
说起来她和何苗还是一个何家大队的，祖上还是一个姓的本家，她小时候和姐妹也是羡慕过何苗的日子的，有亲妈疼亲哥护着，比她们家的日子好多了。
可是看看现在，亲娘亲哥受苦连帮一把都不行，也是可怜。
想想自己家
，何盼弟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你要是担心，就过去看看，给几块钱应应急。”乔微叹了口气，何盼弟说着不担心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就算何家对她再不好也把她养大了，多少有些感情。
“别了，你就算给你姥钱，等你回头找她借粮的时候，她还是不会给咱的。”何盼弟摇摇头，“有这个钱，我还不如给你大姨，从小都是你大姨护着我。”
“好。”乔微没意见，何盼弟想给谁就给谁，只要她自己能想开就好。
何盼弟跟乔微小声道：“其实咱家有粮食，你奶还拿着家里的粗粮去公社和县里去换精细粮给周宝珠吃，只是你奶不想借。”要是真没粮，张秀英哪里有精细粮给周宝珠吃？
只不过张秀英见不得儿子媳妇吃太多，总想要攒着粮食，平日里厨房里的粮食张秀英都只放一天的，剩下的锁在她屋子里，生怕家里人偷吃了去，然后留着给周宝珠开小灶。
乔微嘴角抽了抽，张秀英对周宝珠确实疼到骨子里了。
“你奶天天说周宝珠是福星，福星不福星我没见着，我只知道家里养了个地主小姐。”何盼弟哼道，还是得让全家人省吃俭用供着的地主小姐。
另一边，一向好脾气的何苗在周卫党回来后终于爆发了。
“我妈来借两斤救命粮家里没有，那家里就天天有钱供着周宝珠□□细粮？吃鸡蛋？”何苗怒道：“一样是孙子孙女，我家两个男娃天天只能吃口糊糊，我这些年挣得工分都供别人了吗？”
“家里的鸡不是我和大嫂喂的吗？饭不是我和大嫂做的吗？我挣得工分可比赵芬兰高，你挣得工分也比老三高，凭啥咱家孩子就得过得比老三家的宝珠差？”记功分的工作是好，但工分没下地的高啊。
“周卫党，我跟你说，要是饥荒再这么下去，你两个儿子饿死了，她周宝珠还得天天□□细粮呢，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完何苗就趴在一旁哭，她娘家来借粮是因为她娘家那里是山地又逢干旱，今年没收成，但柳家大队都是好地，收成还能看得过去，以她和周卫党分到的粮食是能够把两个孩子养得好一些，甚至还能匀出来几斤粮食给娘家当救命粮的，明明有能力却没办法，这才是何苗恨张秀英的原因。
周卫党沉默了好久，才吐出几个字。
“那就分家。”

第43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吃饭前, 周卫党就找上了周卫国，看着正在旁边看书的乔微，对着周卫国感叹道：“大哥, 你以后有福了。”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女儿，他大哥这辈子算是不愁了。
周卫国是个葫芦嘴, 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沉默，但是看向乔微的目光却一直慈爱。
“大哥, 我想分家。”周卫党根本就不瞒，直接说道。
周卫国一愣, 想到刚才张秀英在院子里骂，问道：“是因为弟妹娘家的事情吗？”
“也不全是, 就是觉得娘太偏心了, 再这么下去我就要替老三养闺女了。”周卫党又将二宝三宝哭着回去告状的事情给周卫国说了，然后又问，“大宝和阿灼也跟你说了吧。”他要分家总要找个人一起，老三肯定不行，那就只能是找周卫国了。
“没有。”周卫国沉默了，这种事情家里的孩子只会和何盼弟告状, 不会和他说。
周卫党也是一愣, 不过想起自家大哥在家里的地位, 劝道：“不和你说肯定和大嫂说了，不是我说你大哥, 你也该多关心关心自己家, 孩子不和你说就是觉得你不能给他们做主, 说了也没用, 你也是领家过日子的人了, 不能什么事情都指着嫂子啊。”
其实他有时候觉得何盼弟这么会折腾，有一半是因为他大哥万事不管，要是他大哥像他一样操心家里事，他大嫂也能像他媳妇一样好性。
“我不是不关心，我就是……插不上话。”周卫国看了看旁边一边看书一边教周灼和周大宝写字的乔微，然后转头对周卫党问道：“老二，你见识比大哥多，你说这要是去市里上高中要花多少钱啊？”
“阿微要去市里读书？”周卫党也惊讶了，在他看来乔微能去县里读书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还没确定，不过前两天苏老师捎信来，说阿微这次考得好，市一中已经决定录取阿微了。”周卫国说起大女儿的时候又是骄傲又是心疼，骄傲女儿的优秀，心疼的是不知道能不能供得起女儿读书。
何盼弟从来不把女儿给她稿费的事情告诉周卫国，她怕周卫国是个愚孝的，拿着女儿的稿费去补贴一大家子。
其实何盼弟想多了，周卫国不说话，但心里看得清。
“这是好事啊。”周卫党也觉得高兴，“说不定咱家还真能出一个文曲星呢。”乔微好了，他儿女以后也能跟着沾光啊，就像现在乔微教周灼读书其他几个小学不会，但教大宝的时候只要二宝三宝愿意学，乔微都是一起教的，他也想让儿子读书啊。
不过，乔微要去市里上学，也让周卫党明白要说动周卫国这是最好的切入点。
“大哥，咱爹娘肯定不会供阿微去市里读书的，你手里又没钱，难道你指望着人家苏老师供孩子一辈子吗？”何盼弟告诉家里人乔微读书除了奖学金以外，都是苏老师花的钱，所以周卫党才这么说。
“你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阿微想想啊。咱爹娘不是没钱，他们都有钱给老三家的宝珠□□细粮吃鸡蛋，难道就没那几块钱供阿微读书？”周卫党一拳砸在了周卫国的心口上，“不分家你就拿着钱养活宝珠，看着阿微没钱上学受苦吧。我跟你讲大哥，只有分了家，钱攥在咱们自己手上，你才能供阿微读书，她读好了书以后才能有出路啊。”
不得不说这话说进了周卫国的心坎里。
“就算分家，我还是老大，爹娘还得跟着我过。”周卫国发愁。
“咱娘这么喜欢老三家的宝珠，又偏心老三家，肯定要跟着老三家过。到时候娘肯定问你我多要钱，然后拿着钱跟老三过。”周卫党把张秀英的心思摸得很透。
周卫国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乔微在旁边听到两人的谈话，看到周卫国的同意，不得不说人都是会改变的，而改变人的是希望。
之前的周卫国每日过得浑浑噩噩，很大程度上是他看不到希望，
看不到自己的希望，也看不到儿女的希望，而她给了周卫国希望，而且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周卫国为了儿女，也挺起腰板了。
其实她很高兴周卫国和何盼弟这几年来的改变，她从来不觉得人是一成不变的，很大程度上一个人的决定和想法是由他所处的环境和能看到的未来决定的。
两人说好后，周卫国和周卫党就在吃完晚饭后提出了分家。
当然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周卫党打前阵，毕竟周卫国的口才确实不好。
“爹，我和大哥想要分家。”周卫党直接道。
“你又闹什么？”周老爷子等着周卫党和周卫国。
“我没闹，我就是觉得咱们家该分家了，我不想拿自己的工分养老三的女儿。”周卫党说话直接。
这话直接戳到了张秀英的心窝，周老爷子还没发话，张秀英就怒道：“宝珠没吃你的没喝你的，你凭什么说她？”
“她没吃我的那吃谁的？”周卫党可不容易被张秀英带偏。
“她吃得我的，喝的我的。”张秀英骂道：“娶了媳妇就忘了娘的白眼狼，我白把你们养大，我还没老呢，你们就这么对宝珠，我要是老了，宝珠还不得被你们赶出家门！”
“娘你讲点理好不好？我们是在一起吃的，你从来也没少吃一顿省给宝珠，她怎么吃你的了？”周卫党不服，“家里我和大哥挣得工分最多，接着是爹，老三和大嫂还有何苗挣一样的工分，老三媳妇工分拿得最少。”
“娘，你那点工分养活你自己还行，怎么可能给宝珠整天弄鸡蛋和精细粮，还不都是拿我和大哥家的工分换得？”周卫党道：“你让老三和老三媳妇挣工分养活宝珠啊，别让从我们分的粮食里贴补啊！”
张秀英越听越气，直接上手在周卫党脑子上就是一巴掌，“什么你的你大哥的，我把你们养这么大怎么没问你们要钱要粮食？现在我对宝珠好一点你们就净挑刺，你们这是要把逼死我啊！”
“我们只是要分家，谁说要逼死娘了？”周卫党也生气，“娘你想要把宝珠当地主小姐养，你让老三出钱出力，我不出！除非你让二宝三宝和大哥家的孩子也和宝珠一样□□细粮和鸡蛋！”
“你疯了，家里哪有那么多精细粮，还没他们□□细粮，那不是糟蹋粮食吗？”在张秀英看来，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精细粮，除了给自己的金疙瘩孙女吃，其他人吃都是糟蹋粮食。
“那宝珠吃就不是糟蹋粮食了？”周卫党更怒了，这不是变着法子说自家的孩子比不上周宝珠吗？谁家的孩子不是个宝？
“当然不是，宝珠可是福星，福星托生在咱们家里，那是咱家的福气，当然要把最好的拿出来养着。”张秀英一急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其实张秀英说周宝珠是福星是金疙瘩的话，不止说过以此，大家都没当回事，毕竟除了上次周宝珠开口说肉，张秀英第二天见了一个兔子回来外，大家也没感觉出周宝珠有什么特殊。
至于周宝珠福星的说法，大家都觉得是张秀英偏心的说辞，糊弄他们的。
“奶，现在可是要打破封建迷信，您要是再这么说传出去，咱们家八成要被戴一个老封建的帽子。”乔微可不惯着张秀英这种说法，“宣传封建思想可是要进派出所的。”
“你这是吓唬我呢！”张秀英才不信，要是真抓那些神婆子和算命先生怎么还都好好的呢。
乔微笑道：“我不是吓唬您，我是为了您好，隔壁三泉公社的就有一个神婆子因为宣传封建迷信被请进了派出所，这可是我上学的时候听县里的老师说的，不信您可以去打听打听？”
“咱村子里没人举报就罢了，要是像三泉公社一样有人举报，到时候不仅是您，就是宝珠也要被调查，您舍得宝珠被带去派出所？”乔微一点没没被吓住，语气依旧平缓，“所以为了家里好，为了宝珠好，这样带有封建迷信
色彩的话您还是少说。”
说完后，乔微又对着周老爷子道：“爷，您也不希望咱家有人进派出所吧，进了派出所在大队里可是都抬不起头的。”这年头不是后世那种进监狱出来还要大摆一场洗尘的时候，后世对监狱的耻辱感已经淡化太多了，但是在这个时代进派出所就和进监狱似的，那丢的一家子的人。只要家里有人进了派出所，一家子在外面都抬不起头来。
“你以后少说这话，在外面提都别提。”周老爷子瞪了张秀英一眼，虽然他心里也是有些信周宝珠是福星的话，但他更不想张秀英进派出所丢人。
张秀英看着在家里说一不二，想骂谁就骂谁，实际上她很怕周老爷子。
其实乔微很懂张秀英这种矛盾的思想，张秀英毕竟是生在建国前的近代，再加上农村思想陈旧，所以在张秀英根深蒂固的思想中就是要以夫为天，她敢在家里横是因为她把一家之主的丈夫哄得很好，周老爷子很疼她这个媳妇，所以才敢对儿子吆五喝六，又捶又打。
至于儿媳，在张秀英的思想里儿媳就是伺候婆婆的，所以她对三个儿媳都不客气，就是赵芬兰也是因为生了金疙瘩才被张秀英另眼相看，这两年才挨骂少了，但之前也没少因挣得公分少挨骂。
“我不说。”张秀英有些郁闷，但不管乔微怎么说这是封建迷信，连做几天的梦又捡到两次兔子的张秀英都坚定的认为周宝珠是福星。
被赵芬兰抱在怀里的周宝珠心里不是滋味，她明明就是福星，说什么封建迷信，没听说过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吗？
如果她不是福星，那她前世死后见到的神仙算什么？她奶又怎么能连做几天的梦？她又怎么有的言灵的能力？
周宝珠有些不服气地瞪着乔微。
对于周宝珠的敌意乔微并不在意，还是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周卫党和张秀英打擂台。
“阿微说得对，别说这些都是封啥？”周卫党没学会这个词，看向乔微。
“封建迷信。”乔微笑着接道，她二叔反应学习还挺快的。
“对，就是封建迷信。”周卫党道：“就算是福星，那也不能压迫我们，自己当地主小姐吧。”压迫这个词是大队书记一开大会就说的，他也跟着学会了，反正当地主小姐就是压迫百姓，他用这个词准没错。
“什么地主小姐，老二你胡说什么呢？”张秀英急了，这个年代宣传封建迷信的太多，派出所根本管不过来，但要是被戴上地主的帽子就惨了，那可是人人喊打。
不止是张秀英，这下连周卫民都和赵芬兰都急了。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宝珠？她还小，你给她戴这么个帽子，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周卫民急了，地主人人喊打，地主家的小姐也一样。
周宝珠也惊了，她就吃个精细粮和鸡蛋就成了地主小姐？这连她前世一半的生活水平都没达到好吗？她要是地主小姐，那后世岂不人人都是地主？
“咱们大队以前的地主柳银祥，那家里还没到顿顿都□□细粮呢，我说她是地主小姐还有错了？”周卫党一心要分家，他知道只有自己对周宝珠的意见越大，衬得张秀英越偏心，这个家才能分成。
其实怨不得周卫党这么说，建国后人人喊打的地主并不像后世人想得日子过得那么好。因为南北方人口和土地不均，南北双方划分地主的界限也不一样，南方的地主普遍比北方富有，柳家大队是在北方，这里的地主很多只有一头牛一个骡子，再加上几十亩地就是地主了，这样的小地主生活水平也只能逢年过节的时候吃几天的精细粮。
这也就是为什么周卫党说周宝珠过得是地主小姐的日子了。
周卫民不服气，还想要再吵，就被周老爷子叫停了。
“别吵吵。”周老爷子的烟杆敲在桌子上，然后转头对着周卫党问道：“老二，你是铁了心要分家了？”
“我怕
我要是再不分家，我家二宝三宝的口粮都要被娘拿去给宝珠换精细粮了。”周卫党一肚子气，也没好话，“怕是到时候我家二宝三宝饿死，宝珠还被娘拿精细粮养着呢。”
“老二，你没良心！我什么时候要饿死二宝三宝了？”张秀英气得抄起旁边的棍子就要往周卫党身上打。
周卫党不动，梗着脖子让张秀英打。
周卫国赶紧把二弟拉到身边，他不会说话，不像周卫党一样能说得条条在理，他只能用这种做法表明自己的态度。
“老大，你和老二站一边？”周老爷子先是呵住张秀英，然后皱眉对着周卫国问道。
“我也要分家。”周卫国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儿女，“爹，我得供阿微读书，还得供阿灼和大宝也读书。”
“我让他们不读书了？”周老爷子瞪着周卫国，他以为这个大儿子最老实，没想到大儿子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这是有媳妇孩子，就不要爹娘了？
“可阿微要上高中，从去年家里就没有供过阿微读书了。”周卫国也有自己的坚持，这个家是一定要分的。
如果说周卫党的坚持是让两个儿子过得好一些不受委屈，那周卫国的坚持就是让乔微上学，让自己的儿女都上学。总之来说，一个是生活，一个是教育，这两者也是到后世父母依旧一直为儿女奋斗追求的。
这话让周老爷子噎住了，他和张秀英的想法一样，觉得读书没用，再说如果乔微是个男娃，他还愿意供一供，女娃迟早要嫁人的，那都是赔钱货，他花的钱再多那最后都成了给别人家花的，他就是不乐意供孙女读书。
“你们两个不孝的东西！”张秀英对着两人骂道，一屁股坐在低上嚎啕大哭，又哭又骂，“我怎么生了你们这么一群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要爹娘了，不孝啊！”
“我只是说分家，又没说不给爹娘养老。”周卫党不服气，“爹娘要跟着我和大哥过都行，但先说好，娘不能带宝珠一起。”
“爹娘要是跟着老三过，我和大哥每年拿出钱和粮给爹娘养老。”周卫党道，这年头不给爹娘养老是要被戳脊梁骨骂的，他也不是没良心的，只要定的数合理他也愿意掏。
张秀英眼珠转了转，没再哭，看向周老爷子，给钱给粮就行，她还不乐意天天伺候这一大家子呢，她现在只想伺候她宝贝孙女一个。
周老爷子又狠狠抽了口烟，慢慢吐出来后，才道：“既然你们两个铁了心要分家，我和你娘也不敢跟着你们过，我们跟老三过。”
“我和你娘还没死，家里的堂屋正房该是我和你娘住，你们现在还住各自的屋，以后谁要是找到地方了也可以搬出去。”周老爷子说道：“这些年给家里盖房子，给你们三个娶媳妇花了不少钱，家里老底一共四十五块七角，你们三兄弟一人十块钱，剩下的归我和你娘。剩下的粮食就按人头分，你们没意见吧？”
周卫党也没法，他知道自己爹一定还藏了钱没说出来，但十块钱加上粮食也能撑到年底分钱分粮食了，也就没在计较。
周卫国也没意见，至于何盼弟，她手里握着乔微的稿费，在这个时代可是巨款，只要能分家，她才不稀罕这几个钱呢。
现在她是有钱有底气。
“以后你们每年给我和你娘二百斤粮食，五块钱，等我和你娘干不动了，就三百斤粮食，十块钱，你们觉得怎么样？”周老爷子道。
这个周卫党和周卫国没法不同意，不同意他们就是不孝。
一切都谈妥后，何盼弟回到屋子里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乔微对着何盼弟笑着问道：“娘，想不想搬出去？”

第44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何盼弟见女儿又说起搬出去的事情, 这次没在像之前一样觉得不可能，真的起了心思，“可是咱们家没房子啊。”
“没房子可以盖。”乔微说道：“这年头盖房子花不了几个钱。”比起后世高额的建筑成本, 现在盖房子请力工只用管顿饭，连工钱都不用给，剩下的材料也花不了几个钱, 可以说成本很低了。
“不行, 咱刚分家就盖房子, 你奶肯定知道咱藏钱了, 到时候又得闹。”何盼弟太知道张秀英是什么人了, 那是巴不得把家里所有钱都攥在手上的人，她嫁过来这些年, 除了女儿给她的稿费, 一分钱都没存下来过, 连看个病都要找张秀英拿钱。
只要张秀英知道女儿有稿费, 到时候肯定要闹，把女儿的钱分走去补贴周宝珠和老三一家。
乔微知道何盼弟说得是事实，所以给了个折中的方案。
“队里不是有空房子吗？咱们可以跟队里说买下来, 队里闲着也是闲着, 花不了几个钱就能盘下来的。”乔微说道：“柳支书家的大孙子今年开学读初一，也想考高中，我到时候把我的学习笔记送给柳支书，他会答应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柳支书没必要为难他们。
“到时候也不用请人，让你爹把房子修修能住人就好。”何盼弟也巴不得搬出去。
乔微点头, 周卫国虽然沉默寡言, 但干活确实是一把好手, 不仅田种的好，修房子盖房子这些都会，别人家盖房子也都会请周卫国当力工，所以修补房子这种事也不用请人。
“就这么办。”何盼弟一拍大腿，就定下了这事，她实在是受够了张秀英这个婆婆，一想到自己能搬出去过自己的小日子，能自己当家作主，她就开心。
晚上何盼弟就把这事给周卫国说了，周卫国起先还有些犹豫。
“会不会花钱太多了，咱还要供阿微去市里上学呢。”周卫国心心念念得都是大女儿上学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再多干一些，等大女儿上完高中，攒两年钱再搬出去也不迟。
见周卫国是向着女儿的，何盼弟心里也舒服了，从抽屉里拿出五十块钱，对着周卫国道：“这都是女儿刚写的稿子赚得钱，这里有五十块，足够了。其实我也觉得可以过两年再搬出去，但是阿微老是跟我说这事，我觉得她不喜欢呆在这里，咱还不如随了她的意。”
实际上何盼弟愿意搬出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乔微几次三番跟她说搬出去的事情，她就是再傻也能看出来女儿不想在老周家住，这次时机正好女儿又提这事，她这才同意。
“这些年确实苦了这孩子了。”周卫国一想到自己爹不愿意供女儿上学，自己娘还整天在家里骂女儿是赔钱货，凡是女儿在家就要被张秀英指使着干这干那，连学习的时间都被占了，心里只觉得更心疼。
“那咱就搬出去。”周卫国一咬牙，也同意了。
解决完这事后，周卫国手里拿着何盼弟给自己的钱，轻飘飘的，但拿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五十块？这么多？”周卫国这才想起何盼弟刚才的话，“啥稿子能这么挣钱？”
虽然周老爷子将家底昧下了一些，但是周卫国相信周老爷子最多也就是昧下个几块钱，再多也就没有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和周卫党没挑明这事的原因，为了这几块钱，和周老爷子闹得死去活来的犯不上。
这五十块钱都快赶上老周家的家底儿了。
“我也不懂，反正和那些写书的差不多，都是印成书让人看的。”何盼弟也没太懂杂志和书的区别，“反正你只要知道你闺女有本事就行了。”
“咱闺女那肯定是有本事啊！”周卫国平时很沉默的一个人，此时说起自己的女儿激动得脸都有些红。
何盼弟看着周卫国的样子笑了，她之前一直没有将女儿赚钱的事情告诉周卫国，就是怕他愚孝告诉公婆，现在看来是她多心了
，她男人虽然孝顺但也爱护女儿。
第二天早上，何盼弟和周卫国就一早带着乔微去了大队书记柳支书那里，主要是去得晚了就该上工了，还是早去些好说话。
现在何盼弟走在哪儿都爱带着乔微，现在谁不羡慕她有一个聪明的女儿，带着出去也有面子，当然更重要的是乔微比她会说话，她要是说得不好，回头闺女还能给她找补找补。
“卫国，你们两口子怎么这么早来叔这里啊。”柳支书有些意外。周家昨天才分得家，又没闹大，外面人都还不知道呢。
柳支书看向两人后面的乔微，以为是两人找他是为了乔微上高中的事情，就对着乔微招招手，“孩子你放心，上面和我打过招呼了，你是市里直接招走的学生，不占用县高中的名额，所以不用生产队写推荐。你学习好肯定能上高中。”
他高兴的是这样一来，乔微就不用占用大队里高中生的名额了。这每年的高中生都是要生产队写推荐信的，生产队不给写的，那连高中都上不了。本来这一年初中毕业的有三个孩子能上高中，一个孩子家里不打算供了，另外两个家里是打算让孩子读高中的，公社给了他们柳家大队两个高中生名额，本来这样正好，但半路冒出来一个七岁就初中毕业的乔微，让柳支书犯了好几天的难。
最后听到乔微不用占用大队里的名额，他别提多高兴了，这样一来那两个娃也能上高中了。
“苏老师和我说了。”乔微笑着将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了柳支书，“这是我的初中笔记，里面知识点很全，县里的初中现在也在用我的这个笔记，我听说强子哥是在公社里读初中，应该没有这个笔记，拿过来给强子哥学习当参考。”
柳支书一听是县里初中都用的，还是乔微亲自整理的，赶紧收下，脸上也笑成了一朵花，“那我可就替你强子哥谢谢你了，他没你聪明，公社里的老师教得也没县里的老师好，我正愁他能不能考上高中呢，这下可好了，他有这资料也能追上县里的学生一些。”
“三爷爷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说着就对着屋里喊，“强子，还不快出来谢谢阿微……”柳支书在排行行三，柳家大队的柳姓孩子都叫柳支书三爷爷，但周家在村子里是小姓，家里的孩子怎么可能跟着柳姓的孩子叫，柳支书让乔微这么叫就是在拉近关系，心里把乔微当成本家的小辈。
很快一个十多岁的男孩从屋里出来，看着那资料的眼神很激动，“阿微，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可是听说这是县初中的宝贝，我们学校老师想借都借不到！”
这么一听，柳支书就知道这资料真是好东西，看向乔微和周卫国夫妻的眼神就更和善了，其实他活这么大早就成了人精儿，知道周卫国夫妻这么早一起来找他肯定是有事要他帮忙，他本来还在犹豫帮不帮，但见着乔微给了这么个宝贝资料，决定一会儿只要不违反原则一定要帮。
柳支书其实有不少孙子孙女，但能静得下心读书的就只有柳强一个，别看他是柳家大队的大队书记，他最希望的还是想要孙子能进城当工人，当工人多光荣啊，还有工资拿。
他打听过了，现在县里的工厂招工都要的是高中学历，只要柳强能考上高中，他家也能出一个工人了，所以他才这么感激乔微带来的学习资料。他可是打听过了，乔微这次毕业考得特别好，市里是争着要过去的，这得是多好的成绩啊！
这样孩子的学习笔记能不是好东西吗？
“阿微，你和你强子哥去旁边说说话，你聪明多教教他，我和你爹娘说会儿话。”他收了好处也得问问人家要办什么事。
乔微笑着应好，她觉得这种小事周卫国和何盼弟能应付，转头就笑着跟柳强进去交流学习心得了。
另一边，柳支书一听原来是周家分家，周卫国搬出来后相中了村东头那个空了好多年的老房子，听到这心中就轻松多了。
他还以
为是多大的事儿，原来是这么个小事。
“那房子也都已经年久失修了，破得也没人乐意住，你们要是愿意，给大队三块钱，那房子就给你们用了。”柳支书又好心提醒道：“你们既然分家了，你爹娘和你三弟住一起，你和你二弟也可以把户单牵出来了，到时候你们也能申请批地了，就申请那房子那地儿，等大队里表决通过了就给你们批。”至于交钱，那房子就算再破也是村里的公共财产，还是要走一走程序的。
那块地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周家分了家也符合条件，柳支书觉得这事儿就不是个事。
周卫国和何盼弟没想到柳支书答应地这么爽快，两人对着柳支书千恩万谢。
临走的时候，何盼弟叫走乔微，柳强还有些不舍，乔微刚刚给他讲了两道题，那比他们老师讲得好太多了，再难的题目听过乔微的讲解都变得简单起来，他正听得入迷呢。
乔微笑着道：“强子哥你要是有不会的题，可以去我家找我。”柳强真的有很强的求知欲，是个很好的学生，她也喜欢努力学习的学生。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柳强听后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挠挠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家也会教阿灼他们读书，不麻烦，我们可以互相交流啊。”乔微道。
柳强知道以自己的水平根本不可能和乔微交流，而是乔微单方面指导他，虽然不好意思，但为了学习，柳强还是厚着脸皮点头同意，然后道谢。
等到乔微走后，柳强对着柳支书道：“爷，阿微说只要我有不会的都可以问她，她讲题比我们老师厉害多了，我都能听懂，有这本资料，我觉得我能考上高中。”
“趁着你放假多学学，有不会的就去问人家，阿微性子好，你卫国叔也是老实人，告诉你爸咱回头多照顾一下人家。”柳支书道：“你要是能考上县高中，咱可是欠人家一个大人情了。”就算是大人情，他也乐得欠下，只要孙子能有前途，还人情又算得了什么。
“好小子，你好好学！咱家可就指望你了。”柳支书道。
柳强也红着脸保证一定会努力，在这个时代出人头地的机会本来就少，但再少也是有的，他一定要抓住。
不过话说回来，柳支书感叹道：“周家也是糊涂，阿微多聪明的孩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周家还不供她读书，等这孩子出息了，有的是周铁根两口子后悔的时候。”周铁根是周老爷子的名字。
重男轻女也不是这么个做法，村子里谁不重男轻女，柳支书也不例外，但是柳支书也没不供孙女上学啊，柳家的孩子只要愿意上学想上学，他都是供的，女儿嫁得好也能给家里带来好处，总比家里所有人都没出息强吧。
只可惜这个道理周铁根不懂，叫他说老周家这辈里最出息的也就是这个孙女了，可惜啊……
乔微倒是不觉得可惜，如果周铁根和张秀英供她读书，那回头以两人的性子怕是要一辈子从她身上扒皮了，得让她天天感激戴德供着这两人才行，她可不愿意这么做，还是什么都不欠的好。
看着周卫国和何盼弟两人高兴地回去，乔微跟何盼弟道：“娘，二叔那边能帮就帮着些，这次能分家二叔出了大力，咱不能不帮。”
“娘知道，回头我多给你二婶送些粮食过去，现在你二婶最缺的就是粮食。”何盼弟道。
乔微笑着应好。
等到何盼弟拎着粮食去了何苗那里，何苗感激极了，但也不太好意思收。
“大嫂，你们家和我家一样都这么多张嘴吃饭，现在咱们刚分家，这日子以后都得靠咱们自己过，可得省这些，今年收成又不好，我这不能收你的粮食。”何苗也不好意思。
她知道现在家家都难，那天娘家来借粮，婆家不给她能理解，但可以好好说啊，她最生气的是张秀英的态度，拿着大棒子要打她娘，她最恨的也是这点。
“你就
收着吧，你和我不一样，我娘家对我不好，他们找我借粮我能不借，但你娘家对你这么好，你能眼看着他们饿死？”何盼弟叹了口气，娘家对她不好这事唯一的好处就是嫁人后不用顾及娘家人了。
“我家还过得去，阿微过几天就要去市里上学了，苏老师说市里的学校会给她申请计划粮，到时候她就不用吃家里的粮食了，再加上学校的奖学金，也能过得差不多。”何盼弟将粮食放在地上，“她不在家里吃了，这粮食也就多出来一些，你收着应应急，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来年多还我一些就好。”
这话说到了何苗的心坎里，让她直接哭了出来。
“大嫂，你和大哥就是我娘家的救命恩人，我们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份情的。”何苗说着就要给何盼弟跪下。
何盼弟赶紧扶着人，“行了啊，再这样我生气了。”不过她还是叮嘱道：“这借粮的事你可谁都别说啊，你说我也是不认的，我可再没粮食借出去了，这要是谁再问我借粮，那就真的要我的命了。”
一听这话，何苗就觉得刚才那个通情达理的大嫂怕不是假的，果然她还是更习惯何盼弟这种说话方式。她现在倒觉得这种态度十分可亲，何盼弟嘴上不讨人喜欢，好事也能被她说成坏事，可这做的事却是实打实救人命的大好事啊，这么一反衬，倒是让何苗觉得这个大嫂刀子嘴豆腐心。
当然她也知道何盼弟说得是实话，这年头谁家有粮食不都是捂得结结实实的，就怕人来借粮，张秀英不就是其中代表吗？
特别是借粮这种事，只要是开了口子，被别人知道了，那就有源源不断地人找上门来借粮，到时候不借的话把人都得罪了，借的话就要饿死家里。
总之，借粮这种事都得悄悄地做，不能声张。
“大嫂你放心，我肯定不和别人说。”何苗保证道。
之后何盼弟又道：“我们过两天就搬出去了，你们和他二叔怎么打算的？还在这儿住吗？”
“大嫂你们搬去哪？”何苗一听何盼弟要搬出去也来了精神，她和周卫党是打算分家但不离家，毕竟出了这个院子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啊。
之后何盼弟就将他们和大队买下东头的破房子花了三块钱的事给何苗说了，又道，“我们和柳支书都说好了，柳支书说咱们分了家就能单独立户了，回头你和他二叔要想立户也跟着我们一起去柳支书那里。”
“真是太谢谢大哥和大嫂了。”何苗很是感激，这立户可是大事，只有立了户，以后才能申请地盖房子，他们家就算现在不搬出去，以后也是要搬出去的，她也不乐意和偏心的公婆一起住。
“谢什么谢，昨儿个要不是他二叔，这家能不能分还不一定呢，阿微他爹不是个能成事的，这事儿还是他二叔的功。”何盼弟心情好的时候，说话也是讨人喜欢的。
何苗听到这话也高兴，昨天她男人可是为了分家狠狠得罪了公婆，她不怕大房跟在后面捡便宜，她是怕人捡着便宜还卖乖，像何盼弟这样明事理的妯娌那是最让人喜欢的。
“咱都是一家人，哪有啥功不功的？”何苗脸上也笑开了花，她知道她大嫂这是因着昨天的事念着她男人的功所以才给她送粮食帮她呢。
和人相处就要有来有往，今天你帮我一把明天我拉你一把，这才是相处之道。
“之前二宝他爹还和我说阿微去市里上学的事情，这是已经定下了吗？”何苗看着这粮食，就想起何盼弟说这是乔微上学省下的粮食，赶紧关心地问道。
说起乔微，何盼弟脸上就止不住地笑意，“苏老师来信说已经定下了，具体的成绩和情况这两天可能就能下来。”
“那可要恭喜大哥大嫂了，说不定咱家阿微以后还能上大学呢。”她其实也是羡慕何盼弟生了一个这么好的闺女，这以后可有福享了。
以前何盼弟觉得上大学是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但现在听到有人祝她闺女能上大学，她觉得也不是那么不可能。
“要是阿微以后真的考上大学，我回头一定在村子里摆席，你到时候可得来给我帮忙。”何盼弟脸上笑开了花儿。
这种有光的事就是帮忙也让人喜欢，何苗满口应下。
两妯娌倒是比以前关系更好了。
张秀英给金疙瘩孙女蒸了个鸡蛋，在院子里听到何苗和何盼弟笑得那么开心，骂道：“都是群没良心的！”分家就这么高兴？不孝的东西！
以后她金疙瘩孙女的福气这些人别想沾一点儿。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卫国下了工就去修房子，再加上周卫党的帮忙，五六天的时间房子就能住人了，搬家那天，周铁根在院子里抽着大烟，张秀英则一句句骂着。
那话骂得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但何盼弟心情好就没和张秀英计较，周卫国一如既往得沉默。
因着周卫党和何苗这几天的帮忙修屋和搬家，到了新家第一天何盼弟就请二房一家子吃了饭作为感谢。
看着面前这个破旧还什么都没有的房子，何盼弟却喜欢得不得了，从进了院子到睡觉都在盘算在院子里种些什么菜。
因着搬家的事情，整个柳家大队也都知道了老周家分家的事情，对于周铁根两口子跟着老三周卫民过，一开始还有很多人说周卫国这个做老大的不孝，但随着周卫党嚷嚷大家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张秀英偏心太过，这样大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又过了两天，柳家大队村头来了一群穿着中山装，一看不是干部就是有学问的人，这样的人来大队，大家还以为是上面领导来视察，搭话都可积极了。
“请问周微的家是哪里？”一群人中一个小年轻上前对着村民问道。
“周微？谁啊？咱大队有这个人吗？”有些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微就是周家大丫头吧？我听她娘这两年都阿微阿微地叫着她。”王大娘也在，搭话道：“你们是要找一个七八岁的女娃吧。”主要是之前几年都叫周家大丫头这么叫着习惯了，很多人都不记得乔微的大名了。
“是的，大娘您知道？”年轻人赶紧点头。
“你们找她干啥？”王大娘两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人。
“我们是学校的，周微毕业考了全市第一名，市里高中的校长还有县中学的校长来跟她商量上学的事情。”年轻人赶紧道：“大娘，这还等着呢，您知道周微家在哪吗？”
“我哪能不知道，就在村东头，你们一直往东走，往南一拐第二户就是她家。”王大娘热心地指着路。
一群人赶紧朝着王大娘指的方向过去，等这些人走后，周围的人才嚷嚷开。
“全市第一名，那不就是以前的状元公吗？”
“周家大丫头读书厉害，以前就拿奖学金的！”
“这周铁根两口子放着有出息的大孙女不疼，以后有的是他们后悔的时候！”
“对，我看张秀英以后得悔死！”

第45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乔微的家, 就见到院子里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在教一群孩子读书，一点一点耐心地辅导这些孩子写字，纠正他们的笔画顺序, 年纪虽小，但也已经有几分教书育人的风范了。
很快周大宝就发现了人，对着乔微道：“大姐, 家里来人了。”
乔微这个时候也抬头往外面看去, 礼貌地问道：“几位是有什么事吗？”随后又从一众人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校长？”她看到县初中杨校长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周微, 快过来。这是市高中的刘校长, 刘校长可是为了你上学的事情专门从市里过来的。”杨校长对从自己学校里走出来的得意弟子那态度和蔼极了，赶紧替乔微介绍道。
“刘校长好, 各位老师好。”乔微赶紧礼貌地叫人, “真是不好意思, 让刘校长和各位老师为了我的事情还专门从市里跑一趟。”说完后脸上露出了害羞的红晕。
刘校长见到小姑娘不好意思的样子, 笑道：“这算什么？你是最好的读书苗子，咱们这些教书匠，一辈子做的不就是为国家为社会培养人才吗？你这样的好学生就是再让我多跑几百里我都不嫌累。”
乔微害羞地挠了挠头, 然后赶紧道：“刘校长, 杨校长，各位老师，快请进来坐吧。”
本来就是新搬的家，这个家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就连板凳都没几把。周灼已经很懂事了，她赶紧将自己的板凳搬到刘校长面前, “爷爷你坐。”周大宝他们也跟着有样学样, 纷纷把自己的板凳献出来给客人坐。
“爷爷站着就好, 你坐吧。”让这么小的孩子给自己让座，刘校长显然不好意思。
“爷爷你坐，我不坐，我去叫爹娘回家。”说着周灼就把板凳放下，带着周大宝三个他们跑出了家门。自从分家后，周卫党和何苗就把二宝和三宝两个白天托给了乔微照顾。
这两年他们发现周灼几乎脱胎换骨一般，连调皮的周大宝都开始懂事，两个孩子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就认识了不少字，他们觉得这都是乔微教得好，所以也想要乔微帮忙教教自家的两个孩子。
乔微觉得放一只羊也是放，放两只三只也是放，所以就应了下来。
当然乔微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人和人相处就要有来有往，她做得越多，周卫党和周卫国也能越一条心，相互扶持。她到底是要去上高中的，接下来的两年她不太放心周卫国和何盼弟，周卫党就是最好同盟，两家互相帮衬些，在村子里才能好过些。
农村过日子不是城市，这里很多时候家里人越多才不会被欺负，这也是为什么小姓在大姓面前受欺负不敢说话，也是村里爱生男娃的原因之一。
“都是好孩子啊。”刘校长一见周灼几个这么懂事，就觉得周家的家教好，不然怎么能养出乔微这样的天才和这几个有礼貌又懂事的好孩子呢。
另一边周灼带着三个弟弟还没跑到田地旁，就听到有人叫唤。
“卫国！卫国媳妇！赶紧回家，市里学校的校长来了，招你们家大丫头去上学呢！你们还不赶紧回家！”
看到叫唤的人是王大娘，大家才觉得是真的，毕竟王大娘整天守在村口，有什么事都是王大娘来大队里报信。
周卫国一听可激动了，但这可是上工的时候，但这种事请假也得去啊。
柳支书根本用不到周卫国请假，直接道：“卫国！卫国媳妇！快别干了，赶紧回家去吧！”
周卫国和何盼弟直接撂下锄头，直接从地里跑去家里了，一刻也不敢耽误。
见这两口子走了，旁边又有人起哄，对着王大娘问道：“这周家大丫头学习多好，还能连市里的校长都跑来咱这柳家大队？”
“那可了不得，我跟你们说，周家大丫头考了全市第一名，你们说这厉不厉害？”王大娘又道：“前段时间周
家大丫头考完试，我还问过她考得怎么样，她就说自己感觉考得不错，你看这不就对上了吗？”
“全市第一名，那不就是状元公吗？”又有人叫唤道，他们也是被震惊了。
科举已经没了几十年，这年头的人也根本分不清状元和举人秀才这些的区别，只知道第一名那就是状元！
“周家大丫头才多大啊，这就能上高中了，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这个时候又有人坏心思地去戳张秀英，“卫国他娘，你们当初不愿意供你们家大丫头读书，也亏得你们家大丫头出息，又是拿奖学金又是有好心的老师供她，要不然这好好的状元公苗子就让你们作践没了！”
“谁作践了！谁作践她了？你看见了吗？”张秀英臊得满脸通红，恶声嚷道，“你们没看见就别瞎说！”
“你要是作践她还能让我们看见？”村子里看不惯张秀英的人很多，王大娘就属于其中之一，她家五个儿子才不怕张秀英呢，直接开怼。
王大娘接着又道：“反正这孩子是有良心的，谁对她好谁供她上学，她以后出息了肯定要对人家好，那些不供她上学的，要我说就当没这个人！回头没人孝顺那也是活该！”
“拿聪明的大孙女当草，拿烂泥扶不上墙的小孙女当宝，活该以后没人孝顺！”
这话彻底激怒张秀英了，“你说谁烂泥扶不上墙？我家宝珠福气大得很！”说她家金疙瘩孙女，她反正是忍不了。
见张秀英马上就要说周宝珠是金疙瘩福星的话，周铁根赶紧拦住了她的话，“别吵吵，还嫌不够丢人！”他是真怕张秀英宣传封建迷信被抓进去，到时候这丢人丢得更大。
有周铁根的发话，张秀英立马不吵吵了。
王大娘和张秀英结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因为年轻时候的一些事和张秀英不对付地很，这些年只要逮着挖苦张秀英的机会，那绝不会错过。
出了一口气后，王大娘神清气爽地走了，只留下气得脖子都发红的张秀英。
周铁根瞪了张秀英一眼，他觉得就算再分家，乔微都是他孙女，他孙女有出息，人家都应该恭喜他才对，结果这下可好，净剩下丢人了。
不过周铁根能屈能伸，对着柳支书道：“支书，我家卫国是个扛不住事的，我得回去看看。”
柳支书其实不想放周铁根走，但周铁根脸皮厚，硬是直接走了。
“卫党，你也跟去看看！”柳支书还念着乔微的好，这几天他孙子隔三岔五地就去乔微那里请教问题，说是进步非常多，他可不想让周铁根过去坏了乔微的好事。
“哎！好好，我这就去！”周卫党见柳支书一发话就赶紧撂下东西跑了过去，他刚才见他爹厚着脸皮过去，就急了，刚要开口请假，柳支书就发了话。
“别看了，其他人赶紧干活！”柳支书制住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周卫国和何盼弟见到迎过来的周灼几个，赶紧问，“人都还在家里吗？都来了什么人？”
“大姐叫其中两个爷爷校长，叫其他几个人老师，一共有五六个人呢。”周灼口齿伶俐。
“你们都去别处玩会儿，别回去打扰你大姐，这可是大事，知道吗？”何盼弟对着周灼嘱咐道。
周灼乖乖地应好。
等到何盼弟和周卫国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刘校长还有几位老师在和乔微交谈，几个老师接连不断地提问，乔微全部都对答如流，这些他们全部都听不懂，应该是讨论学习，看着那些老师从惊讶到满意的神色，两人眼中更为骄傲了，连来时的紧张都消散了不少。
“看来高中的知识你真的学完了。”刘校长感叹道：“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我都能收到你的高考成绩了，用不到等到后年了。”现在的初中和高中都是两年制，他本来是打算把乔微要到市高中好好培养两年，争取能培养出一个省状元来，要知道他们市的教育在省里一直是
落后的，自从国家统一高考后就没出过省状元，这次有了乔微，他觉得后年有十足的信心冲一把省状元。
现在看来用不到后年了，明年说不定他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旁边的老师也很惊叹，一开始乔微说她自学完了高中课程他们还不信，毕竟高中的难度和初中小学不是一个等级的，但刚刚他们轮番上阵提问，发现乔微对答如流，有些解释甚至比他们自己亲自讲还要条理清晰，这让他们不得不感叹天才和普通人确实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天才就是不一样啊！
至于旁边的杨校长则是一脸骄傲，从他这里走出去的学生有出息，他能不骄傲吗？
见到周卫国和何盼弟进来，乔微赶紧叫道：“爹，娘。”然后又给刘校长他们做了介绍。
周卫国和何盼弟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身份的人，心里都很是紧张。
刘校长是个善解人意的，看出了两人的紧张，笑笑道：“你们别紧张，我们今天过来就是和你们商量一下周微同学上学的事情，周微是个特别优秀的孩子，你们应该感到骄傲啊。”
一听刘校长这么夸乔微，周卫国和何盼弟都放松了一些。
“刘校长，您说。”周卫国赶紧道。
“是这样的，我之前就跟杨校长说过，我们可能会把孩子的户口转到学校那边，这样周微就能吃计划粮了，这点还是杨校长特地和我们提的，说是周微家庭困难，连之前上学都是靠学校的奖学金才能继续上学。”刘校长道：“我觉得咱们再苦也不能苦孩子，所以我特地向市里申请了给周微同学转户口的事情。”
“之前没分家，是阿微她爷奶不愿意供孩子读书，现在我们已经分家了，就算卖了这个家我也得供她读书。”何盼弟直接表态。
周卫国也跟着道：“她娘说得对，我们一定会让阿微一直读下去，只要她一直读，我们就一直供。”
“还是要谢谢校长，感谢学校，感谢政府，让我们阿微转了户口……”比起周卫国，何盼弟这个时候显然更适合交际，一直说着感谢的话，她这几年和苏老师打交道多了，知道该怎么和有文化的人说话。
“不用谢。是这样的，我也看了家里的情况，周微同学家家境确实比较困难，我们决定给周微同学免除学费和学杂费还有住宿费，另外由于周微同学的成绩优异考取了市里第一名，市教育局奖励周微同学十元钱，让我转交给周微同学。”
随后杨校长也道：“这是咱们县教育局给的奖励，一共是八块钱，还有咱们学校给的两块钱，一共也是十块。”县里的奖励总不能比市里还高，这不像话。
说完后，两位校长就将用信封装着的钱递给了乔微。
乔微笑着将钱放到了何盼弟手里，何盼弟抓着这些钱，激动地厉害，这和那些稿费还不一样，这可是女儿的荣誉，而且还是市里和县里的奖励，多大的本事 啊。
周铁根一来到门口，就听到奖励二十块钱的事情，他心里复杂，没想到这大孙女赚钱这么容易，这钱都顶他一年分到的工钱的一半了。
周卫党是和周铁根一起到的，也听到了这话，心里更加坚定了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孩子读书的想法。
这个时候，刘校长也注意到了门外的两人，“老同志，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她爷，听说有贵客登门了，就赶紧过来了。”周铁根都活这么大了，也是会几句文邹邹的用词的，但最多也就这么多了。
“我是阿微二叔。”周卫党也道。
乔微站起来叫了一声爷，然后又对着周卫党笑道：“麻烦二叔了，还让您为了我特意跑一趟。”
周卫党知道他这个侄女是人精，也知道她这是承了自己来看老爷子的情，笑呵呵地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你能好好去上学才是要紧事。”
刘校长等人一听周铁根就是那个不愿意供乔微上学的爷爷，就看周
铁根不是很顺眼，作为一个教育家，是很难接受一个长辈剥夺孩子受教育的权利的。
“老同志，我们这都谈得差不多了，也该走了，回头只要让周微爹娘在开学的时候带着周微去学校报到就好了，学校地址和电话都留在这里了。”刘校长又对着乔微鼓励道：“孩子，再难也要读书，无论男女，读书都是最好的出路，千万不要被那些重男轻女的言论影响了，女子能做的不必男子少，首长就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啊。”
周铁根一听这话就老练臊得通红，想上前搭话都开不了口，这上来就是首长的话，他哪能和首长唱反调？
乔微也笑了，“我知道，我永远都不会放弃读书。”
“考虑到你年纪小，到时候学校会给你单独安排一间宿舍。”刘校长嘱咐道：“为了你的学习，一切困难学校都会为你解决，有什么困难到时候可以和学校说，学校一定站在你这边。”
宿舍是矛盾发生的集中地，他们也是怕乔微年纪小受欺负，再说乔微虽是新生但开学要上高二，学校原本新高二的学生宿舍已经都安排好了，让乔微去不同年级的高一新生住一起也不好，刘校长觉得还不如单独给乔微安排一间宿舍。
“谢谢您，也谢谢学校和各位老师，我一定不会辜负各位老师的期望。”乔微保证道。
“那我就等着了。”说着就带着众人告别，他们还得回市里呢，再不走，天黑都到不了市里。
再说这年头粮食金贵，出门做客在人家家里吃饭都是要带粮票的，这家里一看条件就不好，他们倒不是嫌弃，而是觉得会让周家人破费，还是别添麻烦了。
周卫国与何盼弟都接连上前挽留，就连周铁根也上前留客，但都没留住，最后刘校长还是带人走了，最后还是杨校长嘱咐乔微有时间可以回学校去给同学们做做演讲什么的。
乔微笑道：“高中开学早，等放寒假的时候吧，我一定过去。”
“好，那我就等着你了。”杨校长也高兴地离开了。
等到客人一走，周铁根就眼热地看向乔微，“大丫头，这奖励的二十块钱你打算怎么办啊？”
乔微就知道周铁根是打她奖学金的主意了。
“首先要还苏老师钱，苏老师供我上学花的钱，也是时候还回去了。”乔微说道：“苏老师和我无缘无故，却愿意供我上学，我不能当白眼狼，寒了苏老师的心。”
“初中的学费一共也没几块钱，就算还完钱还剩不少呢。”周铁根被噎了一下，但还是紧盯着这二十块钱。
“这会儿说是没几个钱了，当时您可是为了这几个钱不让我读初中的。”乔微声音冷漠，“如果当初没有苏老师，我就没办法上初中，不上初中也就不会有这二十块钱的奖学金。”
“你这丫头是怨我啊！”周铁根也有怒气，“我不是也供你读小学了吗？我都说了咱家条件不好，供不起你们这么多孩子读书，供你读了就供不起你弟妹他们了，到时候你弟妹他们肯定会说爷偏心，你也不想让弟妹怨你吧。”
乔微可不理会周铁根这种说法，“咱家都条件都这么不好了，还能供宝珠□□细粮了？初中一年的学费，宝珠少吃几顿精细粮也就有了。”其实初中的学费只比小学贵五毛钱，这年头精细粮金贵，两块钱也就只能买不到十斤的富强粉，鸡蛋就更贵了。
“宝珠那是还小，要吃得好点才行，你还和宝珠那么小的娃计较？”周铁根知道这又是怪他偏心。
“我和大宝他们小时候也没□□细粮，不也好好长大了？都是小孩，当年我们怎么没精细粮吃？”乔微见周铁根又要反驳，根本不给他机会，“您也别说这两年日子好过了这些鬼话，宝珠出生这两年是灾害最严重的两年，粮食全部减产，也就是咱们大队靠近微水湖才好过一些，别的地方早就有饿死人的了。”
周铁根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一双深陷
的眼珠狠狠瞪着乔微。
何盼弟看不过女儿被瞪，一把将乔微拉到身后护起来，“这二十块钱还完苏老师，还要给阿微买书。还有在学校里住着，干什么不花钱，还要买书什么的，这些钱肯定不够。爹你要是觉得当初阿微上初中您没掏钱后悔了，不如再贴补阿微点，等她考上大学得了奖学金再还您？”
“你还真当她一个丫头片子能考上大学？”一听何盼弟问他要钱，周铁根就不乐意了，“她现在才多大，上完高中工厂招工都嫌她年纪小，肯定不要她，她还不知道多少年能赚钱呢！还上大学，县高中那么多学生，一年都出不了一个大学生，你这是做梦呢。”
“再说她一个女娃能上大学？”在周铁根的心中，考大学就和以前考状元一样，只有男人才能考，毕竟柳家大队消息闭塞，他们这些年只听说过男娃考上大学的，没听过女娃考上大学的，这也是他们对什么男女平等的说法不屑一顾的原因，在他们心里男娃就是比女娃有本事，出路多。
其实这个年代女生上大学的少，主要还是重男轻女的原因，很少有家庭都不愿意供十五六岁的姑娘读书了，十七八岁在农村都该结婚了，上学就更别想了。
何盼弟现在对女儿上大学是充满了信心，很不服气周铁根的话，刚想要开吵，就被女儿拉了拉袖子。
随后乔微看向周卫党，周卫党立马领会意思。
“爹，还得上工呢，支书可没同意你请假，要是算你旷工这之前不白干了？”周卫党说道，他爹那不叫请假那叫和柳支书打了个招呼，也不管柳支书同不同意就跑过来了。
周铁根本来就被气得要走，听到周卫党一听上工的事，只对着周卫国吼了一声让他管管媳妇孩子，就直接走了。
周铁根一走，何盼弟就赶紧把钱都收了起来，骂道：“求他们掏钱的时候不愿意，现在又上赶着想好事，想占便宜除非我死了！”
乔微又安抚了一下何盼弟，让她和沉默得坐在一旁有些羞愧的周卫国一起去上工，这事才算是了结。
接下来的时间，乔微倒是很自在。不是教家里的小孩读书，就是去县里泡图书馆，但在刘校长来的事情却是在村子里引起轩然大波，连一些原本只打算送男娃不送女娃去读书的人家，也开始愿意送女儿去读书了，公社小学的男女比例第一次没有出现大失调的情况。
周铁根和张秀英两人也被大队里的人议论纷纷，有骂两人偏心的，有骂两人眼不识珠的，总之这两人成了村子里的笑话。
到了八月底，周卫国和何盼弟带着乔微去报到，但两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市里，只能求助苏老师，最后还是苏老师一起去的。
看着市高中的三层教学楼和漂亮的操场，周卫国对着何盼弟道：“咱以后也要送阿灼和大宝上高中。”
何盼弟重重地点头，“供，只要他们愿意读，咱们就都供！”
看着这学校，他们仿佛看到了希望。

第46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高考总是伴随着暑气, 六十年代没有后世的空调调节温度，但即使这样也没有一个学生叫苦叫累，因为他们知道能够坐在教室里就已经是幸福的了。
他们这么大的同龄人很多要不然下地干活要不就娶妻生子, 像他们这样还能够被家里供着读书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教室里每一个学生都在为最后的高考而奋斗着，其中有一个人的特殊的，那就是坐在前排的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 只见她的座位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本草稿纸, 手里的笔却没停下。
就在这个时候, 只见一位年轻的男老师走进了班级, 看着乔微又不知道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叹了口气, 他也是学数学的, 但他现在的理论知识已经无法和乔微交流了, 他之前也看过乔微的演算, 一开始他还能看懂一些，但越到后面越是看不懂。
“周微，跟我出来一下。”
乔微一看是班主任吴老师, 只能放下手中的演算, 跟着班主任走了出去。
“吴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乔微问道。
吴老师也没法子，如果是普通学生在高考前两天不看书忙其他事情，他肯定要批评，但乔微不一样，因为乔微的知识水平已经远超高中所学了, 他们要是阻止乔微看更深层次的书那不就是在浪费孩子的时间吗？
所以学校和乔微约定, 只要她每次考试保持全市第一, 就允许她在课堂上不用听课，做自己的事情。
这一年来，乔微成绩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优异，上一次全省统一的模拟考，乔微更是得了几乎满分的成绩，遥遥领先第二名接近二十分，这下学校对她干自己的事情就更没意见了。
“你那个问题还没研究明白？”吴老师记忆中乔微这样一天到晚地演算已经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了，这得是多难的题目啊，能让一个天才解了这么久都还没算出来。
“我想要研究一个猜想，还差一些。”乔微说道。
“猜想？”吴老师也是上过大学的，学的也是数学专业，对猜想还是懂一些的，“是数学猜想吗？”这孩子都已经到了能解出猜想的程度了吗？
乔微点点头，“是莫德尔猜想，前段时间我看了几本关于去番图方程的书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你现在能解决莫德尔猜想？”吴老师震惊了，莫德尔猜想就是关于去番图方程的重要猜想，他之前知道乔微在看高等数学，却没想到是这个程度。
“不能。”乔微摇摇头，“您太高估我了，我只是发现要解决莫德尔猜想首先要解决Duffin-Schaeffer猜想，算是对这个猜想有些眉目吧。”
吴老师表示他已经脱离数学研究好多年，对于Duffin-Schaeffer猜想并不懂，虽然他不觉得乔微现在就能解出来，但他觉得在这种事情上不应该打击孩子，他的教育方式奉行鼓励为主，等乔微自己解不出来的时候就会知难而退了，而且乔微成功地把他带偏了。
拜托他来不是找这孩子讨论数学猜想这个问题的，而是另外有事情。
“你数学研究的事情先放一放，我是来和你说保送的事情的。”吴老师终于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我上次和你说保送咱们省立大学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吴老师又问道：“你确定要放弃吗？咱们学校可就只有这一个保送名额。”
“我的目标是京大的数院，您还是别劝我了。”乔微笑道，“这个机会还是让给其他的同学吧。”她真的不太需要这个机会，这个机会还是留给需要的人比较好。
“我也觉得你不太看得上咱们省立大学，只是觉得保送比较保险，所以想要再问问你，你既然这么说确定了，我回头就和刘校长说。”吴老师点点头，然后拍了拍乔微的头，“过两天好好考，老师相信你一定能考上京大。”
然后吴老师就让乔微回去
了。
乔微回去后继续自己的数学研究，她会选择从数学下手，主要是因为她在县图书馆和市图书馆里泡了两年，能接触到的最有可能不用实验完全靠脑子就能解决的学科就是数学了。
她在市图书馆发现去番图方程和莫尔斯猜想后，就决定从这方面下手。
主要是市图书馆的书实在是匮乏，如理论物理这些都太过浅显，她能找到最高深的书就是数学方面的了，其他的真的是停留在表面，让她没法下手。
而且数学研究是唯一不烧钱不用实验的，理论物理也可以，但市图书馆理论屋里的书都很浅显，不适合做研究，她只能选择数学。
数学只费脑子不费钱啊。
在这个什么都缺，科学技术最缺的时代，即便乔微明白理论数学是一门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用的学科，但是在未来理论数学是数学发展最重要的基础，而数学是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甚至是未来的计算机学发展的最重要的理论基础之一。
从数学出发，也算是回归基础。
当然她也明白以自己现在的年龄解开莫尔斯猜想有些太早了，所以她打算先从Duffin-Schaeffer猜想下手，从提出解决办法到实际解决这是一个过程，可以慢慢来。
至于高考，乔微一点都不紧张。不过她不紧张，有的是同学紧张，特别是年级第二的翁鹏在得知乔微放弃保送名额，自己可以被保送省立大学后，直接对着乔微九十度鞠躬表示感谢。
“你不用谢我，你成绩本来就很好，就算自己考也一样能考上大学。”乔微表示这个时代的孩子实在是太淳朴了，这躬鞠得也太实在了些。
翁鹏摇摇头，“我最多也就是考上省立大学，我听校长说，本来咱们学校是没有保送名额的，但是因为你上次模拟考是全省第一，所以省立大学特地给了咱们学校一个保送名额。”
如果没有乔微，这个保送名额是没有的，他要自己考，他是有实力，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考试的时候失误，那就和省立大学无缘了，而保送是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帮他规避了风险，他真的是很感激乔微。
“你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也不用觉得欠我的，我就是想上京大。”乔微看这孩子淳朴的把自己当恩人感谢，如果自己不那么说，翁鹏估计一辈子都觉得欠她的。
“那你一定要好好考，以你的成绩一定能上京大。”翁鹏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仿佛是少了有些心理负担，让乔微加油。
这边刚解决完翁鹏的事情，令乔微没想到的是她娘从柳家大队赶过来了。
“这是我养得鸡下的蛋，都煮好了，你这几天一天吃一个。”何盼弟道，“这个是好东西，补脑子。”
说着就把包里的东西都递给乔微，“这个是娘在市里的国营饭店打得肉，叫什么红烧肉，还有这些白面馒头，你快吃。”
“你这马上就要考试了，一定要吃得好。”何盼弟一边给乔微递筷子，一边招呼着还愣着的女儿，“你快吃。”
“娘，我们一起吃。”乔微看着何盼弟只递给她筷子，一副没打算吃的样子，就有些难过，这一桌子的饭菜就是过年也不一定能吃上一顿，可何盼弟为了她考试特地跑来市里一趟，还跑到何盼弟自己觉得死贵的国营饭店给她打菜，比起原本剧情中有些重男轻女的何盼弟，现在的何盼弟好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何盼弟刚想说自己不吃，结果就被女儿一筷子送进了嘴里，品着嘴里满是油水香极了的红烧肉，何盼弟没法吐出来，只能咽下去，然后就心疼道：“你这孩子，这么好的东西我吃多浪费啊。”
“饭菜就是给人吃的，只要是给人吃都不会浪费。”乔微磨着何盼弟道：“娘，我马上就考试了，你陪我一起吃一点好吗？不然我心里不舒服，回头考试影响发挥怎么办？”
何盼弟一听乔微拿考试说话，是真
的怕影响女儿发挥，只能赶紧接过乔微递过来的白面馍和筷子，跟着一起吃了几口，之后就再也不动了。
乔微知道没法再勉强，只能作罢，之后将自己推了省立大学保送的事情告诉何盼弟。
这次何盼弟没有急，“娘相信你，你一定能考上京大。”其实来之前，她特地去拜访了苏老师，苏老师告诉她高考前一定不要影响孩子的心情和信心，刚才她进学校的时候吴老师也和她说乔微模拟考是全省第一，京大不成问题，而且这种大事上何盼弟自觉自己没文化，向来是女儿说什么她都同意的。
乔微也没吃太多，她现在本来就是小孩子，吃不了这么一份红烧肉。
“娘，你把这些带回去给爸还有阿灼他们吃吧。”乔微对着何盼弟道：“对了，阿灼期末考试考得如何？”六零年代高考的时间是在七月底，而小学的期末考试是在六月底。
她上高中的暑假那年，就把周灼送去上小学了，当时何盼弟还有周卫国都觉得周灼年纪还小，想要等她七八岁再上小学，但乔微觉得以周灼的情况是完全够上小学的，所以在她的坚持下周灼还是在公社上了小学。
“那丫头考了满分呢。”如果说大女儿是何盼弟的骄傲，那么二女儿也足以让何盼弟觉得欣慰，“阿灼那丫头说老师教的你之前都教会她了，我之前问过学校的老师，也带她去见过苏老师，他们都说阿灼直接上二年级也是没问题的，但多上一年多打些基础也是好的。”
二女儿和大女儿的情况不一样，大女儿是天才想跳级她不拦着，但二女儿只是普通孩子，还是基础打牢些好，苏老师和学校的老师也是这么建议的。
“那就好。娘你回去告诉她，我上次答应给她，只要她考满分，我就给她买新衣服，我回去的时候一定给她买。”乔微听后也觉得高兴。
“你可别给她买，乱花钱！”新衣服多贵啊！
何盼弟舍不得，“你要买给她买个发卡啥的就行，小姑娘都爱个美，都一样。”
“我答应她了，就会做到。”乔微不在乎一件衣服，她在乎的是承诺，“我上次的稿费里面特地要了一些票证，里面就有布票，您放心，给阿灼买件衣服我还是买得起的。”
“就你会惯着她。”何盼弟嗔道，女儿自己赚的钱，她没资格责备女儿乱花钱。
到底是怕耽误乔微学习，何盼弟就陪女儿吃了一顿饭就离开了。
第二天就是高考。
其实这两年的高考并不容易，因为接连的自然灾害，国家贯彻落实“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在教育上的调整力度很大，很多高等专科院校都停办了，录取率由原本的百分之四十四点六降到百分之二十四点三，招生人数大幅度降低，大大增加了高考的难度。
这也是翁鹏为什么这么感谢乔微的原因，今年的高考压力实在是很大，省立大学本来就难考，再加上招生的锐减，就是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考上省立大学。
不过这些对于乔微来说都并不算问题，她也像初中的时候一样帮助市高中的老师们提炼精简了笔记，让市高中的学生对考点的把握更为精准。
现在的高考也是分文理科的，市高中就分了理工班、医农班还有文史班，乔微选择的理工班。理工科的学生高考一共六百分，要考语文、外语、政治和数学物理科目。
对于乔微来说这些考试并没有什么难度，只有在语文作文题目的时候觉得很有意思。题目是两个，一个是“说不怕鬼”，一个是“雨后”，两者二选一。
特别是第一个题目，看起来又古怪又难以捉摸，但乔微明白这个题目具有很强的政治性和针对性。如果她没记错就在一两年前有一本叫作《不怕鬼的故事》的书出版，当时她觉得这个题目有意思还特地在图书馆看了，这是一本表现主人公对鬼不敬，并敢于骂鬼捉鬼的故事，展现了人民的大无畏
精神。
这书其实是一本寓言，十分具有讽喻性，展现了要同各种错误思想、不良倾向和邪恶势力作斗争的思想。
而这样一本寓言故事能够出现在高考作文中，很大一定程度上要归结于最高领袖对此书的重视，并且亲自作出了重要指示和多处加写。
理解清楚题目背后的深意，对于乔微来说写作就简单多了，乔微的论述也很简单，从克服妖魔到社会主义道路的建设要克服困难，从迷信到科学，结合时事，写得很是顺畅流利。
至于其他的科目就更不用担心了，高中的数学物理知识对她来说太简单了，至于政治和英语这种偏向记忆类的科目，凭借她的记忆力更没问题。
高考结束那天，是周卫国还有何盼弟一起来接的乔微。
“阿微。”何盼弟见到女儿从学校里出来赶紧对着女儿招手。
乔微赶紧小跑着过去了。
“热了吧，赶紧喝口水。”何盼弟赶紧接过女儿手里的行李，然后把水瓶递给了乔微。
乔微喝了口水，这个天气确实是热。
“考得怎么样？”何盼弟又问道：“学校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出成绩？”
“考得还行，正常发挥。”乔微将水壶喝完后递给何盼弟，“成绩要等一个月左右，大概是八月中旬左右就会出来，到时候学校会通知的。”
何盼弟将行李都交给周卫国扛着，他们是特意请了假接女儿回家，她女儿还不到十岁，一个人扛这么多行李，还不得把孩子给压垮了。
“爹娘，我们去百货商店吧，我要去买一些东西。”乔微说道。
何盼弟没意见，女儿自己赚钱自己花。
如今的百货商店的营业员都是拿鼻孔看人的，看着何盼弟还有周卫国都是乡下人的打扮，一开始还不愿意搭理，但很快他们就被乔微的大手笔震惊了。
乔微买了不少糖果和糕点，特别是她还买了两身绿军装。
“你这孩子买这些干什么？”何盼弟死活不让女儿付钱，周卫国也上前阻止，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其实她早就想给何盼弟还有周卫国一人买一身衣服了，实在是两人就没有一身没补丁的衣服，她看着都心疼。
“娘，我回头要是真的考上京大，你不去送我？”乔微问道。
何盼弟想说火车票多贵啊，但女儿实在是太小了，她也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送你去，但和这买衣服不沾边。”何盼弟太知道女儿忽悠人的本事了，这次可别想把她带沟里去。
“怎么不沾边？我想让娘穿得漂漂亮亮地去京市，然后我们去看□□。”乔微道。
一听说去□□，何盼弟也觉得自己这身衣服太破了，那确实不适合往那么伟大的地方去。
“娘，我赚这么多钱，不是让你存着的，是让你花的，我想我们一家都好好的。”乔微道。
旁边的售货员虽然疑惑这家是这么小的女娃做主，但还是道：“这位女同志，这绿军装你穿上肯定好看，男同志穿上特别精神，咱们现在有活动，两件一起拿能减三块钱呢。”
最终在乔微的坚持下，买了两套绿军装，然后乔微又给周灼买了一身小孩子流行的海军衫和蓝裙子，给周大宝买了文具，本来乔微还想在国营饭店买两个菜，但被何盼弟无情地拒绝了。
国营饭店多贵啊，女儿高考前她舍得花这个钱，但现在一家人吃她可不舍得。
最终两人只能互相妥协，割了一斤肉回家。
周灼看到乔微给自己买的裙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怎么哭了？”乔微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
“大姐，这样真好。”周灼靠在乔微身上。
“什么真好？”
周灼小声地道：“家里没有奶骂人，娘也越来越疼我们了，这样真好。”之前何盼弟是有些重男轻女的，她特别喜欢
现在的娘。
“会越来越好的。”乔微将妹妹搂在怀中，“娘之前不是故意的，她从小就没被疼过，所以娘不知道该怎么对女儿，不知道怎么疼女儿，现在娘在慢慢学。”
“娘可怜，我知道。”周灼听乔微和她讲过，自己娘小时候过的日子比她们还惨，所以她对娘也没什么怨气，反而很同情。
乔微笑道：“不哭了，把新衣服换上，大姐看看好不好看？”
说完小姑娘就活蹦乱跳地去换衣服去了。
看着周灼一身蓝色小裙子配海军衫，洋气又好看，乔微又给小姑娘编了两个麻花辫，戴上小发卡。
何盼弟看到这样的二女儿，惊讶道：“咱们阿灼这么一穿，可真像城里孩子。”
就连周卫国也道：“是好看。”
和乔微有气质，披个麻袋也能与众不同不一样，周灼还是个小孩子，之前又被放养，直到这两年乔微过来后才慢慢纠正妹妹的仪态，教周灼写字读书，再加上这一年来上学把皮肤也养白了些，这么一打扮，一下子就洋气起来了。
周灼被夸得有些害羞。
旁边的周大宝看二姐穿裙子眼热，乔微笑道：“只要你考得好，明年等你上学大姐也给你买。”
“我肯定考满分。”周大宝保证道。
看见周大宝，乔微就想起来一个问题，对着何盼弟还有周卫国道：“大宝也该起个大名了。”
“对，这过个把月就该上学了，是该起个大名。”何盼弟这才想起来没给儿子起大名这事。
周卫国看向乔微，“阿微，你读书多，你给大宝起个名字吧。”
“我如果没记错大宝这一辈是齐字辈，取一个慎字吧。”乔微说道：“《表记》有言：举大事必慎其终始。我希望他做事能够时刻谨慎，坚持到底。”
“这个字好。”周卫国道：“周齐慎，这个名字好。”虽然没听懂女儿那句古文是什么意思，但后面的话他听懂了，男娃要是做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行，一定得坚持到底。
周大宝，不，应该是周齐慎，虽然从头到尾都没听懂，但不妨碍他高兴自己有了个大名。
晚上，为了庆祝乔微结束高考，何盼弟将割的肉炖了，一家人吃得开心极了，在这个时代只要有肉那就是无上的美味。
接下来的日子，乔微不是在教妹妹弟弟读书，就是在研究莫尔斯猜想，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八月中旬的一天，红旗公社里接到一通电话，很快就派了办事员去了柳家大队，随后乔微考了全国理工科状元的消息就传遍了柳家大队。

第47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等到公社里的办事员被带到周家的家门口的时候, 后面已经围了一群的人了。
“哪位是周微同志啊？”办事员看着周家的人，面前的这几人要不年纪大要不年纪就是太小，总之没一个和高中生能对上年龄的, 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被柳家大队的村民带错了地方。
乔微笑着上前，“我是周微。”
“你是高中生？”办事员惊讶地看着乔微，“你这年纪小学还没毕业吧？”
实在是乔微的年纪太小了，正常的女高中生早就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哪里是乔微这样一看就没长开的小孩子。
“我跳级了。”乔微也不怪办事员怀疑她的身份，然后对着旁边的村民道：“您要是不信，可以问乡亲, 我是不是周微？他们都能证明我的身份。”
这种时候, 村民都很积极, 王大娘是最积极的。
“咱们柳家大队的都知道, 周家大丫头上学聪明，一直都跳级, 去年市里的高中校长还亲自来村里招学生呢。”王大娘随后又骄傲地道：“市高中的校长来的时候，也是我给指的路呢。”
一听王大娘这么说，后面的村民也都纷纷附和，办事员也觉得不能一个村的村民都联合起来骗他，也就不再怀疑了。
办事员赶紧传达上面的口信, “是市高中的校长把电话打到咱们公社来了, 公社的杜书记让我告诉你，你是今年的理工科高考状元, 京大那边录取通知书第一个寄给你。”
“现在省里和市里都知道了这件事，领导们很高兴, 这两天省里和市里的领导都会来你家表彰你, 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家里, 到时候好迎接领导，据说还会有记者呢，这多光荣的事情啊，可得好好拾掇拾掇。”办事员传完口信后，又对着乔微恭喜道：“你可是咱们公社的第一个大学生，真是恭喜了。”
他们公社并不富裕，而且教育资源匮乏，自从五十年代确立全国统一高考后，他们公社就一个大学生没出过，乔微这次考得又是京大，省里和市里都会表彰，他们杜书记和整个公社面上都有光啊。
特别是乔微的年纪还这么小，办事员觉得回去要和杜书记好好说道说道，这可不就是天才吗？这是多好的宣传点啊！
对于这种能为公社争光的人，办事员那一向是佩服的，他自己也不过是初中毕业，对乔微这种大学生那是真的高看。
“谢谢您专门为了我跑一趟。”乔微道谢。
旁边的何盼弟高兴，直接跑到屋里抓了几块百货商店里的糖块给办事员，“真是幸苦同志了！为了我们家的事还特地跑一趟！”
办事员赶紧推让道：“咱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我可不能收！”
旁边的周卫国连忙道：“这是报喜糖！您可一定要收着！”这种事就和以前人考科举似的，报喜的人总要给些谢礼，这被称为喜钱，不是贿赂，柳家大队一直有这个传统。
报喜糖这种事不是图贵重，就是图个喜庆，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听到是报喜糖，办事员才没有拒绝。
“那同志，我闺女到底考了多少？”周卫国和何盼弟还是比较关心乔微到底考了多少分的。
办事员摇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只知道周微同学是全国第一名，全国就没有比她考得更好的人了。同志，你真是培养了一个好闺女啊！”
周卫国和何盼弟谦虚了两句，但脸上洋溢地笑容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等办事员走后，柳家大队的村民都还没有散，都围绕在周家的院子里，你一句我一句地恭喜，夸赞着乔微。
“我就说你家大丫头一生下来那就是聪明相，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我现在都拿阿微的事情说给我儿子听，让他好好读书！”
“我也送我闺女去读书了，我不求她像你家大丫头一样聪明，她能考个高中也是好的。”
“
还高中，只要能考上初中，回咱们公社或者是大队里的小学教个书也是好的啊。”
“我回头也送我家闺女去读书，我家小子读书不行，不知道闺女能不能行？”
……
乔微听着这些话，并没有觉得不耐烦，她反倒是觉得很高兴，如果因为她能改变一些女孩的命运，她会觉得很开心。
对于这些没有见过太多市面的普通老百姓来说，天天叫唤着男女平等的口号，都没有让他们亲眼看到女子能够有所成就的实际例子来得有用。
这消息传得很快，整个柳家大队很快就传遍了，周铁根和张秀英也知道了。
来人的时候张秀英正在给金疙瘩孙女喂蒸鸡蛋，自从分家后，张秀英能攥在手里的粮食就直线下降，她也没那么多粮食去换精细粮，原本一两天就能给周宝珠开一会小灶，现在要变成十天半个月才能有一回，唯一还能供给的就是这鸡蛋了。
周宝珠其实不太想吃鸡蛋了，她有些吃够了，但是鸡蛋是现在唯一能够补充营养的东西了，在这个没有肉吃没有牛奶喝的时代，鸡蛋是她唯一的蛋白质来源了。
那人给周铁根报信的时候，周宝珠差点被嘴里的鸡蛋呛着。
她那个堂姐才多大，最多才十岁吧，这就能上大学了？
后世的神童也没有那么神奇的好吗？
难道她那个大姐真的是神童？
可是神童也不能这么神吧？
周铁根一听到人说乔微考了全国状元，还能够上最好的大学，也惊着了。
没想到女娃真的能上大学？
他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供三年就能供出个大学生，他也供啊！如果他当初供的话，现在是不是风光的人就是他，而不是被人看笑话。
“大丫头到底是我孙女，就是给我们老周家长脸。”周铁根是个要面子的，他一眼就看出来给他报信的人是不怀好意，想要看他笑话，他这个时候越要撑住。
见周铁根这么说，那人笑话没看成，又觉得周铁根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确实是给你家卫国长脸，阿微这么出息，省里市里都要来领导表扬，还要有什么记者也跟着来，那你们卫国以后可有福享了。”那人看着周铁根脸色越来越难看，又笑了几声，看够了笑话，才走了。
等人走后，周铁根直接把烟杆啪地一声扔到了桌子上，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张秀英，要不是张秀英偏心厉害，老大老二也不会分家，要是不分家，这个时候长脸的就是他！
张秀英知道这个时候周铁根生气，也不敢上前，只能默默地把周宝珠抱去一旁，不碍着周铁根的眼。
周铁根越想越不舒服，他现在要是不过去，只怕看他笑话的人越来越多，最后他还是厚着脸皮走出了家门。老大就是和他分家，大丫头也还是姓周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说到底大丫头还是他孙女，怎么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在周铁根走了以后，张秀英骂了一句，“赔钱货就会给人添堵！”她现在觉得这个大孙女不仅阻了孙子晚投胎来他们家，还和她犯冲。
周宝珠赶紧上前抱抱张秀英，“奶，不气，他们都坏，宝珠孝顺奶。”作为知道后来十年动荡的后世人，她可太清楚那些文化人在未来几年后的情况了，那可没几个有好下场的，她觉得她这个大姐现在有多风光，未来就有多惨。
所以她一点也不羡慕这个大堂姐，她这个大堂姐就是没生在好时候，要是等恢复高考后再考大学那是真有出路，但现在上大学只会是大堂姐的催命符。
一听到周宝珠说这些话，张秀英心里就感动极了，将周宝珠抱在怀里，“奶真是没白疼你，咱宝珠一定要好好的，以后一定不比那个赔钱货差。”那个赔钱货都能考上大学，没道理她金疙瘩孙女考不上，等到宝珠上学，一定比那个赔钱货更厉害。
张秀英的这个想法，周宝珠还不知道。
其实之前周宝珠还打算装一把神童的，但是有乔微珠玉在前，她觉得这条路有些走不通，毕竟伪神童和真正的神童之间还是有差距的，她是真的怕被拆穿。
想到乔微，再想到几年后就会发生的动荡，周宝珠觉得还是按部就班吧，等她在动荡过后，恢复高考的时候再上大学也正好，那个时候她正好十六岁，在第一批高考学生面前也算是很小了。
她前世毕竟上过大学，对再来一次的高考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另一边周铁根也到了大儿子家里，见到满院子的人，就知道这事在大队里有多长脸。
很快就有人看到了周铁根，大声吆唤一声，说周铁根来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就转到了周铁根的身上。
被这么多人围观，周铁根也不觉得丢人，反正他再怎么着也是状元公的亲爷，总比这些人强吧。
也确实如周铁根所想，大家对周铁根其实是既看笑话又羡慕的心情，这人什么都没做，还能跟着沾光，这样的好事怎么就没让他们摊上啊。
在柳家大队心里，周卫国只是分家，又没和周铁根闹出什么大事，而且乔微好周卫国就好，周卫国是儿子得给周铁根养老，周卫国好了周铁根能差了吗？
到最后周铁根白得一个读大学的孙女。
周铁根挤到院子最里面，发现柳支书也在，本来想要摆一摆谱，又觉得有些心虚。
“周老弟啊，你也来了，也是来恭喜的吗？”柳支书可不惯着周铁根，因为乔微的笔记和寒暑假的补课，他孙子柳强考了公社初中前十名，考高中肯定不成问题。
现在柳支书对乔微那是一个喜欢，这种大喜的时候自然是不愿意看到周铁根寻什么晦气的。
周铁根一见柳支书，这底气就不足了，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柳支书可管着他的工分，关系着他能不能吃饱肚子的大事，他可不敢和柳支书耍横。
“支书也在啊，我这不是听说大丫头考得好，所以过来看看。”周铁根道。
柳支书点点头，“阿微考的是好，我敢说咱们柳家大队就没有比她更出息的娃了，过两天省里市里都要派人来给奖励呢，这可是为咱们大队争光的大事，连公社的杜书记都觉得面上有光得很呢，阿微这孩子就是争气。”
“省里市里什么时候来人啊？”周铁根觉得自己是状元公的亲爷，这种长脸面的大事他作为一家之主得出面啊。
“这个不知道，不过听说也就是这一两天了。”柳支书知道这事瞒不过周铁根，这大队里出个什么事，不到十分钟就能传遍大队，到时候省里来人肯定瞒不住。
“周老弟啊，咱们这做长辈的要为晚辈争脸面才是，丢人的事儿咱可不能干。”柳支书又道。
周铁根知道柳支书这是点他呢，他心里觉得冤枉，他也没想干其他什么事情啊，他就是想要个面子，当然如果能捞点奖励就更好了，这回肯定比上次的奖励更多，他多少都想分点，毕竟他也供过大丫头上学啊，一年也是供啊。
这个时候周铁根附和着应好，只是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哗啦啦地响。
省里的人是在三天后来到的村里，哗啦啦地一群人，想低调都不行。
一到大队东头，还没等人开口问，王大娘就先搭话，“你们是去周微家的吧？我给你们领路。”
后面跟着的公社杜书记赶紧解释道：“我上次派办事员来大队里通知过，所以柳家大队的同志们都知道。”
领导也不觉得有什么，笑道：“这是大喜事，是鼓励教育的好事，就该好好宣传，好让大伙都重视教育。”如果是别的事比如视察什么的，当然是越低调越好，但这种喜事当然是要风风光光的，也是对教育事业的宣传。
“那就劳烦这位同志给我们带路了。”领导笑呵呵地道。
很快领导们的队伍越来越大，大队里的人看到的都跟上，想要去凑个热闹。
因为之前办事员的嘱咐，周卫国和何盼弟这两天把家里擦得干干净净的，一家人也换上了乔微给他们买的新衣服，现在两人觉得女儿这绿军装没买错，这要是没买他们肯定要穿着都是补丁的衣服见领导，那多丢人啊。
绿军装是现在最流行的打扮，穿上就是一颗红心向祖国，领导们看着也是很高兴，觉得不愧是能培养出状元的家庭，这精神面貌就是好。
“你就是周微同学吧。”领导一眼就认出了乔微，他之前也打听过情况，说这位高考状元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姑娘，是个小神童呢，这也充分证明了他们省的教育还是不错的，神童也能培养地很好，毕竟神童也是需要教育的啊，不然怎么会有伤仲永的故事呢。
“伯伯好。”乔微礼貌地称呼道，实在是这位领导比周卫国还大，而她又不知道对方的职务，这个时候称呼伯伯显得亲切又懂事，是一个不会错的称呼。
“你小小的年纪可是厉害得很呢，咱们高考一共六百分，你就考了五百九十九，就差一分就满分了，这可是咱们高考以来的最高分呢。”领导看着乔微就像是看到了宝贝，“你写的那篇高考作文大领导都看到了，还夸赞你小小年纪就觉悟不凡，文章也写得好，是咱们国家的未来呢。”
领导说这话的时候，都余有荣焉，因为乔微的那篇说不怕鬼的高考作文，让大领导还夸赞了他们省的教育工作做得好，他这个全省教育工作的主持者当然是面上有光，特别地高兴，也让他在大领导面前涨了回脸。
“大领导？”下面的人都倒吸一口气，市教育局的局长连忙问道：“是最高领导吗？”
“除了最高领导还有谁能叫大领导？”省领导瞪了下属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下面的人只觉得震惊，没想到乔微还能引起大领导的夸赞，那可是国家的最高领袖，更是人们精神上的绝对领袖。
“我听说大领导还做了指示，说是想要亲自见见你呢。”领导又道。
乔微也有些意外，她虽然之前有猜测这篇作文大领导会重视，但没想到会亲自接见她。
“大领导知道你的年龄后，很是感慨青年学子是国家的未来，而你是国家培养出的最优秀的年轻学子之一。”领导说道：“现在很多帝国主义国家都说咱们国家的教育差，抨击我们的教育水平，但周微同学你狠狠地打了帝国主义的脸，事实证明咱们国家的教育水平虽然有不足之处，但还是能为国家培养人才的啊。”
这话乔微没法接，华国现在的教育水平真的不是很好，她是特例，而一个国家的建设绝不可能简简单单只靠一个人两个人，而是要靠时代的所有人一起共同努力才行，人才的培养是国家的基石，现在国家重视人才培养是好事。
旁边的周卫国和何盼弟听到女儿能见大领导了，那叫一个激动，都紧张地手不知道放哪里好。
当然乔微觉得大领导之所以回对她感兴趣，大概是因为她的那篇高考作文，可能给了大领导一些触动。
领导说完又将一个奖状递给乔微。
看着卷子上面“全国高考状元”几个大字，乔微罕见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之后又是合照，照完相旁边还有跟着的记者问乔微，“周微同学，你觉得你能考上大学最需要感谢的人是谁？”
“首先要感谢国家感谢党给了我读书的机会，其次我也谢谢我的父母在祖父不愿意让我继续读书的时候站出来为我说话，为我据理力争，让我能够接着读下去。”乔微说道：“再接着我要感谢学校的老师，他们给了我关爱和帮助，特别是苏老师，是她看到我对书本有兴趣后，为我启蒙，在我没钱读书的时候，捐助我读书……”
那记者越听眼睛越亮，这位高考状元能写出的故事真的太多了，除了神童之外，还有重男轻女，剥夺女孩读书的农村现状，和人民好教师苏老师等等，总之每个事情单拉出来都
能写一篇文章。
旁边的领导们也觉得这是一个充满坎坷的状元，乔微这一路走来真的十分不容易，他们日后的教育普及以及男女平等的宣传要更进一步落实，还要重视女孩子的教育问题，他们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啊。
这个时候周铁根也来到了，等他到的时候正好听到这话，老脸羞红，看向乔微的眼神带着怨愤，不就是这么一点小事吗？每次都提，见谁都提，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他这个孙女是巴不得把家里的丑事都抖搂出去，这还大学生呢？也不知道老师都是怎么教的。
记者又问，“那周微同学，你大学打算学什么专业？”
“我志愿填报的是京大数学力学系，我对数学和物理都有兴趣，想要在这两个方面做出一些成绩来回报国家对我的培养，报效祖国。”乔微又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对以后的高中学生们有什么寄语吗？”
乔微含笑，“我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能在该上学的年纪步入学堂，特别是女孩子，希望她们能通过上学改变自己的命运。同时想要希望大家都能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国家需要我们这一代代青年人的建设，我们要把自己培养成国家需要的人才，为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这话说得旁边的记者都忍不住拍案叫好，就这段话，都不用他润笔了，已经是很好的稿子了。
等采访完，领导又给乔微递上了奖学金，说是省里和地方上的奖励。
随后领导起身就要走了，周铁根见领导要走自己还没有露脸的机会，拍照也没赶上，就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
见着周铁根要上前，领导皱眉，“这位老同志是……”
“我是她爷，感谢各位领导过来啊，感谢各位……”说着就要上去和领导握手。
领导倒是没有拒绝周铁根握手，只是语重心长地道：“老同志，这重男轻女要不得啊，如果不是周微遇到了好心的苏老师和一心要供她读书的爹娘，国家可就要损失一个优秀的人才了啊。”
周铁根被这话臊得满脸通红，根本抬不起头来。

第48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等到领导走后, 大队里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只有周铁根还不走。
“爹，你还有什么事吗？”周卫国嘴笨但心不盲, 如何看不出他爹又想搞事情。
周铁根盯着乔微手里刚刚被领导奖励的信封，问道：“上面给了多少奖学金啊？”
“有多少奖学金和您有什么关系吗？”乔微对周铁根可没有客气。
看着乔微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周铁根怒道：“我就问一声还不行吗？我是你爷，又不是外人, 还能害了你不成？”
“我有时候觉得亲爷还不如外人呢，最起码外人苏老师会供我上学，亲爷却不会。”乔微冷声道, 她其实很厌恶周铁根这种人, 如果说张秀英是明面上偏心, 那周铁根就是嘴上说着不偏心却把该干的事全干了, 这种人虚伪极了，还不如张秀英明火执仗地来让人顺眼些。
被这话一噎, 周铁根仿佛被人踩住了什么痛处，气得他跳脚，“不就那么点破烂事儿吗？也值得你次次提？值得你在领导面前特意说？”那领导最后和他说得话，他当时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也让他在大队里彻底把面子都丢光了。
“什么叫破烂事儿？”乔微不仅不生气, 还笑着道：“您也觉得您当初做的事是破烂事？原来我以为您没有自知之明, 却不想还是有的，这点是我低估了您。”
“连你爹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周铁根哪里被小辈这么挑衅我威严, 就算是当初分家的时候周卫国和周卫党说话也只是强硬了些，也没敢直接怼周铁根。
“我说得是事实, 您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 咱们可以上大队里开大会让大伙给我们评评理, 看看是我说得在理还是您在理。”乔微不慌不忙，她在不怕周铁根这种人呢，她历经多个世界，见过形形色色的各种人，周铁根这一种人不仅欺软怕硬还爱面子，绝对不敢去大队里和她当面锣对面鼓，评个是非对错出来。
“你还想把这件事闹大，你还不嫌丢人。”果然，乔微猜中了周铁根的想法。
“不嫌丢人的不是您自己吗？当初我上高中的时候，您想要我毕业考的奖学金，还记得您当时是怎么说的吗？您说我是女孩子上不了大学，所以我爸妈供我读高中就是浪费钱，当时您还是坚持不让我读高中的想法。”乔微道：“如果我当初按照您的说法不去读高中，那我就拿不到这个奖学金，什么因种什么果，您当初都说出那样的话了，我都怀疑您又怎么有脸跑来问我高考奖学金的事情？这就不觉得丢人了？”
周铁根差点被乔微这话气上天，直接捶着胸口，他说不过乔微就把枪口对准周卫国，“老大，你就是这么教闺女的？让她专门气我的？你这是不孝啊！”
被周铁根指责不孝的周卫国是个葫芦嘴，心里着急但却不知道说什么反驳。
旁边的乔微可不惯着周铁根这种遇事捡软柿子捏的性子，又道：“我爸如果不孝顺，那每年的粮食和钱也不知道是给了谁了？”其实她更想说是喂了狗了，但她怕真的把周铁根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遭罪的还是她爹。
“为了以后不让您赖账，说我爹和二叔没给您养老，我觉得每次给您钱粮的时候还是请柳支书公正一下，免得以后这事两边扯皮说不清楚。”如果不是今天周铁根闹，乔微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现在周铁根这一闹，倒是让她觉得该把所有的隐患都解决掉，免得以后周铁根再诬赖什么。
“爷，我觉得您还是别去想那些好事。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好。”乔微缓和了语气，“该我爸孝顺您的，一分都不会少，至于其他的您想要在我这里多捞一些，那也是一分都不会有，为了您的面子好看，有些事还是要少做，不然像今天这样丢人多不好。”
“我是个没有家族观念的人，也不喜欢为了面子丢了里子，所以只要您但凡做过了什么事，我是不怕把这事闹到整个大
队都知道的。”乔微又道：“您在乎面子，所以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不然最后闹得下不来台，是没人给您递台阶的。”
看着乔微的眼睛，周铁根只对视了一眼，就觉得深不见底，不寒而栗，此时此刻他相信只要他敢再打这奖学金的主意，乔微就真敢把这事闹到大队去，让整个大队的人都戳他脊梁骨。
就连旁边的周卫国此时也忍不住开口了。
“爹，别闹了行吗？好好过日子不好吗？该孝顺你们的我一分不会少，你也别没事就找阿微的麻烦，她能上学到今天不容易，这孩子最困难的时候你没帮一把，现在就别闹了。”周卫国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去吧。”
周铁根瞪了一眼周卫国，“我不用你送。”看见这个儿子他就来气，居然能让闺女骑到头上去，也是没本事。
等到周铁根走了，乔微才将信封拆开，省里的三十，市里的是二十，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很丰厚了。
“这一共得有五十块了吧？可真多。”何盼弟也不接这钱，对着乔微嘱咐道：“你自己收好，以后你上学还有的是地方花钱呢。”
“确实不少。”乔微笑着道，这个钱可以顶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娘，回头你和爸，还有阿灼他们一起去京市吧，咱们去□□。”乔微哄着何盼弟。
何盼弟心疼钱，“我和你爸一个人送你就行，阿灼他们不去，你别乱花钱，这上大学花钱的地方多得是，你可别花这些冤枉钱。”
旁边的周卫国也道：“阿灼他们要是想去京市，那就让他们自己好好学习，也考上京市的大学，谁能考上，咱就供谁，谁就能去京市。”
本来周灼和周齐慎听到何盼弟不让他们去京市还有些失落，但是听到周卫国说愿意供他们一直读大学，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特别是周灼，这年头能供女孩上大学的人家可不多，她这是摊上了好爹娘和一个好大姐，才能过得比其他女孩子轻松又幸福。
“就是，这坐火车也不是谁都能做的，要开介绍信的，咱们要是一家子都去，介绍信也没法开啊。”何盼弟也是听苏老师说的坐火车有很多麻烦事。
乔微叹了口气，问道：“所以你们决定谁送我去？”
“让你爹去吧。”何盼弟看了眼周卫国，“你爹是男人，遇到个坏人也能护住你。”她遇事也会护女儿，但她到底是女性，肯定没有男性那么能打，出门在外总是有个男同志才放心。
周卫国还有些犹豫，但旁边的乔微却是一口答应了。
“那就这样定了。”乔微觉得周卫国确实应该出去看看，开阔一下眼界，这个家里改变最大的是何盼弟，对何盼弟的改变很容易，主要是何盼弟本身的性子要强，但周卫国性子偏老实懦弱，如果没遇到实际的刺激周卫国是不会改变太多的。
其实乔微早就有想要搬离柳家大队的想法，但是现在还实行不了，一切要等到她工作后才行，到时候她想要把一家人都接到自己身边。
到时候周卫国和何盼弟的工作问题就成了大问题，所以这几年她一直教周卫国和何盼弟读书识字，加快他们的文化普及，就是希望以后能够派上用场。
她倒是乐意养着周卫国和何盼弟，但以这两人的年龄恐怕也不会乐意让她养，所以改变两人，让他们能够适应外面，也成了一个挑战。
周卫国和何盼弟这一辈子就是在地里打转，要再让两人多一个谋生的技能很难，但再难也要去试着做。
这边乔微几人其乐融融，另一边周铁根回去后心气一直不顺。
张秀英见状，也不高兴，“我让你别去，你非要去，被赔钱货气着了吧。”
“你还说！当初要不是你偏心，老大和老二也不会闹着要分家，不分家今天领导来的就该是咱家！”周铁根可不喜欢被张秀英数落。
“什么叫是我偏心！明明是你不愿意供那个赔钱货
读书！他们不过是拿我的宝珠做借口，这你也信！”张秀英心里是最疼周宝珠的，对周宝珠是福星金疙瘩的事情深信不疑，为了周宝珠也敢和周铁根顶嘴了。
“那就是个白眼狼，你就是供她读书，回头她也不会把赚得钱给你花。”张秀英心底就认定乔微是个不孝顺的，“等着吧，我们宝珠一定会比那个白眼狼更有出息，那些人就等着后悔去吧。”
说着，张秀英也不理会生气的周铁根，她知道老头今天受了气心气不顺，要是搁以前肯定要哄一哄，但今儿个周铁根不仅怨她还怨她宝贝孙女，她就不乐意惯着了。
她虽然怕周铁根打她，但她有宝贝金疙瘩孙女。上次周铁根要打她，周宝珠就说了周铁根坏，结果第二天周铁根就在地里摔了，摔得鼻青脸肿，半个月才好。
有周宝珠护着她，她也不怕周铁根打她了。
张秀英走到旁边屋里，翻箱倒柜，很快就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了几本书，然后兴致勃勃地拿着书去找周宝珠去了。
“宝珠啊，奶让你爹教你读书，以后你肯定比那个赔钱货更出息。”张秀英一脸兴奋，她觉得乔微能考上大学不过是占了比宝珠出生早几年的便宜，没道理自己金疙瘩孙女还比不过一个赔钱货聪明。
周宝珠看着张秀英的样子，突然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个时候周宝珠还不知道自己的噩梦要来了。
很快就到了要开学的时候，乔微先是去了苏老师家里，和苏老师拜别后，才和周卫国一起去的京都。
这是乔微第一次坐这个时代的火车，不得不说很慢，但周卫国却异常兴奋，在这个买卧铺需要级别的时代，乔微和周卫国只能一路坐硬座。
周卫国不觉得累，他只觉得兴奋，至于乔微就无所谓了，古代的马车她都能受得了，火车的可要比马车好多了，最起码不会颠簸。
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叠草稿纸，乔微开始继续自己求解莫德尔猜想。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带着一副眼镜，穿着中山装，很是儒雅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翻阅，见到乔微几分钟就用完一张草稿纸很是惊讶，好奇之下扫了一眼乔微放在桌子上的草稿纸，紧接着就移不开视线了。
“同学，我能看看这些吗？”老者礼貌地对着乔微问道。
乔微看了对方一眼，点头，这些不算是她运算的核心，没什么不能给人看的。
“你在尝试证明多变量多项式的Tate猜想。”老者看了一眼后，精准地说出了乔微正在做的方向。
这个时候乔微也放下了手中的笔。
老者看完最后一页纸，“看来你对多变量多项式的Tate猜想证明已经有些眉目了，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你应该就能完成证明。”
“我也这么觉得。”乔微没有谦虚，要完成莫德尔猜想的证明，首先要完成的是多变量多项式的Tate猜想，只有在这一基本有限定理上得到突破，才能够突破莫德尔猜想。
看完后，老者放下草稿纸，然后看向乔微，“你对数学感兴趣？”
“我要去京大的数学力学系报到。”乔微点头。
“哦？”老者看到乔微的年纪，恍惚间想到什么，“你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周微？”
这回惊讶的是乔微了，现在不是后世，媒体信息发达，在这样的时代能知道她是高考状元还能看懂她数学证明的人少之又少。
“您知道我？”乔微好奇地问道。
“我是京大的老师，我教数学，我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微分几何，我叫颜湛。”老者自我介绍道。
乔微听后挑眉，她没想到自己随便坐个火车也能遇到这个时代的数学大佬。
“原来是您，我在市图书馆看过您的在圆素几何和球素几何上方面的文章，让我学到了很多，没想到在这火车上能够遇到您。”乔微赶紧道，这位是货真价
实的大佬，是国内几何理论的奠基人之一。
颜湛年纪其实已经不小了，按照他的级别是能够做卧铺的，只不过最近临近开学季，而他买票的时候又买晚了，所以只能一起挤硬座，不过却没想到这趟令他累得腰酸背痛地硬座却让他有了意外的收获。
“可惜我在拓扑学上的研究不多，不能给你更多的建议。”颜湛有些遗憾，到了他这个级别的数学家，专攻的领域是不一样的。
“你的拓扑学非常好。”颜湛感叹道：“当初京大招生的时候就有人和我说过，学校要来一个小天才，我当时还觉得有些夸张，没想到是我狭隘了。”
数学是天才的领域，颜湛也是其中翘楚，所以身为天才才对天才之说不以为然，他们本身就有着身为天才的自傲。当初他听说京大要招一个神童的时候，还觉得是吹嘘太过，却不曾想是他小看了这孩子。
“我更希望大家将我的成就归结于我的勤奋。”乔微玩笑道。
听到这话颜湛也笑了，他没想到小姑娘还挺幽默。
旁边的周卫国原本还担心这老者是坏人，但是听到颜湛的自我介绍后他就不怀疑了，颜湛一看就像是有学问的人，倒是他多心了。
特别是听到颜湛是京大的老师，还听说过乔微，对乔微夸赞，他就觉得余有荣焉。
“你这是去京大报到？”颜湛问道。
乔微点点头，然后介绍道：“这是我父亲。”
周卫国赶紧道：“您好，老先生。”他不太会说什么场面话，打了个招呼后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颜湛倒是不介意，笑呵呵地道：“同志你倒是好福气啊，养了个这么厉害的女儿。”
这话让周卫国又是骄傲又不好意思，只能挠挠头道：“是孩子自己争气。”
许是看出了周卫国的笨口舌，颜湛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转而和乔微讨论起来。
“你对去番图方程感兴趣？”颜湛一眼就看出了乔微真正感兴趣的方向。
乔微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方向，“我之前在市图书馆看到过去番图方程方面的书籍，对这方面很感兴趣，之后我又看了莫德尔猜想，就想要试一试能不能解开它。我知道这有些不现实，但我胆子大想要试一试。”
听到这话颜湛笑了，随后摇了摇头，“你不是胆子大，你是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他并不把乔微当作一个小孩子，也不觉得乔微想要解开莫德尔猜想是不知天高地厚，相反在看过乔微在多变量多项式的Tate猜想上的研究，已经证明了她绝对的数学能力。
“你自学完了高等数学？”颜湛问道，问出这话后他又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如果乔微没学完高等数学，怎么可能对去番图方程和拓扑学的研究如此深入，他敢说乔微在这上面的水平就是国内的各个数学教授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算是吧。”乔微谦虚道：“我现在只是在去翻图方程和拓扑学上的研究比较深入，像微分几何、偏微分方程这些方面都还只是入门。”
颜湛不相信乔微说的这些真的只是入门，就算是入门也比还在上学的大学生们好太多。
“以你的水平，大学的普通课程在你面前已经没有了意义。”颜湛感叹道，“回头你入学来找我吧，我觉得不该耽误你，你的课程安排我要好好想想。”天才有天才的培养方式，他不仅是京大的数学教授，更是京大数学力学系的系主任，所以更要好好考虑为国家如何培养人才。
看着乔微的这些演算，他仿佛看到了国家未来的希望。如今国家建设什么都缺，最缺的就是人才，如乔微这样的天才更是要好好培养才行，他相信以乔微的聪慧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独当一面。
之后颜湛并没有太打扰乔微的演算，只是在乔微写完一张草稿纸放在桌子上后，颜湛都会拿起来细看，慢慢地他就发现，乔微的运算能力远超常人，他本来以为
乔微要用一个月的时间解决多变量多项式的Tate猜想，现在看来他是低估了乔微的能力，以乔微现在的速度，最多半个月就能够完成。
接下来的时间颜湛都没有打扰乔微，也不再和她说话，让她专心演算。
甚至颜湛在周卫国舍不得买火车上的盒饭，拿出何盼弟给带的干粮咸菜的时候，自掏腰包给乔微买了饭。
周卫国哪里好意思让颜湛付钱，这火车上的饭菜多贵啊，不仅贼贵还要粮票，这怎么能好意思？
颜湛组织了周卫国的嚷嚷，小声道：“别打扰她，我跟你讲周微同学现在是研究的关键时期，她又是小孩子，这营养一定要跟上。”
“老先生，我们不是没钱，不能花您的钱。”周卫国一听颜湛说女儿现在是研究的关键时刻，不能缺了营养，生怕因为自己小气让女儿供不上营养影响脑子转不起来，耽误了大事，赶紧将来之前何盼弟缝在他衣服里的钱拿出来给女儿买饭。
看着周卫国确实有钱，颜湛也就没坚持。
“这都是阿微自己写稿子赚得钱，我不舍得花，觉得上大学要用钱的地方多，想都给她存着。”周卫国不好意思道。
听到这话，颜湛也有些好奇，“周微同学还会写稿子？是数学方面的吗？我回头得读读。”
周卫国挠了挠头，“这个我不知道，也没读过，我原本不识字，也就是这两年阿微教我和她娘认字，才开始学，但也读不懂文章。”
“有进步就是好事。”颜湛点头，鼓励道：“只要人肯进步，不管什么时候学习都不算晚。我有一个老乡，都有孩子了还追求进步去读了夜校，她是个女同志，学得是护理专业，现在就在医院做护士，干得很好啊，可见人只要开始学习，什么时候都不晚。”
周卫国听了也很震惊，“这女同志嫁人生娃后还能读书？”
“这怎么不能？”颜湛想起什么问道：“之前国家不是规定在生产队开展扫盲班吗？你去学了吗？那也是夜校的一种啊。”
“我们大队的扫盲班因为没有人学，就办了几天就不办了，我也没学。”周卫国不好意思，柳家大队在出乔微这个天才前，确实不重视教育的啊。
颜湛听后叹了口气，现在人民群众对教育确实不够重视啊。
“周同志啊，不管什么时候追求上进都不晚。”颜湛语重心长地说道。
周卫国点点头，原来这世上不止有留在家里种地一条路，还有很多别的出路，并没有人将的路堵死，而是他从来没有去找别的路。

第49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从红旗公社所在的市出发到京市, 这个路程并不近，这个年代的火车速度又不快，乔微整整坐了一个星期才到达京市。
别说是乔微和颜湛, 就是干惯了农活的周卫国都觉得有些腰酸背痛，随着列车员通报到达的时间，乘客脸上都流露出兴奋的神色，他们中有很多人都和周卫国一样是第一次来到京市。
京市是首都, 这里住着解放全国的最高领袖，是全国人民的精神支柱，这样的地方不仅是全国的政治中心, 更是人们的精神中心。
周卫国从进入京市的郊区开始就不断地往窗外看去, 但火车道周围的景色大部分都是田地之类的, 和他在红旗公社见到的差不多, 这让周卫国有些失望。
不过这个时候，不管是颜湛还是乔微都没有时间宽慰周卫国的情绪, 两人一个拿着纸笔飞速的运算，另一个正在一点点地验证，特别是最后这一两天，颜湛也坐不住了，因为到后面乔微的演算过程越来越跳跃, 让他也不得不拿起纸笔细化过程, 推敲乔微计算地正确性。
两人这种状态，让周卫国不敢打扰, 他现在就像颜湛告诉他的一样，他只要做好女儿的后勤工作就好。之前在家里他还不觉得有什么, 觉得女儿学习还挺轻松的, 甚至还能抽出时间来带带弟弟妹妹, 但现在看着这两天乔微吃饭的时候都没有放下纸笔，他就知道他和何盼弟以前有多耽误女儿时间了。
之前乔微确实是特意抽出时间来教导周灼和周齐慎，解开数学猜想重要，教育问题也同样重要。
完成数学猜想证明这种事情很需要灵感，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乔微基本上是在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等真正上了火车才算是正式步入核心问题的证明。
这几日她渐入佳境，灵感喷涌，所以才会在这样着急，对于一个数学家来说不是每时每刻都有这样灵感迸发的状态的，这种时候她思路清晰，计算更快，是用来完成在证明的最好时机。
最后一天，乔微甚至夜里连觉都没睡，还在一直计算，颜湛也跟着一起熬着，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谁又不想一起见证一个奇迹呢？而且他本人虽然不是研究这方面的，但是乔微给出了证明过程，他也能看懂，他想亲自见证这个历史的时刻。
如果就在今天乔微证明了多变量多项式的Tate猜想，那么莫德尔猜想的证明将会翻开一个新篇章。
甚至等到乘务员宣布火车到站的时候，乔微手中的笔还是没有停下来。
周卫国想要叫女儿先离开，回头再算，但是却被颜湛教授阻止了。
“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了，她现在灵感正好，绝对不能打断。”颜湛教授拒绝了周卫国下车的要求，“就算坐过站又怎么样？又不是什么大事，坐回来就是了，没有什么比她现在完成这个证明更重要。”
这几天相处，颜湛都是一个和颜悦色的老者，这是周卫国第一次见颜湛有这般疾言厉色，一时间有些呆住了，他本身的性子就不是那种能跟人硬对着干的，所以很快就乖乖听话坐了回去。
列车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看着乔微几十秒钟就用完一张纸，旁边的颜湛一边帮她整理演草纸，一边带着老花镜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看怎么怪异。
“几位同志，京市到了，你们不下车吗？”列车员皱眉，“这可是终点站了，你们的票拿出来我看看，不会是坐过站了吧？”
周卫国赶紧解释道：“我们就是到京市的，没坐过站。”说着就把自己手里的火车票给列车员看，生怕被当成逃票的。
列车员看到火车票，然后皱了皱眉，“那怎么还不下车？”
颜湛见周卫国应付不过来，只能拿出自己的工作证递给列车员，“同志，麻烦你宽容一下，我们现在学术研究到了关键时刻，不能停下来。这不是
终点站吗？您再给我们一些时间，马上就好了。”
列车员见到颜湛的工作证，肃然起敬，现在不是之后的十年，现在的普通人对于高级知识分子还是很尊敬的，特别颜湛还是京大数力系的主任。
“老教授，这虽然是终点站，但回头还是要发车的啊，你们要多长时间？”虽然疑惑做研究的不是颜湛而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而且他们这边说这话，这小姑娘丝毫不受影响，手中的笔就没停下来过，而且写字的速度越来越快。
说实话颜湛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刚想要问什么时候再发车，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
“十分钟。”
乔微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抬，说完后也没有理会任何人，接着计算。
颜湛一听又惊又喜，他最开始看到乔微的演算以为她一个月才能攻克，后来他见乔微进展神速觉得半个月就行，没想到最后乔微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比他最新预估的快了几倍不止。
随后颜湛看向乔微的目光越来越亮，几乎发光，像是看到什么大宝贝一样。
感叹完后，颜湛又想起来列车员还在旁边，赶紧打商量道：“同志，你就再宽限我们十分钟怎么样？十分钟以后我们一定下车。”
“那行吧。”反正他们还要打扫卫生检查车厢，下次发车要一两个小时之后呢，列车员就没有太为难。
说十分钟的时间，实际上乔微在八分钟左右的时候就停下了笔。
“好了？”颜湛双眼迸发出惊喜，盯着乔微手上的演草纸，很是激动。
乔微也没有耽搁，将手中的演草纸递给了颜湛，颜湛赶紧接过来。
“颜教授，咱们还是出站吧，这些您可以慢慢看。”乔微说道。
颜湛听到乔微说的话也点点头，他们还是别再给人家列车员同志添麻烦了。
不过颜湛并没有拿走乔微的演草纸，而是让乔微自己收好。
“你这孩子太没有防人之心了，这证明过程要是被人偷了，抢夺你的研究成果怎么办？还是你自己收好。”颜湛道：“这可是很重要的。”
乔微笑道：“我相信您。”
颜湛虽然高兴，但还是揉了揉乔微的头，“孩子，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为了自己的名声强夺他人的研究成果，这样的败类有很多，咱们不得不防。”
“我之前已经看了你的大部分解答，最后也只是临门一脚，我相信你肯定证明出来了。”颜湛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两天后开学召集数学力学系的教授们一起开个会，就听你做这个多变量多项式的Tate猜想证明的汇报，到时候我和其他教授们一起听，算是一个小型的研讨会吧。”当然除了要研讨乔微的学术成果，还要研究该怎么培养这个天才。
“这些演草纸你一定要收好，不要被别人偷了去。”颜湛不放心地嘱咐道。
周卫国一听这些演草纸这么重要，连忙收起来，像宝贝一样揣在衣服里面，生怕被别人偷了去。
“除了您，恐怕不会有人愿意相信以我的年龄能做出这种证明的吧。”乔微笑道，实在是她的年纪太小了，不是做学术的年纪。
“年轻又不代表能力差，前些年国外诞生了最年轻的菲奖得主也不过28岁，他就是以自己24岁时的博士论文在根本上改变了同伦论乃至拓扑学的面貌，天才从来都有，这世上也一直不缺天才。”只不过他面前这个天才可能比一般的天才还要天才。
当然颜湛说这些话，除了告诫乔微不要因为年纪小别人想不到就疏于防范，更是要让她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骄不躁，砥砺向前。
乔微当然明白颜湛的良苦用心，伤仲永的事例不要太多，很多人都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颜湛正是因为对她看重，才会苦口婆心和自己说这些话。
“我
说过，我喜欢有人将我的成果归结于我的勤奋。”乔微眨了眨眼，“勤奋让人进步，即便再天才的人不虚心学习，他最后可能连普通人都不如。”
听到乔微心里明白，颜湛就更放心了，一个心智成熟的天才容易走得更远。看着旁边沉默不语，憨厚老实的周卫国，他也明白出生在这样家庭的人普通人都会早熟，更何况是乔微这样的天才。
“周同志，你们对京市不熟悉，我带你们一起回京大吧。”颜湛笑道。
周卫国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我也要回京大，正好顺路。”颜湛摆摆手不在意。
从踏出火车站后，一路坐上公交车，特别是公交车路过□□广场和故宫的时候，周卫国特别激动，一双眼睛目不转睛，这就是传说中的首都啊！如果不是女儿，这地方他就是做梦都不敢梦到自己能来。
颜湛很是理解每一个华国人见到□□的激动心情，这是他们华国人精神的汇聚地。
“周同志，回头等报到完你可以带着周微同学来这里逛一逛，看看升国旗。”颜湛笑道：“周微同学这几天太辛苦了，接下来两天还是要好好休息一下，多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这种事情上周卫国还是很听颜湛的话的，他也看出来女儿这两天很累，赶紧道：“我这两天就带她在京市转转，看看□□。”
“还可以爬爬长城，逛逛故宫，咱们京市的文化底蕴身后，有很多人文历史是值得一看的。”颜湛笑着道。
周卫国赶紧都记下来，决定回头带女儿过去看看，好好放松一下。
很快几人就到了京大，颜湛将乔微带到报到处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他这次出差是带着任务去的，还要和京大的校长做一做汇报。
京大的学生们都很热情，特别是在看到乔微这么小的年纪后，都立刻反应过来乔微的身份。
“你就是今年的理工科状元，周微同学吧。”一位穿着白色的衬衫和蓝色长裙的女学生很是热情地和乔微打招呼，两个麻花辫垂在胸前，显得文静又漂亮。
周卫国都没见过这种打扮，他再看看穿着何盼弟亲手做的短袖裤子的女儿，觉得女儿要是穿上这么一身一定更漂亮。
之前女儿给他们两口子买衣服，又给阿灼买裙子，他都忘了也给大女儿买一身，这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对。
“是我。”乔微笑着应道：“学姐好。”
“我带你去你宿舍吧。”很是热情地要帮着乔微拎东西，然后又和周卫国打了个招呼，就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学历史的，我叫任婷，你们数力系基本上都是男生，所以接待你们系女生的工作就由我们历史系负责了。”
“所以我的室友都不和我一个专业吗？”乔微虽然知道后世的大学学数学系的女生少，但没想到这个年代会这么少。
“你们这一届还好，除了你之外还有两个女生。”任婷介绍道：“他们都和你一个宿舍，现在一个宿舍是四个人，剩下的那个女生是化学系的。”
“对了，你们宿舍除了你其他人都已经到了。”说着任婷就带乔微进了宿舍。
三人见到任婷带着乔微进来后，都很热情地和乔微打招呼。
“我之前在报纸上看过你的照片，没想到你本人看上去更可爱。”确实是可爱，没长大的小姑娘用可爱来形容最合适不过，她觉得这是自己见过最可爱最漂亮的小姑娘了。
任婷将乔微带进来后就回去了，学生会还有其他新生等着她接待呢。
因为乔微太小，所以三个人在一早知道她们宿舍的另一个人是乔微这个还不满十岁的小姑娘时，就主动留了一个下铺的位置给乔微。
“谢谢大家。”乔微感谢道，不得不说她的室友性情都很好。
“这算什么？你年纪小，要是爬上铺的时候摔着怎么好？”这种爬梯子上床的事情还是让她
们这些年纪大些的人来吧，尊老爱幼人人有责。
之后周卫国也不让乔微动手，自己给女儿铺床。
旁边的三个姑娘自我介绍了一番，乔微才知道三人的名字，一进门就给她打招呼的女生叫王苏华，是和她一个系的，很是活泼开朗，另一位和她一个系的姑娘带着眼镜叫作姚诗，有些害羞不爱说话，化学系的姑娘叫曹小贞，家里就是京市的，让乔微有事就找她帮忙，很是热心。
乔微很喜欢这个时代学生们的纯真和淳朴，她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会不会一帆风顺不好说，但宿舍里应该会过得很和谐。
王苏华在家里就是老大，很是有做大姐的风范，把入学以后的注意事项都告诉了乔微和周卫国，比如学校换饭票的地方在哪，打热水的地方在哪等等，都交代的一清二楚的。
其实像乔微这样带着父母来报到的很少有，毕竟这个年代的火车票不好买，再加上大家都穷不是人人都买得起火车票，甚至很多人做火车的钱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凑出来的，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不过大家也都理解乔微带着父亲来报到，主要是乔微年纪太小了，不像她们一样都成年了，谁家要是让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一个人坐火车来京市，那才是不负责任呢。
换粮票领东西还有铺床甚至是打热水这些事，都是周卫国一手包办，眼看着女儿就要离开自己，周卫国舍不得让女儿干活，他似乎觉得自己做得越多才越安心。
到晚上的时候，乔微是和周卫国一起在京大的食堂吃的，周卫国看着周围穿着打扮很好，特别是精神面貌更好，个个神采飞扬的京大学生，感叹道：“在这里上学真好。”
乔微笑了，“所以爹你要让阿灼和大宝他们多努力，以后也要考上京大啊。”
周卫国见识到了京大的好，赶紧点头，“我回去就让他们好好学习。”学习好是真的好，特别是没上过学的周卫国更是羡慕这种大学生活。
他是不行了，但是他要努力培养自己的孩子，不能让孩子和他一样在地里一辈子。
其实这几年，周卫国最大的改变就是从开始的不在意到现在真正重视起了子女的教育问题，不过她想要周卫国改变的不止是教育观念还有其他。
“爹，我来的时候看到京大旁边就有招待所，晚上您就在那里住吧。”乔微道：“然后咱们明天去□□。”
周卫国连忙摇头，“不用，我在你们学校的体育馆里睡一觉就好了，我看那些送学生来的家长很多都睡那里的。”他可舍不得花钱住宾馆，有这个钱还不如留着给女儿买身漂亮衣服，他看那些女学生穿得都好看，也想给乔微买一身。
“您要是不听我话，我可要生气了。”乔微说道：“我写稿子赚钱不是为了让你和娘受苦的，我是为了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爹知道你孝心。”眼见着女儿真要生气，周卫国只能道：“行，爹住行了吧。”
即使是这样，周卫国还是在招待所选了一个最多的八人间的上下铺住下了，他又不放心女儿一个人回去，又把乔微送回学校，之后才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还不到开学的时候，乔微就和周卫国一起去了□□广场，看着上面高高悬挂的大领导的头像，周卫国实在是激动。
乔微很理解这个时代人民对大领导的感情，还特地花了钱让人给周卫国拍了相片，周卫国死活不愿意自己单拍，非要和女儿一起，但就是拍了，他还是觉得乱花钱。
“以后可别再乱花钱了。”周卫国看着乔微付钱的时候，可心疼了。
“等照片洗出来了，我放假的时候拿给你和娘看。”乔微笑道。
之后乔微又带着周卫国去看了故宫，爬了长城，最后两人走在北海公园的旁边，一边走乔微一边和周卫国谈话。
“爹，你觉得京市如何？”乔微问道。
“太大了，楼也高，咱们
市里也没这么高的楼。”周卫国感叹道：“这马路也宽……”他高兴地说着京市带给他的震撼。
“爹，你想以后在京市生活吗？”乔微等周卫国感慨完，又问道。
周卫国被自己闺女这话弄得震惊了。
“咱怎么可能留在京市，爹知道你有本事，但这不可能的事，别瞎想了。”周卫国揉揉女儿的脑袋，他连进城的命都没有，怎么可能留在首都。
“可是我以后想要留在京市工作。”乔微看着周卫国的眼睛，很认真，“难道你和娘真的要让我一个人在京市生活，不来照顾我吗？”
“我和你娘要是不种地，咱家吃什么？”周卫国道，就算女儿有工作，可是这年头城里的粮食都是吃计划的，再没有多余的粮食供给，要想买点粮食还要去黑市，那是犯法的。
乔微道：“如果我能让你们农转非呢？”在这个念头，城镇户口十分金贵，而农转非就像是一道鸿沟难以逾越，但是对乔微来说这并不难，只要她足够优秀，这些都不成问题。
“爹，如果我让你们农转非了，你们被招进工厂，粮食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乔微看向周卫国。
如果不是确定女儿没问题，周卫国还以为女儿在说梦话呢，还当工人，他和何盼弟做梦都没想过能当工人。
“爹，就像颜教授说得那个老乡，人家也是通过读夜校当了护士，你和娘也不算大，也能拼一把的。”
周卫国又想起之前颜湛口中的例子，他觉得也许自己真的有出路也说不一定？
“你说爹和你娘这辈子还能有机会进城当工人吗？”周卫国第一次没有否定自己。
“当然有机会。只要你们愿意跟着阿灼一起学习，去读夜校，以后有个文凭，一样有前途。”乔微是想要带着周卫国和何盼弟的户口一起来京市的，到时候两人就是城镇户口，比农村户口更容易被招进厂，因为工厂对城镇户口开放的招工名额比农村户口要多很多。
“那爹回去，和你娘试一试？”周卫国有些心动，没道理人家一个生孩子的妇女同志都能发奋学习，他不能。
“爹，你和娘回去好好学，在队里也好好表现，争取能让队里给你一个去夜校读书的名额，柳支书人好，只要你们好好表现，一定会看到的。”乔微嘱咐道。
“行，爹回去就好好学习，好好表现。”周卫国看着公园里来来往往下班的工人，心里充满了羡慕。
见自己说通了周卫国，乔微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等乔微将周卫国送走，接下来就是开学典礼，本来学校想要让乔微代表新生发言，但是乔微看了看演讲台的高度和自己的身高并不协调，果断拒绝了这次机会，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她还要准备研讨会。
颜湛已经通知了乔微，让她在开学后第二天汇报讲演自己对多变量多项式的Tate猜想的证明，比起作为新生代表发言，还是这个更为重要。
开学典礼后第二天，当乔微踏进特地为她讲演空出来的教室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道道注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乔微神色不变，踏进了教室。

第50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乔微进入教室后很有礼貌地对着在座的所有老师问好。
“开始吧。”颜湛对着乔微点点头。
在数学家眼中, 寒暄的客套远没有真正的数学猜想来得让人喜欢和振奋。
“今日所讲解的不止是多变量多项式的Tate猜想，对于Tate猜想是众所周知的，我所证明的方法本质上是费马于三百年前发明的无穷下降法，除了泰特猜想外, 我还证明了阿贝尔簇的沙法列维奇猜想, ……”
紧接着乔微在黑板上进行现场的解答演示, 很快面前的一块黑板全部被写满，乔微想要擦掉前面的过程, 结果被一位教授阻止了。
“用后面的。”这种过程怎么能被擦掉，这是多么宝贝的东西啊。
最后颜湛有让学生将整个数力系所有的移动的黑板和小黑板全部都搬过来，才刚刚够乔微用的。
其实这几个黑板的演算过程已经是乔微简化很久的了，至于再简化也不是不能, 而是之前颜湛告诉她讲解的时候务求详实, 因为她需要的证明自己的能力, 让那些因为她年纪小就对她能力产生疑问的人闭嘴。
实事上乔微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下面的教授们全部点头, 年轻的讲师们则是紧锁眉头, 他们对于着色猜想很多都并不精通, 在这方面的能力甚至跟不上乔微的思路, 他们直到乔微讲解完还很多没有弄明白。
“我讲解完了, 请各位老师质疑和提问。”乔微道, 开这种会是会在讲解完后允许下面的听者提问的。
不过这次并没有人提问, 主要原因是乔微讲解地太详细了，在这方面知识牢固的人自然听得懂，至于听不懂的只能说这方面的基本功不扎实, 该想的是回去如何提升自己, 而不是在这里等着乔微讲解。
那些年轻老师看着老教授们没有一个提问的, 自然也不敢说话，只能抓紧时间将这些黑板上的公式全部抄录，等着回去好好研究。
颜湛和几个老教授说这话，眼中流露出几位骄傲的神色。
“你们几个老家伙之前还不信，怎么样？现在服了吧。”颜湛教授对着旁边几个老友打趣道。
“真是天才出少年啊。”一位老教授感叹道。
这个时候坐在颜湛右侧的一位看起来比颜湛要小上几岁的中年教授对着乔微问道：“你的目标是莫德尔猜想？”
“是的，我对莫德尔猜想很感兴趣。”乔微点头，如果在她证明自己的实力之前她说自己对莫德尔猜想感兴趣，恐怕这些教授们只会说她年少不知天高地厚，但现在不一样了，教授们只会说她有志向。
“年轻人就是要有志气啊。”解决多变量多项式的Tate猜想，可以说让她攀登莫德尔猜想这个高峰的路更顺畅了一些，解决了一个大的拦路虎，他们再也不敢否定乔微的理想了。
一位中年教授却问道：“知道谷山—志村猜想吗？”
如果换做其他人也许会觉得这位教授的问题有些突兀，为何会从莫德尔猜想转到谷山—志村猜想，但乔微却知道这位教授看出了她的心思。
“知道。”乔微笑道：“我认为费马猜想的证明，首先要完成莫德尔猜想和谷山—志村猜想。”
“你倒是野心不小。”作为世界三大猜想的费马猜想，任谁说要解开它，都会被人认为是有野心。
乔微听到这话并没有惶恐，笑道：“我还小，想要有个梦想。”
这话成功让在座的教授们都笑了，就连对乔微接连提出问题的中年教授也笑了。
“这个学生我定下了，你们别跟我抢。”中年教授率先出口抢人。
颜湛不高兴，“伍策，人是我发现的，就算是收学生也该是我的。”这人居然还想要从他手上抢人？
乔微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位教授为何能坐在颜湛这个数力系主任的旁边，能越过一众白发苍苍的教授们直接开
口询问她，这位伍策教授对华国的拓扑学、泛函分析等方面起到了奠基作用的人。
“颜主任，你能比我更适合她吗？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拓扑学、代数几何学上面的帮助，我自认在这方面在京大还是领先的。”该抢人的时候伍策绝不手软，就连对方是自己的系主任也不在乎。
这话让颜湛没法反驳，他的成就是在圆素和球素微分上，在拓扑学和代数几何学等方面确实和伍策有差距。
不过很快他就觉得自己被伍策带偏了。
“不对，周微同学现在是大学生，现在咱们国家又没有研究生教育，咱们都是周微同学的老师。”颜湛反驳道。
如今的华国高等教育确实落后，大学之后并没有专业的研究生学院进行研究生教育，所以也没有选导师这一说法，他们都能是乔微的导师。
“你觉得以她现在的水平去学基础的高等数学不是在浪费时间？”伍策反问。
颜湛：那确实是浪费时间。
“我觉得还是让她跟着我吧，不用去上那些基础课程。”伍策提出意见，“各位教授觉得呢？”
颜湛对于乔微的教育问题也十分重视，这是他今天召集众人来开这个研讨会的第二个目的。
“我也觉得天才应该有天才的培养方式，古时不就说要因材施教吗？”颜湛也道。
“这样吧，只要她通过了大学四年的考试，就可以安心做自己的研究，再说她现在是选的莫德尔猜想方面，以后说不定还会选别的方面呢。”这位教授说完后就对着乔微蛊惑道：“知道数论吗？那才是咱们数学上的皇冠，恰巧我对数论有一些浅薄的研究，但短时间内指点你还是够的，你要不要试试换个研究方向？”
“我呸！老马，有你这么不道德的吗？”为了抢人，让人小姑娘换研究方向，真是缺德！
“我怎么不道德了？难道数论不是数学上的皇冠吗？”马教授不服。
眼见着两人又偏题了，颜湛轻咳一声，“行了，以后选择什么放向那是周微同学自己的事情，你们两个要争以后在争，现在还是说说这孩子该怎么培养的事情吧。”
“我统一老马的看法，让这孩子参加考试，只要能通过，就可以做自己的研究。”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颜湛也道：“那我回头向校长申请。”随后又对着乔微说，“你回头也准备一下考试。”
乔微自然点头应好，这样的方式她也喜欢，这样她就能有更多的时间专注学术研究。
“对了，你对Tate猜想的证明，应该公布出去才好。”颜湛说道：“可以想到这将会在国际上引起怎么样的轰动。”解决Tate猜想并不是如莫德尔猜想或者是费马猜想一样轰动，但是乔微的年纪注定了为这场证明加码。
“我觉得等到我将莫德尔猜想证明后一起发表比较好。”乔微觉得最多再给她一年的时间，她就能够完成莫德尔猜想的证明。
“不，要尽快公布出去。”颜湛叹了口气，“我们华国的数学界太需要一个新闻提振士气了。”其实不止是华国的数学界，甚至是整个华国都需要这样一次学术成就来打响名声，证明他们在自然科学上的能力。
乔微没办法，只能点头同意，“那我回去准备论文，回头交给您。”
旁边的伍策立即开口道：“除了中文论文外，还需要翻译成英文，无论是论文翻译还是论文格式上的问题，你都可以来找我，回头我将我的博士论文拿一份给你，格式上你做参考。”
乔微赶紧道：“谢谢伍教授。”
颜湛和其他几位教授暗骂伍策是个心机男，他们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心机呢？这样一来，小姑娘还不得感谢他，以后被他忽悠着继续跟他做研究？
无论伍策如何被其他几位教授在心里骂，总之乔微对伍策的印象还不错，而且是华国现在为数不多可以在
拓扑学这几个她现在最需要的领域对她交流指导的人。
两日后，乔微就将自己的论文交给了颜湛，颜湛也快速地向京大的校长递交了申请。
京大的校长也觉得此事关系重大，赶紧往上面报。
此事很快引起了中央的注意，甚至更让京大校长惊讶的是，上面传话来说大领导要见乔微，就定在这个周日，校长赶紧亲自去告诉了乔微。
“大领导真的要见我？”乔微有些惊讶，之前省里的领导就提到过说大领导说在她到京市后要见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就定在这个周日，到时候有人来接你，你放心。”校长嘱咐道：“见到大领导要好好说一说你的数学论文，如今咱们国家不和帝国主义建交，你这个论文要是想要发表还是需要大领导点头同意啊。”
乔微明白，如今不是后世，和海外通信是需要特批的。
“我明白。”乔微点头，她其实很理解现在华国的外交政策，毕竟从历史的潮流中一次次证明，在建国之初选择的这种外交方式是在当时艰苦的环境中能够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虽然这个选择让当时的百姓吃了苦，但成果是喜人的，比如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华国没有让渡国家主权。在后世，凡是发展中国家发展起来的，除了华国以外，其他国家基本上都让渡了国家主权。
而国家主权是原则性的问题，决不允许别国染指。
虽然前些年的一些改革出现了一些激进的情况，但是这也是一个国家工业化进程和国家发展道路上不可避免地摸索，发展就是一个会出现各种错误，需要及时纠正的过程。
至于大领导，那是位真正意义上的伟人，乔微相信这位大领导在政治外交上的眼光和手段。
很快到了周日，是一位开着吉普车的军人在校门口接的乔微。
那名士兵看到乔微还感叹了一句，“真这么小啊！”
乔微挑眉，并不搭理这句话，只是将自己的学生证拿出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很快去乔微就到了大领导的住所。
见到乔微来了，大领导赶紧道：“小同学赶紧坐。”说完后就对着警卫员道：“把我柜子里那些个糖果都拿出来。”
警卫官赶紧应是，然后捧出一把糖果递给乔微。
乔微有些害羞的接过，然后大领导很是和蔼可亲地对着乔微道：“我读过你那篇《说不怕鬼》，写得很好啊。”
“我看过大领导为《不怕鬼的故事》写得话，您说过世界上妖魔鬼怪还多得很，中国型的魔鬼参与还在作怪，社会主义伟大建设道路上还有许多障碍需要克服。”乔微说道。
大领导点头，很是感触，“是啊，我说过咱们新华国是白手起家，这白手起家自然要克服地困难就多啊。我也记得你在文章中谈到华国一切的困难，都和教育脱不开关系，你现在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乔微点点头，“我一直坚持这个观点。您出生在湖省，当初民国末期多位政治家都是出生在湖省，他们又将自身的积蓄带回家乡投资于湖省的教育建设，这也就造成了湖省在近代以来英才辈出。”
“是啊，我的家乡就教育来说是领先于其他各省的。”大领导感叹道，他和中央的好多领导人都是出自湖省，是老乡啊。
“也正是因为教育的发达，才能诞生如您一般一位位仁人志士，为了华国的未来奔走奋斗。”乔微说道：“新华国的建设更需要教育的支撑，国外有先进的武器，并以此频频威胁我们，不就是因为他们在自然科学领域发达，我们在自然科学领域落后吗？”
“而自然科学领域的追赶一定需要教育作为支撑，没有教育，我们上哪里培养这些人才投身华国的建设中呢？”乔微答道。
大领导听后笑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对教育的理解如此深入，看来平日里思考地很多啊。”
“不是我思考
地多，而是我的经历让我一定要去思考这些。”乔微答道。
大领导对这话很感兴趣，“怎么说？”
“我的出身您也清楚，我的家乡红旗公社因为贫苦，很多家长并不愿意送孩子去上学，就比如我。如果我没有遇到好心的苏老师，恐怕我这辈子也只能在家里带弟妹，然后结婚生子，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
乔微又道：“我并不是说做农民不好，只是如果我接受了农业的教育，那么在我种地的时候会育种选种，会研究如何增产等等，几年下来，也许我的收成将会是普通农民的几倍。”
“您应该清楚国外的一亩地的粮食产量其实是我们的几倍吧。”乔微说道：“这就是农学教育和科技带来的经济。”
“我在家的时候亲眼见过普通人的耕种，他们只能凭老人种粮的经验摸索，我认为如果想解决我国的粮食问题，从农业科技上下手是唯一的出路，而农业科技的第一步就是农学教育和农学科目学生的培养。”
大领导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教育很重要，教育是一个国家的基石。”他觉得接下来几年的工作重心要往教育上转移一些，其他都可以再放一放。
“之前你们京大的校长打报告说你解决了一个世界级的数学难题，当时一起听到这事儿的其他几个同志还不相信，我当时就信了嘛。”大领导笑道：“我就跟那几个同志说，能写出那样一篇好文章的人，心智绝对已经成熟，解出世界难题非常有可能啊。”
“我年纪小，但是我记性好，我看书只用差不多一两遍就能记住书的内容。小的时候我是看一本书相信一本书的观点。”乔微说到这露出害羞的神色。
“那还是因为看得少啊，多看书多总结就会理性地看待问题了，不要让书上的观点都成为你自己的思想，你要有自己的思想啊。”大领导对读书是很有心得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之后我只要有时间就呆在图书馆里，虽然我年纪小，但我看的书多，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虽然没有读过万卷书，但我真的从书本里收获很多。”乔微道。
“年轻人就应该这样啊。”大领导又道，“你那篇解决数学猜想的论文，我看了，虽然看不懂，但是却知道这很厉害啊。关于要不要寄到国外发表，国内有不同的声音，有人觉得咱们自己的成果为什么要和那些帝国主义分享，也有人觉得数学没有什么实用，比不上物理化学这些，我想要听听你的看法。”
“其实数学和物理化学这些不同，后者可以做出很多实质性的工业，更甚至是武器，但数学只是辅助这两者的工具，可没有数学这个工具，物理和化学就没法发展。就如同没有微积分，引力定论和力学定律将无从发展，更不用说现在火箭发射这些了。”
“只有自然科学学科基础性的前进，才能人类文明的前进。”乔微说道这又笑了，“其实我选择数学，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所在的图书馆中物理和化学的书籍并不多。”
大领导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原因。
“当然越学习数学，我就越喜欢数学。”乔微笑道：“数学的魅力是无穷的。”
听到这话，大领导被逗得开心地笑了，“年轻人就应该干一行爱一行啊。”
“数学领域特别是纯数领域的超前，也只是让它成为工具，而且还不知道再过多少年才会被应用到物理和化学中去，所以并不会对国家造成什么伤害。”乔微说道，她知道现在的华国不懂数学的人太多了，很是需要她做出一番解释。
其实乔微的这个解释，大领导之前也听京大校长说过。
“那咱们就把这个证明寄出去，寄到苏国、A国，让他们也看看咱们国家也不是什么都落后，更不是没有人才。”大领导坚定道，“咱们华国有你们这一代，那就是有未来的。”
乔微将一块糖果放进了嘴里，她觉得这块糖特别甜。
旁边大领导看着乔微吃糖的样子就笑了，果然还是个小孩子，读得书再多再怎么稳重，也还是孩子气十足。
甚至在乔微走的时候，大领导有让人将他柜子里的糖果拿出来都给了乔微。
乔微抱着一大盒的糖果坐在车子里，想到大领导最后和蔼可亲的笑容，心中很是触动。
另一边，周卫国回到家之后，就和何盼弟说了跟乔微在他离开京城前给他的嘱咐。
“咱以后也跟着阿灼，实在不行跟着大宝学也行，总之不能让阿微失望。”周卫国道：“从明天开始我就在队里积极表现，争取能得到一个夜校的名额。”
“那我明天就去报名修堤去。”何盼弟直接表示自己的行动。
修堤默认是男同志的活儿，何盼弟觉得既然要表现，那就捡最苦最累地上。
周卫国有些犹豫，“修堤还是太累了，要不你换个地方积极？”
“哪还有别的地方？”何盼弟不悦道：“你别磨磨唧唧，我不嫌累，我能受得住，我这辈子能不能再有出息就看现在了，你别拦着我上进！”
周卫国沉默了，随后心里更加坚定，既然他媳妇都能这么有干劲，他还能比自己媳妇差了，那不更丢人吗？
第二天周卫国和何盼弟就一起找柳支书报名参加修堤，柳支书看着何盼弟劝道：“卫国媳妇，这活太累了，你一个女同志……”
还没等柳支书说完话，何盼弟就赶紧道：“我劲大得很，平时在队里也干得和男人一样的农活，要是我到时候耽误了事儿，您再换掉我也不迟。”这些话都是她跟闺女还有苏老师学的，这几年别的不行，说话那是学得比以前好听多了，用她闺女的话说那就是语言的艺术。
周卫国也赶紧保证道：“我们肯定行。”
柳支书最后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卫国和何盼弟表现地那叫一个积极，和村里那些天天混日子混工分的形成强烈对比，在修堤结束后，柳支书还特意在开会地时候点名表扬了两人，还一人给发了一个搪瓷缸子作为奖励。

第51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京市的冬天格外的寒冷, 一场场冬雪将京大穿点地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京大的一栋女生宿舍楼前，围了一群人，只见一群教授着急地在门口等着，就连宿管阿姨都忍不住过来瞧瞧发生什么事情了。
“几位教授, 是来咱们这找什么人吗？”宿管阿姨看着几位教授在门前着急的样子, 赶紧问道。
见着宿管阿姨, 外面的几位教授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颜湛赶紧上前道：“麻烦您去周微的宿舍看看，我们想知道她在不在宿舍。”
“我去看看, 不过现在是寒假，有很多同学都已经回家过年去了。”宿管阿姨说道：“不确定周微同学是不是在宿舍，我也有好几日没见到她了。”
乔微可是京大的名人，特别是随着乔微证明Tate猜想的事情在国际上曝光, 乔微就成了世界级的天才, 国家为了扬国威, 很是花了时间宣传此事, 如果说偏远的地区可能不知道乔微, 但是在京大乔微就是绝对的名人。
当然除了乔微是名人外, 宿管阿姨之所以关注乔微还是因为乔微年纪太小, 但又长得好看, 说话讨人喜欢, 总是忍不住照拂几分, 但最近这几天她是真的没看到乔微。
伍策赶紧道：“周微之前和我说过, 现在是她解决莫德尔猜想的关键时刻，应该不会回家。”
“行，那我上去看看。”宿管阿姨说着就要上去。
伍策又道：“如果她在算东西, 您别打扰她, 下来告诉我们一声就行。”虽然事情紧急, 但是伍策还是不忍心打扰乔微的研究进度。
虽然不知道这几位教授找乔微有什么事情，但宿管阿姨看着挺着急的，可又不让她打扰，感觉挺矛盾的，不过宿管阿姨还是先应声上去了，决定还是先上去看看再说。
等到宿管阿姨到的时候，轻轻敲了敲门，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应声，正当她想叫人推门的时候，门才从里面打开，只见一个头发有些乱的小姑娘站在门口。
“阿姨，有什么事情吗？”乔微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既兴奋又疲惫，她在昨天晚上刚刚完成了莫德尔猜想的证明，由于兴奋连困意都没了，更不想睡觉了，前几天又忙得几夜没睡，所以黑眼圈很严重，但中枢神经却异常兴奋。
见到来的是宿管阿姨，乔微还有些意外。
现在的寒假时间，按照道理来讲宿舍是不会查寝的。这是乔微在京大的第二个寒假，去年寒暑假的时候她都回了家，但今年由于莫德尔猜想到了最后的攻坚时刻，所以乔微选择留在了京市。
其实京大每年不回家的学生很多的，主要原因是穷，买不起火车票，经不起这种来回的折腾，而京大也是允许学生在宿舍留宿的。
乔微的室友今年都回去了，宿舍里只剩下乔微一个人。
“是这样的，有几位教授在楼下找你，看几位教授的样子，应该是有急事。”宿管阿姨说道。
乔微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但是乔微还是赶紧道：“麻烦阿姨上来一趟了，我换身衣服就下去。”
宿管阿姨应好，又对着颜湛和伍策等人说了。
颜湛听到这句话听了一口气，“看来现在并不是攻克莫德尔猜想的关键时期。”
“不应该啊，寒假前她就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依照她的速度……”伍策觉得不对，但总归现在能找到乔微是好事。
就在几个人觉得不太对的时候，就见到乔微从宿舍楼里出来了。
见到乔微的样子，颜湛就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多长时间没睡了？”
“几天前到了莫德尔猜想的最后阶段，我灵感不错，就趁着当时灵感好赶紧做了出来，所以就没睡。”乔微笑道：“做出来后，又睡不着了。”
实在是乔微的黑眼圈有点严重，按照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是不应该有这么重的黑眼圈的。
“你做出
来了？”伍策关注的重点很及时，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激动情绪。
乔微点头，“刚做出来，还没有来得及整理。”
看着恨不得马上就要冲向宿舍里拿起她演算过程研究的伍策，乔微不觉得伍策和颜湛是因为知道她做出莫德尔猜想及时赶来，应该是有别的事情。
“颜教授，伍教授，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乔微好奇地问道，还有几天就到春节了，按照道理来讲这个时候不都应该回家过年吗？怎么会想起来到宿舍里找她？
虽然颜湛也很激动乔微做出了莫德尔证明，要知道这可是莫德尔证明，是解开费马猜想的关键一步，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数学家前仆后继地研究，结果全都失败了，如今乔微证明了，其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颜湛一听乔微的提问，就知道刚才差一点因为太激动忘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赶紧说道：“现在国家有一项实验需要你的帮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一听到颜湛开口就是国家，乔微自然义不容辞。
“建设祖国，人人有责。”乔微答道。
“我就知道你觉悟高，只是有些事情先说好，这件事非常机密，还有可能一去不知道多少天。”颜湛说道。
乔微笑道：“我刚刚结束完莫德尔猜想，正好现在处于闲置时间，我很乐意为国家尽一份力。”她现在在京市算得上孑然一人，也不用顾虑家人，挺好的。
“就知道你是一个懂事又有觉悟的好孩子。”颜湛叹了口气，其实这种事情本来用不到这么小的孩子上，可是他们现在实在是能力不足，只能让本该庇护在他们羽翼下的孩子顶在前面。
“你去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去报到。”颜湛叹了口气道。
旁边的伍策赶紧道：“把你的证明过程一起拿下来，我们研究一下，看看最近能不能向世界公布。”
“好。”乔微点头，最后乔微是上下楼了两趟，一趟是将一堆的演算纸拿下来，一次是将自己的行李带下来。
最后颜湛将演算纸交给了伍策让他好好保管，然后自己带着乔微上了一辆吉普车。
乔微也没有问要去哪里，最后吉普车在悬挂着中国科学院的大门前停下了。
最后颜湛将乔微带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位五六十岁的儒雅男子，只是眉头微皱，散发着愁意。
“纪院长，我带人过来了。”颜湛介绍道：“这就是周微同学。”
见到周微，纪院长虽然还是心事重重，但是却还是努力露出温和亲切的笑容，“早就听说周微同学的大名了，快坐快坐。”
“纪院长您好。”乔微上前打了招呼。
“你们颜主任恐怕没给你说要你来是为了什么。”纪院长说道：“我也不瞒你了，我听说你在拓扑学、偏微方程和代数几何领域很不错，在国内也属于领先地位，我们科学院最近有一个国家级的项目遇到了问题，现在是攻坚克难的关键时刻，但是却有几个数值一直算不对，所以想要请你帮帮忙。”
“义不容辞。”乔微赶紧道。
纪院长当初向京大要人的时候，本以为会要来一两个数学方面的教授，但是谁知京大的教授们在知道他所需求的是拓扑学等方面的人才后，都向他举荐了乔微。
他之前不是没有听说过乔微的大名，虽然数理化不分家，但是他对纯数领域也不过分关注，直到颜湛等人将这两年来乔微在解决莫德尔猜想中攻克的拓扑学等方面的难关摆在他面前时，他就确定即便对方年纪再小，但就是他要找的人。
“这个项目不同于你做的那些数学课题的研究，这些是需要保密的。”说着颜湛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乔微，“希望你能理解。”
乔微毫不犹豫地在保证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等在保证书上签字后，乔微就被纪院长带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是哗啦啦打算盘的声音，等
到乔微进去后，就看到里面的人不是在打算盘，就是在写写算算，忙碌地厉害，在一旁的墙边，演算的手稿都已经落了满满一墙高。
见到纪院长带着乔微进来，他们才慢慢放下手中的工作。
“这是京大的周微同学，精通拓扑学等领域，你们将之前核算有问题的几个数值都拿过来，让周微同学看看。”纪院长说道。
纪院长话落后，很是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行动，他们都看着乔微，仿佛十分惊奇。
这个时候，乔微不得不感慨，年纪是个好东西，可惜她没有。
不过她会用实力让这些人都闭嘴。
最后还是纪院长看不下去，对着一旁的一个年纪大一些的中年人道：“老赵，就你，把那几个参数拿过来，让周微同学算一算。”
被点名的老赵同志，发完了呆，赶紧将材料递了过去，乔微接过后几分钟，就对着旁边的人道：“麻烦给我纸和笔。”
老赵连忙将自己的纸笔递了过去，很快众人就发现乔微惊人的计算能力，似乎不用思考一般就能计算出数值，连算盘都省了。
乔微几十秒的时间就能用完一张演算纸，然后放到旁边，周围的人都围在一起核算乔微的计算结果，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的核算速度加在一起都赶不上乔微的速度。
这几年乔微的演算能力在直线提高，在这样一个整个国家只有两台计算机的时代，乔微只能快速提高自己的计算速度，不然也不可能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解开了莫德尔猜想。
要知道在平行时空中，解开莫德尔猜想的人是借助了计算机的辅助，就在那样的情况下也用了将近十八个月的时间，乔微的速度已经够快的了。
不过乔微也发现，如果她想要解开费马猜想，计算机是一定需要的，再又见识了国家科学院的人在计算时还要用算盘，乔微更加坚定了改进计算机的想法。
就这样几个人跟在乔微后面演算，一下午的时间都没有停歇，甚至是晚饭都是纪院长让警卫员打了饭菜送到办公室，一群人挑灯夜战，终于在半夜两三点钟的时候，乔微停下了手中的笔，将最后的值递给了纪院长。
纪院长看着其他人还没有跟着验算完，但看着乔微厚厚的黑眼圈，实在是不忍，赶紧道：“孩子，你先睡会儿。”说着就让人带乔微到旁边的休息室。
他记得颜湛走之前叮嘱他乔微已经很久没休息了，现在又刚来就忙活到半夜，他是真怕把这孩子的身体拖垮了。他们这些成年人吃些苦没什么，但这孩子还小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该跟他们一起熬啊。
乔微确实是有些撑不住了，现在她大脑的兴奋已经过去了，中枢系统已经平静下来了，所以她是真的需要休息，在休息室她刚沾上枕头就熟睡过去了。
而纪院长却陪着办公室里的人核算到了第二天清晨。
“怎么样？是正确的吗？”纪院长见这些人手中的算盘停了下来，赶紧问道。
老赵同志很是兴奋地道：“确实是正确的，您这是从哪挖出来的天才？上次咱们算出这个数值，可是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这孩子对拓扑学的掌握很厉害啊，思路也是我们没想到的，算是另辟蹊径，节约了不少时间，但她的计算速度是真的强。”这孩子的速度都快赶上计算机了。
“别老这孩子这孩子的叫，人家有名字，叫周微。”纪院长也很兴奋，他就知道自己请乔微过来这步棋走对了。
这个时候其他人和老赵的反应一样，只觉得周微这名字好熟悉啊。
“我想起来了，咱们国家之前报纸上登过的那个解开Tate猜想的天才不就叫周微吗？原来是这个小天才啊，怪不得怪不得。”能解出Tate猜想的人能有这么夸张的运算速度和能力也就不奇怪了，毕竟这个世上很多数学研究者终其一生也证明不了一个数学猜想。
而一个数学猜想的证明，需
要绝对的数学基本功和创造能力，这二者缺一不可。
数学从来都是天才的领域，而乔微属于天才中的天才。
“我这是好不容易才让京大的教授放人的，你们这几天就好好配合周微同学，做好咱们攻坚克难的最后一战。”纪院长道：“只要做好两弹结合成功，就再也没有人说咱们只有弹没有枪了。”
这是关乎国家荣辱感甚至是国家兴亡的大事，每个人都几位振奋，他们耗费了日日夜夜地研究，为的不就是国家真正强大的那一日吗？
另一边乔微睡了四五个小时就起来了，对于她来说只要进入深度睡眠，休息四五个小时足够了，而且她也饿了。
正在她从休息室起来的时候，只见一位女同志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起来了，快来吃饭。”女同志对着乔微招呼道。
乔微记性很好，见过一面的人都会记得很清楚，这人昨天就是围绕在她身边验算的人之一。
女同志的年纪按照道理来说已经不小了，快接近三十岁的年纪，让乔微不知道怎么称呼好。
最终乔微还是硬着头皮道：“姐姐好，谢谢姐姐。”
“是我们要谢谢你呢，你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就解决了困扰我们好长时间的问题，可真是厉害。”说着就对乔微竖起了大拇指，是真心赞誉。
乔微装作一副害羞的样子，显然是一个不好意思的小姑娘。
女同志笑了，再天才的孩子也还是孩子，表扬几句就容易害羞，以后还是要多照顾这孩子啊。
“我叫顾子悦，你叫我悦姐或者是悦姨都行，咱们两个一个宿舍，吃完饭后我帮你把东西都带到宿舍里整理好。”顾子悦笑道。
乔微赶紧叫道：“悦姐好。”她深谙哪个时代女孩子都不喜欢长辈分的道理。
果然顾子悦笑得更开心了，就连乔微要给她买早饭的钱和票都没要。
“这顿算是感谢你帮我们解决了一个难题，你悦姐我也就只能请你吃一顿，再多也就没了。”顾子悦玩笑道：“让你悦姐表示一下，回头有问题请教你这个天才的时候才能开得了口。”
见顾子悦都这么说了，乔微也就没坚持，只是害羞地道：“有什么问题悦姐你只管问就是，我们马上就是同事了，不用那么客气。”
顾子悦越看乔微越喜欢，长得又漂亮又聪明性子又好，她要是以后生闺女能生出这么一个就好了。
之后顾子悦又是帮着乔微铺床收拾东西，才带着乔微回到办公室。
等再次到办公室的时候，就没有昨天冷场时候的样子了，所有人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欢迎她的加入。
乔微知道这就是实力的证明。
这个年代的人其实很淳朴，换成其他时候在纪院长带她这么一个小孩子来的时候恐怕不是呆愣而是直接质疑了，所以他说这些人都很淳朴，只是呆愣，还在她要纸笔的时候递给她，已经很好了。
“这是新给你腾出来的办公桌，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挑其他地方。”老赵同志说道。
乔微看着这个特意靠窗的位置，她记得昨天这里是有人的，看来是特意为了她搬到了别处。
“多谢大家的照顾。”乔微赶紧道谢。
“我们都比你大这么多，向我再大两岁都能当你爷爷了，照顾你还不是应该的吗？”老赵同志笑道，他们是真心佩服乔微的能力也是真心喜爱和想要照顾这个小姑娘。
乔微没有拒绝同事们的好意，笑着道：“我很喜欢这个办公桌。”
接下来的日子里，是处于乔微在工作上照顾同事，而同事们在生活上照顾乔微的状态，他们这些人有的住在宿舍，有的家就在附近住在家里，谁家要是有什么好吃的了，都会想着乔微，乔微整个成了办公室的团宠。
一直到开学乔微还是没有结束这上面的工作，而颜湛也在开学前来了一趟。
“
伍教授已经替你整理好了所有的演算过程，他和几个教授也验证过了，你的证明没有问题，接下来就是公布了。”颜湛说道：“他们想让你抽空将莫德尔猜想的论文整理好，我们好替你寄出去，想来这一次一定会比之前还要轰动。”
这可是莫德尔猜想，费马猜想的的关键一步，破解了莫德尔猜想这可是摘得数学上的一顶桂冠。
“我抽空整理一下，给我十天的时间。”乔微说道。
“好。”颜湛又道：“你安心呆在这里，学校那里你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课业，其实以你的成绩申请毕业也没有问题，学校那里你不用担心。”
“好。”乔微点头。
颜湛说完后又好奇地问道：“我很好奇你接下来是研究哪一个方向。”不仅是他关注乔微的研究方向，京大数力系甚至等他们公布乔微破解莫德尔猜想后整个数学界都会关注乔微接下来的动向。
“我想要破解谷山—志村猜想，但是由于计算量过大，我可能需要计算机。”乔微说道。
“计算机现在国家只有两台，而且这两台的都是有机密用处的。”颜湛觉得这两台计算机恐怕不好借。
乔微却道：“我没打算借，我打算自己造一个。”
这话差点让颜湛觉得自己听错了，“造一个，你确定？”这咋转换地那么快呢？刚刚还说研究数学猜想，这一下子就换到研究计算机上去了。
“我认为未来科学技术的发展离不开计算机，甚至整个社会的发展都离不开计算机，我们国家已经错过了前两次的工业革命，我认为第三次围绕计算机开启的科技革命我们不能再被世界落下了。”乔微严肃道：“所以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可能除了在咱们系拿到一个数学学位外，还要再攻读物理系的电子物理和半导体物理等专业。”
“真的要学计算机？”颜湛再次问道。
“国外的计算机已经从晶体管向着中小规模集成电路发展，而我们的计算机还是电子管，马上要落后国外两代了，我觉得不能让这样的鸿沟继续拉大。”乔微说道：“而且计算机会促进国防、军工等等领域的发展，它会成为科研道路上必不可少的工具，我觉得我的下一个研究目标应该是它。”
“好，既然你下定了决心，我为你向校长申请。”

第52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科学院的办公室中, 所有人都围绕在乔微身边，既兴奋又紧张地看着乔微的手中不断转动的钢笔。
“算出来了。”当乔微停下笔的那一刻，也将结果计算出来, 交给了旁边一直陪着他们一起等待的纪院长。
“真的成功了！”纪院长也是有些激动，这比他预计的还要快了接近二十天, 原本他以为在规定的时间内完不成理论研究, 结果因为乔微的加入，不仅没有推迟反而提前结束。
现在纪院长是真的佩服乔微的能力了。
“快！快把这个结果上报！”纪院长兴奋地去打电话。
其他人全都聚在一起, 然后将乔微抬了起来, 抛向了空中。
这把乔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虽然不恐高，但这也有些措不及防啊。
等纪院长兴奋得和首长汇报完, 就见到一群人在闹, 赶紧道：“庆祝一下就行了, 回头把阿微摔着可怎么好？”这可是他们国家的宝贝啊，摔着哪里他都心疼啊。
乔微被放下来后，纪院长又道：“为了表扬咱们这次提前完成任务，首长说要给咱们多增设一些奖金。”
这下下面的人更高兴了。
纪院长拍了拍乔微的肩膀，“这次咱们能够提前完成任务，你的功劳是最大的, 虽然你不是咱们科学院的编制人员，但是奖金和表彰绝对不能少你的那部分。”
乔微害羞地道：“其实之前大家都已经将基础工作做好了，我不过是锦上添花。”
这话纪院长可不认同，“哪里是锦上添花, 分明是雪中送炭啊。”
旁边的同志也是一致认同, 如果没有乔微他们根本不可能如期完成任务, 甚至还是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任务, 乔微对他们来说绝对是雪中送炭一般重要。
“阿微，你可不要推辞啊。”老赵同志赶紧道，他是这一组的小组长，很清楚乔微在这段时间为他们做出了怎样的贡献。
“对，过于谦虚就不是一个好孩子了。”纪院长开玩笑道。
随后纪院长的道：“咱们完成了理论设计，接下来就是实弹制造了，等到实弹演练成功，会一起开表彰大会，到时候阿微也一定要来参加啊，你可是咱们最大的功臣之一。”
这个乔微没法拒绝。
随着理论设计的全部完成，乔微也到了和同事们分离的时候。
“纪院长，我接下来要回学校学习了。”乔微不好意思地道。
纪院长也知道乔微现在还是京大的学生，他之前其实有让乔微提前毕业的想法，但是后来和颜湛一交谈他非常惊讶，这小姑娘还有换专业的想法。
“我听你们颜主任说你想要改学物理？还是电子物理和半导体物理？”纪院长皱眉道：“我一直想要就这个事情和你好好谈一谈，之前一直没有时间。现在你也结束理论研究了，我们一起去我的办公室好好聊聊？”
乔微自然点点头，跟着纪院长离开。
等到了纪院长的办公室，他给乔微倒了一杯水，然后叹了一口气，“我一直以为你就是要转专业改为物理学研究，也应该是空气动力学又或者是核物理学，怎么会是电子物理和半导体物理？”毕竟乔微最近从事的就是这方面的研究，他以为乔微在接触这个实验项目后，会对这方面很感兴趣，结果却是完全不搭界的两个专业。
“您不觉得如果我们有大型计算机，理论设计完成的时间会提前更久吗？”乔微道：“现代科学的每一项研究都需要以理论为基础，而理论研究需要大量的数据计算，我们国家目前只有两个计算机，全部被用在了最重要的研究方面。”
“可是其他方面就不需要了吗？就像钢铁冶炼，我国缺少钢铁冶炼技术，可如果我们用计算机辅助数值计算，也许我国的钢铁冶炼技术能够再上一个或者两个台阶。”乔微说道：“我相信在未来计算机会成为工业科技发展道路
上最重要的一个工具，我们必须拥有它。”
“我以为你会从事空气动力学或者是核物理学等方面的研究。”纪院长感叹道。
“我们国家已经有这么多的前辈在这两方面前仆后继，我相信前辈们的能力，我更想要在其他的领域有所突破，来助力国家的发展。”乔微不是不愿意去学那两门对国防军事有着最大帮助的专业，只是乔微觉得华国需要发展的领域太多了，她更愿意用计算机助力其他领域的发展。
因为华国错过了前两次的工业革命，所以遭受了百年耻辱，第三次科技革命的到来一定要好好抓住。第三次科技革命以原子能技术、航天技术、电子计算机技术为代表，前两者因为涉及到国家军工和国家安全，被格外重视，所以她把目光放在了电子计算机这个对后世经济等方面影响最大的领域上。
每一个领域都要有人站出来，前辈们应为国家需要选择前者，她选择后者，这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在为国家而奋斗。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大胆去干吧。”纪院长也懂得乔微的意思，一个国家的发展不止要发展国防科技，其他科技也一样重要，更何况电子计算机的影响并不亚于原子能技术和航天技术。
纪院长随后又笑道：“也许有一天咱们科学院的人能一人抱着一台计算机演算呢，到时候也不用算盘了。”用算盘实在是被逼无奈，主要还是因为国家计算机稀少的原因。
“一定会的。”乔微道，未来计算机会成为人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更是科研工作者离不开的工具。
之后乔微和所有的同事们在食堂吃了一顿庆功宴后，被纪院长亲自送回了京大，交到了颜湛手中。
等他们到的时候发现颜湛和伍策等教授都围坐在一起，十分激动。
“阿微，可算回来了，你要是不回来我可是要去科学院找你去了。”颜湛赶紧对着乔微招手，然后将一封信件递给了乔微。
纪院长是不放心乔微自己一个人回学校的，亲自将人送过来，看到颜湛这般激动，也十分好奇。
“发生什么事情了？”纪院长也好奇地看着颜湛递到乔微手中的一个信封，这个信封外面都是英文，可见是从国外寄来的，这年头从国外寄来的信件都是要经过严格审查的，他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乔微打开看完后就知道颜湛等人为什么这么惊讶了。
“是菲奖的邀请？”乔微没有想到会是这个，不过她又皱眉问道，“菲奖不是要后年才会颁发吗？”按照时间菲奖是四年颁发一次，上次菲奖是两年前颁发，怎么着邀请函也该是明年年底或者是后年才会发出来才对。
颜湛兴奋道：“他们是怕你不去，你这次可是证明了莫德尔猜想，如果这次菲奖没有你的名字，那菲奖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莫德尔猜想有多重要毋庸置疑，之前乔微的论文在国际上发表，更是引起整个数学界的轰动。
“对了，上次你解开Tate猜想的时候国际上也有奖项要颁给你的，你不是都辞了吗？”伍教授说道：“这次菲奖也是怕你不去，所以只能提前通知表示他们的决心。”
“他们真能将菲奖颁给一个十几岁的华国女孩？”乔微反问道。
伍策明白乔微的意思，“即便有种族歧视、政治问题等诸多原因，但你在数学上的成绩足以让这些问题被搁置一边，相信我，如果他们没有将菲奖版给你，那么菲奖的含金量将会直线下降，这对菲奖可不是好事。”
对于一个数学家来说，菲奖是含金量毋庸置疑。
“时间还有那么长，到时候再说吧。”乔微并没有那么激动，因为她觉得如果自己能解开费马猜想，到时候再去领取菲奖也没有问题，左右她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不给他们回信吗？”颜湛问道。
“他们这么早寄信过来应该就是为了我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和处
理此事，明年回信也不晚。”乔微说道。
“不管这次菲奖你去还是不去，对于所有的华国数学家甚至是华裔数学家都是一大振奋。”颜湛道：“相信以后咱们华国的数学家在数学界受到的歧视能少一些。”
“这确实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纪院长也激动道，华裔科学家在国际上受到的歧视太多，不止是数学，他这个物理学家也曾经备受轻视。
他明白只有他们做出真正的成绩来，拥有真正的实力，国外的人才能减少对他们轻视，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
“对了，咱们国家领导们知道此事，还特地设置了数学奖奖金和青年数学家奖。”颜湛激动道：“这是国家对数学发展的重视啊。”
纪院长也道：“这两年国家的发展越来越好，领导们也越来越重视教育，听说还要加大鼓励高等教育的发展，今年的高考高等院校要扩大招生呢。”
这话听得乔微精神一振，这在之前的历史潮流中是不曾出现的。
“不止是高考扩大招生，我听校长说还要增加研究生教育呢。”颜湛说道：“据说大领导去年就一直推进教育发展，内部也有人提出要开设研究生教育，这可是咱们高等教育的一大突破呢。”
乔微听着国家教育的蓬勃发展，从内心深处感到愉悦。
接下来的日子里乔微又忙碌了起来，从电子物理到半导体物理，乔微几乎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这二者的学习上。
其实这并不是乔微第一次从事这方面的研究，事实上在后世她在这方面就有不小的成就，她更需要完成的是对现在华国电子物理和半导体物理的进程了解，以及推算出合理的发展过程和研究方向。
现在的华国不是后世那个经济实力雄厚的时候，现在的每一分科研资金都要花在刀刃上才好。
其实华国的半导体研究并不算晚，计算机研究也在五十年代就被提上了进程，华国现在并不是没有计算机，事实上在今年，华国第一台自行设计的大型通用数字电子管计算机已经诞生，可是和国外接近两代的差距，让乔微不得不加大这方面的投入。
京大对于乔微的转系都很重视，特别是物理系这边的老师简直整个兴奋住，对于乔微的到来表示了极大的欢迎，当时乔微高考的时候选择数学系就让他们扼腕不已，眼见着乔微改变专业，这让他们恨不得拿出十二分的教学经验和热情给乔微讲课。
当然更令他们感到震惊的是乔微的自学能力，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被电子物理系的屈淳教授破格将乔微引入了第二代晶体管计算机的研制小组，之后由于国防科技军工的需要，国家要求科学院和京大合作研究解决这些需求所需要的特定计算机。
乔微也被屈淳教授带入了这个研究小组，同时乔微提出为这台计算机设置管理程序，让这部计算机具有分时、中断系统和管理程序等重要功能。
可是乔微不满足于此，她向屈淳教授提出要研制具有操作系统的计算机，可是由于半导体产业的发展落后等原因，让乔微不得不分出时间来完成其他工作，抓紧时间完成第一部集成电路的计算机。
这也就导致乔微到年的大学毕业前都没有时间回到家中。
在乔微毕业的当年，国家对开展了研究生高等教育课程，统一考试，乔微并在同年考入京大数学系和物理系，双修物理学和数学学位。
乔微太忙了，甚至到了该轮到她去菲奖领奖的时间都还泡在了实验室中。
为此颜湛还特地来找了乔微一趟，得知乔微并没有要离开实验室去领菲尔茨奖的时候，还为此很是遗憾。
这也成为了菲奖历史上罕见地获奖者并没有到场领奖的情况，无论乔微去还是不去，菲奖的四位获奖者中乔微的名字赫然在列，当时的所有数学家都称此次的菲奖颁奖典礼因为乔微的没有出现成为最大的遗憾。
在乔微研究生二年级的时候，她终于完成了华国第一个集成电路计算机的制造，也在原本管理程序的基础上配备了自行设计的操作系统，使华国拥有了第一台集成电路的计算机，也是华国第一台配备多道程序和自行设计操作系统的计算机。
这项研究的成功标志着华国在计算机领域迈入世界一流水平。
在第二年的科技奖颁奖典礼上，乔微成为最小的表彰者，也是这次她再次见到了大领导。
还是和以前一样和蔼的笑容，让乔微觉得倍感亲切。
大领导还特地让乔微和自己一桌，和在座的领导人和科学家们介绍道：“这是咱们国家的未来啊。”
二号领导人也道：“少年强则国强，咱们华国的未来就是需要这样的人才啊，这两年高等教育的发展，国家也涌现出了不少的人才，其中周微同学是其中翘楚啊。”
“当初就是这个小娃娃在我面前大谈教育的重要性啊，也幸亏我们这些年不遗余力的支持教育事业，咱们国家才能蓬勃向前啊。”大领导很是开心这几年国家的发展，随着军工产业的发展让他们真正强大起来，其他领域也都欣欣向荣，这都是教育在向各个领域输送人才的结果。
看着乔微，大领导突然笑道：“小姑娘今天害羞了，之前在我面前还是很有想法的啊。”
乔微还是装作一副害羞的样子没有说话。
“之前我听说你收到了菲奖的邀请，京大还特意上报能否批准你出国领奖，我当时就说是该出去看看啊，毕竟帝国主义虽然有各种问题，但他们的学术是先进的，也是我们该学习的。”大领导说道：“周微同志是咱们华国的骄傲，也该让全世界都知道咱们华国是有人才的啊。”
“后来你又因为搞研究没有去成，我当时就说周微同志是好同志，为了国家可以不在乎个人的荣誉，这样的同志也更值得我们学习啊。”大领导感叹道，一个小姑娘能够舍弃国际奖项，而选择在国内默默无闻地做研究，这是何等的觉悟啊。
乔微笑道：“错过一次菲奖没关系，我觉得我还可以获得第二次，可是如果我搁下整个实验去国外，那么整个研究进度就会被拖慢，集体永远要大于个人的，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拖累集体。”
“你们看，这就是集体精神啊。”大领导随后又打趣道：“看来咱们的天才小同志对自己很有信心啊，我可是听说这个菲奖不好获得啊。”当时听说这事，他还是特地找人询问过这个菲奖的重要性呢。
“我还小，总有时间的。”乔微道。
这话倒是引起在场所有人的一致大笑，他们虽然觉得乔微很幽默，但也知道这是乔微年少成名的实力。
“对了，我听你们教授说你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家了？”大领导又开始关心乔微的生活问题。
乔微也没想到大领导会这么问，“您怎么知道？”
旁边的二号领导笑道：“周微同志你不知道，大领导很关心你的，这些年不止是你的学术成就，你的生活问题大领导也很关心啊。”
听到这里乔微很是感动。
“你还小，一个人没有人照顾怎么行？”大领导叹了口气，“现在咱们有太多的科研工作者为了大家舍弃小家，这是国家对不住大家啊。”
“对于这些科研工作者，咱们还是要尽量解决大家的后顾之忧啊，后方安定咱们这些科学家们才好在前线冲刺啊。”大领导说道。
二号领导道：“我听说周微同学的父母也很努力啊，听说都是积极分子，被大队里推荐去读了夜校啊。”
“是的，上次和我父母通信的时候，我父亲拿到了夜大机械专业的毕业书后来进了县里的机械厂，母亲也通过夜校拿了护理证，当上了卫生员。”说起这件事乔微就很骄傲，虽然也有她的一部分影响和照顾在，但是周卫国和何盼弟也确确实实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了现
在的成绩，两人的事业干得轰轰烈烈地。
这几年的时间两人从生产队里的积极分子到去夜大读书，然后竞争入岗，实在是很不容易。当然这其中也有因为国内工业的发展，使得各个厂子里缺少工人的原因，但是总归两人的努力是占了最大的原因。
“这就很好啊，咱们国家就是需要这样有上进心的同志啊。”大领导也觉得周卫国和何盼弟是当代农民追求进步的代表，这非常好。
二号领导也道：“最近京市的不少工厂都在招人，这样有进步有觉悟的同志就可以来京市好好宣传一下啊，也是可以在全国树立一个榜样的啊。”
现在国家一心搞科研搞教育，需要大量的有文化的工人，像周卫国和何盼弟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需要好好宣传，鼓励工人和农民同志上进的啊。
“说得是啊，不仅是要重视高等教育，扫盲和初等教育以及向夜大这样的业余教育都是要办起来的啊。对了，还有工人的职业教育，这些都很重要啊。”大领导说道。
如今已经是六十年代的中后期了，可是国家却一直重视教育，并没有走错路，乔微相信没有那一段的特殊时期，华国的发展将会更好，在之后和世界的差距将会更小。
在这一晚过后，乔微得到了一段时间的休息期，她准备回家去看看。
乔微这次回去并不是一个人，还带着她助手。自从乔微独立领导一项科研项目后，科学院就给乔微配备了助手，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乔微年纪小，身边有没有人照顾，所以助手除了在学术上更是要在生活上照顾乔微。
她的秘书是一个军大毕业的女生，本身也是学的电子科技，又会些拳脚，照顾乔微再合适不过。
回去的时候，乔微提前和周卫国通了信，等到她下火车后，看到何盼弟还有周卫国对着自己挥手，突然感觉眼中有些湿润。

第53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乔微已经五年没有归家了, 之前她总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今日倒是有些控制不住了，她以为自己经历过那么多的世界, 感情早已淡漠，可看着何盼弟朝自己跑过来的那一刻, 乔微再也控制不住, 泪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阿微，我的阿微……”何盼弟抱着女儿, 不断地呼唤着女儿的名字, 这五年中多少个日夜她都是这样唤着女儿的名字过来的。
乔微不断地拍着何盼弟的后背, 让她的情绪缓和一些，轻声道：“娘, 我回来了, 回来看您了。”
旁边的周卫国也快步走了过来, 他到底是男子，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有在乔微安抚何盼弟的时候才背过去，不让人发现地把眼泪擦干。
“长高了，长成大姑娘了。”周卫国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忍不住想起几年前自己送女儿去京市的时候, 那个时候乔微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现在长高了也长开了，漂亮极了。
被周卫国这么一说，何盼弟也才发觉女儿的个子似乎比她还高一些, 白皙的皮肤, 精致的五官, 简单的白衬衫配上一件蓝色的半身裙, 青春洋溢。
周卫国想到自己之前去京大的时候，里面的女学生很多都是这种打扮，他当时就觉得女儿穿上一定好看，现在看来他的眼光果真没错。
“咱阿微就是漂亮。”何盼弟觉得自家姑娘是自己见过最漂亮的女孩，现在比那些城里的姑娘还漂亮。
“对了，你东西呢？让你爸给你拎着。”何盼弟说到这才发现女儿身上几乎没带什么行李，而她旁边倒是站着一个拎着不少行李的姑娘。
乔微见何盼弟和周卫国都把目光放在了林春华身上，连忙介绍道：“这是华姐，和我是同事。”然后又对着林春华道：“华姐，这是我爹娘。”
林春华赶紧上前道：“叔叔阿姨好，我是周工的助手林春华。”乔微说她是同事是给她面子，但她可不敢说自己是周工的同事，这分明是自己领导。
何盼弟和周卫国显然没想到自家女儿这么小的年纪就配助手了，但反应过来后，赶紧招呼道：“你好你好，这一路辛苦了吧，这东西还是我拎吧。”
说着周卫国赶紧将林春华的手中的东西接过一部分。
“也没有多少东西，周工这次是探亲假，所以基本上都是一些京市的特产。”林春华笑道。
“咱们是回柳家大队吗？”乔微问道。
“我在机械厂干得年限少，所以还没有分房子的资格，你娘也在公社当卫生员，所以咱家还是住在大队里。”周卫国说道。
之后乔微就看到周卫国停在火车站外面的自行车，周卫国不好意思道：“这不是你老是寄钱过来让家里买辆自行车吗？机械厂在县里，上班路远，就买了一辆。”现在他是先骑着车把何盼弟送到公社，然后再去上班。
乔微看到这种变化很开心，这就代表这几年周卫国和何盼弟过得还不错。
其实买这个自行车当时乔微劝了周卫国好几次，她听说周卫国去机械厂上班就觉得太远了，来回几十里路，再三劝说了周卫国，还将单位奖励给她的自行车票寄回家，周卫国才同意买的。
周卫国其实挺不好意思的，这车的钱和票基本上都是女儿出的，他和何盼弟总想着给女儿撑起一片天，结果却整天被女儿接济，让他们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很好，我在京市总担心你们过得不好，现在看着就放心多了。”乔微露出了笑意。
“我不是跟你说别担心家里吗？你这孩子就是爱乱操心。”旁边的何盼弟甜蜜地抱怨道，“走，咱们回家，阿灼和大宝都在家里等着你呢。”今天正好星期天，他们放假，周灼和周齐慎也都放假。
“周灼和大宝学习怎么样？”乔微笑着问道：“阿灼也该长成大姑娘了吧。”
“他们两个都长大了，就是天天
叫唤着想你。”何盼弟说道：“你给阿灼和大宝寄来的学习资料，我都让他们好好学了，阿灼现在上初中，她成绩好被招进了县初中，我问过苏老师，苏老师说她考高中绝对没问题。”
说起二女儿何盼弟也是骄傲，大女儿的成就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赶不上的，二女儿却是普普通通的孩子，但也靠着刻苦努力有着好成绩，谁说女儿不能争气长脸，现在满大队谁不羡慕她有两个好女儿？
现在何盼弟要是听谁说生女儿是赔钱货，她就忍不住和人叨叨几句，女儿培养好了一样成才，一样能孝顺自己。
“大宝好动，我和你爸没让他上学和你还有阿灼那么早，后年才能小学毕业，成绩也还行，在班里也是前三名。”比起乔微的跳级和周灼在公社小学一路第一名不一样，周齐慎是男孩子贪玩，成绩也总是起起伏伏，这两年才稳定下来。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这点何盼弟也能看得开。
乔微听到家里的情况确实很开心。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说，何盼弟说着家里的情况，又问乔微在京市过得怎么样。
乔微自然是报喜不报忧，只说自己现在读着研究生，但已经跟着导师工作了，还有工资和奖金拿，也将还见了大领导的事情说了出来。
喜得何盼弟笑得连嘴都合不拢，特别是听到大领导夸奖女儿的时候，更是又骄傲又兴奋。
“不行，这消息我可得回去大队里好好说道说道。”这是多荣耀的事情啊，不炫耀炫耀怎么行。
“大领导还关心您和爹呢，听说您和爹通过读夜校，一个靠进了工厂一个当了卫生员，还表扬你们呢，说是要把你们当作全国的积极分子宣传呢。”乔微笑道。
等乔微说完这句话，周卫国推着自行车的手控制不住，只听到“嘭”地一声，整个自行车都摔了。
“大领导真的表扬我了？”周卫国也顾不上扶自行车，一双眼睛激动地看向乔微。
旁边的何盼弟也激动地拉着女儿的手，“真的是大领导表扬的？”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大领导表扬，那可是大领导啊！
乔微无奈地道：“是真的。二号领导还说要让你们去京市做做宣传，京市也需要你们这样上进的人才呢。”虽然她明白二号领导让周卫国和何盼弟调到京市是因为细心体贴，觉得她身边没人照顾，但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她父母的优秀，也不会有这种宣传表彰。
“我还能去京市？”何盼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小时候只觉得能够脱离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就是万幸了，等结了婚觉得能吃饱喝足不饿肚子就是好的，再之后她觉得能把孩子都培养成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追求。
可后来，她积极表现，上了夜校，考了护理证，她以为能在公社当卫生员已经是她能到达的人生顶峰了，却不曾想她还能上京市工作，要是换做她年轻的时候，就是做梦也梦不到这种这种好事啊。
“这几日调岗的调令应该会下来吧。”乔微说道，不仅是二号领导当时的话，还有她来之前科学院的领导明确过这些，所以她才敢说。
这下周卫国和何盼弟更兴奋了，最后还是乔微和林春华一起将自行车扶起来，推着往前走，用周卫国的话说他现在激动地手抖，怕把自行车再给摔了。
乔微无奈，倒是旁边的林春华道：“这要是换成我被大领导表扬，我也这样。”
其实乔微是理解的，她当初的心情也很激动。
就这样一直激动着到了柳家大队。
坐在村口的王大娘见着周卫国和何盼弟带着两个漂亮姑娘回来了，还大包小包地拿着行李，上前搭话，“呦！这就是阿微吧，都长这么大了，可真是漂亮。”
乔微走的时候已经长得很好了，年岁也符合，王大娘一眼就认出来了。
“王大娘好，多谢您这些年一直记挂着。”乔微笑呵呵地道，随后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糖给王
大娘，“当初还是多亏您经常往我家报信呢，这是我从京城带来的奶糖，您拿回家给孩子甜甜嘴。”
王大娘看着这奶糖就知道不便宜，“我当初就是给来看你的领导们领个路，没了我人家也一样能找着，这哪好意思？”
这个年头的人还是十分淳朴的。
乔微笑道：“这是我给翠翠她们的，您不要我可生气了。”翠翠是王大娘的孙女，也是周灼的好朋友，乔微还是很喜欢那个小姑娘的。
“那我就收下了，翠翠现在和阿灼一起进步很多，说要和阿灼一起考高中呢。”王大娘提起孙女那也是骄傲，她家孙子读书不行，但出了一个会读书的孙女。
“那感情好，回头让翠翠多去找阿灼玩儿。”乔微笑道，知道小姑娘过得还不错，她也很高兴。
看来这些年柳家大队对女孩的教育也重视起来了。
和王大娘打过招呼后，周卫国就赶紧带着人回家了，王大娘则是满村地报信说乔微回来了，那是又漂亮又出息，不到半天的时间乔微回来的消息满大队都知道了。
周宝珠一听到乔微的名字，脸就拉了下来，她这些年的苦日子全拜这个堂姐所赐。
原本周宝珠对这个堂姐无感，但现在快恨死这个堂姐了。
就在周宝珠一脸怨气地刚想回屋，就见到张秀英来到了她面前。
“宝珠，奶托人从县里给你带了书，你下次考试就申请跳级啊，一定能在考上市里的高中啊。”张秀英对着周宝珠念念叨叨，“你可是奶的福星，不能比那个赔钱货差啊，奶什么都不干了，就在这看着你学啊！你肯定能考上京大，能当状元公！你不能比赔钱货差啊！奶就指望你了！”越说到最后张秀英就越激动，甚至上前拽住周宝珠的肩膀，一副周宝珠要是考不上就对不起她的样子。
看着张秀英快疯魔的一双眼，周宝珠已经见怪不怪，一开始她看到张秀英这副样子还会害怕，但这两年因为她没按照张秀英的计划，没在十岁前考上大学，比她那个堂姐差太多，张秀英就更疯魔了。
“爹！快来啊！奶又不好了！我害怕！”周宝珠一边哭一边喊。
很快，周卫民就赶紧跑了过来，看着他娘那副样子，就知道张秀英又犯病了，赶紧将张秀英从女儿身上扒拉开，强硬地将张秀英拉了出去。
“娘，你清醒一点！”周卫民边把张秀英拉出去边吼道。
周卫民觉得张秀英真的是魔怔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打宝珠小就认定宝珠是福星是金疙瘩，坚定地认为宝珠要比大侄女有出息。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他闺女就是比普通孩子聪明一些，虽说也在小学跳了两级，但和侄女那种天才没法比啊，特别是到了初中以后虽然成绩也还好，但是再也跳不了级了。
他觉得女儿这样已经很好了，以后要是能考个高中更厉害点考个大学，进城当个工人，就很不错了。
可他娘想不开啊，特别是这两年越来越疯，连带着他闺女也受到影响，成绩都有些下降。
周卫民就是觉得他娘魔怔了。
周宝珠看着刚才被张秀英按住的肩膀已经出现淤青，气得直接窝在被子里哭了起来。
明明她小时候张秀英那么疼她，她还用自己的能力给张秀英弄肉吃，张秀英也给自己弄精细粮，她都想好了，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张秀英。
可自从她那个大堂姐成了全国状元，考上大学后一切都变了。张秀英还是疼她，但更多地是要拿她和乔微比，如果她有一点不如乔微，张秀英就会念叨说福星不能比赔钱货差。
她没有像乔微那样一年读完小学，张秀英就哭，说她不用心，她初中之后跳不了级了，张秀英除了哭还得找人借书，天天看着她学习，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她简直都快疯了。
周宝珠觉得现在的张秀英和自己小时候的那个奶完全不一样，就像是大变活人一样。
到现在如果她一点表现地不如大堂姐，张秀英就会发疯，甚至还会骂她说她骗了她，说她不是金疙瘩福星，也是赔钱货。
当然骂完以后，张秀英又会搂着她说奶错了，说一堆的好话。
总之，周宝珠觉得现在的张秀英有病，而且是精神病。
有时候周宝珠都忍不住想，如果没有那个大堂姐该有多好，她能跳级就是所有人眼中的天才，张秀英会更疼她，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可是为什么偏偏要有一个大堂姐呢？
当然更让周宝珠觉得难过的是，原本的特殊年代也没有了，如今已经是六十年代后期了，国家不仅没有做出那些决定，反而更加鼓励教育了，还扩大了高等教育的招生和开展了研究生教育，这根本就不符合历史史实。
这一切都和她预想不一样，那以后她还能不能像那些小说里一样遇到贵人？
周宝珠不知道，她只觉得一切都被打乱了，让她充满了迷茫。
又想到乔微回来的消息，想想自己那个现在已经偏心大房的爷爷，和疯了的奶奶，周宝珠更崩溃了。
周卫民将张秀英安抚好后，赶紧跑来看自己女儿。
“宝珠，没事吧？吓着了吗？”周卫民赶紧问道，他虽然也有儿子，但女儿上学不错以后能有出息，所以他对女儿还是很关心的。
看着周宝珠哭，周卫民叹了一口气，“你别听你奶的话，你好好学习就行，也别和你大堂姐比。”
一听周卫民这话，周宝珠哭得更伤心了，什么叫作别和大堂姐比，原来在她爹心中她就是比不过大堂姐。
这些年她不止一次听大队里人说她奶瞎了眼为了她亏待大堂姐，她甚至觉得她奶之所以对她这样就是被大队里那些传言给闹得。
可是分家的时候她还小啊，她能有什么错？又不是她不愿意供大堂姐上学的？为什么都要把事情怪在她身上？
听见周宝珠哭的更厉害了，周卫民也不知道怎么劝，他觉得这分家以后，大哥和二哥家是越过越好，他家是越过越糟心。
“宝珠，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你奶的事情你别在意。”周卫民道：“过两天你大伯肯定会请一家人过去说说话，你得去，听见没？”
见周宝珠还是不回话，周卫民也没办法，只能又叹了口气离开。
比起周卫民的操心，周铁根就觉得高兴，在听到村子里传乔微回来后，直接往大儿子家里跑。
他现在可不信张秀英的那个什么福星金疙瘩的说法，要说福星金疙瘩也应该是大孙女而不是小孙女，这大学生可不就是金疙瘩吗？
另一边，乔微回到家后，受到了周灼和周齐慎的热烈欢迎，特别是周灼整个人都快黏在乔微身上了，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阿灼，让你姐休息休息，她坐了好几天火车可累了。”何盼弟看二女儿腻乎的样子，笑呵呵地点了点女儿的头，让她乖一点。
比起周灼的腻乎，周齐慎就老实多了。乔微出去上学的时候，周齐慎还小，随着年纪越大，小时候的记忆越模糊，他对乔微的印象只停留在乔微暑假管教自己的时候，所以对乔微是尊敬大于亲热的，让他像自己二姐那样缠着大姐，他是做不出来的。
“我听爹娘说，你们的学习都很不错。”说着乔微就从箱子里将从京市里带回来的东西递给了两人。
“这是我挑选地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看的书。”乔微先是一人送了一本书，然后又将买的衣服递给两人。
对于小孩子来说，衣服是物质生活，书是精神生活，特别是这个年代能有一身好看的衣服是会被小伙伴们羡慕的，课外书就更让人羡慕了。
给周灼的一身连衣裙，给周齐慎的是一身绿军装，这年头绿军装依旧是男孩子心中最流行的衣服。
两人可激动坏了，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拿着书，只觉得自家大姐最好了。
随后乔微又将从京市的百货商店里买的糖果给两个孩子分了，让两个孩子高兴极了，特别是周齐慎都快蹦起来了。
等两人都兴奋完，何盼弟才道：“你们两个该写作业去了吧，你们大姐是最看重你们学习的，小心回头你们大姐抽查你们功课不满意，这糖和衣服都给你们没收了。”
周灼还好，她有底气并不怕，倒是周齐慎赶紧跑会屋里学习去了，他这些年别的没记住，就记住大姐在他小时候调皮不学习的时候怎么治他的了，而且他大姐出手，他爹他娘都不会帮他的。
全家他就是地位最低的，谁都惹不起。
周齐慎叹了口气，决定奋发图强。
“我作业写完了，我要和大姐在一起。”周灼脆生生地道，她为了大姐回来这几天在学校里可抓紧了，把作业在学校里都写完了，就是为了回家后能多和大姐呆一会儿。
乔微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好，阿灼就陪大姐呆着。”
周灼更高兴了。
旁边的林春华见周灼这可爱的样子也笑了，她之前只觉得乔微沉着冷静，有时候还有些孩子般的害羞，现在看着乔微宠溺妹妹的样子，又觉得乔微有长姐风范。
就在周卫国和何盼弟做好饭招呼乔微和林春华一起吃饭的时候，就见周铁根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爹，你怎么来了？”周卫国一愣。
周铁根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我大孙女回来了，我就不能来看看吗？”
听周铁根这么说，周卫国和何盼弟也没法，最后还是何盼弟又给周铁根添了副碗筷。
“老大，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周铁根看着这又是炖鸡又是炖肉的，比过年吃得都好，他特后悔当初跟了小儿子没选大儿子，谁能想到当初觉得最没出息的大儿子反而是最出息的那个？
“这不是阿微几年没回家了吗？她回来当然得弄顿好的，再说这还有客人呢，过年都没今天丰盛呢。”周卫国赶紧道。
周铁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筷子动得比谁都勤快。
等吃完饭，乔微看着周铁根还不走，就知道她这位亲爷又要开始了，她不得不说这位脸皮是真厚，最起码比张秀英厚多了。
“大丫头啊，我听人说你搁京市出息了，有工作了，这一个月能挣多少？是不是以后要把咱一家都接到京市去？”

第54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其实不用周铁根开口, 乔微就知道这位来的目的了，果然这一开口说话还是和她当初没有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这几年周铁根可以说是没有一点长进。
“我还没有毕业呢。”乔微开口道。
周铁根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 “你不是都大学毕业了吗？”
“国家开展了研究生教育，我读研了啊。”乔微道。
“啥研究生？”以周铁根的见识水平, 只知道大学生没听说过研究生。
旁边的周卫国解释道：“就是比大学生还厉害的学生。”
“老这么读书有什么用？”周铁根不高兴, “你读这么好的大学，不工作挣钱多可惜啊！还要你爹娘供你, 你大了, 又快嫁人了, 你能孝顺他们几天？”
乔微神色不变，“我能孝顺他们多久那是我和爹娘之间的事情, 和您没有关系。”她很厌恶这种女孩子一到年纪就要让出嫁, 出嫁以后就不会孝顺爹娘的言论。
“对了, 你都十六了吧。”周铁根被乔微这话堵着，只能换了话题，“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
这事不用乔微开口，何盼弟就坐不住了，“爹，阿微好小, 她还上学呢，说亲不着急，不着急啊。”
“怎么不着急了，这说亲就是要趁早。”周铁根瞪了何盼弟一眼, “我说话, 有你插嘴的份儿吗？你一个妇女懂什么？”
“这是在我家, 不是在您家, 我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自然有她说话的份儿。”乔微见周铁根训斥何盼弟，态度更加强硬，“再说现在提倡自由恋爱，就算是以前也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该过问我婚事的也是我爹娘，也轮不到您来操心。”
“我这是为你好！”周铁根怒道。
乔微看着周铁根，突然一笑，周铁根从她能不能带一家人去京市到突然转到她婚事，这位心思是真多，不过她要是搞不清楚周铁根的心思，那她这么多位面也活了。
“您就直说吧，您是答应了哪家的求婚了？”乔微单刀直入，就这点心思她看得明白。
见乔微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周铁根也不装了。
“县里的马县长的儿子也上了京市的大学，过两年毕业，说是能留在京市工作，我觉得你们两个都是大学生，回头让马县长给你找找关系让你留在京市，这不挺好的吗？”周铁根道。
旁边的林春华都惊呆了，就周工这能力，还要找人才能留在京市，开什么玩笑呢？周公可是国家最看重的人才之一啊。
乔微笑了，比起张秀兰除了偏心，作不了多大的妖不一样，周铁根那是不仅自信还能作妖，他总是以自己的见识去揣测一切，
周铁根知道乔微对自己这个亲爷没感情，所以总是想要从别的地方捞好处。
“恐怕马县长不止许诺了你这些吧，他给你多少彩礼？”乔微嗤笑道。
“这不是彩礼不彩礼的事情。”周铁根脸色不好，他拒绝承认这点。
“我很想知道你把我卖了什么价钱？200？300？还是500？”最后乔微见她说到500的时候，周铁根眼神瑟缩了一下，她就知道是500块钱了。
她突然觉得好笑，原来在她这个亲爷的眼里她就值五百块钱。她也不知道一时间是觉得周铁根卖孙女可悲，还是觉得自己被卖五百块一种悲哀。
这种悲哀感并非只是因为周铁根卖她，而是原主就是被周铁根100块钱彩礼卖给了一个死了媳妇的鳏夫，虽说那鳏夫对原主没有家暴这些陋习，但原主的一生也是极为悲哀，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嫁，就这么被周铁根做主嫁人了。
这一世她是大学生，周铁根自然不可能把她卖给普通人家，正所谓待价而沽，这不就比原主贵了好几倍吗？
“不止是五百块吧。”乔微可是知道她这个亲爷贪心地很，“这位马县长恐怕还答应了你别的条件吧，比
如让我接你去京市住，又或者是让三叔进城当工人？”
乔微越说，周铁根就越心虚，最后根本就不肯和乔微对视。
见状，何盼弟和周卫国哪还有不明白的？
“爹，你这是要把阿微卖了啊！”周卫国坐不住了，他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不是让他爹卖了换钱给老三换工作的！
“谁说我把她卖了？谁家嫁闺女不得要彩礼？”周铁根一见平日里不爱说话的大儿子和他闹，他就觉得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被挑衅了，他被乔微挑衅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被最老实的儿子顶嘴就坐不住了。
“你那不是要彩礼，你那就是卖闺女，卖的还是我闺女！”周卫国怒火也顶到了脑门了，他爹怎么对他无所谓，他是他爹养大的，但他闺女不是，他爹没资格卖他闺女。
周铁根也生气，站起来嚷嚷道：“什么卖闺女！别说得那么难听，我这也是为了她好，给她找了一门好亲事，人家那可是县长，搁以前那就是县太爷，你闺女嫁到县太爷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人家儿子也不是没有出息的，马县长的儿子也是大学生，不比你闺女差！以后还能留在京市！咱们家又没人，现在大学生都是包分配的，你闺女又没人，到时候还不知道被分配到哪个阴沟沟里呢。”
“她只要和马县长家的儿子结婚，那马县长找人托关系，她就能留在京市了，以后再把你们接过去孝顺，你们不也能沾着光吗？”周铁根不服道，他觉得他给乔微说得这门婚事，一点都没亏待这个大孙女，他也是为了乔微好。
“你是为了自己以后能跟着去京市吧。”乔微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周铁根。
“我就是想去京市看看也没什么吧，那可是首都，谁不想去？”周铁根自从上次周卫国送乔微去京市后心里就蠢蠢欲动，特别是看了周卫国摆在家里的那张在天门前的照片，就更想去了。
可是乔微这几年不回来，也不提带他去京市逛逛，那是不孝啊！
他这辈子要想去京市，那就得自己想办法。马县长可是说了，等两个孩子结婚的时候带着他一起去京市，而且他给大孙女找了这么好一婚事，怎么着都把他接到京市住住也正常吧。
“所以你就把我卖了？”乔微神色越来越冷淡。
“我都说了是嫁人，不是卖，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说话这么难听？我给你找了这么好一个婚事，你这样，你这是存心要气死我啊，这么好的婚事别人高攀还高攀不上呢。”周铁根觉得他没错。
乔微冷笑道：“既然这么好的婚事，那爷你自己嫁不是更好吗？”
这话差点把周铁根气得喘不过气来。
“我不就是没供你读书吗？你就这么记恨我，一见面就要气我？”周铁根拿手指着乔微。
乔微看了眼周铁根，冷淡地道：“你想要我念着你好，总得干出一些让我念着你好的事情，就你干得这些事，你觉得我凭什么念你的好？”
其实乔微一般情况下不和老人争论，尊老爱幼毕竟是传统美德，乔微的心性也不会和一般的老人计较，就像对张秀英她只是无视从不会主动和张秀英争吵。
可是周铁根不一样，这人脸皮厚要面子，还自觉自己了不得，将儿子儿媳甚至是孙子孙女都当作自己的附属物，觉得他可以主宰家里所有人的命运，他是一家之主，在这个家就要说一不二，儿子不能反驳他，孙子孙女都要听他的话，不能发表不同意见，不然就是不孝。
这种人是乔微最厌恶的人之一。
周铁根差点被乔微气得喘不过气来。
旁边的周卫国也赶紧道：“爹，这门婚事我也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你们不同意也没用，这婚事就这么定了！”周铁根态度也强硬。
周卫国不明白了，“什么叫这么定了？就是县长他也不能强迫我闺女嫁人吧。”
乔微看了眼
周铁根，冷笑道：“他怕是已经收了人家马县长的彩礼了。”
旁边的周铁根有些心虚。
周卫国一看他爹这情况，就知道被闺女说中了。
“爹，你赶紧把彩礼给人家退回去！你怎么能收人家彩礼呢？你这事也没问过我同不同意啊！”周卫国是真的伤心，他爹要卖他闺女，却不和他商量，他在他爹心里到底是什么？
“我不可能把彩礼退回去！没门！”周铁根说着就起身要离开。
周卫国哪愿意这么就放他爹走了，赶紧拦着，“爹你把钱退给人家马县长，不然我就告到柳支书那里去！”
“你告到哪里都没用！”周铁根嚷嚷道，一把推开周卫国，快步走了。
周卫国还想要在追，却被乔微喊住了，“爸，别追了。”
“这可怎么办啊！”何盼弟急得都哭了，“凭什么啊！他连供阿微读书都不愿意？凭什么让他把阿微卖了！凭什么？”
说着就拉着乔微的手。
“阿微，你放心，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乱嫁人的。”何盼弟说着就要起身找周铁根拼命。
乔微笑着摇了摇头，“娘，我连法定结婚年龄都不到，想领结婚证都不能。”
“你懂什么？咱村里有几个扯结婚证的？”何盼弟可不觉得结婚证重要，“咱村里只要是不上学的女娃，哪个不是十五六岁就结婚说人家的，等到十八岁的一个也没有。”
如今的法定结婚年龄是沿用五十年代初的婚姻法，男二十女十八可领证结婚，并不是后世的男二十二女二十。
其实即便是后世，在偏远穷困的地方女孩子十六岁嫁人的也多得是。
.`这也是为什么周特根现在敢给乔微说亲的原因，虽然乔微现在才十六但这个年纪结婚的女孩并不少，只不过不领证而已。
这个时代的人法律观念淡薄，很少去领结婚证，所以在他们心中只要举行了结婚典礼就算结过婚了，这也是何盼弟觉得绝望的原因。
“娘，你放心，这件事我能解决。”乔微安抚着怕旁边的何盼弟，“您别担心，只要解决了这件事，很快咱们就去京市了，以后他就是再想祸害我们也不行了。”
直到这个时候，何盼弟才明白女儿小时候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分家，为什么总想从柳家大队里搬出去，这是早就看透周铁根了啊。
周卫国在旁边很是愧疚，他觉得对不起女儿，
“阿微，你放心，爹肯定不让你就这么嫁人的，爹回头一定想办法让你爷把这婚事退了。”周卫国心中难过，但这回态度也很强硬，就像当初分家坚持送女儿上学一样强硬。
其实这两年周卫国的性子已经改变了很多，特别是读夜校进工厂这几年，更让他整个人说话做事成熟起来。
这点改变让乔微感觉很高兴。
“爹，我知道您站在我这边，但爷那性子你也知道，他是不可能听你劝把这五百块钱彩礼退给人家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人家还答应了给三叔安排工作，爷最疼的就是三叔，做梦都想让三叔进城当工人，吃计划粮，他为了三叔也得把这门婚事坐实。”
当然周铁根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周卫民，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现在跟着周卫民过，只有周卫民进城有工作了，周铁根才能跟着进城。
她这位亲爷，心思远大着呢。只不过为实现这远大的理想，却不愿意努力，总想要走捷径。
这也是乔微厌恶周铁根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她觉得周铁根将一个人身上的劣性展现地淋漓尽致。
“那怎么办？”周卫国也知道自己亲爹是什么人，知道周铁根肯定不会退彩礼钱，更加发愁了。
乔微道：“爹，您跟我一起去找柳支书吧。”乔微说道。
“行。”虽然周铁根也觉得柳支书大不过马县长，但是现在柳支书是他们唯一能找到为他们做主的领导了。
乔微进屋拎了一包糖和一盒糕点和周卫国一起去了柳支书家里。
见到乔微和周卫国过来，柳支书还有些意外，他还打算明天去周家看看乔微呢，没想到这人这么晚先来拜访自己了。
看见乔微，柳支书脸上就露出了笑意，“阿微来了，快进来坐。”说完后又看着乔微手里拎的东西，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怎么来我这里还带东西？咱可不能收群众一针一线。”这年头大队支书也是受群众监督的，他还是很遵守纪律的。
“就是些点心，不是给您的，我是给刚子还有小倩他们吃的。”乔微笑着道。刚子和小倩是柳支书的小孙子和小孙女。
柳支书听乔微这么说才收下，笑呵呵地招呼乔微坐，又赶紧让自己媳妇冲两碗红糖水来。这年头红糖水可是好东西，一般只有贵客上门的时候主人家才给冲一碗。
柳支书的媳妇看着乔微也喜欢，高兴地去冲红糖水去了。
“对了，三爷爷，我听说强子哥考上大专了。”这年头考本科极难，大专生那也是能让家里骄傲的，毕竟这年头大专生含金量要比前世一些二本三本的含金量还高。
“对，上大专去了，这以后也能分配，我也不用愁他了。”柳支书也高兴，他孙子是除了乔微以外大队里第一个大学生。
“强子脑子笨，我本来就只望他能考上个高中就知足了，幸亏有你寄来的学习资料，不然他来大专都考不上。”柳支书说道，县高中一年也就只能考几个大学生，这还是算上大专生的前提下。
乔微知道家乡这边的教育资源确实不好，县高中的情况更好不到哪里去。
“这也是强子哥努力学习，要是换做是一个不学的，再好的学习资料也没用。”乔微最擅长说话的艺术，几句话就将柳支书哄得心花怒放。
这几年柳支书对周卫国夫妻很照顾，除了这夫妻两个表现好外，还有就是因为乔微的原因在，只要在合法合规的能力范围内，柳支书对周卫国夫妇都很照顾，特别是公社里一问村子里有没有想读夜校的，他就想到了这对夫妻。
当然如果周卫国和何盼弟表现不出众，柳支书也不会推荐。
上夜校这种事，其实他在大队里开会的时候就说过，但大队里的人都觉得年龄大了读书没用，直到周卫国和何盼弟两人一个当了工人一个当了卫生员，这夜校的名额才宝贵起来，之前那都是没人理会的。
他觉得周卫国和何盼弟给他争气了，其他大队推荐去读夜校的，很少有像两人这么刻苦有出息的。
“三爷爷，我这次来还有个忙想让您帮帮我。”乔微说道。
“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柳支书一看是乔微开口连忙道。
这几年柳支书对周卫国的印象越来越好，觉得在大队里能帮一把是一把。
柳支书心里敞亮地很，周卫国之前没找他帮忙，这乔微一来就求他帮忙，这事肯定和乔微有关，乔微一个大学生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柳支书觉得八成和周铁根脱不了关系，毕竟之前周铁根作妖的事可不少。
之后乔微把周铁根私下给她定亲，然后收了人家五百元钱的事情告诉了柳支书。
柳支书也整个愣住了，周铁根这是准备作个大死啊。
“婚姻的事情是我个人的事情，而且我还未到法定结婚年龄，就算我今年已经十八，我爷也没有任何插手我婚嫁的权力。”乔微说道。
柳支书点了点头，“现在早就不兴父母之命那一套了，咱们国家现在鼓励自由平等恋爱，你爷这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乔微也点头，“您说得对，咱们国家一直都反对买卖婚姻、父母包办婚姻，我爷这种思想观念如果不及时纠正过来，以后咱们大队人人学习，那不就是大家一起开历史的倒车，践踏国家颁布的《婚姻法》吗？”
其实周铁根索要五百元巨额彩礼以及索要工人职位，强迫她婚
嫁，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构成了买卖婚姻。
和后世的巨额彩礼问题不一样，彩礼问题是结婚的女方当事人也就是准新娘愿意嫁人，也就是说父母并没有强迫女儿成婚，女孩是自愿成婚的，彩礼只是风俗。
可是乔微不一样，她并未成年更不愿结婚，这完全违反了婚姻自愿的原则，是否自愿是买卖婚姻的重要判断依据。
之后乔微道：“我知道我爷那个人思想封建，您到时候可能不太好处理，所以到时候会请妇联的同志一起来，这点您放心。”
柳支书原本还觉得有些棘手，一听乔微这话就觉得轻松多了。
“你考虑得周道啊，这种事就应该请妇联出面啊。”这种事可不就是妇联的职责范围吗？
得到柳支书的肯定，乔微就和周卫国回去了。
之后，乔微连夜写了一篇文章交给林春华，“华姐，我可能要去县里寄一篇文章到京市。”
“着急吗？”林春华问道：“要是着急的话，我直接打电话口述让小周记录，然后让小周拜托纪院长投稿，这样也能快一些。”小周是他们组的组员。
她很相信乔微的文笔的，毕竟之前乔微就给不少出版社和报社供稿过，他们当初得知这件事还很惊讶呢，没想到真有文理兼备的人才啊。
“也可以。”乔微点点头，“麻烦你替我跑一趟县里了。”这样确实更快。
第二天一早林春华就去找地方打电话了，很快京市里小周就将文章交给了纪院长，纪院长也是没想到自己最宝贝的少年天才居然会被人用500块钱和一个工位卖了。
“这是□□裸的买卖婚姻和包办婚姻！要坚决抵制！”纪院长很生气，亲自带着文章去了最权威的人民日报投稿，而且把这件事向上面汇报。
最后这事甚至闹到了大领导那里，大领导亲自指示，“买卖婚姻要不得，包办婚姻要不得，所有的封建婚姻都要不得，妇联的同志要积极普及婚姻法，多深入基层解决问题。”
很快此事就被妇联重视起来，甚至连夜指示市里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妇联调查小组很快就到了柳家大队。

第55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县委大院里,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吸着烟，眉头紧锁。
“你好歹也是个县长，不过一个妇联就将你吓成这样了？我看你别干得了！”刘燕看着丈夫这样就来气, 人家当县长都是风风光光，就她丈夫怕这怕那。
马县长看着吵吵嚷嚷的留言，呵斥道：“你懂什么？那妇联不仅是市里下来的, 还在大领导和中央那边挂了号, 哪里只是妇联那么简单？”政府部门中妇联其实并不受重视, 马县长就是遇到市里的妇联主席也不怕, 但谁让这事现在变成了大领导点名, 重要重点关注，人民日报发表文章和评论, 影响自然就不能一概而论了。
“咱家又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说了一场亲事, 成不成那是看天意。逼着那女娃成婚的是她亲爷，又不是咱, 咱怕什么？”刘燕觉得自己没错, 他们就是给了彩礼，又没有拿刀架在脖子逼比乔微成亲，说到哪里都是他们占理。
“是周家那老头子贪钱, 想要卖孙女，咱可事先不知道那个周微不愿意结婚, 说到哪里咱也是受欺骗的, 和咱没有关系！”刘燕很是不愤，“早知道那周家是这么个情况, 我就不该让媒人说这门亲事, 周家那是什么人家？泥腿子一个, 咱们家是什么？那是正儿八经的干部家庭。他们家闺女能嫁到咱们家，那是福气，还不愿意？我看她想嫁到天上去不成？”
这事说来还是他们倒霉，觉得自己儿子是大学生，找个大学生来配才好，整个县里大学生就那么几个，和儿子一样考上京市的就只有乔微一个了，再加上乔微又有天才的名声，这才勉强和他们这种干部家庭相配。
让刘燕说，他儿子什么姑娘找不到，结果她瞎了眼才给儿子说了这么一个祸害。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马县长瞪了刘燕一眼，“当初你非要我答应给周家老三安排工作的事情你忘了？这可是违反规定的。”
当初刘燕很是相中了这门婚事，周家虽然不好，但周卫国和何盼弟，一个机械厂工人一个是公社里的卫生员，乔微也算是父母双职工，这样的家庭再配上乔微的天才之名，刘燕觉得这门婚事极好。
其实一开始他们也没打算直接和周铁根谈这婚事，主要是托人找周卫国和何盼弟打听，结果一打听才知道他们现在不打算给女儿说亲，说让乔微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这才让他们着急了。
这女方的条件确实不错，他还拖了京市的老战友打听乔微在京大的情况，一打听不得了，原来乔微不仅是研究生还解开什么数学猜想，很受京大的看重，据他那个老战友说乔微毕业后很可能在京大任教。
大学老师啊，那可是真正的知识分子，京大老师的体面比他这个小县城的县长好太多，他们儿子要是能跟这样的姑娘结婚，以后媳妇提携一把，那前途一片光明啊。
他们可不是周铁根，不知道乔微在京市的具体情况，如果乔微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他们不会答应周铁根狮子大开口又要五百块钱彩礼又要给儿子安排工作的要求。
五百块钱和一个工作换儿子以后的前途，这个买卖在他们看来绝对值。
至于什么他找人给儿子和乔微安排在京市工作的事情，都是他哄周铁根的，他的人脉最多能安排儿子的，一个就花完了他所有的人情，根本不可能多安排一个人，而且乔微也用不到他安排。
当初周铁根可是信誓旦旦地和他保证自己说话算数，说孙女孝顺绝对不会违背自己的安排，结果现在可倒好，不仅没娶到儿媳妇，他们还惹得一身腥。
说这门亲事的时候他还有些犹豫，但刘燕极力支持，天天在他耳边说这婚事多好多好，现在出事了，刘燕又是第一个嫌弃周家的，真是什么理都是她的。
马县长不想和不讲理的媳妇吵吵，还是闷声吸着烟。
“明天，就明天，我请一天假，你跟我
一起去柳家大队把这门婚事退了。”马县长觉得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及时止损，把自己从这场被评为买卖婚姻的事件中摘出来。
刘燕虽然觉得自家理不亏，但也觉得事情都闹得那么大了，而且乔微这么会搞事，连亲爷都敢写进报纸里，这种姑娘嫁进家里也拿捏不住，说不定还是个祸害，反正这种儿媳她是不敢要了。
“退，肯定要退，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还得把那五百块钱彩礼要回来，那可是你大半年的工资呢。”她当初为了这个儿媳妇也是下了本了，这年头县长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十块钱，她不工作，还要供着读大学的儿子，这五百块钱她也是存了不少时间呢，可是巨款呢。
这钱怎么着也不能便宜了周家。
马县长对这五百块钱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五百块钱会不会影响自己的政治生涯。
第二天一早马县长到县委请了假，就和刘燕一起去柳家大队了。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周铁根家，上次给彩礼的时候就来过一次。
周铁根一见马县长和刘燕，那笑得满脸褶子都出来了。
“亲家你咋来了，你快坐快坐！”周铁根是那种给个杆子就往上爬的人，收下彩礼后就一直改口管马县长叫亲家了，亲家长亲家短，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结婚了呢。
“周老伯，你也别说什么亲家了，这样多不好，本来两个孩子的婚事就不一定能成。”马县长一听周铁根叫他亲家，脸就拉下来了。
“咋不能成？咱不是都说好了吗？有我在一定能成。”周铁根连忙保证道。
以前马县长就是因为看周铁根自信满满的样子，认为周铁根真的能拿捏住乔微这个孙女，结果闯出个大祸来，现在见周铁根还是这么说，他只觉得周铁根是吹牛皮，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之前就不该信这种人的话！
总之现在周铁根说什么话他都不信了，不然只会被坑得更惨。
其实他觉得他现在就已经被周铁根坑了。
这个时候马县长能沉得住气，旁边的刘燕却不行了，嚷嚷道：“你别骗人了，你那孙女根本就不听你的话，人家根本就不愿意听你安排，这婚必须退，你也把那五百块钱彩礼还给我们。”
一听这话，周铁根急了，“谁跟你说的我孙女不听我话，我们一家都最听我话了，我指东他们不敢往西。”
“要是听你的话，你孙女能把你逼她嫁人的事情弄到报纸上，现在你可是出名了，人人都知道你逼孙女嫁人！不，应该说是你卖孙女！”刘燕现在对周铁根恨得很，半点也不给他好话！
“啥报纸？”周铁根大字不识一个，自然不知道报纸的事情。
“你别管是啥报纸，总之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你干得好事了。”刘燕道：“我们当初就是被你骗了才给你的彩礼，你现在赶紧把彩礼退给我们！你要是不退，我们就……”
刘燕想了好一会儿，指着周铁根道：“就到派出所告你骗钱！”
一听去去派出所周铁根就更急了，也没了刚才的疾言厉色，他知道刘燕敢说这话肯定是因为知道了什么，只能好声说道：“那丫头就是一时间没想开，等我再劝劝她，一定让她嫁到你们家！就算她不同意我绑也把她绑过去拜堂成亲！”
“这位同志，你这是要绑谁？”只见一个妇女同志带头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年轻的女干事，在后面还跟着几个男同志，其中一人马县长还认识，那是县委的苏书记。
看到这一群人，马县长就知道麻烦了，他没想到他前脚刚到柳家大队，后脚妇联的调查小组就到了，还在周铁根家里遇到个正着。
“苏书记，你们这是……”马县长赶紧上前，希望能打断妇联同志刚才的话头，这话可是对他极为不利。
这话是周铁根说的，是周铁根的个人意思，可是这么一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授意周铁根绑
孙女和他儿子成婚呢。他可真没这想法啊，要是把这屎盆子叩在他头上，他得冤枉死。
苏书记见到马县长脸色也不好，“这些是市里妇联派来的调查小组，市委也很重视这个问题，让下面好好配合，你明白吗？”大领导亲自发话，就不止是妇联的事情了，市委甚至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让他好好配合。
他接电话的时候领导的语气不是很好，可见很生气，这是就发生在他的旁边，还牵扯到和他共事的马县长，怎么着他这个县委书记都有责任，没有领导好党员干部就是失职。
“这位是市妇联的主席廖梅同志。”苏书记指着刚才带头说话的妇女同志介绍道，这次妇联的调查小组是市妇联主席廖梅亲自打头，可见市委和妇联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马县长赶紧对着廖梅道：“廖主席，我们今日来是退亲的，我们之前真的不知道周微同志会被周铁根逼着结婚，我们之前以为周微同志是自愿的，在知道周微同志是被逼的后，我们就果断来退亲了，我们是坚决抵制封建婚姻的。”
“具体是不是你说的情况，我们还要调查。”廖梅可不相信马县长的一面之词，对着苏书记道：“咱们今日就借用一下大队的办公室吧，将双方的当事人都叫在一起，分个是非对错。”
这个时候柳支书也紧赶慢赶地跑来了，苏书记一见柳支书就道：“支书同志，咱们大队有办公室吧。”
“有的有的。”柳支书赶紧道：“不知道各位领导来，我现在就让人把周家人都叫到办公室去。”
廖梅也点头应好。
等乔微和周卫国何盼弟到大队办公室的时候，就见到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廖梅身为妇联主席对有出息的女同志都十分喜欢，更何况乔微还用于反抗封建婚姻，这种斗争精神很值得他们学习敬佩，见到乔微后连忙招呼乔微坐下，又笑道：“大家不用紧张，今天来咱们就是把情况都说清楚，如果真的是买卖婚姻和封建婚姻，咱们绝对不能姑息纵容。”
周铁根年纪大了也给了位置，周家的三兄弟也都到了，周铁根哪里见过这阵仗，总觉得和以前县太爷审犯人似的，心里害怕地要死。
旁边的周卫国虽然紧张，也觉得和亲爹对质公堂不好，但看了看大女儿，又坚定了信心，不是他不孝，他该做的都做了，是他爹要卖他闺女，走到哪里他都有理。
至于周卫党，他前两年也生了一个女儿。他爹今天敢卖大侄女，明天就敢卖他闺女，他闺女肯定没有大侄女这么有能力，能请动这么多人做主，换成他闺女说不定真有可能被卖了，为了以绝后患，还是让他爹彻底断了这些心思好。
剩下一个周卫民只觉得没脸见人，周铁根是跟着他过的，现在的人肯定都觉得他爹干的事他都知道，可是他是真不知道啊！
更可恨的是他爹要把他坑死，卖大侄女说是为他找工，现在可好了，大队里的人还不得戳死他的脊梁骨，他也没脸再见大哥一家了。
“这事儿谁先说？”廖梅对着旁边的女干事点头，女干事赶紧拿起笔开始记录。
周卫国觉得这种时候不能再往后缩了，决定先说，可口张了一半，就被他爹抢了先。
“我先说。”周铁根可不敢让乔微先说，他是知道这个孙女一张嘴死得也能说成活得。
对于这种周铁根抢先要狡辩的行为，乔微无所谓，反正周铁根怎么说他做下的事情已成事实，黑的也说不成白的。
说完后乔微看了一眼也在这的马县长两口子，这二位就是了洗清自己，也得站在她这边啊，周铁根根本就是孤立无援。
“那你就先说。”廖梅皱了皱眉，“说话的时候一定要实事求是，不然就是欺骗群众。”
这话弄得周铁根有些觉得害怕，但说着说着就不觉得害怕了。他又没干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大队里谁家嫁闺女不要彩礼？这爷奶做主孙女的婚
事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他要是因为这事被抓，那大队里都得被抓。
一这么想，周铁根的胆子又上来了。
“我什么都没做，领导同志我冤枉啊！我就是给我孙女找了门亲事，她把我写进什么报纸里，谁家女娃到了结婚的年纪不给找人家？而且我找的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人家，我可是找得马县长家里，人家儿子也是大学生，这不挺好一婚事吗？”周铁根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错，而且他觉得自己还给乔微找了一门极好的婚事，这婚事谁都不亏。
廖梅一听周铁根这话就生气了，“这位老同志，我要向你普及一下现在的婚姻法，我们国家是坚决反对包办婚姻、买卖婚姻的，一切封建婚姻都不可取，是要被坚决打击的。”
“什么封建婚姻？大队里都这样做，怎么能说是封建婚姻呢？”周铁根梗着脖子不认错，他心里虽然怕廖梅，但又觉得廖梅是女同志看不起，也敢大着胆子和廖梅争论起来。
“老同志你这话就错了，难不成说以前的规矩都是对的？以前还有地主欺压百姓呢，难不成也是对的？”廖梅有些生气，“清政府都倒台几十年了，新华国也成立快二十年了，封建陋俗在一个个废除，怎么能说以前的那些封建陋俗都是对的呢？你这个思想可不对，你思想还停留在封建时代，可不像是咱新华国的好同志。”
一听自己不是好同志，周铁根就害怕了，封建人人喊打，他要是被扣上一个帽子那还不得天天挨□□大会？
“我家祖上三辈都是贫农，我怎么就不是好同志了？”周铁根嚷嚷道，这年头谁穷谁是贫农，谁最横。
乔微其实觉得这是一个很不好的风俗，她坚决抵制以金钱来论成败，但这种谁穷谁横的状况也让她感到不舒心。人是不能只向金钱看齐，但人也不能向贫穷看齐吧，经济发展依旧是建设新华国的首要任务啊！
“怎么又扯到这个上面去了？你是贫农和你思想有问题扯得上边儿吗？”廖梅可不惯着周铁根我穷我最横的毛病，“你这种卖孙女的行为就是彻底的封建陋俗！是绝对要接受思想教育的！是要坚决抵制的！”
廖梅是真正参加过革命，上过战场的女同志，只一身气势就压制住了周铁根，让周铁根看着就害怕，不敢再大声嚷嚷，只能小声嘟囔道：“我就是没卖孙女！”
“你说你没卖，那我怎么听说你收了人家五百块钱彩礼？”廖梅冷哼一声。
“难不成收彩礼就是卖女娃，咱们大队哪家嫁闺女不收彩礼？嫁闺女不收彩礼那是会让人笑话的！”周铁根就是不服。
“收彩礼和收彩礼不一样，人家父母收彩礼那是闺女自愿嫁人，可你家孙女是不愿意嫁人，你都没有问过你孙女的意见就强行收彩礼，这性质完全不一样。”廖梅道：“你不顾周微的意见强行收彩礼，逼着周微嫁人，你这就是彻底的买卖婚姻！和卖人没什么区别，严重一些的都可以构成买卖人口了。”
“我是她亲爷！还作主不了她的婚事了？”周铁根还是不服。
“别说是亲爷，就是她亲爹亲娘，都不能不顾她意愿让她强行婚嫁。”廖梅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妇联工作，对付过的封建思想的老人不止周铁根一样，所以她很清楚怎么和这群人打交道。
“这是违法行为，严重的违法行为是要进监狱的。”廖梅警告道：“婚姻法规定任何人对婚姻都有自主权，特别是女性，一定要记住这点，没有人能够逼你们嫁人，父母也不行。”
这话廖梅不止是说给周铁根说的，还是说给外面那些来看热闹的人说的，里面有不少未婚的女孩子，这些女孩子听到廖梅的话有的羞红了脸，有的若有所思，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们也能违抗父母让她们强行嫁人的命令，而且是合法的，是被国家支持的。
“所以周微同志她爹娘都不能违背周微的意愿，你这个祖父就更不能了。”廖梅
道：“你当这还是封建社会，父母随意找个人就能把儿女卖了换钱，现在是新社会了，老同志的思想还停留在封建社会，这很有问题啊。”
听到廖梅这么说，乔微觉得这次完全不用她上场，就周铁根这种老封建遇到廖梅这种新思想的干事，那是一点好都讨不了。
乔微是清闲了，可是旁边的刘燕听到彩礼的事情就坐不住了。
“廖主席，我们来找他退婚，他还不愿意给我们彩礼呢。”刘燕觉得现在趁着廖梅对周铁根的态度，是讨回彩礼的最好时候。
廖梅看了刘燕一眼，然后道：“这个彩礼钱确实要退还，不退还的话是要可以去派出所报案，这是能拘留的，并且到了派出所也还是会被要求强制归还的。”这事到哪去，周铁根都不占理。
周铁根就是闷声坐在那里不吭声，也不说退也不说不退。
旁边的柳支书看着气氛因为周铁根不说话陷入了僵持，只能开口道：“铁根，那钱本来也不是你的，你那是卖孙女的钱，阿微不愿意结婚，你赶紧将钱还给人家马县长。”
五百块钱，对周铁根来说可是巨款，他就是不愿意还。
周铁根不吭声，旁边的周卫民坐不住了，赶紧开口道：“柳支书还有马县长你们放心，等这事儿完了，我就去我爹屋里给你们找钱，一定把这钱还给马县长。”
刘燕见周卫民这么说，这才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这说得才是人话！”至于周铁根，那就是个不通人性的。
这边刘燕高兴了，周铁根不服气，狠狠地瞪着自己小儿子。当然他也是被廖梅弄得害怕了，他是真的不敢进派出所。
“好了，这说完了彩礼的事情，该说说这安排工作的事情了。”廖梅换了话题。
然后转头看向苏书记，“虽然说这事也是属于买卖婚姻的一部分，但毕竟更多的还是你们县政府的事情，这涉及到很多政治权力问题，还是苏书记你来问吧。”
今天苏书记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所以见到廖梅提起这件事也不客气，转头看向马县长和周铁根。
一见提起这事，马县长开始紧张起来，就怕周铁根乱说话坏了自己的政治生涯，先要先开口，结果被苏书记制止了。
“周铁根同志，还是你先说吧。”苏书记问道：“这给你家小儿子安排工作的事情是你提出来的还是马县长自己提出来的。”
周铁根因为五百块钱彩礼的事情和马县长已经闹掰了，他此时也不介意再捅上马县长一刀。
“当时是马县长先提的。”周铁根闷声闷气地道。
马县长当下就反驳，“明明是他们家暗示提出的，我当时没想真的答应，就是想要先应付一下，我真的……”
还没等马县长说完，周铁根更不高兴了，闹嚷起来，“原来你们都是骗我的！是不是我让大丫头嫁到你们家，你们还是不给卫民安排工作？你们这是说话不算数！还当官的呢，还县长呢，就这么欺负我们老百姓？”
周卫民被这话羞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话听得苏书记直皱眉，这一下子连他们政府的信誉问题都搭进去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马县长，这人真是给他们党员干部丢脸。
“老同志，就算马县长答应你，那也是以权谋私，不仅违反党风党纪，而且还是违法行为。”苏书记赶紧出来说话，“这种行为一旦被发现，是要被处罚的。”
“我记得咱们不是有那啥检举揭发吗？我要检举马县长！”周铁根觉得要丢人不能丢他一个人，他反正五百块钱没了儿子也不可能有工作了，他豁出去了，跟马家没完，原来到头来安排工作的事情就是在哄他，要不是这婚事吹了，他还不知道呢。
“那你说吧。”苏书记点头，又看向要说话的马县长警告道，“你等这位同志说完再说。”
“马县长当时来我家说亲，我觉得五百块钱有点少，想要多一
点彩礼，他就和我说彩礼再多没有，但是能给家里安排一个工位，还有他还能找人把大丫头留在京市，他说自己熟人可多了，还说家里哪个哪个亲戚都是他安排的工作……”周铁根将自己知道的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旁边的苏书记等人也知道周铁根肯定有一部是自己添的，但不妨碍他大部分说得都是事实。
越说苏书记脸就越黑，马县长一双眼睛盯着周铁根十分阴森可怖，至于刘燕那要不是马县长死死按着，都快上去找周铁根拼命了。
等周铁根说完了，苏书记缓了一会儿，才黑着脸对马县长问道：“你也说说吧。”
见终于轮到自己开口了，马县长赶紧道：“安排工作的事情都是他胡说的，而且当时是他提出的要求让我给他小儿子安排工作……”总之马县长咬定这事是周铁根逼他的，而且他没打算真安排只是想敷衍一下，至于安排亲戚工作的事情更是子虚乌有。
乔微看着这场闹剧，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关于周铁根同志举报你的事情，我们回到县里还要专门再做调查，关于你的职务问题，现在先停职，回去后我们县委讨论拿出个意见上报市里。”苏书记看着马县长道。
马县长知道这回估计要完了。
见苏书记已经决出了决定，廖梅和柳支书道：“周铁根同志的问题，我们要具体整理上报，虽然由于周微同志的及时举报，还未构成实事上的犯罪，但已经游走在法律的边缘了，拘役是免不了的，你们大队里也要严肃教育批评，公社里更要加强宣传引导，避免此类情况的发生。”
“是是是，我们大队一定会开会批评，让大队里的人都来看，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柳支书连忙表现道。
旁边的公社书记也道，“公社里妇联的同志一定会加强宣传教育。”
“这样就好，妇联的同志一会儿还要再开会，特别是基层工作一定会做好。”廖梅同志又道，“妇联问题是大领导都十分重视的，基层工作也是大领导特意提到的，大家一定要重视起来。”
下面的人一听这话，更是赶紧应是保证做好这方面的工作。
最后廖梅又对乔微问道：“周微同志，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乔微实在是很感谢这位妇联主席，她连开口都不用，廖梅就自己将这事解决了，实在是厉害。
“我的问题廖主席都处理非常好，我非常满意，真是辛苦您了。”乔微笑道：“我有一些建议想要给妇联，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我们很欢迎大家对我们的工作提意见，做指导呢。”廖梅笑着道，“特别是女同志的建议，对我们来说每一条都十分宝贵。”
“我希望妇联能够组织人专门对妇女同志做扫盲工作，特别是对婚姻法的普及，要让每一个女同志知道都知道婚姻自由是我国婚姻法的基本原则，要让她们知道国家坚决禁止包办买办婚姻，即便是自己的父母也不能违背婚姻自由买办包办女儿的婚姻。”
“我希望有一天华国女子都能够实现婚姻自由，她们每个人都有自主选择配偶的权力，她们的婚姻一切以自愿为前提。”虽然这样的婚姻不一定幸福，但一定不会是屈辱压迫的。
乔微转头看向外面好奇张望的女孩子，她相信华国女孩的未来会越来越好，女孩们能选择的路也会越来越广。

第56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廖梅听到乔微的话, 率先赞道：“周微同志的意见十分宝贵啊！这为咱们妇联工作提供新的方向。”
“周微同志的心愿就是我们全体妇联的工作目标啊！”廖梅感叹道。
其他妇联的同志也都纷纷鼓掌，她们对乔微的话非常赞同，她们之所以加入妇联, 就是为了提高女性地位，争取女性权利而奋斗，乔微的话让她们感同身受, 十分赞同, 情不自禁地鼓掌。
当初乔微之所以选择用登报的方式将事情闹大, 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乔微确实想要将此事故意弄大, 就是为了引起妇联和全国女性的主意, 让女性同胞能够认识到婚姻是自由的这一基本原则。
“有件事我们还是想要征求一下周微同志的意思的。”廖梅又问道：“我们想要拿周微同志勇于和封建婚姻作斗争的事情作为我们妇联的宣传案例，不知道可不可以？”也不是人人都想要成为案例的, 这个还要咨询当事人的意见。
乔微的回答很明确。
“当初我选择将此事登报，就是有意拿自己为案例警示华国的所有女性, 让她们敢于反抗包办婚姻买办婚姻，这也是我的初衷。”
她有很多种方法解决周铁根给她找的这个包办婚姻, 对付一个周铁根乔微有一万种办法, 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最激烈的登报，目的就是为了警醒华国女性，让她们起来反抗。
所以廖梅一开口想要用她的事情做案例, 她直接答应了下来。
这一场会议的结束，对于乔微来说算是圆满, 对于妇联来说也是十分满意, 苏书记早有预料但此时更多的是对马县长的失望，至于马县长一家和周铁根的情绪现在没人管。
这两人现在都有问题, 处理他们是迟早的事情。
周铁根害怕被拘役进派出所, 马县长则是绝望,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安排亲戚工作的事情绝对瞒不住，他马上就要彻底完了。
同时觉得抬不起头的还有周卫民，他真的是冤枉，周铁根让马县长给他安排工作的事情都没和他商量，现在好了，恐怕大部分人都以为是他让周铁根给他安排城里的工作，这不就是喝侄女的血吗？
周卫民整个人都有些颓丧，但是他没办法，还得打起精神回家去周铁根房间里把五百块钱找出来，还给马家。
刘燕此时恨死周家人了，要不是马县长拉着，此时都恨不得上去和周铁根干架。在拿到五百块钱后，被马县长硬拉着走了，走的时候骂骂咧咧的，什么脏话都骂尽了。
廖梅和苏书记结束后也回到县里去了，两人都还要安排接下来的工作以及和领导汇报。
周卫国和何盼弟两夫妻，一个虽然高兴但却皱着眉有些心思，一个则是欢天喜地。
看着周卫国纠结的样子，乔微安慰道：“最多只是拘役，不会真的进监狱，您放心。”
“是他先对不起你的，这事本来就是你爷错了，你别多想。”周卫国这几年读多书越多，脑子越清晰，是非对错也分得更明白，这事本来就是他爹错了，他女儿才是无辜的。
乔微当然不会多想，多想的只会是周铁根。
“我倒是觉得一次拘役能让爷改错不再做祸害人的事倒是真的好事，难不成一直让爷这么下去，他只会越来越过分，到时候闯出什么更大的错来，你和我都收拾不了，那才是遭呢。”
这话让周卫国心里瞬间惊醒，他觉得女儿说得对，就他爹那闯祸的本事，这次是卖大女儿，要是不长个教训，说不定下次会变本加厉，他是没那个本事给他爹收拾烂摊子，还得麻烦女儿，可要是闯得祸连女儿都收拾不了，那又该怎么办？
到时候岂不是一家人都得被他爹祸害了？
“爹，我知道你孝顺，爷和奶养了你，你孝顺他们是应该的，这点我不会拦着。”乔微说道，周铁根和张秀英偏心也好，心思坏也罢，他们确确实实
是把周卫国养大了，而且还给他娶了媳妇，就冲这点周卫国也有赡养义务。
“可是你要分清楚什么是真正的孝顺，什么是愚孝，对老人的孝顺并不是什么事不管对错都顺着老人，长此以往一定会酿成大错。”乔微继续道：“我们马上就要搬去京市了，你每年休假的时候都可以回来看爷和奶，然后每次给足钱和粮，以后等他们不能动了，无论是你出钱还是出力这都是应该的，我也不会拦着。”
“该你孝顺的我绝不会阻拦，但该爷受的教训我希望您也不要拦着。”乔微说道。
“你说得我都明白。”周卫国听到女儿的一番话也想明白了，他只要尽了义务，问心无愧就好，再说他爹那脾气要是一次不治改，还指不定能闯出多大祸呢。
想通了这点，周卫国也不纠结了，笑道：“你两天你爷闹得厉害，你都没好好休息吧，回去后好好休息，我让你娘给你炖好吃的。”
“好。”乔微笑着点头。
就在两个人一起往家里走的时候，突然乔微被一道声音叫住了。
“大姐！”
乔微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正叫着她，小姑娘皮肤白皙，文文静静娇娇弱弱的，看着倒不像是柳家大队这种环境能养出来的女孩。
看着倒像是城里娇养出来的姑娘，倒不是说柳家大队的姑娘不好，而是柳家大队的姑娘懂事早，很早就帮着家里干农活，干家务或者是带弟妹，能干得很，绝不会是这种娇弱的样子。
听到这姑娘叫自己大姐，乔微就知道是谁了，这个年纪除了女主周宝珠也没谁了。并且剧情中对周宝珠的描写就是说她皮肤白皙，生在农村却长得比城里姑娘还好看还娇美。
以为女儿不认识，周卫国赶紧道：“这是你三叔家的宝珠，你好多年不见了，认不出来了吧。”虽然当初分家很大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周宝珠□□细粮的缘故，但周卫国和周卫党都并没有怨当时还是小娃娃的周宝珠，毕竟小孩子能懂什么还不是给什么吃什么，他们当初怪的是张秀英偏心，这些年也并未迁怒周宝珠。
“宝珠来了，找你大姐有什么事情吗？”周卫国笑呵呵地问道，“去大伯家里玩吗？”
周宝珠到底不是小孩子，平日里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很懂礼貌，这样的孩子很容易让大人有好感，而且他们认为大人的矛盾不应该牵扯到孩子身上。
“大伯，我想单独和大姐说几句话行吗？”周宝珠抬头看着周卫国问道，语气带着祈求。
周卫国也不觉得有什么，“那你们两姐妹好好说会儿话，我先回家了。”不是他心大，而是周宝珠平日里挺懂事一小姑娘，再说又比乔微小好几岁，就是打架也打不过乔微，所以他并不担心有什么。
等到周卫国走后，周宝珠看着乔微的脸色就变了，变得很难看，一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带着愤恨。
“你赢了，你高兴了吧。”周宝珠恶狠狠地道。
乔微觉得好笑，“我赢什么了？”她觉得这个女主可能脑子有问题，啊，不对，她脑子确实有问题，里面还有着劫掠者放在其脑子里的叛逃系统呢，可不就是脑子有问题。
“你把奶逼疯了，爷也让你弄得彻底完了，我爹还得在背后被人戳脊梁骨，我们家都完了，你高兴了吧？”周宝珠怒道：“你不就是一直针对我吗？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好，干什么要冲着我家人!”
“你是有幻想症吗？”乔微觉得这位脑子实在是不怎么好用，“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针对你?”
“你还装？我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周宝珠指着乔微道：“你不就是个重生者吗？你上辈子肯定是被我压着，所以死了以后重生回来报复！”
这是她想了这么多天想出来的最符合情况的结果，她小时候就怀疑乔微的神童之名是装的，但是后来她发现乔微确实过目不忘，是个真正的神童，让
她打消了乔微和她一样是穿越者的想法，但是这几天她又把所有的事情想了一遍，越想越不对，终于在她得知周铁根把乔微卖了的事情后想明白了。
原来她这个大堂姐不是穿越者是重生者！
她就说为什么乔微能这么精准地把握一切，这分明是重生已经知道一切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才会提前布局，不然妇联调查小组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
乔微觉得这位挺有意思的，怎么说呢，这种臆想在一定程度上也能歪打正着，她很有兴趣听这位继续说下去，这个故事应该挺好玩的。
“我知道你前世你被爷卖给马县长的儿子肯定过得很苦，也许你遭遇了家暴或者是更惨，你恨爷，恨马县长一家，恨周家，也记恨我受到奶的宠爱偏心，或者是嫉妒我前世过得很好。”
“可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收手吧，我的家都已经被你拆散了。”周宝珠说着说着就哭了，“奶偏心也不是我的错啊，我这个人向来不主动害人的，我肯定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呢？”
“我何时揪着你不放了？”乔微好笑地问道。
“你从小表现出天才的一面不就是为了打压我吗？”周宝珠说到这就觉得委屈和憎恨，“我想知道我前世究竟做了什么对不住你了，让你这么报复我？”
“我们从未有过交集，我也从未报复过你，至于其他人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乔微觉得好笑，“你自己不努力，反过来怪别人太优秀，这是什么道理？”
“我没有不努力，我很努力读书，只是……”周宝珠大声反驳道。
乔微打断了她的话，“只是天赋不如我罢了，如果天赋这种事情要怪罪，那天下所有比你脑子好用的人岂不是都在欺负你？”
“你觉得你努力，是因为你没有见过别人是如何努力的。”乔微说道：“我小学的时候村里没有灯，为了读书我大冷的天在外面的月光下看书，之后我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看书上，寒暑假也不会有一天的耽误。”
“上了大学后，我每日只呆在自习室、图书馆和实验室中，有时候甚至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牺牲了，在自习室里看书到凌晨。”乔微说道，京大对学生是管束是比较自由的，是允许学生夜里不回宿舍在自习室自习的。
“你觉得你努力了，可是你真的尽全力了吗？”乔微接着反问道。
周宝珠没想到乔微会这么说，她有些心虚，她一开始凭借原本前世的记忆所以领先同龄人很多，可是慢慢随着学业的加深，她就有些吃不消了，她是付出了努力，可也没有像乔微这么辛苦。
见着周宝珠不说话，乔微接着道：“难道在你的观念里，只允许你自己优秀，别人的优秀就都是打击报复吗？这天下的天才多了去了，难道他们都是刻意针对你？”
“他们当然没有，我也遇不到他们，只有你……”周宝珠不服气。
“只有我出现在你身边了是吗？”
乔微见周宝珠不服气，真的觉得很搞笑。
“我可不止是出现在你身边，我还同时出现在周家的其他兄弟姐妹身边，出现在柳家大队的孩子身边，出现在学校的同学身边，可是他们没有一个认为我是在打击报复他们，你不觉得你的思想很有问题吗？”
周宝珠还是不愤，“可是他们都没有像我小时候抢走奶对你的爱，也没有抢走你的精细粮！”
“这话就更好笑了，奶就从来没爱过我，又何谈抢走爱不爱的事情？如果非说抢走，也该是大宝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抢走了，虽说大宝出生后没吃过精细粮，但奶对第一个大孙子也是表现出了很大的疼爱。”如果非说偏心，张秀英心中的偏心从没有周宝珠出生的时候就展现地淋漓尽致。
“至于精细粮的问题，我就算要怪，也是怪奶偏心，你当时还在襁褓之中，谁又怪过你了。”乔微反问道：“这些年我爹
和二伯，还有阿灼他们可有因为精细粮的事情针对过你？”
“可是他们不针对我，不代表你不针对我！”周宝珠坚持认为乔微因为重生所以怨天怨地怨社会，前世因为过得委屈所以就见不得她这个过得好堂妹这一世过安生日子，这就是嫉妒。
“这话就更好笑了，我在你三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之后只回来过一次，这几年的时间我都在外地，可曾针对过你？”乔微觉得和这位女主有些无话可讲，她从来不曾针对过女主，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身，为了周卫国和何盼弟这对父母，为了两个弟弟妹妹，她甚至连张秀英都不曾出手对付过。
周宝珠有些气短，她说不出来话。
“那这次呢？爷是对不起你，可是我爹又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连他也扯进去。”周宝珠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觉得乔微是针对她，毕竟她身边的人除了她娘和她刚出生的弟弟，全都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她认为这就是乔微重生后的报复。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仙人送给她的言灵的能力在乔微身上不起作用，那个仙人明明说过只要是这个世界的人，都会受她言灵功能的影响，可乔微没有，所以她一开始觉得乔微是穿越的，后来她觉得乔微更像是重生的，乔微的灵魂是几十年后的她，又或者是平行世界的她，不算是真正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她的言灵功能也没用。
她也是无计可施了，怕乔微会继续报复下去，所以才会找乔微把话挑明，希望她能就此收手。
“我何时把三叔牵扯进去了？”乔微挑眉，她是真的觉得周宝珠有些不讲理了。
“你把爷卖你给我爹找工作的事情弄得满村子都知道，现在人都在戳我爹的脊梁骨骂好吗？”这事才刚结束，她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她家门口指指点点，还有很多骂她爹的话，她特别生气。
乔微笑了，“你觉得你爹真的冤枉，一点过错都没有？”
“他都不知道能有什么错？”周宝珠愤愤不平。
“马县长为了订婚的事情来了不止一次了，你爹难道就一次没看见？”乔微可不信，这可不是后世，这个年代的大队里谁家来个陌生人，刚到村口半个村的人就知道了，马县长为订婚的事情不止来过一次，周卫民是真的没有察觉吗？还是察觉了，但是并不想管。
“也许三叔是真的不知道卖孙女给他换工作的事情，但马县长来订婚的事情他一定知道，不然你回去问问他。”乔微讽刺道：“马县长的媳妇可是一直骂她来定亲的时候，饼干糕点麦乳精拎了一堆，这些东西最后都哪去了？你爹都不知道？还是被你们吃了？”
她原本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只是刘燕走得时候一直嚷嚷着让周铁根把她买东西的钱都退给她，这才弄得全大队都知道了。
周宝珠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家里是突然多出了很多好吃的，张秀英还整日给她冲麦乳精喝，给她饼干甚至还有奶糖吃，她当时还觉得是张秀英特地给她买的呢，现在……
这些东西也算是乔微的卖身钱了，周宝珠之前只以为自己没有对不起乔微的地方，但想想那些东西，她就觉得有些心虚。
可是……可是她不知道那些东西的来历啊！
“就算你年纪小没有多问，可是三叔呢？三叔就没有问这些糕点哪来的？”乔微知道周卫民确实有些冤枉，可是从其他方面来说他也不冤枉。
“也许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像三叔当初也没有因为奶偏心只给你□□细粮去劝诫奶，如果当初三叔劝说奶做事公平不要那么偏心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分家。”乔微说到这里语气冷淡。
如果周卫民真的是好弟弟，当初就该劝诫张秀英，而不是看着张秀英将偏心的行为进行到底，最终导致一家子感情破裂。
“我爹不是……”周宝珠想要反驳但又没法反驳。
“不是什么？三叔从小被爷和奶偏爱惯了，所以觉得一
切偏爱都正常，爷和奶就该偏爱他，偏爱他的孩子，至于他两个兄长和侄子侄女是怎么样，和他无关不是吗？”
有些人被明目张胆地偏爱惯了，便觉得一切是理所当然，就比如周卫民和眼前的女主周宝珠。
见周宝珠没法反驳，乔微笑了，她没想到女主的战斗力这么差。
“你之前说我针对你，我只觉得好笑。”乔微说，“你说三叔无辜，你无辜，也许吧，如果我真的被爷卖了，也不知道你们吃进去的东西会不会让你们良心不安。”
“我想不会吧，你只会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乔微一眼就看穿了女主的心思，“作为既得利益者，我不去追究你们，反倒是你来质问我，这种倒打一耙的事情，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周宝珠说不出话来，只能拽了拽衣角，支支吾吾地。
“我……”
“好了，我不想再听你的辩解。”乔微摆了摆手，向前走了两步，和周宝珠更近了一些，一双眼睛盯着周宝珠那双心虚的眼睛，周宝珠只觉得乔微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好似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能看透，让她根本不敢对视。
太可怕了。
“我对你说的重生很感兴趣。”乔微看着周宝珠，“你又如何知道我是不是重生的呢。”
周宝珠：难道这人真的不是重生的？那这下完了。
“就是我之前看了一本小说，里面说一个女生死后回到过去……”周宝珠紧张地道：“我就以为大姐是重生的，就是我胡乱说的，大姐你别往心里去。”
“哪一本书？叫什么名字？作者是谁？”乔微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我不记得了，就是随便看了一本。”周宝珠神色紧张，“我刚才就是胡言乱语。”
“怕不是胡言乱语吧，你将一切都分析好了，逻辑清晰后才跑到我面前说的不是吗？”乔微轻笑道。
“你从小未出过县城，所能接触到的书籍不外乎是学校和图书馆，学校的书就不用说了，县图书馆的书必须要有工作证才能借阅，你不要拿这个撒谎，你的年纪太小，很容易让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记住，你有没有去过图书馆工作人员绝对能认出来。”
当初她能去图书馆读书，初中的时候用的是苏老师的借书证，高中的时候用的是校长的借书证，她自己是不行的。
在这上面撒谎一眼就能被拆穿。
“我就不能是在地摊上买的书看的？或者是书店里买的书看的？”周宝珠道。
“县里只有一个新华书店，新华书店的书都是有造册的，你确定是去买的书？至于地摊，我们县似乎还没有出现能摆地摊的个体经济吧。”乔微觉得这位女主的说谎都不会，真是一点不费劲就能拆穿。
“我……”周宝珠实在是编不出来，只能又换了一个理由，“我做梦梦到的还不行吗？”
“梦到的什么？我的前世吗？”乔微追问道。
“对，我就是梦到了你的前世，和你现在不一样，所以才会觉得你不对劲。”周宝珠松了一口气，她当初扯什么重生，该说做梦的，做梦总部需要凭据了，没法查了吧。
“那你梦到我的前世是怎样的？我嫁给了马县长的儿子？”乔微引导地问道，“然后我过得十分凄惨？遭受你之前说的家暴？”
“对！就是这样！”周宝珠赶紧应道，就怕乔微看出后发现破绽。
“那还真是好笑，你都已经在梦境里梦到了我过得凄惨，却一直沉默不发生，也不去我爹娘那里告诉一声，难道你也赞同爷的做法想让我按照梦境中凄惨一生？还是说你想要和三叔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乔微又问道。
“我没有，我是昨天夜里才梦到的，那个时候大伯和你都已经知道了，我说不说都没有意义了。”周宝珠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可以反驳乔微猜测的话。
“是吗？既然是这样，那我想要问你，
既然是梦境，那就是虚假，何来重生一词呢？”乔微又问道。
“大概是那个梦境太真实了，我把梦里当成你的前世了。”周宝珠觉得自己只能这样自圆其说。
“那真是太有趣了。”乔微说到这笑了，“听说奶偏疼你就是因为梦境，你来这里找我也是因为梦境，看来你们祖孙两人和梦境有着不解之缘呢。”
“都是巧合，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宝珠实在是不想和这个大堂姐呆在一起了，她觉得乔微这种人特别恐怖，对细节的洞察极为敏锐，她在乔微面前说一句谎话就需要一万句去圆，可是无论怎么圆谎都像是在做无用功，从她的第一句谎话就露出了破绽，后面只会越来越多。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转身就要跑。
她要是再不跑，她觉得梦境这个谎言迟早也要被戳穿。
“我们还会再有机会一起谈梦的！”乔微看着周宝珠远去的背影，轻笑出了声。
明明是清脆悦耳的声音，可是听在周宝珠耳朵里就像是什么恐怖至极的话一样，吓得她跑得更快了。
这边解决完周宝珠，乔微才转身朝着家里走去。
等到了家，何盼弟就赶紧上前来紧张地看着乔微，“怎么样？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宝珠比阿微还小，你看我说没事吧。”周卫国觉得何盼弟多心了。
“那丫头从小就邪门地紧，你不信但我信，大队里和她不对付的哪一个捞着好了？”何盼弟不服气，直接怼道。
“那都是道听途说的，而且都是碰巧，哪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周卫国觉得何盼弟有些小题大做了，女儿都说不要相信那些封建迷信，他更愿意相信那些事是碰巧。
“一次两次是碰巧，难道那么多次加在一起还是碰巧？”何盼弟不服。
乔微好奇，“您给我说说，都有什么邪乎事？我还挺好奇的。”
一说起这事，何盼弟就来了精神。
“我跟你说，你奶之前说周宝珠是福星，除了做梦还有别的原因。”何盼弟道，“之前我就见你奶偷偷在剥兔子，后来你奶疯了后就念叨只要周宝珠小时说说要吃肉，她第二天就能在东面山上的林子里见到野兔子，还不止一次，反倒是大了以后不怎么灵验了。”
“可这吃肉不灵验了，其他的地方灵验啊。”何盼弟对着乔微小声嘀咕道，“前几年柳龙家的二小子仗着个子大欺负周宝珠，结果第二天就掉河里去了，虽说后来被救了回来，但半条命差点就没了，可吓人了。”
“还有村口王大娘，就是翠翠的奶，不是和你奶不对付吗？一和你奶吵架就说你奶拿破石头当金疙瘩，两三天后走路的时候就摔倒了，右胳膊摔得骨折了，去县里医院花了好些钱还打了石膏，今年才算好得差不多。”
“除了这些事还有吗？”乔微好奇地问道。
“怎么没有的？这种事情这几年都好几起了，凡是得罪她周宝珠的没几个有好结果，我平时都避她避得远远的。”何盼弟又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特别稀奇。”何盼弟道：“就是她考初中那年，本来她在公社小学一直排第二，上面有一个是马家大队的男孩比她考得好多了，结果小升初考试那天那孩子进考场前摔了一跤，直接昏迷进了医院，她也考了第一名，要知道公社第一名是可以进县初中的，第二名就得在公社初中读。”
“是不是挺邪门？”何盼弟嘀咕道，之后又说了好几个类似的事情。
乔微还没说什么话，旁边本来想要听热闹的林春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周工，这周宝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虽然说不搞封建迷信，但是林春华也觉得挺意外。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乔微勾了勾嘴唇。

第57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林春华不懂, 这种超出科学的认知范围的事情，不应该是感觉到可怕吗？为什么会有趣？
乔微看着林春华的表情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当我们对科学的认知范围还很少的时候，比如古时候, 人们自然会崇尚神灵，相信所谓的神秘力量，可是随着我们的社会发展, 一切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这些神秘力量就会变成科技的一部分。”
乔微笑道, “用科学来研究和解释封建迷信, 其实也是我们学术的一部分不是吗？”
所谓的用科学来研究和解释封建迷信, 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对自然的探索，将这些探索出的自然现象转换为技术为人类所用, 这就是科学技术的发展与进步的必然过程。
听到乔微的解释，林春华点点头, 这么一想这位周宝珠也不可怕了。
“那这件事我们要不要上报？”林春华见乔微对周宝珠很感兴趣，赶紧问道。
乔微点头, “应该上报, 让人多留意她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等到我们研制出新的技术进展后再来研究她也不迟，或许她会给我们带来新的惊喜也不一定。”
听到这话点点头, 既然乔微这么说就肯定有一定的把握，这几年她跟着乔微见过乔微再科研上的真正实力, 所以对乔微的话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林春华和乔微的话是避开周卫国和何盼弟的, 这种机密的事情也不是两人该参与的。
对于何盼弟的顾虑，乔微安抚道：“娘, 你别担心, 咱们马上就要一起搬去京市了, 她周宝珠再如何邪门，咱都离开这里了，总能安心了吧。”
一听这话，何盼弟果然放心多了。
“你确定咱们一家能去京市？”何盼弟一说起去京市的事情就十分兴奋，自从见过周卫国和女儿的照片后，她对京市也充满了向往，更让她兴奋的是这次她不是只去看看就回来，而是能留在京市，这怎么能不让她兴奋？
“我确定。”她已经回家几日了，按照这个时代的邮递速度，这两天也就该到了。
其实兴奋的不仅是何盼弟，还有周灼和周齐慎两个小孩子，他们一直以考大学去京市为目标，没想到现在居然能提前去京市了。
这个时代，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对京市有着极大的向往。
果然第二天，何盼弟和周卫国去上班的时候，就被领导叫进了办公室，紧接着就给了他们一份调令，看到上面写着的京市两个字，即便有乔微的承诺在，两人还是乐得说不出话来。
两个单位的领导其实对两人表现很满意，周卫国肯吃苦还能干，是机械厂里的先进分子，何盼弟在卫生所也表现极好，一个妇女能当男的用，两个单位的领导知道他们被调走还是很不舍的。
不过不舍也没办法，那可是京市，他们还能阻碍人家奔前程不成？
下午的时候两人满面红光地回家，周卫国骑着自行车带着何盼弟。
“当初阿微说再晚读书都不怕，只要读书就有出路，我当时还不信，现在你看咱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周卫国想起自己从京市离开前，女儿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一时间有些感慨。
就这日子，六年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他以为这辈子自己就只望儿女争口气了，没想到他还能自己给自己争气。
何盼弟对周卫国的感慨也十分认同，“我小时候我娘天天骂我们几个，说我们都是赔钱货，我爹也说女娃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出息，可是现在老何家没有比我这个女娃再出息的了。”
对于从小遭受的重男轻女观念的上海，是何盼弟一生也忘不了的痛，有人说有人在用一生在治愈童年，可是对于何盼弟来说如果不是有乔微，她的童年一辈子也治愈不了。
其实何盼弟想想自己两个闺女刚出生的时候，她确实也曾因为生不出男娃焦虑，背负着张秀英每日的谩骂，让她有段时
间很讨厌自己两个女儿。
如果不是大女儿变得优秀，并且在她身边慢慢地开解她，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个重男轻女的样子。
想着自己那个天天骂她们赔钱货的娘，何盼弟打了个哆嗦，幸好她没有变成她娘，不然她会自己恨自己的。
周卫国也知道何盼弟对自己娘家的厌恶，何盼弟和他不一样，他虽然不受自己爹娘喜欢，但好歹是长子，平日里也没太亏他，这也是他至今对自己爹娘狠不下心的原因。
“回头咱要不要去看看大姐？”周卫国知道，何盼弟对自己大姐十分尊敬，每年何盼弟过年都不会回娘家，而是去大姐何招弟家。
何盼弟一听周卫国提起自己大姐，对老何家的怨念也收了起来。
“去，咱明天就去，我都好久没去看过大姐了。”何盼弟赶紧道。
两人就这么说着很快就到了柳家大队，他们刚进柳家大队，村口的王大娘就开始招呼他们。
“卫国，卫国媳妇，我跟你们讲今天派出所来人了，已经把周铁根那个杀千刀的带走了。”王大娘说道，“据说要拘好几个月呢。”
听到王大娘骂周铁根“杀千刀”的话，周卫国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他爹对他闺女来说比杀千刀的还可恶。
何盼弟就很高兴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其实主要是怕夜长梦多，柳支书为了防周铁根跑了，在开完会后还特地派人看着他，早把人交出去柳支书也早点轻松。
“谢谢你啊王大娘。”何盼弟笑得开心。
“你看你们刚才过来的时候挺高兴，是不是知道这事儿了？”王大娘离很远就听到何盼弟的笑声了。
何盼弟赶紧道：“到底是卫国爹，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哪能因这事儿高兴。我们俩高兴是因为我们俩个被调去京市的机械厂和医院了，所以才高兴。”
王大娘一听，激动地一拍腿，“真的假的？你们两个还能被调去京市？”
“说是我们两个是农民成为工人的先进代表，上面说是为了鼓励农民扫盲读书，普及教育，我们俩正好是典型，这也是为了鼓励大伙儿好好读书啊。”何盼弟自己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的，这还是卫生所的领导给她说的，她再说给王大娘听，这么一说瞬间显得高大上了。
“那也是了不得啊！咱们大队后来也有去读夜校的，但向你们两个这么有出息的还是没有呢。”王大娘又道，“我说你家三个孩子学习好是随了谁，就是随了你们两个吧，以前咱没那个条件读书，估计是耽误你们了。”
周卫国和何盼弟被夸得有些心虚，就算小时候让他们读书，估计他们也读不好，因为当时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读书的重要性。
“王大娘，我们还有事，咱回见啊！”何盼弟赶紧逃了，王大娘那夸人的话她实在是有些心虚，受不得。
王大娘也和他们摆摆手不在意，这要调去京市的肯定都是大忙人。在两人走后，王大娘凭借着这第一手消息，扎到了人堆里，把这事使劲吹了一遍。
很快周卫国和何盼弟被调入京市的事情，传得满村都知道了。
周卫党和周卫民知道后也都往周卫国家里跑，柳支书也去了，其他的还有很多跟着凑热闹的。
这几天周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没想到这周家的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这几天让人看足了热闹，整个周家都成了柳家大队的焦点。
这边周卫国和何盼弟刚和家里人分享完这个喜悦，两个孩子高兴地一蹦一跳，他们的梦想成真了。
还没等周家人兴奋完，这边家里就站满了人，七嘴八舌地问着两人是什么情况。
周卫国和何盼弟说得还是和之前给王大娘讲得话一模一样。
“咱们国家现在十分重视农村的扫盲和教育。”周卫国也道，“咱们不仅要送娃上学，还得自己也跟着学，跟着进步。
”
“卫国，你当初上夜校都是咋学下去的？”一个和周卫国差不多的汉子，挠了挠头，“我咋一看书就想睡觉呢？”
很快就有人笑话起来，“你那是天生没有读书的命呗！”
“其实要我说读书比咱种地还辛苦，这读书不出苦力，可是一看书咱就脑壳疼，还不如上地卖力出把汗舒服呢。”又有一个人道。
周卫国道，“我一开始也读不下去书，但这看不下去也得逼着自己看，等书看得多了，就会好很多。”其实他的学习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只不过每次想要打退堂鼓的时候，就会想起女儿对自己说得那番话，就会想到京市的繁华。
也许是见识到了京市的发达，才会让他有学下去的动力，毕竟是人都想要过好日子。
至于何盼弟，也和周卫国一样，再加上乔微每隔一段时间寄给他们的信全都是鼓励，这也是他们学下去的动力之一。
不过周卫国这番话，有人觉得说和没说一样，有人却若有所思。
柳支书就属于后者，他觉得以后大队里得更重视教育才行，还有之前停下来的那个扫盲班也得办起来了。既然上面那么重视农民的教育问题，他也得跟上组织的思想才对。
一群人在周家热闹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柳支书是最后离开的，因为乔微特地叫住了他，同时被叫住的还有周卫民和周卫党两兄弟。
“三爷爷，虽然我爹娘要去京市，但赡养我爷奶的问题，我爹不会少尽一份孝道。”说完后又对着周卫民和周卫党道，“这点也请二叔和三叔放心。”
旁边的周卫国也赶紧道，“阿微说得对，该我尽的孝不会因为我去了京市就不尽了，我每年会把钱和票寄回来。”
听到这话周卫党和周卫民都赶紧道，“大哥说得这是哪里话……”他们还以为周卫国会因为周铁根卖乔微的事情不赡养老人了呢，毕竟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周卫国一家又要搬去京市，多好的时机啊，要是换他们肯定会这样做。
现在听到周卫国这样说，他们倒是为自己之前的揣测觉得愧疚。
等这兄弟俩客气完，乔微又接着道，“就是想要麻烦三爷爷一下，每次我爹把钱汇到二叔那里，到时候交给我爷和我奶的时候，还要请柳支书做个见证。”
比起周卫民，乔微更愿意相信周卫党，可是周卫党也确实心思太多，所以她需要请柳支书做个见证。
“没问题，每年一次，只要我还能动，就每年走这一趟。”柳支书点头，本来他就是柳家大队的领导，这种事情乔微愿意请他见证也是相信他，大队里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他做得见证也多了去了，不值得什么。
周卫民和周卫党也没意见。
之后大家才散了。
第二天周卫国和何盼弟就带着乔微三姐弟一起去了大姐何招弟的家。
何招弟是何家最大的女儿，但因为何家老太生不出儿子，何盼弟出生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三个姐姐了，后面紧接着何家老太又生了一对龙凤胎，这一次终于生了个儿子。
因为后面的妹妹是龙凤胎，有龙凤呈祥的好意头，所以何家老太对这个小女儿虽然比不上儿子，但比其他女儿好很多。
何盼弟是最中间的那一个，自然被忽略地厉害，从小就没人疼，只有何招弟这个大姐愿意疼她，她出生的时候何招弟都已经十岁多了，可以说是何招弟把何盼弟带大的。
后来何招弟结婚，何盼弟在家受了委屈就往大姐家里跑，何招弟的丈夫马红军是个好人，也让这个姨妹在家住，所以小时候何盼弟最喜欢的就是去大姐家里生活，那里没有人会打她骂她，是她童年最快乐的日子。
甚至后来周卫国这个丈夫都是马红军托人给介绍的，主要原因是何家老两口根本就不管这个四女儿的事。马红军觉得周卫国是个老实性子，虽然张秀英难搞些，但最起码何盼弟嫁过去不会被丈夫
打骂，这已经算是门不错的婚事了。、
事实证明，马红军的眼光不错，周卫国确实是老实人，对媳妇也好，何盼弟从来没受过丈夫的气，反而何盼弟早些年脾气不好的时候周卫国还要受媳妇的气。
对于何盼弟来说，何家并不是她的娘家，反倒是马家才是她的娘家。
去的时候，何盼弟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一些糕点麦乳精什么都装着，还将之前周卫国特地从县里打的白酒也捎上了。
何盼弟小时候就经常在马家大队住，出嫁后更是逢年过节就回来看马红军夫妇，所以马家大队的人都认识她，还和她打着招呼。
“盼弟啊，又来看你大姐？”有人招呼道，“呦，又带这么多东西！你大姐可是享着你的福了。”
“我从小是我大姐带大的，都是应该的。”何盼弟笑着回道。
等他们最后，那人就跟着旁边的人唠嗑道，“你说这孩子谁带大就跟谁亲啊，我可是听何家大队那边说，这都好几年不回娘家了，往红军家却是年年都来，特别是这两年那大包小包的，比闺女回来送节礼都不差了。”
“红军和红军媳妇当年也穷啊，但还是养着这个小姨子，也算是好人有好报啊！”那人也感叹道。
等到门口的时候，何盼弟就扯着嗓子喊道：“大姐，我来了！”
很快里面就有人应声，只见何招弟从屋里小跑着出来了，喜道：“你不是上班吗？咋来了？”
“阿微回来了。”何盼弟笑道，“她还从京市特地给你买了条红围巾，说是什么羊绒的，让我赶紧给你拿回来。”
确实是乔微从京市特地买的，她买的时候买了两条，一个是给何盼弟的，一个就是给何招弟的，这年头红围巾最招人喜欢了。
何招弟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周卫国和何盼弟身后的乔微，喜道，“咱们阿微都长成大姑娘了。”
“大姨好。”乔微带着周灼和周齐慎赶紧给何招弟问好。
“好好好！”何招弟赶紧招呼道，“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来啊！”
然后又对着屋子里喊道：“他爹，还不赶紧出来？卫国和孩子们都来了！”
话音刚落，马红军就出来了，乔微又赶紧带着妹妹弟弟叫人。
等一家子人都坐下后，何招弟给乔微他们都冲了糖水，才开始说道：“这两天不上工，建设他们都去公社的扫盲班扫盲去了，我去叫他们回来。”
“大姐，别叫了，都快晌午了他们一会儿就该回来了。”何盼弟没让何招弟打扰侄子们学习。
然后又将红围巾献宝似的给了何招弟。
何招弟哪里见过这么好的围巾，摸在手里只觉得舒服极了。
“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留着戴，大姐都老了，也戴不了这么红的围巾。”何招弟一看就知道这围巾得花不少钱，之前她二儿媳妇娘家陪嫁了一条红围巾，可比这条差远了，都还要十几块钱呢，这个肯定更贵。
“阿微买了两条，大姐你一条，我一条正好。”何盼弟哄着何招弟，让她收下，“这是阿微送你的，是她想孝敬你的。”
“阿微是个好孩子，你有这么个孩子，你这辈子以后都是福气了。”何招弟看向乔微的时候很慈爱，真心为这个妹妹高兴。
她们这几个姐妹小时候都是苦着过来的，现在总算都慢慢熬出头了，特别是何盼弟，又当上了工人，闺女还有出息，搁她们没出嫁的时候这样的好日子她们想都不敢想。
“我也觉得我有福气。”何盼弟觉得自己这一生，虽然没遇到好父母，但有好大姐和大姐夫，更有好儿女，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见何盼弟笑得开心，何招弟真心为这个妹妹感到高兴。
“大姐，我们一家要搬去京市了，我以后能来看你的机会就少了。”说到这，何盼弟有很伤感，这来回一趟那么远，她能看大姐的次数真的会少很多。
“去京市？是阿微要在京市工作吗？那你和卫国的工作怎么办？”何招弟赶紧问道，她还以为何盼弟是要去照顾乔微呢。
何盼弟赶紧道：“是我和卫国的工作也调到京市去。”说完后她赶紧将事情又给何招弟说了一声。
“这可是好事啊！”她是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妹妹有这么出息的一天，能去京市多好的事情啊。
何盼弟忍不住哭了，“就是离大姐远了。”离开家她最不舍的就是大姐了。
“我不用你挂心，建设他们都孝顺，我过得挺好的，你现在有自己的家庭，可得把自己家过好才是正道理，别惦记我。”看着何盼弟哭得伤心，何招弟劝道，“你去京市了，那以后咱也是在京市有亲戚的人了。”
“大姐，等以后我一定接你去京市过。”何招弟道：“你没有闺女，我给你养老。”何招弟只有五个儿子，儿媳妇肯定没有闺女贴心，她是愿意当闺女给何招弟养老的。
“你能说这话我就很高兴了。”何招弟从不后悔在自己和丈夫最难的时候养了这个妹妹。
虽然何招弟觉得自己不会离开儿子去找妹妹养老，但妹妹能说出这话她就很开心了。
慢慢地气氛缓和了，何盼弟就将红围巾给何招弟披上。另一边，周卫国和马红军也开了酒两个人聊得很开心。
何招弟赶紧去做饭去了，这喝酒哪能没有下酒菜呢，何盼弟也去帮忙去了。
何招弟和马红军一共五个儿子，如今已经有三个孙子，两个孙女了，乔微三个就只能哄着这几个孩子玩儿。
令乔微感到高兴的是，年纪大的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都上学了，剩下的三个孩子还小，没到上学的年纪。
就在乔微觉得高兴的时候，只听到从外面传来一阵哭声。
“大姐！大姐！……”只见一个和比何盼弟大几岁的妇人走了进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见到人来了，何招弟赶紧迎出来，“来弟，这是咋了？”
何盼弟见是何来弟，并不高兴，她从小就和这个三姐不对付，何来弟仗着比她大几岁，小时候整天欺负她，让她干活，她很不喜欢这个三姐，结婚后除了在何招弟这里每年见一次外，其他时候都不来往。
“大姐，老彭家的人他们不让春苗读高中了。”何来弟捂着脸，“我不愿意，我婆婆就打我！”说着就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只见何来弟左边脸十分红肿。
“大牛呢？”彭大牛是何来弟的丈夫，何招弟看着何来弟的脸就很心疼。
“他和他娘一个鼻孔里面出气，早就因为我生不出来儿子看我不顺眼了。”何来弟哭道，说着又撩起袖子，只见上面青一道紫一道的，十分吓人。
“又不是封建社会了，怎么还能有婆婆打儿媳、丈夫打媳妇的事儿呢？这是犯法！”何盼弟本来不想问何来弟的事情，但见到何来弟肿胀着的一张脸，胳膊上吓人，直接气炸了。
“还不让春苗上学？他那几个孙子有一个读书管用的吗？就这么一个出息的女娃还不知道供着，活该一家子都混不出个样来！”何盼弟最是看不惯这种事情，她当初被张秀英欺负地厉害，但张秀英瘦她壮，张秀英从来不敢打她，只会给她气受，用她闺女的话说就是语言暴力。
至于周卫国，她原本觉得老实的丈夫有些窝囊，但现在看来窝囊总比家暴好吧。
“彭大牛真是出息了啊，还敢打女人！他就不是个男人！”何盼弟骂道。
“你就没打回去？”何盼弟一看何招弟那样子就知道她没打回去，还不忘骂道，“你也是个怂包！”
如果换做以前，和何盼弟这么骂她，何来弟早就骂回去了，但她尝尽了人间冷暖，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了，知道何盼弟虽然是骂她但也是为她抱不平，特别是何盼弟支持她闺女读书这一点，就让何来弟可以不在乎何盼弟的话了。
“你
咋在这？”虽然何来弟不在乎何盼弟骂她，但还是觉得让何盼弟看了笑话，面子上过不去。
“阿微回来了，我们一家来看大姐。”何盼弟这回没怼何来弟，主要是她觉得何来弟比她惨太多，让她连欺负的想法都没了。
“哦。”
见何来弟和以前那种欺负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何盼弟并不觉得高兴，反而心情很糟，她这个三姐日子得有多苦才能把性子都磨平了。
“你以前欺负我那个时候的脾气都去哪了？怎么就不敢还手？”何盼弟恨这个三姐不知道反抗。
“我还能打得过春苗他爹？”何来弟小声想要反驳。
“打不过你就不会跑出去找人主持公道！”何盼弟怒其不争，“我要是你，我就去告他们！让派出所把他们教育一顿！打人是犯法的！”这样的人就和周铁根一样，进趟派出所就老实了。
“你别乱出馊主意！”何招弟瞪了何盼弟一眼，“她要是这么做了，和大牛还怎么过下去！”
“等建设几个回来，我让他们几个和你姐夫一起去彭家，他们家敢这么做就是欺负何家没人给你撑腰。没事，大姐和你姐夫管你！”何招弟说道。
乔微在旁边听着这件事，何招弟的处理方法是典型的这个时代人处理家庭矛盾的主要方式。也不能说何招弟的处理方式就是错的，只能说这个时代并不是每一家都愿意对簿公堂的，就是后世一家人打官司也是极为丢脸的事情，但家暴这种事怕不是这样就能解决的。
何来弟听到这话直接哭了，趴在了何招弟的肩头，哭得很大声，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就连旁边的彭春苗也跟着一起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何盼弟皱眉，哭能有什么用！
“你知道什么？我就这一个闺女，她就是我的命根子，我不求她能考上大学，只要她能上个高中，以后上个卫校，出来到县医院当个护士，我这也是有盼头了。”
和何盼弟和何招弟生有几个孩子不一样，何来弟和彭大牛这对夫妻只有彭春苗一个闺女，很多人背地里都骂彭大牛是绝户头，彭老太也是嫌儿媳不能生，要不是彭大牛不同意，早就让彭大牛和何来弟离婚了。
“既然她是你命根子，你更该拼了命让她读书！”何盼弟高声道。
“我之前让春苗读书就是管大姐借的钱，可这次他们连我借钱都不让春苗读了，说是让她准备嫁人”何来弟哭道，“我不像你命好。”
“我命好？”何盼弟哼道：“我家那对公婆，一个偏心偏得没边了，一个前几天还卖我闺女。”
“什么卖闺女？”何招弟赶紧问道，何来弟也看向何盼弟。
何盼弟又说了一遍周铁根的事，“现在他被派出所的人拘留起来了。”
这是还没有往外传开，何招弟和何来弟都听呆了，事情还能这么处理？
何来弟突然觉得她这个妹妹的公婆也不比她她家好哪里去？
“好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不然还能使别人放在那让你白捡不成？”这也是何盼弟最近才悟出来的道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何来弟继续哭道，“我要是真像你说得那样把春苗她奶他爹告上派出所，这日子我也不用过了。”
“就算离婚又能怎么样？你有手有脚，还能饿死自己不成？”何盼弟冷哼一声。
“咋能离婚呢？”何招弟瞪了何盼弟一眼，越说越不像话了，随后又对着何来弟道，“只要春苗读一天，我就给你一天的钱供春苗读书，这个你放心。”
“大姐，就不是这么个道理。”何盼弟嚷嚷道，“那凭啥不让春苗读书？凭啥他们就能打人，你看把三姐给打的。”这是为数不多何盼弟唤三姐的时候。
“我问你，彭大牛不供春苗读书，他留着钱想干什么？他又没儿子？”何盼弟问道。
“春苗她奶想让我们过继大
伯家的小儿子，说是那才是给我们供香火的，让我们供他读书，春苗她爹也同意了。”何来弟说起这件事更生气。
“我呸！”何盼弟骂道，“她也不看看她那孙子有没有读书的脑子！”
“盼弟啊，你说姐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离婚！你有手有脚在地里赚工分，再不济我供春苗读书，等等把春苗供出来了，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难道你还想自己挨打不够，还毁了你闺女一辈子？然后让隔房的侄子趴在你身上吸血？”
乔微看着何盼弟，觉得她母亲真的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现在整个人身上都斗志昂扬的！

第58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如果说周卫国改变后的表现是含蓄而内敛的, 那么何盼弟改变后性子依旧十分激烈昂扬，两人是完全不同的性子。
夫妻之间的个性总是要互补，周卫国和何盼弟之间就互补的刚刚好, 这也是俩个人能一直这么过下去的原因。
对于何盼弟的话，如果说乔微在她身上看到的改变是好的，那么何招弟就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在胡闹！
“胡闹！你让你三姐离婚以后怎么办？人家还不得笑话死她？”何招弟还是坚持传统的思想，一来是离婚这种事太丢人, 二来离婚的女人在农村总是会受到指指点点，名声十分不好, 还会受欺负，甚至还会影响到春苗的名声，所以何招弟坚决不同意。
见自己大姐还是老思想, 何盼弟反驳道, “不离婚难道等着三姐被彭大牛和他娘打死，然后大姐你再过去给她收尸！”
这话气得何招弟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们夫妻过了这么多年也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咱们大队谁家的媳妇没挨过男人的揍？除了你大姐夫性子好，马家大队十个男的七个都打女人！”
乔微明白不是何招弟狠心, 实事上何招弟是真正的好人, 她成婚后就开始养妹妹，后来又花钱供外甥女读书，这种人便是在不缺钱的后世也少见，这样的好人之所以不愿意让妹妹离婚，主要还是时代和认知的原因。
如今的年代，离婚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谁家要是离婚了, 会成为一个大队甚至一个公社的饭后谈资, 而且离婚的女人名声也不好，很多家里的女儿要是离婚了，恨不得一个月就让女儿再嫁。
在他们看来，一个家要是没有男人就不成家，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有男人在就没有人敢欺负她们，所以她们情愿被自己男人欺负，也不愿意被外人欺负。
所以乔微理解何招弟不愿意让何来弟离婚，但理解不代表支持。
“那他们都犯法！”何盼弟不服，高声道，“大队里的女人就该联合起来去妇联告状，让妇联出面做主，打媳妇是犯法的！”
固有的认知不代表就是对的，就像马家大队的女人从不反抗因为他们觉得大家都这样没有什么不对，可是都做的事情就代表一定对吗？
“这事你别掺和！”何招弟被这个妹妹头痛死了，“我让你姐夫出面，你别乱搅和。”她是真怕何来弟听了何盼弟的话离婚。
何盼弟不服气，“三姐这些年来大姐你这也不止哭过一回了吧，就我见到的，姐夫就为了三姐的事情去彭家四五趟了，这么多次都没解决，这次姐夫去就一定能解决？”
“能不能解决先不管，总之你那个离婚的法子现在不能用，等你姐夫回来再说！”何招弟瞪了妹妹一眼，然后就进屋和丈夫说了这事，正好也快到中午了，马家五个兄弟也都回来了，吃了顿午饭后，马红军就带着五个儿子去了彭家，周卫国也跟着一起去了。
何招弟到底没让何来弟跟着一起回去，说是等马红军和周卫国把事情谈妥了，再让何来弟回去。
旁边的何盼弟被最疼爱自己的大姐弄得有些郁闷，觉得不应该这么放过彭家人，咋他们打人就这么算了？
乔微看出何盼弟的不高兴，说道：“大姨夫和彭家谈不成的。”
听到这话何盼弟不是很明白，“咋说？”之前她姐夫每次去彭家都会息事宁人几天，怎么这次就会谈不拢呢？
“因为彭大牛想要个儿子。”乔微说道，
“可你三姨要是同意过继呢？”何盼弟看着她三姐那软弱的样子，又生气又担心又无奈，总之就是恨其不争。
一听这话乔微就知道何盼弟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那就要看三姨自己是做什么选择了，大姨夫他们十有八九是谈不拢的。”
“不行，我得去说说你三姨，难不成她真要给别人养儿子？她自己闺女都没养明白呢，这就要抛了闺女替别
人养儿子了？”何盼弟觉得不能让何来弟过继，凭啥不让春苗上学还要让何来弟给别人养儿子？
说着何盼弟就起身朝着何来弟走过去。
乔微看着何盼弟风风火火的样子，突然觉得她娘似乎不该干卫生员，她倒是妇联挺适合何盼弟的。
“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是过继这个儿子，你闺女就更不可能上学了！”何来弟嚷嚷道。
何来弟突然抬起头，眼中带着希望看向何盼弟，“盼弟，你如果我同意过继儿子换春苗去上学他们能同意吗？”总而言之，她还是不想离婚的。
其实刚才听着何盼弟的话她也是震惊的，离婚从内心深处她也是不愿意的，可何盼弟也是为了她着想，她没好意思再伤这个妹妹的心。
“啥玩意儿？”何盼弟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之后就开始骂起来。
“从小你脑子就不好使，现在更是个糊涂虫了！那老彭家是什么好人家吗？他们答应的事情有几样真的做了？每次姐夫去彭大牛就说以后不打你，可是他哪次不是过几天又开始打你，而且一次打得比一次严重？”
“你怎么还能再相信老彭家的话？”何盼弟恨铁不成钢，甚至想上去把何来弟揍醒，让她不要把希望寄托于老彭家。
乔微叹了口气，拉住了何盼弟的手，“娘，别急，有话好好说，你这样容易吓着三姨。”
等好不容易把暴怒边缘的何盼弟劝好了，乔微才开口道：“三姨，我娘她就是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不受欺负，想春苗能上学，所以才生气，你别见怪。”
见到乔微这么说，何来弟赶紧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娘是好心，其实我……”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婚姻，一边是孩子，她两个都想保。
“我娘情绪激动，很多话都说不明白，所以我替她问三姨几个问题。”乔微说道，如果她再不说话何盼弟估计要被何来弟气死了。
见乔微和自己说话，何来弟突然拉住乔微的手，“阿微，我听你娘说你爷卖孙女的事是你自己解决的，要不然你也给三姨出个主意？”
乔微：确定让她出主意？
其实乔微不是没有处理过家暴事件，之前她在穿越过程中还亲手将所在身体也就是原主的父亲送进了监狱，原因也是因为家暴。
可是如果真让乔微也将彭大牛送进监狱，只怕现在的何来弟是不愿意的。
当然就算不是送进监狱，乔微也有一百种办法收拾彭大牛。
“好，我还是先问三姨几个问题。”乔微笑着应道。
乔微的声音轻柔，如春风般和煦，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温暖，何来弟也渐渐平复了心情，点点头。
见何来弟点头，乔微开口问道，“三姨，你是一定要送春苗上学的对吗？”
“对。”这点何来弟很坚持，她如果不是为了女儿上学的事情也不会挨这一顿打，也不会跑到大姐家来，让大姐给自己做主。
“你不想离婚对吗？”乔微又问道。
“……，对。”虽然何盼弟瞪着何来弟，让何来弟有些心虚，但当她看到乔微那双眼睛的时候，还是情不自禁地遵从了自己的本心。
“好。”乔微又问道，“更准确地说，你是既想要春苗去上学，又不想离婚是吗？”
何来弟赶紧点点头。
见到何来弟这个样子，何盼弟嗤笑一声，“要是真有这么好的事，还用你挨打？还用你跑到大姐这里？”
乔微无奈，她娘这脾气确实不适合谈话，只适合斗争。
“三姨，我娘就是这个性子，她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有些话也是事实。”乔微声音依旧轻柔，仿佛能走进人心里去。
“还有，三姨你有没有想过彭家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过继？”乔微对着何来弟问道。
何来弟怔了一下，有些茫然，“不就是因为我生不出男娃，他们着急了吗？”
“可是
三姨你今年不过才三十多岁，大队里三十多岁能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他们为什么就一定要在今年过继呢？”乔微问道，“如果你过了真正的生育年龄到了五十岁，他们真的是怕绝户，再过继也不迟。”
“可能是那孩子还小，春苗他爹觉得从小养和我们亲吧。”何来弟努力地在想这件事的合理的理由。
“如果真的要过继，之前彭家那么多孩子，那些孩子也有小的时候，为什么不过继？”乔微对着何盼弟问道，“三姨，你就没想过这件事为什么偏偏发生在现在吗？”
“不就是为了不让春苗上学吗？还能为了啥？”何来弟不明白乔微的意思。
旁边的何盼弟和何招弟也是不明白，一起看向乔微。
倒是何盼弟知道女儿的性子，察觉到了一些，“是不是老彭家或者是彭大牛还有什么问题？”她虽然猜不到什么，但是看着女儿的样子就知道这其中一定还有别的关键地方是她们没想到的。
“春苗上学一直都是大姨拿钱，三姨自己赚工分再加上春苗寒暑假下地赚的工分，足够春苗的口粮的，所以彭家在春苗上学的问题上才会一直不闻不问，只要大姨和三姨愿意供，他们也一直没闹。”乔微说道。
听乔微这么一说，何盼弟觉得非常对，“没错，彭家送春苗上学又没吃亏，他们之前对春苗也是不管不问的，这次到底是为了啥？”
“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是说让你过继后就让春苗上学吗？”何盼弟对着何来弟问道。
何来弟摇摇头，“不是。”要是这样她就同意了，过继就过继，只要能让女儿读书对她来说就没事。
“他们是说让春苗嫁人，不让我再养着春苗了，然后过继大伯家的幺儿，让我们养他。”何来弟道，“我不同意，他们就打我。”总之除了打人，骂得更难听。
“他们这是两头都想占着，没门！”何盼弟脾气又上来了。
乔微却道，“关于过继的事情，还有别的说法吧。”
“我说要让春苗上学我才同意过继，但是他们不同意，说春苗不能上学还必须现在就过继，不然就……”
“就什么……”何盼弟一件这样就知道，何来弟还有事情瞒着她们。
“就……休了我！”何来弟把自己心中最大的隐痛说了出来，“我要是被休了，春苗以后也嫁不出去了！”有个被休的母亲，女儿基本上都被嫌弃的。
“放他.娘的屁！”何盼弟直接爆粗口，“还休妻，早就就没有休妻这个说法了，咱们现在是新华国，新社会，还休妻！他当自己是地主老财呢！”
“春苗他爹说我生不出男娃，搁以前那就是要被休的！离婚和被休不都一个样吗？”
乔微明白在何来弟的心中，离婚是和休妻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呸！怎么能一样？离婚男女是平等的，休妻那是单方面的，怎么能一样？”何盼弟觉得她三姐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何盼弟说离婚，何来弟会有这么大的抵触的原因，可见她已经被彭大牛吓唬过了，将休妻和离婚混为一谈。
“三姨，你有没有想过，彭家就是想要逼你离婚。”乔微说道，她娘成功地将她的话题带偏了，她还得把话题拉回来。
“什么意思？”何盼弟赶紧问道。
“彭家给出的条件是三姨接受不了的，这触及到了三姨的底线，要不然三姨回去继续挨打不让春苗上学，要不然离婚。”乔微将彭家的险恶用心说了出来，其实一开始彭家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不能吧，离婚的名声多难听啊！”何招弟有些不相信，这年头不止女人离婚名声不好男人离婚名声也不好啊。
“名声没有子嗣重要。”乔微说道。
“只要他们让春苗上学，我是愿意过继的，他们没必要这么非要让我离婚吧。”何来弟还是不明白乔微的意
思，总觉得自己和彭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让彭家逼着她离婚。
“谁说是过继的子嗣，就不能是亲生的子嗣吗？”乔微淡淡地道。
这话瞬间让一屋子的人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何盼弟，虽然女儿的猜测太过惊人，可是也是最合理最顺理成章的。
“你是说彭大牛和别人有了孩子？所以要逼你三姨离婚，还娶外面那个女人？”何盼弟惊道。
这个猜测一出，何招弟呆住了，觉得不可能，但旁边的何来弟眼中却瑟缩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三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乔微一看何来弟的样子，就知道何来弟之前已经发现不对了，就是之前没人提醒，没往那方面想而已。
何来弟沉默，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眼泪流得越来越厉害。
见这三姐又不说话了，何盼弟急了，这下连何招弟也意识到了不对。
“来弟，有事你和大姐说啊，你不能瞒着姐大啊。”何招弟制止了何盼弟要吵吵的架子，然后将何来弟抱在怀里。
“大姐！他怎么能这样啊！”何来弟在何招弟身上哭啊，“他就是个王八蛋！……”只见何来弟不停地咒骂着彭大牛。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和大姐说，大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你讨回公道！”何招弟这下是真的心疼自己这个三妹了，怎么什么苦日子就让何来弟摊上了。
“前几个月有一次我起夜，发现床边没人，就一直等，一夜也没见他回来，直到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他才从外面回来。”
“我问他干啥了？他说夜里睡不着觉，去地里转转，我就没当回事。”何来弟一边哭一边道，“后来又有几次起夜他也不在我身边，我还去地里找过他，也没见他。”
“我问他，他就让我别管，问急了还打我。”
“这一个月他上工的时候也不和我在一起，老往刘寡妇那里去，两个人还嬉皮笑脸的，但刘寡妇那个女人她和村里好多男人都那样，我心里不得劲儿但也没往那方面想。”
何来弟哭道，“我让他别往刘寡妇身边去，他就又打我！往后我就不敢说了！这几天刘寡妇突然换成了轻省的活儿，他还去帮刘寡妇挑水干活，应该是已经怀了。”
“他自己净干那不要脸的事情，还打媳妇！”说着何盼弟气炸了，直接要往彭家去！
“肯定是那刘寡妇怀孕了，彭大牛这是想逼着你离婚娶刘寡妇呢！他觉得刘寡妇一定能给自己生儿子！”何盼弟说着就要去干架。
这下连何招弟都坐不住了，“来弟，咱们去彭家！”她也是忍不住了！
就在都准备离开的时候，只见马红军和周卫国几个回来了，几个人脸色都不好。
“你们这是要干啥去？”马红军皱眉，这是知道没谈拢，打算去干架去？
“姐夫，你们是不是没和彭家谈拢？”何盼弟赶紧问道。
“你们咋知道？”他们也没让人回来报信啊！
“彭大牛他和大队里的刘寡妇搞上了，那刘寡妇估计怀孕了，是彭大牛的种，他们这是要逼着三姐离婚给刘寡妇让位呢！”何盼弟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她就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人家。
这比周铁根还不要脸！
“我说他们为什么他们执意让三姐离婚，我们说我们供春苗读书连口粮都我们出，他们都不愿意。”周卫国一听媳妇这么说，恍然大悟，“说只要春苗上学，就让彭大牛和三姐离婚。”
他们本来以为彭家只是要过继，所以也好声商量，毕竟这年头农村没有男娃的人家都从兄弟那里过继，就是为了让自己不绝后，他们本来觉得只要他们同意彭家过继，再加上他们这边供春苗读书，彭家总不会不同意了吧，结果彭家人又不同意了，死活说只要春苗上学就让离婚。
还说何来弟本来就生不出儿子，是彭家的
罪人，断了彭大牛的香火。
听来听去，他们算是听明白了，彭家人就是在无理取闹，目的就是为了让何盼弟离婚，什么过继啊，春苗上学啊，根本都是借口。
敢情原因在这头啊！这是拿他们当猴耍啊！
这下不管是马红军和周卫国还是马建设几个兄弟都愤怒了。
“我去揍死他们！”马建设年轻气盛直接要带着兄弟几个打过去。
“你别冲动！”马红军脸色难看，对着何来弟问道，“来弟，你怎么想的？”
“离婚！”何来弟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离婚难道她要养刘寡妇的儿子不成？
乔微道：“娘，去找公社找妇联的人来。”
“我去找公社找妇联的人！让妇联的同志为我们做主！”何盼弟高声道，“彭家做的丑事，他们不嫌丢人，我就给他们捅出去！”
这次何招弟和何来弟没再拦着何盼弟，很快何盼弟就跑着去公社了，公社离马家大队不远，马家大队和彭家也是挨着，公社妇联的同志很容易过去。
很快一群人朝着彭家的方向走去。
乔微并没有跟着去，这件事有妇联的同志在，有马红军几个在，用不到她出马。
她留下来主要是为了照顾彭春苗，因为这小姑娘情绪很不好，之前所有人的重点都是在何来弟身上，想要弄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并没有人注意到在一旁的彭春苗。
父母离婚无论是对哪个时代的孩子来说，伤害都是巨大的。
乔微轻轻地揉了揉彭春苗的头，“放心，三姨不会吃亏。”
“阿微姐，如果我爹娘离婚，我能跟着我娘吗？”彭春苗哭得眼睛都红了，她听人家说如果爹娘离婚，娘都不会要孩子了，她不想在彭家过，她要和娘在一起。
“你说的那是旧社会，现在子女的抚养权问题是可以协议的，更何况你大了，只要你愿意跟你娘过，没人能拦的了。”乔微安抚道。
“我要跟着娘。”彭春苗想了想又问道，“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以后就没有爹了？”
“那你想要这个父亲吗？”乔微慢慢地引导道。
彭春苗摇摇头，“他打娘，也打我。”
乔微叹了口气，“有没有父亲存在两个方面，一个是生物学层面，一个是感情层面。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他只要存在一天，他就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这是无法否认的，但如果从感情层面来说，你在他身上能感受到父爱吗？你认同这个父亲吗？”
“他每天都骂我为什么不是男娃，他还不让我上学，都是大姨和娘供我，父亲该做的事情他一件都没做过。”彭春苗已经初中毕业了，她能从书本中知道一个合格的父亲该是怎么样的，如果从该尽的责任角度来说，她就没有过父亲。
“可是，如果爹和娘离婚了，娘会不会再嫁给别人？她到时候还会要我吗？”彭春苗眼中带着迷茫和害怕。
“你知道你娘为什么愿意忍这么久吗？”乔微问道。
“她是为了你，她觉得离婚对你的名声不好，害怕你以后没有好名声，嫁不到好人家。”
“她现在离婚，同样也有一部分你的原因，她要让你继续上学。”乔微叹了口气，“她为你付出这么多，怎么可能不要你？即便她再婚，也一定会带着你。”
“阿微姐，你说如果我是个男娃，娘是不是就能过上好日子？爹就不会和刘寡妇在一起？娘是不是就不用挨打，也不用离婚？”
“父母离婚，不是他们不要你了，而是因为他们的婚姻出了问题。”乔微继续道，“当这些问题无法解决的时候，夫妻双方也就不适合生活在一起了。”
“你父母的离婚，和你是不是男娃的关系其实并不大。”乔微道，“是你父亲本身的思想就有问题，他是老封建旧思想，你也知道这种思想是应该坚决抵制的。”
“就算你是男娃，你父
亲就不会打人了吗？你看看村子里那些挨丈夫打的女人，都没有生男娃吗？”乔微引导着面前的小姑娘。
彭春苗摇摇头，“他们大部分都生了男娃，而且有的还有好几个男娃。”
“所以可见打骂媳妇是旧社会存留在男性脑海中的毒瘤，他们就认为打骂妻子没有问题，认为妻子就应该以他们为天，不能有半点的不顺从。”乔微继续道，“所以你父亲打骂你和三姨并不是单纯只是因为重男轻女的问题，而是旧思想的余孽在作怪，这点是他自己的错，和你没关系。
“至于重男轻女的问题，这同样是旧思想中最深的毒瘤之一，也是我们为什么要一直要普及男女平等观念的原因。”乔微继续道，“旧社会一直说生男才能延续香火，那是因为父系社会的观念决定的，父系社会观念的形成是生产力所决定的。”不管是母系还是父系的社会，都是和生产力挂钩。
“如今的社会，工业的发展，生产力的进步，女性提供的劳动并不比男性少，所以不要因为你是女孩而自卑。”乔微知道彭家重男轻女的观念给彭春苗带来了很大的伤害，让这姑娘甚至开始怨怼自己的性别，这种畸形的心理要抓紧纠正，不然后果很严重。
“你父亲说你是女娃让他断了后，可是你的孩子不是他的后代吗？”乔微劝道，“从古至今生不出儿子的人多了去了，有招女婿的，有让外孙改姓的，也有领养的，明明这么多的选择，为什么他偏偏不选，反而选择这种最龌龊的方式？这是他自己不对不是吗？”
“所以你不要将别人的过错放到自己身上，你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什么，你的性别也从不是你的原罪。”乔微开解道。
见彭春苗的脸色好了一些，乔微笑道，“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学习，工作后将三姨接到你身边照顾，这样你们母女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不是吗？”
日子总要有个奔头。
“对，我要是能进城我也要把我娘接到城里去。”彭春苗坚定道，“我给我娘养老。”谁说女儿就不能给父母养老的？她要证明给彭家人看，离了彭家，她们母女两人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女娃也能养老。
马家的几个媳妇做好了饭，见人这么晚还不来，心里都有些急，怕出什么事。
乔微倒是觉得还好，这种事情哪里是能快速解决的，不过她相信有何盼弟和妇联的同志在，该何来弟得到的一分都不会少。
等到月亮都升得很高了，一群人才回来。
比起去的时候怒气冲冲的样子，现在倒是好很多了。
彭春苗见到何来弟回来，就扑向了何来弟怀里。
“春苗，娘把你要过来了。”何来弟抱着女儿，“别怕，什么时候娘都不会丢下你。”
“我不怕，阿微姐都和我说了，娘不会把我扔在彭家的。”彭春苗小声地道，这么抱着娘，她才觉得安心。
乔微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彭家付抚养费吗？”彭春苗可还没成年。
“彭家不愿意付，他们不愿意养，妇联说这是违法的，彭大牛为了这抚养费就要和春苗断绝关系，说春苗以后又不会养他，他不养女儿，说女儿是赔钱货。”一说起这事何盼弟就来气，“妇联当场就让他下了解出关系的书让他按手印，他也按了，以后他老了也不能找春苗，这样正好，断了个干净。”
这件事是乔微临走前特地交代她的，如果不是女儿说她都没想到这一层。
乔微点点头，彭大牛觉得马上要有儿子，自然以后有儿子养老，闺女没用也不愿意养，这样最好。
“以后你三姨和春苗单列一户，你三姨的工分也牵出来，还分了四十斤粮食和十五块钱，这都是妇联帮着讨要的。”一开始彭老太还不愿意给，但妇联找来大队支书算了何来弟这些年的工分，应是给要了这些财产，毕竟彭大牛才是过错方。
“给你说个好消息，妇联和彭家那边
的大队要对彭大牛开□□大会！”一想起这事，何盼弟就觉得解气，彭大牛不去派出所但光一个□□大会就能让他臭名昭著一辈子。
乔微笑了，妇联这些日子正想着开展工作呢，彭大牛这就把自己当典型送了上去，家暴、重男轻女、出轨等等，都农村男子的典型问题，可以说彭大牛绝对是个经典案例，妇联应该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这也就是为什么乔微之前让何盼弟一定要叫上妇联的原因。

第59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
临走的时候, 何盼弟拿出了一百块钱和粮票塞给了何来弟。
“盼弟，你这是……”何来弟有些哽咽，她小时候不懂事没少欺负何盼弟，这几年关系也不好, 今天何盼弟为她出头她已经很感激了, 这钱她是不好意思收。
见何来弟又想哭, 还不愿意收的样子，何盼弟哼了一声。
“不是给你的, 我这是给春苗上学的，她现在要上学最重要，不然你以为我给你的？你有手有脚的，还不能自己挣钱, 要我养你？”何盼弟哼哼道，她可不喜欢这个三姐和她腻歪。
何招弟瞪了何盼弟一眼，“好话都不会说，你这是都坏在一张嘴上。”要只是为了供彭春苗上学，又哪里用得着这么多钱，何盼弟这是明显是让何来弟先度过眼下难关, 让她有地方住有饭吃。
“盼弟，姐知道你对姐好。”何来弟嗔道, “你一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可别, 我以前那是真烦你。”何盼弟叨叨着。
看着这个四妹有杆子都不知道顺着往上爬, 何招弟都快气死了，直接和小时候一样对着妹妹的脑袋就是一拍，“说句好话你会死吗？”
何盼弟觉得对着何来弟说好话她是不会死, 可是她心里就是不得劲儿, 她这都是看在外甥女的面子上, 她和何来弟才不熟呢。
再说就今天这事，换成其他人她一样也会帮，她又不是单为着何来弟。
“三姐知道你的好，以前都是三姐不对。”何来弟摸着手中这十张大团结，赶紧拿出一半出来，“我要不了这么多，这些就足够了，等年底分了粮食和钱我就还你。”一百块钱是太多了，她一年也赚不了这么多。
“你还是拿着吧，大姐和姐夫过得也不好，我要是不给你，就得大姐管你，你还是收着吧，我都是为了大姐和春苗，可不是为了你。”何盼弟哼道，“你这一身的伤，还得去医院看看，你回头领着春苗单过，还得找房子买东西，要置办的东西多了去了，春苗还得上学，可不能亏着上学的孩子，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她是分过家的，知道重新开始收拾一个家出来有多难，这也是为什么何盼弟要塞这么多钱给何来弟的原因。当初他们分家的时候，如果没有大女儿，他们可能都活不下去。
这下何来弟更是感动的说不出来话了，想要上前抱着何盼弟大哭一场。
可是何盼弟嫌弃，嚷嚷道，“你可别对着我哭，我这身衣服是阿微才从京市给我买的，我宝贵着呢。还有那一百块钱，等你手头宽裕了也是要还的，我是借给你，又不是给你，你至于这么哭得要死要活的吗？”
何来弟、何来弟感动地更厉害了，她觉得自己这个四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在何盼弟说完话后，又挨了自己大姐一巴掌。
“你不会说话就闭嘴！”何招弟心里更闹腾了，她怎么养出这么个倒霉妹妹。
旁边的何来弟哭完后，拉着何盼弟的手，也语重心长地劝道，“盼弟啊，三姐知道你是怕三姐拿这一百块钱不安心才这么说，可是你这么和三姐说话就算了，三姐知道你是这是心好嘴硬。可是到外面工作可别这么说话，怪不好的，容易让人误会。”
何盼弟：她觉得没什么可误会的。
乔微看着何盼弟笑了，她娘越来越活泼了。
“天都黑了，你赶紧走吧。”何招弟没法留乔微一家在家里住，本来马家就挤，现在何来弟母女没地方住，这几天也要住在马家，她这里实在是没地方给乔微她们住。
何盼弟：她突然觉得大姐有了三姐就不爱她了。
临走的时候，乔微对着彭春苗道，“你考上高中后可以试试考大学，大学生国家也是有补助的，不需要家里供你读书。”
“真的？”彭春苗眼中一亮，“我就是想快点赚钱，不想让娘这么辛苦。”
“当然是真的，你不要
有这么大的压力，你考得越好，上的学校越好，以后才越能带着三姨过好日子。”乔微嘱咐道。
“嗯，我会好好学，以后赚钱养娘。”彭春苗的眼中终于有了亮光。
等她以后能赚钱了，不仅要孝顺娘，还要孝顺大姨和四姨。
之后乔微一家才离开，之后两天何盼弟趁着空跑去帮何来弟，又和家里人道别，一切都安排好后，才踏上去京市的火车。
因为有乔微在，所以特殊照顾都给了卧票，何盼弟还有两个孩子第一次坐火车兴奋地不得了，周卫国也是第一次坐卧铺也很新奇，只有乔微还能静得下心写东西。
“周工，是接下来有别的计划吗？”林春华看着乔微从上火车就开始动笔，已经足足写了十几页，密密麻麻的，十分好奇。
“不错。”乔微点头。
林春华更好奇了，“还是关于计算机的吗？”
“并不是。”乔微摇了摇头，“是关于核磁问题的。”
一听到乔微提到这个敏感的问题，林春华瞬间警觉起来，“您是说关于核……”后面几个字她都没敢说出来，还十分紧张地看着周围的人，生怕被人听见，这可是机密。
“您对这方面也有研究？”林春华记得乔微是学数学和电子物理学的，怎么什么时候和核物理联系上了。
乔微看着林春华谈核色变，摇摇头，“不是关于原子能物理方面的研究，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磁共振。”其实不止是林春华，在两个大国对峙的冷战期间，世界民众都谈核色变，甚至将核磁共振改为磁共振。
“为什么要研究磁共振？这个有什么作用吗？”林春华对这个领域可以说是知之甚少。
对于林春华的问题乔微并不觉得奇怪，因为核磁共振技术现在还都没有发展起来，所以不了解很正常。
“在医学上会有极大的帮助。”乔微说道，其实她真正想要研究的是MRI问题，这一切都是为了周宝珠做准备。
林春华有些懵，“您要转去医学这个赛道吗？”
“并没有，核磁问题依旧是物理领域的重要问题。”核磁问题不止是运用于医学成像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发展，是极为重要的基础领域学科。
林春华见乔微没有改变研究领域的想法也就放下了心，也就没再问什么，她和周工对科学的认知级别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她还是别打扰周工写东西了。
乔微虽然住在北大的研究生宿舍，但是她是科学院的重要项目领头人，纪院长早在两年前就为她分配了一处房子，是科学院的家属院。
给乔微安排的房子是按照教授的级别给的，是一处两层小楼，周灼和周齐慎两个孩子第一次见这种漂亮的小楼，两个人兴奋地不得了，在楼里跑上跑下的。
“咱闺女真是出息了，这房子也太好了吧。”何盼弟也瞪大了眼睛，旁边的周卫国也看着这房子傻笑。
倒是乔微有些尴尬。
“娘，我这房子里什么都没有，我这就去买东西啊。”乔微平日里住宿舍住习惯了，这里还维持着刚分下时候的样子。
“咱叫什么都没有？这桌子椅子床不都有吗？这可比咱家里的东西气派多了。”何盼弟不在意，“咱们不是从家里带被子了吗？回头铺上就好，至于锅碗瓢盆明天去买就好。”
“也行，我一会儿去单位的食堂打饭，今天就先吃食堂吧。”乔微道，说着就和林春华一起打饭去了。
这年头搬家的话，那是什么都带着，除了床椅子这些带不走，还有锅碗瓢盆拿不了以外，何盼弟几乎把家里的东西都带来了。
何盼弟做事一向很快，做卫生员这几年又特别擅长和人打交道，趁着乔微出去打饭，就去敲了邻居家的门，借了扫帚和拖把，开始打扫家里。
等到乔微回到家的时候，就见到何盼弟和周卫国把家里打扫地很干净了，还和隔壁的邻居阿姨混熟了
。
就冲着她娘这交际能力，去妇联工作绝对比干卫生员更能发挥啊。
一家人吃了饭，睡了一觉后，第二天乔微就去工作了，她现在时间紧任务重，之前已经休息很久了，足够了，回到京市也该投入到工作中了。
周卫国和何盼弟也要去机械厂和医院报到，之后还要带着两个孩子办转学，因为乔微的关系，纪院长直接将两个孩子的转学安排到了科学院单位下的小学和初中。
两个孩子在转学后明显感觉到了同班同学的成绩比原来的同学们好太多，一个个也都有了紧迫感，更抓紧时间用功读书了，就连贪玩的周齐慎都开始收敛性子，静下心来学习了。
周卫国和何盼弟也是一样，原本他们两个在原本的工厂和卫生所能力都还不错，但来到京市就没法比了。就拿周卫国来说，他原本的机械厂里还有文盲呢，他在里面知识水平已经算是中等偏上了，可来了京市他才发现他们厂里有好多大学生、大专生，个个都极为厉害。
至于何盼弟也是一样，大医院的护士都快赶上她以前卫生所的医生了，她感觉自己要学的知识太多了，还特地跑去医院里的图书馆借书回去看。
至于乔微，她在回到科学院的第三天就被纪院长叫过去了。
“你这次回乡也算是惊心动魄啊。”纪院长说道，“我昨天刚收到的消息，是你们省向上面汇报的关于原来那个马县长的处理，查出来他曾利用职务之便为五个亲戚安排工作，现在已经对他撤职查办。”
乔微点点头，“相信国家一定会秉公办理。”
见乔微并不操心这件事，纪院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之前让林春华同志汇报的周宝珠的事情上面已经引起了重视，经过彻查后发现确实太不寻常，似乎有些超出现有科学的解释范围，你怎么看？”纪院长问道。
乔微听到纪院长用“现有科学”这四个字，嘴角露出了笑意，果然纪院长是忠实的科学论者，这是一个科学家该有的觉悟。
“您也说了，是现有的科学，我们无法解释只是因为我们现在的科技水平达不到而已。”乔微笑道。
“那你觉得周宝珠身上超脱现有科学的东西来自哪里？”既然这个世上都还没有这种技术，那么周宝珠身上的东西又来自哪里呢。
“也许来自未来，也许来自其他未知的文明……”乔微知道纪院长对这个来源有自己的猜测，真正让纪院长忌惮的是这种未来的科学力量会不会给这个国家或者说是这个世界带来危险。
“可是无论它来自哪里，它选择了周宝珠，做出的还都是一些小事就足以说明以它现有的能力并不能够对我们造成威胁。”乔微说道。
纪院长明白乔微的意思，如果这种东西真的要毁灭他们国家或者是他们这个世界，选择其他人比如各国的政治首脑不是更好吗？又何必选择一个微不足道并不会对一国政治或者是国际政治格局造成影响的周宝珠身上呢。
“我看了你对核磁共振技术的研究计划书，应该也是为了这个周宝珠吧。”纪院长本身就是学核物理出身的人，一眼就看出了乔微的心思。
“什么都瞒不过您。”乔微笑了，“五十年代末，国外发现了Ir原子核在低温下的r射线的共振吸收，即原子核基态与激发态之间发生的核共振现象。又在去年一位国外的教授改进激发脉冲序列和分析算法，大大提高信号的灵敏度以及成像速度，并在之前还提出了噪声去耦和许多其它核磁共振方法等理论。”
“无论周宝珠身上的神秘力量是什么，它总是需要一个载体，这种载体也许很小，但它总归要依附于周宝珠。”乔微说道，“利用磁共振，是目前我能够想到的检测周宝珠身上异常的唯一途径。”
之后乔微又道，“院长，您不想看看周宝珠身上是什么吗？这种超脱全世界现有科技水平的东西如果被我们
掌握，将会推动我国科研技术飞快发展，赶超大国就不再是一句口号了，甚至我们能极快地缩短甚至是赶超世界一流大国。”
这个诱惑太大了，饶是纪院长一项稳重，此时也忍不住有些心动。
“它能带我们的利益是巨大的，可是它同时存在的危险也是无法估量的。”纪院长知道乔微在科学技术上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一个在学术上有野心的人他向来是鼓励的，可是这次他有些犹豫，主要是未知太过可怕。
“可是您这样任由它放任自流就一定不会有危险吗？也许它当初选择周宝珠是因为各种原因迫不得已，可如果它在这个世界汲取到了足够的能量后呢？”乔微问道，“那个时候就算我们不去招惹它，也许它回来主动招惹我们。”
对于乔微的话，纪院长这次没有反驳，他认为乔微说得很对。这个外界的神秘力量来到这个世界肯定是有目的的，如果等它积蓄完了力量来对付他们，就遭了。
“你说得对。”正所谓先下手为强，纪院长觉得乔微的话很对。
“我明日就要会向上面汇报。”纪院长随后又问道，“你给出的研究计划应该不止是核磁共振技术吧。”
“还要材料学、量子力学等等方面的研究计划，我这几天都在写，等写好了就拿给您。”乔微说道，这些天她一刻也没有停下来，一直在不停地做计划书和理论前景分析等等。
其实她想要回收系统，等到最后离开世界的时候，也可以剥离这个叛逃系统，将其带回时空管理局，之所以她会选择在这个时代动手，是因为她想要快速推进这个新华国的科学技术，一个叛逃系统的技术足够华国研究很久，即便她在离开这个世界后带走这个叛逃系统，这几十年的研究也能让华国国力百年不衰。
乔微想要尽自己的力量为这个国家留下更多的积蓄和力量。
乔微是在一个月后递交了自己所有的研究计划，很快引起了上面的重视。
这也让乔微再一次见到大领导。
大领导还是和以前一样和蔼，见到乔微后依旧让人将自己那里的所有都拿出来给乔微吃。
乔微看着桌子上摆满的糖果，心中微热。她见过很多掌权者，封建时代的帝王、未来世界的统治者等等，可是大领导人格魅力在这些人中绝对能拔得头筹，亲切而不失威严，总让人想要亲近。
“我听说你最近为了写研究计划和研究报告，一天只睡一两个小时，这怎么能行呢？”大领导关心道，“天大的事情也有我们这些老的在前面顶着呢，而且天塌不下来呢，一切都要循序渐进，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我想要再快一些。”乔微没想到大领导这么关心自己的生活，连这些事情都知道，“我觉得我是在和时间和人类的未来赛跑。”
“是啊。”大领导听到这件事也很感慨，“也许所有人民的命运甚至是全世界的命运都落在了这次。”
谁都没有想到半路冒出个周宝珠来，大领导知道这事后也是有些担忧，但是在得知乔微几乎不眠不休的时候，还是来劝说乔微，他们国家是需要科学家们尽快地做出成绩，但是也不能拿这些科学家的命去拼啊。
不过随后大领导又道，“其实你也不要太担心，我看了下面的调查报告，自从上次周宝珠让公社小学第一名那个孩子出事后，她的能力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这是不是说明她背后的神秘力量再减弱？”
“不错，从长时间来看，周宝珠的能力最强的时候应该是她小时候，后来越来越弱，直到这两年呈现断崖式地下跌，可见她背后的力量是在逐渐衰败。”乔微点头，当然这衰败的原因也是因为她的出现，让周宝珠无法得到更多的气运，比如张秀英的精神病态、天才之名无法得到，甚至男主也因为没有了特殊时期，没有和其爷爷被下放到柳家大队，她整个人的气运全都没了，没有气运的供给，叛逃系
统能量枯竭，自然就不行了。
乔微曾经也研究过气运，那是一种比后世已知的伽马射线爆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力量，她所在的时空管理局的世界也是经过不知多少万年才掌握和利用了这种能量，这种能量也是世界位面的核心运转能力。
“这不就是一个好消息吗？”大领导对着乔微宽慰道，“你是我们国家最优秀的人才之一，你只有保重好自身，才能更好地推进这些研究，如果连你都倒下了，又有谁来住持这些研究呢。”
“正是因为你身上的担子重，才更要保重自身啊。”大领导对着乔微道。
“大领导，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好好休息的。”乔微心中暖暖的。
乔微回去后，将自己的睡眠时间延长到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对她来说已经不少了。
由于时间紧迫，乔微恨不得将自己掰成几块用，她用一年的时间先是解决华国核磁共振领域几乎空白式的研究，并在七十年代初完成了用核磁共振光谱技术观察肿瘤和正常组织，之后又使用相位和频率编码以及傅立叶变换引入了二维核磁共振法，并搭建实验室完成了最初的核磁共振成像系统，在七十年代中旬第一幅人类头部核磁共振图像和第一幅二维傅里叶变换后的图像。
这让华国的核磁共振领域从空白领先全世界。
因为乔微在核磁共振领域的杰出贡献，在她27岁的时候被最为歧视华国科学家的诺奖都要授予乔微奖项。
可是乔微却并没有时间去领奖，她所有的时间基本都泡在了实验室中。
因为要解决一个系统，所需要不仅仅只是MRI也就是核磁共振技术，还需要关押和控制系统的容器。
之后乔微又将精力投入到材料学领域。
就在乔微还没准备好解决这个系统的时候，却突然被通知周宝珠被抓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乔微都有些怔愣，不是说周宝珠就不可能犯法，恰恰相反，周宝珠在自己言灵功能的存在和知道自己是福星却和想象生活有极大落差的情况下，这样情况下的周宝珠十分容易走极端。
可是因为周宝珠身份的问题，国家不在她研究成果出来前是不可能对周宝珠实施抓捕的，主要是怕打草惊蛇。
可恰恰周宝珠被抓了，乔微听了都是一愣。
“她做什么了？”乔微有些好奇。
“她……想要杀人。”纪院长轻咳一声。
杀人有什么不自在的，可是看着纪院长的样子，乔微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其实不是我们抓的人。”纪院长叹了口气，“是派出所的同志抓的，主要是有人报警，而且事实清晰，还有证人。”
“她自己拿刀杀人的？”乔微知道女主的能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微弱，甚至在她考上大学后力量基本消失。
之前周宝珠受言灵的影响享受特权惯了，所以她在失去这项能力后，当有了想要对付的人，并不会收手，反而会自己亲自动手，这点她倒是可以理解。
“对。”纪院长叹了口气，“而且是为情杀人。”
“为情？”乔微挑眉，这倒是像周宝珠会做的事情，“她有喜欢的人了，但是人家有女朋友？”
“不错，被她喜欢的人是她大学的学长，叫戚进。”纪院长还有些感叹，“说起来我和戚进的祖父还认识，他还是部队里的老领导了，这位老领导几个儿子都战死了，就剩下这个孙子一根独苗，那小伙子我见过，很聪明，学习很好，是个做科研的好苗子。”
一听到戚进这个名字，乔微就知道这是男主了，只是这一世男主并没有像剧情中经历十年剧变的苦楚，而是和自己祖父很好地生活在一起，并且在国家鼓励教育下，男主也没有参军而是选择了物理专业读书。
乔微只能说就这种情况下，女主还能喜欢上男主，为了和让男女主在一起，这叛逃系统应该也是把最后的
能量都耗尽了。
“她是要杀人家女朋友？”乔微皱了皱眉问道，在剧情中女主天降福星，不用她出手自有人帮她解决男主身边的其他女人，这一世就不行了，系统没有能量自然不能解决这些靠近男主的女生，所以周宝珠就自己出马了？对此乔微还有疑问。
纪院长点头，“不错，她喜欢戚进，总不能杀戚进吧，杀了戚进她和谁在一起？”
“杀了人家女朋友人家就能和她在一起了？”乔微看向旁边的纪院长。
纪院长被乔微这么一提醒，也觉得不对。
“应该她神经有问题了吧。”纪院长道。
乔微皱了皱眉，“也许吧。”
“和我一块去派出所看看吧。”纪院长道。
乔微点头，一起和纪院长去了派出所。
一起去的不止是乔微，还有一支武装部队。
当武装部队和乔微纪院长一起到派出所的时候，把派出所吓了好大一跳，但见到纪院长出示的工作证和文件后，他们就不敢再有什么疑问了。
“只不过她现在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之前还在我们这里发了好大一场疯，刚刚才平静下来。”派出所的董所长说道。
在派出所的还有男主戚进和其女朋友，女孩显然是精神未定，靠着戚进一直不停地哭。
戚进见董所长带着乔微等人进来，并且要将周宝珠带走，有些生气，“她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她是杀人未遂。”
这显然是将他们当成了要保护周宝珠的人。
纪院长这个时候上前一步，“戚进，是我。”
“纪院长，怎么是您？”戚进见到纪院长也是一愣，他曾经在自己爷爷那里见过纪院长不止一次，他选择物理其中有一部分还是纪院长引导的结果，所以在这里见到纪院长非常惊讶。
“院长，将他们两个一起带回实验室。”乔微说道。
纪院长也没问为什么，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候。
见到乔微的时候周宝珠又开始发疯。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们都想害我！”周宝珠一双眼睛红得厉害，似乎想要啪上来咬乔微的脖子。
纪院长见到周宝珠的状态就知道她真的快要疯了，赶紧将乔微往自己身后拉，这可是国家的宝贝，可不能受一点伤害。
乔微算是明白了，周宝珠确实精神状态不好，在之前推测她是重生报复她的时候就有一些幻想症的状况，现在看来这种状况加剧了。
“她是一直这样吗？”乔微对着旁边的人问道。
“她进来的时候就这样。”董所长赶紧答道，“之前的事情我们不清楚。”
乔微看向旁边的戚进和其女朋友苏夏，“你们之前见到的周宝珠是什么样子？”
“就是她拿着刀子冲着我们冲过来，她之前追求我，又几次三番设计夏夏，肯定是来杀夏夏的。”戚进说道。
乔微明白了，估计周宝珠原本的幻想症，又在叛逃系统能量的影响下，让她真正爱上了男主戚进，可是戚进有女朋友，在幻想症日益加剧的情况下，很容易走向极端。
这种情况未必是叛逃系统所愿意看到的，只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下的结果。
看着周宝珠发疯，旁边的军人请示道；“首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样也没法转移啊。
“我来吧。”只见乔微将自己手边拎着的小箱子打开，里面有试剂和针管。
见到众人的目光，乔微道，“只是镇定剂而已。”现在的周宝珠就是精神病人，镇定剂能够让她缓解一下情绪，再加上乔微需要对周宝珠做后续的科学检测，确实需要镇定剂。
一剂镇定剂过后，周宝珠暂时安静了，乔微和纪院长就让人将周宝珠带走了，一起带走的还有戚进和苏夏。
乔微看着一路梨花带雨的苏夏，让戚进倍加呵护，几句话就将戚进情话不要命地往外说，她算是知道周
宝珠为什么要杀苏夏了，这算是遇到现实版白莲花了，没有了系统能量供给的周宝珠，怎么可能斗得过现实版白莲花，所以周宝珠最后走上这条路有一定原因是受了苏夏的刺激。
等到周宝珠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脑子非常清醒，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清醒过了，只是她看着自己身上的各种监测仪器，又是一阵害怕，她不会被什么人抓去做人体实验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屋门被打开。
“是你！”周宝珠见到乔微很惊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乔微看了眼周宝珠笑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对你很感兴趣。”

第60章 六零年代，国宝学霸（完）
周宝珠看着乔微嘴角还挂着笑容, 可是她感觉不到丝毫亲切，只觉得浑身发寒。
“绑架是犯法的！”周宝珠试图用法律来恐吓乔微。
乔微笑了，女主对付别人的时候试图用超过自然的力量, 伤害他人的时候可曾想过是否犯法，如今在这里倒是想用法律来维护自己。
一个从未遵守过法律的人, 却妄想用法律来维护自己, 确实太过可笑。
“绑架确实是犯法的。”乔微看了眼想要将自己身上仪器拔掉然后逃跑的周宝珠, “你现在是被捕，我有一切传讯你的合法手续。”
说着乔微就将一张纸拿到了周宝珠眼前，周宝珠瞪大了眼睛,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被捕了。
“你们凭什么抓我？”周宝珠吼道。
“你试图拿刀行凶杀人, 难道还不能被捕吗？”乔微说道。
周宝珠突然回想起了什么，但拒绝承认, “我不记得！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要请律师！”
“请律师做什么？证明你有精神病？然后当时是在精神病发作的时候进行的行凶吗？”乔微一眼就猜出了周宝珠的想法, 这绝对是被后世的电视剧还有小说洗脑了。
“你怎么知道？”周宝珠见乔微一眼就猜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些紧张, 但还是坚持道, “我就是有精神病！我要申请法外就医。”
“你现在的思路可是十分清晰, 并不具备精神病人的征兆。”乔微说道，精神崩溃和精神病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只是一种精神心理现象，灵魂医学将其列入了医学范畴，但是精神崩溃后做出来的极端事件并不能被称为精神病现象, 实事上非常多的故意行凶行为都是精神崩溃后的极端反应，可是这样的人如果都说自己是精神病, 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杀人不犯法?
周宝珠见乔微这么说, 又赶紧道：“我是间歇性精神分裂, 我现在当然是正常的！”
她说自己是间歇性精神分裂总查不出来了吧？
见女主心虚又嘴硬的样子，乔微一时间觉得这些叛逃系统选女主的眼光真的是真的不怎么好。
“那请问你的间歇性精神病有多久了？有什么就医记录吗？”乔微挑眉问道。
周宝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为了保命，谁愿意承认自己有精神病？
“我……”
乔微又道，“装精神病并不容易，很容易被拆穿，从你开始说自己是精神病到现在已经露出很多破绽了。”
“什么破绽？”周宝珠继续装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精神病人一般都不会主动承认自己有精神病。”乔微好笑道，“只有伪装的病人才会积极暴露自己精神病的特征。”
这句话直接把周宝珠接下来准备装一下发疯的打算堵在了脑子里。
“我没有伪装，我就是精神分裂。”周宝珠还是嘴硬。
乔微觉得这大概是很多所谓的女主的通病，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我给你普及一下关于精神分裂的研究报告吧。”乔微觉得这些女主在伪装说谎前最好先做做功课，不然真的很容易被拆穿。
“精神分裂症在发病中都有葡萄糖代谢改变，特别是在精神分裂中，额叶表层活动明显降低。”乔微指了指周宝珠身上的各种仪器，“正在给你监测着呢，或者说等你下次发病的时候我给你打出一份报告来，你自己看看？”
“你你你……”周宝珠觉得她现在无论往那条路上逃生，乔微都把她的路堵得死死的，太欺负人了！
见周宝珠被气得说不出来话了，乔微又笑了。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正常聊聊天了吧。”乔微对着周宝珠说道。
周宝珠闭着嘴不说话，她现在觉得自己说一句话，乔微就能堵死，她越说话破绽越多，还是闭嘴地好。
“我们来聊聊你的特殊能力吧。”乔
微笑容依旧不变，“或者说被你称为言灵的能力。”
“你怎么知道？”这下周宝珠彻底坐不住了，她本来是打算无论乔微说什么她都不承认不说话，她就不信乔微还能杀了她？反正她又没犯死罪。
结果乔微张口就把她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她除了觉得不可思议外，更是升起一股浓浓的恐惧感。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儿一点破绽都没有？柳家大队的人早就传你邪门了，自然也引起我们的重视。”乔微道，“要我细细说一遍你的那些事吗？”
见周宝珠还是不说话，乔微一条一条地将她做过的所有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她每说一件，周宝珠的脸色就灰败一分，最后整个人脸色苍白。
“这些都是巧合。”周宝珠梗着脖子道，“你们没有证据，不能定我的罪！”
“好吧。”乔微耸了耸肩，指了指周宝珠身上的仪器，“你不是想要知道这些仪器是干什么的吗？”
“这些是来检测你脑部状况的，我们发现在你的大脑中枢有一块区域在MRI下呈现异状，结合你的所有检测结果看，此处应该是有外物进入你的大脑中枢。”乔微说道。
“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个世界有神灵吧？”乔微突然觉得好笑，“你就没有想过你的言灵是通过什么媒介实现的吗？”
周宝珠：不都是神力吗？咋还需要媒介呢？
见周宝珠不明白，乔微继续道，“任何力量传导都需要媒介，更需要能量供给，你觉得你的言灵所需要的能量供给来自什么？”
见周宝珠一脸懵，乔微就知道和这位讲这个大概是讲不通的，和之前她研究的一些女主本身就能够和系统对话不一样，周宝珠是真当自己是十世善人转世被赐予了神力。
“好了，我们再换个话题。”乔微接着道，她突然觉得和没文化的女主交流需要很大的耐心。
“国家对你的监测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其中我们除了发现你的特殊能力外，还发现了你身上的一些不同寻常，比如说你情绪激动的时候都会说出一些十分新鲜的词汇，在这个时代查无实据，就在之前我们还搜查了你的住处，上面有一本笔记本很有意思。”
说着乔微又从文件袋中拿出了一本笔记本。
见到那个笔记本的时候周宝珠整个人瞳孔一缩，就要从床上挣扎着起来去抢乔微手中的笔记本。
“你还给我！”周宝珠很生气。
“你在这里记录了六十年代中旬，华国会发生巨大变革，高考废除。”乔微对着周宝珠问道，“说一说这些吧。”这个笔记本是周宝珠拿来将这一世和上一世的时间线做对比的，并且做了很多批注，所以她才说周宝珠是真的没脑子，这种事还记录在册，是等着人来找吗？烂在心里不好吗？
不过周宝珠要是有脑子，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些破事儿了。
“不要拿你胡乱写的这些话当借口，那样就太没意思了。”乔微看着周宝珠又惊又怒，“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给你开个头吧。”
“知道量子物理吗？”乔微对着周宝珠问道。
周宝珠见乔微话题转变地太快，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听着乔微继续开始说话。
“所谓的时空穿梭，完全可以在量子纠缠的分发和量子联合测量实现，也就是说在未来时空穿梭并不是幻想，而是利用科学手段能够达到的正常事件。”乔微继续道，“不管是你找到我之时所说的重生又或者你经常口中喃喃自语的穿越，在未来都是有可能实现的。”
“所以能够让人穿越的不一定是神灵，让人有言灵的不一定是神力，它们都是科学技术的一种产物。”乔微说道。
虽然乔微的话给周宝珠带来了极大从冲击，三观都快碎了，可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亲眼见过的神灵是假的。
“你既然说这些都是科技手段，那你做一个言灵出来给我看看？
”周宝珠瞪着乔微，休想忽悠她。
乔微笑了，“可以啊。”
“我说，周宝珠十秒钟后失明。”乔微道。
周宝珠见乔微随意的样子，还以为乔微是在开玩笑，想要看乔微的笑话，结果十秒钟一过，她真的一点都看不到了。
“啊啊啊啊！你对我做了什么？”周宝珠快疯了。
乔微摊了摊手，无奈道：“言灵啊。”这可是周宝珠自己的要求。
“我说，周宝珠十秒后能再次见到光明。”乔微见周宝珠精神又快崩溃了，再次开口道。
很快，周宝珠发现她又能看到了光，随后眼前一点点清晰起来。
“你不是人！”周宝珠再次能看见后，指着乔微，人没有这样恐怖的能力！
“我为什么不是人？”乔微摊了摊手，“只不过是通过一些仪器控制你大脑中的枕叶和视神经，从而让你出现失明。”
“至于你所谓的那些言灵，我也能够通过技术手段来达到，比如死在树林里恰好被捡到的兔子，可以通过一些能量传输发动次声波，让次声波和兔子的器官共振，从而导致兔子死亡。”乔微又道，“又比如王大娘摔倒，通过我刚才对你做的那样，控制王大娘的视神经和枕叶，让她在一些容易绊倒的地方突然失明从而摔倒，这些只要有足够的技术支撑，我也能够做到。”
“至于梦到你是福星的梦就比较复杂了，可以通过通过记忆痕迹细胞，植入虚假的记忆，甚至催眠等手段也可以使用。”植入虚假记忆细胞的事情不是夸张，乔微记得几十年后就有科学家在小白鼠身上实验成功，相信在未来运用到人类身上也是早晚的事情，更不要说时空管理局所处在的时代的科学技术了，叛逃系统所携带的可是最高顶级的文明科技。
这些话可以说让周宝珠的三观重塑了，她甚至呆楞了好一会儿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可是她不是被神灵说是十世善人转世吗？难道那个神灵也是假的？
“那你说人死后会有灵魂吗？”周宝珠许久后，才看向乔微。
“那就要看你对灵魂的解释是什么了。”乔微决定好心给这位女主普及一下科学常识，“我觉得与其说是灵魂还不如说是人的意识。”实事上人的死亡可以表现为很多种，比如□□死亡、社会死亡和精神死亡，所谓的灵魂死亡其实就是意识的死亡，当一个人的意识不再存在于世界上时，这个人也就被定义为了死亡。
周宝珠所谓的灵魂，其实更应该解释为思想意识。
“你的问题应该是意识能不能穿梭时空，对吗？”乔微对着周宝珠问道。
听到这话，周宝珠赶紧点点头，这不就是魂穿吗？
“我的回答是可以的。”乔微点头。
周宝珠不太相信除了神力以外，科技力量也能够让人穿越。
“知道多维空间论吗？”乔微问道。
周宝珠点头，“知道一点。”她之前看小说的时候看到过一些关于多维空间的解释。
其实乔微一看周宝珠的样子就知道她这个多维空间论其实知道的知识很少，但她也没打算给周宝珠当老师，知道听说过就行了。
“所谓的意识穿越，你可以理解为意识离开身体，从三维空间进入四维空间，然后意识又从四维空间回到三维空间，回到过去或者是未来的穿越者的头脑中，这些意识就像是一格一格的电影胶片，从某一格替换到另外一格的位置上，你也可以理解为是掌握四维空间的人降维干预三维空间。”
周宝珠：？？？好像并没有听明白！
一看周宝珠的样子，乔微就知道这姑娘没听懂，不过她解释过了，至于周宝珠能不能听懂就不关她的事情了，不过她还是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你口中所谓的神灵，其实就是掌握四维空间的人。”
周宝珠：虽然没听懂，但她明白了她也许不是什么十世善人
，她就是一个被高维空间操控的人。
一想到自己被人操控，周宝珠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很快她就想起来乔微刚才的话。
“你刚才说我脑子里有异常？”想到这些日子自己脑子一直不清不楚，而且做了很多极端的事情，她就觉得肯定是高维空间的人在操控她的思想，意识到这点，周宝珠直接打了个哆嗦。
太可怕了！
“里面应该有一个生物计算机和量子计算机的结合体，或者说是来自未来的更先进的计算机。”乔微说道，现在能够提出来的最先进的计算机也就是生物和量子计算机了。
“那你能帮我把它取出来吗？”周宝珠一想到自己脑子里有一个控制自己思想的东西，就特别害怕，她不想当没有自己思想的提线木偶啊。
“你没有感觉到自己现在十分清醒吗？”乔微问道。
周宝珠惊喜道，“难道你已经把它取出来了？”她觉得如果说那些四维空间的人可怕，那乔微比那些人甚至更可怕，这可是十分落后的年代，乔微就能凭借一己之力发现她脑袋中的东西，这不止是可怕简直是恐怖！
想到自己之前跑去乔微面前说得那些话，周宝珠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这不就是自己暴露自己吗？
“现在的技术还达不到，最起码还要再过两年。”乔微摇摇头，“不过我已经通过阻隔器成功将你脑中的东西和你大脑神经元隔绝开了，你现在不再会受它的影响了。”
这让周宝珠松了口气。
可是刚送完一口气，周宝珠有意识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我之前是受脑子里那个东西的影响才会做出极端的事情来，你不能给我判罪。”周宝珠高声道，“还有，你不能那我做人体实验！做人体实验是犯法的！”
见周宝珠这个时候还是想着脱罪，乔微笑了。
“你是不是受这个东西的影响，等我将它取出来后，我通过计算机读取它里面的数据就会知道地一清二楚，哪些是你受它影响，哪些是你自己的想法都会清清楚楚。”乔微看着周宝珠的慌张的双眼，轻笑道，“毕竟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对了，还有个法律知识我还是要向你普及一下。”乔微说道，“被我查出来和你自己主动认罪伏法的量刑标准不一样，而且相差很大，当然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做研究，也可以算是你有立功表现，这一切都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说完后乔微就起身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将一堆纸和一支笔留了下来。
“想清楚就写下来，会有人交给我。”乔微说完后就出去了，只留下周宝珠一个人沉默不语，就这么坐着，好像能坐到天荒地老一样。
在乔微从房间出来后，就见到了在外面一直观察的纪院长。
“辛苦了！”纪院长拍了拍乔微的肩膀，“我看周宝珠的心理防线已经突破了，你辛苦这么久，先回去休息一下，说不定一觉醒来周宝珠就把所有的问题都交代了呢。”
乔微点点头，其实周宝珠不管交不交代，都不会影响她的实验进度。
“戚进和苏夏那里已经将周宝珠的事情交代完了，我也让他们签了保密协议，就放他们回去了。”毕竟这事确实和这两人没什么关系。
乔微点了点头，她对男主也不在意。
等到乔微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可是她打开灯后看到饭桌上还留着的饭菜，心中一阵温暖，不管她多晚回家，家里总是会留着她的饭。
第二天清晨乔微起来的时候就见到何盼弟正在端早餐，笑呵呵地招呼她吃饭。
坐下后，何盼弟就和一家人闲聊。
“我昨天收到了青苗写的信，乐得我半夜没睡着。”何盼弟现在嘴角都没合上，“我跟你们讲，刘寡妇那个儿子不是彭大牛的，这些年那个儿子越长越不像彭大牛，反而像刘寡妇家隔壁的贺大仁，彭大牛回去就打刘寡妇，刘寡
妇被打得急了，才说那段时间她也和贺大仁搞上了，现在整个公社的人都知道彭大牛脑子上的绿帽子了。”
乔微：没想到还真有这么狗血的事情？
“这也是苍天有眼，恶人自有恶人磨。”何盼弟每次提起彭大牛都恨得牙痒痒，看到彭大牛倒霉，自己三姐和彭春苗的日子越过越好，她心里才觉得畅快。
“他现在知道自己儿子不是他的，有见春苗出息了，想要回去找你三姨和春苗，我呸！”何盼弟又骂了几句。
彭春苗高中毕业后又赶上高校扩招，十分幸运地考上了大学，现在被分配到市里工作，不仅还了何招弟和何盼弟当初供她读书的钱，还把何来弟也接到了市里，这样彭大牛想找也找不到了。
这几年家里也是越过越好，周灼和周齐慎都先后靠上了大学。周铁根也早被放出来了，自从看守所出来后，就不再折腾了，这让周卫国也松了口气。至于张秀英，这几年随着周宝珠的离开情况倒是好了一些，但精神状态还是不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着。
乔微吃完早饭就离开了，她没有将周宝珠的事情告诉两人，一个是涉及到机密问题，二是乔微不想让两人操这个心。
等到乔微走后，何盼弟对着周卫国发愁道：“你说阿微这年纪也大了，可是我看来看去她都没有想要成家的意思啊！我之前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都被她躲过去了。连春苗都已经结婚了，咱家阿微这连人影都没见着一个呢。”
“我看阿微一心扑在工作上，怕是没打算结婚。”周卫国倒是比何盼弟看得明白。
何盼弟急了，“这不结婚以后怎么办？老了谁照顾她？”
“她现在身边就配着警务人员和助手，就算她老了身边没有子女，国家也一定会安排人照顾她。”周卫国叹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我觉得阿微这样就挺好，而且她也愿意这样过一辈子。”
“有些孩子就是为国家生的，他们老了以后也会有国家照顾。”周卫国看着何盼弟还是皱眉，宽慰道，“你要是不放心她，以后让阿灼和齐慎的孩子照顾她，或者咱们两个活得岁数大一点，也能多照顾她一段时间。”
“你说得对，阿微她不止是我们的女儿，更是国家的女儿。”何盼弟也被丈夫说服了。
等到乔微再次回到实验室的时候，纪院长就把周宝珠写好的口供给了她，乔微看了一遍后，和剧情还有调查的情况相符，就知道这回周宝珠是真的妥协了，并没有撒谎。
“你在生物计算机上的研究到了哪一步？”纪院长问道，“你觉得我们和周宝珠脑中那样的计算机还有多远的距离？”
“我们之前已经发现生物元件可以实现逻辑电路中的0与1、晶体管的通导或截止、电压的高或低、脉冲信号的有或无等等，去年我提出基于生化反应机理的DNA计算模型。至于芯片方面，要原材料是生物工程技术产生的蛋白质分子，这个有关方面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乔微继续道，“如果没有周宝珠脑海中的这枚先进的计算机，我们的超级计算机研制包括生物计算机的研制可能赶超西方还有很大一步，但反向研究一直是我们的强项，能制作出周宝珠脑海中那样的芯片我不知道要多久，因为我们对它的能力还有太多是未知的，但是超过西方是指日可待。”
“其实不止是生物计算机，其他的超级计算机领域和芯片材料领域我们都会大跨步地前进。”乔微说道。
纪院长感叹道，“希望我还能有看到我们科技全面赶超西方的那一日！”虽然这些年国家的经济做出了重要调整，已经逐渐开放，重视经济领域的发展，但还是和西方的差距太大，身为科研工作者，纪院长最大的希望就是看到整个华国和整个民族全面赶超西方，实现民族复兴的那一日！
“会的，它会离我们越来越近。”乔微目光坚定。
两年后的一
天，在乔微的主持下，全国最好的外科医生对周宝珠进行了手术，随后乔微就直接用早就研制好的容器将其控制起来。
其实在仪器中很难用肉眼看到任何东西，这种芯片已经是纳米芯片，人眼根本不可能看到，为了取出这个芯片，手术中所用到的一切都是特制的。
乔微看着透明仪器，即便她的肉眼看不到里面的系统，但她知道这个叛逃系统将会开启华国科研的新篇章。
乔微最后一次见到周宝珠，是在周宝珠离开科学院前往监狱服刑的时候。
“也许我没有言灵的能力，不是什么福星，或许我的这一生会很平淡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周宝珠说到自嘲地笑了。
“或许吧。”乔微并没有表示肯定，周宝珠如今的下场并不仅仅只是因为叛逃系统，更和她自己的性格和贪欲是分不开的。
乔微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华国，在数学、物理、化学等基础性学科上贡献极大，更让华国的超级计算机断层似的领先其他国家，而菲奖和诺奖也终于在他们第三次将奖项颁给乔微的时候，乔微才有空去领奖。
站在领奖台上，乔微知道今天是她，而以后会有更多的华国科学家站在这里领奖，随着华国国力的强盛，再也不会有人敢歧视华国的科学家，华国一代代年轻的科研工作者将会将华国推向顶峰，实现华国真正的民族复兴。
后来有人说，如果乔微再不领菲奖和诺奖，这两个奖的权威性将会慢慢消失，以一人之力影响科学大奖的权威性，可见乔微在科学领域的贡献之大。
在后世的网络上，有人将乔微评为跨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这一点无论是国外还是国内，都没有一个人有异议。
在乔微去世的那天，仪仗队抬棺，身披国旗，来自华国甚至是全世界各地的科研人员都赶来吊唁，无数华国人送行。
那天的京市是雨天，众人都在说上天也在为乔微这位国宝级的科学家去世而哭泣，在用眼泪为乔微送行。
墓碑上是领导人亲手题写的墓词：国士长存。
————
等到乔微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时空管理局中。
“叛逃系统已经收回。”方舒对乔微说道。
乔微在走的时候也将叛逃系统的大部分能量和程序转移，至于她留下的那些也足以让华国的科学家研究上百年了，至少华国能凭借先进的科技百年无忧，再多就违背时空秩序原则了。
“元宿，开启下一个任务吗？”方舒问道。
乔微问道，“是哪一个世界？”
“玄幻世界。”方舒笑道，“是元宿你家的小系统挑的呢。”
乔微点点头，本来她是对自家系统挑世界的能力没报什么希望，可是等到她真正看完了剧本，她直接想要把自家系统拆了送去回收！
这次的世界叫作《至尊三小姐：国师的神医毒妃》。
看到这个名字，乔微想要拆系统的想法更强烈了，在看到剧情后，乔微决定这么拆了系统太便宜它了，应该让它天天关小黑屋里学习，一天一百张卷子，她要让系统做题做到崩溃，方解心头之恨。
只见剧情是这么写的：
她，是二十三世纪的隐士世家家主，一手鬼门十三针能掌生死和阎王抢人，所练丹药能医白骨也能要人命。谁料一朝穿越成异世的痴傻女孩，且看她手握神器、练神丹、契神兽、控符咒，逆袭而上，所向披靡。
退婚？是本小姐要和你退婚！
杀她？本小姐先送你上西天！
……
他，是北烨国最尊贵的国师，身份尊贵，神秘莫测，狂傲不羁，蔑视天下，却偏偏对她宠爱有加，痴心钟情。
“只要你想要的，便是与天下为敌，我也在所不惜！”他对她承诺道。
乔微：呵呵！
这天下也没招你俩吧？

第61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天玄大陆的极北之地被冰雪覆盖, 就在这样一个冰封千里的地方矗立着玄冰打造的宫殿群。
宫殿外冰雪覆盖，宫殿内草木茂盛，好似不是这北州苦寒之地, 而是四季分明的中州一般。
这里是天玄大陆最神秘的地方，也是天玄大陆修炼者人人向往之所——天衍殿, 又被天下灵修称为圣殿的地方。
只见这个时候有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女，穿着圣殿统一的白色衣裙，唯一不同的是少女身上的白色衣裙上绣着金色的暗纹，头戴复杂的银色发冠，看起来华丽而神圣。
虽然已经穿越而来十几年了，但是乔微依旧很是不习惯这个时代的着装风格, 特别是天衍殿的着装风格, 追求白色的纯净又要极致的华贵, 而往往这样风格的势力在剧情中都不是什么好人，事实上也是如此，天衍殿是整个剧情中的最大反派。
“见过圣女。”又从天衍殿主殿下来的人见到少女后, 连忙行礼。
乔微对着行礼的人微微颔首，“齐长老。”面前的齐延是天衍殿的长老之一, 已是圣境七重的修为, 放在外面绝对可以成为一方势力的尊主, 但在天衍殿却还排不上前五。
“殿主在主殿中等着圣女呢。”乔微年纪小是齐长老等人看着长大的, 乔微天赋极好, 而且这些年乔微的修为他们是越来越看不透了，不是因为他们的修为不够, 而是据说圣女换了修炼方法, 更重要的是随着前些年圣女在讨伐暗域一战时表现出的强势, 所有人都不敢小瞧这位年纪轻轻的圣女, 言行举止间既亲近又尊敬。
乔微点点头，继续拾阶而上。
等到了殿中，乔微并没有在主殿的尊位上看到自己师尊蔚容，转身朝着后殿走去，果然在后殿的一处水榭找到了蔚容。
“师尊。”乔微对着自己师尊蔚容行礼。
蔚容见到乔微过来，不再沉默地看着水面，而是道：“君千溟的下落有眉目了。”
君千溟就是男主，也是暗域的域主，三年前暗域意图进攻圣殿，被圣殿击败，暗域死伤无数，圣殿也消耗不少，最后圣殿得胜，唯一遗憾的是暗域域主君千溟下落不明。
“可是在西州？”整个天玄大陆共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大州，五大州中以中州为尊，其他四洲东州和南州实力尚可，北洲因为寒冷荒无人烟，只有天衍殿矗立在此，而西州因为地处荒僻，灵力稀薄，被称为五大州中最下等的州。
“不错。”蔚容点头看向乔微笑了，“又被你猜中了。”
“君千溟在西州，可见她也在西州了？”乔微挑眉问道。
“应该如此，不过寻魂灯未亮，可见其尚未回归到天玄大陆。”蔚容说道。
两人口中的她，不是指别人，正是指女主。
说实在话，乔微当时看完这本剧情的时候内心是真的很想拆系统的，虽然最后她没拆系统，但她给倒霉系统关小黑屋了，并且布置了一系列功课，她决定就这么一直关下去，别再放出来祸害她了。
整个剧情乔微没法吐槽，女主一直在打脸升级，不停地打脸，不停地升级，然后一边被男主宠宠宠，总之什么废柴逆袭、退婚渣男、打脸家族、救父母等等一系列套路剧情全都有。
整个剧情乔微都是皱眉看完的，她唯一感兴趣的是女主最后的身份，居然是原本的天道？
乔微：？？？就一整个人呆住。
剧情最后是这么说的，女主是原本的天道意识，之后化形，和男主也是魔神相爱，因为大道反对他们在一起，所以又衍生出了新的天道并让新天道将女主抹杀，但女主和男主奋起反抗，最后重创新天道，但自己也受伤不轻进入了轮回。
男主轮回后在这一世觉醒了自己的意识，也就是现在的暗域之主君千溟，觉醒记忆后就费尽心力寻找女主的转世，结果发现女主并不在这个世界，最后推演出女主在异世，
又消耗了巨大的灵力让女主转世回天玄大陆，最终两人一起升级，最后再次成神，并且女主也击败了一直想要抹杀她的新天道，新天道之死让大道再也不能衍生出别的天道抹杀女主了，最终女主成为天玄大陆真正的神主和天道。
乔微：一整个离离原上谱好吗？
至于原主，原本是中州一等世家的嫡女，因为痴恋暗域之主君千溟，派人暗杀女主多次，最后被君千溟所杀。至于圣殿，那就是新天道衍生出保护自己追杀女主的势力，是整个剧情中除了最后出场的新天道外最大的反派势力。
这一世，乔微因出生后有异象，天衍殿收到新天道的指令，将乔微从中州的世家燕家抱走，带到天衍殿成为殿主蔚容的弟子，也是整个天衍殿的圣女。
乔微：她成功地从恶毒女配进化成了大反派！
两人口中的寻魂灯就是新天道留下来让天衍殿寻找女主的神器。
“我们当初放走君千溟不就是为了让他帮我们找到人吗？”乔微笑道，此事是她一手策划，寻魂灯只能知道女主是否回到这个世界，可是无法判定女主身在何处。
剧情中虽然详细地写了女主的所在地，但谁又能知道会不会中间有什么变故让男主换了女主的转世地点？所以没有什么是比男主亲自带着他们找到人更万无一失的方法了。
至于男主君千溟为什么在三年前突然进攻天衍殿，主要是男主是三年前突破圣境九重的时候才恢复的记忆，恢复后愤怒至极，坚定地要为爱人报仇，所以匆忙率暗域攻打这个代表新天道的天衍殿，希望能够灭了天衍殿再重创新天道，结果反而在乔微的插手下兵败如山倒，自己也重伤逃离。
在原本的剧情中，男主并没有受太大的伤，天衍殿几乎是惨胜，为此休养生息好多年，甚至都无法催动寻魂灯，这也就错过了女主转世最初的好时机，等那女主成长起来后才出手，结果被男主和女主灭门。
这一世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乔微觉得好戏很快要登场了。
“确实，很快就能找到人了。”蔚容点点头，新一轮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师尊，我和齐长老一起去西州吧。”乔微知道蔚容叫她来就是这个意思。
蔚容知道自己这个弟子洞察人心的能力很强，点头，“你应道而生，或许会对她的出现有感应，你能过去我也就放心了。”最重要的是以乔微的脑子这两人也讨不了好。
早在乔微出生的时候，蔚容占卜时就知道了乔微是应道而生之人，而在乔微出生之前，天衍殿已经很久没有再次得到天道的指令了，仿佛天道已经消亡一般。
蔚容不明白什么是应道之人，但很快在乔微成长起来后他就渐渐意识到这个弟子的与众不同。
“你最近的修炼如何？”蔚容对着乔微问道。
只有被问道这个问题的时候乔微身上才灵气四溢，平日里被收敛地很好，就像是一个凡人一样。
真正令蔚容感到震惊的并不是乔微的修为，而是乔微身上散发的道意，和每次他在天道碑那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那是真正的奥妙轮转。
“这就是道？”蔚容感觉到这种力量的庞大，虽然乔微身上这种道意很薄弱，但只有这么一点点，就能够让人心生惊叹！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悟道！
说起这点，就是乔微觉得这个世界规则设定最不正常的地方，和之前她处于修真世界时的规则制度有着极大的偏差，这个世界的只用修习灵力，打破自身的桎梏，就能够飞升成神。
可是除了男主一个魔神外，从未有人到达过神境。至于女主，她是旧天道不存在境界这一说，她化形后就凌驾于神境之上。
现在的蔚容也只是圣境九重巅峰，在天衍碑的帮助下可以达到伪神境，可伪神境和神境一字之差就差之千里。
更令乔微奇怪的是这个世界的人修炼灵力，却从不
悟道也不会接受天劫，好像修炼就只是为了升级，又或者是延长寿命，总之就好像在这个世界，天道不会束缚任何人，但同时也不能有人成神离开。
任何事物都需要平衡，天玄大陆能够运转这么多年，自有它维持平衡不毁灭的方法。乔微觉得正是因为天道虚弱，所以它无法让人经受雷劫等考验，可同样没有经受雷劫的修炼者也不会被天道所承认，不被天道所承认的修炼者自然无法成神。
至于女主和男主，女主本身就是旧天道，只要她承认了男主，男主自然就能够成神。
新天道因刚刚诞生不久且本就不全，又被女主重伤，纵有大道相护，但却只能修养，它已经微弱到让修炼者感受不到它了，所以自然无法悟道。
可是乔微不同，她曾在修真世界悟道，身上带着功德金光，最为大道所喜爱，悟道对她来说并不难，难得是乔微现在还没法推算出如何挽救这个世界的天道，让它正常运转。
大道和天道不同，大道是天地本源，而天道是万物法则自然规律，大道衍生万物，天道也属于其中之一，天道的作用是用来维护世界秩序，而如果当一个世界秩序产生了自我意识，还有了爱人，那这个天道也就失去了原本的职责。
所以大道要衍生出新的天道，并且要替换掉女主，作为天道最重要的就是维持自然规律，女主有了情爱就有了偏爱和喜好，这样又如何做到公平公正？
自从乔微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种种问题，并且这些年也逐渐在实施自己的想法，她将灵修和悟道相结合，只这一修炼方法就让她钻研了很多年，这才有了如今的成果。
看着乔微身上涌现出来的道意，蔚容感受到了玄之又玄的道法之妙，也似乎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久久不能突破圣境巅峰成就神境。
如果说他的灵力修炼已经到了巅峰，那么他对道的感悟就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连入门都没有摸到。
“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乔微答道，“天地万物都蕴藏于道法之中，师尊若是想要悟道，可常伴天衍碑，天衍碑中规则道法无穷奥妙。”现在天道微弱，大道蒙尘，想要悟道和天道投放到天地间的媒介天衍碑为伴是最好的选择。
“你说得对。”蔚容也知道现在是他悟道最好方法。
“这次齐长老会护送你过去，找到人后就回来，在我们找到能够彻底杀死其的方法前，不要贸然行事。”蔚容说道，天道又岂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杀死的？
就算他们杀死了旧天道转世的□□，可是他们消灭不了旧天道本身，她依旧会不断地转世，这次他们可以通过君千溟，那下次呢？
下次他们又该如何提前锁定旧天道？天衍殿的想法很简单，他们既然杀不死旧天道，那么就只能用尽一切手段让其成长地慢一点，准确来说就是监视。
只可惜天衍殿的想法并没有成功，那些被派去压制女主成长的人最后都被女主灭杀，成为女主升级路上的炮灰。
乔微明白蔚容的意思，点了点头，她对这位旧天道女主还是很有兴趣的。
“一切以保重你自身为前提。”蔚容不放心地嘱咐道，他这个弟子说性子稳重是真的，可是行事爱用险招也是真的，就像上次对付君千溟，实在是惊心动魄，他是真怕乔微用干出什么吓人的事来，对于蔚容来说乔微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修炼，此次让乔微前去也是迫不得已。
“是。”乔微应是后，选择退下。
第二日乔微从住所走出来就见到了正在等着她的齐长老，后面还跟着一架用冰凰拉着的车架，和天衍殿一如既往的风格一样，银色描金，既清冷又贵气。
拉着的冰凰神采非常，通体冰蓝，高贵又神秘，不同于普通的凰鸟，当真是绚丽多姿，很有上古神兽凤凰的神采。
实事上这个冰凰身上确实有上古神兽凤凰的血脉，也修炼到了灵帝
境界，已经属于妖修中的佼佼者，也早就已经化形，便是在妖族建立的势力中灵帝境也足以成为一方长老，可是在天衍殿圣境高手如云，只有步入圣境五重以上才能进入天衍殿的高层。
实事上能够给乔微这个天衍殿的圣女拉车，是很多化形妖修求之不得的好差事，因为这代表着极有可能称为圣女的契约妖兽，圣女可是天衍殿殿主的亲传弟子，未来天衍殿的殿主，能称乔微的契约妖兽是很多高阶妖兽求之不得的机会。
这只冰凰当初为了吸引乔微选自己，可是很心机地将自己最华丽的原型展现出来，她就知道只要是小姑娘就没法拒绝自己的本体。果然乔微就在一众有神兽血脉的妖兽中选择了它，让它很是骄傲了一阵子。
只可惜乔微并不经常出门，她平日里也只能在天衍殿的妖兽阁中潜修，今日也是好不容易等到乔微出一次门，她赶紧跟在齐长老后面拉着香车过来了。
“就我和齐长老两个人吧，冰凰和辇车还是不用了，侍卫也别跟着了。”乔微摇了摇头，天衍殿是给她这个圣女配了卫队的，可是乔微觉得太招摇了，实在是用不到。
齐长老皱了皱眉，“圣女，还是多带一些人吧。”
“不用，如果齐长老都护不住我，那其他人就更不能了。”乔微摇了摇头，“这次我们前去是隐藏身份，这样太过招摇。”这支卫队不仅拉扯的是灵帝境的妖兽，连后面的侍卫都是灵帝境或者是圣地境五重以下的修炼者，带着这样一支卫队出门那是去招摇去的，不是办事去的。
“并且西州是下州，有境界压制，圣境的修炼者都要被压制到灵王境地，我如今已经是灵王修为，在西州的修为已属于顶尖，一般人也伤不了我。”乔微说道。
天玄大陆的修炼者的境界划分一共分十二个大境界，分别是灵者、灵士、灵师、大灵师、灵将、灵王、灵宗、灵皇、灵王、灵帝、圣境和神境，每个大境界又分九个小境界。
齐长老还是有些担忧，“可是君千溟……”那位可是圣境九重，几乎和殿主势力相同，他实在是担心。
“先不说君千溟已经身负重伤，就算他没伤，在西州也不过是武王修为，又何须担心？”乔微说道。
“这样吧，再带一个冰凰，既可以给您当坐骑，她又是女妖修，也能照顾您。”齐长老最终还是妥协了，不过他觉得自己一个男性照顾不好小姑娘，所以还是决定带上冰凰，就相当于带个侍女了。
乔微点了点头。
旁边的冰凰兴奋地向天长啸了一生，引得天衍殿百鸟齐鸣。
齐长老：突然觉得自己带了个不靠谱的怎么办？
冰凰可不管齐长老怎么想的，赶紧把辇车收起来，然后一片神光闪过，化作一个身着冰蓝色劲服的女子朝着两人走了过来，女子容貌艳丽但却不魅惑，反而带着一些英姿和玩世不恭。
“圣女，齐长老。”冰凰化作人形后兴奋地保证道，“长老放心，我一定能保护好圣女。”
看了眼有些不太靠谱的冰凰，齐长老觉得当初给圣女选坐骑的时候就不该把这家伙放进去，这妖就是一个心机妖，不仅心机还喜欢凑热闹打架，齐长老觉得有些后悔了，他刚才真的脑子抽了，才决定让这种爱搞事的妖照顾自家圣女。
“要不还是……”齐长老刚想要开口换个人，哦不，是妖，结果就被冰凰打断了。
“圣女，您坐在我背上，我飞得可平稳了。”说着冰凰又变回了本体，巨大的凤凰就这么横在齐长老面前，还特地将自己的翅膀放下来让乔微踩着自己翅膀上去。
乔微笑着应好，然后一跃到了冰凰身上。
齐长老：心机妖！
不过齐长老再怎么嫌弃冰凰都没用，冰凰已经带着乔微一路往西州而去，齐长老跟在后面。
冰凰是不会让齐长老上自己本体的，说到底她也是凤凰，有着凤凰的高傲，她现
在是灵帝境是因为她才刚刚成年，等再过几年她一定能突破到圣境，她是现存的凤凰一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除了对天衍殿殿主和乔微这个圣女外，她对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骄傲。
灵帝境和圣境的修炼者速度很快，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一辈子走不到的路程，他们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到了。
进入西州后，齐长老和冰凰瞬间就感觉修为被压制了，乔微也不用冰凰代步，而是让冰凰化为人形。
“我们的人可探查到君千溟在何处？”乔微问道。
齐长老回道，“应是在西州北方。”
“北烨国？”乔微看了看地图道，“去北烨国京城。”
“圣女怎么知道君千溟在北烨国京城？”齐长老不明白，天衍殿的人最后追查到道西州北方后君千溟就不见了踪影。
“如果实在北烨国京城的话会不会太招人耳目了？”齐长老觉得君千溟应该是躲在北烨国一处小城中，这样他们才探查不到。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乔微笑道，“况且君千溟身为暗域之主的时候享受惯了，西州对他来说已经是穷乡僻壤了，他不可能再委屈自己去其他偏僻小城了。”
“此外，君千溟身负重伤，整个北烨国除了京城灵气还算是好些，其他地方灵气稀薄，并不利于君千溟疗伤。”乔微说道，这才是主要原因。
原本的剧情中君千溟也是要疗伤，但不是因为和天衍殿之战，而是透支灵力助女主灵魂归位，现在君千溟在负伤的情况下还透支灵力，伤得只会更重，所以他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北烨国的都城。
“此外，将天衍殿的人都召回北烨国京城吧。”乔微说道。
齐长老点头，按照乔微的命令执行。
随后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北烨国的京城，三人刚一进城就见到很多人都朝着一个地方跑。
冰凰好奇地拉着一个人问道，“你们跑这么快干什么啊？”
那人本来被拉住还有些生气，但见冰凰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是修炼者，也不敢打骂，只能老实地解释道，“去看热闹呢！”
“什么热闹？”冰凰好奇地问道。
“夜家的那个傻子三小姐正在和古家的古辰公子在擂台上公开比试呢，大家都赶着去看笑话。”那人说起这事还挺兴奋。
冰凰听到这话更好奇了，“傻子还能修炼？”
“可不是吗？大家都去看夜家那个傻子怎么出丑的呢！”那人眉飞色舞地讲道，“你们是外来的吧？不知道咱们京城里的事情，夜家的三小姐是个傻子，但偏偏和古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古辰公子有婚约，但古辰公子和京城第一美人古家二小姐互相喜欢，古辰公子想要推掉这婚约，可这夜家的傻子痴恋古辰公子，这是不愿意退婚出丑呢！”
“也就是说夜家三小姐打这场架是为了守住这婚约。”冰凰觉得有趣，“那倒是挺痴情的。”
被抓住的人赶紧道：“我都说完了，阁下能放了我吗？他们就在奇渊楼里比试。”说着就谄媚地笑了，然后还顺便给他们指了指路。
冰凰没什么想问的了，就将人放了，然后还不忘有礼貌地道谢，“谢了啊！”
“圣女，咱们也去看看？”冰凰兴致勃勃地对着乔微问道。
乔微扶额，这家伙虽然是个凤凰，但并没有凤凰那种喜欢独居的爱好，反而是个哪里有热闹就往那里凑的性子。
“去看看。”乔微还是点头，因为这里面的所谓的夜家痴傻三小姐就是女主。
这场擂台就是有名的退婚剧情了。
齐长老对于乔微的话没有异议，此行殿主已经交代，全部由圣女做主，而且他很清楚乔微并不是冰凰那种爱凑热闹的性子，相反他们这位圣女性子清冷稳重，做事向来很有章法，他只要负责护卫就好。
等到了奇渊楼，里面的擂台边上已经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
“
圣女，我们去二楼吧。”齐长老道，二楼的事业更开阔，也更容易看清，擂台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也太吵闹了。
乔微点点头，因为看热闹的人多，奇渊楼极会做生意，将原本的雅座和包厢卖到了几十倍，甚至还有价无市。
冰凰和店小二交涉地并不顺利，店小二也实在是有苦难言，定下包厢的人都是北烨国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要不然就是皇族，他实在是一个都不敢得罪啊，这个时候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位身着红色长裙的少女打开了门。
“这位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进来我们同坐。”这少女明媚大气，一身红色锦裙将她衬得明艳大气。
冰凰听到这话看向乔微，见乔微点头才笑呵呵地应道，“那敢情好，多谢这位小姐了。”随后对着乔微和齐长老招手。
乔微三人进去后，那红衣少女赶紧让人奉茶。
“敢为几位前辈怎么称呼？”红衣少女说着就行了个礼，“在下北烨国五公主俞萱。”别人看不出来但是她身边有一位灵宗守护，那灵将说看不出三人的修为，她就知道这三人来历不凡，所以丝毫不敢怠慢，亲自将人请了过来。
灵将之上就是灵王，而整个北烨国除了新晋的国师外，只有皇室一位快要坐化的老祖是灵王，一下子在这京城中出现三个比灵将还高的高手，俞萱身为皇室公主不得不注意，甚至比起这三位，下面比试都显得不重要了。
俞萱虽是公主，但是她此时根本不会顾及自己的公主身份，因为在绝对的实力和修为面前，公主的身份根本不值一提。
乔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公主，如果说原主是恶毒女配的话，那大概五公主俞萱就是个炮灰，而且是女主和男主感情道路上的第一个炮灰。
剧情中描写五公主俞萱很是恋慕当时是北烨国国师的君千溟，北烨国皇帝也是很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君千溟以此来让君千溟坐镇北烨国，为此俞萱数次挑衅女主夜千雪，最后自然是境界跌落颜面扫地，被北烨皇帝匆匆用来联姻。
不过现在看来这位五公主倒不像是没有脑子的痴情女配，相反对方很识时务，并且擅于迎合。
“我姓燕。”乔微介绍道，“这位是家中长辈姓齐。”
俞萱看向齐长老，只觉得对方深不可测，但她也明白这三人中以乔微为主，这位齐先生说是长辈，但是哪里有长辈坐在一旁不开口让晚辈介绍自己的道理？这分明是以乔微为主的态度，重要是乔微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才能有这样的人护卫，特别是乔微自己本身的实力她就看不透，她比乔微还要大几岁也不过三级灵师，这已经是极好的天赋了。
对于乔微的身份俞萱提了又提，越发慎重。
至于旁边的冰凰，一看就是主从分明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是护卫。
“燕小姐、齐前辈还有这位……”俞萱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冰凰。
“你叫我冰凰就好。”冰凰不在意地说道，她现在的关注点都在下面的比试台上。
“冰前辈说笑了。”俞萱哪里真的敢这么称呼冰凰。
俞萱刚想要问几人从哪里来，就见冰凰兴奋地对着乔微道：“您快看，人来了！”不怪冰凰如此兴奋，实在是在天衍殿有规矩束缚不得随意斗殴，凤凰一族又都是独居冷傲的性子，没人陪她玩闹，偏偏冰凰又是个喜欢热闹的，在天衍殿实在是憋急了，如今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出来，心情颇为激动。
乔微顺着冰凰指着的地方看去，只见擂台上出现一男一女，男子容貌颇为俊秀，女子则是一身黑色的斗篷裹挟让人看不清楚面貌。
“这傻子还知道丢人，找个斗篷将自己裹起来！”有人在下面戏谑道。
“我要是她，我都不来！”
“别说是找斗篷，我看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逗觉得丢人！”
……
听
着这些人乱七八糟的议论，夜千雪被刘海遮住的一双眼睛扫过四周，从今天之后她会这些人废柴究竟是谁！那些欺辱过她的人她必百倍奉还！

第62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这人也是奇怪, 比武就比武，为什么要穿这么大一斗篷，都看不清到底长什么样子了。”冰凰有些遗憾。
旁边的俞萱见冰凰有问题赶紧道：“冰前辈有所不知, 这夜家三小姐夜千雪是京城有名的痴傻，并且脸上有一道褐斑极其恐怖, 所以带着斗篷应该是为了遮丑吧。”
“丑不丑又有什么关系，只有有实力，把人揍趴下，再丑那也是英姿飒爽。”作为妖兽，冰凰对实力有着执念，认为以实力定美丑, 这点倒是和凤凰一族爱美的性子格外不同。
当初乔微选择冰凰, 一是冰凰的本体确实漂亮, 二就是冰凰没有凤凰一族那么毛病，是一个心境很开朗的兽。
这话俞萱没法反驳，只能附和道, “冰前辈说得是，只是这夜千雪据说是无法经脉损毁, 无法修炼, 至今仍是一个凡人。”
“那她还敢站在这擂台之上？倒是有勇气。”冰凰说着又看向对面的古辰, “这男的长得人模人样的, 怎么还欺负凡人啊？”
“古辰想要退婚, 但是夜千雪不愿意，是她自己提出的这擂台比武, 古辰也答应她了。”俞萱只能实话实说,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也很震惊, 或者是说整个京城都很意外, 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跑来看热闹了。
“修炼者和凡人，确实是不太相配。”冰凰皱眉，“可我之前怎么听人说这个古辰还和夜家的二小姐，据说是什么京城第一美人的人在一起了？”
“确实。”俞萱也点头承认，“古辰和夜千蕊此事做得确实不道德。”岂止是不道德，外人都说古辰和夜千蕊郎才女貌，可是她却觉得这两人一个霸着自己妹妹的未婚夫，一个和自己姨姐搅和在一起，让人不耻。
乔微见俞萱这么说，对这位公主的兴趣又增加了几分。
男女主虽然让她不喜欢，但同样古辰和夜千蕊也令人厌恶，倒是这位北烨国的五公主并不像剧情中描写的那般没脑子，反而思路清晰，恩怨分明。
“其实这也怪夜千雪总是立不起来，明明是前任夜家家主的嫡女，却一不能修炼，还又有些痴傻，整日里痴恋古辰跟在古辰后面跑，如今才落得这样令人耻笑的下场。”但凡夜千雪能够立起来，该被众人谴责的也不是她而是古辰和夜千蕊二人了，她很清楚这就是弱者在这个世界的下场，俞萱是个十分慕强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擂台旁走来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哀声劝道，“三妹妹，你又不能修炼，你要是回头受伤让二姐姐怎么办啊?”
随后，又对着古辰哭道，“辰哥，三妹妹只是太喜欢你了，她毕竟是我的堂妹，她如果不愿意退婚，我……我愿意成全你们两人。”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哭得我见犹怜，楚楚可人。
古辰一见夜千蕊哭得梨花带雨委曲求全的样子，更加怜惜，也更加坚定了要和夜千雪解除婚约的想法。
“蕊妹你放心，没有任何人能阻挡我们的婚事。”古辰看向夜千蕊的眼睛满是厌恶，“夜千雪，看在蕊妹的面子上，我不会太伤你，但这婚无论如何都要退！”
冰凰对着乔微感叹道：“这两人可以去搭个戏班子了！”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北烨国京城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原来是唱大戏啊，真的是很精彩啊。
俞萱：这么说真的好吗？
乔微扶额，她算是发现了冰凰唯一的凤凰族特点，那就是嘴毒。
齐长老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不发一言，他对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连冰凰都觉得这两人太演，更不要说女主夜千雪了。
“你们两个演够了吗？演够了就开始吧，我一会儿还有事，没时间陪你在这浪费时间！”夜千雪在都碰下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听到夜千雪的话，冰凰看向俞萱，“你管这叫痴傻？”
俞萱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倒是听说这几日夜千雪有
了些变化。”
古辰见夜千雪如此挑衅，也怒了，不顾夜千蕊的哀求，直接动手。
古辰如今是五级灵师，在北烨国绝对算是少年天才，只是这样的修为在冰凰这个灵帝眼中委实没什么好看的。
反倒是女主夜千雪让她很感兴趣，古辰用剑朝着夜千雪刺去的时候，只见夜千雪脚步一动就躲了过去，之后几次都是如此。
“这个夜千雪的步法倒是有些意思。”冰凰摸了摸下巴道，虽然这步法说不上多高明，但却很有趣，对付一般人却是够了。
很快，古辰也被夜千雪滑不溜手的样子惹恼了，驱动全身的灵力，他本身是火系灵师，只见炎炎的火焰朝着夜千雪供去，火焰瞬间挤满了整个擂台，夜千雪退无可退。
正当众人觉得古辰下手太狠，夜千雪很有可能被烧死的时候，只见夜千雪周围出现淡淡的蓝色寒光！
“是冰系！”有人惊叫道，“难道夜千雪是冰系修炼者？”冰系可是变异的灵力，整个北烨国也没几个，这可是天才！
让众人震惊的不止这些，很快又有一道水柱从蓝光中出来，很快将烈火浇灭。
“难道是冰水双系灵师吗?”两系灵师，这可是天才中的天才！
乔微听到下面众人的惊叹，微微一笑，女主可是旧天道，两系又算得了什么？女主可是全系，在当时看到这点的时候她当时就很无语，修真界的混沌灵根，全系修灵师，这是集齐所有系后召唤神龙吗？
不过很快下面就已经分出了胜负，只见夜千雪身后突然出现一条放着华彩光芒的鞭子，伴着冰水朝着古辰抽去。
古辰根本躲避不开，被抽倒在地，还被鞭子打得吐出一口血来。
“那鞭子是……玄器？”冰凰皱眉看向那夜千雪手中的那枚鞭子，通体用赤红水晶和玄铁打造，在阳光下散发出一样的华丽奇彩。
在天玄大陆，凡是能被修灵者输入灵气使用的兵器被称为法器，法器一共分为五类分别是：法器、灵器、玄器、圣器和神器，每一种法器又分为上中下三个品阶。
玄器级别的法器已经是很好的了，灵王能得到一个下品玄器都已经很厉害了，而擂台上夜千雪的修为明明只有一级灵师的境界。
“不是玄器。”乔微摇了摇头，那是神器。
说起这个世界的设定，乔微记得女主在自己化形后一共为自己制造了四个神器，分别是混沌戒、琉璃鞭、神农鼎和幻音铃。
其中混沌戒随着女主穿越到了异世，后来又随女主回到了这个世界，被女主身上的鲜血染上后意外契约，混沌戒里面是混沌空间，有数不清的药草和秘笈还有神王传承，除此之外还有几倍于外面的时间流速的设定，让女主在混沌戒里修炼进程是外面的数倍甚至是数十倍。
这种逆天的设定，乔微很明白为什么大道不允许女主存在，这就是在给自己身上叠buff啊，大道至公，怎么会允许女主这样行利己之事？
况且时间本就是大道最为重视的法则之一，仅仅是这个混沌戒就已经让女主被大道忌惮了。
至于后面的几样神器，琉璃鞭是女主的武器，神农鼎能让女主练出世上最好的丹药，轻轻松松练就神丹，幻音铃则会让人迷失心智，总之从武器到丹药再到精神控制，女主的武器涵盖全部。
特别是为了炼制这几样神器，女主几乎将这个天玄大陆的灵力抽空，让大道千万年都没有缓过来，连衍生出来的新天道都不健全。
除了这些外，女主还为男主炼制了一把幽冥剑，一样也是神器。
这种情况下，但凡大道想要让天玄大陆存活下去，就一定要对女主下手。
不过令乔微好奇的是女主手中的那枚混沌戒和琉璃鞭，这两枚宝物倒是懂得自晦的道理，此时并不以神器的最终面目示人，反而用的是灵器或者是玄器的样子展现，并不惹人注意。
但乔微对这两样东西倒是很感兴趣，因为她从这两样东西里感受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能量，那是——道意？
她对道意实在是太熟悉了，即便那两样神器隐藏地很好，但乔微还是能敏锐地捕捉到。
只是神器上为何会有道意？
按照这个世界的情况，除了女主和天道投放到天衍殿的天衍碑外，应该不会有东西存在道意才对。
更令乔微奇怪的是，此时的女主身上的道意很微弱。
看来，这其中倒是有不少故事值得她好好研究一番。
冰凰听到乔微说那琉璃鞭不是玄器，刚想要往下问，就见乔微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并不敢打扰。
见冰凰都不敢说话了，俞萱等人自然是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很快，下面已经分出了胜负。
随着古辰倒地落败，夜千雪也将自己身上的斗篷放了下来，只见一张白皙亮丽，五官精致绝伦的少女出现在众人面前，没有之前的褐斑，眼中更是明亮，但看向古辰的时候却带着极度的轻蔑。
此时众人心中都至于一个疑问：这人真的是夜千雪吗？
看着夜千雪美丽的容貌，古辰也是一愣，但被击败的羞辱感又瞬间涌上了心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夜千雪一步一步走到古辰面前，轻笑了一声，“记住！今天是我夜千雪要和你退婚，是我不要的你！”说完就拿出一块玉佩将其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很快玉佩碎成了几块，随后夜千雪下了擂台，下面的人自觉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扬长而去，潇洒至极。
只留下古辰面色涨红地捂住了胸口，此时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随后一拳砸在了擂台上。
他，居然输给了一个傻子！
旁边的夜千蕊也被这情况给弄得愣了好久，才缓过神来，跑上擂台上哭道：“辰哥，我真是没想到三妹妹居然会用卑鄙手段对付你，她偷了夜家的镇族之宝琉璃鞭来这里，琉璃鞭可是玄器，她居然用玄器对付你！三妹妹真是……”说到这夜千蕊眼中带着嫉妒，她不明白为什么琉璃鞭要任一个废物为主……
看到这乔微觉得没了意思，不过从夜千蕊的话中也可以看出琉璃鞭这个神器一直在夜家，而夜千雪也转世在夜家，这是巧合还是……？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君千溟落败后逃亡北烨国也不是随机选择的了？
她现在对夜家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旁边的俞萱见事情结束了，乔微要起身离开，赶紧上前道：“燕小姐和两位前辈，我父皇一向敬慕修为高深之人，不知几位可愿随我去宫中一趟？父皇一定不会亏待三位，前不久父皇就拜了一位灵王境的高手为国师，若是三位肯去，一应礼遇绝不会低于新国师。”
听到这话乔微看向俞萱。
“新国师？”乔微笑得温润。
虽然乔微意味不明，但俞萱只当乔微的好奇，只要能引起乔微的兴趣就是好的。
“新国师名唤暗溟，不过现在并不在京城，要等到两日后才能回来。”俞萱介绍道。
“三日后就是父皇给国师准备的夜宴，不知道燕小姐和两位前辈是否有兴趣驾临宫中参加夜宴？”俞萱赶紧有请道，至于她父皇会不会答应，这根本不用问，若是能招募到这样的强者，她父皇只会笑得合不拢嘴。
其实俞萱也有私心，若是能招募到乔微三人，她在自己父皇心中的地位也会不断提升，她天赋如此之好，自然不甘心只做一个联姻的公主，只有她背后的势力越强，她父皇才会越重视她，她能获得的资源才能更多，修为也才能更进一步。
“三日后吗？倒是有空。”乔微道。
见此俞萱大喜，赶紧道：“若是燕小姐方便可否告知我住址，三日后我亲自去接三位入宫。”
这样殷勤的态度并不惹人讨厌，俞萱是北烨皇宫中长大的公主，很懂得把握这种度
。
冰凰看向乔微，见乔微点头，将一块玉符扔给了俞萱，“到时候用这个联系你。”
俞萱赶紧上前将玉符接入手中，令她惊讶的是这居然是传音玉符。传音符在西州已经很珍贵了，但一张传音符只能用一次，而传音玉符不同于画在符纸上的传音符，传音玉符可以多次使用，并且距离也要比普通的传音符远很多。传音玉符能传音的距离越远，等级就越高。
摸着这触手升温的传音玉符，俞萱惊讶于乔微一行人的大手笔，同时也好奇这枚传音玉符究竟是什么级别的法器？是法器还是灵器?
不过并没有人为俞萱解答，在冰凰将传音玉符扔给俞萱后，乔微就带人离开了。
她倒是很想要会一会这位女主。
“圣女，可是那夜千雪有问题？”齐长老又不是傻子，夜千雪身上那么多的不寻常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了。”乔微说完话后。
齐长老心中惊骇，随后赶紧问道：“可是要动手？”
“先去找个地方安顿一下，今日夜里我们去一次夜家。”乔微说到这里嘴角勾了勾，“夜家应该很有意思。”
一个拥有神器的家族，究竟和原本的旧天道女主还有男主有什么关系？
她记得书上说女主有神族之血所以才能开启混沌戒，她对神族之血到底是什么还挺好奇的，毕竟天玄大陆上能够成神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女主一个是被女主承认的男主。
“您对北烨国的国师感兴趣？”齐长老好奇地问道，不然乔微为何屈尊参加一个小小的北烨国的宫宴？
乔微解释道：“没听到那国师叫什么名字吗？暗溟。君千溟向来自负，如此被我天衍殿追杀之下居然还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别说是她，恐怕天衍殿的人用不了多久也会发现君千溟，这应该就是为什么君千溟总是要出去处理事情不在女主身边的原因了吧。
看来他们天衍殿确实是整个剧情中最大的反派。
作为反派的乔微很认真地执行了反派的任务，让冰凰打听了一下夜家的住处，当日夜里就带着冰凰和齐长老去了夜家。
在乔微刚要踏入女主夜千雪的院子的时候，只见一条鞭子直直地朝着乔微袭击而来。
齐长老和冰凰正想要动手，却见乔微身上散发出浓浓的灵力，和灵力相伴的是一股玄妙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感悟。
有人说朝闻道夕死可以，对于修灵者来说道意有着极大的吸引力，让他们忍不住去探究。
两人的修为高很快就反应过来，就见到原本朝他们急速而来的琉璃鞭停在了他们一丈之外，似乎还没了刚才的凶狠，反而透露出对乔微灵力的亲近之意。
见到这样的琉璃鞭，乔微笑了，果然这琉璃鞭之所以会在女主转世后立刻认女主为主，就是发现了女主身上的道意。
在琉璃鞭等神器的认知中，只有女主身上才会有无尽奥妙的道意，所以在女主灵魂穿越而来的那一刻，琉璃鞭感受到后，就从夜家的祠堂中飞出选择认夜千雪为主。
现在乔微身上也有道意，这让琉璃鞭原本就不高的灵智一时间有了犹豫，它亲近乔微身上的道意，又转头朝着夜千雪飞去，似乎想要比较两人身上道意，最终它还是没有比较出来，只能停在了夜千雪和乔微中间，一动不动。
冰凰见状十分惊讶，“此法器居然能护主？它究竟是什么等级？”之前乔微说那鞭子不是玄器，她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灵器，毕竟再高等级的圣器就连圣境高手都不够分，哪里能在这偏僻的西州呢？
可是就算圣器也没有这般灵性啊！
齐长老也神色沉重，他不是冰凰不知道夜千雪的身份，他知道夜千雪旧天道的身份后，就十分警觉，就算现在说这鞭子是神器他都不会觉得有意外。
不过这次他并没有护在乔微之前，看着琉璃鞭的
样子，齐长老就知道乔微有办法制服这鞭子。
乔微一步一步地朝着琉璃鞭靠近，身上散发出的道意越发明显，让琉璃鞭甚至对自己认主的对错都产生了怀疑。
不过在乔微要进入屋门的时候，琉璃鞭还是拦在了乔微面前。
“我不会伤害她。”乔微轻柔地声音在院中想起，让人忍不住放下心房，随后乔微的手中又散发出源源不断木灵力，仿佛万物生长一般散发出勃勃生机。
木灵力和光灵力是在修灵者中很多都充当治疗师的工作，这两个灵力只要练就相应的功法就能够起到疗伤的作用。
似乎是感觉到了乔微的善意，又或者是乔微身上的道意让琉璃鞭感觉到亲近，最终琉璃鞭还是主动让开，让乔微进去了。
乔微见到这一幕笑了：这琉璃鞭智商有，但是不高。其实这样智商有还不如没有呢。
看着躺在床上重伤垂危的少女，乔微缓步走上前去。
早在夜千雪离开擂台的时候她就知道夜千雪受伤不轻，走的时候看似十分风光，其实她因为强行提高自己的境界和古辰一战，再加上使用神器琉璃鞭要耗费巨大的灵力，所以内里储存灵气的灵台早已崩溃，此时已经重伤在床。
剧情中描写这段的时候是写夜千雪昏睡了两天，直到君千溟回来才发现，赶紧给夜千雪喂了一颗圣品灵丹才令夜千雪好起来，这也让君千溟更加自责，很长时间都不敢离开夜千雪身边，直到夜千雪离开西州前往东州的时候才迫于天衍殿的追杀离开了一段时间。
当然这只是剧情中的介绍以及男主在剧情中的自述，具体君千溟为什么离开，乔微觉得并不是那么简单。
来到这里，乔微当然也不是为了救女主，她只是对女主感兴趣。
比如剧情中的神族后裔和神血，以及女主身上其他谜团都让她对女主有了研究的想法。
在天玄大陆成神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女主一个就是男主，可是这两人有血脉后人吗？根据剧情中的描述，两人在没有转世前是没有孩子的。
那么这个神族之血是哪里来的？
更有趣的是夜千雪在混沌之戒中得到的传承就是神族的修炼方法，让她一日千里，进步神速。
可这个世上有哪里来得神族这一说法？
这个世界在一开始乔微觉得整个就很离谱，没有逻辑，但是她更明白每个世界都是有逻辑可循的，在离谱的表象背后应该是最恐怖的真相。
乔微来到夜千雪的床前，神识飞快地扫过夜千雪的身体，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乔微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银针，一针刺在夜千雪的手指上，躺在床上的夜千雪只是潜意识地皱了一下眉，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随着鲜血从夜千雪的手中涌出，乔微所感受到的不光是鲜血中的道意，还有——魔气。
修灵者对魔气十分敏感，守在外面的齐长老和冰凰立即察觉到了不对，也不顾琉璃鞭的阻挠，直接闯了进来。
“怎么会有魔气？”齐长老看着乔微手中银针上暗红的鲜血，“这是……魔血？可是又为什么还有神力？”他不知道该称这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为什么，这股力量殿主蔚容使用天衍碑称为伪神境之时和刚刚乔微进入此处院子里的时候见过，这种力量太过玄妙他们更愿意称为神力。
可是为什么神魔之力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齐长老绝不会如此震惊，这世上居然会有同时拥有神魔血脉的人。
该说旧天道的转世时挑选身体的时候果真不同吗？
“魔族被天道压制在魔域已经万年，这人身上为何会同时拥有神魔之血？”齐长老眉头紧皱，他希望乔微能为他解惑。
旧天道正好选择了拥有神魔之血的人，真的是巧合吗？
乔微从不相信巧合，她更愿意相
信这场转世是魔神君千溟刻意策划的结果。
如果将道称为神力的话，那么这个世上有一个人同时拥有神魔之血，那就只可能是魔神君千溟一人，毕竟女主是纯粹的神。
一定要给这种血脉命名的话，乔微觉得不应该被称为神魔之血，而是魔神之血。
毕竟魔神男主不管和人族还是神族生下来的孩子都会继承这种魔神之血。
她现在好奇的是夜千雪身上的血脉到底是不是继承君千溟的血统，如果是的话，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她觉得应该给这个世界换个标题：转世后，我的男友竟然是老祖宗。
面对齐长老的问题，乔微冷声道：“你觉得如果夜千雪以这具魔神之血的身体击败天道，成为天玄大陆之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齐长老想到一种可能，但是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所以不敢开口。
“意味着天道将会偏向魔族，魔族将会冲破魔域，进入五州之地，从此天玄大陆将会爆发人魔大战，甚至整个天玄大陆将会成为魔人的世界。”乔微冷声道，这大概才是这个世界离奇的故事背后的真相吧。
也许从最开始旧天道意识的催生就是魔族的阴谋，不然为何女主没有爱上任何人，只爱上了拥有魔族血脉的男主，还让男主成为了魔神？
之前乔微一直觉得拥有混沌戒的女主可能是叛逃系统选中的人，现在看来倒是男主君千溟的可能性更大。
意识到这点后，乔微就知道最后的这场浩劫除了新旧天道之争，更是人族魔族的大争之世。
“圣女，我们可要先下手？让其再换具身体？”齐长老觉得既然这次是魔神血脉，那让旧天道再转世不久好了？
乔微摇摇头，“恐怕她转世的次数再多，每次都还是会选择神魔之血的身体，她的转世恐怕不是由她定的也不是由我们定的，而是由魔神而定。”不然为什么只有君千溟能够找得到夜千雪？
这一切早在转世前，恐怕就被算计好了。
同时乔微还意识到一个问题，暗域属于中州，并不是魔域，那么现在的君千溟身上有魔族之血吗？如果有的话，那么暗域是君千溟在没失忆前自己闯荡出的结果，还是魔族在后面策划的结果？
君千溟在恢复记忆后果断率领暗域进攻天衍殿，真的只是为了因为痴情？要报复天衍殿这个新天道在天玄大陆建立的势力？还是另有别的阴谋？
之前乔微对女主夜千雪的兴趣要大于男主君千溟，现在乔微倒是想要会一会这个男主了。
“圣女，此事关系重大，应该立即向殿主禀报。”事关人族存亡，齐长老此时的心情很是沉重。
这个事情当然是要回禀的，乔微点头，“自然是要回禀师尊。”
“圣女，现在君千溟身受重伤，可要派人直接斩杀君千溟？”依照齐长老的想法，自然是直接杀了君千溟。
乔微摇了摇头，“不，如今魔族渗透进五州的势力绝不仅仅是暗域，恐怕五州之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家族是魔神之血，我们现在也无法一一排查，让君千溟为我们将这些人引出来，一网打尽才好。”
本身魔族只能修炼魔气，只有被旧天道也就是女主承认的君千溟才能够集神魔之力于一身，既能使用灵力和道意又能使用魔力，所以被魔族派来天玄大陆的只可能是君千溟这个魔神的血脉，平日里修灵和常人无异，几乎很难排查。
所以为了解出这些隐患，只能让君千溟自己将这些人引出来。
看着躺在床上的夜千雪，乔微想到剧情中对两人描写的生死不离的爱情故事，突然觉得是一场笑话。
一个痴情的男主能留下这么多的后代？
这场爱情究竟有多少真情？还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
一个从一开始就精于算计的男主，一个被催生出还懵懂的天道，上演了一场场生死离别，看似感人
的背后实则全是阴谋与诡计。
乔微觉得这个世界貌似越来越有趣了。

第63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看着沉睡的女主, 乔微突然眼眸一转，一枚灵丹出现在了乔微手上。
见状，齐长老皱眉, “圣女，还要救人不成？”不杀了夜千雪就是好的，为何还要救人？
乔微轻笑道：“你说这世上真有牢不可破的爱情吗？”
这话齐长老没法回答，他无儿无女, 一心只想修炼, 从未体会过男女之情，在他心中男女小爱怎么比得上修炼成神，后者的诱惑力远比前者要大。
“我只知道对我来说, 万事都不如修炼重要。”齐长老实话实说。
这话让乔微很是认同，“你说得对, 成神是修炼者的至高追求，为了这个追求，爱情也能成为垫脚石。”
“爱情本就脆弱, 所谓的坚不可摧更多是只是表象。”乔微轻笑道，“那如果我们戳破这个表象呢?”
听到乔微的话，齐长老心中一颤，他明白乔微口中的爱情应该指的是旧天道和魔神, 这两人可是连大道都没拆开的, 他们能行吗？
“真的能行吗？”齐长老觉得有些不太现实，毕竟旧天道为了魔神连神主之位都放弃了, 大道和天道都没成功的事情，他们能行吗？
乔微笑了笑,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说着乔微就将手中的灵丹喂进了夜千雪的嘴里, 很快灵丹在夜千雪的嘴里化开, 原本因为身体痛苦皱着眉头的少女很快眉头放松下来，夜千雪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经脉中有一股温暖的暖流在她体内不断修复着她体内的伤病，修复着她的灵台，很快她的灵台就恢复了稳固，夜千雪也幽幽转醒。
在她醒来的那一瞬间，琉璃鞭便亲昵地蹭到夜千雪身上，很是高兴自己主人醒来。
夜千雪也温柔地抚摸着琉璃鞭，安抚了这个如同幼童的神器后，她这才敏锐地发现她屋内居然还有人。
只见一位十一二岁身着月白色衣裙的少女站在自己身边，看向自己的目光十分温柔，只这么看着对方的眼睛，夜千雪觉得她似乎能沉溺在这种温柔中不出来。
不过她的警惕性还是瞬间起了上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屋里？”陌生人出现在自己房间，夜千雪心中警惕，但她又觉得如此温柔的少女应该不会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而且如果对方真的要对她做什么，趁着她刚才昏迷不是更好动手？
乔微笑了笑，并不说话，只是灵力从指尖散发而出，蕴含着道意的灵力瞬间充斥在屋内，琉璃鞭很是兴奋，连夜千雪身边都不呆了，围绕着这道意欢呼跳跃，十分灵动活泼，不止是琉璃鞭，就连夜千雪手上的混沌戒也露出了气息，在夜千雪手中颤动。
其实不仅仅是这两个神器，夜千雪也能从乔微的灵力中感觉到一股极为浓烈的亲近之意，仿佛和她是本源同生一般，让她忍不住新生亲近。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的伤是你治好的吗？”夜千雪感受到这股亲近的灵力，心中的警觉不自觉地放下了一些，也没有再展现出防备的样子，只是眼中探究的意味更重。
“我是什么人，现在不可说，等到你以后自然会知道。”乔微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她很明白女主的防备心极重，所以并不多说什么。
“我给你服用了一颗玄品灵丹，你的伤应该能够痊愈，治愈灵力则需要以后慢慢恢复。”乔微说道，“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如果我要对你不利，刚刚顷刻间就能要了你的命不是吗？”她最是清楚如何打破人的心理防线。
见女主慢慢地放下戒心，乔微柔声道：“你我同源，这点你能够敢受到吧。”说着她又将自己身上的灵力和道意释放地更多。
夜千雪心中的亲近之意更浓，这是她在夜家其他人甚至是她前世的那些血脉亲人中都不曾感受到的亲近之感，好似她和乔微真的是同出一源一般。
“多谢你的灵丹相救。”夜千雪主动道谢，“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情吗？
”
乔微见女主慢慢放下了戒心，突然觉得女主挺好忽悠的。
“轮回转世，因果变换，我只希望你这一世能够不要走了前世的错路。”乔微开口道。
夜千雪听到轮回转世这一个词后心中瞬间再次警觉起来，她怕自己穿越的秘密再次被发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本就属于这个世界。”乔微很能把握女主的心理，一句话直戳女主最在意的点。
“我本就属于这个世界？”夜千雪听到这句话重复地呢喃，可她明明是异世之魂，还是说不是？
“你若不属于这个世界，又为何能在穿越过来后快速得两个神器认主？”乔微将女主内心深处的秘密一点一点倒出，仿佛她是这个世上最了解夜千雪穿越前因后果之人，也是唯一能帮夜千雪解惑之人。
夜千雪听到乔微说神器两个字的时候心中一惊，她心中最大的两个秘密已经被乔微知道了，可她看乔微的样子知道乔微没有杀人夺宝的想法，心中对乔微不由更加信服。
早在她契约的时候就知道了混沌戒和琉璃鞭的真正品级，可是至今为止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两件法器是神器，就连守护琉璃鞭多年的夜家人也只以为琉璃鞭是玄器。
“为什么你知道我这么多的事情？”夜千雪对这样一个对自己知之甚详的人觉得恐惧，可同时又被乔微的态度所打动，她觉得这个和她在本源上有亲近之感的人应该不会害她。
重要的是乔微明明不仅没杀她，反而救了她。
所以夜千雪对乔微的态度很矛盾，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乔微一看夜千雪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接着道，“我除了知道这些，其他的还知道更多，只不过这些现在都不能告诉你，不然会对你不利。”
“你可以不相信我，你毕竟有自己的判断。”乔微笑道，“只是我想要提醒你一句话。”
“什么话？”夜千雪皱眉问道。
“情之一字，最是动人，也最是伤人，这世上有太多女子因为男子欺骗而悔恨终生。”乔微对着夜千雪道，“修炼之路漫长，你初来此界，但愿你能长存苦修之心，不会为外物所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夜千雪皱眉，“你是说我会因为一个男人动情？”这在夜千雪看来就是笑话，她觉得自己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
“你轮回多世，好不容易回归此界，一定要看清周围人的心。”乔微说道：“你要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人无缘无故会对另一个人好，也没有什么一见钟情的生死爱恋，我只能说一切你自己判断。”
有些话乔微点到为止，她不需要去诋毁男主什么，只需要在女主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只要女主从一开始提防男主，以女主这种猜疑心重的性子，很快就会发现问题。
见乔微这样说，夜千雪若有所思，她觉得乔微对自己的一切很熟悉，而且还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难道真是前世的故人？
可是这年纪未免太小了一些吧？
不过想到这里是修炼世界，有些修炼者年岁悠悠也能维持青春的容貌，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
总之在夜千雪看来乔微绝不是她外貌表现出来的年纪。
“属于你自己的劫，还要你自己渡过。”乔微幽幽道，“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不然再多对你修行不利。”
夜飞雪见乔微抬头看向天空，便知道这应该是在泄露什么天机就会被天道发现。
“多谢提醒。”夜飞雪觉得乔微冒着被天道阻拦的风险告诉她这些，再加上对方救了自己和心中从内而发的亲近，很是礼貌地道了谢。
夜飞雪的疑心很大，乔微见状就知道已经差不多了，很多事情点到为止，再多就要反倒不好。
“我们还会再见的。”说完乔微就起身离开了屋内，站在屋外等候的齐长老和冰凰一起随乔微离开。
这个时候夜千雪才发现自己院子外居然还有人，心中更惊，如果这两人在刚才要杀她，那她岂不是会毫无察觉？
看着乔微带人离开的背影，夜千雪对乔微的身份更加好奇，虽然觉得乔微的话不可尽信，但也相信了一些，她又不是没脑子的人，哪能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不过心中的防备却是更加厉害。
等回到了客栈中，齐长老才对着乔微感叹道：“这位的防备心当真是很重。”
若是一般人在乔微的忽悠之下不说完全信服，但有着救命灵丹的加持总会相信个七七八八，但他觉得夜千雪最多也就是相信个五成左右。
“她对我们的防备心重，那对君千溟的防备心也会一样，而且有了今天这场谈话，君千溟受到的防备只会比我们更多。”乔微并不觉得一场见面就能让女主相信她，这种女主一般都极度自负，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种人本身就是偏执的性格，不过越是偏执，也就越好利用。
齐长老点头，这样一来君千溟若是想要用爱情来打动夜千雪，只怕要花费的代价比之前大很多。
“可有君千溟的消息了？”乔微对着齐长老问道。
“有了，据殿中派出去的人回禀，发现君千溟已经进入北烨国境内，大概两日就能回到北烨国京城。”现在君千溟身受重伤，赶路要消耗灵力，这原本对君千溟来说转瞬间就能来到的路程，却因为伤势和修为的压制，要两日才能到。
乔微点了点头，君千溟肯定是要在北烨国皇帝为其准备的宴会前回来的，所以她特地让天衍殿的人等在北烨国的各个边境查询君千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可查出君千溟之前去哪里了吗？”乔微问道，君千溟居然肯在夜千雪刚刚转世的时候离开夜千雪身边，肯定是出了问题。
君千溟从北烨国离开和天衍殿没有关系，毕竟这之前天衍殿都没有查到君千溟在北烨国京城，所以离开这里不存在躲避天衍殿的说法，那就只有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情了。
“根据他来的方向，应该是从南越国而来。”齐长老说道。
“南越，南越……”乔微呢喃了两声随后立即下令，“命人立刻查看南越国近日发生了什么事。”按照剧情中的说法，不久后南越国进攻北烨国，北烨国皇帝为了保住自己的皇帝之位，想要让君千溟出手，为了拉拢君千溟却出了一个奇蠢无比的主意，那就是让自己女儿也就是五公主俞萱给君千溟下药。
结果可想而知，这件事彻底惹怒了君千溟，不仅杀了五公主俞萱，也和北烨国皇帝彻底闹翻了脸，北烨国皇帝和夜家现任家主夜沣串通起来，让坐镇宗室的那位老灵王出手截杀二人，最后君千溟杀了那老灵王，夜千雪也杀了夜沣和其女夜千蕊，带着夜家投靠了南越国，很快南越国攻进都城，杀死了北烨国皇帝，北烨国就此亡国。
为了奖赏君千溟和夜千雪在这场大战中立下的功劳，南越国依旧拜君千溟为国师，册封夜千雪为夜家家主，让夜家的地位在南越国依旧长盛不衰。
夜千雪是夜家前任家主的嫡女，和现任家主不对付，但夜家的几位长老在夜千雪恢复神智后对其不错，所以夜千雪对夜家很有感情，这也是她为什么保住夜家的原因。
对于这段剧情，乔微原本以为只是为了描写女主从前任家主之女斗败恶毒家主叔父接任夜家的故事，却不曾想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问题。
如今随着夜千雪神魔之血的身份揭开，剧情中的一切想来都和魔族脱不了干系。看来魔族的入侵，应该从君千溟离开暗域抵达西州后就开始了，南越进攻北烨绝不只是表现上的国战那么简单，不然西州维持了数百年的和平为何就此打破？
“是。”见乔微面色沉重，齐长老赶紧应下，他本来以为这次陪圣女出来只是寻找旧天道，却不想居然会有这么多令人发寒的阴谋。
天衍殿的行动速度很快，两日后乔微就收到了天衍殿打探到的南越国的消息。
南越国的老皇帝在一个月前去世，新换上的皇帝是老皇帝的七皇子，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是这位七皇子的母亲并不是南越国世家出身的嫔妃，而是之前有人进贡的舞女，这位舞女来历不明，但似乎能魅惑人心一般，这些年极得老皇帝宠爱，甚至不顾众人反对册封这个舞女为皇后，只可惜南越的世家反对，最后只册封为了贵妃。
这位舞女出身的贵妃在南越饱受争议，但是舞女所生出的七皇子却是天赋奇高，极得南越宗室和老皇帝看重，并于最近击败南越国的其他几位皇子继位南越皇。
“这位七皇子是如何击败南越国其他几位皇子的？”乔微听着齐长老的汇报，眉头微皱，这几位皇子背后的母族可都是修炼世家，每位家主的修炼可都不低。
“据说是其背后有高手相助，一夜之间南越国接连几位灵将死于非命，南越国人传言这都是这位七皇子背后的高手所为。”齐长老说道。
乔微笑了，“原来君千溟前往南越国是为了做此事。”她觉得君千溟也是越来越没用了，之前还能带着暗域进攻天衍殿，如今对付几个灵将都要亲自出马，可见他受伤极重，手下也几乎损失殆尽。
这可不是原著中那个还有着诸多手下，狂妄不可一世的暗域之主，如今的君千溟就如丧家之犬一般，可差使的手下少之又少，原本可以交给手下去做的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动手了。
听见乔微这么说，齐长老不明白，“这南越国和君千溟并无渊源，为何君千溟要帮这位七皇子？”
“若是这舞女就是魔族之人呢？”乔微侧头看向齐长老。
听见乔微这么说，齐长老瞬间怒了，“想不到魔族居然如此狼子野心!”
“以南越为基石，逐步吞并北烨等国，到时整个西州就都在魔族手中了。”乔微现在觉得女主每次升级所走的剧情都是男主特意安排的。
与其说是女主的升级之路倒不如说是魔族吞并天玄大陆之路。
“让人查清楚南越新帝是否含有魔族血脉。”乔微语气冰冷。
齐长老赶紧应是。
就在乔微和齐长老交代完后，俞萱已经驾着车在客栈门下等候了。
不过她不敢贸然进来，只恭敬地站在乔微租赁的院门前一拜，“燕小姐，两位前辈，俞萱前来接三位共赴宫宴。”
乔微早在俞萱踏入这客栈的那一刻就知道人来了，见状便让冰凰开了门。
进门后的俞萱礼节更加周到，乔微看着这位北烨国下场最为凄惨的五公主，如果不是摊着那么一个糊涂爹，即便南越最终得胜，最多也就是位亡国公主，说不定还能活下来，可却早早惨死在君千溟的手中，倒是让人觉得可惜。
“五公主来得倒是早。”乔微笑了，“进来喝杯茶再去也不迟。”说完乔微的对面就多出了一个蒲团。
“多谢燕小姐。”俞萱赶紧道谢，坐在了乔微对面，看着乔微颇有雅兴地烹茶。
烹茶这种事情在乔微做来如同一副画卷一般，在这个人人都在修炼变强的世界中，也只有皇族和修炼世家讲究这些，再从乔微出门身后还跟着两个高手护卫，她更加肯定乔微一行人绝不仅仅是其他州的普通高手，而是出身极高。
乔微三人出身越高，俞萱就越高兴，这代表着她能给北烨国带来的利益就越大，她父皇也会越看重她。
别看她现在是北烨国风光无限的五公主，修炼天赋好又出身高贵，实事上在她六岁之前没有测天赋的时候，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她父皇的修炼天赋不好，所以就想要生出一个天赋好的子女，每天干得最多的就是宠幸嫔妃，导致宫中皇子公主多达几十人，她母亲家族不显，她从小受尽欺凌。
在她显示出天赋后，她父皇才开始重视她，毕竟她是她父皇所有的儿女中天赋最好的
一个。所以从小她就明白，只有她的用处越大，能带给她父皇的利益越多，她父皇才能越重视她，她才更过上更好的日子，不然只能和自己母亲在阴冷的宫殿中不见天日。
乔微将泡好的茶放在俞萱手边，俞萱端起茶后一闻面上立时露出了惊讶之色，这……居然是灵茶？
灵茶就是含有灵力的茶，这种茶十分珍贵，而且在西州这样灵气贫乏的地区根本就种不出灵茶，所以就算是北烨皇室也喝不到这种灵茶，她上次见到灵茶还是去晋见宗室老祖的时候，老祖也泡了一杯灵茶，但和这杯茶的灵力比就差远了，据她所知就那么一点灵茶还是老祖年轻的时候在东州游历的时候带回来的。
见到这杯茶，俞萱一口不剩地全都喝了，她更加决定要抱好乔微的大腿了。
“我来京市也几日了，京中倒是有不少传言颇为有意思，还是想要请五公主为我解惑。”乔微说道。
“燕小姐只管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俞萱态度十分殷勤，只要乔微能用到她就好。
“据闻北烨皇颇为信任新国师，又听闻五公主也对国师颇为恋慕。”乔微开口直接问道，说完后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公主脸色的变化。
对于乔微如此挑明这种婚嫁问题，俞萱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红晕，反而坦荡道：“若无燕小姐，国师会是我的第一选择。”
“选择什么？”乔微见俞萱坦荡笑了，“难道五公主还能嫁于我不成？”
“我虽不能嫁给您，但选择您绝对比国师更令我心中踏实。”俞萱说道。
乔微听到这话倒是觉得有趣，“踏实什么？”
“燕小姐待人尊重有余，国师却……冷傲至极。”俞萱说道。
“那你是觉得能驾驭不了国师，却能让我听命？”乔微玩笑道。
俞萱可不敢觉得这是玩笑，赶紧上前一拜，“并非如此，我只是觉得您对北烨国并无兴趣，而国师……我却说不好。”
“哦？怎么个说不好？”乔微觉得这位公主很有意思，从昨天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这位绝不是恋慕男人就能决定下药苟合的女子，这位最后给君千溟下药应该是让北烨皇给逼得。
“国师此人不仅来历不明，且行事随心所欲，仿佛全凭喜好，这种人若是我无法束缚，就算愿做我的依仗，我也朝不保夕，或许有朝一日我惹怒了他，就被他杀了。”
俞萱接着道：“可是您完全不同，即便我在您这里是个再不起眼的小人物，您始终待我以礼。”如果能选择一个尊重自己的人，谁又会选择一个随时可能杀掉自己的人呢？
听到俞萱的话，乔微笑着反问道：“就不怕我是以礼相待，之后就反手杀了你？”
“您这是同我开玩笑呢，您若是要杀我，顷刻间便能取我性命，又何必用那些弯弯绕绕？”俞萱知道乔微这是在试探她，所以并不惧怕。
“或许是利用你也说不一定。”乔微意味不明。
“我只不过是北烨国小小一公主，并无权势，你能利用我反倒是我的荣幸了。”俞萱笑道，“我倒是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价值能被您利用？”
“再说，我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除却我的母亲，没有不可利用的，就是我自己这具身体，只有有足够的利益在，我也愿意交付。”俞萱说到这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如果她不被乔微利用，那就是被自己父皇利用，如果一定要在乔微和自己父皇之间做一个选择，她更愿意选择乔微。
不为别的，就因为乔微比她父皇强。
见了这样的俞萱，乔微笑出了声，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不那么离谱了，这个世界有意思的人也很多。
见乔微笑了，俞萱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这次没说错话，看来自己已经打动了乔微。
“你是个有野心的人，只是不知道你的野心能到什么地步。”乔微看了眼紧张的俞萱，“是做个有
实权的公主？还是做个修为高绝的修炼者？又或者是别的？”
“若您不反对，我想要做北烨国的新皇。”俞萱这话铿锵有力，说完后就对着乔微拜倒在地，“希望您能助我。”
“你的野心倒是不小！”乔微听到这话笑了。
正在俞萱因为乔微这句话紧张地浑身颤抖的时候，却又听到乔微开口了。
“倒是颇合我意。”乔微道，她并不反感有野心的人，在这个以修炼论高低的时代，为什么不能有女帝呢？
“拜谢燕小姐。”俞萱赶紧拜道。
乔微用灵力让俞萱起来，然后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宫中了。”
因为有规则压制，所以让天衍殿直接介入到这场战争并不合适，魔族都能扶持一个南越的政权，那她就让俞萱上位，以俞萱的心性倒是极为适合做君主。
俞萱赶紧起身为乔微引路。
等乔微到宫宴的时候，倒是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夜千雪也在其中。
今日的夜千雪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百蝶穿花裙裙，再加上那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引得在场许多人侧目，来传闻是真的？夜家那个丑女比第一美人夜千蕊还美？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夜千蕊气得快哭了，看向夜千雪的眼中满是恶毒，今日她一定要让夜千雪身败名裂。
乔微和俞萱一起进入这夜宴的时候，并没人在意，毕竟乔微三人身上的修为并不是其他人能探查出来的，众人也不觉得北烨国能一下子多出三位灵王境的高手，只以为俞萱带来个凡人。
倒是夜千雪在这里看到乔微很惊讶，她是跟着族中的长老一起过来的，自从她展露天赋后，族中的长老也对她重视起来，认为她已经完全能担得起家主嫡女的身份，这样的宴会也是够资格参加的，所以夜千雪也被叫来一起参加这宴会。
在见到乔微后，夜千雪有些按耐不住地靠近乔微。
“还未请教名讳。”这也是那天她遗忘的事情。
见着夜千雪朝她这里露出亲近之色，乔微笑了笑，“我姓燕，单名一个微字。”世人皆称她天衍圣女，就算是在中州燕家也已经没有人记得燕微这个名字了，当然就算夜千雪知道燕微这个名字也没有关系。
而且越是隐瞒，最后夜千雪对她的怀疑也就越多。
她相信即便君千溟告诉她新旧天道相争之事，以她之前在夜千雪心中埋下的那颗怀疑的种子来看，夜千雪也不可能完全相信。
到底是选择信她还是相信君千溟，这就有意思了。
“燕小姐。”夜千雪虽然觉得自己容貌比乔微大，但她总觉得乔微绝对比她表现出来的少女形象大很多，所以不敢贸然称呼。
“燕小姐怎么会来这里？”夜千雪还以为乔微那天离开她院子里后她最起码要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乔微，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既是受人相邀，也是为你而来。”乔微说完后就不再多言。
只留下夜千雪皱眉思索乔微话中的意思。
冰凰：她觉得她家圣女能把人忽悠瘸！
这种说半句留半句最容易引人遐想，就这么一会儿夜千雪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各种猜测。
是她要遇到什么危险，为了救她而来？还是上次乔微口中转世的秘密？又或者是她口中的情劫？
是的，自从乔微在夜千雪面前说完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后，夜千雪总结了一下就觉得乔微是在她向她暗示，有人会引她入情劫，坏她修行。
总之现在夜千雪的警惕性极高，在乔微这句为她而来四个字后警惕心瞬间达到高峰。
就在夜千雪思考乔微话中的含义时，就见到一人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地从外面走来，俊美的五官如同雕刻一般完美，身上更是气势凌人，引得在场不少少女面红耳赤。
君千溟全然不顾在场之人的激动，只将目光落在了夜千雪身上，快步走
来。
很快夜千雪也意识到君千溟是朝她走来，这男人确实太俊美了，就连她自认见过美男无数，见到这男人都觉得心跳加快。
就在夜千雪低头不敢直视的时候，目光从乔微身上而过，瞬间想到了什么，再次抬头看向君千溟的目光中只剩下了警觉。

第64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君千溟走到夜千雪身边的时候, 身上的冷傲之气收敛了很多，原本倨傲的眼睛也变得温柔许多。
只是夜千雪看着君千溟这个样子反而更加警觉，同样是温柔，面前的君千溟就显得十分刻意, 仿佛是在压制本性一般, 可是她旁边的乔微却不一样, 那是她能够感受到的从骨子里的温柔。
乔微：这是没装到位啊！
特别是君千溟刚才仿佛睥睨一切的态度，独独在她面前收敛性子, 让她起疑, 再加上君千溟实在是过于俊美的面貌, 让夜千雪很快就联想到情劫的事情。
可是君千溟并没有发现夜千雪的异常, 在夜千雪回归后他只在夜里去看过几次, 而且都是夜千雪没有发现的时候，所以见夜千雪对他的态度陌生又警惕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阿雪。”君千溟上前深情地唤道。
夜千雪很是不客气地道：“阁下，我们似乎并不熟悉。”
乔微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男女主第一次真正的见面, 果然和原本和谐爱恋的场景截然不同，很是有戏剧的冲突性和张力，她觉得这场戏应该十分精彩。
“我是暗溟，你的名字还是我给你起的呢, 你都忘了吗？”君千溟的神态变得十分柔和，只是他身上冷傲的气质太过凸显，倒是显得这种柔和十分不和谐。
听到这话, 夜千雪只以为君千溟和她穿越占据的这具身体的原主有关系，可是她脑海中原主的记忆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内容。
究竟是君千溟骗了她？说这话是刻意接近她，还是别的？
如果真的认识的话, 那么君千溟为何在原主这十几年过得如此凄惨的时候从不伸出援手？
不管是哪一点, 夜千雪现在对君千溟都没有半分好感, 即便君千溟一张脸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旁边的君千溟见夜千雪丝毫不为自己的话语所动，对自己这张脸似乎也并不沉迷，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对。
他记得夜千雪最喜欢的就是他这张脸了，其实夜千雪的名字确实是他恢复记忆后取的，毕竟这是他亲自给她选的身体。
他和夜千雪本不认识，本想要从旧情入手，可是夜千雪似乎并不为所动。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阁下还有其他的事情了吗？”夜千雪丝毫没有想要亲近君千溟的意思。
君千溟见状只能道：“我现在是北烨国的国师，你要不要与我同坐？”
见君千溟邀请自己同坐，夜千雪只觉得对方更加居心不良，很是果断地拒绝了君千溟，“我要和我的朋友一起。”
“朋友？”君千溟心中惊讶，紧接着就问了出来，“你哪里来得朋友？”关于夜千雪的一切他都清楚，毕竟这是他亲自选择的家族和身体，甚至夜家对夜千雪之前漠视的态度都是他默认的，毕竟只是一个容器而已，等到神主真正归来，又有谁会在意原本的夜千雪呢？
他很清楚原本的那个傻子除了痴恋古辰之外，并没有一个朋友，夜家的同龄人对夜千雪要不然是不搭理，要不然是欺辱，总之整个北烨国就没有一个人能称得上是夜千雪的朋友。
说着就打量起乔微三人。
乔微当然不怕君千溟打量，齐长老是在暗域和天衍殿大战后才晋级成为的长老，这也是为什么蔚容从一众殿中长老中挑选出齐长老的来西州的原因，至于乔微和冰凰，乔微是在开战的时候黑了暗域一把，但暗域至今都以为这事是蔚容的主意，从未注意过她，他们对一个还未长大的圣女也不过关注。
至于冰凰，灵帝境的妖兽在君千溟面前都是无名小卒，君千溟就更不认识了。
面对君千溟的打量，齐长老依旧维持闭目养神的姿态，冰凰倒是好奇地打量了君千溟一眼，她突然觉得中州那些女子追着暗域域主跑不是没有道理的，这男人长得都可以和他们凤凰一族的人媲美了，甚至还要更好看一些。
她并不害怕君千溟暗域之主的名头，都是在西州，大家的灵力一样都被压制在灵王境，君千溟还身受重伤，她就不信这种情况下，她还干不过君千溟，要是干不过，那才是丢凤凰呢？
至于乔微，对于君千溟的打量，双目直接和君千溟相对。
君千溟也是没料到乔微居然敢和他对视，他觉得乔微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对视一眼后君千溟就对乔微没了兴趣，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翻起什么花样来？
乔微将身上的气息收敛地十分干净，用道意为她隐藏修为，就是君千溟也看不透，她在意的是君千溟身上的气息不稳，可见之前受的伤并没有恢复太多，看来这位男主比剧情中此时的情况要差很多，这个消息让她颇为开心。
君千溟将目光落在了冰凰和齐长老身上，他这才离开北烨国几日，没想到这里居然又多了两个灵王境？
若是放在之前，小小的灵王境连给他这个暗域之主提鞋都不配，可是现在他的境界也被压制在灵王境，所以对于齐长老和冰凰容不得他大意。
重点是这两人还接近了夜千雪，正在君千溟思索乔微三人的来历和是否会有什么阴谋的时候，只听到夜千雪夹杂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你调查我？”夜千雪瞬间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人怎么会对她的情况知道的这么清楚？除了调查她或者是监视她就没有别的解释了！
夜千雪心中更加警觉，原主只是一个傻子，又有什么秘密让对方派人调查？还是说对方想要查的是她而不是原主？
君千溟刚想要解释，就见北烨皇进入了宫殿，其他人都纷纷行礼，他也没法和夜千雪解释。
不管是乔微三人还是君千溟对北烨皇都并没有行礼，倒是女主在夜家长老的注视下对着北烨皇行了一个臣礼。
对于不行礼的四个人，北烨皇因为实力相差悬殊并不敢怪罪，甚至还热情洋溢地招呼着君千溟。
“国师回来了，快请坐，朕为国师特地准备了夜宴还希望国师能够满意。”北烨皇带着谄媚的笑意。
君千溟敷衍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需要这个身份做掩护，就北烨皇这种人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他肯给回应已经是最大的礼貌了。
乔微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宫宴的布局，北烨皇是几乎将君千溟的位置和他摆在齐平的位置了，可见对君千溟的巴结和谄媚。
这位北烨皇倒是不像修炼者，脚步轻浮、身体肥肿，完全一副不能修练的世俗凡人的模样，不过想想俞萱对这个北烨皇的评价就不觉得奇怪了，毕竟一个每天只知道和后宫嫔妃厮混，只想着生孩子的君王，又怎么可能有英武的形象。
“今日是给国师的接风宴，日后北烨国上下见国师如见朕。”北烨皇为了讨君千溟欢心，一边宣布着自己给予君千溟至高的地位一边观察对方的脸色，见对方似乎不为所动，又有些着急。
他能给君千溟的都给了，从权势到金钱，他给君千溟修的国师府都快比皇宫还奢华了，可君千溟却一直没有任何表示。
北烨国能给对方的实在是太少了，他又该赠给这位国师什么，才能把对方留在北烨国庇护北烨呢？
就在这个时候北烨皇将目光放在了坐在下面的俞萱身上。
他之前送过美人，君千溟都不屑一顾，他明白那些凡女长得再漂亮也还都是不能修炼的废物，他都看不上，更何况是眼高于顶的国师了。
可他这个女儿不一样，长得是明艳美丽是公主里的头一份儿，修炼天赋也好，甚至比他那些皇子的天赋还好，如果他将这个女儿送给国师……
宗室里的老祖还有不到五年就要坐化，北烨皇实在是急需这样一位灵皇镇住北烨国，别说只是一个女儿，就是十个女儿他也愿意亲手奉上。
旁边的俞萱感受到北烨皇像是衡量货物一般看着自己的眼神，心中一阵
作呕，握紧了拳头。
“小五，还不给国师斟酒？”北烨皇丝毫没有怜惜女儿的想法，此时直接让俞萱给君千溟斟酒，献女的心思丝毫不在意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旁边的俞萱此刻觉得实在丢人，丢的不仅是她的脸，更是北烨皇室的脸！
对于北烨皇这一幅献女媚强的做法，下面很多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如果他们能得到一个灵王境的人效力，别说是女儿就是妻子他们也愿意献上去。
当然还是有一部分存在廉耻观念的，觉得北烨皇帝的做法实在是丢了北烨国的脸，心中颇为不屑。
羞恼至极的俞萱想要反抗，可她又实在是得罪不起君千溟，正陷入两难的境界时，就听到一声温和的少女声音传来。
“陛下还是换位宫人为国师斟酒吧，我与五公主相谈甚是投契，想要五公主陪我多说几句话，陛下不会介意吧。”乔微依旧坐在位置上没有起身，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北烨皇看着乔微反驳自己的话，刚想要呵斥乔微，就见俞萱站了起来。
“父皇，这是儿臣前几日要为您引荐的燕小姐和两位前辈。”俞萱生怕北烨皇不长脑子得罪了乔微，赶紧站起来为乔微说话。
北烨皇一听，瞬间气势就下来了。
一时间他有些两难，不知道究竟是该顺从乔微的意思让俞萱留下来陪她说话，还是应该让俞萱去奉承君千溟。
正在北烨皇觉得两难的时候，突然君千溟冷傲的声音传来。
“燕小姐是要和本座争一个侍酒之人吗？”君千溟冷哼一声，目光不善地看向乔微，带着十足的压迫，甚至周身散发出强烈的灵气，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灵王的威压，这股威压直直地朝着乔微刺去。
站在乔微身旁的夜千雪和俞萱都被君千溟的这一爆发连累到了，很快两人就感受到一股温暖柔和的灵力将她们托起，接着连威压都消散于空中。
只见乔微月白色的衣袖一挥，君千溟落在夜宴上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就散于无形。
乔微看向夜千雪眼中发出的冷意，就知道女主因为这威压记恨上男主了。
“国师何必如此生气？五公主身为公主，理应有公主之尊，国师要何样貌的侍女没有？为何又偏偏要为难五公主？”乔微丝毫不惧君千溟的要吃人的气势。
“又不是本座要她给本座侍酒？身为君主岂能做出尔反尔之事？本座是在维护陛下的圣言和威信。”君千溟很久没有被人这么挑衅过了，无论是他做暗域之主的时候还是在流落到西州后，他一直都是被人捧着敬着，已经很少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对于打口仗这种事情，乔微从来不会输给任何人，这可是她的强项。
“陛下让五公主为国师侍酒不过是客套之词，国师本应推辞。国师既然受了这国师之位，享受北烨臣民供奉，就该恪守北烨臣子之道，劝谏君主，尽忠职守，忠心侍君，可又为何要以侍女之卑折辱五公主？”
比起君千溟的冷傲，乔微的语气更加平和，可是平和的字句却铿锵有力，如剑刃能够插入每个人的心中。
“这难道就是国师之道？”乔微反问道。
“放肆！”君千溟气得一拍桌子，“本座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说着就要动手。
其实乔微很明白君千溟要的就是此刻，君千溟是故意动手的，所谓的五公主侍酒不过是个由头。
君千溟的心思她很清楚，眼见五公主朝北烨皇引荐了新的灵王境之人，怕乔微和北烨皇站在一起，这样他如果再想要杀死北烨国的那位老灵王，以及南越吞并北烨之战，就会在他们三位灵王的插手下变得极为困难了，所以今天就是想要激化这矛盾，逼得北烨皇在两派之间只能选一个。
至于迫不及待的动手，是因为君千溟在向北烨皇展示自己的实力，他要让北烨皇知道即便对方有三个人也绝不
是他的对手。
被斗败的人如果换做是一般投效北烨皇的灵王，自然脸面挂不住，很快就离开北烨了。
所以君千溟能统领暗域这么多年，要是没点脑子，如何能成为暗域之主？再者，他能以魔族之身哄骗旧天道为其违抗大道，又岂会是省油的灯？
旁边的冰凰和齐长老见状都要维护在乔微身边。
只不过乔微并不想和君千溟在这里动手，问道：“难道国师要我和这样一个孩童动手吗？莫不是想要以大欺小？”
“你胡说什么！”君千溟更加羞恼，但他没法反驳，不管他是否相信乔微真的是她表现出来的年纪，但她现在就是孩童少女的模样，而他是成年男子，现在动手确实像欺负小孩子。
“这里是宫宴，国师还是多给陛下一些面子，坐下来饮酒如何？”乔微转头看向北烨皇，“陛下觉得呢？”
“燕小姐说得对说得对。”北烨皇擦了擦脸上因为紧张流下的汗水，赶紧对着君千溟劝道，“国师，燕小姐估计就是喜欢和小五一起玩儿，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您不要和她们计较，不计较啊。”
见北烨皇给了他台阶下，君千溟看乔微的样子也知道今日这场威是立不成了，不过刚才的威压也足以让这些人认识到他的手段。
“既然陛下都如此说，本座就给陛下这个面子，不和燕小姐一个小孩子计较。”君千溟说完后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又道，“你家的长辈大人也该教教你规矩，不然什么时候得罪人丢了性命都不知道。”
“相信我师尊应该很有兴趣和国师见面。”乔微并不在意君千溟这种说她没教养的话，如果不是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君千溟又何须对她的教养指手画脚，这是没话说硬给自己挽尊呢。
君千溟却以为乔微是有些害怕他，所以才搬出搬出自己的师傅，他冷哼一声也不说什么了，他已经清楚自己论嘴皮子怕是说不过乔微的。
也不知道哪个家族竟然将姑娘教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他不出手，来日也必定会有人替他教训这狂妄自大的丫头！
一场纷争就这样落下帷幕，北烨皇只顾着给君千溟敬酒，然后吩咐让俞萱好好招待乔微三人，他也想和乔微三人套近乎，只是这样一来就要得罪君千溟，他已经册封君千溟为国师，而且君千溟也接受了，私心里还是觉得君千溟和北烨国更近。
不过北烨皇还是吩咐了俞萱替他好好招待乔微。
在众人觥筹交错的时候，俞萱也不顾众人的目光对着乔微直接拜下，“多谢燕小姐相救。”若不是乔微，她此时恐怕已经成了国师的侍酒女婢，估计再过不久她父皇甚至都能将她送到国师的床上。
这样她一生就彻底完了！
乔微将人扶起，“以后有你回报我的时候。”
“俞萱唯燕小姐之命是从。”俞萱立刻承诺道，“只要燕小姐不伤我母亲，不害我北烨百姓，俞萱愿一切听从燕小姐吩咐。”
对于俞萱来说，她的母亲是她底线。同时她也是北烨国的公主受北烨国供奉多年，即便她父皇昏聩，但北烨国的百姓从未负她，她去争权但却不会伤害北烨国百姓。
“我喜欢有原则和底线的人。”乔微还是很喜欢俞萱的，只有尚存原则和底线的人才会有廉耻感，如果俞萱什么底线都没有，她就算再喜欢俞萱也不会用俞萱。
见乔微处理完俞萱的事情，旁边的夜千雪才上前问道：“你没事吧？”她现在对这位国师观感越来越不好了。
“我没事。”乔微关心地看向夜千雪，“刚才是我连累了你，你有没有被刚才的威压吓着？”
“没有，你把我们护得很及时。”夜千雪摇摇头，比起那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国师，她还是更喜欢这个说话温柔有礼的燕小姐。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位宫女打扮的女子来到了夜千雪身边。
“夜三小姐，夜家的长老
有事找您，特让奴婢来告诉您一声，他在宫中花园的假山旁等您。”宫女回禀道。
见夜千雪要起身，乔微看了看夜家席位上已经不见踪影的夜千蕊，她就知道这经典的桥段要来了。
“一切要小心行事。”乔微嘱咐道。
见乔微关心自己，夜千雪虽然早已知道了夜千蕊的阴谋，并不怕什么，但还是觉得心中很暖，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纯粹的关心。
夜家的那些长老关心她是以为她是原主，又觉得她天赋出众能够振兴夜家，可乔微对她的关心和爱护完全就是因为她自己本身，而不是因为原主的缘故。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夜千雪对着乔微点点头，就起身离开了。
旁边的俞萱见乔微对夜千雪如此关心，连忙上前问道：“燕小姐，可要我吩咐人去护着夜小姐？”
乔微摇摇头，“她自己能应付得了。”夜千蕊这种炮灰，那就是夜千雪成神道路上最微不足道的一块踏脚板，根本用不到任何人帮忙女主自己一个人就能应付过来。
“燕小姐很喜欢夜三小姐？”俞萱试探地问道，她在考虑要不要交好夜千雪，之前她对夜千雪那种傻子不屑一顾，但随着夜千雪击败古辰展露出来的修炼天赋后，她觉得或许夜千雪真有不凡之处。
再加上乔微的看重，虽然俞萱觉得夜千雪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有些邪门，但还是愿意去交好对方。
乔微神秘一笑，“我与她有缘。”
这话让俞萱猜不出来意思，有缘到底是良缘还是孽缘？
“那真是羡慕夜三小姐和燕小姐的缘分。”俞萱很懂得如何说话。
“我们也有缘不是吗?”乔微嘴角勾起弧度，一双眼睛注看着俞萱，随意又自在。
“我也觉得我与燕小姐有缘。”俞萱赶紧答道。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个小宫女慌慌张张地跑到了宫宴上。
“陛下、陛下……”小宫女紧张地连话都说不清。
“怎么回事？”北烨皇十分不高兴，他正在奉承君千溟，对方好不容易给了他一些好脸色，他正准备趁热打铁就被这小宫女破坏了，所以心情很是不好。
“花园的假山里有人、有人……”小宫女吞吞吐吐地，似乎很是害怕北烨皇和这么多人在场。
“有人做什么？”北烨皇被小宫女支支吾吾的样子弄得很生气，“你要是在这样说不清楚，朕就让人将你拖出去处死！”
“是有人在假山里行苟且之事！”小宫女被一句处死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也不敢再想其他，只能赶紧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什么！”北烨皇气得将手中的杯子都摔了，这是他给国师办得接风宴，有人在这宴会上行苟且之事那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而且还是在宫中，在这宴会还在进行的时候，北烨皇气得差点都想要提剑将人直接砍死！
听到这事，君千溟也觉得自己的脸被打了，这是他的接风宴，居然敢做出这种事，这分明是不将他放在眼中。
随后君千溟又扫过乔微身边的位置，发现夜千雪居然不在，心中觉得不妙，直接站起了身。
北烨皇见君千溟似乎有些生气，也赶紧起来了，“国师莫怒，等抓到这人，朕一定要好好惩治！给国师一个交代！”
旁边的俞萱听着北烨皇说给君千溟一个交代，嘴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她这个父皇真是为了巴结人连脸都不要了。
此事最该愤怒的不是她父皇这个宫中之主吗？可他父皇却先考虑的是君千溟是否会生气，全然忘记自己北烨皇帝的脸面，有这样的帝王在，北烨国败落也是必然。
“我亲自去看看。”说完君千溟就抬脚迈了出去，紧接着北烨皇也跟在后面过去了。
乔微刚要走，旁边的冰凰却拉住了乔微的手。
“小姐，您还是小孩子呢，这种事情不能看。”冰凰虽然平
日里不靠谱，但她毕竟是个雌性凤凰，这种时候还是很爱护幼崽的。
没错，在冰凰心里乔微就属于幼崽。
乔微：突然后悔有些带冰凰出来怎么办？
旁边的齐长老倒是很欣慰，他其实也不想让自家圣女去凑这个热闹，只是他一个男性在这种事情上不好开口，还好冰凰平日里随性了些，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靠谱的。
“小姐，冰凰说得对，咱还是别过去了，那些人回头还是会回到宴会上的。”齐长老说道，“有什么事还是要回到宴会上处置的。”
乔微：你信不信我见过的妖精打架比你们俩还多？你信不信我还鉴赏过避火图？
虽然乔微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是她理论经验丰富，避火图别说是鉴赏，就是画她都画过，只不过是用来在族中女孩子成亲前教导夫妻之事用罢了。
甚至在修真界的时候，乔微是完全通读过素女经和阴阳调和之法的，那些绝对比看一场现场表演精彩多了。
可是偏偏这两人是真的把乔微当小孩子。
不过这种事乔微确实没法和这两人争论，只能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见乔微坐下，冰凰倒是兴致勃勃地道：“您不能去看，我就是您的眼睛，等我看回来和您详细说说，不就等于您去看了？您放心，我说得一定比我看得还精彩！”
乔微：我错了，冰凰还是那只爱凑热闹的凤凰！
这要不是冰凰这张脸长得太好看，她绝对要教教对方怎么做凤凰！
在乔微的默许下，冰凰兴奋地跑去凑热闹了。别看她不让乔微去看，觉得是带坏小孩子，实事上冰凰自己也刚刚成年没多久，还没找到和自己心意的凤或者是心仪的兽，所以内心深处对怎么生凤凰蛋这种事情还是十分好奇的。
令乔微没想到的是，冰凰还没回来，夜千雪就先回来了。
“见到你没事了，我就放心了。”乔微适时送上温暖。
夜千雪见乔微如此关心她，看向乔微的目光也带着暖意。
“我没事。”说完后又看向御花园的地方，轻蔑道，“不过其他人的好戏就该登场了。”
乔微明白，这是有人算计夜千雪没成，反被夜千雪算计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原本的剧情中被算计的似是夜千蕊和古家两兄弟。
没错，是两兄弟。
就在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冰凰跑过来兴冲冲地对着乔微说道，“小姐，你错过了好大一场戏！”真是震惊到凰了好吗？还能三个人一起玩的！作为一个出生在十分忠贞的凤凰一族的雌凰，冰凰的三观都快碎了好吗？
乔微：她为什么错过这场大戏，不都是因为这两人不让她去吗？这种口吻很招人恨的好吗？
“三个人，面红耳赤的，可精彩了……”
冰凰正要接着兴奋地往下说，紧接着就被旁边的齐长老给呵斥住了。
“冰凰！”齐长老瞪了这个不靠谱的凤凰一眼，这是该给圣女说的吗？
冰凰自觉打不过齐长老，赶紧把嘴给闭上了。
北烨皇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皇座上，看着下面只能勉强用衣服遮掩的三个人，心中气闷，“古徽和夜沣，你们两个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说法！”这两人分别是古家和夜家的家主。
还不待这两人开口，只听到夜千蕊喊道：“陛下，这一切都是夜千雪陷害我们！是她给我们下药！”
夜千雪不慌不忙地上前，“你说是我给你下药，难不成还能是我将古辰和古峻两兄弟和你约在一起的？”
“陛下，古辰和我早就解除婚约，他本人极为厌恶我，我如何能约他出来？”夜千雪十分冷静，仿佛此事真的和她没有关系一般。
“她痴恋古辰大哥，想要用药促成好事，又嫉妒于我，陷害我与古峻，此事就是夜千雪做的！”夜千蕊咬定此事。
旁边的古辰和
古峻也出声附和，不然就真坐实了他们两兄弟共用一女的名声了。
夜千雪还没说话，君千溟率先呵斥道：“够了！夜千雪有本座这个未婚夫，何时用得着痴恋古辰，还是说你觉得古辰比得上本座！”
见君千溟如此着急地跳出来，乔微嘴角勾了勾，真的是有些着急了呢。
果然，她看到夜千雪的眼中不仅没有因为这份维护感动，反而寒光乍起，看向君千溟的眼中更加防备和冷冽。

第65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看着弄巧成拙的君千溟, 其实乔微很理解这位的想法，无外乎是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和女主拉近距离。
如果没有她之前的提醒, 或许君千溟这次的开口相帮真的会让夜千雪心生感激, 只可惜有她的提醒在前，就容不得夜千雪不多想了。
不过在场其他人听到君千溟的话，都惊得合不拢嘴。
君千溟是什么人？那是北烨国的国师, 身份神秘，灵力高强, 是许多世家都攀不上的高手，这可是能轰动整个北烨国的大人物。
可是夜千雪呢？不过是夜家的一个傻子, 之前甚至还是一个废物, 连灵力都不能修炼, 现在虽说能够修炼了, 可是和君千溟的差距实在是太大。
重点是夜千雪之前痴恋古辰的事情闹得满京城都沸沸扬扬的，还有古家和夜家的婚约，满京城谁不知道？要不是因为这婚约，古家也不用千方百计想着退婚了？古辰和夜千蕊也早就喜结连理了。
结果好了，夜千蕊同时和古家两个公子在一起，这等败坏廉洁，耻辱放荡之事, 让宫宴上的人看够了笑话。
不过这事是不是夜千雪做下的, 是同族相残还是别的，都不重要了。总之夜家和古家的脸是丢尽了, 没看到古徽和夜沣两个人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吗？丢尽了脸面啊。
特别是夜沣，出了这回事以后夜家女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虽说这是修炼世界, 但是女子在修炼上天生属于劣势, 很多女子还是乐意庇护在强者之下, 所以女子的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以后联姻之时夜家女的名声是彻底完了。
不过更令众人感到惊讶的是君千溟的开口，怎么到最后夜千雪反倒是成了国师的未婚妻？夜家是何时攀上国师，找到这等门路的？
但接下来夜千雪的话，更令众人惊掉下巴。
“国师说错了，我与你并无婚约。”夜千雪冷淡地开口，和这位神秘又冷傲，并且对她监视的国师，她并不想扯上任何关系，特别是婚约。
众人倒吸一口气，他们没听错吧！夜千雪居然否认了和国师婚约？
这夜千雪是脑子有问题吧？
和国师君千溟搭上关系，是北烨国京城贵族日夜谋划之事，谁家不想要将女儿嫁给君千溟？即便是个妾也是好的，起码能让君千溟庇护家族。
可是这送上门的好事偏偏被夜千雪一个傻子捡了便宜不说，结果还被这个傻子拒绝了，这下众人觉得夜千雪的脑子还是没治好。不然为什么要推拒这样的好婚事呢？而且国师说了是未婚夫，也就是说夜千雪不是妾是妻，这种好事还要往外推，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就在众人都为夜千雪可惜的时候，夜千蕊看向夜千雪的眼神更加恶毒，为什么夜千雪唾手可得的东西，她却要费尽所有力气才能够到？
古辰是这样，国师暗溟也是这样，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为什么独独对夜千雪一个傻子如此偏爱？
君千溟心中也不舒服，虽然他知道夜千雪现在记忆中没有自己，才会产生防备，但是没料到夜千雪会直接回绝，他以为夜千雪只会私下里和他谈婚约的事情。
不过君千溟并不着急，接着开口道：“当时阿雪你还小，所以不记得很正常，我们的婚事是你父亲亲自定下的，等你日后见到他，他自然会告诉你。”
这话不仅没让夜千雪对君千溟放松警惕，反而更加怀疑，她认为君千溟就是故意拿她父亲做掩护，众人都知道她父亲失踪，所以她根本无处可查这婚约的真假。
她觉得君千溟就是因为她查不出来，所以才编出这个谎言骗她，查无实证的时候就只能认下。
可是这位国师也太小瞧她了，夜千雪看向君千溟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从来没有人能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特别是婚事，她的婚事由不得任何人替她做主，她的人生她自己说了算。
“
国师这话就错了，我父亲现在下落不明，根本就无法查证，一切都由国师自己说，我到底是个姑娘家，还请国师不要坏了我的名声。”夜千雪冷声道，“还请国师不要以我未婚夫的名义自居。”
乔微在一旁看得真的想笑，她还能忍得住，冰凰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让原本因为夜千雪拒绝君千溟而鸦雀无声的宴会瞬间变得尴尬。
如果说君千溟对夜千雪还有忍耐度，毕竟他之前讨好旧天道的时候一向是处于被动的地位，那么对于冰凰的笑声，君千溟就忍不了。
“放肆！”君千溟瞬间朝着冰凰攻了过去，“本座之事何时轮得到你来嘲笑！”
这些年君千溟的地位太高，被魔族和暗域的人理所当然地捧着，原本那个心性坚韧、善于忍耐的人已经变了，变成了现在这样桀骜不可一世的人物，受不了任何人的挑衅。
所以说一个人真的不能久居高位，不然连坚韧的脾性都没了，只剩下狂傲这些坏毛病。
冰凰可不是乔微，能不动手的时候就不动手，她是一直爱打架的兽，当初君千溟率人进攻天衍殿的时候，她因为修为不到圣境被凤凰族的家长们锁在了凤凰窝里，不让这孩子出去添乱。
可实际上冰凰早就想要会一会这个传说中的暗域域主了，中州的人将暗域域主夸得那叫一个俊美强大和神秘莫测，好战的冰凰觉得这样好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所以直接对上了君千溟的灵力，两人的修为同样被压制在了灵王境，所以一掌下去算得上势均力敌，并且由于君千溟重伤，还稍逊了一筹。
“也不过如此！”冰凰觉得大失所望，这暗域域主没她想象中那么难搞啊！
君千溟恼羞成怒，他岂容冰凰如此挑衅，若这里不是西州，若他没有受伤，他一定要将冰凰抽筋扒皮方解心头之恨！
“本座这就送你上路。”君千溟手中凝聚出一团暗黑色的灵力，不同于刚才纯粹的灵力，这道灵力中仿佛夹杂着无穷的阴暗，就好像世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其中，阴郁、恐惧、绝望……
只看着那灵力就让冰凰从内心深处感受到恐惧，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被这些灵力做笼罩，不仅无力反抗，甚至可能还会被这些灵力弄得疯掉。
就在冰凰准备用尽全力避开这些灵力的时候，只觉得一道温暖的灵力四散开来，不同于刚才的散发着幽冥之力的气息，这道灵力明媚又干净，天地伦理仿佛都蕴含其中。
冰凰很快就反应过来这道灵力来自哪里，转头朝着乔微的地方看去，只见乔微手中的木灵力流转在周围，仿佛万物新生一般，如果说刚才君千溟的灵力是绝望，那么乔微的灵力就是希望。
见到自己的道意被阻拦，君千溟心中惊骇。
“你究竟是什么人？”君千溟看向乔微的眼中带着探究，这个世上除了夜千雪和自己，不可能有第三个人能有神力。
没错，在君千溟和天玄大陆等人的认知中，道意就是神力。
君千溟也停下了攻击，看向乔微，又看向乔微身边的夜千雪。
难道转世出现了差错？
可是夜千雪的转世是自己一手操办的，不可能有错啊！
旁边的夜千雪在君千溟释放出幽冥道意的时候，虽然也觉得有些亲近但她却并不喜欢，这种阴森恐怖的感觉远没有她面对乔微道意的时候舒服。
如果说乔微手中运转的木灵力让她感觉到的是生的气息，那么君千溟运转的暗灵力则是死亡的恐惧。
经历过前世死亡的夜千雪很是排斥这种道意。
就在君千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乔微挑眉道：“这世上究竟有几人拥有这样的力量，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君千溟此人最是自负，似是而非的回答，最容易让对方多疑多思。
果然，她就见君千溟收了手，陷入了沉思。
“怎么？故人相见，
你已经认不出了吗？”乔微又开口道。
冰凰：虽然不懂她家圣女在说什么，但是她敢肯定这是又在忽悠人了！
齐长老：突然觉得自家圣女在下好大一个套！
就在乔微说出故人这两个字的时候，君千溟的手颤了颤，能和他一样拥有神力的故人就只有夜千雪的前世，也就是神主旧天道。
可是夜千雪已经回归，那么乔微又是谁呢？
就在君千溟犹豫不决，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夜千雪也站在了乔微的身后，似乎要和乔微统一战线的样子。
“阿雪，你要站在她那一边？”君千溟有些生气，他觉得是夜千雪背叛了他！当初他为了哄夜千雪开心，每日服低做小，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才换来夜千雪对他的痴心一片，现在夜千雪居然为了另一个人和他站在了对立面！
“我与阿雪本为同源，难道她不站在我这边，还要站在你那边不成？”乔微将夜千雪护在自己身后，一副要保护夜千雪的架势，仿佛她和夜千雪本就是一体的一般。
乔微其实很明白君千溟为什么会这么愤怒，因为他早在将旧天道哄骗到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将对方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包括以前的旧天道和现在的夜千雪，在君千溟心中夜千雪就是自己的。
可实事上，夜千雪有独立的人格，而且很有逆反心理，你越是束缚要求她，她就越容易反抗，就比如现在的君千溟，可以说完全和夜千雪对立起来。
旁边的夜千雪听到乔微这话，还以为乔微是说漏了嘴，心中沉思，所以说她和面前的少女真的有前缘。
比起所谓的婚约，同源二字更容易得到夜千雪的认可。
“阿雪！过来！到本座这边来！”君千溟想要看看乔微到底是什么人要开始动手，但为了不伤害夜千雪，只能压抑着怒气让夜千雪从乔微身边过来。
听到君千溟这话，乔微反其道而行之，温和地对着夜千雪道：“我不会为难你，我尊重你的选择，毕竟你和他的前世到底有一段情缘在……”
说完后乔微抿了抿嘴，“如果你还是选择他，我也不会怪你。”说完后似乎有些伤心地叹了口气。
冰凰：怪什么？她觉得她家圣女忽悠的方法越来越高级了，她都有些看不懂了怎么办？
比起对自己呼来喝去的君千溟，夜千雪最终还是站在了乔微身边，对着君千溟冷声道：“比起国师口中莫须有的婚约，我更愿意相信我的朋友！”
听到朋友二字，乔微嘴角勾了勾，比起男主，还是女主更好忽悠些。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没有在忽悠夜千雪，毕竟君千溟就是夜千雪的情劫，如果不是因为君千溟，夜千雪也不会转世，而是好好地享受神主的尊位，运行天道。
“阿雪！你糊涂！”君千溟心中越发愤怒，直接飞起身就要将夜千雪掳掠走。
夜千雪感受到君千溟的灵力朝她袭来，还以为君千溟要杀了她，直接将神器琉璃鞭祭了出来，朝君千溟抽了过去。
琉璃鞭散发着五彩的光芒，在夜千雪施展灵力后，光彩更甚，流光溢彩，惹人注目，更让人感觉到惊讶的是这琉璃鞭速度极快，居然能够捕捉到灵王的行踪，准确无误地抽在了君千溟所在的位置。
君千溟到底现在是灵王境界，而夜千雪只有灵师修为，所以即便琉璃鞭是神器捕捉到了君千溟，但还是被君千溟反手抓住。
只见君千溟在半空之中，握住了琉璃鞭的鞭尾，而握住琉璃鞭另一头的夜千雪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堪堪维持住自己不让君千溟拉走。
乔微见状右手灵力环绕，直接对着君千溟攻击而去，掌势凌厉。
这下君千溟根本应付不过来，只能松手，握住琉璃鞭的夜千雪瞬间被甩在了地上，紧接着咳出了一道血出来。
旁边的齐长老和冰凰齐齐朝着君千溟出手，两人的堵截，让君千溟有些应接不暇，甚至将君千溟的本
命神器幽冥剑都被逼了出来，这才勉强和两人占了个平手。
看着倒在地上的夜千雪，乔微赶紧从储物戒中拿出一粒丹药递给了对方。
感受到这丹药上散发出的灵力，夜千雪想都没想就直接吞下了。
见状，乔微心情不错，看来夜千雪越来越信任她了。
君千溟本就身负重伤，之前和冰凰战斗的时候使用道意本来只是为了威慑，想要让冰凰三人知难而退，结果没想到冒出个一样拥有道意的乔微，并且乔微身上的道意还不比他弱。
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也是君千溟从未想到的，原本他只是想要借助今日的机会和夜千雪拉近距离，最好绑定两个人未婚夫妻的身份，结果夜千雪不愿意，还冒出来乔微一行人阻了他的路，君千溟非常恼恨。
就在君千溟想着怎么破开一条路的时候，突然听到乔微高声喊道：“住手吧！”
齐长老和冰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继续打下去，但还是乖乖收了手，回到了乔微身边。
这声叫停让君千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就不懂乔微想要干什么。
“你究竟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来到阿雪身边有何目的？”君千溟实在是摸不准乔微的脉，他刚才看齐长老和冰凰的架势似乎要置他于死地，现在和他有死仇的只有天衍殿啊，他正在考虑乔微三人是不是和天衍殿有什么关联，结果又被乔微叫停了战斗。
别说是君千溟不明白，就连夜千雪也皱眉，不明所以地看向乔微。
“阿雪，你和他之前的事情还是应该由你们两个自己了结。”乔微对着夜千雪温柔地开口，“我怕我今日伤了他，日后你会怪我。”
夜千雪这下明白了，乔微之所以放过君千溟主要是怕她后悔。
“我不会怪你！”夜千雪看向君千溟的目光中只剩下冷意和杀意，她将刚才君千溟要抓她理解为对方想要杀她，即便君千溟不是要杀她，那么这种不顾她自身意愿的男人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人，她最是厌恶自以为是的男性，绝不可能和这种男人生情。
比起君千溟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全然不顾及自己的想法，面前的少女则会每一次都会充分询问她的意见，温柔耐心地为她考虑。
对比太过强烈，足以让夜千雪站在乔微这边了。
她现在对君千溟只有恨意。
冰凰：她家圣女这招以退为进，简直杀疯了好吗？论脑子，十个暗域域主也不是自家圣女的对手好吗？
对了，要是她家圣女去谈恋爱，这不得成为传说中的情圣?
齐长老：大道和新天道没拆开的爱人，马上就要让自家圣女给拆了！
乔微笑了笑，大道是万物之源对感情这种事情不在行。至于天道，它连健全都没健全，又怎么会处理感情问题？
感情这个东西，就是你越阻拦，两个人就会抱得越紧，反而你越放开手，爱恋的两人才越会发生矛盾，所谓的坚不可摧的爱情，都是外面人不断施压，反而给两人的爱情不断加码。
乔微要做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她越放手让两人在一起，反而效果会不一样。
这话不仅是夜千雪听到了，上面的君千溟也听到了，他心中慢慢否定了乔微是天衍殿之人的想法。
主要是天衍殿始终以追杀他为目标，天衍殿代表新天道，每次对他都是下死手，今天这种情况，如果不是乔微突然叫停，他就算不死，估计这一身灵力也会废了。
能在这样关键时刻留他一条活路，绝不是天衍殿的做法。
再者，天衍殿的人根本不可能拥有神力。如果天衍殿的人有神力的话，天衍殿殿主那个老家伙也不会借助天衍碑才能和他抗衡了。
这么想着，君千溟就彻底将乔微三人排除在天衍殿之外，可是他就是不明白乔微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和夜千雪如此熟悉？为什么身上会有神力？
而且听乔微的意思，这人应该知道他和夜千雪前世的秘密。
“你到底是谁？若是再装神弄鬼，本座一定会让你好看！”君千溟虽然心里忌惮乔微三人，但面上还是一副狂傲的样子。
乔微看了一眼这个时候还强装一副镇定神色的君千溟，突然笑了，看来君千溟比她想象中要好对付地多。
“我为何要告诉你呢？”乔微答道。
这话可是将君千溟气得不轻，觉得乔微在戏耍他，刚要再次动手，又听到乔微开口。
“所谓同源而生，并蒂而开，我与阿雪之间的故事，便是你前世也从来不曾知道！”乔微笑道。
同源而生，难道大道同时衍生出两个天道？
君千溟眉头紧皱，当时的天道只有夜千雪一人啊！
还是说面前的少女和夜千雪都是天道，他当时催生天道意识的时候，其实同时催生了两人？而面前的少女一直寄生在夜千雪的身体里？
总之对乔微的身份，君千溟心中千回百转。
“那你出现在此处，是为了阻拦我和阿雪在一起？”君千溟不管乔微到底前世和夜千雪是什么关系，总之他要弄清楚现在乔微到底是敌是友。
“当然不是，如果是的话，我从见到阿雪的那一刻起就将阿雪带走了。”乔微平静地摇了摇头。
这话让君千溟更弄不清乔微的意思了。
“我来此处，一是看看阿雪，我第一次见到阿雪的时候她受重伤昏迷，你口口声声说着是她的未婚夫，可是在她身受重伤的时候你又在何处？”乔微质问道。
“我、我当时有别的事情在处理。”君千溟摸索着乔微的态度，看样子乔微在乎的只是夜千雪本人的意愿，似乎是因为他没有照顾好夜千雪而感到生气，只是单纯地在为夜千雪出头，这让君千溟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见在你心中，总是有事情比阿雪更重要，既然如此，你又有何脸面自称阿雪的未婚夫？”乔微指责道。
就当君千溟还要辩解的时候，乔微又道：“我不听你的理由，我此次前来只是让你知道，不管你内心是如何想的，阿雪都是阿雪，她是一个独立的人，你没有资格随意替她做任何决定，她的人生必须有她自己的选择。”
这话一落，乔微就感受到夜千雪落到自己身上亮亮的目光，好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
乔微嘴角勾了勾，她最是清楚女主是什么性格，她和男主一样自负，而且希望能获得别人的尊重，越是逼着女主去做一件事，她越会心生不满，反而给了她更多的选择，也就是她口中更多的尊重后，夜千雪就会自然而然地亲近。
通俗来说，女主就是要顺毛捋。
君千溟显然就用错了方法。
原本剧情中君千溟一开始对女主也是这种态度，只不过那个时候没有她做对比，再加上君千溟有帮女主化解了夜千蕊口中的污蔑，所以女主就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后来的几次接触，君千溟总是在救女主，就渐渐让女主放下了戒心，开始接纳君千溟的爱意。
乔微抢得先机，在夜千雪面前说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后，夜千雪从一开始就用防备的心态去看待君千溟，又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效果自然是截然相反。
不过乔微对这个结果还是十分满意的。
“好了，这里到底是北烨皇为你设下的接风宴，我们还是坐下说话吧。”乔微似乎并没有继续和君千溟较劲下去的打算。
这个时候被吓得呆愣在龙椅上的北烨皇赶紧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赶紧道：“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国师，这夜宴还是要继续的！”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夜宴，居然如此一波三折？再来几次，他恐怕就昏死过去了。
经历过几个灵王境的大战，在座的所有人此时都已经说不出话来，特别是之前还告夜千雪状的夜千蕊，此时眼中只剩下仇恨和忌惮！
凭什么夜千雪一
个傻子那么好命！不仅有俊美无双的国师护着，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灵王境小姐也护着她！
她就是再想咬死夜千雪，也知道此时不是好时机，毕竟乔微都愿意为了夜千雪和国师大战，谁又敢在这个时候说夜千雪的不是？
就当夜千蕊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场，让众人都忘却她的时候，只听到俞萱道：“显而易见，有燕小姐和国师护着，夜小姐何必去做此等陷害之事？若是真的想要教训夜千蕊，换个别的法子岂不是更好？”
“可见，夜千蕊这是在诬陷呢。”俞萱很明白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她觉得乔微既然如此护着夜千雪，那么她帮助夜千雪洗清攀诬，乔微自然也会喜欢。
“对对对！”北烨皇赶紧道，他觉得既然乔微和君千溟都护着夜千雪，那么现在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夜千雪了。
“你们三人在宫中做下如此不知廉耻之事，朕觉得处罚了你们都觉得脏，还是由你们各自家主领回去严加惩处吧。”北烨皇说道。
古徽和夜沣脸上好看了不少，古辰三人也有逃过一劫的快感。
俞萱被北烨皇这个处置弄得差点掀翻了桌子，什么处置了觉得脏？这分明是她这个父皇怕事，不想得罪夜家和古家。
皇室这些年逐渐式微，修炼世家势大，她父皇是哪个世家都不想得罪，可是俞萱觉得不对，若是放任修炼世家就此做大下去，恐怕皇室将更加没有地位。
国师不能得罪，修炼世家不能得罪，那这个皇室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如今多好的立威机会就这样被她父皇放了出去，她恨不得一巴掌抽在她父皇脸上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对于北烨皇这种做法，北烨国的世家见怪不怪，北烨皇一贯和稀泥，哪边都不得罪。
乔微也摇了摇头，这样的北烨皇也活该被杀了，别说君千溟，就是她也想给北烨国换个君主了。
之后就没再出什么风浪，离开宴会的时候，夜千雪是和乔微在一起的，两人到宫门的时候，突然有一位仆从走了过来。
“夜小姐，我们主人想要请您过去说几句话。”
“你家主人是谁？”夜千雪皱眉问道。
“我家主人是国师。”随后又怕夜千雪不愿意去一般，赶紧说道：“还请燕小姐和夜小姐放心，主人只是想要多关心一下夜小姐，绝不会伤害夜小姐。”
夜千雪有些犹豫不定，乔微倒是说道：“去吧。”
“不会有什么事情吗？”夜千雪皱眉，她对这位国师实在是没什么好感，但又很好奇君千溟口中所提及到的原主父亲，想要知道君千溟口中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乔微说道，“你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夜千雪好奇地问道。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乔微说完后又道，“你放心，他暂时是不会伤害你的。”
夜千雪注意到乔微的用词，是暂时，也就是说以后还是会伤害她？
随后乔微就走了，只留下了一张灵牌给夜千雪，告诉夜千雪如果有危险就捏碎灵牌，她很快就会出现。
这下夜千雪才放心地去见君千溟了。
另一边，乔微三人在俞萱的护送下回到了院子，在俞萱离开后，冰凰立刻跪在地上请罪。
“圣女，今日是属下冒失，连累圣女，属下请罚。”如若不是她没忍住笑出了声，君千溟也不会找到机会对她动手，如果不是动手的时候她招架不住君千溟的神力，也不会让圣女也动用神力，差点暴露身份。
这个罪责该由她来负。
“回去后，你自己去刑堂领罚。”乔微这次并没有宽恕冰凰，这个凤凰的性子确实需要好好磨一磨，不然下次会给她闯出更大的祸来。
虽然就算没有冰凰，这两天君千溟也会想办法出手试探他们，但是这不代表冰凰就没错了。若是冰凰不长记性，这样的下属她是没法用的。
不过知错认错，这点乔微还是很满意的。
另一边，君千溟见到夜千雪后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对方。
“阿雪，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修炼物资，之前一直没机会给你。”君千溟将自己傲气收敛，语气开始变得关怀温柔。
看着这储物袋，夜千雪想到了乔微临走前告诫自己的话：
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第66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夜千雪看着君千溟递过来的修炼物资, 眉头紧皱，拒绝道：“国师还是收回去吧，我并不缺这些东西。”
先不说她手中的混沌戒中物资无数, 就说夜家如今也开始重视她的修炼天赋, 也不会亏了她, 所以她在现阶段并不缺修炼物资，自然也不会看上君千溟递过来的东西。
“你先不要急着拒绝, 你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君千溟听到夜千雪拒绝的话，先是脸上一僵，紧接着又放下身段对着夜千雪哄道。
夜千雪看着君千溟不容拒绝的样子，只能按照君千溟的要求打开储物袋，之后先是惊讶, 随后眉头皱得更紧。
里面的东西相当贵重，有提升资质的紫灵芝，甚至还有万年的灵髓、千年的金玉竹和各种各样的丹药, 甚至这些丹药所散发出的气息不亚于当初乔微给自己服用的玄品灵丹。
这一袋子东西实在是太贵重了, 就算是现在的夜家也不可能拿出这些东西供给她修炼的。
可越是贵重, 夜千雪心中的疑惑就越大。她和君千溟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 君千溟就借着未婚夫的名头不断地亲近她, 还送她这么贵重的修炼物资。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阴谋？
欲先取之, 必先予之。
君千溟到底想要从她这里获得什么？她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君千溟觊觎的宝物？
想到这里夜千雪抚摸着手上的混沌戒以及系在自己腰间的琉璃鞭, 君千溟是冲着自己的神器来的吗？
可是又感觉不像, 之前君千溟放出幽冥剑的时候夜千雪能够感受到幽冥剑上的气息并不比琉璃鞭弱, 也就是说对方那把剑也很有可能是神器。重点是琉璃鞭和混沌戒和君千溟的灵根属性似乎也对不上, 所以这个猜测很快被她否决了。
那君千溟接近她的阴谋是什么呢？
这个时候夜千雪想到乔微说的那些话, 难道说自己前世真的和君千溟有感情？君千溟真的是她的情劫？
所谓情劫, 那是她修炼路上的绊脚石, 要知道情劫和情缘还不一样，情缘最终可以成为修炼道路上的伴侣，共同追求成神之路，而情劫只会阻碍她的修炼之路。
也就是说君千溟的目的在破坏她的修行？
如果说自己的来历真的和燕小姐所说的一样，那么君千溟觊觎的应该就是她本人的能力了。
不过是见到这礼物的转瞬间，夜千雪的脑海中已经千回百转，将君千溟的所有心思猜了个遍。
“这些东西太过贵重，我不能收，还请国师收回去吧。”夜千雪果断将这些东西退回，她认为只要她今日收了君千溟的东西，她就是欠他的，日后君千溟向她讨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她怕自己会为了偿还人情还给君千溟，所以还是两不相欠地好。
见夜千雪对自己准备的东西不为所动，君千溟有些不高兴，这是他特地让人准备的，极为适合现阶段的夜千雪用来修炼，结果夜千雪不仅不感动，反而直接推据了他的好意，他还从来没有送礼送成这样的。
“为什么不收？”君千溟强压着怒气，对着夜千雪问道。
夜千雪见君千溟因为自己没有收他的东西生气，心中的防备更深，这是打算强买强卖吗？
“我与国师无亲无故，为何要收国师的东西？”夜千雪回道。
君千溟听到这句无亲无故的话，心中仿佛被扎了一根刺一般，他前世不知道废了多少心血才成为夜千雪的道侣，更是废了不知多少心血才帮助夜千雪重新回到这一世，结果夜千雪这一句无亲无故就要把他打发了，这让他心中气闷的厉害。
对面的夜千雪也注意到了君千溟的心情不是很好，她对人情绪的感受一向十分敏锐，即便君千溟压抑着自己尽量不表现出来，夜千雪也能感受到君千溟因为她的拒绝非常生气。
她明白这非常不符合逻辑，一个人送不出去礼物只
会觉得可惜和无奈，为何会生气？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她现在只想要尽快离开君千溟身边，这人太危险了，之前在宫宴上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她怕自己如果因为不收礼物惹怒了君千溟，君千溟也会对她出手。
握紧了手中乔微留给她的灵符，夜千雪赶紧告辞道：“国师，家中长辈还在宫门外等我，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君千溟见夜千雪要走，上前拉住她，压住怒气道：“这些是你父亲托我留给你的物资，这下你总该能收了吧。”
“我父亲现在生死未卜，国师总拿他来压我，我是不信的。”夜千雪见君千溟在自己不收东西后，又搬来原主父亲，更觉得君千溟和原主父亲没关系，这只是用来压住她的一个名头而已。
“你……”君千溟对夜千雪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恼怒地厉害。
最后君千溟直接道：“这些东西都是为了你的修炼好，你收下这些东西，我也能放心。”
夜千雪：放心什么？放心以后怎么控制她吗？
总之对于君千溟的话，夜千雪是一个字也不信，她还是想要拒绝，结果看到君千溟那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夜千雪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现在只恨自己实力太弱，连拒绝都拒绝不了。
君千溟也只会欺负自己实力弱小，只能任其摆布。
“阿雪，你不希望我将这修炼资源直接送到你府上去吧？”君千溟仿佛知道夜千雪的软肋是什么，“如果我送到夜家，恐怕夜家无法拒绝吧。”
“你卑鄙！”夜千雪听到这话瞬间怒了，这是拿捏住她的软肋了！
她很清楚如果君千溟将这些修炼物资送到夜家，夜家只会欢天喜地的收下，特别是夜沣，到时候这些东西落不落到她的手中先不说，但这人情肯定是算在她身上了。
甚至夜家还很有可能为了讨好君千溟，将她真的送给君千溟当未婚妻，毕竟就是现在疼爱她的夜家长老也会认为这是一门对她极好的婚事，这种事情绝对是夜千雪无法答应的。
对于拿捏住自己痛处的君千溟，夜千雪心中好恨，但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忍下来，然后将储物袋接过。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多谢国师大人相赠。”夜千雪看了眼君千溟，抿了抿嘴唇，“他日千雪一定相报！”今日之辱她必当百倍奉还！
君千溟还以为夜千雪真的想通了，想要以后回报他，脸上露出了笑容，“不用你回报，这些对本座来说不过是些小东西，只要阿雪你心里有本座，本座就很高兴了。”
夜千雪：这人说这些情话，果然是为了引诱她！
随后君千溟又想到了什么，对着夜千雪嘱咐道：“阿雪，你少和那些不知来历的人一起，他们很可能对你心怀不轨，你知不知道？”
即便君千溟不提名道姓，夜千雪也能听出来对方说的是乔微，现在夜千雪认定了乔微是和她有渊源的故人，所以君千溟这话在她耳朵里和挑拨离间没有任何区别。
“我知道了，我会有自己的判断，多谢国师大人提醒。”夜千雪垂下了眼，她知道自己如果现在和君千溟争辩，估计自己短时间内走不了，所以还不如君千溟说什么她都认下来。
见夜千雪收敛了自己身上的刺，没有再拒绝自己的好意，君千溟心中高兴了几分。
“天色也不早了，国师大人，就此告辞。”夜千雪再次告辞，这次君千溟没在阻拦。
等到夜千雪回到夜家的队伍里，对夜千蕊恨意的眼神以及要上来厮打但被夜沣拉住的样子丝毫不在意。
“阿雪，国师大人叫你过去可是有什么事情？”夜家七长老对着夜千雪还是很慈爱的，毕竟现在的夜千雪是夜家真正的天才，是整个夜家的未来。
不止是夜家七长老，就是夜家的其他长老也都纷纷看着夜
千雪，等着夜千雪的回答，在他们心中国师君千溟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婚配对象。
“没什么事情。”夜千雪不想和这些长老说她和君千溟之间的冲突，不然这些长老恐怕会以为她得罪君千溟乱担心。
“有没有说婚约的事情？”五长老好奇地问道，他们真的是比较关心这个问题，如果国师和夜家有婚约，那么夜家在北烨国也算是有了新的靠山。
不是他们这般急功近利想要巴结君千溟，而是自从夜千雪的父亲夜流辉离开夜家后，夜家整个就处于走下坡路的状态，要不是夜家是炼器世家，恐怕早就被排挤出北烨的世家之列。
这也是之前夜家的几位长老对夜千蕊勾引古辰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古家好歹还有一个灵将坐镇，如果古辰真的背弃婚约娶了别家的姑娘，那夜家就会又少一个强有力的姻亲，这样的话还不如让夜千蕊嫁给古辰呢，好歹也一样是夜家的姑娘。
现在夜千雪的崛起，让夜家长老们看到了希望，又有和国师的婚约在，夜家再次崛起也是指日可待，所以他们对这场婚约极为热衷。
夜千雪心里有些不喜，但这些长老这些日子对她确实还算可以，所以只能敷衍道：“没有说这些事，只是随便说了几句。”
“对了，我还有事去找燕小姐，几位长老先行回去吧。”夜千雪说道。
见夜千雪说要去找乔微，几位长老再次表现出热情来。
“那你可要好好和燕小姐相处，我看燕小姐很喜欢你，性子也好。”七长老摸了摸胡须，对于夜千雪能结识乔微这样的人物，他们也是极为高兴的，那位燕小姐小小年纪就实力莫测，再加上身边带着两个灵王境的高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唯一可惜的是这位燕小姐不是男子，如果乔微是男子，他们倒是希望夜千雪嫁给乔微而不是君千溟了。
对于这些夜家的长老来说，别说是夜千雪，就是让他们自己为了夜家的利益去嫁人或者是娶妇，他们也会二话不说的答应，和家族的利益相比，他们这些个人的喜好和想法都要往后排。
家族利益至上，夜千雪前世也是隐世世家的家主，也能理解这些长老的想法，但是理解不代表喜欢，她还是不喜欢这些人把自己当作商品一样算来算去。
可是夜家长老对她确实还不错，所以夜千雪只能选择对这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理会也就罢了。
“那我就先过去了，各位长老也都回去吧。”从始至终，夜千雪都将一旁的夜家家主夜沣视若无物。
等到夜千雪走后，几位长老对着脸色难看的夜沣道：“家主还是想想怎么处理好夜千蕊的丑闻吧，还希望家主能够处理好，给族里一个交代！”说完后几个长老也不再理会夜沣，之后就离开了。
他们之所以敢对夜沣这个家主不敬，就是因为夜沣并不是夜家真正的嫡枝嫡脉，是在夜流辉不知所踪后被家族推举上去的旁支，所以夜家长老对这位家主本来就没有对嫡枝的敬重感，现在夜千蕊做出这样的事情，坏了整个家族的颜面他们自然就更没好脾气了。
夜沣对着这些长老不敢发脾气，等到这些长老走后，狠狠地瞪了夜千蕊一眼，“上车！你还在外面呆着，是觉得脸还没丢完吗？”
夜千蕊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着夜千雪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直到夜沣不耐烦了，才登上了马车和夜沣一起回夜家。
等夜千雪按照乔微给的地址来到乔微下榻的小院的时候，只见冰凰就坐在小院的门前打坐，见到夜千雪来了后，并没有睁开眼，只是开口道：“小姐在主屋等您。”
“燕小姐知道我要来？”夜千雪好奇地问道。
“并不知道，只是小姐担心您，所以今日并未入睡，在主屋打坐。”冰凰说道。
听到这话，夜千雪原本因为夜家长老的态度有些灰败的心瞬间明亮起来，虽然不知道乔微前
世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但是就这份对她的心，是前世今生从未遇到过的温暖。
“多谢。”夜千雪对着冰凰道了谢，快步走进了小院，果然在主屋里见到了月光下正在打坐的乔微。
还是白日里月白色的衣裙，在月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银光一样，圣洁又高雅，让人不敢亵渎，这让夜千雪人忍不住想到前世神话小说中的月神。
就当夜千雪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乔微睁开了眼，对着夜千雪温柔地笑道：“阿雪，你来了。”
“嗯。”夜千雪问道，“你是在等我吗？”
“也不算是，我在打坐，如果你不来找我，修炼一夜对我也多有进益，如果你来了，正好我也好见你。”乔微带着夜千雪进屋，“你不要多想，给你自己增添负担。”
夜千雪心思玲珑，她知道乔微就是在等她，这么说只是让她不要有心里压力，这种善解人意的女孩她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遇到。
想想强买强卖的君千溟，再看看面前始终温柔如水一般在为她着想的少女，夜千雪觉得除非自己心黑了，才会相信君千溟。
“君千溟非要送给我一些物资，我怕其中有什么问题，所以想要让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夜千雪对着乔微说道，她总觉得君千溟送给自己这么多东西背后肯定有阴谋，总想要验证一下心里也才踏实。
听到夜千雪的话，乔微嘴角的弧度更大，果然女主对男主的防备心越来越大了。
“好。”乔微点点头，随后施展灵力，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都飘散在屋内的半空之中。
很快所有的东西再次回到储物袋之中，只留下一个十分漂亮的发钗。
这发钗是用紫水晶制造，很是符合夜千雪的审美，比起那些灵髓等物，这个紫水晶打造的发钗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这是一个防御法器？”夜千雪皱眉问道。
乔微问道：“喜欢吗？”
夜千雪点头，“我确实缺一件防御法器。”混沌戒不能用于战斗，琉璃鞭是进攻性武器，她正想要找一件防御类法器，这件紫水晶发钗如果不是她来找乔微，可能真的会用起来，因为这是这一堆礼物中唯一的防御性法器。
“这上面封印了一股暗灵力，并且有定位的功能，只要你滴血认主，对方就能够时刻感受到你在哪里。”乔微解释道。
这下夜千雪坐不住了，“他这是要监视我?”
乔微引导道：“也许你不一定会用？”
“不，我十有八九会用的。”夜千雪直接否决了乔微的话，“我之前还特地去珍宝阁挑选防御法器，只不过那些我都不太喜欢，还特地拜托家中长老为我打造了一个手环，用的就是紫水晶。”
“这个紫水晶发钗和那个手环可以正好配成一套，就算其他东西我会还回去，但这个我怕是会留下。”夜千雪说道，一是这个紫水晶发钗的等级不高，又符合她的审美，再加上能组成一套首饰，所以她八成是会用其他的东西和这个发钗做交换！
“可恶！”说着夜千雪气得直接一袭灵力打在了屋外的草地上，掀起了一阵尘土，仿佛先撒一场气，才能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
乔微看着夜千雪的样子，见自己还没说什么夜千雪已经自动脑补完成了，真是省了她好多事情。
“就这么相信我？”乔微好笑地问道：“不怕我说的也是假话？是在陷害国师？你要知道我和国师之间可不太对付。”
夜千雪听到乔微这话直接笑了，“燕小姐，我原以为你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现在才发现原来你也很单纯。”
乔微：嗯，她确实很单纯。
“为什么这么说？”乔微装作不懂的样子对着夜千雪问道。
夜千雪一脸肯定地回答道：“如果你真的在骗我，就不会说出刚才那句话。”
乔微：亲爱的女主，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将计就计？
不过夜千雪这么想也没错，她确实没有骗夜千雪。对于夜千雪拿来的这堆东西，如果有不对的她会直接告诉夜千雪，但是如果没有问题，她自有另一种说辞引诱两人的矛盾，总之不同的情形她有不同的应对办法。
“你先莫气，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办吧。”乔微对着夜千雪问道：“如果你实在是喜欢这发钗，我可以帮你将上面的气息抹掉，让它变成一个普通的防御法器。”
“还是直接毁了吧。”夜千雪现在看着这发钗就觉得厌恶至极。
乔微又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对方只是担心你？”
“他担心我就一定要送这种监视我的法器？”夜千雪冷笑道：“如果真的是担心我，他可以像燕小姐一样送给我求救的灵符，也可以在给我这个法器的时候就告诉我这个发钗的用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引诱我认主，这是欺瞒！别有用心！”
乔微：不得不说女主脑补地很成功！
接着乔微继续道：“可是就算是你说得那样，国师又是如何事先得知你让族中长老事先打造紫水晶防御手镯的事情？”
听到乔微这句话，夜千雪心中更像是扎了一根刺一样难受，眼中爆发出一股戾气来。
“那只能说明他一直都在监视我!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可能就是我！”夜千雪说到这里猛然站了起来，“我身上一定有他觊觎的东西！”
乔微挑眉，女主在剧情中就表现地极为多疑，只不过在那个时候她一心信任男主，所以对男主她从不怀疑，怀疑的只是所谓的敌人。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由于她抢占了先机，成为女主现在最信任的人，所以女主将所有的疑心病都用在了男主身上，这样一来就十分好玩了。
这个时候夜千雪转过头来，对着乔微问道：“燕小姐，你能告诉我，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吗？”
乔微叹了口气，“我只能说你前世为了他，魂飞魄散，甚至放弃了你的至尊之位，不惜与天下为敌。”
“你有没有想过，他现在做的这些，只是为了和你和他再续前缘？”乔微引导着夜千雪，将各种可能都留给她自己思考。
所谓的引导，并不是让一个人只去想那些对自己有利的，相反是要把对自己的不利光明正大地给对方，这样对方心中才不会怀疑。
“那他就是在把我当作替身！我的前世我是我前世，我是我！”夜千雪有些激动，“夜千雪绝不可能成为任何一个人的影子！我的前世也不行！”
她就是她自己，不是前世的她，她有着自己独立的思想，有着自己的喜好，就算是转世也是一个独立的人。
乔微看着有些激动的夜千雪，柔声道：“你只是你，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她太清楚这种极度自负的女主，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替身这种事情，即便那个人是自己的前世也不行，在她们没有记忆的时候，是准确地将自己和原主以及自己的前世区分开的。
随后夜千雪扫向乔微，“燕小姐，你也是因为我的前世，所以才对我这样好的吗？”
对于夜千雪的质问，乔微并没有半分生气，也并不心虚，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不错，我来找你，确实是和你的前世有渊源，但也并不全是。”
听见乔微先是大大方方的承认，夜千雪质问的心反而不那么坚决了，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我与你是出同源，但是你前世并未听我劝告，我来看你也不过是想要提醒你莫走前世之路，算是了却我们之间的那点渊源。”乔微说道：“只是见了你同前世并不一样，比起前世的你，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她又没见过原本的旧天道，怎么知道旧天道讨不讨喜？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比起剧情中的夜千雪，现在这个被她忽悠的女生显然更可爱一些，但也只是一些，夜千雪依旧极度自负，不愿听从他人的意见，总是以自己的想法去揣测他
人，所以她从来只是给引导，让夜千雪自己去思考，而不是直接告诉夜千雪一切，因为夜千雪只相信自己得出的结论。
“为什么？”夜千雪不明白，“燕小姐更喜欢现在的我？”
“不错，现在的你，果决、勇敢，一心修炼，不为外物所动，性情坚韧，这些品质都极为可贵。”乔微说道：“还有，我很高兴你对我的怀疑。”
说到这，乔微嫣然一笑，仿佛能笑进人心里一般。
“你不觉得生气吗？”夜千雪不懂，看着乔微这样笑，夜千雪总觉得内心深处有些愧疚，愧疚自己刚才怀疑乔微和君千溟一样别有用心，愧疚怀疑乔微一样拿她当替身。
“为什么要生气？”乔微笑着反问道：“我很高兴，你对我有怀疑，也就意味着你在面对那些引诱你的其他人的时候也会有防备之心，修炼这条路并不好走，时时刻刻可能有人将你引入歧途，所以常怀戒备之心而不是当个只会被人欺骗的良善之人，我觉得前者会走得更远。”
“而我希望你能在修炼一途上登顶高峰。”乔微说道：“这是我对你心性的认可，和你的前世无关。”
说到这乔微又打趣道：“毕竟你前世可没这份心性！”
这话让夜千雪心里舒服极了！这也是她穿越过来后以自己的身份得到别人的认可，不是因为她是夜家家主之女的原主身份，也不是因为她所谓的前世，只是因为她是她自己。
至于乔微那些不喜欢她前世性子的话反而让她放松了警惕，她很怕乔微和君千溟一样只想着唤醒她的前世取代她，又或者是将她当作前世的替身！
她夜千雪有自己的骄傲，她就是她自己，绝不会做任何人的替身！
“谢谢你。”夜千雪对着乔微点头道谢。
乔微好奇地问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对我的认可。”夜千雪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向乔微的眼睛里带着温情。
乔微听到这话笑了，“那你不应该谢我。”
见夜千雪不明白，乔微指了指夜千雪，“你最应该谢的是你自己！”
果然夜千雪听到这话后，双眼亮晶晶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愉悦的气氛，看向乔微的目光更见亲近。
乔微：论说话的艺术！
“还是回到之前的问题，这个发钗你要毁了吗？”乔微问道。
夜千雪听后皱了皱眉，如果按照她的意思，当然是直接毁去了，可是看乔微的意思似乎还有别的问题，她虚心请教道：“还请燕小姐教我。”
“我名叫燕微，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阿微。”乔微笑着道，她最懂得如何拉近距离，如果在第一次告知名字的时候就让对方这般叫自己，女主一定不会愿意，而现在则是最好的时机。
“阿微。”夜千雪从善如流，“你是觉得我现在毁了这紫水晶发钗会有别的问题吗?”
“如果我现在将这上面的气息抹掉，又或者直接将发钗毁了，君千溟一定会发现。”乔微说道：“君千溟发现后一定会去质问你，又或者会在其他时候再塞给你类似监视你的法器，到时候你又要怎么办？”
“如果你再三拒绝他，只怕会激怒他，到时候他将你掳走又或者做出其他举动……”说到这乔微叹了口气，“君千溟性子极端，我又不可能时刻在你身边，到时候他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我怕我到时没法及时护住你。”
“那阿微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夜千雪对乔微口中对君千溟性子的评价深信不疑，她自己也觉得君千溟是这样的人。
“不如你先收下这件发钗，看看他究竟想要对你做什么！”乔微对着夜千雪温柔地道，“左右这个发钗只能知道你的位置，不能知道你在做什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在这发钗上留下我的一道灵力，一旦他想要通过这发钗对你做什么，我也能及时知道。”
“只是这样一来，我也会知道你的行踪
，这样似乎对你也不好。”乔微摇摇头，有些为难，觉得这样做并不好。
夜千雪见这种时候乔微还在征询她的意见，为她考虑，心中更加温暖。其实乔微在这上面留下灵力不告诉她，她也发现不了，可是乔微还是据实以告，还十分犹豫，这是真的在尊重她啊。
“我不介意，阿微你把你的灵力留下吧。”夜千雪觉得君千溟都知道自己行踪了，多一个对自己关心的乔微也不多。
听到这话，乔微嘴角的弧度更大。有君千溟这个对比在，连监视女主行踪这样的事情都变得轻松极了，还光明正大！
等乔微将发钗施好灵力后，夜千雪就离开了。
看着夜千雪离开时步伐轻快，整个人都十分高兴的样子，冰凰也乐了。
冰凰摸了摸下巴：难道被人忽悠也能这么快乐吗？

第67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送走夜千雪后, 冰凰回到了院子中，看着屋内正在给自己烹茶，显然心情不错的乔微问道, “圣女, 咱们已经见过对方了，是要把人带回圣殿吗？”在她看来将夜千雪带回圣殿，不是更一劳永逸吗？
“再等等。”乔微摇摇头, 夜千雪防备心很重，如果她现在强行将对方带回天衍殿, 只怕之前一切的努力都会功败垂成。
冰凰不懂为什么还要再等等，问道：“我们还要等多久？”
见冰凰这么问, 乔微看了对方一眼，问道：“怎么这么着急回圣殿吗？”按照冰凰的样子不应该这么着急回去才对，这位只怕是巴不得在外面多浪一段时间吧。
“不是, 我只是觉得君千溟太危险了。”冰凰说起君千溟就十分忌惮，虽然她已经从齐长老那里知道乔微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君千溟，可是她就是害怕君千溟会有朝一日突然对圣女下手，到时候她怕自己和齐长老两个人应付不过来。
乔微听后笑了, “君千溟现在的心思只怕不在我身上, 他现在在忙着想办法攻陷北烨国呢。”
就在乔微刚说完话，就见到齐长老面色沉重地过来了。
“圣女，派出去的人已经查到了，南越太后和新皇身上都拥有神魔之血, 而且南越的兵马已经在北烨国南境列阵了，随时都可以向北烨进攻。”齐长老说道, 如果真的让南越拿下北烨, 只怕到时候西州一半的领土都要归魔族所有了。
冰凰听后也收起了一向嬉闹的心思, 对着乔微问道：“圣女，可要派人杀了南越太后和新皇。”按照她的理解，既然这事的罪魁祸首的是拥有神魔之血的南越太后和新皇，那么杀了这两人不就行了吗？何必再废其他的力气？
乔微摇摇头，“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秩序，数万年来天衍殿基本上不插手天玄大陆的琐事，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冰凰不知道，好奇地问道。
“因为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乔微声音淡漠，这是她第一次在天玄大陆和人讲道。
冰凰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天道无情，将我们当作刍狗一样对待吗？”
乔微摇摇头，“不是，此话之意是说在天道眼中世间万物都是一样的，天道不能因为自己的好恶去干涉世间的事情，天衍殿作为天道在人间化身，自然也不能因为爱护人族，就选择和魔族站在对立面。”
见冰凰还是不懂，乔微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当初旧天道为何会被大道抹杀？”
在这之前，冰凰已经从齐长老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旧天道的事情，她想了想好奇地问道：“是因为旧天道动了情？”
“不错，因为旧天道爱上了魔神，那么旧天道就会更加亲近魔族，原本平等的人魔二族，就会因为旧天道的喜恶，变得不公起来。”乔微说道，“大道决不允许不公的天道存在，所以这才会抹杀旧天道。”
“也就是说并不是因为大道厌恶魔族，所以抹杀旧天道，只是因为旧天道的不公之心？”齐长老似乎明白了一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之前他们那些猜测就是错的。
“正是。”乔微继续道：“大道无情，天道至公，公平是身为天道的主要职责，旧天道因为爱上魔族，赋予它神力，之后魔族大肆兴起，旧天道抽取灵力炼制神器，让大道失衡，所以大道无法容忍旧天道，才选择将其抹杀。”
“同样，如果天道在人魔相争的时候选择人族，一样也是不公。”乔微说道。
见冰凰齐长老的脸色不好，乔微继续道：“在这场相争中，身为新天道化身的我们因为偏私站在了人族这一边，大道就会认为是新天道偏心人族，同样也会抹杀天衍殿，抹杀新天道。”
大道的运行是无情，所谓无情也是至公，大道从不因为喜恶对一个种族出手，对于大道来说天玄大陆上一切的演变都应该是天玄大陆上种
族自己的事情，决不允许天道和神王插手。
之前的旧天道不行，如今的天衍殿也不行。
“所谓无情，其实才是至公，无论是对人还是对魔都不会有分别心，天道的至公在于能够克制情绪和欲望，不被外面的妄念和纷争所扰，将众生平等以待。”乔微说道。
见两人神色沉思，乔微又笑道：“不然以天衍殿如此强横的实力，就是中州所有的世家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是其对手，可为何天衍殿从未吞并中州，也没有一统大陆，反而要避居北州荒无人烟的雪山之上。”北州的环境极为恶劣，和西州只是灵力微薄不同，北州是荒无人烟，除了漫天冰雪，再没有其他，可天衍殿这样一个能雄震五州的庞然大物只守着这么一个环境恶劣的北州，除了有不可言说的原因，还能因为什么？
“天道降下天衍碑，建立天衍殿，本来就已经不公了，但这些大道都看在是天道想要追捕旧天道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果天衍殿真的仗着自己天道化身的身份做些什么，大道一样也不会手下留情。”乔微警告两人。
不然这些年为什么蔚容只派人追杀君千溟，而不让天衍殿吞并整个天玄大陆，那是因为蔚容知道天衍殿能做的底线在哪里。
他们的任务只是君千溟和夜千雪，其他事情都和天衍殿无关。
“可是天道不是依旧将魔族镇压在魔域之中，不允许他们破域而出吗？”齐长老还是有些疑惑，在他们的固有认知中天道就是不喜魔族，不然为何要将他们镇压在魔域之中。
君千溟千方百计地引诱旧天道，这一世又寻回夜千雪，不就是为了让夜千雪再次成为天道后将魔族之人从魔域里放出来吗？
从镇压来看，天道并不喜欢魔族啊！
“并非天道不喜魔族，只是魔族性情暴虐，嗜杀成性，这种杀戮总是会破坏万物平衡。”乔微说道：“天道贵生，魔族与天道的本性反着来，若是放任魔族壮大，只怕整个天玄大陆都会成为魔族的屠戮厂，万物平衡被破坏，大道运行出现问题，最终天玄大陆将会走向崩溃。”
“所以天道压制魔族，是在为保全整个大陆。”乔微说道：“如果有朝一日人的本性也变得和魔族一样，天道一样会压制人族。”
所以天道并不是喜欢人族，只是比起魔族来说，人族更适合在天玄大陆生存，而不会破坏天玄大陆，人族更会遵守大道规则而已。
这个道理她明白，蔚容明白，历代天衍殿殿主也明白，所以天衍殿养着这么多实力莫测的高手却从不主动向外扩张，而是依旧避居在北州荒凉之地，只有在追查君千溟和夜千雪的时候才会出动。
“可是南越新皇和太后不是拥有神魔之血的人吗？这个我们圣殿总能插手了吧？”冰凰问道，国战他们不能插手，可是南越新皇和太后这两个人他们总能处置吧。
“你以为两国之战只凭一个毫无根基的舞女出身的太后和一个幼龄的孩童帝王就掀起来了？”乔微对着冰凰道：“你是凤凰，不要那么不动脑子，我记得你们一族还是有不少聪明的凤凰的，你还是和他们好好学学。”
冰凰赶紧辩解道：“我也是爱动脑子的凤凰，和那群脑子里都是肌肉笨龙可不一样。”
龙族：躺着也中枪！
齐长老：这只凤凰可能比一些龙族还不如呢！自家圣女平生第一次眼瘸就应在了这只蠢凤凰身上。
乔微：伤心了。
说完后为了证明自己是有脑子的，冰凰仔细想了一想，然后一拍脑子，“您是说南越的人早就想要吞并北烨？”她从现在开始要做一只会思考的凤凰，不然像夜千雪那样被自家圣女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她最起码要做到被卖的时候不帮着数钱才行！
“我听闻南越和北烨一直不对付，两国经常有战争，之前北烨国力强盛，经常将南越打得还不了手，得要西州其他两国调停才行
，但这几代的北烨君主个个昏庸，北烨国力一代不如一代，而南越励精图治，招揽人才，如今已经逐渐强大。”齐长老说着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冰凰摸了摸下巴，总结道：“世仇啊！”那确实不是杀一个南越新皇和太后就能解决的。
“君千溟和其背后的魔族不过是用这南越新皇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这场国战两国之间是一定会打的。”乔微说道：“所以，能救北烨的只有北烨国自己，不是我们杀了南越新皇和太后这两个神魔之血的后代就能解决的。”所谓的国战从来不会因为个别人而起，所谓的美人亡国又或者是个人仇怨都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可是如今的北烨皇如此昏庸……”冰凰有些发愁，就她在宴会上见到的那个懦弱昏庸只想着卖女求护的北烨皇，只怕是护不住北烨啊。
“北烨皇无能，可是北烨还有其他人有卫国之心。”乔微说道。
就在冰凰思考北烨还有哪个皇子能担得起护卫北烨的重任的时候，两日后就见到一向骄傲美丽的俞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只穿着一身极为素净的菱花白的衣裙，头上甚至连发饰都没带，一张脸像是刚刚哭泣过一样，来到了院门前。
“俞萱求见燕小姐。”俞萱看着守在门口的冰凰，即便她现在的心情无比沉重，但依旧谨守礼节，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她要是因为礼节问题得罪了乔微，恐怕这天下就再没有其他人会再帮她了。
冰凰见到美人落泪一向还是很关心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南越北上入侵我北烨，父皇正在筹划和亲之事。”俞萱沉声道：“他选中了我。”
“和亲？”冰凰觉得这北烨皇脑子怕是不太好，这大战在即了，居然还想着和亲，如果送个女儿就能解决问题，那这天下还哪来那么多的战事？
“不错。”俞萱说起这脸上只剩下愤恨，“我有一位姑母曾被先皇送与南越和亲，嫁到南越不到半年就病死在南越皇宫，我不想死，我想活。”
见着俞萱眼中满满的求生欲，冰凰都有些侧目，连忙将俞萱领了进去。
进去后，俞萱就见到了在院子里打坐的乔微，直接跪在了乔微面前，“求燕小姐帮我！”
乔微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看向俞萱，“你刚才在门口说得我都听到了，你先起来吧。”
说完后乔微手一挥在俞萱旁边就出现了一个蒲团，俞萱见状就知道乔微不喜欢自己这样跪着说话，赶紧起身坐到了蒲团上。
“你让我帮你，我倒是想要听听你对眼下局面有何打算？又想如何应对？”乔微说道：“你总不见得让我杀了北烨皇，扶持你上位吧，恐怕北烨的世家也不会愿意吧。”
听到乔微这话，俞萱赶紧摇头，“燕小姐说笑了，便是弑君我自己来就好，绝不会让燕小姐为我出手做这些事情的。”她很清楚乔微虽然愿意帮她，但让乔微充当打手扶持她上位那也不现实，更是对乔微的不尊重，所以她从未这般想过。
“您可能对北烨的情况不了解，我北烨军权共分三份，其一由皇室统领，其军令并不在父皇手中而在老祖宗手中。”她口中的老祖宗就是指北烨的那位即将坐化的老灵王。
“三年前，老祖宗已经收我为徒。”俞萱说道。
乔微恍然，她说为什么在俞萱被君千溟杀死后，北烨皇能说动这位命数不久的老灵王对君千溟出手，原来还有这层渊源在，这位老灵王是在为自己的徒弟报仇啊。
“所以这一份军权，只要北烨皇位上坐得还是我俞家人，老祖就不会调兵出手。”俞萱说道，“这第二份是在北烨第一世家宋家所统领的烬风兵团，宋家少主也就是烬风兵团的少主宋标曾多次向我示爱，我可以向他许婚。”
旁边的冰凰听了这话都不由惊奇。
“你倒是愿意为了权势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冰凰这几天听多了旧天道和魔神的
爱情故事，一下子又听俞萱这种为了权势拿自己爱情和婚姻做赌注，一时间颇有些感慨，果然这世上一人一个活法。
听到冰凰这话，俞萱并没有不自在，只是道：“在活着面前，爱情不值一提。”
“我很喜欢这句话。”乔微听后倒是笑了，果然她没有看错人。
“至于剩下的军队多是各城城主府的府兵了。”冰凰说道，“只要我北烨皇族不乱，各地的城主府就乱不起来。”
乔微坐在蒲团上依旧有闲情逸致地给自己烹茶，抿了一口茶后，才道：“听上去，你已经筹谋很久了。”恐怕连这位烬风兵团少主宋标的倾心也是俞萱早有预谋。
至于烬风兵团，乔微记得很清楚，这大概是个炮灰，在抵抗南越的时候拼尽了最后一个人，也是南越进攻之路上最难啃的一块骨头。但这样一个北烨的英勇兵团在男女主的剧情中只是一个一带而过的炮灰。
“不错。”俞萱点头，毫不避讳地承认，“从让老祖收我为徒，到接近宋标，我一步步算计，才有了如今的结果。”
“听起来你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似乎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乔微笑道。
“不，我有太多需要燕小姐帮忙的地方，若无燕小姐，我就算政变成功，估计也坐不稳这北烨皇之位。”俞萱说完后就对着乔微又行了一个大礼。
“我本身计划好的一切，可因为国师的突然介入让我措手不及，老祖就算再爱护我这个徒弟，也不可能帮我篡夺皇位，他最多只会默认，父皇身边又有国师相助，只国师一个灵王，就已经让我投鼠忌器。”俞萱说道，如果没有国师，一切都没有问题，都在按照她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可是偏偏多了一个君千溟，打乱了她的所有计划。
她之前在没有遇到乔微的时候，甚至想过用对付宋标的方法引诱君千溟，可是她后来发现这个方法根本行不通，先不说君千溟和夜千雪之间的事情，就君千溟性子她就知道那绝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人。
正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她遇到了乔微，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还有宋家，如果击退南越大军，届时宋家便是最大的功臣，宋家归京，功高盖主，我又该如何自处？”俞萱说到这又有些低落，□□中夹杂着一些绝望。
“宋标不是喜欢你吗？”冰凰脑子没转过来，既然宋标都愿意为了俞萱篡位，肯定是真爱了，到时候宋家归京，俞萱不是有了撑腰的夫婿吗？这不挺好一件事吗？
乔微：请问这个世上有什么天才地宝能增加凤凰的智商吗？她愿意重金求购！
“宋标愿意和你联手夺权，除了一小部分的男女之情外，更多的是宋家想要进一步集权，扩大势力。”乔微见冰凰问完这个问题后俞萱有些尴尬的样子，只能自己开口给自家蠢凤凰解答。
“宋标从宋家少主到皇夫，怕是下一步想要的就是皇位了。”乔微很明白俞萱心中的担忧，“你怕宋标利用宋家架空你，从而取俞家而代之，成为新的皇族。”
见乔微看得明白，俞萱赶紧道：“燕小姐明鉴，正是如此。宋标也许是喜欢我，但在权力面前，这几分喜爱不值一提。”
“老祖还有不到五年就要坐化，到时我需要有人帮我牵制宋标。”俞萱说道，“您是现在我能想到唯一可以帮我牵制宋家之人。”
乔微却摇摇头，“我只能帮的了你一时，帮不了你长久。”
这点俞萱也明白，她不可能栓得住乔微三人永远在北烨国。
可是她现在也没有更好地办法了。
“既然如此，为何你不亲自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乔微对着俞萱问道。
俞萱听到这心中一震，连忙道：“还请燕小姐指教。”
“南越之战难道不是你建功立业，杀敌立功的最好机会吗？”乔微挑眉笑着，“只是看你吃不吃得了沙场血战之苦了
。”
“我能。”俞萱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活下去，不再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肉，我都能行。”她从小在皇宫中所受到的一切教育就是告诉她要活下去，将命攥在自己手里，只可惜她努力了这么多年，现在依旧还是她父皇手中的提线木偶，想让她和亲就让她和亲，连她的意见都不问一问。
“可是我父皇他会同意我去战场吗？”俞萱非常纠结，如果她现在篡位那么她就不好以北烨皇的身份再赴前线，可是如果不篡夺皇位，她父皇又会放她去前线吗？
“北烨世家怕是不会同意和亲吧。”乔微说道，如果同意和亲，北烨皇又何必将女儿送去引诱君千溟，以此想让君千溟挂帅出征呢？
北烨皇蠢，但不代表北烨的世家个个都是傻子，和亲显然不可能解决现在的战争问题，这个时候和亲不是白给人家送人头，还乱了北烨士兵的军心吗？
“确实不愿。”俞萱说道。
乔微道：“你若是愿意，就自请上阵杀敌！”
俞萱皱眉，“可是父皇会同意吗？”
“会的。”乔微点点头，“北烨所有皇子面对这场国战都畏畏缩缩，没有一个热血男儿敢于上战场。可是此次国战，是需要一个皇子前往战场稳定和激励军心的，这是国战惯例，在你所有的兄长都不愿意去的时候，你自请出战，你天赋又出众，朝臣会同意的。”有一个公主去总比一个皇族都没有好。
想到自己那几个兄弟的表现，俞萱也十分嫌弃，该说果真都是她父皇的种吗？个个贪生怕死，一个个都来劝她去和亲，她呸，有这样的兄弟还不如没有地好！
“我明白了。”俞萱知道比起她思来想去的阴谋算计，乔微给她的方法就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所谓阴谋阳谋，各出奇招，没有哪一个更好，只要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任何一种谋算都是好的，只不过阳谋比阴谋更难谋算，特别是在天玄大陆这样以修炼为主的世界。
第二日俞萱身披北烨国公主朝服登上了北烨国的大殿。
“你怎么来了？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北烨皇看到这个女儿站在朝堂之上一阵皱眉，在他心中俞萱虽然天赋不错，但也只是一个好的联姻公主，根本没有资格参与北烨的军国大事。
俞萱高声道：“父皇，我北烨国法规定，但凡我北烨皇室子女能够在二十岁前突破灵师，就有资格进入朝堂议政。”只不过这个族规已经很久没有人去在意了，北烨国的公主更多的是被困在深宫的牢笼中，或和亲或做一个金丝雀。
“这里有你一个公主什么事情？还不赶紧回去？”北烨皇见俞萱顶撞于她，愈发呵斥道，这个女儿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俞萱并不退却，而是高声道：“父皇不是正在为派哪位皇兄或是皇弟前往战场督战烦恼吗？儿臣愿往。”
见俞萱说这话，朝臣纷纷侧目，他们原本已经对北烨皇和整个北烨的皇子失望，正在犹豫这样的皇室还要不要保，结果没想到一个公主却给了他们惊喜。
“你胡闹什么？这里有你一个公主什么事情？”北烨皇还没发话，大皇子俞景先呵斥道。
俞萱见状冷眉以对，“我是北烨国的公主，论修为我比大皇兄高，论胆识我敢上战场，而大皇兄不敢，大皇兄身为皇子不愿意为北烨国的百姓做事，难道还不允许我一个公主尽己所能维护北烨国的百姓吗？”
“你……”俞景被堵得说不出来话，他长得和北烨皇最像，又是长子，天赋也和北烨皇差不多，所以北烨皇最是喜爱这个长子，更是要准备立这个长子为太子。
俞景在北烨国享受的待遇可比俞萱这个五公主好多了，结果到头来本该上战场的俞景却做了缩头乌龟。
“父皇，诸位朝臣，我愿与北烨边境将士共存亡！”俞萱挺直了胸膛，好似已经做好了随时为北烨国牺牲一般，无所畏惧。
许是这份
胆识和勇气打动了北烨国的朝臣，又或许是俞萱的爱国爱民之心让这些朝臣心动，再或许是对北烨皇和其他皇子极度失望后在俞萱这里终于得到了安慰，总之这一刻所有的北烨朝臣都觉得俞萱这个五公主比任何一个皇子甚至比北烨皇都更能扛得起北烨国的重担。
“臣保举五公主为前线督军，统领边境事宜。”一位灵将修为的朝臣站了出来，拱手保荐道。
“臣也保举五公主上战场！”
“臣……”
一时间俞萱成了民心所向，而不管北烨皇如何反对，都阻止不了这个要上战场的女儿了。
等众人都散去，北烨皇被气得瘫倒在龙椅上，俞景见状赶紧上前让北烨皇靠在自己身上，连忙道：“父皇，你怎么样？”他和他父皇修为都不高，他父皇只有九级灵师的修为，这时怒极攻心，连修为都有些凝滞。
“我没事。”北烨皇缓了很久，才缓过来，将自己凝滞的灵气都推开，这才舒服了一些。
“父皇，真的要让五皇妹去战场？”俞景对着北烨皇问道：“这样一来，咱们拿什么人去笼络国师啊？”
“虽说国师和那夜家三小姐有婚约，可是这哪个男人不爱美色，那些修为高深的尊者哪个不是美人环伺？”俞景对着北烨皇发愁道，“如果是送普通的美人过去，又如何笼络住国师的心？”别说是他们，就连他们都只是拿那些凡女当玩物，根本就不会动真心，所以必须是身份贵重的女子才能引起国师的重视啊。
原本俞萱是最好的人选，不管是和亲还是笼络国师，俞萱天赋够，人长得又美，所以出了什么事，北烨皇最先选中的都是俞萱，和亲是这样，笼络君千溟也是这样。
“你五皇妹是彻底不行了。”北烨皇也觉得失算了，“她不行，那就让你六皇妹去吧，虽说小六长得不如小五好，天赋也不如她高，但是胜在没有反骨，人也温柔，最重要的对朕没有二心。”
现在他可算是看明白了，就算到时候俞萱真的笼络住了国师，只怕到时候国师助力地也不会是他，而是俞萱自己。
这个女儿，野心太大了。
“五皇妹的心确实被养大了。”俞景对这个当朝和自己顶撞的五皇妹也没有好感，特别是俞萱整这么一出，岂不是在向朝堂的人说他软弱无能？
“心大了，也要有命回来才行。”北烨皇冷哼一声，“她当战场上是什么地方?高手无数，刀剑无眼，我看她去了战场也要有那个命回来才行！”
“先不用管小五。”北烨皇对着俞景吩咐道，“你今夜就安排把小六送到国师的府上。”
“是。”俞景赶紧应道。
“只要小六能取得国师的欢心，让国师为我们挂帅征战，那南越也不算什么。”到这个时候，北烨皇还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君千溟这个外人身上，从来没想过要自己抵抗。
“是。”俞景赶紧应道，随后就立即去了后宫。
另一边，随着俞萱要亲自前往战场的消息传遍北烨京城，很多人世家子弟也心中豪情澎湃，决定要去参军，和五公主一起上阵杀敌，护卫北烨。
乔微看着面前来和她告别的女主，一时间觉得非常有意思。
“阿微，我来和你辞行，我要和夜家的子弟一起去战场了。”夜千雪对着乔微道。
“害怕吗？”乔微问道。
“不怕，为国而战，为家而战，无所畏惧。”夜千雪说完后，又笑道，“再说要去的也不只我一人，说来我还很佩服五公主，五公主比上面那位更担得起一国之君的重担。”

第68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乔微看着面前的少女, 眼中带着坚毅和果决，这是一开始的夜千雪所没有的。
如果说一开始的夜千雪让乔微没有半分喜爱，那么现在的夜千雪倒是有一些品质让乔微欣赏了, 就比如现在的夜千雪愿意为了守卫北烨上战场。
剧情中的夜千雪是一个极为自负又自私的人，是那种宁可我负天下人, 天下人也不能负我的极端思想，现在的夜千雪虽然依旧自负，却比剧情中好太多。
“你喜欢五公主？”乔微笑着问道, 在剧情中这二人可是情敌, 可都是互相下狠手的，这一世倒是还能从夜千雪口中听到欣赏俞萱的话, 她觉得有些意外。
“说不上喜欢, 只是觉得她很矛盾, 她那样的人我可能做不来。”夜千雪摇摇头, 对自己否定道。
乔微好奇地问道：“怎么说？”
“明明是北烨皇负了她，让她为国和亲, 不管她的意愿和生死，可是她并没有怨恨北烨, 反而亲上战场, 护卫北烨, 如果是我的话, 我可能根本就不会帮助北烨，说不定还会报复。”夜千雪说道, 她就是这样一个极度自私的人，若是有人对她不义, 她必定百倍千倍奉还。
“以德报怨的事情我做不来。”夜千雪直言, “以德报怨, 何以报德？”
听到这个经典的对话，乔微忍不住笑了，还是脱离不了玄幻女主根深蒂固的思想，按照套路，她应该回答那句经典的台词，只可惜乔微并不想这样迎合女主的三观。
“你有没有想过怨与德有时候并不是真正的对立？”乔微对着夜千雪问道。
她从不认为人的三观一经形成就不可改变，乔微更倾向于人的三观都是经历中不断形成的，经历中的一点一滴，无时无刻都在影响和塑造人的三观，所以即便女主上一世已经成人，但乔微还是愿意试着从三观上改变夜千雪。
“什么意思？”夜千雪皱眉，她不懂乔微话中的意思。
“很简单，就以五公主来举例。北烨皇是拿她和亲，可同样她也受北烨百姓的供养长大，她身为公主，受百姓供奉，所以和亲是一种责任。”乔微说道，“只不过五公主用自己的努力，将责任的履行形式从和亲变成了亲上战场。”
“也许在你看来这两者天差地别，和亲就是被逼迫，上战场就是自愿，可这二者一样是殊途同归，两者都是被逼，也都是自愿。”乔微说道，“唯一的区别是，同样是承担责任，有能力的人可以选择的余地更大一些，而没有能力的人往往只有一条最狭窄的路等着自己。”
“五公主和北烨皇从不简简单单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还有养育之恩等等，所以恩怨常常说不清楚。”乔微说到这见夜千雪皱眉，就知道她这是由俞萱联想到自己了。
“真的说不清楚吗？”夜千雪皱眉，她以为自己如果是俞萱可能会抛弃五公主的身份，又或者是狠狠地报复北烨皇室，甚至为了报复北烨皇室还可能投靠南越，可是听乔微这样说，似乎也不对？
“你其实仔细想想你自己，夜家说是对你不好，可你在夜家不也平安长大吗？”乔微反问道。
“不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夜千雪皱眉，她认为乔微说得不对，她和五公主的情况还不一样，原主早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乔微摇摇头，“可你为什么又活了？你现在是好好地活着坐在我面前的，不是吗？”
这话让夜千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说她不是原主吗？
可是关于她的问题，乔微明明知道啊，那为什么还会说这些话？
“你有没有想过，之前的你是你，现在的你也是你，只是有一个时机促使你变成了现在这个完整的你自己。”乔微说道。
夜千雪陷入了沉思，难道那个痴傻的原主也是她吗？
“我知道你心中的疑问还有很多，现在去想也不晚。”乔微接着道，“你
没有想过为何之前夜家对你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是因为我是前任家主之女吗？”夜千雪皱眉，“是因为我痴傻？”
“都有。”乔微点点头，“就像是你自己，不也会喜欢有用的武器？如果让你现在去契约一个普通的灵器，你又会愿意吗？”
已经契约两个神器的夜千雪，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是啊，这个世上没有人会喜欢废物！
“你父亲身为夜家家主，离开夜家这么多年，让夜家无主支撑，这些长老心有怨言很正常，再加上你原本痴傻，所以他们不喜欢你。”乔微笑道，“人都喜欢强者，不是吗？这种心理无可厚非。”
夜千雪这么一想，认为乔微说得也对，她对夜家确实一直有心结在，即便现在夜家长老对她很好，但她依旧无法忘记原主受到的屈辱。
“你是让我原谅他们吗?”夜千雪皱眉。
乔微依旧摇头，“该如何做？怎么做？包括原不原谅，那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未经你之苦，就不会劝你行善，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一切的形成都有因果。”
“因果？”夜千雪不明白乔微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的，因果。”乔微点头，“为何夜家只有嫡系才能继承家主之位？”夜沣这多年被推举上去也只是代理家主，并不是夜家真正的主人，这也是夜沣和夜千蕊一直想要弄死夜千雪的原因，只有夜千雪死了，夜家才能真正被夜沣所掌控。
“为什么只有夜家嫡系才能令琉璃鞭认主？为何你父母在你幼年时就要弃你而去？还有你为什么会重新以夜家嫡女夜千雪的身份活下去？”乔微说道，“最重要的是，君千溟号称和你父亲认识，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乔微在慢慢地引导夜千雪，见夜千雪陷入沉思后，才不说话，抿了口茶。
之前乔微就派人去查过夜家，她以为夜家都会是神魔之血，结果并不是，夜家只有夜千雪一人是神魔之血。后来她让人细察之后才发现，夜家嫡系和旁系泾渭分明，旁系对嫡系甚至相当于半仆的存在。
夜家嫡系总是会相继失踪，从夜千雪的祖父到夜千雪的父母。重点是夜家嫡系一直都是单传，也就是夜家并无和夜千雪血脉相近的血脉至亲。
这个时候她也算是能明白为什么夜家一开始对夜千雪并不关心了，这是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啊，至于现在也只是看中了夜千雪的天赋而已。
夜千雪和夜家以后会怎样，这些和乔微没有关系，她现在是怕夜千雪在找到父母之后，开始在父母的影响下开始亲近君千溟，所以这一切还是都提前打好预防针，让夜千雪多去想一想。
人总是要未雨绸缪的。
见夜千雪陷入了沉思，乔微又笑道：“当然这些事都可以慢慢想，至于上阵杀敌的事情，我只能说我很支持你，战场上是最能磨练人的意志的，我觉得你在那里会有不一样的蜕变。”
见乔微这么说，夜千雪也笑了，“那阿微你在京城一切都要小心。”京城中可是有国师在的，她怕乔微被国师招麻烦。
“好。”乔微点点头，“如果在战场上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及时捏碎我给你的灵符，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一定会赶过去救你。”
听到这句话，夜千雪心中温暖，嘴角也挂着温暖的笑意。
送走夜千雪当天，乔微就收到了一个消息：北烨六公主因给国师君千溟下药勾引不成被国师给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乔微只能骂道：“荒唐！”
北烨皇真是越来越荒唐了，她当初给俞萱去战场这个选择的时候就是因为觉得北烨没有适龄的公主了，要知道这位六公主连十五都没有，她以为北烨皇不会再打这个主意了，没想到这人脑子里除了卖女儿就没点其他的主意了。
就连冰凰和齐长老对这位北烨皇也是厌恶极了，难道这位北烨皇生女儿就是拿来和
亲送人的吗？这样的人别说是做一国君主，就是做父亲也都不够格！
“圣女息怒，现在唯一可以庆贺的是君千溟应该就此和北烨皇翻脸。”齐长老劝道，这样一来北烨皇为了对付君千溟估计就会求助他们。
“君千溟本来就不和北烨皇一条心，他们两个人翻脸是迟早的事情。”乔微对这方面并不担心，她所厌恶的是北烨皇。
“接下来圣女可应北烨皇的请求追击君千溟了。”齐长老倒是觉得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要杀君千溟并不难，难得是如何将魔族在天玄大陆埋下的暗线全部拔出。”乔微说道：“更难的是我们如何能杀死君千溟这个魔神。”她现在是可以杀死君千溟，只可惜杀死的也只是他现在的一个肉身，接下来魔神之魂依旧可以转世。
“天道赐予他的神力，只能由天道收回。”乔微冷声道，所以只有旧天道不爱魔神，或者是新天道强大后，才能收回君千溟的神力。
当初乔微知道这是个玄幻世界后，还以为会和修真世界一样，结果却发现完全是两码事，这个世界有着非常多的限制，总让人束手束脚。
“所以，圣女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齐长老对着乔微问道，他也不确定接下来乔微打算如何行事。
“吩咐人下去，在东州布置好人手。”乔微对着齐长老道，“接下来我会把君千溟逼到东州，之后君千溟的一举一动就都会在我圣殿的监视之下了。”
见乔微这么说，齐长老精神一振，这样确实是个好消息，如果君千溟所行之事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那么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等到把君千溟逼走后，我们接下来该回圣殿了。”乔微说道。
齐长老见乔微说要回圣殿的事情，心中一沉，连忙问道：“可是圣殿出了什么事情，殿主急召您回去？”
“不是。”乔微摇摇头，“我感觉要突破了，在西州有天道规则压制，无法突破。”
见乔微要突破灵王，齐长老心中大喜，十二岁的就突破灵王修为的人，这天下也仅有圣女一人，这可是不世出的天才啊！
“是，属下这就吩咐人去办。”齐长老赶紧道，修为突破这种事情一直压制着可不好，还是早些回到北州才好。
其实早在乔微出来前修为就隐隐到了突破的边缘，来到西州接触女主后，她对道法又有了新的感悟，再加上她已经快将西州处理地差不多了，所以也是时候回圣殿了。
果然不出齐长老所料，第二天一早，北烨皇的车架就停在了乔微所租的小院的外面。
只见北烨皇在大皇子俞景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见到快有些支撑不住的北烨皇，冰凰十分嫌弃。
“尊者，还请您通报燕小姐！朕等着燕小姐救命啊！”北烨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冰凰哭道，一点都看不出修炼者的样子，仿佛就是一个凡人一样懦弱和无助。
“等着啊！”冰凰在北烨皇要碰自己手的那一刹那，赶紧用灵力将北烨皇震开，被北烨皇抓住手她都嫌恶心。
北烨皇被震开的后直接稳不住身子跌坐在地上，觉得十分丢脸，但又没办法，他已经得罪了君千溟，现在不能再得罪另外的灵王尊者了。
而且重点是乔微的来历看着就比君千溟还要高，身份更贵重。主要是君千溟身边没有带灵王修为的仆从，可乔微身边却带了两个。北烨皇一开始选择君千溟而不是乔微的原因，就是觉得乔微身份贵重，不会在北烨国多呆，相反君千溟可能只是一个从其他大州来的没有背景的散修，更容易被北烨许下的富贵和地位打动。
能在帝王的位置上呆这么多年，北烨皇自然也不是不动脑子的人物，他想得还是比较多的，只是他懦弱和自负的性格造成了他做出的决定大部分都十分错误且荒唐。
冰凰进去后见乔微坐在院子里下棋，黑白之子在昆仑白玉
制成的棋盘上互相厮杀，掌握双方胜败的却是同一个人。
“圣女，可要让人进来？”冰凰问道，以灵王的实力，足以听得到院外北烨皇的那些话。
乔微摇摇头，“我不想见他。”
“那我让他走？”冰凰不懂乔微的意思，以为对方要赶人。
“不，你去问问他，我若是出手将人逼出北烨，他能许我何等报酬？”乔微将一颗白棋放在了棋盘上，若是懂棋的人在这里，就能明白乔微这一子就让原本濒临死亡的白子瞬间活了，而黑棋却要面临白棋围堵的局面，胜负局势瞬间扭转。
冰凰点头，赶紧起身出去。
“我们小姐问，她出手的话，你能许诺什么报酬？”冰凰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十分不将北烨皇放在眼中。
若是以往，北烨皇恐怕是无法容忍乔微连见他一面都不见就和他讨价还价的，可是现在有求于人的是他，所以姿态放到了最低。
“除了我这北烨皇的位置，北烨天下都任燕小姐拿取。”北烨皇赶紧说道。也就是说，只要给他还留一个皇位，其他的无论是百姓还是领土，他都不会在意。
见到北烨皇这么说，冰凰对对方的鄙夷更多了，一个连自己领地和臣民都可以拿来交易的帝王，活该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半点没有让人觉得可怜之处！
“记住你说的话。”冰凰看了一眼北烨皇后又转身进去了。
进去后冰凰皱了皱眉，“圣女，北烨好像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吧？”他们圣女是天衍殿的少主，天衍殿是天道圣殿，整个天玄大陆的宝物都进贡到天衍殿供圣女挑选，西州甚至因为偏僻，连去天衍殿朝圣的资格都没有，如西州北烨国这样穷乡僻壤的地方能有什么是他们圣女看得上的东西？
是的，在冰凰眼中西州就是穷乡僻壤。
“西州再不济也是天玄大陆的一州之地，我还确实看上了一样东西。”乔微说着手中又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之上，因为上一个白子颠倒的局势又再次逆转，原本处于劣势的黑子再次和白子旗鼓相当。
她喜欢这样自己和自己下棋，总是绞尽脑汁去思索怎么自己斗败自己，自己发现自己的错处，然后自己击败自己，这样才能让她在与人斗的过程中不断弥补自身的不足，立于不败之地。
“什么东西？”冰凰好奇，北烨皇还有什么东西是自家圣女能看上的？
“北烨的皇位。”乔微说完后将倚靠在扶手上，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在思考眼前的棋局还是北烨国的事情。
“您想当北烨皇？”
乔微：重金求购能让凤凰提高智商的灵药！
说完后冰凰就知道自己问了个极傻的问题，圣女怎么看得上北烨皇的位置。
“您是想要扶持五公主俞萱为北烨皇？”冰凰赶紧纠正过来。
乔微并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冰凰立刻明白乔微的意思，起身走了出去。
“我家小姐认为就算此时救了北烨，北烨后继无人也无法长久。”冰凰冷着一张脸道。
北烨皇一听就急了，“怎么就后继无人了？这是我儿，最是宽厚仁善……”
“仁善到不敢上战场督军，和将士共存亡？”比官方将北烨皇还没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那北烨国的百姓还真是可怜，这样的话还不如让南越打过来，让国师和南越联手算了。”
旁边的俞景被接了短，羞愧地无脸见人，他不上战场那是因为怕自己死了北烨后继无人，不是因为他贪生怕死！
冰凰看了一眼俞景就知道这人在给自己找借口呢，心中更加鄙夷。
北烨皇室这么多男人，有还不如没有，只有一个五公主俞萱能撑得起来，如果北烨交给其他人，怕是迟早要亡国。
旁边的北烨皇到底是人老了心思也比俞景多一些，很快就明白冰凰的意思，赶紧问道：“敢问尊者，燕小姐是看中了我哪一个皇儿继
承北烨？”不过是一个儿子，比起他的皇位和性命来说，自然无足轻重，他有那么多的儿子，立哪一个都得尊敬他。
“不是皇子，是五公主。”冰凰理所当然地道，“北烨国生死存亡之际，也只有五公主身先士卒，赶赴前线，与战士生死与共，北烨只有交到五公主手里，我家小姐出力才不是白费。”
“她一个女子也想当皇？”俞景一见冰凰说得是俞萱就不乐意了，输给哪个兄弟他还能说是技不如人，可输给妹妹就太没脸了。
冰凰见俞景这个态度，连理都没理，直接转身就走，“既然北烨是这位大皇子做主，那我看北烨也没什么值得我家小姐出手的。”
旁边的北烨皇大惊，见冰凰不愿意再理他们，直接给了旁边心爱的长子一巴掌。
“胡说什么！”北烨皇骂道，“你自己胆小懦弱，还嫉妒你妹妹？小五就是比你强！”
然后又十分谄媚地对着冰凰说道：“燕小姐果然是慧眼如炬，朕这么多的孩子中，只有小五一人能堪大任，便是燕小姐不说，朕也等着这次小五从前线回来就给小五加封。”
“既然都要加封，那宜早不宜迟，就请北烨皇立五公主俞萱为皇太女吧。”冰凰根本就不给北烨皇反悔的机会，“只要北烨皇在此事上和我家小姐一条心，我家小姐和五公主相交莫逆，自然愿意看在五公主的份上多多照拂北烨。”
“等朕回去后就立即颁布旨意。”北烨皇赶紧道，“不知燕小姐何时出手？”
“只要北烨皇颁布旨意，我家小姐自然会出手。”冰凰呵呵一笑，“这危局何时能解，主要还是看北烨皇的意思了。”
“最后说一句，我家小姐此次出手也是看在五公主的面上，不然以当初北烨皇对我家小姐的怠慢，我家小姐才不会出手！”说完后冰凰就拂袖而去。
北烨皇听到冰凰最后一句话，全身都是冷汗，他现在十分后悔当初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君千溟身上，要不是有俞萱在，他可能就真的得罪人了。
这下北烨皇也顾不得一旁被打得失魂落魄的长子，赶紧让人驾车回宫，他要抓紧颁布立皇太女的旨意，这样乔微也能尽快出手。
君千溟的屠刀都快架到他脖子上了，太可怕了。
冰凰回去后，就见乔微睁开了眼。
“这事办的不错。”乔微觉得她家凤凰突然涨智商了，看样子她可以不用发布重金求购的小广告了。
冰凰挠了挠头，她跟在圣女身边那么长时间，耳濡目染总能学会一些。
从今天起她就不再是那个只会打架的凤凰了，她进化了，已经是一个全新的凤凰了！
“圣女，为何北烨皇不请俞家老祖出面？”这点冰凰想不明白。
“俞家老祖寿命不长，应该在闭死关，北烨皇估计是请不动这位的。”乔微说道，估计除了徒弟死亡和北烨真的灭国，这位老祖是不会出现的，剧情中这位出手是因为死的不是六公主而是其徒弟俞萱。
“那君千溟为何不现在就出手杀了北烨皇，还让他去找外援？”冰凰还有这点也不明白。
乔微：她觉得小广告还是要发的，自家凤凰的脑子时灵时不灵怎么办？
“他在等一个由头，他想要杀北烨皇，自然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乔微说道，总之这样的理由不可能是六公主引诱他这样的艳情，这样的事情在外人看来根本就是一场女子追求男子的佳话，君千溟觉得冒犯将人杀了已经有点颠覆人的想象了，不过看在君千溟是强者被冒犯的事情上，众人也不会说什么。
北烨皇给了君千溟最高的待遇，如果只是因为一个六公主的引诱君千溟就要反了北烨皇，根本说不过去，所以君千溟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最好是北烨皇先对他动手，然后他再出手反击才名正言顺。
就算君千溟是魔神，这种时候也想要一个名正言顺。
北烨皇是
被君千溟吓破了胆子，觉得一定要先下手为强，这点正好中了君千溟的算计。
之后，乔微留下冰凰一个人若有所思，自己则将目光放在了棋局之上。
当日下午，北烨皇册立五公主俞萱为储君的消息就传遍了京都。
乔微也履行承诺，第二日带着冰凰和齐长老出现在了国师府的上空。
因为乔微并未隐藏气息，所以在三人靠近国师府后，君千溟就飞身到了空中。
“没想到北烨皇居然能请动你出手！”君千溟见到乔微也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来的是俞家的老祖呢。
“不过你来了也好，也省得我之后动手了。”君千溟看向乔微轻蔑地笑了，“这次没有阿雪护着你，你休想要从我手中逃走！”
“你说这话就太高估你自己了，上次难道不是我放过了你？”乔微见君千溟将这次归结于自己胜利，摇头笑了笑，男主的性子越来越自大，也越来越没有女主讨喜了。
“狂妄！”君千溟见乔微如此自大，不禁有些动怒，“上次本座是碍于宾客在场不敢施展全力，你真当自己能比得过本座？”
“能与不能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乔微对君千溟的话并不动怒，转身朝着城外飞去，灵王修为的人要是放开修为打斗破坏力还是很大的，她并不想连累北烨京城的百姓。
君千溟也紧跟着飞身出去。
等几人到了空旷之地，乔微对想要一起动手的齐长老和冰凰道：“你们两个替我压阵。”
“是。”齐长老和冰凰相信乔微心里是有数的，所以并不冒然加入这场战斗。
君千溟见乔微要和自己单挑，狂妄道：“就是你们三个一起上也不是本座的对手！”
“收拾你，还用不到其他人。”乔微道。
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君千溟直接祭出了幽冥剑，凌空就朝着乔微刺去。
幽冥剑的灵力是阴暗、恐怖、血腥的，只让人在旁边敢受这灵力就觉得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乔微并没有被幽冥剑上阴暗的灵力感染，手中出现了一盏荷花灯，荷花灯的灯芯中浓浓的生命之气向四周散开，这种生的气息和幽冥剑的气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在荷花灯上轻轻一抚，原本看似无害的木灵力瞬间变得汹涌澎湃起来，化作一条巨龙朝着幽冥剑奔袭而去。
巨龙所过之处，幽冥剑所营造的死亡气息全部消失不见，而且大有吞噬幽冥剑之意。
君千溟见状，将幽冥剑祭在半空之中，双手结印，朝着幽冥剑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很快幽冥剑变得越来越大，成为擎天之剑，连天空上的太阳都被遮挡住了，瞬间天暗了下来。
幽冥剑在君千溟灵力的挥动下，朝着乔微砍下。犹如巨阙的剑下，本就不高的乔微显得十分渺小，仿佛这巨剑砸下来乔微就会身亡。
乔微不慌不忙地将木灵的道意四散开，随后莲花灯的花瓣开始离开灯芯，一片片排列在半空之中，随着乔微的灵力涌入，三十六片莲叶宛如一柄柄箭矢一般朝着硕大的幽冥剑飞去，击打在幽冥剑的剑身。
不到片刻，幽冥剑就承受不住莲叶的攻击开始碎裂，随后化作一块块碎片向四处飞去。
君千溟因为幽冥剑的碎裂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怎么会？
他的幽冥剑怎么会抵挡不住一个普通的法器？
虽然四散开，但是幽冥剑到底是神器，当君千溟再次凝聚幽冥剑的时候，回归原本正常佩剑大小的幽冥剑并没有裂痕，只是看上去暗淡无光。
“今日将你的命留下吧。”乔微说完后直接伸手就要朝着君千溟的喉咙而去，似乎想要掐断君千溟的生机。
君千溟只能开始逃窜。
乔微并没有用尽全力，和齐长老还有冰凰两人对视一眼后，三人合力将君千溟逼至到了西州和东州的边境，君千溟直接越过边境朝东州逃窜。
见将君千溟逼到东州后，齐长老对着乔微问道：“圣女，可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下去，在东州全境除了监视君千溟外，另在四州之地追捕夜流辉和云娴婉的踪迹。”乔微冷声道。
齐长老不明白，“此二人是谁？”
“夜千雪父母。”乔微冷声道。

第69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听到夜千雪父母这五个字, 齐长老瞬间警觉起来。
“您是怀疑夜流辉和云娴婉身上有神魔之血？”齐长老顿了顿，问道。
乔微答道：“夜家人身上没有神魔之血，所以夜千雪的神魔之血究竟是继承其父亲还是其母亲，又或者是两者皆有, 我们至今无法下定论。”
“还有, 你不觉得夜千雪极为有兽缘吗？”乔微对着齐长老问道, “据说夜千雪在两国边境的云斗大森林中契约了一个玄兽血涛朱音师和拥有上古妖兽血脉的玄武。”之后夜千雪契约的妖兽更多, 多达十几个之多, 而且个个来历不凡。
夜千雪前往战场所在的云斗大森林也不过十日的时间, 这般快地就契约了两个实力强劲的妖兽, 已经不简简单单地只是兽缘好就能解释清楚地了。
旁边的冰凰听着都有些不可思议, “西州这种地方还有玄武？”作为一只同样拥有上古妖兽血脉的凤凰, 她很清楚上古妖兽有着自己的骄傲，而且实力深不可测, 就算是她要认主也必须是圣女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才可以, 夜千雪只是一个灵师，怎么可能降伏玄武这种妖兽？
要知道玄兽品别的妖兽就已经至少是灵王级别了。
“也许是因为她身上有神力？”冰凰猜测道。
乔微摇摇头，“你可听说过神王有坐骑和契约兽？”如果妖兽真的这么喜欢神力, 那为何当初的神王一个妖兽都没有契约？
“那倒是没听说过。”冰凰摇摇头。
乔微又问道：“你觉得夜千雪亲近吗？”这个凤凰也是妖兽呢。
“没感觉到。”冰凰摇摇头，“我们凤凰一族归附天衍殿日久，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妖兽森林了，对其他妖族也并不亲近。”所以她和其他的妖兽真的不一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如今的妖王似乎是烛照？”乔微想了想说道，妖族在这个世界不是没有存在感, 只是存在感很少, 他们不像魔族一样野心勃勃总想着吞并世界, 而是安静地生活在庞大的妖兽森林中。
并且妖兽很多都被人驯化为能契约的灵兽, 所以在人的固有认知中，妖兽是和人类共进退的伙伴，对妖兽基本上没有任何怀疑。
可是如果乔微没记错的话，原本的剧情中记载的女主的母亲就有一个很强大的出身，据说是妖王之女。
当初乔微去探查夜千雪血脉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夜千雪体内有妖族之血，她当时心中就有疑问，只不过身处西州不好行事，而且事情总要一个一个解决，直到现在乔微马上要闭关突破和返回天衍殿，才提前将所有的东西都布置妥当，这样也能安心闭关。
“是烛照。”冰凰点点头。
乔微又问道：“我记得烛照是应天地阳气所生的圣兽，和他同样应天地而生的应该是出于阴气的幽荧吧。”乔微问道，太阳烛照和太阴幽荧是应天地阴阳二气所生的圣兽，生来就有圣境巅峰的修为，只差一步就可以成神，只可惜这一步走了不知多少万年，依旧是原地踏步。
“太阳烛照为妖王，太阴幽荧为妖后，二妖为妖族神魂，受天玄大地妖兽祭拜。”冰凰点头。
“这二者可有生子？”乔微对着冰凰问道。
冰凰听到这话一愣，“没听说啊。”就算凤凰一族多年不回妖兽森林，但如果妖王妖后真的有了孩子，作为上古妖兽后裔的凤凰一族也是要被叫回去庆贺的，这可是妖族的大事！
但她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听说这二妖生了孩子的事情！
“您是怀疑夜千雪和妖王妖后有关系？”冰凰意识到了什么，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可能。
“只是觉得夜千雪和妖族颇有渊源，所以想要探查一下。”乔微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阴阳二气诞生的圣兽所生的血脉只携带阴阳之气没有其他妖族一样的妖血这也正常。
早在看到剧情的时候，乔微就知
道该对妖族进行防备，只是她没有证据，现在随着夜千雪能力的显现，她可以动手稽查很多令她疑惑的点了。
“不过妖王妖后近百年来一直闭关，貌似确实有不为人知的事情。”冰凰也敏锐察觉到了妖族的一些不同寻常，“我马上传讯让族中长辈前往妖族族地查探。”
“一切小心行事。”乔微点头。
她一直觉得魔族想要进入天玄大陆取代人族成为天玄大陆的统领者总需要有一个帮手，这个帮手人族不行，如此看来魔族选中的是妖族了。
烛照和幽荧二妖从天地诞生之初就存在，虽说圣兽岁月悠长，可奋斗这么多年无法成神也会让这二妖心生绝望，和魔族合作一把，奔向成神之路，也不是不可能。
“若妖王妖后插手天道之争，只怕是不妙。”齐长老在一旁也觉得唏嘘不已，“和魔族联手，实在是可恶。”
乔微摇摇头，“对于烛照和幽荧来说，妖族早已不负天地初开时的鼎盛，他们本就因为妖性嗜杀被大道打压地厉害。成神和复苏妖族盛况，怕是妖王妖后的宏图愿景，人族无法帮他们实现，天道也不会成全他们，所以他们另谋出路也没有错。”
站在妖王和妖后的角度来说，他们努力了那么多年，修为依旧没法登顶神境，看到君千溟轻而易举地成神，想要走一走捷径也是难免。
这种追求自身的强大和种族复兴的事情，站在妖族的角度来说，不仅没问题反而很正确，会受到很多妖族的拥护。
齐长老之所以不喜，那是因为他是人族，立场不同而已。
早已习惯弱肉强食的乔微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对，只是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圣女，我们现在可要启程回圣殿？”齐长老好不容易接受了妖族的问题，又感受到乔微灵力波动，似乎已经压制很久修为了，虽说压制修为和不断打磨有助于打牢根基，但若是压制太久一样不利于修行。
“你留在此处，总领西州的所有事情，我和冰凰回圣殿。”乔微对着齐长老说道，随后又将一封信件交给了齐长老，“此信在夜千雪归来后交予夜千雪。”
“是。”齐长老并没有问这封信里写的是什么，但是以他这些日子观察圣女和夜千雪的相处，大概也能猜到这里面八成是继续忽悠这位旧天道的话。
其实也不能算是忽悠吧，他家圣女的话也都是实话，至于夜千雪怎么想那是夜千雪自己的事情了。
“此外，你可以给俞萱一张中州苍炎学院的入学邀请。”乔微道，“算是我们有缘相遇的一件离别礼。”苍炎学院是中州第一学院，也是整个天玄大陆最好的灵师学院，天玄大陆的世家子弟都以进入苍炎学院为荣。
苍炎学院的入学邀请可是十分珍贵的，就算是在中州那也是各大世家人人争抢的宝物。
不过齐长老还是有些犹豫道：“俞萱不是想要做北烨女皇吗？难道她还会抛弃北烨皇位前往中州求学？”
“不知道，只是觉得俞萱不错，可以栽培。不管她是在北烨做女皇，还是进入苍炎学院日后收入我天衍殿效力，都可为我圣殿所用。”乔微摇摇头，她也很想要看看俞萱会选择哪条路，是当一个执政一方的女皇，还是追求绝对的武力。
俞萱选择哪一条路，乔微对她都是欣赏的，她只是给俞萱提供更多一种可能，也算是相识一场的临别礼，她对自己欣赏的人从来都不吝啬。
“请问南越新皇和太后您打算如何处置？”齐长老问道：“是杀还是……”
“都押回圣殿吧。”乔微道，她现在能接触到的拥有神魔之血的人只有男女主和这二人，她不能拿男女主做实验，但这两人就没问题了，对于神魔之血她还是蛮好奇的，想要研究一番。
“是。”齐长老点头。
在交代好齐长老后，冰凰就化作一道灵光，随后一个冰雪雕成的凤凰就出现在天空之中，翎羽出散发
着冰蓝的光芒异常美丽，显得更加高贵。
乔微脚尖轻轻一点就跃上了凤凰的脊背，随后凤凰仰天长啸一声，紧接着展翅朝着北方而去。
一个月的疾驰，等到冰凰硕大美丽的本体落在乔微住所前的高台之上，蔚容转瞬间也出现在了此处。
“殿主。”冰凰将乔微放下来后赶紧行礼，蔚容就是天衍殿的权威，实力深不可测，平日里如冰凰一般的灵帝修为的妖修和人修是没资格拜见蔚容的。
“辛苦了。”蔚容对待徒弟喜欢的人或是妖都还是比较和善的，当看到冰凰本体的时候其实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家徒弟选了这只脑子有些不太好的凤凰，主要还是漂亮啊。
和五颜六色显得花里胡哨的彩凤又或者通体金黄有些俗气的金凤不一样，冰属性的冰凰更显高贵，和他们天衍殿圣洁的气质特别地搭。
用自家徒弟的话说，那就是颜值高。
至于智商那点小毛病，可以忽略不计了。
“不辛苦不辛苦。”冰凰受宠若惊，赶紧摆摆手，“一路上都是圣女操劳，我连架都没打几回，怎敢言辛苦？”她是一个实事求是的妖呢。
蔚容：这只凤凰确实需要补一补智商！
需要补智商的冰凰脑子不好使但是很有眼色，知道蔚容这么快赶过来一定有很多话和乔微说，所以赶紧告退跑了。
“平安就好。”见到乔微并没有受伤，蔚容心中松了口气，虽然齐长老每日都会给他传讯说明西州的情况，可是蔚容还是忍不住担心自己徒弟。
他这个弟子说得好听点是胆识过人，说得不好听就是喜欢剑走偏锋，就如对夜千雪的接触，其实如果换做是他，是绝对不会和夜千雪有这么密切的接触，他每日提心吊胆就是怕夜千雪发现乔微的谎言后对乔微动手。
乔微说得那些话，虽说不是谎言，但也隐瞒了很多事情，再加上夜千雪前世对君千溟的痴心，在蔚容的固有认知中这两人是拆不散的。
这也是蔚容觉得乔微行事剑走偏锋的原因。
不过这个时候蔚容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也看到了乔微周身灵力涌动，突破就在眼下，赶紧道：“你先去静室突破，我为你护法，其他的事情等你突破后再说，不急在这一时。”
乔微点头，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静室之中。
从灵王突破到灵宗对于修炼者来说其实是一个分界线，就如同东州和南州与西州的区别一样大。
当然乔微在突破灵王成就灵宗的过程和普通的修炼者还不一样，她需要让道意被天道认同。
这一世乔微的道意感悟主要在生道之上，她本身就是木系，木系向生，她对大道贵生的感悟要比其他时候悟到的更多。
随着乔微运转灵力，将道意自灵力中发散在自己周围，仿佛漫天星辰从天而降，淬炼着乔微的身体和五脏六腑，坐在静室中，乔微仿佛感觉到自己是坐在天地之间修炼，天地间只有她一人一样，在求道的路上独自攀爬，随着灵力运转地越来越快，体内的灵力慢慢地积淀下来，形成浓浓的灵露滴在乔微体内的灵台之上。
忘我修炼时，不知不觉间乔微周围已经百花齐放。莲花灯飞出，三十六瓣莲花仿佛在生长一般，又抽出了新的花瓣，随后将乔微护在自己上空，乔微仿佛是坐在莲花台上的圣女一般圣洁。
旁边为乔微护法的蔚容也感到十分震撼，这种晋阶的异象他从未见过，仿佛大道在为乔微的晋阶庆贺一般。
至于乔微手中的那盏莲花灯，蔚容并不知道其来历，只知道那是乔微晋阶成功后在天衍殿陈放灵器的藏宝阁中带出来的，当时他还不觉得这莲花灯有什么特殊之处，可现在看着这莲花能随着乔微修为的增长不断晋阶，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想来这莲花灯应该和乔微也有渊源在，毕竟应道而生的人本就不凡。
正当蔚容看着乔微灵气稳固，天空中花团锦簇庆贺，
以为乔微已经晋阶完成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乔微周身道意四散开来，弥漫在整个房间。
蔚容赶紧向乔微看去，只见乔微仿佛在凝眉思考着什么，周围的道意却越来越雄厚，都快赶得上天衍碑了。
这是在……悟道？
从没有悟道过的蔚容十分好奇，他先是隔绝了静室与外面的世界，不让人探查到乔微现在的情况，怕有人前来打扰，然后自己也盘坐在一旁，静静地感受着乔微体内散发出的道意。
那是……生？
蔚容和君千溟交过手，对君千溟身上散发出的幽冥死亡之意非常忌惮，每当君千溟将道意化作领域封杀他的时候，他都会被幽冥领域中的厮杀和死亡所感染，如果不是天衍碑相护，他几乎可能会死在君千溟的幽冥领域中。
很长一段时间，蔚容以为只有那样强大的死亡和杀戮才是道。
可是现在他在自己徒弟身上发现了不同的可能。
和暴虐杀戮的幽冥领域不同，乔微的道意让人感觉到温暖，沐浴在乔微的道意中仿佛如获得新生一般让人愉悦。
每次的突破之时都是乔微离大道感悟最近的一次，也是最能探查天道现状的时候。
无论是修仙还是修神，求得都是长生，所以大道贵生，无量度人。
何为得道？贵生、重生、乐生，生道合一便是得道。
何为成神成仙？保性命之真，同生死之域。
修道的目的是唯愿长生。
生，道之别体也。
人族本性温善，魔族生性嗜杀暴虐，妖族追求绝对的力量，所以为了维持天玄大陆的平衡，让天玄大陆能够长久生存下去不被破坏，不管是天道还是大道，都选择将魔族压制在魔域，将妖族拘束于妖兽森林和偏僻之地，却将最好的土地留给了人族。
魔族自然觉得这是大道和天道的不公，就连妖族也觉得太过偏心，所以二族总想着谋划进驻五州之地，占领天玄大陆，将人族赶走。
可是这些魔族和妖族却从未想过收敛本性。
仙道贵生，魔族和妖族连这点都领悟不到，就算得到了旧天道的偏爱，最终能如愿入主天玄大陆，最终也逃不过和天玄大陆一起毁灭的结局。
大道求的是生生不息，天道求的是长存不亡，身为修炼者求的是度人度己，可是在度人度己之前，要先度天先度道。
想通这点后，乔微身上的木灵力更加充沛，木灵力上散发出的生生不息的道意更让整个房间充斥着道法，仿佛能感染每一个人。
坐在一旁为乔微护法的蔚容显然是受到了影响，对生道有了不同的感悟，自己体悟着乔微所散发的道意，犹如获得新生一般。
等到乔微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澎湃的灵力，所有的灵力和道意都被其收拢在灵台之上。
旁边的蔚容在乔微收敛道意后就已经睁开眼了，见到乔微醒来，抚掌而笑道：“进入灵宗后也是正式踏入这修炼之途了。”对于天衍殿的修炼者来说，灵宗以下都是蝼蚁，灵宗以上才算是修炼者真正的起步，因为自灵宗之后修炼者就可以修炼和自己灵根相辅的灵技了，因为这时修炼者对自己所属灵系的灵力感悟力更强，能够悟出属于自己的独门绝技了。
“以十二岁之龄成为灵宗，纵观我天玄大陆这些年来也从未有过。”蔚容对自己徒弟的天赋很是骄傲，就是当年被称为少年天才的他，也是在十八岁的时候才成为灵宗，而乔微足足比他提前了六年。
“是您教得好。”乔微笑着道，“若无您的教导和圣殿的全力栽培，我就是天赋再好也无法在现在达成灵宗修为。”这话她并不是谦虚，天衍殿对她修炼上的供给绝对是不遗余力的。
一样的修炼天赋，原主在燕家得到培养也是在二十二岁的时候才晋阶成为灵宗。
听到乔微的话，蔚容笑得开心。
“具体和我
说说西州的情况吧。”蔚容说道。
乔微也点点头，她确实需要给蔚容做一个详细的汇报。
————
北烨和南越前线的指挥殿内，俞萱身披金色铠甲，此时的铠甲上溅满了鲜血，连脸上都带着血滴，可是气氛却并不低迷，相反很多人的精神都不错。
“我们现在已经剿灭了南越最大的七星兵团，剩下南越士兵已经不堪一击，南越败局已定。”烬风兵团的少主宋标对着一旁脸上带着血渍却不减半分美丽的俞萱汇报着，眼中隐藏着浓浓的深情。
旁边的烬风兵团的军团长也是宋家家主宋猛一看儿子那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孩子真是被皇太女迷了眼了，俞萱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真去给这女人当皇夫，估计他宋家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俞萱见状也露出了笑容，但还是坚定道：“绝不可掉以轻心。”
“可要乘胜追击？”宋猛看向俞萱问道，虽然他是这里面修为最高的一个，但现在决策的还是俞萱这个皇太女，他很想要知道皇太女的真实想法。
“不用。”俞萱摇了摇头，说到这她叹了一口气，“此次国战已经损耗了我北烨大半兵力，虽然最后会获胜，但也只是惨胜，接下来还是要休养生息，招揽高手，培养修炼者和士兵才是正道。”
宋猛见俞萱见好就收，并没有追击下去的心态，虽然面上一派称赞俞萱懂得大局，但心中却不怎么好受。
当初他之所以同意宋标追求俞萱，甚至在俞萱被封为皇太女后让两人定亲，并让整个烬风兵团和宋家都支持俞萱作战，可那是因为他觉得俞萱是女子好拿捏。日后俞萱为北烨皇，宋标就是皇夫，凭借他手中的烬风兵团和宋家的实力，再让宋标将俞萱哄到后面相夫教子，到时他宋家就能成为北烨的实际掌控者。
宋标是他和宋家倾尽全力培养的天才，不管是心性还是天赋都样样拔尖，因为更重义气，所以在烬风兵团中极受拥戴，可是这样的宋标却被俞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现在宋标整个人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一般围绕在俞萱身旁，拼尽自己的一切努力就是为了得到俞萱的青睐。
按照道理来讲，这没有什么错。可是这和宋猛预料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不是宋标将俞萱哄得眼里只有他一人，而是俞萱将宋标指挥地团团转，还甘之如饴。
可他那个傻儿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其中的差别。
就在宋标和其他将领将阐述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被俞萱批复后，一个士兵进来打断了几人。
“齐尊者来了。”
俞萱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命人赶紧有请。
宋猛也很积极地看向传闻中为俞萱撑腰的那位燕小姐手下的灵王尊者。
之后俞萱起身甚至亲自迎到了指挥殿的大门处。
齐长老对众人的起身相迎并不觉得奇怪，以他的身份地位别说是在西州，就是在中州也都是这般礼节相待。之前北烨皇对他们的态度，若不是自家圣女脾气好能忍着，换成他早就给对方一个教训了。
进来后，齐长老也并没有对众人行礼，以他的修为在场的人也没人受得住他的礼。
“齐尊者好。”俞萱率先施了一礼，赶紧问道，“齐尊者归来是已经抓到南越新皇和太后了吗？”齐长老是三日前来的这里，来此的目的据说是为了抓捕南越新皇和太后，虽然俞萱不明白乔微三人和南越新皇太后有什么仇怨，但不妨碍她很高兴，以他们的实力想要抓捕南越国的至尊很难，可对齐长老来说就不算什么难事了。
再说只要南越新皇和太后被抓，整个南越就会陷入内乱之中，北烨也可趁机多喘息几年积蓄实力，以求来日再战。
“此次前来就是告知太女，此二人已经被捕。”齐长老点头说道。
还不待俞萱说话，旁边的宋猛赶紧道：“齐尊者真是好修为，能在万军丛中抓捕南越至尊，
真是令我等敬服啊！”
被宋猛抢了话，俞萱也不在意，只是笑着道：“还要多谢齐尊者出手相助，我和北烨百姓感激不尽。”
“太女不必多礼，我不过是遵照我家小姐的意愿行事而已。”齐长老道，“此二人我需按照小姐的吩咐带走，这点还请太女见谅。”
“人是齐尊者抓的，如何处置自然是燕小姐和齐尊者说的算。”俞萱赶紧答道，只要南越陷入内乱就好，她要不要这二人的性命根本不重要。
“如此就好。”齐长老点头，之后又从袖中拿出一个灵纸做成的信封，交给俞萱，“这是小姐送与太女的临别礼。”
俞萱赶紧双手接过，看到周围人都好奇的目光，俞萱并没有满足这些人的好奇，而是将其收入储物袋中，她明白这有可能是她日后最大的依仗和退路。
之后齐长老就就离开了，却并没有离开北烨的大营，而是来到了一个帐篷外。
“夜小姐，还请一见。”
夜千雪是清楚齐长老的声音的，赶紧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齐前辈。”夜千雪赶紧拱手行礼，她身后还跟着夜家的两位长老。
“这是我家小姐临走前留给夜小姐的信，让我转交。”齐长老说完后就将乔微临行前写好的信件交给了夜千雪。
“阿微离开西州了？”夜千雪皱眉，她还以为自己这次战胜归京后能再次见到乔微呢，这分别让她内心十分伤感。
齐长老见夜千雪真的是为自家圣女的离开感到伤心，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是笑天衍殿圣女居然会和旧天道是好友，还是该笑夜千雪被自家圣女忽悠成了知心朋友。
“小姐修为到了突破的边缘，需要离开西州才能突破。”齐长老拱手道，“小姐给夜小姐的话都在信中了，她并未忘了你，特地命我来送信。”
听到这话，夜千雪的心里瞬间觉得温暖起来。
打开信件后，夜千雪只觉得这份友谊更加珍贵，乔微详细地在心中告诉了她不告而别的原因，并且还告诉她东州和中州的事情，鼓励她要勇于离开西州去闯荡外面的世界。
最终让千雪感动和觉得遇到知己的是下面这段话：
阿雪，我并没有给你留中州苍炎学院的入学邀请函，是因为我认为以你的天赋和实力不需要任何其他的外力，也足以进入这所全大陆最顶尖的学院，我相信你的天赋，更相信你在修炼路上的决心和毅力。
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在中州再次相逢。
她觉得乔微就是自己的知己，在没有人相信她能力的时候只有乔微愿意相信她，并且和她做好了约定，这比直接送她一张苍炎学院的邀请函更让她感动。
“齐长老，麻烦您转告阿微，我一定会和她在中州相逢。”夜千雪坚定道。
旁边的齐长老一看夜千雪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家圣女在信里不知道又给夜千雪忽悠什么了，不过他还是按照乔微的意思说道：“相信在二十年后中州的群英会上一定能见到夜小姐的身影。”
“群英会吗？”夜千雪呢喃了一声，随后铿锵有力地答道，“我一定会赴约。”
在齐长老走后，夜家的两位长老看着夜千雪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可能留不住人了。
————
蔚容听完乔微讲述西州的事情后，点头道：“对妖族的探查已经在进行中了，如果妖族真的插手了这次天道之争……”
“妖王妖后若是为成就神境也无可厚非，若天道如常，又何须冒此风险？”乔微说道，“我觉得妖族和魔族所求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就算是又为妖族，也一定没有魔族的野心大。
“究竟是为自己还是为妖族，这一切还需调查。”蔚容也没有直接下定论，他们现在对妖族只是猜测，并没有任何证据。
说完这件事后，蔚容对着乔微道：“你最近回一趟燕家吧。”
“燕家?燕家
出了什么事？”乔微从小在天衍殿，上次归家已经是数年前了，从原主的遭遇来看她对燕家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是你母亲捎信来让你最近务必归家一趟。”蔚容看着乔微觉得和徒弟讨论其父亲的情债不太好，只能含糊其辞，“等你回家后就知道了。”
乔微看着蔚容闪烁其词，不禁皱眉。

第70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中州是天玄大陆最富饶的一块土地, 这里灵力充沛，人口聚集，四季分明, 更是高手如云, 是天玄大陆人人向往的修炼圣地。
在这块圣地中, 并没有皇族, 而是由八大世家共治，更有苍炎学院凌驾八大世家之上，成为天玄大陆人才的摇篮, 是天玄大陆最大的势力之一。
中州八大世家中, 原本有些衰落的燕家因为出了一个圣殿圣女又再次走向强盛。
燕家的人从天衍殿处得知乔微要驾临, 恨不得把燕家重新装点一番, 更是将全族的人都叫到了燕家门前恭迎乔微。虽然天衍殿在北州, 也极少插手中州事务, 可是在所有人心中天衍殿就是天玄大陆的圣殿，那里有至高的修炼功法，有取之不尽的法器和灵药，更是离成神最近的地方。
天衍殿的威名和实力绝非中州这些世家可比，燕家对乔微这个出生在家族却长在天衍殿的圣女, 绝不会拿对待普通小辈的态度来相待, 他们更多的对上宗圣女的尊敬。
距离上一次乔微归家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从乔微被蔚容抱去天衍殿到现在乔微也只有在上次也是其母萧夫人突破灵尊的寿宴上回来为其庆贺过一次, 之后就再没有过，就连其父燕荣之后突破灵尊也没有归来。
自此之后很多人也就明白了，比起父亲燕荣, 圣女更在意的是其母萧夫人, 这也让萧夫人在燕家的地位水涨船高。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 燕家家主就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燕荣，他这个儿子脑子真是糊涂了，居然为了追求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和萧夫人闹掰，他就奇怪了，他这么多儿子为什么只有燕荣能生出个圣女来？明明这儿子也不成器啊！
旁边的萧夫人挺胸抬头和心虚低头的燕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儿马上就要归家，她不是没有撑腰的人。
对儿子恨铁不成钢，但燕家家主燕峰对儿媳萧夫人也不喜欢，多大点事儿，难道族里就没法给解决吗？现在圣女归来，还要把此事闹到圣女面前吗？
总之燕峰觉得不管是儿子还是儿媳都不省心。
就在燕峰分心想事情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清亮的凤鸣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就是琴瑟之音，袅袅不绝。
“好大的阵仗！”有人小声嘀咕道。
燕家有不少人心怀不满，特别是燕家的小辈，他们和乔微都是燕家小辈，他们的天赋也不低，凭什么乔微每次回来都搞这么大的阵仗，还让全族一起迎接？他们中不乏有嫉妒之人，只是这种时候都不敢高声言语，生怕被长辈训斥。
虽是小声嘀咕，可燕峰是什么修为，再小的声音也能听到，立即扫了一眼，原本嘀咕的人立即缩了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见着燕家小辈的嫉妒和不满，燕峰暗骂不知所谓。这些还没长大的孩子根本就不知道圣殿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就连当初号称强大到和圣殿齐平的暗域就因为和圣殿一战，从此一蹶不振，死伤无数，现在的暗域连二流势力都算不上了，可圣殿依旧毫发无损，巍峨地矗立在北州，依旧执天玄大陆之牛耳。
他们今日是来迎接燕家小辈的吗？
当然不是，他们迎接的圣殿圣女，迎接的是圣殿对燕家的庇护和看重。
随着凤啼声过后，只见一辆装饰华美的云车自天边而来，前面拉车的神鸟通体雪白，只有翎羽散发出幽蓝的神光，更显圣洁。云车洁白高雅，上面镶嵌着蓝色的宝石，和凤凰的翎羽相衬，相得益彰。
在云车的周围还站立着数名衣袋飘飞的侍女，这些侍女手捧灵花，所过之处灵气四溢，花瓣飘飞。
“这些侍女是灵尊？”这才是令燕家人感到惊奇的地方，灵尊修为的人在中州可称得上是中坚力量了，是一个家族修为核心的成员，灵尊之上的灵帝就可以成为家主和长老，而圣境修为的人已经是老祖级别的人物了，基本上除了常年闭关外是不会出
现在外人面前的。
而在圣殿，灵尊居然只配当圣女的侍女？
圣殿的底蕴到底有多雄厚，这让燕家人收起了原本的不耐烦，他们认识到燕家在中州也许厉害，但在圣殿面前却不值一提。
随着凤凰云车降落在燕家的府门前，燕峰赶紧上前关心道，“阿微一路劳顿可算是回家了！祖父和你父母和燕家众人等你好久了！”
等到燕峰来到车架前，看着拉车的凤凰又是一惊，这显然不是普通的鸟兽，这是真正的凤凰，而且修为不低，似乎是他齐平的灵帝境界。
用这样的妖兽拉车，圣殿到底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重重的纱幔阻隔了乔微的容颜，这个时候燕峰才发现这灵车的纱幔有阻隔灵识的作用，他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乔微。
在燕峰笑呵呵以长辈自居的时候，只见前面的冰凰仰天长啸一声，紧接着有一个身着银色长袍的青年从车上下来。
在修炼界绝不能以人的相貌来判断人的年龄，因为在进入灵尊境后修炼者就可以重塑自己的容貌，而修炼者往往都喜欢年轻的容颜，所以一般进入灵尊境后都会维持自己最美妙年华的容貌。
“圣尊。”燕峰见到这男子后，立即恭敬地行礼，以他灵帝境巅峰的修为居然看不透这男子的境界，只能说明这男子是是圣境修为，按照天玄大陆的规矩要尊称一句圣尊。
曾经有人戏言整个天玄大陆的圣境修为的修炼者，天衍殿独占一半。这话并不是随便说说，而是天衍殿实力真的深不可测，圣境修为的人在天衍殿不知凡几。这些圣尊有一部分是天衍殿自己培养的，还有一部分是在达到圣境后被天衍殿招揽入麾下的，因为天衍殿是离成神最近的地方，这些圣尊为了追求武学灵力的进步，很多都会接受天衍殿的招揽，进入圣殿潜修。
这位男子燕峰从未打过交道，不知道是天衍殿的哪位长老，只能口称圣尊。
男子下车后理都没理燕峰，只是对着车内行礼，“圣女，到地方了。”
这让燕峰觉得脸被打了，一时间脸色铁青，这个时候他要是还看不出来乔微是在下他面子，那他这些年的燕家家主也就白干了。
可是乔微的做法他又没法反驳，圣境强者在身边让他意见也得闭嘴。
就在燕峰觉得屈辱的时候，只见从云车上的纱幔缓缓展开，一位姿容秀丽、如冰似雪一般的少女从车上缓步而下，衣带飘然，虽然样貌还小但已不难看出日后的绝世风姿。
乔微对着圣境修为的青衣男子点点头，“这几日还要委屈青叔陪我在燕家下榻。”
旁边的燕峰见乔微如此称呼这位圣尊，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可是青洛圣尊？”
青洛扫了一眼燕峰，淡淡地道：“正是本座，燕家主是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燕峰赶紧摆摆手，“青洛圣尊愿意驾临燕家，是燕家的荣幸。”百年前这位青洛尊者成名之际可是一人独挑七个圣境而不落败，一举成名天下知，后来不知所踪。
原来是加入了圣殿。
如今百年时光已过，也不知道这位青洛尊者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当初青洛尊者的名气太大，和他一样出名的还有他的傲气，那是绝不会屈尊人下的主儿，没想到现在却甘愿作护卫。
燕峰心中跳得厉害，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低估孙女在天衍殿的地位了。
“燕家的荣幸是能够得圣女归家，而不是本座。”青洛的好脾气只给乔微，连蔚容那里也只是被打服的。
原本乔微此次归家蔚容是打算让别的圣境尊者护送的，但谁料青洛正好一样闭关结束，还主动请缨，蔚容也不好拒绝，再加上乔微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长老殿长大，由各个长老分别教导，所以和这些长老感情还不错，蔚容因此才敢将乔微放心交给青洛照顾。
听到这话乔微嘴角的弧度
更大，果然自家青叔的嘴是一把利刃，只要这把利刃不扎在自己身上，而是扎在她想扎的人身上，她就觉得挺开心。
“是是是。”燕峰觉得这位青洛尊者的脾气似乎并没有因为在天衍殿那种苦寒之地修炼变得温和，还是和传闻中一样不好。
乔微在天衍殿的地位太高了，绝不只是殿主弟子那么简单。她是应道而生之人，是天衍殿那些圣境巅峰的老家伙们时隔千万年再一次感受到天道的气息，所以他们将乔微看作他们最后的希望。
乔微：通俗点说，她就是全村的希望！
作为被寄予厚望的孩子，乔微自懂事后所展现出来的天赋和聪慧，从未让他们失望过，相反她很让这些老家伙满意。所以长老殿中那些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老家伙们才会愿意轮流教导乔微，青洛就属于其中之一，而且他在长老殿中绝对算是年轻的那一个。
特别是乔微又和他同为木系，青洛在见到乔微后就仿佛找到了衣钵传人一般，如果不是他打不过蔚容，一定会把乔微抢过来做自己徒弟的。
后来随着乔微对木系道意的体悟越来越深，获益最大的也就是青洛了，相反蔚容因为是光系的缘故，反而体悟不深。
如果说之前的青洛是将乔微看作衣钵传人的话，那么现在的青洛就是将乔微看作自己修炼路上唯一的曙光，所以对乔微的维护比任何人都强烈。
对于青洛来说，圣殿的威严和圣女的尊贵，容不得燕峰一个区区燕家家主来冒犯，即便燕峰是乔微的长辈也不行。
见不用自己开口，燕峰就已经被青洛收拾服帖了，乔微觉得省心不少。
等青洛教训完燕峰后，乔微开缓缓开口，“祖父。”
听到这声称呼，燕峰心中的忐忑一扫而空，只要乔微还认燕家就好。至于之前想要用长辈身份拿捏乔微的想法再也不见，从青洛的到来和乔微摆出的架势，他已经明白乔微绝不是燕家可以摆布的，不是乔微本身实力高强，而是圣殿不允许。
和天衍殿作对的胆，就是再借燕峰几个他也不敢。
“好好。”燕峰赶紧应道，随后赶紧将燕荣叫到面前，对着乔微深情道，“你父亲一直也很想念你呢，天天将你挂在嘴边呢。”
这是想要用亲情拉动乔微的心，只可惜乔微并不给这个面子。
“父亲还会思念我？那怎么数年来不见父亲往天衍殿送过一次东西？可见是并不记得我呢。”
天衍殿是会将她的一切都打理妥当，而且绝对都是最高规格，但这不代表燕荣和燕家这些年来好像是忘却她一般，从未往天衍殿送过任何东西，不管衣服还是其他，一件也不曾送过。只有她母亲萧夫人每年都会送东西过去，有萧夫人亲手做的衣服，或者是亲手炼制的发钗等法器，还有各种各样小姑娘喜欢的小玩意儿，甚至每年乔微生日的时候萧夫人都会送上一份十分有意义的生日礼物。
若论用心，萧夫人对乔微的心是燕家加在一起也比不上的。
“我……你在圣殿又不缺东西！”燕荣见乔微见面就质问他，觉得身为父亲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也不顾一旁燕峰难看的脸色反驳道。
“可父亲一声问候书信也从未与我啊！”乔微说到这轻笑一声。
燕荣脸色更加不好，但又无法反驳。
看着面前这些燕家人，享受着她这个圣殿圣女带来的一切荣耀，对她却从不尽心，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燕家的衰败是必然的，因为它从根子里就腐败掉了。
乔微对于燕家的不喜是源于原主对燕家的怨念，当初原主追求君千溟有很大一部分是燕家授意的，有整个燕家在背后鼓励她，她才敢对女主下手，因为她认为燕家会在背后给她收拾一切。
可是最后当她真的出了事被君千溟抓住的时候，燕家除了她母亲外，没有一个人来救她，那些天天在她耳边灌输一定要嫁给君千溟的人，全都畏畏
缩缩地躲了起来，甚至主动开口表明只要君千溟肯消气，原主就任由君千溟处置。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原主死了，给女儿报仇的萧夫人也死了，活下来的只有卖女的燕家人。
对于原主的做法，乔微自然不会苟同，她从不觉得为了抢男人就能谋害另一个女子的性命，可是燕家人的做法也一样让人寒心，原主从思想到行事都是在这些人的操纵中，结果最后这些人却都说她做错了，说她罪有应得，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疯掉的，原主对燕家的怨念也由此而来。
“你此次归家难道就是为了质问我吗？”燕荣呵斥道，好似想在乔微面前展现他这个做父亲的威严。
只可惜乔微不吃这一套，看着燕荣面上故作镇定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人不过外强中干而已，这种人物她向来是不屑理会的。
“我此次归家是为母亲而来。”乔微冷声道。
见乔微摆明了和燕荣不对付，旁边的燕峰恨不得上前直接给这个不长脑子的儿子两巴掌，都是他之前太惯着这个儿子了，才养成现在这种性子。
燕峰见乔微说起萧夫人赶紧笑呵呵地道：“你母亲确实很想念你，她正等着你呢。”说完就将萧夫人叫了过来。
早在乔微从云车里下来的那一瞬间，萧夫人眼中的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了，等到燕峰唤她过去，萧夫人姣好的面容上已经满是泪水了。
“我的阿微！”萧夫人根本顾不得还在一旁的青洛圣尊，直接将乔微搂在了怀中，一双手不断地摸着乔微的后背和身体，仿佛这样就能知道女儿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虽然萧夫人表现地在燕峰看来很失礼，可是有燕荣的对比在前，萧夫人这般更显得情真意切。
对燕峰来说，不管乔微的感情是对燕荣还是对萧夫人，总之都是对燕家的感情，只要能唤起乔微对燕家的归属感，他甚至可以纵容萧夫人压制燕荣。
“阿娘，我在。”乔微慢慢安抚着萧夫人的后背，“我们回屋里叙旧。”她很想知道萧夫人究竟是因为什么叫她归家。
萧夫人也意识到自己这般很是失礼，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清尘术后，她又变回了那个温婉的萧夫人，仿佛刚才那个大哭的女人从未出现过。
“对，还请圣尊和圣女移步，我们进屋再叙旧。”燕峰有了之前的教训已经不再称呼乔微的小名了，他心思玲珑，很快就明白他这般称呼是对青洛的轻视。
他孙女是圣殿的圣女更是少主，青洛圣尊是圣殿的长老，从一定程度来说乔微的身份比青洛还高，他在乔微面前自视长辈，那不就是在圣尊面前也自视长辈了吗？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青洛对他的态度有异，想明白这点后燕峰就及时改了称呼。
圣殿本就凌驾于天玄大陆所有的势力之上，如果乔微不是他的孙女只怕他要更恭敬才行，这么一想燕峰心里就平衡了很多。
可是旁边的燕荣不平衡，如果不是乔微的归来，他现在正在追求心爱的女子，而且马上就要成功了。
进去后，燕峰对着乔微问道：“圣女这些年进益如何？”他很奇怪的是自己从见到乔微的那一刻开始就在试探乔微的修为，结果他发现自己试探不出，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乔微的修为比他高，这显然不可能，那就只剩下一种情况了，那就是乔微身上有隐藏修为的法宝。
看着下面很多燕家子弟跃跃欲试，似乎只要她修为和这些人相当，这些子弟就要找她比个高低的样子，乔微并没有给这些人机会，木灵之力由身上向四处扩散。
“这是……灵宗？”燕峰睁大了眼睛。
旁边的人可没有燕峰这样好的养气功夫，直接出声质问道：“怎么可能？”
旁边的青洛和已经化作人形跟在后面一起进来的冰凰就不怎么开心了，他们圣女天降之姿，晋阶再快那也是正常。
燕峰很快缓过神来，对着下面
的子弟呵斥道：“你们平日里不思进取，自视甚高，却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圣女修为进益之快，可谓是尔等榜样。”
可是下面的燕家子弟却有些不服气，乔微是天衍殿的圣女，天衍殿的所有资源供其使用，更重要的是天衍殿的资源比燕家好太多，乔微从出生就比他们享受更多的资源和待遇，比他们修为高不也是正常的吗？他们若是有乔微的资源，未必就比乔微的修为弱。
可是旁边的燕峰却明白一个十二岁的灵宗代表什么，这是当初一样身为天衍殿少主的蔚容也不及的，而且乔微的灵力雄厚，根基稳固，绝不是使用丹药或者是其他拔苗助长的方式得来的。
同时燕峰也明白为什么天衍殿对乔微如此重视了，乔微的一次出行还特地派了圣境的强者相护，这显然是怕痛失这样一个天才啊！
如果当初乔微没有被圣殿抱走，如果乔微留在燕家……
不过很快燕峰脑子里就否决了这个想法，一个天才带给燕家的利益绝对没有一个天衍殿圣女带给燕家的利益多。在乔微没有出生前，燕家在八大世家中已经处于落后的位置了，而有了乔微这个天衍殿圣女后，燕家的位置水涨船高，如今的燕家凭借乔微的名头已经成为八大世家的中间位置了，甚至还能隐隐再向前走几步。
燕峰时到今日也很庆幸的乔微的出生以及出声后带给燕家的利益和荣耀。
“圣女能有这般进益，殿主和各位尊者真是费心了。”燕峰对着青洛敬酒道，“我燕家感念殿主和各位尊者对家中晚辈的教导之恩。”
虽然青洛知道燕峰这是在讨好他，但话却是怎么听怎能别扭，好像燕家和乔微更亲近一样，青洛心情不好就没有搭理这位燕家家主，只给冰凰使了一个眼色。
冰凰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将手中的灵酒端了起来，“燕家主，圣尊不饮酒，我陪你喝。”凤凰一族是最爱佳酿的，燕家身为中州八大世家，底蕴深厚，酿出的灵酒品阶也高，还挺和冰凰的口味的。
一场宴饮，只有冰凰和燕峰在一起聊了几句，让这场冷清的宴会不至于太过尴尬，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乔微就带着萧夫人离开了，燕峰见这母女两人要去叙话，给儿子燕荣使眼色让他也跟着去，燕荣觉得自己不管是和萧夫人还是和乔微都无话可说，硬着头皮不起身。
见状，燕峰气得差点直接对着燕荣踹了过去。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乔微为什么突然回燕家，但他看萧夫人的样子似乎早有准备，心中猜测是不是萧夫人给乔微告状了。
一想到燕荣最近的闹腾，他就觉得闹心，这儿子是想方设法地作死呢！
回到萧夫人的院子里，乔微将人都遣开，问道：“出了什么事情？您着急叫我回来？”
“我……我没有叫你回来啊？”萧夫人一愣，叹了口气，“可能是殿主误会我的意思了。”
“嗯？”乔微看向萧夫人。
“我只是让人带话说让你有空回来一趟，并不是让你这么快就回来。”萧夫人说道，她的事情再急也不能耽误女儿的修炼，何况她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我刚刚晋阶完，正好有时间。”乔微没在这个事情上继续纠结下去，问道，“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我想要和你父亲和离。”萧夫人道，“想要问你是和我回萧家还是继续留在燕家？”
不过说完这句话后，萧夫人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你肯定是要留在天衍殿的，只是我不放心燕家，想要将你带回萧家，只怕燕家不肯放人。”所以她才想要问问女儿的意见。
乔微明白萧夫人的意思，离不离婚是萧夫人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征询她，但是未成年孩子户口的问题还是要妥善解决一下的。
作为一个未成年孩子，乔微的关注不在户口问题上。
“是燕荣做了什么事情了吗？”乔微好奇地问道，萧夫人是一个性情坚
毅的女修，当年嫁给燕荣有一部分是家族联姻在，但两人也确实情投意合一段时间过，只是后来燕荣慢慢变了心。
面对丈夫的离心，萧夫人也从来不曾自暴自弃，她依旧坚持修炼，比燕荣更早到达灵尊之境，为了维持燕萧两家的关系以及为了女儿，萧夫人对燕荣采取了漠视的态度。现在萧夫人要离婚绝不可能只是因为燕荣在外面的风流债那么简单。
“他在追求一个女子，动静闹得很大，成为整个中州的笑谈，而我则成了整个中州的笑话。”萧夫人揉了揉女儿的发顶，“我可以隐忍，但我也是有尊严的，我不可能让他肆意践踏我的尊严！”
尊严是萧夫人的底线，她可以和燕荣没有感情，但在外面必须保持她应有的体面，可是现在燕荣的所作所为让整个中州都在笑话她，这就不能忍了。
乔微不觉得萧夫人是矛盾的，萧夫人的隐忍更多是为家族，当初为了安抚萧夫人，燕家和萧家其实都许给了萧夫人很多资源，这也是萧夫人能够进阶快速的原因之一。
对于萧夫人来说修炼资源才是最重要的，丈夫变心什么比起来就无足轻重了。
“你愿意和离，自然就能和离。”乔微对着萧夫人承诺道，以她的身份若是还护不住萧夫人自在随心，那她这个圣女就白当了。
萧夫人见女儿支持她和离，眼眶又是一红。
“只是这样一来会让你的名声有瑕，圣殿会愿意吗？”这才使萧夫人所担心的，圣殿会要一个父母和离名声不好的圣女吗？
“我们又不是凡人，和离甚至是休夫在天玄大陆都并不少见，圣殿为何会不愿意？”乔微轻笑道，“圣殿若是因为名声而弃我，那我也太没用了。”
“不是弃你，只是怕外人提起你的时候都会说起你父母和离之事，这样对你的名声和你未来的婚事都无益处。”萧夫人最怜惜的还是女儿，她希望女儿以后不被她所累。
“您想得太多了，我从不会被名声所累。”乔微摇摇头，“您想做的事情就放手去做！”
“好。”萧夫人很庆幸女儿能够理解自己。
不过说起来乔微对燕荣此次的追求对象还挺好奇的。
“燕荣居然敢违逆燕家大张旗鼓地追寻爱情，这女子想来不凡吧。”乔微问道。若论颜色，萧夫人本身就是绝色，论修为萧夫人更是灵尊之境，论性情萧夫人外柔内刚。此外，围在燕荣身边的女子个个都姿容绝世，她很好奇这位燕荣这次到底看上了什么样的女子。
“我没见过，不过据说对方一袭红衣热烈如火，姿容艳丽，除了你父亲外，中州四方城的不少人家的青年才俊都倾心这位女子，和你父亲一般行径的也不止一个，容家的容默、陆家的陆炳都在追求这女子。”萧夫人说道，容家、陆家都是中州八大家族。
乔微：如果不是女主还在西州，她都怀疑这女子是夜千雪了，毕竟剧情中夜千雪可是招惹了一批青年才俊的男配，让男主吃了不少醋。
这又是哪里来得玛丽苏女主？
“有空我是要见见这位的，还挺好奇。”乔微笑道，“她叫什么？”
“不知道。”萧夫人摇摇头，“外人都称其为云姑娘，据说这位不仅姿容绝世，而且修为也高，最近在四方城中定居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行一次宴会，来往其中的青年络绎不绝，手中法宝无数，外人都猜测这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小姐。”
别说是女儿了，其实萧夫人对这位云姑娘都很好奇，她倒是不恨这位云姑娘，毕竟燕荣早就离心，就是怪也该怪在燕荣身上。
“她每月初十都会在含情阁摆下宴会，说是交谈修炼心得，广交友人，今日是初九，你若是好奇也可以去看看。”萧夫人倒不是让女儿去看什么云姑娘，只是这宴会人多，她女儿自小缺少玩伴，能交一二好友也是好的。
“那倒是可以去看看。”乔微点点头。
第二日乔微就带着冰凰十分低调地去了含情阁，一靠近含情阁冰凰就皱起了眉。
“怎么了？”乔微问道。
“妖族的气息，很多妖族。”冰凰皱眉说道。
听到冰凰的话，再结合云这个姓氏，乔微就大概猜出里面这位是什么人了。
真是没想到她命人四处搜捕云娴婉，这人反倒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中州最大的城池四方城。
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给她来个灯下黑？

第71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就在两人在含情阁门前驻足的时候, 立时有一个长相十分灵秀的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冰凰后非常尊敬地行了礼。
“前辈也是来参加咱们云姑娘的交流会的吗？”少女看向冰凰的时候似乎还带着畏惧，声音有些怯怯地。
冰凰点点头, “不错, 慕名而来，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同族。”
那少女赶紧行礼，似乎有些慌乱, “奴婢只是普通的火鸟, 岂敢和您同族？”她虽然看不出这位前辈是什么身份，但是属于妖族的威压却让她非常害怕, 这不是修为的压制而是血脉。
旁边的乔微挑眉, 大概明白这位少女是什么妖了。冰凰是凤凰, 凤凰又是百鸟之王，对鸟族有着天生的压制, 面前这个容貌灵秀的少女居然会是一支火鸟，倒是和火属性修炼者大多暴烈的性子不太相同。
冰凰并没有理会这个火鸟少女的话，只是看向乔微，见乔微点头才吩咐道：“带我们进去找个清净的雅座吧。”
“是。”少女赶紧应承道, 并不是所有的妖族都对同族和善, 妖族中分得种类太多，也各自不对付，就比如龙族和凤族就矛盾很多, 还曾发生过龙凤大战，只是随着凤族加入天衍殿后这种摩擦才逐渐减少，像类似的种族矛盾更多。
妖族互相残杀的事情太多, 而且妖王和妖后是不问的, 因为妖族的生存法则就是弱肉强食, 这就造成了妖族中极大的尊卑观念。
这少女对冰凰就有着来自血脉和种族的畏惧，连在冰凰面前走路都颤颤巍巍的。
冰凰的修为太高，比和云娴婉交好的那些八大世家的公子高太多，所以少女就理所应当地带着两人到了大厅舞池旁边的位置。
“我不是让你给我找个雅座吗？”冰凰皱眉，舞池旁边算什么雅座，最惹人注目了好吗？
那少女被冰凰不好地语气直接跪了下来，连忙请罪道：“这是含情阁中最好的位置了，其他客人来都是要争抢的。”如果不是冰凰的修为太高，她可不敢把冰凰领到这里和八大世家的公子抢位置。
冰凰冷哼一声，觉得这少女在骗她，每个酒楼最好的自然是二楼雅间。
一旁的乔微却突然笑着问道，“是因为云姑娘要坐在舞池旁吗？这里是离云姑娘最近的位置？”
“是的。”少女见乔微开口冰凰并不怪罪，就知道自己可能估量错这两人的主仆关系了，不过见乔微明白这位置的深意，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真的怕这位前辈一生气把自己给杀了，毕竟妖族的脾气可都不怎么好，就算她有云姑娘做靠山也还是畏惧妖族大能。
“你还是带我们去二楼雅间吧，我们第一次来这交流会，也是初见云姑娘，倒是不好唐突。”乔微语气温和。
少女立刻明白了这两人似乎并不是来看云娴婉的，赶紧将二人领上了二楼的雅间。
进入雅间后，乔微将一瓶丹药递给了少女，这是天衍殿的鸟族妖兽最喜欢的灵丹，对于妖族来说灵丹就像是糖豆一般，妖族食用灵丹并不会影响根基，这点和人族完全不同，所以这些妖兽都极为喜爱嗑灵丹，就连冰凰也不例外。
那少女一见乔微给出的灵丹立刻兴奋地接了过来，妖族最缺的就是炼丹师，对妖族来说灵丹又好吃又宝贵，而乔微给出的灵丹都是极品灵丹，是少女拒绝不了的诱惑。
“我们初来四方城，就听说了云姑娘的美名，你是云姑娘的侍女吗？”乔微语气温和，仿佛是一个单纯好奇的孩子，再加上灵丹的诱惑，少女很快松了口。
“我是姑娘的侍女，姑娘派我在外面给客人引路。”少女答道。
简单点来说，就是她根本近不得云娴婉的身。
这点乔微能够理解，云娴婉是妖王之女，就算是侍女面前这个灵力低微血脉不纯的火鸟也并不够资格。
“你们姑娘也是妖族？”乔微继续问道。
少女这次只是低头，并没有回答。
见状乔微也没有继续就这个问题纠结下去，而是转换了话题。
“你们姑娘是何时来到这四方城的？我记得我上次来四方城的时候并未见到云姑娘？”
“是一个月前。”少女回答道。
乔微点头，就在她让人在天玄大陆搜寻云娴婉的时候，这人就来到了四方城中。
看来这位打得真是大隐隐于市的想法？
不过乔微又觉得不太对，她觉得云娴婉来此应该还有别得事情。她记得剧情中并没有描写云娴婉的故事，云娴婉和夜千雪的相遇是在星光秘境中。
之前云娴婉的做法剧情中并没有记载，所以云娴婉大张旗鼓地出现在四方城中，究竟是受君千溟在西州落败逃窜的影响，还是为了其他，这其中都有很多问题值得探究。
“你一直跟在云姑娘身边？”乔微又问道。
少女原本是沉默的，但在冰凰从她身上扫了一眼后，少女就撑不住了，“不是，我是一个月前刚刚被姑娘收在身边的。”这种事情本来也不是秘密，她自认没有背叛云娴婉。
之后少女更加提心吊胆生怕乔微还要问什么她不能回答或者是答不出的问题，结果乔微并没有为难她，而是摆了摆手让她离开了，少女赶紧转身跑了出去。
冰凰刚想要开口问什么，就见乔微闭目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只能按住心中的好奇，一边吃灵果一边等着乔微。
并没有让冰凰等太久，乔微就睁开了双眼，看向冰凰，“知道星光秘境吗？”
虽然不知道乔微为什么突然问起不相关的星光秘境，但冰凰并没有多问，而是为乔微解惑。
“星光秘境是天玄大陆最大的秘境，相传是上古时期存留下来的秘境，更有传言说里面有成神的秘密。”冰凰说到后面又摇了摇头，“但凡这个世上只要说和成神有关，就有无数人蜂拥而至。”就比如天衍殿，再比如星光秘境。
“只是大半都是噱头，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从星光秘境中出来的人有成神的。”冰凰是将此事当作笑话一样看的，和天衍殿还有天衍碑这个天道化身不同，星光秘境进去了这么多人，可从没有人得到过和成神有关的任何消息，慢慢地人也将此看成了一个笑话。
乔微却知道，星光秘境中真的有和成神有关的东西，那里封印着旧天道曾经的记忆，以及神器神农鼎。
女主的四个神器，混沌戒跟随女主转世，琉璃鞭被藏在夜家，幻音铃被封印在妖兽森林的最深处，直到女主融合了神农鼎恢复记忆后，又进入妖兽森林将幻音铃解封，融合了四方神器后，女主才算是彻底恢复前世的实力成为神主。
星光秘境并不是噱头，这里面有旧天道的记忆和神器，说是成神的秘密并不过分。
“如何才能进入星光秘境呢？”乔微对着冰凰问道。
“进入星光秘境的通道是被中州八大世家把控，只有八大世家和苍炎学院挑选出来的学生才能进入星光秘境。”冰凰说完后又道，“当然我圣殿若想进入星光秘境自然也没有问题，每次星光秘境开启我圣殿都会派圣境以下修为的弟子进入寻找机缘。”天衍殿本就凌驾于天玄大陆所有的势力之上。
“星光秘境中虽然找不到成神的秘密，但是里面奇珍异宝无数，还有不少圣境强者的传承，总之十分诱人，天玄大陆的人都挤破了头都想要进入星光秘境一探究竟。”冰凰说道，“这些人有的加入苍炎学院成为苍炎学院的学生，有的加入八大世家成为客卿，有的选择进入天衍殿。”总之加入哪一方势力都是为了最后的名额。
乔微问道，“妖族可能进入星光秘境？”
“妖族都隐于妖兽森林，而且妖兽本身就有血脉传承，所以对星光秘境中的圣境传承并不感兴趣。”冰凰皱了皱眉，“妖族斗法一般很少用武器，都是以本体和血脉天赋抗衡，
很少选择用法器之类的，妖族对星光秘境的热情并没有人族那么大。”
“也就是说妖族并没有进入星光秘境的名额？”乔微确认道。
“应该是没有，星光秘境毕竟是人族秘境，妖族有自己的秘境，比如我们凤凰一族就有自己的梧桐秘境。”冰凰道。
看着下方已经到来的八大世家的弟子，乔微似乎明白了云娴婉为什么会在这四方城中弄出这番做派了，云娴婉应该是冲着八大世家手中星光秘境的名额去的。
想明白这点，乔微旧大概清楚了云娴婉来到四方城的目的了。
旁边的冰凰见乔微似乎想通了什么，也没有多问，不过她也猜到了云娴婉目的不纯。
此时，下面已经到了不少人，最多的就是八大世家的青年公子，甚至有人为了主座旁边的位置大打出手，而且打架的其中一人她们还认识。
“是燕荣。”冰凰都惊了，随后转头猛地看向旁边的乔微，“您……”要不要管管！
燕荣如此大张旗鼓地追求云娴婉，打得不止是萧夫人的脸，也是他们圣女和圣殿的脸啊。
“母亲已经命人送信去萧家，这两日就会商量和离之事。”乔微将萧夫人的决定告诉了冰凰，“燕荣之事自有燕家操心，他的灵尊修为都是拿丹药堆上去的，打架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很快燕荣就落败，对面那人身着湛蓝色的衣袍，看向燕荣的目光中满是嘲弄，“燕荣，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要和我争？你家中已有妻室，你就不怕萧家问罪？”
“我自然敢来就不怕家中！”燕荣听见这人的嘲讽，高声道，“容默，你还有脸笑我，你身上还有和章家的婚约，你都敢来为何我就不行？”
容默听后哈哈一笑，“我能来自然是只要云姑娘愿意嫁给我，我就能退了这婚约，可你行吗？你敢和萧夫人和离吗？”
“我自然是敢！你都能和章家退婚，那我自然就能为了云姑娘休妻。”燕荣趁机表明自己的真心，“我是一定要以正妻之礼迎云姑娘入门的。”
“哈哈哈哈哈！”容默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你这话也就在我们这里糊弄我们！你要休妻，别说萧家，就你家那个母老虎和当圣女的女儿能答应吗？”
“父母婚事，与她何干！”燕荣被踩到了痛处，但就是不肯低头，嘴上十分强硬。
“那你就是将圣殿的面子放在地上踩！”容默接着嘲讽，“据说你那个女儿已经回来，你有胆子违抗圣殿圣女？”
“我……”燕荣被堵得慌，“我是她爹，她还管不到我身上！”
上面的冰凰和乔微听到两人的对话，乔微脸色如常，冰凰却是大怒。
“圣女，我去教训这两个妄议圣殿和您的人。”冰凰高声道。
乔微并没有反对，“去吧。”她是圣殿的圣女，自然不可能让人把她和圣殿的脸放在地上踩，这种拿圣殿消遣争论的话，确实让人很不舒服。
更何况容默侮辱她母亲！
圣殿多年没有在中州立威，已经让很多人忘了圣殿的厉害了。
冰凰直接从高楼上飞下，随后灵帝的威压席卷整个含情阁，其中容默和燕荣受到的威压最强。
容默比燕荣有脑子多了，立马意识到这威压是冲着自己来的，被威压逼得半跪后，沉声问道，“敢问是哪位前辈莅临，容家容默向前辈问安。”
“昔年我与容蔷曾有过交集，记得那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女子，却不想容家的教养衰败地这么厉害，到了你这一辈就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了。”冰凰转瞬间便从二楼到了含情阁一楼的舞池中间。
容蔷是容默的姑姑，因天赋奇高追求至高武学，一生都在容家未嫁，是容家除了家主容芎外为数不多的灵帝之一。
冰凰现身后，容默还在思考这人是谁，但燕荣很快就认出来了这是为乔微拉车那个有灵帝修为的凤凰。
“前辈怎么会在此处？”燕荣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乔微。
可是冰凰并没有理会燕荣的相问，只是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圣殿威严不容尔等玩笑。”
“圣殿?前辈是圣殿的人？”容默很快身子紧绷，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他刚才口中为什么要带圣殿和圣女？这下可好了，若是真的惹怒了圣殿，就是容家也救不下他。
容默又转头看向燕荣这个圣殿圣女的亲生父亲，看冰凰的样子，似乎也没打算给这位留面子，不应该啊！
眼见场面紧张，旁边的侍女赶紧往后面跑去，很快就见到一位身着红色衣裙，妖烈如火的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冰凰看到这女子就蹙眉，这女子明明只有灵尊修为，但却让她感受到了威胁，仿佛是骨子里的血脉压制，可是她已经是上古凤凰一脉，能给她血脉压制的妖兽并不多。
最令她奇怪的是这女子身上半点没有妖族的气息。
“圣殿难道就能以强欺弱了吗？”云娴婉看到冰凰后似乎并没有被冰凰身上的灵帝境威压所影响，语气逼人，“还是说圣殿如此强横霸道，连让人背后议论几句都不能？”
冰凰见这女人上来就给天衍殿戴帽子，刚想要反驳，却见一道清透的声音从而二楼传出。
“圣殿自然可以让人议论，圣殿无不可对人言之处。”乔微站在二楼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娴婉，“圣殿行事光明正大，正是因为圣殿门楣光明，所以有些事我们才要论个清楚。”
“你是谁？”云娴婉看到乔微的那一刻就有些忌惮，她居然从乔微身上探查不出乔微的修为。
“圣殿可以让人议论，但容默羞辱我母亲，身为女儿，我让护卫出手教训一二为母出气，难道不是为人子女的孝道？”乔微轻笑着从二楼走了下来，踏在楼梯上的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上。
“母亲？你是圣殿圣女燕微？”云娴婉见乔微的年纪后，立刻明白了乔微是什么人。
“不错。”乔微轻笑道，“我圣殿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所以冰凰出手也是当着众人之面。”
“容默身为男子，出言不逊，难道不该教训？”乔微对着云娴婉问道，“还是说在云姑娘心中，犯了口舌的男子就该被庇护，似容默这番用言语肆意侮辱女子之人，就该被原谅？”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娴婉看着乔微就很不喜，“你这个孩子怎么如此狡辩？”
“难不成云姑娘就不是狡辩？就不是为容默开脱？”乔微并不为云娴婉的话恼怒。
“你今日来此就是为给你母亲出气？”云娴婉皱眉，觉得自己明白了乔微今日前来的意思，“如果你是为了你母亲来找我麻烦大可不必，我绝不会为妾，让你母亲大可不必担心。”
“还有回去转告你母亲，若是有什么事大可自己来找我，让你出面算怎么回事？还是她只能躲在家族和女儿的后面？”云娴婉坚定地认为乔微是因为萧夫人告状来找她麻烦。
“云姑娘莫要把天下女修都想地如你一般，只有满脑子的情爱。”乔微听后直接笑了，她觉得夜千雪最起码比云娴婉性子好很多。
“你什么意思？”云娴婉怒了。
旁边的燕荣也不顾冰凰的威压呵斥道：“你在胡说什么？还不赶紧和云姑娘道歉！”
“我突然觉得你们两个真的是绝配。”乔微看了眼燕荣，又看了眼云娴婉，她倒是发现这两人似乎还挺配，起码脑回路差不多。
“我母亲身为萧氏女，应家族要求为家族联姻是为了回馈家族的养育之恩。”乔微冷声道，“她这些年已经回馈萧家，和离后自然就是自由之身了。”和离之后就连萧家也束缚不了萧夫人了，她也并没有打算让萧夫人回萧家，而是打算将萧夫人带去天衍殿。
萧夫人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软肋，所以她尽可能让萧夫人在自己能
庇护的地方生活，免得被君千溟和魔族之人盯上。
“和离？”燕荣脸上一喜，“她愿意和离？”他本以为自己永远不能和萧氏和离呢，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和离他就有了追求云娴婉的资格。
“莫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你以为我母亲忍耐你多年真的只是为了你？”乔微觉得夜郎自大说得大概就是燕荣了，“她那是为了萧家和我，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至于你的正妻之位于我母亲并不是什么不可抛弃的宝物，反而是累赘和污名。”
“父亲，既然我母亲已经答应和离，你自此之后可以尽情向云姑娘求婚了！”乔微说完后抚掌而笑，“父亲，就是不知道云姑娘是否愿意嫁给你？”
“云娘，你不是说只要我和离，你就愿意嫁给我吗？现在可以了吗？”燕荣似乎听不懂乔微背后的嘲讽，反而真情地看向云娴婉。
云娴婉现在是看出来了，乔微就是来给她添堵的。
不过此刻她还是屏住怒气，对着燕荣哄道，“我还没有想好，你让我再想一想好吗？”
“确实是该想一想，若是云姑娘的丈夫知道云姑娘背着他在外面找了这么多的情人，不知道会不会高兴自己多了这么多的兄弟？”乔微毫不客气地在众人的心中插了一刀。
貌似她亲手打破了自己和夜千雪成为异父异母的机会？
“什么丈夫？云娘冰清玉洁，哪里来得丈夫？不能因为你是圣女就随意攀诬别人！”容默和燕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一个玄衣男子执剑朝着乔微袭去。
来人的修为要比乔微高，已经是灵尊的修为，冰凰正要动手，却见乔微手中也多了一把通体霜寒的剑，随后此剑横在身前，替乔微挡住了玄衣男子的攻击。
男子见一次袭击不成，紧接着将剑横在胸前，整个人仿佛利刃出鞘一般，瞬间整个含情阁中都是剑气。
这男子让乔微起了兴趣，倒是一个修剑的好苗子，她上次见到这般有修剑天赋的人还是修真界中的那位剑子。
“陆家陆炳？”乔微记得在来到中州的路上，青洛特地和她普及过中州如今几大世家的修炼天才，其中陆家的陆炳让她印象深刻，据说这人是用剑高手，曾经凭着一身出神入化的剑法独挑五个同等修为的灵尊并获胜，一时间陆炳成为整个陆家最天才的人物，也是中州最有名的天才之一。
和燕荣、容默这种虽是嫡系但修为都是用灵药堆上去的不同，陆炳是修为实打实地深厚。
昨日听萧夫人说起陆炳也在追求云娴婉的时候，她就有些好奇，现在看来这位和燕荣一样真的是情根深种了，不然也不会直接对她这个圣殿圣女出手。
陆炳整个人都如同利刃出鞘一般锋利，将自己和手中的剑融为一体，再加上剑中透出的金系灵力，锐利极了，仿佛随时可以取人性命。
这个世界并没有剑修，但陆炳仿佛已经悟出了剑修的路子，确实是天才。
和陆炳整个人都透着杀气不同，乔微手中的剑虽然是寒光淬体，但上面却夹杂着生生不息的道意，仿佛她手中的剑并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留人性命。
陆炳也感觉到了乔微剑意的不同寻常，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仿佛就是他总想要体悟却总是触摸不到的壁垒一样。
不过这种时候也容不得陆炳多想，只见陆炳一剑朝着乔微斩来，金系的灵力如同海浪一般带着席卷而来，朝着乔微的眉心而去，可却被乔微手中的寒光之剑轻易挡去。
“圣器？”陆炳有些震惊，他觉得乔微能以灵宗修为和他抗衡靠得就是手中的这柄圣品之剑。
不过这并没有阻挡陆炳的脚步，反而越战越勇，只见他手中又多出了一个阵盘，金系灵力和剑气输入到这阵盘中，很快一个剑阵就将乔微困在其中。
旁边的冰凰见陆炳布下了剑阵，差点按耐不住自己想要打架的心，刚想要插手就见剑阵破碎，满是金色
灵系的阵法中一道寒光冲出，瞬间将金色灵力击得粉碎。
只见漫天寒光冲天而起，剑气如虹，奔腾如雷，紧接着一剑似蛟龙出水，仿佛有万丈请回，甚至天空中都散发着阵阵轰鸣之声。
陆炳手中的剑碎裂，陆炳也承受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
舞池中间乔微的身影也在剑光后出现，清冷如月。
其实乔微心里明白，她能够获胜凭借的是道意和手中的这把圣器品阶的宝剑，不然以灵宗修为对上灵尊确实要吃亏。
就陆炳的能力，还不值得乔微动用本命法器混沌金莲，只比拼剑道这位就不是她的对手。
陆炳的落败让很多人吓得差点没站住，甚至有些人连含情阁都不愿意再呆下去，朝着门外涌去。
他们这些人中陆炳的修为和实力是最高的，连陆炳都败得这么惨，他们自然也不会是这位圣女的对手。
这些年圣殿不插手中州之事，也让他们都忘了圣殿昔日的赫赫威名，小瞧了圣殿的圣女。原以为一个小姑娘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结果事实证明他们大错特错，圣女再小也是圣殿的少主，绝非他们可以轻视。
看着这些落荒而逃的人，乔微轻笑，“看来云姑娘可是要好好感谢我一番呢。”
陆炳的惨败让云娴婉震惊，但她自有依仗，并不惧怕乔微。
“我感谢你什么？”云娴婉皱眉，她觉得和这位圣女打交道很难，因为她总是摸不准乔微到底想要说什么。
“云姑娘应该感谢我为你排除了那些对你并不真心的追求者。”乔微将手中的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似乎自在又随意，并不被现在紧张的气氛所感然。
“留下的这几位对云小姐才是真爱啊！”
冰凰听到这话笑出了声。
“圣女，我这里不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你今日如此羞辱于我，我必要讨回！”云娴婉本就不是什么温柔多情的性子，她暴烈如火，用那些追求者来说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她是妖王妖后之女，自小要风得分要雨得雨，何时受过这般羞辱。
“你以为你身边带着一个灵帝就能为所欲为了吗？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云娴婉自认身份不比乔微差，所以根本受不了乔微这般羞辱。
“白姨，替我捉住她们！”云娴婉一张如牡丹版国色天香的脸上变得杀气腾腾。
紧接着圣境的威压朝着乔微和冰凰席卷而来，冰凰脸色一遍，但还是不忘挡在乔微身前，就是死她也要护着圣女。
可这威压也仅仅只有一息之间，很快另一道更强的圣境灵力将她们护下。
“青叔。”乔微出门自然不会只带一个冰凰。
和青洛同时出现的是一个女子，两人对视一眼后就从含情阁消失，若是两个圣境的强者在含情阁打斗只怕含情阁会被拆了，当然最主要的是两人怕他们的打斗会波及到要保护的人。
云娴婉在青洛出现后就知道事情不妙，刚想要逃走却见冰凰已经堵住了她的退路，她想要用血脉压制住冰凰，却见乔微转瞬间已经提着剑朝自己杀来。
论实力云娴婉自然比不过陆炳，她明白自己今日如果落在了乔微手里就完了，这位圣女能说出她已有丈夫显然是知道了内情，她绝不能留下这个祸患。
很快一个仿佛青铜一般古朴的铃铛出现在了云娴婉手中，随着铃铛一响，周围的人仿佛听到了最美妙的仙乐，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就连冰凰神智都受到了影响，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玄之又玄的境界，只想要听从铃铛主人的号令。
唯一不被影响的只有乔微，金莲从她体内飞出，乔微身上的道意源源不断地散于含情阁中。
似乎体会到了更加亲近的道意，这铃铛不再响动，乔微飞身过去，用道意覆盖在手中，紧接着青铜铃自己朝着乔微飞了过来。
云娴婉惊呼，“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
”这人怎么能操控神器？
乔微看着手中的青铜铃，她是没想到在云娴婉这里会有意外的收获，能让她提前得到神器幻音铃。
不过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陆炳等人如此迷恋云娴婉的原因，这一切应该归结于幻音铃的作用，神器幻音铃具有迷惑身心的作用，也就是云娴婉没有道意无法完全操控幻音铃，只能使用其不到一成的效果。
正是因为无法完全操控，幻音铃见到道意后就抛弃了没有道意的云娴婉，选择更亲近的乔微。
此时从幻音铃中走出的冰凰也反应过来，不用乔微吩咐就直接将云娴婉打落在地。

第72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在云娴婉被冰凰压住后, 她旁边的侍女想要救下自己的主子，结果都被冰凰的威压压制地不能动弹。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大胆！”云娴婉对着乔微怒吼道，她自觉自己是妖王妖后的女儿, 是整个妖族的公主，所以天下之人没有人比自己更尊贵的了, 就算是天衍殿的圣女，那也不过是中州八大世家的女儿, 父母也不过是灵尊，如何能与自己相提并论？
“我都抓了你, 还能不知道云姑娘的身份吗？”乔微手中把玩着幻音铃，连给云娴婉一个眼神都没有。
云娴婉见乔微说不动，就对着冰凰道：“你凤凰一族身为妖兽, 居然对人族奴颜婢膝，还如此对我，就不怕妖王妖后怪罪吗？”
见云娴婉提及妖王妖后, 这让冰凰想到了乔微之前问她妖王妖后是否有子嗣的事情, 后来她又在天衍殿的调查信息中得知了妖族确实有位鲜为人知的公主, 再结合云娴婉的话，很快就猜出了云娴婉的身份。
“当初我凤凰一族不愿在妖兽森林，难道不就是因为妖王妖后对各族争斗从不管束，致使各族斗争频发？我凤凰一族一向喜好清净, 所以才从妖兽森林中搬出，投靠天衍殿也只是因为天衍殿鲜少涉足各州之事, 何时成了奴颜婢膝？”
冰凰虽然爱玩笑，但她到底是凤凰, 凤凰一族是最为骄傲的, 他们怎么允许别人如此侮辱自己？
“就算你身份高贵又如何？这天玄大陆到底还不是妖王妖后的天下, 我凤凰一族如今已经归属天衍殿，就算要处置，也该是天衍殿处置，轮不到妖王和妖后对我问罪。”冰凰很是不服云娴婉的话，她凤凰一族其实并不喜欢妖王妖后对妖族放任自流的管理方式，妖族有今天的下场，和妖王妖后脱不了关系，整个凤凰一族甚至是其他妖族对妖王妖后都有不满。
对于云娴婉来说，冰凰的话对她来说就是冒犯，她是妖族最尊贵的公主，何时轮到一个凤凰对她出言不敬？
说着她就要动用血脉威压想要给冰凰一些苦头吃，结果就在她刚刚要发作的时候，乔微身上的道意就散发了出来，她的血脉威压想要动也动不了。
紧接着乔微就掰开她的嘴，往她嘴里喂了一颗灵丹，灵丹入口即化，她很快就感受到体内的灵力被封印了。
“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云娴婉失去了让自己最为倚仗的灵力，眉目都变得狰狞起来，叫嚷道，“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如果你胆敢对我做什么，我父亲母亲绝对不会放过你！”
“其实我对妖王妖后仰慕已久，只不过两位隐居于妖兽森林中不得相见，那我便趁着这次机会请云姑娘您这位妖族公主到我天衍殿做客，想来有云姑娘的面子在，妖王妖后为了女儿也会与我这个小辈相见。”乔微言笑宴宴，并不被云娴婉所威胁，似乎妖王妖后在她这里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值得惊骇。
请她去做客？云娴婉被乔微这套冠冕堂皇的话差点气出一口血来？有她这样被绑着去做客的吗？
不过她此时也看出来了，乔微似乎并不怕得罪她这个妖族公主，甚至连开罪她父母也不惧怕。
她一时间甚至找不到什么能够威胁乔微的！
此时云娴婉唯一的希望就是寄托于保护她的白姨身上。
显然圣境尊者的大战是没那么容易结束的，一时半会儿两人都没有回来。
相较于此时好奇地把玩着幻音铃的乔微和什么都做不了自暴自弃在一旁的云娴婉，跌坐在舞池中央的陆炳三人此时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如果云娴婉是妖族公主，那么他们之前的追求算什么？
其实追求一个妖族公主也没有什么问题，这世上人和妖兽成婚的也不是没有，可是问题是在于云娴婉是隐藏身份来的四方城，她隐藏自己妖族公主的身份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其实都不是重点，此时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自
己可能已经被卷入了一场漩涡之中。
一边是凌驾于天玄大陆所有势力之上的天衍殿，一边是雄霸整个妖兽森林的王者——妖王和妖后。这两个庞然大物之间显然有矛盾，而且矛盾不小甚至十分激烈，可他们却卷入了这场争斗之中。
在这样的争斗面前，他们这种修为和身份的人连虾米都算不上，更严重的是他们可能就此牵连整个家族。
此时心中最为害怕的是陆炳，他当时也是脑子一热乎不知道怎么就直接和天衍圣女对上了，现在脑子清醒了不少，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用“混账”形容也不为过。
至于容默，他想到自己刚才说话间骂萧夫人是母老虎，更是夹带天衍殿和乔微，心中也是颤抖地厉害。其实他还有些庆幸，幸亏他自知实力不够。其实刚才乔微说云娴婉已经成婚的时候，他也想出手，只不过他有自知之明，对付和他一样的用丹药堆起来的燕荣他有把握，但对上天衍圣女他就有些底气不足。
此刻他特别庆幸自己是个废物和纨绔，不然现在就该和陆炳一起担心自己生死之事了。
唯一还觉得有些安心的是燕荣，反正不管如何，他总归是乔微的亲生父亲，乔微再怎么蛮横也不可能对他这个亲生父亲出手。
在几人心思各异的时候，一袭青衣的青洛扛着一个浑身都是鲜血的白虎走了进来，然后往舞池中间一扔，正好砸在了陆炳三人中间。
就在陆炳三人好奇这白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旁边的云娴婉红了眼眶，大声叫道，“白姨！”
乔微了然，这位白姨是原型是一位白虎。
“青叔，可有受伤？”乔微看着青洛身上青色的法衣很多地方都被染红，赶紧关心地问道。
白虎也是上古妖兽后裔，更是主战的妖兽，一个圣境的白虎有多可怕不言而喻。
“一个圣境四层的白虎还伤不了我。”青洛不以为意，他已经是圣境九重，和殿主蔚容也相差不远，区区圣境四层在天衍殿连进长老殿的资格都没有，如何伤得了他？不过这个修为在外面却足以横行霸道了。
“你们居然敢杀白姨！”云娴婉显然和这白虎感情不错，一副要上来和他们拼命的架势。
旁边的青洛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云娴婉，“这就是妖族的公主？”
乔微点点头，她觉得以自家青叔的脾气，接下来的话可能不怎么好听。
“果然和妖王一样没脑子还眼瞎。”青洛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乔微嘴角抽了抽：……
她突然觉得蔚容之前不太想让青洛陪她出门是有原因的，她家青叔这张嘴很容易招敌人，她觉得之前和青洛打架的那些人应该都是忍不了青洛这张嘴。
似乎觉得这话还不够过瘾，青洛又对着云娴婉怼道，“本座说错了吗？它最多就重伤，和死还差得远呢，你就冤枉本座杀妖，不是眼瞎还能是什么？”
青洛确实没有杀这头白虎，但是这白虎也伤了根基，就算伤愈后也会跌落出圣境，如无其他机缘和疗伤圣药只怕这辈子的修炼之路就到此为止了。
“你辱我父王！”云娴婉一双桃花眼仿佛要喷火一样，她最受不了是别人说她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父母。
“呦！没想到还是个孝女！”青洛可不惯着云娴婉，接着怼道，“你父亲一个妖王却将妖族治理地分崩离析，上古妖族后裔中凤凰一族投靠我天衍殿，龙族离开妖兽森林去无妄之海避居，玄武和白虎二族也有不少妖兽离开妖兽森林，烛照身为妖王却不想着凝聚妖族之心，天天坐视妖族分裂，难道不是没脑子和眼瞎？”
旁边的冰凰差点没给青洛鼓掌。就这嘴炮能力，她决定从今天起青洛尊者就是她的新任学习对象，她做梦都想这么怼妖王呢。
对于冰凰来说，乔微怼人太具有艺术性，还是青洛这种直接上更能大快人心。
乔微看着冰凰激动崇拜的样
子，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随着白虎被打得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旁边的陆炳三人脸色苍白，如果说乔微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总是会维持表面的礼貌，那青洛是连礼貌都不给他们留。
之前他们觉得乔微说话无比刺耳，结果事实证明乔微确实是圣殿培养出来的彬彬有礼的圣女。
就在几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乔微眉头一皱，有不少气息出现在含情阁外，想来是之前跑出去的人已经回去报信了，四方城中的八大家族已经收到了消息，都赶了过来。
她望向旁边的青洛，就见青洛的威压已经绕过他们朝着含情阁四周蔓延开来。
含情阁外的几大家族的人连忙对视一眼，感受到威压后都驻足在了含情阁外，此时燕峰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燕家主，还请你代为求见圣女和圣尊。”旁边陆家家主对着燕峰拱手，陆炳对圣女出手此时心里最忐忑的就是他，他自然也不敢领头请见。
旁边的容家家主也附和道，“含情阁中圣女出事，咱们理应问候，只是咱们和圣女并不熟悉，燕家主是圣女祖父，自然要比我等有情面，所以此事还要麻烦燕家主开口。”
燕峰：他也不想当出头草好吗？
如果这事燕荣没有参与进去，他还挺乐意作为世家之首请见乔微和青洛，这样他燕家的尊贵也能彰显出来。可偏偏燕荣也在其中，虽说燕荣没对乔微动手，可要和萧夫人和离之事已经满城皆知。
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圣女对燕家根本没什么感情，只有对他那个儿媳萧夫人尚有几分敬意，此时让他打头，他打心眼里不愿意。
他此时不带头，回头圣女和圣尊看在到底是父族的份上还能从轻发落，最好能让他把燕荣带回去再处置，这样燕家的面子也就保住了。
见着燕峰不动，他们都暗骂对方是个老狐狸。
燕峰这个祖父不愿意开口，那还有外祖在呢，随后他们就把目光落在了萧家家主萧洛水身上。
萧洛水眼观鼻鼻观心，圣女对他萧家也没啥感情好吗？此事又没他啥事，他干嘛要参与进去。
最终陆家家主和容家家主实在是受不了，特别是圣境的威压随着他们的推诿不进越发强烈，最终只能由两人出面。
“陆家家主陆辉请见圣女圣尊，前来为家中子弟赔罪。”陆辉拱手行礼，弯下了腰。
见陆辉一副赔礼的样子，容家家主容献也有样学样，将姿态放到了最低，“容家家主容献来向圣女圣尊赔罪。”
相较于这两人，燕峰到底是长辈还拉不下这个脸面，只能在一旁默不作声，在后面跟着萧洛水等人一起。
可是殿内并没有立刻开门，威压也没有立刻解出，反而让他们足足等了有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含情阁的大门才被打开。
陆辉和旁边的容献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苦笑，这是圣女和圣尊给他们的下马威呢，可是他们不能有任何意见。
等含情阁的门打开，几人松了一口气，一起迈进了含情阁的大门，本以为里面的气氛会很紧张，结果却看到乔微在悠闲地烹茶，动作若行云流水一般优美，她对面坐着一位青衣男子，男子身上的青衣已经染了血迹，却并未换下，几人对视一眼，一时间有些摸不准乔微的脉。
倒是旁边的陆炳等人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赶紧从低上爬起来快步来到各自的家主身边。
“父亲！”容默激动地眼中含泪，虽然从头到尾乔微都没有对他动手，但他就是害怕，看看云娴婉和那头白虎，再看看陆炳，他浑身都发抖。
陆炳有伤在身没法向容默一样移动自如，而且这个时候他也不好意思和自家家主哭诉，只能嘶哑地唤了声，“大伯。”
至于燕荣，他也没动，但不是因为他受伤，而是他觉得他爹的眼睛好像要把他杀了一样，他害怕。
可是容献根本就没给容默好脸色
，直接抬手就给了容默一巴掌。
“混账！”容默骂道。
这一巴掌不是打给乔微看的，容献是真的动了怒，直接把容默扇到了一边去，鲜血顺着容默的嘴角流了下来，可是容默根本不敢埋怨什么，他知道他爹动怒是真，想要救他也是真。
他从小在世家长大，就算修炼不好，但脑子还是有的，他明白如果他爹将他直接交给乔微他的下场会更惨，与其交给乔微，还不如他先挨一顿打让圣女出出气，左右他就是犯了口舌，没像陆炳一样动手，圣女不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容默打完后就去观察乔微的表情，发现乔微连余光都没留给他一眼，只能接着骂道：“逆子！……”
就在容默想要接着打骂的时候，一到清脆的响声唤回了容默的理智。
只见那张青玉制成的案桌上，落下了一个白玉的杯子，那声清脆的响声就是玉石相碰的声音。
“我这个人不喜欢看戏，更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演戏。”
少女的语气平淡，似乎没有怒意，但却让人感受到了其中的无情和不喜。
“圣女息怒。”容献赶紧拱手道，“这逆子口无遮拦，他是一时糊涂，并无恶意，老夫回去后必定好好教训他一番，还请圣女宽恕。”
“我这个人不喜欢宽恕，我只知道人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乔微将烹好的茶给了青洛一杯，随后淡淡地看向旁边的容献。
青洛抿了口茶，他觉得乔微这种爱好风雅之物的毛病都是和蔚容学的，都喜欢讲究什么风度，风度什么的能当饭吃吗？不过话说回来，天衍殿这种高高在上超脱世俗的形象，确实需要蔚容和乔微这种爱讲究的人维持，他还是当打手就好了。
当然，有一说一，乔微烹的茶比蔚容好喝多了，就算他不爱这些，也喜欢喝这种灵茶。
乔微起身，来到了舞池中间，束手而立，她年纪尚幼，却已经尽显圣女威严，让人不敢冒犯。
“从容默出言不逊到现在，我还未听到容默认错，更未听到他的赔罪，还是说容家主也和容默一样，认为妄议圣殿和侮辱我母亲不需要道歉？”乔微冷笑道，“容家当真是好教养！”
旁边的容献听到这话，这次是真的更想再揍儿子一顿了，出事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赔罪，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容默：他说他被吓得说不出来话，他爹信吗？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好吗？他早就忘了这一茬了！
“容默向圣殿请罪，此事皆是我之过，还请圣女宽恕。”容默被他爹瞪着，赶紧跪下来赔罪。
乔微嘲讽一笑，“只这么轻飘飘地两句话就是赔罪？”
容献见乔微不满，赶紧上前，“萧夫人那里，让容默负荆请罪可好？我容家愿赔付萧夫人上品玄器三件、玄品灵丹和天才地宝若干，至于他妄议圣殿之罪，圣女尽管发落。”其实他明白容默最大的错处就是骂了萧夫人母老虎。
至于对圣殿和圣女，虽然言语间有些轻视但到底并未有太多妄言，所以他只需将对萧夫人的态度把握好，让乔微出了气，就能保住容默的命。
见容献识趣，乔微就知道八大世家的家主没有一个蠢人。
“上品玄器五件。”乔微讨价还价，怎么可能容献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以。”容献咬牙答应，上品玄器就是灵帝也能用，也幸亏容家是炼器世家，不然还真的狠不下心答应。
“此外，容默入天衍殿悔过崖十年。”乔微又道，悔过崖是天衍殿惩戒弟子用的地方。
即便容默口中并未有太多对圣殿和她不敬的用词，可是她还是要大加惩戒，她要让所有人明白，天衍殿虽然远在北州不问世事，可是天衍殿依旧不容中州世家挑衅和轻视。
她就是在为天衍殿立威！
人魔大争之世马上就要开始，天衍殿到时要统领整个天玄大陆的人对抗魔族，未
免之后有人不听号令，又或者是阳奉阴违，此时不立威更待何时？
悔过崖是什么地方，容默不知道，但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而且重点还是在天衍殿，他去了那里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容默哀求地看着他爹，结果容献根本就没看儿子，沉默了一下后，就应了下来。
悔过崖十年容默修为不可能有丝毫进步，但也只是十年，只要不废修为容献就能接受。
解决完容献的事情，乔微又看向旁边的陆辉，陆辉脸上越发沉重，容默都是如此，那动手的陆炳又要怎么处置才能令天衍殿放下。
“陆家愿将陆炳交由圣女处置。”陆辉有些颤抖地开口，说到最后眼一闭，也不去看陆炳。
“生死不论。”
陆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最为看重自己的大伯父。
舍弃陆炳这个陆家最有前途的天才，陆辉心中怎能不痛，可是再痛也没有办法，陆家怎可能和天衍殿抗衡？天衍殿中圣境强者无数，可他们陆家满打满算也一共只有三个圣境，在天衍殿面前就仿佛蝼蚁一般弱小。
陆家想要有条活路，就必须舍弃陆炳。
陆辉叹了口气，要怪就怪陆炳自己，这祸事是陆炳自己闯下的，他必须去承担。
本以为这样乔微就能满意，可却听到乔微轻笑出了声，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
旁边的容献差点翻了个白眼，他家不过是犯了几句口舌，就要赔了巨额法宝还要入悔过崖，陆炳可是确确实实要杀了圣女，圣殿怎么可能只要了陆炳的命那么简单。
“早在陆炳对我动手的时候我就能杀了他。”乔微声音冷肃，带着冷冽的杀意。
“我若杀他，根本轮不到让陆家主在这里和我废话。”区区一个陆炳她想杀就杀了，哪里还用管陆家愿不愿意？
陆辉听到这话脸色一僵，他清楚乔微说得没错，陆炳先下杀手乔微反击，就算是趁此机会乔微杀了陆炳，陆家也不可能说什么。
“陆炳想都不想就敢对我动手，可见在陆家家教中并不将我圣殿放在眼中。”
“怎么会？”陆辉很快就明白了，乔微想要的并不是对陆炳如何，她想要的对陆家开刀。
“陆家对圣殿绝对尊敬，一直为圣殿马首是瞻。”陆辉心中发寒，这位圣女在陆炳出手的那一刻就将屠刀举到了陆家的头顶，他如果敢露出半点不从之意，只怕圣女的屠刀就会砍下。
“可我并未看到陆家对圣殿的敬意。”乔微冷漠道。
“圣女想要陆家如何？”陆辉心中自觉不妙，身上都有些发寒，他之前小瞧了这位圣殿圣女，以为对方只是个少女就能随意糊弄，结果他大错特错。
“我想要如何陆家就如何？”乔微轻笑道，“陆家主似乎并未拿出诚心来。”
陆辉明白，这绝对不是向乔微赔几件玄器就能解决了，别说是玄器只怕圣器这位都看不上。
“以陆家对圣殿的不恭，陆家主觉得圣殿该如何处置？”乔微冷声问道，“昔日暗域之主君千溟对我圣殿出手，和今日陆炳何其相似？”
这话陆辉哪里敢接？暗域是什么下场，所有人有目共睹，暗域当时号称可以和天衍殿匹敌，有圣境修炼者十三名，暗域域主君千溟更是号称神境之下第一人，结果最后呢？圣境十三人全都被杀，君千溟不知所踪，如今的暗域只能算是中州的三等势力，再也不负往日的辉煌。
以暗域的实力都不足以让天衍殿伤到分毫，更何况他陆家？
“圣女，陆家绝对和暗域不同，陆炳只是受了这妖女蛊惑所以一时糊涂，我陆家绝对以圣殿马首是瞻！”说着陆辉直接将腰弯到了底，就差跪下了。
“何以证明？”乔微依旧不为所动。
陆辉咬了咬牙，直接跪在了乔微面前，一个灵帝修炼者的下跪绝对是震撼的，在场很多家主都被惊到了。
“陆家
愿归附圣殿，甘为圣女马前卒。”陆辉如果到这个时候都不明白乔微要的是陆家，他这些年的家主就白当了。
他也想反抗，他也觉得天衍殿横行霸道，是强权主义，可是他不能违逆。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陆家这么多性命，不能做蚍蜉啊！
“我圣殿不爱插手中州之事，但最近天玄大陆有难，尚有征战在前。”乔微淡淡地扫了一眼陆辉，“陆家主该做的应该是率领陆家子弟身先士卒，戴罪立功。”
陆辉不明白征战是什么意思，可是看乔微的样子，他也不敢问，只能赶紧拱手道，“陆家听凭圣女号令。”
听到这句话乔微点了点头，陆辉松了一口气。
转而乔微又看向燕峰和萧洛水，“既然夫妻感情破裂，那就不宜再继续下去，和离之事还是要尽快操办。”
“等我回去后就接回阿柔。”萧洛水道，萧柔是萧夫人的名字。
“此事是燕荣有错在先，我萧家一定尽全力补偿萧柔。”燕峰也知道不和离不行了，索性还不如痛快些。
乔微点点头，就不再说什么。
众人以为事情到此就能了结，却发现乔微并没有让他们走的意思。
“私事已了，那么现在该说说公事了。”乔微道。
“什么公事？”萧洛水拱手问道，“还请圣女明示？可是和这位云姑娘有关？”
萧洛水说完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被丢在舞台中间，和奄奄一息的白虎在一起的云娴婉身上。只是他们从那些离开含情阁的族人口中并不知晓这位云娴婉到底有什么问题，只知道陆炳为了云娴婉对乔微下杀手之事，现在看来似乎问题出在云娴婉身上。
“云娴婉是妖王之女。”乔微高声道。
只这一个消息就将众人惊骇地不轻，甚至他们都维持不住灵帝境强者的风范，议论起来。
“诸位应该知道，我圣殿不久前刚刚发布追捕夜流辉和云娴婉的消息。”乔微打断了这些人的议论。
孟家家主不解，赶紧上前道，“圣女，虽然不知这云娴婉和夜流辉到底和圣殿有何恩怨，但我等确实不知此女就是云娴婉，若是知道一定会将此女第一时间交付圣殿。”他现在就生怕乔微给他们安一个包庇圣殿罪犯的名头。
更何况妖王之女这个身份太敏感了，可是他们也实在是想不出圣殿和妖王有什么恩怨。
乔微并未理会孟家家主的话。
“妖族勾结魔族，意图吞并五州。”
这话可谓是平地一声雷，就算这些家主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此时也忍不住骇然，更有些不敢置信。
“这可不是小事，圣女可有证据？”就连萧洛水都忍不住开口询问。
随后乔微幻音铃放出，起初他们只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法器，可随着乔微催动灵力，很快幻音铃身上就萦绕着一股猩红之气。
“这是……魔气？”燕峰也惊了，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魔气在？
魔族虽然被镇压在魔域，但并不是所有的魔人都不曾从魔域出来。实事上灵王境以下的魔修是能够自由出入魔域的，只不过这些魔人因为实力低下在离开魔域后不久就会被修炼者诛杀，在天玄大陆的南部和魔界交界之处还是能够看到一些魔人的，所以他们对魔气并不陌生。
“这是云娴婉的法器。”乔微道，幻音铃是神器，按照道理来讲除了男女主和她这个特殊的人外，任何人都驱动不了幻音铃，可是云娴婉却能够使用幻音铃，虽然发挥不出幻音铃十分之一的力量，但也确实是用了。
之前乔微把玩幻音铃就是在好奇这点，她查探一番后才发现云娴婉之所以能够驱动幻音铃，是因为幻音铃被封印了，而封印幻音铃除了道意外还有魔气，想都不用想这给幻音铃下封印的人就是君千溟。
也正是因为封印，幻音铃的大部分感知丧失，所以云娴婉才
能够使用幻音铃。
“不止如此，云娴婉有一位拥有魔族血脉的丈夫，名叫夜流辉。”乔微又道，“至于夜流辉，此人在上次星光秘境开启时进入星光秘境，至今未出。”这是她刚才审问云娴婉得到的结果，到时和剧情一样，剧情中女主和父母就是在星光秘境重逢的。
“我很想知道，是谁将夜流辉放进了星光秘境。”
乔微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很多人立刻背后生寒。
“不承认或者是一时想不到也没关系，总之圣殿会一点点追查下去。”乔微接着道。
“云娴婉身为妖王之女已和魔族勾结，足以证明妖王之用心。”乔微看向众人，“我今日已抓捕妖王之女，和妖族之战迫在眉睫，诸位是怎么看的？”
陆辉立刻明白了乔微之前所说的征战和戴罪立功是怎么回事，赶紧道，“陆家愿为先锋，誓死追随圣殿！”
“我萧家也愿战，追随圣殿！”
“燕家愿战！”
“容家……”
……
乔微见状勾了勾唇，她强权霸道，貌似越来越像一个反派了呢。

第73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从含情阁出来的时候, 八大世家的家主们嘴角都露出了苦笑。
“圣殿有圣女在，百年内可遥领整个天玄大陆。”容献感叹道。
其他人也都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这位圣女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种厉害不是在修为上，而是在心计和谋算上。她用陆炳和容默的愚蠢让陆家认主，让容家低头，这是私事上的惩戒。
云娴婉之事更让她借机发挥，抓住了整个八大世家的把柄。他们这些世家中都有子弟追求云娴婉, 为了和妖族魔族撇清关系, 不成为讨伐的对象，他们自然要用尽全力, 甚至拼了命地证明他们是清白的。
可要如何证明呢？
那就只有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 和妖王魔族势不两立，如此才能证明他们当初是被迷惑的, 并没有和妖王魔族勾结在一起。
无论是私事上的雷厉风行, 还是在公事上的阳谋果决, 这位圣女可以说算计得滴水不漏，这种谋略之术实在高明, 就是他们也不可能算计到如此地步。
圣女才多大？不过还是个未长大的少女, 修为也不过灵宗，可是却将他们杀得片甲不剩。该说什么？少年老成还是天纵奇才？
想想天衍殿之前的行事风格，再想想这位圣女的处事习惯，倒是有些不同。
天衍殿如今全部听从圣女号令，一改之前的行事风格，连坐在一旁的青洛尊者都听命行事, 足以证明这位圣女在圣殿中的地位不同凡响,
看来外界传得真的没错, 天衍圣女虽然年纪尚幼但在天衍殿中的地位只逊于殿主蔚容，要高于天衍殿的圣境长老。
这样的乔微他们再也不敢小瞧。
在刚刚进入这含情阁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原以为可能掉层皮，但现在却是要了半条命。
几位家主听到容献的话，也都是苦笑。
“圣女之威绝不是我们可以挑衅的。”萧洛水沉声道，他之前和萧家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让萧柔和离，但在见到乔微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如果萧家不同意萧柔和离，那么从此之后萧家就与圣女对立上了。
萧柔现在是圣女唯一在乎的家人，看来他要将萧柔在族中的地位往上多提一些。
想到这桩婚事，萧洛水看了眼脸色难看的燕峰，说到底此事最吃亏的还是燕家。守着圣女父族这么一个大好的身份，却偏偏作死，他且坐看燕家的败落。
“诸位，这夜流辉你们可有印象？”陆辉听到萧洛水提起圣女之威，就想起乔微之前提起的云娴婉之夫夜流辉。
其他几个家主都苦笑地摇了摇头，只有燕峰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后才跟着一起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尽快排查吧，无论之前他是用的化名还是换了身份，总之一定要尽快查出。”陆辉叹了口气，“不能再出什么纰漏了，我陆家经不起折腾，也不想受连累，几位家主好自为之吧。”
说完后陆辉就一个人离开了。
旁边的人看到陆辉这个样子，心头也是一沉，圣女的手段他们也看到了，是真的不好相与。
另一边的含情殿中，冰凰看着那些因为害怕抱在一起的侍女，这些侍女大部分都是妖兽组成只有很少一部分是人族。
冰凰皱眉问道，“圣女，这些个打算怎么办？反正不能一起带回圣殿吧？”圣殿又不是慈善机构，不养那么多废物的。
是的，在冰凰看来这些只会侍候人，不会打架的妖兽就是废物。
“放了吧。”乔微走到这些妖兽的面前，微微一笑。
“不用害怕，我一会儿就放你们回去，不管你们是回去给妖王报信也好，还是另谋出路也罢，我都是支持的。”
“您不怕我们将此事告知妖王？”一位容貌美丽的侍女问道。
她们都以为自己是死定了，结果突然告知她们马上要被放了，她们又激动
又怀疑此话的真假，可是又觉得乔微这样的强者不可能骗她们这些蝼蚁，因为没意义。
总之心里非常矛盾。
“如果你们中间有人去见妖王，可以帮我给妖王带句话。”乔微笑得温和，仿佛能笑进人的心里去，让人情不自禁地产生亲近之情，就连原本还觉得乔微可能别有用心的妖都想要相信乔微。
“什么话？”
“你们回去转告妖王，成神之路并不止一条，我这里另有更好的成神之路。”乔微微微一笑，“顺便告诉妖王，幻音铃我就收下了，毕竟这是妖族公主送给我的见面礼，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那些侍女不知道幻音铃是什么，但是看着乔微把玩着的古朴的铃铛是从她们公主手里抢来的，就知道这个东西不同寻常。
“魔族一向喜欢背信弃义，而我天衍殿向来重守承诺。”乔微又道，“所以请妖王妖后仔细思虑，半月后，我将携天衍殿和中州世家前往妖兽森林拜访，还请妖王妖后能够热情招待。”
礼物？热情招待？
别说是那些侍女惊掉了下巴，就是青洛和冰凰对乔微能说出这话都觉得牙酸，简直是厚颜无耻好吗？
妖王妖后知道女儿被他们抓了，不打上门来就是好的，还热情款待？他们觉得不上来就直接干架就算妖王妖后脾气好了。
乔微仿佛没有看到这些人的反应一样，看向冰凰。
“好了，将他们放了吧。”
冰凰解除了那些侍女身上的禁制，很快侍女就从含情阁中跑了出去。好像后面有恶魔在追她们一样。
不过在她们看来乔微也和恶魔没什么区别了，不，还是有区别的，最起码乔微长得漂亮说话也好听。但有句话说得好，越是长得漂亮的女人就越危险，乔微就很好地诠释了这点。
等到这些侍女都散开后，冰凰对乔微问道：“圣女，咱们是回燕家？”
“回燕家。”乔微淡淡地道。
随后乔微又看向旁边的青洛，青洛立刻将旁边的白虎和云娴婉收了起来。
其实空间也不是混沌戒独有，到了圣境后就可以契约界石，界石和普通的储物空间还不一样，储物空间只能储存物品，而界石中是能放活物的。
和混沌戒不同的是，界石的空间一般不大，而混沌戒中是可以自成一个小世界，最重要的是里面有混沌之气，并且有神主传承，混沌戒更是这些神器中被封存道意最多的一件，自然不是寻常的界石可比。
即便无法和混沌戒相提并论，界石也依旧非常珍贵，就是天衍殿中拥有界石的圣境强者也不超过十人。
正是因为有界石在，云娴婉也有了地方关押。
之后乔微就带着青洛和冰凰回到了燕家。
等乔微到燕家的时候，燕峰和萧洛水正在商议萧柔和燕荣和离的事情。
“我可以不要燕家的那些赔偿，我只有一个要求。”萧柔坚定地道：“阿微要跟着我，不能跟着燕荣。”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要圣女改姓萧？”燕峰气得直接一拍桌子，“绝不可能！就算你和阿荣和离，你们的孩子也只能是燕氏女，绝对不能弃父姓随母姓！”
燕家本来就处于衰败中，这些年来谋求各种不同的方法重振燕家，甚至他们不惜和各种势力扯上关系，就是为了燕家的发展。只是这些谋划现在都还没有起到作用，现在对燕家唯一起到振兴作用的就只剩下乔微圣女的身份，凭借着圣女父族的名头，他们这些年也招揽到了不少高手和有天赋的修炼者加入燕家。
现在燕家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他们绝不能让燕家失去圣女！即便圣女对燕家的意见很大，但只要圣女一天姓燕，能给燕家带来的利益就是无穷的。
“燕家主，话不是这么说的。”萧洛水听到萧柔要带走乔微的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圣女身上是有你燕家的血脉，
但也有我萧家的血脉，如今萧柔和燕荣和离，圣女明明更加亲近我萧家，我们自然应该按照圣女的意愿行事。”
“你放屁！”燕峰听到萧洛水这种不要脸的话，差点气得没喘过气来，连世家家主的形象都不顾了，直接骂了起来。
“萧洛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得是什么？”燕峰气得狠狠拍了桌子，“就算燕荣对不住萧柔，但我燕家从未对不住圣女，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我燕家绝不可能放人。”
萧洛水其实也知道这事不太可能，但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万一成功了呢？这样一来风光的不就是他萧家了吗？只是他看燕峰这样子，就知道让他放人很难。
“你不放人又有什么用？圣女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你燕家的一个物件，你还能强拦着圣女不成？”萧洛水哼哼道，左右他们手中有萧柔在，不怕圣女以后和萧家不亲近。
退一万步讲，就算圣女以后还姓燕，可是只要她跟萧柔更亲近，那么他萧家从圣女手中得到的好处就比燕家多，只要有好处在，圣女姓什么又真的那么重要吗？
乔微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就听到两人的吵闹，她带人径直走了进去，扫了一眼众人。
“这是又吵什么呢？”
燕峰是不想回答，他怕乔微原本没想改姓，他这么一提让乔微真的动了心思，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只是他想保持沉默，旁边的萧洛水和他不一条心，赶紧上前。
“是这样的圣女，和离的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现在唯一的分歧就是萧柔想要带您回萧家，但燕家拦着不让。”
“萧家匹夫，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我拦着不让？”燕峰快气炸了，萧洛水阴险狡诈，两句话就在圣女面前告了他们的黑状。
“圣女，我燕家的意思是您是燕家女，燕家一定会按照燕家最高的规制供养圣女，圣女在燕家绝不会受到任何委屈。”燕峰赶紧保证道，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承诺些什么，乔微就真的跟着萧柔走了，毕竟乔微只对萧柔还有些敬爱，对燕家其他人都是面子情。至于燕荣，那是连面子都不给了。
“我觉得以我的身份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受委屈。”乔微直接坐在了主座上，然后淡淡地扫了燕峰一眼，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萧洛水身上。
萧洛水被乔微看得身子有些紧绷，刚刚想好的话此时都有些说不出来。
他感觉乔微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他心里的所有算计，让他内心深处的阴谋都无处遁形。
“云娴婉来到四方城也不短了，听说燕荣追求云娴婉之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萧家主知道吗？”乔微半靠在椅子上，姿态随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好像真的是在闲聊一样。
可听到这话的萧洛水身子立刻紧绷起来，脸上也变得不自然。
“此前我不曾……”
“不曾听说吗？”乔微打断了萧洛水为自己开解的话，“看来萧家主的心思并不在这四方城中，也不在家中的子弟身上，萧家主避世而居的心态真是令我等羡慕。”
“若是真的想避世，我倒是很愿意成全萧家主呢。毕竟红尘多烦忧，萧家子弟的日后前程也同萧家主的心态一般全都随缘，可好？”
萧洛水明白乔微这是在敲打他，他如果再以萧柔的情面为自己和萧家谋利，乔微就要拿萧家子弟的前程开刀了。
想到这，萧洛水隐晦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燕峰，难道圣女真的被这老小子蒙骗住了，还是对燕家尚有余情？可是他看着不像啊！
旁边的燕峰看着萧洛水在乔微这里吃瘪，心情好极了，差点没笑出声。
“圣女，此事是我思虑不周，是我没有顾及到阿柔身为燕家妇的艰难，等回到萧家后我和族中一定好好补偿阿柔这些年在燕家受到的苦难。”萧洛水赶紧保证道，再也不提让乔微和他们去萧家的事情了。
“母亲，你先跟着萧
家主回去吧，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就带您回圣殿。”乔微对着旁边一直没有出声，任由她发落的萧柔说道。
并非萧柔不想说话，只是她知道这种时候没有自己说话的地方，而且她相信女儿一定会处理好。
“回圣殿？”萧柔又惊又喜。
“是的。”乔微点点头，“您不愿意去圣殿修炼吗？”
“当然愿意。”萧柔急急道，这天玄大陆的修炼者谁又能拒绝得了圣殿的招揽呢？那里圣境强者无数，是天下最清净的修炼之所，那里有数不尽的功法，有各种各样的法器真宝，是修炼者的圣地。
谁又能拒绝加入圣殿呢？
只是进入圣殿就要通过圣殿的考核，能加入圣殿的人要不然是绝对的强者，要不然就是天赋最为出众的天才。如果没有乔微，以萧柔的天赋和修为是绝对没资格进入圣殿的。
有这种好事，萧柔岂能不愿意？
“这不就好了？”乔微对着萧柔安抚一笑，“母亲先跟着萧家主回去住两日，等我处理好中州之事，就带您一起回圣殿。”
“好。”萧柔点头应好。
萧洛水见状就知道自己该告退了，对着青洛和乔微行礼后就带着萧柔以及燕家赔付的东西离开了。他明白自己要是不识趣留在这里，只怕不仅讨不了好，还可能惹得一身腥。
见乔微没有跟萧柔走，旁边的燕峰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圣女做得对，萧洛水那老匹夫就是个成了精的狐狸，狡诈无比，您要是跟他去了萧家他估计得算计到你骨髓里去……”燕峰在一旁不停地贬低萧洛水。
“今日事情太多了，我累了。”乔微打断了燕峰在一旁不断上眼药的话。
燕峰赶紧道：“今日事情繁多，圣女辛苦，我送圣女回去休息？”
“不用。”乔微摇了摇头，然后又道，“有件事还要麻烦燕家主。”
“什么事情，圣女尽管说，只要能有我燕家为圣殿效力的地方，我燕家都义不容辞。”燕峰趁机表明对天衍殿的忠心。
这种表忠心的话，乔微只是微微一笑，“我要找一个地方关押云娴婉，燕家主可有好的地方提供？”
“这个自然是有的。”燕峰一愣，显然没想到是这个要求。随后眼中暗流涌动，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对着身边一个青年男子喊道，“阿仪，此事就交给你来办。”
“青叔，将人交给他们吧。”乔微对着青洛道。
青洛搞不明白乔微在想什么，让云娴婉在他的界石里一直呆着或者他连夜赶回北州交到天衍殿，哪一个都比将人交给燕家正常啊。
不过他还是没有违背乔微的话，转手将人从界石里放出来交给了一旁的燕仪。
“我听说中州各大世家都有刑讯高手。”乔微对着燕峰问道，“想必燕家也有这样的人吧！”
“自然。”燕峰明白乔微的意思了，这是要对云娴婉动刑，怨不得要将人交给燕家，毕竟乔微此次出行只带了侍女护卫，并没有带刑讯之人，这才要燕家帮忙。
这倒是正中燕峰下怀，赶紧道，“我这将人唤来，您看何时开始动刑？”
乔微看了看外面已经高高挂在枝头上的明月。
“明日吧，今日就算了吧。”
“好。”燕峰赶紧点头道，一夜的时间足够他们动手了。
走之前乔微意味深长地看了燕峰一眼，“燕家主，云娴婉我就交给燕家了，若是云娴婉出了什么事，我可要向燕家问责。”
“这是自然，燕家一定不会让云娴婉出任何事情。”燕峰低头说道。
之后乔微带着人离开了。
等回去后，冰凰还是不明白，她总感觉哪里不对，作为一个不耻下问、虚心学习的凤凰，她很是认真地问道：“圣女，咱们也不急在这一时吧，咱们回圣殿也能刑讯啊！”
“自然不急在这一时。”乔微幽幽道。
“那是为什么？”冰凰觉得自己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索性还是别想了，问出来让乔微给她解惑，还能知道地快些。
旁边的青洛瞅了一眼蠢凤凰，随意坐在一旁。
“自然是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引什么蛇？”冰凰觉得自己现在像是个白痴一样，为什么只有她想不明白。
青洛看了一眼冰凰，他觉得自己应该理解一下这只凤凰，毕竟把所有的运气都用在选个漂亮本体上了，这脑子欠缺些似乎也情有可原。
不过青洛没有想给冰凰当导师的想法，他看了一眼乔微，随后起身。
“圣女，我去盯着，绝对不会让云娴婉被劫走。”
他起初也不明白乔微为什么让他把人交给燕家，但后来随着乔微和燕峰的对话，他就明白乔微的心思了，如果他们不把云娴婉这个诱饵拿出来放在众人面前，那些有异心的人又怎么有机会出手？这些人不出手，他们又怎么将人揪出来。
“不止是被劫走，你还要防着云娴婉被人暗杀。”乔微说道。
“他们不应该救云娴婉吗？怎么会杀她？”青洛皱眉，他不懂乔微的意思。
“和魔族勾结之人应该是将云娴婉交给妖王，好让妖王肆无忌惮地和圣殿对上，为何要杀云娴婉？”
乔微冷声道，“自然是为了让妖王和天衍殿达成死仇。”
“将云娴婉救出，妖王固然会感谢相救之人。可若是云娴婉一死，妖王妖后必然会大怒，为了给女儿报仇这两位势必要和天衍殿彻底决裂。”乔微说道，“云娴婉死了远比活着对魔族有价值地多。”
现在的妖族和天衍殿还不至于真正对上，就算天衍殿要讨伐妖王妖后，但其中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退一步说就算妖王妖后执意要和天衍殿对上，那其他的妖族也不一定会听从妖王号令。毕竟是妖王妖后和魔族勾结在前，再加上妖族和魔族之间也并不对付。
可如果云娴婉一死，那么过错方就变成了天衍殿，整个妖族势必会同仇敌忾为他们的妖族公主报仇，天衍殿有理也变成了无理，甚至妖王妖后可以说是他们杀了云娴婉后故意将通魔这盆污水泼在他们身上，到时候一切就不同了。
所以她现在倒是不怕云娴婉被救走，而是怕云娴婉被杀。
“我明白了。”青洛转瞬间就想通了，然后对着乔微保证道，“只要有我的命还在，云娴婉就会活着呆在燕家。”
随后乔微将一块黑色的石头递给青洛。
“留影石？”青洛看着这黑色石头问道。
“还是用上吧，我圣殿总要清清白白才好，不能让人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青洛接下了这留影石。
“辛苦青叔了。”乔微对着青洛拱手。
转眼间青洛就消失了，屋内只剩下乔微和满脸迷茫的冰凰。
乔微看着冰凰的样子，就知道这只凤凰脑子还没转过来，叹了一口气，“你想问什么？”
见乔微愿意帮自己答疑解惑，冰凰赶紧凑上前。
“圣女，为什么您断定八大世家中有人和魔族勾结?”冰凰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她还是能想通一些东西的。
乔微看着冰凰一脸求知欲的样子笑了，“你以为云娴婉在四方城大摇大摆这么长时间就真的没人调查过她的背景？”
“四方城是中州最重要的城池之一，这里有中州最强大的八大世家坐镇，任何出现在这里特别是能搅动四方城风云的人都会被这些世家关注，然后被调查。”乔微对着冰凰道，“你也看到云娴婉的情况了，她身边的侍女都是妖兽，这么大的破绽太容易暴露她的身份了，可是这些世家都没有察觉，你觉得是为什么？”
云娴婉的情况是特殊，可她毫不掩饰地全部用妖兽侍女伺候自己，根本和大家族贵女的习惯不同，一看就是血脉强大的高阶妖兽做派。
乔微都
解释到这个程度了，冰凰也猜到了一些，“您的意思是中州有世家在帮助云娴婉掩盖来历和身份？”
“不错。”乔微点头，除了这个解释外没有更好地解释。
“除此之外，你觉得夜流辉进入星光秘境真的是他隐瞒身份的巧合吗？”乔微轻笑道，“从夜流辉到云娴婉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只可能是最精心的布局和谋划。”
“所以您没有将云娴婉立刻交给圣殿，就是想要将这幕后的世家找出来？”冰凰恍然大悟。
不过，她还有一点不明白。
“可是如果燕家将云娴婉真的看管地很好，不给那些人可乘之机怎么办？”冰凰倒是没有怀疑燕家，燕家是乔微的父族，她对燕家还是挺尊重的。
“那就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乔微道，“其实八大世家内部矛盾频发，互相派去的间者多了去了。甚至连间者都不用，各大世家相互联姻，我们刚才所在的燕家大厅中就有容家、孟家等三四个家族出身的萧家妇，我将云娴婉交给燕家的时候又未避人，这些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不用一个时辰，中州城内的世家应该就都会知道这个消息了。”
当然乔微没有告诉冰凰的是，她心中真正怀疑的是燕家。
在原主的记忆中，燕家不断地鼓励原主去追君千溟，乔微很想知道燕家是知道君千溟的真实身份还是只奔着暗域这个势力去的？再加上后来，燕家为平息男女主怒火，将原主交了出去，原主死后君千溟真的就放过燕家了，这和男主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完全不同。
剧情中是说男主觉得燕家识时务，所以没有过多为难。
识时务这个词可以有很多解释，是燕家只在交出原主的时候识时务？还是从始至终一直都很识时务？
这就是个好问题了。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乔微没有再和冰凰说话，而是坐在蒲团上打坐，她需要好好平复心情，为即将发生的斗争做准备。
不过，乔微还是没忘记用通讯灵符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蔚容。
“昨日你和我说过云娴婉的事情后，我就已经命三名圣境长老赶赴四方城了。”蔚容虚拟的身影漂浮在乔微面前，只有在到达灵宗境界后才能使用通讯玉符这般传讯，仿佛面对面的交流一般。
乔微点头，“多谢师尊。”
“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蔚容说道，“三位长老带了圣殿卫士五千人，这些人会全部听从你的号令。”
“我会小心行事。”乔微点点头。
对乔微这个徒弟，蔚容一向是放心的。
两人结束通讯后，乔微就将蔚容在自己离开圣殿时留给她的圣女令拿了出来，静心打坐。
一旁的冰凰也安静地坐在乔微一旁，陪着乔微一起。
当天空中的明月升到最高空的时候，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就灵光四溢。
冰凰赶紧睁开了眼，看向旁边的乔微。
乔微早已睁开了眼，紧接着将手中的圣女令抛向空中，随后木系灵力涌入圣女令，圣女令在天空中发出异样的光彩。
在四方城外驻扎的圣殿长老们看到圣女令的出现，立刻命令圣殿五千兵士出发。
同时乔微也带着冰凰朝着灵光所在的地方移动，等她和冰凰到的时候就发现地上有一人已经倒地而亡，旁边还站着神色冰冷的青洛。青洛旁边的云娴婉已经被吓得瑟缩地躲在房间的角落里，仿佛被吓傻了一般，呆愣愣地一句话都不说。
地上的人乔微倒是认识，因为这就是乔微将人交给燕峰的时候，燕峰叫来的青年男子燕仪。
“倒是没想到是燕家监守自盗。”青洛对着乔微道，他一开始没怀疑燕仪就没防备对方，如果不是他警觉，在云娴婉身上提起下了禁制护着云娴婉的性命，此刻说不定已经让燕仪得手了。
冰凰也没想到算计一圈，最后投魔的会是燕家人，她小心翼翼
地看向乔微，发现乔微脸色如常，可她总觉得身边气息更冷了一些。
很快燕家人也赶了过来，这么大的动静想装聋作哑都难。
燕峰来得时候就觉得不妙，进来后果真发现燕仪已经丧生，看着早已站在那里等着他的乔微三人，瞬间各种猜测涌上他的脑子。
“阿仪！”燕峰最后只能装作不知情地上前大叫道。
“还请圣女和圣尊给我一个交代！我家阿仪如何得罪了二位，非要下此杀手！”仿佛他是最无辜最不知情的那个。
“燕仪欲杀云娴婉。”乔微声音清冷，在月光下更显无情冰冷。
“你们说他杀人就杀了？我不信！圣女莫要往我死去的孩儿身上泼脏水！”燕仪是燕峰最骄傲的长子，十个燕荣也比不上燕仪在燕峰心中的地位。
“我有留影石为证！”
燕峰听到这几个字心中咯噔一下，他再看向乔微只觉得对方的目光变得森然骇人，心中一颤。

第74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燕峰能带领燕家前行这么多年, 自然是有脑子的人，很快就明白了乔微所提的留影石背后的深意。
这是一早就下好了套等着他们往里面钻呢？不然怎么会事先用留影石留下证据？
“燕家主可要查看留影石？免得回头到处说我冤了燕仪？”乔微手中把玩着黑色的留影石, 仿佛在漫不经心地闲聊, 但落在燕峰耳朵里却是夺人性命的屠刀。
不过燕峰向来是见过大场面的，此时不管心中如何乱，面上还是能稳得住的。
“那就请圣女出示留影石, 若是燕仪确实做出了不对的事情, 他死有余辜，但如果是我儿被圣殿误杀, 那也要请圣尊和圣女给我一个交代。”
仿佛只要态度强硬，就能够掩盖他内心的不安。
旁边的青洛哼了一声, “不见棺材不落泪！”
对燕峰的话, 乔微并不觉得意外，燕峰能稳坐燕家家主这么长的时间，除了心计过人外, 胆识和心性也远非常人所能及, 所以乔微从不指望燕峰在见到燕仪尸体的时候就认罪。
“留影石自然要看, 不过还是等人都到齐了吧。”算算时间，圣殿的人也该到燕家了。
燕峰皱眉, 还有什么人要来吗？
看着乔微的样子，燕峰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他刚想要说什么，就感觉到燕家被几股强劲的气息笼罩。
是圣境强者的威压？还不止一个。
燕峰心中大骇，这气息不是燕家的老祖, 那就只可能是圣殿的人！
紧接着还不待他试探, 就见到燕家上空出现一群银色铠甲护身的修炼者, 这些修炼者每个人的修为都不低于灵皇, 密密麻麻要有数千人，很快将燕家整个包围起来。
还不待燕峰质问乔微要做什么，就见到那些身着银色铠甲的修炼者都拿出一个阵盘向着天空抛去，很快一个银色光芒闪烁的七角大阵就在燕家布下。
“这是圣殿的白羽兵团？”燕家其他的人也都坐不住了，从屋内赶到了燕峰的身边，看着这些银色铠甲的士兵极为惊讶，之后又变为恐慌。
白羽兵团是圣殿最强大的兵团，这只兵团为护卫圣殿而生，平日里极少离开圣殿，只有在收到圣殿命令清剿某一方叛逆势力的时候才会出动。即便这只兵团离开圣殿的机会不多，但每一次战役都赫赫有名，最近的一次就是对暗域的战争，白羽兵团就在其中立下汗马功劳。
可是这样一只兵团为何会出现在燕家？而且还对燕家布下阵法？他们试过了，他们所有人现在都离不开燕家了，也就是说这个阵法将他们困在了燕家。
这是困阵！
现在的重点在于天衍殿向来不插手中州之事，燕家又是圣女的父族，天衍殿为何要对燕家动手？
所有人心中此时都升起这种疑问。
有些人心中急躁，顾不得其他，直接对着乔微开口质问。
“圣女，燕家到底做错了什么？还请圣女明示。”
“对！就算是圣殿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对燕家出手！”有人不服。
“圣女难道是在公报私仇？可我燕家从始至终也没有对不起萧柔！圣女若想要为母出气，燕荣就在燕家，何必连带上我们？”
面对连番的质问，乔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见燕峰周围突然灵气翻腾，紧接着两个青年男子和一个老者出现在了燕峰身边。
按照道理来讲一般修炼者只要过了灵宗，容貌都会维持在青年时期最巅峰的状态，在修炼界老者是很难遇到的，除非是修为迟迟无法突破、大限将到之人。
面前这位老者就属于这种。
这也是燕家这些年逐渐衰败的原因之一，一般情况下八大世家每家都有三到五名圣境强者坐镇，燕家原本也有三名圣境强者，只是现在年龄最长的燕珉迟迟无法突破圣境六重，剩下的两个圣地境都在圣境五重以
下，而圣境五重以下在圣境修炼者中根本排不上号，在天衍殿更是连长老殿都进不去。
一旦燕珉陨落，整个燕家的实力将会大跌，所以这些年燕家才变得越来越着急，想要通过各种不正规的途径增强燕家的实力，阻止燕家衰败下去。
随着燕珉三人的到来，乔微背后也出现了三名身着银袍的青年男子，这三名男子和青洛并排站在一起，一身装扮一看就是圣殿长老的身份。
“很好，人这么快就到齐了。”乔微仿佛没有看到两边对峙的紧张局面，上前一步平静地开口。
燕珉看着对面圣殿的几位圣地境长老，心中咯噔一下，加上青洛一起四人没有一个是低于圣境五重的，再看向天空中严阵以待的白羽兵团，这其中为首的几个兵团将领也是圣地境，只不过不到圣境五重。
燕家，根本不是对手！
就算他拼着一死自爆，只怕也无济于事。
看着燕珉原本就苍老的脸上开始出现灰败，乔微就知道燕峰所做之事燕珉很清楚，不然不会抱着一开始就和圣殿决战至死的想法。
“圣殿今日是要出手覆灭燕家吗？”燕珉沉声问道，“圣殿这般随意对燕家出手，就不怕招来整个中州的不满吗？就不怕担上骂名吗？”
“圣殿处事一向公允。”乔微看着和燕峰一样死到临头还狡辩的燕珉，只能说确实是一脉相承呢。
说完后乔微环顾四周，看着空中除了天衍殿的人，燕家周围还出现了不少人，虽然这些人因为天衍殿所布置的困阵无法进入燕家，但全都在附近围观，估计弄清楚燕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既然中州各大世家都来了人，那就请诸位做个见证吧。”乔微将留影石抛向空中，“燕家要证据，那就请诸位一观，免得说我圣殿错杀无辜！”
木灵之力涌入留影石中，黑色的留影石在空中旋转，随后留影石周围出现一圈灰蒙蒙的雾气，这些雾气仿若镜面一样放映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只见燕仪将云娴婉压入地牢后，过了两个时辰后又有一人一身夜行衣闯入地牢之中，随后在胸前结印，灵力宛如刀锋一般直取云娴婉的咽喉。
万幸的是，在灵力即将达到云娴婉咽喉的时候，云娴婉身上突然冒出一股灵力和其相抗，保住了云娴婉的命，紧接着青洛尊者出现，一击将黑衣人杀死，揭开黑衣人的面纱后，燕仪的容貌就露了出来。
事情清楚明晰，连给燕家抵赖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燕家主是不是该解释一下燕仪的所做所为？他要刺杀云娴婉又是受了何人指使？”乔微声音冷冽，“是燕家？还是燕家主？又或者是躲在幕后的什么人？”
乔微每说一个字，燕峰的身子都忍不住跟着颤抖一下。
燕珉脸色也不好，他也没想到会有留影石这种东西，更重要的是留影石的位置绝佳，将燕仪所做之事记录的太清楚，他根本无法否认这是一场误会。
“圣女说笑了，哪里有什么幕后之人？不过是燕仪这小子一时糊涂，才做下这等蠢事。”燕峰也顾不得将燕仪抱在怀中，站起来只能垂首开口，转瞬间就将过错全都推到了燕仪一人身上。
“是吗？我倒是好奇，燕仪和云娴婉素来没有交集，又如何会想要杀人？”乔微看着面前这些燕家人，静静地看着这些人将这场大戏唱下去。
“这是燕仪和云娴婉的私怨，之前燕仪有一好友死于妖族之手，所以迁怒到至云娴婉这个妖族公主身上，此事是他糊涂，云娴婉也没有损伤，还请圣女和圣殿能够饶恕燕家。”
这种牵强的理由，在场的人又不是傻子，又有谁会相信？
燕仪会为一个好友，不顾全族之人的性命，行刺妖族公主？这简直就不合逻辑。
当然燕峰也知道这话很蠢，但他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他只是在赌，赌乔微会顾及父族的颜面不和他燕家翻脸。
他只能暗暗祈祷，祈祷乔微对燕家尚有余情。
只可惜他的祈祷并没有奏效，乔微并没有给燕家留面子。
“燕家主说是个人私怨，又拿什么让我信服呢？”乔微肃手而立，“我不喜欢自说自话，总要拿出证据来才好。”
“燕家……”燕峰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他现在被乔微盯着想要去准备一些证据也来不及啊！
“既然燕家主拿不出证据，那我就不能相信了。”乔微冷声道，“为逼妖王和我人族决裂刺杀云娴婉，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可能是魔族，或者是勾结魔族附逆之人。”
“燕家主与其在这里狡辩，还不如想想该如何向我证明燕家的清白！”
“我燕家没有勾结魔族！”燕峰想都没有就直接开口否认，无论如何燕家都不能承认这个罪名。
“好！”乔微并没有因为燕峰的狡辩生气，反而大赞一声好。
正当众人对乔微突然转变态度不明所以的时候，就又听到乔微开口了。
“既然燕家清白，就不怕查证。”乔微对着身后的青洛四人道，“传令下去，搜查燕家！”
“想来燕家主也不会拒绝这种自证清白的机会吧。”
乔微说完后看向燕峰，她嘴角含笑，可是在燕峰眼里这个笑容饱含深意，似乎是想要随时索命的修罗一般。
“放肆！”燕峰还没说话，燕珉却是容不得乔微如此挑衅。
在燕珉眼中，乔微虽是天衍殿圣女，但只是一个灵宗，这种修为在他面前连做侍从的资格都没有，却仗着天衍殿不把他放在眼里，即便乔微背后站着四个圣境高手，燕珉还是没法接受乔微在他面前的强权霸道。
“燕珉老儿，你说谁放肆？”青洛可不惯着燕珉这种自以为是的性子，就燕珉这种修为扔在圣殿都数不着，还敢对着他们圣女大呼小叫，谁给他的胆子？
青洛其实很是看不上燕珉，当初青洛还是灵皇的时候，燕珉就已经是圣境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到了圣境九重，可燕珉还在原地踏步，甚至面临坐化的边缘，青洛觉得燕珉就是世家的谱儿摆多了，心境不佳，才无法进益，这种世家傲慢的性格，真是让他非常讨厌。
平日里燕珉在别人面前嚣张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在圣殿面前摆他圣境强者的谱儿，不给个教训当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青洛可不惯着燕珉，直接将圣境九重的威压对着燕珉压了过去，对于圣境修炼者来说每一重境界之间的鸿沟都和从灵帝到圣境一样大，很快燕珉就站不住了，直接被青洛打压地半跪在地上。
“就你这修为，还是别出来丢人了。”青洛见燕珉这么弱，一时间又觉得没意思。
乔微：她家青叔比她更像反派好吗？
青洛的实力就是在圣殿也排得上前五之列，燕珉根本就抵挡不住，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燕珉就是个教训，燕家若是再有人阻拦……”乔微看向燕家众人，语气肃杀，“阻拦圣殿者，死！”
随后乔微一声令下，天空中白羽兵团的将士直接从空中化作灵光进入燕家各处。
乔微看向燕峰，见燕峰似乎还稳得住，并没有直接吓得趴在地上，就知道这其中还有故事，这是自信搜不出什么东西？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白玉兵团的搜查结果的时候，乔微突然储物戒中拿出一个古朴的铃铛。
燕峰一见乔微将幻音铃拿出来就本能地觉得不妙，可是他又没法阻止，只能期盼乔微不会发现什么。
青色的木灵力从乔微手中倾泻而出，涌入幻音铃中。很快幻音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一股猩红的魔气在幻音铃周围浮现，幻音铃的响声不再清脆，反而变得有些刺耳。
转换灵力，乔微将木灵力换作浓浓的道意缠绕在幻音铃的周围，幻音铃本就更亲近道意，外面的魔气随着乔微道意的涌入被排挤到在外面，离幻
音铃本体越来越远。
周围的人越看越心惊。
这是在……剥离魔气？
之前乔微并没有想这么快就对幻音铃的魔气进行剥离，她想要返回天衍殿之后再动手，但是看燕峰的样子她又觉得白羽兵团的搜查很可能会无功而返，而她绝不可能浪费这次的机会。
对燕家，她必须一击必杀！
猩红的魔气被道意排挤后很快凝聚在一起，之后这些魔气凝结成一个复杂的铭文，铭文仿佛是上古的某种文字，奥妙无穷。
乔微自幼在天衍殿长大，天衍殿中的书籍她自幼通读，对于这种上古时期的铭文也不陌生。
不过是转瞬间，乔微就回忆起天衍殿藏书阁中记载的关于解除这种封印铭文的办法。
金莲自乔微体内飞出，层层叠叠的花瓣散发着异样的华光，仿佛天生高洁的圣物，很快莲瓣离开莲台，几十片莲叶仿若一柄柄箭矢一般排列在空中，随着乔微灵力涌入，仿若离弦之剑一般朝着封印铭文而去。
魔气凝聚而成的封印铭文很快出现裂痕，紧接着一声巨响过后，铭文碎裂化作点点星星的魔气朝着四周散去。
可是乔微却并没有任由魔气散去，再次催动灵力将魔气聚在一起，很快这些魔气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朝着燕家的东北方向疾驰而去，乔微紧跟着从后面跟上。
就在众人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燕峰和燕家三个长老心中都咯噔一声，燕珉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想要出手拦住乔微，结果被圣殿长老拦住。
最终魔气停在了燕家最东北的一块地方，这里很空旷，只有一栋肃穆的房屋矗立在这里，而房屋的周围是一圈圈的陵墓。
乔微挑眉，这是燕家的……祠堂和祖坟？
不过乔微并不在乎这些，随着魔气停在了祠堂的正上方，一柄寒光剑出现在乔微手中。
寒光剑一挥，天雷涌动，同时分化出七十二道剑光朝着祠堂袭去，剑光强烈，仿若白虹映天，整个祠堂周围剑光四溢。
这样的剑术让燕家和围观的八大世家的人震惊极了，之前他们以为陆炳在剑道上的天赋已经无人能及了，甚至有不少人认为以陆炳在剑道上的成就已经在同样修为的修炼者中没有敌手。
之前陆炳和乔微之战，很多人都觉得可能是冰凰在背后帮忙，乔微才能将陆炳打伤至此，可是今夜这一剑，足以惊艳所有人。
随着剑光落下，燕家的祠堂直接坍塌，正当众人以为乔微是找不出燕家的过错所以想要拿燕家祠堂和埋骨之地出气的时候，一道灵光从祠堂中冲天而起，将剑气化解。
“阁下让我一番好找！”乔微看着面前一身黑袍的男子，笑吟吟地道，似乎并没有半分紧张。
紧跟着赶过来的燕峰赶紧对着乔微道：“圣女，这是我燕家的守墓前辈，和圣女要找的魔族之人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吗?”乔微看向燕峰轻轻笑道，语气平和极了，仿佛是信了燕峰的话一般。
“当然，圣女且看此人刚才出手用的是灵力，身上也没有半分魔气，如何能是魔族之人？”燕峰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圣女，此人是我燕家长老，和魔族之人没有半分关系，这事是圣女误判！”
“还有圣女毁我燕家祠堂，闯入我燕家埋骨之地，令我燕家无数先魂不得安宁，这又怎么算？”燕峰对着乔微指责道，“还请圣女明白，你自己身上也留着燕家的血脉，这般打扰燕家祖先，圣女心中难道就不会不安吗？”
“燕家先魂能否安寝，取决于燕家的行事。”乔微执剑而立，并不为燕峰口中的指责退却。
“若是燕家通魔，还令魔人居于燕家祠堂之中，只怕燕家的祖先才会真的觉得寒心吧！”
乔微右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我今日除魔，才是为被尔等气得不得安息的先魂们出口恶气！”
“圣
女，我再说一遍，此人是我燕家祠堂的守墓人，绝不是魔族！”燕峰再次重申一遍这男子的身份。
可是乔微依旧不为所动。
“是与不是，待我验过后再说话也不迟！”
话音落后，乔微手中的寒光剑再次发动，剑光化为密密麻麻的丝状，细如游龙，犹如万千虹光朝着黑衣人而去。
细如牛毛的剑雨，将黑夜照成了白昼。
剑雨如同寒雪一般，清冷入骨，黑袍人双手结印想要抵挡，但根本抵挡不住，无数的剑光侵入黑衣人的身边，无孔不入，每一个雨滴都是一柄利剑，只要有一滴剑雨落在身上，都能够将人的身体捅出一个窟窿。
黑袍人的修为显然比乔微要高，最起码要比陆炳高，毕竟陆炳根本抵挡不住乔微一击。对方放出了一个黑色的印章，这枚印章上散发出浓烈的阴诡气息，但到底还是灵力，只不过是不常见的暗灵力。
这倒是和乔微在君千溟身上感受到的灵力相同。
乔微并没有和这人相耗，她很清楚自己的修为在这黑袍人之下，所以率先出击。
木灵力夹杂着道意自金莲中而出，很快金莲的莲瓣将对方包围。
黑袍人心中大惊，他只觉得自己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蝼蚁一般，仿佛他就是天地间一蜉蝣，渺小无比。
大道无情，孕育天地万物，无情无欲，无声无息，任何人在天地大道之中，都如渺小的一粒尘埃一般。乔微的道意无限接近于这种大道无情的状态，在天地间，凡人又如何反抗？
很快黑袍人就抵挡不住，手中的黑色印章碎裂，整个人从空中跌倒了地上。
圣殿的三位长老立刻上前将人压住，他们明白乔微不让他们动手是想要立威，所以他们只要站在一旁护法就好，在圣女无法抵抗的时候再出手也不迟。
就当他们以为能够轻易拿下这黑袍人的时候，黑袍人的气息一变，随后猩红色的魔力灌满全身，一个黑色泛着红光的小幡从体内飞出。
这小幡中一团团灰蒙蒙的雾气从里面倾泻而出，原本皎洁的月空瞬间变得阴风阵阵，随后那些雾气飘飘荡荡在空中，变换成无数恐怖的鬼魂，朝着乔微扑来。
“魔气？”旁边的人大惊，这猩红色的血气正是魔气无疑！
那也就意味着这人是魔族？
可是魔族又怎么能使用灵力？
燕峰刚才说此人是燕家的守墓人，燕家到底知不知道此人的身份？
总之一个个疑问在众人的脑海中出现，却没有一个答案。星空中很多看热闹的世家此时都明白乔微对燕家出手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更不是报私仇，而是已经查有实据，有备而来。
乔微不慌不忙地将金莲再次聚集到自己身边，很快金莲伴随着玄之又玄的道意，如同金霞一般耀眼夺目。
金莲上的霞光和魔气形成的鬼影相撞，鬼影上的猩红魔气就在霞光的照射下消散，随后金莲莲台上的烛光被点燃，明亮的光柱冲天而起，鬼影无处遁形，连鬼幡也被撕裂破碎，那黑袍人更是直接倒下。
那黑袍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微。
“你如何会有神力？”神力不是只有神主和魔神才有吗?这世上为何会有第三人拥有神力？
乔微笑道，“你觉得我为何会有神力？”
“你是……”黑袍人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可是又觉得不对，圣殿圣女怎么可能是神主？而且神主不是已经被定下转生于他的后辈身上吗？
“我见过一个和你一样拥有神魔之血的女孩。”乔微看向黑袍人，嘴角挂着笑意，“说不定你和我的故人还颇有渊源呢。”
黑袍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正想和乔微问个清楚，结果却发现乔微接着动手了。
乔微手中的寒光剑再次发动，和上次的剑雨纷多不同，只见一道剑光横贯天际，煌煌之光，气势如虹，更如星河倒卷，波澜壮阔。
这番冲霄而起的剑气，再一次震惊所有人，让他们明白原来用剑还能这样气势恢宏。
那剑气让黑袍人应接不暇，想要朝着东南方向逃窜，可惜为乔微压阵的圣殿长老站在四个方位就等着这一刻，根本不用乔微吩咐就直接将对方击落在地。
圣境强者的全力一击，黑袍者再也抵挡不了，他本身就只是灵帝修为，无法和圣境相抗衡，再加上之前被乔微的打伤，他直接从空中坠落，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已经破裂，倒地后灵台破碎，再无反抗之力。
其实对付这个黑袍人乔微大可不必自己动手，交给青洛四人，黑袍人早就被抓了。
乔微今日之举主要是为了立威。
乔微持剑而立，看向燕家上空那些围观的世家，这些人震惊的表情让她很满意，她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马上就要到了和妖王大战的时候，蔚容要坐镇天衍殿无法亲自前往妖兽森林，到时候领队之人十有八九就是她，所以为了让世家在大战中听从她的命令，她必须提前将自己的实力亮出来。
她年纪小修为低，可是她要告诉这些人修为不代表战力，她是占了金莲和寒光剑这些法器的便宜，可同样她的实力并不弱，以她的实力足以和灵帝媲美。
之前含情阁一战，只有世家的那些小辈见识到了，今日她就要让那些世家的掌权者都认识到她的实力以及她在圣殿的地位。只有这些世家越听话，妖兽森林一行才越顺畅。
“我倒是好奇你是什么人？说不定和故人还有些渊源呢。”乔微笑吟吟地上前，仿佛真的是要见故人一般喜悦，只是落在其他人眼中只觉得恐怖。
随后乔微亲自将黑袍人能够隔绝灵识的黑袍摘下。此人尚是青年男子的模样，倒是生得极为俊美，眉目修长，若非之前乔微将其身上的魔气逼出来，只怕众人都觉得这是一位清风明月的公子。
可让乔微感到有趣的是这男子的眉目间和夜千雪很像。
乔微没有见过夜流辉，只见过云娴婉。夜千雪和云娴婉长得并不是很像，夜千雪是皎若明月的清冷容貌，而云娴婉是如牡丹一般的富贵国色，所以乔微当时就觉得夜千雪的容貌应该是随了夜家人，这么一看果然没错。
“你是夜家人？”乔微看着黑袍人。
黑袍人沉默不语，似乎并不想回答乔微的话。
“夜流辉应当在星光秘境中没出来，夜家嫡脉据说都是一脉相传，所以你是夜流辉的长辈？”乔微想了想问道，“夜流辉之父夜天睿？”
为了了解夜家的构成，她还在离开西州前特地去夜家的祠堂看过。算算修为和年纪应该是夜天睿没错了，因为夜天睿之前的祖辈的魂灯在夜家祠堂中基本都灭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夜天睿见乔微一下就推断出自己的身份，只觉得恐怖，此女身为天衍殿圣女，居然会知道西州夜家之事？这只能说明天衍殿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夜家，甚至已经发现了夜千雪。
“看来我猜对了。”乔微嘴角挂着笑意，仿佛是猜对后的开心，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旁边的青洛见到乔微的样子还不忘表扬道：“圣女聪慧。”小孩子就要表扬才对啊！
乔微：……
“你将阿雪怎么了？”夜天睿对乔微吼道，他现在最想要知道的就是转世到底有没有成功。
“阿雪一切都好，我和她是好友呢。”乔微笑道。
夜天睿只觉得乔微是在欺骗他，圣殿怎么可能放过夜千雪？
“你骗人！”夜天睿发疯一样地看着乔微。
乔微觉得自己很无辜，她实话实说还要被说骗人，她大概是天下最冤的人了。
“你太吵了！”
随着乔微话音刚落，青洛就将一记灵力打入夜天睿身体里，紧接着夜天睿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乔微将目光转向燕峰，“燕家主，我很想要听听你还有什么
诡辩之词！”
燕峰明白大势已去，他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此事燕家其他人都不知情，通魔之事全是我一人所为。”燕峰直接对着乔微跪下，“还请圣女看在燕家生育您的份上，放过燕家的无辜之人，给燕家留一条活路！”
乔微却不理会燕峰，对着上面的白羽兵团吩咐道：“将燕家所有人全部带回圣殿候审！”
自此，在中州矗立上万年的燕家倒塌了。

第75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燕峰看着乔微并没有理会他, 脸色灰败，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旁边的燕荣看不得燕峰这样, 上前想要将燕峰扶起。
“父亲！”燕荣哭喊道。
他的父亲是多么威严的一个人, 如今却落得这番下场！他曾经很讨厌燕峰对他的管束, 很厌恶燕峰总是拿他和大哥燕仪比较，可不管怎样叛逆，在他心中他的父亲就应该永远矗立在那里。燕峰应该是燕家的擎天柱, 能永远为燕家子弟遮风挡雨。
他从未想过燕峰也会倒下！还如此狼狈！
听着燕家子弟在圣殿的抓捕下尖锐的哭喊声, 燕荣一边扶着燕峰一边对着乔微喊道：“你要是对燕家有什么怨气，都冲着我来！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对不住你，你不要牵扯其他人！”
乔微转头看向燕荣，她觉得很没意思, 原主的这个父亲也许一直就没有长大, 总是活得如此天真, 居然在这种时候还以为她是在报私仇。
“燕家通魔！”乔微声音冷肃，“你一人公私不分，不要以为天下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我圣殿处事向来公允，我燕微做事更是有理有据光明正大, 你若是不服, 尽管大声辩驳，休要拿私事来污蔑我清名！”
“若是再有下次……”乔微手中的寒光剑转瞬间就落在了燕荣的脖颈上, 仿佛下一刻鲜血就能喷涌而出。
燕荣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根本搀扶不起燕峰, 甚至自己都跌坐在了地上。
他只觉得乔微看他的眼神仿佛能冷进骨髓里。
“我家圣女大公无私, 对燕家也已经顾念血脉之情, 若不然今日就是你燕家全族被清剿, 何来抓捕？”冰凰在一旁为乔微鸣不平，她家圣女哪里是冷血无情？分明已经给足了燕家情面。
若是换做其他人，只怕圣女早就命人直接剿灭了！换成剿灭，燕家满门将无一人生还。
她至今还记得圣女对暗域的手段，那是真正的血腥杀戮。比起暗域，圣女对燕家已经好太多了。
乔微倒是不觉得自己对燕家有余情，她命人抓捕主要是想要审问燕家，她想要知道燕家和魔族勾结的始末，燕家还有价值。
燕家家族庞大，很多人旁系并不知情，也确实无辜，乔微没打算大开杀戒，但是对知情之人却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燕家和暗域不同。暗域中的很多修炼者都是大奸大恶之徒，就相当于修真世界的邪修一样，所以对暗域动手乔微并没有丝毫手软，但燕家到底有许多无辜之人。
她不喜欢连坐，但也绝不会手软。
燕荣被冰凰怼得说不出话来，他看向乔微，这是他第一次静静地打量这个女儿。
在容貌上，乔微结合了他和萧柔的所有优点，长得仿若姑射仙子一般，仙气飘渺，清冷如月，可是性子上却和他们谁都不像。
萧月是外柔内刚，虽说比一般柔弱的女子好一些，但也逃脱不了女子心软的通病。至于他骄傲有余能力不足，一个十足的家族纨绔。
可是乔微却和他们完全不同。她不过灵宗修为就能够统领圣境强者，行事之时杀伐果决，多谋善断，仿佛是天生的王者，就该站在山巅傲视群雄。
乔微就这么站在那里，却让燕荣这个当父亲的不敢直视。他怕见到乔微的那双眼睛，似乎在那双清透的眼睛下心中的一切阴霾都无处遁形。
其实燕荣在乔微眼里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他叛逆但却又必须依附燕家，没有能力却想要别人尊重他。
随着燕家的覆灭，燕荣可能会在一夜之间长大，也可能在一夜之间崩溃。
燕荣的长大还是崩溃，乔微都不关心。她和燕家的情谊本就不多，随着今天这一战，她和燕家那点所剩不多的情谊也将彻底没了。
不过乔微并不会改姓，主要是她觉得没必要，她就是她，是这一世的燕微。
“燕家没有对不起你！”燕荣在被圣殿的军士带走前，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他还是觉得乔微对燕家的所作所为太残忍了。
他觉得乔微完全可以私下里解决此事，而不是将此事捅到圣殿，更不是让中州所有世家观刑。
乔微：“燕家是没有对不起我，但燕家对不起天下！”
这话让燕荣无法辩驳。
看着燕荣此刻依旧心向燕家，乔微轻笑出声。
“你知道云娴婉的身份吗？”
“她不就是妖王之女？”燕荣虽然不再受幻音铃影响，但是对云娴婉依旧心存爱慕，他喜欢云娴婉国色天香的容貌和骄纵肆意的性格，那是他身为燕家子都不能有的肆意洒脱！
燕荣本质是上是个叛逆的人，他享受着燕家世家子的权力和荣耀，但又不想履行燕家子的义务，总觉得燕家束缚了他，所以越来越叛逆。
他羡慕云娴婉明明身份比他还高贵，却能够肆意地做任何事情，云娴婉活成了他想象中的自己，这也是即便消灭幻音铃影响后燕荣依旧对云娴婉存有感情的原因。
“她还是藏身于你燕家的魔族血脉夜天睿的儿媳，也就是夜流辉的妻子。”乔微轻笑着看向燕荣，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燕峰。
“想来你父亲也知道云娴婉的真实身份，可你觉得你父亲为何不阻止你对云娴婉的追求？”
燕荣一怔：对啊？为什么燕峰从来不阻止他追求云娴婉？
云娴婉是夜天睿的儿媳，按照常理来说燕峰不应该让他去追求云娴婉。
他追求云娴婉不是在得罪夜天睿吗？
见燕荣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乔微决定发发善心，替她这位父亲解解惑。
“自然是想要用你打掩护。”乔微看着一旁不敢看儿子表情的燕峰，轻笑道出声。
“中州各大世家的子弟都爱慕云娴婉，燕家若是一个都没有会显得格格不入，惹人怀疑。”
“为什么是我？”燕荣不太相信乔微的话，总感觉乔微在挑拨离间，可是他还是想听下去，他想在听完后大声反驳乔微，说她说得都是错的！
当他转头看向他父亲的时候，想要听到燕峰的反驳，可他父亲却始终回避他的目光，他心里咯噔一下。
“燕家子弟中，够资格和陆炳容默等人相提并论的，只有你和燕仪。可燕仪是燕家的天才，你父亲自然舍不得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宝贝儿子被云娴婉蛊惑，所以就只剩下你这个最合适的人选了。”
身份足够高，又对燕家没那么重要，燕荣就燕峰选中了。
燕峰当然不止燕荣和燕仪两个儿子，他还有一子名叫燕环，可惜的是燕环在外游历一直未归，本来燕环是最合适的人选，燕峰毕竟有她这个圣女之父的身份在，总归不太好，但燕峰也是没办法了，他实在是舍不得用燕仪冒险，所以只能让燕荣顶上。
“父亲，是这样的吗？”燕荣双手放在燕峰的肩膀上，摇晃着燕峰，迫切地想要从燕峰嘴里听到一个结果。
他希望自己父亲能够反驳乔微的话，可是燕峰被燕荣摇晃地再厉害，也始终是沉默以对。
“为什么？为什么？”燕荣觉得自己是被父亲抛弃的弃子，他真的是父亲的儿子吗？如果是，父亲为何要算计他？
乔微倒是很理解燕荣这种心态，燕荣虽然叛逆但对燕峰很尊敬，对燕家的归属感也很强，他不想听燕家的话，却始终把自己当成燕家的一份子，这话听起来似乎很矛盾，但叛逆期的孩子哪一个不矛盾？
似乎是被燕荣质问烦了，又似乎是经历丧子之痛和家族倾覆之苦，让燕峰的心态也有些崩溃了，他直接抬手给了燕荣一巴掌。
“够了！”燕峰现在只想要静静，根本不想理会这个吵闹的儿子，都到了这种时候还在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计较。
“你身为燕家子，为燕家付出一切是你的本分！”燕峰吼了燕荣一句
就不想再和这个儿子说话了。
他就不明白了，他三个儿子，为什么就是这个儿子走狗屎运生了圣殿圣女。若是换做是燕仪或是燕环，早就把圣女的心笼络到燕家这边了，只有这个儿子和女儿处成仇人一样，让圣女在对燕家出手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
看着被燕峰吼完失魂落魄的燕荣，乔微对着旁边的人摆了摆手，示意将人压下去，她现在已经没心情搭理这两人了。
等到燕峰和燕荣被带走，旁边的冰凰凑上来。
“你又有什么问题？”乔微看着这只仿佛满脑子问号的凤凰问道。
冰凰摸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问道：“圣女，你说夜天睿既然知道云娴婉是自己儿媳，那为何还要让云娴婉到外面招蜂引蝶，他自己安排云娴婉借助燕家的名额进入星光秘境不就好了吗？夜流辉不也是这么进去的吗？”
让夜天睿故技重施不久好了，干嘛还要绕这么一大圈让云娴婉自己去其他世家那里谋取进入星光秘境的名额？
这点冰凰想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她觉得云娴婉和夜天睿是在舍近求远，不符合常理啊！
“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乔微看了眼冰凰，决定还是要好好教教自家这只蠢凤凰，别以后出门被卖了还替人数钱？
冰凰挠挠头，还是不明白。
“掩人耳目？”
“云娴婉不是神魔之血，她本身就是妖族，日后要是云娴婉的身份出了什么问题，总有别的世家替他们去扛。”云娴婉和夜流辉不一样，夜流辉是神魔血脉，他本身就能够使用灵力，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夜流辉和普通人的区别。
可是云娴婉不一样，云娴婉是妖王之女，又喜欢摆排场为人十分张扬，日后要出了什么问题，燕家难免会被天衍殿问责。
“再者云娴婉手握幻音铃，极为容易被圣殿发现异常，所以云娴婉太容易暴露。燕家是魔族经营多年才攻破的世家，他们舍不得让云娴婉连累燕家，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燕家和云娴婉分开。”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是奏效的，云娴婉被我们发现后，并没有人去怀疑燕家。”
“那确实是，除了圣女您以外，咱们都被燕家骗过去了！”这个时候冰凰忍不住高呼圣女威武！
“当然也不只是这一个原因，云娴婉手握幻音铃，又生得国色天香，确实极为容易让男子倾心，若是云娴婉能迷惑一两个世家子为其做事，再等这些掌权的世家子成为家主后，劝其投靠魔族和妖王，背叛人族，这也算是广撒网了。”
陆炳就是云娴婉这些追求者中能捞到的最大的一条鱼。陆炳是陆辉选中的接班人，如果陆炳沦陷，那么待陆炳掌权后，为讨美人欢心，让陆家改换门庭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来，中州世家又有一个倾倒入他们的手中。
“他们真是用心险恶！”冰凰握了握拳，如果不是有圣女在，他们可能真的被这些人套进去了。
“不过这夜天睿也真是狠心，居然愿意杀死自己的儿媳。”冰凰觉得夜天睿不光是对敌人心狠，就是对自己人也心狠，这就是传说中的杀疯了不认人？
乔微听后只是道：“对夜天睿而言，云娴婉的作用只是用来生下夜千雪和拉拢妖王妖后。云娴婉在含情阁和那么多的世家子调情，从夜天睿的角度看这个儿媳风流浪荡，已经背叛了自己儿子，再加上云娴婉一死带给魔族的利益太大，所以他决定杀人也在情理之中。”
冰凰：突然觉得云娴婉也挺可怜！
还不待冰凰同情完云娴婉，乔微就对着冰凰道，“传令下去，在燕家人抓捕后，解除困阵，请各大世家之人入内。”
“是。”冰凰听到乔微的命令立刻去办事。
白羽兵团的速度很快，纵使有些夜家人反抗，也很快解决，将人全部抓捕后，解开了困阵。
“诸位，圣女有请。”冰凰天空中看热闹的
人道，这些人不止是八大世家的家主，还有这些家族的老祖也都被今晚的动静惊了出来。当然除了八大世家外，四方城的其他一些二流家族也在。
主要是今日的动静太大了，他们实在无法安坐家中，特别是出事的是燕家，他们都想知道圣女会如何处置自己的家族。
燕家的覆灭让他们明白，在圣女面前只有大义没有私情。
陆辉和容献对视一眼，他们觉得比起燕家，似乎圣女对陆家和容家已经手下留情了呢？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吗？
对比过后，果然心里就舒服多了。
“今日之役，想必诸位也已清楚。”乔微坐在上首的位置，对着众人高声道。
“燕家背叛人族在前，此次查抄燕家，实为燕家罪有应得，诸位若是有什么疑问，现在就可以提出，我也好为诸位答疑解惑。”乔微笑道，“我天衍殿处事向来公平公正，光明正大，无不可对人言之处。”
“敢问圣女，这魔族之人已经是灵帝修为，因何能离开魔域，进入我中州之境？”孟家家主孟蕴沉声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其他家主想要问的，夜天睿的特殊之处也是他们最为担心的地方。不是说天道已经压制了魔族，不让高阶魔族踏出魔域的吗？
可是夜天睿是怎么到中州的？最重要的是夜天睿本人除了使用魔力外，还能使用灵力，这太匪夷所思了，根本就不符合他们对魔族的了解。
如果夜天睿不是个例，那么究竟有多少魔族从魔域逃出，又有多少魔族在背后策划这种秘事？
从妖族公主到能够使用灵力的夜天睿，一件件事都在打破他们的认知。
可是这一切天衍殿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所以他们认为天衍殿知道地一定比他们多，这才有了现在的询问。他们想要知道这背后的真相，不然身为人族和中州世家，被魔族如此算计，他们心中真的很恐慌和害怕，生怕不小心再次着了魔族的道，之后又被天衍殿清剿。
“孟家主问得好。”乔微抚掌而赞，“想来这也是诸位的疑问。”她喜欢这种精明的人，都省了她去引导了。
“还请圣女为我们解惑。”众人齐齐拱手道。
“将人带上来吧。”乔微对着冰凰吩咐道。
很快冰凰就将夜天睿带了进来，乔微右手多了一把匕首，直接在夜天睿的身上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夜天睿的刀口不断地朝外面流淌。
乔微用灵力让鲜血悬浮在半空中，随后乔微身上的道意涌动，很快一股阴暗的道意和魔气从鲜血中分开，悬浮在空中。
“这是神力和魔气？”萧洛水先一步问出来，“为何神魔之力会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乔微身上有神力，这些人在之前乔微战斗的时候就发现了，但他们并没有任何疑问，毕竟天衍殿守护着成神的秘密。每一任天衍殿主都能够使用神力，他们以为乔微这个圣女和天衍殿主一样都是在天衍碑的帮助下施展神力。
可是夜天睿呢？
“自然是魔神后裔。”乔微手中的木灵力一冲击，那点少得可怜的阴暗道意和魔气瞬间被抹杀。
来之前乔微就和蔚容商量过，觉得现在是揭开人魔大争的好时机，而且他们也没打算隐瞒下去。
“魔神？”其他人也是一惊，“您是说当初魔神在中州留下过血脉？”
“自然。”乔微冷声道，“如今魔族以魔神散落在天玄大陆的血脉为内应，意图复活神主和魔神，冲破封印，染指五州之地。”
“从夜天睿到燕家，从云娴婉到妖王，如今魔族势力已经渗透入中州的核心。”乔微冷声道。
“圣女，圣殿不是向来不摄入这些争斗的吗？”有位年岁已大的长老问道。他记得很清楚，就是很多年前的人妖之战圣殿也未参加，为何这次会涉入人魔之战？
“剿灭魔神是天道给圣殿的任务。”
乔微也不怕这些长老提问，“天衍殿历来不涉天玄大陆的势力争斗。当年天道降下天衍碑创立天衍殿，其第一要务就是绞杀神主和魔神，此事事涉魔神，所以我天衍殿才会参与。”
听到乔微的解释，其他人了然，如果此次人魔之争没有魔神参与，恐怕天衍殿依旧会和之前一样作壁上观。
这些年天衍殿在天玄大陆的威望其实很高，除了天衍殿事涉天道以及圣境强者不计其数外，更重要的是天衍殿不涉争斗，遗世独立，公允公正。
“我等愿听从圣殿差遣，为人族而战，为天玄而战！”陆辉立刻表明陆家的忠心，他们都已经认天衍殿为主了，这种时候自然是争着表现。
“愿听从圣殿之令！”
……
处理完中州世家，乔微就没有在四方城多做停留，三日后就带着人返回天衍殿，并将萧柔也带回了天衍殿安置。
“做的不错！”蔚容见着乔微的第一句话就是夸赞，他敢保证就是自己在处理此事的时候也不可能做得比乔微更好了。
“不过是仰仗圣殿威名行事。”乔微谦虚道。
“你不必自谦，从云娴婉到夜天睿，就算是我也不能做到你这个地步。”蔚容笑着道，他对自己的这个徒弟真的是满意地不能再满意了，即便是他也不一定能发现燕家的问题。
重点乔微并不是被迫查证，而是主动出击，直接用云娴婉为饵将燕家和夜天睿诱出。
如果是之前，蔚容少不得说一句太过冒险，但从这几次的结果来看，蔚容觉得不是乔微太大胆，而是胸有成竹。这种对人心的算计，乔微已经把控地细致入微。
“你既然回来了，就要准备出征妖兽森林之事了。”蔚容随后将一封用灵纸写得信递到了乔微面前。
天玄大陆之人其实很少写信，主要是有灵符这种东西通讯，写信太过麻烦。
只有特别正式的情况，才会用灵纸写信再用灵鹤送出。这种灵纸也不是普通的灵纸，而是用紫天竹制成，紫天竹是圣品的灵草，用这种灵草制成的灵纸价值万金，更为奇特的是在这种灵纸上书写要用灵力化为灵笔才行，并且修为要达到圣境所化作的灵笔才能在紫天竹制成的灵纸上留下字迹。
用紫天竹所制的灵纸写信，更是一种对自身实力的炫耀，而收到这种信件的人更愿意视其为威慑或是挑衅。
打开这封信，上面圣境强者的灵力狂暴肆虐，仿佛要给打开信件的人一个下马威。
乔微并没有在意这种小手段，妖王这么多年似乎并没有学会该怎么立威，若想要令人害怕就该学她真的行事见血，而不是用这种方式。
她现在突然有些理解为何妖兽都对妖王妖后并不拜服了。
除了妖族本身就不服管教这个性子外，更主要的还是妖王妖后的手段不行，这两位似乎并不懂权谋之术，更不懂御下之道。
乔微一目十行，很快就明白了妖王想要表达的意思，简而言之，就是妖王要求天衍殿将云娴婉送回妖兽森林，并且还要让乔微将幻音铃还给妖族，并表明幻音铃是妖族圣器，不能送给乔微，若是乔微愿意归还幻音铃，妖王可以用十件圣器相换。
“十件圣器就想要换一件神器，妖王不去作买卖都可惜了呢。”乔微笑道。
更让乔微嘲讽的其实是妖王脑子想得太简单，她凭什么用神器换圣器？有为什么要将云娴婉送回？难道就因为对方是妖王吗？
听到徒弟的嘲讽，蔚容点点头，说实话他也有同感，只不过以他的性子不太能说出这般取笑的话。
他这个弟子不止是战斗力高，嘴上的战力也非常人所能及。
蔚容都有些犹豫要不要派徒弟去见妖王，他怕乔微把妖王气吐血。
毕竟妖王那种自大的性子，自己徒弟肯定看不顺眼，免不了要怼几句，他是真的有些担心妖王承受不住呢。
“你觉得对
妖族该采取什么态度？”蔚容对着乔微问道，妖族太大了，就连天衍殿中也有不少妖族，所以这场大战一定要定好名头，从他的角度来说并不想和整个妖族对立。
“擒贼先擒王。”乔微对着蔚容道，“我们只擒王。”
挺到乔微的话，蔚容颇有兴趣，“说来听听。”
“我们只擒拿妖王和妖后。”乔微说道，“妖族一旦没了妖王和妖后，就会陷入群龙无首、各自为政的局势，到时不管他们是推举新妖王还是陷入内斗，这些于我们都不会有影响。”
“当然妖族失去妖王妖后之后，陷入内斗的可能性更大，这对人族来说其实是件好事。”乔微又道。
蔚容点点头。
乔微接着道：“我们只需以妖王妖后通魔的名义抓捕妖王妖后就好，烛照和幽荧二妖都是天地阴阳二气所化，除了一女外，并无同族，所以在二妖被捕后，碍于天衍殿强威，并不会有妖族为他们出头。”
妖王和妖后本身对妖族的统治力度就不够，很多妖族不满妖王妖后已久，最重要的是由于妖王妖后本体的特殊性，导致他们并无族人。
“当然，在此之前您可以派凤凰一族去妖族游说。”乔微说道，“告知他们天衍殿绝不会牵连，想来这些妖族不会应妖王之令出战，只会作壁上观。”
“凤凰一族确实是当使者的最佳人选。”蔚容认为乔微考虑地十分周到，之后就传令叫来了凤凰一族的族长，让其挑选凤凰前往各个妖族游说。
“征讨妖王妖后之役定在十日后，到时天衍殿会派大长老、青洛等六名圣境长老随你一起前去。”蔚容说道，“此次战役由你指挥。”
“领命。”乔微拱手道。
蔚容说完后叹了口气，“此次征讨并不容易，妖王妖后本身就是上古大妖，更用神通傍身，修为也至圣境巅峰，我怕此次就算是大长老出手也不可能全胜而归。”
就在蔚容眉目轻皱的时候，一个古朴的青铜铃铛悬浮在乔微手上。
“幻音铃和大长老功法相和，我可驱动幻音铃助大长老一臂之力！”乔微道。
蔚容见到这幻音铃，面上也露出了笑容，“如此一来，此战我等又多了两成胜算。”
十日后，乔微就在圣殿的门前见到了一万白羽兵团的骑兵，以及站在骑兵之前的大长老和青洛尊者等人。
“大长老！”乔微对着一位身着红衣的青年拱手，这名青年长得极为艳丽，特别是眼角的一颗朱砂痣让他平添了几分妖媚。
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又妖媚的人物，就是天衍殿的大长老胡苏。天衍殿的长老并没有排名，只有长老殿之首才会被称为大长老，而胡苏力压长老殿所有人稳坐大长老之位上百年，可见其实力之雄厚。
也正是因为这份雄厚的实力，胡苏取得了不穿圣殿统一的银色衣袍的特权，而是红衣加身。
“好久不见，阿微。有没有想苏哥哥啊？”胡苏对着乔微眨了眨眼，瞬间整个脸上娇媚横生，仿佛勾人犯罪的妖姬。
旁边的青洛一见胡苏这个样子就赶紧上前将乔微的眼睛捂上，然后骂道：“不要脸！你连阿微都不放过！她还是个孩子！”
每次见胡苏这个样子，青洛就想和他干架，可惜他打不过胡苏，只能被揍，挨了几次打后，青洛就学乖了，只动嘴不动手。
乔微：……
青洛越是炸毛，胡苏就笑得越发动人，银铃般地笑声仿佛能蛊惑人心一般。
乔微无奈地拍了拍青洛放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示意青洛将手拿下来，然后对着胡苏道：“多日不见，大长老对魅惑之道的感悟又精进了。”
“你觉得何为魅惑？”胡苏笑道。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勾人心魄，滋生心魔。我倒是大长老修得更多是虚实相生之道。”乔微说道。
胡苏听到这话笑得更大声了些，没有了刚才的娇媚，
反而有几分畅快之意。
“还是阿微更懂我。”胡苏又对着乔微眨了眨眼。
乔微眼见青洛又要上来和胡苏叨叨，只能下令出发。
妖兽森林和南州接壤，丛林茂密，乔微甚至不用叫阵，随着胡苏和青洛等人的威压放出，很快就有一黑一白之气自林中冲天而起。
随后这一黑一白之气化作一个玄衣男子和一个身穿白衣的貌美妇人。
“久闻妖王妖后大名。”乔微笑着拱手，仿佛没有开战前的紧张，倒像是来做客一般礼貌。
烛照和幽荧一见乔微等人的打扮就知道对方是天衍殿之人。
“天衍殿真是越来越嚣张了，真当自己是天玄大陆之主了不成？”烛照怒气冲天，他还没去找天衍殿算账，天衍殿却到妖兽森林来挑衅他了。
“我今日就让尔等明白，你天衍殿还管不到我！”说完，烛照手中多了一把银枪，朝着乔微刺来。
乔微体内的金莲飞出，挡在了银枪面前，但圣境巅峰的实力到底比乔微高出太多，很快乔微就支撑不住。
“妖王只会欺负小孩子吗？”胡苏手中多了一把桃花扇，扇子飞到烛照的左手边，直接打在了烛照的手腕上，烛照觉得手腕仿佛被千斤重的重物砸过，连银枪都差点拿不稳。
就在胡苏和烛照对上后，幻音铃出现在乔微手中。
随后幻音铃清脆又带有韵律的响声在妖兽森林的上空响起。
胡苏听到幻音铃的响声，哈哈一笑，“此铃正合我意！”
乔微一笑，胡苏所走的魅惑虚实之道和幻音铃有异曲同工之妙，她用幻音铃辅助胡苏的法术，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烛照也是没想到让女儿带去对付人族的幻音铃最终会用在自己身上！

第76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胡苏一身红色血衣, 一双桃花眼似有妖媚之意，在看向旁人的时候总透着一股脉脉含情之感，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真的对眼前之人动了情, 寻常人见了都要陷入他这双美丽又多情的眸子中。
手中折扇轻轻摇动, 多情中又透着一股潇洒，并没有修炼媚惑之术的邪异感觉, 反倒是灵韵自生。
旁边的烛照看着胡苏迷惑人心的样子，忍不住骂道：“妖人！”
听到这话胡苏并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这话对他并不是辱骂而是表扬。
“你一个妖王, 转过头来骂我是妖人？”胡苏觉得好笑，“怨不得妖族对你不满已久, 似你这般看轻妖族, 不受妖族拥戴也是应该。”
“你胡说什么！”烛照听到胡苏的话怒气横生，他认为胡苏是在侮辱他！
“受死吧！”烛照手中银枪直直地朝着胡苏刺来，很快银枪变换成一个巨大的银龙嘶吼着奔向胡苏，仿佛要将胡苏撕裂一般。
胡苏手中的桃花扇轻轻摇动, 无数的桃花花瓣自扇中散出，花瓣漫天而降。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曼妙又唯美, 这些桃花花瓣似乎美丽又无害。只是当这些桃花落在银龙身上之时，银龙仿佛受到了什么剧烈的灼痛, 撕裂挣扎。
花瓣太多仿佛花雨一般落在了银龙身上, 随着落在银龙身上的花瓣越来越多，银龙身上开始被灼烧腐蚀。
很快银龙就烧出了一个个洞, 残缺不全, 不复刚才的凶猛, 最后消散在天地间。
胡苏并没有因为轻而易举化解烛照的进攻而感到自得，他很清楚刚才的银龙只是试探，真正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
烛照收起银枪，和旁边的幽荧对视一眼，紧接着两人并列而站，同时出手。只见一黑一白二气交融，随后变成混混浊气，似乎想要将整个天空都覆盖。
浊气变成一条河流自天空奔流而下，浊气中满是血腥之味，无数鬼魂在置身于河流之中，神情凶狠，仿佛随时要吞噬人的性命。
看到眼前景象，乔微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蔚容说妖王妖后二人不好对付了。
这二人是天地浊气所生，自上古时期就存在于世，经历过上古大战。上古之时大能太多，二人名声不显，但随着新旧天道之争后上古种族凋零，这二妖才开始被显出。
二妖却能存活至今，除了在上古时期闭门自修不参与世事外，更重要的是这二妖自有一套保命的本事。
这二人也许一人出战实力不显，而若是二人合体出手，威力不止是翻倍那么简单，这联合而出的法相，足以让九成以上的圣境高手丧命在此。
胡苏看到这法相，哈哈一笑，“早就想要领略妖王妖后万鬼同悲的法相了，没想到今日倒是让我一饱眼福！”
随后桃花扇在手中变化，淡粉色的气息从桃花扇中而出，化作一个个美丽多情的少女，少女锦绣华服，跳着霓裳羽衣舞，腰肢漫展，姿态妖娆，动人心神，仿若这时间最勾人夺魄的美人，不说是人就是神鬼也为之动容。
浊气汇聚的河流中，鬼魂的尖啸声十分刺耳，可随着对面少女所跳的霓裳羽衣曲般华丽的舞姿展现后，鬼魂似乎也被吸引，只是被迷惑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又恢复了尖利啸声。
“阿微！”胡苏知道自己的灵技无法对抗妖王和妖后的法相，对着乔微呼喊道。
乔微手持幻音铃，古朴的青铜铃铛飞到半空之中。道意涌入，青铜铃铛开始发出清脆的响声，古朴、清韵，和桃花扇所变换的少女舞曲融入地极妙，仿佛是在合奏一般。
本就惑人心神的舞姿配合幻音铃的响声，让河流中的鬼魂彻底愣住，也不再发出尖叫呐喊，仿佛沉迷其中，迷失了自身。
眼见幻音铃奏效，乔微和胡苏对视一眼。紧接着胡苏再次挥动桃花扇，原本的美妙舞女手中的乐器绸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
是一柄柄□□利刃，朝着河流中的鬼魂攻击而去。
寒光剑再次出现在手中，乔微右手挽了个剑花，强烈的灵气自寒光剑中而出，形成一个漩涡朝着鬼魂攻击而去，剑气所过之处，都化作了粉末，消失在天地之间。
很快，烛照和幽荧就承受不住攻击，随着浊气化作的鬼魂被剿灭，两人被震了出去。
乔微和胡苏并没有就此收手，胡苏手中的桃花扇再次翻转，幻音铃叮铃铃作响，将烛照和幽荧身边包围起来，两人刚觉得不好想要逃离，紧接着就见到一个白衣女子踏着清辉而来。
女子美得仿若月光仙子，高高在上，清辉万端。她的眼眸中高傲又无情，仿佛能主宰世间的一切。
“神主！”烛照和幽荧见到女子直接拜倒在地，想当年他们也是曾和天玄大陆的高手一起拜见过女子，自然能认出她的身份。
“你们可想成神？”女子嘴唇轻启，仿若只要这两人答应，她就能实现两人心中所愿。
成神？那是他们日日夜夜梦寐以求的事情，他们被困在圣境巅峰已经万年，纵使妖族比人族寿命悠长不知多少倍，但他们的命数眼瞅着也快到了尽头。
只有成神，他们才能活下去！才能永久地活在这个世上！
“只要神主让我们成神，我等甘为神主牛马，供神主驱使。”烛照和幽荧齐齐地对着女子跪拜道，眼眸中满是激动，仿佛他们下一刻就能够成神。
“好。”白衣女子轻轻点头。
随后对着二人道：“你们过来！”
二人赶紧跪伏着上前，女子手中出现一抹清韵的灵力进入了从二人的眉心进入了两人的识海中。
随后两人意识到了不对，刚想要反抗，但顷刻间两人的识海崩塌。
烛照和幽冥识海出事后，鲜血从口中喷出，跌落在地。
紧接着那白色女子化作一缕淡粉色的青烟消散在了空中。
“是你！是幻术！”烛照也顾不得嘴角的鲜血，指着胡苏发怒，那一双眼睛仿佛随时都能吃人一般。
胡苏并没有理会烛照的怒气，对着乔微笑道：“多谢阿微助我！”若是没有乔微，早在烛照和幽冥施展出万鬼同悲的时候他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当时他所幻化的那些少女并没有迷惑住鬼魂，如若没有幻音铃，在那时他就已经落败！
“你们用神器和我们对战！厚颜无耻！”幽荧看着乔微手中把玩的青铜铃铛，眼中冒着怒火。只要一想到这幻音铃是乔微从他们女儿那里夺来，又用来对付他们，幽荧就恨不得将乔微吃了，以泄心头之恨。
“云娴婉用神器对付中州世家子弟的时候，怎么也没见你们说厚颜无耻？”乔微反驳道。
她其实很厌恶幽荧的态度，这么会谴责怎么不去谴责自己女儿？
幽荧被乔微怼得说不出话来，她想要骂人，结果就听到乔微开口。
“你若是再敢出言不逊，我就让人拔了你的舌头！”乔微冷冷地道。
也许是被乔微的神色震住了，又或者是宝贝自己的舌头，幽荧只好闭了嘴。
“这样多好！”乔微满意了，“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骂脏话。”作为一个优秀青年，乔微表示一定要讲文明懂礼貌，她很讨厌和骂骂咧咧的说脏话的人打交道，因为那样对她的耳朵不好。
旁边的冰凰看着抿住嘴不说话的幽荧，她是第一次见到高高在上，瞧不起所有妖族的妖后这么狼狈。
妖后是整个妖族最高傲的女子，冰凰曾经随凤凰一族的族长拜会过妖王妖后，那个时候是她第一次见到妖后。
她记得妖后坐在白虎虎皮制成的地毯上，旁边侍女全部都是高阶妖兽组成，这些高阶妖兽被妖后当作普通的奴隶一般对待。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拜见妖后的时候，妖后看了一眼她，说出了一句让她至今都恼恨的话。
“凤凰一族的
血脉是越来越不纯了，这种连五彩翎羽都没有的鸟兽也能叫凤凰？真是给始凤始凰丢人。”妖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这种屈辱印在了冰凰的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
她之前最为之骄傲的就是自己的原型，冰雪而成的凤凰是不及五彩凤凰华贵，但也冰清玉洁，圣洁高雅，直到后来到了圣殿，圣殿的人都夸赞她漂亮，她才慢慢从自卑中走了出来。
可以说，幽荧是冰凰同年的阴影。凤凰一族也是护崽子的，因为当年妖后对冰凰的羞辱，凤凰一族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妖兽森林拜见妖王妖后，直到前些日子蔚容命令游说妖族各族，才重新返回妖兽森林之中。
妖后的高傲源于她是上古大妖，可是冰凰觉得如今已经时过境迁，人族崛起，妖后还守着那点骄傲不放，每日只会在妖兽森林中享乐，不思进取，活该这些年没有进益。
有些人总是喜欢向后看，看过往，看自己曾经的功名，也正是这样才迷失在过往中走不出来。
看着妖后，她就觉得自己似乎能理解云娴婉这个妖族公主的性子了，简直和妖后一脉相承。
冰凰觉得对妖后最大的折辱不是废除妖后的功法，而是将妖后的尊严踩在地上，就比如现在。
尘土沾染在妖后华丽的衣袍上，钗鬟被打散，嘴角挂着鲜血，狼狈不堪，更要被天衍殿的士兵用缚灵绳捆着压着。
冰凰离得很远都能够感受到妖后那要吃人的目光。
对于这样的妖后，乔微并不怎么在意，这样的人她见过太多，不过是刚刚成为阶下囚还能够保持自尊和怨恨，等到这样的日子过个一段时间，自尊在生存面前就变得没那么重要的。
真正将自尊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早在战败的那一刻就自尽而亡了。
胡苏结束战斗后倒是看着乔微手中的幻音铃若有所悟。
“大长老对它感兴趣？”乔微对着胡苏问道。
“倒是和我的修炼功法和所悟之道颇有相通。”胡苏在乔微使用幻音铃的时候就能够感受到其中蕴藏的道意。
他作为圣殿的大长老，在乔微悟道后，也曾去天衍碑参悟，这些年他的进展算是快得，已经算是摸到了一些大道的门槛，但是他感觉天衍碑上面的道意磅礴，而幻音铃似乎专门精通虚实之道，和他的功法极为契合。
“我回去后将幻音铃送到长老殿，大长老尽可参悟。”乔微说道，如果不是用来对付妖王，她已经把幻音铃上交给天衍殿了。
胡苏听到这话大笑，“我家阿微果然是最大方的孩子了！”
乔微：请不要总提醒她是个孩子，谢谢！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为胡苏和乔微压阵的青洛等人也过来了，青洛听到胡苏这话怼道：“你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要一个孩子的东西！不要脸！”
胡苏轻飘飘地瞥了青洛一眼。
青洛只觉得身上一紧，整个人都不好了。
每次胡苏要打他前就是这种眼神！
“你要干嘛？”青洛跳脚道：“刚才的架还没打够？”
胡苏勾了勾嘴角，美得惑人心弦，“没有青洛相伴，总是觉得少些什么呢！”
眼看着胡苏要动手，乔微赶紧上前将青洛解救下来。
“大长老，有人来了。”乔微对着胡苏正色道。
胡苏不再盯着青洛，轻轻扇动手中的桃花扇，开口中含着无尽的媚意。
“诸位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与我相见呢？”这话说得好像来人是负心郎一般。
青鸾在一旁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一男人非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好好说话好好打架不成吗？
乔微倒是听蔚容讲过胡苏的一些出身。胡苏出身在东州一个凡人家庭，家里的人都没有修炼天赋，当时恰逢灾年，胡苏长得又好，所以胡苏的父母就将胡苏给卖
了，而胡苏的买家是南风楼的人。
胡苏在那种地方被□□了好多年，见识到了对于男子来说真正的炼狱。他不愿意接客，更不愿意随波逐流，在南风楼老板给他灌下情药让他接客的那个晚上，他杀了南风楼的老板，然后从南风楼逃了出来。
本以为会没命的胡苏，被天衍殿的一位长老捡救下，之后发现他修炼天赋出众，带入天衍殿修行，这才有了现在的天衍殿大长老。
许是之前的经历太过惨痛，又或许是被训练的习惯，让胡苏即便是进入天衍殿后依旧保持着这种妖娆魅惑的姿态。
乔微其实很明白为何胡苏会以这副神态面对众人，也许一开始是在提醒自己勿忘前耻奋发努力，但胡苏能修炼至今定然不会将之前的事情当作心魔。
有人破解执念，是彻底忘却。
比忘却更厉害的是将这些经历化作自己的武器保护自己，而胡苏的高绝之处在于他甚至能从过往的经历中悟出属于自己的道。
在如今的天衍殿之中，乔微最佩服的不是蔚容，而是胡苏，胡苏心性和悟性绝佳，远非常人所能比，他能将所有的苦难变成人生最宝贵的经历和财富。
随着胡苏的话音落下，数道身影出现在了几人面前，乔微并不认识这些人，但从打扮来看应该是妖兽森林中的高阶妖兽。
“白虎族白洛见过大长老，圣女和各位道友。”一位身着黑白色条纹的青年上前对着乔微几人恭敬行礼。
听着白洛的称呼，乔微就知道这人至少是圣境修为，来之前乔微做过功课，知道这位就是白虎族的现任族长，也是妖兽森林中为数不多的圣境修炼者。
“大战已经落幕，诸位此时过来想来已经选择好了。”乔微见胡苏示意她上前说话，也没有推辞。
“妖族无意与圣殿为敌，更无意和魔族合作。”白洛赶紧道。
“是吗？”乔微轻轻一笑，“说来我这里还有一只受伤的白虎呢？白虎族又要如何解释？”
“白姗是白虎族百年前按照妖王要求送到妖后身边的族人，之后被妖后选为侍女，后来又去照顾妖族公主，成就圣境后就成了妖后身边的侍卫长。”说起白姗，白洛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确实不知白姗被妖后派去随公主一起进入中州，此次白姗之罪，我白虎族绝不姑息，只希望圣殿在处置完白姗之后，能让我们将白姗的尸骨带回族地安葬。”白洛恭声道。
妖王妖后已经是妖族战力的天花板，结果圣殿只用一个大长老和一个圣女就将二妖抓捕，换成他们只会更不堪一击。
况且妖族这些年也已经受够了妖王妖后这种不管事还将整个妖族视作奴仆的态度，更重要的是妖王妖后居然卷入了人魔之争和新旧天道争斗这种危险的事情中。
对他们来说，妖王妖后想要成神是他们自己的事，但不能拉着整个妖族一起送死啊！
“可以。”乔微点点头，既然白虎族已经退了一步，她也不会太过为难。
妖王妖后的被捕，天衍殿已经立威，所谓软硬兼施，接下来自然该是安抚了。
“天衍殿并无插手妖族之事的意思，日后妖族是继续推举新妖王还是各族各自为政，我天衍殿都不会过问。”乔微说道，“只要妖族不参与人魔之争，不与魔神勾结，天衍殿愿与诸位和平共处。”
“还请圣殿放心，我等妖族只求偏安一隅，绝无其他心思。”白洛赶紧道：“我愿以白虎一族性命起誓，绝不会介入人魔之争，绝不会和魔族勾结！”
“我也愿起誓……”
“我也起誓……”
用灵力起誓是会被大道所感的，更是有因果报应在，所以天玄大陆之人一般是不会违背誓言。
乔微满意地点点头，不管日后如何，最起码现在的妖族安息一时半刻，她和天衍殿也好腾出手来对付魔神和魔族。
————
回到天衍殿后，乔微将烛照和幽荧交给了蔚容，然后选择去闭关。
“离星光秘境开启还有十年，留给我们的还有十年时间。”乔微说道。
只要星光秘境开启，女主融合神农鼎后就会觉醒所有的记忆，而人魔大战也会随着女主觉醒记忆爆发。
“夜天睿已经交代了他们对东州和南州的布局，我已经派人前去剿灭了。”蔚容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他让人审讯夜天睿和燕家。
夜天睿是魔族派在中州大陆的主事人，知道的秘密很多，随着对夜天睿的刑讯，魔族对天玄大陆的布局也逐渐被他们掌握。
“夜千雪和君千溟那里也要注意。”乔微道。
“夜千雪已经离开西州到东州历练，期间君千溟几次接触夜千雪，夜千雪都不为所动。现在随着我们清剿东州和南州的魔神后裔，君千溟受到了威胁，再加上他本身就身受重伤，所以这段日子消停了不少，正躲在东州的一个洞府里养伤。”
听到君千溟和夜千雪的故事，乔微笑了，看来她对夜千雪说得那些话夜千雪真的记在了心中，果然没让她失望。
“君千溟那里时不时地还是让人给他找些麻烦，让他的伤势不要那么快恢复。”乔微道。
蔚容点头，“我也是这么吩咐人做的。”
“十年的时间以夜千雪的天赋足以从东州走到中州，只要她加入苍炎学院，以她的实力基本上就能够获得进入星光秘境的资格。”随着燕家覆灭，苍炎学院接替了燕家对星光秘境的主导权，燕家在星光秘境中的名额也移交给了苍炎学院。
按照原本的故事，夜千雪是在获得苍炎学院大比第一名后，被陆家奉为座上宾，之后从陆家获取的名额进入星光秘境的，这一世虽然情况不同，但夜千雪获得进入秘境资格是肯定的。
“我会在苍炎学院大比前结束闭关。”乔微对着蔚容道。
“阿微，你觉得此次星光秘境我们真的能成功吗？”蔚容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心里真的没底，他们真的能杀死神主，恢复天道吗？
以凡人之力和旧天道的神主抗衡，他们真的能够获胜吗？
“您觉得怎样算是成功？”乔微对着蔚容问道，“是彻底杀死旧天道和魔神算成功？还是让补足天道算是成功？”
蔚容一怔，“这两个不是一个问题吗？”只有杀死旧天道和魔神，天道才能被补足，他们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看乔微的样子，似乎还有别的说法。
“我认为不是，补足天道只要悟道，人人都可以。”乔微说道，“我可以将幻音铃上面的道意剥离开来。”
“你能剥离神器上的道意？”蔚容震惊地直接站了起来。
“以我现在的修为只能剥离一小部分，但只要我达到圣境，我绝对可以将道意和幻音铃完全分开。”乔微说道。
蔚容在殿内激动地来回踱步。
“也就是说不用夜千雪祭道，也能补足天道？”蔚容突然觉得黑暗被照亮了。
之前，蔚容等人以为只有杀死夜千雪和魔神，让夜千雪以身祭道才能让天道完整，可是夜千雪本身就是神主，他们杀不死夜千雪，所以他们能做的只能是让夜千雪不断地轮回转世。
以身祭道就意味着彻底死亡，夜千雪身为神主又如何愿意去死？这种死意味着身死道消，没有转世没有来生，别说是夜千雪，就是普通人也不会愿意。
一个已经觉醒意识的天道，怎么可能还会愿意回到那个依照大道无情运行、没有自己思想的时候？
蔚容和天衍殿之前在不断地寻找杀死旧天道的方法，结果徒劳无功，今日乔微的话倒是给他点燃了新的方向。
“如今身上有道意的只有我、夜千雪和君千溟三人，君千溟身上的道意也都是夜千雪给的，所以他可以排除在外。”乔微说道，“如若我将夜千雪封印在神器中的道意全部剥离转
移到我身上……”
还不待乔微说完，蔚容就知道乔微想要干什么了，大惊失色。
“你要替夜千雪祭道！”蔚容惊道，随后直接否决。
“不行！我决不同意！”这是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孩子，就如同他的亲生孩子一般，乔微是他最为骄傲的弟子，他怎么愿意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孩子身死道消！
“就算要祭道，也是我来！”再怎么着也该是他们这些老家伙挡在前面，万万没有让孩子冲锋在前的道理。
乔微看着蔚容坚决的样子，将一杯灵茶递到了蔚容面前。
“师尊，你先冷静下来！”乔微柔声劝道。
如果是平时徒弟给自己端灵茶蔚容肯定就接过来了，但是现在蔚容看都没看一眼。
乔微无奈，只能道：“师尊，你还没有悟道！”就算是天姿纵横的胡苏，现在也只是摸到了道的边缘，还算不上悟道。
“那我现在就开始悟！”蔚容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气徒弟揭自己短还是气自己天资不足，守着天衍碑百年却连道意的边儿都摸着。
“您别跟自己赌气！”乔微真的很少见自己师尊这样一副小孩子脾气。
她知道这是蔚容在乎她，情愿自己死也不想让她祭道。
“您有没有想过我也许生来就是为了祭道？”乔微道。
“这也许就是我的使命。”
“怎么会？”蔚容不相信。
乔微：“不然为何天道在我出生后会降下指示让您将我从燕家带回天衍殿？为何只有我能悟道？我的特殊，不也是我的使命吗？”
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让整个位面恢复正常。
她的一切特殊，也是因为大道想要救助天道，天道也想自救。
蔚容说不出话来反驳，就像乔微说得那般，如果不是使命，天道为何独独眷顾乔微？
“是我们这些老的没用，让你承受这一切。”蔚容握了握拳，他不想承认这一切，可是他身为天衍殿主又必须面对。
如果在天道和乔微之间必须选一个，他只能选择……天道。
因为如果这场争斗是天道战败，那么死伤的就是万万人族，甚至整个天玄大陆也会因为魔道昌盛后的滥杀肆虐而崩溃。
如果可以，他想要替乔微祭道！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这是他身为天衍殿主的责任。
可是乔微呢？蔚容闭上了眼睛，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将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乔微身上，更恨旧天道和魔神！
看着蔚容悲痛的样子，乔微心中也不好过，其实一开始她是不想告诉蔚容这件事情，只是蔚容不是好糊弄的，祭道的事情是蔚容自己察觉出来的。
“您别这么悲观了，又没到最后一刻，事情未必没有转机。”乔微对着蔚容安慰道。
“我可以现在将夜千雪抓回圣殿，让她无法修炼，这样也能争取到更多生机。”蔚容突然想要改变行事风格。
乔微摇摇头，“您忘了已经在星光秘境中的夜流辉了吗？”
“再说，魔族一直在尝试打破封印，现在天道虚弱，对魔域的封印已经越来越虚弱，若是天道继续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魔族会打破封印从魔域逃出。”乔微叹了口气，“只有天道早一日健全，封印才能越稳固。”
“师尊，我们没有多长时间了。您忘了，之前去探查魔域封印的人是怎么回禀的吗？那道封印最多可再撑百年。”乔微叹了口气。
“师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乔微对着蔚容一笑。
“我之愿——大道承平，天道无情，人道昌隆。”
————
十年后，苍炎城中。
一个酒楼的雅间中坐着两个姿容绝丽的少女，一个白衣胜雪，一人玄衣墨发。
“阿微，我们终于再次见面了。”玄衣少女很高兴，故人相逢。
乔微也露出了笑容，“阿雪，十年未见，你已经到了灵皇修为，看来此次苍炎学院大比，你可问鼎魁首。”
对面的玄衣少女正是夜千雪，听到乔微这样说，笑得很开心。
“阿微，也只有你会这么说。”夜千雪很高兴被认同，不过还是谦虚了一句。
“此次苍炎学院大比有好几个灵尊呢，我能不能摘得魁首还不一定。”
乔微道：“我相信你的实力。”
夜千雪笑得更开心了，随后又想到什么对着乔微问道：“对了，阿微，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为什么从未在苍炎学院见过你？”
她这一路走来恨好奇乔微的身份，她想知道乔微到底是什么人才能随意拿出苍炎学院的邀请函，这是中州世家都做不到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夜千雪想问好久了，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探究。

第77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乔微似乎没有感觉到夜千雪探究的目光, 依旧泰然自若地坐着。
“阿雪觉得我是什么人？”乔微微微一笑，对着夜千雪问道。
夜千雪看乔微的样子就知道乔微并没有因为自己冒然开口询问身份而生气，换句话说乔微的身份没有不可对人言之处, 这倒是让她松了一口气。
“我听说中州四方城原本是八大世家，其中的燕家在十年前被圣殿剿灭。”夜千雪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乔微没有搭话, 夜千雪继续说了下去。
“我曾怀疑你和燕家的关系, 还特地和中州世家出身的朋友打听过燕微这个名字, 但并没有人知道。”夜千雪说到这似乎有些失望，也正是因为打听不出来, 夜千雪对乔微的身份才开始讳莫如深。
乔微其实明白夜千雪为什么打听不出燕微这个名字, 如今圣殿圣女的威名传遍中州，世人只记得她是圣殿圣女，但早已忘却了她原本的名字——燕微。
再者为避讳尊者名讳，不管是她的名字还是蔚容的名字，都渐渐地被隐晦起来，说起他们只会用殿主和圣女来尊称。真正还记得燕微这个名字的，除了圣殿和世家家主前辈外，就基本没有人了。
这就好比封建时代避讳帝王和尊者姓名一样。
“如果我是被圣殿剿灭的燕家余孽, 你会怎么办？”乔微右手轻点桌案,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夜千雪, 似乎有些好奇夜千雪的回答。
夜千雪沉吟了一声, “不管怎么样, 你都是我的朋友。”她从西州一路走来，也遇上了一些朋友，但是这些朋友对夜千雪来说都没有乔微重要, 因为乔微是唯一能说出她来历并且愿意在她最无助和困难之时对她伸出援手的, 和她后面遇到的那些朋友不一样。
“如果你需要我帮助对抗圣殿, 我会站在你这边。”
本来夜千雪以为乔微会因为这句话开心，可是她却并没有听到乔微悦耳的笑声。
“你和圣殿不对付？”乔微皱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圣殿到现在并没有和女主结仇。
夜千雪摇摇头，“也不是，就是觉得不喜欢圣殿这个名字。”
在她印象中圣殿神殿这种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她讨厌这种假仁假义。这种把自己打扮地特别神圣，仿佛要普渡天下一样的势力，谁知道在这些的虚情假意背后又隐藏着什么肮脏的阴谋诡计。
乔微：姑娘，你不知道以名取人不可取吗？
她叹了口气，虽然她努力地去影响夜千雪的思想，但是夜千雪的行事作风和性格并不是那么好纠正的。
夜千雪不会通过事实去判断一件事，而是喜欢通过自己的喜好和心情去判断一件事的是非对错。这种做法说好听点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说难听点就是刚愎自用，自以为是。
“圣殿只是世人戏称，你如果不喜欢可以称呼它为天衍殿。”乔微说道。
“天衍殿？是想要代天演算吗？”夜千雪轻哼一声，“他们须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人是变数，不管上天如何演算，只要人能抓住自己的命运，就能不受天道安排。”
“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衍殿这种一听就是天道安排在人间制约人成神的棋子。
据她所知天玄大陆一直没有人成神，应该就是因为天道不允许人成神威胁到它，所以才派天衍殿在人间制约那些想要成神的人。
乔微：咱古文没学好，就别学人家胡乱说行吗？
她真的不知道夜千雪这种观点是哪里来的？是上一世网络小说看多了吗？话说这位不是隐世世家家主吗？
难道说隐世世家不用学习文化课吗？
乔微不知道的是夜千雪的时代也是人人尚武，对文化学习确实不怎么在意。
“你这话错了。”乔微叹了口气，她没想到自己又要给女主当文化课老师。
其
实她也不想给女主当老师，主要是给女主当老师并不是个轻松活儿，特别是像夜千雪这种三观已经形成，还对道经典籍胡乱解释的，真的让她脑子大。
她是真怕夜千雪自己一个人这么想，回头还把自己的错误思想传播出去，影响一些中二青年。
夜千雪不明所以。
“我错什么了？”
乔微决定好好和女主上一节课，耐心说道：“首先不是大道五十，而是大衍之数五十，更非天衍四九，而是其用四十有九。”道经这种东西在上古时期自然是存在的，那个时候旧天道还未生出独立的思想，所以上古大能人人都能悟道，道经自然而然也就存在于世。
只不过随着上古大战的结束这些典籍也遭到损毁，只有天衍殿和一些世家才会收录一二，但随着天道势微，悟不出道法，慢慢地就连天衍殿也很少再讨论这些道经了。
至于女主的这种思想方式，乔微只能说夜千雪根本就没有系统地学过道经，但凡真的通读过，就不会说出这几句话。
“大衍即为演天地之变，大衍之数也就是推演天地万物的数。”
“何为大衍五十？自上古以来不同的上古大能对这句话的解释都不一样。不过大家普遍认为太极为太一，之后有两仪、四象、八卦，合起来极为五十之术。”
“五十之中，四十有九得用，不用的那一个为太一。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故称太初、太一也。”
“而天地未分之前，对我们现在的万事万物是没有影响的，所以我们在推演天地之事的时候可以不用这一数。”
说到这，乔微看着夜千雪脸色有些微妙，继续道：“至于你所说的人遁其一，这个并不成立，因为大衍筮法要算的里面就有人事。”
夜千雪：所以她之前学到的那些知识都是错的？
这段话让夜千雪静默了很长时间。
乔微接着又道：“我说这番话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你敢于和命运抗争的心态我很理解也很敬佩，只是想要说的是天道无情，但常与善人。”
“天道都无情了，真的还会与人为善？”夜千雪见乔微说这话的时候眉目认真，真的没有嘲笑她的意思，心中松快了一些，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被人瞧不起。
乔微：她觉得夜千雪是现代教育漏网之鱼。
“常与善人的意思并不是与人为善。”乔微皱皱眉，再这样下去她都快改行当语文老师了，女主这文言文阅读水平真的有待提高。
“所谓无情即为无私，无情者无偏颇。天道无情，即天道在面前万事万物皆是平等的。”乔微继续道：“这里的善也不是善恶之意，天道无私，在天道下的万物才是最美好的状态，即为善。”
夜千雪：这和她学的完全不一样好吗？道经还能这么解释吗？
乔微抿了口茶，她说了这么多也累了，也终于将事情引导到了自己想要和夜千雪谈的问题上。
“你觉得天道无情不好吗？”乔微对着夜千雪问道。
“天道若是有情就会偏颇，就会因为自己的好恶行事，这样天下岂不是乱了套？”
夜千雪听到乔微的话若有所思。
见夜千雪愿意去思考，乔微又道：“正是因为天地无私，我们才会被平等以待。”
夜千雪呢喃道：“天道就应该无情吗？”
不过乔微也没指望夜千雪立刻就能想明白这件事，她觉得还是将夜千雪的思绪拉回到刚才的话题。
“有些问题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乔微接着道，“好了，我们再说回圣殿。”
“我想你并不了解圣殿和燕家，燕家不知情的族人都被圣殿赦免，并没有被牵扯其中。”乔微对着夜千雪道，“我圣殿处事一向公平公正，对燕家惩治的也只是知道内情的人，在调查清楚后不涉案的燕家人都被释放。”
“你是
圣殿的人？”夜千雪很快意识到乔微话中的称呼，皱眉问道。
“我师尊是天衍殿殿主。”乔微淡淡地道。
夜千雪猛地站了起来，“你就是那个覆灭自己家族的圣殿圣女？”她之前一直听说那位圣女的各种传言，有说圣殿圣女美若仙子、铲除魔道大义灭亲的，也有说圣殿圣女心如蛇蝎，对自己家族冷血无情的。
总之，无论传言再多，外面对圣殿圣女的评价总离不开八个字：修为高绝、智谋奇绝。
她认识的那些世家子弟都说圣女纵横捭阖，可睥睨天下。她一直在想这位圣女应该是一个强势霸道的人物，但乔微的性子和她对圣殿圣女的判断完全不同。
乔微谦逊有礼，前世今生她甚至都找不出比乔微更有涵养的人了，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强权霸道扯上关系？
她不禁再一次细细地打量起乔微，可她面前的少女依旧眉目如画，气质温润，仿佛谦谦君子，让人心生亲近。
“是我。”乔微对着夜千雪道，“这世上的人评价一件事情大多数都是在未知全貌的时候就予以置评，这种评价有失偏颇。”
“是吗？”夜千雪皱眉。
见夜千雪有些怀疑乔微接着道：“我们就拿你来说，你当初在夜家闹得腥风血雨，外界也多传言你心狠手辣，不念同族之情，可我当时就说过未吃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所以你对夜沣一家出手我也从来没有阻拦过。”
回忆起往事，夜千雪的心不由放了下来，那个时候人人都在说她对夜沣太决绝，只有乔微是支持她的。
在她的印象中，乔微对所有的事情永远很宽厚仁和，对燕家也并未赶尽杀绝，这么一想也就渐渐地就放下了心防。
“你是圣殿圣女，为何要去西州？”夜千雪一直觉得乔微的身份很高，可是没想到会高到这个地步，同时也对乔微的西州之行充满疑惑。
“我之前说过，你我有缘。”乔微没有一点心虚，继续之前在西州的说辞。
“我当时就告诉过你，我去西州就是因为你。”乔微看向夜千雪，神色依旧十分认真，和初见的那天夜里的说辞一模一样，并没有因为和夜千雪表明了身份而改换说辞。
夜千雪想起之前乔微说得话，见乔微不改前词，心中的戒心又放下了一些。
之前她是有些紧张的，毕竟她对圣殿从内心深处就没有好感，即便乔微给她普及了一些道法知识，但是从她发自内心地不喜圣殿，同样对圣女这个称呼也无感。
“我已经到了中州，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我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了吗？”夜千雪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的来历，越是修行她越能感受到自己和普通修炼者的不同。
乔微笑了笑，“我说过，我们系出同源。”随后木灵力夹杂着道意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夜千雪能够感受到混沌戒还有琉璃鞭的躁动，以及发自血液中的亲近，更重要的是这一次的亲近之感比以往更加强烈。
“所以，你到底是谁？我又是谁？”夜千雪刨根问底，她太想要知道这股力量是什么了。
这种亲近之意，她自从乔微和君千溟身上感受过，但君千溟体内的气息又十分压抑恐怖，她想要亲近，却又有些不喜。
所以，她、君千溟和乔微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个答案不该我告诉你，而是该由自己去找寻。”乔微对着夜千雪道。
“那我该去何处寻找这个秘密？”夜千雪皱眉对乔微问道，她觉得乔微似乎很喜欢和她打哑谜。
乔微一笑，这次没有再给她模棱两可的回答。
“星光秘境。”
夜千雪听到这四个字若有所思。
看着夜千雪眼眸中划过的回忆，乔微开口问道：“是不是有人和你说过同样的话？”
“你怎么知道？”夜千雪有些吃惊。
乔微没有回答夜千雪的话，而是接着问
道：“这个人是原来的北烨国师暗溟吧！”
夜千雪不由侧目，她之前只听说过圣殿圣女观察细致入微，推理入木三分，当时不以为然，现在却让她心惊。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和暗溟第一次见面就不太对付。”乔微毫不掩饰对君千溟的敌意。
这种坦然流露的敌意倒是让夜千雪心中对乔微的揣测又少了几分，她本来心就站在乔微这边，这下心更偏了。
“你能告诉我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吗？”夜千雪对着乔微问道，她觉得乔微对君千溟的敌意很大。
乔微单刀直入道：“因为他是魔族，他想要引诱你。”
夜千雪听到这话连嘴巴都彻底合不上了，这种回答是她根本就没想到的好吗？
她之前会以为乔微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比如说暗溟品行不佳或者是暗溟和圣殿有仇等等，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他是魔族？”引诱这点夜千雪倒是能看出来，但君千溟是魔族她倒是没看出来。
“他使用的不是灵力吗？魔族怎么能使用灵力？”夜千雪奇怪，但她觉得乔微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她说假话。
“因为他有魔神之血……”乔微说道。
魔神之血？夜千雪不是没听过魔神的传说，她还没消化完君千溟身份带来的震撼，紧接着乔微的话又是平地惊雷，让她直接从板凳上跳了起来。
“你身上也有魔神之血，一样也能修炼魔气。”
“什么？”夜千雪手中端着的茶杯直接摔了，紧接着跳了起来。
夜千雪不敢置信，可是她看乔微的样子，很清楚乔微不可能拿这件事和她开玩笑。
“你是圣殿圣女，圣殿不是在追捕魔族吗？为什么你没有抓我？”夜千雪的心性还是比较坚韧的，除了一开始的失态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看向乔微的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她倒是不害怕乔微将她抓回圣殿，因为她的修为比乔微低太多，乔微如果对她动手，她恐怕没有还手之力。更重要的是，如果乔微真的要抓她当初在西州北烨国的时候就该对她动手，可是乔微却屡屡帮助于她，并没有把她当成敌人的意思。
这点夜千雪看得还是比较明白的。
“首先，你并没有做危害天玄大陆之事，天衍殿不会因为你生来有魔族之血就让你罪责加身。”乔微说道：“我们不支持原罪论。”
夜千雪一愣，她现在觉得她似乎之前对圣殿的看法太偏激了，圣殿似乎并不是强权霸权，相反似乎很公平公正，更很讲道理，之前的燕家现在的她，都没有被天衍殿追究。
“其次，我说过你是特殊的。”乔微道：“这点你以后就会知道。”
乔微看着夜千雪又抛下一个消息。
“圣殿在燕家抓捕了另一个和你一样拥有神魔之血的后裔，你们两人之间还有亲缘在。”乔微对着夜千雪道。
“他是谁？”夜千雪听到亲缘二字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夜天睿，你这具身体的祖父。”乔微答道。
“这具身体的祖父？也就是说我原本还有别的身体？”夜千雪的关注点总是不一样。
乔微很满意夜千雪的反应，对夜千雪的引导还在继续。
“你本就是宿慧之人，加上你的前世以及这具身体，你就拥有两个身体了。”
乔微：“可是这都不是真正的你，不是吗？”
夜千雪点头，就比如她现在身在这个这具身体里，却总是觉得自己是占据了原主的身体。
“你应该想想为什么你会重生在这具有神魔之血的身体里？而不是普通人的身体里？为何总是想要接近你的暗溟也有用神魔之血？”
乔微一点点引导夜千雪去思考。
夜千雪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难道她的转世是一场阴谋吗？
暗溟接近她又是为了从她这里获得什么
？
摸了摸手中的混沌戒和琉璃鞭，夜千雪眼中沉重起来，溢出了杀气。
不管这些人想要算计她什么，最终她都会让这些人空手而归！想算计她夜千雪，也要有这个命在才行！
“我可以去见一见夜天睿吗？”夜千雪问道。
乔微点点头，“自然可以，他现在就关押在天衍殿的地牢中。不过马上苍炎学院的大比在前，我觉得还是等你大比完再去见他也不迟。”
“到时候你想要见什么人，我都可以替你安排。”乔微看着夜千雪仿佛无有不应。
“好。”夜千雪点头。
她从头至尾都没有因为夜天睿的被捕对乔微有什么仇恨，反而开始对夜家产生了怀疑。
乔微满意地看着夜千雪的表现。
君千溟和魔族都可以忽悠夜千雪，一步步控制夜千雪的思想，为什么她不可以？并且她并没有对夜千雪进行精神控制，她只是在慢慢引导夜千雪发现真相。
她觉得等夜千雪知道一切的时候，会感激她的。
“我比赛的时候你会去看吗？”夜千雪说起大比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激动之情。
乔微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她还是很想让好朋友来观看自己的比赛，为自己加油呐喊。
“只要你邀请我，我就会去。”乔微对着夜千雪温柔道，“我特地赶在大比前出关，就是为了看你的比赛。”
夜千雪看向乔微的眼睛中再也没有了防备，只剩下亲近和高兴。
“你是我的朋友不是吗？”乔微的话仿佛是三月的春风一样和煦，吹进了人的心里。
“对，我们是朋友。”夜千雪觉得不管乔微和自己到底有什么渊源，最起码乔微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过隐瞒，这份坦诚更能说明乔微对她没有坏心。
想到那个国师暗溟总是在自己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这些话大半都是针对乔微的，可暗溟却从没有坦诚地表露过自己的身份，行事也总是鬼鬼祟祟。
比起坦诚一切的乔微，暗溟更不可信。
苍炎学院的比赛是设在苍炎城的城池中的，这场大比允许来自天玄大陆的所有人观看，乔微每日都会跟着夜千雪去看她打擂台。
“今日你有些太冒险了，那人本就擅长近战，你和他比试近战，太容易受伤。”乔微对着夜千雪今日的战术似乎有些不认同。
夜千雪从乔微一双清亮的眼眸中看出了浓浓的担忧，心中立刻温暖起来。
“阿微，你别担心，近战也是我的强项，我心里有数。”夜千雪拍拍乔微的肩膀，亲密极了。
接下来几日，乔微每次都会和夜千雪探讨她在擂台上的表现，和夜千雪一起总结经验。夜千雪发现乔微除了担心她以外，给她提出的建议都是切实可行的，很容易总结出她的优势和劣势。
她觉得如果自己的对手不是擂台上那些人而是乔微，她一定会落败的。
很快就到了苍炎学院的决赛之日，而闯入大比决赛的人中就有夜千雪。
乔微此次出关除了和夜千雪见面，还有就是应苍炎学院邀请出席苍炎学院大比。
当日乔微身穿圣殿圣女那身银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各色暗纹，更显华贵，头上是复杂的银色发冠，看起来庄严又神圣。
仿佛冰雪而化的凤凰，搭载着乔微来到苍炎学院大比的高台上，看上去仿佛九天玄女下凡，姑射仙子在世。
随着一声嘹亮的凤啼声，下面的人都反应过来，紧接着全都躬身行礼。
“参见圣女。”苍炎城中的人齐刷刷地对着乔微行礼，就连苍炎学院高台上圣境强者的院长对乔微都微微欠身拱手。
本来似乔微这样的小辈，苍炎学院院长身为圣境强者，又身份极高，是不会行礼的，可这些年乔微灭燕家、战妖王，赫赫威名，让圣殿和圣女的威名席卷整个天玄大陆，就容不得他再将乔微看作平常小辈了。
再者乔微十年间已经从灵宗进阶为灵帝，不仅是天玄大陆第一天才，更是灵帝境高手。当初乔微以灵宗之境就能和灵帝境的夜天睿一战，现在的战力只会更恐怖。
苍炎学院院长根本不敢怠慢，但也不会失了身份，微微欠身后很快就起身，对着乔微招呼道：“得见圣女风姿，我苍炎学院蓬荜生辉。”
“宋院长风采依旧，师尊曾说他当年游历中州之时，最大的幸事就是和宋院长结交，至今将宋院长引为知己。”乔微从冰凰背上飞跃而下，足尖轻轻点地，对着宋院长客气道。
宋院长看着乔微一跃而下却不见周身露出半点灵气，仿若没有灵力的凡人，眉目间不由更加了几分重视，能将敛息做到如此地步的人对灵力特别是细微处的控制已经达到了极致，这一般只有圣境巅峰的强者才能做到。
下面的夜千雪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乔微，强大又圣洁，仿佛所有人都该跪伏在她的脚下。可夜千雪并没有觉得嫉妒，她和乔微的性子本来就不同，再说乔微对她一直真心相待，为了她不摆排场，每日和平常人一样挤在擂台前观看她的比赛。
一想到这里，夜千雪心里就升起一股暖流。
“圣女既然已到，那比赛就开始吧。”宋院长招呼乔微坐下后，就开始命人准备比赛。
随后宋院长对着乔微问道：“圣女看好谁？”
“夜千雪。”乔微想也没想就直接答道。
“哦？”宋院长好奇，“圣女认识夜千雪？”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夜千雪是从西州来的，因为夜千雪的实力极为出众，他又缺个徒弟，所以特别关注了一些。
可西州来的夜千雪如何会和乔微这个北州圣殿圣女认识？宋院长眼中带了一抹探究。
“故人。”乔微并不打算多谈，对于宋院长的心思她倒是清楚一些。
乔微又道：“宋院长若是想要培养弟子传承衣钵，不妨再等一等。”
“怎么？圣女和夜千雪有误会？”
听到宋院长直接将此事定为误会，乔微不禁觉得这是位妙人，果然能在苍炎学院的位置上坐那么久的圣境高手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不是误会，只是在不久之后夜千雪要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我觉得宋院长还是等夜千雪做完这个决定之后再决定收不收徒吧。”乔微点到为止。
宋院长见乔微的样子，若有所思。
“是夜千雪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宋院长还是想要问清楚，毕竟是夜千雪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看中想要传授衣钵的弟子。
“宋院长觉得全系灵师会在一般人身上出现吗？”乔微看了一眼宋院长，淡淡地道。
“天玄大陆最多只出现过一个四系灵师，您忘了上一个拥有全系灵力的人是谁了？”
上一个拥有全系灵力的人，不，应该说是神，那就是神主。
夜千雪会和神主扯上关系吗？宋院长觉得不可能，可是他看乔微的样子，又觉得乔微和他说得话绝非随便说说。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宋院长还是问道。
“等到星光秘境之后吧。”乔微淡淡地道。
突然宋院长想到了什么，对着乔微问道：“圣女此次也会进入星光秘境？”
“不错。”乔微知道宋院长想说什么，不用宋院长开口就直接道，“我和夜千雪是旧友，不会伤害她。”
宋院长没想到自己猜了一圈，最后换回来“旧友”这两个字，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个来回的对话，让他明白，这位圣女果然比传言中更加难对付。
下面的战斗也快接近尾声，夜千雪是全系灵师，更契约了四个灵兽，神器琉璃鞭在手，这样的战力别说对方只是一个灵尊，就算是灵帝也一时间都拿她不下。
夜千雪的对手是一个雷系灵师，雷系法术让天空轰轰作响，灵力所过之处都留下了雷击烧焦的裂痕
，凭手段来说这位雷系灵师已经将雷系法术发挥到了极致，但依旧没法和夜千雪这种开了挂的神主转世相比。
琉璃鞭根本不惧雷系灵力，夜千雪将琉璃鞭舞得灵动极了，仿佛一条蜿蜒灵动的灵蛇，直接深入到雷系灵力的核心，将灵力打散。
最后琉璃鞭一鞭落在了对面雷系灵师的眉心，那人此时也灵力耗尽，无法回护自己，被击中后整个人无法从擂台上再次爬起，只能认输。
在这场比斗中，夜千雪表现地可圈可点，宋院长很满意，亲自给夜千雪颁布了奖品——一颗圣品灵丹，最后宣布夜千雪将成为此次苍炎学院前往星光秘境的领队。
此次大比结束后，乔微来到夜千雪身边，笑道：“恭喜。”
“倒是比我想象中容易。”夜千雪骄傲道。
随后又笑道：“如果没有阿微帮我分析这些日子的战斗的不足之处，我怕是不一定能赢。”
“是你自己的努力。”
“走吧，我带你去看夜天睿。”乔微转换了话题。
夜千雪似乎没想到乔微会如此痛快，还有些怔愣，但很快就跟上了乔微的脚步。

第78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
这是夜千雪第一次踏上北州之地, 这里冰封千里，罕有人烟。
“天衍殿实力如此雄厚，为何不在中州选址？”夜千雪看着北州荒无人烟的样子, 有些疑惑。
西州即便再被如何贬低，也依旧有城池林立, 往来人口不绝。可是北州之境寒风彻骨，除了一些探险之人，很少有人会在北州之地行走, 就连妖兽都很少。
“我说过，天衍殿不涉天玄大陆中的争斗。”乔微平静地答道。
夜千雪很不同意乔微的话，“既然不涉争斗，那为何还要介入人魔之争？”魔族和人族之争也是天玄大陆的争斗啊, 她觉得乔微说这话自相矛盾, 而且她不喜欢乔微提起天衍殿的时候，把天衍殿塑造成一个遗世独立的形象。
都生活在世俗中，何必装什么世外高人？
“天衍殿的职责只是为了守护天道, 天衍殿插手的事情，一定是天道受到了威胁。”乔微解释道。
“天道还能受到威胁？”夜千雪觉得自己就算和乔微的关系再好, 也觉得这话是笑话，这世上还有谁能威胁到天道？
乔微并没有因夜千雪的嘲讽生气。
“人法地, 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乔微对着夜千雪道。
“不管是天地还是大道，其运转都要遵循自然之理。一旦有人打破这种自然规律下的平衡, 不管是大道还是天道, 都会受到威胁。”
“即便是天道, 也要遵循大道和自然之理。”乔微对着夜千雪道。
夜千雪听后沉吟一声, “天道也应该会被束缚？”在她的印象中天道一向是权力最大的，天地万物的生死都被攥在天道手中。
可是听乔微的话，天道似乎也不能随心所欲？
“自然是不能，这世间万物都是互相制衡，这是自然之理，天道也在自然之中。”乔微知道不管是曾经身为旧天道的女主，还是现在的她，似乎都没有领悟到自身应负的职责。
夜千雪听乔微这么说，又觉得无趣。
“若是做天道也有这么多的束缚，那岂不是和凡人一样？那这样的天道不做也罢！”
夜千雪高声道：“人活一世，还是随心所欲最重要！”
乔微：她觉得之前自己将所有的错处都怪在君千溟身上似乎有些武断了，合着夜千雪本身就三观不正。
“若人没了束缚，全凭本心好恶去行事，那和魔族有什么区别？”乔微不得不去纠正夜千雪的三观问题。
夜千雪皱眉，“人怎么能和魔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正是因为魔族抑制不住自己本身的欲望，而且是无止境地贪婪，所以天道才会将魔族压制在魔域。”乔微。
“天道压制魔族，难道不是因为修炼功法的缘故？”夜千雪之前一直觉得天道不喜魔族是因为魔族修炼魔气而不是灵力。
“当然不是，魔族修炼的魔气也是从灵力转换而来，这个世上修炼功法千千万，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修炼功法的缘故？若真的只是因为功法的缘故，那妖族不也要被镇压？”乔微摇摇头。
“在上古时期，魔族尚未出世，妖族残暴嗜杀，当时占据绝对势力的妖族经常上演各种大战，致使整个天玄大陆民不聊生，尸横遍野，若是任由妖族这般下去，天玄大陆迟早也被毁灭，所以天道才降价惩戒，上古大妖逐渐消失，妖族也渐渐收敛。”
“换成现在的魔族也一样，魔族比妖族更嗜杀成性。魔族之前不是没有打开过封印，当他们破解封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举起屠刀，朝着人挥去。”
乔微接着道：“不管是凡人还是修炼者，魔族全都不放过，天衍殿的典籍中曾有记载，有一个灵王境的魔修，十天之内就屠杀了整整一个人类城池。”
“你觉得若是任由魔族这样杀戮下去，天玄大陆将会变成什么样？魔族的屠宰场？等到魔族屠杀完人族，接着就是妖族
，然后就是互相残杀，最后天玄大陆只会走向毁灭。”
“所以人如果真的随心所欲，没有顾及只凭喜好行事，没有束缚，那真的和魔族没有区别。”
夜千雪是第一次听到妖族和魔族的秘事，心中很是震撼，她虽然认同乔微的说法，但她还是忍不住反驳道。
“难道我们每个人都要被束缚？那我们岂不都是活在牢笼中？”夜千雪皱眉，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自由是有度的。”乔微对着夜千雪问道：“你知道人比妖和魔厉害在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夜千雪问道。
“人创立了文明，在文明下人构建了道德体系，在西州的各个国家有自己的律法，各大世家有他们的族规，每个城池有每个城池的规矩。”
“道德在思想上进行了约束，律法和规定又对行为进行了强制性的约束，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人类文明。”乔微道：“人类之所以能够被天道选中成为天玄大陆最昌盛的种族，就是因为人类懂得给自己戴上枷锁。”
“戴上了枷锁的人类，在天玄大陆上才能得以繁衍，生生不息，让天玄大陆永久地传承下去。”乔微说道。
人类中也有坏人，也有那些道德败坏的人，但那毕竟是特殊的，人最大的品质还是温良。
“大道之行也，生生不息。”人类将生生不息这个词贯彻始终。
这个解释是夜千雪从未想过的，她一直以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原来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原来随心所欲也是一种没有底线的放纵。
见夜千雪开始思考，从那日的天道无情，到今日的道法自然生生不息，乔微的话将她以往的三观都颠覆了。
乔微知道夜千雪接受这些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也没有打扰夜千雪，只是静静地坐在冰凰的背上，等着夜千雪思考。
冰凰是除了乔微谁也不愿载的，好在夜千雪还有一只赤霞雕，乔微坐在冰凰背上打坐，夜千雪在赤霞雕上思考，就这样到了天衍殿。
到天衍殿的时候，夜千雪被冰雪而成的天衍殿所震撼，也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前仆后继地想要加入天衍殿了，只这矗立在雪山之巅的雄伟宫殿就足够震撼人心了。
特别是她注意到天衍殿守卫的士兵似乎都是灵尊境，这在中州都可以在一些小型世家当家主了，在天衍殿却只是个守门的。
乔微带着夜千雪进去后，停在了一座宫殿前，这座宫殿和天衍殿其他宫殿不同，它整个建在了悬崖峭壁上，看起来危险又神秘。
“这里面除了夜天睿，还有云娴婉和妖王妖后。”乔微说道。
“他们是什么人？”夜千雪觉得乔微不会在这个时候随便提起妖王妖后和这个叫云娴婉的女子。
“云娴婉是你这具身体的母亲，她是妖王妖后的女儿，按照辈分来说，妖王妖后应该是你的外祖父母。”乔微说道，“他们都被关在天衍殿的这座牢房中。”
“为什么都是我的亲人？”夜千雪皱眉。
“所以，为什么都是你的亲人？”乔微并没有回答夜千雪的话，反而反问了回去。
同样的话，语气不同所包含的意思也不同。
“我说过你是特殊的。”乔微又道。
夜千雪眼睛沉了下来，所以因为她是特殊的，这些人才聚集在她身边吗？
魔神血脉、妖族血脉，还有混沌戒和琉璃鞭这些神器，从可以接近她的暗溟到乔微，她为何能够转世来到这个大陆？
这一切仿佛就是一个个看不清的谜团出在她的周围，将她紧紧地笼罩在里面，让她陷入其中，无法了解真相。
正当夜千雪迈着沉重的步伐想要踏进这牢狱中的时候，却看到旁边的乔微没有上前。
“你不跟我一起吗？”夜千雪见乔微不动，有些不明白。
“我想你并不愿意让我跟着你一起进去。”乔微站在原地，仿佛和
旁边的雪景融为一体，飘渺出尘。
夜千雪有些怔愣，“你不怕他们和我说你和圣殿的坏话？”
乔微有些想笑，夜千雪有时候心机重重，有时候又真的很天真，夜天睿和云娴婉都在圣殿的牢房中呆了这多年，圣殿若是还不将人驯服，那岂不是笑话？
“是非对错，我相信你会有自己的判断。”乔微看着夜千雪，微微一笑。
夜千雪看着眼前的少女，那一双眼眸中满是对她的信任。
她原本有些沉重的心突然松快了一些。一边是从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就帮助自己的至交好友，一边是原主的血脉亲人，夜千雪觉得在两者之间做取舍很难，但比起没有感情的后者，她更希望乔微没有骗她。
“我说过我没有不可对你言之处。”乔微神态自若，甚至对着夜千雪安抚一笑，“别担心，我就在外面，去吧。”
夜千雪深深地看了乔微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踏进了这座牢狱之中。
乔微就这么站在殿门外，望着连绵不绝地雪山，静静地等待着。
等到夜千雪出来的时候，日月已经轮换。看着星空下白衣翩飞，挺拔如松是少女，她停住了脚步。
乔微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夜千雪的不同，嘴角挂着温暖的笑意。
“你出来了，那我们回去吧，这些日子从中州到北州你也没有休息，我带你去休息一下。”乔微并没有问夜千雪和里面的人说了什么，仿佛和她没有关系。
夜千雪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吗？”
从云娴婉到夜天睿，再到妖王妖后，她都见了一遍，这些人和她说了很多，关于她的前世，关于她的转世，关于她和魔神的一切……
她本以为乔微会在出来后质问她知道了什么，就算不是质问，最起码也会打听一下。
可是乔微都没有，只是让她去休息。
“我还是那句话，你有自己的判断。”乔微声音温柔，仿佛能柔进人的心里去。
夜千雪沉默，她跟着乔微往前走，却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直到乔微将夜千雪安顿好，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夜千雪又叫住乔微。
“阿微，如果我是神主转世，那我和你应该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你为何还要帮我？”夜千雪想到一直以来乔微对她的帮助，再想想云娴婉和夜天睿告诉她的所有秘密，她有些无法接受。
她以为最亲密的伙伴会是她的敌人？而她之前敌视对立的暗溟也就是暗域之主君千溟会是自己的爱人？
这个结果可以说推翻了她之前所有的猜测。
最让夜千雪不理解的是，原本应该和她是敌人的乔微，为何不像抓捕夜天睿一样抓捕她？为何会屡屡帮助她？
难道真的像乔微说得那样，只是天衍殿不支持原罪论吗？
“首先，这世上无亘古之敌。”乔微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夜千雪。
“不管是你还是魔神，对于我来说都不是永远的敌人。”乔微轻轻一笑，“如若魔神不去统领魔族冲破封印血染大陆，而是在魔域偏安一隅，我想我们永远都不是敌人。”
“至于阿雪你，我们之间就更没有绝对的仇怨了。”
夜千雪不明白，“可是大道和天道不都要杀死我吗？”
“大道只是想让天玄大陆长存，天道也只是想要补全道意，完善自身，只不过你是其中的关键而已。”乔微看着夜千雪有些激动，声音温婉如水，语气轻柔，安抚着夜千雪的心。
“我从不认为死亡能够解决一切。”乔微对着夜千雪道，“这个世上解决问题的办法也不止是一种，我们都在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你找到了吗？”夜千雪有些不相信乔微的话。
“我想我找到了。”乔微说着，幻音铃出现在她的手中。
夜千雪看着这古朴的青铜铃铛，就知道这是云娴婉口中那
个被乔微夺走的原本属于她的神器。
令夜千雪感到疑惑的是，这幻音铃并没有和琉璃鞭混沌戒上一样的神力。
这真的是神器吗？
一个没有神力的神器吗？
“道意也就是神力，让我从幻音铃上剥离了。”乔微看向夜千雪，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句话给夜千雪带来多大的震撼。
“神力能够被剥离？”夜千雪不相信，随后看向乔微问出了之前夜天睿和云娴婉同样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说剥离神力就是天衍殿殿主也做不到！”
乔微并没有因为夜千雪疾言厉色地质问生气，声音依旧温和。
“我说过我们系出同源。”
乔微对着夜千雪认真道：“你不愿意去做的，我都可以去做，包括祭道！”
“为什么？”夜千雪不明白，她不懂为什么有人愿意去死！
“我之死，万万人得以生，便是死得其所。”
乔微说到这，又轻笑道：“也许这就是我生来的使命！”
这话夜千雪显然不能接受，她大声质问道：“难道我们只能为了使命而活吗？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我们有自己的思想！”
“看，这就是我们的不同。”乔微看着夜千雪，声音平静极了，就像是在和不懂事的小孩子讲道理。
“我从出生起就成为天衍殿的圣女，在这里我接受最好的教导，而这一切都是天道赋予我的。”
乔微对着夜千雪轻声道：“天地孕育万物，也孕育了我，我能够出生在这里，需要感激的人很多，比如我的父母、我的师长，为了他们，我也愿意天玄大陆能够平安长久。”
“你如果问我为什么？”
“我只能说我爱这世间，想让它变得更美好。”
夜千雪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只是因为爱这世间吗？
说完后，乔微就走了，只留下夜千雪一人在殿内皱眉沉思。
之后乔微也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去见了蔚容。
“夜千雪都见过人了？她反应如何？”蔚容对着乔微问道。
乔微答道：“她只纠结在自己的生死上，并没有询问君千溟。”
“哦？”蔚容听后有些意外。
“夜天睿是个聪明人，应该把君千溟的阴谋和她说了，就算是前世爱人，可她这一世没有记忆，听到也只是关于君千溟如何为了魔族算计她的消息，所以对君千溟并没有好感。”
夜千雪从出来后纠结的就是她自己的身份和她会不会被天衍殿杀了祭道，她关心的只有自己的生死。
这点也不能说夜千雪冷漠，只能说这一世她和君千溟没有感情，她这具身体本就是在魔族和妖族的算计下出生的，难道她还要感谢这些所谓的血脉亲人对她的算计吗？
在夜千雪心中，原主是原主，她是她，她的转世都是一场阴谋，她就更不可能认同这些亲人。
“夜天睿倒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蔚容听后笑了。
“夜天睿身在圣殿牢狱中，他的一言一行最后都会被狱中守卫上报至您这里，他要是敢说蛊惑夜千雪的话，狱中所受的折磨只会更多。”乔微道，夜天睿是个识时务的。
就当两人说话的时候，就有人将夜千雪和狱中几人的对话过程全部呈了上来。
蔚容看过后笑了，随后递给了乔微。
乔微看后也只是笑了一声：“看来不管是夜天睿还是云娴婉都想要活命。”这些人告诉夜千雪的话全都是事实，并没有诋毁天衍殿和她，给夜千雪误导。
“星光秘境之行，你一切都要小心。”蔚容对着乔微道，“特别是夜千雪觉醒记忆后，一定要小心行事。”
“神农鼎和其他的神器不同，它里面封印了旧天道的记忆，更有融合神力的方法，此行对你来说危险重重。”蔚容对着乔微嘱咐道。
“她未必就会融合神器。
”乔微倒是觉得夜千雪可能会有其他选择。
————
星光秘境是允许圣境以下强者进入的，而且很快就会开启，所以乔微在第二日就率领要去秘境的天衍殿众人和夜千雪一起赶往星光秘境的开启地。
一路上，夜千雪比以往沉寂了很多，显得心事重重。
“在想什么？”乔微对着夜千雪问道，现在她还是要稳定夜千雪的情绪，她希望夜千雪能够在星光秘境中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你说就维持现在这样不好吗？”夜千雪皱眉问道：“没有人祭道，大家都相安无事，这样不好吗？”
“魔域的封印最多百年就会被打破，只有天道早一日完善，封印才能被加固。”乔微摇摇头，如果不是因为这事，她也不会如此急迫。
“对于修炼者来说飞升成神是毕生的追求，只有天道早一日完善，修炼者才有可能飞升成神。”乔微转头看向夜千雪笑道：“你也想成神不是吗？”
谁又不想成神呢？
夜千雪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微也不催促，只是笑道：“阿雪，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好好活着。”
夜千雪看向乔微，她真的不想死，她没有身为神主的记忆，她只知道自己前世经历过死亡，而现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活着，对她来说就是最重要的。
星光秘境的开启是在中州北侧，等到乔微和夜千雪到地方的时候，基本上人都已经到齐了。
“圣女。”七大世家和苍炎学院的人见到乔微都纷纷行礼。
“诸位好。”乔微拱手。
陆辉赶紧上前将陆家子弟都送到乔微面前，恭敬道：“这是我陆家此次挑选进入星光秘境的弟子，一切都听从圣女调遣，唯圣女之命是从。”
“陆家主有心了。”乔微点点头，自从云娴婉的事情过后，陆家一向是最积极的那个。
之后容家等家族也开始纷纷向乔微推销家中子弟。
乔微和这些人客套了几句后，就不再说话，静待秘境开启。
当太阳升到最高空，直照整个大地的时候，只见天空之中出现一处漩涡，乔微带头飞身进入，紧接着夜千雪等人也一起进入。
因为进入星光秘境中的人，都会传送到秘境不同的地方，所以乔微并没有跟在夜千雪身边。
进入秘境后，乔微就遇到了一阵雾气。
穿过一阵雾气后，乔微就见到一个宏大雄伟的宫殿矗立在眼前，宫殿建在高山之上，下面的飞瀑湍流而下，奇花异草遍植其中，宫殿之上更是灵气飘渺，一副绝妙出尘的仙家景象。
乔微见到这宫殿，心中顿时觉得好笑，她觉得自己运气比女主好多了，女主还不知道被传送到哪里，她却直接进入到了此次秘境之行的核心之地——玄天之宫。
根据剧情中的记载和天衍殿中的记录，这里原本是神主的宫殿，在神主离开后将神农鼎和自己的记忆封锁在宫殿中，并且将宫殿周围封印起来化作秘境。
玄天就是天玄，意为天玄大陆之宫殿。
比起女主要找好久才能真正来到此处，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这玄天宫的脚下，她只能说是天道在眷顾她了。
乔微的目的十分明确，朝着高山之上的宫殿而去。这玄天宫看着离乔微很近，仿佛就在眼前，实际上这是一种法术投影，真正的距离却还要有千里之远，但相较于那些进入星光秘境一趟连玄天宫的大门都没看到的人来说，她已经是最幸运的了。
以灵帝的修为，千里的距离也不过是半日就能到达。
等乔微到山脚下的时候，就见到了遍地的奇花异草，这些很多都是高阶灵植，就是圣品的灵植一眼看过去也能发现好多株，都是外界难寻的宝物。
想到这里有神农鼎镇压，乔微就不觉得奇怪了。神农鼎不仅能炼制灵丹，它身上蕴藏的道意和灵气对草木
花朵生长都有极大的帮助，甚至能够助这些灵植快速成熟，净化灵植，提高品阶。
当乔微想要迈进这花圃之中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了驱赶之意。
木灵力自乔微手中生气，生生不息的道意伴随着木灵力传入这片花草药园之中，很快驱赶的罡风就慢慢消散。
灵植感受到木灵力中的道意，一个个都重新舒展了腰肢，甚至还会去凑近木灵力亲昵一番。
当乔微再次踏入其中的时候便十分顺畅。
乔微最后只采集了几株蔚容交给她的清单上列举的天衍殿需要的灵植，其他的就没有再动，接着朝上面的天宫而去。
纵身一跃，乔微飞身直接到了天宫门前，正当乔微刚想要打开玄天宫之门的时候，一道劲风朝着乔微袭来。
乔微侧身躲过，随后寒光剑出现在手中，对着那劲风的来处就是一剑，剑光化作数千剑影朝着对面袭去。
一个身着紫袍的男子被从角落里逼出，男子见剑影凌冽又玄妙，不敢小瞧，赶紧用一枚印章挡在胸前。
那印章上雕刻着蟠龙，随着灵力的注入，只见上面的蟠龙仿佛像是活了一般。
随后蟠龙从印上而出，霎时间天空一片昏暗，阴风阵阵，暗云堆积，狂风卷着骤雨自空中而下，将凌厉的剑意化解。
乔微看着那蟠龙印章就知道这人是谁了，她也是没想到进入这星光秘境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之前惦记很久的夜流辉。
“宵小之辈，竟敢擅闯神宫！”夜流辉对着乔微高声道。
乔微听后笑了，“你是何人？”
“我自然是神宫守护者！”夜流辉看向乔微的目光中带着轻蔑。
这些年来他击败地想要擅闯玄天宫的修炼者不是一个两个了，但那些修炼者最终还是败在了他的手中，虽说乔微看着比他们厉害一些，但夜流辉依旧不将乔微放在眼中。
他受父亲和主上之命守护此处，静待神主归来，但凡想要在夜千雪之前进入玄天宫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夜流辉，你只是比我早来此地一些年，怎么就自诩为守护者了？”乔微真的觉得好笑，“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敢自称是玄天宫的守护者？是夜天睿还是君千溟？”
“你是什么人？”见乔微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夜流辉心中紧张起来。
乔微并不是很想要回答夜流辉这个问题，她根本就不废话，手中的寒光剑转动，一百零八道剑影化作剑花，霎时间漫天缤纷，剑影重重。
夜流辉用蟠龙印章结出一个玄妙无比的大印将剑影抵挡住，但却有些费力，甚至还后退了几步。
乔微对这蟠龙印章倒是很感兴趣，这样的法器应该是圣器品阶了，夜流辉也不过是灵帝修为就能够拥有圣器，八成是君千溟送给对方让他守护玄天宫的。
手中的寒光剑再次抬起，剑光自剑而出，分出两道剑芒，一左一右互相绞缠，很快将浮现在印章之上的蟠龙绞缠，撕扯着蟠龙，蟠龙想要挣脱，但两道剑光紧紧咬住，最终蟠龙挣脱不出，被剑光绞碎成很多块，消散在天空之下。
蟠龙被绞杀后，印章也黯淡下来，夜流辉似乎没想到圣器居然会被这么轻易毁去，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怔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要逃走，结果刚动身，就有一道木灵之力将他紧紧缠住。
夜流辉想要挣脱，却发现根本不能，这上面有——神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夜流辉再次高声质问道。
乔微屡次被问这个问题是有些烦了，但她还是不想回答。
接下来乔微的举动令夜流辉再次看不明白，乔微抓住他以后并没有杀他，也没有逼问他关于玄天宫的事情，更是连玄天宫的大门都没有进，只是安静地坐在玄天宫的门前打坐。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夜流辉实在不懂乔微究竟有什么意图。
乔微并不回答夜流辉，依
旧是每天打坐，仿佛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这一日，乔微打坐的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已经来到花田里的夜千雪，嘴角露出了笑意。
这花田根本不用夜千雪释放灵力，就直接让夜千雪进去了，她该说这里果然是女主的地盘吗？
夜千雪见到乔微也有些意外，她看了看被绑在一旁的夜流辉好奇问道：“这人是谁？”重点是为什么只绑着不杀？
“夜流辉。”

第79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完）
还不待夜千雪反应过来, 旁边的夜流辉看到夜千雪，急忙叫唤道：“阿雪，我是你爹爹啊！你赶紧救我……”
见夜流辉直接自爆身份, 乔微脸色都不变，甚至还补充道：“他确实是你这具身体的父亲。”
这些日子从夜天睿到云娴婉再到面前的夜流辉，夜千雪已经习惯遇到被乔微抓捕的那些所谓的血脉亲人。
关于夜流辉的事情，她之前在天衍殿的牢狱中曾经听夜天睿提起过。
“这就是玄天宫？”夜千雪根本就不理夜流辉的叫喊, 看着面前这座宫殿, 总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的。”乔微点点头。
夜千雪见乔微提前到了很久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好奇地问道：“你是在等我一起进去吗？”
乔微点点头。
“夜天睿说在这里我能恢复以前的记忆！”夜千雪站在宫殿门前，犹犹豫豫，仿佛有些害怕。
“阿雪, 你在害怕什么？”乔微见夜千雪不说话，又道：“你是怕恢复记忆吗？”
“你说恢复记忆后，我还是我吗？”夜千雪心中害怕，有了记忆的她是神主还是她自己？神主的意识会不会侵蚀她现在的思想意识?
乔微知道夜千雪的顾虑，夜千雪畏惧死亡, 她甚至对过去的自己都会心生防备。这种对任何人都不信任的防备心，是夜千雪前世到现在的生活环境所造成的。
“我陪着你一起进去。”
见夜千雪转头看向自己, 乔微温柔道：“我可以为你护法。”
“好。”夜千雪点点头, 想要抬步走进去。
夜流辉见夜千雪只顾着和乔微这个敌人说话，却不搭救自己, 心中着急起来。
“阿雪！我是你父亲啊！”夜流辉再次急吼吼地道。
夜千雪原本心情就忐忑不好, 听到夜流辉的叫喊也没有回他什么好话, 直接怼道：“你确实是我这具身体的父亲, 可是你从她出生的那刻起, 你就离开她的身边, 你有尽过做父亲的职责吗？”
“还有，你很清楚我不是你的女儿，这具身体也是你和君千溟为我转世准备的容器。”夜千雪声音发冷，看向夜流辉的眼中只剩下寒意。
“你身为父亲，却将自己的女儿给另一个人当容器，你不配让她叫你父亲！”
夜流辉知道夜千雪口中的她，是他真正的女儿，此时像是被堵住了喉咙一样，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至于我，你觉得你配做我的父亲吗？”
乔微在一旁看着夜千雪这样，就知道她对夜家众人的态度了，她不会认同这些血脉亲人。
说完后，夜千雪就深吸一口气，推开玄天宫的大门走了进去，再也不看外面的夜流辉一眼。
乔微跟着夜千雪一起踏进了玄天宫。
玄天宫因夜千雪的到来仿佛活了一般，里面金殿瑶池，美不胜收，宫阙珠贝，数不胜数。原本毫无生机的奇花异草仿佛瞬间散发出勃勃生机，就连那些奇光异彩的法器也都不再蒙尘，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好像在庆祝此间主人的归来。
夜千雪踏进这宫殿后，心底涌出一股熟悉的感觉，仿佛她之前就生活在这处宫殿中一般。虽然已经从夜天睿等人的口中知道她前世的身份，但她依旧不喜欢，就好像有人将一种思想强加在她身上。
还不待夜千雪仔细观察这里，就见到脚下出现了一个阵法，很快身边的景象瞬间变化，原本的华丽景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旷的大殿。
这里在没有刚才的华贵景象，呈现出一片古朴，只见大殿内有九根巨大的木柱拔地而起，而在这大殿的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鼎。
青铜鼎上刻着复杂的铭文，这些铭文上仿佛有无尽的力量，又好像在诉说着上古秘事，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些铭文上蕴藏着神力。
仿佛是察觉到了神力，夜千雪
手中的琉璃鞭和混沌戒都从她手中离开，漂浮在这青铜鼎的周围。
夜千雪看着被自己契约的神器不再受自己控制，心中更加沉重了几分，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乔微，只见乔微也将幻音铃拿了出来，只是这幻音铃并没有从乔微手中飞向空中。
见夜千雪疑惑，乔微答道：“因为幻音铃上面的神力已经被我抽取。”
“我总感觉这里似曾相识。”夜千雪皱眉道。
乔微答道：“因为这里是神主的神宫，这里有你前世的记忆。”在这点上她根本就没有隐瞒夜千雪的意思。
“你只要将面前的神农鼎融合，你就能恢复记忆。”乔微对着夜千雪说道。
听到乔微的话，夜千雪并没有立即上前。
“害怕了？”乔微一眼就看出了夜千雪的情绪。
夜千雪转头看向乔微，问道：“如果我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你会怎么办？”
“如果你决意为了君千溟复兴魔族，你我自此之后便是敌人。”乔微并没有任何隐瞒。
这次夜千雪和乔微相交以来第一次听乔微语气如此冷漠，甚至带着杀意。
这样的乔微，对她来说好像是陌生人一般。
就当她有些接受不了转变如此之大的好友的时候，又听到乔微再次开口。
“当然如果你愿意让天玄大陆安然存续，你我依旧是好友。”
乔微看着夜千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所担心的一切，我都会替你解决，你可以不用操心任何事情，我都会替你办好，包括祭道。”
“我想知道，在天道补全后，我还有机会成神吗？”夜千雪又问道，她不想死，她想成神。
如果成神只有杀死旧天道一条路，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当然。”乔微点头道：“如果你只是天地间普通的生灵，那么你在天道面前就是平等的，一样拥有成神的机会。”
夜千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微见夜千雪这个样子，就知道现在的夜千雪最在乎的无外乎两个问题。
一个是成神，一个是生死，其实成神也是生死问题，夜千雪最畏惧的其实就是死亡。
“阿雪，你我相交这么久，我始终相信你是最善良的姑娘，我相信你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乔微对着夜千雪温柔一笑，仿佛能温暖人心一般。
“阿雪，你曾为了守护北烨国走上战场，你的心里是有北烨百姓的，我至今都记得你当时来找我，告诉你要上战场的那一刻，你坚毅勇敢的样子。”
乔微对着夜千雪继续道：“也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的心里是装着北烨百姓，是装着天玄大陆的亿万生灵的。”
如果是别人对夜千雪这么说，夜千雪肯定会嗤之以鼻，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她上战场也只是为了磨砺自己的武艺，可是看着乔微对自己认同的样子，夜千雪才知道自己原来在乔微面前是如此美好的形象！
她突然不想打破这种美好。
“阿雪，你心里是善良的。”乔微继续道：“只是你总喜欢用有棱角的壳子将自己装起来，让自己变得尖锐。”
夜千雪听到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她的心是跳动的，可她的心真的是温暖的吗？她前世生活在隐世古武世家，一样的弱肉强食，她最后的家主之位是她杀死了好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才得到的。
她从未在前世敢受到亲情的温暖，这一世她连转世都是被算计的，所谓的血脉亲人全都是算计她的人，她总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值得自己心软的，她只能将自己武装起来，只有武装地越坚硬，才能够生存下去！
“阿微，我们不一样，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让我留恋珍惜的东西！”夜千雪觉得自己和乔微不同，乔微生来就在关爱中长大，所以认为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和她的认知截然不同。
“为什么没有
？”乔微声音更加温柔。
“你这一路走来，有在北烨战场上和你并肩作战的战友，有北烨国夜家长辈对你的教导，有你的那些灵兽伙伴，还有你在苍炎学院的同学。”
“苍炎学院的宋院长还想要收你为徒，如果你能从这里平安离开，我想你就会成为宋院长的亲传弟子，甚至可能是苍炎学院下一代的院长。”
“每个人成长的时候都会遭受很多苦难，比如北烨国现在的女皇俞萱，她的父皇想要用卖女求平安，她的兄长想要将她亲手送到男人的床上，甚至连她的婚姻都带着算计，可是她也依旧坚强地活了下来，她去守卫供养她的国家和子民。”
“你说我生活幸福，可我真的幸福吗？我的家族一边用我的圣殿圣女的名声为自己谋利，另一边又背叛圣殿投靠魔族，在他们投靠魔族的时候，又置我于何地？”
“我亲手剿灭了自己的家族，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我是家族的罪人，我将我的祖父、父亲亲手送进了天衍殿的狱中。”
乔微其实很懂夜千雪的想法，夜千雪觉得自己受了太多的苦难，天下所有人吃得苦都没有她多，她认为这个世界负了她，天道只苦她一人，认为世界不公，可是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难。
人的路是靠自己走出来的，不是靠怨气就能解决的。
如果真的受了一点苦难就要黑化，那俞萱和她都得天天去毁天灭地，可她们都没有，不是因为她们喜欢吃苦，而是她们性情坚韧。
“那你们为什么还……”夜千雪听乔微这么说，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悲。
“阿雪，我只想告诉你，没有谁的一生是平安顺遂的，也没有谁的一生是只享受好处不承担责任的。”乔微说道。
“俞萱身为公主受北烨国百姓供奉，即便她的父皇兄长都对不起她，可是北烨国的百姓没有对不起她，扛起北烨国是她身为北烨公主的责任。”
“我也同样如此，我身为天衍殿圣女，受圣殿供养多年，而圣殿又受天玄大陆修炼者敬拜，所以守卫天玄也是我的责任。”
乔微说完后又看向夜千雪。
“阿雪，身为神主，受天玄大陆供奉，难道守卫天玄安然康泰不是身为神主的责任吗？身为天道，让万物得以运转，不偏不倚，这也是责任。”
“可是在我承担这些责任的时候，没有人征求过我的意见，我也不想生来就当神主，出生也不是我能选择的！”夜千雪知道乔微说得道理很对，可是她难道就不能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吗？难道她就要被束缚一辈子吗！
“当然可以。”乔微道：“只要你放弃你的身份，放弃你身份带来的一切，神器、天赋等等，你自然就可以做一个自由的人！”
“没有人阻挡你去做一个自由的人，只要你选择放弃！”乔微再次重复道。
夜千雪喃喃道：“只要放弃吗？”
“阿雪，以你的坚韧和毅力，即便你放弃神器，你依旧是一个天才，你依旧能靠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乔微道：“神器只是外力，你觉得你能走到今天，只是因为神器吗？”
“当然不是。”夜千雪觉得她付出那么多，怎么可能只是因为神器就抹杀她的付出，这不公平！
“阿雪，放弃没有那么难，你要相信自己。”乔微对着夜千雪说道。
“这个世上有那么多人没有特殊的身份，他们依旧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就比如俞萱，你觉得自己会比他们还差吗？”
这种激将法也许用在别人身上不容易成功，但是用在夜千雪身上却一定能行，夜千雪过于自负的性格就注定了她被激将。
“责任还是放弃，你总要选一个。”乔微对着夜千雪挥了挥手，“阿雪，去吧。”
“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看着乔微全是信赖的眼神，夜千雪微怔，随后慢慢移动脚步
靠近神农鼎。
进入神农鼎周围，很快夜千雪闭上了双眼，整个人漂浮在神农鼎的上方，旁边的混沌戒和琉璃鞭在她身边守护，似乎在防范任何想要靠近夜千雪的人。
乔微在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她手中很快出现了一个阵盘，将阵盘抛向空中，很快有九条巨龙从阵盘飞出，腾空而起，随后盘踞在殿内的九根巨柱之上，这些巨龙身躯庞大，鹿角蛇颈，鲤鳞鹰爪，双眼睁开，将巨柱紧紧盘住，并做出腾空欲飞的形态，仿佛只要一声令下，这些巨龙就会带着九根巨柱拔地而起，将这宫殿毁去。
这是她出发前蔚容给她的九龙阵，是天衍殿最厉害的阵法大师制成，之后乔微又将道意放在其中，这才有了能和神殿抗衡的威力。
乔微又将手中的寒光剑放出，随即寒光剑立于虚空之中，一分为七，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变化排列成型，形成北斗七剑阵。
这七剑将神农鼎周围全部围了起来，剑光闪烁，杀气四溢。
就像乔微说得那样，如果夜千雪真的打算与天道为敌，她绝对不会手软。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北斗剑阵本身就是杀戮剑阵，如果夜千雪恢复记忆后真的打算一条路走到黑，那么她也不会让夜千雪走出这间宫殿。
仿佛是察觉到了乔微剑气中的杀意，又或者是九龙阵让这宫殿感受到了危险，只见神农鼎的周围浮现出一个虚幻的身影。
虚影所化的女子朱唇皓齿，冷艳丰丽，是一位国色天香的绝顶美人，和普通女子不同的是，这女子的眉宇间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神态，这种傲然的气质，很少能在女子中看到。
女子的容貌和夜千雪很像，更或者说就是夜千雪更成熟美艳的时候，眉宇间的傲然之气和夜千雪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女子身上有一股玄之又玄的道意，让她更加飘渺似仙。
乔微知道这大概就是旧天道留在这个殿中的未消散的一些残缺的灵力所化，所化的女子应该就是旧天道化形后的神主。
不过她并不惧怕这点灵力，若是真的还有能力就该毁了九龙阵和北斗剑阵，这般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事实证明，旧天道残存的灵力只够护住夜千雪在神农鼎上恢复记忆的，凝成的女子影像很快就消散开，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乔微倒是觉得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能和这位旧天道过过招呢。
之后，殿内就再也没有了其他动静，乔微只能坐在殿内打坐，静静地等着夜千雪苏醒。
这一等就是数日。
当夜千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仿若隔世。
随着夜千雪醒来，神农鼎周围的防护也渐渐消散，琉璃鞭和混沌戒也从空中跌落，仿佛用尽了所有的灵力。
看着自己周围排列的七柄利剑，以及柱上的九条神龙。
神龙凌驾于头顶之上，威严赫赫。
“你醒了。”乔微声音依旧温柔，仿佛布置这些杀阵的人不是她一样。
夜千雪控制着身体站起，皱眉看着周身的阵法。
乔微好似没有察觉到她的不一样，问道：“我还可以叫你阿雪吗？”
这就是夜千雪最喜欢乔微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乔微都会给人以尊重。
“我是夜千雪，只是脑海里多了一段记忆罢了。”夜千雪对于自己可能被侵占神识的担忧也没了，她还是她。
“阿雪。”乔微点点头，又问道：“你做好决定了吗？”
夜千雪并没有回答乔微的话，而是问道：“你不是已经布置好阵法了吗？现在还问我做什么？”
“我想你误会了，我布置阵法是我防范你的手段，我问你的决定是我尊重你的选择。”乔微摇摇头，“这两者并不矛盾，不是吗？”
这话夜千雪没法反驳，她只是沉默。
乔微也是静静地等着她。
“我想要见君千溟。”很久
之后，夜千雪再次开口。
“你将身上的道法都剥离后，就可以离开星光秘境，到时候去东州就可以见到君千溟了。”乔微知道夜千雪恢复记忆后对前世的爱人会很在意，所以这个问题并不在她的意料之外。
“如果我非要见到他以后再做决定呢？”夜千雪声音也冷了下来。
“我想要知道你见君千溟的意义在哪里？”乔微觉得夜千雪恐怕真的有些恋爱脑，这种事情怎么还能和个人爱情混在一起呢？这和原本的旧天道有什么不同？该说不愧是同一个灵魂吗？
“没有意义吗？”夜千雪皱眉。
“如果你想要以后继续和君千溟在一起，可以在放弃一切后去找他，你们如果是真爱，即便你不是天道，他也应该对你不离不弃不是吗？”乔微笑道，真爱这种事情，不就应该是没有身份之别、门户之见，永永远远在一起吗？
“如果他因为你放弃了天道的身份而抛弃你，那只能说明你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算计。如此一来也算是帮你看清了渣男的真面目，也算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所以你现在去质问他又或者是去见他求证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在你交出道法神力后才能更好地检验你们之间的感情。”
夜千雪：她不得不说乔微说得很有道理，就像乔微说得，如果君千溟真有记忆中那么爱她，就不会因为她放弃天道身份而离开她。
相反，那就是君千溟一只在欺骗她利用她！
“好了，你该做选择了。”乔微说完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夜千雪的选择。
夜千雪不说话，沉默了很久，她想到乔微之前和她说的话。
最终，夜千雪抬起头看向乔微。
“你不是能剥离道意吗？动手吧。”夜千雪说道。
乔微嘴角勾起，看来这些年来她对夜千雪的洗脑是有作用的。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选择吗？”乔微突然有些好奇。
夜千雪道：“也许我不适合做天道吧。”天道无情，她却有私情，比起做天道，她更想做个人。
“而且我想要活下去。”夜千雪道。
她打不过乔微，乔微如果把她杀了，她又要进入轮回转世中，可轮回转世后那个没有记忆的人还是她吗？
可如果她不做天道，她相信以她的天赋在乔微补全天道后一定可以成神，那样她就可以永久活下去。
从人成神，要比做天道和神主要自由地多。
“相信我，你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乔微笑道。
紧接着夜千雪将混沌戒和琉璃鞭召唤到身边，这两个是陪她战斗最长的伙伴，她还有些不舍。随后夜千雪闭上双眼，将两个神器中当初滴血认主时的精血逼出收回，瞬间两个神器就和她断了联系。
解除契约后，夜千雪神色变得苍白，但心中却如释重负。
她不用背负那么多了，也不用被时时刻刻算计了，似乎这种感觉也挺好。
乔微紧接着上前，源源不断地道意将三件神器包裹。
剥离道意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对幻音铃道意的剥离，乔微就用了整整一年的世间，面前的神器是三件，而且神农鼎和混沌戒中的道意要比幻音铃多太多。可算算时间星光秘境也到了时间，她在离开星光秘境回到天衍殿中再动手也不迟。
“你神魂还有一些微弱的道意也要剥离，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要随我住在天衍殿了。”乔微对着夜千雪道。
夜千雪已经做出了决定，自然没有意见。
等到乔微将三件神器都收进储物袋中，就感觉到空间有些波动，乔微和夜千雪对视一眼，飞出宫殿，就见到星光秘境上空出现了一个漩涡，她们知道该是离开秘境的时候了。
离开的时候，乔微还不忘将玄天宫门前被绑着的夜流辉一起带出了秘境，夜千雪紧随其后。
————
十年后，天衍殿的天衍碑前，一个银袍少女端坐在此处，四周道意涌动。
就在少女的对面站着更多身穿天衍殿银色锦袍的人物，唯一的两个例外是一身红衣的胡苏，和一身玄衣的夜千雪。
蔚容此时心中既激动又悲伤，激动的是天道马上就要被补全，伤心的是他视若亲子的徒弟马上就要殉道了。
夜千雪早在离开星光秘境一年后就被乔微在天衍殿中剥离了道意，随后就恢复了自由。
苍炎学院的院长将她收为弟子，她现在已经是灵帝境修为，一旦等她达到圣境，就能从宋院长手中接过重担成为苍炎学院新一任的院长。
这十年夜千雪想了很多，她从天衍殿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君千溟。她看到的就是君千溟大失所望的眼神，和接连质问她为什么要放弃身份的嘶吼，最后好像是恨极了，甚至举起她为他炼制的幽冥剑刺向她的喉咙。
她庆幸的是君千溟受了重伤，旁边又有天衍殿的人在暗处帮她，不然她那一次真的可能被君千溟杀了。
后来，她亲自将君千溟抓了起来，送到了圣殿。
再之后，她从天衍殿对君千溟的刑讯中才知道，她所占据的这具身体居然也是君千溟的血脉，君千溟在魔界有无数侍妾，为他诞下了不知多少血脉。
这样的男人，让夜千雪觉得恶心作呕，她再一次庆幸自己没有为了君千溟选择和天道为敌。
她一个月前接到天衍殿的消息，说乔微就在最近几日就要祭道，她放下了在苍炎学院的一切事务，从中州赶来，之后见到的就是坐在天衍碑前的乔微。
旁边天衍殿的众人都是激动又悲伤的神色。
“必须是阿微吗？”夜千雪声音沙哑，她觉得自己这一生都不可能找到比乔微更好的朋友了，她不希望乔微真的死去。
“我也想是我，可……我无能啊！”蔚容的悲愤更多的痛恨自己的无能，他悟不出道意，只能让自己的徒弟去牺牲！
天衍殿其他长老的神色都是一样的，乔微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他们最骄傲的圣女，如果可以，他们谁都不希望最后祭道牺牲的会是乔微。
夜千雪低下了头：原本祭道的也可以是她，但她不想死……
似乎是察觉到了夜千雪的羞愧，蔚容说道：“阿微说过这是她的责任，你不必悲伤，她希望你以后能帮她多看看这个世界，她希望用她生命守护的大陆能永远安然康泰。”
夜千雪望着天衍碑前的乔微，她想她大概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到乔微这样。
如果在这之前，有人告诉她，一些人愿意牺牲自己去守卫一个世界，她肯定觉得这是个笑话，可她现在相信了，也许她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在乔微面前才是笑话。
就在夜千雪胡思乱想的时候，天空中雷云密布，席卷万里，声势浩大，仿佛要弥漫整个天玄大陆。
乔微将道意凝聚在自己身边，随着漫天雷声而下，她将体内的金莲放出，金莲飞到天空中抵挡玄雷，乔微裹挟着道意飞身而起，只见雷电的聚集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乔微朝着漩涡处飞去。
“阿微！”蔚容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对着上面的乔微喊道。
乔微站在漩涡之下，对着蔚容道：“今日之后，天玄大陆道意补全，人人都可悟道飞升。”
说完后就进入了黑色的漩涡中，道意仿若金光从乔微身体中朝着漩涡四处散去，仿佛要填补这个窟窿。
随着漩涡逐渐缩小，乔微的身影也渐渐变得虚幻，最后整个人消失不见。
在乔微消失不见的那一刻，蔚容直接受不住跪在了地上。
其他的人也紧跟着下跪，就连夜千雪也跪了下去。乔微为了他们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值得他们这一跪。
随后虚空之中一片清名，空中莲花涌放，龙凤异象，仙音阵阵，一道五彩之光从空中照到了天衍碑
上，很快天衍碑发生变化，从一块石碑变成了一个少女石像。
“是阿微的神像！是天道在感激阿微！”夜千雪指着神像激动地道：“她是天道承认的圣女！”
她贪生怕死，但她敬佩乔微这样的人，她觉得乔微就该受天玄大陆世代供奉，是她救了天玄大陆！
等到夜千雪回到苍炎学院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一块白玉亲手雕刻了乔微的玉像，将其供奉在苍炎学院中。
并在玉雕下面纂刻着十六个大字：天衍圣女，大而无私，以身补道，兼济苍生。

第80章 圣殿圣女，以身补道（番外）
时隔多年, 再次踏入西州之地，夜千雪只觉得恍如隔世。
再次站在夜家门前，夜千雪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
她的这身血脉都是被算计来的, 可是她对西州的夜家却始终有着旧情，她和夜家许多子弟一起上过战场，还有同袍之情。
从夜家出来的一个子弟看着站在夜家门前愣神的夜千雪，觉得十分眼熟, 之后想起来夜家祠堂中的一副女子画像, 赶紧上前道：“您是夜家三十七代家主吧。”
夜千雪在离开夜家前已经正式继任夜家家主, 她离开的时候将家主之位交给了夜家五长老夜淳。
“是我。”夜千雪没有隐瞒，问道：“你是夜家的子弟？”
“我是夜家第三十九代弟子，我叫夜旻。”夜旻激动地说道, 在夜家，夜千雪是一个传奇，是很多夜家子弟的偶像。
“现在的家主是谁？”夜千雪问道。
夜旻赶紧回答道：“还是五长老，距离您离开夜家已经有五十年，代理家主和几位长老都靠着您留下来的灵丹突破到了灵王境。”一旦到了灵王境, 寿命就会延长到三百岁，也就是说这些夜家的长老都还活着。
旧人尚存, 对夜千雪来说是个好消息。
很快夜千雪回到夜家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夜家, 夜淳领着一群夜家子弟前来拜会。
“多年不见，您老可还好？”夜千雪嘴角挂着微笑。
夜千雪这样温柔的样子甚至让夜淳有些陌生, 变得不是夜千雪的容貌而是夜千雪的气质。他还记得夜千雪离开前浑身是刺的样子, 这样温柔平和的夜千雪是他从未见过的。
“好好好。”夜淳点点头, 紧接着感叹道：“家主的性子变了, 当初您出去闯荡的时候我还担心以您的性子会吃苦头, 现在看来是我多担心了, 看来还是外面更能锻炼人。”
“不是外面能锻炼人，而是这些年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心性不一样了。”夜千雪了然，她当初的性子确实不是很好，她当初以为那是一股敢闯敢拼，不和命运低头，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勇气，可实事上她那是孤愤而不是孤勇，她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勇气。
至于她现在这样，不止经历太多打磨了她的心性，更是她在刻意地学习她心中最在意的那个人，虽然那个人走了，但她希望所有人都不忘记她，最起码她不能忘记。
去模仿乔微的仪态言语，夜千雪是在告诉自己，她永远活着，活在她心里，或者说是她替她活着。
不过这样又有些可笑，乔微因她而死，她却替她活着，她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让她自己都觉得讽刺，可她除了这样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不忘记乔微。
“对了，阿雪，你这次回来还走吗？”夜淳对着夜千雪问道：“我也替你守了夜家那么多年，是时候将夜家交给你了。”
“还是要走的，我现在是中州苍炎学院的院长。”夜千雪拒绝了夜淳让她留下的话。
“中州？”夜淳从没出过西州，不知道什么苍炎学院，但中州二字却是西州人人向往的修炼圣地，听说夜千雪要留在中州，并且还在中州有了一席之地，又惊又喜。
“我当初就说你一定能走得更远。”夜淳很开心，夜家有这么出息的家主，夜家日后能否踏入中州建立家族也说不一定。
“对了，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夜淳好奇地打听道，其他夜家人也都好奇地看着夜千雪。
“是圣境。”夜千雪道：“西州因为天道规则，只要高过灵王的修为都会被压制，所以您和几位长老如果想要突破，还是要离开西州。”
夜淳等人根本就没听夜千雪后面的话，直接张大了嘴巴。
圣境？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
“如果夜家想要离开西州去其他州发展，我可以帮忙。”夜千雪承诺道，夜家其他人都没有魔族血脉，所以去其
他地方也不受任何困扰。
“这个……能不能给我们时间安排一下？”夜淳觉得这是件大事，需要和家族的人好好商量。
夜千雪没有多说什么，随后对夜淳等人道：“我要将我这一支，也就是夜家所有嫡枝的牌位和尸骨带走，从今日起，夜家就再也没有嫡脉了。”
“为什么？”夜淳不明白夜千雪想要干什么，为什么一回来就要把自己清理出夜家？
“因为他们险些就成了整个天玄大陆的罪人，他们不配受夜家香火供奉。”
夜千雪不复之前的温和，对着夜淳等人道：“你们出去后无论到哪里都不要提及夜家嫡脉，不要问为什么，我这是为你们好。”
有错的夜家嫡脉，夜家旁系并没有错，当初乔微没有对夜家动手，想来也是觉得夜家旁系无辜。
这就是她敬佩乔微的地方，乔微是真正的圣女，她从不会迁怒旁人，她是最善良的。
她现在能为夜家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夜淳见夜千雪冷酷警告的目光，自然也不敢多问，带着夜千雪去取了夜家嫡脉留下的所有东西。
“我和您说的带夜家去其他州的承诺依然有效。”夜千雪重新恢复了温和。
夜淳见夜千雪没有反悔，心中高兴，连忙应好。
最后夜千雪给了夜淳三天的时间让他安排，就离开了夜家。
走在熟悉的路上，夜千雪突然想起西州的一切，她当初离开夜家的时候，废了对她出手的夜千蕊和夜沣，现在回想起来，她依旧不后悔。
她想起乔微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谴责过她，也许她也是认同的吧。
不过夜千雪觉得，如果是乔微面临自己当时的处境，一定会比自己处理地更好。
走着走着，她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一处小院前。
这里，是乔微来西州时租住的小院。
她刚想要进去看看，就感觉周围有灵力波动，但西州的人如何会是夜千雪的对手，轻轻一挥，那人便跌落在地。
院门前的声音太大，很快门从里面打开，只见一个身穿金色龙袍的女子站在院里面，和夜千雪相望。
“俞萱？”夜千雪一眼就认出了这女子是谁，比之她走的时候，俞萱眉目间更显威严，是真正的帝王。
俞萱也没想到在这里能再遇故人，“夜千雪？”
说完后俞萱又觉得失礼，对着夜千雪拱手赔礼，“夜尊者，下属失礼，他之前以为是有敌来袭，为了护卫我才出手，还请您饶过，我愿奉上厚礼赔罪。”
说这话的时候俞萱是紧张的，她觉得以夜千雪睚眦必报的性子怕是不会放过，但却没想到夜千雪直接点头应了。
“厚礼就不用了，我不会追究，我今日过来只是为了悼念故人，不想多生事端。”夜千雪说完后就抬腿朝着院里走去。
俞萱在后面跟上：“您是在思念圣女？”
西州的普通人不太清楚，但她身为北烨皇消息自然灵通些，更何况她还将自己最有天赋的幼子送入了苍炎学院，凭借的还是圣女留给她的那张入学申请，随着幼子每次从中州带来的消息，她对外面了解地更多，特别是圣殿圣女殉道之事。
“她已经走了很久了，但我相信她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看着这个大陆。”夜千雪抚摸着院中的一个石头案桌，她记得乔微曾在这里烹茶下棋。
等到乔微祭道，夜千雪才发现自己拥有的和乔微的共同回忆太少，所以总想去寻找她们的过去。
“我已经让北烨国为圣女立像了，若无当初圣女相助，北烨国早已被南越吞并，无论是身为天玄大陆之人还是身为北烨臣民，我们都该谨记圣女恩德。”俞萱道：“在圣女离开后我就让人将这小院买了下来，除了我每隔一段时间会过来，就没有人再打扰此处了。”
“她不会在意这些的。”夜千雪继续抚摸着案桌，声音温柔。
“她喜欢你。”夜千雪又转头看向俞萱，“你将北烨国治理地很好，她看到一定会很高兴，她从来没有看错过人。”
俞萱点头，“这也是我对圣女的许诺。”
之后俞萱见夜千雪坐在石凳上不说话，就带人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夜千雪一个人独自坐在院中，仿佛要一直坐到天荒地老。
————
天衍殿的圣女像前，夜千雪在烹茶。
自从乔微走了后，她每年都会来这个地方认认真真地烹茶，别人祭扫是祭酒，她祭扫是用茶。
“阿微，我知道你不喜酒，这是我亲自采摘的灵雾茶，你一定会喜欢的。”夜千雪在圣女像前呢喃自语。
圣殿的弟子每次遇到这样的夜千雪都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在这时，天衍殿的一处高峰上，一个一身红衣的男子站在山峰上，上面天雷滚滚。
夜千雪也抬头看向红衣男子，自从乔微祭道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真的要有人飞升了吗？
“是大长老！是大长老！”天衍殿的弟子兴奋地道。
天雷滚滚而下，胡苏一身红衣，一把桃花扇抵抗着天雷，不知道多少天雷过去，桃花扇被劈碎，最后胡苏直接用身体相抗。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过后，胡苏虽然被劈得衣不蔽体，但却挺了过来，很快天空上降下阵阵仙乐，云彩化作莲花涌放，龙凤齐鸣，似乎在庆祝天玄大陆第一个飞升之人。
夜千雪看着这接引之光，对着乔微的神像呢喃道：
阿微，你看到了吗？这个世界如你所愿。

第81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乔微睁开眼的时候, 又回到了时空管理局中。
“这次的叛逃系统是在男主君千溟身上吧。”乔微对着方舒问道。
方舒点点头，“元宿您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确实是在君千溟身上, 我们已经将叛逃系统收回。”
“对了, 您的系统呢？该出来结算积分了。”方舒突然想到什么对着乔微道。
乔微这才想起来已经在小黑屋里关了一个世界的系统。
刚把系统放出来，就见到对方哭天抹泪。
“宿主，我实在是学不下去了，六十分是我的极限了，你就放过我吧，下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给你选这种世界了！”被关了一个世界的小黑屋, 天天只能对着一堆书本学习，它在里面学得昏天黑地，可最多也就只能勉强达到及格线，而且这已经要了它的命了！
有些事情真不是努力就行的，主要是它没那个天赋啊！它看那些书就想休眠，它都快学人类头悬梁锥刺股了，可实在是不行啊！
它现在只能祈求被宿主原谅。
“你先把积分结算了。”乔微看着这系统做完的试卷, 正正好好六十分, 倒是挺会考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会控分呢！
系统：控分, 那是什么鬼！这是它拼了主机报废的结果才考出来的好吗？
有乔微发话, 它赶紧去结算积分了。
“宿主，咱们积分好多啊, 不如买一买道具？”之前乔微的积分不够，它也不敢让乔微买东西,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乔微之前身为元宿的积分都到了它的主板上。有这些积分, 系统商城里最贵的道具都能随便消费的好吗？
“没兴趣。”乔微淡淡地道。
系统瞬间就蔫了, 好吧，它家宿主的脑子就是最大的道具金手指，确实不需要买任何东西。
“下一个任务世界是什么？”乔微对着旁边的方舒问道，有上一次的教训，她拒绝让系统挑世界。
“古代世界。”方舒答道。
乔微点点头，再次进入穿越舱中。
————
永城侯府
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扶着仆妇的手在屋内来回踱步。
这时一穿着绿色裙子的丫鬟从外面跑了进来。
“快说，侯爷怎么样？世子怎么样？”妇人眉目间满是焦急。
丫鬟哭喊道：“奶奶，不好了，侯爷和世子都已经被下狱了，外面来了好多当兵的，把咱们侯府围住了，现在根本不让人出去，说是要、要……”
“要什么？”
扶着妇人的仆妇见丫鬟吞吞吐吐，呵斥道：“你好好说话！”
“要抄家！”丫鬟说完就哭了起来，她是这府里签了卖身契的丫鬟，抄家不止是主子倒霉，她们的下场也凄惨。
那妇人听后直接受不住往后面倒去，旁边的仆妇赶紧将妇人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将屋内的下人都赶了出去。
“刘妈妈，抄家下狱我都能受，可是我的孩子受不住啊！”
妇人也是永城侯府的世子夫人范氏对着旁边的刘妈妈哭诉道：“他还是个未出世的孩子啊，如果抄家，我生下他，他也活不下去啊！”
刘妈妈也忍不住开始抹泪，“姑娘，咱别哭，不要说这些丧气话，这圣旨还没下呢，一切都有转机也说不定。”
“这些日子禁龙卫已经为了废太子之事抄了好几个府第了，侯爷和世子也曾和废太子有不少来往，今天是下狱，最多三日后就是抄家，不会再晚了。”
范氏对着刘妈妈道：“大郎已经七岁不可能逃掉，可我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可怜啊，他要活下去啊！如果我们被下狱，他一个婴孩该怎么过！”
“刘妈妈，你给这个孩子一条活路吧！”范氏说着就要给刘妈妈跪下。
刘妈妈是从小看着范氏长大的，她本身就是范氏的奶娘，怎么愿意看着范
氏如此，连忙道：“姑娘，只要你说该怎么办，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给你办成。”
范氏摸了自己的肚子，“我两年前就放了你们一家的身契，你们抱着这个孩子带着钱财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
刘妈妈哭着点头，但有一个问题。
“可是满府的人都知道您怀孕了，若是这孩子没了，那些当兵的一定会盘问……”
范氏拉着刘妈妈的手，道：“你家的二儿媳不是也怀孕了吗？她不是这几日也要临产了是吗？”
刘妈妈看着范氏绝望中带着希冀的眼神，仿佛她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明明知道范氏这是拿她孙子的命换自己孩子的命，可是她偏偏拒绝不了，范氏是养大的，她对范氏的感情比对自己孩子还深，范氏和范氏的母亲对她恩重如山，不仅给了她一条活路还为她置办嫁妆家人，后来又放了自己的奴契，她就是拼了这条命报答都不为过。
“……，好。”刘妈妈闭了闭眼，最终应承了下来。
范氏听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照到了希望一般，紧接着吩咐人去熬催产药。
刘妈妈却没空陪着范氏生产，她要趁着永城侯府还没被抄，赶紧回家去。
永城侯府已经被封了，但她不是永城侯府的奴仆，是自由身，虽然要接受盘问，但还是出来了。
等到她回到家的时候，刘妈妈就听到女子声嘶力竭的嘶吼声，她知道这是自己二儿媳在生产。
“是个女娃。”刘妈妈见自己大儿媳抱着孩子出来，直接伸手将孩子接过，朝着外面跑去。
虽然朝廷已经派军包围了永城侯府，但也只是守住了各个出府的大门，如永城侯府这般大的宅院，有一两个狗洞也不稀奇，刘妈妈就是抱着孩子钻了狗洞进去。
“也是个女孩？”范氏也已经生产完了，觉得也是巧，她也生了个姑娘，这样露馅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她将自己手上的玉镯放到自己孩子的襁褓中，然后将孩子塞到刘妈妈手中。
“您带着她走吧，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范氏又将一个包裹递给刘妈妈，里面全是各色金银珠宝。
“如果我能躲过这一大难，一定会将妈妈的孙女当成亲生女儿相待，我也会派人寻找您和孩子，那镯子就是身份的证明，但如果不能……，您就别告诉这孩子身世了，让她一辈子当个普通人也好。”范氏一边哭一边说道。
刘妈妈抱紧了怀中的孩子，也伤心落泪，但她知道没时间耽搁了。
“姑娘，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刘妈妈对着范氏道，这也算是个念想。
“就叫念安吧，她一出生就遭此大祸，唯念她一生平安。”范氏说完后狠心对着刘妈妈道：“快走吧！”
刘妈妈抱着怀中的孩子再次从狗洞钻了出去。
回到家就被儿子儿媳盯着。
“娘，您抱着大丫干什么去了？”刘妈妈的二儿子姚虎皱眉看着他，他回家就听自己大嫂说自己娘抱着自己刚出生的闺女急匆匆跑了。
“我还能干啥去？是世子夫人觉得你媳妇和她一起怀孕，又一起临产，所以想要见见这丫头。这不，还给了赏赐？”刘妈妈说着就将包裹里的金银首饰拿出来，惊呆了一家子。
“可我听说永城侯府不是被当兵的围了吗？”姚虎听到这个消息皱眉。
“就是因为侯府处境不好，奶奶觉得她也享用不了这些好东西了，给了我总比被抄家抄走好。”刘妈妈在范家和永城侯府那么多年，几句话就能哄住自己没见过太多世面的儿子。
“永城侯府被抄家，说不定马上还得被诛族，趁着现在咱还是自由身，赶紧逃离这京城吧，免得被永城侯府连累了。”
刘妈妈对着几个儿子哄道：“我到底给世子夫人当过奶娘，你爹之前也给侯府当过管事，虽说你爹死了，我现在也不干了，但知道的人不少，回头被
牵连了可怎么好？”
姚虎几个一听也有些害怕，他们可是听说了最近抄家的那几户人家原本的丫鬟仆妇很多也都被杀了，就像他娘说得，还是赶紧离开京城，走得越早越没人会想起他们。
家里的男人没读过什么书，女人就更没见过什么世面了，所以刘妈妈连吓唬带哄的，就让整个姚家决定离开京城，有那一包裹的金银财宝，足够让他们随便找一个地方安家立业，甚至还能当个乡绅大户。
另一边范氏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眼泪情不自禁地往下掉，不知道是哀叹这么小的生命即将逝去，还是咒骂自己的狠心和自私，又或者是为即将到来的抄家感到恐惧。
就这样范氏哭了好多天，本来月子期间该好好养着，现在却每日和泪水相伴，就这样一连过了半个月，她等着抄家的旨意下来，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结果等来的却是禁龙卫撤走的消息。
“你说什么？那些禁龙卫都走了？”范氏不敢相信，难道她真的躲过了这一劫？
“都走了，侯爷和世子也被从大狱中放了出来，还有好些之前被抓的官员也都放了，侯爷和世子马上就到家了。”丫鬟喜极而泣。
她们虽然不是永城侯的九族之列，但是丫鬟和仆妇这些都是物件不算人，如果永城侯府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们一样也逃不了，这下她们总算是放心了。
“好好好。”范氏原本觉得自己流了半个月的眼泪已经流完了，此时却又有泪水从眼角流下，这次的泪水没有苦涩，只有大难逃生后的甘甜。
等兴奋完，她再次转头看向自己旁边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婴，一时间五味杂陈，如果当初她没有让刘妈妈带走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点，范氏赶紧对着旁边的丫鬟道：“快，去刘妈妈家里看看刘妈妈一家走了吗？如果走了，赶紧打听一下刘妈妈去了哪里？”
那丫鬟虽然奇怪范氏不让人先去寻丈夫永城侯世子，而是让人去找刘妈妈，但还是乖乖去了。现在大难过去了，范氏依旧是她们的主子，是掌握她们生死的女主人。
刘妈妈家原本的屋子就在永城侯府后面，很容易找，丫鬟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奴婢去的时候，姚家已经没人了，旁边的人家说他们家走得匆忙，都没和他们打招呼，所以没人知道他们去哪了。”丫鬟撇撇嘴，她觉得是刘妈妈怕被永城侯府牵连所以逃跑了，但这话她不敢说，范氏最信任的就是刘妈妈，她不敢在范氏面前嚼刘妈妈的舌根子。
范氏愣住：已经都走了吗？
随后迷茫地坐在椅子上，她这辈子还有机会和女儿再见吗？
————
阳光下，眉目精致的女童正拿着一本书翻看，一个丫鬟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来。
“姑娘，不好了，侯爷在打世子呢！说是发现……”
乔微挑眉，“好好说。”
许是因为永城侯年纪大又在狱中受到磋磨的原因，六年前老永城侯从狱中出来后没多长时间就病逝了，原本的永城侯世子承袭爵位，守孝三年，也因此避过了废太子三年后最为惊险的夺嫡之争。
随着新帝上位，发现朝中官员多数都牵扯到最后的夺嫡大乱，大半官员被问罪抄家，朝中官员不够，新帝开始慢慢起复一些原本被边缘化的朝臣，永城侯就在其中之列。
永城侯也算是精明能干，这些年越来越受新帝宠信。一年前随着长子年满十岁，便请立长子为世子，也就是乔微的大哥齐斌。
其实更准确地说，齐斌应该是乔微的养兄，因为她不是永城侯夫妇的亲生女儿，也就是传说中的假千金。
虽然乔微并未发怒，但丫鬟很懂乔微的性子，将气喘匀了后再开口。
“侯爷发现世子呈送给钟大儒的那篇文章是您给世子捉刀的了！现在让人杖责世子呢！”丫鬟急匆匆地说道。
乔微
听后一笑，那篇文章齐斌在呈送给钟大儒之前给永城侯看过，永城侯之前可是夸好的。
“您不赶紧去看看？救救世子？”丫鬟见乔微不动，有些着急。
人确实是要救的，乔微放下了书本，朝着外面走去。
其实她倒是不觉得着急，齐斌什么水平，永城侯能不知道？
只不过一个天天想着习武打仗，一个要家里子弟弃武转文，两相不对付罢了。
这次的拜师就是一场两人的对抗。
大儒钟涵今年被新帝请入京城担任太傅，领崇文馆，近些日子又生出收徒之念。
钟涵刚刚有收徒的想法，就被京中世家都知道了。随后京中众人就拼了命将自家子侄往钟涵的门下塞，不光是为了能成为大儒弟子，更是因为钟涵即将在崇文馆教授太子，这是一个成为太子伴读的极佳的机会。
永城侯也是其中之一。
三日前永城侯随众人一起带着家中子弟拜访钟涵，钟涵只布置了一篇文章，让这些子弟回去作文章一篇，今日再将文章带去钟家，他会一一点评。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永城侯刚刚带着齐斌从钟家出来。
“爹！别打了！”
乔微刚一踏进永城侯的主院，就听到了齐斌的嘶吼声。
齐斌见到女童站在门口，仿佛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爹！阿微来了！你别打我了！回头让妹妹笑话我！”齐斌哇哇地叫着。
永城侯手里拿着一块竹板，听到齐斌这话冷笑道：“你要是有脸，你别让你妹妹给你捉刀啊！你妹妹要笑话你，还用等到现在！”
“父亲。”乔微上前对着永城侯屈膝行礼。
永城侯看着仪态标准，小小年纪就已经处变不惊的女儿，不禁悲从心来，为什么这是个女儿不是儿子，如果阿微是男儿，他何须带着长子去钟家丢人。
“你来了。”永城侯看向乔微的时候目光复杂，但到底没有再去打齐斌，而是将竹板扔在一边。
“你们两个做下的好事，你这个蠢大哥不争气，一下子就让钟太傅看出是人代笔了，之后你大哥就当着众人的面将你供出来了。”永城侯提起这些事有些恼怒，“看看你们俩做得好事，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
兄长请妹妹捉刀，说得好一点是兄妹情深，说得不好就是欺世盗名，还是在钟太傅眼皮子底下作弊。
齐斌不服气，“爹，你明知道我写不出好文章来，非要带我去钟家出丑，再说我什么水准你还能不知道？阿微写得那篇也是你过目过的，你都默许了，现在回头又怪我们！”他觉得他爹这就是不讲理。
永城侯什么心思，乔微再清楚不过，不过是想着能蒙一时就一时，最好等钟涵将齐斌收了再发现齐斌的水平，这样钟涵想退货也不好意思，总不能因为弟子天赋低就将人逐出师门吧，这可不是大儒的行事作风。
当然这其中还有永城侯文学水平不佳有关。
他以为乔微的文章只算是上等，但却不知乔微在这之前细细研读过钟涵的大部分文章，将钟涵的喜好和思想把握地极为透彻，那一篇文章是完全按照钟涵喜好写的，这也是钟涵在那么多文章中独独挑中她这篇的原因。
对于永城侯的这些小心思，乔微不做评价，至于这次她给齐斌捉刀自有她的想法。
这是她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不容有失。
“你既然来了，我也正好告诉你，钟太傅想要见你，帖子已经下到了家里，明日你随我和你母亲一起去钟家拜见。”

第82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听到永城侯这么说, 乔微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她这些日子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
“是，父亲。”乔微对着永城侯应道。
永城侯再次打量起自己这个宠辱不惊的女儿。
他之前只觉得这个女儿比一般孩子要成熟, 比一般孩子聪明有文才，但现在看来乔微处变不惊, 这种心性别说是孩子就是成年人也少人能及的。
“见到钟太傅一定要先致歉，让钟太傅原谅你和你大哥的欺瞒之罪。”永城侯对着女儿交代道, 捉刀这种事怎么算都是他们的过错, 而且一个弄不好很有可能变成品行有瑕，对齐斌以后的仕途可不好。
乔微却道：“父亲, 我和大哥并未有错。”
“怎么你也要和你大哥一样嘴硬？”永城侯又生气了。
“父亲，大哥的文章上并未署名。”乔微语气依旧平和, 没有被长辈训斥得委屈, 也没有不忿，只有平静, 就好像在就事论事一般。
永城侯不是蠢人，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也不生气了。
“真没署名？”永城侯对着旁边的长子问道。
齐斌赶紧点头, “阿微不让我署名, 我就没署。”
看着儿子理所应当的样子, 永城侯气笑了。
“你倒是真听你妹妹的话，怎么你爹的话你就不听呢？”他天天让这蠢儿子读书, 怎么没见他用功？这时候倒是听话了！
永城侯看着儿子缩着脑袋往女儿后面躲，一阵冷笑。
“你不是喜欢习武吗？行，你回去给我扎三个时辰的马步！”永城侯说着就让身边的仆人把长子架走了, 他成全这个儿子还不行吗？以后别后悔就成。
齐斌觉得三个时辰的马步挺好, 只要不让他回去抄书写文章什么惩罚都行, 不过他还是没有忘记旁边的妹妹。
“爹，你有气就冲我发，别罚阿微，她还小什么都不懂。”齐斌赶紧维护妹妹。
乔微看向护在自己身前的齐斌，一时间有些感慨，这个在剧情中真千金也就是女主回来后倒戈的兄长，此时确实是对她有极深的兄妹之情。
不过，剧情中齐斌也只是觉得自己占了亲生妹妹的身份，而女主却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对原主也就有了隔阂。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齐斌，因为齐斌不了解当时的情况，范氏也没有将换子的真实情况告诉齐斌，所以单从道德上来讲，齐斌并没有错处。
“她不懂？我看她懂得比你多多了！”永城侯怎么可能看不出女儿的心思，不过此时他也没心情和儿子多说。
“行了，你先回去受罚吧，我和你妹妹说点事。你放心，我明天还得带着她拜访钟太傅，不会将她怎么样的！”永城侯对着仆人摆摆手，很快就有人将齐斌带下去了。
齐斌被带走，永城侯瞬间觉得耳边清净多了，转头对着乔微道：“跟我进来吧。”
进了书房后，永城侯并没有让乔微坐下，乔微直直地站在永城侯面前。
和京城贵女喜欢微微躬身作出柔弱的姿态不同，乔微的背挺得很直，犹如修竹一般挺拔，只站在那里显得坚韧又温雅。
如果这是儿子，永城侯心中会升起一股后继有人的骄傲，可这只是个女儿……
“你从给你兄长代笔，就已经算计好了。”永城侯到底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能在一众被起复的勋贵中独得元和帝看中，自然不是什么糊涂人，从乔微讲出没有署名的时候，就看出了这个女儿的心思。
“父亲英明。”乔微并没有隐瞒，嘴角一直挂着温润的笑意。
永城侯见乔微直接承认，没有半点悔过的意思，直接气得拍了桌子。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大哥从未对不起你，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把你大哥毁了？”永城侯直接一手拍在了桌子上。
他想要吓唬一下这个女儿，如果此时不让乔
微知道厉害，那么以后这个女儿胆子会越来越大，回头捅破了天他就没法收拾了。
对于乔微，永城侯心情是复杂的。这个女儿从在妻子腹中的时候，家中就开始不顺，生产的时候他和父亲被先帝下狱。
他倒是不信什么命理之说，也不觉得女儿是灾星，毕竟先帝发难是早有预兆和女儿无关，只是他觉得这个女儿的命运有些坎坷。
再后来他发现这个女儿在读书上很有天赋，又可惜乔微不是男儿身，因着这个女儿在读书上天赋惊人，他还破了例让乔微随意借阅他书房中的书籍。
但这一次乔微在文章上动的手脚，让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儿到底想要什么了？
“所以我特地交代不让大哥署名。”乔微一双眼睛没有躲避，直视永城侯。
女童认真的目光让永城侯有些怔愣。
“阿微，你到底想干什么？”永城侯见自己发怒女儿没有害怕，就知道来硬的不行，只能换了个方式，声音变得温和些。
乔微看向永城侯，声音平静：“我想读书。”
“你想读书？”永城侯皱眉，“我不是让你母亲给你请女师了吗？而且我也允了你随意借阅我书房中的书籍。”
听到这话乔微差点没忍住想笑，永城侯府历来以武传家，永城侯府里只有几本兵法和一些书店随处可买到的书籍，就这些都还是为了摆样子，不然如果永城侯真的学问好，怎么可能连她那篇文章的蹊跷都没看出？
至于范氏给她请女师的事情？先不说范氏现在对她那股矛盾的态度，就说女师授课的内容也不是她想学的。
“我想跟钟太傅读书。”乔微再次开口。
“阿微，你是姑娘，哪有姑娘家拜师做学问的？”永城侯呵斥道，他觉得女儿有些异想天开。
乔微却反驳道：“钟太傅可有说过不收女弟子？”
那确实没有。
这话让永城侯哑口无言。
“既然钟太傅没说，那我为什么不能试试？”
乔微看向永城侯，眉目间又带着小孩子的骄矜之色：“父亲，京中世家那么多子弟，他们中请人捉刀代笔的肯定不止阿兄一人，可是这些人都没有我写得好，这还不能证明我比他们都强吗？”
看着小姑娘眉眼中的骄傲，永城侯这时候才觉得女儿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幼童。
就像乔微说得，钟太傅布置了题目却没有人当场作答，而是让京中子弟带回去写完再呈上，这其中找人代笔的多了去了，可是唯独他六岁幼女的文章让钟太傅看中，可见乔微的文采远胜京中大半的读书人。
这让永城侯心中也生出了骄傲。
可接下来乔微的一句话，让永城侯又开始头痛了。
“我比他们都强，那为何拜钟太傅为师的人不能是我？”乔微抬头直视永城侯，毫不掩饰自己拜师的野心。
“你拜钟太傅为师做什么？你是能去考科举还是能封侯拜相？”永城侯觉得要和女儿讲讲道理。
“虽说咱们这等人家的女儿都读书，京中也爱评个才女，但那也都是闺阁戏作。”
永城侯道：“你如果想要当个才女，父亲不拦着你，我给找人教你写诗作画，这些咱在家也能学，你非要拜钟太傅为师干什么？”
“父亲怎知我不是一心向学？”
乔微看向永城侯，“我觉得只有钟太傅的学问才配得上我的才智，其他的老师教不了我。”
如果不是乔微是个女儿，换成是齐斌说这话，永城侯一定会跳起来打孩子，这简直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您别着急，我只是说笑。”乔微笑着上前给坐在上首的父亲顺气，“我不过是觉得气氛太严肃了，想要逗您笑笑。”
永城侯才不相信乔微只是说笑，恐怕女儿确实看不上普通老师，她的聪慧和才学注定了她的心高气傲。
“父亲，若我是男子，您还会
阻止我吗？”乔微给永城侯顺弯气后，再次开口。
这次永城侯懒得回答，这不是废话吗？乔微若是儿子，他现在就敲锣打鼓告诉全京城他儿子被钟太傅收为弟子了。
“看，您否定我，只是因为我是女子，并不是因为我的能力。”乔微摊摊手，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和无奈。
乔微随后给永城侯拱手行礼。
“父亲，钟太傅已经知道了我是女子却还愿意见我一面，我未尝没有机会。”
乔微躬身道：“父亲，让我去试试吧！”
永城侯看着想要一条路走到黑的女儿，摆了摆手，“随你吧。”他倒是不想让女儿拜师，但他还能阻止钟太傅收徒？
就算是女儿拜师钟太傅，那他也是和钟太傅搭上线了，以后谁还敢鄙夷他们家是不通文墨？
“你大哥是个实心眼的，你以后少算计他些。”永城侯道。
这话可以说很扎心了，可是乔微却没有生气。
“不是算计，只是给大哥一个教训。”乔微摇摇头，“大哥之前写不出文章怕挨罚的时候总是找我代笔，我拒绝过几次但大哥天天磨着我，再加上母亲在一旁哀求，十次中有四五次我都会答应。”
永城侯皱眉，他没想到范氏也掺和到这件事里了。
他默许乔微代笔，是因为这次是钟太傅收徒事关重大，可是平时那都是齐斌的功课，范氏居然还让乔微代笔，这是什么？惯子如杀子！
“我只是想要告诉大哥，没有真才实学，找人代笔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当然这些都不是我最大的算计，我的目的是想让您明白，大哥并不适合从文，他若是从文很可能一塌糊涂，别说是考进士，就是秀才也难考上。”
给齐斌一个教训那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让永城侯对齐斌的未来规划换个方向。在剧情中，齐斌就是被永城侯压着学文到了十八还一事无成，连秀才都没考上，最后还是在男主的引荐下入了军营，从此如鱼得水。
“行，我知道了，这事我好好想想。”永城侯知道女儿说得有道理，再加上今天的事肯定整个京城都知道齐斌在读书上天赋不高，所以他还是别让儿子去书院里被耻笑了。
乔微就是在逼永城侯给齐斌换未来方向。虽说齐斌以后会进入军队，但是乔微并不想让齐斌这几年再被蹉跎。
“行了，你先回去吧。”永城侯对着女儿摆摆手，“回去后让你母亲给你找件漂亮衣裳，我明天下朝后带着你们去钟家拜访。”
至于礼仪的事情永城侯从不担心，乔微的仪态规矩比他们都要好，他从不担心女儿失礼。
“是。”乔微应下后却没有离开。
永城侯见状皱眉：“还有什么事吗？”
“两日前外祖母过府，我在旁边的碧纱橱午睡，听到母亲让外祖母帮忙寻人。”乔微对永城侯道：“我见母亲神态有些着急，父亲如若有空不如帮帮母亲。”
“你对你母亲倒是孝顺。”永城侯轻哼一声有些吃味，都是当父母的，怎么就不知道体恤他呢，一个两个都跑来气他？
乔微笑道：“我明日就去给父亲挣脸面。”说完就退下了，其实如果说亲近，她对永城侯要比对范氏亲近，因为范氏对她的态度太纠结，时而冷漠时而亲热，她不喜欢这种态度。
看着乔微走出去的背影，永城侯摇头失笑，女儿性子沉稳，这是少见的活泼。
想到乔微最后说起范氏的话，永城侯有些皱眉，范氏一个内宅夫人要寻什么人？而且有事不应该找他吗？为何要找娘家？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乔微离开永城侯的书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刚坐下就听到系统在闹中叨叨。
“宿主，你为什么要告诉永城侯？如果永城侯帮范氏找到了人，你的身份暴露地岂不是更早？”系统不明白，到时候宿主从侯府贵女变成农家女甚
至是仆妇的孙女，在女主面前不是处处矮了一头？
乔微：“各归各位，不好吗？”
“可是女主是重生的啊，她重生后认定了她前世一切都是你这个假千金害的，你如果没有永城侯府的庇佑，以女主和男主的手段，你下场一定会很惨。”系统赶紧道，如果女主没有重生这个因素一切都好说，但重生一世的女主已经将什么都怨在乔微这个假千金头上了，就算乔微退一步，女主也不一定会退步。
乔微听后笑了。
“你觉得重生会涨智商吗？”
系统：是重生又不是进化，当然不会涨智商了！
不过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讽刺。
好吧，就算是讽刺，以它家宿主的智商足以讽刺所有人。
“行了，你别操心这么多了。”乔微摆摆手，“我已经在给自己找退路了。”不然她苦心孤诣地在钟太傅身上下这么多功夫干什么？
——
另一边永城侯回到后院，范氏赶紧上前给他宽衣解带，又将茶水亲自端到永城侯手中。
“我听说你又打斌哥儿了？”范氏对着永城侯劝道，“你有话不能和他好好说吗？”
永城侯哼道：“他长这么大，连篇文章都写不好，我这些年给他请的先生都喂了狗了？”他本来就是军伍出身，脏话也学了不少，在他眼里这话就已经不算骂人了。
范氏却不高兴：“你别这么说话，斌哥儿只是开窍晚，他是个聪明孩子。”
“他聪明？是十一二岁了还让妹妹替他代笔？”永城侯提起这个儿子就犯愁，“我等他开窍？怕是我死都等不到他开窍！”
“什么死不死的？你怎么净说胡话！”范氏出身清流世家，对这个武将出身的丈夫说话间总带着军伍间的混账词听不惯。
不过她还是很高兴永城侯选择让长子从文的，毕竟她娘家一直都是诗书传家，她还是更喜欢自己父亲兄长那样的文雅人，希望自己长子也是如此。
“行了，不说他了，他的事儿我自有打算。”永城侯对着范氏道：“你以后也别再让阿微给他代笔，他一个男儿做不好功课就该受罚。”
“我没让……”范氏想要否认，但在永城侯摄人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我听说前些日子岳母过府了？我没有回家招待是我的不对，回头我让人去范府送上赔礼。”永城侯对这个妻子的性子还是了解一些的，既然范氏寻人的事情不想让他知道，他直接相问估计不会有任何结果，只能拐着弯打听。
范氏听丈夫这么说还挺开心：“你公务繁忙，母亲并未怪罪。”
“岳母过府是有什么事情吗？”永城侯不经意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母亲听说你想要给斌哥儿寻书院，正巧范氏的族学也建起来了，问问你有没有意向。”范氏说道，“不过我拒绝了，你之前不是说想要斌哥儿拜师钟太傅吗？”
“我指望着他拜师？”永城侯哼道：“那我准备的束脩估计这辈子是用不上了。”
不过永城侯也看出范氏瞒着他不愿意说，他也不逼问，他想知道事情自有他的法子。
“对了，我们明日带阿微去钟家拜访。”永城侯说道。
范氏皱眉：“带阿微？不是斌哥儿吗？”
“钟太傅看中阿微那篇文章了，斌哥对钟太傅的问题一问三不知，很痛快地交代了这是阿微写的，钟太傅就想见见阿微。”永城侯说道，他倒不觉得这是件坏事。
钟太傅曾经三元及第，后在弘文馆授课，当时还是皇子的元和帝就曾受教于钟太傅门下。后来随着废太子事发，整个朝堂进入夺嫡之争，钟太傅不愿搅进这乱事中，再加上先帝后期糊涂，执政理念和钟太傅背道而驰，之后钟太傅就辞官归隐。
随着元和帝上台，钟太傅被授予正一品的太傅官职，领文鑫阁大学士，又领太子授学的崇文馆，足见元和帝
的看重，如今满朝都想要和钟太傅搭上关系，这可是简在帝心的人物。
“那这样一来斌哥儿的名声怎么办？”范氏神情焦急，“早知道就不该让阿微把文章写得那么好……”
一听范氏这么说，永城侯就不高兴了，这怎么能怪在阿微身上呢？最该怪的不应是儿子不求上进吗？
所以即便知道乔微心有算计，永城侯都没有罚乔微，因为他觉得这一切问题都出在齐斌自己身上，当然他也有错，乔微做得不过是顺手推舟罢了。
“文章上没署名字，斌哥儿的名声不会有任何影响。”永城侯看向范氏，“阿微很聪明，你不要小瞧她。”
“她再聪明钟太傅还能收她为徒不成？”范氏不以为然。
“我不知道。”永城侯不想和范氏讨论这个问题，“你只要明天带着阿微拜访钟家，不在钟家失礼就好，其他的自有阿微自己去闯。”
永城侯不打算给女儿帮忙，因为他也不觉得钟太傅会收乔微为徒。他觉得女儿的性子太傲了，还是多受些挫折，以后才能乖乖呆在闺阁中，不然心太大对女子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见永城侯不想和自己讨论，范氏也不敢多问，她对这个武将丈夫总是有些惧怕的。
第二日，因为齐斌之前被罚了蹲三个时辰的马步，半夜才回床休息，所以早上没爬起来，永城侯一早就去上朝了，永城侯的姬妾和庶子庶女范氏都不耐烦见，都是令这些人早饭后再来请安，所以只有乔微和范氏在一起用早膳。
“不是都告诉你要去钟家了吗？怎么穿得如此素净？”范氏看着乔微只梳了双丫髻，上面只戴了几朵小绢花，一身青色的衣衫，只在腰间垂了一块青色玉珏，其他的首饰一个都没有，神色有些不满。
她之前告诉丫鬟让乔微穿那身红色百蝶穿花裙的，再配上一条五彩丝绸的发带，这样才有侯府贵女的气派。如果不是因为乔微年纪还小，很多首饰没法戴，她是会都给乔微拾到上的，因为她觉得只有这样才不会失礼。
在物质上，范氏从来没有亏待过乔微。
乔微泰然自若：“母亲，我是去拜会钟太傅的，听闻钟太傅喜好清雅。”
范氏听后一愣，也觉得乔微说得有道理，就没再强求。
“在钟太傅面前万万不可失礼，你出去后代表就是整个永城侯府的脸面……”范氏在乔微耳边不停地叨叨着。
乔微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时不时地应一声，她这些年都是这么应付范氏的。
见乔微应得认真，范氏有些微怔，她不由想起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果念安在这里，是不是也会像乔微一样听她教导？是不是也会长得如此乖巧漂亮？
见范氏怔愣的样子，乔微就知道这位又在想女主了，她也不去打扰，安心地用饭。
范氏也没有走神太久，用过饭后就带着乔微先去老太太章氏那里拜别，章氏自从老永城侯走后，就吃斋念佛，很少过问府中事情。
直到女主回府，靠着前世的记忆一步步成为章氏最喜爱的孙女，章氏才开始离开佛堂过问府中之事。
“早去早归，莫要失礼。”章氏只嘱托了一句，就不再说话。
范氏和乔微齐齐应是，之后就离开了，等到永城侯派人通知他们已经下朝，范氏就带着乔微出发了。
其实以乔微的手段，她只要想笼络人，不管是范氏还是章氏，她都有法子哄得这两人只认她不认女主，可是她都没有。
对于乔微来说，她替女主挡了一灾，永城侯府养育她，他们互不相欠。至于再多的感情，那就要看人和人之间的相处了，一切随缘就好。
等两人在钟府下车，就见到等在二门处的钟家大太太。
“夫人好，这就是贵府的姑娘了吧？可真是玉雪可爱，看着就让人喜欢。”范氏是诰命夫人，有品阶在身，钟家大太太才如此称呼。
“哪里，你家
的那几个大姑娘可个个都是才女，哪里是我家这个能比的？”范氏赶紧客气道。
乔微笑着上前给钟家大太太行礼：“给您请安。”
“快起来。”钟家大太太赶紧将乔微扶起来。
随后钟家大太太带着范氏和乔微去拜见钟太傅的妻子钟老夫人。
一番拜见后，钟老夫人招招手叫乔微过来，夸赞道：“是个钟灵毓秀的孩子。”她也是懂文墨的人，昨日好奇向丈夫讨来了小姑娘的文章，一看之下就明白为何这文章会被丈夫选中了。
那篇文章的文笔不是最好的，甚至还有些稚嫩，但内容却是正对了丈夫的心思，她知道丈夫这是起了惜才之心，即便知道是个小姑娘，但还是不死心地想要见见。
“您过奖了。”范氏赶紧谦虚道。
就在这个时候，前院来人说太傅想要见见永城侯府的姑娘。
“不要怕，他不吃人。”许是怕乔微紧张，钟老夫人开了句玩笑。
乔微笑着对钟老夫人行礼后，跟着人离开。
钟老夫人看着乔微离开的背影，突然笑了，她倒是希望丈夫能收下这个孩子。
等到了前院，就见到钟太傅在和永城侯说话，旁边还有几个中年男子相陪，个个都身穿朝服，和钟太傅有些相像，应该是钟太傅的几个儿子。
“齐微给钟太傅请安，给父亲请安，见过各位叔伯。”乔微没有丝毫害怕，脆生生的声音在厅堂中回响。
钟太傅看向下方的女童，点点头，这番行礼倒不像是女子拜见长辈，而是弟子拜见先生，他觉得面前这个女童很有意思。
“这篇文章是你所写？”钟太傅将乔微的那篇文章拿出来。
乔微答道：“是我所写。太傅只给了题目让人做文，并未说只准当时在场子弟作答，我虽不敏，但对太傅之题也有一二想法，特意拜托兄长替我呈上。”
旁边的永城侯听后松了口气，这般解释就是钟太傅也挑不出错。
“可为何不署名？”钟涵可没被乔微带偏，不写齐斌的名可是能署上她自己的名字。
“女子闺名不宜显于人前。”乔微说道：“我虽不介意，但礼教如此，总要为父母和家中姐妹名声考虑。”
她要是敢在上面写上齐微两个字，怕是永城侯就要被气死了。
“你倒是孝顺。”钟涵看了眼旁边的永城侯，他很明白乔微这话一半真一半假，闺阁名声固然是一部分，但是更多的是永城侯不愿意，若是真用了小姑娘的名字，他怕是见不到那篇文章。
小姑娘不愿意揭自己父亲的短，他也不能不体谅。
永城侯在旁边听得也有些脸红。
“孝顺父母，为人子女的本分。”乔微恭声道。
钟涵也没有追究乔微的意思，只是道：“我们现在来说说你这篇乐论吧。”
“古之《乐论》中有载：致以治心。何解？”钟涵问道。
“乐，心之本体也。以仁人之心，以天地万物之为一体，欣合合唱，原无间隔。”乔微答道。
钟涵又问道：“何以作乐？”
“制作礼乐，必具中和之德，声为律而身为度者，然后可以语此。”乔微又道。
听到乔微的回答，钟涵可以确定这篇乐论确实是乔微所写。
“你读过哪些书？”钟涵对着乔微问道。
乔微明白之前是确认，现在是考教了。
“已读四书。”乔微答道。
听到乔微的话，永城侯赶紧上前道：“都是她自己看书的，我还没给她请过夫子，让您见笑了。”主要是乔微太小了，居然叫嚣着已经读过四书，他真是怕钟太傅觉得女儿大言不惭。
钟涵摆摆手，示意永城侯坐下。
“何为四端？”钟涵问道。
“恻隐之心，人之端也；羞耻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
端也，犹其有四体也。”乔微答道。
“何解？”钟涵又问道。
“仁，人之心也。天地以生物为心，人以恻隐为本。此四端，首为恻隐之心，若无恻隐之心，便是漫无感觉，麻木不仁，以下羞耻、辞让、实非，俱无从发而来。”乔微拱手道：“恻隐之心，即为不忍之心，此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微以为身为学者，莫要于识仁求仁，好仁恶不仁，能如此，乃是为天地立心耳。”乔微答道。
钟涵听到这话笑了。
立心立命，继往圣绝学，开万世太平。
这是他年轻时的豪言壮语，曾将此语挂在书房之中，时至今日，仍不改前志。

第83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乔微的话落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钟涵目光微沉，审势的目光凝聚在乔微身上，别说是乔微一个女童, 就是很多朝堂官员也受不住钟太傅这种眼神，觉得如芒刺背。
可是乔微恍若未查, 背依旧如青松一般挺直，萧萧肃肃, 清雅又坚韧。
这番回答, 如果说没有提前做过功课，在场没有人会相信。
可那些想要拜钟涵为师的子弟, 哪家没给子弟讲过钟涵的脾气秉性，没让弟子读过钟涵所著之书？
老师选弟子, 弟子也要择师, 双方都需要互相了解，不然又怎么知道适合还是不适合呢？
一样是做足了功课, 却只有乔微将功课做得最好，能说中钟涵的心思, 就足以证明她的功课比任何人都优秀。
旁边的永城侯见钟涵不说话, 有些忐忑, 对是否要上前解救女儿犹犹豫豫, 就当他咬了咬牙决定开口打破这种沉寂的时候，钟涵出声了。
“你读过我的书？”钟涵端起茶杯, 神色不明。
乔微答道：“太傅曾作《正蒙》、《四书集注》等书，我拜读读过几本。”
“说说你的想法。”钟涵又道。
乔微沉思了一下，才答道：“太傅以易为宗, 以中庸为体, 以孔孟为法, 主张笃实尚行，经世致用。”
只从钟涵志向就能看出他不是一个崇尚清谈的人，他主张学贵有用，反对空知不行，是少见的实学派，并且钟涵以天下为己任，忧患民命民生，将为民立命这一点贯彻始终。
如果说之前乔微的表现只能说是聪慧的话，那么现在的回答就让钟涵惊讶了。
他写在书房中的志向很多人都知道，在他位居高位后，经常用人从这方面下手讨好他，可是能将他的思想把握地如此精准的，乔微确实是第一个。
几百年来，儒家学者一直专注于典籍章句训释和玄空清谈之风，就连他之前也为四书做过集注，也让很多人以为他也喜欢清谈经义。事实上他主张经世致用，笃行践履，反对学而不用，可是这点却很少有人注意到。
不是那些人不注意，而是现在大周依旧尚行玄空清谈，甚至人人以清谈为傲，他发声再多也依旧阻挡不了这些人尚清谈的毛病。
“微记得您在《易说》中曾言：圣人苟不用思虑忧患以经世，则何用圣人？”乔微又道。
圣人之学就是为排除民族国家忧患而立，如果圣人都不以民生为忧患，经世以除患，那么这种圣人也是没用的。
这种言论深得乔微之心，在大周一众学问大家中也是独树一帜，所以她对此话记忆深刻。
并且这话也就是钟涵成名之后说出才没人敢骂他，换成其他人说估计是会被骂死，也正是这种理念和处世态度，才让乔微心生敬仰。
这也是她在一众大儒中，独独选中钟涵为师的原因。
听到这话，钟涵不再板着一张脸，大笑出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就连旁边钟涵的几个儿子都有些惊讶钟涵的反应，他们更加肯定自己父亲是真的看中了面前这个女童做弟子。
这个弟子十有八九是收定了。
果不其然，钟涵大笑过后就说起了这事。
“你可愿跟着我读书？”钟涵笑着问道。
乔微直接对着钟涵行了大礼：“齐微拜见老师。”
随后钟涵上前将乔微扶起，乔微又给钟涵敬了茶，这拜师礼就算成了。永城侯又是震惊又觉得简陋，认为还是要奉上束脩礼，但钟涵摆了摆手，他不是在乎这些虚礼的人，如果真的是为了那些，他何必收一个女童为弟子？
“我每日朝会后入文鑫阁议政、后到崇文馆为太子讲学，只有每日申时以后才有时间为你讲课。”
钟涵想了想道：“你每日申时在府中等我为你讲课。”
“是。”乔微听到这话很高兴，
钟涵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讲课，就足以说明对她的重视了，这种收徒并不是随性而为，是真的愿意培养她。
旁边的人也都十分惊讶，他们知道钟涵的这种表现可以说是极为看中乔微了，就连钟涵的几个儿子年少时也不是每日都能得到钟涵授课的，有这个待遇的只有崇文馆中的太子。
之后钟涵就着重对乔微的读书水平进行系统考察，这样也好方便因材施教。
越是考察，钟涵越是心惊。他发现乔微所说只通四书根本就是谦虚，就算是五经乔微也能倒背如流，这水平别说是同年龄段的少年，就是及冠之年的学子，也不一定能比乔微学得更深奥了。
这个结果自然是让钟涵很高兴。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收这个女弟子的决定没错。
乔微在钟涵面前被考教了半日，等离开钟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靠在马车上休息，但旁边的范氏却让她不得清净。
“钟太傅真的收你为徒了？”范氏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说这个结果对于永城侯来说是又惊又喜的话，那么对范氏来说除了震惊还有些生气。
乔微睁开了眼：“是的，我每日申时之后来钟府受教。”
“你有没有向钟太傅引荐你兄长?”范氏最大的希望是长子齐斌都拜钟太傅为师，而不是乔微。
不仅是因为乔微不是她亲生女儿，还因为乔微是姑娘，在范氏心中能出人头地的只有儿子，闺女需要读书，但只要上一上府中的闺学，能吟诗作对就很好了，拜师太傅又能有什么用？
这样的机会应该留给儿子才是。
范氏的想法乔微一眼就能够看透。
“兄长之才不在读书上，父亲也已经不再苛求兄长读书，我为何要引荐兄长？”乔微一双清冷的眼睛看向范氏，她倒不是生气，而是在认真地和范氏讲道理。
这些年范氏对她忽冷忽热，但在物质上也没有亏待她，乔微对范氏也礼敬有余。她在能和范氏讲道理的时候还是愿意和范氏好好说话的，毕竟这关于齐斌的前程。
听到这话，范氏不高兴。
“你兄长只是喜欢玩闹，他还没开窍，等他开窍自然就会刻苦读书。”范氏还是一心希望齐斌和她娘家父兄一样走文官清流的路子。
大周虽算不上重文轻武，但近些年大周边关风平浪静，治国理政又仰赖文官，所以文官比武将在众人心中要高出一筹。
勋贵人家固然富贵，可升官提拔却要拿命去搏，范氏只有一子一女，又哪里愿意齐斌上战场？
“那母亲觉得兄长几时会开窍？这京中在读书上开窍的少年郎这么多，为何钟太傅不去选他们反而要选不开窍的兄长？”乔微淡淡地反问道。
这话将范氏堵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没给兄长机会，我给他做文章，已经给了他在钟太傅面前露脸的机会，可是兄长都没有把握住。”乔微淡淡地道：“我已经把兄长推到钟太傅面前了，您还要我怎么做？”
如果齐斌真的有心拜师钟涵，就应该将那篇文章连夜背熟，然后仔细琢磨钟涵的喜好，而不是钟太傅一句“此文章可是你所作？”，就将真相倒出。
不过这也说明齐斌本性不坏，但更能说明的是齐斌自己对拜师并不上心。
范氏被问得哑口无言，她也明白就像乔微所说的那样她已经把路都给齐斌铺好了，可是齐斌却还是摔倒了。
这种事不能怨旁人，只能怨齐斌自己。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最起码范氏心里就有些接受不了齐斌在读书上不如乔微这个事实。
见范氏不说话，乔微也不再理会，她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回到家后，先是随着永城侯和范氏一起去和老太太章氏请安，永城侯欢天喜地地宣布了这个消息，在永城侯府众人面前炫耀。
“母
亲您不知道，阿微在钟太傅面前礼仪俱全，对钟太傅所问更是对答如流，钟家三子钟朔之更是和我感叹说阿微之才比得上及冠学子，就是他在国子监教书都没见过比阿微更厉害的孩子了……”
听着永城侯不断地夸耀，永城侯府众人都张大了嘴。
章氏只得永城侯一子，其他几房都是庶出。在老永城侯病逝后，永城侯就和几个弟弟分了家，所以现在的永城侯府里住的只有永城侯一家。
永城侯的妾室和庶子庶女，这个时候只有惊讶羡慕地份儿，至于插话还轮不到他们。
唯一够资格说话的章氏在听完永城侯炫耀完女儿后，对着乔微点点头。
“做得不错，没有辱没我永城侯府的门楣。”章氏对于能够永城侯府挣面子的晚辈，态度会和缓一些，也开了金口表扬了一句。
乔微只是微微欠身：“都是兄长教我念书，父亲许我看书的功劳，若无父亲开明兄长爱护，我也无今日。”
见乔微一一对着永城侯和齐斌行礼道谢，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样子，范氏不禁有些恍惚，如果是念安在此，该有多好，他们才是一家。
这种恍惚范氏几乎每天都有，她每次看见乔微心里总是矛盾的。
她知道乔微没有错，如果当初抄家的圣旨真的下了，那么乔微就是替女儿去死。她也答应过刘妈妈如果度过那次大劫，绝对视乔微为亲生女儿，所以这些年她从未在物质上亏待过乔微。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乔微应该感谢那次大难，不然一个仆妇的孙女又怎么能享受侯府贵女的奢靡生活？
她还是想念自己的女儿，明明是侯府贵女现在却还不知道在哪里受难，一想到这些她就扎心。
乔微看了眼范氏，她明白范氏的纠结和对亲生女儿的思念，这些本身无可厚非，都是人之常情，所以她从不会因为范氏善变的态度对范氏不满，但再多余的感情就没有了。
范氏为了让女主在抄家前逃走，恳求自己的奶娘刘妈妈换女。这对女主来说是最伟大的母爱，可是如果当时她这具身体真的被处死，那原主和她又何其无辜？
永城侯在旁边只顾着兴奋了，范氏的反常他根本就没看到，炫耀完女儿，永城侯又命厨房晚饭多加几个菜，甚至还开了酒，可见他心情真的是很好。
最后永城侯喝得昏昏沉沉地被范氏扶回了正房，齐斌自觉身为兄长的责任要送妹妹回院子，乔微也没有拒绝。
乔微和范氏感情不深。特别是乔微长大一些后，范氏一看见乔微就想起自己的亲生女儿，为了不天天在一起看人思人，所以范氏特地让人将主院旁边的小院子拾掇起来给乔微住。
“阿微，父亲刚才和我说已经开始让人给我寻武师了。”齐斌兴奋地和妹妹分享自己的好消息。
乔微嘴角弯弯一笑：“恭喜大哥得偿所愿。”
“阿微，你在钟家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和我说，父亲要是不给你做主，我帮你出气。”齐斌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雄起了，他本来打架就好，只要以后认真练武，谁欺负他妹妹他就揍回去！
乔微挑眉：“钟家有什么委屈给我受？”她是钟太傅正式收的弟子，去钟府是学习的，怎么会受委屈？
“他们都说钟太傅可严厉了，他要是打你……”齐斌想起自己书院中在崇文馆上过课的朋友说的话，据说这位太傅惩罚人的法子都不带重样的，想想就觉得可怕。
这个时候齐斌也更加同情自己妹妹了。
“钟太傅要是打我，大哥还能替我打回去？”乔微见齐斌单纯的样子，忍不住逗道。
齐斌瞬间蔫了。
见齐斌耷拉着脑袋的样子，乔微心情大好，突然明白为什么大人总喜欢逗小孩子了，实在是好玩。
“我功课一向很好，钟太傅不会打我的，大哥你放心。”乔微道。
说完后乔微又道：“就算是大哥以后习武，该
看的兵书还是要看，为兵者易，为将者难。若是大哥成了武将入朝，一样是要写奏本条陈的，所以该学的还是得学。”
齐斌倒是没有再反感这些，他知道他爹读书不行但兵法学得很好，他总不能连他爹都不如吧！
其实齐斌有些叛逆心理，主要是永城侯压着他学不喜欢的东西，况且永城侯自己这个当父亲做得榜样就不行，用齐斌的话说就是他爹自己读书都差，他学不好不很正常吗？
现在他和他爹走一条路了，他绝不承认自己比永城侯还不如！
其实齐斌最讨厌永城侯的地方在于永城侯总说文官好，那他现在自己好好读书转去做文官不就好了，干嘛折磨他？永城侯自己不看书学习，却偏把想法强加在他身上，他就是很厌烦。
现在好了，齐斌觉得自己总算不用每天都过得那么压抑了。
接下来的日子，乔微每日申时去钟府听课学习。
钟涵在教授乔微的时候慢慢发现这个弟子居然过目不忘，只要是看过一两遍的书籍基本上就能记住，他上课所讲的内容也能过耳不忘。
但最让钟涵觉得这个弟子天才的地方在于乔微对事务条理的分析和把控，更重要的是能把旧书读出新意，这种学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如果不是乔微是女孩，钟涵甚至觉得他都能再培养出一个三元及第的弟子。
比起乔微在钟涵这里风平浪静的学习，京城却是炸开了锅。
钟太傅放弃一众世家子弟，独独选了永城侯嫡女做弟子的事情一时间传遍了京都，没被选上的世家子弟对乔微很是不服，就连钟家子弟都不服地带头去找乔微比试，但都最终的结果都被乔微给压了下去。
比读书，他们读得书没有乔微多；比文章，他们写得没有乔微好；比口才，乔微一个人能战他们一群而不落下风。
最终，这些骄傲的世家子弟只能承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事传遍了京中，甚至连宫中都知道了。
元和帝在勤政殿和朝臣议完事后，看向钟涵问道：“听说太傅收了个女弟子?”
钟涵自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答道：“回陛下，臣确实收了一个女弟子，是永城侯嫡女。”
“太傅收徒一向要求甚高，可是此女有什么过人之处？”元和帝好奇地问道。
他是真的好奇，对这位曾经的老师和如今最得用的臣子，元和帝自认是了解钟涵秉性的。钟涵本人就是少年得志的天才，他有自傲的资本，收徒的要求也高。
这些年钟涵著书育人，在弘文馆、崇文馆和声名远播的岳明书院先后讲课，教授的弟子不知凡几，他很好奇到底这个女童究竟有什么能力能让钟涵另眼相看。
“过目不忘，聪慧敏达，不过六岁幼龄便能够写文。”钟涵答道。
元和帝一听就有了兴趣：“真能过目不忘？”
钟涵点头承认，元和帝的兴趣更大了。
“朕倒是想要见见太傅这个女弟子了。”元和帝说完后就令人给皇后传话，让皇后召永城侯嫡女入宫。
他到底是帝王，召见臣女这种事情还是要让皇后下旨比较好。
整个过程钟涵都没有阻止，因为他明白，乔微想要走得更远，只能从元和帝身上下手，他已经把这个机会递到乔微手里了，就看乔微自己能否把握住了。
——
永城侯府
送走了传旨的宫人，章氏立刻命令道：“赶紧将钟嬷嬷请来，让她教三姑娘宫礼。”乔微在永城侯府排行为三。
宫礼和普通的礼节还是不同的，她只希望这个孙女发挥一如既往地聪明劲儿，赶紧将宫礼学会，到时候朝拜才不会失礼。
钟嬷嬷是永城侯府姑娘们的教养嬷嬷，之前在宫内伺候过贵人，后来年岁大了之后得了恩典出宫，又无子女，便在永城侯府当教养嬷嬷。
永城侯府因当年被牵扯到废太
子之案中，后来多年萧条不得重用，除了每年两次外命妇的大朝拜以外，永城侯府的女眷基本上没有入宫的机会。
乔微年岁又小，所以不管是章氏还是范氏都没有教导过她学习宫礼。
“祖母，之前师母让钟府的教养嬷嬷教导钟家姑娘宫礼的时候，我跟着学过，您不必叫钟嬷嬷过来了。”乔微上前一步道。
钟涵教导她功课，但君子六艺，诗书礼乐骑射，礼是其中重要的内容，她要学的不止是女子之礼还有宫礼和士大夫之礼，当初钟涵特地空出一两日的时间让她和钟家姑娘一起学习，现在想想钟涵似乎早有准备。
她这些日子所表达出的野心，钟涵也看到了，他没有阻止反而选择成全她。
乔微是真的很感激钟涵为她铺路，她明白只有把握住这次机会，她之后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章氏一听乔微这么说，心放下了大半。之后又命人开始将自己的诰命服和范氏的诰命服找出来，她要亲自带这个孙女入宫。
这可是永城侯府多年都没有的荣耀，就算章氏已经开始吃斋念佛，也心中激荡。
章氏大喜，对乔微这个孙女更加看中了几分。
可旁边的范氏此时脸上只有惊没有喜，她手中的帕子都快被扯烂了。
看着面前这个给阖府带来荣耀的女儿，范氏心中只有害怕。如果她带乔微进宫，就等于承认乔微是真正的永城侯嫡女，那要是日后念安归来，被查出当年是她刻意换女，到时候她就是欺君之罪。
一想到这点，范氏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她不想让乔微进宫，可是她没法阻止。
她的念安，难道一辈子都恢复不了身份了吗？
章氏没空搭理范氏，她在一遍遍和乔微讲述宫中礼节，告诉她入宫应该注意的事情，根本就没注意到范氏的魂不守舍。
乔微倒是注意到了，可是她相信现在的范氏绝对不敢捅破她的身份。
如果当初永城侯府真的被抄家，范氏换女本身就是大罪。这也是为什么后来范氏在女主两世经历中认回女主时用的都是女主被仆妇刻意掉包这个理由，因为范氏知道欺君的厉害，她不愿意让永城侯府摊上罪责，所以将污名都给了死去的刘妈妈去背。
这一世乔微不会让自己担上这个骂名。
一边听着章氏的交代，一边从里面提取有用的消息，可是最后乔微发现章氏对后宫的情况了解并不多，这让她有些失望。
不过，永城侯的回府让她有了可以打听的对象。
章氏在宫人走后便让人去永城侯所在的衙门告知，永城侯哪里还有心情处理公务，直接告假回府。
“父亲，我想要问您几个问题。”乔微对着永城侯行礼。
永城侯点点头：“你跟我来。”
随后就将乔微从章氏那里带去了自己书房。
“你想要知道什么？”永城侯看向乔微，他清楚这个女儿有自己的主见。
乔微问道：“陛下性情如何？”
“陛下性情开阔，对朝臣也多宽和。”永城侯道，先帝子嗣众多，元和帝原本并不是最突出的那一个，但正是因为先帝那些参与夺嫡的皇子互相攻击厮杀惨烈，反倒是让不怎么冒头出众的元和帝占了便宜。
乔微点点头，虽说她不相信帝王能有多仁慈，但宽和的帝王还是有的，永城侯如此说最起码能证明元和帝不是暴虐无道的昏君。相反从这些年元和帝施政来看，这位帝王算得上是一个明君。
一个明君配上开阔宽和的性情，已经很难得了。
“听闻当今太子不是嫡子，而是陛下长子？”乔微又问道。
永城侯点头：“皇后只有昭阳公主一女，太子是彭贵妃所出，是陛下一众子嗣中最年长的一个。除此之外，陛下还有一子为刘贤妃所出，也就是二皇子。”
乔微又问道：“父亲对太子可有了解
？”
“太子有些……骄纵。”永城侯沉吟了一下，太子是君他是臣，臣评君已经是不敬，骄纵这个词也算不上贬低。
乔微听后又问道：“二皇子呢？”这位二皇子就是男主了。
“二皇子比你大三岁，在弘文馆进学，听说颇为谦逊懂礼，读书也颇为用功。”永城侯说道。
元和帝子嗣不丰，随着二皇子年纪进学，很多人都认为二皇子比太子更有储君风范，若非二皇子还小，恐怕朝堂上已经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听到永城侯的话，乔微一笑，看来这位太子确实不得百官之心。原本的剧情中也写过太子暴虐被废，二皇子也就是男主即位，女主为后母仪天下。
太子不可栽培，她也不喜欢男主。乔微笑了，看来这次有些难选呢。
“此次入宫，要见你的怕不仅仅是皇后。”永城侯见乔微敏锐，上来问得不是皇后性情如何，而是元和帝，就知道这个女儿已经猜出了。
“是陛下要见我。”乔微答道。
“我知你聪慧，但还是要提醒你，一切要小心应对。”永城侯嘱咐了一句，他相信以乔微的能力可以应付。
“父亲放心。”
乔微说完后又对着永城侯道：“父亲，我见母亲这些日子总是神思不定，似乎有心事。”
永城侯听后一愣，这是乔微第二次和他说起妻子的问题了。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也发现了范氏对乔微的态度变化很大，再加上范氏对他隐瞒寻人的事情，让永城侯明白范氏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而且这个事情不小，还涉及到乔微。
“您多开解开解母亲吧。”乔微也没有多说，一副担心的神色。
女儿向来敏锐，永城侯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和你母亲好好说说的。”
之后乔微就离开了。
第二日乔微拒绝了章氏给她过于华丽的装扮，依旧是清雅的样子示人，她明白今日她被召见是因为她的才学而不是她侯府贵女的身份，她要让元和帝注意到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学识修养。
大周的皇宫坐落在京中的中心，可以说京中的坊市都是围绕皇宫而建，巍峨的城墙高高矗立，从进入宫门开始就寂静无声。
从宫门下车后就开始步行，内监在前面引路。
永城侯府的女眷身份并不贵重，没有被赐下乘坐辇轿和马车的殊荣，只能步行前往大周历代皇后所住的甘泉宫。
“宣永城侯女眷入内！”
随着内监的唱喏，乔微跟在章氏和范氏的后面走了进去。
乔微的礼仪是刻在骨子里的，一举一动都挑不出任何错处。
等被叫了起，乔微也没有抬头直视，只能看到红色宫装垂在地上，工装上勾勒的翟鸟精致又华贵。
“这便是钟太傅收下的女弟子吧，快过来让吾瞧瞧？”一道温婉的女声从上首传来。
“臣女齐微拜见皇后，皇后万安。”乔微再次上前恭敬地行了礼，之后才被宫人牵起带到了皇后面前。
这个时候乔微才看清皇后的容貌，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的温婉动人，但又因身居高位带着一股威严，这样的皇后倒不像是传闻中被彭贵妃压制的懦弱。
如今宫内外传出最多的就是皇后贤良温婉堪为国母典范，而彭贵妃恃宠而骄，不敬皇后。
“一看就是个惹人喜欢的好孩子。”皇后声音柔和，言语温柔。
乔微害羞地低头。
“听说你已经开始读书了？”皇后问道：“都读了什么书？”
“四书已读，已经在学《易》了。”乔微答道。
皇后一听这话有些感叹：“学易可不容易。吾有个天魔星，若是进学有你一半省心，吾也能松快些。”
乔微明白这是再说那位独得圣宠的昭阳公主了。
还未待她回话，就听到一道少女的嗔怒的声音传来。
“母后！”
随后大殿内跑进来一个身着石榴裙的女孩，大约八九岁的年纪，眉目间尽是肆意和张扬，嘟着嘴好似在为被自己母亲揭短而生气。
章氏等人赶紧跪拜请安。
“太夫人和夫人请起。”女孩很有礼貌地让人将章氏和范氏扶起，随后腻在皇后旁边。
“可客人在呢，别让人看笑话。”皇后拍了拍女儿的胳膊笑道。
乔微笑道：“昭阳公主率真洒脱，非臣女所能及。”
“你就是钟太傅收的女弟子？”昭阳公主看向乔微，单从容貌和气质上来说，初次见到乔微的人就算不喜欢乔微，也不会不喜，她对乔微没什么恶意，只是好奇。
乔微答道：“是。”
昭阳公主又问：“听说你读书很好？”
“臣女只是擅长读书。”乔微并没有谦虚，而是道：“就像殿下也有自己所擅长的事情。”
这个回答让昭阳公主觉得新颖，乔微没有谦虚也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表示不如她这个天家贵女，这种另辟蹊径的回答让昭阳公主觉得很有趣。
就在两人一问一答的时候，外面宫人唱喏道：“陛下驾到！”

第84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一道威严又不失温和的男声从上首传来。
“都起吧。”
元和帝进来后就坐在了皇后原本的凤座上, 随后将皇后扶起才对着众人叫起。
皇后没有僭越，让人搬了一个绣凳坐在了元和帝旁边，神情温婉。
比起皇后的相敬如宾, 昭阳公主对元和帝却很亲昵。
“父皇，你也是来看钟太傅的女弟子的吗？”昭阳公主上前对着元和帝好奇地问道，仿佛天真无邪, 惹人喜爱。
元和帝对这个嫡女一向是宠爱的，揉了揉昭阳公主的头发，笑道：“昭阳已经见过人了？”
“太傅的女弟子比儿臣还小呢。”昭阳公主对乔微印象不错, 说完后就笑着给元和帝指了指人。
元和帝来到大殿内就看到了乔微, 毕竟这殿内只有昭阳公主和乔微两个小孩子，想不注意都难。
“臣女恭请陛下圣安。”乔微上前再次拜道，只从元和帝和昭阳公主的相处, 她就能看出元和帝的性子确实同永城侯一样宽和。
“起来吧。”元和帝道：“上前来, 让朕看看。”
乔微这才小步走到元和帝面前。
看着面前的女童，并没有太贵重的衣衫首饰，很是清雅，和昭阳公主天家贵女的骄纵肆意不同，小姑娘虽然低着头但脊背挺得很直, 仿佛不弯的青松，萧萧肃肃，年龄不大, 但自有一股清韵风流。
这样的乔微，让元和帝想起来年轻时第一次遇到钟涵。那个时候他还是弘文馆中一名正在读书的普通皇子, 钟涵在三元及第后被授校书郎, 后来入弘文馆为皇子讲学, 教授钟涵那时已经扬名的易学之说。
那时的钟涵在给他们一众皇子和勋贵伴读授课的时候, 背也是挺得如此笔直，仿若雪山上的青松，后来证明钟涵确实如青松般宁折不弯。他在弘文馆进学时受钟涵影响良多，他的很多为政理念也是那个时候钟涵教授他的，所以在他登基后，会拜钟涵为太傅，他是真心将钟涵看作自己的老师。
现在元和帝突然有些明白钟涵为什么会不顾众人议论收下这样一个女童了，也许钟涵是从女童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不说别的，气质上真的很像。
“朕听太傅说你已经读过四书？”元和帝态度温和。
乔微的回答和对皇后时一样：“正在初涉五经，这几日在学《易》。”
“学易？朕记得太傅对易经最为精通。”元和帝考教道：“何谓太极？”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故一物而两体，谓之曰太极。”乔微对易的解读其实要比钟涵要更精妙，毕竟她经历过修真玄幻世界，对道和玄的感悟比当世很多学者都要深。
“太极者何态？”元和帝又问道。
乔微不慌不忙地答道：“气坱然太虚，升降飞扬，未尝止息，《易》所谓‘絪缊’，庄生所谓“生物以息相吹”、“野马”者与！此虚实、动静之机，阴阳、刚柔之始……”
这不是元和帝第一次听人讲易，但却是第一次听这么小的孩子说易。更重要的是乔微对易的理解，不说是他，就是比一般的学士还要精妙几分。
钟涵五经之中最喜易，只从乔微对易的理解，元和帝都可以肯定钟涵收下乔微作为学说传人绝对是一个正确的决定，除了……性别不太好。
可世上之事哪有四角俱全的？
最起码元和帝乔微成为钟涵弟子还是很满意的。
“学得不错。”元和帝对乔微许是爱屋及乌有了几分喜爱。
又问道：“听太傅说你过目不忘。”
“确实如此。”乔微没有谦虚，她只有越优秀，元和帝才会越重视她。
元和帝从未见过过目不忘之人，所以对乔微很感兴趣，所以打算对乔微试上一试，未免选中的书乔微之前看过，所以元和帝用的还是皇室珍藏的一些孤本。
一炷香的时间，
乔微神色始终未变，翻看着手中的书籍，待线香燃尽，乔微开始背诵。
元和帝听着女童清脆的背书声，对照着书籍上的字迹，越来越惊讶，真的是一个字都没错。
旁边的昭阳公主趴在元和帝身边，和元和帝一起对照书上的字迹想要找出错误，可是从始至终，别说错误，连卡顿都没有。
最后昭阳公主看向乔微的目光都变得惊奇了，甚至嘴巴微张。这人真的过目不忘！
元和帝倒是没有昭阳公主这么失态，但是在乔微背完后，也是抚掌而赞道：“真是天纵奇才！”
“臣女谢陛下夸赞。”乔微行礼道。
章氏和范氏站在一旁好像隐形人，这个时候本来就没有她们说话的地方，但这也是两人第一次知道乔微居然能够过目不忘，脸上难掩惊愕。
章氏唯一的遗憾就是乔微为什么不是孙子，如果是男子，凭着这份聪慧出将入相、振兴永城侯府该多好。
至于范氏，她心中五味杂陈，她不明白，乔微明明只是一个仆妇的孙女，为何会有这般资质？如果这个资质是齐斌的该有多好？还有日后她要是找回女儿，又该怎么对待这个被圣上赞扬的女儿？
还有永城侯府，会不会为了利益，不让她认回女儿？
乔微越耀眼，她心中越是为女儿担心。
只是这个时候没人注意到范氏的忧心和纠结，倒是上首的皇后让人送上一杯清茶。
“背了这么多书，该是口渴了，润润嗓子吧。”皇后声音温柔。
和乔微总是披着温润的外衣不同，皇后是温柔到骨子里的女子，既会照顾人又会体贴人。
“皇后娘娘心慈，臣女谢娘娘赐茶。”乔微笑着接过茶水，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即便是喝茶她也依旧十分有礼，一举一动都让人舒心。
元和帝很喜欢乔微的仪态，颇有士子之风，让人赏心悦目。
“前两年神童试选□□的神童朕觉得比这孩子差之远矣啊！”元和帝对着皇后感叹道。
神童试自前朝就有，如今大周也开神童试，由地方官员推举十岁以下幼童入中书省考试，但近些年神童试选□□的神童比之前差很多，更不要说和乔微相提并论，那些孩子只能背诵经文，很多连作诗都不能，更不要说作文了。
昭阳公主看了眼元和帝，又看了眼乔微，对着元和帝撒娇道：“那父皇，你说让齐三姑娘也去参加神童试如何?也让朝中的官员都知道父皇想要的神童应该是怎样的，有了齐三姑娘在当标杆，以后选拔神童也能更严格些。”
“昭阳，不要乱说！”皇后赶紧呵斥道，昭阳公主议论朝政，如果说中了元和帝的心思倒是没事。
相反，如果元和帝不喜昭阳公主的话怕是要问罪，她先呵斥总比元和帝训斥要好。
元和帝对昭阳公主一向宠爱，笑道：“皇后别说她，她也是孩子心性。”
乔微在一旁看得分明，昭阳公主是很得元和帝喜爱，但这种喜爱只是对女儿的娇惯，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元和帝对昭阳公主的话并不重视，对昭阳公主的态度就和如今大部分世家大族对待女儿的态度一样——宠爱但不重视。
“臣女听老师说过中书省让各府举荐神童，并未要求必须是男童，臣女想要参加神童试。”乔微对着元和帝行礼道。
这让元和帝又将兴趣回到了乔微身上：“哦？你想要参加神童试？”
“外人对老师收臣女为徒议论纷杂，臣女也曾听到这些人因为此事诋毁老师，臣女想要为老师正名。”乔微高声道：“臣女想要向告诉世人，老师的识人之能一直都在。”
说完后乔微就对着元和帝再次叩拜。
倒是一旁的章氏和范氏被乔微这话吓破了胆，直接跪在地上，连忙道：“陛下恕罪……”
可是还未等章氏和范氏请完罪，就听到元和帝打量过乔微后就笑了。
“看
来太傅并未收错弟子。”元和帝感叹道。
乔微道：“老师清名受辱全因臣女而起，为老师正名是臣女身为弟子之责。”
元和帝很喜欢乔微的回答：“你很有弟子之义！”
“罢了，太傅到底助朕良多，如今太傅清名受辱，弟子又是如此良材，便是破例一次又如何？”元和帝对着旁边的内监道：“传旨给中书省，让他们将……”
说到这元和帝似乎想起自己还未知道面前女童的姓名，看向乔微。
乔微不用元和帝问话：“臣女齐微。”
“将齐微的名字加上。”元和帝点点头，又对着旁边的内监吩咐道。
旁边的昭阳公主看向乔微的目光复杂，能让她父皇改变主意同意其参加神童试，乔微真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
昭阳公主很清楚自己刚才开口说让乔微参加神童试的时候，元和帝心中并没有这层意思，不然也不说她胡闹了。她的举荐元和帝并未接受，可乔微几句话就让元和帝改变了主意。
这些年她对着元和帝撒娇卖乖，成为最得元和帝喜爱的嫡公主，她以为自己对元和帝心思的揣测已经很好了，最起码比她的那些兄弟姐妹强，可是和这位只见过自己父皇一次面的姑娘比，却相差很远。
她虽然只和乔微只说过几句话，但乔微的话却很合她的心意。
再次看向乔微，面前的女童依旧脊背挺拔，清秀风雅。
“父皇母后，儿臣很喜欢齐姑娘，能带她去逛聚景园吗？”昭阳公主拉着元和帝的衣角撒娇道。
“去吧。”元和帝挺喜欢乔微，女儿又喜欢对方，他觉得两个小姑娘一块玩儿挺好的。
皇后自然也没有意见。
昭阳公主在前，乔微跟在其后面离开了大殿。
乔微一走，章氏和范氏也不好在此打扰元和帝和皇后，也纷纷告辞，被皇后安排去了偏殿休息。
聚景园是大周皇宫的御花园，里面奇花异草，亭台楼阁，一步一景，十分美丽。
可昭阳公主却没什么心情赏景，她的兴趣只在乔微身上。
到了聚景园后，乔微对昭阳公主道谢：“之前在陛下面前，多谢公主举荐臣女参选神童试。”
“可是父皇并未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你不必道谢。”昭阳公主摆摆手：“你能入神童试，是你自己的话对了父皇的心思。”
“不管如何，公主举荐，我便应该道谢。”乔微道。
“父皇让你参加神童试，看来很喜欢你的才学。”昭阳公主说道。
乔微却摇头：“陛下只是爱重老师，不忍老师声名受辱。”
见旁边的昭阳公主皱眉，似乎不太明白。
乔微答道：“陛下让老师领崇文馆教授太子，若老师并无识人之名，日后还如何为太子举荐东宫属臣？听闻太子明年大婚，朝中大臣提议今年太子殿下应该开宫建府。”
开宫建府并不是说只要修缮东宫让太子搬进去，而是代表着东宫署衙要正式建立。从三师三少到太子宾客等东宫官，还有总领太子府事务的詹事府、驳正启奏的左春坊、掌管图书的崇文馆等等，甚至还有掌握兵仗仪卫的左右率府，可以说太子在本朝的权力极大。
如今三师中以钟涵的威望最高，太子开府后东宫的一切事务都还要靠钟涵来统领，所以这个时候钟涵的名望不容有失。
这些是乔微之前从永城侯和钟涵那里得到的消息，也是她今日的最大依仗。
元和帝允许她参加神童试，虽然有一部分是欣赏她和念及与钟涵旧情的缘故，但太子开府之事才是大头，所以她屡屡提及钟涵识人之能和清名的问题。
昭阳公主恍然，她从未想过这其中的问题会如此复杂，她还以为他父皇只是因为欣赏乔微的天纵之才和爱惜钟太傅名声。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到的吗？”昭阳公主好奇地问道，她以为自己在一众兄
弟姐妹中已经算是心思玲珑之人，却不想遇上了一个比她胜了不止一筹的乔微。
“老师和父亲曾提及一些朝堂情况，臣女既然入宫就做了万全的准备。”乔微并没有直接回答昭阳公主的话。
昭阳公主若有所思，所以做事之前一定要有万全准备吗？
就在昭阳公主思索事情的时候一道骄纵的女声打破了聚景园的平静。
“昭阳，你这种读书不好的，和人家齐姑娘在一起，不觉得无话可说吗？”
只见一个同样穿了石榴裙，大约十一二岁的女孩从一侧走来，和昭阳公主虽然骄纵但待人接物极为有礼不同，这少女眉目倨傲，抬着下巴，好似根本不将认放在眼中。
“二皇姐说我读书不好，我认，可我也没见哪位夫子上课时表扬过二皇姐啊。”昭阳公主才不惧面前的少女，出言讽刺。
乔微跟随宫人行礼，听到昭阳公主的话就知道这位是彭贵妃所出，和太子一母同胞的二公主了。
皇室公主一般都只有到了出嫁时才会被赐予封号，昭阳公主因是嫡女所以得了元和帝的偏爱，在元和帝登基后就将昭阳郡作为封地赐给了嫡女，彰显了其嫡公主的尊贵。
面前的二公主并未到及笄之年，即便是太子亲妹也没有封号。
有宠冠后宫的母妃和一母同胞的储君兄长，二公主自有骄傲的资本，最看不惯的就是处处压自己一头的昭阳公主。
同样昭阳公主也因为彭贵妃等原因，对和自己作对的二公主也没什么好感。
两人几乎是一见面就掐架的状态。
“我是读书不好，可我有阿兄护着，你有吗？”二公主和昭阳公主互相掐架这么长时间，都很清楚对方的痛脚是什么，直接把刀扎进昭阳公主的心里。
没有嫡亲兄弟，让觊觎后位的彭贵妃之子成为太子，一直是昭阳公主心中最大的痛。
“我有父皇做主，你敢将这话在父皇面前说吗？”昭阳公主虽然被气得脸都红了，但也没有失态，每次二公主都拿这话气她，她也有自己的应对之道。
只不过应对是应对，该生气的还是要生气。
二公主这次被堵得说不出话，明明都是父皇的女儿，母妃还比皇后得宠，她不明白为什么父皇就如此偏爱昭阳这个死丫头。
除了嫡公主的身份，二公主最讨厌昭阳公主的一点就是元和帝的偏爱。
元和帝子嗣不丰，皇子只有两个，但公主有三四个，年龄最大的永昌公主已经出嫁，生下的四公主还在襁褓之中，所以年龄相近的二公主和昭阳公主最是容易被放在一起比较。
一个是帝后的嫡公主，一个是太子胞妹，身份地位相差不大，可因为元和帝的偏爱，如今宫内外只知昭阳公主盛名，却忘了她。
就像昭阳公主所说，二公主确实不敢到元和帝面前告状。不是元和帝对她不好，事实上元和帝对皇子公主都很和善，是标准的慈父，但每次告状，和帝总会说她是姐姐要友悌妹妹，再加上昭阳公主在一旁撒娇亲昵，最后她总是讨不了好。
现在二公主都学聪明了，根本不去元和帝面前告状。被昭阳公主这么一说，又气愤又没办法，只能先离开。
反正昭阳已经被她气红了脸，她也不算吃亏，就连彭贵妃吩咐她此来的目的都顾不上了。
看着二公主离开的背影，乔微看向旁边眼睛都有些发红的昭阳公主，笑道：“公主威武。”
“你也笑话我？”昭阳公主有些不高兴，以为乔微在讽刺她。
乔微被瞪着却不害怕：“我说的是实话，公主被激怒却能忍耐住不与二公主动手，不自乱阵脚，心性难得。”
见乔微是真心夸她，昭阳公主也不生气了，皱眉道：“我要是敢动手，到时候我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公主聪慧。”乔微笑着赞道。
随后乔微又看向昭阳公主：“公主不喜读
书吗？”
“我是公主，读书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昭阳公主说道。
她有读书的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去赢得父皇的欢心，让父皇对母后和她更上心才h。
“读书为什么没用？”乔微道：“人人都告诉我读书无用，可我现在能拜师钟太傅，能参加神童试，如若我过了神童试，依照我大周对神童试的规矩，我应该被赐进士出身，受校书郎一职。”
“那是因为你过目不忘和聪慧，我在读书上没有你这么高的天赋。”昭阳公主摇摇头，读书的女子那么多，可能做到乔微这样的只有她一个。
“再说我读书读得再好又有什么用？父皇永远不可能让我和太子还有二皇子一样参与朝政。”昭阳公主很明白元和帝的底线，让乔微参加神童试已经是极限了，绝不可能让她一个公主入朝参政。
乔微却道：“公主不试试，怎么知道陛下不愿呢？”
“您不读书，就只能做一个普通的公主，陛下和皇后娘娘对公主驸马的人选肯定会仔细挑选，可您有没有想过之后呢？”乔微对着昭阳公主问道：“现在二公主就敢如此，日后呢？若无陛下相护，二公主得势后会如何对您？”
见昭阳公主神色越来越严峻，乔微又道：“就算您能忍气吞声，可是您可有为皇后娘娘想过？就算皇后日后能忍得下两宫并立之酸楚，您就确保彭贵妃不会对皇后出手？到时您和皇后无陛下回护，又该如何？”
“母后……”昭阳公主想到彭贵妃的骄纵和母后的隐忍，眼中发红。
乔微和昭阳公主说这些是避开宫人的，并不会被第三人听到，她做事一向不会留人把柄。
选择昭阳公主其实是无奈之举。
太子年纪不大就已有暴虐的名声，就连身为太傅的钟涵对太子都有失望和不满，更何况其他朝臣？太子显然不是一个做明君的料。
至于二皇子，乔微现在不确定她以后和女主关系如何，更不确定男女主日后是否会有进一步的发展，但男主在剧情描述中颇有些恋爱脑，还有任人唯亲等等毛病，她也不喜欢。
昭阳公主是她目前能给自己找到的最好的选择。
从她现在短暂地和昭阳公主接触来看，这位公主有心机但因为年纪小不得手段，行事虽不成熟但已经懂得分寸和隐忍，反驳之时也会找准时机，一击必中。
重要的是这位公主心性不错，待人接物并不倨傲。能在元和帝面前举荐她，算得上是乐于助人了，这样的公主称得上良善二字了。
就现在来看，乔微觉得昭阳公主还不错。
乔微注视着昭阳公主的双眼：“公主，前路漫漫，您究竟想要什么？该走那条路？这件事您该好好思索一下了。”
“微言尽于此。”乔微对着昭阳公主行礼，之后就退下了，她想要给昭阳公主一个独自思考的时间。
还不等昭阳公主想清楚怎么选择，皇后就派人传话让两人回去，乔微知道现在时辰不早了，是时候向皇后拜别。
皇后很喜欢乔微，倒是给了不少赏赐。
昭阳公主将乔微送到了宫门前。
“你会帮我吗？”昭阳公主一双凤目看向乔微，认真中又带着忐忑。
乔微对着昭阳公主一礼：“若是殿下所选合乎我心中志愿，我愿追随殿下。”
昭阳公主握了握乔微的手，点点头：“这几日，我会做出决定的，你等着我。”
“好。”乔微笑着点头，目光温柔，让人沉浸。
看着这样的乔微，昭阳公主原本有些焦躁的心突然安静了下来。
回到永城侯府后，章氏第一件事就是对着乔微大发雷霆。
“你给我跪下！”章氏气道。
乔微气定神闲：“还请祖母明示，孙女究竟做错了何事？”
“你还不知错？”章氏大怒：“你居然向圣上提出参加神童试，这是你一个闺阁女
儿能参加的吗？若是陛下怪罪下来可怎么好？到时候你一个人的举动受牵连的只会是我们整个侯府！”
“陛下宽和，即便我说错了什么，他也不会和我一个六岁女童计较，不然有失陛下贤明之声。”乔微说道。
“你还不认错！还敢狡辩？来人啊，将戒尺给我拿来！”章氏从仆妇手里接过戒尺就要打乔微。
旁边的范氏无动于衷，她也觉得乔微今日的举动太大胆，必须要让她长个记性，如果以后被一个仆妇孙女牵连全族，她岂不是要悔死？
就在章氏让乔微伸出手的时候，永城侯进了屋子，看着一屋子剑拔弩张微微皱眉：“这是怎么了？”
他听说陛下对乔微可是夸赞了一句“天纵之姿”，而且还允许女儿参加神童试，这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
现在同僚看他的眼光都带着羡慕，甚至还有不少他以前高攀不上的人家找他，话里话外地打听他这个女儿的亲事，若不是老永城侯当年和平江侯府定过亲事，他现在会更高兴。
乔微给他和永城侯府涨了面子，多好一件事。怎么他一回到府中，他母亲就要打他女儿呢？
“你还问我？你该问问你这个好女儿！”章氏见儿子进来没再继续，她打算让儿子自己动手惩戒，也好让这个孙女涨涨教训。
“祖母怪罪女儿不该和陛下提出要参加神童试的请求，认为我会触怒圣颜，连累家族。”乔微神色不变。
永城侯其实也挺好奇这件事：“听说你是用为钟太傅正名的理由说动陛下的？”
“不是我说动陛下，而是太子即将开府，老师必须正名，不然老师如何为太子挑选属官？”乔微道，有些事情和章氏范氏说不通，但永城侯作为官场之人却能一点就透。
现在世人最为诟病钟涵的地方就在于他无识人之能，所以她必须用自己的才学证明钟涵选择自己为徒没错，这样钟涵的名声才能保住。
彭贵妃并非出身世家大族，彭家之前还是屠户，只因彭贵妃长相娇媚被人进献给当时还是晋王的元和帝，之后为元和帝生下长子，再加上彭贵妃确实妖娆美丽，这才圣宠多年不衰。
彭家的出身不好。虽然在彭贵妃的庇护下也荫封了一个五品闲职，但到底在朝局上混不开，更不要说为太子开府出谋划策了。
钟涵是元和帝为太子选的最佳话事人，也是为太子主持东宫政务之人，所以钟涵现在至关重要。
太子开府饱受朝堂瞩目，元和帝偏宠彭贵妃，太子又是长子极得圣宠，所以元和帝不准此次开府有任何问题。
这才许了她这次神童试的资格。
这些问题，章氏和范氏不懂，但永城侯一点即通。
元和帝的心思他都没有把握住，如果不是女儿及时察觉，恐怕会酿成大错。
可是现在做对了事情的乔微却要被自己母亲打罚，永城侯皱眉。
“你说得对，太子开府在即，陛下此举是为了回护太子。”永城侯对着乔微点点头，对乔微的做法给予了肯定。
章氏虽然自己对朝局不清楚，也猜不出元和帝的心思，但她相信儿子的判断，此时也意识到乔微此举是正确的，只是这戒尺在手，未免有些下不来台。
到底是自己亲娘，永城侯还是愿意给章氏一个台阶下。
“阿微，你祖母也是太过担心。”永城侯给乔微使了个眼色。
乔微答道：“祖母也是担心府中，孙女理解，只是希望下次祖母给孙女一个陈情的机会再惩罚我也不迟。”她很厌烦章氏这种不给辩解直接就认定了的态度，但也没有再怼章氏。
之后，乔微看了范氏一眼，并没有说话。
范氏却觉得乔微这一眼似乎在责怪她为什么刚才不回护她，脸色有些不好。
永城侯也注意到了乔微的态度，章氏不问清事情原委就要惩戒是不对，但范氏不回护女儿也很奇怪。他越
发肯定范氏在乔微的事情上对他有隐瞒，看来他得让查探的人手动作再快些。
“祖母，父亲，母亲，今日入宫一趟，我有些累了，想要先回去休息，明日还要去老师那里上课。”乔微不想再呆下去了。
永城侯点了点头，“好好回去休息，你接下来要准备神童试，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派人告诉我。”
“多谢父亲。”乔微说完后就行礼退下了。
元和帝之前之所以让中书省在神童试的名册上加上乔微，是因为今年的神童试已经在一个月前定下了名额，乔微只能被临时加上。中书省定下举行神童试的日子就在半个月后，对乔微来说算是迫在眉睫。
不过不管是乔微还是钟涵都不觉得紧张。钟涵因此事对这个弟子又有了新的判断，乔微对朝局和圣心的把握都如此精准，小小的神童试绝对不在话下。
元和三年，中书省神童试，元和帝亲自殿试考教。
乔微以一篇《礼乐之论》成为魁首，元和帝甚至感叹“进士科之策论不及也”，一时间乔微名声大噪。
随后元和帝赐乔微进士出身，但因为乔微是女子，朝臣反对授官，最终元和帝给了乔微县君的品阶，以示嘉奖。
后昭阳公主求得元和帝恩典，以永城侯嫡女齐县君为伴读。
自此，乔微得以常伴昭阳公主左右。

第85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崇文馆
一位身着青色衣裙的少女静坐在案桌上, 手中的笔不停地转动，而少女的身旁围绕着一群人，此时正在盯着面前的少女,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少女的墨迹。
少女落完最后一笔，停了下来，然后将刚写好的东西递给了众人。
“诸位请看。”乔微将写好的东西递给了在场的官员, 这些官员都是崇文馆中的校书郎或者是编撰，还有翰林学士等，各个都是饱读史书之辈, 如今都聚集在她身边, 却是为了□□经。
“夫道者，高不可，深不可, 苞裹天地, 受形，原流，而不盈，以之徐清，施之, 所朝夕，表之不盈一握，而能, 幽而能明，柔而能, 含吐, 而章三光。”那人读完后抚掌而赞道：“妙妙妙！齐县君果然深得钟太傅真传, 这谈玄论道之语果真是绝妙至极, 难怪钟太傅要将此书交给齐县君编写。”
“编撰道学经典，诸位大人都功不可没，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乔微笑道：“这本集三玄于一体的经文已成，诸位可呈送太子览阅。”
“太子的意思是将这通玄真经在陛下寿诞之日作为贺礼呈上，如今离陛下万寿节还有一月，倒是不忙。”为首的是崇文馆学士张维，捋了捋胡须，嘴角压不住地笑意，他身为东宫属官，自然是希望太子能在元和帝的寿诞上好好出一把风头，而这通玄真经就是最好的寿礼。
元和帝登基至今已有十余年，三年前元和帝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越发注重保养，开始修身养性，迷恋修道。
当然元和帝还是明君，他虽然修道也偶尔食用丹药，但国事上并不昏聩，只是对道经越发喜爱。一年前元和帝让太子主持编纂道经，这本通玄真经就是崇文馆一年的成果，准备呈送元和帝。
钟涵善谈易，对道经也研读颇深，只是钟涵政务繁忙，根本没时间坐在崇文馆中编纂道经，但太子显然对此事极为在意想要让钟涵亲自下场，最后钟涵还是推据了，不过也举荐了自己的弟子乔微入崇文馆修经。
乔微的名声在京中都是叫得响亮的，从震惊朝堂的《礼乐之至论》到之后的《五都赋》，从气势雄浑到辞藻华丽，从言辞犀利的政论到韵律优美的骈文，最后到文风简洁却见关系民生的《陈政事论》让乔微在京都名声大噪，她的文章被争相传抄，甚至再现当年洛阳纸贵的盛景。
三年前乔微为《南华经》做注，一开始不被人看好，后来此书一出，被众人引为道学至论，众人也都明白乔微真的深得钟涵真传，不止是史学文采甚至在道易研究上也是独领风骚，这也是为什么崇文馆的学士会同意乔微一个女子参与编修通玄真经的原因。
其实说是编纂，更多的是重新写□□经，崇文馆的学士和编纂在儒学上的修养极高，可是在道学上很多都是知之不详，甚至对易理都不精通，说是一起编纂，其实基本上乔微承担了大部分工作。
这也是这些人对乔微如此客气的原因，毕竟有才能的人到哪里都会受人尊敬。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内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对着张维着急地问道：“张学士，太子殿下遣我来问您，通玄真经可编纂好了？”
“大体上算是完结，但还需装订成册。”张维皱眉：“离陛下的万寿节还有一个月，太子殿下为何如此着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是、是……”内监吞吞吐吐，眼神躲闪，并不想回答张维的话，只是道：“太子殿下吩咐您如果编纂好，就赶紧经书交出，太子殿下要即刻带此经面圣。”
张维虽然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太子肯定是遇到了急事，想要用这通玄真经去讨元和帝开心，只是他到底是东宫臣属，他的前程和太子的命运系于一身，他此时只能不顾缘由地去帮助太子。
随后张维将乔微刚写好脸墨迹都没来得及干的经文放在已经编写好的文
章后面，交给了内监，这内监拿着通玄真经就飞快地跑走了。
“张学士，太子到底出了何事？”旁边一位校书郎止不住地担心，不是他心态不好，而是这些年太子行事越发荒唐，不仅骄纵暴虐，喜好奢华，还不听劝诫，就连三师之首的钟涵都快规劝不了太子了，更重要的是太子还不爱女色爱南风，据说还曾将最得其喜爱的一位男宠带到和东宫官议事的大殿上。
气得当时的东宫官包括三师三少和太子宾客等十余位东宫和詹事府官员当众大声斥责太子，可太子不听谏言执意要那男宠留在殿中服侍，最后钟涵带着一众东宫属官拂袖而去。
在离开东宫当日，钟涵就病倒了，之后五日不朝，卧床不起，最后还是元和帝亲自带着太子出宫探望，才让钟涵在十日后重新回到朝堂之上。
总之这些年太子的荒唐事不计其数，便是东宫官员现在对太子都有意见了，更不要说朝廷的其他官员，特别是自二皇子在一年前封王开府后更是笼络了一批朝臣对太子口诛笔伐，太子在朝中声望一日不如一日。
若不是元和帝对这个长子一如既往地宠爱，爱子情深，太子恐怕早就被废。
张学士看着一众下属的担忧，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甚至怕因为太子的这一闹腾，他们这一年来的编撰被太子不合时宜地呈上后，连带着被元和帝厌恶，最终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看着张学士面上的苦涩，其他人也开始垂头丧气，只有乔微安静地坐在一旁，静静地翻开一本书慢慢地看着，心如止水。
不多时，又一位宫人走进了屋内，对着乔微行礼道：“县君，公主有课业向您请教，请您去一趟临华宫。”
乔微放下手中的书本，对着张学士等人道：“公主有命，微先行一步，若是通玄真经上有什么问题，张学士和诸位大人可随时派人找我。”
“多谢齐县君，这些日子真是多亏了县君鼎力相助，我等感激不尽。”张维面色不好，但对乔微该有的礼节还是不少的。
众人礼别后，乔微离开了崇文馆。
其实从崇文馆到临华宫的距离并不短，毕竟一个分属东宫，一个却是内宫宫殿，不过昭阳公主心思细腻，特地让人派了辇车来接，如此也省了乔微不少事情。
临华宫中
昭阳公主红色宫装，头戴红宝石花冠，眉目张扬，高贵天成，眉眼间自有一派天家威严。
见到乔微来了后，昭阳公主连忙让人上茶，等茶水送来后就屏退了所有宫人。
坐在下首的乔微抿了一口茶，笑道：“是今年的龙凤新茶。”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品茶?”昭阳公主一见好友如此气定神闲，就有些着急，不过她再着急对乔微依旧很大方。
“我知道你喜欢品茶，不过今年的龙凤茶我也只得了一斤，最多匀出来一半给你。”昭阳公主叹了口气，“剩下地我还得留着招待客人呢。”
“多谢公主。”乔微对于敲了昭阳公主一笔新茶毫无愧疚，相反心情还不错。
“你知道出事了吗？”昭阳公主神秘地对着乔微眨眼，随后往元和帝所在的勤政殿的方向指了指。
乔微点点头：“是太子的事情吧。”
昭阳公主惊讶：“你怎么知道是和太子有关？”
“我刚从崇文馆回来，就在刚刚太子要了新编修好的通玄真经，说要现在就进献给陛下。”乔微说道。
昭阳公主知道乔微见微知著的本事，随后又赶紧道：“你知道父皇做了什么吗？我跟你讲，父皇今日让人处死了一个人。”
“是那位叫欢心的太常乐人吧？”乔微并不觉得惊讶，早在那内监到崇文馆的反应后她便有了这个猜测，现在听昭阳公主这么一说，她更加肯定了自己原先的判断没错。
昭阳公主见自己不过说了一句，乔微就猜到了整个事件的核
心，再一次感叹好友的聪慧。
“这你也猜到了？”昭阳公主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猜出来的？”虽然她一直都知道乔微推断的本事，但还是很好奇乔微是怎么猜出来的。
“当太子将欢心带到大殿服侍之时，欢心之死就已经注定。”乔微不得不说太子是个蠢人，既然那么宝贝这个男宠就该懂得珍之藏之的道理，而不是这种肆意妄为加速欢心的死亡。
不过乔微倒是理解太子的做法，太子这些年被元和帝宠惯坏了，认为自己无论做什么，元和帝都会对他宽容爱护，认为他是大周储君就可以肆意妄为，就可以护住自己心爱之人，结果证明太子错了，还搭上了欢心的命。
欢心这个名字是太子所起，意为得自己欢心之人。这欢心原本是太常寺的乐人，极擅歌舞，且姿容极美，据说比女子还有美艳三分，太子将其爱如珍宝，整日里和欢心在东宫玩乐，就连太子妃劝谏也不听。
后来太子更是离不得欢心，走到哪里就要把欢心带到哪里，最后带到了东宫议事的大殿之上，惹得所有东宫官愤慨离去，最后甚至让元和帝亲自出面带着太子去钟家探望钟涵。
和乔微在一起这么多年，昭阳公主受乔微影响极为深远，甚至对昭阳公主来说乔微不止是自己的好友，更是半师一般的存在，所以这点事情乔微一说昭阳公主就想明白了。
“也是那欢心不知收敛，哄骗太子，太子昏聩，两人都是罪有应得。”昭阳公主说道：“太子让人去拿通玄真经，是想要用通玄真经讨父皇欢心，让父皇放过欢心，只可惜太子失望了。”
“太子越是拿东西取悦陛下，陛下越是要处死欢心，这通玄真经不仅不是欢心的救命稻草，反而是他的催命符。”乔微道。
昭阳公主不懂：“怎么说？”
“身为太子沉溺南风，本就不该，欢心在太子心中的地位越高，陛下越是担心。”乔微道：“公主试想一下，今日太子愿意拿原本给陛下守礼的通玄真经救欢心，他日欢心问太子要什么太子不给，长此以往太子对欢心百依百顺，那这个储君才是真的废了。”
昭阳公主明白了：“欢心今日必须死！欢心一日不死，太子一日要担着荒唐的骂名，父皇向来偏心太子，为了挽回太子的名声欢心一定会被父皇处死！”
“只是如此一来会便宜了楚王。”一年前，元和帝册封二皇子为楚王。
昭阳公主：“确实如此，巡视江南的重任只怕要交到二皇兄身上了。”近些日子朝中最大的事情就是元和帝要派人巡视江南州县，原本这样一个树立贤明、展现威望的好机会，元和帝是一定要留给太子的。只可惜如今出了这等事，太子估计要被罚闭宫自省，所以这机会一定是二皇子的了。
说到这，昭阳公主再一次遗憾自己不是皇子，如果她是皇子就可以向父皇提出去江南巡视了。
“此事可有我们谋划之地？”昭阳公主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但还是不甘心地问道。
乔微笑了笑：“有的。”
一听这话，昭阳公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赶紧对着乔微问道：“阿微快说。”
“公主可知这欢心的来历？”乔微润了润嗓子，笑道。
“不是太常乐人吗？还能有什么来历？”昭阳公主没懂。
“欢心是一年前突然成为太常乐人的，在他入太常寺一个月后就得到了为太子献舞的机会，从此之后平步青云。”乔微说道：“太常寺什么漂亮的乐人没有？为何太子独宠这欢心？”
“许是他长得太美？”昭阳公主不懂这其中的道道，她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公主，本来和乔微讨论太子男宠就很不正常了，但这些年她已经被乔微带的不将这些女子扭捏放在心上，但男女欢爱之事她确实不太懂。
“老师曾见过这欢心一面，后来曾和我感叹这欢心虽美但却也达不到祸国殃民的地步。”当然钟涵的原话是
恨太子不成器，一个普通的美人就能被迷成那样子，也太没有出息了。
“公主还小，不懂男女之事，这男女欢爱除了床事，还有相处中的称心，东宫美人何其多，为何太子独宠欢心？那是因为欢心了解太子的喜好，他所作所行之事都合乎太子心意。”乔微说道。
“了解太子喜好？你是说这人是被特地送入东宫讨太子喜欢的？”昭阳公主皱眉，若是如此太子恐怕是被算计了。
乔微点点头：“太子是暴虐荒淫，可您看这些年太子宠幸一个美人可有超过三个月的？”东宫中流传一句话叫作太子月月换新宠，可见太子喜新厌旧地厉害。
欢心是个例外，可这个例外来得又那么凑巧，进入太常寺一个月就得到了觐见太子的机会，这对太常寺的乐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个欢心的来历很值得推敲。
“你知道这人是谁安排进东宫的吗？”昭阳公主好奇地问道。
“据说这欢心是太常寺协律郎在一年前从江南择选乐籍之人带京城后太常寺的。”乔微说道。
“太常寺协律郎，此人是谁？”见乔微如此说，昭阳公主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人不对。
“太常寺协律郎曾有一妹嫁给了韩国公三子为妾。”乔微道。
“韩国公？此事是二皇兄所为。”昭阳公主有些震惊，韩国公是贤妃的娘家，也就是楚王的母族。
不过震惊过后昭阳公主又觉得理所应当，会如此大张旗鼓地算计太子的除了楚王没有其他人选。
“他倒是大费周折。”昭阳公主有些感叹，楚王处心积虑算计太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可算是让他成功了，让太子跌了个大跟头。
“其实也废了不了多大的功夫，像欢心这样的，我相信楚王准备的绝对不止这一个，男女都有，这些美人经过教导后都被以各种方式安排进太子府中，只不过到现在为止欢心算是最成功的一个了。”
这样的乐人甚至用不到威胁什么的，乐籍之人本身就出身卑贱，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他们明白自己日后的荣辱都系在太子身上，只要楚王的人稍加点播，多洗洗脑，这些人就会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不懂朝局更不懂如何保存自身，只以为得到太子垂青就是最大荣耀，而且为了这份宠爱永存会不遗余力地绑住太子之心。
他们不会因为太子的宠爱感到惶恐，反而越得宠爱越会骄傲，再用尽浑身解数让太子的宠爱留得更长久一些，这样他们能得到的身份地位和金银财宝才会更多。
不是说欢心想要自取灭亡，而是欢心的见识只有这么多，再加上楚王的人不断洗脑，让他最终葬送了自己。
但凡欢心多读些书，多些见识，知道那些所谓的祸国妖姬的下场，就不会作得这么厉害了。
乔微：论学习的重要性！
“陛下偏心太子，若是知道此人是楚王派来引诱太子的，您觉得陛下会如何？”乔微笑道。
昭阳公主大笑：“我父皇绝不可能将此次巡视江南的机会再给二皇兄！”
“那这也将会成为公主的机遇！”乔微看向昭阳公主。
“可是父皇会同意我巡视江南吗？”昭阳公主确实有些不自信，她这些年几次试探元和帝的态度，可是元和帝都没有让她步入朝堂的想法。
乔微却很笃定。
“会的，只要公主心向太子，陛下便会让公主前往江南。”乔微道：“代天巡视历来都是由太子或是皇子出面，当然也有极少数是由宗室亲王领头，可是先帝之时夺嫡之争惨烈，陛下并无亲兄弟尚存于世，宗室藩王又和陛下关系尚远，再者大周宗室很少参与朝政，所以基本上不会从宗室中选人。”
“公主现在只需去陛下面前为太子求情，再表明这欢心来历可疑，陛下自会派人前去调查，到时陛下愤怒之下定会直接否了楚王江南之行。”乔微说道
：“再之后公主出面说愿意代太子前往，所用官吏也愿意听从东宫调遣，您不会插手江南政务，陛下自然会同意。”
昭阳公主听后脸上从担心变为了然：“若是所有官员都由东宫选出，和太子巡视又有什么区别？以父皇对太子的偏心，他会答应的。”
虽然昭阳公主极得圣宠，但有时候还是会觉得仿佛这宫中只有太子是元和帝的亲生儿女，其他的都像是捡来的，元和帝对长子的偏心也是没边了。
“只是如果所有官吏都由东宫指派，我恐怕此去江南将会无功而返。”昭阳公主还是有些不甘。
乔微摇头：“怎么会无功而返？公主只有迈出这第一步，以后太子和楚王起冲突，陛下无人可用的时候就会想起公主，从无到一，这一步很关键。”
“再者公主只要在此次巡视中体察民情，能吃苦，会礼贤下士，这些百官自然都会看在眼里，您现在不是和太子和楚王比谁势力大的时候，您最应该做的是先给百官留下一个好印象，让百官在日后不会排斥您理政，这才是关键。”乔微道。
“只要您这次能够处理好江南之事，我相信您离开府建衙就不远了。”历史上不是没有公主开府，而她最大的希望就是在昭阳公主出嫁时能够和楚王一样开府建衙。
“您要记住，您现在要当的不是夺嫡的公主，而是能够辅佐太子的贤王。”这是乔微给昭阳公主的定位。
听到乔微这些话，昭阳公主沉声道：“放心，阿微，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后，昭阳公主就离开了临华宫，朝着勤政殿而去。
乔微也出了宫。
等她到永城侯府的时候，就被永城侯派人请到了书房，还不待她进去，就听到了永城侯的笑声。
“父亲的书房中是何人？”乔微问道。
永城侯身边的管事赶紧答道：“是平江侯府的崔世子。”说完后管事就瞥了乔微一眼，发现乔微脸上神色连变都不变，心中叹了口气。
这位平江侯世子也算是优秀，是京中数得着的贵公子，对三姑娘也算是倾心，整日里送一些东西过府，可是三姑娘却从未有任何表示。
不过想想也是，以三姑娘的才名和县君的身份想要嫁什么样的王公贵戚不行？平江侯世子固然是好，可和三姑娘名满天下的名声比起来，确实还是差了一些。
里面的永城侯显然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是阿微吗？快进来吧！”永城侯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乔微脸色未变地走了进去。
崔泠见乔微进来连忙起身道：“多日不见县君，县君一切可好？”
“微一切安好。”乔微道。
“方舟今日带来了两本古籍，说是听闻你一直搜寻古籍，特地为你寻来的。”永城侯笑道，虽说他觉得乔微若无这门婚约可能嫁得更高，但是崔泠也算是少年英才，平江侯这些年也简在帝心，这门婚事这么看来也算是不错。
“古籍太过贵重，微受之有愧，还请世子收回。”乔微不怎么想要这位男配的礼物。
崔泠现在喜欢他，但在未来就会被重生的女主吸引，之后和原主解除婚约去追求女主，只可惜他幡然悔悟地太晚，女主已经和男主暗生情愫，最后崔泠成为了痴情男配。
不过现在的崔冷，对他这个扬名已久的未婚妻一直讨好，整日里给她送礼，只不过乔微每次都让人将礼还回去，但崔泠一直锲而不舍，这次又找来了古籍。
“能得县君欢心，再贵重的东西我也愿意为县君寻来。”崔泠这话说得十分深情，他也是真的喜欢乔微，最起码乔微家世好，容貌美，再加上名动天下的才学，除了让他觉得有这么一个未婚妻压力有些大之外，其他得倒还好。
“不敢劳动世子费心。”乔微道：“微受之有愧。”
随后乔微没有给崔泠说情话的机会，只对着永城侯道：“父亲可知
，今日宫中发生的事情？”
“宫中？什么事？”永城侯又不能随意进出宫闱，他的衙署之处也不在宫中，对宫中的消息并不灵通。
“崇文馆中太子要走了刚刚修完的通玄真经，据传陛下让人处死了一个太常乐人，名叫欢心。”这消息永城侯最多明日朝会的时候就会知道，她拿出这个消息来只是想要永城侯和崔泠的注意力转移一下。
“什么？”永城侯大惊。
崔泠年少，并不懂这其中代表的深意，倒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但看着永城侯的样子，就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伯父，我先告辞。”崔泠觉得还是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父亲平江侯。
永城侯对着崔泠摆了摆手，他现在也没心情搭理崔泠，他还想要问问乔微具体情况。
等到崔泠离开，永城侯沉吟道：“你将此事前因后果说清楚。”
乔微简单说了一下，只道：“我从宫中来的时候，昭阳公主赶去了勤政殿向陛下为太子求情。”
这话永城侯倒是没有怀疑，昭阳公主和二公主不对付，但和太子关系还算不错。
永城侯不知道的是，昭阳公主和太子的关系是乔微这些年刻意经营出来的。
“父亲，明日弹劾太子的人一定很多，父亲还是明哲保身为好。”乔微对着永城侯建议道。
永城侯点头：“我谁都不帮。”他现在既不站队太子也不帮二皇子，当初老永城侯就是因为和废太子有交情险些祸连全家，自此之后他就长了教训，少掺和这种事。
说完这件事，乔微突然想到什么对着永城侯道：“父亲，我见这几日有人将母亲旁边的碧落院收拾了起来，可是家里要来什么人？”
永城侯听到乔微提起这件事，脸上就极为不自然。
他是在五年前查到了范氏的蹊跷，之后接连逼问下才知道乔微不是自己亲女，而自己亲女被范氏的奶娘刘妈妈抱走，本来范氏的意思是刘妈妈恶意换了孩子，可他又不傻，当时永城侯府什么处境，刘妈妈一个自由身的百姓做什么换女?
再者，如果真是刘妈妈刻意换女，范氏知道后为何还要好吃好喝地对待乔微？正常情况下早就让人把乔微打杀或者送走，这根本说不通理。
最终在他的再三逼问下，范氏才承认了是自己乞求刘妈妈换女，让乔微替自己的亲生女儿挡灾。
到底是亲生女儿，永城侯不可能不去寻找，他派人找了五年，终于才在今年找到了人，如今正派人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接回。
当然，即便是接回亲生女儿，永城侯也不可能放弃乔微。
这些年乔微带给永城侯府的利益太大了，他必须要把乔微留在永城侯府。
“这件事说来还是一桩往事，来的人是你妹妹。”永城侯道。
乔微挑眉：“哦？”她静静地听着永城侯编下去。
“当初你母亲生了一对双生子，就是你和你妹妹。只是当时你母亲的奶娘刘妈妈家的二儿媳也生产了，也产下一女但是个死婴，刘妈妈的儿媳悲痛欲绝想要寻死，为了留住这个儿媳的命，这刘妈妈一气之下就做了糊涂事，将这死婴和你妹妹调换了。”
乔微：你不知道这个故事漏洞百出吗？
“这位刘妈妈可还活着？依照《周律&#183;盗贼》中的规定，她应该被处以绞刑。”乔微淡淡地道。
永城侯：他险些忘了这个女儿熟读大周律。
“她前两年已经死了。”永城侯突然有些庆幸这位刘妈妈的死亡，不然他还真没法下手。
乔微又道：“知晓内情的从犯也应流放三千里。”
永城被这个女儿注视着，额头都冒出了汗。
“她的儿女都不知道，而且那家人对你妹妹确实是当作亲生子女疼爱的，所以也没法追究。”永城侯只能不断圆谎。
乔微看着永城侯紧张的样子突然一笑：“那父亲和母亲真
是善良之人。”
永城侯：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讽刺！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女主应该已经重生了，只不过她让昭阳公主抢了楚王去江南的机会，只怕这次女主不会在回程的路上再次救助被刺杀的楚王了。
不过她相信男女主还会有其他的相遇机会。
永城侯第二日上朝，朝堂上一半地朝臣都在弹劾太子，最后元和帝罚太子在东宫读书三个月，但弹劾太子之人也被罚俸，本以为事情就会到此终结，巡视江南的重任会落到楚王身上，甚至很多朝臣对楚王提前恭贺。
结果三日后，元和帝以楚王御前失仪的罪名，令楚王在府中闭门自省三个月。
更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元和帝居然令昭阳公主代天巡视，令太子太保闵栋为江南黜置使，一应巡查官员全部都是从东宫官中选出，更重要的是昭阳公主更是口称代太子巡视。
这个时候众人也都明白，昭阳公主不过是太子犯错被推到前面的傀儡，真正主事的还是以闵栋为首的东宫属官，这样众人对昭阳公主巡视也就不怎么反对了。
一个月后，一辆马车停在了永城侯府的大门前。

第86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乔微站在范氏身后。满府除了还在上朝的永城侯和老太太章氏这个长辈外, 不管是庶子庶女还是她和齐斌都一早被范氏要求等在永城侯府的大门处。
永城侯府的大门已经很久没有开过了，上次还是荣接圣旨的时候，范氏和永城侯对这个在外多年的女儿很是心疼，特地允许开了大门迎接这个女儿。
“姑娘, 到了。”范氏身边得力的周妈妈赶紧上前对着马车里的人柔声说道。
一位明眸皓齿的女孩出现在众人眼前。
范氏见到这姑娘一把上前将女孩搂在怀里：“娘的念安啊, 苦了你了……”说着眼泪就啪啪地往下掉。
少女似乎也被说中了伤心事, 触景生情, 也跟着在范氏怀里哭了起来。
旁边的齐斌也已经知道了这是自己另一个亲生妹妹，和乔微的姿容淡雅不同，这个少女就好像和范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本来齐斌还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但是现在看来这确实是自己的亲妹妹。
“阿微, 你上前去劝劝母亲吧, 到底还在门外。”齐斌觉得要哭也该进了大门再哭, 他不反对自己母亲对这个妹妹亲热，但也要分地方不是，而且这架势一时半刻怕是停不下来。
乔微抬头看了一眼齐斌：“你为什么不去？”
“我这不是男子吗？念安也大了, 我不好意思把人拉开啊。”齐斌挠了挠头，他若是个姑娘，绝对会直接上前把人带进去。
“母亲和四妹感情正好，我过去怕是会打扰她们。”乔微说道, 她若是过去, 以范氏的性子肯定会觉得她是故意破坏她和亲生女儿团圆。
那边齐念安看着乔微站在那里不动如山, 似乎没有上前劝说的意思，微微皱眉, 这和前世的情形不一样啊。前世每次她和母亲叙旧的时候, 这个夺了她身份的姐姐就会上前打扰, 横插一杠子，让范氏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她身上。
见乔微不动，齐斌只能自己上前，他也知道这几年范氏对乔微越来越冷淡，让这个妹妹上前只怕会适得其反，所以只能自己上了。
“母亲，四妹妹，有什么话进府再说也不迟，再说祖母还等着见四妹妹呢。”齐斌道，他就差上前把死死搂着齐念安的范氏给分来了。
范氏对这个儿子的话还是能听进去的，也知道在府门外这样哭泣不好，赶紧用帕子擦了擦眼泪，然后拉着齐念安的手，指着齐斌介绍道：“念安，这是你嫡亲的大哥，他最疼爱妹妹了，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你大哥。”
“念安拜见大哥。”齐念安看着这个前世和永城侯反抗了十几年，终于在娶妻生子后弃文从武后成为大周镇远将军的兄长，红着眼眶拜见道。前世除了范氏，就只有齐斌对她最好，但同时齐斌对她那个姐姐也很好，他是被齐微的柔弱蒙蔽了双眼，她这一世一定会让齐斌看清齐微的真面目。
“回来就好，你在外面受苦了。”齐斌对妹妹一般都比较疼爱，特别是他从永城侯口中知道刘妈妈的所作所为后，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带着天然的怜惜之情。
说完后齐斌就想要将乔微也介绍给这个妹妹，毕竟庶出的兄弟姐妹可以过一会儿再介绍，但两个双胞胎姐妹应该见上一见的。
只是还不待齐斌开口，范氏就拉着齐念安的手道：“走，阿娘带你去见老太太，老太太一早就在安乐堂等着你呢。”
齐念安依偎在范氏身边，轻轻点头，一副十分依赖范氏又很害羞的样子。
见范氏和齐念安已经走在前面，齐斌只能对着乔微安慰道：“母亲就是一时激动忘了介绍，等到了安乐堂你再和念安认识也不迟。”
“我没放在心上。”乔微觉得她此时不上前打扰，才是范氏最想看到的吧。
听着范氏在前面嘘寒问暖，乔微心无波澜地和齐斌一起走在后面。
等到了安乐堂，齐念安等着丫鬟将蒲团放到自
己面前，然后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对着老太太行礼请安。
章氏见到长相漂亮，行礼也十分规矩的齐念安，终于露出了笑容：“回来就好，你之前在外面受苦了，上前来让我看看。”
听着章氏语气中的亲近，齐念安知道这一世和前世完全不同了。前世她刚被接近侯府的时候礼仪不通，在拜见老太太的时候不等丫鬟放下蒲垫就直愣愣地跪在地上，还闹出了好大一场笑话，也让章氏对自己最初的印象十分不佳，以至于后来更是不喜欢自己。
因为礼节的事情，她前世吃了不少苦才练成了现在这样，她敢保证就是京中最严苛的嬷嬷都挑不出自己的毛病来。
“祖母。”齐念安靠近章氏身边，哽咽地道，仿佛在诉说着无尽地委屈。
见到这样的齐念安，章氏轻轻将齐念安搂到怀中：“你且安心，这里是你的家，以前你不会再受苦。”她是知道换子的真相的，一开始她并不期待这个亲孙女，因为乔微这个假孙女带给侯府的荣耀太多了，她舍不得侯府失去这样一大助力，所以永城侯在找他商议用双胞胎的身份作为掩护的时候，章氏直接点头同意了。
她本来还担心亲孙女出身乡野，行为粗鄙，会给永城侯府抹黑，现在看着倒还好，是个懂规矩还惹人喜爱的小姑娘，比起坐在一旁永远不和她亲近的乔微，章氏看着齐念安眼中的敬爱和亲近，觉得果然是血脉相连，怜惜之情忍不住从心中升起。
旁边的范氏见到章氏搂着齐念安的样子，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祖母快别伤心了，四姐姐既然已经回来，以后有祖母和母亲在，四姐姐的日子定然能快活起来。”一个穿着翠色百褶裙的少女走到齐念安身边笑着道。
“四姐姐，你能回来我可高兴了，家里又多了一个能说话的姐妹。”齐徽柔说道。
齐念安看着齐徽柔亲热的样子，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前世齐徽柔也是这般对她放出善意，她也和齐徽柔真的亲近起来，后来她才发现齐徽柔不过是想要借助她对付齐微，好让她们这两个真假千金相争，最后她这个庶女渔翁得利。
“妹妹是？”齐念安心中冷笑，装出一副亲近的样子，这虚情假意她前世也许不会，但经历过上一世的苦难，她早已浴火重生，齐徽柔和齐微会装，她一样也会装。
“四姐姐，我行五，你叫我徽柔就好。”齐徽柔心中鄙夷这个从小在仆妇家长大的嫡姐，乔微她比不过，一个在仆妇家长大的人也骑在她头上，一想到这她就浑身不得劲儿。
更重要的是她这十几年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让章氏对她另眼相看，连乔微都比不上她，可齐念安一来就让章氏亲近，她心中不服。
“五妹妹好，五妹妹这身衣服真是漂亮，我还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衣服，这衣服衬得五妹妹好似神仙妃子。”齐念安一副羡慕的语气说道，说完后又有些自卑地低下了头。
旁边的范氏见不得齐念安这个样子，赶紧上前将齐念安搂在怀里：“阿娘特地让京中锦绣阁的人给你做了十几套衣衫，等你换上一定比任何人都好看。”说完后又狠狠瞪了齐徽柔一眼。
齐徽柔被范氏瞪得不敢再说话，她今天确实是刻意打扮过的，就是为了给齐念安一个下马威，但谁知道这人居然直接说出来？
特别是听到范氏一口气让人在锦绣阁给齐念安做了十几套衣服她就嫉妒，永城侯府嫡女庶女每个月是有定例的，一年做几套衣服要花多少钱都有规定。
锦绣阁是京中最好的绣坊，一件衣服可价值百两，实在是太过昂贵，就是她也只有一套锦绣阁的衣服，还是求了几次永城侯才得来的，可范氏一口气就花了千两银子给齐念安做新衣。
看了眼旁边的乔微，齐徽柔眼睛一转：“我记得三姐姐还没有锦绣阁的衣服呢，母亲对四姐姐可真好。”
这话让范氏的脸上瞬间不自在起来，齐念安皱
眉，她记得齐微有好几套锦绣阁的衣服呢，怎么齐徽柔这一世会说没有呢？
处于话题中心的乔微淡淡地看了一眼齐徽柔：“有没有锦绣阁的衣服又有什么关系？京中众人还能因为一套衣服就看轻于我？”
齐徽柔被怼地说不出话来，以乔微现在的才名，就算她穿布衣见人，那些人也只会夸她名士风范。
其实她一般情况下是不敢挑衅乔微的，不仅是因为乔微的名声和在永城侯那里的地位，更重要的是乔微一张嘴不饶人，她小时候吃过几次亏后就学乖了。
现在她是被齐念安的归来给弄得脑子糊涂了才去算计乔微，她就是不忿，被一个乔微骑在头上还不够，凭什么那么多年过去又要来一个骑在她头上的？
“这就是我‘同胞’姐姐了吧。”齐念安特地将同胞两个字咬得极重，好似在刻意提醒什么。
旁边的范氏就心里难过，明明念安归来就应该让两个孩子各归各位，可是她偏偏无法将乔微赶出去，这是对念安的伤害。
“四妹妹好。”乔微起身对着齐念安点了点头。
齐念安看着面前一身藕荷色衣裙，着装淡雅，身上只佩戴一枚玉钗和一块羊脂玉珏的打扮，心中不屑。这一世乔微的打扮比前世还要素雅，可经历过前世的她已经能看出乔微身上的这两件饰品就抵得上齐徽柔满头的珠翠了。
只是这羊脂玉珏和玉钗她前世倒没有见齐微戴过，上一世齐微只簪了几朵绢花，还假情假意地说要把所有的钗鬟首饰都还给她，更是在她面前做小服低，给她直接扣了一个骄纵跋扈，欺负长姐的名声，还引来永城侯和齐斌的愧疚，就是章氏和范氏也对她的退步多有宽容。
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她再也不会上当了。
“我刚才以为五妹妹是最漂亮的，现在一见三姐姐，才知道原来素雅一样能让人心折。”齐念安上前亲热地拉着乔微的衣服，好似真的像是亲姐妹一般。
眼见齐念安不动声色要挑起她和齐徽柔矛盾，乔微觉得好笑，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白莲花女主呢。
“我给妹妹准备了一份见面礼。”乔微说完后，旁边就有侍女捧着一个礼盒走上前来。
“四姑娘。”沁水打开礼盒，只见一副镶嵌着各色宝石的赤金头面极为华丽，一看就价值不菲。
齐念安知道乔微又想用送礼来博取同情了，连忙摆手：“这是三姐姐的爱物，我怎么能收？”
“不是爱物。”乔微淡淡地道。
“三姐姐快别骗我了？这般昂贵的首饰，我以前就是做梦都梦不到，即便是现在也不敢奢想。”齐念安愧疚道：“三姐姐放心，我从未想抢三姐姐的东西，也从未想撵三姐姐走，三姐姐若是这样，倒让我愧疚难安。”
“我只是想要留在亲生父母身边，不是来和三姐姐抢东西的，三姐姐千万别多心。”
说完就哭了起来。
旁边的范氏赶紧将齐念安搂在怀里安慰道：“你是咱们侯府的尊贵的嫡女，什么好东西受不住……”
还不待范氏继续说下去，乔微就打断了马上要投入哭戏的范氏。
“四妹妹这话说得我有些听不懂，我为何要走？你又为何要抢我的东西？我们是同胞姐妹，不应该都在府中生活吗？为何你来我就要走？”乔微皱眉，似乎很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我似乎并未亏欠四妹妹什么。”乔微声音冷淡：“我倒是不知，送礼还送出错来了？”
范氏在一旁生气道：“你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
齐斌见不得范氏如此训斥乔微：“母亲，你是不是糊涂了？阿微和念安本是双生子，难不成因为刘妈妈抱走的是念安不是阿微，阿微就要心存愧疚？这天下没这样的道理好吧。”
“您要是觉得亏欠了念安可以补回来，但是别拿阿微撒气，她也是您的亲生女儿！”齐斌有些不高兴，她同意范氏补偿
齐念安，但绝对不同意范氏因此对乔微不公。
就好似只有念安才是亲生女儿，阿微是捡来的一般。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胡说！”范氏是真的生气了，她平日里根本舍不得训斥齐斌，但现在看着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齐念安，第一次对着长子愤怒地吼了起来。
倒是齐念安拉了拉范氏的衣服：“母亲，你别生大哥的气！大哥和三姐姐一起生活这么长时间，肯定对三姐姐有感情，他想要维护三姐姐的名声是应该的。”
前世齐斌也很维护齐微的名声，在外也一直说她们是双生子，可是这一世她要让齐斌彻底站在她这边。
“大哥，你这么说我没怪你，小时候我一直想要一个能护着我长大的亲哥哥，见到你和三姐姐的感情，我真的很羡慕。”
说完后，一滴泪水从齐念安的眼角低落：“本来我也是能有这样一个哥哥的，可惜……”
“你既然回来了，大哥以后也会疼你的，对你会像对待阿微一样。”齐斌看着齐念安伤心的样子，心里还是很心疼的，连忙保证道。
“大哥，你知道我在姚家过得是什么日子吗？”齐念安说着就将自己的双手摊开在众人面前。
只见这双手上有不少茧子，这是一双辛苦劳作的手，就是永城侯府的一等丫鬟也不会起这么多的茧子。
“念安，我的念安啊！”范氏看着齐念安的手，心被狠狠地刺痛。她的女儿要如农女一般干农活操持家务，可是仆妇的孙女却能够坐享永城侯府嫡女的尊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得了诰命，凭什么？
齐斌也很心疼，但他心疼归心疼，还是有原则的。
“念安，大哥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以后大哥一定会加倍疼你，可是这和阿微没有关系啊！”齐斌试图和齐念安说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大哥，难道到现在你还要偏袒顶替了我身份留在侯府的人吗？明明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啊！”齐念安哭道：“在我在姚家饱受折磨的时候，我多么希望有大哥护着我！”
“大哥以后肯定会护着你！”齐斌连忙道：“我想念安你误会了，阿微是和你一母双生的姐姐，不是那个顶替你身份的死婴。”
可是这让齐念安更加生气，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齐斌就这么不愿意承认她的身份。
“大哥要将那套对外面的说辞当成真相吗？如果我和三姐姐真的是双生子，那为何毫无相像之处？三姐姐为何同父亲母亲、祖母大哥甚至阖府的兄弟姐妹都无相似之处呢？”齐念安哭道。
旁边齐徽柔等人只觉得有一个惊天秘密！
章氏听到齐念安的话也意识到了不对，赶紧呵斥道：“住嘴！”
还不等章氏的话音落下，外面也紧接着传来一声中年男子愤怒的声音，
“胡说八道！”随后就见到永城侯穿着一身朝服走了进来。
永城侯这时也没有了见到亲生女儿的喜悦，对着齐念安冷声道：“我不知道接你的仆妇和姚家人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生出了这么多的误会，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阿微确确实实是我永城侯府的嫡女，当初和你调换的是一个死婴。”
“至于长相问题，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本来双生子在长大后就越来越不相像，甚至还有一些双生子生来就不像，只凭长相如何能断一个人的血脉亲缘？”永城侯道：“更何况你们两个并未在一起长大，不像也是正常。”
见永城侯一口咬定神色骇人，齐念安咬了咬唇，暗中滑过一道暗色，她知道现在无法揭穿乔微的真实身份了。
这明明不一样啊，明明前世整个永城侯府的人都知道乔微是仆妇孙女，只有外面的人不知道。为何这一世永城侯连侯府的人都要瞒着呢？
“是女儿误会了，女儿误信了姚家人的话，对三姐姐生了误会，还望三姐姐和我不要一般计较。”齐念安咬牙对着乔微赔罪道，经
历了上一世，她的性子不再倔强，她必须能屈能伸，这样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旁边的乔微静静地看着齐念安委曲的神色和旁边范氏看向齐念安时的心疼，以及看向她时幽暗的眼神，心中只觉得好笑。
她倒是挺希望女主能够揭穿两人的身份的，毕竟她也不怎么想要在永城侯府呆着。
不过女主的话，倒是给了她光明正大怀疑的理由。
“四妹妹起来吧，我并未怪罪于你。”乔微道：“既然你不喜欢这见面礼那就算了，本来我以为送四妹妹一套宫中司宝局打造的首饰会让四妹妹喜欢，但现在看来倒是让四妹妹多心了，回头我让人另外挑了礼再让人送来。”
“司宝局？”齐念安有些惊愕，就是前世已经成为平江侯夫人的齐微除了诰命夫人的头冠外，也没有资格得到司宝局打造的首饰啊。
“前几日皇后娘娘给昭阳公主准备首饰，让司宝局也给我准备了几套头面，这便是其中最贵重的一套。”乔微说完后又道：“父亲母亲放心，这套头面并不是懿旨赏赐，没有登记造册，可以送人，我不会拿这种事害四妹妹。”
听到乔微提及皇后和昭阳公主，她本能地意识到乔微这一世似乎有了什么变化，居然和宫中搭上了关系，这大概就是让最重家族利益的永城侯咬定双生子身份的原因了吧。
看来她回头要向范氏好好打听一下乔微的事情。
其实乔微今天准备这套头面真的不是在算计女主，她经历的世界太多，很清楚一点就是不能以剧情中女主性情先入为主，要知道人的性情都是通过环境和经历塑造的，这位女主前世的经历确实挺惨，造就了她有些偏执的个性，又因为不明真相对原主和她都有先天的敌意。
在一个已经存在偏见的人心中，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就比如现在。她如果没给女主准备见面礼女主会闹，就算给女主准备别的见面礼她估计还是会借着别的由头发作，总之今日这场热闹是免不了的。
“你有心了。”永城侯对乔微的做法很满意，无论什么时候乔微永远行事有度，让人挑不出错来，相较于乔微，他这个亲生女儿就远远不如了。
看着跪在范氏怀里的亲生女儿，永城侯觉得起这个女儿的性子可能有些歪，恐怕需要好好教导一番才好。
“阿微，你最近可有空？你妹妹刚刚回府，应该读书不多，你学问好不如教教她？”永城侯还是想要让亲生女儿和养女融洽相处的，所以尽量增加两人相处的机会。
齐念安一听这话就知道永城侯府在嫌弃她，前世她礼仪规矩不好，还被齐徽柔明里暗里嘲讽过，永城侯也觉得她那样见人会失了永城侯府的脸面，特地让范氏找了个严厉地嬷嬷教导她，也是让齐微教她，结果齐微经常对着永城侯说她资质愚钝，朽木不可雕，让她自卑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她奋起直追，每日读书到深夜才勉强赶了上来。
这一世又是这样。
“昭阳公主尚在江南，通玄真经也已经编纂完成，只不过老师重读《周礼》，想要对历代周礼注解加以刊正辨析，所以我每隔两日就会过去帮老师整理。”乔微说道：“当然如果四妹妹愿意让我教授，我每日也可抽出一个时辰左右教导四妹妹，只是不知道四妹妹愿不愿意？”
听到乔微这么说，永城侯突然觉得还是别耽误乔微了，虽然他不了解钟涵最近要做什么，但是注经释文这种名垂千古的大事绝对比教导齐念安重要，但还不待他说完后就听到齐念安开口了。
“只要三姐姐不嫌我愚笨，我当然愿意跟着三姐姐学习。”齐念安乖巧道，如果乔微不教她，她又怎么把前世受的委屈报复回来！
乔微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先说好，跟我读书是件辛苦的事情，四妹妹可要先想好。”
“我在姚家什么活都做过，什么苦都吃过，读书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三姐姐怎么能
说是苦呢？”齐念安不赞同道。
乔微：你高兴就好！
旁边的齐徽柔冷笑，齐念安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跟着乔微读书可有得苦吃了。
永城侯府不是没有女师，虽然只有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二姑娘齐静姝和齐徽柔两个姑娘在府中进学，但永城侯还是给两人请了女师，可永城侯不让齐念安跟着女师学而是让乔微教授，恐怕是不想让齐念安去女师面前丢人吧。
至于乔微的教学，她虽然没学过，但是她同胞弟弟齐吝学过，当初永城侯可是想让乔微给齐吝启蒙的，结果乔微布置的功课齐吝根本受不住，回去就和她还有姨娘哭号，她倒是要看看齐念安能坚持几天。
“对了，父亲，我看四妹妹似乎在姚家受了不少委屈，父亲是否要状告姚家？”乔微看向永城侯问道：“若是父亲要写诉状，女儿就可以，依照大周律就算姚家不知情，最起码也要流徙一千里。”
说完后乔微又对着齐念安问道：“四妹妹是苦主，你觉得呢？”
齐念安都惊呆了，她没想到乔微如此心狠手辣，对亲生父母都不放过。
可明明前世不是这样的啊，前世齐微可是好吃好喝地待着他们的啊。
“他们到底对我有养育之恩……”齐念安有些迟疑，她虽然重活一世，但最多只见过一些后宅手段，从未想过流放这种手段。
再者，如果姚家被流放到很远的地方，那岂不是离乔微更远？到时候她还怎么计划让姚家上门认亲？还怎么报复眼前这人。
“这话错了，他们本身就是偷盗，若是他们没有将你平安养育到大，那就不是流放，而是绞刑了。”乔微声音冷淡。
齐念安：这是要赶尽杀绝？果然乔微比她想象中更狠毒。
“好了，刘妈妈已死，姚家人并不知情也是将念安当作亲生女儿养大。”
永城侯直接拍桌定案：“至于念安受的那些苦也不是姚家刻意苛待，姚家本来就不富裕，现在也只是多些良田的富裕农户，买不起丫鬟仆人，念安自然要受些苦，这都正常。阿微，我知道你心疼妹妹，但也别揪着姚家不放。”
虽然以永城侯府的地位想要杀姚家有的是手段，但是永城侯到底还有些良心，没法对相当于女儿救命恩人的姚家赶尽杀绝。
“看来不仅父亲母亲善良，连四妹妹也是这天下最慈悲的人”乔微说完后勾了勾唇角。
齐念安皱眉，她又不傻，自然能听出来乔微这是在讽刺，她敢肯定乔微肯定知道真相。
越是如此，她越觉得乔微可恨。
永城侯也知道乔微起疑了，只能赶紧道：“阿微，这也是为你妹妹名声考虑，她到底受了姚家多年的养育之恩，若是报复姚家，只怕会让京中众人认为念安不顾念多年养恩，她本来在京城就步步维艰，还是少些麻烦多些好名声才好。”
乔微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既然父亲如此说，我也不便多说，这到底还是四妹妹自己的事情。”
“父亲，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您有事再叫我。”乔微对着永城侯告退。
“晚饭的时候是家宴，记得过来。”永城侯知道乔微忙也没多留，而且今天的事情乔微肯定心里受了刺激，他但愿乔微不要多疑。
乔微说完后就离开了，她离开后齐斌也紧接着告退，去追乔微去了。
“阿微，你别生气。”齐斌眼见范氏的心思全在齐念安身上，永城侯也有话问齐念安，只能自己去安慰妹妹。
乔微转头看了齐斌一眼：“我为什么要生气？”
“就是念安说你身世有疑的事情，她肯定是在外面听信了小人之言，母亲她只是心疼四妹妹这些年受了太多的苦，一时心急才会……”齐斌不希望范氏和乔微的关系这么一直冷淡下去，他们毕竟是一家人。
乔微打断了齐斌的话：“母亲待我越来越冷淡，这我知道，大哥不必多
说什么，母亲就是母亲，该尊敬的我不会少。”但如果不是母亲了，她也不必再对范氏如何礼遇。
齐斌见乔微这么说也劝不下去了：“阿微，受了委屈就和大哥说。”
乔微看了齐斌一笑，嘴角露出了笑意。
晚饭家宴的时候，女主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乔微总算是吃了个安生的饭。
第二日，齐念安就带人来到了乔微的院子，说是来跟乔微学习。

第87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齐念安发现这和自己前世记忆中齐微的院子并不同。
她记得很清楚齐微的院子永城侯府出了名的精致漂亮，当时范氏对这个养女还算疼爱，又有平江侯世子的倾心，整日里送来各种好物件, 所以齐微的院子是府中最华美的, 可现在看着却和记忆中大不相同。
这里的摆设很雅致, 但同样价值都不低。
齐念安看着花厅和卧房中间的屏风, 是用紫檀木制成的素屏，所谓素屏就是白屏，只用白色的绢布和木料制成，上面不添一笔一画, 素雅又干净。
可素屏都是普通百姓家采用的, 真正的王府勋贵都是用极为昂贵的材质制成的屏风。就比如老太太章氏就有一个十二幅的云母屏风, 上面用宝石镶嵌牡丹, 有花开富贵金玉满堂的美好寓意，浮雕立体，据说是章氏最为珍爱的摆件, 平日里都不舍得用，只有来人的时候才拿出来摆一摆。
她记得前世齐微的院子里用的是一个琉璃屏风，虽然不大，但样式极为精美, 很适合女子的闺房。
这一世为什么会是素屏？
这让她想起从范氏那里打听到的消息, 说乔微有神童之名, 拜钟太傅为师，有县君的诰命, 还是昭阳公主的伴读, 才学更是名动天下。
前世的齐微虽然也有才女之名, 但也就是会写诗作画，习得一身舞技，怎么可能会写文章编书，她也曾经怀疑现在的乔微是和她一样重生的，可是前世根本就没有《礼乐之至论》、《五都赋》这种流传于世的文章啊。
因为乔微与前世齐微的不同，齐念安一整夜都没睡好，她今日甚至一用完早膳和范氏请过安就来到了乔微的院子，就是要试探一番。
沁水将茶奉上，笑道：“这是昭阳公主临去江南代天巡视前特地给咱们姑娘送来的龙凤团茶，四姑娘快尝尝！”
“龙凤茶？”齐念安捧着这茶，神色晦暗不明，她既觉得沁水这是在炫耀，又惊讶乔微这里居然会有宫中才会有的龙凤茶。
据她所知，因龙凤茶制作过程过于复杂奢靡，元和帝又尚节俭，所以令龙凤茶减产，本来就极为昂贵的龙凤茶变得千金难求，最后的那点产量只够进贡入宫，所以百官都以能够得到龙凤茶的赏赐为荣。
前世的她是喝过一次龙凤茶的，永城侯府是没的，她是在齐微嫁到平江侯府后跟着范氏去探望齐微的时候喝过一次，那是平江侯世子办事有功新帝特赏的，当时齐微拿出那茶也不是为了好好招待她们，而是为了炫耀。
只是没想到这炫耀提前了。
见齐念安脸色不好，沁水心中也不舒服，这龙凤茶多难得，她们姑娘平日里心情好有闲情雅致烹茶的时候才会饮一些，能让她拿出这茶来招待四姑娘，那已经是贵客的的待遇了。四姑娘用了这么好的东西，却连个好脸色都不给，不知道还以为她们姑娘欠这位的呢。
“是呢，上次平江侯府崔姑娘来咱们姑娘院子里做客，姑娘都没舍得拿出来，却让特地吩咐奴婢冲这茶来招待四姑娘，可见是姐妹情深。”沁水心中不舒服，但她到底是乔微□□出来的丫鬟，无论如何是不会失礼的。
姐妹情深？这怕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三姐姐呢？”齐念安不想听沁水说这些话，她见自己都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了，乔微还不过来，就知道乔微是在晾着她，果然乔微还和上一世一样爱耍这些小心思。
“姑娘在给四姑娘找书和写描朱呢。”沁水心里也不舒服，侯爷将四姑娘扔给她们姑娘，结果这四姑娘也是不懂礼节，哪有人这么一大早就赶过来呢。
“找书？写描朱？”前世齐微哪里为她费心过？说是教她读书其实就是在打击她的自信心，别说亲自给她写描红，就是教她写字都没有，为此她曾厌学好久。
就在齐念安疑惑的时候，只见乔微拿着几本书和册子走进
了花厅。
“三姐姐让我好等。”齐念安笑着起身。
乔微根本不想理会齐念安这种乱七八糟的心思，只是道：“跟我来吧。”
说完后就带着齐念安走进了花厅的左侧，里面已经摆好了两个案桌。
虽说大周已经开始用桌椅，但是跪坐学习依旧是传统方式。
看着在自己面前跪坐端正的齐念安，乔微笑了：“我本来还以为要给你准备桌椅，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齐念安很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觉得跪坐更雅正，之前特地学过。”她前世因为不会跪坐被齐徽柔笑话了很久，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任何人笑话她的机会。
前世齐微更是用跪坐折磨她，明明刚开始跪坐的人会很不习惯，她学的时候受了很大的罪，现在她已经一次能跪坐好久而不失礼了。
对于齐念安的心思，乔微根本没有辩解。
“你读过什么书？”乔微直接问道。
齐念安一下子红了脸，似乎难以启齿道：“我未曾读过书。”
乔微挑眉：“你官话说得很好，而且说话有理有据，不像是一点书都没读过的人。”
这话一下子让齐念安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前世她因为不会说官话，江南那边的方言京城又听不懂，所以即便是和范氏交流都有些困难，还被齐徽柔等人笑话是土包子，后来她练了很久的官话，更是羞于提及此事。
重来一世，她一口流利的官话和范氏交流无碍，也让永城侯和章氏刮目相看，再也没有人会笑话她土包子了，她心中还为此暗暗得意，结果到了乔微这里却成了破绽。
“我……我之前跟着刘妈妈长大，她会说官话，姚家早年在京城都会说官话的，我会说官话也不奇怪吧。”其实姚家早就不说官话了，因为口音越重越容易受排斥，所以姚家早就开始说江南方言了。
乔微没有就这个问题追究下去，只是道：“你确定没读过书？”
“姚家贫寒，哪里有钱让我一个女孩子读书？三姐姐你到底在怀疑什么？”齐念安怼了回去，她前世就是没读过书，这是事实。
“我只是要问清楚情况，怕耽误四妹妹的学业，毕竟如果四妹妹没读过书的话，我就要从启蒙开始，如果四妹妹读过书，则是不同的教法。”乔微道：“为人师者，自然要因材施教。”
齐念安没想到乔微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心中又是气愤。
“好了，既然四妹妹没读过书，就先从识字开始吧，我们先学《千字文》。”乔微说道。
说完后就将一本书放在了齐念安面前。
“不是先学《女诫》吗？”齐念安记得当初齐微最先教自己的是女诫啊，她从来没有学过千字文这类的启蒙类书籍。
乔微皱眉：“现在很多人家确实只让女子读女诫来识字，但按照正确的启蒙顺序，应该先学《千字文》在学《蒙求》，当然你不愿意我这个教法，我也可以用女诫教你。”从千字文到蒙求，再到千家诗，这是大周为幼童正确的启蒙顺序。
其实乔微不是没有给人讲过女诫，就比如她曾经给穿越女主慕兮上过女诫的课，但人和人不同，齐念安又不是穿越的，她脑子里本来就被灌输了太多的封建思想，再教女诫那不就是让这姑娘自己把自己锁在礼教的牢笼里吗。
所谓因材施教，她给齐念安准备的课程自然不能和慕兮相同。
看着连教学用书都和前世不同的乔微，齐念安只觉得两世变得太多。
她特别想试探乔微是不是重生的，可是到现在为止她没有发现乔微的任何破绽。
“好了，开始吧。”乔微连翻书都不用直接开讲道：“前十六字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首先天地玄黄四字出自《易》，易为五经之首。天者玄也，地者黄也。天地二字，在古语中意思很多，并非仅指我们抬
头所仰望的天空和脚下所踩的大地。易中有载：形而上谓之道，形而下谓之器。其意思就是说形而上是天，形而下是地，学识不同的人对天地二字的解释都不相同，深人有深解，浅人有浅说，各得其所……”
齐念安：这四个字有这么多的解释吗？她以前怎么不知道？
“接着我们讲宇宙洪荒四个字。《淮南子》中说：上下四方叫宇，上下四方又叫六合，如果说宇这个字说得是空间，那么宙这个字说得便是时间，书上将古往今来叫作宙。”
“洪荒二字则是出自《太玄经》，其中有言：洪荒之世。这便是宇宙洪荒四字的来历。”
“日月……”
齐念安越听越觉得之前自己学的那些都是假的，她前世明明已经发奋图强读了那么多书，结果没想到重活一世就像是完全没学过一样。
什么《淮南子》，什么《太玄经》，她前世连听都没听说过。
见齐念安走神，乔微直接上前敲了敲齐念安的桌子。
“这才刚上课，你就累了吗？”乔微皱眉。
齐念安没想到自己刚刚走神就被抓了个正着，赶紧道：“三姐姐，我就是学得有些慢，你讲得太深奥我听不懂。”她记得自己前世这么说的时候，齐微就直接跑去永城侯和范氏面前告状，说她朽木不可雕。
听到这话乔微笑了：“这是给三岁幼童的启蒙读物，你说你听不懂？”
听到三岁幼童四个字，齐念安脸上有些发红，她险些忘了这一世学的是千字文不是女诫。
让她承认自己不如三岁幼童，她有些做不到。
“你若是不想学，可以和父亲母亲说，我事情很多，没时间陪你浪费。”乔微说完后神色冷淡地坐到了一旁。
齐念安听到这话眼泪又啪啪地往下掉：“三姐姐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刚刚回来，还有些不适应……”
“你不适应什么？不适应我给你讲的课？”乔微嗤笑道：“只天地玄黄四个字我就给你讲了一炷香的时间，我敢说没有一个老师在启蒙的时候会像我讲得这么详细了。”
“再说，我在上面讲课，你走神不听，那我讲课给谁听的？我还不如不讲，省得浪费口舌。”
乔微可不惯着齐念安这毛病：“若是换成学堂的夫子，你在老师讲课时走神，早就被叫起来打手板了，我不过是问了一句，你就开始哭？”
“你若是想哭就哭吧。”说完后乔微就站起了身：“沁水，等四姑娘哭完就把她送回太太那里。”说完后乔微就直接离开了。
乔微走后，齐念安直接哭着跑出了院子，后面跟着一群范氏派过来服侍的丫鬟，一群人朝着主院而去。
在齐念安走后，沁水都快气炸了，但还是觉得不好连忙跑到乔微的书房，看着正在提笔写字的乔微着急道：“四姑娘肯定是找太太告状去了，太太对您可不如对四姑娘亲厚，回头听了四姑娘的话来找您麻烦怎么办？”
“随她去。”乔微头都没抬。
可是齐念安来得不是时候，范氏正在待客。今日平江侯携家眷拜访，平江侯夫人带着女儿和范氏说笑，就见到齐念安跑了进来。
等到进门后，齐念安意识到了不对，随后赶紧收敛心神，低着头，步履沉稳、仪态优美地走了进去。
“母亲。”齐念安声音闷闷地对着范氏行礼。
见到齐念安过来，范氏还挺高兴，平江侯夫人过府，她本就想要叫齐念安过来见礼，结果被平江侯夫人拒绝了。
范氏心里一直觉得乔微不仅占了自己女儿的身份，还占了女儿的婚约。崔泠是京中数得着的青年才俊，范氏自然是希望将这样优秀的青年匹配给亲生女儿。
反正当时只说了是平江侯世子和永城侯嫡女的婚约，也没说长女，念安也是嫡女，这婚约换个人也不是不可能。
总之范氏想得很好。不是她天真，只是一心为女的慈母
之心蒙蔽了她的双眼。
“这是平江侯夫人，你快见过。”范氏赶紧亲热地对女儿介绍道。
齐念安羞涩地行礼道：“夫人妆安，念安刚才失礼了，还请夫人不要怪罪。”上一世平江侯夫人百般看不起她，说她粗鄙比不上齐微，情愿要齐微那个仆妇孙女也不愿意要她，对这位平江侯夫人的倨傲和曾经对她的贬低，她一眼充满恨意。
这一世她重生回来，一定要抢走齐微的一切，包括父母的宠爱，平江侯世子的钟爱，她要让平江侯世子对她爱而不得，要让前世那些看不起她的人明白她是她们高攀不起的人。
“这就是念安了吗？”平江侯夫人看到齐念安行礼标准，不像乡野出身，反而比一些大家族从小教养的女孩仪态还要好，心中的鄙夷消散了一些。
“长得可真好，仪态也好，看着就让人喜欢。”说完后又对着范氏道：“我真是羡慕你，不光能有齐县君那样的名传天下的女儿，还能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女儿，可真是羡煞旁人。”
范氏见平江侯夫人对齐念安印象很好，心中松了口气，随后又涌现出一股骄傲，她的女儿即便长在仆妇手中，骨子里依旧流淌着高贵的血液，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快别这么说，阿婷听着该不高兴了。”范氏笑着打趣道。
崔婷是平江侯夫人嫡女，也是崔泠的同胞妹妹，此时就坐在下面好奇地打量着齐念安，她觉得这个同胞妹妹和乔微长得一点都不像，但看着也挺好看。
说话间就让崔婷和齐念安互相见了礼。
随后范氏又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好奇地问道：“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不是在你三姐姐那里上课吗？”随后她才发现齐念安眼眶是红的，似乎刚刚哭过，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齐念安支支吾吾。
范氏一见这样子就知道齐念安受了委屈，赶紧道：“受了委屈就和阿娘说，阿娘给你做主。你要是不说，我就唤丫鬟过来说！”
“别，您别为难她们。”齐念安赶紧道：“是、是我愚笨，惹了三姐姐生气，三姐姐一气之下就离开回了书房，我不知道怎么办就想要来阿娘这里问问该怎么让三姐姐消气，没想到碰到阿娘在这里待客，是我鲁莽了。”
这话一落，范氏很生气，刚想要斥责乔微，结果就听到旁边的崔婷开口了。
“齐县君居然愿意教你一个人读书？”崔婷有些羡慕地看着齐念安：“我记得上一次齐县君讲学，还是和钟太傅一起到国子监，为国子监的学生和老师讲易，那天好多人连屋子都没挤进去，站在屋外的屋檐下听呢。”
“还有，我听说齐县君脾气很好的。她每次讲学，学生有不会的问题，她都会耐心解答，你做什么事能把齐县君气走？”崔婷一双眼睛八卦地看向齐念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没见过比这个齐念安更蠢的了，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人是故意在她和平江侯夫人面前故意引导话题说乔微的不是，那话语间让人浮想联翩。
可是她在陷害人的时候不知道先打听打听乔微的名声和事迹吗?居然蠢到了这个地步。
“可能是、是我不如国子监的弟子聪慧，跟不上三姐姐的课。”齐念安听到崔婷的话整个人都懵了，她如果早知道这件事根本就不会用这种方法，她没那么傻。
说到底还是前世根深蒂固的记忆，让齐念安思考问题都有了惯性，总喜欢用前世的旧眼光去看待这一世发生的事情。
所以乔微才会说重生又不会涨智商。
“那你得有多笨啊。”崔婷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她就是看不惯齐念安拿她和她母亲当傻子糊弄。
平江侯夫人赶紧呵斥道：“阿婷！道歉！”现在她对齐念安的印象大打折扣，但女儿的话到底是失礼。
崔婷笑嘻嘻地道：“给念安姐姐赔罪，我刚才开个玩笑，你别在意。”
旁边的范氏也很生气，但却也不能拿崔婷怎么样，只能道：“阿婷还是那么爱玩笑。”
“回去后我会好好罚她。”平江侯夫人道，她说罚是真罚，崔婷就是被她惯坏了，这张嘴以后出去还不一定得罪多少人呢。
“对了，方舟今日也随我们一起过来，他还说寻了一些古籍想要送给齐县君，不知道齐县君现在是否有空？”平江侯夫人最希望见到的还是乔微，这是她认定的儿媳妇。
可范氏之前老是不接这话，反而老是提起齐念安，就让她很不高兴。她这个未来婆母过府，该乔微来招待好吗？而不是不相干的齐念安。
范氏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去将三姑娘请过来。”范氏也是无法，只能勉强笑着吩咐道。
见到乔微过来，平江侯夫人很是高兴，想要一直拉着乔微说话，只是她发现自己和这个未来儿媳不太能聊到一起去，但乔微的态度她很喜欢，不管什么时候，永远让人如沐春风。
就在这个时候，齐斌领着崔泠过来了，平江侯夫人见此更是高兴。
崔泠是打着给范氏请安的名义过来的，当然目的还是为了见乔微。
倒是旁边的齐念安再次见到崔泠，只觉得恍如隔世，这个明明是和她有婚约的男人，却娶了齐微，说什么正人君子，实际上还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前世的崔泠确实在新帝登基后平步青云，也让齐微成了人人羡慕的贵妇。
这一世，她倒是要看看这两人是不是真的情比金坚？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齐伯父还和我说县君正在给妹妹讲课，我倒是羡慕这位齐家妹妹，能得县君亲自授课。”崔泠温文尔雅，笑着道：“还以为今日见不到县君，却不想还能有此际遇。”
“课已结束，母亲派人来请，我便过来了。”乔微对齐念安之前的事情绝口不提。
“也不知方舟何时能有幸听齐县君一堂课？”说完后崔泠就笑着对旁边的齐念安道：“这位齐家妹妹介不介意课堂之上再多出我这么一个旁听之人？”
“当然不会，下午阿微给念安授课，崔世子和阿婷都可以一起听。”范氏赶紧道。
“那我就多谢伯母了。”崔泠笑道。
崔泠和范氏的心思天差地别，崔泠是想要找机会和乔微相处。实在是乔微对他太过冷淡，他很怕这门婚约进行不下去，毕竟以乔微现在的名声什么人嫁不得？他自认本人足够匹配乔微，可平江侯夫的地位在京中算不上最拔尖儿，他只能抓住机会多和乔微相处，以此来赢得乔微的芳心。
至于范氏她则是想要齐念安多和崔泠相处，她认为没有任何一个男子能接受自己的妻子当自己夫子，男子是喜欢红袖添香，但不喜欢娶个严师回来啊。
女子太优秀，男子会倍感压力，没有男人能长时间忍受这种压力的。
等崔泠多和齐念安相处就知道这女子还是要温柔体贴的姑娘才好，像乔微一般刚直冷淡的人是捂不热的。
“那我也一起。”齐斌怎么可能放心两个妹妹和外男相处，连忙道。
乔微皱了皱眉，她很讨厌范氏的这种行为，只是范氏现在依旧占据她母亲的名头，她没办法拒绝，不然就是不孝。
看来她最近一段时间要去钟府一趟了。
“你们想听启蒙书籍的讲学？”乔微看向崔泠。
可崔泠却不觉得有什么，直言道：“相信即便是启蒙之书，只要是齐县君所讲，也一定另有心意，让我受益匪浅。”
系统：“宿主，这个人想追你。”
乔微：“他先有那个脑子再说。”
系统：那还是算了吧，他觉得崔泠不一定有那个脑子。
为此范氏特地让人腾了一个院子出来给乔微讲课。
不过乔微并没有再讲启蒙的书籍，而是教授书法。
“诸位既然都是旁听，那我们就按照四
妹妹的进度来吧。”乔微之后将一个册子放在了齐念安面前：“这是我昨日连夜给你写的描朱，你说你之前没有读过书，那么应该也没习过字吧。”
“没有。”齐念安摇摇头。
乔微道：“《书谱》中言：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务追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
“你是初学者，还是以让字平正工整为要。”乔微说道。
“我教你拿笔。”说完后乔微就教了齐念安拿笔，然后就让齐念安开始写字。
可是齐念安却很委屈：“三姐姐，你不教我运笔吗？”
乔微听后笑了：“你从未学过书法，倒是知道运笔？”
前世的齐念安自然是不知道，可后来她才知道自己之所以写不好字，是因为齐微从来不教她运笔，更或者说前世的齐微根本连怎么写字都没教她，这一世的乔微倒是给她写了描朱是比前世用心，但还是不教她运笔。
“我也是听人提起过的。”齐念安硬着头皮道。
“初学者学字，先学间架，古人所谓结字也；间架即明，则学用笔。”乔微道：“你听人说的时候，那些人没告诉你吗？”
“可是临帖不就是让人学习笔法的吗？”齐念安反驳道。
乔微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齐念安：“你都知道这些，看来你并非不懂书法之人。”
“我就是听人说的。”齐念安还是咬死这件事。
倒是旁边的崔婷笑道：“那你听说的可真多。话说回来，你都知道那么多了，干什么还要齐县君教你，你自己给自己当老师不好吗？”
“阿婷！”崔泠呵斥道，随后又对着齐念安赔礼。
“齐四妹妹，阿婷她有口无心，还请勿怪。”崔泠又道：“齐县君的字早已自成一派，如今已入书体一品之列，再过几年说不定就可入神品，你开蒙之时就能请到齐县君这样的书法大家为你启蒙，你还是端正心态，仔细听讲才好。”
齐念安想起前世她每次和齐微起冲突的时候，崔泠和崔婷也都是站在齐微那边，这一世还是这样！
“我让你先学间架，是因为字体的间架结构易学，更适合初学者，比只钻研用笔要进度快一些。”乔微说道。
“是念安愚笨了，对不起，三姐姐。”齐念安知道自己这一局又败了，但她也不气馁，甚至起来道歉。
以后她总还有机会的。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乔微问道。
齐念安点点头，开始临字，乔微终于能离开齐念安到崔婷旁边。
“崔姑娘写个字我看看。”乔微说道。
崔婷对于能得到乔微指导的机会还是很珍惜的，她可不是齐念安那种有名师还不惜福的人，赶紧写了几个字给乔微看。
“崔姑娘一直习得都是簪花小楷吗？”乔微看着上面灵动飘逸的字迹问道。
“从学字开始就临簪花小楷。”崔婷道。
乔微道：“比起其他字帖的方正有力，整齐严整，对女子来说簪花小楷柔美清丽、秀雅飘逸，还能够节省腕力，确实极好。”
这个时候齐念安转了过来，兴致冲冲地对着乔微问道：“三姐姐，你说簪花小楷最适合女子，你教我的也是簪花小楷吗？”
“不是。”对于齐念安打断她话的行为，乔微皱了皱眉：“学书须先楷法，作字必先大字。大字以颜为法，中楷以欧为法，中楷既熟，然后敛为小楷，以钟王为法。”
“你现在要做的是先写大字，小楷的事情离你还有些远。”乔微皱眉道。
崔婷本来想要怼齐念安，但看着崔泠给她使眼色，只能按耐住。
“崔姑娘习字也应该如此才是，正是因为崔姑娘习字时大字不习颜体，中楷不习欧体，直接用簪花小楷为帖，所以字里行间才少了最为重要的筋骨。”
“崔姑娘若是想要改善，多临颜欧书法，若想要再精进一步，可以
临些魏碑，如此下来一定会有进步。”乔微说道。
之后乔微又逐渐指出了崔泠的问题，崔泠原本真的只是想要和乔微亲近，但听到现在只觉得一定要好好抓住这堂来之不易的课，乔微给他的意见都让他受益匪浅。
临走的时候，崔婷看着旁边的齐念安感叹道：“我还挺羡慕你，居然能让齐县君亲自为你写描朱。你知道吗？外面齐县君的一幅字可值千金。她如此用心教你，你若是还不用心学，那才真是糟蹋了这上天白送给你的机会。”
齐念安看着自己手中的描朱，这一世和前世完全不同，难道乔微真的愿意教她？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齐念安走到乔微面前，忍不住问道：“三姐姐你是真心愿意教我？”
“我答应了父亲，就会做到。”乔微声音冷淡。
“三姐姐，你能不能让她们都下去，我想和三姐姐单独说几句话。”齐念安道：“只有你和我，可以吗？”
乔微对着沁水挥了挥手，然后对着齐念安道：“只此一次，想说什么你说吧。”
“三姐姐，你说有人占着另一个人的身份，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身份带来的好处，她的心不会愧疚吗？”齐念安实在是忍不住了，她见周围都没有人，对乔微露出了獠牙。
这是她前世今生都想问齐微的话，两世截然不同的发展让她有些崩溃，更想要找乔微问个清楚，她想知道乔微心里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乔微听后直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拐弯抹角。”
“三姐姐，你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吗？”齐念安道：“我们之间全无一点相似之处，怎么可能是双生姐妹？父亲为了你，非要扯出一个双生姐妹的谎言，可你心安理得地享受了我那么多年侯府贵女的生活，你不觉得愧疚吗？”
乔微：她还挺喜欢女主，这下都不用她费劲心思揭穿了。
“十四年前的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永城侯府在你我出生的时候正被官府围住，随时准备抄家，当时父亲和祖父都被夺职下狱。”
“刘妈妈倒是有趣，用自己的孙女换了要出生就几乎注定死亡的侯府贵女，也不知道她疼爱的到底是谁呢？”

第88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看着面前神态自若, 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的乔微，齐念安只觉得这笑意是嘲讽, 再之后就是满脑子嗡嗡作响。
“什么抄家？你在胡说什么？”齐念安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猜测, 但很快摇头将这个想法按下去了，她前世从未听说过什么抄家，这肯定是在骗她！
“十几年前, 废太子还如日中天之时，永城侯府也曾投靠废太子，想要获得一个从龙之功，只可惜后来废太子谋反, 先帝下令将几乎所有的东宫官全部下狱抄斩。”
“废太子的三师三少和太子宾客等主要东宫官被杀，当时一个月内京中十余家官员府第被抄, 永城侯府所有有官位的男丁全部被下狱。”
“你我生产之时，先帝已经派禁龙卫将永城侯府团团围住, 永城侯府危在旦夕。”乔微说道：“依照之前几个官员的结局，永城侯府会被诛三族, 你觉得那种情况下刚出生的你我有生还的机会吗？”
“当时刘妈妈是自由身, 就算永城侯府诛三族也不会连累到她, 她为何要用自己的亲生子嗣和一个即将被杀的婴儿互换身份？”乔微听后笑道。
为什么？自然是换了身份，那个即将面临被处死的婴儿才能用其他的身份活下去？
也就是说乔微当初是代替自己去死的？
齐念安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满眼通红指着乔微道：“你撒谎！根本就不是你说得那样！就是刘妈妈心肠恶毒，想要让自己的亲孙女享受荣华富贵！”
面对这样的大声指责, 乔微轻轻笑了：“永城侯府十四年前的事情，你可以问府中的老人, 也可以随便向京中众人打听, 看看我说得是否有假。”
“你说我骗你, 又或者你认为永城侯府的人都骗你, 可总不会我能指使整个京城的人都撒谎吧。”乔微道。
见乔微并不怕自己查证的样子，齐念安心里不愿意相信，也不想相信，可她的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乔微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看着齐念安几乎崩溃的样子，乔微继续道：“你在姚家要呆了十四年，你应该清楚刘妈妈对你如何？对其他的孙子孙女又如何？”
齐念安回忆起两世都怨恨的刘妈妈，曾经她喊了十几年的祖母。刘妈妈是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去世的，在那之前她很疼自己，有刘妈妈在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不用她做。
刘妈妈经常说她生来就不应该干这些，连上地都不让她去，只让她在屋子里绣花，还教了她一些礼仪，甚至衣服都不用她洗，刘妈妈会给她洗好。
姚家不是没有其他的女孩，相反她有两个堂姐，两个妹妹，男孩也有好几个，可刘妈妈独独最疼她，甚至她那个大伯母还嫉妒说刘妈妈偏心把她当千金小姐养。
所以前世她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的刘妈妈会是那个换了她生活的罪魁祸首。
后来，她也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理由。
那就是刘妈妈良心未泯，她对自己好完全是在愧疚，想要弥补。
可如果乔微说得是真的，那刘妈妈……
乔微看着女主不再声嘶力竭地对她大哭大闹，皱起的眉头慢慢松开，她其实很不喜欢人在她面前如此失态，她还是很喜欢清净的环境。
“你觉得那个死婴是父亲编造，觉得我才是替换了的那个刘妈妈的孙女，是吗？”乔微对着女主再次问道。
虽然齐念安现在脑子里很乱，可前世今生的执念，还是让她直接点头。
乔微直接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直接去父亲母亲面前分说吧。”
那边永城侯和平江侯刚刚讨论完昭阳公主在巡视江南的事情后将人送走，正想要叫乔微过来询问昭阳公主的情况，结果就听到下人说乔微和齐念安一起过来了。
他原本还挺高兴，觉得养女和亲女相处愉快，应该今日的课上得也不错，赶紧让两人进来，结果人
一进门，永城侯就发现了不对。
乔微还好永远都是温润如玉的样子，可是旁边的齐念安眼眶发红，神情萎靡，他还以为是齐念安受不了乔微教学的严厉，毕竟他那个庶子就是前例。
“念安啊，你三姐姐是严厉些，但也是为了你好，你之前十四年没读过书，现在想要一下子补回来自然要多用功才行。”永城侯安慰道。
乔微不待齐念安说话，直接开口：“不是进学之事，今日来找父亲是为了我们两个的身世之谜。”
“四妹妹认为母亲当年只生了一女，并无双生子之说。”乔微几句话就交代了清楚：“四妹妹认为是我才是那个顶替她侯府贵女生活的罪魁祸首。”
“胡说什么！”永城侯气得拍了桌子，指着齐念安道：“昨日在安乐堂的时候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样的话不准再说！你这是一回家就要挑事吗？”
“父亲，我……”齐念安见到永城侯现在这个样子，心中就有些害怕，前世永城侯是很偏爱齐微，可也从来没这般训斥过她，她第一次见永城侯发怒的样子，那一双眼睛瞪得好像铜铃，仿佛要吃了她一般，缩了缩脖子，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觉得四妹妹说得也不无道理，我和父亲母亲，和侯府的兄弟姐妹长得并不相像。”乔微道：“或许另有亲缘也说不一定。”
“胡说！我连自己的女儿还能认不清吗？”永城侯见乔微如此说，赶紧否定他，他心中有些慌，他这个女儿向来聪慧，此时恐怕已经猜出了真相。
“阿微，你妹妹只是一时糊涂，你不要听她那些胡话。”永城侯赶紧道：“你是我永城侯府的嫡女，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父亲，当初母亲生产的时候您并不在身边，府中这么多年也未为有过双生子的说法。”乔微说完后看向永城侯：“父亲，母亲这些年对我并不亲近，这点您应该知道。”
“那是你母亲糊涂，以为自己之前逝去了一个女儿，所以总有丧女之痛，这些年看见你就思念那个孩子。”永城侯继续将谎话编下去：“你母亲亏欠你的，父亲一定好好弥补你。”
旁边的齐念安听到这话快气笑了，凭什么弥补乔微？要弥补不应该弥补她这个流失在外的女儿吗？乔微在府中锦衣玉食，还要弥补她？
这也太可笑了。
“父亲，当时的情况您并不清楚，我觉得还是让母亲过来把当年的情况说清楚，这样对我们都好。”说完后乔微看向旁边的齐念安：“四妹妹，你觉得呢？”
“我去请母亲。”齐念安直接跑了出去，她相信范氏绝对不会骗她，她一定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看着跑出去的齐念安，永城侯见屋内只有他和乔微两个人，叹了一口气无奈道：“阿微，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掀起这些波澜？”
“父亲，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四妹妹心里有疑惑，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被人冤枉。”乔微声音冷淡。
永城侯扶额，他一向都知道养女的性子，除了对那个二傻子长子，对其他的人都清冷疏离，只怕乔微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现在只希望乔微心底里对永城侯府是有旧情的。
看着永城侯眉眼间的愁意，乔微淡淡地道：“四妹妹想要的是一个真相，我想要的也是一个真相。”
“这些年，父亲和永城侯府并未亏待于我，就算其中有什么问题，我与永城侯府也不是仇人。”乔微对着永城侯一笑：“父亲，不是吗？”
其实她在永城侯府并未受到什么委屈，范氏确实对她吝啬感情，但物质上并未吝啬，一应都是侯府嫡女应有的规格，甚至有时候在齐徽柔对她挑衅的时候范氏还会出手惩治，当然这更多的是为了维护她嫡妻嫡脉的地位，也有她当初对刘妈妈的愧疚和承诺吧。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乔微并不嫉恨永城侯府，对范氏也没什么怨恨。
她觉得如果原主真的要
恨，最恨的应该是刘妈妈才对。一个为了向主子报恩舍弃孙女的人，这也许在旁人看来是感人的主仆情，甚至刘妈妈是知恩图报的人。
可对于那个被舍弃的孙女来说，那就是杀人犯。
报恩可以，谁的恩谁自己去报，刘妈妈如果为了报恩舍去的是自己的命，乔微还要高看她一眼，可她拿的是无辜的孙女去报恩，只会让人不耻。
“你是我女儿，这一点绝不会变。”永城侯沉声道：“阿微，你母亲只是一时糊涂，念安可能是被姚家还有府中的仆妇误导，她们两个脑子都进了水。你放心，今日之后我肯定会让你母亲和念安好好想清楚，不会让你心烦。”
见永城侯还是一口咬死这件事，乔微并不觉得意外，她很清楚自己今日是无法脱离永城侯府的。
她今日闹这一出的目的是让女主别一天到晚盯着她，针对她。她事情很多，没时间陪女主耗下去，她要做的是让女主明白当年事情的真相，以及让女主和范氏消停下来。
至于脱离永城侯府，等到昭阳长公主回京后她自有办法。
永城侯可以为了利益千方百计地留下她，自然也可以因为利益舍弃她，总之她会让永城侯府自愿和她脱离关系的。
在这个父母之恩大于天，父母之命不从，便是忤逆不孝等大罪名的时代，乔微很明白在她没有权力和地位达到最高峰的时候，是无法去挑战这等纲常伦理的。
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同样父母杀子在很多时候都可以免于处罚，二十四孝中就有郭巨埋儿以养母的故事，至今仍被塑造成大孝之人。
如今的大周对于父母杀子倒是可以判处一年半的徒刑，可是这种前提是“擅杀”，如果父母以“忤逆不孝”的罪名杀子，那则连刑罚都不用承受。
换句话说，就算她的父母和祖母让她死又如何？如果原主或者是她死了，按照律法判决最多就是一年半的徒刑，可她现在还没死，如果按照大周律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罪名。
同样身为子女，她还要赡养父母。因为父母可以不慈，但子女不能不孝。
这就是如今这个以孝道治天下的大周，或者说这是整个封建王朝的缩影。
乔微倒不是怨恨这种封建王朝的孝道论，事实上孝道确实有其存在的必要。如果没有孝道的约束，在人老了之后无法继续劳动养活自己的时候，这些老人的权益又该如何被保障？
在律法相对健全的现代社会，老人赡养问题都很难解决，更何况是人不如牲畜的古代？
可是一件事情也不能过了头，当孝道走向了极端，如郭巨埋儿，一样也是犯罪，更是对人权和生命权的践踏。
从乔微的角度来说，她鼓励孝道但反对愚孝。
可如今大周的情况摆在那里，她只能一步步去改变，而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和整个封建伦理斗得你死我活，最后很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改革是需要循序渐进的。
再说她有更多的方法解决这件事，所以为什么要走极端？
乔微没有接永城侯的话，就这么两个人坐着，屋内寂静无声，直到范氏带着齐念安到来。
可是范氏一进来就对着乔微问罪：“你做什么非要和念安作对？她已经受了那多年的苦了，这才回府不到两日，你就处处找她的麻烦？”
“她是这么跟您说的？”乔微看向说完后看向旁边的齐念安。
齐念安赶紧摇摇头，她真的什么都没说，她就是叫范氏过来，结果范氏看着她的样子，就以为她是受了乔微的欺负，一路上她怎么解释都没用，范氏就是认准了这件事。
“还用念安说？之前念安就说你嫌弃她愚笨，不肯教她，她还想要替你瞒着，要不是我再三询问她怕是还傻着替你遮掩呢。”范氏哼道：“现在不用想都知道是你刚才教课的时候又嫌弃她了，结果还跑到你父亲这里告状！”
“您想地可真多，您不去编话本都可惜了呢。”乔微很佩服范氏的脑补，也很佩服女主的白莲花技能。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范氏被乔微的话堵得更厉害，想要接着发作，就被永城侯叫停了。
“够了！”永城侯呵斥道：“阿微没有向我告状，她也没有欺负念安。”
“没有？那之前她教着教着就把念安扔在房里，直接离开是怎么回事？”范氏不服永城侯的话，如果没欺负，念安怎么会哭，怎么会老说自己愚笨？
“那是因为我给她上课的时候她走神，我问她为什么走神，她非但不认错还非要说我讲得她听不懂，说我嫌弃她资质愚笨。”乔微声音依旧清冷：“我自问我的脾气已经足够好，如果换做是其他先生，说不定四妹妹此时手都被打肿了。”
“也许就是你讲得念安听不懂！”范氏替齐念安开脱：“你自恃学问高，却从未替念安考虑过，她之前并未读过书……”
还不待范氏说完，乔微直接打断了范氏的话：“我教的是千字文，母亲认为这种给三岁幼童启蒙的书籍也算是深奥？如果这算是深奥的话，那索性还是别学了。”
永城侯听到这话都觉得羞愧起来，旁边的范氏听到千字文三个字也是脸上涨红，转头看向齐念安：“真的是千字文？”
“是千字文没错，但是三姐姐又是讲易，又是讲什么淮南子、太玄经的，我实在是听不懂。”齐念安硬着头皮道：“这些都是和千字文无关的不是吗？”
“淮南子、太玄经，你教她这些做什么？”范氏也皱眉，她出身书香世家，家里也请过女师教她们，什么时候和这些扯上关系了？
乔微看了一眼范氏和齐念安，其实她倒是不奇怪这两人的问题，因为这二人都不是正经的读书人。
范氏是上过女师的课，但大周女师的文学水平本来就存疑，这年头即便是书香世家，给女儿用千字文启蒙，大部分只是识字，教会读写，大致解释一下意思，根本就不会系统地讲解千字文中每个词语的来历。
如果说范氏还受过一些系统的课程教养，那么齐念安就完全是半路出家。
她本来以为范氏的水平会比齐念安好一些，但现在看来也是半斤八两。
“《淮南子》和《太玄经》是宇宙洪荒四字的出处，难道我不该解释吗？”乔微对着范氏道：“我在钟家给老师的几位幼孙启蒙的时候，也是如此讲解，老师曾告诉我幼学启蒙极为重要，务求让初学者通晓每一个字的意思，这也是为以后学习经学典籍打下基础，不然一子之误差之千里，最终只会曲解典籍原本之意，是为治学之大忌。”
听到乔微后面的话，不管是范氏还是齐念安甚至是永城侯脸上都有些红，读一个千字文居然有这么多的讲究，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范氏和齐念安是被怼地羞愧，觉得他们之前的话就像是跳梁小丑一般。
旁边的永城侯则是为妻女的无知感到羞愧，当然他也回想起自己小时候似乎学习就喜欢囫囵吞枣，齐斌也是如此，如果他们当初治学有这个态度，是不是早就由武转文了？
“看来是我多事了，我应该像普通的女师或是先生，只教诵读解释大意就好。”乔微说后自嘲一笑。
永城侯赶紧道：“阿微，父亲是知道你对念安的良苦用心，你母亲目光短浅，念安在姚家长大性子也有些歪了，她们都不知治学为何物，你不要理会她们的话，父亲绝对站在你这边。”
“我无意在此事上多说什么，只是有些事我还是要说清楚。”
乔微看向齐念安：“你说你听不懂千字文，说你没读过书，没学过写字，可你不仅官话雅言极好，就连对书法都有了解，我看过你的描朱，并不像初学者。”
“我描得并不好，怎么会不像初学者？”齐念安双手紧张地不自觉地交缠在一起。
“初学者都想要写
好字，所以每一笔都小心地去按照描朱的结构和运笔一步步摸索，初学者会声色，但是却不会像你那样凌乱，初学者太想要进步了，对于她们来说工整很重要。”
“你的笔迹虽然有些生疏而且描朱的字凌乱，但你有自己的运笔手法，并没有去揣摩描朱中的运笔，像是已有的习惯，至于凌乱更像是故意而为。”
“我自问在书写上还是有些眼力的，也指导过好几个幼童的书法，和你全然不同。”
乔微看着齐念安越来越紧张，摇了摇头，似乎很无奈。
“随便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又或者有什么自己的小心思，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是想要劝告你一句，你在读书上并不扎实，字里行间透出的笔法也不是正统之法，你这样下去，最后只会害了你自己的学业。”
“言尽于此。”乔微摇了摇头，似乎无意再说其他。
永城侯知道乔微不可能在这些小事上骗自己，特别是齐念安眼里不安心虚的样子，他心中明白乔微的话是对的。
他这个亲生女儿有事情瞒着他们，而且在算计什么。转头看了一屋子的人，永城侯最后叹了一口气，齐念安八成是在算计乔微，这个女儿从接回来就没让他消停过一会儿。
不过他也知道齐念安只怕是对乔微有心结。
如果今天不说开身世的事情，只怕齐念安以后依旧不会消停，还是会一直针对乔微。
他本以为认回了亲女后，两个女儿一起养，日子幸福和乐，却不想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回来。
范氏看向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齐念安，问道：“念安，这是真的还是……”
“官话是刘妈妈教的，识字是因为姚家的大堂哥读书，回来就会教家里的兄弟姐妹认字，刘妈妈还让他教我写字……”齐念安知道不解释也不行了。
“那你之前为何不说？”永城侯沉声问道。
“我、我觉得我学得那些东西也没多少，和没学过也没什么两样……”齐念安替自己辩驳道。
永城侯生气道：“既然你觉得你学得不好，那你三姐姐为你讲课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虚心学习？为什么上课走神还不知认错？”
他现在发现这个女儿的性子似乎不对，好像长歪了。
“你跪下！”永城侯指着齐念安厉声道。
旁边的范氏也觉得齐念安之前的做法不对，但她不想让女儿受罚，赶紧讲齐念安抱在怀里。
“念安她只是之前没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处处小心，和我们不亲近，她没有坏心思的。”。
“给你姐姐赔罪！”永城侯高声道。
齐念安从来没有见过永城侯这个样子，心中害怕，但是让她和前世今生抢走她一切的人赔罪，给她最恨的人赔罪，她不愿意。
前世的齐微抢了她的婚约，让她出尽了丑，最后还被设计嫁给了一个渣男，让她被虐打而死。
她不可能给齐微道歉，死都不可能。
见齐念安不动，永城侯心中的怒气更大了：“我现在都指使不动你了是吗？你连我这个当父亲的话都不听了？”
旁边的齐念安根本不敢看永城侯，她只把自己的身子瑟缩在范氏怀里，想要让范氏庇护她。
范氏有些为难，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女儿，刚想要开口求情，就听到乔微说话了。
“父亲，不必了，这件事情是非对错，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我也不需要四妹妹道歉。”乔微声音清冷。
齐念安从范氏怀里抬头看了一眼乔微，就知道这人又开始当假好人了。
“我们现在还是聊一聊我和四妹妹的身世吧。”乔微看向范氏：“四妹妹说我才是刘妈妈的孙女，并无双生子一说，母亲说呢？”
范氏想要承认，可是旁边永城侯骇人的目光，让她根本不敢说话。
“念安误会了，你们确实是双生子。”范氏沉默了很久，才
开口。
见范氏这么说，永城侯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范氏犯糊涂。
“可是四妹妹不这么认为呢？”乔微对着范氏道：“我也觉得四妹妹有道理。”
“哪有什么道理？”永城侯赶紧道：“是你多想了，刘妈妈就是因为孙女已死，所以才想要偷一个孩子回去留住儿媳的命，没有什么原因的。”
“父亲，当时永城侯府正面临灭族之灾，禁龙卫奉命围府，刘妈妈难道不知抱走一个罪臣家眷的重责？”乔微冷声道：“依照大周律，私放罪人是要斩首的，刘妈妈只想要儿媳的命，难道不想要自己的命了吗？”
“为了儿媳和死婴，刘妈妈犯不上这么做，您给的理由只要稍加推敲就不会有人相信。”乔微说完后看向齐念安：“四妹妹也不相信吧。”
“四妹妹，你觉得刘妈妈为何要冒死带你离开呢？”乔微一双眼睛看向齐念安。
感受到乔微的目光，齐念安根本就不敢和乔微对视，她觉得乔微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似乎已经知道了内心深处的秘密。
“也许、也许是为了她的孙女能够享受荣华富贵。”齐念安想起上一世的真相。
乔微轻笑一声：“就算那个女婴不是死婴，可是以当时永城侯府的情况的境遇，那个女婴十有八九会死。”
“可是现在的永城侯府不是好好地吗？”齐念安嘴硬，她看范氏没反驳就知道乔微说得是事实，可是她不想承认。
如果她承认刘妈妈换女是为了让她活下去，那支撑她重活一世的信念就没了，也就是说她一直恨错了人，她的仇人成了她的恩人？
那她的人生不就是场笑话吗？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知道当初永城侯府是怎么保全的吗？”乔微一字一句地道：“那是废太子自戕，留下遗书想要求先帝恩赦其妻妾子女和旧党。”
“先帝和废太子到底还有父子之情，废太子又已经自戕，先帝想起废太子曾经的好处和两人之间的父子之情，最终才决定网开一面。”
“你觉得谁能左右废太子自戕呢？”
乔微声音淡漠，齐念安听到乔微的话和声音，只觉得是冷到了骨子里。
当时的永城侯府真的是命悬一线，那个时候先帝已经杀红了眼，废太子的死才唤起他的一点慈心。
永城侯府的平安，不是永城侯府的自救，而是运气。废太子若是再晚自戕几日，先帝的屠刀就要挥向永城侯府了。事实上，那个时候先帝的屠刀已经举在所有人的头顶了，只不过在砍下的时候收了回去。
“所以那个替换你的死婴就算是活到现在，就算她享受了永城侯府的荣华富贵，那也是因为她替你挡了一命。她没有死是她幸运，而不是你谴责的理由。”
齐念安只觉得脑子都快炸了，她不愿意相信乔微的话，转头看向范氏求证。
“阿娘，她说得都是真的吗？是不是她在骗我？”齐念安看着范氏不说话，上前摇着范氏：“阿娘，你回答我啊！”
范氏不理会齐念安，只看向乔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种事情只要稍微打听就能知道，又不是什么秘密。我和四妹妹不同，四妹妹只会臆想，我会求证。”乔微道。
“有些事情我不愿意点破，但四妹妹非逼着我说。”乔微对着齐念安道：“当时永城侯府抄家的圣旨虽然未下，但禁龙卫已经包围整个永城侯府，刘妈妈将你抱走本是大罪，但如果背后指使的是永城侯府中人，只怕永城侯府会罪加一等。”
“虽说现在旧事已成烟云，先帝也已经逝去，没有人会关心当年的事情，但如果此事被拿来说事，最后永城侯府依旧要被问罪，这也是为什么一直都说此事是刘妈妈一人所为的原因了。”
“四妹妹，有些时候人要动动脑子才好。”乔微说完后不理会愣住的齐念安，想要起身离开。
看着乔微要
离开，永城侯叫住了乔微。
“阿微，你是我永城侯府的嫡女，和念安确实是双生子。”
乔微转头看向永城侯点点头：“我明白。”现在永城侯认她，再过一段时间就不好说了。
接下来几日，不管是范氏还是女主都没有打扰她的清净，直到昭阳公主归京。

第89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天空刚刚破晓, 乔微便已经起身。
旁边的沁水见到乔微起这么早，好奇地问道：“姑娘，还早呢。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打水来, 我要洗漱。”
随后乔微看着沁水捧来一套湖色的襦裙, 对着她摇了摇头。
“换县君的诰命服来。”乔微说道。
沁水赶紧将湖色襦裙放回去, 又捧出来一套的诰命服饰，好奇地问道：“姑娘今日是要入宫吗？”
“今日我要去码头迎昭阳公主回京。”乔微说道，不管她一会儿要不要入宫，迎昭阳公主归京都应该穿品阶礼服。
“皇后娘娘昨日召我入宫时说昭阳公主今日回到京中。”乔微道：“不知道一会儿要不要入宫，你给我准备一些点心来，我先用上一些。一会儿皇后娘娘派来的宫人应该会过来和我一起出迎昭阳公主。”
皇后不仅温婉贤惠更是一个聪明的女子, 不然她如何在圣宠的彭贵妃面前稳坐中宫之主的位置，还被元和帝如此尊重。
这些年皇后从来不问她和昭阳公主的事情，但却用实际行动帮助她们, 皇后从不怪罪她蛊惑昭阳公主涉入朝政, 她说那是昭阳公主的意愿。
乔微对皇后的印象很好，那是一个温婉又聪慧的女子，她当得起一国之母，更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皇后很懂得昭阳公主的心思, 她很清楚女儿在回京后最想要见的第一个人是谁，所以昨日特地把乔微叫到宫中，让乔微代自己去码头迎接昭阳公主, 这样也给了乔微名正言顺的理由。
“我这就让人准备一些点心装进荷包里, 姑娘饿的时候就拿出来用上一些。”沁水赶紧去准备了。
就在乔微刚用完吃食准备动身的时候，永城侯的管事就来告诉她宫中女官到了, 沁水赶紧将装了点心的荷包递给乔微。
等乔微到正厅的时候, 永城侯和范氏已经到了, 两人的打扮很简单，一看就是匆忙准备。素来讲究的范氏只簪了一个木簪，她旁边的齐念安的头发也是简单挽起，连发饰都没用上一个。
相较于范氏和齐念安，乔微一身钗钿礼服，头上按照五品县君的品级头戴无钿，华贵又漂亮。
齐念安见到乔微这样的打扮有些楞，这一世她见到的乔微基本上都是一袭简单的青衣，头上只用一只上好的白玉簪挽起，十分清雅，这般华丽庄重的打扮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让她想起齐微前世成为平江侯世子夫人后的那身诰命服，比眼前这个五品诰命夫人的服饰更加华丽，可是她觉得却没有现在的乔微好看。
前世的齐微更像是装衣服的架子，虽然华贵但没有生气，和那些穿上诰命服饰后千篇一律的贵妇人一样。
现在的乔微自信从容，礼服再华贵也压不住她身上浓浓的书卷气，更重要的她眉目间的自信从容，就像是一块精致又温润的美玉，泛着光芒，却不耀眼，是那种温温润润的光泽，让人觉得十分舒心。
“县君。”宫人见到乔微后行了礼，赶紧道：“皇后娘娘说陛下派了身边的高内给事过去，咱们也快出发吧。”
“好。”乔微对着永城侯和范氏拜别，就带着宫人离开了。
等到出了永城侯府，那宫人才小声地对乔微道：“皇后娘娘让奴婢转告您，昨夜陛下发了好大的脾气，您和公主该想好应对之策。”
乔微赶紧低声问道：“陛下因何发怒？”
“是太子。”那宫人看了一眼四处没人，才道：“太子让人在东宫为欢心立设牌位，并且让宫人日夜祭奠，此事昨夜被人告发于陛下面前，陛下大发雷霆，勒令太子撤去欢心牌位，东宫不许祭奠，并令太子读书自省。”
乔微听到这个消息挑眉：“陛下只是令太子读书自省？没有让太子禁足？”
“没有。”宫人摇头，实话实说。
“昨日是何人告发太子之事？”乔微
又问道。
“据说是东宫詹事府丞。”宫人赶紧道。
乔微听后笑了，这倒是有趣，东宫的官员不想着自己规劝太子，帮着太子遮掩此事，反而跑到元和帝面前告状，该怎么形容这个官员——大义灭亲还是宁折不弯？
这种手段哪里能骗过元和帝？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在中间挑得事，这也是为什么元和帝大怒却没有过多惩戒太子的原因。
楚王抓住了一个大好的机会，却没有将这个机会用好，实在是可惜。
正是因为楚王的插手，让元和帝对太子祭奠欢心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有欢心被人恶意安排在前，元和帝只怕很怀疑太子此时的荒唐之举也是被楚王派去的人蛊惑的，自然就没那么生气了。
她不得不说楚王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不过正合她意。
虽说驿兵传讯说昭阳公主和一应官员应该今日到京，但具体的时间推算不出，乔微和元和帝派来的高内给事还有皇后派来的宫人一起站在码头等着。
一直从日出等到了午后，渡口的码头处才有一艘船身巨大的官船缓缓靠近。
很快江边的人都骚动起来。
等到这艘船坞停下，乔微就看到了站在甲板上的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依旧是一身色彩鲜艳的石榴裙，寒风吹动发梢，也吹得昭阳公主的衣裙作响，贴在了身上，露出了身体的轮廓。
数月不见昭阳公主，乔微觉得这姑娘瘦了，但却精神了很多，连目光都变得坚定起来。
昭阳公主走下船板，高内给事赶紧迎了上去。
“公主，陛下和娘娘都惦记着您呢，特派奴婢在此迎接公主，陛下夸赞公主此行差事办得极好。”高内给事笑呵呵地对着昭阳公主道。他是御前侍候的，知道元和帝对昭阳公主此行极为满意，不止一次夸赞过昭阳公主。
他觉得这要是位皇子，真的就没太子什么事了。
可惜了，这是位公主。
不过，能办案又有圣宠的公主也是不一样的，是大周独一份儿。
“全赖闵太保和诸位官员全力相助，不然只靠本宫一人哪里能行。”昭阳公主明媚一笑，对着旁边的太子宾客闵栋等人拱了拱手。
闵栋赶紧回礼道：“公主过谦了，公主行事明辨是非，处事果决，如无公主当机立断我们恐怕现在都还不能回京呢。”通过此次江南之行，闵栋等人也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可惜昭阳公主不是皇子。
如果昭阳公主是皇子，那便是真正的嫡子，哪里还有长子太子什么事儿？想想糟心的太子，再看看礼贤下士、行事端方又有能力的昭阳公主，闵栋只觉得更糟心了。
东宫的三师三少和太子宾客这些高阶官员，其实都不是自己选择太子的，他们大部分都是元和帝硬把他们给塞过去辅助太子的。尽管他们内心并不看好太子，但也只能捏着鼻子继续辅佐太子。
如果闵栋此时知道太子让宫人日夜为欢心祭奠的事情，再加上连月来的劳累，气昏过去都有可能。
他们这些东宫官在前面为太子冲锋陷阵。可太子呢，只会给他们拖后腿。
等昭阳公主和闵栋客气完后，乔微才上前将皇后让宫人带出来的白狐大氅披在了昭阳公主身上。
“阿微。”昭阳公主眼中一亮，如果不是高内给事和闵栋等人，她刚才就跑到乔微身边了。
“公主一路辛苦了。”乔微这些日子是真的很担心昭阳公主，这是昭阳公主第一次独立办事，即便两人之间一直通信，但乔微依旧担心，直到前些日子江南捷报传来，才让乔微松了一口气。
“阿微，我们回去。”昭阳公主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乔微说。
随后乔微就和昭阳公主上了元和帝特地让人准备的公主鸾架。
“有东西吃吗？饿死了。”昭阳公主一上车就歪倒在了乔微身上，抱着乔微不撒手，好像是撒娇
的孩子。
乔微将之前沁水给她准备的荷包递给了昭阳公主。
“茯苓糕？”昭阳公主将糕点塞进嘴里然后感叹道：“是沁水的手艺吧，在江南这么长时间我连沁水做茯苓糕都想得不得了。”
“江南最是富贵豪奢，东西精致，怎么没有东西能入得了咱们昭阳公主的眼吗？”乔微看着一边吃东西一边往自己怀里靠的昭阳公主有些无奈。
“江南多美人，可惜我又不能赏鉴，也没人给我送。”说到这，昭阳公主似乎还挺遗憾的。
乔微抽了抽嘴，如若昭阳公主成过亲还好，但偏偏昭阳公主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公主，给这样的公主送□□好的美人，那不就是找死吗？
重点是这位公主殿下似乎还挺遗憾！
“至于吃食倒是不错，但茯苓糕这些还是沁水做得好吃。这次我从江南带回来几个厨子还不错，回头送进内廷司一个孝顺我父皇，再给我母后的小厨房留一个，你再领走一个，也就差不多了。”
说完后她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怎么样？我连厨子都想着你呢。”
“厨子先放在你那里，等过段时间再给我。”乔微道，她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还是希望自己的生活水平好一些的，所以并不会拒绝昭阳公主的好意。
“怎么了？永城侯府不方便吗？”昭阳公主好奇地问道。
“永城侯府的事情我有时间再和你说。”乔微说道：“你现在最主要的是进宫面圣。”
“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我已经写好的奏报。”说着昭阳公主不再靠在乔微身上，端正地坐好，然后从袖中将写好的奏本递给乔微。
写奏本这种事情乔微很早就教过昭阳公主了，乔微看过后点头：“写得不错，公主既写出了自己的功绩，又礼敬太子，这很好。”
“此次公主在江南诛贪官护百姓，在京中备受赞扬，这很好。”乔微又道：“我看闵太保对公主的印象极佳，可见公主做得很不错。”
“如果没有阿微几次给我写信替我筹划，我恐怕此时还困在江南的泥潭中出不来呢。”昭阳公主更明白此事乔微对她助益良多。
“为公主谋划，是我身为谋臣的本分。”乔微谦虚道。
人人都喜欢乔微这种温润君子的形象，可是昭阳公主却觉得这样的乔微好像无欲无求的仙人，离她很远。
她更喜欢乔微对她露出无奈、欣喜甚至是嗔怒生气的表情，她觉得那样的乔微才真实，而现在这样的乔微太累了。
“给你的。”说着昭阳公主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乔微：“江南大家青石先生的印章。”
乔微伸手接过，打开以后是一个寿山石印章，石质晶莹、脂润、色彩斑斓，色泽浑然天成，只这材质就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更重的是这印章的纂刻者青石先生，是当时金石第一人，乔微曾经就感叹过大周纂刻之术当推青石先生，她对这位纂刻的印章很是喜欢。
没想到这些居然被昭阳公主记在了心里，去一趟江南还特地为她拜访青石先生，求得了一枚印章。
“谢了啊。”乔微毫不客气地将印章收进了自己的衣袖中。
这样不客气的乔微才更令昭阳公主高兴：“怎么样？还是我知道你喜欢什么吧。”
京中想给乔微送礼的人家多了去了，这些有想要借机攀上钟涵的，有想要家中女孩拜乔微为师的，还有考科举的学生请乔微指点文章的，这些人给乔微送礼不是送什么名贵首饰，就是送名家字画、笔墨纸砚啥的，可是只有昭阳公主知道那些都不是乔微心中所好。
“对，你最了解我。”看着昭阳公主骄傲的样子，乔微有些无奈。
“不过你了解我没用，最重要的是你要了解陛下。”乔微道。
昭阳公主一听这话，意识到了问题，问道：“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乔微将近日东宫发生的
事情和自己的猜测说给了昭阳公主听。
“即便此事是有楚王的手笔，但也掩饰不了太子的糊涂。”昭阳公主评价道。
“此次，对公主来说正是个机会。”乔微说道。
“什么机会？”昭阳公主好奇地问道。
“一个公主执掌东宫的机会。”
昭阳公主眼睛一亮：“你说。”
乔微道：“公主觉得陛下明知太子昏庸，为何不废太子？”
这点也是昭阳公主想不明白的地方：“因为父皇偏爱长子。”她只能将此解释为元和帝的偏心。
乔微却摇头：“并不仅仅只是因为陛下偏心，而是陛下不想重蹈先帝时期的覆辙。”
“你是说……”昭阳公主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什么。
乔微接着道：“先帝时期诸皇子夺嫡惨烈，最后几位有资格的皇子互相算计惨死。陛下是位仁君，同时也是位慈父，他不愿自己的子嗣也如先帝时期一样同室操戈。”
“当然最重要的是，历史上有几个废太子的结局是好的？先帝的废太子就自戕而死，陛下本就疼爱太子，他自觉在废了太子后无法保全太子。”
元和帝的心思乔微看得明白，这位君主是个仁君慈父，可是也正是因为这种仁慈，让他当断不断，最后只会反受其乱。
元和帝也是被困在迷谷里，找不到出路罢了。
“所以对陛下来说，太子现在不能废，你明白吗？”乔微对着昭阳公主问道。
昭阳公主点点头：“我明白，所以楚王将太子逼得越紧，父皇只会越厌恶楚王。”
“可是这和你跟我说的掌权东宫的机会有什么关系？”昭阳公主好奇地问道。
“掌握了陛下的心思，公主就该明白我们应该把逼迫太子放权不能由我们动手，而是要交给楚王。”乔微道。
这点昭阳公主一直都懂，可是……
“太子私下在东宫日夜祭奠本就是大罪，可是父皇依旧只是让太子读书，楚王已经把能使的手段都用了，也只是这么个结果，我实在是不知太子该犯下什么样的错才能让父皇让太子交权。”
昭阳公主有些发愁，她们还能怎么做？让太子谋反吗？可是她们要的是让太子交权而不是废太子啊！
这中间的度很难把握，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弄巧成拙。
更何况元和帝对太子极致地偏爱。
“若太子刺杀楚王呢？”乔微看向昭阳公主道。
原本的剧情里太子因为楚王巡视江南的事情刺杀楚王，这一次去江南的是昭阳公主，太子就没动手，可是她不介意让这种刺杀再次上演。
昭阳公主眼中一闪，看向乔微：“该怎么做？”
“让太子知道那位詹事府丞是楚王的人，是楚王指使对方去陛下面前告状，害得太子无法祭奠欢心。”乔微道。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太常乐人，太子会冒险刺杀楚王吗？”昭阳公主有些不相信。
“陛下半个月前刚刚允许楚王在宫中可随意乘辇轿和骑马，这是太子才有的待遇。”
“听闻太子当时知道这个圣旨的时候，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乔微道：“这几年楚王对太子的逼迫越来越紧，太子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也忍到了极限，欢心就是这个导火索，太子就差一把火了。”
“除此之外，我听闻朝中已有人向陛下请求让楚王开府设文学馆，以养文士。”乔微道：“楚王京中颇有才名，府中本来就养着不少学子，但有了文学馆后，这些学子就可以不用通过科举就被授予官职，这也是太子才有的权力。”
“原本陛下是不同意的，但现在陛下似乎有些动摇。”
昭阳公主皱眉：“我就搞不懂了，父皇既然寄希望于太子，为何还要给楚王如此多的特权，助长楚王的野心。”
“陛下是慈父，他偏心太子，同样也疼爱楚王。楚王谦逊好学，这些都
是陛下喜欢的品质，陛下同样对楚王也有慈父之心。”乔微道，元和帝成也慈父，败也慈父。
“其次，陛下也想用楚王让太子有些危机感，让太子不要每日荒唐度日，他对楚王的栽培未尝不是一种对太子的不满。”
说完后乔微又看向昭阳公主：“您能入朝，其实也是因为陛下是慈父。”
听到乔微这话，昭阳公主自嘲一笑：“你说得对，幸亏父皇是个慈父。”
“我会安排人把詹事府丞的身份透露给太子，相信太子不会让我们失望。”昭阳公主道。
乔微一路送昭阳公主入宫。
元和帝见到昭阳公主的奏本后果然大喜，直夸女儿能干，大手一挥将京郊的芙蓉园赐给了昭阳公主。
芙蓉园位于京城的东南方向，是最有名的皇家园林之一。芙蓉园占地三十余顷，周回十七里，园中广厦修廊，连亘屈曲，其地延袤爽垲，跨带原隰，又有修竹茂林，绿被冈阜。当然最有名的还是里面的遍地的芙蓉花，各种名贵品种的芙蓉花都能够在此找到。
芙蓉花开于深秋，正是现在的时节，昭阳公主回京后不被元和帝再允许参于朝政，又逢元和帝赏赐芙蓉园，便在此设宴。
一时间京中以能接到昭阳公主宴会请帖为荣。
永城侯府自然也在宴请的名单之中，范氏打算这次带齐念安一起过去，齐念安本来礼节就很好，再加上这些日子跟着女师学习，那女师说齐念安进步很快，范氏自然就想要带齐念安去赴会。
这是齐念安回到永城侯府第一次参加宴会，范氏自然是费尽了心思给齐念安打扮，锦绣阁的衣服，金巧阁的首饰，恨不得将整个侯府最好的东西都给齐念安扮上。
看着范氏为了自己忙前忙后，齐念安觉得很幸福，但随后又想起了什么，对着范氏问道：“阿娘，你给三姐姐准备衣服了吗？”
这话问得范氏一愣，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乔微。
一看范氏的样子，齐念安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如果当年换女的事情是乔微替她挡灾，再看看范氏对乔微的态度，齐念安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前世今生齐微都不喜欢自己了。
自从那日过后她想了很多，仔细回顾前世，似乎范氏永远对齐微很苛刻，章氏亲近的则是齐徽柔，永城侯和齐斌倒是对齐微还好，但同样这两人对她也很好，似乎齐微不喜欢她也是理所应当。
“阿娘，你让锦绣阁的人明日过来给三姐姐也做一身衣服。”齐念安对着范氏道。
“好。”范氏从不会在物质上亏待乔微，这次是她只忙着齐念安的事情确实忘了。
第二日请安的时候，范氏就给乔微说了让锦绣阁来给她量体做衣服的事情。
“不用了，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让内廷司给昭阳公主做衣服的时候，我正好也在一旁，皇后娘娘就让内廷司也给我做了几身，最多这两日就会送来。”乔微拒绝道。
范氏不说话，齐念安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气氛很尴尬。
“我还有事，先告退了。”乔微对着范氏说道。
等到乔微走后，齐念安看着范氏的脸色不对，赶紧道：“阿娘，三姐姐她……”
“她这是在怪我。”范氏只觉得胸口有些闷。
齐念安想起前世的齐微虽然没有得到宫中的宠爱，但也会将自己照顾地很好，她似乎从来没有见齐微的衣服有失礼。
“三姐姐没有怪您。”齐念安安慰道，只是她说出这话自己都不信。
“除了当初换女的事情，我没有对不住她的。”范氏喃喃道：“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按照侯府嫡女的规格来的，我没有亏待她。”
如果乔微在这里一定会告诉范氏，养而不教不亲一样也是失责。原主的性格确实偏执，对女主也动用过一些手段，对于女主的恨意，其中有一部分原主并不冤。
可是原主的苦呢？闺阁女
儿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女子在未出嫁的时候能亲近的只有女性长辈，可是范氏对原主一直采取疏离甚至是冷暴力的态度，也不教养原主，原主偏激的性格也是由此而来。
在女主回府后，再加上所谓的“换女真相”，让原主心里既受到煎熬又产生了嫉妒，她对女主确实做了一些错事，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守护多年的爱情，她用尽了所有手段嫁给了平江侯世子。
可以说，原主取得了胜利，用自己的手段维护住了自己想要的幸福。
但这不代表原主没有苦，相反原主的苦又有谁来听？
范氏对齐微的失责，齐微报复在了女主身上。
这一世乔微对范氏无感，她从来没有像齐微一样讨好过范氏，两人之间的感情比起原主那一世更加冷淡。
她要做的只是让范氏为当初的行为付出代价，至于多余的感情甚至连怨怪这些乔微都吝啬给予。
等到了芙蓉宴，乔微穿着一身天水碧色的襦裙，上面用宝蓝色的丝线绣出一朵朵精致的芙蓉花，本来天水碧的颜色就偏蓝色，但和宝蓝色相配却并不重合，相反各有特色，显得整个花瓣层层叠叠，腰间再用一个素色的腰带系上，腰带的中间用一块蓝宝石镶嵌，清雅又不失贵重。
和乔微的打扮一比，一身鹅黄色锦绣留仙裙，精心打扮的齐念安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锦绣阁是手艺固然是好，但如何能与内廷司的手艺相提并论？其实齐念安输给乔微的不仅是衣服，更是气质。
乔微身上温润如玉的大气，是齐念安所不具备的。
“母亲。”乔微道
范氏这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这是你妹妹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你要多帮衬着点。”
乔微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道：“我知道了。”
范氏却以为乔微答应了，心中还有些高兴，以乔微在京中贵女中的地位，有她做引路人，齐念安应该很快就能融入。
之后乔微上了自己的马车，齐念安和范氏一辆马车。
等到芙蓉园，就见到昭阳公主一身红色石榴裙骑在马背上，潇洒肆意。
见到乔微过来，昭阳公主直接驭马朝着乔微而来，将马在乔微面前勒住。
“今天我们好好比一场！”昭阳公主拍着手下的爱马对着乔微道：“这是我刚从父皇那里要来的西域马，我就不信我今天赢不了你！”
旁边的齐念安看着这样的昭阳公主，忍不住回想起前世的昭阳公主。身为皇后嫡女，昭阳公主备受宠爱，性情飞扬，但是婚事不顺，先后和离两次，后来她死前听说新帝又在给昭阳公主选第三任驸马了。
昭阳公主前世的名声并不好，和离、养男宠等等，总之公主所有能做的荒唐事昭阳公主都做了，但碍于她是帝后嫡女无人敢对她如何。
可是她之前从范氏的口中打听到昭阳公主这一世名声极好，还代替太子去江南巡视，在朝中广受赞誉。
乔微不一样了，昭阳公主也不一样了，甚至连原本属于楚王的江南之行也成了昭阳公主。
这还是她前世的那个世界吗？
齐念安的疑惑没人替她解答。
被昭阳公主要求比试的乔微，无奈地摊了摊手：“众所周知，我是个文人。”
“你别和我装！”昭阳公主看不过乔微这副样子：“咱俩谁不知道谁？别说骑马，你甚至能百步穿杨，钟太傅可是特地在父皇面前炫耀过的。”说这话的时候，昭阳公主差点翻白眼，这人总喜欢装柔弱文人，谁要是相信谁才是傻子。
“来人，给齐县君牵一匹好马过来。”昭阳公主对着身边的宫人道。
那人赶紧给乔微牵了一匹宝驹。
乔微也不废话，直接翻身上马，动作之凌厉，让旁边的齐念安很吃惊。
齐念安很快就压下惊讶，她知道这两世完全不同了。
昭阳公
主见到上马的乔微也高兴，刚想要离开，就看到了站在范氏旁边的齐念安。
“永城侯府的四姑娘？”昭阳公主问道。
齐念安上前紧张地请安：“臣女参见公主，公主万安。”
昭阳公主轻笑一声根本没叫起，直接策马离开，对着乔微喊道：“阿微，我们看看谁先到东边的竹林。”
旁边的乔微也跟着追上。
等到了东边的竹林昭阳公主才对着乔微道：“太子准备动手了。”她回京已经五日了，太子也于三日前知道了詹事府丞的事情。
“今日宴会之后是绝佳机会，在这之前太子怕是要和楚王相谈甚欢。”乔微道。
昭阳公主和乔微相视一笑，之后就有人来禀报说太子和楚王来了。

第90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昭阳公主轻笑道：“阿微, 我这两位皇兄可是很少走在一起呢，看来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乔微岂能听不出来昭阳公主话语中的讽刺：“太子和楚王兄友弟恭，公主和两位兄长一样也可以兄妹情深。”
“你说得对！”昭阳公主听后大笑, 跑起马来, 朝着太子和楚王的方向而去。
芙蓉园设宴的清风殿中，昭阳公主带着乔微而来，一进殿中就见到为首的两个青年男子。年长一些的身着一袭紫公服，腰间用太子才能使用的通犀金玉带，身形消瘦, 但眉眼间的阴郁之气让其俊美的容貌折损了大半。
比起太子，旁边的楚王一身青色锦袍, 如同青竹一般清雅，清秀俊朗, 温文尔雅, 再加上俊美的容貌和还未成婚的身份，让在场不少贵女都害羞脸红。
“太子殿下，二皇兄。”昭阳公主上前明媚一笑。
乔微也跟在旁边行礼。
太子见到昭阳公主后阴郁的眼神总算是好了一些，随后上前亲自将昭阳公主扶起：“皇妹多礼了, 这芙蓉园果然极适合皇妹。皇妹此次去江南代孤巡视，父皇屡次赞赏皇妹，皇妹真是孤的左膀右臂。”
“全赖父皇圣主之名, 太子选用贤能，昭阳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昭阳公主客气道，这些年她和太子越走越近，最是知道太子喜欢听什么话了。
“皇妹过谦了。”太子心里高兴, 随后又道：“这芙蓉园可是父皇最喜爱的园子, 之前二皇弟和孤都和父皇提过, 结果父皇都没松口，还是皇妹更得父皇欢心。”
乔微听着太子的话，嘴角抽了抽，这位还真是不忘随时挤兑楚王，即便是装得表面亲热，但话语间还是忍不住夹枪带棒。
“太子殿下过誉了，父皇不过是觉得昭阳是女儿家平日里能够尽情赏花游乐，而两位皇兄朝政繁忙，反而会欣赏不了这芙蓉美景，那样岂不是可惜？”昭阳公主的话可以说是既给了太子面子，又让楚王有了台阶下。
虽然楚王整日里被太子挤兑已经习惯，但见昭阳公主愿意给他面子，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二皇兄可是托了咱们昭阳的福，回头可要好好赏一赏这芙蓉园的美景。”楚王笑得温润，仿佛是一个可靠的兄长。
“二皇兄文采卓著，到时候给我这芙蓉园里提几句诗，才不算白来一趟。”昭阳公主笑呵呵地对楚王道。
她是站在太子这一边，但她从来也没有闹僵和楚王的关系。就像乔微说得那样，元和帝喜欢他们兄弟姐妹和睦，那她就将这种和睦做得比太子还有楚王都好。
楚王自然是给面子地应好，随后又将话题转移到旁边的乔微身上：“若说是写文作诗，齐县君在这里，岂有我等班门弄斧的机会？”
“楚王殿下过誉了，微愧不敢受。”乔微说道：“微今日答应昭阳公主不下场，只做评判。”她要是下场将二皇子的风头都抢尽了，太子嫉妒之心怎么点燃？
对于乔微来说，只要太子没有真正动手，那就是不确定，而为了让不确定变成确定，她必须不断地去摩擦点燃火花，让火花落在干柴上，只有做成定局，她才能放心。
“那孤就等着二皇弟的大作了。”太子虽然是笑着的，但脸色却越发的阴郁。
乔微不参加是因为要让二皇子出风头，太子不参与则是自身的才学不够，他不想输给二皇子，所以从来不参加这种诗会文会，如果不是这芙蓉宴在元和帝面前挂了名号，又是昭阳公主举办，太子才不愿意过来呢。
“臣弟一定不会让太子失望。”楚王心中不屑太子这种一遇到文会就躲的行为，也就是元和帝圣宠，不然这种太子如何和他相争。
见楚王挑衅的语气，太子不爽，但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坐上了主位，楚王和昭阳公主分坐在太子两侧。乔微的位置被昭阳公主安排在了自己身边，这种荣宠也没人敢说什么，
毕竟乔微的才名摆在那里，以乔微现在的名气无论在哪里都会被奉为上宾。
“今日文会，齐县君为裁判，诸位没有意见吧。”昭阳公主开口道。
“县君才名卓著，又公平公正，我等自然敬服。”下面的学子开口道。
这种宴会，想要露脸的不仅是女子，男子想要出头的心比女子急切多了。上首坐着的太子和楚王，无论是他们今日得了谁的青睐，日后都将前途无量。
除了太子和楚王，便是昭阳公主也到了婚嫁的年纪，若能尚昭阳公主更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富贵荣华。
女子这边则盯着楚王。
太子已经立妃，而且前段时间就怀有了身孕，如今马上要临盆，要静养才没有来这芙蓉宴。
楚王妃的位置却一直空悬，楚王又是公认的文雅君子，很多大家族挤破了头都想把女儿嫁给楚王，这些姑娘见到楚王的风采，心中也是一万个愿意。
坐在范氏身边的齐念安看着这些跃跃欲试的贵女不以为然，前世新帝确实是楚王，但是新帝似乎有些克妻，元和帝先后赐婚的两个女子都因为各种原因在成婚前死去，所以新帝直到登基后才开始立后选妃。
看着齐念安走神发呆，范氏还以为齐念安是紧张，连忙道：“这种文会，如果会就写，不会也可以不写的，没有人会强求。”
就在范氏这话刚落，就听到有贵女出声。
“臣女文采不佳，愿为诸位抚琴助兴。”只见一位穿着妃色衣裙的少女对着昭阳公主道，说完后又不经意得瞥了一眼旁边的楚王。
昭阳公主哪能看不出此女的心思，笑道：“冯三姑娘的琴艺可是一绝，相信有冯姑娘的琴声相伴，大家更能文思泉涌。”
“多谢公主。”这位冯姑娘赶紧谢道。
等这位冯姑娘得到了昭阳公主的首肯后，越来越多的女子想要对昭阳公主求恩典，她们这些人写诗作文不是最好的，可大多都有自己拿得出手的才艺，这个时候不献艺，还要等着什么时候展现自己？
被这些姑娘弄得有些烦，昭阳公主皱了皱眉，乔微在一旁开口道：“诸位姑娘若是有什么才艺可以去找旁边的沈女官，一切交由沈女官负责安排。”沈女官是昭阳公主身边的女官之首，今日的芙蓉宴便是由其负责。
那些贵女自然不敢不应，朝着沈女官的地方而去。
“她们这是把本宫的芙蓉宴当成楚王的选妃宴了？”昭阳公主有些不高兴，她办这个宴会是用来展现她的圣宠和地位的，不是给楚王作衬托的。
乔微却道：“少女怀春，便是长辈都阻止不了，公主与其生气这些，还不如想一想楚王妃的人选到底是谁对我们更有利。”
男主总要有不一样的地方，这般招蜂引蝶也是正常。
说完后乔微又看向范氏旁边也已经起身的齐念安，她如果记得没错女主这次另辟蹊径，一洗她农女粗鄙的名声。
“楚王妃？”昭阳公主皱眉：“刚才那位冯三姑娘可是殿前都指挥使冯安的嫡女，如果这位嫁给楚王，对楚王的助力太大了。”
“阿微，你觉得楚王妃该选什么人最好？”昭阳公主转头看向乔微。
乔微看着正座上正在欣赏歌舞美人的太子，另一边正在写文作赋的二皇子，似乎没有人在意她和昭阳公主的对话。
“公主觉得彭家的那位姑娘如何？”乔微指了指正在跳舞的女子，身法轻盈，衣衫飘动，腰如细柳仿佛随时能被折断，朱唇翘起，妖娆娇媚，是个不可多得的绝色佳人。
可是昭阳公主却觉得乔微是在和她说笑话：“这是彭家的彭蔓吧，楚王妃怎么可能彭家人？”别说是她觉得荒唐，这事儿朝中的人听到后都会觉得是乔微疯了。
“而且你看太子看彭蔓那眼神，显然已经将彭蔓看成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昭阳公主补充道，彭蔓的美貌确实是少有，也怨不得太子移不开眼
。
乔微当然明白，道：“彭蔓的容貌倒是随了彭贵妃，她应该是彭家培养出来送入东宫给太子当侧妃的吧。”
太子妃这个位置彭家姑娘够不上。最终是由元和帝赐婚，将镇国公的嫡孙女嫁给了太子，可彭家和彭贵妃怎么可能同意东宫没有彭氏女呢？彭蔓就是彭家和彭贵妃特意培养出来的女子。彭家和彭贵妃的野心当然不止是太子侧妃的位置，还有未来的贵妃、皇后。
彭蔓看着也不是对太子无意，只她眼眸中和太子对视的情谊就能知道对方的心思。
而太子的样子，显然也对这位母家表妹很是喜欢。
“你知道还……”昭阳公主不明白自家好友怎么想的。
“现在自然不会，但如果太子和楚王真的闹僵，陛下为了缓和太子和楚王的矛盾，让楚王娶彭家女，也不是没有可能。”乔微轻笑道。
昭阳公主听后若有所思，此事看起来荒唐，但确实不是不能谋划。
毕竟元和帝是慈父啊。
彭家女一舞倾城，太子更是毫不吝啬地赏赐，彭蔓脸上也露出了娇羞的神色。
众人心中了然，看来彭蔓太子侧妃的位置是稳定了。
等到彭蔓下去，就见齐念安走了上来。
“这位就是永城侯府的四姑娘了吧!有齐县君珠玉在前，想来齐四姑娘的文采也不差吧。”开口说话的正是之前提出要抚琴助兴的冯三姑娘，只不过她这个敌意不单单是冲着齐念安，更多的是因为乔微。
纵使有平江侯府的婚约在前，但乔微的婚嫁依旧备受瞩目。很多人都说能匹配乔微的必须是皇室贵胄才行，楚王曾经不止一次地夸赞乔微的才学，再加上乔微容貌极美，京中有不少人将乔微奉为神女。
这让很多心仪楚王的贵女将乔微视为头号敌人。婚约又如何？如果楚王真的喜欢乔微，去求元和帝赐婚，圣旨一下，这婚约自然就不算数了。
臣子还能和皇家抢人不成？
之前永城侯府的嫡女只有乔微一人还好，如今乔微又多了一个双生妹妹，很多人家都猜测永城侯会将这婚约移到齐念安身上，给乔微另谋高枝。
冯三姑娘为难不了乔微，所以就只能指着齐念安撒气。
齐念安自然也不是受气的性子，刚想要开口反驳，就听到乔微的声音传来。
“冯三姑娘，我记得冯家大姑娘能横刀立马，曾随冯将军征战沙场，想来冯三姑娘的武艺也不差，我虽是文人，但也习得骑射之书，不如冯三姑娘回头和我比试一番？”乔微声音冷淡。
齐念安忍不住看向乔微：这是在为她撑腰吗？
“我……我在和齐四姑娘说话，齐县君何须着急？”冯三姑娘有些恼怒，她才不是她大姐那样的母老虎呢，她自幼养在闺阁，立志将自己变成才女，别说是武艺就是骑马射猎也是能不碰就不碰，自然没法和乔微比。
“兄弟姐妹，同气连枝。再说冯三姑娘刚才口中提及了我，难道我不能开口说话吗？”乔微道：“冯三姑娘需明白一个道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其实乔微很不喜欢和这些小姑娘闹得如此不愉快，不过是被爱情冲昏了脑子的小姑娘，她以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冯三姑娘偏要借着她的名头挑衅，她自然也会让对方长个教训。
“四妹妹，开始吧。”乔微对着齐念安点点头。
“臣女带来的是茶山水。”说完后就有宫人将一套茶具带了上来。
齐念安通过之前跟着乔微学习，也大概明白了自己的才学可能真的只是半吊子。她写文章不行，弹琴跳舞这些之前那些贵女都已经做过了，她再去做也没了新意。
所以她选择茶山水，想要取个巧字。
茶山水在前朝多见，但到了大周很多茶山水的技艺也开始失传，虽说平日里还会有点茶出现，但都是十分简单的样子，再也没有了前朝能在一盏茶汤中反
复多次变化的独特美妙。
只见齐念安将茶粉投入查完中，用汤瓶水煮沸后冲点入茶碗，在慢慢击拂，很快运筅这一步就成了，之后再注入沸水形成茶面，接着就是最重要的点茶。
齐念安动作节制又流畅，如行云流水般优雅美丽，很快一个一副嫦娥奔月的景象显现在这茶面上，月下的嫦娥衣带翩飞，玉兔灵动可爱。
“这在茶山水上作画，更要求点茶者的画技高超，想来齐四姑娘本身的画技也不错吧。”有人赞誉道。
这一手点茶的技术，已经极妙，但更妙的是在后面。
茶山水存留不了太长时间，很快那嫦娥奔月的画面就要散去，就当众人以为齐念安的表演结束的时候，齐念安又在茶水上波动了几下，只见原本消散的茶面再次出现一副山水画。
“妙极！妙极！”有人抚掌而赞。
就连太子和楚王都被吸引，上前查看。
“想不到齐四姑娘还有这么厉害的一手点茶技艺。”楚王夸赞道。
齐念安赶紧道：“殿下过奖了，不过是微末伎俩。”
就连昭阳公主都和乔微感叹道：“你这个妹妹怕不是个简单的。”
“不过是点茶，有什么简单不简单？”乔微笑道。
“她才回来多长时间就能习得这么一手精妙的分茶之术，不说努力就是她选择学习分茶就足见她的心思细腻。”昭阳公主道：“这琴棋书画哪一个不要日夜苦练，更不要说舞技了，分茶既是雅事登得上大雅之堂，又是最易学的技艺。”
“你还是小心些，你这妹妹心思缜密地紧。”昭阳公主指了指还留在中间和齐念安交流分茶记忆，似乎很感兴趣的楚王。
“我二皇兄最喜欢这种雅事了。”昭阳公主道。
乔微笑了笑：“你想太多了。”女主的分茶技艺确实是因为男主习得，但并不是昭阳公主想得那样。主要是前世在楚王成为太子和登基后，朝堂中人都知道楚王喜爱分茶，为此有很多人专门研究此道，当时的内宅妇人也以会分茶为荣，女主是随大众学的。
“她能一鸣惊人不好吗？”乔微笑道：“总比什么都不会被人耻笑好吧。”
昭阳公主想想觉得乔微说得也对，如果齐念安真的被人耻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到时候乔微的名声也不好听。
“你不用对她这么大的敌意，我没受什么委屈，我和她之间也没什么仇怨。”乔微对昭阳公主道，她知道以昭阳公主的聪慧恐怕已经发觉永城侯府的问题了，昭阳公主是怕她受委屈，但她不觉得永城侯府能有人给她委屈受。
“好吧，你自己的事情上点心。”昭阳公主也觉得乔微吃不了亏，但她就是不喜欢齐念安，她之前就厌恶范氏为母失责，现在对这对母女都不喜欢。
她没有乔微那种胸怀，对好友受的委屈无法视若无睹。
那边楚王又问了齐念安几句分茶的技巧后，齐念安才回到座位上。
范氏十分激动地握住齐念安的手：“从今日以后，我看谁还敢小瞧你？”今日之后，她的女儿会一举成名。
和范氏相比，齐念安好一些，她知道这一世和前世将会完全不同，她会有更好的姻缘，更好的出路。
另一边随着贵女的才艺相继上演，那些选择写文章的才子和贵女也相继做好了文章。
乔微将其中精妙的几篇选出来呈送给了太子，即便她是裁判，但太子是君，只要太子坐在这里，就要呈送太子览阅。
当然乔微呈送给太子绝不仅仅是她尊敬太子，她只是想给太子一个机会罢了，因为这里面有楚王的文章。
对乔微，太子还是有几分好脸色的。毕竟乔微为他修过南华真经，再加上钟涵的缘故，太子对乔微还算比较温和。
“齐县君觉得哪篇文章选为魁首为好？”太子对着乔微问道。
乔微答道：“品评文章高低向来是依照品
评者的喜好而定，臣女之喜好并非殿下之喜好，此四篇文章各有千秋，还请太子殿下览阅。”
这种话她说得不要太熟练。
太子对于乔微这种态度有些不满，拿起来一看后就见到里面有楚王的文章。
很快，太子将楚王的文章抽了出来，直接道：“二皇弟的文章也在其中，孤看这魁首非皇弟莫属。”
“孤虽是太子，但孤更是皇弟的兄长。父皇常教导孤要友爱手足，孤见二皇弟此文便觉得当为魁首。”
本来得一个魁首，应该是好事，楚王应该高兴。可太子的话分明是表明这就是在偏袒他，是碍于兄弟情面才将这魁首给他，不然他根本不配这魁首之位。
“太子，臣弟觉得还是要公平公正，在场才学高绝之士不在少数，若是以亲情来评判，那对其他饱学之士岂不是不公？”楚王赶紧说道，他要是敢领了这魁首之位，那他经营那么多年谦逊的好名声就要被太子败坏完了。
乔微看着太子和楚王在一旁过招，觉得有趣。看来太子也不是一无是处，居然能想出这种既败坏楚王名声又能让元和帝觉得他对兄弟有爱的绝招。
太子的举动说不上多高明，但却能让楚王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重点是在外人看来，太子的不公其实是在按照元和帝的意思与楚王修复关系，虽然做法有失体统，但确实也有改正之意。
昭阳公主看着两人没完没了，和乔微对视一眼上前道：“既然是太子殿下好意，二皇兄将这魁首之名收下又如何？若是二皇兄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便再另选一人将奖赏赐下就好。”
这话太子听得高兴，楚王也觉得总算有了台阶下。
最后，又从中选出了一人的文章，而且这人还是乔微的熟人——平江侯世子崔泠。
崔泠领了奖赏。
昭阳公主看了眼崔泠，再看看旁边的乔微，虽说崔泠在京中一众青年中算是出挑的，可是在她眼里还是觉得无论什么人都配不上她家阿微。
崔泠有的才名，乔微比他的名望更高，崔泠至今还是举子，乔微却已经是进士出身，崔泠还未入朝堂，可乔微已经成为了她的谋臣。
所以在昭阳公主眼中，崔泠和乔微并不相配。
一场文会结束，昭阳公主便开口让众人可以任意在芙蓉园中赏玩。
太子看着围在楚王身边的文人雅客，想到刚才自己说要把魁首给楚武王的时候，下面居然还有人赞同，这就让太子很是不爽。
“去听听楚王和那些人在聊什么？”太子对着一个宫人吩咐道。
那宫人低头应是，不一会儿又回来，跪在太子身前低声道：“那些人在向楚王自荐，想要入楚王的文学馆。”
太子气得直接将手中的杯盏仍在案桌上：“他的文学馆父皇还没批下呢，他这是不将孤放在眼里！”明明他的崇文馆就在那里，那些人偏偏要去楚王还没建成的文学馆自荐！
楚王蛊惑人心的本事是一天比一天厉害了！
旁边的昭阳公主正在和乔微说话，见到太子如此生气，连忙上前劝道：“太子殿下为何事生气？可是这芙蓉宴哪里不合太子心意？”
太子见昭阳公主过来，也知道不能把脾气发在昭阳公主身上，但依旧充满怒气：“昭阳，你觉得孤与楚王孰高？”这下连皇弟这个称呼都不用了。
“太子是储君，何必与臣弟相提并论，一君一臣，如何相比？”昭阳公主哄了太子那么多年，这些话张口就来。
“可有些人他一心想要做君呢？”太子看向楚王的眼中满是阴翳。
“太子独得父皇恩宠，储君之位稳固。”昭阳公主道。
太子吃到这话嘲讽一笑：“父皇的宠爱？父皇现在只是宠爱孤吗？”人人都说元和帝宠爱他这个太子，可是那些人怎么不说元和帝给了楚王那么多特权，很多都是太子的权力。
楚
王今日能享太子之权，坐上他这个太子的位置还不就是明日之事？
想到这里太子再也坐不住了，看向楚王的眼中满是杀意，之后直接怒气冲冲地离开。
看着太子的背影，昭阳公主嘴角微勾。
“太子殿下的决心已定。”乔微轻声道。
昭阳公主笑道：“谁让二皇兄这种时候还不知收敛呢？”
乔微看向那边呼朋唤友，被一群士子围着的楚王，也笑了。
也就是楚王的对手是太子，才能赢得这般轻松。事实上，这位的手段也不见得多高明。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一定是胜利者太聪明，也许只是对手太蠢。
就楚王这种夺嫡的水平，换成先帝时期，根本都上不得台面。也就是元和帝子嗣稀薄，只有两个皇子，太子又太过荒唐，这才给了楚王可乘之机。
“人人都说太子骄纵荒唐，楚王谦逊好学，可楚王何尝不骄狂？”乔微嗤笑道，如果楚王真的谦逊，那就该拒绝那些太子特权，可现在楚王不仅欣然接受还要用文学馆养士，这□□裸的心思，是个人都看得明白。
朝中那些臣子早就看出来了楚王的野心和骄狂，只不过那些臣子对太子失望至极，所以才默许了楚王的所作所为。
但凡太子能够收敛一些，不那么伤朝臣的心，都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今晚可是有好戏看了。”昭阳公主笑了。
“太子和楚王的争斗自有他们自己解决，眼下有件事对公主来说迫在眉睫。”乔微说道。
昭阳公主不解：“何事？”
“公主的婚事。”乔微说道：“公主已经及笄一年，陛下已经有意为公主挑选驸马了。”
这些日子昭阳公主巡视江南，体会到了进入官场后的快活，都快忘了选驸马的事情了。
“我怕陛下有意用公主的婚事为太子谋利。”乔微道：“当然这还不是最令我担心的，毕竟陛下是慈父，就算用公主的婚事为太子增添筹码，想来也不会做得太过，还是会仔细挑选的。”
“我最怕的是太子有意利用公主的婚事为自己谋利。”这两者看起来差不多，但实际上天差地别。元和帝会顾及女儿的幸福，太子可不会想这些，对太子来说只要能拉拢到权臣，他就愿意让昭阳公主下嫁。
“平城公主就被太子嫁给了左龙武卫大将军之子，平城都尉日夜流连烟花之地，和平城公主这些年夫妻生活不和，打闹是常事，平城公主每次告状，都被太子压了下来。”乔微说道，驸马的爵位是驸马都尉，平城公主之夫没有其他官职在身，便以平城公主封号相称，即平城都尉。
平城公主就是太子的亲妹妹二公主，从前那个骄纵跋扈的公主为了太子下嫁后，日子却过得极为不畅快，这其中固然有平城公主自己的原因，但这位驸马都尉未尝不是仗着太子需要自己父亲帮助而肆意妄为。
昭阳公主和平城公主还不一样，昭阳公主是要问鼎帝位的女子，她的丈夫便是未来的皇夫或者是皇后。
皇后不能干政，可皇夫呢？
所以这位皇夫本身的人选就至关重要，不能有野心便是最重要的一点，最好也能够不喜朝政。
当然如果这位皇夫家世上能对昭阳公主有所帮助就更好了。
如此一来，这样人选便很难找了。
“你有人选了？说来我听听？”昭阳公主并不为自己的婚事要精心算计而难过，她既然要登顶那至尊之位，就要舍弃一些东西。
乔微见昭阳公主将选夫当作政事在商量，而不是私事，很是欣慰。
“殿前都指挥使冯安的嫡子。”乔微指了指那边和一群贵女扑蝶的冯三姑娘笑道：“冯三姑娘的二兄。”
“为何选他？”昭阳公主好奇地问道。
乔微说道：“听闻冯安嫡子醉心算学。”
昭阳公主抽了抽嘴角，冯家真是一家子奇葩
。
当然奇葩不是贬义词，冯家儿女确实与众不同。冯大姑娘早年随冯安四处征战，为冯安立下不少战功；冯家唯一的男丁便是冯安嫡子冯绎，冯绎一不爱经史子集二不爱习武练功，唯独喜欢上了这算学；至于冯三姑娘可能是觉得前面两个兄姐的名声不好，立志要挤进京城的才女圈子，还痴恋楚王。
“找个时间见见。”昭阳公主也有些动心，殿前都指挥使是武官之首了，若能得到对她夺嫡助益极大，最重要的是冯安只有冯绎一个独子，支持她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芙蓉宴散后，当日夜里楚王遇刺昏迷，消息传到了宫城，帝王震怒。

第91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勤政殿
昭阳公主刚到勤政殿门口, 就听到元和帝暴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和元和帝父女相处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元和帝发这么大的脾气。
听到里面瓷器破碎的声音, 昭阳公主叹了口气。
旁边的宫人见到昭阳公主来此, 赶紧劝道：“公主，回去吧，现在陛下正在气头上。”
可是昭阳公主并没有听劝，而是直接跪在勤政殿的门外，高声道：“儿臣昭阳, 前来向父皇请罪。”
似乎里面的声音小了一些，但勤政殿的大门依旧没有打开, 昭阳公主的声音又高了一些。
“儿臣昭阳，前来向父皇请罪。”说完后昭阳公主就拜倒在勤政殿门前。
很快, 一个内监从勤政殿里面出来。
“公主, 陛下让您进去。”
昭阳公主嘴角勾了勾，但就在一瞬间将嘴角压了下来，变得悲伤难过。
“你来请什么罪？”元和帝皱眉看着进来的昭阳公主，他想等的请罪的人没来, 没等的人却来了。
“若非儿臣举办芙蓉宴，二皇兄也不会外出，更不会在回去的路上被刺, 这是儿臣之罪。”昭阳公主说完后，哭泣道：“儿臣愧疚难当。”
听到昭阳公主隐隐地哭泣声，元和帝暴怒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上前亲自将女儿扶起。
“昭阳, 不怕, 此事和你没有关系。”元和帝看着已经泣不成声的昭阳公主, 叹了一口气。
“父皇，二皇兄现在如何，刺客有没有抓到？”昭阳公主擦了擦眼泪，关心地问道。
“刺客当场被擒，但却服毒自尽，你二皇兄伤得不算太重，太医正在医治。”元和帝甚至亲自给昭阳公主擦了擦眼泪。
“那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刺杀二皇兄？”昭阳公主又问道。
元和帝摇了摇头：“已经让人在查了。”
“那等查到了人，父皇一定要严惩凶手，给二皇兄报仇！”昭阳公主道。
元和帝却没有惩治凶手的心情，他现在心中五味杂陈，他骗昭阳公主说还在查，实际上禁龙卫的人已经将查到的结果呈报他的龙案上。刺客是已经身死，衣服也是寻常，但偏偏那靴子是东宫才用的虎头金靴。
他现在都不知道是该骂太子残害亲弟，还是该骂太子愚蠢！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是有人陷害太子，可他就两个儿子，实在是没人有这个理由再去刺杀楚王了。
“今日芙蓉宴，太子和楚王可有再起冲突？”元和帝对着女儿问道，他想要知道今日芙蓉宴上到底发生了何事让太子这般急于对楚王动手。
昭阳公主皱了皱眉：“没有吧，太子殿下不仅没和二皇兄起冲突，还把芙蓉宴魁首的位置给了二皇兄。”
“当真？”元和帝皱眉问道。
昭阳公主点头：“当真，自从太子殿下被父皇训斥要友爱手足后，太子殿下对二皇兄还不错。
“太子在宴会上可有什么不对？”元和帝又问道，虽然他不相信太子会对楚王这么快就有了兄弟情，但他相信太子愿意做戏给他看，最起码在芙蓉宴上确实是收敛的。
元和帝是希望太子和楚王有兄弟情，但他到底是帝王，很清楚太子和楚王之间的情感不可能这么快就变成了真心，但就算是演戏，只要太子愿意配合他就会觉得欣慰。
在芙蓉宴上太子对楚王态度还算缓和，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文会结束后，许多人都围在二皇兄面前，都是想要入二皇兄的文学馆的文人，倒是太子周围门庭冷落。”昭阳公主道：“太子当时确实有些生气，还问了儿臣几句话，儿臣还宽慰了太子几句，但太子并没听进去，气着离开了。”
“你把太子跟你说得话，跟朕重复一遍。”元和帝沉声道。
昭阳公主一字不错地重复了一遍，她当日的话虽然存着激怒太子的心思，
但确确实实是正经宽慰的话，就是元和帝也找不出半点错处。
果然元和帝没有怀疑，转而开始问楚王的事情。
“楚王在士子中一直如此吗？”元和帝皱眉问道。
昭阳公主点点头：“儿臣参加的过的一些文会确实如此，这些士子一直以二皇兄为尊，很多士子都立志投身楚王府，以成为楚王府的座上宾为荣。”
“原本还有一些士子是冲着东宫的崇文馆而去，但现在随着朝中传言您要允许二皇兄修建文学馆，原本打算投效太子的士子都转头奔向二皇兄的门下了。”昭阳公主说道。
“父皇，儿臣听闻楚王对这些士子极为礼遇，前些日子儿臣听说楚王府中养了几十个学子，其中还有一些学问大家，现在全京城都在传楚王贤德，堪为皇子楷模。”昭阳公主道：“总之，京中大半的读书人都已经在为二皇兄说话了。”
“这些你是听谁说的？”元和帝虽然不是多疑的人，但他到底是帝王，只要是帝王就会有疑心。
“之前去江南的时候，闫太保等大人曾经闲聊起二皇兄在京中得人心，芙蓉宴中儿臣也见识到了。”
元和帝眉头拧了起来：“你觉得太子和楚王孰优？”
“都是儿臣的兄长，儿臣不好评判。”昭阳公主摇摇头。
“没事，今日只有父皇和你，你大胆和父皇说，太子和楚王你更看好谁？”元和帝看向昭阳公主的眼神温和，他是真的想要听一听儿女的意见，难道他立长子为储真的是立错了？
“儿臣觉得太子固然私德有瑕，但二皇兄也未必真的贤德。”昭阳公主说完后就直接跪了下来：“儿臣妄议，还请父皇恕罪。”
这个评价倒是元和帝第一次听说，以往那些人只会和他说太子如何暴虐不堪为储君，然后说楚王贤德有贤王风范，这般说法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起来，不要怕，和父皇说说你的真心话。”元和帝将昭阳公主扶起来，然后让昭阳公主在自己对面坐下，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
“太子对儿臣很好，但这些年太子确实有荒唐之举，可难道太子所犯之错难道就没有二皇兄的逼迫在吗？”昭阳公主似乎是在为太子抱不平：“二皇兄如果真的贤德，父皇因慈爱赐下的那些独属于太子的特权就应该辞去不受才是，可二皇兄却把此当作炫耀和筹码，紧紧地握在手中，丝毫不顾及太子的颜面。”
“父皇，太子向来是爱惜颜面的，楚王很多做法就是在不分尊卑，在打太子的脸。”昭阳公主道。
“你的意思是朕对楚王的宠爱错了?”元和帝这话倒也不是在责怪昭阳公主，而是真的在反思，他在思索两个儿子闹到今天这个局面难道是因为他吗？
他最厌恶的就是先帝让诸皇子恶意争斗夺权，所以他登基后就赶紧立了太子，他立志做一个慈父。他又确实喜爱楚王的才学和性情，所以对楚王多有恩宠，他也确实因为太子的不成器所以想要用楚王来刺激太子。
现在看来，他是真的错了吗？他也成了另一个先帝？
昭阳公主连忙摇头：“父皇当然没错，父皇对我们兄弟姐妹都很好。儿臣的意思是，您纵使宠爱我们，想要我们过得好，可是我们身为儿女臣子就应该懂得其中的度，我们是太子的弟妹，但同时也是太子的臣子。”
“儿臣代太子巡视江南，处处以太子为先，可是二皇兄却将太子特权视为可以与太子争夺储君之位的筹码。”昭阳公主道：“这就是我和二皇兄的不同。”
“你说得对。”元和帝听后叹息一声点点头，随后揉了揉昭阳公主的头发：“你将身为臣妹的界限把握地很清楚，是楚王越界了。”他对昭阳也一样荣宠，昭阳甚至是他唯一的嫡子女，可昭阳却还事事以太子为尊，即便太子犯错也是对太子谏言，而不是像楚王一样借机和太子争权。
“你是最听话懂事的孩子，比你两个兄长都强
多了。”元和帝看向昭阳公主的眼中更加柔和慈爱。
昭阳公主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阿微果然是将父皇的心思把握地极准，即便太子犯下如此大错，她父皇依旧不想废太子。
她父皇是宠爱楚王，但更宠爱太子，因为太子是国本，不可轻易废黜。
大概除了谋反，她父皇都不会废太子了吧。
“父皇。”昭阳公主看向元和帝：“这次二皇兄遇刺，会不会被有心人借题发挥，推到太子身上？”
“你觉得不是太子？”元和帝挑眉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就算是太子殿下，那也是被奸臣挑唆，鬼迷心窍才这般做的。”昭阳公主摇摇头：“父皇，我只想兄长们都好好的，我希望他们能和睦相处。”
“昭阳之愿又何尝不是朕之愿呢？”元和帝也有些无奈，他也不知道是气太子的心狠还是气楚王的野心。
“父皇，二皇兄这次真的会建文学馆吗？”昭阳公主试探地问道。
“楚王遇刺，这文学馆不建不行了。”元和帝道，这是对楚王的补偿，他虽然觉得是楚王激怒了太子，但此事受委屈的到底是楚王，太子如此心狠手辣，也确实该罚。
“那太子恐怕会更生气的。”昭阳公主抿抿唇道。
元和帝叹了口气，他不想让太子背负谋杀兄弟的名声，所以替他死死瞒着，可满朝文武和楚王又岂是傻的，他如果真的再偏袒太子，是无法给朝野一个交代的。
“他自己做得混账事，就该吃个教训。”这话是变相地承认了太子是刺杀楚王的主谋。
昭阳公主道：“父皇要惩戒太子吗？”
“他不受罚，不足以平朝廷之心。”元和帝说完后就叹了口气，对着周围的人吩咐道：“传令下去，太子自今日起禁足东宫，不许参与朝政，不许召见臣属，让太子闭宫自省。”
“可是东宫一切事务呢？”昭阳公主问道：“太子手下还有那么多政务要处理，二皇兄又卧病在床，东宫和朝廷大局又该由谁主持？”
“还有，父皇真的要关闭东宫吗?若是如此在外人看来，恐怕还以为父皇是在废太子呢！”说完后昭阳公主就再次跪下：“儿臣失言，还请父皇恕罪。”
“你说得对，太子要自省，但东宫不能闭，东宫需要主事之人。”元和帝脑中盘旋着人选，他想要找一个人替太子守住东宫，这个人必须是皇族才行。
最终元和帝将目光落在了昭阳公主身上：“东宫事务一切交由你主持，昭阳。”
“儿臣？”昭阳公主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做出一派吃惊的样子。
“对，就是你，能全心为太子的就只有你了，你一定要替太子守好东宫。”元和帝拍了拍昭阳公主的肩膀郑重道。
昭阳公主却有些推辞：“儿臣从未参与过朝政，怕自己做不好。”推辞是必须推辞的，不然就显得太急切了。可就算是推辞，她也绝不会拿她的性别说事，这才是大忌。
“你巡视江南的时候不也做得很好？”元和帝对这个女儿的能力还是很欣慰的。
“朕相信你，再说那么多东宫官在，你有什么不懂地就问他们，他们会为你解答的。”
“那儿臣有一个请求。”昭阳公主道。
“你说。”元和帝宽和道。
昭阳公主不好意思的样子：“儿臣想要阿微辅助儿臣，阿微的学识好，又聪慧，有阿微在儿臣有不好意思直接询问的，也可以让阿微去问钟太傅。”
“可以，齐微这些年在士子中名声极好，她若是能入东宫效力，也能为太子积攒些美名。”元和帝真心喜欢乔微编著的几本道经，再加上乔微的学识，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这若是男子，元和帝早就让乔微入东宫辅佐太子了。
“多谢父皇。”昭阳公主叩拜道：“儿臣一定替太子守好东宫。”东宫她肯定会守好，毕竟她会一步步成为东宫的主
人，自己的东西自然要自己守着。
楚王遇刺第二日，元和帝就下旨在楚王府建文学馆，文学馆一应建制和崇文馆相同，此外太子禁足东宫不许统领朝政，东宫一应政务交由昭阳公主负责。
这个消息一出，震惊了整个京都。
当日乔微也收了吏部的官谍和印鉴，朝廷授予她右春坊太子舍人一职，正六品上的官职。
可这个任令并没有让永城侯感到高兴。
“阿微，将这个任令还给吏部，我领着你去吏部辞官。”永城侯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他甚至直接提出了辞官，可见他并不想乔微入东宫为太子谋事。
“父亲，为何？”乔微却没有将任令交给永城侯，而是气定神闲地说道。
“你难道看不清楚如今的局势吗？陛下说让太子禁足是因为太子性情骄躁，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太子禁足是因为楚王遇刺。”永城侯不觉得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这个聪慧的女儿看不出来，可乔微看出来了却还要往里掺和，这就让他很生气了。
“那又能如何？”乔微问道。
永城侯见乔微不为所动，一时间也有些生气：“还能如何？太子如今连手中的政务都交出来了，再加上朝臣早就对太子不满，就连东宫属官也多数不看好太子，你现在入东宫，就相当于一条路走到黑，你知不知道！”
“我不觉得陛下现在会废太子。”乔微摇摇头，说着自己的意见。
“太子论能力、贤明都不如楚王，之前陛下态度并未松动，可现在都允许楚王开文学馆养士。陛下已经该换主意培养楚王了，现在离废太子就差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了。”永城侯觉得元和帝是不忍太子以残害兄弟的名义被废，所以这是在拖延时间。
“可是陛下命昭阳公主暂领东宫。”乔微道。
“昭阳公主只是皇女，陛下让她暂领东宫也不过是想要东宫不闭宫，只是个名头而已，你还真当昭阳公主能够坐稳东宫不成？”永城侯觉得昭阳公主只是元和帝丢出来的一个傀儡，元和帝只是不想东宫倒台地如此之快，毕竟还有那么多身为朝廷大员的东宫官，如果太子一旦被废，这些东宫属官要怎么办？
他认为陛下只是在为妥善安置东宫官员争取时间，才让昭阳公主暂领东宫的，而且有昭阳公主在东宫，太子也不至于受太多委屈。
陛下到底宠爱太子，即便是废太子，但也不想真的杀太子。
“所以父亲现在是站在楚王一边了？”乔微道。
永城侯皱了皱眉：“我没打算掺和进这些事情中，永城侯府已经有了先帝时期的教训，无论是太子还是楚王，我都不会掺和。”
这话乔微是相信的，剧情中男女主有感情要成婚的时候，男主已经成为了太子，那个时候废太子被已死，元和帝只有男主一个儿子，自然也就没有了夺嫡之虑。
“可如果我非要入东宫为官呢？”乔微目光灼灼，看向永城侯。
永城侯此时只有一个想法：“你疯了？”明知道太子被废已成定局，为何偏要往火坑里跳？他印象中乔微做事从来都是三思而后行，此次为何会做如此荒唐的决定？
“我没疯。”乔微淡淡地道：“我年少时便举神童，授进士出身，可是我身上除了妇人的诰命外，并无一官半职，当年和我一起举神童的那些男子，最起码也是个校书郎。”
“可我呢？这些年我才名传遍大周，注南华经编纂通玄真经，可除了一堆金银珠宝的赏赐外，我连一个从九品的官职都没有。”
“父亲，这是我唯一入朝的机会，失去这次，我可能一辈子都不能再得到一次入朝堂的机会了。”
看着乔微目光中的坚定和语气中的不甘，这让他想起那些怀才不遇的士子。
“这是个女子，入朝堂干什么？”永城侯对着乔微语重心长地道：“阿微，我知道你心思大，可是你到底只是个姑娘家，以你
现在的名头无论嫁到哪里，夫家都不会与你为难，你现在的才学足够你一辈子受用了，何必去朝堂上？”
“我为何不能入朝堂？论才智，我过目不忘，天下能有几人与我一样？论才学，我六岁举神童成为进士，这天下学子又有几人的文章能和我相较？”
“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为官的，即便你这次因为昭阳公主入东宫为官，可也许未来你一辈子也就只能做一个六品小官，永远无法升迁。”永城侯以前就知道这个女儿有野心，但从来没有此刻感受地这么具体。
他以前以为这个女儿最多就是想做吕后武后之流，但没想到他是要开亘古未有的女官之先河。
“只要我步入朝堂，自有我的方法升迁，这点不劳父亲费心。”乔微态度冷淡。
“你不用我费心！可是你会连累整个永城侯府！”永城侯被乔微这句话差点气得跳起来。
“为了不连累永城侯府，我自请出族。”
永城侯被这话震惊极了，他不相信这话是从乔微嘴里说出来的！
“自请出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永城侯捂了捂胸口，他这个女儿真的是疯了。
“父亲，我的身世你我心知肚明。”乔微说道：“我要入东宫之事，父亲你不可能拦得住我，与其我以后连累侯府，还不如我现在自请出族，和永城侯府一刀两断，省得日后连累永城侯府。”
“你是一早就计划好的？”永城侯突然想到了什么，深深地看向乔微。
“你一早就算计好入东宫，然后和永城侯府断绝关系？”永城侯指着乔微问道：“你就算准了只要你入东宫为官，我同意你离开永城侯府？”
“在父亲心中，家族利益永远要高于一切的，父亲不会拿全族的性命陪我进豪赌的！”乔微说到这，嘴角勾出了一抹笑容，反问道：“不是吗？”
“你……”永城侯闭了闭眼，他没法说不是，就像乔微说的就在乔微刚才执迷不悟的时候，他是真的动了和乔微断绝关系的想法的。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侯府？我永城侯府这些年并未亏待于你。”永城侯自己想和乔微断绝关系是一回事，让乔微算计着和他断绝关系又是另一回事。
“我当初同样也为四妹妹挡了一命不是吗？”乔微嘴角露出了讥讽的笑意。
“父亲，你说你从未亏待过我，我同样也回报了永城侯府。”乔微冷声道：“永城侯府因我才摆脱了武夫之名，也因我族中子弟才有了入几大书院求学的资格，我闲暇之余便为族中子弟批阅文章，指导学业，这几年齐家族中先后有三人得中进士。”
永城侯的嫡子庶子读书天分不好，但齐家的族人中还是能挑出一两个读书的好苗子的，也得到了永城侯府的倾力培养，平日里经常得乔微指导，就连这些齐家子弟入各大书院都是借用的乔微名头。
别看永城侯府是勋贵，但在读书人中名头真不好使。
随着齐家族中子弟先后进入朝中，齐家这才算朝着真正的世家转型。
就像乔微说的，永城侯府从未亏待过乔微，但乔微这些年为永城侯府做的足以抵消她这些年从永城侯府得到的。
“父亲，我并不欠永城侯府什么。”乔微声音冷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不带任何感情。
永城侯原本还想发怒，但被乔微清冷的目光扫了一眼，他顿时觉得自己说不出来话了，就像乔微所说这些年她带给永城侯府的利益，远远比永城侯府给予她的要多得多。
就连当初的拜师，也是乔微自己求来的，一直到后来的举神童得进士出身和后面的入宫给昭阳公主当伴读，永城侯府都没有帮上任何忙。
乔微今时今日在京中的地位基本上都是靠她自己得来的，永城侯府嫡女的名头早已被她自身光彩压了下去。
在外面，所有人都会尊称乔微一声齐县君而不是齐三姑娘，没有了永城侯
府的名头，乔微依旧是县君，可没有了乔微的永城侯府，失去得会更多。
“阿微，你要想好，如果离开永城侯府，你将会失去什么？没有家族的庇佑，在官场上依旧是独木难支。”永城侯道。
乔微却道：“父亲错了，我虽然没有宗族庇护，但我却有师长有昭阳公主帮助，就算这些都没有，那便是做个孤臣又如何？”
“孤臣?”听到乔微这么说，永城侯府就明白乔微是铁了心入东宫为官了。
他再也劝不动了。
“罢了，你既然想好了，我也不强留你。”永城侯摆了摆手。
乔微却道：“父亲，不是你不强留我，而是你不想让我连累永城侯府，先帝时期的抄家之祸已经让你再也经不起夺嫡之争了。”那段时间是永城侯的噩梦，早已将他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再靠近夺嫡的漩涡。
被说中了心事的永城侯脸色有些不好，直接道：“我明日会对外宣布，你和念安早年报错之事，从明日起你就不再是我永城侯府的姑娘。”
“多谢您成全。”乔微道：“只是我想要听一听您所谓的报错的真相是怎样的？如果您再向之前那样糊弄人，我可不会答应。”
永城侯老脸一红，他确实不想将真正的真相说出来，毕竟那样对永城侯府的名声不好。
可是……，永城侯看了看对面坐着的乔微，他这个女儿可不是好糊弄的，若是真的和他翻脸，到时候他可讨不了好。
“十四年前永城侯府之祸整个京城都知道，到时候要真是让我拆穿了，您说京城众人是信我还是信您？”乔微嘲讽一笑：“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的。”
永城侯被讽刺的话弄得心里一堵，但他也只能承认乔微说得是事实。
“可若是将真相公之于众，永城侯府又要如何自处？陛下会降罪的！阿微，你在永城侯府生活这么多年，不会真的对家里如此狠心吧。”
对于永城侯这种道德绑架的话，乔微很是厌恶。
“当初难不成是我求着换到侯府替死的吗？”
乔微冷声道：“如果永城侯府不愿意将真相公之于众，那么我也不介意将此事闹到御前！让陛下亲自断一断是非曲直！”
“你！”永城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还要告御状！”
“我为何不敢，我又没有不对之处！”乔微冷哼一声：“您可要想好了，当初抄家的旨意到底没下，您如果自己承认这个罪过，陛下宽和，您和永城侯府的其他人也不知情，应当不会太多追究，但如果让我把事情闹大了，怕就不是那么好说的了。”
“十四年前的事情，我会将真相公之于众，你是为念安挡灾才被带进侯府。”永城侯道：“我会上表请求陛下裁撤你母亲诰命，以求陛下宽恕。”范氏犯了大错，诰命是别想要了，至于其他的，只看宫中是否宽容了。
“我只要一个公正，其他的随您。”乔微满意地笑了。
当日夜里，乔微就命人收拾好了东西，还将沁水等人的卖身契从范氏那里要了过来。
范氏得到了永城侯的消息，并没有为难乔微，很是痛快地放了卖身契。
看着身旁的齐念安，再看看在她身前站得笔直的乔微，范氏神情恍惚，她总想着要两个孩子各归各位，可真正到了这一天，她心中又很复杂。
“你一定要离开吗？”范氏复杂地看向乔微。
“您不是早就想要我离开了吗？我离开永城侯府，永城侯府嫡女的身份以及和平江侯府的婚约才会落在您亲生女儿身上，不是吗？”乔微轻笑，范氏的那些小心思她还能不明白？
范氏沉默，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就是养阿猫阿狗都会有感情，她平日里对乔微是冷漠，但乔微到底在她面前呆了那么多年，她还是有感情的。
她也没想对乔微怎么样，只是想要乔微把
婚约还给念安，毕竟乔微想要嫁什么王公贵卿不行，而齐念安能得到的最好婚事就是平江侯世子了。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先离开了。”乔微转身就走。
就当乔微踏出正厅的那一刻，齐念安却叫住了乔微。
“三姐姐，你是不是很恨我？”齐念安问道，她觉得乔微的离开她占很大的因素。
“你当初只是一个无辜幼童，我不会恨你，但也不喜欢你。”乔微转头看了一眼齐念安轻笑道：“对我来说家长里短又或者是骨肉亲情都不重要，入朝堂定江山，出将入相才是我一生追求，你们觉得我会连累永城侯府，可同样对我来说这侯府也是困住我的牢笼。”
看着乔微远去的背影，齐念安忍不住想起一句话：
大鹏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第92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东宫右春坊
一位身着一身绿色官服的少女坐在大殿的左侧, 右手执笔在不停地记录着什么。
坐在上首的昭阳公主和下面的东宫官议事，看着下面这些人不断争吵，昭阳公主眉头紧皱, 她总算是知道为何乔微说东宫情况复杂了，小小的一个东宫居然也是派系林立。
“够了!诸位大人，本宫留在这里是听诸位议事的, 不是来听诸位争吵的。”昭阳公主看着下方牵头争吵的两个人呵斥道：“权大人, 彭大人, 二位如果不能好好说话，本宫就要请二位出去了。”
“公主这说得是什么话, 所谓议事自然是要各抒己见, 臣一切争吵都是为了太子和东宫，绝无私心。”彭开一脸不忿地说道, 似乎对昭阳公主的话并不满意。
“你这话的意思是本宫有私心了？”昭阳公主冷声呵斥道：“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三年前陇右灾荒，你从太子这里得到了赈济陇右的安抚使之职, 结果呢，彭家一夜之间多出了三十万两白银, 别以为父皇和本宫不知道这些银子是哪里来的！”
“父皇不追究你是想要给太子留情面, 不是顾及你彭家。”昭阳公主一双凤眼锐利极了：“此次河西道灾情，只要有本宫在，决不允许你拿河西道百姓的命当儿戏。”
“公主怎么能如此污蔑臣，污蔑彭家！臣不服！臣要去请陛下为臣做主！”彭开被昭阳公主揭穿了心思, 哪里会服气，他是太子的舅父, 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是太子的心腹, 平日里就是钟涵等人对他也十分有礼, 结果却被一个公主下了面子，他十分不服气！
“既然彭大人这么说，本宫就成全彭大人。”昭阳公主对着身边的宫人道：“来人，送彭大人去勤政殿面见父皇！”
彭开本来只是想要借着元和帝的名头吓唬一下昭阳公主，结果没想到昭阳公主确实不怕，立马气短了。元和帝虽然宽和，但也不可能任由他肆意妄为，他真的不敢因为这事去找元和帝。
最后彭开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左春坊的殿中，昭阳公主也没真的让宫人拉他去见元和帝，她也不想让元和帝觉得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她现在要展现给元和帝的是她的能力。
“权大人呢？还要争此次的赈灾之事吗？”昭阳公主转头看向旁边的权臻。
如果是彭开是仗着自己太子舅父的身份在东宫横行霸道，那么权臻的底气就来自已经怀孕并且即将临盆的妹妹——东宫的太子妃。
权臻是镇国公嫡孙，也是太子妃权氏的嫡亲兄长，是镇国公府为数不多的文臣。
“不敢，一切全凭公主做主。”权臻不是彭开那种不识局势的人，见昭阳公主心性坚韧，不是自己能摆布的人，暂时收敛了心思。
权臻看向昭阳公主的目光若有所思，权家若想要真正掌控东宫，看来必须要从这位嫡公主身上下手了。
回想了一下家中尚未婚配的兄弟，权臻很快就确定了人选。
昭阳公主却没空管权臻这些小心思，对着钟涵问道：“钟太傅，你觉得此次赈灾由何人负责为好？”
东宫一共有三个派系，一派以彭开为首的太子母族，这部分人因血脉关系是太子最亲近的，太子的不少糊涂事也少不了彭开等人的撺掇；其次的就是以权臻为首的太子妻族，这一系也深得太子器重，但却没有彭开等人得太子信任，可镇国公府位高权重，太子又不得不依赖权家，因此权臻等人在东宫地位也极高。
最后一派就是以太傅钟涵、太保闵栋为首的清流，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元和帝赐给太子，辅助太子处理朝政的官员，但这些官员却不得太子喜爱，主要原因是钟涵等人在太子犯错时都会谏言，太子最烦钟涵等人说教。
太子疏远钟涵等人，但在处理朝政上却又需要这些人的辅佐，再加上元和帝的面子，属于只敬重不亲近的一系。特别是近些年来
太子越发肆意妄为，钟涵等人的劝谏基本上不听，经常还会因为劝谏大发雷霆，造成这些东宫辅臣和太子渐行渐远，几乎到了边缘化的地步。
但随着昭阳公主入主东宫，钟涵等人被重新重用。
“户部侍郎寇淮。”钟涵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
可旁边的权臻却极力反对：“公主，寇淮可不是我东宫属官，陛下既然将此事交给东宫负责，公主应当推举东宫官员负责此事，怎么能推举外人？”
“权大人此话可谓是大谬！”乔微放下手中的笔，对着权臻呵斥道：“权大人此话是陷太子和公主于不忠不义之中！”
“荒唐！”权臻见乔微职责他，怒道：“公主在和我等议事，哪里有姚县君插嘴的份儿！”
“我身为太子舍人，论品阶也只比权大人低半阶，如何不能议事？”乔微高声道：“更何况权大人口无遮拦，欲陷太子和公主于不义。”
“我何时陷害太子和公主了？姚大人莫要信口雌黄！”权臻呵斥道。
自从乔微离开永城侯府，就改成了姚姓。
乔微高声道：“陛下将赈灾之事交给东宫，是因为信任太子和公主以国事为先，爱惜百姓，相信公主一定能推举贤能，可是权大人却要公主只用东宫官员，意在谋取私利，是陷公主和东宫于不忠。”
“其次，权大人说寇侍郎是外人，都是同朝为官的臣子，何来外人内人之说？我等都是陛下臣子，都是同僚，权大人这说辞便是有意结党了！自我大周建立之初，高祖皇帝便禁止朝臣结党营私，权大人刚才的话可是在说太子有意结党！”
“权大人让公主任人唯亲，谋取私利，不顾百姓，更是让太子和公主结党营私，此话不忠不义至极！”乔微道。
权臻想要反驳，但是反驳不了，他心中鄙夷乔微把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结党？从先帝时期到如今的太子楚王，哪个皇子不结党？就算有祖训在，可先帝和元和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哪里轮到一个女子在这里大义凌然地讲这些？
“姚大人说得对，今日之话是权大人错了，今日念在太子妃的面子只罚俸半月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这东宫怕就是容不下权大人这尊大佛了。”昭阳公主冷声道。
权臻脸色难看极了，罚俸的钱他不在乎，但是这是面子问题。
解决了权臻，昭阳公主和乔微相视一笑，两人的嘴角都弯了弯。
昭阳公主在东宫需要立威，乔微选中的是彭开和权臻，彭开没脑子几句话就灰溜溜地走了，权臻就成了她们下手的目标。
而且比起彭开的外强中干，权臻背后有镇国公府和太子妃，用他立威才是真正的立威。
接下来权臻气得不说话了，他怕自己再说话又被乔微抓住错处。他现在明白之前对付太子那一套，肯定不适合现在对付昭阳公主了，只能静静观察，不轻易开口。
钟涵和闵栋等人自然也看得明白，他们对昭阳公主拿权臻开刀并不阻拦，相反他们甚至是支持的。在钟涵和闵栋等人眼中，东宫的乌烟瘴气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权家和彭家对太子的蛊惑。
太子性情暴虐，极容易偏听偏信，太子偏听的是自己母族和妻族，对他们这些元和帝派来的辅臣防备地紧，他们的劝言太子根本不听，所以这些年他们早就对太子失去了信心。
若非他们几次辞去东宫官职而元和帝不让，他们早就选择离开东宫了。如今东宫换了主事的人，钟涵见昭阳公主愿意听自己的建议，闵栋等人也因江南一行对昭阳公主颇为欣赏，便也不再敷衍，认真地和昭阳公主商议起国事来。
“寇侍郎本人就是从河西道升任，对河西道的情况比较熟悉，再加上此次赈灾银响筹算都是由户部负责，所以寇侍郎是最合适的人选。”钟涵解释道：“更重要的是寇侍郎为人清廉，在河西道为官时更是得到过万民伞，此次若是派
寇侍郎前往河西，一来百姓信任，二来相信寇侍郎绝对不会贪墨赈灾饷银，河西道灾情才会真正缓解。”
在国家大事、百姓灾情面前，钟涵眼里容不得沙子，以前太子主事时他再三劝阻，甚至是闹到了元和帝面前，可是依旧无能为力，这次不一样，河西道的灾情比以往几年的灾情都要厉害，他绝对不允许此次赈灾还落在那些只会为自己谋私利的人手中。
“臣附议。”闵栋也拱手道。
昭阳公主点头：“既然如此，本宫就向父皇举荐寇侍郎前往河西道赈灾。”
听到这话，钟涵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他们真切地敢受到让昭阳公主主政绝对比太子要好得多，突然他们心中都冒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他们想要让太子一直被关下去，东宫就这样交给昭阳公主。
想到太子过一段时间就会还政东宫，而他们又要过上那种头痛的日子，钟涵等人脑子都大了。
“还有一件事，文学馆开始修建后，京中开始出现了立嗣当立贤的说法，国子监就立嫡立长还是立贤的问题，要展开一场文会辩论，公主觉得该如何办？”闵栋对着昭阳公主问道。
“这种问题他们也敢在国子监论断，可是陛下同意了？”昭阳公主皱眉问道，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说国子监的人没有这个胆子才对。
“陛下同意了。”闵栋点头：“当然这种事情就算陛下同意也不可能论本朝之事，国子监此次的论题是商纣实亡于立嫡长，而不立贤能。”
这种借商朝之事喻比今朝之事，是个人都看得明白。
“父皇如何会同意？”昭阳公主不觉得元和帝会同意国子监举行如此荒唐的辩论。
闵栋叹了口气：“据说楚王为了这场辩论在勤政殿外跪了一个时辰，最后伤口复发昏了过去，陛下才松了口。”
昭阳公主觉得很讽刺，就像乔微所说太子和楚王有今日是因为她父皇是慈父，可同样今日两人的对峙也是因为元和帝是慈父。
慈父这个词看着很美好，但很多纷争往往就是因为元和帝太仁慈，才助增了楚王的野心。
“此次辩论，楚王那里请了不少才子下场。”闵栋道：“都是年轻学子，臣等就是想要亲自下场，可这名声实在是不好听啊。”他们这些人都是正三品上的官员，下场和青年学子辩论，一来有失身份，二来会被说成是欺压，总之他们不该上场。
“微去吧。”乔微对着昭阳公主拱了拱手。
闵栋见乔微愿意出面眼睛一亮：“有妙识在，公主和臣等无忧矣。”
妙识是乔微的表字，原本乔微还未到及笄的年龄不该有表字，但乔微已经进入官场，而且离及笄就差几个月的时间，所以钟涵便提前为乔微取好了表字。
取自道经“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其中暗含的期待不言而喻。
等议完事后，昭阳公主就带着乔微前往勤政殿。
到了勤政殿门口，昭阳公主先进去，乔微在门外恭敬地等候。
元和帝见昭阳公主推举寇淮，嘴角露出了笑意。
“你一心为民，并无私心，这很好。”元和帝对着昭阳公主夸赞道，这个女儿和太子还有楚王都不同。
他之前以为昭阳公主会推举太子府的官员，但没想到这个女儿能够深刻意识到此次灾情的重大，并无私心，也没有偏袒太子府的那些官员，这让他刮目相看。
“东宫一举一动都为天下表率，儿臣既然奉旨主持东宫事务，就要一心为公。”昭阳公主道：“东宫不止是太子的东宫，更是父皇的东宫，大周的东宫。”
“哈哈哈哈！”元和帝听到这话大笑，他觉得比起一心疼爱但暴虐的太子和表面上仁心却私心用甚谋取储君之位的楚王，还是这个女儿更能懂他的心。
元和帝是宽容，但他同时是皇帝，还是一个明君，他爱护百姓。可这点太子没学会，楚
王只会做表面功夫，只有这个女儿是真正的为国为民。
他现在真的有些遗憾，为什么昭阳不是他的儿子？如果这是个儿子，那他就有了嫡子，而且是一个公正无私、爱民忠君的嫡子，这样他满意朝臣也满意，哪里还会有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想到这元和帝就想起楚王非要在国子监辩论之事，头痛地看向昭阳公主：“国子监之事可曾听说？”
“闵太保和儿臣说了，儿臣已经决定让妙识下场。”昭阳公主实话实说：“现在妙识就在勤政殿外，父皇可还有什么嘱托？”
元和帝听后笑道：“让她进来吧。”
随后就有宫人赶紧前去通传，随后元和帝就见到了一个绿色官袍的少年走了进来。
乔微长相极美，可是穿上这身官袍却不显女气，她身上的书卷之气将女子的阴柔完全压了下去，只剩下温润如玉的美感。
看着走上来的少年，元和帝也露出了欣赏之意。
“臣姚微拜见陛下，陛下万安。”乔微恭敬地行着跪拜大礼，即便是跪着，也依旧挺拔如松，极具美感。
“起来吧，自你离开永城侯府，朕还是第一次见你。”元和帝对乔微的态度还是温和的，他喜欢乔微的才智和才学，他觉得乔微性子就像另一个钟涵，甚至比当年的钟涵更加出色。
“臣要多谢陛下恩宽，并未因臣离开永城侯府而收回赐予臣的官职诰命。”乔微恭声道。
“朕赐你出身诰命以及官职，看中的只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什么永城侯府嫡女的身份。”元和帝直言道，不然这京中的贵女这么多，他为何独独给了乔微这份尊容。
“臣万死难报陛下赏识之恩。”乔微答道：“陛下文武剑锋所指，便是臣一生之责。”
“你比你老师会说话。”元和帝很高兴，他就算再是明君，也喜欢听好话，更何况乔微拍的马屁一点都不违和，还十分地真情实意。
“朕听昭阳说此次文会东宫由你出面？”元和帝对着乔微问道。
“臣并非替东宫出面，东宫也不需要臣出面。”乔微说道：“立嫡立长乃是儒家正统之论，臣此去只是给那些误入歧途的学子讲明正统而已。”
“你这话说得朕喜欢。”元和帝点点头，太子是长子就是正统。
“此次楚王来势汹汹，可有把握？”元和帝问道。
乔微答道：“臣不会输，就如正统之论就在那里，那是事实，不是几句谬论就可以改变的。”
“你还和小时候一样，有一股子傲气在身上。”元和帝感叹道：“朕倒是很喜欢你这股傲气。”
“臣多谢陛下赏识。”乔微接着拱手道。
元和帝笑了笑：“说起来，皇后当初还想要收你为养女，朕当时倒是觉得想要给你找个皇子匹配，当初永城侯府嫡女被找回来的时候，朕确实动过这个心思。”
这话说得元和帝有些感慨，他真的很喜欢乔微，也算是他跟前长大的小辈，他把乔微当子侄看待。楚王又喜文，乔微是才女，他是真的动过让两人相配的想法的，再加上乔微和昭阳交好，昭阳又和太子交好，也能缓和太子和楚王的关系，只是现在看来……
元和帝摇了摇头，乔微到底入了东宫谋事，他又默许了贤妃为楚王选妃……
“对了，宫中在举办赏花宴，你们有空也去玩一玩。”元和帝笑道：“皇后前两日还念着你们两个呢。”
“赏花宴？前些日子儿臣听母后说宫中举办赏花宴是贤妃娘娘有意为二皇兄选妃？”昭阳公主听到这个消息后，露出一抹天真的笑意：“看来儿臣不久就要多出一个皇嫂了。”
“你啊！”元和帝听到女儿轻快的语气也听高兴，他就是喜欢昭阳这个性子，虽然支持太子，但对楚王也不疏远，对两人一直很亲近敬重。
“那儿臣能知道未来皇嫂是谁吗？回头儿臣好给二皇兄牵线搭桥，也好让
皇兄皇嫂大婚前好好相处相处。”昭阳公主对着元和帝眨了眨眼，一副小女儿家的灵动狡黠。
元和帝点了点昭阳公主的脑袋：“朕看你是想要去闹你二皇兄吧！”
“父皇！”昭阳公主跺了跺脚，随后又想到什么有些落寞地道：“前两日儿臣去见太子，太子憔悴了不少，儿臣只是觉得如果能让太子和二皇兄早些冰释前嫌就好了。”
“朕又何尝不想让他们两个冰释前嫌呢？”元和帝也叹了口气，唯二的两个儿子闹成现在这样，是他最糟心的事情。
“陛下若想要太子和二皇子和好，何不让两人再亲密些？”乔微上前一步道。
“他们已经是兄弟了，如何还能再亲密？”元和帝皱眉，他不是很懂乔微的意思。
“恕臣直言，太子和二皇子本就是天家血脉，本身血脉亲缘就比普通人家的兄弟淡漠些，更何况太子和二皇子并不同母，这血脉自然就更远了一些。”乔微说道：“陛下何不从两位殿下的母族处着手？”
元和帝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说来听听。”
“楚王殿下尚未婚配，而彭家应该也有合适的未嫁女。”乔微说完后直接跪倒在地：“当然太子殿下也可纳韩国公府姑娘为侧妃。臣妄议太子殿下和楚王婚事，还请陛下恕罪。”
元和帝没有叫起但也没有发怒，只是道：“你继续说。”
“若是楚王娶彭氏女，那么未来楚王的嫡子便也又彭氏血脉。同样，若是太子殿下纳韩国公府姑娘为侧妃，太子之子身上也有韩国公府血脉。”乔微说道：“陛下，血脉流淌，姻亲之故，才是最无法割舍的不是吗？”
乔微说完后，大殿中就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跪在大殿中间，深秋的寒意已经透过地砖钻进了乔微的膝盖，可乔微没有丝毫恐慌，依旧跪在地上向元和帝谏言。
就连昭阳公主都没有出声，来之前乔微就和她说过，不让她插话，也不让自己维护，所以她只能沉默以对。
许久过后，才听到元和帝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说得对，只有血脉骨血才是割舍不断的。”元和帝说完后对着两人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
“那儿臣告退。”昭阳公主道。
“臣告退。”乔微也跟着拱手告退。
出了勤政殿，昭阳公主才松了一口气，看着旁边依旧神情自若的乔微，不禁感叹道：“还是你胆子大，我刚才差点都被你吓死了。”
“我说过，陛下是慈父，他总想要两方都好。”乔微望了望勤政殿的方向，说道。
元和帝是那种想要鱼和熊掌兼得的慈父。在一定程度上，元和帝有些天真，但这种天真是他至高无上的权力维持下的产物，这种天真缘于他的慈父心肠。
更准确地说元和帝在极力避免先帝时期夺嫡的格局出现，他不想成为先帝那样的父亲，可是先帝又没有教他如何做一个好皇父，这才有了现在元和帝处处矛盾的结果。
“如果父皇真的赐婚楚王和彭家女，恐怕楚王会疯了。”昭阳公主不得不说，乔微此举可谓是釜底抽薪。
如今楚王能许出的最大筹码就是楚王妃的位置，楚王可以用这个位置为自己拉拢兵权或是其他，可乔微却将其毁了。
“公主，从赐婚开始，好戏才算开始上演。”乔微摇摇头。
“什么意思？”昭阳公主不明白，搅乱楚王的婚事不才是最终目的吗？
乔微却笑道：“听闻彭蔓立志要成为太子妃。”
见昭阳公主满脑子的问好，乔微又解释道：“彭蔓和太子有私情。”
“这也不奇怪啊！”昭阳公主不明白：“彭蔓从小受彭贵妃看重出入东宫，和太子本来就见过，有私情也很正常啊，不然她那日也不会当众跳折腰舞向太子示爱了。”
“不是。”乔微小声地在昭阳公主耳边道：“彭蔓已非完璧之身
。”
昭阳公主听后眼睛都睁大了几分：“怎么可能？彭家……”也太不知廉耻了吧！这还没进东宫呢，就已经和太子发生了关系！这胆子也太大了！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要从那欢心说起。”乔微说道：“太子在失去欢心后郁郁寡欢，彭贵妃心中担忧，就派侄女彭蔓前去为太子解忧。彭蔓容色绝美，又会折腰舞，和欢心比起来也不差什么，很快太子就移情别恋，将心思放到了彭蔓身上。”
昭阳公主：还是彭贵妃授意的？她说彭家和彭蔓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
“那你怎么知道？”昭阳公主好奇地问道，此事该是绝密才是。
“公主，您别忘了东宫除了太子，还有一个女主人。”乔微笑道。
“太子妃？”昭阳公主皱眉。
“太子身边安插不了人手，但太子妃身边却可以。”乔微道：“彭贵妃要扶持侄女上位，自然对太子妃不待见，太子妃也是十分提防彭蔓。”
“只要是有心打听太子妃身边的侍女，就会知道太子妃整日里咒骂彭蔓的事情，算不上什么秘密。”乔微说道。
昭阳公主道：“也就是说彭蔓和太子的事情只要人有心打听就会知道？那你还敢向父皇举荐她为楚王妃？”
“我只是举荐彭氏女为楚王妃，何时举荐过彭蔓？陛下若是有心打听自然就能避开此事，但若是选中了彭蔓，也不是我的过错。”乔微说道：“当然就算陛下不选彭蔓改选其他的彭氏女，我也有别的手段可以施展。”
“身为公主谋臣，还请殿下放心，无论何时臣都有手段替公主谋划。”乔微说道。
昭阳公主点点头：“我自然相信你的能力，若无你，我绝无可能走到今天。”如果没有乔微，别说是在东宫主政，恐怕她现在每天在楚王和太子的争斗中自保都来不及。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有些话，不用说，她们也明白彼此的情谊。
另一边乔微和昭阳公主朝着聚景园的方向而去。
等她们到地方的时候，就见到皇后端坐在上方，笑容温柔，彭贵妃脸色不好僵坐在那里，只有贤妃笑得得意，还时不时对彭贵妃露出挑衅的神色。
昭阳公主带着乔微上前请安。
“你们来了。”皇后让人给两人赐座，就落座在自己身边。
贵女们见到乔微，都议论纷纷，这般俊秀的少年她们还从未见过，一时间都羞红了脸。
看着乔微一身官袍，皇后感叹道：“若是不知是阿微，本宫还以为是谁家俊秀少年郎呢。”
“皇后娘娘又拿臣打趣。”乔微亲昵地道。
贵女们听到皇后和乔微的对话，才反应过来乔微的身份。她们平日里本来就和乔微接触不多，一见乔微温润如玉的男子打扮，就以为她真的是男子。
不过想想也是，这是后宫，昭阳公主又怎会带男子来赏花宴。
“若不是人不对，本宫倒是不愁昭阳的驸马了。”皇后真是喜欢乔微这少年郎的打扮，完全补全了皇后对儿子的想象。
这话乔微没法接，旁边的昭阳公主却笑道：“阿微的容貌学识岂是旁人可比？”
贤妃看着乔微，如果不是乔微已经脱离永城侯府入东宫为官，她是挺满意乔微嫁给楚王的，只是可惜了……
彭贵妃看了看乔微倒是想着是给太子纳侧妃还是将乔微匹配给自己的侄子，到底是个助力。
这两位有皇子的妃嫔各有心思。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禀告，说楚王到了。
在场所有的贵女一时间都兴奋起来，她们到底是奔着楚王妃的位置来的。
楚王是进来了，依旧是风度翩翩的样子，只不过他后面跟着的女子，更惹人瞩目。
旁边的昭阳公主对着乔微笑道：“你这个妹妹和楚王挺有缘的?”
乔微纠正道：“我和永城侯府没有关系了。”
“好吧，应该说永城侯府嫡女和楚王有缘极了。”昭阳公主摆摆手，知错就改。
跟在楚王身后进来的，正是齐念安。
乔微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男女主要是那么容易拆散，那还叫男女主吗？

第93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跟在楚王后面的齐念安也注意到了周围贵女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这些目光或是试探或是鄙夷或是仇视。
她心中有些叫苦，但看了看前方的楚王，又忍不住直了直身子，她和楚王只是偶遇, 又不是故意算计, 她没做亏心事自然就不怕这些人。
楚王对着上首的皇后三人行了礼。
贤妃问道：“这位姑娘是？”她没见过齐念安, 自然也不知道齐念安的身份, 但至少她选中的那些贵女画像中并没有此女。
“永城侯嫡女齐姑娘, 领她来赴宴的宫人出了些事，把齐姑娘扔在了永福宫旁让她等着, 儿臣恰巧路过, 就把人带过来了。”楚王神态自然, 这事儿确实是凑巧。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贤妃娘娘。”齐念安也赶紧再次拜见。
“是宫人失职, 委屈你了，快起来吧。”还不待皇后发话，贤妃率先开口了。
皇后倒是神色如常，彭贵妃觉得不屑地撇撇嘴，这皇后还没发话呢，贤妃就开口, 平日里贤妃最会标榜自己名门闺女，守礼知礼，这楚王才刚得势，贤妃就把自己当后宫之主了？
不过彭贵妃也没有插嘴, 反正结梁子的也是皇后和贤妃, 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今天就是来看热闹的！
人人都说楚王比太子好, 性情高雅风度翩翩，不似太子性情暴虐喜好美人，可叫她看来也不过如此。
“臣女不敢，是楚王殿下心善。”齐念安赶紧道。
“你说的没错，楚王心善，今日就算不是你，换成在场的任何一个姑娘，楚王都会出手相助。”贤妃意味深长地解释完。
果然，贤妃这话一出，落在齐念安身上敌视的目光就少了不少。
齐念安苦笑，看来贤妃真的不想让自己和楚王扯上关系。
可她也没有想和楚王扯上关系啊！虽说这段时间她和楚王有过几次偶遇，楚王也确实极好，比她前世那个只会拿妻子撒气的前夫不知好了多少倍，可是她真的没对楚王产生什么男女之情啊，毕竟楚王是未来的新帝，帝王三宫六院。
她最想要的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虽然厌恶前世的齐微，但齐微的婚姻也是她最羡慕的，崔泠不纳妾不蓄女支，是大周每个女子都奢望想要的夫君。
显然，楚王不能成为另一个崔泠。
“好了，你也快落座吧。”贤妃对着齐念安摆摆手，让宫人领她去座位。
见贤妃显然不喜欢齐念安，楚王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又松开。他确实对齐念安有几分兴趣，但这几分兴趣和他的大业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
永城侯府还不足以让他许出楚王妃的位置。
昭阳公主和乔微对楚王的选妃宴没什么兴趣，但是昭阳公主对齐念安和楚王之间的关系有兴趣。
“宫人领贵女赴宴途中出事，我也是许久没有听过这般怪事了。”昭阳公主觉得有趣。
乔微道：“宫人自然不能是有事，不过是有人算计罢了。”
这点昭阳公主自然也看得明白，她不明白的是何人会算计齐念安。
“楚王与齐念安相熟之事京中早有传闻，能使出这种小手段的必然不是贤妃等后宫嫔妃，多半就是一些喜爱楚王的女子所做。”若真是贤妃有意出手剪断自己儿子这根桃花，不宣召进宫，岂不是更好？
“你觉得是谁？”昭阳公主好奇：“京中仰慕楚王的贵女可不少。”
“想要当楚王妃的贵女有很多，可真正有能力收买宫人的可就不多了。”乔微说道：“这人之前必定经常入宫，且颇为受宠，宫人才会听命于她。”
“你的意思是？”昭阳公主心中有了猜测。
乔微用目光示意昭阳公主向贤妃的位置看，只见贤妃正在和一个姑娘亲热的说话。
“韩国公府的五姑娘。”乔微说道：“这位和楚
王是表兄妹，身为韩国公嫡女经常能被贤妃召入宫中陪伴，听闻这位五姑娘一直以未来的楚王妃自居，而且对楚王的一举一动盯得很紧。”
“只是可惜了，这位五姑娘注定与楚王妃之位无缘。”昭阳公主轻笑道，乔微说的很对，能在宫中指使宫人为难贵女的人很少，而且除了韩国公府五姑娘其他人不是没能力就是没理由。
“韩国公府是楚王的母族，注定了和楚王绑在一条船上，没必要动用楚王妃这样大的筹码拉拢，不管是楚王还是贤妃，都没打算让韩国公府的姑娘做楚王妃。”乔微说道。
“其实贤妃和彭贵妃都打得一个主意，许给重臣家的女儿正室之位，再让自己家女儿为妾，等到儿子上位，再废了重臣之女扶持自己侄女为皇后。”昭阳公主嘲讽道：“这种用过后扔在一边，过河拆桥的本事可真像。”
“公主觉得应该如何？”乔微挑眉看向昭阳公主。
“若臣子不负我，我自然也不会负他们。”昭阳公主道。
乔微摇摇头：“夫妻之道并非臣子之道。”
“于帝王而言，不管是妻子还是丈夫都是臣子，如若不能待之以夫妻之礼，那就待之以君臣之礼。”昭阳公主说道：“总之过河拆桥这种不义之事我不会干。”即便她也在算计自己的婚事，给自己谋划能带来最大利益的驸马，可是她绝不会如楚王和太子一般，即便是她和驸马没有感情相互利用，只要驸马不负她，她也会待之以国礼。
听到这话乔微笑了，昭阳公主如此清醒，她自然高兴。
并且从昭阳公主这话能看出来，她并非背信弃义之人。身为帝王能常怀仁慈之心，对臣子百姓来说都是好事。
楚王的选妃宴，两人的兴趣都不大，昭阳公主和乔微带着乔微在聚景园重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喝茶下棋。
论下棋，昭阳公主自然是比不过乔微的，但她却爱和乔微下棋，因为下棋的布局战术就和在朝堂争斗一样，那种掌握棋子生杀之权和对决时的紧张刺激，让昭阳公主十分喜欢。
乔微几乎是一心二用的，她一边烹茶，然后时不时地扫一眼棋盘，飞快落下一子，之后再接着烹茶。
昭阳公主则不同，她必须全神贯注地在棋盘上厮杀，才能让自己手中的白棋获得一线生机。
喝完最后一口茶，昭阳公主也扔下了手中的棋子，往后面一仰：“输了。”
乔微将一杯刚刚烹好的茶放在昭阳公主面前。
看着好友一点没有要安慰自己的意思，昭阳公主气得直接滚到了阿微身边。
“阿微，难过。”昭阳公主扑到了乔微怀里。
“你再练十年，还是下不过我。”乔微没有安慰，无情道。
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但昭阳公主还是气不过。
“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赢你的。”昭阳公主咬牙切齿。
乔微点点头：“等你登顶帝位，说不定我会陪你下臣子棋。”所谓臣子棋就是臣子和皇帝下棋的时候既要输又不能输得太明显，得要皇帝绞尽脑汁酣畅淋漓后再输掉，这样才能让皇帝开心，这种棋道被称为臣子棋。
“那还是算了吧，那样有什么意思？”昭阳公主认真道：“阿微，我们能永远像刚才那样下棋。”
“我相信公主。”乔微明媚一笑。
就在两人感情正浓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女子的惊呼声。
“出什么事了？”昭阳公主皱眉问道。
守在亭子外面的宫人掀起纱幔进来，回禀道：“有一女子似乎是落了水，还受了些伤，正在朝这边走来，见到奴婢等人有些惊慌，这才打扰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什么女子？”昭阳公主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应该不是宫人，那就只有今日来赴宴的贵女了。
宫人也不知情，只能摇头。
昭阳公主命人将帘子挑起，只见外面站了
一个发髻凌乱，衣衫湿透的女子，而且还是个熟人。
“齐念安？”昭阳公主挑眉。
听到昭阳公主的声音，乔微也抬头看去，果然见到一身狼狈的齐念安。
齐念安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从水池里爬出来会就遇到了昭阳公主和乔微，但她还是赶紧行礼道：“臣女参见公主殿下。”
“你怎会在宫中落水？”昭阳公主皱眉：“这是在宫中失仪。”
“公主容禀，并非臣女自己失足落水，实在是…实在是有人故意推臣女落水，还请公主明察。”齐念安也知道在宫中失仪是大罪，但她真的冤枉。
乔微倒是没想到剧情改变了这么多，女主入宫赴宴居然还会被针对。
“你说有人故意推你入水？你可有证据？”乔微开口问道。
“我有证据。”齐念安松开之前紧紧握着的手，只见里面是一块碎布。
“公主，这是臣女从推臣女下水的人身上撕下来的，公主只要找人比对就能将凶手找出。”齐念安说道。
昭阳公主和乔微对视一眼，随后昭阳公主吩咐道：“让人请皇后娘娘去临华宫，就说本宫有事请母后帮忙。”
随后昭阳公主看了齐念安一眼道：“跟上。”随后就带着乔微往临华宫的方向而去。
等到了临华宫，皇后也已经到了，见到一身狼狈的齐念安又是惊讶又是皱眉。
“带她先去换件干衣服。”昭阳公主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
很快宫人就带着齐念安下去了，殿内只剩下皇后、昭阳公主和乔微三人。
“阿微，你想要做什么？”昭阳公主本身其实不太想管这种事情，齐念安被人算计那是她自己能耐不行，着了别人的道，以齐念安之前对乔微做得那些事，昭阳公主觉得自己不落井下石给好友报仇都算她宽容了，干什么要替齐念安做主。
“皇后娘娘，公主，此事是绝好的立威机会。”乔微正色道。
“立威？”昭阳公主皱眉，隐约猜到了乔微想要做什么。
“宫中虽说由皇后娘娘执掌凤印，但彭贵妃和贤妃也有协理六宫之权，这些年彭贵妃和贤妃没少仗着手中的宫权收拢宫人为自己所用。”乔微说道。
昭阳公主却道：“这些事母后和我何尝不知？只母后无子，宫中人心浮动，母后就算是有心惩治，也是有心无力。”
“可现在不同，公主已经在东宫主事。”乔微看向昭阳公主道：“最重要的是国子监已经在议论立储之事，臣有意借此机会正嫡长之名，皇后娘娘和公主也应该让朝臣都看到，这宫中不止有彭贵妃和贤妃，还有皇后这个嫡妻，还有公主这个嫡女。”
“你的意思是？”昭阳公主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乔微。
乔微点点头：“公主已非昨日那个任由皇子踩在头上的嫡公主了，皇后娘娘自然也不能任由彭贵妃和贤妃越权，正室嫡出的尊严必须要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自己去争，让朝臣都明白皇后和公主之尊远在彭贵妃和太子之上，更不是贤妃和楚王可以比拟。”
“公主，若想要当储君，只有能力还不够，还要威名，您和皇后娘娘必须自己立起来，才能让朝臣信服。”乔微说道：“不然一个连自己尊严都维护不了的主上，又有谁会来投奔？”
昭阳公主心中一震，乔微说得对，她现在必须维护皇后和自己的尊严。
“母后，儿臣怕是要让母后冒险了。”昭阳公主跪在了皇后面前，她知道自己母后聪慧温柔，同样也置身事外地保全自己，从不冒险，她让皇后所做之事，有违这些年皇后的处事原则。
皇后却温柔地笑了，上前将昭阳公主扶起。
“我十五岁嫁给你父皇为王妃，后又坐在这皇后之位上十余年，我不喜争权，但不代表我不会争权。”皇后神色依旧温柔：“昭阳，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母后不觉得冒险，你是我的女儿，保护女儿是为
人母亲的应尽职责。”
“母后知道该怎么做，你不用为母后担心。”皇后拍了拍昭阳公主的手安慰道：“前朝的路母后无法为你去闯，但后宫的路母后会为你扫平。”
“来人，去将今日所有当值的宫人和进宫的贵女全部看管起来，让人拿着布条一一比对。”皇后神色依旧温柔，但是语气却凌厉了几分。
这样的皇后就连乔微都有些怔愣，为母则刚这个词大概就是用来形容皇后的吧。
宫人很快应是，很快齐念安也换好衣裙过来了，头发虽然依旧潮湿，但也重新梳洗了挽了发髻。
“你放心，今日害你之人，也是违逆了宫规，本宫会为你做主。”皇后对着忐忑不安的齐念安道。
齐念安感激涕零，赶紧对着皇后谢恩。
很快就有人来回禀说已经找到人了。
“是贤妃娘娘身边一宫女。”宫人回禀道。
皇后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等皇后带着人到的时候，宫女已经被羁押在地，贤妃的眼色极为难看，旁边的彭贵妃却幸灾乐祸，笑得极为开心。
“你是自己谋害永城侯嫡女还是受人指使？”皇后问道：“若是受人指使，只要交代出幕后之人，还可减轻罪责，本宫也能够酌情处理，但若是你自己所为，依照宫规——杖毙。”
“奴婢、奴婢不想死！”宫女颤颤巍巍跑去拉一个贵女的衣裙：“五姑娘，你说的，只要奴婢推永城侯嫡女入水让她失了颜面不能嫁给楚王殿下，您不仅会保住奴婢还能让贤妃娘娘放奴婢出宫和家人团聚的！”
“五姑娘，这个时候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韩国公府五姑娘于欣赶紧呵斥道：“你这个宫女，居然随意攀扯！我何时让你做过这些事？”
见于欣不认，宫女从袖中掏出一个金步摇对着皇后道：“娘娘，这是五姑娘赏给奴婢的，说是只要奴婢帮她办成此事，还会再赏奴婢一对金镯子。”
“这步摇臣女前些日子还见于五姑娘戴呢，可见这宫女说得是真的。”有一贵女说道，她和于欣都向往楚王妃之位，此时不落井下石毁了于欣的前途，更待何时？
“娘家侄女窜通宫女陷害贵女，这就是韩国公府的教养？这就是贤妃宫中的规矩吗？”皇后冷声质问道。
彭贵妃和贤妃同皇后相处多年，还是第一次见皇后发如此大的脾气。
“贤妃，宫中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皇后道。
“臣妾请罪。”贤妃赶紧跪下，她此时恨不得和于欣撇清这姑侄关系，她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侄女？
“尔等做这等事如此不计后果和宫中规矩，可见平日里这种事情没少做。”皇后道：“看来还是本宫往日里太过宽容，纵容尔等如此！既然如此，自今日起，本宫会奏请陛下整顿宫务，肃清宫中。”
“贤妃，你自今日起交出协理六宫之权，禁足宫中自省吧。”皇后道。
“协理六宫之权是陛下所赐，皇后娘娘擅自收回不妥吧。”贤妃咬牙道，现在正值楚王围攻太子的好时机，她绝对不能在宫中失权。
“那本宫现在就去奏请陛下下旨。”皇后看了贤妃一眼直接走了。
一场好好地赏花宴，最终以这样的结局收场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齐念安看着于欣和贤妃恨毒了她的眼神，不禁朝着乔微身后躲了躲，她觉得乔微身后特别有安全感。
皇后走了，昭阳公主便吩咐人送这些贵女出宫。
“走吧，我送你出宫。”乔微对着齐念安道。
齐念安跟在乔微身后，看着乔微一声不出，小声道：“今日谢谢你和昭阳公主替我申冤。”
“算不上帮你，我有我自己的目的。”乔微毫不隐瞒。
“是替太子打击二皇子和贤妃吗？”齐念安忍不住问道。
乔微转头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说话。
“虽然你可能不相信我，但我还是想劝你。”齐念安咬咬牙道：“太子被废二皇子上位是肯定的事儿，你这样最后不会有好下场的。”她是真心实意地提醒乔微，不希望乔微走上一条不归路。
“你很看好二皇子？”乔微问道。
“不是我看好二皇子，是大家都看好二皇子好吗？”齐念安小声道，所以她特别不明白支持太子的乔微到底在想什么，一看就是死胡同的路，非要撞上去？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自有我的打算。”乔微说道。
“可是……”齐念安还是忍不住想要再劝。
乔微打断了齐念安的话：“我做事自有我的成算，你以后会明白的。”
见乔微都这么说了，齐念安只能闭嘴了。
就在齐念安以为会这样一直沉默到出宫的时候，却遇到了楚王。
“姚舍人这是要送齐姑娘出宫？”楚王见到齐念安和乔微脸色并不好，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误会了什么，声音逐渐变冷。
“人人都说姚舍人和永城侯府仇怨颇大，现在看来也不尽然，依本王看齐姑娘和姚舍人情同姐妹，你们若是联起手来陷害别人，恐怕无人会怀疑是姚舍人和齐姑娘同谋。”
齐念安直接愤怒了，楚王这是在说是她和乔微联起手来陷害的于欣和贤妃？
这种不分黑白地随便怀疑，让齐念安对楚王的那点刚刚萌芽的好感直接全灭。
“我没有和任何人同谋，我才是被于五姑娘陷害的那个。”齐念安忍不住回嘴道。
乔微看着沉不住气的齐念安以及脸色不佳的楚王，觉得有些有趣，没想到原本男女主感情加深的情节，因为她从插手让两人变成了仇人。
但同时也证明楚王的疑心太多了。
“姚舍人也是这般说辞吗？”楚王看向乔微，目光幽深。
乔微确是一笑：“楚王殿下，有时候疑心太多就是病了，得治。”
楚王冷声道：“姚微，今日之仇本王记下了。”
此时的楚王再也维持不住原本温润的样子，眼中冒着熊熊的怒火，仿佛能随时把乔微吞噬一样。
“殿下有这些空和下官在此理论，还不如抓紧时间到御前为贤妃娘娘求情。”乔微被楚王这么盯着，眉头都不待皱一下的，随后直接绕过楚王带着齐念安离开。
等到离楚王远了些，齐念安才缓过来。
“你真厉害，居然敢和楚王相抗！”她刚才说那句为自己辩驳的话都浑身打颤，只要一想起楚王是未来的新帝，她和楚王结了仇，她就害怕。
“即便是楚王，也没有肆意打杀官员的权力，我为何要怕？”乔微道。
“这下我算是彻底得罪楚王了。”齐念安有些发愁，还有些气愤。
“楚王为何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明明是于欣算计的我，结果楚王却觉得你和我联手陷害的她们？”她两辈子以来，最不喜欢受的就是冤屈。
“那可能是我连累你了。”乔微轻笑道。
齐念安摇摇头：“和你没关系。”她是讨厌前世的齐微，但这一世的乔微和上一世完全不同，她还是能分得清好坏对错的，乔微送她出宫是怕再发生之前的事情。
她现在非常讨厌楚王，她之前觉得太子暴虐以后肯定是昏君，但她现在看清了楚王也不是什么好人。
之后两人就不再说话，乔微将人送到永城侯府，连门都没进就离开了。
齐念安看着乔微离开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突然想要乔微留在永城侯府，不想让乔微离开。
齐斌赶来的时候也正好看到了乔微的背影，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齐念安，说道：“离开永城侯府，或许才是阿微真正想要的。”他很早就知道，阿微想要的从来不是永城侯府嫡女的身份，她所要的需要会由她自己去追寻。
回到府中后不到一个时辰，乔微就得到了宫中的消息。
“公主让奴婢来传信，陛下已经削了贤妃协理六宫之权，并同意皇后娘娘肃清六宫之事，此外韩国公教女不严，罚俸三年，韩国公妇人褫夺诰命夫人品阶，于五姑娘责打十杖，令前往永城侯府赔罪。”
“此外，陛下赐婚楚王和临淄伯嫡女。”
“我知道了。”乔微点点头。
临淄伯是景祐帝看在太子大婚时封赏太子母族的，毕竟一个只有五品官的母族太丢太子颜面，而临淄伯唯一的嫡女就是彭蔓。
好戏，即将拉开帷幕。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场重头戏等着乔微。
第二日，乔微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身月华色衣裙的女子装扮，朝着国子监而去。
等乔微到的时候，国子监的台上已经有人在大谈特讲了。
“商亡于立嫡之说，帝辛以嫡子立嗣，但继位后唯妇言是用、弃祭祀、沉湎酒色，致使商亡。故我以为若是商王帝乙能够在立嗣时不以嫡庶卑贱而是考量贤能，选一位有贤能的子嗣即位，也许商就不会亡。”
“故商之亡，实亡于立嗣只察嫡庶不分贤德。”
乔微在这人话落后在下面反问道：“那依尔所言，帝乙应立何人为嗣？”
这个时候众人的目光都从台上移到了乔微身上。
“姚舍人。”因乔微之前常如国子监讲课，因此很多学生都认识乔微。
“诸位好。”乔微对着众人拱手，随后走上台，对着上面的人问道：“在下姚微，请教先生名讳。”这人年纪也不小了，绝不是国子监学子。
“在下房礼。”房礼似乎很不喜欢乔微，冷哼一声，眼中有些轻视。
乔微一听这人就知道是谁了，她早就听说楚王为了这次的文会辩论，特地请了在野的儒学大家，这房礼就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个，也曾为圣贤书籍做注。
“房先生，还是刚才的问题，若是帝乙不立帝辛为嗣，当立何人？微子启还是宋微仲？”乔微根本不在乎房礼的轻视，依旧十分有礼：“还请房先生为在下解惑。”
商王帝乙只有三子，微子启、宋微仲以及帝辛。
“自然是微子启。”房礼答道：“子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殷有三仁焉。微子启贤能仁德自然是立嗣最合适的人选。”
“微子启弃国而逃，后投于周王，这样的人当真适合做君王？”乔微道：“其父师尚知：人自献于先王，我不顾行遯。微子启身为商王帝乙之子，生下来便受臣民供奉，受恩于商，可其劝谏不了帝辛便起身逃跑，至国家于何地？百姓于何地？”
“箕子、比干是忠臣，可微子启不是！”
“房先生说微子启仁德这没有问题，可是若说微子启忠君爱国恕我不能苟同。”乔微高声道。
这话让房礼无话可说，一个连国都不要的人，又如何做好君王？
“古之帝王皆是选举贤能，禅让之制，先后有尧舜汤禹等古之先贤，可见选用贤能者为王，是治国之本。”房礼没打算和乔微就帝辛的事情纠结下去，他很快换了个方向。
“房先生是想要恢复禅让制吗？”乔微玩味地看向房礼，这位房先生是大儒，但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大儒却没有在官场上闯出名声，不是能力不够就是把书读傻了，显然这位房先生就是后者，居然推崇起禅让制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房礼被乔微问得心中一惊，他是向往古之先贤时代，但是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要恢复禅让制啊！那不就是没事找死吗？
“那房先生是什么意思？”乔微很有耐心的给房礼提台阶下，好心让他解释。
房礼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道：“子夏曰：舜有天下，选于众，举皋陶，不仁者远矣。汤有天下，选于众，举伊尹，不仁者远矣。”
“可见选用贤能之重要，只有选用贤能才能成人，才能治天下。”房礼接着道。
“房先生好似没有理解这句话，此话是说君王选用官吏应当选用贤能者，并非说臣子推举储君要用贤能者，这个地位可不能颠倒了。”乔微道。
“《春秋》中言：立嫡以长不宜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嫡位于长之前，嫡尊庶卑，从古至今礼法皆是如此，房先生是想说周礼规定的继承之法有问题吗？”
“那你如何解释商亡于纣这个嫡子之手？”房礼大声质问道。
“难道王朝灭亡就只因帝王出身论断吗？那依照房先生所说秦为何亡于庶子胡亥？秦二世而亡不就是因为不尊礼法，废长立庶之故吗？”乔微反问道。
房礼没法开口反驳，他其实本身也不看好立贤废嫡长之说，只是楚王许下的条件太丰厚再加上太子昏庸，他才答应，没想到他的名声会因今日而毁。
乔微可没心情理会房礼的心情，她此行有她的目的。
“国家建储，礼从嫡长，嫡前长后，嫡尊庶卑。皇后之嫡子女本就尊贵于庶子女，立嫡立贵即立皇后之嫡子女。于国而言，大利莫如定，大害莫如争，此礼法之定是为国之安定、平息争斗所制。一国之安定，在于立储，立储之选首推皇后所出嫡脉，其次为长，诸位觉得可对？”她今日就是告诉众人嫡女凌驾于庶子之上，这也是为昭阳公主日后立储做准备。
“姚舍人之言合乎礼法！”
“合乎礼法！”

第94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京都的酒楼上
昭阳公主亲自给乔微斟酒, 随后对乔微敬酒：“阿微，此次我要多谢你为我和母后正名。”自从国子监文会过后, 朝臣纷纷开始尊崇嫡长之说, 不仅皇后在宫中地位越发尊崇，就连她这个嫡公主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她很明白如果她要争储君之位，最显要的就是名分正统, 这点乔微替她解决了。
看着昭阳公主亲自斟酒，乔微接过, 一饮而尽。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乔微笑道。
昭阳公主心中刚刚感动，结果乔微下句话差点让她心底里的那点触动搅没了。
“你如果真的感谢我，可以将你现在手里所有的龙分茶给我，我不喜欢喝酒。”乔微很是煞风景。
听到这话, 昭阳公主本身有些湿润的眼眶瞬间就没了, 嘴角抽了抽：“你这张嘴还是不说话地好。”
随后她闻了闻手中的酒，饮了一口, 仔细品味。
“你还是不懂酒, 茶固然是好，但酒也有酒的滋味。”昭阳公主指了指自己旁边的酒壶解释道：“这可是京中最有名的醉春归，此酒并不烈性, 而是加了梅子调味，酸甜可口，最适合女子引用。”
昭阳公主道：“这醉春归可是京都达官贵人的最爱，你看外面那些人不都是冲着这醉春归来的？我这可是特地给你选的庆功之地。”
“你是因为不能在宫中饮酒怕被皇后娘娘发现, 所以才跑来这酒楼。”乔微无情揭穿昭阳公主的小算盘。
“不不不，我来此还有别的事情。”昭阳公主被揭穿后一点也不心虚。
“哦？”乔微抬头看向昭阳公主, 她很想知道对方还有什么算盘。
昭阳公主凑到乔微耳边：“我是来会情郎的。”说完后就对乔微笑得一脸暧昧。
“你是打听到了冯安之子冯绎今日会来此处吗？”乔微开口道。
“你就不能装一下, 非得一次就猜出来？”昭阳公主有些泄气, 瞪了瞪煞风景的好友，这样多无趣啊。
就在这时有宫人对着昭阳公主禀报道：“公主，人来了。”
昭阳公主立时起身，来到了窗边。
她们现在是在酒楼二楼的雅间，推开窗户下面正好是一个街道。
就在此时一个少年从下面走过。
乔微只见昭阳公主解下身上的荷包，随后就朝着楼下扔去，然后砸在了一个蓝色衣袍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被砸中后，抬头一看就见到楼上的少女一身石榴裙光彩夺目，少女笑得明十分媚。
“小郎君，能把我的荷包送上来吗？我在楼上给小郎君赔罪。”昭阳公主笑着看向下方的少年。
那少年第一次见如此明媚华贵的女子，有些呆愣，但对方调笑的语气还是让他皱了皱眉，但依旧还是捡起了地上的荷包上楼。
见冯绎走进了酒楼，昭阳公主转过身来对着乔微得意一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乔微扫了一眼昭阳公主，“你是话本子看多了吧。”
“我……”她确实看了几个话本子。
“你小心弄巧成拙。”乔微看这姑娘没什么感情经验还非要学人家调戏郎君，这都是什么坏毛病。
其实乔微也清楚昭阳公主此举，无外乎是想要营造一种和冯绎两情相悦的假象，最起码要让元和帝相信她选择冯绎不是为了冯家兵权而是真心实意喜欢这个驸马。
最好能让冯家求娶她，这样才是最好。
乔微觉得这样没必要，昭阳公主若是真的选择冯绎为驸马，她自有办法让两人成婚，也有办法让冯绎之父冯安站在昭阳公主一边。
但她也不会阻拦，她毕竟希望昭阳公主能够婚姻幸福。
帝王也不一定要牺牲自己的婚姻。
正在昭阳公主不解乔微说得弄巧成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
“姑娘，你的荷包在下放在门外了，在下告辞。”
昭阳公主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连忙让人将门打开。
“为何不进来一叙？”昭阳公主看着已经转过身要离开的冯绎问道。
冯绎皱了皱眉：“在下与姑娘非亲非故，若是进去，怕是与姑娘名声有碍。”
乔微听到这话笑出了声。
旁边的昭阳公主瞪了乔微一眼，这家伙只会看好戏。
“并非孤男寡女，我有友人在此，身边又有奴仆侍候，算不上独处。”昭阳公主道：“我的荷包砸了你，你却不怪罪，还捡起来送还给我，我理应向你赔罪和道谢。”
“我虽不知道姑娘的荷包掉下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姑娘身边这么多仆从都可以替姑娘捡这荷包，姑娘却拜托我亲自送上来。”
说完后，冯绎眉头紧锁：“我记得我与姑娘并无前缘，姑娘这般行径定是想要从我身上有所图谋，我不知姑娘有何意图，姑娘所图之事我也不一定能办到，所以还是就此离开为好。”
乔微看了看冯绎，她很喜欢这种有脑子的人，确实极为适合给昭阳公主当皇夫。
不过乔微也没有上去帮昭阳公主的意图，她现在只想看好戏。
她就说话本子上的那些手段不管用吧，这一眼就被人看穿了。
昭阳公主原本就没打算给冯绎套个圈，把冯绎装进去，骗得冯绎对她死心塌地。她就是一时兴起，想要逗逗人。
此时被人揭穿昭阳公主也不尴尬，反而笑得很是开怀。
“你就没想过我图谋的是你吗？”昭阳公主知道冯绎是个正人君子，她身边的正人君子有不少，乔微也是，但是乔微她逗不了，其他人她又得守着公主风范，这突然冒出来一个冯绎，她觉得逗起来实在有趣。
“姑娘…姑娘确定喜欢的我这个人？”冯绎听到这话脸上有些红，看起来有些羞涩，但眉头依旧紧锁。
昭阳公主觉得自己更喜欢冯绎了，笑道：“我为何不能喜欢你这个人？”
“无论姑娘是不是冲着我的家世来的，我只能说我这人无心仕途，只醉心算学，科举无望，姑娘嫁给我恐怕得不到你想要的。”冯绎说这话的时候很是从容，似乎这番话已经说习惯了一般。
事实上，那些想要给他提亲的人家，再听说他无心仕途后基本上都会绝了结亲的想法，他倒是不觉得伤心，每个人的追求不同，他何必求人家姑娘为了他放弃荣华富贵。
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
“你倒是坦诚。”昭阳公主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冯绎了。
“所以，姑娘还是好好想想吧，在下还有事情，先行告辞。”冯绎随后转身离开。
乔微看着冯绎离开的背影说道：“少见的通透之人。”
“给我做驸马不是更好？”昭阳公主笑得越发明艳动人。
就在这时，外面有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很快就见到一个宫人慌张地跑了过来。
“公主，不好了！”宫人跑上来以后直接跪在了昭阳公主面前。
“出了何事？”昭阳公主放下手中的酒杯，问道。
“太子妃在东宫被人冲撞早产，御医说太子妃难产，恐母子不保啊！”宫人急声说道：“公主，快回东宫看看吧，此时陛下已经将太子放出，皇后和彭贵妃也已经驾临东宫。”
“好，我这就回去。”昭阳公主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急忙令人套马给她，连轿子都不用了。
乔微却道：“你们先下去，我为公主整理衣服，公主马上就来。”
等到宫人都退下后，乔微才道：“公主，太子妃早产此事背后定有文章。”
“你是说楚王？”昭阳公主也很快意识到这点。
“此事和公主关系不大，公主虽然代为掌管东宫，但是只掌东宫外宫诸事，连东宫内宫都不曾踏入过，东宫内宫之事一直是太子妃自己
掌管，所以公主并无太多罪责。”乔微说道。
昭阳公主点头：“太子妃从不让我触碰东宫内务，此事父皇也怪不到我头上。”
“我曾听御医说太子妃此胎十有八九是男孩，那么此子便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如若太子身死，依照礼法此子的立嗣之尊是要高于楚王的。”乔微说道。
根据古时的礼法，最有继承之权的是嫡长子，其次是嫡长子的嫡长子，并不是其他的嫡子或者庶子，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朝代立太孙的原因了，嫡长孙的继承权确实要在其他人之前。
她前些日子才正了名分，元和帝更是曾在私下和朝臣直言若是太子妃生下嫡长子，便会立其为太孙。
元和帝究竟有没有立太孙的心思，还是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朝臣明白他并无废黜太子之心和又或是巩固太子地位，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楚王信了。
楚王近些日子可能是被她刺激到了，先是昭阳公主领东宫事，然后贤妃被罚，他又被赐婚彭蔓，前两日又输了国子监辩论，所以楚王急了，太子他动不了，所以就从太子妃下手。
“你确定是楚王所为？”昭阳公主问道，她们毕竟没有确切的证据，也没法去元和帝面前状告楚王。
若是真的能拿到证据，说不定能彻底把楚王踢出朝局。
“刚才内监说太子妃是受人冲撞所以早产，自太子被圈禁后，太子妃在东宫说一不二，东宫妃嫔早已被太子妃收拾地服服帖帖，应该不是内宅争斗。”太子妃这一胎不止是太子重视，元和帝重视，就连彭贵妃也明白嫡长孙的重要性，甚至亲自将东宫中的彭家女约束起来，不让她们到太子妃面前惹麻烦。
东宫其实没那么多的宫斗，太子妃出身高贵，身居正室之位，得太子倚重。最重要的是太子喜新厌旧，除了欢心，没有一个美人能在太子那里受宠超过半年的，东宫的妃妾都明白一旦她们失宠，太子妃才是她们的衣食父母，所以就算是受宠的妃妾也不敢在太子妃面前撒野。
况且太子妃也不是吃素的，她这些年将东宫妃妾收拾地服服帖帖，身边服侍的人全都精挑细选，她还听说太子妃对东宫妃妾最是防备，所以她不觉得此事是妇人争斗所为。
“殿下，就算不是楚王，我们也要让太子觉得是楚王。”乔微说道：“即便我们没有证据，但也要让太子相信，公主明白吗？”
“我知道。昭阳公主点头：“只要太子相信，两人的争斗会更加激烈，我们才有可乘之机。”
“有没有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太子对楚王起疑心。”乔微说道。
昭阳公主点点头。
“至于陛下那里，公主还是少言。”乔微说道：“在陛下眼中，我们是太子一系，只要是针对楚王的话，陛下都会以为是太子教唆或是为太子争权诬陷楚王，更何况之前我们削了贤妃的权，已经对楚王出手，若是此时再把太子妃之事推到楚王身上，陛下一定会怀疑。”
“公主，您现在除了心向太子外，更要让陛下明白您是个纯臣，您不偏不倚，秉公处事，你明白吗？”乔微深深地看向昭阳公主。
“纯臣？这就是为什么之前你让母后不仅要对付贤妃，还要寻着彭贵妃宫中的错处，让父皇撤去彭贵妃宫权吧！”昭阳公主问道，她一直觉得乔微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
“有这层意思，但主要还是为了皇后娘娘立威。”乔微说道。
“阿微你放心，其中分寸我一定会掌握好的。”昭阳公主郑重道，随后骑马离开。
东宫之行，昭阳公主不宜带乔微过去。
乔微再昭阳公主离开后，就回了自己的宅院。
她在书房中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才将沁水叫了进来。
“你知道我编著的那本算学章论在哪里吗？”乔微问道。
沁水很熟练地从书架的一角翻出一沓纸来，然后将其递给了乔微，解释
道：“自从咱们从永城侯府搬出来后，这府里的东西都重新进行了归置摆放，这些都是奴婢收拾的，您还要找什么？奴婢来。”
“好。”乔微点点头，“你做事我向来放心。”
然后对着沁水道：“将这些送到冯指挥使府中给冯家二公子冯绎，就说是我替好友答谢二公子今日相助，另外把那几本算学古籍也送去。”
她之前特地调查过冯绎，也知道冯绎在算学上的天赋。
送这书一来是她欣赏冯绎的天赋，她现在忙于朝政无法弘扬算学之术，所以想要好好培养冯绎，希望在她的稍加引导下能出一个算学大家，日后也好推广百家之学。
其次乔微是替昭阳公主收拾烂摊子，昭阳公主这两天内是没时间出来调戏冯绎了，但人总不能这么跑了不是？
总要让冯绎知道昭阳公主的身份才好，其次她让认送去更是在试探冯安的态度，后者才是最重要的。
乔微觉得她培养昭阳公主，就像是养了个女儿似的，操不完的心。
等人离开，乔微刚想要休息一下，就有人来禀报。
“姑娘，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姓姚。”说完后，仆从就感觉有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他觉得身子都打颤。
乔微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道：“正厅奉茶吧。”
“是。”仆从松了一口气。
算算时间，原主的亲生父母确实该到了。
等到乔微走入正厅的时候，就见到了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身上穿着棉衣，打扮朴素，有些忐忑地坐在正厅的椅子上。
两人见到乔微，一时间都有些怔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的女儿。
姚虎和江氏有些手足无措，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们之前想过自己的亲生女儿会是什么样，可是乔微的样子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特别是乔微的气势，比他们见过的那些官老爷还足，他们不知道连开口都不知怎么开口好。
“两位请坐吧。”乔微态度依旧温和，有错的是刘妈妈，也并不是姚虎和江氏，且两世这夫妻二人对原主都还不错，第一世他们来到京城后见到女儿过得很好，自觉不去打扰女儿，第二世在齐念安将原主赶出永城侯府后，是这两夫妻将原主带回江南远离京城，但原主很快就想不开愤恨而终。
她不曾派人寻找他们，是因为前世今生这夫妻两人都会进京，没必要刻意寻找。再者她这个人本来感情就淡，对没在一起生活过的亲人本身就没有什么感情。
“哎。”姚虎和江氏应着，局促地坐在板凳上。
“我知道你们的身份，我叫姚微，表字妙识。”乔微自我介绍道。
“这名字好听。”姚虎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明明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说，但看着乔微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想要问问乔微过得好吗？可是看着这府第，听着他们来到京都后打听到的事情，他们又觉得自己不该问。
“当初我们并不知道婆母会将你和念安互换，我要是知道，一定不会同意的。”最终还是江氏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不似姚虎能忍得住泪水，她是妇人，知道这件事后不知道骂了多久，看着面前的亲生女儿，她只想解释给女儿听。
她并非不要女儿的人！
“我知道。”乔微点点头：“依照律法祖父母卖孙，徒一年，父母卖子女徒半年，刘妈妈已死，如果我怀疑你们，以我的性子早就去官府报官了。”
这话令姚虎沉默又尴尬，毕竟刘妈妈是他亲娘。
至于江氏，她哭得更厉害了。
“你们从江南远道而来，是为了见我？”乔微问道。
“我知道我们来得有些晚了，只是家里要农忙安顿废了好些日子，再加上我和你娘没钱骑马，从江南一路走来又不识路，紧赶慢赶才在昨日到了京城。”姚虎有些紧张地说道
。
乔微点点头：“既然你们来了，那就在京中住几日吧。”
“有些话我要先说好，我看似风光，实则随时都有丧命抄家的风险。”乔微说道：“永城侯府之所以不愿意让我继续呆在侯府，就是觉得我会给永城侯府召来灭族之祸。”
“你们若是认我，保不齐过些日子就会被抄家，祸连全族，连之前的安稳日子都没有。”乔微说道：“就像当初的永城侯府一样。”
姚虎和江氏听到这话身子一僵。
“所以各中利弊，你们还是想清楚为好。”乔微说完后让人给两人安排了住所，就离开了。
但乔微没想到一个时辰后江氏就来找她了。
“你们想好了？”乔微好奇地问道，这么快就能决定？
江氏摇摇头：“你爹他没想好，但我想好了，如果他不想认你，我就和他绝婚。”
这话让乔微一愣，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为了只见过一次面的女儿和丈夫绝婚的女子。这如果是在现代很正常，但在古代就不同寻常了。
“为什么？”乔微有些不解。
“我嫁到姚家，为姚家生儿育女，我把你几个弟弟妹妹都拉扯长大，对你爹也百依百顺，我孝顺婆母，我没有对不起姚家，唯独对不起你。”说着说着江氏就哭了。
乔微叹了口气将手中帕子递给江氏：“你擦一擦。”
看了眼女儿手中绫罗制成的帕子，江氏赶紧摇了摇头，从身上拿出一个布帕子来擦了擦眼泪，一边擦一边道：“这么好的帕子，给我用那是浪费了，你留着自己用。”
“娘什么都不能给你，能给你的只有这条命。”江氏看着乔微道：“我不怕死，跟你死在一块儿，娘很开心。”
乔微叹了口气，她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原主本来能有机会享受母爱的，只可惜在剧情中这一次她刚被江氏找回就自杀了。
这样的江氏没办法不让她动容。
就在这时，有人叩响了房门。
沁水恭声道：“昭阳公主派了宫人过来。”
乔微点点头：“让人进来吧。”
江氏见乔微有事，有些不知所措。
“您到里面等我吧。”乔微道。
沁水赶紧将江氏带到了最里面，听不到外面动静的地方。
“姚舍人，太子妃难产而亡。”宫人进来后道。
乔微赶紧问道：“嫡长孙呢？”
“母子俱亡。”宫人紧接着道。
“公主呢？”乔微又问道。
“公主此时正在东宫劝说太子莫要悲伤过度。”宫人道：“公主让奴婢转告姚舍人，太子妃之死，陛下和太子震怒，要求彻查此事。”
“那可查出什么来了？”乔微问道。
“暂时还没有，那个冲撞太子妃的宫人说是彭孺人，彭孺人不认，再审那宫人，宫人就已经咬舌自尽。”宫人道。
乔微点点头，楚王这招都是用得还算高明，彭孺人是彭贵妃的另一个侄女，彭家先后将两三个彭氏女送到东宫，只不过这些女孩都是庶女或是族中女孩，没有绝顶的美貌也不得太子宠爱。彭孺人就是其中一个，说起来这人还是彭蔓的庶姐。
楚王是想要将这事推到东宫的内斗上。
“告诉公主不必着急，此事既然将火烧到了彭家，彭贵妃就不会善罢甘休。”乔微说道：“让彭贵妃和太子去查吧，此事我们不用插手。”
“是。”宫人应是后就离开了。
等到人都走了，沁水才领着江氏出来。
“我……”江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氏沉默了好一会儿，将脑子都捋清楚才道：“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做得事情有多危险，但娘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不嫌弃娘。”
“您多心了，我没有嫌弃您的意思。”乔微说道：“我只是让你们取舍利弊而已，我和姚家没有感情，我觉得家中子弟肯
定也不愿意我连累他们吧。”
这话江氏没法反驳。她可以自己陪女儿去死，但是不能让家里的孩子都陪女儿去死，她能做主的只有自己的命，她不能做主儿孙的命，不然这样和她那个婆母又有何异？
“娘一定会陪着你的。”江氏肯定道。
“我相信您。”乔微点点头，道：“天快黑了，您这些日子舟车劳顿也辛苦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你还要忙吗？”江氏问道。
乔微点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我能在一旁陪你吗？”江氏说完后又赶紧道：“我不会发出声音，不会打扰你的。”
看着江氏忐忑又期待的样子，乔微到底没有拒绝，点头默认了下来。
江氏见乔微同意，很高兴，她也不到处乱看，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乔微，好似永远都看不够一样。
被人盯着，乔微倒还能接受，处理公务进入状态后很快就忘了江氏，一直到深夜。
江氏觉得每个人的苦是不一样的，像他们家在江南立了家，置了不少田地，也能请得起帮工，也算是富户，但也还是要下田地耕作的。
乔微是养在高门大户，可每日却要点灯熬油到半夜，还时时刻刻都可能会丧命。
可见有些风光，是拿命在拼。
江氏很心疼女儿。
她有时候在想如果这个女儿是在她们身边长大，还会是今日这般模样吗？
可是想到女儿从富贵的侯府离开后已经能在京城立足，她就知道这个女儿不一样。她是天上的凤凰，生来就该飞在天空上。
见乔微终于停下了笔，江氏也跟着站起身。
“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乔微对着江氏笑道，语气温和。
江氏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在江氏离开后，旁边的沁水道：“您很喜欢这位太太吗？”
“为什么这么问？”乔微道。
“您很少会允许人在您的书房中停留这么久，特别是在您处理公务的时候。”即便是她，也只有在乔微叫她进去的时候才会进去添水倒茶。
“或许吧。”乔微道：“她是个好母亲。”
江氏是嫁入姚家的，和姚家曾给永城侯府当管事，刘妈妈曾给范氏当奶娘不同，江氏出身普通庄户人家中的富户，她虽然没读过书但也没做过仆从，她没有那么重的奴性，她是一个真正的好母亲。
沁水明白江氏是打动了自家姑娘。
江氏回去后本以为姚虎会睡着，但姚虎却没睡。
“你怎么想的？”江氏直接对姚虎问道。
“我不知道。”姚虎摇摇头，满脸地苦涩，他是知道什么是抄家灭族的，见识过那些惨象，所以他明白那些世家大族看似风光，实际上凶险地很，稍微一不小心就可能连累整个家族。
一边是被自己娘拿去抵命的女儿，是他最亏欠的孩子，一边是其他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如果你不想认女儿，我和你绝婚，我要留在女儿身边。”江氏讽刺地看了一眼姚虎：“你娘不拿我女儿的命当命，可我心疼她。”
“我当初没看好孩子，才让你娘有了机会将孩子从我身边抱走。”江氏恶狠狠地道：“如果知道她当初做下这事，我根本就不会给她养老送终！”
“够了！”姚虎听不得江氏这么咒骂自己母亲，他母亲确实不对，对不起江氏对不起孩子，但事情已成定居，他们也没有办法。
“可是如果没有娘当初换孩子，咱怎么可能在江南当富户，有那么多田地？”姚虎道，他们现在的日子到底比在京城还富裕些。
“那是我女儿的卖命钱！”江氏听不得姚虎这么说：“姚家本来就有些积蓄，能置办现在的田地很多还都是我和大嫂的嫁妆。你娘是给了很多钱，可这些钱很多不都让她花在了念安身上？念
安是被你娘当主子养的，她一个人一年花的钱比一家人都多。”
“侯府给的那些钱多数都花在了他们自己女儿身上！他们没亏！”江氏气得拍着桌子。
姚虎叹了口气，他知道江氏说得是实话，他也反驳不了，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第二日乔微要先去东宫，东宫太子妃薨逝，虽不是国丧，但是身为东宫属官也要服丧。
因着太子妃薨逝，太子悲痛欲绝，元和帝也就解了太子的禁足。
等到一天的丧礼过后，乔微回到家里已经是精疲力尽，看到坐在那里等着自己的姚虎和江氏，直接问道：“你们想好了吗？”
“我和你娘绝婚，你娘想跟着你，我回江南。”姚虎说完这话后，根本不敢看乔微。
乔微道：“好。我当初算是被亲祖母卖给永城侯府，按照道理来讲已经和姚家脱离关系，未免以后麻烦，我们写一份切结书断绝关系，此事也就算了结。”
“好。”姚虎连抬头都不敢抬头。

第95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姚虎走后, 江氏就在乔微的府中住了下来。
江氏每日不是在跟沁水等人学习乔微的喜好，就是亲自动手给乔微做衣服。她知道乔微吃穿用度都十分精致, 不是她这等乡野之人会的, 但她还是跟着府中的人学习，学习做衣学习做菜，尽自己的所有努力去弥补女儿。
看着这一桌子的饭菜, 乔微用筷子夹起一片笋，在江氏忐忑又期待的目光中说道：“这竹笋炒得很好, 很鲜嫩。”
听到这话江氏松了一口气，赶紧道：“你喜欢吃就多吃一些。”她从不在乔微面前表功说哪些是她做得，她只是想要亲手为女儿做一些事。
乔微也没有多说什么，如果她不让江氏做这些, 只怕江氏心里会更不好受。江氏不是京中的贵妇, 她学不来掌家享乐那些，也不会出门交际, 乔微也没想让江氏成为那样的人, 江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江氏觉得顺心就好。
“今日，我要出门会友, 您午饭不必等我。”乔微说道。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江氏赶紧道，她生怕自己耽误了女儿的大事。
今日是休沐日，乔微和昭阳公主约好了在上次的酒楼中相见。
等到乔微到的时候, 昭阳公主已经在饮酒了。
“心情不错？”乔微看着昭阳公主悠闲品酒的姿态就知道对方心情很好，其实昭阳公主并不是一个多么爱喝酒的人, 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小酌几杯, 而现在的昭阳公主一看心情就不错。
昭阳公主见乔微到了, 就对着周围的宫人摆了摆手。
等宫人都下去后，昭阳公主才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乔微怀中，在乔微耳边轻声道：“太子召幸彭蔓了。”
见昭阳公主仿佛和情人调情的姿态和自己说话，乔微皱皱眉：“你坐好，你这副样子还是又来对付冯绎比较好。”
“冯绎我最近没抓到，阿微你这是吃醋了吗？”昭阳公主忍不住逗一逗自家好友。
乔微见昭阳公主将话本上看到的调情手段在她身上实验，忍不住扶额。
昭阳公主这种性子，乔微觉得该治一治。
随后乔微伸手挑起昭阳公主的下巴，然后让昭阳公主的眼睛和自己对视。
今日的乔微是一身少年郎的打扮，昭阳公主看着面前灿若明珠美玉的容貌，以及那双神情的眸子，仿佛一瞬间的对视就容易让人沉溺其中。
就在昭阳公主有些怔愣的时候，乔微抚摸着昭阳公主的面颊。
昭阳公主只觉得如玉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轻拂过，仿佛撩动了她的心扉。
“公主，我若是吃醋了，您该拿什么哄我呢？”乔微在昭阳公主耳边呢喃，低沉的声音仿若男子的沙哑迷情。
见昭阳公主确实有些呆愣，乔微下一瞬就起身，恢复了端方如玉的样子。
随着乔微恢复如初，昭阳公主才缓过神来。
“公主，刚才那才是调情，学会了吗？”乔微看向昭阳公主，仿佛在嘲笑对方的手段是小孩子才用的。
“不对！你怎么会这些？”昭阳公主原本还有些羞恼，她本来就是想要逗逗好友，结果被乔微反将一军。
“我是看话本学的，你是跟哪里学的？”昭阳公主看着乔微，“快说！”
“我天赋异禀！”乔微淡淡地道：“不过你那些话本上学的东西，应付冯绎应该没什么问题。”据她所知，冯绎是个洁身自好的男子，别说青楼楚馆，就是连通房丫鬟都没有，昭阳公主会的那些足够了。
昭阳公主：这是在表扬我？
不过昭阳公主玩闹够了，也知道该说正事了，正了正神色，在乔微面前坐下。
见昭阳公主收起了玩闹的神色，乔微才问道：“如今太子妃之死已过月余，太子何时召幸的彭蔓？”
“半个月前。”昭阳公主说道：“太子还给彭蔓用了助孕的药物。”
听到这句话，乔微嘴角抽了抽。
“太子是想要怀了自己孩子的彭蔓嫁给楚王？”乔微觉得太子脑子有问题。
说起这个话题，昭阳公主也有些难以启齿，她也觉得太子有大病，不然如何会想到如此荒唐的主意？
“太子想要混淆楚王血脉，让楚王嫡子变成自己亲子。”昭阳公主说道：“太子已经将太子妃之死归结于是楚王手笔，他觉得楚王既然害死了自己嫡长子，那就让楚王也别想拥有自己的嫡长子。”
对于太子的脑残想法，乔微觉得都不用自己动手，太子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我原本也想在彭蔓身上做一些文章，但现在看来太子已经替我们动手了。”乔微叹了口气道，即便她擅长掌握朝局变幻，也实在是想不到太子会做出如此荒唐的行径。
但却对她们更有利了。
“此事彭家知道吗？”乔微有些好奇。
昭阳公主道：“原本彭家在彭蔓被赐婚后，着实恐慌了一阵子，甚至想出让彭蔓假死的办法，但现在太子下令，彭蔓不能死，还必须嫁给楚王，彭家现在估计脑子都大了。”
太子已经疯了，彭家却必须陪太子疯下去，不然彭家会死得更惨。
“公主，离楚王大婚还有月余，您给楚王准备好大婚贺礼了吗？”乔微突然问道。
昭阳公主被乔微突然转换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此事自有母后和女官准备，何须我操心？”
随后昭阳公主又想到什么对着乔微问道：“你想要在楚王大婚当日做什么？”
“自然是帮帮楚王。”乔微说道：“楚王被兄长和未婚妻戴了顶这么大的绿帽子，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想要帮楚王看清真相呢。”她是在做好人好事呢。
“你想要在楚王大婚当日揭穿太子和彭蔓的私情？”昭阳公主听到乔微的话倒抽一口气，她觉得乔微此举太过大胆。
“公主，楚王是一个极擅隐忍之人，若非大婚这个特别的时间再加上当日楚王多半会饮酒，只有这种情况下楚王才会做出一些极端之举。”乔微分析道。
只有那种特定的情形下，楚王才会真正发狂。
“可是……”昭阳公主还是有些犹豫，她觉得疯的不止是太子还有乔微。
乔微道：“我原本只是想用彭蔓让太子和楚王之争更激烈，但太子的疯狂却为我递上了一把最快的剑，只要这柄剑用得好，不仅能让太子被废，楚王一样也会出局，公主真的不想试试吗？”
这是一个太大的诱惑了。
就连觉得有些疯狂的昭阳公主都有些心动了。
见昭阳公主有些心动，乔微接着道：“如若此事是楚王大婚后才发现，那么楚王会做什么？楚王一定带着证据让陛下为其做主，陛下到时只会责怪太子，对楚王愧疚，到时恐怕真的有可能废太子，如此一来得利的只有楚王，公主什么都得不到。”
听到这儿，昭阳公主果然眼中一沉，看向乔微：“你接着说。”
“可如若楚王捉女干之时，不小心刺伤了太子，那么陛下又会如何做？”乔微开口问道。
昭阳公主皱眉：“父皇…会各打二十大板，息事宁人。”这是元和帝一贯地做法。
乔微却摇了摇头。
“不，如果楚王刺伤太子，那么楚王就是谋杀储君，这个罪名与谋逆无异。”乔微说道。
刺伤储君是大罪，即便是太子有错在先，楚王也是大罪。
“楚王犯下大错，太子也犯下大错，如此才有公主可乘之机。”乔微说道。
“我的机会？”昭阳公主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但又像是一团迷雾一般。
“不错，公主的机会。”乔微说道：“我原本的计划是让公主在成婚后开府设衙拥有自己的班底，之后拉拢朝臣为公主所用，利用冯安在军中的地位，逐步收拢军权，最后在太子和楚王两败俱伤后，公主
就可被拥立为新的储君。”
“可是现在太子的荒唐之举，给了我们一个捷径。”乔微说道。
“什么捷径？”昭阳公主皱眉。
“若是楚王刺伤太子，此事会让陛下明白楚王和太子之间绝不可能和平共处。一人上位，另一人必然身死。”乔微说道：“陛下是慈父，总是在设法保全两个儿子，可真到了那个时候，陛下就会明白这两人会不死不休。可如何才能让两人都活下来呢？”
其实太子和楚王不死不休的局面朝臣都清楚，唯一不愿意相信的只有元和帝。一是因为元和帝是慈父，二是太子和楚王很多时候都会在元和帝面前表演兄友弟恭，特别是楚王，为此还让元和帝一度觉得亏欠楚王，对楚王多加恩宠。
“那就是让两人都不上位。”乔微看向昭阳公主：“若是陛下绝了让太子和楚王承袭皇位的想法，公主的机会就来了。”
听完乔微的分析，昭阳公主吐出了一口气：“这确实是一个捷径。”
“阿微，我心动了。”昭阳公主说完后闭了闭眼，再次起身后对着乔微行了一礼。
“阿微，此事我全权交给你来掌控，我身边的所有人都随你调动。”昭阳公主对着乔微行了已大礼。
乔微也还了一大礼：“臣定不负公主期望。”
见乔微答应，昭阳公主露出了笑容，随后又露出了调笑之意。
“阿微，我们这样对拜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成婚呢。”昭阳公主笑道。
“你这张嘴还是留着调戏冯绎吧。”乔微拒绝和昭阳公主讨论这种事情。
“冯绎？”昭阳公主笑道：“他是个有趣的人。”
“原本我为公主选中冯绎，除了冯绎本人外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其父是冯安，现在我们有捷径可走，就不一定非得需要冯家了，公主还确定要冯绎做驸马吗？”乔微问道。
昭阳公主笑道：“我觉得冯绎挺好，不用换了。”
见状乔微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
“冯绎请见姑娘。”
乔微听后笑了，看向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被乔微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清了清嗓子，道：“让人进来吧。”
很快外面守着的宫人打开了门，让冯绎走了进去。
“臣冯绎拜见昭阳公主。”冯绎对着昭阳公主行礼，然后又对着乔微道：“见过姚舍人。”
“你知道我的身份？”昭阳公主好奇地问道。
冯绎道：“那日姚舍人派人送了谢礼去冯家，说是替友人相谢，父亲询问了我那日的情况，之后父亲就猜到了公主的身份并告诉了我。”
送谢礼的事情乔微和昭阳公主说过，昭阳公主点点头，冯安能在御前这么多年深得元和帝信任，自然不是个傻的，他不仅不傻反而粗中有细，心思玲珑，更何况乔微原本也没打算瞒他。
“今日倒是碰巧。”昭阳公主笑道。
冯绎却摇摇头：“不是碰巧，是我特地在此等候公主，只要是休沐日我都会来这酒楼一次。”
这话昭阳公主原本还有些不懂，但旁边的乔微却笑出了声。
见状，昭阳公主哪里还能不懂，随后狠狠地瞪了好友一眼，见乔微还不收敛，脸上很快就布满了红晕。
乔微一见昭阳公主的样子，不由摇摇头，这姑娘只有看话本的经验，没有实战的经验，又遇上了一个纯情又直接的冯绎，话本子上的那些套路完全用不上，可不就只剩下脸红了吗？
不过昭阳公主到底是昭阳公主，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你特地来等我？”昭阳公主笑着问道：“等我做什么？”
“我…我心悦公主。”冯绎说道这，耳尖都红了。
乔微觉得看两个纯情少年少女谈恋爱，有些羞耻，但她此时还是决定当一烛明亮的蜡烛。
“我们只见过一次面。”昭阳公主此时却没有了之前的笑意，她虽然看话本但那都是打发时间的爱好，她并不拿话本中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当真。
她是公主，见惯了宫中尔虞我诈和阴谋算计，见惯了后宫妃嫔的争斗手段，哪里会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情？
“一见钟情吗？”昭阳公主觉得有些好笑。
冯绎皱眉：“公主不信吗？”他心里也有些紧张。
“你当日不还觉得你我相遇是我在算计你吗？”昭阳公主实在是不懂冯绎是怎么想的。
冯绎苦笑道：“知道是一回事，喜欢公主是另一回事。”
听到冯绎说喜欢，昭阳公主却笑了：“你倒是大胆。”
“冯指挥使知道你的心思吗？”昭阳公主问道，冯安向来在太子和楚王的争斗中两边不靠，即便冯三姑娘如此喜爱楚王，可是冯安依旧不为所动，甚至楚王的选妃宴上冯安还替女儿报了生病，让冯三姑娘没有去成。
“父亲知道。”冯绎点点头。
听冯绎这么说，昭阳公主很感兴趣。
“冯指挥使同意你求娶本宫？”昭阳公主好奇地问道，她是对冯绎感兴趣，但她更对冯安手中的军权感兴趣。
“父亲同意了。”冯绎点头。
昭阳公主听后和乔微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意。
“如果你父亲不同意，你还会来见本宫吗？”昭阳公主又问道，她对冯绎确实很感兴趣。
“会来这酒楼，但不会来见公主。”冯绎说道。
“这么听你父亲的话？”昭阳公主饶有兴致地看向冯绎。
冯绎没有回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昭阳公主动容。
“我不会娶亲，直到忘了公主。”冯绎道。
“若是忘不了呢？”昭阳公主问道。
“那我就终身不娶。”冯绎道
昭阳公主明白冯绎的意思，冯绎不来见她是孝道，不娶亲是对自己爱情的忠贞，也是对冯安的反抗。
冯绎是世家子，他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是家族给的，他不能因自己的婚事害了整个家族，因为他明白昭阳公主选中他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冯家，但同样他也在追寻属于自己的自由。
“我现在突然有些相信你口中的一见钟情了。”昭阳公主笑得更开心了。
见昭阳公主笑得明媚，冯绎的耳朵又红了一些。
好戏看得差不多，乔微正要起身，冯绎却赶紧对着乔微拱手：“敢问姚舍人，您送我的那本算学章论，是何人编写？”
“怎么了？”乔微问道。
“还请姚舍人告诉在下，在下实在是佩服此人学识，此人堪为当世算学大家，若是此大家还在人世，我想要前去拜师，看看先生是否能收我为徒。”他刚才只顾着和昭阳公主说话，差点忘了算学的事情。
“我编写的，你要拜我为师吗？”乔微毫不避讳地承认，随后看向一旁的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如果冯绎拜了乔微为师，她再和冯绎成婚，那她和乔微怎么算？
她总算是知道好友的险恶用心了。之前她几次逗弄乔微，乔微都没还手，合着是在这等着她呢。
“是姚舍人所著？”冯绎可不知道昭阳公主怎么想的，他现在心里只有惊讶和崇拜。
“我之前只听说姚舍人对算学颇为精通，没想到姚舍人已是大家。”冯绎毫不怀疑，他知道以乔微的名声威望绝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你还要拜我为师吗？”乔微好笑地问道。
“如果姚舍人不嫌我愚笨，我自然是愿意的。”冯绎是真的喜欢算学，甚至达到了痴迷的地步，他是真的不介意拜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做弟子。
再说乔微在国子监讲课多次，国子监中比他大的人比比皆是，算起来那些人也算是乔微的弟子，所以他不丢脸。
见冯绎是真的一心向学，乔微轻咳了一
声道：“拜师的事情过段时间再说吧，你有不会的，可以写信告诉公主，让公主转交给我，我自会为你解答。”
乔微：她还是别打翻某人的醋坛子了吧。
昭阳公主看向乔微，讨好一笑：“阿微，不管以后如何，咱们都各论各的。”
之后乔微也不再留下，给少年少女留了一些独处的空间。
她之后去了钟家。
钟涵是在书房中见乔微的，他正在作画，见到乔微后对她招了招手。
“山水图？”乔微看到钟涵的画，评价道：“此山水图晕染不开，显然是用墨时手腕凝滞，没有控制好力道，起承转合没有衔接好，此画有失老师以往的水准，可见心境不佳。”
钟涵听后叹了口气，将那画直接扔到了地上。
旁边的乔微却笑道：“老师这一扔可是千两银子没有了。”
钟涵不仅是大儒，更号称书画大家，再加上他身居高位，所以画的价格被炒得很高，如今钟涵的一幅画已经被炒到了千两银子。
“你这孩子就会拿这些话逗趣。”钟涵也知道乔微说这些俏皮话是为了让他开心，指了指下面的位置上她坐。
“老师可是在为太子所担忧？”乔微问道。
“太子自从解了禁足后，越发荒诞，东宫诸事也处理地一团糟。”钟涵面对同在东宫谋事的弟子也不隐瞒。
“老师觉得太子和楚王相比如何？”乔微问道。
“太子不如楚王。”钟涵评价道，最起码楚王会做面子，但太子连面子都不肯做。
乔微又问：“太子比昭阳公主如何？”
“差之远矣，昭阳公主领东宫事时，东宫上下无不称赞。”钟涵叹道：“可叹昭阳公主不是嫡皇子！”这也是东宫所有人都扼腕的地方。
乔微又问道：“那昭阳公主比楚王如何？”
钟涵想了想道：“昭阳公主处事公允，一心为民，非楚王能比。”楚王的小算盘太多了，如若不是太子是扶不起的阿斗，楚王又哪里有机会兴风作浪。
楚王的那点名声全靠太子衬托。
“我看陛下的意思是有意让太子登基，昭阳公主辅国。”钟涵这些日子也在不断地试探元和帝，这是他得出的结论。
元和帝不愿意废太子，也有意让昭阳公主入朝。
“陛下是慈父。”乔微笑了，“让昭阳公主辅国，大约是想在太子上位后保全楚王的荣华富贵。”
“不错。”这点钟涵自然也看得明白，或者说只要是亲近元和帝的人都明白。
只可惜，太子和楚王两人不明白。
“陛下有意为太子再择太子妃。”钟涵突然换了个话题。
听到这话，乔微终于知道钟涵在为什么心烦了。之前太子做得荒唐事那么多，都没有乱了钟涵的心境，结果今日却失态了，看来是因为此事了。
“陛下有意让钟家女为太子妃？”乔微问道。
钟涵叹了口气：“陛下前几日和我说话时，屡次赞扬我钟家女子贤良淑德，陛下这是要让我嫁女给太子啊！”
他是几次推拒，元和帝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他怕再拒绝下去，元和帝便要厌弃钟家了。
见钟涵为此事发愁，乔微却道：“我有一计可以为老师解忧，只是怕委屈了钟家姐姐。”
“你说。”钟涵让乔微直说。
“老师可命人向京中传钟家姐姐性子肖似老师，中正秉直，颇有老师言谏之风。”乔微说道。
“想来太子殿下不愿意娶一个老师这般喜好劝谏的太子妃回东宫的。”
钟涵眼前一亮，觉得不错，这样的名声既能太子不喜，也没有太委屈孙女的名声。
“我这就让人去办。”钟涵赶紧吩咐人去办。
元和帝想让太子娶钟家女，可是太子不愿意，元和帝也就怪不到他身上了。
等这些事情都解决完，钟涵开始关心
起弟子来。
“我听说你亲生母亲就在你府中？”钟涵问道。
乔微点点头：“我母亲与父亲绝婚，我也已经和姚家断绝关系。”
见状钟涵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有时候就是看得太透，这样并不好。”他大约也是猜到了乔微如何同姚家断绝关系的，他的这个弟子哪里都好，就是把什么事情看得太透，性子自然也就越发冷淡。
有时候人还是糊涂一些好。
“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个月也该举行及笄礼了，到时候让你师母为你操办吧。”钟涵终究是心疼这个弟子，他是不放心让江氏一个农妇为乔微操办及笄礼的，不是他看不起江氏，而是江氏没有接触过这些。
“我没打算办及笄礼。”乔微摇摇头：“我已经入仕，及笄礼办与不办都不重要。”
钟涵不赞同：“还是要办的，不然你的婚嫁怎么办？”
乔微不再说多，她也没打算这个时候就告诉钟涵自己不婚，一切还是等昭阳公主上位后再说吧。
等乔微离开钟家的时候，发现昭阳公主的马车在外面等着自己，她直接上了马车。
“你觉得冯安为何同意让冯绎尚我？”昭阳公主一见到乔微就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乔微摇摇头：“我也不知。”她确实也想知道冯安的想法，当初她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冯安的态度，根本没想到冯安会这么配合。
“阿微，你替我试一试冯安。”昭阳公主想要知道冯安究竟有什么打算。
“好。”乔微点点头。
还不等乔微给冯家下拜帖，冯家的请帖已经递到了她手中。
等到乔微在休沐日前往冯家拜会的时候，站在门前迎接她的不是冯夫人，也不是冯安和冯绎，而是冯家大姑娘冯绮。
冯绮虽然穿着胡服，英姿飒爽，等乔微走进了一看，就发现冯绮漂亮的左脸上又一道长长的疤痕，破坏了原本女子的柔美，多了几分凶相。
京中那么多年的诗会，乔微基本上没见过冯绮，京中也很少有贵女见过冯绮。京中对冯绮的传闻很多，有人说冯绮是无盐女，也有人说冯绮是母夜叉，总之因冯绮曾经征战的缘故，在京都的名声并不好。
这也是冯三姑娘老是要做才女的原因，主要还是冯氏女的名声不好，影响婚嫁。
“姚舍人。”冯绮并没有称呼乔微姑娘或者县君，而是称呼官职。
乔微明白，冯绮是代表冯安和冯家来迎接她。
她觉得有趣，看来冯安是将冯绮这个长女当作下任冯家家主来培养的。
“家父在书房等候，请随我来。”冯绮在前面给乔微领路。
等到了冯安的门前，就见到了在门口等着的冯安。
冯安的官职高过乔微太多，按照常理来说是不会在院门前迎接乔微的，但冯安明白他今日是要和昭阳公主的近臣谈话，而不是普通的太子舍人。
见礼后，冯安将乔微引进了屋内。
乔微开门见山地问道：“指挥使请我来所为何事？”
“冯某是个粗人，有些话就不绕弯子了。”冯安见乔微快人快语，也没打算兜圈子，直接道：“冯家愿追随昭阳公主。”
“哦？”乔微笑着问道：“指挥使确定是公主不是太子吗？”
“公主夺权之心，旁人看不明白，我却是能懂的。”冯安也不生气，笑了笑道。
“哦？”乔微说完后看向了对面坐着的冯绮笑道：“是因为冯大姑娘吧。”
被拆穿的冯安也不恼，道：“阿绮入朝之心和昭阳公主还有姚舍人相同。”别人或许也许看不出来昭阳公主和乔微到底想做什么，但冯安身边有一个同样野心勃勃想要出将入相的大女儿，有些事只要冯绮一戳破，冯安就能明白。
“冯大姑娘好志向！”乔微赞道。
这一赞就等同于默认了昭阳公主和她的野心。
冯绮拱手道：“姚舍人夸赞，我比不上公主和姚舍人，我征战多年却无一官半职，可昭阳公主却已经领东宫事，姚舍人也已经有官职在身。”
说到这，冯绮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和不甘，她父亲屡次为她请功，却都被朝臣压了下去，说女子怎能为将？
她心中不甘！
在见到昭阳公主和乔微事迹后，她很快就明白这是两个和她一样有野心的女子，她们是一类人。
她若是想要入朝为将，必须要依靠昭阳公主。
“我冯家后继无人，只有阿绮继承了我的本事，甚至比我当年更好。”冯安叹道：“我支持昭阳公主，是为了让冯家延续。”而让冯家延续的办法，就是让冯绮接替他成为另一个冯将军。
“冯大姑娘所愿，也是昭阳公主和微心中所愿。”乔微看了一眼冯绮，笑道。

第96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听到乔微的话, 冯绮和冯安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都知道昭阳公主和乔微十有八九会答应，但等到乔微真的应下的那一刻, 冯绮和冯安才觉得一切尘埃落定, 心中的担忧才放下。
“我听闻冯大姑娘身边有不少女兵？”乔微对着冯绮问道。
冯绮点头：“我有一些亲兵, 都是女子。”
“我可否替公主讨要一些？”乔微对着冯绮笑着问道。
“这是自然。”冯绮很快就明白了乔微的意思，拱手道：“守护公主殿下安危是臣子本分，我所有的亲卫公主随意挑选。”
乔微点点头谢道：“公主身边还是要有一些会拳脚的女侍卫贴身保护才好。”
昭阳公主身边缺人保护吗？肯定不缺，只不过性别不太对。昭阳公主身边的侍卫大多数都是宫中侍卫, 没办法寸步不离地保护昭阳公主，这个时候女侍卫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之前乔微不是没有替昭阳公主培养女侍卫，只是并不好培养, 特别是乔微脱离永城侯府的时间也不长，所以暂时还没有将人手培养起来。
冯绮身边的女亲兵和普通的女护卫还不一样, 这些女子上过战场，更有实战经验，是乔微短时间内培养不出来的。
之前昭阳公主的性命可能没人会在意, 但是随着太子和楚王相继失势，特别是昭阳公主真的成为储君后, 她的安危受到的威胁就更大了, 容不得有半点马虎。
“公主肯信任冯家，冯家万死难报。”冯绮和冯安赶紧道。
见两人的态度，乔微就知道这两人是聪明人。
君臣之间, 不能只是一方付出，君主也必须对臣子交托信任。
昭阳公主和冯绎的婚事现在还没有定论, 但是昭阳公主愿意将贴身护卫之职交给冯家, 足以表明昭阳公主的诚意。
当然, 乔微不可能让昭阳公主身边的护卫只有冯家亲兵，她会用其他人牵制这些亲兵。这不是不信任，而是身为上位者的手段。
为君者不可不信任臣子，但也不能完全相信臣子，这中间的平衡之道和驭下手段就需要靠上位者自己把握了。
而乔微对这种把握可谓是得心应手。
“那昭阳公主和犬子的婚事？”冯安有些不安地问道，他自然是想要为儿子开口请婚的，但是向来只有帝王相驸马，臣子只有在帝王授意后才敢求娶。
可现在元和帝明显没有这层意思。
“不急，等到楚王大婚后再说吧。”乔微道。
若是一切如她所料，那么为了让昭阳公主坐稳储君之位，她相信元和帝会自己许婚的。
冯安也知道急不得，现在满朝都在忙楚王大婚和太子新妃的事情，哪里有时间顾及昭阳公主大婚。
等一切事情都谈妥，乔微才告辞离开。
第二日乔微就将和冯家所谈告诉了昭阳公主。
“想不到冯安会舍弃嫡子选择嫡长女继承家业。”昭阳公主感叹道。
冯安为着冯家的存续也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韪。
“冯家不是世家，从冯安的父亲才开始发迹，家族微小，就算是想要培养旁系子弟都没什么机会。”乔微说道：“冯绮天赋确实够好，如若不是文武百官不允许女子为将，以冯绮的功绩现在应该能封一个五品游击将军了。”
不要小瞧五品将军官位，事实上这已经是很多军人一生都不一定能达到的成就了。
冯绮才多大，今年也不过二十，就已经有如此功绩，足见此女的战功。
“阿微，我相信待我执政之后，站在朝堂上的女子会越来越多。”昭阳公主心中升起了一股豪情。
乔微道：“微等着那一日的到来。”
临淄伯府
“姑娘，这是礼部为您送来的王妃吉服，您要不要换上试试？”侍女将一整套的吉服和首饰都捧到了彭蔓身前
。
原本侍女以为彭蔓会高兴，虽说彭蔓不满这桩婚事，但最起码会喜欢这套王妃吉服，毕竟这可比太子侧妃的吉服华贵多了，而且彭蔓一向是最喜欢漂亮衣服和首饰的。
可谁知道侍女话音刚落，彭蔓直接将侍女手中捧着服饰首饰的盒子打翻了。
“滚！”彭蔓恶狠狠地看着这些侍女，大叫道：“都给我滚！”
侍女们见状只能跪在地上请罪，然后退了出去，像今天这样的发疯她们最近这些日子见得多了。特别是随着大婚日子越来越近，彭蔓就越疯狂。
等侍女们都下去后，为首的侍女眼中晦暗不明，对着旁边的侍女道：“去请太太过来。”她口中的太太是指临淄伯夫人。
“我进去先劝劝姑娘。”为首的侍女道。
“那姑娘就交给剪影姐姐了。”侍女们见剪影开口都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彭蔓越来越疯狂，只有临淄伯夫人的话愿意听，还有就是剪影的话，十句里面总还有六七句是听的，比其他人好多了。
剪影也深吸一口气，再次走了进去。
很快外面的侍女就听到里面彭蔓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哭泣声，胸口沉甸甸的石头也算是放下了大半。
等到临淄伯夫人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彭蔓跌坐在地上，旁边是抱着她哭泣的剪影。
见状，临淄伯夫人也忍不住，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苦命的女儿啊！
“娘！”彭蔓见到临淄伯夫人发疯了似的扑上去：“娘！我不要嫁给楚王！你帮帮我好吗？”
临淄伯夫人抱着女儿，听到彭蔓的话，哭得泣不成声，她想要答应女儿，可是她答应不了啊！
所以临淄伯夫人只能沉默。
见到临淄伯夫人这副样子，彭蔓就知道答案了。这些日子她每天都在问同样的问题，可是来来回回都还是同一个答案。
“为什么？”彭蔓看向临淄伯夫人的目光只剩下怨怼：“我是你们的女儿啊！我这副身子嫁给楚王，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同样都是死！为什么不能让我现在就死？”彭蔓歇斯底里地对着临淄伯夫人质问道。
她如果嫁给楚王，被楚王发现她已非完璧之身，再加上她和太子的女干情，到时候楚王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同样是死，她现在还能选一个最痛快的死法，但如果到了楚王手里，她恐怕连怎么死都无法做主，到时候定然是受尽千般折磨后才会被赐死！
她不想受折磨啊！
可她的这些亲人呢？为了不让她寻死，无时无刻不派人监视她，让她连求死都不能！
“太子不让啊！”临淄伯夫人也哭道：“太子已经下了命令，若是你身死，到时候太子治罪整个临淄伯府的啊！”
“太子？”
“哈哈哈哈哈哈！”
彭蔓仿佛疯了一般大笑，然后指着临淄伯夫人：“当初让我不顾贵女体面，让太子在婚前临幸我的是你们！赐婚后，我要与太子断了联系，又是你们将我送到太子床上！说什么我已非完璧之身，也不差这几次宠幸！”
“现在呢？太子让我嫁给楚王，不让我死，你们还要遵从太子的意思！”彭蔓仿佛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笑话：“你们到底是太子的爹娘还是我的爹娘！”
临淄伯夫人听的伤心，刚想要宽慰女儿，就听到一道男子的呵斥声传来。
“放肆！那是太子！你在说什么胡话！”临淄伯见到双眼发红、不停质问的女儿，脸色微沉。
“我说什么胡话？”彭蔓讽刺一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才是父亲的儿子呢？不然为何父亲心里永远只有太子没有女儿？”
“不，你不仅心里没有女儿，所有的彭氏女在你心里加起来也比不过太子的欢心重要！”
彭蔓骂道：“你自己没有本事，无法入东宫辅佐太子，所以就把心思都打到我们这些姐妹身
上，先是堂姐她们，再是我，我们都是你讨好太子的工具，你为了不让太子和彭家疏远，怕是太子就算要彭氏子侍寝，你也会双手奉上。”
听到这话临淄伯暴怒，将女儿送给太子邀宠是朝臣都会做的，但如果送的是男子那就为朝臣所不耻了，彭蔓这话分明是在骂他不知廉耻。
如此羞辱之词临淄伯自然勃然大怒。
“你疯了！你这个逆女！”临淄伯上前就要给彭蔓一巴掌。
但还是被临淄伯夫人拦下了，她哭道：“老爷，蔓儿她心里苦啊，让她发泄一下又有何妨？您别逼她了！”
彭蔓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大笑，然后梗着脖子，还把自己的脸王临淄伯手上伸。
“你打啊！我三日后就要和楚王大婚了，到时候来观礼的人不计其数，我的脸被打得肿得越高，就越是告诉那些人，这桩婚事背后有多少龌龊事！”彭蔓高声道。
对于彭蔓的挑衅，临淄伯自然大怒，但是他没有办法，他自然不敢让彭蔓顶着半张红肿的脸出嫁。
只能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你为什么就想不开呢？”临淄伯对着彭蔓道：“我不是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遮掩你身子的方法了吗？到时候只要你按照我教你的方法行事，一定能遮掩过去，楚王一定不会看出来的。”
临淄伯自然也不是毫无准备，如果真的被楚王在新婚之夜发现彭蔓已非处子，到时候告到元和帝那里，他临淄伯府就是欺君之罪，到时候一样一家子都要下狱抄家。
况且这也是太子的意思。
虽然赐婚那日对临淄伯府来说是晴天霹雳，但事后他和太子也已经搜寻各处找到了遮掩之法。
他就不明白了，既然能蒙混过去，为何这个女儿还要一直闹呢？
“一定能？父亲和太子从宫中找到的秘方，换做是其他勋贵子弟，或许能。”
彭蔓讽刺地看向临淄伯：“可楚王是什么人？他是贤妃之子，贤妃什么宫中秘方不知道？她派去的嬷嬷会不知道？”
“贤妃和楚王巴不得从我这个彭家的王妃身上找错处，我就是没错也会被贤妃和这些嬷嬷找出三分错来，更何况我自己本身就有问题？”
“你们愿意去冒这个险，我不愿！”彭蔓看向临淄伯的眼中只有恨意。
不是彭蔓胆小，而是彭蔓觉得她这个做临淄伯的父亲太单纯，或者说是太蠢！
临淄伯在这之前就是个屠户，之后彭贵妃发达才养尊处优起来。
可这些年临淄伯没有在官场上行走，更没有见识过后宫的争斗，根本不了解宫中的手段。
可她不一样，她常在彭贵妃面前服侍，对宫中的那些争斗手段不说一清二楚，但总比临淄伯要清楚明白。
临淄伯见识短浅，根本不知道那些宫中有经验的老嬷嬷有多厉害。
“你说的这些彭贵妃和太子能不知道吗？你要相信贵妃和太子，他们既然让你出嫁，自然就有把握。”临淄伯最相信的就是彭贵妃和太子，毕竟他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全靠彭贵妃和太子提携。
“彭贵妃？她除了惯着太子还会做什么？”
“太子！哈哈哈哈……”
“太子他就是个疯子！”
彭贵妃除了溺爱太子什么都不会，她这些年也见过彭贵妃在宫中的处事，基本上都是靠元和帝宠爱。
元和帝是真的宠爱她这个姑母，若非元和帝的偏爱和生育长子的功劳，彭贵妃根本就不可能坐到贵妃之位。
也亏得中宫皇后和善，不然以彭贵妃的性子根本讨不了好。
她这个姑母也真的顾全大局，就不可能让她在还未出嫁前就去侍奉太子，也不可能将她这个侄女视作和欢心一样只会讨太子喜爱的玩物。
取代欢心成为太子新宠，让太子移情别恋，也许在其他东宫美人那里是了不得的事情，可是在彭蔓这里却是奇耻大辱！
她是临淄伯府的贵女，居然让她和一个太常乐人的男宠相比，那她算什么？也是玩物吗？
她原本还看不透，还觉得自己取代欢心挺骄傲，直到后来发生这一切她才看透，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可笑又下贱！
如果能重回几个月前，她绝对不会去侍奉太子！
太子——那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都这种时候了还召幸她的太子不是疯子是什么？
见彭蔓双眼中都是恨意和歹毒，旁边的临淄伯脑子都大了，他真的不知道彭蔓这副鬼样子到底怎么在三日后嫁给楚王。
旁边的临淄伯夫人只有心疼和无奈，她也不想让女儿嫁，可是临淄伯执意如此，再加上还有太子的命令。
她不只有女儿，还有儿子孙子，她总不能为了女儿不顾儿子孙子的命吧！
她得罪不起太子啊！
“我和你说不通，总之你不嫁也得嫁！”临淄伯高声呵斥道：“你这两日给我消停一些，不管你怎么闹，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彭蔓讽刺地看向临淄伯，随后双手捂住了肚子。
“如果我坏了太子的孩子呢？”彭蔓目光紧紧地盯着临淄伯。
临淄伯一惊：“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彭蔓讽刺一笑：“太子又没有给我服用避子药，如何不可能？”
这下临淄伯真的惶恐了。
出嫁前和太子搞在一起，他还能接受，毕竟还有办法糊弄过去。
可如果女儿怀着太子的骨血嫁给楚王，这是在混淆皇室血脉好吗？
这罪过更大！
“我让人来给你把脉。”临淄伯说完就要去找人。
彭蔓嗤笑道：“父亲是想要把这件事宣扬到满京城都知道吗？若是请来的大夫嘴不严，到时候临淄伯府一样会被陛下问罪。”
“这……”临淄伯也知道自己刚才糊涂了，只能转过头来问彭蔓。
“你确定你怀孕了？”临淄伯皱眉，他怕这是彭蔓不愿意嫁给楚王的托词。
“你可以问问剪影或者是我院子里的丫鬟，就知道我月事已经迟了两个月了。”彭蔓说道：“太子在欢心死后就宠幸了我，我有身孕又有什么奇怪的？”
这下临淄伯真的坐不住了。
“我去东宫。”彭蔓有身孕和没有身孕完全就是两码事，就是临淄伯也觉得如果彭蔓怀有身孕嫁给楚王不靠谱。
见临淄伯走了，彭蔓才消停下来。
临淄伯夫人看着彭蔓捂着的肚子，又看了看被彭蔓扔在地上的楚王妃的吉服，哭道：“这都是什么事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看着临淄伯夫人的哭声，彭蔓却不为所动，她找了个地方坐在一旁，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外一边，临淄伯直接去了东宫求见太子。
太子听到临淄伯来了，原本拿着酒杯喝酒的手也没有停下。
“不见。”太子理都不理，直接继续喝酒。
临淄伯听到太子不见他，心中更着急了。
“劳烦内侍再通传一次，就说我有要事回禀，是关于楚王妃之事。”临淄伯赶紧道。
听到是彭蔓的事情，太子这才有兴趣地睁开了眼。
“让他进来吧。”太子道。
临淄伯见太子愿意见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失仪，直接小跑着进去了。
“什么事？”太子问道。
见着周围都是宫人，还有跳舞的宫女美人，临淄伯只能道：“请太子屏退左右，臣所言是大事，不宜有外人听见。”
太子原本还不想让人撤下，但见临淄伯跪在自己面前，言辞恳切，这才对着人挥了挥手。
“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太子不客气地道。
临淄伯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和同为舅父的彭开不同，两人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和彭贵妃也是一母所出，但彭开会
说话也会办事，太子颇为信重。
比起彭开，身为兄长的临淄伯反而嘴笨，办事也不行，于仕途上也没有进益，若非临淄伯是长兄，太子都想要将这个爵位给彭开了。
临淄伯也知道自己不受太子待见，赶紧道：“蔓儿她似乎有了身孕。”
太子听后连酒都不喝了，转头看向临淄伯：“当真？”
临淄伯还以为太子是高兴，毕竟现在东宫无嗣，彭蔓怀得到底是太子的子嗣，他觉得太子总会看在子嗣的面子上对彭蔓另有安排。
“蔓儿是这么说的，我也审问了她的几个婢女，应当是真的。”临淄伯道：“只不过月份尚浅，把脉应该诊不出来。”
他这么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比起让彭蔓嫁楚王，他自然还是希望彭蔓能够嫁给太子，特别是彭蔓如果能给太子诞下长子，那么以后彭蔓的地位就会如现在的彭贵妃一样。
彭家那么多的女儿，送入东宫的也好多个了，只有彭蔓得了太子的欢心。彭家再也找不出比彭蔓更漂亮更合太子心意的姑娘了，所以从私心上来说临淄伯还是希望女儿留下来服侍太子。
临淄伯本以为太子听到自己的话会高兴，或是发话让彭蔓不嫁，结果太子只是沉默，他偷偷看了眼太子，只见太子右手摩擦着酒杯，眼中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下，臣斗胆请求殿下饶了蔓儿，别让她嫁给楚王了吧！”太子不开口，临淄伯只能自己出言请求。
“不！”太子否定了临淄伯的请求。
太子阴翳的眼神中带着兴奋：“让彭蔓嫁给楚王！”
“殿下！”临淄伯现在也觉得彭蔓说得可能真的有道理，太子是真的有些疯！
“彭蔓必须嫁给楚王，孤要让楚王的嫡长子是孤的儿子！”太子说完后就大笑起来。
临淄伯惊惧：太子难不成真的疯了！
许是看出来了临淄伯的想法，太子道：“孤没疯！楚王敢害孤的嫡长子，孤自然要报复回来！”
“孤告诉你，你让彭蔓乖乖嫁给楚王，如果孤登基，孤会杀了楚王，将彭蔓和孩子迎回宫中，到时候一定不会薄待她。”
太子转头看着临淄伯道：“你告诉彭蔓，待孤得登大宝，到时候她就是贵妃，她的儿子就是孤的太子！”
临淄伯原本还觉得太子疯了，但听到这话又心动了。
贵妃的位置，太子宝座，如果真的如太子许诺的那般，彭蔓也不亏。
当然能就算太子说话不算数，到时候太子肯定也舍不得杀自己的亲子，彭蔓还是会有个好下场的。
反正他也无法让太子改变想法。
按照太子的意愿来也行，总之没有什么是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的了。
得到太子的回复，临淄伯再次回到了府中，去见了彭蔓，将太子的话转告彭蔓。
“我知道了。”彭蔓说道。
原以为彭蔓会闹，可是彭蔓却安安静静地坐着，这让临淄伯有些怔愣。
“你……”临淄伯不确定地问道，他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女儿又想干什么。
彭蔓道：“您别担心，我会安心备嫁。”
“你想通了？”临淄伯奇怪，这个女儿转变地怎么这么快。
彭蔓讽刺地看了一眼临淄伯：“我又死不成，除了嫁人还能做什么？左右楚王妃尊贵荣耀，我又不吃亏。再说以后还可能成为和姑母一样的贵妃，我还有什么不情愿的？”
“你能想通就好。”临淄伯见彭蔓这么说，以为彭蔓是真的想明白了。
“你好好备嫁吧，嫁妆上彭家不会亏待你的。”临淄伯安慰了一句彭蔓就出去了。
“母亲也离开吧，我想静一静。”彭蔓又看了眼旁边的临淄伯夫人，平静地说道。
临淄伯夫人有些犹豫，旁边的剪影站出来道：“太太回去吧，奴婢陪着姑娘，一定不会让姑娘有事的。”
“
也好。”见剪影在，临淄伯夫人也就放心出去了。
等到临淄伯夫人离开，彭蔓握紧了剪影的手，一字一句道：“剪影，我要他们都死！”
剪影也顾不得被握着的手的疼痛，保证道：“姑娘，你要做什么，奴婢都帮你。”
见剪影始终站在自己这边，彭蔓才慢慢松开紧握着剪影的手，问道：“剪影，你说我怎么才能报复回去？”
“姑娘不相信太子的承诺？”剪影问道。
“我父亲屠户出身，连书都没读过，我给二公主做伴读的时候却读过宫规律法，我如果有孩子，这孩子也是女干生子。别说是皇室，就是普通人家女干生子也是不会被认回的。”
彭蔓鄙夷临淄伯被太子一忽悠一个准，她这个父亲恐怕被太子卖了还替他数钱呢。
“宫规规定，皇室子弟出生以玉牒为准，就算太子最后得胜，我的孩子也不可能成为太子的孩子，宗正寺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太子那套说辞就是骗我父亲，根本不可能！”彭蔓冷笑道：“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哄骗我，我绝不会放过他！”
“姑娘，你是想要报复太子吗？”剪影眼中暗了暗，然后问道。
“不止是太子，还有临淄伯府，还有贵妃，他们逼着我死，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彭蔓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剪影道：“你说我现在将这一切都告诉楚王，楚王会不会报复他们？会不会阻止这场婚事？”
“我的傻姑娘，就算楚王会报复太子，但太子有陛下护着，楚王还能杀了太子吗？”剪影说道：“到时候被处置的只会是姑娘你啊！”
“对，你说得没错！”彭蔓被剪影这么一说，脑子也清楚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彭蔓看向剪影，想要让剪影帮自己出个主意。
剪影看向彭蔓：“就看姑娘能不能豁得出去了！”
“你说。”彭蔓看剪影的样子就知道她有主意，催促道。
“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临淄伯府人的命也和我无关，我还有什么是不能豁得出去的？”彭蔓道，现在没有什么比得上她报仇更重要。
什么父母、姑母、太子，她都不在乎！
这些人哪里是她的亲人，分明是吸她骨髓的之人，她要报复的就是这些人！
“那姑娘就等到大婚当日……”剪影在彭蔓耳边小声说道。
说完后，剪影又道：“这个法子虽然能报复的了太子，但姑娘肯定也会丢了命啊！奴婢不想让您用啊！”
“不，就用这个法子。”彭蔓的目光却越来越坚定。
晚上，剪影趁着夜色离开了临淄伯府，到了旁边的一个院子，进门后迎头就拜：“奴婢参见大人。”
乔微看着剪影，点头道：“起来吧，事情都办妥了？”
“姑娘答应了。”剪影低声道：“大人，您答应奴婢的事情还作数吗？”
“我向来守诺，此事结束后你便可以和你的家人团聚。”乔微说道，她能控制剪影自然有手段在。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她大概是个反派恶人。
“那……姑娘呢？”剪影忐忑地看向乔微。
“我不会要彭蔓的命，而且你要清楚，只有我才会保彭蔓的命。”乔微道，剪影其实不算叛主，因为彭蔓在楚王和太子那里都是必死的结局，而只有她答应给彭蔓一条活路。
“多谢大人。”剪影听到乔微的承诺，叩拜道。
三日后，楚王大婚。
临淄伯府，彭蔓披上了王妃吉服，头上带着凤冠，甚至连嘴角都有了笑意，好似一个真的高兴的新嫁娘一般拜别父母。
楚王府
乔微随昭阳公主一起宴饮，楚王大婚到底不是储君大婚，不能在宫中举办，太子妃又已经逝世，所以昭阳公主便被皇后派来为楚王操持婚礼。
男席那边自有楚王招待，昭阳公主被派来招待女眷
。
就在宴饮的时候，有人到乔微身边低声道：“太子已经到了新房。”
“按计划行事吧。”乔微道，若非昭阳公主被皇后派来操持婚礼，她也不能在楚王府安排人手如此顺利。
“是。”那侍女低声应是。
不一会儿就有仆从过来当着众人之面回禀道：“楚王殿下马上要入新房了。”
“那我们也快去看看。”昭阳公主对着众人道。
众人纷纷应和，闹洞房也是习俗，是喜事。
昭阳公主带着女眷和有些醉酒被扶着的楚王相遇，楚王身后还跟着一帮人，都是去凑热闹的。
等到众人走了进去，入目的一幕差点没让在场之人魂飞魄散。
只见一身王妃吉服的女子此时正伏在一男子身下，那男子在女子身上亲吻，身上的衣衫已经退却大半，从男子扔在地上的衣服看，就能见到只有太子才能佩戴的通犀金玉带和蟒袍。
乔微的目光却落在一进屋就能看到的剑上，这位置摆放地着实不错，于楚王绝对顺手。
很快两人也察觉到了动静，男子抬起头来。
“太子！”
“楚王妃！”
在场众人都觉得，如果可以，他们并不想踏入此地，也不想知道这样的皇室丑闻。
楚王醉酒后的脑子一瞬间清醒，看向太子和彭蔓，双眼发红。
看到旁边的长剑，直接抽了出来，直接朝着太子砍去。
太子也是醉酒，脑子还有些迷糊，但也知道躲避。
旁边的彭蔓却容不得太子躲避，直接将太子往前一推，正好推到了楚王的剑上。
楚王手中的剑直接刺在了太子的腹部！

第97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17
“太子！”
眼见太子腹部的血喷涌而出,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忍不住惊叫起来。
“楚王，你竟敢……”太子指着楚王, 还不待说完就昏迷过去。
这下众人更慌了, 就连楚王的脑子也清醒了过来，惊惧地松开了手中的剑柄。
乔微和昭阳公主对视一眼，昭阳公主立即上前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太医！”
同时乔微也走出了屋子。
这个时候旁边的人才开始反应过来，仆从赶紧跑去找太医。
“公主, 这可怎么办？”一位青年男子惊声问道。
来此处闹腾的大多数都是楚王亲近之人和主持婚礼的宗室贵妇，此时这些宗室贵妇们大多撑不住都跌坐在地上，只有一些男子还能勉强维持住身形, 但也面色苍白。
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先是太子和楚王妃在楚王大婚之夜行苟且之事, 接着是楚王刺伤太子，令太子昏迷不醒, 一桩桩一件件, 哪一个不是惊天大事，哪一个不是皇室秘辛, 却都让他们瞧见了。
他们真的是怕自己被元和帝迁怒，活不过明天。
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响起一阵阵脚步声，随后就见到乔微领着一群兵卒将此屋都围了起来。
这下更加让人胆寒了。
“姚舍人, 你这是要做什么？”惊骇之下有人发问，他们主要是怕乔微杀他们灭口。
毕竟这种皇室丑闻, 知道的能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诸位不必惊慌, 我只是让冯指挥使来守卫诸位安危。”乔微不急不慢地说道。
楚王大婚, 元和帝特令冯安率禁军维持秩序。这并不是楚王特例, 而是皇室历来的传统，主要是皇子大婚要祭拜天地、前往宗庙祭拜等等，礼节繁琐，又需要有人护卫，基本上都会派禁军护卫。
说完后，乔微又对着昭阳公主行了个礼：“公主。”
昭阳公主点点头，然后对着冯安道：“指挥使，将在场所有人都看管起来，然后分出一批人随我带着楚王和楚王妃入宫，再换个地方给太子诊治。”
冯安恭声道：“臣遵命。”
很快冯安先让人将太子抬到了旁边的房间安置，又让人将楚王和彭蔓押走。
“昭阳，你无权押我！”楚王已经反应过来了，对着昭阳公主怒道。
昭阳公主可不惧楚王：“二皇兄，你刚才可是在刺杀太子，此罪与谋逆无异！”
“那也是太子有错，是他先和彭氏女通女干在前！”楚王叫嚷着。
“纵使太子和彭氏女有错在前，但你大可回禀父皇治罪二人。私自行凶还是对太子行凶，依照律法，罪同谋逆。”昭阳公主冷声道。
听到这话楚王的气势瞬间就没了，他是皇子自然学过大周律法，他已经知道自己刚才酒醉下的一时冲动，为自己酿成大祸！
“多说无益，二皇兄有话还是对着父皇说吧。”昭阳公主摆了摆手，很快就有人将楚王押了出去。
至于彭蔓，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见昭阳公主要踏出房门，还令冯安将他们关押起来，屋内的人就慌了。
“公主！臣等无罪！”有人叫嚷道：“公主无权关押我等！”
他们是真的害怕这么一关就永远无法得见天日了。
“你们的命该如何，还是好好想清楚吧。”昭阳公主道：“姚舍人在此就如同本宫在此，你们要说什么尽可和姚舍人说，本宫都会知道的。”
说完后，昭阳公主就出去了，她现在的重点在太子身上。
等到昭阳公主出去后，乔微看着这些人道：“今夜太子被害，事情脉络尚不清楚，诸位并不是没有嫌疑，公主一没将诸位投入大牢，二没对诸位问罪，已经是仁慈之心了。”
“姚舍人你休要说胡话！”
“对！太子明明是被
楚王刺伤，和我们有何关系？”
面对这些人的问题，乔微笑道：“诸位既然看得如此清楚，那为何还要惊慌？心中无愧，自然在哪里都能安坐。况且楚王殿下新房富贵天成，在此处安坐，还委屈了诸位不成？”
“我等自然问心无愧，只是……”
“诸位，既然是问心无愧，到时陛下垂问，诸位只要照实回答就可。”乔微看向众人道：“诸位放心，因诸位都是证人，此事又关系重大，所以才要留诸位在此，只要诸位对陛下据实以告，相信陛下也不会为难。”
“我们自然会据实以告，可是我们为何要被看管起来？”
“陛下素来相信太子殿下和楚王兄弟情深，故今日之事疑点重重，诸位中有楚王宾客，更有不少是勋贵子弟，很是该想一想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话令在场众人更不明白了。
“姚舍人是何意？”
“今日之事我们如何会清楚？”
“对啊！”
乔微微微一笑：“在陛下眼中，太子和楚王素来友爱，那么今日之事必然是有人在太子和楚王之间挑唆，或者是人故意陷害两位殿下，这挑唆陷害之人除了两位殿下信任的门客，还能有什么人？”
“姚舍人此言荒谬！我等何时成了挑唆之人？”他们实在是搞不懂乔微这是在搞些什么。
不过，很快就有人脑子转了过来。
“姚舍人这是要冤死我等啊！”
“你这是在为杀我等找借口啊！”
其他人也瞬间明白，乔微就是想让他们死，或者是说在为元和帝光明正大处死他们找借口。
“诸位既然不想死，就该好好想想，太子楚王之事你们知道多少？又该如何向陛下禀报。”乔微声音冰冷。
“还请姚舍人明示。”他们是真的想不出来乔微想要让他们做什么。
“你们大多数都是楚王门客，好好想想楚王和太子有何恩怨，平日里又做了些什么？自赐婚后，楚王有何表现？”乔微慢慢引导道。
“今日之事你们也看清楚了，不管太子殿下如何，楚王刺伤太子乃大罪，尔等身为楚王门客，必会受到牵连，若是陛下震怒，别说是自身不保，就是整个家族也会受其牵连。”
乔微继续道：“微奉劝诸位一句，此时和楚王撇清关系才是存身之道。”
这话让很多人当场醒悟，立时就有人对着乔微道：“还请姚舍人给在下纸笔，在下愿将楚王针对太子的所有罪行都写出交给姚舍人。”
“在下也愿意！”
……
乔微很快让人将笔墨都抬了上来。
至于周围的宗室贵妇，乔微倒是没有为难。
她想要的只是楚王宾客的供词而已。
能够随楚王入新房的基本上都是楚王心腹，楚王即将倒台，为了保住性命，她不信这些人不说出实情。
很快这些人就写好交给了乔微。
另一边冯安将太子带出安置后，太医也赶了过来，为太子诊治。
“如何？”昭阳公主问道，她必须在知道太子伤情究竟如何后才能进宫。
因为太子生死，事关她这局棋怎么走。
太子死，是一种走法；太子活，又是另一种下法。
“此剑并没有刺中要害，臣可为太子拔刀，太子性命应是无碍，只是……”太医欲言又止。
昭阳公主皱眉：“只怕什么？”
“只是此剑在刺入的时候，太子殿下正在行房事，此剑所赐的地方又极为偏下，臣怕之后会于太子殿下子嗣不利。”太医有些尴尬，和昭阳公主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讨论这些，他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其实太医更想要说的是，若是那剑的位置再往下一些，太子恐怕就要变成太监了。只是这话他不敢说，更不好意思和昭阳公主说。
昭阳公主听后只是轻咳一声：“太子
性命要紧，其他都是小事。”
“是。”太医赶紧应道，开始准备拔刀。
等到拔刀后，太医说太子没了大碍，昭阳公主才走了出来，正好遇到已经拿到供词的乔微。
“太子性命已经无碍。”昭阳公主对着乔微道：“只是以后子嗣有碍。”
“如此，彭蔓的性命可保。”乔微点点头。
见乔微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昭阳公主想到了什么，问道：“这也在你的计划中？”
“我答应剪影保全彭蔓，为此还翻了几本医书。”乔微解释道：“当然，这也是我最希望看到的情况。”
昭阳公主点头：“一个做尽丑事又子嗣不利的太子，确实对我们最有利。”
太子和彭蔓之罪是大，但其实也够不上什么滔天罪行。如若真的算起来，太子最多算是私德不修和通女干，但是楚王却是刺杀太子的谋逆之罪，按照律法，楚王的罪是要比太子重的。
这种情况下，楚王已经从这场夺嫡之争中出局，只有两子的元和帝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定真的会选择保全太子。
可偏偏这个时候太子子嗣不利，元和帝就算有心保全，恐怕朝臣也不会答应。
“陛下早就有册立长孙之心，如此一来，太子无子，陛下的这个念头也就绝了。”乔微说道，这才是她的算计。
她其实担心的从来不是楚王，而是太子的嫡长子，她是真的担心元和帝觉得太子这个大号废了，决定再练一个太孙小号。
要知道太子嫡长子的继承权可是排在楚王之前的，更何况昭阳公主？
虽说她之前正了嫡庶之论，但文论就是文论。如今的朝局，只有太子楚王都被废，昭阳公主才有上位的可能。
可是昭阳公主还有一点不明白：“不是说彭蔓怀孕了吗？如若她为太子生下长子？”
“绝无可能！”乔微摆摆手：“那是女干生子，就是陛下要认，朝臣也不会同意认下。前朝就有皇帝宫中无嗣，但有私生子流落民间的情况，可最后朝臣还是不认，依旧要过继，私生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女干生子？”
如此，昭阳公主才算是彻底放心。
“阿微，随我进宫吧。”昭阳公主深深地看了乔微一眼：“成败就在今晚。”
“是。”乔微说道：“但我们要带入宫的还有一人。”
“谁？”昭阳公主皱眉。
“太子近侍。”乔微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冯绮带着一群女兵绑了一个内侍走了过来。
“公主饶命啊！”那内侍见到昭阳公主直接叫喊道，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只离开了太子片刻，太子就酿下如此大错。
“你想活命，就把话留着和父皇说。”昭阳公主道。
说完，就将所有人都押解入宫了。
而此时，外面的宾客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因为冯安的禁军已经将整个楚王府都围了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出。
惶恐不安的气氛蔓延在整个楚王府中。
宫中，宫宴。
元和帝觉得楚王大婚是个高兴的日子，以后楚王和太子就是姻亲，两个儿子总算能和睦相处了，还多喝了几杯，结果却等来了一个噩耗。
“你再说一遍！”元和帝眼前一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对着宫人大声质问道。
“太子…太子和楚王妃在新房苟且，被楚王和众人看到，之后楚王刺伤太子，致使太子昏迷。”内监哆哆嗦嗦地说完，他觉得自己也是倒霉，今夜居然轮到他值夜，碰到这般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啊！”元和帝再也不顾之前温和的形象，将案桌上的酒杯扫落在地。
“陛下息怒！”在场所有的宫人和宫妃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皇后上前扶住要倒的元和帝，柔声道：“陛下，现在最重要的是问清楚到底发生何事，兴许是场误会也说不定。”
“
对，皇后说得对。”元和帝在皇后温柔的声音中回了神。
刚想要说什么，再看看满地跪着的宫妃，道：“除了皇后，其他人全部都下去。”
其他的宫妃自然没意见，但是彭贵妃和贤妃不愿意。
她们刚才都懵了，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乞求留下。
“陛下，太子绝不可能……”
“陛下，楚王怎会伤害太子……”
“够了！”元和帝怒道：“将贵妃和贤妃带下去，禁足宫中。”
“是。”很快就用宫人将两人拉了下去，任由两人如何嘶喊也没用。
等到将所有的人都清走，元和帝才在皇后的安抚下重新坐下，道：“让昭阳公主进来。”
被宣召的昭阳公主和乔微对视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大殿。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将今夜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朕！”元和帝罕见地没有叫起。
昭阳公主也不惧，她知道元和帝心情不好，面上也做出凄然之色。
“今日儿臣奉母后旨意为二皇兄操办婚事，虽说二皇兄婚事有礼部和宫中操办，但二皇兄没有同母姊妹，母后和贤妃娘娘也不得出宫，所以母后便将女眷待客交给了儿臣。”
“本来今日一切如常，只是等到二皇兄入新房的时候，出了事情。”昭阳公主很快将所见场景描述给元和帝听。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所以并不难描述，但越是简单，元和帝越是震怒。
“太子现在如何了？”元和帝着急地问道。
“儿臣是特地等太医给太子殿下拔完刀之后才进宫的，据太医所说此时太子殿下应当不会有性命之危，只是……只是恐怕日后子嗣艰难。”昭阳公主沉声道。
“混账！”元和帝暴怒。
“儿臣已经将二皇兄带到殿门外了，父皇可要见见二皇兄？”昭阳公主试探道。
元和帝怒道：“让他滚进来！”
很快就有人将楚王压了上来，还不待楚王喊冤，元和帝就直接将手边的酒杯朝着楚王头顶砸了过去。
楚王下意识就是一躲。
结果元和帝更怒了。
“朕砸你，你还敢躲？朕看你的胆子真的是太大了！”
楚王心中也不服气：“父皇，明明是太子有错在先，他是兄长又是储君，居然在儿臣大婚之夜和儿臣新妇行苟且之事，太子让儿臣如此难堪，这种人也配为储君？儿臣不服！”
“太子再不堪，那也比你这个要杀兄长的孽子强！”元和帝见楚王不认罪，怒气更大了。
“太子若真的有友爱手足之心，又为何在今夜如此羞辱儿臣？”
楚王心中也委屈：“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太子私德不修，暴虐荒淫，若不是父皇偏心，太子早就该被废了储君之位！”
“父皇，我究竟哪一点不如太子？”楚王质问道。
都到了这个时候，楚王也不装贤良了，他问出了压在心底那么多年的疑问，又或者说是不愤。
“太子是长子，长幼有序，这个道理还用朕教你？”
楚王听到这话，只觉得讽刺：“父皇也非嫡非长，若论礼法，父皇也坐不上这龙椅！”
“父皇就是偏心！”
“放肆！”元和帝被楚王彻底气昏了头，朝着后面仰去。
旁边的皇后和内监赶紧将元和帝扶住，才没有让元和帝摔倒。
昭阳公主上前一步，对着楚王道：“二皇兄总说父皇偏心，可父皇又何曾薄待过你？”
“父皇不止给了你许多太子才有的宫中特权，更是为你建文学馆养士，这些都是太子才有的礼制，可父皇却都慈爱赏了你，你可曾想过这些对太子何曾公平？”
“二皇兄，父皇除了没有给你太子之位，其他该给你的都给你了。”
昭阳公主十分失望地看了一眼楚王：“二皇兄口口声声责怪父
皇偏心，可我才真的替父皇委屈，身为父亲，父皇从未负过你和太子，可是你却怨怪父皇偏心，你的良心难道都喂了狗吗？”
“你……”听到后面昭阳公主辱骂的话，楚王怒了。
可是还不待楚王发怒，昭阳公主就自己跪下：“儿臣口不择言，请父皇恕罪。儿臣只是替父皇不值！”
听到昭阳公主的话，元和帝一时间觉得悲从心来。
如果说今夜发生的事情和楚王的话让他感到愤怒，那么此时元和帝才觉得悲哀，他为两个儿子做了那么多，可是这两个儿子都怨他。
到最后，唯一能理解他的，只有昭阳公主。
“昭阳，过来！”元和帝对着昭阳公主招了招手。
见到元和帝叫自己，昭阳公主慢慢起身来到了元和帝身边。
“父皇。”昭阳公主见元和帝身体不适的样子，连忙道：“父皇，你要是不喜欢，昭阳就不说了，只是儿臣实在是生气太子和二皇兄对父皇的误解！他们怎么能这样！”
如果乔微在这里，一定表示昭阳公主的演技炉火纯青，这要是换个情景，昭阳公主这就是典型的绿茶表现。
“昭阳，别生气。”元和帝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安慰女儿，抚了抚女儿的后背。
“父皇！”
元和帝叹了口气：“如今这天下，恐怕只有昭阳一人懂朕了！”
“朕本以为自己做皇父如同先帝一般失败，但有昭阳在，朕又觉得自己比先帝强不少。”
元和帝自嘲道：“最起码先帝诸皇子最后没有一个为他的死伤心，但如果朕崩逝，还有昭阳真心为朕难过。”
“父皇！”昭阳公主听不得元和帝这样说：“父皇，一定会万岁万万岁！儿臣不许您胡说！”
“傻孩子，什么万岁？人哪里有万岁的。”元和帝终于收敛了怒气，看向昭阳公主的眼中只剩下温情。
安慰完昭阳公主，元和帝才有心情处置楚王。
“你既然觉得朕偏心，那朕也不必再偏宠于你。”元和帝道：“你既想让朕大公无私，那朕就真的大公无私一回。”
“来人，将楚王压到宗正寺关押起来。”元和帝对着宫人道。
他原本只想让人将楚王先禁足楚王府，等他想清楚了再做处罚，可现在楚王如此怨怼，他也不必再偏私。
元和帝一直想要做慈父，可是太子和楚王永远在挑衅他的底线，还全都怨怪于他，那他也不必再偏爱徇私了。
“父皇！”楚王见元和帝真的要将他压入宗正寺关押，才真的慌了。
宗正寺历来都是圈禁犯下大罪的皇族的地方，如若他真的入了宗正寺，这辈子就真的与皇位无缘了啊！
可是元和帝真的不想再理楚王，只挥了挥手让人将楚王带下去。
“父皇，我恐太子是被人算计的，所以特地将彭蔓和太子内侍也押了过来，父皇可要亲审？”昭阳公主问道。
元和帝皱了皱眉头，似乎很是疲惫的样子。
昭阳公主见此又赶紧道：“我让阿微看着这二人，父皇若是不愿意见此二人，我让阿微审问他们吧。阿微是东宫舍人，师从钟太傅，定然不会冤枉了太子。”
“就按你说得意思办吧。”元和帝叹了口气。
很快就有人传令下去了。
昭阳公主看着元和帝问道：“父皇，您觉得太子殿下会是冤枉的吗？”
“昭阳觉得呢？”元和帝看向昭阳公主，不知是试探还是随口一问。
“儿臣不知道。”昭阳公主苦笑道：“儿臣心中是想要相信太子是被冤枉的，他毕竟是儿臣的长兄。”
“你是个心善的孩子。”元和帝叹了口气：“可太子不成器啊！”
不是元和帝不相信太子，而是这些日子太子的荒唐事一件接着一件，就连他都无力替太子辩驳。
想到他近些日子听到关于太子越来越荒唐的传
闻，元和帝叹了口气。
“会不会是有人陷害太子？”昭阳公主对着元和帝问道。
“还有谁会陷害太子？”元和帝摇摇头：“会陷害太子的只有楚王一个，如若楚王今日没有刺伤太子，那大概会是他！”
可楚王刺伤了太子，罪名比太子通女干弟媳更大，所以绝不可能是楚王。
“更何况，今日是楚王大婚之日，他就是揭穿太子荒淫之事，也不会选择在今日，你二皇兄还是要脸面的。”元和帝说道。
昭阳公主听到元和帝如此说，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
她想到乔微对元和帝敏锐但不多疑的评价，现在想想确实一针见血。
“所以只有可能是太子自己做下的荒唐事！”元和帝说到这不由有些悲伤，他在这个长子身上付出了最多的心血，到头来最让他失望的还是这个长子。
“父皇，别动怒。”昭阳公主连忙道：“无论什么时候，昭阳知道您是天下最好的父亲。”
“好孩子。”元和帝目光中再次露出了温情。
随后元和帝又看向旁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皇后，握了握妻子和女儿的手。
“幸亏还有皇后和昭阳陪着朕啊。”元和帝感叹道。
在元和帝感叹完后，宫人也走了进来。
“陛下，姚舍人已经审完。”
“让姚微进来吧。”元和帝又正了正神色。
“臣太子舍人姚微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乔微进来请安道。
“起来吧。”元和帝道。
乔微谢恩起来后恭声道：“太子近侍史崇和彭蔓已经交待，早在数月前欢心病逝后，彭贵妃为解太子忧伤，就令彭蔓邀宠于太子，并获得太子宠幸。”
“陛下赐婚后，太子不仅没有断了这层关系，反而变本加厉。”
“彭蔓想要寻死，但太子不让，并且要求临淄伯府必须将彭蔓嫁给楚王。”乔微接着道：“三日前彭蔓让临淄伯告知太子她已有身孕，想要让太子绝了让她嫁给楚王的想法，但……”
“但什么？”元和帝道：“你只管说来，朕还受得住！”
“但太子依旧置之不理，并且不允许彭蔓堕胎，扬言要让楚王嫡子必须是太子血脉。”
“荒唐！”元和帝说完后差点昏过去。
太子能有让怀着自己孩子的彭蔓嫁给楚王，不仅是荒唐，更是疯了。
“陛下恕罪！”乔微跪在地上请罪。
元和帝被气得喘不过气来，但还是道：“你接着说！朕要看看这逆子还做了什么事！”
“今日楚王婚宴，太子照常赴宴，最后醉酒误入楚王新房，见到彭蔓后，太子扬言要在婚床之上宠幸彭蔓，彭蔓推拒不成，最后……”
最后的结果不用说，元和帝也知道了。
“逆子！逆子！”
如果说对楚王，元和帝伤心，那么对太子，元和帝就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陛下息怒！还请陛下保重龙体，如今太子和楚王相继出事，眼下还有诸多要事等着陛下示下，陛下一定要保重自身啊！”说完后乔微就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旁边的昭阳公主也赶紧道：“是啊，父皇。儿臣现在只是令冯指挥使将见到此事的人全部押在了新房中，具体如何处理还要父皇拿主意呢，而且太子还未醒，身体又出了状况。”
“父皇，此事大周社稷都在您一身，您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啊！”昭阳公主也赶紧道。
听到乔微和昭阳公主连番劝谏，元和帝才勉强找回一点理智。
“见到此事的人有多少？”元和帝问道。
乔微明白元和帝的意思，这是觉得如果人少就强压下去。
可惜，她让元和帝失望了。
“一屋子的人，少说也得四五十，并且基本上都是一些贵胄子弟、清流门客，还有宗室贵妇。”乔微说道。
“这么多人？
”元和帝知道灭口是不能了。
之后乔微又道：“楚王门客怕楚王出事祸及他们，所以告发楚王，其中所言事关重大，臣不敢妄断，呈送陛下圣断。”
元和帝接过后，只觉得胸口的气再次喘不上来了。从欢心到太子妃，再到江南官员每年奉送给楚王高达三万两的节礼，一桩桩一件件，令元和帝对楚王彻底失望。
之前他有查到太子妃之死和楚王有关，但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心底一直不愿相信，但这些从楚王门客口中说出来的话，由不得他在自己骗自己了。
他可以接受太子和楚王相争，唯独不能接受楚王残忍到连尚未出生的幼子都不放过。
“朕之所以不愿意废太子，就是怕废了太子后，太子和太子子嗣不存于世。”元和帝苦笑道：“结果还不等朕废太子，楚王就已经盯上太子子嗣了。”
随后元和帝看向乔微：“你和你老师都在东宫谋事，你老师很早就和朕说太子无储君资质，朕并不相信，还令太傅不许辞官，如今倒是朕辜负了和太傅的君臣之义。”
“陛下此言就是折煞老师了，老师曾说陛下是仁君更是慈父。”乔微说道：“臣和老师曾不止一次感叹，身为臣子能得遇陛下这般仁慈之君，是臣子三生之幸。”
“仁君？慈父？先不说前者，只后者朕就不是，太子和楚王对朕只有怨怼啊！”元和帝说到这十分痛心。
“陛下的慈父心肠，太子和楚王不明白，可臣等却看得分明。”乔微说道：“太子和楚王是被争斗之心蒙蔽了双眼，可臣却知道即便是到了现在，陛下都想要设法保住太子和楚王之命。”
“哦？”元和帝感兴趣地看向乔微：“朕可是把楚王投入了宗正寺。”
“楚王刺伤太子罪同谋逆，依律可不止是投入宗正寺，而是被处死。”乔微说道，“陛下先行将楚王送入宗正寺，是为了堵住朝臣的嘴。”
“你倒是明白。”元和帝笑了：“胆子也大！”
乔微行礼道：“臣斗胆直言，若陛下真想同时保全太子和楚王，恐怕要另择储君。”
“你是让朕过继？”元和帝皱眉。
乔微摇头：“陛下，太子和楚王是亲生兄弟，尚不愿互留性命，更何况过继的皇嗣，那样只会让太子和楚王全都丧命。”
“你的意思是？”元和帝隐约猜到了什么。
乔微一字一句道：“陛下无皇子，但尚有皇女，公主亦是陛下子嗣。臣相信，只有陛下亲生子嗣上位，才能保全太子和楚王。”

第98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这话音刚落, 乔微就感受到了一道摄人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公主？你想举荐朕的哪位公主？”元和帝转了转手中的扳指，意味不明地看向乔微。
乔微当然知道元和帝此时已经起了疑心，可是不管此话是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只要昭阳公主成为太子和楚王相争的既得利益者，元和帝都会怀疑到昭阳公主身上。
而乔微之所以选择自己来冒这个险, 而不是说服钟涵或是其他朝臣，那是因为后者更不行。
论官职, 她只是小小的东宫舍人，六品小官, 能操纵的事情不多，元和帝再疑心也不可能想太多。可钟涵等人已经是朝堂重臣，如果是由这些朝臣来说，就会给元和帝一种昭阳公主已经结党的印象。
相比之下，和她这样一个只有六品的小官结党, 就微不足道了。
这种时候, 无论是由谁提出立昭阳公主为嗣，都会被元和帝怀疑。
如果此时顶不住元和帝的威慑，说错一句话, 那么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 所以乔微不愿意将命运的舵交给别人掌控。
她, 要自己来。
“臣是昭阳公主伴读，自然举荐昭阳公主。”乔微直接道, 连圈子都没绕。
听到这种直接的话，元和帝反倒打消了一些心中的疑虑。
“哦？你倒是不避讳。”元和帝道。
乔微答道：“外举不避嫌，内举不避亲, 为人臣子向陛下和朝廷举荐储君和官员的时候, 必须以陛下和朝廷需要为主, 不以自身远近亲疏为量才标准，此方是君子之为。”
“这话说得倒是大义。”元和帝轻哼一声：“只是不知道你做得也是否如你嘴上说得那般大义凛然。”
“陛下是圣明之君，向来容忍臣子直谏。”乔微说道：“臣斗胆直言，大义凛然之词臣愧不敢受，因为陛下是仁君，不需要臣死谏，所以臣自然也没有什么凛然之风。”
听到这话，元和帝笑了：“你说话向来比你老师好听。”
“臣师从老师，但处事之风却不相同。”乔微答道。
“哦？怎么个不同？”元和帝颇有兴趣地问道。
乔微却道：“若是老师在此，定不会举荐昭阳公主为储君，而是让陛下过继。”
这话说出来让元和帝一愣。
“朕还以为你们师徒一心，如今看来似乎不是？”元和帝问道。
乔微明白，在元和帝心中，她背后始终站着自己的老师。元和帝总觉得她的意思，就是自己老师钟涵的意思。
如果今日举荐昭阳公主的不是她，而是钟涵或者是其他东宫官，那么在元和帝心中，昭阳公主已经收服了东宫官员，或者说东宫官员已经开始拥立昭阳公主。
这对元和帝来说无法接受，在元和帝心中昭阳公主只是一个辅佐兄长的乖巧女儿。若擅自夺了兄长的下属，那就成了心机深重之人。
如此一来，昭阳公主在元和帝心中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形象就会轰然倒塌。
这是乔微所不愿看到的。
这也是她始终不让昭阳公主收服东宫官员的主要原因。
只有不结党，才能过元和帝这一关。
“臣和老师不同，臣是女子，能入朝为太子舍人乃是公主举荐，所以在臣心中公主对臣有知遇之恩，臣万死难报。”
乔微说道：“老师不同，老师是举世皆知的大儒，即便欣赏公主才能，也定会守着礼法之道，让陛下过继子嗣，而非如臣一般冒天下之大不韪，拥立女主。”
元和帝听到乔微的解释点点头，一些疑虑消散了，但紧接着又是另一个问题对着乔微砸下。
“这么说你拥立昭阳为储，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元和帝的声音越发威严森然。
“臣是有私心，但也是确实是为了朝廷和陛下。”乔微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的野心。
“臣自幼受教育于老师门下，六岁举神童，陛下也赐臣进士出身，这些年臣的文章也曾风靡京都，臣也著书译文，名声广为天下知。”乔微说道：“可即便这样，朝臣依旧不许臣为官，只有昭阳公主在主持东宫事务后，愿意欣赏臣的才干，保举臣为官。臣更感激陛下恩德，允许臣以女子之身入朝，所以公主于臣有再造之恩，陛下更是对臣皇恩浩荡。”
“臣虽是女子但也向往君臣相知的故事，也向往入阁拜相，而愿意给臣在朝堂上施展才华机会的，除了陛下，也就只有公主了，臣举荐公主却是为了臣的私心。”
听到乔微的话，昭阳公主见元和帝神色不明，想要开口，但却被元和帝制止了。
“让她接着说下去。”元和帝用手止住了昭阳公主，说道。
乔微见元和帝愿意相信自己所说，就知道元和帝是相信自己的了。
“陛下的皇嗣中，除了太子和楚王，只有四位公主。临江公主是陛下长女，性情柔顺，且已经孕育子嗣多年，不宜为储；平城公主是陛下次女，太子胞妹，也已经成婚也已经怀有身孕，而平城公主性子骄奢，御史屡有弹劾之言。”
“剩下的也只有年纪尚幼的四公主和昭阳公主适合为储了，昭阳公主为嫡女，依照礼法本就比四公主更有正统之名。”
乔微说道：“此外，臣听闻四公主醉心书画，不喜俗事，所以陛下若是不想过继，诸皇女中只有昭阳公主最为合适。”
“至于过继，臣只能说陛下敢赌新君上位后会善待太子和楚王吗？太子和楚王始终占着陛下亲子的名分，新君心中总会忌惮，这是其一。”
“其二，自古以来过继的新君，往往都会追谥亲生父母帝后之尊，到时候又会置陛下于何地？置皇后于何地？不仅是太子楚王，还有四位公主又该如何自处？”
元和帝听到乔微的话，闭了闭眼，沉默不语。
乔微知道，元和帝心动了。
若是其他的帝王或许会心狠不管自己的儿女，但元和帝不会。元和帝真的是慈父，就算是寻常世家大族也不太能找出比元和帝还慈爱的父亲了，他是真的全心全意为子女打算，他想保住每一个子女。
大殿内寂静无声，仿佛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许久之后，元和帝睁开了眼，眼神比之前更为锐利。
“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想要替昭阳谋划储君之位了？”
这话就连旁边的昭阳公主都开始呼吸急促了，她知道这是元和帝开始怀疑她们了。
她想要开口说话，但是想到之前乔微告诉她不要随意开口，也不要出口维护，所以她只能紧紧地闭住嘴巴。
她怕自己说错话误了乔微的谋算，更怕元和帝迁怒乔微。
昭阳公主紧张地握了握拳头。
乔微却觉得这是好事，元和帝开始怀疑，就说明他现在真的有意考虑立昭阳公主为嗣了，所以才要确定昭阳公主是否如表现地那般孝顺友爱。
“并无，臣是从刚才太子和楚王出事后才开始有此想法的。”乔微说道。
“哦？以你的志向，区区一个太子舍人之位能满足？”元和帝不信：“若无昭阳公主继续提拔你，你怕是要止步于此了，你能甘心？”
“可昭阳公主不一定要成为储君才能提拔臣，若是昭阳公主成为辅政公主，一样也可以提拔臣。”
乔微说道：“况且，臣的出路也不止公主一人，老师也是臣的出路。”
“于臣来说，入朝才是最艰难的，一旦臣入了朝，自有百般手段得以升迁。”
“之前老师就曾和臣说过，若是臣愿意可调任地方。陛下也知大周的规矩，不历州县不拟台省，只要臣能在地方上做出功绩，又有老师在，臣一样仕途昌顺。”
“你倒是对自己有信心。”元和帝轻哼一声。
乔微说道：“若是臣没有能力，自
然会老死在任上，又或者被朝堂削去官职。同样，若是臣没有能力，纵然公主身为储君，臣也不可能位列公卿。即便公主顾念旧情，可不说陛下，就是朝臣也不会同意。”
“这话倒是没错。”元和帝点点头。
“但也可见你从来都没有心向太子过！”元和帝冷哼一声。
乔微却道：“太子是一国储君，臣身为东宫舍人，也兢兢业业，从未曾缺席东宫议政，不曾告假一日，臣在东宫也曾屡次劝谏太子。陛下，臣身为太子舍人，自问从未负过太子。”
“臣可能唯一对不住太子的地方，便是向陛下举荐彭氏女为楚王妃。”乔微道。
听到此话，元和帝有些意外：“朕还以为你会糊弄过去此事！”
彭蔓的事情可以说是元和帝的心结，此事毕竟是乔微提示他，他才会有此决断。
刚刚乔微辩驳的话，元和帝其实基本上都相信，他现在唯一疑心的地方就是在彭蔓和楚王的婚事上了。
就算乔微不提，他也会派人彻查。
可他没想到乔微居然会主动提及此事，要知道这可是引火烧身之举。
乔微拱手道：“臣不敢，当初臣向陛下举荐彭氏女为楚王妃，如今发生这等事，却是臣的过错。”
“你是承认你之前知道彭蔓和太子之事？”元和帝目光摄人。
乔微苦笑道：“陛下臣只是举荐彭氏女为楚王妃。只臣认识的彭氏女就不止三个，除了彭蔓外，临淄伯还有一嫡女，只比彭蔓小一岁，名叫彭芙；除此之外，彭开也有一嫡女。”
昭阳公主在一旁忍不住说道：“父皇，阿微当时只是举荐彭氏女，彭氏女那么多，阿微怎么可能算到父皇到底给太子指婚哪一个？”
“再者，父皇你赐婚的圣旨上只说是临淄伯嫡女，如果临淄伯真的脑子清楚，就该让彭芙嫁过去，再不济过继彭开的嫡女嫁给二皇兄都行，何必非要让已经被太子占了身子的彭蔓嫁人？”
“父皇，我知道您心疼太子和楚王，可是这和阿微有何关系？难道是她逼着太子这些日子宠幸彭蔓？还是她逼着临淄伯非要嫁彭蔓？又或者是她逼着二皇兄刺杀太子？”
见元和帝越来越动摇，昭阳公主接着又道：“父皇，您向来是明君，若阿微真的心虚，她何须在您面前提起此事请罪？莫非她是自己活得不耐烦了吗？”
“臣请陛下赐罪。”乔微却在昭阳公主说完后跪在地上请罪。
见此，昭阳公主大声呵斥道：“阿微！你这是要做什么？”她不明白了，明明她已经马上就要说动父皇了，为何乔微还要请罪？
她是真的着急！
见状恨不得将乔微的嘴捂住，不让她说话！
元和帝看着一旁着急跳脚的女儿，再看看跪在地上的请罪的乔微，明显两人没有事先说好篡供过。
如此一来，他的心也算是彻底安定下来。
看来，此事昭阳公主确实不知情。
“就如昭阳公主所说，你确实冤枉，你这又请得什么罪？”元和帝看向乔微，目光晦暗不明。
乔微道：“臣请陛下治臣失察之罪，无论公主如何为臣开脱，臣在举荐人之前没有事先查探好彭氏女品行，此为臣失察之罪。”
“阿微！你在胡说什么？”昭阳公主有些急得跺脚，她就不明白了乔微这到底唱得是哪出，干什么非要元和帝治罪。
见昭阳公主情真意切，元和帝心中的疑虑才算是真正放下。
就像昭阳公主所说，乔微是为他推举了彭氏女为楚王妃，可是并没有推举彭蔓。彭家这么多的女子，并不是非得嫁彭蔓不可。
最终非要彭蔓嫁人的是太子和临淄伯府，此事绝不可能是乔微操纵。
乔微只是太子舍人，一不得太子信任，二和临淄伯府没有来往，她无法左右这两方任何一方，所以应与此事没有关系。
让太子和楚
王结为姻亲，这个计策本身没有问题，最终的结局是太子的疯狂和荒唐所致。
想到这，元和帝叹了口气。
他这个长子确实不适合做储君，再没有比其更荒唐的太子了。
至于楚王，杀死太子妃和腹中胎儿，一样心狠手辣。现在楚王就不能放过太子妃和尚未出世的太子嫡子，以后更不可能放过太子。
想到这，元和帝看向旁边的昭阳公主。
除了这个女儿，他确实别无选择了。
决定后，元和帝再次将目光转向乔微身上：“你既然请罪，足以说明你以明晓自身之罪。既然如此，朕要罚你也是理所应当。”
昭阳公主听到此话大惊，她不明白，明明刚才元和帝态度已经松动，可为何还要责罚阿微！
她刚想要开口，就听到乔微的声音。
“请陛下降罪。”乔微恭声道。
“你自恃才能，那就让朕看看你究竟是有治世之能还是个只会提笔写文的书生。”元和帝说道。
“齐县近些年旱涝频发，如今齐县知县之位出缺，就由你赴任吧。”
乔微恭声道：“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乔微谢恩，昭阳公主连开口求情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她也没法求情，因为元和帝并未贬官，齐县是中州之县，知县也是正六品。
可事实上，齐县近些年旱涝频发，一连上任的五个知县都因为没有治理好齐县被吏部撤去了官职，这可是一个是非之地。
可太子舍人呢？
虽说是正六品，但却是太子近臣，别说是一个知县，就是更上一级的知州和安抚使在太子舍人面前也要客客气气的。
所以这明显是暗贬。
“退下吧。”元和帝见乔微谢恩后，就对着乔微摆摆手。
乔微知道这里没有自己的事情了，起身告退。
等到乔微离开，昭阳公主有些心烦，但她记得乔微告诉自己，今日是她的关键，她必须静下心来。
昭阳公主深吸一口气，看向元和帝：“父皇，楚王府那边您看如何处置？还有是否要为太子移驾？”
“让冯安将人都放了吧，另外等太子醒后就将太子移到东宫。”元和帝说道。
“此外传令工部，让他们自即日起开始修缮之前废弃的前吴王府。”
宫人立刻应是。
宫中并没有皇子要开府，昭阳公主连驸马都还未选定，离成婚的日子远着呢，这宅子自然不可能是给昭阳公主的。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元和帝要废太子，太子被废后自然要迁出东宫，这应该是给太子被废后准备的府邸。
总不能让太子被废后没地方住吧。
“传令禁龙卫查抄临淄伯府和彭开府邸。”元和帝说道。
宫人接着应是。
旁边的昭阳公主开口道：“父皇，彭蔓要如何处置？”
元和帝皱眉：“赐死。”这等引起太子和楚王之争的女子，他没让处以极刑就已经是他做帝王的仁慈了。
“父皇，她应该怀有太子血脉。”昭阳公主提醒道。
闻言，元和帝审视地看着昭阳公主：“你还想让太子留下血脉？”若是楚王，恐怕才不会提醒他这点，巴不得太子这辈子都没子嗣。
“父皇，太子如今子嗣不利，怕是只能有这一个血脉，即便是女干生子，但也是太子兄长此生唯一的亲生血脉了。”
昭阳公主道：“儿臣恳求父皇为太子留下这个血脉。”
元和帝却道：“昭阳，如若朕真的如姚微所说立你为太子，那么这个孩子的存在对你可不利，你确定要留下他吗？”
对于这种试探，昭阳公主只是一笑：“父皇，就像阿微在今日之前从未想过要保举儿臣为储君一样，在今日之前儿臣也从未想过那个位置，儿臣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父皇母后康健，兄长姐妹和乐友善。”
“若连一个稚子我都容不下，又何谈储君之位？”昭阳公主看着元和帝道。
“父皇，如若可以，我只想当一个尊贵骄傲的嫡公主，在父皇的庇护下安乐一生，可现在我却想为了父皇母后也为了兄长姐妹扛起这份责任，我想要让兄长和姐妹都活下去，每年除夕宫宴我们都能聚在一起，让父皇能承享天伦之乐。”
听到这话，元和帝心中触动：“昭阳，只有你是最懂朕的。”
他真的只想做一个慈父，能像普通人家的父亲一样享受天伦之乐，可太子和楚王却不懂，连最基本的和睦都做不到。
最后，只有昭阳最懂他，懂他这个帝王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亲情。
“父皇，彭蔓腹中的孩子是太子的子嗣，但同样也是儿臣的侄子不是吗？”昭阳公主问道：“儿臣如何会容不下自己的侄子？”
“朕的昭阳是心善的。”元和帝心中更加明白昭阳公主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因为只有昭阳公主心中将亲情放在皇位之前，她容得下这个稚子自然也容得下太子和楚王。
“既然昭阳求情，那就先留彭蔓一命，等她生下孩子后再说吧。”元和帝吩咐道。
“传令下去，召所有阁臣宰辅、太子三师、六部尚书觐见。”元和帝沉声吩咐道。
昭阳公主明白，元和帝这个时候召集所有重臣，只有可能是为了废太子。
听到这个旨意，原本如同隐形人一样的皇后起身告辞。
昭阳公主也要随皇后一起出去，但却被元和帝留了下来。
“昭阳，陪着朕一起见这些朝臣。”元和帝道。
闻言，昭阳公主的嘴角勾了勾：“是。”
这是元和帝同意立她为储君了。
等到朝臣都到勤政殿的时候，就见到元和帝目光微沉，只有昭阳公主侍奉在侧。
来之前，他们都已经听说此事了。
楚王刺伤太子的时候，就已经是晚间了，一番折腾下来，昭阳公主觐见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如今这子时已过，天都快破晓了，再过两个时辰都该上朝了。
这几个时辰下来，朝中重臣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他们一边唏嘘不已，一边在揣度元和帝的心思。
此时觐见，他们也明白，元和帝大概已经做出了决定，只待和他们这些重臣商议后，就会在之后的朝会上公之于众。
“事情诸卿也已经知道了，朕也不多言。”元和帝沉声道：“楚王已被朕关入宗正寺，至于太子……”
元和帝故意沉默了一下，见没有人趁机替太子求情，苦笑了一下。
可见他这个长子平日里得有多荒唐，多不招朝臣待见，就连太子三师都不想求情。
“朕决定——废太子。”元和帝道。
说完后，元和帝见还是没有人说话，只能对着钟涵问道：“钟太傅身为太子三师之首，可有何话要说？”
“臣愧对陛下天恩，未能教导太子成为明君，更未能劝谏太子荒唐之行，臣请陛下降罪。”钟涵沉声跪在地上。
他屡次辞去太傅之职，是元和帝硬按着他接受这个官职，他没有办法才一直辅佐太子。
今日太子之举，如果元和帝不自己提出废太子，恐怕他都要和朝臣联合上表逼着元和帝废太子了。
幸好，元和帝没把他逼到如此地步，他们的君臣之义还在。
除了钟涵，闵栋和太子太师也跟着一起请罪。
“三位卿家请起，朕知道你们一直忠心辅佐太子，是太子资质不佳，性子荒唐，辜负皇恩，三位爱卿已经尽力，何罪之有？”元和帝叹了口气说道。
见元和帝如此说，钟涵等人才起身。
“废太子之事已定，诸卿应没有异议吧？”元和帝问道。
“臣等没有异议”
“谨遵陛下之令”
“……”
见此元和帝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也没有在此事上想太久，废太子已成过去，他还是要往前看。
“那新的储君人选呢？诸位爱卿有何想法尽管说来。”元和帝说道。
可是一帮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闭口不言。
实在是他们拿不准元和帝是什么意思，元和帝只有两个儿子，按照道理来讲，太子被废，楚王理所应当上位。
可偏偏是楚王刺伤的废太子，这个罪名和谋逆无异，他们就是想要保举楚王也有心无力。
两个儿子都废了，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给元和帝举荐新储君。
见朝臣不开口，元和帝只能点名。
“钟太傅，还是你先说。”元和帝道。
钟涵也没想到元和帝先点了自己的名，只能道：“臣请陛下于宗室中过继贤达的宗室子为嗣，以承继储君之位。”
见状，元和帝倒是笑了。
“还是姚微这个当弟子的了解你这个老师。”元和帝这下更加确定昭阳公主在此之前并未和东宫官员结党。
“妙识？”钟涵有些愣住，他不知道这关乔微什么事。
但想想自己那个弟子的大胆，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果然就听到元和帝说道：“朕还记得姚微在国子监文论中所说嫡子女之尊要高于庶子女，朕有嫡女在世，为何要过继嗣子？”
“陛下！”钟涵惊恐。
“朕有意为昭阳公主为嗣，正位东宫。”元和帝在这些重臣震惊的目光中说道。
钟涵率先反对：“陛下，自古以来也没有以公主为储君之说，还请陛下三思。”
元和帝却道：“是没有以公主为储君的，但前唐不也有女皇吗？”
“太傅，昭阳也曾在东宫主政过，你觉得昭阳才能如何？”元和帝问道。
在这种事情上，钟涵向来实话实说，没有隐瞒。
“公主决事公正，勤俭爱民，处事果决，豁达贤明。”钟涵全都是褒奖的词，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也不是拍马屁。
元和帝又问道：“比废太子如何？”
“废太子不如也。”钟涵道。
“比楚王如何？”元和帝接着问道。
钟涵答道：“楚王不及也。”
“既然如此，朕为何不能立昭阳为嗣？只因她是公主，诸卿就要贬低昭阳的才能吗？”元和帝质问道。
“陛下息怒。”见元和帝要发怒，众人赶紧安抚元和帝。
“诸卿让朕过继，可是历代被过继的新君有多少是还认先皇为父的？他们都追封自己的父母为帝后，改回原来的身份，更有甚者还能将承嗣的先皇灵位赶出宗祠的！”
元和帝高声问道：“诸卿是想让朕百年之后无人祭祀吗？”
“陛下息怒！臣不敢！”
“臣不敢！”
“臣绝无此意！”
“……”
这话说得极重。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将祭祀问题抛出，即便是这些朝臣也无法反驳。
因为确如元和帝所说，过继的新君很多都不认嗣父，他们若是执意让元和帝过继，那便是在绝了元和帝的祭祀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是元和帝不是那种没有实权受臣子胁制的帝王。元和帝大权在握，军权稳固，朝野称赞，是可以乾坤独断的帝王，所以他真正想做的事情，没有朝臣能够阻止。
更何况昭阳公主之前巡视江南，又主政东宫，于政务上确实强于太子和楚王。昭阳公主和元和帝相似，有明君资质。如果昭阳公主是男子，他们早就拥立昭阳公主为嗣了。
既然性别在元和帝这里不是问题，那他们也没必要执着。
当日的早朝上，元和帝就宣布了废太子的旨意和圈禁楚王于宗正寺的旨意，之后又紧接着宣布册立昭阳公主为太女，令礼部选定吉日册封，正位东宫。
这其中自然有人
反对，但都被元和帝压了下去。
被所有人瞩目的太女，最迫切想要见到的却是乔微。
甚至太女乔装打扮到了乔微的府邸，遇见了正在让人收拾行李的乔微。
“我去求父皇！阿微，你等着我！”说完就要离开。
乔微阻止道：“齐县我非去不可，难道您现在还都没有理解陛下的用意吗？”
“什么用意？”太女不懂。
“陛下认为我对您影响太深，您马上要成为储君，为君者不能偏信一人。”
“你的意思是？”
乔微道：“我若不离开您，我这个官位怕是要不保。”
太女皱眉：“为什么会这样？”
“这正是陛下想要培养您成为真正的君王。”
“可你……”太女虽然明白元和帝的用意，但她觉得这对乔微不公平。
“陛下同样也给了我机会，我若治理好齐县，日后定然能再有机会站在太女身边。”
乔微笑道：“您难道对我没有信心吗？”
太女赶紧道：“当然有信心，区区齐县如何能难得了阿微！”
“阿微，我等着你回来！”

第99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在离开京都前, 乔微还去拜访了一个人。
“姚舍人，太傅说他现在没空见您，您要不改天再来？”钟家的管事对着乔微说道。
乔微摇摇头：“烦劳您再去通传一声, 就说我即将前往齐县赴任，今日若是无法得见老师，恐怕之后几年都没有机会了。老师若是不愿意见我，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一直等到老师见我。”
她知道, 这是钟太傅生她的气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钟太傅如何看不出她是太女的人？
老师辅佐太子，弟子却以东宫舍人的名义相助昭阳公主, 这对钟涵来说就说欺骗，钟涵生气也很正常。
所以乔微不惜站在院子中，一直站了两三个时辰，只为求得钟涵的原谅，让钟涵见上她一面。
这次仆从回来后带给了乔微想要的消息。
“您请吧，太傅在书房等着您。”
听到这话，乔微嘴角露出了微笑。
抬腿动了动因长时间站立后僵硬的身子。
乔微知道钟涵终究还是心软了。
等她踏进这书房，就见到钟涵头都没抬, 似乎不愿意搭理她的样子。
“学生姚微见过老师, 前来向老师请罪。”乔微对着钟涵弯腰赔罪，姿态极低。
钟涵冷哼一声：“我可不敢受你的赔罪, 如今谁不知道姚舍人是太女面前的红人, 哪里是我这个废太子的太傅可比的？”
“说不定我日后的仕途还要靠姚舍人提携呢。”
听到钟涵讽刺的话, 乔微苦笑道：“老师, 您真是折煞我了, 我如今已经被贬出京, 哪里还有什么姚舍人？只有齐县知县姚微。”
这话倒是让钟涵一愣，他现在还不知道乔微被元和帝贬出京都的事情，这几日朝中事务繁多，从废太子到册立新太女，这一桩桩一件件，忙得他焦头烂额，一个六品官的任命自然也没人告诉他。
“陛下的旨意？”钟涵这才抬起头，皱眉看向乔微。
“是陛下的圣旨，令我赴任齐县任知县。”乔微点头。
钟涵眉头又狠狠皱了一下，但随机又轻哼一声：“那也是你自作自受！”
“学生知道错了。”乔微立刻认错。
这番态度倒是让钟涵有些意外，他这个学生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对自己做的事情从来不后悔，更别提认错，如今这副态度让他不明白。
“那你说说自己哪里错了？”钟涵问道。
乔微答道：“学生在涉入夺嫡之争前，应当先和老师断绝关系，以免连累到老师，此为学生做弟子的不孝。”
听到乔微要和自己断绝关系，钟涵坐不住了，呵斥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你是不打算认老夫这个老师了吗？若是想要改换门庭，老夫也不拦你！”
看着钟涵吹鼻子瞪眼，乔微知道钟涵终究还是在意自己的，俯下身道：“学生一日是老师弟子，终身是老师弟子，只是怕自身所行之事连累到老师。”
“你现在想起来了？之前呢？之前你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和我说一声？”钟涵责问道。
“我若是说了，老师会允许我追随太女吗？”乔微反问道：“只怕老师会亲自帮我辞去东宫舍人的官职。”
这话说中了钟涵的心事，就如乔微所说，如果他早知道乔微弃太子选择昭阳公主，绝不会让乔微留在东宫。
“老师的心思我明白，老师纵然不喜太子，但只要一日为东宫官，就会为太子尽忠一日。”乔微说道。
钟涵不允许自己背叛太子，自然也不会允许身为东宫舍人的乔微背叛太子，更何况乔微从出仕开始打着的就是他弟子的旗号。
其实乔微很懂钟涵的心思，钟涵很开明，不然也不会收她这个女弟子，但同时钟涵也很迂腐，这种迂腐是体现在他对太子的态度上的，即便太子再不堪，钟涵也依旧认其为主上。
太子一日不倒，钟涵的忠诚就在一日。
这是钟涵做人的底线和原则。为人臣尽忠，这是君子之为。
钟涵自诩是君子，故最重自己的名声。
而乔微的所作所为，就是在挑战钟涵的原则。
“你既然知道，还如此做，可是没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钟涵幽幽问道，这才是他最生气的地方。
“并非如此。”乔微说道：“老师，我入朝是受太女举荐，我在东宫为官的时日只有在太女主政时才被重用，太子解出禁足后，将我视若无物，甚至想要多次将我太子舍人的位置夺去给彭家人。”
“老师，对您来说太子是君，可对我来说太女才是君。”乔微恳切道。
这话钟涵没法反驳。
见此，乔微接着又道：“在此之前，太女本身就是废太子的支持者，我与老师算是共侍一主，只是侧重不同。若无楚王婚宴之事，或许太女永远不会上位成为储君，我也没有违背老师的意愿。”
“可是在楚王婚宴之后呢？你都做了些什么？向陛下举荐昭阳公主为太女？”钟涵质问道。
乔微却答道：“当时陛下问我该如何册立储君，我说我与老师不同。”
听到这话钟涵想到当日元和帝和自己说得话，元和帝说还是自己的弟子更了解自己。
想到这里，钟涵看向乔微的目光中带着复杂。
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把他推出这漩涡了。
“你起来吧。”钟涵叹了口气，他没法说这孩子对不住他，因为乔微早早地就在元和帝面前将他摘了出去。
听到这话，乔微躬着的腰才直起来。
“你究竟何时选择的太女？”钟涵复杂地问道。
元和帝或许看不出来，但他自认还是了解这个弟子的。
乔微的野心，他很早就发现了，这些年他也帮着这个弟子一步步图谋，从写文扬名到著书传道，他也不忍让自己精心教养的弟子最后彻底沦为后宅妇人，所以他一直在为乔微搭桥。
只是没想到乔微早早地就给自己选了一个看起来不可能过去的危桥，最后还应是靠自己的本事和胆量从这座危桥上平安通过。
他不相信乔微是最近才替昭阳公主谋划夺嫡的。
这种话能骗过元和帝是因为元和帝对乔微了解不深，但却骗不过他。
“从太女巡视江南。”乔微也没有避讳。
见乔微承认了，钟涵心中的愤懑少了很多。
“我当时若是告诉老师，我选择太女，您怕是会觉得我疯了。”乔微说到这嘴角露出了苦涩。
钟涵点点头：“不错，你瞒着我也是情有可原。”
乔微又道：“我本以为还需策划多年，让太女慢慢掌控朝局，结果没想到太子会如此癫狂，做出此等荒唐事，我的布局还没有开始，太子和楚王就已经唱完了，我这才匆忙将太女推到陛下面前。”
“哦？那这么说楚王府之事不是你策划的？”钟涵问道。
“老师，您太高看我了，我就是再有本事，也没法让太子在楚王大婚之日宠幸彭氏女吧。”
不是乔微有意瞒着钟涵，实在是这是太女最大的把柄，只能她知道，再多一个人都不行。
不告诉钟涵，也是为了钟涵好。知道太女的上位的秘辛，对钟涵来说不仅不是好事，还是祸事，那种可能随时丢了命的祸事。
钟涵这次没有怀疑，太子的荒唐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你此去齐县，可明白这是你自己给自己招惹的祸事？”钟涵对着乔微问道，误会已经解开，他自然又开始关心起学生来。
听到这话，乔微松了口气，看样子钟涵已经完全不生她的气了，还开始教导起她，关心她的前程。
“陛下是觉得我和太女走得太近，怕太女被我左右，无法成为真正的储君。”乔微说道。
钟涵见
乔微已经明白，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有些发愁。
“阿微，你就是太聪明了，有时候人太聪明并不是一件好事。”钟涵道：“你心里是不是觉得不甘？明明是你付出了最大的心血让昭阳公主上位，结果到头来不仅什么都得不到，反倒是给自己惹得一身腥。”
互换角度，钟涵自问如果自己是乔微，就是因为能想明白元和帝的用意，所以才觉得愤懑。
“老师，我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乔微说道：“但凡大危难，必是大机遇，我觉得齐县对我来说未必不是机遇。”
“哦？”钟涵看向乔微，只觉得乔微目光粼粼，透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通透。
“其一，不历州县不拟台省，这是大周做宰辅的规矩，所以就算我现在不下州县，日后也一定外放。其二，我这个时候外放，太女对我必然心生愧疚和怀念，陛下强行将我和太女分开，殊不知距离之远不仅不会让太女忘记我，反而会让太女越发愧疚于我，这对我日后的前程可是大有裨益。”
“我倒是觉得此时外放，恰是最好的时机。”
见乔微自信满满的样子，钟涵问道：“你就不怕太女在这段时间有了更亲近的人，日后疏远于你？”
“老师，我陪伴在太女身边已经有将近十年了，太女是什么性子的人我比您清楚，她是个念旧的人，我在她心中是什么地位我也清楚，我不相信有人能取代我的位置。”
乔微接着道：“若太女真如您所说忘却旧情，那她日后于我也只是君主，对君主我自有对付君主的态度，我也一样能将她的心拉到我这边。”如若只是君主，她自有一百种办法得到太女的信任，没了友情，她的手段只会更多还不受束缚。
“若我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也没必要在朝堂上呆了。”
说到这，乔微脸上带着傲气。
看着弟子胸有成竹的傲慢，钟涵不由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是这样一副样子，似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只不过和自己不同的是，乔微是真的有手段，而他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一腔热血的愣头青。
乔微已经十分老道了，若论对圣心和朝局的把控，钟涵自问自己不一定能胜过乔微。
“你心中有数就好。”钟涵点点头，他也没说什么。
他本来是想要劝乔微不要伤心的，结果乔微不仅不伤心难过，反而认为这是最大的机遇，钟涵那点安慰弟子的心思一下子荡然无存。
乔微却笑道：“老师，我知道您想要安慰我，您不见我也只是气我行事大胆，想让我在外面清清脑子，想明白再进来回话。”
“我只想说，我知道我之前所行之事有多危险，但若是让我重新选一回，我依旧还会如此。”
乔微看着钟涵一字一句地道：“老师，扶持太女上位是我入中枢拜宰辅唯一的机会，废太子和楚王绝不会允许我一个女子成为宰辅的。”
这和她在元和帝面前说得完全不一样，而她现在说得才是真相。
元和帝之所以会相信，是因为元和帝是慈父，他没有将废太子和楚王想得那么不堪，没有认识到这两个儿子的本质。
事实上，就算她做出了政绩，在元和帝当政时她还有好日子过，一旦废太子和楚王上位，这两人定然会选择把她纳入后宫。
甚至这种做法还可能被传为一段佳话，帝王和女官是多好的爱情故事啊！还能帮皇帝刷一刷美名，毕竟在百姓看来一个女子能成为后妃那是多大的荣幸啊!
如若真的是走到这一步，乔微怕自己会忍不住造反。
可国家动荡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所以在政通人和的盛世，乔微能选择和平方式解决问题就不愿意造反。
所以乔微选择了昭阳公主。
乔微说得是事实，钟涵也明白对乔微来说这个选择没有错。
但他内心同样也唏嘘不已，废太子和楚王终究还是不
堪为君，辜负了元和帝的厚望。
同样，乔微这话也透露出了她的野心——封侯拜相。
“你的眼光不错，太女会是个好储君。”钟涵道，他虽然不支持女子为储君，但太女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他无法否认。
既然现在已成定居，他自然也会全力支持太女，毕竟他现在依旧是太傅，只不过从废太子的变成太女的，而太女对他还十分尊敬，他不能不报。
说完这些后，钟涵又对着乔微嘱咐道：“此行齐县，水患当是你需要解决的首要之急，我记得你对水利多有自己的见解，或许能派上大用场，但除此之外，你还要多拜访当地的水利大家，多考察当地的情况，因地制宜。”
“学生明白，多谢老师教诲。”乔微感谢道。
“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一定要写信告诉我。”钟涵又不放心地道。
乔微心中感动，要知道就连钟涵的长子外放为官的时候，钟涵可是让长子不要什么都靠着家里，要自己解决。
到她这里，已经是格外照顾了，似乎和她一比起来，钟涵的几个儿子都不像是亲生的。
“学生记下了，如若遇到需要帮忙的，一定会写信请老师帮忙，到时候老师可不能不管我啊！”说到最后乔微还透着一丝撒娇。
这亲昵的语气，让钟涵十分受用。
和钟涵告别后，乔微第二日就前往齐县赴任了，在京都的城门前，遇到了特地来给她送行的太女。
“阿微，我等着你回来！”
————
齐县，只听名字便知道其地处齐鲁之地。特别是齐县多泉眼，虽然地处北方，但却颇有江南风韵，历水陂位于齐县之中，每到夏季荷花盛开，让这个北方之城多了一些柔媚之气。
乔微站在历水陂前，听旁边的县丞樊遵讲述这历水陂的故事。
“六朝之前此湖一直叫历水陂，但是后来因为湖中生长莲花，故起名叫莲子湖。如今这湖时而叫历水陂，时而叫莲子湖，更是有人拿此处和江南西湖作比。”樊遵说起这历水陂还是很骄傲的，毕竟这可是齐县的一大胜景，有很多文人墨客来齐县就是为了看这历水陂。
乔微点点头问道：“我记得这历水陂最早可以追述到《水经注&#183;济水注》中，那个时候应该还没有现在的齐县，因为历水陂的出现，附近的人们开始渐渐围绕着历水陂筑屋而居，所以才有了现在的齐县。”
樊遵没有想到面前的少女还有如此见识，心中的轻视才慢慢放下一些。
“知县说得不错。”樊遵点头道，“只是现在每逢夏日暴雨，这历水陂水位上涨，就会淹没齐县，让齐县百姓生活在水灾之中，痛苦不已。”
乔微道：“我记得齐县上任知县写给朝廷的奏报上说，每逢暴雨，齐县的百姓只能用荆苇为蔽，纳土于门，以防外水之入，可是如此？”
听到乔微对齐县的事情了解地如此清楚，樊遵有些意外：“这些知县也知道？”
他之前听说朝廷派了个女子为齐县县令，还为此很是生气，齐县历任几任县令都没有治理好的水患，交给一个女子岂能行？
为此之前他大骂朝廷和乔微好几日，如今看来倒是他狭隘了。之前上任的几任县令哪有才来一日就对齐县的情况了解的如此清楚的？这显然是之前就做足了功课，不管乔微是不是女子，这份用心倒是让他起了一些尊重。
“我既然要上任齐县，来赴任的途中自然要对齐县做好了解。”乔微答道。
她不是很想同樊遵解释这些，接着问道：“如若我没记错的话，齐县原本是留有城门来排泄积水的，如今可是城门废弃了？”
“原来留着的城门是北城门，如今也不算是废弃，只是一遇到夏日暴雨，单一个北城门便疏通不了这么多的洪水，所以造成了水灾。”樊遵说道。
乔微翻身上马道：“我们去北城门。”
樊遵带着县衙的衙役紧跟在乔微身后，一起朝着北城门而去。
从所在的历水陂旁到北门，一路上要经过大半个齐县县城。
看着路上的百姓在家里就能够取水，更有甚者家中就有泉眼，乔微对着旁边的樊遵感叹道：“齐县真乃泉城也。”
要知道水即便是在现代也是最重要的资源之一，更何况是在古代。不要说在北方水资源困难的京城，就是在南方都很少能够见到如此景象。
整个齐县甚至达到了家家有流水的奇观。
樊遵点头应道：“齐县水多泉丰，但也正是因为齐县多水，一遇到暴雨就容易出现水灾。”
齐县可以说是成也水败也水。
等越靠近齐县的西北之处，乔微越发现了不对。
“潏潏分流，如深山长谷之间，汇而为渠，环城之西北。”这几句话是齐县之前几任县令对齐县的描写，看着眼前西北处越来越深的水渠，乔微才明白齐县的地势究竟是怎样。
乔微皱眉，对着旁边的樊遵道：“舆图拿来。”
很快旁边一个衙役将自己身后背着的圆筒盒子中取出一张牛皮纸制成的舆图，递到了乔微手中。
看着面前的舆图，乔微很快发现了问题：“和我想得一样，齐县的地势南高北低，南部山区与城内泉群的水流多涌向齐县县城北部。”
“之前选的泄洪城门没有错，齐县若想要泄洪，必须要走北门。”乔微道，兴修水利这种事情并不是异想天开，必须要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决定，齐县的地势就决定了泄洪必须走北门。
“水平匠可在？”乔微对着樊遵问道。
樊遵摇摇头：“齐县已经没有水平匠了。”
“如何会没有？”乔微皱眉。
所谓水平匠，就是测量水准的匠人，在现代应该被称为水利工程师。
最早的水平定义是源于墨家学说。《墨子》有言：“平，同高也。”之后庄子指出：“水静则明烛须眉。平中准，大匠取法焉。”这也是最早有记录的工匠利用水平原理进行水准测量的记录。
之后战国秦汉之际有大量的水准测量的实践，当时挖凿三百多里长的漕渠时，就曾“令齐人水工徐伯表”，这种水工工匠被称为水平匠。
乔微记得这种专业的水平匠，每个州县都会有的，如何到了齐县就没有了呢？
“原本是有的，水平匠叫作苏守敬，他于三年前病逝，他没有收徒弟，只有一个孙子，这个孙子觉得当水平匠没前途，所以现在改考科举了，苏守敬这水平匠的本事他就学了个皮毛，现在也不愿意做这些，咱们这齐县自然也就没有水平匠人了。”说到这樊遵还有些唏嘘。
“去苏家。”乔微说道，测量水准是需要水准仪的，她现在没有水准仪，就算她自己测量，也得先找到水准仪啊。
水平匠在现代绝对是受人尊敬的水利工程师，但是在大周地位却不高。
等到乔微带着樊遵到苏家的时候，也发现了苏家的情况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清贫，甚至连房顶都已经破陋，还没钱修补。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但这种情景依旧让乔微心疼。
“你就是苏佺？”乔微问道，苏佺就是苏守敬的孙子。
“你是？”苏佺见到为首的是一个少女，有些怔愣，他不知道这样貌美的女子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他不觉得这女子会是自己的桃花，实在是差距太大，特别是少女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齐县新上任的姚知县，你还不见过？”樊遵赶紧呵斥道。
苏佺不信：“这年头女子都能当知县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好吗？
“我是姚微。”乔微冷声道。
“姚微？五都赋？”苏佺听到乔微报上的名字，立即想到了那篇自己最为推崇的文章五都赋，他记得当时最让自己震惊的就是作出五都赋这种奇
文的人居然是女子。
“是我。”乔微点点头。
“原来是先生，您怎么会来我家？”苏佺见到乔微很是激动，这可是自己最推崇的文人之一，更不要说乔微还师从大儒钟涵，钟涵可是大周文人最为敬重之人。
比起齐县知县，还是姚微这个名头更好用。
“你祖父留下的水准仪呢？”乔微直接问道。
苏佺听到后有些羞耻：“都扔了。”
闻言乔微皱眉：“为什么扔掉？”
“祖父总想让我当水平匠，可是我不愿，为了让祖父打消此念头，我就将那水准仪扔了。”苏佺说到这红了脸，十分不好意思。
“水利之事事关民生，你既是读书人，更需要明白治理天下不止需要读圣贤书的人，更需要大匠。”乔微呵斥道：“只你读得这些书，可能解齐县之危？”
“不能。”苏佺摇摇头，脸上更红了。
乔微继续道：“士子所求无外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水利之事关乎国计民生，是为治国之大事，你居然瞧不起你祖父之才，可见你这书也没读明白！”
她实在是生气，虽然她知道这个时代的很多读书人清高自持，看不起工匠，可是一个国家和社会的发展离不开每一个人。
理工之学，必需得到重视。
“你瞧不起你祖父，可是如今齐县的危局最需要的还是你祖父这般的大才！”乔微道。
说完后乔微也叹了口气：“我知你想法，无外乎觉得水平匠清苦一生，不如科举中榜来得荣耀富贵，可这天下同样需要水平匠人，天下百匠缺一不可。”
“你好好想想吧。”说完后乔微就离开了。
她不能说苏佺错，只能说大周的制度错了。苏佺可以不当水平匠，但不应该将水准仪扔掉。
离开后，樊遵发愁道：“姚知县，没有水平匠我们要如何？可是要向州里或者是工部借人？只是如此一来，可能会耽误工期，今年夏季之前就无法修筑好工事了。”
乔微摇摇头，对着人道：“我会制作水准仪，你找几个会算学的人和木匠过来，重新制作水准仪。”
第二日，樊遵就将人找来了，这次跟着来的人居然还有苏佺。
这倒是让乔微觉得意外。
“我到底和祖父学过几天，希望能帮上您和齐县的忙。”昨天乔微的那番话让他羞愧，他虽然还依旧不想放弃考取功名，但也想为齐县做点事。
他祖父生前名声一直不错，他不想坏了自己祖父的名声。
“既然来了，就跟着好好学吧。”乔微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之后吩咐人开始制作水准仪。
原本的的水准仪是以水槽中的水建立水平基准面，三池中立齿作为瞄准器，照板作为辅助瞄准，度竿则称为精准并带有分划的水准尺。
“我在原本的水准仪上做了改善，用杉木为之，之后用油涂之，在座上安立一块板子，连座一起高达一寸，再在上面开小孔，一共开三个，且轻重须一样。”
乔微所制作的水准仪的结构和之前的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对浮木的制作方法进行了改善。
当然在测量上也做了改进。
等到水准仪做好，乔微就带着身后的算学学生开始测量水准。
乔微将木制的照板改为布制的标旗，并使标旗附在水准仪上，用绳子拉着标旗使其在水准尺上来回移动。
“用锣或者鼓都行，如若高击两声，低击一声，司旗者听声拉扯高低，从而测量出尺寸。”乔微对着人吩咐道。
很快，苏佺等人便行动起来，但测量水准也不是一日就能完成的，每个地方高低不一，只测量水准乔微就整整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
而这只是水利工程的开始阶段。
夜间
江氏看着还在点灯熬油的乔微，十分心疼，自从来了这齐县，女儿就没有早睡过一日，很多
时候都是一夜不眠。
“阿微，我给你做了碗面，你先用一些，歇一歇好吗？”江氏亲手将面端到乔微面前。
见状，乔微也只能放下手中还在计算的笔纸。
她没办法拒绝一个江氏的好意，或者说是江氏的母爱。
虽然江氏的手艺不如沁水等人，但是乔微依旧将整整一碗面都吃完了。
“很好吃。”乔微笑道。
“那以后娘还接着给你做。”江氏脸上笑开了花儿，她帮不上女儿，如果自己做的面能让女儿吃得高兴，对她来说就已经很开心了。
大约在半个月后，乔微日复一日地在齐县考察地势，连鞋子都磨破了两双，最后给出了最合适的水利设计方案。
“我们现在要利用原本的北城门，依旧将其作为泄洪的主要城门。在北城门两岸用石头垒砌，中间放置石水闸，分为两扇，并设置门扃，根据水位高低决定水闸的开闭。如果城内积水，则开闸，水向北流至小清河；如果城外积水有倒灌入城之势，则放下水闸，御水于城门之外。”
“妙极！妙极！”樊遵听到后忍不住赞道，来到齐县任职的县令好几个了，但真正能拿出解决方案的只有乔微一个，而且还是如此精妙的方案。
可是这个时候还有一个问题。
“可是这些石头哪里来？可是又要向百姓征税？”樊遵有些为难：“知县，咱们齐县连续三年水灾，百姓实在是没有银钱再交赋税了。”
“那就用银库中还剩的钱买石。”乔微说道：“不再另行征税。”
“可若是库钱不够呢？”樊遵又问道。
乔微却笑道：“我自有办法。”

第100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看着乔微充满自信的样子, 樊遵皱眉。
“知县，自古以来修建水利的经费筹措上, 也不外乎就是官办、民办和民办官协或是官办民协几种方式, 您要用哪种方式？”
所谓官办，即所有的经费都由朝廷或是当地官府出资。至于民办，自然就是由当地百姓自己负担构建水利的全部经费, 官府派人管理。至于后面两者基本上就是将民办和官办结合起来。
“您要是用官办的话, 咱们府库中的库钱可不多，至于这民办……”樊遵皱眉：“这没有好处的事情, 齐县的乡绅自然都不愿意出资？如此一来还是要落到百姓身上, 到时候还是要靠加税来解决。”
无论到什么时候, 钱都很重要，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事情太多了。之前的齐县知县也想要修水利，最后都没办成，除了他们拿不出修筑水利的方案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筹不到钱。
“州里和户部那边怎么说？”乔微问道，按照常理来说大型水利工程的修筑都是要靠州里和户部的支持的, 例如户部每年都会筹算大型水利经费，其中最重要的两项便是运河和太湖地区的治理。
“户部和州里让县里先筹算好再逐层上报, 可是户部的钱都是每年一次拨付, 今年户部的水利钱已经拨付, 咱们要是等户部和州里, 估计要到明年了。”
樊遵说到这心中又急又悲：“可是齐县的百姓等不到明年啊！前面两年就已经是灾年了, 如若今年夏季再发水灾, 到时候别说是义仓就是常平仓都救济不了百姓了啊！”
常平仓和义仓是大周地方用来储存粮食的粮仓, 常平仓是官仓, 一开始是为防止谷贱伤农而设立, 义仓又称为社仓。如若发生灾年，首先动用的是义仓，实在不行才是常平仓，因为常平仓中的粮食涉及到很多问题，譬如军队的军粮等等。
可是樊遵却说如果齐县今年还是灾年，连常平仓都救济不了，可见义仓早就已经因赈灾消耗完了，至于常平仓估计之前的知县也动用了。
齐县的储粮基本上见底了，所以今年齐县真的经不起水灾了。
“我知道。”乔微道：“我明白樊县丞心中的焦急，你放心，我会让百姓平安度过今年夏日的。”
说完后齐微对着樊遵说道：“我们先去历水陂。”
虽说不明白乔微为何要去历水陂，但是樊遵还是咬牙跟在乔微后面，想要看看乔微到底打算怎么做。毕竟之前乔微自赴任后就每日勘察齐县地势，没有一日休息，就连刮风下雨也无阻，这份毅力让他佩服。
特别是乔微在水利上颇有研究，可以算得上的水利大家，短时间内就拿出了适合齐县的水利之法，已经收服了他大半的心。
如今还是春季，历水陂上没有荷花，甚至连荷叶都没有，只有平静无波的水面，好像是一潭死水一般，丝毫看不出夏季时汹涌和夺命的无情。
就在这历水陂的旁边，还有人在湖边的耕种。
“如若我记得没错的话，《水经注》中记载的历水陂不止今日我们看到的这么大吧。”乔微问道，当时她来到历水陂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只是当时勘察齐县地势才是最棘手的，没让她来得及处理这个问题。
如今她修造水利的经费不够，倒是要从这上面下手了。
“这……这些年来，倒是有不少认围湖造田，将湖周围的滩地改为农田。”樊遵说道：“经年下来，这历水陂自然就小了。”
“那些围湖造田的可是普通百姓？”
乔微指了指那些正在耕种的认问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历水陂周围似乎都被当地的豪强乡绅圈了起来，普通百姓怕是没法在历水陂周围购地的吧。”
历水陂本来就是齐县的名迹所在，在这里圈地不止是为了种地，还有很多是为了建园子或是建酒楼。
当然历水陂周围的地用
来耕种也极好，毕竟任何离水源近的田地都是上等的良田，所以除了建园子和酒楼商铺，乔微还能在此处看到耕种的人。
樊遵听到乔微的话有些惊讶，他之前还特地打听过这位姚知县的出身，得知其原本养在侯门勋贵之家，还拜师当朝太傅，纵使学问高，也是一个不识人间疾苦的高门贵女，却不想对这民间之事如此熟悉。
“姚知县说得很对，历水陂周围却是有豪富大姓侵占田地，围湖造田，或者是占滩为田，这些人不在少数。”樊遵说道。
这种事在各个地方都不算少见，齐县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都交税了吗？”乔微看向樊遵。
樊遵苦笑：“本就是非法侵占，自然都是逃税漏赋之人。”
乔微冷声道：“那不就好办了？让人清查滩占田地，查收的赋税以资工费。”
“如此一来，咱们的困境不就解决了吗？”乔微嘴角勾了勾。
可是樊遵却不赞同：“可是若是如此，恐怕就触犯了这些当地豪绅的利益，他们若是联合起来，到时候咱们就更不用兴修水利了。”
乔微冷笑道：“有些人就是在地方当权霸道惯了，都忘了这天下是我大周的天下，这齐县是我大周的土地，不是他们可以随意侵占的！”
“传我的命令，让人从即日起开始重新丈量土地，清缴赋税，若有不从者，就直接下狱。”
听到乔微冰冷的传令，樊遵也知道了乔微的决心，只是他依旧不是很认同。
“您不清楚当地豪族对治理地方的重要性，他们能够帮助官府维持地方治安，如此一来咱们齐县恐怕无法安定。”樊遵真的是怕乔微乱来。
“您不知道在您之前就有知县拿当地的豪族开刀，结果当年的税收都没收上来。”樊遵对着乔微劝道：“我怕您到头来没收上来这些豪族大姓偷掉的税，到时候连原本每年能收上来的税收都收不到，到时候我们更没法修建北城门。”
乔微倒是没有生气，转头笑着问道：“那樊县丞的意思呢？”
“下官的意思自然是能好好说就好好说，咱们该坐下来和这些乡绅好好商量，若是能商量好，岂不是皆大欢喜？”樊遵见乔微肯听自己的意见，言辞恳切地说道。
“好，那我便在这历水陂旁最大的酒楼上摆上一席，请齐县的豪富大姓们都来喝一杯酒，你觉得如何？”乔微笑得依旧温润，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若是钟涵和太女在此，肯定能看出乔微又在算计什么。
只是樊遵对乔微的了解不深，闻言还真的以为自己劝动了乔微，很是高兴地应好。
“我初来齐县，对齐县的情况还不了解，请帖的事情就劳烦樊县丞帮我了。”乔微又对着樊遵说道。
樊遵连忙应好，这些不过是小事，只要乔微能够愿意妥善处理此事，不直接上来就和齐县的乡绅对上就好。
即便有乔微所说的宴请，但乔微依旧让人丈量历水陂周围的土地，甚至除了历水陂，就连齐县其他地方的土地都借用修筑水利的名头重新丈量。
这段时间乔微也没有闲下来，而是开始授课，授课的对象就是樊遵给她找来的那些算学的学生再加一个苏佺。
“在京之时，我曾在崇文馆编纂书籍，也拜访过一些算学大家，著有《测量法义》一书，此书公分三卷，其中首卷是用料明勾股测量之意。”乔微说道：“水平匠除了要会测量算学外，更要精研其他测量之法，这样才能有利于水利之学。”
“自今日起，我便教授诸位测量之义。”
下面的学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幸得到知县大人亲自授课，更重要的是乔微除了是知县外，更是如今名动天下的学者。算学历来被称为杂学，不被世人重视，他们今日能在乔微跟前上课，即便他们学得不是四书五经，说出去也极长脸面。
此时心中最复杂的是苏佺，他这些日子
跟在乔微身后学了不少东西，比他跟在祖父身边学得东西多太多，他也不知道是自己之前不用心，还是祖父在水准测量上的学识无法和乔微比较，总之他越接触这些越觉得十分深奥。
可是这些知识再深奥，他依旧还是想要通过科举入仕，他的内心只有科举。
如果说乔微今日是在给他讲圣人之学，他坐在此处都会觉得三生有幸，可是乔微讲得偏偏是他之前最看不起的东西，他既不想放过听乔微授课的机会，又不想听这些无用之学，内心饱受煎熬。
乔微才不会理会苏佺，她在专心授课。
“首造器，器即《周髀》所谓矩也。次论景，景有倒正即《周髀》所谓仰矩、覆矩、卧矩也。次设问十五题，以明测望高深广远之法，即《周髀》所谓知高、知远、知深也……”
“待尔等学会，便可测望山岳楼台之高、井谷之深、田地及道里之远近……”
乔微将学堂设在县衙外的一处屋舍内，并不禁外人来听，甚至在屋舍上悬挂“众生之学，世人可听”的牌匾，让所有有兴趣的人都可以来此屋听课。
慢慢地很快，这屋舍中就聚集了不少人。
乔微的课很有趣，她讲起课来幽默横生，让很多人都对理工之学起了兴趣。
除了在学堂上讲课，乔微还会借用此次修水利的机会，带着学生实地勘验，现场教学。
只这么几日下来，乔微就瘦了很多。
江氏看着女儿越发纤细的手腕，很是心疼。
“阿微，多吃一点。”江氏用公筷给女儿加了一块自己刚刚烧好的红烧肉，她觉得只有多吃这些肉，女儿的身体才会多长一些肉。
乔微倒是对红烧肉没意见，她不是那种不吃肥肉的人，只要是做得好吃的她都喜欢吃。更何况这是在大周，对普通百姓来说一顿红烧肉算得上奢侈了。
更何况江氏这些日子厨艺一直在进步，这肉做得肥而不腻，乔微很给面子地吃了很多块。
“阿微，沁水跟我说这些日子，总有人给府里写拜帖，说是想要请你赴宴。”江氏说道：“我听沁水说还有很多是请我的，但我都让沁水给推了，我这么做不知道对不对？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您不必搭理那些人。”乔微说道：“您只管安心在家就好，外面的事情自有我应付。”她知道外面那些乡绅大姓都坐不住了，她从赴任后就没有参加一场酒宴，所以那些人都急了，想要从江氏这里下手，只是他们都打错了主意。
“会不会很危险？”江氏担心地问道。
乔微轻笑道：“如果我说很危险呢？”
江氏沉默一下说道：“如果你非要往危险的地方去，娘只要求你在遇到危险前告诉娘一声，让娘挡在你前面。”
“娘知道自己没用，不能为你遮风挡雨，但请让娘挡在你前面，能多挡掉一点是一点，娘就是死也想要和你死在一起。”江氏说这话的时候很坚定。
“我还以为您会说太危险不让我去呢？”乔微有些怔愣，她善于把握人心，但是江氏却总能给她惊喜。
“娘知道你做任何事都有你非做不可的理由，娘是没用，但娘不能拦着你做大事。”江氏说道：“那样你会恨我的，我不想留住你的命却留不住你的人。”
不是她狠心，而是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真的拦了女儿，那女儿一定会悔恨终身，那种活着还不如死了的感觉会更令女儿痛苦，与其这样痛苦的或者还不如死了呢。
“您放心，我命硬着呢，区区齐县还不能奈何我！”
乔微笑道：“我还得给您养老送终呢，我肯定不会死在您前面的，那样多不孝啊！”
这话让江氏直接笑了：“你这孩子口没遮拦，这话是能说的吗？”刚刚接触这个女儿的时候，江氏觉得乔微高高在上，仿佛是一尊玉像一般，清冷疏远，就应该被人高高地供在那里，没有人情味也无法
靠近。
她觉得姚虎离开，除了怕被连累外，就是觉得清清冷冷的女儿捂不热，也不愿意费那个劲捂。
可越接触江氏越发现女儿其实很好相处，她性子十分宽厚，就连沁水等侍女都说女儿赏罚分明，虽然严厉但并不严苛，甚至很愿意为她们考虑。
江氏也发现女儿是看着不好接近，但实际上很好相处。虽然她猜不出女儿的心思，但只要实话实说，即便她哪里做得不对，女儿也会包容，还会教她。
她的女儿真的很好。
很快就到了乔微宴请齐县乡绅的日子。
齐县最有名的酒楼之上，被邀请的乡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议论纷纷，围绕的主题自然还是新上任的齐县知县乔微。
“听说咱们这知县还只是一个刚刚及笄的少女，这不是胡闹吗？”有人说道。
旁边立刻有人答话：“就是，要我说朝廷也是糊涂，让一女娃娃来做一县的父母官，何其可笑？有这做知县的空，还不如在京都多挑挑哪家的俊俏郎君，早些嫁了得好！”
“哈哈哈哈哈！”
很快笑声此起彼伏。
站在门外和乔微一起听到这话的樊遵脸色都黑了下来，忍不住看向旁边的乔微，却见乔微神色未变，不由暗叹这养气功夫之高。
“你如此说，这是置陛下于何地？”乔微踏进了这酒楼，高声道：“陛下已立太女，你说我做齐县知县可笑，岂不是再说太女做储君更可笑？”
周围原本还嘲笑的众人立刻禁了笑声，心中害怕起来，他们怎么都忘了朝廷还立了一个太女的事情？
虽然叫他们说太女之事也可笑，可他们不敢说啊，妄议圣上和太女，那是要杀头的！
“姚知县也不要拿这个吓唬我们！我可没说这些话！”刚才那个说话的人不服道。
乔微看向说话的这人，此人身穿一身藏色长袍，身体微胖，颇为富态，一看就是出身富贵之家，更重要的是这人穿得长跑是丝绸所制。
“此人是？”乔微对着旁边的樊遵问道。
樊遵赶紧解释道：“此人是本县的大商户王芃，主营丝绸和茶叶生意。”
“商户？”乔微轻笑道：“我倒是不知商户也能穿丝绸之衣了。”
大周律法明文规定，商户不能穿丝绸制成的衣服，主要是为了重农抑商的国策。其实不止是大周，对商户的压制是历朝历代凑存在的，并不止大周这一个特例。
“我……”王芃想要辩解，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在场穿丝绸之衣的商户又不止我一人，为何姚知县单单针对我一人？”王芃决定将周围的人都咬出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法不责众，刚才虽是他起的头，但是笑话乔微又不止他一人，他倒是要看看这女子还能将他们都治罪不成？
乔微岂能不知王芃打得什么主意，只不过她可不惯着这些人。
“来人，将王芃的衣服给我扒了！除了王芃，但凡是商户穿着丝绸之衣的也全部给我扒了！”乔微冷声呵斥道。
樊遵没想到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刚想要阻止，但乔微身后的衙役就已经开始上前将王芃身上的衣服扒下。
“依照律法，商户僭越穿衣，要杖四十，这杖责什么时候执行呢？”乔微饶有兴致地看向王芃：“我倒是觉得如此酒宴十分乏味，今日王老爷自荐为我等杖责助兴，我倒是觉得挺好，还要多谢王老爷一番。”
王芃这时才觉得害怕，杖责是要死人的，被杖责打死的人可追究不到下令的官员身上。
此时再看向乔微，王芃只觉得乔微满身的煞气。
“知县大人，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求您宽恕！”王芃赶紧下跪对着乔微磕头，丝毫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不止是王芃，其他被扒下衣服的商户此时也都跪倒在地，如若王芃挨了杖责，下一个就是他们。
商户穿丝
绸之衣不为律法所容，但是因大周对此律例并不严苛，京城中还好些，阶级明显，商户不敢明目张胆地穿丝绸，只能在家里偷偷摸摸地穿。
可是在齐县不一样，齐县天高皇帝远，齐县一连换了好几任知县，每一个时间都任不长，渐渐地就没人管束了。至于樊遵等人，在齐县没有根基，还要指望着这些大姓大户交税，完成朝廷的税收之令，所以对这些人客客气气的，时间一长，这些人胆子自然就大了，连穿衣都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完全忘了商户在丝绸上的禁忌。
“说什么宽恕呢？我一介女子，王老爷和大家之前不还是看不起我吗？如今倒是求我宽恕了？”乔微笑道：“还有我今日来是请大家喝酒的，只是没想到刚踏进这酒楼，兴致就被败了大半。”
“是草民胡言乱语，大人宽厚仁达，您别和草民计较。”王芃说完后赶紧道：“杖责之刑，草民愿意出二百两银子赎刑。”
赎刑最早可以追述到《尚书&#183;舜典》，其中有“金作赎刑”的记载。之后《尚书&#183;吕刑》中有明确的赎刑标准：辟疑赦，其罚百锾，阅实其罪。劓辟疑赦，其罚惟倍，阅实其罪。剕辟疑赦，其罚倍差，阅实其罪。宫辟疑赦，其罚六百锾，阅实其罪。大辟疑赦，其罚千锾，阅实其罪。
在大周也是如此，除了用墨、劓、刖、宫、大辟这五刑有疑义而应给予罪犯宽赦的案件，均可以定为赎刑。
自然杖责之刑也可以赎刑。
可以说赎刑是乔微最不喜欢的大周律法的条文之一，但既然其存在乔微也不会违背律法，只是在未来她一定会让大周的律法更完善。
“赎刑啊，倒是可以。”乔微并没有为难这些人，“一会儿都写好签字画押后，让家人奉上赎刑之钱，自然就可以回去。”
“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
“……”
很多人喜极而泣，他们还以为乔微会不让他们赎刑呢。
不要小瞧一县之长，身为齐县最高长官的知县，乔微对齐县的任何一个百姓都有生杀大权，这些乡绅之所以敢在她面前嚣张，就是觉得她要靠着这些人收税，而且这些人肯定也都打听过了，知道她现在要修水利缺钱，就等着她相求呢，这才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
就像之前樊遵说过，修水利的钱无外乎就是三种官办、民办和官民协办，但是后面两种都需要这些富绅们出钱捐款，所以为了能让这些富绅们心甘情愿的掏钱，即便是当地的父母官也得好话哄着。
这些人就是这么觉得，再加上她是女子，所以才在她面前拿乔，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可是事实却是，乔微一上来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丝绸之衣的事情刚过，就当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乔微接着又道：“好了，我们现在该说一说另一件事了。”
乔微叫道：“来人，把之前丈量的土地名目都拿过来给这些乡绅老爷们看看，让他们都看清楚自己究竟漏缴多少税，逃了多少税赋。”
很快跟在乔微身边的两个学生打扮的青年就将事先准备好的名目发放到这些豪富乡绅们手中。
“这些一亩一地可都记载地清清楚楚，若是你们有疑问，也可提出异议，我今日就派人当场复量。”乔微直接道。
王芃等人看着手中写得清清楚楚的名目，连他们漏交的一分一厘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数目清晰，没有一处错漏。
“这些……”有人迟疑地问道：“姚知县，这些未免太多了吧。”
“多吗？”乔微问道：“你倒是给我说一说哪一笔算错了，算多了？”
就算是没多算，但也太多了。要知道不仅是他们偷漏的税赋，还有要上交的罚金，这加在一起自然就多了。
可是这些确实都是该交的，一钱都没有多收他们的。
“怎么，诸位乡绅老爷是不想补交税款？”乔微笑呵呵
地问道，脸上不见半点怒气。
可是在场所有人都不觉得乔微真的在笑，他们甚至能从这笑容中看出煞气来。
实在是太可怕了。
“依照大周律，侵占公私田者，一亩以下笞三十，五亩加一等，最高可徒两年。”乔微冷声道：“诸位是想要都进我齐县县狱吗？”
“不过我记得县狱最近倒是有不少空的牢房，向来应该能在这县狱中给诸位找一个遮风挡雨的牢房。”乔微慢悠悠地道。
牢房还遮风挡雨？
若不是涉及到自身，这些人早就哄堂大笑了，毕竟这实在是个笑话。
可是这种时候没人觉得乔微幽默，能在这种情况下玩笑的人，可不是幽默。喜怒不形于色，这种养气功夫让他们连乔微究竟怎么想的都拿不定主意。
“若是我们补交了税款，是不是就没有牢狱之灾了？”有人带着希冀问道，他们总觉得乔微是女子性情柔顺，应该有和他们商量的可能。
“这话就错了，这笞刑和牢狱是惩戒逃税之行的，这是你们该受的惩戒。至于赋税，本就是该交的，如何能混为一谈？”乔微说道：“补税是补税，惩戒是惩戒，怎可混为一谈？”
“姚知县，你既要惩戒又要补税，两个都要占，哪里有这种好事？”有人不服气。
“就是，这自古以来围湖造田，占用滩地的人那么多，你为何非要逮着我们不放？”
乔微见这些人如此说，不急不慢地答道：“首先，我是齐县的知县，我的职权只够管到你们的，如若我日后高升，我可以说凡是我任地内的侵占田地之事我都会彻查，这个你们日后也可监督。”
“其次，围湖造田危害极大，田越多，湖日废。尔等只知道湖田使人富饶，却不知这废湖为田的危害之大。就拿江南的明湖举例，就是因为围湖造田的人太多，所以明湖在前朝屡发水灾，最后前朝水利大家韩恭退田为湖，兴修水利，这才让明湖重新恢复昔日的平静，使其州内不再有水灾。”
“前朝的明湖之灾和今日历水陂和齐县之灾何其相似？尔等若是不补缴税赋，退田还湖，尔等便是我齐县水灾的罪魁祸首！”
乔微冷声道：“届时，我会把尔等的大名都写在布告上，告知整个齐县，再给尔等治罪！”
“只怕到时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怕是连赎刑都不能！”
见乔微如此说，那些人才是真的慌了，若是真如乔微所说，他们所面临的就不止是徒两年或是笞刑那么简单了，到时候怕是要丢了性命，更重要的还会在齐县成为人人喊打般的存在。
“大人息怒！”
“大人息怒！草民不仅愿意交这纸上所写的税赋，还愿意再奉上白银五百两，助县里兴修水利，让我齐县免受水灾之苦！”
“草民也愿意多捐出白银三百两，以资工事！”
“……”
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声音，乔微嘴角勾了勾。
她吩咐人将这些人说得话全部记录在案，让人签字画押。
等一切都完成后，乔微才端起酒杯，对着众人道：“诸位，我也不是不讲理的蛮横之人，凡是多捐助之人我定然会让人记录在册，到时在重新修建好的北水门前，立一块碑，上面会写上捐资者的名字，届时诸位的仁善之名一定会传遍整个齐县，县里和百姓也会对各位感恩。”
“不敢不敢，我等最该感谢的是姚大人，若无知县大人一心为民，兴修水利，哪里有我们表现的机会？”
这人话音刚落就有人接话道：“这话说得对，还要多谢姚大人给了我们这个机会，若无姚大人，我们都不知道上哪里找这等为百姓做事的机会呢。”
“正是呢。”
“我们要感激姚大人！”
“……”
听到这些人的话，乔微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向来是个好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感
激。
接下来几日，乔微让樊遵和衙役拿着那些乡绅签字画押的字据，挨个上门要钱，不到三日的时间从赋税、赎刑再到最后的捐款，一共筹集到白银一万五千多两，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别说是修北水门就是再多修两个都足够了。
自此，齐县的水利修筑正式开始。

第101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樊遵本以为有了银钱, 这北水门的修建便能一帆风顺，可是这才刚开始就遇到了问题。
“大人，咱们根本就招不到民夫修筑工事啊！”樊遵发愁。
乔微挑眉：“怎么回事？”
说到这, 樊遵就忍不住抱怨道：“还是那帮豪富大姓的事情, 您也知道咱们大周历来是宗族为重, 当日来赴您酒宴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齐县大姓的族长，您那日将人狠狠得罪了，结果这些人就吩咐族人不许参与北水门的修建。”
这话乔微明白了，她当日让那些人签字画押，后来又让人挨个上门讨要银钱，自然是狠狠地得罪了这些人。因为有签字画押的字据在, 所以那些人不敢在银钱上给她使绊子，只能在民夫上算计她了。
“樊县丞的意思呢？”乔微态度依旧平和, 似乎并不见太生气, 还有心情招呼樊遵坐下喝茶。
樊遵来得时侯心急火燎的，也是口渴, 将乔微递给他的茶一饮而尽。
不过乔微不动如山的态度也让他心头的火气慢慢降下来了一些, 说道：“您之前只说是自愿, 所以百姓不听号令也无法行事，不若改成强征？”
所谓强征，也就是强行服徭役，这种也是官府最常见的办法。
不过乔微倒是没这个心思, 她笑道：“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强迫。”
“更何况原本大周百姓徭役就繁重，我无意如此，我觉得还是自愿为好。”乔微说道。
这话让樊遵犯了难：“大人, 您要知道咱们都是外来的官员, 论在齐县的势力本就不如那些当地的乡绅大姓, 咱们所能借助的也只有朝廷的威望和律例法令，如若没有朝廷的威望在前面挡着，估计没有人愿意听咱们的命令行事的！”
这也是历任齐县知县都会选择和当地乡绅大姓打好关系的原因，其实不止是齐县知县，其他地方的官员也都是如此，轻易不会和地方乡绅撕破脸。
很多时候地方长官和当地乡绅是相护依存的关系，本来乔微也可以如此，但一场酒宴让乔微彻底和这些人撕破了脸。
其实乔微也不是不能整治这些人，就比如樊遵所说直接下令以服徭役之名征收民夫修筑水利，只不过如此一来对乔微的名声不好，会让她多一个加重百姓徭役的名声，于官声可是大大地不利。
但这是樊遵觉得唯一的破解之法，修筑北水门迫在眉睫，此事关乎齐县百姓的生死存亡，容不得耽误。
更重要的是此事关于乔微的仕途。
想到这，樊遵叹了口气：“其实这些乡绅大姓就是想要出一口恶气，想要在您身上将酒宴那日的事情报复回来。他们都知道如若您今年治理不好齐县水患，到时候会落得和那前面几个知县一样的下场，他们这就是在逼您跟他们服软。”
这就是□□裸地逼迫，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强龙不压地头蛇。
以乔微的名声她是强龙，但此时在这些地头蛇的老窝里也讨不了好。
“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商量，就是骨头硬得很，怕是没法服软。”乔微哼笑一声，她这个人向来软硬不吃，也没有人可以逼她就范。
见乔微骨气硬得很，樊遵也没了办法，垂着脑袋很是颓废。
乔微见状好笑道：“我有一事还要拜托樊县丞。”
“您说吧。”樊遵虽然不清楚乔微要他做什么，但他现在也看出来了乔微确实是一个为齐县尽心尽力的好官，都这个时候了自然是能帮一把是一把。
“还是想让樊县丞替我招一下民夫。”乔微说道。
樊遵刚想要说他没办法，就听到乔微说话了。
乔微道：“齐县没有，就去离我们最近的洪县和温县找，我们又不是不付工钱，我们开出的工钱是市价的两倍。”
“工钱？两倍？”樊遵眼前一亮。
“重赏之下必有人愿来，更何况现在又不
是农忙时节，咱们手中也有钱付工，怎么能让百姓白干呢？”乔微笑道。
樊遵这下觉得没有困难了。
“只要肯出钱，有的是百姓愿意来出工，更何况洪县和温县离我们如此近，怕是都抢着来干呢。”樊遵兴奋道。
根本不怕招不满。
乔微也道：“在齐县也贴出这样的布告，只要有人愿意出工，也是两倍的工钱。”
“这原本就是齐县自己的事情，结果还要出工钱。”樊遵皱了皱眉，他实在是理解不了这些齐县的愚民，如若北水门修不好，最后受苦的还是他们，结果这些人却听信宗族的话，也是活该受罪。
这北水门本就是为齐县百姓而建，是为了让他们活命，别说是两倍的工钱就是不给钱也应该出工才是。
乔微也清楚樊遵的想法，只道：“我原本也是打算给工钱的，官府修筑工事，百姓出工，给工钱是理所应当。”她知道大周的官员平日里用徭役奴役百姓习惯了，但是她不喜欢，工人干活官府出钱理所应当，不然官府每年收那么多的税干什么去了？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才是官府该做的。”乔微说道。
樊遵听后一愣，若有所思，很快拱手道：“下官受教了。”他从这个新来的少女知县身上学到还能多东西，比如修筑水利、再比如对付豪绅大姓，甚至还有为官爱民之道。
之前樊遵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官，但见了乔微之后，他觉得自己似乎还有极大地进步空间。
最起码他无法做到如乔微一般在厅堂中授课，允许所有的齐县百姓来听，也无法做到亲自操持那些旁道杂学，测绘构图，总之这位少女知县的处事之学有太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乔微所做的这些，从来都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真真正正的阳谋。
人人都说女子为政极为擅长用阴诡之道，可是乔微从进入齐县至今都是皇皇正道，他自愧不如。
临走前，樊遵又想到了什么，担心地道：“我上次忘了提醒您，那个王芃和东州长史大人关系密切，前面有一任知县就是因为得罪了王芃，后来被这位长史大人弹劾调离地齐县。”
“关系密切？”乔微好奇地问道;“能是什么关系？是门客吗？反正总不会是姻亲吗？”实在是商贾在大周地位低贱，别说是官商通婚，就是耕读之家也不会和商人结婚。
“虽不是姻亲，但也和姻亲差不多。”樊遵脸上有些红，“这王芃的嫡妹是长史大人的爱妾。”
和一个未出嫁的女子讨论上长史的爱妾，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乔微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样子，反而笑了：“我道这王芃怎么敢在酒宴上当出头鸟，原来是有长史大人在背后给他撑腰。”
“不过他若是当日在酒宴上叫出长史大人的名号，说不定我会从轻发落。”乔微轻笑道，嘴里说着从轻发落，可是眼里的杀意却流露出来。
就连旁边的樊遵都能感觉到乔微流露出的杀意，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樊遵赶紧道：“长史大人向来低调，平日里也不准王芃用他的名号办事。原本那任县令被罢官的真相下官也不知，还是有一日王芃在外面喝醉了酒，和人闲聊的时候没有把住嘴，才说出了真相，下官也是因此得知。”
听到这话乔微意味不明地道：“长史大人爱惜名声，这王芃也是个聪明人。”
若不是聪明人，早就仗着长史的名声大摇大摆了，而这样也只会死得更快，还会连累到他这位长史妹夫。
樊遵见乔微不将东州长史放在眼里的样子，忍不住劝道：“您还是小心为好，下官知道您师从钟太傅，只是这长史毕竟是东州高官，仅次于知州大人，若是他在州里参奏于您，可不是什么好事。”
县官不如现管，就是这个道理。
天高皇帝远，樊遵就怕钟太傅顾不上乔微。
“我如若没
记错的话，如今的东州知州姓蔺？”乔微问道。
听到这话，樊遵好奇地问道：“您和蔺知州还有交情？”如若是和知州有交情，自然是不惧长史。
乔微却摇摇头：“我不认识他。”
樊遵：白高兴一场！
可是乔微接下来的话却让樊遵不懂了。
“但是他应该认识我。”乔微说道。
樊遵抬头看向乔微，他是越来越不懂这位知县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却听乔微又接着道：“我十岁那年曾入国子监为学子授课，当时蔺知州还是国子监的监生，他曾听过我讲的课，随后当年就得中探花郎，再之后授翰林侍读学士，极得陛下赏识，更是带在身边，堪为天子近臣。”
“一年前，他被陛下外放。”乔微说道，这位蔺知州可是元和帝看重的人才，是当下一任宰辅培养的，本来也是打算留给废太子的，只可惜蔺知州还没有从东州回京，废太子就已经倒了。
樊遵：所以姚知县给知州大人当过老师？
这么想着，樊遵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话说现在学生比老师的官职还高，姚知县就不觉得尴尬吗？
看着樊遵的眼神，乔微岂能不明白樊遵的意思，只不过她也没有生气。
“当时我是代老师在国子监授课，主要讲《易》，据说蔺知州对我所讲的易学之说颇为推崇。”乔微回想起来这段往事，这事还是钟涵告诉她的，当时蔺知州和钟涵同在元和帝身边，颇有些私交，而她当时还没有入朝。
见乔微神色自在，樊遵又想起来乔微的年龄，他也曾入东州拜见过一次蔺知州，这位知州大人的年纪应该是姚知县的两倍。
对此樊遵不得不说，这就是成名早的好处啊。
“我会修书一封送到蔺知州手上。”乔微说道，“向知州大人禀明齐县的情况。”她是记得钟涵对蔺知州的评价的，所以才敢放心修书寻求庇护。
这种小事，她没打算麻烦老师和太女，若是她真的修书去京城，那她也是太没用了。
听到这话，樊遵也是放下了心，然后起身离开了。
第二日，齐县就发布了布告，但只有寥寥几人前来县衙应工。
直到三日后樊遵带着大批旁边诸县招来的民工回来，看着这些民工干一天的活儿就有一天的钱拿，齐县的百姓这才慌了神。
听到下人来报，说宗族再也压不住族人，这些人都纷纷跑去了县衙应工，一个个拿到工钱后就对着乔微感恩戴德，气得王芃将正在吃饭的碗碟都摔了。
王家太太见王芃如此，不屑地撇撇嘴道：“你在这发疯有什么用？你不是平日里说自己如何厉害，怎么到头来连一个未出阁的丫头都拿捏不住？”
本来王芃就心火正旺，听到妻子还如此嘲讽，气不打一处来：“我能怎么着她？她一个县太爷，我呢？小民一个，我拿什么和县太爷斗？”
“区区一个丫头片子也能让你栽这么大的跟头？这要是换成是我，早让她服服帖帖的了。”王家太太冷哼一声，觉得丈夫没出息，居然让一个小丫头拿捏住了。
“我倒是听听你能有什么好主意？”王芃冷哼一声，他不觉得自己媳妇能出靠谱的主意，但见对方信誓旦旦的样子，又决定坐下来听一听。
王家太太哼了一声道：“纵使她再是县太爷，那也是未出嫁的丫头骗子，你想要整一个丫头还不容易？”
“哦？”王芃感兴趣地看了过去。
“你只要坏了她的名声不就好了？这名门贵女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名声了。”王家太太自信满满，她对这些名门贵女还是有了解的。
王芃觉得有道理，只是这种事情他到底没有经验，对着王家太太问道：“那你说说该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你让人占了她的身子不就好了？任她是高门贵女还是乡野丫头，只要失了清白，那还不
得乖乖听郎婿的话？”王家太太自信满满。
“若是她不从怎么办？”王芃觉得还是不能以寻常女儿看乔微，到底是知县，万一不从可怎么好？
王家太太觉得这个丈夫实在是蠢，连这点脑子都转不过来。
“那你不能找个她没法不从的人家？”王家太太哼笑一声，“咱们是不行，但长史大人呢？”
“我若是记得没错长史大人的独子还没有说亲事吧，你要是能给长史大人说成这么一个儿媳妇，长史大人以后不得更提拔你？咱王家的生意不得做得更大？”王家太太主意打得极妙。
若是论生意场上的事情，王家太太自问不如王芃，但是这后宅里打转的事情，她可比王芃那脑子转得快多了。
“我这就给长史大人写信。”王芃精神一抖，赶紧去写信去了。
东州，长史府。
东州长史名唤裴锋源，见到王芃的信，眼中滑过一道精光，他觉得这确实是个机会。
他原本是在废太子手下效力，他和太子妃的娘家镇国公府有姻亲，但是随着废太子的倒台，太女新立，他正愁找不到机会靠上去，此事确实是个机会。
齐县知县原本是太女亲信的事情东州的官员都有所耳闻，之所以没有上前巴结的意思，还是因为圣意。
因为乔微任齐县县令是元和帝亲自下令，说起来应该是亲自贬官，太女固然重要但元和帝是圣意更重要。
他们还以为乔微一介女子没能力治理齐县，但从王芃的信来看，此女颇有通水利之事，这齐县的危局可解。
如若乔微无法治理好齐县，那乔微就是一个弃子，可若是乔微治理好了齐县那就是大功一件，就算是圣上也会给予嘉奖，再加上太女做靠山，和钟太傅为师，到时候定然官运亨通。
这可是一个金娃娃，他定然要在其他人之前抓住这个机会。
裴锋源让人将自己儿子叫来，结果下人却说公子不在家。
“他又去哪里鬼混了？”裴锋源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儿子读书不成，至今连个秀才都没考上，习武也不成，只整日里留恋烟花之地，若不是自己只有这一个儿子，他定然不会在这个儿子身上耗费那么多的心血。
“好像是去香町小筑了。”
名字再雅致，那也是青楼，而且还是东州最有名的青楼。
“将人给我绑回来！”裴锋源呵斥道。
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将喝得满脸通红的裴槐带到了裴锋源面前。
看了看眼前喝醉了酒的儿子，虽说混账，但唯一的好处就是裴槐长了一张俊秀的脸，他敢说满东州也没有比他这个混账儿子长得更好地了，也因着这张脸才能让裴槐在女人堆里打转，还惹了不少的桃花债。
“等他醒酒之后再给我带过来！”裴锋源不想和喝醉酒的儿子说话。
下人赶紧应是，等下午裴槐醒了酒，裴锋源才开始给儿子交代正事。
“我欲给你说一门婚事。”裴锋源说道。
裴槐无所谓：“您看着办就好。”反正正妻他不喜欢就学着他爹多纳妾就好了。
“女方是齐县知县姚微。”裴锋源道。
这下裴槐坐不住了：“就是那个女知县？您疯了不成？”那位的才名可是天下知，如今的东州书院教习都对其推崇备至，他读书是不好但姚微的名头他还是清楚的。
“姚微能看上我？”裴槐觉得不可能。
重点是，他和这位姚知县也不是一路人啊！
“她纵使才名再高也只是个没有经过情爱的少女，你在流连情场那么久，连一个女子都搞不定？”裴锋源轻哼道。
裴槐一下子就被激怒了：“怎么搞不定？我定会让她非我不嫁！”他到现在为止还没在女人身上失过手。
听到这话裴锋源点了点头，随后警告道：“只要你娶了姚微，日后就和太女还有钟太傅搭上
了关系，到时候别说是为父会官运亨通，就连你到时候也可以不用考科举，靠着太女说不定就能得个荫封官。”
听到这话，裴槐眼中一亮，他可是羡慕京中那些勋贵子弟了，不用考科举也能得荫封，要是他也能如此就好了。
“以你现在的名声，姚微肯定看不上你，这就要看你的手段了，把你那些在女人身上的本事都施展出来，但你也记着别回头没娶到人反倒成了东州的笑话。”裴锋源警告道。
听到这话裴槐不屑一顾：“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子，这女子在其他事情上或许厉害，但女人最看不破的就是情爱，再聪慧的女子只要爱上了男人，就会为了男人抛弃一切。”
“一个整日里活在礼教中的高门贵女，勾搭这样的女子太简单了。”裴槐最不喜欢这种一举一动仿佛用尺子量好了的贵女，一点趣都没有，真不如青楼中的女子有趣。
对付这种女子，他手段太多了，东州的那些贵女喜欢他的可是不在少数。
那你过两日就去齐县吧，等姚微同意了，我就命人去下聘。
另一边，乔微在北水门监工，这些日子她每日都在，她身后的学生也都跟在她身边，她也能现场教学。
北水门的修建，在投入了将近半个县的人力物力后，速度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就基本上快要竣工了。
裴槐坐在马车中，看着对面一身青色衣裙走在前面的少女，姿容如雪，气质高洁。
“那就是姚微？”裴槐对着旁边的下人问道。
“应该就是姚知县。”下人赶紧答道，他特地打听过知道姚知县每次来北水门都会带着一群学生教学。
裴槐摸了摸下巴：“到是个美人。”
他本来还以为这姚微是个木头女子，迂腐至极，又或者是个其貌不扬的丑妇，毕竟如果她真的长得好，为何在京城没有定亲？
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他猜错了，只论容貌，乔微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美。
“有意思。”裴槐原本被自己父亲压着追求一个女子很不情愿，但现在倒是觉得可以接受了，他最喜欢的就是美人儿了。
只要一想到这般如雪的身姿躺在他怀里求欢，他就觉得自己身子发硬。
“走，我们过去看看。”裴槐说完就下了车。
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直起了身子，朝着乔微走去。
在靠近乔微之后，裴槐十分潇洒有礼地对着乔微行了一个礼：“在下裴槐，久仰姚知县美名，前来求学。”
被打扰教学的众人都转头看向裴槐。
“你是何人？”苏佺问道，身为最先在乔微跟前听讲的学生，他一向以乔微弟子自居，这个时候身先士卒替老师问话。
“在下裴槐，家父东州长史，仰慕姚姑娘已久，从东州赶来，只为见姚姑娘一面。”说着就从姚知县换成了姚姑娘，话语间仿佛有浓浓的仰慕爱意。
听到裴槐是东州长史之子，众人都不敢怠慢，一州长史算得上是封疆大吏了，他们何曾同这样的高门公子相处过，一时间都有些不敢再搭话。
乔微倒是颇有兴趣地看着这人，她这些日子就等着裴锋源找她麻烦了，甚至写信给了蔺知州请求照顾，蔺知州也回了信说愿意关照一二。
结果她没等到裴锋源在州里弹劾她，倒是等到了裴锋源的儿子。
看着这人一上来就惹人误会的话，乔微就知道裴槐打得是什么主意了。
只是这实在是有趣，东州长史权柄在握，居然会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这种手段京都的内宅妇人都不用了好吗？
“你仰慕我？”乔微轻笑着问道。
“正是，在下对姑娘的仰慕如日之升如月之恒……”
裴槐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爱慕之意，就连旁边跟着乔微的学生都觉得脸上发热，他们虽然觉得裴槐大胆，但也觉得这未尝不是一桩良缘。
长史之子，又长得如此挺拔俊秀，更重要的是这爱慕之意，可真是才子佳人。
乔微可不太喜欢听这种词，一点新意都没有，最起码京都郎君在表达爱慕的时候，还会自己写文作诗，这位纯粹就是在背那些套词了。
“你既仰慕我，想来我的文章应该能背出一二吧。”乔微道：“我也不难为你背经文，你背一篇《五都赋》我来听听？”
裴槐：？？？
他都惊呆了好吗？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哪有姑娘让追求者背自己的文章的？
五都赋自然出名，甚至可以说是大周这些年来最有名的诗赋，曾经轰动整个京都，更是再现当年洛阳纸贵的局面，连东州也有才子传抄背诵。
可是这些人中不包括他啊！
就连就不出声的系统，看到裴槐这个样子，都觉得自己找到同类了。
“宿主，他就是个学渣，他根本不会背五都赋！”系统义愤填膺，都是学渣，可这人偏要冒充学霸，简直就是不要脸，给它们这些好学渣丢脸！
做学渣也是有底线的，冒充学霸是最为不耻的！
乔微看着此时诈尸一般出现的系统：“你又知道了？”
“他现在心虚的样子和我被宿主抽查时不会的时候一样！你看看他都不敢看你，他就是在心虚！”
乔微：“所以这是你们学渣的感应？”
系统：谁要和这个不要脸的有感应？它是一个有尊严的学渣！
乔微：“我希望你好好学习，不然下次还和他有学渣感应！”
系统：谁要和这人有感应？这是对它的侮辱。
为了不被侮辱，系统又自闭地回到了小黑屋，决定熬夜苦读。
“宿主，如果我下次测试分数好的话，下个世界能不能让我选？”系统暗搓搓问道。
乔微点头：“可以。”
“七十分以上。”乔微定了个目标，提高十分她觉得是自家系统的极限了。
“好咧！”系统得到回应后，直接回去挑灯夜读去了。
乔微看着一旁尴尬的裴槐，挑眉问道：“怎么？背不出来吗？京都但凡敢说仰慕我的人，别说是五都赋，就是《南华真经注》都能背出来，可见你这仰慕不真啊！”
立时，所有人看向裴槐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好感，纷纷带着审势。
“我只是觉得以姚姑娘的才气一定能够写出更好的文章，想以后再背……”裴槐为自己辩解道，但是他很快就受不住乔微落在自己身上审视的目光，他只觉得背后都是冷汗。
他实在是没想到乔微不按常理出牌。
正常情况下，女子若是听到男子仰慕，不是应该害羞吗？为何会是考教？
乔微之后连看都不看一眼裴槐，接着道：“我们接下来讲这西学算法在测量之术上的应用……”
旁边的裴槐实在是受不住众人异样的目光，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回到马车旁，裴槐直接提了一脚马车，真是气死他了！
出师未捷，还被乔微看穿了，更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面，裴槐只觉得气急了。
今日这羞辱他如论如何都要找回来！
“去王家。”裴槐吩咐道。
等到了王家后，王芃是把裴槐当祖宗供起来的，裴槐的吩咐他无有不从。
只是听到裴槐的话，他还是有些犹豫：“这法子当真能行？”
裴槐冷哼道：“这女子最受不住的就是英雄救美，我若是在姚微受欺负的时候救了她，她自然会对我死心塌地，更何况有救命之恩在，我让她以身相许又有何不可？”
看着王芃胆小的样子，裴槐嗤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下重手，只要你让那些人跑得快些，肯定不会牵连到你。你担心什么，一切有我顶着呢。”
“是是是。”王芃一听裴槐这话，立时放下了心。
虽说这裴槐的做法
和他打算地不一样，但他也不敢违背。
裴槐选定了三日后乔微一个人从授课的书堂回知县府衙的时候，对着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一起上前。
那打手倒是有些犹豫：“公子，她身上带剑了。”
裴槐道：“这佩剑是君子之礼，我之前也佩剑，也不会使啊！”他觉得乔微和他一样佩剑就是为了装君子，实际上根本不会用剑。
有了裴槐这话，打手们都放心了，开始涌上前将乔微包围起来。
乔微看到这些人直接笑了，她觉得不止是裴锋源脑子有问题，这个裴槐脑子更有问题。
“小娘子长得真俊，陪我们哥几个乐呵乐呵！”说完就要对着乔微动手。
原本躲在一旁的裴槐立刻走上来，呵斥道：“住手！”
乔微：她真的不是很想看这场戏！
就在裴槐接着要把这戏演下去的时候，乔微手中的剑出鞘了，剑光一闪，那原本指着她的男子的手筋就被挑断了。
“啊！”男子痛苦地叫着，随后对着裴槐喊道：“裴公子，你不是说她不会用剑吗？”
乔微可不给这些人反应的机会，手中的剑在再次挥舞，围着她的人腿上都被划伤，无法站立。
见状，裴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
可他刚跑了几步，一把剑从他脸边滑过，他的脸上擦出了一道血痕。

第102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完）
感受到脸上的刺痛, 裴槐用手一摸，只看到满手的鲜血。
“啊啊啊啊！”
听着这刺耳的尖叫声，乔微眉头皱了皱, 这几个手筋脚筋都断了的家伙也没有裴槐一个人叫得声音大, 也没有他叫得那么难听。
“饶命啊！”裴槐直接吓得跪倒在地，见到乔微过来只有口称饶命。
乔微从地上将剑轻松地拔了出来，然后剑指裴槐的喉咙。
“你觉得我这一剑刺下去如何？”
乔微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仿佛是无害的少女，可是裴槐只觉得灵魂都发颤起来, 毛骨悚然。
“你……你别过来！我父亲是东州长史，你不能杀我！”裴槐颤颤巍巍地说道，他现在真的怕乔微当场将他杀了。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父亲，他希望父亲的名头能够让乔微有所收敛。
“这么说，刺杀我是长史大人指使的了？”乔微挑眉问道。
裴槐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 赶紧道：“知县大人误会了，我是来救知县大人的, 和这些刺杀知县大人的贼人没有关系！您误会了、误会了……”
看着这个时候还狡辩的裴槐，乔微觉得好笑：“真的是误会了？”
“真的、真的是误会了。”裴槐生怕乔微不信任，赶紧在一旁点头哈腰，做足了服低做小的姿态。
可是旁边的那些人可不愿意了。
“知县大人，您不要听这人胡说！我们都是王家的家仆, 是袁公子指使我等围攻姚大人，好让他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好让知县大人倾心于他！”
“对对对！我们才是真的冤枉！”
“大人就饶过我们这一次吧, 此事和我们真的没有关系!”
“大人明鉴啊！”
听此起彼伏的求饶声, 乔微偏头看向裴槐。
“似乎说辞不一样啊！”乔微轻笑道：“你觉得我是信谁比较好呢？”
裴槐赶紧道：“自然是信我啊！大人！我是东州长史之子, 大人要信我啊！”
“既然你是来救我的, 那刚才跑什么呢？”乔微的剑离裴槐的喉咙越来越近，仿佛下一个就能割断。
裴槐只觉得乔微更恐怖了，特别是在那剑离自己喉咙越来越近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紧接着乔微就问道一股骚臭的气味从裴槐身上传来，紧接着就看到裴槐下半身已经湿了。
“哇哇哇！他被吓尿了呢！”系统兴奋地蹦了出来。
乔微好洁，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裴槐。
系统紧跟着讽刺道：“宿主，这个家伙太没用了些！我只听说过被吓尿，这还是第一次见！”看看这个裴槐，它觉得之前那些落在自家宿主手里的男女主胆识都还不错，最起码没有裴槐这么无用！
胆子这么小，还调戏姑娘，也是活该！
话说回来，连旁边那几个王家仆从都比这个裴槐有用些，最起码不至于被吓得尿裤子。
就在这个时候，齐县的衙役也赶了过来。
大周的衙役不止是要升堂查案，还要在街上巡察维护治安，这里出了事，很快衙役就会收到举报赶来。
来到的衙役看到是乔微，都有些怔愣。
“大人，是出了什么事？”衙役还不明情况，赶紧问道。
“有人想要当街调戏刺杀我，他们供出说幕后主使的就是王家和裴槐。”乔微说道：“将这些人全部押回县衙大牢，此外再派人去王家。”
“哪个王家？”衙役赶紧问道，这齐县可有好几个王家。
乔微转头看向那些被挑断了手筋脚筋的仆从，根本不用乔微发话，只一个眼神他们就招了出来。
“是大商贾王芃。”仆从赶紧道，好似不赶紧回答，下一刻就要丧命一般。
事实上他们心里就是这么觉得，他们觉得这个少女
知县很像索命的阎罗。
至于裴槐他现在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衙役把人都押走后，收到消息的樊遵也赶了过来，他到的时候就见到乔微正在拿着一块丝帕擦拭自己的佩剑，隐约还能看到丝帕上的血迹，鲜红夺目。
“知县大人受惊了。”樊遵赶紧问好。
乔微笑道：“多谢樊县丞关心，我无碍。”
樊遵看着那泛着寒光的长剑，不由赞叹道：“没想到知县大人文武双全，这可真是好功夫。”他可听那些衙役说了，那些人都被精准地挑断了手筋脚筋，这样精准的手法可见乔微的剑术高超绝伦。
谁能想到柔弱可欺的少女知县，居然还是个剑术高手？
乔微却笑道：“我是太女陪读，长于宫中，宫中有不少剑术高手，曾学过一二。”当然这种话是敷衍，但她也确实跟着宫中侍卫学过剑术，主要还是当时她想要昭阳公主习得防身剑术，自己也跟着学了一些，正好解释自己这身本事是从哪里来得。
果然这么一解释，就连樊遵都觉得正常了。宫中卧虎藏龙，什么样的高手没有？他也不觉得奇怪了。
只是没想到而已。
“查抄王家的事情就交给樊县丞了。”乔微对着樊遵说道。
“是。”樊遵赶紧道，查抄王家他没有异议，只是这裴槐……
“这位裴公子当真是长史公子？”樊遵皱眉问道，若真是的话，那倒是不好办了。
乔微点点头：“应当是吧。”她不觉得裴槐会是假冒的，而且如果裴槐是假冒的，如何指使得了王家？
这年头也不会有人那么大胆去冒充一州长史之子。
“知县大人打算怎么办？”樊遵赶紧问道。
乔微神态自若：“自然是公事公办，不然呢？”难不成她作为受害者还要饶了始作俑者？
“我……”樊遵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听闻长史大人只有这一子……”若真是治罪的话，这裴槐依照大周律法指使人袭击朝廷命官，是要被处以流放三千里的。
《大周律》规定：诸谋杀制使，若本属府主、刺史、县令及吏卒谋杀本部五品以上官长者，流二千里。但是这些不适用于平民百姓谋杀官吏，若是平民谋杀朝廷命官，若伤应当是绞刑，若官员身死则是抄家之罪。
现在乔微倒是没有受伤，但最起码也要被流放三千里，甚至在流放之前还要先受杖责一百，并且不能赎刑。
先杖责之后再流放三千里，基本上就和死刑无异了。
东州长史裴锋源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是这个儿子死了，倒是还不得和他们玩命？
听到樊遵的话，乔微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长史大人只有这一个儿子，我还只有这一条命呢。”
听到这话，樊遵哪里还敢多嘴，只能道：“大人息怒，下官只是害怕长史大人为难大人。”
乔微也知道樊遵没有恶意，只是官员对上级的本能害怕，别说是封建官员就是到了后世也很正常。
其实，换一种角度来说，樊遵确实是在为她担心，担心这位长史大人以后给她小鞋穿。
只不过她不害怕就是了。
区区一个东州长史，还不能让她害怕。
“没事，他纵然是东州长史也必须遵守朝廷律法行事。”乔微说道：“我只判裴槐应得的罪行，长史大人若是有话可以和我详谈，也可以上表去吏部参我，我总之是不怕的。”
“说起来，长史大人不参我，我也是要参他的。”乔微说话间声音越来越冷，她不管此事到底又没有裴锋源授意，但教子不严还把这儿子放出来咬人就是他的不对了。
儿子教不好，她不介意帮忙管教，同样这官做不好，她也不介意帮对方辞官。
听到乔微这么说，樊遵就知道乔微有心将这件事闹大了。
不过闹到上面
也不一定是坏事，这位知县大人纵然被圣上贬官，但深得太女信赖又是钟太傅弟子，如今又修筑好了齐县的水利，可以说大功一件，想来这个时候朝廷是会站在乔微这边的。
接下来樊遵的动作很快，直接带人抄了王家，将王芃压入了大牢之中。
王芃惊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叫嚷着长史大人会给自己做主，一副不惧乔微的样子。
见到这样嘴硬的王芃，乔微却饶有兴致地问道：“依照你的意思是说，刺杀我一事是长史大人在背后主使的了？”
这话王芃没法接，他想把责任都推到裴锋源身上，但他也是知道官场忌讳的，如若他真的这么说了，恐怕第一个要弄死他的就是裴锋源了。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王芃嘴硬：“我的意思是说我无罪，长史大人一定不会见我蒙冤的！”
见对方这么说，乔微却笑了：“我这个人不喜用刑，但是如果你非逼着我用刑，那我也只能用刑了。”
“我……”王芃看着端上来的一个个刑具，一时间有些害怕。
很快王芃身子都开始打颤。
乔微又道：“你不要以为我只有得了你的口供才可以定案，有那些仆从的口供再加上裴槐的口供，你觉得你能逃脱的了干系吗？”
“裴公子的口供？”王芃一下子懵了，也抓住了重点。
对于王芃抓重点的能力乔微很满意：“不错，裴槐可是说了此事全部都是你一人主使，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碰巧经过那里。”
“你觉得裴长史这个时候会保谁？是保你这个宠妾的兄长？还是他唯一的儿子？”
见王芃身子开始发抖，乔微就知道这人开始害怕了。
有道是杀人诛心，她最是明白如何让一个人心神害怕，灭其信念。
“刺杀朝廷命官，这可不是小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的，你觉得裴长史会保你还是保自己儿子，又或者是保裴家全家？”
乔微接着道：“他正愁找不到替死鬼呢，倒是没想到还有人上赶着当替罪羊的，相信裴长史知道肯定会很开心。”
刺杀之罪到底该怎么判，自然是依照官员的等级以及受伤的程度，她刚才说的那种满门抄斩，是建立在她已经身死的情况下。
只不过这些王芃并不知道，她拿来吓唬吓唬人而已。
审问这种事情，一半靠骗一半靠吓唬。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吓人，赶紧抱起了法律书籍读了起来。
这种时候就充分体现了一个问题：
论律法学习的重要性！
法盲当不得啊！
“我、我说……”王芃赶紧道：“如果我说了的话，能不能饶了我这条命！”
乔微轻笑道：“那要看看你提供的有没有价值了！”
“什么意思？”王芃没明白乔微的意思。
“你现在就算咬死裴槐，你觉得裴长史会放过你吗？”乔微问道。
王芃原本燃起的希望又被乔微这话堵死了。
是啊，他如果让裴槐死了，那裴锋源肯定也会找个机会杀了自己的！
旁边的樊遵看得有些皱眉，他没太弄懂乔微是什么意思，明明王芃都快开口了，为何乔微又说了这样的话？这不是存心让王芃把话都咽回肚子里吗？
很快他又听到乔微的声音传来。
“所以为了你自己能活命，你该好好想一想怎么能让裴长史没机会杀你。”
乔微道：“你是个聪明人，以前给裴长史做过的事情肯定不少，你只有把这些秘密都吐出来，到时候裴长史被问罪，自然就没机会对付你了。”
“你说，对吗？”
原本王芃还有些犹豫，但反复思索乔微这话，他觉得这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知县大人，我都招！”王芃赶紧说道：“只要你能保住我的命就好！”
乔微笑道：“那就看你交待的有
没有价值了，能不能戴罪立功！”
“一定能！一定能的！”王芃赶紧说道。
很快，王芃就像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裴锋源的所有事情都抖了个清楚。
其实裴锋源和王芃的关系，更像是官员和门客的关系，裴锋源纳王芃的妹妹为妾主要还是为了官商勾结，一个有权一个有钱，总之一拍即合。
其实裴锋源做下的罪行基本上都是大周贪官的常见罪行，比如官商勾结贪污受贿，这些基本上都是通过王芃私下联系，这些也是王芃知道的最多的关于裴锋源的罪行。
至于其他的，也就是和裴槐有关。裴槐浪荡成性，只看他今日对乔微的所作所为就能知道这人平日里是多胆大放浪，强抢民女的事情不要太多。
甚至据说裴槐之前为了抢一个小商户家的女儿，逼得人家一家死得死、下狱的下狱。
这些事情王芃原本也不太清楚，裴锋源也不可能告诉他这些，这都是他听自己那个嫡亲妹妹说的。他那个妹妹是裴锋源的宠妾，很是知道一些秘密，王芃每次去裴家见裴锋源，很多时候都能被开恩见自己妹妹一面，所以才知道这些秘事。
如今，倒是成了他的保命符。
乔微心中发冷，但她历经多事，喜怒不形于色，还能够稳住自己的神色，倒是樊遵受不住了，气得差点甩了手中记录的纸笔！
“简直岂有此理！东州长史，正四品的封疆大吏，在东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掌握无数东州百姓官员生死的东州长史，居然屡犯律法，这置我大周律例于何地！置朝廷威严于何地？”
看着樊遵义愤填膺的样子，乔微倒是有些欣赏。
她不怪樊遵沉不住气，而是樊遵如今的年岁也不大，也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正是一腔热血的好时候，如若青年都如她一般倒是不好了，正是有这样激情慷慨的青年为信念奋斗，大周的未来才会更加光明。
好一会儿，樊遵才缓过神来，对着乔微拱手道：“大人，下官失礼了。”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无碍，樊县丞嫉恶如仇，这样才能为民请命。”乔微笑道。
樊遵听乔微这么说有些惭愧，但很快又转换到了正事上：“这些口供……”
“让他签字画押，之后再提审裴槐，将所有的口供罪证汇集一处，呈报蔺知州。”乔微说道。
“要快！”
他们之前也把裴锋源派到裴槐身边的人都抓了，但还是要快，再裴锋源察觉到不对之前，将一切敲定。
“是。”樊遵道：“那之后您提审裴槐，我去王家将王芃所说的他和裴锋源的来往信件查抄出来。”
乔微点点头：“去吧。”
对于乔微来说，王芃都被她轻易拿下了，更何况一个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的裴槐了。
裴槐早就对乔微十分害怕，特别是乔微将刑具一拿出来后，裴槐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更何况裴槐觉得自己并不是刺杀，只是想要来一场英雄救美，根本算不上什么大罪，所以交待起来也没什么压力。
这种事情他之前不止做过一次，也没有什么问题，最多就是作风不良，他自认和流放杀头这些不沾边，他现在只等着消息传到自己父亲那边，裴锋源来救他。
可惜乔微不给裴槐这个机会，她将所有的事情审结后，让樊遵拿着证据去东州面见蔺知州。
“大人放心，下官定然不辱使命。”樊遵见乔微如此信任自己，心中感动，一时间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心态。
乔微是齐县知县，无命令是不准许离开任地的，所以只能派下属前去，樊遵也确实不辱乔微之命，将所有的证据和口供面呈蔺知州。
三日后，裴锋源被查抄下狱。
自始，乔微在整个东州官场都出了名，齐县的那些乡绅大姓见有靠山的王芃都如此下场，一个个都不敢再做什么了，老老实实的，
十分听话，乔微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
又过了半个月，北水门彻底完工，当日北水门前，锣鼓鞭炮齐鸣，百姓欢呼雀跃。
之后的夏季，齐县依旧雨水旺盛，但有了重建的北水门，齐县再也没有遭到水灾。
为了感激乔微对齐县的功绩，齐县的百姓要为乔微建生祠，只是乔微并不愿意受香火供奉，齐县的百姓只能做了万民伞相送。
此事传到京都，元和帝对着太女感叹道：“她真的做到了。”
太女笑道：“儿臣早就说过阿微之才，旷世不出，区区齐县怎能难得住她？”
见着女儿与有荣焉的样子，元和帝笑道：“你这样子比见了太女夫还高兴？”他有时候都不知道女儿是不是对姚微有异样的感情。
一个月前，元和帝为太女赐婚冯家独子冯绎。
太女不知道元和帝想差了，只道：“阿微跟儿臣说过，只愿和儿臣成一段君臣佳话，她和阿安不同，阿微是我知己，此生有一知己无憾。”
见女儿眼中澄澈，元和帝就知道想差了。
“朕原本将姚微贬出京都，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她的本事，看看她是个只会在朝堂搅弄风雨之人，还是能踏踏实实为民做事的官员，如今看来姚微之才确实值得你重用。”元和帝说道，贬乔微去齐县，既是警告也是试探，若乔微能在齐县有所作为，他以后也不会拦着女儿亲近乔微。
“儿臣替阿微谢过父皇。”太女高兴道。
之后朝廷的任命下达，乔微由齐县知县升任东州司马，原本的东州司马为东州长史，自此乔微踏入五品之列。
乔微离开齐县的那日，齐县数千百姓相送。
“樊知县，以后这齐县交给你了。”乔微拍了拍樊遵的肩膀，她升任东州司马后，齐县知县之位由樊遵接任。
“定不辱命。”樊遵对着乔微行了大礼，他这些日子从乔微身上学到很多，是将乔微当作半个恩师看待的。
乔微来得时候只带了江氏和婢女，但是离开的时候却有许多学生相随，他们都是愿意跟着乔微继续学习算学之人。
这些日子听乔微讲课的学生很多，这些人有些被乔微举荐给了其他地方任漕吏，自从齐县的北水门修好后，各地方都知道了乔微手下有一帮学生擅长水利之事，纷纷或写信来借调或由朝廷下令调遣，留在她身边的已经不多了，这些都是愿意潜心随乔微修习理工之学的人。
这些人中没有苏佺。
因为苏佺依旧选择了科举之路。
当知道苏佺的选择的时候，乔微没有意外。
“您会怨我吗？”苏佺颤抖地问着。
乔微摇了摇头：“不会，我为什么要怨你？”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
“求名求利是人之常情，如今的理工之学确实不适合求官求富贵。”
“但我相信在将来，理工之学会被大周所重视，人人以理工之学为荣。”
看着苏佺低着头，乔微笑道：“我虽推广理工之学，但我更喜欢一句话。”
“百家争鸣，才是文化之盛。”
科举所学的儒学治国之道，同样也是百家之中的一个，所以乔微从不怨苏佺。
————
到了东州后，乔微依旧如之前一样寻了一间学堂，利用空闲时间授课，来求学的学子络绎不绝。
在东州的三年时间里，乔微不仅和蔺知州一起重新丈量土地，清缴税赋，还在东州建立了第一所理工学堂，乔微为其取名为：
格物书院。
乔微不仅在格物书院授课，并且还编纂了第一本大周的综合性农学著作《周民要术》。
这三年乔微带着学生不仅是学习理工之学，更是对农学极为重视，在《周民要术》的《乃粒》一章中乔微对粮食作物的栽培技术做出了详细的说明和改进方法，之后的《
粹精》一章中对谷物的加工过程也做了该尽和记录。
蔺知州看到此书后大赞道：“妙识之才，天下无二！”
之后蔺知州更是下令让整个东州开始以此书为教，让各级官吏学习农学要务。
再之后乔微将此书进献朝廷，元和帝更是为此书提名为“农学之最”，更是言“农学为天下本”，之后农学之书开始被大肆弘扬，农学在大周逐渐被重视。
接下来，乔微调任其他州任长史、知州，最后终于在七年后调任回京。
在这期间，乔微为大周培养了近百名农学大家和算学大家，还有各种理工学说之人，这些人纷纷投身于水利、建筑、冶炼等行业，特别是水利上，乔微走到一个地方一定会治水，其他官员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大周兴修水利，百姓免受水灾旱灾之苦。
每到一个地方，乔微基本上都会收到万民伞。
等到乔微归京的时候，除了母亲江氏和婢女，所带的还有四把万民伞。
于官员来说，万民伞能得到一个就是莫大的荣耀了，甚至可以说是护身符了，可是乔微却得了四把，即便是再多人对乔微以女子之身为官心怀不满，都不敢再有二话。
乔微用实力让这些官员闭嘴。
京中的渡口码头旁，一个华丽的辇车停在渡口旁边，杏黄色的旌旗昭示着辇车主人的身份。
“人来了，太女。”宫人恭声回禀道。
太女听到后立刻走下了辇车，就见到一艘官船慢慢朝着渡口靠近。
这艘船虽是官船，但和当初自己从江南回京时用到的官船不一样，她当时是奉旨查案，所用的官船极大，而乔微是被调任回京，所乘坐的官船只是一般的船坞，只不过上面插了官船的旗号。
等船坞靠近，太女就见到了一身青色衣裙的女子，比起当初少女之时的稚嫩面容，如今的乔微只站在那里就诠释了什么是君子肃肃。
之前有人用玉山将崩来形容君子，太女只觉得有些太夸张，但是如今她却信了。
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乔微也看到了在码头上迎接自己的太女。
依旧是那一身色彩鲜艳的石榴裙，并没有换成皇太子常用的杏黄色服饰，寒风吹动太女身上的衣裙，飒飒作响。
等船靠岸，乔微走下船，对着太女拜道：“臣姚微回京述职，拜见太女殿下，殿下千岁。”
还不待乔微弯下身，太女就将乔微扶住了。
“阿微，你回来了。”太女的眼眶有些湿润，“我终于能等到你回来了。”
听着太女用“我”，而没有用“孤”，乔微也露出了笑容。
“我回来了。”
只四个字，太女眼中的泪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自从被立为储君后，太女从未落泪，如今她真的有些忍不住。
不过落泪只是一瞬，很快太女就收拾好了情绪，对着乔微道：“当年我自江南归京之日，是你来迎我，今日换我来迎你。”
“经年之事，譬如昨日，殿下待臣之心，日月可鉴，臣感激涕零。”乔微说道。
太女听到这话后却笑了：“你还是那么谨慎，这话是在试探我是否变了吧。”不然以她和乔微的交情，如何能会这般说话。
乔微却笑道：“君臣之道一定要是在朋友之交之前的，有些时候臣一定是要先君臣后叙友的。”
“你啊，总是有办法哄我。”太女笑道。
之后太女吩咐将江氏送回少詹事府，然后带着乔微回宫述职。
能在进京当日就被召见的官员都是最负圣宠的，这是元和帝对乔微这些年在地方政绩的肯定。
至于少詹事府，是元和帝赐给乔微的官职府邸。
此次回京，乔微任太子詹事府少詹事，正四品上。以二十多岁的年纪达到正四品上的官职，可以说本朝只此一人。
乔微
随太女登上辇车，太女进了马车后向当年一样，将自己倚靠在乔微身上，头枕在乔微的膝上。
“真好，阿微，我们以后就能在一起了。”太女道。
“我当初许诺您君臣之义，一直在践行。”乔微说道：“他日殿下和我定能携手共创大周盛世。”
“盛世正在踏歌而来。”
元和帝见到乔微后仔细询问了乔微在各州主政的情况，在乔微告退之前道：“姚微，这大周你要替太女守好。”
“臣定不辱使命。”
元和二十五年，乔微拜吏部尚书。
元和二十八年，乔微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元和三十年，元和帝崩，太女继位，年号光启，史称光启帝，立太女夫为皇夫，立长女益阳郡主为太女。
光启二年，乔微除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宰辅一职外，令加太傅一职，领崇文馆，教导太女。
光启三年，科举开明算、明理等科目，理工之学被朝野重视。
光启七年，由乔微主持编纂的《天工》一书出世，涵盖谷物、纺织、兵器、冶炼、陶瓷等所有杂学的书籍问世，此书开启了理工之学的全新时代。
光启八年，国子监开算学、农学、冶金等学科，自此理工之学成为正统之学，不再是杂学。
光启九年，大周允许女子参加科举，自此女官始建。
之后，乔微不断编纂书籍，鼓励百家学说，大周文化一时间百花齐放。
后世评价大周宰相姚微：女官伊始，理工先驱，著书传道，百家之师。

第103章 著书传道，百家之师（番外）
元和二十三年, 钟涵七十大寿，京中世家蜂拥而至，甚至以收到钟涵寿宴的请帖为荣。
其实早在三年前, 钟涵就已经因年岁太大而致仕，但元和帝爱惜臣子, 在钟涵三次递交辞表后才准了, 但并没有让钟涵成为白身，反而是给了一品翰林大学士的荣养官职。
如今的钟涵自然是一身轻松，但他也没有闲下来，而是利用时间译经撰文，在这一点上来说，钟涵和乔微不愧是一对师徒。
钟涵的寿宴办得极为隆重, 一来是元和帝特许，甚至有传元和帝当日还会赐下寿礼, 二来是钟涵自身在朝野的威望，三来就是钟涵现在有一个文领大周的弟子。
任谁都能看出钟涵收下的唯一的女弟子前途不可限量，如今才刚刚三十岁的年纪就已经成为从二品的吏部侍郎，元和帝对其极为器重, 更是太女身边的红人，大家都能看出乔微离封侯拜相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日，京中但凡有脸面的人家一大早就开始收拾打扮起来。
平江侯府
齐念安好不容易将自己收拾打扮妥当, 就赶紧问道：“大姑娘可好了？”
很快就有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走了进来：“阿娘。”
见女儿打扮地很好, 不会失礼, 齐念安笑道：“走，和我一起去给你祖母请安。”
听到要去给祖母请安, 少女有些颓丧, 她这个祖母并不喜欢自己, 也不喜欢母亲，每次去都少不得一通数落。
但不去给平江侯夫人请安，她们也不能出门去钟家祝寿，所以只能过去。
等到了平江侯夫人的院子里，就被下面的仆从引了进去。
“母亲。”齐念安恭声道。
“祖母。”平江侯府的大姑娘也就是崔溪很是恭敬地对着自己祖母行礼，她行礼很规矩，就连嬷嬷都挑不出一点错来。
平江侯夫人见挑不出儿媳和孙女的错来，就冷哼一声。
“今日我也一起过去。”平江侯夫人说道。
这话让齐念安很是意外，平江侯夫人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在大周都是过寿的老祖宗了，平日里也不出门做客，为何今日……
齐念安突然想到什么，眼中暗了暗，只道：“儿媳这就让人准备车架。”
看着低眉顺眼的儿媳，平江侯夫人总算缓过来了一些。
齐念安知道这个婆母对自己不满，前世平江侯夫人就选了齐微做儿媳，这一世没能成，但却依旧不喜欢自己。
当然除了出身的原因，还有一点就是自己这些年没有生育男嗣，只有一个女儿，崔泠还不愿意纳妾，这就让平江侯夫人看自己哪里都不顺眼了。
今日平江侯夫人亲自出动，无外乎就是觉得已经成为吏部侍郎的乔微会去钟老的寿宴，要知道乔微是京中出了名的不爱交际，这些年除了为江氏办过一次寿宴外，从来没有办过宴会，除了宫宴和钟家宴席也都不出席，所以平江侯夫人能见到乔微的唯一机会就是在这寿宴之上。
平江侯夫人的那点小心思，齐念安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心中嗤笑，乔微如若能看上崔泠，当年怎么可能离开永城侯府？
再者当初乔微离开永城侯府后，平江侯夫人也并没有上门和乔微亲近过一次。
当时平江侯夫人是如何评价乔微的来着？
不安分的女子不配做我平江侯府的儿媳！
如今瞧见乔微高升了，又迟迟不婚，所以才上赶着巴结，不外乎就是想要休掉她让崔泠再娶乔微。
这种事情她只当成笑话来看。
她这个婆母就是把儿子看成宝贝一般，以为谁都稀罕。
崔泠是还不错，可是堂堂吏部侍郎兼太子宾客的乔微，如何会看上一个成婚多年的平江侯世子？如今的崔泠也不过按部就班做到五品官位，和乔微差之千里，连崔泠自己都不敢想，也只有平江侯夫人喜欢
做梦罢了。
做梦这种事情谁都曾做过，她当初重生回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前世的轨迹，所以总想要抢占先机，斗败乔微，夺回父母的宠爱。
结果到头来，这一世完全变了。
原本得胜登上大宝的楚王在宗正寺圈禁了十年，去年才刚刚被恩赦封了一个郡王。
几个月前，她曾经去一个府邸做客见过一次现在的楚王，不，应该叫宁远郡王，人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颓丧地厉害，体态甚至有些臃肿。
看见宁远郡王的体态，她就想起京中传闻元和帝不愿亏待了儿子，所以即便在宗正寺都饭食规制都是按照亲王的标准来的。
估计这些年宁远郡王除了吃也没有别的干了。
想到当初自己还曾经对宁远郡王燃起的那点少女心思，她就不禁唏嘘。
重来一世，和前世完全变了样。
到了太女被立，齐念安才明白，哪有什么命定的事情，人这一生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旁边的崔溪不知道母亲和祖母心中的想法，她只知道祖母不喜母亲是因为母亲只生了自己一个女孩，没有儿子，父亲又不愿纳妾，所以祖母觉得平江侯府无人承继，因此对她们母女意见很大。
可是真的无人承继吗？
她记得父亲跟她说过新立下赫赫战功获封威北侯的冯绮将军就是女子，并且冯绮将军有两女一子，却求了陛下封长女为世女，可见女子也能承袭爵位。
她握了握拳头，她总有一日会向自己祖母证明孙子能做到的事情，她这个孙女也能做到。
想到今日可能会见到扬名天下的妙识先生，崔溪脸上就露出了兴奋的笑意，那可是全天下所有读书人的楷模，更是天下女子向往之人。
备好车后，平江侯夫人在齐念安的伺候下登上了马车，随后齐念安就带着女儿一起坐了后面一辆。
她们也不是单独赴宴，女眷的马车出了二门后，就见到了早就等在一旁的平江侯世子崔泠。
崔泠见到平江侯夫人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左右他母亲估计也和乔微搭不上话，便没有再管。
只是对妻子嘱咐道：“你多看着点母亲，别让她闹出什么事情来。”有些事，他和妻子都放下了，只有他母亲放不下。
不，放不下的还有他那个岳母。
“我知道。”齐念安点点头：“我会照看好母亲的。”平江侯夫人丢人，也就是平江侯府丢人，更是她和女儿丢人。
以前这个道理齐念安不明白，但现在她已经深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旁边的崔溪倒是很兴奋：“阿爹，妙识先生真的会去吗？我能见到她吗？”
看着女儿崇拜的目光，崔泠笑了笑：“姚侍郎最为尊重钟老，一定会到的，只不过她可能不会坐在女宾席。”
眼见着女儿越来越失望的眼神，崔泠也不逗她了：“不过，姚侍郎一定会去拜见钟老夫人，你不离开钟老夫人身边，就能见到姚侍郎了。”
“我一定不离开钟老夫人身边。”崔溪眼睛亮晶晶的，保证道。
见状崔泠笑了，京中姑娘对乔微的喜爱胜过那些适婚的贵公子们，特别是当年乔微在宫宴上一身青衣为元和帝抚琴祝寿，更是让京中少女对乔微十分痴迷。
甚至有段时间，京中贵女纷纷要嫁给姚侍郎为妻，很是荒唐了一阵，如今虽然消停了些，但京中贵女对乔微的热情依旧很高。
也不止是女儿如此，所以崔泠也没有阻止什么，相反他觉得让女儿多崇拜一下乔微挺好的，毕竟他想要女儿袭爵，这些年他对女儿的教养也逐渐朝着男子的方向转变。
崔泠和齐念安对视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齐念安看着崔泠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感慨。她不知道前世的崔泠是否也是如此和齐微相处，她不是去指责崔泠什么，事实上崔
泠作为丈夫无可挑剔。
他不纳妾，甚至连通房丫头也没有，对她也很好，甚至有意让女儿承袭爵位，在平江侯夫人为难她的时候甚至还会回护她。
可是齐念安知道，这不是什么爱情，而是崔泠对任何一个妻子的尊重。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崔泠绝对胜过京都绝大部分的男子，是绝对的好丈夫。
可是齐念安明白崔泠心中没有爱，他有的是只是对权力仕途的追寻，有的是对家族的责任。
她不知道前世的崔泠对齐微是不是也是如此，但她和崔泠就像是搭伙过日子一样，举案齐眉。
其实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好了，她前世求之不得的婚姻如今已经在手，却总是感觉少些什么。
可齐念安明白要知足，正是因为她这一世知足，所以才有现在富贵太平的日子，她不愿意丢了现在的日子。
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崔泠何尝不知道齐念安的想法，只是他爱意这种东西，他早就在青年的时候就已经耗尽了，现在的他不可能再有，他会对妻子尊重，会让家中和美，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了。
他喜欢乔微吗？
有时候崔泠也不知道。
从乔微少年时起，仰慕她才学的人就不在少数，他曾因和乔微的婚约受到不少高门子弟的挑衅，这些人都觉得他配不上乔微。
从小青梅竹马的长大，人人又都告诉他乔微是他的未婚妻，所以他年少时还是有少年情愫在的，只不过随着后面的时间越来越长，就慢慢消散了。
他对乔微的追求，有多少是算计，有多少是仰慕，有多少是爱意，他已经不知道了。
如今他对乔微已经放下，放不下的只有他的母亲。
想到这崔泠摇了摇头。
母亲总是气他不纳妾，可自从废太子后彭贵妃怨怪圣上，圣上伤心之后就只往皇后宫中去了，这些年对皇后不仅是尊重还有宠爱。
如今的储君是太女，听闻太女最不喜官员三妻四妾，所以为讨储君欢心，京中官员都开始对妻子尊重，能不纳妾就不纳妾，就算纳妾也不敢宠妾灭妻。
他不纳妾更多的是为前途考虑。
再者元和帝和太女都有意立惠阳郡主为太孙，京中除了威北侯冯绎也有两家请封世女，都被朝廷允准，可见圣心。
崔溪聪慧，崔泠觉得女儿未尝不可培养。
为前途计，为自身计，这才是崔泠不纳妾的原因。
等一行人到钟府后，自有人招待。平江侯府也算不上贵客，曾经的平江侯还算简在帝心，只是近些年因为跟不上元和帝的心思，已经慢慢不行了，这一年更是因病在家，很快就要卸去职务了。
崔泠仕途之路还算顺利，但京中前途似锦的世家子弟多了，崔泠也排不上号，只能算是一般府第，但也不会有人敢怠慢就是了。
和平江侯府的待遇差不多，永城侯府也是如此，唯一的区别就是永城侯早就不为官了，如今支撑起永城侯的是永城侯世子，并且在三年前永城侯就退位将爵位让给了儿子。
如今的永城侯齐斌倒是立下了不少战功，算是仅次于威北侯冯绎的壮年将领。
“大嫂。”齐念安见到一个妇人，赶紧上前唤道。
永城侯夫人惠氏对着齐念安点了点头，亲切道：“我们一起吧。”
齐念安点点头，惠氏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崔溪：“几日不见阿溪，真是越发灵动漂亮了。”
“大舅母。”崔溪很是不好意思地行了礼。
惠氏还是很喜欢这个侄女的，她没有女儿，崔溪的性子又讨喜，她因此格外喜爱。
两人带着崔溪到了钟老夫人的房间，还未来得及上前拜见，就听到外面人惊呼道：“姚侍郎来了！”
只见一位身穿青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见到乔微，齐念安就恍惚想起来自己这一世初见乔微的样子
，一样的青色衣裙，一样只用白玉簪和羊脂玉佩为装饰，整个人清雅又端方。
时间仿佛没有在乔微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气势越发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乔微进来后宫恭敬地对着钟老夫人请安道：“给师母请安。”
钟老夫人拉着乔微的手，笑呵呵地道：“好孩子，我也不留你了，不然一会儿老头子又该找我要人了。若是其他时候我是不怕他的，只是今日是他寿宴，且给他些面子。”
这话引得很多人都笑了起来。
只是在走的时候钟老夫人拉着乔微的手，在她耳边道：“据说今日来了不少青年才俊，多看看，兴许就有能看上的呢。”
对此，乔微很是无奈。时至今日，钟涵和钟老夫人还是很害怕她孤独终老，所以这些年一找到机会就向她推荐青年才俊。
乔微只能应好，先将老太太哄好，然后才离开。
平江侯夫人想要叫住乔微，想要说一些往事叙叙旧，可是此处根本没有她插嘴的地方，特别是乔微的气势威严，让她根本就不敢开口。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微离开，一句话也说不上。
旁边的齐念安只觉得好笑，这就是她为什么同意平江侯夫人来此的原因，因为平江侯夫人根本没那个胆儿上去搭话。
有些事只是平江侯夫人一厢情愿，殊不知她连上前和姚微说话的资格都不够。
乔微来去匆匆，但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不少未出阁的高门贵女眼睛都仿佛移不开一般。
她们很少见到乔微，今日一见方才知道，传言并不夸张，甚至描绘不出妙识先生的一半风姿。
这其中就包括崔溪。
只是乔微离开后不久就被人叫住了。
见到惠氏，乔微礼节周全：“大嫂。”她如今唯一认的就是兄长齐斌。
惠氏也赶紧还了礼。
“夫君镇守西南未归，特地命我来为钟老大人献上寿礼。”惠氏说道。
“兄长和大嫂有心了。”乔微点点头，永城侯府和钟涵在她离开后基本上就没了交情，这请帖据说还是惠氏亲自登门求来的。
为得不是钟老大人，而是她的老师。
“夫君让我转告侍郎，若是侍郎不愿成婚，日后曦儿会为侍郎祭祀。”惠氏说道，曦儿是她的次子。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祭祀是大事，为何要繁衍子女，就是为了在日后能得到后辈祭祀。乔微无子，但齐斌不愿意见到妹妹无人祭祀，所以想要让自己的次子为乔微祭祀。
惠氏没有说过继，但乔微却明白齐斌的意思。死后过继，是为了让她能承享香火，而不是占据她生前的名望和家财。
齐斌只是想要让儿子为乔微祭祀，并不是为了让乔微提携儿子。
这些她都明白。
对于齐斌和惠氏的好意，乔微心领了：“您和兄长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在齐县等地为官时，都拒了当地百姓为我建生祠，所以我对香火并不在意。”
“太女承诺我能配享太庙，香火祭祀问题还请兄长安心。”乔微说道。
惠氏知道丈夫的想法会被拒绝，但也不恼，只道：“愿侍郎平安无疾。”
比起仕途高升前程似锦这些话，平安无疾是只有亲人才会送出的祝福。
乔微笑着点头：“多谢兄长和大嫂。”
望着乔微离开的背影，惠氏不禁想起已经糊涂的范氏来，如今的范氏似乎得了癔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哭喊说自己对不起阿微，说想要见见阿微。
阿微，姚侍郎的名字天下知。
但惠氏始终没有将这些事情转告乔微，她明白自乔微和永城侯府断绝关系后，就不愿意再见到范氏了，更不想听到范氏的任何消息。
想着自己那个婆母，惠氏觉得好笑，迟到的悔恨和弥补又有什么用？
姚侍郎从来都不需要。
之后乔微就回了前厅.
钟涵见到乔微回来，对着乔微招了招手。
“老师。”乔微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递给钟涵：“给您的寿礼！”
钟涵笑着结果，里面赫然放着一本书籍。
翻开后，钟涵大笑：“新编写的蒙学？”
乔微点头：“您前些日子不是说过想要修改现在的启蒙书籍，想要在里面加上算学等知识吗？这是我刚刚编纂好的。”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寿礼。”钟涵大笑道。
钟涵即便年过七旬，也不忘操心大周的教育问题。他一辈子著书育人，如今年老辞去了一身官职，却还是会抽出时间去国子监讲学，他放心不下的是整个大周的未来。
乔微答道：“我始终记得您的教诲，立心立命，继往圣绝学，开万事太平，这是您心中所愿，也是我心中所愿。”
钟涵听后更高兴了，更是感叹道：“你做得很好，你比我做得更好！我此生有你一徒，再无遗憾！”
周围的人听到乔微和钟涵的对话，好话不要钱地往外说。
但很快这些人就住了嘴，因为太女携太女夫带着惠阳郡主来为钟涵祝寿，更是带来了元和帝的圣旨，赐下了不少寿礼。
一时间，众人更明白即便钟涵已经致仕，但在元和帝心中的地位依旧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太女和太女夫忙着和钟涵说话，应付朝臣，便将女儿扔给了乔微。
众人看着席间惠阳郡主和乔微亲昵的样子，便知道乔微就算再历经两任帝王也依旧会圣宠不衰。
惠阳郡主趴在乔微耳边道：“姨母，母亲和父亲昨日又吵架了。”私下里，惠阳郡主一直称呼乔微为姨母，这也是太女让叫的，惠阳郡主不仅将乔微当作老师更是当作最亲近的长辈。
“哦？”乔微配合地问道。
“父亲想要拜姨母为师，但母亲觉得这样她便在姨母这里降了辈分。”惠阳郡主吐槽道。
乔微嘴角抽了抽，这种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是父亲前几日见母亲躺在姨母怀中，又很是吃醋。”惠阳郡主又道。
乔微：……
之后惠阳郡主又问道：“姨母是喜欢母亲还是更喜欢父亲？”要知道她父亲可是除了姨母以外在算学上造诣最高的人了，姨母还曾夸赞过父亲天纵之才，为此母亲很是吃醋，因为姨母没有这样夸过她母亲。
乔微：……
“我最喜欢郡主。”乔微笑呵呵地道。
惠阳郡主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我也最喜欢姨母！”不管是母亲还是父亲，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
后世
对于后世的人来说，大周是一个文化极度璀璨的时代，是一个对女子极度宽容的时代。大周自光启开始有数位女帝继位，更是开创了一个个盛世。
说起大周，最令人向往的还是光启帝时期。
这里出现了大周第一个女帝光启帝，更是出现了被称为百家之师的宰相姚微，还有第一个因功封侯的女将军冯绮……
随着娱乐圈要开拍光启时代的电视剧《光启荣光》，论坛上对光启时代的讨论更多了。
1L：我现在好担心选角，真怕光启时期先辈们的形象毁在那些小鲜肉和不会拍戏的偶像手里！
2L：+1
3L：+2
4L：我听说都是老戏骨出演，光启帝由萧月老师饰演，威北侯冯绮由张灿饰演，现在唯一定不下来的就是宰相姚微的人选。
5L：萧月老师和张灿老师出演光启帝和威北侯我没意见，我就是担心文正公的人选啊！（科普一下：文正公是姚微是谥号，一个人哈。）
6L：是啊，姚文正公可是百家之师，更是现代数学、物理、化学的开拓者，在朝堂上更是运筹帷幄，更何况她是真正的少年天才，六岁就进士出身了，文采更是天下之首
，还有她的剑术据说可以达到十步杀一人，文武全才啊！
7L：更重要的妙识先生长得漂亮啊，光启帝可是用“玉山将崩”来形容她，据说光启一朝女子最想嫁的人不是那些世家公子，而是妙识先生呢。
8L：哈哈哈哈，妙识先生可是万人迷呢。
9L：惊天爆炸级消息！光启帝的墓被打开了！主墓室里面据说有三个棺椁！
10L：三个棺椁！除了光启帝和皇夫还有谁？
11L：据说是姚文正公！
12L：啊啊啊啊啊！
13L：难道我嗑的cp是真的？光启帝和文正公才是真爱！
14L：这个cp我也嗑过！
15L：+1
16L：你们都想什么呢？光启帝和皇夫可是有生了三个孩子，而且正史记载两个人很恩爱。
17L：快点去看官媒新发布的视频！是关于光启帝陵墓的最新考古结果的！
很快帖子就没了声音，大家都跑去围观官媒新发布的视频上了。
“欢迎来到大型考古宣传类节目：光启帝、皇夫和宰相姚微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弹幕上很快就起了吐嘈声。
“这确定是官媒？”
“还是官媒知道我们想要看什么！”
“官媒带头嗑cp呢。”
“……”
虽然名字引人遐想，但是内容却是在认认真真地讲述考古的最新发现。
“《周史》上本就有记载，光启帝害怕好友姚微没有后代祭祀，所以在自己帝陵中给姚微留了位置。只是史书上并没有记载这个位置在哪，很多人都猜测应该是陪葬陵，直到前些日子光启帝的帝陵因水灾进行了抢救性发掘，我们才发现光启帝在自己的主墓室中给姚微留了位置。”
“依照墓葬规制，以左为尊，光启帝棺椁的左边是皇夫冯绎的棺椁，右边就是姚微的棺椁了。”
“在这里，我们还照到了应当是光启帝之女明安帝记载的一些自己父母和姚微的一些故事。”
“其中明安帝在书中称姚微为姨母，并言明是光启帝让其如此称呼，更是记载了明安帝年幼时曾长于姚微膝下，并且光启的另外一子一女幼年也是由姚微照看长大。”
“明安帝说过自己母亲光启帝将姨母姚微视为自己一生的知己，特别是在姚微母亲江氏过世后，过年过节都要将姚微接入宫中，就是怕姚微一人在府太过孤单。”
“光启帝每当遇事不决或是处理朝政心烦的时候，都会倚靠在姚微身上，若是被皇夫冯绎发现两人亲密，必定会吃醋，可是冯绎又将姚微视作恩师，不敢对姚微发脾气，只能和光启帝私闹。”
“更有甚者，光启帝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拉着姚微留在自己寝宫，甚至还想和姚微抵足而眠，每当这个时候皇夫都会跑到女帝寝殿抓人。”
“每次明安帝和姚微提及此事，姚微只会说这是女帝和皇夫的情趣。”
“明安帝也觉得这确实是自己父母的夫妻情趣。”
“众所周知，皇夫冯绎在数学上独树一帜，被称为光启时代除了姚微以外最厉害的数学大家，但殊不知他这一生都在为拜师姚微而努力。”
“一开始是家人觉得年岁不对，后来是女帝不准。女帝觉得自己和姚微平辈知己，若是皇夫拜了师，她就要低了一辈，所以死活不愿意让冯绎拜师。”
“但姚微也不在乎这个虚名，对于冯绎请教的问题从来都细心解答，所以姚微和冯绎虽无师徒之名，但却有师徒之实，因此冯绎对姚微很是尊敬，将其看成是长辈一般。”
“光启帝不止一次对明安帝和其他两个孩子说过好友姚微之才在自己之上数倍，让三个孩子好好跟着姚微学习。”
“事实上姚微将三个皇子皇女教导地都很好，明安帝是一代圣明之君，剩下的平乐公主和荆王一个是化学
家一个是音乐家，各有所长。”
“关于姚微为何会出现在主墓室中，明安帝的解释为光启帝不止是将姚微看作是知己好友，更是自己的家人。”
“光启帝害怕姚微死后无人祭奠陵墓，所以除了让姚微配享太庙外，更是让姚微随自己下葬，如此一来明安帝和后世皇族在祭奠自己的时候，姚微也会受到香火祭奠。”
“……”
“好了，本期分享就到这里，接下来我们会持续将光启帝帝陵的考古结果告诉大家，每周六晚八点，不见不散。”
“下一期预告：父母争宠，女儿得利——姨母最喜欢的还是我。”
等到视频播放结束后，大家又回到了帖子中。
“我磕到了！”
“我也磕到了！”
“+1”
“+2”
“+3”
“……”
“+10086”

第104章 抵制霸凌，治愈青春
当乔微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方舒就在自己面前。
“元宿，您醒了。”方舒见乔微醒过来很高兴。
“这次的叛逃系统是在男主身上吧。”乔微问道，她觉得女主那个脑子不像是能有叛逃系统的。
方舒点头道：“叛逃系统确实在楚王身上, 等楚王成为大周帝王后，叛逃系统就能吞噬大周龙气，您也知道龙气的能量极多, 非一般的气运能比。”
乔微点点头。
很快方舒又道：“元宿, 让您家的系统出来结算积分吧。”虽然对于元宿来说积分就是个数字，她也从来不见元宿用积分兑换什么金手指，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他们时空管理局可是不拖欠职工工资的五好单位呢。
提到自家系统乔微笑了：“它在考试呢。”
听到考试两个字, 方舒嘴角抽了抽，这让她想起来当初自己在元宿手下学习的日子, 也是每天文化课和实践课安排地满满当当的，每日做不完的试卷，考不完的试，堪比现代世界的高考。
她好不容易成功完成学业离开，但回首起往事还是一把辛酸泪。
不过想到要考试的系统, 她还是忍不住同情了一下。
没等多长时间，系统就交卷了。
“宿主，你快批卷子, 我有预感我这一次一定能考到70分。”系统觉得现在的自己既兴奋又疲倦, 如果它是人形, 那它现在的黑眼圈肯定和国宝一样。
乔微对于预感这种事情向来不信的, 不过她觉得如果系统经过一个世界几十年的时间, 连十分都不能提升的话, 她真的要把对方送去检修部, 或者是设计部, 让工作人员重新给它换个编程。
更准确来说就是换个脑子。
乔微的批卷速度很快，最后用鲜红的红笔在试卷上写出两个阿拉伯数字：71。
系统看到两个鲜红的数字，高兴地转圈圈：“啊啊啊啊啊！”
它成功了！
它现在总算是明白什么叫苦心人天不负了！果然老天没有抛弃它这个学渣！
“你别叫唤！”乔微说道：“你先去把积分结算了。”方舒又不是为她一个人服务的，她还是别耽误人家了。
系统先去结算了积分，然后对着乔微问道：“宿主，你说话还算话的吧。”现在能不能让它挑选任务世界了？它已经好久没有给宿主挑世界了！
乔微向来言而有信：“去挑吧。”就算蠢系统挑一个不正常的世界，但她对自己的脑子还算有自信。当然如果蠢系统真的敢选，她下个世界一定会让对方尝一尝小黑屋的美妙。
很快系统就挑选任务世界回来了，然后对乔微道：“宿主，我可是很懂你的，我没有给你挑古代或者是那些奇幻魔幻的世界，我给你挑了一个现代世界呢。”它还是记得它家宿主的喜好的，最不喜欢的就是没有秩序法律的世界，其次是封建王朝，它家宿主对现代文明有天然的好感。
听到系统这么说，乔微点了点头，总算没白养，还知道她喜欢什么世界。
“传送吧。”乔微点点头，她觉得既然是现代世界，总不会太糟糕。
可事实是，等到她接受了剧情后，乔微立即决定将系统关进小黑屋。
因为这个世界的剧情名字叫作《圣樱四少的小甜心》
乔微：弄死系统吧！
系统：嘤嘤嘤嘤！
剧情也是十分老套，就是讲述了一个玛丽苏女主和校园F4的校园文，女主是如同杂草一般顽强的平民女孩，凭借着自己的优异成绩进入圣樱中学这个贵族学校，之后经过一系列的故事牵扯，最后被校园F4爱上，幸福地和男主也就是F4中的一个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其他三个成为男配，默默守护女主一生。
“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世界？”乔微觉得自己的养气功夫居然要破功了，她深吸一口气，她怕
自己忍不住会揍系统。
系统缩了缩：“我、我这不是选的现代世界吗？”它是按照宿主的喜好选的，没错啊！
“而且这不是校园小甜文吗？”它真心觉得这个世界很好啊，也不用宿主费力去斗这斗那，总之和上一个世界点灯熬油建设大周相比，这个世界简直是轻松地不能再轻松了。
以自家宿主的能力，再经历一次高考，考上一个好大学，选一个喜欢的行业，不是挺好的吗？
乔微冷声道：“你管这个故事叫小甜文？”
系统不明白：“不是挺甜的吗？”
“除了男女主的恋爱故事外，其他你告诉我哪一点甜了？整个学校里没有半点学习的气氛，而是被校园欺凌所覆盖，你管这叫小甜文？”乔微实在是不喜欢这个世界，原本正常的高中生活，在这个世界却变成了牵扯校园霸凌、犯罪甚至是□□等等污糟的血腥事件。
她非常不喜欢这个世界，非常不喜。
之前她也见过一些道德感不高的世界，但这些世界一般都是在古代或是奇幻仙侠的世界，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一个法制健全的时代。
一个青春的高中生活，却充满了压抑和血腥，这让乔微怎么会喜欢？
如果可以，乔微并不想进入这所中学，可是偏偏乔微不能，因为穿越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进入了这所学校。
睁开眼睛，乔微看着面前的上下铺，很是淡定地开始穿衣洗漱。
贵族学校就算是住宿也不会有上下铺这种东西，更何况圣樱中学没有住宿，她所住的地方确实是宿舍，但也是这一世她自己的家。
因为这里是孤儿院，而乔微这一世的身份正是一个孤儿。
“阿微，起来了。”院长孙妈妈正在对着乔微招手：“快来吃早饭。”
孤儿院的早饭并不好，但却也能够温饱，孙妈妈给了乔微两个馒头和一点咸菜，这就是她早上的早饭了。
其实因这些年社会福利机构的关注和政府的重视，孤儿院并没有向之前那样破旧不堪，可是日子也没有多么好过，因为这里最可怕的不是物质生活，而是精神压抑。
乔微能够安生的吃饭，那是因为她吃完饭要去上学，而孙妈妈却连吃一个安生饭的时间都没有。
来到孤儿院的正常孩子并不多，因为正常的孩子就算成了孤儿，也有爷爷奶奶或者是其他亲戚照顾，就算真的不幸沦落到孤儿院，在这个计划生育的年代也很快就会被人领养走，留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残疾的孩子。
比如常见的唐氏综合症、先天性心脏病、脑瘫、唇腭裂等等，孤儿院基本上是以这些孩子为主，而这些孩子中很多都无法自理，只有照顾他们的院长孙妈妈和孤儿院的其他阿姨会来喂饭擦洗。
就比如现在孙妈妈和旁边的王姨就在快速地将身上的两个孩子喂饭，他们中很多只能用流食，更别说自理。
而孙妈妈和王姨的速度也很快，几乎是几分钟就喂完一个孩子，不是孙妈妈和王姨没有耐心，而是下面还有好多孩子等着她们去照顾，如果在一个孩子身上耽误太多的时间，剩下的孩子就会挨饿。
说是孤儿，但有残疾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虽然这些年政府和社会福利机构的越来越重视，给孤儿院不断地捐款，让这里的设施很多都变得健全，看起来也和普通家庭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可是这里最痛苦的不是生活环境，而是精神压抑。
这是时隔那么多个世界后，乔微再次回到孤儿院。她在没有恢复元宿的记忆时生活的第一个世界就是如此，所以她养成了冷漠的性子。
她在那个世界能够存活下来，除了自己的努力就是国家给予的社会福利，所以她即便再冷漠，对国家依旧有感情。
但她对国家的爱，并不能阻拦她内心情感的匮乏，在后来的世界里，她才慢慢体会到各种各样的感情
，性子也不再那么冷漠。
再次回到孤儿院，乔微缓了一会儿，也就接受了。
乔微是孤儿院中为数不多的健全孩子，还是唯一的学霸，更是孤儿院中很多孩子都崇拜的偶像。
就在乔微啃馒头的时候，旁边有一个坐着轮椅的小姑娘拉着乔微的手问道：“阿微姐姐，圣樱中学是不是特别好？特别美？”那是整个C城所有学生都向往的地方。
听到小姑娘的话，乔微揉了揉孩子的头问道：“小美很喜欢圣樱中学？”
小美也就是孙美，她被丢弃到孤儿院的时候只有三四个月大，没有名字，所以跟了院长孙妈妈的姓。
孙美点点头：“他们都说圣樱中学里的学生是C城最有权势的人家的孩子，只要进入圣樱中学就能改变我们这些平民的命运，可惜圣樱中学不收残疾学生……”
说到最后小美的眼睛暗了下去，那是对自己命运的绝望。
对于小美的回答，乔微深吸一口气，她不知道这是谁给小美灌输的三观，这种明显很不对。
“什么是平民？什么是贵族？我们都已经是新华国了，怎么还有这些封建思想残留？”乔微对着小美说教道：“改变命运一定要去圣樱中学吗？通过高考也可以。”
“高考？”孙美眼中又重新燃起希冀，“高考会收残疾的学生吗？”
“当然，受教育权是每个公民都享有的权利，高等学校不得因残疾拒收学生。”乔微说道。
她在进入这具身体后，就接收到了原主的记忆，她唯一觉得有些欣慰的就是这个时代依旧是新华国，律法依旧是她之前呆过的新华国的律法没有区别，唯一特殊的大概就只有这个C城以及圣樱中学。
“那我要努力参加高考。”孙美眼中亮亮的，虽然她不能进入圣樱高中，但是她可以参加高考，一样也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孙美没有察觉到乔微的语气，但是旁边的院长孙妈妈却感受到了乔微对圣樱高中的不喜。
“阿微，你……是不是不喜欢圣樱高中？”
孙妈妈给一个孩子喂好饭后，走到乔微面前：“当初怨我没有劝住你，如果让你上C城一中就好了。阿微，小军的手术我再想办法凑钱，咱们要不把圣樱给的奖学金还给学校？”
听到孙妈妈有些后悔的话，乔微叹了口气：“没事，我能应付的。”
小军和小美一样都没有自己的名字，随了孙妈妈的姓叫作孙军，而孙军有唇腭裂，他的父母也是因为这个抛弃的他。
以前孙军还能够接受自己的样子，但是随着这孩子进入学校后，经常会受到同学的嘲笑，慢慢就造成了很大的心理疾病，甚至出现轻生的念头。
这个时候原主越微中考成绩在C城位列前茅，而圣樱高中每年都会向C城中考前十的孩子发出邀请函，并且给出丰厚的奖学金将这些孩子特招进圣樱高中，因此这些学生也被称为圣樱高中的特招生。
越微之所以选择进入圣樱高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奖学金，这笔奖学金能够让孙军接受手术修复，让他能够不受同学嘲笑，让孙军能够正常上学，这在越微看来是值得的。
更何况圣樱高中在C城名声赫赫，据说有整个C城最好的教育资源，也是每个C城学生向往的贵族学院，所以越微几乎没有犹豫就接受了圣樱高中的邀请。
其实越微的愿望很简单，那就是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然后找一个好的工作，最好能每个月还有钱寄回给孤儿院。
越微想要过正常人该有的生活，她很爱这里的院长孙妈妈，但她还是想要离开孤儿院和爱人组建一个正常的家庭。
这大概是每个孤儿院孩子最大的希望。
可是偏偏只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却不如人愿，越微在圣樱高中受到了最黑暗的校园霸凌，最后被逼得自杀。
看着孙妈妈依旧担心的目光，乔微道：“您
相信我，我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都能够自己解决的，如果我解决不了，再来找您。”
见乔微这么说，孙妈妈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你愿意和我说就好。”
越微是孤儿院中为数不多的健全的孩子，而且一直很懂事。至于为什么没有被领养，主要还是越微的性子，十分地内向甚至有些轻微的自闭，总喜欢呆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和外人打交道。
来孤儿院领养孩子的人家，要不然想找一个还小记不住事情的，要不然就是想找一个性情活泼的，越微的性子太孤僻，除了学习好就没有其他的优点了，更不讨大人的喜欢。
可是孙妈妈明白，这个孩子虽然孤僻，但什么都知道，不然也不会将奖学金全都拿出来给孙军动手术。
吃完饭后，乔微就和孙妈妈道别，然后哄了哄小美，就去上学了。
乔微的出行工具是一辆自行车，这还是上次有人来孤儿院送温暖的时候，好心人的捐赠。
骑上自行车，乔微有一种久违的感觉，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骑过自行车了，还是骑着自行车上学。
吹着春风，乔微感受着清晨的气息，心情都变得舒畅起来，直到她来到校园门口。
因为在她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同样骑着自行车的少女撞到了一辆加长版的林肯上面。
看着这个加长版的林肯，乔微嘴角抽了抽，她很佩服这司机的技术，毕竟圣樱高中门口车流拥挤，而且不好转弯，加长林肯更容易让司机出现视野盲区，撞人也很正常。
“啊啊啊啊！宿主，这是男女主的初次见面呢！”系统兴奋地叫道。
每一个校园F4文的开头总是会出现女主撞上男主车，然后不为权贵所折腰，吸引了男主的注意。
很经典的桥段！
这个时候一般周围都会配上很多人的议论声，比如现在。
“啊啊啊！这又是哪个不要脸的平民，居然撞了席少的车！”
“每年都要来一回，都是老把戏了好吗？”
“这女人就是想要吸引席少的注意！”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一个丑八怪，席少还能看上她不成？”
“……”
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议论，乔微皱了皱眉，这何尝不是一种语言上的校园暴力！
这个学校真的令她非常不喜欢！
乔微皱了皱眉，上前将被撞到在地的女主许攸月扶了起来。
这个学校对普通人家的子女充满着恶意。
“没事吧！”乔微对着许攸月问道，虽然她也不喜许攸月在剧情中的表现，但是此时的许攸月确实没错，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许攸月前期也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许攸月见乔微过来扶她，很感激地道了谢：“谢谢你。”
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圣樱高中校服的少年，少年一头银色的头发，似乎还没有睡醒，眼底中带着疲倦，好似是被吵到了一般，看向许攸月和乔微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厌恶和嘲弄。
他有一张俊美的不似真人般的脸庞，虽然还只是少年，但已经能让人感受到刀刻斧凿般的俊美。
当然这以上都是来自于书中和其他人眼中的想法，乔微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丑！
银色的头发真的好看吗？最起码乔微看着就很难看，她基本上没见过年轻人顶着一头银发还好看的，当然也有好看的，但那是长发，短发染成银色真的很难看！
简单点来说，就是——辣眼睛！
可是后面却响起此起彼伏的赞美声！
“啊啊啊！是席少！”
“席少真是越来越帅了！”
“……”
乔微：就很奇葩！
系统；“宿主，我觉得这些人眼睛可能有病！”岂止是不好看，简直就是丑！
它觉得自己高逼格的审美和这个世界的人格格
不入！
难道这个世界的人就喜欢杀马特的造型吗？
这个叫席少的人就是校园F4中的F1，也是本文的男主，是狂霸拽的人设，名字叫做席钧。
只见席钧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很快司机就从车里出来，对着女主许攸月道：“这是赔给你的钱！五千块钱，够了吧！”
乔微：就很脑子有病！
许攸月似乎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我不要你的臭钱！你们撞了我，就应该给我道歉！”
这下乔微觉得也许女主脑子也不太好！
席钧看了一眼叫嚣着让他道歉的许攸月，哼笑一声：“像你这样的我这些年遇到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我没让你赔撞坏我车的前就不错了！”
随后席钧上前一步来到许攸月面前：“你不就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吗？我告诉你这招早就被人玩烂了！”
乔微：不止是有病，还有被迫害妄想症！
想到自己要在这个世界做任务，乔微就脑子疼，她可以和拥有正常脑回路的人交流，但是她不能和脑子有病的精神病交流啊！
就在乔微深吸一口气想要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的时候，旁边女主许攸月又开口了。
“谁想要引起你的主意？你别自作多情好吗？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干什么要引起你的注意！”许攸月一双大大的眼睛瞪圆了，里面还含着泪水，十分委屈地看向对面的席钧。
可席钧不为所动，他觉得许攸月太可笑了。
“你是这圣樱高中的学生？”席钧看了看许攸月一身校服，几乎可以肯定。
“你问问这圣樱高中的学生哪一个不认识我？”席钧轻蔑地看向许攸月，觉得对方是在说谎，想要引起他的兴趣，也不应该用这样拙劣的谎言。
乔微：……
看了看席钧那一头白毛，乔微觉得圣樱高中的学生认识席钧也大概是因为这一头白。
真的太显眼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她现在突然有些好奇，是不是其他三个男主也都是这么染着头发还脑子有病。
她现在不太想进校园，她想要将男主先打包送进精神病院，看看这人是不是有臆想症。
“我是新来的转校生，怎么可能认识你？”许攸月气鼓鼓地为自己辩解道。
这话一出，席钧不仅没有觉得许攸月和他相撞是意外，反而用更加讽刺的目光看向了许攸月。
“新来的转校生？你这是在转校前就打听好了我？可真是用心良苦啊！”席钧瞥了一眼许攸月，语气中满是轻蔑。
“你……”许攸月用手指着席钧，她觉得这种被误会的很冤枉，想要辩解。
“谁要打听你这种自大狂！”许攸月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乔微叹了口气，她真的不是很想近距离围观这种没脑子的剧情，总感觉再看下去会影响她智商。
可是许攸月却不打算放过乔微：“同学，你能为我作证对吗？”
乔微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被牵扯进来了。
“我没有看清楚具体情况，但是圣樱高中门前有监控在，如果你们对此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有意见的话，可以报警处理，相信警察叔叔一定给给出最公平的责任认定。”乔微说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男女主刚才到底谁有问题，毕竟她看到的时候女主的车子已经要撞上男主的自行车了。
既然都会彼此的处理有问题，就应该报警啊！
乔微觉得与其在这里争吵浪费时间，还不如报警处理呢。
可是显然女主不这么想。
“报警？”许攸月觉得这个好心的同学有点小题大做了，她也没受太大的伤，报警干什么？
她就是生气席钧居然拿钱侮辱她！
席钧也道：“这屁大点事还报警？老子可没时间陪你在这校门口丢人！”
说完后又看向乔微：“你谁啊？看样子应该和这个女
人一样也是平民吧！”
乔微被这话弄笑了：“新华国已经建立七十多年了，并且在民国时期我国就消灭了贵族制度，华国只有公民，没有平民和贵族之说。”
“你这句话特别像是活在旧社会的人，我很好奇你这些年政治课和历史课都白学了。”乔微道。
随着乔微说完这话，很快旁边就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人是谁啊！”
“居然敢这样和席少说话！”
“就是这人一看就是平民！”
“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圣樱高中！”
“最看不起那些拿着圣樱奖学金进来的平民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就是，席少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她！”
“……”
乔微：席钧能不能一根手指头碾死她，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如果席钧敢对她出手，她就会先断掉席钧的手指头。
她讨厌暴力，但是有预感这个世界她可能会忍不住动用武力！
“对了，我想起这人是谁了！”
“谁啊？”
“高一A班的一个女生，和席少一个班呢，叫越微，也是通过奖学金进来的平民！”
“我就说这些平民都是一路货色！”
“不过之前这个越微还是挺老实的，没想到她不是老实，而是心机更深！”
“……”
乔微：这种议论就是传说中的现实版弹幕吗？
真的好烦好吗？
如果可以，乔微真的想把这些弹幕关上。
如果在网上，这就是网暴，可这是在现实中，就是更残酷的校园暴力，比网暴还要可怕。
这就是乔微厌恶这个学校的原因，所有的学生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人。
她不明白明明只是未进入社会的高中生，却能有这么大的恶意，难道这就是家庭教育影响的结果吗？
又或者是整个学校的文化恶俗。
这些指责只是让乔微皱了皱眉，旁边的许攸月却是看了看乔微。
“你也是特优生吗？”许攸月听见乔微是特优生很高兴，似乎是那种找到了同类的高兴。
乔微点了点头，这又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你也是高一A班的吗？”许攸月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又问道，她也是被分到A班呢。
乔微依旧点了点头，她确实是和女主一个班，不然怎么说是炮灰呢。
即便乔微没有说话，但许攸月明显高兴的神色在席钧眼中也是很碍眼，他觉得这是两个平民不顾他在一旁相谈甚欢。
如果乔微知道席钧的想法，她会觉得不仅要让男主去查一查脑子，恐怕还要检查一下视力，她哪里和女主相谈甚欢了？
她连话都没说一句好吗？
“越微？”席钧轻哼一声：“你是想要跟这个转校生站在一起和我作对吗？”
乔微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和你作对了？”
“你别想装糊涂，你现在不就是在和这个转校生一起挑衅我吗？”席钧对越微没什么印象，在他眼里这就是个小透明，但是今天越微的举动让他很不悦。
如果说许攸月一个转校生不知道圣樱高中的规矩还有情可愿，但乔微明显就是在挑衅他在圣樱高中的权威。
乔微觉得自己好久没有遇到这么不讲理的了，即便是一些特工出身的女主，或是穿越的玛丽苏女主，乔微都觉得那些人都没有席钧如此不讲道理。
“首先，我没有挑衅你，我只是在你们纠纷不清的时候提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建议，并且报警是很公平公正的建议，采不采纳完全取决于你们。”乔微声音清冷。
“其次，我没有站在你们任何一方，我提出的建议完全公平公正。”
“如果非要说挑衅，那可能只是在平民贵族的问题上和你讲清楚现实，我们一样都是新华国的公民，我们享
受平等的权利和义务。”乔微说道：“最后，有一点我要说明，以上问题都是我个人意见，和其他人无关，请勿上升到其他人身上。”
她真的怕没有脑子的男主将这件事怨怪到其他和她一样拿着奖学金进来的特优生身上。
她可以面对校园暴力，但是并不是每一个普通的学生都能应对这种霸凌，就比如原主，她不希望圣樱高中其他的特优生和原主一样失去鲜活的生命。
席钧可以肯定乔微确实是在挑衅她，眼中突然暴怒，举着拳头就想要朝着乔微垂下，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轻佻的声音传了过来。
“哟！我看看这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只见一个没有穿圣樱高中校服，反而一身花花绿绿的西装的男生走了过来，一双桃花眼沉得他多情又迷人，说话的时候也带着玩世不恭的语气。
在看到乔微的那一刻，捅了捅旁边他旁边一个黑色短发带着金丝眼镜的男生，这男生的容貌十分俊秀，眉眼间也透着一股温柔。
“这不是喜欢咱们宋大会长递过情书的特优生吗？”

第105章 抵制霸凌，治愈青春
宋大会长是谁？
整个圣樱高中也只有学生会会长宋洛会被这样称呼。
说起宋洛, 这就要说起每一个玛丽苏文中的温柔男二了。
宋洛就是标准的温柔男二，也是F4中最温柔的一个, 同时也是圣樱高中学生会的会长, 更是女主许攸月一开始喜欢的人。
没错，每一个校园玛丽苏文中最开始女主喜欢的永远不是霸道男主，而是温柔男二。至于男女主, 基本上一开始拿得都是不打不相识的欢喜冤家的剧本，之后在一场场误会中男主才开始觉得女主与众不同，然后喜欢上女主。
而在男主喜欢上女主之前, 女主一定会被温柔的男二吸引，即便是在女主喜欢男二后，男二还是会陪在女主身边, 一直小心地呵护对方，最后甘愿成为女主的守护者。
目前位置男二的样子是乔微看着最顺眼的一个，至于最辣眼睛的那个自然就是那位花花绿绿的男三了。
男三谢灼是骚气花心人设, 放荡不羁，并且女朋友很多，剧情对他的描写是换女人如换衣服，他一开始只是觉得女主有趣。
这样花心浪荡的人设自然是有一个不幸福的原生家庭，当然最后治愈谢灼的只有女主，因为在他眼里其他的女人都浪荡不堪，只有女主才是真正的纯洁无暇。
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
渣！
对于渣男乔微见过很多, 首先想要成为渣男是需要有条件的, 最起码要装的帅审美好，谢灼长得还不错, 但审美恕她完全不敢苟同。
十七八岁的年纪, 明明还是个少年, 偏偏要扮成熟，穿着不符合他年纪的花花绿绿的西装，就好像小孩故意扮成熟，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样。
实在是没有一点魅力！
可是看着旁边叫嚷的女生，乔微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高中生本来就处于青春中二期，审美上出现一定的偏差她倒是还可以理解，只是喜欢不起来罢了。
温柔的男二，自然有很多女生喜欢，原主就是其中之一。
谢灼口中的情书，确确实实是原主递给的宋洛。
原主确实喜欢宋洛，因为宋洛是为数不多愿意给予她这个特优生温暖的人。
孤儿本就是一个内心极度缺乏关爱的集体，宋洛帮过原主两次忙，还帮着原主说过几句话，原主确实对宋洛起了好感。
事实上这种好感真的是爱吗？
乔微觉得并不是，这更像是依赖。
对原主来说，宋洛更像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光，照亮了她黑暗的高中生活。
只可惜也正是因为追随这束光，原主才被宋洛的校园后援团找上，被这些人霸凌而死。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宋洛加速了原主的死亡。
原主并不怪宋洛。
所以乔微对宋洛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她厌恶宋洛管束不好自己的那些所谓的后援团。
至于谢灼，乔微觉得这人更是处处让她看着不喜。
一个少女的心灵本就脆弱，更何况是被人用戏谑的语气将□□拿到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乔微对谢灼的厌恶要比男主席钧还要多。
就在谢灼说出来后，很多人看向乔微的目光就更加不善了。
“就她这个样子也配喜欢会长大人？”
“就是，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
“也是宋少太温柔了，让这些平民有了错觉！”
“……”
就连旁边的女主许攸月也对着乔微问道：“你真的喜欢宋会长？”
听到许攸月的问题，乔微挑眉，然后再看向一旁等着看好戏的谢灼和似乎有些无奈的宋洛。
宋洛的表情似乎有些责怪谢灼说起这件事，但也没有出生阻止。
原主不觉得宋洛是校园霸凌者，乔微也没法说宋洛是，因为宋洛只是一个旁观者，他没有霸凌过别人，
但也永远袖手旁观。
“我确实给宋会长递过一封信，但那是一封感谢信，我感谢宋会长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乔微毫不避讳地承认。
随后看向谢灼：“知恩图报，写一封感谢信有问题吗？”
如果她再穿来的早一些，肯定不会出现情书这种问题。
可是倒霉系统选中的进入世界的时间非常棒，让她没办法避开此事。
“你真的不是故意算计我选择这个时间点进入世界？”乔微眯了眯眼，看向系统的语气不善。
系统缩了缩脖子，想要蒙混过关，但乔微的眼神太锋利了，他想说谎话，但却怕自己说了谎话等这个世界结束，乔微就会把他送去回收销毁，或者是送去维修部，给它套编程。
可是如果真的换套编程，那就相当于换个脑子。
换个脑子，那它还是它吗？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系统也不敢说谎话了。
“如果我不挑这个时点，如果让宿主你穿越过中考之前，你根本就不会进入这个学校。”系统委屈地说道，像之前几个世界，自家宿主通常过选择跳过剧情。
只是它没想到这个世界真的如此脑残。
乔微呵呵一笑，她不理会系统的小心思。
另一边，在场的众人听到乔微的回答，不由有些怔愣。
有错吗？如果真的只是一封感谢信，能有什么错？毕竟宋洛之所以在圣樱高中受欢迎，就是因为他温柔的性格。
“你确定只是感谢信？你没给宋洛说过喜欢他吗？”谢灼不服气，他没想到乔微会如此诡辩，想要用一句感谢信就将此事揭了过去。
“我和宋洛送信的时候，请问谢灼你在哪里？”乔微问道：“如果你在的话，就应该看到我只是将信送给宋洛，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就算你没说，难道信里没写吗？”谢灼在圣樱高中横行霸道惯了，还没见过像乔微这样直接出言顶撞他的。
如果他真的任由乔微狡辩成功，那么他在圣樱还有什么面子？
乔微说道：“你看我的信了吗？”
“我……”谢灼刚想要说话，就被乔微打断了。
“如果你看了，那么你就应该清楚我从头到尾没写一句关于喜欢宋洛的话。”乔微冷声道，原主是喜欢宋洛，但是原主胆子小，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宋洛，所以对宋洛的喜欢一直都是压抑在心底，就连情书上写得也都是一些感激的话，认真说起来那封信连情书都算不上。
“所以你到底看了吗？”乔微看向谢灼，“一个男生随意翻看一个女生写给另一个男生的信，也真是好教养了！”
“你……”
“或者说是宋洛给你看的？”乔微目光灼灼，逼得谢灼也看向宋洛。
谢灼给宋洛使眼色，想要让宋洛承认帮他一把，结果却被宋洛呵斥了。
“够了！谢灼他没有看到那封信，都是他胡乱猜的。”宋洛在火烧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只能出面，“那封信上确实没说什么表白的话，也不算情书，这事是谢灼误会了，他就是平日里见多了，所以一见女生给男生送信，就觉得是情书。”
见着宋洛出来和稀泥，乔微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这些话一看就是偏向谢灼的。
对于宋洛的表现她毫不意外，这就是宋洛的为人。
书中管这叫君子，可是乔微却觉得这实在是侮辱君子了。
谢灼见宋洛帮自己解释了，但还是觉得不高兴，他其实是想要宋洛承认那封信里面是表白的话，虽然他没看，但他觉得乔微肯定喜欢宋洛。
宋洛说完后，也没兴趣再呆下去了，只能道：“马上就要上课了，大家快进学校吧。”
“不行，谢灼的事情说完了，我的事儿还没解决呢。”一旁的席钧可不听宋洛的话，他的性子一贯霸道，根本容不得别人挑衅，更何况乔微这一会儿就挑衅他两次了
。
“席钧！”宋洛也不高兴，他觉得席钧没给自己面子，况且一会儿还要上课。
一旁的乔微可不给这两人演下去的机会，她看向旁边的女主问道：“你身体还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的话，我先行一步，马上该上课了。”
许攸月只是从车子上摔了下来，就是擦破了点皮，见乔微要去上学，想要放她走，但又看了看旁边的席钧，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
“没道歉你就想走？”席钧上前一步走到了乔微身前，要拦住乔微的路。
可是乔微却不惯着这人：“你确定要拦着我的路？现在可是快要上课了，你不怕迟到被罚吗？”
听到迟到被罚这几句话，席钧不屑地道：“谁敢罚我？”那些老师也就是只敢罚那些特优生和家世一般的学生，以席家在C城的地位那些老师只会讨好他，根本就不敢罚他。
她不喜欢暴力，但是这些人非要逼着她用暴力，那她也没办法。
见席钧拦在她面前，乔微选择绕过席钧从旁边走过去，但席钧直接上前一步要拉住她，很快就对她挥出一拳。
但乔微也没有给席钧揍到自己脸上的机会，左腿直接上前对着席钧的膝盖踹了过去。
席钧躲闪不及，手中的拳头还没有落到乔微脸上，膝盖上就被重重一击。
“席钧！”谢灼惊呼，他没想到席钧居然能被乔微伤到。
要知道席钧性情暴躁，喜好打架，更是整个圣樱高中的校霸。整个圣樱高中除了楼晦，就没有人能打得过席钧，而且席钧特地学过拳法，怎么可能被乔微伤着？
当然这不是最令谢灼等人惊讶的，他们感到最不可思议的是乔微居然敢对席钧出手。
席钧是谁？
那可是席家的少爷，席氏集团可是整个C城的最大的豪门之一。
乔微是什么人？一个特优生，据说还是个孤儿，她怎么敢对席钧出手？
席钧被乔微踢中了膝盖，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再次抬头看向乔微的目光仿佛能杀人一般。
一般除了修炼世界，乔微都不喜欢使用武力去解决问题，但是有些时候以暴制暴也很需要。
“越微！”席钧说话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就在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响了起来，周围看热闹的学生犹豫了一下就朝着教室跑去，席钧是不怕老师惩罚，但是他们怕啊。
虽说圣樱高中的老师威慑力不高，但那是对家世好的学生而言，对家世一般的学生来说老师永远是老师。
乔微看人群很快散开，也流出了地方让自己行走，看都不看旁边的席钧一眼，转头朝学校里面的教室而去。
但席钧却不愿意就这么放乔微过去，再次举拳朝着乔微攻了过去，旁边的许攸月见状连忙惊呼：“小心！”
此时的男主就像是一个暴躁的野兽一般，乔微右手挡过男主的拳头，紧接着一脚踢在了男主肚子上。
乔微其实并不好受，席钧的力气很大，确实就如剧情中所说练过拳脚，但她现在这具身体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力气不大，灵敏度和反应度都不高，而且席钧落在她身上的力气让她很痛，她相信过一会儿手臂上就会青紫。
当然席钧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在乔微身上两次都没讨到好。
就在席钧想要接着打的时候，就见到一声中年男子的呵斥声传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没听到都打上课铃了吗？”
见到来人，乔微就知道了，这是教导主任曾伟成。
“席钧、宋洛、谢灼？”曾伟成看到这三人皱了皱眉，特别是席钧捂着肚子，似乎十分不好。
“这是怎么了？”曾伟成生怕席钧出什么事，赶紧问道：“是不是被伤到了？要不要把你送到医务室？”
“不用。”席钧觉得如果被一个女人伤到去医务室，他会更没有面
子。
见席钧站了起来，曾伟成又看向旁边的乔微：“你是哪个班的？打架滋事，依照校规要被记大过，严重者是要被开除的，你知不知道？”
“曾主任，我只是被迫防卫，先动手的是席钧。”乔微陈述了事实，就像剧情中描述的那样，这个学校的老师已经丧失了公平正义，更有可能丧失了身为老师的师德。
“胡说什么呢？”曾伟成呵斥道：“只要打架就是你不对，你先给席钧道个歉，只要席钧肯原谅你，老师就会从轻处罚。”
说完后曾伟成就对着乔微使眼色：“还不快点道歉？”
这个时候乔微觉得自己之前对曾伟成的评价其实不对。
因为人性是复杂的。
曾伟成是绝对意义上的恶人吗？
不是。
他会趋炎附势，那是因为如果他不讨好席钧，席家就会开除他，他就会丢掉自的工作，丢掉饭碗。
但他也没有真的为了讨好席钧给乔微处罚，他想要乔微道歉，他希望在自己的劝说下席钧能够原谅乔微，这样席家就不会针对乔微，乔微也不用被开除了。
从一定成都上来说，这位教导主任可以说是用心良苦，他在努力的保下自己的学生。
或许圣樱高中的老师大部分都是如此，也许大部分老师还会觉得心里苦，觉得被欺凌的孩子不理解自己的好意。
可是对于被欺凌的孩子来说，这会让他们的日子更加痛苦和绝望。
对于学生来说，被欺凌后最想要寻求帮助的就是家长和老师，特别是在得知家中对抗不了这些豪门的时候，他们更希望能在学校里寻求老师的庇护。
而这个时候圣樱高中老师的做法，却会让这些孩子更加绝望。
这些老师是恶人吗？
当然不是。
所以乔微没办法完全责怪这些老师，也正是如此，被欺凌的孩子才会更加绝望。
面对曾伟成使出的颜色，乔微只是道：“曾老师，学校门口就有监控录像，您可以查看监控。”
曾伟成被乔微气着了，他都给了乔微台阶下了，怎么这孩子还非得这么倔，非要和席钧死磕到底呢！
这个时候旁边的女主许攸月也义愤填膺地道：“老师，我刚刚就看到了，就是席钧先出手打越微的，我可以作证！”
对于女主的做法，乔微倒是没有意外，毕竟女主一开始确实是在反抗校园霸凌。
虽然女主最后和霸凌自己的人在一起这点让乔微不理解，但是现在的女主心中无疑是正义的，甚至是敢于反抗欺凌和主持正义。
这让她忍不住想起一些校园重生女配文，在这些剧情里总把原女主描写成一个心机女，就是想利用这些反抗霸凌的举动来引起男主的注意。
难道就因为女主敢于反抗霸凌她就有心机了？
这种设定更令她不喜。
最起码对于现在的女主，乔微内心还是很有好感的。
许攸月的话令谢灼急了，席钧可是谢灼的好哥们，这个时候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你作证？我还作证是越微先打的席钧的呢！”谢灼叫嚣道。
眼见谢灼睁眼说瞎话，许攸月气得想要直接上去和谢灼吵架，但被乔微拉住了。
“到底是谁对谁错，我觉得没有什么是比录像更能说明问题的。”乔微看向席钧：“席钧，你不会怂到自己做下的事情不认吧？还让人帮你做伪证？”
对付席钧这种人，激将法是最有用的。
果然席钧阴冷地看了一眼乔微，对着旁边的谢灼道：“别说了，我们走！”
谢灼还不想罢休，想让曹伟成给乔微处罚，但是却被席钧拉走了。
至于旁边的宋洛只是淡淡地看了乔微一眼：“你好自为之。”
等三人都离开，曹伟成才教育起乔微来：“你是特优生吧，是高一A班的？你叫越微吧！”
“您认识我？”乔微问道。
“每一年的特优生都是我亲自选的。”曹伟成叹道：“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说完后又看向旁边的许攸月：“你是许攸月吧？今年期中考试的全市第一？”
“是我。”许攸月也点头，她之所以没有和乔微等人一起在开学的时候就成为特优生，是因为她是中考后才来到C城读书的，她在C城一中上了半个学期就因为成绩优异被圣樱高中看中，特招进了圣樱高中。
曹伟成语重心长地对着两人道：“你们两个学学其他的特优生老老实实的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招惹他们？你们自己想想你们招惹的人是你们能惹得起的吗？”
“如果处理不好，最后遭殃的不止是你们还有可能有你们的父母！”曹伟成看着两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说完后又道：“一会儿你们好好去和席钧道个歉，争取让他原谅你们，这样你们在圣樱才能过得下去，不然连想好好学习都难，知道吗？”
“凭什么？”许攸月不服气，“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我们没错！”
“老师这都是为你们好，你们明不明白？”曹伟成也有些生气了，怎么就和这两个孩子讲不通呢。
乔微拉住了许攸月，她明白许攸月的想法，在学生心中，老师是神圣的，身为老师的责任就应该是公平公正地处理学生间的矛盾，不应该因为学生的家世而选择性地处理，更或者说是欺软怕硬，厚此薄彼。
许攸月的想法没有错，这是学生对老师天然的尊敬和信任，这些年社会和学校给学生灌输的教育就是如此，老师有责任为学生公平以待。
但到了圣樱高中，却要出现了一系列的特权阶级，这里的师德出现了扭曲，老师想要展现出自己的师德，但却是躲藏在阴暗之下。
“曹主任我明白您的好意。”乔微说道：“只不过这件事我想要自己处理，我只想要一个公正。”
看着乔微那清凌凌的眸子，曹伟成知道自己说不动对方。
“唉！你们都还小，不知道在这个社会上生活有多难，你们不听我的话，我也不勉强。”曹伟成叹了口气，对着两人摆摆手。
“我也不惩罚你们，你们回去上课去吧。”
但是乔微却道：“曹主任，我知道您做这些是希望我们能在圣樱高中平安毕业，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我想要闯一闯。”
“你……”曹伟成看着乔微目光坚定的样子，有些怔愣。
“您也希望这圣樱高中的风气变一变吧。”乔微说道，曹伟成为何每年会引进特优生，而且都记得如此清楚，一是为了升学率，二是希望这些特优生能够带动学校里的其他学生学习。
他是想要庇护学校里的特优生的，但他又不想付出太多。
“我……”曹伟成想说什么，但是又觉得嗓子被堵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我不求您做什么，我知道您也要养家糊口，我只想求您一件事。”说完后乔微离开女主身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曹伟成耳边道：“我想要刚刚校园门口的监控。”
“不行。”曹伟成摇摇头，如果让席家知道自己将校园门口的监控给了乔微，事情还不定闹成什么样，到时候自己的饭碗一样没有。
乔微又道：“我希望您能帮助我，我以一个圣樱高中受到迫害的学生的名义请求您，帮帮我！”
“其实您不必害怕，我和席钧今日的这场打架，很多学生都看到了，就算要收买，席家也不可能一下子收买这么多人吧。”乔微说道：“我不是没有办法通过其他手段获得监控视频，但我相信您身为教导主任，总会帮助我们这些被欺凌的学生的。”
曹伟成听到乔微最后的话，那是学生对自己这个老师的信任。
他的良心并未泯灭，如何不动容？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
有说话，既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乔微见状也不责怪，她今日这番话只是为了试探。
她不怕曹伟成将此事告诉席家，左右她已经彻底得罪了席钧，害怕这些？
录像的事情，她也有别的办法，她只是想要看看一个老师的良知会不会被学生打动。
“都回去上课去吧。”说完后曹伟成就离开了。
旁边的许攸月好奇地问道：“你和曹主任说了什么？”她还挺好奇的。
乔微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之后乔微转移了话题：“今天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我直接带你去教室报到吧。”
“好。”许攸月点点头。
很快，乔微带着许攸月进了学校的大门，走到了高一年纪的教学楼。
等乔微和许攸月一来到教室门口，正在上课的班主任卢颖皱了皱眉，她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先是席钧三个迟到，接着又是一向遵守纪律的好学生乔微和转校生。
“为什么迟到？”卢颖对乔微还是有些耐心的。
乔微道：“因为和人理论。上课迟到是我的不对，占用了课堂时间。”
“知道错就好。”卢颖点点头道：“你自己拿着课本就后面站着吧。”
迟到被罚，乔微没有怨言，虽说是因为席钧的关系，但也是她没有及时处理好事情，如若她早一点解决席钧，就不会迟到。
违反纪律被罚，乔微很果决地站到了后面。
可是旁边的许攸月就觉得不舒服了，同样是迟到，为什么席钧三个就能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呢，而且席钧和谢灼还趴在位置上睡觉。
“老……”
许攸月刚想要出口替乔微鸣不平，就被乔微打断了：“老师，这是新来的转校生许攸月同学，校门口遇到了，我就把她带来了。”
说完后就给了许攸月一个安抚的眼神，卢颖和曹伟成是一种老师，她无意让卢颖在她和席钧中间选择一方，事情也没到这种地步。
更何况如果提及此事，席钧和谢灼肯定会诡辩，到时候又是一番折腾，还要占用课堂时间。
她迟到已经占用了公共时间，她无意让自己的私事再打扰其他人学习。
卢颖就赶紧说道：“那就请许攸月同学上台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很快许攸月上台做了自我介绍，下面的同学有冷漠不屑的，更多的没有感觉，只有几个人望向许攸月的时候像是找到了同伴一般。
另一边乔微从座位上拿了书本朝着后面走去，在走到谢灼的旁边的时候，就见到一个长腿伸到了自己面前。
如果乔微反应不过来肯定会被绊倒，看了看上面正在做自我介绍的许攸月和等待给学生上课的卢颖，乔微只是抬脚迈了出去。
可是旁边的谢灼还以为乔微怕了他，虽然遗憾乔微没有摔倒，但眉宇间又重新换上轻蔑。
卢颖正想要给许攸月安排个座位，每当这个时候剧情总会安排让说只有男主身边还剩下一个空位，让女主坐在男主身边。
原本卢颖也是如此安排的，但许攸月想到刚才席钧举着拳头朝乔微身上揍的样子，直接拒绝道：“老师，我不想和他坐在一起，我想要单坐可以吗？”
这话让所有人更惊奇了，但想想许攸月今日在校门口的举动，又都很轻蔑。
他们觉得许攸月这下彻底得罪席钧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后有好戏看了。
“那你就坐在最后面一排吧，等我先想想给你安排到哪里，过两天就给你换座位。”卢颖决定临时将许攸月安排在后面，其实她内心也不愿许攸月和席钧坐在一起。
高中，就算是圣樱高中这种学校，上午的教学时间也是很紧的，席钧和谢灼也没空找麻烦，就这样一直到午饭的时间。

第106章 抵制霸凌，治愈青春
圣樱高中的食堂分为上下两层, 和其他所谓的贵族学校一样，下面一层是平民食堂，也就是普通食堂, 上面一层则是贵族食堂, 据说里面用从世界各地运来的海鲜和各种美食，连烹饪的厨师也都是名厨。
乔微是和女主许攸月一起来到的食堂, 因为许攸月的饭卡还没有办好，所以只能求助乔微。
“咱们学校食堂的菜一般啊, 连我之前在一中的伙食都不如。”许攸月埋怨到。
圣樱高中快餐的种类只有七八种, 连卖板面混沌的都没有，更不要说小炒了。
不是都说圣樱高中样样都好吗？怎么食堂这么差劲。
对于食堂的设定，乔微只能道：“一楼是卖给我们这些特优生的，二楼据说伙食还不错，就是比较贵。”特优生本来就是少数群体, 一个年纪也就二三十个人，全校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人，六七个菜也不算少了。
“吃个饭还带歧视的。”许攸月不服气。
还不待乔微反驳这些话，就听到旁边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
“想吃好的？那就上二楼啊, 只怕把你卖了都不够凑不齐一顿饭钱！”只见一身花花绿绿的谢灼迎面而来，旁边是席钧, 身后还跟着不少人，看样子应该是两人的跟班。
许攸月离开被这句话气到了，上前要和谢灼理论。
乔微看着这种脑残挑衅, 眉头皱了皱，她真的好烦这种。
类似的这种羞辱, 原主也遇到过。
虽说很脑残, 带头的也是中二病, 但是也确确实实让原主的心灵受到创伤。
“垃圾平民！”
“就是，还想去二楼，也不照照自己够不够格！”
“就是，把她们按斤卖了也不够饭钱！”
“……”
本身出身孤儿院的原主就自卑，更不要说每次吃饭都会有人不听地在她耳边念叨这些话，让她不断陷入到自我否定中。
“谢灼，你又在干嘛呢？”一道温润的男声传来。
只见宋洛快步走到了众人面前。
“宋洛，你平时管我，我也就忍了，给你这个学生会会长面子。”谢灼此时连好脸色都不给宋洛。
“今天这两个女人可是把席钧都打了，不给她们点教训尝尝，她们以后还不得翻了天？”谢灼眼中冒着火。
他当然也不光只是为了席钧出头，更多的是因为乔微今天早上怼他的话让他没了面子，他就是想要把场子找回来。
见谢灼真的不给自己面子，宋洛再次呵斥道：“谢灼，你不要闹事！”
这次回答他的不是谢灼，而是旁边的席钧。
只见席钧理都没有理旁边的宋洛，指着乔微道：“你出来，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乔微看向旁边的女主问道：“你带手机了吗？”
圣樱高中是允许学生带手机的，当时乔微知道这个规定的时候就觉得很奇葩，她经历过那么多的现代世界，还是第一次遇到能把手机带进校园随意使用的高中。
不过这样也解释了为什么圣樱高中的八卦总是传得那么快，圣樱高中论坛的帖子为什么永不停歇。
“带了。”许攸月愣愣地将手机递给了乔微。
作为一个孤儿，乔微真的很穷，她将所有的钱都拿去给孙军治疗去了，现在孙军还在医院，而她每个寒暑假和周末兼职赚到的钱也都投入到孤儿院中了。
虽说孤儿院有社会福利援助，但那些也只够保障孩子的基本生活，治病的钱却是没有多少。
而那些得了各种病的孩子和孤儿院，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即便砸个一两百万进去都没有太大的效果。
可是不管是院长孙妈妈还是乔微，她们都愿意将钱花在这些可怜的孩子身上，只希望他们能够过得不那么痛苦，过得好一些再好一些。
这样的原主，自然是没钱买手机的。
乔微接过手机，很快打开录像。
“你在干什么？”席钧见到乔微举着手机，差不多就知道她在干什么了，大声呵斥道。
“当然是录视频啊。”乔微很有耐心地回答了男主的问题。
席钧闻言直接要上前将乔微手中的手机夺过去。
可是乔微哪里能让他夺过自己手中的手机，侧身躲了过去。
“谁给你的胆子？”席钧怒喝一声。
乔微冷声道：“当然是法律给我的胆子！身为学生，你找我打架违反了校规，身为新华国的公民，你现在这种行为就叫做寻衅滋事，情节简单的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情节严重的就是违反刑法！”
“越微，我劝你最好把手机放下，把里面的视频都删了，不然我叫你在圣樱呆不下去！”
乔微可没被席钧吓着：“我给你普及一下法律知识，以暴力恐吓他人的，情节严重的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单处罚金。”
“席钧，你是觉得华国的法律都管不了你了是吗？”乔微目光不善。
席钧所在的席家只是C城一个有些权势的家族，还远远不到能够影响一个国家律法公正的地步。
席钧可不听乔微的话，直接抬起拳头再次朝着乔微砸去。
但却被旁边的宋洛拦住了胳膊。
“席钧，住手！这里是圣樱高中！你忘了两年前的教训了吗？”
听到两年前的教训，席钧才缓缓放下了手，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说完后，又狠狠地瞪了乔微一眼，才转头离开。
打架这种事席钧向来比谢灼厉害，见席钧都离开了，谢灼的气势一时间就退了大半。
“越微，他.妈的，老子记住你了！”谢灼眼中发红，两次在乔微身上吃瘪，简直是他的奇耻大辱。
乔微嗤笑一声：“我是孤儿，你想当老子，还是先死一次比较好！”她非常讨厌一个说话带口头语，谢灼真是处处踩在她的雷点上。
谢灼一走，那些跟班也都离开了，只是看向乔微的目光晦暗不明。
很多时候，校园霸凌一旦领头的那个走了，其他人也就不成气候了。
这些人真的是想要霸凌别人吗？
真的是恶人吗？
有时候也不尽然。
校园霸凌有时候真的很难用纯粹的善恶去定义每一个人。
等到人都走后，许攸月对着乔微道：“你真的很厉害！”她还以为那些人很难赶走呢。
不过刚才她真的以为乔微会再和席钧打一架。
“他们害怕留下证据。”这是乔微刚才确认的。
至于宋洛口中说到的两年前的事情，让乔微想起了剧情中对男主的传闻。
席钧是圣樱高中的校霸，在上高中之前，他还是校霸，并且在和人争夺校霸的时候，将一个初中生打成重伤，甚至差点丧命，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也因为此事，男主是煞名在圣樱高中广为流传，也奠定了他一入圣樱的校霸地位。
这种在剧情中的说法，本来是为了衬托男主狂霸的气质，但从法制角度上来看，这就是□□裸的触犯刑法的犯罪案件。
两年前的事情，应该让男主长了教训，所以才会在宋洛的提醒下放手。
至于谢灼，那就是个花花架子，他挑事但也不抗揍，是男主里面最怂的一个。
但谢灼的坏，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在剧情中谢灼一开始对女主感兴趣，是把女主当成好玩的玩具看待的。
谢灼更是在几日后用办法诱导女主去了酒吧，然后在酒吧里给女主下了药，最后还是男主将女主带走，这事间接地促进了男女主的感情。
如果说这几人中，乔微最讨厌谁，那非谢灼莫属。
“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对吗？”许攸月很兴奋，她觉得乔微很厉害。
“
当然。”乔微点点头，她对许攸月的印象很不错，只要许攸月不改变，她很愿意交这个朋友。
“那可太好了。”许攸月兴奋道：“你还是我进入圣樱高中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乔微：亲，你只来了半天，能认识一个朋友已经说明你社交能力很牛了好吗？
“吃饭吧。”乔微道，刚才只顾着处理脑残男主，还没来得及打饭。
虽然饭菜的花样不多，但圣樱高中的伙食也不差，很快两个人就打好了饭菜，想要找个位置坐下。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许攸月震惊了。
她们刚刚坐下，但旁边原本坐着吃饭的学生全都一下子起身离开，然后挤到了离许攸月和乔微最远的地方坐下继续吃饭。
“他们为什么都躲着我们？”许攸月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难道我们身上有什么病毒吗？”不然这些人干什么像是躲瘟疫一样躲开她们，好像离她们近一些，就能染上传染病似的。
“不是我们身上有病毒，而是我们得罪了校霸。和我们坐在一起是会被那些人看成是和我们一伙儿的，他们不想被那些自称贵族子弟的人找麻烦，就离我们远一些。这样他们就能安安生生学习了。”
许攸月不明白：“他们不也和我们一样是特优生吗？”是特优生不就应该团结在一起，对付那些欺负他们的权贵子弟吗？
“是特优生。”乔微点点头。
“那为什么？”许攸月不懂，他们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这些人会对他们的遭遇袖手旁观，还巴不得和她们划清界限。
“因为每个人都怕麻烦。”乔微说道：“就像学校的老师都害怕得罪席钧等人丢了工作一样，他们也怕因为自己，父母会丢掉工作，又或者是被黑恶势力恐吓。”
“当没有成为那个被霸凌的人的时候，他们都会选择袖手旁观，因为他们怕自己阻止的话，他们也会和我们一样被霸凌。”乔微说道。
“大家都不想成为被霸凌的对象，所以更多的时候会选择明哲保身，或者是沉默。”
这个结果让许攸月有些接受不了。
“沉默不也是一种伤害吗？”许攸月心中很不舒服，她觉得明明圣樱高中的特优生明明可以联起手来，对抗那些霸凌。
可是他们都选择沉默，甚至还将她们这些反抗的人看作是瘟疫一般，生怕被她们连累了。
听到许攸月的话，乔微叹了一口气。
“缩头乌龟！”许攸月气得连骂道，连刚打来的饭菜都觉得不香了。
“是啊，确实是伤害。”乔微点点头，“可是我们也没有资格和立场要求他们和我们站在一起不是吗？”
“为什么没有资格和立场？我们都是特优生，我们的立场是一样的！”许攸月不懂乔微的意思。
对于女主的这个观点乔微并不认同。
剧情中，女主就是因为受到霸凌的时候，周围的特优生没有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所以她就怨上了这些特优生。
以至于后来男主在女主被那些女配欺负的时候，站在女主身边，女主才会觉得内心温暖，最后爱上最开始霸凌自己的男主吧。
这种事情怎么说呢，有的人觉得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但乔微觉得这么说并不对。
女主只是一开始的观念错了，她是一个心智并未成熟的高中生，并不懂得人情冷暖的道理。
女主想要那些特优生保护自己，可是那些特优生的处境又有谁会替他们考虑？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没有人有权力去指责另一个人。
在那些特优生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他们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将自己蜷缩在安全的地盘，不去触碰那些危险再正常不过。
“他们想要保护自己这没有错，我们如果硬把他们拽到我们这边，非要他们和我们站在一起，那我们和那些霸凌者又有什么不同？”乔
微说道。
见许攸月愣住，乔微接着道：“他们不情愿做，那我们的逼迫也一样是一种霸凌。”
“可是、可是……”许攸月咬了咬牙，她想要反驳乔微，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我们没法保护他们，没法确保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的时候，那就不要强迫他们。”
乔微不怕反抗，那是因为她是一个孤儿，她也有自保的手段。
但是将陌生的同学牵扯进来，这并不好，甚至会毁了更多的人。
飞蛾扑火是需要勇气的，但大多数人只是普通人，他们没有这种勇气，但我们不能因为他们没有这种勇气就指责他们，这是道德绑架。
因为这即便是在法律上也没有人规定必须要有这种义务。
见许攸月还是不高兴，乔微接着道：“所以比起他们，我更愿意和你做朋友啊。”
不强迫是一回事，喜不喜欢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像此时她绝对喜欢许攸月胜过其他的已经麻木的特优生。
虽然许攸月还是没法像乔微一样，将理智和情感完全分开，但她也确实很喜欢乔微这句话。
就这样，许攸月心中勉强平衡了一些，又有心情开始吃饭了。
高中的午饭时间是宝贵的，特别是又被席钧和谢灼等人浪费了好一会儿，乔微和许攸月回去的时候赶得很急才没有迟到。
可是等到乔微回到教室的时候，就被面前一幕弄得有些火大。如果不是她养气功夫好，恐怕真的想要现在就冲上去把人揍一顿了。
只见乔微的书桌被踢倒在地，书桌里的书全部散落在地，甚至有几本书上还被用笔画得乱七八糟的，估计以后是用不了了。
“谁弄得？”乔微看向周围的人问道。
同时将还没有还给许攸月的手机的录音功能打开。
乔微的同桌并不是特优生，家里有些钱，进入圣樱高中后就是最最平常的普通人。
此时这个距离乔微最近的人并不说话，只是把头死死地埋在胸前。
其他的人也都不敢说话，一时间教室内寂静一片。
“哟！这就生气了！”谢灼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乔微目光冷锐。
旁边的许攸月也很生气，虽然被砸的并不是她的座位，可乔微是她今天刚刚交到的朋友，而且还和她三观一致，都看不惯这些欺负人的少爷。
“是不是你做得？”许攸月上前指着谢灼问道。
谢灼轻哼一声：“关我什么事？”
“敢做不敢认是吗？”乔微用一副鄙夷的语气道：“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到头来还不是做了事连承认都不敢，只会背地里耍手段！”
“敢做不敢认的人都是孬种！”许攸月骂道，她觉得自己的好涵养都被今天用尽了。
她平日里不骂人，真的！
激将法是对这些还未长大的高中生最有用的。即便是长大了，以这些人自大狂傲的性子，也一样好用。
激将法看似烂大街，但对于这些人最好用，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家世有自信，正所谓自信才无惧。
“你说谁是孬种？”谢灼一下子站了起来。
乔微上前挡在许攸月面前：“谁做的说谁！”
“是老子做得，怎么了？老子做得老子认，老子就看你能把老子怎么着！”谢灼上前一步，下巴倨傲地抬起。
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很是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既然你承认了，那就好办了。”
说完乔微就转身离开。
“你不会是去告老师吧？”谢灼见到乔微离开，觉得十分可笑，“你们这些特优生也就告老师了，还当自己是小学生呢！”
正如谢灼所料，乔微确实去了办公室，也见到了卢颖。
见到乔微进来找自己，卢颖还很意外。
“越微
，你有什么事吗？是有题不会做，需要老师帮你讲题吗？”卢颖一直觉得乔微是个好学生，连对待乔微的态度都是比较温柔的。
“老师，谢灼将我的书桌踢翻，并且将里面的书很多都撕烂和乱画，我没法用了。”乔微直接进入主题，她就是来告状的。
这一世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第一种选择就是告诉老师。
“谢灼？”卢颖一听这名字就头痛，但她还是问道：“你有证据吗？”
“有。”说完后乔微就把自己刚刚录到的录音给了卢颖。
卢颖听完后眉头都拧在了一起：“越微，你还小，有些话可能不好听，但是老师还是得和你说清楚。”
“谢灼家里家大业大，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能够惹得起的，你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乖孩子，从来不惹事，学习成绩也好，你和他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听老师的话，你别和他死磕。你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学校，以后有大好的前途等着你呢，别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听到卢颖的话，乔微就知道这位班主任和教导主任曹伟成是一类人，单从做老师上，卢颖可以说对她还不错，这一番算得上是推心置腹了。
见乔微不说话，卢颖接着道：“老师也知道你的情况，你是孤儿，没钱没势，你没法和这些人斗的。谢家就是咱们圣樱高中的校董，如果谢灼开口让学校开除你，你自己想想你该怎么办？被圣樱高中开除的学生，C城有哪家学校敢收？”
“这样的话，你一辈子不就毁了？”
最后卢颖上前拉了拉乔微的手：“老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咱们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这就是现实。以后等你长大了，比谢家更厉害的时候再报仇也不晚。”
“就算我要和谢灼和解，可是谢灼也不一定会愿意和我和解？”乔微道。
对于乔微的话，卢颖皱了皱眉，但很快又给乔微出了个主意。
“这样，我去求曹主任，让他给你换个班，这样谢灼在班里看不到你，他欺负你的机会就少了，你再避着他一些，时间长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乔微听到这话笑了。
说卢颖是个好老师吗？
她不愿意帮学生做主主持公平正义。
说卢颖是个坏老师吗？
可是卢颖推心置腹地和她讲道理，并且还愿意为了她去求教导主任。
所以，人真的是一个矛盾的个体。
利益的牵扯让人妥协，心底的良知让人想要挣扎，最后人选择了在屈从利益的时候做一些小小的善举，但这个善举不能影响到她自身的利益。
也正是因为和曹伟成如出一辙的处理问题的方式，或许才让原主也不敢求助卢颖吧。
“谢谢老师，不过我不想妥协。”乔微说完后就走了出去。
谢灼见到乔微后面没有卢颖，猖狂道：“我怎么说来着，你找老师也没用！”
紧接着下一秒，乔微就一脚踹在了谢灼的桌子上，很快谢灼的书也散落一地，随后乔微又将谢灼旁边还没喝完的饮料打开，直接浇在了谢灼的书本上。
她真的很讨厌暴力，但有时候以暴制暴是最有效的方法。
她现在不想当一个讲文明的人，她就是一个面对霸凌的学生，她有正确的是非观，但她也想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们都瞪大了眼睛，他们还以为乔微找老师做主不成回来后会主动低头，结果没想到乔微会直接动手。
“越微，你疯了！”谢灼看着乔微只觉得这是个疯婆子，双眼冒火，想要找乔微拼命。
乔微看向谢灼的目光冰冷：“你觉得席钧都打不过我，你能吗？”
听到这话谢灼的气焰一下子被打压下去不少。
谢灼看向旁别看好戏的席钧：“她说你打不过她，你不揍她？
”
看着乔微，席钧想到今天中午宋洛的提醒。
“这是你和她的事情，别扯着我！”席钧不耐烦地说道：“我和她的事，我以后肯定会好好收拾她！”他要揍死乔微也不是在学校，更何况这女人手里还有手机，他不会再向两年前那样给对方留下证据。
说是校园F4，说是兄弟，其实他们之间也各有不对付的。
比如席钧就看不惯谢灼的手段太龌龊上不得台面，而谢灼看不上宋洛的清高，宋洛看不惯这两人做事没分寸，还没脑子。
“如果要打，就出去打，不要占用同学的时间。”乔微道：“如果不打，就收拾东西上午自习。”
谢灼想到乔微之前连席钧都讨不到便宜，缩了缩头，他是想要带人群殴乔微，但在学校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做这些事，别说是老师就是宋洛也不会让他这么干，家里还可能断了他的零花钱，不值当。
见谢灼没反应，乔微就开始收拾自己的桌子，旁边的许攸月也开始帮忙。
谢灼自然不用自己收拾，自有旁边的跟班收拾。
看着那些跟班，其实这些人何尝不也是被谢灼霸凌的人？
只不过这些被霸凌的受害者又选择霸凌其他人，他们想将自己从谢灼身上受到的气在别人身上发泄出来。
所以说，这个学校充满了恶意，但也充满了可悲。
等许攸月帮乔微把东西都收拾好，乔微才坐在自己的桌子上，把还能用的作业拿出来。
只不过数学练习册已经撕得不成样子，乔微没法再用。
高中的午自习一般中午都是数学时间，以乔微的学识这些数学题做与不做对她来说问题都不大，但原主是希望做一个好学生的，她也会把作业做完，这是作为一个学生的本分。
正当乔微打算问女主借书的时候，她同桌将练习册往她这边移了移，故意将题目露了出来，但做得又不是太明显。
乔微知道，这是想帮她。
她叹了口气，良知不仅是卢颖和曹伟成这样的老师有，还未长大的学生也有。
这些学生不愿意帮她，更多的不是出于利益，而是害怕。
乔微也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拿出一张纸，稍微侧一下身子就能看到题目，她写字速度快，做题速度更快。
她的同桌是一个微胖的男孩子，叫作魏吉。
魏吉惊讶地看着乔微，他发现这个同桌的做题速度真快，乔微一边抄题目一边做题都比他快。
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接着做自己的题目，只是将习题册都放得离乔微近一些，但又不会让人发现他在帮助乔微的距离。
除了数学练习册，其他的书乔微倒是还勉强能用。
下午的课，乔微是正常度过的，一直到放学。
乔微在放学的时候走得都是大路，谢灼和席钧也没有今天立即就在路上找她麻烦。
这点乔微明白，因为这两人回去后一定会让人把她和许攸月查清楚，然后再决定怎么出手。
这些人渣再欺负人的时候也是挑人的，背景厉害些的他们就会有所顾忌，如乔微这样的孤儿，他们会变成比恶魔还可怕的人，将所有的恶意都在乔微身上释放。
回到孤儿院后，乔微第一次提出问院长孙妈妈要了钱。
“是要买什么学习用品吗？我给你拿钱。”孙妈妈见乔微要钱，很是爽快，因为她了解孩子，乔微绝对不会乱花钱的。
乔微没有解释，她不想让孙妈妈担心。
这个钱她会尽快还上的。
之后她直奔电子市场，买到了一个最便宜的智能手机，然后办了一张电话卡，还买了一个录音笔。
当天晚上，乔微坐在了孤儿院唯一的那台被捐赠的电脑前，上网查找东西。
经历那么多世界，乔微不止一次完成量子计算机和生物计算机的研制，更是参与过平行世界上世纪
计算机的一场场革命，她掌握的电脑技术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了。
很快，乔微就查到了自己想要的人和消息。
她用自己新买的电话卡拨通了一个电话。
“您好，请问您是官媒新闻频道法治进程的记者吗？我了解到您想要拍一部关于校园欺凌的法制纪录片。”
“我想要成为您的素材。”

第107章 抵制霸凌，治愈青春
杨萍是官媒的记者, 主要负责法制节目。
她想要筹拍一部关于校园暴力的纪录片，这件事不是秘密，她也确实向全国征求素材。
只是这种素材并不是那么容易取得的, 不止是学校对这种事情讳莫如深，就连本应是受害者的学生和家长都羞于提及此事。
为了筹拍她拜访过很多之前新闻中的受害学生, 这些学生一个个都很是沉默，至于这些学生的家长更是不愿意和她沟通。
家长认为孩子被欺负被报道出来已经很丢人了, 所以他们基本上都羞于提及此事。
还有一部分家长, 认为那是孩子的伤疤, 不想让她重新揭开这个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
她也是学过一些心理学的, 如果一个事情被人羞于提及, 那么这件事对这个人来说就还未过去，并未放下。
有时候时间并不能治愈一切，反而会上那些伤疤历久弥新, 越来越疼, 最后成为困扰其一生的恶魔。
所以她一直在和这些学生和家长解释，可是没有人愿意听她说。
这也让她迟迟推进不下去，甚至公开向社会面征集案件。
她对征集不太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今天她会接到这样一通电话。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她马上就能有素材推进自己一直想要做的片子，难过则是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个被霸凌的孩子。
“你……确定要成为我的素材？”杨萍再次问道, 带着不确定的疑问。
她怕这个孩子后悔。
乔微语气坚定：“我希望我的故事能让更多受到校园欺凌的同学学会反抗, 我希望学校老师和家长能够重视这件事。”
“我想让和我一样遭遇的同学少一些, 再少一些。”
原本杨萍还觉得乔微的性子和那些受到校园欺凌的孩子不太像，但是听到最后带着哽咽的声音, 她想她错了。
不是这个孩子受到的欺凌少, 而是她足够坚强, 她不能因为这个孩子敢于直视自己受到的欺凌, 就胡乱猜测。
“能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杨萍声音变得轻柔。
“我出生在C城，我很早就父母双亡，被送进了孤儿院，这里的院长妈妈对我们很好……”
“我努力学习，中考的时候我在全市也排在前十，这个时候圣樱高中向我提出了入学邀请以及丰厚的奖学金。我接受了，因为我需要这笔钱为孤儿院中的弟弟动手术。”
“但我没想到，我的噩梦也来了……”
杨萍听着乔微慢慢讲述自己的经历，虽然电话中少女的声音淡漠，很少有什么起伏，但她能感知到那是压抑，是悲愤，是绝望……
少女的声音很有代入感，杨萍只觉得那像是自己亲生经历的一般，整个人仿佛被恶魔笼罩，恶魔禁锢着她的四肢，让她没法反抗。
悲愤和绝望她感同身受，和这些黑暗的情绪一起到来的还有愤怒。
越听下去，她的怒气就越大，似乎马上就能冲上天灵盖一般，让她忍不住痛骂这些渣仔。
“我已经得罪了他们，我不知道我的明天会怎么样？是被开除还是被那些人戏弄，又或者被那些人背后的父母逼得在C城活不下去，更或许是死亡。”
说到这乔微悲凉的笑了，这是原主遗留在她身体里的情绪。
“我将我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今天的反抗上，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可我不想和他们妥协，我只有这一生，我不想自己的人生被这群混蛋毁了。”
“我想活下去，我还有院长妈妈，还有王姨，还有那么多弟弟妹妹……”
“您帮帮我好吗？”
听到少女绝望中带着希望的恳求，杨萍知道自己是少女唯一的指望。
少女找到自己就像是溺水的人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
好，我明天就飞到C城和你见面。”杨萍直接应了下来，她想让自己这个救命稻草更粗一些，她想让少女回到岸边，不会溺水淹没。
“谢谢您，我在C城等着您。”
少女的声音充满了希望，仿佛她就是照进她生命力的曙光，让她重新又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杨萍听到少女心情的改变，也露出了笑容。
她自然是希望少女好好活下去。
之后乔微将自己的地址和今日用女主手机录下来的视频和录音全部发给杨萍。
她和杨萍说好明日放学后见面，才结束这场对话。
系统见到乔微直接联系杨萍，不由问道：“宿主，一个记者能对抗男主和学校里的F4吗？他们背后的家族可是号称C城四大豪门。”
“你不要小瞧一个官媒的记者，他们本身就有国家做靠山，席家谢家这些家族在C城看起来是厉害，但是放在全国却是不值一提。”
“之前我做的关于杨萍的背调你没看吗？”乔微道：“杨萍之前就揭露过好几起商业造假案、食品安全案件等，这些触及到的都是一些大集团大财阀的利益，可是杨萍到现在不依旧平平安安，这说明什么？”
系统明白了：“说明她背后的靠山是国家，她这次做这个纪录片应该也是有国家在背后撑腰。”
乔微见系统明白，觉得这个系统总算不那么蠢了。
记者千千万，她为什么独独选中杨萍，除了杨萍本身的正义感外，更重要的是杨萍背景深厚，不惧C城的那些豪门。
结束杨萍的事情，乔微也并没有立刻去休息，她要赚钱。
她实在是有些太穷了，她需要钱。
赚钱的方法有很多，但大部分都需要本钱，可惜乔微没有，所以她只能选择靠自己的学识赚钱。
她现在也没办法直接去参与科研这些，只能选择她曾经做的一些兼职，比如——翻译。
翻译网站很多，甚至有一些还需要专业的大学毕业证书和译员证，这些乔微自然是作不了，但幸好也有不需要这些硬性条件的网站。
乔微选择的都是侧重学术论文的翻译工作，这些不止是酬金可观，更能让她快速了解这个时代的科研进程，为以后她选择研究方向打前站。
一晚上的时间，乔微只睡了一个小时，其他时间都用来做翻译了。
她的速度够快，用词精准，最重要的是够专业，特别是专业词汇方面，乔微翻译的极为准确，这让那些受到译文的人很满意，甚至有很多连夜直接给乔微下单。
第二天清晨乔微将所有翻译好的文章提交给客户后，才离开电脑桌前。
院长孙妈妈看着乔微早晨从电脑房间出来，惊讶道：“阿微，你一晚上没睡？”
“我在网上接了一些翻译的活。”乔微腼腆地说道：“我想要尽快将钱还给您。”
听到这话孙妈妈不高兴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呢？我的钱不就是院里的钱？你都能把奖学金拿出来给小军做手术，我还不能拿钱给你买个手机？”
“这话以后可不兴说了，再说我就生气了。”孙妈妈说完后点了点乔微的额头，这孩子一直是个闷葫芦，也不和她说心事，但她知道这孩子懂事早，又是女孩子心细，总想着为院里分担。
可乔微对孤儿院的付出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她不希望乔微给自己身上加那么多的担子。
乔微是孤儿，她是需要独立，但孙妈妈觉得这孩子已经够懂事了。
孤儿已经够苦了，她只希望乔微不要泡在苦水里，一点甜味都尝不到。
“好，我不说了。”乔微笑着靠在孙妈妈身边，“做翻译也能提高的我的英语，又有钱赚，其实真的挺好的。”
孙妈妈也每再多说什么，作为一个孤儿，能早一些学会赚钱的本事是好事。
早饭依旧是两个馒头和一些咸菜。
旁边的孙美对着乔微高兴地道：“阿微姐，昨天孙妈妈告诉我，小军哥过两天就能出院了，真好。”
“嗯。”乔微点点头，揉了揉小姑娘的头，“这样就能有人陪我们小美玩了。”孙军和孙美的年纪差不多大，两人是最要好的朋友。
孙美也觉得高兴。
“我要考大学。”孙美对着乔微说出她已经决定好的梦想。
“我们小美这么聪明，一定能考上的。”乔微道：“有不会的随时可以来问我，我给你讲题。”
“好。”孙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孤儿院的孩子懂事都很早，她们早就尝到了人情冷暖，他们心中的压抑是缺乏关爱和自身的残疾问题外，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迷茫。
很多孤儿院的孩子觉得自己看不到未来。
所以乔微真的很喜欢孙美这样能够振作，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孩子。
孙美很坚强。
这个孤儿院虽然压抑，但却给了原主很多温暖。
所以到原主死的时候，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所孤儿院里的人了。
看着孙美残疾的双腿和让孙妈妈和王姨喂饭的不能自理的孩子，乔微似乎明白自己这一世该选择哪一个研究方向了。
吃完早饭后，乔微照例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去上学。
今日的校园门口没再发生昨天的故事，她得以顺利进入学校。
一上午的时间，学校都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当然不是谢灼放过她了，而是这人今天没有来。
不仅是谢灼没来，席钧甚至是宋洛都没有来。
许是看出了乔微的疑惑，魏吉小声地对乔微道：“据说今天戚辰回国，他们今天都去接机去了。”
谢灼三人不在，魏吉都敢和乔微小声说话了，虽然依旧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但也已经是一种善意了。
“谢谢。”乔微点点头。
戚辰也就是F4中的最后一位，一般这位的设定都是要带□□背景的，戚辰也不例外，据说他家里掌控着C城的黑.道。
而且就在今晚，戚辰似乎和人发生了枪战，最后被女主所救。
也正是因为女主的救命之恩，才让戚辰这个从小游走在黑暗中的人喜欢上了纯粹干净的女主。
总之，剧情就是这样的。
据说戚辰此次出去是有家族生意要谈。
虽然没见过这个男配，但是乔微对戚辰也不喜欢。
和席钧暴躁，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暴力性格不同，戚辰是真正的游走在法律的底线。
不仅是斗殴，甚至是枪战□□。
如果说席钧是暴力狂，谢灼是人渣，宋洛是伪君子，那么戚辰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罪犯。
看了看正在一本正经做题的女主，乔微叹了口气。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女主的脑子怎么想的，如果捡到一个受伤的男人，不应该报警送医院吗？为什么会是带会家里啊给对方清理伤口啊。
今天就是戚辰枪战受伤的日子，如果女主依旧选择和剧情中一样的做法，乔微觉得自己可能要和女主分开了。
许攸月因为被霸凌的缘故，只有乔微一个朋友，所以吃饭放学都缠着乔微。
“阿微，我们今天一起走好吗？”许攸月拉着乔微的胳膊问道。
乔微摇摇头：“我今天有事，没法和你一起。”
听到这话许攸月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泄了气一般有些失望地离开了。
她真的没有骗许攸月，她是真的有事，她约了杨萍。
昨天商量好了以后，杨萍连夜就定了机票，今天早上的飞机，中午的时候就落地了。
两人约在了圣樱高中旁边的一家咖啡馆中。
杨萍曾经想过自己会见到怎样一个女生，会绝望会懦弱，但是当她真正见到乔微的时候，发现这些都没有。
穿着一身校服的少女亭亭玉
立，如玉的面庞，很漂亮，她做记者这么多年也见过一些明星但基本没见过比少女更漂亮的女生，就连那些明星也比不上。
更重要的是少女身上的气质，很淡漠也很温润，似乎并不像是一个被霸凌的学生该有的样子。
“你是越微?”杨萍惊讶道。
乔微点点头：“我是越微，您好。”
“你可以叫我杨阿姨。”杨萍对着乔微笑得温柔，通过昨天一夜的了解，她对面前的少女很有好感，她的年纪足够做乔微的阿姨了。
“杨阿姨。”乔微点点头。
“你和我遇到过的那些被欺凌的孩子不一样。”杨萍直接说出自己的判断。
乔微挑眉道：“我能联系您，想要成为您纪录片中的素材，不早就证明了我的不一样，不是吗？”
这话让杨萍放下了心中的疑惑，乔微说得没错，一个能够主动联系自己的受害者，自然在她极力说服后依旧不愿意面对曾经伤疤的孩子不同。
“你说得对。”杨萍点点头。
“你是个勇敢的孩子。”杨萍评价道。
闻言乔微却苦笑了起来：“如果我真的勇敢，就不会现在才开始反抗。”
这个时候，杨萍才看出了少女的脆弱，就像很多得抑郁症的人将自己伪装成正常人一样，甚至更开朗，她觉得乔微也是如此。
“不，无论什么时候你学会反抗，这都不晚。”
杨萍将自己点好的甜点推向乔微：“很甜，尝一尝。”
乔微抬头看向杨萍。
杨萍却笑道：“心里已经那么苦了，让嘴里甜一些不好吗？”
听到这话，乔微对杨萍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这才让杨萍觉得面前的少女真的只有十几岁，还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
不过想到乔微的身世，她又释然了，没有父母庇护的孩子自然早熟。
“杨阿姨，他们今天都没有来。”乔微率先开启了这个话题，因为她知道杨萍不好意思主动提及这种揭人伤疤的事情。
“是老师惩罚了他们吗？”杨萍声音温柔，主动引导道。
“不是，是因为他们有去给班上另一个同学接机，还没腾出手来收拾我。”乔微说道。
杨萍问道：“如果你想要离开这个学校，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但凡是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愿意看到一个孩子在泥潭里挣扎，她也想伸出手来帮帮这个孩子。
“就算我要走，也要解决了这件事再走。”乔微摇摇头。
“为什么？”杨萍问道，她有些不理解乔微的思路，面对校园欺凌，不应该是能避开就避开吗？
可是她觉得乔微甚至有些想要直接和这些人对上。
“我想要告诉那些和我一样被欺凌的孩子，我们是可以反抗的。”乔微目光坚定，“为什么面对霸凌我们就一定要是退让的那方呢？”
“杨阿姨，你不知道一个被霸凌的孩子他要经历什么。”乔微说到这眼中满是痛苦。
“在最开始，他们受了委屈想要和家长倾诉，可是家长只会说是你没本事，甚至会质问你为什么那些人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他们想要去看心理医生，可是家长不理解，认为这是丢了他们的脸。”
“他们绝望了。”
“或者他们想去老师那里寻求帮助，有的老师会出现和之前一样的说辞，又或者他们会选择劝劝你，让你忍耐，最后息事宁人，总之不会为你做主。”
“他们更绝望了。”
“他们想要求助旁边的同学寻求庇护，可是这些同学害怕和他们呆在一起也会被霸凌，也不愿意施以援手。”
“他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说着说着乔微眼角流下了泪水。
杨萍看着乔微的泪水，仿佛体会到了那种被抛弃的无尽悲
凉。
那是绝望！
“他们中有人选择了自杀，有人抑郁一生，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没有走出这场霸凌，为此丢掉了性命。”乔微想到了原主，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这次我想试试反抗。”乔微说道：“我只是一个孤儿，我没办法对付他们背后的权势，可是我相信华国的法律，我相信这个世界是有公平和正义在的，我无法审判他们，但是大家可以，法律可以。”
“你说得对。”杨萍沉声道。
“所以你想怎么做？”杨萍对着乔微问道。
乔微说道：“明天他们就会重新回到学校，我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或许我会录下视频，或许我会开启直播，我想要让您帮我推送出去，我想要更多的关注。”
“好。”杨萍点点头。
等和杨萍结束谈话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杨萍不放心乔微一个人回去，想要送她，但被乔微拒绝了，她还有事情要办。
回去的路上，乔微绕道了。
她记得很清楚，剧情中关于戚辰受伤的描写是说他被人追杀之后逃到了女主家后面的小巷子里。
果然等她到小巷子的时候，就遇到了已经重伤倒地的戚辰和一旁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的许攸月。
看到突然出现的乔微，许攸月又惊又喜：“阿微，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你也知道我数学练习册被毁了，想问你借练习册复印一下。”乔微给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然后又看了看地上的戚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认识他，但他受伤了，向我求救，我就想把他扶起来带回家中。”许攸月说道：“正好我妈妈这两天出差，家里没人。”
“他身上这是枪伤。”乔微说道：“你现在应该报警然后打电话叫救护车。”
“可是他昏迷前特地说不让我把他送医院的。”许攸月犹豫道。
听到这话，乔微觉得许攸月脑子大概是真的不正常。
“华国禁枪，他受的是枪伤，你就不怕他是被警察追捕的犯罪分子吗？”乔微冷声问道。
许攸月愣了一下，然后道：“什么枪伤？不能吧，他才多大，而且他看着也不像罪犯啊。”她真的注意到那个伤口是枪伤，她就以为是普通的刀伤。
乔微：这位女主还是个颜控？
深吸一口气，乔微再次开口道：“席钧和谢灼还长得好呢，他们不还是到处欺负人？难道他们就是好人了？”
说完后乔微撩开戚辰的头发，然后道：“而且这个人我认识，是和席钧谢灼一起的戚辰，这三人再加上宋洛，合称圣樱高中四少。”
“啊？他和席钧谢灼是一起的？”听到乔微这么说，许攸月对戚辰的好感瞬间就没了。
乔微没工夫回答许攸月，直接报了警。
许攸月看着乔微果决的样子，愣了愣：“可是我答应过他不报警的！”
“遇到违法犯罪行为及时举报，是我们每一个公民的义务，这些你不会不知道吧？”乔微审视地看向许攸月。
“你觉得是你的承诺重要还是遵守法律重要？”乔微再次问道。
说完后乔微就不说话了，沉默地等着警车过来。
许攸月也没有再说话，她一边觉得乔微做得对，一边又觉得乔微完全不顾自己的意愿。
她从来没有面对过如此强势的朋友。
乔微也没有再和许攸月解释，只站在那里等着警局的人过来。
警局的人速度很快，见到戚辰后很快将人认了出来。
“是戚辰。”一个警官见到戚辰后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他们今日接到线报，说有□□的人聚众斗殴，很多人都抓到了唯独少了一个戚辰。
他们很清楚，如果今天不将戚辰抓捕归案，以戚家的势力明日很有可能就将此事变了个样，或者是找人顶替戚辰，或者编造其他的说辞替戚辰开脱。
戚家是□□起家的事情他们不是不清楚，只是戚家早在多年前就成功从地下转到了地上，他们调查戚家的证据也是废了好多功夫，但迟迟没有突破。
最后他们将突破点放在了戚辰身上。
这一次是他们最好的机会，结果却还是让戚辰逃脱了。
没想到柳暗花明，戚辰居然能被热心市民报警交到他们手中。
警局的人此时看向乔微和许攸月的目光都带着热情和感谢。
“你们两个小同学做得很对，遇到这种危险的事情首先就应该报警。”负责戚辰案件的刑警队马警官对着乔微和许攸月表扬道。
“他、他真的是罪犯吗？”许攸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就算戚辰是和席钧谢灼等人是一伙儿的，但那也只是坏学生，和罪犯应该不搭边吧。
而且如果戚辰是罪犯的话，那他怎么能在圣樱高中上学？
对于许攸月的问题，王警官只以为小姑娘是被吓坏了，解释道：“没有经过法院审判的都还不能叫罪犯，只是犯罪嫌疑人。”
这句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戚辰确实犯罪了。
“我、我……”许攸月没想到自己差点救了一个罪犯。
随后许攸月有些不安地看向乔微：“阿微，我真的不知道……”她就是以为戚辰医院里有仇人，所以不愿意去医院，才想把他带回家给包扎一下，等戚辰醒了她就会让对方离开。
就像是救治那些受了伤的猫猫狗狗一样，她之前对那些受了伤的小猫小狗也是这样的。
乔微没再看许攸月，只是对着王警官问道：“您还需要我们配合什么吗？天色有些晚了，如果还不回去的话，怕家里人会担心。”
“恐怕你们还要跟我们回警局做一下笔录。”王警官抱歉道：“等一会儿，我派车送你们回去。”
天色晚了，让两个小姑娘回去他们也不放心。
乔微点点头。
到了警局做了笔录后，王警官还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巧，你们居然也是圣樱高中的学生。”之前他们为了对付戚辰，甚至还想要从圣樱高中作为突破口，只是现在不需要了。
“是。”乔微点点头，“我是来找许攸月借练习册复印的，没想到还没上楼，就见到了许攸月和戚辰。许攸月是才转过来的，她还没见过戚辰，人是我认出来的。”
她几句话就将事情交代了清楚。
王警官看向许攸月问道：“是你先发现的戚辰？为什么不报警或者是叫救护车？”身为老刑警，他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问题，之前他还以为是乔微和许攸月一起发现的戚辰呢。
“我、我……”许攸月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被警察如此提问，心中难免紧张。
“是他拜托我不要叫救护车，我就以为他可能有仇人在医院里，怕那个仇人找到医院。”许攸月心里害怕地厉害，一点也不敢隐瞒。
“那为什么不报警？”王警官问道。
“我不知道他身上是枪伤，我就以为是普通的打架。”许攸月都快哭了，“我见他的样子，长得也不像是坏人，就想帮帮他。”
王警官对于许攸月的话也有些无语：“难道坏人就把这两个字写在脸上吗？”
他对许攸月有些怀疑，决定还是要调查一下，虽然他看许攸月的样子也不像是有脑子能欺瞒警察的□□分子。
最后结束的时候许攸月还是哭哭啼啼的。
乔微知道女主确实是被吓着了。
其实许攸月是一个很矛盾的女生，她会反抗圣樱高中的那些霸凌，但是和F4又牵扯不轻，她的反抗只停留在表面。
甚至连谢灼把她当玩具一样给她下药，她都没有报警抓谢灼，还因为男主当时的帮助就忽视了男主之前的霸凌，甚至在男主应按着谢灼道歉后，就真的原谅了谢灼。
这层逻辑乔微有时候是想不明白的，但是看到今天许攸月的
样子乔微似乎又有些明白了。
许攸月说到底还是一个三观并未形成的女高中生。
她爱幻想，并且处于青春期，期待美好的爱情。
异性的一点帮助就容易让她忽视受到的伤害，变成感恩戴德。
如果用后世的话，大概就是犯贱。
但是乔微也没办法这么评价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许攸月父母离异，跟着母亲生活，能保持优异的成绩和比较正常的善恶观已经不错了。
在她三观最重要的塑造期，也就是三年的高中生涯，偏偏来到了圣樱高中。
她反抗这些男主的欺凌，但也只是浅显的反抗。
许攸月本来就是个颜控，又缺乏父亲的关爱，所以当这些帅气的异性对她露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举动的时候，她很容易受用。
用句最简短的两个字概括：
缺爱。
其实许攸月和原主在一定程度上有些相似，只不过许攸月比原主的幸运在于她真的引起了这些男主男配的喜爱。
当然这归结于男女主的姻缘，更准确来说是叛逃系统给予许攸月的助力。
这一世的叛逃系统应该就在许攸月身上。
乔微叹了口气，女主的性子确实有很大问题，也不怪叛逃系统会看上。

第108章 抵制霸凌，治愈青春
等一切问询都结束后, 王警官安排人送乔微和许攸月回家。
许攸月在警局分别前拉住了乔微的衣服。
“阿微，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许攸月咬唇说道。
乔微摇头：“我为什么要对你失望？你是做了什么让我失望的事情吗？”
“我、我不该不报警，我……”许攸月想要道歉, 但却被乔微打断了。
“我一直欣赏你的勇气，我并不是要责怪你, 但我希望你有些时候能够分清楚是非对错。”
乔微看着眼睛慢慢通红的许攸月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善良也要看情况。”
“在你帮助别人的时候, 有没有为你自己的安全考虑过？”乔微目光温柔地看向许攸月。
如果许攸月是一个成年人, 乔微绝对不会和对方废话, 会直接转身就走。
可是许攸月不是, 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 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
对于未成年人，乔微的包容心会比对成年人大很多。
“为我自己的安全？”许攸月愣了愣，没想到乔微会说出这个问题。
“你自己想一下, 就算戚辰身上的不是枪伤, 他和一个人打架都到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种地步了，他就一定是好人吗？”
“你将一个男人带回自己家又是包扎伤口，又是贴身照顾，你没有没有想过他好了以后他会做什么？”
“恩将仇报的事情太多了，农夫与蛇的故事你难道没有听过吗？”
乔微叹了口气：“我生气是因为我觉得你没有为自己的安全考虑过。”
“阿微……”许攸月听到这话, 感动的一下子眼泪都流出来了。
“一个混社会的男人, 一个打架斗殴的男人, 他如果在你家里对你图谋不轨，到时候你就是报警都晚了。”
许攸月哭得更厉害了, 一下子抱住了乔微。
可是乔微没有惯着她, 特别是乔微有轻微洁癖, 她讨厌别人将眼泪鼻涕蹭到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必要情况, 乔微并不喜欢和人挨得太近。
眼见着乔微侧身躲了过去，原本还在哭的许攸月都愣住了。
但许攸月并没有生气，因为乔微告诉她的那些话是全心全意在为她考虑，就算是她妈也不会和她说这些。
她觉得很温暖。
所以即便乔微不让自己抱，许攸月还是笑了。
“阿微，我下次不哭的时候再抱你。”许攸月也知道把眼泪蹭到别人身上不好。
乔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再回到刚才的那个话题，你遇到这种情况就应该报警。”
“你害怕医院里有那人的仇人，那警察总不会吧。”乔微叹了口气道：“要相信警察叔叔啊。”
许攸月这个时候脑子也缓过来了，她刚才确实没想到要报警，她就是觉得戚辰不愿意去医院是怕医院里有仇人，怕他被被仇人找到。
听乔微这么说，许攸月也知道自己当初有多么欠考虑了。
乔微这话一落，旁边送乔微和许攸月回去的警官都忍不住叫好。
然后对着旁边的许攸月教育道：“同学，遇到事情第一个就应该想到我们人民警察啊。”
随后又对着许攸月玩笑道：“警察叔叔是万能的，当然你如果数学题不会就别找警察叔叔了。”
听到这话许攸月一下子笑了。
警察同志们今天晚上心情都不错，主要还是戚辰落网，所以他们对乔微和许攸月都这两个热心的人民群众都很有好感。
“好了，时间不早了，该送你们回家了。”警察同志对着乔微和许攸月说道。
等到回到孤儿院的时候，乔微就见到孙妈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等自己。
“您怎么还没去休息？我不是和你打过电话告诉您我没事吗？”乔微赶紧上
前道。
孙妈妈拍了拍乔微的手：“我没事，就是想等你，见着你回来我才安心。”
然后孙妈妈就对旁边的警察同志招呼道：“麻烦您了，这么晚还送孩子回来。”
“还要多谢越微同学这个热心好市民呢，是我们麻烦她了。”警察同志将乔微送到地方就摆摆手：“你们赶紧休息吧，我还有事先回了。”
虽然他们之前在写身份信息的时候知道乔微是孤儿，但是真的将人送到孤儿院，这种感触还是不一样的。
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能有这么正的三观。
孙妈妈将乔微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阿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原主是孙妈妈一手带大的，即便乔微极力伪装，但是孙妈妈还是能够察觉到乔孩子的改变。
“我、我遇到了一些事情。”乔微沉默了一下说道。
“是什么事情？很麻烦吗？是需要很多钱吗？”孙妈妈着急问道，她想到乔微突然开始赚钱，还以为是钱的事情。
哪一个孤儿不缺钱呢？原本的越微也是缺钱的，但是她是孤儿，根据政策她的学费和伙食无论在哪里上学国家基本上都是全免的。
这是国家的福利政策，也是乔微和原主越微一直感激国家的地方，她们怨过很多人，但唯独没有怨过国家。
“不止是钱的问题。”乔微摇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您说，但您相信我，我一定会解决的。”
乔微不想和孙妈妈说这些事，打理一个孤儿院已经够让孙妈妈劳心伤神了，孤儿院里的愁苦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让孙妈妈再为她担心。
原主不将这些事告诉孙妈妈，也是这个原因。
因为就算告诉孙妈妈又能怎么样，除了让孙妈妈担心受怕，孙妈妈又能做什么？
如果孙妈妈是她的父母，乔微一定会寻求父母的庇护，最起码倾诉也是好的。
可是乔微很清楚孙妈妈每日有多少事情要操心，孙妈妈不止是她的孙妈妈，更是整个孤儿院的孙妈妈。
孤儿院的孩子太苦了，他们都需要孙妈妈。
如果孙妈妈只是她一个人的母亲，她可以自私一点，要求孙妈妈为了她去讨公道，求着父母为她做主。
因为她现在还是一个未成年人，她需要家长的庇护。
但比起她这个健全的孤儿，里面躺着的那些孤儿更需要孙妈妈。
原主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没打算违背原主的意愿，即便她知道这样也不太对。
“你这个孩子从小就是个闷葫芦，遇到事情也不肯和说我。”孙妈妈将乔微搂在怀里。
“你是院里面最懂事的孩子，可是我却觉得最懂事的孩子往往最容易吃亏。”孙妈妈叹了口气。
她在孤儿院里这么多年，也尽全力去照顾这里所有的孩子，所以也更清楚孤儿院的孩子都是什么性子。
不要觉得孤儿院的孩子就是团结温暖的，事实上这里的孩子比正常家庭的孩子更早懂事，也更早懂得人情冷暖。
他们明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最会闹腾的孩子得到的关注永远是最多的，得到的东西和吃得也会是最多的。
他们很早就会讨好她和王姨以及来这里送温暖的志愿者和好心人，他们最会讨好的是那些想要来这里□□的夫妻。
在这些孩子中不哭不闹的那个永远得到的就会是最少的，越微就属于这群孩子中最安静的那个。
所以当那些和她一起进来的孩子陆续被领养走，整个孤儿院就剩下她这样一个上高中的孩子。
但也正是因为越微太安静，所以孙妈妈才会格外心疼这个孩子。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吧。”孙妈妈叹了口气，“只是你要明白，如果解决不了就回院里来，孙妈妈别的没有，一口饭吃还是有你的。”
这话让乔
微眼眶有些湿润，这让她想起来自己在失忆时经历的第一个世界。
那个时候她也是一个孤儿，当她考上大学后，她记得院长妈妈是这么和她说的。
“阿微，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除非你真的在外面混不下去的时候再回来，我在这里给你留一口饭。”
她明白院长妈妈的意思，院长妈妈是希望她在外面努力活下去，孤儿院的孩子是没有避风的港湾的，所以院长妈妈逼着她在外面立足，如果能立足就不要回去，不要总想着给自己留后路。
孤儿院的孩子是没有后路的。
但院长妈妈愿意给她留一口饭，是希望她在遇到绝望的困境的时候，不要自杀走向绝路。
人只要有了饭，就能够活下去。
孙妈妈和她说得话和当初的院长妈妈何其相似，她们最大的希望就是想要她好好活下去。
原主那一世孙妈妈也发现了原主的异常，也和原主说过类似的话。
可惜原主没有懂得孙妈妈的话，她本身就有轻微的自闭和抑郁倾向，在情书和宋洛后援会的逐渐刺激下，最终走向了绝路。
“我知道，您相信我，我一定能渡过这个难关。”乔微并不是太喜欢和人接触，但这个时候却让她忍不住伸手抱了抱孙妈妈。
孙妈妈将乔微搂在怀中，什么也没说。
————
第二日乔微照例从电脑室里出来，两天多的努力，她已经赚到了买手机的钱，她虽然不指望靠着翻译能够大富大贵，但最起码能让她有些闲钱，不至于想买什么东西都找孙妈妈要钱。
“阿微姐姐，孙妈妈说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接小军出院了。”孙美兴奋地和乔微说道。
“阿微姐姐，你会和我们一起去吗？”
乔微点点头：“明天是周六，应该可以。”她其实最理解不了圣樱高中的地方就在于，一个备战高考的高中，居然不上晚自习和早自习，连周末的周测都没有。
难怪这些学生天天瞎搞，她觉得就是这些学生学习压力太小。要是和普通高中一样学习，天天做不完的卷子，背不完的单词和课文，考不完的试，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估计会少一半。
很多事情都是闲的。
当然即便是再忙的学校都会存在校园欺凌，但是会相对来说好很多。
等乔微到教室的时候，就见到席钧三人还没来，等到上课铃快响的时候，三人才姗姗来迟。
不过这三人神色都不太好，乔微觉得八成是收到了戚辰的消息。
确实如乔微所想的那样，谢灼三人昨天去戚辰接机，但是戚辰只和他们吃了一个中午饭就有事离开了，晚上他们就收到戚辰和人枪战后受伤不知所踪的消息。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即便互相都有意见，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担心的。
谢灼更是心烦气躁，整个班级里他看谁都不顺眼，在眼睛撇到乔微的时候更不顺眼了。
等到上午的课一结束，谢灼就起身来到了乔微面前。
“让开。”乔微语气冰冷，看着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离开座位的谢灼，神色厌恶。
“我要是就不让呢？”谢灼双手抱臂，他就是心情不爽，就是想欺负人，谁让这个女人之前得罪他呢。
乔微将手中的录音笔打开，然后将手机拿出来，将录像功能也打开。
“又来这套？”见乔微将手机拿出来，谢灼目光鄙夷。
“你以为拿个破手机录像就了不起了？”谢灼伸手就要夺过乔微的手机，但是被乔微避开了。
谢灼气恼又被乔微躲了过去，然后对着身边的那群跟班道：“还愣着干什么？”
那群跟班赶紧上前将乔微围起来，然后就要上前夺乔微的手机，但都被乔微躲过了。
看着如同一条泥鳅一样滑不溜手的乔微，谢灼气恼急了。
“草
！”谢灼骂了一声，然后看向旁边的席钧，“你不动手？”
“别在学校里。”席钧说道，他上次打人就是在学校里，所以证人特别多，让他爸废了不少力气才摆平，之后席钧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揍人就去没人的地方。
“等放学。”席钧又道。
谢灼觉得也对，他们已经知道乔微的背景了，一个孤儿，就算把人弄死弄残，又会有谁替她出头？
想到这，谢灼看向乔微的目光就带着轻蔑，就让这女人再嚣张几个小时，等放了学这女人落在他手里，他一定让这个女人跪着求他。
等人都散了，乔微才有空去吃饭。
这个时候她也看到了拿着拖把的许攸月，仿佛随时准备用拖把干架。
“没事了，别担心。”乔微将许攸月手中的拖把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许攸月虽然会反抗，但她到底不是学过武的女孩子，本人也不会打架，遇到打群架这种事情自然会害怕。
“阿微，怎么办？”许攸月着急地问道：“他们刚才说放学要对你下手的。”
“放学后，你别和我走在一起，如果我遇到了事情就会发消息给你，然后你帮我报警。”乔微对着许攸月说道。
“不，我跟你一起。”许攸月摇摇头，她不想让乔微一个人面对这些危险，她们是朋友不是吗？好朋友就应该同甘共苦。
“不，你还是帮我报警吧。”乔微对着许攸月说道。
许攸月犹豫地点了点头。
其实乔微大概能知道这些人会在哪里找她麻烦，在她回家的路上，离学校不到二百米的地方就是一个小巷口，圣樱高中的好多群架都是发生在那里。
吃完了中午饭，乔微就给杨萍打了电话。
“你想要怎么做？”杨萍问道。
“杨阿姨，我想要直播。”乔微说道，“您能帮帮我吗？我想要更多的关注度。”
“会不会太危险了？”杨萍有些担心，“阿微，其实我们也不一定要用如此极端的方法。”
“没事的，我会一些拳脚，不会让自己受伤的。”乔微说道。
杨萍见乔微坚持，只能点头。
等到放学的时候，乔微就登录了杨萍提供给她的直播间。
这是一个新号，刚开始并没有人进来，乔微只是在直播间上面置顶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我一会儿会遭遇什么，如果我遇到了不好的事情，希望大家能帮我报警。”
打完这几句话后，乔微就离开了学校。
一开始进入直播间的人，还以为这是噱头，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但乔微的颜确实好看，并且很多人都喜欢这种噱头。
直到他们见不到乔微的脸，只听到手机中一声声霸凌的声音。
在乔微进入巷子后，巷子前后就被人堵住了，只见席钧和谢灼带了一群人将她围了起来。
“越微，在学校里我有顾及，但出了学校我看还有谁能救你！”谢灼带着恶意的声音传来，“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这个时候一道女声从后面传了过来。
“你们要是敢对阿微做什么，我就报警了！”只见许攸月举着手机颤颤巍巍地对着谢灼威胁道。
谢灼看着许攸月冷笑一声，“我本来还想今天放你一马，等收拾完越微再收拾你，结果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好，你今天就和越微做个伴吧，将你们一起收拾了，也省得小爷我再找时间收拾你！”
说完谢灼就对着两个跟班使了眼色，那两人直接上前，一个摁住了许攸月，一个将手机从许攸月手中夺了下来。
乔微见状就头痛，果然她就不该在正事上只望女主，这性子只会给她添麻烦。
所幸她一开始看得清楚，确实没有将希望寄托在女主身上。
许攸月见手机被抢，她想要夺回来，但她又没打过架，不知
道该怎么办，想要上嘴去咬人，结果被那跟班一下子推倒在了地上。
乔微赶紧将许攸月扶起来，头痛道：“我让你别跟过来，你怎么就不听呢？”
闻言许攸月也有些委屈：“我以为他们会害怕我报警。”她昨天见报警这么有效，就觉得谢灼他们都怕警察，所以就跟过来了，她以为她这样说谢灼就会离开。
听到报警两个字，谢灼不屑道：“报警又能怎么样？花点钱就能了事，你以为我缺那几个钱吗？”
这话不仅是许攸月愤怒，就连乔微手机里只能听到声音，连人都看不到的网友也愤怒起来。
“这是校园霸凌啊！”
“这谁家的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
“这是不将法律和警察放在眼里啊！”
“这人肯定有背景！”
“这是做戏吗？是为了博眼球还是真事儿啊！”
“对，主播快出来解释，这是演的还是真事？”
就在这个时候杨萍进入了直播间。
“这是正发生在圣樱高中门口的事情，不是作秀不是演戏，就在此刻两个女孩子正在被霸凌。”
“我已经报警了，希望在警察到来前，我们一起祈祷这两个孩子不会受到伤害！”
这话一出很快就引起了轰动。
“是杨萍记者！”
“是杨记！”
“杨记说得那就应该是真的！她可是官媒法制频道的记者，之前可是报道了很多非法案件！”
“既然是真的，那大家还愣着干什么？快报警啊！”
“这个圣樱高中是哪里？哪个省哪个市的？”
“对啊，有没有人知道圣樱高中是哪个地方的学校？”
“杨记说她报警了，大家还是先为这两个孩子祈祷吧！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
“祈祷！”
“祈祷+1！”
“……”
但是他们的祈祷并没有用，直播间里传来的叫嚣声越来越厉害了。
“越微，如果你现在跪下来给我把鞋舔干净，我还能让你好好地回家，不然可就别怪小爷的拳头不长眼了！”谢灼嚣张地叫唤道。
旁边的跟班也跟着叫嚣道：“赶紧给谢少舔鞋！”
“对，舔鞋！”
“你是在做梦吗？”乔微冷声道。
见乔微不服软，谢灼怒道：“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后谢灼又上前一步看了看乔微的脸，啧啧道：“你还别说你长得确实不错，比我之前玩过的那些女人长得都好，回头我可要好好尝一尝你的滋味。”
“你觉得有可能吗？”乔微只觉得恶心，谢灼的坏是在骨子里的，如果这是在古代世界，乔微一定会弄死对方。
见乔微敬酒不吃吃罚酒，谢灼也受不了了，对着席钧道：“还愣着干嘛？上啊！”
席钧活动了一下手腕，先是对着谢灼吼了一句：“别命令我！”
但手却没停下来，拳头直接朝着乔微砸了过去。
席钧想要自己一个人单挑乔微，但很快他就发现乔微滑不溜手，而且他自己也讨不了好，乔微专朝他最薄弱的下三路攻，很快席钧的腿上就被他踹了好几脚。
眼见着席钧在乔微手下讨不了好，谢灼急了，对着旁边的人道：“一起上！”
随后他身后十几个男生就一起朝着乔微围了过来。
许攸月是真的没打过架，她是真的被吓哭了。
乔微头痛道：“你躲到我身后，靠墙站着。”
女主之所以会跟着她还是因为担心她，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这份善意她是接受的。
许攸月被乔微护在身后，贴着巷子的墙。
乔微的拳脚是还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她才穿过来两三天，身体素质并不好，原主是普通的女孩子，并没有太多的肌肉。
她能防得了一个两个，但没法对付十几个
人，更何况她后面还要护着一个。
如果是她一个人，她的情况或许还好一些。
许是看出了乔微的困境，谢灼更兴奋了。
十分钟左右，乔微就已经挨了好几拳了。
特别刚才她一不注意，席钧的拳头落在了她的脸上，她嘴里被揍得出了血。
席钧的拳头比其他人都要重。
被乔微护在身后的许攸月看着乔微嘴角的鲜血，情绪有些崩溃：“阿微，你怎么样？”
如果，如果不是为了护她，阿微或许就不会受伤。
乔微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那些人的目光更冷了。
“我没事，你躲在我身后就好。”乔微道，算算时间，警察应该也快到了。
“哟，这个时候还逞英雄呢？”谢灼戏谑道：“你也是真能打，我收拾过那么多的人，你比那些人抗揍多了！你要是个男的，说不定今天这一幕还能说成是英雄救美呢，可惜你是个女的！”
说完后谢灼哈哈大笑，仿佛觉得这是个笑话一般。
“越微，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求饶，我就饶了你这次！”谢灼大放厥词。
乔微冷笑道：“你还是在做梦，看来刚才踢得你那两下，并没有让你清醒。”
这话让谢灼更恼怒了：“继续给我揍！”
此时的直播间中：
“怎么警察还没有来？”
“主播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这些人怎么这么恶毒啊！”
“这些渣滓都该死！”
“什么学生，我看是□□还差不多！”
“抓到了都该让他们蹲监狱！”
“你们刚才有没有听那个男生说他之前也这样揍过其他人？”
“对，他还说报警也没用！”
“难道是他有什么背景！”
“必须彻查！”
“就是有钱有权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必须彻查！”
“……”
“彻查的事情都是后话，我现在只祈祷两个孩子能够平安，特别是那个叫越微的女孩子！”
“祈祷！”
“……”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祈祷”两个字就冲上了热搜。
大量的人涌入直播间。
见人再次围了上来，乔微下手不再留情，拳拳到肉。
就连许攸月都不躲在乔微身后了，她用自己的书包对着那些人乱打。很快书包又被人抢去，她就发了狠，对这那些人不是咬就是胡乱踹，或者是直接扑上去抓头发。
此时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帮乔微多分担几个人，让乔微能专心应付那些人。
她想要乔微平平安安的。
就在乔微一脚踹在了谢灼膝盖上的时候，警察就来到了。
“都住手！”
“全都住手！”
很快警察就将人全部分开。
在来得路上，他们已经收到了上级领导的紧急电话，对事情也大概有了一个了解，这事已经冲上了热搜，引起了社会的关注。
直播间在听到警察的声音后，全都长舒了一口气。
“主播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主播赶紧去医院吧！”
此时所有人最关心的就是乔微和许攸月的生命安全问题。
一个女警察看着嘴角流血的乔微，又看了看头发乱糟糟一身狼狈的许攸月，赶紧上前问道：“孩子，怎么样？咱们要不要去医院？”
听到女警察温柔的声音，许攸月紧绷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出来，直接扑到女警察的怀里哇哇大哭。
一边哭一边又看向乔微：“阿微，我们获救了！”
许攸月的崩溃和乔微的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女警察先拍了拍许攸月的后背，然后柔声靠近乔微。
“孩子别害怕，你已经安全了！已经安全了！有叔叔阿姨在，没人能欺负
你，你现在怎么样？你和阿姨说句话好吗？”
“你已经很勇敢了，现在都结束了，阿姨带你去医院好吗？”
旁边的警察也都纷纷看向乔微，他们都认为乔微应该是精神受到了刺激。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也都更着急了，他们看不到，只能听。
“主播到底怎么样了？”
“这种事情不止是身体上的伤害，精神上的伤害更大！”
“这件事一定要严惩那些渣滓！”
“一定要严惩！”
“比起那些渣滓，我更想知道主播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女警察再上前一步，见乔微没有抵触，慢慢靠近，最后牵起阿微的手。
“先去医院好吗？”
大约十几秒过后，乔微才缓缓点头道：“好。”

第109章 抵制霸凌，治愈青春
听到乔微出声,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女警察名叫蒋叶芳，她赶紧对着旁边等待的医护人员招手。
“快过来！”
医护人员赶紧上前给乔微和许攸月做检查。
蒋叶芳走到一个中年警官旁边，发愁道：“队长, 我觉得越微那孩子精神状态有些不对，能不能给她安排个心理医生。”
队长王国栋眉头紧皱，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吸了起来：“你去安排吧, 这件事情已经闹大了，一定要处理好，上面很重视，我来之前市局和省局的领导都打来了电话。”
本来这种出警是用不到他们的, 平常的派出所就可以处理, 但是由于事情闹得太大，市局的领导直接命令他们也一起出警, 他们比派出所的同志晚到几分钟, 等到的时候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将人都控制好了。
他是特地带了蒋叶芳这个女同志，就是为了安抚越微和许攸月的情绪。
随后看向已经抱头蹲在一旁的谢灼等人, 狠狠吐出一口烟。
“都是群混蛋！还是不是男人！”王国栋骂道。
一群男的围着两个女孩子打, 叫他说这群人连男的都不是！
如果不是他是警察, 上面再三强调要文明用语, 他现在就想骂死这群人！
不仅是王国栋，所有的人都鄙夷厌恶地看着谢灼一群人。
谢灼不服叫嚣道：“我还未成年！我要见我爸！他会捞我的！”
“闭嘴！”王国栋将烟扔在了地上, 冷声道：“你是没满十八，但是你满十六了吧，你已经能负刑事责任了，别说叫你爹, 就是叫你爷爷来了, 该怎么判还是要怎么判！”
校园欺凌这种案件他不是没办过, 但大部分都没有确凿的证据，以及很多霸凌者都是用未成年这一条做保护伞。
就比如谢灼这种人，王国栋是最厌恶这种孩子的。
他觉得这些都不能被称为孩子，他们已经是恶人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证据确凿，事实清楚明晰，他绝不会再给这种渣滓逃脱法律制裁的机会！
“判什么刑？别以为我不知道，最多不就是多赔几个钱就能搞定！你别吓唬我！”席钧不屑道，他根本不怕，又不是第一次进警局，这些警察也就会吓唬人。
“我不服！我也受伤了，凭什么只给他们找医生，我也要医生！”谢灼见席钧这么说，也不害怕了，跟着叫嚷道。
王国维看向有恃无恐的两人，怒火直接烧到了心口，如果不是他现在还穿着这身警服，他一定会揍死这两人。
另一边还没有被关闭的直播中，直播间中听到几人叫嚷的声音，更愤怒了！
“他们都是高中生了，必须负法律责任！”
“未成年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吗？”
“他们以为赔钱就能搞定，这种事他们以前肯定没少干！”
“一定要彻查把这些人都送进监狱！”
“还有他们背后一定有人撑腰！”
“背后势力深得很，他们肯定有保护伞！”
“必须彻查！给主播一个交待，给群众一个交待！”
很快在祈祷之后，“必须彻查”四个字再次登上了热搜。
就在这个时候王国栋的手机响了。
“局长，您说。”王国栋赶紧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等到王国栋接完电话后，看到席钧和谢灼还是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不由笑了，这两人还不知道事情已经闹到了网上吧。
这次是省里领导亲自发话，不管这两人多有权有势都不可能像之前一样逃脱法律的制裁了。
不过在这之前王国栋有些头痛地走到乔微面前，犹豫了一下，对着乔微放缓声音道：“越微同学，你能不能把你直播的手机交给我们，现在你已经安全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你现在最重要
的是去医院检查休息，其余的交给我们好吗？”
王国栋说完后，时间仿佛停顿了一般。
其实王国栋也不想现在就提及此事，但是现在舆论发酵地如此厉害，上面确实希望他们能够控制一下，让他们接管舆论窗口。
不是说这样就是为了包庇谢灼他们，事实上到了现在，没有人会包庇他们。
乔微点点头，她相信谢家席家这些豪门就是在C城再如何行事霸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们也不能做出其他伤害她的事情了。
况且昨日警局对戚辰的抓捕已经证明了警局和这些豪门不是一路的。
见乔微不说话，王国栋给旁边的蒋叶芳使了使眼色。
“越微，相信我们，相信法律，我们一定会给出最公正的裁决，让那些伤害你的人都受到制裁。”蒋叶芳对着乔微温柔道。
大约又过了十秒，乔微才点点头，然后将自己口袋中的手机拿了出来。
这个时候直播间的人才看到乔微的样子。
“这就是主播吗？”
“是主播吗？”
“主播脸上受伤了！”
“主播你的伤情怎么样？”
“……”
看着这些关心自己的网友，乔微有些呆愣冷漠的表情才缓缓放松了下来，她想笑一下缓解大家感谢大家，但是因为右脸被打得出血，根本动不了，一笑就会牵扯到伤口。
“主播别笑了！”
“主播别撑着了，想哭就哭出来！”
“对，大哭一场释放情绪也是好的！”
“大家不觉得主播的精神出现异常了吗？应该是被吓得吧！”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被吓到好吧！”
“那可是群殴，别说主播一个女孩子还要护着另一个女孩子，就是普通的大男人都不一定能受住好吗？”
“心疼主播这么小的年纪，就经历这么多的苦！”
“心疼+1”
“受不住就哭出来，主播已经很坚强了，相信我哭出来会好很多！”
“……”
很快乔微眼中流出了泪水，小声道：“我已经获救了，谢谢大家，真的非常感谢，接下来警察阿姨会送我们去医院，之后我会将手机交给警察叔叔，我相信警察相信政府，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平公正的审判。”
之后乔微就将手机交给了王国栋。
见乔微的反应，王国栋松了一口气。
“非常感谢你的理解，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让群众失望。”王国栋做出了保证。
紧接着王国栋就对着直播间做情况汇报了，并且将市里已经成立调查组的事情像大家做出了汇报，听到这个消息直播间里的人才消停下来！
但直播间里的人还是心有疑问。
“不会出现官商勾结，官官相护的情况吧！”
“对，刚才那几个混蛋叫嚣那么厉害，还说他们之前就摆平过这种事，他们背后肯定会有保护伞！”
“保护主播！我们每天都要知道直播的最新情况！”
“对，让我们一起守护越微！”
“守护越微！”
很快网上就发起了守护越微的行动，并且冲上了热搜第一，越来越多的人报名参加这场行动。
王国栋再三保证一定会给最公平公正的审判，并承诺每天都会让乔微和大家在直播间见面，网友才没有再闹下去。
另外一边，杨萍将乔微之前发给她的音频和视频录像发到了网上，众人更加愤怒，很快校园欺凌这个话题被大家广泛讨论起来。
杨萍虽然人在C城，但却一直没得空，乔微选择冒险，那她就要让乔微的这场冒险的价值最大化。
她一直指挥着京市官媒的工作人员将此事发酵点燃，将舆论推向高潮。
重点是这件事她是得到官媒领导批准的。
领导的话很明确：堵不如疏
。
“我们身为官媒，本就是国家喉舌，如果连我们也去做聋子做哑巴，那么谁来伸张正义？谁来守护群众的利益？”领导对着杨萍说道。
这话让杨萍的触动很大：“我始终记得作为一个记者，作为一个媒体人的初衷。”
“您放心，我当初既然选择了这个方向的题材，无论遇到多大的阻力都不会退缩。”
领导知道杨萍的魄力，点点头：“你们部门的人随你调动，人手不够你就和我说，我给你从别的部门调都行，这件事一定要把它做好做大，让所有人都重视，说不定这个新闻可以成为你的有一个代表作。”
“我起初做这个案例确实是为了想再多一个代表作，但是自从我接触越微后，我才发现我想要的只是为这些受到欺凌的孩子伸张正义，为他们多说说话。”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的孩子受到这样的欺凌，他肯定没有越微这份勇气和聪明，他不可能想到直播，那他又该怎么办？”
“身为父母，我只想让我的孩子平安长大，在学校我不要求他无忧无虑，最起码不能有生命安全问题吧！”
领导没想到杨萍会是这样一个回答：“你说得对，这事关于的是千千万万的家庭。”
“杨萍，你没有忘记记者的使命。”
听到领导的表扬，杨萍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欢悦，她知道每一个记者成名的背后都是无数的受害者推动的，她有时候情愿自己做一个娱记，都不愿这个世上有那么多的苦难。
在杨萍和官媒的推动下，校园霸凌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主管此事的省领导一夜未眠，直接召集人开会，特别是和C城直接连线，夜里就开启了视频会议。
“我已经给官媒那边打过招呼了，此事我省不能压制舆论，还是那句话堵不如疏。”
“我的意见很明确那就是彻查到底，严惩不贷！”
——
乔微被送到了医院，蒋叶芳一边安排医生给乔微检查一边安排人验伤，之后又问了乔微和许攸月家里的联系方式。
“我是孤儿。”乔微说道。
蒋叶芳一下子愣了，很久才缓过神来：“那你有监护人吗？”即便是孤儿也有祖父母和外祖父母可以充当监护人。
乔微摇摇头：“我在孤儿院长大，院长妈妈还要照顾其他的孩子，我还能动，不想让院长妈妈担心。”一般在孤儿院中长大的孩子监护人是当地的民政部门，孙妈妈并不是她的监护人。
这下就连蒋叶芳鼻子都酸酸的。
“这段时间阿姨会照顾你。”蒋叶芳决定道，这个孩子太苦了，她只想多照顾孩子一点是一点。
“谢谢您，您帮我垫付的医药费我会还给您的。”乔微没有拒绝蒋叶芳的好意。
“不用还，阿姨找那些人渣的父母要！”蒋叶芳道，这是他们该赔偿的！
之后蒋叶芳发现乔微很安静，除了医生问话基本上都不说话，这让的乔微更让蒋叶芳心疼。
并不是说有的时候都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独自一个人承受痛苦的孩子更让人心疼。
发现乔微问题的不止是蒋叶芳，就连外科的医生也都觉得乔微的情绪有问题。
“这孩子精神上的伤害应该比身体上更大，明天我让临床心理科的医生来会诊。”主治医生说道：“另一个孩子也一起看看心理医生吧，那孩子受到的惊吓也不少。”
相较于乔微的安静，许攸月则闹腾地厉害，她哭了很久，在蒋叶芳的安慰下睡了，这种时候能哭出来闹出来反而能释放压力，比乔微这种安安静静的好一些。
“好。”蒋叶芳点点头，之前她和王国栋也说了要给乔微安排心理医生，只是先忙着外伤，还没顾得上安排。
“越微的伤势怎么样？”蒋叶芳问道。
“越微的伤重一些，综合判定为轻伤二级，许攸月是轻微伤。”主治医
生说道。
法律上对于人体损伤的判定分为五级，重伤两级、轻伤两级和轻微伤，不要小瞧轻伤二级，正所谓轻伤不轻，重伤很重，轻伤二级已经可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了。
“都是混蛋！”蒋叶芳骂道。
主治医生也叹了口气：“这已经算好的了，你是警察我是医生，咱们都见过校园欺凌，别说是轻伤二级，那重伤死人的也多了去了！”
“当然这也是越微足够勇敢，她敢和那些人还手，不然别说是轻伤二级，被打得昏迷惨死都有可能！”主治医生说着也心中燃起了愤怒，其实每次他们遇到这种校园霸凌的事件都很揪心。
蒋叶芳心情也很糟糕，她知道主治医生说得是事实，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对那些霸凌者深恶痛绝。
“也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走出来！”蒋叶芳心中烦闷，他们最大的担心就是乔微的精神状态。
“我也学过一些心理学，越微既然敢开启直播，敢于反抗，就说明这个孩子的韧性很大，也足够坚强，我相信她一定能走出来。”主治医生道，当然这也是他们的期望。
蒋叶芳点点头，他们都希望乔微能够走出来。
接下来，乔微用蒋叶芳的电话给孙妈妈打了电话，告诉孙妈妈她这两天住在同学家，不回去了。
孙妈妈知道乔微平安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有些高兴：“你从小到大朋友就少，这次能交到一个朋友挺好的，既然人家父母出差，你就好好陪着同学。”她是希望乔微的朋友越多越好，这样也能改一改乔微的性子。
之后都是蒋叶芳陪着乔微。至于许攸月，当天夜里许攸月的母亲许梅就从外地赶了回来。
许梅见到许攸月后连忙问了伤情，得知并没有太大的伤后，松了一口气，就开始不停地数落。
“我送你去圣樱高中是让你好好读书去的，不是让你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玩儿的！”
许梅对着许攸月教训起来：“你还长本事了，还打架！你长这么大我怎么告诉你的，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吗？”
“妈！明明是那些人先欺负我和阿微的！难道我就任由那些人欺负我，不反抗吗？由着他们打我骂我吗？”许攸月不服气，她明明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好像让妈妈安慰她，可是她不仅没有得到妈妈的安慰，反而被一顿数落。
如果说之前是害怕，那么现在的许攸月就是伤心。
对于孩子来说，同样的话，父母说出来往往比其他人更伤人。能在孩子的心口插刀子的往往都是父母。
“人家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你就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
许梅气道：“你还跟我顶嘴！你看看你都跟什么人交往？为什么那些人就欺负你们不欺负别人，还不是你们自己有问题！”
“妈妈之前怎么教你的，遇到事情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许攸月哭得更厉害了。
乔微和许攸月住在一间病房，听着许攸月母亲的话，眉头紧皱，神色冰冷。
就连旁边陪着两人的蒋叶芳都皱眉看向许梅，看着许攸月哭得厉害，蒋叶芳忍不住上前。
“许女士，你不应该这么说孩子，这件事不是越微和许攸月的错，是那些欺负人的坏学生的错，许攸月现在最需要的是安慰。”蒋叶芳忍不住道。
见到蒋叶芳一身警服，许梅的怒气收了一点，也露出了一个笑脸，陪笑道：“警察同志说得是，我这不也是担心吗？我就她这一个孩子，出差两天，她就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我是真的生气。”
“对了，这事不会留案底吧！她还这么小，要是留了案底她以后的工作生活可怎么好？我这也是为她的以后担心啊！”说着就着急地哭了起来。
这下蒋叶芳也没法劝了，许梅确实也是担心许攸月，但是这方式方法不太对。
乔微神色更加冷漠，然后转头看向了蒋叶芳。
“蒋阿姨，你知道为什么被欺凌的孩子，有那么多都自杀吗？”乔微声音幽幽，仿佛带着绝望。
“为什么?”蒋叶芳接话问道，这是乔微被救后第一次主动开口和他们说话，她甚至有些欣喜。
“那是因为他们在外面是受了委屈心中痛苦，本想要回家寻求父母的安慰，因为在孩子眼中家是避风的港湾，他们觉得在外面受的苦都能在家里得到治愈。”
“可偏偏这个时候，父母不理解他们，反而还会责骂他们，认为是他们自身有问题才会被欺负。”
“外人在他们身上扎十刀，都没有父母在他们身上扎一刀来得痛！”
“他们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迎接他们的只有绝望！”
乔微的话落，旁边的许攸月哭得更厉害了。
一旁的蒋叶芳看着乔微，一个人坐在那里，仿佛只剩下孤寂和悲凉，整个人身上充满着绝望。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许梅知道乔微的话是说给她听的，更准确来说就是说她的，说她不理解孩子，还往孩子身上戳刀子。
被一个孩子这么说教，许梅觉得自己下不来台。
“月月，我告诉你转学后交朋友一定要慎重，这就是你交得朋友？”
“我们月月之前多乖的孩子啊，她可从来没打过架，就和你认识几天就和你一起去和男生打架，肯定是被你带坏了！”
这话许攸月听不下去了：“妈！你说我可以，但你不能这么说阿微，如果不是她保护我，我今天只会被打得更惨！”
“她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你是替她出头才被连累！她不保护你才是没良心呢！”许梅来之前就从网上知道了一些来龙去脉，虽然网上很多人都说自己女儿见义勇为，但是她觉得女儿就是被乔微牵连的，要是没乔微，女儿也不会遭这场祸！
“那也是我第一天入学的时候，我撞到了席钧的车，周围没有人帮我，只有阿微把我扶了起来。”
许攸月怒道：“要说欠，也是我先欠阿微的！”
她真的很生气，她妈怎么骂她都没关系，反正从小到大她已经被骂习惯了，可是她妈凭什么骂阿微啊！
阿微不仅救了她，更是整个学校里唯一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同学，昨天要不是阿微报警她被戚辰恩将仇报都有可能。
“还有今天阿微早就告诉我让我回家，不要跟着她，她没想连累我，是我自己回去的，跟阿微没有关系！”
“而且要不是我没用拖累阿微，她身上的伤也不至于这么重！”许攸月说完哭得更厉害了，她已经很对不起阿微了，可她妈妈的做法让她和阿微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我……”许梅一边生气女儿向着外人，一边又有些愧疚自己可能真的怨错了人。
她觉得自己应该和乔微道歉，但是她就是张不开口。
许梅有些气恼，女儿的哭泣声让她烦躁，蒋叶芳和被吵闹声叫来的值班护士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异样。
至于乔微，她什么都没有说，只一个人坐在床上，好似整个房间都只剩下她一个人一样孤寂。
最后值班的护士和蒋叶芳看不下去，一个上前哄着许攸月，一个将许梅叫了出去。
许攸月被护士哄好后，从床上下来上前抱住乔微。
“阿微，我们没有错，对吗？”
乔微这次让许攸月抱住了自己，柔声道：“我们没错，受害者有罪论是这个世上最荒谬的说辞！”
许梅对许攸月的那番话就是受害者有罪论的，对于这个观点，乔微向来嗤之以鼻，并且这个观点逼着多少受害者走向绝路？
至于乔微现在的状态，是她刻意去营造的一个结果，她现在的状态就是原主自杀前的状态。
另一边蒋叶芳将许梅带出来后，语重心长地道：“首先许女士
，许攸月同学在这个案件中完全是受害者，不存在留不留案底一说，更不会对她以后考大学和工作产生什么影响。”
“我们现在已经了解到圣樱高中被欺凌的孩子不止许攸月和越微两个孩子，还有更多的孩子，只不过这些孩子大多选择沉默，你是希望许攸月也和那些孩子一样沉默吗？”蒋叶芳心中也有气，她很讨厌许梅对许攸月和乔微的态度。
许梅确实一心为了女儿，可是这种爱就像是沉重的枷锁一般，不仅不会给许攸月带来正能量，反而会让许攸月受到更大的伤害。
“每年因为校园欺凌死亡的孩子很多，据统计，每年因为校园暴力致死的案件就高达百起，这还不算那些自己自杀的孩子。”蒋叶芳说道：“我自己就有一个正在上初中的女儿，发生今天的事情后我就很焦虑，特地上网查了一些资料，全世界每年大约有2.5亿的学生遭受校园欺凌。”
“你能说这么多孩子他们都有问题吗？”
对于蒋叶芳的责问，许梅无言，只有沉默。
“我刚刚打电话也问了我自己的女儿，她说她也曾经被同学孤立，但是她也不敢和我讲，我想她就是怕说出来，我像你刚才一样骂她吧。”蒋叶芳说到这又是心疼又是难过。
“许女士，我刚才说得2.5亿学生遭受欺凌，可是家长的知情率只有百分之四！”
“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你说对吗？”
许梅沉默了一下，抬头道：“我知道了蒋警官，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不谢，都是做母亲的我多少能理解你一些，你很关心女儿，但是方式方法上可能有一些问题。”
蒋叶芳苦笑道：“其实我也有问题，不然我女儿为什么也瞒着我？”
“还有一点我想和你说，就是你别针对越微，她是孤儿本来长大就不容易，又遇到了这种事儿，本来就很难了，我没求你关心她，但你也别刺激她了，这孩子真的不容易。”
这话让许梅有些无地自容，连忙道：“我就是刚才不知情，我就是一时嘴快，我就是没见过月月受这么重的伤心疼，可能有些迁怒，我也没想伤害那孩子……”她真的就是平时训许攸月习惯了，有些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说故意的还真不是。
见许梅这么说，蒋叶芳也没说信没说不信，而是再次推门走进了病房。
看到许攸月趴在乔微身边已经睡着了，而乔微却还睁着眼睛看向窗外不知道再想什么。
“阿微，休息一会儿吧，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别想那么多。”蒋叶芳柔声对着乔微说道。
乔微点点头：“蒋阿姨，我没有事，你先回去吧，别在这守着我了。”
“没事，这也是上级交给阿姨的任务，阿姨没事的，你赶紧休息。”蒋叶芳轻轻地对乔微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乔微轻轻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蒋叶芳见乔微闭了眼睛心中长舒一口气，能睡着就是好事。
她没想到的是等她起夜的时候，发现乔微并没有睡着，依旧是坐在那里，不说话。
她明白了之前的闭眼只是想让她安心，这是个懂事的孩子，更加心疼了。
她没有再劝，她觉得让乔微一个人呆一会儿也挺好，况且她也劝不动这孩子，说多了可能还会揭开孩子的伤疤。
她沉默地再次睡去，她只希望明天这孩子见到心理医生后能够好些。
可是真正等到第二日见到心理医生的时候，抵触最大的不是乔微和许攸月，而是许梅。
“心理医生？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我女儿没有精神病！”许梅很是抵触。
心理医生好声劝道：“许女士是这样的，不是精神病才需要看心理医生，这个世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患有心里障碍，心里障碍不是精神病，我过来也只是想要帮助许攸月同学梳理心里的情绪，
并没有说她是精神病的意思。”
可是许梅根本不听：“我说我女儿没病，你听到没有！你知道精神病要在社会里受到多大的歧视吗？”这个世上人人谈精神病变色，她不希望女儿以后被歧视！
看着许梅这个样子，心理医生叹了口气：“许女士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倾听一下女儿的意见。”
“许攸月同学，你愿意和我交流吗？”心理医生看向许攸月。
许攸月看了一眼旁边的许梅，眼神暗了下来，又看向旁边的乔微，乔微对她点了点头。
“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吗？”许攸月抬头颤声问道。

第110章 抵制霸凌，治愈青春
心理医生带着许攸月走了, 只剩下许梅愣愣地站在原地。
这个时候站在原本那个心理医生旁边的中年女医生走到了乔微身边。
“你愿意和我说说话吗？”
乔微抬头看向对方，沉默不语。
丁芝也没有失望，只是对着蒋叶芳和许梅道：“两位可以回避一下吗？我想要和孩子单独聊一聊。她现在有伤，不能移动, 还请你们谅解一下。”她没有用患者这个词来称呼乔微, 因为她知道这次对于孩子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许梅还有些怔愣没动, 蒋叶芳就先将许梅拉了出去：“许女士，我们先出去吧，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和你说。”
蒋叶芳到底是警察，她拉着许梅出去, 许梅也没反抗。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临床心理科的丁芝，我刚刚看你对许攸月同学点头，你很在意她，你是个很好的朋友。”丁芝进来后没有先和乔微交流，而是先观察乔微，在心理医生将许攸月带走后, 她才上前和乔微说话。
这中间她发现乔微对许攸月的特殊，便想要以此为切入点和乔微搭话。
“很好的朋友吗？”乔微摇摇头，“我们认识还不到五天。”
丁芝听后温柔地笑了：“五天也不一定感情就不深, 我知道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尽自己所能地保护朋友，你很喜欢这个朋友。”
“不, 她是因为我受难，我只是不想连累她。”乔微声音冷漠，仿佛是在陈述这个事实。
“孩子, 其实你很善良, 只是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丁芝对着乔微声音温柔, “我们放松下来好吗？”
“这里没有人能够欺负你，这里没有外面的纷争，这里很安全，很安全。”
“那些欺负你的人已经进了警局，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乔微却摇摇头：“不，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丁芝心里一沉，顺着乔微的话问道：“还有谁？”
“还有很多人。”乔微声音冷漠：“除了男生还有女生，还有很多人……”
“你很勇敢，你不会怕他们的对吗？”丁芝看向乔微问道：“你这次就做得很好，你保护了自己，在以后你也能靠双手保护自己。”
“可我就算保护了自己，但他们都不会理解我，甚至还会责怪我。”乔微道。
丁芝道：“他们是谁？父母？老师？同学？”
她每提一个问题，就会观察乔微的神色，最后在落在了后两者身上，她记得之前医院给她的资料，上面标注地很清楚乔微没有父母是个孤儿，所以乔微口中的他们应该是老师和同学。
关于校园霸凌的案例丁芝研究过很多，大部分的问题都会出在原生家庭、老师和同学身上，其中原生家庭对被霸凌的孩子后续的反应影响最大。
她也做过调查，一些被霸凌的孩子如果能够得到父母的理解和安慰，从父母那里汲取到充分的爱，那么他们在外面一定会比其他孩子更坚强，也更容易被治愈。
可怜的是乔微没有父母，那么她在受到欺凌的时候能依托的最亲近的人就是老师和同学。
但这两者又没有给乔微带来安慰。
“你的老师不理解你？还是同学孤立你？”丁芝对着乔微问道。
乔微却摇摇头：“不，老师理解我。”
这个回答让丁芝很是意外，她接触过的所有案例中这个回答是最特殊的。
“她理解我，她还给了我安慰和建议，所以我没办法埋怨她，因为她如果训斥和处罚霸凌我的学生，那么很可能她就没了工作，所以她没办法对我施以援手。”
“我的同学也一样，他们很多理解我同情我，同样他们也忌惮着那些学生家里的势力，所以他们和老师一样也没办法在我被欺凌的时候站在我这边。”
“明明所有人都理解你甚至同情你，但是他们却都没法帮
助你，很可悲不是吗？”
“我也理解他们，所以我不怨他们，因为他们身不由己，可这样才更可悲不是吗？”
“我想要反抗，可是没有人愿意保护我！所以我只能选择直播，如果这次还不能，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乔微声音冷漠，透着绝望。
丁芝听到乔微的话，肯定道：“你做到了，现在有无数的人愿意保护你，他们正在组成守护你的团队，他们都在关心你。”
“孩子你没有错，有错的是那些校园欺凌的人。”丁芝说道。
她很清楚对于陷入抑郁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肯定，他们最需要的就是共情。
许是这句话让乔微有了共情，只听她接着说起了自己的事情，似乎对丁芝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是一个孤儿，除了院长孙妈妈和王阿姨外，很少会有人关心我，在圣樱高中我被欺负的时候，有人帮了我。”
听到这丁芝心中一顿，连忙问道：“你很喜欢他？”她似乎找到了让这个孩子抑郁的根源了。
“很喜欢很喜欢，我不知道那是女生喜欢男生的那种喜欢，还是想要把他当作朋友……”
她只是想要把自己当作一次原主，想要用原主的情绪去接受这次心理治疗，她觉得如果原主在会如何，她还会自杀吗？
原主和宋洛之间的事情，绝不简简单单是只发生在她和宋洛之间，而是很多男女生之间会真实发生的故事。
很多初高中生的恋爱，除了单纯看颜值外，更多的是想要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更或者说是汲取爱。
“可有一天你喜欢的这个人他变了。”
丁芝问道：“是他也变成了欺凌者吗？”
“不，他们欺凌我，他只是站在了欺凌者那边。”乔微声音淡漠。
丁芝又问道：“你恨他吗？”
“说不上恨，只是厌恶，毕竟他也没有义务帮我不是吗？”
听到这话丁芝叹了口气，她觉得面前的少女实在是把问题看得很通透，她的三观很正，但同时也很冷漠，她仿佛理解一切，并不需要开导，但也正是因为看得太透，所以才会让性子变得淡漠。
“丁医生，作为一个被欺凌的学生，我自然厌恶那些欺凌我的人，我不想让他们欺负死，所以我只能反抗。”乔微说道。
丁芝听到这话反而松了一口气，这就说明乔微并没有丧失求生意识，很多抑郁症的患者都会丧失求生意志然后自杀。
“我只是希望更多的人能理解我们，而不是像许女士那样，觉得被欺凌是我们的原罪，受害者有罪论我觉得很荒谬，但是很多人却将其奉为真理。”
这次丁芝听明白乔微心中的悲伤是什么了。
或者说大部分保守校园欺凌的孩子都会有这种想法，这很正常。
相比于那些孩子，乔微懂得更多，有时候丁芝甚至觉得乔微不需要自己的开导。
“我打开直播，除了获救更多的是想让更多的人了解什么是校园欺凌，我想让家长重视，让老师和学校重视，更想让社会重视。”
“我不想让这个世上再多出一个我这样的孩子。”
“我们没有罪，请不要把罪名加在我们这样的受害者身上。”
丁芝沉默了，她明白乔微想要得到的并不是心理安慰和心理疏导，而是她祈求社会的理解和关注。
她并不是感情淡漠，相反她有很强的共情，她求的不是一个人的心理治疗，而是千千万万保守校园欺凌的孩子的心理保护。
——
门外，蒋叶芳和许梅再次站到了一起，说实话她真的很不想和许梅打交道，她昨天已经推心置腹和对方聊了那么多了，可是许梅的思想依旧很有问题。
但是她很可怜许攸月。
虽然许攸月没有乔微这么可怜，但她在昨天许攸月获救后扑到她怀里哭的时候还是很心疼的，她也是个母亲
，她也有女儿。
并不是每个女孩都能像乔微一样坚强，像许攸月这样的孩子才是大多数的女孩子正常的样子。许攸月有同理心所以想要去帮助乔微，但又会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害怕，这都很正常。
她甚至从许攸月的身上看到了她女儿的影子，她女儿被欺负后也一样不敢和她说，甚至她女儿都没有许攸月勇敢。
她不忍心看着这么好的女孩就被许梅毁了。
“许女士，没有人说你的女儿是精神病，不止是她，大部分孩子在青春期的时候都需要心理疏导。”蒋叶芳说道：“更不要说许攸月同学刚刚经历过惊吓，她现在心里十分惊恐，她需要人为她排解惊恐，而你显然做不到。”
“我、我……”许梅想说她会安慰女儿，可是确实从她回来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安慰女儿。
“我不是要对你指责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把话说得太狠了，也容易得罪人。”蒋叶芳道：“我和你说这些话，不是冲着你而是冲着许攸月同学，你能听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就全当我没说。”
“看心理医生真的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像我最近就打算带着我的女儿一起去看心理医生，我觉得我也需要看。”蒋叶芳道。
听到蒋叶芳也要看心理医生，许梅非常惊讶，她还没听说过自己要看心理医生的人呢。
“蒋警官看着很正常，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许梅不明白，她觉得蒋叶芳是在逗她玩，更或者说是在劝她让许攸月看心理医生。
蒋叶芳却道：“我们警察的工作本来就要面对很多社会阴暗面，要接受很多负能量，我本身的情绪也很有问题，我觉得我应该是将我的情绪带到了家里，才让我的女儿很害怕我，所以我觉得我也应该看看心理医生。”
她和蒋叶芳是不一样的，她在工作中也曾在去市里省里培训学习的时候听过心理学的课，她本身对心理医生其实也不是很排斥。
有时候只有了解，才不会排斥。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为了女儿，和许梅一样蒋叶芳也深爱自己的女儿，只不过她和许梅对校园霸凌的认知不一样。
身为警察他们每天接触到的社会阴暗面太多了，之所以这次乔微的事情能够引起她的共情，主要还是因为她有一个上初中的女儿。
如果她不是一个母亲，或许她的感触都不会如此深。
蒋叶芳的解释让许梅一愣。
“言尽于此，许女士你自己好好想一下吧。”蒋叶芳也没再多说，她说这些本来就已经超出她一个陌生人的范围了，她说这也是看在许攸月的面子上，不然她都不会和许梅废话。
说完后，许梅在一旁沉思，蒋叶芳就站在一旁等医生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王国栋也来了。
“怎么样？”他对着蒋叶芳问道。
蒋叶芳点点头：“心理医生在里面呢。”
“快到了我们承诺给网友直播乔微的情况的时候了。”王国栋说道，他过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那几个混蛋的家里怎么说？”蒋叶芳问道。
“已经联系这几人家里了，其他人都好说，席钧和谢灼的父母确实有些关系，已经托动工商等部门来找我们说情了，但现在直接负责此事的是省里，所以这些人都说情都没有，甚至还被丢给了纪委。”
“那就好。”蒋叶芳松了口气，她就怕那些豪门权势太大，什么人都能请动。
就在这个时候丁芝从里面出来了，蒋叶芳连忙上前问道。
“医生，越微的情况怎么样？”蒋叶芳问道。
丁芝道：“她其实状态比我想象中要好，她是一个既聪明又勇敢的孩子，可能是孤儿院长大，让她很早熟，对事情看得都比较通透，也正是因为通透，她所思所虑就会比一般孩子更多。”
“这是什么意思？”蒋叶芳不懂。
“我听说网上现
在这孩子都很关注，让她和网友交流一下吧。”丁芝道。
王国栋皱眉：“她现在的状态能够直播吗？大部分受害者都不太愿意将自己曝光在镜头下吧。”其实大部分的受害者并不愿意自己的生活被社会关注被打扰，他们更想要正常的生活。
“越微和普通的受害者不一样，你们可以试试。”丁芝说道。
蒋叶芳点点头，和王国栋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越微，手机还给你。”王国栋将手机还给乔微。
乔微接过。
王国栋又道：“我们已经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通过连夜审查我们已经了解到了更多的关于席钧和谢灼的罪行，包括席钧两年前伤人致残案和谢灼□□未成年少女和买卖致幻毒品案件，我们都会他们依法审理。”
“我记得十四到十六周岁，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贩卖毒品，要负刑事责任。”乔微声音冷漠。
“席钧和谢灼两人的案件并没有报警，都是席家和谢家私下里花钱解决的，据说席钧那件事知情人不少，受害者终身残疾，席家花了两百万摆平了受害者家属，让他们不报警，剩下的那些学生也全部拿到了封口费，据说每家一万到十万不等。”
“谢灼的事情也基本上是如此，他买卖那些致幻毒品都是通过你之前报警被抓的戚辰得到的，至于受害的未成年少女也基本上都被他们家用钱摆平了。”
“即便是用钱摆平，他们也触犯了刑法，我们已经依法对他们拘留，并且会将他们送上法庭，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些人别说是乔微，就是王国栋和蒋叶芳这样的警察也觉得唏嘘。
如果席钧和谢灼是两个成年人，他们还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可这只是两个未成年人。他们也办过一些未成年的案子，但都不如他们恶劣。
席钧还好一些，谢灼才是真的人渣，当时审讯的时候王国栋差点都要上去骂人了，谢灼害了不下十个少女，还都是未成年的女学生，这不就是仗着家里有钱胡作非为吗？
“好，我相信警察相信政府。”乔微点点头。
谢灼被抓，许攸月算是彻底躲过了被谢灼下药的危险。
她当时看到这段剧情的时候，就觉得谢灼绝不是第一次，他现在被送进去都晚了！
“你相信就好。”王国栋松了口气，“我昨天答应观众通报一下你的情况，你看……”
“我自己和大家说吧，我想要谢谢大家。”乔微笑了笑道。
——
席父和谢父坐在了一起，两人点着烟，旁边的席母和谢母两个人又是哭又是骂，全都是骂乔微和许攸月的。
“够了！平日里我就告诉你让他收敛点，他要是听话，怎么还会出这事？现在是踢到铁板上了吧。”席父对着席母呵斥道。
旁边的谢父也是这么训斥谢母。
两个女人也知道丈夫生气，但还是道：“你还怨我？你还是看看现在怎么办吧？这警局怎么这么硬？就是不放人？那个越微我看着也没受什么大伤！”
“就是！我们谢灼也受伤了，凭什么不给他们治病只把他们关进警局？这不公平！”
“够了，都闭嘴！”席父呵斥一声，随后转头看向谢父。
“老谢，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这网上的舆论，你旗下也有公关公司，你觉得该怎么办？”席父问道。
“下面的公关已经连夜给我拿出方案了，他们还买了水军，这些水军已经开始下场了，相信到明天就会见到成效。”谢父吐出一口烟，幽幽道，似乎很有把握。
另一边网上的舆论声已经出现了问题。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为什么不霸凌别人偏偏霸凌她！”
“楼上这是什么恐怖言论！”
“我觉得说得有道理，一个学校这么多学生为什么偏偏她出问题，不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肯定
是她自己的性格有问题！”
“一个单亲家庭一个孤儿，肯定是性格有问题！”
“你们都是买的水军吧，合着所有的孤儿和单亲家庭的孩子都有问题是吧！”
“都新世纪了，怎么还有人歧视单亲家庭的孩子！”
“人家孤儿没爹没妈已经够可怜了，你们不光不同情，还骂人家有问题，我看有问题的是你才对！”
“你说谁有问题！”
“就是有问题，不然为什么一个新人小主播刚开启直播就被大记者关注了？”
“就是，一个大记者天天什么事都不干就看直播吗？太巧了吧！”
“不是巧，这背后肯定有阴谋！”
“越微出来说清楚！”
“越微心机女！”
乔微打开手机的时候就看到这些评论，旁边也打开手机的蒋叶芳都愤怒了。
“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她算是知道被霸凌的孩子绝望自杀是因为什么了，这些人不光不同情还网暴乔微。
“要不然咱别开直播了？”蒋叶芳给有些心疼道。
乔微摇摇头：“没事，我能承受得住。”
很快乔微开启了直播。
“主播好些了吗？”
“主播脸上的伤似乎很重啊，乌青乌青的，看着就疼！”
“严惩凶手！”
“严惩……”
“也就是看着吓人而已，比起这些苦情戏我还是更想知道真相！”
“对，还我们真相！”
“主播不会是不敢说了吧！”
乔微清冷的声音在直播间响起。
“今天来直播，第一是感谢大家对我的帮助，如果没有大家的关注，我可能不能这么快得到正义。”
“其次，关于一些评论说我和杨萍记者合谋演戏，我想要澄清一下，我是在几天前找到杨萍记者的，我知道她在拍一部关于校园霸凌的纪录片想要搜集素材，而我想要成为其中的素材，所以我主动联系了杨萍记者。”
“因为就在几天前，席钧和谢灼等人对我的霸凌升级了。”乔微说道。
“我这里有视频和录音，之后会放在网上。”乔微说道。
“这些视频和录音我原本是想要交给杨萍记者做纪录片的。”
“我很感激杨萍记者，因为她给了我反抗和被关注的机会，我选择直播除了想要求救，更想要告诉每一个和我一样被欺凌的孩子我们是可以反抗的。”
“最后，我想要说一下受害者有罪论。我是孤儿这没有错，我确实也成长在不健全的家庭中，或者是我没有家，但孤儿院里有照顾我的院长妈妈，她很爱我们。”
“我承认我的性格或许有缺陷，我不爱说话，但这不能成为我被霸凌的理由吧。再或许是因为我穷，因为圣樱高中很多被霸凌的孩子都是像我这样被招进去的特优生。”
“也许这个时候又有人说穷人就不该挤进富人的生活，可那不是生活，那是学校，我当初确实是冲着奖学金的去的，因为奖学金可以为我一个孤儿院的弟弟支付手术费，我确实很需要这笔钱。”
“可难道这笔钱不是我凭成绩得到的吗？圣樱高中奖励我奖学金，我进入他们的学校帮助他们提升升学率，各取所需，难道这也是错吗？”
“我觉得我没罪，如果硬要说我有罪，我觉得可能我反抗了这些霸凌者才是罪，是对于那些霸凌者来说的罪。”
“我选择成为杨记者的纪录片素材，选择直播，只是想要告诉大家当大家面临校园欺凌的时候，平平凡凡没有家世背景的我们也可以反抗！”
“最后，真的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关注，我希望大家能对被霸凌的孩子多一些耐心，对每一个被霸凌的孩子多一些理解，希望每一个家长能够重视校园欺凌，他需要你的关爱。”
“我很感激警察同志，特别是照顾我的警察蒋阿姨，还有为我
治疗的医生们，他们还为我请了心理医生。”
“我希望大家能够正确认识心理医生，不要抵触他们。”
“最后谢谢大家的关注，和耐心听完我讲这么多。”
这个时候评论都很正能量了。
“如果我是一个孤儿，我在面临校园霸凌的时候，肯定不会像主播一样这么勇敢的反抗！”
“反抗不是罪！欺凌才是罪！”
“我就曾被人霸凌过，那些人真的可恶，但我不敢和家里说，被他们打了好多次，我真的很佩服主播的勇气。”
“很多人都走不出被霸凌的阴影，我就是，杨萍记者也曾找我录这个纪录片，但是我没有同意，我怕被人嘲笑，我的父母也不愿意。”
“我曾经因校园欺凌得到过很严重的抑郁症，到现在都还要服药，我没有主播勇敢，到现在我还经常做噩梦梦到当时我被那些人欺负的场景！”
“我也是……”
“之前那些说受害者有罪论的都是水军吧！”
“水军出来受死！”
“那些说受害者有罪论的祈祷你被罪犯捅了一刀后你还能坚持说是你自己有罪！”
“……”
“越微是孤儿，有没有人想要捐款资助越微的，我想要资助越微，资助这个勇敢的孩子，我希望我的孩子以后也能和越微一样勇敢。”
“捐款算我一个，我在越微身上看到了曾经的我，但我没她勇敢，我想要她的勇敢能够一直存在！”
“我也要捐！”
“……”
另一边谢父的公关团队很快就打来了电话。
“我们买的水军都被封号了。”
“舆论压制不住了！”
气得谢父直接摔了自己的手机。
另一边，许攸月也从心理医生那里回来了，然后对着许梅道：“我能和许女士谈一谈吗？”
“可以。”许梅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女儿，想到蒋叶芳的话，最终咬牙同意了。
“阿微，你觉得医生和我妈谈过后会有用吗？”许攸月带着希望又忐忑的眼神对着乔微问道。
“很难，但不管有没有用，她愿意去听一听这就是好事。”乔微说道：“父母这一辈观念的形成也是取决于他们的父母，他们从他们父母那里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
“再加上我们出生在一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我们接受的教育比他们高，我们知道正常美满的家庭应该是什么样，负责任的父母又该是什么样，所以我们对他们有了期待也有了更高的要求。”
“可是父母并没有跟上这个时代，他们还保持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陈旧的思想，他们用陈旧的观念去教育我们的时候，自然就会出现各种问题，或者是说他们中很多人都不知道该在这个时代怎样做一个父母。”
“那我们该怎么办？”许攸月问道，当父母不理解我们的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
“父母养育了子女，子女孝顺父母这是我们的义务，但我们也不一定要在父母身上寻求全部的精神寄托。”
“你可以有朋友，有爱人，更重要的是多读书，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得到更多的精神寄托，在羽翼丰满后你可以离开自己的原生家庭，去改变自己。”
“只有改变自己，我们在组建新家庭的时候才不会让孩子重复自己的悲剧。”

第111章 抵制霸凌，治愈青春
许攸月明白乔微的意思, 可是她还是不甘心。
“为什么？明明父母是我们最亲近的人不是吗？”许攸月还是很伤心，有时候知道这个道理是一回事，但是能接受这个道理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从小和自己母亲一起长大, 她对母亲的感官是复杂的。
她一边感激母亲在离婚后独自抚养她长大, 尽她所有的努力给自己更好的生活, 可是她有时候又觉得和母亲相顾无言，觉得母亲一点都不理解自己。
明明她和母亲是最亲近的人, 可最后难道她们要变成陌生人吗？
“父母是我们最亲近的人，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 很多时候我们没法强求。”乔微说道：“孩子总说父母不理解自己，可是父母不也总觉得孩子不理解他们吗？”
“你改变不了父母的想法，父母也改变不了你的想法。”
“我们都互相改变不了，或者说我们改变不了其他任何人的想法。”
许攸月愣了一下：“那我们要怎么办？改变自己吗？”
“可以求同存异，你们的相同之处就是彼此的爱意亲情不变, 只要这点在，你们就永远是一家人。”
“至于想法, 你可以选择和其他人交流, 你可以在在朋友、爱人身上寻找认同感和精神寄托。”
“不然我们为什么要交朋友？为什么要恋爱结婚？这些都是我们在慢慢成人，和父母发生分歧后得到的最好的理解和帮助。”乔微说道：“人的一生有很长，一开始陪伴你的是父母, 之后是同学老师，再之后是恋人爱人，结婚生子后, 人又有了孩子，可是孩子还是会离开你, 重复你之前的故事。”
“陪伴一个人一生最亲近的人有很多, 每个时期都不同, 这对应着我们在成长的不同时期所需要获得的不同的精神寄托相对应。”乔微说道。
“当然除了人之外，你获得认同感和精神寄托的最好方式就是多读书。”乔微说道：“很多时候，我们无法再对父母的说法产生认同感，甚至会出现厌恶感的时候，是因为父母没有办法再给我们想要的指导意见，也就会产生所谓的不理解和不认同。”
“其实这种时候大部分还是受知识所限，我们这一代的父母很少有人还会在从学校毕业后继续读书，她们中很多人只有初中学历甚至更低，学历限制了他们的眼界和思维。再加上他们又没有跟上时代的变迁，和能够快速接受新事物的我们产生强烈的认知和思想冲突。”
“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读书少的缘故。”乔微总结道。
就一句话，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多读书。
许攸月点点头，就像乔微说得那样，她的母亲只有中专学历，这个学历在她母亲那一辈的人中已经很不错了，甚至她母亲还引以为傲。
至于读书，从小到大，她母亲确实没有再读过什么书了。
许攸月暗暗下定决心：“阿微，我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我要是以后当父母绝不能像我妈那样不学习。”
乔微笑了，多上进的小姑娘啊，她真的越来越喜欢这个女主了。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又忽悠了一个女主好好读书，回头看了看自己还剩下的几十本书和一堆的考试试卷，一时间更想哭了。
很快，许梅就从心理医生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等到许梅回到病房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甚至是有些苍白。
“月月，妈妈……”许梅觉得心理医生说得有道理，可是让她一个当娘的和女儿道歉，她又有些说不出口。
最后许梅还是咬牙道：“妈妈之前说错话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许攸月倒是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哭，只是点了点头：“好。”
听到女儿原谅自己，许梅松了口气。
旁边的乔微看着许梅，这一刻的许梅也许是真的认识到错误了，可是知错却不
代表一定能改错。
父母是爱着孩子的，很多父母在和心理医生谈过话后，都会有后悔和歉疚，以及有了想要改正的决心。
可事实上，往往他们都改不了。
一来是多年的习惯使然，习惯是最难改的。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没有人教他们怎么正确做父母，他们的父母没有教他们，学校没有教他们，他们也不愿意去读书学习，最后他们还是会继续之前的思想和做法。
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也是心理学的一个著名的现象：
孩子总是在重复父母的命运和悲剧。
最终孩子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学习过如何做父母，他们没有从自己父母身上学到，也不愿意从书本中学□□结。
最后屠龙的少年成为了恶龙，重复着一代代的悲剧。
这也是乔微无论穿越多少个世界，都在不断学习的原因。
她能够从不同的世界中汲取不同的知识，只有多学习，才能适应每一个世界。
其实她觉得许攸月最起码比自己的母亲许梅幸运，因为她所处的时代比许梅更好，所受到的教育和观念也比许梅更先进，更重要的是许攸月愿意去学习进步，她相信许攸月如果成为母亲应该会比许梅更好。
当天咨询心理医生的不止是许梅还有特地跑去挂了心理医生号的蒋叶芳，她决定先提前咨询心理医生，然后再带女儿过来，她选择先改变。
在第三天的时候，乔微的病房里来了好多人，来得是圣樱高中的校长和老师。
“越微同学和许攸月同学，我们是代表学校来慰问两个孩子的。”校长脸上堆着笑，这件事一出，受到影响最大的除了席家和谢家，就是他们圣樱高中了，现在网上真的是骂声一片。
最重要的他现在已经收到消息，戚辰进了看守所后已经交代了不少东西，戚家马上就要完了，至于席家和谢家也被工商和税务的盯上了，有些还触犯了刑法，估计也不会好，这几家本来是学校的校董，现在接二连三地出事，圣樱高中也讨不了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因为乔微的事情爆出后，圣樱高中之前的各种霸凌事件也都扒了出来，现在圣樱高中的名声是彻底臭了。
他到底是校长，就想着让乔微和许攸月能够原谅学校，只要这两人原谅学校了，那圣樱高中的名声就还有希望挽回。
更准确地说是，他需要乔微和许攸月的原谅为他们做危机公关。
“谢谢。”乔微声音冷漠，至于许攸月根本理都不理。
校长尴尬地笑了笑：“两位同学是这样的，你看你们都是拿着奖学金进得咱们学校，虽说学校里有些现象很乱，但这些哪个学校没有呢？”
还不待乔微开口，旁边的许梅坐不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就是我们家孩子活该受这些欺负？还是说我们小题大做？”许梅站了起来，高声道。
许攸月看着为自己伸张的母亲有些怔愣。
躺在病床上的乔微并没有觉得很意外，人性是矛盾的。许梅爱着自己的女儿，她一个将女儿抚养长大，她是一个好母亲，在女儿被外人攻击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张开自己的双臂，保护自己的女儿。
唯一遗憾的是，她不知道怎么去做一个许攸月需要的、适应时代的母亲。
“许攸月妈妈，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没有这层意思。”校长赶紧陪笑道，如果不是舆论发酵地如此厉害，他也不用在这里低三下四地陪笑。
“出了现在这样的事情，是我们谁都不想看到的，现在这人也已经送到了公安机关，我想他们都会得到制裁的。”校长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可是旁边的许梅并不买账：“如果你们早一点好好惩戒这些学生，还会有这些破事吗？就是因为你们不好好管学生，才会让那些坏孩子
胆子越来越大！”
听到这话校长和旁边的老师都一阵苦笑，他们何尝不想管束这里的学生，但他们根本管不了好吗？他们的饭碗还端在这些校董手里呢。
现在他们最大的四个校董三个都不行了，他本来就发愁这个学校以后要怎么办？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对于他来说保住自己的饭碗，不让学校倒闭才是重点。
“您说得肯定是对的，我们没有做到管束好学生，我们肯定有一部分的责任，但是许攸月妈妈，这件事确实发生在校外，是不是也证明我们对学生还是有一定的约束力？”校长也极力为自己挽尊。
许梅被噎得厉害，出了这种事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给女儿转学，可是她们之前签协议的时候上面就有一条那就是不能转学。
“你这话糊弄谁呢？”许梅气道：“我不管，我把奖学金退给你们，我要给月月转学。”
这下校长急了：“怎么就闹到要转学了呢？罪魁祸首不是已经抓到了吗？怎么就非得转学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啊！”
他最怕的就是许攸月和乔微转学，这样一来他们圣樱高中的名声不就彻底臭了吗？他们本来就是民办高中，没有政府扶持，这要是因为名声臭了没有生源，到时候校董都不愿意再出资办学，他们不还是要丢工作？
“我女儿都在你们学校被逼成这样了，怎么还不能转学了？”许梅态度强硬。
校长着急然后看向许攸月：“许攸月同学你自己觉得呢？”
许攸月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她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又刚刚经历那么大的事情，她实在是没有一点准备。
“我和阿微一样，阿微留下我就留下。”许攸月看了看旁边的乔微说道，她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想跟着乔微总是没错的。
从她进入学校到现在还没有见阿微做过错误的决定，她很相信阿微。
这话校长听到后松了口气，连忙看向乔微：“越微同学，你和许攸月同学不一样，她是刚刚转学过来，但你已经在咱们学校上了很长时间的学了，相信你对老师同学都有感情，要事转去一个新的环境肯定还要重新认识重新适应。”
“咱们学校有校园欺凌现象，那其他学校未必就没有，你说对不对？”
校长说得其实很在理。
“你是孤儿，我听说那些奖学金你已经拿去给孤儿院的弟弟做手术了，想来也不可能再还给学校的。”
校长说道：“其实咱们学校对特优生的待遇真的比其他学校都好，我们不光给你免了三年的学费和奖学金，甚至连你每月的伙食费都包了，就是咱们市的一中也不可能比圣樱给出的条件更好了。”
“校长与其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还不如回去和校董老师们商量一下怎么重新整顿学校的风气才是正经。”乔微说道。
乔微说道：“至于转学还是不转学，这个我要好好想想。”
校长见自己劝不动，也不气馁，从直播来看越微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学生，这点他很明白。但他也没有放弃。
他带着教导主任曹伟成和其他老师离开，只留下班主任卢颖，乔微也没有拒绝。
等人都走了，卢颖看着一身伤的乔微叹了口气：“其实这样也挺好，最起码这事爆出来了，我也不用担心你得罪席家和谢家被开除学籍了。”
“我当初和您说过，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反抗的。”乔微道。
“是我这个当班主任的没管好学生，对不住你。”卢颖说道。
乔微道：“您当初已经给了我庇护，愿意为我去求曹主任转班，是我自己没接受这个建议。”
卢颖只是她的老师，没有义务为她付出前途和工作，况且卢颖已经给了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最好的选择了。
不是她圣母，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席钧和谢灼根本不怕卢颖，他们甚
至连校长都不怕，他们倚仗的是背后纵容他们的豪门父母。
“我身为班主任，管教学生是我的职责但我并没有尽职尽责。”卢颖的内心何尝不煎熬，但她没有办法。
“如果重新来一次，卢老师您应该还会继续之前的选择吧。”乔微道。
被乔微一双清亮的眼眸注视着，卢颖想撒谎都不能。
就像乔微说得那样，她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在你的直播开始前，我从不相信蚍蜉能撼树。”卢颖道。
“我也有家人朋友，我有安逸的工作，我并不想得罪那些豪门，让他们把我开除。”卢颖说道：“站在你的角度会说我助纣为虐，你骂老师，老师也不觉得冤。”
“我没想骂您。”乔微说道：“学校的风气如此，不是您一个人的问题。”
在原主的印象中，卢颖一直是一个很好的班主任，她会特别关注特优生，会尽自己的能力为他们提供做大的帮助，特别是在学习上还会刻意照顾他们。
如果没有谢灼和席钧等人，卢颖真的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地班主任了。
卢颖只是一个人，她不是一个圣人，没办法用圣人的标准要求卢颖。
“你想要转学吗？”卢颖对着乔微问道。
乔微看向卢颖：“您觉得呢？”
卢颖听后苦笑了一下：“其实我也说不好，圣樱确实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我最近听说随着这几家出事，教育局也觉得圣樱有问题，想要插手整顿圣樱。”
“其实现在圣樱能不能办下去都不好说，校董接连出事，学校明年的招生肯定面临大问题。虽说有这么多的学生在圣樱不太可能倒闭，但被教育局接手改成公立也不是没可能。”卢颖说道。
“并且这几年教育局一直都有对私立高中整顿的意思，所以圣樱以后怎么样确实前途未明。”
“转学其实也挺好，你和许攸月的成绩都好，C城的高中都会愿意接收你们，但……”
说到这卢颖停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不太敢说，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叹气。
旁边听两人谈话的许梅不明白：“卢老师，但什么？你说清楚啊！”话说半截，真的让人担心好吗？
乔微知道卢颖的意思替她说道：“但我毕竟把这事闹到了，在高中的校长老师眼中我就是刺头，他们都怕我哪天对学校不满，再来一次这样的直播，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准确来说，就是直播这种事是把双刃剑，既伤了别人也伤了她和许攸月。
本来如果不直播，她和许攸月悄无声息地转走，其他的高中估计很愿意接收她们，但现在怕是要考虑再三了，她在那些校长眼中其实挺像危险分子的。
“这、这……”许梅真没想到这层，她还想给许攸月转学呢。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想说的你都明白。”卢颖点点头，这个学生太通透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不是这份通透，她也不可能联系官媒的记者用直播将事情闹大，用这种方式攻击C城的豪门和学校。
换成是她，她都想不出这么好的办法。
“其实如果有学校愿意接受你们，我也觉得你转学挺好。”卢颖说道：“你也知道咱们学校的体制，很多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不打算在国内参加高中的，他们很多会选择申请国外的大学，成绩好的自然申请的学校就好，成绩不好的很多也都会通过各种政策去国外的大学，就连去社区大学也是有的，毕竟在国内读大专还不如去国外混一个社区大学。”
这是很多C城豪门的选择，圣樱高中不是没有成绩好的豪门子弟，比如宋洛，像宋洛以后的申请的大学肯定是世界顶级高校，但如果成绩不好也可以花钱去国外读一些没名气的大学，回来后最起码有一个留学生的身份，在豪门圈子里父母也有面子。
“所以准确来说，咱们学校很多学生都不是面对
高考的，自然教学方式和教学水平就有很多问题。你和许攸月都是要参加高考的，所以去一中那些学校就读也挺好的。”
“当然留在圣樱的话，你可以借机和学校谈条件，校长为了挽留你们肯定会答应的。学校中有很多同学因为此事对你们都有很多的好感，相信等你们会学校应该会有不少同学愿意和你们交朋友了，毕竟咱们学校没了这些校霸，再加上重新整顿风气，应该会好很多。”
这些话是卢颖推心置腹的话，也是真心在为乔微和许攸月考虑，她没有按照校长的要求拼命挽留两人，而是将利弊都告诉两人，让她们自己选择。
“谢谢您和我们说这些，我想要自己想一想。”乔微说道：“等我出院前会回复您和学校的。”
“好。”
卢颖点头：“你们好好休息，我先离开了。对了，我听说之前陪在你身边的都是公安的蒋警官，我晚上来陪你吧，让蒋警官回去吧。”
“不用。”乔微摇摇头，“我现在已经能自己走动了，不用您陪的。”
许梅也道：“有我在呢，两个孩子我一块照顾。”
卢颖苦笑道：“只是想要个弥补的机会，求个心安罢了。”她昨天就想来的，但出事后一直被学校叫去开会，直到现在才被允许离开学校一起过来。
她是昨天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才从校长的口中得知席钧之前就将人打成残废差点摊上人命官司，谢灼更是玩弄了好几个未成年少女。
如果昨天乔微和许攸月真的落在两人手上，估计被打伤后还会被玷污，想想卢颖就觉得良心难安。
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的班级，因为自己的不作为导致这种事情发生，她怕是会夜夜做噩梦，悔恨终生。
如果是以前的乔微，或许她并不会给卢颖这个机会，因为卢颖这种求自己心安的行为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能感受到原主的情绪，原主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班主任，更想原谅她。
乔微叹了口气，最终点了点头。
卢颖之后离开，她之后还有课，晚上才能过来，乔微有让蒋叶芳回去了。
等人都走后，许攸月才对着乔微问道：“阿微，我们转学吗？”
“你想转学吗？”乔微问道。
许攸月挠了挠头：“我原本就是一中的学生，我刚转到圣樱没几天，再转回去老师和同学肯定会笑话我的。”这不是霸凌和欺凌，而是人之常情，但她也不想被笑话。
旁边的许梅听到这话叹了口气，更加发愁，C城最好的高中就是一中了，不去一中还能去哪里。
“可是去其他中学校长会愿意接收我们俩吗？”许攸月挠挠头，“太差的中学我也不想去，最起码圣樱还有一些学习气氛，太差的高中连学习气氛都没有的。”学习气氛真的很重要，圣樱是乱，但也有很多特招生，这些特招生到底是带动了一部分的学习环境。
“再等两天吧，听一听圣樱在舆论的压力下会不会有什么改变，之后我们再说。”乔微说道。
许攸月点点头，她们两个还需要再住几天院，之后才能回学校。
晚上的时候，卢颖带来了她亲自煲得汤给乔微和许攸月，甚至还将两人的课本带来了。
许攸月看着面前的课本，突然有些不喜欢卢老师了呢。
“也不是让你们现在就学习，只是高中学习任务重，你们好一些的时候就看看，不会的也可以问我，我怕你们回头回学校的时候根不上。”卢颖说道，她问过两人要不要休学，但两人都没有这个意思，那这学习真的就不能落下了。
乔微倒是没说什么，转头看向卢颖：“老师，我记得咱们学校也是有竞赛班的吧。”
“有的，咱们学校吸收了这么多的特优生，每年还是有不少特优生能够在竞赛上获奖的。”卢颖点点头，“你对竞赛感兴趣？不过也是，你的成绩很
好，想要走竞赛的路子也挺好，你有特别感兴趣的科目吗？”
“化学和生物。”乔微说道，她再次见到孤儿院的那些孩子的时候就选择好了方向，这一世她想学医。
“你化学和生物挺好的，你要是感兴趣，我回头给你问化学生物老师借一下竞赛的书籍，你先看看。”卢颖说道，她是教数学的，没有这方面的书。
乔微点点头，圣樱高中的名声一大部分都是靠特优生打响的。
其实并不是每一个特优生都像乔微和许攸月一样家庭条件不好，事实上这个时代成绩优秀的孩子很多都得益于良好的家庭教养，这些孩子一般家里父母都是老师教授等高知，和豪门比自然没钱，但要说家境差也不对。
这些特优生有很多选择圣樱也不全是本着奖学金去的，当初圣樱承诺的有很多，比如他们有竞赛班专门选拔和培养竞赛学生等等。
圣樱高中能在C城存在那么多年，还名声响亮，所依靠的并不只是贵族学校这一点，还有其他的一些特色比如竞赛班、体育生、艺术生等等。
第二天早上卢颖走后，令乔微没有料到的是孙妈妈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就这么瞒着我啊！”孙妈妈见到乔微受伤的脸，眼泪就不自觉地哭了出来。
见到孙妈妈的哭，乔微叹了口气，哄道：“我没事，我不和你说不就是怕您担心吗？一个院里那么多孩子等着您照顾，我已经这么大了，还让您这么操心是我不好。”
“你这孩子就喜欢想东想西，院里那些孩子我该照顾，你难道我就不该照顾吗？”孙妈妈咬牙对着乔微道：“我去问人借钱，一定把你从圣樱得到的奖学金退回去，咱不在那里上学了。”
要是早知道圣樱这么一个学校，她宁愿不给孙军做手术也不能让人去圣樱。
至于奖学金当时圣樱的合同上很清楚，要求必须在圣樱上学三年不能转学，不然就需要退还全部的奖学金甚至可能还要有赔偿。
“这件事我想再等等看。”乔微说道：“警察叔叔阿姨已经在帮我了，学校也来安抚我，转不转学您听我的好吗？”
“这件事等你伤好了再说吧。”孙妈妈还是想要乔微转学，但也没打算现在就讲明白，最重要的还是让孩子好好养伤。
好不容易将孙妈妈安抚好后，乔微就让对方回去了，孤儿院那么多事情都等着孙妈妈呢。
之后乔微和许攸月看书的时候王国栋又来了，这次他还带了钱过来。
“这是赔偿？”乔微皱了皱眉，这事都没开庭审理，就是赔偿没那么快拿到吧。
“你没上网吧，这是网友给你的捐款。”王国栋说道：“这是他们联系我们公安机关转交给你的，一夜的时间已经筹集到了十万块钱，说是要资助你的学业。”
“此外，他们还联系到了你的孤儿院，想要给你的孤儿院捐款，据说也已经募集到了不少。”王国栋说道。
“你收着吧。”王国栋将钱给了乔微，他其实觉得有了这些捐款对乔微这个孤儿挺好的，最起码能让乔微没有顾虑地完成学业。
“我很感谢网友的帮助。”乔微摇摇头，“既然这是捐给我的钱，我能不能把它换个用途？”
王国栋没懂乔微的意思：“你想干什么？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我想要成立一下校园欺凌受害者互助会，我想要将这笔钱用作这个互助会的启动救助资金，我们可以用这笔钱举办一些互助活动，比如读书会，分享会，甚至为那些家里不愿给他们请心理医生的受害者们进行心理咨询。”

第112章 抵制霸凌，治愈青春
听到乔微的回答, 王国栋真的很震惊，一双眼睛怔愣地看向乔微。
“你真的要全部捐了？”这些钱可不是一笔小数字，足够乔微高中毕业甚至是念完大学。
有这些钱在, 乔微上大学的时候也不用勤工俭学, 可以专心学业了。
要知道孤儿院只会供乔微到十八岁读完高中，并不会供乔微读大学。这些钱还只是网友一天募集到的捐款，这两天还会募集到更多, 可是他看乔微的样子, 似乎是打算都捐了。
“嗯。”乔微点点头，“我有能力赚钱养活自己，不需要这些捐款。”
王国栋不认同乔微这个回答：“孩子, 我知道你要强，可也要分清实际情况不是？你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本来学习压力就很大，你上哪里赚钱？”就乔微这个年纪, 打工人家都不要的好吗？
乔微却摇了摇头：“我在进医院之前已经开始接翻译了，我英语水平还不错能够翻译文献, 收益虽算不上多高，但养活我自己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她就自己一个人, 圣樱高中是连伙食都全免的，所以她真的没有太多花钱的地方，她是需要钱, 但是也分情况。
孤儿院是有许多孩子要得到救助, 很需要钱, 但是她觉得如果原主在的话, 她也希望帮助那些和她一样受到校园欺凌的孩子。
“王警官, 我真的决定了。其实我是幸运的, 我能联系到杨萍阿姨，她也愿意把我作为案例报道出去，可是还有千千万万一样被欺凌的学生，他们没有被报道，甚至还会被不理解，我们同病相怜，我只是想帮帮那些和我一样的同学。”
这不是同情，而是共情。
王警官看着乔微情真意切的样子，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可以，我帮你去办手续。”互助会这种事情是要备案的，一切手续他去帮乔微跑。
乔微开心地点点头：“真的非常感谢您。”
不管是王国栋还是蒋叶芳，他们都帮了她很多。
乔微对这些人都很感激，她感谢每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对于乔微的这个举动，就连上级听到王国栋的汇报后都很重视。
“这是一个好事啊，可以宣传宣传，本来这事已经对咱们C城造成了一些负面影响，但是咱们出警快，坚决彻查，对这些人的整治力度也大，已经扭转了不少负面的评价。”
其实这样的公关危机，政府并不喜欢，但这种时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最起码这件事他们在官媒的帮助下反应速度快，彻查决心和力度大，甚至收获了不少网友的好评。
最重要的是乔微这个当事人愿意出面感谢他们，这就让原本的负面影响降到了最低。校园欺凌的案件这些年被报道出来的有很多，闹大的也很多，但大部分时候都由于错过了最佳的反应期以及取证困难等等原因，迟迟没法给民众一个交代，才造成了民众意见极大。
这次不一样，证据链完整，他们反应也及时，并没有为着顾及政府和城市形象遮遮掩掩，他们采取堵不如疏的政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事情调查清楚公之于众，这也让他们获得了民众的不少好感。
现在乔微又打算将得到的捐款建立一个互助会，他们就应该帮助乔微将这个救助会做好，这样能收获的评价也能更高，更能显示出他们整顿校园欺凌的决心。
“这件事教育局那边其实很是重视，我回头和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也对这个互助会多一些帮助。”领导说道。
“这样最好了。”王国栋也点点头。
领导又道：“其实这个越微同学还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孩子啊，这样的好孩子差点就被那群人毁了。”想到这事他也有些唏嘘，他也有一个女儿，如果他女儿遇到这种事他真的会忍不住把那群人揍得连爹妈都不认识。
“现在席钧和谢灼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领导又问道。
“席钧的事情条理清晰，虽然当初证据被席家买断了不少，但受害人家属还留了一份，可以作为证据，而且当时的目击证人也不少，现在也都愿意为受害者作证了。”
“至于谢灼的事情比较复杂，那些受害者大部分都是女学生，经过我们的思想工作也都愿意出来指正对方，但是强.奸这种指控还是证据不足，特别是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我们根本无法进行精斑和DNA检测，不过他致幻剂的交易证据还是有的。”
“随着戚辰落网，我们已经查封了戚家的不少娱乐场所，据戚辰交待谢灼买毒品和使用毒品的视频那些娱乐场所的录像中都有记录，他们现在已经开始调取录像了。”
领导听到这话予以了表扬：“很好，最好能在这几日就将调查结果发布，平息民愤。”他们都明白新闻是有时效性的，这种调查结果越早发布，民众越容易接受，政府的公信力才不会受到影响。
另一边乔微在住院三日后见到了杨萍。
这次的杨萍是带着采访的设备来的，乔微也答应了杨萍做采访。
当杨萍问到许攸月能不能配合采访的时候，许梅是不愿意的，杨萍一见许梅的样子就知道她的想法，本以为她会在许攸月身上和其他学生一样失败，但却没想到许攸月同意了。
“妈，我想和阿微一起，这事又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当缩头乌龟不敢见人？”许攸月否定了自己母亲的决定。
她不是母亲手里的提线木偶，她有自己的想法，即便她理解母亲这么做是担心她以后被议论被歧视，但她自己不在乎。
就像乔微所说她有更高的精神寄托，她不需要在那些鄙夷她的人身上寻求精神安慰。
这个态度让杨萍刮目相看：“你也是一个勇敢的孩子。”即便许攸月在打架的时候一开始躲在乔微身后，但她也远比一些孩子勇敢，最起码她担心朋友就敢担心地追上去一看究竟，这份勇气其他的孩子很少有。
许攸月被这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些日子她听到了好多夸她勇敢的话，在这之前别人夸她永远是学习好文静之类的此语。其实她自己都能感受到经历过这件事她的性子得到了极大的突破。
“我已经拿到了你们学校门口、教室还有食堂的视频了。”杨萍说道：“警察那边也有，我打算将这些做在纪录片里面。”
“另外我还要谢谢你们，出了这件事后有很多原来拒绝我的同学家长都开始主动联系我了，也愿意当这次纪录片的素材，现在找我报名的已经有快十个人了。”有了这些同学的配合，她的纪录片也算是在步入正轨了。
这部纪录片真的是她的呕心沥血之作，她甚至想要去参奖，她相信只有热度越高，引起的社会反响才会更大，才会有更多的人重视。
“恭喜杨阿姨。”乔微知道对杨萍来说这个纪录片很重要。
之后乔微和许攸月讲述了整个校园欺凌最开始发生的原因，以及中间几次被欺负的过程和最后的勇气和感想。这些很多乔微之前在直播的时候就已经说了，至于许攸月她的观点基本上也是承袭乔微的想法。
最后说到了互助会的事情，杨萍初听也是比较惊讶的。
“是什么让你下定了决心建立这个互助会？”杨萍问道。
“有很多原因，比如受到校园欺凌的学生都知道理解我们的人真的很少，有时候就连父母都没法理解我们，甚至抵抗我们咨询心理医生，只有同样经历的人才会互相理解，我们对彼此都有认同感，在这里我们可以共情，可以找到倾诉的对象和归属感，我想这是许多和我一样的受害者都需要的。”
“其次，我们都知道伤害一旦发生，伤口会很难愈合，那远远不是施暴者被绳之以法就能解决的，这场伤害的持久的，为了疗伤，我们需要历经长久的时间，更需要陪伴，在这里我们能够相护依靠。”
“我们在一起可以互相倾诉曾经的伤痛，也可以互舔伤口，安慰彼此，更可以在这里一起读书学习进步，我们能够在这里找到慰藉，清空一切伤痛，重新出发，将这抹灰色从人生中淡去。”
“我想我们都需要彼此。”乔微说道。
这话听得杨萍都是一阵怔愣，如乔微一般能想到这一步的孩子很少，很多校园欺凌的受害者即便反抗，大部分还是会缩在自己的龟壳里不出来，恨不得永远都不被提及这段痛苦的经历，更不要说建立救助会这种事情了。
她还记得乔微第一次和她通电话的时候告诉她自己的愿望。
“我想让受害者少一些，再少一些。”
她想乔微真的在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愿望，没有忘记她曾经的初衷。
这样的孩子真的很少见，也让人佩服。
最后杨萍问道：“你们两个有没有想过长大后做什么?选择什么样的职业？”
乔微答道：“我想选择医学方面的研究。”
“为什么？”杨萍问道。
“其实大家都不知道，孤儿院中有很多的孩子其实并不是没有亲生父母在世，只不过他们因为患有各种各样的疾病被父母抛弃，比如唐氏综合症等等，我从小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我想要天下少一些患病的孩子，想要孤儿院中少一些被父母遗弃的孤儿。”
第一世的时候她也曾经有此想法，但是最终还是选了别的方向，这一世她想要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弥补之前的遗憾。
“许攸月同学呢？”杨萍将话题笑着转向许攸月。
许攸月看了看许梅，最后又看了看乔微，最后在乔微鼓励的目光中开口道：“我想选择心理学。”
旁边的许梅脸色立马有些不太好，但还是忍着没说话。
“是受到这次事情的影响吗？”杨萍问道。
许攸月点点头：“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也不全是。我是单亲家庭出身，虽然母亲很爱我，但我心理上还是会出现问题，我想要为和我一样遭遇的孩子做些什么，我听说国内的心理学发展还不太健全，我想要进入国外攻读和研究心理学。”
她这些天想了很多，这是她最终的决定。
其实许攸月的选择也出乎乔微的预料，但这种出乎意料的选择是好的，最起码证明许攸月已经快要走出来了不是吗？
杨萍不得不说她之前小瞧了许攸月，这个孩子不仅勇敢还很坚强，更有自己的主见和同理心。
她也明白为什么乔微会选择和许攸月交朋友，并且不顾一切去保护对方了。
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之后乔微要成立互助会的事情上了热搜。
“越微的觉悟真的好高，不行，我也要去捐钱了！”
“我原本捐了一百块钱，我决定再捐一些！”
“我想要加入互助会。真的，家里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我，也不愿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很感谢越微，她的决定就像是照入我生命里的一束光。”
“同意楼上，我虽然看了心理医生，但还是没有完全走出，我也想要进入互助会，和大家一起走出来。”
“不行，我被感动哭了，我有去捐钱！”
“+1”
“+2”
“……”
很快，网络上募集到的钱比之前更多了。
不仅是救助会，就连孤儿院都收到了不少捐助。
在乔微出院前一天，圣樱高中又来人了，依旧是圣樱高中的校长，但不是原来那个校长了。
“越微同学，许攸月同学和许女士，我是新调任的圣樱高中校长谭晖。”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对着乔微说道。
正在乔微和旁边的许梅许攸月都有些疑惑的时候，谭晖接着自我介绍道。
“根据教育局的调查，圣樱高中近些年管理十分有问题，校风校纪很是需要整顿，再加上圣樱高
中的股东在出事后有不少要撤资，所以教育局决定对圣樱高中整改，现在由我调任校长，我已经上任三天了，刚刚把学校的教务捋顺，就立马抽出空过来了。”谭晖解释了一下。
许梅一愣，问道：“这是由私立改成公立了吗？”
“确实有这部分的意思，但凡事都有一个过程，大概估计到明年整个学校会全部变为公立高中。”谭晖说道。
乔微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教育局会过几日再对圣樱高中出手呢，没想到这么快。
当然这其中的主要问题的是校董席家、谢家和戚家相继出现问题，特别是戚家涉黑，随着事情发酵，很多人都认为圣樱高中一个学校居然成了滋生罪犯的摇篮，特别是这三家是圣樱高中最大的股东，所以圣樱本来就维持不下去了，教育局只能迅速接管，总不能让这里的学生都中途辍学吧。
“我可以向两位同学保证，以后的圣樱高中绝对会有全新的校风校纪，之前那些校园霸凌我虽然不敢保证完全不会发生，但也绝对不会向之前那样猖獗。”谭晖保证道。
“我希望家长和学生都能对我和学校多一些信任，能够重新返回圣樱高中上学。”谭晖言辞恳切。
他是被紧急提拔调过来的，教育局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让乔微和许攸月两个学生回圣樱高中上课，不然以后就算圣樱改了名字变成公立高中，也会很难招生。
“有什么困难，你们都可以像学校提的，我听说越微同学对化学和生物竞赛很有兴趣，咱们学校高一下学期就有这方面的选拔课了，到时候你可以参加啊。”谭晖说道。
说完后又对着许攸月问道：“许攸月同学呢？”
许攸月挠挠头，她对竞赛不太敢兴趣，之前一中的老师就说过她应该是高考型选手还不是竞赛型学生。
“我对学校不太熟悉，我就想问问咱们学校的食堂能不能不和原来一样啊，我虽然就在里面吃了几天的饭，但也太别扭了，吃个饭还非得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吗？”许攸月对学校食堂的幽怨一直在，什么特优生不能上二楼，都什么时代了，还明目张胆地划分阶级啊。
谭晖连忙道：“这点我已经整改好了，学校的食堂还是应该以优惠、卫生、安全为前提，楼上楼下分别开设不同的窗口，像其他高中和大学食堂学习。”
他也去了食堂一次也很反感这点，特别是二楼上挂着特优生不得入内的牌子，当场他就让人把牌子扔了。
就这种风气，圣樱高中不出事才是天理难容。
这下许攸月高兴了。
乔微和许攸月都没有再提什么意见，谭晖还特地将自己的电话留给了许梅，告诉许梅有事可以和他打电话，就这态度许梅也没法挑剔，只能让乔微和许攸月重新回圣樱高中。
在乔微回圣樱高中的前一天，C城警方公布了调查结果。
除了席钧和谢灼对她和许攸月的故意伤害外，还有席钧之前致人重伤、以及谢灼购买毒品和迷女干未成年少女等罪行，之后也公布了席家和谢家的一系列罪行，包贿赂官员、恶意收购、勾结□□组织等等。
除了这两家，其他家族如宋家等家族也受到了牵连，只不过牵连不大。
席家和谢家等几个号称C城豪门的家族在一夜之间崩塌，谢父和席父也锒铛入狱。
网络上一片叫好，对C城政府这次反应速度快，调查清晰准确，给予了充分肯定。
乔微和许攸月也在第二日重新返回学校。
等她们到校的时候，看到了校门口拉着的红色条幅以及围在校门口的记者，笑着应付了几句后，才进了学校。
随后越微和许攸月返校的事情上了热搜，随后被推上来的热搜就是圣樱高中整改的事情。
其实乔微对班级里热烈欢迎自己的掌声有些怔愣，但旁边的许攸月看着挺高兴的。
做回自己的位置，魏吉就小声对
乔微道：“我还挺佩服你的，居然真将谢灼和席钧几个送了进去，真有你的。”
“我不反抗，难道任由他们欺负我吗？”乔微挑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魏吉连忙道，他也知道自己之前没有帮助乔微，心里总有些惭愧。
“之前我没帮你真对不起。”魏吉最后还是张嘴道歉，他觉得自己如果不道歉的话心里估计一辈子都迈不过去这个坎。
乔微摇头：“不用说对不起，你本来也没义务帮我，而且你能在那种情况下借我练习册看已经很好了。”
“你真没生气？”魏吉觉得乔微这话还是怨自己的意思。
“真没生气，希望我们以后能做朋友。”乔微目光坦然。
魏吉见乔微目光清澈，确实没有迁怒自己的意思后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课，乔微就上得十分舒心了，直到中午的时候宋洛拦住了要去吃饭的她和许攸月。
“越微，我们能单独谈谈吗？”宋洛对着乔微问道。
乔微看向宋洛，原本那个温润的少年似乎有些憔悴。
“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吧。”乔微说道。
旁边的许攸月有些八卦地看向乔微和宋洛，她如果记得没错之前谢灼说乔微给宋洛送过情书，而且宋洛在圣樱高中的风评不错，从来不会欺负特优生还会给特优生一些帮助。
宋洛很优秀，他是圣樱高中的学生会会长，但宋洛配得上乔微吗？
许攸月觉得自家闺蜜的全天下最好的，就是宋洛长得再帅也配不上！但这不妨碍她的八卦之心。
见乔微目光清名，许攸月就知道乔微可能真的不喜欢宋洛。
“只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我很快就能把话说清楚。”宋洛有些着急地说道。
乔微叹了口气，她想到原主对宋洛的特殊感情，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是没话和宋洛讲，但原主有。
可能是因为同是孤儿的原因，这一世乔微和原主的共情是最多的。
见乔微点头，宋洛松了一口气。
“你想说什么？”乔微问道。
宋洛说道：“之前的事情很对不起，我不知道席钧和谢灼会那样对你，要是知道的话，我一定会阻止的。”
听到这话乔微嗤笑道：“宋洛，你真的不知道吗？”
随后乔微对上了宋洛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宋洛的一切谎言和内心的黑暗。
“你之前在学校食堂阻止过席钧和我打架，其实未尝不是在维护席钧，让他不要留下证据，而且你很清楚席钧之前打架致人残疾的事情，可是你没有向公安机关举报不是吗？”
打架这种事是可以和解私了，可一旦触犯了刑法，和解也没用，那是一定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我、我只是不忍看着席钧进入少管所，他还那么年轻，打架就是一时糊涂，他秉性不坏，就是性子暴躁一些，如果进了监狱他这一辈子就毁了。”宋洛为自己辩解道。
“那被他打残的那个学生呢？他的一辈子不也被席钧毁了？”乔微觉得何其可笑，宋洛的话又何其讽刺。
“我、我就是觉得那个学生的人生已经毁了，可是总不能再毁另一个人的人生不是吗？”宋洛还是坚持为自己辩解。
乔微这才发现宋洛这个人的三观真的不正！
这样的人真的配不上原主！
“那被谢灼玩弄的那些未成年少女呢？谢灼的事情你不会告诉我你一个都不知道吧？据说你们四个人是一起长大，连玩闹都在一起，你真的不知吗？”乔微上前一步，目光逼人。
宋洛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那些女生大部分都是想要攀附谢灼的女生，她们中很多都是奔着嫁入豪门去的，她们心思本来就不纯净……”宋洛想说那些女生也不是什么好人。
乔微目光更冷了：“她们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她们中大部
分人在谢灼想要发生关系的时候，都会拒绝他吧！”
不然为什么要用致幻剂等毒品呢？
很多女高中生思想还很单纯，就算她们想要嫁入豪门，可也想要单纯的恋爱和喜欢，她们中大部分做得是灰姑娘的梦，她们想要的爱情，不是性.爱，所以当谢灼想要和她们发生关系的时候，还是有不少女生害怕不愿意偷尝禁果，把自己交出去的。
这个时候谢灼就会用非常手段了。
“谢灼如果觉得那些女生心思不纯，他可以也玩弄感情，但他却选择了玩弄女孩的身体，这就是在犯罪，他就是在毁掉那些女孩的人生！”
随后乔微指着宋洛：“你觉得自己是旁观者就能撇清一切罪责了吗？席钧、谢灼和戚辰三人就是因为知道你会包庇他们，不会举报他们，所以才会将犯下那么多的罪孽，你宋洛就是在助纣为虐！”
“我没有！”宋洛被乔微说得脸色苍白，但他的第一个反应还是为自己辩驳。
“越微，我还帮过你，我如果是恶人，但我为什么要帮你！”宋洛觉得乔微恩将仇报。
乔微冷声道：“小善不足以掩众恶，说得就是你！”
“用良善温润的外表示人，也阻挡不了你内心的大恶。”乔微说道：“你如果真的有正义感，在席钧三人犯下小错的时候你就该狠心制止给他们一个大的教训，而不是一直放任他们肆意妄为，甚至还为他们遮掩，让他们将恶事越做越大，最后成了现在这样天理不容的罪犯。”
小善如大恶，大善似无情。
宋洛很是该审视自己的行为。
乔微对宋洛的厌恶远比对其他的老师同学要大得多，因为如卢颖那些老师是不知道席钧三人所作的所有恶事的，他们更多的只以为他们三人就是普通的校霸。
可宋洛不是，宋洛是亲眼见证了这三人的各种罪行，最后选择的依旧是为他们遮掩，只在偶尔做得太出格或者是牵扯到自己的时候阻止一下，其他时候虽说不上同流合污，但也绝对是帮着遮掩，无情冷漠。
所以对这样的宋洛，乔微真的厌恶。
宋洛是没亲自犯下什么罪行，但他的所作所为就是在纵容和包庇罪犯。
可以说宋洛整个人的三观就有问题。
也是原主太缺乏关爱，所以才会对宋洛给出的一点点温暖动心。
就在这个时候，有几个女生朝着宋洛和乔微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女生直接挽住了宋洛的手臂，指着乔微只问道：“洛哥哥，你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乔微挑眉，这就是那个将原主逼得抑郁的罪魁祸首，带动女生对原主实行冷暴力的人了，这人似乎是宋洛世交家的女儿，一直以宋洛的未婚妻自居。
“唐蓉心，你不要胡闹！”宋洛将唐蓉心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很不耐烦地说道。
他被乔微说得已经很生气烦躁了，唐蓉心这个时候缠上来，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第113章 抵制霸凌，治愈青春
唐蓉心本身就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大小姐, 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呵斥，这种态度就算是她父母都没对她这么说话过。
“洛哥哥，你就为了这么一个平民吼我？”唐蓉心眼眶一下子红了, 看向宋洛的眼神就像是看负心的渣男一样。
“什么平民，你是忘了谭校长之前的话了吗？现在是新华国我们人人平等, 没有平民和贵族，你如果想要当你的大小姐可以回唐家, 别在学校里丢人现眼！”宋洛脾气也不好。
席钧就是因为平民两个字和乔微闹腾开的，结果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唐蓉心又重新提起平民一事，他要是现在不呵斥唐蓉心, 乔微肯定会以为他和唐蓉心一起的。
随着席家、谢家和戚家相继倒台，他们宋家也或多或少受到了牵连, 也幸好他们宋家平日里行事谨慎, 才没有被抓住把柄，伤筋动骨。
如今宋洛谨记自己父亲的话，绝不会再提平民贵族之事, 这绝对是大忌。
这样的嘱托唐家也是和唐蓉心说过的，只不过唐蓉心本人不以为意, 她从小上得就是私立学校, 也就是其他人眼中的贵族学校，和席钧等人一样早就对人划分了阶级, 在唐蓉心眼中她就是豪门大小姐，就是比其他人高贵。
“洛哥哥！”唐蓉心被宋洛怼得一下子哭了。
旁边的乔微挑眉, 宋洛是三观不正, 但是宋洛也很能分清轻重缓急, 最会明哲保身。
宋洛这一番说辞可不是为了维护她, 而是为了保全自己和不给宋家招黑。
可是唐蓉心不这么想，她哭道：“你就是因为这个贱女人，你是不是喜欢她！”
唐蓉心这话的声音太大了，就连站在三步开外的许攸月都听到了，这下她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直接上前怼道：“你骂谁呢？我们阿微招你惹你了？是宋洛来找我们阿微的，就算是贱你也该骂他！”
“你胡说什么？分明是她黏着洛哥哥，之前她就给洛哥哥写过情书！”唐蓉心听到许攸月骂宋洛，直接整个人都气炸了，她都没舍得骂自己喜欢的人一句，许攸月这就是在挑衅她。
“就是她恬不知耻地缠着洛哥哥，也不照照镜子，以为自己长成狐狸精的样子，就能勾引洛哥哥了？我告诉你，有我在你永远不可能飞上枝头做凤凰！麻雀永远是麻雀，高攀不上！”
听到这话乔微差点都笑了，活了好多世，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她狐狸精。
她记得之前人夸她的时候只会用温润如玉和灿若明珠来形容，狐狸精这三个字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种辱骂在她看来很幼稚，并不能伤她分毫，可是对原主来说就不一样了，唐蓉心也曾这样辱骂过原主，这让原主原本就自卑的心越发雪上加霜，之后的一次次孤立和辱骂，以及整个圣樱高中的阶级欺凌，都最终造成了原主的死亡。
有些话听着幼稚，可却是最恶毒不过。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原主的死就算追查到唐蓉心身上，唐蓉心也不用负法律责任，很难判定唐蓉心的罪责。
如果说席钧和谢灼等人的欺凌，她可以求助警察，那么唐蓉心的所作所为即便是警察也不可能给对方实质性的惩戒，最后只能训斥几句。
如果说席钧三人的伤害是有形的刀，那么宋洛和唐蓉心就是无形的剑，刺进人身体里却不会留下任何罪证。
“你这话一套一套的，也要认清楚现实好不好？这都是你在自说自话，也只有你一个人觉得宋洛好，你也不看看他配不配得上我们阿微！”许攸月上下打量了一眼宋洛，之前她觉得宋洛长得确实不错，而且也没有欺负过特优生，如果闺蜜真的喜欢的对方也未尝不可。
可现在看来这男人真的不行，不说别的就单论唐蓉心这么一个恶心人的世交之女就让人厌烦了，特别是现在唐蓉心一直骂阿微，宋洛还一言不发。
“你
胡说什么！洛哥哥怎么配不上他了！宋家可是C城的豪门，洛哥哥更是成绩优异，是她越微配不上洛哥哥！”在唐蓉心的认知中，宋洛是整个C城最好的少年，没有人能比得上。
“豪门？之前席家、谢家也是豪门，现在我怎么听说都倒闭了？还被违法乱纪抓进了监狱？”许攸月不屑道：“什么豪门？不过是有两个臭钱罢了，我们阿微以后凭自己的本事一样也能挣下身家，绝对不比宋家差。”
乔微听着这话有些耳熟。
结果脑海中的系统就蹦跶出来了：“宿主，这是之前许攸月怼男主男配还有女配的话呢，只不过将主人公换成了你，之前她就是这么说自己以后一定能成为豪门。”
乔微：……
“我这两天给你重新列个书单出来，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考试，你要是达不到标准，你就等着关小黑屋吧。”乔微声音冷漠，这个世界系统选的时间点和剧情真的惹怒了她，她没现在把对方关小黑屋只是考试已经够仁慈了。
系统：嘤嘤嘤嘤！
这真的不是它的锅，毕竟这个圣樱高中的难度和其他世界真的不能比，以宿主的能力随便拿出一点科技成果都足够让国家重视保护了。
和这个世界相比，就是上个世界的假千金都比它难度大好吗？
让它没想到宿主没打算借助国家的力量，只是动用了媒体帮助后就和男主男配硬抗，真的不怪它好吗？
想到乔微每个世界列出的书单，系统有预感下个世界它应该没有选择权了。
嘤嘤嘤嘤！
“你天天说什么贵族平民，我看你是历史没学好，或者是活在幻想里！就算你觉得自己是贵族，可是你看看你配吗？古时候人家是士农工商，要是搁在古时候，你们家就是最末等的商，别说是和前面的士也就是贵族差个十万八千里，就是比农民和工人都不如，也不知道你骄傲在哪里？”
许攸月说完这么一大段话后还不过瘾接着又道：“所以你应该感谢你生在新华国，不然就你们家现在这个商人身份，那就是最低贱的。”
“你胡说！”唐蓉心被怼得脸都涨红了，她们家怎么可能是贱民！
“我怎么胡说了？你自己历史学不好，就连说我胡说！也对，和你这种不学习的人说话，真是辱没了我的知识！”许攸月怼道。
看着许攸月像个骄傲的孔雀站在那里，一副她已经获得胜利的样子，让乔微忍不住笑了，这样的许攸月和原文中那个小白花的形象相差很远，但却都是一副怼天怼地不屈服的性子。
这让乔微一时间觉得许攸月有些可爱，这是她遇到那么多世界的女主里比较喜欢的一个，即便许攸月身上有系统在，乔微都没打算用对付那些女主的办法对许攸月开颅取芯片。
“我、我……”唐蓉心的骄傲是唐家给的，她觉得自己就是唐家的小公主，怎么可能是贱民，这简直就是在精神上侮辱她！
“我要撕了你的嘴！”唐蓉心直接要上前对许攸月动手，然后对着旁边自己的跟班道：“你们愣着干什么？上啊！”
之前唐蓉心欺负人的时候这些跟班不用她吩咐就会直接动手。
但这次不一样了，唐蓉心即便对着这些女孩下命令，可是她们依然没有动作，一个个站在原地都不敢动。
如果是其他人她们还可以理解，但那可是越微和许攸月，这两人是没有唐家有钱有背景，但却能把曾经的圣樱四少中的二少直接送进监狱，这种人她们哪敢动手？
唐蓉心会吓唬她们，威胁她们，但乔微也能直接能将她们送进监狱，两边她们都忌惮，只能冷在一旁当鹌鹑。
孰轻孰重，她们心里都有谱，根本不敢动！任由唐蓉心如何叫骂，这些人依旧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下，一动不动。
见自己指使不动这些人，唐蓉心更生气了，特别是旁边许攸月得意的目光
，唐蓉心恨得牙痒痒，直接用手朝着许攸月的脸上挖去，她的手指是做了美甲的，上面还贴了长长的甲片，这要是抓在许攸月的脸上，许攸月的脸肯定得毁容。
乔微赶紧将许攸月往自己身后一拉，然后双手制住了唐蓉心的手腕。
“疼疼疼！”唐蓉心被乔微抓住的手腕觉得特别疼，忍不住叫了起来。
唐蓉心见乔微不放手，忍不住哭着对宋洛喊道：“洛哥哥！”
宋洛脸色也不好，但也只能上前道：“越微，这件事是唐蓉心做得不对，但你先把她放开吧，大家都是同学。”
“这个时候是同学了，怎么刚才唐蓉心朝着许攸月扑过来的时候，你怎么没告诉唐蓉心我们是同学？怎么没阻止她？”
乔微嗤笑道：“宋洛，你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虚伪！”
身后的许攸月也跟着呵斥道：“虚伪的渣□□本配不上我们阿微！”
听到这话乔微有些头痛，这姑娘确实活泼，嘴更是特别活泼。
“我没有！”宋洛为自己辩解道，他觉得乔微说话太毒了些，他一向以君子标榜自己，如何听得了乔微说他虚伪？
“我之前不也训斥唐蓉心了吗？”宋洛觉得自己很冤。
“唐蓉心今天为了你对我们出手，还想叫旁边的跟班殴打我们，可见平日里她为了你争锋吃醋的时候也没少这么殴打其他女同学。”乔微说道：“只是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有没有帮助那些可怜的女生呢？”
这话让宋洛皱了皱眉，他之前确实没有帮那些被唐蓉心欺负的女生说过话，因为他觉得那些女生也很烦。
“恐怕你还会觉得唐蓉心的存在还能帮你扫清那些爱慕你的女同学，不让她们来烦你，你觉得这样似乎也挺好，对吗？”乔微声音越来越冷漠，宋洛的表情也越来越绷不住。
乔微在一点一点敲碎宋洛的伪装，在那层温柔的外表下是最冷漠无情的心。
“所以你从来不约束唐蓉心的所作所为，甚至还暗暗觉得得意吧，因为你既能继续保持你温柔的学生会会长的形象，又能让自己不被情窦初开的女同学打扰。”乔微说道。
“到头来恶人都让唐蓉心和她那些跟班做了，你反倒是落了个冰清玉洁的好形象，真是一箭双雕啊！”
用一句话形容宋洛对唐蓉心，那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被乔微抓着双手的唐蓉心听到这话有些愣住，真相真的是乔微说得那样吗，她忍不住看向旁边的宋洛。
在唐蓉心的心目中，宋洛一直就是自己的白月光。C城那么多的豪门，圣樱高中也有四少，可她一点都不喜欢另外三人，席钧骄傲自大性情暴躁，谢灼就是个花花公子，至于戚辰那就是个性子阴晴不定的狼崽子，唯独宋洛待人接物很是温柔，还会帮助女生，是所有女生年少倾慕的对象。
这样是宋洛就算是她父母也经常夸，她家虽不如宋家，但也是世交，她真的很喜欢宋洛，用经常出入宋家，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宋洛的未婚妻。
虽然宋洛一直没有对她表达过爱意，可是她一直觉得宋洛是喜欢她的，甚至宋伯母让宋洛为她补课宋洛也没有拒绝。
至于学校中那些爱慕虚荣，总想着给宋洛送情书示爱的女学生，唐蓉心都觉得那是那些女生的错，都是宋洛太好了，所以才招来那些莺莺燕燕，而宋洛性子温柔不懂拒绝，那她来帮宋洛拒绝那些女生就好了。
她觉得只要赶走了那些不知廉耻的女生，宋洛最后就会和她走到一起。
可是听乔微的意思，宋洛难道是在利用她吗？
唐蓉心不愿意相信，她对着乔微哄道：“你胡说！洛哥哥不是你说得那种人！你就是在诋毁洛哥哥！”
看着唐蓉心的嘶吼，旁边的许攸月都忍不住对着乔微道：“这人脑子有问题！”不然乔微都把事情挑明了，唐蓉心咋还看不明白呢？不是傻子是什么？
听到许攸月的话，乔微嘴角抽了抽，唐蓉心自然不是傻子，傻子怎么可能把原主逼到自杀？
唐蓉心是恶毒，但她的阅历也只有十六岁，而且一心陷入情爱中，眼睛都被爱情糊上了，脑子自然也就转不动了。
更准确来说就是眼瞎了。
宋洛冷声呵斥道：“够了！我并没有利用唐蓉心，我也从来没有利用唐蓉心取对付那些爱慕我的人，你说这些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随意攀诬！”
听到宋洛这话，乔微气定神闲地道：“我随你去告，但是在这之前我觉得我还是先告老师吧，让老师来处理此事。”
就在乔微打算拖着唐蓉心去请老师的时候，就见到谭晖带着一群老师走了过来，看着围在一起的人皱眉：“这是怎么了？”
大家见到校长来了，很快就自觉地让开路，让谭晖和几位老师走了进去。
一见到里面是乔微和许攸月，以及站在旁边的宋洛和被乔微抓住手的唐蓉心，谭晖和一众老师就有些脑子大。
就现在这个舆论，乔微和许攸月一旦在圣樱高中再出个什么事，就算改组学校估计都拯救不了圣樱高中了。
谭校长对乔微和许攸月的性格还是了解一些的，特别是他为了处理此事和卢颖聊了很多，多多少少也能看出乔微虽然闹出了很多事但却不是个惹事的性子。
圣樱高中之前就是个你不惹事，事也能找上你的乱地。
瞅了一眼宋洛，谭校长也是知道宋洛这个圣樱四少的名头的，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宋洛不会为了给两个进去的好兄弟报仇所以特意来找乔微麻烦的吧。
可是那个被乔微抓住手腕的女生又是怎么回事？
“越微，松开手，我保证她不会对你做什么！”谭校长对着乔微道。
许攸月却是道：“是唐蓉心非要用手挖我的脸，阿微才制住她的手的！”
乔微倒是没说什么，很是听从谭校长的话将唐蓉心的手腕放开了。
被松开手腕的唐蓉心，也顾不得谭校长等人在场，直接抬手就要给乔微一个巴掌。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她的手腕很疼，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绝对不会憋着！
只有谭校长，唐蓉心根本不理会，唐家现在还是圣樱的校董呢，就算是私立改公立，这校长也还是要给她们家几分面子。
更或者说之前那些校董家的孩子在圣樱高中肆意妄为惯了，他们根本不怕校长和老师，在他们眼中这些教职工都是可以随意被他们炒掉的员工。
席钧和谢灼是出事了，但她和这两人又不一样，现在一不是直播，二她又没带人群殴，而且是乔微先弄疼了她，她现在也不过是回击。
一个巴掌而已，还能怎么着她了？
她父母从小就教她受了委屈不要忍着，一切都有父母为自己撑腰呢。
乔微可不惯着唐蓉心，直接将她的手拦下，然后唐蓉心力道太大，直接一个踉跄向前趴在了地上。
“够了！”谭校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对着旁边的几个老师道：“把她按住。”
他是真的生气，他算是知道圣樱高中为什么会这么乱了，这些学生的胆子简直是上了天了，连他这个校长都不放在眼里，更不要说那些老师了！
也不怪乔微两人会选择直播和求助媒体这种极端的方式，这是找不到人给她们做主啊！
他调来还没几天，刚把教务系统的事情捋顺，整理好了新的作息时间和校风校纪，又去安抚乔微和许攸月，把两人劝回学校，这连全体师生大会都没来得及开呢，就再次遇到了这种事，他简直觉得自己脑子里面都是火！
后面的两个女老师赶紧上前将唐蓉心摁住，紧接着一个女老师看着这长长的指甲就道：“这唐蓉心班主任是谁？不是之前说了所有的学生不允许留指甲染指甲吗？”这指甲长得真的能伤人了。
“班主任呢？”谭晖声
音也发冷，他这几日刚刚写好的校风校纪中就有明确规定，所有学生不准染头烫头，男生头发不过耳，所有人手指甲全部要剪得整齐平整，觉不准出现长指甲染指甲的情况。
很快就有一个男老师有些害怕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校长，是我。”男老师看了一眼唐蓉心，又看了看校长，眉眼间满是愁意。
“她的手指甲是怎么回事？你就是这么检查的？”谭晖指着唐蓉心问道。
男老师停顿了一下道：“那个、那个我检查的时候她指甲还是正常的，因该是昨天刚做的吧。”他真的不敢把唐蓉心卖了，主要是唐家每个月一万块钱打到他银行卡里，收了钱总不能不干事吧，回头唐家再把他收钱的事抖搂出去，他更没法干了。
说完后男老师就拼命给唐蓉心使脸色：“唐同学，你指甲是昨天做得吧？”
唐蓉心根本不理男老师：“你们管不了我，我让我爸爸都把你们开除了！”
“那我要看看他能不能开除得了我！”谭晖的目光也变得更冷，这样的唐蓉心和席钧谢灼他们又有什么区别，都是校园暴力的施暴者，也正是唐蓉心这个班主任等老师的偏心，让遭受校园欺凌的孩子更没有了活路。
他越来越能理解乔微之前求助于官媒记者的举动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谭晖对着人问道。
许攸月道：“我说吧，旁边这么多人看着还有监控，我要是说得有问题，同学们都可以指正。”
很快许攸月就将来龙去脉交代了清楚。
这件事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唐蓉心先开口骂人和伸手打人的，错只能是唐蓉心的。
谭晖说完后看向旁边几个据说是唐蓉心跟班的学生：“她之前也这样欺负过别的女同学吗？”
那几个女生可不像唐蓉心家世那么好，被谭晖严厉的目光看着很快就招了：“欺负过，两个月前她逼得E班一个喜欢宋洛的女生退学了，半个月前她还带着我们将B班一个女生堵在厕所里打了一顿，为了羞辱那个女生，还拍了视频。”
“拍了视频？什么视频？”谭晖心中更冷了，他本来觉得女生应该没有男生可恶，可是现在看来一个人的恶和性别无关，唐蓉心的恶真的太可怕了！
那女生哆哆嗦嗦地看了旁边的男老师一眼，她和唐蓉心是同班的，这个班主任一直在偏帮唐蓉心，她把自己说了这事最后被自己班主任穿小鞋。
那男老师的目光别说同学，就连谭晖等人也看出来了。
“你别怕，有校长在没人能为难你，就是老师也不成。再说，如果有些老师真的是师德败坏的话，他也没必要在咱们学校呆了。”谭晖冷冷地看了一眼男老师，他之前一直觉得校园欺凌主要还是学生的问题，现在看来圣樱高中的老师也有大问题啊！
这个男老师和卢颖等人不一样，对于卢颖来说即便今天主事的不是谭晖而是之前的校长，她虽然会屈从但也会想尽办法保全受害的学生，而这位却是一味地偏袒唐蓉心，甚至还会帮着唐蓉心去整那些和她作对的学生。
听到谭晖这话，那女生才哆哆嗦嗦地道：“就是唐蓉心扒了那个女生衣服，让她在厕所学狗叫，然后拍了视频，说只要那女生敢靠近宋洛，就把视频发到网上。”
这话说出来，气得谭晖捂着胸口，指着唐蓉心道：“你还是个学生吗？”之前她还对网上说圣樱高中是滋生罪犯的摇篮这话嗤之以鼻，但现在看来网上并没有说错。
这所高中里面养得不止是学生，还有罪犯，还有恶魔。
“视频呢？”谭晖对着那女生问道。
“在唐蓉心的手机里。”女生哆哆嗦嗦地道，这些她其实不想说的，但是架不住校长的样子太可怕了。
这些事其实根本就瞒不住，只要唐蓉心倒台，那之前被唐蓉心欺负过的女生肯定会去找老师告状，她肯定也会被供出来
。
要是被开除，一样会被开除，现在说了，说不定校长看在她主动交代的份上不开除她。
“报警！”谭晖直接对着旁边的老师说道，这种事他现在根本不想遮掩。
旁边的老师忍不住道：“咱们学校的名声现在已经不好了，若是再出这么个事情，名声就彻底烂了。”
“圣樱高中的名声早就烂了，它不止是名声烂，这里面的很多人也都烂了。”谭晖声音冷漠。
随后他看向后面围过来的同学道：“我虽然刚刚调任过来，不知道之前受了多少委屈，糟了多少欺凌，但是从现在开始只要你们愿意和我说，我就愿意调查，绝不会姑息任何一个霸凌者！”
紧接着谭晖直接自己报了警，然后让人将唐蓉心手机里的视频找出来交给警察。
见谭晖真的报警，唐蓉心才是彻底慌了，她不怕老师但她怕警察啊！
“你快救我啊！我爸每月给你一万块钱都喂狗了吗？”唐蓉心对着自己班主任嚷嚷道。
这个男班主任脸色难看：“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收你家钱了？”
“收没收回头交给警察调查就清楚了。”谭晖声音也越发冷了。
他果然之前还是把圣樱高中想得太简单了，虽然每个学校都有一些老师收红包，但众人都犯的错不代表这个事就可以被放过。
圣樱高中今日的可悲不正是因为老师的不作为，甚至是助纣为虐的行为？
谭晖并不打算姑息此事，一个班主任收受红包后居然连是非对错都不分了，还帮着学生霸凌其他同学，简直是老师中的败类。
随后谭晖看向唐蓉心的那些跟班：“我希望你们能把你们之前做的错事都交待清楚。”
“您、您会开除我们吗？”几个女学生害怕地看向谭晖。
谭晖对着几人道：“叫你们父母来吧。”
随后这几个女生一听就害怕急了：“我们已经把唐蓉心做得事情交代清楚了，真的是她指使我们干的啊，如果我们不干，她就会欺负我们啊！”
“校长您不能开除我们，为了上圣樱我们家花了好多钱啊！”一个女生急哭了。
“校长，是不是那些被欺负的女生原谅我们，我们就不会开除了？”一个女生道：“我们可以写检讨，我们给她下跪认错都行，能不能不开除我们？”
“我真的没干什么？整个事情都是唐蓉心自己动的手，我连动手都没动！校长，我冤枉啊！”
“我也没动手，我就是站在一旁，唐蓉心自己干的事，凭什么开除我啊！”
“是唐蓉心威胁我的，如果我不跟在她后面帮她欺负人，她就让她爸不给我爸生意做啊！她爸是我爸公司最重要的客户，我不能不听她的话啊！”
“她也这样威胁过我！”
“她说我和她一起欺负人，她就让她老师随便找个理由把我开除！”
“不帮她要被开除，帮了她还是要被开除！怎么没人想想我们呢？”
“如果被开除了，我们又该怎么办？”
“……”
听着这些女孩一边说一边哭，乔微一时间都觉得心中悲伤。
很多施暴者的跟班也是施暴者，可他们未尝不是校园欺凌的受害者。
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再去对着其他的同学施暴，何其可悲！

第114章 抵制霸凌，治愈青春（完）
听着这些女生的控诉, 旁边的谭晖只觉得窒息。
就连许攸月都一时间有些动摇。
“我很想问问你们，整个圣樱高中有那么多的女同学，为什么跟在唐蓉心后面欺负人的就只有你们几个？”谭晖虽然一开始脑子突突地跳, 但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的问题。
“如果你们真的心里有良知，就算唐蓉心威胁你们，你们也可以选择转班或者转学。”谭晖道。
“我知道这话也许你们觉得很不公平，但如果我就这么放过你们，那对那些被你们欺负的女生又公平吗？”谭晖说道。
一个女生可以懦弱，但是不能没有是非观。
唐蓉心是威胁了她们，可是她们有其他的方法离开，这些女生不是特优生, 她们家世都还不错，不说别的, 转学转班是肯定能做到的。
也许这些人有各种各样, 特别是家庭的原因不转学，但帮着唐蓉心欺负同学就是她们不对。
这些女生和跟在席钧和谢灼身旁和乔微打架被拘的那些男生没什么不同，同样是一个班的男生, 为什么有人助纣为虐, 有人只是旁观者。
一个人可以不去检举反抗，但不能也跟着干坏事, 同流合污。
这是谭晖认为的做人的底线。
“还是叫家长吧。”谭晖态度不变。
不顾这些哭泣的女生, 谭晖让老师将她们都带进了办公室，等着警察来。
至于乔微和许攸月，这件事已经不关她们的事情了，所以谭晖放两人去吃饭了。
等谭晖带着人都离开, 乔微才对着宋洛道：“那些喜欢的女生真的很可怜, 她们恐怕没有想到你也是唐蓉心背后的推手吧。”
“我没有！”宋洛双眼通红, 他很不喜欢乔微的话，他没有指使过唐蓉心，从来没有！
“你没有什么？但凡你和唐蓉心好好说清楚，在知道的她的那些过激行为的时候阻止她，或者是和她好好谈谈，再或者告诉她的父母等等，总之阻止唐蓉心的办法有很多，而且你也是最容易做到阻止唐蓉心的人，但是你都没有做，不是吗？”
不是乔微对宋洛苛责，而是宋洛本人的行为让她恶心。明明知道一切却不去阻止，不阻止也能说得过去，但是她恶心的是宋洛回头却在装好人，装温柔，装无辜。
这才是乔微最讨厌宋洛的地方。
说完后乔微也不想和宋洛再说什么，拉着许攸月一起走了。
等离开宋洛后，许攸月才道：“我没来圣樱的时候，就听说过宋洛的名头，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这么令人失望。”果然她就不该对所谓的圣樱四少的任何一个人抱有希望。
这让乔微想起来剧情中许攸月原先喜欢的就是宋洛，特别是第一天她在校园门口见到许攸月的时候，谢灼提到情书的事情，许攸月就特别关注。如今看来因为这场校园暴力，她已经看清楚了宋洛的本来面目，以后应该是不会往这场火坑里跳了。
两人到了食堂，发现食堂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二楼再也没有挂特优生不准上楼的牌子了，里面的花样很多，而且价格都不太贵，就算有一两个贵一些的窗口也并没有任何歧视的标语，这让两人总算能够舒心地吃顿饭了。
接下来的课乔微上得就很舒心了，但是班级里的八卦却没有停下来。
第二天的时候，她旁边的魏吉就对乔微说道：“谭校长正生气呢。”
“怎么回事？”乔微挑眉问道，她这个同桌看上去很腼腆，没想到还有着一首八卦消息。
“我是听我爸妈说的，我回到家的时候我爸妈拿唐蓉心的事情教育我，让我在学校里不要胡作非为。”魏吉说到这就脸红了，其实他爸妈太高估他了，他这个胆子连维护同学都做不到，更不要说胡作非为了。
“他们说去警察局里领人很丢人的。”
乔微：那确实是丢人。
能有这个荣辱观就已经不错了。
进警局不可耻，可耻的是你做了可耻的事情被警察处罚，那才是丢人。
“唐蓉心被唐家领回去了吗？”乔微问道。
魏吉点点头：“唐蓉心上学早，她现在还不满十六周岁，警察局根本没法拘留她，并且唐蓉心虽然打骂侮辱那个女生，但那个女生最多也只是轻微伤，只需要民事赔偿就行了。”
说白一点，就是只要赔点钱就行了。
之后魏吉又接了一句：“太恶心了。”
乔微也觉得恶心，当初她之所以能够将谢灼三人送进警局，一是因为谢灼和席钧已经年满十六了，这个事情是她特意查过的，不然她可能会选择蛰伏一段时间，或者是选择别的方法。
至于唐蓉心的问题，她也不知道剧情是怎么设定的，唐蓉心的年龄比这四人小一岁，大概就是谢灼四人是七岁上学，而唐蓉心是六岁上学。
虽然一般孩子的上学年龄六岁才是正常的，但这是玛丽苏校园文。当然或许是为后来男主四人在高三的时候开跑车来学校做铺垫，总之就是这么个设定。
不然唐蓉心也不会一口一个洛哥哥地喊。
正是因为年龄不够，唐蓉心也没法得到法律的制裁。
国家法律对未成年的宽容是正确的，这个大方向上没有错。
可是偏偏总有人喜欢钻法律的漏洞，将国家对未成年的包容当作是对他们的纵容，为所欲为。
唐蓉心的有恃无恐除了是依靠唐家外，未尝不是依仗未成年的身份。
所以魏吉才会说“太恶心了”。
事实上就是很恶心，让人如鲠在喉。
“那个B班的女生呢？”乔微问道，这件事受到委屈最大的就是B班的那个女孩子。
“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谭校长似乎有意保护对方，不让B班的同学乱说，但听说对方现在似乎也打算转学。”魏吉说道。
乔微点点头，当那几个女生当场说出这件事后，就是对那个女生的二次伤害。
和乔微打架不一样，这种侮辱更容易被别人议论，比起在议论中学习，还是转学更好，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重新开始，未尝不是一种新生。
“那学校的唐蓉心的处理意见呢？”乔微问道。
魏吉小声道：“开除是肯定的了，听说谭校长不仅要开除还要在唐蓉心的档案上记过，而且是跟着唐蓉心档案走，不消除的那种。”一般很多学校对高中生记过档案是不会跟着去大学的，这是对未成年学生的宽容，但显然谭校长说记过就是真记过的那种。
听到这话，乔微点点头，其实她明白谭晖的意思。
谭晖是一个好校长，他觉得法律不能为那些受到伤害的女孩子讨回公道，那么他就用自己的方式为学生主持公平正义，这也是他身为校长的职责。
很快，两日后，谭晖就在操场召开了全校师生的座谈会。
其中对唐蓉心的事情做出了通报。
“经学校决定，对唐蓉心给予记大过并开除的处分，对其他涉事的同学劝退。”谭晖说道，只是劝退不记过已经是那给那些被逼做霸凌者的女生记过或者是开除已经很仁慈了。
劝退后，只要家里有关系还是可以去其他高中读书，这已经是他权衡再三后给出的他能想到的最公平的结果了。
至于那个B班的女生，对方成绩不错，他也给对方写了推荐信，给一些学校里的朋友说了尽可能关照一下孩子。
总之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就连旁边的许攸月都道：“谭校长真的已经尽力了，他是个好校长。”
谭晖在主席台上看着下面坐着的圣樱高中的同学，语重心长地道：“我刚刚调任咱们学校，曾经在外面的时候也听到过外面是如何议论圣樱高中的，但我想发生在圣樱高中里面一桩桩一件件的恶事，不止是家长
和学生的责任，更是我们做老师做校长的责任。”
“来到这个学校后，我就不断地问自己我们的校园管理到底存在怎样的漏洞，老师对学生的关怀是否到位，身为老师我们如何能让你们这些正值青春期的孩子们在学校里健康成长？”
“从我调任到这里已经有一个星期了，我发现学校管理上的漏洞很多，但我们也已经在查漏补缺；老师中也有很多蛀虫，但我们也已经在一个个调查清除，请再给校长一些时间，我们一定会让圣樱的天空清澈起来。”
“同学们，我知道有很多同学可能早就已经对圣樱失望，但是我想说对学校失望我可以接受，但我希望你不要对自己失望。我这些日子也了解了很多，知道一些受到校园欺凌的孩子往往都会对人生失望，自卑抑郁，甚至很多还会失去对生的希望。”
“我想说的是，同学们生命只有一次啊，你们还处在大好的青春年华，不要为了别人的错误而付出自己的生命啊！每一个人都是有未来的，未来是未知的，所以未来有着无限美好，我希望你们永远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不要对生命失去信心。”
“知道这些悲剧的时候，我心里很难过，所以我也想要请求同学们，如果你遇到身边的同学有出现消极抑郁的时候，一定要及时伸出援手，帮帮自己的同学，有时候你的一个温暖善意的举动就能让同学重拾生的希望。也请你一定要告诉老师，这不是打小报告，这是在挽救他的生命。”
“同时我们也吸取了之前教训，重视学生的心理问题，我们准备在学校里开设心理咨询室，配备一到两名心理咨询师，帮助同学们疏导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很多同学都不太好意思去咨询室，这没关系，心理咨询师会在放学后继续留在学校里两个小时，如果你有问题可以在放学后一个人悄悄前往咨询室。”
“圣樱高中里已经上演了一场场悲剧，但我向大家承诺一定会用最短的时间重新恢复校园秩序，重新考察老师，制定合理的校规校纪。在这里，你们受了委屈可以越过老师直接向我倾诉，我的校长室永远为你们打开大门，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也可以将信放在我的校长信箱中，只要有信件我都会回信。”
“希望大家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圣樱高中一次机会，谢谢大家！”
说完后谭晖起身来到主席台中间，对着全体同学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时间下面掌声雷动，他们觉得圣樱迎来了崭新的一页。
三个月后，圣樱高中撤掉了原本的名字，改名为C城十五中，正式从私立迈向公立。
乔微的成绩在整个十五中可以说是独领风骚，许攸月追随其后是第二名。
不过虽说是第二名，但许攸月看看自己的成绩再看看乔微的，还是差了三十多分，一时间悲从心来。
“阿微，我被打击到了。”许攸月抱着乔微：“求抱抱。”
乔微有些无奈，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又养了一个女儿。
“你已经是全市第二了，还有什么可伤心的。”乔微无奈道。
说实话许攸月绝对算得上是学霸了，只不过比起理科，这姑娘在文科上更好。这让乔微想到了之前许攸月的职业理想，说是想学心理学，貌似确实还不错。
同样是全校的尖子生，宋洛的脸色却十分阴沉。
“宋洛是全校第三名，但是他在全市却排到了一百多名，他似乎有些自尊心受挫。”许攸月说道。
乔微在成绩上压宋洛压得实在是太狠了，之前宋洛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理科成绩，但是在之前结束的竞赛选拔中，宋洛又败在了乔微手下成为了第二名。
重点是乔微参加了数学、化学、生物三门的选拔，而宋洛只参加了数学一门。
这让宋洛实在是有些恼火。
至于许攸月，她表示自己真的是高考型选手不是竞赛型学生，
这种事情就不去凑热闹了。
宋洛是学霸吗？那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宋洛偏偏要和乔微比，他自从被乔微怼后，就想要盖过乔微的风头，但在如今的十五中，权势和金钱已经不能帮宋洛提升地位了，特别是乔微当众揭穿了宋洛的真面目，让宋洛在学校也没了那么多人的追捧。
所以他暗暗和乔微叫上了劲。
不是乔微打击他，而是宋洛自己非要和乔微比。
有时候许攸月还挺佩服宋洛的，打不死的小强往往都有一颗坚韧的心。
这些日子宋洛可以说是极为收敛了，虽然还是顶着那张温柔的皮子，但已经不会四处沾花惹草了。
对于宋洛这种人，乔微没办法将对方送进监狱，毕竟这人只是道德上的问题。
她厌恶宋洛，更有一部分是为原主鸣不平的意思，所以她确实有压制宋洛的意思。就比如她原本没打算参加数学竞赛，但就因为宋洛她还是报名了。
但宋洛厉害的地方就是在于他真的很坚韧。
乔微有时候都觉得如果原主和宋洛一样坚韧，可能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但这也没法比，原主的成长环境比宋洛差太多了。
面对从特权阶级的圣樱四少到普通的十五中学生，宋洛居然没有选择转学，这其实是让乔微意外的。
宋家自从其他三家出事后，地位也一落千丈，虽不至于落寞，但宋洛也不在是圣樱高中权贵子弟的领头羊了，但宋洛却能忍受这种落差，将所有的心思全部用在学习上，只这点来说不得不让人佩服。
她觉得如果换成是其他人，恐怕真的没法做到宋洛这个地步。
这样的人在古代，成为一代枭雄也未可知。
但乔微就是不喜对方，这是对宋洛人品上的不喜。
如今的乔微对宋洛就像是对陌生人一般，只是瞥了一眼对方，就对着旁边的许攸月道：“互助会马上要开始了，一起吗？”
“一起。”许攸月赶紧收拾东西，今天周五放学早，她还要和阿微一起去互助会。
一个月前互助会正式开始，来自C城的组员一共有二十多个人，他们一个月前布置了新的读书学习任务，今日是去分享读书心得的。
很快两人一起到了地方，今天主持的人是之前给乔微看病的丁芝医生。
“好了，大家都到期了，那么我们今天来分享这个月的布置下去的任务：《走出忧郁》这本书的读书心得。”丁芝对着所有人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这种时候就算普通人都很少有人会做第一个，更不用说来得人中大部分都患有不同程度的心理创伤和抑郁。
“我来吧。”乔微举手道。
丁芝点点头：“让我们给她一些鼓励。”
随后在场二十多个人鼓掌后，乔微说道：“其实我很佩服愿意写书的忧郁症患者，就比如我，我真的不敢将自己的症状写成一本书，让所有人都审视我的过去，首先作者真的很勇敢。”
“这篇文章中有作者的大量采访、调查和研究的来的详实的材料，同时也收录着作者自己刻骨铭心的忧郁经历，这就是在告诉我们，有这样症状的人不止是我们自己，这个世上有很多人都和我们一样，我们并不是另类。”
“每个人都可能会患上忧郁，这是我们每个人都没法逃避的恶魔，但是除了忧郁，我们还有爱，还有智慧，还有意志力等等，我们有这么多宝贵而伟大的力量，这些可以帮助我们走出绝望。”
“当我们走出绝望的那一刻，就会发现那是多么神奇而美丽。当我们看不清善恶的时候，就不会懂得珍惜善。”
“所以当我们走过地狱，就能发现天堂。我们已经经历过地狱，相信天堂就离我们不远。”
掌声再次响起，乔微甚至还能看到两个女生落了泪。她知道这不一定是对她的这番话落泪，而是对书中的描写感同身
受，更是因为她们看到了希望。
有了乔微开头，接下来又有几个人分享了自己的读书心得。
“好了，我们进行下一个环节。”丁芝对着几人笑道：“我上次向你们推荐了一些缓解情绪的运动……”
接下来的气氛好了很多，最后丁芝道：“我们下次聚会的时候要分享的书是《伯恩斯新情绪疗法》，当然最后我建议大家如果有条件的可以养一些小动物，这样既可以帮大家转移注意力，也能够帮大家缓解情绪。”
离开后，乔微和许攸月分别，回到了孤儿院。
孙美和孙军看到乔微后都很高兴，两个孩子围着乔微转，乔微给两人解答了学习上的问题，又关心了他们的生活。
孙妈妈看着三个孩子亲昵的样子，更开心了。
她真的很高兴乔微能够走出来。
乔微手中不缺钱，主要是靠翻译赚钱，她没有想要成为富豪的想法，只要这些钱够她花的就可以。
接下来乔微着重准备竞赛，她本来是只打算参加化学和生物的，但是数学老师实在是不愿意放她，再加上宋洛选择参加数学竞赛，乔微最后还是没有放弃数学。
乔微之前就在数学上造诣很深，所以数学竞赛这种考试对乔微轻而易举，但倒是化学和生物对乔微来说是全新的领域，花了她不少功夫。
之后每天乔微基本上手里都离不开书了，她从老师那里借来了很多大学课本，开始一点点啃书本。之后她又发现化学和生物真的很费钱，试剂真的很贵，这让她想起来之前世界选择数学和理论物理很重要的原因似乎都是因为她穷。
乔微：她貌似在现代世界一直都很穷？
不过幸好高中竞赛大部分都不需要太名贵的试剂，而且还有十五中在背后全力支持，所以乔微基本上没遇到什么困难。
高一的暑假乔微就通过了生物初赛，之后的化学数学，然后复赛决赛，乔微一直都是第一名的成绩，甚至摘取了全国决赛的金牌，选入国家队。
至于宋洛，可能是乔微的光芒太过耀眼，让他在省赛的时候心态有些没有绷住，只拿了一个省赛三等奖，之后只能回去继续参加高考。
自从国赛后，乔微就有了天才之名，很多老师都来劝乔微想让她专攻一门。
“越微，你是天才中的天才，你应该知道数学是天才的学科，我相信在这里你一定能够成为天才中最耀眼的那颗明珠。”一位负责他们竞赛的数学博导对着乔微说道。
旁边的人化学和生物方面的老师看着这数学老师，暗骂对方不要脸，但是他们也没法反驳，往往最天才的学生选择的方向大部分都是数学和物理两个方向，特别是理论数学和理论物理，更是无数天才最想攀越的高峰。
“咱们化学也很好啊……”
“咱们生物的应用前景也很广阔……”
他们诋毁不了数学，只能不要钱地夸赞自己的学科。
乔微却道：“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我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救助孤儿院里那些有疾病的孩子，所以我日后选择的方向应该是生物医学。”
这位数学博导显然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但是看乔微态度坚决，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每一个学生都有自己的志向，他们没法勉强。
最终的结果还是乔微同时参加三门国际竞赛，还全部摘得了金牌，就连国际上都有些沸腾。同时乔微也创造了竞赛史上的奇迹，是唯一一个同时参加三门竞赛还同时摘金的人。
一时间乔微名字传遍了学术圈，很多学校都为了乔微纷纷开出最高的待遇和奖学金，更有大佬直接下场抢人。
最终乔微还是选择了最好的B大中的生物医学工程专业，并且是本硕连读，因为乔微想要在博士期间出国深造，毕竟如今最好的生物医学技术还是牢牢把控在国外。
高二的时候乔微已经被保送B大，她高三的时
候并没有在十五中继续读书，而是选择和去B大蹭课，早在她被保送的时候就已经被B大的江教授选定了，她的理论知识学得又快，在大二的时候就已经能进入江教授的实验室中担任住手了。
乔微大约用五年的时间结束了自己的本硕课程，并申请了A国生物医学最好的大学L大深造博士学位，同时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当乔微出国的那天，许攸月来为她送行。
“你先走一步，等我一年后也要出国深造心理学，到时候我还要靠着你带我适应国外生活的。”许攸月笑着对乔微道。
“好。”乔微点点头，“我在国外等着你。”
在国外的日子和国内没有太多区别，对于乔微来说无外乎是宿舍、实验室和图书馆三点一线，枯燥但是充实。
第二年的时候许攸月也来到了A国，并且和乔微就读于一个学校，只不过不是一个专业。
“我就是奔着你来的啊！”许攸月从飞机上下来，给了乔微一个大大的拥抱。
本来许攸月以为追随乔微的脚步来到A国后，两人会有很多相处的时间，结果她发现她错了，乔微实在是太忙了，有时候她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乔微一次。
当然许攸月也有自己的生活，并在A国结识了自己的男朋友。
乔微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挽着许攸月手的高大帅气的华国男孩，不由笑了。
“他是大我一届的博士研究生学长，我们两个是在交流会上认识的，我觉得我们三观很合。”许攸月一边说一边有些害羞。
乔微点点头：“那很好啊，你们很般配。”
“祝福你们！”乔微对着许攸月两人举杯，她真的很高兴。
“谢谢。”三人碰了杯。
许攸月比乔微先回国发展，她回国是带着自己的男朋友的，她任职于一家三甲医院的心理健康科，成为业内赫赫有名的心理学专家。
她的男朋友学的是犯罪心理学，进入了国内的警校执教，也是警局的顾问，两人是业内有名的恩爱夫妻。
在许攸月结婚那日，乔微特地从国外飞回来给许攸月当伴娘。
之后的日子里乔微依旧一个人在国外孤独求学，做着研究。
在乔微二十九岁的时候，她终于拿出了突破。
《科学》杂志上一篇关于唐氏综合症的论文横空出世，在这片文章中中提出了关于唐氏综合症研究上的突破，里面提出影响唐诗综合征的神经元可能与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的释放有关，也就是与GnRH的释放有关。借助唐氏综合征的疾病模型小鼠，研究者发现有一些微小mRNA可以调节GnRH的表达，而这些调节性miRNA的基因正好就位于21号染色体上。
这一发现让唐氏综合症的研究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乔微也一跃成为这一领域研究的带头人。
在同年，乔微带着自己的团队和成果接受W城医学研究院的邀请，正式回国。
在乔微三十五岁的时候，经过最后的临床试验，宣布攻克唐氏综合症，并于之后获得最高医学奖。
乔微将奖金一半捐给了孤儿院，一半捐给自己创办的互助会，并于三十六岁那年写了一本书，叫作《永不放弃的生命》。
在里面最后一句话她写到：
生命是最美的花，让我们用坚强和勇敢浇灌，

第115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回到空间后, 乔微睁开眼睛，却见方舒看向她的神情有些为难。
“元宿，现在有一个紧急任务。”方舒道。
乔微挑眉：“是出了什么事情吗？”看方舒的样子应该不是小事。
“我们遇到一个能量比较大的叛逃系统, 它在叛逃前兑换了不少系统商城里的金手指，导致我们再派任务者抓捕的时候就很困难，最后任务者都失败了。”方舒说道。
听到这话乔微有了兴趣：“是什么世界？”
“宫斗世界。”方舒说到这有些心虚。
“所以，你是想让我嫁人入宫？”她总算是知道方舒为什么一脸难为情的样子了，主要是她做任务从来不谈感情，方舒才觉得她不会接下这个任务。
“元宿，实在是有些棘手。”方舒恳求道，她眼睛都不敢直视乔微。
她知道之前的校园世界, 那个蠢系统就坑了乔微，让乔微在校园世界心情一直都不太好, 这再换成宫斗, 怕是会更不好。
“委托人是宫中人？”乔微问道，她不是没见过宫斗，相反她还见过不少, 但她都从来都没有当过宫中妃嫔, 她更多是在外面翻云覆雨。
“是宫中皇后。”方舒吞吞吐吐地开口。
时空管理局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抵制那些妄图夺取位面能量的作乱者，他们得到的能量一部分来自修正世界后的天道馈赠, 一部分就是来自那些受作乱者影响命运悲苦的委托人, 这些人会将他们的功德运道送给时空管理局。
“这也是局长的意思。”方舒赶紧又道，她生怕乔微直接拒绝。
对于上级的命令和老师的要求，乔微没有拒绝，更何况这也是她的职责所在。
“结算积分后, 传送吧。”乔微道。
听到乔微同意, 方舒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被放出来结算积分的系统听到乔微下个世界要入宫当皇后, 脑子不受控制得道：“宿主，这回坑你的不是我了啊！”
乔微冷冷地扫了蠢系统一眼。
方舒听到这话呵呵一笑：“你是想说局长在坑元宿吗？”这蠢系统怕是想要被抹杀！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了吗？
系统：“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宿主你听我解释！”它冤死了好吗？给它一百个胆子它也不敢说时空管理局局长的不是啊！那可是一句话就能决定它生死的啊！
它刚才就是想表示一个这次它是清白的，没别的意思啊！
“你这次考试没及格，下个世界继续关小黑屋。”乔微呵呵一笑。
系统：嘤嘤嘤嘤嘤！它真的好可怜的好吗？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它？
——
大燕王朝
建中二十一年，建中帝崩，同年七子临王即位为新帝。
次年改年号广明。
广明元年二月，建中帝孝期刚过，朝中就有人提出为广明帝选秀，广明帝允。
如今的广明帝是由建中帝第七子。建中帝一共十子，广明帝非嫡非长，能够登上皇位，主要还是前面的太子和几个成年的皇子争斗太过凶残。前面几个皇子纷纷被建中帝夺爵下狱，这个时候广明帝才显出来。
如今的广明帝刚刚过了及冠之年，正是英姿勃发的时候，但广明帝的后宫并不充实，妃嫔更是没有几人，皇嗣更是除了一个庶出的公主外一个没有，这也是朝臣请旨为广明帝选秀的原因。
如此一来不少朝臣都开始打起广明帝后宫妃位的主意，外戚自古以来就是最快速达成荣华富贵的法子，太多人眼馋了。
选秀的消息一出，朝臣是高兴了，他们各有各的小算盘，可广明帝的后宫就不怎么高兴了。
如今的广明帝后宫，除了中宫皇后外，还有一个一品夫人即最受广明帝喜爱的池贵妃，九嫔中也只有三人，剩下的二十七世妇和八十一御妻也只有不到十人，实在是算不上充盈。
大燕的妃嫔等级尊崇周礼，即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和八十一御妻。一后为皇后，三夫人为贵妃、贤妃和淑妃，九嫔为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之后是二十七世妇，分别是婕妤、美人、才人各九人，最后是八十一御妻，分别是宝林、御女和才女各二十七人。
锦华宫
听到广明帝要选妃的消息，一位身着石榴裙的少妇直接将手中的茶杯摔了。
“贵妃娘娘息怒！”下面的宫人吓得直接跪下请罪，自从池贵妃进入宫中这几个月来，他们已经摸准了池贵妃的脾气，这位的性子骄纵易怒，可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子。
宫人生怕自己晚一刻请罪，就被池贵妃处罚了。
“娘娘，纵然再有新人进来，可她们哪里能和您比？您一直都是陛下最宠爱的，没有人能跟您比的。”离池贵妃最近的一个宫女柔声劝道，这个时候也只有她敢说话，她是池贵妃的陪嫁丫鬟，池家送她进宫就是劝诫和照看池贵妃的。
听到这话少妇的脸色才好了一些，原本明媚艳丽的脸上不再狰狞，但还是对着宫人不耐烦地道：“除了木檀，其他人都滚出去！”
那些宫人如释重负，赶紧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屋内，然后很懂主子心思地将门带上，屋内瞬间只剩下池贵妃和刚刚开口说话的掌事宫女木檀。
见人都出去了，池贵妃直接骂道：“这些朝臣一群大男人，不知道多处理国事为陛下分忧，天天盯着陛下后宫这一亩三分地。还给陛下纳妃？他们这就是想趁机把自家的女儿送进后宫，以为打得什么小心思本宫不知道吗？”
木檀赶紧上前对着池贵妃劝道：“娘娘息怒，陛下对娘娘的心思这些年不说别人就是奴婢也看得分明，您看看咱们这锦华宫的摆设哪样不是陛下御赐的？您爱熏香，但凡内廷司进贡的最好的香料哪次不是最先送进咱们锦华宫？”
“一个月中陛下只要来后宫，一大半的时间都歇在咱们锦华宫，这份宠爱就是皇后也没有啊。”木檀哄着池贵妃。
果然听到这话池贵妃高兴了：“皇后？她哪里能和我比？陛下的心又不在她那，对她也不过是面子情。”
“您还有国公爷在，总有池家在背后给您撑腰的，陛下对国公爷敬重，对您又有府邸的情分在。”木檀说道。
池贵妃点点头：“你说得对，就算有朝一日没了陛下的宠爱，我还有父亲在，只要父亲在一日，镇国公府在一日，我都会能在贵妃的位置上坐得稳稳的。”
“您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早怀上龙种，为陛下繁嗣延绵。”木檀对着池贵妃劝道：“最要紧的还是有个皇子傍身啊，娘娘。”
说起这件事池贵妃也是有些着急：“我能不知道吗？但是陛下宠幸本宫这么多年，本宫就是怀不上啊！”她哪里能不知道有皇嗣傍身的重要性，可是这怀孕就是上天庇佑的事情，她怀不上自己干着急也没法啊！
“对了，上次本宫让母亲从外面给本宫找妇科圣手，可有找到？”池贵妃对着木檀着急地问道。
“国公爷和夫人已经命人到处搜寻了，您放心，再等等一定会有消息的。”木檀劝道，说到这里她就叹气。
人人都道池贵妃独得圣宠，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嫔，就连中宫皇后也要避其锋芒，可是只有她们自己心里发愁。
同样是没有子嗣，皇后在新君上位后依旧可以成为太后，享受天下供奉，可是贵妃就只能迁居偏殿孤独终老。
一个没有子嗣又得宠的贵妃那就是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木檀想到镇国公府对她的吩咐，其实她又何尝不想池贵妃更进一步，可是池贵妃无嗣偏偏御医有瞧不出毛病，她一个宫女又能有什么办法？
她是池贵妃最信任的宫人，是镇国公府的陪嫁，她的荣辱都系于池贵妃一身，她自是希望池贵妃早日诞下龙嗣。
说起选秀，别看她劝着池贵妃别担心，但是她心中还是有些害怕。池贵妃性子骄纵，但幸好有和陛下从小的情谊在，又得陛下宠爱，就连皇后都不放在眼中。
可是后宫女子最重子嗣，若是没有子嗣在，池贵妃早晚有一日会失势。
如果新人进了宫，得了陛下恩宠，以池贵妃的性子肯定忍不住和那些新人为难，若是那些宫嫔再早一步诞下皇子，她估计自家主子得发疯。
但这也没法子，她只能祈祷这一日晚些到来，祈祷池贵妃早一日怀上龙嗣。
木檀觉得自己把池贵妃劝好，刚刚想要叫人进来将池贵妃刚才打碎的茶具打扫好，结果就又听到池贵妃开口了。
“皇后那里怎么样了？”池贵妃对着木檀问道：“她对选妃怎么看？”
“奴婢只知道皇后已经吩咐内廷司和礼部接洽，开始为陛下选秀了，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皇后宫中的人嘴都严得很，这您也知道。”木檀说道。
“她最会装贤良了。”池贵妃冷笑一声：“若不是她整日里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骗了先帝，当初临王妃的位置就该是我的了，哪里落得到她头上？”如若她当初是临王妃而不是次妃，那么今日她就该是皇后而不是贵妃。
她和陛下本就是青梅竹马，如不是皇后横插一脚，她堂堂镇国公嫡女如何会给人做妾？
这些年唯一让她欣慰的就是广明帝的心意一直在她这里，不曾对皇后有太多的恩宠。
该她的皇后之位她迟早要夺过来！
大燕历代皇后的居所正阳宫中。
一位穿着朱衣的少妇，头上带着只有皇后才能使用的十二花钿，此时正在听着下面的人汇报选秀的各项事宜。
“选秀圣旨已经派花鸟使传遍大燕，公卿百官也已经选报了家中合适的女儿入名册，如今只剩下从庶民之家采选的女子还没有定好，但最多一个月庶民女子才能入京。。”内廷司的内侍监恭声道。
所谓的花鸟使，就是皇帝派去各地采选秀女的宦官。大燕的选秀除了公卿百官之女，也会从庶民中选择美人充实后宫，进献美人也是各地官员讨好皇帝的一个捷径。
建中帝时期就有三夫人中的一个妃位给了从民间采选的女子，偏巧这位女子还生了一个聪慧又幸运的皇子，最后这个皇子还登基称帝了，这就是现在的广明帝。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广明帝之所以在一开始的夺嫡之争中不显，最大的原因就是广明帝母家不行，只是普通庶民，不能给广明帝在朝堂上任何帮助。
但广明帝一朝上位，立刻就进封自己的母族为曲江侯。曲江侯一族完全可以说是凭着女儿一朝乍然富贵。
也正是因为当朝太后的经历才让各地官员对推举美人十分用心，花鸟使也散落各地寻找美人。
乔微听着内侍监施瑞的汇报，声音清冷：“公卿百官家的名册可有递上来？”
“礼部递交内廷司，之前奴婢刚刚呈送陛下预览。”施瑞恭声道。
看着施瑞恭敬的态度，乔微目光落在了施瑞身上：“看来，内侍监对陛下的忠心无人能比。”
“奴婢惶恐。”施瑞听到这话嘴上说着惶恐，但连跪下都没跪，根本不像惶恐的样子。
“依照规矩，这名册应先递交本宫，然后由本宫呈送陛下，如今看来内侍监想要将本宫的活儿也干了呢。”乔微轻轻一笑。
施瑞这才跪下：“皇后娘娘，容奴婢陈情。是之前陛下召见奴婢的时候提出看名册，所以奴婢才将名册呈送陛下，并非是想越俎代庖，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是吗？”乔微并不生气，她知道后宫的宫人都一向以广明帝为先，毕竟这是宫中，皇后的权威哪里能比得上帝王，更何况还是一个只有贤明但不得宠的皇后呢？
“请皇后娘娘宽恕。”施瑞见皇后还不罢休，只能再次跪在地上请罪。
皇后是不
受宠，但只要她是皇后一天，就能掌握他们这些宫人的生死大权。
施瑞之所以敢如此，是因为之前皇后事事以广明帝为先，贤良淑德，连池贵妃屡次挑衅都能够宽容以待，这就给人一种软弱可欺的印象。
他本以为自己搬出广明帝后，皇后就不会再追问，但现在情况似乎变了。
“内侍监是不打算将名册呈送中宫了吗？还是说要让本宫去向陛下讨要这名册？”乔微冷冷地看向施瑞，“陛下国事繁忙，内侍监却要本宫为一点小事麻烦陛下，可见是失职。”
“娘娘息怒！”施瑞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惹恼皇后了。
“五日后就是公卿百官之女入宫选秀的日子，本宫却连名册都没有，内侍监是想要让本宫在选秀之日闹笑话吗？”
大燕的选秀是分两拨的，第一批是公卿百官的贵女，这些贵女单独选秀就是为了和庶民区别开，以彰显她们的身份，第二批才是普通的庶民之女。
并且前一批被选中的秀女位份一开始是一定要比庶民之女高的，与其说是规矩还不如说是官比民高贵的特权。
施瑞只能匍匐在地上，连忙声称道：“娘娘恕罪！奴婢这就回去让人重新誊抄一份名册呈送娘娘览阅。”之前他没有听广明帝吩咐要将名册呈送一份给皇后，就擅自揣测圣意，以为广明帝是不想让他将名册交给皇后，就自作主张没有再抄录一份，没想到如今被乔微抓住了把柄。
其实施瑞是在自作聪明，他自恃自己在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懂揣摩上位者的心思，可这次却栽了跟头。
皇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懦弱和不问世事。
至于广明帝是什么心思，施瑞不知道，但他觉得广明帝应该还是不想让皇后插手选秀。
可现在看来皇后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插手这场选秀。
帝后之间似乎有了矛盾。
但是这种矛盾产生的较量，绝对不是他这种奴婢可以参与的。
就算他真的跑去广明帝面前告状，可是广明帝真的能为他做主吗？
根本不能，皇后一切要求都符合规矩，是他擅自揣测圣意。
更何况就算他真的将事情办到了广明帝心里去，广明帝也不会为了他和皇后对上。他只是一个奴婢，帝王想要找一个贴心的奴婢一抓一大把，根本不缺他一个，没了他还会有别人替广明帝办事。
一时间，施瑞心中很是后悔，他不该擅作主张。
“内侍监施瑞失职，着二十杖刑，贬为少监，原内侍省少监杜让摄内侍监一职。”乔微吩咐道，
摄，即为暂领。如若杜让不合她心意，她自是可以再换人。
她是皇后统管后宫和内侍省，对内侍省宫人自然有任免之权。
只不过这个权力原主从来不用，才让宫人都遗忘了她这个做皇后的权力。
在这个后宫，对宫人妃嫔有生杀大权的不止是帝王，还有皇后。
施瑞听后哭号道：“娘娘饶命！臣一切所行之事都是听从陛下旨意！”杖刑二十，很有可能打断他的骨头，他被杖刑完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他也不想打出广明帝的旗号，但如果不扯出广明帝，他怕自己今日死在杖刑上。
横竖都是死，他还是想要试一试，他希望皇后能和之前一样对广明帝言听计从。
“你的意思是陛下不让你将名册呈送本宫的吗？陛下向来敬重本宫，你的意思是在说陛下在夺本宫这个皇后之权了？”
乔微目光越来越冷：“既然你如此说，本宫便也成全你。来人，将施瑞所说之话呈报陛下，本宫倒要看看是你在离间本宫和陛下的帝后之情，还是陛下想要让本宫交出凤印，夺皇后凤权？”
“西陆，你亲去崇德殿，将此事告知陛下。”乔微对着旁边的侍女说道。
西陆连忙应是，这几日她也觉得自家主子的性子变了，但主子的性子变了
是好事。她是皇后的陪嫁丫鬟，自然明白这种事该怎么和广明帝回禀。
其实不用等西陆回来，只听皇后口中离间帝后之情的说辞，他就明白自己死定了。这次就算皇后不要自己命，广明帝也会要了他的命。
帝后之间怎么能因为一个内侍监生嫌隙，若是被前朝知道他就是佞臣，广明帝就是昏君。
他，彻底完了。
不过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就像落水的人能够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希望广明帝能够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救他一次。
乔微喝着宫人新端上来的茶，慢慢品着。她其实不喜欢封建王朝，即便她能在封建王朝享受特权待遇，她也不喜欢。更何况是在皇宫之中？
如果不是方舒将她传送到了选秀之前的一个月，她肯定会动用其他的办法做任务。她过来的时候，原主已经是皇后了。
要是她穿越在原主刚出生的时候，估计连广明帝登上帝位的机会都没有。
喝着茶，乔微漫不经心地想着自己的事情，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匍匐在地上的施瑞。
她等这个机会已经好几日了，施瑞是她掌控内侍省最大的阻碍。就算施瑞今日没有犯这个错，她还会找出其他的方式引诱施瑞犯错。
只要施瑞心向广明帝一日，她就不会容忍这人在内侍省坐着内侍监的位置。
很快西陆就从外面回来了。
“奴婢已经将事情告知陛下了，陛下说他只是向施瑞要了一份名册，但施瑞身为内侍监名册只准备一份且不呈送皇后，这便是失职。”西陆恭声说道：“陛下口谕：施瑞失职，更兼离间帝后感情，罪无可恕，杖毙。”
施瑞听到这话直接昏了过去，帝王的心真狠啊！
“拖出去行刑吧。”乔微道：“不要脏了本宫的正阳宫。”
旁边的宫人应是，很快就将施瑞拖了出去。
就这样一个时辰前还能在后宫呼风唤雨的内侍监就这样死了，这可是本朝官位最高的宦官了，是前朝后宫无数官员和宫人巴结的对象，就这样轻飘飘的说没就没了。
一时间，宫中都知道了一个道理。
在这后宫中，皇后娘娘是最不能得罪的人。
施瑞说起来可是帝王的人，可就因为失职顶撞皇后就被广明帝亲自赐死。
帝王的心狠啊，为了皇后连自己的人都不保！
可见为帝王做事，还不如为皇后做事！
宫中的人都明白了这个道理，在后宫之中忠于皇后才是最重要的。
等到人都下去，只留下西陆和芳春陪着她。
西陆忍不住对着乔微劝道：“娘娘，今日的举动会不会太冲动了？陛下会不会不喜？”
乔微轻笑道：“他什么时候喜欢过我？”
这话西陆和芳春没法接，她们觉得这是自家主子的伤心事。
“您对陛下……”芳春忍不住问道，之前主子对陛下还是有夫妻之情的。
“他不将我视为妻，我何必将他视为夫？”乔微声音冷漠，“我可以不为自己打算，但不能不为家族打算。”她的改变需要一个理由，原主是标准的士族之女，家族就是最合适的理由。
“您是说陛下想要对咱们崔家下手？”西陆有些慌乱。
“娘娘……”芳春也有些愣住，忍不住唤道。
“可是咱们相公还是宰辅之首呢。”西陆不明白，“陛下对相公最是倚重了。”
西陆是宫女，自然不可能有夫君。相公这个词是用来称呼宰相的，她口中的相公是原主的父亲，也是如今的宰相之首崔洺。
“他想要在朝堂上成为真正的帝王，摆在他前面最大的阻碍除了手握重兵的镇国公就是父亲这个同中书门下的宰相之首了。”乔微说道：“只有将这两个位置换成了自己的人，他才能真正掌权。”
广明帝虽然登基，但是建中帝怕这个非
嫡非长的儿子掌控不了朝堂，又或者说是怕其守不住江山，所以给广明帝安排了两桩婚事。
建中帝将士族之首的崔家嫡女也就是原主赐给广明帝为正妃，这是对士族的联姻。又将战功赫赫的镇国公嫡女池贵妃赐给广明帝为次妃，这是在帮广明帝掌控军权。
至于为何是她为正妃而不是池贵妃为正妃，原因也很简单。
有句话叫作文官造反十年不成，但是武将若是掌权造反只在一瞬之间。如若池贵妃为皇后，那么只要池贵妃手中握有皇子即便不是亲生，也可以嫡母身份拥立新君。
说白了，建中帝是在用士族的力量制衡镇国公。
这点朝臣看得明白，广明帝自己也看得明白，只有池贵妃看不明白。
池贵妃是镇国公幺女，家中宠爱非常，将这人养得脑子都不太好，一心觉得自己是广明帝的真爱，可事实上广明帝是标准的帝王，他的心中只有权势没有爱情。
广明帝不想受士族掣肘，让崔家出身的皇后在宫中独揽大权，所以就给池贵妃灌了迷魂汤，扶持池贵妃和原主斗法。
更准确来说，他不是扶持池贵妃和崔皇后争，而是让镇国公和崔洺斗。
后宫斗法不穷，前朝争斗不断，最后能够两败俱伤，广明帝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当然最后广明帝是既想要镇国公手中的军权，又想要崔洺手中的朝堂之权，他想要将两家都逼上绝路。
在后宫皇后位居中宫之位占据正统，所以广明帝就扶持池贵妃和她斗。
可是在前朝呢？镇国公手握兵权无人能挡，所以广明帝又站在崔洺这边，扶持崔洺和镇国公争斗。
这才是帝王的制衡之道。
当然比起朝堂之权，广明帝最忌惮的还是镇国公手中的兵权，所以广明帝最先要扳倒的还是镇国公。
在原本的剧情中，广明帝就是和崔洺联手将镇国公斩杀，之后废黜池贵妃。
镇国公被杀后，广明帝获得了军权，这个时候他又看崔洺不顺眼了，更准确地来说是看以崔洺为首的士族不顺眼了。
清河崔氏身为士族之首，朝中大半朝臣都是出自士族，这些士族对崔洺的敬重远比广明帝还要多。
如果说广明帝和镇国公的争斗，只是单纯的皇权争夺军权，那么广明帝和崔洺的争斗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那是皇权与相权的争斗，是皇族和士族的角逐。
广明帝选择对士族开启的第一枪，那就是废后，废掉原主这个士族背景的皇后，然后让完全忠于他的女主坐上后位。
女主是什么出身？她父亲只是一个从六品的小官，是标准的寒门庶族出身。
废后，更准确来说是广明帝利用皇权拔高庶族，开启士庶之争。
这是一场标准的帝王压制士族，提拔寒门为自己所用的政治斗争，至于宫斗剧情所谓的皇帝选择女主成为真爱，或许有，但也只是这场大争斗中的调味剂。
换句话说，没有女主，还有会别的庶族出身的妃嫔被广明帝扶持起来和原主斗法，最后废后还是会进行。
因为随着废后的胜利，广明帝才可以在前朝逐步检拔寒门子弟，取代士族，为自己所用，最后才能彻底掌权。
至于原主的被废和崔家的落败，只能说成王败寇而已。
之前那些执行任务的时空管理局的宿主之所以没有成功，是因为他们只盯着带系统的女主了，觉得女主身上的叛逃系统才是主要的。为了击败女主，他们很多都选择攻略广明帝。
可事实上，从一开始广明帝和皇后就是敌对的。
这场士庶之争，关乎皇权根本，绝不是什么真爱就能妥协的。
就像今日的广明帝就因为需要她这个皇后，所以要舍弃贴心好用的内侍监施瑞。更因为如今镇国公的军权威胁更大，所以广明帝不敢和她离心。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爱，只
有利益罢了。

第116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士庶之争的道理, 乔微看得明白，但很多人看不明白，比如原主, 再比如池贵妃和女主。
原主以为自己就算没有帝王的宠爱, 但好歹还有帝王的敬重, 她认为是女主最后夺了帝王的圣心, 再加上她确实善妒，受不了广明帝独宠女主，空置六宫。
所以她以皇后之尊长跪在帝王的崇德殿前劝谏广明帝，但是广明帝不为所动, 反而说她不贤惠也不大度，毫无国母风范，最后以她善妒无子, 毒害皇嗣的罪名将她废黜, 立女主为后。
甚至为了废后, 广明帝还先允诺了崔洺绝不会因为她牵连崔家，并且又纳了一个崔氏女进宫封为昭仪, 让崔家没有在废后上为她申辩, 这也从而使崔家错失了一个先机。
之后广明帝逐渐动用亲信掌握朝堂, 清除异己, 最后任用庶族取代部分士族, 崔家落败, 后来被纳入宫的那个崔昭仪日子也十分凄惨。
总之, 崔家在这场士庶之争中落败了。
至于原主的废后，只是这场士庶之争中广明帝投石问路的那块石头。
而这块石头平稳落地, 广明帝成功, 无人阻拦地又向前迈进了一步。
至于池贵妃, 在她心中广明帝是那个青梅竹马长大的丈夫，广明帝对她一直都十分真心，唯一遗憾的就是原主这个恶毒女配，她可以说被广明帝骗了一辈子，直到临死前才看清广明帝的真心。
女主恐怕是真的以为广明帝和自己是真爱吧，毕竟广明帝真的为了她废后，还空置六宫，万千宠爱于一身，谱写了一场千古佳话。
这后宫的女子，个个都是广明帝执掌朝局的棋子，就算是真爱女主，也是他向天下庶族表明看重和圣意的吉祥物。
当然这其中女主也确实有自己的本事在，不然为何广明帝在那么多的庶族女子中独独选中女主而不是其他人。
这不得不说女主本身的特殊之处。
其实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广明帝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制衡之道和帝王心术，广明帝玩得炉火纯青。
可是于现在的乔微来说，广明帝就是她最大的敌人。
更或者说，皇权是她最大的敌人。
这没有喜欢和不喜，只有利益争斗。
旁边的芳春和西陆见到乔微神色晦暗不明，便知道乔微不高兴。谁能够接床榻之侧的丈夫要对付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西陆连忙道：“娘娘，是否要将此事告知相公？”她觉得这种前朝的事情还是得和崔洺说，不然她们娘娘只是后宫妇人，如何左右得了朝政？
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在，知道原主的父母对其还不错，但是想到原本的剧情中崔洺愿意为了崔家的利益同意广明帝废后，就足见她这位父亲是一个真正的政客。
但凡政客，内心大多是无情的，父女亲情在崔洺眼中绝对抵不过崔家的利益。
可是现在，在她羽翼未丰之前，崔洺这个父亲是她最好的盟友。
“我记得此次崔家也选了女子送进宫中，看着似乎是旁支的女儿，但说到底还是我娘家的孩子，总是要给个恩典见见的。”乔微声音温柔，仿佛是真的想要给家中姊妹一个恩典。
“那奴婢立刻派人前往崔家，让人宣夫人和参选的崔家姑娘后日入宫？”西陆连忙问道。
乔微点点头：“你亲自去，并且告诉父亲我今日所作所为。”既然是合作，那她也要展现自己的实力。
她如今已经是皇后，不是简单的崔家女。皇后，看似只是深宫妇人，但其掌握的权力若是发挥地好了，绝不低于当朝宰相。
等到西陆离开，乔微就让芳春出去了，她一个人开始看书。原主是世家女出身，对于世家来说最重要的不是金银财宝和田亩庄子，而是书。
世家掌握了书籍，才是他们真正立足于世的根本。
所以清河崔氏的出嫁女可以什么都没有，
但一定要有书籍，原主从娘家带进临王府的陪嫁，最值钱的就是各色典籍三百卷，这些书都够原主打造一个书房的了。
三百卷书，就是普通的寒门将家中所有书籍加在一起都不一定能够凑够三百卷。
原主喜欢读书，但她更喜欢诗词歌赋这些，但乔微更喜读史，恰巧原著的陪嫁中还有不少史书。不得不说，崔家在陪嫁上确实没有亏待原主。甚至为了凑齐这三百卷书，崔洺从原主出生开始就不断地抄录书籍。
其实有这三百卷书，原主无论嫁到哪个家族都会被高高供起。
可惜她偏偏沦落到了皇宫中，成为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可是这份清净没有持续多久，芳春就匆忙走了进来：“娘娘，崇德殿有人来报，陛下即将驾临正阳宫。”
乔微皱了皱眉，她来到这个世界几日了，但都没有见过广明帝，这个时候过来，只可能是冲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这点芳春也想到了，担忧地问道：“娘娘，陛下不会是来问罪的吧？”众所周知，皇后并不得陛下喜爱，如今又逼着陛下处置了内侍监施瑞，此时陛下踏入许久不曾进入的正阳宫，不是问罪还能是为什么？
“问罪？人是陛下亲自下旨处死的，陛下问谁的罪？问他自己的罪不成？”乔微将手中的书卷放下，并没有半点担心。
说完后，就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既然是皇后，以后和广明帝打交道的机会就不会少。当然更重要的是，她如果想要摄政前朝，就必须从广明帝做切入点。
其实广明帝死了她升职成为太后也容易，但她现在并没有想要弄死广明帝的想法，此时的广明帝活着要必他现在死了更有用。
芳春见乔微气定神闲，慌乱的心神也缓了下来，很快恢复好神色随着乔微一起去正殿恭迎广明帝。
不得不说，作为男主，广明帝的容貌无疑十分出色。
一身玄色龙袍，刀刻斧凿般的俊秀面容，衬得他龙章凤资，就这份姿容，怨不得能让后宫这么多妃嫔心心念念。
“臣妾给陛下请安。”乔微对着广明帝行礼，半点错处都挑不出。
广明帝神色也只是在乔微身上停顿了一瞬，就上前亲自将乔微扶起，亲切道：“皇后多礼了，朕和皇后说过多少次，见到朕只需行平常家礼即可，你我夫妇一体，何必行此大礼？”
听到这话乔微神色依旧恭顺：“陛下，为人臣止于敬，臣妾虽是陛下妻子但也是陛下臣子，陛下让臣妾免礼是爱护臣妾，臣妾深感陛下恩德，但若是臣妾因陛下爱护而忘记为人臣子的本分，那就是臣妾的罪责了。”
听到这话广明帝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这番话说得极为符合他的心意，士族是擅权，但是士族比军官出身的镇国公这些权臣有一点好，那就是他们要名声，更重视君臣大义。
同样的话，他和池贵妃也说过，一开始池贵妃还推辞，但后来就慢慢放肆了，见到他的时候也不行大礼了。
虽然这是广明帝的有意纵容，但是比起池贵妃，他还是更喜欢乔微的态度。
“朕许久不见皇后了，皇后掌管后宫诸事实在是辛苦了，若是日后再有刁奴欺主，皇后只管重重责罚。”广明帝对着乔微说道。
乔微听到这话笑了，和她所料的一样，广明帝今日前来不是问罪，而是试探和安抚。
“臣妾位居中宫，为陛下打理后宫，掌管庶务，是臣妾分内之事，哪里敢言辛苦？”乔微微微一笑，“臣妾一切所行全都是按规矩办事，施瑞忠于陛下这本是好事，他将名册呈送陛下也是为人臣子的本分，若人人都能有这份忠心，臣妾本应嘉奖才是。”
“只是施瑞处事毛躁，此等名册陛下既然留用就该另外誊抄一份呈送中宫，若是他送到了臣妾这里，臣妾不但不会责罚他反而会嘉奖他，只是他终究还是让陛下和臣妾失望了。”
乔微看着广明帝的神色好
了一些，接着道：“五日后就要进行第一批殿选，这其中如何调度，如何安排都要参考名册，若是因为名册怠慢了一些重臣之女，到时候朝臣难免心有怨怼，臣妾着实是为陛下考虑，只是觉得施瑞办事失职，但又念在他忠心的份上，本想要杖责降职，却不想他口出狂言，挑唆陛下对臣妾恩情，故才想要请陛下圣断。”
“此贼挑唆帝后之情，就该杖毙！”广明帝对着乔微柔声道：“若是不杖毙，这等谣言在宫中传得到处都是，如何对得住皇后？”
听到这话乔微笑了：“臣妾一人受委屈是小，但若是因为此贼让陛下盛名受辱，那才是大大地不妥。外人都传陛下宠爱池贵妃怠慢臣妾这个皇后，但只有臣妾知道陛下一直对臣妾很好。”
“皇后明白就好，你我夫妇一体，如何是她人能比得了？池贵妃是镇国公独女，镇国公在军中声望日盛，便是朕对贵妃也是多有忍让，只是如此以来就让皇后受委屈了。”广明帝上前拍拍乔微的手，以示安抚。
没错，这就是广明帝用来哄骗原主的套路。很简单，就是镇国公位高权重，所以他才不得不宠爱池贵妃，对池贵妃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其实他内心最尊重的还是皇后。
原主是标准的世家女，她争得从来都不是丈夫的宠爱，她要得是丈夫的尊重，她要的是夫妻同心，相敬如宾。
当然除此之外，她要的还有背后家族的荣辱。
但是原主到底是一个人，她是温柔娴静的世家女，她如果做皇后可以做一个很好的皇后，但她还是一个妻子，当丈夫要独宠一个妾室废黜后宫的时候，这就是对她这个皇后和妻子的挑衅。
在这种时候，原主需要维持的不止是皇后的荣耀，还有妻子的尊严。
听到广明帝这种恶心人的话，乔微笑得温柔：“只要陛下知道臣妾的委屈，臣妾就不委屈了。此次选秀，臣妾听闻贵妃心中很是不畅快，贵妃心念陛下，怕是会吃醋，到时候怕是不许陛下纳那么多的妃嫔入宫呢？”
这话似是玩笑，但是广明帝却听了进去。
“你说得对，贵妃的性子不好，此次选秀由你全权负责，无需贵妃协助。”广明帝对着乔微说道：“她那个性子，也不好去见那些秀女的。”
如此一来，乔微笑得更加温婉。广明帝想要用她辖制池贵妃，那就要放更多的权力给她，从内侍省到选秀，这其中能操作的空间太多了。
得了这话，乔微自然投桃报李：“陛下也得了秀女名册，可有看重的人家，不妨告诉臣妾？免得臣妾不知道，回头少选了什么人，误了陛下的正事。”
广明帝听后脸上露出了笑意，崔皇后是不如池贵妃娇嗔有趣，但是却最识大体，明白他放权是为了什么，更是将选秀看作是正事，而不是帝王私事，这点非是旁人所能及。
目前看来，皇后是他在后宫能找到的最好的帮手了。
“皇后果然是一心为朕，一心为朝堂，朕确实有看重的人家，回头朕就将名册让人送过来给皇后，其中朕圈下的人家，皇后都为朕留下才是。”
乔微温柔地俯身应是：“谨遵陛下之令，必不会令陛下失望。”
确实在除掉镇国公之前，她和广明帝就是同盟。
广明帝想要利用她出掉镇国公，那她又何尝不想利用广明帝除掉镇国公？
鹬蚌相争，她一样也能做那个渔翁。
只看这局如何布棋了，广明帝将她看作棋子，她何尝不是将广明帝看作棋子？
既然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乔微就没心情应付广明帝了，笑吟吟地对着广明帝道：“陛下，只是如此一来怕是贵妃不快，陛下还是去哄哄贵妃吧。”
广明帝也知道自己夺了池贵妃协助选秀之权，到时候池贵妃肯定会和他闹，所以这个时候必须亲自去安抚池贵妃。
但他还是上前拉住乔微的手道：“只是如此一来，实在是委
屈皇后了，若不然朕今日还是留下来陪皇后吧。”
乔微善解人意地道：“陛下和臣妾心意相通，那臣妾就永远不会委屈。陛下和臣妾夫妻一体，来日方长，不在这朝夕之间。”
双完后更是双手覆上广明帝的双手，眉眼间满是温柔。
广明帝也双手包住乔微白皙的手掌，深情道：“皇后说得对，朕和皇后心心相印，便是相隔万里也是最亲近的夫妻，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后，广明帝才离去。
目送广明帝离开，乔微声音冷漠地对着旁边的芳春吩咐道：“打水来，我要净手。”
她本就有轻微的洁癖，如果是必要的科研实验和生活必须的时候她还能忍受，但比如现在她真的不愿意忍受。
广明帝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她如何在这样的帝王手下当谋臣，她可能不会觉得恶心，但和这样的君王谈感情，她就实在是不喜了。
其实说起来都是骗，她是在骗广明帝，但广明帝何尝不是在骗她？
旁边的芳春见乔微神色不好，赶紧打来一盆水替乔微洗好手，然后才忍不住道：“娘娘，其实您留陛下一夜难道不好吗？就算陛下对崔家和您有提防猜忌，但对您来说，有一个小皇子才是最重要的啊。”
池贵妃需要皇子，皇后也需要皇子。
对于女人来说，特别是后宫的女人，皇嗣是最重要的。
如今的太后，不就是因为生了当今陛下，才从一介庶民成为太后的吗？这种鲤鱼跃龙门的事情，靠得就是皇子。
乔微嗤笑道：“就算本宫想要生下一个皇子，可陛下却不想让本宫有皇子啊！”
“怎么会？”芳春有些怔愣，陛下忌惮崔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你仔细数一数，即便是在王府的时候，陛下又有几次在我这里过夜？就算是过夜，可有行房事？”乔微声音冷淡，除了大婚那几日，广明帝就再也没有亲近过原主了。
“那不是因为贵妃从中作梗，陛下一来咱们这里就被贵妃找理由拉走吗？”芳春觉得这事还是怨池贵妃，一直仗着和陛下之前的情谊就屡次对她们娘娘这个正妻挑衅。
这话乔微觉得好笑：“若陛下真的有心和本宫要个皇子，为何不斥责池贵妃？腿长在陛下身上，不长在池贵妃身上。”说一千到一万，其实还是广明帝自己不想和她同房。
古代有避子汤这种东西吗？有的，但很危险，一半都是含鲤粉一类的汞剂、明矾或者其他剧烈的腐触剂，会对人体造成极大的伤害，这种东西怎可能用在正妃和皇后身上，而且广明帝也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给皇后用这种东西不是？
其实更准确来说，后宫中几乎就不会用这种避子汤。帝王之家讲究多子多福，如若都用这种避子汤，那历朝历代哪里还有宫女所生之子？历史上很多帝王不喜长子或者是某一个儿子，原因就是其是宫女之子，出身卑微。但若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行过房事后给一碗避子汤不就好了？
所以归根结底，避子汤这种东西基本上很少会出现在后宫，这些都是后宫小说杜撰而已。
广明帝不想给她留子嗣的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宠宠幸她。
至于池贵妃？据她所知广明帝似乎在池贵妃身上用了麝香，但是这种方法肯定是伤害池贵妃身体的。
如果说避子汤不实用，那么麝香确实是有一定的可以致使女子不孕的功效。
在剧情中，根据女主所说广明帝用麝香致使池贵妃久久不孕的。可是这种手段如果用在一个人身上还好说，但若是用在两个人是身上那就大大不妥了，崔家和镇国公府都会怀疑的。
现在还好说，镇国公府是军功起家，对这些宫廷内宅用的阴私手段很多都不清楚，池贵妃碍于家族出身，受到的教养不够，对这种东西也知之甚少。可是原主不一样啊，她是士族贵女，家中在前朝更是出过两个皇后，这种宫
廷阴私她是从小耳濡目染。
广明帝能把持池贵妃，那是因为池贵妃读书少见过的世面少，可是如果他将这些手段用在原主身上，怕是很快就会被发现。
若是被发现，他的那些情深意切的谎言很快就会被拆穿，到时候崔家会立刻对他生出警惕，甚至会离心。
所以与其在原主身上使手段，还不如光明正大的不宠幸原主，对外也只说是池贵妃之故。
至于原主，她又没法和自己母亲父亲诉苦床第之事，总不能和自己母亲说广明帝来了宫中也不碰她吧。
就算说了又如何，一切罪魁祸首还是池贵妃，就算是原主母亲也只会劝她隐忍，或者是替她送入宫一个崔氏女借腹生子。
崔洺的意思很明确，帝王不喜欢女儿没关系，那他就再送一个崔氏女进宫。只要皇子出自崔氏女的肚子，至于是原主生的还是崔家旁支姑娘生的，这都没关系，左右都会被原主教养，记在原主名下。有这个皇子在手，崔家就有了后路。
这是崔洺这个崔家家主的心思，只可惜原主接受不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她这次明确拒绝了崔氏女入宫，原因很简单，因为她觉得自己只要和广明帝一起压制了池贵妃，再扳倒池贵妃后她就能够孕育皇子了，她觉得自己不需要借腹生子。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此时的原主对广明帝还是有夫妻之情的，她还是信任广明帝的。
原主对广明帝的失望是在其独宠女主后。
所以这才是原主可悲的地方，她认清广明帝凉薄本性的时候太晚了，白白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另一边，西陆出宫后，再传完乔微的口谕后，就被崔洺留下来单独问话了。
很快西陆将乔微今日所做之事全部告知崔洺，并说出了乔微揣测出的广明帝对崔家的忌惮。
“皇后倒是长进了。”崔洺听到后意味不明地笑了，帝王对崔家的忌惮他何尝不知，只不过他不以为然，历朝历代皇权总是忌惮相权，他既是宰相之首就必然为陛下忌惮，这是理之必然，更何况现在对广明帝来说最忌惮的还不是他而是镇国公。
“娘娘向来聪慧。”西陆看崔洺的样子，低着头道。
“既然皇后想通了，我和夫人为她选的崔氏女，她应该收下了吧。”崔洺对着西陆问道，只要崔氏女生下皇子，他就有和皇权相争的筹码。
他是男子，才不在乎谁生下这个皇子，只要凤位上做得是崔氏女，只要有一个和崔氏血脉相连的皇子，他就有退路甚至可以更进一步。
西陆只能道：“娘娘召见夫人和九姑娘，应当是想通了吧。”她也不知道乔微是什么主意，只能硬着头皮回崔洺的话。
崔洺想到自己那个有些轴的女儿，也不知道这回是真想通了还是假想通了。可是选秀这事，如果女儿想不通一意孤行，将崔九的名字划掉，他一个宰相也鞭长莫及。
叹了口气，崔洺对着西陆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他决定去找老妻好好说说这事，让妻子进宫好好劝劝女儿。
西陆只能回宫了。
回宫后，西陆将崔洺和她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重复给乔微。
乔微听后只道：“本宫知道了。”
西陆和芳春没有说话。
第二日，请安的时候，乔微看着池贵妃依旧张扬，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就知道对方被广明帝安抚住了。
她不得不说广明帝在对付女人上确实有一套。
“皇后娘娘可真是个大度人，听说皇后娘娘负责选秀之事，恨不得把京中所有的好姑娘都搜罗入宫，可真是好胸怀。”池贵妃心中不爽，虽然广明帝说选秀只是为了堵住朝臣的悠悠众口，还说她现在独宠已经招了朝臣的眼，说选秀不仅关乎朝政更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
她知道自己在前朝名声不好，而且广明帝承诺不管多少人入宫都不会越
过她去，她才勉强接受。
她就是闹，那也是吃醋，哪里像皇后这个泥菩萨看似贤惠，实则对陛下半点真心也无？
“身为后宫妃嫔的首要之责就是为陛下繁衍子嗣，若是贵妃能为陛下衍嗣，不让后宫子嗣凋零，本宫也不至于操持这场选秀了。”乔微慢悠悠地说道。
池贵妃这话堵住了嘴，气呼呼地起身：“臣妾有些不适，先告退了。”之后就起身走了出去。
至于其他妃嫔一个个都不敢出声，他们位分低，掺和进皇后和贵妃的争斗，那就是找死。
随后乔微看向一旁抱着一个女孩的宫妃道：“徐美人，将公主抱过来本宫瞧瞧。”
徐美人赶紧应是，将怀中的宫女抱给了乔微。
乔微将公主接过来，笑道：“大公主很是乖巧。”
公主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母后！”
两岁多的孩子刚刚会说话，生得又玉雪可爱，乔微倒是颇为喜欢这个孩子。
“本宫这里给大公主准备了不少东西，大公主在母后这里玩一会儿好不好？”乔微笑着道。
大公主看了看徐美人，见徐美人点头才脆生生地道：“好。”
之后乔微才对着其他妃嫔道：“你们都是陛下身边的老人，就算有新人入宫，陛下不记得你们，本宫也还是时刻挂念着你们的。本宫知道之前内侍监施瑞对你们多有怠慢，宫中多有不满，但他本是先帝和陛下用惯的人，本宫也是好不容易抓到错处才惩治了这人，日后但凡有宫人怠慢只管让本宫知道，本宫定会严惩。”
她们大多是不受宠的，或多或少都在宫中受了委屈，只是她们不敢说。如今皇后换掉了施瑞，她们多少是感激的，但她们更明白皇后连先帝和陛下的心腹都能换掉，想要收拾她们更是轻而易举。
也许皇后不受宠，但是皇后在后宫的权力之大，无人可比。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妃嫔集体拜谢。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乔微才看向徐美人：“我记得陛下还未给大公主取名？”徐美人家世低微，广明帝并不在乎这个给他生下唯一子嗣的妃嫔，对大公主也甚是忽视，以至于公主两岁还未取名。
“是。”徐美人艰难地开口，她不受宠更见不到陛下，哪里有机会提醒陛下公主的事情。
“我会找个机会提醒陛下为公主赐名。”乔微说道。
徐美人大喜：“娘娘恩德，臣妾和公主铭记于心。”
乔微又道：“我记得你有一个兄长如今在禁军？”
徐美人心中微颤：“是，不过兄长只是一个校尉。”禁军校尉，只是从七品的官职。
“不知徐校尉可有愿再进一步？”乔微看向徐美人。
见徐美人为难，乔微没有现在就要个答案的意思，只道：“不管徐校尉如何想，本宫都会照拂公主，这点你放心。”
“好了，不留你们了，回去吧。”说完后乔微又让芳春将大公主玩得那些小东西一起给徐美人带走。
“谢娘娘赏赐。”徐美人赶紧道。
等到徐美人下去，芳春不解地对着乔微问道：“您为何选择徐美人？崔家也有子弟在禁军的。”
“陛下不会任用崔家之人的。”乔微说道：“徐美人在宫中无依无靠，本宫可护她平安养育大公主，甚至可以许诺她大公主婚事自主。徐校尉想要升迁，本宫需要在禁军中有自己的人手，互利共赢而已。”
“当然最重要的是徐校尉庶族出身，这点陛下会很喜欢的。”乔微说道，她如若掌权也会喜欢庶族。如今的她不仅需要崔家的势力，更需要培植自己的党羽。
第二日，乔微见到了原身的母亲卢氏，卢氏身旁还带着一个容貌清丽的姑娘。
“这是你九堂妹，唤作阿芸。”卢氏介绍道。
乔微笑了笑：“阿芸妹妹好，我有些事情要和母亲说，我让人带阿芸妹妹去外面转转
吧。”说完就叫西陆过来将人领了下去。
崔芸没法自然不敢多说话，她知道自己进宫是为了什么，甚至她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个堂姐的一念之间。
很快殿内就只剩下卢氏和乔微。
“你可想通了？”卢氏叹了一口气对着女儿问道。
乔微看了眼卢氏，声音清冷：“母亲，我是皇后，我不止是崔氏的皇后，更是大燕的皇后。”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崔氏的皇后任由崔家摆布，大燕的皇后却是君。

第117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卢氏听到这话心中惊讶, 连掩饰都掩饰不住。
“你……”卢氏看着面前气势清冷的少女，只觉得和年少时的丈夫很像。
曾经的崔洺也是名满天下的少年郎，就是这般清冷如月, 让人不敢靠近。
她生了三儿一女, 三个儿子和崔洺并不相像反而很像自己.反倒是女儿容貌如玉, 但女儿更加温婉贤淑, 完全是世家女的典范，和崔洺的性子相差甚远。
看到现在的乔微，卢氏只觉得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丈夫，明明一个是少年郎一个是女娘, 但气质却像极了。
不过卢氏还是反应了过来对着乔微道：“你想要让崔家听你安排？阿微，你错了。”
乔微听后挑眉：“哦？我哪里错了？”
卢氏叹了口气道：“崔家没有你还可以送其他崔氏女入宫成为皇后，而你没有崔家在这后宫之中就如同浮萍一般, 无处可依。”
乔微在敲打卢氏, 卢氏何尝不是在敲打这个女儿？
她是在告诉乔微, 身为崔家女，若是在这后宫没有崔家的支持, 那么皇后也不算什么。
“母亲错了。”乔微摇摇头, 声音越发冷淡。
“哦？我哪里错了？”卢氏皱眉, 她也觉得女儿似乎有些不对。之前崔洺告诉她见到女儿要好好劝说, 还说女儿已经想通, 愿意让崔家其他女娘入宫。崔洺让她今日过来, 就是想让她劝女儿同意借腹生子的事情。
可是她还未开口, 女儿便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卢氏觉得女儿不是想通了，而是性子更加偏激了。
乔微看了眼卢氏, 正色道：“父亲说我若没了崔家, 在后宫中便无处可依, 似乎并非如此吧。如今我手握内侍省，宫中宫人唯我之命侍从，我操持选秀，所有想要入宫的人家都要从我眼前过一遍，我一句话就可定下一个被家族培养的秀女之命。”
“并非我一定需要崔家，而是崔家与我生死与共。”
“父亲真的能轻易换皇后吗？他纵然是宰相之首，可是这皇后也不是他说换就换的。”
“父亲若是觉得我不听话，想要换掉我，扶持其他的崔氏女为皇后，那么他首先便要让陛下废后。那么陛下要以何名义废后？少不得要给我安上一些罪名。”
“我若是被废，身负罪名，那便是整个崔氏女的罪名，崔氏女自此名声尽丧，陛下还会允许声明瑕疵的崔氏女为皇后吗？”
“母亲，父亲教你的那些话，无非是想要吓住我罢了，可是我并非之前未出嫁的姑娘。我是皇后，是君，就算是父亲在我面前也要跪拜称臣。”乔微声音越发冷淡。
最后几句话，让卢氏震了又震，惊骇地看向乔微，她这个女儿当真是变了。
“阿微，你不似从前了。”卢氏声音有些哽咽，她一边觉得女儿一改之前的天真这很好，一边又觉得如今的女儿很陌生，让她一时间无所适从。
乔微嗤笑道：“若是再似以往一般率性无邪，就算是这深宫中的阴谋诡计要不了我性命，恐怕父亲也不会再护着我这个女儿，想要转而扶持其他崔氏女了吧。”
崔洺是不可能让她被废的，但是这不妨碍崔洺更换宫中的话事人，他可以让今日入宫的崔芸掌握崔家在后宫的荣耀。
卢氏摇摇头：“阿微，你到底是我和你父亲的女儿，我们这么多孩子只有你一个女儿，无论何时我们都会尽量护全你性命的。”
“你父亲是气你之前在宫中的举动欠妥，但也是真的在护全你性命。”崔洺为的不只是她们一家，还有崔氏一族百年的兴衰荣辱。
“以你现在的境遇，你应该清楚我们需要一个崔氏血脉的皇子，你不要意气用事。”卢氏对着乔微说道，很是语重心长。
乔微看了一眼卢氏，嗤笑道：“你以为我未曾孕育子嗣，陛下就会让其他入宫的崔氏女怀上龙嗣吗？
”同样是崔氏女，广明帝忌惮她难道就不忌惮崔芸了吗？
就崔芸的入宫，是个傻子都能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广明帝难道看不明白？
“父亲未免把陛下想得太简单了些？”乔微声音幽幽，崔洺是厉害，但是最后崔氏的落败未尝不是因为崔洺对广明帝的轻视。
“陛下是不愿崔氏女诞下皇子，可是事情也分情况不是？”卢氏劝道：“就苦肉计这种小手段，难道还要母亲教你不成？”她培养女儿，可是将各种后宅阴私全都教了，这种小手段她更是教过。
听到苦肉计这三个字乔微就知道卢氏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自然是不用。不就是让我与阿芸假装不和，平日里苛待阿芸，然后好让阿芸得到陛下怜惜吗？”乔微声音淡漠。
这种后宅争宠的小手段，别说是她，就是原主也明白，只不过原主顾念与广明帝的夫妻情分不愿让崔芸入宫，自然也不愿用此计。
至于她？
乔微接着开口道：“母亲，最需要崔氏女诞下皇嗣的不是我，而是崔家。母亲记住，今日是你和父亲求我让崔氏女入宫，而不是我需要崔氏女入宫。”
她之前告诉了卢氏她是大燕的皇后，不是崔家的皇后，看来卢氏并没有领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正如乔微所想，卢氏确实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赶紧说道：“阿微，你再胡说什么？你怎么不需要崔氏血脉的皇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难道你真要等到其他妃嫔的皇嗣被立为储君，你才知道后悔？或者是你想要等池贵妃的皇子出世，你才会对家族低头？”
说完后卢氏又放缓了语气：“阿微，你现在不是家里那个可以随意闹脾气的姑娘了，你需要为你的性命考虑，为阖家和全族考虑。”
“阿微，不要说这些气话。”
卢氏只当乔微是一时生气的气话，只当是乔微对崔家态度不满，对崔洺态度不满。
“母亲，我再说一遍我不只是崔家的皇后，我更是大燕的皇后。”
见卢氏还是有些迷茫，乔微摇了摇头：“母亲，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卢氏有些怔愣，她一时间有些不清楚乔微是打的什么哑谜。
乔微声音更加清冷：“我是大燕的皇后，是所有皇子们的嫡母，后宫只要有皇子出世，那就必须认我为母。甚至为了争夺嫡子的名头，他们会拼了命地争夺成为我养子的资格。”
“当然就算我不收养皇子，只要任何一个皇子登基，依照礼法也必须遵奉我为太后。”乔微说道。
不要小瞧皇后这个身在内宫不得插手朝政的后宫妇人，实际上她有极多的权益。
历史上很多皇帝为了自己看中的庶子能够名正言顺的即位，都会将其放到皇后身边教养，再依托嫡子之名立为太子。
皇后看似在立储之事上不得随意开口妄议朝政，但皇后的身份便是国事，是朝政，这关乎礼法，而礼法关乎国家根本。
所以皇后能做的事情真的很多，绝不简简单单地只是在后宫争斗那么简单。
“所以，崔家需要一个有崔家血脉的皇子，是为了日后能有退路，能够自保。”乔微说道：“母亲，不要将事情都说得是为我着想，我很是不需要。”
“崔家需要皇子，是想要在以后不测之时，好能立刻拥立新君，而比起皇后养子，一个有崔家血脉的皇子尚且能对崔家留两分情面。”
“崔家妄图以臣子僭越代行君事，所以你们需要自保，可是我不需要不是吗？”
随着这话落下，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一片静默。
坐在乔微对面的卢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她只是一个内宅妇人，她之前听崔洺的话，也一心觉得女儿和他们一样都需要一个崔氏血脉的皇子。
可是今日乔微这些话，就是
将崔洺所掩盖和让她忽略的真相全部抖了出来，也将他们虚假的一面彻底撕破。
卢氏到底是标准是世家贵妇，又和崔洺相处那么多年，没过多久就反应过来。
别看乔微说的是冠冕堂皇的，可是乔微还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你是皇后，可你也是崔家的皇后，崔家若是在前朝落败，你以为你还做得了皇后吗？你一样要被废。”卢氏一字一句地说给乔微听。
“阿微，你以为你和陛下真的有感情？你别被陛下蒙骗了，你如今的皇后之位是依托崔家而来，崔家若是出事，陛下必然废后，到时候又该如何收养皇子？也不会有皇子尊你为嫡母太后。”
卢氏本以为这话说出来，乔微会生气，可是乔微非但没有生气，还点了点头。
“母亲说得很对，我与崔家荣辱与共，崔家若是出事我会被废。”
“我今日说这些，是告诉母亲，并不只是我与崔家荣辱与共，崔家更是和我荣辱与共，我能记住前者，但也请父亲和母亲记住后者。”
“你们总是在提醒我，那么我今日也是要提醒你们。”
“我并非任由崔家摆布的崔氏女，我更是大燕的皇后。我不仅需要崔家，父亲更需要我这个皇后。”
“也请母亲回去转告父亲，我并非任由他拿捏的崔氏女，我是大燕的皇后，我掌握内侍省，这宫中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是陛下的嫡妻，后宫妃嫔生死荣辱系于我手。”
“我也许不能让崔家平安度过广明一朝，但是我若想不开做了什么错事，怕是崔家也会被我连累陪葬。”
她不是崔洺的傀儡，她要做的是崔洺的盟友，她的皇后身份就是她的资本。
卢氏一时间都觉得有些认不得这个女儿了，以往那个处处仰仗崔氏的女儿已经不见了，她已经能坐在凤位上和自己的父母谈条件了。
但她也不得不说，乔微说得很对。
“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卢氏还是没弄明白自己这个女儿究竟想要什么。
难道乔微要的只是崔家的屈从吗？
乔微看向卢氏，声音幽幽：“我所求不过是活下去。”
这话让卢氏气笑了：“你父亲和我的一番筹谋，难道不也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我要的是按着我的心意活下去。”乔微说道：“我是个人，不是傀儡。”她不想任人摆布。
卢氏沉默了一下：“你想按怎样的心意活下去？”
乔微道：“这个母亲无需多想，您只需要知道崔氏如今应当与我生死与共。”
还不待卢氏再问，乔微又接着道：“我可以按照你的意思留阿芸在宫中，但作为交换，父亲也应当帮我办些事。”
见乔微松口将崔芸留在宫中，多少还是让卢氏松了口气，毕竟她今日的任务总算是达成。
“你想要你父亲帮你做什么？”卢氏总觉得现在女儿的要求绝不会简单。
乔微道：“帮我查一查军中有哪些青年将校可用，最好是庶族出身的将领，而且并未投靠镇国公和陛下的。”
“阿微，你要做什么？”卢氏心中惊骇，这个女儿一开口就要染指兵权不成？
“你要知道，但凡是你父亲和镇国公举荐的人，陛下心中总是会忌惮的。”卢氏觉得这个女儿想得还是太简单，崔家难道不想收服一些将领为自己所用吗？
可如今的大燕，文臣武将泾渭分明，特别是武将大多出身庶族，本就被士族鄙夷，所以武将军官大多和士族不和。
乔微道：“我没让父亲举荐，我只是让父亲查一查，我心中自有成算。”崔洺的能力她还是相信的，如今的朝政有崔洺替她看着，她现在最在乎的是兵权，她要是如何在镇国公和广明帝的争斗中布置自己人手。
说到这乔微又想到一事：“我若是记得没错，安都侯似乎因和镇国公有怨，被镇国公排挤，自从
上次运送军械一事过后至今赋闲在家。”
这个卢氏并不清楚，她对前朝的事情知道的并不是太多，但安都侯和镇国公有怨的事情却是满朝皆知。
“你想要拉拢安都侯？”卢氏一愣。
乔微轻轻抚了一下身旁的册子：“昨日内侍省向我送来的名册中，秀女就有安都侯之女。”
“安都侯想要通过女儿邀宠陛下，我倒是可以帮忙。”乔微声音温润。
“我不但可以护她女儿在宫中不受欺凌，还可以让他重新被陛下重用。”
卢氏觉得乔微疯了：“你就不怕他女儿受宠后反过来咬你一口？”
“最起码在池贵妃倒台前，安都侯与我便是同盟。”乔微说道：“至于之后？谁又能说得准呢？”那个时候她已经羽翼丰满，自然不在乎安都侯的反叛了。
这个决定太过冒险，卢氏不能立刻答应，只能道：“我先回去和你父亲商议。”能不能答应乔微的要求，那不是她说了算的，是崔洺说了算的。
“好。”乔微倒是不急。
一切谈妥后，乔微才让人将崔芸叫了过来。
看着正是少女青春年华的姑娘，乔微柔声问道：“你确定愿意入宫？”
崔芸没有犹豫地道：“阿芸身为崔氏女，自然要为崔家分忧，只要皇后不嫌弃阿芸，阿芸愿意进宫侍奉皇后。”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乔微又问道。
崔芸答道：“自然是，叔伯兄长们能够在朝堂上为家族挣得荣耀，那么阿芸也能够在宫中为家族厮杀，崔家不止有儿郎还有姑娘，崔氏女绝不输崔氏子。”
听到这话，乔微轻笑着看向旁边的卢氏：“这些话你们这些日子怕是没少在阿芸面前说吧。”更准确来说这是崔家对崔芸的洗脑。
崔家别得也许不行，但是在给子孙洗脑上绝对算得上一流。其实士族多数都对儿女如此洗脑，原主又何尝不是，只不过崔芸被洗得更成功一些。
看着乔微似笑非笑的眼睛，卢氏没来由的有些难堪，但回头一想又觉得自己没错。她们一直都是如此被教导，身为士族女，既享受了家族的锦衣玉食就该为家族豁出自己的一切，誓死以报。
“若坐在这后位上的是阿芸，不是我，兴许父亲心中会更宽慰吧。”乔微又道。
卢氏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崔芸却是先诚惶诚恐地跪下了：“皇后恕罪，臣女绝无觊觎后位的想法。”她的害怕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情实感，她是真的怕乔微觉得她觊觎后位对付她。
毕竟如今的她，在乔微面前如同蝼蚁一般。
“我说的是真话，你比我更适合做崔家的皇后。”乔微感叹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卢氏倒是明白乔微是什么意思，崔家的皇后更准确说是崔家傀儡，崔芸适合做崔家的傀儡，但却不一定适合做大燕的皇后。
“你吓着阿芸了。”卢氏叹了口气，这个女儿终究还是和崔家生了嫌隙。
崔芸跪在地上都有些发抖。
乔微倒是没有再为难崔芸，而是对着旁边的西陆道：“将阿芸妹妹扶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宽恕。”崔芸更是一点礼节都不敢失了。
“好了，我也乏了，母亲和阿芸妹妹回去吧。”乔微对着两人说道。
卢氏也觉得天色不早了，赶紧带着崔芸告辞。
回去的路上，崔芸还是有些害怕，对着卢氏问道：“伯母，皇后是不是不喜欢我？”
卢氏摇摇头：“她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崔氏女。你别多想了，而且你入宫也不是跟在她身后打转的。”
“阿芸不懂，求伯母教阿芸。”崔芸对着卢氏恳切道。她真的不懂，难道崔氏女入宫不都应该跟在皇后身后，为皇后固宠吗？这不才是崔家送她入宫的目的吗？
卢氏叹了口气，看了看身旁温柔娴静的崔芸，这不禁又让她想到自己的女儿。曾几何时，女
儿也曾趴在她膝头求教，她也是这般耐心地教导，可如今已经物是人非，完全变了样。
皇宫，那真的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她好好的女儿，入了宫后竟被逼成了第二个丈夫，心思阴沉，算计人心，何其可怖？
如今崔家又要将一个女儿送入皇宫，卢氏一时间觉得心中悲悯。
不过该教地还是要教。
“陛下忌惮崔家，所以不允崔氏女生下皇子，你若想平安诞下龙子，只能凭借陛下对你的怜惜。”卢氏道。
崔芸不懂：“陛下对我的怜惜？”
卢氏叹了口气道：“皇后越是欺辱你，你便越可怜，至于如何让陛下怜惜你，这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你明白吗？”
“阿芸懂了。”崔芸没想到自己的入宫之路这般难走。
之后卢氏又道：“你的入宫之路并不好走，你后悔吗？”
“阿芸不悔，阿芸是崔氏女，再难的路崔氏女都不怕。”崔芸撰紧了手中的帕子。
卢氏揉了揉崔芸的头：“好孩子，你是好孩子。”
等到卢氏先将崔芸送回，之后就快步去找了崔洺，她将今日在宫中和乔微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丈夫。
“皇后，似乎和我们离心了。”卢氏有些发愁，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她的心何尝不痛。
崔洺却一眼看穿了乔微的心思：“她不是和我们离心了，她是心大了。”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三子一女没一个像自己而有些遗憾，却不想女儿在大彻大悟后倒是和他一般。
“心大了？”卢氏怔愣。
“她想要干政。”崔洺一字一句地说道，什么想要活下去，那也就是骗骗卢氏这等夫人的说辞，他一眼就能看穿这个女儿的野心。
“干政？陛下尚且年轻，皇后如何能干政？”卢氏道：“她就算是想要干政，也先得成为太后吧。”哪里有帝王在位皇后干政的？女主临朝摄政那都是在成为太后时才可能。
崔洺道：“前朝就曾有贾后专政。”贾后专政的时候就是皇后。
这话卢氏气笑了：“那是因为惠帝是痴傻，可陛下呢？陛下年富力强又有大志，如何能是惠帝那般的傻子能比？”把陛下当惠帝，那才是傻子。
她是范阳卢氏出身，不是那等不同文史的女子，她很清楚惠帝和贾后是怎一回事，若非惠帝痴傻哪里来得贾后专政之乱？
卢氏觉得丈夫想差了：“我觉得阿微说得没错，她可能就是看清了陛下，觉得在宫中艰难，家中又不体恤她，所以才生出这些想法。”
“你想得太简单了。”崔洺摇摇头，妻子是对女儿心有愧疚，所以才会女儿做什么是都是被逼得。
“你以为她为什么要提拔安都侯？”崔洺问道。
卢氏想都不想道：“自然是为了对付池贵妃，听说池贵妃对皇后多有不敬，只有镇国公倒台，池贵妃才能被夺位，如此一来她的皇后之位才更加稳固。”
崔洺对于卢氏说法不屑一顾：“或许是有这个原因，但你以为以她在陛下心中地位，真的能提拔安都侯？”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阿微是在骗安都侯？”卢氏不解地问道，她又觉得不可能，女儿不会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她自然是不能让安都侯重新入朝，但是陛下可以。”崔洺说道。
卢氏觉得崔洺这话自相矛盾：“你不是说阿微左右不了陛下的意见吗？”
崔洺轻哼一声：“她是左右不了陛下的意见，但是她的洞察了陛下的想法。”他今日才发现是他小瞧了这个女儿。
“什么意思？”卢氏还是有些懵。
“想要让安都侯入朝的是陛下，只不过这个想法被阿微察觉到了，所以她顺手推舟，找准时机，要在陛下表明态度前先去安都侯那里卖个好，好让安都侯觉得是她用了手段让陛下提拔了自己，如此一来安都侯自然对皇后感激涕零，自此忠于皇后。
”
卢氏有些怔愕：“这不就是骗人吗？”
“朝堂之争，本就是虚虚实实，她是没法让安都侯入朝，但她肯定有法子让安都侯和陛下生嫌隙。”崔洺说道：“朝堂之上，先机本就重要，陛下失了先机那就是陛下没本事。”
最后广明帝若是为乔微做了嫁衣裳，那也只能是广明帝棋差一招。
“她是骗人，可是她骗人靠得是什么？不也是她自己的本事吗？”崔洺又道：“就像满朝的人没人知道陛下最近想要让安都侯入朝，可唯独只有她察觉到了，这就是她的本事，这就是她的手段。”
卢氏虽然心中震惊，但还是勉强回过神来了。
“可是，皇后又是如何知道陛下的心思的呢？陛下和她并不相知，一个月中踏入正阳宫的日子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卢氏还是不懂：“陛下也不可能将朝政之事说给皇后听啊。”
广明帝和乔微可并不交心，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也是同床异梦。
崔洺道：“所以这才是她的本事啊。”
“你想想最近她能从什么地方得知陛下的心思？朝中可有什么大事？后宫又有什么大事？”崔洺难得有心情和卢氏解惑，他要让卢氏知道这个女儿的本性，因为卢氏是女眷，他又不能入后宫，只有卢氏才能时常受召入宫。
他不愿卢氏回头在宫里哪句话说错，让乔微和他的嫌隙更大。
“选秀！”卢氏终于悟到了关键，如果说现在朝中唯一一个能让后宫皇后插手的大事，又事关前朝的，那就只有选秀了。
“可是选秀还未开始，皇后又是从哪里得知安都侯之事的？”更准确说，乔微是怎么知道广明帝有意选安都侯之女入宫的？这明显是乔微知道了广明帝有意选安都侯之女入朝，所以才察觉到广明帝想要提拔安都侯的。
崔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是宰相是朝臣，又不是皇帝身边的内官，如何知道这等帝后之间的秘辛？
“无论她是怎么知道的，这都是她是手段。她今日说得这些就是在向我表明，她身为皇后绝不只是崔家的傀儡，我待她要以盟友之礼，而不是父亲对女儿的态度。”今日这一切都是乔微在表明她的价值。
这一点崔洺看得分明。
包括乔微提起安都侯的事情，无一不在表明她所能知道的消息是他这个在前朝做宰相的所无法得知的。
论对圣心的把握，后宫很多时候比前朝要更快也更准。
安都侯的事情不管乔微是骗还是蒙，总之先下手的是乔微，广明帝落后半步，最后广明帝终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给乔微做了嫁衣裳。
“她先收拢了安都侯，在之后从让我搜集的庶族青年将校中选人，通过安都侯的手送到陛下身边，成为陛下心腹。”崔洺说道，这个心思可以说是算计地绝了。
安都侯推荐的人，广明帝肯定会放心启用，再加上乔微要的都是庶族出身的人，这种出身最为广明帝所喜。
最后广明帝的心腹全是乔微的人。
这场算计实在是精妙。
“她真的要当第二个贾后？”卢氏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崔洺道：“我觉得挺好。”
卢氏更接受不了崔洺的想法：“好？哪里好了？她知不知道贾后身上有多少骂名？她知不知道贾后的下场？”贾后最后是被宗室毒杀而死的啊。
贾后是擅权专政风光了一段时间，但最后的结局也很惨啊。
崔洺却道：“难道这世上就只允许男子有野心？女子有野心就是错了？生在我崔家，又是皇后，若是没有野心反倒是让人小瞧了。”

第118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崔洺！你疯了！”卢氏此刻真想要泼一盆水到丈夫脑子上, 好让他凉快凉快，清醒一下脑子。
崔洺无奈地看着手指着自己的妻子：“我怎么疯了？”
“阿微是你的女儿，她不是你的棋子！你答应过我要保住阿微的命的。”卢氏对着崔洺嘶吼道。
她此刻觉得崔洺真的好狠！
之前崔洺嫌弃儿子蠢笨, 不愿意提拔儿子入朝, 她只当是儿子资质不够，可是女儿呢？
崔洺将女儿嫁给临王成为皇后, 后宫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龙潭虎穴，之前崔洺像她保证过, 无论如何一定会护住女儿的命。
可是现在呢？
崔洺让女儿去夺权擅政，这不就是摆明了不想要女儿的命了吗？
崔洺看着妻子反应过激，忍不住替自己辩解道：“她想要夺权，总比在后宫任人鱼肉好吧。”他怎么就不爱护女儿了？难道他愿意帮助女儿夺权不就是在爱护女儿吗？
他知道卢氏因为自己不愿意让三个儿子入朝的事情心中怨恨于他，可是他那三个儿子，资质蠢笨，之前四王夺嫡的时候多么凶险，稍微踏错一步就可能是万劫不复。
偏偏他二子蠢笨不堪, 和废太子扯在了一起, 其他两个儿子也或多或少和四王有牵扯, 他没有办法，为了让崔家不受三个混账的牵连，才亲手绝了他们的仕途。
这般蠢笨的子嗣，不能给家族带来荣耀和庇护，只会给家族带来灾祸。
他本来以为这个女儿和三个儿子一样蠢，他都决定了先送崔芸入宫, 只要用尽办法生下崔氏血脉的皇嗣, 他崔家自然自然就有了退路。
只不过, 如今的变数在这个女儿身上。
女儿想要权, 难道不好吗？
叫崔洺说，这很好，总比之前在后宫忍气吞声，任人宰割地过日子要好一万倍。
这样的崔微，才有他崔氏女的风范。
卢氏见崔洺冥顽不化，深深吸了一口气：“崔洺，你给我记住，若是阿微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拼命。”
她自知丈夫的心性，只要是崔洺决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崔洺绝对不会听自己的建议。
见着妻子咬牙切齿，一副要和自己拼命的样子，崔洺只能哄道：“你放心，我肯定会尽力保住女儿的命。”
“如果女儿出事，我用自己的命去赔她行了吧。”崔洺无奈道。
卢氏见状这才消停。
之后崔洺就对着卢氏说道：“你今天一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卢氏一天确实累了，先是在女儿又是震惊又是惊骇，回来后又和崔洺吵了一架，如今已经是精疲力尽，也没心情和崔洺闹下去了，直接回去休息了。
况且接下来的日子她也不得闲，她还要帮着崔芸收拾东西，崔芸的规矩是学得差不多了，但是诸如后宫情况，她还要再和崔芸讲讲。
在卢氏走后，崔洺亲手写了一份拜帖，对着身边的仆从吩咐道：“将这份请帖送到安都侯府。”
仆从赶紧应是。
安都侯府
安都侯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收到崔洺的请帖，尽管觉得自己和崔洺没有任何交情，可是崔洺毕竟是当朝宰辅第一人，况且他又在家赋闲太久。
尽管知道崔洺的这个请帖背后定有事情，但安都侯还是心动了。
第二日
安都侯按照约定去了崔洺挑选的茶室，他等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崔洺就到了。
“见过崔相。”安都侯赶紧给崔洺见礼，侯爵的爵位再高，那也是勋爵，他手里没有半点实权，相较于他，崔洺是宰相之首，只论手中掌握的朝政大权，可以说是天子之下第一人，镇国公手中只有兵权论对朝廷的掌控绝对差崔洺远矣。
更何况他是庶族，崔洺却是士族之首的清河崔氏的家主，他先给崔洺见礼可不冤。
崔洺的态度就随
意多了，对着安都侯拱了拱手：“程侯好。”安都侯名唤程波。
安都侯赶紧道：“崔相请坐，不知道相公找我所为何事？”
“非是崔某找程侯，崔某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崔洺笑着对安都侯道。
这话让安都侯不解：“何人有这么大的脸面能麻烦崔相出面亲自找我？”这个世上能指使地动崔洺的可没几个，就连御座上的帝王行事也是要和崔洺有商有量的，而不是直接下旨□□。
所以安都侯想不明白谁能有那么大的面子，麻烦崔洺出面？
崔洺却是不答，只道：“听闻程侯有意送女入宫？”
安都侯不意外崔洺能知道此事，毕竟这秀女的名册是需要先呈送礼部的，更何况内宫之首的皇后又是崔洺的女儿，崔洺想知道此事一点都不麻烦。
“确有此意。”安都侯也不隐瞒，“我家小女刚过及笄，有意送入宫中服侍陛下和皇后。”
说完后他又觉得不对，赶紧道：“皇后娘娘地位稳固，陛下敬爱，小女入宫后定然会好好侍奉皇后。”后宫女子首要任务是服侍陛下，其次就是服侍皇后了。
他是真没让女儿和皇后争宠的想法的，他就是想要用女争宠，看看能不能换取自己起复。
他没镇国公和池贵妃觊觎后位的心思啊。
不过，说完后安都侯又立马意识到自己犯蠢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赋闲在家的勋爵，无权无势，可这批秀女的名册中可是有好几个家族兴盛人家的姑娘的，要说招皇后眼，也该是那些姑娘才是，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家女儿选不选的上都还另说呢，能对皇后造成什么威胁？
他刚才那话可是有些暗讽皇后善妒的意思。
但他没那个心啊！
“崔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安都侯刚要解释就被崔洺打断了。
崔洺笑呵呵地道：“程姑娘素有美名，宫中皇后娘娘也听说了程姑娘，对程姑娘颇为喜爱，若是程侯愿意，送程姑娘入宫皇后娘娘定会让程侯如愿以偿。”
“这……”安都侯心动了，他之前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女儿选不上，但只要皇后开口，他女儿定能选上。
“崔相，我现在无权无势，身上连个官职都没有。崔相若是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怕是白白图谋一场。”安都侯不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能让崔洺看上的。
崔洺道：“若是向陛下保举安都侯呢？”
“崔相莫不是和我玩笑？”安都侯摆摆手，“朝中文臣武将泾渭分明，据我所知崔相似乎没有保举成功的武将吧。”
“再说，崔相保举的武将陛下真的会重用？”别和他开玩笑了好吗？
要是崔洺真的有插手军队，向陛下保举武将的本事，随便保举哪一个不好，又怎么会挑中他？
据他所知想要投奔崔洺名下的武将不要太多。
“我自然不会，但却有人这等本事。”被安都侯否定崔洺也不着急，神色依旧平静，面带笑意。
其实崔洺心中暗暗可惜，如若安都侯信了他能保举的话，那么回头安都侯就是自己的人了，而不是女儿的人了。
是忠于自己还是忠于女儿，虽然看起来差别不大，但终归还是不同。
“谁？”安都侯好奇地问道。
“自然是皇后娘娘。”崔洺对着宫中的方向拱了拱手，“不然程侯以为我是受何人之托？这大燕还有几个人能指使地了我办事？”
安都侯却是哈哈大笑：“崔相莫要诓我！后宫素来不能插手政事，皇后如何能帮我谋职？再说，据我所知陛下对皇后娘娘并无太多荣宠吧。”
满朝皆知，广明帝宠爱池贵妃，甚至连池贵妃僭越中宫也不会训斥，所以朝野上下都认为广明帝宠妾灭妻，但碍于镇国公的存在，就连御史也不敢弹劾太过。
“荣宠不荣宠，是夫妻间的事情
，外人又哪里能说得准呢？”崔洺意味深长地道：“有时候看似万千宠爱于一身，实际上不过是镜花水月。帝王的真心，有时候真的很难说得准呢。”
安都侯若有所思，确实如此，帝王的情爱有谁又能看透？
“程侯不妨再等上一个月，若是皇后无法令程侯为陛下启用，再来和我翻脸也不迟。”崔洺接着道：“当然为表诚意，皇后娘娘会满足程侯心愿，让令爱入宫的。”
安都侯本以为自己现在不相信崔皇后，不愿意立刻投靠崔皇后，崔皇后就会给他小鞋穿，甚至会拿女儿选秀一事威胁他。
却不想崔皇后和崔洺如此讲理，有诚意。
不过接下来崔洺一句话又令他明白，果然还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程姑娘入宫后，就是宫中妃嫔，生杀之权就掌握在皇后娘娘手中。”崔洺声音幽幽，“皇后给了程侯恩典，程侯若是忠心为皇后办事，皇后自然会对程姑娘多多照拂。”
“相信只要程侯忠心，娘娘定会保程姑娘在宫中安然。”
换句话说，如若他背叛皇后，到时候他女儿也会有性命之危。
安都侯抬头看向崔洺：“皇后……”
崔洺岂能不知道安都侯的想法：“程侯，这本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事情。你看着满京城那么多的武将，皇后为何会选中将军？”
“因为、因为我和镇国公素有仇怨。”这点安都侯还是能想明白的。
崔洺又接着道：“若无皇后在宫中回护，你觉得令爱入宫池贵妃不会发难吗？到时候怕是令爱在宫中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池贵妃作践地香消玉殒了吧。”
这话让安都侯握紧了拳头，这也是他送女入宫最担心的地方。
池贵妃素来得宠，若是对女儿出手，女儿必死无疑，陛下是不会为了一个刚刚入宫的低位妃嫔追究池贵妃的。
“况且娘娘还会想办法向陛下举荐程侯，让程侯成为陛下心腹。若无皇后在宫中回护，令爱早早困死宫中，怕是不能为程侯谋得出头的机会吧。”
“如今，程侯既能得到皇后相助为陛下重用，又能保女儿平安性命，这份天大恩情，难道程侯打算白拿吗？”
说到这崔洺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子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这本就是场你情我愿的事情，皇后给了程侯前程和令爱荣宠，程侯回皇后以忠心，这不是很公平吗？”
“当然若是程侯不愿，皇后也可以另寻他人，就像程侯所说这京都之内赋闲在家不受重用的武将也不止程侯一个，这锦绣前程自然是要给那些你情我愿的人，皇后是我崔氏女，崔氏家风向来不做那强买强卖的恶人。”
说完后崔洺直接起身要走。
见状安都侯才是彻底慌了，连忙站起来对着崔洺行了大礼：“崔相，之前是我错了，我是武将脑子蠢笨，没有领会皇后的好意，实在是大罪，还请崔相原宥一二。”
“哦？”崔洺转过身：“程侯是想明白了？”
“皇后能选中我，是我的荣幸。”说完后安都侯对着皇宫的放下跪下行了大礼，“臣在家中静待皇后娘娘的好消息。”
崔洺见状终于满意地笑了。
其实安都侯不算一个太多疑的人，但也不是那等蠢笨的武将，最起码在武将中这位算是很有脑子的了，不然以他和镇国公多年的恩怨，早就被整死了，哪里还能只是保留爵位赋闲在家？
回去后，崔洺又将青年将校的人仔细挑选，让人彻查。
宫中
乔微翻看着广明帝让人送过来的名册，其中圈出来的几个人是广明帝点名要的。
其中安都侯之女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骗了安都侯，在原本的剧情中安都侯之女在入宫的时候也确实受宠过几日，毕竟广明帝还是要重用安都侯的。
只可惜对方还是没逃脱后宫的争斗，只得宠了一年就在
怀有身孕后小产而亡。
当然这件事最后还是被归于池贵妃所做下的恶事，这也换得安都侯和广明帝更加一心，同仇敌忾，为女儿报仇。
也是因为此事，让广明帝在之后女主怀孕的时候，亲自派了身边的人照顾，女主也成为宫中第一个诞下皇子的人，后来广明帝废后的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崔皇后无所出，但已经成为贵妃的女主却是孕有四子一女，特别是孕育了长子，于社稷有功。
这些都不过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史上皇后无子成为太后的多了去了，再说原主无嗣，不还是因为广明帝从不宠幸吗？
很明显广明帝就是要废后，连理由都找得那么敷衍。
就在这个时候，有宫人来回禀：“娘娘，内侍省的杜少监来了。”
乔微点点头：“让人进来吧。”
只见一个青年走了进来：“奴婢杜让恭请皇后安康。”
“起吧。”乔微点点头。
青年起身后容貌才露了出来，那是一张二十多岁男子的面庞，只不过比起寻常男子，杜让的容貌更加秀丽阴柔，若是换上女装估计众人都会以为这是位俊俏的女娘。
“奴婢让人布置好了含沁殿，定会让明日的选秀顺利进行。”杜让恭声答道。
乔微看了看杜让递上来的奏本，点了点头：“做得不错。可有呈送陛下?”
杜让赶紧道：“并无，奴婢暂领内侍省，只知道内侍省隶属后宫，奴婢是后宫之人，有事情首先应当呈送皇后娘娘，至于呈送陛下，那是娘娘的事情，奴婢不敢擅权。”
谁都知道施瑞是怎么死的，内侍省官员该忠于谁，杜让自然看得分明。
在宫中，糊涂人和爱耍小聪明的人是活不久的，施瑞就是后者。
“你倒是忠心。”乔微轻笑道，似乎很是满意。
可是接下来乔微的话，就让杜让发颤。
“那你觉得如若陛下召见你，所下圣意和本宫之意相违呢？”乔微目光摄人，看向下方的杜让。
杜让心中发颤，但他很快就跪在地上，恭声答道：“陛下之意是圣意，奴婢必须遵从，只是奴婢会将陛下和臣所谈的话，一字一句禀明皇后娘娘，请皇后娘娘决断。”
“哦？那到时候你行陛下圣意，还是听从本宫吩咐？”乔微接着问道。
杜让又道：“奴婢相信奴婢将圣意回禀皇后娘娘后，娘娘定会有决断，不会让奴婢为难。”
“这么确定本宫不会为难你？”乔微轻笑道。
杜让叩首在地上：“因为奴婢的心只忠于皇后娘娘，娘娘的旨意在奴婢这里就是圣意。”
这话看似自相矛盾，但是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杜让对广明帝是阳奉阴违，对她才是真正的忠心。
“你倒是聪明，看来本宫没有看错人。”乔微露出了笑容。
听到这话杜让松了一口气，他早就料到了会有今日的问话，他知道自从皇后将他提拔上来，就注定了他的心要忠于皇后。
“选秀之后，你就是真正的内侍监了。”乔微一句话就敲定了杜让的官位。
杜让赶紧叩首道：“奴婢叩谢皇后娘娘大恩。”
“既然内侍省之后由你调派，那么你也该好好想想内侍该如何安排，尤其是陛下的勤政殿。”乔微对着杜让道。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杜让赶紧答道：“娘娘，陛下身边有不少宫女都年满二十五了，很是该给些恩典放出宫去，奴婢再去挑好的送去陛下身边服侍。”
乔微听后眉眼弯弯：“果然还是你考虑周道，不过只放陛下身边的未免太打眼了，将宫中年满二十五又愿意出宫的宫人都列出来，陛下刚刚登基正是该给陛下添美名的时候，没有什么比放宫人出宫更仁善的了。”
“还是娘娘思虑周全，这仁善之名合该是娘娘的才是。”杜让赶紧奉承道。
他容貌绮丽，拍起马屁来也不让人
觉得厌烦，甚至还会有些赏心悦目。
其实乔微挑中杜让很有她自己的原因在，其实内侍太好看很容易受其他内侍的欺负，甚至会被一些宫人玩弄，而杜让能在这重重宫闱中护住自己，还能做到内侍省少监的位置，就足以证明他心性手段样样拔尖了。
更何况杜让的年纪还不大，若是杜让在前朝，成为一代权臣也不是没有可能。
“其实不只是宫女，我见陛下身边的内侍有一些年龄也不小了，很是该换一批，你觉得呢？”乔微说道。
杜让知道乔微的意思，只是这件事并不好办，他们的人若是想要插进勤政殿很是需要废些功夫。
比起宫女，历代帝王都更加倚重身边的内侍。
“如今陛下身边得用的内侍是张鸣怀和高恭，这两人自小跟着陛下，很是得陛下信任，娘娘是想要换下这两人吗？”杜让恭声问道。
“张鸣怀和高恭共同侍奉一个主子，如今张鸣怀是内侍长，高恭只是内侍，想来高恭心中应有不服吧。”乔微最擅把握的就是人心。
杜让是个聪明人，很快他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奴婢会去找高恭谈谈，让他为娘娘所用，助他将张鸣怀拉下，成为内侍长。”杜让说道。
让人抓不着把柄很难，但若是引诱人犯错就很容易了。
“去吧。”乔微对着杜让摆了摆手，让他离开了，有杜让在，宫中大部分事情她都可放心了。
很快就到了选秀的日子。
崔芸进宫前被崔洺叫到了身边聆讯。
“你是崔氏女，入宫后诞下子嗣才是首要任务。至于其他，都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崔洺说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任务，不管崔芸走哪条路，但最后的终点一定是要诞下崔氏血脉的子嗣，这才是他们送崔芸进宫的目的。
“那皇后呢？”崔芸又问道，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何态度对待皇后。
“你只需知道你入宫后就是一个普通的宫妃，对皇后只要谨遵你妃嫔的本分就可，皇后不会看着你丧命，但是其他的也不会帮你，一切的路都要靠你自己走。”崔洺说道：“对皇后的话，你也无需太过听从，你最重要的诞下子嗣，而你若是想要诞下子嗣，最需要听的不是皇后的话而是陛下的话。”
崔芸又问道：“我可以和皇后争宠吗？”
“自然，只要你能争到，那就争。”崔洺说道：“若是你能成为贵妃，甚至是皇后，我也不会阻拦，你是崔家女，只要后位上的皇后是崔氏女就好。”
崔芸心中震了震，她原以为自己只是进宫去替皇后生子的，但若是崔洺允许她争，她就又有了其他的路。
崔洺看了看崔芸，既然要用人就要给人希望，再说只有崔芸和皇后斗起来，广明帝才会让崔芸生下子嗣。

第119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广明元年四月, 子时宫门便打开，排在外面的马车一辆辆进入这森严的皇宫。
一辆走在后面的乌篷马车中坐着一个模样十分清秀的少女，比起其他人的紧张, 少女倒是神态放松。
“新手大礼包掉落。”一道机械的声音在少女脑海中响起。
阮若烟赶紧点开新手大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好感计数器和技能‘明眸善睐’。”
这就是阮若烟不紧张的原因, 她有天然的作弊器在。
她原本是现代世界的演员，在片场被道具砸晕后, 就穿越成了大燕王朝一个六品小官的嫡女，而且已经被原主的父亲报了选秀。
令她欣慰的是, 她是带着金手指来的，她被一个号称是宫斗系统的东西绑定了。她穿越前是演员，自然也看过很多小说，知道这宫斗系统大概是什么东西，有这样的金手指辅助，阮若烟觉得她一定能够在大燕站在顶峰。
“第一阶段任务：选秀成功，奖励五个属性点，失败直接抹杀。”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阮若烟看了看自己的属性点, 发现只能算得上一般, 她在大燕也只能算是一个清秀小美人, 虽说有一点点失望，但是想到只要自己完成任务，将所有的属性点都加满，到时候她一定能够成为最美的人。
这样一想，她心里就舒服多了。
不过对于抹杀，阮若烟还是有些害怕, 但想想新手大礼包“明眸善睐”这个技能, 她又放宽了一些心, 她在前世本就是演员, 再加上这个技能，定然能通过选秀。
比起阮若烟的胸有成竹，被内定的崔芸和安都侯之女虽然心思安定，但还是难免有些紧张，不过两人都被家里嘱咐过，只要她们今天规规矩矩，就一定会被选中。
很快所有的秀女都被叫下车上前接受宫里嬷嬷的检查。
另一边，乔微已经端坐在含沁殿上了，在她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那是广明帝的生母傅太后。
“皇后这次可要替陛下好好选几个人服侍才好，陛下的后宫人还是太少了，连先帝妃嫔的一半儿都没有。”傅太后有些不满地说道。
自古婆媳不和，傅太后原就不是什么宫斗的得胜者，她在先帝的后宫一直都是个小透明，若不是生了广明帝，一辈子都到不了九嫔的位置，更不用说太后了。
这位实在是好命。
“儿臣也正有此意，陛下子嗣稀薄，很是该多纳些人入宫，为陛下繁衍子嗣。”乔微轻声细语地说道。
左右多纳些妃嫔进宫，她能得一个贤惠的好名声，她何乐而不为？
至于广明帝的名声？
和她有什么关系？傅太后这个亲娘都不在乎，难道她要在乎不成？
傅太后听到乔微的表态，很是点头赞同：“皇后贤惠就好，你是正宫皇后，很是该拿出皇后的气派来，劝谏陛下要雨露均沾。”
乔微明白傅太后这是不满广明帝独宠池贵妃，傅太后自己不愿意得罪儿子，不想和儿子离心，跑到她这里劝她出手，这么浅显的心思是个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想来等新人入宫，这宫中有了更好的颜色，陛下自然就会喜欢，也就会雨露均沾了。”乔微不动声色地将傅太后堵了回去，她很是不介意帮着傅太后给广明帝宣扬一下好色的名头。
傅太后觉得也是，现在的妃嫔都是王府中的旧人，广明帝应当是腻了，如此一来倒是应该好好给广明帝多纳些妃嫔，广明帝是帝王富有天下，万不能在女色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确实该多纳些新人入宫，这选秀早就该办了。”傅太后说道。
乔微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很快就有人唱喏：“陛下到！”
乔微起身行礼，广明帝亲自将乔微扶起，然后又对着傅太后请安，一番行礼下来，才各自落座。
之后乔微对
着广明帝道：“陛下，开始吗？”
“开始吧。”广明帝点点头，他定下的要入宫的秀女是因为朝政国事，今日选出来的才是真正合他心意的。
他是帝王，选几个喜欢的女子又有何不可？总不能他天天都面对那些需要平衡各方势力纳进来的妃嫔吧？
之后的乔微对广明帝和傅太后很是附和，只要是傅太后和广明帝一人喜欢，乔微都赞成让人留下来。
“太常寺少卿崔河之女崔芸，跪！”
崔芸十分规矩地上前叩拜。
“崔？清河崔氏女？可是皇后的姐妹？”广明帝对着乔微问道，他看向崔芸的目光带着不满，只觉得这是崔家送来给乔微生子的。
乔微神色淡漠：“太常寺少卿是臣妾的堂叔，往来并不多，若是陛下不喜崔芸，让人回去就是，不必看在臣妾的面子上让人留在宫中。”
广明帝见乔微的眼神似乎很不喜欢崔芸，立刻想到皇后对自己情深意重，之前在王府的时候就拒绝过崔家送过来为其争宠的女子。
见乔微不喜，广明帝反倒是放下心来，笑道：“既是皇后的妹妹，必然是个性子好的，皇后在后宫想来也十分思念家人，就让这个崔芸留下来吧，也好陪伴皇后。”
说话间，广明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崔家又送一女入宫，似乎已经和皇后有了嫌隙，那他不妨就让这个嫌隙更大一些。
这么想着，广明帝嘴角的弧度更大。
之后的安都侯之女，乔微更是十分赞同，直接让人留了下来，再后面的几个被广明帝之前圈出来的秀女也是如此，乔微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阻拦。
广明帝见此，心中颇为舒畅，对乔微满意了几分。毕竟这若是换成是池贵妃在此，怕是局面会乱七八糟，他选中的这些人也不会全部留下。
果然还是皇后最识大体。
就在这个时候，下面接着唱喏道：“京城主薄阮颂之女阮若烟，跪！”
“臣女阮若烟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起！”
阮若烟赶紧对着脑海中的宫斗系统道：“快给我用上明眸善睐！”
“明眸善睐已启用！”
听到提示，阮若烟轻轻抬头，似乎不经意地和广明帝对视了一眼。
广明帝只觉得下面的少女眼眸清澈，一双眼睛好似会说话一般，只觉得颇为有趣。
“留吧！”广明帝开口道。
“京城主薄阮颂之女阮若烟，留！谢恩！”
“臣女谢陛下恩典！”阮若烟大喜。
“叮！恭喜宿主选秀成功，获得五个属性点！”

第120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大燕皇宫, 勤政殿。
乔微来到勤政殿前，不禁有些怔愣，在之前的世界她也曾数次来过这封建王朝权力中枢的地方, 只不过之前她都是以臣子的名头踏进这种地方，而今日她的身份却是后宫女子。
勤政殿在大燕的皇宫中并不算大, 但这里却是历代帝王处理朝政的地方, 朝中官员都以能入勤政殿和帝王议政为荣。
就这么在勤政殿前站定，乔微就觉得喜欢。
这里离前朝太近了, 离权势更近，从这里再往前走不远就是崇德殿，那是朝会的大殿。坐在崇德殿的御座上, 往下眺望，整个大燕的天下都尽在眼底。
她, 真的很喜欢这里, 而且早晚有一日, 勤政殿会成为她的宫殿, 这里的主人会是她。
就在乔微刚踏入勤政殿前的御阶就有宫人上前，连忙行礼道：“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来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内侍, 只看穿戴就能知道这是广明帝的心腹。
“张鸣怀, 陛下可在里面？”乔微叫了起，然后问道。
张鸣怀赶紧答道：“陛下正在里面和几位重臣商议, 不如娘娘过一会儿再来？”不管崔皇后受不受宠, 她都是皇后, 都不是他们这些内侍宦官能够怠慢的。
“既然朝中重臣都在, 那就请内侍通报吧。”乔微神色温润, 但语气却颇为坚定, 让人无法拒绝。
张鸣怀到底是广明帝身边最重要的心腹，就算乔微态度再强硬，他也依旧不敢随意进去通禀，只能跪在地上忐忑道：“皇后娘娘，非是奴婢不愿通报，只是陛下正在与各位大人商议朝政，娘娘此时进去怕是不好吧。”
“你放心，本宫是有正事找陛下，正好也让朝臣听听，此事定能为陛下博一个仁慈的美名。”乔微对着张鸣怀说道。
可是张鸣怀还是十分忐忑，他不觉得皇后一个后宫女子能为广明帝博什么美名，他想要拒绝，但下一刻乔微的话就让他只能起身去通报了。
“如若你不去，到时候误了陛下的事情，陛下怪罪下来，出事的还是张内侍你自己。”乔微声音缓慢，但却压迫人心。
“你去通禀一声，若是陛下不让本宫进去，本宫自然也不会怪罪于你。”
听到这话张鸣怀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得罪皇后，赶紧道：“奴婢这就进去。”
很快，张鸣怀就走了进去，然后就恭恭敬敬地请她进去了。
乔微见状笑了，果然广明帝是个聪明人。就算张鸣怀这种内侍阻拦她但广明帝绝对不会。
因为如若没有要事却非要进入勤政殿，传出去也是她这个皇后不对，到时候怕是有不少御史朝臣就要上本弹劾她了。
如此一来，可是广明帝最愿意看到的了。
当然如果她说得是正事，那么广明帝也能得到好处，可以说无论如何广明帝都立于不败之地。
广明帝在算计她，她何尝不也是在算计广明帝？
很快，乔微步履从容地踏进勤政殿中。
“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乔微恭敬地行礼，在她羽翼未丰之前，无论是跪拜还是行礼，她都会做得一丝不苟，让人抓不到错处。
旁边的大臣都赶紧避开，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着乔微行礼。
“皇后快请起。”广明帝赶紧对着乔微道。
乔微起身后，笑着对那些大臣道：“我来得不是时候，叨扰各位大人和陛下议政了。”
“皇后娘娘言重。”朝臣赶紧道。
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见到一向以贤良淑德著称的崔皇后居然会来勤政殿，只是崔皇后的名声好，他们都觉得崔皇后不会无故打扰他们。
只有为首的崔洺深深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虽然还和记忆中一样看着温婉动人，可是他能够感受到乔微变了，在那双温润的眼眸下是野心和算计。
他很想知道乔微今日过
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臣听闻今年蜀中大旱，赈灾一事上臣妾是后宅妇人帮不上陛下什么忙，只是臣妾盘算了宫中开支，发现宫中有宫女四万三千余人，其中无用宫人可以万计，占了不少宫中开支。”
“前朝太宗皇帝就曾放宫女万余人出宫，百姓纷纷称赞太宗皇帝仁慈，今日臣妾上《请放宫人封事》一本，还请陛下预览，裁撤宫人，以节省空中开支，救助万民。”
很快乔微将奏本奉上，然后又对着广明帝道：“前朝太宗放宫人回民间，百姓皆称赞太宗皇帝仁慈，陛下初登大宝，若有仁慈之名，也会对陛下大有裨益。”
广明帝听到“仁慈”二字的时候，眼中一缩，哪个皇帝不想要美名？
只不过如今的朝中，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请示崔洺和镇国公，他想要给自己立个美名都不知道从什么方向下手，处处被束缚。
如今倒是瞌睡来了，皇后给他递了枕头。
这让广明帝心中高兴，释放宫女出宫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确实不错。
将乔微的奏本拿在手中，广明帝颇为欣喜，甚至想要一口答应，但是旁边却有人开口了。
“皇后，不是臣反对，陛下刚刚选秀，如今有那么多的妃嫔需要安置，宫人岂能私放？要是妃嫔都无人伺候了可怎么办？到时候妃嫔还不得骂陛下苛待？”
这话完全是为了反驳而反驳。
乔微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官员，此人和崔洺差不多大的年纪，比起崔洺的风度翩翩，这人脸上还有一道疤，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而且就在崔洺对面而站，不用想乔微都知道此人是谁了。
“镇国公这话错了，陛下是天下之主，更是天下表率，怎能因个人而忘天下？陛下的后宫妃嫔更应体谅陛下，谁若是因为裁减宫中宫女而心怀怨恨，那岂不是个是非不分之人？”
“如此不分是非之人的骂语，陛下很是应该惩治，以儆效尤。”乔微答道。
镇国公的反驳在她的预料之中，就像在朝中崔洺有什么政见镇国公都会反驳一样，她是崔氏皇后，无论今天她有什么进言镇国公都会找茬。
只不过她不在乎而已。
“身为后妃，更应当做天下万民之表率。”乔微说道。
镇国公冷哼一声：“皇后娘娘说得轻巧，娘娘是后宫之主，这用度当然不会受委屈，只是其他低位妃嫔呢？”
乔微直接道：“陛下，正阳宫中有宫女三千人，臣妾自请裁撤一千宫女，让她们出宫，与民修养。至于臣妾月俸也裁撤一半，如此国难之际，当勤俭为公，臣妾身为国母，应当为后宫，为万民做表率。”
本来广明帝就很烦镇国公阻拦此事，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给自己扬名的机会，镇国公阻拦这是存心和他作对。
他自己不能说什么，但乔微一番话怼得镇国公哑口无言，广明帝很是高兴，当即道：“皇后贤惠，朕身为帝王，确实应该为万民做表率，自今日起裁撤各宫宫女，让她们出宫另行婚嫁，朕身边的宫女也和皇后一样裁撤一千，除了太后那里不要动，其他地方皇后都看着办吧。”
“各宫用度自今日起也开始裁减，宫中省下来的银钱都用来给蜀中赈灾吧。”广明帝说道。
一时间除了镇国公，所有的朝臣都称赞起来。
“陛下仁慈圣明！”
旁边的崔洺很快就道：“陛下，明日朝堂之上，陛下应当将皇后的上表公之于众，再下圣旨，届时臣民拜服。”
广明帝点点头：“就如此办。”从乔微开口到现在广明帝的心情都很好，自从他登基以来，所有的事情不是按照崔洺的意思办就是按照镇国公的话做，这还是他第一次能够得到一个弘扬他圣德名声的机会。
如此，广明帝看向乔微的目光都变得温情起来。
乔微和崔洺对视一眼，果然有崔洺这个盟友很不错，都不用
她说话，崔洺就看出来了她今天真正的意图。
她是想要借着此事弘扬自己的名声，她可不想要只给广明帝做嫁衣。
当然除了名声之外，她是想要给各宫重新安插自己的人手，特别是广明帝身边，只不过这些她就没必要和崔洺说了。
崔洺帮她提出将奏本公之于众，自此她这个皇后不仅是贤良，更有仁德之名，日后广明帝想要废后遇到的阻力更大。
乔微也可以借此名声，为日后更上一层楼做打算。
现在的广明帝还沉浸在欣喜中，还没有发现她的企图，当然她觉得广明帝永远不会发现她的用意，毕竟比起她的名声，此事受益最大的还是广明帝。
她现在羽翼未丰，做事情还是要借着广明帝的由头，不过她相信她很快就能摆脱广明帝的束缚。
说完此事，乔微就对着广明帝道：“陛下和朝臣还有要事商议，臣妾先行告退了。”
等到乔微离开勤政殿，她看了看勤政殿的上空，只觉得这里的阳光分外明媚。
当日晚上，正阳宫中就迎来了广明帝。
今日的广明帝相当热情，还不待乔微拜下就赶紧将乔微扶了起来。
“皇后这些日子越发清减了，是不是太过辛苦了？”广明帝握着乔微的手，温情脉脉。
乔微温声道：“这些日子又要忙着选秀之事，又要处理处理宫中事务，还要挑选适合放出宫去的宫女，难免有些劳累了。”
这话让广明帝一愣，他原本以为乔微会说不辛苦，这话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好。
不过广明帝到底是皇帝，反应还是很快的，立马说道：“皇后处处体贴朕，朕焉能不知？皇后想要什么奖赏，朕无有不应的。”
他觉得最近的皇后越发体贴周到，很是应该给些奖赏。
“这些都是臣妾分内之事，若是和陛下要奖赏，反倒是臣妾居功以图回报，是臣妾的不是了。”乔微说道，笑吟吟地看向广明帝。
广明帝还以为乔微是不要什么奖赏了，结果接下来乔微的话又是一转。
“不过臣妾倒还是真有个事情要求求陛下。”乔微又道。
这让广明帝眼中闪过一道不悦，他没想到皇后还真的想提要求，只是刚才话已经放出去了，这个时候再拒绝就有些不好了。
他只愿乔微所求不要太过分，不然……
“皇后只管说。”面上广明帝还是一派和善。
乔微岂能猜不出广明帝的心思？
“是大公主的事情，大公主已经快三岁了，还没有名字，玉牒也还没上，陛下也该为大公主赐名上玉牒了，到底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乔微说道。
这是她答应徐美人的，也是想要用徐家人的诚意。
广明帝没想到是这件事，很是一愣。
“朕本以为皇后是为自己或崔家所求，却不曾想是为大公主求朕。”广明帝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皇后越发贤惠，一时间有些感叹。
乔微给广明帝端了一杯茶道：“臣妾是大公主的嫡母，自然该为大公主考虑，大公主到底是陛下唯一的子嗣，臣妾自然是最挂心的。”
看着面前温婉的乔微，广明帝一时间觉得乔微除了是崔家女这点外，无论是性情还是其他都是他最满意的皇后模样。
只可惜、只可惜皇后是崔氏女啊！
“皇后提醒地很对，大公主是朕的长女，自然该重视起来。”广明帝想想道：“只是朕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名字。”他对大公主连印象都没太有，如何会想到起什么名字？
乔微却笑道：“为人父母的，不求子女一辈子荣华富贵，但求子女能够更好地无忧安乐，臣妾记得前晋名士的《养生论》中记载：萱草忘忧。大公主不如就叫孟萱如何？惟愿大公主一生长乐无忧。”
至于孟字则是排行，父母的第一个孩子才能称为孟，当然比起伯这个代指嫡长的字
，孟更多是指庶长。
但无论是嫡长还是庶长，只要是长起地位肯定是不一样的，在没有嫡长的情况下，长子就是最尊贵的，所以以孟为名，并不是贬斥其庶出的身份，反而是在彰显其长女地位的尊崇。
她今日确定大公主为长女，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广明帝就算有了长子，也不能再用孟这个字了，大公主才是广明帝的第一个孩子，她就是要处处标榜大公主的存在。
“孟萱？这个名字好。”广明帝倒是没发现乔微那么多的想法，只觉得乔微给大公主起名字很用心，也很有慈母心肠，
“皇后真是慈母之心。”广明帝对着乔微赞道。
“徐美人到底为陛下生育长女有功，陛下不如进一进徐美人的位份？这样大公主脸上也有面子。”乔微说道。
广明帝点点头：“就婕妤吧。”
“徐婕妤进位，臣妾回头也给徐家下一份懿旨恩典，允徐家人入宫探望徐婕妤，以贺徐婕妤和大公主之喜。”
说到这乔微似乎无意道：“说起来徐婕妤的兄长还是宫中的禁军校尉呢，若不是臣子无召不得入后宫，徐婕妤和徐校尉明明都在皇宫之中，却无缘得见。”
听到这话广明帝眼前一亮：“徐婕妤的兄长是禁军校尉？朕之前怎么没有听说？”
“禁军校尉不过是一个从七品的官职，如何能入陛下的眼，陛下也只徐婕妤出身不高，这个兄长也是其唯一一个有出息的兄弟了，您也不常去徐婕妤那里，便是去了徐婕妤也不好提这些。”乔微笑道。
广明帝手指不听地敲击着桌子，眼中满是算计。
乔微并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有些事情只需要点到为止就好，接着道：“臣妾无子，愿意将陛下所有的孩子当作自己的亲生子嗣，臣妾只愿新妃嫔入宫后，能够为陛下延绵子嗣。”
闻言广明帝握了握乔微的手：“得此皇后，实乃朕三生有幸。”平心而论，如果乔微不是出身崔家，他很是愿意让乔微一直坐在后位上，为他打理后宫。
乔微语气更加温柔：“臣妾此生得嫁陛下，此生无憾。”漂亮话谁不会说呢？大家都是互相哄骗，就看谁能骗住谁了。
不过乔微也没心情和广明帝温存太久，而是将一个册子递到广明帝面前。
“这是臣妾拟好的新入宫的嫔妃的名单，陛下看看臣妾给的位份可对？”乔微对着广明帝说道：“曲江侯府的傅姑娘，安都侯府的程姑娘，臣妾都给了美人的位份，其他都是按照父亲官职所封，不知陛下觉得可还好？”
曲江侯府是广明帝的母家，安都侯是广明帝想要重用的人，美人的位份已经不低了，就连生育大公主的徐美人也不过是美人的位份。
“安排得很好。”广明帝对着乔微点点头，很是满意。
之后他又看到崔芸的位份，皱了皱眉：“皇后母族的崔家姑娘竟然只是得了一个宝林的位份，是不是太屈就崔氏女了？”
乔微一眼就能看出广明帝是在试探，她说话间眼中带着厌恶：“一饮一啄皆是君恩，如何算得上是委屈？陛下若是喜欢堂妹，臣妾自然可以将堂妹的位份提上来，只是臣妾觉得崔氏前朝有父亲，后宫有臣妾，本就荣宠太过，很是不该再多一个高位的妃嫔了。”
广明帝听得出来乔微这是想要打压崔芸的想法，他好奇的是乔微是不喜崔芸还是不喜崔氏女入宫。
“崔家是朕之股肱，再如何荣宠都是应该的。”广明帝对着乔微说道：“皇后思虑太过了，朕看新入宫的崔氏女还是给个才人的位份吧。”
乔微点点头：“陛下说的是，臣妾这就修改名册。”
“皇后很不喜崔家送女入宫吗？”广明帝不明白，“皇后明明很是贤惠大度，为何独独不喜崔芸，可是和这堂妹在闺中有什么过节？”
其实广明帝真的很不明白乔微对崔氏女的态度，明明皇后并不善妒，却偏偏喜
欢为难崔氏女？按照道理来讲皇后无子，应该喜欢这个为自己生育的堂妹才对。
他一时间不明白这是崔家给他套的苦肉计还是其他？
乔微怎能不知广明帝的疑心，只是道：“臣妾嫁入临王府的时候，九妹才刚刚十岁，如何会有什么过节？”
“臣妾不喜崔氏女入宫也很简单，那是因为崔氏女不该再入宫了。”乔微说道。
“哦？”广明帝不明白乔微的意思。
“清河崔氏百年门楣，最牢记的一句话就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乔微说道：“如今父亲领司空衔，官拜同中书门下，是为宰相之首，臣妾正位中宫，为一国之母，崔氏享得的荣耀太多了，不该再往前了。”
广明帝目光摄人的看向乔微，他不明白这是乔微的真实想法，还是拿来糊弄他的，但他不得不说皇后看得很明白。
“就像父亲不允许三位兄长入朝为官一般，父亲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崔家的其他族人不明白。”乔微又道：“这才有了九妹入宫。”
这个时候广明帝才想到至今被崔洺压住没有入朝为官的三子，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崔洺的想法。
究竟崔洺是个忠臣，还是佞臣，一时间广明帝难以分辨。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通过乔微的话，广明帝明白即便是崔氏也不是铁板一块。
看来在崔芸的问题上，他倒是可以做些文章。
“皇后也太过谨慎了，朕对崔相一直很看重，皇后日后切莫再说此话了。”广明帝说道，不管崔洺是不是真如乔微所说，但皇后确实是个聪慧的女子，倒是可以信任一二。
想想皇后今日因放宫女出宫之事为他扬名，广明帝对乔微更加心软了几分。
更何况如今的皇后和崔家还是他的同盟，比起崔家，他现在最需要解决的是镇国公和池家。
之后广明帝又宽慰了乔微几句，两人的气氛十分温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恩爱夫妻，只有他们心中清楚，不过是各有算计罢了。
就在广明帝想要在正阳宫中歇下的时候，突然张鸣怀过来禀报。
“陛下，池贵妃似乎着了凉不太舒服，想要请您过去一趟。”张鸣怀上前回禀道。
他倒是没觉得什么，池贵妃做这种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广明帝都会抛弃皇后前往池贵妃那里，所以他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可是今日的广明帝却是想要留在正阳宫中休息的，毕竟明日还要在朝中宣读皇后奏本，他还是要做一做样子的，更何况皇后确实温顺，比起要让他去哄的池贵妃，皇后这里反倒是让他舒心。
广明帝正要斥责，乔微就道：“陛下还是去看看吧，这几日选秀，池贵妃心情本就不好，如今陛下要裁撤宫人削减用度，怕是池贵妃心中不太舒坦，陛下还是要看一看哄一哄。”
“皇后大度，朕今日先过去看一看，只是皇后放心这宫中事务，只有交给皇后朕才放心。”广明帝说道。
乔微笑道：“臣妾多谢陛下信任，陛下快去吧。”
广明帝又拍了拍乔微的肩膀，之后还是去了。
等到广明帝走后，旁边的芳春不明白：“娘娘，陛下刚才分明是想要留下来，为何又走了？”
“陛下为着仁慈的美名，今日驳了镇国公的意思，若是再不安慰一下池贵妃，怕是镇国公就会为女儿在前朝讨回公道，更加为难陛下了。”乔微说道。
广明帝或许之前想要留下来，但她一说池贵妃心生不悦，广明帝就立刻紧张了，可见如今的广明帝对镇国公有多么忌惮。
“对了，给新入宫的妃嫔的宫殿也都安排好了，你回头让人送去内侍省吧。”乔微说道。
乔微看着手中的名册，突然觉得以后的日子应当会很有趣。广明帝既然想要扶持一个庶族宠妃成为皇后，那她也可以将这个庶族宠妃变成她的人。
广明帝的要求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对方只要是庶族就好，女主是庶族，安都侯之女也一样是庶族。
其实在原本的剧情中，广明帝一开始选中的人就是安都侯之女，只可惜这位程美人不太争气，太早离世。
程美人之死是也使得广明帝对池贵妃彻底反目。
这一世她决定换个做法，一定会更加有趣，不知道命定的女主和池贵妃会擦出怎样的火花，都是宠妃，且看谁能更胜一筹
——
京都，阮家。
“制曰：阮氏有女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宜遵旧章，授以内职，是用命尔为御女。往钦哉！其光膺徽命，可不慎欤！”
阮若烟听到御女的名分还是一愣，但是想到家里只是一个六品小官也就觉得正常了，说起来她也就是比从民间选上来的民女好上一些，她可是听说地方上选出来的美人全部都是采女的位份，那才是最低的。
这样也好，最起码在宫中一点都不打眼。
位份越低，阮若烟觉得才越有挑战性，她前世也是从跑龙套的一步步成为流量小花的，她这一世定然会比前世成就更高。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外挂系统。
阮若烟就这样野心勃勃地收拾好行李，踏进了森严的皇宫之中。
“阮御女，恭喜您，您可是被分到了锦华宫。”领路的宫人对着阮若烟笑呵呵地恭喜道。
阮若烟一听这宫殿的名字就觉得肯定不简单，赶紧将身上带着的银子塞给宫人：“劳烦您为我解惑，这锦华宫中如今住着的是哪位娘娘？”
见着银子，宫人喜笑颜开地收下了：“要说这锦华宫中的娘娘，御女也是听过这位娘娘的名头的，正是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的宫殿，说起来以后御女住在这锦华宫，一定比别的宫殿能够更多的得见圣颜，这正是阮御女的机会啊。”
可是阮若烟觉得晴天霹雳，和池贵妃一个宫，这难度一下子从普通难度升级到地狱难度好吗？
“我、我听闻贵妃娘娘性子……”阮若烟只想要好好打听一下池贵妃的性情，是否真如外界传言那般不容人，据说这位可是敢直接从皇后宫中抢走广明帝的狠角色。
宫人到底是收了阮若烟的银子，眼见着阮若烟有些口不择言，只能赶紧呵斥道：“御女慎言，贵妃娘娘是性子直爽一些，但也是主子，御女以后可是要在贵妃娘娘手下讨生活，一定要谨言慎行才好。”
想到那位池贵妃的大名，阮若烟只觉得两眼一抹黑，这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多谢您提醒，还想请问您一件事。”阮若烟又道。
宫人见阮若烟承他的情，笑呵呵地道：“御女但问无妨。”
“这新入宫的妃嫔的住所，都是由谁分配的？可是皇后娘娘？”阮若烟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把她安排在的锦华宫，她记得选秀的时候，她也没招皇后的眼啊。
“近些日子皇后娘娘忙着裁撤宫人的事情，这才是皇后娘娘的头等大事，所以一应妃嫔的安排，除了太后娘家的傅美人和安都侯家的程美人几个，其他人是没有资格让皇后娘娘亲自安排住所的，这些都是由内侍省根据妃嫔家世指派。”说起来这位阮御女运气确实不好。
阮若烟：所以就该着她倒霉是吗？
宫人见阮若烟心情不好，又道：“御女有句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锦华宫中总有一万个不是，但是锦华宫能见到陛下的机会是最多的，御女不妨好好把握机会，未尝不能一飞冲天。”
听到这安慰的话，阮若烟总算心情好了一些。
她又恢复了熊熊斗志，只是还没等她刚进锦华宫，就被池贵妃身边的宫人叫了过去，说是贵妃要见她。
结果池贵妃人没见到，那宫女就道：“贵妃之名，令阮御女在此请安。”
阮若烟只能跪在门外的台阶上，行了大礼，行完
后她纲要起身，那宫女又道：“娘娘还没有让御女起呢。”
“那请问姐姐，何时能起身拜见贵妃娘娘？”阮若烟咬牙问道。
宫女轻蔑道：“贵妃娘娘什么时候让御女起，御女才能起身，贵妃娘娘现下正忙，等到忙完了自会叫御女进去拜见。”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才有人出来让阮若烟起来。
阮若烟实在是没想到她才入宫第一天就被如此折腾，她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怕是有苦头吃了。
想到从始至终没路面的池贵妃，阮若烟握紧了拳头，今日之辱她日后必当让池贵妃加倍偿还。

第121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阮若烟带着对池贵妃满腔的怨恨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屋内的池贵妃心中和她一样不太畅快。
池贵妃躺在贵妃榻上，吃着南边进贡的新鲜果子，旁边的宫女为她掌扇, 看似十分享受舒服，但只有近身伺候池贵妃的宫人知道，这几日池贵妃的心情都十分糟糕。
或者是说, 自从选秀开始，池贵妃就每日不畅快, 不只是在宫中大发脾气, 就连对广明帝也是醋味十足，一个劲儿地折腾。
广明帝在的时候还好些，一旦广明帝离开了，池贵妃就再也没了好脸色，就连去皇后宫中请安也屡次出言顶撞，只是皇后娘娘大度, 从来不在意罢了。
今日池贵妃的心情可以说极差，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秀女入宫了。
更重要的是, 皇后和内侍省居然在锦华宫中也安排了新进的妃嫔, 最初得知这事的时候池贵妃就已经气得把屋里砸了一遍了, 甚至还要去正阳宫找皇后的麻烦, 但皇后的意思也很明确。
本来后宫就要裁减用度，所以一些宫中旧所能不修葺地就暂且缓一缓，只让妃嫔捡着如今能用的宫殿住，锦华宫本就是后宫最华丽的宫殿之一, 自然不能只住池贵妃一人。
池贵妃若是不愿, 那便是违逆宫规, 更是不想与民修养。
就这样池贵妃被怼了回来，之后池贵妃又和广明帝告状，但是广明帝这次也没有任由池贵妃闹腾，只说后宫诸事要听从皇后安排，并且言明皇后的安排没有问题，裁减后宫用度是朝政国策，是已经定下的东西，不能违背。
皇后那里被怼了回去，广明帝这里又行不通，所以池贵妃就将所有的怨气全都发泄到了这进入锦华宫的新宫妃身上，也就是阮若烟身上。
“可是个老实的？”池贵妃问道。
“模样只是清秀，除了一开始回了几句，之后就老老实实跪着了，不像是太会作妖的。”宫女回答道：“先不说她老不老实，就说她那容貌也没法和贵妃娘娘相比，您何必为了她生气，回头伤得还是您自己的身子。”
见宫女说阮若烟模样只是清秀，让池贵妃心中舒服了不少。
“让人看着她些，特别是皇上来的时候，把她给我牢牢地看在屋子里。”池贵妃轻哼一声，“本宫可不想让这些狐媚子见到皇上，你明白吗？”
“奴婢明白，她身边除了内侍省送过去的几个宫人，剩下的都是咱们锦华宫的人，这些人必定以娘娘马首是瞻，万不会让这阮御女作妖的。”
池贵妃这才心气顺了一些，对着身边的人挥挥手：“木槿留下，你们都下去吧。”
宫人们都知道，这池贵妃身边最得宠的只有她从镇国公带来的陪嫁丫鬟木槿，她们谁都越不去。
等到这些人都下去了，木槿才上前将池贵妃扶起来。
“娘娘何必同一个低位的御女置气，奴婢都打听过了，这个阮御女家中只是六品小官，模样也是寻常，根本上不得台面。”
木槿对着池贵妃道：“娘娘现在最要注意的是太后娘家的傅美人和安都侯家的程美人，这两人一入宫就封了美人，越过了很多潜在府邸的老人，可见陛下心中对她们很是在意。”
池贵妃一听这话就直接气得将手中帕子扔了：“都是群贱人！个个都只会勾引陛下！”
见到池贵妃又生气了，木槿叹了口气，娘娘什么都好，就是对陛下用情太深，这脾气也太过执拗。
“这新人入宫，陛下定然会一个接一个的宠幸，娘娘您这个时候可不能乱啊，不然到时候就让旁人看了笑话。”木槿说道。
听到让人看笑话，池贵妃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你觉得本宫该怎么办？”
“皇后凭着选秀和裁减宫女出宫的事情被朝野称赞贤良仁慈，可您在前朝的名声并不好，纵然又国公爷在前朝震着，但前朝还是总有人会弹劾您骄纵跋扈，不敬中宫。”
听到这话，池贵妃嗤笑道：“皇后一向如此，假仁假义，把自己弄得像泥菩萨似的，真是好笑。叫本宫说，她根本就不爱陛下，母亲和我说过，这个世上但凡爱丈夫的女子是绝对不愿意和其他女人分享丈夫的，皇后她对陛下根本没有情谊。”
说到这她就愤愤不平：“可是陛下怎么就看不明白啊，总说皇后贤德，近些日子也是越发回护皇后。若论对陛下的心意，只有本宫才是真心，陛下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木槿见池贵妃说着说着就伤心地想要落泪，赶紧上前劝道：“娘娘这话就说错了，陛下若是真的不明白您的情谊，还怎么会每次都来您这里，您看看自从陛下登基后在皇后娘娘那里可曾过过夜，可见陛下的心是在您这里的啊。”
听木槿这么一说，池贵妃的脸上又慢慢收起了悲哀，露出了笑意：“你说得对，陛下心中只有我，对皇后不过是面子情，只是皇后向来会做表面功夫，这才让陛下不得不碍于朝臣的颜面对皇后称颂。”
“娘娘既然知道，那不妨就学学皇后娘娘，做做这面子情？”木槿说道：“您若是对新入宫的妃嫔宽宥，相信陛下会念着您的好的，朝臣也不能再弹劾您什么了。”
“让本宫对她们好？她们配吗？”池贵妃怒气冲冲，“那一个个都是来和本宫抢夫君的，本宫不弄死她们就不错了，还对她们好？”
这根本不可能！
“娘娘！”见池贵妃如此抵触，木槿有些着急。
池贵妃态度强硬：“本宫和陛下青梅竹马，心意相通，陛下纳她们本就是为了堵住朝臣的嘴，本宫为何要对她们和善？她们都是来跟本宫抢夫君的？”
“这天下那么多的儿郎，为什么这些女人就偏偏盯着陛下？”池贵妃怒道：“上赶着给人做妾，这些人也不配本宫对她们好！”她向来看不起那些做妾的女子，她父亲也有妾，她母亲告诉她但凡愿意给人做妾的女子大抵都不是什么好姑娘，不配人对她们好。”
木槿见池贵妃那么说，心中哀叹，说起来池贵妃自己也是妾，纵然是贵妃，也依旧不是正妻。
这话是连自己都骂进去了。
可是池贵妃却不觉得，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才是广明帝的正妻，她为妾那是因为先帝乱点鸳鸯谱，广明帝一开始就对她许的是正妻之位。
她一直都是广明帝的正妻，一直都是。
这种话也只有池贵妃愿意自己骗自己，木槿只知道自己和池贵妃都说不通了。
如此一来，倒是把所有新入宫的妃嫔都推到了池贵妃的对立面，对池贵妃以后的处境可是大大地不利。
索性池贵妃也只是妾，她不贤良也没人说什么，毕竟自古以来就没有人要求妾也要贤良。
“娘娘息怒！”眼见着池贵妃要发疯，木槿也只能赶紧跪下来请罪。
池贵妃缓了好久，才将怒气慢慢消去，然后对着木槿问道：“母亲可找到妇科圣手了？”
“已经找到了，人要从外地赶来，最多再过半个月就能到了。”木槿赶紧道。
“对本宫来说拉拢那些妃嫔有什么用？有个皇子才是最重要的。”池贵妃捂了捂自己的肚子，她觉得真是天公不作美，她和陛下如此相爱，为何不让她有孕呢？
“娘娘思虑周全，咱们国公府也都盼着娘娘都怀上龙嗣呢。”木槿说道。
提到国公府，池贵妃的心绪好了不少，她道：“陛下去别的妃嫔宫殿本宫管不着，但是在这锦华宫，陛下来就只能见本宫一人，你让人把那个阮御女给本宫看住了。”
其实池贵妃也不可能时刻管着广明帝宠幸其他妃嫔，不然大公主又是哪里来的？
至于她总是从正阳宫中劫走广明帝，主要还是池贵妃和崔皇后不对付，为的当然是广明帝正妻的恩怨。
总之她就是不想让广明帝宠幸皇后，特别是初一十五这些帝王必须要留宿皇后
宫中的日子，她觉得只要这些日子广明帝在她身边，她就是广明帝的正妻。
她记得自己娘说过，男人总是花心，纵然她父母如此相爱，但是她父亲镇国公还是有妾，只是她父亲的心始终在她娘那里。
广明帝是皇帝，妃嫔自然比她爹的要多，所以她能够接受广明帝有妃嫔，也可以接受广明帝宠幸妃嫔，唯独不能接受的是广明帝变心。
虽然她能接受广明帝宠幸妃嫔，但也休想让她对这些嫔妃有好脸色。
她娘只要丈夫的心在她这里，她吃醋丈夫反而会开心。
这些年她觉得自己一直做得很好，她对广明帝的妃嫔从来没有好脸色，但广明帝也从来没有责怪过她，有时候宠幸了别的妃嫔还会过来哄她。
在她心中，广明帝心中有她，只是改不了男子都有的花心的坏毛病罢了。
这么一想，池贵妃心中好受了许多。
只是池贵妃的心情好了，阮若烟的心情却一直很郁闷，特别是见到了分配过来伺候她的宫女后，她心情更不舒服了。
阮若烟只是御女，只比最低等级的采女高上一等，分来伺候的宫女一共就四人，內监也只有两人。
重点是这其中还有四人趾高气扬的，说是池贵妃指派下来的，让她心中更加郁闷。
她明白对于这四个人来说，只有池贵妃是他们的主子，她这个名义上的主子就是个摆设。
但她刚刚入宫，人微言轻，如何能够和池贵妃斗。池贵妃给她安排人伺候她，那是恩典，她如何能反驳。
对此阮若烟只能将那四个人当大爷似的供起来，然后将内侍省派来的两人叫到身边当成心腹，她位阶低，连陪嫁丫鬟都不允许带进宫中的，所以只能将这两人当成贴心人。
阮若烟将门一关，只和这两人说话：“你们既是被分配到我这里，以后便是和我荣辱一体，既然来了这里，那便收了心留在这里，你们对我忠心，我自然也会爱护你们。但若是你们对我不忠，我处置一个奴才的权力还是有的。”
“奴婢一定忠于主子，绝不会有二心。”两个宫女赶紧答道。
之后阮若烟才亲自将两人扶起，之后用从进宫带的包裹里拿出了碎银子递给了两人。
“谢主子赏。”两人高兴道。
“绣画，你来说说宫中的情况。”阮若烟对着一个宫女说道。
绣画赶紧问道：“您要知道什么事？”
“就说说皇后娘娘和各宫的妃嫔吧，再说说和我一起新入宫的嫔妃都有哪些？”阮若烟总算是找到一个打探消息的机会了，宫斗这种事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阮家地位低她对后宫的情况除了知道皇后和池贵妃外，其他的都一无所知。
“是。”绣画慢慢应道：“要说皇后娘娘，那可是后宫最和善的人了，皇后娘娘是清河崔氏的嫡女，士族出身，据说当初先帝为陛下求取皇后的时候，也是废了好大一番力气，不然陛下也不一定能求取崔氏家主嫡女为妻。”
“怎么会？这天下还有人比皇家更尊贵不成？”阮若烟皱眉，这和她了解的历史不一样啊，皇帝为儿子娶妻不都是下一道圣旨就好了吗？怎么还会废功夫？
“自然是没有的，只是清河崔氏惶惶数百年，是士族之首，之前士族只会和士族通婚，士庶不婚，皇族是天下最尊贵的但也不是士族，所以先帝为陛下求娶皇后颇费了一番功夫。”绣画说起这事的时候心中是有些鄙夷的，这阮家当真是小官，居然连士庶的道理都不和阮若烟讲，这位主子怕是以后也上不了位。
“士族当真如此尊贵？可是我听说崔家不是还送了一个秀女和我一起入宫的吗？”若崔家门楣当真如此高，怎么还会送女儿为妾？
绣画摇了摇头：“奴婢只知道如今的崔才人是崔家旁支，似乎还是庶出，其他的奴婢就不清楚了。”这后宫中姐妹共侍一夫的多了去了，虽说此事发生
在清河崔氏上似乎有些问题，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如何能知道其中缘由？
阮若烟若有所思，接着又问道：“你接着说皇后。”
“皇后娘娘不仅出身高贵，而且仁慈和善，您日后拜见皇后娘娘的时候就知道了。”绣画说道：“皇后娘娘不仅会庇护无宠妃嫔，更重要的是娘娘对宫人也和善，如今但凡满二十五的宫女只要去内侍省报名就能被放出宫去自行婚配。”
“这样天大的恩典，上次还是三十年前，这些都是皇后娘娘位宫人们求得的恩典，所以皇后娘娘当真是慈心……”绣画提起此事就一个劲儿地称赞皇后。
旁边的另一个宫女喜鹊也说道：“要是奴婢满二十五的时候也能遇到皇后娘娘再发一次慈心，那奴婢一定天天祈求天神保佑皇后娘娘。”
“听说能被放出去的宫女都去正阳宫前磕头去了，您这两天若是往正阳宫去，一定能遇到磕头跪谢皇后娘娘大恩的宫女呢。”绣画也道。
阮若烟觉得自己这场宫斗简直是地狱级的难度，住在了一个善妒的贵妃院子里，顶头上司皇后还是个人人爱戴称赞的活菩萨。
见阮若烟神色不好，绣画和喜鹊识趣地不再说此事，只是她们对阮若烟的好感也实在是没有多少。
在后宫之中，除了陛下以外，侍奉皇后才是后宫妃嫔的首要任务，皇后于各宫妃嫔来说就是主子，可是她们这位新主子似乎对皇后娘娘心有抵触。
她们实在是想不通阮若烟的想法，皇后娘娘和善些不好吗？皇后仁慈才是后宫妃嫔的福气啊！只可惜她们主子似乎不是很想要这个福气。
“再说说贵妃娘娘吧。”阮若烟调换了话题，让绣画和喜鹊说起池贵妃来，如今她是在池贵妃手下讨生活，一举一动都被池贵妃的人盯着，如果不好好了解池贵妃的性子，想不出来对策，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贵妃娘娘……”
阮若烟听着绣画的话，只觉得眼前一蒙，这位池贵妃的性子比她在外面听到的有过之无不及。
这下子让阮若烟更加绝望。
特别是她前面还有新入宫的傅太后娘家侄女，安都侯之女这些有身份的新宫妃，如若没有系统在，她觉得自己还不如自杀了事，说不定还能穿回现代。
“主子好好休息，明日就是新入宫的妃嫔拜见皇后娘娘的日子。”绣画对着阮若烟道。
阮若烟对自己的前程发愁，一夜都没睡好，早上起来还有些憔悴。
“主子，还是用宫粉盖一盖吧，朝见皇后不能失仪的。”绣画和喜鹊赶紧给阮若烟上妆。
“打扮地素净一些，不要招人眼。”阮若烟说道，这个时候最是需要韬光养晦的时候，她可不愿意自己招了其他人的眼。
“是。”
等到梳洗好后，阮若烟就早早地往正阳宫去了。

第122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阮若烟刚到正阳宫前的时候, 就已经见到有一两个宫妃打扮的女子等在正阳宫门外了，她在一群人中并不打眼。
虽说是清晨，但是阮若烟还是能够见到正阳宫门前, 总有一个或几个宫女结伴而来在门前恭恭敬敬地地叩首。
她知道了这些就是绣画口中那些感谢皇后大恩的被放出去的宫女。
如果说池贵妃是明面上厉害，那么皇后的厉害则是暗地里的，这可是后宫, 能让宫人如此感念恩德，可见皇后的本事。
她觉得比起明火执仗的池贵妃, 看起来清风朗月的皇后更不好对付。
很快就有高位的妃嫔走了进来, 新入宫的宫妃是要在偏殿等候的，等到宣召后才能进入。站在这偏殿中，阮若烟只觉得颇为简朴，甚至连她所在的锦华宫的偏殿都不如。
想到绣画说皇后尚节俭的话，阮若烟又叹了口气，这位皇后娘娘可真是把所有的好名声都占了。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穿着妃色百褶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头戴同色的珠钗，衬得其极为娇美。
“怎么, 见到贵人都不知道行礼吗？进宫前嬷嬷都是这样教导你们的吗？真是不懂规矩！”
随着这道骄横的声音落下, 其旁边的宫女就立刻道：“咱们主子是傅美人, 是新入宫的宫妃里位份最高的, 各位还不快见礼？”
一听到傅美人大家都知道这位为什么在正阳宫中也敢如此嚣张了，实在是出身好，更有一个做太后的姑母，和皇帝更是表兄妹, 有这层关系在, 就是皇后也要给傅美人几分薄面。
阮若烟跟在其他人身边恭敬地行了礼, 这位再嚣张也嚣张不过池贵妃，而且像傅美人这种性子，在后宫中绝对讨不了好。如此愚蠢之人，偏偏有个好家世，但她相信就傅美人这个性子，迟早得玩完，她犯不上和这种人计较。
跟随众人行了礼，刚刚起来，就见到这位傅美人走到一个湖蓝色衣裙的女子身边。
“你是程美人？”傅美人皱眉，这些人中只有这人没有行礼，除了安都侯之女不作他想。
程岚看着傅美人，行了个平辈礼：“姐姐好。”她也不愿意一进宫就和傅美人对上，这位脑子不好，但却有个好姑母撑腰。
见程岚先行了礼，傅美人才勉强罢休，轻哼一声找地方坐下。
没多久，就有内侍过来：“皇后娘娘传新人觐见！”
阮若烟赶紧按照位份排好，低眉顺眼地跟在其他人身边一起进去了。
“跪！”
跟在其他妃嫔后面，阮若烟按照入宫前学得礼节行礼，她只觉得殿内除了內监唱喏的声音，只剩下跪拜时的声音，很是庄严肃穆。
她的位置靠后，而广明帝这一次新纳入后宫的妃嫔就足足有二十多人，前面站着的人实在是不少，阮若烟甚至连皇后的容貌都看不清，只听到皇后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诸位既已入宫，就要恪守宫规，为陛下繁衍子嗣……”
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阮若烟实在是觉得有些无趣，但面上还是十分恭敬地样子。
好不容易听皇后讲完，才听到“赐座”两个字。
之后阮若烟随着众人跪坐在后面，这个时候她才抬头看向皇后，一时间十分惊讶。
皇后不受宠是满朝皆知的事情，她以为皇后不受宠是因为皇后长得不好看，结果她发现这位皇后不仅不难看，反而十分漂亮，甚至她觉得后宫妃嫔都比不上皇后。
就连坐在下首的池贵妃也比不上。
池贵妃容貌和她的性子一样张扬，明媚娇艳，确实是国色天香的美人，特别是今日穿了一身十二破的月华裙，更衬得如牡丹一般国色天成。
只可惜这份牡丹国色到了皇后面前就失了颜色，皇后的容貌更为精致，眉目如画，更重要的是皇后身上的气质当真是温柔极了。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
宫人对皇后的印象如此之好了，就这份气质就能让人一眼就产生好感。
她觉得皇后就是一朵白莲花，不仅是容貌气质，更说的是内心的品性。
这个后宫，贵妃跋扈，皇后装白莲，当真是个个都不好对付。
还不等阮若烟感叹完，她就听到一场宫斗大戏开始了。
“皇后当真是贤淑，给陛下招进来这么多美人。”池贵妃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乔微笑道：“若不是陛下至今没有皇子，皇女也只有大公主一人，子嗣稀薄，本宫也不用多选那么多人入宫了。”
阮若烟一听就知道皇后就不是什么软性子，这说话很是绵里藏针。
池贵妃觉得皇后是在讽刺她，轻哼一声：“纳这么美人就能为陛下繁衍子嗣了？陛下想宠幸谁那都是圣意，若是陛下一个都不喜，一个都不宠幸，皇后就是纳再多的人进来都没用。”
“有没有用还是试过后才知道。”乔微声音不急不慢。
“其实贵妃说出这话就可见贵妃没有懂得陛下的心思，若是陛下真的不喜新人，又怎会同意选秀？”乔微笑道，“这批新人可和我们是先帝所赐不同，这些可都是陛下亲自选出来的美人，可见都是合陛下心意的。”
这话直接刺进了池贵妃心里，她最听不得的就是广明帝的变心。
池贵妃气得直接起身道：“臣妾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告退了。”
乔微淡笑不语，她其实不太喜欢和池贵妃斗嘴，只是这位每次来请安非要和她吵上两句，被她怼了以后才跟罢休离开。
宫中的老人都见怪不怪了，至于新人则一个个心惊胆战的，看来池贵妃果然如传言中一般跋扈，皇后和池贵妃也果真不和。
等到池贵妃走了以后，乔微就让人都散了，只有程岚和徐婕妤留下了下来。
“臣妾叩拜皇后娘娘大恩。”昨日圣旨已下，自此大公主算是真正有了名字，入了齿序，更重要的皇后用孟萱二字为大公主做名，萱字寓意极好，更重的是孟字的特殊意义，最起码以后除了皇后所出的嫡公主，皇女中就不会有人比大公主更尊贵了。
再加上她的进位，让徐婕妤恨不得对乔微誓死以报，连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哽咽。
乔微将人扶了起来，笑道：“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快别哭了，回头让程美人看了笑话。”
旁边的程岚赶紧道：“皇后娘娘仁慈和善，对宫嫔恩重如山，徐婕妤知恩感激，臣妾怎会笑话？”
徐婕妤这才起身，然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本宫也在陛下面前举荐了你兄长，想来不久后就会有旨意下来。”乔微又道，她这话不仅是说给徐婕妤听的，更是说给程岚听的。
徐婕妤再次叩拜，她知道程岚在这里有些话不好说，但今后徐家只会以皇后之命是从。
程岚听到这话若有所思，她知道自己和父亲的命运就掌握在皇后身上了。
“你先回去吧，大公主那里还需要你照顾。”乔微笑道。
等到徐婕妤走后，程岚才跪到乔微面前：“娘娘，臣妾和安都侯府定会忠于娘娘。”
乔微看着恭敬地跪在地上的程岚，笑道：“本宫和安都侯做得交易，你相当于是质子明白吗？若是安都侯在前朝不忠于本宫，本宫或许就会拿你开刀。害怕吗？”
听到这话，程岚心中一颤，随后咬了咬牙道：“父亲和徐家都一样为您效力，可您对徐婕妤却很好，臣妾相信只要父亲为娘娘尽心，娘娘定不会亏待臣妾。”
听到这话，乔微就笑了，这姑娘果然识趣。
“起来吧。”乔微让旁边的西陆将程岚扶起。
随后乔微道：“安都侯和镇国公素有旧怨，日后池贵妃免不得要找你麻烦。况且你是新入宫的妃嫔中位份最高的，你可想到日后该怎么做？”
“父亲说过，不仅他在前朝要争，臣妾在后宫也要
争。”程岚咬牙道：“还请娘娘成全臣妾。”
看着这样的程岚，她大概就知道这位是打算走宠妃这条路了。
“你想好了吗？”乔微道：“这条路可并不好走。”
程岚道：“不好走臣妾也得走，自古以来入后宫的妃嫔，如若不受宠那日子定会艰难万分，臣妾纵然有皇后娘娘庇护，但也不想放着富贵日子不过，况且还有池贵妃，臣妾若后退，就算有您护着，也会被她折腾得半死的。”
“臣妾不想退，臣妾想往前走。”程岚道：“娘娘若是怕臣妾性子不定成为第二个池贵妃，臣妾愿饮药，一辈子不产子。”
这位的心确实够狠，和崔芸只想要生下子嗣为家族奉献一生不同，和徐婕妤只想护着女儿平安长大不争不抢不同，和池贵妃心中只想着情爱也不同，程岚算得上是一个有野心的女子了，并且对自己也够狠，如若不是死得早，定然也能有一番作为。
至于程岚的死，乔微觉得不仅是池贵妃动的手，说不定后面还有广明帝推波助澜，毕竟他废池贵妃的理由就是毒害程岚和程岚肚子里的皇嗣，也是程岚的死逼着安都侯愿意陪广明帝一起和镇国公鱼死网破。
“你多想了，本宫并不在乎宫妃产子，相反你们无论生多少皇子，都是本宫的孩子。”乔微说道：“之后本宫会命人将陛下的喜好讲给你听，你好好学着。至于侍寝，应当在傅美人过后就是你了，太后的面子陛下还是要给的，你回去好好准备吧。”
“多谢娘娘。”程岚对乔微行了大礼。
等到程岚走后，旁边的芳春对着乔微问道：“您就这么相信程美人？”
“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关系？陛下想要程美人做宠妃，本宫就送程美人上位，这样不好吗？”乔微笑着道，至于子嗣问题，广明帝若是有皇子，她是一种布局，若是没皇子，她是另一种布局，左右她都有自己的决断。
接下来的几日，傅美人和程岚相继被宠幸，且广明帝对程岚似乎十分喜爱，还特地赐下了封号欣，惹得宫中人人羡慕，大家都知道欣美人是陛下新宠。
惹得池贵妃又砸了一遍宫殿。
同时发愁的还有阮若烟，半个月过去了，广明帝新选入宫的美人也宠幸了七八个了，但广明帝好像是忘记了她一样，她在锦华宫又被看管得厉害，只要是广明帝过来，池贵妃都不允许她出屋里一步。
阮若烟气急，系统给她的时间是一个月，若是再过半个月还不能成功侍寝，她就要受到惩罚了！
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接近广明帝。

第123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正阳宫
“启禀皇后娘娘, 内侍监到了。”芳春道。
乔微放下手中的册子，道：“宣吧。”这个时候杜让过来，应该是她交代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很快外面走进来一个容貌绮丽的男子，若是只论容貌, 怕是很多后宫妃嫔都比不上杜让。
帝王虽说不都是外貌协会, 但大部分帝王也都是看脸的, 这是历朝历代的传统，更何况若是身有残疾或者是容貌有问题, 即便考中了进士, 在仕途上也不会顺遂, 因为历朝历代都对入朝官员的样貌有要求。
杜让的这副好容貌, 在他没有势力傍身的时候让他吃尽了苦头, 甚至有时候还会厌恶自己这张脸，可当他爬上权力巅峰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张脸能为他得到不少上位者的好感，进而得到权力。
就比如广明帝，一开始广明帝对他并不信任，毕竟他的上位中有不少皇后手笔, 可是他容貌好，又生了一副玲珑心思，很快就将广明帝哄得对他信任起来。
他能够看出来, 广明帝确实很满意自己的容貌，甚至还想为他赐名为“丽奴”，这个当然被他想办法谢绝了。其实他明白广明帝并不是想把他当脔宠, 对他也没那个心思。
广明帝是将他当作猫狗一般对待的, 并不把他当人看, 他长得好, 在长相上让广明帝满意，对待容貌好的人，广明帝的心情总会好一些。
只是这个好，是对那种猫儿狗儿的态度，想起来就逗弄一下，并不把他当臣子看。他知道他这样的宦官和臣子不一样，甚至为外臣所不齿，可是他也不想把自己当畜生。
比之广明帝的随意态度，皇后对他的态度就好很多了。皇后给了他机会，是将他当作下属的，这点他看得分明，所以比起广明帝他心里更加偏向皇后。
“娘娘，您让奴婢想办法让高恭取代张鸣怀，奴婢查了半个多月，如今总算是找到了些眉目。”杜让恭敬地调查好的结果呈送乔微。
之后一边解释道：“张鸣怀在外面有一个外宅，里面养了不少幕僚，据说都是一些出身庶族的士子，都是行卷和公荐没成功的士子，自觉科举中榜无望，就想要从张鸣怀那里找个出路。”
“找个出路？”乔微听后笑了。
杜让点点头：“据说张鸣怀的府邸中经常有考教，出题让这些士子作答，据说每次能够作答好的，得到张鸣怀赏识的，不到十天内定然能够得到官职，虽说都是些微末小官，但也算是大燕真正的官员，算是得入仕途了。”
“据说现在的张鸣怀颇得那些没有名望的庶族出身的士子好感，很多人为求官职都主动去张鸣怀的外宅做幕僚，据说如今的张鸣怀府中士子多达二三十人。”杜让说道：“如今张鸣怀在京都的名望日渐大了，甚至有人将张鸣怀称为内相，很多士子为入张鸣怀府邸争先恐后。”
“娘娘，这张鸣怀的胆子也太大了些。”杜让说道，他觉得自己的胆子已经够大了，投靠皇后对付皇帝，但张鸣怀呢？这简直是想当权宦啊！
一个宦官养士，也只有前汉的十常侍之乱的时候有过，当然再往前也有，但大燕是没有，这张鸣怀可以说是开了大燕的先例了。
“如今的朝中，文有崔相，武有镇国公，就连陛下的金口玉言也常被崔相和镇国公否决，你觉得张怀民真的有胆子养士？他有那个能力和崔相还有镇国公对着干吗？”
乔微轻笑道：“杜让，身为宦官，本身就没有宗族可以依仗，张鸣怀的一身荣辱都系于陛下身上，你觉得连陛下都没有真正掌权的时候，一个依仗陛下的宦官真的有胆子给自己养士吗？”
杜让自己也是宦官，他很清楚宦官为什么能得帝王信赖，因为宦官的荣辱都在皇帝一人身上，他们的生杀大权也都握在皇帝手中，他们的存在是依托于皇权。
一个权臣的出现除了自身的能力外，更有不同的
依托。
崔洺的依托是清河崔氏的百年门楣和他身后庞大的士族，这些士族掌握大燕最先进的知识文化，他们是在用精神和知识与帝王争权。
至于镇国公，他所依托的是自己的赫赫战功和亲手带出来的雄兵，他是在用武力和军队和帝王对峙。
可宦官呢？他们一无名声，二无军权，他们所依仗的只能是帝王的宠幸。
有的宦官胆子大些的也会毒杀帝王，可是他们同时又必须依赖皇权的存在，扶持一个新的帝王登基。
宦官不像权臣，后者可以在羽翼丰满后自己登基，宦官却不能，他们只能在皇权之下耀武扬威，却登不上那至高之位。
这也就是为什么历朝历代的帝王都知道宦官的危害，却还是喜欢用宦官的原因。
所以一个没有掌权的广明帝，如何能养出一个权宦？
明显是不可能的，所谓的内相之说也不过是狐假虎威了。
“娘娘说张鸣怀……”杜让皱眉。
“张鸣怀养士更准确来说是陛下养士，陛下提拔心腹，可是科举上来的新科进士，大部分都是士族出身，陛下不敢用，所以陛下就想出让张鸣怀在外设私宅养士，好从这些庶族出身的寒门子弟中选出心腹，为自己所用。”乔微说道。
说到这，乔微不厚道地笑了：“也是难为陛下了，堂堂一国之君想要择选臣子，还要拿宦官去当挡箭牌。”
其实广明帝真的不是个昏君，相反他很懂得韬光养晦，也很有手段。比如他自己不下场，让崔洺和镇国公斗，再借机扶持安都侯上台，逐渐从镇国公手里接过一部分兵权。如果说安都侯是用来对付镇国公的，那么让张鸣怀在外面养士广纳寒门庶族的学子进入朝堂，就是用来对付崔洺的。
其实从对手的角度来说，乔微觉得广明帝还是很值得尊敬的，这位帝王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已经将平衡之术玩得炉火纯青了，这位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奴婢本以为这事是张鸣怀私下自己所为，还想要用此事扳倒他，只是这若是陛下授意他的话，怕是无法对付张鸣怀。”杜让皱眉道。
乔微却并不觉得失望：“陛下想留他，可是朝臣不想留他啊。”有时候能杀死一个人的，不只是皇帝的圣旨还有朝臣的讨伐。
“您的意思是……”杜让抬头看向乔微。
“养士没有问题，可是卖官呢？”乔微手指轻轻点在了桌子上，说道。
杜让都惊了：“卖官？”不是养士举士吗？怎么成了卖官？
“你去查查，张鸣怀不可能在举荐的时候没有私心，或许一开始是不敢动手脚，但随着日子越长，张鸣怀的胆子就会越大，他一定会在举荐的时候动手脚。”乔微道：“比如将写得最好的答卷偷偷撤下不给陛下看，再将贿赂自己的士子的答卷提上来。”
不是她恶意揣测张鸣怀，而是这是人之本性。
“就算没有，我相信你也可以编造出来，不是吗？”乔微轻笑道，简单来说就是栽赃也在所不惜。
就像她说的，这是人之本性。就算她栽赃张鸣怀，大家也不会相信张鸣怀真的廉洁奉公，一点都没贪。
她的上位可以不择手段，谁让张鸣怀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呢。
在这场政治斗争中，从一开始大家就各自站了队，生死也是从一开始就选定好的。
杜让却道：“根本不用奴婢编造，张鸣怀的外宅里面可是蓄养了不少歌姬舞姬，据奴婢所知，这些陛下都不知道。”广明帝会给张鸣怀置外宅的钱，但不会给他养歌姬舞姬的钱，以张鸣怀的月俸可维持不了如此奢靡的生活，可想而知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那就去找一找有没有没有贿赂张鸣怀被人抢了机会的士子，让他们去状告张鸣怀卖官就可以了。”乔微说道：“想来朝臣会对此事很感兴趣。”
本来张鸣怀给庶族提供不正规的入朝途径
就已经为朝堂所不齿了，这事之所以不被朝臣弹劾，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崔洺和镇国公不想压广明帝太紧了。
崔洺和镇国公不是她，对宫外的消息闭塞，想要知道什么还要靠杜让调查。
这二人一早就清楚张鸣怀养士是广明帝授意，更准确来说就是张鸣怀替广明帝养士，只不过两人不在意罢了，一是这种晋升途径本来就为朝臣所不齿，会被官员排挤，二来就是他们在朝堂上已经把广明帝压得太厉害了，若是不给广明帝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好，而且就算他们掐断了张鸣怀这一条路，广明帝一定还会千方百计地提拔自己人。
这种事情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崔洺，镇国公还是其次。崔洺还是不想和广明帝闹得太僵，因为现在的崔洺和广明帝也算是盟友，只有除掉镇国公后，两人才会翻脸。
只不过崔洺不在意一个张鸣怀，她却想要动一动张鸣怀。
她和崔洺不同，崔洺掌握着科举，掌握着天下学子入仕之路，可以尽情地培养自己的党羽。可她不一样，她身在后宫，若是想要插手前朝，必然要在前朝有自己的人，至于这人怎么培养，她的决定是让广明帝替她培养。
只要高恭掌握了这条路，那么她就可以将自己选定的人才通过高恭的手推到广明帝身边。如此一来这些人先是她的心腹，再是广明帝的心腹。
“你去办吧。”乔微对着杜让道，只要这次将张鸣怀拉下来，高恭立刻就会被广明帝提拔上去顶替张鸣怀的位置。
她敢保证张鸣怀的事情爆发后，广明帝绝不会保他，也没那个能力保他。
杜让恭声应是，之后才退出正阳宫。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局势已经发生了不少变化。随着前几日宫女被正式放出宫，她的名声再一次在前朝达到顶峰，很多朝臣对她写得那本《请放宫人封事》赞不绝口，纷纷夸赞她仁慈贤达，是为贤后。
有了好名声，她才好接着往下图谋。
至于这后宫之中，自从傅美人和程岚等新妃嫔侍寝后，池贵妃就整日里十分不消停。傅美人仗着傅太后撑腰，性子也张扬，遇上同样张扬的池贵妃，可以说两人就像是天雷勾地火，激烈极了。
这倒是让程岚得到了一些喘息之机，要知道这位才是新晋宠妃，也是池贵妃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于乔微来说都不算什么，后宫争斗比起前朝，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乔微翻看着彤史，发现广明帝真的很会权衡利弊，十次侍寝的妃嫔中有五次都是池贵妃，剩下的是程岚两次，傅美人一次，还剩下的两次再不定人地匀给其他妃嫔。
看着崔芸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彤史上，乔微就知道崔芸已经成功了。
崔芸的事情她向来不过问，她只要护住崔芸的性命就好。至于其他的，崔芸所行之事都和她无关。
唯独女主的名字不在其上，她很是好奇女主会有什么动作，毕竟女主身上还有叛逃系统，有这个系统在，女主没那么容易被池贵妃磋磨完。
三日后，御花园西侧一处偏僻地亭子中。
阮若烟近些日子实在是苦闷，由于她现在是在池贵妃手下讨生活，迟迟见不到皇帝，再有几日若是她还不成成功侍寝，就要被系统抹杀了。
她位份低，又被池贵妃拘着，连能在广明帝面前举荐的妃嫔也没交到一个，所以只能自己上。
她看了看系统商城，咬牙将自己的所有积分全部换了广明帝的行踪，这才得到一个广明帝今日这个时候会来此处赏竹的消息。
这里在御花园中也是最偏僻的地方，一般都不会有人来，她从宫斗系统那里知道广明帝原来不喜欢御花园中的名贵花卉，唯独对偏僻一处的竹林十分喜爱，他觉得竹子四季常青，是为君子之好，即便是在冬日里也青翠挺拔，就如同他如今被风霜刀剑相逼，也绝不弯曲的性子。
所以
每当广明帝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御花园中看看竹子，而系统告诉她今日广明帝的心情极差。
阮若烟背对着外面，正在亭子里绣些什么。
等到系统提示广明帝到的时候，阮若烟就给旁边的绣画使了个眼色，绣画心领神会。
“主子，您纵然给陛下绣的东西再多，这些也到不了陛下面前的。”绣画劝道：“别说您还没承宠，就算是您承宠了，陛下的衣服也都是由内廷司安排最好的绣娘给陛下做得，您做得陛下也不会穿，您何苦受这些累呢。”
“我是没承宠，但陛下是我的夫君，我那日选秀的时候偷偷看了眼陛下，就已经将陛下放在了心中，我入了宫他就是我的夫君，女子总希望丈夫能穿上自己亲手裁制的衣衫的。”说奥这阮若烟脸上好似露出了一抹红晕。
“您心悦陛下？”绣画按照阮若烟之前和她排练好地说出来，她觉得这位阮御女实在是有些邪性，居然能算到陛下来这种偏僻之地。
这心机更是妙，借着她这个奴婢的嘴对陛下吐露真情。纵然她只是一个宫女，也知道真情难得，只要这计成了，就算陛下不喜欢阮御女，也会对阮御女多些怜惜的。
阮若烟仿佛十分害羞地道：“陛下英明神武，哪个女子见了不倾心？我此生能得嫁陛下，已经是三生有幸。”
“只是您进宫已经快一个月了，陛下还未召见您，您又被贵妃娘娘看着不让您得见天颜，只怕以后的日子会更难……”
绣画借着道：“您见不到陛下，做这些衣物也是没用的，陛下怎么能知道您的心意？”
“陛下不知道没关系，只要我在这后宫中，能知道陛下安康就很好了。”阮若烟道：“就算一辈子见不到陛下也没关系，我还是会给陛下裁制衣物，我还会在屋内跪念经文为陛下祈福。”
“我知道我容貌平庸，家世低微，不配得到陛下的宠幸，但我的心意不会变，我见不到陛下，那就为陛下祈福，只要陛下能够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如此一番对话，将一个爱慕帝王的低阶嫔妃的真心展现地淋漓尽致，这是爱帝王卑微到了骨子里。
站在亭子外的广明帝听完了整场对话，而且还不让身边的人打扰，他内心还是极为震撼的。
后宫女人个个都说爱他，可是贵妃的爱骄纵又霸道，整日里吃醋，让他心烦，皇后对他的爱是帮他打理后宫，为他分忧，但他又觉得皇后太完美了，和皇后相处的时候他有时候都会觉得心有压力，至于其他的女人，傅美人语气说是爱慕他还不如说是想要当第二个傅太后，程美人温柔小意，但他知道程美人是在为了安都侯讨好他，剩下的那些女人，个个明面上说爱他，其实都想要从他这里得到好处。
唯独面前的女子不同，明明位份极低，却是真正地将他放在心里。
她爱他，不为母家求利，是真真实实地仰慕他。
广明帝没有直接打扰阮若烟主仆，而是对着旁边的高恭道：“去查查这女子的身份。”
高恭很快应是，昨日的有人击鼓告状，说张鸣怀卖官谋私，而且证据确凿，朝臣弹劾的奏疏如雪花一般飞到广明帝的龙案上，广明帝也颇为震怒，毕竟张鸣怀收受贿赂的事情他并不知道，气得广明帝立即让人将张鸣怀捉拿下狱，以平息朝臣之怒，而他也成功顶替张鸣怀成了广明帝身边第一人。
看着里面的阮若烟，高恭觉得还是要尽快让皇后知道，毕竟他现在可是皇后的人，他能有今日全赖皇后相助，只要是关于广明帝的消息，他都会事无巨细地呈报皇后。
当日晚上广明帝就点了阮若烟侍寝。

第124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在得知阮若烟侍寝的消息后, 芳春赶紧前来回禀道：“娘娘，陛下今日宠幸锦华宫的阮御女了。”
闻言乔微颇为感兴趣地看向芳春：“怎么？池贵妃没看住人？”她借着放宫女出宫的事情重新在各宫安排人手，除去广明帝的勤政殿是重点照顾对象外, 剩下的就是傅太后的慈明宫和池贵妃的锦华宫是她的重点照顾对象了。
“池贵妃只能在陛下来得时候看住人, 其他时候也不能让人时时刻刻看着阮御女。”芳春道：“锦华宫的人说, 阮御女前段时间表现地十分老实, 陛下去锦华宫的时候也从不作妖，所以就让池贵妃放松了警惕，允许她可以在陛下不来后宫的时候出去逛逛，这一逛就逛到了陛下眼前。”
“逛到了陛下面前？”乔微挑眉，她觉得应该不是这么老套的手段吧, 据她所知每天想要在御花园偶遇广明帝的妃嫔不要太多，就傅美人自己就曾在御花园中又是扑蝶，又是弹琴的，也没见广明帝动容啊。
况且女主又不是广明帝选上平衡朝政的妃嫔, 很是不需要因为女主的主动做面子情。
再说，如若是太老套的做法会被广明帝一眼看穿心生怀疑的。
“阮御女去了御花园一角的竹林, 在那里对婢女诉说对陛下的爱慕之情, 正好被陛下听到了。”芳春说道：“高内侍给的消息。”
乔微点点头, 高恭确实好用, 收服这样一个人在广明帝身边，以后广明帝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她所知。
“这是诉衷情啊！换我心，为你心, 始知相忆深。”乔微笑道：“自古衷情最动人, 陛下会心生动容也是常理。”
比起那些琴棋书画的才艺, 有时候最简单的诉说情愫更能打动人心。
但是前提是把握住时机, 必须是让广明帝无意间听到才能被认为是真情实感, 若是当着广明帝的面直接说少不得被认为是后宫争宠的手段。
女主能把握此机会，那个叛逃系统才是关键。
“若论真情，这后宫之中有多少人是有真情的？”芳春撇撇嘴，“当初您对陛下不也是一腔真情，最后……”
说到这芳春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提起主子的伤心事。
“真情这个东西最是容易被消耗，这后宫之中若真论对陛下的真情，池贵妃当属第一人。”乔微笑道，原主是一个，池贵妃也是一个，只可惜广明帝冷心冷清，即便知道两人是真心又如何，在利益面前真情一文不值。
这也就是女主现在对广明帝没有威胁，一旦女主如她和池贵妃一般，广明帝的枪口就会调转对准女主了。
至于女主的真情，剧情中这位完全是将广明帝看成任务对象的，好似这场宫斗就是玩游戏升级一般，真情她是真没见到。
至于广明帝对女主有没有真情，乔微觉得或许有吧。广明帝推女主上位是为了士庶之争，但能从那么多庶族女子中选中女主，也是女主和叛逃系统的本事，更是广明帝对女主确实有些感情。
芳春是真的不太喜欢池贵妃，这位仗着陛下的宠爱骄纵跋扈，不将乔微放在眼里，让她们都很气愤，所以乔微说了池贵妃痴情，但芳春却是附和不了。
不过乔微也没打算让芳春附和，问道：“池贵妃知道了吗？”
“应该已经知道了。”说到这芳春忍不住道：“怕是贵妃娘娘殿里的东西又要重新换一遍了。”
乔微轻轻嗔道：“你啊，何必同贵妃置气？”
芳春气道：“奴婢就是气不过贵妃老是拿您抢她正妻之位说事，还不敬中宫……”
“她是个为情所困的糊涂人，你难道也要和糊涂人计较不成？”乔微说道：“沉浸在情爱的女子，大多脑子都不太够用的，所以没必要和沉浸在情爱中的女子置气。”
池贵妃那种性子也许在外人看来有些可爱，但是在原主确实是一个实打实的恶人，这位是真的
整日里在原主头上蹦跶，踩踏原主那颗本就受伤的心。
所以芳春西陆是真的很不喜欢这位池贵妃。
芳春点头应道：“是。”主子说得对，她没必要和现在没脑子的池贵妃计较。
“西陆。”乔微对着旁边的西陆唤道：“你明日回一趟崔家，告诉父亲可要把握时机。”
虽然西陆不明白把握什么时机，但她没有多问，只负责传话。
锦秀宫
正如芳春所说，池贵妃又将屋内的东西砸了个遍，明日这屋里的东西又得重新换一遍。
“给本宫的打！本宫让她们没看住人！给本宫狠狠地打！让她们都长长记性！”池贵妃又砸了一个花瓶，然后指着那些被派她派去阮若烟身边看管的宫人道。
很快，外面就一阵哭号之声，池贵妃觉得脑子更炸了，心中越发烦躁。
旁边的木槿只能劝道：“娘娘息怒，可不能气坏了身子！那阮御女最多就是碰巧，她容貌只是清秀，陛下就是一时新鲜，宠个一两日觉得没了滋味自然就放下了。”
“都是狐媚子！她今日出了这锦华宫，陛下就招了她侍寝，她肯定是去勾引陛下去了！”池贵妃狠狠一拍桌子，差点把手上的护甲折断。
随后又恨声道：“本宫还以为她是个老实的，到头来还是装的，也真是够耐得住性子，连本宫都骗过去了，倒是本宫小瞧了她！”
她这回是轻敌了！
她生气不只是因为阮若烟侍寝，更是因为她被阮若烟骗了！
下面的宫人一声声的哀嚎声，让池贵妃目光更冷：“今日这顿罚最好让你们长了教训，如若不然下回就不是责罚而是直接拉去掖幽庭了。”
掖幽庭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罚没的罪臣家眷，宫中最累的活儿都是掖幽庭的宫人干，宫人被发配到掖幽庭那基本上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奴婢一定看好阮御女！”被责罚的宫人纷纷保证，她们知道若是再看不好阮若烟，受罪的最后还是她们，所以等到阮若烟回来，她们一定不会让阮若烟再踏出房间半步。
池贵妃气了大半夜，但是阮若烟和广明帝却是度过了一个颇为愉快的夜晚。
阮若烟将自己所有的属性点都加在了肌肤上，让她原本只是清秀的脸上显得十分晶莹，特别是沐浴后略施粉黛，只穿了一个素色的长裙，显得秀美极了。
见到这样的阮若烟，广明帝才想起选秀那日一个少女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当时觉得那少女眼眸灵动，就将人留下了，但之后就抛到脑后了，如今再见阮若烟的一双清澈明媚的眸子，才想起来。
“爱妃不必多礼。”广明帝将人扶起，笑道。
说完后就将人拉了起来，阮若烟似乎站不稳一下子扑到了广明帝怀里，然后娇媚地看了广明帝一眼，随后害羞得低下了头。
见状，广明帝大笑。虽然阮若烟是在他的后宫中容貌不是最出挑的，但这双眼睛和性情却让他十分喜爱。
因着确实喜爱阮若烟，再加上阮若烟在床上又羞怯又大胆，很是让男人喜爱，广明帝一夜要了两三次才罢休。
大燕没有侍寝完的妃嫔要被抬回去的说法，所以阮若烟第二日一早醒来的时候，就见到已经起身穿戴要上朝的广明帝了。
她赶紧起身，但却被广明帝制止了：“今日朕有朝会，你再睡一会儿再去给皇后请安吧，若是身子不适就告假一日，皇后性子和善不会为难你的。”
阮若烟笑着多谢广明帝，可是心中却在吐槽，她觉得崔皇后真是厉害，在广明帝这里将自己的名声和人品刷得真好。
可是她知道如若她真的因为第一次侍寝不去给皇后请安，皇后和后宫的妃嫔估计能撕了她。
“臣妾是宫妃，去皇后宫中请安是臣妾该做的，若是臣妾不去，那岂不是恃宠而骄？再说臣妾心中是敬重皇后娘娘的。”阮若烟笑着道。
广明帝
见阮若烟知情识趣，又守规矩，目光温和了一些：“皇后最是贤惠，你若是在宫中遇到什么事就去找皇后做主。贵妃性子不好，你多担待些。”只侍寝一次的阮若烟，虽说让广明帝还算满意，但如何比得上池贵妃和乔微在他心中的地位？
阮若烟握了握拳，广明帝明明知道她在池贵妃宫里受委屈，但还是让她继续住在那里，让她很是失望。
她还以为广明帝对自己如此满意，会允许她搬离锦华宫呢。
她其实很想开口求广明帝让她离开锦华宫，她实在是受够池贵妃了，可是她不能开口，她要是开口，之前好不容易在广明帝心中树立起来的形象就会直接坍塌。
她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臣妾岂敢怪罪贵妃娘娘？臣妾不求别的，只求陛下有空的时候偶尔能想起臣妾，臣妾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广明帝对阮若烟的懂事和爱慕他的痴情很是喜欢：“传旨下去，晋阮御女为宝林。”
随后又对阮若烟道：“御女的身份到底太委屈你了，你放心以后朕一定会经常去看你的。”
这次阮若烟是真的高兴了，赶紧对着广明帝谢恩。
阮若烟承宠后直接进位，一时间成了后宫人人羡慕的对象。
就连阮若烟走进正阳宫中的时候，都觉得被这些女人盯得头皮发麻。

第125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其实阮若烟到正阳宫的时间并不晚, 只是作为昨天侍寝的妃嫔，不管她来得早晚，都会成为宫中瞩目的焦点。
之前妃嫔侍寝的时候, 这些宫妃的目光也都如此, 阮若烟已经见怪不怪了，只不过当这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 不招人妒是庸才，她侍寝能够升为宝林, 那也是她的本事。
果然这么一向，阮若烟就对这些嫉妒她的妃嫔不在意了, 她觉得自己的内心强大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傅美人走了进来, 阮若烟只能跟随那些低位的嫔妃一起给傅美人请安。
傅美人冷冷地扫了一眼阮若烟，这女人长得也不好看，怎么就得了广明帝的喜欢呢？明明她长得比阮若烟好看很多, 为何晋位的不是她呢？
一个欣美人程岚得了广明帝钦赐的封号, 如今又多出来一个侍寝后就进位的阮若烟，傅美人心中嫉妒，为何陛下从来不对她有特殊的表示, 哪怕只是一个封号也是好的，明明她才是和陛下血缘关系最近的表妹啊。
不过这里到底是正阳宫，傅美人并不敢在这里有动作，只能狠狠地剜了一眼阮若烟。
很快后宫的妃嫔基本上都到齐了，只剩下凤位上的皇后和下首的池贵妃没有到了。
“池贵妃到！”
随着唱喏声响起, 很快就见到池贵妃身穿一身榆翟衣走了进来, 根据大燕的规矩, 皇后的服饰主要分为三种, 分别是：袆衣、鞠衣、钿钗襢衣。之后往下三妃有榆翟，九嫔有闷翟，美人有鞠衣，宝林有展衣，采女等服椽衣。
榆翟衣是三妃的礼服，池贵妃是三妃之首，自然是有权利穿的，只是这种榆翟衣一般情况下都是在祭礼的时候穿的，日常并不会穿着榆翟衣。
当然今日池贵妃身上的榆翟衣也和祭祀所用的榆翟衣还有些不同，上面只是绣了翟鸟，其他方面也精简了很多，日常穿也不太怪异。
平日里池贵妃就对翟衣极为喜爱，因为翟衣很能彰显她贵妃的身份。
只是今日的池贵妃不仅身穿这翟衣，而且装扮十分张扬，眉眼间似乎都带着怒气，一副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这个时候众人又将目光再次落到阮若烟身上，显然池贵妃的生气只能是冲着阮若烟去的。
池贵妃进来后根本没有叫起，就当众人心中愤懑池贵妃跋扈，一生气就要往全部的宫妃身上撒气，但又觉得生气阮若烟连累她们。
可是她们也不敢说话，只能跪着，要是惹怒了池贵妃，她们的日子只会更惨，兴许小命都可能丢了。
就在众人心中难过不知道要跪多久的时候，就听到皇后到了。
众人只觉得救星到了，赶紧调转方向冲着乔微走来的方向行礼。
乔微温柔地叫了起：“都落座吧。”
被叫起身的众人心中松了口气，还是崔皇后温婉大气，比起池贵妃，崔皇后在妃嫔中形象在一次被拔高。
在妃嫔都起身安坐后，旁边的芳春就道：“皇后娘娘赏阮宝林点翠珠钗一对，锦缎十匹。”
每次有新的妃嫔侍寝后，皇后都会给赏赐，可以说是一视同仁。
阮若烟只能盯着那么多双嫉妒的目光上前叩拜：“臣妾谢皇后娘娘赏赐，日后必定尽心尽力侍奉陛下。”
“这很好。”乔微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阮若烟退下，她似乎对阮若烟侍寝并不是太在意。
见乔微态度只是寻常，阮若烟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乔微的想法，这位无宠的皇后实在跟个个泥菩萨似的。
崔皇后似乎对妃嫔承宠都不太在意，她实在是不明白这是真大度还是装出来的？她更偏向后者，哪有妻子喜欢夫君纳妾的？自古以来女子就不愿意和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如池贵妃那般才是正常，这位皇后也太过贤惠了些。
不过此时她倒是挺喜欢
皇后让她直接退下的态度的，她也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盯着。
就在这个时候却被池贵妃叫住了：“说来也真是巧，昨日阮宝林第一次踏出锦华宫的大门，就侍寝了，可见是有什么本事在外面勾住了陛下，让陛下念念不忘，晚上就点了你。”
“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妾昨日并未遇到陛下，谈何勾引？”她反正不会承认，广明帝昨日并未和她相见，她只要继续装无辜就行。
这事除了她身边的绣画和广明帝身边的宫人，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就算是广明帝身边的宫人也不会知道真相，只会以为她是碰巧。
池贵妃要是抓到把柄早就惩戒她狐媚犯上了，哪里还会在这里讽刺她，她这些日子可算是看出了池贵妃的性子，宫人犯错就会被责打，或许妃嫔犯错池贵妃也会动戒尺或者是其他刑罚，总之这位不仅跋扈还残暴。
“你这是在和本宫顶嘴？”池贵妃一双凤眼瞪得更大了一些，看向阮宝林的时候还带着熊熊怒火，似乎马上就要喷涌而出，活吞了面前的人。
阮若烟心中确实有些害怕，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对着池贵妃道：“臣妾哪里敢和贵妃娘娘顶嘴，臣妾不过是就事论事，将事情真相讲清楚罢了，不想让娘娘误会臣妾，并无其他意思。”
说完后，阮若烟就将目光转向了主位上的乔微，声音委屈道：“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贵妃娘娘真是冤枉臣妾了。”
看着下面恳求自己庇护的阮若烟，乔微似笑非笑，这位确实是会耍小聪明，这是想一句话让她也下场加入两人的争吵中，这是想让她和池贵妃斗？
见阮若烟寻求乔微的庇护，池贵妃冷哼一声：“牙尖嘴利！”
随后又看向乔微：“皇后是要站在她那边吗？”
乔微神色不变，依旧语气温柔：“本宫所求不过是后宫祥和，宫妃和睦，贵妃既然觉得阮宝林邀宠陛下，那么阮宝林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皇后身为中宫之主，很是应该管教好宫妃，让她们恪守女德，这些日子后宫不少妃嫔在御花园中又是跳舞弹琴，又是扑蝶赏花，使这些狐媚手段勾引陛下。皇后娘娘若是放纵下去，这后宫以后还不得乱了套？”池贵妃直接道，她就是看不惯这些人的狐媚手段。
这话直接将整个后宫的妃嫔都骂进去了，特别是傅美人，这扑跳舞弹琴，扑蝶赏花，她可一样没少做，这池贵妃哪里是骂阮若烟，分明是在骂她啊！
“贵妃娘娘这话就错了，臣妾身份宫妃，难道连御花园都去不得了吗？这御花园在那里不就是为了给陛下和宫妃观赏的吗？如若不然，还建这御花园做什么？”傅美人直接顶了回去，她姑母是傅太后，池贵妃怎么说也要看在傅太后的面子上，不能对她如何。
池贵妃瞥了一眼傅美人，只把她当成跳梁小丑一般看待。
如若不是她心爱广明帝，在乎广明帝的面子和孝心，她哪里需要给傅太后面子？她内心是不将傅太后放在眼里的，更不要说自从进宫后就上蹦下跳的傅美人了。
傅太后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个低等的妃嫔出身。傅家是什么人？不过是庶民出身，连寒门都算不上，就是家里有几亩良田的农户罢了。
傅家也不过是凭借着傅太后发达了，日子才好过一些，慢慢置了些产业，甚至在先帝时期连个官位都没有，还是等到广明帝登基后才一跃登天。
看着傅美人那一身穿金带银的样子，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首饰都戴在身上，当真是难看极了。
果然是野鸡怎么也变不成凤凰。
同样是张扬富贵，池贵妃一身品味要比傅美人好太多。
镇国公府是寒门，但也富贵了三四代了，池贵妃实在是瞧不起傅美人。
“本宫和皇后说话，哪里有你这个低位妃嫔插嘴的地方？”池贵妃呵斥道。
虽是以势压人，但也一句话就让傅美
人脸色惨白。
乔微看着池贵妃今日不想善了的样子，开口道：“贵妃，身为宫妃，首要职责便是服侍陛下讨得陛下欢心，各宫妃嫔既然有心服侍陛下，这本是好事。”
“皇后这是不想管了？任由后宫这股不正之风蔓延？”池贵妃今日气不顺，但更多的是因为她想要治一治这后宫的风气，照这样下去，一个个狐媚子还不得把陛下都勾没了？
随着新入宫的妃嫔侍寝，池贵妃明显感觉到广明帝来自己这里越发少了，虽然她还是后宫侍寝最多的，但若是和以前比，还是相差太多。
乔微看向池贵妃：“贵妃是想要做什么？是想让所有妃嫔都禁足在宫中，不让她们出门吗？”
池贵妃：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让皇后出手惩罚傅美人和阮若烟等人。
她又不是个傻的，自己动手肯定会惹不少骂名，前些日子广明帝就说她性子要收敛，如若她这个时候再自己出手，那广明帝回头又要训斥她。
借刀杀人，她也是会的。
正当池贵妃想要说出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就听到乔微继续道：“秀女入宫，那便是皇室妃嫔，本宫自然要善待她们，若是她们天天都被禁足在自己宫殿，那不是过日子，而是受罚。”
“宫妃想要邀宠陛下，这本身并无错处，她们本就是为服侍陛下而入宫，这是她们的本分。只要不勾得陛下忘了国事，只要不因得宠而忘了宫规，恃宠而骄，那便是好的。”乔微道。
“再说不管是扑蝶赏花，还是弹琴跳舞，这本都是女子闺阁情趣，若是都去了，岂不是太不近人情，若是都不许她们去御花园，那御花园中的花留给谁赏？难不成只能陛下、太后、本宫和贵妃赏玩吗？”
乔微说完后又看了一眼池贵妃：“贵妃，你是三夫人之首，理应做妃嫔表率，如若你执意如此，那便自己先从此禁足锦华宫，除了每日请安，不得踏入其他地方，你可愿意？”
这下池贵妃被堵得说不出来话，没想到皇后也是如此牙尖嘴利，这让她原本没有出出来的恶气更加多了，堵得她胸口难受。
见状，池贵妃只能草草地提出告辞：“皇后说什么便是什么。臣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说完后也不待乔微同意就要直接离开。
乔微没有叫住池贵妃，这位现在心里怕是气多得没处撒。她也不想理会池贵妃，省得最后又闹出什么事端来。
她没打算亲自出手对付池贵妃，池贵妃的问题自有广明帝替她解决。
见到池贵妃被乔微气走，傅美人第一个起身对着乔微高兴道：“还是皇后娘娘最为公平公正，爱护臣妾等人。”
徐婕妤也赶紧道：“若无娘娘回护，只怕臣妾以后连去御花园赏花都去不得了。”
欣美人也道：“臣妾深拜娘娘体恤回护大恩。”
这后宫争宠自古以来就是手段频出，池贵妃能装病将广明帝从正阳宫中抢走，却不允许她们在御花园中邀宠广明帝，这是典型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简直是欺人太甚！
很快所有的宫妃都齐齐拜倒在地。
阮若烟也只能随大流一起跪拜，她觉得皇后当真是好本事，只这么几句话就收拢了后宫妃嫔的心。
她也明白崔皇后为什么在宫内宫外有这么好的名声了，这位确实会说话办事。
乔微笑道：“本宫是一国之母，你们又入了宫，自然要爱护你们，快起来吧。”
之后乔微就让众人都散了，唯独阮若烟留下来求见乔微。
“阮宝林是有什么事情吗？”乔微直接问道，她没打算给这位绕来绕去的时间。
“臣妾求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阮若烟对着乔微哭诉道，她如果想要争宠就必须从池贵妃宫中搬出去，广明帝的路走不通，那她就从皇后处下手。
她倒是要看看，皇后是真菩萨还是假菩萨。
乔微看了眼说着说着就哭起来的阮若烟，抿了口茶问道：“你有何事要本宫为你做主？”
“池贵妃每日找人看着臣妾，除了来正阳宫请安，根本就不让人出去，臣妾侍寝后池贵妃就将伺候臣妾的宫人全部责打，臣妾想求皇后娘娘慈爱，让臣妾搬离锦华宫。”
乔微看着一边诉说自己委屈，一边眼泪说流就流的阮若烟，这位前世不愧是演员，就这演技在娱乐圈中应该也算是实力派吧。
对于阮若烟打什么主意，乔微再清楚不过，这除了是走投无路外，更多是想让她和池贵妃再次对上。
“既然池贵妃不让你出锦华宫，那你昨日又是如何去的御花园？”乔微问道。
阮若烟只能道：“那是臣妾求了好久才求来的。”
“贵妃可曾打骂于你？”乔微又问道。
“不、不曾。”阮若烟道。池贵妃最多只让她罚跪，只会打骂她的宫人，毕竟对妃嫔无故用刑可是大罪。
听乔微如此问，阮若烟也知道乔微并没有想要为她出头，让她换个宫殿。
果然这位的贤德确实是演出来的。
“你说贵妃苛待于你，可是你并无证据呈报本宫，你要本宫如何为你做主？请人断官司还要拿出证据来呢，本宫就想要学人审案，也是要看到你拿出来的证据才好论断不是？”
乔微说完后又叹了口气：“贵妃的性子就是如此，便是本宫不也是忍耐？陛下说了贵妃的性子是直爽，你觉得直爽是何意？”
一个直爽就抹掉了池贵妃所有的飞扬跋扈！
听到此处，阮若烟握紧了拳头。
皇后这也是摆明了不想为她出头得罪池贵妃！
不过是给低阶的妃嫔换一个住处，对皇后当真那么难吗？不就是皇后一句话的事情？
却要在这里惺惺作态。
可是阮若烟也很清楚，如若她没法搬离锦华宫，今天怕是要被池贵妃磋磨死！日后她更是不可能离开锦华宫了！
她现在已经是池贵妃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所以她今天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搬离锦华宫。
“你要知道若是没有证据，今日你来求本宫换个住处，本宫给你换了。明日再有人来求本宫，本宫也一样要换，这样才是公正。只是如此一来，不就乱了规矩？岂不是谁和主位娘娘不和就来哀求本宫，本宫就要答应？”乔微觉得自己说了这么多，这位女主应该能听懂她是什么意思了吧。
阮若烟其实并不明白，她还以为乔微要的是她的投效。
“只要娘娘能让臣妾搬离锦华宫，臣妾以后定然为娘娘之命是从。”阮若烟说道。
经过和广明帝的接触，以及这些日子她对后宫的观察，她算是看明白了广明帝对后宫并不太放在心上。他明知道池贵妃的跋扈，却还是宠着池贵妃，除非广明帝现在爱上她，不然根本不可能为了她治罪池贵妃。
如果说广明帝对池贵妃是纵容，那么对崔皇后就是信任。
所以她只能选择从乔微这里下手。
她觉得乔微之所以这么难为她，就是想要她投靠。
只要能达成心中所愿，短暂地投靠皇后也未尝不可。

第126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乔微听到这话, 就知道自己和这位女主的脑子可能不在一条线上。
这位的脑子实在是想太多了。
合着她给女主说了那么多，就差把话挑明了，这位还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至于投靠她？
她真心没想要这位的投靠, 先不说女主那想要成为人上人，志向是宠冠后宫登顶后位, 甚至可能还要让广明帝为她闲置后宫。
说起来，她和女主可是敌人呢。
当然这是剧情中的故事, 至于现在的阮若烟，就从她刚才在众人面前搬出她和池贵妃斗来看，这位的野心也一点没变。
乔微叹了口气, 只能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如若她不将事情挑明，只怕阮若烟会觉得自己是在逼她投靠, 天知道她是真的没这层意思。
“你是宫妃, 本宫是皇后，你本身也不可能违抗本宫懿旨。”乔微说道：“本宫刚才不是这个意思，阮宝林误会了。”
阮若烟不明白，她这是被皇后拒绝了吗？
皇后刚刚不就是逼着她投靠？现在这是在拿乔？
就在阮若烟胡乱揣测的时候，乔微上前道：“本宫的意思是无规矩不成方圆, 阮宝林若是想要在本宫这里告贵妃苛待于你，就该拿出证据, 若是有了证据, 本宫自然会为你做主, 别说是搬出锦华宫，就是惩戒池贵妃也是本宫分内职责。”
“如今你空口白牙在这里告状，本宫难道要以一个低阶妃嫔之言斥责池贵妃吗？到时候池贵妃再说你污蔑于她, 反过头来再治你一个诬告之罪, 本宫就是想要回护你, 估计都不能。”乔微觉得自己只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要是还听不明白，她也是没办法了。
阮若烟愣了一下，才算是明白乔微的意思，就是如果她想要搬离锦华宫，就必须拿出池贵妃苛待她的证据。
如果她真的拿了证据给皇后，那池贵妃不得恨死她？
她想要来找皇后做主，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和池贵妃正面对上，到头来皇后这是让她自己上？
阮若烟觉得乔微就是假仁假义，明面上说得好听会为宫妃做主，结果到头来还是要她自己在前面冲锋陷阵。
她觉得皇后当真是泥鳅一般，滑不溜手的。
“臣妾明白了。”阮若烟只能咬牙道：“等臣妾有了证据，一定派人来请皇后娘娘，到时候还请娘娘为臣妾做主。”
乔微点点头：“那是自然。”
虽然皇后想要她前面先和池贵妃对上，然后再渔翁得利，可是她也没办法，她现在位份低，只能受制于人。
最重要的是她必须搬出锦华宫。
她现在在锦华宫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连心腹都只有两个，她想要做什么就会立刻有人和池贵妃禀报。
再者，池贵妃都敢从皇后宫中抢人。如若广明帝来锦华宫中宠幸她，到时候肯定会被池贵妃抢去的。
还有她必须有自己的一处小院子，才能施展自己的本事。
她一定不能被锦华宫控制了。
“好。”乔微点点头，“出了事，你尽管来找本宫。”
阮若烟这才告退。
等到阮若烟离开，芳春才对着乔微道：“这位阮宝林似乎想得有些多。”这后宫这么多妃嫔，她真以为什么人投靠皇后，皇后都能看得上啊。
这位阮宝林的脑子实在是不怎么好，而且自己以为是。
“还有她自己什么都不想付出，就想要娘娘和池贵妃直接对上，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呢？”芳春有些看不惯阮若烟。
以前她还挺同情这位被分到锦华宫的妃嫔的，现在看来这位的心思实在是多，还想要算计皇后。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胆子，侍寝一次就生了骄纵和野心。
“娘娘，这位阮宝林不得不防。”芳春对着乔微道：“她一出锦华宫就遇到了陛下，一次侍寝就升了位份，实在是
有手段。”
这位以后怕是个大威胁。
“她现在最想对付的是池贵妃，先让这二位对上，其他的以后再说。”乔微说道，女主和池贵妃之间怕是马上就有好戏发生了。
她只管看戏就好。
比起后宫，她更在意的是崔洺在朝堂上的布局。
另一边，西陆在崔洺上朝回来后才在书房中见到了崔洺。
“皇后有什么事情？”崔洺问道。
西陆看着崔洺摄人的目光只觉得害怕，以前在崔家的时候她就很害怕崔洺这个家主，如今进了宫也算是历练了很多，可是见到崔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害怕。
其实也不止她一个人害怕崔洺，实在是崔家的仆从都怕，就连崔家的几个郎君那见了崔洺也和老鼠见到猫似的。儿子都如此，更不要说他们这些仆从了。
西陆赶紧道：“皇后娘娘觉得您现在应该把握时机。”
“时机？”崔洺皱眉。
如果说朝堂上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件，那无疑就是广明帝近侍张鸣怀卖官被告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他并不是太在意，但是看乔微特地派西陆过来，崔洺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张鸣怀的事情皇后有没有插手？”崔洺看向西陆的目光更加幽深，语气森然。
西陆是真的不知道：“奴婢不知。”乔微和杜让商议事情的时候，芳春和她都不在身边的。
“不知？那皇后是怎么知道前朝之事的？”崔洺说完后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陛下惩戒张鸣怀自然要通知内侍监，是杜让告诉皇后的？”崔洺皱皱眉，他还是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不对，那个状告的士子未免出现地太巧了。”崔洺坐在一旁，目光幽幽。
张鸣怀替广明帝养士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和镇国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面的人也都知道，所以大家都没有在朝中弹劾张鸣怀。
他之所以不动张鸣怀，主要原因还是觉得不在意。就算他断了张鸣怀这条路又怎么样？接下来还会有李明怀、王鸣怀，就算不用宦官，还有其他途径，比如前朝就有皇帝喜欢任用自己女儿姐妹，或者是宗室推荐的人，总之只要广明帝想，他就能找人养士。
所以崔洺不在意此事，因为只要广明帝还是一个正常的君王，他就一定会选拔亲信，这点他改变不了。
可是为什么还有人动张鸣怀呢？
那一定是有利可图。
只是现在他想不明白，张鸣怀的出事后受益最大的是谁？
从目前来看除了刚刚被广明帝提拔上来顶替张鸣怀成为广明帝身边第一人的高恭外，实在是没有第二个人了。
若说是宦官之间争宠，他又觉得不像，以高恭一个内侍还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今日西陆的到来，崔洺总觉得这事和自己女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被崔洺接连提问，西陆一个也答不上来，她是真的不知道。
崔洺见西陆的样子就知道对方不清楚，他只问道：“娘娘想要我如何把握时机？”
这回西陆能够回答了。
“娘娘说，陛下纵容宦官卖官，自古以来奴错主错，身为百官自当该为陛下纠错。”西陆说道。
这下崔洺明白他这个女儿想干什么了，这那里是什么纠错，这是想要毁了广明帝的名声啊。
他这个女儿真是不愿意放过任何围攻广明帝的机会啊。
“只是如此一来，只怕我要和陛下直接对上，这可不是明智之举。”崔洺不想要接下此事，这事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娘娘说，您若是不愿得一个刚正不阿之名，也可将这个机会让给镇国公。”西陆说道。
崔洺摇摇头：“镇国公如何会趟这趟浑水？”这事又没有触及到镇国公的利益，镇国公才不会对广明帝出手。
“娘娘说会的，因为安
都侯这一两日就会被陛下提拔上位。”西陆说道。
这下崔洺明白了，他这个女儿当真是走一步看三步，将人算计到了骨子里。
安都侯被广明帝提拔后，镇国公一定会心气不顺，他会想尽办法给广明帝找不痛快，他完全可以借此事直接说安都侯是找张鸣怀买的官，以此弹劾广明帝识人不清。
至于广明帝，他不可能因镇国公的弹劾就放弃对安都侯的提拔，因为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一个能在军中和镇国公威望相当的武将。
所以广明帝即便拼着自己名声受损也会提拔安都侯，如此一来广明帝名声受损，又和镇国公之间的嫌隙拉得更大。
倒是一箭双雕。
在算计人心上，崔洺觉得自己都比不上这个女儿，实在是太狠了。
在这个时候，他确实应当把握时机，和安都侯密切合作，让广明帝和镇国公之间的嫌隙加大，然后趁机拉近与广明帝之间的关系，从而得到更大的权力。
当然还有一点，那就是帮着镇国公一起毁掉广明帝的名声。
皇后若是想要上位，除了帝王扶持外，就只有毁了帝王这个办法。
毁掉一个帝王，就要先从声名下手，让臣民先对这个皇帝失望。
卖官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多帝王都干过，但再小的事情被无限放大，都会产生效果。他当然不指望一个卖官就能毁了广明帝的声望，那才是痴人说梦，但有道是积少成多，滴水石穿，有些事需要一点点来。
“我明白了。”崔洺说道：“你回去告诉皇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边，乔微和崔洺给广明帝布下了局，另一边一场宫斗大戏也在宫闱内上演。

第127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锦华宫
阮若烟从正阳宫出来后, 神色并不好，特别是一想到自己一会儿要直接对上宫中最难缠的池贵妃，她心里就很沉闷, 甚至有些发怵。
旁边扶着阮若烟的绣画有些担心阮若烟：“主子，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日侍寝累着了，要不要赶紧回去休息休息？”虽然这位阮宝林有时候有些自作聪明, 但她也不得不说这位主子是有手段的, 出了锦华宫一趟就能获宠，侍寝一夜就从御女变成了宝林，便是她心中有些想法, 也觉得跟着阮若烟说不定真是一条出路。
阮若烟聪明吗？在绣画看来阮若烟很是有些小聪明和手段。这后宫的女子个个聪慧，可是聪慧就一定能获宠吗？若是如此那池贵妃为何会盛宠不衰？
池贵妃虽不是蠢人，但也是后宫都知道的直肠子, 这位做事确实嚣张，但也都是明火执仗地来, 为此惹出不少非议，可是陛下不还是宠得厉害？
论容貌, 池贵妃是美艳动人，可崔皇后的容貌更胜一筹，就连先帝见到崔皇后都说犹如见到明珠一般, 还和崔相笑称若是有皇后这样一个公主，定然视为掌上明珠。
可见, 这男子喜欢女子, 有时候容貌和聪慧并不一定是最重要的, 合陛下心意才是最要紧的。
显然, 阮若烟就现在就很合广明帝的心思。
“让我在你身上靠靠就好。”阮若烟说道, 她昨夜侍寝确实很累，今日又在正阳宫里折腾了一上午，不仅要行大礼请安，还要应付池贵妃的刁难以及同活菩萨似的皇后拉扯，不仅是身体累心更累。
见到阮若烟如此疲惫，绣画忍不住道：“陛下不是说您可以晚一些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吗？若是您等池贵妃她们都走了再来正阳宫请安，就不会遇到这些麻烦事了。”
见绣画如此说，阮若烟摇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那样恐怕罚我的不仅是池贵妃，还有皇后了。我家世低微，今日也是第一次侍寝，以后能不能守得住陛下的宠爱还不好说，我前途未明，而且因着侍寝的事情已经得罪了池贵妃，若是再因为请安惹得皇后不快，怕是就没有活路了。”
旁边的绣画忍不住道：“皇后娘娘和善，池贵妃侍寝后直接抱病不去给皇后请安，皇后都没有说什么。还有傅美人，她第一次侍寝不也晚到了半个时辰，皇后娘娘不也没有惩戒吗？待傅美人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
“就连那次王宝林在请安的时候迟到了两刻中，娘娘不也没说什么吗？”
阮若烟道：“我拿什么跟池贵妃还有傅美人比？她们一个有镇国公府撑腰，一个有太后照拂，皇后就算对她们再不满也不会明面上惩戒，至于王宝林，皇后虽然从没说过什么，但你看那之后王宝林哪次请安不是第一个就到，生怕晚了一刻。”
王宝林并不是新入宫的妃嫔，她对皇后的态度就足以说明皇后在后宫妃嫔心中的威仪。她能感受到陛下那些潜在府邸的旧妃除了池贵妃外，其他人对皇后十分尊敬，甚至尊敬到有些害怕的地步。
王宝林那日迟到是因为路上被弄污了衣裙，怕在皇后面前失仪，不然是绝对不会迟到的。
宫妃的态度足以说明皇后的手段不俗，令宫妃颇为畏惧。
所以她明白皇后活菩萨的外表下是对最严厉的手段，不然为何让宫妃都惧怕呢？
若皇后真的没手段，那以池贵妃的嚣张早就将皇后逼得在正阳宫中闭门不出了，如何还会能执掌凤印，能把贤良的名声传遍前朝后宫？
有道是会咬人的狗不叫，池贵妃并不是后宫最厉害的那个，皇后才是。
想明白这点，阮若烟觉得自己在后宫中更加艰难。
她想要搬出锦华宫，皇后呢？那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让她和池贵妃鱼死网破，最后皇后再出面主持公道，落得一个渔翁得利的结果。
她不甘被人这样利用！
可是她却没有破局之法。
人最可悲的不是马上面临危险，而是明明知道危险即将降临却没有办法破解。
想到这，阮若烟气得差点将自己手中的帕子撕烂。
这个事儿她记下了，来日必当奉还。
如今她羽翼未丰，只能被人利用，但到来日她羽翼丰满，必定让所有欺辱她利用她的人全都还回来！
见阮若烟如此说，绣画也没法继续再说什么。
“主子，咱们现在回锦华宫休息吧。”绣画看着阮若烟疲倦的样子，决定还是将人先扶回去休息一下再说。
阮若烟叹了口气：“是该回去了，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什么硬仗？”绣画听得一脸懵。
“你记住了，一会儿你不要跟我一起回锦华宫，你在锦华宫外守着，只要听到里面传来我的哭嚎声，你就立刻跑去皇后宫中去皇后来为我做主。”
阮若烟握着绣画的手，郑重道：“绣画，我们主仆能不能搬出锦华宫就在今日了，就在你身上了。”
绣画被阮若烟这郑重的样子弄得一愣。
锦华宫她自然也是不想呆的，她作为阮若烟的贴身宫女，被锦华宫的人盯得死死地，而且那些宫人还会排挤她和喜鹊，就连饭菜都被这些人狠狠克扣。
若是能搬出锦华宫，她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和阮若烟荣辱一体，阮若烟若是出事，她这个贴身宫女肯定也没好日子过。
只有阮若烟越好她才能越好。
所以她也愿意豁出去拼一拼，不只是为阮若烟这个主子，更是为自己。
“主子，奴婢明白了。”绣画应下后赶紧道：“您也别硬和池贵妃对上啊，身子是自己的，还是要保全自己的身体啊。”
“没事，我伤得越厉害，皇后才能为我做主，才会呈报陛下，陛下也才能让我们搬出锦华宫，才会对池贵妃加以惩罚。”阮若烟道，既然都要吃苦，那不妨多吃一些。
人只有对自己心狠，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奴婢一定会请来皇后娘娘为您做主，一定不会让您的苦白吃的。”绣画保证道。
听到这话，阮若烟才算是放了心。比起喜鹊，绣画心思更细腻，年岁也更大一些，能扛得住事，所以她出门总喜欢带绣画。
嘱咐好后，阮若烟深吸一口气，往锦华宫的方向而去。
等到她踏入锦华宫后，就见到池贵妃已经坐在院子里等她。
“阮宝林见到贵妃娘娘，不知道过来问安吗？”池贵妃身边的宫人直接对阮若烟呵斥道。
看着已经在院子里坐定，身旁围着一群宫人的池贵妃，她就知道池贵妃这是铁了心要找她麻烦了。
“臣妾给贵妃娘娘问安。”阮若烟上前给池贵妃恭恭敬敬地行礼。
池贵妃根本就不叫起：“本宫还以为在阮宝林眼中已经没有本宫了呢？却是没想到阮宝林居然还会过来给本宫请安？”
阮若烟只能道：“臣妾一直都对贵妃娘娘恭顺？怎会不将您放在眼中？想来是您误会臣妾了。”
“误会？”池贵妃嗤笑了一声，“你说是误会？在本宫这里就没有误会，本宫说你做错了，你就是做错了。”
“贵妃娘娘，臣妾斗胆敢问您臣妾到底做错了何事？”阮若烟质问道。
池贵妃看着还敢反问的阮若烟，目光更冷：“你勾引陛下还说自己没错不成？像你这样的狐媚子本宫见得多了。本宫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打听到陛下的行踪，一次就让陛下点了你侍寝，倒是本宫之前小瞧了你。”
“若说是侍寝，那宫中妃嫔岂不都错了？都不该侍寝？您这个侍寝最多的人岂不是大错特错？”阮若烟直接顶了回去。
“你还敢狡辩！你的那些手段也就糊弄糊弄陛下不懂后宫手段，这满宫的妃嫔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货色！”池贵妃也是气急了
，直接口不择言，什么话都骂了出来。
“来人，阮宝林以下犯上，出言侮辱本宫，给本宫掌嘴！”池贵妃对着旁边的宫人直接下令。
很快就有人将阮若烟直接按住。
阮若烟直接发出嘶吼的声音：“贵妃，你无权对嫔妃动用私刑！”
门外躲在一旁的绣画听到阮若烟的嘶吼声，直接转身就跑。
等她到了正阳宫，确实如阮若烟所说没等多久就见到了皇后。
“皇后娘娘，您快救救我家主子吧，她快要被贵妃娘娘打死了！”绣画很懂怎么告状。
乔微倒是没想到动作这么快，按照道理来讲池贵妃是不讲道理，但是也不该在今日。
今日是什么日子？是阮若烟刚刚侍寝还被封为宝林的日子。
这边广明帝封赏进位，那边池贵妃就出手惩戒。
池贵妃选择在今日动手，完全就是在打广明帝的脸啊！
她本以为池贵妃会等两天动手，但今日就发威，这中间肯定有阮若烟是问题。
池贵妃易怒，阮若烟八成是算准了池贵妃的性子，所以出言顶撞，直接惹怒了池贵妃。
乔微对着芳春道：“你去前朝请陛下过来，就说池贵妃责打今日刚刚侍寝的阮宝林，我顾及池贵妃身份怕误了陛下和镇国公君臣之情，不好定夺，所以请陛下亲断。”
芳春赶紧应是，西陆这时估计刚刚能从崔家离开，整个正阳宫中只有她适合去传话了。
之后乔微就对旁边的绣画道：“跟本宫走吧，你是来请本宫做主的人，你跟着去也好回头在陛下面前分说清楚。”
“是。”绣画赶紧应道。
乔微并没有停歇，直接上了仪仗。
等到锦华宫外，里面的惩戒还在继续，她甚至还能听到阮若烟的叫喊声。
见到皇后仪仗，锦华宫的人赶紧跪倒在地。
“皇后！”池贵妃见乔微走进来，微微蹙眉，她倒是没想到皇后会来，她还想要惩戒完阮若烟后，直接给阮若烟报病，病了的妃嫔是不能被广明帝宠幸的。
她觉得广明帝对阮若烟就是一时兴趣，过几天就会忘了，如此一来也算是彻底收拾了阮若烟。
乔微的过来，让她意识到自己麻烦来了。
“贵妃还知道我是皇后，你一无协理六宫之权，二无管教妃嫔之责，后宫中妃嫔犯错是要上报中宫裁决的，如何允许你滥用私刑！”乔微声音冰冷。
池贵妃看着乔微教训到自己头上了，原本还有些心虚，但瞬间被愤怒取代。
她为何不是皇后？不还是崔皇后抢了自己的位置吗？
不然如今坐在凤位上的就是她，管教妃嫔的也是她。
“皇后心慈，对犯了宫规的妃嫔总是不忍惩戒，如此一来倒是让这些妃嫔的胆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放肆，臣妾觉得既然皇后没法治理后宫，就帮着您一些，将这些犯了宫规的妃嫔都处置了，也好省却皇后心烦。”池贵妃不紧不慢地说道，似乎并没有因为皇后的到来吓着。
池贵妃的嚣张是刻在骨子里的，原主和乔微对她的容忍让她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乔微就真的没法管束她。
在池贵妃眼中，乔微这个皇后就是个摆设，若不是先帝懿旨和崔家的名望，乔微早就被废了。
她和乔微不同，她和广明帝青梅竹马，广明帝早就向她许了正妻之位，她有帝王之爱，在后宫中有广明帝撑腰，便是乔微耐她不何。
“贵妃今日帮本宫处理公务，是不是明日就要帮陛下处理朝政了？后日就要勤政殿议政的时候是不是还要叫上贵妃了？”乔微反问道。
池贵妃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乔微的牙尖嘴利，之前她都觉得皇后只会和稀泥，却不想还有这口才。
“皇后说笑了，这后宫之事如何能同前朝一样？”池贵妃没办法，只能勉强回了一句。
乔微看
着一旁脸上已经被打得乌紫甚至流血的阮若烟，然后对着身边的人呵斥道：“还不赶紧将阮宝林抬进屋子里？还不传太医？”
池贵妃正在想要不要拦住乔微派去请太医的人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人唱喏。
“陛下到！”
这下池贵妃才是真的害怕了！她不怕皇后，但她怕广明帝，不仅是因为广明帝是帝王，更是因为广明帝是她深爱的人。
她怕广明帝为了一个阮若烟和她生气，她怕失去广明帝的爱！
广明帝这两日因为张鸣怀的事情心情不好，昨日见到阮若烟后倒是好了一些，但今天转头就听到人说池贵妃对阮若烟动了私刑，这让广明帝的心情更糟了。
夜里她刚刚宠幸了阮若烟还给对方进了位，就算是阮若烟有什么冒犯池贵妃的地方，池贵妃也不该在今日发作。
这算什么？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
还是要打他的脸？
进来后广明帝就见到了锦华宫乱糟糟的一片，以及还没有被抬进屋里满脸红肿青紫，嘴角还留着鲜血的阮若烟，这脸被打得，他险些认不出来。
为什么掌嘴而不是其他？现在池贵妃是要毁了阮若烟的容貌。
对于后宫女子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
那一定是脸啊！
后宫女子争宠，脸是根本，如若长得奇丑，便是才情再好性子再温顺，男子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广明帝一眼就看出了池贵妃的心思。
见广明帝看着自己的脸，阮若烟连忙躲进了绣画的怀里：“陛下别看了，臣妾现在的样子怕是会吓到陛下。”说完后就哭了起来。
广明帝也是知道后宫女子若是容貌有瑕的时候是不愿意让他看到的，就是怕他见后记在心里不喜。只是他不是那种无情之人，他自认性子宽和，不会因为今日见了阮若烟不雅的容貌就从此不愿见她了。
“没事的，回头朕让太医用最好的药，一定会把你的脸治好的。”广明帝保证道。
随后就让人将阮若烟抬进了屋子里，这个时候也用不到阮若烟回话，这锦华宫那么多的宫人，他自能把此事调查清楚。
旁边的池贵妃见广明帝进来后就直接去看了阮若烟，心中有些发颤，只能率先辩解道：“陛下，是阮宝林今日先顶撞臣妾的，臣妾只是教她规矩，她不听管教臣妾才命人动手的。”
广明帝听到池贵妃的说辞，并不意外。
“后宫妃嫔犯错，你只需呈报皇后，自有皇后按照宫规处置，怎会要你亲自动手？”广明帝的说辞和乔微一样。
“臣妾到底是贵妃，皇后又素来仁善纵容嫔妃，臣妾就是禀报皇后，皇后想来也不会惩戒她们，如此以来后宫之中岂不人人都敢以下犯上？臣妾真的是看到宫规不严，所以想要代替皇后管教一下嫔妃而已。”池贵妃还是之前的说辞。
她不是不想换一个说法，只是她没有更好的说辞了。她要是有，早就说出来了好吗？
这个时候广明帝转向旁边的乔微问道：“皇后怎么说？”
乔微岂能看不出来广明帝的心思，这是打算和稀泥呢。
广明帝不想因为一个阮若烟就直接和池贵妃闹僵，但又想让池贵妃长个教训，毕竟今日之事也是在打广明帝的脸，可广明帝不想自己开口给池贵妃定罪，就将锅甩给了她。
这是想借她的手对付池贵妃，让池贵妃怨她，到时候镇国公为女儿出气也只会将枪口对准崔洺。
当真是好算计啊。

第128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如今的女主只是一个家世不显、位份低下的宝林, 在广明帝这里的价值实在是太小，如若今天出事的是程岚这个安都侯之女，广明帝的表现绝对会不一样。
看了看坐在原本池贵妃教训阮若烟坐的那个椅子上的广明帝，乔微觉得今日站在这锦华宫中的人, 当真是各有各的算盘。
不过广明帝给她下套, 她为何不能给广明帝下套呢？
乔微上前一步道：“陛下，贵妃说是代臣妾责罚嫔妃, 这本就是僭越。若非顾及到镇国公是陛下股肱之臣, 怕伤及陛下和镇国公君臣之情, 臣妾早已有决断，如何还会麻烦陛下？”
这话又将惩戒的话头甩给了广明帝, 她也明确给出了池贵妃的罪责是僭越, 就看广明帝如何决断了。
广明帝看着皇后不接话, 有些不高兴。
“朕确实要顾及镇国公与朕的君臣之情。”广明帝先是赞同了一下乔微的话, 这事也是给他自己一个台阶下。
正当池贵妃欣喜，以为广明帝要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的时候, 就听到乔微又开口了。
“陛下向来顾及镇国公，只是贵妃在今日行事之时，可曾顾及到陛下颜面以及陛下和镇国公的君臣之情？”乔微说道：“臣妾觉得贵妃从未顾及此事, 可见这君臣之情陛下时刻牢记心中, 但池贵妃却不见得。”
果然在乔微这话说完后，广明帝眼中原本平和的眸子瞬间变得幽深，落在池贵妃身上的目光晦暗不明。
他时刻顾及镇国公, 可池贵妃和镇国公却不见得顾念他！
池贵妃今日之举, 不就是依仗身后的镇国公, 不就是觉得他会顾及镇国公不会治她的罪吗？
“今日池贵妃敢代中宫行事, 他日呢？是否敢代陛下行事？”乔微又道。
池贵妃怒瞪着乔微：“我是后妃, 怎么可能干政？皇后莫要把这么大的帽子扣在我身上，我受不起！”
“你是宫妃是身处后宫，可是前朝呢？”乔微看向广明帝，“陛下，前朝若是有人效仿池贵妃以臣子之身代陛下行事，又该是何罪？”
“今日不惩戒，就会让人忘记，何为臣何为君？君臣之间，不仅是情谊还有纲常，君为臣纲的道理不只是书上的道理，更是陛下自己要维护的。”乔微说道。
“陛下，为君者不仅要有仁慈之心，更应该威严赫赫，若是没了威严，不仅人人冒犯，就连原本忠心陛下的臣子也会对陛下失望的。”说完后乔微就跪在了地上。
这些话她只能说得那么清楚了。
她相信广明帝的悟性绝对比女主好，这位一定会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果然广明帝陷入了沉思。
如若他这次不惩戒池贵妃，一定会助长池贵妃的气焰，日后池贵妃行事会更加放肆。
一个阮若烟他可以抛弃，可是那些信重他的臣子妃嫔呢？会不会对他失望？
他正在笼络朝臣之心，若是朝臣见他软弱可欺，觉得自己这个君主无法庇护他们，还会投效他吗？
今日是阮若烟，明日若是欣美人等他看重的臣子之女呢？
他又该如何？
如若他一直不帮被池贵妃欺辱的妃嫔动手，那安都侯等人是否会对他失望？转而投效他人？
今日之事不是在一个小小的阮若烟身上，也不是在镇国公和池贵妃僭越之事上，而是在他作为帝王的权威上。
若他连效忠自己的臣子下属都庇护不了，那他这个皇帝就会被臣子抛弃，最后彻底沦为傀儡。
今日之事的处置，争得是他君权的皇威，是他帝王的尊严。
“传令下去，池贵妃责打宫妃，僭越行事，自即日起降为昭仪，禁足三个月，以儆效尤。”广明帝直接下达了处置的命令。
“这阮宝林伤得如此重，怕是也不适合住在锦华宫了。”乔微说道。
广明帝对这种小事
不在意：“皇后看着给安排个宫殿就好。”
“是。”乔微点头，“臣妾会给阮宝林重新择一个宫殿搬过去，也会让太医和宫人妥善照料阮宝林的。”
池贵妃，不，应该是池昭仪，不敢置信地看向广明帝。
“陛下，你要为了那么一个贱人和皇后的话，就降的妃位，你可是忘了我们之前的情谊了吗？”池贵妃对着广明帝质问道。
“陛下，你说过你给不了臣妾中宫之位，但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就只有臣妾最为尊贵，臣妾会一直是三夫人之首，这些你都忘了吗？”池贵妃拉着广明帝，一字一句地问道。
“朕是说过这些，朕也做到了，即便这些年你对皇后屡有不敬，朕也都没有说你什么，你每次装病将朕从皇后宫中拉到锦华宫，朕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广明帝自问没有对不起池贵妃的地方，他当初许了池贵妃之位没有兑现，但他这些年也一直在补偿她啊！
可是池贵妃呢？她的行事越发过分，将他原本那几分愧疚的心思早就弄得荡然无存。
“朕自问无愧于你，可你屡次犯事，朕对你的承诺都一一兑现，今日惩戒乃是你咎由自取，忘你引以为戒。”广明帝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乔微上前一步道：“池贵妃陛下从未负过你，可是你呢？你今日对阮宝林动刑的时候，可有顾及陛下？可有顾及你和陛下这么多年的情谊？”
“陛下从未忘过和你的情谊，可是你却想要拿着着情谊向陛下一而再再而三地索取，你可有想过陛下的心痛不痛？”乔微对着池贵妃质问道，似乎在为广明帝鸣不平。
果然这话一落，就引起了旁边广明帝的共情。
广明帝转过头，看向乔微的目光复杂，感叹道：“唯有皇后最懂朕心啊！”
乔微微微一笑：“臣妾不忍陛下蒙受贵妃给的不白之冤，替陛下鸣不平罢了。”
这下广明帝触动更深，牵起乔微的手：“这世上也只有皇后能体察朕之不易了，处处维护于朕了。”
这话半真半假，一半是真情实感，一半不过是用来哄乔微的话罢了，当然还有做戏刺激池贵妃的意思。
广明帝这个人是乔微见过的帝王里极会做戏的一个。
不过乔微还是陪着广明帝唱了下去：“臣妾与陛下夫妻一体，陛下受了委屈臣妾自然心中只会更疼。”
说完后又对着下面的池贵妃劝道：“昭仪是九嫔之首，即便是降了位，池昭仪依旧是后妃第一人，无人能越过你去。还望池昭仪能够好好反省，日后切莫胡闹了，也再莫说这些伤陛下心的话了。”
“你和陛下的情谊在，只要你肯认错，陛下一定会原谅你的，以后依旧能长长久久地侍奉在陛下身边。”
她给了池贵妃台阶下，不是让池贵妃真的下来，而是做给广明帝看的。
就池贵妃这个性子，往日里被广明帝哄惯了，是绝对不可能自己认错的，她怕还是等着广明帝哄她呢。
果然池贵妃无动于衷，还对乔微怼道：“又是要陛下惩戒我，又是劝陛下，又是劝我，这天下的好人似乎都让皇后一个人当了。”
广明帝看着乔微给了台阶，依旧不愿低头的池贵妃，气得直接拂袖而去。
乔微也不拦着，将广明帝送走，然后又让人将阮宝林移到旁边的永宁宫去，等一切安排妥当，才对着池贵妃身边的宫人道：“尔等见到贵妃责打妃嫔犯错，却不制止，也不去正阳宫禀报本宫，反而对宫妃动手，全部杖责二十，审问后但凡有罪责的就发送掖幽庭。”
“是。”芳春立刻应道，对着身后的宫人挥挥手，就将人全都带了下去杖责和审问。
池昭仪见状连忙拦着：“皇后，你敢！”她要是让皇后责打她的人，她日后在宫人面前还有何尊严？那些宫人哪还会听她的话！
“这本就是他们应罚之罪，本宫身为中宫，为何不敢？”乔微说
道：“让内侍省将宫人都给池昭仪补全了，万不能亏待池昭仪。”
说完后乔微就离开了，只留下池昭仪一人在原地嘶吼。
乔微觉得如果能吃人，池昭仪现在一定会吃了她，只是她不在意。
广明帝想要让她和池昭仪闹翻，这个她避免不了，所以她也没让广明帝的愿望落空，有时候总要顺着广明帝的心思一些，免得这位过早地防备她。
至于让镇国公的枪口对准崔洺，只怕广明帝这个愿望要落空了。
如果她没猜错，今日她的话会让广明帝对镇国公更加忌惮，只怕用不了过几日，广明帝回去后就会给安都侯授官。
接下来就是镇国公就会以安都侯是从张鸣怀那里买官为由要求广明帝撤销任命。
原本广明帝还有可能会犹豫到底要不要先搁置两天再任命，但有她今日对广明帝的提醒，广明帝定然会顾及皇威君权，会直接和镇国公对上。
接下来她只用将池贵妃被禁足降位的消息传出去，镇国公面对安都侯被提拔和池贵妃被降位这两个接连出现的消息，定然会越发愤怒，定会联想到广明帝已经对他不满要裁撤他兵权。
这两位的矛盾定会变得更加激烈，争斗也会越发频繁，而这正是她的人上位的好时机。

第129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接下来的日子正如乔微所料, 广明帝的日子并不好过。
先是镇国公弹劾安都侯卖官，广明帝见镇国公明显要和他作对，一副只要他用安都侯就不会罢休的样子, 心中怒火更甚。
他算是知道池昭仪为何屡屡敢打他的脸惩戒宫妃了, 这性子和镇国公如出一辙, 当真是一家人。
估计在他那位池昭仪的眼中，他这个帝王还没有镇国公有威望吧。
面对镇国公的抵制, 广明帝这次没有退缩，直言道：“安都侯战功无数, 对我大燕的功绩仅次于镇国公，如此栋梁之材赋闲在家才是可惜，这等将才哪里用贿赂一个宦官买官？”
镇国公见广明帝铁了心的要给安都侯官职, 直言道：“安都侯好大贪功，并非良才，陛下当真要启用此人吗？”这不是建议，而是质问和威胁了。
广明帝道：“不是朕要启用此人, 而是大燕缺少能领兵打仗的将领，是大燕需要安都侯。”
见广明帝执意如此, 镇国公当即拂袖而去, 连告退都没有告退。
看着镇国公走出去的身影, 广明帝的脸上更冷了, 眼中闪过杀机, 除此之外还有被臣子轻蔑的羞耻感，特别是看着坐在下方的崔洺等人，广明帝的脸上十分难看。
他帝王的威仪被镇国公如此轻贱, 他若是再不有所动作, 只怕日后轻视他的臣子会越来越多, 日后他帝王的威信何存？
想到这，广明帝眼中的杀意都快溢了出来，脸色也更加阴沉。
等到镇国公出去，当即就有人在广明帝面前大骂镇国公不知尊卑，冒犯圣上。
看着这些在他面前弹劾镇国公的朝臣，广明帝心里更烦了一些。
刚才镇国公在的时候这些御史屁都不敢放，现在倒是叫嚣着让他惩治镇国公，当真是既懦弱胆小，又想投机取巧，如此小人站在他的朝堂上都是污了他的地方。
崔洺眼观鼻鼻观心，从始至终一句话都不说，可是最后广明帝还是只将崔洺留了下来。
“崔相，你觉得朕该如何办？”广明帝对着崔洺问道。
崔洺道：“陛下是帝王，臣只是臣子，哪里有臣子教帝王行事的道理，陛下这是折煞臣了。”
看着耍滑头的崔洺，广明帝暗骂一生老狐狸，但他要对付镇国公，也只能和崔洺联手，只能放下对崔洺的不满，上前一副弟子的姿态求教道：“朕未登基前也曾在弘文馆听过崔相讲课，也算是崔相弟子，如今崔相更是朕的岳丈，是朕的长辈，晚辈请求长辈指点，如何会是折煞？”
崔洺看着广明帝如此说，起身道：“陛下如今已经成人君，臣哪里敢再教导陛下？陛下有何吩咐，臣一定会照办。”
看崔洺的态度，广明帝就知道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必须有利益崔洺才肯给他卖命。
“皇后和朕一直相敬如宾，一直以来没有孕事不仅皇后焦急，朕也一直觉得是憾事。”广明帝说道：“如今崔才人已经入宫了，想来若是崔才人有了孩子，皇后定然会视如己出，到时候将崔才人的孩子养在皇后那里，崔相也就能多出一个外孙了，也是了却朕和皇后对子嗣的期望。”
崔洺明白了，这是广明帝同意崔氏女怀有皇嗣了。
广明帝这话说得漂亮，说是将崔才人的孩子养在皇后那里，但却未说将这孩子过继给皇后，如此一来这孩子也算不上嫡子，日后在议储的时候这点少不得被人攻讦。
可是这些他都不在乎。
只要是崔氏女之子就好，有了这个孩子，若是还不能扶持其上位，就是他无能了。
至于广明帝其他的小算盘他都不在乎，他只需要一个崔氏血脉的皇子。
“陛下与皇后伉俪情深，是皇后之幸，崔家之幸。为了陛下和皇后，为了日后的皇子，臣必当尽心竭力。”
崔洺说道：“陛下意之所指，即为臣心之所向
。”
果然听到这话，广明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当日，镇国公就收到了女儿被广明帝降位禁足的消息，更是怒从心来。
“他这是拿阿璇威胁我呢？先是安都侯，再是阿璇，在前朝受了我的气就回头拿阿璇出气，也太不是个东西了！”镇国公气得直接将自己的椅子踹翻了。
旁边几个池家子都知道自己父亲是在骂广明帝，其实他们心中也十分气愤，只不过镇国公能骂，他们不敢骂。
“父亲，阿璇是昨日被贬。”池家长子池诚忍不住说道，父亲是今日得罪的陛下，不是昨日。
虽然小妹受了委屈他也生气，但他到底还有些理智，最起码还知道时间上对不上。
“他是昨日给阿璇给阿璇降位的，但也是昨天提拔安都侯的。他这是觉得有了安都侯，就不需要咱们镇国公府了，所以对你妹妹也就不假辞色了！”镇国公怒道：“前几日你母亲进宫的时候，就听你妹妹说他最近就十分宠幸安都侯之女！”
“他这是指望将安都侯提拔上来，就能和我抗衡了不成？”镇国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广明帝的这些心思，正是因为看清楚了所以才生气。
“当初他为了上位，许诺阿璇正妻之位，后来阿璇不仅被崔氏女夺了皇后之位，现在连贵妃之位也被他降成了昭仪，那以后等安都侯掌了权，这后宫还有没有阿璇的活路？这朝中还有没有我池家的活路？”
镇国公怒道：“我扶持他登上帝位，这才几天就要翻脸不认人了？一个个皆是忘恩负义之辈！”若无他的军队作保，临王一个母族只是庶民的皇子也能登上帝位？
他给广明帝立下了汗马功劳，结果广明帝登基还未满一年，就想着对付他了！
池诚劝道：“父亲不如收敛一些，陛下是帝王，自古以来帝王最是见不得一家独大，不如您将手中的兵权交出一些，也好换得陛下安心，阿璇在后宫也能好过一些，陛下对池家也不会如此忌惮。”
他更想说的是自己父亲平日里太嚣张了，纵然战功赫赫，可是哪个帝王能允许如此嚣张的臣子？他之前不止一次劝过父亲，但都被镇国公当成了耳旁风。
他觉得如果他是广明帝，怕也是会忌惮父亲。
可是父亲为何看不透呢？
这话不仅没让镇国公停下来思考，反而引得镇国公大怒，直接抬脚就踹在了池诚的心口窝。
“荒唐！你不是让我交兵权，你是让我死！让我池家亡族！”镇国公一脚将池诚踹得直接倒在地上。
镇国公本身就是武将，本身力气就大，现下又是暴怒，劲道大得很，池诚若不是自小习武，非得被镇国公这一脚踹出血来不可。
就算没吐血，池诚的胸口也十分疼。
旁边的几个弟弟见状，赶紧一边拉住父亲，一边上前将池诚扶起来。
“父亲，大哥也只是建议是好意，有什么话好好说，您别生气了。”几个兄弟赶紧给池诚求情。
镇国公看池诚的目光仿佛是在看蠢货一般：“我怎么就生了你们几个蠢货怂蛋！你真以为我们交了兵权，他就会放过我们？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我若是交了兵权，池家只会任人鱼肉，到时候谁都会来咬上一口，你以为到时候龙椅上那位会放过我们？根本不可能，他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到时候阿璇在后宫无依无靠，只会被后宫那些女人生吞活剥了！”镇国公只觉得长子太天真。
“这里是朝堂，不是战场，这里人的心险恶了，他们杀人不见血。在战场上你投降了，还有杀降将不祥的说法，这里可没有。”镇国公觉得这几个儿子都长了一副武人脑子。
“再说了，你在战场上可会投降？投降那不仅是孬种，更是将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生死由别人做主，你愿意吗？”镇国公对着几个儿子教训道。
池诚这次不再说话了，因为他也拿不
准如果交了兵权后，广明帝会不会对镇国公府网开一面。
“还有阿璇，如果我们真的交了权，你觉得陛下还会对她好吗？她性子从小就被我和你们母亲养得娇，后宫的那些手段她应付不过来的！”镇国公叹道。
他不愿意交权，是有一部分是因为女儿，当然更多的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往后退一步，等着他是就是万丈深渊。
为了家族，他绝对不能退！
“那父亲觉得我们该怎么办？”池诚捂着胸口问道：“您不愿意退步，难不成我们还能进一步不成？”进一步是什么？异姓王？如果真的是异姓王，那就真的离造反不远了。
他不知道他这个父亲是否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
镇国公当然没有那么疯狂，他又不是疯子，他脑子正常地很，知道如今国泰民安，想要造反有多困难。
“当然是进一步，陛下对我们如此忌惮，那我们换一个对我们池家有利的帝王不就好了？”镇国公说道：“我不喜欢崔洺那假仁假义的模样，但他的盘算确实挺好，你看他一直盘算着要一个崔氏血脉的皇子，只要有了这个皇子，崔家就有了退路，为此他不惜又送一个崔氏女入宫做妾。”
要知道以士族的傲慢，换做以前，崔家绝对不可能送女入宫为妾，可现在崔洺都知道变通了，可见他的那些士族矜贵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们也可以学一学崔洺，只要我们有了池氏血脉的皇子，也就有了退路，当务之急还是要让你妹妹尽快诞下皇子。”镇国公道：“实在不行，就像崔家一样借腹生子。”
他虽然看不上崔洺，但是他不得不说士族这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家族观念很值得他们学习。
“不可能！”池诚直接否决了镇国公的想法。
镇国公瞪了这个儿子一眼，这个儿子就是个讨债的，他刚想出来一个主意，就直接给他否定！
池诚被自己老子这么盯着也不太舒服，但是该说还是要说。
“崔家能借腹生子，那是因为崔皇后的性子温良贤淑，她被崔家培养地很好，是标准的士族女子，视家族荣耀传续大过自己的女子，可是小妹呢？”池诚不是想要抹黑自己妹妹，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阿璇那个性子您也知道，她连后宫的那些妃嫔都容忍不下去，怎么可能同意借腹生子？”池诚觉得他爹想法很好，但是没有考虑实际情况。
但凡他那个小妹性子好那么一些，他都不会直接否决这个提议。
他太清楚自己妹妹是个什么脾性了。
“你也说了那是其他妃嫔，咱们送进去的是池家的姑娘，你妹妹就算不照拂也应当不会动手吧。”镇国公说到最后也有些底气不足，他自己女儿的脾性他清楚，不只是骄纵还有善妒。
“绝无可能，您忘了小时候旁支有几个陪阿璇一起念书的姑娘了吗？那个时候其中有个姑娘不过是见着阿璇的一个珠钗好看，哀求自己的母亲照着阿璇的珠钗给自己打了一个，结果阿璇看到那个姑娘带着珠钗进学堂后，直接将那姑娘的珠钗拔下来扔到了河里，最后连她自己的那个珠钗也扔进了河里。”池诚说起妹妹的往事，就是为了告诉镇国公池昭仪的性子有多独。
小时候连珠钗都不允许别人分享，不让别人和自己戴一样的，更不要说长大后的夫君了，那是更不可能和人分享的。
“其他的妃嫔入宫，阿璇阻止不了，她没法办法，只能看着那些妃嫔和她分享陛下，但她的性子独，我可是听说了她这次之所以被降位就是因为责打她宫里一个刚刚侍寝的低位妃嫔。”
“您想想她连自己宫里的嫔妃都不愿意让其侍寝，咱们送进去的池氏女她就愿意了吗？”池诚说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宫里的嫔妃若是调.教地好了，也算是主位娘娘的助力，而池昭仪不仅没把其当成助力，反而弄成了仇人。
这下
镇国公都忍不住发愁了。
“就不能试试？”镇国公忍不住道。
“我怕到时候阿璇把咱们送进去的池氏女弄死不说，还会和家里离心，这更不好。”池诚叹了口气道，不能白白断送一个家族姑娘的性命，还惹得妹妹和家里离心，这种事情没办成还惹得一身腥的事可不能办啊。
镇国公有些发愁：“只能指望阿璇生子了吗？对了，那个妇科圣手可到京城了？”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妇科圣手身上了吗？
若是看不好，又该怎么办？
池诚道：“今日应该就到京城了，等两日后我就让母亲给宫里递拜帖，只是阿璇现在被禁足，这倒是不太好办。”
旁边的镇国公道：“只是禁足，让你母亲进去探望就好了，又不是让阿璇出来，我去求陛下就是，他总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在他羽翼未丰之前，还是要安抚我的。”镇国公说道，今日和他闹僵又降了他女儿的位份，他此时求过去，广明帝一定会同意，这个时候广明帝绝对不会跟他闹得太僵。
“最多我同意安都侯的任职就是了。”镇国公摆摆手道，这种事情他就算阻拦了这次，下一次广明帝还是要启用安都侯，毕竟广明帝才是帝王，他总不能时时刻刻拦着。
池诚道：“这样也好。”
“若是阿璇真的不孕我们又该怎么办？”旁边又一个池家子忍不住问道。
镇国公也有些发愁，就女儿那个性子，即便她不能生也不会让家族送池氏女入宫的，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怪他们为了家族利益抛弃她！
一想到池昭仪的性子，镇国公就脑子大。
旁边的池诚却道：“那就让池氏女嫁进宗室，比如淮王。”淮王是广明帝现在唯一一个没有成婚的兄弟，更是先帝最小的一个儿子。
听到这话，镇国公眼前一亮，没想到他这个长子关键时刻挺懂得变通的。
“让池家女嫁给淮王为正妃，一旦陛下真要对我池家有什么想法，到时候我们可以清君侧，若是陛下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就拥立淮王即位，让淮王立我池家王妃之子为太子，若是淮王也如陛下这般，那我们就可……”
这话说得极为露骨，这种行为和造反没有什么区别。
镇国公却觉得可行：“说得不错，这未尝不是我池家的退路。”他们当时就是棋差一招，让先帝立了崔氏女为皇后，不然现在他们可以操作的空间更大。
“老大，最近找时间去接触淮王。”镇国公说道：“你先试探试探他的态度，若是有意就可进行下一步，若是不行咱们就再换人。”
“是，父亲。”池诚见总算解决了这个问题，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觉得池家的路太难走，但是再难走，他们也得走，因为他们都要活命。
永宁宫
阮若烟看着自己还没有消下去的脸，并不发愁，因为她已经用积分兑换了雪玉膏，系统介绍说这种膏绝对不会让她脸上留疤，她这才放心下来。
可是也因为兑换了雪玉膏，让她好不容易因为侍寝获得的积分又没了，她想要兑换其他道具都不行了。
重点是因为这场责打她并没有得到广明帝的太多怜惜，甚至广明帝并没有来看过她，对她的好感甚至还降了一些，她都有些搞不明白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被打得太惨，那张乌紫的脸吓到广明帝了？
还是因为她是和池昭仪对上了？难道池昭仪真的是广明帝心头宝？
可是满后宫的人都知道广明帝喜欢池昭仪除了青梅竹马，更多是因为镇国公，所以不该啊。
难道真是因为青梅竹马的情谊？
阮若烟连忙对着自己的宫斗系统问道：“能不能查到广明帝对池昭仪的好感度？”
“不在当前宿主权限范围内。”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阮若烟又
问道。
“宿主可以购买好感测量器，需要3000积分。”系统说道。
阮若烟一听要这么多的积分瞬间就没精神了，她现在的积分都花光了，看来以后还得好好做任务，得到广明帝更多的宠爱，才能兑换积分。
不过池昭仪禁足这个消息，倒是让阮若烟觉得很高兴，最起码在这三个月中她能够好好地争夺广明帝的宠爱了。
其实这后宫中人，她最忌惮的不是心思深沉的崔皇后而是飞扬跋扈的池昭仪，因为皇后做事会权衡利弊，会顾及自己的名声，可是池昭仪就不一样，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位就是个疯子，她仗势欺人，嚣张跋扈，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也不会装贤良淑德。
有这位在，她连争夺广明帝的宠爱都会束手束脚，所以要她想这位最好一直禁足，永远不要出来。
阮若烟只希望自己的脸能够快点好，也好多和广明帝相处。
另一边，乔微见到广明帝接连两日点崔岚侍寝，就知道广明帝和崔洺应当达成了什么协议。
很快这个猜测就得到了验证，在广明帝接连宠幸崔岚三日后，广明帝就驾临了正阳宫。
“皇后快请起。”广明帝赶紧将乔微扶起来。
乔微笑着请广明帝入座，吩咐人给广明帝上茶。
广明帝对着乔微道：“镇国公今日求到了朕面前来，说是镇国公夫人想要带一妇科圣手入宫为池昭仪诊断。”
乔微笑道：“后宫妃嫔在子嗣上大多艰难，镇国公夫妇疼爱女儿，有此担忧也是正常，只不过这到底不太合规矩，但规矩都是人定的，陛下若是愿意让这圣手入宫，臣妾也会安排。”
说实话，广明帝自然是不愿意让这个妇科圣手给池昭仪看病的，但是现在镇国公拿安都侯的任命和他做交换，他只能同意。
“镇国公夫妇爱女心切，朕已经同意了，只是要麻烦皇后安排。”广明帝对着乔微说道。
“这倒是没什么麻烦的，只要看住人不在后宫乱跑就好了，倒也没什么。”乔微说道，似乎并没有明白广明帝的意思。
广明帝只能道：“池昭仪的身边人，你都让人撤换掉了是吧。”
“这些人都犯了错，内侍省也已经审问完毕，一应供词陛下若是想看臣妾立即命人从内侍省调来。”乔微说道：“臣妾并无错冤一人。”
“皇后做事朕岂能不放心？朕不是这个意思，朕是说池昭仪身边的宫人若是还没有安排妥当的话，皇后可否交给高恭来安排？”广明帝直接插手此事，他并没有隐瞒池昭仪身上有问题，这个事情早已是他和皇后的默契。
乔微自然应允：“那就让高恭和内侍省协调吧，如此一来也省得池昭仪戒备内侍省派去的宫人。”
见乔微答应地爽快，广明帝又道：“皇后当真是世上最体贴朕的了。”
乔微笑得温柔，有这句话做铺垫，广明帝其他的话才好说不是？
很快就又听到广明帝说道：“朕子嗣稀薄，朕之前问过太医，太医都说皇后体寒不易受孕，朕想要和皇后有个嫡子，只可惜你我子嗣无缘。今日崔相还向朕旁敲侧击地提及此事，崔相的意思是想要让崔才人生下子嗣后抱养到皇后膝下，朕也觉得可行，不知道皇后觉得如何？”
乔微听着广明帝在这里忽悠，什么体寒，不过是哄骗原主的词，如今又拿来哄她。原主都不信的鬼话，她还能信？
“所以陛下接连三日宠幸崔才人？”乔微似乎有些不情愿地问道。
“这是崔相的意思，朕也想皇后一向喜欢大公主，多一个皇子承欢膝下对皇后也是好事。”广明帝对着乔微道。
乔微笑道：“陛下如此为臣妾考虑，臣妾还要多谢陛下才是，若是崔才人有了身孕，臣妾一定会尽力照拂，视如己出。”
广明帝笑道：“皇后一向贤良，定然会对是个好嫡母。若是皇后不喜崔才人，就当
没有崔才人就好，一个小小的才人，如何能做未来太子的生母？在朕心里，只有皇后才配做朕太子的生母。”
乔微笑道：“陛下说的是，太子的生母自然是越尊贵越好。”
“皇后懂朕的意思就好。”广明帝又笑道。
“臣妾自然明白陛下对臣妾的一片爱护。”乔微声音温柔，仿佛真的要按照广明帝的意思行事。
广明帝果然满意了很多。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事情，广明帝才离开。
等到广明帝离开，旁边的芳春有些高兴：“您若是有个孩子，就算是养子也是好的。”
乔微听后笑了：“他不过是为了稳住我和父亲的心，他现在的大敌是镇国公，自然要和父亲还有我成为同盟，为了拉拢崔家和我，一个留着崔氏血脉的皇子自然是最好的诚意。”
“可是之前您不是一直表现出不喜欢崔才人吗？”芳春不懂。
乔微说道：“你没听到陛下说吗？一个才人如何做太子的生母？他这是劝我去母留子呢。”
广明帝刚才话中的意思很明确，而且还表达出他是支持自己去母留子的。
若是原主，恐怕会被广明帝蛊惑。
芳春一愣，但想了一下还是道：“奴婢觉得这未尝不可。”如此一来也能让小皇子和娘娘更亲近。
崔岚本就是为皇后选出来的生子的，只要生了孩子，自然就没有价值了。
乔微并不说话，看来广明帝这个提议，芳春动心了。
只可惜她不是原主，更不是芳春，她能看得出广明帝背后谋算。
“去母留子的孩子，也许小时候还会和我亲近，一旦等他长大，他绝对会视我为杀母仇人，待到他成人，这个我原本养出来成为退路的孩子，最后会变成陛下手中刺向我和崔家最尖锐的利刃！他会狠狠地报复我和崔家。”
崔家需要一个皇子，但不是要一个仇视崔家的皇子，即便这个皇子留着崔家的血脉都不行！
广明帝这是想要干什么？明显是在为以后清除崔家和废后做准备。
乔微说道：“若是他真的为我着想，为何不是他下令赐死崔岚，而是蛊惑我动手？”
“这是打算在我动手的时候，好在一旁收集证据，等到镇国公府倒台，回头他就能拿着这些证据废后。”乔微又道。
“陛下才是最会算计人心的，他做好了两手准备。如若他以后没法铲除崔家，那就让被我亲手养大的皇子接着和崔家斗，如若陛下自己能够在和崔家的争斗中得胜，那就直接用手中掌握的证据废后。”
说完后乔微轻笑道：“咱们这位陛下啊，这是连退路都替自己找好了。”
所以她才说这位是真正的帝王，他不仅算计了现在，还算计了将来，一个举动就算计了崔家几十年。
“陛下的心真狠啊！”芳春只觉得心颤，她觉得自己刚才建议主子去母留子真是蠢得不能再蠢了。
“幸亏娘娘慧眼心明，一眼就看出了陛下的这些算计。”芳春觉得幸亏有乔微在，不然整个崔家就都进了广明帝的圈套，而且是出不来的那种。
“远远不止如此，咱们这位陛下怕是这两天还会和崔才人说一说父亲和我有意去母留子的话。”乔微说道，广明帝用这一个孩子谋算地太多了。
“你觉得崔才人知道我去母留子会做什么？”乔微对着芳春问道。
芳春颤颤地道：“崔才人会反过来杀害娘娘吗？”
乔微道：“如果她有胆量杀我，那正好将崔家的把柄递到了陛下手中，陛下更有理由对崔家动手，谋害皇后是要被诛族的，即便那个被杀的皇后也是崔家人。”只要崔岚是崔家女，崔家就要被诛族，不管死得是不是她，因为皇后代表的是皇家皇权。
“当然崔岚怕是没那个胆子杀我，她还有父母兄弟，她不会连累家人的。她只会将这一切都告诉自己的父母兄
弟，等到她的亲人将这些在崔家宣扬一番，到时候必然会使崔家旁支和嫡枝离心。”
“一旦族人离心，到时候崔家也就离崩塌不远了，陛下也更够各个击破。”乔微说道。
芳春忍不住道：“陛下算得太绝了！”
“陛下的心也太狠了些！”

第130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芳春越想越心疼自家主子, 她们姑娘是标准的士族嫡女，被崔家培养地极好，若不是被先帝突然赐婚, 嫁给其他士族子弟, 定然能够琴瑟和鸣地过完一生。
可是现在呢？不仅深陷这后宫的泥潭中，要面对池贵妃的挑衅和妃嫔的各种烦心事，最可怕的是还要被自己的丈夫算计。
也幸亏现在的主子不是之前那个心系陛下的主子了, 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乔微。
“娘娘, 您要怎么办？”芳春对着乔微问道，她是真的担心乔微，难道真的要让崔才人生子吗？
可如果不让崔才人生子, 那岂不是如了广明帝的愿？
若是让崔才人生下孩子, 真的要去母留子吗？若是崔才人继续活了下来，那被抱养的小皇子还会和娘娘亲吗？
崔家只需要一个有崔氏血脉的皇子，可是对她们娘娘来说, 还是有一个亲近自己的皇子才是最好的。
崔家的算计，不一定对娘娘是最好的啊。
乔微抿了口茶：“我不怎么办，作壁上观就好。”
“就打算让崔才人生下皇子？”芳春忍不住问道。
让崔才人产子这种事情, 当真是好也不好, 都有利弊。
“你们为何都觉得崔才人一定能怀上孩子呢？”乔微轻笑道，有些人都想得太多了。
就比如崔洺，广明帝承诺他让崔岚生子他就相信，可是女子怀孕这种事情当真是能算计的？就算有了身孕，就一定是皇子吗？
而且生下皇子，就一定能够长大吗？这个时代的幼儿夭折率又高, 一切都是未知数好吗？
如若崔岚只产下公主, 没有生下皇子, 崔洺又该如何？再比如这个皇子就算被崔家成功地扶持上位，可如果这个皇子在上位后夭折了，又该如何？
崔家是士族，对于士族来说，他们最相信的就是血脉，他们对家族的忠诚是要高于他们对国家的忠诚的。
崔洺的想法乔微理解，但她不会和崔洺做一样的选择。
崔洺相信血脉，她更相信感情是在一天天的相处中建立的。
比起血脉，她更相信自己亲手教出来的继承人，即便这个继承人身上没有她的血脉。
“可如果崔才人真的生下皇子呢？”芳春忍不住问道。
“女子生产要经过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十月怀胎。这世间诸事风云变换，谁又能说得清十个月的时间会出现怎样的变故？”乔微语气幽幽。
十个月的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情了。
乔微想要上位，其实摆在她面前的困难有很多，除了十分康健的广明帝外，她最大的敌人不是镇国公和池家，而是宗室。
大燕的宗室很多都握有重兵，帝王不相信外姓臣子，当然他们对宗室也不太信得过。可是比起外姓臣子篡位改朝换代，宗室子弟夺位总不会改国号，坐在皇位上的人依旧是一家子。
所以历朝历代的宗室基本上都握有不少兵权，所谓分封各地，也是替龙椅上的帝王镇守四方。
她如若想要上位，就先要血洗一遍宗室，让宗室先倾倒一部分，降低宗室的实力，剩下的再拉拢，恩威并施，先礼后兵，才能让这些人老实，不成为她的阻碍。
“我记得淮王尚未娶亲吧。”乔微算计了一遍过后，对着放芳春问道。
旁边的芳春有些愣住，她不知道乔微怎么想的，刚刚还好好地说着崔才人的事情，这话刚落，就又问起了淮王。
这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好吧。
“淮王是陛下最小的皇子，和常山长公主一母同胞，生母为齐太妃，淮王殿下去年已经十五，只是先皇并未给淮王赐婚，陛下登基后似乎也忘了此事，所以淮王至今未婚。”芳春说道。
乔微点点头，大燕皇子成婚都很早，一般满了十五就会被赐婚，先帝之所以没有给小儿子赐婚，原因有两点，一是
那个时候他已经病重，忙着为接班人广明帝安排辅政大臣，忙着平衡士庶关系，哪里有时间顾及小儿子？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先帝想要让广明帝上位后再给淮王赐婚，如此一来也能够施恩一下这个兄弟，恩泽宗室，换得兄弟齐心。
只不过广明帝并未明白先帝的这层意思，又或者是他明白了先帝的意思，但是并不愿意去做。
因为淮王是曾被议储过的。
当时先帝前头几个皇子都因参与夺嫡，或被削爵圈禁，或被赐死，或被流放，总之下场凄惨。
因储位不决，所以朝臣就想要从几个年幼的皇子中尽快选出一个储君。
淮王生母齐太妃，当时虽不是三夫人，但也是九嫔，其次齐家受封江夏伯虽然有些衰落，但也是有勋爵的人家，淮王一母同胞的姐姐常山公主的驸马更是大士族卢氏出身，可以说当时支持淮王即位的人可不少。
但最后先帝还是选择了出身并不高的广明帝，这其实让当时很多朝臣都感到意外。
其实乔微倒是明白先帝为何选择广明帝。
原因很简单，广明帝本身和士族牵扯不深，这样的广明帝才会更尽心提拔庶族来平衡朝政，而不会为士族所左右。
广明帝只有她这个出身士族的妻子，只要广明帝羽翼丰满，就可以随时换掉她这个皇后，这样广明帝就更不被士族所制约，他对士族的下手会更没有顾及。
这是先帝的费心谋划。
先帝在位的后期，摆脱了士族的桎梏后，就在用心提拔庶族，广明帝现在的处事方式就是在学先帝的处事手段。
为什么帝王都喜欢用庶族？因为对帝王来说，庶族能依靠的只有皇权。士族不同，他们能借着强大的姻亲关系和几百年来积累的声望，和皇权抗衡。
就算乔微自己执政，她也会做和先帝还有广明帝一样的选择，她也会提拔庶族。
正当乔微打算在淮王身上做什么文章的时候，另一边池家和淮王的接触非常顺利。更是在三日后，淮王在踏青的路上遇到了车骑将军池敬的嫡女，对其一见倾心，当即扬言此生非此女不娶，一时间成了京都一桩美谈。
不过在这之前，乔微却还要先应付镇国公夫人。
按照礼节，无论是哪个诰命夫人入宫，都应该先拜见乔微这个皇后，之后才能被允许前往其他妃嫔的宫殿，镇国公夫人也不例外。
乔微是不怎么想见这位镇国公夫人的，只不过她是皇后，如今广明帝摆明了要安抚镇国公，她自然要做做样子。
“臣妇请皇后娘娘大安，娘娘长乐安康。”镇国公夫人对着乔微行了大礼。
乔微笑着让人将镇国公夫人扶了起来。
“有些日子不见夫人了，夫人身子可还好？”乔微依旧十分温和。
镇国公夫人看着乔微的态度，就知道女儿为何斗不过这位皇后了，如若今日上首的换成是她的女儿和崔家夫人，说不定她女儿见都不会见，更不用说这副温柔和煦的态度了。
“多谢娘娘记挂，臣妇的身子一切都好。”镇国公夫人答道。
“昭仪这些日子不太舒心，想来见到夫人，定能开怀。”乔微说道。
镇国公夫人只能道：“昭仪性子执拗，被臣妇和她父亲惯坏了，还要多谢娘娘这些年来待她宽和。”
这话说得谦逊，可接下来的话，就有些呛人了。
“只是臣妇和她父亲既然生了这个女儿，便是她做了再多的错事，也要替她一一摆平，那些欺负她的人，臣妇和她父亲也要替她做主的。”
说完后镇国公夫人又笑道：“有道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但凡生育过的妇人大多是能理解这话的，相信娘娘也能体恤臣妇和她父亲。”
乔微笑了，这话是在讽刺她并未生育吗？
她算是知道池昭仪的性子学得谁了，只看看这位镇国公夫人就能明了
。
“本宫是皇后，是一国之母，先不说宫中的大公主就是本宫的孩子，就说这天下万千臣民哪一个不是本宫的儿女？”
乔微的话依旧温温柔柔：“本宫自从坐上这后位，就已经是天下万千臣民的母亲了，如何能不懂为人父母的忧愁和对子女的一片慈爱。”
“这个道理反倒是做子女的不太明白，若是子女真的孝顺，就不该让父母来回为自己奔波，不是吗？”乔微转头看向镇国公，笑着问道。
镇国公夫人听后只能勉强应道：“皇后娘娘说得对。”这话不就是在说，她和丈夫来回为女儿操劳，就是因为女儿不孝吗？
她算是知道为何宫外都在传皇后的好名声，而说自己的女儿骄纵跋扈了。
只这么来回几句话，她就能看出来这位皇后的手段，十个女儿也斗不过。
“时间也不早了，知道镇国公夫人思女心切，本宫也就不留夫人了。”
随后乔微指了指一旁的高恭又对着镇国公夫人道：“这是陛下身边的高内侍，陛下知道夫人进宫，特地命身边的内侍来为夫人引路。”
果然镇国公夫人听到这话就松了一口气，她是不愿意让皇后的人带她去锦华宫中的。
比起皇后，她更愿意相信广明帝，好歹广明帝现在还没有和池家撕破脸皮，他还需要池家。
皇后则不同，崔家可是时刻盯着池家，如若没有池家，崔洺就会成为朝中第一人。
重点是她怀疑女儿这些年没有身孕，很有可能是因为皇后。
身为正妻，皇后多年无子，广明帝膝下又只有一个公主，难免不让人怀疑，而且女儿又是最受宠的一个，镇国公夫人对乔微的警惕心可以说到了极点。
旁边高恭领着镇国公夫人走。
镇国公夫人赶紧上前将准备好的荷包塞到了高恭手里，然后问道：“敢问高内侍，昭仪被降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高恭将当日的情况一点一滴地如实告诉镇国公夫人，最后还道：“夫人也该劝劝昭仪娘娘，陛下对娘娘的情谊深厚，娘娘也该体谅陛下的不易啊，如此这般，当真是让陛下为难，陛下也是没有办法才亲自下旨降了娘娘的位份，夫人还是好好劝劝娘娘吧。”
镇国公夫人听后心口一沉：“是陛下亲口下旨降了娘娘的位份？”
“自然，如此大事只能是陛下亲自下旨。”高恭说道：“不过夫人还需体谅陛下，毕竟昭仪娘娘做得太过了，当众责打嫔妃，别说是本朝，就是前朝也没有啊。”
“高内侍说的是，老身会好好劝劝娘娘。”镇国公夫人深吸一口气，看来女儿在后宫的处境确实不妙。
“说起来陛下对昭仪娘娘还是很顾念旧情的，皇后处罚了昭仪娘娘身边的侍女后，陛下也并未让皇后派人入锦华宫，而是亲自挑选了人送过来。”高恭又道。
这话让镇国公夫人原本提起的心又放下一些。
如若皇后趁着女儿被罚在锦华宫中安插人手，那锦华宫还不成了筛子？还能有她女儿的活路？
比起让皇后的人入锦华宫，她觉得让广明帝的进来会好一些，毕竟广明帝现在还需要镇国公府。
“陛下对娘娘当真是皇恩浩荡。”镇国公夫人说道。
高恭又说了许多话，才将人送到锦华宫中。
“母亲！”池昭仪见到镇国公夫人的那一刻直接哭了出来。
镇国公夫人也顾不得许多将池昭仪搂在怀里：“孩子，我的孩子，你受苦了！是我和你爹无能，未能保全你！”
看着女儿日渐消瘦的样子，脸上满是泪痕，镇国公夫人再一次恨起了先帝，若无先帝的赐婚，她是绝对不会让女儿嫁给广明帝，就算女儿当时心仪广明帝，她也会将女儿嫁给其他人，最起码嫁给其他人她和丈夫能护得住这个孩子。
旁边的池昭仪听到自己母亲的话，又是高兴父母体贴，又是有些害怕
，就算是她如此大胆惩戒妃嫔，也不敢说出这番话。
在宫中受苦，那不就是在说广明帝和皇后苛责她吗？
“母亲，我没事。”池昭仪到底在宫中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纵然骄纵，也懂得了一些后宫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特别是高恭这个广明帝身边第一内侍还站在她们旁边呢。
“高内侍，我母亲刚才的话是无心之失，还请内侍不要见怪。”池昭仪说着又让人递给了高恭几个荷包说道。
“夫人是担心娘娘，奴婢什么都未听到。”高恭收下了那个荷包，立刻笑着道。
池昭仪听后松了一口气，又道：“我还要和母亲说几句体己话……”
“奴婢先去外面给那位郝医师搜身，等您唤人。”高恭立刻说道，郝医师就是镇国公夫人带进来的那位妇科圣手。
池昭仪点点头：“麻烦高内侍了。”
等到高恭退下，池昭仪才对着镇国公夫人道：“刚才的话您以后可千万别再说了，这话听着像是怨怼陛下。”
镇国公夫人道：“我就是要让陛下知道我镇国公府的不满，你父亲毕竟是前朝的臣子，不好多言后宫的事情，那就我来，总是要让他知道你是我们家最疼爱的女儿，若是对你不好，镇国公府是不会答应的。”
说完后镇国公夫人又摸了摸女儿的脸：“阿璇，别担心，女子出嫁但凡受了委屈，就是要有娘家人出头的，若是娘家人不理会，那只会让女子在夫家的日子更不好过。这入宫和在外出嫁没有什么不同，陛下也是镇国公府的女婿，他还要倚仗镇国公府，没事的。”
听到这话，池昭仪只觉得快感动地哭了，她觉得自己的心里温暖极了，果然父母还是未出嫁前那个疼爱她的父母。
“阿娘！”池昭仪再次扑到了母亲的怀里，一点点地和母亲说着悄悄话。
另一边高恭也隔着屏风见到了郝医师。
郝医师见到这人说话还要和他隔个屏风就更害怕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入宫，宫廷森严让他踏进来后就浑身颤抖。
“医师对妇科颇有研究，可能看女子怀孕？”高恭对着郝医师问道。
郝医师赶紧答道：“是能看一些。”
高恭道：“有些时候知道太多说太多都不好，你可明白？”
“自然是明白的。”郝医师答道。
高恭并不打算说太多，他只是按照广明帝的要求装模装样提个醒，免得日后广明帝镇国公府发现了什么怀疑到他的身上。
很快，就听到那边有人来传郝医师过去了。
郝医师颤颤巍巍地走了进去。
“高内侍不妨去外面喝杯茶？”镇国公夫人见高恭不出去，面色不太好。
高恭却道：“陛下对昭仪娘娘的身体也很是关心，也是盼着昭仪娘娘能够早日怀上龙嗣，所以特地命奴婢在一旁听着，回头好将昭仪娘娘的身体情况回禀陛下，这也是陛下对昭仪娘娘的一片关心啊。”
这话听的池昭仪脸上一红，果然广明帝心里还是念着自己的。
那郝医师把了脉，之后又查看了一下池贵妃平日里所用，就在看到一个凝膏的时候脸色一变。
镇国公夫人很快发现了异常，问道：“可是这凝膏有问题？”
高恭在旁笑道：“郝医师你倒是说啊，都等着着急呢。”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药膏应当是用不少珍贵药材熬制而成，用此膏可让人容色长留，草民原来只听说过宫廷驻颜方子不少，今日得见才发现如此精妙，果然名不虚传。”郝医师赶紧道。
旁边的池昭仪听后笑呵呵地道：“这可是陛下特地让内廷司制的，是前朝留下来的方子，自然是好的。”
之后就一切如常，最后郝医师道：“娘娘的身子并无任何不妥，这女子怀孕之事除了身体问题外，还要看天时地利，娘娘要放平心态，有时越是心急反倒会
不利子嗣。”
最后郝医师开了一个进补的方子，池昭仪既高兴自己身体没问题又难过，她难道是真的时运不济，没有怀孩子的命吗？
“既是如此，娘娘和夫人可安心，陛下也可安心了。”高恭笑呵呵地道。
旁边的镇国公夫人看了看高恭，又看了看郝医师，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但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之后高恭又亲自送镇国公夫人出去，才回广明帝身边复命。
“镇国公夫人见到昭仪就直言昭仪受苦了，又说自己和镇国公没有护住昭仪。”
高恭瞥了一眼广明帝脸色变得铁青，连忙又从袖子里将镇国公夫人给自己所有的银票都递给了广明帝。
“这是给你的封口费？”
广明帝接过后数了数，嗤笑道：“镇国公真是有钱啊，只打赏你就用了三千两银票。”
高恭道：“奴婢听闻但凡在外掌兵的将军家里就没有不富庶的，据说镇国公当年拿下几个小国所获得的财宝一半进贡给了朝廷，另一半给拉到了池家。”
说完后高恭又叩首道：“奴婢妄言，还请陛下恕罪。”
“这是满朝都知道的事情，哪里算是妄言？”广明帝摆摆手让高恭起来，“你能不为镇国公府钱财所动，将这银子交给朕，足见你的忠心。”
“奴婢的主子只有陛下，只要陛下有命，奴婢定然粉身碎骨相报。”高恭道。
广明帝点点头：“不为钱财所动这点很好，张鸣怀样样都好，就是贪财，你这点不像他，很好。”他可不希望这人也和张鸣怀一样贪财，葬送了自己，如张鸣怀高恭这样有能力又好用的心腹，并不好培养，他身边也就只有这两个人而已，如今就只剩下一个了。
之后高恭又将郝医师的话，以及自己如何警告对方的说了一遍，最后又说了郝医师对池昭仪的诊断，这才让广明帝放心。
“你觉得他可会将真话告诉镇国公？可还会反水？”广明帝对着高恭问道。
高恭想了想道：“怕是不会，这等有名的医师最要的就是脸面，绝对不会一会儿一个说辞，砸了自己的招牌，再说奴婢已经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他总得要自己的小命吧。”
广明帝点了点头，眼中依旧晦暗不明。
“如若这两日这人就从镇国公府离开，那就说明他无事，如若没有……”那只能说明他泄露了池昭仪的身体情况。
高恭道：“如若他没有离开又该怎么办?”
“那就让人将此事推向正阳宫。”广明帝说道，又对着高恭问道：“那医师可知道你的身份？”
“奴婢是隔着屏风和他说话的，他认不出来奴婢。”高明赶紧道。
“那就好。”广明帝点点头。
高恭又问道：“那若是他这两日就离开京城呢？”
“等他回乡的时候，怕是会遇到流寇丧命，你说对吧？”广明帝对着高恭问道。
高恭立刻应道：“如今山匪猖獗，行路的人更是经常丧命，这也在情理之中。”
“去安排吧。”广明帝道。
高恭应是。
另一边，那郝医师回去后，就要立刻从镇国公府请辞，但是却被镇国公夫人拦了下来。
她对着镇国公说了今日的情况，镇国公眼睛瞬间瞪大了些，然后让人将郝医师压过来。
“娘娘的身子到底有没有问题？”镇国公一拍桌子，连年征战的煞气立刻显了出来，脸上那道疤痕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越发狰狞。
郝医师身子一颤，摇头道：“娘娘的身子没问题。”
镇国公怒道：“你别忘了你一家的小命都赚在我手里，你想要全家给你陪葬不成？”
郝医师这下才是真的吓疯了，他不过是一个医师，为何要卷入这种权力的漩涡中？
他有些后悔入京了，可话又说回来，他入不入京，根本就不是他能左右的，那天他是被
镇国公府的门客和兵士架到马车上来京的。
他的命和家人的命，谁的更重要？
当然是后者。
他说出来可能是自己死，不说的话就要一家子都死。
郝医师到底只是一个医生，他从未想过广明帝不管他说不说都会杀了他，更不会想到广明帝也有可能杀他的家人。
他只知道现在自己不说，就是一家子给他陪葬，所以只能配合。
“娘娘的身子禀赋虚弱，肾气不足，又冲任亏损、气血失调，她的身体早已不能受孕啊！”郝医师赶紧说道。
“如何会这样？”镇国公夫人不敢相信，“出嫁前阿璇的身子明明一直很好啊！”这才多长时间，她的女儿身子就这样了？
“你之前在检查娘娘所用之物的时候，在那个凝膏上停留了很久，可是有什么问题？”镇国公夫人当时就觉得怪异，现在想来果然当时郝医师的表现大有问题。
“凝膏中里混合了麝香，还有几种能够致使女子气血失调的药物。”郝医师说道。
“麝香？那可是能致使女子不孕的东西！”镇国公夫人大惊。
郝医师赶紧道：“麝香只是能避孕，并不会使女子不孕，但若是再加上一些其他药物混合使用，再服用一些其他药物，确实能致使娘娘不孕。”
镇国公看着旁边镇国公夫人惊闻噩耗，要倒下去，赶紧上前将人扶起来。
“可还能调养回来？”镇国公将妻子扶下来坐好后，又赶紧问道。
“就算是要调养也不是一日之功，怎么着也要四五年，况且草民也不是太医，没法时时入宫为娘娘请脉，就算有草民调理，草民不能保证一定能把娘娘调养回来。”郝医师赶紧说道，他就算有把握这个时候也不能说啊，他要是真被镇国公留下来，那岂不是宫里就要发现他对镇国公说真话了？他的小命一样不在好吗？
镇国公蹙眉。
四五年？太长了。
以现在朝堂的格局，一个月就可能瞬息万变，四五年他根本等不起。
“你先下去吧。”镇国公道。
郝医师赶紧道：“那草民能回家了吗？出来多日，草民也该回去看看了，家里的药堂也要坐诊……”
“您放心，今日的事情草民一定会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郝医师只能给镇国公磕头。
镇国公最后点点头：“我让人准备盘缠，送先生回去。”
旁边的镇国公夫人不想放人，她怕这个医师会泄露秘密。
镇国公摇摇头，镇国公夫人才没有说话。
“谢谢国公爷，谢谢国公爷！”郝医师大喜。
“为何要放此人回去？他若是回头泄露出我们已经知道此消息，岂不是更不好？”镇国公夫人不理解丈夫的做法。
“你觉得阿璇的事情是谁做的？皇后？还是陛下？”镇国公问道，这两人是最有嫌疑的。
镇国公夫人皱眉：“今日的事情全程都是高内侍在旁，据他所说连锦华宫的宫人都是陛下亲手安排，皇后插不了手。”
“不错，也正是因为如此，如果有人想杀人灭口，也只会是陛下，所以我们且看看郝医师出京后会不会有事。”镇国公说道。
如若毒害女儿的人是皇后，那么皇后定会觉得郝医师已经诊断出女儿的情况并告知他们，所以根本没必要杀人灭口，可如果是陛下就不一样了，陛下派了高恭去，定然是知道今日的情况的。
“你刚才为何不问是谁威胁的他？”镇国公夫人问道。
镇国公道：“他一个第一次入宫的人，哪里分得清谁是谁？你我对宫人也都不了解，若是有人有心隐瞒，我们一时间查探不出，或者是查探错了被有心人引导也不好。”
“你觉得是陛下吗？”镇国公又问道。
“高恭收了我的钱，但他今日确实有些不同寻常。”镇国公夫人道：“皇后今日说
话滴水不漏，我表示出要替阿璇撑腰的意思，但都被她怼了回去，看样子确实和阿璇不和。”
镇国公道：“那就看看这位郝医师的结果吧。”
第二日，郝医师就离开了京都，两日后丧命于京都五十里外的官道上。
镇国公得知这个消息后，眼中情绪翻涌，将池诚叫过来道：“明日就让淮王入宫求陛下赐婚。”
“陛下会同意吗？”池诚忍不住问道。
镇国公道：“那就让关外的回纥作乱，陛下必须要仰仗我平乱，这个婚他必须同意。”

第131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淮王心怡车骑将军池敬之女的事情在京都传得飞快, 更是没过两日，淮王就亲自进宫，恳求广明帝为其赐婚。
看着跪在地上一脸为池家贵女心折的淮王, 广明帝一双眼眸中满是锐利，落在淮王身上仿佛是千斤之鼎, 压得淮王喘不过气来。
地上跪着的淮王被广明帝看得后背都湿透了，寒气透入了骨子里, 浑身冰冷, 可后背却汗流不止。
“你心仪池家女？想要朕赐婚？”广明帝看着淮王问道。
淮王只能做出一副痴迷池家女的神态，对着广明帝道：“臣弟一见池氏女就仿佛襄王遇神女，心里眼里都是她, 臣弟已经发誓此生非她不娶, 恳请陛下成全臣弟这一次。”
广明帝听后嗤笑道：“一见神女误终身？朕倒是不知道池氏女当真有如此美色, 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若真是如此, 恐怕此女是妖姬, 留不得啊。”他可是不相信什么襄王神女的故事，明显是鬼扯。
见广明帝如此说, 淮王就知道广明帝不信自己，其实想想之前他和这个兄长的相处, 就知道这人心思深沉。从默默无名到被父皇选中，谁能想到最后登上帝位的会是这个最没有根基的皇兄。
这些年淮王很清楚广明帝忌惮自己，所以尽量地隐藏自己，可是广明帝都登基这么长时间了, 始终拖着他的婚事。
大燕的规矩, 若是不成婚就不算成年, 即便他是王爵也不能参与朝政。
不让他参与朝政也行, 让他回封地也好啊。
可是广明帝似乎想不起来他一般，将他扔在宫外的淮王府，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什么都不让他参与，就好像在养畜生一样，只要他活着就好，其他都不让他管。
他是先帝的皇子，不是畜生，他不想这样一直下去活成废物。
他知道广明帝这是在忌惮他，他这个兄长疑心太重了。
现在广明帝忙着解决镇国公、崔洺，等到这两人之后呢？那是不是就是他这个被先帝议储的弟弟了？
淮王知道和镇国公合作，不成功就是死，可是他还是想试一试。
他想要先帝知道，他一点都不比广明帝差。
说一千道一万，淮王要和镇国公合作，一部分是出自对先帝不公的愤慨，他想要证明自己，另一部分是对自己处境的担忧，他害怕广明帝的屠刀在不久后落到他身上。
更多的还是他自己的野心，他不甘母族高贵、博学多才的自己最后败在母族低贱的广明帝手中，他要登顶这皇位，将广明帝踩在脚下。
正当他找不到助力的时候，镇国公送上了门来，让他真的十分惊喜。
有了镇国公，他的图谋就成了一半的胜算。
看着明显要阻拦自己这场婚事的广明帝，淮王只能道：“她不是妖姬，她容貌只是寻常，见过她的人都说她还不如昭仪一半貌美，只是臣弟就是喜欢她，还请皇兄宽恕。”
广明帝听后轻嗤道：“既是如此，朕更该好好请人为你念念经静静心，要知道你是堂堂大燕的亲王，如何能被女子迷了心神？”
“陛下！臣弟……”淮王只能上前再次恳求道。
可是广明帝很快就打断了淮王的话：“好了，朕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年纪是不小了，确实该娶妻了，一不小心被一个女子迷了心智也是正常，只要多见见女子就好了。”
“这样吧，朕让皇后这段时间就广选贵女为你择选王妃。”广明帝说完后就对着淮王道：“好了，你下去吧。”
“陛下，臣弟非阿璎不娶，求陛下成全臣弟吧！”淮王再次对着广明帝恳求道。
“高恭，送淮王回府，让他回去后好好静静心。”广明帝说道。
高恭听后赶紧让人强制将淮王搀扶起来，然后将人拉了下去，淮王口中还一直叫唤着非池璎不娶的话。
淮王见自己被拉出去，还对着高恭道：“
你们放开本王，本王要在这勤政殿前长跪不起，什么时候陛下答应了赐婚，本王什么时候回去。”
旁边的高恭笑呵呵地道：“奴婢是奉了陛下的旨意送淮王回府，自然是不能让您跪在勤政殿外的。”
说完后高恭就对着旁边的人道：“将淮王架出宫吧。”
旁边的宫人立即应是。
淮王见状，就只能大声叫唤：“你们敢！本王是先帝之子，是陛下的臣弟，是亲王之尊，你们竟敢如此对本王？”
“奴婢哪敢对您不敬？但陛下之命又不得不从，如若您自己愿意好好回去，奴婢自然会以礼相待，如若不然奴婢也只能命人将您好好抬出去，您放心绝对不会伤到您分毫。”高恭说道。
说完后高恭又道：“淮王，您要知道您如此做派，也是在和陛下的圣意作对，也是对陛下的不敬。”
“反正本王是要娶阿璎的，你们愿意抬就抬，但你们总不能堵住本王的嘴吧，陛下可没有吩咐过你们这么做！”淮王眼珠子转了转，对着高恭问道。
“自然。”高恭点点头。
之后，高恭就明白这位淮王打什么主意了，只见宫人将淮王抬着出了宫，一路上淮王都在叫嚣着非池璎不娶，一片痴情，似乎为了求婚不惜惹怒帝王。
勤政殿到前朝的三省办公之地很近，很多朝廷重臣都听到了淮王的叫喊声。
有不少人甚至将此事引为美谈。
“淮王当真是有情郎啊。”门下省侍中郭慈对着旁边的崔洺笑道。
郭慈的家族只是小士族，他之前家中最高也不过是做到五品，一直到了他得到先帝赏识才做到门下省侍中之位，正三品上的官位。
在大燕，正三品上就已经是宰相了，门下省侍中的位置与中书令、尚书省的左右仆射都是宰相，而崔洺的同中书门下是先帝时期特设的官位，也是如今的宰相之首。
郭家其实也就比庶族早起家几十年，他们基本上平日里交往的人士庶都有，郭慈是上位很大一部分是先帝在士族和庶族出身的宰相中找了一个中间人，很多时候郭慈都属于和稀泥的那个。
崔洺听到郭慈这句话，道：“那你应该恭喜镇国公，怕是池家又要多出这么一个好女婿了。”
郭慈哈哈大笑：“这样的好女婿，池家能不能得到还不一定呢。”这桩婚事，最反对的不是崔洺，而是广明帝，没看到淮王是如何出去的吗？那是被广明帝的内侍抬着出去的！
“镇国公向来霸道，只要他想，就一定能够如愿。”崔洺说道，他捋了捋胡须，他对镇国公还是很了解的。
“这位淮王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呢。”郭慈不太想参与镇国公的评价，对崔洺和镇国公之间的争斗，还是广明帝和镇国公之间的刀光剑影，他都作壁上观，左右都不会有他什么事情，而不管是谁上台，都需要他这样一个调和士庶之争的宰相存在，所以他从不担心。
崔洺听到郭慈对淮王的评价，点头道：“淮王聪慧，如此一来既向镇国公表明了自己的诚意，又让陛下陷入两难之境，如若陛下真的狠心阻拦，怕是以后少不得要担一个拆散有情人的名头了。”
这话郭慈很是赞同，不然他为何说这位淮王是个有意思的人呢？看似只是一个痴情不改的情圣，可实际上已经算计了广明帝。
“崔相想让淮王娶池氏女吗？”郭慈对着旁边你的崔洺问道。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崔洺的心思，之前崔洺一直帮着广明帝对付镇国公，可是这些日子崔洺似乎对和镇国公的争斗并不太上心，直到上次镇国公从勤政殿负气离去，广明帝又单独留崔洺说了一些话，崔洺才又开始着手对付镇国公。
崔洺的心思莫测，一会儿一个变化，其实郭慈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利益之变，崔洺才跟着变化，只是他不知道这次崔洺又会如何选择。
“我等是陛下的臣子，这是陛下和淮王的
家事，但也是国事，我等以陛下之令是从就好。”崔洺笑道。
郭慈挑眉，这是要站在广明帝这边了？
可如此的话，为何崔洺刚刚不去阻拦淮王的叫嚷？这种明显有碍广明帝声誉的事情，崔洺为何不去帮着广明帝？
郭慈想不明白，他摇了摇头，也不去深思，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郭家还是太弱小，他也不愿带着郭家参与到这场争斗中。
一旁的崔洺，看着手中的杯子，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谋算什么。
另一边高恭一回去就将淮王的举动告诉了广明帝，果然广明帝脸色非常不好，但还是对着高恭道：“去皇后那里。”
正阳宫
乔微将广明帝迎进来后，问道：“陛下神色不愉，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不妨说出来，就算臣妾不能为陛下解决，但也能和陛下一起承担。”
听到这话广明帝果然神色缓和了许多，拉着乔微的手道：“还是皇后更体贴。”他发现最近皇后说话，似乎更合他的心意，其他的妃嫔明明也说着讨好他的话，但却总说不进他的心里。
“是淮王的事情。”广明帝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对着乔微道：“朕的意思是烦劳皇后为淮王择选正妃。”
乔微一听这话就笑了：“臣妾可以为淮王选妃，只是臣妾觉得若是池氏女和淮王郎情妾意，陛下若是棒打鸳鸯，怕是对陛下名声有碍，最重要的是这事镇国公是否愿意。”
这话广明帝自然是明白的，可是他有自己的打算：“朕只要先一步为淮王赐下王妃，镇国公就算是想嫁女，难不成还能让池氏女给淮王当妾不成？”
“陛下，镇国公若真的愿意，就算没有淮王，还会有其他宗室亲王娶池氏女的。”乔微对着广明帝道。
“宗室，确实不老实。”广明帝谈起宗室，脸色确实不太好，他也知道宗室里有些人心大，没有淮王，还会有别人，只要镇国公愿意，总有宗室前仆后继地求娶池氏女的。
现在唯一让广明帝有些拿不准的是镇国公的打算，他觉得自己已经安抚了镇国公，可是现在看来镇国公依旧对他很是不满。
“你觉得池璎真的和淮王一见钟情吗？”广明帝抬头看向乔微。
乔微笑道：“一见钟情自然是有的，非卿不娶却是少有。陛下，如果淮王真的爱重池氏女，就不会将此事弄得满城风雨，毕竟这对女子名声不好。同样，如果镇国公和车骑将军不愿嫁女，也不会任由淮王将此事搅得满京城都知道。”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其实广明帝心底早就如此猜测，只不过他总不愿相信镇国公这么早就找了淮王这个退路，这对他实在是不妙。
“朕待池家恩重如山，他们辜负圣恩！”广明帝冷声道。
见广明帝十分恨池家的样子，乔微笑了，这其中有八分真心，剩下的估计是在做戏给她看。
闻言，乔微又道：“镇国公如此，怕是还在生气陛下降位池昭仪，不若陛下现在让池昭仪复位贵妃，想来镇国公和车骑将军就不会嫁女了。”
听到这话，广明帝不光没有答应，反而大怒：“朕的后宫奖惩难不成要看镇国公的脸色不成？”乔微说着是因为池贵妃，但是广明帝明白，镇国公绝不会因为池贵妃降位就如此，这是忌惮他提拔安都侯等武将。
乔微闻言赶紧请罪道：“是臣妾失言，还请陛下恕罪。”
“皇后也是为朕着想，刚才是朕失态了，皇后快请起。”广明帝见状将乔微扶起来。
广明帝又道：“只是朕到底不愿淮王娶池氏女，还是要尽快为淮王选出一个正妃为好。”
淮王对他的威胁太大了，如若是其他宗室他还可以容忍，但是淮王不行。淮王身后有江夏伯还有常山长公主和驸马卢氏一族，再加上镇国公手中的兵权，可以说士庶的支持都有了。
卢氏就相当于现在的崔氏，如此一
来，淮王的上位就如同他登基前先帝为他的筹谋一样。
他绝对不会让淮王复制他当初的政治格局。
所以这个人可以是别人，但唯独不能是淮王。
“陛下想要为淮王娶一个什么样的王妃，士族之女还是勋贵之女？”乔微对着广明帝问道，她现在顺着广明帝的意思，至于淮王能不能娶得上还是另外一说呢。
广明帝想了想说道：“小士族的女儿就行，家中清贵即可，最重要的是不能握有实权。”
乔微点头，既是赐婚就不能太差，不然广明帝对兄弟不仁的名声就坐实了，但也只是要面子，只要面子好看，里子可以没有。
最后乔微道：“那臣妾半月后办一场赏花宴如何？邀京都女眷都入宫赏花，为淮王择妃。”从选妃到成婚，这期间还不定邀出什么事呢。
“半月是否有些太长了。”广明帝觉得自己等不了。
“那十日？不然臣妾可真的准备不好宫宴。”乔微道。
广明帝点点头：“那就十日吧。”
乔微又道：“只是有件事，淮王生母齐太妃尚在，这宫宴时候还要给齐太妃留一席之地？”
“自然。”广明帝点点头，他其实想要直接给淮王赐婚，连这场赏花宴都不想办，只是他总要做做面子情，不然朝中对他的意见更大。
乔微笑着应好。
解决了这件事后，广明帝就离开正阳宫回了自己勤政殿，然后让人招崔洺和安都侯来此。
“崔相和程侯觉得镇国公和淮王意欲何为？”广明帝对着两人问道。
崔洺不说话，旁边的安都侯率先道：“陛下，这镇国公是有意结党啊！陛下不可不防！”
这话广明帝自然同意，镇国公结党那都不是一日两日了，半个军中的军官都是他的党羽。
“崔相觉得呢？”广明帝又对着崔洺问道。
崔洺这才对着广明帝拱手：“淮王本身不足为惧，他除了是先帝之子外，其他对陛下并不足畏惧，若要解决淮王，陛下只需有一子即可。”换句话来说，广明帝只需要有一个皇子，不管这个皇子是谁生的，都能绝了镇国公扶持淮王上位的可能。
“陛下真正要警惕的是镇国公。”淮王只是个傀儡，如若广明帝现在有皇子，镇国公甚至可以让自己孙女嫁给尚在襁褓中的皇子，从而扶持这个皇子上位。
广明帝觉得崔洺说的是废话，这个道理他还能不明白？这是催他和崔才人生子呢？
之后，崔洺就不说话了。
他当然有主意，只是在崔氏的皇子出生前，他也不是很想冒险。
看着崔洺的样子，广明帝知道他不可能将希望寄托于崔洺身上。
这人当真是个泥鳅滑得很！
广明帝一时间有些气馁，只能道：“朕有意让掉西北将领入东南各道，各道将领换防。”西北军队是镇国公的嫡系，让这些镇国公心腹将领和他们的军队分开，这些军队群龙无首，再将这些将领换成自己人，自然这支军队就成了自己的。
“陛下英明。”安都侯赶紧道。
广明帝又问道：“朕让安都侯拟出来的军中可用的将领，安都侯可有拟好？”
“臣已经拟好，呈送陛下。”安都侯赶紧将奏本从怀中拿出来，递给广明帝。
“调宣威将军王炳为……”
之后广明帝在和安都侯还有崔洺一点点讨论如何调防的事情。
在这点上，广明帝用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他想要调换将领的方式，将将领和自己的士兵分开，这样镇国公控制的兵权就会被慢慢分解。
这种手段，都是历代帝王惯用的，虽然老套，但确实有用。
其中大部分都是广明帝和安都侯在忙活，崔洺只在旁边提出一些建议，毕竟广明帝本身就不愿意他插手兵权，他也识趣地不说话。
看着被广明帝引为心腹的安都侯，崔洺
笑了，广明帝怕是不会知道安都侯送上去的这些人中有多少是和他一样效忠皇后的，有多少是真正效忠广明帝的。
他不得不说，女儿选择收服安都侯，实在是上上之举。
旁边的广明帝和安都侯讨论完后，总算觉得心里定了几分。只是这地方上的军队好解决，那京都十六卫呢？
这些又该怎么办？
他让地方上的将领换防还能说是抵御外敌，或者是有其他任命，可是京都呢？
他又能有什么理由让这些将军和将领分开呢？
京都没有战事，他又该怎么办？
广明帝没有办法，安都侯也没什么好建议，他看向旁边的崔洺，崔洺一个字都不说，这不禁让广明帝有些发愁。
当日晚上，乔微就从高恭那里得到了安都侯和广明帝最新的拟定结果。
这个结果和她之前交代安都侯的基本一致。
乔微不由笑了，果然现在的广明帝对安都侯当真是倚重，怕已经是广明帝最信赖的臣子了。
高恭看着乔微笑得开心，就知道广明帝最终的努力都是在为皇后铺路。
想到这，他不由觉得好笑，广明帝自负不将后宫女子看在眼中，将妃嫔玩弄于股掌之中，殊不知他才是皇后的掌中玩物，提线木偶。
“陛下对你新举荐的几个学子如何？”乔微对着高恭问道。
“陛下对他们都很信赖，其中以您之前看好的岑永歌为最。”高恭答道，如今广明帝信赖的臣子大半都是皇后的心腹，这些学子真正效忠的也只有皇后。
“这很好。”乔微点点头。
不管是高恭还是安都侯办事，都很合她的心意。
“如今陛下在为何事烦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因该是京都兵权吧。”乔微对着高恭问道。
高恭点点头，地方上的兵权广明帝采用换防可以解决，但是京中该怎么办？
其实最让广明帝忌讳的就是京都十六卫大部分都掌握在镇国公手中。
旁边的乔微道：“让岑永歌建议陛下改革军制。”
之后乔微就将一份军制改革之论递给了高恭，让他找个时间交给岑永歌。
旁边的高恭赶紧应是，他知道乔微这是给岑永歌送了一场大富贵。
有了这军制改革之论，岑永歌会成为广明帝身边第一人，以后定然会被广明帝视为左膀右臂。
高恭从宫中离开后，就去了外面的宅子，他继续延续张鸣怀为陛下选官的任务，所以在外面有自己的宅子。
岑永歌自从被广明帝封官后就在离他宅子不远处置办了一个小院子，毕竟老实住在高恭的宅子里也不像话。
见到高恭到来，岑永歌连忙相迎。
“娘娘要送你一场大富贵。”高恭说完后就将文章递给了岑永歌。
岑永歌到底是博学多才的学子，一眼就看出了这篇文章的厉害之处。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高恭说这是一场大富贵了。
只要他将此文献上去，广明帝定然会按照上面的建议施行，然后将他引为良臣心腹。
“娘娘当真是博学多才，对朝中军制知晓之深，对陛下圣心把握，非我等所能及。”这一场大富贵，岑永歌除了感激乔微外，更多是在仔细研读文章后对乔微的敬佩。
“娘娘当真是宰相之才！”岑永歌直接夸赞道。
人人都说崔洺的几个儿子不肖其父，都说崔洺后继无人，可他觉得皇后才是和崔洺最像的子女，崔洺不是没有成才的后代，只不过这个人是皇后而已。
皇后若是男儿，崔家定然要再出一个宰相的！
“我之才学，不及娘娘十分之一。”岑永歌感叹道。
高恭笑道：“娘娘本就是天人之资，你要相信若是娘娘能走向前朝，为陛下辅政，我大燕必然会更好。”
岑永歌点头：“您说的是，这不也是我投效娘娘的原因吗？
”他又不是那种不懂变通之人，他要真是迂腐老儒生，就不会投效皇后。
旁边的高恭很满意岑永歌的表现，他当初也十分看好岑永歌，果然将岑永歌的文章递到皇后面前后，皇后就言此人可堪大用。
事实也是如此，他不过将岑永歌才举荐给广明帝几日时间，岑永歌就已经取代张鸣怀之前举荐的那些学子，成为广明帝最看重的人了。
之后高恭嘱咐道：“娘娘吩咐您将此文吃透，再进献给陛下，切不可一知半解操之过急。”
“我明白的。”岑永歌道，如若他在广明帝面前露了怯，他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岑永歌足足用了三日时间才将乔微的文章完全吃透，才进宫请见广明帝，将这篇文章呈送上去。
果然广明帝见到后大喜，对着岑永歌问道：“永歌大才！”
之后直接牵着岑永歌的手走到一旁坐下：“快和朕具体说说。”
“臣认为依照古制，天子有六军，如今的十六卫中有十二卫作对外征战之用，遥领折冲府，剩下的四卫才是天子亲军。臣以为如今的这左右四卫可以改为六卫，即为天子六军中的六卫亲军。”
“如此一来陛下既能分了这四卫将军的兵权，又能提拔两个心腹成为多出来的两卫将军。”岑永歌说道。
广明帝听到后果然眼前一亮。
之后岑永歌又道：“除此之外，陛下还可以将调兵之权和统兵之权分开，将兵权交给三省之中，三省文官负责调兵，将领只负责统兵……”
果然广明帝越听越高兴，觉得这个计策十分可行，他觉得六卫都少了，应该分十卫，兵权分散地越多，他能安排的心腹才越多。
一时间广明帝将岑永歌引为左膀右臂，对其的看重都和安都侯持平了。
另一边广明帝商量好要如何改革军制，如何调换将领的时候，乔微也向各府发出了旨意，说是要办赏花宴为淮王选妃。
结果还没等到赏花宴开始，淮王就在镇国公府举办的宴会上救下了失足落水的池璎，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下有了肌肤之亲。
之后镇国公直接进宫要求广明帝赐婚，广明帝却说淮王本就是义举，哪里能要求被救的女子以身相许呢？况且两人行得端坐得正，不怕人议论，还说要是有人敢说胡话，他可以亲自下旨褒奖淮王义举和池璎的品性。
总之就是一句话，他不愿意给淮王赐婚。
就在乔微办赏花宴的当日，京都传来紧急军报，回纥进犯，边关告急。
广明帝本想要安都侯带兵出征的，但这个时候他想好的调令还没有发布，所以安都侯手下根本无兵。
更何况镇国公手下那些将领，都纷纷表示安都侯无法升任统帅之职，最后甚至集体表示若是广明帝用安都侯统兵，他们绝不会同意，并说广明帝误国！
最后广明帝被逼无奈只能让镇国公带兵出征，出征之前，镇国公入宫见了一眼广明帝，没有人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只知道第二日广明帝就下旨赐婚淮王和车骑将军之女池璎。
看着镇国公离去的背影，旁边的岑永歌对着广明帝劝道：“陛下，镇国公和他的亲信不在京都，您要调换将领还是改革京都军制，都无人能阻拦您了。”
广明帝点点头：“你说得对，这场对回纥之战不管是安都侯统兵，还是镇国公统兵，朕都可以筹谋一二。”
若是安都侯领兵，他谋夺的是边防之军，若是镇国公统兵离开，他谋夺的就是京都之兵。
总之无论哪种选择，他都处于不败之地。

第132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正阳宫
阮若烟扶着身边绣画的手进来的时候, 就见到许多妃嫔的脸色都不好，这些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很玩味，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她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不外乎是因为锦华宫的池昭仪解禁，今日是被解禁后第一日来给皇后请安，而她这个让池昭仪被禁足的人，自然成了众人看热闹的焦点。
旁边的万美人对着阮若烟招招手, 两人凑在了一起，万美人对着阮若烟道：“你今日可一定要小心，池昭仪的脾气一直都不好，这次你害得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小心她出来后找你算账。”
阮若烟半个月前, 刚刚从宝林进位为美人, 万美人是她在宫中交好的妃嫔, 两人虽算不上无话不说, 但也比一般人亲切一些，她很明白在宫中找同盟的重要性，万美人就是她给自己找的盟友。
“谢谢万姐姐，这些我都知道, 又不是我陷害她, 被禁足都是她咎由自取, 我问心无愧。”阮若烟道。
万美人叹了口气：“虽是这么说, 你也肯定是没错的，只是到底你是第一个让她吃了大亏的人, 她这次被降位颜面扫地, 回头肯定会报复。这人要恨起来另一个人, 哪里还会讲谁对谁错？更何况是女子吃醋？况且她向来就不是个讲理的人。”
满后宫的人都知道, 池昭仪是最不讲理的，她不像皇后秉公执法，池昭仪做事完全是随自己喜恶行事，她说是对的，那就是对的，她说是错的，那就是错的。
可以说是极为霸道了。
这次别说是那些妃嫔看好戏，就是万美人也觉得阮若烟十分危险。
“你要是有事，就去寻求皇后娘娘庇护，就和上次一样，你上次就做得很好，虽说受了大苦，但总算也保全了自己。”万美人对着阮若烟道，她觉得阮若烟选择向皇后求救很明智。
“姐姐说得我都记下了。”阮若烟笑着应道，只是她心中不以为然。
皇后是会庇护她，但却要她拿出足够的利益交换，只有她能给池昭仪带来重创，且能够一击必中的时候，皇后才会庇护她。
这样的皇后，也不知道广明帝为何铁了心认为这位贤良淑德呢？
就在这个时候，正阳宫的宫人开始宣她们进去，阮若烟跟在众人后面过去。
等到众人都进了正殿，寻到自己的位置站好，恭敬地等着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只见池昭仪来了。
今日的池昭仪并没有之前打扮地那么张扬，只是穿了一件翠色的百花裙，就连首饰也只用了几个珠钗，打扮很是普通，和她之前的那些穿戴相比，这一身可以算得上朴素了。
即便是被降位，池昭仪依旧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妃嫔，其余人见到她还是要行礼。
池昭仪扫了一眼众人，淡淡地叫了声起。
之后目光落在了阮若烟身上，只是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有阮若烟能感觉到那目光如果化成实质的话，估计会是一把锋利的刀剑，插进她的胸膛，夺走她的性命。
但池昭仪到底没有什么动作，只是越过众人，走到妃嫔之首的位置站好，等到皇后的到来。
见到池昭仪这副样子，就连万美人都忍不住和阮若烟嘀咕道：“池昭仪这是转性子了？”
“没有，只是压抑着罢了，现在她只是从锦秀宫解了禁足，还没有复位，她好歹得装两天，等到复位后才好有大动作。”阮若烟小声道，池昭仪是嚣张但她又不是蠢货，她要是出来就找事，那不就是在消磨广明帝对她的情谊吗？
就算要报仇，也得先惹得广明帝怜惜复位后，再做打算。
万美人觉得也是，一个人的性子哪会有那么容易转变的。不过不管池昭仪为着什么收敛，只要她肯安生，她们这些低位妃嫔的日子才好过。
就在这个时候，宫人唱喏：“皇后到！”
“皇后娘娘长乐安康。”
乔微声音依
旧温柔：“大家都起来，入座吧。”
“谢皇后娘娘。”很快妃嫔都找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傅美人看着池昭仪率先开口道：“几个月不见，池昭仪的脸色越来越憔悴了。”说完后又对着乔微道：“皇后娘娘您看是不是？”
她觉得皇后总该是站在她这边的，应该会和她一起嘲讽池昭仪。
乔微淡淡地瞥了一眼作死的傅美人，这位有一个姑母太后撑腰，却不受宠爱是有原因的，这般没脑子还爱当出头鸟的，要不是有傅太后，估计早就被后宫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能一句话都不说，乔微转头看向旁边的池昭仪，笑道：“三个月未见昭仪，昭仪看起来是憔悴了不少，可要叫个太医瞧瞧？”
“多谢皇后关心，臣妾是身子臣妾自己知道，还用不着太医。”池昭仪一见到乔微这副样子，就想到当初乔微是如何一脸温柔得劝广明帝降位，又是如何将自己身边的宫人全部杖责的。
皇后看着是个活菩萨，其实皇后的心才是所有人中最狠的。
“身子是昭仪自己的，你若是不愿，本宫自然也不勉强。”乔微笑笑道：“只要昭仪能够知错就改，以陛下对昭仪的情谊以后还是能够再获恩宠的，想来昭仪的憔悴也是心病，回头让陛下哄哄也就好了。”
这话说得羞人，仿佛池昭仪是装病惹广明帝怜惜似的，又或者是说广明帝没什么事干了，只剩下哄妃嫔玩闹了。
不过在座的其他人都没觉得皇后说的是后者，毕竟池昭仪之前就是三番五次装病把广明帝从皇后宫中拉走的，她们都觉得皇后是在讽刺当初池昭仪的所作所为。
“陛下心里一直念着臣妾的，即便臣妾被禁足锦华宫，陛下还是会给臣妾送去赏赐，恐怕皇后的正阳宫就算天天宫门大开，陛下和陛下的赏赐也不会进正阳宫吧。”池昭仪说道。
听到池昭仪的炫耀，乔微的神色没有一点变化，依旧是十分温柔娴静的样子。
“本宫是大燕的皇后，和陛下夫妇一体，执掌凤印，内廷司和内侍省有什么东西也都会奉给本宫，何须陛下赏赐？”乔微说完后又道：“更何况本宫早就和陛下进言，如今后宫之中削减用度，倡行勤俭，杜绝奢靡之风，自然这一切都该从本宫做起。”
“这些赏赐重点不是在贵重，而是在陛下的心意，陛下从不赏赐皇后可见对皇后是没有这份情谊呢。”池昭仪说道。
乔微道：“本宫已是大燕的皇后，又何须什么情谊？本宫能坐在凤位上，执掌凤印，就是陛下对本宫最好的情谊。”
这话一下子掐住了池昭仪的脖子，她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见这位终于停了下来，乔微真的有些怀念这三个月以来的清净。
见到乔微和池昭仪斗法赢了，其他人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就算池昭仪没被降位前，她和皇后斗嘴又有几次能讨得了好，只是这位以和皇后作对为己任，屡败屡战。
旁边的傅美人又插嘴道：“说起来后宫这几个月，谁还没得过陛下的赏赐？前些日子陛下就赏了臣妾一套秘色瓷的茶具，那瓷器果真是如冰似玉，好看极了。”
大燕的瓷器烧制并不发达，普通人家是用不了瓷器的，只能用陶，更不用说秘色瓷这种珍贵的精品瓷器了，秘色瓷本身就是大燕御用的贡品，便是宫中成色好一些的秘色瓷都不多见，更不要说一套茶具了。
这确实也是一种炫耀的资本。
旁边的池昭仪冷哼一声：“你也当真是没见过市面，一套秘色瓷的茶具就能让你如此夸耀，这样的茶具本宫在镇国公府从小就用，我锦华宫中秘色瓷的茶具少说也有个十套八套。”
似乎这些话还不够，池昭仪继续羞辱道：“傅美人以后不妨到锦华宫来看看，也好给你开开眼界，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别以后闹了笑话，让宫外的那些命妇贵女都以
为咱们后宫其他妃嫔都跟你一样穷酸呢！”
“你……”傅美人气得差点要站起来，但是被身旁的婢女死死地拉住，只能用手指着池昭仪。
如若是傅太后在此，池昭仪还要给她几分面子，但是现在傅美人先挑衅，池昭仪连傅太后的面子也不愿给了。
池昭仪看傅美人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什么跳梁小丑一般，看着傅美人最后只能偃旗息鼓，心中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一些，又觉得在正阳宫中十分烦躁，就起身告退。
乔微也没想留对方，摆摆手让宫人都退下了。
从始至终安然无事的阮若烟松了一口气，果然池昭仪现在还顾及着广明帝的看法和恩宠，没有一出来就找她的事儿，这样她也能多一些时间准备。
另一边，等到宫人都退出后，只剩下徐婕妤和程岚还没有离开。
徐婕妤是特意留下来叩拜乔微的。
“昨日臣妾见到母亲，母亲说兄长已经被提拔为禁军中郎将了。”中郎将是正四品上的官职，她的兄长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乔微点点头：“徐将军也是个将才，之前一直是个校尉也是埋没了他，以后他只要忠于本宫，忠于大燕，自然前途广阔。”
徐婕妤明白乔微的意思，是忠于皇后而不是忠于陛下，早在兄长升迁的时候徐家就已经认清了这点，他们也决定誓死追随皇后。
对于徐家来说，皇后庇护了徐婕妤和大公主，给了徐家起复的机会，那就是徐家的恩人，他们也只会追随皇后。
“臣妾和徐家唯娘娘懿旨是从。”对于徐家来说，皇后的懿旨远比广明帝的圣旨还要重要。
乔微笑了笑道：“徐家的忠心本宫都看在眼里，让徐将军守好禁军中郎将的位置，以后本宫还有更重要的职责要交给他呢。”
徐婕妤赶紧应是。
解决完徐婕妤的事情，乔微让人将程岚请了进来。
只是程岚看起来有些紧张，还有些惆怅，似乎有了心事。
“娘娘……”程岚跪在乔微的面前，似乎很是紧张。
“怎么了？”乔微皱眉：“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说出来本宫为你做主。”
程岚眉头紧皱，但最后还是咬牙道：“娘娘，臣妾似乎怀孕了。”
她说完后就把头埋在地上：“臣妾来请罪。”毕竟她当初向皇后承诺过自己不会怀孕生子，让皇后对她放心，虽然皇后对她很慈爱也允许她生子，可是她一直记得自己的话。
只是，她食言了。
“怀孕是好事，何来请罪之说？”乔微让人将程岚扶起来，“既是怀了身孕，就别跪着了，坐着回话。”说完后又让人给程岚拿一个更厚更软的垫子。
程岚很是羞愧：“臣妾之前一直有服用避子的药，只是……”
听到这话乔微叹了口气：“避子药对身体伤害多大啊！本宫这就让人来给你看看身体。”她之前就说过避子汤是有一些，但是并不科学，而且对身体伤害极大，一般就是后宫中也不会用避子汤给妃嫔避孕。
“这是入宫前臣妾父亲给臣妾找的方子，臣妾真的没想到它没用。”说到这程岚都快哭了，“是臣妾对娘娘失言了。”
乔微叹了口气：“程侯想得有些太多了，你这孩子也想得太多了。”不说她穿越这么多世界，就说以原主和程岚的年纪，这姑娘也比她小上好几岁，她心里多少有些怜惜之情。
“臣妾的月事之前一直都很准，上个月月事就没来，臣妾也只以为是不准，这都两个月了，臣妾才意识到不对。”程岚道：“臣妾本想自己服用落胎药，只是这药到底还要经过太医……”
她一旦落胎，就要做个小月子，一旦哪里被泄露出去，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
她也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来给乔微告罪。
“为何要落胎？本宫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你可以生下这个孩子吗？”乔微皱眉。
她没打算以孩子的事情挟制安都侯的。
甚至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如果有这样一个孩子，她和安都侯在短时间内会是更好的同盟。
程岚摇摇头：“崔才人并未有孕，臣妾就算有孩子，也不能在崔才人之前生下陛下的长子。”虽然这个孩子性别还未确定，可万一是皇子呢？
真正让她着急的崔才人，她不明白广明帝如此宠幸，为何崔才人还是迟迟未有身孕，更让她无奈的是她比崔才人还先有孕。
这让程岚知道，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会是一个威胁。
“若本宫真的在意长子的位置，那就不会有大公主。”乔微说道。
为何所有人都觉得她一定要有崔氏血脉的皇子？这是崔家的想法，不是原主的想法，更不是她的想法。
想到大公主，程岚一愣。
很快乔微又道：“你怀孕本是天大的好事，本宫觉得合该六宫庆贺。”
程岚怔愣：“娘娘……”
看着程岚的样子，乔微叹了口气：“这只是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是男是女我们都不知道，况且这是你的孩子，你真的愿意放弃这个做母亲的机会吗？”
程岚用双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但很快又松开了，之后摇了摇头：“娘娘，若是能用这个孩子扳倒池昭仪……”
乔微皱眉：“你又在想些什么？”
“您也知道前方镇国公对阵回纥几次大胜，待到镇国公回京，陛下为了安抚刚刚立下战功的镇国公，一定会复池昭仪贵妃之位的，说不定她的荣宠还会比之前更盛。”
“如果、如果能用这个孩子让她彻底不能翻身，让她担上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那么……”池昭仪也就彻底完了，说不定还会让镇国公府也被牵连。
如若池昭仪复位，以镇国公立下的战功，到时候不仅是她在后宫的日子不好过，在前朝她父亲也会被镇国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到时候程家或有灭族之灾。
“臣妾也是有私心的，臣妾想用这个孩子换得陛下对父亲和程家的怜惜，为我程家谋一条出路。”程岚道。
乔微：姑娘，咱把这个因果关系搞混了。
说完后程岚又道：“娘娘，如若臣妾如此做，想来也是陛下愿意看到的吧，如此一来，既能如了陛下的意又能帮娘娘坐稳后位，还能让父亲和程家得以更进一步，那这个孩子也死得其所。”
乔微叹了一口气，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面前面前这个姑娘。
说这姑娘聪明吧，她能看得清广明帝宠幸她是为了对付池昭仪，她知道广明帝想要看到她做什么。
说这姑娘傻吧，她完全没有看清楚池家和池昭仪之间的主从关系。就算她用此计让池昭仪被赐死，池家也还是不会倒下，因为池家依仗的不是池昭仪，而是他们手中的兵权。
用池昭仪扳倒池家，根本不可能。
说这姑娘有人性吧，她愿意利用自己还未出生的孩子争权夺利。
说这姑娘狠心吧，她的一切所作所为又是为了自己父亲和家族。
如果非要用一个准确的形象来形容程岚，那就是安都侯送进后宫的一柄利刃，为安都侯府保驾护航。
程家虽不是士族，但程岚很像是被洗脑的士族女。可见不只是崔家喜欢给家里姑娘洗脑，所有有些威望的大家族都喜欢如此教育姑娘，教育子弟。
在他们心中，无论是自身还是孩子，甚至是国家，都没有家族重要。
“生不生下来这个孩子都随你，只是本宫希望你明白几点。”
“娘娘请说。”程岚赶紧道。
乔微道：“首先，本宫并不在乎皇长子是谁所生，比起崔才人，本宫更希望你才是生下这个皇长子的人。”
“为什么？”程岚有些怔愣，似乎很不明白乔微的想法。
事实上她就是不懂，满宫皆知，崔才人是崔家送进宫中为皇后
生子的，生下庶长子自然比生下一个普通的皇子要更好啊！
“因为本宫不愿受制于崔家。”乔微的答案很明确。
程岚这下是彻底愣住了，崔家和皇后不是一体吗？难道皇后和崔家已经决裂了？可是并不像啊！
“崔家是本宫的娘家，但只能是崔家听命于本宫，而不是本宫听命于崔家。”乔微对着程岚道：“本宫今日对你说的话，你要记在心里，回头也可转告安都侯。”是时候让安都侯明白如若她和崔家决裂，安都侯应该站在哪一边。
毕竟当初安都侯投靠她，是由崔洺说服的，其中安都侯究竟更听从她的话，还是崔洺的话，乔微还未做出个判断。
现在她和崔洺还是同盟，用人之时分得不是太清，可总有要分清楚的那一日，她希望安都侯提前有个准备。
“甚至本宫可以收你的孩子为养子，将他扶上太子之位，甚至是皇位。”乔微道：“这点，你可以让安都侯好好想一想。”现在安都侯羽翼渐渐丰满，日后和她分道扬镳还是继续听从她的话还不好说，所以拉拢更为重要。
“安都侯可以好好想想，如若镇国公倒台，那天下兵权多数就要由安都侯掌管，安都侯的功绩名望并不比镇国公少，到时候如若你又生育皇长子，你觉得陛下会如何决断？”乔微问道。
程岚陷入了沉思，比起她只想要程家活下来，被陛下怜惜，乔微给她的选择更大了，听起来简直是一个康庄大道。
若是程家成为外戚，成为帝王的母族，那以后程家定然能够富贵好几代。
想想如今的傅家，从一介平民一跃成为当朝权贵，谁家不羡慕，谁家不想复刻傅家的路子？
“其次，本宫可以明确告诉你，就算你命丧池昭仪之手，只要池家在一天，池昭仪就会平安无事，你不要妄图以池昭仪撬动池家。”乔微道：“池家的事情自有本宫和安都侯，你无需想那么多，只要安心待产就好。”
程岚听后很久都是沉默的。
“娘娘，臣妾知道该怎么做的，臣妾会安心养胎。”程岚道。
乔微点点头：“想明白就好，本宫回头会命太医去你宫中请脉，到时候阖宫都该知道这个喜讯了。”
程岚点头：“臣妾明白该怎么做的。”
“你自己的院子自己守好，有需要的可以来找本宫。”乔微道，她无意在程岚身边安插人手。
程岚赶紧应是。
临走的时候程岚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乔微问道：“若是臣妾生的只是个公主呢？”她们的一切畅想都是在这个孩子是皇长子的基础上，可如果是个公主呢？
“不，你生得只会是皇子，你要相信自己。”乔微笑道，仿佛是在说一句玩笑话。
程岚没有细想这句话，只以为乔微是在安慰自己。
不过她想想又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如若她生的是个公主，在这后宫中就像是一潭死水，哪里还有那么多的设想？宫中再多一个公主，根本不会有任何影响。
等到程岚走后，乔微对着身边的人道：“让杜让来正阳宫，再让太医去给欣美人请脉。”
西陆赶紧应是。
杜让接到乔微的旨意，很快就赶了过来。
“欣美人应该是有了身孕，你让人多留意她那边。”乔微说道。
杜让不是很懂乔微的意思：“您的意思是……”是留下这个孩子还是不要这个孩子？
一听杜让的意思，乔微就知道在所有人的想法中她都需要一个崔氏血脉的庶长子。
“记住，用一切办法保住这个孩子。”乔微说道。
杜让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定会保欣美人和小皇子无恙。”
“再让人去找一个稳婆和一个奶娘。”乔微道：“记住，这稳婆和奶娘的全家都要在本宫手中。”
“奴婢回头就亲自去办。”虽然杜让不明白乔微为何不
去崔家找人，但显然皇后有瞒着崔家的想法，所以他也没有多问。
等讲完程岚的事情，杜让又道：“娘娘，您让臣一直盯着崔才人那里，臣发现崔才人最近有些异动。”
“说来听听。”乔微颇感兴趣。
“崔才人身边的宫人来报，崔才人现在除了自己身边的两个贴身宫女外，似乎已经不让其他人近身伺候了，就连贴身衣物也不让她们清洗。”杜让道，前几个月也没见崔才人如此，很是奇怪。
乔微笑了：“一般后宫女子如此谨慎的时候，一般都是怀疑自己有了孕事。”怀孕这种事情，有些人没经验又没反应，一般月份大些才会发现，但若是有反应一般很早就会发现，特别是像崔芸和程岚这种被精心照料的贵女，月事一推迟身边的人都会有反应。
“那……”一下子后宫两个妃嫔有孕，这也有些太巧了，但更让杜让忧心是这两个妃嫔有孕会给皇后带来怎样的变化。
“那崔才人这一胎？”杜让犹豫地问道。
乔微道：“也要保。”
她需要两个孩子，用程岚之子制衡崔家，同时也是让安都侯明白她并非只有程岚的孩子可以选择，如若安都侯变卦，她随时可用崔氏血脉的皇子作为她的退路。
“奴婢明白了。”杜让虽然不明白乔微为什么两个孩子都要留下，但他这些日子跟随乔微让他明白，皇后心思莫测，但她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错过，可以称得上是算无遗策。
当日下午，欣美人有身孕的事情整个后宫就知道了。
乔微特地去了勤政殿给广明帝报喜。
听到欣美人有孕，广明帝有些阴霾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后宫许久没有喜事了！”广明帝对着乔微道：“朕可是要好好赏赐欣美人。”程岚的这个孩子对他现在的处境来说其实是好事。
程岚是安都侯之女，此时有孕会让安都侯更卖力地为他卖命，更重要的是他也想有个皇子。
别看他不想要池昭仪生子，也不想要崔氏血脉的皇子，可是他内心是想要个皇子的。毕竟对帝王来说，没有子嗣可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是个缺点，甚至被视为帝位不牢。
程岚之子现在看来对他是没有威胁的。至于以后，可以再说。
他不会立这个孩子为储君，但不妨碍他高兴。
“这样的好事确实该好好赏赐。”乔微直接递给了广明帝一个礼单，然后道：“等到欣美人生下孩子，到时候无论是皇子还是皇女，陛下都该好好进一进欣美人的位份。”
“不等以后了，就现在吧。”广明帝直接道：“让人拟旨进欣美人为欣婕妤。”
说完后又道：“朕一会儿就过去陪她。”
乔微笑着应好。
之后整个后宫都知道了这个喜讯，很多都赶去给程岚道贺。
晚上的时候，广明帝直接去陪了程岚，连本来该去刚刚解了禁足的池昭仪那里的事情都忘了。
池昭仪又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一遍。
且等着，等到她父亲归来，她就能复位，所有欺辱过她的人她都要一一报复回来。
广明帝没有因为程岚的身孕高兴几天呢，一个月后边关就传来消息，镇国公大胜，即将班师回朝。

第133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随着镇国公班师回朝, 勤政殿中的气氛越发沉闷。
“陛下，以左右骁卫为首的大将军马逵等人提出要给镇国公封公。”郭慈沉声道。
这里的封公自然不是公爵, 毕竟镇国公本身就是异性最高的爵位, 这里的封公指的是官位，是三公。
三公之位在各个朝代都不一样，大燕的三公是指太尉、司徒、司空, 为正一品位。
《大燕六典》载：“三公，论道之官也。盖以佐天子, 理阴阳, 平邦国，无所不统, 故不以一职名其官。”可以说官拜三公是一个朝臣最高的位置了。
如今不算爵位, 官位最高的是崔洺这个宰相之首，同中书门下算是从二品的官位，比同为宰相的门下省侍中郭慈还要高半个官阶, 这已经让广明帝忌惮非常了, 更不要说三公之位。
“我朝三公之位历来只作追封，若是给镇国公封赏三公的位子, 那接下来他在立功又该如何？是加赐九锡？还是封异姓王？”安都侯赶紧对着广明帝拱手道, “陛下, 此事万万不可啊！”
镇国公是有战功, 可也远远到不了封赏三公的地步啊！
在大燕，还没有活着的官员获封三公之位。
“不是以后, 现在已经有人要让陛下给镇国公赐九锡了。”崔洺说道，之后就将几个奏本送到了广明帝面前。
“封三公加九锡, 他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封王, 再下一步就要坐上朕这个位置了？”广明帝只看了一眼崔洺递上来的奏本几眼, 眼中的杀气就溢了出来。
旁边的郭慈叹了口气，他是不愿意掺和进崔洺和镇国公的争斗。可是现在不是两个权臣的争斗，而是广明帝这个帝王和权臣的争斗，他不能看着这个国家改朝换代啊！
郭家虽小也惜命，但有些名声还是要的！
世家最重名声，他们私下里可以各种阴谋算计，但是明面上的名声一定要守好。
郭家的后辈可以投效镇国公，但郭慈自己不行，忠臣岂能侍二主？他若是投效镇国公，那他的名声和郭家的名声也就完了。
这个时候原本中立的朝臣大部分都会倒向广明帝，郭慈也不例外。
“加赐九锡未必是镇国公的意思，但三公之位镇国公怕是志在必得。”崔洺和郭慈对视一眼，对着广明帝说道。
加赐九锡的说辞，很多都是那些想要拍镇国公马屁的人胡乱揣测的，他们就是跟着叫嚷，想要讨镇国公欢心，好能加官进爵。
“镇国公呈上的奏报中是怎么说的？”广明帝对着两人问道。
郭慈道：“镇国公先是夸大了自己的功绩，称自大燕建国之后，能百战百胜者除他之外再无旁人，其功绩昭彰世人无出其右，他倒是没讨官，但是在奏本中言还望陛下对将士能够好好封赏，不能寒了将士之心。”
“他的意思是如若朕不给他封三公之位，就是寒了他的心，寒了他的心就是寒了天下将士之心？他就是天下将士不成？”广明帝冷笑道。
崔洺见广明帝的神情越发阴翳，却道：“他说得也不无道理，若是陛下不封赏他，怕是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其实广明帝也知道崔洺说得是实话，但他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旁边的郭慈没说话，但安都侯倒是有些着急：“崔相，若是陛下给了他这个封赏，那他岂不是更不将朝廷和陛下放在眼中，以后岂不是陛下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崔洺看了一眼安都侯，他知道安都侯说这话不是蠢，而是聪明极了。广明帝想说又不能说的，想抱委屈却不能抱的，安都侯都用自己的口替广明帝说了出来。
“陛下，若是不恩赏镇国公，那么在百官和将士心中，必定认为是陛下寡恩。”
“但若是陛下将君恩浩荡做足了，日后镇国公再有什么举动，那就是他深受皇恩，却不思感念陛下恩德，是为无君小人了
。”崔洺对着广明帝劝道，他的意思也很明确，杀镇国公可以，但是要把礼数做足。
正所谓师出有名，他们要杀镇国公绝不能随意灭杀，先不说镇国公手里的兵会不会反，就说若是真的寡恩刻薄，怕是会真的寒了天下臣子之心，日后别说是将士，就是学子百姓也不会再替广明帝卖命了。
“正所谓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以镇国公现在的行为，只要陛下恩赏他三公之位，他必然行事狂悖，到时陛下再有什么举动，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天下百姓和将士也能体谅陛下。”崔洺道。
广明帝听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既是要封赏，那就封镇国公司徒之位。”广明帝说道：“他的那些将领也全部随他入京受封。”
见到广明帝如此说，崔洺点了点头：“陛下英明，如此一来边境大军陛下也可派心腹接手。”
广明帝到底是帝王之才，崔洺只是劝说一二，甚至连苦口婆心都称不上，广明帝就立刻举一反三，很快就想到如何对镇国公手中的军队出手了。
“除此之外，后宫之中陛下也应当有所表示。”郭慈想到镇国公的奏本道：“镇国公的奏本中着重提出了池昭仪之事，言及他爱女心切，请陛下体谅照顾池昭仪。”
其实他们都很不想管广明帝后宫的事情，毕竟后宫之事是广明帝的私事。对于后宫，一般来说只要帝王不废后，不宠妾灭妻，不废嫡立庶，他们这些前朝的臣子实在是都懒得管。
“池昭仪降位是因为她责打嫔妃，若是这么短的时间就复位，怕是后宫嫔妃会心有不忿。”广明帝有些为难，其实除去为难，他更觉得憋屈，他连自己的后宫都不能自己说了算，还有比他更憋屈的皇帝吗？
再说给池昭仪降位是他，这么快给池昭仪复位的也是他，他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这个时候广明帝转头看向了崔洺。
被龙椅上的帝王盯着，崔洺不用想就知道这位在打什么主意，这是要让他同意由皇后出面给池昭仪复位。
可是又凭什么呢？
此事上皇后又得不到什么好处，甚至连好名声都得不到，这种事凭什么让崔家的皇后干？
转头崔洺就给了广明帝一个建议：“陛下可以让太后出面，自古以来为妃嫔进位，一是妃嫔生育子嗣有功，二是品德出众，三就是侍奉长辈孝顺，陛下可令太后出面言明池昭仪侍奉太后有功，为池昭仪复位。”
总之这种事情就别来找他女儿了。
虽然崔洺有些耍滑头，但广明帝也不得不从承认让傅太后出面比皇后出面要好。
“崔相说的是。”广明帝点点头，转过头就让高恭给傅太后传信去了。
一旁的郭慈看了一眼崔洺，这位可真是老滑头，没有好处的事情是一点别想让他沾手。
镇国公还未到京都，加封为司徒的消息就传遍了京都，此外池昭仪也复位贵妃，原本冷清的锦华宫一时间热闹非凡。
乔微依旧端坐在正阳宫中，看着池贵妃又穿上了翟衣，戴上了满头的点翠首饰，耀武扬威地坐在她面前。
“果然还是贵妃娘娘好命，这才几日陛下就复了娘娘的贵妃之位，可见对娘娘的恩宠，据说自从娘娘复位后陛下就一直歇息在锦华宫中，其他人的宫殿那是去都没在去过了。”有人对池贵妃奉承道。
这样奉承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这些妃嫔大部分都是低阶的武将家的女儿，还有的就是从民间采选的没有根基的女子，再有就是想要依附镇国公的庶族，总之都是奔着镇国公的权力来的，为了讨好池贵妃也不顾此时是在正阳宫中了。
阮若烟看着这些人只觉得是跳梁小丑一般，池贵妃和池家一看就是离死不远了，这些人看着池家烈火烹油鲜花着锦，须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池贵妃还不知收敛那真是离再次彻底被废不远了。
她相信
下次池贵妃再被废，就是她的死期。
还有这些奉承人的妃嫔，也当真是好笑，看不清形势也就罢了，可偏偏还不知道天高地厚，在正阳宫中奉承池贵妃，这是在打皇后的脸呢。
看着上首依旧眉眼温柔的乔微，阮若烟不得不说敬佩乔微的养气功夫，这份本事池贵妃就学不会，也怪不得宫中都管皇后叫活菩萨呢，要是池贵妃也能时刻保持这样，这位的名声也就不会那么差了。
可惜了，如果会装就不是池贵妃了。
看着阮若烟镇定自若，旁边的万美人倒是有些担心：“你可是要小心，这池贵妃复位，怕是要第一个找你麻烦呢。”
阮若烟也知道万美人的提醒是对的，她虽然受宠，也在池贵妃被废这段日子在广明帝那里刷了不少好感，兑换了不少积分，但还是有些忌惮池贵妃的性子。
“不如你托庇于皇后娘娘？”眼见着阮若烟有些发愁，万美人提了个建议。
“比起我，池贵妃现在的眼中钉怕是欣婕妤。”阮若烟想了想道，“龙嗣才是池贵妃最忌讳的。”
她一直都没有怀孕，就是因为她觉得此时不是怀孕的好时机，所以一直从系统那里买避孕药吃。她不怕皇后那种暗中的手段，就怕池贵妃这种明着来的，所以她觉得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还是要等池贵妃倒台后才能有孕。
万美人想了想道：“也是，你看池贵妃就是被人奉承着，那看向欣婕妤的眼睛也十分不善。”
池贵妃确实看着欣婕妤就是烦躁，龙嗣的问题一直她的忌讳，她就是不明白了，为何她身体明明没有问题，就是怀不上龙嗣呢？
程岚被池贵妃看得忍不住靠本能用手护着自己的肚子，这下子看得池贵妃火气更大了。
“都说皇后心慈，可如今欣婕妤有了身孕，皇后为何还不免了欣婕妤的请安？”池贵妃看向乔微，“可见有时候这有心慈名声的人也不一定真的心慈。”
听着池贵妃这挑唆自己和皇后感情，又嘲讽皇后的话，程岚赶紧道：“皇后娘娘之前是要免了臣妾的请安的，只是臣妾想着如今臣妾的月份不大，不该如此轻狂，所以才婉拒了皇后娘娘的好意。”
池贵妃听到这话嗤笑道：“本宫和皇后说话，有欣婕妤什么事情？什么时候你这般低下的身份也能在本宫和皇后面前放肆了？还是说欣婕妤仗着怀有皇嗣，才骄纵起来不将本宫和皇后放在眼中。”
婕妤已经是九嫔之下最高的位份了，程岚的位份在在后宫之中已经算很高了，池贵妃说她身份低下，这是将整个广明帝的后宫都骂了进去了。
“臣妾……”程岚连忙要辩解，就被上首的乔微打断了。
“池贵妃这话过了，在座的都是后宫妃嫔，若是她们身份都低下，那宠幸她们的陛下又是什么？那池贵妃又是什么？”乔微看向池贵妃。
“本宫是一品贵妃，三夫人之首，如何能是小小的婕妤能比得了的。”池贵妃冷笑道。
“那池贵妃越过本宫向欣婕妤问罪，可见也是没有将本宫放在眼里。”乔微声音清冷。
池贵妃转头看向乔微：“臣妾也不过是替皇后多管束一下妃嫔，哪里值得皇后这般动气？皇后心慈，不忍惩戒妃嫔，才将有些人纵得不知天高地厚，可是本宫看不过，少不得帮着皇后管束一二。”
“你只是贵妃，伺候好陛下是才是你的本分，至于管束宫妃，你并无协理后宫之权，这话还是莫说了，不然就是僭越行事了，贵妃已经因僭越行事被废一次了，难道要在一件事情上再栽一次跟头吗？”乔微道。
听着乔微提起之前被废的事情，池贵妃握紧了拳头，连脸色都有些扭曲。
旁边的妃嫔一个个低下头，这种时候不是她们可以参与的。
等池贵妃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之后又再次扬起了得意的笑容：“皇后说得也对，侍奉陛下是臣妾之责，谁让臣妾有这
个荣幸总能够见到陛下呢？不像皇后，这一年到两头也见不到陛下几次，就只能帮着陛下打理后宫照顾妃嫔，才能换得陛下恩佑一二。”
说完后，池贵妃又指了指身上的衣服道：“对了，臣妾这身衣服可是陛下之前让蜀地进宫的蜀锦制成，听陛下说这次蜀地只进贡了这一批蜀锦，陛下说了全部都送到臣妾这里呢。”
“还有臣妾和陛下提了一下前朝的百鸟裙，陛下就命人给臣妾捕鸟制作衣裙呢。”池贵妃炫耀道：“这些怕是皇后都没有吧。”
乔微听后笑了：“既然池贵妃能有这个本事让陛下喜欢，那确实是池贵妃的荣幸，只要能哄陛下开心，那就是尽了妃嫔之责，确实该赏。陛下和本宫夫妇一体，既然陛下赏赐了池贵妃，那本宫也要赏赐一二。”
“芳春，赏池贵妃珍珠两斛，珠钗五对，玉器十件，锦缎十匹，回头让内廷司差人送去。”乔微笑着道。
芳春赶紧应是。
若是其他妃嫔得了皇后的赏赐必定欢天喜地，可是这对池贵妃来说却是屈辱。
池贵妃不想要，可是她若真的拒了乔微的赏赐，那便是违逆皇后旨意，更重要的是这是恩赏，她不要的话传出去更会说她不识抬举，对皇后不敬。
这还不如皇后责罚她，她还能直接和皇后吵闹起来呢。
本以为她的话会惹得皇后发怒，结果到头来满肚子火气的是她。
“池贵妃还不领赏吗？还是觉得本宫赏得少了？”乔微问道。
池贵妃强撑着咽下这口气，谢了恩，之后就赶紧回去了。
阮若烟看着池贵妃怒气冲冲地走了忍不住笑了，果然十个池贵妃也不是皇后的对手。
很快其他的妃嫔也都离开，只剩下程岚和徐婕妤。
“娘娘，这次池贵妃复位怕是整个后宫都不得安宁。”程岚道：“她这般来势汹汹……”
徐婕妤也是叹了口气：“陛下不仅复了她的位置，还一直留宿锦华宫，对池贵妃百依百顺，长此下去，这后宫怕是没有安宁日子了。”
“臣妾知道这次池贵妃复位是因为镇国公，可是这次镇国公立功是复位，那下一次镇国公立功呢？她难不成还要再进一步？”程岚气愤道。说完后她就觉得自己失言了，池贵妃再进一步，那就只能是后位了。
她当真是没有废后的意思啊！
“臣妾失言了，请皇后娘娘降罪。”程岚赶紧道。
“本宫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乔微不怎么在意这些话。
程岚道：“臣妾只是生气陛下面对镇国公所提，居然会全部妥协！”她真的对广明帝的所作所为很失望，她是安都侯之女，身上自有一股血勇和不轻易服输的性子，实在是看不惯广明帝的退让。
徐婕妤也觉得广明帝这个皇帝当得窝囊，她和徐家全部庇护于皇后身下。
若是广明帝一直这样退让下去，皇后会被废吗？若是如此她们又该怎么办？
乔微很明白程岚的徐婕妤的想法，这两人说到底目光只局限在后宫之上，她们会有血勇之气，也会有各种手段为自己争宠，但是她们对朝局的把握还是不够。
广明帝这个帝王真的很能忍。
“我年幼时读史书时，读到庄公与其弟争夺君权时的故事，当时父亲曾评价此事，言：导之以逆，而反诛逆；教之以叛，而反讨其叛！庄公之用心亦险矣！”
乔微借着道：“今陛下与朝中重臣行事，与庄公无异。”
徐婕妤家世低，她只读过女诫，勉强认得几个字，至于程岚她是读过书，但也堪堪读了四书，连五经都没读全，哪里读过史书，对于乔微口中的庄公典故不懂，但是崔相的点评她们听懂了一点。
意思就是广明帝所作所为都是在教镇国公反叛。
可见广明帝的用心更为险恶！
其实乔微本来不想解释太多，但是又怕这两人特别是程岚一
不小心又走向了极端，真的要用肚子里孩子的命去和池贵妃硬抗。
“娘娘可是已经有了成算？”程岚忍不住问道。
“本宫会写下《中宫谏表》呈送前朝，言制做百鸟裙之奢靡，以及弹劾进贡之物不呈送太后就直接取用视为不孝。”乔微说道，有些事情池贵妃不说，她真的都不太好意思直接写，可是这位的性子实在是太爱炫耀了。
百鸟裙在前朝盛行，但是由于过量捕杀鸟兽，倒是珍奇异兽纷纷灭绝，后来前朝皇帝就下旨严禁宫中制作百鸟裙，大燕也沿用旧制，池贵妃居然动了穿百鸟裙的心思，真是赶着往她手上送把柄。
其实她很清楚这些奢靡之事，也不一定是池贵妃自己想到的，如今池贵妃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是广明帝安排的，这估计是广明帝的人怂恿的。
广明帝不仅要镇国公狂悖，还要让池贵妃骄奢，如此一来，他的计划才有可能实现。
镇国公回京之后，除了司徒之职外，广明帝还给镇国公没有爵位的两个嫡子都封了侯爵和伯爵之位，一时间镇国公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宫中池贵妃行为也越发嚣张，中宫皇后的谏表一次次入了前朝，引起轩然大波，但都被广明帝按了下来，留中不发。
最后在池贵妃为难已有孕事的欣婕妤后，崔皇后无法，为了庇护欣婕妤，只能让对方前往京郊的皇家别院中避祸，一时间宫中除了奉承池贵妃的嫔妃外，后宫妃嫔只能躲避在自己的宫殿内，不肯外出。
京中的时局也越发紧张起来，广明帝接连调换各路将领。
又是几个月的时间过去，这一日杜让请见。
“娘娘，淮王府请了太医院最擅孕事的牛太医给淮王妃请脉，说这胎应是男孩。”杜让说道，一旦女子的孕事过了四五个月，有经验的医师就能把脉看出来胎儿的性别了。
乔微听到后笑了：“如此一来，镇国公可放心行事了。”
“不等这孩子生下来吗？”杜让不明白，把脉看胎到底还是有些不准，为何不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尘埃落定以后再说。
乔微道：“因为来不及了，若是镇国公再不反击，他手里的兵权都快被陛下分散完了，到时候再想起事可就晚了。”
“娘娘觉得镇国公会在什么时候动手？”杜让忍不住问道。
乔微道：“皇城守卫森严，不利于镇国公谋事，他若是想要动手，应该会选在秋猎之时。”
“秋猎？现在离秋猎可是没几天了。”杜让道。
“所以京中局势近日才越发紧张啊，镇国公选择在秋猎动手，陛下想来也愿意在秋猎之时解决镇国公。”乔微道。
毕竟镇国公不动手，广明帝也没法将镇国公的党羽一网打尽，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杜让告退后，乔微就宣卢氏入宫了。
卢氏被宣召，得到消息的崔洺当即嘱咐卢氏：“你记住，不管皇后想要筹谋什么，你都不要慌，守住心神，也不要擅自决断，回来后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明白吗？”这个时候女儿宣妻子入宫，肯定是有什么决断，而且需要崔家去执行。
他一直明白乔微要争权的心思，他也清楚这次是乔微从后宫走向前朝最好的机会。
卢氏一听崔洺的话，就知道她这个女儿要有什么大胆之举了，可是就算她有了心理准备，等到真正见到女儿的时候，还是整个人直接愣住。
“我要崔家的死士替我刺杀陛下。”乔微说道。
卢氏被惊得连嘴都合不上。
“刺杀陛下？”卢氏只觉得女儿疯了。
“记住不能要了陛下的命，而是要让陛下身体虚弱，还有要让他以后无法生育。”乔微说道。
卢氏：……
她捂着胸口，她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胆子够大，她恐怕早就昏过去了。
“阿微，你到底要做什么？”卢氏忍不住道。
“母亲只需
要将我的话转告父亲就好，崔芸已经有孕，想来父亲应该知道怎样选择对自己更好。”乔微说道。
她做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用内侍省的人和高恭，但是刺杀广明帝不行，因为宫中的內监并不是她的死士，这种事情一旦暴露，就是抄家灭族的祸事。
这种死士崔家有，她没有，所以只能让崔洺帮着她完成。
“太医给崔芸把脉后觉得崔芸腹中的胎儿基本可以确定是男子，虽然有些冒险，但富贵险中求，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想有这样浑水摸鱼的机会可就不多了。”乔微对着卢氏说道。
“这些话只需要母亲转告父亲就好，其余的事情自有父亲决断。”乔微说道。
卢氏一路上都胆战心惊的，回到家里就赶紧将乔微说的话告诉了丈夫。
“你说，阿微是真想这么做还是被池贵妃逼疯了？”卢氏当然也觉得后者不太可能，但她就是觉得女儿的心太大了，大得她都有些接受不了。
崔洺用手不断地敲击着桌子，最后道：“我觉得此计可行。”
卢氏见丈夫也这么说，不禁冷笑道：“你也当真是个好父亲了，见女儿误入歧途不但不劝阻，还要她继续作死！”
“你这是想陪着她一起疯？”卢氏一直觉得崔洺的心狠，但她从未想到崔洺这么疯狂，这是要让一家子去死！
“此计若成，陛下常年病重，朝中政务就可落于我手，到时皇后抚养崔芸之子，我们扶立此子为太子，到时这大燕就是皇族与我崔氏共天下了！”崔洺捋了捋胡须说道。
旁边的卢氏冷哼一声：“你让陛下直接死了，朝政不更是到了你的手里？”
“不可！我崔氏如今并无太多兵权，还需要留陛下的命稳定朝局。”崔洺道。
其实崔洺更想说的是，这样的好主意之前他为何没有想到呢。
“那要是崔芸生下的不是皇子呢？”卢氏再问道，他觉得崔洺想得太简单了。
“你别忘了欣婕妤也怀孕了，说不定这位也能生下皇子，到时候欣婕妤有皇子，崔芸有皇女，你又要如何？”卢氏冷声道。
“就算如此，那皇子也不一定能长大。”崔洺笑道：“到时候让我崔氏女嫁于宗室，再过继崔氏女生下的宗室子给皇后，不就好了？”
镇国公那个脑子都能想到的办法，他还能不想不到？
比起镇国公还要接连扶持淮王和淮王之子，他直接让皇后过继就好了。
“那要是到时候陛下不愿过继崔氏血脉的宗室子呢？”卢氏再次问道。
“那个时候就由不得陛下不同意了，他需要我为他主持朝政，需要一个能稳住朝堂的子嗣，如若不是我崔氏血脉，其他的人都做不稳这个位置。”
“这点，我会让陛下明白的。”
崔洺越说越觉得女儿这个谋算当真不错。

第134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大燕对立秋很是讲究, 等到立秋的时辰到了，太史官便会高声奏报：“秋来”，之后梧桐应声落下一两片叶子, 以寓报秋之意。
立秋过后, 对于朝中来说最盛大的活动便是秋猎了。
《尔雅》有道：“春猎为蒐、夏猎为苗、秋猎为狝、冬猎为狩”。相较于春天狩猎要考虑万物繁衍, 夏天酷热，冬天猎物稀少，秋日可以说是最佳的狩猎季节。
大燕对狩猎还是十分热衷的，皇亲贵族对十分喜欢狩猎，先帝时期就曾有皇子言道：“我宁三日不食，不可一日不猎”, 可见大燕贵族对狩猎的喜爱。
其实狩猎不仅仅是为了游乐，由朝廷举行帝王亲临的田猎, 更是国家五礼之一的军礼之中, 被认为是练兵的重要途径，能够寻猎士兵的的耐力、战术、甚至有时候还会举火“夜猎”。
前朝有诗人曾写道：“发猛士三千人, 清晨合围步骤同, 禽兽已毙十七八，杀声落日回苍穹。”
秋猎本身就深受大燕高层的欢迎，广明帝带着后宫嫔妃和文武大臣从京城出发前往京郊的田猎场, 看似和之前的田猎并无区别，但是很多人都能感觉到这次田猎不简单。
乔微坐在凤辇上，看着前面帝王的车架, 听着里面女子娇俏的笑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的徐婕妤道：“陛下真是好兴致, 都外出行猎了, 还不忘将池贵妃叫到身边伴驾。”她对池贵妃受宠倒是已经习惯了, 只是她无法接受的是广明帝这次对池贵妃毫无顾忌的宠爱，甚至连皇后动用中宫谏表都不理会了，难不成真要宠妾灭妻？
之前广明帝对池贵妃再宠爱，也没有如此不顾皇后体面。
想想已经被皇后安排到京郊别院生产的程岚，徐婕妤就觉得如今的处境越发不妙，连崔皇后都要开始避让池贵妃了，以后又该如何？
一旁的乔微倒是觉得广明帝当真是能忍，为了让镇国公放下戒心，让镇国公觉得他没有察觉，每日都会叫池贵妃伴驾，据说有时候还会留下镇国公和池贵妃一起用膳，如今朝中皆说广明帝对镇国公的恩宠绝无仅有。
见乔微不说话，徐婕妤想起之前乔微给她们讲得庄公的典故，叹了一口气，又道：“您说陛下当真是有谋算还是已经屈从于镇国公？”从她的角度看，广明帝对池贵妃的宠爱当真是太过了，她觉得真的不像是在做戏。
就说前些日子池贵妃似乎生气了，广明帝当着她们的面哄池贵妃开心，有时候甚至低声下气的，还亲手给池贵妃剥果子，叫她们说不是真爱哪里能这般低头？
所以徐婕妤真的一时间分不清楚广明帝是在演戏还是真的爱上了池贵妃。
“你不必想这么多，这一切都还有我和陛下呢，只要本宫在一日，定然会护住你和大公主。”乔微说道。
这点徐婕妤是相信的，她赶紧道：“臣妾自然是相信娘娘的，只是臣妾拿不准陛下的心思。”她觉得广明帝如此下去，怕是离昏庸不远了。
乔微道：“你知道本宫为何让你随本宫来猎场吗？”
徐婕妤摇摇头：“臣妾不知，还请娘娘示下。”
“若是秋猎出了什么事，宫中有太后坐镇，安都侯镇守宫城，一切都还好说。但猎场的宫妃那么多总要有人镇得住局面。”乔微道：“你是婕妤，又孕有大公主，论资历品阶除了池贵妃，再无人能和你比，所以以后还要你处理后宫诸事。”
“后宫还有娘娘坐镇，又能出什么大事？”徐婕妤不明白。
乔微道：“若是陛下出事本宫要在前朝主持大局，后宫就只能交给你，明白吗？”
徐婕妤听得心中一震：“臣妾明白了，必然不负娘娘的托付。”她明白，这场秋猎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另一边
镇国公刚刚从御驾上下来，回到他的马车中，就见到自己长子围了上来：“父亲，陛下可有异样？
”
“你放心，我们行事如此周密，他怎么会察觉？刚才他还留我用了饭。”镇国公摆摆手道：“我刚到的时候，阿璇正和他闹脾气，他还低声下气地给阿璇赔礼道歉，哪里像是发现的样子？”
见着镇国公如此说，池诚还是有些不放心：“您不觉得陛下现在对妹妹的宠爱太过了吗？”便是之前广明帝和池贵妃感情正好的时候，广明帝也没有这般自降身份哄过池贵妃。
“那是有我和池家震着，你以为他真的对你妹妹真心？不过是畏惧我池家的权势罢了！”镇国公又不傻，这点怎么能想不明白，不过是他不在意罢了。
“你妹妹喜欢他，让他多哄你妹妹开心几日也挺好。等咱们大事成了，他真的死了，你妹妹怕是会伤心许久。”说到这，镇国公又觉得有些对不住女儿。
池贵妃是他千娇百宠养大的女儿，捧在手心里不肯让她受一点委屈，如今却是为了池家要亲手杀掉女儿的心爱之人，这让镇国公心里难免觉得对女儿不住。
池诚道：“妹妹若是对他一直痴心不改，大不了回头不要他的命，圈在宫里让他给妹妹当男宠？”
听到池诚的建议，镇国公直接一脚踢了过去：“妇人之仁！你忘了我教你的，杀敌务尽，我就算事后让你妹妹恨我，我也不会给自己留这么大个祸害！”
“那阿璇怎么办？”池诚捂着被镇国公踢到的地方问道，他爹也没下重手，但还是很疼，不过这些都比不上池诚对自己妹妹的担心。
他妹妹从小被家里娇惯坏了，整个就是一死心眼，认准了一件事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不要说感情上的事情了，就他妹妹对广明帝的爱恋，怕是知道广明帝被家里杀死后，要和他们决裂！
“那就将那人让她不孕的事情告诉她，之后她肯定失望至极，等过段时间，再给她找些个样貌好才学好的青年，实在不行，就是养男宠我也能给她安排。”镇国公说道，他觉得这事情不难解决。
男女之爱无外乎就是身份、才学、品性和样貌，广明帝品性不行，他身份是高，但是名门大族的公子身份也尊贵，至于才学样貌，广明帝绝对比不上士族培养出来的公子。
所以他觉得一个不行，那就多给女儿找几个青年，被异性围着，时间长了女儿肯定会忘记广明帝。
听到镇国公的话，池诚有些沉默，他虽然觉得他爹有些一厢情愿，但他也觉得这未尝不行，女子不就喜欢男子百依百顺？广明帝对妹妹也算不上好，他到时候多给妹妹找一些像广明帝的男子就好了。
再说，广明帝不死，妹妹就要在后宫蹉跎一生，只有广明帝死了，他妹妹才能开始新的人生。
这么一想，池诚就觉得没有留广明帝命的必要了。
“淮王那边准备地如何？”镇国公对着池诚问道。
“淮王留在京城，他到时候会带领左右骁卫攻打皇宫的，这点您放心就是。”池诚说道，他们已经主动将杀死广明帝的任务揽到身上了，淮王也需要做些什么才好。
至于淮王留下来的理由也很好，淮王妃有孕，淮王忧心王妃身子，无心狩猎。
广明帝也准了。
“咱们的人可否已经选好的地方？”镇国公对池诚问道。
池诚答道：“已经选好了，就在猎场的西北林子中，那里树木高大可做遮掩。”
池诚道：“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头鹿和獐子等物，一定能将他引到咱们设伏的林子中。”鹿有逐鹿天下之意，所以历代帝王最喜射鹿。
见状镇国公点了点头：“如此就好，还有熊法那边是怎么说的？”熊法是禁军统领，宿卫帝王身侧，他们此次起事，最重要的人就是在熊法身上。
“他是个难啃地硬骨头，而且贪心地很，淮王和我许了他韩国公之爵，他才同意。”池诚说到这就有些厌恶，熊法这个人实在是难搞又狮子大开口，他们家为国拼
杀那么多年，才只是公爵之尊，熊法一个庶民出身的武将，凭着一身蛮力在战场上立功，得了先帝的看重，将其命为禁军统领，他何德何能可以享国公之位？
“不过他要是要得太少，我和淮王反倒是不放心。”池诚又道，反叛之事本就是诛三族的罪过，若是轻易答应，他反倒要怀疑熊法是广明帝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先答应他，回头等淮王上位后，找个理由杀了就是。”镇国公不在意道：“这等不忠之人，今日能叛龙椅上的那位，他日就有可能背叛你我。”
“您说的对。”池诚点点头。
这边镇国公和池诚计划地很好，另一边广明帝让池贵妃回自己车里后，就赶紧召见了崔洺等人。
此时，禁军统领熊法对着广明帝道：“陛下，臣按照您的吩咐，对池诚的收买一开始不为所动，前两日开口要了国公之位后，淮王和池诚脸色虽然难看但也答应了。”
广明帝点点头：“如此就好。”
“陛下，就算没有熊统领，镇国公父子也还有左右骁卫、左右侯卫和左右武卫的几路兵马可以调动。臣算过这些兵马中愿意跟随镇国公起事的少说也有五万人。”崔洺说道。
熊法道：“崔相放心，我禁军有十万兵马，定能保陛下无恙。”
旁边的崔洺和郭慈对视一眼，郭慈无奈上前道：“禁军十万兵马，其中有五万人驻守皇城，跟着陛下出来也不过是五万之数，我们和镇国公手里的人手也不过是五五开。”
听到这两人的话，熊法皱眉道：“崔相和郭相是何意？有什么好办法不成？”
“陛下，有道是擒贼先擒王。”郭慈和崔洺互相对视一眼，对着广明帝进言道。
广明帝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
“镇国公必须先举事，朕再出手，才能堵得住这悠悠众口。”广明帝道，崔洺和郭慈要名声，他自然也要名声。
“崔相和郭相放心，行宫之中，我已经按照陛下吩咐准备了足够的火油箭矢，定能将那些叛军阻挡在行宫之外。”熊法觉得崔洺和郭慈也是太过担心了。
“陛下，臣等怕的不只是这五万兵马，还有臣怕镇国公铤而走险，选择先对陛下出手。”崔洺说道，广明帝不能死，只能伤，所以他绝对不能让镇国公要了广明帝的命。
镇国公有心腹，广明帝这一年来也没闲着，该调换的将领都已经调得差不多了，所以他们倒是不怕镇国公手里的兵马，只是怕镇国公选择直接刺杀。
对镇国公来说，广明帝当然现在死了最好，可是对他来说，广明帝最好的状态是半死不活。
他们所求不同，自然对广明帝的生死要求也不同，所以筹算也不相同。
“崔相的意思是，镇国公要刺杀朕？”广明帝倒是不意外，连他们都能想到擒贼先擒王，镇国公能不知？
“正是，陛下行猎还是要小心为好。”崔洺说道。
广明帝点头：“朕也想到这点了，朕已经命中郎将徐炳挑选百名家世清白忠于皇室的护卫宿卫朕身边了。”徐炳便是徐婕妤的兄长，几个月前刚刚升任中郎将之职，如今已经在禁军中掌握了实权，是广明帝最为信任的护卫，除了去后宫其他地方必然要带上徐炳护卫自己。
“这样最好，臣等也能放心，不过陛下还是要小心行事。”崔洺道，随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之后崔洺几人有和广明帝具体商议了之后如何行事。
等到了猎场行宫，广明帝看着外面旌旗招招，再看看下首似乎成竹在胸的镇国公，不禁握紧了拳头，他知道成功与否就在明日。
当日晚上，广明帝先是在宫内召见了乔微，对着乔微道：“皇后要替朕看住贵妃。”
“臣妾明白，臣妾会把人看好，在陛下明日行猎回来前，绝对不会让贵妃受到伤害，也不会让贵妃离开行宫。”乔微说道。
听到这话
，广明帝嘴角露出了笑意，他最喜欢皇后的聪明，有些话只需要他点到为止，皇后就知道该如何办，而且还不会因为个人恩怨动用私刑。
他心里其实有些不舍，如若真的废了乔微，他觉得自己怕是不能再找到一个如此合心意的皇后了。
皇后这个位置，要的不仅是帝王的喜爱，更重要的是有主持中宫的能力。
想想他最近看重的几个庶族出身的妃嫔，也只有欣婕妤和阮美人比较适合，但真要论起来，这两人都远远比不上乔微更适合皇后之位。
不过，朝堂争斗，士庶之争，就是如此残忍，乔微再适合皇后之位，他也不想让对方呆在这个位置上。
说完池贵妃的事情，广明帝就让乔微回去了，随后就又招了池贵妃过来伴驾，锦绣帐里歌舞升平，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即将来临。
第二日随着广明帝亲自射矢后，秋猎正式开始。
乔微看着广明帝带着人进入林中亲自射猎，就知道好戏即将登场了。
旁边的池贵妃已经换号了一身行猎用的胡服。胡服轻便，最适合骑马，女子骑射也爱穿胡服，只不过比起男子要花的心思就多了，就拿池贵妃这身妃色的胡服来说，上面绣着孔雀纹，栩栩如生，再加上腰带上镶嵌的那颗红色宝石，只一块就价值不菲，更不要说红宝石旁边围绕的一颗颗珍珠了。
只这么一身胡服，怕是就不下百金。
池贵妃确实是在这份胡服上花了心思，很是招摇地在后宫妃嫔和前来请安一些命妇面前展示，立时引起不少人的奉承，让池贵妃脸上满是骄矜。
“皇后娘娘觉得臣妾这身衣服如何？”池贵妃对着乔微一连傲慢道：“对了，臣妾忘了皇后娘娘是崔家出身，不擅骑射，怕是没穿过这样好看的胡服吧，更没法陪着陛下行猎了。”
对于池贵妃的挑衅，宫中的妃嫔见怪不怪，最近池贵妃越发嚣张跋扈，对皇后屡有不敬，皇后碍于陛下和镇国公只能忍让。
其他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的外命妇就有些心惊肉跳了，原本开口奉承池贵妃的女子也不敢开口，皇后治不了池贵妃还收拾不了她们吗？
“贵妃这身确实华美，既然贵妃想要行猎，回头等陛下回来了，让他陪着你去就好了。”乔微笑着道，似乎并不将池贵妃的话放在眼中。
之后乔微又道：“现在陛下还未回来，贵妃还是在这里好好安静地呆上一会儿。”
“臣妾若是非要自己去行猎呢？”池贵妃现在就是一心和乔微对上，她要得就是自己压过乔微，让乔微在外命妇面前狠狠地丢次脸。
可是没料到乔微却是笑了：“贵妃还是小孩子心性，一点不如意就要吵闹。你非要出去的话，自然也是可以的，本宫让人派宫人护着你就是。”
池贵妃见乔微说她任性，直接气着出去了。
等到人离开，下面的人还是不敢出声。
只有徐婕妤知道乔微并未生气，打趣道：“贵妃怕是生气了呢，可真是越来越任性了，也就是娘娘宽容，才能让贵妃有这份天真无邪。”
这话真的让乔微笑了，“不过还是个孩子脾气，回头让陛下哄哄就好了。”
只这么几句话就一眼看出池贵妃和崔皇后手段的高低，所有的命妇此时心里都有了数，池贵妃或许真的受宠，但也确实任性狂悖，不将皇后放在眼中，但皇后宽容和善，明显也不将池贵妃当成回事。
乔微说让人看着池贵妃，是真的让人看着，她自然不会派自己的人，而是让高恭派人过去，左右池贵妃还是十分信任广明帝的。
对于乔微的吩咐，高恭自然领命。
坐在下面的阮若烟这场争斗，越发觉得佩服皇后的手段，只这么几句话，就在外命妇面前败坏完了池贵妃的名声，一个心智还不成熟，任性又胡作非为的女子，如何担得起母仪天下之职？
怕是到时候镇国公让广明帝
废后立池贵妃为后，首先不同意的怕不是广明帝，而是朝臣了，毕竟崔皇后太会给自己刷名声了，而且不放过任何一个给自己刷名声的机会。
就如阮若烟所想，外命妇们都一个个称赞皇后宽容。
乔微和这些命妇笑着说了一会儿话，就让人都回去了，并说明了晚上行宫设宴，请众人参加。
只有她知道，这晚上的宫宴怕是要取消。
等到人都走后，乔微就让人将自己上次封盘的棋局摆了出来，看着棋盘上势均力敌，互相交缠的黑白双龙，这局棋就如同广明帝和镇国公，乔微慢慢地将一颗白子落下，局势立刻出现了变故。
另一边，一个身穿龙纹服饰的青年追着一头鹿进了猎场的西北处，正当他一箭射中了鹿的脖子，鹿倒地而亡，旁边的士兵一阵阵欢高呼“陛下英武”的时候.
突然树上冒出来一个个举着□□刺客。
“陛下，快跑！”徐烨也发现了不对，让人将青年围了起来，呈现保护的姿态。
□□利箭从天而下，即便是精兵也抵不住这么多的□□，所以徐烨只能让人先挡在前面，之后护着青年离开。
很快就有人将人冲散，龙纹服饰的青年被人保护着从东侧撤离。
刺客也发现徐烨是在拖住他们的脚步，所以根本不和徐烨纠缠，朝着东侧追去。随着刺客的□□越来越多，很快护着龙纹服饰青年的士兵相继倒地，最后那青年腿上也中了箭，直接倒地，那些刺客见状便快速上前将人围起来。
为首的那人一刀刺进了青年的胸膛，想要将青年的头割下回去领赏的时候，就发现周围响起一阵马蹄声，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可还不等他们撤离，就发现他们已经被包围。
“中计了！”为首的刺客看了看地上已经死亡的龙纹服饰青年，很快就意识到这不是广明帝。
他是见过广明帝的画像的，那青年和广明帝有六分相似，刚才离得远没有看清，如今才发现是个替身。
之后那刺客看向包围他的人，其中为首的那人金甲护身，头戴蟠龙文冠，就知道这人才是广明帝。
“朕要活口！”广明帝对着身后的人高声道，既然他早有防备，就不可能让自己孤身犯险，如死在地上的替身他一共准备了三个，就是为了今日。
这些活着的刺客就是人证，他要对镇国公动手，正巧没有人证，这些人就送了上来！
很快这些刺客就被抓住。
广明帝这时才下了马，然后上前一步来到这些刺客面前。
就当广明帝想要审问为首的那个刺客的时候，只见那刺客突然暴起，手中多出了两把利刃直接将身旁两个压着他的护卫的手腕划伤，随后人朝着广明帝扑了过去。
广明帝被突然暴起的刺客弄得猝不及防，被刺客直接扑到在地，离广明帝身边最近的一个护卫一刀砍在了刺客的身上，刺客倒地而亡，就当广明帝松了一口气想要嘉奖这个侍卫的时候，那侍卫手中的刀直接插在了广明帝的腹部，之后又一拳朝着广明帝的下三路攻去，广明帝很快昏了过去。
旁边众人被这个转折弄得差点没回过神，等到回过神的时候那侍卫已经要向外冲了出去，旁边的几个刺客也趁乱再次反击，不过一会儿就被镇压了下去。
那刺杀广明帝的侍卫逃出了大概三十米，就被一箭射穿了胸口，倒地而亡。
“陛下！陛下！”徐烨都快疯了，实在是没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本以为按照广明帝的计划，用替身将人引到此处，将刺客一网打尽就完了，结果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后续。
最重要的是跟随他们的护卫也会有问题。
“中郎将，现在怎么办？”旁边的士兵也疯了，广明帝要是死了，他们所有人也不用活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陛下回去啊。”徐烨吼道。
“我立刻去报信。”那
侍卫赶紧道。
“不行！”
徐晓又赶紧拉住了那侍卫，一双眼睛通红，道：“不能声张，你去禀报皇后娘娘，记住，只能和和皇后娘娘说！”
越是这种危急关头，他就越要清楚自己忠于的到底是谁。
不是广明帝，而是皇后！
之后徐烨又对着人道：“陛下另外那两个替身呢？”
很快就有两个和广明帝长相有六七分相像的人被带了过来，他记得皇后和自己说过，越是这种危险的越要让所有人都相信广明帝没事。
“换上陛下的衣服。”徐烨说道。
然后徐烨又对着身旁的侍卫道：“将陛下藏在受伤的士兵中，你们记住现在陛下遇到刺杀但是无事，我们要大张旗鼓地回营，让所有人都相信陛下还活着，等到回了行宫，你们所有人都守在陛下营帐旁边，只能放皇后娘娘进来，只听皇后娘娘的话，其他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听，明白了吗？”
“明白！”他们不敢质疑徐烨的命令，因为他们很清楚徐烨是在保他们的命，至于为什么要听皇后的话，他们也没有疑问。广明帝又没有太子，这天下除了广明帝，只有皇后最尊贵，夫妇一体，这个时候愿意尽心竭力救陛下的也就只有皇后了吧！
徐晓一边让人先回去报信，一边让人看顾好广明帝，带着人大张旗鼓地回行宫。
乔微看着神色慌张要见她的士兵，就知道广明帝出事了。
她屏退左右后，听到那侍卫描述了一遍情况，神色冷凝道：“记住，陛下现在只是受了肩伤，需要静养，其他都没有问题，明白吗？”她当然想说广明帝没事，但是太医入宫瞒不住那么多人，她必须为太医煮药找一个理由。
“属下这就回复中郎将。”侍卫赶紧道。
很快乔微就带着御医到广明帝的宫室中，然后就在外等着了。
众人只见到广明帝被护卫护着回行宫，然后早早等在行宫前的皇后说话，之后皇后惊呼“陛下左肩受伤了！”然后就赶紧让人宣太医来为陛下治伤。
随后所有人都知道广明帝遇刺了，但是并无大碍，而且活捉了刺客。
镇国公和池诚扼腕。
“你确定他真的无碍？”镇国公问道？
池诚道：“不管他有没有事，那些被活捉的刺客被审问后肯定会供出我们，到时候就晚了！”
“现在立刻离开这里！”镇国公道，他本来就应该早早地就离开，只是他总想要看看广明帝的情况到底如何。
若是广明帝已死，他们或许不用那么麻烦，就能推淮王上位，如今却是要麻烦许多了。
就当镇国公带着亲卫想要离开行营的时候，被崔洺带着人拦住。
“镇国公这是要去哪里啊！”
镇国公看着崔洺身后的人并不算多，直接对着池诚道：“我们杀过去，你二叔早就带着人接应我们了。”
另一边，乔微看着诊脉的御医问道：“陛下到底如何？”
“陛下腹部中刀，虽然凶险，但是只要能挺过今夜就还好，就是以后会常年体虚，与药石为伴。”御医道。
“这倒还好，只要能度过这次，以后慢慢调理就是。”乔微道。
“还有一点……”御医支支吾吾，跪在了乔微面前。
乔微皱眉：“还有什么？”
“陛下外肾受损，日后怕是不能人道。”御医说完后就跪地不起了，就怕乔微杀了他。

第135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周围听到这话的, 不只是御医，就连高恭都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经此一事，高恭明白, 他当初选择投靠皇后没有错, 如今广明帝都不能人道了。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没有子嗣的皇帝多了去了，更何况广明帝还有两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很有可能还会有皇子。
可重点在广明帝日后要药石为伴，这就代表以后广明帝恐怕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去处理朝政了。如此一来，这朝政会落在谁的手里？
是崔相？还是安都侯？又或者是其他人？
高恭不敢想，但是他知道此时他的皇后的人, 他要唯皇后之命是从，不管皇后要筹谋什么, 他都要为皇后鞍前马后。
“尽力医治吧。”乔微对着御医道：“今日之事一定要保密, 要是本宫从其他人那里知道消息被泄露，本宫怕是不会留情。”
“臣明白！臣绝对一个字不会泄露出去！”御医赶紧叩头道, 他是真的怕, 这等秘密被自己知道，是祸不是福啊！
之后乔微让人在广明帝的床外搭了一个屏风，乔微坐在屏风前召人来议事, 广明帝在屏风后被治伤，高恭亲自守着广明帝，不假人手。
整个寝殿被徐烨带领的人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就是为了保证广明帝的身体情况不被泄露出去。
之后，乔微让徐烨进来。
看着徐烨身上沾满鲜血的盔甲和脸上大悲的神色, 乔微却道：“将军护卫陛下有功。”
“是臣有罪, 竟然没有发现陛下的亲卫中有叛逆之人, 是臣该死！”徐烨对着乔微请罪。
乔微道：“将军现在该想的并不是如何请罪，而是要查清这些叛逆之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要刺杀陛下。”
“刺杀应当是镇国公安排的，这点陛下早有准备。”徐烨说道：“只是臣没有想到镇国公会派两拨人刺杀陛下，还把人直接安排在了亲卫之中。”
乔微听后笑了，她很清楚最后那个刺杀广明帝的亲卫应该是崔洺安排的，只是现在所有人的焦点都在镇国公身上，就算日后有人会怀疑崔家也不会怀疑是她。
乔微道：“可能查出那叛逆亲卫的身份？”
“臣已经命人去查了，马上就会有消息的。”徐烨赶紧道，没有筛查清楚广明帝身边的亲卫，是他最大的失职。
乔微却道：“此事等陛下醒来在罚你吧，本宫会为你求情，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戴罪立功，将陛下看顾好。”她不觉得崔洺会给人留下把柄，她也不觉得徐烨能查出来。
“臣明白。”徐烨赶紧道。
说到广明帝的身体，徐烨赶紧问道：“娘娘，陛下龙体如何？”
“刺杀之事伤了陛下根基。”乔微说道。
这话点到为止，徐烨很快就抓到了重点，然后上前一步，用只有皇后和自己的能听到的话道：“娘娘可要……”说完后徐烨就用手对乔微做了一个杀人的动作。
乔微很明白徐烨为何会这样说，这人是怕广明帝醒来对他追责，所以才有了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见徐烨如此，乔微摇了摇头：“宫中尚无皇子，朝中局势未定，这些都需要陛下主持大局。”
“欣婕妤和崔才人都怀有皇嗣，实在不行让人为陛下过继也可，为何……”徐烨不懂，他觉得如果是乔微真的想要走向前朝，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太后垂帘听政才是，为何不趁着现在广明帝并重弄死广明帝？
“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乔微瞥了一眼徐烨，声音冷淡。
徐烨见乔微察觉到了自己的小心思，只能跪倒在乔微面前，哀求道：“娘娘，求您救救臣！”
他在广明帝身边也好长时间了，最是知道这位帝王的性子，睚眦必报还极为记仇。因为他的失责，广明帝命搭上去半条不说，连根基都伤了，等回头广明帝醒了，第一件事肯定就是送他下地狱。
这个时
候他真的好想皇后能够心再狠一些，提前对广明帝下手，这样他就能免于责罚，说不定还能再升一步。
就这些小心思，乔微哪里看不出来。
“陛下不会重罚你的。”乔微说道。
徐烨不懂：“为什么？”他觉得广明帝怕是会恨死他了。
乔微又问道：“你觉得镇国公倒台后，朝中兵权会落在谁的手里？”
“是安都侯。”徐烨赶紧道，包括现在好多新上任的武将都是安都侯举荐的。
“陛下身边缺少信任的武将，你是为数不多得陛下信任的，陛下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死的。”乔微说道。
“请娘娘教臣。”徐烨只想求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你先自己去外面领罚一百军棍，然后自请贬去西北，这些面子情做够了，陛下会让你离开京城去西北的。”乔微说道。
“如今西北将领都是镇国公帐下，顶替的人选也大部分都是安都侯麾下，陛下会想要西北有一个自己的心腹的。”乔微说道，“更何况不杀你，你才会更死心塌地为陛下卖命。”
其实徐烨并不完全了解广明帝，广明帝是睚眦必报，但是也分情况，他是一个将帝王平衡之术运用地炉火纯青之人。
若是徐烨是真的忠心广明帝之人，这次犯大错广明帝而不杀他，日后徐烨必定会对广明帝粉身碎骨相报。
在广明帝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后，他最忌惮的不是别人，而是带有安都侯和崔家血脉的皇子了，所以这个时候他一定会扶持徐烨。
“臣的命是娘娘的，臣只会遵奉娘娘懿旨。”徐烨赶紧道，他能感觉到这场大战结束后，最大的胜利者恐怕不是龙椅上的广明帝，而是凤座上的皇后。
就现在来看，跟着皇后绝对比跟着广明帝有前途。
只怕日后，病歪歪的广明帝都需要倚仗皇后了。
徐烨不知道这场大战中，乔微插手哪些地方，但他知道跟着皇后绝对前景远大。
“其实让你去西北也是本宫深思熟虑的，本宫有意让你接过禁军统领之职，只是你年纪还太轻，再加上没有军功傍身，本宫日后就是想要提拔你，可你也要能服众才好。”
乔微对着徐烨语重心长地道：“你去西北多立些战功，多提升自己的威望，以后本宫还有重任交给你。”
“臣明白。”徐烨一听这话精神瞬间振奋起来。
虽然他听妹妹的话知道安都侯也投效了皇后，但是他更清楚比起已经怀有龙嗣的欣婕妤，还是他妹妹对皇后的威胁更小。
所以比起安都侯，皇后也更加信任他。
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徐烨已经很满足了。
没过多久，乔微就听到重臣听到广明帝遇刺，在外面跪请圣安。
“娘娘可要出面？”徐烨对着乔微问道。
就在乔微想要回答的时候，就又有人来报：“娘娘，镇国公携亲卫逃离行宫，被崔相发现，如今正在激战。”
乔微看向徐烨：“这些陛下可都安排好了？”
“已经安排好了，熊统领会带兵驰援，将车骑将军池敬带领的兵马全都拦下，如若没有意外，崔相应当会抓捕镇国公和镇国公世子。”
乔微点点头，这些是广明帝一早就布置好的，她之前也听高恭说过广明帝的计划。广明帝计划在遇刺后就抓捕镇国公，此事由崔洺亲自负责。
车骑将军池敬是镇国公的二弟，其率兵擅离驻地，便已经是谋反了，所以镇国公谋反的事情已经坐实了。
这些事情并不用她操心，她现在是坐收渔翁之利的那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寝宫外，出现一声声娇蛮的女子的叫喊声。
“去看看怎么回事？”乔微吩咐道。
很快就有人宫人回禀：“启禀皇后娘娘，来的是贵妃，听说陛下病重，特地来看望侍疾。”
“让人将池贵妃拉下去看好，别让她
出来闹腾，本宫现在顾不上她，她的事情回头等陛下醒过来再处置吧。”乔微说道。
宫人一时间有些不敢，池贵妃可是最得陛下宠爱的，他们如何敢对池贵妃不敬？
见宫人犹豫，乔微喊道：“高恭！”
高恭立即从广明帝身边离开恭敬地来到皇后身边，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宫人和外面熟悉的女子的叫喊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奴婢都没□□好，回头奴婢会换上更听话的人。”高恭道。
果然聪明人就是好办事，乔微喜欢高恭这样的聪明人。
见乔微不说话，高恭又立即道：“奴婢亲自带人去处置池贵妃。”
“记住，不要伤着人，一切都陛下醒了之后再说。”乔微再次强调道。
高恭明白，这是不让他们落井下石呢。
虽然不知道皇后为何如此做，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皇后的意思去办了。
等高恭离开后，乔微就对着徐烨道：“既然崔相和熊统领都不在，那就宣郭相吧。”
“是。”徐烨赶紧命人去请郭慈。
其实都不用请，郭慈听到广明帝遇刺的消息后，就赶紧来到了行宫的寝殿前，看着外面那么多人来给广明帝请安，他只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别人来找他搭话，他也只是糊弄过去。
其实郭慈对广明帝真实的情况也十分怀疑，他觉得广明帝出了事，可是行宫中一切有条不紊，并不像出了塌天大事，并且是有人亲眼看到广明帝骑马回营的。
郭慈一时间弄不清楚，广明帝到底有没有出事，还是说广明帝想要借自己被重伤之事将那些心怀不轨之徒一网打尽？
就在这个时候，高恭突然出来请他进去，郭慈的步伐有些沉重，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知道秘密好吗？
有可能被秘密害了命，但也有可能更进一步，郭慈知道这也许就是他的机遇。
等他进了寝殿，果然没有见到广明帝，只看到了坐在屏风前的皇后。
“臣给皇后娘娘请安。”郭慈对着乔微拜道。
乔微道：“郭相请起。”
郭慈起来后，直入主题对着乔微问道：“敢问娘娘，陛下身体到底如何？”
“郭相请看吧。”乔微说完后就带着郭慈进了屏风后面。
郭慈就看到了脸上没有血色，昏睡不醒的广明帝，随后他脸色灰白。
“陛下……”郭慈大为头痛，如果广明帝身死，不仅是镇国公和淮王，怕是宗室都会一起动荡，大燕岌岌可危。
“陛下只是昏迷，尚无性命之忧。”乔微说道。
听到这话郭慈显然松了一口气，只要广明帝不死，一切都还好办。
“本宫封锁了消息。”乔微又道。
郭慈点点头：“娘娘做得对，如今绝不能让陛下昏迷的消息传出去，不然京城怕是会大乱。”
“郭相觉得接下来该如何？”乔微问道。
“崔相和熊统领已经在诛杀叛逆，安都侯也在皇城和淮王对峙，在一切尘埃落定前，只要娘娘不走漏消息，等陛下醒来，自有陛下公断。”郭慈说道。
见状乔微笑了，这位当真是个老滑头。
“那朝中诸事由谁统领为好？”乔微又问道。
郭慈听到这话皱眉，但想到乔微崔氏女的身份，又明白了一些，说道：“崔相为宰相之首，陛下病重，朝中要务自然要由崔相代理最为合适。”
乔微却摇头：“本宫觉得由郭相领朝中政务，会更合陛下心思。”
此话让郭慈大惊，他想不明白乔微这个时候不帮着崔洺揽权，为何要让他横插一脚？
“娘娘说笑了，崔相的品阶比臣要高，臣哪里能够越阶？”郭慈推辞道，他觉得乔微是在试探，可是又觉得不对，皇后对他试探这些到底有什么意图？
“人人都觉得本宫是崔氏女
，自然要为崔氏考虑，可是在此之前，本宫更是大燕的皇后，是陛下的妻子，本宫觉得比起崔相，陛下更为中意郭相代理朝政。”乔微说道。
“陛下心中所愿，自然就是本宫心中所愿。”乔微又道。
郭慈仔细品味乔微这句话的意思，他一时间有些看不透乔微的想法。
这位皇后到底要做什么？
郭慈皱眉：“娘娘为何觉得陛下会中意臣代理朝务？”
乔微笑道：“郭相是小士族出身，郭家来往之人既有寒门也有士族，郭家也无士族的傲慢自矜，我很喜欢郭家这点，想来陛下也很喜欢郭家这点。”事实上就是如此，在崔洺倒台后，郭慈成为了宰相之首。
广明帝提拔那么多的庶族，但是士庶之间的差距一直存在，不可能因为一场废后，一个大士族的落败，就让整个士族都没落。事实上，纵观历史，士族的没落基本上都不是毁于朝堂争斗，而是动乱战事。
只要广明帝还想稳坐在龙椅上，就不会将所有的士族都杀光。他只会提拔庶族，让士庶逐渐平衡，然后铲除一些大士族，提拔小士族，给士族不断地换领头人，最好士族这个领头人能够对庶族有包容之心。
很显然，郭慈就是很好的选择。
不只是广明帝，乔微也很喜欢郭慈这点，这人简直就是天生为平衡士庶之争而出现的。
她不得不说先帝选择郭慈，当真是下了一手好棋。
郭慈自然也知道他被先帝选中的原因，但是没想到这点会被皇后看出来。
“郭家哪里能和崔家相比，崔家百年声望，郭家难以望其项背。”郭慈说道：“臣多谢陛下和娘娘抬爱。”
乔微接着道：“崔家很好吗？在我看来，郭家可以成为下一个崔家，郭相也可以成为下一个崔相。”
这话让郭慈沉声道：“娘娘，崔相是您的父亲。”他实在是搞不懂皇后和崔家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何会说这样的话。
“我不希望父亲再进一步了。”乔微说道。
“为什么？”郭慈不懂。
乔微道：“父亲身上最大的缺点就是他太过傲慢，是大士族的傲慢，这和陛下施政之道背道而驰。”
崔洺身上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就是他太傲慢了，不仅是大士族的傲慢，还有他对自己本身才智的傲慢，他看不起士族的出身，也看不起才智不如自己的子弟。
甚至到现在，崔洺都没有给自己找到合适的继承人。
所以崔家的衰败不仅仅是因为广明帝，还有崔洺自身。
“我此举未尝不是在保全父亲和崔家，郭相不必怀疑。”乔微说道。
见郭慈若有所思，乔微又道：“郭相难道不想更进一步？还是说郭相想要一直被我父压在头顶？”
谁人能没有野心呢？广明帝有，乔微有，郭慈自然也有。
“郭家难道不想成为大士族？现在就是郭相将郭家变成大士族最大的机会。”
别看士庶争斗一直在继续，但是每一个庶族的奋斗目标就是成为士族。庶族想成为小士族，小士族想要成为大士族，大士族想要与皇族共天下。
郭慈作为小士族的家主，他的奋斗目标自然就是让郭家在他的手里变成大士族。
再没有什么比百官之首的位置更能提拔家族之人了。
郭慈，他真的心动了。
看着乔微，这不是郭慈第一次见乔微，以前他和百官只觉得皇后贤良淑德，却不想皇后在朝政上会有如此主见。
“皇后所做这些，崔相知道吗？”郭慈问道。
乔微道：“父亲会体谅我的一番苦心的。”
郭慈就知道皇后并未和崔洺知会过，皇后不见崔洺先见他，又和他说了这样一番话，不可能只是为了广明帝。
如果说之前郭慈还能信乔微一切为了广明帝的鬼话，那么现在他是不信了，乔微一看就
不是那种只为丈夫谋算的女子。
今日皇后先见他而不是先见崔洺，或者说崔洺到现在都不知道广明帝的情况，这其中定有图谋。
“皇后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郭慈沉声问道，现在他都不称臣了，他知道这是一场他和皇后的交易。
他从皇后这里得到朝政代理之权，而他必然也要付出些什么。
“陛下病重，无法主政，朝政该如何决断？”乔微对着郭慈问道。
郭慈想说宰相都在，自然可以保朝廷正常运行，可是他知道皇后不是这个意思。
“按照规矩，应当由太子辅政。”郭慈沉声道。
可如今的问题是没有太子。
“陛下至今没有皇子，何谈太子?”乔微又道。
郭慈猛然看向乔微，他懂得了乔微的意思。
皇后这是想要辅政？
“陛下不可能同意皇后辅政的。”郭慈沉声道，广明帝如何会同意崔氏的皇后辅政？这不是明摆着将权力交到崔家手里吗？
乔微却道：“陛下会不会同意是本宫要考虑的，郭相要考虑是一旦陛下同意本宫听政，你必须支持本宫。”
可是这次郭慈却没有点头，反而摇摇头：“娘娘之前也说了，陛下属意臣代理朝政，就算臣不投效娘娘，陛下也会选臣的，臣何必趟娘娘这趟浑水？”
他明明可以明哲保身，等着广明帝的旨意就好，为何要趟这趟浑水？
从先帝时期到现在，郭慈能够一直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哪边都不投效。
“若是如此，本宫怕是要斩断郭相的通天梯了。”乔微微微一笑，“郭相要知道，我可以选郭相，也可以选其他人，朝中三省六部之中除郭相外，还有好几个宰相亦是小士族出身，我的选择可以有很多，不是吗？”
这话让郭慈无法反驳。
“郭相选我要比选陛下要好很多，最起码我不会让你和崔相结下死仇，陛下就不一定了。”乔微笑道，“陛下怕是很想让借郭相之手除去崔相和崔家，到时你我便是死仇。”
“郭相想要与我结死仇吗？”乔微问道。
乔微对着郭慈又道：“郭相只看陛下病重，只有本宫一人能在此，就足以见得陛下对本宫的信重，你可明白？”
听到这话，郭慈立刻反应过来，不管是广明帝心里只信重皇后，还是皇后使了其他什么手段，只要皇后能出现在此处，能动用广明帝身边这么多的亲信，还能瞒得住满朝官员，就足以说明皇后的本事。
其实这个时候，只要皇后想，广明帝身死也有可能。
如果广明帝身死，即便欣婕妤和崔才人都没有生下皇子，崔皇后都可以皇后之名为广明帝过继子嗣。
有崔洺在前朝为皇后撑腰，崔皇后只需要从宗室过继子弟，甚至过继完后垂帘听政都有可能。
可是皇后没有这么干，郭慈觉得不是皇后不想掌权，崔皇后的野心都摆在明面上了，他想忽视都不能。
那是为了什么？
想到乔微对崔家的态度，郭慈明白，这是不想要借助崔家的力量掌权。
崔皇后或许和崔洺不是一条心，但她和广明帝是一条心吗？
郭慈也不明白。
总之在郭慈心里乔微就是一团迷，他根本看不清乔微究竟想要干什么。
可是就如乔微所说，如若他不同意，乔微还可以选择其他人，而他或许就可能被乔微和其他想要上位的人踢下去。
“臣今后唯娘娘之名是从。”郭慈最后还是选择臣服乔微。
毕竟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赌广明帝的身体日后究竟会如何，他到底会不会醒来，醒来后他的身体是否还能处理朝政。
“郭相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乔微对着郭慈道，她很明白如若郭慈就是个老狐狸，嘴上说着臣服她，恐怕等广明帝醒来后就会又转变主意。
但这些都没关系
，她需要的只是在广明帝面前做一场秀而已，而且她会让这场秀变得越来越真实，让郭慈渐渐对广明帝失望，让郭慈只能依靠她。
“既是如此，郭相就去偏殿替陛下处理政务吧。”乔微说道：“本宫还要守着陛下。”
郭慈应好，又问道：“若是其他朝臣求见陛下呢？”
“一律不见。”乔微道。
“若是崔相和熊统领呢？”郭慈又问道。
“让熊统领进来，不见崔相。”乔微说道。
郭慈不懂，但还是应好。
这一夜，一切按照广明帝原本计划好的进行，崔洺和熊法两面夹击，镇国公和世子池诚宁死不降最后被射杀，车骑将军池敬被活捉。
等到一切都大功告成后，崔洺和熊法这才回了行宫，但是却得到陛下受伤，由郭慈代理朝政的旨意。
崔洺瞬间觉得不对，接下来就算崔洺连广明帝的面都没见到，而熊法获得了面圣的资格。
看着熊法一身都是血的盔甲，乔微只道：“熊统领再等等，陛下快要醒了。”其他的，乔微就命人给熊法上了一杯热茶，让人守在广明帝身边。
此举正对了熊法的心意，他是真的怕广明帝出什么事，还是守在广明帝身边他更放心。
崔洺作为不被召见的宰相，神情严肃，对着郭慈问道：“里面主事的是陛下？”
“崔相以为是谁？”郭慈自然不会告诉崔洺实话。
见郭慈反问，不和自己说实话，崔洺就已经能猜出里面主事的绝不是广明帝。
如若广明帝尚好，现在绝对会召他进去，广明帝就算要对付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就表现出来，广明帝没这么蠢。
这个时候崔洺想到自己那个女儿，他就立即想明白此事是怎么一回事了。
看了看在一旁处理朝政的郭慈，崔洺一笑，这又是一个被自己女儿忽悠的蠢货。
可笑郭慈这种成了精的老滑头，居然也会上他女儿的当。
看了看门里门外这场大戏，崔洺知道也许上当的不只是郭慈，还有他！
不过，既是要唱这戏，他就如了女儿的愿，陪她唱下去又如何？
不管是他获利还是他女儿获利，最后得利的都是崔家。
之后崔洺纠集士族官员联名上奏要面见广明帝，甚至要强闯宫殿，郭慈阻拦不得。
最后还是崔皇后出面呵斥朝臣，甚至当场呵斥其父崔相要恪守臣道，感念陛下隆恩，才让这些朝臣消停下来。
到了第二日下午，广明帝才幽幽转醒，醒来后他就看到了坐在他床头低声哭泣的皇后。
“陛下醒了，快传御医。”乔微赶紧将眼泪擦干，随后将御医带了过来。
御医一五一十地将广明帝的病情说了出来，在广明帝听到自己日后不能人道后，目光阴翳，仿佛马上要发疯。
“滚！”广明帝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朕要将镇国公一族五马分尸！”广明帝怒道。
乔微知道现在广明帝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不然不会没有察觉到其中的蹊跷，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镇国公一族随陛下处置，只是现在陛下可要安抚朝臣，臣妾命人将朝政交给郭相代领，陛下可要宣召郭相？”乔微问道。
广明帝听后眼中晦暗不明：“你没有交给崔相？”
“臣妾觉得比起崔相，陛下更想将朝政交给郭相。”乔微声音温柔：“陛下，臣妾是您的妻子，您是臣妾的夫君啊，女子出嫁从夫，对臣妾来说没有什么能比陛下更重要的了。”
“臣妾无子，崔家却有崔才人，臣妾日后的所有依托都在陛下身上，臣妾万望陛下保重身子。”乔微又道。
广明帝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先令乔微下去，然后又问清了高恭他昏迷后乔微的所作所为，得知乔微殿前喝退崔洺等士族官员后，心中陡然一松，再次命人将乔微请了过来。
他不希望自己不能人道的事情被后宫知道，他需要一个遮掩，皇后就是最好的选择。
自此之后，众人都知道广明帝被皇后深情所感动，再也离不开皇后了。

第136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广明帝坐在床上, 听着乔微声音轻缓地说着宫中近况。
“贵妃那里，臣妾只是让人将她看管起来，并没有废去贵妃之位, 一应礼遇如旧。”乔微对着广明帝声音轻缓地说道。
听到乔微的话, 广明帝有些意外：“贵妃对皇后如此不敬，皇后此时还对她礼遇有加？难道不怨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吗？”女子不是都有嫉妒之心吗？为什么皇后却没有？
广明帝想不通，他想要从乔微这里得到答案。
“因为陛下并未下令，臣妾纵使对贵妃心有怨气, 但臣妾却知道应以陛下为先的道理。”
乔微说道，“若计较个人得失，贵妃屡次挑衅, 臣妾本可责罚，又哪里用的着等到今日，但愿陛下能知道臣妾的一片苦心。”
听到这话，广明帝十分感触, 就如同乔微所说，她身为中宫皇后对池贵妃不敬本就有惩戒之权, 甚至无需禀报他，可是这些皇后都忍下了, 至于为什么忍？自然都是为了他。
“臣妾曾问过母亲何为爱？”乔微声音婉转，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情思。
“母亲说，这世间最好的爱意不是嫉妒癫狂, 那只会让人失了本心，而是因该学会想心爱之人所想，急心爱之人所急。”乔微一边说一遍缠绵悱恻的目光看着广明帝。
她决定给广明帝洗脑。
果然广明帝听后心中震荡, 他对池贵妃有些容忍, 就是因为他觉得池贵妃是真的爱他, 纵然撒娇卖痴，但那也是吃醋。后来他又遇到了阮若烟，阮若烟的爱先是卑微的，后来又逐渐有了占有欲，他认为这些都是女子爱他的表现。
他记得自己母亲傅太后说过，女子若是真的爱上一个人那就会嫉妒。
可这些崔皇后都没有，他之前一直觉得皇后仿佛戴了面具一般，如今看来倒是他想错了。
世家教育出的女子和庶族教出的女子在对男子的情爱和婚姻上并不相同。
崔皇后的爱，是涓涓细流，是贤内助一般，处处体谅他，所做一切都是在为他考虑。
只要他好了，崔皇后就开心了。
这种爱并不卑微，崔皇后要的是和他携手共度余生的夫妻之情。
广明帝叹了一口气，身上握住乔微的手：“朕明白皇后的心思，只是朕的身子……”说到这广明帝眼中就满是愤恨，他恨不得对镇国公和池家啖其肉，鞭其尸。
听到广明帝的话，乔微知道这位的试探又来了。广明帝恨镇国公，可同时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也十分自卑。
“陛下还记得和臣妾之前如何相处吗？”乔微深情道：“陛下和臣妾除了洞房花烛的时候行过房事，之后我们的相处不都是像今日这样吗？臣妾不觉得肉.体的放纵能给臣妾带来什么欢愉。”
果然，广明帝听到这话不禁有些侧目，他第一次知道端庄有礼的皇后居然会在这里和他大谈房事。
“臣妾爱的是您这个人，臣妾喜爱陛下的雄才伟略，深爱陛下的性情和博学，若是臣妾喜欢的只是那床榻之事，那臣妾怕是早已不爱陛下。”
“臣妾从始至终求的都是陛下的心，臣妾希望和陛下能够心心相印，永结同心，而不是其他。”乔微说道。
总之一句话，她要让广明帝明白，柏拉图式的恋爱才是最高尚的爱情。
之后乔微一遍遍地给广明帝洗脑，果然很快广明帝虽然心中还是因为不举的事情压抑，但是对乔微无疑更加信任和喜爱，甚至他觉得整个后宫的女子只有皇后对他的爱纯洁无暇。
若是其他人和广明帝说这话他肯定听不进去，还会认为对方是在哄他骗他甚至是嘲笑他，可是乔微不一样。他和皇后除了新婚之夜行过房事外，这些年一次也没有过。
可是皇后也从未向他求爱过，足见皇后绝不是爱他的□□之物，而是爱他这个人。
这下广明帝的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他亲自将乔微搂在怀里，然后温声道：“之前是朕对不住皇后，从今以后朕一定好好对皇后，绝不会让皇后再受半点委屈。”
乔微声音轻柔：“陛下从未对不起臣妾，之前也不过是形势所逼，可陛下也从未给臣妾委屈受。之前臣妾和陛下一心，我们共患难，今后也是一样，只要陛下欢愉，臣妾就欢愉。”
她太了解广明帝是个什么人了，她绝不会给广明帝留下她埋怨对方的想法，不然以广明帝的猜忌之心，日后必为大患。
果然广明帝听后，脸上露出了笑意，对乔微更加信重。
如今他身体有恙，除了要用皇后打掩护外，更重要的是皇后可以帮他对付外面的崔洺，特别是他刚才听到皇后殿前喝退崔洺后，瞬间明白皇后可以帮他很好地平衡朝政。
皇后心里只有他，他完全可以扶持皇后压制崔洺。
他不觉得崔洺有反心，因为崔洺手里并无兵权，他厌恶的是崔洺把持朝政，让他没有对三省六部和地方高阶官员的任免权。
他若是扶持皇后，那让皇后和崔洺斗，会怎样呢？崔洺对他不退让，对自己的女儿呢？左右崔皇后夺来的权还是他的。
这样一想，广明帝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也传来消息，说是安都侯派人求见。
“宣。”广明帝有气无力，面色苍白，就连坐着斗需要乔微搀扶，但此时他还是迫切想要知道京都的战况如何。
看广明帝陪自己说了几句话就已经精神疲惫，乔微就知道这位的身子是真的不好了。
“陛下稍安勿躁，安都侯定然能替陛下铲除叛逆。”乔微对着广明帝安抚道。
“皇后，你来替朕问话。”广明帝对着乔微道。
乔微点点头：“好，臣妾为陛下传话，陛下有什么想问的只管小声告诉臣妾，臣妾定会替陛下传达。”
见乔微识趣，广明帝心中更放心了一些。
之后乔微绝不多说一句话，广明帝在她耳边说什么，她就高声问什么，其他的一句话都不说。
“安都侯让属下来报，淮王和常山都尉已经被擒，常山长公主府和淮王府还有镇国公府已经被安都侯包围，卢尚书府也被看管，其他参与举事的府邸也正在被查处，具体的处置还请陛下下旨。”
听到这回禀，广明帝原本苍白的脸上都激动地有了些血色。
“好、咳、好啊！”广明帝一时间激动咳嗽起来，乔微赶紧轻轻拍抚广明帝的后背，然后朝着旁边的宫人要水，俨然把广明帝放在了第一位。
“陛下，您现在身子不好，要不要回京之后再处置？”乔微连忙问道。
广明帝心中之恨，自然是一刻都等不了，可他现在确实没有力气说这么多。
乔微提议道：“臣妾不如让郭相来主理此事，最后让郭相拿出个章程来，陛下再来处理？”
最后广明帝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在乔微手上写了一个“可”字，就只能虚弱地昏睡过去。
乔微只能再次宣御医进来为广明帝诊脉。
她倒是觉得广明帝没什么大碍，都能审视算计她，应该没什么大事才对。估计就是刚醒来，又忙着算计她，接着又听到了安都侯大胜的消息，一时间又是劳神又是激动，所以才晕过去了。
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陛下如何？”乔微对着御医问道。
“陛下本就身体虚弱，如今又操劳国事，如今力竭再次昏迷，不过应是无事，臣再去为陛下配一套汤药就好。”御医说道。
乔微点点头：“你要照顾好陛下。”
“是。”御医点点头，他对皇后还是感激的，最起码皇后不会说什么让他陪葬的话，身为医者，他还是喜欢能够尊重他的贵人。
之后乔微离开了此地，召见了郭慈。
刚刚广明帝醒过来的时候
，已经在朝中重臣面前露过一次面了，让大家都放了心，只是郭慈没有想到广明帝醒后，乔微依旧能够插手国事。
“陛下命郭相清查镇国公和淮王谋逆案。”乔微道。
郭慈一愣，没想到这个烫手的山药最后落在他的手里。
其实他不太想接这事，因为这事太得罪人。这事看着挺好处理，毕竟淮王等人都是死罪，可是难就难在常山长公主的驸马是卢氏出身，卢氏那可是大士族，只姻亲就能遍布整个大燕名门，动这样的大士族，他可是一个不好很有可能给自己招来无数骂名。
“此事不好办啊！”郭慈苦笑道，他现在都不太清楚是广明帝有意让他主理此事，还是崔皇后将此事扔给了他。
乔微轻笑：“有什么不好办的？郭相只看到了此事难，可有时候很多事祸福相依，郭相怎知这不是个机遇？”
郭慈皱眉：“娘娘的意思是？”
乔微道：“卢氏的人在朝中倒下，自然要有一部分人顶上他们的位置，郭家子弟之前入仕的不多，这难道不是保举自家子弟的好机会？”
可是郭慈却道：“既然这是个好机会，皇后为何不交给崔相？”
“郭相在本宫面前说难办，本宫倒是觉得朝中有不少宰相喜欢办这个案子。”乔微看向郭慈又道，“郭相不要当本宫好糊弄，官场上的这些弯弯绕绕，本宫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点破郭相。卢氏姻亲遍布朝中，其中有多少家族想要托郭相走人情，这人情怎么走，郭相又能从中获利多少，就不用本宫一一赘述了吧。”
这些事郭慈想不到吗？可是还要在她面前说不好办，不过是老滑头罢了。
“本宫知晓郭相的作风，如若郭相一点险都不想涉，本宫自然也可让郭相老老实实地待在平地上，永远没有高峰可攀。”乔微冷声道，这人想要崔洺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面捡便宜，这世上可没有这种好事。
郭慈听后心中一颤：“臣绝无此意。”除了他不想冒头，改不掉之前的处事方式外，还是想要试一试乔微对崔家到底是什么态度。
可是这一番试探，他还是看不出乔微对崔家到底还有几分感情。
“只此一次，如若还有下次，本宫会直接在陛下面前保举他人。”乔微声音更冷了些，“也会向陛下说明郭相无意亲近陛下。”
“还请娘娘给臣一个机会，臣之后再不敢妄为。”郭慈赶紧道，现在广明帝的身体情况对他来说就是个谜，他知道恐怕除了广明帝自己和御医外，就只有乔微知道广明帝身体的真正情况了。
从现在的处境来看，广明帝十分依赖乔微，这个时候身为乔微的合作者远比敌对关系要来得更好。
想通这点，郭慈很快就摆平了心态，选择对乔微投桃报李。
“娘娘可是有人手要安排？臣一定会为娘娘办妥。”郭慈哪里猜不出乔微想要什么？
见郭慈老实了，乔微才点点头：“回头本宫问过陛下，定会将人选告知郭相。”
郭慈很快明白乔微这话的意思，能在广明帝眼前过了明路，不管是皇后用了什么手段让广明帝提拔自己的人，还是这些人本身就是广明帝的人，又或者这些人是皇后安插到广明帝身边的人，但都足以说明皇后的手段。
他就是以后想要以此事威胁皇后，都找不到把柄。
这让他不由暗叹，他和皇后也对峙了几个来回，他不仅没得到皇后的把柄，反而交出去不少自己的弱点。
人人都说崔洺擅长把控人心，叫他说崔洺怕是不如皇后。
想到这他不由觉得好笑，清河崔氏这一代所有的精华怕是都集中到了皇后身上。
只是可惜这是个女子，不然清河崔氏的荣光可再延续几代而不衰。
“如此大事，郭相还是要好好查办，陛下疑心重，这等大事最好是三司协理，若是郭相一人擅断，怕是陛下会多想。”乔微声音清
冷地提醒道。
这个提醒让郭慈心中一震，赶紧真心实意地对着乔微拜道：“臣多谢娘娘提醒。”他差点只顾着郭家的前途，忘了这等要害。
随后乔微就让郭慈离开了，之后她留在广明帝身边尽心照顾广明帝汤药。
当广明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他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乔微趴在他的床榻前亲自为他守夜照顾他。
更加相信乔微对他所说的话，一时间心中很是感动。
“子童。”广明帝轻声唤道。
乔微听到这道呼唤，立刻睁开了眼，“陛下感觉如何？臣妾这就让御医过来。”
“朕好受一些了，哪里能让子童如此辛苦，让宫人来守着就好，累坏了子童朕也是要心疼的。”广明帝柔声道。
听到广明帝一口一个子童，乔微不禁觉得好笑。在诸侯国之时，诸侯用“小童”来称呼自己的夫人，后来秦一统，不愿用小童而改用子童，因为子有小的意思。
到了后世，因为各种原因，子童这两个字又逐渐转变为梓潼二字。
如今广明帝用这个称呼来叫自己，乔微就明白广明帝或许真的把他当成妻子看待了。
比起之前一点真心也无，如今怕是会有些真情在。
“只要能守在陛下身边，臣妾又哪里会离开？”乔微温柔道，“将陛下交给宫人，臣妾心里哪里能安？”
这个时候御医也过来了，给广明帝诊了脉。
“朕的身体到底如何？”广明帝再次问道。
“陛下现在无事，只需要好好休养便好。”御医赶紧道。
广明帝又问道：“朕的身体何时能恢复？”
“刀口愈合需要些时日，只是等刀口愈合后，还需要好好休养，切记不能劳累。”御医赶紧道，说完后就跪在了地上，头也不敢抬。
广明帝立刻明白他的身体日后怕是不能恢复到之前了。
看着广明帝一时间接受不了，乔微赶紧道：“陛下，您切莫动怒，臣妾一定会搜罗天下名医，一定会让陛下恢复。”
“臣妾只有陛下了，还望陛下一定要保护自身。”乔微恳切道。
广明帝沉默了好久才拍了拍乔微的手：“子童，你和朕好好说说这些日子的情况。”
“好。”乔微说了很多，又将徐烨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自己去领罚了？”广明帝皱眉。
“是的，中郎将自己领了一百军棍，如今还跪在殿外请罪。”乔微说道。
广明帝道：“他可查清了那后来的刺客是怎么回事？”
乔微摇摇头：“刺客自杀，中郎将似乎还在追查，要不要臣妾让人将中郎将带进来，让他和陛下详禀？”她知道广明帝终究还是对后来的刺客起了疑心。
“朕现在没工夫见他，你告诉他让他把一切都查清楚再来见朕。”广明帝道。
乔微点点头：“臣妾一会儿就去传话。”
“三日后，启程回宫。”广明帝又道。
乔微皱眉：“陛下的身子还未大好，不如在行宫多住些日子？京中由安都侯代理应当无事。”
“不行。”广明帝皱眉，“必须尽快回宫。”他早一日回去，安都侯手中的禁军才能尽早交出。
“早回去也好，臣妾回头让人把皇家别院修养的欣婕妤也接回宫中，如今宫中还有欣婕妤和崔才人有孕，如若她们能为陛下诞下子嗣，宗室那边想来也不会为难陛下。”乔微对着广明帝道。
广明帝听到宗室眼中晦暗不明，对着乔微问道：“此次淮王谋逆除了常山外，宗室中有多少人参与？”
“这个臣妾还不太清楚，安都侯倒是有奏报呈上，臣妾没看，不如臣妾现在找出来陛下看看？”乔微轻声问道。
广明帝点头，乔微很快将奏疏找出，然后交给广明帝，本来夜里就昏暗，广明帝身体又虚弱，根本看不下去，只能对着乔微
道：“皇后念给朕听吧。”
很快乔微应是，她明白广明帝是真的身体不济，但也是在试探。
她一字一句地读给广明帝听。
广明帝听着乔微温柔的声音，心中的烦躁都少了许多，等到乔微读完，他又立刻将奏疏拿在手中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和乔微刚才所读一字不差，心中又放松了几分。
“宗室中这些人都一个个恨不得把朕弄下去，他们自己当皇帝。”广明帝听到依附淮王谋逆的宗室有两个亲王，三个郡王还有好几个宗室国公郡公，这让广明帝更加明白自己没有镇住宗室，宗室中有很多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若是让这些宗室知道他不举，恐怕想法会更多。
今日是淮王和镇国公，他日就有可能是其他宗室和手握兵权的朝臣，诸如安都侯。
镇国公和淮王的事情让广明帝明白子嗣的重要性，如若池贵妃有子嗣，说不定镇国公就不会和淮王合作。
并不是他让权臣出身的妃嫔没了子嗣，这些人就不会这么快谋反。
“陛下息怒。”乔微对着广明帝柔声道，“这次过后宗室那边一定不会再妄动。”
“只要朕一天无子，宗室就会有其他心思。”广明帝声音暗沉，眼中阴翳。
乔微赶紧道：“陛下忘了欣婕妤和崔才人？只要等她们都生下皇嗣……”
广明帝却道：“若是这二人都生了公主呢？”
这话乔微没答，她觉得广明帝也不需要她回答这话。
果然广明帝就握紧乔微的手道：“子童，这二人只能生皇子，你明白吗？”
乔微似乎没有明白广明帝的意思：“陛下？”
“无论是男是女，都只能是皇子，这两个皇子都由你教养。”广明帝握住乔微的手，“朕只相信子童。”
“只要陛下相信臣妾，臣妾一定会不会让陛下失望。”乔微立即道。
其实乔微很清楚广明帝为何如此做，一个皇子本身就不够保险，会让广明帝受制于安都侯或者是崔家，如若两个都是皇子，那便是这两家都要受制于广明帝。
所以广明帝要两个皇子，让崔家和安都侯相互制约。
同时他也怕幼子夭亡，要知道这年头即便是皇子，从婴孩成长为人中间的不确定性也太多，先帝的皇子就夭折了三个，公主五个。
广明帝现在已经开始布局了。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对朝政的处理上无法亲历亲为，所以他要前朝保持平衡。
不仅是崔家和安都侯，还有郭慈，还有她，前朝三足鼎立，后面有她帮扶，广明帝要将一切都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欣婕妤和崔才人生下公主，那便女扮男装，如果是皇子，那最好。广明帝是受过正统教育的皇子，自然做不出偷换自己血脉的故事，让女儿女扮男装已经是极限了。
之后乔微又让广明帝睡了，然后她起身去外面见了徐烨。
“多谢娘娘为臣谋划。”听到广明帝没有杀自己，徐烨大喜，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是按照乔微的谋划先用了苦肉计，只怕广明帝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
“事情查得怎么样？”乔微问道。徐烨是跪在这里，可是他的那些手下又不都跪在这里，自然会有人去查。
徐烨道：“已经查清楚了，一开始的刺杀是镇国公安排的，最后那个伤了陛下的刺客是镇国公世子池诚安排的。”
“为何？”乔微问道。
“镇国公想让陛下身死，池诚似乎想让陛下给池贵妃当男宠。”说到最后，徐烨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毕竟这简直是在冒犯天威。
“当男宠？”乔微轻笑道，“池诚已死，你怎么会知道？”她现在有些佩服崔洺，居然会将此事嫁祸到池诚身上。
徐烨道：“池诚曾经在池家不止一次说过怕池贵妃伤心，所以想要留陛下一命，好让妹妹开怀。”
“那为何伤了陛下外肾？”乔微
又问。
徐烨又道：“因为池家和池诚都知道池贵妃无法有孕是因为陛下下药，此为报复。陛下下处伤了，池贵妃新鲜劲过了就会忘了陛下，池家再将其他男宠推上，池贵妃就会彻底忘记陛下，不再伤怀，也不会和池家有嫌隙。”
乔微听着徐烨的解释，不得不说崔洺是个老狐狸。这个理由真的是没有一点毛病，特别是镇国公和池诚已死，死无对证，池家其他人都听过池诚的言论，如此一来可以说是完美闭环。
“过两日再去找陛下回复。”乔微说道。
徐烨明白，他自然要表现出经过万分曲折才查到结果。
“你回复的时候当作不知道陛下已伤外肾。”乔微嘱咐道。
徐烨赶紧点头：“臣明白。”他也怕广明帝忌讳此事要了他的命。
两日后，在广明帝班师回朝前一日，徐烨请见，将调查的结果和广明帝全部说清楚，然后道：“幸亏陛下只是中刀，其他并无大碍，没有让池诚阴谋得逞。若是出了其他事，臣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果然广明帝见徐烨不知道他下身有损，对徐烨的态度还算缓和：“朕罚你去西北，你可有怨言？”
“臣犯下大错，陛下只让臣去西北，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臣粉身碎骨都难以报陛下大恩。”徐烨说道。
“朕记得你还有一个弟弟也在禁军，让他来朕身边吧。”广明帝道。
徐烨赶紧应是，心中长舒一口气，知道自己这生死之关算是过了。
又一日，广明帝圣驾回京，期间乔微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广明帝，其他妃嫔求见广明帝全部被广明帝拒之门外，一律不见。
阮若烟第三次来被拒，总觉得不妙。这几日行宫动乱她也打听出了一些，说是镇国公和淮王谋逆，池贵妃也被看押起来，她还暗自高兴自己被池贵妃欺辱之仇马上就要得报。
可是看着广明帝现在只愿意见皇后，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就算广明帝受伤，按照规矩也应该由后宫妃嫔轮流侍疾才对，可是广明帝一个都不见。
若不是她从系统那里花了一大笔积分确定广明帝没死，她都觉得广明帝已死，这一切都是皇后在瞒着朝野后宫了。
可是究竟广明帝到底如何？阮若烟想从系统那里买消息，结果系统要价太高了，她根本没那么多积分，而且有些消息系统也没有卖的，这让阮若烟大失所望，心中一日比一日烦躁。
只不过阮若烟只是一个普通的美人，在后宫中并不起眼，徐婕妤很快又整顿妃嫔，让所有人不准再去陛下寝宫，阮若烟也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屋子里等着一起回宫。
她觉得只要广明帝还活着，等到广明帝养好身子，肯定还会临幸后宫，到那时就是她的机会了。
等到回京后，广明帝着重夸赞了安都侯，就命安都侯入枢密院，自此安都侯成为军中第一人。
广明帝身子一直不好，可是他又不愿意放松对朝政的把控，就只能让乔微给他读奏疏，一开始只是读，但广明帝很快发现自己气力不够，就只能自己口述然后乔微代笔，然后写好的朱笔批示再让广明帝过目一遍，到最后基本上不会看。
自此，乔微正式接触朝政，一步步迈入权力的中枢。
而另一边，被接回宫中的欣婕妤也到了生产的日子。

第137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听到欣婕妤要生产的消息, 广明帝直接握住乔微的手，目光森然：“记住，只能是皇子, 她生产后你就将那孩子抱回正阳宫。”
乔微点点头：“臣妾明白。”
广明帝见乔微答应，慢慢将人放开：“子童, 皇嗣之事朕就交给你了，一定不能有错。”
“陛下放心就是，您现在殿内安心养伤, 臣妾先去秀丽宫了。”乔微说道, 秀丽宫是欣婕妤的住所。
等到乔微离开，广明帝又拿起奏疏, 只是怎么都看不下去。
他将高恭召来：“让你去寻找奇人异士可有找到？”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求助于药石没用，可是这世上除了药石之外，还有其他。比如修道之人，比如那些玄之又玄的通灵之力。
高恭立即道：“已经招到了一些人，已经将他们安排到了行宫之中。”
广明帝又问道：“可有什么收获？”
“有人献上丹药，说是过几日就能练出来一炉, 奴婢正在命人试药。”高恭道，“您也知道这些人有很多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还有坑蒙拐骗之辈。他们拿出的丹药不经过人试药，奴婢是万万不敢呈送到陛下面前的。”
“你说得对。”广明帝点点头, 服用丹药这种东西，他当然要谨慎, 历史上有多少帝王是服用丹药暴毙的, 他也很清楚。所以对于用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自然是慎之又慎。
“让人尽快试药。”广明帝又道。
高恭赶紧应是。
随后广明帝又拿起一本奏疏看了起来, 可是他到底没有太多精神, 手上又没有提笔写字的力气, 所以翻看了一会儿就不想再看了。
见广明帝将奏疏扔在一边，高恭赶紧道：“陛下处理朝政也是累了，不妨休息一会儿。”
“朕确实有些累了。”广明帝点点头。
“不如奴婢让宫人来跳些歌舞，陛下也能开怀。”高恭建议道。
“不要女子，演奏些礼乐就好。”广明帝道，他现在一见到女子就想到自己不行的事情，恨不得眼前一个女子都没有。
高恭立刻应是，让人去唤人。
这边广明帝享受着丝竹雅乐，另一边乔微坐在秀丽宫中听着欣婕妤一声声的嘶吼，神色沉静。
“欣婕妤情况如何？”乔微问道。
“请娘娘放心，婕妤生产还算顺利。”接生的稳婆立刻答道。
旁边的徐婕妤见状赶紧给乔微奉上一杯茶：“娘娘安心，欣婕妤之前的情况都还好，她身子本就康健，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自从欣婕妤临产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几乎是守着秀丽宫的。
如今皇后要时刻陪在广明帝身边，替陛下处理朝政，对后宫难免顾不上，如今后宫之中最尊贵的莫过于已经生过一女的徐婕妤了，她又得皇后看中，自回宫之后便替皇后协理六宫，所以一听到欣婕妤发动，她是第一个赶到的，对欣婕妤的情况也是最了解的。
欣婕妤本身就是武将家族出身，比一般家族的女孩要康健许多，宫中稳婆和太医又都是最有经验的，应是很顺利才对。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除了因为是头胎多耗了些时辰，欣婕妤几乎算是顺产。
里面的稳婆都是广明帝吩咐乔微安排的人，不管生下的皇子还是皇女，都一律说是生下皇子。
“婕妤产下皇子！”
“婕妤产下皇子！
“……”
很快一声声报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紧接着就有两个嬷嬷抱着一个已经被包裹好的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同时伴随的是孩子响亮的啼哭声。
“贺喜陛下，贺喜娘娘，贺喜欣婕妤！”徐婕妤立时说道。
随后就是一声声的贺喜声。
乔微见状笑了：“欣婕妤产下皇子，是大喜之事，秀丽宫阖宫皆赏！”
一时间就是此起彼伏的谢恩声。
“你先去里面
看看欣婕妤，本宫稍后就过去。”乔微对着徐婕妤说道。
徐婕妤很有眼色，一看就知道乔微和这两个接生嬷嬷之间有话说。她不是很想知道这个秘密，因为有些秘密知道的越多死得就越早。
“是。”徐婕妤很快离开。
两个嬷嬷见徐婕妤走后，就立时过来对乔微道：“娘娘，是皇女。”
乔微点点头，随后又对着旁边的西陆吩咐道：“将皇子和两个嬷嬷带去正阳宫，那里已经备好了奶娘。”
“是。”西陆赶紧带人离开。
嬷嬷很清楚她们的命就掌握在乔微手里，自然不敢多话，只跟着西陆离开，她们明白今后她们的命就要和皇后还有怀中假扮皇子的皇女牵连在一起。
等到人都走了，乔微才进到产房中。
“娘娘。”程岚见到乔微进来，却不见自己的孩子，一时间有些慌乱。
乔微对着所有的宫人道：“都下去吧，本宫和欣婕妤说几句话。”
旁边的徐婕妤立刻起身道：“臣妾去外面给娘娘守着。”
乔微点点头。
等屋内没了人，欣婕妤才敢问道：“敢问娘娘，这孩子……”
“是皇女，但陛下说是皇子。”乔微看向程岚，“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程岚一愣，随后要强撑着刚刚生产后巨痛的身体给乔微跪下。
这种时候，乔微一般是不难为人的，她并没有让程岚跪下：“你安心躺着说话就好。”
“娘娘，求您给这个孩子一条活路啊！”程岚生产后力竭，声音嘶哑并不好听，但却是这个世上最动听的声音，因为那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她很明白，这个从出生后就被打上皇子烙印的女儿，注定是广明帝权力下的牺牲品。
这个孩子太可怜了，从出生后就注定了这一生都在欺瞒和别人的算计中过活。
她的女儿，也不知能活到什么时候。
程岚不明白广明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对着乔微问道：“是因为陛下忌惮父亲吗？想让父亲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要以欺君之罪杀了父亲？”
难道是想要让安都侯用尽全力扶持外孙上位，最后再公布女儿的皇女身份，让安都侯筹谋一场空？
可是她和父亲都安守本分，哪里威胁到广明帝了。
她父亲不过刚刚掌权，如何会如让广明帝如此忌惮？
程岚想不通，广明帝究竟想要做什么。
乔微道：“若是如你所想，安都侯府又将如何？”
被问话的程岚心中一紧：“安都侯府……”安都侯府能做什么？像镇国公学习举兵造反吗？
可明显安都侯并没有这个能力，之前安都侯举荐的那些将领虽然有一些是安都侯的老部下，可是广明帝也都没有全用，从那个时候起广明帝就已经开始防着安都侯了。
如今这天下兵权，禁军独占两成，剩下的兵权安都侯能够调动的只有两成，剩下的六成军队，地方上的折冲府占了两成，宗室手中的兵马有一成，剩下的广明帝和乔微的人各占半数。
可以说安都侯想造反，他都没这个能力。
“陛下已经定了，参与谋逆的宗室全部斩杀灭家，陛下的原则是宗室中人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本宫算过如此一来怕是半数宗室都会被杀，怕是安都侯想学镇国公找人宗室结亲都不能吧。”乔微将情况告诉了程岚。
广明帝对镇国公狠，对宗室更狠，特别是在他现在这种伤了下半身的情况下，他害怕再有人学镇国公和淮王，怕宗室有人觊觎他皇位，所以对宗室的原则就是多杀。
当然此举遭到了宗室的反对，但如今广明帝也算是手握大全，更是表明有人求情，一律同罪，所以宗室也不敢太过触怒广明帝。
程岚明白，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安都侯府的处境更危险。
不管陛下以后能不能生，这些对安
都侯府没有区别，一个皇女便皇子就足以算计她们全家。
“求娘娘救救程家！救救父亲！也救救臣妾那刚刚出世的孩子！”程岚哭道，“娘娘，安都侯府和娘娘一直是一条心的啊！安都侯府会一直忠于娘娘的！”
听到这话乔微轻笑：“若是我决定对安都侯府不管不问，又何必来和你说这些话？”
“娘娘有什么要求您管吩咐，安都侯府和臣妾无有不从的。”程岚赶紧道。
乔微笑道：“安都侯府还愿意依附本宫吗？如今安都侯得陛下信赖，怕是不会再听本宫调令了。”
她一早就说过，她和安都侯之间的盟友关系并不牢固。
除了最开始的升迁外，她从来没有拿捏住安都侯的咽喉要害。
安都侯若是想要反她，很容易。
如何将安都侯留在自己身边，乔微一早就算计过。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说过程岚之子必定是皇子。
这一切都在她的筹谋之中。
“安都侯府能有今日，全都仰赖娘娘恩典，如何会背弃娘娘？”程岚赶紧道。
乔微听后笑了：“这话还是让安都侯和本宫来说比较好。”程岚哪里能代表安都侯府。
“你放心，不管安都侯府最后如何选择，本宫都不会对你动手，也会允许你去正阳宫中看望孩子。”乔微道。
“当真？”程岚声音颤抖。
“前朝的争斗，祸不及后宫女子，这是本宫的原则，只要你不像池贵妃那样咎由自取，本宫对女子向来宽容。”乔微说道。
程岚知道乔微一向说话算话，赶紧叩首道：“臣妾多谢娘娘大恩。”她知道孩子的事情是广明帝的主意，她怨不得皇后，皇后如今愿意照拂她，那是皇后的慈心，她应当感激。
“你如今生产，按照道理娘家的妇人应当能入宫见你，本宫会和陛下求这个恩典，让你母亲尽早入宫，家人相见。”乔微说道，除了皇后外，一般的妃嫔是不得随意召见外命妇的。
程岚赶紧道谢。
“你好好修养吧，本宫会将孩子照顾好的。”乔微道。
这点程岚是相信的，皇后向来宽容，绝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唯一难过的是母子分离，但这些她改变不了。
之后乔微就离开了。
等到乔微回到勤政殿的时候，就发现广明帝已经在听人演奏乐器了，上首的广明帝很注意养生，连酒都没用，只是品茶，闭目养神，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子童回来了。”广明帝见乔微回来，立即对着身旁的人摆摆手，让这些乐人全部退下，屋内只剩他们两人。
“是皇子还是皇女？”广明帝迫不及待地问道。
乔微道：“是皇女。”
广明帝心底既是失望又有些高兴，没有皇子，还是无后，对他还是不利，但安都侯无外孙，又是好事。
其实广明帝自己都不清楚他究竟是想要程岚生下皇子还是公主。
不过既然是皇女，广明帝的关心总是会少一些：“皇后好好养着吧。”
“臣妾定然会精心教养，视如己出。”乔微赶紧道。
广明帝无所谓，他已经有了一个公主，对女儿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要的只是这个孩子存在替他制衡朝政就好，其他的他真的不关心。
旁边的乔微看着广明帝的样子，就知道这人的态度。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父母对女儿并不在意，崔家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但总归还是会好好教女儿，即便他们给女儿洗脑，但还是会教女儿安身立命的本事。
可广明帝就不会，对他来说有个女儿，不外乎就是花钱养着，长大想读书就读，不想读书就不读，再之后找个封地赐个封号，就用来替他联姻或者是安抚臣子。
总之，他不会关心。
其实士族家主也一般会将女儿扔给妻子，和广明帝差不多。
这也是乔微为什么觉得崔家教育有问题，给原主洗脑，但却没有对崔家直接下手的原因。崔家，说起来已经是这个时代比较合格的家庭了。
对于广明帝来说，这个女儿注定不可能有什么大作为，只是他的一颗棋子。
可是对于乔微来说，任何人只要□□地好了，都能大有作为。
女子未尝不能有一番作为。
“陛下，欣婕妤到底生下皇嗣，理应进位。”乔微说道。
广明帝点了点头，“安都侯在前朝也立下战功，确实该赏，就晋欣婕妤为欣昭仪吧。”
说完后广明帝又道：“徐婕妤也进位为昭容吧。”徐家到底还是他的心腹，对他也没有威胁。
乔微自然应好。
“三夫人之位上还有两个空余，陛下又年轻，两个妹妹日后定然还能进位，如今九嫔之位倒是刚刚好。”乔微笑道。
说起三夫人之位，广明帝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被关起来迟迟没有被废的池贵妃。
“池家谋逆，池贵妃僭越，废其贵妃之位，赐她自尽吧。”广明帝声音冰冷，仿佛对池贵妃没有一丝感情。
乔微知道若不是崔洺把刺客的事情推到池诚的男宠之说上，广明帝怕是还不会如此对池贵妃。如今镇国公和池诚已死，广明帝就算想要鞭尸，但朝臣也会阻止，说不定还会得一个暴虐的名声。
他一腔怒火没处发，最后承受这一切的只会是池贵妃。
“臣妾令人去传旨。”乔微说道。
之后乔微看到广明帝神情疲倦，对着广明帝道：“陛下还是休息片刻吧，朝政上臣妾先批阅出来，陛下再一一审阅用印可好？”
早在十日前，广明帝就不太听奏折了，只在乔微批阅后粗略地看一遍，有时候甚至只是抽查几本。
他是想要处理朝政，可是只每日上朝议政，就已经耗费了他大部分精力，批阅奏疏这些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仰赖乔微。
比较幸运的是，广明帝发现乔微的政治才能还不错，而且所提建议都是设身处地为他着想，在重要臣子的任免上乔微绝对不会插手，这让广明帝很是放心。
广明帝道：“那就辛苦皇后了。”
等广明帝去休息后，乔微就开始着手处理朝政，这种事情她前面几世不知道干过多少了，早就轻车熟路，她对朝政的把控和处理，比广明帝更为老练。
这边乔微一边处理朝政，另外一边就有人来回禀说池贵妃不肯自尽，非要见陛下。
广明帝是赐池贵妃自尽，总要让池贵妃自己死才不算违背圣意。
“陛下已经休息，还是不要吵到陛下了，本宫随你们去看一看。”乔微说道。
随后乔微就起驾前往锦华宫，她其实并没有委屈过池贵妃，即便是囚禁在宫中，她也给了池贵妃一应礼遇。
见到是乔微，池贵妃怒了：“为何是你？陛下呢？”
“其实我不太明白这个时候你为何要见陛下？你想要问陛下什么？池家是真的谋逆，你想替池家求情？还是想要问一问陛下对你的情谊？”乔微声音清冷，对着池贵妃问道。
池贵妃冷声道：“池家当真谋逆？”她至今不敢相信。
乔微点点头：“这是自然，陛下被池家刺客重伤，这也是他不愿见你的原因。”
“不会！”池贵妃高声否认，“我还是陛下的贵妃，我父亲兄长如何会丢下我谋逆？”
听到这里，乔微都有些替池贵妃可悲：“事实就是如此，他们在逃离的时候将你一个人留在了行宫中。”
人人都说池家爱护这个女儿，说镇国公夫妇将池贵妃视为掌上明珠，说池诚几个兄弟对妹妹宠爱有加，宫内宫外谁人不羡慕池贵妃得家中宠爱。
事实上真是如此吗？
宠爱或许是真的，但重视却不见得。
池家若真的对池贵妃有心，就该在逃走的时候将池贵妃
一起带走，可是他们还是将池贵妃如同人质一般留在了宫里。也就是那个时候镇国公落败地快，若真的两军交战，广明帝杀了池贵妃祭旗都有可能。
说到底，镇国公和池诚最后还是只顾着自己逃走，将池贵妃抛弃了！
池贵妃也不敢相信，如此爱她的父母兄长最后会抛弃她！
“我不相信！你骗我！你骗我！”池贵妃疯了一般要扑到乔微身上厮打，但旁边的宫人哪里敢让她伤到皇后，立刻将人按倒在了地上。
“我没做过父母，但我却知道一个合格的父母应该教子女行为处事。你在后宫骄纵跋扈之时，你母亲就该劝阻于你，可是他们没有，这当真是爱护你吗？”乔微反问道。
池贵妃道：“他们怎会不爱护我？”她的父母是天下最好的父母。
乔微道：“他们或许爱你，可是他们却不是合格的父母。”
她一直说崔洺这个父亲有各种问题，嫌弃儿子，对女儿洗脑，可是在原主将一腔爱意给了广明帝的时候，崔洺最起码还会再送崔氏女入宫，这是在保护崔家也是在保护女儿。
最后废后，崔洺也用尽了各种努力，他甚至用手段和广明帝交易留了女儿一条命，最后原主之死是她看清了广明帝，又觉得对不起家族，绝望含恨而终。
崔洺不让儿子入仕，是在保全儿子，送崔氏女入宫是在保全女儿。
所以崔洺纵有百种不是，他做父亲最起码比镇国公合格。
她不能说镇国公不爱这个女儿，相反应该很宠爱，但是真正到了抉择的时候，镇国公还是会抛下这个女儿。
这就是现实。
有时候的宠溺其实是在杀子，这在池贵妃身上得到了十足的体现。
“至于你和陛下，你或许深爱陛下，但这是在后宫，你自以为纯粹的爱其实并不是夫妻相处之道。”乔微说道，镇国公夫人或许教了池贵妃如何做妻子，但却没教池贵妃如何在后宫生存。
“你骄纵跋扈，觉得我占了你的位置。”乔微说道，“可你之于我呢？我本该嫁入士族之中，可是却嫁给了陛下，偏偏和丈夫之间还横了一个宠妾，这个妾室天天来抢我的丈夫。”
“你总觉得你什么都没错，可事实上你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从不愿换位思考他人处境。”乔微道。
旁边的池贵妃听到这话一愣，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我或许对不住你，但我没有对不住陛下！”池贵妃哭道，她都快把一颗真心掏给广明帝了。
乔微道：“那只能说，你爱错人了。”池贵妃痴情，可是痴情的人当真值得人可怜吗？
乔微不觉得池贵妃可怜，她只觉得池贵妃蠢。一个女子总把希望寄托于爱情之上，觉得掏出一颗真心，男子就理所应当对女子好，却忘了比起爱情更宝贵的是生命。
爱上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却不迷途知返，还一心扑在这男子身上，连旁边的危险都察觉不到，这就是蠢！
“我真的爱错人了吗？”池贵妃声泪俱下，“若陛下不是君王，若我们只是一对寻常夫妻，若没有那么多家族琐事烦扰，我们一定是世上最恩爱的夫妻。”
“我没有错！”池贵妃哭道，“错的是世事弄人！”
见这个时候池贵妃还是脑子不清楚，她真的不想再劝这人了，劝了也是白费口舌。
就让这人带着自己的美梦去下一世吧，何必戳破？
“愿来世我和陛下能再续前缘，做一对寻常夫妻。”池贵妃将旁边的匕首打开，刎颈而亡。
白绫和鸩酒发作都需要一段时间，倒不如匕首痛快，倒是符合池贵妃的性子。
旁边的芳春很不理解乔微为什么来看池贵妃：“您何必来此？”
“我只是想知道一个人在临死的时候，是会看清事实，还是继续欺瞒自己。”乔微道。
芳春道：“池贵妃是后者。”
乔微道：“那是因为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因为无论那种选择都是人性，选择欺瞒自己的人，就如池贵妃一般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池贵妃仇恨原主，对广明帝痴爱不悔，觉得父母从未有错，就是这个道理。
这种人可悲啊！
解决完池贵妃的事情，乔微对着芳春道：“你该去好好查一查了。”
芳春一愣：“查什么？”
“陛下赐池贵妃自尽，就算池贵妃不愿赴死，想来宫人也有的是手段让她赴死，满宫皆知陛下厌弃池贵妃，又怎会有人有胆量搅扰陛下？”乔微说道。
芳春心中立时警觉起来：“奴婢明白了，这就命人去彻查。”她倒是要看看有什么人敢在这里算计人。
只是有一点芳春不明白：“这人算计一场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为了让陛下和本宫之间起隔阂，又或者是为了能见到陛下。”乔微笑道，“陛下回宫已有月余，不召幸妃嫔不说，连面都不给见，她们着急了。”
“此事对娘娘可会有影响？”芳春害怕广明帝因此事对乔微心存芥蒂。
乔微道：“陛下对池贵妃一点情分也无，如何会在意？”如果不是广明帝身体不允许，他怕是会亲手勒死池贵妃以报他□□之仇。
再说，勤政殿中都是她的人，只要她不让人说，广明帝又怎会知道？
“让人将池贵妃厚葬了吧。”乔微说道。
芳春应是，她知道自己主子对池贵妃并无太多恨意。
再次回到勤政殿后，广明帝还未醒，乔微继续处理朝政。
另一边，崔芸听到皇后直接将欣婕妤生下的皇子抱到正阳宫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你说，皇后已经有一子，她是不是就不会要我的孩子了？是不是就不会去母留子了？”崔芸对着身旁的婢女问道，她整个孕期都心惊胆战，这场孕事不仅没让她胖起来，反而瘦了不少。
“应当是不会了，欣婕妤生下大皇子，是长子，又养在皇后膝下，也算是半个嫡子……”那婢女说到一半就被崔才人打断了。
“若皇后养了欣婕妤的大皇子，那我生下的崔家皇子怎么办？”崔芸有些不知所措。
她知道自己进宫来的任务，生下崔氏血脉的皇子，让这个皇子养在皇后膝下，再让其成为储君，成为崔家的退路。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皇后已经有了一个皇子，那她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崔家会舍弃她的孩子选择皇后养育的大皇子吗？
崔芸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崔家送她入宫的时候没教过她这种情况下她该如何。
“您先别想这么多，这个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还不好说。”
“再说您看欣婕妤不也好好的？还被封为昭仪了，皇后未必就会去母留子，您莫要想这么多了。”
崔芸想想也对，现在对她最重要的还是生下这个孩子，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芳春调查了一日，才来到乔微面前回禀。
“娘娘，已经查到了，那传话的宫人之前受过阮美人的恩，这次阮美人又给了赏钱，他觉得这也合规矩，就给办了。”芳春道。
乔微听到这话笑了，她最近在朝堂上打转，都快忘了还有一个女主了。

第138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芳春对这位阮美人可是没什么好感的, 这位之前不仅不听话，还总想着挑唆皇后和池贵妃暗斗，如今阮美人又动手脚, 她怎能不气？
“娘娘可要惩治此女？”芳春对着乔微道，“她今日敢收买帝王近侍，明日就敢对陛下和娘娘不利。”
说是帝王近侍其实有些勉强，那几个被派去对池贵妃执行死刑的人, 其实连勤政殿的殿内都进不来，只能在殿外侍奉，但有时候一个勤政殿的名头就能办很多事情。
芳春一是气不过阮若烟满心算计，二是觉得若不杀一儆百, 恐怕以后宫里妃嫔会有样学样。
乔微听后只道：“她们既是不死心, 那就让她们死心不就好了。”
“您什么意思？”芳春不懂，对着乔微问道。
“马上就是正旦了, 宫中要设宴。”乔微说道, “告诉徐婕妤, 不用拦着那些想要求圣恩的妃嫔，无论是献舞还是献艺都可。”
广明帝如今的情况，越是看到这些想要诱惑自己的妃嫔，越是会厌恶发怒。
其实这些日子着急的又岂止是女主一人, 后宫中有多少妃嫔对广明帝望眼欲穿的, 她都很清楚。不说别人就傅美人一人就整日里央求傅太后让她给广明帝送一些汤汤水水, 结果广明帝只让人将汤水拿了进来，傅美人的连面都没见上一面。
年宴是唯一能光明正大见到广明帝的机会，这些妃嫔自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这些人陪着女主斗, 女主自然就有事做了, 有事做后自然就不作妖了。
“这个主意好。”芳春听后眼前一亮, 让这些人自己打架，她们在旁边看热闹真是好。
果然自家主子的脑子十个她也赶不上。
这边，广明帝刚上朝回来，见到在屋内烹茶的乔微，心中舒缓了许多。
“陛下请用茶。”乔微亲手给广明帝奉上一杯自己烹好的茶，眉目温柔。
听着乔微的声音，仿佛潺潺流动的泉水，令人心情舒缓，广明帝因为朝堂之事烦躁阴郁的心情好了不少。
广明帝接过乔微手中的茶，品了一口笑道：“子童喜清茶，比起煮茶又别有一番味道。”
这个时代的人煮茶总是喜欢加各种佐料，乔微的茶水却永远清淡，只有茶叶原本的味道，古朴纯粹。
“如今已是冬日，陛下从崇德殿议政归来，身上定有寒气，臣妾特意在此时烹茶，就是想要陛下喝一杯热茶驱寒才好。”乔微声音真切，似乎一心一意都在为广明帝考虑。
果然听到这话广明帝心中感动：“也只有子童能够时刻想着朕，待朕如此细心了。”这些日子和乔微住在一起，广明帝才发现皇后当真是对自己十分体贴关心，而且不只是嘴上说，而是真真切切地付出行动，远比后宫那些只会用甜言蜜语哄他，想着他赏赐和圣恩的妃嫔好上千倍万倍。
这么一对比，广明帝就觉得自己能有这样一个皇后当真是极好。
乔微听后又哄了广明帝几句，之后才道：“陛下进来的时候神色不佳，可是前朝出了什么事情惹陛下生气？”
“是吏部尚书的位置。”广明帝说道，“卢龄因其侄为常山都尉被牵扯到淮王谋逆案中，卢氏势大，又没有卢龄直接参与谋逆的铁证，朕不能杀他，只能贬其为文州司马，如此一来吏部尚书的职位缺出，朕有意让并州刺史曹宏放为吏部尚书，但朝中反对。”
卢龄就是原本的吏部尚书，也是常山长公主的驸马都尉的伯父，是如今卢氏的掌权人。此次因淮王谋逆，常山都尉一支全部被牵扯进去，还有其他的一些旁支，卢家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卢龄是老臣，于国有功，他也确实并未谋逆，所以广明帝只能将其贬出京都。
如此一来吏部尚书之位空缺，吏部尚书本就是正三品高官，吏部又有实权在握，是一块肥肉，所有人都想要争上一争。
如今崔洺、郭慈和广明帝三人斗法，还有朝中有不少士族都想要掺和一脚，任是哪一方人选都不能服众。
广明帝选的是并州刺史曹宏放，并州算是中州，一个中州刺史是为正四品上，和吏部侍郎是平级，所以有资格调任吏部尚书。
这件事乔微之前就有听说，为着吏部尚书的人选朝中已经吵了一个多月了。如今镇国公和淮王党羽都被清扫干净，该补上的官位也都补齐地差不多了，唯独这个吏部尚书之位迟迟没有决断。
广明帝选曹宏放是因为曹宏放是庶族出身，崔洺推举的人自然是士族出身的国子祭酒郑珉，至于郭慈的人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郭慈自己的亲家左散骑常射段周游。
可以说是各有各的心思了。
这三人中其实广明帝的人选是官职最低的，因为其他二人都是从三品，只有曹宏放是正四品上。
乔微听后道：“陛下选的人自然是好的，只是历来地方官员入中枢，平升已经是升了一级，更何况这连升两级，再加上入京，就是三级了，朝堂怕是不能服众，若是陛下想要重用曹刺史不妨先将他调回京都，再慢慢图谋尚书之位。”
原本广明帝还以为乔微要反对，结果听到后面心中越发平和，其实他也知道调曹宏放任吏部尚书确实不妥，只是曹宏放确实忠心于他，若是让他放弃曹宏放另选他人，心中未免不舍。
“皇后觉得这吏部尚书之位该给何人？”广明帝对着乔微问道：“是选崔相推荐的还是郭相推荐的？”
乔微就知道广明帝喜欢这样算计她，但她也不会不答，她有她自己的谋划。
“陛下，臣妾觉得吏部尚书之位空缺这么长时间吏部还能一切如常，想来现在的吏部侍郎应当是个人才，论能力应当能统领吏部。”乔微说道。
广明帝听后点点头：“确实如此，吏部侍郎关启的能力确实不错。”
“臣妾听闻关侍郎是朝中为数不多能以庶族身份跻身高位的官员？”乔微笑着问道。关启本人是庶族出身，但是和曹宏放没法比，因为曹宏放曾是临王府长史。
也就是说曹宏放曾经做过广明帝潜邸的属官，可以说是广明帝的心腹。
原本这种尚书位置空缺，最应该想到补官的人选就应该是本部是侍郎，只是关启本人有些倒霉，庶族出身本来应该得广明帝重用，可偏偏有个曹宏放横在他和广明帝中间。
当然除此之外，广明帝不用关启还有一个原因。
乔微看着广明帝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劝道：“臣妾听闻关启曾经做过废太子的东宫官，只是他当时也并未被废太子牵扯，可见他本人不是结党营私之人。”
“陛下若是能对其施以恩德，关启必然会竭力相报陛下，或许会成为第二个曹刺史也说不一定。”乔微对着广明帝道。
废太子是先帝的长子，废太子本身不算昏庸但架不住他身后有几个一心盯着他位置的兄弟，最后几个人两败俱伤，全都白费，便宜了广明帝。
其实乔微看过关启的政绩和生平，这位应当是先帝给废太子选的宰辅之才。
后来废太子出事，先帝也没有责罚关启，还将关启委以重任，可以说关启是先帝一手提拔起来留给自己儿子当未来宰辅的。
只可惜广明帝对关启很忌讳。
其实乔微觉得广明帝想太多，废太子已死，废太子的几个孩子也都贬为庶民，关启是脑子抽了才会心念旧主。
见广明帝陷入沉思，乔微说道：“陛下若是用关启，不管是崔相还是郭相都不能再有异议。”
广明帝不得不说乔微说得很有道理，他对着身边的高恭道：“宣关启觐见。”
见广明帝选了关启，乔微嘴角弯起，如此一来吏部可在她的掌控之中。
另一边在吏部府衙中的关启见高恭亲自来宣他觐见，就知道此事成了。
关启
和高恭走在路上，便听到高恭道：“今日可是娘娘在陛下面前举荐的关侍郎呢。”
“还要多谢高内侍为我举荐。”关启对着高恭拱手道谢。
此次吏部尚书的位置空缺，关启本觉得以自己的资历成竹在胸，结果上面的几位没一个想举荐他上位的。他明白广明帝对自己的忌讳，所以他清楚若是此次不能上位成功，他日后也不可能再升迁了。
他本来是想要走一走高恭的路，毕竟高恭举荐学子之事京中都知道，很多人都想走高恭的路子成为广明帝心腹。
他虽然不觉得三品尚书的任免能够被内侍左右，但却想要让高恭多替自己表明忠心，结果却被高恭拒绝了，最后高恭给他指了一条路让他走皇后的路子。
他本来还将信将疑，但最后被逼无奈只能选择皇后，发誓效忠皇后，却不曾想皇后真的办到了。
经此一事，他越发震惊乔微对朝局的把控和在广明帝心中的地位。
重点是皇后素有贤名，接连办下的几件大事也都名声极好，他越发觉得也许跟着皇后也不错。
高恭听到关启的话笑道：“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我怎敢贪功？只是我提醒关侍郎一句，莫要在陛下面前提及皇后举荐之事。”
“我明白，我是陛下的臣子，但还请高内侍转告皇后娘娘，臣日后唯娘娘之命是从。”关启是个聪明人，如若他是个蠢的，怎能在废太子出事后还官居高位。
同样关启也不是迂腐之人，他若是真的认死理，就该随着废太子而去。
见到关启后，广明帝为了对方几句，就见到关启泪洒殿中，对广明帝哭诉衷肠，表明自己的忠君之心和先帝提拔之恩，并言明先帝之恩要报效于广明帝身上。
“朕记得你曾效力于废太子麾下。”广明帝心底还是有个疙瘩。
关启道：“臣是朝廷官员，只忠于龙椅上的帝王，臣是曾为废太子的东宫官，可是臣更是先帝的臣子，就是废太子也是先帝的臣子。臣只知龙椅上的帝王才是臣该忠于的君上，其他任纵使是太子也不能比及君上。”
听到这话广明帝心中的疙瘩瞬间消散了。
“先帝检拔你，朕自然也要重用你，今后将吏部交于你手，还望你能够恪尽职守，为朕尽忠，将你对先帝的忠心也能用在朕身上。”广明帝说道。
关启立即道：“臣谢陛下隆恩，臣庶族出身，能承一部尚书之位，全赖于陛下隆恩，臣定当时刻感念陛下恩德，誓死以报。”
这话让广明帝终于开怀了。
第二日在朝堂之上，广明帝就提出要让关启为吏部尚书，果然这下就连崔洺和郭慈也没法反对。
打赢了这场胜仗后，广明帝开心极了。
另一边，欣昭仪之母也就是安都侯夫人也领了恩旨入宫看望女儿了。
乔微忙于前朝朝政，也没见安都侯夫人，直接让人将安都侯夫人领到了秀丽宫。
“母亲！”程岚见到安都侯夫人后直接扑到了母亲的怀里。
见到女儿哭泣，安都侯夫人赶紧道：“你刚刚生产，这一哭多伤身子啊！”
“见到母亲一时激动。”程岚赶紧擦了擦眼泪，笑道。
“父亲可好？母亲可好？兄长们可都好？”程岚又赶紧关切地问道。
安都侯夫人笑道：“都好，特别是你父亲如今入了枢密院，意气风发，看着比前些年还要年轻些。”权力果然是男人最好的保养品，连安都侯夫人都觉得丈夫比之前郁郁不得志的时候要好上太多。
“如今你又生下皇长子，你父亲知道这个消息后可是高兴的一夜未睡。”安都侯夫人取笑丈夫，她没说的是她自己也和丈夫一样高兴地未睡。
见着自己母亲满脸都是笑意和畅快，程岚却让身边的宫人全都下去了，只留下母亲一人。
“这是怎么了？”安都侯夫人能看出来女儿并不畅快，心中很是担忧
。
程岚道：“我并未生下大皇子，而是皇女，那孩子生下来就被皇后抱走了，日后也不会养在我身边。”
安都侯夫人都被女儿震得没缓过神来。
“这是皇后……”安都侯夫人刚想说皇后疯了，但转过头来又觉得不对，随后想到什么，猛地看向女儿。
见自己母亲的样子，程岚就知道母亲猜到了：“就是您想得那样，是陛下的主意。”
“陛下这是要我安都侯府的命啊！”安都侯夫人只觉得大限将至，阖府将有大难。
程岚又道：“如今能救家中的只有皇后娘娘。”
安都侯夫人摇摇头：“皇后娘娘虽得陛下信重，但此等大事皇后娘娘当真能说动陛下？”
“您不要忘了父亲的如何起复的。”乔微知道母亲没和皇后打过交道，对皇后娘娘的能力有所怀疑也正常，只能提醒之前的往事。
“此事就是皇后娘娘透露给我的，可见她是愿意个安都侯府一个机会的。”程岚还是很懂乔微的意思的。
之后程岚又道：“我不知道父亲做了什么，但父亲进入枢密院后怕是春风得意想和皇后娘娘分道扬镳。”
安都侯夫人想到之前丈夫和她说的话，艰难地点头：“你父亲前些日子还说，你生下大皇子，只要谋划得当太子之位就是大皇子的，还说崔家若是有皇子，咱们和崔家还有皇后必然为敌。”
程岚听后果断明了，她父亲这是要脱离皇后另立门户了，怨不得皇后来敲打她。
“那父亲的美梦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程岚叹了口气，再说她能斗得过皇后？她父亲也太高看她了。
“若是崔才人生下的是皇子，崔家的皇后之位也算是彻底稳固了。”安都侯夫人叹了口气，果然世事弄人，安都侯府终是没赢了清河崔氏。
程岚摇摇头：“皇后的地位一直稳固，从陛下回宫到现在，皇后一直住在勤政殿相伴陛下，陛下更是一刻也离不了皇后，后宫的嫔妃更是一个都不见。”
安都侯夫人听后皱眉：“帝王专宠皇后？皇后也不劝陛下雨露均沾？”
“陛下身子不好，无法召幸妃嫔。”程岚无奈道。
“真到了无法宠幸女子的地步？”安都侯夫人觉得不太好，她本来还想劝女儿用办法再生一个皇子，这下看来是真的不行了。
程岚道：“这些都不是您需要管的，您只需要将我的处境告知父亲，让父亲自己做决断。”
说到这，程岚又看向安都侯夫人：“母亲入宫，娘娘并未召见您吧。”
“没有。”安都侯夫人摇摇头，随后也意识到了问题。
“父亲该早做决断了。”程岚道。
“我明白了。”安都侯夫人心中明白此时安都侯府就处于悬崖边上，是进是退，是生是死，就看安都侯的决断了。
“还有一点，我希望父亲能够记住，我们是忠于皇后而不是听命于崔家。”程岚对着自己的正色道。
很多人都将皇后和崔家看作是一体，可是在宫中的这些日子让程岚明白，皇后和崔家并不是一体。
皇后似乎和崔家之间有嫌隙。
所以主次关系她希望安都侯能明白。
安都侯夫人虽然觉得皇后不可能背弃自己母家，但还是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将今日的谈话完完整整地复述给了丈夫。
当日安都侯听完妻子从宫里带出来的消息，独自在书房坐了一夜。
安都侯夫人也知道丈夫书房的灯一夜未熄，她自己也在旁边的偏房陪了丈夫一夜，等到第二日清晨她起身去给丈夫换衣服上朝的时候，就见到丈夫已经在开始写奏疏了。
“你这是已经想通了？”安都侯夫人见此问道，她想知道丈夫是投靠皇后还是自立门户。
安都侯道：“你知道吗？如今呈送圣上的奏本全都由皇后代批了。”
此话让安都侯夫人大惊
：“你怎么知道？”
“此事不是什么秘密，陛下和皇后字迹不同，如何看不出来？此事已经满朝皆知了。”安都侯说道。
“陛下就如此信任皇后吗？可是陛下对崔家……”世人皆知广明帝忌惮崔洺啊！
安都侯叹了一口气道：“你还是没明白女儿那句话，皇后是皇后，崔家是崔家，皇后曾在陛下重伤时当众斥责要见陛下的崔相，可见皇后与崔相不是一条心。”
“崔家待皇后不薄，皇后为何要与娘家闹掰？”安都侯夫人想不明白，自古以来女子和娘家闹掰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为了自己的儿女，就算为了丈夫女子都不太会和娘家翻脸。
而崔皇后没有孩子啊！
“这我不清楚，但崔皇后和崔家不和朝中差不多都清楚，陛下也知道。”安都侯道，“不管崔家和皇后之间有什么故事，现在陛下信重皇后，允许皇后代批奏本，参与朝政。”
之前他想弃皇后另立门户，主要原因是皇后无子他女儿却生了大皇子，可现在看是他被痰迷了心窍，被外戚的荣华富贵迷了眼才要背弃皇后。
现在若论广明帝的信重，十个他也比不得皇后。
“可皇后无子，陛下活着的时候尚且有皇后的尊贵，那以后呢？陛下的身子可并不好。”安都侯夫人道。
“先不说崔才人还未生下皇嗣，就算陛下真的无子，皇后也可从宗室过继，宗室子一样要认皇后为母。如今陛下以皇女假充皇子，就是没打算过继，等到陛下真的过继，到那时皇后怕是已经权倾朝野，选哪个宗室子还不是皇后一句话的事情。”至于崔才人若是真的生子，那皇后的位置只会更稳固。
安都侯夫人明白了，投靠皇后怕是安都侯府目前唯一的出路。
“你这奏疏是……”安都侯夫人看着丈夫一边说话一边还忙着写奏疏，不由问道。
“是枢密院选出的边境换防将领，其中很多关键地方的折冲府都尉我都是安排的自己的人，现在要把这些人选换成皇后娘娘的亲信了。”安都侯说道。
“都换吗？”安都侯夫人问道。
安都侯苦笑道：“我之前的那些小心思皇后怕是已经看得明白，不然她不至于连让你去正阳宫请安都不让。”
“这效忠之事，不是空口说白话，必须要拿出诚意来，这次的人员安排是我的投名状。”安都侯说完后就不理安都侯夫人了，开始仔细揣摩人选，力求让皇后满意。
当日乔微就见到了安都侯递上来的奏本，嘴角勾了勾，果然安都侯是个识趣的。
如此一来，低阶官员选拔任免有关启，军中任免有安都侯，她在前朝的根基只会越来越稳固。
又过了月余，崔才人也到了生产的时间。
“是个皇子。”
乔微见状笑了，又赏了崔才人身边的宫人。
那接生的稳婆将孩子送到乔微面前，小声道：“娘娘，确实是皇子。”
乔微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依旧让人将其抱到正阳宫。
之后同样走进产室，见到了刚刚生产过后的崔才人。
“陛下圣旨，二皇子将由本宫抚养。”乔微说道，她知道这事对崔才人是个打击，但有些事还是要挑明，不然这姑娘自己就能把自己吓死。
对于崔芸，乔微其实是有些同情的，这位不如程岚心狠聪慧，崔家选她入宫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听话，而崔岚也确实以崔家命令为先。
“您要去母留子吗？”崔芸听到自己无法抚养孩子，仿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嘴角露出了悲凉的笑容，等待自己命运的降临。
乔微真的无奈：“本宫为何要去母留子？大皇子也在本宫的正阳宫，欣昭仪不也好好的？还进了位份？”
“大皇子不是崔氏血脉，如何能同我的孩子一样？”崔芸哭道，崔家又不会让大皇子继位好吗？
“我杀了你然后呢？等
着二皇子回头恨我吗？”乔微无奈，崔芸那么容易被崔家洗脑是和她的性子息息相关，她性子本就懦弱偏信，不然也不可能被广明帝几句暗示吓成这样。
“本宫对去母留子没兴趣，你和欣昭仪一样，等出了月子后都可以去正阳宫看孩子，这点本宫绝不会拦着。”乔微说道。
“当真？”崔芸眼中迸发出惊喜还有不敢置信，她以为皇后不会让她探望孩子。
“母子血亲，本宫为何要阻拦？”乔微道，“你且看本宫有拦过欣昭仪吗？”
欣昭仪已经出了月子，确实经常前往正阳宫探望大皇子，这点满宫皆知，宫妃还称赞皇后仁慈。
“去母留子这件事应当是陛下暗示你的吧，你仔细想想陛下为何要如此做？”乔微问道。
崔芸是懦弱没主见，但她不傻，乔微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再想不出来那就是蠢了。
“是离间？”崔芸猛然惊觉，随后她又想到自己进宫时卢氏对自己说得那些话，崔家不会放弃她，皇后和她不和本身就是一场在广明帝面前的逢场作戏，怎么到头来反倒让广明帝离间了自己和皇后。
想到这崔芸不禁苦笑，这后宫求生当真是好难，她都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过几日，按照惯例崔家人会入宫。”乔微说道：“你有什么担忧不妨问问崔家人。”
说完后乔微就离开了，崔芸看着乔微离开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
等崔家人入宫，她就会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乔微将崔芸生下皇子的事情告诉广明帝，广明帝眼中先是迸发出惊喜：“皇子好啊。”随后很快又沉默了下来。
“可惜……”广明帝有些感叹。
可惜什么？可惜这个是崔家的皇子。
乔微一眼就能看出广明帝在想些什么。
之后广明帝嘱咐乔微好好照顾二皇子后就不再多说什么，位份还是乔微提的，广明帝只给了婕妤的位份，被欣昭仪狠狠压了一头，甚至还比不上生下皇女的徐昭容。
晚间的时候，高恭对着乔微道：“娘娘，陛下已经接连催促丹药之事了。”
“那就将绝衡子引荐给陛下吧。”乔微说道。
高恭赶紧应是，第二日广明帝就见到了眉发洁白，广袖道袍，一派仙风道骨打扮的绝衡子。之后绝衡子和广明帝讲道，又将自己的丹药给广明帝服用，广明帝用后只觉得浑身精力无穷一改之前羸弱的体魄。
自此，广明帝开始服食丹药，以期望修道升仙来修补下身的缺陷。

第139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崔家
崔洺得知崔才人生产后被恩准娘家进宫看望的恩典后, 就来到了妻子的房前。
“女君呢？”崔洺对着旁边的奴婢问道。
侍女赶紧答道：“相公，女君最近心情不好, 吩咐这几日不想见您。”
听到这话崔洺叹了口气, 他知道妻子在和自己闹别扭，其实也不是和自己闹，就是为卢家的事情难过。
卢氏本身就是范阳卢氏出身, 常山都尉是其侄子, 卢龄是其堂兄，如今范阳卢氏遭逢大难, 即便她已经嫁进崔家数十年, 还是忍不住牵挂家中。
而卢氏的落败, 其中又不乏崔洺在里面推波助澜，即便卢氏知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但还是心中不舒服。
她倒也不是怨怪丈夫, 就是心里迈不去那个坎儿。
“我进去看看。”崔洺说完就令侍女开门。
侍女一时间左右为难, 最后还是开了门, 毕竟崔洺才是家主。
等到崔洺进去后, 就见到卢氏正睡在塌上闭目养神, 旁边的香炉中安神香异常浓郁。
卢氏听到有人进来，睁开了眼，结果看到是崔洺，眉眼间瞬间愠怒：“谁让你进来的？”
“你这一心烦就燃香的习惯还是没有变。”崔洺无奈, 上前亲自给卢氏将快要燃完的香料换掉, 然后挥挥手将卢氏身旁两个婢仆下去, 才凑到卢氏身边, 亲自给卢氏奉茶赔罪。
“还因为卢家的事情生我的气？”崔洺将茶捧到卢氏面前, 笑得温柔。
看着崔洺这张脸, 卢氏叹了一口气。她当初最喜欢的就是崔洺这张脸了，美如圭玉，却没有女子的艳丽，萧萧肃肃，可谓是温润君子。
即便现在年纪大了，崔洺常年混迹于朝廷中枢，又是权臣，身上的气质更加浑厚深沉。年龄的增长不仅没有损失崔洺的风韵，反而让崔洺气度非凡，即便是现在的崔洺还是能惹得年轻的女娘倾心的。
卢氏当初嫁给崔洺，最喜欢的就是崔洺这张脸了。后来生下的几个儿子都没有遗传到崔洺的样貌，反倒是女儿的容貌比崔洺更胜一筹，说一句灿若明珠都不为过。
面对这样一张脸，还是愿意屈尊降贵哄自己的丈夫，卢氏纵使心里有再大的怒火都熄了。
“卢家的事情你算计了几分你自己清楚。”卢氏还是没接崔洺手里的茶。
崔洺无奈道：“我只是清算了常山都尉一支，其他的我并未动，我甚至还去给堂兄求情了。”他口中的堂兄就是卢龄。
“你一向都是讲理的，你也知道如若此役是淮王和镇国公得胜，崔家还有没有活路？女儿还有没有活路？又有谁为我们求情？”崔洺和妻子讲道理。
卢氏也不是不知道崔洺说得是对的，慢慢地接过崔洺递过来的茶：“我只是担心卢家的未来。”
卢家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异常艰难，如若不能度过眼下的难关，范阳卢氏数百年的辉煌怕是就要就此黯淡。
“你若是真的担心卢家，我倒是可以给卢家指一条明路。”崔洺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道。
“你？你能给卢家什么明路？让卢家投靠你不成？”卢氏嗤笑道，崔洺自己现在都有问题，还能救卢家不成？
她就算不是官员，也知道崔洺和龙椅上的那位在争权，旁边还有个郭慈想要从中牟利。如今的崔洺根基并不稳固，甚至如若以后落败了，结局不会比卢家好到哪里去。
她觉得崔洺真要有出路，也别给卢家指了，还是先把崔家的处境解决了才是真的。
“陛下如今春秋鼎盛，他虽然登基的时间不长，但他不是幼帝，你觉得你这能压倒帝王？自古以来想要在太平盛世做权相的臣子，结局大多不好。”卢氏饱读诗书，史书也读过，以史为鉴，崔洺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作死。
以前镇国公在的时候，广明帝的首要敌人不是崔家而是镇
国公，她才不愿意让崔洺放权，但现在镇国公倒台，皇权和相权的冲突越发大，她觉得崔洺该早早地为崔家找退路才是。
想到已经生有崔家皇子的崔芸，卢氏知道这是崔洺给崔家找的退路，可偏偏崔洺又和女儿闹翻了，她真是看不懂崔洺想要干什么？也看不懂女儿想要干什么？
如果不是担忧两人的命和儿子孙子，她当真是不想管这对父女了。
听到卢氏的话，崔洺讽刺道：“就算我现在想退，陛下怕是也不想让我平安退下。”广明帝的心思明显是想让将崔家彻底清除出朝堂。
“崔家后继无人，我终究是要替家族撑着。”崔洺难道不知道适可而止吗？只是儿子不成器，族中子弟也没有成器的，他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所以这个时候他决不能退。
他要是退了，崔家才会真的一蹶不振。
这话让卢氏沉默了，她是士族女，很清楚每一个士族子弟对家族的责任。
在家族面前，个人的荣辱甚至是生命都显得渺小。
旁边的卢氏忍不住问道：“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这些她都明白，哪里用得着崔洺和她说。
“婕妤生下二皇子，入宫探视的恩旨已经下来了。”崔洺道。
卢氏不在意：“阿芸有母亲亲嫂，关我何事？”这种时候人家亲母女亲姑嫂见面说话的时候，她这个伯母过去不是搅了人家的兴吗？
之前她带崔芸入宫求见乔微，那是因为要让女儿相看崔芸，现在情况完全不同，她何必入宫讨那个嫌？
崔洺道：“我怕婕妤的路走错了，你进宫后和她讲清楚崔家不会抛弃她，皇后也不会去母留子，莫要让她想不开走了极端。”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种妖言怎会传入阿芸耳中？”卢氏立时意识到了不对，这明显是要离间崔家和崔芸，离间和皇后和崔芸。
“是之前池家搞的鬼吗？还是安都侯府？”卢氏觉得能这般对崔家的，也就是池家，还有同样生下皇子的安都侯府。
看着妻子的脑子只能停留在后宫这一亩三分地上，崔洺也不生气，毕竟妻子已经算是聪慧了，只是跳不出后宅而已。
他不能要求每个女子都如女儿一般。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妻子如同女儿一般工于心计，他怕是连睡觉都不安稳。
“都不是，是陛下。”崔洺道。
卢氏一愣，随后看向崔洺讽刺一笑：“你算计地再好，陛下一招离间之计让你之前的打算都打翻了吧。”
“不过是妇人伎俩，登不得台面。”崔洺看不上广明帝的手段，“纵然是去母留子又如何？二皇子若是想要继位，还是要依附崔家，他纵然登上王位，我也有法子让他做一个不问事的帝王。”
“只有你们女子才在意这些，帝王之家尚无父子之情，母子之情又有几分？”崔洺道。
帝王之家只有利益取舍，哪里有那么多的亲情？
自古以来，皇家总是父子相杀，可是母子之间就真的感情那么好吗？其实不然，皇家母子感情好，那是因为孩子和母亲天然利益共存，所以才会看起来母子和谐。
从古至今，帝王一旦登上帝位，因为外戚问题和自己母亲闹翻的也比比皆是，帝王杀外祖一家的也不少。
崔洺可不觉得去母留子就一定是死局。
“再说以阿微的手段，她只要肯用心养这个孩子，定能将他养得如同亲子。”崔洺想到女儿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将广明帝变成了只宠爱皇后的情圣一般，他女儿这般手段还拿捏不住一个养子？
“你倒是相信阿微。”提起女儿，卢氏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频频赞扬女儿手段的丈夫，又想到外面传言崔洺和皇后父女不和的传闻，一时间竟有些猜不出到底是真是假？
崔洺笑道：“我这一生也算是功成名就，唯一觉得遗憾的便是后继无人，如今阿微青出
于蓝，我为何不信她？”
听到这话，卢氏摇摇头：“她对崔家意见可不少，未必就是和你一条心。”她至今还记得自己入宫时乔微和她的一番谈话，那个时候她就能看出女儿不想受制于崔家。
和丈夫更不是一条心。
所以她才对崔洺和乔微不和的传闻将信将疑，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乔微对崔家的真实态度的。
“她是崔氏女，她掌权就是崔氏掌权，她兴盛就是崔氏兴盛。”崔洺道，一不一条心又有那么重要吗？
也就是卢氏在乎这些，事实上士族分□□么多，怎么可能家族都是一条心？
就拿卢氏举例，卢龄和常山都尉就不是一条心。
对于士族来说，只要一支兴盛，就可保家族兴盛，所以他们往往喜欢各自下注。
也就是清河崔氏这些年旁支衰落，只剩下嫡枝一脉兴旺，不然也不至于偌大的清河崔氏都听他一人号令。
再说他和女儿之间本就很复杂。
他想要走扶持崔家血脉皇子上位这条路，这一点是一早就定下的。他知道女儿想要掌权，以为他和女儿之间是有共同利益，以为女儿想走摄政太后的路子。
直到广明帝重伤，女儿和郭慈联手后他才明白，他女儿根本不是要做太后，而是要做摄政皇后，甚至是至尊之位。
意识到这点后，崔洺不仅没觉得女儿疯了反而异常兴奋。
崔家从未当过皇族，只要女儿成为皇帝，崔家就算现在后继无人又如何？有女儿在上面支撑，崔家有的是时间慢慢教导子弟，选出合适的人选接手崔家。
他反而觉得这是个机会，是一个崔家能有继续兴盛下去的机会。
比起扶持外孙皇子上位，本身就是崔氏女的女儿上位会更好。
所以从那天之后，他一直配合女儿制造父女不和的假象，将朝中重臣和龙椅上那位耍得团团转，崔洺一时间觉得有趣极了。
他骨子里对权力的欲望又再次被挑起，他觉得崔家将会在他和女儿手里迎来大兴。
任由外面的如何众说纷纭，崔洺都不在乎。
他女儿如何和他不和？又为何要将刺杀广明帝如此大任交到他手上？
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看出血脉之情的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时刻他女儿能信任的人只有他。
崔洺能看出女儿在走怎样一条险路，所以他也在不遗余力地配合女儿。
他会竭尽所能为女儿扫清障碍。
如今乔微的心思，他不说是一清二楚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这个时候他不允许任何人给女儿添乱，包括诞下皇子的崔芸。
旁边的卢氏倒是觉得崔洺不了解乔微，但她也没说什么，她这个女儿的心思她猜不出，也不想猜。
“崔芸的事情我会解决的。”卢氏最后还是答应了进宫劝说崔芸。
见卢氏最后答应了，崔洺点了点头，妻子在政事上不太敏感但对后宅女子心思的把握却很到位，由卢氏劝说崔芸，定不会出问题。
说完这些后，崔洺又拿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递给了卢氏。
卢氏结果打开后发现里面躺着一枚寿山田黄石的印章，底下赫然是用阴文篆刻，阴文则是自己的表字。
“我前些日子得了一对寿山田黄石，刻了一对阴阳文印。你不是前些日子还和我说想要一枚田黄石印章吗？看看喜欢吗”崔洺温声道。
卢氏出身范阳卢氏，本身就是才女，不然也不可能和崔洺这些年琴瑟和鸣。
她善书画，这年头画完书画后都会用印，卢氏之前也有一枚寿山鸡血石的印章，前些日子又喜欢上了田黄石，就和丈夫说了几句，没想到崔洺这么快就给她刻好了。
卢氏挑眉：“阴阳文印？阳印呢？”
“阳印自然是我的字号，咱们夫妻一人一个，凑成一对才是上佳。”崔洺哄着妻子，情话张口就来。
卢氏确实被哄得心中舒坦，她喜欢崔洺这点。比起这个时代的其他男人，崔洺会乐意哄妻子，愿意教妻子，只这点就比其他男子好上太多。
“老不羞！”卢氏嗔了一句丈夫，脸上也露出了红晕。
崔洺见到妻子开心，纵然被骂也笑得畅怀。卢氏和他是少年夫妻，两人感情深厚，这世上能让他放下身段哄的人，除了已经过世的母亲也就只有妻子了，至于在儿女面前，崔洺一直是严父。
最后崔洺在离开前又道：“卢家的出路或许在阿微身上。”
卢氏陷入沉思，第二日就回了娘家。
两日后卢氏和崔芸的母亲嫂子一起进了宫。
进了宫后，卢氏只一句话就让崔芸放下心来：“崔家不会自毁根基，去母留子只会让二皇子憎恨崔家，崔家不会这么做，皇后也不会这么做。”她是女子最明白崔芸脑子里怎么想的。
她和崔洺的认知不同，但和崔芸的想法一般无二，所以她最懂得从哪里下手能安稳崔芸的心。
之后卢氏又安抚起崔芸：“让你入宫是崔家委屈了你，你对崔家做出的牺牲崔家会一直感念，你伯父已经举荐十六郎为上阳郡守。”十六郎是崔芸的同胞兄长。
这话不仅是崔芸高兴，连旁边崔芸的母亲嫂子更是激动。
可以说卢氏今日的话让崔芸从不安到感激：“多谢伯父伯母，我一定会在宫中好好的，绝不会给皇后娘娘和崔家惹麻烦。”
“皇后不会夺子，你以后可正常看望二皇子，宗室玉牒上你也会一直是二皇子生母，日后二皇子出宫为王也会接你出宫奉养，若是有其他前程更是你的福气，皇后都不会拦着你的富贵荣华。”卢氏又道。
崔芸更加惊喜：“就算二皇子有其他前程，我也绝不会越过皇后娘娘。”她不是不会，而是不敢，嫡庶尊卑在那里摆着，她若想成为太后，只有崔皇后去世才可能。
大燕不是后面那些朝代，没有两宫并立的说法。
说完这些后，卢氏就离开了，给崔芸和母亲嫂子叙话的机会。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想要往正阳宫中走一趟。
她到的时候乔微还在勤政殿，卢氏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到乔微。
“阿微……”卢氏再次见到女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微看着卢氏担忧的目光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阿娘。”乔微让卢氏坐下，轻轻唤道。
“我虽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想来万分艰险，稍微不注意就可能坠入万丈深渊。”卢氏对着女儿道，“你当真是决定好了？”
“你父亲有时候就是个疯子，你确定要和他一样疯下去？”卢氏真的不想女儿陪着丈夫一起疯，就像她从一开始就怨怼丈夫让女儿涉险掌权，这个观念至今也没有改变。
“我没有疯，我很清醒。”乔微笑道，“如今这朝堂之中，陛下信赖我，允许我处理朝政，两个皇子养在我膝下，若我是疯了，哪里有如今的权势？”
听到这话，卢氏苦笑：“阿娘只希望你活下去，当初先帝赐婚我本是一万个不愿意，如今看来当真是大错特错，这皇家后宫都将你逼的不是你了。”她只觉得后宫吃人，皇家吃人。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阿娘不是我，又怎知我不是乐在其中？”乔微反问道。
这话让卢氏真的愣了，只这么看着乔微，想要判断她这话是被逼无奈安慰她还是真是这般想的。
最后卢氏叹了口气，只道：“我与父亲儿女之中，只有你最肖你父，你父之前嫌弃你兄长蠢笨后继无人，如今出了一个你，他也是后继有人了。”
“你和你父亲对权势之欲，如出一辙。”卢氏很快就明白乔微和崔洺是一种人，都是权力的簇拥者。
乔微只是笑并没有解释，她和崔洺其实不太相同，崔洺视家族大过国家，但她却视国家大于家族
，这是她和崔洺之间最大的不同。
“既是如此，我这里有一句话想要问问你。”卢氏说道。
“您说。”乔微道。
“若卢家想要投效于你，你可会助卢家起复？”卢氏问道。
乔微没想到卢氏今日是替卢家递上投名状，笑道：“谁替卢家指的我这条路？”
“你父亲，而且你五舅已经同意。”卢氏说道，卢龄在同辈中行五。
乔微听后笑道：“范阳卢氏肯臣服于我这个皇后？”
卢氏听后苦笑：“卢氏已经元气大伤，这次被牵连进去的族中弟子有将近六成，你五舅父被贬，若是朝堂无人相助，怕是再难有回京之日。”
“我父亲呢？”乔微问道。
“你父亲和陛下本就不对付，他若帮卢家，陛下定会反对。”卢氏也不觉得崔洺会帮卢家。
两家虽是姻亲，但常山都尉选择了淮王，就是主动和崔家划清界限。
再说，崔洺也帮不了崔家。
“卢氏若是忠心于我，我自会用卢氏。”乔微说道，她提拔庶族，但也不排斥士族，大燕治世士庶并重才好，更何况卢氏如今元气大伤也威胁不到皇权了。
“我会转告卢家。”卢氏松了一口气，也是这是卢家唯一的出路。
她本人其实很矛盾，既不想女儿走这条危险的路，又想要娘家起复。
卢氏叹了一口气，她的意愿并不重要，无论是卢龄还是崔洺，又或者女儿，她左右不了任何一个人的意愿。
在这场洪流中，她只能随波逐流。
等到卢氏离开，乔微就回了勤政殿。
“崔相夫人进宫了？”广明帝看向乔微问道。
乔微点点头：“来看望崔婕妤，顺道来看看臣妾。”
说完后她嘴角又露出了讽刺的笑容：“若不是崔婕妤产子，她怕是不会入宫，更不会来看臣妾。”
见乔微的样子，广明帝就知道乔微和卢氏不和，又想到乔微晾了卢氏半个时辰，卢氏离宫时乔微也没有任何赏赐，心中的戒备也就放下了。
“子童有朕呢，朕绝不负你。”广明帝深情道，对于这个为了自己和娘家闹掰的妻子，他心里还是十分怜惜的。
之后乔微又哄了广明帝几句，就去处理奏章了，而广明帝转身去了旁边新布置出的道宫，去和绝衡子论道服药去了。
他觉得自从服用了丹药，整个人精力充沛，飘飘欲仙，他更是听绝衡子说只要得道成仙就能重塑金身，他的隐疾就可痊愈。
这般想着，广明帝对修仙得道的想法越发强烈。

第140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清晨, 勤政殿偏殿
高恭脚步匆忙地从主殿来到了乔微所在的偏殿，虽然广明帝相信乔微对他情真意切，但因为生理上产生的自卑感还是让他没有办法和妻子同床, 所以即便两人都住在勤政殿, 还是分房而居。
“娘娘，陛下刚刚用了丹药。”高恭上前给乔微请过安后神色慌张地说道。
正在洗漱的乔微听后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继续让人给自己更衣。
“可有劝告？”乔微问道。
高恭道：“奴婢已经劝了, 只是陛下不听奴婢的。”
“近来陛下都多长时间服用一次丹药？”乔微又问道。
高恭答道：“近来陛下服用丹药的次数越来越多, 原本几日一次，最近变成了一日一次, 今日最特殊，一大清早就让奴婢将丹药拿出来服用。”
“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上朝, 您也知道陛下服食丹药后会极为兴奋，甚至还会甚至混乱，这到时候怕是要在朝堂上失态。”高恭也是没办法, 帝王于朝堂上失态那是大大的失礼, 可不是什么好事。
丹药这种东西乔微太懂了, 这种和修真世界的那些丹药不同, 古代世界的丹药其实就是毒品加重金属。
绝衡子是她的人, 她自然是看过绝衡子所谓的长生不老丹的丹方的，主要材料分别是：丹砂、雄黄、白矾、曾青、慈石。
这几样东西听起来挺陌生，但是用后世的化学知识一解释就明白了。丹砂也就是硫化汞, 白矾的主要成分是十二水合硫酸铝钾，慈石的主要成分是三氧化二铁, 而曾青的主要成分是硫酸铜。
所谓的嗑丹药其实就是嗑重金属和毒品。
至于为什么服用丹药后会十分兴奋,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很多重金属在刚服食的时候都有一种使人兴奋的效果, 而且还会加入雄黄等壮阳的药物，自然会很兴奋。
绝衡子还是个人才，他将原本已经是剧毒和重金属的丹药又进行了改进，让这丹方和寒食散交融在一起，现在的这种丹药服用后不仅会异常兴奋、飘飘欲仙，甚至还会产生一种燥热之感，必须寒食、寒寝、寒饮等。
如今的广明帝可以说是长生不老丹和寒食散同时服用，就乔微都挺佩服广明帝的。照这种情况下去，她觉得广明帝能再活两年都算这位高寿。
高恭所谓的失态就是怕广明帝服食丹药后过于兴奋，还会做出一些当众脱衣散热的举动，前朝名士喜欢这样做可以被夸为放荡不羁，但是放在一国帝王身上就不合适了。
“没事，你看着些陛下就是，回头陛下要是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你照看着些，只要陛下自己不受伤，其他的都不要管。”乔微说道，广明帝越荒唐，她的名声越好。
高恭立刻应是。
上朝的时候高恭的担忧并不多余，广明帝服药后只觉得异常兴奋，浑身都是热气，当众解了外袍，御史觉得此举不雅，上前弹劾广明帝，却被广明帝直接打了三十大板，免了官职。
就连郭慈崔洺等人见到广明帝如此都觉得极为不妥，当庭责打御史可以说大燕自开国以来就未有。
“陛下，还请陛下顾及帝王尊贵，莫要行此糊涂之事！”朝臣一个个纷纷跪下替被责打的御史求情，御史本身并无错处，是广明帝太过荒唐。
被忤逆后本就兴奋的广明帝只觉得越发暴怒，本就热气沸腾的身子里更是有一团火无处发泄。
“陛下此举之荒唐，和昏君有何区别？”辛御史不怕死地道，有道是文死谏武死战，他根本不怕骂皇帝！。
广明帝一听自己被骂是昏君，直接从龙椅上下来，拔下旁边侍卫的刀剑直接对着那御史就是乱砍，最后让那御史倒地而亡。
鲜红滚烫的血液流淌在崇德殿的地砖上，广明帝只觉得眼前一篇鲜红，精神异常兴奋，对着旁边的人狂笑道：“若有谁再敢忤逆朕意，有如此
贼！”
见着这样的广明帝，郭慈和崔洺对视一眼，都知道在如此下去怕是要出大事，只能吩咐人去请皇后。
广明帝杀了人之后，就将所有的衣袍都散了，倚靠在龙椅上，笑得癫狂，没有了平日里圣名之君的模样。
杀了人后，广明帝原本暴怒的心火总算是发散了出去，理智又稍微回缓了一些。
“此人心术不正，早有谋逆之意，诸位卿家莫要被此贼欺骗了。”广明帝直接先下手为强，给御史安了一个谋逆的罪名。
可是这个解释满殿的朝臣都无法接受。
“陛下，谋逆可是大罪，陛下说辛御史谋逆，还是要拿出证据来才好。”一个和辛御史是好友的御史不顾广明帝的怒火直接道。
“陛下，自古以来明君者岂有在朝堂之上亲手打杀御史的？陛下不光行此狂暴之举，还颠倒是非黑白，若是陛下不给辛御史一个公理，臣这就辞官，如此朝廷不做官也罢！”说完就直接跪了下来。
广明帝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刚才脑子一时冲动，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暴虐，但是如今被人逼着心中的暴躁之感越发强烈。
“臣附议，若是陛下不能还辛御史应得之理，臣也辞官！”
“臣也要辞官！”
“臣附议！”
很快朝堂上的朝臣都跪了下来，今日广明帝一时暴怒就敢直接杀了辛御史，殊不知明日广明帝就可能为一点小事杀了自己？
此时为辛御史讨公道，何尝不是为明日的自己担忧？
最后连崔洺、郭慈等三省六部的高官也都全部跪下。
“你、你们这都是在逼朕！”广明帝手中的刀还滴着鲜血，双眼发红，仿佛又要大开杀戒。
乔微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一副样子，让广明帝这种性子的人认错，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陛下！”乔微神色充满担忧唤道。
“子童！”广明帝见到乔微来了还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绝衡子来找臣妾，让人告诉臣妾陛下该行药了。”乔微柔声道。
何为行药？其实就是服用寒食散之后的行散的改良版，绝衡子将其叫为行药。
“朕……”广明帝听到乔微的话眼前一亮，瞬间知道这是一个给自己找台阶下的机会。
其实在杀完人之后广明帝就知道自己刚才杀御史的行为有多么荒唐，可他不愿意认错，若是认了错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是昏君？
他绝不愿意在史书上留下自己是昏君的证据，所以他先下手为强，给辛御史安上了谋逆的罪名。
可他没料到满朝的朝臣不管是崔洺这些和他作对的，还是他的心腹大臣都在逼他，逼他认错，不然就辞官。
要是他认了错，就等于承认自己是昏君。
若是他不认错，那满朝文武集体辞官，在史书上他一样是昏君。
就在广明帝进退两难之地，乔微的话给他提了个醒。
“对，行药。”广明帝眼前一亮，“朕今日服药后没有行药，脑中一片混沌。”
“陛下刚刚不过是为药物左右，现在安心去行药，此地交给臣妾就好。”乔微对着广明帝道，“臣妾必然不会让陛下受委屈的。”
广明帝很快将手中的刀扔在了一边，然后直接装作昏倒。
见广明帝装昏，乔微嘴角抽了抽，这位帝王还真是爱演戏，做戏也爱做全套，临走前还不忘给那些朝臣下套。
这以后史书上也不知是记载广明帝当庭亲杀御史还是记载广明帝被满朝辞官刺激昏倒。总之一句话，广明帝是不对，但官员用辞官威胁帝王致使帝王昏倒，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将陛下抬到勤政殿好生安置，然后让御医也跟着过去。”乔微先吩咐人将广明帝抬下去，等人被抬出崇德殿，乔微才腾出手来解决朝堂上的事情。
“娘娘，陛下此举荒唐！臣等实在是不
能容忍！”
“还请娘娘还辛御史一个公道！”
乔微叹了一口气道：“诸位是想让陛下为此事下罪己诏吗？今日的情形诸位也看到了，陛下如此，本宫也无能为力。”
就在众人以为乔微和广明帝一条心的时候，乔微又道：“诸位觉得这样如何？今日朝堂上有刺客刺杀陛下，辛御史救驾有功，赐为正议大夫，封开国伯，其长子可承袭开国男一爵，令赐谥号肃正。”
辛御史本身是侍御史，侍御史只是从六品的官位，如若不是因为他是御史，根本都不太可能站在这朝会上。正议大夫和开国伯都是正四品上，开国男一爵也是从五品，从一定程度上来讲就是辛御史做官到老死也不可能成为正议大夫，更不可能被封为开国伯还泽披子孙。
这个恩赏可以说是不少了。
但朝臣咽不下这口气的地方在于广明帝的荒唐，他不仅杀无罪御史，而且还无故给御史乱扣罪名，实在是残暴，换句话说这位已经有昏君气象了。不，应该说这就是位昏君了。
“还请诸位也要体谅本宫的苦衷。”乔微苦笑道。
朝臣知道他们都办不到的事情，皇后能给辛御史正名封赏已经很好了，甚至比他们预期地还要好些。
乔微又道：“辛刺史之妻和母亲封郡君，本宫亲自撰写悼文褒奖辛御史之功，诸位觉得如何？”
广明帝他们是指望不动了，乔微这个皇后愿意亲自写悼文，可以说已经把姿态放到最低了。
“皇后贤明，臣等替辛御史拜谢皇后娘娘隆恩。”朝臣这下全都同意，对着乔微拱手叩拜。
之后乔微让宫人将辛御史抬下去好好安葬。
“敢问娘娘，陛下这些时日行为越发癫狂，今日更是有此暴虐之举，究竟是为何？”有人对着乔微问道。
乔微苦笑道：“陛下身子不好，御医束手无策，绝衡子献上药方，陛下信赖非常，不瞒诸位大人本宫也苦劝陛下不要服用此药，但陛下不听。”
什么药？大家都是文人，如何不懂？丹药和寒食散这些东西自古以来就是帝王最喜之物，他们一见广明帝的样子就知道广明帝在干什么。
况且广明帝迎绝衡子入宫还有修建道宫的事情又没有瞒着朝臣，满朝文武人尽皆知，他们今日问此问题不过是想要和乔微确认一下而已。
很快乔微就让朝臣都散了，然后径直去后面看望广明帝去了。
而此时朝臣的心目中，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大燕要乱。
可以说每一个帝王在服食丹药的时候，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荒唐暴虐之举，就连之前是明君的帝王也不例外。
大燕，不能乱啊！
“大皇子和二皇子尚在襁褓之中，国家并无而立的储君，该如何是好？”朝臣开始忍不住发愁。
“皇后娘娘仁善，自陛下身子不好后已经开始替陛下处理朝政，今日之举更是贤明仁德，而且如今只有皇后娘娘能劝得住陛下，今日之后朝政之事怕是少不得要麻烦皇后娘娘了。”岑永歌说道。
众人都纷纷点头觉得岑永歌说得有道理，而且岑永歌是广明帝的心腹，连这样的人都寄希望于皇后，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从现在来看，如果皇后掌权，确实要比荒唐暴虐的广明帝掌权要好。
郭慈听着朝臣的议论，叹了一口气，他简直怀疑现在的广明帝癫狂的神态中有乔微推波助澜的手笔。
只是他说出去有人信吗？
没人信的。
皇后的名声太好了，不仅广明帝信赖，就是在朝臣心目中这位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皇后。
今日之事，又让皇后狠狠收获了一大波朝臣的心。
广明帝暴虐服食丹药，对于权臣来说其实是好事，因为他们可以借机控制更多的朝政势力，可这个时候偏偏有皇后从中掺和了一脚。
想到这郭慈赶紧将野心压
下来，其实想想如果没有皇后，他又怎么能得到今日的地位？
人应该有野心，可也不能为了野心将自己的命搭进去。
至于崔洺就没有那么多想法了，他只知道很快他这个女儿就要从幕后走到前台，坐在崇德殿的大殿上。
另一边，乔微回到勤政殿后，就得知广明帝去了道宫旁，然后转道去了道宫。
站在门口，乔微听着里面绝衡子如何忽悠广明帝的。
“这丹药可会左右朕的神智？”广明帝对着绝衡子问道。
绝衡子摇摇头：“这丹药只会让陛下体魄强健，神智乃是无上造物，陛下又是真龙天子，丹药只作用于身体，区区丹药如何能左右真龙神智？”
听到这话广明帝也觉得不错，又问道：“那朕今日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陛下没有行药，而且这丹药要配合道经来用，所谓修仙得道，除了服用丹药外，还有修炼道经。”绝衡子说道，“陛下服用丹药已经到了瓶颈，正是该用道经辅助的时候了。”
“臣之前也给陛下讲过，这丹药必须要行药，因为这长生不老是夺天地造化，和天道夺命，所以更应该慎之又慎。”绝衡子又道，“若是服用丹药没有及时行药，这药力无处抒发，集中在陛下五脏六腑之内，就会觉得燥热非常，陛下以后服药后应当要更加注意才是。”
广明帝之前并不重视行药，现在听绝衡子这么说觉得也对，长生不老再造金身，本就是和天道为敌，这服用丹药确实应该讲究一些。
他今日神智倒是也不觉得被人牵着走，只是因为服用丹药不当身上暴躁，他不过就是想要散散热气，结果那辛御史偏偏撞上来和他叫嚣。
他本身就看不惯御史，这群人整日里什么错都不做，就会挑他的错处，好像死于谏言就是他们最大的荣耀。
既然这些人想死，他就送他们去死一死。
他其实本来不想要辛御史的命，结果那些臣子和辛御史联合起来声讨他，他觉得这些家伙定然已经结党。
自古以来，帝王最厌恶的就是党锢之争，广明帝也不例外，他讨厌人结党。如今的朝堂上，崔洺是一党，他已经厌恶非常，但他不能拿崔洺如何，只能先拿这个辛御史杀鸡儆猴。
不过他还是被心中的暴怒牵连了，如若是在平时，他就算要动辛御史也不会用这等方式。
说实话，广明帝是后悔的。
“陛下，修仙得道本就是困难重重，别的不说，最重要的是心静，如今陛下为国事操劳伤神，怕是于心境不利。”绝衡子又道。
广明帝皱眉问道：“如何心静？”
“这个就是要修炼道经了，从今日开始陛下行药的时候由贫道为陛下讲解道经。”绝衡子道，“只是这行药的时间长，修炼道经的时间更长，更是要每日早起吸收天地未明时的阴阳混沌之气，但陛下每日要上朝，怕是时间上有些不便。”
“阴阳混沌之气？”广明帝不解。
“男子属阳，女子属阴，所以男子身上只有阳气，女子身上只有阴气，而每日清晨和傍晚阴阳交替，此时是吸收阴阳二气的最佳之时，此阴阳之气又被称为混沌之气，陛下也知这混沌之气对修仙得道至关重要。”绝衡子说道。
正在广明帝皱眉烦心的时候，乔微让人通禀说自己到了。
“快让皇后进来吧。”广明帝道。
“陛下身子可好了一些？”乔微赶紧关心地问道。
“朕无碍了。”广明帝看着乔微关切的目光，心中熨帖。
“皇后如何处置的？”广明帝又问道。
乔微道：“今日朝堂行刺，辛刺史救驾而亡，陛下仁慈追封辛刺史为正议大夫，开国伯，其长子承袭开国男一爵，其妻母封郡君。”
“臣妾知道陛下心中有气，只是朝臣逼迫陛下认错，臣妾知道陛下无错，但为了安抚朝臣，又不损伤陛下英明
，只能用此方法。”乔微对着广明帝请罪，“臣妾未完成陛下嘱咐，还请陛下治罪。”
“圣旨未下，陛下若是不愿还可再改，左右这都不是陛下的承诺，一应罪责由臣妾承担。”乔微情真意切。
广明帝上前将乔微扶起来：“朕并未怪罪子童，只是那辛刺史可恨，如今倒是让他占了便宜。”他其实不喜欢乔微的处置结果，但他还能怎么办？
满朝文武以辞官威胁他，他又不可能真让那些官员辞官，但他又不想认错。
乔微给出的处置方式，虽然没有随了他的意，但也算是解决了他的危机，不用他对朝臣认错。
“此事就按子童说的办吧。”广明帝道，“圣旨子童写下后，朕用印就是。”
乔微应是。
之后广明帝又道：“这帮朝臣实在可恨，朕不想见他们，明日就由皇后替朕去听政吧。”他刚刚和朝臣闹翻，就算没有绝衡子修炼的说法，他也打算罢朝几日。
乔微直接拒绝道：“臣妾如何能去听政？若是陛下不想理政，可将朝政交于阁臣。”
“不可！”广明帝现在最不相信的就是下面那些权臣宰相。这些人各有各的算盘，没一个真心依附他的。
现在只有乔微和他荣辱与共，一身荣华富贵都系在他身上，又对他一往情深。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乔微是女子，又是他的皇后，他只要想收回乔微的权力，只用一句话就行，可如果将权力放给了宰辅阁臣，他想收回的时候根本收不回来，最后只会被架空。
“朕现在只相信子童。”广明帝说道，“朕让你去听政，谁敢不让？”
“这样吧，臣妾只听政，将朝中之事回来后复述给陛下，陛下再处置如何？”乔微道。
广明帝听后露出了笑容：“甚佳！”
乔微心中冷笑，这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试探。
等到第二日，广明帝就对高恭吩咐道：“你跟着皇后去朝会，将朝堂之事一一记下，然后回禀于朕。”
高恭应是，正如皇后所料，陛下对谁都不放心。
第二日朝会之时，众人就发现广明帝的龙椅上并无人，反而在龙椅旁设下一案，之后他们就听到宫人唱喏：“皇后娘娘到！”
众人明白，从今日起皇后会代替广明帝听政。
众人对皇后听政没有太多意见，他们中本就有不少是乔微的人，再加上广明帝的恶劣行径，他们实在是惜命。
就这样，乔微正式从幕后进入到正殿朝堂，广明帝在道宫修仙炼药，一直到了正旦宫宴。

第141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永宁宫
绣画将一件舞裙拿了出来, 递给阮若烟：“主子，这是司秀局刚刚做出来的，完全是按照您画出来的样子做的留仙裙, 这下面是云英紫裙，上面用碧琼轻绡制成，最适合跳舞了。”
看着面前这件裙子, 阮若烟确实十分满意。
云英的解释有很多, 不仅只是说云母，更是古代神话中仙女的名字。
云英紫裙, 说得就是紫色仙女裙。
这种裙子最早记载在一位大名鼎鼎的妖后身上出现过, 为此才得了留仙裙这个美誉, 最重要的是这位妖后会跳舞，她的舞蹈绝美。
所以阮若烟想要跳舞博得广明帝的青睐，首选的就是这种云英紫裙。
当然关于云英的说法和这件裙子的具体来历阮若烟都不太清楚，她这都是从系统那里花积分买的图样，系统中有一些推销词和介绍词，她都是按照系统的介绍让人做的。
为了达到仙子翩然的效果，阮若烟还用上好的轻纱, 这样可要在做各种舞蹈动作的时候长袖飘飘，身形纤长窈窕，才符合仙女的样子。
可以说阮若烟为了在这次正旦宫宴上艳惊四座，让广明帝心折, 准备十分充分, 甚至还花了大部分的积分购买了舞蹈技能。
这次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想到广明帝自从行宫后就不再召幸妃嫔，阮若烟就十分焦急, 系统给她布置的任务她根本没机会完成, 广明帝对她的爱意不增反降, 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接受系统的惩罚了。
这期间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各种偶遇广明帝的办法，只是广明帝就缩在勤政殿和道宫，连御花园都不去了，以她的身份别说是去前朝就是刚出了内宫就会被侍卫发现押回去。
所以这次正旦是她唯一复宠的机会了。
“其他妃嫔呢？”阮若烟很满意自己这份衣服，但是她的竞争对手实在是太多了，这个时候卯足了劲儿争宠的可不止她一个。
“傅美人好像是打算弹琴，刘宝林好像是吹箫，还有江美人似乎是剑舞……”绣画一点一点告诉阮若烟，这就是她打听到的全部了。
“徐昭容那里是怎么说的？”阮若烟一想到这么多的竞争对手就有些头痛，但她对系统提供的舞蹈技能很有信心，可出场顺序也挺重要的，更何况如果徐昭容不允许她连在宫宴上表演的资格都没有。
众所周知皇后娘娘要照顾广明帝，更要上朝听政和处理朝政，所以根本没空管后宫诸事，如今宫中一应事务全都由大公主生母徐昭容负责，以徐昭容现在的地位，就是大皇子和二皇子生母程昭仪和崔婕妤都要不及。
这次的宫宴表演也是由徐昭容安排，所以各宫的妃嫔为了能在宫宴上表演来搏一搏广明帝的圣心，都纷纷哀求徐昭容。总之是送钱送物，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阮若烟娘家不行，手里也没钱，唯一的作弊器就只有系统，她为了讨好徐昭容特地兑换了一套蓝宝石头面。
系统出品必是精品，果然徐昭容见到后很是喜欢直接收下了，也算是默许了她在宫宴表演的事情。
只是送礼的又不止她一个，她能被排在哪个位置还是很重要的。
绣画赶紧道：“徐昭容说您是第五个。”
“一共多少人？”阮若烟又问道。
绣画道：“算上您一共八人。”
阮若烟听后点点头，这个位置不上不下，可以说没有一点优势，但只要能上就是好的，她也没打算压轴啥的，这种位置还不够有个好姑母的傅美人抢的。
“听说傅美人是最后一个，为此太后还特地给徐昭容传了口谕，徐昭仪纵然再有皇后娘娘撑腰，也还是要听太后的话。”旁边的喜鹊见阮若烟不满意赶紧降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至于这献艺的第一人，是齐宝林，据说为了这次的献艺，她让人送了徐昭仪一颗一人高的珊瑚树呢。”总之大家都很
拼，徐昭容这些日子收礼收到手软。
一人高的珊瑚树？阮若烟嘴角抽抽，就是在后世都不多见，这位也太财大气粗了。
这位齐宝林论家世其实还不如她，齐宝林是民间送选的秀女，据说之所以能被当地官员献上，就是因为家里是给当地官员塞了钱，让官员把齐宝林的名字报了上去。
这位齐宝林虽然家里没有官职，但是豪富，在宫中更是大方，对待这些宫人也是拿钱开道，很多宫人都念这位的好，毕竟有钱的财神爷谁能不爱？
只是后宫妃嫔多是不喜欢这种商户出身的，觉得齐宝林出身低下还不知收敛，仗着有几个臭钱就胡作非为，都不愿与之为伍。
但就算再被排斥，齐宝林手里有钱，这日子就比其他妃嫔好过。
唯一苦的就是阮若烟这种虽然出身低阶官宦之家，手里还没钱的妃嫔了，若是再没点宠爱，那在后宫的真的混不开。
阮若烟倒是没觉得自卑，她一个后世人根本不可能自卑，她就是觉得穿越的这个身体不太行，不过这样也更有挑战性。
这种比拼财力的时候，阮若烟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不过想想自己从系统那里兑换的舞蹈技能，阮若烟又想开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她相信系统出品一定能秒杀在场所有人，出场的顺序并不重要，只要她能有机会，就一定会让广明帝的心停留在她身上。
这边阮若烟怀着百倍的信心准备在正旦宫宴上大显身手，技惊四座。
另一边徐昭容却是让人将自己收到的所有贿赂，全部送到了正阳宫，然后她本人也拿着统计好的册子求见皇后。
乔微并没有在正阳宫召见徐昭容，而是在勤政殿中见得徐昭容，因为她在勤政殿中确实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再往正阳宫走一趟浪费时间。
而且她要向所有人展现她的权威，没有什么是比皇后在勤政殿议政更能体现她的地位的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徐昭容见到乔微就直接拜下。
乔微见到徐昭容露出了笑容：“起来吧。”
徐昭容打量着此处，这里是勤政殿的偏殿，摆设和正阳宫一般都是古朴清雅的风格，但乔微案桌上和旁边落起地厚厚的奏疏都说明此处是整个大燕的决策之处。
想到如今朝堂能踏入此地的都是朝堂重臣和皇后心腹朝臣，徐昭容就有些感叹。
“这是臣妾这些日子收的礼单，东西都抬到了正阳宫中，礼单还请娘娘过目。”徐昭容恭敬道，人人都说她靠着这次宫宴收受嫔妃贿赂发了财，可她哪里敢贪这些钱？
乔微看了一眼礼单，随后就扔在了一旁，笑道：“都是有钱人。”
这话徐昭容不好接，这天下论钱财谁还能和皇后比？不说清河崔氏几百年积累的财富底蕴，就说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后听政前朝执掌天下权柄，皇后要什么得不到？
“嫔妃们这是想陛下了。”乔微也没怪罪徐昭容不接话，又笑道。
徐昭容赶紧接话道：“正是呢，都望眼欲穿了呢。”
之后徐昭容就和乔微讲了宫中这些日子来的趣事，讲了诸如傅美人为了弹琴日夜苦练，弄得她住的宫殿妃嫔都厌烦了琴声，又比如齐宝林送上的那颗一人高的珊瑚树。
听到这里乔微道：“红珊瑚寓意好，回头让人给大公主送去吧。”红珊瑚有平安等寓意，所以王室的孩子常常会佩戴红珊瑚。
这红珊瑚虽然稀罕，但在宫中也不算太贵重，只是这一人高的珊瑚树是真的不多见，除了傅太后的宫中和广明帝的私库中，就连皇后都不曾有这么大的珊瑚盆景。
徐昭容得到这个珊瑚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送到正阳宫中，她觉得皇后应该会喜欢。
可是却不曾想皇后会直接将这珊瑚树赏给女儿。
“这怎么可以？”徐昭容连忙摆手，“大公主才多大，哪里能用这般的稀罕物？”
乔微不在意道：“这红珊瑚寓意好，长得又招惹喜欢，女孩子都喜欢，回头等她出嫁的时候放在嫁妆里，也是不错。”她真的不怎么在乎这株珊瑚树。
见徐昭容还是诚惶诚恐的，乔微又道：“本宫也是大公主的嫡母，这后宫大些的孩子也就她一个，另外两个还在襁褓中，本宫就是想疼他们也无从下手，这东西给大公主正合适，也是本宫这个做嫡母的心意。”
这次徐昭容才恭敬地替女儿谢恩。自从跟着乔微后，徐昭容发现乔微对孩子都很不错，对女孩子尤其宽容，甚至前几日还特地跟她提了给大公主开蒙上学的事情，让徐昭容更加感激，一心给乔微卖命。
“接着说吧。”乔微又道。
之后徐昭容又说起了阮若烟：“阮美人让司秀局做的那留仙裙，臣妾也去看了，当真是好巧思，臣妾敢说那衣服穿上去一定恍若神仙妃子，就是不知道阮美人舞技如何了。”
听后乔微笑道：“定然也是极好的，不然哪里会费这么大的功夫。”她如果记得没错，原本的剧情中女主跳舞是因为和广明帝闹了别扭，之后靠着这舞蹈重获恩宠，她记得那个时候女主已经是九嫔之一了。
虽然现在时间不太对，但想来舞技一样也是从叛逃系统那里兑换的。叛逃系统的那些东西原本都依托于时空管理局，所以说肯定都是好技能。
“阮美人还送了臣妾一套蓝宝石头面，人人都说阮美人家中无权无势，可是这套蓝宝石头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打造的，上面的花丝錾刻等工艺看着比内廷司供奉地还好一些。”徐昭容说到这，一时间有些感叹后宫之中卧虎藏龙。
“什么好东西能让你这么喜欢？拿上来让本宫也开开眼。”乔微颇有兴趣。
很快宫人就将阮若烟送上来的蓝宝石头面捧到了乔微面前。
之后乔微就知道为什么徐昭容对这套蓝宝石头面如此喜欢，赞不绝口了，实在是这不是大燕的工艺。以大燕金银器制作的发展水平，如果想要做出这么一套蓝宝石头面，最起码还要再过个几百年才行。
这上面用的花丝极细，纤细如发，编织紧密，孔眼均匀，几乎找不到金丝接头的痕迹。上面的凤鸟就用了金丝、掐丝、编织、填丝、垒丝、錾雕、焊接等工艺，这已经是金银工艺的大成之作了。
“确实好看。”乔微笑道，“让人先送到内廷司，让匠人学一下工艺，等研究完后，你就带回去自己用吧。”
“这怎么可以？”徐昭容连忙摇头拒绝。
乔微道：“也是奖赏你这些日子打理宫务的辛苦。”
徐昭容赶紧道：“这协理六宫是多少妃嫔打破了头都想得到的荣耀，怎么能算是辛苦呢？”
“行了，也就是赏你这一个头面，其他的本宫可是不会赏你了。”乔微摆摆手让人将徐昭容扶起来。
徐昭容这才接受，她确实是喜欢这套头面。女子都喜欢漂亮的衣服首饰，也不一定是为了取悦男子，每日里看到铜镜中美丽的自己，一样会心情很好。
之后乔微又问了后宫诸事，才让徐昭容回去。
等到徐昭容回去后，就有一个小姑娘从里面跑到了自己面前：“母妃！”
徐昭容赶紧将大公主抱到自己怀里，然后指了指跟着自己一起回来的红珊瑚笑着问道：“阿萱可喜欢此物？”
“此物漂亮，喜欢！”大公主看着那红珊瑚眼睛都亮亮的，小孩子都喜欢色彩亮丽的东西，这红珊瑚十分符合小姑娘的审美。
“这是你母后赏给你的，以后等你出嫁的时候，这就是你的体面。”徐昭容笑道，不是说这株红珊瑚有多名贵，而是因为这株红珊瑚是经过了皇后的手赏下来的，这是皇后对女儿的看重。
如今的大燕，广明帝体弱，一心呆在道宫中只想要得道成仙，不理朝政，而皇后听政处理朝务，可以说大燕的权柄已经从广明帝过渡到了崔皇后手
中。
可以说谁得了崔皇后的欢心，谁就能大有前途。
她的女儿只是公主争不了储君之位，可是若得了崔皇后宠爱，日后的封地食邑都会更好，没有人再能欺辱她们母女，欺辱她的女儿。
她很清楚今天的地位都是靠着皇后得到的，她绝不会有二心，她可以为了皇后去死，也不能背叛皇后。
“喜欢母后！”大公主显然很喜欢自己的嫡母。
徐昭容笑道：“娘娘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份赤子之心。”她把女儿教得亲近皇后，现在想来真的十分正确。
“明年你就该上学了，娘娘给你安排了先生，可要好好学，别让娘娘失望。”徐昭容说道，她没指望女儿成为什么才女，只要能识字懂礼就好了。她的女儿只要平安快乐就好，左右她是大燕的公主，只要大燕一日不亡，女儿就有一日的尊贵体面。
徐昭容揉了揉女儿的发顶，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眼睛，又想到正阳宫中的两个皇子，这两位等到女儿这般大的时候，怕是不会这么天真了吧。
很快就到了正旦，当日宫宴帝后携手而来。
坐在龙椅上，广明帝看着下面这群或妖娆、或妩媚、或灵动、或端庄的妃嫔，总之可以说得上百花齐放。
只是面对这样一群美人，广明帝不仅不觉得喜欢，反而很糟心。
这个时候广明帝又将目光放到了旁边的乔微身上，见乔微只用了两个玉簪将头发轻轻挽起，身上的服饰也十分简约，这身打扮并不显得寒酸，反而衬得乔微越发清丽动人。
至于广明帝自己也没有穿太隆重的龙袍，他最近修道，喜欢上仙风道骨的广袖服饰，不要求奢华，只要求看上去飘飘欲仙，再加上他服食丹药，好着寒衣，越发往前朝名士那种广袖长袍的方向打扮。
他觉得乔微的打扮和自己很像，这才是夫唱妇随。
至于下面这些妖妖娆娆的妃嫔，一看就是想勾引自己破自己道心的。
这些日子随着绝衡子修道，广明帝觉得自己已经入了门，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够成仙得道，重塑金身。
至于在这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扰了他的向道之心。
乔微瞥了一眼旁边的广明帝就知道这位在想什么了，果然这位已经被绝衡子忽悠地一心修道了。
至于她为什么这身打扮，并不是为了配合广明帝，而是因为她在前朝倡行节俭，自是要从她自己做起。还有她要是每日用心打扮去见朝臣，也就是见外男，别说是广明帝会疑心，就是朝臣估计也不会喜欢这样的摄政皇后的。
之后广明帝说了几句话，酒过三巡后歌舞就开始入场了，这也是后宫妃嫔好不容易盼到的机会。
首先上场的就是齐宝林，乔微之前看过徐昭容递上来的资料，这姑娘自入宫后就侍寝过一次，估计别说是她，就是广明帝都没什么印象。
事实上确实如此，广明帝看齐宝林的目光和看一般的舞女一般无二。
这位齐宝林选择的是胡旋舞，这种舞蹈鲜亮明快，舞衣透着异域风情，极为艳丽多姿。齐宝林想要第一个上来献艺，也确实有些资本，她带着漂亮的翡翠花冠，在鼓乐声中急速起舞，像雪花空中飘摇，配上艳丽的容貌，好象一朵盛开的牡丹。
只可惜这并不能让广明帝喜欢，因为广明帝自觉她现在是修道之人，这胡旋舞太过艳俗，不符合他如今的审美。
就这样即便齐宝林都有跳得香汗淋漓，广明帝也不为所动。
齐宝林见广明帝连理都不理她，都快急哭了，还是乔微实在是看不下去，笑道：“舞急转如风，可谓得胡璇精髓，当赏！”
这才让齐宝林的脸上好了一些，好歹是有了皇后的赏赐，也不算是太丢面子。
接下来的妃嫔和齐宝林一样，不管是弹古筝还是挑剑舞的，总之广明帝都不理会。
一直到了阮若烟上场。
阮若烟
穿上了那身精心准备的云英紫裙，在殿中翩然起舞，和大燕的软舞如凉州舞曲等不同，这是一种全新的舞蹈。
脚步轻曼，舞姿婉转柔美，但是又不失力量美感，莲步轻移，婀娜多姿，仿若汉宫飞燕旧风流。
再配让阮若烟那身衣服，真的恍若神仙妃子临世。
这下就连广明帝都起了兴趣，忍不住欣赏起来，毕竟这种舞蹈他从来没有见到过。
乔微其实很想笑，因为这舞种并不是这个时代的，而是后世的古典舞。其实古典舞并不是古代的舞蹈，而是后世结合西方芭蕾舞的训练体系，在经过专业舞者的提炼整理加工创造等方式和传统的民间舞蹈相结合，模仿石窟壁画、雕塑、陶俑等文物绘画得到的一种后世舞蹈。
可以说这种舞蹈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不仅美而且十分新鲜。
等到阮若烟一舞完毕，旁边不少妃嫔都咬碎了牙，特别是旁边傅美人都气得把帕子都扔了。
看着广明帝眼中明显的兴趣，乔微笑道：“记得有一本前朝名臣伶元曾作文写尽成帝后宫之事，其中有载：后衣南越所贡云英紫裙，碧琼轻绡。广榭上，后歌舞归风送远之曲。”
“在此之前，臣妾还在想云英紫裙、碧琼轻绡应是何等美妙，今日见阮美人方才知道此衣当真绝美。”乔微又看向旁边的广明帝笑道，“陛下，世人皆传前朝成帝的赵后舞姿倾城，臣妾倒觉得阮美人之舞绝不会比赵后差，甚至应当更胜一筹。”
“陛下可是要赏？”乔微笑着对广明帝问道。
广明帝看了一眼下面的阮若烟道：“既然皇后说要赏，那就赏吧。”
虽然广明帝的态度不算好，但阮若烟也是广明帝今日第一个亲自开口赏赐的人，一时间收获了不少人的羡慕嫉妒的目光。
阮若烟也十分欣喜，她觉得自己终于成功了。
就在阮若烟退下去，下一个妃嫔要上来的时候，广明帝却突然起身。
“朕有些乏了，今日就到这里，先散了吧。”广明帝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在这里看这群妃嫔还不如回去修道去呢，他十分厌烦这些诱惑他的妃嫔。
乔微笑道：“陛下回去好好休息，臣妾安置好妃嫔后就回勤政殿。”
广明帝点点头，然后直接走了。
阮若烟的脸色还好，只是傅美人的帕子都快撕烂了，她可是还没表演呢！早知道就让姑母把她放在第一个了。
等到乔微赏赐完妃嫔节礼后才回到勤政殿，就见到广明帝神情并不好。
“陛下？”乔微上前轻声道，“今日是正旦，陛下并不开怀。臣妾见陛下宫宴上颇为喜爱阮美人之舞，不如召她来为陛下再舞一曲？陛下也能开怀些。”
广明帝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传她过来吧。”他喜欢这种带着仙气的舞蹈。
阮若烟收到消息后，顿时大喜，化上最精致的妆容，朝着勤政殿而去。
乔微在偏殿听着勤政殿的正殿中乐声不停，心中不为所动，继续翻看手中的书籍。
结果还不到半个时辰，乔微就听到正殿传来一震响动，很快就见到芳春来回禀。
“娘娘，阮美人好似惹怒了陛下，陛下将人从正殿赶了出去！”

第142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听到芳春的禀报, 乔微放下了手中的书籍：“怎么回事？”
“具体的奴婢还不太清楚，只知道阮美人似乎做了什么惹怒了陛下，气得陛下直接让人将阮美人从殿里丢了出来。”芳春赶紧说道。
就在芳春说不清楚情况的时候，高恭从外面走了进来, 神色着急：“娘娘, 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可是因为阮美人？”乔微一边起身让人给自己加了一件大氅, 一边问道。
高恭听后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就是阮美人献舞后依靠到陛下身上，对着陛下亲热……”其实简单来说, 阮美人就是想要诱惑广明帝动情和她行房事, 就对着广明帝又是挑逗又是亲吻, 就这样把广明帝惹毛了。
虽然高恭说得不是很清楚, 但是乔微哪里能不明白，她今天是给了女主机会的，只是这位太着急了，她也是没想到这位居然一上来就想把广明帝往房事上带。
其实仔细想想她也能理解女主的选择, 估计是见着后宫接连生子，广明帝又迟迟不愿意入后宫，所以才想要借助今日一举将广明帝拿下。
估计阮若烟是打算今日行房事，看能不能要个孩子，只可惜失败了。
乔微起身来到勤政殿正殿前，就看到了一身轻薄的舞衣跌坐在殿前台阶上的阮若烟。和之前跳舞时恍若神仙妃子的情况不同，现在的阮若烟十分狼狈, 发髻松散, 胸口似乎还有一道脚印, 似乎是被人一脚踹在了胸口。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救救臣妾啊！”阮若烟见到乔微来了仿佛是见到了救星一般, 她觉得今日的广明帝很怪, 但她来不及细想, 她只知道自己惹怒了广明帝，如若今天是这个结局，估计不用广明帝废了她，后宫的那些人就能踩死她。
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哭着哀求，一双桃花眼中没有了魅惑，只剩下恐惧和哀求，乔微叹了一口气道：“将阮美人带到旁边的耳房换身衣服安置吧。”
“谢皇后娘娘！谢皇后娘娘！”阮若烟对着乔微感激道，总比这样被扔回后宫好。
之后乔微就进了正殿，不再理会阮若烟。
等她进去的时候，就见到广明帝广袖衣袍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正旦这样的寒冷的时节，广明帝非但不穿棉衣大氅取暖，反而袒胸露体，脸上微红，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寒冷，反而很是燥热。
“陛下。”乔微对着神情暴虐的广明帝轻声唤道。
听到乔微的声音，广明帝的神色清明了一些，脸上的怒气也少了一些：“子童来了。”
“陛下如今能不惧寒暑，可是修炼道法之故？”乔微笑着问道，她没有质问广明帝为何发怒，反而开始赞扬广明帝现在不惧寒暑的能力。
这个世上谁人能不惧寒暑？
只有仙人。
果然听到这话广明帝神情立时平静了下来：“确实是修炼道法之故，即便是冬日朕也不惧寒冷，反而浑身有用不完的火热和精力，这便是朕未及冠之前也不曾有过的，绝衡子当真是不世出的世外高人。”
对此乔微没有任何评价，只是道：“陛下刚刚为何发怒？可是阮美人惹怒了陛下？”
“此女不知廉耻、淫媚惑上！该杀！”广明帝已经平静下来，脸上没有了怒火，但是眼中的阴翳却令人发寒。
乔微却没打算让广明帝大开杀戒：“今日是正旦，如此佳节，纵然阮美人有天大的罪过也要请陛下网开一面。”
“皇后是要替此女求情？”广明帝皱眉，他倒是没觉得乔微会和阮若烟有什么勾结，实在是两人无冤无仇，阮若烟之举那就是在作死，皇后就算是算计他也不可能派阮若烟这样的人来。
广明帝只是觉得乔微太过仁慈，皱眉道：“皇后莫要妇人之仁，这不管是治理后宫还是治理朝堂，都要杀伐果断，皇后不可太过宽仁，不然下面那些人只会越发放肆。”
听到这话乔
微笑道：“臣妾求情不是为阮美人，而是为陛下。”
“为朕？”广明帝不理解，这关他什么事？
乔微上前温柔道：“自从陛下遇刺后，臣妾就开始为陛下祈福，祈求陛下日后不再有灾，今日的正旦日，臣妾觉得如此佳节，若是增添杀孽……阮美人事小，但是臣妾不愿陛下有一丁点损伤，臣妾不想因这点小事损了陛下的福报。”
果然听到乔微这话，广明帝心中更加感动，果然只有皇后才会为他时时刻刻着想。
“特别是陛下如今修道，臣妾听闻修道之人都喜欢讲求个因果报应，这阮美人固然是罪有应得怨不到陛下身上，但是臣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之臣妾是不愿损了陛下福报。”乔微再次道。
广明帝赶紧将乔微扶起，让对方坐到自己身边：“阮美人的事情朕都随了子童的意，子童想要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只要别让朕再见到她就好。”
乔微笑道：“那就让阮御女往妙缘庵为陛下祈福吧。”妙缘庵是皇家庙庵，大燕废除了殉葬制度，但是前任帝王的妃嫔在帝王死后都要前往妙缘庵祈福。
当然除了先帝妃嫔外，妙缘庵还是犯了错的妃嫔的去处。
“此法甚好。”广明帝点点头，左右他是不想在宫中看到这女人了，就是冷宫都不行。
此时的广明帝已经将自己之前和阮若烟的那点感情忘得一干二净。
可见自古帝王多薄情啊！
得到了这个结果，乔微也就不打算和广明帝继续耗下去了，陪广明帝又说了几句，就劝广明帝修炼去了，她则出门处置阮若烟。
回到偏殿后，乔微就让人将阮若烟带了过来。
“本宫为你求了情，免了你是死罪，只是你要去妙缘庵出家为陛下祈福。”乔微说道。
阮若烟只觉得晴天霹雳。
妙缘庵？出家？这是让她去当尼姑？
“娘娘，臣妾不想出家，臣妾不想当尼姑啊！”阮若烟都快疯了，她这一世才多大，才刚过及笄之年，正是少女青春的时候，怎么能去当尼姑？
她不是没有看过宫斗剧，知道皇家寺庙里那些被罚去出家的妃嫔都过得什么苦日子，她不想受这等大罪啊！
“娘娘，您再救救臣妾好吗？”阮若烟直接对乔微叩首，她从未像现在一样磕头磕得这般真心实意。
果然在生死面前，现代人的骄傲荡然无存。
求生是人类的本能，这点乔微并不鄙夷，她也不是想要打断阮若烟的傲骨。
出家为尼这种事情，已经是她给阮若烟争取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乔微看向阮若烟问道：“本宫为何要救你？”
“娘娘、娘娘仁慈……”阮若烟憋了半天也只能想出来这一句话。
“本宫仁慈，所以已经在陛下面前求情，让陛下免了你的死罪。”乔微道。
“本宫仁慈，所以才纵容地尔等贪念丛生。”乔微声音越发冷淡。
阮若烟见乔微这个样子，就知道乔微动怒了，赶紧道：“娘娘，臣妾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娘娘，您就是让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啊！”
“今日是正旦佳节，陛下论理应当和本宫同房，你在今日诱惑陛下，可有将本宫放在眼里？”乔微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话让阮若烟一愣，初一十五和各大节日，帝王都应当留宿皇后处，可是……
“可是、可是之前池贵妃也曾在初一十五邀宠陛下，还从正阳宫中直接抢人……”阮若烟支支吾吾，之前池贵妃这么做的时候也没见皇后找池贵妃算账啊！
“所以池贵妃已经被赐自尽，你也要学池贵妃吗？”乔微说道，她是让阮若烟来献艺，但并没有让阮若烟诱惑广明帝，更没有让阮若烟无视宫规，肆意践踏她的尊严。
她不过是一个试探，可阮若烟却将她所有的野心全部展露出来。
想想池贵妃的下场，阮若烟浑
身都颤抖了起来：“臣妾没有、臣妾就是……”她之前来勤政殿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没想吗？
不，她是想的，她觉得如果自己能在正旦这种日子得到广明帝的宠幸，必然会成为第二个池贵妃。虽然池贵妃的下场不好，但她到底是贵妃，是低阶妃嫔可望不可及的梦。
阮若烟之前也觉得池贵妃太过嚣张，可是她却想要成为第二个宠妃。
至于皇后，在阮若烟看来皇后和广明帝绝不可能是真爱。若真是真爱，为何广明帝在此之前从不宠幸皇后？为何皇后守着广明帝几个月，还是无子？
纵然人人都说帝后深情，但阮若烟始终嗤之以鼻。
她记得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目标，那就是得到帝王之爱，取代崔皇后自己成为皇后。
她一边忌惮崔皇后活菩萨的名声和手段，又一边看不起崔皇后这样联姻之人。在她看来崔皇后这种人设就是炮灰，和池贵妃一样早晚要倒台，要成为她进击路上的踏脚石。
这也是阮若烟毫无顾忌地在正旦日引诱广明帝的原因。
可她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差点小命不保，靠着自己看不起的崔皇后求情才逃过一劫。
皇后仁慈吗？确实从广明帝手里救了她，给了她活命的机会。
可是为何就不能好人做到底，将她留在宫中呢？
阮若烟心中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念皇后还是该怨怼皇后。
“去妙缘庵祈福吧，本宫不会剥夺你位份，你还是以美人的身份过去，妙缘庵的人不会对你不好的。”乔微说道，“本宫还允许你带两个宫女过去。”
可是阮若烟不想啊！就算以美人的位份过去又能怎么样？不还是当尼姑？尼姑的日子能有宫中的日子好？
自打进了宫后，阮若烟虽然在池贵妃那里吃了苦，但好歹是衣食无忧。秋猎过后，广明帝不再临幸后宫，徐昭容对后宫妃嫔一视同仁，虽然没有啥特殊待遇，但她也没受委屈，日子过得也挺好。
可是当尼姑呢？每日跪经这些都不说，就说那妙缘庵的衣食住行哪样能比得上宫中？
“娘娘，求求您，臣妾真的不想去妙缘庵啊！您就再给臣妾一个机会，臣妾一定好好呆在后宫之中，绝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也不会再跟您争恩宠！”
“臣妾、臣妾还能替您看着后宫，这后宫中有任何风吹草动臣妾都能替您留意，您在后宫能多双眼睛不好吗？”她不相信乔微真的放心将宫务全都交给徐昭容。
“还有徐昭容那里，您知道她背着您收了多少妃嫔的好处吗？如此下去，后宫妃嫔就只知徐昭容不知有皇后了！”
听到这话乔微直接笑出了声。
阮若烟不解，她说的话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就你这个脑子，若是在朝为官，怕是连个佞臣也当不上！”怕是那官服穿不到一个月，就得被扒下来！
“后宫这么多妃嫔，想要给本宫当眼睛的多了去了，本宫又何须用你？”乔微道，“只要本宫稍微透露出一点意思，你信不信这后宫妃嫔都拼了命地给本宫卖命？”
“你当给本宫卖命是什么苦差事不成？那是人人求之不得的美差。”乔微摇摇头，看着阮若烟这一副走投无路逼着替她卖命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
“怎么可能？”阮若烟不相信，哪个妃嫔想要受制于人？
乔微道：“为什么不可能？本宫临朝摄政，宫妃的父兄升迁全都是本宫一句话的事情。讨好了本宫，她们的父兄甚至是家族就有了前程。宫妃在陛下身上下功夫也是为了家族父兄，在本宫这里也能得到一样的结果，自然是要打破了头替本宫卖命了。”
这个论调听得阮若烟一愣一愣的。试想一下，确实在逻辑上没有问题。
可是、可是崔皇后终究不是帝王啊！崔皇后的权势都是广明帝给的，广明帝想要收回随时可以收回。
看了眼目光清冷，似乎不将一切放在眼中的乔微，阮若烟只觉得乔微才是最看不清自己处境的人，现在乔微所得到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只要广明帝想，这个楼阁就可瞬间坍塌。
可笑皇后还看不清情况。
阮若烟眼中的嘲讽，乔微看到了，但不会去管，毕竟她也不太理解太蠢的人到底怎么想。
“好了，让杜让安排一下，明日就将阮美人送去妙缘庵吧。”乔微没兴趣和阮若烟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人将阮若烟带了下去。
阮若烟还想再说什么，但已经被人拉了下去。
她想要说什么，但宫人为了防止她说胡话，直接用帕子将她的嘴塞住了，她根本发不出半点声响。
阮若烟看着慢慢远去的勤政殿，握了握拳，今日的羞辱她迟早奉还！
广明帝、崔皇后，这些人她迟早要一一回报给他们！
等到阮若烟离开，旁边的西陆忍不住问道：“娘娘，您为何要留阮美人性命？”如阮美人这般野心勃勃的人，叫她说应该杀了以绝后患才是。
乔微笑道：“我不喜欢杀人，而且阮美人这个人很是有趣，相信以后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她总觉得这位不会这么在妙缘庵清苦一生，这人应当有有办法搞出其他的事情。
对于这种掀不起大风浪但很有趣的人，乔微总是喜欢多留一留这些人的性命的，况且阮若烟本身就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她真的不想要杀了对方。
至于池贵妃，乔微之所以不去救对方除了政治敌对外，还有就是池贵妃本人的所作所为就是在作死。池贵妃被池家养得性子骄纵，不仅是对宫妃出手，宫人的命于池贵妃来说都不是命，好似可以随意打杀的小玩意儿。
有人觉得池贵妃敢爱敢恨，性子飞扬，惹人喜欢。可不管是从原主，还是从宫妃宫人的角度看，池贵妃都不是好人，甚至是个恶人。
乔微对宫妃还是比较宽容的，只是对池贵妃她真的没有太多好感。
她愿意给阮若烟机会，是因为阮若烟还有人性。
纵使这位性子天真，脑子有坑，但最起码这位从来不会随意打杀宫人，这就足以让乔微对其宽容一二了。
正旦日过后第二日，就是内外命妇朝拜的大日子，只是乔微没空，因为内外命妇朝拜的同时，群臣也要入崇德殿朝拜。
广明帝可能是觉得上次当庭杀了辛刺史的事情丢脸抹不开面，又或者是真的想要修仙，总之确实不愿意再往前朝去了，就连新年朝贺都不愿意接受，所以只能由乔微出面。
内外命妇还是要先去朝拜傅太后，这也是这位出身不高的太后唯一有存在感的时候。
傅太后出身不高，不仅在朝中没有威望，即便是在内外命妇前也不是很受尊敬。
“皇后怎得不来？”傅太后不见乔微，神色十分不好，她觉得自己这是被乔微怠慢了。
徐昭容上前道：“今日寅时，您还未起身，皇后娘娘就在宫外给您问安过了，如今朝堂还需皇后娘娘主持，还希望太后体谅。”
被徐昭容一怼，傅太后心气十分不顺：“怎么，这天下离不得皇后了吗？陛下和哀家还尚在呢！”
内外命妇看着傅太后和崔皇后过不去，这一对天下最尊贵的婆媳闹矛盾，有的在看笑话，有的则是在低头，只希望不要牵连到自己。
这个时候旁边一位年老的贵妇开口了。
“陛下道宫修行不问政事，太后为先帝妃嫔时，先帝就曾说过太后学问低微，自然也是处置不了朝政，这朝中总需要一个决断之人，不指望皇后难道指望太后不成？”
这话说得满宫殿的人都忍不住看过去，就想要知道如此大勇之人是谁？
只是看了一眼，大家就明了，也就只有这位衡山大长公主敢怼傅太后了，谁让这位有资本呢？
衡山大长公主是广明帝的姑母，先帝的嫡姐。先
帝的生母只是普通嫔妃，之所以能够继位是因为被嫡母王皇后抚养，而衡山大长公主就是王皇后唯一的子嗣。
先帝对养母王皇后十分敬重，对嫡姐衡山大长公主更是礼遇，可以说衡山大长公主已经富贵尊容三朝了。至于这位为何要和傅太后过不去，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衡山大长公主尊贵惯了，之前都是傅太后拜她，如今轮到她拜傅太后了，如何能受的住？
“衡山，你放肆！”傅太后对着衡山大长公主呵斥道，她如今是太后，再也不是那个被衡山鄙夷的低位妃嫔了，她无需再看衡山的脸色。
“太后说笑了，不过是实话实说，也能是放肆！”衡山大长公主又道。
见着这对天下姑嫂要吵起来，徐昭容赶紧又上前劝和。
不过徐昭容看向衡山大长公主的眼中又有了计较。
等到众人散去的时候，衡山大长公主直接去了徐昭容的宫中。
“昭容，衡山大长公主来了。”宫人赶紧禀道。
徐昭容笑道：“我亲自去请大长公主进来。”这位大长公主肯屈身来她这里，必然是有事求她。
衡山大长公主是和傅太后不和，傅太后上台后这位就不再进宫，新年朝拜也都是称病在家，今日肯出来，还出来就怼傅太后，可见是有事。
她当然不觉得衡山大长公主是来求她，她还没那么大的脸面，这位准是想要求见皇后娘娘。
这边徐昭容将衡山大长公主迎了进来，奉承了这位几句，果然这位衡山大长公主就坐不住了，问道：“皇后娘娘何时得空？进宫一趟，也是该拜见皇后。”
“去上前朝看看娘娘那里怎么样了？”徐昭容也不作假，直接吩咐人道。
很快就有宫人来回禀道：“前朝有人进贡了一块奇石，上面有天然形成的‘二圣’二字，朝中都说此意是指陛下和皇后为当朝二位圣人，皇后娘娘让人回禀了陛下，陛下还特地给了那进献奇石之人赏赐。”
“如今皇后娘娘和前朝诸位大臣都在赏石，不过娘娘说大长公主是长辈，不好让大长公主久等，就让徐昭容带您到勤政殿偏殿等候，娘娘下了朝就过来。”宫人道。
衡山大长公主听到“二圣”二字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再一听宫人的话，连连应好。

第143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徐昭容听后笑着怼旁边的衡山大长公主道：“娘娘向来对长辈敬重, 还特地将您请到勤政殿等候，那地方就是崔相夫人也是进不去的。”
旁边的衡山大长公主一听此话，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娘娘的贤明仁爱那都是出了名的, 这朝政有娘娘辅助, 那才是我大燕之幸啊。”
听到这话徐昭容的笑容也越发真切, 对她来说只要对皇后娘娘敬重的人她都会以礼相待, 对娘娘不敬的人甭说是衡山大长公主，就是宗正寺的宗正卿亲王她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瞧。
宗室的亲王公主是看着尊贵，可事实上随着上次淮王谋逆, 广明帝杀了一批又一批的宗室, 没杀的那些也都收缴了他们的兵权，这些宗室也就只剩下了空壳子, 也就镇守东南沿海的闵王还有一万兵权, 其他的那就是靠朝廷养着的闲人。
徐昭容掌管后宫, 虽说不是真正的后宫之主, 但后宫的生杀之权, 朝廷命妇的敕封都是要经过她的手, 前朝后宫又有谁敢得罪她？
所以她在傅太后面前也敢呛声, 对衡山大长公主也只是面子情，真正的尊敬并未有多少。
只要衡山大长公主知情识趣, 投靠皇后娘娘，在宗室为皇后娘娘卖命，徐昭容才会对其客气三分，不然连禀报都不会禀报。
衡山大长公主被徐昭容带到勤政殿, 路上也和徐昭容套着近乎。
若是在此之前, 她这般身份定然是看不起一个小小的昭容的, 可是今非昔比, 傅太后和曲江侯府将她家压得喘不过气来。
想想这些日子以来曲江侯府和傅太后的针对，衡山长公主眼中晦暗，如今傅太后尊贵，她想要不受傅太后和曲江侯府的气，就只能投靠皇后。
整个大燕朝堂，也之后崔皇后能成为她的靠山对付傅太后了。
这个时候由不得她不低头。
这么想着，衡山大长公主就转头对着徐昭容亲热道：“我记得大公主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吧，不知道昭容可有为大公主择选伴读？我家有个小孙女和大公主一般大的年纪，也能进来伺候大公主进学。”
“您说笑了，大长公主家的孙女那也是宗室出女，和大公主沾着表亲，怎能说什么伺候不伺候呢？”徐昭容并没有一口回绝，但也没有答应，她做何选择最后都要看皇后的意思。
“虽是表亲，但也是臣女，能陪伴大公主进学，那就是她的荣幸。”衡山大长公主道，比起那两个被皇后抚养还储君之位不明的皇子，她更愿意选择没有风险的大公主。
她家孙女是尊贵，可是在皇家公主面前就不算什么了，因为她嫁得不是士族，家中只是勋贵。广明帝只有大公主一个女儿，大公主之母徐昭容又掌管后宫，她孙女若能和大公主交好，以后也能成为家族助力。
她虽是皇室公主，可出嫁几十年，她也要为自己的子孙后代考虑。
徐昭容笑道：“大公主进学的事情娘娘也提了，但人选还需娘娘定下，回头您见到娘娘不如再提此事？”
这话就让衡山长公主瞬间明白，徐昭容就是个滑不溜手的泥鳅，是半点不沾边，也不肯帮她说话。不过想想也是，这人就是崔皇后推出来的心腹，若是这么容易收买，又哪里会被崔皇后看在眼中？
这些日子她也是听丈夫和儿子说了崔皇后处理朝政的手段，比起广明帝还要厉害三分。真论对朝政的把控，广明帝甚至还要逊色崔皇后三分。
至于崔皇后的凌厉手段，她也是听丈夫儿子说了一些，她从不觉得投靠崔皇后会很容易。和崔皇后比起来，傅太后就是个蠢货，曲江侯府也都是蠢货，只不过现在蠢货手里握了权势的刀柄，她不想屈服，就只能另谋他法。
看着一个徐昭容就这么难缠，衡山大长公主对对乔微更加忌惮。
事实上也是如此，崔皇后嘴上是给了她礼遇，让她到勤政殿等候，可是真
到了勤政殿，崔皇后依旧只是把她安置在右偏殿中，连崔皇后居住的左偏殿都没进去。
宫人倒是不敢怠慢，最好的糕点和茶水奉上，徐昭容亲自作陪，任谁也不敢说崔皇后委屈了她，只是她自己知道崔皇后这是有意为之。
前朝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散了，只是崔皇后带着崔洺、郭慈等人在偏殿中说话，明明这个时候已经封笔，崔皇后也处理不了什么朝政，可崔皇后还是留人说了好久的话。
衡山长公主敢和傅太后呛声，那是因为傅太后没有权势，曲江侯府也只是仗着傅太后这个广明帝生母的名头为所欲为，真要到了崔洺、郭慈等人面前，那都是要夹着尾巴做人的，她其实也不例外。
人人都觉得她荣宠三朝风光无限，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和先帝感情并不算深厚，至于和广明帝就更没有什么情分了，她甚至还在先帝时期为了和当时的李皇后交好，当众斥责过广明帝，甚至还罚跪过傅太后。
总之就是一句话，她早就把人得罪死了。
之前广明帝登基后朝政不稳，没时间收拾她，后来广明帝又修道估计早忘了她，但傅太后没忘，曲江侯府屡次针对，她要是再不找到靠山，怕是就要被傅太后和曲江侯府生吞活剥了。
她丈夫武昌侯虽是侯爵但却是个文人，不会领兵打仗，年轻时也没考上科举，只靠着荫封，做了个太常寺的闲职。她生了四个儿子，前三个都不成器，和丈夫一样靠着家族荫封过日子，只有幼子读书好科举入仕，她此次来就是为了幼子的前程。
她之前也打过求上崔洺、郭慈几个权相的主意，只是这些人各个都不愿意沾手她和傅家的事情，明哲保身，所以她只能投效皇后。
其实她心底多少也没底，不知道皇后愿不愿意为了她和傅太后对上，但试一试总没错。
衡山大长公主看着这勤政殿的人，叹了一口气，这里除了宫人，个个她都得罪不了，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深得盛宠的嫡公主了。
等到郭慈崔洺等人笑着离开勤政殿后，衡山大长公主才被芳春请到勤政殿左偏殿。
衡山大长公主赶紧起身随着芳春前往，徐昭容也跟着一起。
等到衡山大长公主进去后，就见到站在那里欣赏画作的乔微。
“给皇后娘娘问安，娘娘长乐安康。”衡山大长公主对着乔微恭敬地行礼，这个时候容不得她再敷衍行礼，仗着身份自傲了。
乔微笑着叫了起，并没有去亲自扶起衡山长公主：“姑母快起，听说武昌侯喜爱书画之道，想来姑母也对此颇有心得，快来看看本宫心得的这幅岁朝图如何？”
岁朝就是一岁之始，也就是正旦日。每当正旦之日，以鲜花、蔬果、文玩供于案前，以求来年好运、春意盎然，因此被称为“岁朝清供”。岁朝图顾名思义其实就是“庆贺岁朝”而做的图。
岁朝图这种事情是从大燕开始流行起来，每逢岁朝的时候翰林院都会进贡岁朝图，今年进贡的岁朝图广明帝自然是没心情看的，所以就到了乔微手里。
衡山大长公主听到乔微让她赏画，还有些怔愣，但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道：“老身对画见解不深，说出来怕是要贻笑大方，只是娘娘若是喜欢，老身丈夫颇通绘画之道，娘娘若是喜欢老身回去让他给娘娘画一幅。”
“画一幅什么？岁朝图吗？”乔微似乎没了兴致，摆摆手让人将这幅画收了起来。
衡山长公主见乔微直接收画，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恐怕不和乔微的意思，而是道：“自然不是，这岁朝图也就是图个好意头，老身丈夫要说画得最好的还得是花鸟，若是进献给皇后，自是只有百鸟朝凤图才配上娘娘的尊贵。”
听到这话，乔微笑了，走到旁边坐下，然后又指了指自己下首的位置笑道：“姑母快坐，吾喜欢姑母知之为知之的态度，这是多少聪明人都学不来的。”
衡山长公主听后松了一口气，幸好她刚才没有不懂装懂，不然才是贻笑大方。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讨得了皇后的开心，哪句话又让皇后不喜，崔皇后的想法她实在是捉摸不透，不过从刚才的话她也明白，崔皇后想听实话，她最好在崔皇后面前实话实说，不然这趟就白来了。
“皇后谬赞，老身这次来实在是有事恳求皇后娘娘。”衡山大长公主决定开门见山，她知道皇后时间宝贵，最是没时间陪自己耗下去，她若是不直言，怕是说不了几句就要被请出勤政殿了。
乔微很满意衡山长公主的识趣：“姑母只管说就是，吾就喜欢姑母快人快语。”自从入了前朝后，她不再用本宫这类后宫称呼，而是改用“吾”，这才是历朝历代摄政的女主会用的自称。
“是这样的，老身幼子原本在江州任职，这次吏部考核也是得了上上之评，有望能够升任江州刺史，谁料曲江侯府横插一脚，想让曲江侯世子成为江州刺史，那曲江侯世子之前一直都是白身，如何能担得起一州刺史之职，只是傅家势大，又有太后撑腰，老身实在是无法，只能求到娘娘面前。”衡山大长公主说着就声泪俱下。
“只是为幼子升迁？”乔微抿了口茶，既没有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
衡山大长公主心中一沉，知道再也瞒不过去，赶紧道：“老身的嫡孙女被人推下水，之后被曲江侯世子长子所救，那曲家长子已有妻室，却让老身孙女去做妾，还宣扬的满京都都知道，如此奇耻大辱，老身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只能恳求皇后娘娘做主。”
乔微知道曲江侯府敢有让衡山大长公主嫡孙女做妾的胆子，估计这背后十有八九是傅太后授意的。
其实自从先帝后期提拔广明帝后，衡山大长公主就开始避其锋芒了，只可惜傅太后不打算放过这个当初给自己难堪的大姑子。
衡山大长公主先提幼子官职，之后才说嫡孙女的事情，主要还是觉得比起孙女的清白还是儿子的前途更为重要，毕竟只有儿子在官场上站起来，一家子才不会被曲江侯府欺辱。
也不能说衡山大长公主选的是错的，毕竟家里没有人支撑门户，今日搭进去的是嫡孙女明日搭进去的就可能是好几个孙女。
“姑母是要吾得罪太后？”乔微轻声问道，脸上不辨喜怒。
衡山大长公主一听就知道乔微不愿插手，她赶紧道：“若是娘娘肯为武昌侯府做主，老身和武昌侯府都愿为娘娘的马前卒。”
“姑母和武昌侯府能为吾做什么？”乔微摆弄着手中的玉镯，似乎并不太有兴趣。
衡山大长公主一咬牙道：“臣妇愿为娘娘弹压宗室。”她连自称都变了，从老身变成了臣妇，意味着她想上首的乔微称臣了。
其实衡山大长公主很清楚，武昌侯府无权无势，家中有出息的子弟也不多，唯一能被乔微看在眼里的也就只有她这个大长公主的身份了。
她这个大长公主看似没什么用，但太宗嫡女的身份也不是一点用途都没有，最起码在宗室她还是颇有地位的，特别是在对付傅太后上，她是最好用的人选。
天家婆媳素有矛盾，衡山大长公主看得出来傅太后对乔微意见很大。傅太后嫉妒崔皇后临朝摄政，恨不得去前朝的是自己，只可惜广明帝虽然孝敬亲母，但却不信任傅太后，归根结底还是傅太后眼界低，连字都不认得几个，这样的人如何能理政？
更何况傅太后理政，肯定会把朝堂上所有的好处都往自己娘家搬，广明帝可不想养出来一个庞大的外戚，就算是亲娘舅都不行。
“大长公主打算如何为吾弹压宗室？”乔微笑着问道。
“日后但凡宗室意见和娘娘相左，臣妇都会站在娘娘这边，至于太后处，臣妇也有法子。”衡山大长公主道。
乔微笑着问道：“什么法子？”
“臣妇可以去哭皇陵。”她到
底是太宗嫡女，她受了委屈去哭太宗的皇陵，她看傅太后还能有脸不成？
哭皇陵这种事情是要有人撑腰的，若是没人撑腰说不定还会被治一下打扰太宗先灵的罪名，可若是有人撑腰，那就是一个大杀器。
这话连乔微听了都露出了笑容。
“姑母说得不错。”乔微肯定道。
可这还远远不够。
衡山大长公主见乔微不上套，只能再次咬牙道：“臣妇知道闵王之过。”
“哦？”乔微这次才感兴趣地看向衡山大长公主。
“闵王妃原是继妃，如今的闵王世子是先王妃留下来的独子，闵王继妃想要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世子，所以几次设计杀害闵王世子，只是均未成功。”衡山大长公主说道，她是后宅妇人，自然也只知道后宅之事。
乔微问道：“闵王的家事，姑母怎会知晓地如此清楚？”
“先王妃曾是臣妇女儿的手帕交，先王妃逝去后，臣妇女儿每年都曾派人前往闵州照拂这孩子，所以知道地比旁人多些。”衡山大长公主说道，闵王妃毒害嫡子，有罪的不仅是闵王妃一人，闵王治家不严，一样也要获罪。
乔微看了一眼衡山大长公主，这人也不是白活这么大的，都知道一箭双雕，让她出手对付闵王，也能保全女儿的好友之子。
对于衡山大长公主的这些个心眼，乔微不太在意：“可有实证？”
“臣妇没有，但想来那孩子应该有。”衡山大长公主说道。
“闵王的先王妃是何出身？”若是家世不好又如何同衡山大长公主的女儿为手帕交？又如何嫁给闵王？想来家世也不凡。
“先王妃陆氏祖上为赵国公，赵国公为先帝三皇子母族，后来因卷入夺嫡之争而被抄斩。”衡山大长公主道，若非母族获罪，闵王继妃又如何敢起杀心？闵王又如何会置之不理，眼看着自己亲子被继妻杀害？
乔微点点头，她没打算弄死所有的宗室，她若想上位是要让宗室闭嘴，但也要有宗室支持才对，闵王世子确实是个好人选。
“近日吾有意召藩王世子入京，闵王世子应在此列才对。”乔微笑着道。
闻言，衡山大长公主松了一口气，看来崔皇后很喜欢自己提供的这个消息。
“皇后贤明，闵王世子必然不会让皇后失望。”衡山大长公主说道。
“姑母给吾说得事情吾都知道了，吏部那里本宫会让关尚书彻查给您一个公道，至于您嫡孙女的事情……”乔微笑道，“武昌侯孙女温婉贤淑，堪为女子表率，特封为县君。”
这个结果衡山大长公主实在是没想到，她的孙女会因祸得福，得一个县君的位置。
“臣妇替孙女叩谢皇后娘娘大恩。”衡山大长公主赶紧道。
乔微让徐昭容将人扶了起来：“到底是姑母的孙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吾这个做表叔母的还能看着后辈跳进火坑不成？有了爵位，曲江侯府若是还敢逼迫，那姑母可自行决断。”
衡山大长公主感动极了，她孙女有了爵位就有了底气，那曲江侯世子长子还只是个白身，敢败坏县君名声，她就能拿着棍棒打上门去。
原本衡山大长公主都有让孙女出家的想法了，现在孙女逃过一劫，她如何能不喜？
解决了这个事情，衡山大长公主是满面笑容，离开勤政殿的时候那是走路带风。
等到送衡山大长公主离开，徐昭容对着乔微道：“娘娘，大长公主想要送孙女入宫给大公主做伴读。”
乔微听后不在意地道：“你若是喜欢那姑娘就用，不喜欢就不用，不用顾及这么多。”
“不用顾及大长公主？”徐昭容怕因为伴读的事情让乔微和衡山大长公主起了隔阂。
“吾给了她那么多的恩典，她若是还不好好替本宫卖命，就等着太后将她生吞活剥了吧。”乔微摆摆手并不在意此事。
“衡山大
长公主是个聪明人。”乔微靠在一旁的扶手上，神态随意，说不出的写意风流。
若衡山大长公主不是聪明人，如何能荣宠三朝不衰？就凭她嫡女的身份吗？
只不过是在先帝时期押错了宝，才落得如今下场。放下一身的骄傲，屈身求到她跟前。
徐昭容看着乔微只那么放松地靠在一旁，就有说不尽的出尘道意，忍不住笑道：“娘娘若是换上男装，怕是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少女。”
只论气质，乔微的气质绝对比广明帝要好，徐昭容甚至觉得广明帝就是把自己修炼到死，怕是也没有乔微身上的出尘气质。
“都是吾平日里惯的你们，让你也敢开吾的玩笑了。”乔微虽是这么说，但眼中却是笑的，没有生气的意思。
“臣妾说的句句属实。”徐昭容笑道，“可不是玩笑。”
乔微似乎被取悦了，抬手虚点了徐昭仪一下：“如此爱玩闹，大公主见了怕是要取笑你的。”
只不到一年的时间，徐昭容改变了太多，从原本畏畏缩缩的徐美人到现在主持后宫事务、在她面前谈笑风生的徐昭容，可以说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果然不管是对男人还是对女人，权势都是改变一个人最好的办法。
“闵王世子入宫后，还要劳烦你帮吾养着。”乔微说道，闵王妃之罪她是可以对闵王发难，但绝不可能夺了闵王手里的兵权，能光明正大夺闵王兵权的只有闵王世子。
徐昭容赶紧应是：“可是要接入宫中？”
“就住在流光阁就好。”乔微说道，流光阁在前朝和后宫的交界处，适合宗室子弟和未成年的皇子居住。
至于江州刺史的事情，乔微召见了关启。
“娘娘果真神算，这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吏部未决断，衡山大长公主就求到了您这里。”关启笑道，江州是上州，江州刺史的官职可不小，他这个吏部尚书都不会擅断此事。
“年后就去办吧。”乔微说道。
关启应是，又问道：“傅家那里可要动手？”
“那就看衡山大长公主能做到哪一步了，只要她有证据，吾就会为她做主。”乔微不在意这等小事。
关启应是，果然大长公主每一步都走在皇后布好的棋局上。
等到年后上朝，乔微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告召藩王世子入京。

第144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广明帝知道乔微召藩王世子入京的时候, 心中很是赞同。
“子童做得好。”广明帝说道，把这些藩王世子放到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安心。
乔微听后答道：“主要还是闵王，闵王迟迟不愿意放弃手中兵权, 之前您选中的广威将军等人都没有从闵王手里夺过兵权, 臣妾无能只能从闵王世子身上想想办法。”
这件事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广明帝，事实上比起自己, 广明帝对闵王更加忌讳。
闵王是广明帝的叔父，是太宗皇帝的老来子, 比先帝小太多, 从小和先帝的皇子一块长大，颇得先帝的宠爱，这也是为什么闵王能成为宗室中为数不多拥兵的亲王了。
正是因为闵王和先帝的血缘关系近，在皇族的辈分又高, 所以广明帝才对闵王极为忌讳。特别是现在广明帝身子不好, 又无法生育, 甚至要皇女假扮皇子，因此对藩王更加忌讳。
有淮王的例子在前, 广明帝现在恨不得弄死所有掌权的宗室。
“那你就好好抚养闵王世子。”广明帝也觉得让闵王世子和闵王抢权很好，闵王府的后院乱起来, 闵王自然就不攻自乱了。
乔微自然是应好。
说完此事后乔微又盛赞了广明帝几句，表示广明帝越发仙风道骨, 马上就能得道, 让广明帝心情大好。
他修道的事情支持的人很少，就连自己亲娘傅太后都不支持，这让广明帝心中特别缺乏认同感。更何况他的苦衷只有乔微知道, 他觉得只有乔微这个妻子能够理解自己。
等到乔微走后, 广明帝继续盘腿打坐, 然后又对着高恭叫道：“将丹药拿上来。”
高恭自然不敢说二话，只能将丹药奉上，如今广明帝服食丹药的速度已经比原来快了一倍了，他之前问过太医，按照这种速度下去，广明帝的时间最多还有一年。
看着广明帝将丹药一口吞下去，之后又开始散开衣服行药。
他真的很庆幸自己当初选择投靠皇后，不然就广明帝现在这样，等他死后，自己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想想当初广明帝刚刚继位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即便被镇国公和崔洺压着，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自暴自弃。现在却因为伤了子孙根就如此荒唐，他这个同样没有了根的阉人十分看不起广明帝。
一样都没法行男女之事，广明帝只知道寄希望于不切实际的修仙得道，还不如他们这些内侍挣扎求生。
看着一蹶不振，只想着修仙得道的广明帝，高恭心中冷笑。自古以来别说是半路不能生的帝王，就是一个子嗣都没有的皇帝，不也能靠过继来解决？
帝王又不是皇后和后妃，能不能生真有那么重要？整个宗室那么多子弟还不够他挑选的？只要帝王能坐稳帝位，亲不亲子又有那么重要吗？
亲子尚且能弑父，所以何必为子嗣操心？
更何况广明帝又并非真的绝后，他还有一个二皇子，怎么就把自己混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他觉得也就是皇后现在还没有按住宗室才有心情陪广明帝演戏，再过一段时间，怕是皇后连敷衍广明帝都不会了。
广明帝早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皇后完全架空了，可笑这人还不自知。
对于乔微来说，不管是高恭的想法还是广明帝的想法都不重要。
在大燕，最重要的除了士庶争斗外，更重要的还有皇权与相权之争。
乔微没打算做那种高度中央集权的皇帝，而且如今的大燕也不适合这种高度集权。她选择分散相权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多增加几个宰相。
三省六部中最重要的其实是尚书省以及尚书省所辖的六部，大燕没有尚书令，只有尚书左右仆射，而尚书仆射的是职位是从二品，而门下省侍中和中书省中书令的官位却是正三品，唯独崔洺这个同中书门下两部的名义长官为二品。
尚书
省的权力太大了，大到吏部尚书都和中书门下的长官持平，也幸好如今的尚书省左右仆射在先帝时期就成了荣养的官位，尚书省的事务都由左右丞来代理，不然乔微真的有可能要拿左右仆射来开刀。
乔微想要增加宰相之位，她不可能在三省再添职位，只能从其他地方加人进去，乔微选择的是御史大夫元载。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她发现元载这个人对监察执法很有看法。
“娘娘，如今监察御史仍按照《六条问事》进行纠弹，可这《六条问事》已经是前汉的制度了，如何物是人非，我朝制度与前汉区别甚大，如何能再用前汉制度行事？”元载说道。
乔微听后颇有兴趣，道：“吾记得先帝时期就有尚书侍郎指定了监察州县的四十八法，只是其繁琐难以执行，被迫中止，元卿可有什么建议？只管说来就是。”
元载侃侃而谈：“臣认为御史台应当分为三部分，其一是弹奏、三司、西推等事情。其二为检查殿廷之内的百官行动，以维护朝廷礼仪秩序。其三为监察御史，执掌分查百官，巡按州县。”之后元载就将自己的奏本呈送乔微。
很快乔微看后对这位御史大夫很是喜欢，这人给御史台的建议，完全就是按照台院、殿院和察院设立，和乔微原本的想法差不多。
之后乔微果断将御史台改制，改御史台为御史院，御史大夫改制为正三品，御史中丞为从四品，御史院下台院、殿院和察院。
正三品之职历来只有宰相，所以御史大夫元载凭借对御史台的改制跻身大燕宰相之列。
对于乔微的这个心思，崔洺和郭慈等人也不是看不明白，只是看明白又如何？他们还能拦着不成？再说元载对御史台的改制确实居功至伟，乔微改御史大夫为正三品他们也无话可说。
左右不过是御史台，不属于三省六部之列，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乔微从不做无用功，御史台的作用看似不大，但是却能够纠察百官，对于乔微来说正是她最需要的势力之一。
她很满意元载的能力和投靠。
她日后若想要登基，首先就是要御史闭嘴，如今元载倒是将这个机会递了上来。
至于元载为什么会投靠，她也很清楚，元载想要改革御史台很久了。身为御史大夫，他最向往的还是丞相、御史大夫和太尉三公并列的时代，元载想要御史台在自己手上兴盛。
之前元载也和广明帝说过改革御史台的事情，只可惜广明帝连崔洺都压不下去，还有个镇国公让他忙得昏天黑地，哪有心情搭理御史台这种没权利的地方。
是的，没权利！
如今的御史台不比前朝，就是个言官，即便是做到御史台之首也当不了宰相，六部尚书也比不了，所以御史台一直不为广明帝所重视。
元载这种人是有大志的，是想要青史留名的，他发现只有乔微能实现他的大志后，就果断选择投靠乔微。
朝堂之人对女主主政的意见确实很大，但比起女主主政，他们更怕的是摊上一个荒唐的帝王！前面辛御史的死还历历在目，御史台和广明帝怕是结了仇，所以他们就只剩下投靠乔微这一条路。
只是令元载没有想到的是，乔微会提拔他成为宰相，从此也能和郭慈等人一样参政议政了。
得到这个结果，元载当真是走路也带风，他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恢复御史台数百年前的风光。
等到乔微忙活完御史台的事情，闵王世子才进京，她也才有空召见此子。
闵王世子进宫是由衡山大长公主带着进来的，比起上一次的觐见时的愁眉苦脸，如今的衡山大长公主走路都带风。
闵王世子的年岁已经不小了，有是十三四岁上下了，这要是放在穷人家，都能领家过日子了。
乔微打量着面前的少年，连礼仪都不是很熟练，似乎还是刚刚学会的，低头站在那里
似乎和平常的怯懦少年没什么区别，但乔微能看出来这孩子并不怯懦，反而像是一头狼，那眼中的阴翳凶狠虽然极尽掩饰但还是能被乔微一眼看穿。
她这段时间也知道了一些闵王的家事，她只能说闵王继妃不干人事，闵王不配为父。
不过这样的人才值得她培养，若真是个没用的，她反而没心情理会了。
之后乔微摆了摆手，衡山大长公主识趣地退下。
“叫什么名字？”乔微声音如玉石敲击，清冷中又带着威仪。
“臣赵盛。”少年恭敬道，赵是大燕的国姓。
“以后你住在流光阁，徐昭容会照顾你饮食起居，吾已经决定开弘文馆，以后你可以入弘文馆读书。”乔微说道，不仅是赵盛，藩王世子不管年纪大小全都扔进弘文馆读书。
“臣、臣认识的字很少。”少年咬了咬牙，叩首在地，“臣想请娘娘在臣入弘文馆前赐给臣一个老师。”来之前，衡山大长公主就和他说了，有要求就要和皇后说，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乔微没有为难对方什么，点点头：“可以，吾让翰林编纂给你启蒙。”
“多谢娘娘。”赵盛大喜。
他明白，比起自己亲爹继母想要废自己，皇后虽然也对他有所图谋，但是却没有想要养废自己。他若想要翻身报仇，皇后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等到少年起来，乔微才发现这孩子特别瘦弱，便对着芳春道：“回头让太医给闵王世子诊治一下。”她不会为难小孩子。
芳春赶紧应是。
赵盛见乔微关心自己身体，都有些怔愣，除了姨母外，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自己了。他口中的姨母，就是衡山大长公主之女。
他来之前只觉得入京是死路一条，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入京才是自己的活路。
看着上首的皇后，赵盛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子，不仅是容貌，更是那一身气度，他只觉得是仙女下凡也不外如是。
偷偷看了眼上首的乔微后，这就让赵盛想起来自己那个继母，有些人把自己打扮地满身珠翠也没有尊贵之气，而有些人头上只戴一根乌木簪却足以彰显身份的高贵。
可见衣服首饰并不能增加一个人的气度。
“退下吧。”乔微对着赵盛摆了摆手。
赵盛自然不敢开口留下，左右他以后还有时间靠近皇后。他明白只有亲近皇后，自己才有可能报仇。
徐昭容见到赵盛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尴尬的，因为赵盛的年纪并不小，而且重点是赵盛和广明帝是平辈，她也算不上是赵盛的长辈。
显然这点赵盛也想到了，算起来皇后还是他的堂嫂。对着乔微，赵盛表现地像是一个晚辈，但对着徐昭容，赵盛明显有距离多了。
“这是给世子配得宫人，世子以后若是有事就差人告诉我一声。”徐昭容客气道，皇后说让她照顾闵王世子，她还以为闵王世子不到十岁。
看着赵盛这般年岁，徐昭容实在是没法像照顾女儿一样照顾赵盛，而且赵盛也不需要她这样照顾。
赵盛客气地道了谢，他知道他不仅要在皇后手下讨生活，更要在徐昭容手下讨生活。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皇后对他确实宽容，他要把握好这个机会才好。
接下来赵盛的表现确实很亮眼，就连为他讲学五日的翰林编纂越学晋都说闵王世子是个天才，说他读书过目不忘，一点即通。
这下就连崔洺都忍不住对乔微道：“你别训鹰不成，最后被鹰啄了眼。”按照他的意思，赵盛不可培养。
乔微知道崔洺说的是实话，从她得到的消息来看，赵盛的心理可能早就被闵王夫妻弄得扭曲，只是她不在意。
“赵盛想要复仇，吾便助他复仇。若是他不听吾话，那么只弑父一项罪名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乔微声音幽幽。
崔洺叹了一口气，他说过他这个女儿算计人算
计到了骨子里。
“有件事想要告诉你。”崔洺说起了正事。
乔微点点头：“您说。”
“是太后，傅家最近搜集了不少姑子送进了宫。”崔洺说道。
乔微一愣，姑子？
“傅家给傅太后选面首了？”如果真的是姑子，崔洺就不会特地和她说了。
崔洺也知道这事不可思议：“真的，不然回头等人送进来，你让杜让一查就知道了。”有杜让这个内侍监在，只要人送进宫，女儿一定会知道，他只是提前说一声。
“曲江侯府想要作死？”乔微觉得曲江侯府简直是脑子有病好吗？这不仅是作死还是作大死！
崔洺轻咳一声：“是太后要的，大燕公主和宗室女都爱养面首。”就算是衡山大长公主和武昌侯恩爱的这种，也还是会养几个面首，他们年纪大了各玩各的，衡山大长公主一番奔波，不是为丈夫而是为子孙。
连衡山大长公主都如此，更不要说那些守寡的公主了。
“据说太后最近和清河大长公主走得很近。”崔洺又道，清河大长公主是太宗庶女，一向没什么存在感，而且早早地守寡养起了面首。至于这位为何撺掇傅太后养面首，其实也很简单，因为她想讨好傅太后。
“自古以来养面首的太后也不是没有。”崔洺对这种事接受能力一向很好。
乔微道：“人家太后养面首前提是大权在握，她手里有权吗？”所以她才说傅太后脑子抽了。
“可是她是陛下生母，在大家看来她就是大权在握。”只要亲娘不给自己弄出来异父的弟妹，有一些帝王都能接受自己亲娘养面首的。
“清河大长公主讨好太后是想要给儿子谋个勋爵，太后在先帝时期本就不太受宠，如今尝到了面首的新鲜劲儿，自然喜欢。”简而言之，就是傅太后年轻的时候讨好先帝，如今被男人伺候，位置颠倒过来，自然喜欢。
一个普通勋爵又不是职官也不是高阶的开国侯这些爵位，傅太后只要开口，广明帝一定会答应，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清河大长公主的主意也没错。
但傅太后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她胆子也不够大，不敢直接收下清河大长公主送来的面首，只敢让娘家给自己找，再让这些人扮成姑子送进来。
崔洺道：“此事或可能借机废了太后。”
乔微听后笑了，“再等等，过段时间等陛下修仙有成，再让他看到太后养面首的事情……”到时候广明帝怒急攻心，被亲娘气死，再让衡山大长公主去哭哭皇陵，这下傅太后不废也得废。
废太后其实很不现实，但架不住傅太后和傅家自己作死。
听到乔微的打算后，崔洺也觉得极好，说完正事后崔洺看了看女儿，又道：“等陛下崩逝，你想要放松放松，养些姑子什么的也没关系。”
乔微上下打量了一下崔洺，这次是真的笑了，她这个爹还挺开明，居然能够提议女儿养面首。
当爹的能做到这份上，也是厉害了。
崔洺被女儿盯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轻咳一声，他就是觉得有个消遣挺好的，毕竟他女儿很苦，在广明帝这个混蛋身上没体会到鱼水之欢。这种事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是当个消遣放松也挺好。
男人当帝王都能三宫六院，没道理他女儿临朝称制就得守寡苦哈哈过日子啊。
自古以来，纳美这种事情都不是男人的特权，而是当权者的特权。
“我对这些没兴趣。”乔微摆摆手。
崔洺也不强求，等到以后女儿是清心寡欲还是养面首都随她，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还是先把广明帝弄死才是最重要的。
“陛下的大限是什么时候？”崔洺问道。
这里只有他们父女二人，谈论起这种事情并无顾忌。
“再过三个月吧。”乔微说道。
其实广明帝之死并不是最麻烦的，也不会发生什么
异动，真正可怕的是她继位的时候。
“你想让大皇子登基？”崔洺皱眉。
长幼有序，大皇子占据天然优势。
乔微道：“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有什么区别吗？”
“你别忘了安都侯府。”崔洺道，他并不清楚大皇子是皇女，所以很是担心安都侯府会对女儿不利。
乔微却笑道：“二皇子和我若是有一个继位，您会选哪个？”
崔洺笑道：“二皇子是赵家子，而你是崔家女。”显而易见，他难道要不支持自己女儿转而支持赵家子吗？
听到这个回答乔微就笑了：“父亲之言，甚合吾意。”
“所以你打算……”崔洺问道。
“大皇子为皇女。”乔微决定告诉崔洺这个消息，“安都侯府也知道。”
“皇女？”崔洺一愣，很快就知道了乔微的意思，让皇女继位更容易禅让。
怕是到时候安都侯府巴不得让皇女禅位给女儿。
“大皇子继位确实好。”崔洺捋了捋胡须，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得到崔洺的应答后，乔微开始着手布置朝堂，其实她对朝堂的把控已经很好了。至于广明帝的心腹其实不太用她大费周章，因为这些心腹在随着广明帝身死后，就会另投明主，用不到她操心。
广明三年十月初六，广明帝前往傅太后处问安。
“母后呢？为何吞吞吐吐？”广明帝看着脸色惨白的宫人，直觉不好。
很快有宫人要起身跑进去给傅太后报信，结果被广明帝呵斥道：“给朕将人按住！”
“陛下！”高恭赶紧将人按住提了上来。
“太后在做什么？”广明帝对着要跑的宫人问道。
宫人脸色惨白，看着广明帝要吃人的目光，不敢答话。
“你要是不说，用不到太后处置，朕就先杀了你！”广明帝道。
“太后、太后在和姑子……”
“姑子？”广明帝一听就知道怎么可能真的是普通姑子，再加上行药后情绪易怒，直接就提剑冲了进去。
结果广明帝就看到傅太后正在床上和三个□□的男人交缠在一起，广明帝怒上心头，提剑就捅死了一个男人。
“啊啊啊！”傅太后只剩下尖叫。
广明帝看着地上的鲜血，听到傅太后的尖叫，只觉得血液倒行，眼前一黑，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倒地昏了过去。
“陛下！”高恭赶紧命人将广明帝抬起，叫喊着太医。
史书记载，广明三年十月初六，帝见母荒淫，气急吐血，后昏迷，三日后，崩。

第145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广明帝的崩逝, 对于朝臣来说其实有些懵。
虽说如今的大燕有崔皇后在，广明帝的存在感太弱，但广明帝到底是名正言顺的帝王。
他们也都知道广明帝身子不好, 大概活不了几年，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广明帝会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死亡。
不仅是出人意料, 这都算得上是奇葩了。
谁能料到广明帝居然是被自己亲娘养男宠的事情气死的呢？
郭慈和关启等朝堂重臣此时神情微妙, 实在是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以为自己经历的事情也算是多了，可还是能被皇家发生的一件件事情跌破眼镜。
“太后现在如何？”郭慈等人已经换上了孝衣, 现在他们都在位广明帝治孝呢。
见郭慈问话, 崔洺轻咳一声：“据说还在寝宫, 并未外出。”
“陛下崩逝，太后不出面实在是说不过去。”尚书左丞沈琉忍不住道，他对傅太后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不管广明帝是因什么死亡, 但儿子死了，傅太后连出面都不出面, 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通禀，说皇后到了,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乔微进来后让众人免礼后，第一句话就让众人一怔。
“衡山大长公主去哭太宗皇帝和先帝皇陵了。”乔微说道，“衡山大长公主已经让驸马武昌侯上奏, 言太后失德，不堪为后。”
说完乔微就将武昌侯的奏本递给郭慈等人, 神色冷峻。
衡山大长公主是太宗嫡女, 先帝的嫡姐, 这个身份极为尊贵, 她为了广明帝的事情去哭皇陵, 足以见得宗室的态度。
“诸位卿家觉得呢？”乔微对着众人问道。
元载捋了捋胡须道：“娘娘，臣弹劾太后私德不修，秽乱宫闱，污图先帝之灵，恳请废傅氏太后之位。”用傅氏来称呼当朝太后，足以见得官员的不满。
乔微道：“吾只是皇后，太后是陛下生母，吾到底只是晚辈……”
众人一见乔微这个意思，就立刻明白了乔微的想法，皇后想要废太后，只是碍于名分上的问题。
可是名分这种事情，他们在座的这些文官，是最会找依据的了。
“傅氏只是先帝妃嫔，并非先帝皇后，当年先帝册封陛下太子，娘娘为太子妃，却并未进傅氏为皇后。从始至终傅氏也只是先帝妾室，是陛下和娘娘的庶母，嫡庶尊卑有别，傅氏并非陛下和娘娘长辈。”郭慈说道，他这话就是睁眼说瞎话，傅氏是广明帝生母，无论从哪方面讲这位都是乔微的长辈。
郭慈能说出这番话，就是为了讨好乔微。
毕竟不管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登基，这两人连两岁都不到，都是孩童，都需要乔微垂帘听政，更不要说乔微对朝堂的掌控，可以说至少二十年内朝堂都是乔微的天下。
这个时候不讨好乔微帮着傅太后，那不就是找死吗？
再说傅太后的所作所为，他们也真的不喜欢。
太后养男宠，大家司空见惯，但是养男宠气死当皇帝的儿子的，傅太后是第一人。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傅太后这是谋害君王，按照律法必死无疑。可这位到底是广明帝生母，没有人能杀了傅太后，他们能做的只是废了傅太后的太后之位。
郭慈的言论，让在场的大臣一致赞同。
乔微却道：“吾是皇后，下旨废太后并不妥当。”
这话一落，旁边的沈琉立刻给了个主意：“那就用陛下的圣旨废太后。”
“这……”乔微似乎有些犹豫。
“娘娘，陛下可以说是死不瞑目，想来陛下中间若是清醒过，也应当会选择废太后，以正国法。”关启说道。
总而言之一句话，乔微想要废掉傅太后，这些宰相就给乔微手里递刀。乔微想要名正言顺废掉傅太后，这些宰相就给乔微找各种理由
。
“吾也想做孝子，只可惜陛下更是国君，既是如此中书省便拟旨，吾用印。”乔微叹了一口气道，似乎很是惋惜。
废太后的事情一致通过，剩下的傅家曲江侯府和清河大长公主就更好解决了。
曲江侯府夺爵，清河大长公主废公主爵，关进宗正寺，幽禁终生。
就这样，广明帝之死落下了帷幕。
这位只在位三年的皇帝，就这样死了。怕是先帝也没有想到，自己千挑万选的继任者，成了大燕在位时间最短的君王。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皇位由谁来继承？
郭慈试探道：“大行皇帝并未立储，也未有临终圣旨指认继任者，不知储君之位……”废傅太后之前，郭慈等人都称陛下，用广明帝的名义下完最后一道圣旨后，他很有眼色地将陛下改为大行皇帝了。
众人见郭慈话改得这么快，心中冷笑，这人就是个老狐狸。
“诸位卿家的意思呢？”乔微挑眉问道。
“臣觉得二皇子养在娘娘膝下，德才兼备，堪为储君。”沈琉沉吟了一下道，就算他之前是中立的，可这个时候他要是敢支持大皇子和安都侯，那才是脑子抽了呢。
众人见乔微不说话，就以为乔微真是这个意思，一个个都纷纷表示要立二皇子为储君。
傻子都知道二皇子有崔家血脉，是崔家算计了那么长时间才得到的皇子，就算皇后和崔家之间再有龃龉，也不会弃二皇子而立安都侯之女所出大皇子吧。
就在众人以为乔微会同意的时候，结果却听到乔微笑了：“诸位卿家怕是说笑呢吧，二皇子连话都不会说，哪里能看得出德才兼备？”睁眼说瞎话，是这群文官的本事。
这话就尴尬了！
不过众人也都回味过来乔微的意思，似乎乔微不太支持二皇子继位。
“娘娘的意思是……”关启皱眉，询问道。
“大皇子和二皇子都养在正阳宫，年岁相差不过几个月，但长就是长，长幼之序才是正理，立嫡立长，吾没有嫡子，皇子中理当以大皇子为尊。”乔微说道。
这下可以说是惊掉了众人的下巴，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皇后最后要给安都侯府做嫁衣？
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了对面的崔洺身上，就当众人以为崔洺会反对的时候，结果崔洺起身道：“臣以为娘娘所言无错，臣举荐大皇子为储君。”
虽说大家都不知道这对父女到底打得什么算盘，但人家父女都不想立二皇子，他们又何必替和他们没有关系的二皇子去争这个储君之位？
自然个个都同意了。
就这样大皇子为储君，继承帝位。
同年，大皇子继承大统，尊嫡母崔皇后为太后，生母欣昭仪为太妃。因大皇子年幼，崔太后辅政。第二年，改年会昌。
勤政殿
在广明帝丧期结束后，乔微就从偏殿搬到了勤政殿的正殿，她就是要从现在开始一点点宣告她的野心。
至于本该居于此处的会昌帝如今还是个孩童，依旧和二皇子一起养在正阳宫中，后来又被养在了勤政殿偏殿。
“娘娘，傅庶人有些癫狂，太医说她大限将至，临死前想要见您一面。”高恭对着乔微回禀道，广明帝死后他就成了乔微身边的内侍长。
乔微抬头看了一眼高恭。
高恭赶紧道：“这种事本来奴婢不该往您这里报，只是徐太妃说那位骂得难听，她处理不了，所以……”所以不得不闹到乔微面前。
听到这话，乔微轻笑了一声：“那就去看看。”说起来，她已经好久没见傅庶人了，连新皇的登基大典都没有让她参加。
徐太妃因新皇登基，一起被晋位为太妃，可以说她和新皇的生母是同等地位，而生育二皇子的崔芸只是被晋位为太嫔。这也让后宫的众人都明白了谁才是这后宫的主人。
见到乔微过来，徐太妃赶
紧上前行大礼。
“臣妾无能……”徐太妃赶紧请罪。
乔微听着里面传来的一声声咒骂，对着徐太妃摆了摆手。傅庶人纵使现在没了身份，她的生死也不是徐太妃能够随意定夺的，所以才会来找她。
“吾进去看看。”她即便成为太后，也不会用哀家这种自称。
徐太妃听到乔微的话赶紧将人扶了进去。
“是你、是你杀了我儿！”傅庶人对着乔微吼道。如果眼睛能杀人，傅庶人早就将乔微杀了。
“是你私召男宠，气死了平宗皇帝。”乔微声音淡淡。
平是广明帝的谥号，治而无眚曰平；执事有制曰平；惠内无德曰平；治而清省曰平。广明帝在位只有短短三年，亲政的时间也只有一年多一点，大功绩那是真的没啥，平息镇国公之乱也只算是内政，到底算不上什么大功绩，更何况他后来不理朝政，专注修仙。
平这个字虽然算不上多么好的美誉，但也是不错了，正巧对应了广明帝平淡的帝王生涯。
傅庶人似乎不愿意承认乔微的这个说法，死后道：“不，是你处心积虑篡夺朝政，害死了我儿！”
听到这话，旁边的宫人都一阵胆寒，生怕乔微将他们都杀了。
可是乔微并未生气，语态平静：“庶人疯了，开始胡言乱语了。”很快旁边的宫人就反应过来，将傅庶人嘴里塞上了帕子，傅庶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乔微看着被人压住的傅庶人，不得不说这位临死才看明白真相，但已经无用了。
之后乔微走出了傅庶人的寝宫，对着徐太妃道：“傅庶人疯了，半月后就病逝吧。”反正朝堂上没人在意傅庶人的生死。
徐太妃赶紧应是，她也觉得傅庶人实在是会作死，原本太后没打算杀她，可她偏偏要说这些话，最后把自己给作死了。
等到乔微回到勤政殿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少年正在殿外候着。
比起一年前少年刚刚入宫的时候，可以说变化极大。如今的赵盛个子拔高了一头还多，比乔微都高了不少，身姿挺拔，容貌俊秀，是极为让人心折的少年郎了。
可以说这一年多，徐太妃将少年养的很好。
“太后。”赵盛对着乔微恭敬地请安。
乔微看着地上的赵盛，人人都说闵王世子风采秀雅，天资聪颖，有君子之德，可只有乔微知道这人已经从狼崽子变成了孤狼。
“你怎么过来了？”乔微没有叫人起来，声音淡漠。
“弘文馆的先生让写治河策论，先生说臣写得好，所以臣想要请太后看看，若能指教臣一些，臣必当受用无穷。”赵盛跪在地上，恭声道。
“呈上来吧。”乔微倒是没有拒绝。
赵盛将策论恭敬地呈上，然后跟着乔微一起进了勤政殿。
能进入这勤政殿，是他奋斗了一年的结果，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去讨好乔微，结果他发现乔微很难讨好，他甚至猜不出乔微的心思。
后来赵盛发现，唯一能让乔微对他有些特殊的便在于他的功课。
对于这篇被先生夸赞极好的治河策论，乔微只有八个字：“华而不实，空言无补。”说得更明白一些，就是纸上谈兵。
这让赵盛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弘文馆的先生大多都只是儒生，一辈子呆在弘文馆编纂修书，让他们教你治河之道本就是纸上谈兵，你的这些观点大多和他们一脉相承。”乔微说道，其实也不怪赵盛，毕竟什么师傅教出什么徒弟。
本朝的治河大家要不然为政一方，要不然任职中枢，这些人怎么可能去教藩王世子？乔微对藩王世子的待遇就是多读圣贤书，多灌输一些君臣之道，就可以了。
弘文馆的先生让学生写治河之道，他们自己本身就不懂，更不可能教出合格的水利大臣。
原本赵盛还有些不服，但是听到乔微后面的话心里又舒坦
了一些。
“娘娘的学识自然比那些先生要好，所以臣特来请教娘娘，若是娘娘能指点臣几句，臣必当受益无穷。”赵盛赶紧道。
乔微却将赵盛的文章扔到了一旁：“你想去治河？”
赵盛当然不想。
“臣只想当娘娘最忠心的臣子。”赵盛道。
对这句话乔微嗤之以鼻，甚至笑出了声：“你不用说这么违心的话，挺无趣的。”
赵盛脸上一囧，他知道自己又猜错了乔微的心思。
“你想报仇，所以拼命讨好吾。”乔微直接揭穿了赵盛的心思。
赵盛到底年少，被乔微揭穿了心思，心中很是恐慌，甚至都没法掩盖自己的恐慌。
“你应该知道你是所有的藩王世子中唯一一个住在宫中的。”和赵盛一样的甚至比赵盛还要小的藩王世子不是没有，可他们都住在宫外。
这点赵盛自然明白：“娘娘对臣的恩典，臣铭记在心。”
“你若是不明白吾的心思，你就可以回去了。”乔微事情多，她没太有心思多人生导师。
赵盛咬咬牙道：“娘娘想要让臣夺了闵王兵权。”这个道理他很早就明白，可是他夺了闵王兵权之后呢？他又会是什么下场？
他不仅要报仇，更要活下去。
“吾许你报仇，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乔微又问道。
“臣忠于娘娘，臣夺权后愿将所有兵权敬奉娘娘手中。”赵盛说道。
乔微见到赵盛的样子，轻笑道：“你不甘心。”这就是头狼！
“臣……”赵盛心中发颤，他自觉将野心掩饰地很好，可是上首的乔微却能将他一眼看穿，而他却看不穿乔微的心思。
“臣的一切都是娘娘给的，若无娘娘，臣早已死在闵王府，臣对娘娘誓死以报。”赵盛叩首道。
乔微看着下面的赵盛，驯狼这种事情她不知道做过多少，所以她不觉得赵盛会对她有什么威胁。
“对吾誓死以报的朝臣多了去了，他们个个都这么说，可是又有几个是忠心的呢？”乔微声音淡漠。
赵盛咬牙道：“臣愿做娘娘手中的一把刀，为娘娘肃清宗室。”这是他宗室子身份唯一的便捷之处了。
“吾为何要肃清宗室？”乔微道。
“娘娘已经称制，朝中已经有大臣上书让娘娘着衮衣祭天了。”赵盛说完后头都不敢抬。
何为称制？自始皇帝起所有皇帝的命令专称“制”、“诏”，布告公文称“诰”，后妃掌权后代理皇帝职责，其命令自然上升到皇帝的级别，所以叫“称制”。
称制是大部分辅佐幼帝的太后都会用的，可是衮衣祭天就不一样了。
衮衣是帝王才能用的服饰，祭天之礼上帝王要着衮衣。
乔微和大多数临朝摄政的太后都不同，她是真正的手握大权，便是以前不忠于她的大臣，在广明帝去世后也快速倒向乔微，身为会昌帝的外家安都侯府本来应该借机更上一步，结果安都侯本人唯乔微之命是从，根本不结党，这让所有人都明白乔微才是实际上的帝王，她离帝王就只差一个名号。
衮衣祭天是礼部的大臣为讨乔微欢心提出来的，也是在试探乔微的意思。现在很多人都想要知道乔微是只打算做摄政太后还是想要更进一步。
所以能看出乔微野心的不只是赵盛，整个朝堂都很在猜测乔微的心思。
“臣可代闵王支持娘娘衮衣祭天。”赵盛道，“所有反对娘娘的人，臣都可以为娘娘肃清干净。”宗室的人是他的亲戚，可皇室哪里来得亲情？他要活下去，还要好好活下去，就只有讨好乔微这一条路。
他情愿做皇后的佞臣，也不想做为人刀俎的宗室子弟。
乔微看了看赵盛，道：“你觉得吾需要宗室的支持吗？”宗室子弟因为广明帝的做法已经十不存一，就是闵王掌握的那些兵力，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威胁。
可以说乔微并不在乎这些宗室的想法，因为这些人手中无权，对她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这一句话就让赵盛原本挺拔的肩膀塌了下来。
他明白了，他需要皇后但皇后不需要他。
乔微想让赵盛明白，她需要对方做什么。
沉默了许久之后，赵盛再次开口：“臣愿以闵王世子的身份举报闵王意图谋反。”他爹毒杀他娘，扶正妾室，又总让继妃毒杀他，他早已不将闵王视为自己父亲了。
他之前一直觉得乔微是想要自己回去和闵王争夺兵权，可是现在他又觉得自己想错了。
他要从他爹手里夺权实在是太慢了，而构陷他爹谋反是最快弄死他爹的办法。
三日后，乔微下旨召闵王进京，结果闵王称病无法进京，朝廷派太医前往闵州为闵王诊治。
之后乔微同意了吏部提议的衮衣祭天，一个月后穿上衮衣代替会昌帝祭天。
祭天后，乔微再次召闵王入京，闵王依旧称病，乔微派闵王世子回闵州探望其父。
三个月后，乔微再次召闵王入京，闵王依旧称病，随后闵王世子告密言闵王意图谋逆。一日后，闵王果真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带领手下一万士兵起事。
只是这场起事并没有让成功，不过一个月临近三座折冲府都尉就剿灭了闵王，将闵王押送入京。
闵王被处斩，闵王全家下狱，唯有闵王世子不仅没有被问罪反而被乔微封为长平郡王。
“闵王之死不冤，闵王本身在闵州就僭越行事，娘娘三召他入京不从，不是有谋逆之心是什么？”郭慈评价道，他不觉得皇后心狠，相反皇后已经很心慈了，给了闵王三次机会。
闵王在当地闵州就是土皇帝，闵王府修得都快赶上皇宫了，而且对封地内的百姓盘剥很厉害。
至于闵王真的想要谋反吗？应该没有，这位就是想在当地当土皇帝，还不受朝廷管制的那种。单单一个不受朝堂管制，就足以让朝廷官员忌讳了，这在郭慈等人眼中就是不臣的行为，和谋逆无异。
闵王不愿意入京，就是怕失去权力和荣华富贵。
如果闵王当初入京，乔微绝对不会要了对方的命。即便是闵王谋逆后，乔微也只是下狱后将闵王的儿子贬为庶人，没做其他的事情，可以说已经十分仁慈了。
闵王之死，可以说宗室对乔微再也没有了威胁。
会昌二年，乔微称朕。
会昌三年，会昌帝满五岁，其母欣太妃拿出先帝平宗遗旨，言会昌帝因出生时被批命幼年有大灾，必须女扮男装到五岁才能换回公主身份，辞去帝位。
此举朝野震惊，甚至不少朝臣大呼荒唐，但大家也更明白会昌帝并不是给二皇子让位，而是给乔微让位。
之后二皇子生母崔太嫔直言二皇子年纪尚幼，不堪匹配帝位，甚至二皇子更是当着朝堂重臣的面说绝不当皇帝。
帝位悬而未决，同中书门下崔洺、门下省侍中郭慈，尚书左右丞和中书令等人共同上书，言国不可一日无君，崔太后为女中尧舜，至圣至明，受命于天，宜继大统。
崔太后看后不受。
三日后朝臣再次请崔太后继位，崔太后依旧不愿。
又三日，会昌帝和二皇子和朝臣一起跪在勤政殿前半日请求崔太后继位，崔太后才应下。
会昌三年，会昌帝禅让于嫡母崔太后，崔太后继位后并未改国号，国号依旧为燕，封会昌帝为安国公主，封二皇子为楚王，宗室依旧享受尊容，朝野称赞。
第二年，改年天授，史称天授帝。

第146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天授八年, 弘文馆
大燕没有皇太子，崇文馆不得开，但是自从藩王世子入京后, 还是皇后的天授帝就已经开了弘文馆给这些藩王世子读书。
随着这些藩王世子的年纪越大，再加上各地藩王实在是蹦跶不起来，乔微就免了一些年长的藩王世子进学, 也让这些藩王世子们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中有很多人都过了而立之年, 有一些过两年连孙子都有了, 再和一些半大孩子一起读书实在是丢人。
比起从古至今的其他帝王的改朝换代, 天授帝是大家公认地和平过渡的皇帝，天授帝对赵家宗室也不赶尽杀绝，已经算得上十分仁慈了, 所以这些藩王世子也很识趣地老老实实地当个富家子弟, 不惹麻烦，也不想着复国啥的。
毕竟现在国家还叫大燕，国都没灭，复啥国？
如今的弘文馆还是很热闹的, 安国公主和楚王都在弘文馆进学，就连清河王嫡长孙崔景如今也在弘文馆进学了。
清河王是天授帝给娘家崔氏的加封，清河本就是崔氏的祖地, 所以乔微就将清河赐给了崔氏作为封地。
一边是广明帝和天授帝的庶子庶女, 一边是天授帝有血缘关系的嫡亲外甥，朝堂上对下一任储君的人选都猜测纷纭。
弘文馆聚集了这三人，可以说热闹非凡。
如果说之前的朝代大家对储君之位的下注大部分都有些眉目, 最起码都是皇子, 可本朝却是混乱至极。
庶子和外甥究竟哪一个和天授帝更亲近先不论, 就说在这两人之前还有一个当过三年皇帝的安国公主，曾经的会昌帝。
不管会昌帝的皇位是不是朝臣受欺骗得到的，还是有其他原因，安国公主确确实实当过皇帝。如果不是这位年幼又主动退位，这位都可以算得上是废帝甚至是前朝末代皇帝了。
总之如今的皇室怎一个乱字了得！
被众人下注的三人，如今都老老实实地待在位置上读书。如今弘文馆的先生是当朝大儒出身弘农杨氏的杨祖辉，此人年过六旬，是原本广明帝的太傅，如今被乔微用来教导弘文馆的学子。
杨祖辉看了一眼安国公主、楚王和清河王府嫡长子崔景三人的策论，不禁摇了摇头。
这三人中，最气势磅礴，铿锵有力的不是两个少年反而是安国公主一个姑娘，他还记得之前安国公主跟着安都侯去了一趟军营后作了一首行军歌，充满了对战场军人的向往之意。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安国公主可成大器，但杨祖辉却知道安国公主只能为将才甚至是帅才却没有帝王之才。
至于楚王这个广明帝唯一的皇子，这位对政事没有半点天赋，反而对杂学颇为喜爱，左右现在陛下也喜欢这些杂学，甚至还开设了明算等科，楚王也算是从另类方向讨得陛下开心了。
至于崔景，杨祖辉觉得这位和崔洺当真是像极了，只可惜崔景之才日后或可如其祖父一般为相，但为帝也不行。
唯一让杨祖辉觉得欣慰的是，天授帝是盛名之君，如今年岁也不大，还有的是时间挑选继承人，就算这三位不行，还有宗室那么多的子弟，就算都不行，立太孙也可以。
有时候对于年轻的帝王，立太子太早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点评完三人的策论，就见到外面有一位内侍走了进来。
“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杨祖辉问道。
内侍拱了拱手：“长平郡王和征北将军的战报传来，大胜而归，陛下大喜，晚间设宴还请太傅出席。”杨祖辉年岁已大，不是三省六部的阁老，但太傅一职本就是三公，只是他除了教书外，基本上不参与朝政，前些年甚至已经致仕，若非乔微将人特地请回来当老师，这位早就赋闲在家了。
杨祖辉笑呵呵地道：“这等大事，自然要与陛下同乐。”
这场战役的胜利可以说是大家期盼已久的，因为在建中帝
时期突厥就曾数次南下进攻大燕，建中帝当时刚刚登基内政都没解决，只能求和，为此还遣嫁公主和亲。
天授五年的时候，突厥再次大举入侵，并且扬言要大燕真正的公主和亲，帝王大怒。乔微派长平郡王赵盛和征北将军徐烨共同御敌，这场战争持续了将近三年，近日刚刚传来赵盛和徐烨的捷报，举国欢腾，可以说一洗建中帝当年的耻辱。
听到这个消息，不仅是杨祖辉，就是坐在下面的弘文馆子弟都很高兴。
等到下了课，安国公主就对着楚王道：“皇弟，我们去看看皇姐吧。”当初突厥求亲的消息一传来，最害怕的就是晋阳公主了，毕竟满朝当时就只有这一个适龄公主。晋阳是乔微在登基后赐给大公主的封号。
安国公主和楚王只相差几个月，又在一起长大，感情十分深厚，他们也只有晋阳公主一个长姐，晋阳公主性情温婉和徐太妃如出一辙，又很有长姐风范，对弟弟妹妹都很疼爱，所以他们二人对着晋阳公主也十分尊重。
楚王自然应好，比起安国公主的活泼好动，楚王的性子比较沉闷，能少说一句话就不多说一句。
旁边的崔景听到这姐弟两个的对话，没有说话，他和晋阳公主不熟，而且他年岁也大，不好出入晋阳公主的宫室。
可是安国公主没有忘记他，转头问道：“阿兄，你要一起吗？”崔景比安国公主还要大上两岁。
看着少女明媚的笑容，在阳光下熠熠发光，崔景还是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安国公主很高兴，楚王话少，崔景对她如同兄长一般爱护，她小时候闯祸没少找崔景替她背锅，两人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外面很多人都说她和皇帝还有崔景日后会因为皇位翻脸，安国公主觉得这些人都是蠢货。陛下春秋鼎盛，早早地立下太子做什么？
外人都说陛下对她和楚王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她觉得这些人太蠢了，以陛下的手段若想杀死她和楚王，他们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哪里还会在弘文馆为他们宴请名师？
一群蠢货去猜测陛下，也只会得到一个个愚蠢至极的答案。
安国公主对这些蠢货的想法没兴趣，她只想拉着皇帝和崔景去找晋阳公主。晋阳公主马上就要出嫁了，她早早地准备好了东西，就等着给皇姐添妆呢。
安国公主、楚王和崔景都自幼在宫里长大，侍卫是不敢拦这三人的，等到他们到了晋阳公主的宫室，就见到晋阳公主正在试嫁衣。
崔景和楚王到底年岁大了不好进去，安国公主却是没这个顾虑，直接扑到了晋阳公主的怀里。
“皇姐！”安国公主将头埋在晋阳公主怀里。
“怎么了？”晋阳公主一下子就能看出妹妹的情绪不对。
安国公主道：“长平郡王和征北将军大胜，皇姐不用和亲了。”
这话让晋阳公主哭笑不得：“陛下早早地给我赐了婚，如何会令我和亲？”陛下早就应母后和徐家的请求为她和表哥赐婚，不然她为何试嫁衣？
“可是如果长平郡王和征北将军败了，那些朝臣还是会逼着皇姐和亲。”安国公主闷闷不乐，她对朝堂上那些老迂腐很看不惯。
“你是对陛下没信心吗？”晋阳公主揉了揉爱操心的妹妹的头，然后说道。
“陛下是最威武的！”安国公主觉得自己蠢了，她为何要怀疑陛下？瞬间觉得自己的烦恼没了。
晋阳公主笑了，她这个妹妹将陛下奉若神明。
“可是为何一出了问题，就要让公主和亲？就要让女子受罪？为何朝堂上的官员总是怯战？他们为何总觉得送了公主出去就能换回和平？”安国公主还是不喜欢和亲这件事，为何家国大事受益的是男子，受罪的是女子？
那些朝臣个个老谋深算，为何在国战还是和亲的事情上如此天真？
晋阳公主沉默了，这个问题她没办法回答自己妹妹。
“你如果有这些疑问不如去问陛下？陛下应该会为你解惑的。”晋阳公主说道，陛下很多时候对他们姐弟三人还是很宽容的。
安国公主一听也对，在外人看来陛下忌讳他们，可事实上陛下对他们一直都是好好教养的。
“我一会儿去问陛下，我先给皇姐贴花钿。”安国公主笑道，“皇姐成婚的时候就贴这个牡丹花钿，只有牡丹才配得上皇姐，到时候徐郎君定然为皇姐倾倒。”
晋阳公主被妹妹闹了个大红脸。
等安国公主给晋阳公主贴完花钿后就被害羞的晋阳公主给赶了出去。
从里面出来，楚王和崔景对着晋阳公主问好，几个人说笑了几句，三人就离开了。
“我要去勤政殿。”安国公主道。
楚王摇摇头：“我还要跟着老师学算学。”自从他展露出在算学上的天赋后，陛下就给他专门请了老师，他也沉迷此道。
安国公主只能将目光落在崔景身上，崔景无奈道：“我陪公主去见陛下。”
这下安国公主高兴了：“还是阿兄更好。”
崔景被夸得无奈，安国公主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等到两人到勤政殿的时候，就见到勤政殿的偏殿中有不少穿着绿色官袍的官员在奋笔疾书，似乎在作答。
绿袍在大燕是低阶官员，安国公主和崔景还是第一次在勤政殿见到这么多的低阶官员，要知道不穿紫袍都不好出入勤政殿的。
“公主和大郎来了。”高恭见到两人笑着上前打了招呼。
安国公主好奇地问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是今年吏部选□□准备派到各地的县令，陛下亲自出题考察这些人是否有为政一方的能力。”高恭说道。
天授元年，乔微就宣布“官不滥升，才不虚授，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
此诏一经颁布，就明确了乔微决心选贤任能，量才授职，决心整顿吏治。之后乔微铨选制度，裁汰冗员，敕令罢免所有的员外、试、检校官，严格控制官吏的选举，规定今后没有战功及别敕，吏部、兵部不得注官，结果“大革其滥，十去其九”。
除了裁撤冗员外，乔微还特别注重京官的外放，在此之前时人都重京官而轻视外放官员，地方官也都是选用年高而才疏者充任、为了剞劂这一弊端，乔微从京官重选择有才能者外放，又从各地的刺史等封疆大吏重选择有政绩者入职京官。
当然除了对刺史、都督这些封疆大吏的任用慎之又慎外，乔微对县令的选拔也十分严格。每年新选的县令都会被召入勤政殿，乔微亲自出题考察这些官员的是否通晓治国安民之道，如果有不入第者，就会被淘汰。
除上述外，还颁布了《整饬吏治诏》，各地的监察御史会对刺史、县令的政绩考察，为此御史大夫元载制定的御史院制度得到了充分运用。
从整顿吏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年，可以说大燕如今的朝廷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今日安国公主的看到的这些官员，就是吏部推举上来去地方赴任的县令，他们正在答乔微出的试题。
对此安国公主不是很感兴趣，也许是继承了安都侯府武将血脉的远缘故，安国公主对军事的兴趣远远大于政事。
“陛下有空吗？”安国公主问道。
“陛下在批阅奏本，奴婢去给您通报一声。”高恭笑道。陛下对子侄都颇为疼爱，所以他才会替安国公主通报。
乔微听到安国公主和崔景来了，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在乔微面前，安国公主就没有对晋阳公主那么大胆了，主要是乔微身上的威严让她忍不住绷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陛下，我听说长平郡王和征北将军大败突厥，这下我们不用和亲了吧。”安国公主小声地问道。
乔微头都没抬：“你想说什么就说，没必要吞吞吐吐。
”这姑娘的心思一点就藏不住。
之后安国公主将自己不忿和亲的事情说了出来：“为何朝臣总是喜欢求和？”
“你觉得该如何？”乔微这才抬头看向了安国公主，随后又露出了一些笑容，“想说什么就说，朕又不会罚你。”
听到这话安国公主才放心：“遇到战事就该开战！陈子公给元帝上书中就曾写道：宜悬头槀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陛下，他写得多好啊！”
总之安国公主对待外敌就一个态度：杀！杀！杀！
旁边的崔景听得有些皱眉，他比安国公主大两岁，又是被崔洺教导长大，一听安国公主这话心都跳了起来，也不知道谁给这姑娘灌输的思想！就知道不该让这姑娘胡乱读书！
想想整个弘文馆的老师也没这种思想的，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安国公主的外祖安都侯是个武将，会有如此想法了。
崔景觉得定然是安都侯带坏了安国公主。
安国公主见崔景颇为头痛地看着自己，乔微更是直接笑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难道她真的错了？
乔微是真的被这姑娘逗笑了，这孩子和前世那些热血青年没什么不同。
“还喜欢谁的文章？”乔微笑着问道。
“贾长沙的《过秦论》啊，写得多好啊！”安国公主一脸崇拜道，这是她最喜欢的文人了。
乔微被逗笑了，这姑娘热血过头了，甚至都有些中二了。
不过后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热血和中二才是青春的底色。少年少女若是没了热血，也就没了朝气和坚勇。
乔微教过很多孩子，热血少女她自然也教过。
“你见过战争吗？”乔微对着安国公主问道。
安国公主一愣，摇了摇头。
她没见过，她只去过外祖手下的军营，被那种军营的气氛感染过，她甚至想要做戍守边关、马革裹尸还的将军，觉得那才是将军本色。
“你读过战报吗？”乔微又问道。
安国公主还是摇了摇头。
乔微对着旁边的高恭挥了挥手：“将广平郡王和征北将军的战报拿过来让公主看看。”
随后安国公主接过高恭找出来的战报，仔细看了一遍，看到上面战死一万人，重伤一万，轻伤两万的结果，有些窒息。
可是很快安国公主又道：“陛下，可是我们还是胜了，只有给外敌沉重一击，他们才会知道怕。比起和亲的屈辱，这样才能扬我大燕国威，让那些外敌都不敢随意来犯。”
“是的，我们扬了国威，没有了和亲的屈辱。”乔微指了指这战报说道，“这上面冰冷的数字，你知道在现实中是什么吗？那是一万个寡妇会问你要丈夫，数万个孩子会问你要父亲，两万个父母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大燕有抚恤金吗？没有的，在这之前的朝代也没有的。乔微这段时间让户部紧急核算过，因着如今的国库情况还不错，她这些年清查土地整顿吏治，所以国家富足，还能给得起每个士兵一年五匹布，一直给三年。
她只能尽己所能补偿这些将士。
“那重伤的一万人，他们中大部分都是终身残疾，他们退伍后又该怎么活？”
安国公主沉默了。
乔微看着愣在那里答不上话的安国公主，叹了一口气：“长平郡王和征北将军快回来了，到时候一定会抚恤残疾的战士和遗孤，你到时候一起跟去看看吧。”这个孩子需要成长，她不是要打破这些热血青年的激情，只是她希望这些孩子更能明白生命的可贵。
除了安国公主，乔微对着崔景也道：“阿景，你也跟着一起。”至于楚王，相信这孩子也不会有兴趣的。
崔景和安国公主一起应是。
乔微晚上要摆宴席，其实也就是三品以上的宰辅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当然更重要的是乔微有事情和这些宰辅商议。
“朕想要对西域用兵。”乔微说道。
郭慈等人一听就知道来了，乔微的性子本就不是喜好奢华，好大喜功之人，她平日里很少会设宴，即便是万寿节这种事情，乔微也是能不办就不办，这个时候开宴会，肯定是有事情和他们说。
“西域？陛下想要重设安西都护府？”崔洺很快就明白了乔微的心思，他这个女儿是奔着当千古一帝去的。
为什么要打开西域，原因也很简单是为了丝绸之路，这是大燕的对外贸易通商之路，事关大燕的经济。
对西域用兵绝不是乔微如同安国公主一般热血中二，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如果乔微知道崔洺觉得她想要当千古一帝的话，肯定会觉得好笑。千古一帝可不好当，而且千古一帝对国家的消耗太大，她只想要循序渐进。
对西域之战包括这次对突厥之战，她都在此之前准备了好久。比如她让人重新丈量土地，发动了一场检田括户运动。豪强霸占了农民的土地之后，称为“籍外之田”，他们还将逃亡的农户变成自己的“私属”，在土地和人口两方面逃避国家税收，这场运动就是为了打击这些豪强，可以说动了豪强的利益，只可惜乔微握有兵权，没有人敢擅动，或者说擅动的都被杀了。
将近十年的时间，乔微任命了覆田劝农使，下设十道劝农使和劝农判官，到各地清查。如此一来，一年曾加的税收就能高达几百万贯。
这十年间，她鼓励杂学，重新提出墨学和公输之道，铁器和兵器冶炼得到了极大的发展，甚至前两年还有人向她献了炸药之术，想到这个人她就觉得好笑，女主当真是有意思。
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乔微才开始逐渐动兵，而且她有没打算那么快打通西域。
从收复碎叶镇到重新恢复丝绸之路，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对于崔洺的问话乔微没有隐瞒，很快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对西域的用兵她打算在三年内解决，总之他们会一步步来。
这个结果崔洺和郭慈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不支持穷兵黩武，但有时候战争也必须存在，任何一个帝国的强大，首先就是要不畏战。
等到长平郡王和徐烨回来后，安国公主和崔景才见识到了什么是战争的残忍，看着那些或被火烧伤，或缺胳膊断腿，或眼睛都剜掉的重伤士兵，安国公主十分沉默。
等到安国公主回京后，乔微对着小姑娘和崔景道：“记住，上位者不能怯战，但也不能轻易言战。”这才是对战争的正确态度。

第147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安国公主第一次明白战争的残酷, 听着乔微的教导，她明白之前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幼稚。
可她还是不甘心啊！
“所以每次被牺牲的就该是公主吗？就该是我们女子吗？”安国公主还是心中不平，为什么得利者都是男子，而受伤的都是女子？
乔微笑道：“你想说什么？”她对安国公主还是很有耐心的。
“我明白公主受到天下臣民供奉, 为臣民奉献自己是应该的, 可是皇子呢？为什么一定是公主？”同样受天下臣民供奉, 为什么和亲的不是皇子？非要是公主？
乔微听到这话笑出了声, 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总是如此有趣。
这话就连旁边的崔景都有些扶额，他不敢像乔微一样直接笑出来, 生怕自己笑出来后安国公主气性大不理自己了, 只能用拳头抵住嘴唇, 不敢说话。
旁边的高恭倒是觉得安国公主虽然天真，但也很好, 最起码让陛下开怀这个本事, 其他人是没有的。
人人都说陛下性情温和, 宽容仁慈, 可是只有高恭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才明白，陛下的仁慈是大爱，她的仁慈是对百姓的，他们也属于百姓, 所以陛下对他们也从不苛待。
可是往往真正大爱的人，性情都很淡漠，高恭能看出来乔微心思莫测, 即便对血脉亲人的崔家也没有太多的感情。不然为何崔洺和卢氏只是清河王和清河王妃，而不是太上皇和太后？
本来高恭等人觉得安国公主到底当过三年皇帝, 乔微对安国公主会有些忌讳, 结果恰恰相反, 乔微对安国公主是真的很喜爱。
能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陛下如此开怀，足见安国公主的本事。
见乔微笑出了声，崔景极力遮掩但压不住的笑意，安国公主就明白自己问了一个极为蠢笨的话。
“阿景，你来给安国解释。”乔微对着侄子说道，这个侄子被崔洺培养地活脱脱就是崔洺的翻版，论心眼十个安国公主也比不上。
一个单纯天真，一个少年老成，也亏得这两人能玩一块去。
崔景听到乔微的话，收敛笑意，轻咳一声解释道：“我们送公主和亲，是要带嫁妆的。殿下真以为那些外族要的是公主？他们要的是我们陪送的嫁妆。”不然为什么之前那么多朝代将宗室女甚至是宫女封为公主去和亲，那些外族都能够答应？
这要是帝王将宫女封为公主嫁给士族臣子，他们早就闹了，士族臣子不会觉得这是恩宠，而会觉得是羞辱。
可是外族为何能接受？那是因为他们需要。
他们需要公主陪嫁的工匠、医师、学者、乐者等等，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公主带来的书籍、礼乐、草药等等。
士族臣子为什么不愿意？那是因为他们不需要公主的这些嫁妆，而且公主的嫁妆也不是夫家能动的。
这就是两者的区别。
“还有如果和亲公主生下了王子，大燕可以支持王子继位，有一个有燕人血脉的继任者，两国之间的关系还能够缓和很长一段时间。”崔景说道，“可如果我们让皇子和亲，除了能得到一个外族公主作为人质外，还能得到什么？”
重点是和亲公主连人质都算不上，两国开战和亲公主连说话的分量都不够，没人在乎这个嫁到大燕的外族公主的。
这就是公主和皇子和亲的区别，不是朝臣重男轻女，而是公主和亲远比皇子和亲得到的好处要大。
“用皇子和亲，外族能得到什么？聘礼吗？大燕又能得到什么？”崔景笑道，“他们可不会为自己的公主准备什么嫁妆。”
至于让皇子入赘外族，那更可笑好吗？外族的公主和大燕皇子生下的孩子，更不可能继承王位的好吗？
安国公主听着崔景的话，就知道自己想差了。
乔微将安国公主叫到自己旁边：“朕知道你的想法，你是在为公主
愤愤不平。可是你要知道，公主受天下百姓供奉，为天下百姓做出牺牲也是公主的责任。”
很多人将和亲看作是耻辱，可一个被华夏用了几千年的政策又怎么会真的是大错？
战争太残酷了，如果能用一个女子和亲换来百姓安宁和士兵的性命，相信大家都会选择和亲。
“朕知道，你只是在为女子不平罢了。”乔微揉了揉安国公主的头发，这小姑娘的想法她如何会不知道。
安国公主见乔微没有生气，凑近了乔微怀里：“陛下，为何这天下总是男子为天，男子当官，女子就被认定理所应当地相夫教子，呆在后宅？”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乔微对着安国公主问道，她想听听小姑娘的看法。
“因为那些三纲五常，因为那些女诫女训，都是这些书把女子教得迂腐了。”安国公主仰着小脑袋对着乔微道。
可是旁边的崔景却有些害怕，赶紧对乔微道：“陛下，公主还是孩子心性，还请您不要怪罪。”
很快安国公主就意识到为什么崔景为自己请罪了，三纲五常中说夫为妻纲，她很是不喜，可是同时也说了君为臣纲，她说这话迂腐，不就是在说君为臣纲不对吗？这是在动摇君王统治的根基。
安国公主是天真，但她又不傻，相反她很聪明，之前她被不平愤怒冲昏了脑袋，现在崔景这么一提醒她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陛下……”安国公主想要说话，却见到乔微摆了摆手。
见乔微不计较，崔景和安国公主都松了一口气。
之前乔微就算说过安国公主类似于后世的热血中二青年，在战争问题上如此，在和亲问题上也是一样，而在女权问题上同样看到的十分浅显，浮于表面。
这个孩子不适合当帝王，这是乔微一早就知道的。
之后乔微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崔景身上问道：“阿景，你觉得为何女子地位要低于男子？”
崔景却摇了摇头：“女子地位当真低于男子吗？若真是如此，陛下为何能以女子之身稳坐帝位？这世上男子中亦有赘婿，景年幼时也曾随祖父出门去西市，那里有一间酒楼就是女掌柜，她的丈夫在酒楼里还要听她的号令行事。”
“你想说什么？”乔微看向崔景的目光很和善，并不在乎他这种似乎有些大逆不道的言论。
见乔微没有生气，崔景松了一口气接着道：“可见男子和女子地位，是和他们的能力相匹配的。”有能力的女子在家地位就要比男子高，而大部分时候男子的能力要远大于女子。
崔景虽然也会议论乔微的女帝之位，因为他说的在帝王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和安国公主上来就议论三纲五常这种治国根基的问题不同，他的话其实未尝不是在夸赞乔微能力出众，而不是冒犯和质疑。
不得不说，崔景和崔洺像极了，年纪尚幼可处事手段却足够圆滑。
现在是小狐狸，大了以后绝对就是老狐狸。
对于崔景的答案，乔微点点头：“你看得比安国透彻一些。”崔景的理论，简单概括就是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大谁是老大。
士族虽然重视嫡长，但内部竞争压力也很大，再加上乔微的上位，更让崔家的孩子从小明白了个人能力的重要性。
可崔洺的解答也仅仅只是说出了一小部分，并没有看到问题的根源。
为何大部分女子的能力比男子弱？不还是家族和父母甚至是社会都不重视的原因吗？
为何这个世界的人都重男轻女呢？
崔景见乔微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回答并没有让乔微满意，他恭敬地道：“求陛下教景。”如果是其他帝王，崔景绝对不敢如此，但他明白乔微的性子，陛下对他们这些孩子向来不吝解答，对他们很有耐心。
“《吕氏春秋》有载：昔太古尝无君矣，其民聚生群处，知母而不知父。”乔微说道，“《国语&#183;晋
语》说：昔少典娶于有蟜氏，生黄帝、炎帝。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成而异德，故黄帝为姬，炎帝为姜。”
简而言之，就是少典氏部落的男子出嫁到有蟜氏部落中的姬、姜两个姓族后，其中姬姓的女子生下黄帝，姜姓的女子产下炎帝。
这番话乔微表明的母系社会的情况。
黄帝和炎帝时期其实就是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过渡的中间时期。
“可见上古时期，女子的地位并不低于男子。”乔微对着两个孩子讲道，“传闻商人和周人的祖先都是女子。”母系社会并不是像后人所谓的乱.交，也不是群婚，而是知母也知父，男女平等或舅舅掌权，家族继承由女性担任。
“那为何现在男子便是女子的天呢？”乔微问道。
这个问题让安国公主直接摇头，她想不出来，至于崔景他则在努力思考。
乔微又道：“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女子桑蚕制衣养家，男子狩猎，男女之间的分工很明确，女子承担繁衍重任，有时候女子为家里带来的贡献还要大于男子。”简单来说就是男女经济地位平等。
“随着时间的推移，农耕的出现改变了这个情况。《诗经》有载：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可见在这个时候女性只能从事一些简单的活计，而耕种农事这些让人赖以生存的事情都由男性来承担，自此之后男性的地位就开始高于女子了。”就是男子掌握了更高的经济地位。
“一直到现在也是如此，女子在体力、耐力上低于男子，给家中带来的钱财、粮食都低于男子，所以男子一步步变成了女性的夫主。”乔微道，“阿景说得其实没有错，一个家中只要一个人的能力够又或者说他能给家中带来足够的金钱、粮食和地位，不管是男还是女，都能成为家中的掌权者。”
“所以你们明白男女的地位由什么决定的了吗？”乔微对着两人问道。
其实经济地位才决定社会地位，在后世也是一样，经济越发达的地区女性的社会地位越高，因为女性经济发达的地区能够找到合适的工作自食其力。
纵观古代历史，除了先秦时期，女性社会地位公认的比较高的时期，也都是经济极度繁荣的时期，也就是盛世。
乔微都讲到这个份上了，安国公主和崔景怎么可能不明白。
“可是、可是……，那我们就不能改变吗？”安国公主皱眉问道。
“当然可以。”乔微柔声道，“朕之后会逐渐开女学、检拔女官，工部也在逐渐改变纺织技术……”
因为她的登基，社会风气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这些基本上还只是停留在贵族之间，准确来说大部分男子对妻子女儿的重视是为了讨她的欢心。
可是底层妇女的情况改变的并不多。
更重要的是一旦她崩逝，下一任继位者是男子，很有可能还会出现反噬。
乔微需要的是彻底的改变，但又不能操之过急，她需要一步步来，更需要选择合适的继任者。
现在她鼓励杂学的发展，鼓励纺织业等行业的进步，其实就是为了给女性提供更高的就业机会。
“那我能做什么？”安国公主听着乔微的布局，她知道乔微已经在改变了，可是她想要也做点事情。
她是一国公主，能做的肯定比普通女子更多。
乔微听后笑道：“你原本想要做什么？”
安国公主想到自己原本的志向，不好意思地道：“我想做大将军。”她就是崇拜自己外祖那样能征善战的将军，即便她知道战争的残酷，但她还是想要当将军。
“那就去做！”乔微揉了揉安国公主的头，“你要让朝堂知道，女子不止能做帝王，更能做将军，女子的体力耐力或许不如男子，但女子一样可以守卫国家守卫百姓。”
安国公主听后一双漂亮的凤眸亮晶晶的：“我一定要带出一支女兵来，到时候谁都不能
瞧不起女子。”
看着安国公主斗志昂扬的样子，崔景倒是不觉得安国公主异想天开，只是他觉得自己恐怕要重新规划一下仕途，这姑娘想要戍守边关，他也不想和喜欢的人分开。
更何况崔景觉得自己得看着安国公主，就这姑娘热血又天真的性子，他怕自己哪天看不住，安国公主被人算计了去也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怕是要给安国公主当一段时间的军师了。
崔景是清河崔氏的嫡长孙，他从自己姑母夺赵家江山登基为帝的事情中，很早就没有什么重男轻女和夫为妻纲的观念。不管男女，只要有能力，就能让臣民俯首帖耳。
所以他不觉得安国公主想当将军是异想天开，就像当初崔洺察觉到乔微想要当摄政皇后和帝王后也从不会觉得乔微疯了，崔氏男子从不低看女子。
乔微看着崔景垂眸盘算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果然少年男女情窦初开时最是有趣了。
就在这个时候，高恭又进来禀报道：“陛下，长平郡王请见。”
安国公主和崔景赶紧告退，两人已经打扰了乔微那么长时间，自然是不好意思让乔微为了他们耽误正事。
等到两人出去的时候，就在殿外见到了朝他们走来的青年男子。
赵盛一身玄衣，缓带轻裘，身姿挺拔，容貌俊美，比起那些崔氏子弟身上的温雅，赵盛身上多了几分凌冽和肃杀。
想到这位在战场上的凶名，这点凌厉和肃杀又不算什么了，最起码没有凶煞之气。
“公主，崔郎。”赵盛看到这两人，先打了招呼。
安国公主道：“长平王叔。”赵盛和广明帝同辈。
崔洺也还了礼。
不过赵盛也没有和两个孩子逗乐的习惯，打过招呼后就随进了殿内。
等两人出了勤政殿，安国公主皱了皱眉：“阿兄，你说陛下和长平郡王……”
“你觉得陛下会喜欢长平郡王？”崔景想想都觉得不可能，他祖父之前就怕姑母孤独终老，甚至提出了帮女儿找面首的想法，但是被陛下果断拒绝了。
他也不是不知道外面朝野传长平郡王是陛下内宠的事情，只是他对这个传言向来嗤之以鼻。陛下就算是找男宠，也不会找长平郡王好吗？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传闻，也很简单，因为长平郡王对陛下太忠心了，要知道他可是赵家宗室，掌权后不帮着赵氏争权，反而一心给陛下卖命，这种不合逻辑的事情很容易让朝臣乱想。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就是长平郡王二十多岁却不娶妻，甚至连妾室都没有，因此传言更加多了，再加上天授帝对长平郡王的信任，朝臣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崔景这些年也算是对自己姑母有一些了解，他姑母对情爱之事根本就没有兴趣。
想到祖母说姑母是被广明帝伤了心所以才无心情爱，可是崔景不这么觉得。他和祖父的看法一样，姑母是天生的上位者，她感情淡漠，国家臣民就已经消耗了她不多的情感，姑母根本就没兴趣理会男女情爱这些小事。
至于长平郡王，崔景知道这人就像是一头孤狼，对亲爹都能下手，可见这人的心狠。
他觉得自己姑母对长平郡王的态度就像是一个驯兽师在驯服野兽。
至于野兽的想法，驯兽师又怎会在意？
看着安国公主点头，崔景摇摇头：“姑母心中只有大爱，没有小爱，就算姑母想找男宠逗乐，也不会选择长平郡王。”
安国公主不懂：“为什么？”她觉得长平郡王的脸挺好看的，而且又是立下战功的将军，为何陛下不会喜欢？要知道这京都想要当长平王妃的女子能从宫门排到城门。
找男宠又不是找真爱，脸好看身材好不就行了？
崔景道：“因为狼是养不熟的，让一头孤狼睡在床榻，是会有性命之忧的。”
被崔景称为孤狼的赵盛进了勤政殿后，甚
至接手了宫人的活，亲自给乔微端茶倒水。
乔微挑眉看向赵盛：“这种小事不用你动手。”
“臣只是想伺候陛下。”赵盛看着乔微端着白瓷茶盏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宛若上好的白玉，和白瓷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更白一些。
这样美的手，赵盛却不敢轻视，因为这双手写出来的字决定了天下的命运，更重要的是赵盛亲眼见到过这双手拉起弓箭百步穿杨。
对于外面人都说他是帝王内宠的话，赵盛从来不解释，因为没必要。
他很清楚自己对乔微的态度，那是他心中的神明。
他能有今日的地位，能够报仇，甚至他能够读书练武，这些都是乔微对他的恩典。
是陛下将他从泥潭中拉起，给了他一切。
他从来没想过要亵渎自己的神明。
至于他为什么不成婚？也很简单，他对自己父母失败的婚姻很不喜，他对婚姻本身就没期待，他更怕自己变成和闵王一样的人。
“你进宫就是为了伺候朕？”乔微看向赵盛问道。数年的相处，足以让乔微收服这匹狼。
狼是有野性，但狼只有成群才会给人造成危险，一头孤狼就很容易驯服了。
赵盛笑着道：“那个阮氏臣和她周旋了很久，发现除了火药外，她也提供不了其他的价值了。”
听到这个话，乔微轻叹了口气，阮若烟这才是大部分穿越女的正常状态，她对火药的了解只停留在一硝二磺三木炭，至于肥皂玻璃啥的更是一知半解，提供不了啥有用的消息，甚至还不如大燕现有的技术先进。
之前见阮若烟的状态，乔微大概就猜出来了这位前世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现在看来也差不多。
阮若烟在三年前从妙缘庵逃了出去，不知道怎么又看上了赵盛，想要引诱赵盛，甚至还要用这个火药方子和赵盛交换，让赵盛给自己改换身份后娶了自己。
对于这种异想天开的女人，赵盛觉得对方脑子有病，将人抓了起来交给了乔微。
这几年火药是阮若烟提供的最有价值的东西，其他的基本没啥用。
乔微对这位不断作死的穿越女也是无奈：“将人送回宫中交给徐太妃安置吧。”
她也没想要这姑娘的命，这就是个前世小说电视剧看多了，又被叛逃系统忽悠瘸了的姑娘，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大事，她没必要赶尽杀绝。
听到乔微的话，赵盛忍不住道：“陛下太心慈了。”
乔微看向他：“朕若是不心慈，你就不会在这里了。”

第148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
赵盛被乔微这话弄得十分无奈, 偏偏自己还无法反驳。
“她怎么能和臣比？”赵盛竭力为自己辩解道，“陛下指东臣绝对不往西, 臣能帮陛下征战天下, 震慑宗室，她能吗？”他拒绝乔微将自己和阮若烟那种蠢货相提并论。
“她是不能打仗，但是她能提供火药方子。”乔微抬头看了一眼愤愤不平的赵盛说道。
火药的杀伤力确实太大了, 甚至赵盛刚开始见到此物的时候都觉得这是神术，即便是现在适应了。没有火药，此次战役，他付出的伤亡绝对会更大。
赵盛无话辩驳，一时间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
见到赵盛这样，乔微难得关心道：“没有要将她和你比的意思, 你是朕的股肱之臣。”
一听这话，赵盛瞬间就不难过了, 又开始给乔微端茶倒水献殷勤, 如果不是乔微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 说不定这位还要学着宫人给乔微捶背捏腿。
就赵盛这殷勤的态度，也不怪大家觉得这人是男宠，就他这做法和男宠没什么区别。
不过赵盛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他还要将阮若烟押回宫中, 交给徐太妃。
乔微在赵盛走后，召见了安都侯。
“陛下。”安都侯在枢密院中地位尊崇，乔微继位后对他也一直信任, 随着安国公主长大, 他才慢慢放下心中的担忧, 开始专心为乔微卖命。
乔微示意安都侯免礼, 让人在一旁坐下, 然后道：“内外闲厩中的马匹养的如何了？”大燕在建中帝时期之所以战力不高，不仅和亲，还迫使安西都护府南迁，除了府兵制的衰落外，还有战马的问题。
和后世电视剧中一个骑兵一匹马骑着去追击敌人不同，现实中一个重甲骑兵不可能只有一匹马，而是一人两到三匹，在追击外敌的时候换着骑，昼夜不停，这才是骑兵真正的速度。
可大燕本身不产名贵的马种，所以马匹要从西域等地引进，而最需要马匹的骑兵又是大燕的最高战力，所以马匹供应是决定军队战力的重要原因。
内外闲厩是乔微专门让人培养战马的地方。
“臣和太仆卿清点过，如今已经培养了战马三十万匹，可组建重甲骑兵三万。”安都侯说道，前汉的时候就曾养马四十万匹，大燕的国力比前汉强多了，这三十万匹是他们现在养出来的，加上地方上的朝廷养马大概在六十万匹左右。
养马其实很费钱，前汉那位大帝晚年的时候国力枯竭，就是因为连年征战掏空了国家的缘故，而战争所耗费的钱财中养马绝对是一项很大的开支。
听到安都侯的话，乔微点了点头，三十万匹确实可以组建绝对的精英骑兵。
有了马匹，乔微需要的就是人了。
“朕有意改革府兵制。”乔微说道，府兵制的依托基础是均田制，可是大燕已经建国八十多年了，均田制早就已经遭到破坏。一个帝国在八十多年的时候，很多建国初期定下的制度已经受到冲击。
安都侯一听这话心中一沉，他就知道陛下对现有的府兵制度不满意，因为均田制受到破坏，所以府兵制也出现了问题。比如由于田不够授给百姓，造成百姓逃亡，从而影响了军队的兵源，再加上建中帝对士兵不太重视，广明帝忙着和镇国公斗法想尽办法打压军队，结果就是军队战斗力直线下降，士兵逃跑严重。
这也是为什么乔微执政十年多，才敢大规模地发动对外战争让长平郡王和征北将军徐烨攻打突厥，也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乔微才敢重提安西都护府的事情。
一个国家的强盛，军队很重要，可是支撑军队的国力经济更重要。
当初乔微初涉朝政的时候就明白大燕只是表面看着繁荣，其实内里已经腐朽不堪。
就算广明帝在这场和崔家的士庶之争中赢了，大燕离亡国之路也不会太远。
大厦将倾，说的就是
广明帝执政时期。
她敢保证，原著中广明帝若是不对大燕进行强有力的改革变法，大燕估计在女主儿子登基后就会灭国。
至于原著中广明帝到底有没有变法，乔微不知道，因为这个剧情就是个爱情故事，对广明帝的政治举动很少介绍，就是介绍也基本上是和后宫有牵扯的。
和后宫有牵扯的基本上都是政治斗争，和国家的基本国策是不搭边的。
安都侯沉吟一声道：“陛下的意思是……”
乔微道：“朕有意改府兵制为募兵制。”
“募兵制？”安都侯一震。
乔微之后将写好的募兵制解说递给了安都侯。
募兵制简单来说就是雇佣兵制，募兵制的好处就是可以集中训练，大大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可安都侯也一眼看出了募兵制的弊端：“募兵制会大大增加国库的军费开支，长此以往怕是朝廷难以负担。”
“这就是为什么要收回安西都护府了。”乔微说道，“朕打算通过安西都护府和西域通商。”简单来说，她就是要再开丝绸之路。
为什么开丝绸之路？当然是赚钱。
不然她为什么要重建安西都护府？
再者乔微现在已经能看到随着杂学的兴起，相信大燕再不久后就会迎来更多的工业改革，她相信大燕会进一步强盛。
募兵制是有各种弊端，但是府兵制向募兵制转变是历史的大趋势，募兵制才是后世真正的军制。
每一个王朝在建立百年后都会爆发内部矛盾，这个时候解决的办法一个是工业和科学技术的发展，另外一个就是让将内部矛盾转嫁出去，通过从外部汲取养分供给王朝。
简单来说，就是一手发展科学技术，一手发展经济。
至于大航海这种东西，不是乔微不想，而是大燕现在的国力不适合，还是走陆上丝绸之路更适合现在的大燕。
看到乔微主意已定，安都侯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自己也知道大燕的军队再不改革等待他的就是灭国。
“臣回到枢密院和人商议后会尽快拿出方案送到台省。”安都侯道，枢密院权力是大，但也大不过三省。
乔微点点头，之后又道：“安国想当将军，这次军队改制你就带着她，好好教一教，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这个天赋。”
这话是安都侯没想到的，不过想想陛下对安国公主和自己的态度，也就释然了。人人都说陛下忌惮平宗皇帝血脉，实际上在他看来陛下别说是平宗皇帝血脉，就是平宗皇帝怕也从未看在眼中吧。
纵观古今临朝摄政的女主很多，可登基为帝的只有陛下一人。
这样的女子岂能用对普通女子的眼光看待，陛下是有大胸襟的。
“臣领旨，一定会好好教导公主。”安都侯赶紧道。
乔微不再说什么，对着安都侯挥挥手，安都侯识趣地退了下去。
等安都侯和枢密院拿出具体方案时已经是两日后了，乔微和三省六部的宰辅以及枢密院的重臣议政了很久，到了夜晚才将人放回去，而且明天还要继续。
等到人都走后，乔微站起来刚刚活动了一下身子，高恭就来禀报：“陛下，徐太妃已经在殿外等了半日了，您可还要宣召？”在他看来陛下已经太累了，徐太妃的事情也就是后宫小事，陛下不理会也是正常，只是徐太妃在外面到底等了半日，他这才通报。
“让太妃进来吧。”乔微起身活动了一下坐了一下午后僵硬的身子道。
徐太妃也知道乔微很忙，进来后见到乔微神态确实疲惫赶紧道：“臣妾叨扰陛下了。”
“没事，你有事就说吧。”乔微不在意地让徐太妃坐下。
徐太妃倒是没坐，而是上前道：“臣妾和人学了推拿之法，陛下若是疲倦不如臣妾为陛下推拿一下？”她学这个还是为了讨广明帝欢心，只可惜广明帝用不上了，反而用到了
乔微身上。
“试试吧。”乔微点点头没拒绝，之前徐太妃就给乔微推拿过，她觉得还不错。
重点是徐太妃本就因为打扰她惶恐不安，她应了徐太妃服侍她的请求，徐太妃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一边给乔微推拿，徐太妃一边道：“是阮氏的事情。”
“她又怎么了？”乔微问道。
见乔微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徐太妃就知道乔微不将阮若烟放在眼里，但想到阮若烟的话，徐太妃只能道：“她说她能帮陛下成万世之君。”
“你信她？”乔微嗤笑道，她要当万世之君还要靠阮若烟这个只知道一硝二磺三木炭的人？
这姑娘高中物理化学都没学好，来教她当万世之君？
徐太妃能被乔微看重管理后宫，自然不是蠢人。
“陛下已是圣明贤君，何须她来帮？”徐太妃摇摇头，据她的试探，阮氏连朝堂制度都一知半解，怎么可能帮陛下成为万世之君？
“她说她有办法治疗豌豆疮。”徐太妃低声道，“她将豌豆疮叫做天花，臣妾也是听她描述了天花的症状后才知道她说的是豌豆疮。”
听到这话乔微直接笑出了声。
徐太妃一时间都没明白乔微为什么发笑，不过她觉得应该是笑阮氏太蠢。
确实如此，乔微就是在笑阮若烟这姑娘脑子不太好，这天花的事情估计是她在赵盛那里变成弃子后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最后一点办法。
这姑娘实在是太蠢，连天花在大燕的名字都没有打听好。
天花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并不叫天花，这二字是取自一首诗。
这两个字的由来还是后世一个得了天花之后脸上出现麻点被人讥讽后的才子作的一首诗，道：天嫌未端正，满面与汝花。
人们用此诗的前末两个字，这才有了天花这个名字。
不过想想也是，瘟疫多发于乱世，阮若烟自穿来后就生活在宫中，便是她穿越的前身也一直是养在家里的闺秀，京都多年不见瘟疫和豌豆疮，自然就不知道天花在大燕的名字。
豌豆疮这种疫病确实伤害极大，传染快，死伤无数，徐太妃就算不通政务，也知道若是能解决豌豆疮是一个极大的功德，更何况乔微爱民如子，所以她才来通禀。
“叫她过来吧。”乔微眼都没睁开，对着高恭吩咐道。
徐太妃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乔微对这事感兴趣。心中有无数想法，但她手上还是没停，继续给乔微推拿。
阮若烟没想到自己再次进入勤政殿，这里居然换了主人，而且是从男人变成了女人。
看到上首穿着一身玄衣龙袍的乔微正坐在榻上，旁边徐太妃正在给乔微疏通按摩头部，像是服侍丈夫一样。
看到两人这个状态，阮若烟一愣，她突然明白天授帝为何独独信任徐太妃了，原来两人是这层关系。
没有人理会阮若烟的胡思乱想，但是旁边的高恭看到阮若烟居然敢直视乔微，呵斥道：“放肆！”
阮若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跪好，这些年在妙缘庵的生活和在长平郡王手下三年已经让她明白了封建王朝的可怕。
无论是献火药还是献出其他，她的目的都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她不想当平民，她才二十多岁，在前世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不想在庵堂里蹉跎一生。
“你说你能治豌豆疮？”乔微睁开双眼，挥了挥手，看向下面的阮若烟。
阮若烟赶紧道：“可以接种牛痘。”
“如何接种？”乔微又问道：“朕只听说过接种人痘，牛痘如何接种？你可会接种？”
阮若烟：人痘是啥？她怎么知道怎么接种？而且她都没见过牛痘是啥好吗？
见阮若烟一脸懵，乔微就知道这姑娘一问三不知，其实大燕已经有接种人痘的技术了，不过她也没为难对方。
这姑娘前世是流量小花是演员，她
也没对这姑娘的知识水平有啥期待。
“你如何会知道这些？从火药到牛痘，还有你所说的玻璃之类的制造工艺，都不符合大燕工艺，你先来告诉朕，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些的？”乔微声音清冷。
“我……”被扒了马甲的阮若烟冷汗直下。
赵盛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乔微也没让对方太探究阮若烟的事情，赵盛才止住了手。
“你知不知道你的举动，可称妖人？”乔微对着阮若烟道，放在不开明的乡村以这姑娘的愚蠢，估计早都被烧死了。
阮若烟哭道：“我不是妖人，我就是做梦梦到的，陛下我真的不是妖人，你别杀我！”
一开始的阮若烟甚至是聪慧的，她还能让池贵妃吃亏，能在她和池贵妃之间周旋，而现在屡次犯蠢，乔微猜测应该是阮若烟的系统赚不到龙气支撑自己运转，所以休眠了。
宫斗系统是阮若烟的底牌，没了这个作为依靠，阮若烟就彻底慌了，这才屡次犯蠢。
她用宫斗系统提供的最后一点能量在赵盛入皇陵祭拜的时候勾搭上了赵盛，她以为赵盛是她的真命天子，可结果赵盛对她只有利用，将她的价值都榨干后，转头把她送给了乔微。
她这才明白，男人都靠不住。
所以她转头想要投靠乔微，她觉得女人总比男子可靠些。
想到自己在宫中乔微对妃嫔的宽和，对她也算得上不错，于是她再次给自己规划好了以后的路。
她不要当宠妃皇后，她要当女帝身边的第一女官。
她要用牛痘之法让乔微器重自己，可是一见面她就遭遇了滑铁卢。
“朕若是想要你的命早就将你杀了，你老实一点。”乔微说道，“你老老实实地呆在宫中。”
阮若烟只能同意，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呆在后宫中，怕是连命都没有了。
之后乔微挥挥手让人将阮若烟带下去。
“陛下宽仁。”徐太妃感叹道。
这话之前赵盛说过，如今徐太妃又说，乔微只是道：“留着她或许哪天还有些用，更何况火药之说她也算是立功了，朕也不计较她私逃妙缘庵的罪过了。”不然只私逃这一个罪过就足以治阮若烟死罪了。
徐太妃想想也是，她道：“此女来历陛下当真不继续查探吗？”她觉得此女就是妖异。
“佛家有宿慧之说，大概和她差不多。”乔微道。
“陛下信神佛？”徐太妃一愣，据她所知乔微最不信神佛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再说神佛若是选阮若烟这等蠢人为使降临世间，那大概神佛的脑子也不太好。”乔微说道。
徐太妃听后笑了，陛下一般时候都很宽仁，但当陛下嘴毒起来，就是朝堂最能辩的御史也是说不过陛下的。
“朕有意建宫学。”乔微对着徐太妃道。
徐太妃一愣：“宫学？”大燕宫学这个词一般是指宗室诸王子上学的地方，也就是弘文馆之类的学堂，可她明白若是这样的学堂乔微是不会和自己说的。
“朕有意让宫人读书识字。”乔微说道，“朕有意开女子书院，女子读书不应该是勋贵士族女子的特权，贫民百姓家的女子最好也能读书识字。”
“你培养了这些宫人，每隔一段时间朕就会放宫女出宫，这些宫女可以去地方上开私塾，或者是入女子书院为老师。”乔微说道，简单来说就是要开女学。
她前些年就已经在各地扩建乡学，不仅是培养学子，更是在开展扫盲教育。
“除了读书识字外，纺织刺绣、养蚕缫丝、烹饪杂学，这些都多教一些。”乔微说道，“不要用女诫这些启蒙，朕回头让人给你们另外编书。”
除了读书识字外，在大燕能学会一门手艺才是大燕女子最需要的。
改革这种事情要一点点来，女子的地位也要一点点提高，这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徐太妃
听到这话心中一震：“臣妾代天下女子谢陛下大恩。”她知道自己代表不了天下女子，可是乔微真的给了女子更多的活路。
乔微笑了：“好了，你将此事办好，若是办不好朕还要罚你呢。”
徐太妃知道乔微这是和她开玩笑，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嫣然一笑。
“对了，晋阳也该出嫁了，朕回头亲自给她主婚。”乔微笑道。
“臣妾替晋阳谢陛下恩典，晋阳若是知道此事，怕是要高兴地睡不着了。”徐太妃对乔微说着俏皮话。
徐太妃很明白，有乔微才有自己和女儿的今天，才有徐家的今日，她和徐家对乔微的忠心绝不会变。
十日后，晋阳公主大婚，乔微站在殿外，看着安国公主带着一大群贵女拦在路上为难新郎，其实也不是故意为难，而是“障车”之礼自古有之，宫中也不能免俗。
看着活泼好动的安国公主，温婉娴熟的晋阳公主，以及一旁给徐家郎君出算学为难的楚王和看上去沉稳但却要时时操心安国公主的崔景，乔微笑了，这才是少年人！
这些少年虽好，却不是她的继承人。
历来公主出嫁是可以假皇后仪仗的，乔微是女帝，哪里有皇后之说？本来大家以为晋阳公主是不会没有皇后仪仗的恩赐的，可是大家还是预估错了，乔微真的赐了晋阳公主在大婚时用皇后仪仗，朝臣也明白晋阳公主当真是受陛下宠爱。
晋阳公主大婚后，乔微就开始着手准备改革军制和建立宫学的事情，又将牛痘的事情告诉了太医署，让这些人开始研究。
两年后，乔微改制完成，开始派兵收服营州等地，让北方的游牧民族重新归附，恢复安北都护府。
又两年，乔微开始对西域用兵，第一阶段就是收复碎叶镇，建立安西都护府，西域诸国臣服，后重开丝绸之路，大燕通过西域与诸国通商。
此时的大燕，国力强盛，物产丰富，养蚕缫丝和纺织业的快速发展，杂学的兴起，让大燕的国力一日强过一日，是真正的帝国。大燕被西域诸国和北边的游牧民族奉为□□上国，纷纷派遣燕使来大燕学习，是为真正的万国来朝。
对西域的用兵安国公主也参与了，她真的训练出了一支女兵，驻守在碎叶镇，所以即便碎叶镇中男兵多过女兵，但因为安国公主后来为安西都护，当地人还是会称碎叶镇为娘子镇。
安国公主任武职，而教化当地百姓的任务就交给了崔景。崔景这些年不是给安国公主当军师谋士就是在安西当县令，两人一文一武，配合地极为默契。
在安国公主满十八后，乔微就给两人赐婚了。
安国公主和崔景共有三子一女，天授帝将两人的女儿接到身边抚养，亲自教导，初封汝南郡主。
汝南郡主及笄时册封为太女，即后来的长庆帝，也是史上第二位女帝。

第149章 士庶之争，女帝之路（完）
京都外的官道前, 一队骑着骆驼的西域人停在了官道前。
骆驼上的铃铛随着骆驼的行走不断发出悠扬的响声，骆驼上风尘仆仆的西域商人看到面前宽阔又平坦的官道露出了笑容。
“到大燕京都了。”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对着旁边一个面色有些黑红但十分高大的青年男子说道。
“这就是大燕京都的官道？”青年男子看着面前平坦的路面，比他们来之前走的官道宽了三倍不止, 重点是这条路十分平坦, 连四架的马车都能够同时并行。
如今是夏日，可这条官道上寸草不生, 旁边是高大的树木, 这些树木枝叶繁茂, 能够给走在官道上的行人遮荫纳凉。
这条路一看就是精心修护的，普通的官道只是比普通道路宽一些, 但只要走的人少，也是会生杂草的, 而这条路可以说是寸草不生了，可旁边的树木丛旁却是杂草丛生。
重点是这条管道太宽大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宽大的路。青年男子是有见识的, 这样一条路一定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修造，并且修造好了以后也不是就可以不问了, 还需要精心养护。
青年男子不由笑了：“大燕可真有钱！”
旁边的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道：“这天下谁还能有大燕豪富？”大燕有钱是天下人公认的，不然他们为何千里迢迢跑来大燕行商？
“小人之前也好奇过这官道，据说这官道修造十分讲究，修路用的土都要放在锅里炒，还要加其他东西, 才能铺到路面上, 然后反复压实, 这路的硬度都快赶上石头了。”商人钱虎说道。
他是西域人自然不可能是大燕的名字, 可是他为了让自己在大燕混得开, 就给自己起了一个大燕的名字。商人爱钱他就让自己的姓氏为钱, 他原本的名字是虎的意思，所以就给自己起了个汉人名字叫钱虎。
不是他只给自己改姓忘祖背宗，而是他们的习惯和中原人不同，他们很多人都没有姓氏，只有名字。
“大王，咱们进城吧。”钱虎说道，“上次小人走的时候大燕京都内说要开始重新修路，估计里面的路比这官道还要好。”他口称大王面上尊敬，但心里却鄙夷青年男子没见过世面。
别看这青年男子是个王子，实际上也不过是胡虏小国，这些小国的大王连大燕的刺史都不如，见过的好东西也少之又少，还不如他见过的世面大，除了勇武手里有忠心的下属外，和他根本不能比。
被叫大王的青年男子是杜勒，是格萨王定好下任继承者，他父王让他来这里大燕长长见识，最好能够娶一个大燕公主回去。
随着天授帝继位，大燕先后重新建立安北和安西都护府，震慑周边诸国，已经是真正的中原大帝国，周围的国家再也不敢骚扰大燕边境。
随着这些年天授帝逐渐重启丝绸之路，让周围诸国都有了盼头，大燕出来的东西更是让周围的国家明白什么才是□□上国。精美的丝绸、洁白如雪的瓷器等等，无不彰显着大燕帝国的强大。
如今格萨王最大的梦想就是求一个大燕公主回去，当然格萨王没有想要要大燕真正的公主，他要是敢有这个想法，那就是在找死。
格萨王甚至连宗室女的想法都没有，他觉得大燕皇帝能封个宫女当公主嫁给儿子他都能接受，他要的是宫女的陪嫁和大燕的庇护，而不是其他。
可是杜勒年轻气盛，他很是不服，他如何能接受一个宫女下人当自己的妻子？他觉得自己配得上真正的大燕公主。
可是一路从安西走来，越到大燕京都，越让他明白格萨和大燕的差距，可是他求娶公主的心是不变的，他自有自己的傲气。
钱虎不知道杜勒的想法，他如果知道一定会嘲笑不已，大燕如今是女帝，女帝自己没有子嗣，大燕仅有的两个公主早就成亲，孩子都快娶妻了，杜勒上哪里娶公主？
两人各怀心思一起进了城，等到了城门钱虎照例带着杜勒和随从走专门给行商之人准备的入口，让杜勒惊讶的是京都城门居然不收钱，但是需要登记。
看到杜勒的惊讶，钱虎道：“这天下还有比大燕皇帝更富的人吗？皇帝陛下根本看不上这些小钱。”
杜勒不和钱虎诡辩，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不过刚进城门他就被里面的路震惊了，这居然不是土路？
京都的人见到杜勒居然用手去触摸地，甚至还想要砍下一块带回去看看，连忙呵斥道：“尔等要作何？”
钱虎也被眼前平坦像石头又不是石头的路惊呆了，但他没杜勒这么大胆，见状赶紧将杜勒拉起来，对着上来呵斥他们的士兵道：“军爷误会，我家这后生没见过上国之物，心生好奇，还请军爷不要计较。”说完连忙掏出铜钱递给呵斥他们的士兵。
那士兵也没收钱，但脸色缓和了一些道：“你们是天授二十七年后第一次来京都？”
“小人上次来正是天授二十五年。”钱虎赶紧陪着笑脸应道，“上次走的时候听人说过京都要修路，却不想变化如此大，小人这子侄又是第一次来，没见过世面……”
士兵也见怪不怪了，没见过水泥路的人第一次见到此物惊讶很正常，他也不止见过一次有人想要凿开这路带走了。
“那就不奇怪了，只是这破坏路面是大罪，尔等若是再犯就休怪我等捉你们去问罪了。”士兵警告道。
钱虎连连应是，赶紧拉着杜勒让他对士兵表示不会再犯。
杜勒是识时务的，这种时候他必须低头，而且还很客气地问道：“敢问军爷，此物为何？”
“这是工部器物所研制出的水泥，你要是想知道这些可以去国子监听课。”士兵说道。
“国子监我们也能去吗？”杜勒到底是一国的继承人也是听说过国子监的，那里是大燕养士的地方，养士的地方外族人也能去吗？
士兵摆摆手道：“只要考试过了，不分华夷皆可入学。就算你考不进去，国子监每隔十日会在学台讲学，不只是经史子集还有理工器物，京都的百姓都爱去听，今天似乎就是学台开讲的日子。”
杜勒一听十分感兴趣：“敢问国子监如何走？”
士兵指了指方向，杜勒赶紧道谢。
得知此事后，杜勒连和钱虎一起去坊市的心都没有了，直接带着随从一起去了国子监，钱虎也不勉强，反正自己只是收了格萨王的钱捎杜勒进京，等进了京后自然就不归他管了。
另一边杜勒很快就找到了国子监，国子监的学生见到他这样的外族人也不惊讶，等他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有很多外族人。
之后他又听旁边的学子道：“今天是哪位先生讲课？”
“是张先生。”另一位学生答道。
“张先生？”刚才说话的学生兴奋道，“张先生的割圆术可是连圣上都称赞的，他还撰写了《圆术之鉴》一书，据说此书在割圆之说上为当世第一。”
杜勒在旁边根本就没听明白，他只知道今天是一位姓张的先生讲课，再加上他不是太通晓大燕官话，导致他根本就没弄明白割圆术是个啥。
他本来还想要再问问身边的学子，结果就看到旁边的人都端坐好，一句话都不说，转头就看到一个老者走到了学台中间，身后的仆从还拿了几个大大的圆形东西走了进来。
杜勒一脑子的问号，他是来听水泥的，这些显然和水泥没关系，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往下听，他觉得大燕这么多学子都来听这位张先生的课，这位张先生肯定有真本事。
可是回头他就发现等这位张先生开口说了五句话后他就听不明白了，旁边的学子却听得津津有味，他心里一时间不是个滋味。
不过他刚才也听说了这个张先生的割圆术连大燕皇帝都赞誉，可见是有真本事的。
他耐着性子听了一个多时辰
的天书，因心中烦躁格萨和大燕的差距所以就算听不懂也不至于睡觉，但他旁边的侍从却是打起了瞌睡，本来赶路就累再加上这位张先生讲课和天书没啥区别，他们听得只想睡。
等到这位张先生的课结束，杜勒才对着旁边的学子请教道：“敢问郎君，这割圆术是讲的什么？”
“兄台可学过算学之术？”那学子觉得来大燕行商的商人应该都学过算学的，不然咋做生意？
杜勒虽不是商人但到底是皇子，还是学过一些的，他点了点头道：“会一些加减。”不然连士兵的人数都算不清楚咋领兵打仗？
“可知道圆周之说？”学子又问道。
杜勒摇摇头：“为何要算圆周？”算圆周有什么用？
“自然是有用，只有懂圆才能算弧、扇等形，这建造、车轮等物哪样不要用圆周之说？”学子摇摇头，果然和这些胡人说不太通。
“割圆之术就是求圆周的精进办法。”学子说道，“原本之前大家认为圆周之率位经一周三，张先生算出的圆周率更为精准为三又一分四厘一毫六丝。”
见杜勒一脸懵的样子，学子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些外族人对这些没兴趣，这些人也就是对水泥、炼钢等事情感兴趣，转头摇摇头走了。
杜勒对这些确实没兴趣，他觉得算圆根本没啥用，也就大燕这种养得起闲人的地方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等那两个学子走后，他又发现了问题，国子监中居然有女子，他不由瞪大了眼。
不仅是杜勒，他旁边的随从都忍不住道：“大王，不是说大燕最重礼教的吗？这里的女子居然也能和男子一起入学读书？”
杜勒想了想道：“大燕皇帝就是女子。”他这一路走来也见到了一些女子学堂，还特地去看过，只不过这些地方上的学堂男女是分开的，女子学堂更多的是教授手艺为主。
大燕京都却完全不同，男女同座听课不算，甚至还有不少少男少女走在一起交流刚才张先生的割圆术。
杜勒听那女子讲得头头是道，有些皱眉，大燕的女子都如此博学了吗？
他在国子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知识也不气馁，等他回去找钱虎后，看到即便是行商之人下榻之处也十分干净，不禁想起大燕那干净的水泥路上连垃圾都没有，又是一阵唏嘘。
杜勒在京都四处逛了十天左右，每天都能知道更新奇的事务，十日后格萨的使者才到京都，杜勒这才和他们一起前往鸿胪寺。
鸿，大也；胪，传声也。鸿胪本意为大声传赞，引导为礼节之意。
如杜勒这等外国使者进京都要先去鸿胪寺报备，然后由鸿胪寺层层递报，快一些的几天，慢一些的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大燕皇帝。
往大燕朝圣这个事杜勒是第一次，但是格萨使臣不是第一次。
“大人，我等此次入京大概何时能见到陛下？”格萨使臣递了一个银袋子给鸿胪寺官员。
鸿胪寺官员倒是也没拒绝，收下钱后说道：“按照流程应当是半个月后，不过具体还要看你们来大燕的具体意图。”
“可是能见到大燕陛下？”格萨使臣连忙问道。
鸿胪寺官员摆摆手：“陛下如今将接待使臣的事情都交给了太女，你们先觐见太女殿下，能否见到陛下还要看太女殿下的决断。”
天授帝立太女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诸国，格萨使臣也没有觉得意外，毕竟这种事情之前大燕也会经常交给储君打理。
“有什么办法能够快速见到太女殿下吗？”格萨使臣问道，半个月见到太女也太久了。
鸿胪寺官员道：“这就要看你们各自的手段了。”他摆摆手，这些外族官员有门路的自己找门路，他自己都见不到太女呢。
等到鸿胪寺官员离开，旁边的格萨使臣正想和旁边的杜勒说话，就遇到一个熟人和自己打招呼。
“伊本，好
久不见。”一个也是西域打扮的中年男子和格萨使臣打着招呼。
伊本也就是格萨使臣皱了皱眉，但还是上前寒暄道：“布德，你也是来大燕朝贡？”
布德看了看伊本，又看了看他旁边的杜勒，洋洋得意道：“我们王后是大燕的公主，王后故土难舍，得王上允许，特让王后带王子回大燕京都朝拜。”也就是说他们是陪王后回娘家，和他们这些来朝贡的人不一样。
这一副骄傲的样子也让伊本很是讨厌，他们格萨和吐蕃是邻居，格萨是小国吐蕃是大国，可是吐蕃也是这些年才壮大的，生活条件的恶劣还比不上他们格萨，就因为他们三十多年前娶到了大燕公主，现在国力强盛了太多，来大燕朝拜比他们的待遇也好太多。
看着伊本脸色难堪，布德高兴得走了，他们吐蕃和大燕是姻亲，自然不是这些小国能比的。
等到布德走了，杜勒才问道：“王后？他们娶大燕公主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吧，这大燕公主还没死呢？吐蕃赞普立了大燕公主为王后吗？”他若是记得没错，这位吐蕃又不是大燕，妻子只能是一位，吐蕃赞普的妻子应该很多，大燕公主只是其中一个。
“他们娶的是大燕的德庆公主，如今的陛下继位后还册封这位公主为长公主，吐蕃赞普也是瞧着大燕国力日益强盛，才学了燕人的规矩，搞了一个所谓的王后出来。”伊本说道，简单来说就是为了讨大燕皇帝开心。
“所以您如果真的能求娶一个大燕公主回国，咱们日后或可像吐蕃一样强大。”伊本想着自己带来的五千金，也不知道能不能求一个大燕公主回国。
杜勒这些日子在大燕看到的见到的也让他逐渐放下了心中的骄傲，从原本的求娶宗室女改成求一个大燕女子回京就好，就算这女子是宫女只要顶着大燕公主的名号就好。
东宫
一身蟠龙纹服的少女正在和一个满头银丝的女子说话。
“公主快尝尝，这是岭南新进贡的荔枝。”太女面色温和，容貌秀丽，仿佛是一块温润的美玉，京中朝臣见到太女都会感叹其和年轻时的天授帝十分相像，这种像不是容貌而是气质和处事手段。
不过这也不奇怪，太女是天授帝一手教导出来的储君，自然应该和天授帝相似。
满头银丝的德庆长公主见到这荔枝恍如隔世，眼中的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孤听说公主最爱荔枝，这是岭南新培育的品种，姑母尝尝可还喜欢？”太女将手帕递给了德庆长公主安慰道，“陛下说了，若您愿意可以在京安享晚年。”
德庆长公主听到这话又惊又喜，等再次向太女确认自己可以回京后，泪水再次涌出。
好不容易平复情绪后，德庆长公主剥了一个荔枝放在自己嘴里：“好甜，比我当年在京都吃到的还甜。”她已经好几十年没吃过荔枝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了荔枝的味道，可今日这荔枝一入口中，她年幼时的记忆不自觉地涌现在脑海中，她记得自己母亲拿着宫中赏赐的荔枝逗自己开心时的样子。
可是后来她父亲早逝无人庇护被祖父献给了建中帝为和亲公主，她是宗室女，但她父亲是庶子，不被祖父重视，最后被推了出去，祖父用她来邀宠建中帝，被封了郡王。
可是她的苦日子却来了。
如若不是她想得开，恐怕早早就去了，连被立为唯一的正妻的这个机会都没有。
异族和亲的日子太苦了，直到陛下当政，大燕国力强盛她才有了好日子过。
太女也对德庆长公主也很佩服，这位是和亲公主中为数不多的高寿之人，据她所知很多和亲公主在异族都活不过十年。
等安抚了这位和亲公主后，太女拿着格萨的求亲国书进了宫。
勤政殿
太女看着一身气度威严的乔微不禁感叹，祖母和德庆长公主差不多的年纪却看着和德庆长公主是两代人的感觉
，她和祖母站在一起反而更像母女。即便祖母的鬓角已经有一些轻微的皱纹，但这也绝对不影响乔微的气度，反而更添了几分威严。
“大母。”太女对着乔微请安。她已经被过继到祖母膝下，至于她的亲生祖母清河王妃她会称呼对方为阿婆。
乔微放下手中的朱笔，对着太女点了点头：“见过德庆长公主了？”
“长公主受了不少苦。”太女道，“我提了让她回京养老的事情，长公主也愿意，只是担心她的孩子。”
“可以让他们入国子监当监生。”乔微说道，这是她对和亲公主的礼遇。
太女点点头：“想来这也是吐蕃赞普让儿子来京的本意，我们也可借此机会汉化吐蕃。”
乔微很欣慰太女能够想到此处。
太女又将求亲国书递给了乔微。
“加上格萨，已经是第十个求亲的国家了。”太女道。
乔微看都没看这国书，对着太女问道：“你意欲如何？”
太女想了想道：“我大燕公主尊贵，想要求娶必须要付出诚意。”
乔微笑着看向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孩子，这姑娘确实比她母亲好太多，想到安国公主一听到和亲就跳脚的样子，乔微就忍不住想笑。
“若要求娶我大燕公主，需尊我大燕礼节为驸马都尉，对我大燕称臣，我大燕公主必须是唯一的正妻，公主之子为嫡子为储君。”太女想了想道，“而且也不是谁求娶我们就嫁，要看他们的诚意。”诚意是什么？自然是看这些国家能出得起多少聘礼了，简单来说他们能送给大燕多少利益。
“你不怕朝野骂你逼迫女子和亲？”乔微笑着问道。
太女看着乔微道：“有志向的姑娘太多了，前些天我入宫的时候就听到宫学里的姑娘说若要为和亲公主必要当第二个大母。”有大燕在背后撑腰，和亲公主完全可以从文化开始一步步影响一国政治，而且一国王后的名头还是很吸引人的。
德庆长公主和亲是去受苦的，如今大燕公主和亲那是去争权夺利和驯化夷狄去的，她选出的和亲公主都是野心勃勃的政客，不是普通女子。
“为了不委屈公主，凡求亲之国必须要学我大燕礼仪。”太女又道，汉化是一个过程，要从礼仪文明到血脉一点点驯化。
乔微对着太女笑道：“大燕有女子愿意和亲吗？”
太女答道：“有很多，一国王后是很大的诱惑。”
“一定要是自愿，晚年都可归国，而且要为她们立碑著传，她们回国后若是想要入朝为官也可。”乔微道。
太女点点头：“若是我大燕公主被害而亡，我大燕铁骑必当踏平此国。”
“而且我大燕公主和亲要带三千兵士进驻此国。”驻兵才是附属国是她最重要的意图之一。
其实更准确来说，她派去的不是和亲公主，而是教化的官员，是执行大燕国策的重臣。
正如太女所料，愿意当和亲公主的女子有很多，比如宫学里的宫女，书院里那些普通人家出身但有野心的姑娘，从宫女和民女一步成为公主和王后，更重要的是她们不觉得自己和亲很委屈，她们很多人都将和亲当作自己的政治踏板。
史书记载，天授帝之后的和亲公主个个都是野心勃勃的女政治家，这些公主在和亲的国家里办学堂传播大燕礼仪和知识，被当地人称为“上主”，意为上国的公主，又被称为文明的使者。
这些和亲公主靠着大燕的威望和国王共同执政，还有很多甚至架空了国王，是为真正的政治家，更是在归国后为官，还有许多成为大燕宰辅。
百余年的驯化，让大燕的版图再次扩大，史书称此次和亲为大燕不出鞘的利刃。

第150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等到乔微再次回到时空管理局, 将阮若烟身上的系统交还给了方舒。
阮若烟在前世被看管在宫里后，很快就收敛了起来，之后乔微创办宫学, 阮若烟也开始成为宫学的老师。
和其他妃嫔天生根深蒂固的贵贱思想不同, 阮若烟到底是现代人，她是认为人人生命平等，也不会看不起宫人，真心愿意教授宫人学习。
后来乔微还给阮若烟封了宫学讲读的女官，这姑娘学问不高, 但给宫人启蒙识字还是可以的, 后来阮若烟还干起了老本行, 给梨园写了好多剧本, 还排演出了话剧。
果然她之前还是没将阮若烟用对地方，一个文艺工作者就不该去搞什么宫斗和发明，明显不是这姑娘强项啊。
回归老本行后, 阮若烟如鱼得水, 甚至还编了不少剧本，开创了小说的先河。
当然阮若烟写的那些小说, 乔微表示只能当通俗读物, 因为名著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就比如每一个文科人穿越都想要写红楼, 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曹先生, 故事情节可以照搬，但是文笔这东西就不是人人都能和曹先生一样了，故事的渲染情节的张力文笔的流畅等都决定一个小说的最终水平。
阮若烟又不能背下整篇红楼, 只能一边写一边自己加情节, 最后的结果就是魔改, 一篇BE结局的故事非得改成HE, 乔微也是无语了。
不过阮若烟自我感觉良好，估计是前世拍的剧本多，阮若烟各种题材的小说都写过，特别是爱情故事，还挺受欢迎的。
总之阮若烟后期的生活还是不错的。
这个系统是乔微等阮若烟去世后逮捕的。
方舒将叛逃系统扔回处理中心，对着乔微道：“您这次评分极高。”
乔微冷冷地道：“如果不是把我传送到广明帝成婚登基后，评分会更高。”
一听这话方舒就头皮发麻，她就知道元宿回来后要和他们秋后算账，这个时候她只能往领导身上推：“您也知道这都是局长的意思。”
乔微道：“我去见老师。”她看了眼害怕到不敢看她的方舒，不再说什么，她没想为难这姑娘，只是给个警告。
很快乔微就快步上了楼，去见时空管理局的局长执安。
系统：“宿主，这次不是我坑你了吧，你一定要和他们好好算账，给他们出十套卷子，不能满分就关他们小黑屋！”这都是它曾经受过的苦啊！它只求公平啊！
不过这话系统也就只敢在乔微没见到执安前说一说，真等到执安的办公室前，系统一句话都不敢说，躲在了乔微身后。
乔微看着这么怂却唯恐天下不乱的系统，轻笑了一声，养一个又怂又作的小东西还挺好玩？
见到乔微脸色不好地来找自己，执安心虚地道：“阿微，你做任务回来了？”
“承蒙您的厚爱，我当了回皇后。”乔微道。
执安一见到乔微这样就知道对方在这场任务中没有动心，想到方舒刚刚传送过来的乔微的任务资料，他就忍不住叹气，广明帝是他千挑万选的明君，他以为乔微就算不动情最起码也会欣赏对方，结果乔微一出手就把对方给搞废了，从一代明君变成了求仙问道的昏君。
一想到这，执安就忍不住扶了扶额：“阿微别生气，我们好好说。”
乔微也没想对自己的老师做什么，很快就坐在了执安对面：“为什么？”
虽然这话问的没头没尾的，但执安很清楚乔微在问什么。
“无论是任务世界中还是现实中，你都从未动过情。”执安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你像我一样孤独。”
“你孤独？”乔微嗤笑道，“我记得小时候随你一起入任务世界，青楼楚馆、红颜知己，你甚至还用我给你招过桃花，你会孤独？”
她是执安养大的，执安对她来说亦父亦师，她小时候是跟着执安在任务
世界里长大的，是见到过年少时的执安如何风流快活的。
系统兴奋极了：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被怼的执安：……
“我就是担心小时候带坏了你，所以才让你对爱情失望了。”执安被怼也不生气，他是真的担心，他怕自家孩子不谈情说爱是因为受到了童年创伤。
爱操心的老父亲执安觉得自己年少时不会带孩子，给孩子造成了心理阴影，让乔微对男女之情产生了厌恶心理。
“和你没关系。”乔微看着一脸操心的执安道，“还有我脑子有问题才在小世界谈恋爱。”在小世界谈恋爱干什么？和一个男人一起过几十年，然后再换个世界再重复这样的故事？
她觉得这种做法太无聊了。
执安：在小世界里谈恋爱的任务者多了去了，难不成这些任务这脑子都有问题？
他家学生嘴毒的时候是连他一起骂的！
不过执安也知道自己上次不经乔微同意就让她直接穿成成婚后皇后的事，让乔微生气了，所以这个时候乔微嘴再毒他也只能忍。
“你如果真的喜欢小世界里的人，也是可以把他带回时空管理局的。”执安说道，时空管理局有很多任务者的伴侣都是以这种方式找到的。
不过更多的还是如他一般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乔微看了一眼执安，然后说道：“那你为何不把真爱带回来？”
“哦，我忘了，你的真爱一般超不过五年，”乔微道。
执安：扎心了。
不过这话更让执安觉得自己给孩子树立了一个坏榜样。
“那是因为我不是个好伴侣，但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一样的。”为了孩子正确的恋爱观，执安只能自己先骂自己。
“所以你觉得广明帝是好伴侣？”乔微嗤笑道。
执安赶紧否认道：“我没想让他给你当伴侣，我只是觉得你如果成婚后或许会对夫妻的理解不一样。”他又不是脑子抽了找一个帝王给自己孩子当伴侣，他也当过帝王，最是明白帝王的冷漠无情。
“你以前都未成过婚，所以我只是想让你试一试成婚。”执安说道，“你自己想一想，崔洺和卢氏，安国公主和崔景，这不都是很好的恩爱夫妻？”
乔微看了一眼执安道：“崔洺拿卢氏当妹妹哄，他们两人的关系根本就不对等。至于安国和崔景，你觉得我的性子会同安国一样吗？”
安国没有掌控欲，有掌控欲的是崔景，而乔微和崔景还有执安是一种人，他们习惯掌控，特别是执安和乔微，当过帝王的人很难接受自己的人生被别人掌控，即便这个人满心爱意还会为自己做出让步，他们也无法接受。
执安无话可说：“好吧。”
“但是阿微，你没法否认，皇后的身份可以让这场任务变得更为简单。”执安说道，大燕在广明帝时期国泰民安，乔微这个时候若是想要造反，那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且他知道乔微的性子定不会想要看到天下生灵涂炭。
这点乔微没法否认，不过如果她穿越的是崔微幼时的话，她的布局又会不同。
“阿微，我只是不想你在小世界里太孤独。”执安叹了口气道，“你的性子太淡漠了。”
乔微道：“我从不觉得我感情淡漠，男女情爱只是人感情的一种，为何没有伴侣就是孤独？我倒是觉得我在每个小世界都过得很充实。”
看了看操心的执安，乔微无奈道：“您就别多想了，我谈不谈恋爱跟您没关系，也没受啥童年创伤。”她又不是赵盛，没那么想不开。
执安无奈，他真正养过的孩子只有乔微一个。就像乔微说的那样，他在小世界中确实风流，但他绝不会让这些女子生下自己的孩子，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他和乔微一样淡漠，甚至比乔微更冷酷。
爱情更像是执安闲暇时的一个调味剂，他在每一段感情中都会投入真
情实感，但时间到了，感情没了，也会毫不留情的抽身离去，当然他也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跟自己好过的异性。
执安觉得是自己给乔微造成创伤的主要原因。
“是不是有人在您面前说什么了？还是出什么问题了？”乔微问道，她想知道执安为什么突然操心起她的感情问题了。
她觉得执安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操心起她的感情问题。
执安道：“未经过情爱，更容易被引诱。”
“有人想要引诱我？”乔微挑眉。
执安道：“目前还不清楚，还在调查中。”所以他才开始试探，对付引诱者的办法大概就两种，一种是永远不动感情，一种是已经有了伴侣。
执安心中既觉得乔微现在很好，但怕乔微孤独，还怕乔微未经情爱却把第一次的情爱用在了噬灵者身上。
“上个世界你辛苦了，下个小世界任务不重，就当你休假放松了。”执安说道，“好好修养，恶战马上就要开启。”
乔微点点头：“我明白了，我先过去了。”也就是说这次任务之后，她面临的会是恶战。
等到乔微回到方舒那里，直接道：“结算后，直接传输吧。”既然执安说是放松，想来这个任务世界不难。
方舒点点头：“好的，元宿。”
——
清晨，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姑娘从房间中醒来。
“阿微，你醒了吗？”一个中年妇女敲门道，“夫人让你起来用早饭，说是今天会有客人来。”
“杨姨，我知道了，十分钟后就下去。”乔微说道，今天可是她这个白月光和男主见面的日子。
杨姨也知道乔微的规矩，转身就离开了。在她看来乔微早熟，一年乔微就能给自己穿衣洗漱了，当然重点是乔微也不喜欢别人碰她。
很快乔微给自己一件白衬衫，一个背带裤，一身打扮十分清新利落。
可是这副打扮却让她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不满意了。
“我给你买的公主裙呢？为什么不换裙子？”岑梅看到女儿的打扮一阵皱眉，在她看来这身打扮非常失礼。
“为什么要换裙子？”乔微反问道，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岑梅。
被女儿执着地盯着，就是岑梅也只能妥协：“女孩子在社交场合穿裙子才是礼貌，这是淑女的礼节。”她在给女儿普及社交知识。
乔微知道岑梅这套观念是被那些国外的贵族礼仪课洗脑了。
“淑女的教养难道是体现在裙子上吗？”乔微又问道。
这话岑梅无言以对。
她知道女儿人小鬼大，常常能把自己说得哑口无言。
“裤子是女性追求平等的体现。”乔微又道。
岑梅气道：“你最近又看什么书了？”她觉得不能再让这孩子自己乱看书了，看多了有了主见就不好管了。
乔微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岑梅会更生气。
很快她走到餐桌前坐下，开始安安静静地吃早餐。
虽然女儿着装很失礼，但是吃饭却很赏心悦目，符合岑梅对于淑女的定义，这才让她心情舒坦了一些。
等用完早餐后，岑梅对乔微道：“今天是妈妈的闺蜜齐阿姨带着小哥哥来拜访，你回头要好好招待小哥哥，这是你作为一个小主人的责任，知道吗？”女儿的性子其实有些怪，或许是天才的性子都有些怪，她很怕乔微嫌闺蜜的儿子蠢不跟人家玩。
“对了，这个小哥哥很聪明的，你齐阿姨说他会弹钢琴，而且在奥数上还很有天赋。”她觉得既然女儿智商高那就给她找一个同样智商高的小伙伴，她闺蜜的这个儿子应该能跟女儿玩到一块去。
乔微道：“那我可以带他去看书。”
能得到这个答案，岑梅都觉得很高兴了，毕竟之前女儿嫌弃那些孩子，连自己的书都不给这些孩子看的。
乔微确实不合群，因
为她不喜欢哄孩子。她之前也教过一些孩子，但那些基本上都是大孩子，她充当的角色也都是老师。
其实她不太喜欢哄孩子，特别是哄熊孩子，更不要说陪熊孩子玩了。
她会教孩子，但是孩子的日常生活和玩闹都不在她的业务范围内。她对小孩子有极大的容忍心，但确实也不喜欢跟孩子一起玩闹，这是两码事。
等到两人吃完早饭，齐蕙就带着儿子席煜来了。
乔微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一身小西服还打着小领结的小男孩，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人就是以后不干人事的男主。
“阿微，和席煜哥哥打个招呼。”岑梅对着女儿道。
“你好，我是容微。”乔微拒绝岑梅口中席煜哥哥这个称呼。
席煜只有八岁大，开学也就是小学三年级，但一张脸还挺严肃，仿佛一个小大人。
系统：这就是传说中的小时候就有霸总风范吗？
乔微倒是没看出什么霸总风范，就是一想装酷的小孩子。
“你好。”席煜很酷地对着乔微点了点头。
见两个孩子并不热络，齐蕙只能道：“小煜，你是当哥哥的，要好好照顾妹妹。”
席煜其实很喜欢乔微，原因也很简单，乔微长得漂亮，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孩子都漂亮，只不过他长这么大就没热情过。
不过有了齐蕙的话，席煜就对着乔微道：“我带你去玩儿吧。”
“我带你去我的读书区吧。”乔微说道。
见女儿真的要带人去看书，岑梅只能道：“小煜，你阿微妹妹马上就要上一年级了，你给她讲讲学校里的事情好不好？”
“好。”席煜一听岑梅这么说眼睛亮亮的，“我能教妹妹读书！”
“好，那阿姨替妹妹谢谢小煜了。”岑梅一看就很喜欢闺蜜的儿子，然后让女儿领着席煜去玩了。
她觉得乔微席煜这么乖，还像个小大人，应该能和女儿玩到一块去了吧。
这么一想，岑梅就放下心来，陪着闺蜜叙旧：“小煜真乖，你是怎么教的？”她都快被女儿愁死了，倒不是女儿不听话，实际上她女儿大部分时候都不用她操心，但是女儿过于聪明带来的有时候不只是骄傲更多的是烦恼。
而她没有教天才儿童的经验。
“阿微也很乖啊。”齐蕙笑道。
岑梅头痛道：“她明明知道今天会客，却连裙子都不穿，哪里像小煜穿得这么整齐。”
齐蕙也注意到了乔微的衣服问题：“小煜喜欢穿西服，可能是随他爸的原因，男孩子都崇拜爸爸。”
“那女孩子不该学妈妈吗？”岑梅愁道，她觉得自己是个淑女，为何女儿就不随自己呢?
齐蕙笑道：“孩子长大以后就好了，小煜也喜欢和我对着干，阿微礼仪挺好的。”
没有人能说乔微仪态和礼仪不好，就算乔微不穿裙子也不能影响她本身的优秀。
这大概是岑梅最欣慰的地方了。
“对了，咱们之前可是说好有了孩子要结娃娃亲的。”齐蕙对着岑梅旧事重提。
岑梅点点头：“现在你们也回国了，让两个孩子一起上学，从小培养感情……”
她真的挺喜欢席煜的，而且青梅竹马的感情最好了。
要被凑成一对的席煜和乔微一起去了乔微的读书区，这里是岑梅发现女儿有很大的阅读需求后专门给女儿收拾出来的地方。
“阿微妹妹，你学拼音了吗？我教你拼音吧。”席煜对着乔微道。
乔微看了一眼努力表现自己的席煜，道：“你开学三年级？”
“对，我一年级都是满分，能教你的。”席煜很是骄傲自己的成绩。
乔微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扔给席煜：“这上面的题会做吗？”
席煜看着乔微手上的三年级奥数题集，摇了摇头，他还没学到三年级的奥数题。
“我都做完了
，你自己先看吧，有不会的问我。”乔微道。
席煜被打击了，他觉得自己当哥哥的威严一下子没有了。
看了几题后，席煜放下了课本，不甘心地道：“阿微妹妹，我会弹钢琴。”
“你会弹什么曲子？”乔微问道。
席煜兴致勃勃地展现了一下自己的钢琴水平，结果他谈完一首，乔微就弹一首一样的，而且水平是碾压式的那种。
席煜再也维持不住严肃的小脸，看乔微的目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喜欢，只剩下熊熊的战火。
“我会两门外语……”
“我会拉小提琴……”
“我还会……”
总之席煜将他会的全部都要和乔微比，结果当然是乔微碾压式地取得了胜利。
席煜的表情越来越崩溃，最后直接哭了。
听到席煜的哭声，岑梅和齐蕙还以为出事了，赶紧跑了过去，结果却发现乔微将纸放在席煜面前，然后她在一旁冷静地看书。
“我想回家。”席煜到底不是幼儿园的孩子，被妈妈和阿姨看到自己哭后，觉得很丢面子，直接把眼泪擦干，要求回家。
岑梅瞪了女儿一眼，对着齐蕙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啊，阿微她太淘气了，肯定是她欺负小煜了。”
“阿微，过来道歉！”岑梅对着乔微呵斥道。
乔微很是干脆利落地道：“对不起。”她欺负小孩子确实是她不对。
席煜却不管，他不想听道歉，他只想回家。
齐蕙倒是很讲理：“阿微一个女孩子哪里能欺负小煜一个男孩子。”她儿子身上连被打的痕迹都没有怎么能说欺负？而且被一个小儿子两岁的小女孩欺负，她都替儿子丢脸。
就这样，岑梅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将人送走后，岑梅对乔微开展了深刻的教育，但是乔微都没有理会。
很快就到了小学开学的日子，岑梅和齐蕙是真的想要把儿子女儿凑一对，选的是同一所学校，只不过乔微是新入学而席煜是转学。
不过乔微却是要求跳级，学校的老师测验了之后发现乔微确实可以跳到四年级，可是岑梅却觉得女儿一个人去了四年级会被大孩子欺负，而且又是女儿第一次上学，她觉得让女儿和席煜一起上学比较好，这样席煜还能照顾她。
就这样席煜和乔微上了一个班，但结果就是乔微每次考试都能碾压席煜。
席煜每天刻苦努力，不敢有一丝懈怠，就是为了能够在考试上超过乔微，结果令他失望的是一次超过的都没有。
等到期末考试的时候席煜发现自己终于成为了年级第一，想要找乔微炫耀，却发现乔微根本没参加三年级的考试，而是参加四年级的期末考试还是第一。
就这样再次放完暑假开学的时候，乔微就已经五年级的学生了，比席煜还高一级。
席煜奋发努力了一年，终于觉得自己也能够跳级了，他也不负努力，真的在四年级末的时候通过了五年级末的考试，进入六年级，可他却没有和乔微一个班，因为乔微已经通过了小升初考试，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初中。
席煜崩溃地又哭了。
等到席煜上初一的时候，乔微已经跳到了初三。
席煜拼了命的追赶，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和乔微一起参加高考，一决胜负，可是乔微根本不用参加高考，她在中考后就被特招入了科大少年班。
席煜：又想哭了！
乔微：论如何将白月光变成黑月光！

第151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C城最大的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这里每天都会举办不同的酒会，而今天的主角是王氏集团的千金，是这位小公主的生日宴。
宴会厅内, 华丽的灯光流光溢彩，亮如白昼, 旁边是从国外请来的顶级乐队现场演奏，这里的人西服革履、衣裙华丽, 个个手里拿着酒杯，觥筹交错。
“听说席总包养了一个情人，你们说今天席总会不会带人过来？”一个中年男子对着旁边的人八卦道。
“会不会带人来不知道, 不过要是带来了, 王小姐肯定会生气。”另一个人笃定道。
这话让旁边很多人都笑开了。众所周知，王家小公主喜欢席煜，而且追着席煜跑了两三年了，可是席煜却从来没有任何表示。
之前席煜一直洁身自好也就算了, 可是这次不一样，席煜居然包养了一个情人，如果把情人带到王家小公主的生日会，那不就是在打王家小公主的脸吗？不就是在说王家小公主还比不上一个情妇？
“我听说还是个小明星呢。”又有人调笑道。
“席总年轻气盛, 养个小明星有什么奇怪的？咱们谁还没包过一两个小明星呢？”大家对席煜的这种风流并不在意, 如席煜这样这么多年只包养一个可以说是非常洁身自好了, 不说别人，就王家小公主的亲爹现在还包着三个情人呢，其中有两个都是艺人。
养情人这种事在他们这个圈里太常见了。
在这几个中年男人后面有一群青年人听到了这番对话, 一个穿着蓝色西服的青年碰了碰旁边一个紫色西服, 穿得十分骚包的男人道：“韩恒, 煜哥真的养小明星了？你见过人吗？”
韩恒听到这话直皱眉, 别人没见过席煜的情人他是见过的，毕竟他和席煜是从初中一起长大的死党，他是知道席煜这么多年守身如玉的原因的，因为席煜有个白月光。
重点是，那个被席煜包养的小明星和席煜的白月光有六分相似。当然这说得是容貌，气质上绝对是两码事。
别人不知道，他倒是觉得席煜养这个情人就是在找替身。
重点是，他听说席煜的白月光快回国了……
就在韩恒替兄弟担心的时候，就见到门口出现了一对容貌十分出色的情侣。男子一身藏蓝色戗驳领西装，身姿挺拔，容貌俊秀，气质卓然，旁边的女子一身露肩的天蓝色星空裙，气质优雅，五官精致，仿若仙女，两人站在一起看到的人都会赞一句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可是这样般配的一对，却被人直接打断了。
“煜哥，这是谁？你难道不和我介绍一下吗？”穿着粉色礼裙戴着王冠仿若真正的小公主的王莜茜上前对着席煜问道。
王莜茜是从小接受礼仪教导的，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即便她怒火燃烧，也只能按下去，然后表现出优雅的礼节，不在众人面前失去面子，成为大家背后的谈资。
“这是我的女伴黎苏黎小姐。”席煜仿佛没有察觉到现场众人异样的目光，神色平稳地互相介绍道，“黎苏，这是王家小姐王莜茜，也是今天宴会的小寿星。”
黎苏听到席煜对她的介绍只是女伴，眼里划过一道嘲讽，果然前世是自己太傻，还真的以为席煜将自己放在了心上，觉得自己是席煜最特殊的存在，觉得席煜愿意带自己出门交际就代表席煜承认了她女朋友的身份。
可实际上呢？只是女伴，连女朋友的名头都不愿意给自己。
也是，席煜心底里的女朋友只有可能是他心里的白月光，除了白月光席煜不会给其他人女朋友的身份。
“王小姐你好，我是席总的女伴黎苏。”黎苏露出了温婉的笑容，她知道要想在席煜手下过得好，最重要的就是听话。
她现在还没有办法摆脱席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面对黎苏主动伸出的手，王莜茜装作看不见一样，只是
甜甜地对着席煜道：“煜哥，爸爸刚才还找你呢，跟我一起过去打个招呼吧。”
果然席煜就对着黎苏道：“我过去一会儿，你先自己逛逛。”
“席总您忙。”黎苏乖巧地道。
王晓茜一句话就分开席煜和黎苏很是高兴，之后就和席煜相携而去。
看着王莜茜仿若战胜了情敌一般的笑容，黎苏觉得王莜茜还和上一世一样可笑，拿她这个替身当情敌，还没等见到正主就被席煜收拾了。
想到王莜茜给席煜下药却没爬上床，最后连累王家一起破产的结局，黎苏就立刻不生气了，她何必同这种注定失败的人计较呢？
虽然王莜茜不待见黎苏，但是现场待见黎苏的大有人在，毕竟这是席煜这些年第一个带出来的女伴。之前席煜要不然没有女伴，要不然女伴就用秘书，而且也不会允许秘书挽着他的胳膊。
所以大家都觉得黎苏是特别的，即便那些想和席煜攀上关系的商人不好意思和黎苏接触，但都会让自己的女朋友、情人或者女伴上前和黎苏打招呼。
黎苏前世没有参加过这种聚会，所以很不习惯这些不太和人说话，但是这一世她明白这些人都是以后的人脉，她对其他的不感兴趣，但今日却来了几个娱乐圈的导演、影帝影后，她还是很乐于和这些人攀上关系的。
前世的黎苏一心都在席煜身上，觉得靠着席煜她不用去求任何人，可是后来那位白月光回来后她才知道席煜是最大的混蛋，她一个快活成金丝雀一样的人连反抗席煜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世她要报复回去，要让席煜求而不得。在这之前，她首先要做的就是积累人脉，靠自己的能力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
想到自己绑定的影后系统，黎苏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有金手指在身，难道还斗不赢一个白月光和一个渣男吗？
另一边的席煜应付完王家人后，就被韩恒拉到了一边。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这个黎苏了吧？你养替身偷偷养就算了，要是被那位看到，你怎么办？”韩恒急道。
席煜皱眉，他想说自己不是养替身，但是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见席煜不说话，韩恒更急了：“你知不知道容微这个星期就回来了？”
这话才让席煜有了兴趣：“你怎么知道容微的消息？”
“你忘了我堂哥也在普大？据说学术圈都传遍了，说容微最新的研究论文还在什么I什么U验算……”
这话还没说完，席煜就道：“IMU。”
“对，就是IMU，话说这是什么？”韩恒不是学渣但他是学社科商科的，对这些真的不太清楚，他能和学霸席煜玩到一块去还是因为两人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打篮球，至于其他的特别是学术上他真的不如席煜。
“国际数学联盟。”席煜说道这，握着酒杯的手都更用力了。
“厉害了，容微现在真的是大牛，咱们这个圈经商厉害的有很多，搞学术的也不是没有，但到她这个地步也是第一人了。”韩恒感叹道，这位是真正的天才，也是圈子里从小的别人家的孩子，他也是受过这位威名影响的。
不过他倒是没啥想法，父母提起对方的时候他附和一声“牛逼”，其他的感觉就没了。毕竟他没有要和天才攀比的心，当个凡人不好吗？
他是没这个想法，但是他好哥们就不一样了。
想想席煜这么多年对容微痴心一片，守身如玉不说还给自己找了个替身，他就想叹气。
不过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神女马上要回国，襄王马上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总之她现在很是清闲，还要回国修养，据说还有可能在不久后回国执教。你这个时候找黎苏这么个人，容微怎么想？”韩恒对着席煜摆事实讲道理。
席煜看了眼韩恒，道：“黎苏和容微没有关系。”
“她俩肯定是没有关系，一个在
国外搞研究，一个在国内当明星，能有什么关系？”韩恒无语道，“至于其他的关系你自己清楚，你选黎苏当情人不就是因为她那张脸吗？”
“你不要告诉我你选黎苏和她那张脸没关系？”傻子都不会信的好吗？
这点席煜确实没法否认，他选黎苏确实和她那张脸有些关系，但也绝对不是韩恒想的那样。
“还有你一个集团总裁如果不关注容微，你会知道什么IMU？什么国际数学联盟？”韩恒觉得席煜是死鸭子嘴硬。
席煜：他确实是因为容微才关注的IMU，他辩解不了。
“她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席煜问道。
韩恒看了眼席煜：“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容微的联系方式。”
“你堂哥呢？”席煜又问道。
韩恒：“我堂哥在普大就是个普通学生，而且容微性子很独，也不混留学圈，他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因为普大数学物理部都传开了，不然他也不知道。”简单来说，他堂哥没有容微的消息。
听到这话，席煜就嫌弃地看了韩恒一眼，好像在说这蠢队友一点用都没有。
被嫌弃的韩恒叫嚷道：“我再没用也能打听出来容微要回国的消息，要不是我，你恐怕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吧。”回头让容微撞见席煜和黎苏在一起，有席煜哭的时候。
“对了，席家和容家是世交，你和容微又一起长大，你们之间不会连个通讯方式都没有吧，ins、脸书、推特这些你不会一个都没有吧。”看着席煜那个样子，韩恒觉得自己真相了。
做追求者做到席煜这个份上的，也真是可怜。
被鄙视的席煜忍不住道：“容微很少用这些，她大部分的时候只用邮箱。”很少用不代表不用，这是在逃避他没有联系方式这个难堪的话题。
当然席煜没法说的是，他之前确实有乔微的联系方式，但是后来有一段时间的叛逆期，他连听到容微这两个字都不想听到，他想要远离童年阴影，就将乔微的联系方式全都删了，后来又没有脸重新加回去，就闹到了现在这副尴尬的局面。
见席煜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韩恒也没在这个话题上刺激席煜，说道：“我不知道容微什么时候回国，不过伯母应该知道，伯母不是和容夫人是闺蜜吗？”而且据听说席夫人和容夫人都想把席煜和容微凑成一对呢。
不过这个话题在容微没出国前热度还挺高，但随着容微出国进入普大，几乎和国内圈子断了往来，这个话题也就没了热度，再后来席煜强势接过席氏集团将席氏做大做强，而容微接连在国际上取得成就，完全成为两个圈子的人，这个话题就冷了下来。
不过熟悉席煜的人都知道，席煜对容微有特殊的感情。
席煜觉得自己刚才犯蠢了，居然忘了亲妈，然后果断地结束这个话题。
就在韩恒还想和席煜接着聊一聊容微的时候，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哄闹声，紧接着黎苏哭泣的声音和王莜茜的骄纵声传来，席煜皱眉但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看到黎苏脸上红红的巴掌印，席煜对着王莜茜冷声道：“道歉！”
“煜哥，你还没有问清楚情况就让我道歉？你怎么知道错的是我不是她？”王莜茜很是不服气。
席煜道：“就凭她没动手你动手了，她骂你你可以骂回去，她做了什么事你也可以报复回去，但你先动手就是你的错。”他的逻辑也很简单，和学校处理学生打架一样，谁先动手就是谁的错。
更重要的是黎苏是他的人，第一次带出来就被王莜茜欺负，这就是在打他的脸。
“席总，我没事的，是王小姐误会了一些事情，我已经和她解释过了我只是你的员工，但是她不信，这才……”黎苏捂着脸，柔弱道。
席煜皱眉，对着王莜茜道：“我和别人是什么关系没有必要和你解释。”说完后也不顾王莜茜难看的脸色，然后对着
王莜茜的父亲道：“还有些事情，先失陪了。”说完后就带着黎苏离开了，俨然是一副维护黎苏的姿态，这下大家将黎苏的地位又抬高了一些。
和席煜离开后，黎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然后对着席煜道：“我是不是给席总惹麻烦了？”
“没有，不要多想。”席煜道，“我先送你回去。”王家最近在竞标中手段不干净，底线也越来越低，迟早要出事，他不太想和王家走得太近，这次闹开也挺好。
黎苏见席煜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前世她也是见到席煜屡次维护她，虽然寡言但却很有担当，满足所有少女心中对男朋友的想象。
可惜根本不是这样，席煜会维护她完全是因为她长得像另外一个人，是因为自己的这张脸。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等到将黎苏送回去后，席煜直接回了家。
齐蕙见到席煜回来，问道：“怎么今天想起来回家了？”很早之前儿子就从家里搬了出去，一个人住到了市中心的大平层中。
“回来看看您和爸。”席煜说道，几年前席父就退居二线了。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消息？”齐蕙对着儿子笑着问道。
“什么消息？”席煜装作不知道。
齐蕙也不戳穿儿子，她作为一个贴心的母亲，直接道：“你岑姨说，阿微明天的飞机到C城，你要不要去接机？”
摩擦着手中的杯子，席煜沉默了。
“你不一直盼着阿微回来吗？”齐蕙道，“她这出国读博后来留在普大任教，一去就是这么多年，你不想知道她的近况吗？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席煜看了眼齐蕙，他不太清楚他妈怎么看出来他盼乔微回来？明明他有段时期，他巴不得乔微在国外永远不回来。
“我没和她一起长大，我就和她当过一年小学同学。”席煜忍不住道，就那一年时间他心理上受到的伤害就已经够大了。
齐蕙不听这些，只笑道：“你们本来就差两岁，当一年的同班同学已经是缘分了。”她在不遗余力地撮合儿子和乔微，原因也很简单，乔微自身的优秀决定了她极受广大豪门贵妇人的喜欢，有这么一个儿媳带出去就是排面。
再说又有闺蜜的情分在，她早就盼着乔微回国和儿子在一起。
对于自己母亲和岑梅一厢情愿的想法，席煜以前也纠正过，但是他妈不听，他的解释都被当成了耳旁风，现在也是懒得再解释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去普大留学吗？难道不是奔着阿微去的？”齐蕙觉得儿子口是心非。
席煜：他只是想要证明乔微能办到的事情他也能办到，他不比乔微差。
可惜他失败了。
再次被过往的黑历史鞭打，席煜起身，他不想再和亲妈继续这个话题。
“你去哪？你还没说去不去接机。”齐蕙看着儿子离开，连忙问道。
席煜道：“我去。”他要去炫耀，他要告诉乔微他的成就一点都不比对方差。
这下齐蕙更高兴了：“我这就给你岑姨打电话，让她明天别去了。”要给两个孩子留独处的空间才好。
席煜：……
岑梅得知席煜要去接机，心中也很高兴，对着旁边的容父分享道：“阿微也不小了，小煜这些年都在等她，这次回来如果两人要是能结婚才好。”
容父对席煜也是了解的，席煜是青年中的翘楚，他也常常嫉妒席父有这么一个接班人，可是想到自己女儿，容父觉得老婆有些一厢情愿。
“你最好和阿微商量一下。”容父对女儿的强势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小时候岑梅就做不了乔微的主，不可能长大后反而能做主了。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小煜都等了她那么多年了，而且她小时候欺负小煜，小煜哪次不都忍了下来？就她那个坏脾气也只有小煜能忍得了她。”岑梅觉得席煜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是绝对合格的女婿人选。
有句话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就是说的岑梅。
容父忍不住道：“我觉得阿微对席煜没啥感情。”要是有感情能这么多年不联系？
“他们两个一起长大，怎么可能没感情？”岑梅气道，“你女儿一辈子不结婚你就高兴了？”
容父果断闭嘴了，他觉得和岑梅说不清这个问题。
第二天，席煜特地空出了时间去了机场接机，他后面还跟着死皮赖脸跟过来凑热闹的韩恒。
韩恒没和乔微相处过，他很想知道这人有多大的能耐让席煜念念不忘所以才跑去凑热闹。
等真正见到人的时候，韩恒就觉得席煜这么多年专情是有道理的，这人实在是太漂亮了，比照片里还漂亮。
黎苏和乔微是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不过韩恒和席煜刚想要上前，就见到一个中年人连忙上前和乔微握手：“是容教授吧，我是华国青年物理学家联会的。”
乔微点点头：“论坛会是吧，三日后我会准时出席的。”之前这些人给她发过邀请函的，她也答应了要出席，只是没想到对方连她回国的时间都打听出来了。
一般情况下，她还是很愿意扶持青年学者的。
中年人听到后很是高兴，毕竟这位在数学物理学上的名气太大，可以说是华国青年物理学家第一人，能邀请这位出席，可是多少青年学者梦寐以求的事情，他们这个论坛的含金量也会大大增加。
“不如我送您回去？”中年人连声问道。
乔微倒是没想麻烦人：“不用麻烦，我打车就好。”
见中年人要坚持，旁边的席煜实在是忍不住上前道：“我是来接机的，我送你回去。”
乔微看了一眼席煜，还没说话，就听到旁边的席煜道：“岑姨给的任务。”
有了席煜这句话，乔微很快就说服中年人让他回去了，然后等人走了后才对着席煜道：“怎么，当小弟的没有帮老大搬东西的自觉吗？”
席煜：他不想接机了！
听到两人对话的韩恒：这画风有些不对。
乔微在前面走着，席煜任命地给乔微搬行李，然后旁边的韩恒忍不住问道：“容微是你老大？”
席煜黑着脸道：“小时候打赌输了。”这就是为什么他有段时间不想见到乔微的原因。
“赌什么？”韩恒觉得非常有八卦可聊，“你不会蠢到和容微比学习成绩吧？”
席煜忍无可忍地看了一眼韩恒，他有那么蠢吗？
“到底是什么？”韩恒不死心地刨根问底，连席煜黑脸都不理会了。
“格斗。”席煜见自己再不回答，韩恒就要跑去问乔微去了，只能自己回答。
话说当时他被他爸送去学格斗，然后就觉得自己无敌了，觉得自己总算在一个方面超过乔微了，然后他觉得自己在学习智力上比不过乔微那就用武力压制。
结果……
他被揍趴下了。

第152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韩恒以为自己听错了, 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席煜：“怎么可能？”
他也是练过格斗的，有时候还和席煜对练过，他是知道席煜的格斗水平的。
说完后他又看了看走在前面风姿绰约的女子, 虽然是和柔弱这些词没关系，可是也是纤瘦的女子，怎么可能打得过席煜？
就席煜那个拳头，这样的女子怕是一个拳头就能被打吐血了吧。
“你别招惹她。”席煜对着韩恒警告道, 那就是个魔头。
他知道好兄弟作死的能力, 他是真怕韩恒哪句话惹怒了乔微，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最重要的是他还救不了兄弟。
韩恒见席煜警告自己的样子, 一时间有些拿不准是真是假。不过以他对好兄弟的了解, 席煜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毕竟席煜最要面子了。
被女孩子揍可不是什么光荣事迹。
看着乔微的纤瘦的背影, 他忍不住对着席煜道：“难不成还是个金刚芭比？”
“你是想找死？”席煜冷冷地道。
见席煜脸色变了, 韩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前面乔微的声音传来：“怎么？几年不见, 小煜也开始学那些轻薄行径背后议论女孩子了吗？”小煜这个称呼好像是在叫小弟一样。
被骂轻薄的韩恒：！！！
席煜看了眼旁边的作死的韩恒, 这人被骂不冤, 但他不想被连累。
“我没接话。”席煜将韩恒扔在原地, 然后开始推着乔微的行李快步走上前去解释道。
乔微这才打量起席煜，她出国的时候刚刚十八岁, 那个时候席煜已经上了大学，个子也已经长成, 所以再次见面席煜的个头倒是没变, 只是年少的青春气息没有了, 只剩下这些年身居上位留下的迫人气势和沉稳风度。
后面的韩恒也赶紧凑了上来, 也不在乎乔微刚才说他轻薄的话, 毕竟是他先议论女孩子失礼在先，赶紧笑嘻嘻地道：“容小姐，久闻大名，刚才冒犯了，我给你道歉。”
看了一眼韩恒，她知道这位就是书中的男二，也是席煜的死党，一开始对女主无感，甚至还劝男女主分手，但是后来被女主的魅力打动，开始喜欢女主，最后为了女主骂过男主，最后看着男女主在一起后，自愿退居一旁，当起了守护者。
文中说起韩恒和席煜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他更像是一个花花公子，最后为了女主变成情圣，是个标准的男二形象。
“你好，我是容微。”乔微的态度既不冷淡也不亲近，只是十分温和。
介绍完后，乔微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席煜很自觉地在前面带路，他今天来接机就是奔着炫耀的心思，他要向乔微证明他数学天赋上或许比不了乔微，但是在经商方面他比乔微强一万倍。
重点是他这些年给自己挣下的钱，可不是只搞学术的乔微能比的。
很快席煜将乔微引到了自己的车子面前。
这是一辆全球限量只有十辆的迈巴赫，而且他买下这款车后又送去了国外改装，虽然这款车不如跑车酷炫，但无论是限量的噱头还是改装的奢华都能彰显他庞大的财力。
乔微连看这车的心情都没有，直接打开车门走了进去，仿佛根本不认识这是个豪车。
旁边的韩恒忍不住侧目，他知道兄弟是如何宝贝这辆车的，他以为席煜开这辆车来接乔微是为了彰显自己的重视和对乔微的与众不同，可是现在看来这辆车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旁边的席煜看着一点惊讶和羡慕都没有的乔微，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的，喘不过来。
等乔微进去后看着两个人还不动，问道：“你们喜欢站在车前吹风？”
席煜忍了又忍才快速将乔微的行李放到后后备箱，然后打开车门走了进去，至于韩恒被他扔到了司机旁边的副驾。
等上了车之后，韩恒看着闭
目养神的乔微忍不住替兄弟鸣不平道：“容小姐，这可是阿煜最宝贝的车了，平时他都不轻易开出门的，这还是为了接你才动用了这车。”
乔微这才睁开了眼，给了韩恒一个眼神：“哦？”
见到乔微感兴趣，韩恒赶紧道：“这可是全球限量十辆的车，阿煜也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从国外弄到的，只这辆车就要一千多万，还不算改装，改装的钱好像都快和这辆车等价了，他平日里都不舍得开的，也只有见容小姐才舍得开这辆车，这些年阿煜为了你废了好多心思……”
席煜本来听韩恒讲的头头是道就没有阻止他，他觉得乔微没有被自己的财力震撼是因为她不知道这辆车的珍贵，所以由着韩恒替自己炫耀，但是听到后面韩恒说自己不常开，就知道不好了。
果然在他刚想要阻止韩恒的话的时候，旁边的乔微就道：“却不想我离开这么多年，你连开个车还要算计来算计去，不能随心所欲，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听着乔微说自己穷和讽刺的话，席煜一口牙都快咬掉了，然后气道：“我最起码有车，你连车都没有。”他再穷也买得起这车，乔微再有本事也买不起这车。
旁边的韩恒：好像说错话了。
听到这话乔微轻笑一声：“你说得对，我是没有这种车。”
见乔微轻易就服输了，旁边的席煜还有些不适应。
作为一个被虐习惯了的人，他本能地觉得乔微有什么阴谋。
旁边的韩恒见乔微这么说还以为乔微伤心了，赶紧道：“阿煜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容小姐喜欢这种车，可以问阿煜借，他肯定愿意借你的，你在国外不知道，他怼你的情谊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为你动用了这辆车……”
见韩恒还想要再解释，乔微皱了皱眉，她刚刚结束课题研究，这些日子精神有些疲倦，还有些想要休息，实在是没心情和韩恒耗下去。
乔微抬头看了眼韩恒，然后看向席煜道：“你觉得我会缺一辆车？”
“不会。”席煜瞬间知道自己炫耀错了地方，恐怕在乔微根本看不上自己这辆车。
韩恒听到这话愣愣的。
很快乔微就看向了韩恒道：“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是我想席煜应该告诉过你，我和他之间没你们想象的那种男女之情，你也不要在我面前长篇大论说席煜用这辆车接我是对我情深意重，好像我必须得领他的情。”
她很不喜欢韩恒刚才的话，听着只是帮席煜追姑娘，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带着居高临下的意思，说席煜用这样名贵的车接她，她就应该高兴。
旁边的席煜一听乔微就知道韩恒作死的行为终于惹怒了乔微。
不过他也能看出来，乔微现在精神不是太好。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韩恒赶紧摇摇头。
乔微对韩恒也没多大的意见，她不喜欢呆在国内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一个喜欢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亲妈，韩恒和她亲妈差不多。
旁边的席煜见乔微的样子，忍不住道：“你心情不好？”不然以乔微的性子，应该不至于这么怼韩恒。
“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以后麻烦不断。”乔微声音冷淡，她知道自己以后免不了要和脑残打交道了。
席煜：“呵呵！那可真是抱歉了！”
韩恒被乔微明确警告，再加上两人的对话，似乎明白这两人真的没有男女之情，他忍不住看向席煜，既然没有男女之情为何自己兄弟还要养替身？
终于车内安静了一会儿，席煜见乔微似乎没有再闭目养神的样子，而是抬头看向外面，再次开口道：“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挺好的。”乔微点点头，又恢复了温润的样子。
席煜又问道：“你这次回来是打算回国发展吗？”
乔微点点头：“我已经接受了京大的邀约，回国执教。”
之后席煜又不说话
了，他连京大都没考上。虽然他学习成绩不差，最后考入的也是C9联盟的学校，但也不是京大。
韩恒也知道乔微厉害，但是没想到这位还没回国就已经被京大预定好了。
之后乔微才道：“我妈和齐姨让你来接我的？”
席煜道：“算是吧。”当然他也是自己想来接机，主要是他想炫耀也想看看乔微这些年到底过得如何。
“我妈和齐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乔微毫不客气得评价道。
这话席煜是赞同的：“你是我妈心中的完美儿媳。”
乔微轻笑一声：“很快齐姨就不这么觉得了。”
这话让席煜忍不住转头看向乔微：“你要干什么？”
随后乔微嫌弃地看了一眼席煜：“你也是没用，到现在都不能打消我妈和齐姨的想法。”
然后又看了眼韩恒道：“还让误会的人又加了一个。”
席煜也知道韩恒今天的做法让乔微不喜，他只能道：“我解释过了。”
“是吗？”乔微轻嗤道，“你从小到大，爱面子的毛病倒是一点没变。”如果不是爱面子，每次解释的时候吞吞吐吐，如何会有这么多的误会？还让别人觉得欲盖弥彰？
席煜：他就是要面子！要面子有错吗？
旁边的韩恒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道：“你们两个真的没感情？”他还是想要求证一下，毕竟这么多年来的观念突然被推翻有些接受不了。
旁边的乔微道：“你觉得谁会从小喜欢一个手下败将？”
席煜：谁也不会喜欢一个从小压着自己的大魔头！
韩恒对这话不高兴，他对自己的好友维护道：“阿煜那么优秀，只是他和你比的都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你是做学术很厉害，可是你在经商投资这些方面不一定能比得上阿煜的！”
这话让乔微抬头看了一眼韩恒，随后对席煜轻笑道：“看来你瞒了他不少事情。”
席煜：他要面子！
韩恒转头看向席煜，见席煜脸上更黑了，就知道席煜还有什么把柄握在乔微手上，顿时不说话了。
今天他好像说多错多。
说话间就到了容家，容父今天特地没有去公司等着女儿回来，旁边的岑梅见到席煜送乔微回来，两个人站在一起，越看越高兴。
“可算回来了！”岑梅先是拉着女儿看了一遍，“比以前瘦多了，肯定是国外的饭菜不合口味吧，我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一会儿多吃点。”
乔微点点头：“好。”
岑梅之后对着乔微道：“小煜那么忙还抽出空去接你，你是不是应该谢谢他？”
乔微道：“确实应该谢谢，但我也没有让他去接我。”谢谢是礼貌，至于其他乔微是真的不喜。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岑梅觉得女儿的脾气更怪了，然后对着席煜不好意思道，“阿煜不如一起进去吃顿便饭。”
席煜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和朋友还有事情。”
韩恒也对着岑梅和容父打招呼道：“伯父伯母好。”
最后席煜还是坚持离开，主要是他觉得他要是和乔微吃这么一顿饭，很可能吃着吃着就胃疼。
岑梅见席煜离开只能道：“等你有空了，来岑姨这里好好吃顿便饭，到时候让你爸妈也来，咱们好好聚一聚。”
席煜只能应是。
对于长辈的交情乔微没有插嘴，等到人都走了她率先走了进去。
岑梅忍不住在旁边叨叨：“小时候不懂事也就罢了，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个臭脾气？小煜哪点不好了？人家去接机，还半点不落你的好！你请人家吃顿饭怎么了？”
听岑梅这么说，乔微就知道亲妈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从未改变。
“我让他去接我了吗？”乔微声音冷淡地问道，“我自从出国后就没和他再有联系，更没有让他去接我。”
岑梅
忍不住道：“人家接你还接出错来了？席煜要是不去接你，你怎么回来？”
“今天国内青年数学家协会的人找到了我，要送我回来，是席煜上前说您让他来接我，我不想落您的面子才和他回来。”乔微说道，“就算没有协会的人，我也可以打车回来。”
容父倒是很高兴：“我听说那个协会里都是国内顶尖的数学家，你是受邀加入吗？”他想要岔开这个话题，不想女儿一回来就和妻子吵架。
乔微还是很给容父面子的：“过几天有个论坛会，他们邀请我出席。”
可是岑梅却不想绕过去，忍不住道：“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小煜？他这么优秀，对你也好，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优秀？”乔微道，“他从小到大考试比不过我，弹琴乐器这些也不行，我上大学的时候他还在读初中，我在国际上闯出一番名声的时候他还在国内打转，这样的人我为何要喜欢？”
“你是天才，但你不能要求别人也是天才。”岑梅道，她觉得女儿的要求太苛刻了，席煜已经够优秀了，却被她女儿说得如此不堪，她觉得这是女儿存心气她。
乔微道：“我是不能要求别人是天才，但是我能要求我未来伴侣是天才。”
“你……你是要气死我吗？”岑梅捂着胸口。
乔微无奈道：“我只是实事求是，是你听不进去我的话，总觉得做什么都是为我好。”
“小时候你总是逼着我穿裙子，学什么国外贵族礼节，将那些国外的封建糟粕强加在我身上。你想要把我培养成你想象中的名门淑女，逼着我学习舞蹈，如果不是我反抗，怕是我现在要去跳舞，而不是去做研究。”乔微说道。
岑梅很爱女儿，但也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母亲，原主就是这样被岑梅洗脑教导的，最后去学了芭蕾、小提琴等等贵族女孩要学的东西，不过原主在芭蕾上确实有些天赋，还出国发展过，但是后来却因为受伤再也跳不了舞蹈回国。
原主本身对舞蹈没什么执念，不喜欢也不厌恶，她做的一切都是在遵循岑梅的话，到了乔微身上她连舞蹈都不会选。
“我……”岑梅被怼的无话可说。
乔微也不想这么气岑梅，只是要想打破岑梅的幻想就要重拳出击，她和席煜不同，对于席煜那种拖拖拉拉的做法，她很是不屑，在她看来这个时候就要快刀斩乱麻。
乔微道：“你们觉得席煜好，可是在我看来席煜实在一般，我为何要找一个样样不如我的人当我丈夫？扶贫吗？”
这话让旁边的容父忍不住笑出了声。
气得岑梅瞪了一眼丈夫：“你也不想让阿微和小煜在一起？”
“席煜是挺好的，但阿微更好，天下那么多男人，席煜又不是最优秀的，我为何一定要让席煜当我女婿？”容父反问道。
岑梅道：“在你眼里你女儿样样都好，可是你该知道她的坏脾气，你觉得什么样的女婿能一直包容她？”她女儿就不是淑女，脾气比谁都大，她觉得席煜是很少能忍受得了女儿脾气的人。
“我脾气不好吗？”乔微问道，“您可以去我学校和我的老师同事学生打听一下，我的脾气向来很好。”在理论数学和理论物理这些天才才会涉足的领域中，她的脾气是公认地好。
“你……”岑梅无话可说，她女儿在外面表现地确实没什么能挑剔的，但是她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性。
不过话说到这份上了，岑梅也明白乔微的意思了，只最后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真的不和小煜处一处试一试？你齐姨很喜欢你的。”嫁给席煜最起码婆媳问题上会好很多。
“你在外面可能性子温和，但我还能不知道你？你性子最强势了，以后结婚婆媳关系、夫妻关系都是问题。”岑梅语重心长地道，“家庭关系和工作关系不一样，工作关系拼的是个人能力，但家庭关系很复杂……”她觉得她女儿这
个脾气没几个婆婆能受得了。
乔微道：“我如果和席煜结婚，您怕是会失去一个闺蜜。”
“为了您和齐姨的关系，我更不能嫁给席煜。”乔微说道
岑梅：……
她无话可说。
最后还是容父看不下去，对着两人道：“赶紧吃饭吧，饭都快凉了。”
然后又对着女儿道：“你妈给你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她知道你口味清淡，特别是那道蟹粉狮子头，那蟹粉你妈不肯用外面卖的成罐的，昨天特地去市场买的最好的蟹，折腾了一天才剥好，剩下的蟹还给你做了蟹黄包……”
乔微知道岑梅很爱女儿：“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岑梅性子有问题，但在也确确实实是给了原主和她满满的母爱，原主也不曾怨过岑梅。
被女儿哄了一句，岑梅脸色就转变了过来：“你最会哄人。行了，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容父问起女儿回国后的计划，听到女儿去京大任教，忍不住问道：“是助教还是副教授？”毕竟他女儿年纪不大，换成普通人怕是连博士都没读完呢。
“正教授。”乔微道。
“正教授？”容父惊讶道。
乔微道：“等到论文通过后，今年的菲奖应该就是我的了，京大也是得了消息。”
“不过在这之前，京大的刘教授就邀请我回国执教很多次，我和刘教授说过等我做完手上的课题就回国，论文刚提交给IMU，刘教授就知道了，再次邀请我回国，甚至还派了其他教授去普大和我接触，我就答应了。”
容父骄傲道：“我女儿真有本事。”他就是再对学术界一无所知，也知道刘教授是国内名声最大的物理学家，他女儿能被这样的大拿再三邀请，可见女儿的本事。
想想席煜，再看看女儿，容父更加觉得席煜配不上女儿。
旁边的岑梅面上也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你什么时候去京大？”容父又问道。
乔微道：“再过半个月吧，我等一等IMU那边的结果再说。”
容父点点头，又问起了女儿在国外的生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另一边，韩恒离开容家后忍不住问道：“我、我今天是不是把人得罪了？”虽然他和乔微是混两个圈子的，但是众所周知一个顶尖学者的能量有多大，这样的人物别说韩恒就是韩家也得罪不起。
“她不会计较，她只是不喜欢一个人自以为是，还在她面前侃侃而谈，她会觉得这样的人很蠢。”席煜道，“我之前给你解释过很多回，我和容微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就是不听，这次作死作大了吧。”
“再说，就算我真的喜欢容微，你今天这些话也很失礼。两个人的感情，你插进去也不好吧。”就好像夫妻关系，即便是朋友横插一脚也不好。
韩恒叹了口气：“我知道错了，我明天买东西去给容小姐赔礼。”做错事就该承担责任。
“不用，她不会在意的，她估计是前段时间熬夜没休息好，又坐飞机回来时差不对，再加上回国就看到我心情不好，你又在她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她才会不高兴。”席煜还是比较了解乔微的。
“平时容微的脾气还不错。”席煜说道。
韩恒没觉得乔微的脾气好，但有些话他还是想问：“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要开这辆车？”
“为了炫耀。”席煜也不要面子了，不然他怕韩恒继续误会下去，回头再作死。
韩恒：炫耀？他哥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席煜一眼就看出了韩恒的想法，道：“就是这么幼稚，对上容微我有强烈的攀比心。”
“你没和容微相处过，她就是个大魔王！”
席煜又想到什么，对着韩恒道，“你别和乔微说黎苏的事情。”
“为什么？”韩恒不懂，不是没感情吗？
“你怕容微对黎苏出手？”韩恒本能
地反应道。
席煜：“不，我是怕容微出手撕了我！”

第153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乔微回到家吃完饭后, 就赶紧回去休息了，她前段时间太忙, 为了研究课题, 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精神上十分疲惫，这个时候只想休息。
晚上的时候, 容父和岑梅又是两个人坐在位置上吃饭, 而乔微仍在补觉。
“你说阿微的性子是不是越来越强硬了？”岑梅对着丈夫问道，小时候女儿就不像普通女孩子一样会顺从, 如今长大后几乎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容父看了眼妻子, 无奈道：“她一直是这个性子，孩子在面对父母的时候都是带刺的。”不带刺也不行啊, 他对岑梅很了解, 要是女儿不带刺和岑梅好好说话，根本说不通。
其实容父和乔微是一种性子的人，在不触及到自己底线的时候，他们永远宽和待人, 但如果真的出了问题, 他们的态度也会十分强硬。
岑梅轻哼一声：“她从小就叛逆。”她没见过比女儿更叛逆的孩子了, 人家孩子的叛逆期都是在上初中以后，她家女儿那是从幼儿园就开始和她对着干了。
“小事不说, 但大事上她每次做的决定都没有错过。”容父道, 如果不是怕妻子生气, 容父都想直接说女儿比妻子眼光好太多。
这话岑梅无言以对, 突然又想起什么, 对着容父道：“就算她不和小煜在一起, 可她总要结婚吧。”
“阿微年岁也不大, 再等两年也不急。”容父见岑梅又将问题回到结婚的问题上，有些皱眉。
“怎么就不急了？”岑梅着急道，“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我还想抱孙子呢。再说女人在二十五岁的时候是黄金生育期，等她到了三十岁再生孩子那就是高龄产妇了。”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高龄产妇多了去了。”容父道，“现在很多独立女性都是三十岁之后才结婚的，人家也照样生孩子。”
“以后生孩子？”岑梅还是了解女儿的，“她以后就要常驻京市，我们又在C城，不在她身边，她到时候随便用什么工作理由搪塞我们，我们还管不了。”
“到时候她三十五都不可能结婚，还可能终身不婚。”岑梅笃定道。
容父：他不得不说自己老婆说得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不过和妻子相比，容父觉得比起成家立业更重要，他是很支持女儿在工作上奋斗的。
“那你想怎么办？”容父抬头看向岑梅，想抱孙子的也不止他老婆一个，他也想。
岑梅见自己说服了容父，兴致勃勃地道：“不如你搜罗一下旁边优秀的年轻人，回头咱们也学王家给女儿过生日那样办个舞会，多给阿微介绍一些人，总能找到一两个合适的吧。”简单来说就是多相亲。
容父也觉得挺好，办舞会总比直接相亲要好一些，最起码不至于让女儿太反感。
就当容父要答应的时候，楼上传来一道声音。
“爸妈是喜欢小孩子吗？”乔微从楼上走了下来。
容父有些心虚，毕竟他之前还是和女儿一国的，现在刚叛变有些心虚。
岑梅就没那么多想法了，直接道：“我就是喜欢小孩子，我想要抱孙子。”她周围好多和她年龄差不多的贵妇人都抱上孙子了，天天在她面前炫耀，她心里的渴望更大了，唯一让她欣慰的就是闺蜜齐蕙和她一样难兄难弟。
“我有一个办法，让妈马上就能体会到养孩子的乐趣。”乔微说道。
岑梅惊喜地看向乔微：“你想通了？”
乔微笑道：“哪里用我想通？您自己想通就好。”
随后乔微看向容父：“您老当益壮，我妈保养得宜，你们两个年纪也不大，想要哄孩子再生一个不就好了？现在咱们国家可是最提倡要二胎的，咱们家也要积极响应国家政策啊！”
这话气得岑梅跳脚，饭也不吃了，手中的筷子直接朝着女儿砸去：“没大没小的！
你学会取笑你爸和你妈了？”
乔微连躲都没躲，岑梅舍不得砸女儿，连扔筷子的时候都是往她旁边的地方砸。
“就是，你在国外就学得这些？没大没小的！”容父这下也开始瞪孩子了。
乔微神色却很平静，将筷子捡起来，然后坐到两人对面，郑重地道：“我不是开玩笑，您当初和妈只生我一个，除了国家政策，更重要的是因为妈觉得一个孩子才不会偏心。”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岑梅自己是从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的，她生了女儿后不愿意再要儿子了，她要将女儿培养成名门淑女，再用容氏集体给女儿当陪嫁。
岑梅想让女儿当独生子女，这样就能享受父母全部的宠爱。她对兄弟多了可以帮衬姐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她曾经受过的苦不愿意女儿再受一遍。
这也是为什么岑梅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原主和她都恨不了岑梅的原因。
岑梅明明可以生，但却不愿意生，因为她怕自己偏心，所以所幸就不生，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给女儿全部的爱，这样的母亲已经很难得了。
“我都已经这么大，怎么可能还会和弟弟妹妹们吃醋？”乔微对着岑梅道，“您和我爸年纪又不大，感情又好，再要一个孩子不挺好的？”岑梅现在也就四十五六，这个年纪要二胎是没问题的。
“再说我以后要去京市，还要做科研很忙，没有时间陪你们，有一个孩子承欢膝下不好吗？”乔微笑道，“您与其养我的孩子，还不如养自己的孩子呢。”
“还有我不从商，也没打算要容家的产业，爸与其之后找职业经理人打理，还不如好好培养弟弟妹妹。”乔微道。
比起让她妈天天盯着她结婚抱外孙，还不如将让岑梅自己生孩子。她不生孩子是因为她对血脉传承这种事情不在意，但是容父和岑梅不一样，他们很在乎血脉后代。
原本容父和岑梅的决定是让女儿结婚然后生两个孩子，一个随女婿的姓，一个姓容。
可是乔微不会生孩子，为了避免以后两人后悔，她觉得还是将这个问题丢给容父和岑梅，让他们再生一个就好了
果然这话让容父动心了。
“要不然咱们再要一个？”容父对着妻子问道。
岑梅瞪了一眼容父：“我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能再生？”人家都抱孙子孙女，她生儿子女儿，多丢人啊。
“这有什么丢人的，人家只会羡慕您和我爸感情好。”乔微道，她哪能看不出岑梅的顾虑。
“那些贵妇人想要孩子，还不一定能生呢。”豪门中多的是貌合神离的夫妻，丈夫花天酒地，妻子养情人，但还要维持面上的平和，因为他们是利益共同体。丈夫不想妻子离婚分财产，妻子不想失去贵妇人的生活，他们各取所需。
如容父和岑梅一般的豪门夫妻其实不多的。
容父也觉得这话很对：“阿微说得对，那些不生孩子嘲笑人的，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倒是岑梅沉默了好一会儿，对着乔微问道：“你真愿意让我再给你生个弟弟妹妹？”
“为什么不愿意？有个小孩子挺好的，等他大一些我也可以教他。”乔微笑道，只要不让她养孩子，只是当老师的话，她经验可多了。
岑梅听到这话笑了：“别，我可不把你弟弟妹妹交给你养，那是让他们遭罪。”想想席煜小时候被打击的样子，岑梅觉得她不可能再生出一个天才来，还是别让女儿打击孩子了。
这话让乔微无奈，她小时候确实算是欺负席煜，精神上打击的那种。
不过话既然说开了，容父和岑梅也决定再要一个孩子，乔微喝了口水就回去睡觉去了。
“刚才是我和你爸吵醒你的吧，你赶紧休息去。”岑梅赶紧道，她不该这个时候说这些耽误女儿睡觉。
乔微道：“没事，我就是一觉醒来想要喝口水才下楼，听到你们
说这些的。”
“你要不要再吃一些再睡？”岑梅道，她刚才看女儿睡得香就没好意思喊女儿，现在都醒了还是吃一些好。
乔微摇摇头：“明天早上再吃吧，我现在还不饿。”吃完就睡，她怎么会饿？比起吃饭她更想睡觉。
就这样乔微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她起来吃饭的时候容父早就不在了，只留下岑梅招呼她吃饭。
吃完饭后，乔微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对着岑梅道：“走吧，我带您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岑梅紧张道，“你生病了？”
乔微摇摇头：“您和爸不是要生二胎吗？不去检查一下吗？”岑梅这个年纪要生孩子，还是要科学备孕的。
岑梅：……
“到底是我是你妈还是你是我妈？你姥姥都没带我去医院过。”岑梅无奈。
乔微：“姥姥一心只有她儿媳，肯定不会管您，我只有您一个妈好吗？我可不想因为生二胎给你造成身体上的问题。”她是想让岑梅生孩子转移焦点，但也没想让岑梅生孩子坏了身体。
岑梅被女儿哄得开心，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你一个没结婚的女孩子陪我去检查多不好，回头我让你爸陪我去。”
“我爸那么忙，等他抽出空都要好几天了。”乔微道，“正好我在家没事，先去医院预约，等真正检查的时候再让他陪你去。”这种事她还是别和她爸抢了。
岑梅觉得也好，之后两个人一起去医院预约，然后转头乔微就带乔微去了旁边商场里的一家大型书店。
“这些都是科学的备孕书籍，你回去好好看。”乔微一连挑了好几本书，递给岑梅，甚至还连缓解高龄孕妇紧张心理的心理学书都买了。
岑梅：没想到生孩子还要看书！
不是，人家头胎的时候看书正常，她都二胎了为什么还要看书？
“我有经验。”岑梅忍不住道。
乔微：“你那是二十年前的经验，而且那个时候你身体年轻，重点是你那个时候很多观念都是错误的，现在讲究科学，我怕对您身体造成负担，还是谨慎些好。”
岑梅知道女儿担心自己，笑了：“你真是我妈！”
不过最后岑梅还是买了书，回家就去看书了，然后还递了一本给容父。
容父一脸懵，为啥他白天忙工作晚上还要学习？
不过为了妻子的身体，容父还是加入到了学习大军中。
乔微终于过了两天清静日子，自家真真正正地休息了两天，又去参加了论坛会。
作为被着重邀请的代表，乔微被邀请上台讲话，她年纪不大，但是做出的成绩却是在座的这些人比不了的，再加上她语言幽默，并不像领导讲话一样无趣，倒是让很多人对乔微的印象更好了。
等讲完话后，乔微就走了下来，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边笑道：“郑老师，好久不见了。”一个学者成为真正的数学家一般都已经是四十多岁了，而这个年纪在科学家中绝对算得上是青年，所以青年数学家不一定真的是小年轻，更是形容青壮年。
郑教授见到乔微原本有些严肃的神色一下子缓和下来：“前两天听说你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之前我还以为是他们放出去的噱头呢。”
乔微笑道：“我刚回家看了父母，打算参加完这个论坛会，就去京市拜访您。”郑教授是她的博士生导师，她本科毕业于科大的少年班，之后参加建模比赛的时候被郑教授看重，强行将她要到了京大直博，为此科大的教授和郑教授都快结仇了。
郑教授能在科大的一众教授中抢到学生，本身的实力水平就十分过硬。
“IMU那边的结果快出来了，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解出了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这可是千禧年大奖难题之一。”郑教授感叹道，谁能想到这样的大奖居然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收入囊
中。
是的，女孩，毕竟在他们眼中乔微这个年纪应该还在读博，叫一句小姑娘都不过分。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骄傲。
郑教授赞道：“虽然我这辈子和菲奖无缘，但是我教出来的学生能够得到，是不是也证明我比那些家伙强？”他已经超过了菲奖的年龄限制，这辈子注定和菲奖无缘，但是这不妨碍他为学生骄傲。
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虽然是物理猜想，但是更需要引入数学，在数学上做出重大突破才行，理论物理和理论数学永远分不开。
“不用我，以您在泛函分析领域的造诣，就足以让那些教授心服。”乔微笑道，不然郑教授也不可能从科大的一群老教授中抢走她。郑教授在泛函分析领域的造诣绝对是国内数一数二的。
“怨不得你师母最喜欢和你说话，你就是这么哄你师母的吧。”郑教授大笑，他妻子最疼乔微了，当初乔微直博时还是个未成年，他有时候把学生带回家吃饭，乔微就把他妻子哄得眉开眼笑，俨然把乔微当闺女疼。
乔微笑道：“我师母那是慧眼识珠，不然她怎么会和您结婚？”
郑教授被打趣了以后，指着乔微道：“我看你在国外没学别的，就学得油嘴滑舌了。”
笑闹过后，郑教授才谈起正事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京大任职？到时候我们就是同事了。”
“刘老的意思是等IMU的结果出来，不过应该也快了，最多一个月，我也正好想要休息几天。”乔微说道。
“听说你在普大的时候能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一个月不出门，这可不是好习惯。”郑教授道，“你也确实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对了，我看了你的论文，在拓扑学和泛函分析上有几个问题……”
正在郑教授要找个地方和乔微探讨问题的时候，突然大厅里闯进了几个人，还举着录影机，这样的录影机还不止一个，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运动服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子。
令在场的学者差异的是，这人和乔微有六分相似。
“你们是什么人？”昨天要求乔微的王主任赶紧上前制止道，“请收起你们的摄影机。”
那些架着录影机的人见到这么多人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上前拍摄，气得王主任直接上前怒道：“你们是哪个媒体的？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这个时候后面才从后面走过来一个人，似乎是负责人，对着王主任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我们租的拍摄场地。”
王主任更生气了，指了指门口的海报道：“这里是华国青年数学家论坛会，是你们闯入我们的论坛会。”
之后又道：“酒店的负责人呢？我要见酒店的负责人。”
那个负责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然后拿起手中的对讲机：“到底是哪个房间？”
酒店的负责人还没到，对讲机就响了起来：“导演导演，是咱们搞错了，是六号厅的隔壁七号厅，是酒店的人弄错了。”
导演骂了对面一句蠢货，然后又看了看这论坛会的名字，有些皱眉，他们这些混娱乐圈的和学术圈八竿子打不着，但平日里嚣张惯了，对王主任这么怼还是有些生气的，让他现在道歉他也有些抹不开脸。
他只是对着王主任说了一句搞错了，然后就对旁边的黎苏道：“黎老师，咱们再来一次，去旁边那间大厅吧。”
此时的黎苏心思根本就不在导演身上，她一双眼睛盯着乔微。
黎苏不敢置信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乔微，不过想想又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毕竟前世容微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回国的。
想想这两天席煜的不正常，黎苏眼中闪过一道嘲讽，果然白月光回来了，席煜就开始和前世一样魂不守舍了。
乔微也注意到了这位女主，这才回想起剧情来，这是一个女主重生后和男主解开误会、破镜重圆的故事。
故事很狗血，站在女主的角度就是男主前世有白月光，然后把女主当替身，之后白月光回国，想要和男主再续前缘，又发现了男主养了情人，三人之间产生了各种误会。
最后女主发现自己是替身，伤心欲绝，和男主提出分手，男主却让她想清楚，然后女主坚决要分手，不要当白月光的替身，之后愤然离开，出门后被车撞死。
再之后就是经典的重生，还契约了一个影后系统。
重生后，她本来不想和男主再有牵扯，结果发现自己回来晚了，她已经进了男主的公司成为男主旗下的艺人，无法毁约，还已经被男主包养。
无奈，女主只能暂时忍耐，她明面上十分乖顺地扮演替身，却一直积蓄力量，一边靠着影后系统苦练演技，靠着男主打通各种关系，获得各种资源，成为国际影后。
除了事业线，女主后来手撕白月光，又发现男主早就不爱白月光了。一开始包养她确实是因为她和白月光长得像，男主不忍看着和白月光相像的人落入泥潭，是怜惜而不是当替身，后来更是在和她相处中爱上了她，只是不善表达。
男主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女人，让女主误会至深的那次男主和白月光同床就是一场误会。
最后两人解释清楚误会，两人破镜重圆，成为娱乐圈人人羡慕的恩爱夫妻。
总之就是言情故事惯用的套路，男主前世渣但那都是误会，女主重生的目的就是解释清楚误会和男主再续前缘。
乔微对于这个故事只有两个字：呵呵。
她对这种经典套路的剧情真的觉得无聊，没有新意。
不过站在白月光的角度，原主回国后发现前男友养了一个和自己长相有六七分像的情人，两边的父母还一个劲儿地撮合两人，男主又不解释还不反抗，原主难免会多想。
特别是原主从国外受伤回国后有意进军娱乐圈，但是处处被女主打压，还有人特意拿原主和女主比较，娱乐圈一边倒地说原主是个冒牌黎苏，让原主抑郁退圈。
原主这辈子的心愿就是可以不活在女主的阴影下，她想要做真正的顶流，全民偶像。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系统就不止一次怂恿乔微进军娱乐圈，然后它成功地被乔微关进了小黑屋读书。
顶流和偶像这种称呼，谁说当演员爱豆才可以，成为顶级学者更容易成为偶像好吗？
黎苏注视着乔微，那个导演顺着黎苏的目光看过去，见到乔微的长相后也是一惊，连忙对旁边的摄像使了一个脸色，那摄像连忙对着拍摄。
但也没有给他们近距离拍摄的机会，就被王主任赶了出去。
等到离开后导演赶紧问摄像：“拍到了吗？”
“拍到了。”摄像点头。
导演眼睛一亮：这期炒作的点有了。

第154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正当那导演觉得自己掌握了第一手资料, 然后要离开的时候，却被人叫住了。
王主任上前一步道：“请你们将之前拍摄的东西全部删除。”今日来论坛会的都是华国数学界除了那些老前辈外最领先的人物了，他很清楚搞学术的人基本上是不会愿意和娱乐圈这种地方有牵连的。
“我们什么都没拍到。”导演道。
王主任见这人这么说, 也没有做出太强硬的举动, 只道：“希望如此吧, 但还请你们知道，未经人允许将对方的照片或者视频公之于众，这是一种侵犯肖像权的行为, 很可能会面临起诉。”他到底还是很有涵养的，做不出当众夺摄影机删除的行为。
导演皱了皱眉，并未将王主任的威胁放在心上, 反而道：“我也不是被吓大的, 不要以为我没接触过你们这个圈子的人, 想上我们节目的教授专家多了去了, 个个都求着上节目。”学术圈子的人他也接触过的, 什么社会学家、心理学家, 这些人很多都想上节目, 然后当网红, 只要红了那不比教书赚钱多？
“不管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但是今天的事情我希望你们不要将今天你们看到的任何一个的照片或者视频公布出去，不然我们会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王主任皱眉, 他很不喜欢这个导演的语气，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就是业内的那些学术大牛们也不会如此。
那导演被威胁了很生气，正想要和王主任闹开的时候, 对讲机中传来催促声。
“导演, 各位老师那边已经就位了, 大家就等您了。”
听到这话，那导演才匆匆离去。
王主任也生气，但是到底没有追上去，他还要回去安抚大家。
“实在是很抱歉，让那些人打扰大家的兴致了。”王主任对着各位大佬赔罪道。
郑教授是这群人中德高望重的，他率先开口道：“没事，误会一场，我们继续就是。”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王主任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个闯进来的姑娘和你长得有些像。”郑教授看向乔微道。
乔微知道郑教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见到有趣的事情感慨一下：“我和她很像吗？”
“像，也不像。容貌上像，但气质上绝对不同，走在大街上大家也不会认错。”郑教授道，他就是觉得还挺有缘的。
本来就是随意感叹一句，说完后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对女子长相这种问题没太有兴趣。
之后郑教授旧事重提，开始询问乔微自己刚才的问题，乔微阐述了一些自己的观点，之后慢慢地吸引了很多人，有的人听着听着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有和听了一会儿就退了出去，最后能和乔微探讨下去还能搭话的也就只有郑教授一人。
看着乔微还在和郑教授交谈，旁边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笑道：“郑教授和容教授聊到第十三分钟的时候我就听不懂了。”乔微在普大已经是教授了。
旁边一人也道：“你的研究领域也不是泛函分析和拓扑学，能听到十几分钟已经不错了，我这个搞拓扑学的也就比你多听懂十分钟的内容。”
数学这种领域，听不懂也不要勉强自己听下去，那和听天书没啥区别，而且听懂的那十几二十分钟就足够他们研究很长一段时间的了。
等到论坛结束的时候，郑教授对着乔微笑道：“我回京大等你。”
乔微亲自将恩师送上了车，之后才想要开车回去，等她正准备启动车的时候，就见到了在她旁边下车的男主。
“这么巧。”席煜也很意外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乔微，毕竟他是来探班黎苏的。
随后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乔微知道了黎苏的存在来找黎苏，但是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乔微真的知道了黎苏和他的关系，首先要撕的也不是黎苏而是他。
总归心里藏了事情，席煜看向乔微的目光莫名
有些心虚。
乔微想到录节目的女主，再看看席煜，大概就猜出来这人是来干嘛的了。
不过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挺巧的。”乔微看了一眼席煜，然后道，“说起来我回国后第一次出门，遇到的意外还挺多。”
“嗯？”席煜看向乔微，总感觉有些不妙。
“我今天来参加青年数学家论坛会，然后就有一群人闯入，看样子似乎是在录节目拍电视，里面有个女生长得和我还挺像的。”乔微抬头看向席煜，“你说，这姑娘不会和我有什么关系吧？巧的是我又在这里遇到了你。”
席煜：……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长得像的人很多的。”席煜压制住心里这些年被乔微吊打的恐惧，面上努力做出一派镇定的样子，但眼睛还是心虚地不敢和乔微对视。
看着席煜的样子，乔微觉得好笑，别人不了解席煜，还以为他这副样子是沉稳有度，丝毫不慌，但是乔微很清楚席煜的习惯，这人越是心虚就越是面上沉稳，然后眼睛总是回似有若无地避开她的眼睛。
这么多年还是没有进步。
席煜：他是被乔微打击多年的生理反应，对其他人他绝对不会这样。
“我出现在这里就是巧合，绝对和那个和你长得像的人没关系。”席煜否认道。
乔微笑了：“既然没关系，你紧张什么？还有我说你和她有关系了吗？”
席煜：犯蠢了，差点不打自招。
之后乔微就要打开车门进去。
席煜又赶紧道：“我爸妈想要请容叔叔和岑姨聚一聚，想要让我们两个也过去。”
“你不会还没搞定齐姨吧。”乔微嫌弃地看了席煜一眼。
席煜被嫌弃，忍不住道：“难道你解决了？”
乔微：“当然。”
“你怎么解决的？”席煜忍不住向乔微取取经，为什么他搞不定他妈。
“我说，我为什么要和一个永远是我手下败将的人结婚。”乔微道。
席煜：更扎心了！
他觉得自己刚才就不该问这个蠢问题。
就乔微那张嘴能说出好话来才是怪事。
乔微毫不客气地道：“我说的是事实，你不喜欢我难道不就是因为我从小到大带给你的阴影吗？”
这话席煜无法反驳，他不喜欢乔微的原因也很简单，谁愿意和童年阴影结婚？以他的脾气也无法接受一个样样都强过自己的妻子。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席煜必须说他是有一些大男子主义的，他希望妻子温柔美丽生活在自己的庇护下，而不是如乔微一般强势。
“你自尊心强，无法在你爸妈面前说出你不喜欢我的真正原因，所以他们才不死心。”乔微很反感席煜这种拖拖拉拉的态度，“我给你出个主意。”
虽然席煜不觉得乔微能给自己出什么好主意，但还是道：“你说。”如果不行他就当耳旁风就是了。
“你带女朋友回去，你爸妈就死心了。”乔微道，快刀斩乱麻是最有效的。
说到女朋友，席煜本能地想到黎苏，虽然两人现在算不上真正的男女朋友，但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情了。
可问题是他要是真的带黎苏回去见父母，他父母肯定更会多想。
席煜这个时候又将希望寄托在了乔微身上：“你能不能帮帮我？”
“凭什么？”乔微问道：“你我之间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联系了，而且还是你拉黑了我的联系方式，我觉得我们之间的交情也就比陌生人好一些。”
席煜开口让她帮她就要帮吗？两人说得好听一些是发小，但是说得不好听一些他们已经没有交往好多年了，而且是席煜主动拉黑的她的联系方式。
在这种情况下，她为什么要帮席煜？
“我、我给你捐款建实验室。”席煜叹了一口气道，除了金钱方面他是真的没别的地方能够打
动乔微的了。
乔微嗤笑道：“你觉得我缺建造实验室的钱？”原本在普大的时候，就有企业赞助她建实验室，难不成等她现在做出了更大的成果，反而没人赞助她建实验室了吗？
她是搞数学物理学的，发展方向也在理论物理和理论数学，但是这不代表她不涉足其他领域，不代表她不需要实验室。
相反，她很需要实验室。
不过她从来不会为这种事操心，先不说容父会支持她，就说在之后她获得菲奖后，怕是想要赞助她建实验室的人能都得排队，还不一定能轮上。
“你不缺赞助，但是多多益善不是吗？”席煜赶紧道。
“不要说得你好像在做慈善一样，你是商人，无利可图的事情你不会做。”乔微道，“你想拿着我以后的研究成果赚钱呢。”
如果赞助实验室不会有回报的话，那国内国外那么多集团企业为什么还要赞助呢？事实上，只有最顶尖的科技才是最挣钱的。
席煜：他确实想要搭上乔微这趟顺风车。
他这几天也找人打听了一下乔微在普大的情况，虽然不是很详细，但他也清楚乔微确实做出了极大的研究成果，才能让京大破例让一个二十五岁女子成为正教授。
如今的时代是科技的时代，只有掌握尖端科学技术的企业才能成为真正的世界龙头。之前那些房地厂等没有技术的红利已经吃完了，现在只有科技才是企业扩展的基石。
席家是以房地产和娱乐产业为主，他接手后除了在这两个领域里做大做强外，更是想要进军科技领域，先后也收购了一些科技公司，但是经营状况不太理想。
所以席煜又将目光落在了乔微身上。
被乔微说穿了心思，席煜也没有觉得难堪，只是道：“作为一个投资商我当然要看投资回报率的。”
乔微道：“你想要捐助多少？”
“一千万？”席煜试探地问道，他觉得这个钱应该不少了，就是支付一个普通的一线演员的片酬也够了。
“免费赞助？还是要股权？”乔微又问道。
席煜道：“百分之十的股权。”
乔微轻笑道：“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呢。”这人果然是在娱乐圈这种公司里呆久了，以为顶尖的物理实验室是以千万衡量的。
这人根本就不知道一个物理实验室的造价有多少，事实上一个大型物理实验室的价格绝对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
席煜见乔微的样子就知道他可能说错话了。
“好了，不逗你了。”乔微没太多兴趣了，“我已经同意加入刘教授主导的国家物理实验室。”她没打算建大型实验室，太费钱了，而且她回国本身就是要为国家效力的，也没打算自己搞什么大型实验室。
比起其他物理研究方向，她选择的研究方向在实验室的建造上是真的烧钱。她当然想要建实验室，但也要一步一步来，等到她做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自然就能够帮助国家建造更多的实验室。
见乔微这么说，席煜皱了皱眉，他还想要再说什么，可是乔微已经关上车门，驾车离开了。
席煜叹了口气，然后对着身边的助理问道：“黎苏在哪里？”
助理赶紧回答，之后跟着席煜快步过去。
不过助理对乔微也是真的好奇，这位长得和席总的情人也太像了，而且说话的时候完全不给席总面子。席总还在屡屡吃瘪，甚至要陪着笑脸，他是真的好奇乔微的身份。
助理看向席煜的目光也带着同情，这新欢旧爱，席总夹在中间也是难受。
等到席煜上了楼后，就见到了正在休息的黎苏。
旁边的导演和其他艺人见到席煜来了后，也都赶紧上前打招呼。席氏集团掌握着娱乐圈最大的几家公司，席煜自然是娱乐圈中数得着的大佬级人物，下面的人自然是纷纷巴结。
不过席煜没太有心情搭理这
些人，只是和黎苏说话。
黎苏对着席煜笑得温柔：“席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她还以为白月光回来后，席煜得要好长一段时间不来找她呢。
“不是你问我今天有没有空的吗？”席煜皱眉。
黎苏：她那是试探，看看席煜是不是最近把心思放在容微身上。
没想到席煜真的来了。
“我以为您没空来呢。”黎苏笑道。
席煜没说话，他不太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和黎苏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也是黎苏在哄他。
这就是他为什么坚决不和乔微在一起的原因之一，因为乔微根本不可能哄她，服软更不可能。
“结束了吧，我带你去吃饭。”席煜说道。
黎苏看着席煜心不在焉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果然还是白月光回来了，这人和她相处的时候自然没心情了。
“好啊。”黎苏没有拒绝，席煜买单的饭不吃白不吃。
“不过说起来我今天遇到一个和我长得特别像的姑娘。”黎苏对着席煜试探道，她觉得如果席煜对她发脾气，她就借机离开席煜。
“嗯。”席煜只回了一个字，他有些烦躁。刚刚摆脱乔微，这又要和黎苏说这些，最重要的是对这两人他都没法解释。
他不敢和乔微说黎苏，是怕乔微收拾他。
至于不敢和黎苏说乔微，是怕黎苏误会什么，影响两人感情。
但是这在黎苏眼里就变成了席煜敷衍，不想和她讨论白月光的事情。
黎苏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果然在容微回国后，席煜都懒得敷衍自己了，就回了一个嗯字。
之后席煜心里烦，黎苏说话的时候他有些心不在焉，最后吃完饭就把黎苏送了回去，然后叫了韩恒去喝酒。
韩恒听说席煜要找他喝酒，很是一惊：“你不是能不喝酒就不喝酒的吗？”席煜之前总说酒精会损伤大脑的，而席煜坚决要保护自己的大脑。
之前他对席煜这个言论觉得特别无语的。
席煜：他那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和乔微比脑子。
他本来就没有乔微聪明，要是再被酒精刺激脑子，脑子不就更没法和乔微比了吗？
所以他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脑子。
“你到底陪不陪我？”席煜懒得和韩恒解释这些，直接问道。
韩恒道：“肯定陪啊，这可是你第一次找我喝酒。”之后他给席煜报了一个地址，让席煜过来。
等到席煜到的时候发现是个闹吧，果断拎着韩恒离开，在附近找了一个清吧。
他没想借酒消愁，就是想找人倾诉一下，顺便看看韩恒能不能帮自己出出主意。
“你到底怎么了？”韩恒看着酒还一口一口喝地斯文的席煜，这人也不像是借酒消愁的样子啊。
“你说我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妈接受黎苏是我的女朋友？”席煜说出了自己的问题。
韩恒都惊了：“你和黎苏玩真的？你真打算娶一个明星回去？”
席煜皱眉：“没打算娶，只是当女朋友，主要是为了让我妈明白我不喜欢容微，更不可能和容微结婚。”他和黎苏的感情绝对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女朋友的身份他还是愿意给黎苏的。
“你让黎苏去见你妈，那不是越搞越乱？”韩恒道，“黎苏和容微长那么像，大家都会想歪的好吗？”
韩恒说到这看向席煜，决定刨根问底：“不过话说回来，那么多人你不选非要一开始包养黎苏，到底和她的那张脸有没有关系？”他觉得席煜好矛盾，明明不喜欢容微，却偏偏养了一个和容微有六分相似的女人当情人，是个人都会误会的好吗？
重点是还不是当替身，他是真的不明白席煜怎么想的。
“你不明白容微之前有多可怕。”席煜又喝了一口酒，“我第一次见她，她就扔给了我一本三年级的奥数书，还是她做完了的那
种，而我一题不会。”
“后来我又和她比了钢琴、外语等等，结果我一样没比过。”然后，他哭了。
“开学的时候她从一年级跳到四年级，结果还是岑姨坚持让她上三年级，主要是怕她被那些大她好几岁的孩子欺负，让我照顾她。”
“就这一年，我受到的打击更多了。我要想很久的题，容微只要扫一眼就能准确地报出答案，我要背很久的单词，她只要看过一遍就能背出……”
韩恒听着席煜的话，忍不住道：“兄弟你可真不容易。”和天才攀比，心态很容易崩的好吗。
“我上初中的时候，容微已经进了科大的少年班，我上高中的时候，她大学都毕业了。等我上大学，她博士都读完了，选择出国。”
“不仅是学习，就连格斗、射击这些我也都比不过她。”
“她出国的时候我心态实在是有些崩了，那段时间我是一点都不想听到她的消息，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席煜说道，“等我缓过来后，才决定放弃和乔微比脑子。”
“但在我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的，所以后来我也试着申请普大，但结果你也知道，我失败了。”
韩恒忍不住道：“我佩服你的勇气，普大是数学系和物理系都不是普通人能申请的好吧。”就是京大的毕业生也不一定能申请去普大读书的。
“失败很正常的好吧，其实你如果申请商科的话，应该会好一些。”韩恒说道，他兄弟在商科上还是有些天赋的。
“这些都不重要。”席煜摆摆手，“我之后就想着，我也许脑子超不过容微，但我可以在金钱上打败她。”
韩恒觉得这真的是一个励志故事：“兄弟，恭喜你，你成功了。”一个搞科研的学者能有多少身家，肯定是比不过席煜的。
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还能从他兄弟身上听到这样的心灵鸡汤，励志故事。
“没成功。”席煜摇摇头道，“我费劲心思赚钱，可容微根本看不上我的那些钱。”更重要的是他刚才才了解到建一个大型物理实验室要多少钱，那是以亿为单位的，他说赞助一千万还要占百分之十的股份，确实是狮子大开口。
席煜看向韩恒：“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想干的事情是什么吗？”
韩恒一愣：“是什么？”
“我就是想看到容微输给我。”席煜道，“后来我遇到了黎苏。”
韩恒点点头，这个他理解。可是和黎苏有什么关系？
“黎苏顶着和容微差不多的脸，却脑子、体力、武力都不如我。”席煜道，“我当时包养黎苏就是想看到黎苏做事单纯，和容微是两个极端。我就把黎苏想象成容微，想象容微有一天落到了我手里，变成了这样单纯又胆小的样子，任我拿捏，我就觉得兴奋开心。”
“当然我也没打算对黎苏做什么，就是看到黎苏单纯到犯蠢，然后我带入一下容微，就觉得终于大仇得报，特别痛快。”
大魔王变成小白兔，虽然是假的，但席煜还是高兴，他觉得自己终于战胜了大魔王。
韩恒：这是什么幼稚鬼？
韩恒：“容微要是知道你包养黎苏是为了这个，她确实是会撕了你！”他兄弟这是典型的作死！

第155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这岂止是作死？简直是作了个大死啊！
韩恒看向好兄弟的眼神一言难尽, 他没想到一向脑子正常的兄弟，居然会有干这么蠢的事情。
“那你对黎苏……”韩恒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替黎苏有些可惜, 席煜也不是真心喜欢黎苏的吧。
“不是你想得那样。”席煜摆摆手, “我是真的喜欢黎苏。”
“我最开始包养黎苏和男女之情没关系，我也没动过她，我就是想找个人缓解一下心理焦虑，找回一些优越感。”席煜说道。
作为一个金主，他不找黎苏睡觉，甚至都不碰黎苏, 还给了黎苏最好的资源，让公司倾尽全力培养对方, 他自认自己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你和黎苏现在还是纯洁关系？”韩恒都惊了。
席煜点点头，这自然是真的, 不然他拿这种事骗韩恒干吗？这对男人来说又不是什么美名。
此刻的韩恒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席煜了, 他兄弟先是脑子抽了作死, 现在落得这么个进退两难的局面也怨不得谁。
见到韩恒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席煜无奈道：“我对容微又没有男女之情, 之前更不可能碰黎苏。”说黎苏是容微的替身不太正确, 但是他也确实是冲着黎苏的脸去的。
他对容微没啥男女之情，对黎苏一开始更不可能有什么男女之情, 也不可能直接上床。他又不缺女人，平日里也是真的洁身自好。
“你现在是真喜欢黎苏？”韩恒又问道。
席煜叹了口气：“黎苏其实挺好的，她单纯温柔，又肯努力上进, 她容貌长得像容微, 但性格更像我。”
“像你？”听到这话韩恒差点将自己刚刚喝进去的酒喷了出来。
不是找的容微的替身吗？怎么又变成像自己了？
“是性格像。我和黎苏都是普通人, 在自己喜欢的领域也都有一些小天赋，并且为自己想要的事业不断奋斗。”席煜说道，“黎苏的性格很好，她很单纯但同时也很上进。”他其实很欣赏黎苏。
“后来相处久了，也发现黎苏确实很适合我。”席煜说道，“所以我才进一步和她发展关系，成为男女朋友。”在那之前，他其实就是养了一个吉祥物，一个能够打败大魔王压迫感的吉祥物。
韩恒本来觉得自己兄弟挺渣的，但是现在看来也不是太渣。
最起码他现在对黎苏的感情是认真的，也并没有将黎苏当成乔微的替身。
“你一直没有和黎苏坦白过之前的事情吧。”韩恒一猜就是这样。
席煜叹了一口气：“一开始觉得容微在国外，黎苏在国内，两个人也不是一个圈子的，没必要说那些。”有些事说不好还徒增误会。
“谁能想到她们两个居然见面了。”席煜一想到这就脑门疼，“重点是我现在将黎苏带过去见我爸妈，估计我妈会误会地更深。”
“还有容微那里……”席煜一想到乔微就脑子疼，大魔王的可怕是刻在骨髓里的，这么多年也没有消除过。
韩恒也替兄弟发愁，但是有些事自己作死，就要必须要承受代价。
不过韩恒还是很向着兄弟的：“要不你和容微说清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
席煜皱眉道：“可是我刚刚才把人给得罪了。”他刚刚说的那些赞助实验室的话，估计已经把人得罪了。
“你试试看啊，约对方出来吃个饭也挺好的。”韩恒道，“你不是说容微性子很温和的吗？”他没和乔微相处过，自然不知道乔微是什么性子，但是席煜之前说过乔微性子很好，平常也不怼人。
“死马当活马医嘛！”韩恒摆摆手，现在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席煜看了韩恒一眼，问道：“你有容微的联系方式吗？”
“我当然没有。”韩恒本能地摇头，他和乔微就见过一面还说错话被怼了，自然不可能有
乔微的联系方式。
“不是，容微回国也好几天了，你还是没把联系方式加回来吗？”韩恒忍不住对着席煜问道。
“她好像换了电话号码，连我妈都不知道。”席煜无奈道，他也想赔礼道歉，但是无奈没有途径。
“那你就去容家啊，”韩恒道，“有道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容夫人不是挺喜欢你的吗？”
“那是以前，现在容微已经说服了容叔叔和岑姨打消了让我们结婚的心思，我这个时候登门，岑姨不可能再给我容微的联系方式。”
席煜对容家的情况还是了解的，岑梅看着在容家一言九鼎，实际上岑梅能做主的都是一些小事，真正的大事由容父做主。至于乔微，单但凡乔微决定的事情，不管是岑梅和容父都会退步。
所以一旦岑梅放弃让他和乔微结婚的想法，岑梅对容微和他之间的问题绝不会再干涉，联系方式也不会给他，也不会让他再见容微。
“容微这么厉害，这才回国几天就能打消容夫人这么多年的执念？”韩恒真的惊讶，就从这一件事情就能看出乔微的处事手段十分凌厉，便是他和席煜这样在商场上打转的人都做不到。
人人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最难断的是家务事，最难改变的就是父母的想法。不然席煜在商场上也算得上杀伐果断，为何却迟迟不能改变齐蕙的想法？
席煜点点头，说到这又露出了苦笑，就像容微说的那样他爱面子，所以迟迟没法了断此事。
可如今当他想要了断此事的时候，却发现事情更糟糕了。
韩恒忍不住道：“对了，之前你不是说阿姨要请容家吃饭吗？这不就是个机会？”
席煜想了想点点头，这确实是唯一的机会了。
因为想着这件事，席煜难得在回家后问起齐蕙约容家吃饭的事情。
齐蕙见儿子居然关心起这件事，很是欣慰地笑了：“还说不关心阿微？”
席煜：他不想说话，这个时候说多错多。
“就在三日后星期天晚上。”齐蕙想到什么又对儿子嘱咐道，“我这几天和你岑姨聊天，发现你岑姨不太想让你和阿微结亲了，是不是你小子做了什么？你到时候可要好好表现。”
岑梅没有直接说开的原因是觉得这种事在电话里说不太好，还是要在面对面坐下来以后说比较好。
席煜忍不住道：“既然岑姨和容家不愿意，这门亲就更不需要结了。”
齐蕙气道：“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和阿微结婚？每次问你原因你都说不出个理由，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就是和阿微赌气也不是这么赌的！小心错过了自己的终身幸福。”
这话席煜从小都听腻了，反正每次他一说不和乔微结亲，齐蕙就说他赌气，说他口是心非，他怎么解释都没有，最后索性直接不解释了。
就比如现在，他沉默以对，然后在齐蕙嘱咐了好多声星期天要按时到场。
等席煜上楼休息后，齐蕙对着旁边的席父道：“早知道岑梅会后悔，我当时就该在出国前把两人的婚事定下来。”
席父点点头：“我听说容微回国后，好多家都开始明里暗里打听容微的情况，确实当初就该定下来。”他现在也有些后悔。
“容家就容微一个女儿，是多少人眼中的香饽饽。”齐蕙也道，以后容家就都是乔微的嫁妆，娶个儿媳能白得一个容氏集团，谁能不动心。
有容氏集团这个嫁妆，就算乔微是不学无术的女孩，也多的是人求娶，更何况乔微本身已经足够优秀。
齐蕙和席父没有打听乔微在国外到底做出了多大的成就，不过这年头豪门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都喜欢娶高学历最好是搞学术的儿媳，这样才有面子。
其实齐蕙和容父一个劲儿地撮合儿子和乔微，除了齐蕙喜欢乔微，从小看着乔微长大外，更有容氏集团这个利益捆绑。
这点席父也
是举双手赞同的。
另一边，容父陪着妻子检查完后，得知两人身体都没有问题后，露出了笑容。
当初乔微预约的时候，不仅是岑梅还将容父也一起预约了，她不想岑梅备孕很久没怀上最后查出来是容父的锅。
看着夫妻两人比以前更加腻歪了，乔微很是欣慰，夫妻就是要这样，多把精力放在对方身上，少分些精力操心成年子女。
乔微虽然现在回国没有工作，但是她在普大带的博士研究生却不能不顾。
特别是乔微收到了学生要和她一起来京大的消息，让乔微有些无奈，她觉得比起京大，在国际上普大的招牌更好用，乔微给对方回了邮件让对方好好想想。
说是休息，乔微除了必要的邮件回复外，就是真的休息，她喜欢躺在椅子上看些书。
等到岑梅都收拾好却发现女儿还穿着睡衣喝茶看书的时候就十分无奈。
“你忘了今天你齐姨请客的事情？”岑梅对着女儿问道。
乔微却道：“我觉得我可以不去，你和齐姨说明白就好。”
“你齐姨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就算没有这些事，长辈请你过去吃饭，你是不是也该过去一趟？”岑梅道。
乔微无奈：“可以，等我五分钟，我换身衣服。”
很快乔微就换了一件白衬衫配牛仔裤的清爽打扮从屋里走了出来，倒像是一个从校园里出来的大学生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岑梅对女儿穿裙子这件事早已不再执着，而且乔微也从来不会失礼。随后一家人就过去了。
等到她们到酒店的时候，席家人都已经到了。
席父拉着容父寒暄，齐蕙一个劲儿地夸奖着乔微，努力推销着自己的儿子。
乔微看了一眼僵硬又沉默的席煜，就知道对方还没搞定齐蕙。
对男主这种废物行为，乔微十分鄙夷。
她是真的不知道席煜那些杀伐果断的名声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这明明是优柔寡断好吧。
“阿微，小煜当初还想申请了普大，想要追随你出国读书呢。”齐蕙替自己儿子说道，好像在表扬席煜的深情一样。
乔微看了席煜一眼，这事她确实不知道，她在国外的时候可没心情关心席煜的事情。
随后微微一笑：“那他为什么没去成呢？”
齐蕙：难不成说儿子被普大拒了？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岑梅：她女儿的杀伤力一如既往地大。
席煜：他妈一说这事他就觉得不好，想要阻止，但是没来得及。
“这不是你席伯父想要让小煜早点继承家业吗？就把他留在了国内，让他进了公司。”齐蕙勉强维持着笑容，随便找了个理由。
乔微点点头：“那就是席煜为了留在国内继承家业，放弃了到手的普大录取通知书？”
齐蕙：这个时候除了尴尬的笑以外，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旁边的席煜看着乔微似笑非笑的样子，就知道乔微已经知道真相了。
“不是。”席煜赶紧否定，他要是再不说出来，恐怕乔微的话会让他更难堪。
“我没被普大录取。”席煜直接道。
乔微闻言点点头：“原来如此。”
齐蕙笑得更尴尬了，就连旁边的岑梅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她之前听齐蕙说的是席煜因为要和席父学着管理公司才没去成国外，为此还失望了一段时间。
不过齐蕙还是努力找补道：“虽然没有被录取，但是席煜这些年一直惦记你，想要去看你。”
“惦记我？”乔微笑道，“所以把我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想去看我？所以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去过M国？”
齐蕙勉强维持着笑容：“这不是签证不好办吗？”
乔微道：“学习和工作签证不好办，但旅游签证应该不难办吧。”再说席家又不是
没有海外业务，席煜想要出国很简单。
齐蕙：这个天是彻底聊死了。
席煜：大魔王的杀伤力一点都没有减弱，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气氛实在是尴尬，岑梅连忙道：“两个孩子都忙，这么长时间也没遇到，可见是没缘分。这要是没缘分，咱们也不能强求。”
齐蕙一听这话就暗道不好，赶紧道：“怎么会是没缘分呢？他们两个相差两岁都还能在一个班，小煜小时候最喜欢阿微了，两人就是长时间没联系有些生分，所以才这样的。”
“现在阿微回国了，两个孩子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齐蕙赶紧说道。
岑梅道：“阿微以后要去京市工作，两个孩子还是要分开的。”她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相信闺蜜也能听明白的。
有些时候把话挑的太明容易伤感情，点到为止是岑梅所希望的。
可惜齐蕙似乎听不懂一般道：“集团在京市也是有分公司的，回头让小煜也过去。”
乔微对着席煜问道：“你想去京市？”
席煜摇摇头，对着自己亲妈道：“妈，我在C城呆得好好的，席氏的总部也在这里，我去分公司干什么？”
齐蕙瞪了席煜一眼，然后对着乔微道：“阿微，小煜说错话了，你别介意，他这个人就是别扭。”
“别扭？”乔微看了一眼席煜，嗤笑道：“你是别扭吗？席煜，有些话你是要逼着我说吗？我顾及我妈和齐姨的颜面，有些话不好说，你是自己解决还是由我来解决？”
齐蕙到底是岑梅的闺蜜，两个人几十年的交情，要是因为她说话太重闹掰了，恐怕岑梅会伤心。
她最后再给席煜一次机会，如果席煜还由于不觉的话，她就只能自己解决了。
席煜深吸一口气，对着乔微道：“我想要和你谈谈。”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乔微道。
“就这一次。”席煜道，“我和你谈完这次后，绝对不会让我妈再打扰你。”
见席煜恳求的目光，乔微不为所动。
倒是旁边的齐蕙有些着急，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想要开口，旁边的岑梅先说话了。
“阿微，去和小煜谈一谈吧。”岑梅叹了一口气，席煜到底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觉得有个了断也挺好。
乔微这才点点头，对着席煜道：“我们去外面。”
说完后乔微率先走了出去，席煜赶紧跟上。另一边席父容父全程没有插嘴，但是席父的眼神有些晦暗，容父倒是从容不迫、老神在在。他们两人都是大家长，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插嘴。
席父对着容父笑道：“两个孩子都大了，开始有自己的主见了。”
“年轻人就是要有自己的想法才好，谁愿意老听父母的话？”容父笑道，“咱们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要是真的对父母言听计从，反倒是失了少年意气。再说咱们都是老眼光了，比不上孩子们了。”
席父听着容父这话就明白，容父没有要和席家结亲的心思了。
想想容家前些日子还有要结亲的想法，现在转变地那么快，只有可能是因为刚刚回国的乔微。
“可咱们到底比孩子们阅历多一些，孩子要是走上了错路，咱们在一旁也得及时拉一把才好，免得他们犯下错误后追悔莫及。”席父说道。
容父摆摆手：“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就不喜欢太管束阿微。就比如当初要是真的逼着阿微学商科，才是抹杀了她的天赋，那才是追悔莫及。”
“所以啊，我自从那次过后绝不会再用自己的想法左右孩子了。阿微有主见，我放手才对她更好。”容父道。
席父明白这是和容父说不通了，只能换了别的话题，他只希望自己儿子能够说通乔微。
另一边乔微和席煜离开后在大厅里找了一个卡座坐下。
“你想要说什么？”乔微问道。
席煜看了乔微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给自己壮足了勇气才开口道：“我交了一个女朋友。”
乔微声音冷漠：“你有没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
“话说回来，你有女朋友还没有让齐姨打消想法。席煜，我当真是高估你了！”乔微道。她在国外几年，对男女主的事情根本就没关心过，也不知道男女主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不过看哪天席煜出现在女主录节目的地方，可以肯定的是两人是相识的。
“你现在这些话，不应该是和我说，而是和你爸妈说。我们之间还没到谈了男女朋友要互相告知的地步吧。”
“不是。”席煜只能将自己手机里黎苏是照片找出来，放到乔微面前。
“这是我的女朋友。”席煜道。
瞬间席煜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
————
另一边，黎苏的经纪人黄萍看着节目组买的热搜气道：“这个女的是他们哪个公司新签约的艺人吗？这是要踩着你的肩膀上位呢！”
黎苏看着热搜标题：#和黎苏相似的素人女孩#、#小黎苏#
黎苏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道：“这个热搜是我同意过的，导演之前问过我的意见。”
“你想要做什么？”黄萍皱眉，“你认识这个女人？是皇朝新签约的艺人吗？”皇朝是她们所在的娱乐公司天娱的最大对头，每次一个公司推出一位人设的艺人后另一个公司也会推出差不多的，所以这件事黄萍本能地觉得是皇朝娱乐搞的鬼，想要推出新人和黎苏打擂台。
“不是，这个人说不定还会签在咱们公司呢。”黎苏摇摇头道，毕竟是席煜的白月光，席煜怎么舍得把白月光签在别的公司？
黄萍摇摇头：“咱们公司一个形象和人设的艺人一般只有一个，就算有两个，咖位和年纪相差也都很大。”不然搞那么多差不多形象的艺人，是要自己公司内部先掐架吗？
“凡是都有例外。”黎苏对着黄萍道，“黄姐，这件事你以后就知道了。”
黄萍疑惑道：“你认识这个人？”
“不算是太认识，我只是觉得她既然要进娱乐圈，怎么进什么时候进，最好由我们来把控。”黎苏对着黄萍道，“我要在她还没入娱乐圈的时候就把她狠狠压下去，让舆论都站在我们这边。黄姐，你能做到吗？”
黄萍也觉得应该先下手为强，毕竟乔微的容貌比黎苏还要精致不少，这对自己手下的艺人可是大威胁。
“我这就去办。”黄萍点点头。
很快舆论的风向就变了，很多人都说乔微是心机女，故意被拍到，然后想要踩着黎苏上位。
因为乔微被拍到的时候正在和郑教授交谈。一个年轻女孩和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一起谈笑甚欢，能引发的联想太多了。
很快就有人给乔微编造了一圈身份，什么“捞女”等恶毒的词都被贴在乔微身上。
————
乔微看到照片后，还没说话就接到了王主任的电话，对方很快给她说了网上的事情，并对之前没有让那个综艺导演删除其录像和照片的事情十分抱歉，并表示已经和网络公司沟通，让他们撤掉热搜。
“此事除了那个综艺导演，还和叫黎苏的女明星有些关系，据说其所在的天娱公司花了不少钱买热搜，那个女明星似乎很有背景，网络公司很给其面子，我已经让人出面和他们沟通了，网络公司的意思是花钱撤热搜，不知道您这边的意思是公布身份辟谣还是……”他们要问清楚乔微的意思，很多学者是不愿意公布身份的，花钱撤热搜他们也能办，只不过没有公布身份更容易。
“谢谢您王主任，我和郑教授商量完之后再告诉您。”乔微道，这件事受无妄之灾的郑教授。
等挂了电话，乔微看向席煜的目光更冷了：“席煜，几年不见，你果然比之前更会作死了。”

第156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席煜听到乔微的话心中一颤, 他就知道自己要被乔微撕了。
“黎苏的事情，我道歉也愿意陪罪，。”席煜说道, 他是真的后悔了。
乔微冷笑道：“这件事先不说，加入总账里我和你慢慢算。”
“什么总账？”席煜一愣, 除了这件事他也没其他事情对不住乔微的了吧。
“你如果是说我妈的事情的话，我一会儿就和我妈说黎苏的事。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再让我妈打扰你了。”席煜觉得除了黎苏的事情外，也就只有他妈的事情让乔微心烦了。
“打开你的手机。”乔微道，“看看现在的热搜。”
席煜很快意识到发生大事了，他赶紧打开新闻热搜, 果然什么“小黎苏”、“捞女”等词冲上了热搜前几天, 然后他点进去一看就看到了乔微的照片, 评论里全都是辱骂乔微的词。
“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席煜赶紧解释道，“我和这件事没关系，我都那么怕你了, 我怎么可能没事招惹你？”
他说的是真话，他在乔微面前是真的怂，有心理阴影的那种怂。
“黎苏是你的女朋友, 天娱是你席氏集团旗下的公司。”乔微声音泛着冷意, “王主任告诉我此事是天娱和黎苏的经纪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你觉得我该把这件事算到谁的身上？”
席煜辩无可辩，沉默了一下, 只能道：“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他也不是傻的，现在评论一边倒, 他自然也能猜出背后有推手, 而且这些推手想要坏了乔微的名誉。
“不是给我一个交代, 此事牵连的不只是我一人，还有我的恩师，你的公司已经极大地损伤了我恩师的名誉。”乔微说完后就起身离开了。
回到包间，乔微对着容父道：“爸，席董，我觉得今天这顿饭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容父一见乔微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了大事，他了解自己女儿，如果不是大事绝对不会做出这么失礼的举动。
“出了什么事？”容父赶紧问道。
乔微道：“爸，麻烦您帮我找一下律师，我要起诉一个节目组以及天娱公司。”
容父也知道天娱隶属席氏集团旗下，随后看向席家人的目光也变得不善，然后对着岑梅道：“我们先回去。”
旁边的齐蕙见状赶紧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怎么就起诉自己家的公司了？
岑梅也知道女儿有些动怒了，她很少见过女儿动怒，即便和她对着干叛逆的时候，女儿也只是说话气人却从来不会动怒，而且这都已经上升到打官司的程度了，肯定不是小事。
这么一想，岑梅果断地站了起来，上前握住女儿的手：“我们走！”
齐蕙和席父想要上前劝阻，但是容父和岑梅却没给两人面子。
见容家人都走后，席父气道：“席煜呢？他给容微说了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理发脾气的席父，齐蕙在走廊尽头找到了席煜，就见到席煜脸色阴沉地在打电话，甚至维持不住以往的好涵养，都开始骂人了。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容父问道，他一直在和席父聊天，这么一会儿都没看手机，而且像他这种级别的商业大佬，就算看手机也是经济等新闻频道，娱乐新闻都不会向他的手机推送的。
“您可以看看新闻头条热搜。”乔微说道，然后又道，“我先给郑教授打个电话。”
很快郑教授那边就接通了，他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心情很好地对乔微道：“我还想着通知你那个好消息，没想到你提前知道了。”
乔微一愣：“什么好消息？”
“是京大的聘任书已经下来了，怎么你打电话给我不是为了这件事吗？”郑教授笑着问道。
乔微叹了口气道：“不是，是为了给您道歉，我牵连到您了。”
“什么牵连？”郑教授有些懵，他这种专心学
术的人更不会关注这些新闻，更别说他刚刚从实验室出来。
乔微简短地将事情说了一下。
谁料郑教授根本不在意：“我还当是什么大事？这种事会影响我得奖吗？”事实上学术界，大部分科研人员是不会在意外界的评价的。
听到这话乔微都无奈了：“是不会影响您得奖，但是师母怕是要和您闹别扭，不解决这件事我都没脸见师母。”
“那是要解决一下。”郑教授果断改变了口风，并嘱咐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回头和院长说一下，让学校配合发一下澄清。”
“谢谢您。”乔微很感谢郑教授的包容。
这件事确实是在她的意料之外，毕竟之前王主任亲自去处理了，再加上当初论坛会的海报就在女主旁边摆着，她以为女主会有所顾忌。
她不是蠢人，她不太能理解一些蠢人的做法。
其实这件事不是乔微没料到，而是女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论坛会的名字，她刚出光顾着看乔微，再加上海报又被旁边的导演和摄像挡着，王主任说话的时候她只顾着盯乔微失神呢。她压根就没注意到两世的不同，她还以为乔微这一世还是和容微一样是从国外舞蹈团回来的呢。
导演是想炒作，他见黎苏有兴趣，压根就没有将论坛会的事情告诉黎苏。
“和我还说什么谢？我还等着你开学术报告会呢。”郑教授笑道，等到乔微开报告会，他们京大在数学物理学领域一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等到和郑教授解释完，那边容父和岑梅一脸怒气。
“席家这是要做什么？”岑梅怒道，“天娱是席家的公司，他们能不知道？这个官司一定要打，我好好的女儿被他们说成什么了？”
容父直接和公司的法律部打了电话，让对方找最好的律师，准备起诉。
从始至终，容父就没打算和解过。
得知郑教授的决定后，乔微就和王主任说了自己的决定。
“麻烦王主任帮我澄清，京大那边的聘任书已经下来了，到时候会和你们一起澄清此事。”乔微说道。
王主任赶紧道：“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办妥，不会让您的名誉受到损伤。”乔微是在他们举办的论坛会上被拍到，这件事他们理应站起来承担错误。
很快，华国青年数学家协会和京大共同发表了一篇公告：
关于近期网络上对容微教授和郑华教授的恶意中伤和舆论，现做出以下澄清。视频和照片所在的场合并非商业酒会，而是华国青年数学家协会举办的论坛会。容微教授和郑华教授时系师生关系，郑华教授曾为容微教授的博士生导师，两位教授当时是在交谈数学问题，现公布视频如下。
容微教授简历：本科毕业于华科大少年班，博士毕业于京大，出国深造后获得普大博士学位，并在毕业后担任普大高等研究所研究员，后任普大高等研究院副教授，于一月前回国任职京大教授。
郑华教授简历：……
对于这场公告，网络上直接沸腾。
之后紧接着一个律师事务所发出公告：
本所已经受到容微女士和郑华先生的委托，将对《朋友一起嗨！》节目组侵犯容微女士和郑华先生肖像权一事提起诉讼，对以下人员诽谤两位当事人的行为提起诉讼。
这下网上是彻底炸了！
紧接着#美女教授#、#打脸黎苏粉丝#、#京大声明#等词冲上热搜。
“这下黎苏的粉丝被打脸了吧，昨天还说人家教授碰瓷黎苏，要踩着黎苏上位，结果呢？啪啪打脸！”
“对，这脸是真疼！”
“人家容微教授能看上娱乐圈？黎苏家算是碰瓷吧！”
“绝对是碰瓷，没看到律师事务所说的吗？是节目组没经过允许就将视频和照片放到网上，人家教授根本就不知道这事！估计要不是闹得那么厉害，人家教授都懒
得理会！”
“什么碰瓷！我们家苏苏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碰瓷？再说能这么年轻就当上教授的，肯定是走捷径了，还不知道有什么肮脏事呢！”
“就是，不要以为学术圈的人就干净，那些教授想要进娱乐圈圈钱的不要太多！”
“楼上的是脑子有病吧！吃不到葡糖说葡萄酸！”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人家容教授和郑教授的简历，郑教授先不说，你们看看人家容教授的年龄，推算一下，人家从小就是天才，少年班毕业，本科毕业后直接直博，之后去普大留学。你们知道普大是什么地方吗？知道普大的数学系和物理系博士有多难申请吗？知道普大高等研究院研究员是什么？知道普大的副教授代表什么吗？”
“楼上不用解释这么多，懂的人都懂，娱乐圈的这些粉丝九漏鱼太多了，他们恐怕连普大是什么都不知道！”
“作为一个二本学校数学系的一员，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普大是所有数学生梦寐以求的圣地，我这辈子是绝了去普大的可能，只希望以后去M国旅游的时候可以朝圣。”
“我不是数学系的，我是物理系的，但普大对我们一样是圣地，是这辈子奋斗的梦想。”
“不是，大家难道只关注容教授和郑教授的履历吗？大家不看一下华青数学会放出来的视频吗？我导师也在里面，他逼着我们去听，说能听懂五分钟的就可以毕业无忧了，可怜我一个研二的只能听懂三分钟。”
“抓住楼上的，同样的导师同样的话，我研三比楼上好点，能听懂五分钟。”
“楼上哪个学校的？听懂五分钟好厉害啊！我是N大的，楼上是学霸吧。”
“回楼下，我是那个听懂五分钟的，我是水大的，京大隔壁，兄弟你听我的，导师说的没错，听到五分钟的时候毕业论文都有方向了，你再多听听。”
“好的好的，我再去听，一定好好听，谢谢楼上。”
“作为水大的一员，我好羡慕京大的学生，以后居然能得到容教授的授课，可惜我们学校没抢过！”
“哈哈哈哈！就喜欢看水大吃瘪！让你们输得明白，这多亏我们刘院长先下手为强，不得不说刘院长高瞻远瞩！”
“果然水大和京大一直互掐，不过这一次算是京大赢了吧。”
“当然是我们京大赢了！幸运的是我的研究生导师比容教授大一届，也是郑教授的学生，导师说容教授这次好像做出了不得了的研究成果，现在还在IMU验算，据说一旦成功就能摘下菲奖。”
“对，现在圈内都在传这件事，据说最近几天就会出结果了。”
“不懂就问IMU是什么？”
“楼上不是我们这个专业的吧，IMU是国际数学联会，如果一个人的论文需要IMU审议，只能说其做出的结论成果是最顶尖的那种。”
“牛逼！除了这个词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1”
“+2”
“不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楼上又有学物理的又有学数学的？这个容微到底是学物理的还是学数学的？”
“是数学物理学，理论物理和数学是不分家的，每一个理论物理学家在数学上的造诣都很高，这就是为什么大家说数理化不分家的原因。”
“我发现大家现在大家的发言都很理性，都快变成学术讨论和学术科普了。”
“学我们这个学科的，一般都不爱评论，平时也就只看些新闻，如果不是导师逼着看视频（两个国内顶尖数学大拿的对话很珍贵的），我根本就不会留意什么娱乐圈。”
“同意楼上，咱们平时真的不太关注这些。”
“我是郑教授妻子梅教授的学生，梅教授是京大历史学系的教授，她经常和我们说她曾经有一段时间特别想要抢丈夫的学生，说的就是容微教授。凡是去过梅教授家里的人知道梅教授的书
房中挂着一幅美人图，那幅画就是容教授为梅教授画的，梅教授特别喜爱。”
“对，熟悉梅教授的人都知道她特别喜欢容教授，之前网上传的那些肮脏的话简直太恶心了，这件事就是对容教授、郑教授和梅教授三个人的侮辱！”
“对，造谣的人用心险恶！一定要让他们受到惩罚！”
“造谣的人出来受死！”
“教授们脾气好，我脾气不好。不行，我要去骂人去了，这简直就是对我们教授的侮辱！”
“……”
之后网络上的舆论一边倒，大家都要让节目组和黎苏出来道歉。
“就算是错，也是粉丝的错，和黎苏有什么关系？”
“对，黎苏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过言论，她也是受害者！”
“呵呵！粉丝行为正主买单，这么简单的道理还不懂吗？”
“没看律师公告晒出来的那几个V号吗？不都是黎苏的大粉？黎苏敢说这件事她没授意？傻子才会信好吗？”
“……”
在京大和华国数学家协会发表公告后，舆论就一边倒。
黎苏刷着手机里的评论，有些出神，但是旁边的黄萍气得把手机都摔了。
“黎苏，你之前怎么和我说的？你说容微只是从国外回来的一个受伤的舞蹈演员，现在这是怎么回事？”黄萍气得眼睛直冒火，如果不是黎苏和席煜的关系，她现在都想直接给黎苏一巴掌。
“我也不知道，我……”黎苏想要解释，但又解释不出来，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这一世为什么和上一世不一样？难道容微也重生了？
可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结果，如果容微重生的话第一件事就是将席煜抢回去，绝对不可能让席煜再找她当替身。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那是京大，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给容微撑腰，你让我怎么救你？”黄萍气道，“你当初见到容微的时候没看到她是在哪吗？人家开论坛会你就没看到旁边的海报吗？”
“当时都被摄像和导演挡住了。”黎苏辩解完突然想到什么，对着黄萍道，“这件事是那个导演坑我，他没和我说那个海报的事情，是他有意坑我！”她当时只顾着看乔微，压根没听到导演和王主任的对话，也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海报，她当时眼里只有乔微，忽略了周围。
如果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走这么一步蠢棋。
“再说我又没有发表什么不正当的言论，我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黎苏说道，“总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把我封杀了吧。”
黄萍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黎苏没有亲自下场，不然更难挽回。
“你放心，我会控制舆论将这件事推给节目组和导演，然后给那些大粉封口费，让他们承认是自己的行为和你无关。”黄萍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黎苏点点头，幸亏她做事谨慎，留了退路。
就在黄萍想要和重新布局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看到是席煜助理的电话，赶紧接了。
“席总让你们立刻到十七楼会议室，记住是立刻！”说完就挂了电话。
黄萍只能通知黎苏这个消息，然后嘱咐道：“你多给席总说些好话，有席总撑腰接下来的事情才好办。”
黎苏讽刺一笑，席煜现在不给他的白月光出气就是好的了。不过，她也可以借此机会离开席煜。
等到两人到十七楼的时候，发现席煜和天娱的高层都在。
“席总。”黄萍看到这么多大佬在，都是一愣。
席煜脸色阴沉，周围的人都能看出席煜脸色很不好。
“谁的主意？谁让你们去招惹容微的？”席煜对着黄萍问道，“这么愚蠢的决策是谁做的？”
“席总你听我解释。”黄萍也有些害怕，但只能解释道，“这都是节目组和导演的问题，我们是被他们蒙骗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容微是京大的教授，要是知道
我们也不会这么做！”
席煜声音冷冽：“你也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推给节目组和导演，他们是隐瞒了一些情况，但是挑起粉丝对容微骂声的还不是你们雇的水军吗？”
黄萍无话可说。
“你们为什么要招惹容微？她哪里得罪你们了？”席煜就闹不明白了，为什么黎苏的团队要和容微过不去，明明两人连交集都没有。
黄萍只能道：“容微的容貌和黎苏太像了，如果进入娱乐圈的话会和黎苏撞了，我觉得皇朝那边会签下容微抢黎苏的资源，所以才自作主张。”她是做下属的，她知道黎苏和席煜的关系，如果她真把事情都推给黎苏，恐怕席煜就真的要开了她了。
席煜冷冷地看着黄萍不说话，然后看向黎苏：“她说的都是真的？”
黎苏讽刺道：“席总自己觉得呢？”
席煜冷哼一声：“你觉得我是蠢吗？”他是没有乔微聪明，但他又不是蠢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其中的漏洞。
“你们连容微的身份都没有调查清楚，就说她会进入娱乐圈先下手堵截，你觉得这个理由成立吗？不要把我当傻子！”席煜声音更冷了。
黄萍这下是真的不敢说话了，席总不是那么好骗的。
就在这个时候助理快步走了进来，对着席煜道：“席总，天娱的股价大跌。”
席煜立刻吩咐道：“现在立刻用黎苏的微博给容微和郑教授道歉，控制舆论，另外以天娱的名义给京大捐款五千万。”
可是这边席煜吩咐完后，大家都准备照办的时候，黎苏却开口了。
“我不想道歉。”黎苏说道，“我又没说什么，为什么要我道歉？”
众人此时看向黎苏的目光十分复杂，大家都觉得黎苏仗着席煜这个金主，果然连事情的轻重缓急都不分了，这个时候和席煜耍脾气，真的是病得不轻。
席煜对着众人摆摆手，让人都去做事，只留下黎苏一个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席煜对着黎苏问道，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件事是黎苏在幕后主导。
“我想要干什么？”黎苏讽刺道，“应该是我问席总想要做什么吧。容小姐这个白月光回来了，您也就觉得我这个替身没价值了吧。您现在怕是巴不得把我弄死去讨容小姐的欢心吧。”
席煜有些失望：“你觉得我对你的好都是因为容微？”
“不然还能是因为我自己吗？”黎苏眼中满是讥讽。

第157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席煜看向黎苏, 眉头紧皱，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黎苏了。
面前的黎苏不像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单纯善良的姑娘了，似乎充满了激愤和不满。
看着席煜不说话，黎苏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你还不承认？我明明没有发表过任何言论, 你却让我给容微道歉, 你让网上怎么想？不就是在变相地承认是我针对容微吗？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会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
“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这件事如果没有你的授意，导演根本不会放出容微的照片和视频, 网络上也不会那么快带节奏说容微是捞女。”席煜心中烦躁, 他觉得黎苏越来越陌生。
“我让你道歉难道还冤枉你了不成？”席煜压抑着怒火问道。
黎苏更加生气：“是, 你没有冤枉我！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
“不过我不后悔, 就算我不先下手为强，你为了给自己白月光铺路也会先拿我开刀, 现在结果都一样。”黎苏冷笑道，她从来不为自己做的事情后悔，比起被动承受攻击，她更愿意先下手为强。
见黎苏没有一点悔改的意思，席煜更生气了：“我会告诉黄萍, 这段时间不会再给你安排工作，你先好好冷静一下。”就黎苏这副样子，如果现在参加工作，说不定会给公司惹下更大的麻烦, 对黎苏以后的工作也会更不利。
黎苏想到上辈子席煜雪藏自己的那段时间, 讥讽道：“席总这就打算雪藏我了？不过为了白月光我也可以理解。”
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 到了黎苏这里居然变成了雪藏。
席煜头痛道：“你闹够了没有？我再说一遍, 我和容微的关系不是你想得那样, 容微也不是我的白月光, 我和你之间与容微没有关系。”
这话黎苏根本不信，前世席煜也这样说过，但结果是什么样？席煜不还是处处帮着容微，到头来一切都是自己太傻。
黎苏冷笑道：“您说这话的时候最好先问问自己的心，先骗过自己再说。”
“我问过自己的心？”席煜觉得可笑，“我为了你都告诉容微你是我的女朋友了，我还要怎么问过自己的心？”
他为了黎苏都不怕被容微揍，这还叫骗自己？
黎苏却不领情：“女朋友可以分手，白月光却只能是一个。”前世席煜在外面承认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不然她前世为何死心塌地爱着席煜，不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和席煜是平等的男女朋友关系，而不是情人和金主的关系吗？
可是到头来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随你怎么想吧，在这之前你先和我一起去容家和容微道歉。”席煜说道，“我们必须和容微达成和解，最好让容微出面发表声明原谅你，不然你的星途就算是完了，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吧。”
想到京大和华国青年数学家协会先后出面为容微撑场面，黎苏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特别是脑海中影后系统因为名誉受损不断扣减的积分，黎苏咬了咬牙问道：“容微真的是科学家？”她压根没弄明白对方到底是物理学家还是数学家，所以只能称其为科学家。
席煜叹了口气道：“不然呢？你不会以为京大和华国青年数学家协会是收了钱胡说的吧？”
黎苏就是再不懂学术界，也知道京大不可能被钱收买。
“容微以后不可能进入娱乐圈，你那些都是胡思乱想，在容微眼里娱乐圈恐怕还没有一个公式有意思。”席煜道，“还有，你别看容微和娱乐圈没关系影响不到你，但是你觉得被一个国际顶尖学者抵制的明星能有什么前途？”
“京大的教授很多都和国家保密单位有合作，上面透露一点意思，你的片子就过不了审，更别说电视剧上星和电影上映了。如果你拍的片子都过不了审，就算你演技再好也不会有人愿意用你的。”席煜对着黎苏语重心长地道，“黎苏，
只要你想要在华国的影视圈混下去，就必须和容微和解。”
这番话黎苏是听进去了，如果乔微和前世一样只是容家的小姐，她一定不会去和乔微道歉，但是现在去乔微的能量太大了，她为了自己的前途只能选择听从席煜的建议和乔微道歉。
“好，我去。”黎苏咬了咬牙道。为了以后，她能屈能伸。
见状席煜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乔微却已经打包好了行礼，准备飞去京市。
容父道：“天娱和席氏集团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欺负他闺女，要要是再不出手，真让席家以为他是好欺负的了。
乔微点点头：“您看着办，我先去京市，还要去郑教授那里登门道歉。”
“那肯定是要去的，这些燕窝、人参你都拿着，都给你老师还有师母带着，这次是咱们牵连人家了。”岑梅赶紧将一堆东西塞进乔微手上。
乔微无奈：“这么多东西我也没法拿啊。”
“又不用你拿，放在车上不就好了？等你下了飞机，分公司的人会去接你，你爸都安排好了。”岑梅很快把东西塞到了车的后备箱中。
至于住处，容家在京市的房产不止一处，岑梅还特地在京大旁边给乔微买了一套房子，方便乔微上下班。
对于岑梅的举动，乔微只能无奈收下。
岑梅看着女儿离开心里很不舍，但是乔微接下来一句话就让她想要揍孩子了。
“我希望我下次回来的时候能见到弟弟妹妹。”乔微玩笑道。
岑梅：“你还是别在我跟前了，我看不到你也不心烦。”她不想被女儿催生好吗？
话是这样说，可是真等乔微走了以后，岑梅就开始掉眼泪了。
容父无奈道：“又不是在国外，从咱们这到京市坐飞机最多两个小时，你想什么时候过去就能什么时候过去。”
“我就是觉得她回来一趟在家一共没呆够十天，就觉得难受。”岑梅是真的想女儿，也替女儿委屈，“老容，我跟你说，这次一定不能手软。”齐蕙是她的闺蜜不错，但任何人都不能越过她女儿去。
“我知道。”容父道，有句话叫做趁他病要他命，说的就是他现在对天娱的态度。虽然不能整垮天娱，但是也能让天娱狠狠出一回血。
“你说阿微这么早离开，是不是觉得家里烦了？也是我识人不清，老觉得席煜是个好孩子，没想到……”岑梅现在很后悔，生怕女儿是生了自己的气不愿意回家。
容父哭笑不得：“你别多想了，阿微她好像是因为学术上的问题回去的，据说是她那个论文结果好像这两天就出来，京大让她回去准备学术报告会，据说到时候全世界很多著名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都会到，她要提前准备。”
听到这些话，岑梅才安心。
就在两人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到男声传来。
“容叔叔，岑姨。”席煜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容父跟前。
容父看着席煜又看了看席煜后面跟着一起下车的黎苏，皱眉道：“有什么事情吗？”
比起容父不轻易动怒的性子，岑梅直接怒道：“这里不欢迎你们。”
“容叔，岑姨，我今天是特地带人过来道歉的。”席煜道，“这件事是我管教不严，公司的人瞒着我胡作非为，我是来赔罪的，希望容微和您二位能够原谅。”
说完后席煜又赶紧将拎在手里的一个箱子递给容父：“我记得阿微之前喜欢《夜宴图》，这是我新从拍卖行得到的前朝临摹版。”
容父见席煜确实是用心准备了这赔礼，《夜宴图》是传世名作且早已失传，就算是博物馆中的也不过是更早一些的摹本，席煜能找到一个前朝的摹本已经很不容易了，价值起码是要到百万级别的。
“你来晚了，阿微已经去京市了。”容父说道。
席煜也没想到乔微走
得这么早，但还是将《夜宴图》递给容父：“不管阿微在不在，这礼物还是请容叔收下。”
“你要送就自己送给阿微，我不会代收。”容父摆摆手，原不原谅对方是女儿的事情，他不会越俎代庖。
席煜知道容父是不会帮他从中说和了，之前他就发现天娱股票大跌就有容氏集团的手笔，但他也不能直接和容父撕破脸，毕竟天娱也算是自作自受。
岑梅倒是很厌恶地看着席煜背后的黎苏，她只觉得恶心：“你以后不要再登门了，也不要去打扰阿微，我们容家不欢迎你们。”
说完岑梅就率先走回了家中，容父快步跟上，只剩下愁闷的席煜和面无表情的黎苏。
“你这两天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去京市。”席煜对着黎苏道。
黎苏看向席煜道：“容夫人见到我都是这副反应，你不怕容小姐见到我反应更大？”
“容微和岑姨不一样。”席煜很了解容微的性子，不过到时候一番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的。
黎苏嗤笑，前世席煜对容微就是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这一世也一样。
另一边，岑梅怒气冲冲地回了家，容父连忙安慰道：“别生那么大的气，对身体不好。”
岑梅怒道：“我怎么能不生气？之前外面传言说席煜养情人养替身我还觉得不可能，阿微说那个黎苏是席煜的女朋友，还是席煜自己承认的！这算什么？”
“席煜这是在侮辱阿微！”岑梅是真的在生气。任谁知道自己之前看好的小辈干出这种荒唐事都会生气。
不管席煜因为什么原因包养黎苏，后来又怎么成为真爱，但这都是对女儿的侮辱！
容父道：“你觉得阿微会被一个娱乐圈明星盖过风头？”
“好了，别生气了，为了这些事不值当。”容父道，“以后大不了和他们席家断了来往就是。”
“对，就是要断了来往。”岑梅特别生气，“席煜有女朋友了还不和家里说清楚，齐蕙还跑来给我推销她儿子，真是太恶心了！”她以后要和这些人断了关系，不再来往。
————
另一边，乔微到了京市安顿好后，第二日就买了一束鲜花去了郑教授家里。
因为是星期日，郑教授和梅教授都在家。
不同于文科和商科的一些教授喜欢种一些花花草草，理工学的教授是没太有这方面的情趣的，不过院子里还是种了一些花，而侍弄这些花草是梅教授。
乔微到的时候梅教授就在侍弄这些花草，见到乔微过来后就发现乔微手里抱着一大束向日葵为主的花束。
“还是你懂我喜欢什么。”梅教授伸手接过花，笑着招呼乔微进来。
乔微将身后岑梅非要给自己拎着的补品递给梅教授。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梅教授似乎不太高兴。
乔微笑道：“我爸妈非要我拿着过来的，这次连累您和老师，他们很过意不去，我这也是完成任务，您收下，我也好回去交差。”
“你这孩子……”梅教授笑得温柔，“你是我见过的数学学者中情商最高的。”至于她家那位，情商她实在是不敢苟同。
“那是因为我抢了老师送您喜欢的花的机会，他就只能送玫瑰了。”乔微逗梅教授开心。梅教授的喜好其实没那么难理解，她喜欢向日葵，应为梅教授喜欢阳光富有生命力的花，事实上很多美术家和文学家都很喜欢向日葵。
至于郑教授，他的回答也很简单，他觉得种向日葵是为了葵花子，而且他在各种节日的时候坚持不懈地买玫瑰花，因为郑教授觉得火红的玫瑰花才代表爱情。
事实上郑教授能够在爱人生日和其他节日的时候记得买玫瑰花就已经比大部分男人优秀了，梅教授不满的不是郑教授的心意，而是郑教授的审美。
有时候这种甜蜜的抱怨也不是真的抱怨，而是秀恩爱的一种表现。
对此乔微早已习惯。
梅教授拉着乔微进屋，笑道：“他今天临时有些事出去了，他知道你今天来，说了一会儿就回来。咱们先不管他，我带你去书房，看看我新临摹的《夜宴图》。”
进到梅教授的书房，瞬间就有一种古色古香的感觉扑面而来。挂在墙上的是一幅美人图，上面的女子手执团扇，温婉秀雅。
那是乔微照着梅教授画的美人图，也是最得梅教授喜欢的画。
“前几日据说有一个拍卖行将一副前朝人临摹的《夜宴图》拍卖，之后被人买走了。”梅教授道，“我是照着博物馆中的那幅临摹的，你看看怎么样？”
“人物传神，色彩雅致，特别是铁线描运用的流转自如。”乔微说道，“便是在历代摹本中，您这一幅也不逊色。”
梅教授听完笑得更开心了：“果然还是要多和你说话，少和你老师说话。你知道你老师怎么说吗？”
“老师大概会说与其临摹别人的画，还不如自己创造一幅名作传世？”乔微很了解郑教授的性格，对于一个走在前言的数学物理学家来说，他们本来就是在研究最前沿的理论，最需要的就是开创精神。
梅教授笑得更开心了：“你这是美化过后的说法。”
“临摹是研究古画的方式之一，老师的思维和历史学者不同。”乔微表示自己很理解梅教授的想法。
“所以师母更喜欢你。”梅教授说完后，将切好的果盘端给乔微，“网上的事情我听你老师说了，不用放在心上。以后他们就会明白，你的成就会远远超过你老师，不用你讨好你老师，而是你老师为以有你这样的学生为傲。”
“老师永远是我的恩师。”乔微道。
梅教授揉了揉乔微的头发，她只有一个儿子，一直在国外工作，乔微算是满足了她对女儿的一切幻想，聪明漂亮还贴心。乔微直博的那几年还是个未成年小姑娘，她是把乔微当女儿在养。
她知道乔微的天赋远胜丈夫，但是身为老师他们不会嫉妒学生，而是会以学生为傲。
就在两个人温情脉脉的时候，郑华也回来了。
“阿微来了？”郑华见到桌子上摆着的向日葵花束道，“你又来讨你师母开心了？”不是他不买向日葵，而是他觉得向日葵更适合晚辈送长辈，不适合送爱人，送爱人还是要送玫瑰才能表达他的爱意。
“不是讨我开心，而是我们的审美情趣不一样。”梅教授毫不客气地怼丈夫，“我和阿微的审美你无法参悟。”
郑华被怼也不生气，反正乔微每次来家里后，他就成了不受妻子待见的那个。
“行了，你们先聊。”梅教授也知道两人有事情要谈，“我先去备菜，等会儿你记得下来炒菜。”他们家分工很明确，她负责备菜，郑钧负责后半段的做菜，至于刷碗则是一人一天。
郑钧点点头：“你先去，我和阿微说会儿话就过去。”
“刘院长说你的论文IMU通过了，这个消息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郑教授说道。
乔微点点头：“刘院长和我说了。”这也是她这么快来京市的原因，都没来得及处理男女主的事情就过来了。对她来说，男女主哪里比得上学术报告会重要？
“京大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学术报告会议室，据说很多顶尖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都要来听你的这场报告会，你一定要好好准备。”郑教授说道，想想那一位位活跃在学术期刊上的顶级学者要过来，他就忍不住替自己的学生骄傲。
“我在递交论文后就已经将学术报告的内容准备好了，不会出问题的。”乔微道，“这种学术报告会我之前在普大的时候也开过两次，没什么问题，您放心。”之前她就解开过两个数学猜想，也开过两场报告会，自然不会觉得紧张。
郑华一听就放心了，他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要嘱咐乔微的，毕竟乔微一直都很稳重。学术报告
会这种东西，只要是自己的学术成果，一般都不会紧张。
这种顶级猜想的验证，提问和质疑声一定会有，但他相信这些对乔微来说都不是问题。
“你明天记得去院长那里报告。”郑教授说道，“然后再去拜访一下刘教授。”刘教授就是刘院长，是华国真正的物理学第一人，如今年事已高，但却是京大的名誉院长，乔微回国就几次受到刘教授的邀请，回国确实应该拜访一下。
“我明天报完道后就过去。”乔微说道。
说完这些后，郑华就很自觉地下去炒菜去了。
即便乔微没有恋爱结婚的想法，但她也不得不说，婚姻中不止有一地鸡毛，还有相濡以沫。如果说容父和岑梅的婚姻是容父更加包容，那么郑华和梅教授的爱情则是真正的平等互爱。
梅教授虽然不是美术家，但却十分文艺，她喜欢种花，喜欢作画弹琴，可是郑华就不一样了，他理解不了妻子为啥喜欢向日葵，也理解不了妻子为什么喜欢临摹旧画，但是他每次过节还是会送上一大束玫瑰花，会给妻子买向日葵的种子，每次出差的时候遇到当地合适的绢纸都会替妻子买下……
虽然两个人总是会互相嫌弃，但是这种嫌弃未尝不是他们彼此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
乔微一边吃着自己老师亲自炒的菜，一边陪着梅教授讨论养花的心得，吃完饭后又和郑教授讨论了一些学术问题才回去。
第二天，乔微是和郑华一起去院长办公室办的入职手续，入职手续办得很顺利，京大院长一早就准备好了乔微的所有手续，只要乔微签个字就好了。
之后乔微又去了刘教授那里拜访，老人虽然年纪很大，但精神依旧很好，甚至还很有兴趣的和乔微讨论她最喜欢哪个粒子。
这种爱好郑教授作为一个偏向数学的研究人员不是很有兴趣，但是研究微观世界的理论物理学家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和刚见面的朋友探讨一下对方最喜欢哪个粒子。
这个话题乔微之前在国外和那些教授们聊过很多次，这个话题就好像普通人再聊你最喜欢哪个演员一样。
在乔微入职的第二天，IMU正式宣布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被来自华国的年轻数学物理学家容微破解。
紧接着京大发布公告，表示容微教授将在京大开展学术报告会，来自各地的数学物理学都受邀参加，之后列举了一大堆顶尖数学家和物理学家的名字，每一个拿出来都是可以撑起一个学派的人物，是当今世界物理和数学领域最顶尖的科学家。
之后菲奖宣布今年菲奖的数学家提名，容微的名字赫然在列。
随后官媒发表了一篇文章：年轻人真正的偶像——容微，一时间登顶热搜榜首。

第158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官媒的这篇文章中比京大那短短几十个字的履历更加详细地介绍了乔微的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 但是每一条经历拿出来都让人忍不住叫一声“天才”，大家也明白官媒口中的偶像一词绝不虚言。
在之后的宣传标语中，乔微被贴上了“破解千禧年三大难题的青年数学家”、“华国提名菲奖第一人”等等宣传标签。
几天的时间, 全网沸腾, 很多视频博主为了赚取流量就开始不断普及什么是菲奖、什么是千禧年三大难题、什么是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尽管这些人都不太懂这些高大上的学术圈的话题，更很难解释清楚什么是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但是他们还是竭力抓住这个话题, 一是为了刻意迎合官媒赚取流量，第二就是因为他们收钱了。
因为这些人每当谈起乔微的成就的时候就会加上一句，像这样的大科学家，结果却被某些所谓的流量明星碰瓷，总之对黎苏和其粉丝都是一副十分鄙视的态度, 甚至还有些人将黎苏和其粉丝的行为称为粉圈文化的危害，应该抵制这种粉圈文化。
甚至在乔微开学术报告会的前一天，官媒报纸直接下场痛批粉圈文化危害，点名黎苏和其粉丝的行为。
席煜看着网上的发酵越来越厉害, 特别是在官媒下场后，舆论的风向一边倒, 黎苏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
下面公关部的人看着席煜的气息越来越冷，眼看着要发怒, 心中叫苦，解释道：“席总, 咱们已经尽力了，如果容微只是京大的教授还好一些, 但她现在的成就太高了, 据说国家想要把容微塑造成一个典型例子, 吸引国外的青年学者回国效力。”在建国之初历尽千难万险回国的那位科学家最后是什么待遇，再想想乔微就理解华国会给乔微怎样的待遇了。
不是说乔微的成就比得上那位大科学家，而是国家需要一个正面例子做宣传吸引学子回国效力，乔微就是那个被国家树立起来的标杆。
看看现在官媒对乔微的包装就能看出国家对乔微的重视了。
席煜当然知道公关经理不是推卸责任，他也找人打听过了，上面确实是想要用乔微树立起一个典型，乔微在华国的待遇越好，国外的学子看到后就越愿意回国效力。
这个时候谁针对乔微，那就是和上面招揽人才的大政策相悖。得罪上面决定的国家政策，那就是在作死。
特别是乔微不仅年轻，还解决了千禧年三大难题之一，更是菲奖的提名者，要知道华国在基础建设学科一直是弱项。之前的菲奖获得者只有华人华裔科学家，就这样都被宣传了很长时间，更不要说乔微是华国国籍，真正的华国人，国家心里只会更加重视。
更不要说乔微是带着成就回国的，据说上面的一些老教授将乔微称为华国基础学科的希望。
一想到这，席煜也没法怪罪公关部经理，不过他还是有话说：“不是让黎苏发致歉声明吗？她怎么还没发？”
“是她不愿意发吗？”席煜皱眉，“她是不想在娱乐圈混下去了吧。”
公关部经理道：“黎苏现在愿意发了，只是她对我们之前写的致歉声明不是很满意。”
“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席煜气道，他之前觉得黎苏温柔懂事，现在的黎苏又倔又作，简直快将他的那点耐心消磨完了。
公关部经理道：“黎小姐想要将自己从这件事中完全摘出去，我们觉得不可能，因为要封好几个大粉甚至是大V的嘴，这些人官媒没下场的时候还好说话，现在不仅死要钱有些甚至不愿意帮忙，我们也是没办法，只能让黎小姐自己承认有过错没有约束好粉丝，但这样一来估计会有粉丝大批脱粉，黎小姐不愿意。”
简单来说，黎苏就是不愿意放弃经营了好久的粉丝，毕竟流量明星的价值一大半都出在粉丝身上，如果掉粉太严重对公司而言一样没有了价值。
“
让她给我滚过来！”席煜这次的语气更不好了，将文件直接摔在桌子上。
不过席煜也没打算让这些人看自己和黎苏之间的争吵，挥了挥手让这些人都下去。
等到黎苏过来，席煜直接问道：“你想要做什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你不发致歉声明的话，你会直接被公司雪藏。”
黎苏间席煜的样子，面色阴沉，目光冰冷，她心中颤了颤，即便是前世席煜也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席煜前世最可恶的时候也不过是用复杂、无奈或者是无理取闹的眼神看自己，绝没有这副样子过。
“我就是想要和容微和解，我已经托各种关系和容微见面了。”黎苏眉眼低垂，她有自己的打算，她明白自己如果不能和乔微和解，是真的前途尽毁，这个时候她必须抓紧时间和乔微取得联络。
之前她以为自己能借着席煜的关系和乔微搭上话，结果她大失所望。席煜根本打听不出乔微在京市的住处，后来他们只能去京大等乔微，结果他们在京大校门前蹲守了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乔微的身影，最后只能回来。
席煜这边找不到乔微，黎苏就只能自己找办法。
“你能找到容微？”席煜轻嗤，他都找不到容微的人，黎苏能找到？
“容微会在明日在京大的一个报告厅做学术报告，据说京大邀请了很多人，到如果我们能进入学术报告会……”黎苏想得很好，她现在正在托人给自己弄一张学术报告会的邀请函。
席煜觉得黎苏脑子不好：“这场学术会来的全是世界各地最顶尖的数学家和物理学家，国内各大高校的教授都不一定能拿到学术报告会的邀请函，你觉得你找什么人能弄到这么一张邀请函？”以他和席家的能耐都弄不到邀请函，更何况一个黎苏？
“你托关系告诉人家这话的时候，人家只会觉得你脑子有病。”席煜也不想这么说，但是他明白如果不好好打击一下黎苏，以黎苏这些日子以来越来越自以为是的性子，闯的祸只会越来越大。
“我……”黎苏也没法反驳，毕竟她在说出自己的要求后，消息就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人给她回复了。
她说这些话只是想让席煜帮忙弄一张邀请函，没想到会被席煜嘲讽一顿，羞臊地她满脸通红，一刻也不想和席煜再相处下去。
“如果你以后还想在影视圈里混下去，你最好现在就致歉，和粉丝脱离，不然我也不会再保你。”席煜说道。
黎苏看着席煜要放弃她的样子，心中止不住地疼，前世席煜再狠也没有要封杀她，这一世却……
见黎苏又要误会什么，席煜将一堆资料甩给她：“你自己看看公司为了保你花了多少钱？天娱因为你市值蒸发近亿元，公司有不少艺人都要解约跳槽，我们失去的S级项目就有三个。黎苏，你和我一场情分，我自认已经为你做得足够多了，你如果还不知悔改，在你和公司之间，我只会选择公司。”
席煜知道如果自己继续隐瞒下去，黎苏恐怕还会以为他是为了容微放弃黎苏。
他已经解释过不知多少遍，说自己和容微没有男女之情，但是黎苏就是不愿意改变自己的想法，非要臆想。
如果不是两人还有些情谊，他都觉得黎苏有幻想症了。
黎苏咬牙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发布致歉声明。”
“但是我想要和容微见上一面。”黎苏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她想要知道这一世的乔微还是上一世的容微吗？她想要知道自己是在什么人身上跌了两辈子的跟头。
“等我找到容微，和容微致歉的时候，会带上你。”席煜点点头，他去致歉一是因为自己做下的蠢事二是因为公司，带上黎苏他是真心希望黎苏能好好致歉，让容微高抬贵手放过黎苏，这样以后黎苏才能在这个圈子里继续有戏拍有节目上，不然黎苏就真的毁了。
这下黎苏才放心，按
照公关部的要求发了致歉声明。
网上又是掀起一阵议论，其中#黎苏致歉#等词再次登顶热搜。
这些对乔微来说都不太关心，她现在一心扑在即将到来的学术报告会上。
京大最大的学术报告厅中已经坐满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哪一个拎出来都是业内鼎鼎有名的人物，特别是前排的那些，更都是国际级的顶尖数学家和物理学家。
在这样的报告会上，郑教授的位置并不靠前，只能在中间，他和前面的那些大牛比还是相差太远。一会儿一个青年男子将一杯泡好的茶递给了郑教授，笑道：“老师，您说阿微回头不会紧张吧。”反正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博导，面对这么多的世界顶尖大牛，心中都扑通扑通地跳，这还不是他汇报演讲的情况下。
不是他没出息，而是这里面的人都太牛了，很多人都是一个理论的开创者，里面好几个是菲奖和狄奖的得主，这些人常年活跃在最顶级的期刊上，平日里见一个他都兴奋，不要说见一群了。
郑华鄙视地看了一眼青年：“你比阿微还大一届，岁数更是比阿微大了五岁不止，你看看你的出息。”
青年也就是程回嬉笑道：“我不和阿微比，跟阿微比我一辈子也比不上。”他觉得人和自己比就好了，他只要做出的成果一次次超越自己就好了，他和阿微比那估计他一辈子都达不到阿微现在的成就。
对此郑华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对数学和物理这种学科，除了天赋外，更重要的是兴趣和心态，程回天赋不算是最顶尖的，但是程回对数学有兴趣，心态又好，这就是做科研的好苗子了。
他身为老师，不能要求每一个学生都像乔微一样是天才，因材施教才是为人师长应当做的。
程回看了看前面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大佬们，突发奇想：“您说前排那些大佬们在谈论什么高深莫测的问题，我凑上前听一听是不是能够受益匪浅？”
“那你就去听一听。”郑教授也不阻止学生的好奇心，不过他更明白在这种时候大佬们一般情况下不会谈论特别高深的问题，因为走在理论前沿的大佬都坚持自己的理论，他们中很多人的理论都是相悖的，稍微一不注意就会发生争论，而像现在这样谈笑风生，气氛和谐，八成不是在讨论学术问题。
果然程回一会儿就回来了，对着自家老师道：“几位教授在打赌这次菲奖会不会颁给阿微，霍尔教授赌会，马奇教授觉得阿微的年纪太小，以菲奖的习惯应该会压一压，觉得下一次才会颁给阿微，他们赌要是输了就在学术期刊上致歉，后来克里斯汀教授等人也纷纷加入这场对赌。”
这种时候搞对赌，也只有这些大牛们才有性质了。
不过话说回来，程回也好奇地对郑教授问道：“老师，您说今年的菲奖会颁给阿微吗？”以乔微做出的成就，菲奖绝对是囊中之物，现在的问题是乔微年纪太小，下一次再颁给她也没有问题，而其他提名菲奖的候选人中已经有人的年纪快到了。
要知道菲奖有着绝对的年龄限制，四十岁以下才行，而乔微才二十多岁，其他的菲奖候选人都三十多岁了，其中有一人已经三十八岁，也是呼声最高的，菲奖四年一次，若是这次不得，年龄就要超过限制了。
郑华直接照着自己徒弟的脑袋上打了一下：“霍尔和马奇教授都不知道的事情，你觉得我能知道？你以为我是菲奖的组委会？”就是组委会现在也在犯难好吗？
被打的程回捂着头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比起郑教授还能在会场中间的位置有一席之位，他就惨多了，他的位置在后排，旁边都是他这样的年轻人。
不过也没有人会觉得坐在后排就丢人，事实上能挤进这间会议室里就已经很成功了，有多少人想挤还挤不进来，只能看直播呢。
等到回到座位上不久，乔微就上来
了。
上来后乔微和大家打了招呼后，直接道：“我就不和诸位客套了，直接进入正题。相信我的论文诸位已经在arXiv以及NSTL上看到过了，对于论文我不再赘述，现在我开始进入验算步骤，如果有不清晰的地方欢迎大家指正，不明白的地方大家也可以提出来。”
很快乔微就用笔在黑板上开始书写，乔微写得很认真，下面的人看着这一个又一个公式，也看得十分认真，前面几排的大佬们神态自然，但是后面的一些人诸如程回在乔微书写大概十分钟过后就开始眉头紧皱不明白了。
但是这种时候没有人会打扰乔微的书写，不明白的话也只会将内容拍下去，然后自己带回去研究。诸如程回，即便他的做足了功课来的，越到后来也还是越看不懂。
至于后面的媒体，那就更是一脸懵了，他们想了想觉得还是只拍摄一下乔微的公式，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数学学到最后的最高境界就是一个数字都没有全是符号和英文，这大概就是乔微现在的写出的公式。
不过越是这样不越显得高深吗？报道出去，不才显得高大上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间没有一个人说话，对于媒体等不懂的人来说，枯燥又无聊，但是对于学者来说，却是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他们的思路都在跟随乔微的笔尖转换。
最后皱眉不懂的人越来越多，为数不多的几个没有露出困惑眼神的就只有前排的几位顶尖大佬了。
等到乔微放下笔，然后对着下面的人问道：“大家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
诸如程回等人是不敢发言的，他们不懂的地方太多，要回去自己研究或者问自己老师，根本轮不到乔微来给他们答疑解惑。如乔微这样已经可以说是站在理论顶端的人开学术报告会是为了得到其他顶级大佬的认可，只有这些大佬们都认可，就代表乔微确确实实解开了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
“我有一点，从第二十行到第二十四行?”克里斯汀教授举手提问。
乔微看了一下，点点头道：“这里用的是数论……”
等到乔微解释完后，再次询问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之后就没有人再提问了，这种时候前排最顶尖的大佬们已经都懂了，也都认可了，也就代表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真的被破解。
至于其他人的想法，他们不明白的就要回去自己做功课了。学术报告会不是给所有人答疑解惑的时候，事实上乔微真正需要做报告的也就是前面那些大佬，后面那些都是奔着这样的历史时刻来的，毕竟能听一个顶尖的数学物理学的报告会是大部分学者的荣幸。
“那今天的报告会就到这里。”乔微笑着点点头，“感谢各位的到来和倾听，愿我们之后还有机会再聚。”
这场学术报告会也算是圆满结束。
等到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霍尔教授上前给了乔微一个拥抱：“容，恭喜你。”
乔微回抱了一下这位教授，霍尔是她在普林斯顿的导师，霍尔本人是凝聚态物理的顶级人物，更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了一个理论，霍尔理论更是完善了之前的弦理论，被誉为世界弦论第一人。他有不少学生都获得了理论物理的最高领域的狄奖，可以说是前来的大佬中最顶尖的几人。
“谢谢您能过来。”乔微笑道。
之后马奇教授和克里斯汀等人也和乔微打着招呼，乔微对这几位都很熟悉，她曾在普大的高等研究院中和这几位共事过。
“容，今天的报告会很精彩。”马奇教授对着乔微道，“但是我还是要说，回到华国对你来说不一定是一个好的选择。”在他看来普大的高等研究院才是真正做学术的地方。
“这个世上没有绝对好的选择，不是吗？”乔微笑道，“华国的科研环境一直在改善，我相信我的国家，也相信京大。”
旁边几个没
走的京大领导听到后更感动了，为了不让容教授失望，不让国外的那些教授看不起他们京大，他们一定会拼尽全力给容教授一个最好的研究环境。
“好吧，不过普大的高等研究院永远为你敞开大门。”马奇教授无奈道，他是普大高等研究院院长，除了要为普大高等研究院收拢人才外，更重要的是他真的欣赏乔微，他觉得乔微会成为现代物理界最亮的那颗星。
比起马奇教授又想劝说乔微留在普大，旁边的克里斯汀教授就明显幽默多了，他和乔微讲述了之前马奇教授和霍尔教授打赌的事情，语言幽默。
“那我想知道您站在了谁那边？”乔微笑问道。
克里斯汀教授对着乔微眨眨眼：“亲爱的容，你不妨猜一猜？”
“这还用猜吗？一定是霍尔教授。”乔微笑着问道，众所周知马奇教授和克里斯汀教授不对付。克里斯汀觉得马奇是个老古板，马奇则觉得克里斯汀性子跳脱不稳重，当然最重要的是两人理论观念不和。
“哦，我忘了，这是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答案。”克里斯汀教授耸了耸肩，然后道，“不过，我是真的很看好你，容。我觉得我们会在接下来的菲奖上再次见面，到时候你会手捧奖杯，迎接属于你的鲜花和掌声，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和马奇一样古板。”
马奇教授被讥讽一点也不生气，和人斗嘴从啦不是绅士行为，他拒绝这种时候和克里斯汀胡闹。
最后乔微请几位教授品尝了华国的美食，除了她之外，京大还有不少教授作陪。
等到结束这一切后，乔微才被告知有官媒和她预约时间采访她。
乔微点点头，让人进来了，之后官媒主要围绕乔微学习生活和学术感想提问，只是在最后对乔微受到的网络舆论提出了一个问题：“你如何看待娱乐圈的粉丝文化和舆论暴力？”
“我对娱乐圈不了解，更不了解什么粉丝文化，但我想说的是这次被网络暴力的是我，我还有能力让京大和华国青年数学家协会替我澄清，可是其他的普通女孩呢？当她们没有能力替自己辩驳的时候，那种伤害才是痛彻心扉的，网络暴力足以毁了一个年轻女孩，这才是最可怕的不是吗？”

第159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这番话被官媒记下, 然后很快发表在采访视频中。
“作为一个数学物理学家，您这一生最大的理想是什么？”这才是最后一个问题，也是这种采访必备的一个问题。
乔微笑道：“因该没有一个物理学家不想统一场论吧, 我也不例外。”这也是每一个理论物理学家一直在追寻的理想。
等到官媒都离开后，乔微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等着她的郑教授。
“还有好几个媒体想要采访你，你要应下吗？”郑华问道, 现在想要采访乔微的媒体太多了, 都在后面排着队呢。
“全部都推了吧。”乔微摇摇头, “我不太想生活在聚光灯下，我又不是娱乐圈的明星, 不想所有的活动都暴露在聚光灯下。”现在国内的媒体都快把她捧向神坛了, 她虽然不怕被捧向神坛, 但也不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曝光，她需要的是大家把目光放在她的科研成果上，而不是放在她自身上。
虽然这个想法基本上不可能实现，毕竟国内将她当作重点宣传对象，但是乔微还是能够减少曝光就减少曝光。
郑华对乔微的决定很赞同：“你说得对, 咱们的任务是好好搞研究, 搞研究最重要的就是要静下心来。”再获得外界巨大的荣誉后, 还能保持平常心，不为外物所影响，只这一点就是多少人比不上的。
旁边的程回对着乔微竖起大拇指：“阿微, 厉害！”不说乔微的成就, 就说乔微能和这么多大佬在一起谈笑风生, 就很厉害了。
乔微看向程回道：“师兄以后也会一样厉害。”程回能被郑华收为弟子, 天赋肯定是不错的, 以程回的天赋就算是理论的路走不通, 在应用上也会是一个极为厉害的人物。
被自己师妹安慰的程回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要是能有你一半的厉害就满足了。”
郑华又对着程回的头拍了一下：“那你还不给我滚回实验室继续努力去？”
“您就饶了我一天吧，我今天要给师妹跑腿呢。”程回笑道。
郑华也没问什么事，只是道：“那就饶你一天，明天就给我住在实验室，要是没什么突破，你这一个星期都不要出实验室的门了。”
听到这话程回更加珍惜今天的光阴了。
等到郑华离开后，乔微才看向程回问道：“师兄，我们走？”
程回笑道：“我给你找到了一个健身房，里面的格斗教练也是符合你要求的，就在咱们京大外面二三百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乔微一个姑娘喜欢格斗和散打这些男孩子喜欢的东西，但程回还是尽心给师妹找地方的。
对于乔微的爱好，程回在乔微读博的时候就知道，所以乔微刚回京，程回就到处给师妹找地方了，什么拳馆之类的他也找了不少，最后程回还是定在了一个大型健身房中，不仅是里面有一个符合资质的女教练，更是因为那里离京大近，离乔微的公寓更近，等到乔微想去放松一下的时候不会在来回路上浪费太多时间。
“我听说里面还有什么瑜伽之类的课程还不错，你悦姐最近练瑜伽的时候带着我，我被逼着练了几天，觉得真的挺放松筋骨的。”程回真心推荐道，他最近被女朋友带着练了几天的瑜伽，一开始他还挺看不上这些的，觉得男人就应该做一些举铁，但他发现瑜伽这东西是不能让他看起来强壮，但对腰酸背痛啥的还是有些用的。
当然程回练瑜伽仅限于家里，去健身房和一些女孩一起，他是不好意思的。
“嗯。”乔微点点头，“我回头去看看。”她也没有拒绝程回的好意，她这一世之所以会喜欢格斗，还是因为乔微小时候上学的时候年纪太小，容父怕她被同班的孩子欺负，特地送她去学的。
之后乔微就一直练了下来，心烦意乱的时候练一练，很能发泄掉一些负面情绪。
这也算是她这一世新发展的一个兴趣爱好了。
乔微发现程回找的地方自己很满意，果断在这里报了班，然后又请程回和他女朋友王悦一起吃了饭才回去。
等到第二天乔微醒来的时候，网上的舆论再次发酵。
官媒再一次发表评论：网络暴力的危害，矛头直指黎苏的粉丝针对乔微的事件，之后更是放出了乔微的那段话，舆论再次哗然，尽管黎苏已经道歉也没有用。
“想想容教授说的很对，面对这种网络暴力，也幸亏容教授够厉害，要是换成一般人，恐怕早就被逼到绝路了？”
“你们还记得之前也有一个明星的粉丝网络暴力一个素人吗？那个女孩最后受不了网络暴力直接抑郁自杀了！”
“对，这种粉丝文化和网络暴力就是杀人凶手！”
“坚决抵制！坚决抵制！”
“可是黎苏已经道歉了啊，容微一个大教授老是揪着这点不放，未免太小气了吧！”
“楼上是不是傻.逼，黎苏是你主子吧！当初骂容教授的就应该有你吧！”
“就是，要是道歉都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可是黎苏本人也没干什么啊，不都是粉丝的错吗?”
“傻子才相信黎苏本人不知道？黎苏那些大粉都有人说了她们是受了黎苏经纪人的指示才开始下场攻击容教授的，我才不信黎苏一点都不知情！”
“就是，黎苏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呢？”
“粉丝行为，正主买单这个道理不知道吗？”
“再说人家容教授也没有说要对黎苏做什么吧，人家只是为网络暴力的受害者发声，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成了容教授不放过黎苏了？”
“对，难不成人家受害者都不能发声了吗？”
“……”
除了这些评论外，其他介绍乔微的文章下面的评论都是学术评论，比如大家都在讨论乔微解决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后，会不会朝着规范场论的方向发展，毕竟乔微自己也说了每一个理论物理学家的梦想都是统一场论。
黎苏看着风向是一边倒，即便自己发了道歉声明也没有用，脸色难堪。
那边黎苏的经纪人黄萍又挂了一个电话后，脸色难堪地对着黎苏道：“孙导要和我们解约。”这部戏可是黎苏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也是即有可能冲奖的片子，是黎苏最看重的，甚至已经签了合同，可是孙导和制片方宁愿赔钱也要和黎苏解约。
“这是第几个了？”黎苏神色难看的问道，她为了孙导的那部戏，付出了不知多少努力，将女主揣摩了不知多少遍，才让孙导看重，结果就因为一个容微毁了所有。
“孙导是第五个了。”黄萍苦笑道，这几日一共有两个刚刚谈好的代言以及三部戏解约了。
黎苏的手握紧了拳头，指尖都快插进肉里了。这种情况下，她必须低头，她的前途更重要。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和容微和解，以后容微取得的成就越高，她就会被踩得越低，甚至会被封杀。
就在这个时候席煜走了进来：“和我去京市。”
黎苏心中突然松了一口气：“容微愿意见我们了？”
“没有，只是我找到了容微经常去的健身房，我们可以去那里等她。”席煜道，只有见面才有可能取得乔微的原谅。
黎苏立刻起身和席煜离开，连东西都不收拾了，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见到容微。
京大也去过，但是都见不到乔微，席煜也明白如果自己打扰乔微上课或者是做研究，更会雪上加霜，所以他只能选在乔微去健身房的时候。
至于乔微的住处，自从乔微入职京大后，乔微就从岑梅给她准备的公寓搬到了京大的教职工院子，和郑教授做起了邻居，这让梅教授特别高兴。这种级别的家属院，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席煜和黎苏等了三日，才见到来健身房的乔微。
见到人后，席
煜快步走了上去：“容微，我想要和你谈一谈。”
“我不觉得我有什么要和你谈的。”乔微说完后看了一眼席煜和黎苏，朝前面走去。
席煜只能跟上：“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向你道歉，黎苏这次过来也是道歉，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坐下来谈一谈。”
乔微转过头看了一眼席煜，嗤笑道：“你真要和我谈？”
席煜点点头：“对，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乔微指了指旁边的围绳擂台，那里是拳击、格斗等比赛用的地方。
“打一场？”乔微问道。
席煜想到之前被乔微揍的时候，但也只能咬了咬牙道：“行，我去换衣服。”
等两人都换好衣服后，乔微和席煜站在擂台上，明明席煜比乔微高大许多，但乔微却打得席煜没法还手。
综合格斗是一种极为开放的竞技格斗运动，可以使用拳击、柔术、泰拳、摔跤等等技术，也被誉为搏击运动中的十项全能。
乔微一拳打在席煜的脸上，然后在席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将席煜踢趴下。
旁边的黎苏瞪大了眼，就乔微这种拳拳到肉的打法，她都替席煜感到疼。
“起来，接着来！”乔微冷声道。
席煜只能再次站了起来，然后不到两个回合，乔微直接将席煜从背后摔到了地上。
听着被席煜砸得作响的擂台，黎苏都觉得自己背疼，这下她是真相信乔微对席煜没有感情了。

第160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黎苏原本以为乔微揍几下就会结束了, 结果乔微把席煜摔在擂台上后，再次冷声道：“起来！继续！”
席煜只有再次爬起来。
看着席煜一次次被乔微摔倒在地上，脸上被打得高高肿起，但乔微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这让黎苏眉头蹙起。
虽然她对席煜有恨意, 但是看着席煜被揍成这个样子, 她还是不忍。
她想要报复席煜，但也只是想要在感情上报复席煜, 想要和席煜划清关系，想要席煜爱而不得, 但没想要这么揍席煜。
前世她得知席煜把她当替身后，最想做的就是扇席煜一个巴掌, 可也仅仅是扇一个巴掌，从来没想过要把席煜揍成现在这样。
“够了！”黎苏忍不住上前。
席煜见到黎苏插手, 皱眉道：“这事和你没关系, 你上旁边呆着去！”他知道如果不让乔微出了这口气, 席氏集团以后会更难熬。
重点是，席煜明白乔微之所以揍他这么狠，不是因为黎苏在网上掀起的舆论, 而是他自己把乔微当替身后，乔微对他的报复。
这种报复是他活该, 乔微找他出口气也是正常的。
重点是他了解乔微，别看乔微出手重，但根本不会伤及内里, 都是皮肉伤, 估计就是到警察局验伤最多也就是个轻微伤。
不是乔微对他心存仁慈, 而是乔微做事一向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黎苏好心救席煜却被席煜说和自己没关系, 一时间觉得好心喂了狗。
看着两人在她面前打情骂俏，乔微嗤笑道：“黎小姐是想要上来将席煜换下去吗？”
黎苏本能地摇了摇头，席煜一个男的都被乔微揍成这样，她要是上去不得更惨？席煜好歹是和乔微一起长大的，还有感情在，换成她乔微怕是要下死手。
“容小姐，就算我们有什么过错，你也不能这么动手，你不就是仗着席煜不敢还手吗？”黎苏觉得乔微得了便宜还卖乖，在她的想法中，席煜一个大男人不可能打不过乔微，之所以席煜会被揍成这样，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席煜不敢还手，因为今天是他们来求乔微。
听到这话，乔微觉得好笑：“黎小姐，你恐怕不知道，这些年席煜在格斗上就没赢过我，他不是不还手，他是没机会还手。”
“再说就算席煜不敢还手，故意让着我，可是他为什么故意让着我？不还是你们做错了事，有求于我吗?”乔微被黎苏打扰后，一时间没了性质，解开格斗手套，然后翻身下了台。
“席煜要是不想挨打，刚刚就可以转头就走，比赛的时候也可以随时叫停。”乔微拧开一瓶水后喝了一口，然后对着黎苏问道，“那黎小姐，你猜一猜席煜为什么情愿挨打，也不愿意走？是他天生有受虐体制，想要挨揍吗？”
黎苏被问得一愣。
“不，都不是，是因为席煜觉得挨一顿揍能换来席氏集团和天娱的未来，换来你的前途。”
乔微说完后，看向脸已经肿起来的席煜嘴角露出了讽刺：“可是他想得未免太好了，他这一顿揍是换不来这么多的。”
在擂台上靠着自己助理喘息的席煜听到乔微说中自己的心思，有些难堪，但他了解乔微的脾气，只能道：“阿微，我只是希望和你好好谈一谈，只要你能原谅，条件随你开。”
听到这话乔微嗤笑道：“我要世界和平，你也能做到吗？”她很讨厌这种仿佛自己说一个条件，席煜就能实现的霸总样子。
席煜听到乔微这话，表情差点崩掉。
黎苏的脸色也十分微妙。
比起这两人，旁边的女教练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直接笑出了声。
“我出国这几年，席煜你别的毛病没学到，吹牛和中二病倒是越来越严重了。”乔微评价道，简单来说席煜就是有所谓的霸总通病，在乔微这里实在是没法忍受。
席煜忍了
又忍只能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原谅我和黎苏，这次我们是真心来道歉的。”不然他也不会挨一顿揍？
“席煜，我揍你，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吧？”乔微对着席煜问道。
席煜和乔微相处这么长时间，对乔微的性子还是很清楚的，点点头道：“黎苏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不该从黎苏身上找优越感。”替身这个词也不太准确，所以他没说。
乔微道：“你清楚就好，你应该知道，这事让我恶心坏了。”
这话说得好像不在意的样子，但席煜却能感觉到乔微语气中的厌恶，泛着冷意，他觉得自己身上的伤更疼了。
“我的性子你应该清楚，我不支持暴力行为，除非在我特别恶心的时候。”乔微声音越来越冷。
席煜的做法是真的让她觉得恶心，这种事情和男女感情没关系，就是单纯的令人厌恶。
她刚穿越的时候席煜还很小，她不奉行有罪论，她相信事在人为。
所以这些年她对席煜进行了引导，两人之间没有产生任何男女感情，可她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席煜居然还能够重复之间的剧情，实在是她太高估席煜了。
对于打击小孩这种事，她承认她确实有，但是她也只和席煜同班了一年，之后乔微几乎都和席煜不太见面了，就是两家父母交流的时候会说，然后席煜每年学了什么新的东西都来找她比试。
可是难道太优秀也是她的错吗？
她经历这么多的世界，不知有多少人在她的阴影下长大，可是也没有一个人像席煜一样找替身寻找优越感的？
如席煜这种人，在精神上就是个懦夫！
对于这种人，乔微是懒得见的，如果不是席煜找到她，她根本懒得理会席煜。
对于席煜的处理，乔微直接交给了容父。容父前两天还给她打电话，说他和皇朝一起抢了天娱好几个S级的项目，让天娱亏损加剧，如果不是席氏集团在背后撑着，天娱早就破产了。
除了针对天娱外，容父对席氏集团也发起级攻击，联合其他几个集团吞并了席氏好几个子公司，让席氏的损失了几十亿，如今席氏只能上门求和，被迫和容父还有其他几个集团签订了不少协议，甚至让渡了手中一个专利权，才让容父等人平息下来。
乔微对容父在商业上的能力很放心，毕竟就算是在原著中，容父到最后也没有破产，虽然在和男主的商战中损失了一些资产，但还是让容氏屹立不倒。剧情中说是席煜顾及齐蕙和岑梅的感情，可对这种话乔微嗤之以鼻，席煜和席家可不是什么会顾及的人家，利欲熏心才是席煜和席家人的本色。
经历这么多世界，乔微早就知道了剧情只是浮于表面的解释，真正的原因绝不是剧情中讲的那样。
有容父在，乔微甚至不用操心席煜的问题，也没打算亲自动手，但是现在席煜偏偏自己送上门来，这样的机会，她又为什么要放过？
乔微的一贯原则是能动脑子就不动手，但是有时候确实动手揍人更有快感。
席煜都送上门来了，她为什么不揍？
“行了，你恶心我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再出手做什么，你可以走了。”乔微对着席煜摆摆手，她是真的不想见到席煜。
可是席煜不想走，好不容易揍挨完了，好不容易见到的乔微，他要是现在就走，那岂不是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阿微，我想要和你谈谈黎苏的事情。”席煜将自己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说清楚，不管是席氏集团还是天娱，归根结底原因都出在黎苏针对容微的事情上。
天娱是席氏集团最重要的公司之一，是席氏集团的摇钱树，如果不是这次黎苏的原因让天娱股票大跌，只天娱一家的盈利就能占席氏集团总营收的百分之三十。
为什么人人想进军娱乐圈，就连一些大集团的老总也想在娱乐圈分一杯羹，就是因为娱乐圈真的赚钱，娱乐公
司比实体经济的回报率高。
可以说想要挽救席氏集团的营收和利润落脚点就在天娱上，而天娱的问题是黎苏带来的，让黎苏和乔微矛盾化解才是当前最大的问题。
“要谈什么？我不认为这件事有什么好谈的”乔微声音冷淡，“你做的事虽然让我恶心，但到底只是道德问题，没有触犯到法律，黎小姐和我之间的问题还是交给法律审判吧。”
她一直很认同一句话，法律是道德的最底线。
黎苏的所作所为就是在践踏法律，根本没有道德可言。
“容教授，这件事我可以解释。”黎苏忍不住道，“网上的舆论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声，是我的粉丝自作主张，我已经将他们全部剔除出粉丝团中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要在我面前花言巧语，扮无辜吗？”乔微看向席煜和黎苏，“这就是你们的诚意？打量着我什么都不知道把我当傻子呢？”
黎苏被乔微的话弄得一愣，随后更加不安，看乔微的样子肯定是一定知道了什么。
果然接下来乔微又道：“我的律师已经掌握了证据，向法院提起了诉讼，黎小姐究竟是不是冤枉的相信法官会给出最公正的裁决。”
“好了，我还有其他事情，先离开了，两位自便吧。”乔微说完后就要离开。
席煜十分焦急，快步上前拦住乔微：“这件事是黎苏的错，只要你愿意和黎苏和解，条件都可以谈的。”
“席煜，你觉得我缺你的那些条件吗？”乔微对着席煜抬头问道，“钱，容氏的财力不逊于席氏。至于名，十个席氏能比的过我一人吗？”
“席煜并不是每个人都要向钱财妥协，我要的只是一个公道。”
乔微声音冰冷：“席煜，你今天回来找我，不过是因为我能压住你们的势力，让你们无计可施。可是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我怕是会被网上的舆论逼死！”
“天娱这种手段应该用过不止一次了吧，黎苏让粉丝对我污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被逼死？还有你们无故牵扯我的老师，你们知不知道这会给我老师的名誉造成多大的伤害？我的老师会不会被京大辞退？”
“不是每个人都在乎钱和利，我只要一个公道。黎苏和天娱的决策者都不是小孩，你们是成年人，做事情前就要明白，做错了事触犯了法律就要付出代价。”乔微对着席煜道，“你现在最好给我让开，不然我会报警，你不会想进一次派出所吧？”
席煜明白，乔微的态度就一个，那就是不可能和谈。
最后席煜挣扎问道：“真的没有谈判的余地吗？”
“没有。”乔微态度不变，“让开！”
席煜感受到乔微的目光，只觉得从心底发寒，只能让开。
可是黎苏还想要再追，却被席煜拦了下来：“我们回去吧。”
“为什么？”黎苏看着席煜不打算再争取的样子有些生气，“我现在去和容微好好道歉，让她放过我。”
说完后黎苏又嘲讽的看向席煜：“席总，我不是你，我如果不能和容微和解，我的前途就完了。”她现在有些后悔刚才自作聪明的话。
“来之前，我就和你说过不要自作聪明，你非不听，现在做什么都晚了。”席煜最不喜欢的就是黎苏越来越喜欢自作主张的性格，和之前的乖巧温顺判若两人。
“之前是我的错，我会道歉。”黎苏说道。
席煜还是拉住了黎苏：“你还是没懂容微刚才的话，她根本不在乎你道不道歉，你道歉也没有意义，她要的就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你是说她打定了主意让我身败名裂？”黎苏不敢置信，“她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席煜看了看黎苏，忍无可忍，只能解释道：“你刚才听到了，容微打我是我们之间的恩怨，现在已经了断，至于你和容微的事情，她不会原
谅，你触及到她底线了。”
“你说她让你身败名裂，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是你先想让她身败名裂的？”席煜不是不分是非之人，即便他利欲熏心，但也有基本的是非观。
他挨揍是自作自受，黎苏被起诉更是自作自受。
“那我怎么办？就这么算了？”黎苏不想就此罢休，她总想要再试试。
席煜道：“你准备退出娱乐圈吧。”
最后席煜闭了闭眼道：“你是我女朋友，你退圈后，我养你。”他多少也猜出来黎苏是因为他才针对容微，这里面他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他也愿意负责。

第161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一句我养你, 让黎苏心中触动。
如果这句话是上一世从席煜口中说出来，黎苏会感到非常高兴，可是上一世的经历已经让她明白, 一句“我养你”是男人最可笑的谎言。
“我养你”这三个字和包养没什么区别, 就是男人囚禁一个女人的牢笼。
当男人喜欢你的时候, 他会为你花钱，也是确确实实在养你。可是真到了男人不爱你的时候, 他连见你都会觉得厌恶，又怎么可能会给你花钱？
所以这三个字，不知道毁了多少女人的一生。
黎苏看向席煜道：“我有手有脚，用不到席总养我，再说我和席总又没有什么关系, 也轮不到席总养我。”
她有系统在，有最大的底气，还有上一世的记忆在, 就算有一个超出她上一世认知的乔微，也能够将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她不需要席煜。
她不是前世那个靠着男人才能活得女人了！
席煜见黎苏说话不能好好说, 非要夹枪带棒，让他非常恼火。
最重要的是黎苏现在又和他撇清关系, 好像他们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这让他十分生气。
“黎苏, 你没有心。”席煜怒道, “我自认为你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自从你入天娱以来, 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你, 就是这次你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我也没有直接把你雪藏，反而带着你到处找关系。怎么，现在是觉得我没用，没法替你摆平容微，所以就要和我划清关系了吗？”他以为他们已经算是男女朋友了。
如果只是包养，没有感情，他早就放弃黎苏了，为什么还要冒着得罪乔微和容氏以及上面的风险替黎苏四处奔走？
他是真的对黎苏有感情，可是黎苏全部都和没看见似的。用着他的时候才会好好和他说话，等他帮不了的时候就和他撇清关系。
这让席煜寒心极了。
可是黎苏嘲讽道：“席总选择我不是为了让我给容小姐当替身吗？我也照做了。天娱是培养了我，可是我也给天娱带来了收益，还是席总真的把我错当成了容微？想要搞一出不爱白月光爱替身的故事？说出来谁信呢？”她觉得就是席煜的控制欲作祟，前世的席煜也是这个样子。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席煜觉得黎苏不可理喻，“你既然觉得天娱不欠你的，那么回头我让天娱将这几年培养你花费的账单以及你为公司带来的收益都结算好给你。”
“至于以后，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天娱绝不会再启用你，你想要解约天娱也不拦着你，只要你掏得出解约费就立即从天娱走人，没有人拦着你。”席煜说完后就走了，他对黎苏的那点怜惜和耐心也被黎苏这几句不识好歹的话消磨得差不多了。
黎苏见席煜不理自己直接离开，就想起前世席煜也是这样和她撂下解约的狠话，不由觉得十分讽刺，重来一世她还是在重复前世的故事，而且还比前世提前了。
不过幸好这一世她早有防备，等她离开天娱，外面未必不会有她的容身之地。
想到自己脑海中的系统，黎苏自信得笑了，即便她现在处于劣势，但她有金手指在，摆脱席煜后，她只要再找个机会扭转一下形象，一定可以再拼出一番事业来。
比起闹翻的男女主，乔微直接给容父去了一个电话：“让律师抓紧时间起诉吧。”她想要尽快将这件事做个了断，别整天因为这种破事耽误她时间。
容父一听就知道出事了：“席煜去找你了？”不然他闺女天天这么忙，哪里有空关心席煜和黎苏。别看席煜和乔微算是发小，但容父知道乔微一向都不将席煜放在心上。
这一点容父很早就发现了，女儿感情有些淡漠，不是冷漠是淡漠，别看乔微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其实她并不将这些外物放在自己心上，能影响乔微情绪的人和事极少。
不只是容父，岑梅也发现了这点，这也是
岑梅坚决不要第二个孩子的原因。他们还请教过心理专家，对方认为女儿这样可能和她的高智商有关系，为此岑梅更是花了不少心思去陪伴女儿。
虽然妻子和女儿再很多事情上观念有些不和还时有争论，但容父觉得这样的女儿才更有人情味一些。妻子为何坚持不懈地想要席煜接触女儿？就是因为岑梅想要女儿多一个玩伴，不至于太孤独。
岑梅担心以女儿的性子孤独终老，到老了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容父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他觉得以女儿的能耐估计等女儿老的时候，照顾女儿的会是国家。
而且容父觉得如果真要有晚辈照顾女儿，还不如自己和妻子再生个孩子，让女儿有弟弟妹妹和侄子侄女照顾，不就好了？
所幸现在岑梅也看开了，一家人的气氛也越来越好。
所以听到乔微问起席煜，容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席煜又去女儿面前蹦跶了，不然乔微都不会想起这事。
“他带着黎苏过来了。”乔微说道。
容父更不高兴了，把那恶心人的玩意儿带到女儿面前，席煜怎么越长大办事越不靠谱了？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容父赶紧关心地问道。
乔微道：“除了有些恶心我外，其他还好，我和席煜上了格斗台，我把他揍了一顿。”
容父：……
虽然不是很支持女儿越来越暴力，但是这个时候容父不得不叫上一句揍得好！
他也早就想揍席煜了，但没机会，不过他的手段绝对比揍席煜一顿还让席煜肉疼。
“要不要我给你请几个保镖？”容父还是怕有人找乔微麻烦。
乔微摇摇头：“不用，我的身手还能对付地了。”她身手又不弱，就席煜那样一米八几的男子她一个人能撂倒一群。
容父也知道女儿的身手，也没有再坚持，只是道：“起诉这种事肯定是有流程的，要递交申请材料还要等着法院审批，不过我听律师说也快了，最近几天就能开庭。”
“好。”乔微点点头。
容父嘱咐道：“下次席煜要是再敢去找你，你要是不耐烦就报警。”
想着席煜临走前高高肿起的脸，乔微轻嗤道：“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容父立即明白，这应该是被揍怕了，不敢再去挨揍了。
“那就好。”容父点点头。
和容父结束谈话后，乔微第二天照常去京大的数学物理部，因为乔微是在学期中旬才入职京大的，所以她这个学期并没有教学任务，反而有时间能够专心做研究。
看着乔微坐在办公室里专心致志地算着什么，来找乔微的郑钧皱眉地敲了敲门，让乔微的注意力从纸上转移到他身上。
“您怎么来了？”乔微好奇地问道，据她所知这段时间郑教授好像参与了一个研究，并不经常在京大，至于郑教授在京大的教学也交由程回等人代课。
郑教授将手里的饭盒摆到乔微面前：“我听人说你办公室的灯都亮了三天了，你这三天连办公室的门都没出？”
“在最后攻坚阶段，这几天思路比较清晰敏捷，所以就没出去。”乔微看着郑教授来给自己送饭，无奈道，“我有吃东西。”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又没到能辟谷的地步，肚子饿她肯定要吃东西的。
扫了一眼乔微面前杂七杂八的各种零食，连方便面都没有，是那种连热水泡都不用麻烦的，让他实在是看不下去。
“你在国外也这样？”郑教授实在是忍不住道。
乔微摇了摇头：“普大给教授配助理。”这是乔微觉得普大比较人性的地方，普大配的助理是可以照顾教授的衣食住行和工作安排的，是很好的私人助理。
这话把郑教授堵得不清，然后叹了口气：“你回头收两个学生再不行也招个助理，也能有人替你打个饭。”
“再说吧。”乔微想了想道，不过
等到下个学期她身为教授带学生也是她的任务，她不是排斥带学生，只是没想让学生插手自己的私人生活。
对郑教授这种时刻惦记自己的温暖，乔微很感激：“您做的饭肯定比食堂好吃。”
被乔微拍了一下马屁，郑教授还是很受用的：“快吃吧。”说着饭盒一个个打开，放到了乔微面前。
看着乔微在自己面前快速又不失礼的进食，郑教授不禁回想起之前乔微在自己手下读博的时候。
“这么多年毛病还是没改，一研究起什么就没日没夜不管不顾的。”之前乔微做课题的时候他就给学生送过饭，主要是乔微那个时候确实是小，他和妻子孩子不在身边私心里是把乔微当女儿养的，不然要是换成程回那几个男孩子，郑教授才不会来送饭。
乔微笑道：“这不是到了关键时刻吗？”
见乔微第二次提起这个话题，郑教授感兴趣地问道：“你在做什么课题？”不只是他，整个数学物理界都想知道乔微接下来的研究方向，毕竟乔微可以说是当代数学物理学的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
“是希尔伯特空间。”乔微说道，“这个是我在一年前就开始做的课题，如今快解决了。”
郑教授想到外界从传闻问道：“不是说你是回国前才解决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的吗？”难道是两个课题一起做的？
乔微道：“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做得更早，也不是在回国前才完成，我提交给IMU的时间就有半年。”IMU的验算速度没那么快，不可能她回国不到半个月就验算出来，如这样的顶尖课题IMU的验算速度很慢，不是说IMU办事效率不高，而是要经过顶级数学物理学家的层层讨论，为了这个课题她在普大的时候就和霍尔教授等人讨论过很多次。
她回国前之所以觉得疲累，是因为她刚刚结束关于希伯尔特空间的关键性进展，又帮助普大高等研究院解决了几个实验，所以才会很累。
这点让郑教授十分吃惊，然后又问道：“希伯尔特空间，你的进度怎样了？”
“快结束了。”乔微点点头，如果郑教授不来的话，她也就最多再在这里呆上个一天就会回去了。
听到这话，郑教授又是欣慰又是惊讶：“这么说京大马上又要开学术报告会了？”一般的学术报告会京大每个月都会开好几场，但是这样的国际性会议却是很少。
“到时候再说吧。”乔微对学术报告会的兴趣不太大。
郑教授想到乔微选择做希伯尔特空间空间的课题，马上就猜到了乔微的研究方向。
“你真想要统一场论？”自上世纪以来，所有物理学家的毕生梦想就是在统一场论上，可是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反而因为宏观和微观也就是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相悖，让统一场论更加困难，不过物理学家也都没有放弃，他们在积极地寻找各种解决方法。
乔微笑道：“没有一个物理学家不想统一场论。”
“太难了。”郑教授摇摇头，理论物理学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各种学说错综复杂，而且这也不是单纯地只靠物理学知识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所以要一步步来，希伯尔特空间是代数、拓扑和几何学的融合，量子力学中的很多理论都需要数学基础，希伯尔特空间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乔微说道。
“这不是只解决几个猜想就能行的。”郑教授叹了一口气道，“你应该知道当初广义相对论的问世是因为黎曼几何在之前几十年前就被解决了，广义相对论的提出不需要发明新的数学，直接把黎曼几何搬过来用就行了，可是统一场论不一样。”
乔微点点头：“我知道，现在对拓扑物态的研究就要解决很多基本问题，要统一所有的基本粒子，比如光子、电子等等，还要将引力和空间统一进来。”
可是只统一光子和电子就非常困难，一个是玻色
子，一个是费米子，两者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我听说现在发现量子比特海中的量子比特会产生一种长程量子纠缠？”郑教授的主攻方向是数学，对理论物理的研究不是太深，但最基本的理论前言的研究成果他也知道。
乔微点点头：“不错，这个时候量子比特海里面的波既可以是光子，漩涡就可以是电子。”这个现象的发现也表明光子和电子是可以被量子比特统一描写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现成可用的数学方法，需要科学家发表新的科学方法。”乔微说道，“我觉得要试试在数学上做一些突破，不只是希伯尔特空间，还有朗兰兹纲领。”
朗兰兹纲领是学学中一系列深远的构想，产生于上个世纪，想要将数论、代数几何和群表示论联系起来，被称为数学界的“大统一理论”。
应用物理的进步一定是在理论物理的基础上，而理论物理的发展不只是物理界自己的事情还和数学息息相关。数学是物理的工具，只有工具的进步，才能让物理出现大踏步的发展。
乔微又道：“或许这些都不行，那就只能重新确立一种数学纲领。”
不是每一个数学家都能提出猜想和纲领这种东西的，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句话，郑华一定会觉得对方年少轻狂，但是如果换成是乔微郑华只会觉得年轻人充满志气。
“希望我能看到那一天。”郑华感叹道，身为数学家能够见证这样的事是一件幸事。
乔微笑道：“您这话是对我最好的鞭策，不为别的就为您给我送饭，我也得让您见证那一天。”
郑华被乔微哄得高兴：“你师母就是被你这张嘴给骗了。”
不过乔微也知道郑教授来找自己应该还有别的事情，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是有一些事情。”郑教授拿起旁边的一张白纸，然后写了一个公式，递给乔微，“看看？”
见乔微接过去，郑教授感叹道：“本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事情，但听说你几天没出屋，我才又回去给你做饭。”
乔微哄道：“就知道您最好了。”
“你这些话留着哄你师母吧，你要是想要回报我还是好好看公式吧。”郑教授表示自己绝不是妻子那样容易被收买的。
看着纸上的公式，乔微问道：“非线性偏微分方程？是湍流方面的实验吗？”
对于乔微能够一眼看出这上面的方程是和湍流实验有关，郑教授也不意外，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你做过相关方向的研究？”
“在普大的时候做过湍流实验方面，也解过一些非线性偏微分方程。”乔微说道，“不过我做的都是一些外围的工作，毕竟我不是M国人。”她的身份注定不可能得到核心的数据。
听到乔微的话，郑教授明白乔微已经明白这个方程代表的意义了。
“能继续推导吗？”郑教授赶紧问道。
乔微点点头：“可以，但如果想要确切的结果恐怕需要更多的数据。”她又不是神人，而且这是一个实验，数据支撑还是要有的。
听到乔微的话，郑教授又惊又喜：“阿微，你愿不愿意进入科学岛？”进入科学岛的实验室，基本上就是进入国家保密研究单位了。
这个方程已经困扰了他们太久，他们需要乔微。
“我刚刚回国，上面能同意吗？”乔微问道，“我回国就是为了为国效力，我肯定是愿意的。”她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就好，我这就向上面打报告。”郑教授赶紧道，“你放心，上面既然同意我来问你，就说明他们是相信你的。你回国上面是很重视的，如果我们连回国的学子都不相信，那还能相信谁？”
乔微点点头，她倒不是说国家不信任她，只是一般情况下这种机密实验还是要经过一段考察期的，而她回国到底没有多长时间。
说完后郑教授就起身去打
了电话，等他回来的时候乔微已经吃完饭将饭盒都是收拾好了。
“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们明天走。”郑教授说道。
对此乔微没有异议：“好。”
之后乔微并没有休息，她将被郑教授打断的工作继续下去，只在临走前抽出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准时出现在京大的门口，坐上了郑教授的车。
上车后乔微手里依旧拿着一支笔和几张白纸继续演算。
郑教授坐在车里，认真地看着乔微散落在一旁的草稿纸，正在开车的程回见到这幅场景也没有说话，等到将两人送到机场，程回就回去了，而乔微在飞机上依旧继续自己的演算。
旁边的郑教授一直没有打扰乔微，他明白他即将见证希伯尔特空间被解开的历史时刻。
果然在飞机落地前十分钟，乔微停下了笔，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解出来了？”郑教授笑着问道。
乔微点点头：“时间和我预估的差不多，刚刚好。”她知道自己接下来可能要忙碌很长时间，她不想把希伯尔特空间空间放在之后解决，还是让她忙湍流实验之前解决吧。
“你有时间赶紧发表在arxiv上。”郑教授道。
“好。”乔微点点头。
等下了飞机，郑教授心中充满了自豪感，然后对着前来迎接他们的马教授炫耀道：“我就跟你说让阿微来没错，她刚刚解开了希伯尔特空间空间。”
马教授看着郑教授炫耀的样子，不仅是嫉妒还有惊讶，嫉妒当初抢学生的时候没抢过郑华，不然现在炫耀学生的就是他了，惊讶的是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缺口的破解还热乎着呢，乔微就又解决了另一个世界级难题。
“看来我们找对人了。”马教授总体来说还是非常开心的。
“您过誉了。”乔微笑道。
马教授将乔微和郑教授带进一个会议室后，对着乔微问道：“你应该知道小郑给你的方程式是关于什么的吧。”他比郑华大，他都快六十了，也是这次实验的主要负责人。
“是国家准备研制新型飞机吧。”乔微直接道，湍流实验和那个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她看到的第一眼就差不多猜出来了。
马教授点点头，对着乔微伸出手：“欢迎你的加入。”

第162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乔微上前握住马教授的手：“是我的荣幸。”她从不吝啬为国家效力。
她没有恢复记忆的第一世是孤儿, 从小到大就是靠着奖学金和国家资助一路攻读上来的，这就让她对国家的感情比一般人要高。
很多人都说科学是没有国界的，可是科学家是有国籍的。
理论性的研究她肯定要做, 但是为国家效力她也愿意。
更何况很多实验研究也不是靠她一个人的能力就能完成，更需要国家的支持。
“我们已经向上面申请, 让容教授成为我们现在这个项目组的总顾问。”马教授说道。
这个名头让乔微有些惊讶, 毕竟聘请一个刚刚回国的年轻人成为一个项目组的总顾问可以说是打破传统的任命方式了。
许是看出了乔微的惊讶, 马教授解释道：“容教授在京大做的那场学术报告会，我虽然没有到场, 但是也看了直播，您对非线性偏微分方程上的研究远在我们之上, 这个总顾问实至名归。”
杨－米尔斯存在性和质量的破解非常考验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能力, 乔微能破解，足以说明乔微在非线性偏微分方程上的能力已经是全世界最顶尖的那一批了。
湍流实验是飞机设计实验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可以说每一个飞机的问世都要经过湍流实验。
湍流实验的原理是就是流体力学，乔微的研究领域其实并不涉及流体力学，不过乔微明白马教授和郑教授请她过来应该也不是为了解决流体力学上的问题。
“您别夸我了, 我大概能猜出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乔微笑着问道，“是为了纳维叶－斯托克斯方程吧？”因为数学家和物理学家都坚信一点，也就是通过纳维叶－斯托克斯方程的解, 可以解决无论是湍流还是微风情况下所遇到的所有问题。
只不过至今为止，人们对纳维叶－斯托克斯方程的研究还是很少。
而纳维叶－斯托克斯存在性和光滑性问题同样也是非线性偏微分方程问题，这才是马教授和郑教授将她请到科学岛最重要的原因。
听到乔微的话, 马教授和郑教授都点了点头，他们对乔微能准确猜出倒是没有意外。
不过马教授还是苦笑道：“其实我们远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我们没有想要解决纳维叶－斯托克斯存在性和光滑性问题, 我们还没到这个水平, 我们只是想要解决眼前的问题。”纳维叶－斯托克斯存在性和光滑性问题是最复杂的方程之一，而且是尚未被完全解出的方程，至今也就只有一百多个特解被解出来，他们是做实验研究飞机，不是为了解决这种历史性难题的。
乔微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只是道：“我先看看计算方式吧。”
“好。”马教授点点头。
很快马教授将资料和电脑递给了乔微，然后乔微越看眉头皱得越厉害。
“怎么样？是不对吗？”马教授赶紧问道，他也发现了问题，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以及该用什么方式解决。
不然如果他们的计算方式对的话？路不可能走不下去。
“理念和计算方式都不太对。”乔微用手指了指几处说道，“这里都不太对。”
马教授苦笑道：“怎么办要推倒重来吗？”
“应该需要推倒一大部分。”乔微点点头。
“有把握吗？”马教授赶紧问道，仿佛看到了希望。
乔微道：“配齐人员的话，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正好一个月后，也到了菲奖的颁奖礼，她答应出席的。
“那太好了。”马教授特别兴奋，赶紧让人给乔微腾实验室，然后给乔微配备人手。
“从现在开始包括我和你老师，我们都听你的命令。”马教授对着乔微道。
乔微点点头：“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如今研究其实已经把该铺垫地铺垫好了，她只
要进行攻坚阶段就可以。
之后，乔微就在科学岛呆了一个月的时间，期间也没有再过问外界的事情，主要是实验室的人都忙得昏天黑地，很多人都睡在实验室了，就连马教授这样六十岁的老教授也不怕辛苦一直加班呆在实验室，这种科研精神是让人敬佩的。
不过，乔微这一个月不为外界打扰，但是外界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就是律师起诉的事情被法院受理，而且已经进行了审理，其中律师出示了明确的证据证言表明黎苏的几个粉丝确实是受黎苏经纪人黄萍指使破坏乔微和郑华的名誉，节目组及其导演未经乔微允许公布乔微的照片和影像。
最后法院判决黄萍和节目组及其导演分别侵犯了乔微和郑华的名誉权和肖像权，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责令其撤销之前的不当言论和发布的照片影像，并进行道歉和赔偿。
赔偿的金额并不多，甚至都不够律师费的，但是大家都明白这场官司根本就不在赔偿的金额上，而是乔微就想要一个公平公正，就是要抵制网络暴力。
随后“容微黎苏案宣判”登上热搜，舆论再次炸锅。
“黎苏的那些粉丝这下没话说她们家主子冤枉了吧？经纪人和大粉的聊天记录都出来了！”
“就是之前叫嚣地多厉害，天天说黎苏冤枉？打脸了吧？”
“这一巴掌打得真是响！”
“啪啪啪的那种！哈哈哈哈！”
“大快人心！”
“网络暴力该死！”
“你们都是眼瞎吗？没看到法院说的是经纪人黄萍犯法吗？和黎苏有什么关系？黎苏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好吗？经纪人做什么是艺人能控制的吗？”
“楼上就是黎苏的傻X粉丝吧，就算黎苏一开始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是后来舆论发酵这么厉害，黎苏哪去了？不知道和经纪人撇清关系吗？”
“同意，黎苏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替黎苏洗白的都是傻X！”
“……”
就在网上吵得厉害的时候，很快黎苏就发布了和天娱解约的消息，并且宣布之前黎苏一直是受经纪人黄萍控制，黎苏所做的任何决定都不是她本人的意愿，是被天娱控制。
之后黎苏又在新开的微博上发表了一篇对乔微真挚道歉，并且非常敬佩的文章，并对天娱痛骂，说天娱为了流量不择手段。
艺人解约后回踩老东家的不少，黎苏这么做也不稀奇。
总之，现在就是黎苏和天娱在撕。
更准确来说是黎苏和席煜这对男女主在撕。
天娱的办公室
席煜双眼发红，几乎是处在狂怒的边缘。
下面的人也都个个噤若寒蝉。
“黄萍呢？”席煜冷声问道，黎苏跑了，黄萍呢？
“黄萍被黎苏气倒了，现在还在医院。”下面人回道，黄萍是真的被气死了，她带黎苏虽然说不上掏心掏肺但也是兢兢业业，可是到头来黎苏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黄萍身上。
如果是普通的艺人和前经纪人撕闹也就罢了，毕竟这事娱乐圈经常有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但是现在牵扯到的是其中有一个上面极为重视的科学家，可以说谁背了这个锅基本上就是等于被上面封杀的节奏。
天娱待黎苏真的不薄，特别是因为黎苏和席煜的关系，天娱可以说是将黎苏捧在手心里，什么好的资源都紧着黎苏挑，基本上只有黎苏挑剩的才能轮到其他人，这个现象可以说是很不公平的，但黎苏不是受害者反而是受益者。
这样的人解约后跑出来踩天娱和黄萍一脚，别说是黄萍被气得进了医院，就是公司里其他人也都气得想要对黎苏开骂。
“那就让黄萍找一找能用的聊天截图，不要告诉我这个都没有吧？”席煜对着人问道。
“黎苏做事特别谨慎，聊天截图中没有太多能用的。”黄萍被气去医院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电话录音呢？”席煜语气更冷了。
“黄萍因为黎苏和您的关系，从来没有没录过音。”主要还是黄萍怕得罪席煜。
席煜：他可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查到黎苏解约的前是从哪里来的吗？”席煜深吸一口气问道。
“黎苏自己付了一部分，剩下的钱是皇朝付的。”皇朝娱乐是天娱的老对头了，这个时候不趁机踩他们一脚那才是不可能的事。
席煜听后轻嘲一声：“看来她早就和皇朝搭好了关系，不过这个时候皇朝签下她，是没脑子吗？”他不觉得皇朝会这么作死，捡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回去。
下面的人不敢说话。
“席总，皇朝没和黎苏签约。”也就是说黎苏还不是皇朝的艺人。这也是他们最疑惑的地方，皇朝替黎苏付了接近五百万的解约费，却不和黎苏签约。
难不成皇朝真要当善人，助人为乐？
可谁又不知道谁呢？皇朝能有这么好心？
席煜这下明白了：“皇朝只是想要利用黎苏攻击天娱，弄垮天娱。”皇朝才不愿意捡这么个烫手山芋回去，皇朝只是想要用黎苏来对付天娱。
事实上皇朝也成功了，天娱现在的股票都已经跌停了。
“黎苏是怎么联系上的皇朝？”席煜又问道。
“是通过江影帝联系上的，江浩思本来就是皇朝的股东，据说他之前和黎苏拍戏的时候对黎苏特别欣赏。”说完后下属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席煜。
他说的很含蓄，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黎苏和江浩思应该给席煜戴了绿帽子！
他们一时间都挺同情席煜的，毕竟这情人出轨还把自己的公司弄得一团乱，席煜说起来还挺惨的！
席煜确实很生气，他觉得之前内心的那点对黎苏的歉疚感都喂了狗了！
他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被黎苏挑衅了！
“现在黎苏不是要闹吗？”席煜冷声道，“我们奉陪到底，她不是仗着有江浩思这个靠山吗？那就将我们之前收集到的江浩思的花边新闻全部放出去，然后找人跟着黎苏，将她和江浩思私会的照片发到网上。”
江浩思是影帝不错，但他有特别多的女粉，如果拍到江浩思和黎苏有男女关系，他那些女粉会直接脱粉！
还有就算黎苏将锅都甩到天娱身上，但也摆脱不了黎苏本身的问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事黎苏绝不可能什么都不知情。
如果江浩思有一个在上面挂了号的问题女友，江浩思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将我办公室的监控视频也发到网上，剪辑一下。”席煜说道，就算黄萍那里没有证据，可是天娱是有监控的，他和黎苏的对话这些都有记录，天娱不是没有反击的余地。
“记住一点，此事绝不可以牵扯容微。”席煜警告道，不管他们怎么闹，但这个底线必须守住。他明白上面的忌讳在哪里，黎苏现在拿容微的事情博眼球，以为可以反将一军，其实是在招上面的厌恶。
这些忌讳黎苏一个小小的艺人不懂，但席煜明白。
下面的人立刻应是，经过这次事件，他们已经明白乔微绝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因为每次牵扯到乔微后，都是官媒亲自下场评论，官媒的意思就代表上面的意思。
谁敢和上面做对？
席煜反击地很快，天娱公布的视频中可以明确看出来黎苏自己拒不道歉，而且还认为她没错，甚至对乔微的敌意很大。
紧接着又有狗仔将黎苏和江浩思的私会视频放了出来，引起了江浩思粉丝的大批脱粉。
江浩思的经纪人对着江浩思大发脾气，本来到了江浩思这个咖位，经纪人都会和声和气，事事以江浩思的意愿为先，可是这次江浩思办的事情太蠢了，和自毁前途没什么区别。
对于经纪人的大发雷霆，江浩
思只是沉默。
“我看这个照片就是黎苏自己找人拍的放到的网上！她现在没有依靠，天娱和她撕破了脸，皇朝也不愿意要她，她为了留在娱乐圈就死死地咬住你。”
对于经纪人的揣测，江浩思皱眉道：“应该不是黎苏，是天娱的主意。”
“你就这么相信黎苏？你不知道她之前跟过席总吗？席总对她什么样咱们整个圈子都是知道的，要星星不给月亮，出了事也没抛弃她，说一句情意深重都行，可是你看看黎苏都做了什么事？这样的女人你还要信？”
“黎苏是个好女孩。”江浩思道，“她和席煜的事情本就是席煜的错，她后来可能是做错了一些事，但也不该被这么对待。黎苏演技好，有灵性，我觉得她前途大有可为。”他是真的挺欣赏黎苏的，喜欢黎苏的性格，即便之前黎苏被席煜包养，他也因为黎苏的演技高看对方一眼，后来知道黎苏是被席煜强迫当替身后对黎苏更同情了。
他欣赏黎苏的演技，也一步步喜欢上了这个和他一样热爱演戏的姑娘。
他觉得黎苏和他一样是真正将演戏当作毕生追求的人。
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和黎苏交往，以及为黎苏和皇朝前桥搭线的原因。
他也愿意庇护黎苏，因为他不想看到一个演技如此好的演员因为这些事情毁了前途。
“演技？前途？”经纪人对江浩思的说法嗤之以鼻，“娱乐圈如果靠着演技就能有前途，那还要什么经纪人和公司？还要什么运作？还会有流量明星吗？还会有粉丝吗？”他一直都知道江浩思演技好，甚至有些戏痴的感觉，对演戏意外的事情也问得不多，甚至有些不谙世事的感觉。
之前江浩思的这些毛病他都可以包容，但是现在不行，江浩思是皇朝的摇钱树，皇朝不能让天娱毁了江浩思。
“你自己好好想想，当初和你同台竞争影帝的还有六十多岁的老戏骨，你是觉得你的演技比他们都好吗？不是，那是因为有公司的运作，资本的支持，以及你的粉丝效应等等。”经纪人决定揭开这些江浩思不愿意提及的事情，清高也要看清事实不是吗？
江浩思沉默以对。
就在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一道铃声打破了尴尬。
“是黎苏。”江浩思道。
“不接。”经纪人想要江浩思直接和黎苏断了来往。
可是江浩思还是接了，但被经纪人要求开了免提。
“喂。”江浩思道。
“浩思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你不用顾及我，只管发声明就好。”黎苏善解人意地道。
江浩思道：“你是个好女孩。”这次是他对不起黎苏了。
经纪人听到两人的对话，更觉得黎苏这种以退为进的行为很有心机了。
果然挂掉电话后，江浩思就道：“我打算在我的新电影里安排一个配角给黎苏作为补偿。”
经纪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浩思，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艺人不只是清高可能真的是脑子有病。
“随便你，只要你能说服导演。”经纪人直接离开，他决定和高层商议一下是否要放弃江浩思。
这边网络上天娱、黎苏和江浩思三人的闹剧不断上演，而乔微却在心平气和地做着研究。
她说一个月的时间，只会提前不会往后推，在第二十八天的时候，乔微就将成果递交了上去。
“我们成功了。”马教授十分兴奋，他相信这次的设计会是华国飞机技术的巨大进步。
“阿微，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马教授看着乔微比来之前明显又瘦了些，觉得有些对不住年轻人。
乔微笑道：“我回去睡一觉，然后回家一趟。”
“确实该回去看看。”郑教授也道，“对了，菲奖的时间也快到了吧。”
“嗯，等我回家看看后就出发前往国际数学家大会。”菲奖是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颁布的。
“一起吧。”郑教授笑道，“我和马教授也接到了邀请，只不过之前因为项目没做完没法去，但是有你在我们提前结束了，正好能赶得上这次的数学盛会。”之前他还觉得挺遗憾的没法见证学生领奖，如今能赶上他是真的高兴。
“对啊，我们到时候一起，也能沾沾阿微的光。”马教授笑呵呵地道，他搞了一辈子数学研究也知道自己没达到顶尖数学家的水平，这次能见证华国的青年数学家入选菲奖，他已经很高兴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才是他们最愿意看到的。
“我第一次去这样的大场合，能有您这样的前辈和我一起，我才觉得安心。”乔微笑道。
这话哄得马教授开怀大笑，数学家中能这么有情商的晚辈已经不多见了，更重要的乔微有实力还不恃才傲物，这份谦虚很少出现在志得意满的青年身上。
马教授真的很喜欢乔微。
几个人客气后，乔微回去睡了一个自然醒后，就打包回去了。
岑梅在家见到乔微的时候特别高兴，因为她已经快两个月没有见到女儿了。
“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在京大没有好好吃饭？”岑梅心疼道，然后赶紧吩咐阿姨做饭，做的都是乔微爱吃的。
乔微舒心地坐在沙发上，享受着岑梅的关心。
岑梅一边关心女儿的情况一边和乔微说起席煜和黎苏的事情。
“我还以为他们是真爱呢，结果这么快就翻脸了，天娱被黎苏整得都快破产了，席煜也没手软，据说把黎苏的那个相好叫什么江浩思的给弄得快在娱乐圈呆不下去了。”
乔微想起来了一件事，这个江浩思好像是男三。
乔微总结了一下：“狗咬狗一嘴毛。”
岑梅：她闺女的嘴一如既往地毒！

第163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虽然岑梅觉得女儿嘴太毒, 但也觉得女儿说的没错。
这可不就是狗咬狗一嘴毛吗？
“这件事你做得对，当初席煜去找你的时候，我就生气。做错了事以为拿出点利益来就能和解了吗？”岑梅想到席家就觉得糟心。
之前她一直将齐蕙当成闺蜜,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识人不清。
想到齐蕙一直在说是黎苏迷惑的席煜，她就觉得恶心。
一个大男人还能被女人迷惑了？
后来齐蕙又说席煜和黎苏在一起是因为对女儿求而不得、情深意重。
岑梅觉得更恶心了, 要真的情深意重, 还能养替身？
恶心谁呢？
“你是什么人？他们是什么人？娱乐圈里的肮脏事多了, 你要是真搭理他们才是抬举他们。”岑梅说道。
乔微知道岑梅对娱乐圈很不喜欢，这个时候很多豪门对娱乐圈都是一种鄙夷的态度，将娱乐圈人看作是戏子。
其实乔微本人对娱乐圈并没有什么鄙夷的, 她尊重每一个职业, 她也不是高高在上用高知学者的姿态去鄙夷娱乐圈，她对男女主的态度只是冷处理。
她不喜欢的是男女主。
如果说男主只是恶心人, 道德感低的话，那女主就是触犯法律了，没有道德底线了。
“我们不说这些烦人的事情。”乔微笑道。之前她老师执安将这个世界称为休假世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比起上个世界她要费尽心思从广明帝手里夺权，这个世界她只要做好学术, 背后有国家为她保驾护航, 男女主连她操心都不用。
不用她费心男女主，如今的下场确确实实是他们自己在作死。她在这个世界里确实轻松, 也不负休假世界的名头。
岑梅听到乔微的话，也道：“对，说这些烦人的事情做什么?”
“你不是过两天要去参加什么数学家大会吗？是不是要准备礼服？我让人送些礼服过来, 你挑几件带去？”岑梅觉得这么重要的大会应该要盛装打扮的吧。
乔微无奈道：“我不是去参加国际名媛舞会, 更不是去走红毯, 不需要什么华丽的礼服，只要衣着不失礼即可。”她知道岑梅潜意识里还是喜欢将她打扮成上流社会的名媛淑女，但是她对此事不感兴趣。
“好吧。”岑梅有些失望，不过她还是道，“那也去买些新衣服吧，我记得你好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她其实对女儿的想法一直不太懂，有时候她觉得女儿特别矫情，但有时候又觉得女儿特别不讲究。
“可以，我陪您逛街。”乔微点点头，她没有拒绝岑梅的好意，这也是她为数不多能有空陪岑梅的时间。
不过最后逛街还是没去成，而是改去了医院，因为乔微发现岑梅吃饭的时候一直反胃。
岑梅本身有一些胃病，毕竟十人九胃，可岑梅的胃炎都好多年没犯了，乔微还是决定带岑梅去医院看看。
这一查不要紧，事实证明岑梅怀孕了。
之后乔微有陪着岑梅在医院建档，折腾了一天才回去。因为岑梅是高龄孕妇，所以要静养，格外精心照顾。
当容父回到家知道这个消息后，特别高兴，还特地小酌了两杯。
岑梅的手覆在肚子上，然后看向乔微：“阿微，你真的想要个弟弟妹妹吗？”虽然一直在备孕，但孩子来了以后，岑梅还是忍不住再问问女儿的意见。
比起刚刚怀上还没有成型的孩子，岑梅更关心的是乔微的感受。
“想要。”乔微笑道，“小孩子应该挺好玩的。”只要不让她当妈，她对小孩子一般都比较有耐心。
岑梅又问道：“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这话让乔微笑了：“无论是重男轻女还是重女轻男都不好，我觉得弟弟妹妹都行，我都一样喜欢。”
听到这话岑梅笑了：“你说的对。”她原本私心里是想
要个男孩的，因为男孩长大后可以保护乔微，可是她想想如果再有个小女儿，会和大女儿撒娇，让大女儿多一些人情味也挺好。
至于容父，他觉得有个孩子就好，这年头男女都一样都接班，一样能传宗接代。
虽然商场没去成，但是岑梅还是打电话给了自己经常逛的几个牌子的销售，让她们带着衣服上门给乔微挑，乔微选择衣服一般只要舒适得体就好，最后挑了两件阔腿的西服，显得乔微特别有气质。
陪了岑梅几天后，乔微就和郑教授等人会和去了。
机场
马教授对着乔微兴致勃勃地道：“听说你被受邀介绍希伯尔特空间？”他这两天也去arxiv上读了乔微的那篇破解希伯尔特空间的论文，以他在数学上的造诣基本上可以看出来乔微真的破解了希伯尔特空间。
“嗯，原本定下的关于数论和非线性偏微方程方面的突破的，但那边临时通知我要换成希伯尔特空间。”乔微说道，她是在一个月前将论文发到arxiv上的，她本来的名气就不小，再加上希伯尔特空间的名气大，很快这件事就闹得很大，IMU那边再次派人验算。
不过比起上一次的速度，这次IMU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她的论文已经被最顶尖的一批数学家审阅了，最多再有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刊登在数学期刊上了，同时也意味着她成功破解了希伯尔特空间。
“有了希伯尔特空间的加持，这次菲奖绝对会给你。”马教授肯定道，如果没有希伯尔特空间空间，那么乔微恐怕还能被压一压，但是两个世界级难题被乔微解开，乔微已经成为了数学史上的一颗闪耀的星，年龄也不能压制乔微的光芒了。
“借您吉言。”乔微笑道。
旁边的郑教授笑道：“你师母可是说了，要我在你领奖的时候好好给你拍照发给她，她要发朋友圈炫耀。”
乔微笑道：“那到时候您可要把我拍的漂亮点。”
“你放心，你师母特地给我特训了一下拍照技术。”郑教授表示自己现在拍照技术绝对一流。
就在大家一片和谐的时候，突然有一群人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人对着乔微兴奋地喊道：“黎苏，你终于来了！”
乔微皱了皱眉，并不想搭理对方，而旁边的郑教授等人也有些皱眉。
“时间到了，我们登机吧。”马教授对着几人道，除了乔微和郑教授还有其他几个结伴一起去参加国际数学家大会的教授。
就在乔微想要起来的时候，就见到一个人想要上前拉住乔微的手，就在其快要碰到乔微的时候，乔微直接用手捏住了那人伸过来的胳膊。
“啊！”男子发出一声叫声。
乔微这才将人放开。
因为他刚才看到的是侧影，还以为乔微是黎苏，结果等到乔微真的转过头来的时候，江浩思才发现对方和黎苏虽然像，但不是黎苏，特别是气质绝不是一个人。
“你认错人了。”乔微声音微冷。
这个时候旁边的经纪人团队也跟了上来，本来见到江浩思被乔微弄得惨叫，还想要找乔微理论，但看到乔微的样子后，经纪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乔微是谁了。
“是容教授吧，我们家浩思认错人了，真是对不起，耽误容教授的行程了，我们道歉。”经纪人赶紧道，他识时务地很，特别是江浩思和黎苏有了纠葛后，他对容微的资料认真看了好几遍，全都背了下来，主要是乔微的履历一共也没几页，但里面的含金量是真的高，他还为此特地去查了不少专业名词，才明白乔微究竟有多牛。
之后他更加明白了一个问题，江浩思可以和黎苏有牵扯，但是他们绝对不能得罪乔微。
而且他们对江浩思也转变了态度，从原本的皇朝的绝对一哥变成了带新人的工具，他们要在江浩思没有作死前榨光他的所有价值，来弥补公司这些年在他身上的投资。
不是
他心狠，而是作为投资人就要有回报，江浩思先背信弃义不顾公司的利益在先，他们自然也要有自己的打算。
这次是江浩思要出国参加一个电影的拍摄，甚至江浩思还动用自己的关系给黎苏在这部电影里找了一个小配角。他私下里找人警告过黎苏，让黎苏不要参演，本来到机场的时候没见到黎苏他还挺高兴，结果听到江浩思叫黎苏，他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可黎苏没见到，见到了更不能惹的乔微。
“浩思，还不赶紧给容教授道歉！”经纪人对着有些呆愣的江浩思催促道。
江浩思也知道乔微的名头，他从黎苏那里听到过一些关于乔微的事情，这让他本能地偏向黎苏。
不过今天到底是他认错了人，江浩思还是道了歉：“对不起容教授，是我认错人了。”
乔微点了点头，不再理会这些人，然后对着旁边的几位教授道：“我们走吧。”
等到走远了一些，郑教授皱眉问道：“这是把你认成了之前那个造谣生事的女明星？”他不关注娱乐圈，但这件事到底关于他自身，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应该是。”乔微道，听刚才那人的称呼，刚才认错人的应该就是岑梅口中的影帝男三了。
或许是因为她对韩恒开口讽刺过，又或者是韩恒商人本性的识时务，让他这一世没有站到黎苏那边，而且在黎苏和席煜翻脸后还站到了席煜那边。
所以没了男二，男三江浩思的戏份反而增加了很多。剧情中江浩思对黎苏的因戏生情，对黎苏的演技很欣赏因而生情，但是却碍于男主，一直只是暗恋。
这一世就不一样了，江浩思和黎苏成了男女朋友还和男主撕了起来。
果然，剧情越来越乱了。
不过这种事就是一个小插曲，对于郑教授等人来说虽然觉得恶心，但还是没说什么。
毕竟就是个认错人，也没犯什么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他们也不能做什么。
等到乔微等人走后，经纪人才松了一口气，乔微没有怪罪就好。
“看样子，容教授那么应该和我们一个航班。”看看登机时间，差不多是一班飞机。
江浩思心情却不好，已经到了登机时间，可是黎苏却还没来，偏偏这个时候却遇到了容微。
就在江浩思心情不好的时候，听到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浩思哥。”
江浩思这才高兴了：“你来了。”
黎苏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但是看着江浩思的笑脸，就知道自己这次没有选错人。
比起席煜，江浩思对人更加真诚。
经纪人的脸色却十分难堪，没想到黎苏根本不理他的警告，真的要跟江浩思去国外参演电影。
“浩思哥能给我这个机会，我特别高兴，怎么能错过？”黎苏道，她不去理会江浩思经纪人难看的脸色，反正这个经纪人又做不了江浩思的主。
“我们登机吧。”江浩思赶紧道。
不过很快经纪人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不会真的和容教授一班飞机吧？那不就是黎苏和容教授一班飞机？
意识到这点后，经纪人脑子快炸了。
“看看能不能改签？”经纪人对着旁边的助理问道。
“不能，最近三天都都没有票了。”助理答道。
经纪人现在只想祈祷他们和乔微不是一个目的地，但有时候祈祷没用，事实证明他们就是一班飞机，唯一让经纪人欣慰的是江浩思和黎苏在头等舱，而乔微等几个教授在商务舱，中间有帘子隔开，不然是真的尴尬。
经纪人怎么想的，黎苏有没有发现她，江浩思有没有将认错人的事情告诉黎苏，这些乔微都不太关心，她拿了一本书在看，和她在一起的其他教授也都是这样，数学家也是有兴趣爱好的。
等到了地方后，乔微也没有和黎苏见面，而是直接被IMU派来的接
待人员直接接到了主办方准备的下榻的酒店。
因为颁奖礼是在最后的，在这之前还有好多受邀的数学家要在这场大会上做报告，其中乔微的关于希伯尔特空间的报告是大家最感兴趣的，甚至整个报告厅中座无缺位。
“感谢大家来倾听我对于希伯尔特空间的报告，接下来……”
对于数学家来说报告会往往用不到华丽的语言和辞藻，因为这些还比不上一个数学公式更有说服力。
乔微本身是数学物理学的代表人物，特别是之前乔微的侧重点还在物理上，但是她在数学上的优秀是绝对的，用霍尔教授的话来说她的光芒可以碾压同年龄段的所有物理学家和数学家。
之后的交流会上，乔微的见解总是会另辟蹊径发人深省，而且乔微语言幽默，让乔微在这场数学家大会上极受欢迎。
颁奖礼是在最后一天，这一天颁发的奖项不止菲奖，还有其他三个对数学界十分重要的奖项。
霍尔教授对着乔微道：“容，你紧张吗？”
“还好，只是不知道颁奖的顺序。”乔微道。
霍尔教授耸了耸肩：“没有顺序，顺序就是看组委会的心情，每届都是不固定的。”
乔微：组委会高兴就好。
不过乔微对这件事也不是太在意，但是霍尔教授却指了指乔微旁边的马奇教授道：“我和马奇的赌约，现在我相信他输定了，他即将在期刊上道歉。”
马奇教授即便觉得自己已经输了，可还是嘴硬道：“不到最后一刻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霍尔教授哼道：“我知道华国有句俗语就是用来形容你的。”
“什么？”马奇教授问道。
乔微：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事实证明乔微的第六感很准，果然霍尔教授就道：“死鸭子嘴硬。”偏偏这句话是霍尔教授用华文说出来的，似乎害怕马奇教授听不懂，特地用英文又翻译了一遍。
乔微：总感觉要打架。
就在马奇教授磨刀霍霍的时候。
乔微赶紧道：“人来了，颁奖礼要开始了。”
事实证明，马奇教授对大会主席还是很尊重的，再次坐了下去。
有时候数学家并不是大家想的那么高深莫测，有时候反而很幼稚。
事实证明，这次的组委会似乎存心不想让马奇教授和霍尔教授的赌约结果早一点出结果，他们将菲奖放到了最后。
当前面三个奖都颁发完后，国际数学家大会主席被请了上来。
菲奖得主并不是每次只有一个，而是每次会办法给二到四名有卓越贡献的年轻数学家。
乔微被排在了第一个，大会主席是这么评价的：“虽然这是我们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菲奖得主，但她在杨米尔斯方程中的分析，特别是在极限偏微分方程和规范场论方面做出了重要的数学贡献。”
“让我们一起恭喜来自华国的容微！”
当大会主席将菲奖奖牌递到乔微手里后，笑道：“容，我看了你关于希伯尔特空间的破解，你是当之无愧的数学家，相信在未来能看到你带给这个世界更多的数学贡献。”
除了乔微外，接下来又颁发给了三位青年数学家。
乔微也成为了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真正的华国数学家。
坐在下面的霍尔教授兴奋地道：“马奇，你要在期刊上道歉了。”
克里斯汀教授跟着起哄道：“要不然在四大期刊上道歉？”数学界的四大期刊是最顶级的期刊了，他这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马奇教授：他后悔了。
不过最后他们到底没有拿四大期刊这样的顶级学术期刊做赌注，只定在了一个普通的数学期刊上。
比起这三人的赌注，更兴奋的华国的媒体。
很快这个消息传回了国外，官媒直接发表了文章标题：华国第一个菲奖得主——容微。
紧接着诸如#华国第一个菲奖得主#、#容微#、#什么是菲奖#、#青年人真正的偶像#等热搜登顶网络，取代了那些无聊的娱乐圈新闻。
甚至在当天的新闻联播上也播出了这个消息，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分钟时间，但也足以说明华国对此事的重视。
第二天官媒再次发表文章：《新时代、新青年、新偶像》，而乔微就是文中的那个新偶像。

第164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领完菲奖后, 乔微面临的就是国内外一大堆媒体的采访，别的媒体都还好说，乔微不想见就不见了, 但国际数学家大会的媒体和华国的官媒该见的还是要见的。
不过这两家都是正经的媒体，对于乔微的采访也只是在询问学术方面的问题，其他的只字不提。
上次官媒还问了关于网络暴力的问题, 这一次却是没有再问。
因为他们都明白，身为菲奖得主的乔微绝不是那些普通的流量明星都够碰瓷的, 这些人并没有资格和乔微比肩。
不是歧视明星, 只是因为黎苏的所作所为令人不耻。
官媒在网上发布的文章，可以说将乔微举到了华国所有青年人的偶像之列，可以说乔微的形象是国家最需要也最想要的。
年少有为的青年学子回国效力, 这是国家的幸事，也是国家这些年一直所期盼的。
“请问您对于当下的青年人有什么寄语？”官媒对着乔微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乔微笑了笑道：“事实上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清醒，他们所走的每一步路都要自己选择的理由，每个人的人生都应该由自己决定，不需要别人做什么建议和指导。”
记者听到这话有些楞，突然笑了, 她没想到容教授对网络上的一些情况还是有了解的，不过接下来乔微的话又让她觉得意外。
“我选择从事数学物理学的研究, 只是我喜欢这门学科，并且对其有浓厚的兴趣, 我所从事的是一份职业, 这份职业没有大家想象地那么高贵，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在这个行业中做到更好。”
“就像千千万万的其他行业的从业者, 他们都在自己的行业中发光发热一样。”
乔微说到这莞尔一笑：“不过有一点我还是想要多说一句, 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关注基础科学, 希望未来能有更多的年轻人进入这个职业，我这一生也会为了推动华国的基础科学奋斗一生。”
“最后说一句，高考结束了，现在已经到了填报志愿的阶段，我替我们学校专业打个广告。”乔微幽默道，“欢迎大家报考京大，报考数学物理学，欢迎大家报考我的研究生。”
这个问题是采访前院长特地交代她的，京大数学物理这两门学科的名声都很大，可是有时候更大些才更好不是？
每个专业都需要人才，他们自然也想要招到最好的学生，不能被别的专业抢学生不是？
记者听到乔微前半段认真，后半段幽默还为京大打广告的做法，一下子就笑了，她之前还以为数学家都很严肃呢，没想到乔微会是这么个风格，脾气温和谦逊而且还很幽默。
最后记者将此次采访会成了另一个标题，叫作：《容微：我在京大等你》。
一时间这个话题又冲上热搜，连带着京大也一起上了热搜。
“我哭了，早知道容教授去了京大，我绝对不去隔壁！”
“楼上没关系，你以后可以叛出隔壁，报考容教授的研究生啊！”
“说得对，从今天开始定下一个目标，考上容教授的研究生！”
“楼上的都是学神学霸吧，还考容教授的研究生，我这辈子只能在梦里梦到了！”
“人总是要有个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之后又诞生了一个新话题，叫作《我们一起努力考京大》。
一时间，网络上的气氛十分好，即便有一些不好的声音，但也很快就被其他声音压下去了。
而另一边乔微却还没有回国，而是和马奇教授等人聚在一起讨论一些问题。
这其中霍尔教授对着乔微道：“容，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想要统一场论。”
统一场论是每一个物理学家的梦想，但是霍尔教授此刻说出来显然不是要将此事当作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来谈论，他是真的看出了乔微的想法。
“霍尔教授，这是每一个物理学家
都梦寐以求的事情不是吗？”乔微对着霍尔教授笑道，“人，总是要有梦想的不是吗？”
“你说得对，容。”霍尔教授一愣，随后笑道，“我喜欢有梦想的人。”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气盛过，想当初他创立的一些理论不也是为了统一场论吗？只不过这个过程不好走，他走了半辈子也还是觉得遥遥无期，可是这不妨碍他欣赏乔微的勇气。
如果一个年轻人连梦想和攀越高峰的勇气都没有，那还算什么年轻人？
霍尔教授又问道：“你接下来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我需要好的数学工具。”乔微说道。
物理的进步永远离不开数学，这点霍尔教授也明白，他很快也明白了乔微的想法，问道：“朗兰兹纲领？”
乔微一笑：“我也不知道突破点是不是在朗兰兹纲领上，但我想要做一做这个课题，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霍尔教授点点头，在探寻真理的路上不可能一帆风顺，多绕一些弯路也很正常，在真理没有出来之前，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正在走的路是不是弯路，又或者是不是错误的路，但不妨碍大家积极探索的精神。
“你有什么想法，记得和我交流。”霍尔教授笑道，“我很喜欢和你交流，容，每次和你交流总能给我带来意外的收获。”
“好。”乔微一口应下来，然后又道，“您回去记得代我向玛丽娜夫人问好。”玛丽娜夫人是霍尔教授的妻子，她在给霍尔教授当学生的时候曾经拜访过霍尔教授的家，和玛丽娜夫人交好。
“玛丽娜听到你的问好一定会很高兴。”霍尔教授笑着对乔微摆了摆手，他妻子很喜欢他这个学生。
等到和霍尔教授告别，乔微正准备离开，却突然被人叫住了。
“容微教授请留步。”江浩思赶紧叫住了乔微，他这些日子让人留意乔微的动向很久了。
乔微的行踪其实很好找，国际数学家大会是公开的，包括这些数学家们下榻的酒店只要留心就能找到。
不过这里安保等级很高，江浩思也是等国际数学家大会都结束后，才在酒店外见到了给霍尔教授送别的乔微。
“你有什么事情吗？”乔微皱眉问道，这是她和这位原著中的男三第二次见面，但她也是真的不太喜欢这位影帝。
“我有些事情想要和容教授聊一聊，还希望容教授能够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请容教授喝杯咖啡。”江浩思的礼貌和风度犹在，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乔微轻笑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机会？或者说你凭什么让我给你这个机会？”
“什么？”江浩思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乔微会这么说话。他并没有从黎苏那里知道乔微的性情，只以为乔微和采访中那样好说话。
他以为乔微是会有学者风度的，可是没想到乔微上来就让他没脸。
“我、我以为容教授性情好，而且容教授应该很想解决和黎苏之间的问题，我觉得不如把话说开了，总好过让容教授纠缠在这些事情中，长此以往难免会让容教授名誉受损。”江浩思不是没脑子的人，他能得到影帝的位置，除了靠他戏痴的原因外，他还是很会说话的。
乔微看了眼江浩思，笑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什么叫自作聪明？”江浩思这个人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和黎苏之间的事情，为何要和你商量？就算是会有纠缠，但我为何会名声受损，据我所知现在名声受损的只有黎小姐一人吧。”乔微对着江浩思道。
她真的很讨厌这种插手别人事情的人，江浩思口口声声说为她好，事实上不过是自作聪明自说自话，想要逼她和黎苏和谈，事实上江浩思连最现实的情况都看不清，可以说比席煜都差远了。
江浩思被揭穿了心思有些懊恼，但还是道：“这事不只是我自作主张，也是黎苏的意思，她想让请我在其中说和，想要请容教授过去
喝杯咖啡，她是真心愿意和容教授道歉的，只要容教授肯原谅黎苏，条件随您提。”
这件事确实是黎苏哀求他的，黎苏知道自己肯定请不动乔微，所以才想让他先出马将乔微请过去，然后再和黎苏见面。
“我觉得我和黎小姐的事情已经结束，两边官司打完，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不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乔微说道：“并且我的采访和发言中，也从未说过黎小姐的不是，所以也不存在其他误会，我们彼此远离，相安无事，我觉得就很好。”
这话让江浩思没法反驳，就如乔微所说，她确实在采访的时候从未说过黎苏一句不是。
“我们只想请容教授发表一个原谅黎苏的声明，她现在被逼得走投无路，如果您不发表声明的话，黎苏就要离开自己最喜爱的演艺事业了，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演员，容教授就忍心这般断了黎苏的前程吗？”江浩思对着乔微苦劝道，“容教授只要退让一步，什么条件都随您提。”
听到这话，乔微嗤笑道：“之前只听说过什么是道德绑架，今天我总算是见识到了。”
“不是，容教授误会了……”江浩思急忙想要解释。
乔微冷声道：“我不发声明就是毁了黎苏的前途，毁了一个好演员，那么当初她让人用舆论网暴我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是否会毁了一个前途光明的数学物理学家？退一万步说，是否会毁了一个年轻的女孩一生？”
“怎么，你们演员的前途是前途，普通人的一生就不是一生了吗？”
“真的是太恶心了。”乔微像是看什么垃圾一样看了江浩思一眼，转头就离开了。
正当江浩思想要上前拦住乔微辩解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见到来电显示后他只能接了起来。
“什么事？”江浩思对着自己经纪人问道。
“你可以回国了。”
江浩思皱眉：“电影还没拍完。”国外的取景还没结束呢。
“电影是没拍完，但是不用你演了。”
“什么意思？”江浩思觉得不对。
“意思很简单，剧组和你解约了。”
“不可能！”江浩思直接否定了。
“怎么不可能？现在上面已经放出话了，只要有黎苏的电影都不能上映。下面闻风而动，你和黎苏交好，他们怕出事，自然不敢用你。”不然花大价钱制作了电影不能上映，就只剩下赔钱了，制作方又不是搞慈善的好吗？
“我们已经签了合同。”江浩思觉得不可思议，“导演说过这个角色和我切合度极高。”这个角色导演觉得非他莫属，从一开始定下的就是他。
“江浩思，你演技是好，但也不是唯一的，圈子里和你差不多类型演技一样好的，也不是没有，导演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替代你了。”
“怎么可能？”江浩思还是觉得不敢置信。
“为什么不可能？江浩思你记住，这个世界离了谁都照样转！你一意孤行，离开了公司和团队，你以后再也不可能翻起什么浪来了。”
“你就是好日子过惯了，才想着作死！”这句话是经纪人的心声，他觉得江浩思就是在作死，不作不会死！现在这个下场，江浩思谁也怨不得！

第165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
江浩思也意识到了问题, 心中怒道：“你们是要封杀我？”
只要不涉及拍戏的事情，他的脾气一向很好，可是这次江浩思是真的生气了,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会被公司抛弃的一天。
“你这话就说错了, 不过是一次解约，怎么能说是封杀呢？”经纪人拒绝承认这个话题，“你放心, 之后还给你安排了其他工作。”当然这些工作也只是为了榨取江浩思最后的价值，让江浩思为公司新选出来培养的新人做踏脚石。
只不过这些话经纪人没有说。
这话江浩思自然也不会相信，他能感觉到经纪人对他的态度和以往有很大不同，之前经纪人绝不会这么和他说话。
“我为公司付出了很多。”江浩思眉头紧皱, 握着手机的手上都露出了青筋。
“公司同样也在你身上付出了无数心血和金钱, 你没有资格怨公司，再说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吗？”经纪人心中也不舒服, 他觉得江浩思不知道感恩。
“我之前没劝过你吗？让你离那个黎苏远一点, 可是你一意孤行。”经纪人对江浩思是真的失望又寒心，“你被换掉角色，难道我就高兴了吗？这些年我基本放弃了其他的艺人，专心扑在你身上, 可是你又给我带来了什么？你和黎苏走在一起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我在你身上的付出？”
“你以为这件事受到牵连的就只有你一个吗？还有我！原本公司的新人可以任由我选, 可是现在我要挑别人剩下的，我奋斗了这么多年又回到了起点！”经纪人心口也是一团怒气, 他在江浩思森上付出的心血和获得的利益根本不成比例。
如果不是他心向公司，早早地将江浩思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公司, 他或许会和江浩思一样被公司一起清算封杀。
时到今日, 江浩思心里有怨, 可经纪人心里的怨一点也不比江浩思少。
但比起怨天怨地的江浩思，经纪人只能怨自己识人不清，而且押宝押错了，就不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一个人身上。所幸他还有自己的人脉，以后再扶持新人，也还来得及。
江浩思没想到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经纪人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怨气，不过这个时候他心里一团糟，自然也不想听经纪人的指责，这种指责只会让他觉得心烦。
“我要和公司解约。”江浩思沉声道，他是成年男子，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争吵的时候，与其争吵还不如和公司坐下来谈条件。
既然公司封杀他，那他就换一家公司，娱乐圈的公司那么多，他的名气有放在那里，他相信只要他能顺利和公司解约，前途依旧会一片光明。
“好啊，只要你能拿得出违约金。”经纪人冷哼一声道，江浩思有多少钱他最清楚，江浩思是个影帝按照道理来说身价不会太低，可事实上江浩思十分孤傲，接的商业代言和参加的活动本来就少。江浩思肯定有钱，但要是凑齐天价违约金也不容易，怕是要卖房子才行。
“违约金要多少？”江浩思沉声问道。
经纪人报了一个数。
江浩思沉声道：“好，我会尽快凑齐和公司解约。”
挂了电话后，江浩思就赶回自己下榻的酒店，然后就在酒店大厅中看到了焦急等待的黎苏。
见到江浩思回来却不见乔微，黎苏很是失望：“浩思哥，容教授还是不愿意过来吗？”
她也见到了江浩思的神色有些不对，还以为是乔微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想到席煜和乔微青梅竹马还能被乔微揍成那副样子，估计江浩思受到的气会更大。
黎苏赶紧道：“是不是容教授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我知道这件事是我连累了浩思哥……”
说着说着黎苏眼中的泪就流了下来，让人十分怜爱。
见到这样楚楚可怜的黎苏，江浩思原本还有些迁怒的心思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怜惜：“容微虽然是教授
，却斤斤计较，没有容人之量。”
听到江浩思这么评价，黎苏就知道江浩思失败了。
“那、那我以后该怎么办啊？”黎苏这下是真的绝望了，她不和乔微和解，就代表着上面会一直封杀她，她的前途是真的完了。
江浩思想到解约的事情，对着黎苏问道：“我要和公司解约，你要和我一起吗？”
这话让黎苏一惊：“浩思哥是因为我和公司解约吗？”如果连江浩思都被牵连，那以后还有谁能庇护她？要知道江浩思可是最年轻的影帝，是以后会站在演艺圈最顶端的人，难道这样的人都没法庇护她吗？
“也不全是因为你，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江浩思怕黎苏多想，十分善解人意地道。
黎苏听后，对着江浩思鼓励道：“我相信以浩思哥的演技，即便离开了现在的公司，外面想要签约浩思哥的公司也一定很多。”毕竟江浩思可是现在娱乐圈商业价值最高的明星之一，之前就有不少公司想要挖江浩思过去，连席煜和天娱也动过心思，只可惜没成功。
“嗯，我回国后就联系之前的公司，要是都不行的话，我就自己开一个工作室。”江浩思想了想道，他自己也有人脉又有演技，自己开个工作室不受公司的束缚也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现在只不过将这个想法提前了。
听到江浩思要开工作室黎苏眼前一亮：“那我要做浩思哥工作室签约的第一个艺人。”
“好。”江浩思也很高兴黎苏和自己共进退，他不后悔庇护黎苏，但也不想庇护一个白眼狼，而黎苏的心一直和他在一起，这让他心中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江浩思和黎苏都这么有信心觉得江浩思还能有出路，其实原因是不一样的。黎苏是完全相信前世的结果，而江浩思则是对自己演技的自信。
之后江浩思又和黎苏说了回国的事情，见江浩思不想多说，黎苏识趣地没有多问，不过她也知道这部戏和她无缘了，这次出国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
不过没关系，黎苏觉得自己还有江浩思在，只要江浩思站在自己这边，一切都好说。
这次两人回国的时候没再和乔微碰到一起，因为乔微还有两个研讨会要参加，和郑教授他们一起在这里过了两个星期才回去。
江浩思回国后卖了两套房产，才凑齐了违约金，之后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接不到任何戏，甚至连之前自己不屑参加的综艺想要上都没机会。
“谢导，我不求男一，配角也行。”江浩思对跟自己关系最好的导演请求道，他已经一再放低了要求，也不求一番，他觉得自己已经把姿态放到最低了。
谢导看了看江浩思，叹了口气：“浩思，我们也算是老交情了，既然你都求到我面前了，我也和你说几句真心话。”
“您说。”江浩思正色道，他知道这是谢导愿意指导自己，他不是不识好人心的人。
“我知道你天赋好，可是咱们这行演技好的人大有人在，你能火能成为影帝一是靠你自己的努力和天赋，对演戏的痴迷，可同样也离不开背后的资本。”谢导苦口婆心地劝道，“若论演技，又哪里年轻人的机会？老戏骨这么多，他们都是演了一辈子戏的人，可最后在竞争影帝的时候，不还是输给你这个刚出茅庐的小子吗？”
谢导这几句话可以说将江浩思一直引以为傲的影帝身份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见江浩思不说话，谢导接着道：“你天赋好，长得也好，背后又有资本，本来前途不可限量，未来走出华国去到国际上也不是不可能，可是你为何偏偏要和上面作对呢？”
“我、我没有。”江浩思想说自己没有和上面作对的心思，“我只是可怜黎苏，想要给她一些机会。”
“你有爱才之心，可也要看清对方是什么人不是吗？”谢导见江浩思执迷不悟摇了摇头道，“不说容教授的身份被国家重
视，就说黎苏之前做的那些法院可是给出了宣判的，你真的觉得黎苏没错吗？”
“那都是天娱的事情，再说就算黎苏有错，难道她就没有改正的机会了吗？难道人犯了错就只有死路一条吗？”江浩思还是替黎苏鸣不平。
“人犯了错是不会死路一条，是有重新改正的机会，人家上面也没要对黎苏做什么，黎苏可以从事别的行业，只是当明星不适合她。”谢导正色道，“上面正要整顿娱乐圈，黎苏这种触犯法律的艺人你觉得适合当明星吗？国家会允许这样的人当青年人的偶像吗？”
“不管你承不承认，演员这份职业本身就很特殊，更不要说黎苏除了是演员更是走流量明星和偶像的路子，那就更不合适了。”谢导看得很清。
“我也不怕得罪你，和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谢导说道，“你一天不和黎苏撇清关系，我就一天不敢用你，因为我怕我废了心血拍出来的作品连和观众见面都不能。”
“当然，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也不是不能给你谋条别的出路，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幕后工作。”谢导说道，不然江浩思连幕后工作都找不到。
据他所知，江浩思卖了两套房子，连现在住的这套都还抵押贷款着，他都怕江浩思以后连房贷都还不起。
见谢导这么说，江浩思也知道自己演戏无望了。
幕后，他不愿意。
他只想演戏啊！
为了黎苏，放弃自己最大的理想和爱好，真的值得吗？
比起江浩思的迷茫，乔微的日子过得却是十分舒坦。
因为有乔微亲自下场做宣传，京大数学系和物理系今年特别火爆，让院长高兴极了。
与此同时，乔微也在京大正式开始任教。
她讲课方式幽默，即便是枯燥乏味的数学和物理学知识，乔微也能讲得颇为生动，受到了不少学生的喜欢。
同时，乔微也加入了华国最顶级的物理学家研究所，并且称为科学岛的一员。
科学是没有国界的，可是科学家是有国籍的，为国效力也是乔微一直愿意做的事情。
同时，乔微也在朝着朗兰兹纲领迈进。
几个月后，乔微收到了IMU的通知，表示她的希伯尔特空间空间通过了验证，可以发表。
紧接着乔微再次登上热搜。
同时，乔微也收到了容父的消息，说岑梅已经进了医院待产。

第166章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完）
等到乔微从京市赶过去的时候, 岑梅已经生下了孩子，是个男孩。
当乔微从容父手里接过这个孩子的时候，倒是没有紧张, 她抱过很多孩子，她也教导过很多孩子，而手里这个孩子也会和那些孩子一样。
“这就是你弟弟了。”容父有了儿子很高兴，他倒不是重男轻女，他能这么多年不和岑梅要二胎足以表明他不是一个重男轻女的父亲。
只是有了一个新生命, 而且是自己期盼的孩子，容父总是高兴的。
“你要不要给你弟弟起个名字？”容父笑着对乔微问道, 他觉得女儿的性子太过冷清, 他希望这个孩子能让女儿多一点人情味，多一点牵挂。
乔微看着容父笑吟吟的样子，再看看岑梅期待的目光, 想了想道：“就叫安吧, 愿他一生平安喜乐。”她给好多孩子起过名字, 她可以从无数典籍中给孩子取一个很有寓意的名字，可是她都没有这么做。
对一个孩子最好的祝福从来都不是什么成人成才，她也不想逼迫这个孩子让他一定成为什么样的人，她只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安喜乐地长大，然后可以遵从自己的心意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生。
这是一个相对和平没有纷争的时代，怀中的这个孩子也不用承担很多责任，这个孩子是幸运的，或者说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幸运的, 乔微希望这个孩子继续幸运下去, 能够在父母的相伴下长大, 平安快乐。
“容安, 倒是个好名字。”容父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
就像容父不阻止乔微选择科研这条路，他也没打算让儿子继承容家，对他来说儿子愿意继承容氏集团当然好，但是如果儿子不愿意，那他就选一个职业经理人打理家业，他的孩子只拿分红，当一个简单的富二代也挺好。
乔微的取名不止容父满意，岑梅也意识到了女儿为什么给儿子取这个名字，她愧疚地对着女儿道：“你放心，我这一次一定不会把我的想法强加在小安身上。”她知道自己早年的做法是在伤害女儿，她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您别多想。”乔微叹了口气，岑梅刚刚生产，她没想让对方伤心。岑梅是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有问题，但也及时改正了，原主也从没怪过岑梅。
容父安慰了妻子，将容安放到妻子床边，然后就带着女儿出去了，他还有些事想要和女儿说，他不想让这些事情让刚刚生产劳累的岑梅听到后烦心。
“席家最近不太好，你知道吗？”容父对着乔微问道。
“没太关注，我最近都在实验室。”乔微说道，她手里本来就有自己的课题，再加上科学岛的一些事情，哪里有时间关注其他。
容父道：“席家因为天娱损失了不少，之后又被其他竞争对手盯上了，现在资金短缺，如果撑不下去怕是要面临破产。”
“您是想要趁机分一杯羹还是想要帮一帮席家？”乔微看向容父，她不觉得容父这个时候想要当好人。
“我看上了席家在新能源这方面的公司，这几个公司都有不少专利，容家需要转型，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容父也没有隐瞒，他本身就盯上了新能源这块，他手里本来也有几个这方面的公司，再吞并席家这几个，他觉得以后容家能在这个领域有所建树。
对于席家，容父不喜欢，特别是席家算计他女儿，他自然也不想当好人去帮席家，趁机分一杯羹才是他想做的。
“新能源确实是个不错的赛道。”乔微点点头。
“席煜要结婚了。”容父又道。
乔微颇有兴趣地猜道：“和王家？”她记得原著中王家小公主王晓茜可是对席煜爱慕极了，屡屡为难女主，可是一位重要的恶毒女配。
“不错。”容父不得不说他女儿心思玲珑，对这种事情一猜就准，如果乔微选的不是科研而是进入商场，一定能将容氏做到更大。
“席煜一身傲骨被打断，也要靠他最不屑的联姻来维持席氏了。”乔微觉得有些无趣，她以为席煜不会屈服，却不想席煜还是向现实低头了，果然霸道总裁才是最现实的人。
“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那个网络暴力你的黎苏，现在好像巴结上了一个富商，被人养了起来。”容父说道。
乔微想到了什么问道：“她不是和江浩思在一起吗？”这位男三可是为了女主跑到她面前要和她谈判呢。
“江浩思？那个影帝？他在没有片约后就和黎苏分手了，现在只能做一些幕后的工作，他现在被他原本的公司封杀，据说五年后才能让对方继续演戏。”容父说道，五年不是很长，但是对于明星来说也足够一个人失去热度了，毕竟网络是更新迭代最快的地方。
对于这些结果，乔微并不意外，她经历这么多的世界，早已习惯。
“您拉我出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乔微问道，她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值得自己关注的。
“是黎苏。”容父皱眉道，“她对你的恨意很大。”
乔微明白容父只是浅显的说法，事实上不只是恨意大这么简单，怕是要弄死她吧。
“不用在意。”乔微摇摇头，“现在是法治社会。”她不觉得对方能对她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胁。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因为黎苏还没想办法弄死她，就已经被国家安全部门逮捕了。
乔微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对方将她当专家顾问请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黎苏已经很狼狈了，那位富商后来又将她抛弃了，而且对方似乎精神有些问题。
“容教授，她似乎是精神分裂。”国家安全部门的刘部长对着乔微说道。
“她说什么？”乔微好奇地问道。
刘部长道：“她说自己是重生的，脑子里还有一个叫系统的东西。”说到这刘部长眉头紧锁，如果这些只是疯话就好了，可是根据他们的调查，黎苏确实有问题，她说的那些在现实中确实有发生，这才是最棘手的。
“您想说什么？”乔微看向刘部长，这位刘部长绝对不可能是凭空在她面前说这些话的。
“我知道您是国内最厉害的理论物理学家，所以想要问您真的会有重生吗？”刘部长对着乔微问道。
乔微笑了笑道：“这就要看刘部长如何定义重生了。”
“哦？”刘部长好奇地问道，“重生不就是回到过去吗？还能如何定义？”
“这要看是意识回到过去还是身体回到过去。”乔微道，“不过在我看来没有所谓的回到过去这个说法，能够回溯的也只是平行时空而已。”
“那她脑海中的系统呢？”刘部长若有所思，之后又问道。
乔微看向刘部长笑道：“取出来不就好了？”她其实本来没打算对黎苏开脑取系统，但是谁让这位真的喜欢作死，非要犯到她手上。
这下刘部长真的兴奋了：“真的能取出来？”
“需要时间，但能取出来是肯定的。”乔微说道，这种事情她都做了太多次了，已经做顺手了，用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短。
“我这就向上面汇报。”刘部长兴奋道，如果取出这个系统，相信一定能够带领华国的国力迈上新的一层楼。
就这样，这个世界的女主的命运再次尘埃落定。
看着里面的黎苏，乔微不得不说，重生这种事真的不涨智商啊，她都没对黎苏出手，结果这位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接下来的时间，乔微除了完善理论研究外，更多的时间都用在给黎苏取系统上了。
可这种事情对黎苏来说实在是没什么挑战性，在十年后将系统取出来后，乔微还是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理论研究上，这对她来说才是更有兴趣的事情。
之后的时间里，乔微完善了朗兰兹纲领，并在二十年后创立了一个自己的纲领，后世称之为“容微纲领”，其
中最有名的就是确立了新的数学方法用来解决量子力学，此纲领的出现让乔微将微观世界和宏观世界结合起来，真正得完成了统一场论的研究。
统一场论的完成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其中乔微也走了不少弯路，在这个过程中她解开了世上大部分的数学和物理学猜想，比如霍奇猜想、纳卫尔-斯托可方程的存在性与光滑性等等，甚至是闻名世界的黎曼假设，可以说二十世纪提出的难题和猜想绝大部分都在乔微手里得到解决。
这些理论的解决使乔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一次热搜，慢慢得大家发现似乎乔微上热搜的速度比明星还快，算得上是国家真正的顶流，是真正的全民偶像。
等到乔微四十岁之前基本上就领完了全部的世界级奖项，就连没有数学奖项和对物理学家最苛刻的诺奖也在乔微四十岁的时候颁发给了她。
屏幕前，席煜看着在领完诺奖后被最高领导人接见授予国家最高贡献奖的乔微，岁月在她身上似乎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即便有些皱纹但也不会损伤她的风姿，反而让乔微风姿更盛从前。
看着屏幕里一如年轻时的样子，席煜又看了看现在的自己，嘴角只剩下苦笑。
自从他和王晓茜结婚后，日子并不好过，席氏虽然在王家的帮助下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但是王家对他的防备太多，算计他甚至是架空他，特别是王晓茜对他的独占欲让他觉得窒息。
他想要离婚，但是王家不许，如果只是王家不许他还能执意离婚，大不了就净身出户，可是他的父母也不许他离婚，因为他的父母不想过穷苦的日子，不想离开王家金钱的支持。
就如同当年他不敢反对母亲齐蕙非要撮合他与乔微，这次他同样也违抗不了父母，只能和王晓茜继续婚姻生活。
王家也并没有好过多久，最后因为没有跟上时代投资失败，让王家在五年前破产，没有了王家的支持，早已被王氏掏空的席氏也不复存在。
这次他终于得到了离婚的机会，可是这婚还是没有离成，因为这次束缚他的是自己的儿女。
席煜苦笑，就像乔微说的他懦弱又自私，一步错步步错，他已经没有勇气开始自己新的生活了。
这个时候，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走到席煜面前，看着席煜面前的酒哭道：“爸爸，你不会丢下我们的是吗？”妈妈自从破产后就只剩下咒骂，她还有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弟弟，这个时候她能依靠的只有爸爸，可是席煜却开始酗酒，让她更害怕了。
“不会。”席煜看着面前哭泣的女儿，心头微震，声音嘶哑道，“我明天就去找工作。”他不爱自己的妻子，可儿女却是他的责任。
日子再苦，他还是要过下去。
另一边，乔微在领完奖回到家后，就看到了早已在家里等着她，给她庆祝的家人。
一个少年见到乔微回来兴奋道：“姐，你回来了！”
“嗯。”乔微将手中的包扔给对方，然后笑着问道，“听说你大学志愿选了数学专业？”
“姐，你知道我对数学其实兴趣不大，我大学选数学专业，但研究生恐怕会转金融行业。”容安挠了挠头道，他没有他姐的天赋，只是想要追逐姐姐的步伐所以大学选了应用数学专业，更何况数学专业对金融行业至关重要，现在投行选择员工的学历搭配基本上都是理工类的本科配上金融类的硕士。
“既然选择了就好好学，做最好的自己就好。”乔微对着弟弟道。
“嗯。”容安点点头，从小姐姐就告诉他，他不该活在任何人的阴影下，他只要做最好的自己，因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旁边的容父和岑梅听着姐弟两人的对话都笑了，自从容安出生，他们就搬来了京市，让两个孩子多亲近。姐弟两人感情好，他们觉得在自己百年之后，容安和容安的孩子能够照顾女儿，也省得女儿晚年孤独。
等到乔
微去世的时候，举国哀悼，以国礼下葬，官媒对其的评价是：
国家顶流，全民偶像，学术天才，时代伟人。
她，头戴学术王冠，引领世纪进步。

第167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乔微睁开眼的时候, 已经回到了时空管理局。
方舒看着乔微醒过来，笑道：“局长在等您。”
乔微点点头, 起身去见执安。
“回来了？”执安见到学生很高兴, 招呼乔微坐下，问道，“怎么样？这次任务是不是和度假休息一样简单?”这是他特意挑的一个任务世界, 什么总裁替身真爱，根本用不到乔微花上什么心思, 就有国家替乔微解决。
事实上也是如此，乔微在这个世界确实没耗费什么力气就完成了任务，甚至用不到她自己算计什么，只要她好好地完成自己手里的科研任务，就有学校和国家替她出手摆平一切，根本不用她自己操心。
“确实简单。”乔微点点头，然后对着执安问道, “是劫掠者有什么消息了吗？”能让执安特地把她叫过来商议，也就只有劫掠者出现这一个解释了。
比起叛逃系统随便从异世界绑定一个宿主去劫掠位面气运和资源，劫掠者和她出自同一个时空, 这些人策划了二号和三号宿主的背叛, 让时空管理局元气大伤，这样的人才是时空管理局真正的对手。
“不错。”执安点点头, “他们盯上了你。”
听到这话乔微笑了：“那说明我让他们害怕了。”
见到乔微并不害怕, 反而谈笑风生，执安大笑：“不错, 你的存在让他们惶恐忌惮, 甚至害怕。”让对手害怕, 才说明乔微的强大, 他为有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
更让执安满意的是乔微心性，在面对强敌之时，能够心性如常，淡定自若，即便是他时空管理局那么多的任务者，也少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根据我们的消息，他们似乎想要对你进行情诱。”执安说到这看向乔微，意味深长。
想到上个世界自己直接成为已经结婚的皇后，乔微看向执安：“所以你之前想要我先经历男女之情？”也许执安是怕自己孤独终老，但更多是想要先布局，让她先经历情爱，毕竟有了一次刻骨铭心的情爱后，再经历男女之情就没那么容易动心和忘我了。
“不错。”执安点点头，但又无奈道，“但你明显没有开窍。”
对于自己没有开窍的评价，乔微没有和执安争辩什么，她只是道：“情诱？我只能说这个决定太愚蠢了，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执安见乔微如此笃定，对着乔微眨了眨眼：“其实也不一定要打打杀杀，他们以情诱你，你自然也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不值得我委屈自己逢场作戏。”乔微语气清冷。
“阿微，有些时候太一本正经的话，日子会十分无趣的。”执安对着乔微调笑道，他是将乔微当作女儿一般看待的，他觉得乔微的日子好像苦行僧一般清冷无欲，日子还是有趣一些比较好。
“我挺喜欢我现在的日子，我不觉得无趣。”乔微看向自己老师，“难不成多有几个真爱就有趣了？”
执安：扎心了！
“咳。”执安轻咳一声，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随后又对着乔微嘱咐道：“劫掠者不会出现在你拿到的剧情中，要你自己判断，一定要小心。”
“他们这是要来个双层保险？”乔微嗤笑道。
“管他们有什么谋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注定会失败，不是吗？”执安说到这，神色不再像之前一样玩闹，一双笑吟吟的桃花眼中满是杀意。
“他们既然敢亲身踏入我时空管理局的位面，那就将他们永远留在位面才好。”
乔微明白，这是要让对方有来无回。
普通的手段是杀不死劫掠者的，只有被位面之灵吞噬才能让劫掠者真正消亡。
她，突然觉得这次任务很有意思。
————
仙界，丹穴山。
阳光透过生长了数万年的梧桐折射在这片森林中，光影变换，美妙似幻
，和仙界其他地方奢华高大的宫殿不同，这里是一派自然和谐之妙。
凤凰一族向来高傲，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而这片在仙界如此特殊的梧桐林就是凤凰一族的领地。
正在这时，一位身着白色长袍，仙气浩然的仙人降临在丹穴山的梧桐林外。
“在下司空星君，封天尊之命，请见昭华公主。”司空星君在梧桐林外就遥遥一拜，不敢上前半步，不是他不想往前去，而是凤凰一族喜好清净，不喜欢外人踏入领地，所以在梧桐林外设置了结界，非上神修为不能直接进入。
至于这上神修为，整个仙界掰着手指头也能数的清，他也只是上仙而已，所以在这梧桐林外也要好好地遵守规矩。
想到这次天尊派给自己的任务，司空星君不由苦笑，他也是倒霉今日轮到他轮值，被天尊逮着了被迫接下了这个任务，若是有选择他真的不想来凤凰族地。
凤凰一族实在是太过孤傲，对外人排斥地厉害，基本上也不和仙界其他族有太多联系。本来这样性情的凤凰一族应该被仙界孤立才对，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反而成为大家都想要拉拢的存在，就连天尊也不例外。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凤凰一族有三个上神，更不要说凤凰一族身负涅槃之火，战力本身就是仙界最顶尖般的存在，便是天尊也是想尽办法和凤凰一族搞好关系。
所以即便是在天宫中身居高位的司空星君，在凤凰一族面前也要恭敬守礼。
就在司空星君心中忐忑地等在梧桐林外的时候，一个一身火红长袍容貌绮丽的青年出现在了结界面前，看了看司空星君，道：“几千年了，天宫果然还是那么喜欢这白惨惨的衣服。”
司空星君：哪里是白惨惨，分明是仙气飘飘好吗？
两人互相吐槽了一下彼此的审美，司空星君就迎着笑脸上前：“多年不见，焱灵上仙还风采更胜从前。”众所周知，凤凰一族对美有执念，和凤凰一族打交道一定要夸对方容貌和风度，不用夸什么修为。
焱灵看了一眼司空星君，嗤笑一声，真以为凤凰一族只看重容貌吗？他们是喜欢朋友夸赞自己容貌，至于让他们厌烦的人再怎么夸赞自己容貌风度，他们该不喜欢的还是会不喜欢。
“这话实在是听腻了，也没有新鲜的了吗？”焱灵一点都没有给司空星君面子。
这下司空星君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不过他也知道凤凰一族不喜欢天族，也不喜欢天宫之人，只能苦笑道：“焱灵上仙，我是带着天尊之命求见昭华公主的，还请让我进入丹穴山。”
“公主事务繁忙，天尊有神命司空星君告诉我，我转达给公主就好。”焱灵说道，梧桐林本就不欢迎外人。
“此次前来是请公主入九重天的，焱灵上仙怕是没法替公主做主。”司空星君皱眉道，“我天族太子洛玄殿下进阶上神，昭华公主是殿下的未婚妻，天尊替太子准备的晋升宴上昭华公主于情于理都该出席才对。”
最近天宫的气氛很好，天尊也应为最为看重的太子洛玄进阶上神位而感到高兴，九重天都在一起为这场盛事庆祝，而昭华公主身为太子洛玄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理当出席这场盛宴才对。
当然更重要的是天尊想要让太子洛玄和昭华公主培养一下感情，尽早让两人完婚，这样天族才能和凤族捆绑地更紧。
毕竟这场婚事，是天尊和凤族商求了很久才好不容易让凤王和凰后松口得来的婚事，自然不想要出什么变故。
之前，昭华公主还小的时候天尊就想要让这位凤族公主入天宫，和太子洛玄从小培养感情，但是昭华公主始终闭关修炼，凤王和凰后也不愿，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说起来，昭华公主和太子洛玄这一对未婚夫妻至今还没有见过面。
就在焱灵还想要再组织的时候，一道雍容矜贵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焱灵，让司空星
君进来吧，带他去昭华处。”
焱灵听到这声后才恭声道：“是，王。”
司空星君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对着声音的方向敬拜道：“小仙多谢凤王成全。”虽然凤王深居简出，但是他跟在天尊身边那么长时间也是见过凤王一面的，对凤王是声音可以说是记忆深刻。
这个时候凤王出声，司空星君觉得此行有望，毕竟能让他见昭华公主就足以表明凤王本身对这桩婚事并不反对。
满怀信心的司空星君跟着焱灵往梧桐林深处而去，焱灵看着似乎信心满满的司空星君不由鄙夷，他真以为凤王是同意这门婚事？简直是大错特错，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自家王不敢做公主的主罢了。
想到公主，焱灵又想到九重天上的那位太子洛玄，人人都说太子洛玄天赋卓绝，不到十万岁就进阶上神之位，可要他说这种天赋比他们公主差远了，他们公主在三万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上神了，岂是太子洛玄可比？
跟着焱灵一路往前走，最后在梧桐林最深处的一个硕大的梧桐树前停下，这棵梧桐树覆盖几十里，书上有一个被梧桐枝叶凝聚而成的树屋，仿佛与自然交融，更令司空星君感到震惊的是他靠近不了这棵树，他能感觉到此处设有结界，比起丹穴山外的结界等级也不低，怕是只有上神才能靠近。
最重要的是越靠近此处他越能感觉到威压。
“公主，天界司空星君求见。”焱灵在梧桐树下恭敬地行礼，和对司空星君高傲的样子完全不同。
很快，梧桐树前的结界凝聚在一起，随后化作一个金色华美的凤凰，那凤凰身上的翎羽华丽至极，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尊贵华美，更令人震撼的是凤凰眼眸中那睥睨天下的淡漠和威仪。
八方该帝泽，威凤忽来宾。
之前只觉得凤凰孤傲，这一次他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威凤”。

第168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有一威凤, 憩翮朝阳。晨游紫雾，夕饮玄霜。资长风以举翰，戾天衢而远翔。
司空神君没想到仅仅只是神力幻化的凤凰法影, 甚至连法相都不是的金色神凤的身影就能够让他心神被摄，神魂震动。
这让他不禁想起来这位昭华公主的传说。
人人都说天族太子洛玄是仙界第一天才, 可是只要对凤族昭华公主有了解的人都会知道, 这位才是真正的三界第一天才。
昭华公主比太子洛玄要小两万岁，却比太子洛玄早五年进入上神之境，如此盛事凤族却没有张扬, 一是因为凤族本身孤傲不喜宴客，二来就是这位昭华公主自己深居简出不见外人，这才让昭华公主在三界的名声不显, 可只要知道内情的人就没有一个敢小觑这位公主的。
要知道如今离昭华公主进入上神之境已经五万年了, 以这位的天赋又达到了怎样的境界？
想到这, 司空神君的心又沉了沉。
就在司空神君越发谨慎愁闷的时候，突然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被人托起，一时间更为惊骇,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这层仙灵之气下居然连反抗都不能。
不过是转瞬之间, 他就和旁边的焱灵一起出现在了梧桐树顶。
和他想象的梧桐树顶栖息着凤凰不同, 这梧桐树顶是一个被梧桐枝蔓围绕而成的树屋，树屋是一个洞天, 另有一番天地。
这树屋内是一个庭院, 应当是梧桐树的缘故这里郁郁葱葱，令人瞩目的是在庭院中有一颗通体晶莹的大树, 上面结着红色晶莹的果子, 而这棵树最奇妙的是旁边还有三头人在给其仔细地擦拭着叶子, 这棵树纤尘不染应该是这三头人的功劳了。
“三头人？服常树？”司空神君震惊道, “这是琅玕树？”传闻琅玕树依傍凤凰而生，而琅玕树身旁必有三头人服侍，而服常树则是孕育三头人的树木。
琅玕树是上古神树，他们因凤凰一族而存在，可是并不是每个凤凰都有琅玕树相伴，事实上只有始凤才有琅玕树，就连九雏出生后也不会伴有琅玕树。
可以说琅玕树早就已经在三界绝迹了，他没想到能够在凤凰一族再次见到琅玕树。
焱灵看着震惊无比的司空神君，不屑地瞥了对方一眼。
他们凤凰一族的公主自出生起就伴有琅玕树，甚至血脉返祖，是凤凰一族的希望。若不是凤王当年碍于天尊苦苦哀求和三界考虑，糊涂地在凰后怀孕的时候就答应了婚事，不然凤凰一族是绝对不会同意让公主给什么天族太子当未婚妻的。
见旁边的焱灵不回答，司空神君也不生气，因为院门已经打开，他能够进去了。
司空神君知道这是昭华公主召见自己，赶紧整理了一下仪态，快步走进庭院。
不同于外面的仙家景象，庭院中的摆设极为古朴清雅，和他印象中凤凰一族都爱奢靡华丽的装扮不同，面前的少女一身蓝白相间的道装，瑰丽清雅，清光湛湛，更有流风回雪之姿，只是比起容貌更令人心惊的是少女周身的气度，尊贵淡漠，让人不敢冒犯，甚至连对视都不敢。
“司空神君？”少女开口，声音仿若玉击。
只是落在司空神君心中却更生了几分惧怕，这声音太淡漠了，仿佛能直击人心一般。
“小仙在。”司空神君赶紧拱手，恭敬道，“小仙奉天尊之命，特来恭请公主赴太子殿晋升上神的庆贺之宴，这是天尊给公主的请帖，是天尊亲手所书。”其实让太子洛玄这个未婚夫亲写更好，还能带一份男女情谊，只可惜太子洛玄对未婚妻没感觉，而且在经历上神劫的时候仿佛出了点问题，一晋升后就去了下界，好像要寻什么人，所以这请帖只能由天尊自己亲写。
见到司空神君双手奉上的白金请帖，乔微轻轻一点请帖便在半空中轮转成金色的字体，大体的意思和司空神君说的差不多，乔微看过后
又挥了挥，空中的金色字体消失，百金请帖也落在了一旁。
见乔微不说话，司空神君猜测不出乔微的意思，只能再次恭敬地问道：“公主的意思是？”
“晋升宴？”乔微轻笑，“很值得庆贺吗？”
这话司空神君没法答，毕竟昭华公主早已是上神，但凤凰一族却没办什么庆贺之宴，或者说凤族从来不办这些宴会，在昭华公主眼中或许十万岁才进阶上神是没什么可庆贺的。
“公主天资纵横，早得上神之位，自然觉得没什么值得庆贺的，只是这上神之位确实艰难，这天下一共才有不到十位上神，如今天族又多一上神，自然值得庆贺。”司空神君说道。
乔微看了看面前这位司空神君，在剧情中这位是背景板之类的存在，因为是天尊的心腹，虽然后来也因为天尊的命令不同意男女主在一起，但也因天尊的缘故没被男女主惩戒。
对了，这世上反对男女主在一起的人很多。天尊、凤凰一族等等，可最后天尊是男主的父亲，所以天族都没受到男女主的报复，只有凤凰一族被覆灭。
剧情总是这么可笑。
“凡界，大陈国，石井村。”乔微报出了几个地名。
司空神君一愣，实在是乔微话题转换地太快，让他一时间不明白乔微在说什么。
见面前的人不懂，随后乔微右手轻轻一挥，一面镜子出现在空中，随后镜中变换，只见一个身着锦衣气度卓绝的青年将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抱在怀中。
这景象差点让司空神君昏过去，因为那青年正是天族太子洛玄。
身为昭华公主未婚夫的太子洛玄，居然将一个凡女抱在怀里，重点是这事昭华公主也已经知道了。
“公主，此事定然另有隐情，殿下绝不会弃您而选凡女。”司空神君赶紧道，他就怕乔微一动怒，令天族失去凤凰一族这个盟友。
“怎么？本尊在你面前就是这般善妒和是非不分？”乔微语气更为冰冷。
司空神君只能跪下请罪：“是小仙冒犯公主了，小仙绝无此意。”
乔微冷冷地看着司空神君道：“宴会本尊回去，但还请司空神君转告天尊，太子洛玄已有情缘，我会亲上九重天退婚。”
见乔微将那凡女归结为太子洛玄的情缘，司空神君刚想要开口辩解，结果还没张开口就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到了丹穴山的梧桐林外。
他不由苦笑，看来昭华公主是真的生气了。
退婚？这事天尊知道怕是要生好大的气！
他不觉得乔微是胡乱说的，堂堂上神不可能因为一个凡女就真的吃醋要退婚，除非那女子真的是太子洛玄的情缘。
果然，又要有麻烦了。
司空神君苦笑着折返天宫向天尊汇报此事。
天尊听后不由一怔：“果真是瞒不住吗？”他还以为只有自己借用天机镜推算出了洛玄的情劫，却不想乔微也已经知晓。
想到天机镜的推算，天尊眼中暗了暗，如今凤凰一族已经推算出了此事，还会如他谋算地那般替天族应劫吗？
另一边乔微在将司空神君送出丹穴山后，旁边的焱灵气道：“公主，天族实在是欺人太甚！”
“天地大劫，大争之世，有些谋算也算正常。”乔微声音从容，很能安抚旁边身为火凤的焱灵暴躁的内心。
“您的意思是？”焱灵一愣，他本以为乔微会生气未婚夫的所作所为，结果却有了这番话。
“凤凰一族避世太久，总让有些人以为我们不问丹穴山之外的事情，也让一些人动起了歪心思。”乔微声音冷冷。
焱灵听到这眼中满是杀意：“公主，只要你一声令下，焱灵定将这些想要动我凤凰一族的蠢货烧死。”他是火凤，用火灵烧死对手才是他迎敌最常用的手段。
“你回去好好训练一下我凤凰一族的将士，很快就要迎敌了。”乔微对着焱灵道。
“是。”焱灵应道。
让焱灵回去后，乔微就化作一道华光离开了树屋，到了一座华美的宫殿处，这里保持着凤凰一族最喜欢的金碧辉煌般的贵气，每次来这里，乔微都不得不吐槽一下凤凰一族的审美。
“父亲。”乔微对着上首一位穿着金色羽衣的男子行礼。
凤王见到女儿过来，点点头道：“坐。”
然后又问道：“看来你这次闭关已有所获。”
事实上，司空神君来的很是时候。本来凤王没打算让司空神君进来，只想让焱灵将对方打发走，若不是乔微半路传信让司空神君进来，他是没打算让对方进梧桐林的。
“天地大劫将起。”乔微说道。
这点凤王并不意外：“仙魔大战每十万年左右便要兴起一次，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那父亲可知为何仙魔大战每隔十万年就要兴起？”乔微又问道。
这话别人或许不知，但是凤王却是知道一些的，他向上指了指道：“仙魔寿命悠久，未免仙魔越来越多，天地灵气无法供应，也是为天地平衡计，故天道每隔十万年便要降下大劫，让仙魔相争大战，如此一来高阶神魔减少，天地又可平衡。”
乔微说道：“天尊欲让我凤凰一族应劫。”

第169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饶是凤王寿命悠久修为高深, 听到这话也难免动气：“天尊欺我，不堪为尊！”
这话乔微自然也是赞同的，为了自己一族不顾他族性命的人自然不堪天尊之位。
事实上, 天尊也不是天道册封的神王，而是天族在百万年前因为在和魔族一战中一马当先，获利大功，再加上龙族本身就是喜好权力, 附属的种族众多, 这才对造成龙族一跃成为仙界天尊之位, 之后更是抛弃龙族之说只称自己为天族。
如今天尊之位传到现在的离阳天尊身上已经是第四代了，前面三代天尊都已经应劫，如今的离阳天尊或许是怕应劫，又或许是怕天族衰落, 总之满脑子的都是阴谋算计，居然想出让凤凰一族应劫的主意。
这样的天尊就如凤王所说不堪匹配尊位！
对于女儿的话，凤王深信不疑，虽然乔微没有天机镜这样能窥探天机的神器，但是这世上窥探天机也不一定非要借助外力，乔微本身就深谙紫微斗数，紫微斗数是推演天机最重要的法术, 而乔微已经将这门法术运用地炉火纯青。
“你窥探天机了？”凤王想到什么, 赶紧对女儿问道, “可有受伤？”紫微斗数是无上功法, 可是运用紫微斗数查看天地大劫这种事情, 本就是在向天道挑衅, 天道自会降下反噬, 所以凤王对女儿的神元修为很是担心。
“无碍, 您忘了我有功德金光护体吗？”乔微摇摇头。
功德金光是天道最喜欢的，当初女儿降世的时候最令凤王感到震惊的不是女儿的天赋，而是她那身能把人眼晃瞎的功德金光。
其实功德金光这东西，一般修炼到高位都会有，毕竟天道最喜有功德之人，为了度过雷劫和天人五衰，修行之人都会积攒功德，可是如他女儿那样的耀眼夺目的功德金光却十分不易，非救世不能得。
凤王不知道女儿前世究竟是什么人，也曾经推算过，但是却一无所获，后来他也想开了，不管女儿前世是什么人，但这一世总归是他女儿，他们有父女缘分更该珍惜才对。
这么多的功德金光，自然是天道最偏爱的，所以乔微运用紫微斗数也比其他人容易。
换句话说，天道都快把乔微当亲闺女了，自然不会对乔微做出太多的惩戒。
当然这些都是凤王的想法，只有乔微知道天道之所以不降下惩戒是因为天道还等着她替它做事，或者说是等着她救它呢！
见女儿真的没事，凤王才放下心，然后对着乔微问道：“是紫微斗数告诉你天尊想要让凤族应劫的吗？”按照道理来说天尊的谋算没有人知道才对，女儿就算能推算也只是推算出即将到来的天地大劫，如何会说出天尊的险恶用心？
乔微摇摇头：“自然不是，我不过是推算出了太子洛玄的情缘。”
“他有情缘了？”凤王皱眉，天尊在洛玄有情缘的情况下却不告知凤族，还意图蒙蔽凤族，可不就是用心险恶。
“他的情缘出现在十五年前。”乔微笑了笑道，“洛玄是在进阶上神劫的时候和这位情缘结下的缘分，刚刚归位就迫不及待下界将情缘接回天宫了。”
“此事不可能瞒过天尊。”凤王肯定道，天尊老谋深算，若是他当真想拦，太子洛玄连天宫四门都出不了。
可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情缘，还不能看出对凤族险恶用心，顶多算是天尊是个不讲道义，只想维护天族和凤族同盟关系的小人罢了。
说不上还要被人夸赞一句顾全大局。
可如果真要如此简单就好了。
凤王一双凤眼更加锐利了几分，看向女儿问道：“可是那女子身上有什么问题？”
见凤王有了猜测，乔微也不觉意外，凤王到底是经历过一次天地大劫的，虽然凤凰一族天性高傲不屑这些阴谋诡计，但是凤王作为一族之长，又岂会没脑子？
事实上，只要有了提醒，凤王见微
知著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
有时候一些高手之间的对决，不是因为技不如人，而仅仅是失了先机罢了。
“她身负混沌之力，天道选中的神王。”乔微又道。
“怎么可能？”凤王整个人震惊住，“这世上怎会有神王？难不成天道要弃仙道选神道不成？”
他们说是上神，其实不过是尊称而已，重点是他们修得还是仙道，而不是神道。
仙道和神道相差极大，仙道修的是超脱自在，而神道却是司职，册封天庭，因果缠身，虽然两者都能得长生，但却相差很大。
如今的天尊册立许多神君，其实也是想要走神道的路子，未尝不是已经看出天道的意思。
只是天尊和天族都不是天道选中的神王。
“若是天道没有此意，为何自上代天尊开始便开始册封神君，就比如那位之前来的司空神君，我观其功法，怕是已经神道和仙道同修了。”乔微说道，“司空神君都如此，更不要说天尊了。”
“凡间界不早已开始供奉天尊神像了吗？”
她知道一般修习仙道之人都是看不上神道的，可这是事实。
“为何？”凤王眉头紧皱，苦笑着问道，“天道为何要弃仙道选神道？”
“不选神道，难道由着仙人一怒就令三界生灵涂炭吗？由着高位者不想死便想要发动仙魔大战替他们应劫吗？”乔微语气幽幽，仙魔大战真的没法停歇吗？当然不是，所谓的仙魔大战不过是高位者不想死，想要有人替自己应劫罢了。
这早已是双方心照不宣的秘密。
“父亲还记得当初的龙凤大战吗？”乔微对着凤王问道，“龙凤一战，多少无辜生灵惨死，自此以后龙族中最强大的金龙灭绝，只剩下其他龙族存活于世，而我凤凰一族受到重创，只能隐蔽在这丹穴山中不出。”
凤凰一族是孤傲，可也不会避世，如今凤凰一族之所以愿意隐居在这梧桐林中，不是因为他们喜欢，而是因为凤凰一族明白他们若是再敢在这天地间再兴大战，他们会被天道彻底灭族。
至于如今的天族之所以能够兴盛，是因为他们吃了自己老祖宗的福报。当初龙凤大战，天族的老祖黑龙不仅没有参战，反而费尽心思劝和，甚至庇护下了不少生灵，后来更在仙魔大战中立下战功，这才有了黑龙在龙族独大，改龙族为天族的事情。
只不过，老祖宗的功德被这几代的天尊折腾完了，天道不愿再庇护天族，想要换人了。
龙族不无辜，天族不无辜，当初的凤凰一族也不无辜。
“自上古妖族大战后，妖族衰落而人族兴盛，凡人的信仰之力甚至可以助神族修炼，甚至在未来很有可能神王座下属神力量的强大与否都要靠凡人的信仰之力。”乔微冷静地告诉凤王，希望凤王能够认清事实。
“人族大兴，是天道之意。”乔微说道。
凤王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难道他们真要走到绝路了吗？
“若真的建立天庭册封神王，我辈多年修炼还有活路吗？”凤王声音悠悠，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
“天道并未想要赶尽杀绝，它只是想要仙人遵守天道秩序，父亲若是能修炼到超脱之境，离开此界前往域外，天道也不会阻拦。”乔微知道凤王想多了，“天道只是想要建立规则秩序，让天下承平，不让仙魔为所欲为降祸人间，并不是要对仙道赶尽杀绝。”
至少现在不会，如果仙道之人再像之前一样为一己之私，致使天下生灵涂炭的话，天道为保全自身怕是想要让这个世界进入末法时代。
听到女儿这么说，凤王心中舒坦了不少，事关自己的道途和全族前程，他岂能不担心？
“你之前说太子洛玄是此女情缘，这是天道安排还是……”凤王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对着女儿问道，“还是天尊的算计？”
“天尊早已用天机镜推算出此女，故才
有了太子洛玄上神劫下界历劫。”乔微说到这轻笑道，“不然这天下岂有如此巧合之事？”
太巧的事情，只会是算计。
这个猜测被证实，凤王也就差不多明白了：“天道已经厌弃天族，想要另择神王，而天尊无法见天族衰落，所以意欲在未来的神王身上动些手脚，比如让神王爱上自己的儿子，心甘情愿将身上的混沌之力灌注到太子洛玄身上，让太子洛玄成为新的神王？”
“正解。”乔微点点头，凤王活了这么多年只要稍稍提醒，自然能看懂天尊在下怎样一盘棋。
“以仙身算天道，也算是一代枭雄了。”凤王感叹道，即便他对天尊算计凤凰一族的事情深恶痛绝，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在和天道抗衡上不如天尊。
最起码他算不到天尊这个地步，也不敢拿自己的子嗣去谋夺未来的神王之位。
“既然知道了这些，你意欲何为？”凤王对着女儿问道，他能看出来女儿有自己的谋算。
“天道能让我窥探如此多的天机而不降下惩戒，便足以说明天道已经知道自己被人算计选错了人，我只需让一切回归正道，为天道再选一个合格的神王便是。”
她来到此世便是天道求助，甚至她怀疑天道选择女主为神王也是被算计，是被劫掠者算计。如今天道已知大错已成，便想要求助她另选神王。

第170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凤王听到女儿的话, 突然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看向女儿：“你不想成为神王吗？”
如果说天下有谁最得天道青睐, 大概除了被天道选中身负混沌之力的未来神王外, 就应该是他女儿了。
和神王这样的工具人不同，天道是真的喜爱自己女儿的这一身功德之光，所以如果被天道选中的神王出了意外, 大概他女儿会是最好的神王继任者。
可以说以乔微的一身功德之光，如果她要是想要当神王, 天道都不会反对, 甚至还会支持。
“神王虽好，但却不是我所愿。”乔微摇摇头, 当神王就意味着灵魂要一直留在此方世界之中，自然不是她想要的。
听到这话，凤王不禁笑了：“天尊费尽心思图谋之物, 我女儿却不屑一顾，只这一点天尊就已经输了。”
“那父亲可愿做神王？”乔微对着凤王问道, 神王之位虽然受制于天道终身不得解脱，但到底是天道承认是此方世界的至尊, 又能与世界共存，也算是得到真正的长生了, 她看不上但不代表其他人看不上。
“还是不用了，我担不起这方重担。”凤王摆了摆手，凤凰一族孤傲，就不是当掌权者的性子, 更何况他追寻仙道逍遥, 岂愿被天道束缚一生？
凤王想了想道：“这神王之位还是留给他们去争吧。”他们只管看戏就好。
“我此番推演能够成功, 也算是承了天道的情了, 所以我势必会卷入到这场纷争中，父亲和凤凰一族却不必。”乔微说道，原主让她占据这具身体的心愿就是让凤凰一族平安度过此次大劫，为保全凤凰一族，不参战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是我的女儿，若是你遇到麻烦，凤凰一族自然要倾尽全力助你。”凤王站起来傲然道，“我知道你想要保全凤凰一族，只是天地大劫，难道龟缩一处就能保全族人了吗？”
“阿微，凤凰一族不想参与俗世纷争，但也不畏战。”凤王看向女儿，“凤凰涅槃重生，最不惧的便是死亡，若是畏死，这仙道也不用修了。”
想到剧情中凤王为迎战魔族决然赴死的样子，乔微就能看出，凤王从来不畏死。
“其实死一次，若能得了大功德后转世重修，说不定还是我赚了。”凤王对着女儿玩笑道。
乔微知道凤王的意思，妖族自上古大战后就不受天道喜爱，所以这些年凤王无论如何苦修，却总是跳不出上神之境无法超脱，所以若能得到救世功德转世重修到一个天道喜爱的种族身上，说不定真有超脱的可能。
说是这么说，可操作起来却是千难万难，先不说转世重修条件苛刻，而且若是没人引导说不定连觉醒宿慧都不能，更不要说从肉体凡胎到上神之间所要经历的重重阻碍。
下界那么多修炼者，能飞升上界的又有几人？
所以凤王说这话，也不过是想要安慰女儿罢了。
尽管乔微心中熨帖，但还是很煞风景地道：“您要转世重修？那我要和母亲说您要抛弃她独自修炼了。”
听到这话，凤王一时间想要揍孩子了。
“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要抛弃你母亲了，你别瞎说，这要是让你母亲听见了，我……”他怕是要被媳妇揍！
凤凰不是龙族，凤凰一族向来忠贞，凤王延续了凤凰一族的优良传统——怕媳妇。
“好，我不说。”乔微好笑地点头同意。
“可是我不说这事，您还是要被母亲揍的。”乔微好心提醒道。
凤王眼睛一怔：“为什么？”他又没做对不起媳妇的事情。
“您忘了给我定的婚约了？”乔微决定将凤王做的糊涂事拿出来晒一晒，“我要退婚了，母亲怕是会很生气。”
凤王：……
看到凤王精彩纷呈的表情，乔微好心决定让凤王自己静一静，好接受这个悲伤的事实。
说起来因为这
场婚约，凤王已经挨了凰后一回揍了，那个时候凰后还在孕期，知道凤王给肚子里的孩子定了一门婚约，气得凰后把凤王揍了一顿，并且在孵化凤凰蛋的五百年中和凤王分居，可把凤王哭惨了。
这回解除婚约，怕是还要再挨一回揍！
因为一场婚约，挨两场揍，乔微真心替凤王默哀了三秒，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
九重天，仙宫。
雕梁画栋的宫殿中，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一蹦一跳地跑到了一处正殿中，然后蹑手蹑脚地从后面进去，对着身旁伺候的仙娥比了一个不出声的手势。
仙娥们看着这位幼稚的凡女，聪明地选择服从少女的命令。不是她们愿意如此讨好一个凡女，而是因为自从太子洛玄将此女带回宫殿，那些不服气太子洛玄重新凡女，想要教训凡女的仙娥都被太子洛玄重重惩戒，甚至有些还被剔除了仙骨，剩下的仙娥们自然识趣。
只见少女靠近一身玄衣，仿若天神的青年，然后将手一把覆盖在了青年眼睛上，随后捏着嗓子变换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音儿，莫要胡闹。”洛玄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覆盖在少女青葱白皙的小手上，将少女的手从自己的眼睛上拿掉。
不说洛玄上神修为，就是普通的仙娥也早在容音踏进这宫殿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容音，只不过洛玄愿意陪着弟子玩这个游戏，她们又何必当坏人打断呢？
“又没有骗过师父。”少女也就是容音有些失望地道，她的声音甜甜的，即便是抱怨，也像是在撒娇一般。
随后又想到什么，容音纯真地眼眸露出敬佩的神色：“师尊真厉害。”
少女的夸赞让洛玄有些无奈，但心情却意外地好：“你只要好好修炼，也能像师尊一样厉害。”
“我一定会好好修炼的。”容音认真地点点头，她知道自己走了大运才能从凡女成为师尊的弟子，她也知道仙宫里大家都嘲笑她是一介凡女，甚至有人因为她嘲笑师尊眼瞎心盲收了凡女为徒。
自从听到这些话后，她就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修炼，不能坠了师尊的威名。
她以后要告诉所有人，师尊的眼光从来没有错过。
“那为师就检查一下你的修炼成果，看看最近教你的都学如何？”洛玄带着容音离开去了院子里考教弟子功课。
旁边的仙娥没有跟上，因为她们知道这个时候都是太子洛玄和徒弟独处的时候，不容她们打扰。
等到洛玄带着容音离开，仙娥们才聚在一起小声说笑。
“再过几日就是太子殿下的晋升贺宴，听说天尊广发请帖，这三界之中数得上号的上仙都要来呢。”一个仙娥说道，这样盛大的宴会，便是她们这些低阶仙人也能得到不少好处，不说别的就那蟠桃园中的仙桃她们人人都能领到一个，虽然领到的是最低阶的，但也能增加百余年的修为呢。
“我听到一消息。”一个仙娥眨眨眼，“听说凤族的昭华公主也会前来。”
“昭华公主？那不就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未来的太子妃吗？”
“可是昭华公主深居简出，这几万年来从不露面，你们确定公主会来？”要知道昭华公主从出生后就没离开过丹穴山，就连之前太子洛玄进阶上仙的贺宴也没来。
“据说天尊派了司空神君亲自去请。”
“那说不定是真的了。”要知道司空神君可是天尊最看重的神君之一，派这位前去昭华公主怕是要给面子。
说到这，又有仙娥轻笑一声：“你们说，昭华公主如果知道太子殿下有了这么一个千娇百宠的凡人女徒，会做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笑作一团。
“凤凰一族的脾气可不好，据说最在乎伴侣忠贞了，怕是会大闹！”有一仙娥娇笑道，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怕是有好戏看了！”
“……”
这些仙娥是避着洛玄和容音这对师徒讨论的，他们自是听不到，可是这样的讨论不止在洛玄的宫殿中，可以说这是整个天宫现在热度最高的话题，到处都能听到这种议论。
容音也在去外面的时候听到了这些话，随后小脸一白，咬了咬牙对着旁边的好友静宜仙子问道：“昭华公主真的是师尊的未婚妻吗？”她实在想不到要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师尊，而且师尊真的有未婚妻吗？那以后师尊是不是就不能陪她了？
“是真的，不过婚事是天尊定下的，而且昭华公主自从出生后就一直呆在丹穴山，从未离开，所以说起来昭华公主和太子殿下从来没有见过面呢。”静宜仙子没察觉到容音的小心思，还吹捧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听父亲说昭华公主当世天才，三万岁就进阶上神之位，说起来我和昭华公主差不多的年纪，如今还只是一个天仙，差太多了。”
仙界的等级划分为：人仙、地仙、天仙、玄仙、上仙、上神，最后是超脱。
静宜仙子是阳平上仙的女儿，阳平上仙是上神之下炼丹术第一人，即便是上神也不一定能比阳平上仙练出的丹更好，所以阳平上仙在天宫中颇有地位，也知道别人不知道之事。
“凤凰一族又向来美丽，昭华公主想必容貌甚美，再加上上神之尊，和太子殿下确实极为相配。”静宜仙子说完后看向容音，发现容音脸色苍白，赶紧道，“你别害怕，你是太子殿下的徒弟，昭华公主爱屋及乌，一定会喜欢你的。”
容音听到这话心中五味杂陈，果然只有像昭华公主一样优秀的人才配得上师尊吗？

第171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见容音还是不说话, 静宜仙子连忙问道：“容音，你怎么了？”
“我就是有点紧张，我、我有些害怕昭华公主不喜欢我。”容音低头小声道, “天宫中很多人都说我一介凡女不配做师尊的徒弟, 我怕昭阳公主也和他们一样不喜欢我……”
这话静宜仙子一愣, 转而想到凤凰一族高傲的性情，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不过她还是安慰道：“你是太子殿下的徒弟，昭华公主就算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你的。”
“别的我不怕，我就是怕回头昭华公主不喜欢我，和师尊发生了冲突, 如果因为我让师尊和昭华公主之间闹得不愉快, 那就是我的罪过了。”容音愧疚又害怕，“我就是怕师尊为难。”她更怕的是师尊会抛弃自己。
“你别担心，就算昭华公主不喜欢你, 还有太子殿下啊, 太子殿下和昭华公主说是未婚夫妻, 其实连面都没见过一面，出了事太子殿下肯定站在你这边。”静宜仙子说道, 她没见过昭华公主对其的性子也不了解, 但她确实和容音是好朋友, 虽然很多人都看不起容音，但是她觉得容音善良又纯真，天宫中这样的人太少了, 她喜欢和容音做朋友。
所以这种时候她理所应当地站在好朋友这边。
“嗯, 有师尊在, 我不怕。”容音想到一袭玄衣将自己从凡界带到仙界的师尊, 嘴角又扬起了笑意。
尽管告诉自己师尊不会抛弃自己，但是一想到昭华公主，容音还是忍不住害怕和排斥。
不过当容音回到太子洛玄的琉璃宫中，容音又再次扬起天真无邪的笑容跑到洛玄身边，继续和自己师尊撒娇。
师尊已经对她很好了，她不想让自己的担心被师尊知道。
就这样，容音怀着忐忑的心一直到了天尊为洛玄准备的晋升贺宴。
九重天的莲花池旁设下宴席，各路收到请帖的仙人化作一缕缕清光从外面赶来，聚在一起互相寒暄。
身为太子洛玄唯一的徒弟，容音本来被天尊要求承担接待的责任，只是被洛玄婉拒了，所以此时容音只用躲在自己师尊身后，仰慕地看着洛玄被一个个仙人道贺夸赞。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金色祥云在天空出现，之后一道嘹亮的凤啼声自远处传来，紧接着一道华美尊贵的金凤影像出现在空中。
“是上神法相。”上神出现若是不隐藏气息，一般都会带动周围的灵力出现法相，之前太子洛玄和前来庆贺的南华上神出现的时候都出现了异象。
以五□□凤为法相的上神，众人知道只有可能是凤凰一族。
想到之前昭华公主应天尊之邀的传闻，众人一时间心潮澎湃，说起来他们也没有见过这位凤族的天才上神呢。
就当众人满怀期待的时候，容音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太子洛玄看着那凤凰法相眼中晦暗不明，他不喜欢这位盖过他所有天才光芒的未婚妻。
等到凤凰法相散去，只见天空降下一道清光，不同于很多人想象中凤凰一族的华美奢靡，来人一身蓝白法袍，头上仅用一个琉璃发簪挽起，清冷似月。
这番打扮如果不是凤凰法相和乔微精致清美的容貌，恐怕无人会觉得乔微是凤凰一族。
其实不是乔微不喜欢凤凰一族的打扮，只是审美疲劳罢了。主要是凤凰一族都喜爱华美奢靡，她小时候被凰后换着花样打扮，等她长大后自然就不太喜欢了。
更何况她性子里喜欢更雅致的东西。
“这是凤族的昭华公主？”有一个上仙说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不是他们不相信，而是这位的打扮实在是和凤凰一族的习性不太相符。
不管众人是什么想法，这个时候都要恭敬地对着乔微行礼。
“参见昭华公主。”这一礼不是对着凤族公主行的，而是对乔微上神的身份行礼。
之后众人就感受到了一
股柔和的灵力将他们托起，让他们无法反抗。
“诸位请起吧。”紧接着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将众人都扶起来后乔微才走入这莲花池中。
旁边唯一和乔微见过一面的司空神君赶紧上前将乔微引到洛玄身边，介绍道：“公主，这是我天族的太子殿下。”
玄衣墨发，气质清冷，好似九天之上的神明，便是乔微也不得不说洛玄的容貌气质是她见过男主中的佼佼者，就是不知道这位的脑子是不是也和他的容貌一样出色。
见乔微不开口，只是点点头，洛玄身为宴会主人却没办法如乔微一般高冷。
“昭华公主。”洛玄对着乔微拱了拱手。
乔微也只是点点头；“太子殿下。”
之后两人相顾无言，旁边的人都在一旁都有些感叹，这两人不像是未婚夫妻，倒像是对手似的。
虽然这对未婚夫妻没什么夫妻相，但清冷的气质却是如出一辙。在昭华公主之前，大家都以为太子洛华是天宫中最清冷如仙的人，可有了这昭华公主做对比，似乎太子洛玄也不显得那么冰冷了。
他们之前觉得这位昭华公主不太像凤凰一族，可是现在这样倒是和凤凰一族的孤傲很是相和。
果然凤凰一族的审美容易改变，可是性子却改变不了。
许是见两人之前的气氛实在是不好，旁边的司空神君只能上前道：“公主，您的座位在南华上神旁，请随我来。”
乔微之后没在看洛华，就跟着司空神君前往自己的座位，至于洛华身后的容音，乔微更是连个眼神都没给。
来到天族给自己准备的座位上，旁边的南华上神就笑着和乔微搭话：“说起昭华这个名字，还是我给你起的呢。”
比起太子洛玄的冷冽深沉，南华上神一身却穿了一身粉色长袍，不同于一般男子穿粉色后的女气，南华上神在粉袍的映衬下更显俊秀绮丽，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仿佛被其注视的人就是他心爱之人一般。
这位上神一向游离于三界之外，不问俗事，不过在凤凰一族战死后，也只有南华上神为凤凰一族收敛尸骨，带回丹穴山安葬，要知道当时凤凰一族狠狠地得罪了未来的神王，其他上神都不愿插手，只有南华上神愿意施以援手。
在剧情中，这位的辈分和天尊还有凤王一样，可以算是乔微的长辈。
见乔微不说话，南华上神也没有生气，接着道：“受昭华之玉，纳龙叙之图。昭又出日，正对了你凤凰一族的属性，你凤凰一族又生来华丽，当初我没见过你的时候给你起了这个名字，现在看来这个名字倒是与你不太符，恐怕你也不喜欢吧。”
这番话说得文采俱佳，显然这位南华上神是个有文化的人，而且说话温温柔柔，让人没办法生气。
“那南华上神觉得我应该叫什么名字？”乔微颇有兴致地看向南华上神。
“取什么名字是要看你父母和你自己的意思，我已经错了一次，哪里还能擅自做主第二次？”南华上神摇摇头，十分尊重乔微的意愿。
这个时候就连系统都忍不住道：“宿主，这个南华上神懂得尊重人，比男主好多了。”重点是南华上神长得也好看，不必男主差的。
乔微轻笑了一句：“您是个让人喜欢的长辈。”
长辈？南华上神嘴角抽了抽，他的年纪虽大，但他也不想当长辈啊，这一听就有些老啊。
“如果说名字只是取的不好，那你和洛玄的婚约就是我做下的一件错事了。”南华上神眼中闪过一道愧疚。
乔微很有兴致地问道：“上神也觉得我和太子洛玄不能成就良缘？”至于南华上神说的婚约之事，她也知道一些，凤王之所以为未出世的女儿定下这场婚约，除了天尊的请求就是南华上神在中间保媒了，而凤族在这之前欠过南华上神一个人情。
凤王答应这场婚约其实并不奇怪，毕竟魔族
野心勃勃，天族和凤族联手很正常，再加上许诺的又是太子妃之位，也不算辱没凤族公主，又有南华上神作保，所以这婚约就这么定下了。
“小公主又何必试探？”南华上神好笑道，“本尊好歹是个上神，自有一些本事，能看出十几年前，你和洛玄之间的姻缘就断了，洛玄已有别的情缘。”
这话倒是坦诚，毫不避讳。
说起来南华上神似乎是剧情中唯一一个支持男女主在一起的上神，难道只是因为南华上神看出了洛玄和容音是彼此的情缘吗？
“哦？”乔微看向南华上神轻笑道，“那若是我要和太子洛玄解除婚约，上神可会站在我这边？”
“这是自然。”南华上神一双桃花眼中满是笑意，带着无尽风情。
“上神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果真是个善解人意、惹人喜爱的长辈。”乔微再次对着南华上神夸赞道。
就在南华上神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外面就有人高声道：“天尊到！”

第172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明明和南华上神是一个辈分, 可是比起南华上神的俊秀多情、凤王的华丽尊贵，天尊却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模样，不过这样的年岁并没有折损天尊的气度, 反而让天尊看起来更加沉稳内敛，有君者风范。
“参加天尊。”众人一起向天尊行礼, 就连同为上神的乔微和南华上神, 也对天尊起身拱手。
天尊叫了起，又让众人坐下，之后才和乔微还有南华上神客气道：“洛玄的晋升贺宴, 能让上神和公主前来，是我天族的荣幸。”
看着这位明明知道她马上要提出退婚, 却依旧能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和她谈笑风生的天尊，乔微不得不说这位天尊是个合格的上位者。
比起天尊，一旁脸色不好的太子洛玄显然还不够资格和自己的父亲比肩。
“有后辈突破，还是要来看看的。”南华上神似乎只是将太子洛玄当作一个普通的后辈, 并不为是很欣赏这位天才。
之后又转头看向乔微, 苦笑道：“更何况之前做了一件错事，我要及时改正才好。”仿佛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太子洛玄庆贺，而是为了其他人其他事。
这话别人听不明白但是天尊和乔微却能听得懂。
乔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真的打算知错就改的南华上神,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上首的天尊听到这话，心中一顿, 果然知道这事的不止凤族, 连南华上神也知道了。
想到自己的谋算，天尊轻叹一口气。
“上神说笑了。”天尊看向南华上神, 倒是并不动气, “只要上神能来便是洛玄的荣幸。”虽然都是上神, 但是天尊自认自己的修为比不过南华上神, 毕竟这位当年也是天才一般的人物，若不是超脱之境太难，也不至于困在此界。
不管是凤族还是南华上神都是天尊极力拉拢的。
即便天尊觉得南华上神意有所指，但是想到当初南华上神帮助自己和凤族定下婚约，可见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未必就不可图谋。
南华上神对天尊的话不可置否，只是看着乔微笑，他发现乔微在自己说完话后笑容越发明艳动人，一双桃花眼中的笑意也越加明显。
和南华上神客气完后，天尊又开始看向乔微：“公主是第一次来我天宫吧，等回头宴会结束，一定让洛玄带公主到处逛一逛，我天宫中还是有不少美景的。”
虽然乔微让司空神君带话回来要解除婚约，但是天尊还是想要再试一试，他觉得洛玄不管是容貌和修为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甚至已经超越了大部分的前辈，乔微是比洛玄更加天才，但是这同辈中，如果洛玄都配不上乔微，还能有谁能配得上乔微呢？
更何况这男女之情，有时候看的不光是身份地位，还有容貌性情，想到洛玄那张吸引女子的脸和气质，他觉得还是要试一试，万一能成呢？
他对儿子还是有信心的。
看着天尊一个劲儿地撮合自己和洛玄，乔微倒是没有直接和天尊撕破脸，而是看向太子洛玄，“我是有兴趣逛一逛这天宫，可是就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否愿意作陪？”
见乔微居然没有直接拒绝，反而盯着洛玄看，天尊心中大喜，果然见过洛玄的女子都会喜欢洛玄的容貌风度，连骄傲的凤族公主也不例外。
“洛玄自然是愿意的。”天尊看洛玄不表态，只能替儿子表态，然后又对着洛玄问道，“洛玄，你的意思呢？”
洛玄神色一如既往地清冷，只是他眼眸中的不耐没有隐藏好，坐在他对面的南华上神和乔微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位的心思。
“谨遵父尊之命。”洛玄起身应下此事，他不说自己愿意，只说是完成天尊的命令，是个人都能看出这位的不情愿。
一时间莲花台旁的众仙都明白了，只怕是神女有意，襄王无心。
只是神女真的有意吗？
旁边的容音听
到洛玄要陪乔微逛天宫，一时间心中更加酸涩。
天尊怎么看不出洛玄的不满，他知道洛玄对这门婚事一直有意见，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将洛玄养得太骄傲了，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来似乎这种骄傲会成为洛玄致命的缺陷。
“洛玄有一请求，还请父尊答应。”洛玄又道，他应下了天尊的请求，那天尊也应该答应他的请求才是。
“今日是你的贺宴，你有什么请求只管说来。”天尊也不着急，他知道就算洛玄再不满这门婚约，也不会在这个场合说出解决婚约的事情，洛玄骄傲是骄傲但是还没这么大的胆子。
乔微看着这对父子，就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旁边的南华上神看着乔微对洛玄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眼中划过一道阴翳，但也就是一闪而逝，无人察觉，随后又对着乔微问道：“怎么？你喜欢洛玄？你不是知道他已经有情缘了吗？”
换而言之，你都知道他有情缘了，为什么还要喜欢他？
“这样不是更有趣吗？”乔微意味深长地看向南华上神，眼中带着兴味。
南华上神皱眉，似乎不太明白，但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了然道：“喜欢的东西即便是抢也要抢到自己手里。”
随后又似乎怕乔微误会，南华上神又道：“我喜欢这样的性格。”
“哦？”乔微似乎这才对南华上神有了兴趣，收回落在洛玄身上的目光然后转头看向南华上神。
“上神不觉得这种性格太过霸道吗？”
南华上神一笑：“你我都是上神了，难道还不明白一个‘争’字？能在这坐的众仙，谁没为自己的道途和人争抢过天地宝物？道途上能争，这情爱姻缘上自然也能争，这有什么霸道的？”
这话似乎很对乔微的心思，乔微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南华上神道：“上神此言深得我心，看来我与上神志趣相投。”
见到乔微敬自己酒，南华上神笑得更加惑人心弦，举杯和乔微对饮。
另一边洛玄也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今日贺宴也不光是为我一人，还是为我弟子。”洛玄对着天尊道，“我要在今日为她举行拜师礼。”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他知道天宫中人多轻视容音，那他就在天尊专门为自己准备的贺宴上这种九天仙人齐聚的场合为容音举行拜师礼，他要让所有人明白容音是他最喜爱的弟子，无人可以轻视。
他的这番苦心，容音自然是感动的，一双眼睛都快哭出来了，感动的呢喃道：“师尊……”
旁边的众人也知道了洛玄的心思，神色微妙，洛玄利用自己的贺宴给徒弟做面子，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今日贺宴众人本以为洛玄和昭华公主这对未婚夫妻才是主角，结果昭华公主的风头却被一个凡女抢了，一时间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乔微身上。
他们倒不是觉得洛玄和容音有什么超出师徒之外的感情，就是单纯地觉得以凤凰一族的骄傲怕是受不住。
面对众仙的目光，乔微恍若未觉，她颇有兴致地看着洛玄要收自己的情缘为徒。
她很想知道的是洛玄究竟知不知道容音是自己的情缘，在原本的剧情中是说洛玄不知道，之所以洛玄要收容音为徒，是因为在凡间渡劫的时候受了容音的恩情，所以才将容音带回天宫收为徒弟，是为报恩。
可偏偏天尊知道了情缘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位谋算太多的天尊有没有将此事告诉自己儿子？
“你不阻止吗？”南华上神对着乔微问道。
“我为什么要阻止？”乔微反问道，“人家师父收徒弟，举行个拜师礼，我为什么要阻止？”
“你明明知道那是洛玄的情缘。”南华上神直接挑明。
乔微瞥了一眼南华上神，轻笑道：“天尊都不阻止，我为何要阻止？”
南华上神似乎察觉到了乔微的坏心思：“你是想要他们有情人终成
师徒吗？”
“不是我，是天尊想要他们当师徒不是吗？”乔微没有承认，反而说起了上面已经应允洛玄所请的天尊。
这个时候洛玄已经将容音叫到自己面前，而容音也对着洛玄跪下，行了拜师礼，之后洛玄将自己腰间的一枚玺印放到了容音手中。
“这是我琉璃宫的玺印，日后你就是我琉璃宫的少主了。”洛玄对着容音说道。
容音心中更加感动，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洛玄将一枚手帕递到容音手中，柔声道：“不哭，日后没有人再能欺负你。若是有，师尊一定亲手替你讨回来。”
旁边的众仙见状都知道洛玄这是在警告那些传闲话的人，只能起身道：“恭喜容音仙子。”
除了天尊外，也只有南华上神和乔微没有起身道贺，但也没人觉得奇怪，毕竟上神之尊又如何会对凡女行礼，即便这个凡女是洛玄的弟子。
南华上神又转头对着乔微，轻笑着道：“其实你不喜欢洛玄。”他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话。
“哦？”乔微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地问道。
“刚才那样说只是在表明我的态度。”南华上神道。
“什么态度？”
“自然是我站在你这边的态度。”南华上神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以你的性情，又怎么会将洛玄看在眼里。”
“区区洛玄又有哪里配得上你呢？”

第173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这话似乎很合乔微的心思, 听到南华上神的话后，乔微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甚至轻笑出了声。
见状, 南华上神就知道自己应该说对了乔微的心思。
“你值得更好的。”南华上神接着道。
乔微看了一眼南华上神，傲然道：“我也这么觉得。”
一旁的南华上神就知道自己走对了路，果然以这位的骄傲是绝对不会看上洛玄的。
“上神说话, 总是很合我的心意。”乔微又道。
说话间乔微言笑宴宴，因为笑意一双凤眼更添了几分艳丽, 让她原本清冷的气质变得明媚起来。
这样的容貌，便是见惯了美色的南华上神都忍不住侧目。
他不得不说, 这位有一副好容貌。
“这么说我与公主可称知己?”南华上神似乎很开心，和乔微谈起玩笑道。
本以为乔微会欣然应下此话, 结果乔微接下来的话让南华上神差点破防。
“不，应该算是忘年交吧。”乔微很快给两人的关系下了定义。
忘年交？
南华上神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差点维持不住, 手里端着的酒杯也洒在了自己的衣服上，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轻轻挥了挥手, 落在法袍上的灵酒就消失不见了, 又恢复了原本那副风流写意的样子。
“昭华, 我年纪并没有你想的那般大。”南华上神忍不住道, 从前辈到忘年交，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上神与父亲同辈论交，于我自然是长辈。”乔微似乎要把对方长辈的身份坐实。
南华上神只能道：“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如今你已是上神修为, 我们自是可以同辈论交, 你觉得可好？”
这次乔微没有再在此事上计较, 点点头道：“自然是好，如此一来是我占上神便宜了。”
“什么便宜不便宜，你能和亲近我很高兴。”南华上神十分欣喜，一双桃花眼更加妩媚动人。
“为什么很高兴？”乔微不解风情地问道。
南华上神愣了一下，他真的没想过乔微会问这个问题。
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道：“你和洛玄的婚约是我一力促成，我对你心存愧疚，自是希望日后能多和你亲近，好能弥补当日做下的错事。”
“上神为何要愧疚？你虽然插手此事，但婚约是我父亲和天尊所定，这本是一个好姻缘，只不过世事变幻，谁都没能想到太子洛玄还有情缘，此事说到底与上神并无太大干系，我倒是不知上神心性竟是这般——悲天悯人？”
悲天悯人这个词来形容此事肯定不准确，乔微如此说更多的是讽刺。
南华上神看上去风流多情，可多情往往代表的是更无情。
十万多万年前，上一次仙魔大战，南华上神不仅砍下魔族之主的头，更是将十万魔兵溺杀在弱水之中，据说弱水中的魔族鬼魂的嘶吼声万年不绝。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南华上神又如何会是因为一点小事愧疚不安的人？
南华上神没想到乔微性格如此多疑，不过如果乔微真的相信了他的话，倒是没了什么挑战。
转瞬间南华上神就换好了面具，大笑道：“你是第一个说我悲天悯人的人？”他并不将乔微的嘲讽放在心上，然后又看向乔微开口。
“有些事你多想无益，以后你就会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南华上神知道乔微不相信自己，他也不做纠缠，他告诉乔微时间会证明一切。
对这句话，乔微也露出了笑意，对着南华上神举杯：“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两人谈笑间，另一边洛玄和容音这对师徒的拜师礼也结束了，然后洛玄亲自带着容音来到南华上神面前。
“洛玄见过南华上神。”洛玄对着南华上神行礼，他对南华上神有事相求，自然也就收起了傲慢的姿态。
南华上神看
了一眼两人，漫不经心地问道：“太子有什么事情吗？”这番冷淡的态度和之前和乔微热切攀谈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一旁的乔微看着南华上神和男主打交道，一时间觉得有趣。
“听闻上神藏有夕月草，我这弟子因出身下界，身有浊气，想要求夕月草为她去除身上浊气。”比起去除凡界浊气，夕月草更大的作用就是提升资质，这也是洛玄为容音求此草的原因，只不过洛玄不忍心说容音资质欠缺，怕伤了徒弟的心。
“若是上神肯割爱，我愿以相同价值的仙器或是仙草与上神交换，另外还会付给上神一枚清韵丹。”洛玄见南华上神态度冷淡，赶紧说道。
清韵丹这般在仙界价值不菲的丹药并不被南华上神看在眼中，南华上神并不理会洛玄，似乎没有兴趣。
旁边的洛玄见状只能再次追加宝物，可是南华上神始终不为所动，最后惹得洛玄实在维持不住脾气，忍着怒气对着南华上神问道：“上神究竟如何才肯割爱夕月草？”
这次南华上神却直接爽快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即可。”
“什么要求？”洛玄一愣，没想到南华上神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
“之后你就会知道了。”南华上神道，“你放心这个要求和仙界安危无关，只是你的私事。”
听到这话，洛玄心中一松，立刻道：“我答应上神。”
南华上神立刻将一个玉盒从随身的法器中掏出，然后扔给了洛玄。
洛玄接过后大喜，夕月草能够洗经伐髓，提升资质，是现在容音最需要的，有了夕月草后容音的资质就能和仙人后代没什么区别了，甚至会更好。
将夕月草收下，洛玄就要带容音回去，似乎要将旁边的乔微忽视个彻底。
倒是旁边的容音偷偷地看向乔微。
她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比不上师尊的未婚妻，她修为比不上，容貌也比不上，果然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做师尊的未婚妻吗？
明明应该为师尊感到高兴，可是容音却忍不住低落，她知道自己这样的情绪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
被人三番四次地盯着看，以乔微的神识自然不会发现不了，紧接着乔微看向了容音，和容音对视了一眼，容音只觉得自己呼吸一窒，这双眼睛的压迫感太强了。
很快旁边的洛玄也察觉到了容音的不对，看向容音注视的方向，对着乔微呵斥道：“昭华公主为何为难吾徒？”
“看了一眼也能叫为难吗？”乔微声音更加冰冷，“我若是动了灵力，太子殿下的徒弟还能安然站在此处？更何况是她先盯着本尊，我都未治她冒犯之罪，堂堂天族太子便是这般还没弄清事实，就喜欢妄加揣测的吗？”
她没想到自己没走剧情去嫉妒女主，也能和洛玄在这场宴会上争吵。
事实其实用不到容音开口，大家都能看得到，毕竟容音身上一点伤害也没有，若是乔微真的出手，以上神修为弄死容音还不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洛玄知道自己紧张了，他之所以对乔微的态度如此恶劣，更多的还是他不愿接受一个被人安排好的未婚妻，特别是这个未婚妻还比他更早进阶上神，比他更天才。
他本能地对乔微有恶感。
随后乔微对着天尊道：“这便是天族的待客之道吗？”
天尊皱了皱眉，随后道：“洛玄，和昭华公主赔罪。”
洛玄知道自己今日失态了，可是道歉也折损他的颜面，特别是对着乔微低头，洛玄实在是不愿。
这个时候旁边的容音似乎察觉到了洛玄的心思，先开口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对昭华公主十分仰慕所以才多看了公主几眼，结果公主回望过来的时候，受不住公主的眼神一时间失态，师尊也是关心我，我给公主赔罪，还请公主不要怪罪我师尊。”
众人本以为乔微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大家都能看出来乔微
要的就是洛玄低头认错，可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乔微居然回了容音的话。
“你倒是个好徒弟，喜欢为你师尊分忧解难。”乔微意味不明地道。
容音笑道：“为师尊分忧是弟子本分。”师尊是关心她，她不想让师尊为难，她以为乔微在夸她。
就当众人以为乔微喜欢这个未婚夫的弟子，会放过洛玄的时候，没想到乔微又换了话题。
“之前让司空神君给天尊带的话，不知道天尊考虑地如何了？”乔微对着上首的天尊问道。
天尊神色微沉道：“难道公主非要在今日洛玄的贺宴上提及此事吗？”
“为何不能？今日是太子先不给我面子的不是吗？”乔微反问道，换而言之她为何要忍洛玄呢？
“公主确定要不给我天族面子吗？”天尊的脸色更加不好。
众人见天尊和乔微打哑谜，一时间更为好奇。
“太子情缘已定，天尊早就知道，甚至还助了一臂之力，可是却不告知我凤族。”乔微声音冷冽，“若是天尊遣人早早说明，我们早就解除婚约，也不用在今日这样的场合了，您说是吗？”
非挑今日，不是天尊自作自受吗？

第174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乔微此话一出, 众仙一片哗然。
太子洛玄有情缘的事情他们从未听说过，要知道情缘并不是月老牵红线的那种人为制造的感情，而是天道认定的命定之人, 除非天道改变想法, 一般情况下互为情缘的两人就注定了纠缠一生。
如若太子洛玄另有注定的情缘, 自然该和凤族公主退婚。
可从乔微的话中，大家也都能看出天尊似乎有意隐瞒情缘之事, 想要让太子洛玄和昭华公主的婚约继续下去。
要是如此的话, 那岂不是害了昭华公主一生？
虽说修道之人不在乎情爱, 但若是昭华公主嫁给太子洛玄, 却不得其爱，还要看着自己丈夫和命定的情缘纠缠一生，这对凤族来说就是欺辱。
这样一想，也不怪昭华公主在这贺宴之上就谈及此事, 发这么大的火。
见乔微挑明此事, 天尊眼中愠怒：“婚约之事关于天族与凤族的盟约, 是本尊与凤王亲自定下的，便是退婚也该是你父亲前来。”他绝口不提情缘之事, 因为这事是他理亏, 所以只能说起两族盟约。
“昭华你应该顾及大局, 顾及两族盟约。”天尊对着乔微教训道，好似乔微退婚就是在破坏两族盟好。
比起太子洛玄，这位天尊不管是谋算还是说话都无疑老辣太多。
“不顾两族盟约的不是天尊您吗？若是您早早和凤族说明情况, 我父亲和凤族也绝不会怪罪，两族依旧盟好。”乔微说道, “既然要顾及大局, 只昭华一人顾全大局也不行, 合该太子以身作则才对。”
“你意欲何为？”天尊沉声问道，他希望有转圜的余地。
“既是情缘，那不如让太子殿下斩情就好了。”乔微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意，可是没人觉得乔微是在真心说笑，甚至这笑意更像索命的勾魂索，随时想要了太子洛玄的命。
斩情？
是要斩情缘吗？
天尊却是摇摇头，一副慈悲为怀的样子：“那女子并未做错事情，如何能直接虐杀那女子？岂不是牵连无辜之人？公主不应如此狠心。”
就在此时，旁边的南华上神开口道：“天尊怜惜太子情缘，可是难道在这段关系中，昭华公主就不无辜吗？未婚夫另有所爱，天尊却为了所谓的盟约，拘束公主情爱自由，公主才是最无辜之人。”
说完后南华上神起身站到乔微身边，对乔微露出安抚的神色，“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乔微对于维护自己的南华上神，展颜一笑：“多谢上神替我主持公道。”
就当南华上神想要说几句不用的时候，就见到乔微上前道：“有道是以己度人，我何时说要杀了太子殿下的情缘？这话可是天尊说的，不是我说的。”
众仙侧目，不由想起天尊之前说昭华公主狠心的话，昭华公主此言不就是将狠心一词还给了天尊吗？
果然，就算昭华公主不爱凤凰一族金灿华丽的装扮，但刻在凤凰一族骨子里的高傲是改不了的，便是连天尊也敢驳斥。
就当众人为乔微的大胆心惊的时候，乔微直接道：“斩情缘难道只能杀掉情缘吗？就不能让太子殿下绝情吗？”
“太子殿下将命魂抽出，不就绝情了吗？”乔微语惊四座。
正所谓三魂七魄，三魂是指“天魂、地魂、命魂”，古称“胎光、爽灵、幽精”，七魄中，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乔微口中的命魂，即为三魂中的一个，命魂：又名“幽精”，决定人的性.取向、性.能力，决定将来会爱什么人，被什么人勾魂。
乔微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直接抽魂，而且是主管人爱和欲的命魂。
不管是人还是仙，只要是命魂没有了，也就没有了情爱的能力。
“昭华，你放肆！”天尊震怒，让天族太子抽魂，那是对天
族的折辱！
乔微轻笑：“太子已是上神之尊，抽取命魂并不会对太子有太多损伤，修养几百年也就没事了。”
抽了命魂，才能永绝后患不是吗？
“若是太子殿下愿意抽取命魂，身为太子殿下未婚妻，我可相陪，天尊觉得如何？”乔微仿佛退了一步，以身作则，舍魂相陪，很有情谊。
便是一开始骂乔微心狠的人也没有办法再说乔微什么，因为乔微不是对太子洛玄一个人狠，她对自己也一样狠。
“抽了命魂，你们还怎么做夫妻？”天尊觉得自己脑子都快炸了，如果不是他有上神修为，说不定此时都能被乔微气昏过去。
“名色夫妻多的是，况且没了命魂，更能静心养神，心无旁骛地修炼，说不定我和太子过不了几万年就能进入超脱之境。”简而言之，没了情爱更好修仙。
这话其实也没错，别说是仙界就是下界的修真界中的名色夫妻也多了去了。
可是天尊接受不了。
乔微没了命魂，对女子来说最多就是更冷淡一些，可是对男子来说，没了命魂就代表着永远硬不起来，这对堂堂天族太子来说难道不是耻辱吗？
更何况他天族还需要洛玄来繁衍后嗣。
别说是天尊忍不了，就是洛玄自己也接受不了。
他自己不沉迷情爱是一回事，但被抽了命魂一辈子硬不起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前者那是他自律，后者就是耻辱。
“昭华，你欺人太甚！”洛玄看着乔微恨不得吃了对方的样子，生吞活剥的那种。
“欺人太甚的不是天族吗？”乔微可不惧洛玄。
见这个时候洛玄才开口，乔微冷笑道：“太子已有情缘，又不愿解除婚约，难道是要享齐人之福，做那朝三暮四之人？”
“休要胡言！”洛玄觉得乔微侮辱自己清名，手里直接幻化出一把玄铁剑，剑指乔微。
可乔微也在瞬间将一杆银枪握在手中，紧接着在洛玄想要将玄铁剑指向乔微的时候，银枪直接将玄铁剑挑开。
洛玄感到手臂一震，手中一麻，灵力凝滞，手中的玄铁剑再也控制不住，跌落在地。
这一幕令人震惊，同样是上神修为，可洛玄在乔微面前连一个来回都走不过，就直接被乔微解除了手中的兵器。
比起之前抽取命魂的口头相逼，这一次用实力切磋才是真的打了洛玄和天族的脸，是真正的丢人和耻辱。
“若是下次太子的剑再指错了地方，我不介意给太子殿下换把本命法器。”乔微手握银枪在身后，身上的蓝白法袍和银枪更为相配，显得乔微越发出尘高洁。
“太子殿下对我出手，可是退婚不成反要杀人？”乔微对着上首的天尊问道，“我倒是不知天族原来是这般不讲道理，自己做错了事不占理，却偏偏还要欺负那受了委屈的人。”
天尊神色微暗，他之前不阻止洛玄出手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事实证明，乔微的修为比他还要高深，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在转瞬间解除洛玄的本命法器。
即便两人都没用全力，但差距显而易见。
“此事是太子不对，洛玄和公主道歉。”天尊对着洛玄吩咐道。
洛玄显而易见地不愿：“父尊！”
“道歉！”天尊沉声命令道。
洛玄违抗不了天尊，只能对着乔微拱手：“给公主赔罪。”
还不等乔微说话，天尊就道：“少年意气，公主宽宏大量，应当不会怪罪才对。”
这番逼迫众人以为乔微还要发脾气，可是乔微却道：“我当然不会怪罪，毕竟再有下次，恐怕要命丧我枪下。”
“好了，太子对我出手，可见太子也对我无意，退婚应当也是太子所愿，对吗？”乔微看向太子问道。
洛玄早就想退婚了，可是他不愿在今日退婚，而且是被乔微逼迫退婚。
退婚，也
应该是由他提出才对。
“今日是我冲动了，婚约之事关于两族盟约，怎可说退就退？”洛玄对着乔微道，他还是不敢反抗天尊的意愿。
乔微轻笑道：“哦？太子是要放弃自己的情缘了吗？”
听到情缘二字，洛玄皱了皱眉，他不喜乔微当自己的未婚妻，对自己那所谓的命定情缘也没什么感觉，甚至有一种被天道安排的厌恶之感。
“我不知有什么情缘，我未来的妻子当由我自己做主，便是天道也无法左右。”洛玄的话铿锵有力，眉眼前意气风发。
这话让天尊极为高兴，抚掌而笑道：“我儿此言大善，公主也是少年人，应该相信若是你和洛玄感情深厚，情比金坚，便是天定情缘也能够克服。”
“公主可愿与洛玄共克艰难？”天尊对着乔微问道。
众人都能看出来乔微肯定是不愿的。
见场面似乎陷入了僵局，南华上神在乔微耳边轻声道：“别怕，有我在呢，剩下的由我来解决。”
乔微颇有兴致地看了南华上神一眼，笑道：“那就多谢上神了。”
南华上神柔声道：“嗯，交给我。”
之后南华上神上前对着洛玄道：“太子还欠我一个要求呢，太子殿下应当不是背信弃义之人吧。”
洛玄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南华上神得意一笑，他就等着此刻呢。

第175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洛玄握了握拳, 脸色难看，一边是自己的弟子，一边是天尊的要求, 双面夹击之下, 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上神在答应给我夕月草的时候就算到了此事？”洛玄也不是傻子，之前南华上神不收他东西偏偏要求自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他当时就觉得有诈，只是夕月草太过珍贵, 又关于容音的前程，容不得他不答应。
如果今日是私下退婚, 洛玄绝对毫不犹豫地选择答应南华上神的要求，和乔微退婚，毕竟他内心对乔微并没有什么留恋。
可现在关于的不仅是他的面子，更是天族和天尊的脸面, 他不想后退, 天尊也不允许他后退。
“是又如何？”南华上神丝毫不避讳承认自己的小心思。
然后看向乔微，感叹道：“我既然当初错帮了这场本不该存在的婚约, 如今自然要让错误的事回归正轨。”
之后南华上神上前一步对着天尊道：“太子已有情缘，太子洛玄和昭华公主之间也并无太多男女情谊，不如各退一步如何？”
见南华上神出面说和，天尊脸色缓和了很多：“上神觉得该如何是好？不是本尊不愿解除婚约，而是怕两族联盟被破坏。上神也知道最近魔族又有异动，天族和凤凰一族互为盟友才有利于仙界。”
“两族联盟也并不一定需要婚约来维系，更何况若是因爱生恨, 两族不仅联盟不成还生出仇恨, 不是更给魔族空隙可乘吗？”南华上神侃侃而谈,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天尊很快被南华上神的话所打动道：“上神说的有理, 只是若是没有婚约，两族联盟又该如何维系？”
“不如天尊认昭华公主为义女，父女之义应当比夫妻之情更好维护两族联盟。”南华上神说道。
“天尊觉得如何？”南华上神笑吟吟地问道。
天尊笑着点了点头：“上神此言不错，日后昭华公主也是我天族公主了。”
眼看着南华上神几句话就结束了这场胶着的退婚之事，旁边的众仙都不得不感叹南华上神即便在天宫中没有任何职位，但这位的面子大，便是天尊也要对其礼让三分，依照南华上神的意思行事。
旁边的乔微看着南华上神和天尊自说自话就要让她和天尊绑定一层义父女的关系，只觉得可笑。
她只想说算计人的时候可以不要表现地这么明显吗？
两个自以为是的人在自说自话，就要把其他人当成傻子吗？
父女之义，只要有这层关系束缚她，日后只要她违抗天尊之令，天尊就可说她不遵父命，这对她和凤族可不是什么好事。
更不要说她自此之后就和天尊扯上了因果关系。
要知道这天地间最难偿还的就是父母恩情和血缘因果，天尊又不是生养她的父母，反而处处算计凤族，她脑子有病才会和天尊扯上父女关系。
没了夫妻名义的束缚，南华上神转过头来就要给她安一个父女之义。
一个天族公主的空壳换一个上神的因果渊源。
安的什么心？
“两位说话说完了吗？”乔微看向南华上神和天尊，“我何时同意认天尊为义父了？”
南华上神见乔微没同意，心中一沉，但很快又换成安抚的笑容，走到乔微面前低声道：“这是最快解除婚约的办法，不然天尊是不会同意的，现在最重要的是退婚不是吗？”
“这婚自然是要退的，但是上神给出的解决之法，恕我不能接受。”乔微傲然一笑，“我父母尚在，他们养我几万载，我断没有认其他人为父母的道理。”
“若是义父不行，拜师也是可以的。”南华上神似乎又退了一步，然后对着乔微苦笑道，“毕竟还有两族同盟需要维系。”
“拜师？”乔微轻笑，随后上神的威压席卷整个天宫之内，除了天尊、洛玄和南华上神外，其他众仙全部都被威压压制地跪倒在地。
便是刚刚进阶的洛玄也很快受不住，被乔微压制地半跪在地上。
天尊倒是没有跪地，但是他却将天族唯一的神器混沌钟给逼了出来。
混沌钟是真正的先天至宝，此物在远古大战结束后被龙族拥有，这样的法宝一直被历任天尊传承。
此时混沌钟出来，是因为护主。
便是天尊也没有想到，乔微作为一个后起之秀，实力居然比他还要高，看着乔微的灵力，他能感觉到离超脱已经十分接近了。
此次，是他失误了。
旁边的南华上神虽然震惊，但还是很快收敛了心思，他倒是一点没受影响，还能和乔微谈笑风生。
“以公主的修为，师徒确实不合适了，此事是我和天尊欠考虑了，总拿公主当晚辈，都忘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理。”南华上神并不生气，甚至还和乔微道歉。
乔微笑吟吟地看向南华上神：“之前我夸过上神有知错就改好品质，可是我发现上神特别喜欢道歉。要知道人只有做错了事才会道歉，上神与其总是知错就改地道歉，还不如少做几件错事，岂不是更好？”
被嘲讽的南华上神眼角微垂，压下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翳，很快就缓了过来，然后对着乔微道：“公主说得对，看来以后我做事前要好好同公主请教，日后上门叨扰公主可不要嫌我烦啊。”
这说话间的语气显得极为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乔微和南华上神很早就熟识，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呢。
“请教便是有师徒之谊，上神可要拜我为师？”乔微对着南华上神问道。
论辈分南华上神自然是乔微的长辈，可仙界是以实力来论尊卑的，虽然乔微这话有几分狂妄在，但有前面天尊要收乔微却被压制地逼出天族至宝护身来相比，乔微也不算是狂悖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乔微要收南华上神为徒这几句话是在回怼之前南华上神提议乔微拜师天尊的话。
南华上神显然也是听出了，苦笑道：“公主说笑了，南华为之前的行为向公主赔罪，还请公主不要怪罪。”
“我脾气这么好，自然是不会怪罪的。”说话间，乔微就收起了威压，似乎她此次出手只是想要逼着南华上神认错。
等到乔微说完话，这才收起威压。
“我本无意冒犯诸位，只是大家总觉得本尊实力不够，迫不得已只能用实力证明，还请诸位谅解。”说完乔微就笑盈盈地对着众仙拱了拱手。
威压一无，天尊也将混沌钟收了起来。
“是本尊之前冒犯公主了，义父和师徒之说只是玩笑。”天尊能屈能伸。
不是天尊不想治罪乔微的冒犯，而是天族这个时候没法开罪凤族。
天族除去天尊、镇守在仙魔边境的战神元正上神外，就只剩下洛玄了，或许还可加一个南华上神，可是凤族同样也不弱，凤王凰后都是上神修为，以及如今已经快入超脱之境的乔微，天族和凤族开战，只会两败俱伤，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魔族。
此刻就是天尊再想弄死乔微，也要忍着。
“那婚约呢？”乔微看向天尊，手中的银枪在她手中挽了一个漂亮的枪花，仿佛随时就能直取在场任何一人的性命。
“洛玄已有情缘，自然也不该委屈公主守着这婚约。”天尊对着洛玄道，“洛玄，将当初的信物还给公主，自此之后婚约作废。”
很快洛玄将一枚翎羽抛出，乔微也将一枚龙鳞取出，双方快速交换了信物，自此婚约作废。
解决完此事，乔微笑着对南华上神道：“上神，此事已经解决，也不用上神浪费一个要求了，上神有什么想让太子做的自然可以接着让他兑现。”
南华上神摇摇头：“这个条件本就是我为公主准备的，本想着能助公主一臂之力，可惜……”
“上神与我只是第一次见面，你我本无前情，一场本该解除的婚约，
却要我浪费我欠下上神一个人情，可不是一件划算的事。”乔微漫不经心地一笑，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眸看向南华上神，似乎已经看穿了南华上神所有的谋算。
被乔微看了一眼后，南华上神心中一沉，但还是很快扬起笑脸道：“公主多虑了，我不过是为弥补之前的错误，如何会让公主欠下我人情？”
乔微笑了笑不再搭话。
这场宴席最后算是不欢而散，等乔微踏出莲池台后，南华上神追了上来。
“公主可愿到我的宫殿一坐？”南华上神笑道，“我还有些珍藏的悟道茶，想要请公主过去一品。”
两人对视，乔微很久都不说话。
就当南华上神以为乔微不会答应，想要再劝说什么的时候，乔微却点了点头，笑得十分明媚：“好啊。”
南华上神嘴角上扬：“公主请。”
很快两人就到了南华上神的宫殿，这宫殿和天宫的其他宫殿仙器飘飘不同，反而朴素自然，倒是和乔微在梧桐林中被搭建的树屋相同，与自然融为一体。
可以说此处的摆设和审美可谓是处处按着乔微的喜好来的。
乔微轻笑道：“上神今日好算计！”

第176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南华上神正在给乔微倒茶, 当乔微说出这话后，手中的茶杯轻抖, 差点将茶水洒了出去。
不过很快南华上神就苦笑道：“公主聪慧, 果然什么错都瞒不过公主。”
“上神这么快就承认了？难道不辩解吗？”乔微品了一口悟道茶，不得不说这茶的味道当真不错，集天地灵气而成, 更重要的这茶叶上沾染了一丝道意，能够让修炼者更好地领悟道意, 悟道茶三字也是由此而来。
悟道茶树早在上古时期就已经被大战损毁，南华上神这点悟道茶应该是从上古秘境中得到的，恐怕南华上神自己平日里都舍不得喝, 如今用来招待她, 倒是下了本。
“为什么要辩解？”南华上神轻轻摇头, “我已是上神修为，难道还不能敢作敢当？若是不敢，这身修为也算是白修练了。”
乔微轻笑着看着对方，她觉得这位是真的有戏瘾。她拆开对方一层，这人就立马给自己换上另一层伪装，接着给她下套, 也算是坚持不懈了。
“那上神能否解释一下今日的所作所为？”乔微对着南华上神问道。
见乔微给自己一个辩解的机会, 南华上神很快正了正神色, 对着乔微道：“公主, 天命在天族而不在凤族，我曾在公主出生时为公主测算过命盘，可惜结果……”说这话的时候南华上神连那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都变得端肃起来, 不再像之前那般处处留情。
虽然南华上神话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南华上神为乔微的测算结果并不好。
“若是有了天族公主的身份，公主也算是天族人了，天族受天道眷顾，对公主和凤族命运会大有助力。”南华上神道，“其实当初为你和天族太子订婚也是这个原因，这也是凤王同意此婚约的原因。”
听到这话，乔微多年来的疑惑有了解答。
她之前曾问过凤王为何要为她和天族太子订婚，只不过凤王从来不答，之前她多次提出要退婚，凤王也不答应，这次之所以同意还是她测算出天地大劫、洛玄情缘和天尊欲以凤凰一族应劫后，凤王才答应。
对凤王，乔微还是了解的，凤王就算不精通推演之术，但上神修为对天道总会有一定的感触，所以订婚之事怕是凤王也感触到了凤凰一族的命运，才愿意让女儿和天族订婚。
至于如今凤王同意她退婚，其实什么情缘和天地大劫都是其次，最重要的她的天赋和修为，以及一身的功德金光，让凤王决定搏一搏。
“上神做这个推演，是在我出生之前还是出生之后？”乔微对着南华上神问道。
这点南华上神自然没有隐瞒，道：“是在你母亲有孕的时候。”
乔微了然，毕竟凰后有孕的时候里面的还是原主不是她。
此事不是南华上神不想隐瞒，而是隐瞒了也没有用，毕竟乔微不是原主，这点他很清楚。
这件事怎么说呢，天尊想要凤凰一族应劫，凤王谋的同样是天族的气运。
只不过后来天尊技高一筹。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比起龙族，素来高傲的凤族本身在谋术上就差很多。
修仙涨的是修为见识，但并不长脑子啊，凤凰一族高傲，族内又素来清净，凤王也想算计但没算计过天尊。
“现在呢？”乔微看向南华上神，“我的命盘是否有了变化？”
“你已是上神，与我同尊，我又如何能再查看你的命盘？”南华上神摇了摇头，神色坦诚。
乔微左手撑着头，看向南华上神，她不得不说这位的托词找的挺好。
“那凤族的呢？”乔微又问道。
南华上神道：“如今天地大劫已起，天道遮掩命数，除了天尊所用的天机镜外，其他人也已经没办法推演天机了。”
说完后又看向乔微：“当然公主是例外，公主身负功德金光，得天道钟爱，想来能够在这茫茫天数中窥
得天机。”
“哦？”乔微又问道，“我在莲池台入座时，观上神的样子就已经知道了太子殿下情缘之事，难道说此事不是上神自己测算出的？”
这么大的破绽，让南华上神嘴角一绷，但很快就找到了另一个解释：“自然，是天尊告诉我的。”
“看来上神和天尊交情不浅，天尊愿意将天族秘事相告。”乔微道。
南华上神道：“我和天尊确实有些交情，但更多的是互惠互利。”
“哦？”乔微好奇地看向南华上神，似乎很想知道对方和天族有什么共存的利益。
“公主知道我是哪一族吗？”南华上神对着乔微问道。
乔微摇摇头：“只听说上神是上古遗族。”上古有百族，这些百族大部分都是先天神灵创造的后代，上古百族凋零后，才有妖族横行和龙凤大战。
她记得很清楚，原本的剧情中对这位背景板似的南华上神的介绍是上古遗族，也就是上古百族的后代。
“我确实是上古遗族，我们这一族有一个重任。”南华上神说道。
乔微好奇地问道：“什么重任？”
“守护天地，若是此世界出了变故，那便要用天地至宝鸿蒙珠重启鸿蒙。”南华上神知道乔微的厉害，他要是想要得到乔微的信任，就必须将自己说的话圆过去，还必须透露一些隐秘给乔微知道。
结果听到这话乔微直接笑出了声。
南华上神更是一愣，他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地方。
“上神莫要同我开玩笑。”乔微靠在旁边的扶手上，嗤笑道，“若是上古遗族能重启鸿蒙，那早在上古百族灭亡的时候就该重启鸿蒙了，哪里还要等到现在？”什么上古百族守护天地，真是再好笑不过。
鸿蒙演化混沌，混沌中诞生三千魔神，后来便是盘古斩杀三千魔神，开天辟地，化作万物，先天神灵自盘古化作的万物中被孕育而出，这些先天神灵用自己的精血创造上古百族，争夺洪荒资源，上古百族十不存一，很多先天神灵也在这场大战中陨落，只有胜利者才超脱世界，踏破虚空离去。
之后才是龙凤大战，妖族当道，妖族作孽太多，最后落得和上古百族一样的结局，倒是人族开始慢慢崛起。
如今的女主是天道选中的新神王，而女主本身就是货真价实的人族，可见天道现在真的偏爱人族，意欲让人族大昌。
至于南华上神口中的鸿蒙珠则是世间仅存鸿蒙至宝，诞生于鸿蒙之中，而鸿蒙珠最重要的能力不是别的，而是重启鸿蒙。
换句话说，鸿蒙珠可以在这个世界快要覆灭的时候让这个世界重启。
这是大道留给自己的退路，若是世界崩溃，那就让天道重启鸿蒙，让世界回归虚无，一切重新开始，也算是救世了。
鸿蒙珠是鸿蒙至宝，能使用它的只有天道，别说是上古百族，就是先天神灵也不够资格使用鸿蒙珠。
至于重启鸿蒙，她更觉得可笑，如果上古百族能有这个本事，在上古百族的荣光被妖族取代后，这些上古百族和先天神灵估计就想重启鸿蒙了，毕竟都亡族了谁还在乎以后，想要玉石俱焚的多的是。
连先天神灵都没办法重启鸿蒙，更不要说上古百族了。
这些个上古百族总是各有各的傲慢，他们看不起人族，也同样看不起妖族，可叫乔微说如果这些上古遗族真有这些本事就该学他们的主人那些先天神灵，努力踏碎虚空，超脱世界，可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抱着自己先天神灵后代的身份不放，高高在上，实在是无趣地很。
不过南华上神这话虽然漏洞百出，但乔微还是能从中嗅出一些阴谋。
比如南华上神的出现，是否代表上古遗族已经站队，或者说这些上古遗族在和天族一起密谋什么。
这才是南华上神口中所说的利益牵扯。
面对乔微笑声，南华上神只觉得心
中一跳，他真的没想到乔微这么难对付！
他真是说多错多，怨不得之前派出的那么多叛逃系统都被乔微抓捕了。
之前他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想过困难，但没想到如此困难。
因为叛逃系统都被乔微捕获的原因，组织对乔微的性格一无所知，只能从时空管理局那里探听出一些，可现在看来还是他低估了乔微。
这么短的时间，乔微就逼着他接连换了三个方案，现在又要换方案了。
“上古百族确实没办法重启鸿蒙，但若是灭世之灾，天道则会自己选择重启鸿蒙。”南华上神只能顺着乔微的话说下去。
“灭世之灾？”乔微好奇地问道，“是仙魔大战吗？”虽然南华上神无时无刻不在说谎，可是编造谎言也是要建立在真实故事的基础上，不可能凭空捏造，毕竟凭空捏造的东西就是一眼假，南华还不敢这么懵她。
这才是她愿意和南华上神兜圈子的原因。
凤族不问世事太久了，她需要靠南华上神来补全自己不知道的背后阴谋。
“不错，正是仙魔大战。”南华上神点点头。
乔微笑得更灿烂了。

第177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南华上神见乔微笑道这么明媚, 一时间都看得有些怔愣。
他也见过不少绝色美女，可是和乔微比起来这些绝色美人总是缺了些味道，不过想到组织对乔微的忌讳, 他很快收敛起那些意动, 重新审视起乔微来。
“公主是觉得仙魔大战不可能灭世吗？”南华上神见乔微的样子，就知道她应该是不相信。
乔微点点头, 对着南华上神问道：“自上古以来，大战多矣, 现有先天神灵率领百族大战，后又有龙凤大战，论实力当初的先天神灵中有不少都已经到达超脱之境，是如今的仙界所不能比的, 那些大战都没能灭世，更何况如今的仙魔大战？”
见乔微如此说，南华上神赞了一句：“公主聪慧。”
见南华上神如此，乔微就明白这位又要重新开始编故事了。
她要静静地看着对方表演。
“仙魔大战确实还不至于灭世。”南华上神道，“可是这次不同，魔族引来了域外天魔。”
“域外天魔？”乔微听后皱眉，域外天魔可不是魔族。
如今的魔族是三界之中的一个种族，也是当初盘古开天辟地后出现的种族, 只不过这个种族的修炼方式不同, 求道的方式也不同, 特别是魔族之地苦寒，远没有仙界充沛的灵力，所以魔族之人总想要攻入仙界, 为魔族之人换一个生存环境。
可是域外天魔和修仙界的魔族不同, 域外天魔来自域外, 而且还是来自域外的杀戮种族，他们能够幻化出各种形体，让修道之人产生心魔，这种情况被称为天魔夺道。
其实域外天魔并不罕见，修炼到上神境界的修炼者大部分都经历过天魔夺道，就像乔微斩杀的域外天魔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正是。”南华上神点点头，“公主对域外天魔的了解不深吧，说起来这还是我上古百族才知道的隐秘。”
乔微露出谦虚的笑容：“还请上神为我解惑。”
见状南华上神点了点头，笑道：“算不上什么解惑，我不过是比你知道的多些罢了，这也是你凤族在经历龙凤大战后传承有损，不然也应该知道的。”
似乎是看出了乔微的性格，南华上神也不再兜圈子，说道：“域外，也就是此世界之外，公主也应该知道若是修为到了超脱之境，就能够跳出此世界，进入域外。”换句话说此世界之外的地方就是域外。
“域外之中种族众多，其中被我们称为域外天魔的种族是域外一个名为噬心族的种族，他们本身是以灵体的形式存在，并无实体，获得实体的办法便是吞噬其他种族，所以他们常常会离开自己的种族前往各个世界寻找躯体。”南华上神说着上古时期的隐秘。
“魔族已经和噬心族达成了协议，以后魔族会帮助噬心族寻找寄生者，而噬心族要为魔族所用。”准确来说就是域外天魔的噬心族和此世界的魔族各取所需。
“可噬心族的野心远不止于此。”南华上神说道，“他们真正想要的是进入这个世界，利用魔族之手，掠夺修真界的资源，好供给域外的噬心族，换句话说就是噬心族想要将修真界成为他们的狩猎场，将我们被豢养起来，随时供他们取用。”
见南华上神如此说乔微就明白了：“域外种族入侵又要成为天地主宰，自然不会为天道所容，灭世之因也由此而来。”这个理由倒也说得通最后会灭世。
“身为上古遗族，自然是不愿见灭世之灾，再加上天尊愿意为仙界而战，守卫仙界安危，所以我自然才愿意和天尊达成盟约。”南华上神说道。
乔微点点头，然后又对着南华上神夸道：“原来如此，上神有济世之心。”她要发发善心，不揭穿这位漏洞百出的说辞。
“如今魔族卷土重来，天族和凤族不能再出恩怨，这也是我想要让公主和天族保持关系的原因。”南华上神解释道，“再加上曾为公主测算的命盘
，这也是我今日极力促成公主和天尊义父女和师徒关系的理由，未向公主表明就擅自做主，虽是一片好心，但也唐突了公主，是我的错还请公主原宥。”
“上神真是说笑了。”乔微笑了笑，似乎原谅了南华上神，对着对方笑道，“上神都是为了我好，我岂有不原谅的道理？”
听到这话南华上神脸上放晴，又给乔微添了一杯茶，笑得温柔：“公主放心，这样的事我以后不会做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先斩后奏！”说到最后，他开起了玩笑。
比起在莲池台上那个多情的南华上神，如今的这位更显洒脱磊落。
乔微知道，这是又打算换方案了。
“上神觉得此次仙魔大战结果如何？”乔微对着南华上神问道。
南华上神不动声色地看向乔微：“公主觉得呢？”
见这人开始学会试探自己了，乔微主动递出引子：“上神既然知道太子洛玄的情缘，就应当知道这位情缘是何身份了吧。”
见乔微如此说，南华上神知道乔微已经开始对自己有了信任，居然愿意何他讨论被天道选中的天命之女。
“混沌之力，天命所归。”南华上神点点头。
之后南华上神又道：“所以我说天命在天族不在凤族，这也是我为什么赞同你解除婚约又想要让你何天族修好的原因。”解除婚约是为了不拦着这对天命之女和洛玄的情缘，和天族修好是为了让天族庇护凤族，总之比起一心谋算让凤族应劫的天尊，南华上神可以说是一心为乔微打算了。
这些潜台词不用南华上神说，乔微也能听出来。
“天命既然站在天族这边，向来此次仙魔大战魔族必败。”乔微说道。
南华上神点点头，笑道：“若是如此的话，凤族也能平安迈过此次大劫。”
可是很快乔微又道：“可是我还是觉得不舒服。”
“我知公主为何不舒服，毕竟洛玄也算是背弃婚约。”南华上神对着乔微劝道：“不过我觉得以公主的天资很快就会修炼到超脱之境，比起在此世界做一个被天道束缚的神王，难道不是超脱此界，闯荡域外更厉害些吗？”
听完此话后，乔微哈哈大笑：“上神说得太对了，果然还是上神最懂我的心思。”
说着乔微喝完了最后一杯悟道茶，然后就和南华上神告辞：“多谢上神款待，我还要回凤族向父亲禀明今日之事，就此告辞，日后有时间我再来拜访上神，和上神论道。”
“好，一言为定。”南华上神抚掌而笑，“我等着公主来和我论道。”
离开南华上神的宫殿，乔微漫步在这天宫之中，颇有兴趣地欣赏这天宫之景。
之前乔微也去过修真界，也曾见过各种瑰丽宏伟的门派建筑，只不过比起之前去过的修真界，仙界更显得仙气飘飘，仿佛是为了表现仙人的清冷无欲，这里基本上被金色和白色包围，来显得仙界尊贵又清冷。
对于审美，乔微向来是包容的，只要是好看的她都会欣赏，而仙界的建筑虽然有些单调，但无疑是美的，行走在这天宫之中，乔微选择一人赏美。
就在乔微一个人独自赏景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少女。
“容音见过昭华公主。”容音见到乔微老老实实地行了礼，她已经见识过乔微在宴会上不将天尊和自己师尊放在眼里的样子了，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惹怒这位凤族公主。
“嗯。”乔微点了点头，然后就要绕过容音离开。
可是容音却有事找乔微，见乔微要走，急忙叫住乔微：“公主，我有一事想要请教公主。”
乔微看向容音，看对方紧张的样子，她大概猜到了女主想要问什么。
“说吧。”乔微倒是没有驳斥女主的话。
“上神在宴会上说师尊已有情缘，敢问公主师尊的情、情缘……”说到最后，容音有些羞耻地低下了头。
她是真
的想要知道师尊的情缘是谁，那情缘真的是师尊命定的姻缘吗？
这个问题自宴会之上就在她心头徘徊不去，可是她不敢问自己师尊，更不敢去问天尊，所以只能来问乔微。
毕竟这位昭华公主看起来对自己师尊并无男女之情。
这话在乔微的预料之中，不过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对容音问道：“你来这里问我，你师尊知道吗？”
“师尊当然不知道，还请、还请上神不要告诉师尊。”容音紧张地开口，一双眼睛满是恳求。
乔微并没有为难容音：“我不会告诉他。”
容音立刻露出了笑容，对着乔微真心感谢道：“公主，谢谢您，您是个好人。”
乔微：没想到她也有被发好人卡的一天。
不过很快乔微的下一个问题就让容音脸色苍白。
“你喜欢洛玄？”乔微问道。
心底最大的秘密被人说出来，容音吓得脸上一点血色都不见。
“我不太明白，洛玄哪点好，值得你不顾师徒禁忌，喜欢上她？”乔微好奇地问道。
容音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回答了乔微的问题。
“师尊是对我最好的人，他把我从凡间带到天宫，教我仙法，对我十分包容，我天赋不好他就四处替我寻找丹药，我有问题他都对耐心解答，我任性的时候他也会对我十分宽容……”
听完容音的话，乔微总结了一下：“包容？宽容？宠爱？你不觉得洛玄更像你爹吗？”
容音：……

第178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像她爹？
她爹？
爹？
这几个字在容音的脑海中徘徊不去。
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 后来母亲又带着她改嫁，再后来母亲又和继父生了弟弟，就再也不疼爱她了, 她在继父的家里基本上就是个小丫头。
她早就对母亲的爱不抱希望了，每当母亲为了弟弟打骂她的时候, 她就常常在想如果父亲还在，她是不是就不用过这样的日子。
后来, 她遇到了师尊。
师尊从天而降, 像是天神临世一般救自己于苦难中。
师尊对她很好, 或者说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师尊教她读书写字, 教她修炼道术，给锦衣玉食, 为她的道途操劳，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也能过上像公主一样的日子。
她仰慕自己的师尊, 可以说师尊是她心里最值得敬佩的人, 也是她最仰慕的人。
她在最开始的时候, 确实也曾想过如果师尊是自己父亲就好了。
所以, 师尊真的像她爹吗？
似乎被这个想法吓到了，容音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旁边的乔微看向一脸震惊的容音, 一时间觉得有趣。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情爱，但是她穿越这么多世界看过看多的人恋爱, 有细水流长温情脉脉的，也有互相争吵但又共同成长的，还有相濡以沫的, 但包容宠爱真的是爱情吗？
包容应该是互相包容, 宠爱更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做法, 如果真的是平等的, 就不该是宠爱。
没有争吵的爱情真的好吗？
乔微没有经历过，不做评价，但是她觉得容音对洛玄不是爱情，最起码现在不是爱情。
“也不是爹爹吧，而且师尊的年龄也不能给我当父亲吧。”容音想着洛玄俊美如天神般的容貌，摇了摇头。
乔微点了点头，肯定道：“那确实不能给你当爹。”
就当容音觉得乔微是认同自己的说法时，结果下一句话差点没让容音破防。
“他的年纪给你当祖宗都够了。”乔微说道。
容音：……
她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目瞪口呆来形容她此时的表情都不为过。
其实乔微并没有说错，以洛玄十万岁的年纪和容音十几岁的年纪，那可不就是祖宗都够格了。
很久容音才缓过来，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我实在是没法把师尊当成、当成祖宗。”当爹她还能接受一下，当祖宗她是有些接受无能的。
毕竟人怎么会爱慕自己祖宗？
“他十万岁的年纪，靠着一张脸哄骗引诱你们这些十几岁的小姑娘，也是不知羞耻了。”乔微评价道。
容音：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位凤族公主是这个性情。
就怎么说呢？
这位凤族公主每次开口都超过她的接受范围，她每次都要缓好久才能回过神。
其实这只能说明容音不了解乔微，但凡是对乔微了解的人都知道她待人接物是真的温和有礼，但嘴巴也是真的毒，特别是她不喜欢的人往往一句话就能被气得吐血。
“师尊他没有引诱、引诱我……”容音替洛玄辩解道，毕竟洛玄在她心中是最光明伟岸的人。
乔微看着一心维护男主的女主，轻笑一声：“小姑娘，你要知道除了父母，这个世上没有人会对另一个人无缘无故的好，你说洛玄一个天族太子为何要收你为徒，对你百般宠爱呢？”
见到容音有些沉默，乔微接着道：“如若是你天赋好也就罢了，可以是洛玄爱才惜才，可你的天赋并不好，那洛玄为何要收你为徒，还要将你带上天宫呢。”
容音握了握拳头，眼中有些慌乱。
旁边的乔微知道容音的心乱了。
“你初入仙界不知道，如今天地大劫已经开启，仙人在应劫上的手段有很多，比如我
就知道西荒有一个上仙就喜欢豢养弟子，让这些弟子为自己应劫，为自己争气运。”乔微笑着对容音道。
短短几句话，可以说是揭开了容音从来不知道的仙界阴暗面。
“师尊不会的，师尊不会是你说的那种小人。”比起只见过一次面的乔微，容音自然更相信和自己相处多年的洛玄。
见着容音急忙忙地否定自己的话，替洛玄张目，乔微并不觉得容音做得不对。
一个是带着自己脱离苦难，又是自己爱慕的恩人，一个是才见过两面的陌生人，难道还能因为陌生人的几句话就直接否定恩人吗？
那样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乔微见着小姑娘着急，觉得有趣，一下子就笑了。
果然比起备用方案无数，谎言一层接一层的老男人，还是青春单纯的小姑娘更讨她喜欢。
逗起小姑娘来，让她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见乔微敷衍的回答，容音轻咳一声道：“公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在提醒我，但是师尊对我真的很好，还请您不要说他的坏话。”
“你不觉得我在挑拨离间？”乔微好笑地问道，果然还没有完全变成恋爱脑的小姑娘是十分可爱的。
善良并不是蠢，只有经历地越多，才会发现善良是一个多么难得的品质。
容音一愣，似乎还没想到会有挑拨离间这回事。
“您不会的。”容音摇了摇头，“静宜说过凤族最是高傲，不屑做挑拨是非的小人，公主就更不可能了。”
乔微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不管任何种族，只要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就什么事都会做。”凤王也高傲，可他也同样算计，不然为何同意女儿和天族太子的婚事？
都说人心难测，事实上不只是人心，任何有灵智的生灵的心都难测。
她最擅长算计人心，而她算计人心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利益。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在，骄傲的凤族也会放下身段，去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您愿意和我说这些，可见您更不是坏人。”容音没有被乔微的话吓到，反而笑得十分甜美。
一个在凡间经历过苦难，还能保持赤子之心，是最难得的品质。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天道会选择容音为新任神王了，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天道选择神王并不在修为智谋，而在对方的心性，比起老谋深算，不在乎低位者性命的仙人，还是有赤子之心善良单纯的女主更符合天道的要求，至于担当、能力等等，这些都可以经过后天慢慢磨练。
可惜的是，容音原本应该按照天道一步步从凡界开始修炼飞升，再到仙界历练，最后成就一代神王，而原本大好的一切都被天族打乱了。
乔微曾经有想过要不要阻止洛玄从凡间带走容音，但后来她还是放弃了，因为她清楚比起一步步自己走上仙界，跟着洛玄直接来到仙界，无疑是后者对容音的诱惑更大。
更何况她若是阻止容音被洛玄带走，恐怕天族就要和凤族开战了，再加上蓄谋已久的上古遗族和魔族，这场天地大劫会提前到来。
而她和凤族，却还没有准备好，他们需要时间。
其实被洛玄带上仙界也没什么不好，一样可以历练成长，不过前提是不要让容音爱上洛玄。
“你从小到大没有玩伴吧。”乔微想了想对着容音问道。
容音摇了摇头：“除了静宜外，我没有朋友。”而静宜也比她大很多，更多的时候静宜仙子像姐姐一样照顾她。
“仙界最好的学堂是离云学宫。”乔微道，“那里的老师很多，学生也是来自各族，里面的老师擅长炼器、制符、炼丹、剑术、推演等各种技艺，你可以选你喜欢的学，最重要的是那里的学生都和你差不多的年纪，你可以交到很多朋友，比起你在琉璃宫中一个人孤零零的不是更好吗？”
容音被乔微说得心动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特别是在听到最后几句话后，充满了期待。
看到容音的样子，乔微就知道自己的路子走对了。
果然老男人永远比不上青春年少的玩伴有吸引力。
在小鲜肉面前，老男人注定要被抛弃。
“离云学宫的离云上仙与我有几分交情，你若是愿意，我让离云学宫给你发入学帖。”乔微说道。
将两人隔开，再多见见外面的美少年，老男人就不香了，不是吗？
容音听后连忙对乔微道谢：“谢谢公主。”她不忍拒绝昭阳公主的好意。
“可是，这样一来我还是师尊的弟子吗？”容音有些忐忑地问道。
“当然。”乔微点点头，“天族、凤族还有其他各族的弟子，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很多都会在离云学宫学习，只是去学习，又不是背弃师长家族。”
容音一听果然动心了。
“之前公主说过，世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那公主为何要帮我去离云学宫？”容音只是善良又不傻，相反她很聪明，懂得举一反三的道理。
“当然是我见不得老男人仗着一张脸摧残花骨朵。”乔微一本正经地说道。
容音：……
“您又说笑了。”容音觉得乔微是在逗她，有些无奈。
“这就是原因之一。”乔微笑了，“至于其他的你以后就会明白，还是那句话洛玄为何偏偏将你从凡间带到仙界？为何收你为徒？为何对你这般好？”
“这说明你身上有秘密。”
“在这种情况下，多学一些东西，多一个靠山和朋友，对你来说更好不是吗？我对你并无恶意，若我想要对你如何，现在就可动手，不是吗？”乔微对容音意味深长地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怎么选择。”
容音站在一旁，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乔微没有再等容音回答，而是直接离开。
等到容音下定了决心去离云学宫的时候，却早已发现乔微不见了踪影。
容音：她好像忘了什么事。
一直等回到琉璃宫见到自己师尊，容音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
她好像还没问出来她师尊的情缘是谁？

第179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洛玄见到站在殿门前看着自己愣愣的弟子, 对容音招了招手：“过来。”小姑娘单纯仰慕的样子，没有人不喜欢。
听到洛玄叫自己，容音赶紧小跑着过去, 来到洛玄面前。
“刚才出去干什么去了？”洛玄对着容音笑着问道，“又去找静宜去了？”他记得容音在天宫只有静宜仙子一个朋友。
想到自己是去找昭华公主问师尊情缘的事情，容音不敢和洛玄说实话，只能道：“就是想出去走走, 结果遇到了昭华公主，和公主说了几句话。”
“昭华？”听到这两个字, 洛玄的眼中瞬间变得阴翳，然后紧张地看向容音。
“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有没有受伤？”说着洛玄就用神识紧张地扫视容音的身体, 见到容音并没有受到伤害才放下心来, 恢复了平静。
见师尊紧张自己安危, 容音觉得很高兴，可是同时又觉得有些不对。
“师尊, 昭华公主没对我做什么, 她挺好的，还和我说笑呢。”容音忍不住为乔微辩解了几句。
她说的也没错，乔微不仅没有为难她, 还愿意推荐她去离云学宫读书，对她真的很好。
“她和你说笑？”洛玄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冷笑道，“她八成是想要从你这里套出什么话算计我, 想要给我难堪。”想到乔微在宴席上的所作所为，他周身的灵力开始控制不住地涌动。
见到洛玄因为生气连身体的灵力暴动到控制不住，容音就知道自己师尊对昭华公主真的不喜, 两人之间有很多误会。
洛玄到底修炼到了上神, 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失态, 默念了几句清心诀，很快周身的灵力再次平静，这才张开眼对着容音问话。
“她都和你说了什么？”洛玄平复好心境后，又换上了容音一直熟悉的疏离但却对她温和关爱的样子。
容音本来想说乔微推荐自己去离云学宫，可是到了嘴边又控制住了没说。
她还是想出去上学的，她在凡间的时候就羡慕那些上私塾读书的孩子，即便是到了这天宫，她也有一个上学的梦。
可是如果不提离云学宫，她又该说什么呢？
难不成说自己师尊够做她爹？她祖宗吗？
她觉得如果说了这些，她师尊怕是怒气更大。
她私心里不太想让洛玄和乔微结仇，这两个一个是自己仰慕的师尊，一个是对自己释放善意的前辈，她最想做的就是让两人化干戈为玉帛。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我修炼地如何，还说、还说我这个年纪的仙界弟子都会去离云学宫学习，问我有没有去。”容音想了想说道，她还是想试探一下自己师尊愿不愿意让自己去离云学宫。
旁边的洛玄自然能看出来容音说话的时候有些紧张，应该是对他隐瞒了什么，但他想的不是乔微会和容音相谈甚欢，而是认为乔微拿容音没资格入离云学宫的事情嘲讽她。
“离云学宫也没什么好的，离云也只是一个上仙，你若是想学什么自有我教你，不必羡慕那些去离云学宫的仙界弟子。”洛玄道，“昭华和你提及此事是她心思险恶，想要让你有卑怯之感，但你是我的弟子，我亲自教你定会让你不比离云仙宫的弟子差。”
他是上神，离云只是上仙，他亲手教出来的弟子难道还不如离云学宫大学堂教出来的学生吗？
更何况他并不想让容音离开自己身边。
“我知道师尊最厉害了……”容音夸赞着洛玄，但语气中还是难免失落，她能听出来洛玄并不想让自己去离云学宫。
容音的样子瞒不了洛玄，他皱了皱眉：“你就这么想去离云学宫？留在这里陪师尊不好吗？”
见洛玄这么问，容音赶紧摇头：“我当然喜欢留在琉璃宫里陪师尊，对离云学宫我就是好奇，静宜说那里有很多好玩的课程，还有很多差不多大的仙子会一起交流，我就是
好奇……”
见容音真的对离云学宫上了心，洛玄皱眉道：“和人玩闹只会让你玩物丧志，迷失修道之心，再说离云学宫并不是什么弟子都收，他们会对弟子的家世出身进行详细地审查，还要经过好多场测试，你虽是我的弟子但终究还是出身凡界……”
剩下的话洛玄没说下去，但容音明白。
离云学宫不收她这样出身凡界的凡女。
可如果真的如此，那为何昭华公主直接开口说能让她进入离云学宫，从未说离云学宫拒收凡女？
“我知道了师尊，我会好好地呆在琉璃宫，跟着师尊修行的。”容音说道。
即便如此说，容音还是心里忍不住期待乔微帮她拿到离云学宫的入学帖。
同时她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如果她真的有了入学帖，师尊会阻拦她吗？
原本她觉得肯定不会，可是看师尊现在的样子，容音又犹豫了。
虽然乔微的话容音并未相信，但现在她心底还是有了怀疑的种子，慢慢地这颗种子就会生根发芽，然后长成参天大树。
另一边乔微先回了丹穴山去见凤王。
比起外面因一场莲池台宴会引起的四方目光，丹穴山的梧桐林依旧静谧美好。
梧桐树高大挺拔，上面的叶子青翠欲滴，里面传来的一声声凤吟，引得丹穴山周围的百鸟朝着凤吟的方向朝拜翩飞。
和乔微离开前一样，没有因外界的变化而发生任何改变。
当乔微走进结界后，一只羽毛中多青色的凤凰用小脑袋蹭了蹭乔微的衣裙，一双青色从翅膀从两边抱着乔微的大腿。
乔微无奈的将这只小青鸾抱了起来：“阿锦，我还有事，回来再陪你好不好？”
小青鸾不愿意从乔微的怀抱里出来。
见小家伙和自己闹别扭，乔微无奈，只能拿出来一个珠玉果给小青鸾。
珠玉果是琅玕树的果实，晶莹剔透，对凤凰来说更是无上美味。
只可惜能够得琅玕树为伴生的凤凰太少了，如今的凤族血脉不纯，珠玉果早已绝迹，也就只有乔微出现了血脉返祖的现象后才有琅玕树为伴。
不过珠玉果这个东西再是无上美味，小凤凰都不能多吃，因为里面灵气太充足了，很可能会撑坏幼崽们的身体，所以乔微只有在哄孩子的时候才会适当给一些珠玉果。
果然小青鸾有了珠玉果后，果断地叼着珠玉果去和同伴们分享去了。
看着小青鸾无忧无虑地和旁边的两只凤凰幼崽在一起叽叽喳喳，分享珠玉果，乔微笑得温柔。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一道灵力将她摄住，但是乔微没有反抗，转瞬间就从梧桐林中到了凤王的道宫。
“又拿珠玉果哄阿锦他们了？”凤王见女儿心情不错，想到族中的幼崽脸上也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乔微点点头，感叹道：“很可爱，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直到长大。”
“是啊，孩子总是无忧无虑的，我们做长辈要为他们撑起一片天。”凤王也跟着感叹。
之后又看向乔微道：“说来你的年岁也不大，在咱们凤族也不过刚刚成年。”凤族作为远古妖族，寿命自然悠长，乔微虽然是上神但在凤族也不过刚成年。
“是我没用，让你很小的时候就承担起守卫凤族的责任。”凤王心里是愧对女儿的，从婚约到现在，他也费尽心思去谋算，但却总是输天族一筹。
“我是凤族公主，拿着凤族最好的资源，自然也应该担起自己的责任。”乔微说道，就算是原主也从来没有因为婚约的事情责怪过凤王。
“此去天宫一趟，可有收获？”凤王见女儿这么说也不再说这些煽情的话，转而问起天宫之事。
乔微道：“父亲和南华上神很熟？”
“南华？确实有些交情。”凤王听到乔微提起南华上神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当初我和你母亲结伴历练的
时候和南华上神同行过，我和你母亲还欠下他一个人情。”
“说起来当初你和洛玄订婚，还是因为他帮你测算命盘的缘故。”凤王提起了自己一直对女儿隐瞒的婚约的缘由。。
乔微点点头：“此事我已经知道，天尊想要用凤族应劫，父亲当初想要用婚约来寻求天族气运庇护，这也没错，我并未因此责怪父亲，这气运之事我们若是不争那就让别人争去了。”修道本身就是一场争夺，争夺资源、法宝、气运，而气运是最重要的一个。
“可惜最终还是我棋差一招。”凤王苦笑道，从天尊将自己儿子变成天道选中的神王的情缘后，他就明白自己输了。
同样是一族之首，他不如天尊。
“父亲还有我在，凤族未必会输。”乔微道。
“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给我们凤族留了一线生机。”凤王说道。
之后乔微说起正事：“南华上神是个很有趣的人呢。”
凤王一愣，很快就意识到了南华上神有问题。
很快乔微向凤王说明了和南华上神相处的过程。
“魔族的胆子居然如此大！”凤王听后一怒，“域外天魔岂会是好相与的？这是蠢！”
乔微却道：“不是魔族的胆子大，而是他们背后有人操控。”
“为什么这么说？”凤王皱眉，他没想出来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有大道和天道守护，此世界之外有屏障，或许一两个域外天魔可以从屏障的薄弱处进入，因为数量少所以天道也能接受。”乔微道，“可如果是如南华上神所说的那样，域外天魔的数量一定极多，如此多的域外天魔在进入世界的那一刻就被天道察觉灭杀了。”
若是任由域外的种族进入此界，那此世界早就灭亡了好吗？所以根本不可能是勾结。
“所以你的意思是？”凤王心底有了不好的猜测。
乔微冷声道：“有人在控制和培育域外天魔。”

第180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控制？培育？”凤王听到乔微的猜测, 果断否决了。
“不可能！”凤王摇头，“域外天魔怎么可能培育和控制？若是能的话，这天下不早乱了？”
乔微却道：“有一样东西可以。”
“什么？”凤王追问道。
“鸿蒙之气。”乔微说道。
鸿蒙孕育混沌, 混沌之后才有开天辟地，之后才有先天神灵。
这个过程是每一个世界形成的过程。
噬心族所在的世界，一样也要经历鸿蒙、混沌和上古时期。
而所有世界的鸿蒙之气都是相同的。
“这个世上哪里还有鸿蒙之气？”凤王本来想摇摇头否定女儿的说法，但是很快他也意识到了不对。
如果说这个世上有一个地方还有鸿蒙之气的话, 那就只有那颗天下至宝了。
“你是说鸿蒙珠？”
除了鸿蒙珠，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东西会有鸿蒙之气了。
可鸿蒙珠在哪呢？
这个答案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自上古大战之时, 先天神灵就曾抢夺鸿蒙珠，这也是百族大战爆发的真正原因, 后来百族几乎全部灭族, 所有的百族只好达成协议, 由他们共同看管鸿蒙珠。
并且这些上古遗族还为自己找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也就是南华上神所说的为了救世, 为了在出现灭世的时候利用鸿蒙珠重启鸿蒙, 再换天地。
其实这些话，只要是知道内情的人就知道是个笑话。
原因很简单，鸿蒙珠是大道留给自己唯一的救命之物, 鸿蒙之气霸道异常，岂是普通人能够操控的？
便是天道也不能操控鸿蒙，鸿蒙珠只有在大道感觉到灭世后, 才会运转鸿蒙珠重启鸿蒙。
所以上古遗族所谓的保管看护，都是笑话。
“上古遗族虽然不能操控鸿蒙珠，但是鸿蒙珠所散发的鸿蒙之气却能够被上古遗族所用。”乔微说道, 不然如果鸿蒙珠真的不能给上古百族带来利益, 先天神灵和上古百族为何还要拼了命的争夺这鸿蒙珠？
“鸿蒙是一切起源, 鸿蒙之气自然也能孕育噬心族。”乔微说道，“噬心族与其他种族不同，他们没有实体，更好孕育。”有实体的自然比没实体难培育，这是一个共识。
当然乔微还有更大胆的推测，只不过一切要等他验证后才会知道。
对这个猜测，凤王被惊得有些缓不过神来。
凤王修道可以，再加上凤凰一族的清冷孤傲，让他在谋略上着实欠缺。
其实这也是凤王修为足够高，让他不屑这些算计。其实大部分凤族都是如此，他们更奉行实力碾压一切阴谋的道理。
“若真是如此的话，百族其心可诛！”凤王面色阴沉，若真是如此的话，百族便是要借魔族之手，覆灭仙界，成为三界之主。
乔微道：“我打算亲自去探查。”她觉得百族的阴谋绝不这么简单。
百族能培养噬心族，就不能培养别的了吗？
更何况作为噬灵者亲临的世界，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凤王见乔微主意已定，就知道不可能打消女儿的想法，只能叹了口气道：“要小心，特别是南华，你离他远一些。”南华有问题，他再傻也能看出来啊。
“或许南华上神会是一个好的突破。”乔微却没打算不和南华打交道，她喜欢揭穿南华那一层接一层的谎言，然后从中找到线索，这大概就是现代玩剧本杀差不多的乐趣吧。
在乔微眼里南华上神虽然是个一眼假的跳梁小丑，但是一层层解开真相的乐趣和南华上神无关，还能省下她不少功夫。
见女儿没打算避开南华上神，凤王忍不住道：“南华论年纪和我差不多大，你别看他在外面表现地温柔又多情，实际上南华比洛玄冷酷地多。”作为老父亲，凤王现在十分讨厌南华上神，这个觊觎她女儿的
老混蛋！
见凤王如果不是因为要坐镇凤族，都想要去找南华打一架的样子，乔微直接道：“父亲，揍人的话还是我自己来吧，你现在怕是打不过他。”揍人就是要自己动手才痛快啊。
“你是说南华已经是半步超脱了？”凤王震惊的是南华的实力。
乔微道：“他在我的威压下丝毫不受影响，而且使用鸿蒙之气只有悟得超脱之人才能使用。”至于超脱之境怕是没有达到，因为天道也不允许。
“一定要小心，以你自身安危最为重要。”凤王对着女儿嘱咐道。
乔微点点头。
之后乔微又道：“我打算让容音去离云学宫读书。”
“你想让她和洛玄隔开？”凤王一眼就看出了乔微的打算，他还以为女儿会很不喜欢这个前未婚夫的情缘，现在想来是他狭隘了。
“到底是天道选中的神王，天族也是用了手段才让洛玄成为容音的情缘，但未必是定局。”乔微笑道，“情缘还是情劫，有时候就是一念之间。”
“她若是愿意，我可教她斩情证道。”乔微玩笑道。
凤王：……
虽然乔微语气有些嬉笑，但是凤王知道这不是玩笑。
斩情证道，其实是有些夸大了，毕竟证道这种事一定要领悟天地道意，哪里是一次断情就能都得到的？但是神王不一样，天道册封神王首先要求的就是公平公正，神王不能被私人的情爱左右影响世界秩序。
所以断掉个人的男女情爱，应该是神王证道的必经过程。
让容音弄死洛玄，凤王想到这忍不住笑了，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玩的事情了。
就是凤凰一族也还是喜欢看好戏的。
等和凤王说完所有的事情后，乔微先是抱着小青鸾和旁边两个凤凰幼崽好好地给梳了一圈凤羽后，才被放过回到自己的住处。
还没等乔微休息好后，就收到了离云上仙的传音，想邀她前往离云天学宫一聚。
在离开天宫的时候，乔微就已经给离云上仙去了传信，所以对这个邀请并不意外。
离云学宫不同于只以白、金二色为装饰的仙气飘飘的天宫，也不同于丹穴山梧桐林的丛林景象，这里是木制的高大的宫殿，里面到处是奇花异草，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和离云学宫的一样，离云上仙也是个极美的女子，一身华美的宫装，发髻如云，体态风流，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扬，更是为其添了几分艳色。
很难想象这样的女子就是创建仙界第一学宫之人。
乔微走到离云上仙面前笑道：“好久不见，阿云。”
“若不是为了那个小妖精，你怕是连给我传信都不传呢，早就不知道把我扔到哪里去了。”离云上仙对着乔微嗔道，好似乔微是那负心汉一样。
乔微：……
“你最近又看什么话本了？”乔微无奈道。
离云上仙对着乔微眨眨眼：“香梅海。”
虽然这名字特别正经，但乔微知道故事绝对不是正经故事。
“负心郎和多情少妇？”乔微嘴角抽着问道。
“阿微一猜就中。”离云上仙笑着道，“不过结局我不太喜欢。”
“什么结局？”乔微顺着离云上仙的话问道。
“负心郎回心转意，两人又在一起了。”离云上仙撇撇嘴，“多恶心人啊。”
是啊，就是恶心人。
“你想怎么改结局？”乔微对着离云上仙问道，“总不会是让多情少妇杀了负心郎吧。”
“那样多没新意啊。”离云上仙道，“那负心郎能找情人，少妇自然也能找，自己快活才是真。”
乔微听到这话对着离云上仙抚掌而赞：“你说得对，将容音送到你这里果然没错。”就离云上仙的爱情观，定会上丰富女主的爱情观念。
再次听乔微提起容音，离云上仙神色莫名，问道：“你这是打
的什么主意？难不成打算走抢徒弟吸引前未婚夫注意的路子？”说完后离云上仙自己就雷得不轻，随后果断否决了自己这句话。
“不、不对，以你的脾气要是真的喜欢洛玄，也只会绑人才对。”离云上仙道。
她是真没弄懂乔微打的什么主意。
离云上仙并不是上神，没法窥探天机，乔微又没有在贺宴上挑破女主的身份，所以离云上仙并不知情。
再说如今洛玄和容音的感情还在开始阶段，没有人觉得他们两个有私情，所以也不存在乔微因爱生恨这个说法。
离云上仙觉得自己看了无数话本，愣是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个故事。
“很简单，洛玄想要老牛吃嫩草。”乔微说道。
离云上仙：……
“师徒恋？”离云上仙看的话本不少，很快就反应过来。
“所以洛玄的情缘是自己弟子？”离云上仙皱眉，“既然早就知道，为何还要收其为弟子？何苦那容音背下这名分？”
若真的想对情缘好，就该私下里护着，然后等解除婚约后，光明正大地缔结婚约。
这一个师徒名分，作为师尊的洛玄还好，可喜欢上师尊的弟子容音就要背上无数骂名了。
“这就是老男人的险恶用心了。”乔微悠悠道，天尊和洛玄是生怕女主的感情出现变故，如果真出了变故，一个师徒名义就能让女主就范，就像当初南华非要给她和天尊安一个师徒名分是一样的道理。
“这容音身上有特殊之处。”离云上仙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见乔微点头，离云上仙直接骂道：“好不要脸！”
随后对乔微保证道：“你放心，我这里别的没有，漂亮的小仙君多的是，定会让那可怜的小姑娘挑花了眼。”
“对了，我打算亲自教她。”离云上仙一时兴起，觉得此事很有趣。
乔微没有阻止笑道：“此事教给你我最放心。”
离云上仙随后笑道：“谢谢你送给我的机缘，此事我欠你人情。”虽然乔微没说，但她也知道这个容音身上定有秘密，于她应该是大机缘。
乔微笑着和离云上仙碰杯，未来神王的老师对离云上仙可是大好事，毕竟她走的是传教的路子，还有什么比教出一个合格的神王更令天道喜欢的？

第181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15
聪明人总是好打交道的。
离云上仙很清楚乔微在给自己送机缘, 她既然答应就是承了乔微的人情。
她和乔微是在之前历练的时候认识的，两人相交莫逆。她自从进阶上仙之后就开始选择自己的证道之路，而她选择的是传教授业。
这条证道之路并不新颖, 在上古时期很多大能甚至是先天神灵都走过这条路, 可是随着这些大能达到超脱之境和几次大战爆发, 修道之人更注重自己的修为战力，而传教授业证道太浪费时间，便越来越不为人所重视了。
离云上仙也是在摸索了很久后，才决定走这条路。
事实上这条路正如她所预料地那般并不好走，开设离云学宫多年，她始终觉得自己在突破的边缘，可是就是迟迟不能突破，总觉得自己差些什么。
这次乔微的到来，特别是提出让容音进入离云学宫后, 她觉得自己的瓶颈隐隐有些松动。
她明白，这就是自己的机缘了。
证道这种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道路。就比如离云上仙走的是传教，即传道授业解惑的师道, 再比如历代天尊走的都是由王道向神道的转变的路子，而且越来越偏向神道。
别人不清楚, 但仙界中的上神和离云上仙这种离上神只差一步的半步上神的人都知道, 洛玄之所以有天才之名, 能以十万岁的修为进阶上神，靠得就是天尊在洛玄出生后就开始在凡界各地为其广设神像生祠，让洛玄自小受香火供奉, 有信仰之力的加持更受天道喜爱, 所以才能快速进阶, 这就是走神道路子的好处。
如今仙界特别是天宫中那些被天尊册封的神君，如今是越来越喜欢走神道的路子了。
相较于神道，传道的路子反而显得十分难走，但离云上仙之所以坚定不移地走这条路，自有她的道理。
因为修此道，功德不小，是除了救世和济世救人之外天道最喜欢的道途之一了。
功德的用处实在是多，最简单的一点就是功德越多晋升雷劫越小，离云上仙本身战力不算太高，上神雷劫又凶险无比，她又没有向天尊那样的上神亲爹，所以只能尽一切可能积攒功德。
自从开设学宫后，仙界中很多仙家的孩子都曾在离云学宫受教，离云上仙在仙界的地位也越来越高，所以即便离云上仙只是一个上仙，在仙界的地位却是举足轻重。
不同的仙人选择不同的道路，大部分仙神也不会将自己道途瞒着其他人，主要是这种事想瞒也瞒不住，一场打斗就能看出来。
可离云上仙对自己好友乔微的证道之路却多有怀疑。
乔微是凤族公主，凤族大部分走的都是逍遥道的路子，毕竟逍遥道是最符合凤族性子的路子。
可是乔微却不一样，几次游历相伴和交手，离云上仙发现乔微走的似乎是无情道的路子。
离云上仙觉得乔微修的无情道还和其他修无情道的路子还不一样，不是那种斩情冷血的无情，乔微的无情道更几近于大道的无情。
大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
这话并不是说天地将人看作猪狗，而是说在天道眼中众生平等，乔微的道更像万物平等的大道。
可如果真的是在走无情道，乔微身上为何还能有这么闪烁的功德金光，特别是乔微身上功德金光的浓郁程度，非救世不可得，她有时候都在想乔微前世究竟是什么大善人，救过多少次世。
可是即便有这些不解，离云上仙也从来没有问过乔微。她们是好友，但事关对方道途的事情，即便是好友也不会随意插嘴。
两人这么快就敲定了让容音入学离云学宫的事情，可是离云上仙还是有些顾虑，她怕此事不能成。
“洛玄上神会令自己弟子入我这学宫吗？”离云上仙不确定地问道。
她觉得洛玄不会让自己弟子入学离云学宫，原因也很简单。这容音
身上摆明了有异，她若是洛玄也不会轻易放容音离开自己身边的。
这点乔微也早就预料到了。
“既然是抢弟子，那重点就落在一个抢字上。”乔微轻笑道。
离云上仙见乔微这么说，眼中瞬间有了几分兴趣：“如何抢？”她知道自己这个好友各种点子多得很，总会有一些出乎别人预料的法子。
“你自己亲去琉璃宫，大张旗鼓地将容音的入学帖子送到琉璃宫。”乔微抿了一口茶水，然后笑道，“再让人放出声去，洛玄上仙的弟子容音仙子即将入学离云学宫。”
会利用舆情的不止天族和上古遗族，她也一样可以。
果然离云上仙听到这个主意忍不住抚掌而赞：“妙妙妙！此计甚妙！”
“如此一来，若是洛玄不让自己弟子入学，反而是在宣告容音本身有异。”离云上仙精神振奋，天族既然想要瞒住容音的身份，就必须让容音入学离云学宫。
毕竟离云学宫现在算是仙界大学堂，基本上没有仙人会拒绝将自己的孩子送入离云学宫。
乔微点点头，又道：“不止于此，此计更在容音自己的心意，若是洛玄不让其入离云学宫，反而会让师徒两人生出间隙，既然天族算计了一场师徒名分，就不会让两人的关系这么早就出现裂痕。”
如果洛玄和天尊真的不让容音进入离云学宫，之前她在容音心上埋下的那颗怀疑的种子就会更快地生根发芽，长此以往，她就会发现洛玄的各种问题，对洛玄不再信任，也算是达成了她的目的。
言而总之，无论如何，她都能处于不败之地。
真正的善谋者，要的是进退之间都能让自己有利可得，而乔微就是谋士中的佼佼者。
“你说得对。”离云上仙赞同道。
“你放心就是，我定然会好好教导容音。”离云上仙笑道，“我会让她知道这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小姑娘就是要找青梅竹马，找个老男人最后吃亏的只有她自己。”
这话让乔微嘴角抽了抽，她将容音送过来是有这层意思，但是也不只是这样。
“不只是男女情爱，她要学的很多，除了修为功法还有——责任。”乔微说道。
神王是要承担天下苍生的，容音要学的很多。
离云上仙很快明白了乔微的意思，不过她皱眉道：“这些我都能教，可我不是最好的老师，你才是。”
“会有时间的。”乔微想了想道，“不过在这之前，先让她在你的学宫中学一些常识，况且小姑娘还是很需要同伴的，多给她讲讲仙界史册，让她先学着，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会抽空来教她的。”
离云上仙点点头：“好。”
之后她又问道：“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乔微道：“去趟魔界，我觉得那里有机缘在等我。”
“魔界？机缘？”离云上下皱眉，她想不懂魔界怎么会有乔微需要的机缘。
不过她还是没问，之后她又想到什么，颇有兴致地问道：“你此次出关也是为了这机缘？”她就觉得乔微不可能为着解除婚约专门出关。
要知道这婚约都存在几万年了，也不差着这几天。
“不错。”乔微点点头。她此次出关，并不是为了专门处理婚约，应该说婚约只是顺带，而是因为她觉得属于自己的机缘现世，而现世的地点就在魔界。
“好了，你去找你的机缘，我去找我的机缘。”离云上仙笑道，“我可是要好好准备一番，争取让容音一见面就恨不得跟我跑了。”
乔微嘴角抽了抽，这话说的好像是要拐带人家姑娘私奔的浪荡子。
虽然离云上仙爱看话本子，说话也爱玩笑，但是乔微相信离云上仙的能力，毕竟在仙界众人心中离云上仙可是温柔可亲的好前辈，好老师。
会伪装的离云上仙很快就命人准备好自己的车架，带着侍从登上自己那辆满是鲜花
编织的车架，然后朝着天宫的方向而去。
这番架势，还未等离云上仙到天宫，半个天宫的人都知道了离云上仙亲自上天宫邀请太子洛玄的弟子容音仙子入学。
至于洛玄上神是否答应，众人觉得离云上仙都这副架势了，洛玄上神应该早就答应了。
等到洛玄见到离云上仙的时候，脸色可谓是十分难堪。
旁边的容音见到离云上仙却是很高兴，她觉得乔微当真是一诺千金之人，居然真的让她收到了离云学宫的请帖，还让离云上仙亲自前来接她入学。
离云上仙端出一副温柔的样子，对着容音招了招手：“愿不愿意跟我去学宫？”
来到天宫后容音见过很多仙子，最美丽当属乔微，可离云仙子却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就像、就像母亲一般，是她想象中的女性长辈的样子。
她虽然有母亲但是没感受过母爱，她想如果自己可以选择母亲的话，就应该是离云仙子这样。
旁边的洛玄见到容音被离云上仙迷惑地一颗心都飞到对方身上了，就知道自己再也拦不住容音的心了。

第182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洛玄看着离云上仙和容音的互动, 心中气愤，他费尽心思养了容音这么长时间，可容音和离云上仙第一次见面, 心就飞了过去。
“离云上仙为何非要我弟子入学宫？”洛玄脸色不好地问道，容音心思单纯, 看到喜欢的女性长辈自然就新生亲近, 要怪还是怪心思险恶的离云上仙, 这女人肯定是打听过容音性子的, 不然不可能打扮说话都是容音喜欢的样子。
其实这就是洛玄错怪离云上仙了, 离云上仙并没有特意打听容音的性子，只是知道容音的出身。对于一个搞教育的人来说，对孩子的心理把握可定要比一般人要好，况且离云上仙算是如今仙界的教育界第一人了。
听到洛玄的话, 离云上仙并不生气, 依旧温温柔柔地解释道：“太子这话就说笑了，我并没有强求过容音仙子非要入我离云学宫，只是我学宫中更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再加上容音仙子天资卓越, 我又是爱才之人，自然愿意登门求徒。”
说完后离云上仙又道：“太子又在紧张些什么？只是入学堂听课，又不是拜我为师, 说到底容音仙子的师尊还是太子殿下。”
之后离云上仙又笑嘻嘻地打趣道：“难不成太子殿下是怕我和您抢弟子？还是怕以后容音仙子不和您亲近了？若是如此的话您就多虑了，我学宫中如此多的弟子, 也未听说哪一个不亲近父母师长的？更为听说哪一个因去了我学宫就荒废了家传道术的。”
见离云上仙似乎意有所指, 还将他前后的话都堵死了, 洛玄的神色更加难看。
“离云, 你放肆了！”洛玄被离云上仙的话冒犯了, 身上的灵力一动，对着离云上仙施压过去。
可是离云上仙不为所动，她本就是半步上神的修为，洛玄又不像乔微在莲池台上一样全力施压，所以离云上仙虽然抵抗艰难，但还能扛得住。
“怎么离云哪句话说得不对，就让惹怒了太子殿下？”离云上仙神色依旧不改，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太子为何不问问容音仙子的意见？咱们做长辈的还是要以孩子的意见为主，不然就容易和孩子生了嫌隙，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您说呢？”
听到“嫌隙”二字，洛玄才收了威压，转头看向容音，沉声问道：“你想去离云学宫还是留在琉璃宫?”
旁边的容音从来没有见过洛玄脸色如此难看过，不，还有一次，就是昭华公主大闹莲池台的时候，那个时候是她第一次见自己师尊从原本的尊贵如神祗的人物变得易怒暴躁，现在也是一样。
师尊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翩然如仙的淡漠，更没有了独属于她的温柔爱护，只有怒气和逼迫。
这样的洛玄，让容音不敢说话，更不敢表达自己想要去离云学宫的想法。
看着容音不说话，旁边的离云上仙开口道：“小孩子都是会看脸色的，太子殿下这般生气，她怎么还敢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还有太子殿下这般阻拦容音仙子去我离云学宫求学，知道是说您舍不得弟子，不知道容音仙子身上有什么秘密，让您必须把人留在身边看着呢。”
离云上仙这话是在打趣，可洛玄心中却是一沉，或者说是砸中了洛玄心中的秘密。
就连旁边的容音也忍不住看向洛玄。
虽然她不认为洛玄会害自己，可是她也明白自己师尊有问题，特别是想到乔微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容音心中渐渐对洛玄有了防备心。
有时候防备心一旦有了，一点点事情就会引起容音的疑心，也能够让容音将洛玄的每一个举动无限放大，然后去思索。
容音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比如洛玄会阻止自己和外界接触，很防备人接触她。洛玄是对她好，可是必须是她完全臣服于洛玄的情况下，如果她的意见和洛玄相左，洛玄就不会再对她温和，只有她改变了想法变得和洛玄一样，洛玄才会奖励般地重新恢复之
前的态度。
就比如现在。
容音一边仰慕者洛玄，一边又害怕洛玄。
她想要离开洛玄身边，又害怕离开洛玄身边。
总之现在的容音很矛盾，她有时候痛恨自己是个白眼狼，外人的几句话就让她还是对救她于苦难之中的师尊产生怀疑，又一边觉得乔微和离云上仙的话是对的，万一师尊真的对自己有其他目的呢？
见到容音纠结，洛玄还以为容音是想要去离云学宫，却不敢跟自己说，一时间越发气闷。
可也正如离云上仙所说，如果他强硬阻拦，怕是离云上仙等仙界众人也会察觉到容音的身份，这样于他是大大地不利。
更重要的是会让容音和他离心。
思前想后，洛玄终于做了决定：“既然离云上仙觉得我这个弟子是可塑之才，她也想去你那里学习，我也就不阻拦了，只是有一点。”
“太子殿下只管说就是。”离云上仙含笑道，丝毫不惧洛玄接下来要威胁的话。
“日后我这个弟子在离云学宫出了任何问题，我都不会善罢甘休。”洛玄一副维护弟子的好师尊的样子。
旁边的容音因为洛玄的这一表现，心中又有了动摇。
或许之前她对师尊的怀疑都是她多心了？
倒是旁边的离云上仙笑道：“上神只管放心就是，我离云学宫开设上万年，自来都是对弟子负责的，不说是容音仙子在我学宫出了问题我要负责，就学宫中的任何一个弟子出了问题，我都是要负责的。”
这下洛玄算是彻底没话说了。
旁边的容音听到离云上仙的解释，一时间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离云上仙是个负责任的前辈，跟着这样的老师学习，应该会很好。
之后离云上仙又给容音测试了资质，容音生怕自己的资质不好，然后对着离云上仙问道：“听说离云学宫对弟子的要求很高，虽然我服用了师尊帮我求来的夕月草，可我原本的资质差……”
很快离云上仙就否定了容音的说法：“自古以来修道之说资质都不是最重要的，心性和对大道的领悟才是最重要的，资质这种事情一般只会在修炼的前期有用，等你进阶到仙人之境，闭关都是以万年甚至是千年来计算的时候，资质对你道途的影响就微乎其微了。”
这是容音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直接愣住了。无论是外面那些人还是自己的师尊，他们都说她的资质差，很多人说如果不是师尊替自己求来夕月草，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仙人。
可到离云上仙这里似乎又是另一种说法。
“就拿我来说，我也是从下界一步步修炼上来的，在下界的时候，修炼都首重资质，所以我当初四灵根的资质，根本拜不了好的门派，也拜不了好的师尊，可我向道之心坚定，又有了机遇，这才有了后来的飞升。”离云上仙说道，“等到我飞升至仙界后，向道之心依然坚定，后来又悟出了自己的道途，创建了离云学宫。”
“上仙也是从下界来的吗？”容音都惊呆了，原来下界的人也不是仙界的那些仙子说的这般一无是处，他们中有这么多厉害的人。
听到和自己一样是下界来的，容音立马有了归属感，觉得离云上仙更亲切了。
这也是乔微请离云上仙教导容音的原因之一。
离云上仙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笑着道：“我创办离云学宫的初衷，就是希望不放弃每一个资质差的修道者，希望你们这些孩子都能够如我一般坚定道心。”
容音看向离云上仙的一双眼都亮晶晶的。
她决定了，从今天开始离云上仙就是她最崇拜的人了！
比起生来就是天族太子的洛玄，还是离云上仙这种一步步靠自己打拼，白手起家的英雄，更让小姑娘迷恋。
见到旁边的洛玄脸色更差，以及容音越来越敬佩的目光，离云上仙觉得自己应该出个话本子叫作《如何在师
徒恋中抢弟子》。
等离云上仙和容音说定了去学宫的时间，就在洛玄越来越黑的脸色下离开了琉璃宫。
她本来打算乘着自己那辆招摇的花车，鲜花铺路，大摇大摆地离开琉璃宫，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成功让容音入学离云天宫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能动了，被人摄住了身子，转瞬间脚下的地方就换了。
这让离云上仙脸色大变，以她半步上神的修为，能如此压制她的只有可能是半步超脱的上神。
就当离云上仙神情紧张的时候，就见到了高高站在水榭旁的南华上神。
“离云参见上神，愿上神大道得成。”离云上仙恭恭敬敬地道，别看南华上神老是在乔微那里吃瘪，但事实上这位可不是什么好脾气，而且凶名在外，她若不小心翼翼，恐怕随时能丢了性命。
“你来琉璃宫收弟子，是昭华公主的主意？”南华上神看都没看离云上仙一眼，只背对着离云上仙投喂水池里的龙鱼。
离云上仙没有回答，沉默以对。
见状南华上神只是轻笑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他还以为乔微会弄死女主了，可乔微每一步都走在他的预料之外。
想到这，南华上神的眼中更加晦暗不明。

第183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离云上仙听到南华上神的话, 心中一沉，但也只能静默地呆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是之前乔微就和她说好的, 她牢记乔微之前和她说的话。
乔微和离云上仙两人都很明白离云上仙此次来天宫收徒这件事，外人或许不明白，但是只要是其中内情的人都能看出这里面的猫腻。
离云上仙虽然修为不错，但也只是半步上神的修为，论修为根本不是太子洛玄的对手，可是却敢和洛玄抢弟子，还特地大摇大摆地跑到天宫来示威，这种不怕得罪洛玄的行文, 分明是背后有人撑腰致使。
或许洛玄看不出来这背后之人是谁，但是绝对骗不过南华上神。
这点乔微早就预料到了, 也一早吩咐好了离云上仙如何应对。
和乔微预料的一样，南华上神并没有因为离云上仙不说话而怪罪对方，只是对着离云上仙问道：“你和昭华公主是好友？”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知道, 离云上仙没有隐瞒的必要, 所以很快答道：“是，小仙和昭华公主相识于一次秘境的历练中，之后一直有联系。”
“此次是你出面收徒, 昭华公主呢？”南华上神对着离云上仙问道。
离云上仙恭敬地答道：“小仙不知, 昭华公主说完此事后就离开了小仙所在的离云学宫, 小仙终究只是上仙修为, 如何敢过问上神行事？”她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南华上神。
虽然在传闻中南华上神在接触婚约的时候偏向乔微, 但离云上仙也不敢相信, 更何况乔微之前就给过她警告, 让她小心南华上神, 她更不敢掉以轻心。
她虽然畏惧南华上神的修为和性情，但是也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好友。
更何况还是送了自己一个大机缘的好友。
比起臣服于南华上神，离云上仙更想跟着乔微混，她觉得还是乔微更靠谱一些。
听到这话，南华上神依旧没有转身，手中抛给龙鱼的鱼食的力度更大了一些，在水面上溅起水花，之后身上的威压越发重了，水池里的龙鱼快速地向一旁逃去。
这种威压和洛玄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离云上仙靠自身就能够抵抗得住洛玄的威压，可是面对南华上神的时候，就觉得像泰山压顶似的，她根本承受不住，脊梁很快弯曲，最后只能半跪在地上，右手撑地来维持自己的身形，不让自己直接倒地。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离云上仙就喷出了一口鲜血，实在是承受不住的离云上仙只能对着南华上神求饶道：“上神饶命，小仙当真不知昭华公主的行踪。您想必比小仙更清楚昭华公主的性子，公主性情孤傲，行事也喜欢独来独往，如何会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小仙？”
“那日公主来找小仙，让小仙将容音仙子收入学宫后，就没再和小仙有过联系，还请上神明鉴。”她说的是实话，之后乔微和她确实没有联系。
之后离云上仙又道：“公主便是把行踪告诉凤王也不会告诉小仙啊。”只要南华上神不想撕破脸，就不会现在直接去找凤王质问，若是去了，才是暴露了他的野心。
若乔微是一般人，南华上神还不会相信离云上仙的话，但是南华上神知道乔微的来历，也知道乔微的性子，这才相信了离云上仙几分。
之后，南华上神才转变了神色，身上的威压渐渐收起，水池里的龙鱼似乎觉得没了危险，又开始欢快地游动，争抢鱼食。
就当离云上仙忐忑地等着南华上神的判断时，只感觉有一道温和的灵力将自己托了起来，之后一道玉瓶飞到了离云上仙面前。
“小仙多谢上神赐药。”离云上仙感觉接下玉瓶，但是并没有当着南华上身的面服用，不过面上却露出了感激之色。
南华上神并不在乎离云上仙的小心思，也不在乎离云上仙到底有没有服用他的丹药。或者说他对离云上仙这种的小角色并不在乎。
“不是本尊有意为难你，而是本尊忧心昭华公主，所以才心急了些，还望上仙能够理解。”南华上神转变了神色，转头对着离云上仙语气温和。
这般安抚的样子，和之前高高在上的冷酷判若两人。
面对这打个巴掌又给个甜枣的行文，离云上仙就算气得想要揍人，却也不得不低下头，将这委屈憋在心里。
在仙界，没有公平正义可言，修为高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上神忧心公主，小仙当然理解，小仙也是公主好友，自然也希望公主一切平安。”离云上仙顺着南华上神的话说道。
南华山神叹道：“你理解就好，最近天地大劫将其，本尊实在是担心公主在此次大劫种成为应劫之人，所以要格外注意。”
“上神对公主的一片心意，相信公主知道后定会感动。”离云上仙奉承道。
南华上神又叹道：“但愿吧，希望公主能懂得本尊的真心。”
之后很快南华上神又转换了话题：“公主让你怎么教导容音？可有什么特别的交代？”他很想知道乔微对容音到底是什么态度，是单纯地想要报复洛玄。为原本的昭华公主复仇，让洛玄尝一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还是真的想要扶持容音为神王。
毕竟这位出手，总是在他的预料之外。
不过就算乔微真的想扶持容音为神王，也没有那么容易，他的计划自从他来到此界后就在按部就班的实施，并且一切顺利，他不觉得以乔微一人之力就能够破坏他经营多年的成果。
“公主并没有特别交代，只说是让小仙的学宫按照寻常弟子的情况教导容音仙子就可以。”离云上仙答道。
南华上神听后不再说话，只挥了挥手：“你退下吧。”他知道今天没法从离云上仙口中问出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了。
对于乔微的一些举动，南华上神自然也不会只听信离云上仙的一面之词，但他也不会对离云上仙做些什么，毕竟离云上仙在仙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他还不想这么快开战。
等到离开南华上神的宫殿，离云上仙才松了一口气，快速朝着自己的学宫而去。
果然每一步都走在乔微的预料之中，想到这离云上仙对乔微更加佩服了。
南华上神之所以叫离云上仙过去问话，除了容音的事情外，更多的是因为他找不到乔微的踪迹了。
之前他虽然探察不到乔微在哪里，但至少知道乔微在仙界，可是现在乔微的踪迹被隐藏起来，这让他特别暴躁。
突然想到什么，南华上神神色一凛，快速朝昆仑仙山的方向掠去。
如今的昆仑山是上古遗族的属地，南华上神进去后就有驻守的上古遗族对着南华上神行礼：“主上。”自从五万年前，上古遗族就已经认南华上神为主了。
南华上神看着昆仑山中心的一团雾气，也是上古遗族守护的最大秘密，更是他颠覆这个世界的最大武器——鸿蒙珠。
这团雾气就是由鸿蒙珠散发的鸿蒙之气。
见鸿蒙珠并无异动，南华上神才松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守护长老问道：“鸿蒙珠可有异动？”
“并无。”长老恭声答道，然后又问道，“主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魔界呢？”南华上神又问道。
长老还是摇摇头：“也无异动。”
南华上神皱眉，那乔微能去哪里呢？
又或者说是他多想了，乔微身上有什么隐藏修为的法宝？
其实南华上神想得并没有错，乔微确实在魔界。
不同于仙界的华丽飘渺和凡界的生灵鼎沸的烟火气，魔界的环境十分苦寒，土地更加贫瘠，连灵植在此地都无法生长。
魔界灵力和仙界还有凡界温和的灵力不同，这里的灵力十分暴虐，容易让修炼者性子也变得暴虐，这种特殊的灵力又被称为魔力。
魔界没有太阳，这里只有
一轮血月悬挂在高空之中，凄凉又血腥。
到了乔微这个修为，自然有办法隐藏自己的身份，轻而易举地就能伪装成魔族。
乔微在魔界的魔都前，感觉到机缘离自己更近了，应该就在这魔都之中。
将自己的修为伪装成玄仙后，很快就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大人若是想要寻找突破的机缘的话，不妨去魔尊陛下开放的试炼之所，只要是天仙以上的修为都可以参与试炼，有很多大人都在试炼种突破了，还成为了咱们魔族的大将，统领上万兵马，大人不妨也去试一试？”一个贩卖消息的魔人说道。
乔微听后很有兴趣地询问了试炼之地，以及如何报名，给了打赏后，就朝着那魔人所说的报名之地城主府而去。
等到了城主府报了名，就有人带着乔微往王宫而去，。过那人似乎知道什么，看乔微的眼神又是讽刺又是怜悯，像是看死人一般。
参加试炼的不止乔微一人，王宫中的将领将乔微和其他人集中在一起后才带着他们前往试炼之地。
一座玄黑的宝塔仿佛与血月融为一体，宝塔上一颗金珠也变得十分暗淡。
其他人不知道，只以为这是魔族的宝塔，可是乔微却心中惊骇，因为这是先天至宝——玄黄功德塔，而那颗暗淡的金珠就是功德金珠。
有玄黄功德塔镇压，便是天道也能够被遮掩。
她不得不说当真是好算计。

第184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玄黄功德塔本身就是先天至宝, 是开天辟地后，大道有感生出的玄黄二气凝聚成的宝塔。
功德塔, 顾名思义, 这座塔是修功德主的修士最梦寐以求的宝物。修炼功德的功德主可以说是修炼神道的前身，能够得享逍遥还不被天道束缚在此世界中。可是功德主难修，那一身闪闪的功德金光若是没人庇护会被高阶修士祭炼成抵挡雷劫和镇压气运的法宝。就拿乔微来说, 若是没有凤族庇护，她本身就很难长大。
可是同时天道又最喜欢功德主, 毕竟功德主的功德都是靠救助此界换来的，是对天道对天地有大功德之人。就比如乔微那一身的功德金光就是靠接连救世后来自每个世界的天道馈赠。
而能够存续功德金光，掩盖功德主本身的玄黄功德塔就更为珍贵了，修功德的功德主穷其一生都在寻找玄黄功德塔，用来掩盖自身的功德不被高阶修士猎杀。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玄黄功德塔的防御能力很强, 可以庇护战力低弱的功德主。
当然这是对功德主而言,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玄黄功德塔的作用就更大了。玄黄功德塔虽然是先天至宝，但却不是打斗性的武器, 威名并不大，可玄黄功德塔确实镇压气运的最好法宝, 就比如此刻其在魔界的作用, 替魔界镇压气运遮掩天机。
天道爱众生。在天道眼中, 不管是先天神灵后代的上古遗族，还是妖、魔、人，都是平等的。做下善事有利于苍生天下的天道会善待, 若是做下恶事造成生灵涂炭的, 天道也一样会降下天谴。
而能够遮掩天机, 抵消罪行, 不让天道发现的就只有功德，而这天下的功德法宝中唯有玄黄功德塔有此作用。
之前南华上神和乔微说魔神豢养域外天魔，虽然乔微肯定这话有所隐瞒，也肯定魔族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能力，背后的推手肯定是上古遗族。可同时乔微也明白上古遗族不可能在仙界豢养噬心族。
南华上神的话都是真话，只不过隐瞒了真相，但豢养噬心族的地点是在魔界肯定没错。
经过这么多，乔微也明白了这位南华上神的处事风格。
十句话，句句是真话，但却不是全部的真相，用真话编造出的谎言在被揭穿的时候，才能够及时找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最高级的谎言是用真话编织而成，这才是说谎的最高艺术，在这点上南华上神也算是修炼到了极致。
之前乔微就曾疑惑为何魔族豢养噬心族却不被天道发现降下惩戒，她那个时候就怀疑魔族有遮掩业障的法宝，只是没想到会是玄黄功德塔。
玄黄功德塔本身是一座九层高的琉璃塔，通体晶莹剔透，又有开天辟地后的玄黄二气护体，塔身最顶端更是凝聚着功德之珠散发的璀璨耀眼的功德金光，即便是在只有血月照亮的黑暗的魔界也能够让周围数百里亮如白昼。
可是现在的玄黄功德塔早已不复之前的玲珑剔透，早就被魔界的恶果污染，功德之珠上的功德金光也被用来平衡魔界造下的罪恶，可以说玄黄功德塔早就已经被污染，才有了现在的灰暗破败之相。
只这么看功德之珠上的金光，怕是用不到千年就会消失殆尽，没有了功德之珠的玄黄功德塔很快就会破裂，消失在天地之间。
换句话说也就是魔族的气运还能够被镇压千年左右。
也就是说，仙魔大战在千年之内就会爆发。
这倒是和天地大劫的时间一致。
乔微皱眉，这绝不可能是巧合，她更倾向于有人算准了时间，造就了这场仙魔大战。
看着面前的这座灰暗的先天至宝，乔微似乎明白了为何对方会召她前来。
玄黄功德塔想要自救，自然要选功德主重新认主，她虽然不是功德主，但身上的功德却比此界的其他人多太多，让玄黄功德塔误以为她是功德主也是情理之中。
同样，收服玄黄功
德塔，于她来说也一样是一个大机缘。
见那魔族将领将他们带到塔前就停下，乔微就知道恐怕这玄黄功德塔不仅被用来镇压恶果，恐怕魔族就在玄黄功德塔中豢养噬心族。
事实上也正如乔微所料，那个魔族大将又对着乔微等人吩咐道：“此处是魔尊陛下特地为我魔族勇士开放的试炼之塔，只要通过考验，从里面出来，就能成为我魔族大将，被陛下接见，待我魔族一统三界之时，尔等的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乔微听着这魔将的豪言壮语，或者说是忽悠，突然觉得魔族应该好好招募一批有演讲才能的将领，后世搞转销的都比这位有激情。
当然这都是乔微闲来无事的思维发散，事实上魔族并不需要有太多演讲才能的将领，因为来此处的魔族全都是天仙以上的修为，对他们来说，什么荣华富贵都不重要，只有修为的突破才是重中之重。
他们这些人从魔界各地聚集到魔都，又来到此处，为的就是这试炼之塔能够突破修为。
只这一点，就胜过万千言语。
就在魔将发表演讲的时候，一位一身红衣，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子朝着乔微走来。
此女肌肤雪白，头上挽着凤髻，朱唇一点，目光流转间自有一股妖媚之气。只一眼，乔微就知道此女修媚术。
乔微从来没有看不起媚术过，这世上的功法练到极致都能得成大道，更何况能修炼到玄仙修为的媚术，更是不简单。
“奴家名唤蝶梦，见到姐姐便心生欢喜，不知道姐姐如何称呼？”蝶梦神态妩媚，语气娇娇，若是换作寻常男子早就被摄了心神，恨不得将心都掏给她。
不过乔微不为所动，她伸手一点就破了蝶梦营造的暧昧气氛，然后道：“若是诚心相交，又何必动用法术？”
蝶梦并不在乎乔微的坏脾气，事实上魔界的魔女远比仙界的仙子难打交道，很多魔女比魔子性情更加暴虐，脾气也更加古怪，只要乔微不上来直接下杀手，都能证明乔微的脾气不错。
看着面前的乔微，面容寻常，神色只是冷酷，这样的魔女在魔界并不多见，因为魔女大部分对容貌都很执着，蝶梦也是一样，如乔微这样的大部分都是女子中苦修者，而苦修者都有大毅力，一般情况下要比外面那些天天想着杀人夺宝提升修为的要和善地多。
想到这，蝶梦更想和乔微合作了。
“还请姐姐恕罪，之前确实是奴家的不是，但奴家也是真心结交。”之后蝶梦对着乔微小声道，“姐姐且看这周围只有你我两个女子，比起委身于那些臭男人，我更想服侍姐姐呢。”
魔族女子喜欢自称奴家，倒不是因为她们认为自己身份低微，比男子低上一层，而是单纯地认为口称奴家在男子看来是示弱的表现，可以让男子放松警惕，然后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我不找服侍的侍女，我只找能给我带来利益的人结盟。”乔微扮演着一个冷酷无情的魔女，“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呢？我不找累赘。”
见状，蝶梦就知道机会来了。
她虽然是玄仙修为，但是战力太差，她想要在这试炼之地走得更远，就必须找人结盟，而乔微是她最好的选择。
乔微虽然表现地功利，但在魔族中已经算是好的了。相反，如果乔微一点要求都不提就庇护蝶梦，她反而不敢真的和乔微结盟。因为现在不提要求，之后要的只有可能更多，甚至可能是她的命。
她还是喜欢乔微这样先提条件的。
“姐姐来的晚不知道，奴家可是有好消息呢。”蝶梦说着就对乔微传音道，“姐姐且往那边看。”说着就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往一边指了过去。
顺着蝶梦指着的方向看去，那里站了两个人。
一人长得有两丈高，身材高大，袒露着上半身，健硕的肌肉上纹着一头凶兽，让此人显得越发凶神恶煞。
在这人对比下
，另一人就显得文静多了，虽然也身姿修长，但风神俊朗，十分俊秀，倒是和仙界的一些仙君一般温文尔雅。
一般人肯定会以为蝶梦指的是那个凶恶的大汉，可是乔微却知道蝶梦指的是那个俊秀公子。
“那位公子的身份可不一般。”蝶梦对着乔微传音道。
乔微看向那俊秀公子，不由笑了。
可不是不一般吗？
众所周知，每一个师徒恋的仙侠文背后都是三界苍生，每一个师徒恋女主的背后除了男主这个师尊外，还有一个出身反派魔族的男配，而这个男配一般都是痴情人设，最后会因为女主倒戈，罢战事，让三界重归和平，以此来显示出对女主的痴情。
而面前这位就是痴情人设的反派男配，也是魔界三皇子——苍冥。
但这些都太浮于表面，男主对女主的爱是为了谋夺神王之位，那男配呢？当真是为了爱慕女主才平息战事吗？
特别是这位男配还来到了魔族豢养噬心族的地方，企图用易容后普通魔族的身份蒙混进去。
果然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185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17
乔微之所以能够认出这位魔族三皇子, 原文中的痴情男配，倒不是因为她见过对方，而是因为她在魔界也有自己的探子。
她穿越至今五万年, 怎么可能不做任何准备？
更何况她如今孤身入魔界, 即便她是上神修为，在魔界几大上神的合攻之下也一样讨不到好。
她来魔界自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虽然她第一次亲临魔族, 但她该做的准备一样不少。
看着旁边想要和她套近乎的魔女蝶舞, 乔微挑眉看向对方：“哦？”
蝶舞见乔微感兴趣，立即道：“姐姐且看那个俊秀小郎君, 长得当真是让人心动。”
乔微轻笑道：“让你心动的是他那一身法宝吧。”就算这位魔族三皇子再会伪装, 有些习惯也是改变不了的, 就比如那通身金贵的法衣, 最起码也是仙宝级别, 更不要说其他了。
只这么看着就知道对方是个富贵人。
而魔界因为魔气的暴虐，不仅不适合种植灵植，就连锻造法宝的天才地宝也少得可怜，所以魔界的修士也普遍养成了简朴的习惯, 尽量修炼自身的皮肉法相, 打架时肉搏居多，能不用法宝就尽量不用法宝。
就比如蝶舞，别看蝶舞柔弱妩媚, 实际上她肉身祭炼地相当强悍。
苍冥的样子显然和大部分贫穷的魔族不太相符。
不是说魔族穿不起华丽的衣服，而是这衣服是仙宝，这就说明他身上绝对还有更好的东西，是蝶舞等人眼中的大肥肉。
蝶舞听到乔微的话丝毫不避讳地承认, 可随后又道：“可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我可不敢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丢了性命。”她战力不高，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
见乔微这次真的有了兴趣，蝶舞才洋洋得意地对乔微道：“此子有异。”
“能有这仙宝做法衣的，定然家世不凡。”乔微说道。
蝶舞摇摇头：“不只是家世不凡，之前我见此子和魔都城主一起宴饮，那城主对其礼敬有加，城主可是上仙修为，此子家世定然不凡。”
苍冥对外的修为只有玄仙，一个上仙对玄仙恭敬，除了畏惧其家中长辈外，还能是因为什么？
“姐姐，我们切不可与此子为敌。”蝶舞说道，“像这种大家族子弟出来历练，身边定有护法，我们进入此塔后，若非生死关头，不要与之相争。”进入塔后，为了利益互相残杀很正常，她觉得自己将这个消息卖给乔微，应该能让乔微承了她一个人情。
可乔微却不买账，一眼就点出了这位魔女的小心思：“此子若如此厉害，你为何不寻他庇护？以他的家世，应当比我更能庇护你才对。”
蝶舞讪笑，见乔微也没有真的动气，才上前柔声道：“姐姐休要笑话奴家了，奴家蒲柳之姿，像这样的天之骄子，哪里能看得上奴家呢？还是姐姐最心善，姐姐若是庇护奴家，奴家日后必定将姐姐视若夫主，仰若神明……”
魔界的人在这些事上乱得很，男女不忌。可乔微知道，蝶舞此话更多的是试探。
“我不喜女子。”乔微否决了蝶舞的话。
蝶舞闻言没有放弃，反而语气魅惑道：“奴家的洞天中也有美男三百，魔族、人族甚至是仙族的都有，只要姐姐喜欢，奴家愿意将这些美人全都送给姐姐。”
“我更不喜欢男子。”乔微冷冷地看向蝶舞，“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蝶舞悻悻地不再说话，她想要试探乔微的喜好，最好能够投其所好，可是却无功而返。
身为魔族，最怕的就是合作方无欲无求，这样她丢的很可能就是命了。
见乔微不说话，蝶舞松了一口气，她觉得乔微应该是承了自己刚才的情报，同意将自己带在身边了。
等到那魔族大将结束完激情
澎湃地演讲，就拿出一块玄铁令牌抛入空中，在空中发出耀眼的红光，之后玄黄功德塔最下面的一层塔门打开。
等进到里面后，乔微就知道正如自己所料想的那般，玄黄功德塔确实被上古遗族和魔族改造了，改造成了豢养噬心族的地方。
很难想象一座宝塔中会有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黑河，当神识扫入黑河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看不到，还会发现神识被黑河的河水吞噬。
很快就有人发出一声惨叫，就见到有人已经倒地。
众人都感觉自己探入黑河河水中的神识受到创伤，连忙运功打坐，修养自身的神识。
乔微和蝶舞也学着众人盘腿打坐，就在乔微运功的时候，神识中突然出现一个一身红衣的妖媚男子，笑声如媚。
这不是乔微第一次遇到域外天魔阻道，她连心神都没有动，直接将其斩杀于识海中。
旁边的蝶舞也是有些本事的，挣扎了一会儿，也睁开了眼。
乔微看着对方就知道，这个喜欢自称奴家的魔女，虽然心思多但修为却足够扎实。
“姐姐好定力，清醒地真快。”蝶舞见到乔微早就清醒，在旁边为自己护法，心中有些感激，果然她没有选错人。
“好了，我们接着登塔吧。”乔微对着蝶舞道，斩杀这些最低等级的域外天魔后，就有一道天梯从黑河之中悬天而起，通往第二层。
蝶舞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些倒下的人，不禁对着乔微问道：“这些被域外天魔占据心神的人会怎么办？”若是在外面，这些人肯定会被天道灭杀，可是这是在试炼之所，那些人也只是倒地不起。
乔微冷声道：“会成为黑河的养分，让黑河源源不断地滋生新的域外天魔。”
“怎么可能？”蝶舞不敢置信，从未听说过域外天魔还能培养的。
那个黑河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过乔微没有给蝶舞解答这个问题，她只是问道：“你还要接着登塔吗？”
蝶舞笑得妖媚：“有姐姐在，奴家都不怕呢。”富贵险中求，更何况修炼到她这个修为，都见过天魔阻道，唯一令她害怕的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一起被天魔阻道。
她还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接下来的几层，蝶舞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域外天魔，比起第一层只会幻化成各种俊男美女的噬心族，越往上的噬心族越是厉害，他们甚至能翻看识海中的记忆，幻化出人心中最脆弱的各种事物，攻击人的心神，比渡劫的时候的天魔劫还令人害怕。
就在蝶舞应付完第五层的域外天魔，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上走的时候，却发现周围只剩下自己、乔微以及之前那位俊秀公子和那个两丈高的大汉了。
“你是接着往上还是留在此处？”乔微再次问道。
蝶舞这次是真的有些犹豫，但还是咬牙道：“我就不信了，这历练之所只有域外天魔，没有其他宝贝。”她是为了突破而来，不能还没见到东西就先放弃了。
旁边的苍冥和大汉都瞥了一眼蝶舞，漠不关心。
乔微不再劝她道：“那就走吧。”
蝶舞赶紧跟上乔微，至于旁边的苍冥两人，她明白这两人绝不是她的依靠，她也不想招惹这两人。
第六层和其他几层完全不一样，这里好像是一个藏宝阁，里面摆满了各种丹药还有功法，这些还不是最吸引人的，最令人激动的是摆在正中间被琉璃莲台托在中间的一个玉瓶，玉瓶上写着三个字——升仙丹。
升仙丹是传闻中的丹药，拼接更是神品。
旁边的蝶舞见到升仙丹后，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镇定，狂喜地跑上前去，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此物。
升仙丹，一个可以帮助玄仙进阶上仙的神丹，是所有玄仙梦寐以求的宝物。
这次不仅是蝶舞，就连旁边的苍冥都十分惊讶，那个护在苍冥左右的大汉对那丹药也露出垂涎之
色。
看着旁边的苍冥和那大汉，蝶舞咬牙道：“诸位道友，只要肯将升仙丹给奴家，奴家全部身家任由道友挑选。”
只要能成为上仙，她的宝库可以重新积攒。
苍冥置身事外，似乎并不想参与这场争斗，而那大汉却死死地盯着蝶舞，不肯相让。
这个时候大家都将目光有放在了乔微身上，似乎都在观察乔微是否要进入这场厮杀。
“姐姐，可否成全奴家？”蝶舞看向乔微，她之所以敢说这话，是因为她直觉乔微不是奔着突破来的。
乔微看着这紧张的气氛，轻笑道：“为什么不打开玉瓶看看？万一里面不止一粒呢？”
说着乔微伸手一摄，就将玉瓶握在手中，随后打开倒出了四粒升仙丹，和他们这里的人数一样。
蝶舞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个时候乔微却将这四粒升仙丹全部毁去，速度之快，让旁边三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那大汉瞬间暴起要对乔微发动攻击，蝶舞有些犹豫，旁边的苍冥依然置身事外。
乔微挥挥手，那大汉瞬间倒地，苍冥见状这才神色严肃：“你到底是何人？”普通玄仙绝不可能有如此修为，而他上仙巅峰的修为却无法阻止乔微的出手，那乔微的修为只有可能在他之上。
“我当然是好人，这升仙丹中含有域外天魔的魔种，服用后，域外天魔便在体内新生，随后会在突破修为，也是在身体最脆弱的时候，占据修士的身体。”乔微说完后看向蝶舞，“你确定要服用此丹？”
蝶舞有些惊疑不定。
乔微知道布置此关的人就是看中了人心的贪婪，所以才会以升仙丹作为诱惑。能走到这一层的人，都心性坚韧，别的都无法让他们动容，只有修为的提升才能让他们不顾其他服用升仙丹。
这几层塔中都有域外天魔，只有这一层没有，本身就令人心疑，乔微说的也不无道理。
可到手的升仙丹就这么没了，蝶舞和那大汉还是有些不甘心。
就在此时，四人脚下的阵法启动，瞬间变换，之后一个黑色的大手朝着乔微伸来，好似要将乔微捉走。
“血脉神通，上古遗族！”苍冥一眼就认出了这道法术的不同，心中惊骇，这座塔和上古遗族有什么关系？
还有他父皇近万年来的种种异常，到底是因为是什么？
苍冥想到塔中的域外天魔，心中越来越沉。
果然魔族已经被上古遗族控制了吗？
乔微右手出现一把银枪，破空而出，化作银色的凤凰，穿透那黑色的大手。

第186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神通被破, 稳坐在玄黄功德塔第八层的一个脸上满是符咒密文的男子脸色难堪，心中愤怒，转瞬间从第八层降临到乔微四人面前。
看到乔微手中的银枪, 男子眉目微震：“弑神枪？”如果说玄黄功德塔是世间最好的防御性先天至宝, 那么弑神枪在杀伐兵器中绝对可以排在前三之列。
此枪也是先天至宝，自上古大战后就不知所踪, 而近些年听到此枪的传闻还是在凤凰一族, 据说凤族昭华公主曾在上古大战的古战场秘境中得此先天至宝。
但终究都只是传闻，没有人见过，直到前些日子乔微用弑神枪在太子洛玄的贺宴上威逼天尊, 弑神枪才被证实确实在乔微手中。
他虽然镇守玄黄功德塔没去过贺宴, 但也在事后被告知此事。
“昭华公主？”男子声音嘶哑, 和他脸上密密麻麻的咒文在一起, 更显阴森可怖。
男子道出乔微的身份, 苍冥三人心中震惊。苍冥还好一些，到底是魔族皇子，也早就察觉到乔微身份不凡，可旁边的蝶舞和赤身大汉却惊讶地合不拢嘴了。
虽然乔微在丹穴山深居简出, 外界也没有流传这位的太多威名，但刚刚结束的太子洛玄的贺宴, 却让乔微之名传遍天下。
几十万年来, 当众威逼天族天尊的, 乔微算是第一人。
蝶舞在惊讶过后, 随即狂喜，若她能借此搭上昭华公主, 日后前途必然更加远大。
至于魔族仙族身份, 蝶舞并不在意, 更何况凤族还是妖族也不是天宫属官，和魔族的仇恨远没有天族那么深。
当然最重要的是，乔微明知她身份，这一路来却对她照顾有加，她觉得乔微是一个仁善的主子。
仁善二字，对魔族来说却是最难得的品质。
至于苍冥，他心中惊骇，只是城府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实际上，他的心情是最糟糕的。
从古怪的魔尊，到这试炼之塔，再到上古遗族和凤族公主，苍冥知道一切比他想得还糟糕。
魔族，怕是要有大难。
看着面前的男子，别人不知道这位的身份，乔微却是清楚，她也不再掩饰自身的容貌，恢复了一身清雅至极的蓝白法衣，对着面前的男子道：“久闻大祭司威名，却不想在这里得见。”
这人便是上古遗族的大祭司，更有传闻这位大祭司是真正从上古时期活下来的先天神灵的后代。
至于修为，没人知道，但能当这么长时间的老不死，不是半步超脱，最起码也是上神巅峰的修为。
“凤族的小崽子，还有魔尊苍噬的崽子，倒也是有趣。”大祭司语气嘶哑，“你们都这么喜欢来送死，身为长辈今日就满足你们这些晚辈的心愿。”这话说得讽刺，好似他是多么和蔼成全后辈的长辈一般。
大祭司杀气腾腾，他知道乔微和苍冥来到此地，定然是有所怀疑，对这样的人自然要除之而后快。
“大祭司豢养域外天魔，毁坏玄黄功德塔这样的功德至宝，欺瞒天道，送大祭司身消道亡，才是天道所期。”论斗嘴，乔微就没有输过。
大祭司听后冷哼一声：“大言不惭！”说完之后就不再和乔微废话，转而朝着乔微攻去。
上神斗法，首重道意，道意凝聚出法相，法相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一般，上神之下的人进入法相营造的小世界中，根本不得出。
这位上古遗族大祭司立刻决定施展法相，想要将乔微困住。
随后乔微面前转换了景象，她似乎没有了记忆，变成了一个只是有些意识的灵魂，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直到很快又一日她似乎有了身体，然后伸展了身子，她觉得头顶有什么东西拦住自己，最后啄破而出。
后来她知道了，她是一只凤凰。
她还是凤凰一族的公主，父亲母亲对她极尽宠爱。
她还有一门婚约，她的未婚夫是天族太子，绝世天才，她本能地爱上了自己的未婚夫。
可她的未婚夫不爱她。
那个男人爱上了自己的徒弟，并且要和她解除婚约。
她疯了，她要杀了那个女人……
可最后她不仅没有杀了自己的情敌，反而连累自己的父母死于战场之上，凤凰一族自此凋零。
在弱水河畔，她绝望地看着自己的父母，看着拎着剑向她走来的未婚夫。
她心爱的男子的剑洞穿了她的身体……
就当施展法相的大祭司大喜，觉得乔微要死于他法相之中的时候，乔微却突然笑了。
“真好，一切都结束了。”只见弱水河畔，身着金色华服的凤族公主消散于天地间，化作一片翎羽。
随后一个身穿蓝白道袍，手持长枪的少女缓缓降于弱水河畔，一手银枪画作冰凤而出，凤吟铿锵，凤凰所过之处，一切人事物全都消散。
乔微又回到了塔内。
这让大祭司不敢置信：“你破了自己的命数？”他是大祭司，身为祭司，除了各种秘术外，最重要的就是推演之术，更何况他本身出身上古遗族中的最擅长推演之术的先天神灵百泽帝君的后代，他对命数的把握自认当世最强，他不相信乔微可以破解自己的法相。
“修道者顺大道，争命数，若世人的命数都能由你推断，那你岂不是天道？”乔微觉得可笑，为什么总有人喜欢练这种法相，觉得自己能替天演命？
大祭司沉默不答，修炼到他这个地步，还不至于因为乔微一句话就毁了自己的多年道行，他对自己的道坚定不移。
“你是从何处醒来的？”大祭司对着乔微问道，他不觉得乔微能够对抗命数，中间肯定有什么变故是他没注意到的。
乔微轻笑一声：“我不可能喜欢上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或者说不可能爱上男人。”一个人可以没有记忆，但是骨子里的性情却是不会变的。
在大祭司的法相中，她确实没有记忆，可是她也不可能喜欢上洛玄。她发现背后有一双手，在推着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比如让她喜欢洛玄，让她恶毒地针对容音，她觉得自己被人操控了。
她庆幸的是自己是凤凰一族，凤凰向死而生，凤凰一族的秘术可以让她牺牲翎羽幻化成自己，暂时遮掩天道。
等到幻化的自己被杀死，她终于得到了解脱，随后记忆恢复，这法相世界自然也就被破了。
身为上神修为的大祭司自然不可能向蝶舞一样认为乔微喜欢女人，他忍不住问道：“你修无情道？”
他明白乔微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她没有情。
“不可以吗？”乔微挑眉。
大祭司不可置信：“修无情道的不可能有你这一身的功德！”无情道最是难修，很多修无情道的都嗜杀成性，到最后走火入魔，道心毁散，这也是离云上仙疑惑之处，只不过身为朋友让她没办法向大祭司一样直接问出。
他见乔微的功德还以为对方走的是功德主或者是凤族逍遥道的路子。
“为什么不可以？大道无情是因为在大道眼中众生平等，我也爱众生。”乔微声音清冷，她不爱男人也不爱女人，但她同时也爱男人和女人。
随后乔微也不待对方反应，手中的弑神枪转动，朝着大祭司攻去。
对于这位，她还用不到施展法相。
乔微枪法凌厉，银光如电，快到对方根本招架不住。
再加上之前因为乔微破了法相，让他已经受伤，大祭司很快就出现落败的迹象。
可到底是上神巅峰的修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落败？只见大祭司分化出数个身影，随后围着乔微开始跳舞吟唱。
这是乔微第一次见到上古巫舞，不得不说很有力量，也很震撼，如果放在后世作为一个舞蹈节目应该很受欢迎。
可是这个舞蹈
作为上神道法，又岂会如此简单。
它能攻击修士最脆弱的神识。
乔微的神识比一般人要强悍太多，她将弑神枪收起，然后坐下来闭上眼睛，将眼花缭乱的舞蹈送识海中剔除。
这么多的幻影中，只有一个是真正的大祭司。
这个时候更重要的是心静，若论静心，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乔微。
听声变位，乔微心神归一，识海中被攻击的疼痛让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很快乔微找到了真正的吟唱者，随后左手多出一把金弓，一柄金色的羽箭搭在其上。
拉弓，射出。
金色的羽箭正中身上，很快影像消失，乔微周围又恢复了清明。
乔微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弑神枪一挥，霎时间天雷涌动，同时分化出七十二道银光朝着大祭司袭去。
被击中的大祭司身上法衣尽破，鲜血从身上流了出来，嘴角也跟着喷出血来。
随后弑神枪从乔微手中脱离，直接贯穿在大祭司的腹中，将人插在墙上。
周围的几人被这样一场快速结束的战斗感到震惊，特别是旁边的苍冥。
就在乔微上前想要将弑神枪拔出的时候，苍冥果断对着乔微跪下：“求公主救我魔族！”
与此同时，昆仑山中的南华上神虽然被属下告知魔界一切如常，可还是忍不住去查看大祭司的魂灯。
看着微弱到马上要熄灭的魂灯，南华上神暗道不好，顾不得其他直接朝着魔界的方向而去。

第187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玄黄功德塔内
战斗还没有结束, 被弑神枪插在塔墙之上的大祭司奄奄一息，神识被毁，修为尽丧, 连给上古遗族传音都不能，绘满符文的脸上满是愤恨之色。
他图谋数万年，本以为能够在自己手里让族人大兴, 却不想落败在一个小辈手里。
乔微看着这位存活了几十万年的大祭司, 论年纪这位要比凤王和天尊还要高出几个辈分, 活得够久, 大家尊称一句老祖宗都不为过。
悠长的寿命同样也说明一个问题——这位天赋不行。毕竟百万年的时光都没能突破到超脱之境，也算不得厉害了。
再看看跪在低上的苍冥，面前这位在原本的剧情中也算是一代枭雄了。
剧情中说苍冥是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一统三界的机会, 可是乔微却不那么觉得。
一个能够发觉到魔界不对，愿意亲自涉险入塔的皇子；一个愿意在她面前跪下让她救魔族的皇子，怎么可能是个恋爱脑？
为一己私情放弃至尊之位, 显然不是苍冥能做出来的事。
这其中定然有隐情。
“你让我救魔族, 三皇子殿下？”乔微一语道破苍冥的身份, 很是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魔界的后起之秀。
人人都说天族太子洛玄是第一天才, 可事实上，如果没有天族在凡界早早布局，为洛玄建立生祠，让信仰之力助力洛玄快速进阶, 以洛玄真正的资质，现在最多也就是和苍冥一样，是个上仙巅峰。
比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族太子洛玄, 魔界的这位三皇子的日子就很苦了。
高阶的修士一般很难有孕, 再加上高阶女修本来就少, 所以高阶修士的亲子一般都很少，但有时候又需要子嗣，所以一般情况下高阶修士都会选择让第二元神代替自己转世生子，或者是选择修为不高的女子为自己生子。
洛玄的生母天后的修为就不高，只有天仙修为。唯一的例外是凤王和凰后生出了女儿，是真正的本体孕育，两人修为又相当，凤王和凰后认为这个女儿是天道赐给他们的珍宝，凤凰一族也因此对小公主宠爱有加。
可是魔尊的孩子就不一样了，因为孕育子嗣要耗费不少神力，即便是父亲也一样，就比如天尊和天后生育太子洛玄的时候天尊为了弥补自己元阳缺失曾闭关一万年。
凤王好一些，因为凰后承担了大部分，这也是凰后到现在都还一直闭关修养的原因。
魔尊重视实力，怎么可能为了生子让自己本体受伤呢？所以他都是让第二元神转世的时候替自己生子，然后再将第二元神灭杀，将孩子夺过来养育就好了。
魔族有三个皇子，都是魔尊的第二元神转世的时候所生。
魔尊养皇子就像是养蛊一样，看谁能撑到最后就选择谁为太子。
苍冥是魔尊子嗣中最小的一个，但实力绝对不弱。他在魔界没有自己两个兄长残暴，但不代表他没野心，他要是没野心干吗进塔？
他对魔尊和两个兄长没什么感情，可他不能坐视魔族和魔界被天道绞杀。
没有了魔界，魔族众生要如何活下去？他又要如何活下去？
他再不喜欢魔界，也知道魔界是自己的家，是他的立足之地。
没有了魔界，他们就要灭族。
这一刻，苍冥狠狠地骂魔尊和自己两个兄长蠢货。
若是早知道这三人这么蠢，被人利用到要灭族，他早就该把这三人杀了。
苍冥深吸一口气，对着乔微道：“我父尊一念之差，听信贼人狂言，做下错事，苍冥知道大错已经铸成无法改变，也不想为父兄辩解什么，只是我魔族百姓无辜，还请公主放我魔族百姓一条生路。”
见苍冥这么说，乔微就知道对方已经胸有成算。
她不介意苍冥的那些算计，谁人没有算计呢？
她只是想要知道苍冥能做到什
么地步。
乔微一身蓝白道袍，手中一动，弑神枪从大祭司的腹中被拔出，大祭司从墙上坠落，摔倒在地上，伤势更重，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弑神枪上染着鲜血。
乔微右手多了一块干净的帕子，姿态优雅地擦弄着弑神枪上的鲜血。
旁边的苍冥看着乔微擦枪的样子，心中微颤，这位凤族公主到现在也没有杀了大祭司，可是在他眼中却比杀神更加可怕。
鲜血杀戮是魔族见惯了的事情，并不会让苍冥觉得可怕。真正让苍冥觉得害怕的是乔微对大祭司漠视的态度，这足以说明对方在乔微面前如同蝼蚁。
想到那场短暂的战斗，大祭司率先出手占据先机，却最后还是被乔微碾压式地打败，让苍冥对乔微的战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当然最重要的是乔微对域外天魔的态度，越到后面域外天魔越厉害，连他都会被困住很长时间，可是乔微像是没有心魔一般，没有任何一个域外天魔能将乔微困住片刻。
要知道，连魔尊都被域外天魔和大祭司合力占据了身体，可乔微却不为所动。
苍冥想到这深吸一口气，对着乔微道：“父尊和两位兄长还有魔族不少战将都已经被域外天魔占据身体，恳请您诛杀邪祟，以正道途。”这是恳请乔微杀了魔尊和魔族的中坚力量了。
乔微听后轻笑道：“等我杀了他们，然后扶持你继任魔尊之位吗？”她一眼就能看穿苍冥的这些小心思。
说得大义凛然，其实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若公主愿意让苍冥继任魔尊之位，苍冥愿率魔界归顺公主，为公主驱使。”苍冥对着乔微说道。
乔微问道：“我为什么要收魔族为下属？要知道仙魔大战即将爆发，我凤族可是天族盟友。”
“上古遗族野心勃勃，公主愿意来此地探查定然是发现了疑点，魔族和上古遗族结下大仇，公主也斩杀上古遗族的大祭司，和上古遗族也是死敌，共同的敌人是公主收下魔族的理由，我们也更愿意为公主荡平上古遗族。”苍冥继续道。
“至于天族，公主刚刚和天族太子解除婚约，又在莲池台上威逼天尊，已然和天族撕破脸，盟约早已不在。再说以公主的修为，区区天族又怎么能阻拦公主的决定？”
听到这话乔微笑了，有野心又有心计的魔族皇子，几句话就想挑拨她和天族决裂，这样的人就是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乖顺，实际上随时都想要咬破主人的喉咙。
“苍冥，你想要认我为主，是为了魔族存续。”乔微手中的弑神枪轻轻抬起，枪头的尖刃贴着苍冥脖颈的皮肤游走，仿佛下一刻就能要了苍冥的性命。
“魔尊和上古遗族一起毁坏玄黄功德塔来遮掩天机，培养域外天魔，罪孽深重，现在还好，一旦玄黄功德塔不再此地镇压，一切业报就会反噬在魔族自己身上。”
“上古遗族还好，他们只有一个大祭司在此，可培育域外天魔的地方是在魔族，魔尊又不断送魔族滋养域外天魔，天道最魔族的惩戒更重，到时候降下天谴，怕是魔族会就此灭族。”
听到乔微的话，苍冥的脸色更加苍白，弑神枪随时可以割破他的喉咙，向来镇定的他此时都有些两股战战。
见人害怕，乔微没有停下接着道：“你觉得以我身上浓郁的功德金光，认我为主说不定可以庇护魔族，让魔族免遭天谴灭族。更说不定你觉得自己有朝一日，进阶上神，还可以将我杀掉，练成功德法器，变成第二个玄黄功德塔，镇压魔族气运。”
听到最后，苍冥赶紧摇头：“公主明鉴，我从未有此心。若有此心，便叫我终身不再进阶！”除了最后把乔微练成功德法宝外，其他的确实都是他的小心思。
此刻他更明白，比武力更可怕的是乔微的那双眼睛，似乎可以看透人心。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这一刻苍冥再也不敢再有其他的
心思。
见苍冥真的害怕了，乔微这才让让弑神枪离开。
“好了，起来吧。”乔微没在让苍冥继续跪着，给个下马威就够了，更何况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
苍冥颤颤巍巍地起来，旁边的大汉见状赶紧去扶人。
见乔微没有丝毫惊讶，苍冥就知道乔微恐怕早就猜出这是自己的心腹了。
乔微根本没理会苍冥的小心思，苍冥身为皇子来这随时会丧失性命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带护卫？
倒是一旁的蝶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乔微没理会这三人，接着登塔。
苍冥三人咬牙跟上。
第七层是豢养高阶域外天魔的地方，被这些域外天魔围绕在正中间的是一股气，这股气好像都吞噬一切，消融一切。
和乔微的猜想一样，上古遗族再用鸿蒙之气豢养噬心族，只这一丝鸿蒙之气就能让域外天魔俯首帖耳。
乔微没有管这些，她现在也无法靠近鸿蒙之气。鸿蒙之气霸道，便是豢养噬心族的大祭司也只敢住在第八层，不敢和鸿蒙之气长时间同处。
第八层是大祭司的净室，等到了第九层，乔微见到了关闭的金门。
那金门在乔微到的时候缓缓打开，跟在乔微身后的三人想要跟着进去，那金门却在乔微进去后直接关闭，将三人阻隔在外。
金门内是一个容貌出尘的女子，只是看上去很虚弱，连身体都变得有些透明，似乎不久就要消散于天地间。
“前辈好。”乔微对着对方行礼，能在这里的女子只有可能是玄黄功德塔的器灵了。
女子见到乔微身上的功德很满意：“天道为我选你，果然没有看错人。”
乔微笑道：“确实也错了，我不是功德主。”历代契约玄黄功德塔的只有功德主。
女子却摇摇头：“是不是功德主又有什么关系？功德主未必能救世，但你却能。”别人看不出来，她是玄黄功德塔自能看出来乔微身上的功德来历。
正是因为看得清楚，她才心惊，乔微到底救了多少个世界，才能积攒这一身的功德。
要知道就是没有被毁前的她身上凝聚的功德也没有乔微的十分之一。
乔微愿意救那些世界，那也一定愿意就此界。
“天地有大劫，你能救世，是不是功德主已经没有关系了。”女子道，“你可愿与我缔结契约？”
乔微笑道：“我来此就是为了前辈。”
两人契约结成，有乔微身上的功德加注，女子很快恢复了，身体凝实，很快玄黄功德塔外面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玄黑的色彩慢慢褪去，变成了真正的琉璃色，上面的功德之珠金光大盛，照得整个魔界光辉一片，仿佛太阳降临魔界。
刚刚进入魔界的南华上神就见到这样一副景象，就知道自己来晚了。

第188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魔界没有太阳, 只有一轮血月，能在魔界看到亮如白昼的情况，还闪烁着金光, 南华上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玄黄功德塔出了问题。
玄黄功德塔内有上古遗族的大祭司镇守，对方上神巅峰的修为，便是天尊亲临都讨不了好, 更不要说对方手里还有域外天魔为蛊。
在大祭司的镇守下, 玄黄功德塔还出问题, 南华上神转瞬间就想到了乔微。
之前离云上仙的话就让他怀疑乔微发现了问题, 转而回昆仑山防守，却不曾想只慢了一刻，乔微就已经击败大祭司, 让玄黄功德塔认主。
南华上神脸色难堪，他虽然知道乔微不好蒙骗，但总觉得乔微会相信自己几分, 再加上魔界危险, 乔微应该邀自己同行才对。
结果……
南华上神深吸一口气, 努力压下自己心头的怒火。
他原本布好的棋, 被乔微搅得乱七八糟。
不过南华上神到底不是常人，转瞬间他就改变了主意，朝着玄黄功德塔的方向掠去。
等他到的时候，玄黄功德塔已经变作一个小型的琉璃宝塔在乔微的手心熠熠发光。
魔界因为玄黄功德塔临世, 周围的魔族一片慌乱。
一些曾经入过玄黄功德塔出来的魔族，修为低一些的瞬间化作一滩血水消散在天地间。
这就是——天谴。
在天道的愤怒下，不管是人还是普通仙、妖、魔, 都没有还手之力。
苍冥看着这些遭受天谴的魔族, 不, 不应该称为魔族，这些都是占据魔族身体的域外天魔，看着他们的消散在天地间。
一时间又是觉得大快人心，又是悲痛难掩。
这些域外天魔罪有应得，可是魔族同样也罪有应得。
天道，又会如何惩戒魔族？
就在苍冥为魔族担忧前途命运的时候，乔微动了。
只见乔微将玄黄功德塔放于身后，玄黄功德塔上的光芒不再像之前一样光照整个魔界，但让魔族皇宫亮如白昼却没有任何问题。
玄黄功德塔护在乔微身后，有此防御的先天法宝护体，乔微便立于不败之地。
随后乔微清雅悠长的声音传遍魔宫：“上神已到，难道不想和我见面一会吗？”之后手中灵光朝着空中一点，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南华上神本想要再观察一下魔宫的情况，想要看一下魔尊的情况，再决定是否要出手，却不想乔微如此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了他。
被发现后也不能再躲，南华上神只能现身，对着乔微道：“公主如何会在魔界？”
“这还要多谢上神告诉我魔族豢养噬心族意欲覆灭三界的事情，我心忧三界众生，自然要前来查看。”乔微笑意吟吟，似乎并不把南华上神当作仇人。
南华上神听到乔微这么说，那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当初是因为谎话接连被揭穿，所以不得不告诉乔微一些真相好将乔微打发。
当然告诉乔微魔族豢养噬心族的事情，南华上神更想做的是让乔微和他结成同盟。
毕竟乔微不可能和仙族结盟，魔族又是剧情中杀了凤凰一族的仇人，凤凰一族想要生存下去，不能孤军奋战，他和上古遗族会是乔微最好的盟友。
他是抱着这个打算告诉乔微的，他没想过乔微会孤身入魔族，更没想到乔微会收服玄黄功德塔，他以为乔微最多收集一些魔族豢养噬心族的证据交给仙界，让仙界声讨魔族。
他甚至连证据都给乔微准备好了。
只是棋差一招。
南华上神忍了忍道：“看样子公主已有收获。”
乔微笑道：“正是呢，我抓到了一人，此人还是上神的故人呢。”说着她就将只剩半口气的大祭司放出。
“上神可识得此人？”乔微对着南华上神问道。
上古遗
族大祭司虽然没有太多威名，但作为仙界的老不死，这位的名声也足够大，南华上神和其同属上古遗族，这个时候想说不认识都不行。
“大祭司离开昆仑已久，不知行踪，没想到来了魔界。”南华上神的脸皮足够厚，事实上能够有一番成就的豪杰哪个又脸皮不厚呢？
之后南华上神又道：“大祭司现在这般，可是魔族所害？”
乔微看着南华上神转瞬间就颠倒了黑白，旁边的苍冥气得差点没沉住气要和南华上神顶嘴，不禁觉得好笑。
果然没长大的反派是干不过老狐狸的。
南华上神别的不说，就嘴硬和脸皮厚这一点，就不是普通人能比，后世甚至有人将其称为枭雄本色。
乔微没觉得这点有什么不对，作为一个玩政治的人，她在有些时候也一样心黑手黑。
不过她比南华上神的底线高太多，所求的也不一样，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大祭司豢养域外天魔，将其练为蛊魔，侵蚀魔族身体，如今的魔尊和其两位皇子还有数名魔将都为其所害，大祭司意图以魔族为先锋，吞并三界，让上古遗族成为三界共主，为此不惜毁坏玄黄功德塔镇压气运，遮掩天道。”乔微说道。
南华上神听后脸色不好沉声问道：“公主如此说，可有证据？若是没有，便是污蔑！”若是没有证据，或是和乔微翻脸，他甚至可以转瞬间就将这个锅叩在乔微头上。
“证据自然是有的。”乔微笑道，“忘了告知上神，我已经对大祭司搜魂，也将其记忆形成了记忆珠，不管是上交天宫还是给上神查看都是可以的。”
这下就是南华上神的养气功夫再好，此时都有些受不住，他没想到乔微动作那么快，更令南华上神气愤的是属下太蠢，要是他，在战败的那一刻就该自毁识海，绝不给乔微搜神的机会。
其实大祭司也想过，可是乔微的动作太快，弑神枪插入他身体的那一刻，他的丹田尽毁，修为尽丧，连自毁识海的神力都没了。
“记忆识海也是能被篡改的。”南华上神继续辩解道，他还不想现在和乔微直接撕破脸。
乔微并没有因南华上神这句话而生气，反而手指轻轻抬起，一道灵力从乔微手中倾泻而出，紧接着大祭司的身体中漂浮出数道猩红的丝线，牵引着人从魔宫而出，朝着乔微所在的地方掠来。
为首的正是魔尊和其两个皇子，身后还有魔族的魔将五名。
八人的状态有些不对，似乎被什么牵引，目光通红，似乎随时准备发狂。
“父尊！”苍冥想要上前，但被身后的大汉拉住了。
魔尊根本不认识任何人，其形态和炼制的傀儡一般无二。
噬心族本就不是灵智太高的种族，他们唯一的天赋就是窥探修道者的心魔，从而变换形态，进行夺舍。
被大祭司改进过的域外天魔，用鸿蒙之气繁育后，又被大祭司用上古秘法练成蛊植入到魔族的身体里。
换句话说，这些人就是大祭司的提线木偶，是傀儡道兵。只不过这些域外天魔修为更高，更是被大祭司用秘术培育，才在天谴下躲过一劫。
乔微倒不觉得魔尊可悲，想要当野心家就要承受该得的苦果和罪孽。
不起大祭司，这几个傀儡道兵更不是乔微的对手。
“上神不出手吗？”乔微轻笑着看向南华上神，“难不成上神和大祭司一样想要做三界之主？”大祭司身上气息和这八人相连，南华上神的篡改识海记忆的说法不攻而破。
如今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南华上神。
南华上神只能出手。
这些人又岂是南华上神的对手，很快就被南华上神灭杀体内的域外天魔，只剩下一个虚壳掉落地上。
乔微抚掌而赞：“上神铲除邪魔，果然不是那奸邪之人。”
对于乔微盛赞的话，南华上神一肚子苦水说不出。魔
界的这颗好棋子被他亲手毁了，他岂能不心痛？
之后乔微又道：“上神觉得魔界应当如何处置？”
南华上神忍着怒气道：“魔界豢养域外天魔，意图为祸三界，应当上禀天尊禁封魔族万年，扔进无尽深渊接受万年刑罚。”
旁边的苍冥受不住，这样的话魔族就要彻底完了。
“豢养域外天魔的不止是我魔族，还有大祭司，若论错，也是大祭司蛊惑我父尊，如今我父尊和兄长都被大祭司所害，我魔族已经蒙受大难。”苍冥在乔微背后对着南华上神叫嚣道，“上神若要惩戒，也要公平一些，上古遗族受到的惩戒要比魔族更多！”
苍冥说完这话后，就赶紧躲到乔微背后的玄黄功德塔后了。
他最会揣测人心，他知道乔微是有意让他说这话的，不然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知道自己从此之后要被南华上神记恨，但他知道自己为魔族寻求庇护，就要给乔微当最锋利的长矛，为乔微冲锋陷阵。
“魔族小儿，信口雌黄，攀污先天神灵后代，罪该当诛！”南华上神说完后也不顾乔微，直接要斩杀苍冥。
乔微身后的玄黄功德塔光芒大盛，庇护着身后的苍冥。
南华上神对着乔微问道：“昭华，你要为了一个魔子，与我开战吗？”

第189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乔微看着南华上神似乎在发怒, 想要杀死苍冥，并不觉得意外。
其实这场怒火，三分真七分假, 到了南华上神这个修为，怎么可能因为晚辈的几句话就动怒，要是如此早就走火入魔了。
南华上神的这场怒火，更多的是在发给其他人看，特别是发给她看, 以此逼迫她站队。
对于正常人来说, 一边是天天挑事想要一统三界的魔族，一边是几次三番对自己透露实情、又曾在前世为凤凰一族收殓尸骨的恩人, 即便有大祭司的错处，也都会选择后者。
如果乔微站在苍冥一边，南华上神自然又有其他说法。
不过乔微并没有如南华上神之愿站队。
“魔族固然可恶，可是上古遗族又真的无辜吗？”乔微对着南华上神问道，“魔族该如何处置，上古遗族该如何处置，都不是我和上神两人可以决断的。”
南华上神皱眉：“公主意欲如何?”他实在是搞不懂乔微又想要做什么，不过就算乔微站在苍冥那边, 他也有自己的应对之法。
乔微笑道：“我觉得应该回天宫召开诸天神会, 邀天尊和众仙共同决断魔族和上古遗族的过错得失。”
“诸天神会？”南华上神不太愿意, 虽然乔微没有给上古遗族直接定罪，但显而易见的是乔微更偏向魔族。
乔微真的偏向魔族吗？
其实乔微哪个也不偏向, 魔族利欲熏心是肯定的, 受罚并不无辜, 可是上古遗族更可恶不是吗？
苍冥说着要带魔族投靠乔微, 可是乔微始终没有答应过, 就是因为她觉得魔族并不无辜。
同样，上古遗族更是可恨。
不过南华上神不解的是，乔微如果真的偏向魔族的话，开诸天神会的话魔族一样也要受到惩罚不是吗？
魔族还会真心投靠乔微吗？
想到这，原本不想要开神会的南华上神突然笑了：“那就依公主所言，本尊不是姑息养奸之人，若是上古遗族中有乱三界者，本尊定然不会轻饶。”
乔微听后对着南华上神露出了笑容，赞道：“上神果然心系三界，堪为楷模。”
“既是如此，本尊是否有这个面子邀公主同回天宫？”南华上神神色更加温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疾言厉色，一双桃花眼越发迷人。
如果不是知道这位的种族，乔微真的觉得对方是个狐狸精。
乔微并未拒绝，笑吟吟地应下：“上神之请，岂有不愿？”
听到乔微答应，南华上神更高兴了，他觉得乔微并未怀疑他，不然怎么会同意和他一起回到？
倒是旁边的苍冥惴惴不安，他怕被乔微抛弃。
上古遗族肯定不会放过他，天族和魔族积怨已久，更不会放过魔族，能救魔族的只有乔微。
即便不知道乔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苍冥还是决定跟在牢牢跟在乔微身边。
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跟在乔微身边才能够保命。
可是魔族这一大烂摊子又该由谁收拾呢？
苍冥心思重重，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上神修为的魔力出现在空中，让周围的人十分惊骇。
除了魔尊，魔族不该再有上神修为的魔人才对。
苍冥更加惊骇，魔人和仙族不同，魔族是绝对不会屈居人下的，一般到了上神修为后就会争夺魔尊之位。
可是这道魔力他并不熟悉，或者说一个上神修为的魔族却不为魔界所知。
这人有什么心思，又想做什么事？
魔尊之位魔人都想得到，苍冥也不例外。他本以为这场大劫后，他身为魔族三皇子，父尊和两个兄长皆死，他凭借上仙巅峰的修为再加上昭华公主的威慑可以登上魔尊之位。
可是现在……
来人是一个身穿白色衣袍的俊秀书生，和苍冥的少年英气不同，这人透露出一股温文尔雅的柔和，如果不是一身魔
力，只看此人的相貌肯定会误以为是仙族。
正当大家好奇来人的身份的时候，青年对着乔微恭敬地拱手：“主上。”
对面的南华上神眼眸一缩，惊讶道：“上古魔族？”
上古魔族和如今的魔族还不同，上古魔族据传是魔祖罗喉的后代，论血脉更加纯正。
见到上古魔族，南华上神猛然想到乔微手上那把弑神枪，据说弑神枪就是乔微去了上古战场的秘境中所得。
那么眼前这个上古魔族的来历也就清楚了。
传闻弑神枪就是魔祖罗喉所用的法器。
乔微没打算给南华上神解释属下的来历，吩咐道：“白时，魔族就交给你了。”
白时也就是青年书生应道：“主上放心，我已经将西灵山的属下调来，很快就会将魔界整顿好。”
旁边的苍冥听到西灵山的时候，忽然想到之前有传闻西灵山一代出现了几个上仙修为的魔族，看来西灵山处的魔族都是乔微的属下。
旁边的南华上神也是眼中一暗，他没想到乔微在魔族一早就有布局。
不过这也更能解释地通乔微为什么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寻到了玄黄功德塔。
白时，就是乔微为接管魔族一早培养的下属。
他本以为魔界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却不想乔微早在其中安插了钉子。
旁边的乔微不理会南华上神复杂的心情，问道：“上神可还要与我一起去天宫？”
南华上神见自己插手魔族无望，只能道：“当然，公主请。”临走的时候南华上神隐晦地看了一眼白时，随后又笑了。
乔微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女子，可是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个时候放白时出来可不是一步好棋，而是一颗雷，被引爆后反而会伤了自身。
一旁的苍冥三人被乔微装进了玄黄功德塔内一起带走，毕竟是证人。
等人都离开后，魔界又恢复了黑暗，血月挂在上空，一身白衣的白时显得和整个魔界格格不入。
这一天的变故太大了，魔界有人想要反抗，特别是白时的样子太过文弱，可当白时上神的威压席卷整个魔都的时候，所有人都只能匍匐在地。
白衣飘飘成了最恐怖的颜色。
这是乔微第二次进入天宫，也是乔微第二次见到天尊。
魔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天尊和仙界岂能不知道。
看着乔微进来，天尊依旧维持住威严又不失慈悲的神态。洛玄的养气功就不行，一见到乔微他就会想到自己当初有多丢脸，神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旁边的上仙有不少都碍于乔微的余威，神色恭敬，根本不敢直视。
离云上仙就没这个顾虑了，她笑着对乔微点头。不过看到乔微身后的南华上神，离云上仙的脸色就不好了。
倒是站在离云仙子身边的容音，很是崇拜地看着乔微。
原本这样的场合是没有她的，可是她实在是想见乔微，洛玄不答应她，她就只能去求离云上仙。现在她和离云上仙关系更亲密，她觉得离云上仙像温柔的大姐姐，是她最梦寐以求的女性长辈的样子。
乔微看着小姑娘崇拜的眼光，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她走这一步是对了。
小孩子的成长最重要的是教育，她不会在孩子性情还未养成的时候就否定一个人。
她相信天道选中的神王自有其特别之处。
“魔界发生的事情，本尊和众仙已经知道，此事全赖公主及时察觉，当为公主之功。”天尊毫不吝啬地将功绩算在了乔微身上。
乔微看着这位大方的天尊，不由感慨，洛玄比他父亲差得太多。
天尊能执掌仙族这么多年，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天尊过誉了，此事还是南华上神透露给我的消息，为了仙界安危我自然要去查探。”乔微听后转而看向南华上神，毫不客气地挖坑。
“还要多谢上神给我这个机会，若不是上神没去魔界，这个立功的机会可就轮不到我了。”乔微好似真的在感谢南华上神。
上首的天尊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若有所思。
南华上神心中越发沉闷，看来他有些低估对手了。
就在南华上神想要辩解什么的时候，乔微又道：“此次前来，是想要和天尊还有众仙商议如何定罪一事。”
苍冥赶紧开口道：“我父尊和兄长是有大罪，可是他们也已经身死，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魔族臣民无辜，若是非要定罪所有魔人，那出自上古遗族的大祭司更是罪魁祸首，上古遗族理当和魔族同罪。”
南华上神怒道：“放肆！”
离云上仙开口道：“南华上神息怒！我觉得魔族三皇子所说不无道理，罪应同处。”
旁边的众仙议论纷纷，离云上仙又对着天尊道：“还请天尊拿个主意才是。”
天尊沉默了一下，看向南华上神道：“上神可有辩解？”
南华上神道：“本尊察觉到魔族异样后，派大祭司前往探查，大祭司为魔族所害，被篡改神识记忆，这才有今日误会。一切都是魔族之罪，大祭司本就无辜，我上古遗族更是无辜！”
见南华上神一句话就颠倒了黑白，乔微不得不说这位好辩才！
不过乔微也有自己的应对之法。
只剩一口气的大祭司被乔微从玄黄功德塔放出，同时一缕鸿蒙之气也从玄黄功德塔泄出，整个天宫都感受到了这股鸿蒙之气。
乔微道：“大祭司是否被夺魂，是否被篡改神识记忆，大家都能看出来。”
南华上神死不承认：“魔族秘法所为，察觉不出也是正常。”
乔微道：“那这缕鸿蒙之气又如何解释？总不是上古遗族的人都可携鸿蒙之气离开昆仑山吧。”
南华上神咬牙道：“魔族偷盗。”
乔微等的就是这句话。
“既是如此，那也是上古遗族看管鸿蒙珠不善导致。”乔微说完后对着上首的天尊道，“天尊，既然上古遗族无法承担看管鸿蒙珠的重任，我凤族和天族应当帮忙，为上古遗族分忧，共同守护才对。”
天尊眼中划过一道精光。
鸿蒙珠的诱惑没有人能受的住，乔微知道天尊动心了。
利益二字，才是最动人心的。

第190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论算计人心这种事, 不管是天尊、南华上神还是乔微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无论怎么算计，最后为的都是利益二字。
乔微看着南华上神再也维持不住原本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触动了对方最大的软肋。
鸿蒙珠这种比先天至宝还早的鸿蒙宝物，自上古时期开始就被先天神灵抢夺, 为此爆发上古百族大战, 最后百族凋零后才达成协议, 由百族共同看管。
可是后来不管是龙凤还是其他妖族也都曾打过鸿蒙珠的主意，只不过都被百族共同应付过去了。
至于争抢鸿蒙珠的原因也很简单，鸿蒙珠散发的鸿蒙之气能够孕育鸿蒙生物，比如三千魔神。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 鸿蒙珠最厉害的是能够重启鸿蒙，令天地再造。
可以说能够掌控鸿蒙珠的人, 完全可以灭世再造。
作为鸿蒙至宝，鸿蒙珠一直被人争夺, 即便现在被上古遗族共同掌控, 可称霸仙界的天族也依旧没有放弃掌控鸿蒙珠的野心。
乔微为天尊插手鸿蒙珠提供了最好的借口。
别说是天尊, 就是旁边的其他仙族也想要在此事上插上一脚。不过他们也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件事是只有上神存在的仙族才有插手的可能，一时间很多人都觉得可惜。
天尊果然对着乔微点点头：“公主所说不无道理，鸿蒙珠毕竟是鸿蒙至宝，如今又出了如此变故，可见上古遗族之力并不能看顾鸿蒙珠，为了防止鸿蒙珠不被宵小之徒为祸三界, 本尊觉得公主的提议甚好。”
随后，天尊对着南华上神问道：“上神觉得呢？”
南华上神见天尊瞬间就倒戈了, 心中气闷, 他现在也意识到了乔微刚才的话是有意引诱, 就因为这一句话让他酿成大错。
这个时候南华上神只能打掉了牙往嘴里咽。
“我上古百族自有能力守护鸿蒙珠，无需天尊和公主操心。”南华上神这个时候只能态度强硬地拒绝，也没有其他办法。
他现在心中恼恨，早知道他就该先下手为强，将脏水泼到乔微身上。
想到这，南华上神不禁有些扼腕，这是他犹豫不决造成的祸事。他进入此界的任务是引诱乔微陷入情劫，然后将乔微杀死在这世界中，同时还要替组织夺得这个世界的本源。
他原本还觉得两个任务一直齐头并进，觉得乔微就算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好歹也会有些朋友间的好感，但是刚才乔微给他挖的坑，让他明白情诱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夺得世界本源，其他的都可以不管了。
想通这点后，南华上神瞬间就重新拿定了主意，看向乔微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温柔，只剩下冷意。
看着南华上神这么快就露出了本来面目，乔微倒是不觉得什么。
当断则断，这是南华上神的优点。
其实这么多世界，乔微很少遇到特别有意思的对手，之前的世界很多时候乔微面对的都是来自阶级、民情等方面的困难，南华上神算是让乔微觉得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这人就像是洋葱精一样，剥了一层又一层，说谎的艺术让南华上神做到了顶峰。
谋略布局，南华上神更是样样不缺。
甚至南华上神一直在用原本的世界给她挖坑。南华上神认为她会站在难女主的敌对方，所以在之后会邀请她对付男女主。如果她亲手斩杀了天道选中的神王，到时候天道受到重创，南华上神再率领上古遗族称霸三界，她的任务一定会失败，而南华上神也一定能够掠夺走世界本源。
从这点来说，南华上神是一个合格的布局者，他懂得牺牲男主来换取乔微的信任。
这个时候，就看谁的手段技高一筹了。
显然，现在更高一筹的是乔微。
见南华上神不愿意，天尊面色微微有些凝滞。他之前对南华上神极
尽拉拢，对南华上神态度也极为敬重，却不想这个时候对方连一点情面都不给自己。
天尊倒不是生气，而是觉得其中非常有问题。
他不是洛玄那种爱面子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南华上神和乔微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天尊此时自然能看出来乔微是想要拉自己下水，可是他也真的心动，想要下水。当然除了对鸿蒙诛的觊觎外，他更想要试一试南华上神的态度。
乔微也不怕天尊看出来自己的算计，她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天尊本可以不咬钩，可利益动人心，即便是天尊也要逐利。
“上神此话差异，若是上古遗族真的能守护好鸿蒙珠和鸿蒙之气，又哪里有今日魔族之祸？”天尊态度和缓，一副好好和南华上神商议的样子。
“上神放心，本尊和公主也不是想要觊觎鸿蒙珠，更无占为己有的想法，只是想要派人和上古遗族共同看管这鸿蒙至宝，绝无其他心思。”天尊退了一步连连保证道。
南华上神不说话，目光阴沉地看着因为乔微一句话就调转枪头算计自己的天尊，心里暗骂对方老狐狸。
旁边的乔微见状紧接着插嘴道：“天尊说得对，若是上神不放心将鸿蒙珠移出昆仑山，我们也可派人前往昆仑山驻守。”
这下南华上神脸色更加难看，他不愿意将鸿蒙珠交出，但更不愿意让人进驻昆仑山，若是天族和凤族的人进去了，那他这么多年的谋算也算完了。
“若是鸿蒙珠没有问题，上神为何不愿我们见到鸿蒙珠?”乔微轻笑道，“还是说鸿蒙珠有了问题，上神有意瞒着我们？”
南华上神见乔微步步紧逼，最终决定反击：“并非我不愿让天族和凤族进入昆仑山，而是我怕其中有奸细。”
随后南华上神指着苍冥道：“这魔人意图投靠公主，而公主麾下还有上神修为的上古魔族，手中拿的又是魔祖罗喉的武器弑神枪，若说公主和此事没有关系本尊绝对不信。”在见到那个上古魔族白时的时候，他就觉得乔微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居然下了这么一招烂棋，倒是让他抓住了把柄。
“天尊，本尊怀疑这一切都是昭华公主自导自演，污蔑我族大祭司。”南华上神睁眼说瞎话，几句话就颠倒黑白，让罪魁祸首变成了乔微。
“这个时候，昭华公主想要提出看管鸿蒙珠，究竟是何居心？”南华上神指着乔微质问道。
果然这几句话过后，很多人就将目光重新集中在了乔微身上，就连天尊的态度也开始变得琢磨不清。
离云上仙看着在自己面前口口声声说爱慕好友的南华上神开始污蔑好友，不由冷哼一声，果然男人没一个可信的。
容音眼中也露出担心的神色。
天尊顺着南华上神的话对着乔微问道：“公主可有辩解的地方？”他给了南华上神辩解的机会，自然也会给乔微辩解的机会。
一身蓝白道袍衬得乔微清雅出尘，面对南华上神的质问，乔微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连神色都没变一下。
之后，乔微抚掌而赞道：“上神好口才，我之前只觉得上神的演技了得，却不想上神的口才也是绝佳。”
“不是本尊口才好，而是事实就是如此。公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南华上神道。
乔微知道这位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随后笑道：“这话极好，我同样也回赠上神。”
之后乔微对着上首的天尊拱手道：“南华上神对我属下心有疑惑，我自然也该满足上神的意愿，让诸位见一见我的属下，也好消除心中疑惑。”
南华上神听到这话本能地觉得不好，可是拿白时上古魔族的气息醇厚，他觉得乔微辩无可辩。这么一想，就放下了心。
白时到的时候，众人神色骇然，一个从上古战场的秘境中被带出来的上神，又该是怎样的可怖！
真正见到白时的那一刻，很多人都觉
得南华上神口中的上古魔祖之说有误，眼前的青年人文静温和，明明是一个书生，和普通的仙族一般无二，气息更是纯净，和魔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白时的身份的时候，太阴星君曦月震惊道：“月桂神树？”她虽是月神，却也没有见过月桂神树了，因为真正的月桂神树早就被太阴之灵，也就是真正的先天神灵月神在超脱之境的时候带走了。
这个世上怎么还会有月桂神树？
更重要的是月桂神树怎么可能被凤凰一族的公主收为下属？要知道凤凰是太阳属性，月桂神树是太阴属性。
这个时候曦月虽然有很多疑问，但还是替乔微和白时解释道：“魔族中无太阳，只有血月为祭，魔族的魔力更是依靠血月维持。月桂神树是太阴至宝，能够操控太阴之力，魔力自太阴之力而出，月桂神树自然能也能够操控魔力。”
曦月又接着道：“南华上神以为的上古魔族的魔力，其实不过是稀释后的太阴之力。月桂神树是上古神树之首，绝不可能入魔，更不可能是魔族。”她是太阴星君，对月桂神树本能地有好感，她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乔微愿意让白时这颗月桂神树种在太阴星上，所以费尽心力地替乔微和白时解释。
她一定要和乔微搞好关系，就算不能请来白时，从白时的本体上折一颗树枝也是好的啊，没有月桂神树的太阴星还算什么太阴星啊。
看着这位太阴星君热切的目光，白时皱了皱眉，他觉得对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现在的姑娘都这么不矜持了吗？
南华上神这一刻也明白乔微之前为什么不和他介绍白时的身份，原来是在这给他挖坑呢。

第191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回想起来在魔界乔微的样子, 南华上神心中懊恼，他就不该如此大意，着了乔微的算计！
至于月桂神树是上古魔族的话, 南华上神就是再蠢也不会继续这个说法。
月桂神树是什么？是和建木一样的上古神树, 是由开天辟地后的太□□华凝练而成, 这样的神物就如先天神灵一般, 绝不可能和魔族扯上任何关系。
南华上神愤怒，知道自己走了一步错棋，还很有可能因为这步错棋, 最后满盘皆输。不过现在到底还没有到最后时刻, 南华上神自然要继续挣扎。
“即便白时是月桂神树, 但这不代表昭华公主没有吞并三界的野心, 也不代表魔族不是受她指使。”南华上神依旧一口咬死乔微。
乔微倒不觉得南华上神现在是垂死挣扎，也不觉得对方蠢, 相反这个时候的南华上神很聪明。坚决不改口, 以后再有变故, 最起码在大义上站住了。
相反，这个时候反口和她道歉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上首的天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他一句话不说, 也不偏帮。
南华上神知道, 天尊是在权衡利益。
既然乔微能让天尊因为鸿蒙珠倒向对方，他自然也能用利益让天尊倒向他。
“天尊，凤凰一族实力雄厚, 昭华公主又有上神为属下, 以凤凰一族的实力, 若是放任他们不管, 他们定然会称霸三界, 到时可要比魔族还要难对付，更何况如今魔族还想要认昭华公主为主，野心昭然若揭。”南华上神是在提醒天尊，凤族的实力已经高过天族，以后定然会威胁天族的地位。
果然天尊听到这个分析，看向乔微的目光就带了审视。
凤凰一族本就实力雄厚，若是再有魔族的投靠和月桂神树相助，这仙界之主唤人也不是不可能。
实力威胁论，是南华上神走的一步绝佳好棋。
乔微不得不说，南华上神确实算是一个不错的谋略者，在这种时候还能引得天尊倒戈，这不仅是心计了得，还要有临危不乱的镇静和机智敏锐的应变能力。
天尊果然对着乔微问道：“公主可有什么想说的？”
乔微看了看已经被南华上神说动的天尊，直接道：“我无意收魔族为附属族，如果可以，我觉得倒是可以在天宫为魔族找一个新主。”在天宫找，又不一定是天族。
在天宫找？天宫是天族的地盘，天尊果然心动了，让天族成为魔族之主，那么他就是真正的三界之主了。
天尊看向乔微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他想知道乔微为什么会放弃这触手可得的巨大利益。即便魔族衰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魔族中还有不少上仙，甚至还有一个很快就能突破到上神修为的皇子。
仙魔大战没十二万年左右就要兴起一次，仙界一直都想要收服魔界，特别是天族，却不想乔微将这个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虽然天道已经选中新的神王，但若是魔族归顺，三界之主他也是实至名归。他不是天道选中的神王，但事在人为，他不也成功让洛玄成为神王情缘了吗？他未尝不能改变天意。
修道之人，本就是要与天争命不是吗？
跪着的苍冥没想到乔微会把魔族交出去，他不明白这个凤族公主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为了凤族清白故意和魔族撇清关系吗？
苍冥不知道，这个时候也没有他说话的地方，他只能恳求乔微给魔族一条出路。
尽管对魔族的未来迷茫，但苍冥对上古遗族的恨意更深了几分。
南华上神看着乔微一句话就让自己之前的努力白费，扼腕不已。
其实南华上神的谋略直插人心，可是他唯独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乔微无意魔族为属，更无意争夺三界权柄。
他以为以乔微的性子定然会舍弃男女主，自己做这三界之主，毕竟从之前几个世界传来的消息来看，乔
微喜欢做掌权者。
就因为这点错误的认知，他做出了一个又一个错误的决定。
“至于凤凰一族有没有野心，这点相信天尊最清楚，凤凰一族避世而居，除了必要的历练外，根本不会离开丹穴山，凤凰一族除了我以外皆修逍遥道，哪里来的称霸三界之心。”乔微道，“至于我，此世界太小，我还想去域外看看，天尊可明白？”
换句话说，并不是人人都喜欢做这三界之主，喜欢争权夺利。
说这话的时候，乔微眉宇间自有一股傲然之色，将凤凰一族高傲的性情展现地淋漓尽致。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天尊或许不会相信，但是凤凰一族不一样，从凤王到凰后，再到乔微，他能看出凤凰一族无意染指三界权柄。至于乔微，更是一步跨进超脱，离开此界进入域外，更是指日可待。
“有没有野心，可不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南华上神冷哼一声。这话苍白无力，可是这个时候，除了这话他也没别的话可讲。
“白时在料理好魔界，将魔界交给新的魔界之主后，便会前往太阴星，到时候还请太阴星君替我多加照顾。”乔微对着曦月拱拱手，她家白时性子真的不太好相处，还是让太阴星君多多包涵吧。
她看太阴星君的样子，应该不会嫌弃过于龟毛的白时吧。
正如乔微所料，曦月岂止是不会嫌弃，简直是喜出望外！她本来以为能得到一个神树树枝就是好的，没想到能得到本体。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住她太阴星君清冷的形象，她现在都恨不得抱着乔微亲上几口，然后亲自刨坑，把白时给种在太阴星上。
大喜下的曦月，看乔微就像是看恩人，果断站在了乔微这边：“昭华公主连白时上神都愿意交给天宫照料，可见公主对三界苍生的慈爱之心，还望天尊明鉴。”
天尊确实很满意，转头对着南华上神问道：“昭华公主诚意满满，上神之前误会公主了。”
乔微听后莞尔一笑：“既然我的事情已经澄清，那么上古遗族的事情，南华上神也该拿出自己的诚意来。”
“即便不让我们守护鸿蒙珠，那看一眼鸿蒙珠是否安然，上神总能允许吧。”乔微貌似后退一步，脾气很好地和南华上神商议道。
上首的天尊也紧跟着道：“公主说得不无道理，上神也该拿出诚意来，鸿蒙珠情况必须要公之于众。”先见到鸿蒙珠才是迈出第一步，其他的都可以再说。
南华上神面对两面夹击，只能咬了咬牙道：“可以，本尊这就回去命人准备，三日后天尊和上神之上都可入昆仑山得见鸿蒙珠。”
天尊和乔微没有意见，南华上神匆匆而去。
在众仙散后，乔微就看到了见到自己后一脸激动的容音。
“公主。”容音根本没有看到旁边洛华难看的脸色，从离云上仙旁边一脸崇拜地和乔微打了招呼。
乔微这次再见到容音，感觉对方改变很多，再也不是之前那颗畏畏缩缩，心思敏感的小姑娘了，变得活泼开朗很多，不用想就知道这都是离云上仙的功劳。
特别是容音一身灵力，看样子应该是接受了离云上仙的功法传承。
这样的话，虽然名义上洛玄是容音的师尊，但实际上容音接受的是离云上仙的衣钵。在仙界，传承功法才是真正的师徒关系的桥梁。
不过这也说明离云上仙是真的喜欢容音，不然也不会倾囊相授。
“喜欢学宫吗？”乔微笑着关心小姑娘。
容音赶紧点点头：“喜欢。上仙对我很好，学宫的同门也都很好相处，师兄师姐他们帮助我很多，我还交了很多朋友……”小姑娘兴奋地和乔微分享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收获，俨然把乔微当成了亲近的长辈。
耐心地听完容音的话，乔微笑着道：“听说你在学宫的成绩不错，是同届首名，我送给你一个奖励好不好？”
虽然容
音不太好意思收乔微的礼物，但还是忍不住有些期待，没有小姑娘能拒绝礼物的诱惑。
随后乔微右手轻轻一点，苍冥感觉自己被控制了，而且没法反抗，一道灵力涌入自己的识海，之后识海上就被打上了印记。
这是契约？
随后金色的契约之力出现在半空中，乔微对着容音道：“伸出手来。”
容音听话伸出手，紧接着契约之印便出现在了容音手中。
苍冥见状直接崩溃，昭华公主居然让他认一个还不到仙人修为的凡女为主？
可是他没有反抗的资格，他的命就捏在昭华公主手中。
旁边围观的洛玄也觉得乔微居心叵测，刚想要上前制止，就见到司空神君过来了。
“昭华公主，太子，天尊有情。”司空神君对着两人道，阻拦了要冲上去的洛玄。
乔微和离云上仙点了点头后，就离开了，她相信离云上仙会处理好接下来的事情。
等到两人走后，容音和苍冥大眼瞪小眼。苍冥都恨得快把一双眼睛瞪出来了。容音也不太喜欢这个魔族皇子，在她的认知里魔族都是坏人。
原本男配痴爱女主的故事，在这里被终结。
旁边的离云上神看到后，对容音笑着问道：“不喜欢公主的礼物吗？”
容音想了想道：“我不喜欢魔族，但我相信公主将此人送给我必有深意。”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无知的姑娘了，她有了自己的判断。
随后容音瞪了一眼苍冥，要不是这人是公主送的，敢这么瞪她，她一定要把对方揍趴下！

第192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乔微是第一次进入到这天尊殿之中, 这里将天宫中仙气翩然和威严赫然两种风格结合到了极致。金色的砖瓦，白色的宫墙，让这天尊殿更显气派。
比起洛玄明显的敌对状态, 天尊见到乔微的时候却是笑脸相迎。
见到这副态度的天尊, 乔微就知道天尊的打算了。
有共同的利益在，天尊选择了倒向她这边。
“公主请坐。”天尊亲自将乔微请到自己对面坐下, 而洛玄在这个时候只能站在天尊一旁, 可见天尊这个时候是将乔微看成地位平等的人, 而洛玄只是晚辈。
天尊对乔微的态度很好，甚至亲自给乔微斟了一杯仙茶, 似乎并不记得前些日子刚刚发生在莲池台旁的故事。
既然天尊不记得，乔微自然也会当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他们都选择性地遗忘之前的不愉快, 唯一耿耿于怀的只有洛玄。
两人相互客套着, 洛玄却是沉不住气, 对着天尊道：“父尊，昭华公主强行让魔族皇子认容音为主, 这是想要趁乱托我天族下水。”他自以为自己看透了乔微的险恶用心。
可是旁边的天尊却立刻呵斥道：“住口！”
然后对着乔微道：“公主见笑了, 洛玄还缺乏历练。”这是将洛玄当作乔微的晚辈了。
洛玄虽然很不服气天尊给自己降辈分, 可天尊身为父亲和尊者的威严在那里，他也不敢反驳。
唯一让他奇怪的是天尊为何对乔微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乔微道：“太子确实该好好教导, 毕竟没有人能够一直包容一个犯错的上神。”
天尊被这话怼的有些颜面扫地, 但很快就缓了过来, 毕竟是洛玄冒犯乔微在先，再加上乔微的实力摆在那里, 他若是强行维护, 不仅不利于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更会让乔微发怒，以乔微的武力杀了洛玄都是有可能的。
在仙界，拳头大的依然是老大。
“公主说的是。”天尊制止了要说话的洛玄，然后又对着乔微道，“洛玄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他生气指责公主，也是因为担心弟子的缘故，还请公主理解。”
转了转手中的玲珑玉杯，乔微一句话都没有说。
见乔微不搭话，天尊继续道：“说魔族的事情，公主似乎做得也有违之前的承诺。”
乔微轻笑道：“我说过要将魔族交给天宫之人，难道容音不是天宫之人吗？还是说洛玄太子已经将弟子逐出师门、逐出天宫了？”
这话不管是天尊还是洛玄都无法反驳。
天尊只能道：“容音到底只是一个凡女，自身实力不高，无法制约魔族皇子。”
“有主仆契约在，苍冥的生杀之权都在容音手中，怎么会无法制约？”乔微反问道。
天尊沉默了一下，又道：“可容音的年纪到底还小，心性不定，而魔族多狡诈，容音和其多交流被带坏了心性怎么办？”
“有太子和离云上仙两位长辈看顾，容音仙子定然会不为魔族的引诱所动。”乔微说道。
这下天尊也是看明白了，乔微是摆明了揣着明白装糊涂。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乔微已经知道了容音的身份。
想到离云上仙突然大张旗鼓入天宫收容音入学宫，到现在乔微对容音的态度，天尊明白乔微不仅知道容音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乔微支持容音继任神王之位。
这下天尊沉默了，眼中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觉得比起神王之位，对天尊和天族来说，更重要的是活下去。”乔微一眼就看穿了天尊的想法，利益取舍才是最能直击天尊的内心。
见乔微直接将神王之说挑明了，天尊一愣，随后陷入了沉思。
权势和命比起来，当然是后者更重要。
“公主知道什么？”天尊沉声问道。
乔微道：“天尊和南华上神交
好，为的是想要上古遗族站到天族一边，这点无可厚非，换成我是天尊也一样会这样做。”她并没有否定天尊的做法，这让天尊很是松了一口气。
“当初的婚事，天尊和父亲各有心思，最后结局如何，只能说是各凭本事。”乔微又道，“可是现在不一样，如今不仅是天地大劫，更是各种族生死存亡之时。”
听到乔微这么说，天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公主可是发现了上古遗族的问题？”
“天尊也不必试探我，其实天尊心中已有猜测。”乔微说道，“我和大祭司没有关系，那么还有谁能指使的了一个上神巅峰修为的上古遗族大祭司？”
天尊沉声道：“上古遗族之主——南华上神。”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特别是今日南华上神在殿上的表现疑点重重。
乔微点头：“天尊若是没有怀疑南华上神，现在坐在这里的也不是我了，不是吗？”正是因为天尊有疑惑，害怕南华上神和上古遗族在背后捣鬼，所以邀她前来，一为试探，二为的就是结盟了。
“相信天尊也知道，比起凤族，上古遗族对三界至尊之位更有野心。”乔微说道，“上古之时，先天神灵和其所属的上古百族各自为战，都想要做天地至尊，因百族混战和先天神灵的离开才致使百族不得不放弃称霸三界之愿，避居昆仑山，以图来日。”
比起百族的野心，龙凤之战更多的是因为各种误会，凤族本身并无称霸之愿，只是心高气傲，又因和龙族结怨，才有了龙凤大战，但这场战争和百族之战的完全不同，一个是为私人恩怨，一个是为称霸野心。
“原本上古遗族零散分居，各自为政，自南华上神临世后一统百族，成为百族之主，让百族之心再次凝聚。”乔微说道，“若说南华上神没有野心，天尊自己信吗？”
乔微见天尊眼眸逐渐凝重，接着说道：“南华上神在天族和凤族之间蓄意挑拨，若是我们两族大战，到时候上古遗族趁势而起，将会省去诸多麻烦。”
这句话才是真正说中了天尊担心的地方。
借用天机镜，几代天尊都在为天族的未来筹谋。如果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裳，那才是天尊最恼恨的事情。
“可若是凤族借天族玉上古遗族之战，趁势进入，我天族不一样也是腹背受敌？”天尊不是固执的人，他只是想要乔微一个承诺，或者说能交换类似质子信物的话更好。
乔微自然明白天尊的意思，笑道：“我不是已经将月桂神树赠予太阴星了吗？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天尊该表示诚意了吗？”
想到据说已经被太阴星君亲自刨坑种下的白时上神，天尊微微有些满意，可他还是想要乔微更好的承诺。
“可是洛华和公主婚约已经解除，不然我们两族本就是最好的盟友。”天尊感叹道。
乔微知道，这位又想要联姻了。
“太子和本尊求道之路不同，也没什么可惜之说。”乔微说道，“我自认我的诚意已经足够，魔族之力我已全部奉送给洛玄太子之徒，若是做到这个地步，天尊还觉得无法和我凤族结盟，我也只能告辞，日后两族各自为政，是灭族还是其他都不再过问。”
她的诚意已经足够，是天尊总想得寸进尺，这种时候她要是再退让，那天尊要得会更多。
“况且，容音的身份我也并未公之于众，天族在未来神王身上的算计我只字未提，若是这样还不够，这同盟不结也罢！”乔微冷哼一声，似乎很不耐烦，想要起身就走。
天尊见状，便知道这已经是乔微的底线，他所求不能更多。
明白这一点后，天尊立刻换上一副真切的笑容劝道：“公主的诚意我已经看到，刚才只是玩笑，公主莫要往心里去，我们两族还是要守望相助，共克时艰。”
乔微这才露出了笑容：“天尊说得对。”这场交易看似是她吃亏，以月桂神树为质，可是只有她知道白时
需要太阴星的滋养，而她在容音身上做的手脚也足以让天族在未来麻烦重重。
“三日后，还请凤王和公主共同前往昆仑山，一探究竟。”天尊对着乔微说道。
乔微点点头：“这是自然。”
说完后天尊就亲自送乔微离开，等人走后，洛玄心中还是有些气闷，对着天尊道：“父尊，以我天族的实力，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上古遗族？”就算有南华上神在，可天族也有他、天尊以及折冲上神，三人联手还能不敌南华上神一人吗？
“糊涂！”天尊瞪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他到今日才发现儿子被自己养歪了，完全不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上古遗族存续至今，里面究竟有多少上神，多少秘术，没有人知道。”天尊叹了一口气，若是没有凤族相助，他还真的没有和上古遗族开战的准备。
“昭华公主有玄黄功德塔在手，若是真出了问题，那才是我们真正的退路。”天尊对着儿子教育道。
洛玄这次没有反驳，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赶在乔微之前得到玄黄功德塔。
天尊看出了儿子的心思，叹了一口气道：“你不可能得到玄黄功德塔。
你身上的功德金光还都是从下界的信仰之力中得到的，和昭华公主没法比，况且你也不是功德主，玄黄功德塔即便是自毁，也不会认你为主。”
之后天尊又道：“你和容音的情缘线越来越淡了。”
洛玄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自从容音去离云学宫，这情缘便越来越微妙了，如今几乎快断完了。”天尊苦笑道，筹谋一场最后却落得一个空。
洛玄赶紧问道：“可有补救之法？”
“不可能了，天道不会再给我们机会。”天尊摇摇头，随后又不由庆幸道，“幸好你们还有师徒名分，我天族只要度过此次大难，最后的结局应该不会太糟糕。”他希望能获得救世之功，让天道建立新的天庭后对天族宽恩。
这场大战，天族要付出全力了。
另一边，乔微离开天宫后先去了太阴星，然后就看到一棵银色的神树，硕大华美，在太阴星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一旁有一个女子正在给月桂神树一点一点擦拭叶子，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月桂神树，可旁边的白衣男子却还嫌不够，指挥着女子擦这擦那，甚至掏空了女子的宝库，在神树周围集齐了各种太阴植物。
乔微嘴角抽着看着这一对，忍不住对曦月道歉：“星君，白时给你添麻烦了。”离开自己的白时，更加龟毛了。
曦月连连摆手：“是我有幸才是，这哪里是什么麻烦，伺候好月桂神树是太阴星君的职责所在。”对她来说，月桂神树就和人间养的猫主子一样，人怎么会和猫主子生气呢？

第193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乔微看着曦月的表情, 和养猫的猫奴一般无二。
再看看一旁高高在上，真的仿佛猫主子似的白时，即便是她辩才极佳, 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旁的白时看着乔微落在自己身上有些怪异的眼神, 赶紧问道：“主上，可有什么事吗？”
轻咳一声，乔微摇了摇头，道：“太阴星中太阴之力最是雄厚, 正好可以弥补你损失的本源之力。”月桂神树的本源之力自然是太阴之力, 所以她让白时留在太阴星，更多的也是为白时考虑。
“主上放心，我只要将本体移栽太阴星上即可，我可以人身追随主上征战上古遗族。”白时对乔微的态度恭敬，考虑周全，可之前那副高傲倦怠的猫主子形象判若两人。
“不急，你先将魔族的事情料理好。”乔微笑道，“你也知道我给魔族找了个新主上。”
白时想到那个被乔微控制苍冥强行认为主人的女孩，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
“我一猜就知道你从天宫出来就要来这太阴星。”离云上仙说话间翩然而至，旁边还跟着容音和神色阴翳的苍冥。
离云上仙和乔微交情好，也见过白时，此时又看了看一旁心满意足的曦月，不禁打趣道：“得白时上神常驻太阴星，星君终于得偿所愿。之前星君就难请，日后想要请星君做客怕是更难。就怕星君被勾住了脚步, 再也不肯出这太阴星了。”
至于这勾住曦月的小妖精自然是月桂神树。只是离云上仙终究还不是上神, 拿白时开玩笑还是要把持分寸的。
曦月是太阴星君, 性子本就清冷，不爱交集，如今有了月桂神树，怕是恨不得天天守着，耐心伺候着，这才引来了离云上仙的打趣。
这两人是完全不同的性子，一个恨不得常驻太阴星不见外人，一个四处收徒宣讲道法。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一个是社恐，一个是社牛，完全不是一个频道的。
不过离云上仙玩笑有度，惹人喜欢，即便是喜爱清净的曦月也对其很有好感。
“上仙又拿我说笑了。”曦月被打趣得脸上有些红，“上仙若是请我，我定然会去赴会。”即便她不爱交际，也不得不承认和离云上仙说话很舒服也很有趣。
之后曦月又看了看旁边的容音，手中瞬间多出了一个月轮，要送给对方。
容音有些不知所措，她当初跟在洛玄身边的时候也收过一些见面礼，但太阴星君送给了她一轮明月，这哪有收礼收月亮的？
旁边的离云上仙很高兴，对着容音道：“快收下吧，这是最纯正的太阴之力，星君这是喜欢你才送你。收起来后放在你的洞天里，日后你的洞天也是有明月的小世界了。”虽然这话夸张，小世界岂能轻易形成？但太阴之力对世界演化确实极为重要。
容音听后赶紧接过，对着曦月道谢：“晚辈多谢星君。”
曦月笑道：“你是公主看重的人，想必品性极好，一看就是惹人喜欢的孩子。”
天道选中的神主除了特殊情况，一般都会让仙神喜爱，特别是已经被册封为星君、神君，掌管天地日月运行的神官。
所以曦月这话也不完全是看在乔微的面子。
容音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又对着乔微道：“还是要多谢公主，我才有了这么大的好处。”
显然在学宫的日子，已经让容音学会了人情世故，也学会了怎样和人相处。
“刚才星君给了你太阴之力，这阴阳要调和。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合才能万物生。”乔微说完后一道猛烈的火焰自手中而出，灼热而炽热，好似能灼烧世间一切。
之后那火焰也凝聚成如圆月一般的形状，好似一个缩小版的太阳。
“这是……太阳真火？”曦月身为太阴星主，对太阴和太阳之物最是熟悉。
乔微点点头：“太阴太阳休戚与共，二者共存
，方是阴阳之道。”
只见乔微的手轻轻摆动，炽热的太阳之力就围绕着容音转起来，比起刚才的太阴之力，这太阳真火无疑活泼太多。
也正因如此，曦月才更加惊讶：“公主已让太阳真火认主？”她没有注意到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的猫主子很是不爽地盯着这一团火焰。
乔微看了一眼随时要暴起和人打的暴躁的白时，决定还是不要放对方出来了。
白时看了一眼曦月：“你喜欢太阳真火？”他觉得这个太阴星君不正经，哪有正经的太阴星君喜欢太阳之力的？
作为一个猫奴，曦月本能地否决道：“怎么会？太阴之力至纯至柔，是最玄妙之力。”
这话听得白时非常满意。
虽然这么说，但旁边的曦月还是觉得有问题。凤凰属火，本来收服太阴至宝月桂神树就很不可思议，可乔微却还能在收服霸道的月桂神树时得到太阳真火的认主，就更让人觉得难以置信了。
太阳、太阴之力在体内共存，一般人绝不可能做到。
虽然容音现在也算是有了太阴太阳之力，可是这二者并未生出灵智，也不会认容音为主，只是在容音的洞天里呆着，为容音蕴养洞天。
乔微则完全不同，看太阳真火的等级，对方的修为绝不会低于月桂神树，能同时收二者为下属，怎能不令人震惊？
能想到这一点的不止曦月，除了容音，离云上仙和苍冥都能看出来。
苍冥心中越发沉闷，他当初看乔微和大祭司对阵的时候就十分轻松就知道乔微修为超绝，现在看来乔微比他想象中更为可怕。只上神的下属只怕就有两名，若是算上玄黄功德塔，怕是要有三名上神属下。
上古战场遗迹的秘境确实让乔微收获颇丰，收获了太阴太阳二力，一个是月桂神树白时，一个是金乌陆炎，两人都受了重伤，一直在她的洞天里修养。
不过比起白时，陆炎和凤凰一族的属性更为接近，所以不需要前往太阳星上修养，在她的洞府里就能恢复。
离云上仙看着乔微，再回想起现在发生的一件件事情，她心中越发惊骇。
混沌生阴阳，同样阴阳也可融合化为混沌。
将太阴太阳之力聚于一身，离云上仙觉得自己这个好友怕是已经领悟了混沌之力。
鸿蒙衍混沌，领悟了混沌之力，再加上已经得到的玄黄功德塔中的那一缕鸿蒙之气，她相信以乔微的能力，怕是已经能操控鸿蒙之气。
从出关退婚，到容音入学宫，再到魔界之行，这一切进展地太快也太巧了，绝不可能是巧合。
令离云上仙恐怖的不是乔微的算计，而是让乔微如此算计的敌人究竟有多强大。
这一场算计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南华上神和上古遗族吗？
离云上仙觉得不止于此，想到这她又看了看旁边的容音，眼中若有所思。
在得到乔微给的太阳真火后，容音越发兴奋，对乔微也多了几分亲昵，有不懂的事情也没有瞒着乔微，请教道：“公主，为何要让苍冥认我为主？”她真的很想问这个问题，这也是她听说离云上仙要来见乔微后，立刻带着苍冥跟着来的原因。
“不喜欢他吗？”乔微轻笑着问道。
容音实话实说道：“我本该感激公主送我礼物，可是他明显不愿认我为主，我也不想强求。更何况我修为低下，并没有统领魔族的本事。”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这话刚落，乔微就扫向了苍冥：“怎么？对我给你选的去处不满意？”
她从不自称本尊，可是苍冥却觉得对方比那些时刻将尊称挂在嘴上的上神要恐怖地多。
“苍冥不敢。”苍冥赶紧道。
乔微道：“不敢不是不想，我只能说我为魔族选了最好的路，至于如何走是你们自己选的，是灭族还是强盛都在你们自己的选择。”
苍冥听到这话若有所思，
随后又看了看始终被乔微特殊对待的容音。
他不明白容音有何特殊之处，但昭华公主定然不会骗他。
“苍冥犯下大错，对主上不敬，还请主上责罚。”苍冥能屈能伸，很快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着容音下跪请罪。
这副态度，比最初认主，命被容音捏在手里的时候还恭敬，诚然一副被驯服的态度。
容音看着这样的苍冥有些不知所措，犹豫地看向乔微。
“你是不喜欢魔族对吗？”乔微一眼就看出了容音在想什么。
容音有些犹豫道：“魔族总是妄图称霸三界，多次挑起战争，令三界生灵涂炭，我不喜欢他们。”她也不想做魔族之主。
当一群坏蛋的主人有什么可欢喜的？
说完后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乔微，生怕乔微生气，毕竟魔族之主人人求而不得。
乔微倒是没有生气，而是道：“你有没有学过三界通史？”
“学了一些。”容音点点头，她不太明白这事和三界通史有什么关系？
“上古时期，先天神灵和百族为争夺资源和鸿蒙珠，四处混战，你觉得他们和魔族比哪个更可恶？”乔微问道。
“之后龙凤大战，龙族同样是为了争夺资源，误杀始凤血脉，之后两族混战，同样生灵涂炭，你觉得他们和魔族比哪个更可恶？”乔微接着问道。
“如今的这所天宫之地，也是天族在继承龙族资源后，从其他族中抢来的，你觉得天族和魔族哪个更可恶？”乔微又问道。
接连三问，容音答不上来，说起来从百族到如今的魔族，似乎都一样可恶。
“其实没有什么可恶不可恶，不管是先天神灵还是魔族，都是在为资源而战。你没有去过魔族，不知道魔力残暴，修习魔力之人极为容易走火入魔。”
“几十万年来，魔尊入侵除了因为自身野心外，其实更多的是为了生存，他们不想呆在魔界那种苦寒之地，不想修习魔力，所以他们选择了去抢，去侵略。”
容音想了想又问道：“所以魔族也是无辜的对吗？”她觉得自己有些同情魔族了。
乔微摇了摇头：“这世上本没有什么对与错，也没有什么无辜和不无辜，只是看你站在哪个立场罢了，这些人都是为种族生存和资源而战。”小姑娘的心思还是太单纯，还是需要好好教导。
“先天神灵和百族因发动上古大战，几近灭族。龙凤也因大战，两族凋零。天族因几次争夺，子嗣不丰，后来他们发现自身孽罪，选择专修神道，以求凡间的信仰之力和功德金光，抵消之前的过错。”
“至于魔族，如今不也因野心引域外天魔入界，被天道降下天谴惩戒吗？”乔微对着容音道，“你可明白我和你说的这些意思？”
容音皱眉思索，然后看向乔微，小心翼翼地问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故在天道眼中，不管是先天神灵还是仙、妖、魔、人，都是平等的，争夺资源无可厚非，但却不能因一己之私造成生灵涂炭。”
这话一出，不仅是苍冥、曦月和白时，就连教了容音许久的离云上仙都震惊了，他们还以为容音会说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之类的话呢。
乔微欣慰地点点头，天道选的人自然有慧根。
“此言大善！”乔微抚掌而笑，“天爱众生，是故神爱众生，修仙道之人自可求逍遥之道，但修神道之人便要博爱众生。博爱如天道，不会憎恶一人一物，视万物平等，故也被称为天道无情。”
“这便是无情之道？”容音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她隐隐约约找到了自己以后要走的道。
乔微笑道：“此为神王之道。”

第194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神王之道？”容音低头, 细细品味乔微这句话。
她要走的道是神王之道吗？
旁边的离云上仙也听过这句话猜测出了容音的身份，离云好奇地打量着面前活泼但有些柔弱的小姑娘，即便是她也很难想象如容音这般的女孩子会是未来的神王。
不过, 想来天道选中的人，又被昭华公主如此看重, 应当不会太差。特别是容音刚才展露出的悟性，足以说明她适合神王之道。
最震惊的还要属苍冥, 他不禁看向乔微，这就是昭华公主为魔族选的路吗？作为最早投靠未来神王的种族，只要他们用心侍奉, 想来前途不会太差。
这下苍冥对乔微由不解和怨怼变成了感激。
就如乔微所说，她确实给魔族找了一条青云之路。
乔微点点头：“神王降生，无私心广博爱, 视众生平等, 为天道化身。”
容音有些犹豫：“所以神王无私情对吗？”
“私情？男女情爱吗？”乔微笑着对容音问道，小姑娘终究是小姑娘，对男女情爱有所期待, 这很正常也没有错, 只不过需要人耐心引导罢了。
容音听到乔微这么直接戳出自己的心事, 有些害羞地红了脸，不好意思再说话。
“男女倾慕, 理之自然, 这没有什么问题。”乔微没有否决容音的想法, 对于青春期的小姑娘, 很多时候堵不如疏, 有时候越是拦着越容易出问题, 叛逆期的孩子还是要以引导为主。
容音先是一愣, 然后好奇地问道：“有了情爱，不就有了私情？是不是就做不到公正了？这不是坏了道途吗？”
“一个修道者的路很长，所以在你没有确定你要走什么道之前，你可以去感受你想要的一切。”乔微对着容音道，“你想要感受情爱，可以去司命星君哪里入轮回转世悟道，体会人情冷暖。”
“私情不止有男女情爱，还有亲情、友情、师生情等等，为了这些不公正的人也多了去了，所以荒废道途的何止爱情一个？”乔微笑道，“不徇私不代表你要抛弃所有的个人情感，而是不能因私情就违背天地礼法，造成生灵涂炭，不能因个人私情就影响了兼爱众生之心。”
“心执至公之剑，这才是神王无情。”乔微说道。人生在世，即便是她穿越这么多世界，可是她也依旧有自己的感情，人和人相处就会有感情，人无法抛弃七情六欲。
可是换个角度想，没有七情六欲的人那是冰冷的机器，这样的人也就没了人情味，未尝就是真正的好人。
神王不是要一点私情都没有，而是要做到公正公平，兼爱众生，不因个人喜恶扰乱世间的公平正义，这才是神王真正的厉害之处。
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也。人人都有私欲，而能克制私欲的人才是真正的圣贤之人，也是神王之道真正的厉害之处和道意所在。
天道不怕神王有私欲，而要的是神王能克制私欲，这才是无情之道的奥义。
不然如果无情道就是六亲不认之道，乔微修习此道不得先杀凤王凰后，杀亲证道？
那才是真正的荒唐之说！
所以乔微从未想过让容音断情绝爱，她只是在引导容音对爱情的正确态度。
其实爱情这种东西，一开始会很热烈，之后就趋于平淡。多经历几次就会发现，其实爱情只是人生的一个调味剂。
乔微的话让容音再一次认识到了神王之道或者说无情道比她想象中更难，也更深奥，不是她现在能懂的。
不过容音也不气馁，她现在才多大，只要她好好修炼，以后肯定能走出自己的道来。
这就是离云上仙教导的好处，容音已经有了自信心，这是之前那个处处自卑，总要依靠洛玄的容音所不能有的志气。
容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道：“公主放心，我一定好好治理魔族，不会让您失望的
。”
“这样就好，既然接受了他们成为你的属族，就要承担起治理和照顾他们的责任。”乔微笑道，“比起私情，责任和担当才是你如今最需要的。”
容音很认真地点头，然后羞涩地对乔微道：“公主，我有些话想要单独和你说，可以吗？”她想要和乔微说说自己和师尊之间的事情，通过上次的交流，她发现乔微的见解很独到，对她很有启发。
这种事乔微自然不会拒绝，一挥手就将对方带到了自己的洞天之中。
乔微的洞天之中有草木精灵打理，进来后，很快就有草木精灵给容音奉上一杯小姑娘都爱的花露，让容音喜欢极了。
“真好喝。”容音称赞道。
旁边的草木精灵们被夸地红了脸。
乔微看着这一幕，不得不说这样的心性确实很好，招人喜欢。
喝完花露，容音才犹犹豫豫地红着脸和乔微道：“公主，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对，我对师尊的感情不是男女之爱，我好像是把他当成父亲了。”她觉得自己错了，幸亏当初除了乔微她谁也不敢说，不然那才是丢脸丢大发了。
“你能分得清了？”乔微好笑地看着容音。
容音点点头：“分得清了，我喜欢和师尊呆在一起，是因为我觉得天下只有师尊才是我的依靠，所以我仰慕师尊。”
“后来我去了学宫，哪里也有让我仰慕的先生，比如教我符文的景通上仙，我对他的感觉也和师尊一样。后来我有了许多玩伴，我才发现比起和师尊呆在一起，我更愿意和他们一起学习、游玩、历练。”说到这容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起来这对救她于苦难中的师尊来说，似乎她就是个白眼狼。
“不过等我以后长大了，我肯定会孝顺师尊的。”容音保证道，“等师尊成婚我有了师母，我一定会尊敬师母，然后给未来的师弟师妹做榜样。”她在家的时候就照顾母亲和继父的孩子，很有带孩子的经验，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帮师尊师母带孩子的。
听到容音对自己的定位，乔微直接笑出了声。
“恐怕你师尊并不喜欢你帮他带孩子。”乔微摇头失笑，她真的觉得这个世界的女主很有意思，赤子之心不外如是。
容音挠挠头不懂乔微的意思：“为什么？是我去离云学宫的事情惹师尊生气了吗？”
乔微直接道：“因为你们两人之间的情缘线断了。”
“情缘线？什么情缘？”容音觉得不太对。
她突然想起来乔微和师尊退婚的理由，又想起自己曾经追着乔微问师尊的情缘是谁的往事。
不会是她吧？
乔微点点头：“就是你自己。”
这下震惊的容音坐都坐不住了，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可能？”她和洛玄？怎么可能？
“如果你不去学宫，现在不还痴爱着洛玄，怎么不可能？”乔微道。
容音道：“就算我分不清自己对师尊的感情，那师尊呢？他都多大了，怎么还会和我一起胡闹？怎么会喜欢我？而且师徒之恋会让大家受到多少非议？”
“你觉得你师尊知道你喜欢他之后应该怎么做？”乔微颇有兴致地和容音讨论起这个话题。
容音道：“应该喝止或者引导……”总之顺着她的意和她在一起就是不对。
“你说得对。”乔微点点头，“不过你仔细回想一下，你师尊对你的态度，几分是师尊对弟子该有的，几分是情人亲昵？”
这下算是说中了容音自从认清自己感情之后，和洛玄相处后的别扭。
她之前也觉得师尊有些时候过了界，但她觉得那到底是对自己有大恩的师尊，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如今听乔微直接挑破，容不得她不顺着想下去。
如果她真的是师尊的情缘，那师尊为何收她为徒而不是未婚妻？
“并不是说师徒之间不能终成眷属，而是你要考虑清楚，你们
的这段感情有几分是他的蓄意谋划，这背后又有怎样的阴谋？”乔微继续对容音引导道。
现在的容音不是恋爱脑，只要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问题。
“公主……”容音带着希冀看向乔微，希望乔微能告诉自己真相。
可是乔微却摆了摆手：“有些答案要靠你自己去寻找。之前我和你说要承担起魔族之主的责任，可在这之前你更要承担起自己的命运。”
自己的命运吗？
容音若有所思。
之后容音听话地不再追问乔微这件事，转而关心起乔微：“公主之后是要前往昆仑山吗？昆仑山中危险，还请公主要小心为重。”
乔微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我还得回来看看你日后的道途如何走呢。”
容音笑得明媚：“我一定好好努力，不会让公主失望的。”她隐隐有种感觉，她想要学那神王之道。
只不过她觉得自己说这话太狂妄了，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到了约定的时间，乔微直接往昆仑山的方向而去，等她到的时候，凤王和天尊都已经在昆仑山外谈笑风生了，好像两族之间并未发生任何不愉快。
乔微上前和人打了招呼后，南华上神就率人里面出来了。
“诸位请进吧。”南华上神带着众人到了一处山口中，之间山口后面散发着鸿蒙之气，而鸿蒙之气的中间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
“这是鸿蒙珠？”乔微看向南华上神，这位是欺负大家没见过鸿蒙珠吗？
不过说起来，他们包括天尊确实都没见过鸿蒙珠，可不就是由着南华上神欺负吗？
“还能有假不成？”南华上神丝毫不惧，反问道。
乔微右手轻抬，同样的鸿蒙之气自手中而出，朝着鸿蒙珠的方向袭去，速度之快，就连旁边的南华上神都阻止不了。
当一缕鸿蒙之气靠近鸿蒙珠后，鸿蒙珠瞬间炸裂，四周的鸿蒙之气也一起消散。
也不顾众人的惊骇，乔微看向南华上神嗤笑道：“从未听说过鸿蒙珠如此脆弱，连本属于它的鸿蒙之气都承受不住！”
此刻众人也都意识到了，这是一颗假的鸿蒙珠！

第195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天尊等人虽然早就料到南华上神不可能这么爽快地让他们见到鸿蒙珠, 但也没想到南华上神会拿一个假的鸿蒙珠糊弄他们。
其实也不怪南华上神有此举动，自天地开辟后，这世上的仙神就再也没见过鸿蒙珠, 甚至连鸿蒙之气也没有接触过。
更何况鸿蒙之气也确实是真的，那枚假的鸿蒙珠更是南华上神花了巨大的代价用鸿蒙之气凝聚而成，只要无法驾驭鸿蒙之气的人就无法拆穿。
只是他失误在没想到乔微这么快就炼化了鸿蒙之气。
“上神为何要拿假的鸿蒙珠蒙骗我们？”天尊大怒道，“上古遗族到底是何居心？”他到底养尊处优多年, 也能接受被人算计, 可他接受不了像南华上神这么明目张胆地拿假的鸿蒙珠哄骗他们, 这不是拿他当傻子耍吗？
凤王和旁边九尾狐一族的狐王也跟着爆发出怒火, 若非乔微，他们还被南华上神当猴耍呢？这不是明摆着侮辱人吗？
被拆穿的南华上神却不见紧张，丝毫没有被拆穿后的尴尬，右手一挥，乔微等人的身后就出现数道身影，将乔微几人围了起来, 更令人心惊的这些人全部都是上神修为。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上神？”洛玄大惊，每一位上神降世都会有天象出现，所以这世间的上神究竟有几位, 大家都很清楚。
上古遗族的上神也就只有两位，一个是之前死去的大祭司，一个就是南华上神。这突然冒出来的六个上神, 又是哪里来的？为何之前没有动静？
狐王沉声道：“不是实打实的上神修为, 是用秘术提升的。”九尾狐一族这些年有些沉寂, 只有他一个上神。是受天尊之邀前来, 也是贪心鸿蒙珠的气运, 想以此重振狐族, 却不想这次怕是会成为他的丧命之地。
凤王和天尊也看出来了，他们的脸色也不好，这种短时间内提升修为的秘术，也只有上古遗族这样的古老种族才能拿的出来了。
虽然是秘法，可到底也入了上神之境，又比他们多出两人，实在是有些棘手。
见众人脸色大变，南华上神大笑：“我本来打算过些时日再动手，多给你们一些活命的时间，可你们偏偏要自己送上门来送死，我也只好遂了你们的心愿。”
说完后，南华上神又对着乔微笑道：“此事还要多谢公主。若无你，本尊都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将你们一网打尽呢。”
听到南华叫自己凤微，乔微就知道对方不想掩饰要杀掉自己的心“南华，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喜欢逞口舌之快，这种离间的话也就三岁幼儿会信。”乔微临空而立，手握银色弑神枪，一身蓝白道袍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南华上神冷哼一声：“凤微，今日就是你的丧命之日！我会将你永远留在这个世界！”情诱不成，那就直接杀掉，相信时空管理局那个老不死的执安在知道弟子微的死讯后怕是会一蹶不振吧！
只要一想到这，南华上神的心中就充满了愉悦。
不过她又何尝不是呢？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谁又说得准呢？
那边天尊四人与用秘法提升的上古遗族缠斗，而乔微和南华上神两人也开始各展神通。
一声琴音响彻在昆仑之山，好似勾人心神的恶魔，只一声就勾起了人心中无穷无尽的欲望。
只见一袭粉衣的南华上神坐在一颗桃花树下，抱琴盘膝而坐，一双白皙修长的双手拨动着琴弦。
粉衣瑶琴，桃花玉手，这本是形容女子的词语，此时南华上神做来却没有丝毫女气，反而尽显风流，一举一动就好像摄人心魄的温柔情郎。
明明要夺人性命，此时却不染尘埃，做了人心中最美的风景，就连正在战斗的天尊等人都忍不住心神摇动。
这摄人心魄的手段，已经被南华上神修炼到了极致。
正在众人觉得心神不定的时候，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凤
啼之声。随后天边升起一股清气，涤荡心神，洗去之前一切的诱惑，让人心智重新坚定起来，专心御敌。
南华上神感受到琴声受阻，抬头看向对面，只见乔微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与日月同辉，而在乔微背后是一尊凤凰法相，凤凰展翅高飞，嘹亮的凤啼带着天地至纯至净的正音。
一声凤吟，不仅盖过了如同魔音的琴声，更让周围的人连心性都淡漠不少。
道家冲虚飘逸、恬淡静寂之美在这一声凤啼中可谓展现到了极致，凡是修为不及乔微的都会感受到这高妙出尘的道意，看淡七情六欲，进而压制南华上神意图从欲念中勾人心魔的道术。
一个来回，就让天尊等人察觉到乔微和南华上神和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修为了。这两人一个来回就展现了不同的修道真意，而且都修到了极致，非他们所能抗衡。
交战中的两人斗得激烈，各色手段层出不穷。南华上神以手中的先天法宝伏羲琴为攻击法宝，波动琴弦，琴音化为杀人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向着乔微攻击而去。
乔微手中的弑神枪轻轻挥动，形成一道屏障将乔微包裹起来，琴音无论如何也进入不了这屏障，之后弑神枪化作一条银龙朝着伏羲琴奔袭而去，将周围的琴音全部绞杀干净。
将伏羲琴立在身前，银龙和伏羲琴相对，谁也奈何不了对方，最后还是银龙略胜一筹，绞断了伏羲琴上的琴弦，琴声戛然而止。
南华上神倒也不气馁，他也没想过靠着伏羲琴就将乔微拿下，只是这次他略占下风后才真正明白组织里的人为何对乔微这么忌惮，这人是真的难缠！
法器和法术上实力，南华上神决定在法相中讨回来。
粉色的衣袍轻轻挥动，金戈铁马，甲士万千，列阵空中，气吞如虎，似有霸王临世之威武。
雄主之威，霸临一方，这是南华上神的道凝结成的法相。
一旁的乔微见状收起弑神枪，法力从与天同色的蓝白道袍中涌出，清辉万里，朗照乾坤，海晏河清，更有万民悠然耕种，安然和乐之声，是为山河安宁，天下共治的海晏河清之景。
一边是妄图以武力一统天下的霸主气象，一面是济世安民、歌舞升平的帝王大治。
霸者之道与帝王之道一时间难分胜负。
很快，一道黑河在披着铁甲的兵士中突然出现，将甲士吞噬，黑河很快吞并了所有的战马和兵士，占据了所有的法相，黑河中弥漫着血腥之气，不知是多少的鲜血才将这河水染成无尽的黑色。
紧接着黑河之中涌现出无数黑影，化作一个个魔头，从黑河中涌现，要朝着对面扑去。
魔头面目狰狞，发出一声声似哭似号的叫声，让对面原本歌舞升平的百姓吓得惊慌失色。
乔微衣袖轻挥，原本害怕至极的百姓开始盘腿而坐，念诵道经，静心养神，不被外物所侵。又有习武练剑者，斩杀妖魔。很快就将袭来的恶魔斩杀殆尽，又恢复了风调雨顺、天下安泰的样子。
黑河中的魔头不再朝着对面分散而去，而是化为一个巨大的天魔，极恶极凶，一双绿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幽冥鬼火，手指一把黑色的破天斧，朝着对面升平的场面砍去。
同时万民中也推举出了一个帝王，他身穿玄衣冕服，手持定国玄剑，一人一剑挡住了天魔的巨斧，为万民支撑起一片天。
这才是帝王之道。
护百姓，安天下，定山河，诛恶魔。
两种法相相互碰撞，山河倒挂，血雨如注，最终身穿冕服的帝王携万民之心抵抗助了入侵的恶魔，斩天魔头颅，断黑河罪孽。万民赞颂朝拜，天下再次歌舞升平，海晏河清。
同样是走王道之路，南华上神的法相暴虐凌厉，乔微的却雍容安泰，最后民心所向战胜了暴虐武力。
这一局，乔微胜了。
被斩杀的恶魔让南华上神被反噬，胸口一痛，甚至嘴
角都流出一道鲜血。
“想不到我的法相居然会输！”南华上神擦了擦嘴角，有些不敢置信。
乔微覆手而立，蓝白相间的道袍衬得她更具天人之姿，与天融为一体。
“天道好生，霸道杀戮，而帝道兼爱。杀戮之心只是一人之心，可天下承平的兼爱之心才是民心所向。你连这点都不懂，可见你只能争霸却不能成就帝业。”乔微说道。
就好比现在南华上神只能带领上古遗族割据一方，有进取三界之心，可最后一定会落败，因为对方不懂兼爱众生的道理。
兼爱的道理噬灵者永远不会懂，如果懂了他们又怎会为一己之私为祸一个世界呢？
所以南华上神与她的法相之争注定失败！
“能不能成就帝业不是靠一次法相比拼，更不是靠嘴上功夫。”南华上神拿出一块粉色的帕子，轻柔地将嘴角的鲜血擦掉，扔到地上。
当此有落败之象的时候，还能精致地擦血，在气势上不落下风，可见南华上神胸有成竹，有必胜之心。
见状乔微笑道：“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上神这十万年的筹谋。”
南华上神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大笑一声，运转功力，整个昆仑山都为之变色，被一层灰蒙的雾气笼罩。
乔微轻笑，这鸿蒙之气一出是底牌都要放出来了。
一声巨响，昆仑山为之一震，一个巨人自灰色的雾气中而出。
正在和人缠斗的天尊几人面容惊骇，看着那巨人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南华，你居然敢用鸿蒙珠培育先天魔神！你疯了不成？”
怨不得南华上神有恃无恐！
原来培育了先天魔神！
他们真的觉得南华上神和上古遗族疯了，就是要当三界霸主也不能培育先天魔神啊，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子。
上古遗族比魔族更会作死啊！

第196章 重归规则，天道封神
先天魔神自混沌中被孕育而出, 传说开天辟地的盘古就是三千魔神之一，盘古斩杀三千魔神，之后悟道开天辟地，自己的身体化作日月山河, 之后诞生出先天神灵和无数种族。
站在乔微面前的巨人, 不是繁衍上古百族的先天神灵, 而是混沌中孕育的先天魔神。
这种只在传说中才存在的神, 居然真真切切地站在了乔微等人的面前, 如果不是他们都是上神，心性坚定, 换做旁人此刻怕早已被吓得功力尽失，估计连提剑一战的心都不敢有了。
“先天魔神？”乔微看向南华上神，“你想要养先天魔神当道兵？”看这魔神的样子, 和那些被摄取了神智的傀儡也没什么区别，应当是和控制道兵的手段一样。
“不可以吗？”南华上神笑得狷狂。
乔微轻笑道：“这是你用鸿蒙珠模拟鸿蒙演化混沌后培育出的魔神？”鸿蒙珠最重要的作用就是重启鸿蒙，可事实上重启鸿蒙后整个世界的生灵都会灭亡，即便南华上身想要成为世界之主攫取世界之灵, 也不会采取重启鸿蒙的办法。
鸿蒙重启，就代表重新演化，不管是世界之灵还是天道规则都被直接清零，噬灵者是无法从刚刚诞生的世界中掠夺世界之力的。这就好比人要是抢劫，也只会找年富力强有钱的成年人, 而不会去找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婴儿能有什么钱？
如果不是重启鸿蒙的话，鸿蒙珠就只剩下一个作用了。
那就是用鸿蒙珠创造出一个小的鸿蒙世界, 然后演化混沌, 培育先天魔神。
当初先天神灵为争夺鸿蒙珠而战, 为的也是这个原因。
不说别的，养先天魔神当道兵，在此世界也算是所向无敌了。
没想到先天神灵和上古遗族没实现的事情，倒是被南华上神给试验成功了。
“也该是让你尝一尝魔神之威了。”南华上神手中掐诀，没入魔神的眉心，只见那巨人手举巨锤朝着乔微袭来，巨锤能引九天之雷，电击雷鸣下朝着乔微砸去。
这一击比起之前南华上神施展的法相威力还要高出不少。
眼见着乔微就要丧生在雷锤之下。
一座玲珑宝塔出现在乔微身后，上面的金珠闪烁，闪着火花的雷电在根本突不破金珠的光芒。
玄黄功德塔将乔微牢牢地护在身后。
一位温婉柔美的女子自玄黄功德塔中走出，看着那魔神有些皱眉，对着乔微道：“主上，这魔神似乎有些不对。”如果是真正的魔神之力，她刚才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抵挡住了。
乔微嗤笑道：“这魔神根本没有长成，若是再给南华两万年，或许真能让他养出一个魔神来也说不一定。”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这魔神是早产儿，身子太弱，根本不能和真正成熟的魔神相比。
这也是她为什么非要在此时逼迫南华上神交出鸿蒙珠，提前将这场大战引爆的原因。再拖下去，会非常麻烦，到时候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有时候，时机很重要。
见乔微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这尊魔神的劣处，南华上神脸色阴沉。他原本计划是在一万年之后，在仙魔大战结束后再两败俱伤的时候趁虚而入，到那时魔神也能被真正成熟，结果乔微提前引爆大战，让他的计划一变再变，不得已才有了现在的选择。
“魔神终究是魔神，非后起种族可以比拟。”南华上神高声道。
说话间，魔神挥舞起巨锤，巨锤带动天地异象，玄黄功德塔上的功德金光都变得暗淡起来。
玄黄功德塔的器灵素晴见状大惊，对着乔微道：“先天魔神有掌控规则之力，天道自大道而出，规则却与大道并行。功德金光只能让天道庇护，却求不来规则之力。”
天道哪里能与规则抗衡？
先天魔神最厉害之处便是能够调动规则之力。
在大道和规则面前，功德
金光的作用一减再减。
当初盘古斩杀三千魔神，这三千魔神暗含的规则之力融合在一起，衍生出现在的规则之道。
见到素晴大惊失色的样子，南华上神得意一笑：“凤微，你所仰仗的不就是那一身功德金光所得到的天道偏爱吗？如今天道也无法庇护于你！”为了对付乔微，他想了很久才得到这么一个万全之策。
乔微并未将玄黄功德塔收回，而是立于功德金珠之上，左右手同时翻转，身后出现了一白一红两道身影。
“想不到你除了月桂神树，还能得到太阳金乌！”南华上神见状也有些震惊，不禁感叹道，“怕是天道对自己的神王也没这么大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乔微才是天道的亲闺女，容微是天道的养女呢！
“纵然你太阴太阳之精相助，也奈何不了先天魔神！”南华上神对自己很有信心。
白时和陆炎化作两团至阴至阳之气，在乔微手中融合在一起，化作太极阴阳图。乔微手指在阴阳图上轻轻一点，阴阳而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泾渭分明，而是开始慢慢融合，最后化作一团浊气。
“这是——阴阳化混沌？”南华上神是真的有些震惊了。
可这还不够，先天魔神是从混沌中幻化而出，但混沌之气并无法战胜先天魔神。
一道鸿蒙之气从玄黄功德塔里向外飞出，来到乔微手中的混沌之气旁。
更奇妙的是鸿蒙之气包裹着混沌之气，就仿佛天地未开时，混沌自鸿蒙之中诞生的那样。
就在此时，一道法相出现在乔微身边。
和之前的帝王法相不同，这次的法相只有灰蒙蒙的一片，鸿蒙之气包裹着混沌之气朝着灰蒙蒙的法相靠近，最后与法相融为一体。
鸿蒙中的混沌之气中慢慢演化出一朵混沌青莲，青莲是大道化身，莲子中蕴藏规则之力，只是和规则之力一起诞生的还有三千魔神。
原本还在聚集雷力的魔神丢掉手中的雷锤，被法相吸引，一步步朝着青莲走去。
对于还没有成熟的魔神来说，见到混沌青莲就像回到母亲的怀抱一样，亲切又温暖。
魔神回归混沌青莲里，身上的规则之力也被同化。
混沌青莲继续演化，三千魔神而出，被吞噬的魔神也只是其中一个，最都后被一个巨人用斧头斩杀。
魔神的头颅被砍下，身上的规则之力也消散在天地间。
看下魔人脑袋的巨人用手中的巨斧开辟天地，身体化作日月山川。
“这是——创世开天？”素晴震惊地看着乔微一步步将魔神诱入法相中被法相中的盘古斩杀。
用法相展现创世开天之景，便是超脱之境也做不到！
被震撼的不止素晴一个，旁边战斗快收尾的天尊几人更为震撼。
如果不是他们知道推演出的神王结果，他们真的觉得这个神王之位一定是乔微的。
一个能够施展创世开天法相的修道者，还不是天道化身吗？
想想容音的情况，再看看乔微，他们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天道的亲闺女了。
“噗！”
随着那魔神被法相绞杀，南华上神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有两个法相？”南华上神捂着胸口，半跪在地，指着乔微不可置信地问道。
一个人只能走一个道途，怎么可能修两个法相呢？
这是南华上神最受不住的地方。
他以为乔微走的是帝道。
“不可以吗？”乔微将刚才南华上神的原话奉还。
南华上神被乔微这话气得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有时候乔微气人的本事也是一绝。
乔微将法相慢慢收起，立于功德金光之上，俯视着下面半跪在地上维持身形的南华上神。
在法相散去后，白时和陆炎开始抽身出来，加入天尊和凤王等人的战斗中。
本来那些
用秘术强行提升修为的上古遗族就不如天尊等人功力扎实，又缠斗了这么长时间，本来就已经是下风，又有了白时和陆炎的加入，这场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六名用秘术提升的上古遗族被全部击败，跌落在地。
这场战斗结束了，以上古遗族的完败而落下帷幕。
“南华，事到如今，还不束手就擒？”天尊剑指南华上神，厉声问道。
然后对着旁边的洛玄道：“玄儿，将其拿下。”
洛玄直接朝着南华上神袭去。
乔微很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同样都是来窃取世界之灵的，一个是叛逃系统的寄生者，一个是噬灵者高层，说起来这两人还是同盟呢。
这个时候两人互相残杀，真的很有趣啊。
至于天尊的小心思，一眼就能看穿。不过是想从抓捕南华上神一事中，想多图谋一些功德金光。
她很想知道南华上神会怎么做。
瘦死的骆驼比马强，南华上神再不济也不会被洛玄拿下。手中多了一柄桃花扇，直奔洛玄的咽喉要害而去。
洛玄一时不敌，被桃花扇割中咽喉，血流不止。
天尊见状大惊失色，一边扶起儿子，一边朝着南华上神攻去。
本以为是自相残杀的结局，却不想南华上神身上瞬间被鸿蒙之气覆盖，一颗灰蒙蒙的珠子出现在空中。
“我得不到的东西，还是毁灭的好！”南华上神癫狂大笑。
凤王见状大惊：“他要重启鸿蒙！和我们同归于尽！”

第197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此刻, 所有人都觉得南华上神疯了！
就算最后身死, 也不该毁天灭地啊！这是摆明了不求来世，要拉着他们一起死！
天尊护着儿子，脸色十分难看，原以为这场战斗会以上古遗族大败而结束, 如今却落得进退两难, 生死不知的尴尬境界。
“公主！还请公主出手相助！”狐王可没天尊那么多心思，他只想活下来, 能多攒一点功德就多攒一些，至于其他不属于他的他也不敢贪心。
在生死面前, 狐王果断寻求乔微的庇护。
天尊也睁大了眼睛看向乔微, 随后也沉声道：“请公主护全我等和三界众生！”他终究还是低下了头，在乔微能战胜先天魔神的那一刻他也许就该臣服，只是他不认命，总想要为天族再争一争机缘，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结局。
站在玄黄功德塔前的乔微并未理会两人, 她没有想要用性命要挟两族臣服的想法。
更准确来说，她没相当过三界之主。
她只是看了一会儿戏。
南华上神知道乔微已经看穿了他和洛玄的身份, 所以即便南华上神自己身死让洛玄活下来，以洛玄的能耐也不可能在乔微手中掠夺世界之灵。
所以南华上神秉着自己得不到，乔微也不能得到, 这种最好两败俱伤，和乔微同归于尽的想法, 选择重启鸿蒙。
这种自杀式袭击的方法，让乔微很久没有遇到了, 毕竟还是很需要勇气的。
“一起死吧！”南华上神癫狂一笑, 鲜血染红了那身温柔多情的粉色衣衫, 变得血腥可怖。
鸿蒙珠从昆仑山的中心而出，灰蒙蒙的珠子引得整个昆仑山都弥漫着鸿蒙之气。很快，鸿蒙之气遮盖了天空，连灼热的太阳光也无法渗透进来，整个昆仑山被鸿蒙之气所笼罩。
鸿蒙之气本就不是仙神可以承受的，它吞噬一切，天尊等人都只能运起灵力抵抗，将自己保护起来，但他们都清楚，若是无法解决鸿蒙珠，过不了多久鸿蒙之气就会突破灵力，将他们吞噬殆尽。
乔微不慌不忙地看着南华上神，她并未出手，而是立在功德金珠之。，功德金光将乔微保护起来，在鸿蒙之气中照亮了四周，天尊等人也赶紧朝着乔微聚集而来。
这个时候就连凤王都忍不住对女儿道：“阿微！还不出手，更待何时？”不是他着急，而是他有些不懂女儿的想法。
“父亲，你真的觉得修道者之力能够重启鸿蒙珠？”乔微反问道。
这个世上能重启鸿蒙的只有天道，若是人人都能通过鸿蒙之气控制鸿蒙珠，那天下还不乱了套？岂不人人都能毁天灭地？天道还有何尊严？
凤王被这话弄得一愣，他想到女儿做事一向沉稳，绝不会无的放矢，慢慢地放下心来。
倒是天尊和狐王忍不住道：“他都能培育先天魔神当道兵了，难道不早就控制了鸿蒙珠？重启鸿蒙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公主，你若是再不出手，此界就真的灭世了！”
就在话音刚落后，原本被南华上神控制从山间升起的鸿蒙珠不再移动，也不再朝着乔微等人的方向释放鸿蒙之气。
紧接着一道阳光照进了鸿蒙之气中，随后九天之上电闪雷鸣，九天玄雷从云霄而下，朝着南华上神劈去。
“这是天谴？”狐王看着南华上神被一道道九天玄雷劈得越来越狼狈，震惊道。
“是天谴。”天尊沉声道。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天谴了，之前魔族的天谴见证的也只有乔微、南华上神和魔族人，他们都没见过。
天谴已经很久不曾出现了，这让他们都快忘记了天道规则，忘记了还要敬畏天地。
南华上神意图吞并三界，天尊也曾想要算计天道选中的神主。
这个时候，天尊有些庆幸有南华上神这个比他还有野心的家伙，不然遭受天谴的应该就是他和天族了。
乔微看着已经被九天玄雷击倒在地奄奄一息的南华上神，不禁摇了摇头。
这些年的日子太顺风顺水了，让南华上神不知道礼敬天地了。
噬心族的事情有玄黄功德塔上的功德金光为他们遮掩，天道追究不到南华上神身上。蕴养先天魔神之所以成功，是因为这个先天魔神是在鸿蒙珠旁蕴养，天道不查鸿蒙珠，再加上先天魔神并没有真的长成，实力不够，所以天道一直没有感触到。
可灭世不同，鸿蒙珠是大道留给天道唯一的自救手段，一道鸿蒙重启，就代表天地毁灭，重新归于鸿蒙，便是天道也不复存在，这种情况下天道怎么可能愿意让南华上神重启鸿蒙？
除非万不得已，天道是绝对不会动用鸿蒙珠的，更不会灭世。
所以南华上神的做法可以说是真正惹怒了天道。
作为这种灭世的危险人物，天道最为厌恶，天谴也是最严厉的，连神魂都没有放过。
在最后一道九天玄雷下，南华上神神魂俱灭，连身体都没有留下，消散在天地间。
“南华就这样死了？”狐王惊骇，对天道威严的认知也更上一个层次。
没有人回答狐王的话，乔微朝着鸿蒙珠的方向飞去，在鸿蒙珠前站定，随后周遭鸿蒙之力涌动，道意自乔微身上发散。
几近于大道的道意和鸿蒙之气让鸿蒙珠感到十分亲切，围绕着乔微转动，想要和乔微亲近。
对于收服鸿蒙之气的乔微来说，自然无惧鸿蒙珠身上散发的浓郁的鸿蒙之气。
双手控制鸿蒙珠，乔微身上灵力涌动驱动着鸿蒙之气回归鸿蒙珠内。
随着鸿蒙之气回归鸿蒙珠，阳光再次洒进昆仑山中，照亮着整个大地。
大难逢生，天尊等人纵使修炼万年，此时也忍不住产生劫后逢生的喜悦。
收拢完鸿蒙之气后，鸿蒙珠似乎还是有些舍不得离开乔微，围绕着乔微欢快地乱转。
鸿蒙有灵，演化大道，蕴育混沌，才有了之后的开天辟地，三界众生。
乔微和南华上神一样都曾炼化鸿蒙之气，所以才能控制鸿蒙珠，但也只是能控制鸿蒙珠上的鸿蒙之气的浓郁，至于灭世这种事，不管是乔微还是南华上神都做不了。
同样，乔微不阻止南华上神重启鸿蒙，也是为了让天道亲自杀死南华上神，让南华上神和其灵魂一起死在此界，再无转世可能。
噬灵者的灵魂不知被多少被掠夺的世界之灵滋养，他们的灵魂消散后，灵魂上的世界之灵同样可以滋养天道。
这就是废物再利用吧。
天尊看到乔微能够和南华上神一样控制鸿蒙珠，眼中微暗，忍不住上前道：“公主，这鸿蒙珠要如何处置？”
“你能处置地了鸿蒙珠？”乔微觉得这话好笑，连鸿蒙之气都受不住的天尊，如何能处置鸿蒙珠？
天尊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错了，赶紧道：“我的意思是这鸿蒙珠应该交给谁看管？当然公主在此战中居功至伟，理应交给公主看管，只是出了南华上神这样的祸事，都是因太过信任一人一族的原因，我觉得为保鸿蒙珠不被有心之人利用，还是应该由三界各族共同看管为好。”
这话说得小心思太多了，凤王忍不住怼道：“你直接说你天族想插一脚不就好了！”
被怼的天尊脸色有些难堪。
狐王倒是很识趣地道：“我全听公主安排。”
虽然贪心但命更重要，此战过后，只乔微一人的实力就能横行三界称王，连培育先天魔神当道兵都不用，一个人站在那里便无人能挡，更不要说乔微背后还有凤凰一族和两个上神。
此战，凤凰一族便要压过天族，成为三界第一了。
“天道已经选中神王，鸿蒙珠交给神王看管不就好了？”乔微既没有应下天尊的提议，也没有要求自己看管鸿蒙珠。
“神王？”狐王皱眉，九尾天狐避
世而居，他又不擅长演算，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呢。
天尊没想到乔微现在就把此事挑明，心中一沉，他知道神王一事瞒不过去了。
容音继任神王之位本是一万年以后的事情，这中间容音尚需历练，也有他继续暗箱操作的空间。
他的打算是此战之后，乔微和南华两败俱伤，天族夺得救世功德，分得更多气运。
可结果南华因灭世遭天谴而死，乔微却毫发无伤。
天尊之位，真的要退位让贤了吗？
“可如今神王修为低下，根本没有照看鸿蒙珠的能力。”天尊开口道，他还是想要为天族多争取一些利益。
乔微身上的威压朝着天尊猛地压了过去，让原本就受伤的天尊直接跪倒在地。
“你这个天尊当得太久了，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三界之主了吧。”乔微声音冰冷，“你几次冒犯，我都未与你计较，你当真以为我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成？”
“公、公主恕罪，是在下冒犯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天尊也只能收起傲骨和野心，向武力屈服。
乔微其实很多时候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但有些时候武力确实能快刀斩乱麻，给人以威慑。
“既然你不放心，那就一个人都别留在昆仑山。”乔微道，“设周天大阵吧。”周天大阵是最厉害的防御法阵，一旦布置后祭用，便是半步超脱之境也无法踏入大阵之中。
简单来说，这招就是我不要，你也休想得到！
天尊被乔微这举动气得牙痒痒，但也无可奈何！

第198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周天大阵倒是废了不少功夫, 又将上古遗族的事情处理完。等一切都结束后，重伤的洛玄催促着天尊回去疗伤，天尊只能忍耐住自己的小心思, 带着洛玄离开。
狐王在天尊离开后, 对着乔微恭敬地行礼：“公主, 敢问神王之事……”神王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 但也只有能用天机镜推演的天尊，南华上神和乔微知道，就是凤王和离云上线也是听乔微所说。
至于狐王, 他确实不清楚。神王出世，不仅是对天族, 对三界所有种族都是一件大事。是拥立神王，还是另作他想，都需要打听清楚情况后再做决定。
狐王没天尊那么大的野心，但也想要为自己和族人多争去一些。
特别是如今还有一个修为高深莫测的乔微, 他觉得便是借助天道之威的神王，大概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再加上是乔微还有救世之功, 若是乔微真的想, 他觉得天道真的可能弃现在的人选改用乔微为神王，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特别想要知道乔微到底是什么想法，对这三界至尊之位到底有没有心思！
“神王已出, 身边自有护卫，若是有什么想法还是早早放弃地好。”乔微神色冷淡，她知道狐王野心不大，但也只是现在。如果对方知道容音修为低下, 会动什么歪心思也说不一定, 所以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狐王赶紧应是, 然后又试探地问道：“以公主的修为和救世之功，若是想要做这三界……”
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乔微打断：“此界虽好，但域外更大，我还想要去域外看看。狐王不觉得终身只能留在此界，看不到外面的风景，也是一种遗憾吗？”
同为上神，狐王也曾雄心壮志，誓要去域外的世界看看，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迟迟无法悟得超脱之法，也就渐渐熄了这个心思。
不过他相信乔微说的是真的，毕竟乔微离超脱只有一步之遥。
“那在下就祝公主早日超脱，踏破虚空，登顶域外。”狐王恭顺道。
乔微点点头：“那就承狐王吉言了。”
狐王见乔微心情不错，接着试探道：“既然天道已经选定神王，又有公主为神王保驾护航，神王也是天命所归，我狐族自当臣服于天道之命。”
“只是不知神王身份和年纪，我族中也有不少青年才俊，若是能在神王麾下效力，护神王完成历劫继承天命，也是一件大功德。”狐王看向乔微，“不知道我狐族有没有这样的荣幸得一份功德？”
乔微倒是没有拒绝，笑道：“那就送些子弟去离云学宫吧。”
虽然没有告诉狐王神王之名，但狐王还是大喜，赶紧道谢。圈定了范围，只要一查，他很快就能锁定神王身份。
乔微也没想瞒着狐王，容音的心性已经成熟很多了，就算此时知道自己身份也没什么不好。有时候不知道身份是一种历练，知道之后又是一种历练，最后殊途同归。
这下狐王放心了，赶紧对着乔微道谢：“多谢公主成全，狐族感激不尽！”
此次大战过后，这三界再也不是天族一家独大了，谁真正说话算数狐王比谁都明白，他现在对乔微的态度越恭敬，狐族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大。
得到自己想要的，狐族又对着凤王拱了拱手，才离开。
昆仑山中只剩下乔微和凤王，对女儿有些了解的凤王不由笑道：“你对天族又存了什么坏心思？”
天族如此挑衅，若是平时乔微早就出手了，可现在却能忍着不动，凤王可以肯定这其中必有故事。
“必须是坏心思吗？”乔微看向自己父亲玩笑道，“父亲，我难道还不够宽厚吗？”
凤王摇头失笑：“你宽厚？你只对未长大的孩子宽厚。”只看族里那些小崽子天天粘着女儿，而成年的凤凰对女儿多畏惧就知道了。
其实凤王对乔微还不太了解，
乔微对所有生灵都有大慈之心，这种慈悲之心和天道一样，兼爱众生但也无情。
“天尊虽然没有如南华上神一样祸害三界苍生，但同样也在神王之事上动了手脚，差点将神王带上歧途。”凤王说道，“此事犯了你的大忌。”
“更不要说天尊屡次算计于你，洛玄更是屡次挑衅。”凤王摇摇头，他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乔微的脾气算不得好。
“天族更是要以我凤凰一族应劫，你我都在算计之中。”凤王沉声道，他虽然也想算计天族气运，但没想到用天族为自己应劫啊！
这点触碰到了凤王的底线。
如果不是看女儿没那个意思，他早就趁天尊和洛玄大伤，要了两人的命了。
凤王本身就不是泥捏的的性子，相反他有着凤族的孤傲，视众生为蝼蚁，这是上古妖族的傲慢。
如若不是乔微，凤王早在南华上神身死后就对天尊和洛玄发难了。
“天尊身上功德不少，又有凡间的信仰之力，父亲觉得自己真的是他的对手？”乔微反问道。
这话凤王无可反驳，论实力，他确实不如天尊。
这也是凤王看出乔微没有动手的意思后，选择安静隐忍的最大原因。
他打不过天尊。
乔微看凤王沉默，说道：“天尊算计天道选中的神王，想收拾他的又何止父亲一人？父亲觉得如今天尊最大的敌人是谁？”
凤王在谋略上确实没什么脑子，只猜道：“他十分忌惮你的实力。”
“忌惮不代表是大敌，天尊如今最大的敌人是未来的神王容音，更或者说是天道。”乔微抬头看天，“天尊在仙界和凡界经营日久，容音若是想要继位神王成为三界之主，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在仙界势力最大的天尊和天族。”
听到这话，凤王猛然一惊。
“你、你这是要让天尊和天族做未来神王的磨刀石！”凤王失声道。
果然，他女儿的胆子不仅大，而且狠！
做了神王的磨刀石，日后天族还剩下什么气运？
凤王得到这个结果心满意足的笑了。
可乔微却有事情要问凤王：“父亲对凤族的打算是什么？”凤族一直避世而居，可再不问世事也要历经每十二万年的天地大劫，为了在天地大劫中存活，就要争气运争功德。
修道之人，永远无法避世。
“这次有我在，凤族安然无恙，以后我也可保凤族万年，可等我离开以后呢？”乔微看向凤王，“我终究无法一直庇护凤族。”
凤王沉默了许久，他无法要求女儿为了凤族放弃超脱，凤族的路需要凤族自己来走。
“我回去后就在族中挑选几个性子活泼的孩子送往离云学宫。”凤王做出了和狐王一样的决定。
决定完后，凤王对着女儿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去一趟离云学宫。”乔微说道。
凤王也没有多问，直接离去。
离云学宫中，离云上仙见到乔微非常惊讶。
“你不去凤族修养？怎么来我这里了？”离云上仙惊讶地问道，天尊回去后就公布了南华上神和上古遗族的阴谋，她知道乔微刚刚经过一场恶战，此时不回丹穴山却来了她这？
“怎么？不欢迎？”乔微挑眉，懒散地坐在离云上仙的对面，慵懒倦怠。
离云上仙很少见到乔微这副样子，她知道乔微很累，连忙将自己最好的灵茶给乔微沏了一杯，让乔微补充灵力。
“谢了。”乔微饮了一杯茶，一双凤眼勾人一笑。
“我记得你之前新编了一套歌舞？”缓带轻裘，慵懒肆意，又要歌舞，此时的乔微好似风流公子。
离云上仙皱眉，众所周知凤凰能引百鸟朝凤，凤舞凤啼都是最美妙的，若是真的欣赏歌舞去凤族不好吗？
不过离云上仙没有多话，挥挥手让人进来表演。
这是一套极具力量的男性舞蹈，振臂腾飞，豪迈大方，气势如翔云飞鹤，洒脱中带着刚勇劲健之美。
作为放松来说，确实很符合乔微的心意。
“你是有意避开凤族？”离云上仙见乔微看舞蹈后心情不错，试探地问道。
乔微没有瞒着离云上仙，点了点头：“也不算是瞒着吧，只是觉得凤族该自己立起来了。”
“怎么说？”离云上仙问道，凤族有凤王和凰后两个上神在，还不够立起来吗？
“凤族太高傲了，这种高傲会害了他们。”乔微声音悠悠，“同样经受上古大战，可为什么天族能成为仙界之主，而凤族却只能缩在丹穴山中？这就是差距。”
“比起天族，凤族更为孤傲，目空一切，看不起妖也看不起魔和人。”乔微道，“之前他们就这样，若是再有我在，只怕日后凤族会更目无下尘，妄自尊大。”她在此界留不了太久，不可能庇护凤族生生世世。
这点离云上仙同意，她也见过除了乔微以外其他的凤族，无一例外都把头昂的高高的，不说拿鼻孔看人但也差不了多少。
“父亲总想为凤族算计，却偏偏算计不过旁人。”乔微摇摇头，“这不是因为父亲不聪明或是修为不够，而是凤族避世而居让他不懂谋算。”直白点说就是生活环境太单纯，脑子容易太简单。
“凤族不可能一直避世，所以他们需要立起来，所幸我这一两万年也不会离开，还有时间慢慢替凤族选择更好的族长。”乔微说道，最起码不能让下一届组长还是凤王那个水平的。
离云上仙觉得凤王如果知道女儿这么评价他，估计会气死的！
“修道超脱，既需要避世也需要入世，凤族这些年没有一人超脱，未尝不是入世不够的原因。”乔微又道，“逍遥之道，也得知道何为逍遥，何为端严拘束，才能有所比较，懂得真正的逍遥。”
这点离云上仙很赞同：“入世和避世都为修道之要，说起来我还打算让容音入世呢。”
话音刚落，一道藕粉色的身影就从外面跑了进来。
容音进来后，匆匆行礼，就对着乔微关心道：“公主，你有没有受伤？”
见到乔微神色还好后容音就松了一口气，随后才注意到旁边正露出上半身跳舞的男伶，一时间羞红了脸。
见到小姑娘害羞，乔微突然觉得应该教教小姑娘如何赏美。

第199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比起乔微, 离云上仙就很有羞耻心。
她自己平日里再如何养面首赏歌舞都不要紧，但在学生面前总还要有一些身为师长的端肃。
“你们都下去吧。”离云上仙轻咳一声让人下去，总不能带坏了学生。
可却被乔微制止了：“不用下去, 她都多大了, 再说又不是双修, 只是欣赏一下歌舞又要什么要紧的。”多正经的歌舞啊, 一点颜色都没有好吗？
再说这姑娘之前都会芳心暗许了，什么歌舞不能欣赏？
离云上仙瞪了乔微一眼，有这么教孩子的吗？
被瞪的乔微恍若未觉，继续大胆发言：“修道之人哪个不学内经之术和阴阳调和之道？男女经络构造熟记于心，还能不晓得男女之异？”修道和学医的一样, 都要了解男女身体的构造和不同之处, 更需要阴阳调和。
当然阴阳调和和双修是两码事, 可双修之法大部分修道者也都会。
这男女之异是每个修道者的必修课，就和现代社会上生物课一样，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被怼的离云上仙无法反驳。
乔微对着容音招招手, 让她坐到自己身边，问道：“喜欢吗？”
脸更红的容音一句话也说不出。
至于刚才询问乔微身体的话, 容音没有继续问, 她觉得乔微要是受伤早就去运功疗伤了，哪里还会欣赏这种舞蹈？
见小姑娘不说话, 乔微笑道：“我挺喜欢的，你不看看吗？”
听到乔微邀请自己看歌舞，容音虽然羞得厉害, 但还是抬头看了过去。她将乔微视作自己最敬佩的人, 她觉得乔微让自己看这些一定有道理。
“你是女子, 知道女性有各种美。或柔弱, 或艳丽，或清雅出尘，或雍容华贵，又或者戎装飒爽，这都是美。”乔微笑道，“男子也是一样，你可以去试着欣赏他们的美。”
“你看正在跳舞的这些男伶，他们身材健硕，一舞一动时恢宏大气，充满了男性的阳刚之美。”随后乔微又对着容音调笑道，“他们展露阳刚之气除了在那舞姿动作上外，就是他们的身材，不穿上衣方能更显雄健澎湃。若是穿上上衣，这种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容音努力想了想这些人穿上上衣再跳舞的样子，确实不如现在好看。
她觉得昭华公主说得好有道理啊！
随后乔微又指向旁边一个正在弹琵琶的琴师，那琴师身着艳丽，和手中华丽的琵琶正好相配，极具异域之美。
“男子也能艳丽如火。”乔微对着容音笑道，“这琵琶配这舞蹈，方是绝美。”
离云上仙虽然觉得乔微带坏小孩子，但乔微的点评确实说到了她心坎上。
“果然还是你最懂我。”离云上仙觉得乔微是自己知音，然后拍了拍手，对着乔微得意一笑，“再让你看一曲我新排的歌舞。”
这次上来的只有两人，一个白衣飘飘的琴师，一个玄衣飒飒的剑者。
铿锵的琴声响起，健美高挑的玄衣男子拔剑而出，剑随曲动，矫若游龙，迅捷如雷，剑光四溢。
这一对没有之前舞蹈的暴露，很合小姑娘的喜好，让容音都看入了神。
“好看吗？”
一声轻笑拉回了容音是神思，不好意思地看向一旁对自己打趣的乔微。
“挺好看的。”容音羞涩道，她还是更喜欢这种。
乔微直接笑出了声，小姑娘太可爱了，总能让她心情很好。
“公主！”容音见乔微大笑，实在是羞得也顾不得乔微的上神身份，直接嗔道。
“要不要挑两个带回去？”乔微对着容音眨眨眼。
容音这下果断摇摇头：“不要。”
乔微挑眉：“为什么？”
“我要提升修为，不能玩物丧志。”容音道，“等我到了公主的修为，什么样的歌舞美人找不到？”
“我喜欢你这句！”乔微笑得开怀，小姑娘能有这样的认知真的不错。
“今日我教你赏美，你觉得何为美？”乔微又对着容音问道。
离云上仙挑眉，她还以为乔微教容音赏美是兴致所至，逗小姑娘玩，看来不全是。
“见之愉悦，应是美。”容音道。
“修道之人，皮囊应该都不错，见之都令人愉悦，此可谓美？”乔微问道。
容音想了想补充道：“美者，于外更于心，心之美见之更令人愉悦，心之恶见之令人作呕，是故心重于表。”
乔微又问：“你觉得这世上有什么美？”
容音想了想道：“女子有女子之美，男子也有男子之美，花鸟鱼虫有花鸟鱼虫之美，这天下万物都有各自之美。”
“万物之美蕴藏世间。”乔微点点头。
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何为大美？”
“大美？”容音听后皱了皱眉，美还有小和大吗？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乔微道，“大美，谓覆载之美也，利及万物不言所利。”
容音恍然：“天地之大美，利万物活万民，养苍生万物之美。”
乔微抚掌而赞：“此为大美之道，亦是神王之道。”
听到这话容音若有所思，看向乔微问道：“我听闻公主的法相有两种，一为帝道，一为无情道。”
“你想问什么?”乔微耐心地和容音对话，能想到这里真的很好。这是她见过的最有悟性的女主了。
“帝道兼爱，是故爱众生。圣人无情，是故从不偏爱。”容音仰着头看向乔微，“这才是真正的大美，对吗？”
“不错，天道无情，大道至公，却利万物而不争名，这就是大美。”乔微点头。
“我明白了。”神王不止要兼爱和公正无情，更要有利万物的大美之心。
随着这话落下，在容音的周围掀起一股强烈的灵力，这股灵力将容音瞬间包裹起来。
“这是顿悟？”离云上仙不敢置信地问道。
乔微摇摇头：“不只是顿悟，还有悟道。”
“悟道？”离云上仙更惊讶了，“悟道可得到仙人以上才行，她能悟道？”
“天道之女，自然有所不同。”乔微对着离云上仙道，“她此次悟道后，最少也会是人仙修为。”
离云上仙想到容音是天道选中的神王，确实应该算是天道之女。她之前一直觉得这位天道之女挺倒霉的，也没有太多的特别之处。
现在看来是她狭隘了，容音对道的理解和悟性是远远高于她的。
同样是一起听乔微讲道，可是容音就能顿悟，而她却只有一些小的感触。
不过离云上仙倒是没有灰心丧气，也没有嫉妒，她要是有这些情绪就不会和乔微成为好友了。
即便是顿悟，也不是转瞬间就能完成的。
乔微和离云上仙给容音布置了一个防御法阵，不让任何人打扰容音，就直接出去了。
灵气和道意的积累需要时间，容音此次悟道提升修为，最起码也要十年时间。
中间乔微见了不少人，比如狐王亲自送到离云学宫的小狐狸，和凤王送来的小凤凰，男女都有。不管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乔微都没有管，直接让人留在离云学宫进学。
这一日，乔微和离云上仙论道，有人通禀道：“静宜仙子求见。”
“静宜仙子？”离云上仙皱眉，“她来找本尊有何事？”
“说是奉太子殿下命，将容音仙子带回去。”侍女说道。
离云上仙嗤笑道：“看来阳平当真是太子的好友啊，这种事都让女儿为洛玄出面。”阳平上仙的名头在仙界叫得也很响，除了他的炼丹术外，就是他和洛玄是至交，仗着这点在天尊面前也很有面子。
“或许只是小姑娘担心好友，别想那么多。”乔微轻笑道。离云上仙和阳平上仙不对付
，其实是离云上仙单方面看不上阳平上仙。
原因也很简单，阳平上仙有侍妾三千，静宜仙子的生母是这三千侍妾中的一个。当然阳平虽然花心，但对唯一的女儿确实也很疼爱。
仙界如阳平上仙一般的修炼者太多了，男子养侍妾，女子养面首，总之各有千秋。
“让她进来吧。”离云上仙点点头，不再提阳平上仙的事情。
静宜仙子进来后对着两人行了大礼。
“是洛玄让你来的？”乔微挑眉问道，洛玄现在应该还在养伤才对，怎么有时间关心容音？
果然静宜仙子听到这话后，脸都变白了，随后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担心阿音，怕上仙不让我见阿音，所以才打了太子的旗号，还请公主和上仙恕罪。”
“你对容音倒是真心。”离云上仙感叹道，在容音还是凡女被人奚落的时候，静宜仙子就不嫌弃容音，相交投契。如今又肯冒险前来，倒是难得的真情了。
想到这，离云上仙对静宜仙子的态度又和缓了很多，笑道：“容音在闭关修炼，你放心她很好。”
一旁的乔微静静地看着静宜仙子，意味不明地笑了。
“我、我能去看看她吗？”静宜仙子紧张地问道。
离云上仙点点头：“可以，之要不打扰她就好。”
静宜仙子赶紧对着离云上仙道谢：“多谢上仙！”说完就要往外跑。
可还不等静宜仙子走到门外，就被一道灵力摄住。
“昭华？”离云上仙不懂乔微为何要捉住静宜仙子。
乔微右手轻轻挥动，一块玉符从静宜仙子身上飘出。
“破阵符？”离云上仙皱眉，破阵符除了解不开周天大阵、诛天大阵这样的顶级阵法，其他的阵法都能解开，同样也能解开她们给乔微布置的防御阵法。
重点是这破阵符虽不如天机镜，但也是天族前五的法宝，如何会在静宜仙子身上？
“是谁派你来的？天尊还是太子？他们要你做什么？”离云上仙厉声问道。

第200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被灵力束缚的静宜仙子跪在地上, 挣扎道：“没有、没有人派我来！”
“嘴硬！”离云上仙冷哼一声，“那你倒是告诉我这破阵符是哪里来的？”
“我、我自己偷的！”
听到这话，离云上仙气得要动刑, 但被乔微阻止了。
“没必要动这么大的气。”乔微劝完旁边的好友，然后一步步朝着静宜仙子走去。
和面对离云上仙还挣扎嘴硬不同, 静宜仙子对乔微是打心底里恐惧。
上神之威，终归不是其他人可以比的。
“破阵符如果是你偷的, 其实也很好办，我会要求天尊处死你和阳平上仙。”
乔微的语气没有一点怒气, 但却让静宜仙子打心底里发寒。
“不会、不会的！只是偷盗, 天尊不会处死我的！”静宜仙子摇摇头, 想到自己来之前天尊的承诺，她果断否定了乔微的说法。
天尊承诺过她, 即便失败，也会保她性命。
“不只是偷盗。”乔微轻笑，小姑娘太单纯，殊不知有时候承诺也算不得数。
“你和阳平上仙偷盗破阵符, 意图谋害神王，此罪不仅是你和你父亲，包括你的亲生母亲都会一起被处死, 神魂俱灭, 不得转世。”乔微说道。
“谋害神王的罪名，便是天尊也保不下你。”乔微嗤笑道，“便是我此时杀了你和你父母, 天尊又能奈我何？”
此话在别人说来是狂悖, 可乔微却能说到做到。
“神王？我没有刺杀神王！”静宜仙子惊恐地摇头, 她只是要杀容音, 何时要杀神王了？
容音只是一个凡女，她只是要杀一个凡女！
这样的内情，乔微一猜就知道天尊不可能告诉阳平和静宜这对父女，不然两人肯定不会为天尊卖命！
“容音便是天道选中的神王，不然你以为洛玄为何执意要收一个凡女为徒？为何我要让魔族认容音为主？”
“刺杀神王之人为天道所不容，即便你今日成功，日后也会被天道降下神罚。”乔微道，“你失败是一死，成功也是一死，你该想想指使你的人是何居心为你挑了这条必死之路！”
死亡是生灵与生俱来的恐惧。
静宜仙子本就是个小姑娘，被乔微这么一说双眼都是泪水，哭泣道：“求公主饶我和父亲母亲一命！我把什么都告诉公主！”她不想死，也不想自己父母死！
“那就说说吧。”
“是天尊。”静宜仙子低声道。
意料之中的答案。
洛玄正在养伤，怕是根本没时间操心这个弟子的事情，所以只能是天尊了。
离云上仙和乔微对视一眼，让人将静宜仙子压了下去。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静宜是要来刺杀容音的？”离云上仙好奇地问道，她刚才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乔微道：“容音闭关在此的消息只有你我知道。”对外的消息是容音随离云学宫的其他弟子一起去游历了。
静宜仙子进来后却能肯定容音在此。
“她先提洛玄，进来后又说是自己打着洛玄的幌子进来，一副害怕被洛玄惩罚，又透露着和容音的真情，你的戒备心一点点降低。”乔微笑道，“她没这个本事，洛玄也没有，只有天尊擅长算计人心。”
离云仙子恍然，感叹道：“果然我不适合算计人心，还是教孩子开学堂更适合我。”要是她和天尊玩阴谋诡计，怕是早被天尊算计死了。
“你打算怎么做？”离云上仙对着乔微问道，“不如我们现在打上天宫，将天尊谋杀神王之事昭告三界，罢黜其天尊之位。”
反正她是忍不下这口恶气。
天尊要杀的不只是未来的神王，还有她是否能够进阶上神和超脱的道途。
容音不仅事关三界众生，更与她的道途息息相关。要容音死，就是要断她的道途，她
决不罢休！
“等容音闭关结束吧。”乔微气定神闲，半分也不急躁。
离云上仙不懂：“为什么要等容音？她就是闭关结束也才人仙修为，在对战的时候能出什么力？”以战力来论，有容音和没容音结果都一样。
“她和天族该有一个了断了。”乔微看向容音闭关的方向，声音悠悠。
“你的意思是……了断容音和洛玄的师徒名分？”离云上仙很快也想到了这点，然后抚掌大笑，“这真是送上门来的好事！”她之前一直挺愁怎么解决这段天族强加给容音的师徒名分，现在好了，天尊自己作死送上门，都用不到她想其他办法了。
解除和洛玄的师徒名分，她就是容音真正的师尊了。
想到这点，离云上仙心中畅快了不少。
高兴了的离云上仙终于能安心坐回去，然后就看到乔微正在施展紫微斗数。
等到乔微停下后，离云上仙赶紧问道；“可算出什么来？容音和洛玄能否一刀两断？”
“我算这个做什么？”乔微摆摆手，“本就是算计强求的师徒名分，从未有过真心，了断才是应该的。”
“那你在算什么？”离云上仙好奇地问道，除了这事以外，还有什么需要乔微施展紫微斗数的。
“天地大劫本来还要一万年左右兴起，但上古遗族落败，魔尊、大祭司和南华三个上神陨落，洛玄身受重伤，境界怕是要跌落。”乔微道，“如此情况下，我想要知道一万年后是否还会再有天地大劫。”
“那占卜结果如何？”离云上仙赶紧问道。
“天地大劫还未落幕。”乔微没有瞒着离云上仙。
“也就是说还要有上神陨落？”离云上仙目光沉沉，脸色也不好，上神之死一般都是要有大的战事在三界兴起。
“神王立，天庭出，大劫落，世界变。”乔微道，“天道册封的新天庭和如今的天宫旧天庭间必有一战，上神都以入局，最后有上神陨落也是正常。”她又何尝不是被天道算计的入局之人？
不过她本来入此界便是应天道之邀，入局也是她心甘情愿。
离云上仙若有所思，天族和上古遗族还不一样，天族有数万天兵，只这些天兵就够容音棘手的。
“阿微，只要有你在，不管是十万天兵还是天尊，都不会成为阻碍。”离云上仙说道，以乔微的修为足以横扫天宫。
乔微却摇摇头：“我不参战。”
这下离云上仙直接愣住了：“为什么？”
这次乔微没有回答离云上仙的问题，因为就在此时容音所在的方向灵力暴动，九天之上玄雷涌动。
“这是晋升人仙的雷劫？”离云上仙惊讶道，“这还不到十年，这么快吗？”
随后离云上仙脸上出现着急之色：“我还没给她准备好晋升雷劫用的法器，这要是扛不住雷劫……”容音身上的法器都还是凡器，毕竟她之前修为低，给再好的法宝都用不了。
可凡器如何能抵挡人仙的雷劫？
“没有法器，那就靠肉身抵挡。”乔微丝毫不慌，“你是关心则乱，容音是天道选中的神王，总不会被天道自己降下的雷劫劈死吧！”
离云上仙：……，那确实不会。
天道捧这么一个神王出来都呕心沥血，还差点失败了，这要是再来一个便是天道也受不了。
总而言之，天道不会弄死自己亲闺女的。
话虽这么说，但容音的雷劫威力也确实不小，离云上仙在一旁看都有些胆战心惊的，特别是在容音身上的法器都被天雷劈坏了后，心情更加焦急，她觉得自己渡劫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担心过。
不过容音被教导地很好，甚至引天雷淬体，这样大胆的举动，让离云上仙都有些震惊。
“我之前一直觉得她只有乖巧，却不想还有这份胆气。”离云上仙惊讶道，引天雷淬体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最起码
天雷在体内游走时的疼痛就令常人难以忍受。
天雷将容音一个白皙漂亮的小姑娘，劈得头发也焦了脸也黑了，和之前判若两人，这还只是表象，更不要说这些表现下的疼痛了。
“若是没有胆气，她就不会离开洛玄前往离云学宫。”乔微说道。
容音是典型的外柔内刚的性子。
最后一个天雷劈下后，容音已经累倒在地上。
离云上仙赶紧飞身过去，将手里的丹药和衣服递给容音，让容音修复受损的经脉。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容音才不好意思地对着离云上仙道：“是我毁了您的宫殿。”
看着那一片废墟，容音实在是有些汗颜，她渡劫太着急，没有飞到后山雷劫旧下来了，天雷直接将宫殿劈坏了。
“没事，我回头再令他们炼制一座就是。”离云上仙不在意地道。
“人仙后期？”乔微看了看容音的修为，点点头，“很不错。”
容音起身对着乔微行礼：“多谢您给我讲道，若没有公主，再给我百年也到不了人仙修为。”
“是你自己悟性好。”乔微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讲道的次数多了去了，可只有你一人有此机缘，这是你自己的本事，与我无关。”
可容音还是对着乔微行了谢礼，她知道乔微是专门给她讲的道，而且是最适合她的道。这绝不是随意讲讲，而是煞费苦心。
“有件事需要你知道。”乔微几句话就将静宜仙子的事情交代清楚了。
容音的脸色有些灰败，静宜是她最好的朋友，天尊是自己师尊的父亲。
“你已经有了猜测不是吗？”见容音只是脸色不好，还能维持住身形，乔微就知道容音早有准备，这也不枉她之前几次提醒。
“我想要见见静宜。”容音咬了咬嘴唇说道。
“你想去见自己去就是，没人拦你。”乔微说道。
容音匆匆离开，背影有些落寞。
“好友背叛，师尊别有用心，她能受得了吗？”离云上仙担心道。
乔微却道：“她比你想象中坚强。”
没过多长时间容音就回来了。
容音看向乔微：“公主，此事我想自己了结。”
“本就是你自己的事情，当然要你自己了结。”乔微道，“带上苍冥和道兵，别让自己受伤。”
“您不插手？”容音目光湛湛地看向乔微。
乔微看了容音一眼，道：“你需要自己立威！”

第201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容音怔怔地看着乔微,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对着乔微行了大礼。
看着小姑娘郑重其事的样子, 乔微笑道：“对我行什么礼？没道理当甩手掌柜还要被人感激的！”
这话让容音从原本郑重其事的状态，一下子笑出了声：“您还是那么爱开玩笑。”之前她一直觉得昭华公主是个很严肃的长辈，后来相处久了后才知道这位公主其实很活泼, 爱开玩笑，特别是喜欢逗她。
“不是玩笑，是实话罢了。”乔微摆摆手，她确实落得清闲。
“事情你差不多都知道了？”乔微对着容音问道, 这次容音出来的时候状态和以往大不相同，可见是渡劫之时天道有所提示。
不过想想也是, 如果是她好不容易选定了继承人，结果继承人被人算计坑害，换成她也要出手助孩子看清真相的。
容音点点头：“嗯。”随后看向乔微的目光又有些欲言又止。
看着小姑娘犹犹豫豫，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乔微直接道：“你想问想说什么直接开口就是，只要我能为你解答的都会告诉你。”
听到这话容音松了一口气，然后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天道选中的是我？”
“这是个好问题。”乔微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是命数吗？”容音抬头看向乔微, 握了握拳。
“我从出生就注定这个命数, 不可更改吗？”容音神情有些茫然, “若是我做了别的选择, 不当这神王, 会如何？”
“也不会如何, 不过是你身上的气运和功德要减去一些。”乔微说道, “若是命数不可更改, 你现在就该按照天道最初的计划在下界一步步历经各种苦难修炼呢。”
乔微想了想道：“说起来洛玄还算是做了件好事，最起码你不用在下界受苦了。不过用来交换的，是你的命数和气运。”
“不当神王也没关系吗？”容音怔了怔问道，她还以为命数不能改呢。
其实乔微明白容音到底在害怕什么，容音怕的是被天道一步步操控人生的恐惧。
没有人想做提线木偶，天道的提线木偶也不行。
“会有一些麻烦，比如天道要重新选择神王，天地大劫之时会出现更多的动荡，但这些都还好，尚在可控的范围内。”乔微说道，“至于你自己，不当神王的话，也就没有了一身被天道钟爱的气运，日后的修道之路会难很多。”
“天道不会降下天谴吗？”容音又问道。
乔微失笑：“天道贵生，你又没做什么为祸众生、生灵涂炭的事情，天谴也轮不到你。”
这下容音算是放心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不想做神王？”乔微问道。
容音有些迷茫道：“我不知道。我既觉得那是天道强加给我的身份和责任，又觉得那是我要追寻的道。”
乔微懂了，这是遇到职业迷茫期了。
“你之前不是问我天道为什么选择你吗？”乔微道。
轻柔的声音在容音耳边响起，让她原本迷茫焦躁的心情舒缓下来。
金光随着话音落下出现在空中，而在金光散去后一个□□出现在眼前。
“这是轮回盘？”容音惊讶道，她在离云学宫学了这么久，一些基础性的知识被恶补了回来。
轮回盘虽然比不上玄黄功德塔这样的先天至宝，但也是后天至宝。特别是轮回盘能够看出一个人前面的九次转世，帮人解答前世疑惑。
可是据她所知，这个法宝应该在司命星君手中才对。
“我问司命星君借的。”乔微解答了小姑娘的疑惑，“司命星君很好说话。”
容音：好说话？
众所周知司命星君性子迂腐，毕竟对人命数的判定必须严谨。这轮回盘虽说只有在命数出现问题后才会启用，可在也是司命星君手中的宝贝，她
就是好奇乔微怎么从性子迂腐的司命星君手里借到这轮回境的。
“你不会把司命星君揍了一顿吧。”离云上仙忍不住猜测道，她家好友最厉害的就是武力值了。
容音：她也是这么想的。
乔微看了一眼离云上仙：“我不是你，我从来不推崇武力解决问题，能动脑子的时候绝对不动拳头。”这是她一直奉行的好习惯。
这下两人的求知欲更厉害了。
“他紫微斗数输给我了，赌约是将轮回境借我用一次。”乔微叹了口气，满足了这两人的好奇心。
用完这次后，轮回境就会直接回到司命星君那里了。
离云上仙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司命星君也是脑子抽了，居然和你比这个!”司命者善推演天象命数，对紫微斗数的钻研近乎痴迷，司命星君敢用轮回境做赌其实是有必胜的信心，但架不住乔微在这方面是个天才，又有天道开后门，司命星君输局是注定的。
“你可以看看你的前世。”乔微将轮回境用灵力送到容音面前。
其实以乔微紫微斗数的修为，不用轮回境也能够让容音看到前世，只不过没有轮回境那么直白。
容音将轮回境握在手中，看着里面演绎着自己的前世。
第一世，容音出生在一个医者之家，虽是女子却有济世救民之心，一生不畏流言，走遍了大半个国家，为百姓义诊，百姓为其建立了生祠。后来事迹传到皇家，被召入皇宫，以女子之身被封为太医，著医书传医术，死的时候来送葬的百姓长达数里，络绎不绝。
第二世，容音出生在战火纷飞的乱世，国破家亡，女子在战火中活得比牲畜还不如，容音将十里八村的姑娘组织起来，共同抵御强盗土匪，形成了一支女兵，投靠明主，建国安邦，后来更是一生守护边疆，成为一位护国安邦的女将军。
……
第七世，容音出身贵族之家，被家族送入皇宫为妃，生下幼子后，皇帝病亡，她辅佐幼子登基，临朝听政。她主政十余年，政治清明，海晏河清，天下大治。
……
第九世，因家中无男丁，容音被当作男孩教养长大，习武练剑，后来有了弟弟后，她也没有回归内阁，而是在及笄后离家而去，换了男装做了游侠，一生行侠仗义，为百姓去匪患救灾民……
到了这一世，是她的第十世。
当轮回境熄灭后，乔微对着容音道：“你心怀兼爱，意志不屈，无论转世多少回，你身上的功德不减，这是你的品格，是刻在你灵魂里的品性。”
“我想这就是天道选择你的原因。”
容音听到乔微的话一愣，随后又笑了，将手中的轮回境奉送给乔微：“我想我明白了。”
“哦？”乔微挑眉。
容音笑道：“我一直在走自己的道，就算没有神王的命数，我也要走现在的道，这是我自己的道。”
“如今，只不过是我的道和神王之道重合了，天道才选了我当神王。”
听到容音这么说，乔微露出了赞赏的目光，抚掌大笑：“此言大善，当浮一大白！”
“等我回来陪您喝酒。”容音对着乔微拱手，“先让我把事情了断，再回来陪您畅饮。”
乔微嘱咐道：“带上人手，别让自己受伤！”
容音点头，然后和离云上仙一起离开。
乔微不参与此事，是不想和容音争威望，想让容音自己立起来。可是离云上仙不同，她还要为自己争气运争功德，所以不能不去。
两人离开后，离云上仙对着容音问道：“洛玄受伤境界跌落，可是天尊还是上神修为，你打算怎么办？”
容音对着离云上仙拱手道：“还请您帮我联系狐族和凤族。”
“凤王和狐王不会轻易出手，你有什么让他们动心？”离云上仙问道，那两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好吗？
就算有乔微震着，可这两位也不是轻易出山的主。
“新天庭的神位。”
说话间，容音手中突然多了一卷卷轴。
上面的威压，让离云上仙都忍不住心惊。
这是——天道之威？
离云上仙大惊，心中有了猜测。
“这是——封神榜？”离云上仙觉得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封神榜是什么？那是天道册封天庭的至宝，虽然不是先天至宝，但其上有天道化身，比先天至宝也不差什么。
天族也建立了天庭，可是天族的天庭一直不被三界承认，就是因为他们手中没有封神榜，算不得被天道册封的正神。
她没有想到容音才不过人仙修就得到了天道赐下的封神榜，她还以为最少要到上神修为呢。
容音点点头：“刚才在轮回境中见到前世后，想通了一些事，这封神榜就自己出现在我的识海中了。”从那一刻起，她就是天道承认的神王了。
“公主于我之恩，我穷其一生也还不完了。”容音感叹道。
“其实很好还，只要你守护好这三界，便是还了她的恩情了。”离云上仙开解道。
容音听后一愣，然后展颜一笑：“我不会令公主失望的。”
之后两人约定好，一个去魔界点兵，一个去狐族和凤族。
魔界
容音告诉苍冥要点兵去天宫后，苍冥蛊惑道：“主上，属下定然踏平天宫，屠尽天族，为主上报仇！”
“没有我的命令，你要是敢擅动，我手中的剑要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容音声音凌冽，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苍冥看了眼容音手中泛着寒光的剑，心中颤了颤。
他很好奇的是昭华公主用了什么手段将一个懵懂天真的小姑娘变成现在这样。
不过，他也知道从今之后怕是他再也左右不了容音的想法了。
容音，怕是要成为魔界真正的主人。
数万魔兵列阵天上，直压天宫，凤王和狐王站在容音两侧不动声色，他们都想要看看这位神王到底是什么脾性，做事的手段又如何。
“容音率部前来，天尊和太子还不出来见见我这个故人吗？”
少女的声音传遍天宫。

第202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容音的声音传遍天宫, 可是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却始终不见人出来。
“主上，我们直接打了天门守将，直入就是。”苍冥对着容音请命道，“属下愿为主上马前卒, 前去叫阵。”
看着苍冥立功心切的样子, 旁边的凤王和狐王都有些鄙夷。没有了上神修为的魔尊后, 魔族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看他们哪里知道苍冥心中的害怕。
原本苍冥觉得容音现在只有他们魔族一个下属, 日后魔族肯定会成为容音最亲近的下属。再加上容音实力低微, 容音很多时候都要依靠魔族行事, 他甚至想要以此挟制容音为魔族多多谋利。
可是现在容音又有了凤族和狐族为依靠，这两族还有上神坐镇。如果他此时再不建立些功业，拔得头筹, 日后魔族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所以苍冥此时表现地十分积极。
苍冥的这些小心思, 容音之前或许还看不明白，但自从用轮回境获得之前九世记忆以后, 她对这些就十分敏感了。
“不用你。”容音摇摇头，“你先退下, 我相信天尊会出来见我的。”
之后容音再次上前高声道：“阳平上仙之女静宜刺杀于我，说是天尊指使，怎么天尊不出来解释清楚吗?还是说天尊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谋害他人吗？”
果然这话让原本寂静的天宫终于有了动静，一道灵光化作人形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可来的既不是天尊也不是洛玄, 而是司空神君。
“容音, 你是太子之徒, 便也是天尊的孙辈，怎可受小人之言在此忤逆长辈尊者？”司空神君上来就拿师徒和长辈的身份压制住容音。
“此事是我与天尊和太子之事, 司空神君还是莫要插手为好。”容音对上司空神君并不客气。
司空神君却道：“我是天尊册封的神君, 自然要维护天尊和天族, 为何不能插手？”
“既是如此的话，那神君也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容音转头对着苍冥下令道，“将人拿下！”
终于得到了指令，苍冥兴奋极了，嘴角露出了嗜血的笑容：“神君，请了！”说完就化作一团血红的猛兽朝着司空神君撕咬而去。
很明显，司空神君并不是苍冥的对手，不过百十个来回，司空神君就被苍冥一掌震碎了五脏六腑。
就在苍冥下一秒要结束司空神君的性命时，被容音喝止了。
“押去一旁就好，不用伤其性命。”容音对着苍冥吩咐道。
苍冥有些没有尽兴，忍不住道：“主上杀了此人立威，天宫里的人才会害怕。”
“杀了此人不是立威，只会让天族更加团结，视死如归。”容音对着苍冥神色冷淡道，“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我说过我不喜魔族嗜杀成性。”
当初昭华公主将魔族给的她的时候，她最讨厌的一点就是魔族的嗜杀，即便是外表装成翩翩公子的苍冥也是一样，本质上都是血腥残暴之人。
这个解释让旁边的凤王和狐王有些侧目，见容音要留司空神君的性命时，他们也觉得容音有些妇人之仁，可是听了容音的解释又觉得很对。
果然能被天道选中的神王真有其特别之处，常人无法匹敌。
特别是凤王，他甚至觉得在这个小神王身上看到了自己女儿的影子。
只不过容音和女儿不同的是，容音还太稚嫩了。如果将容音换成女儿，苍冥别说要杀司空神君和反驳，就是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这主要还是实力的不同，容音现在的修为注定了她的威严会遭受质疑。
苍冥感觉到识海中的奴印有一阵钻心的疼痛，就知道是容音对自己不满了，只能赶紧停手，将司空神君捆起来，恭敬地请罪。
请罪后，苍冥才感觉到灵魂不再疼痛，之后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再随意开口。
天尊闭门不出，容音并不想直接
开展造成生灵涂炭，有些皱眉，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天尊，太子殿下毕竟与我师徒一场，我此来也是为了偿还太子殿下的授业之恩。”容音高声道，“若是天尊不想太子身死，不妨出来一见！”
既然武力叫不开这天宫之门，那就只有用利益相诱了。
来之前容音已经从乔微那里知道洛玄重伤不治的消息，据传洛玄本来是要死的，但被天尊用天族至宝护心草维持住了心脉，境界维持在人仙左右。
可护心草也不可能长时间护住洛玄，如若再没有好办法，洛玄只有身死一种可能。
子嗣在天尊心中还是占据很大位置的，在听到容音的话后，天尊就去了洛玄的琉璃宫。
“你也听到了，要去吗？”天尊对着洛玄问道。
“她只有人仙修为，如何能治我的伤？”洛玄不相信，当然他更不想以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去见容音，丢了脸面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天尊却道：“她是天道选中的神王自有其奥妙不凡，更何况就算她没有办法，可昭华一定有办法。昭华有玄黄功德塔和鸿蒙之气，应当有救治你的法子。”
“你让我去求昭华？”洛玄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她因退婚一事一直记恨于我，怎么可能会救我？”
“所以才让容音去求，她那么看重容音这个未来神王，应当不会拒绝容音的要求。”天尊道，乔微的性子淡薄是出了名的，可她却愿意为了容音几次三番破例，可见是及其看重容音。
他相信以容音在乔微心中的分量，只要容音肯求情，乔微会答应的。
“你才派静宜去杀容音，她哪里会帮我？”洛玄觉得自己父亲有些异想天开。
“是我派静宜去的，又不是你。”天尊瞪了洛玄一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算你和容音的师徒之名是我们的算计，但你就是她的师尊，救她于凡界苦海之中，有恩于她，她不能拿你怎么样！”
“你要记住，你于容音有传道授业的师恩，这点就是天道也不能否认。”天尊道，“她要是杀你，只会让她落得一个无情无义的名声，于她没有半点好处。”
见洛玄还是犹豫，天尊急了：“为父是没了办法，若是你想死就呆在这琉璃宫，不想死就出去！”
洛玄当然不想死。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洛玄有些自暴自弃地靠在一旁的椅子上，不再说话。
天尊立时命人将洛玄抬出去。
容音再次见到洛玄的时候，发现自己印象中那个如同天神一般的师尊已经变成自己认不出来的样子了。
现在的洛玄，脸色苍白，气质阴翳，身体单薄，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可怕。
“师尊，多年不见。”容音上前和洛玄打了个招呼，“您比我想象中过得还遭。”
这话气得洛玄差点喷出一口血来，指着容音骂道：“逆徒！你今日过来是要弑师不成？”
“我到底还叫您一声师尊，虽然您收我为徒图谋不轨，但我也念在这一场师徒情分上，想要救您一救！”容音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想要当一个孝顺的弟子。
一旁的离云上仙看着容音这样，轻叹了口气。果然有了前世经历记忆的容音，性子已经完全变了。
看着这样的容音，她一时间有些怀念那个害羞撒娇的小姑娘。
虽然她知道容音原本的性子不适合容音成为神王，但还是有些感叹。要知道之前的容音是最尊敬和喜爱这个师尊的，知道真相被背叛后，现在能和洛玄镇定自若地说话，已经很难得了。
“你要救我？如何救我？”洛玄听到容音要救自己，神色和缓了很多，虽然极力压制但眼中还是能看到期盼和希冀。
“师尊觉得我该如何救您？”容音对着洛玄问道。
洛玄没想到容音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道：“这我怎么能知道？不过你现在有了本
事，背后又有昭华公主，肯定是有办法的。”
“您希望我为您去求公主？”容音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她一直都以为自己这个师尊就算不是天神一般的人物，但也有自己的原则，是个君子。
可结果呢？
原来也不过是一个苟且偷生的小人罢了。
终究是她一开始就看错了，错把鱼目当珍珠。
“她这么看重你，必然会卖你几分面子。”洛玄说道，他其实也不想去求乔微，可命更重要。
“您当初对公主那般态度，我若是为您去求公主，才是玷污了公主对我的一片心。”容音笑得讽刺。
一旁的凤王听到这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你还有别的方法救我？”洛玄被怼得沉默了一下，最后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容音身上。
容音道：“师尊就这么笃定我会救你？你和天尊算计我身上的神王之位，谋夺我身上的气运，还以引诱我坠入情劫，你觉得我凭什么救你？更何况天尊还要杀我！”
洛玄一愣：“原来你都知道了。”不过也是，若是容音不知道天尊的算计，只会私下里找他质问刺杀之事，而不是兴兵了。
“你知道又如何？我和父尊虽然算计一场，但我也确实救你于凡世，让你免受数年苦难，我也确实对你有授业之恩，你不能杀我！”这是洛玄有恃无恐的原因。
“所以我来救师尊了！”容音轻笑道。
洛玄以为容音妥协，放下了心，然后问道：“如何救？”
“自然是先杀了师尊，然后让师尊以灵魂入我封神榜中，这样师尊就可与天地共存了。”容音看向洛玄，“这样总好过师尊你受病榻缠绵之苦。”

第203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你疯了！”洛玄指着容音, 不可置信地问道。
听着容音口口声声要弑师, 洛玄觉得对方真的疯了。
“你要杀了自己师尊，便是你是天道选中的神王，此事也会成为你抹不去的业障。”洛玄一改之前高冷少话的性子，就是想要劝容音莫要冲动行事, 重点是莫要杀他！
“怎么会？”容音轻笑, 不管是天尊还是洛玄都不相信他会杀了洛玄这个师尊，他们算中的不就是她怕业障烧身吗？怕天道不允吗？
可是容音今日就要告诉他们, 他们都错了，他们打如意算盘都不会成功！
“我杀师尊, 是因为师尊毁我道途, 害我性命。”容音说道, “至于我册封师尊入封神榜为神, 则是报师尊传道授业的师恩。”
“两者清楚明白，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容音轻笑。
旁边的凤王和狐王都暗暗点头，看来这位小神王将一切都盘算地很清楚，一码归一码。这脑子条理清晰的, 倒是让他们有些刮目相看了。
“我不会入你封神榜, 更不会被你杀死！”洛玄气冲冲地道。
别以为入封神榜是好事, 事实上入封神榜就代表着自己的性命全在神王的一念之间，这和下了奴印的分别也不大。
以洛玄天族太子的骄傲, 如何会愿意为人奴仆？还是做自己弟子的奴仆？
“不愿意被我杀死是师尊的意愿, 但能不能杀死师尊就是我的本事了。”容音面对自己的师尊一点都不怯战。
话音刚落，容音手中就多了一把通体冰蓝的长剑。
“容音向太子邀战！”说完就直接朝着洛玄飞身刺去。
洛玄大惊，他能将境界维持在人仙都已是勉强, 更不用说施展法力了, 只能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还不应敌？”
旁边都是被天尊派出来保护洛玄的天族, 只能为少主而战。
容音和这些天族缠斗了一会儿后，就不再耐心应付了，直接让苍冥派魔将应付。
至于容音自己，冰蓝之剑直接直刺洛玄的胸口。
洛玄只能调转全身之力，凝结成印抵挡住容音的剑锋。
可洛玄自己本身就是强弩之末，只坚持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剑锋就突破了法印，直直地刺入了洛玄的心脏。
鲜血从心脏喷涌而出，染红了洛玄的衣衫，。
“你……”洛玄手指着容音，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了，倒地而亡。
与此同时，乔微听到脑海中的系统道：“扑捉到叛逃系统，已经收回。”
乔微听到提示音后露出了笑容，看来男主已经身死。
说起来这还是她做这么多任务以来，第一个死在女主手上的男主。
洛玄身死，容音要做的却还没有结束，她说要册封洛玄入封神榜，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一道金色的卷轴在空中升起，带着天道之威，让原本还在动手的天族和魔族都安静下来，臣服地跪在地上。
“册封洛玄为天界青龙星星君。”容音的声音传遍仙界。
这个位置其实不算高，但也不算低，是斗部之神。虽比不上斗部主神，但也是正神。况且洛玄又是天族，天族本身就是龙族分支，所以青龙星君之位也不算辱没。
天族的其他人听到这个册封都觉得容音的心胸确实宽广，他们还以为容音最后会将洛玄打入冥府，永世不得超生呢。
现在看来容音确实持身公正，有错罚有恩奖，到配得上神王之位。
直到容音顺利册封完洛玄，洛玄的魂魄在封神榜中凝结成实质变成另一具身体后，天尊也没有出现抢夺儿子的魂魄。
“小神参见神王。”洛玄虽然脸色不好，但还是乖乖地对着容音行礼。成为属神后，性命思想就再也由不得他自己了，他此时若不臣服，容音会让他比死了更痛苦。
识时务者为俊杰，
洛玄知道此时天尊已经抛弃了他这个儿子，不臣服的话他也无路可走。更何况，他心底对天尊不出来救他一事，终究有有一股怨念在。
“你回神榜中吧。”容音摆摆手，就将洛玄收了回去，她让洛玄出来见礼只是想要告诉其他天族，她公正严明，对天族不会迁怒，更不会有追杀殆尽。
果然很多天族见洛玄得了正神之位后，战意都减了不少。
这也是容音想到达到的目的。
她不能因为天尊一人的野心和行为就牵连整个天族，然后率领凤族、狐族和魔族与天族大战，造成血流成河的惨状，这不符合她的道，也不符合天道兼爱之心。
她要拿洛玄做个例子，告诉天族不要殊死顽抗。
对天尊龟缩不出，容音也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天尊会为了这个儿子的魂魄出来呢。
“凤王，狐王。”容音对着两人拱手，“还请二位帮我破阵。”天宫外布置了护族大阵，非上神不可破，天尊龟缩天宫之中就是想要靠这个防御大阵拖住他们。
说完后容音又对着天族众人道：“今日之事是我与天尊的私人恩怨，与天族无关，若是你们肯放下武器，不参与此战，不管是封神还是离开天宫，吾都可度情而允，更不会伤害尔等性命。”
“吾以神王之名起誓！”容音的声音传遍天界。
原本还有很多人为天族而战的，现在都开始犹豫了。
“神王收魔族为下属，我天族和魔族积怨已久，神王日后不会亲魔族而远天族吧？若是成为魔族的阶下囚，我宁死！”一个天族守将对着容音问道。
“无论是魔族还是天族，吾都爱之如一。”容音说道，“你们若不愿魔族进入天宫，吾接下来会令凤族和狐族接替魔族，如何？”
“既是如此，我等愿意归顺神王。”那位天族守将让出了自己守护的天门。不是他们懦弱，而是容音已经是天道承认的神王，他们承受不住逆天而行的代价！
更何况容音背后有凤族和狐族，还有昭华公主，只以上神的数量就是天族的几倍。
天尊注定会败，只不过是早晚而已。
再加上原本就是天尊要杀容音在前，错在天尊，他们也不占大义。
明知是必死的结局，他们不愿意去送死，这是人之常情。
不过，有愿意投诚的，就有视死如归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天尊的嫡系，愿意为天尊战死。
用后世的话说秦桧还有三个好友的，更何况天尊？
狐族和凤族接替魔族和天族厮杀，狐王和凤王一跃至天宫之上。
凤王灵力涌动，身后出现一个烈如太阳的火凤，和狐王身后的洁白如雪的九尾神狐的法相一起朝着天宫防御大阵的阵眼扑去。
阵法很难抵挡两个上神的攻击，很快就出现了裂缝。
“嘭！”
一声巨响震彻天地，原本护住天宫的大阵的阵眼被震碎，大阵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两人对视一眼，直接朝着天尊所在的地方攻去。
天尊看着两人到来，似乎早就料到了今日结局，一点也不意外。
“洛昊，还不束手就擒？”凤王高声道。
洛昊是天尊的名讳。
天尊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知晓结局如何？”
“若是束手就擒，那本尊多年的谋划岂不是一场笑话？”天尊负手而立，直视面前的凤王和狐王。
他和洛玄不一样，他比洛玄有骨气，也比洛玄有傲气和尊严。
如果说洛玄是自负，那么天尊就是自矜，他谋划一场，即便是死也要为自己战死，而不是投降他人。
“你就不怕罪及家人和天族吗？”狐王看着天尊视死如归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天尊却道：“我儿已经被封为正神，至于我妻子，她从未参与这些事情，想来神王也不会为难她一个妇人
。”
“至于天族，刚才神王的话我也听到了，神王已经以性命起誓，我最大的顾虑也就没了。”
“事到如今，你可为你所作所为后悔？”凤王见天尊一副视死如归、无所畏惧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哈哈哈哈！凤王，你还是这么蠢，居然会问出这样的话！”天尊嘲笑道，“这就相当于问你，当初令女儿和我儿订婚你悔不悔？”
凤王沉默，事到如今他也不为当初的谋算后悔。
因为当初他根本不可能料到后来的事情，在那种情况下，和天族结亲是对凤族最好的选择。
“你不悔，我也不悔！我没有成功是我自己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天尊感叹道，“若是从来一回，我还是会这么做！我是为天族而谋，为祖宗基业和儿孙而谋，绝不后悔！”
“既是如此，那便战吧！”凤王深深地看了天尊一眼。
事到如今，他必须承认自己不如天尊。无论是谋略还是心性，他都不如天尊。
若是他是天尊，在天族命运注定要被新神王新天庭取代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比天尊做得更好。
或许他这一生唯一比天尊厉害的，那就是生了一个好女儿。
比子孙，他胜过天尊多矣。
想到这，凤王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只这一点好处，就胜过所有。
大战一触即发。
上神之战，不是旁人可以参与的。
容音站在天宫之外，只见到天宫之内三色灵力四溢，原本高大华丽的宫殿在大战下不停地倒塌。
最后天宫之中太小，无法令三人全力争斗，纷纷化作流光离开了天宫。
这场战斗持续了数日，最后只听到一声巨响在天空中爆发。
再次归来见到容音的只有狐王和凤王，两人面色苍白，灵力看样子已经消耗殆尽。
“天尊自爆了。”凤王面色复杂地道，“连灵魂也一起自爆，消散在天地间了。”

第204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
“自爆了？”容音有些意外, 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也是，天尊怕是不愿意屈尊进我封神榜的。”容音想了想道。
旁边的洛玄听到自己父亲身死的消息，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他还以为天尊最后会和他一样入封神榜呢。
“那便进入天宫吧。”容音对着众人说道。
“是！”
讨伐的大军喜气洋洋, 天尊之死标志着他们这场大战的胜利。
自此之后, 这天宫就要换了主人了。
因天尊和狐王凤王的大战，让天宫被损毁了很多地方, 但在座的都是仙人, 修补天宫的速度很快, 只要用法力稍微收拾一下，再不济将自己洞天里炼制好的别院拿出来，都不会比天宫的宫殿差的。
天宫唯一比他们炼制的随身庭院好的就是它的防御阵法，只不过这个防御阵法已经在刚才被狐王和凤王破坏, 这天宫也就没有了太大的价值。
“新天宫还是要布置防御阵法的。”狐王捋了捋胡须说道，“只是我们都不擅长此道。”没有大型防御阵法的天宫算什么天宫？
“谁最擅长此法？”容音对着狐王问道。
“昭华公主。”狐王说道。
它说这话也没错, 当初的周天大阵基本上就是乔微一手布置，他们几个在旁边都是打下手的。
可狐王这么说, 也有试探的意思。如今新的天庭已经算是正式成立, 但封神榜却只策封了洛玄一个斗部青龙星君，还有三百多个正神之位等着他们。
想不想入封神榜，这些个神位又该如何分配, 除了容音外, 还要看乔微这个仙界第一人的意思。
这话说到了容音的心坎上，她现在确实想要请教公主。
“那我就先去拜访公主, 求公主为新天庭亲自布阵。”容音点头。
这个结果大家都没有异议, 容音和离云上仙就一起去了离云学宫, 留下狐王和凤王还有苍冥主持天宫事宜。
等容音二人见到乔微的时候, 乔微正在炼制阵法。
离云上仙对着容音笑道：“不用你开口，公主就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比我这个老师考虑地还周全。”
听到离云上仙这么说，容音赶紧道：“公主料事如神，对我极好，老师也是一样的，如果您能炼制这阵法，不用我开口您也一样会帮学生炼制的。”
这话哄得离云上仙开口大笑。
“你这孩子都快跟公主学坏了，变得越来越油嘴滑舌了。”离云上仙嗔道，她虽然也参加了这场大战，但并没有出太多力，她本人也没想立下太多的战功，她走的道不在于此。
两人说话间，乔微就睁开了眼，将炼制好的阵盘交给了容音。
“这是五行之阵，和周天大阵不相上下，你回去祭炼后就布置在新天宫吧。”乔微说道。
容音没想到会得一个这么厉害的阵盘，这比原来天族天宫用的防御大阵还要厉害，赶紧行礼道：“公主对我和新天庭之恩，容音感激不尽。”
乔微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这些。
之后容音有些迟疑道：“还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公主。”
“说吧。”乔微没有拒绝，指导小辈是她愿意做的事情。
容音有些皱眉道：“公主，天尊之死有些太……”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天尊自爆这件事。
简单来说就是天尊放弃求生放弃地太容易了些，就算要死又何必选择自爆灵魂？
“你觉得天尊比洛玄如何？”乔微对着容音问道。
“洛玄远远不如天尊，不管是实力还是心性。”容音评价道，没有了那一层爱慕的滤镜后，她对洛玄的欣赏也就没那么多了。
“所以天尊在用自己给蠢儿子和天族铺路啊。”乔微叹道，“天尊知道洛玄不会和自己一样赴死，所以他将洛玄送了出去，让你手刃洛玄之名，但终究还是放了
他一条生路，成为新神。”
“天尊知道自己只要在，即便只是灵魂封神，天族那些人都还会抱有希望，无法真正归顺你，这样的话你会心存芥蒂，天族的前程也会更惨淡。”乔微说道，“为了儿子的命，为了天族的未来，他必须死，而且最好还不要伤及狐王和凤王的性命。”
“不肯引颈就戮，是天尊的傲气。发现自己无法得胜，以死为儿子和天族铺路是他身为一族之长的责任。”乔微感叹道，“身为天族之长，他无愧天族。”将所有的罪孽都留给了自己，不让天族其他人背受罪孽，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生前为天族而谋，连赴死都是在为天族铺路，之于这一点上来说，凤王就远远比不上天尊。
在原本的剧情中，凤王斗不过天尊也是理所应当。
离云上仙感叹道：“也是一代枭雄。”
容音也明白了，有些赞同。
可随后她又嗤笑道：“所以他只能做天族之主，而做不了三界之主。”
离云上仙被这个评价弄得一愣，可是乔微却抚掌而笑。
“你说得对，他心中只有一族却无三界众生，所以他只可为天族之尊却当不了三界神王。”乔微点点头，她很欣慰容音的认知。
“所以你决定如何对天族？”乔微又问道。
容音的回答也很果断：“如万族一般，平等而视。”
这个回答乔微很满意：“天尊纵有雄心，也有谋略，可就胸襟这一点，十个他也不如你。”
这话让容音自嘲一笑：“或许除了这点，我也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地方了。”论修为，她比天尊差得还很远，更不要说天尊纵横之谋，若非乔微指点她根本理解不了。
乔微很不赞同道：“你才多大，天尊又活了多久？即便你有前面几世的记忆，可是加在一起也不过几百年，连千岁也没有，还没有天尊的一个零头大，如何能与他比？”
“修为只要你刻苦修炼，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你很快就可以追上。”乔微接着道，“至于谋略也是一样，多经历一些事，你就会无师自通。”
“作为神王，兼爱之心才是首要，其他的都可以在后面弥补。”乔微笑道，“在你这个岁数，能做到如此的，你已经是第一人了。”
容音被夸得不好意思，脸红了起来，又恢复了小女儿的娇态，和之前在天宫外叫阵的样子完全像是两个人。
在外面，容音逼着自己要立起来，只有在乔微和离云上仙面前，她才会像个孩子。因为那些人以后都会是她的下属，而乔微和离云上仙则是她的长辈。
“去吧，好好当你的神王。”乔微对着容音道。
容音郑重道：“必然不会让您失望。”
等到容音离开后，离云上仙看着容音离开的背景对着乔微感叹道：“小姑娘长大了。”
“总是要长大的。”乔微道。
离云上仙觉得也是，随后又看向乔微道：“我感觉快要突破了。”
“什么时候？”乔微点点头，真心为离云上仙高兴。
“大约在容音册封完新神之后吧。”离云上仙说道，到了她这个修为什么时候突破是有感应的。
乔微笑道：“你也是求仁得仁了。”离云上仙要的不就是今日吗？
“到时候我为你护法。”乔微允诺道。
离云上仙要的就是这句话，她这个朋友没白交！
两人聊完后，外面就有人来回禀说凤王来了。
乔微对着离云上仙点头：“我先过去。”
凤王打量着这离云学宫的布置，就是想不明白明明丹穴山也不差，为何女儿就是不愿意回去住。
不过女儿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即便他是父亲也无权置喙，更何况女儿给凤族的庇护已经足够多。就拿他和狐王来说，新神王对他的尊敬是要高过神王的，他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比狐王厉害，而且一切都
托女儿的福。
“父亲。”乔微笑着和凤王打了招呼。
凤王先是和女儿续了家常，然后才开始进入正题：“你觉得我凤族可要入封神榜？”
“父王是替凤族问的还是提自己问的？”乔微直接问道。
凤王见自己的心思被乔微看穿也不隐瞒：“我其实也不愿入封神榜……”如了封神榜就要被神王主宰一切，凤族本就孤傲，如何愿做属神？
乔微的回答也很简单：“那就不入。”
“可是凤族……”凤王犹豫道，此事关于凤族前程。
他若是不当属神，新神王会放心凤族吗？
“容音不是天尊，册封新天庭也不是要让三界所有人都臣服为奴，更何况父亲是可能超脱的。”乔微将事实摆在那里，“退一步讲，父亲你绝了超脱的希望，可以父亲你的性格，真的能做神王的属神吗？”
不是她小瞧凤王，就她父亲这孤傲的性子，别说是永远当属神，就是当一百年他都受不了。
“做不了就不要去做。”乔微道，“凤族以后有自己的路，父亲只可能为凤族操劳一时，不可能庇护凤族永远，天尊就是前车之鉴。”若不是天尊太执拗地为天族万万年之后考虑，何来今日之祸？
凤王听到这话沉默了，眼中若有所思。
见凤王能听进去，乔微接着道：“再说，父亲不愿当属神不代表所有的凤族都不愿意当属神。当属神，是可以与天地共存的，但凡是进阶不了上神的修道者，还是有很多愿意当属神的。”
长生，是修道者的最高追求，如今有了更便捷的途径，牺牲自由在有些人看来也不是不可以。
利弊权衡，对每个人来说都不一样。
凤王不适合当属神，但凤族一定有族人愿意，这点乔微可以肯定。
听到乔微这么说，凤王总算放心了，脸上重新露出了笑意。
虽然历经万难，但这场天地大劫凤族总算平安度过了。

第205章 重构规则，天道封神（完）
建天庭, 立神国，封新神。
容音前后忙活了快千年，她将原本天界留下来的旧神重新考察, 又从万族中择选新神, 查看这些人是否适合神位，又要考虑万族平衡, 因此这事办得并不简单，折腾了很久, 三百多位正神才册封完毕。
时间虽久一些, 但并没有给三界的日常运转造成问题, 待新神履职后更是不敢怠慢。
凤王和狐王都没有进入封神榜，而视从族中选择了合适又自愿的小辈入榜，容音看在两族功劳的份上也都厚待，给了主神的位份。
至于苍冥, 和凤王还有狐王的选择一样, 并没有入封神榜。
这令容音有些意外：“你不入封神榜？你的奴印也在我手, 入了封神榜反倒是能和天地同寿，为何不愿？”
苍冥却道：“我为神王奴仆是受父尊牵连之过，身为魔族皇子，我也已经带领魔族重振, 我自问已经无愧于魔族。”
“属下知道神王不可能解除我的奴印, 我这辈子也没想离开神王。”苍冥认命道, “属下也不打算进阶上神, 在属下身死后，只希望神王看在属下忠心杀敌的份上, 可以让属下灵魂得以转世。”
简单来说, 苍冥不求今世, 只求来生。
容音自然也听懂了，其实她还挺意外的，不过想想苍冥本身的骄傲，一切就可以理解了。
“我打算让魔族迁出魔界，在三界中另寻一处安置他们。”容音道，“你尽心去办，让魔族止杀伐，这便是你的功德，我也愿意在你身死后放你灵魂转世。”
这话让苍冥大喜。
“神王怎么会想到将魔族迁出？”苍冥惊喜地问道，从魔界迁出是他们魔族千万年来的愿望，没想到会在容音这里实现。
容音道：“之前昭华公主曾给我讲过魔族为何会是如今血腥残暴的性子，公主是说是因为魔界环境而起，我觉得给魔族换个环境或许会好一些。”
“凡界的人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也许魔族本性不坏，我愿意给魔族一个机会。”容音说道。
这让苍冥忍不住响起昭华公主将自己交给容音时说的话，告诉他容音会是魔族唯一的出路，当时他还不以为然，在容音赢得大战胜利后，他觉得容音会因魔族是其第一个投效的下属对他们另眼相待。
魔族能成为神王亲信，这是他能想到的容音给魔族最好的礼遇。
却不想，容音会选择让他们迁出魔界，另寻其他族地。
这是给了魔族新生啊。
“不过我丑话也说在前面，若是魔族改不了本性，本尊也不会手下留情，而你也会成为替他们受过的冤魂。”容音冷声道。
即便容音最后言词凌厉，但苍冥还是喜不自胜，对着容音谢恩。
看着这样的苍冥，让容音忍不住想到洛玄，同样是战败之族的皇子，苍冥愿意为部族而谋，愿意兵解转世以求来生。可洛玄却不愿，他不如天尊有自爆的勇气，也不如苍冥勇于承担一族之责。
或许之前她真的瞎了眼了！
容音一时间觉得那段往事会成为自己的黑历史。
两人刚谈完话，苍冥想要告退的时候，突然天边出现雷云。
“这是——上神雷劫？”苍冥看着这雷云惊讶道，“看样子似乎是在离云学宫那边。”这是离云上仙要进阶上神了吗？
“应该是老师。”容音现在称呼离云上仙为老师，此时她十分替离云上仙高兴。
“老师前段时间就说快要突破，没想到这么快。”容音笑道。
苍冥想到容音和离云上仙的关系好，赶紧问道：“主上可要赶过去替上仙护法？”
“我不过才金仙修为，去了才是给老师添乱。”容音摇摇头，“更何况有公主在，谁敢打扰老师进阶？”
“有昭华公主在，凭什么鬼魅魍魉也不敢近身。”这话不是奉承，而是苍冥的
真实想法，毕竟昭华公主现在是仙界第一人。
离云上仙的雷劫并不重，毕竟有着教导神王的功德在，天道对其格外开恩，连天雷的等级都是最低的。
看到此幕的狐王和凤王互看一眼忍不住道：“天道偏爱啊！”离云上仙的道可以说是天道最喜欢的一种，身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造福生灵，十分符合天道兼爱的本质。
天道真的喜欢离云上仙啊！
两人都是成就上神多年的人物了，可现在还是忍不住酸了。
真的是羡慕嫉妒啊！
等到离云上仙渡完雷劫，下来的时候除了有些狼狈外，不仅没有半点伤痕，反而精神奕奕，连眼中都洋溢着喜色。
“阿微，我觉得我超脱有望。”离云上仙见到乔微的第一句话，就忍不住和乔微分享自己的喜悦。
乔微明白了，这是在渡劫的时候天道给了希望。
“恭喜。”乔微笑道，“你的道没有选错。”
“容音之事，还要多谢你。”离云上仙对着乔微行了大礼，“若无你，再过万年我也无法进阶上神。”
“若无你，也无今日的神王容音。”乔微道。
离云却摇摇头：“容音行事更像你，她能有现在不只是我的功劳。”
乔微笑道：“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些？”
离云展颜而笑，但心底始终记挂着此事，以至于在乔微超脱后，离云照顾凤族一直到其超脱。
两人刚谈完话，容音就来到了两人身边：“恭喜老师进阶上神，回头我在天宫的莲池台为老师准备晋升宴。”
“好啊。”离云上神没有拒绝，笑道，“借着这晋升宴，也为我的学宫多添点名气，以后我也能好多招点学生。”她的道是师道，生源还是很重要的，她现在要多招生，好好办学校。
容音见自己的好意离云上神没有拒绝，也很开心。
之后容音又给乔微说了自己对魔族的决定。
“你做的很好。”乔微笑道，“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神王了，我相信你可以独当一面了。”
容音很高兴，对她来说被乔微认同和被其他人认同是不一样的。
“我过几日便要闭关了。”乔微对着容音和离云上神道。
“闭关？”离云上神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可是能晋……”对于他们这个修为的人来说动不动就会闭关，比如乔微在退婚之前基本上除了历练就一直处于闭关修炼的状态，这千年也是一样，寻常的闭关并不值得拿出来说。
除了——进阶超脱。
“不错。”乔微点头肯定了离云上神的猜测，“最多万年，我便能超脱此界。”
万年对凡界来说很慢，但对上神来说也不过是寻常闭关的时长。
“你准备去哪里闭关？”离云上神问道，是在学宫还是回凤族？
乔微道：“要回凤族，超脱之时要将此身散去，父亲母亲生我，便是散去神躯，也该在凤族之地，算是回馈父母生养之恩，宗族供养之情。”
“既是要超脱，那父母供养之恩不可不还。”离云上神点头，她也认同乔微的决定。
之后乔微又对着容音道：“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神王，三界会在你的带领下迎来新生。”
“我一定不负公主所期。”容音道。
和两人交代完，乔微回了丹穴山，开始了长达万年的闭关。
万年后
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一道紫雷，震彻天地。
离云学宫
离云上神原本还在教授弟子学业，见到这响彻天地的紫雷后，连学生都顾不得，直接飞身朝着丹穴山而去。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天庭之中，神王容音不顾议事的众神，朝着梧桐林而去。
“这是超脱之劫？”太阴星君曦月震惊道，新天庭建立后，她依旧被容音册封为太阴星君。
“看样子是丹穴山的方向。”
曦月道：“除了昭华公主，这天地间也没有第二人能现在超脱了。”说完后就对着众人拱拱手。
“诸位，已经百万年没有看到过超脱之劫了，我先去一步，一睹公主风采。”曦月说完就追随容音而去。
其他众神也都纷纷离开，他们也和曦月一样，想要见一见这超脱之劫。
一时间，丹穴山外聚集了三界数得上的所有仙神。
玄雷之下，乔微依旧是那一身蓝白道袍，手执弑神枪，站在这天地间，手中银枪轻轻挥动，斩天雷于半空之中。
天道似乎并未想要为难乔微，甚至是有意放水。
乔微知道，这是天道在感恩自己的救世之恩，并且也觉得她该离开这天地间了。
雷劫过后，天空中祥云绵延万里，莲花涌动，仙音阵阵，庆贺着乔微的修行圆满。
随后一个金色的凤凰出现在天地间，翎羽光芒万丈，傲视天地。万族臣服。
乔微右手一挥，这凤凰便消散于天地间。
瞬间，天地间灵力四溢，连丹穴山外的仙神都感觉自己沐浴在灵气的潮流中，不知不觉间身上的灵力都增长了不少。
“这便是上神本体的灵力吗？”离云上神感叹道，果然超脱之境就是要散去原身，反哺于天地。
飞升之前，乔微将亲近的人都叫来了。
“父亲，新的族长已经选出，不如放手吧。”乔微对着凤王道，“你和母亲有成就大道之资，我将修炼心得留给你们，还望你们珍惜自身。”
凤王明白乔微的话：“你放心，我已经将凤族都交给了凤仪，不再执着。”凤仪是乔微为凤族选出来的新族长，谋略之术比他出众，他交权也心甘情愿。
“同样的心得我也留了一份给你。”乔微对着离云上神道。
离云上神很感激，但她知道乔微此时不会想听感激的话，笑道：“你在域外等我！”
最后乔微将目光落在了容音身上。
“你有什么想问的？”乔微笑道，“趁着我现在还能回答你，你尽管问。”
“公主，若是天道不喜修道呢？”容音迟疑地对着乔微问道。
乔微明白这是容音感觉到天道想要进入末法时代了。这个时间会很长，千万年也不一定会进入末法时代，但天道偏爱无法修炼的人族是他们共知的事情。
“那就重新确立三界秩序。”乔微说道，“你是神王，要维护的不只是修道者，还有凡人。”
“容音，不要轻视凡人的智慧，或许再过千万年，凡人也可进入仙界。”乔微道。
“那我要怎么做？”容音问道。
乔微道：“那就将修真界与凡界隔离开，重新帮天道演化规则秩序。”
“神界有神界的秩序，凡界也该有凡界的秩序，凡界不该是神界的仆役。”乔微道，“你也是从凡人走来，你该知道怎样会对他们更好。”这个世界为何千万年科技从不进步，就是因为人人都想修仙或者是成为修道者的奴仆，没有给凡人发展的机会。
末法时代，对凡人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天地秩序规则不是一成不变的，它需要跟着这个世界随时变化，不要做迂腐之人。”
容音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这些后，乔微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了天地间。
等到乔微离开后，一个容貌绮丽的女子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她离开了？”凰后望着乔微离开的方向，神情失落。
“嗯。”凤王点点头，“她为我们留下了超脱之法。”
“她是带着她的意愿而来的吧。”凰后喃喃自语。
天道为了平衡上神人数，自从乔微进阶上神后，凰后便感应到天道不愿她出来，所以一直闭关，不出丹穴山。
别人感应不出，但凰后身为母亲，孕育女儿万载，能够感受到女儿出生前后的变化。
她不觉得她这样曾经得罪天道的凤族能诞生下一个满身功德金光的女儿。
那或许是她的女儿，又或许不是，但她一定是带着女儿的意愿而来，不然天道也不会允许那个孩子附在她女儿的身上。
那个孩子救了凤族，她该感激她。
她，也是她的女儿。
想到这凰后展颜一笑：“那我们好好修炼，早日超脱，不要辜负了孩子的一番心意。”

第206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当乔微再次回到时空管理局的时候, 睁眼就看到了正在看什么奇怪生物的眼神看着看着她。
“您又怎么了？”乔微觉得自家老师脑子应该又抽了。
执安笑嘻嘻地道：“听说噬灵者这次派出来的是他们排名前十的美男，你是一点心都没动？”他看了一下乔微提交的任务世界的资料，一边嘲笑噬灵者不知所谓, 一边努力关心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
“您又想说什么？”乔微觉得自家老师又想搞事情。
“我就是觉得你也不一定非要弄死人家，你把他策反其实也挺好。”执安给乔微出主意。
“我策反了他, 你又敢用他吗？”乔微反问道。噬灵者就相当于现代社会的违法犯罪的罪犯, 而且都是死罪, 执安不可能用死刑犯。
不管是乔微还是执安在法律健全的社会, 法律意识都强。
执安：……
这天没法聊了。
“不过话说回来, 那个人是不是长得很帅？比我如何？”执安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笑嘻嘻地对着乔微问道。
“你和他差不多。”乔微说道。
执安：总感觉这话里有话。
“差不多的油腻。”乔微接着道。
执安：扎心了！突然想换个徒弟。
“不至于吧。”执安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他的玻璃心啊。
乔微想了想，勉强道：“你以前追漂亮姑娘的时候, 手段比他多，也比他舒服一些。”当然最重要的是执安追每个姑娘的时候都是真心喜欢对方, 至于后来又厌了倦了, 那是另外一回事, 但最起码执安在一个时间段只有一个姑娘，而且分手费给的高。
这话安慰了执安受伤的心灵：“你果然是我的好学生，心里还是向着老师的啊！”
见执安就这么一点追求，和噬灵者比追女孩的手段，乔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她也知道执安这么卖力表演就是为了逗她开心，让她放松一下, 她也收下老师的这份好意。
放松完心情后，乔微直接道：“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说吧, 接下来的任务世界很难吗？”
“你猜到了？”执安挑眉, 神色也严肃起来。
“您每次耍宝的时候, 都说明情况严峻。”乔微无奈道。
被拆穿的执安也不生气，笑道：“我这不是为了让你放松一下吗？”
“好了，先说说你这次的任务吧。”执安对着乔微道，“你应该看出了噬灵者的狡诈。”
“他选用南华上神的身份，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之后要和我联合起来对付男女主，他认为我要完成女配的心愿必要要和男女主势不两立，特别是憎恶女主。”乔微说道，“我若是和他联手，必然会推翻天道选中的神王，这样世界便落入他和上古遗族的手中了。”
“不错，局中局。他同样也在算计人心，不过他没有算计过你。”执安说道，论算计人的本事乔微可以说是佼佼者。
“只这么一个噬灵者就很难缠了，如果一个世界中出现多个噬灵者呢？”执安问道。
乔微也承认道：“那确实有些棘手。”南华上神算是他这么多世界里遇到的对手中的佼佼者，若是这样水平的人一起联手，她真的不一定能像这个世界一样轻松应对。
“你之前也经历过试炼世界，觉得如何？”执安又问道。
乔微想到试炼世界的那一世，忍不住道：“群魔乱舞。”
“哈哈哈哈！”执安听到这个评价笑了，然后严肃道，“那还只是末法时代中的古代位面，你说他们是魔但也只是带一些叛逃系统的普通人，这次不一样，这次真的是‘魔’。”
“魔？是带异能或者是修仙灵力吗？”乔微挑眉问道。
执安点点头：“都有吧，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这次他们融合了好几个世界，我们甚至没有
剧情。”
“没有剧情？那会更好玩。”乔微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激情，并没有被执安口中的困难吓倒。
执安就是喜欢乔微这份迎难而上的勇气。
————
S市
阳光洒进卧室带着暖意，床上的女子似乎困极了，并未察觉到阳光的热烈，沉浸在睡梦中。
可老天似乎并不想让女子继续睡下去，没有被阳光叫醒的女子却被一道铃声吵醒了。
“谢教授，您的亲生父母已经查到了当年的事情，现在正在赶往您的住所。”电话那边一道歉意的声音响起。
女子也就是乔微睁开了眼睛，一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我不相信以他们的能力可以这么快找到我。”乔微声音清冷，“真是如此的话，我倒是要怀疑龙组的实力了，年底撰写考察报告的时候我会向上面提交这件事。”
对面一下子没了声音。
乔微没有挂断也没有再管，而是起来洗漱。被吵醒后，她没有赖床的习惯。
过了大概一分钟左右，换了一个着急的声音又从电话里传来：“谢教授，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是上面的意思，也是和最近出现的一些异象有关，具体的情况稍后我会亲自向您说明。”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乔微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追究，“我不喜欢先斩后奏。”
“我和您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对面的中年男声赶紧保证道，“这是上面也是看在您亲生父母他们诚心寻您的份上，总觉得多一些父母的关爱对您来说是好事。”他替自己老领导解释一下，不然他怕回头以乔微的性子会把老领导怼死。
“好了，我回头找卢处亲自谈。”乔微点点头，很快就把电话挂断了。
等乔微刚洗漱好，就开始拿起手机点外卖，她昨天刚刚开始休假，也给助手放假了，现在也不想做饭，只想点外卖。
对于拿着还算高薪并且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乔微来说，点外卖并不纠结，从虾饺到油条，各色种类齐全，也算是实现了普通人梦寐以求的外卖自由了。
等乔微刚点完外卖，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乔微挑眉，本来想要好好吃顿饭，结果却先要处理这些事，连吃早饭的心情都被破坏了。
不过该开门还是要开门的，她很想知道她的亲生父母和龙组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据她所知，她的亲生父母也不是古武世家和奇门世家，一个普普通通的豪门，为什么会引起龙组的主意？
等到乔微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眼睛有些红肿的贵妇打扮的女子，那贵妇一见到她就留下了泪水。
在贵妇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男子，两人都是一身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打扮。区别在于一个相貌年轻，身姿挺拔，十分英俊，比电视里的流量明星也不差什么。
另一个则是中年男子，和年轻男子长得很像，一看就有血缘关系，眼中闪着精光。
“你是谢微吧。”中年男子也就是柳阳明上下打量着乔微，不禁点点头。虽然这个女儿没在他们身边长大，但无论是容貌还是学识都足够优秀，认回去也不会给柳家丢人。
一旁的柳慕寒也打量着这个新出现的妹妹，白衬衫配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容貌精致极了。虽然打扮简单但似乎比婉婉还漂亮还像柳家的大小姐。
“我是。”乔微点点头，“请问你们是？”
还不待柳阳明说出自己的身份，一旁的贵妇就受不住直接上前拉住乔微的手：“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说完眼泪就流了下来，落在了乔微的手背上。
一向有洁癖的乔微倒是没有直接擦掉，只是道：“你们应该找错人了，我是孤儿。”
“没有错，没有错的。”贵妇也就是唐萍连忙道，“我们找你找了好多年，不会错的。”她很怕乔微否定了这件事，不认他们。
柳阳明轻咳一声：“我们能进去谈谈吗？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乔微似乎被说动了，转身让他们进来。
唐萍连忙松了一口气。
进来后，他们发现乔微住的地方装修的很精致，不是那种奢华的精致感，而是整体透露着舒适和温馨的感觉，特别是客厅中连电视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墙满满的书架。
柳阳明和柳慕寒有些惊讶，但想到乔微名校毕业又入了研究所，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我们这里有一些资料，你看过后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柳阳明将资料给了乔微，特别是那份通过公安机关搜集的基因对比库的对比结果交给乔微，证明她说话的真实性。
基因对比库又称打拐对比库，是国家为了方便被拐卖的孩子找到家人和被拐卖的孩子的家长找到的孩子建立的基因库，柳阳明给乔微的也是这份基因库的对比结果。
其实这个结果乔微早就知道了，她没想要去找这一世的父母，所以没理会。而她的身份也不可能被柳家知道，所以之前柳家也没找到她，只是这次龙组有事情让她以柳家女儿的事情进入柳家，才给了柳家消息。
“当年你在游乐园走丢后，我和你妈妈找了你很久……”柳阳明诉说着这些年他们为了找她有多努力。
乔微：所以努力的结果就是两年后从孤儿院领一个女儿回去当亲生女儿疼，来弥补心灵的创伤吗？

第207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听着柳阳明不停地在说这些年他们是如何费尽心力寻找女儿的, 乔微并没有打断，柳阳明说得忘情，再加上唐萍的泪水, 让这份感情升温了不少。
可这样一场温情脉脉、情真意切的时候却被一阵敲门声打破了。
听到敲门声，乔微直接起身, 似乎没有半点留恋。柳阳明也有些生气被打断，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乔微打开门后，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外卖，摆在了餐桌上, 对着一旁的三人道：“介意我吃个早饭吗？”
这让三人一时间有些尴尬，他们到的时候只有九点左右, 这个时间虽然不早了，但对于年轻人来说还有不少没吃早饭的, 而三人来到后一句也没有问乔微时候用过早饭，委实让他们有些尴尬。
“你先吃吧。”柳阳明轻咳一声道，“我们都吃过了，你先吃, 吃完我们再说。”难道他还能说不让女儿吃早饭吗？
乔微的询问其实只是礼貌, 不管柳阳明同不同意她都不会委屈自己。
一旁的唐萍看着乔微从虾饺、叉烧包到包子、油条，跨度很大, 原本想要探一下女儿口味的唐萍有些不知所措。
至于柳阳明和柳慕寒就没观察乔微喜好的想法了，甚至在乔微一个人吃得怡然自得，不理他们后，柳阳明端起了父亲的架子。
“你们这些年轻人, 就是生活习惯不健康, 睡得晚起得也晚。不过咱们柳家就是规矩好, 你大哥和你妹妹都没有这些坏毛病, 你以后要和他们好好学学，早上和你大哥一起跑步，或者是和你妹妹一起健身跳舞……”
乔微连看都没看柳阳明一眼，直接道：“我昨天晚上工作到凌晨才回到家，之前三四天都没睡觉。今天是我休假第一天，如果不是你们过来，我现在应该在补觉，毕竟我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
简而言之，就是柳家打扰了她的休息。
这话直接吧柳阳明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由旁边的柳慕寒出来打圆场：“之前婉婉工作累的时候也起得晚，这都正常，爸爸没有说不让。爸只是关心你，你千万别误会。”
可乔微根本没有接柳慕寒话的意思，直接转换了话题：“婉婉？柳家还有一个女儿吗？而且她已经工作了？应该也比我小不了多少吧，也就是说你们在女儿走失后不久又生了一个女儿？”
柳慕寒：突然发现这个亲生妹妹特别会抓重点怎么办？
三人见乔微提到柳婉清，一时间脸色都有些微妙，特别是唐萍脸上还多了一些心虚。
“这件事你早晚要知道，你妹妹叫婉清，是我们在你走丢后领养的女儿。”柳阳明轻咳一声道，“这些年多亏了你妹妹在身边宽慰我们。特别是你妈妈在你走失后精神不好，幸好婉晴懂事，懂得宽慰你妈妈，这才让她挺了过来，所以你不要对你妹妹有敌意。”
他很疼爱养女，所以生怕亲生女儿回去后找养女的麻烦，闹得家中不愉快。
旁边的柳慕寒也道：“婉清是无辜的，你走丢是我们对不住你，以后柳家也会补偿你，但和婉清没有关系，你要怨就怨我们，不要怪她。”
就连唐萍也道：“以后妈妈会补偿你，婉清很好，你们好好相处，以后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见到三人一边倒地为柳婉清说话，生怕乔微为难她的样子，让乔微不禁笑出了声。
见到乔微笑，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乔微是什么意思。
“真的很好笑，原来亲生女儿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一个品性，坏到一定会为难养女。”乔微看了三人一眼，“她是什么人，好不好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柳阳明还没有被小辈这么怼过，在他看来乔微虽然学历好也聪明，但在研究所挣的钱怎么能和柳家这样的豪门相比？
他认为乔微一定会和他回去，去享受豪门生活，所以必然会讨好他。退一步
讲，就算不讨好也不会如此不客气地怼他。
见柳阳明有些动怒，旁边柳慕寒制止了自己的父亲，上前一步道：“可能是我们刚才有些失言，让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都是一家人，以后一定要相处和睦，毕竟老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特别是我们这样的人家，更要家庭和睦，才不会给外人可乘之机。”
这话说得漂亮，乔微不得不说这位亲哥比亲爹有脑子。
“一家人？我们似乎并不在一个户口本上，连姓都不一样，谈什么一家人？”乔微说道。
这话让柳慕寒领悟错了意思，还以为乔微要改姓，让他们承认他柳家大小姐的身份。
“改姓的事情过几日就会去办，你放心爸妈已经决定一个月后给你准备宴会，告诉大家你是柳家的大小姐。”柳慕寒说道。
唐萍也赶紧道：“孩子，跟我们回去吧，以后我们绝对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回去可以，但户口不用改了，我还是喜欢我现在的名字和户口。”乔微道，她很想知道柳家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龙组让她亲自过去。
柳阳明听到这话瞪了乔微一眼：“你不要后悔。”他本来还有些愧疚，想要多给这个女儿一些补偿，最起码让乔微姓柳，是柳家的女儿就能拿集团的分红。
可乔微这么气他，让柳阳明对女儿的愧疚的慈爱一下子少了很多。
“你不姓柳，以后有苦头让你吃的。”柳阳明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轻哼一声。不姓柳就代表不被柳家承认，以后嫁人都挑不到好人家的，他相信等乔微在外面吃了苦头就会来求他的。
“别说了。”唐萍阻止了柳阳明继续数落女儿，对着乔微道，“你吃完饭了吧，我们现在回去？”
“我收拾一下东西。”乔微说道。
唐萍却道：“你带一些随身要用的，衣服什么的我回头带你去商场里重新买，房间我也早让人给你收拾好了。”
乔微昨天回来的，连行李箱都没拆封，今日又重新带回去了。
其实也没太多的东西，主要是乔微是休假的，这段时间不用进实验室，她最近确实需要休养。
最后乔微带了三个箱子回去，唐萍还以为都是衣服，想要阻止。
“工作资料。”一句话就打发了唐萍的话。
不过唐萍又想到之前乔微说的熬夜的话，对着乔微道：“你这个工作太累了，工资也不高，回头要不然也别干了，来家里的公司挂个名，回头让你爸和你哥直接给你分红。”
“你是女孩，这么累干什么？回头都累坏了……”
乔微不说话，只能说三观不同，无法沟通。
左右她现在的工作单位也只是掩护，柳家也不可能帮她辞职。
一旁的唐萍见乔微不说话，还以为乔微答应了，连忙和丈夫儿子说起这事。
柳慕寒打量了一眼自己这个亲生妹妹，他还以为这是个清高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至于柳阳明只觉得理所应当，这世上能有几个人不为金钱所动的？特别是年轻人更受不住金钱的诱惑。
坐在车上，乔微听着唐萍絮絮叨叨地说着柳家的往事，又问起她的喜好……
乔微看了看坐在前面的柳家父子，又转头看了看唐萍，或许唐萍是柳家中唯一一个对亲生女儿有真情的。
关于唐萍对养女的感情，这点乔微不去评价。人就是养猫养狗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养人？再说这又不是抱错的真假千金故事，唐萍要是认回女儿后就把养女赶走，那才是无情呢。
至于这位养女的性情是怎样，又是另一个说法。
车子驶入了一个别墅区，最后在一个三层左右的别墅前停下。下车后，乔微打量着这个别墅的布局，门前是喷泉和花坪，还有园艺师打理。
别墅是欧式小洋楼的设计，罗马柱和浮雕充斥着整个建筑，给人一种欧
式城堡的感觉。
见乔微下车后就打量别墅，柳慕寒还以为乔微被柳家的别墅震撼到了，笑道：“这里只是柳家在S市的住所，各地还有度假别墅。对了，家里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房间，只要不闯祸就能一直住在这里。”
这话让乔微挑眉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搭话，只是走了进去，至于行李自由佣人帮着搬下来，倒是不用乔微动手。
等她进了这别墅后，就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满脸开心地走了过来。
“爸妈，大哥，你们回来了。”女孩和柳家人打完招呼后，就看向唐萍旁边的乔微。
然后对着乔微道：“这就是谢微姐姐吧，姐姐长得可真漂亮，一下子就把我比下去了呢。”
“姐姐回来了，爸妈多年的心愿总算是完成了。”说着就要去挽乔微的手，“以后姐姐有什么不懂的不知道的就问我。”
乔微看着靠近自己的女孩，就知道这大概就是柳家的养女柳婉清了。
就在她马上要挽上乔微手臂的时候，突然乔微身上响起了铃声，随后乔微掏出了手机，对着众人道：“不好意思，是闹铃。”
真的有意思，这位柳家养女身上居然有内力。

第208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是的, 内力。
这个世界在乔微刚刚穿越的时候还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以为只是普通的现代位面，可越到后来, 她才发现这个世界真的是乱。
什么鬼魂灵异、古武修炼，玄学算命，甚至还有什么吸血鬼僵尸, 总之各种因素乱七八糟。
为了控制这些非自然的力量, 国家特地成立了一个单位叫作龙组。
乔微这一世只是一个凡人, 并不能修炼, 一开始并不符合龙组的招收要求, 可是她脑子实在是太好用了, 最后是作为科学家破格被招收进龙组的。
在乔微之前，古武世界自成体系，他们坚定地认为无论科学如何发展，始终无法和修炼世家相比较, 毕竟修为高的古武者其本身的威力可以与小型核弹相媲美。
最重要的是, 无论世界怎么发展，都无法解释灵力，也都无法令没有资质的人修炼, 所以修炼者高居云端，俯瞰众生。
可乔微的出现打破了这个结果, 她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内力，用现代知识体系构建灵异世界，也可以用现代科学来对抗修习古武的修炼者, 这让国家将乔微当作宝贝一样护起来。
如果不是上面允许, 以柳家三人的身份是绝不可能进入乔微休假的住所的。
别看她现在来到了柳家, 可据她刚才观察, 柳家周围已经被龙组重新布控，可以说柳家现在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龙组的眼睛。
柳家只是普通豪门，不是古武世家，柳家人都不会修炼，可为何这位养女能够身怀内力呢？这真的很有意思，看来柳婉清还有着其他身份或觊觎。
这个世界内力和灵力其实是一种东西，原本应该是灵力，只不过在进入末法时代后，修炼者无法像上古时代一样移山倒海，只能在低阶修炼者中徘徊，就又将灵力成为内力，但在本质上还是一种东西。
乔微手中的手机，是她前些年的一个研究成果，能够检测修炼者，现在龙组已经人手一个了。
柳婉清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问题，又再次上前要和乔微亲近：“给姐姐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姐姐不如先去看看？我不了解姐姐的喜好，只能猜测，如果姐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千万别生气，我马上就让他们重新收拾。”
旁边的柳慕寒也接连附和道：“婉婉收拾这个房子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样样都选的最好的，比她布置自己的房间还要用心地多。”
唐萍见两个女儿和睦，心中高兴，催促道：“咱们先去看看你的房间？”
等到乔微看到满屋子的粉色后，嘴角抽了抽。
如果公正评价地话，应该说这是一间很漂亮的公主房。真丝的粉红色床单，淡粉色的蕾丝点缀，毛茸茸的大熊坐在床上，十分讨女孩子喜欢，更不要说还有精致地梳妆台和全身镜。
乔微倒也不是不喜欢，她没有什么粉色过敏的心理。
“姐姐喜欢吗？”柳婉清期待着对乔微问道。
“不用改了，就这样吧。”乔微对着柳婉清道，“只要把这个梳妆台换成书桌就好了。”她不抵触粉色，但同样也不太喜欢粉色，只是平常而已。
柳婉清听后高兴地对柳家人道：“我就说姐姐肯定会喜欢的。”
唐萍见两个女儿相处愉快，更高兴了：“你们都是好孩子。”
之后唐萍就吩咐人将乔微的行李都搬过来，还要亲自给乔微收拾东西，但被乔微拒绝了。
“我自己来吧。”乔微说道。
唐萍有些失落，觉得女儿和自己不亲近。
一旁的柳婉清上前道：“姐姐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回头让爸爸和大哥出去，只有我和妈妈，母女两个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说完后又意识到什么，咬了咬唇道：“如果姐姐接受不了我的话，我也可以出去的，只让妈妈留下来陪你好不好？妈妈这些年真的很想你，她真的很想亲近你…
…”
乔微看了一眼说着说着就要哭的柳婉清，挑了挑眉：她这是遇到白莲花了？
“我只是一个人习惯了，毕竟之前我都是一个人，必须学会独立。”乔微自嘲一笑，“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可能很难改变吧，你让我现在学会依靠父母，还让父母帮我做这些小事，我恐怕一时间很难改变。”
不就是装白莲花吗？她也是会的。
果然在乔微说完这话后，唐萍眼中就充满了心疼。
“好孩子，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都要靠自己。”唐萍拉着乔微的手道，“这习惯改不过来也没关系，妈妈只要能天天看到你在身边就好了。”
可以说唐萍真的是一个慈母，她宠爱着自己的孩子。
乔微展颜一笑：“您留下来帮我吧。”从现阶段来说，乔微对唐萍并无恶感。
见乔微几句话就收服了唐萍的心，柳婉清侧目，看来这位姐姐远比她想象中还难对付。
“好了，爸爸大哥，接下来是女孩子的亲密时间，你们都出去吧。”柳婉清对着柳阳明和柳慕寒搞怪一笑，将两人逗得十分开心，然后就被柳婉清笑着推到了门外。
“姐姐，我也来帮你吧。”柳婉清不问乔微的意见，直接留了下来。
乔微实在是懒得和这位演戏，也不说话，转头开始拆箱子。
“这箱子怎么这么沉？都是什么啊？”柳婉清试了一下箱子的重量，觉得还挺重的。
乔微直接打开了箱子：“书。”
看着三个行李箱中两个行李箱的书，特别是这些书还都是英文，她英语也能日常交流，但却看不懂上面的词汇，她觉得应该是专业词汇。
看来她这个姐姐应该是个书呆子。
其实这些东西不只是书，更多的是期刊之类的文章，是她助手给她整理的最新的科技最前沿的论文和资料，方便她了解世界科技的最新进展。
这些资料随处可查，没有瞒着别人的必要，不然乔微也不会将这三个箱子光明正大的带到柳家。至于真正的机密，只会存储在她的电脑和优盘里，这些她都不会带出实验室。
“姐姐，你读书好厉害啊。”柳婉清夸赞道，“不像我，书没读好，只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
“任何知识都不是乱七八糟的。”乔微对柳婉清谦虚自贬的话，很认真地说道。
这让原本都想好怎么把话接下去的柳婉清有些措手不及。
“对啊，婉婉你的舞蹈跳得多好啊，从小到大获了多少奖，后来又进了演艺圈，现在也是事业有成，有那么多粉丝喜欢你呢。”唐萍还以为养女真的自卑，赶紧说道，“你们只是擅长的不一样罢了。”
柳婉清听到这话果然很高兴，然后不好意思地对着乔微道：“我没妈妈说得那么好，不过就是有一点小幸运而已。”嘴上谦虚，可是眼里的骄傲自矜哪里能瞒得过旁人？
她觉得，如果柳婉清有尾巴现在尾巴估计已经摇到天上去了。
她就是不明白了，一个有机缘修习内力的女子为何会这么入世当明星。据她所知，现在大部分的古武世家都喜欢避世，甚至将避世当作高高在上的资本，傲视那些入世的修炼者，认为只有避世才是真正的仙人做派。
“姐姐，你有没有看过我的片子？”柳婉清期待地看向乔微，仿佛如果乔微说没看过就会伤害她的单纯脆弱的心灵。
乔微道：“我没关注过娱乐圈，我一天二十四小时十八个小时以上都呆在实验室，别说是你就是那些国际巨星我也基本上不认识。”
这话说得柳婉清想哭都没法哭，她还能和国际巨星比名气吗？
柳婉清咬了咬嘴唇，瞪了眼乔微，又很快收回目光。这人实在是太难对付了，她说一句乔微有十句等着她。
一旁的唐萍还以为两人相处愉快，笑着道：“你姐姐没看过，婉婉你将自己之前演过的剧都找出来，回头
让你姐姐有空就看看，不就好了吗？”
“妈妈说得对，回头我就整理好给姐姐送过来。”柳婉清又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对着唐萍甜甜地道。
乔微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而且绝大部分是书，所以很好收拾，没有书桌只能将书放在梳妆台上，再把衣服挂在衣柜里。
当乔微打开衣柜的时候，看着里面的公主裙不禁有些黑线。
她能接受粉色，也能接受公主裙，但她接受不了一柜子的粉色加蕾丝。
“这些衣服是有些幼稚了，回头我再带你去买。”唐萍也觉得这衣柜里的裙子不太符合乔微的气质。
眼见着柳婉清又要说话，乔微直接开口道：“不用，我衣服够了，这些衣服既然是妹妹准备的，想必这是她喜欢的风格，不如给妹妹穿吧。”
“我的衣服也够了，这些都是给姐姐准备的……”柳婉清勉强笑道，“我也是没想到姐姐不适合这些衣服……”
唐萍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打了个圆场道：“婉婉也是没见过你，只能猜测。这些衣服不适合你，扔掉便是，明天妈妈就带你去重新买衣服，正好咱们母女也能一起逛个街。”
“既然不清楚我的性格和风格又想准备衣服的话，不应该是各种风格都准备几件吗？为何这里都是一个风格？”乔微笑道。
柳婉清看着乔微似笑非笑的目光，觉得头痛急了，这人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是我考虑不周，还请姐姐原谅我一次。”柳婉清决定以退为进，这一项是她的杀手锏。
唐萍还想要打个圆场，可是却被乔微打断了。
“你年纪小，考虑不周到也是有的，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乔微轻笑道，“只是你一人考虑不周到没关系，可一家人都没想到，这就有趣了。”
“您之前从来没进过这间房吗？”乔微看向唐萍问道，“也没有打开过衣柜吗？”
这种存在于小说中的剧情，乔微只听说过，当时就觉得有些不符合逻辑。今日亲生经历一次，她只觉得可笑。

第209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事实上情况只有两种, 一种是唐萍从来没有过问过，真的将一切都交给了柳婉清处理。
可是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
唐萍是个慈母，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过问亲生女儿的房间，将里面的布置和衣服全部交给养女打理呢？
仅从乔微和唐萍的接触来看, 唐萍是真的疼爱这个走失的女儿, 和柳家父子两个完全不同。柳家父子肯定是没有过问此事, 这点她从不怀疑，但唐萍不是。
可为何最后还是会布置成这样？
其实答案也很简单, 唐萍耳根子软，没有主见, 柳婉清忽悠几句估计就能令唐萍改变主意。
柳婉清觉得不好, 怕乔微坏了自己的好事, 想开开口解释，但却被乔微打断了。
“我想听听您的想法。”乔微对着唐萍说道。
事到如今, 乔微从来没有唤过柳阳明和唐萍一声父母, 唐萍也知道女儿对自己还有顾虑, 今天又出了这么多的故事，唐萍是想要挽回女儿的心，不想让女儿和自己之间有太多的误会。
“我、我就是听你妹妹说，小姑娘都喜欢公主裙, 特别是童年过的不好的女孩子都会有当公主的梦想, 都想有自己的公主房，所以才……”唐萍实话实说，“这件事是我没有考虑清楚，是我的错……”
见唐萍将一切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乔微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这事不用唐萍说她都能猜到是柳婉清的主意。
特别是唐萍话音刚落, 柳婉清的脸色有些难看, 就能佐证。
“人和人的想法总是不一样的。”乔微声音冷淡，“我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但也请你们尊重我的意愿。”
“你说。”唐萍赶紧说道。
乔微道：“我本身并不想追究这间房子的事情，可你们总是挑起各种各样的话头，然后又是道歉又是愧疚，之后又是各种解释，用来展现你们多么用心，多么无辜。”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在场三人都知道是说谁的，柳婉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我没有……”柳婉清想要解释。
但直接被乔微打断了。
“看，又来了！”乔微嗤笑道，“我再重申一遍，我对这间房子并没有什么意见，也没有对布置此房间的人有什么不满，这么简单的话难道还听不明白吗？没有误会、没有不喜、更没有嫌弃，如果还是听不懂的话，胡乱揣测我的意思的话，那我觉得可以出门去医院测一下智商。”
柳婉清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如果再闹下去，那就是她智商有问题了。
“是我误会了姐姐的意思……”柳婉清很快又重新扬起笑容，再次道歉。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道歉我也不想听了。”乔微没工夫陪柳婉清演戏，然后对着唐萍道，“可以吃饭了吗？”
她早饭虽然吃得有些晚，但又从住处折腾到柳家，还看了这么一出大戏，她实在是有些饿了。
“可以了可以了。”唐萍听到女儿要吃饭，赶紧笑道，“我让阿姨她们做了一大桌的菜，你快去看看，有什么想添的菜我这就让她们添上。”
等到三人下楼的时候，唐萍脸上有了笑意，拉着乔微的手询问乔微的口味。乔微态度和之前一样温和，或者说乔微即便生气也都是淡淡的，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温和有礼的样子，现在的乔微和初见的乔微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反倒是刚才还很高兴，兴致冲冲的柳婉清此时脸色有些不好，低着头，很是失落。
柳阳明没有察觉，但时刻关注柳婉清的柳慕寒很快就注意到了柳婉清的失落。
“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柳慕寒摸了摸柳婉清的头，目光不善地看了唐萍身旁的乔微一眼。
家里人都很喜欢婉婉，不会有人给婉婉气受，除了刚回来的亲生妹妹！
和柳阳明唐萍这对想要找女儿
的父母不同，柳慕寒对这个亲生妹妹根本没有太多的感情，特别是乔微走丢的时候他也不大，后来长大后更是记不得这个妹妹长什么样子。
比起不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亲生妹妹，还是一起长大的养妹更得柳慕寒喜欢，特别是他心里对柳婉清还有更隐晦的感情。
这让他的对柳婉清更加偏爱。
察觉到背后不善的目光，乔微转过头在柳慕寒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收回视线。
柳慕寒按照道理来讲不该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才对，更有趣的是柳慕寒看柳婉清的目光太过缠绵，根本就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目光。
所以这是觉得自己欺负他心上人了？
豪门养女与养兄的禁忌之恋？
如果柳婉清不会古武，大概就是这么个剧情了，可这是一个灵异世界，想来还会有更有趣的幕后故事。
特别是柳慕寒的感情，她都能察觉，柳婉清能不知道？
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利用柳慕寒的这份感情来到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饭桌上，柳阳明作为一家之主开始说了几句话，无外乎是找到了乔微这个亲生女儿，让乔微和柳家兄妹二人好好相处，让乔微向柳家兄妹好好学习之类的话。
乔微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柳阳明在桌子上摆一家之主的威严，心中觉得有些无趣。
“我准备在一个月之后给你办一场宴会，这之前我会让你妈妈给你找礼仪老师，你要好好学，不要到时候丢了我柳家的颜面。”柳阳明对着乔微道，他觉得自己愿意给乔微专门办一场宴会已经是在看重乔微了。
还未等乔微发表意见，旁边的柳婉清就道：“不如让我来教姐姐？礼仪老师太严厉了，我怕到时候姐姐受不住，还是我教姐姐比较好。”
“你就是性子太软了，到时候不是她受欺负，而是你受欺负了。”柳慕寒冷哼一声，又对着柳婉清道，“你最近不是还有节目要录吗？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就让礼仪老师来教，好好磨磨性子才好。”
随后又看向了柳阳明问道：“爸，你觉得呢？”
柳阳明和柳慕寒的意见是一致的，他们是从商的，比唐萍更加敏锐，虽然只相处了一天，但他们能感觉到乔微身上带着反骨，若是不把这反骨剃了，恐怕以后不仅不能为柳家所用，还会给柳家带来麻烦。
“你说得对，要请个严厉些的礼仪老师才好。”柳阳明赞同道。
旁边的唐萍想说什么的，但又不敢反驳丈夫和儿子的意见。
至于乔微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的柳家人，轻笑道：“我礼仪不好？在说我礼仪不好之前，先看看你们自己，吃饭的时候弯腰驼背，坐没坐相，这就是礼仪好？”
事实上，吃饭是一个放松的时候，并不要求一定要挺直腰板，一板一眼，乔微也没打算就这些问题挑剔，可对方非要来指责她礼仪不好，这就不要怪她挑刺了！
“按照礼节，登门之前最好先和我预约时间，你们都能找到我的地址，想来我的号码也能知道，可你们有通知我吗？”乔微好笑道，“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礼仪好？”
“身为父亲和兄长，见到女儿妹妹第一天，便断言我性子不好，这就是礼仪？”乔微道，“若真的礼仪俱全，就该询问我是否愿意办这场宴席，询问我是否需要礼仪老师，这才是为父为兄的礼仪。”
说到这，乔微又嘲讽一笑：“与你们这些不知礼的人论礼，确实是有些为难我自己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柳阳明差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我、我就不该接你回来！”
“那你也可以把我再送回去啊！”乔微挑衅道。
“我不和你生气！”柳阳明虽然被气得厉害，但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后，绝口不提将乔微送回去的意思。
看着非要委屈自己将她留下来的柳阳明，乔微明白这其中肯定另有故事。
“你从小在外面长大，没有人教，我不怪你。”柳阳明努力给乔微的冒犯找借口，“既然你不愿意办这场宴会，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以后你自己在外面吃了苦头，可要自己受着！”
“这是自然。”乔微点点头，“我是成年人，懂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柳阳明憋了一口气，但也不愿意再和乔微斗嘴，道：“吃饭吧。”
“爸！”柳慕寒见柳阳明就这么算了，很是不服气。
“不要再说了，她是你妹妹！”柳阳明瞪了柳慕寒一眼，让对方不要再说话。
柳慕寒只能偃旗息鼓，旁边的柳婉清看着饭桌上发生的一切，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那件事快到了。师父交给自己的事情，她马上就能完成了。
桌子上除了乔微好好吃饭外，其他人的心思都不在饭菜上。柳阳明觉得女儿身有反骨会坏了自己的大事，柳慕寒则在考虑父亲为何突然偏袒起乔微，他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至于柳婉清她倒不是不想吃，而是要装可怜不能吃，唐萍才是真的担心女儿和丈夫的关系，食不下咽。
吃了饭后，乔微回了房间，当她刚坐下后，手机就有了来电。
“怎么样？柳家是不是很有趣？”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调笑的声。
乔微声音清冷：“卢处觉得有趣的话，不如亲自来体验一下？”
“那倒是不用了。”卢处连忙摆摆手，还是别了。不过被挖苦几句他也不在意，毕竟这事是他先对不住乔微。
“柳家有秘密。”乔微道，“柳家接我回来是为了这个秘密，和暗世界有关。”
“你发现了？”卢处惊讶道，这才一天乔微就发现了问题？
“柳阳明能容忍我挑衅他，说明我有利用的价值。”乔微说道，“如果没有柳婉清，我或许会觉得柳家想要我联姻，可柳婉清一个修炼者居然愿意在柳家当养女，这就意味着柳家之中有暗世界的人想要的东西。”
“你说得百分之八十都是对的。”卢处震惊乔微短短一日就能将真相猜个八九不离十。
“让我来猜猜哪里错了。”乔微想了想道，“柳家有的不是物件，而是一份承诺或者是契约之类的东西。”
“为什么？”卢处这下是真的佩服乔微的推理能力了。
“如果是东西的话，暗世界的人直接抢了便是，柳家根本不是对手。”乔微说道，现在虽然是法治视界，但暗世界的人依旧奉行武力为上，强取豪夺。
“你猜得不错，是一份婚约。”婚约也算是承诺或者是契约的一种了。

第210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婚约？
乔微：果然又是狗血剧情吗？
她本来觉得这个世界就已经够乱的了, 结果到最后不仅乱还狗血。
“婚约？和谁？”乔微问道，“对方是古武世家？”
“这个家族你也听过, 是秦家。”卢处道。
“秦家？阴冥秦家？”能在她这里挂上名号的秦家, 也就是如今走灵异派的四大家族的的阴冥秦家了。
如今的华国的暗世界分两种路子，一种是纯碎修炼自身的皮骨，一种就是借助外力的, 比如玄学命数、养鬼养蛊之类的, 这两种路子又各有四大世家，阴冥秦家属于后者。
只阴冥二字就能体现秦家的路子了，秦家最擅长的就是炼化阴鬼和尸身，尤以后者最为出彩, 所以秦家又被称为练尸世家。
“而且柳家的女儿要嫁的不是别人，正是秦家的少主秦幽河。”卢处说道。
这让乔微真的有了兴趣：“柳家女有什么特殊之处？是血脉基因还是其他？”
“这个我们并不清楚, 只知道是秦家老太爷在年轻的时候为秦幽河定下的婚约, 似乎是因为你祖父对秦老太爷有恩。”卢处说道, “我们最多也就只能查到这里了。”
“秦家这次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找你, 主要也是为了履行和秦家的婚约。”卢处道。
“必须是柳家的亲生女儿？养女不行吗？”乔微眼神微暗。
卢处道：“秦家要求必须是亲生女儿。”
乔微笑道：“有意思。您回头让人给我准备一下实验室，我这两天就过去。”
“你最近的课题不都进行的差不多了吗？”卢处问道，“这是又有什么新课题了？”
“我想研究一下我自己。”乔微直接道。
对面的电话十几秒的时间都没有声音。
卢处是真的愣了, 果然科学狂人对自己更狠, 还有拿自己当实验对象的啊！
“你确定？”卢处想了想还是道，“咱别冲动, 你可是咱们龙组的宝贝，要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可承担不了责任。”乔微是在上面都挂了名号的, 毕竟能靠科学来解释和对抗暗世界灵力的, 目前只有乔微一人。
“我有分寸, 再说只是测一下基因，伤不到我自己。”乔微说道，她想要知道自己的基因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见乔微有分寸，卢处才放心了：“行，我这就给你准备实验室，从各地抽调最好的生物基因学的研究者。”
说完这件事，乔微又道：“柳婉清是什么身份？是哪个世家收的外门弟子吗？”柳婉清虽然身上有内力，但修为并不高，只有后天五重的实力，不说比八大世家和龙组的精英弟子，就说比平常弟子都差了不少。
暗世界的修为划分是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和武道尊者，每一个境界又分为九重，一重最低九重最高。
以柳婉清的年纪，若是武道天才此时最少也应该是后天九重的实力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柳婉清修炼的年纪比较晚。
不过这也更说明柳婉清不是八大世家的精英弟子了，毕竟精英弟子是要从小培养的。
“她的老师是慕家长老慕辉。”卢处道：“秦慕两家是对头。”
听到这话乔微直接笑了：“我还以为她是秦家人半路收的弟子呢。”
她以为这事一个秦家少主爱上自己下属的故事，现在看来不是这么个剧情。
听到乔微的话，卢处嘴角抽了抽：“你想多了。”
乔微不知可否，又道：“所以应该是为了完成师父任务，想要嫁进秦家的故事吗？”从敌人变成爱人，这也挺狗血的。
“也不是吧。”卢处本来想要否定，但是想到最近对柳婉清和秦幽河的接触，又没办法全盘否定，只能支支吾吾地回答。
“好了，不说那些题外话。”乔微结束了玩笑，正色道，“慕家
让弟子潜入柳家，接触秦幽河，而秦家却不愿意放弃与柳家的婚约，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你的意思是……”卢处脑海中有了猜测。
“有两种可能。”乔微道，“慕家收柳婉清为徒是为了让柳婉清借助柳家女的身份嫁给秦幽河，也就是打算用美人计，以此借机吞并秦家。”
卢处否决了这个说法：“不可能，秦家虽然是家主当家，但也不是家住的一言堂，更不要说一个区区秦家少主了。”每个大家族背后的掌权者都是那些大宗师级别的老不死，一个二三十岁的秦家少主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毛头小子，不足以决断秦家大事，一个美人计也不可能让慕家吞并秦家。
“而且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柳家女又起到什么作用？”卢处道，这其中的关键还是柳家女的问题。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乔微说道。
卢处问道：“什么可能？”
“柳家女有特殊之处，能够给秦家带来巨大利益，比如能够重启某样秘宝，而这样秘宝能够让秦家实力大增，同时慕家也对其十分觊觎。”乔微说道，“又或许不是秘宝，但总归也差不了多少。”
“为什么不可能是柳家女体质特殊，适合双修之道？”卢处好奇地问道，毕竟修行界提到女子联姻，很多时候就会想到炉鼎。
“我不能修炼，当不了炉鼎。”乔微觉得卢处比自己还会联想。
卢处摇了摇头道：“不用修炼也能当炉鼎，你听过血食之法吗？”
“那是邪修之法，如果秦家想用此法，您可以直接派龙组将秦家剿灭了。”乔微说道，“如果我的血液□□真的特殊，秦家在我出生后就应该把我接回柳家当宠物豢养起来，而不是放任我留在柳家。”
说到这，乔微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卢处道：“或许您该查一查我当初为何会走丢？”以前她没有想过这些，但是现在容不得她不多想了。
只有她走丢了，柳家才有可能领养柳婉清。
“你是说柳婉清是别人故意塞进柳家，让其有朝一日以柳家女的身份嫁进秦家的？”卢处一点就通，“我这就找人彻查当年之事。”
乔微点点头，然后问道：“所以我的任务是什么？”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除了慕家和秦家的争斗外，还有其他世家也在各自混战，还有突然冒出来了几个来历不明的修炼者，总之一滩浑水。”卢处说起最近的事情就很头痛。
“您在害怕什么？”乔微问道。
“你也知道，暗世界的人最想做的就是由暗转明，将这个世界变成修炼者的世界，将所有不能修炼的凡人变成他们的奴仆。”卢处说道。
进入末法时代后的修炼者最追忆的就是修仙盛世到处建立神国的时候，那个时候修仙者主导整个世界，奴役凡人，建立神国，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能躲在暗处。
让神国再临，是所有修炼者的梦想。
“那是痴人说梦。”乔微嗤笑道，“近万年来，修炼者不思进取，念着祖辈荣光，却从不反思如何适应末法时代，还只沉迷于修炼，看轻科技发展。”
“可凡人不同，我们掌握了科技，我们甚至能用科技进入域外和登月。”乔微道，“可他们呢？几千年来一个进入域外的都没有。”太空就是域外。
“就这样一群人，还说什么重建神国？我觉得他们的脑子需要好好清醒一下。”乔微讽刺道。
“你说得对。”卢处点点头，“特别是你已经完成了四维世界理论，灵魂、灵力都已经有了科学的解释，他们或许永远想不到有一天凡人也能一窥仙人世界吧。”
“什么仙人世界？不过是维度更高的世界罢了。”乔微道，“他们总是去追求个人的武力，认为修炼到了宗师之后就能有毁天灭地之能，可那些灵力爆发的威力我们也已经实现，从核武器到可控核聚变，凡人也在用自己的规则在
领悟世界规则。”物理就是世界法则的一种，凡人再用自己的方式悟道。
“以前我不担心，有了你之后我就更不担心了。”卢处原本担心的神色一扫而光，还露出了笑意。
“好了，这段时间我就不休假了，我会用柳家女的身份帮龙组多留意的。”乔微说道。
卢处点点头，不过又想到什么有些一言难尽：“就是很乱，现在我们发现的情况有不少，除了柳婉清外，娱乐圈中还有好几个，天算徐家、玉女姬家等好几个家族都参与其中，除此之外S市还新出了一个赌石高手应当也和暗世界有些关系，就连国外Y国的公爵也跑到华国来了……”总之是各种奇葩都汇聚到一起去了。
“公爵？血族？吸血鬼？”乔微挑眉。
“嗯，就是他们。”卢处点点头。
乔微点点头：“那是挺乱的。”简直是各种元素大乱炖好吗？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执安说噬灵者将几个世界融合到一起去了。
不过能融合到一起去的世界就说明他们属性相和，而且也一定有共同的主线。
这个世界应该比她想象中更好玩。

第211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说完这些后, 乔微就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
“不和您说了，回头把资料发给我就好。”乔微道，该问的都问完了。
卢处应好, 嘱咐了一句：“柳家外面我布置了龙组的人, 他们全部听从你的命令。你记住, 什么都没有你的安全重要。”
说完后，两人才挂了电话。
乔微打开房门, 就看到外面站着有些担心的唐萍，礼貌地问道：“您有什么事吗？”
“能进去说吗？”唐萍又担忧又期盼地看着女儿。
“您进来吧。”乔微没有拒绝唐萍，让人进了屋。
“微微, 有些事我觉得还是要和你说一说。”唐萍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爸爸脾气不好，在家说话强势惯了，对你的态度也不好。还有婉婉，她有错我知道, 可能是因为你的回来让她觉得我们不会再疼爱她了，所以心里走了极端……”
“你是想说，他们都很无辜，所以让我忍让些、多理解？”乔微倚靠在一旁的桌子上，神态不明地对着唐萍问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唐萍赶紧摇头，“我知道微微你是最受委屈的, 但妈妈就是想说别和你爸爸顶撞, 这样对你不好。婉婉那里我会和她好好说，可我也没法因为这件事就将她赶出柳家。我养了她十几年, 她也给家里带来了欢声笑语, 所以我没办法让她离开柳家……”
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养了柳婉清快二十年的时间，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旁边的乔微明白唐萍说的是实话，养猫养狗都会有感情，还有一些会变成猫奴和狗奴，养人的感情只会更多。
虽然唐萍对亲生女的感情很深，但到底还是陌生人，从未相处过，可和柳婉清却是朝夕相处近二十年。如果只是以为今天的事，唐萍就能将柳婉清赶出柳家，她反倒觉得唐萍无情了。
“妈妈想说的是，你别去和你爸爸对着干，他说的话你要是不喜欢就当耳旁风，听听就过去了。”唐萍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有骨气，这么多年不靠父母也过得不错，可是你想想柳家的钱你不要就是别人的，手里多赚一些钱总是没错的。”
听到这话，乔微突然觉得唐萍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懦弱，这位许是个妙人！
“至于你大哥，你别理他，他要是欺负你，你和我说，我帮你教训他。”唐萍道，“还有婉婉，她要是再做什么不好的事，你也和我说，我一样教训她！”
说实话，唐萍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妈妈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希望咱们一家和和睦睦的。”唐萍道，“以后妈妈给你找个好人家，有柳家给你撑腰，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从唐萍的话中，乔微大概明白这位应该不知道秦家的事情。
“您打算给我找什么样的人家？”乔微试探道。
唐萍想了想道：“咱们S市的豪门有不少年轻有为的子弟，回头你都看看，只要喜欢就和妈妈说，我女儿这么优秀，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这下乔微更加确定了唐萍不知道秦家的事情。
“我说得这些你都听明白了吗？”唐萍担心地问道，她怕自己说这些话女儿误会自己。
如果是其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还会偏激地认为唐萍不是好母亲，可乔微明白今天这番话已经是唐萍掏心掏肺的话了。
“我都明白。”乔微点点头。
正当唐萍感到高兴的时候，乔微下句话就让她头痛了。
“我能懂不代表我愿意去做。”乔微说道，“我有我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这点没有人可以让我妥协。”
“微微，你太执拗了，这不是个好事。”唐萍觉得女儿的性子不适合在豪门生活。
乔微却道：“人活在世，总要有一些坚守不是吗？”
唐萍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乔
微本无意和唐萍聊这些人生道理，只是话说到这里引出来的罢了。
“好了，您不用担心我，我有自己的打算。”乔微笑道，“离了柳家，我照样可以活得顺心顺意，所以又何必忍耐呢？”
唐萍深深地看了眼女儿。
是了，她的女儿在没有父母和柳家庇护的日子依旧活得很好，活得肆意，没道理因为回了柳家反而束手束脚。
她对丈夫妥协惯了，她总是告诉自己丈夫在外面赚钱养家，她作为豪门贵妇对丈夫忍耐是应该的，毕竟她享受着丈夫带给她的富足生活。
同样，她也没有胆量去过脱离丈夫的生活，所以她为此付出了代价，比如磨平自己的性子，用曲意顺从来维持这段婚姻。
可她的女儿不需要，她活得像太阳一样，耀眼夺目。
她的微微不需要学她，也不该学她。
“妈妈明白了。”唐萍笑了，“你过得高兴就好。”
两人的谈话最后以欢快的气氛结束，临走前唐萍对着乔微道：“明天要不要和妈妈一起去逛街？虽然你衣服够穿，但我也总想尽一份自己的心意。”每隔当母亲的都有亲手打扮女儿的喜好。
乔微点点头：“好。”明天卢处也不可能将所有的人手和实验室配备齐全，所以她还是有时间陪唐萍一起去逛逛的。
不过最后还是没去成，因为柳婉清提出了一个更好的建议。
“妈妈，逛街哪天不能去？”柳婉清笑道，“大哥说今天要的带我去长长见识，不如让姐姐和我们一起去吧。”
“去哪里长见识？”唐萍好奇地问道，私心里她还是希望乔微能够和柳慕寒柳婉清好好相处的，既然柳婉清递了梯子过来，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柳慕寒看着柳婉清拉着他的衣袖，哀求的样子，只能解释道：“是几个朋友要去赌石，也是去谈生意，正好公司也有珠宝店，能收购几个好料子那是最好，不成的话，带着妹妹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赌石？
唐萍皱眉：“那个可不好赌的。”
“您放心，最多让他们买一些小东西试试手气，主要是奔着收料子去的。”柳慕寒当然知道赌石的风险，他们柳家的珠宝店规模并不大，他也没赌石的技巧，所以不会冒险。
见柳慕寒这么说，唐萍就放心了，转头询问乔微的意见：“阿微，你想不想去？”
“好啊。”乔微笑着点头，丝毫不顾旁边柳慕寒难看的脸色。
一直到上车的时候，柳慕寒对乔微都没什么好脸色，他都计划好了今天是他和婉婉的独处时间，结果被乔微搅了局。
虽然提出这件事的是柳婉清，可柳慕寒本就是心偏的，如何会怪自己喜欢的人？
上了车后，柳婉清就没有那么照顾乔微了，一路上和柳慕寒聊天，不是在说小时候的事情，就是在玩闹，亲密无间，两人好像完全忘了乔微的存在。
对于这种小手段，乔微理都没理，选择闭目养神。
看着乔微插不进去自己和柳慕寒的谈话，柳婉清嘴角的弧度越发大了。
等到了地方，早就有一群公子哥打扮的人在那里等着了。这群人和柳慕寒一样都是西装革履，一看就是准备接手自己家业的精英子弟。
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男子见到柳慕寒后笑道：“我说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原来是陪美女了。”说着就拿目光打量了一眼乔微，至于柳婉清，大家都知道那是柳慕寒的妹妹。
见一群人暧昧不明的目光，柳慕寒皱眉呵斥道：“白旭，那是我妹妹！我亲生妹妹！”
这下大家才想起柳家走丢的女儿的事情。
白旭愣了一下这才道歉道：“对不住了！”然后又和乔微打了招呼，“妹妹，对不住啊！回头哥哥请你吃饭赔罪！”
“不用。”乔微摇摇头，她不在乎这种，也不想和白旭吃饭。
随后白旭搂着柳慕寒道
：“别说，你这妹妹一个长得比一个漂亮！”之前他们觉得柳婉清就已经够漂亮的了，毕竟柳婉清也是当明星的。结果和乔微一比，柳婉清就瞬间被比下去了，不只是容貌更在气质。
这话柳慕寒不喜欢：“婉清很好，不比任何人差！”
一听这话，白旭就明白柳家这个新认回来的女儿在柳慕寒心中是比不过养妹的。
若是联姻的话，还是要好好想想。
柳婉清在听到白旭的话后，脸色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又恢复了神色，招呼着乔微一起。
很快一行人到了一家翡翠原石的店铺，里面的气氛十分热闹！
“快看！出绿了！”
“又出绿了！”
“这是第三块了吧！”
“可不是？前两块一块冰种阳绿，一块高冰紫罗兰，这一块看水头都快有玻璃种了吧！”
柳慕寒听到众人的议论有些心动，转头对白旭问道：“这人是谁啊？”
“你不知道这人，他是新冒出来的。”白旭指了指那穿着白色卫衣和牛仔裤的清秀男子道，“这些日子赌出了好几块高货，据说十块里面能中九块，运气是真的逆天了。”
“不过你要是想要买好料子，一定要和他打交道的。”

第212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柳慕寒有些质疑：“难不成比刘元仁还厉害？”刘元仁号称华国的赌石之王, 身价几十亿，一直是业内的传奇人物。
“现在还没法和刘总比，但我估计也差不了什么了。”白旭见柳慕寒不信, 叹道, “我原来也不相信这小子运气这么好，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最开始就是从一堆废料中花了一百块钱买了一块，结果开出来是冰种紫罗兰, 那块紫罗兰最后以三百万的价格成交。”
“也许有人天生就有这么好的运气吧。”白旭原本也是不服的, 但在这里看了几天后, 也只剩下感叹了。
“他叫什么名字？”柳慕寒见白须这么说也认清了现实, 问道，“这人好打交道吗？”
“他叫叶启，不算难打交道, 但也有些傲气, 你别拿大就好。”白旭宽慰道，“有本事的人哪个没几分傲气？你也别在意, 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柳慕寒点点头：“只要他手里能有好料子, 捧几句又算得了什么。”他要是连这点眼界都没有, 还怎么将柳氏做强做大？
旁边的乔微和柳婉清都听到了柳慕寒的话, 乔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启，柳婉清看向叶启的目光也若有所思。
“大哥, 我们不如过去看看吧。”柳婉清上前摇了摇柳慕寒的手臂，亲昵道，“我觉得那块冰种阳绿很适合妈妈, 反正妈妈的生日快到了, 不如我们买下来给妈妈做成手镯, 妈妈知道一定会高兴的。”
“还有那块高冰紫罗兰，很适合姐姐的气质，我们也一块买下好不好？”柳婉清撒娇道。
“你一直都这样，只想着别人好，把你自己都忘了。”柳慕寒失笑道，一看就对柳婉清的话很受用。
白旭也笑着调侃道：“咱们婉婉真的是个好姑娘！不过这没关系，回头让慕寒把那块玻璃种的也一块拿下，给婉婉做首饰，这样你们一家不都有了？”
一旁的柳慕寒点点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的婉婉值得最好的。
柳婉清则是一边推辞，一边害羞地笑了。
三人说笑，反倒是把乔微遗忘在了一旁，好似她不存在似的。
等到柳婉清又想要拿乔微做筏子来表现自己懂事的时候，乔微已经拿着一块料子在仔细端详了。
当乔微靠近一块原石的时候，手机很快出现了提示音。
看了一眼后，乔微就将提示音关了。其实翡翠中含有灵力的事情，别说是她，这是所有暗世界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只不过翡翠和上古时期的灵石还不同，翡翠暗含的灵力稀薄，只有等级最高的玻璃种才能勉强达到最差等级的灵石作用。
上古时期想用灵石修炼都不现实，更何况是末法时代？
不过对低阶修炼者来说，等级低需要的灵气也就少，如果翡翠的等级足够高足够多也确实能为其提供灵力，让其比一般修炼者更容易进阶。
至于赌石这种事，先天境界之前的修炼者感受不到翡翠中稀薄的灵力，而先天之境后的修炼者已经不屑翡翠中的灵力了，这就造成了翡翠高不成低不就的局面。
不过据她所知，现在但凡玻璃种的翡翠都会直接或间接被暗世界的人收入囊中。
这个叶启身上很有趣，身上有灵力，但似乎不得修炼之法，灵力在其体内游走却无法沉淀下来形成修为，他身上的灵力更像是自身无自主意识地直接吸取。
一个不到先天之境的人，却能看到翡翠中的灵力，看来这个叶启应该有什么机遇。
想到卢处给她说的赌石圈的异事，乔微知道卢处说的应该就是叶启了。
一旁的柳婉清见乔微拿起原石又放下，然后又看了看叶启的方向，笑道：“姐姐，你是喜欢那个赌石的年轻人吗？”然后眨了眨眼，俏皮道：“他长得确实还蛮帅的！”
叶启身高180以上，身姿挺拔，容貌清秀阳光，二十多岁的
年纪，像个阳光大男孩一样，是很惹女生喜欢的类型。
柳慕寒听到柳婉清的话皱眉，他这个妹妹不会见一个爱一个，是个花痴吧？就算会赌石又能怎么样？如何同S市的豪门相提并论？他这个妹妹的眼光怎么这么低？
他本来想要看在母亲的面子上给这个妹妹挑一个豪门子弟嫁了，现在看来是要好好想一想了，别到时候上不得台面再被人嫌弃。
“你觉得他长得帅？”乔微轻笑，“帅不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再没有人帮他，他就离死不远了。”叶启的眼睛有问题，再加上他每次看翡翠的时候都会耗费大量的灵力，他身体就会被动吸收更多的灵力来维持，长此以往，没有人对他进行灵力疏通，他的身体就会被灵力撑破血管而亡。
“胡说什么？”柳慕寒呵斥道，“婉婉是和你开个玩笑，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说，何必这么堵人？叶启将会是柳家重要的合作伙伴，你这句话最好别传到叶启耳朵里……”
“我很讨厌别人这么和我说话。”乔微打断了柳慕寒的话，目光更是如同利刃一般刺进柳慕寒的胸口。
柳慕寒被乔微看得心里有些发寒，但作为兄长的面子又让他想要再训斥乔微。
旁边的白旭趁机打了个圆场：“快看！出来了！是玻璃种帝王绿！慕寒，你要是再不出手的话，就要被其他人抢了先了！”
果然这话吸引了柳慕寒的心神，让他赶紧前去竞价，柳婉清也跟着柳慕寒一起。
被落在一旁的乔微看了一眼白旭，白旭笑了笑：“柳小姐，有时候太桀骜可不是什么聪明人！”他觉得乔微太傲了，傲慢到愚蠢，根本不懂得如何为自己争去利益。
乔微知道白旭是在提醒她，之前也算是解围，不然她今天可能真的要和柳慕寒发生争吵。不管如何，现在在外人开来，和柳家继承人发生矛盾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她。
“我这么做自有我的资本。”乔微笑道。
白旭看了乔微一眼，眼中闪过一道深思，就没再说话。
“白先生不去竞拍吗？”乔微问道。
白旭摇摇头：“没意思。”
乔微明白，已经被吸食过灵力的翡翠自然没意思，不能进献给暗世界的强者。
白旭不是修炼者，但所在的丰州白家却是位列八大世家之一，只不过白旭是没有修炼资质的那一批，只能为白家打理世俗产业。
“翡翠没意思，人有意思不是吗？”乔微轻笑。不然为什么白旭刚才会打圆场？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再让她继续说明叶启的问题。
白旭挑眉：“柳小姐，你知道的不少。”果然秦家至今不愿意放弃和柳家的婚约，所以有问题的不是柳家，而是柳家小姐一人吗？
他这些年接触柳家方向都偏了不成？
“我是个搞科学研究的，我不相信运气这一说，就是有也概率太低了。”乔微道，“我更倾向于叶启本身有问题，许是身体基因出现了突变，一般在成年后基因突变会存在很大的危险，离死亡很近，白先生觉得呢？”
“科学研究？基因突变？”白旭差点没绷住神色，他这一刻觉得之前自己的猜测都是荒诞的！
乔微挑眉：“怎么？白先生觉得我的工作不好？”
“没，我很佩服科学家的。”白旭摆了摆手，他就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秦家少主的未婚妻是个科学家，说出去会被笑死好吗？
他觉得再说下去，就是鸡同鸭讲了，他们想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两人说完话，那边柳慕寒也已最高的价格成功拿下了三块翡翠，还和叶启有说有笑地往这边走来。
“今天不仅谈成了一笔大生意，还交到了叶兄弟这个朋友。”柳慕寒高兴道，“我们在万家楼定了包间，叶兄弟赏个脸如何？”
叶启点点头：“那就一起吧。”柳慕寒出手大方，他觉得是可以长期出货的对象
。
正巧柳慕寒也想将柳家的珠宝生意做大，也需要叶启的高端翡翠原料。
之后柳慕寒又和叶启介绍起身边的人，白旭和几个一起玩的几个子弟，最后才是乔微。
“这是我妹妹。”柳慕寒道。
叶启惊讶于乔微的容貌，他以为柳婉清已经够漂亮的了，还是明星，没想到乔微更好看，连妆都没化，却显得分外精致，皎若明月。
“柳小姐好。”叶启伸出手主动示好。
乔微却将一张名片放到了叶启手中：“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叶先生如果觉得身体不适，可以联系我。”名片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串电话。
叶启挑眉：“柳小姐是医生？”
“算是吧。”乔微笑了笑，不欲多说，很是神秘的样子。
叶启只觉得乔微是在欲擒故纵，这样有趣的手段他还是第一次见。比起柳婉清，面前的女子似乎更有趣一些？
旁边的柳婉清见叶启一下子被乔微吸引了目光，心中愤恨。她也不是多喜欢叶启，接近叶启也只不过是希望叶启替她寻找玻璃种翡翠好供她突破。
原本她觉得叶启是囊中之物，可却被乔微截了胡，心中愤懑！
“姐姐刚才还说叶大哥快死了呢，现在倒是愿意给叶大哥看病了呢。”柳婉清天真地笑道，“难道姐姐真的会治病？”

第213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被人挑衅, 乔微没有生气，而是笑着道：“你也可以找我看病，看在母亲的关系上, 我可以给你打折。”她觉得这姑娘是真的有病，脑子有病的那种。
之前乔微一直觉得柳婉清没有暗世界修炼者的傲慢, 现在看来并不是没有, 只不过是被柳婉清的愚蠢掩盖了。
两个妹妹互相斗气, 还让外人看了笑话, 柳慕寒脸色难堪：“够了！”
随后又对着乔微说教：“你又没有医师资格证, 别开玩笑！”他虽然没弄清楚乔微具体是搞什么科学研究的, 但也总归不是学医的。
“治病救人是要负责的。”柳慕寒呵斥道，“还不快给叶兄弟道歉？”
这是默认了两人斗嘴是乔微的错。
乔微看了一眼柳慕寒, 也不理对方，而是对着旁边的叶启笑着问道：“叶先生需要我道歉吗？”
这话让叶启局的乔微越来越有意思了。
“当然不用, 能被柳小姐这样的美女开玩笑，那是我的荣幸。”叶启调侃道, 比起柳婉清那种上赶着的娇娇小姐, 他还是觉得乔微更有意思。
“你也听到了？”乔微耸了耸肩, “叶先生不用我道歉。”
对于乔微的挑衅, 柳慕寒刚想要说教，乔微又道：“医师资格证我也是有的, 我大学的时候曾主修过临床医学。”总所周知, 只有临床学科才能有考从医资格证的资格，不过她那个时候学临床不是奔着治病救人去的, 而是为了研究普通人的人体结构和修炼者的区别。
不过这些就没有必要让柳慕寒知道了。
柳慕寒被怼得一愣。
就连柳婉清和叶启也是一愣, 他们之前都以为乔微说给叶启看病是开玩笑的。
倒是一旁的白旭若有所思。
柳婉清摸不准乔微的脉, 或者说自从乔微回到柳家后她就没看清过乔微。
至于叶启, 他则是觉得乔微更有趣了，接下来的饭局上一直围着乔微转，气得柳婉清脸色越来越难堪。
柳慕寒的脸色也不好，喜欢的女人看上了一个刚冒出来的男人，还和亲妹妹争风吃醋，脸上那是一阵青一阵白。
一场饭局下来，真正有心情吃饭的除了乔微也没旁人了。
虽然没有了休假，但只要不进实验室，乔微就会尽情享受外面的生活。
临走的时候，叶启拿着手中的电话挥了挥手：“我回头就联系柳小姐治病。”只不过治病这两个字声音低沉，极尽暧昧。
“好啊。”乔微笑得明媚。
叶启更高兴了，他觉得娇花被自己俘获了。
等人走后，柳婉清对着旁边的柳慕寒道：“大哥，那个叶启除了靠赌石赚些钱外，就是个穷小子，姐姐如果嫁给这样的人，会不会不太好？”
柳慕寒也不想，但他神色也不好，暗沉的目光落在柳婉清身上，问道：“怎么？你也喜欢那个叶启？”
一听到这话，柳婉清就暗道不好，她知道自己今天求胜心切，有何乔微起了攀比心，让柳慕寒生气了，赶紧笑着道：“有大哥这样的青年才俊在，我怎么能看上他？”
随后又笑道：“我就是觉得那个叶启有点用处，如果能为大哥笼络到我们柳家，以后大哥也能更好地开拓珠宝产业。”
“人家也是看大哥前段时间为着开拓珠宝市场发愁，所以才想要帮帮大哥。”柳婉清晃着柳慕寒的胳膊，撒娇道，“如果可以，我要一辈子不嫁人，陪着爸爸妈妈和大哥，就怕到时候大哥有了大嫂，嫌我烦呢！”
一听到这话，柳慕寒心中的嫉妒和阴霾全都消散，揉了揉柳婉清的头：“大哥怎么会嫌弃你？在大哥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没人能比得上你。”
看着面前两兄妹旁若无人的调情，乔微觉得十分无聊。
以前她想不通柳婉清勾引柳慕寒做什么，毕竟这位是慕家找出来代替柳
家女嫁给秦家少主的人，勾引柳慕寒显然是有些多此一举。
今天柳婉清在叶启上的事情让她明白，柳婉清就是有玛丽苏病，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该喜欢她，为她所用。
这种过分自恋真的是一种病。
前面兄妹两个你侬我侬，后面的乔微闭目养神，回到家后又被唐萍嘘寒问暖，柳婉清则将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唐萍还没说什么，一旁的柳阳明立即道：“不要和那个叶启再有联系，你知道吗？”
乔微皱眉：“为什么？”
“不准就是不准，哪里有那么多的问题！”柳阳明呵斥道：“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不过是靠着点运气才有了点闲钱的穷小子，你喜欢他什么？”
“男欢女爱，理之自然，我如果就是喜欢他呢？”乔微对着柳阳明问道，“就算没有叶启，还会有别人，我难道连自由恋爱的权力都没了？”
柳阳明气得直接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你一个女孩子说出这些话，知不知道羞耻？”
“羞耻什么？我找男朋友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乔微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你的婚事我已经有了安排，总之就是不允许你和外面那些野男人有来往坏了名声。”柳阳明高声道。
乔微嗤笑：“这年头还流行包办婚姻吗？”
柳阳明被乔微气得说不出来话，指着乔微：“你、你简直是……”
旁边的柳婉清一边看好戏，一边安慰柳阳明：“爸爸，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姐姐从小不再柳家长大，对柳家的感情也少，所以不想为柳家联姻也是正常的。”
“我从小在柳家长大，如果没有您当初把我从孤儿院领回柳家，就没有现在的我。如果要联姻的话，还是让我来吧，您别为难姐姐了。”柳婉清很是懂事地替柳阳明分忧解难。
柳阳明听到这话心气顺了不少，欣慰地看着柳婉清道：“好孩子，爸爸知道你的心意，果然没有白疼你！”
如果不是秦家要柳氏亲女的态度坚决，柳阳明其实更愿意让柳婉清代替乔微嫁过去。毕竟柳婉清懂事，愿意听他的话，以后能更好地为柳家办事，而乔微到时候怕是不仅不会给柳家带来好处，还会连累柳家。
一想到这，柳阳明就头痛。
他多么希望柳婉清如果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该有多好。
柳婉清看着柳阳明的样子，心中庆幸乔微是个混不吝色的，她现在倒是希望乔微继续这样下去，这样柳阳明估计真的会考虑将她嫁进秦家了。
一旁的唐萍有些受不住：“你给阿微定亲了？什么亲事？我怎么不知道？”她昨天还给女儿说让女儿自己选一门好婚事呢，结果今天丈夫就变卦了，她觉得特别对不住女儿。
“你不需要知道，这婚事是她没出生前老爷子就定下的。”柳阳明没理会唐萍质问，直接道，“人家对方比我们厉害得多，她嫁过去肯定比在柳家比在她那个破研究所里要好。”
“那你仔细说说对方家里是做什么的，那孩子人品怎么样？”唐萍耐下心思好好地文化，如果对方人品家世不错也不是不能考虑，但如果不好的话，她一定不会让女儿嫁过去。
她的女儿没享过柳家的福，自然也不该为柳家联姻受罪。
“秦家知道吗？”柳阳明道。
唐萍有些惊讶：“是秦氏集团那个秦家吗？”如果是这个秦家的话，柳家的女儿确实算是高攀，但具体还要看联姻的那孩子是什么性格。
“就是那个秦家，还是秦家本家的子弟。”柳阳明看了看唐萍，哼道，“你能给她找到比这更好的婚事吗?”
唐萍自然是找不到比秦家本家子弟更好的婚事给女儿的了。
“可这结婚也不是只看家世，还要看人品相貌能力……”唐萍不太喜欢丈夫那副女儿高攀的样子，她的女儿也很优秀，难道就比那秦家的
子弟差吗？
“行了，过几天秦家就会有人来，你可以自己看看。”柳阳明说完后对着乔微警告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将这门婚事给我弄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乔微沉默不语，似乎被柳阳明的话吓着了。
晚上的时候，唐萍去了乔微房里，对着乔微劝道：“就当是相亲了，你要是不愿意，妈妈再给你想办法。”
“柳先生可是给了我警告呢。”乔微轻笑道。
“什么柳先生，那是你爸爸。”唐萍先是嗔了女儿一眼，但也没给柳阳明求情，她知道这段父女关系短时间内是缓和不了。
她这个丈夫，眼里只有利益。为了利益，别说是刚认回来的女儿，就是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也一样可以卖出去。
“你别管他，你相信妈妈，只要你不愿意，妈妈肯定不会让你嫁给秦家子弟的。”唐萍叹道，“有些豪门看着花团锦簇，实际上却是龙潭虎穴。你的性子又太刚直，不适合那样的生活。”
乔微：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性子刚直，不适合阴谋诡计的环境呢。
唐女士的滤镜是有多厚啊！
——
第二天，乔微上午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柳小姐，我想要找你看病，您看方便吗？”
乔微嘴角勾了勾：“好啊。”
鱼上钩了呢。

第214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叶启听到乔微同意的回复, 还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想乔微这种大小姐会再矜持一下，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太轻易得到的东西, 男人总是不会珍惜。叶启也是一样，他突然觉得乔微没有之前那么有趣了。
不过看中的猎物还没到手, 他还是会继续做一个猎手，耐心的给自己打扮，然后驱车前往乔微给自己的地址。
等他到地方的时候才发现乔微约自己的地方真的是一个研究所。
所以这真的是大小姐的趣味吗?
叶启一边觉得大小姐玩的还很花有情趣，一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最后还是男人的□□占了上风, 他不觉得乔微能给他带来什么危险。
可是等他进了里面后才发现问题，两个穿着军服的军人将他直接带到了检查室, 根本不容他反抗。
“你们是什么人？我是柳小姐的朋友。”叶启到现在都不知道乔微的真名。
“我不认识是什么柳小姐，但带你过去也是上面的命令，还请你主动配合。”军人说道。
叶启一脸懵,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想要跑, 但却被两个军人直接武力镇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要告你们非法拘禁！”叶启被带到一间检查室前大声反抗道。
他不敢进这间屋子，谁知道进去了他还有没有命出来！
就在他大喊大叫的时候，从检查室里走出来了一个白色实验服的乔微。
“谢教授。”两个军人对乔微很客气地称呼道。
叶启都惊呆了：“你不是姓柳吗？而且你要干什么？柳家想要干什么？”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柳家察觉到了他在赌石上的问题，所以想要对他不利。
“这事和柳家没关系。”乔微不是很想和叶启解释那么多, 对着身后的一个青年人道, “把调查令给叶先生吧。”
“叶先生，我们是华国安全局的人, 如今您自身的情况涉及到华国安全问题，所以请您配合调查, 这是调查令。”青年道。
“我没有犯法, 你们凭什么调查我？”叶启心中紧张, 努力反驳道。
“身为华国公民，您有配合我们调查的义务。”青年神色沉静，这样的场面他见多了，一点也不意外叶启的反应。
“正是因为您没有犯法，所以我们才没有动用武力，没有采取强制措施，还让谢教授将您请到这里来。”青年冷峻道，“我们已经很客气了，所以也请叶先生配合我们一下。您放心，我们不会对您的生命财产造成任何损伤。”
乔微看了眼叶启，笑道：“叶先生不用害怕，我说过我请你来是治病的，不是要害你性命。”
看叶启还要挣扎，根本不信自己的话，乔微又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叶先生觉得自己不配合的话能从这里走出去？”
果然这话一出，叶启瞬间就安静了。
乔微不得不说，这年头好好说话没人听，非要威逼才愿意配合，也是挺无趣的。
见叶启安静了，乔微对着青年人问道：“聂队，我需要的专家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聂峰对着乔微态度很尊敬。
说完后乔微就用自己的权限打开检查室的大门，让人带着乔微去做全身检查，包括DNA检测，其中最重点的在于眼科检查。
专项检查这些乔微是不插手的，自有经验丰富的专科医生和教授把关。
“您看出什么问题了吗？”乔微对着一位已经头发花白的老教授问道。
“挺奇怪的。”老教授指了指检查报告道，“他的角膜和正常的人不太一样，大家都知道角膜是用来折光的，最后通过玻璃体等反应在视网膜上形成底片，传输到大脑神经，可是他的角膜和普通人不一样，在折光上能够折射更深层的东西，并且似乎对一些能量磁场有特别的反应。”
“这算是一种眼
部病变吗？”乔微问道。
“是一种眼部病变，而且他体内似乎也有特别的能量磁场支持者他眼睛继续病变。”老教授道，“如果任由这些能量磁场辐射继续下去，他的眼睛未来可能支撑不住这种病变，最后角膜变性，甚至会完全失明。”
“前些年国外也报道过一些透视眼的问题，和他的情况也有类似的地方，那些有超能力的人最后很多都失明了，所以我们将这种情况也称为眼病的一种。”老教授说道。
“所以有时候有了超能力也不是什么好事。”老教授叹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想得太简单了，他应该及时就医的。”
乔微点点头，她很赞同老教授的看法，并对对老教授表示了感谢，之后又去了基因检测室问道：“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已经出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拿着报告走了出来，对着乔微道，“他的基因已经被在灵气下发生异变，眼睛只是其中之一，他的身体基因正在发生大量异变，如果他在半年之内无法修炼，就会死亡。”
乔微点点头：“辛苦了，杨姐。”
“不辛苦。”杨露见到乔微很高兴，眼中带着狂热道：“其实这个叶启挺没意思的，我还是对你的基因比较感兴趣。”
乔微无奈：“等叶启的事情结束了，我会亲自负责关于我自己基因的研究，到时候杨姐想要参加，我也欢迎。”
“那就说定了。”杨露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高兴地离开了，剩下的事情她不感兴趣。
另一边乔微也拿着结果去找了卢处。
卢处结果后揉了揉眉头：“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还以为真的有什么异能呢。
“所谓的灵力，其实也不过是一种特殊弦及例子能量体，当这种能量在周围发生共振，产生足够多的弦和粒子能量体后，就会导致人体发生变异。”乔微说道，“之前我给这种特殊弦和能量体起了名字，叫作灵弦。”
“当人体内的这种灵弦所聚集的能量越来越多，它所产生的辐射就会改变身体的细胞结构。”乔微道，“这种能量力量强大，如果没有办法加以控制，就会变成形成癌症，为了控制和利用灵弦，这才有了暗世界所谓的修炼者和修炼功法。”
“关于弦理论我前些年已经完善了大部分。”乔微说道，只不过由于各种原因没有发表在国际周刊上。她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这套理论被公布，那暗世界估计会更早闹翻，毕竟他们高高在上的姿态绝不会承认自己和普通凡人一样，也不会承认修仙也不过是物理的一个异变结果。
“再等等，等我们解决完暗世界的问题，一定会让你的成果公布于世，到时候你一定会成为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之一。”卢处赶紧安抚道。
乔微对于名利无所谓：“希望您能让那些修炼者明白，凡人不是他们践踏和奴役的人，我们的文明绝不比他们低级。”比起修炼者，乔微更偏爱凡人，即便是在修炼世界也是一样。
就比如上个世界，她就要求在末法时代到来后神主能让凡人自己发展，隔绝凡人与修道者。
凡人有自己的文明，他们不比任何种族差。
卢处知道乔微的坚持，赶紧道：“这也是我们龙组成立的初衷，你放心。”
“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叶启一个普通人，如何会身体突然有了灵力？”卢处不太明白。
“这您就要问他自己了。”乔微轻笑道，“不过我觉得他不太会配合您。”要知道现在的叶启还沉浸在自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异能者的幻想中呢。
特别是这位还想靠着赌石成为富豪呢。
“刑讯的事情交给我就好。”卢处摆了摆手，一个叶启而已，他还不至于连一个小年轻都对付不了。
再者让乔微去刑讯叶启，那才是大材小用了。
乔微也没兴趣去审问叶启，她只要最后的结果就好。
事
实证明卢处和龙组的行动速度很快，一下午的时间就撬开了叶启的嘴。
“听他的话说是在地摊上买的一个旧戒指，然后不小心扎了他的手，他的血流进戒指后，他就昏迷了，醒来后戒指消失不见，而他就拥有了异能，能看清原石里面有一团雾气，雾气越浓厚，里面的翡翠品级就越好。”卢处说道。
乔微：果然是老套的不能再老套的故事！
“那个戒指应该是一个品阶低下的无主法器，滴血认主后将灵力灌输到叶启体内，之后灵力溃散法器自毁。”卢处说出自己的判断。
“你觉得那戒指是无主法器？”乔微轻笑，“法器不可能认一个身上没有灵力的人为主的。”
卢处皱眉：“为什么？这个世上不是有很多传承法器吗？也是在修炼者还是凡人的时候就会认主的。”
“不一样。”乔微摇摇头，“传承法器的滴血认主其实是一种基因检测，那个法器选择的每一任主人在基因上的相似度都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无主法器不具备基因检测的功能。”乔微道，生物基因法术即便是在暗世界也是最高等级的法术，低阶法器不具备这些功能。
“低阶法器的使用和认主靠的是修炼者体内的灵弦和法器中的灵弦的共振。”乔微说道，“叶启体内当时并没有灵弦，不可能和法器共振。”
卢处听乔微这么说，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你的意思是叶启的事情不是偶然？”
“是不是偶然放他出去观察一段时间不就知道了吗？”乔微笑道，“鱼食在那里，鱼儿饿极了总会咬钩的。”

第215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卢处听后笑了：“你说得对, 鱼儿饿极了总会咬钩的。”
不过他现在唯一害怕的是叶启会不会配合他们。
“就怕叶启不会配合。”卢处有些皱眉，对叶启的印象并不好。
乔微明白卢处的意思道：“他会配合的。”
“为什么？”卢处不明白，这小子刚才还和他们耍心眼呢。
“你可能不太了解叶启，这人虽然还没有真正成为修炼者, 但和那些修炼者藐视凡人, 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观念和修炼者如出一辙。”卢处说道, “即便现在他肯配合我们, 但是只要暗世界的人找到他，再给他一些甜头，教他修炼的话, 他肯定会投靠那些人的。”
这是卢处最不喜欢叶启的地方, 也是乔微最厌恶此世界修炼者的地方。
“短时间内他会配合的, 因为他想要活命。”乔微道, “最起码在他完全信任那些修炼者之前, 他会更加信任我们。”
卢处不懂乔微的意思。
乔微笑道：“他是个聪明人，他会明白的，我们不会要他的命, 而那些修炼者可不一定。”
“在暗世界，他只是一个形单影只，还被人算计和利用的蝼蚁, 他不是屈居人下的性子, 必然会反抗, 所以和龙组合作会是他最好的选择。”乔微说道。
卢处听到这眼前一亮：“我会让他明白这点。”
不过卢处还是有一些担心：“我担心他以后会反噬龙组和国家。”这个叶启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也不是那种心向国家和凡人的人。
“会不会反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弄清楚这个叶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好, 至于以后的事情谁有会在意呢？”乔微问道。
卢处觉得也对, 到时候一个叶启他还能处理不了吗？
“好了, 我去和他说。”卢处道，“我会让他对你的事情守口如瓶。”这点也是很重要的。
乔微笑道：“他是个识时务的。”不然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招供了。
正如乔微所说，叶启从里面出来后对乔微的事情守口如瓶，只不过不再敢打乔微的主意，在和乔微打招呼的时候也恭敬了很多。
“之前是我对柳小姐冒犯了，还请您原谅。”叶启再次见到乔微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虽然他不知道乔微在这里的身份地位，但看样子应该不低。
乔微只是一笑，对之前叶启的事情不做评价，只道：“希望以后能够和叶先生合作愉快。”
“我一定会听从领导的安排。”叶启赶紧道。
乔微不可置否，转头和卢处一起离开。
“叶启这人不可信。”卢处还是担心，“他万一要是向暗世界的人透露你的身份怎么办？”
“透露我的身份？我有什么身份？”乔微摆摆手，“我只是个凡人，不是吗？”
乔微不能修炼这一点卢处无法反驳。
可卢处也没法违背良心说乔微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能够颠覆暗世界？
“您太小看暗世界那些人的野心了。”乔微道，“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也不会收敛，在他们心中我只是一个凡人，科学家也是凡人，是他们眼中的蝼蚁。”
“好吧。”卢处耸耸肩，那些修炼者确实是这个想法。
“如果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还铤而走险的话，不更说明我身上有问题吗？”乔微笑了笑问道。
卢处震惊：“你想用自己做鱼饵？”
“我不同意。”卢处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没想做鱼饵。”乔微摇摇头，“我只是想要知道自己有什么不同。”
说到这乔微又笑了：“或许我自己会在他们告诉我之前研究出来也不一定。”她又不是非要指望暗世界那群不学无术的家伙。
“你心里有数就好。”卢处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没法阻止乔微的决
定。
只是道：“从今天开始我会加紧你身边的安保。”
乔微没有反驳，左右这些安保的人不会打扰她的正常生活。
“别让暗世界的人发现就是。”乔微嘱咐道，“秦家要来人了。”
卢处点点头，随后又笑道：“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你那个妹妹好像接了一部什么家庭综艺，要全家一起陪她出境作秀的那种，你要不要参加？”
“她这个时候接这个综艺，奔着秦家去的?”乔微挑眉。
“或许吧。”卢处也不太清楚柳婉清的想法，不过他还是道，“这些年暗世界有不少人加入娱乐圈，想要通过粉丝的信仰之力增加修为，柳婉清也是其中之一。”
“他们要走神道？”乔微挑眉。
“应该是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现在是末法时代，灵力稀薄。”卢处解释道。
“好了，我先回去了。”乔微对着卢处摆摆手，“明天见。”她明天要过来做自己的基因研究了。
乔微出门的时候，叶启恭敬地大门外等着她，见她出来连忙道：“杨小姐，我送您一程如何？”
“不用。”乔微看着叶启从原来追女孩的油腻到现在的谄媚，不禁笑了笑。
“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乔微摆摆手。
叶启迟疑道：“那在柳家人面前？”这点里面的人没有和他说清楚，让他自己问乔微。
“之前我们怎么相处，以后就怎么相处。”。
叶启尴尬道：“之前我有些冒犯，若是以后还这样的话，我怕……”
“行了，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乔微看了一眼叶启目光冰冷，“如果你连这点分寸都把握不好，我不介意让卢处换个人，我们也不是非你不可。”
这下叶启不敢再说话了，他确实有试探的成分在，他想要看看还有没有从乔微这里下手欺瞒龙组的可能。
现在看来，乔微对他确实没有那些男女心思，他要换一条路走了。
“我明白了，柳小姐慢走。”叶启赶紧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将乔微送走。
另一边乔微也回了家，一进门就听着柳婉清在和柳家人说自己综艺的事情。
柳阳明觉得这是件好事，鼓励道：“咱们柳氏集团确实缺一个好的曝光机会，这次拍摄给集团多做做广告也是好的。”他之前看过柳婉清说过的那个综艺节目的之前几期，里面也有几家豪门，比柳家也不差，而且有两家还因为这个综艺股票暴涨了不少，他觉得柳婉清争取到这个机会算是很能干了，对柳氏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谢谢爸，我就是这么想的才接下的这个综艺。”柳婉清嘴甜道，“这次一起参加的还有徐家和姬家的人。”
“徐家？姬家？”柳阳明两眼放光，不管是世俗的徐家和姬家还是暗世界的徐家和姬家，都和秦家一样是庞然大物，他能结交一些世俗子弟也够柳家受用无穷了。
这么一说，柳阳明更重视了，连忙吩咐家里的人开始准备，还和柳婉清讨论起自家的人设来，柳慕寒也加入了这场谈话，三个人讨论地热火朝天。
只有一旁的唐萍注意到了乔微，连忙道：“你回来了？工作累吗？”
“还好。”
唐萍怕女儿和丈夫再发表什么争吵，连忙道：“我们去你房间说。”
乔微无奈，其实她没那么想和柳阳明争吵，之前只不过是为了逼柳阳明说出婚约和秦家的动静而已。
“好。”乔微答应道，唐萍的好意她没办法拒绝。
等到了房间后，唐萍连忙道：“婉婉要带着一家人参加一场综艺节目，你要是不喜欢，就出去住两天，妈妈名下有两套装修好的别墅，随便你挑。”
“不用。”乔微摆摆手，“我最近实验室有些忙，可能会住实验室。综艺节目的话，拍到了让他们剪掉就是，再说我又不是见不得人，就算不减掉也没什么
关系，我不排斥这些。”
“那就好。”唐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柳阳明肯定会要求乔微参加综艺，她本来怕乔微不同意，想让女儿避出去，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这场综艺节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乔微不知道，因为从第二天开始她就开始在实验室里呆着了。
乔微对自己比对其他实验对象更狠，这些天只抽血就抽了三回，让乔微的脸色苍白了许多，一旁的杨露想要劝乔微休息几日再来，但却被乔微否决了。
“我们是在和时间赛跑。”乔微冷静道，“暗世界的人已经在行动了，我们必须要快。”她的问题还只是其中一个，随意必须尽快解决，她有预感在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事情等着她。
可是对乔微基因的研究并不顺利，他们对比了大量的普通人的基因数据，并没有发现问题，这让研究一度陷入了瓶颈。
“那就做灵弦实验。”乔微在杨露等人愁眉不展的时候改换方向，“和修炼者的基因做对比。”
他们之前没往这方面考虑，主要原因是因为乔微是凡人。
凡人和修炼者最大的不同，除了吸收的灵弦会改变身体能量外，更重要的是修炼者是有灵根的，通过乔微的研究认为灵根其实是一种基因收到辐射后的基因变异，通过这种变异人体内能够更多的承载灵弦能量，也就是所谓的修炼进阶。
转换方向后，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杨露指着屏幕上的螺旋状震惊道：“教授你的x染色体基因在这一段上居然比修炼者的变异还要更高，现在你不能修炼的原因是因为这段的基因高度变异。”
乔微皱眉，如果是x染色体上的问题，那就是说有问题的不是柳家血脉，而是唐萍给她的基因血脉。
说完后杨露玩笑道：“如果放在上古时期，教授你大概是个天才。这算什么？天才变废柴吗？”
她之前以为自家教授身上什么豪门真千金、秦家少主未婚妻的事情已经够狗血的了，没想到乔微的基因比她的身份够狗血！
乔微的神情却有些凝重：“错了，不是更高级，而是完全不同的组链。”
“什么意思？”杨露看着乔微标出来的一段组链有些不明白。
“换句话说，我父亲和我母亲的遗传基因到了我这个女儿这里发生了变异，我的基因组成更类似于上古时期的修炼者，或者说是上古时期的神族。”乔微说道。
“神？”杨露更震惊了，她能够接受修炼者，但没法接受这个世上有神。
“不过是一些基因不同的人罢了。”乔微解释道，“因为变异他们会出现更强大的力量，能够轻而易举地动用规则之力，所以才被称为神，或者是上古神族。”
“这、这些秦家知道吗？”杨露问完这个问题，又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不过她这个回答很快有人为她解答了。
“秦家需要神血。”卢处走了进来，解答了两人的疑惑。
“需要神血做什么？”杨露皱眉。
“据传秦家有上古神族传承，需要神血开启。”卢处说道。
乔微明白了：“所以他们在造神？”这倒是很有趣。
卢处有些无奈：“他们不懂基因遗传，也不懂造神，只是在不断地试验，将可能是上古神族的后裔进行结合，希望能造出真正的神血。”这些上古神族后裔早就血脉稀薄到和普通人一样无法修炼了。
乔微都有些震惊了：什么鬼玩意？
“你是其中最成功的。”卢处道，“你所谓的基因变异，便是他们所说的神血之体。”
杨露看了一眼神情诡异的乔微一眼，哈哈大笑，果然谢教授的身份比她刚才的猜测更狗血！
乔微：就是真的无语！
等到乔微好不容易接受这个事实，她决定回去休息一下放松放松脑子，结果却看到了一群拿着摄影机的人在柳家拍摄。

第216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当乔微从外面回到离家的时候, 还没进门，就见到了满院子的摄影机。
她刚一进院子，这些机器就对准了她。
不过乔微也只是一怔, 很快就缓了过来, 她响起之前柳婉清说的综艺节目拍摄的事情，她还以为自己在实验室呆上了这么长时间, 这个拍摄已经结束了, 却没想到还在继续。
节目组为了留住悬念, 连乔微一开始的正面照都不给，只拍摄了背面, 让直播间里的人对乔微很是好奇。
进记者收到消息柳婉清就从里面走了进来, 上前要亲切地挽着乔微的胳膊说话, 但却被乔微制止了。
柳婉清脸上立时露出失望的神色，直播间很多观众开始为自家的偶像打抱不平, 柳婉清和其他那些普通科班出或者是从素人、跑龙套再或者是选秀的艺出身不同。
她本身是舞蹈学院毕业，高考的时候还拿过学校的专业第一, 她跳舞的视频被发到了网上，之后一炮而红，称为网友口中的小仙女，在之后就被国内知名大导演选中拍摄电影出道, 出演白月光一样的角色, 还获得了最佳新人奖，可以说是国内炙手可热的新任小花。
用柳婉清粉丝的话来说，她是实力与颜值并存。
柳婉清的粉丝数量本来就不少, 大部分都是奔着柳婉清的颜值、以及舞蹈天才和豪门大小姐的人设去的, 粉丝群体庞大, 在网上维护柳婉清的人不要太多, 就因为乔微不让柳婉清挽手臂，就引起了不少骂声。
“这是什么姐姐？居然排斥妹妹！”
“就是，我和我姐姐恨不得天天贴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假姐妹吧，连演都不演了！
“婉宝多伤心啊，看来平日里没少被这个姐姐欺负！”
“她就是嫉婉宝比她从漂亮，比她有才华，比她聪明！”
“……”
诸如此类的声音在网络上掀起了高潮，可能是导演组觉得赚足了噱头，这才慢慢地镜头给到乔微的正脸。
这下网友炸了锅了，如果说柳婉清跳起舞来在镜头下像是个小仙女，那么乔微站在那里就如同皓月一般圣洁，高不可攀。
不过当她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又会给人一种可亲之感。
柳婉清很讨厌乔微，讨厌她的性格，讨厌她的一切，但如果说最讨厌的还是乔微的相貌。柳家人长得都好，她长得也很漂亮，可是就是没有乔微那么精致如画，更重要的是乔微的气质，居然比她这个练舞十几年的人还好。
乔微只站在那里，就是风华之美。
总导演给乔微的正面镜头不仅是观众被吸引，就连导演组也很意外，弹幕上的骂声立刻少了一半，有些人就是颜狗，他们的表现就是这么朕是，更何况乔微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只是不让柳婉清挽自己的手臂而已。
乔微看了一眼对面可怜兮兮的柳婉清道：“我刚回到柳家的时候就和你们说过，我不喜欢和别人亲密接触，妈妈也是一样，这也是我身边人的共识，我以为你已经理解了。”
“更何况我刚从实验室回来，虽然会有实验服，但是还是避免不了一些和化学药品的意外接触，还是有些危险的，希望你能理解。”乔微声音清冷，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带半点着急，让原本还有些接受不了的观众开始理解。
乔微的声音温和，好似三月的春风，很容易让人接受。
她从不避讳自己不喜欢柳婉清接触，她难道还要为了一个娱乐节目受委屈不成？柳婉清更没有资格要求她陪她演戏。
本来很多人因为乔微的颜值对她开始有了好感，更有很多人表示理解，毕竟乔微都说了连唐萍这个做母亲都一样，更何况妹妹了。
不过总有一些喷子，特别是柳婉清的死忠粉，又开始了对乔微的新一轮攻击。
“婉宝是她妹妹，有什么不能碰的，我看就是
矫情！”
“实验室有什么了不起，研究院就是这么金贵的不能让人碰了吗？”
“感觉这个姐姐在婉宝面前老师高人一等的感觉！！”
“婉婉平日里肯定没少受她的气！”
“婉宝就是太善良，这要是我，我肯定怼回去！”
“抱抱婉宝！”
……
柳婉清倒是觉得乔微的排斥很好，她在乔微这里收到的委屈越多，那些人就会越同情她，这个姐姐实在是太蠢，用来当垫脚石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至于乔微，她更不在乎那些针对自己的骂声，她活了那么多的世界，如果还喜欢活在别人的口中，那才是一把岁数喂了狗呢。
不过还是有一些理智的网友在为乔微说过，他们觉得乔微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却盖不过柳婉清粉丝的声势。
很快柳婉清有调整好了表情，对着乔微道：“姐姐，你这么多天没回来，到底去那里了？家里人、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你的，就怕你遇到什么危险，现在外面坏人太多力，万一你去一些不好的地方被坏人……，那就太危险了。”
这话说得欲言又止，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仿佛乔微是一个很不检点的人。
可乔微却笑了：“你在担心我？家里人担心我？”
这似笑非笑的目光让柳婉清仿佛心底被看穿了一般，本来已经想好的话都说不出口。
乔微也不理会柳婉清，往柳家里面走去，然后一边走一边道：“你口中的关心我，就是一个电话也不给我打？”
柳婉清有些懊恼，她后悔将话题引到这个上面，只能委屈地道：“姐姐你刚回来，也不和家里交流，我没有你的电话。”
“你没有我的电话，但柳家的其他人那里有，柳家都能找到我的住址，还能没有我的电话？”乔微轻笑一声。
接着又道：“我这几天都呆在实验室里，如果关心我的话，不说打电话你们连饭也没给我送过一次吧。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担心，果然担心这种事就是一句话的事，总是被挂在嘴边，你们的担心实在是太轻松，也太无趣。”
“至于你口中说的那些带坏我的人，也只能是实验室的人了，我觉得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他们只会把我往科技之巅的路上带，如果这样的人都是你口中的坏人的话，那我觉得这个世上也没几个好人了。”
之前柳婉清只觉得乔微喜欢打直球，直来直往，她认为这是乔微最大的缺点，她也凭着算计乔微这点，成功获得了柳慕寒和柳阳明的喜爱。
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打直球的人这么可恨！特别是乔微还伶牙俐齿，她反驳一句乔微有十句等着她。
看柳婉清又要辩解，乔微实在是有些累，懒得陪这些人继续玩下去，就和唐萍点了点头，准备上楼休息。
可柳婉清却不想乔微这样直接上去，不然她以后肯定解释不清楚，网上的那些粉丝也会脱粉，对头的粉丝更会骂死她。
“姐姐，我只是不知道你具体的工作情况，说话也没什么而已，就是觉得女孩子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你真的误会我的意思了。”柳婉清说道。
乔微冷冷地道：“不要说不知道，柳家能在前些时候找到我，还找到我的居住地址的时候就应该全部调查过，如果你不知道，那只能说明你对我连最起码的关心了解都没有，在这里和我谈什么姐妹情？”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也让大家解开了乔微和柳婉清对话中的种种问题。
比如一起长大的姐妹为什么互相不熟悉？
现在大家大部分都清楚了，乔微是刚认回的，然后柳家也不像他们对外表现的那么和睦，最起码在乔微的身上就有很明显的问题。
这里面脸色最不好的不是柳婉清而是柳阳明，她作为上市公司的老总，这种在外界看起来高不可攀的任务，虽然很想通过这个节目增加柳氏集团的曝光度和
提高柳氏集团的形象，但还是要营造出一种高不可攀的高门氛围感。
只是乔微的出现打破了他一直想要营造的运筹帷幄的董事长和赐福人设，脸上出现了怒气。
似乎一遇到乔微的事情，柳阳明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特别容易崩盘，就比如现在。
“怎么和你妹妹说话呢？”柳阳明对着乔微质问，“家里人关心你，你老是拿话刺家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乔微轻笑：“如果她好好说话，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也愿意好好说话。”
看着乔微不服管教的样子，柳阳明一副头痛的样子：“果然在外面长大，心也野了，回来后怎么教都教不好你。”
“请问我哪里不好？”乔微反问，“我一没违法犯罪，二还从事科研工作努力为社会做贡献，我觉得我算是一个积极向上的好青年了，不是吗？”
柳阳明被气得差点背气过去，还是柳婉清在旁边安慰，就差没骂乔微是逆子了，柳慕寒也在一旁瞪着乔微，想要数落乔微，但被一旁的唐萍瞪了一眼就闭嘴了。
唐萍心疼地看着女儿：“你几天没睡觉了？黑眼圈都有了！”
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到乔微的眼睛周围有一圈深深的黑眼圈，神情也有些憔悴。
“四五天了，我本来就想回家补个觉，没想到那么多事。”乔微无奈道。
“那你先去睡觉，回头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胭脂鹅和文思豆腐。”不过几天，唐萍就知道女儿的口味更偏清淡了。
乔微摇了摇头：“还是别了，我睡这一觉估计晚上叫不醒，您等我明天吧，明天再给我做好吃的。”
唐萍笑着应好。
等乔微走了以后，柳阳明就和导演组在接下来的拍摄中剔除乔微，可却被导演组否定了。
“柳董，这大小姐出来后话题和热度都涨了不少，我觉得前期有矛盾，后期和解，这样会非常有看点。”导演将数据给柳阳明一看，果然在乔微出场后他们的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迅速攀升。
柳阳明觉得这个建议也不错，想了想就同意了。
等到乔微第二天睡醒后吃了一顿唐萍精心准备的饭后，就被告知要前往导演组准备好的场地和其他组的嘉宾一起拍摄。
想到卢处之前说的天算徐家和玉女姬家，乔微果断同意了一起过去。

第217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天算徐家相传是上古天机阁的嫡传弟子所建的家族后代, 能够运用大衍星辰术推衍天机未来，是上古时期无数人争相追捧的术士，到了末法时代也不例外, 这些修炼者转变成玄学术士，算命测运, 为达官贵人所喜爱钟情。
所以即便是现在的末法时代，天算徐家在世俗依旧拥有很高的影响力，有自己独特的谋生手段。相对来说, 阴冥秦家的影响力就差远了, 毕竟炼化僵尸、鬼魂是个不招人待见的, 现代人对这些十分忌讳, 所以想要以传统家学入世就十分勉强, 比不上徐家的得天独厚。
乔微见到徐家人的时候, 看着对方一身白衣飘飘，忍不住嘴角有些抽动。在现代社会, 一身仿古的改良汉服，简直就是人群中最吸睛的存在。这种穿衣风格让她忍不住想到上个世界天族的服饰。
果然仙气就只能穿白色吗？
旁边的唐萍还以为乔微喜欢对方，毕竟这位长得确实好, 还曾被誉为娱乐圈四大美男。
“这是徐渭，他是三金影帝, 在娱乐圈很有地位，听说家世很好，我看过他的几部电影，演的真不错, 都把我看哭了, 你要是喜欢他, 回头咱们去看看能不能要张签名照！”唐萍笑道。
她不觉得女儿对徐渭会有男女之情, 顶多追个星。
乔微听完唐萍的介绍，诧异道：“你还了解这些？”
唐萍嗔了女儿一眼，“你不了解这些，还不准我了解？”
说完后又叹了一口气：“这是直播，你回头要是一个都不认识，观众会骂你的。”她做这么多的功课就是怕女儿挨骂招黑。
她之前看了网上的直播回放，要不是她说出女儿的黑眼圈厉害，恐怕她女儿会被网暴骂死，所以她特地提前做了功课。
其实她本来不想乔微参与接下来的录制，她怕乔微的性格太招黑。可一来她违抗不了丈夫的意愿，二来她也想让全网的人都重新认识自己的女儿，毕竟她的女儿是那么的优秀。
当然，唐萍了解徐渭还有别的原因：“徐家可是大家族，现在这个圈里混得好的，哪个没有家世背景？没有资本支持？所以妈妈不求你别的，只求你说话的时候注意些，别那么直白。这不是为了你爸和公司，而是为了你自己，你明白吗？”
唐萍苦口婆心，生怕女儿性格太直白得罪人。
得罪人总归是不好的，谁也不知道这些人背后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看着一边和自己说教，一边应酬其他嘉宾的唐萍，乔微有些感慨，果然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其实像唐萍这样的人她见得很多，她们爱自己的儿女甚至超过了自己的性命。不管是走失不在自己跟前长大的亲生子，还是之后养在膝下的养子女，她们都付出了相同的感情，她们都一样的疼爱。
她们认为自己的孩子就是天下最好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自己孩子性格变坏，这不能说是活在幻想不接受事实，而是每一个母亲的慈爱和对孩子最美好的憧憬。
唐萍就是这样一个母亲，一个慈母。
可她也不是她一个人的慈母。
不过，只要唐萍一直对她有爱，乔微也一定会回报一个母亲的爱护。
在徐渭的旁边站着一个和他衣着打扮差不多的年轻人，但却是留着长发，用一根乌木簪子束起，仿佛从影视作品中走出来的古装美男，虽然在颜值上比不了徐渭，但更具一种超然物外的清冷感。
看着徐渭对其毕恭毕敬的态度，和检测器中的灵力波动，乔微就知道这位陪着徐渭一起出来的年轻人是修炼者，看其修为等级应该是后天九级，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先天。
后天到先天一线之隔，但却天差地别，突破上更是难上加难。
让乔微觉得有趣的是除了徐家人，姬家派来的后辈也是一样。
玉女姬家和天算徐家都算是进入末法时代后过得还
不错的修炼世家，只不过不同靠给达官贵人算命解灾来获取财富支持他们所需要的修炼资源，玉女姬家靠的是美人计。
美人，永远是这个社会的稀缺资源。这里的美人，不论男女，都是一样的。
玉女姬家世代出美人，自古至今有很多王朝名震一时的美人宠妃，都出自玉女姬家，这样世世代代供养美人，除了基因外，最重要的就是姬家的修炼功法，据传修炼到最高级别，一举一动都能惹得天下追捧痴狂。
姬家的这种功法，传女不传男，所以姬家是唯一还保持原始的母姓传承的家族，比起徐渭上节目只带上一个本家嫡系，姬蓁蓁则带了三四个姐妹，个个都是大美女。
姬蓁蓁明艳大方，大波浪的卷发，一举一动都是风情万种，绝不是柳婉清这样的小女生能比的。在姬蓁蓁面前，柳婉清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果然在性感面前，可爱一文不值。
至于姬蓁蓁的三个姐妹，也各有千秋。一个温婉大气，仿若古代的大家闺秀，一个娇弱柔美，犹如玉女，还有一个英姿飒爽，将阳刚和女性的柔美融合得恰到好处。
见到姬家这四姐妹，柳婉清差点没绷住表情，她觉得乔微算什么，这四人才是她的最大对手。
其实柳婉清不知道的是，姬家的女子修炼的是一种秘术，在上古时期其实有一种更准确的称呼叫作合欢术。
姬家是上古合欢宗的后代。原本的合欢宗也算是上古大派，毕竟男欢女爱，人之大欲存也，男女交欢更是正经的阴阳调和之道，在上古时期并不为人所鄙夷。
只不过后来末法时代降临，合欢宗的功法有一部分丢失，出现了残缺，其中丢失最厉害的部分就是关于男子修炼之道。
所以姬家的男子从来不修习家族秘法，而是从外面寻求其他功法进行修炼。因为功法的问题，姬家的男子普遍都随父姓，永远不可能成为姬家的嫡系子弟。
后来的姬家老祖又对残本进行了修改，将合欢术变成了一门采补秘术，姬家的女子修为越高，采补地就越厉害。
重点是这部秘法在采补的同时还能够焕发青春，改变容貌，甚至让人身体出现体香，这是其他家族的女性功法所不具备的。
修炼姬家玉女经的女子都是当世尤物，历朝历代多少君王都曾为了姬家的女子痴迷，甚至抛弃江山，红颜祸水成为了姬家女子的代名词。
姬家女对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们选择君王就是因为君王身上有龙气，龙气和灵力比起来也不差什么，特别是如果能吸收王朝的气运，甚至能够让她们成就大宗师的境界。
如今的姬家老祖就曾以王朝气运进行修炼。
也因此，姬家一直被其他修炼世家不耻，视为魔道邪修。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是末法时代，修炼者个个自顾不暇，相信姬家早就被正道讨伐无数次了。
所以即便同样是修炼者，柳婉清也无法和姬家女比美貌。
最后一位是一个混血男明星，中文名字叫李嘉文，他的家人是一个一身西装革履的男子，刀刻斧凿般的异域之美，仿佛是从中世纪古堡中走出来的贵族一样，高贵优雅，据介绍，这还是一个侯爵，是个真正的贵族。
和这些人比起来，柳家真的算是最普通的人家了。
看李嘉文对这个侯爵男子毕恭毕敬的样子，乔微可以肯定对方的等级比这个侯爵低太多。
其实乔微之前对血族也就是吸血鬼有很好奇，特别是在这种灵异世界的位面，她还接触过类似吸血鬼的病人，那是一种罕见的疾病——卟啉症。
可是这个世界不一样，这里的吸血鬼不是血液病，而是一种妖兽。
血族的能力并不强，比起那些上古大妖简直弱爆了，她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血族的栖息地在西方，远离东方这样的主战场，恐怕早就被灭族了。
但同时也因祸得福，
让天赋并不强大的这种吸血妖兽，在末法时代后能够横行世界，还成了所谓的西方贵族。
这位所谓的侯爵吸血鬼，实力倒是比徐家和姬家那些小辈高上一些，已经进入先天之境。
毕竟这位能够无视阳光，足以说明他已经强大到克服了自己的生物本能。
至于那位混血的李嘉文，他只有一半的血族血脉，所以不受阳光的影响。
血族和人族之恋，她觉得真的越来越有趣了。
要知道血族可一直以来都是拿人族当食物来看待，一个愿意和食物生孩子的血族，真的很有意思。
传说中的禁忌之恋吗？
乔微看了看这些人，一时间觉得有些群魔乱舞。
从窥探天机的术士，到修炼合欢术的玉女姬家，这都还不算完，最后还有一个吸血鬼。
重点是这些人都卡在瓶颈期，所以这是扎堆来娱乐圈突破了吗？
可乔微觉得没那么简单。
因为让嘉宾表演才艺的时候，徐家人毫不客气地要当场直接算命。
乔微看了眼对方，直接道：“相信科学，拒绝迷信！”

第218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这话一出, 周围的人都尴尬了。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国家抵制封建迷信，但也不会有人在这样的公共场合直接说出来，而且也太直白。更重要的是, 乔微根本不给影帝徐渭面子。
柳婉清赶紧打圆场：“徐哥，我姐姐她是做科研工作的，坚定的无神主义者，她没有恶意的。”她以后还要在娱乐圈混, 得罪徐渭这样的大佬可不好。
徐渭脸色好了一些,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堂兄, 并不说话。一切还要看他堂兄自己的意思，他做不了主。像他这样不能修炼的徐家子弟在能修炼的嫡系面前，就相当于主仆的存在。
这次是徐家有意让这一辈的天才出世，选中了他做引路人，他也觉得十分荣幸，可也烦恼，毕竟这位大少爷不好伺候。在修炼者眼中, 他即使是徐家血脉, 也和蝼蚁无异。
他做不了对方的主, 更不敢随意发表意见。
旁边的姬家人直接不说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天算徐家靠能推衍天机，这些年一直高高在上，八大世家谁不眼红，有这样看热闹的机会, 他们求之不得。
不过除了看徐家的笑话外, 他们更想嘲笑的是乔微的无知。
其实不仅是他们这些修炼者，就连导演组和柳家人也在嘲笑乔微。灵异运道这种事, 越是做生意和娱乐圈的人, 传得越厉害。比如前段时间有一个过气女明星突然翻红, 大家私下里都在传对方养小鬼，还有娱乐圈里形象人设差不多的艺人为了争夺资源，给竞争对手下降头的也有不少，更不要说商圈了，那传的更是厉害，哪个大老板不请个大师当座上宾。
乔微这句话听着实在普通不过的宣传标语，但实际上得罪了不少人。
柳阳明被气得指着乔微骂：“你别胡说，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你别在这丢人！”
乔微看了眼柳阳明轻笑：“我倒是不知道抵制封建迷信是丢人了！”随后乔微又看向旁边的导演组：“还是说咱们这个节目是灵异节目，专搞封建迷信的！”
导演组：……就是他们心里这么想，也不敢这么说呀！
要真承认了自己搞封建迷信，他们连节目都不用拍了，马上就会被总局和平台给封掉。
导演组还没有回答，被质疑得徐滨冷漠地看了乔微一眼，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道：“你要是不信，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算上一卦。”仿佛这场卦是一场施舍。
徐渭在旁边捧场道：“我堂兄一卦千金，外面有多少人排队求都求不来，你可要珍惜。”好似乔微走了狗屎运，占了大便宜。
乔微倒是没有拒绝，点点头：“好啊，那你算吧！”
原本大家以为乔微会有抵触，没想到乔微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姐姐，你该不会之前就知道徐先生神算的名头，之前故意说那些话吸引徐先生的注意，就是为了这一卦吧！”柳婉清有些愧疚地对其他人道，“可能是徐先生的名声太大了，姐姐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也请徐先生和徐哥原谅姐姐之前的冒犯，毕竟姐姐也是仰慕徐先生，只是用错了方法。”
乔微看了柳婉清，突然觉得有些心累。为什么她每个世界都要遇到这种脑子有问题还听不懂人话的人呢？
“徐先生，既然要给我算命，那就开始吧！”乔微对着徐滨道，根本不理会旁边自言自语的柳婉清。
乔微的举动惹得柳婉清直皱眉头，又赶紧向周围的人表达歉意，似乎有这么一个一意孤行、又爱出风头和人唱反调的姐姐，她很头痛。
但又没有办法，无奈极了。
一时间，直播间的观众对柳婉清都很同情，对乔微的谩骂声又高了许多，就连节目组的其他嘉宾此时都忍不住同情起柳婉清，有这么一个姐姐确实让人头痛又丢脸。
“追男人用这种手段引起注意，也太老套了吧！”姬明华对旁边的姐妹说道
，语气鄙夷。
身为姬家女，从来都是男人向她们献殷勤，这种倒追真的很掉价。
不仅是姬家的几个女孩，就连观众也是这么认为的，诸如此类的骂声不断。如果不是正在直播，柳阳明和柳慕寒都恨不得把乔微拉下来骂一顿，让她不要丢人现眼。
只有唐萍觉得乔微虽然冒失，但这和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有关，她觉得乔微是真的不相信算命，不是哗众取宠。
不管别人怎么想，乔微还是坐在了挽着发髻、穿着改良白色道袍的徐滨面前。
乔微问道：“你是怎么算？看面相、算八字、测字、伏羲卦还是文王卦，是紫微斗数还是南极神数，又或者是五大神数中的哪一种？总不会是塔罗牌吧！”
听乔微这么一说，徐滨一惊：“你知道五大神数和三爻之说？”
他本来以为对方真的是愚蠢无知的凡人，不信天命，后来又觉得对方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乔微连三爻之说和五大神数都懂。
要知道就是修炼的徐家子弟也不一定能通晓这些，更不要说不修炼的外门子弟了。
就比如说徐渭，他读过一些《周易》，还因为《周易》晦涩难懂，读到一半就放弃了，至于紫微斗数更是连接触都没有接触过。
要知道紫微斗数可是五大神数之道，在古代被称为“帝王学”，即使如徐家这样的天算世家，能修炼紫微斗数的也是十辈难出一人。
如今徐家紫微斗数仅有一人修炼，那就是徐家的老祖宗，也因为老祖的紫微斗数之学，徐家在国家面前很有面子。
“为什么我不能知道？”乔微挑眉反问，“你现在到外面找一个算命的，估计都能跟你聊一聊周易八卦。”
徐滨摇头：“那不一样，我和那些骗子或者养家仙的不一样。”他是正统的天衍修士。
“那你用什么？”乔微脸色不变。
“南极神数。”徐滨说道。所谓南极神数，也位列五大神数之一，据传为张果老所创，比起紫微斗数，南极神数多依禽曜建除以十八盘定人贵贱吉凶，
其实不管是紫微斗数、南极神数，都与三爻之卦息息相关，只不过测算的方式不同。
“你需要什么？”乔微问道，“生辰八字？”
“不用。”徐滨声音冷漠，“我还没差到这种地步。”要人生辰八字，那是搞神道的修炼者才用的，他一个要修成仙道的人并不需要这些，只从人面相和身上的玄黄之气就能推测出来。
可当徐滨真的用灵力汇聚到乔微身上，查探她身上的气运时，却发现他根本看不出来，甚至连双眼都被刺痛了一下，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堂兄！”徐渭大惊，连忙上前扶住喷出鲜血的徐滨。
徐滨脸色苍白，看着乔微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乔微说道：“所以你这是算不出来了？”
乔微身上有满满的功德金光，根本不是徐滨可以窥探的，即便是在上个世界的仙人，也只有到了上神修为后才敢窥视乔微的命数，不然功德金光就会让这些窥探的人被反噬。
可是徐滨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本就是天之骄子，又从未受过这样的挫折，特别是乔微略带挑衅的话语，让徐滨更不肯罢休了。
徐滨推开徐渭扶着自己的手，屏气凝神，周身灵力涌动，突然一道淡蓝色的圆盘出现在了乔微脚下，圆盘是按照周易八卦的图案汇聚而成，让周围的人看傻了眼，就像是演电影一般，让直播间的观众一下子炸开了锅。
“徐影帝的堂兄真的是人吗？还是仙人？”
“我就想知道这是节目效果还是真人真事！不会是特效吧！”
“楼上傻了吧，这是直播，怎么可能是特效！肯定是真的！”
“之前就听说过有修炼者仙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快来膜拜仙
人啊！”
“我再也不信科学了，我要修仙！”
一时间徐滨成了大家口中真正的仙人，科学的信仰在观众眼中瞬间崩塌。
乔微这一刻总算是明白了这些修炼世家为什么要入世。
他们想要颠覆整个世界观，让人们从此不再相信科学。
他们要再造神国！
天算徐家和玉女姬家首先参与其中，或者说再加上柳婉清背后的家族，这些人试图从受众群体最大的娱乐节目开始一点点渗透修仙玄学，让大家开始质疑科学。
而乔微绝不会允许神国临世！
其实根据国家和暗世界的约定，修炼者在正常情况下是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大肆动用灵力的，而徐滨违反了这个规则。
可是乔微在徐滨的八卦图阵中依旧能够行动自如，甚至还掏出了手机，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似乎打开了什么应用程序，之后手机上投出一道白光，而被徐滨营造出的蓝色八卦图顷刻破碎。
“你到底是什么人？”阵法被破，徐滨只觉得气血翻涌逆流，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微。
明明乔微没有修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啊，一个普通人怎么能破解他的阵法呢？
乔微摇了摇手机：“粒子产生的能量在阳光下产生折影，屏蔽掉这些能量不就好了。”
“什么粒子能量？你在胡说什么？“徐滨觉得乔微在胡说八道。
乔微看了对方一眼道：“好好学习，特别是物理，或者说你们这些搞封建迷信地都该好好学学物理。”
“我还是那句话，要相信科学。”

第219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乔微看着徐滨一脸懵的样子, 就知道这位的学历水平了。
再转眼看看姬家姐妹、柳婉清和李嘉文叔侄几人如出一辙的样子，乔微就知道这些人与现代社会有多脱节了。
之前乔微和卢处就这个问题发表过不止一次意见, 她对这些古武世家的教学方法很有成见。
在这个大家都忙着脱贫致富, 发展经济教育的时代，连贫困地区和大山的孩子都要被带进学校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年代。古武世家依旧选择家学的教育方式，只要测出有灵根的子弟都会拒绝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 去上自家的族学。
所谓族学, 就是摒弃义务教育的方式，只学习道经与修仙必备书籍, 然后就是各种技艺。比如阴冥秦家的炼尸, 天算徐家的五行八卦的推演等等, 总之这些人只学点数学，物理化学那是一点都不通。
如果当今世界真的有九漏鱼的话，那说的一定是这些修炼世家的子弟。
看着一群人无法理解的样子, 乔微决定还是好好科普一下：“知道凝聚态理论吗？”
徐滨等人一脸茫然。
乔微接着问道：“弦理论和起弦理论呢？”
徐滨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文盲。
这一刻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徐滨一个，应该说差不多所有人都不知道乔微在说什么。
看着这样一群人，乔微突然觉得科普做不下去了。
“不求你们看一些专业的历史书籍，就是读过一些普通的科幻小说也能了解些现代物理的皮毛了。”乔微叹了一口气道，“真心建议多读书, 别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个世界每天都有新的科研成果出现，每一样都有可能改变世界。”
“不可能！现代科技不可能破坏我的法阵, 这不可能！”徐滨作为修炼者高高在上惯了，他从内心深处就不愿意相信凡人能够掌控和破解法术。
“为什么不可能？”乔微见徐滨已经丝毫不掩饰打破科学共识的约定, 声音也冷了下来。
“大约五六年前，我们就用过带电粒子进行打靶和对撞, 终于发现了一种新粒子, 这种粒子具有极强的能量。”
“身为物理学者, 我们总是想要通过对撞机发现物或世界的最基本粒子，而这次的发现让我们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通过对这种粒子的研究，我们认为这很有可能就是构成世界的最基本粒子，我们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盘古。”
“在上古神话传说中，盘古开天辟地，化作万物，而这种新粒子就相当于盘古的存在，众所周知……”说到这里，乔微停顿了一下，看向众人，“对不起，我忘了你们不属于众所周知的范围内。”
剧情的反转，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不说徐滨等人，就是导演组也没想到过会是这么一个开展，这剧情反转不仅快，尺度还大。乔微从人人鄙夷的无脑女人，变成了科普知识的科学家。
而受人尊敬的玄学大师，成了老老实实听课的小学生，重点还受了伤吐了血。
乔微这些话，在徐滨看来带着浓浓的鄙夷之色，就像当时他也曾高高在上鄙夷乔微的无知一样，现在人设却完全反了过来。
“我还是科普一下吧！现在物理学的问题是宏观世界与微观世界存在理论冲突，而弦理论融合这两种理论，成为实现大统一理论最有希望的理论。”乔微说道，“回到问题本身，我们通常认为质子的10~19倍大约是弦的大小，而且是振动的，此时我们可以将无数弦的振动组成看作一首交响曲。”
“这首交响曲由不同的粒子演奏，非常美妙。其中最特殊的就是盘古粒子，其推动产生的弦能量巨大，甚至能被一些特殊人类吸收进入体内，我们将盘古粒子产生的弦称为灵弦。”
说完后，乔微看着徐滨说道：“你就是我口中说的那种身体基因特殊，能够吸收灵弦入体的人吧！”
徐滨被乔微问话的时候，还一脸懵，一时间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
他想说自己是有灵根的修炼者不是什么基因特殊的凡人。
至于旁边的其他人就更惊呆了，此时那些无法修炼的观众和导演组都纷纷问起了一个问题。
“所以，修炼者就是基因不同的人对吗？”
“我就想知道，这个人是胡扯还是说的是真的？”
“那既然修仙能用现代科技解释，是不是人人都能修仙？”
“我不懂，我要修仙，我不想死，我想长生！”
“……”
就连导演组都有些疯了，他们本来以为自己搞直播算命这些会被封，但转过头来成了物理学科普。连导演都彻底慌了，这和剧本预想的不一样啊！
“导演，这下怎么办？”副导演忍不住问道，“徐家可是给了不少钱的，就是为了今天的直播算命，现在这样怎么和徐家交代呀！”
总导演骂道：“他.娘.的!你问我，我问谁？”好好一综艺节目，变成了玄学的科学解释，这都什么鬼？
“不过，导演，咱们现在热度不错，都已经上了两三个热搜了，直播间的人数也成倍增加！”
总导演跺了跺脚：“不管什么徐家了，咱可都给他们机会了，是他们技不如人，也怨不到咱们！”
这时又有一个小年轻的编导小心翼翼地问道，“导演，您说这科学都能解释修仙法力了，你说咱们普通人以后是不是也能修仙了？”
总导演直接白了对方一眼：“你问我？我还想问呢！”谁年轻的时候还没个武侠梦？这可是比武侠梦更厉害的修仙，是个人都想好吗？
“虽然科学厉害，但我还是觉得修仙更厉害！”小年轻说话。
总导演气得直接给了对方脑袋一巴掌：“你有这个空，还不如上网查一查这个柳家大小姐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至于徐家，他之前也接触过。
到了他这个社会地位，暗世界什么的也了解一些，他之前还在运气不好的时候花重金求徐家人破厄消灾，后来他也确实时来运转，步步高升，最起码他自己是信徐滨胜过乔微的。
虽然乔微似乎能通过物理解释修仙和灵力，但是他们决定算命这种事情没法解释，更不要说鬼魂了。
观众也一个个问题砸向乔微。
“那算命怎么解释？我之前去算过，我往那一坐，一个字没说，那大师连我小时候的事情都能说得一清二楚，这个又怎么解释？”
“还有鬼魂？我爷爷和我都亲眼见过鬼！这个又怎么解释？”
“还有家里请的那些家仙什么的，算得特别准，又怎么说？”
“还有风水学，要是这些都没用，古代的帝王还看什么风水，直接找个地随便埋了不久好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为什么一定要否定这些的存在？非要用科学解释！不觉得特别勉强吗？”
“就是，这个世上的灵异事件多了去了，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
……
同时，导演组也将弹幕上的问题中截取了几个最尖锐地向乔微提问，问得最多的就是鬼神问题。
就连旁边的徐滨也道：“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猫腻，让我的南极神数在你身上失败了。但我徐家以天算出名，但凡了解的都知道我徐家绝不是浪得虚名，即使是国家领导人也将我家奉为上宾，为国家推衍国运。”
“徐家老祖徐天钧是吗？我知道。”出乎徐滨意料的是，乔微居然知道老祖的名讳。
他提起老祖本该觉得底气更足一些，可看乔微知道还有恃无恐、不慌不忙的样子，突然底气又不足了。
“你们如果非要讨论鬼神问题的话，这就涉及世界维度的问题了。”乔微决定今天好好做一回科普。
“之前我们说过弦理论，其实弦理论不仅能解释粒子的性质
，还可以解释时空的性质。当通过计算得出弦时空的事的结论时，我们会发现这与宏观世界的理论重合。”
“通过弦理论，我们有了物质、能量、空间和时间的综合理论，从弦理论到爱因斯坦理论，到卡鲁扎－克莱因理论，再到超引力和标准模型，之后形成了物理界的大统一理论。从大统一理论，再到四维世界的理论建构，科学是一直在进步的。”
“多维时空我就不再说了。”乔微耸了耸肩，徐滨能不能她不管，观众知道就好了，最起码观众都是受过正经的现代科学教育的。
“现在，我们已经能够形成四维世界理论，在四维世界中，不管是鬼还是神，又或者说是灵魂，都不过是一种能量体而已。”
“有关鬼、神、妖的一切疑惑都可以得到解答。”乔微说道，“你所谓的南极神数，也不过是借用盘古粒子产生的灵弦从四维的角度观察三维世界而已。”
说到这乔微笑了：“算命其实我也会。”
然后对着徐滨笑得明媚：“要我给你算一下命吗？徐先生？”

第220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徐滨被乔微的态度弄得快气疯了, 天衍算术在他们看来是家族最高大上的秘术传承，结果却被乔微这么轻描淡写，好似玩笑般地说出来。
这是在赤裸裸地折辱他！
如果不是之前因为窥视乔微的命格让他血气凝滞, 受了重伤, 无法动用灵力, 不然他此刻一定给乔微一个教训。
这个时候的徐滨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的灵力被乔微打散的事情了。
或者说, 在他们这些修炼者的眼中，即使在凡人身上吃了亏, 但依旧无法放下高傲的姿态。
至于乔微说的那些话，徐滨也不相信，觉得乔微纯粹是在胡说。
凡人的智慧, 如何同仙人比？
“你要给我算命？”徐滨好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 嘲讽地看向乔微, 连一旁的徐渭眼中都带着鄙夷, 他们不相信有人能给天算徐家的人算命。
天算徐家的修炼者, 从小就会被长辈用天机盘遮掩命格, 不让外人窥视, 以防敌人从命盘上动手。
如果乔微要给其他人算命，他们还觉得有可能，但给徐家子弟测命，那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好，我就站在这里！”徐滨突然笑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的算命的能耐有没有你口才的三分本事！”他等着乔微自取其辱。
今天他丢够了人，总要找回场子。本来还要谋划一番, 教训这个愚蠢的凡人, 现在不用他动手, 这人自己往火坑里跳, 倒是省了他谋划，还不用他背负业障，何乐而不为？
除了徐滨和徐渭一脸看笑话的样子，姬家姐妹和两个血族也是一脸看笑话的样子，比起乔微大谈物理知识，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和见闻，柳婉清也是一样，只不过她面上十分羞愧，不好意思地徐渭面前不停地解释。
至于柳家其他人，柳阳明恨不得现在就给乔微两巴掌让她闭嘴，不要丢人现眼。
柳慕寒也是一样，特别是看到柳婉清为了乔微不断地给人道歉，更加心疼，转头看向乔微的眼神都恨不得将她吃了一般。
唯一真正担心乔微的只有唐萍，但唐萍内心其实不觉得自己女儿能给人算命，她觉得女儿就是纯粹和徐家人赌气，她轻轻拉了拉女儿的袖子：“阿微，你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了吗？别意气用事，这样对你不好！咱别算命了，退一步讲，就算你真的有这个本事算准了，人家不承认又怎么办？到时候还是你吃亏！”
和柳家其他人觉得丢人不一样，唐萍是真的担心女儿吃亏受欺负，特别是如果乔微算不准的话，到时候就不只是得罪徐家人，还会被网暴。这年头因为网暴自杀的年轻人太多了，她不想女儿重复这样的悲剧。
乔微轻轻拍了拍唐萍的手：“您放心，不会有事的。”安抚之后乔微又笑了，“您要相信科学。”
说完后，乔微就走到了徐滨面前，打开手机，然后对着徐滨拍了一张照片，紧接着徐滨整个人就像是被3D扫描一样出现在了乔微的手机里。
之后乔微点开一张图放到了徐滨面前，一道绿色的光幕突然投放到空中，就如同之前徐滨施展的八卦阵法一样神奇。
看到投影出的徐滨立体人像，徐滨震惊道：“你会灵力投放？”打破一个东西很简单，但制造一个东西却很困难。
修仙也是一样，打破一个法术有千万种方法，即便是一些现代常规武器也可以，但要用这个法术，就必须使用灵力，修炼功法才行。
正是那句话，乔微是一个没有灵力的人，那又如何会灵力投放？
乔微无奈道：“不是灵力投放，是3D投影、徐先生，这个世界不是只有灵力才能办到一切事情，你真的需要好好补习一下科学知识，3D投影、全息影像这些都已经发展起来了，其实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入成熟期。”
徐滨不了解，看向一旁的徐渭，徐渭被这
个堂兄看得头皮发麻，生怕对方拿自己撒气什么的，只能硬着头皮道：“我知道3D投影，但那个需要很大的机器，手机应该不行吧！”
“你了解的只是市面上的商用产品，很多科技前沿的产品是不会外传的，主要原因还是价格昂贵，受众群体小，商家有的是逐利的，你们这些平日里连科学知识都不学习的人，对这些就更不了解了。”乔微说道、
众人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要开始学习了。
之后乔微又指着投影说道：“我这个投影的条件是以灵弦为基础的，所以我们能够看出你身体的所谓灵气分布和修为情况。”
“首先，你身上的灵弦的量并不强大，只能以气的形式在经脉中游走，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出了意外，你体内的灵气只差一个契机就能在你腹下三寸，也就是你们修炼者口中的丹田的位置化气为液，形成灵台，进入下一个修炼阶段。”
除柳婉清始终看不出来，徐渭和姬家几个姐妹都知道徐滨的情况，他就是卡在后天九阶，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他们其他人又何尝不是一样？大家都是来寻找突破机缘的，这称之为入世。
当然他们这次入世也还带着不同的目的。
“所谓化气为液，压缩为灵台，在物理学上就是一个将气体变成液体的过程，每一个物质在转化为固、液、气三态的时候都有其特殊的条件，其中盘古粒子构成的灵弦又最为特殊，不仅需要量的积累，还需要特定的条件，比如神经元突然和灵弦碰撞，从盘古粒子中学到规则变化。”
“因为盘古粒子是构成世界的基本物质，它能解释一切规则，领悟盘古粒子的规则玄妙，这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悟道。”
“不过徐先生这种修为距离悟道还差得远呢！”乔微说完后也不管其他人的说法，转换了投影。
“徐先生身上有两处经脉中的灵弦混乱，也就是你们所谓的伤情，一种是刚刚形成的，应该就是刚才给我算命的时候；一处在丹田，看灵弦推动变化的能量，应该是之前的旧伤，此伤应当是伤了你的根基，当时怕是要了你的命吧！你迟迟无法化气为液，不是因为你的天赋不够，而是因为这一处陈年旧伤。”
“看灵弦在你体内地推动波长和能量来看，你吸收灵弦，也就是开始修炼应该有十几年，具体到几月几日我要做更进一步的碳元素检测才能知道。”碳元素不能检测活体生物，但是对盘古粒子和灵弦却有反应，其实也不一定是碳元素检测，她还有其他的办法，只不过她觉得这是对方和观众最能了解到的一种时间推测方法了。毕竟碳元素的检测常出现在新闻中，检查文物古董地质矿物形成的时间。
徐滨脸上有些震惊，他没想到乔微竟然能够透视到他体内的竞买情况，要知道就连他自己都不能透视自身，还需要到先天之后才行。
但受伤是确定的，他三年前与人斗法，伤了根基，家族为此花了不少灵丹为他调理，其实若不是他父母都是先天九级的修为，还是老祖的嫡系子孙，家族都不会在他身上花那么多灵丹。
要知道，这可是末法时代，连灵草都快绝迹了，更不要说难寻的炼丹师了。
不过这些不能让徐滨相信乔微那套会算命地说辞，而且这也只是他的身体情况，又不是他的命理。
“我受伤的事情整个徐家和很多人都知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特地打听过？”徐滨说道，“所谓的八卦三爻，求的是未来，过去的事情不算数。”
其实算命者取信于人，总要说出当事人之前的故事，人家才会觉得你准，从而相信未来的测算。
而乔微已经将之前的事情说得很准了，可是徐滨不愿认，也算是故意为难乔微。
可是乔微并不生气，表情依旧轻松，她太知道这群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修炼者了，那是真正地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一个学天衍推算之人，居然让我测未来，你不
觉得可笑吗？命数一直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如若命由天定，那你们天算徐家还替人做法消灾避难做什么？直接认命不就好了？”乔微说话间也不客气 ，语气讽刺。
“如果命真由天定，那你们还修什么仙？修什么道？”
“你不要胡说，我身负灵根，修道便是顺天的。”徐滨争辩道。
他又觉得乔微是黔驴技穷，没有招了，所以才拿这些来糊弄他，这么一项或徐滨底气足了不少，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翻盘的机会，高声道：“你要是算不出来就直说，只要你给我徐家道歉，承认修道玄学，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乔微还没说话，旁边的柳阳明就直接呵斥道：“还不快道歉！”
他觉得要不是自己心脏没毛病，今天怕是会被乔微气死。今天乔微得罪的不只是徐家一家，而是整个暗世界。如果真的成了暗世界的公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觉得既然徐滨给了台阶，那就该老老实实地下来，不然最后搞砸了，从上面摔下来摔死吗？
今天乔微展示出来的东西其实已经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不管乔微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都能看出来现代科技的飞速进步，可是科学再进步，也无法解释暗世界的一切呀！
柳阳明头都炸了，这个女儿怎么就不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果然没有在柳家长大，眼界就是低，他再怎么抬举，也还是那个扶不起的阿斗。看乔微在这个节目上的表现，柳阳明想要柳婉清履行秦家婚约的想法更坚定了。他觉得秦家要是看了这个节目，估计也不会想要乔微这个儿媳。
面对柳阳明这个父亲的恐吓，乔微轻笑道：“我又没错，我道什么歉？”
然后乔微转头看向一旁的徐滨：“你不是要看命理吗？我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命簿更准确了吧！”
“地府命簿？”徐滨双眼瞪大，“你能和地府的人打交道？”凡人能和地府有交情？还能见到命簿？
要知道天书、地书、人书这三书可是上古先天法宝，人书上记载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功德业障，是地府的无上至宝，修炼者即使到了他家老祖的境界，也没有看上一眼的资格。
“我和他们还有些交情，可以帮你查一查。”乔微说完后，就直接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她一个人身上储备的灵弦能量，并不足够让她开通与四维世界的通道，况且事情有些大，她也需要打个审批。
卢处一直在看乔微的节目，接到电话后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你想好了？
本来他们是去破除封建迷信的，结果自己先开了和地府的联系，实在是背离了初衷。
“他们都把事情挑拨到现在这个时候了，老百姓肯定会对暗世界的一切感到恐惧和害怕，”乔微说道，“堵不如疏，这事比起让暗世界的人借题发挥，还不如我自己来。”
“上面时刻关注此事，领导刚刚也打电话过来，让我们配合你行动。”卢处说道，“我现在就让人给你打开四维世界的通道。”
“好！”
乔微点点头，然后挂了电话。
在乔微挂电话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一个头戴软翅纱帽、身穿圆领红袍、腰间别着一件犀角大带、脸上长满了络腮胡须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阴司判官？”
失声尖叫的不只是徐滨，还有姬家姐妹。
两个血族也是瞪大了眼睛，他们不熟悉华国神官的形象，但也知道阴司判官。
这位阴司判官根本不理会其他人，而是对乔微拱了拱手：“好久不见，谢教授。”
乔微也回了礼：“崔府君，好久不见。”

第221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府君一词本是对郡府一级官员的尊称, 能被称为府君的人，必然之前做过郡守太守一级的官职，但用在神明的尊称上也一样适用。
乔微口称“崔府君”, 在看这位崔府君的判官打扮, 徐滨等人就知道了面前这人，不, 应该说这鬼是谁.
相传酆都天子殿中分别有四大判官, 这四人分别负责赏善、罚恶、查察和阴律, 这四大司又以阴律司为首.
阴律司中的判官, 也就是大部分人印象中的判官形象。右手持判官笔, 左手拿生死簿, 掌握人生死轮回、命格命数, 这说得就是面前的这位崔府君。
这下不仅是徐滨等人从内心深处害怕，柳家和导演组这些普通人也都打心底里发怵。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位是谁，有什么来历, 但徐滨几人的那句“阴司判官”让他们打心眼里害怕。
见到判官比见到鬼还可怕好吗？
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吓得晕了过去, 眼看着摄像也吓得不行, 连机器都要摔了，总导演立刻呵斥道：“慌什么，政府刚才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这是政府和谢教授从四维世界请来的客人，又不会吃人你们怕什么？”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直打哆嗦，但政府领导亲自给他通了电话，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坚持直播下去, 他咬牙也得继续啊！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 一会儿政府就会派人来接替他们。
“兄弟们再坚持十分钟, 政府就会派人过来，一定要坚持住，回头我给大家发三倍工资！”
有了金钱做支持，政府做保证，大家的心都慢慢的定了下来，特别是这位判官彬彬有礼，还和乔微打招呼，两人很是熟稔的样子，让他们觉得鬼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了。
至于直播间，那早就乱成一团，有相信的，有不相信的，说什么的都有，直到官方出面表示，这是真实的判官，并用一个醒目的介绍语：和四维世界的第一次见面。
有了官方出面才让直播间消停下来一些，观众们剩下的就是对未知的恐惧和好奇。
外面乱成什么样乔微不清楚，但唐萍是真的害怕，但他还是出于母亲的本能，表现出一种防御和保护的态度，在未知和死亡面前，母亲最想做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孩子。
乔微还没来得及安慰唐萍，对面的崔府君就说话了：“我之前在命簿上见谢教授亲缘断绝，现在看来谢教授这一世倒也不算毫无亲缘，这一片慈母之心，着实让人感动。”
这话让柳阳明和柳慕寒父子着实尴尬。
说到这儿，崔府君扭头一转又看向乔微道：“我很好奇是什么让您改的想法，居然这样续上与柳家的因果，是因为您这位母亲吗？当初我看你命盘之时，并无再续亲缘之意。”
见崔府君是真的好奇，乔微无奈道：“并不是，只是时势造就。这世间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命盘也没有永恒不变之理，不是吗？”
崔府君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乔微又道：“就比如我们之间约定三年后再开启与四维世界的通道，现在也因为一些事情的变化，不得不提前。”
见乔微说起这个事情，崔府君才想起。自己被卢处请求现身的事情之前，他一直震惊乔微的变化，忘了这件事。
“对了，您这次请人联系我现身凡世是有什么事情吗？”崔府君问道。
虽然乔微一直用三维和四维这种维护空间的方法解释，但无论是修仙者还是地府之人，都习惯用凡世这个古老的称呼。
“有个事情想要请您帮忙。”乔微莞尔一笑，无奈道，“请您帮我给一个人算算命。”
“算命，您请我给人算命？”崔府君以为自己幻听了，再次确认道，“我没听错吧！”要知道乔微是他见过最不信命理之说的凡人了。
“没错，”乔微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对面的徐滨，“我
和这位徐先生赌命理测算，怕他不信我之言，所以想要请崔府君帮个忙，我的测算准不准由您作证，相信无人敢抵赖。”
崔府君一听这话，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我就说推演命理，谢教授您自己就是其中高手，也用不到我出手。”
乔微对此轻轻一笑：“不是推演命理，而是用四维理论和生命科学相结合。“
“我不搞封建迷信的。”
这话之前乔微说，大家只会觉得乔微没有见识不知天高地厚，又或者是脑子有病，但现在阴司判官一出来，大家就不得不相信科学解释鬼神之说了。
毕竟乔微说这话的时候，连阴司判官都没有反驳，那就只能说明乔微之前的话都是真的。
比起徐滨等人见到崔府君后的害怕，网上的观众反倒热闹起来。
“为什么这么严肃的场合，我却觉得有些好笑？”
“同楼上，我也是，谢教授自己将地府的阴司判官请出来，却在判官面前口口声声坚持科学，真的有些好笑啊！”
“对，谢教授这么一说，我都不觉得判官大人可怕了呢！”
“加一，突然觉得之前害怕的鬼神地府都不可怕了。”
“加二，支持谢教授！支持科学！”
……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屏幕中突然出现了一群身着绿色军装的军人，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军队就以其高效率的办事速度，从总导演那里接手了所有的拍摄机器。
导演组将机器交出去的时候，只觉得终于得到了解脱。
这里实在是太恐怖了，这次是阴司判官，那接下来是什么？十殿阎罗还是天上的太上老君什么的？
他们真的没有勇气近距离接触这些好吗？
就算乔微解释地再科学，几千年来的传说神话是代代相传的，他们打骨子里畏惧鬼神。
特别是这位崔府君出来后，他们觉得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这大概就是老人口中的阴气重吧！当然如果到了谢教授口中，应该还有更科学的解释吧！
但再科学，他们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同时，一个年轻人将一个厚重的手提电脑和一个箱子交给了乔微。
“谢教授，卢处让我来给您打下手。”
聂峰面对乔微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他们龙组里所有人都最敬佩乔微，特别是聂峰自己，如果没有乔微教他们科学的修炼方法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成就宗师，更不要说他现在离大宗师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修为都快赶上那些修炼世家中的那些老不死的了，所以即便乔微始终不能修炼，只是修炼者口中的凡人，但这些都不影响整个龙组将乔微当做真正的神明一样看待。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和谢教授有段对话。
他问：“什么是修道？修道到了最后成神成仙，那么什么又是神仙呢？”
谢教授答：“所谓修道，悟的就是天地规则和万物之力，神仙就是能够将万物之道，也就是万物之理化为己用的人。”
“只不过基因变异的修炼者，更容易从盘古粒子中去领悟万物之理，利用天地规则，就比如古时人民求神明降雨，龙王和雷公电母布雨施法，那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大气中的云雾变成水的法则，而凡人通过几千年的努力，我们也用自己的方式领悟了规则，发展出了人工降雨等等。”
“所谓万物之道和天地规则，其实就是物理、化学、生物这些自然科学学科。”
当时他还不相信，后来谢教授用科学执法帮助他们修炼，让龙组的实力大幅度提升，后来又发展出了四维理论，让他们直通地府，后来甚至是尘封的天界也被他们打开了大门。
所以在龙组人心中，信鬼神还不如信谢教授。
给谢教授做搭档这么抢手的活，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龙组组长，占了职务便利，都抢不来这机会。
见到军队的人过
来，徐滨等人也是一慌，在看到聂峰后，他们就明白乔微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和他作对，甚至敢否定整个暗世界的修炼者，原来是有国家做靠山。
如果说见到阴司判官崔府君是震惊，那么见到聂峰这个龙组组长就是害怕和担心了。
毕竟他们死了之后，才能去阴司判官那里报道，而修炼者生命悠长，地府阴司更是不能随意勾人魂魄，这一切都要按照生死簿上的前世功德和业障决定，所以他们虽然畏惧阴司判官，但并不担心自己的生命问题。
而龙组就不一样了，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暗世界的人在凡间行事要受到国家约束。古时便有太史监、太史局、司天监和后来的钦天监，到了现代社会便有了更现代的名字，叫做国家灵异宗教管理处，简称国宗处，其中最有名的一支队伍就是龙组。
现任龙组组长聂峰的威名在暗世界无人不知，据说死在他手里不听国宗处管理的宗师就有六七人，宗师以下的数都数不清。
在暗世界，聂峰的名字和煞神也没什么两样，又看徐滨和姬家姐妹身子发颤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有多可怕了。
而聂峰的威名有多大，他此时在乔微面前多恭敬顺从，就越能说明乔微在龙组的地位有多高。
聂峰帮着乔微摆好设备后，对着徐滨露出几颗大牙，虽然是笑着的，但是一眼就让人感觉不怀好意。
“就是你小子想让谢教授给你算命？”说着根本不给徐滨反抗的机会，或者说徐滨在聂峰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在聂峰说话后，徐滨就被带到了乔微的设备前。
“谢教授，您好好给他算！”然后聂峰又对着崔府君摆了摆手，“崔府君，麻烦您也给查查，让这些不学习的家伙好好看看咱们科学的伟大力量。”
崔府君和聂峰挺熟的，一看聂峰这样子就知道对方生气了，不由有些失笑。
暗世界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好！”崔府君点点头应到他这次出来本来也是为了这桩事。
在徐滨被锁定后，乔微将准备好的仪器放在徐滨身上，很快，徐滨就发现自己身上的灵力被封锁了。
紧接着，乔微的电脑中发出了机械声。
“徐滨，H省宁市人，生于公元新世纪元年，其父徐法兴，先天九级修为，其母洪英，先天八级修士。徐滨于六岁测得双灵根，十岁突破后天三级成为徐家精英弟子，十八岁突破后天九级。后与人斗法，根基受损，服灵丹数枚才稳定住伤势，但修为停滞不前。”
“若无意外，他会一直无法突破，并死于156岁。”
紧接着，崔府君将生死簿挥于天上，上面清楚的记着徐滨的死亡岁数是156岁。
“为什么是156岁？”聂峰好奇的问道，“后天九级应该能活到180岁吧？”
“他受过伤，体内的盘古粒子的灵弦能量要分出能量来维持他的伤势，所以供给细胞生命的能量会减弱不少，只能维持他细胞的生命周期到156岁。”乔微说道。
可是徐滨并不关心自己什么时候，死亡生死簿上的年岁是会随着时间变化和他的修为突破而改变的，他真正害怕的是乔微对他的生平如数家珍。
“你对我搜魂了！”徐滨恶狠狠的瞪着乔微，搜魂对修士的伤害极大，甚至会让修士死亡。
乔微摇了摇头：“搜魂的手段太古老了，世界的发展是日新月异的，脑机接口技术已经十分成熟了，你知道吗？”
“我不过是在脑机接口的基础上加入了盘古粒子与灵弦，运用了一些四维理论，从被动触发改为主动读取你的脑部信息。”乔微道，“这可比你口中的搜魂安全多了。”
说到这里，乔微笑了：“搜魂这种伤害大、副作用大的手段早就该被淘汰了，只有你们喜欢守着那些所谓的法术当宝贝。”
“它在我这里早就过时了。”

第222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是的, 早就过时了。
暗世界守着的岂止是普通的搜魂之术，他们还守着修炼法术，守着他们能触摸到的四维世界的一切。他们不愿意和凡人接触, 更不愿意了解凡人这些年来的发明创造。
或者说, 他们根本就不愿意相信凡人有朝一日会掌控规则，成为比他们还强大的人。
这是一群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一群自以为是的蠢人。
乔微不喜欢这个世界的修炼者，不是因为她这一世不能修炼，所以报复性的歧视, 而是因为这些人的品性。
这群人古老、陈旧, 就好似已经坏了的腐木。
他们不学习、不进步，守着祖上留下来的荣光, 和那点特殊的基因就像傲视一切，觉得修炼者生来就高人一等。他们不将凡人当人，而是当作可以随意取乐的玩物，现在他们发现凡人的信仰之力可以为他们所用，所以开始入世。
他们一边需要凡人的信仰之力，一边又比凡人高高在上。
用句最粗鲁的话讲, 那就是吃奶还骂娘！
这样丑陋的嘴脸, 为人鄙夷和不耻。
至于暗世界想要再造神国的想法, 用乔微的话说，那是做梦！
天道都已经将这个世界演化为末法时代, 而修道者却还要与天对抗。
与天对抗的事，乔微不能说对方蠢，毕竟逆天而上是一种不错的不服输的精神, 可就这群修道者的水平, 还要与天相抗, 建立神国, 那就是理想太丰满，而现实太骨感了。
用一句大白话讲，那就是痴人说梦！
乔微又将目光落在徐滨身上，这个算命还没有结束呢！
“此次你出世，一是为突破，二是为宣扬修道神学，获得观众和百姓信仰，想要通过信仰之力补足根基，寻求突破。”
徐滨听到乔微的话，眼睛逐渐瞪大，不可置信道：“你怎么会知道？”这可是他的家族秘事。
乔微不听徐滨的话继续道：“可是自你入世后事情进展的一直都不顺利，甚至这几日你的修为还出现了问题，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什么原因？”徐滨越来越惊讶，他来到这个节目组后确定修为不顺，可是他找不出来原因。
大家看到徐滨的样子，就知道乔微说准了。
“因为有人在你的主魂上动了手脚。”乔微说道。
“不可能！”徐滨想都不想，就直接否定了乔微的说法。
“我的三魂七魄被老祖用灵咒护体，不可能有人动我的主魂。”
“为什么不能？”乔微见徐滨不信直接道，“我们请你的主魂出来，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能从我的□□中分离三魂七魄？”徐滨此刻觉得乔微简直是个怪物，“强行从人体内抽离三魂七魄还不让人受伤，是只有大宗师才能办到的。”
乔微见徐滨怪异的眼神，皱了皱眉解释道：“不过是将三维世界的你和四维世界的你，或者说是你的能量体暂时分离，让其短暂现于三维世界而已。”
其实阴司判官这些地府在职人员也都是以灵魂形态存在，所以阴司判官她都能请来，更不要说普通人的灵魂体了。
其实灵魂就是四维世界的一种生物，或者说是能量体。
人其实也是一种能量体。
见乔微要让徐滨的灵魂现世，除了在场的修炼者觉得恐怖和忌惮外，其他人都更加兴奋，特别是屏幕前的观众，他们之前也只在看神和看所谓的大师的时候被说你的魂怎么怎么着了，可是自己无知无觉，这次要看清魂还是科学请魂，让大家对鬼神的敬畏少了不少，更多的是好奇。
乔微一边连接仪器一边解释道：“其实人不仅只是三维生物还是四维生物，灵魂就是人在四维世界的存在。古人说三魂七魄，三魂有各种称呼，我们采用更直白的一种吧，也就是往生魂、守尸魂和因
果魂。”
“其中往生魂为主魂，主魂在人死后进入天界，主魂从天界而来，是由盘古粒子构成，只要不是人为斩灭，主魂就能不死不灭，只要等到其他三魂齐聚就能投胎，所谓的转世投胎，就是再次进入三维世界。”乔微道。
“□□魂会在进入坟墓后，成为所谓的守尸魂，一些人总喜欢请大师看祖坟，就是想让先辈的守尸魂能够吸收多一点的灵弦，维持能量不散，用四维世界的力量庇护三维世界的子孙。”
“一般在守尸魂身上的灵弦能量会持续三个会运，也就是五百四十年左右，就会消耗殆尽，转而去和主魂会合，寻求主魂的能量庇护。”
“换句话说，主魂是能够实现通过盘古粒子不断振动产生能量，而守尸魂不能，它的能量来源于主魂。”
说到这里，乔微笑了：“人类一直希望造出永动机，之前大家都失败了。可主魂就是一台货真价实的永动机，这就是盘古粒子最有趣的地方。”
“最后是因果魂，有的人称其为觉魂。”乔微说完后，看向旁边的崔府君笑道，“因果魂是要去酆都报到的，崔府君和其他三位府君会根据一生的因果善恶做出判决。”
崔府君也跟着道：“就和你们这个世界每年到年终的时候要考察个人绩效一样，我的职位就是根据你一生的行事做出一个综合个人绩效考察结果，最后再承担一下法官或者说是领导的责任，绩效好的要奖赏，绩效不好的惩罚，具体怎么奖赏惩罚，由赏善司和惩恶司两位府君来做。”
此时的网友只有一个想法，连地府的判官都这么与时俱进了吗？居然还知道绩效考评？
果然这个世界又玄幻又科学。
乔微见到崔府君解释得通俗易懂，笑道：“你最近又在学习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了。”
“咱也不是活在过去的人，与时俱进还是应该的吗？”崔府君笑道，“我跟你讲咱们地府最近还请了一批服装设计师做制服，你下次见到我可能就不是这身儿了。”这身衣服他穿了太多年，有些厌烦了，他还是很期待新官服的
话题被崔府君带歪了，乔微转回去道：“等因果魂从赏善惩恶司出来后，就会和其他两魂汇聚，再次投胎进入三维世界。”
“所以将主魂从□□分离，让其在三维世界献身，并没有这么困难，只要掌握盘古粒子的基本规则就可以。”说完，乔微就忙完了手里的事情按下一个按钮。
只见一个和徐滨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了徐滨身侧，向往崔府君已经凝结成的实体，这是一个透明的人，是人们想象中的灵魂的样子。
唯一让人觉得不对劲的是这个灵魂身上笼罩着一层黑色的雾气。
“是煞气，这是噬灵之法！”姬蓁蓁惊叫道，“长此以往，主魂会被煞气所噬，徐滨不仅没法修炼，还有可能主魂崩溃，甚至入魔，好歹毒的法术。”
这还不是让姬蓁蓁等人觉得恐怖的，真正让他们觉得可怕的是，徐家人的三魂七魄因功法缘故，是被护得最好的。就如徐滨说是被老祖亲自设下护魂咒的，而徐滨的灵魂还能被人下了禁术，这就有些可怕了。
此时的徐滨脸色更差，不仅是因为主魂离体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只有他知道他老祖下的护魂咒并没有被破坏。
这噬灵术的气息和他家老祖的如出一辙。
他家老祖卡在大宗师三级已经很久了，听家族的人说老祖寿元将至。
而他是老祖的嫡亲血脉，是夺舍还是被练成傀儡，又或是其他什么功德法器？
只要这么一想，徐滨就浑身打颤。
他就说来世俗收集信仰之力这么好的机会，家族比他有天赋的精英子弟还有好些，怎么这等好事，会落到他这么一个修为难寸进的人身上？
他本以为这是家族看在老祖和自己父母面子上给他的机缘，可现在想想，这个想法真是可笑。
老祖宗又不止他一个嫡系子孙，他那个大堂兄也就是徐家少主，才是老祖血脉最亲的后代，他抢机缘还能抢得过他大堂兄？
徐滨的眼神暗了暗，脸色灰白，就在他伤心又愤怒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灵力能动了，而同时在崔府君的命簿上可以清楚地看到。
一百五十六岁旁边绿色的生命线在慢慢变暗，也许过不了多长时间，这一百五十六的数字就会再次变低，更有可能直接消亡。
如果被练成傀儡或是功德法器的话，他怕是去阴曹地府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而这一切都是乔微告诉他的，如果没有乔微，他怕是到死的那天都不明白，然后做个糊涂鬼。
想到这儿，徐滨对乔微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恭敬敬地对着乔微行礼：“晚辈多谢谢教授，之前是晚辈多有冒犯，只要您肯谅解晚辈，要打要罚，我都听候发落。”
还不待乔微说话，旁边的聂峰嫌弃道：“都新世纪了，怎么说话还这么老套？文绉绉的！听着好像你是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古董似的。”
乔微嘴角抽了抽，聂队长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她倒是不觉得这么说话有什么不对，点点头道：“聂队和你开玩笑的，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就是要告诉你，一定要相信科学，拒绝封建迷信，你说对吗？”
见乔微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个话题，场外和视频前的观众一时间都有些想要发笑。
将阴司判官和徐滨的鬼魂都请出来，是为了让他们都相信科学吗？
就是这个方式真的太独特了，而且尺度大得吓人。
徐滨这一次没有反驳，老老实实地对乔微之前道：“之前是晚辈见识短浅、学问低，以后晚辈一定多读书、多学习，了解现代科学知识。”说到这儿，徐滨有些羞愧地脸红了。
但不管再羞愧，为了自己的小命，他还是腆着脸上前问道：“就是不知道晚辈主魂上的煞气，您有没有科学的办法去除？”
“当然有！”乔微道，“这个世上有物质就有反物质，有粒子就有反粒子，这个理论在盘古粒子和灵弦上也同样适用。煞气，包括你们所谓的魔气、邪气，其的时间都是反粒子产生的灵魂阵力聚集的能量。”
“只要了解这套物理理论，自然有办法去除。”乔微说道。
徐滨听了这话大喜，但也知道现在就让乔微为自己去除煞气，也不现实，他和乔微无缘无故，刚才还得罪了对方，人家凭什么帮他？
转了下眼，徐滨看到旁边的聂峰，跑到聂峰跟前：“聂队长，不知道晚辈是否有机会能够加入龙组？”
聂峰还能不知道徐滨那点小心思，但他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道：“你的事回头再说，现在还录节目呢！”
“剩下的嘉宾按照表演顺序接着表演吧！”乔微看向接下来要表演节目的姬家姐妹，笑得一脸温和。
但下一个要表演的姬家姐妹却一起打了个寒战。

第223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因为徐滨的关系, 姬家姐妹还是不敢上前。
见没有人上来，聂峰的脾气有些受不住了：“是哪个快上来，咱们这儿还录着节目, 全国人民看着呢。怎么？还以为能躲一辈子吗？”
这下姬家的姐妹更害怕了，她们的修为本来就和聂峰相差甚远, 聂峰的修为和家中老祖差不多，若是惹得聂峰发怒，回头一只手就能捏死她们。
表演也是死路一条, 不表演也要被聂峰强拉上来，这个时候观众也在催促并发出问题。
“该不会姬家姐妹的表演也和徐滨一样有问题吧？”
“应该不会吧，我记得节目组预告说是什么《剑曲》，听名字应该是舞蹈节目或者是舞乐节目。”
“对，蓁蓁可是人鱼歌姬, 只听她唱歌就能让人痴迷，哪里会像徐家搞什么算命这种迷信哗众取宠？”
“支持蓁蓁，支持姬姐姐和姬妹妹，她们绝不会搞封建迷信！”
“提醒你们一下，煞气两个字还是姬蓁蓁说的, 她肯定懂这些。说不定之前她那些被捧上神坛的歌曲, 就是她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给你们下的咒什么的。”
“楼上不要胡说，你根本没听过蓁蓁的歌声, 她可是华语乐坛最好的女歌手, 唱功深厚，乐理知识丰富，特别是古风歌更是一绝, 蓁蓁还被国外的音乐教父称为被上帝亲吻过的嗓子。”
“对, 喷蓁蓁的人都是黑子吧, 黑子去死！”
网上对姬蓁蓁讨论得火热，粉丝路人还有黑子快打成一片的时候，姬蓁蓁终于站了出来。
在世俗混的时间最长的姬蓁蓁，最会审时度势，直接一左一右拉着族中两个姐妹上前道：“谢教授、聂队、崔府君，接下来是我的节目，是个音乐舞蹈节目。”
姬蓁蓁是华语乐坛甚至是亚洲乐坛的天后级人物，粉丝比徐渭还要多上不少，现在姬蓁蓁说出来后，态度十分恭敬地对着乔微、聂峰等人行礼，然后道：“请容我们先去换表演的衣服。”
这次乔微倒是没有为难他们，笑着道：“好啊！”就这三姐妹的一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她，这是打着换衣服的借口，去询问家族该怎么办？
姬蓁蓁的情况和徐渭还不一样，徐渭是普通人，是靠着徐家的人脉和自己实打实的演技，成为三金影帝的。
可姬蓁蓁本身就是修炼者，她的歌声是怎么回事，乔微之前没有关注过，所以不会妄加揣测，可这次姬家姐妹的表演有猫腻是肯定的。
聂峰自然也能看出姬家姐妹想要做什么，他本来是不想同意或者是派人监视的，但他到底更尊敬乔微，没有违背她的意思。
但在三人下去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您为何允许他们通知姬家，要是到时候他们不借助灵力表演，我们还怎么对付姬家，岂不是让他们钻空子吗？”
乔微却道：“如果之前姬蓁蓁的歌声本来就有问题，那这回她的歌声不复从前，观众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想不出其中的问题？”她赌姬蓁蓁的歌声是经过灵力处理的，不然刚才姬蓁蓁不会如此恐惧。
“所以姬家用不用灵力都会暴露出问题，我们又何必操心？”乔微道。
聂峰恍然大悟，这是一朝光明正大的阳谋，姬家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就当聂峰以为自己完全领悟乔微的意思时，一旁的崔府君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道：“其实谢教授更想要看的是姬家的反应吧！”
“姬家的反应？”聂峰有些懵地看着乔微。
乔微对着崔府君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府君。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府君欣赏一下歌舞？”
崔府君吟吟一笑：“就是谢教授不请我留下来，我也是要自己留下来的。玉女姬家的歌舞乐都是一绝，以前在凡世时，是只有君王才有资格欣赏，这么好的机会，我岂能错过了？”
君王能看到那还是因为姬家女
要君王的龙气和国运修炼，那些出了名的亡国祸水美人，听着她们姓氏各不相同，其实都是姬氏女。在古时，姬氏女人入世都用父姓。
崔府君生前一不是修士，二不是帝王，从来没有看过姬家的歌舞，有如此机会，他自然要留下来见见听听，也算见了世面。
聂峰见乔微不解释怎么看姬家的反应，那头乔微又说话了。
“府君这是笃定姬家会用灵力施展魅术了？”乔微笑了。姬家以合欢采补术出名，但合欢采补最需要的辅助方式就是魅术，都迷惑不了对方，还怎么采补？除了被豢养的炉鼎，哪个修士愿意被采补？
如果修士被采补，那是可能会灵力尽散的，修为大跌的。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其他修炼家族都告诉子弟远离姬家女，玉女姬家的名声在暗世界实在不好。这也是她们把目标转向世俗的皇帝、皇子、将军、宰相这些人的原因。
皇帝和皇子身上有龙气国运，将军宰相这些权臣身上也有一部分国运，毕竟他们也能影响国家未来。
当然，除了这些，权臣身上还有极好的气运和一些微弱的功德金光，能采一些功德金光也是极好的了。
虽然乔微从来不会将亡国归于女子身上，但这个世界不一样。太乱了，和正常的历史不一样。
听到乔微的话，崔府君反问道：“您都邀我留下了，不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了吗？”
被人说破心思，乔微也不觉有什么，反而笑道：“府君觉得姬家会如何行事？”
“世界间阴阳相对，有坏的一面就有好的一面，就像您之前说的那套科学理论，物质与反物质，在魅术上也是一样。”崔府君沉吟了一声，思索道。
他当这阴司判官也有近千年了，对姬家也是有些了解能存活这么久，姬家自然有其处事的独到之处。
听到这话，乔微笑了：“您说得对，魅术和催眠术其实区别不大，催眠术都能被心理医生用来给患者做治疗，魅术自然也有其好的一面。”
随后又道：“我听闻姬家有一门祭祀之舞，名曰《大祁》，便是古代帝王在祭祀时用来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给百姓带来欢乐的希望之舞。”
崔府君点点头，随后又看向换好衣服的姬家姐妹不由得笑了：“果然什么都逃不过谢教授的法眼，您看那不就来了？”
只见三个穿着上古服饰的女子走了过来，红衣瑰丽，长发轻柔，为首的女子手中抱着一把古琴，中间的是姬蓁蓁，后面的女子带着一个奇奇怪怪的面具，整体装扮带着浓郁的上古祭祀之感。
果然，刚到台上姬蓁蓁就率先解释道：“相信谢教授、崔府君和聂队早就已经看出，我们和徐滨一样也是修行之人。不过我们和徐滨不同，我们绝不宣传封建迷信。”说到这，姬蓁蓁有些害怕地看了乔微一眼，显然似乎是怕沦落到徐滨的结局。
之后姬蓁蓁又道：“我们原来是打算表演《剑曲》的，但后来和家中请示了一下，想要表演家中祖传的舞蹈《大祁》。相传这是上古时期祭祀，祈求神明亲历时所跳。据说每见此舞，看歌舞的百姓都会心神愉乐，给百姓带来希望。”
“我们学识低下，不懂其中的道理，所以今天跳这舞，一是为了祈福，二是为大家点燃希望，祝大家以后事事顺利，身体康健。”
说到这儿，直播间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为姬家姐妹叫好，和徐滨一样，同样是修炼者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却为国家百姓祈福，这境界立马升华了好吗？让有些黑子都没法喷了。
说完前面两个意愿，姬蓁蓁不好意思地看向乔微：“第三，也是想要请谢教授帮我们解释一下其中的科学道理，我们书读得不好，所以虚心向谢教授请教，希望您能为我们解惑。”
乔微侧目，别人听不出来，但她知道这是姬家对她的挑衅。
而且在挑衅前，把什么好话都说尽了，又
是为国又是为民，都快成圣人了。
就这手段，徐家人在其面前就是个渣渣，也不怪姬家被各个修炼世家排斥。在世俗界祸国殃民，还能存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等处世的手段和说话的艺术吧！
这话一出，姬蓁蓁的那些粉丝，估计连她用灵力唱歌、魅惑听众的事情都不会计较了，说不定还会大加赞扬姬蓁蓁是在用灵力和歌声治愈世界，给世界带来欢乐色彩。
面对姬家的挑衅，乔微并没有动怒，只是温和地点头好啊，我也很期待你们的歌舞。
见乔微都说期待了，姬蓁蓁的粉丝更加疯狂了，纷纷赞扬自家偶像，都快把姬蓁蓁夸成华国娱乐圈的模范代表了。
少女抱琴而坐，将古琴放在膝上，好似逍遥不羁的名士。
古琴声音悠悠，有三种不同的音色，称为天、地、人三籁。现在弹奏的就是天籁，散音松沉而旷远，让人一下子就有追忆远古之思，好似回到了最原始的上古时期。
随着琴声响起，一道嘹亮的少女歌声也加入进来，这是一段没有人听得懂的歌词。虽然听不懂，但就是给人一种高远幽深之感旷古的画面，由歌声中传入人们的脑中。
随着歌声而起的，就是戴着诡异面具的少女开始起舞，不同于古典舞的优美高雅，带着仙气似的。这种舞蹈狂野又不失美感，动作上大开大合，虽然大家也不太能看得懂对方在跳什么。
但当歌声、琴声和舞蹈这三个大家都觉得看不懂的艺术结合在一起后，大家却一下子明白了这是一种祈祷，讲述的是上古先民崇拜神祖，信奉神族，供养神族，而神族也在庇佑凡人。
凡人跳舞祈福，只要心诚，神就会降下神迹保佑未来一年风调雨顺，保佑凡人无病无灾，远离瘟疫疾病。
最重要的是，在上古那个妖魔横行、人族弱小无依之时，只要人信仰神，神就会出面赶走妖魔，庇护凡人百姓，让凡人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
神就是凡人的信仰，是凡人的救命恩人，没有神人就不可能活，所以人要永永远远感谢神、信仰神。
乔微看到这儿明白了，姬家也想要再造神国，只不过这洗脑的方式更为高明。
这琴、乐、舞三者结合在一起，就是最厉害的催眠术。
这个时候，就连乔微都想为玉女姬家鼓掌了，就这手段实在是高明，即使是敌人，也是真正值得尊敬的对手。
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224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18
这个时候, 就连聂峰都注意到了姬家姐妹的问题，甚至连上面领导都开始打电话关心这件事情，卢处连连保证道：“您和国家一定要相信谢微教授, 这几年谢教授没有一次决定是错误的，还请您和国家再给谢教授一些时间, 她一定会有更妥善的解决办法。”
另外一头表示：“并非我们不相信谢教授，事实上在她实现物理统一理论和突破思维世界的理论构造之前，我们一直在暗世界中处于劣势地位，直到谢教授的加入，我们才结束了长达几十年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情况, 能够开始真正维持暗世界的秩序, 制定法律规则，让他们听从我们的管理。”
说起来, 他们在暗世界的好日子才过了几年。
这群人有现在这些想法，什么再造神国，说到底还是不满国家对暗世界由参与变成了主导, 他们不服, 还想过之前唯我独尊、高高在上的日子，所以变着法儿地在世俗界挑起信仰问题, 企图以信仰神力统治世俗界, 就如同当初西方的黑暗教廷时代一样。
“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谢教授的能力问题, 谢教授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只是姬家的挑衅也确实可恶, 他们比徐家更乖张, 此事姬家已经占尽了先机, 如果谢教授处理不过来的话, 我们可以通过国家层面向姬家施压, 让姬家收敛。”
不是他们不相信乔微，而是一切要做好两手准备，这是一种万全之策，plan b计划永远有存在的必要，当然他们现在还是以乔微为主，这点没有改变。
卢处想了想道：“您觉得姬家真的在乎我们的施压吗？如果他们畏惧政府，就不会吩咐自家姐妹说这些煽动民心和挑衅的话，姬家就是在向我们挑衅！”说到这儿，卢处握了握拳，眼中满是被挑衅的愤怒和无奈。
比起徐家，姬家是真的不将国家威信放在眼中。
上面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直接道：“必要的时刻，我们可以对姬家发出核警告！”发出核警告，已经表明国家的愤怒到了顶点，这可是国与国关系最紧张的时候才会用的，最高外交警告现在虽然全世界各地都在发生战争，但除了最后一次世界大战外，就是有核大国发动战争也不会使用核武器，而只是采用常规武器进行战争。
卢处却摇了摇头：“没用的，姬家有一个大宗师，大宗师全力一击不低于核武器的威力，而且姬家知道他们周围还住着其他老百姓，我们不可能让无辜老百姓的生命为姬家的错误买单，正是因为他们知道国家爱民之心，所以才算准了我们，让我们投鼠忌器。”
周围的百姓是姬家最大的倚仗，让他们束手无策。
不要说迁出百姓，迁出百姓的同时，姬家人也能跑，一样是无果。
比起上面的领导，卢处对暗世界的了解更深，也更感觉绝望。
领导劝导：“核警告仍是要发的，这是一种态度，你明白吗？”就算他们最后不会动用核武器，但该表示出的强硬态度也是要亮出的，就和国与国的外交一样，狠话必须是要尿出来，不然只会让暗世界的人觉得他们是软蛋，更加肆无忌惮。
“你比我想得周到。”卢处听后恍然，十分赞同领导的决定，“我这就去发出警告。”
领导点点头又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支持谢教授的工作，你们国宗处包括整个政府部门，甚至军队都会配合她的行动，你转告谢微同志，她的背后是国家，虽然我们都知道这场战争很难打，但也请谢微同志记住她的背后是国家更是人民，请她想尽一切办法力挽狂澜，只要胜利，国家会给予她最大的荣誉和嘉奖。”
“我相信她，国家相信她，人民也相信她，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卢处赶紧道：“您放心，谢微同志一定会交出最好的答卷。”
此时，关注这场直播的不止看热闹的普通观众和国家领导人，还有暗世界的各大世
家，他们都在看着这出好戏。
徐家和姬家同时对国家做出了挑衅，前者一败涂地，后者却眼看就要成功了，他们都想知道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的胜利者到底是谁？
暗世界进入世俗、再造神国的第一步能不能成功，就看姬家的了？
阴冥秦家的大堂中坐着三个人，和修炼者面色红润、显得格外有精气神不同，秦家人个个面色苍白到了变态的地步，但嘴唇鲜艳欲滴，看起来如同阴尸一般恐怖，和血族的那些吸血鬼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坐在为首的一人，不是成年人的模样，反而是童子之身，但面上极为阴鸷，一双睁开的眼睛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样可怖，只要对视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寒，如同对上了死神一般。
“老祖您看这柳氏女是国宗处的人，这婚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青年人也就是秦家的新任家主，对着上首的童子请示道，这童子就是秦家老祖。
秦家老祖毫不犹豫地道：“婚约必须进行记住，就算那柳氏女不愿意，幽河就是哄也要把人哄回来。她现在是培育出的最成功的神血之人，我需要她的精血开启神器，幽河也需要她的元阴突破瓶颈，所以柳氏女必须嫁进秦家。”
“可是就怕国宗处和龙组那边看出什么问题，到时候横生枝节，阻碍我们的计划，更何况那女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怕到时候秦家会被国宗处和龙组盯上。”秦家家主担心到被国宗处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以后做什么都不方便。
秦家老祖鄙夷地看了一眼秦家家主，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之后，秦家老祖转头看向秦家少主：“幽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幽河明白。”秦幽河点头答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情之所起，爱之所至，国宗处管天管地，也管不到我追女人。”
“如果柳氏女不愿和你接触呢？”秦家老祖又问。
秦幽河道：“那就不妨先假意向国宗处投诚，先取信于国宗处，其他的再步步徒谋，这样柳氏女对我的戒备肯定下降，说不定还会因为我的头像另眼相待。”
听到秦幽河这么说，秦家老祖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和他那童子的脸庞实在不配，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反恐的纯真无邪，只觉得诡异可怖。
秦家老祖对秦幽河很满意，或者说这是秦家最让他满意的后辈，比起秦家家主这一代只能瘸子里面挑将军，最后还是找了一个蠢货不同，秦幽河天赋奇高，聪明绝顶，对世谋略也十分精通，他打算等秦幽河进阶到先天九级后，就直接捧秦幽河成为秦家家主，代替面前这个蠢货。
是的，先天九级，身为秦家少主，秦幽河是绝对的天才，在同辈还要为从后天突破先天努力的时候，秦幽河已经站在了前辈们的高度，寻找办法进阶宗师阶了。
想到突破宗师阶的机缘就在乔微身上，秦幽河看直播更认真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他要全面了解这个女人，之后再出手。
这样狩猎才能一击必中，得到他想要的胜利。
被众人关注的乔微光是接到了卢处的电话，听到卢处传达完上面的领导的话后，乔微笑着道：“您别这么紧张，我有应对的方法。”
乔微从不是个说大话的，听他这么一说，卢处的心就放松了一大半，然后问道：“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还是要什么仪器，我这就给你送过去。”
“不用。”乔微摇摇头，“我手中现有的仪器就够了。”
破解姬家的魅术或者说是催眠术不难，难的是怎么让大家打破现在对姬家大好的声望的相信，让百姓不被催眠，去信仰歌舞中的神。
挂了电话后，乔微走到电脑前，旁边的聂峰连忙问道：“教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姬家姐妹的能力不够，只能催眠迷惑一下普通人和低级修炼者，对他这样的宗师巅峰的人根本没
用。
同样没用的还有一旁的崔府君和几个龙族的高阶修炼者，同时，崔府君还和乔微在这紧张时刻品评起歌舞来：“这舞这歌这琴若无灵力，其实只能算中下品，老夫记得多年前听谢教授谈过一回《流水》，那才是上上品，只可惜乔微是个凡人，不会使用灵力，但偌大的龙组，找个会乐器的也不难。”
这话看似是在点评曲意，实则是好心告诉乔微，可以用琴声破坏这舞曲。
乔微一听就懂，道谢道：“多谢府君的好意，不过我有其他的办法。”
崔府君听后就没有说什么，既然乔微这么说了，他就相信乔微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同时他更有些拭目以待地看好戏。
只见乔微从之前的聂峰递过来的箱子中取出一个仪器开启后，周围受到影响的人瞬间神智就被拉回了不少。
“这是防御法器？”崔府君有些意外，这在末法时代，别说是高级防御法器，就连普通的防御法器都很少了。
乔微摇了摇头：“只是盘古粒子的收集器而已，和防御法器有些相似，但是还不太相同。”崔府君觉得这就是防御法器。
之后，乔微又将收集到的盘古粒子和零弦能量直接连到电脑上，紧接着，一段和姬家姐妹所演奏的类似的上古音乐从乔微的电脑里响起，并顺着蔓延到四周。
她是没有灵力，但她能用仪器收集灵力，然后转为己用。
之后，完全不同的场景随着音乐的播放，和姬家姐妹的歌舞，在人们脑海中出现。
如果说之前是上古人民对神灵的崇拜神拯救了凡人，那么现在的画面就是，神灵大战，山河倒灌，海浪翻腾，洪涝干旱四起，民不聊生，凡人尸横遍野，成了神灵战争的牺牲品。
这个时候，凡人为了活下去，出现了很多的优秀的部落首领。
神灵让洪水回流，就有凡人带领族人凿山开源，引洪水入海。
神灵让疫病四起，就有凡人尝百草，著医书，带领族人走出疫病。
后来凡人学会了播种、取火、建造房屋、纺织等等，开始渐渐摆脱了神灵的控制。
如果说姬家原来的舞蹈是感恩神灵，那么乔微加入音乐后，就是古代人民对抗神灵，努力奋斗，用双手和智慧创造美好人间的上古奋斗史。

第225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19
姬家姐妹也察觉到了不对, 赶紧停了下来，脸色难看的看着乔微。
她们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的魅术会被人利用, 居然有人在她们的魅术基础上进行再利用，变成其他的控制类法术，要知道这样的能力不亚于改造一切功法。
从崇拜神灵到后来乔微主导的古代人民奋斗史, 这里面说的基本上是三皇五帝的故事，比如大禹治水、神农尝百草、以及钻木取火的燧人氏、建造房屋的有巢氏, 总之再这么下去, 马上就是夏商周了，说不定到最后都能演奏出新华国建国史了。一想到这儿，她们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乔微轻笑：“催眠术自古都有，古印度、古埃及和古罗马人的祭祀和打坐入定, 都是通过祈祷祭祀等宗教的名头, 通过强烈的节奏, 就比如你们之前的舞蹈、音乐来进行催眠, 我国古代也是类似《黄帝内经》中就有记载, 一边念咒，一边用手抚摸患者的医疗手段。”
“你们的催眠中运用了盘古粒子和灵弦，所以影响的范围更大，甚至只要灵弦的能量足够强, 就可以进行几千人以上的集体催眠。”乔微说道。
“催眠这种事情有好有坏，催眠术兴起后, 有人用催眠术杀人，也有人用催眠术救人, 这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我没有说催眠术不好, 但也不要妄动催眠术，因为我们这里大部分的观众并没有患有心理疾病，需要催眠治疗的患者，不是吗？”乔微看向三人，目光温和，并没有带有太多责备，但直播间的评论区却炸开了锅。
“我之前就听说过心理医生用催眠术杀人的事情，太可怕了。”
“之前听姬蓁蓁的歌很容易产生共鸣，有时也会特别兴奋，有时也能跟着一起伤心流泪。明明我自己也没有这些感情经历之前，只觉得可能是姬蓁蓁唱的特别好，现在想想，怕是被催眠了吧！”
“这也太可怕了，我说姬蓁蓁的歌为什么比别的歌手更容易代入，原来是催眠！”
“高兴愉悦些的歌曲还好，那些绝望抑郁的歌曲被本来就有抑郁症的患者听到，那不得直接自杀！”
“之前好像就有报道过姬蓁蓁的一个歌迷因歌自杀的，后来那首歌不是还被列为禁曲了吗？”
“我们听歌是为了放松，不是为了被催眠，如果需要催眠治疗，我会去找心理医生，这随便一首歌就能控制我们的思想，太可怕了。”
“抵制姬蓁蓁。”
“+1。”
“……”
网上诸如此类的讨伐声不绝，但其中也有一些为姬蓁蓁说好话的，比如：
“谢教授不是说了吗？催眠是双刃剑，蓁蓁也有歌很积极向上的，不也给大家带来快乐了吗？”
“就是蓁蓁的歌声那么的好听，没了蓁蓁，华语乐坛就没能入耳的歌了，华语乐坛也就没人了。”
总之，网上对姬蓁蓁的态度呈现两极分化。
这些姬蓁蓁在录节目，由军队接手的节目组自然也不会给她看网上的消息。可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网友是什么样子，粉丝是什么性子，包括她的竞争对手是什么人，她都太清楚了，要是这次她不能平安度过此难，怕是就要退圈了。
可是她不能退圈。
她本来天赋就算不上好，全靠着粉丝的信仰之力才和家族里的姐妹持平在家族有些地位和话语权，要是退了圈，她绝对会成为家族中的弃子。
比起两个久不入世的姬家姐妹，姬蓁蓁的反应速度更快，想到乔微最后的做法，她露出了笑容，天无绝人之路，机关算尽的谢教授居然让她抓到了这么大一个把柄。
只要这个把柄利用好了，她不愁在娱乐圈混不下去。说不定家族还会因为她能打击到国宗处的骨干力量，给她更多的修炼资源。
“谢教授，你最后也是和我们一样用的灵力，进行你口中的那种催眠术吗？”姬蓁蓁表现出一脸无
辜的样子，“我和家里姐妹并不知道这是催眠术，只以为是古代的祈福等祭祀之舞，所以才想要跳给大家看，毕竟这是族里传承了千年的舞蹈，想着也算是宣传传统文化了，我们是真的没想到这会是催眠，还是谢教授见多识广。”
说到这儿，姬蓁蓁停顿一下，看向乔微，有些怯怯的问道：“可您明明知道这是催眠，不也同样用了催眠手段，当然，我不是在质疑谢教授的用心，只是有些不明白而已。”
这话说的极为漂亮，先是将自己装的懵懂无知，将所有的错处都推得一干二净，最后还要将乔微拉下水，将刻意催眠这屎盆子扣在乔微身上。
她们是不知者不怪，乔微则是知错犯错，这手段就是乔微都刮目相看。
同样是装白莲、装无辜，姬蓁蓁的境界比柳婉清高了不止一层境界，这才是成了精的狐狸，就柳婉清那些小手段，在姬蓁蓁面前一比，瞬间就能被秒成渣渣。
一旁的崔府君捋了捋胡须，他觉得乔微是碰上对手了，历来只听说姬家女祸水，想来能在皇宫那种地方迷惑皇帝，成为宫斗胜利者，那口舌和算计人心的本事应当也是一等一的。
这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也不枉他从地府来一趟。
面对姬蓁蓁的挑衅，乔微不慌不忙的从手机上翻出一个证书图片，对准摄像机：“这是我的国际催眠资格认证，联合国训练研究所GPST颁发的，联合国192个会员国予以承认。”
乔微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堆证书，其中就有之前说的催眠资质认证。
之后，乔微又拿出一个证书，上面清楚的写着心理咨询师证书以及医师资格证。
“我这是有证行医，有处方权的那种。”乔微声音清冷，“我接受过正规的医师培训，难道你让我作为一个医生，在遇到一群人被集体催眠的时候视而不见，特别是这群催眠者还在催眠中鼓吹神灵和封建迷信，作为一个有从医资格证的人，一个国家政府工作人员，我觉得我的良知不允许我视而不见，看着你们大搞封建宗教迷信，你们说对吗？”
姬蓁蓁被乔微说的脸色铁青，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她现在就一个问题，这个谢微是国宗处从哪里找来的人，这人简直就是专门和她们暗世界作对的一样。
简直可恶，如果不是网上那么多观众，身旁那么多真枪实弹的军人和一个宗师巅峰的龙组组长在，她真的想上前直接用灵力将乔微撕了，做成傀儡侍女，方解她心头之恨。
“那是我误会谢教授了，您还有医师资格证，真是博学多才啊！我还以为您是研究物理这些科学的科学家呢！”姬蓁蓁用自己最大的意志露出了笑容，和乔微客气道，将无辜白莲花进行到底。
面对姬蓁蓁无话可说之后的赞扬，乔微不置可否。
见乔微不说话，姬蓁蓁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道：“我看谢教授您这么年轻，怎么懂得这么多，又是拿了医师资格证，又是考了心理咨询师证，还对物理、化学这些如数家珍。您到底是上的什么大学？学的什么？还有您是哪所大学的教授？之前怎么没听人提起过您？”
说到这姬蓁蓁又生怕乔微误会似的，对着乔微拱了拱手：“我就是好奇，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觉得您这样的天才不为人知，实在太可惜了，当然如果您的课能公开的话，我也想去听听课。就像您说的那样，我们的现代科技知识水平太低了，想要跟着您学习学习，您可千万不要拒绝我啊！”
这话说的好像乔微是冒名的伪科学家，姬蓁蓁想要通过这方面来诋毁乔微，实在是打错了算盘，龙组组长和军队就在旁边，乔微的身份绝对做不得假。
不过姬蓁蓁把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就是乔微觉得有些什么，也不好拒绝姬蓁蓁，还得把自己的来历说清楚，其实乔微明白姬蓁蓁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干质疑她身份的蠢事。
这是想要替姬家，甚至
是替整个暗世界打听乔微的身份，显然他们都不相信柳家能养出这样的女儿。
乔微听后一笑，左右她的身份也瞒不了太久，就是告诉姬蓁蓁又有什么关系？
她从不觉得自己的身份见不得人，只不过她也不会告诉对方全部，不让暗世界的人费心力打听，怎么对得起他们这几天给她找的麻烦。
“我九岁进入科大少年班，主修物理学，后来又申请医学的第二学位，十二岁大学毕业，十五岁硕博连读毕业后就职于科大研究所任研究员，十八岁升任副教授，二十二岁晋为一级教授。”乔微看着姬蓁蓁笑道，“我现在是博导，平日里在研究院比较忙，如果你想要听我的课的话，欢迎报考我的博士研究生。”
至于她和龙组还有国宗处的事情，乔微一个字没提。
乔微的经历用“牛逼”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就当观众觉得乔微有些吹牛的成分时，国家很快用官媒账号发布了乔微的生平，而上面的个人履历比乔微口中的还要夸张。
比如乔微在十五岁博士毕业那年，就完成了物理界的大一统理论。之后，一直在国际物理家协会那里进行验算，因为一些和西方的政治意识和国际斗争的关系，西方政府把控国际物理学家协会一直不让公布，想要一直拖着，直到想办法把乔微从华国挖走再说。
再比如乔微于十五岁发现盘古粒子，二十一岁构建四维世界理论等等，国家更是对其秘密授予过数不清的勋章，只不过因为这些涉及到暗世界的问题一直没有公开，而乔微也是国家最高级别的科学家之一，享受正国级的最高安保待遇。
看到这儿不仅是观众，就是姬蓁蓁等人都震惊了，他们之前只觉得如秦家少主秦幽河那样的修炼人才可望而不可及，只能仰望。
可看到乔微的履历后，他们才知道凡人的天赋到了极致，也一样令修炼者感到畏惧可怕。
现在网上除了一片赞叹声外，现场的气氛实在不怎么好，毕竟乔微越优秀，对暗世界的威胁就更大。
而不是暗世界人的柳家人，除了唐萍一脸骄傲外，其他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特别是柳阳明，现在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之前一直以为乔微就是一普通研究所的研究员，不曾想会是国家最为重视的科研人才。
要是早知道他还靠什么联姻讨好秦家寻求庇护，直接让乔微这个亲生女儿庇护柳家不好吗？
至于柳慕寒，除了惊讶亲生妹妹过于优秀以外，更担心的是柳婉清和乔微关系不好，中间有许多误会，乔微会不会以后对柳婉清不利。
柳婉清则眼神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微说完自己的履历后，可并没有放过姬蓁蓁，这位给她和国家挖了这么多坑，他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之前的那些音乐，我通过检测发现也具有灵弦能量。”乔微一边放音乐一边检测着结果。
“你将灵力蕴含于歌声中，通过灵弦的振动产生能量来达到催眠的效果。”乔微说道，“听到你歌声的听众就会受到影响，被影响心神达到催眠的效果，当然如果是现场演唱会，这个催眠会更厉害，我说的对吗？”
说着，乔微就将姬蓁蓁歌声中的灵弦能量全形成图像曲线展现了出来，观众又是一阵沸腾。
抵制姬蓁蓁的声音更大了，姬蓁蓁算是彻底完了。
之后，乔微又对着摄影机道：“大家要拒绝迷信，神明也就是聚集灵弦能量更多的基因变异者，大家难道要信仰这样的人吗？”
“我们的祖先历经千难万险，通过一代代人的努力，才有了我们现在的美好生活，我们现在的生活是神明给的吗？当然不是，那是我们自己创造的，我们甚至已经掌握了规则，做到了神明都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拒绝迷信发展科学技术，才是我们人类真正的出路。”
这话引起了一片叫好声。
最后乔微将目光离开脸色灰败的姬家三姐妹，转头看向柳婉清和混血男子李嘉文。
“下一个表演节目的是谁？”

第226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20
一共就四组嘉宾, 前两个还因为是修炼者的缘故，被乔微打击为宣传封建迷信，从徐滨到姬家姐妹, 个个死得都挺惨, 这让后面的柳婉清和李嘉文心中发抖。
柳婉清对着李嘉文说道：“嘉文哥, 要不还是你先来吧！”
按顺序本来应该是她先表演，但她现在实在是心里发怵, 能晚上一刻就晚上一刻。
她现在努力想应对方法，希望能找个合适的表演，替代自己之前准备的舞蹈。
毕竟她的舞蹈和姬蓁蓁的歌曲都是一样，通过灵力施展的魅术。
这也是她能在那么多比她更优秀的国家级舞蹈家面前, 还能被观众称为“仙宫舞女”或是“小仙女”的原因。
可这招在乔微这里不管用啊！她要是还按之前的方法跳舞，她将会变成姬蓁蓁第二, 人人喊打，名声立马就臭了。
和徐斌还有姬家姐妹这些本身就出身修炼世家的人不一样, 这些人在世俗混不下去, 还可以回家族，回暗世界。可她只是师父收的弟子，师父看中她也是因为她是柳家养女, 可能会嫁给秦家少主这个原因。
况且她师父弟子也多，根本不可能个个悉心教育，他们师兄妹间竞争也很大, 她是靠着柳家养女的身份和娱乐圈获得的粉丝信仰之力快速进阶，才让师父另眼相看。
如果她失去了娱乐圈的粉丝，进步困难, 恐怕就要被师父踢出爱徒的范围了。
柳婉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没有见识过暗世界修炼者飞天遁地、求道长生的能力, 和他们掌控得令人咋舌的世俗界的权利，她可能还会在世俗界随便找个人嫁了，或者直接嫁给柳慕寒。
毕竟嫁给柳慕寒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柳父对她虽说更多是看重她能给柳家挣面子，还有懂事贴心，但也还算不错了。
更重要的是，唐萍慈爱那是真把她当女儿疼爱，找自己妈妈做婆婆，这大概是全天下女孩的梦想了。
还有柳慕寒，虽说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她会哄啊！柳慕寒对她那叫一个言听计从，都快赶得上二十四孝好男友了。
有这么两个人在，这桩婚事可以说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可她就是不甘心啊！
柳家不过是一个世俗界的小豪门，可阴冥秦家是什么身份？她师父背后的家族又是什么身份？
暗世界的八大家族跺跺脚，世俗界就要抖三抖。
世俗界的人凭什么和暗世界的人争斗，他们根本就是天差地别，如果他现在嫁给世俗界的人，那么包括她以后的敌人都会找肆无忌惮地找麻烦，所以嫁给暗世界的人不仅是他的野心，更是她想在这个世界给自己找一个更大的靠山，更大的依靠。
当然除了这些以外，柳婉清本身就有野心，这是找其他借口都没有用的地方。
柳婉清就是想要往上爬一爬，她要用手够到自己能够达到的最高点才甘心。
想到这儿，柳婉清看了看乔微，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倚，她觉得说不定这位姐姐能给她带来更大的机会。
她为什么非要和这个姐姐对着干、争宠呢？以前是她太蠢了，放着这么一个大好的人脉不用。
想到自己之前做的蠢事，柳婉清就想要给自己脑壳两下。
现在她要好好想想办法，争取让乔微站在她这一边，跟她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妹。
她需要时间想节目、想办法，所以想让李嘉文这对叔侄先上。
可李嘉文也不想先死啊！他看了看旁边的叔叔巴利特侯爵。
巴利特看向柳婉清，皱了皱眉，他有些拿不准柳婉清和乔微的真实关系。
让他们先表演节目，或者说让他们先被揭发，究竟是乔微的意思，还是柳婉清有意躲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记得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早死早超生！”他可以肯定乔微，或者
说华国的国宗处和龙组，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再说，他又有什么好怕的，没违反法国的法律法规，华国还能抓他不成。
当然，如果可以，他自己也不想暴露身份，可这没办法啊！他不觉得乔微会放过他。
巴利特看了眼李嘉文，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先开始表演吧！”随后对着旁边的柳婉清露出迷人的笑容，“多谢这位美丽的女士将机会让给我们，您的美德就像这朵玫瑰一样芳香怡人。”
古老贵族的优雅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就连本身就会灵力魅术的柳婉清，都在这一刻沉迷了。
“您太客气了，其实是我自己……”柳婉清有些害羞，刚要说出实情，结果就意识到了什么，然后脸色大变，“你对我使用魅术！”
这下观众都惊呆了，这年头不仅华国人搞什么封建迷信，难道外国人也搞这些也有魅术？
巴利特依旧保持得体的微笑，不慌不忙的道：“美丽的小姐，这怎么都说是魅术？谢教授还在这里呢！我可不敢宣传封建迷信。”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柳婉清有了警惕后，可不会再被巴利特优雅迷人的模样欺骗了，她不仅没被迷惑，反而怒目相视。
“那只不过是我们一种天赋本能。”巴利特说道，“就好似有些人天生亲和力就强，有些鸟类能唱出悦耳的声音，而有些鸟声音嘶哑难听，这就是一种本能而已。”
柳婉清可不信这话，鬼扯的话骗骗凡人还行，骗她这种修炼者，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你们吸血鬼有这个天赋！”柳婉清见巴利特不识相，那她也不介意直接扒了对方这层贵族的皮！
什么西方血族贵族！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家伙的来历，说是吸血鬼，都是好听的称呼，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变异蝙蝠。
一群只能躲在阴暗处，在这儿给她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巴利特看了眼柳婉清，眼睛眯了眯，他并不理会柳婉清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转头看向了乔微。
他说这些、做这些，其实只是试探，比起乔微这种不可能撬开嘴的大佬，他觉得柳婉清是唯一能让他快速得到两个人关系的突破口。
至于其他柳家人，在巴利特看来那就是低等的凡人，是他们高贵血族的血奴，主人又怎么会向奴仆打听事情。
对于这种血奴凡人，他连血族本能所带来的魅术都不会使用，用了就是对他自己的侮辱。
柳婉清是他唯一能放在同等位置的修炼者，虽然他觉得这些修炼者也比不上他们高贵，但勉强可以放在平等的地位上是者对话。
他本以为柳婉清抵抗不住他的秘术，会将她和乔微的关系直接道出，却没想到失败了。
柳婉清和乔微的关系是他最忌惮的地方，虽然就差临门一脚让他有些懊恼，但从柳婉清的神志坚定，他也能看得出些端倪。
就当巴利特要对两人的关系作出判断的时候，柳婉清却突然亲密地对乔微叫道：“姐姐这个家伙是吸血鬼，他也用魅术，说是什么本族天赋！姐姐你赶紧解释一下，他是不是胡说宣传封建迷信。”
一副要姐姐为自己做主的样子，好似两人有多么深的姐妹之情。
乔微似笑非笑，并没有戳破柳婉清要刻意营造的姐妹之情，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吸血鬼的？你能感受到他体内的灵弦推动的能量，这说明你也是修炼者，对吗？”
说完后，乔微转头看向被养女身份震惊的柳家人，问道：“你们知道她是修炼者吗？”
柳阳明先是震惊，比知道乔微的身份还要震惊。
毕竟他从来没有参与过乔微前面二十年的成长，对方有什么经历他也不知道。
但柳婉清不一样啊！这个养女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居然还有这么大的秘密瞒着他，他觉得自己一家之主的身份被挑衅，随之而来的就
是愤怒。
可是愤怒过后，他就有些欣喜了，有一个修炼者的养女会比一个普通的明星女儿，给柳家带来的利益更大。
柳阳明嘴角的弧度更大笑道：“这样不是更好吗？家里面你们两个姐妹，一个从事科学研究，一个修炼武道灵力，以后你们姐妹相互扶持，我们家会更好的。”
他很巧妙地避开了乔微的问题，只说乔微和柳婉清会给柳家带来的好处。
乔微看了一眼柳阳明，这确实是一个在商场上练成精的狐狸。
别管这人在家里如何偏心，他在外面总是能说出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营造出柳家人团结一致的感觉。
“互相扶持？”乔微觉得好笑，“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和一个用灵力施展魅术迷惑观众的人相互扶持呢？她的舞蹈可是和姬蓁蓁的歌声如出一辙呢。”
被乔微拆穿，柳婉清脸色灰败，一双眼睛暗得恨不得用眼神把乔微杀了。
柳阳明被驳了面子，脸色也不好看。
这个时候，别说巴利特，就是观众也看出来乔微和柳家人不和了。

第227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柳婉清还没开始实行要和乔微亲近来达到自己目的的想法, 便直接胎死腹中。
但她心中愤怒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无辜伤心的可怜样，然后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旁边的柳阳明和柳慕寒，还有唐萍, 她想要柳家人为她出头, 在乔微哪里为她说说好话。当然就算不能，让柳家人站在她这一边也是好的啊！
柳家三人的反应也不一样, 柳阳明精于世故，内心只有自己和家族的利益她是满满的商人心理, 只求利。
所以当柳婉清露向他露出求助可怜的眼神时,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女儿到现在还有没有利用的价值，还能不能给柳家带来利益。
不过转瞬间柳阳明就决定帮柳婉清说好话，求情原因也很简单，柳家需要一个能够进入暗世界的修炼者。
乔微在龙组再有地位, 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凡人, 他太清楚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炼者的心态了，凡人再有能力再能帮助他们，在他们心中也只不过是奴仆, 最多算是门客，但始终都是会被修炼者随时生杀予夺之人。
柳家的崛起靠的是秦家这座大树，可他也不能只在一棵树上吊着, 柳婉清好歹也是修炼者, 背后有师父有靠山, 说不定能成为柳家的另一个依靠。
柳阳明不是觉得乔微不能给他带来荣誉和地位, 他也知道背靠龙组或许能给他带来更多好处, 可是人心总是贪的, 他贪念龙组权势、秦家的姻亲以及柳婉清背后的好处。
想到这些, 柳阳明果断作出了决定, 对着乔微道：“婉清之前就是太年轻不知轻重。”说到这儿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当然还有一些小女生的贪慕虚荣，总想要出名，让观众和人家都喜欢她，所以才动了这些歪心思，这当然是她不对。”
乔微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位亲爹的段位比姬蓁蓁不差什么了。柳家能成为新进的豪门，产业能扩张到现在的地步，其实不是没有道理的。最起码柳阳明说话自有一套，十分老辣。
他并不避讳柳婉清之前的行为是错的，反而大大方方地指出来，这样观众的好感度起码不会再降低，这种公关能力，比一些专业的公关公司也不差什么了。
观众情绪安抚得差不多了，按照接下来的套路，柳阳明就该替柳婉清洗白了。
果然接着就听柳阳明接着道：“这种年轻人的虚荣心，我相信大部分的人都会有，别说是年轻人，就是我这种快成老头的人，为了拍摄节目，还特地把最好的西服都找出来了。”说到这儿，还呵呵地笑两声。
虽然是自嘲，但更像是玩笑，引起了很多屏幕前观众的共鸣。
“其实不光是我和婉清这样的小姑娘，大家都不能避免。要不然，姬小姐也不会用灵力唱歌。其实都是一个道理，都是为了博得大家的喜欢，不是吗？”柳阳明笑呵呵地道，还顺便替旁边的姬蓁蓁洗了个白。
果然姬蓁蓁看向柳阳明的目光，虽然带着些探究，但感激还是要更多的。
姜永远是老的辣，柳杨明一开口，不仅让观众共鸣，心理产生动摇，还顺便卖了姬蓁蓁甚至姬家一个人情，这简直是一箭双雕。
这样工于心计的柳阳明和之前在乔微面前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这并不是什么精神分裂，而是趋利避害的本能。
之前柳阳明觉得乔微一切都要靠他，所以在乔微面前以长辈，甚至可以说是上位者的身份自居。当上位者面对下位者时，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训斥就怎么训斥，甚至连说话也不用过脑子，因为对上位者来说，他们不用在意下位者的感受，因为下位者反抗不了他们，他们做什么下位者就该受着。
而出门在外谈生意、上节目，面对观众这又有所不同了。
这个时候角色互换了。
柳阳明以随心所欲的上位者变成了要讨好人的下位者，说话办事自然要有脑子，有分寸，
谈吐要慎之又慎。
这样又变回了一个逻辑清晰的聪明人。
这就和现在公司合作时，甲方乙方的关系一个道理。
柳阳明说完话后，屏幕前的舆论又很快发生了逆转，路人一直摇摆不定，再加上姬蓁蓁和柳婉清还有不少死忠粉丝活跃，弹幕上一大波替柳婉清清洗的话。
面对这副场面，国家监控直播间的工作人员立刻做了个汇报，询问是否要出面干预，但被卢处否定了：“不用，相信谢微马上就会做出反驳，并且会是一个漂亮的回击，我们要充分相信谢教授。”
卢处说得很对，乔微在柳阳明说完话后就开口了：“如果这么说的话，十年前那场震惊全国的暗恋杀人案的凶手也没有错。
我为了让你喜欢我，我要把你囚禁在我身边，甚至为了让喜欢的人更好的陪伴我。我杀了你，并把你做成人体标本，永远地陪着我也没错了。”
“为了获得观众的喜爱，就可以触犯法律，使用违禁手段，这是情有可原？”
“今天是灵力催眠，明天就有可能是下毒或是致幻剂，再或者是下蛊，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修炼者有一门法术可以通过让人献祭的方式，获取大量的灵力和修为。”
“那迷惑催眠可以的话，是不是催眠人献祭也可以？”
“打着爱的名号进行犯罪，是国家和法律绝对不允许的，更是人民所不允许的！”乔微的声音铿锵有力。
因为乔微这几句话，舆论立马迎来了更大的反转，这次更多的普通网友和观众发表言论，而不是几个粉丝控评。
“我的天，要是有人说因为想要我的喜爱，所以给我下药下蛊，甚至让我去死，那简直是太可怕了！”
“对对对，想想鸡皮疙瘩就起一身！”
“是啊，谁要是说爱我，让我自杀献祭，我能立马和他拼命！”
“就是你想让我爱你，我就得爱你？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天王老子吗？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楼上说什么天王老子，谢教授说了那都是封建迷信。不过这群修炼者可能真的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是神，把咱们凡人当猪狗，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把咱们的命当命！”
“这楼上说的对，这些修炼者手段太多了，防不胜防，哪天说不定咱们一不注意就被他们玩死，说不定还死得心甘情愿，说不定还和谢教授说的那样，主动给他们献祭呢！”
“抵制姬蓁蓁，抵制柳婉清。”
“抵制姬蓁蓁，抵制柳婉清。”
“+1。”
“+2。”
“……”
“我觉得应该抵制所有的修炼者，他们的手段都太可怕了。”
“楼上说的我不赞同。你看国家国宗处和龙组修炼者他们就很好，而且一直守护我们，你不能因为两个心术不正的修炼者，就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吧！”
“赞同楼上，龙组是好的，况且咱们有谢教授在，凡人也可以通过自己的方式抵抗修炼者，以后咱们和修炼者谁更强还说不一定呢！”
“支持谢教授。”
“谢教授威武！”
“……”
网上的舆论形势一片大好，国宗处那边松了一口气，但现场的人看不到。
特别是柳慕寒，因为乔微对柳婉清的话，他对乔微横眉冷对。
“谢微你胡说什么？婉婉那么善良，她怎么会做出你说的那些事？你快给婉婉道歉，你都把人欺负哭了。”柳慕寒一边上前哄着梨花带雨的柳婉清，一边对乔微生气道。
“你说我欺负她？”乔微觉得柳慕寒平时也挺精明的人，一遇到柳婉清的事就跟二傻子似的。
她应该感慨爱情果然伟大，伟大到令人没脑子吗？
“你没欺负她吗？自从你回来后就一直看婉婉不顺眼，对她处处挑刺，她想亲近你，你也不让。”柳慕寒对乔微的不满滔滔
不绝，“你不就是觉得婉婉抢了你十年的柳家大小姐的名头和生活，心中怨恨吗？”
“你们两个又不是抱错，婉婉是你失踪后领养的。我告诉你，她没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她不亏欠你的！”柳慕寒看向乔微的眼神是带着厌恶的。
“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就不允许你欺负婉婉。”
不仅是网友，就是许家、姬家和已得利的两个血族都看起了柳家的笑话。
当然，他们更想通过柳家的闹剧看看乔微身上有什么弱点，可以成为他们以后攻击乔微的地方。
网上也对柳慕寒的发言展开了tao
“谢教授和家人的关系不怎么好啊！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你们就没有注意到对谢教授的称呼吗？之前节目组不都是叫她柳家大小姐吗？她到底是不是柳家人，感觉谢教授的风格和柳家格格不入。”
“楼上说的对，柳董和柳慕寒作为亲爸和亲哥，对女儿和妹妹的态度之前特别恶劣，只有唐妈是真的在关心谢教授。”
“是的，特别是有柳婉清的对比后，谢教授感觉都不是亲生的，这偏心也太明显了。”
“柳家之前好像说过，大女儿刚从外面回来，谢教授之前也表示过和柳婉清还有柳家人不熟悉。”
“这么一说，我脑子里出现了一堆狗血剧情。”
“姐妹，我也是，听柳慕寒的话，不会是什么真假千金、豪门养女什么的吧？”
“楼上，我觉得你可能真相了！”

第228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网上关于乔微和柳婉清身世的讨论十分火热, 豪门养女和真假千金的故事一般只有在小说里才能见到，现实生活中居然有，大家能不兴奋吗？
“根据一般的剧情应该有两种, 一种是真千金不受宠，然后被养女各种阴阳挤兑, 最后真千金逆袭打脸新家庭和养女的逆袭爽文。”
“还有一种正好相反，真千金被认同后被家里视若珍宝，然后假千金懂事明礼，自愿离开养父母的家，给真千金腾地方，但真千金嫉妒心作祟, 还是觉得不够处处陷害假千金, 然后假千金逆袭, 发现自己是比养父母家更厉害的豪门的女儿，然后啪啪打脸真千金的故事。”
“楼上总结得好清楚，这怕是没有十年以上书龄都总结不出，佩服佩服！”
“我觉得看样子应该是第一种, 你没看柳董和柳慕寒多维护这个养女和养妹吗？之前咱们谢教授被质疑出事的时候，他们两个可是跟风训斥谢教授，一点也不支持维护谢教授, 当时我就觉得有问题, 现在可算是真相大白了。”
“对, 除了唐妈以外，柳家没一个对谢教授真心的。”
“你们看柳婉清哭的样子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 但实际上妆都没哭花, 这算什么伤心哭泣, 可真是心机女！白莲花！”
“对对对，柳婉清明明自己做错了事，用灵力催眠观众，搞到最后好像他自己是受害者似的。她有什么脸哭？我这么多年粉错了人，我还没哭呢，她哭什么？”
“同意楼上，柳婉清哭得也太做作了，作为粉丝，该哭的是我们。这些年为她熬夜打榜，为她各种做数据控评，经常熬夜到三四点，我现在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真心都喂了狗，该哭的是我吧！”
“就是，柳婉清凭什么哭？谢教授又没欺负她，谢教授一视同仁的好吗？之前的徐滨、姬蓁蓁和她姐妹，哪个被谢教授拆穿后不比她惨，人家都没哭，她哭什么恶心？”
“楼上你还别说，这么一对比，姬蓁蓁简直比柳婉清强100倍，我刚刚还挺讨厌姬蓁蓁的，现在发现姬蓁蓁似乎也还好，最起码没柳婉清这么无耻。”
“柳婉清最无耻！她摆出那么一副样子，不就是想利用养父养兄给谢教授施压吗？如果谢教授是那种缺爱的人，说不定真的会受不住亲生父亲和亲哥的要求，为柳婉清说好话。”
“我相信谢教授，我觉得谢教授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绝不会被这种无耻的亲情绑架。”
“我也相信谢教授，让谢教授狠狠地打柳婉清和柳家父子的脸吧！”
“+1。”
“……”
被网友相信会完成真千金逆袭剧本的乔微，在柳慕寒大发指责后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唐萍率先开口了。
“慕寒，你给阿微道歉！”唐萍脸色严肃，她一向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这样疾言厉色还是第一次，平时越温柔的人生起气来越可怕。
柳慕寒还是第一次见到和父亲一样可怕严厉的母亲。从小到大，他无论犯了多大的错，母亲永远会耐心地教导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言辞命令他，这让柳慕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有些怔怔地愣在那里。
旁边的柳婉清见状，哭泣的声音更大了一些，这才拉回了柳慕寒的心绪。
他本来有些害怕这样的母亲，但心爱的人受到的伤害和委屈，让他鼓起了勇气。
柳慕寒一边给柳婉清擦拭泪水，一边对着唐萍道：“妈，就是她谢微仗势欺人，我没说错，自从她回到咱们家，咱们家就全乱了套了，你想想咱们家以前多好。自从她回来不是和爸顶撞，就是和婉婉闹别扭，针对婉婉，她就是个搅家精，还不如不回来呢！”
“胡说！阿微当年走失是我和你妈最大的痛苦和错误！她回来是我们最高兴的事情，你这混账在胡说什么？还不给你妹妹道歉！”这次呵斥柳慕寒的不是唐萍，而是柳阳明
，他觉得这个儿子脑子坏掉了，这个时候居然敢说这些话。
他是帮柳婉清说话，但前提是能保住乔微这个参天大树的情况下。他是贪心两个都想要，但如果非要他在柳婉清和乔微中间选一个，那他肯定选择后者而不是前者，乔微能带给他的利益绝对比柳婉清大得多。
见到父亲帮着乔微说话，柳慕寒直接一愣，他还以为父亲是站在自己这一方的。
此时柳婉清的脸色也不妙，她知道自己成为弃子，这个时候，她能抓住的柳家的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柳慕寒了。
泪眼蒙眬地靠在柳慕寒怀里，柳婉清轻声啜泣道：“哥哥，别为了我惹爸妈生气，都是我不好。本来就是我占了姐姐的人生，姐姐对我有怨气是应该的，阿微姐姐才是你的亲妹妹，别为了我让你们兄妹不合，不然我会更不心安的。”
柳慕寒见这个时候了，柳婉清还在为他考虑，更加心疼：“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说完后又对着柳阳明和唐萍道：“爸妈，你们找到亲生女儿，就不疼婉婉了吗？她这些年给我们家里带来了多少欢乐，给家里带来了多少荣誉，你们都视而不见吗？为了不辜负你们的期望，婉婉从三岁就开始练舞，每天累得腿都发肿，她受了这么多苦，难道就因为一句用了灵力的话，就要抹去她这十几年的努力吗？这不公平！”
“不公平？”乔微挑眉反问道。
其实有时候爱情真的很神奇，它不止可以让人降低智商，让人蒙蔽双眼，还可以让人鼓起勇气，成为敢于反驳父母权威的勇士。
“对，就是不公平！”柳慕寒见乔微搭话狠狠地点头，他觉得自己是亲眼见证过柳婉清为了跳舞受了多大的罪的，尽管他的婉婉用了灵力，但他觉得那是起了辅助作用，他的婉婉原本就是最优秀的舞者。
有句话怎么说来，情人眼里出西施，说的就是现在的柳慕寒。因为爱情，他看柳婉清的时候戴了一层厚厚的滤镜，将人美化。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对其他的舞者是不是也公平？”乔微说道，“同样都是舞者，大家都是从三四岁就开始练舞，一样要受同样的苦，可是你看看出名的又有几个，这对他们来说又公平吗？”
“我记得柳婉清获得过舞蹈界最高奖项之一的桃花杯金奖，她当时也用了灵力吧。这对当时的第二名又公平吗？对当时参赛的所有舞者又公平吗？”乔微道，“她就是在用灵力作弊，作弊的人在这里叫嚣要公平，你不觉得可笑吗？”
很快网上当年桃花杯银奖的团队就开始发言了：“哪个学跳舞的不苦？当年我们为了准备桃花杯，整整筹备了一年。我们舞蹈团的每一个演员每天练功和排练的时间要达到十五个小时以上，腿肿甚至是脱臼，我们哪个苦没受过？这点小事还要拿出来说，博同情吗？”
“谁的付出都不比任何人少，我们不求别的，就是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对，桃花杯金奖和银奖的差距还挺大的，金奖的话能申请全国演出，还能获得当地文化局的特批奖金，待遇完全不同。银奖、铜奖还有没有奖的情况也都天差地别，柳婉清一个人作弊，毁了一群舞蹈演员的前途。”
要知道舞蹈演员其实是一个吃青春饭的行业，年龄越大，跳舞的时候就会越吃力，所以他们职业生涯中的每一次比赛都至关重要。
而柳婉清靠着灵力作弊获得桃花杯金奖后全国演出，然后凭借舞蹈演员的身份进入娱乐圈之后大红大紫，跻身新一线小花之列。
可这背后是多少人的付出没有回报，是多少人的泪水无处发泄。
这就和高考作弊一个道理，人人唾弃。
当工作人员将网上当年桃花杯银奖舞蹈团的评论读出来后，柳慕寒脸上直接红了，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唐萍看着躲在柳慕寒怀里的柳婉清，失望道：“婉婉当初学跳舞，我问过你
很多遍。我说跳舞很辛苦，你要不要坚持？我问过你要不要换个别的才艺，是你自己要坚持，当时妈妈觉得你是一个有毅力的孩子，非常骄傲。可是我们从来没有逼过你选择舞蹈吧，后来你又进了娱乐圈，我甚至是反对的，家里从来没有强逼你非要得什么奖项非要出名。”
“我从小就告诉你们，我不要求你们有什么大出息，但一定要成人，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唐萍看向两个孩子的眼神带着失望。
“婉婉你用灵力催眠，这就是你贪慕虚荣所致，就是你的错，没有任何可以分辨的地方。”唐萍对着柳婉清道，“婉婉，你走错了路，其中也有我和你爸爸的错，是我们两个没有教育好你，我们也应该给大家道歉。”说完唐萍对着摄像机鞠了一躬，态度诚恳。
之后唐萍又把目光转向柳慕寒：“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能明辨是非的孩子，但是我看错了自己的孩子。阿微在外面受了十几年的苦，刚回到家里本来就不适应，你不知道关心她，还处处挑她的错，这是你这个当哥哥该做的吗？”
“你心里眼里只有婉婉一人，这对阿微又公平了吗？”唐萍声音颤抖，她亲手教出来的两个孩子，实在让她太失望了。
她捂了捂胸口，她这个母亲做得太失败了。
“你说阿微和婉婉作对？她什么时候做过这些？难道必须婉婉安排什么，她就接受什么？她就必须逆来顺受才能让你满意吗？”唐萍说着握了握乔微的手，然后指着柳慕寒道，“一起长大的姐妹，还天天拌嘴呢！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还和父母吵架呢！更何况刚回来，一切都要和家里重新磨合的阿微。”
“柳慕寒，你现在立刻马上和阿微道歉！”

第229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柳慕寒看了看旁边的柳婉清, 又看向柳阳明，
结果柳阳明也跟着道：“慕寒，给你妹妹道歉。”
这一刻，柳慕寒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都敌对了, 父亲母亲都不理解他。他又看了看哭得委屈的柳婉清,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
见到柳慕寒动摇了，柳婉清转了转眼睛改变主意, 对着柳慕寒说道：“哥哥, 确实是我错了，我应该道歉的、哥哥你是因为我才对姐姐产生这么大的误会，其实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我陪哥哥一起给姐姐道歉。”说完后, 双手握紧了柳慕寒的手。
这让柳慕寒更加觉得心爱的人不仅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十分懂事, 是唯一一个理解他，愿意为他说话、陪伴他的人。
在关键时刻，他的婉婉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柳慕寒拍了拍柳婉清握住自己的手：“好, 我们一起。”
见柳慕寒没有再犯轴坚持, 柳婉清松了口气，柳慕寒越犯轴, 给她招的骂声就越多, 她是希望柳家人站在她这边, 但不是希望以这种被骂的情况啊！
两个人的这点猫腻，在场的人和观众都看出来了, 大家也算是知道柳慕寒无脑站养妹的原因了。
这不是保护养妹, 是保护小情人啊！
柳家的故事越来越精彩了, 就像小说中写的那样，豪门养女和养兄大少爷的爱情故事，伪骨.科的感觉真的劲爆！现场和全网的人看足了热闹。
柳阳明和唐萍以前看不出，那是习惯了两人的相处方式，一叶障目，现在再看不出来那就是傻了，两人还没老眼昏花到这个地步。
看出儿子和养女的关系后，柳阳明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挺好。他们家没有修炼的基因，历代都没有出有修炼天赋的子弟.
但如果和养女结合后，家里真的说不定能出一个真正有柳家血脉的修炼者，也许再过百年，柳家也能成为暗世界的修炼世家。
柳阳明的一切想法都是在为家族考虑，至于什么养兄妹的关系，在他看来根本不成问题，只要不是亲生的什么都好说。
至于乔微所处的国宗处与暗世界的对立，柳阳明也不在意。国家与暗世界的这种互为表里的情况已经存在上千年了，新华国建国后也是一样。难道还能因为一次直播，因为他这个亲生女儿的科学宣教就能打破这种维持了上千年的平衡局面？
在柳阳明看来，乔微用科学解释暗世界那一套，也不过是因为国家在和暗世界掰手腕。国家不想让暗世界扩大在世俗的影响力，这在上千年的历史中也发生过很多次，国家和暗世界都各有胜负，现在也不过是在重复历史而已。
如果柳家能一面背靠国宗处，一边有子弟成为修炼者，那柳家的地位将会水涨船高，最后成为暗世界八大家族那般的存在，也不是没有可能。
柳阳明处处想着好处，可是唐萍就接受不了。
在唐萍心中，不管她对这两个孩子再失望，不管是不是领养，她都是当亲生孩子看待。现在突然告诉她，她的儿女在一起相爱了，作为母亲，她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唐萍只觉得心口绞痛，有些喘不过气来，直愣愣地倒下去，乔微赶紧上前将人扶住，然后抚了抚唐萍的后背：“您还有我呢！我才刚回来，您就要为其他的事情让自己气坏了身子，不照顾我了吗？”她早已习惯一个人，日常起居也有生活助理，她说这些话只是想让唐萍坚持住，别倒下，别气得心脏真出了问题。
有时候，人有一个支撑和挂念，将会产生极大的求生意志。
之后乔微又在唐萍身上按了几处穴位，让唐萍缓和了许多，又让国宗处派来的医疗团队上来给唐萍做检查。
一通忙活下来，医疗人员才和乔微道：“唐女士只是被气着了，休息一下就好。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唐女士做一个全面体检
比较好。”
乔微点点头，对着唐萍说道：“您先跟医生去医院体检，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陪您。”
其实体检在她这里用盘古粒子也能做，但她只是想要将唐萍支开，接下来她还有血族的事情要处理，还是别吓着唐萍了。
唐萍其实不想走，但这是女儿回来后第一次要求她做什么，也是第一次关心她，她不想拒绝女儿的好意，只是对儿子和养女始终有着挂念。父母就是这样，即使亲生孩子犯了再大的错，他们都始终爱着、牵挂着他们。
这样浅显的心思，乔微一眼就看得出来笑道：“您放心，这里的事情都交给我，我全都给您处理妥当。”
比起丈夫，唐萍更信任乔微这个女儿，女儿的意思她明白，最后也只能同意离开，虽然她不清楚乔微为什么要支开她，但她相信女儿不会害她。
不过经过这件事，大家也都知道，柳慕寒和柳婉清这对兄妹在一起把唐萍气道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大家的讨论还挺热烈。一派觉得又不是亲兄妹，为什么不可以？而且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果成了还是一桩佳话。
另一派则认为虽然不是亲兄妹，但也是一个户口本上长大的，正常人都接受不了，特别是唐萍拿柳婉清当亲生女儿看，接受不了是理所当然。
不过这时候也有人回过味儿来了，明白之前为什么柳慕寒不长脑子的偏袒杨妹，诋毁指责亲妹妹，原来都是爱情的原因。如果没有柳婉清因为灵力催眠和柳慕寒为其辩护，而牵扯到桃花杯作弊之事，让两人口碑直线下滑，成为全网谩骂的对象，这样小说里才出现的浪漫情节，本来是要被祝福的。
可是现在，网上说得更多的则是“让两人在一起吧，别祸害其他人了！”之类的话。
当然这些，柳家三人都不知道，见到唐萍被抬走后，柳慕寒还是心里一慌，想要跟去的，毕竟他和母亲的感情一直不错，但却被柳婉清拉住了哭道：“妈妈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估计就是我们，还是让妈妈好好缓一缓吧。等妈妈气消了，我们再过去求妈妈原谅。”
柳慕寒听到柳婉清的话，觉得有道理便止住了脚步，然后有些欣喜地道：“婉婉，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了？！”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婉婉只把他当兄长看，他还不敢贸然表白，就怕表白不成后连兄妹都做不成，所以一直拖着，甚至都做好了一辈子当守护者的准备。
结果谁能想到通过这个节目实现了。
虽然过程复杂还被骂，但柳暗花明，居然就这样得到意外收获。
柳婉清则害羞道：“哥哥，咱们别在这儿说这个事，等下了节目再说。”
虽然柳婉清没有直接答应，但柳慕寒觉得只是女孩子害羞，心中依旧十分高兴。
至于柳阳明他就是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站在一旁，什么态度也不表明，面上一副担心妻子的样子，但他又不愿跟去医院。
因为他还要在这儿看看还有什么变故。
乔微知道柳阳明人老成精，生怕表明态度后遇到变故不好收场，所以一言不发，只做愁苦状的表面功夫就够糊弄观众了。
她现在没工夫理会柳阳明，也没心情听柳家兄妹道歉，因为她还有一个大麻烦没有解决，那就是巴利特侯爵这对血族叔侄。
“好了，我们还是继续节目拍摄吧。”乔微微笑地看向一旁的巴利特侯爵和李嘉文问道，“刚才两位的表演，因为一些变故迟迟没有开始，现在两位开始吧。”
说完后乔微又看了看节目组递上的节目单，说道：“听说巴利特先生要表演的是读心术，现在要开始吗？”
巴利特听到“读心术”三个字脸色并不好，这个是他本来极为骄傲的种族天赋，可现在遇到了乔微，鬼知道她会用什么方式来解释读心术。
巴利特不打算就读心术问题和乔微
死磕到底，而是道：“读心术我就不表演了，相信谢教授也清楚这些天赋的科学解释，我不是来宣传封建迷信的。只是我自身种族特点一直是比较困扰我的地方，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给我们科学的解释，毕竟这是困扰了我们数百年的问题。”
乔微清笑：“你想问什么？刚才柳婉清不是说了你们是变异蝙蝠兽了吗？”
听到蝙蝠两个字，巴利特脸上一阵扭曲，他们高贵的血族怎么会会和低贱肮脏的蝙蝠有关系，这是对他们莫大的侮辱。
“蝙蝠可不会长生，更不会有我们这么多的种族天赋。谢教授，还请你尊重我们的血族。”巴利特高高地抬起下巴，独属于高等血族的傲慢，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谢教授，要知道就算你们华国最强大的修炼者，也无法像我们血族一样与天地共存长生万年！”巴利特骄傲道。
在他看来，华国确实是暗世界正统修炼者的发源地，可是他们血族更是与神相同的存在。血族长存不朽，远非其他妖兽和修炼者所能比的。
所以他们高傲的态度蔑视所有人，包括华国的修炼者。
“长生不死，我们龙组也有一个永生不死的传说，你要不要见见？”乔微说完后根本不等巴利特的反应，对着旁边的聂峰道，“让阴老出来吧！”
聂峰应是后，很快就打了个电话，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出现了一个和巴利特一样皮肤苍白的人，但他却是东方面孔，虽然被乔微称呼阴老，但却是青年人的面孔。
阴老见到乔微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和旁边的崔府君聊天道：“崔府君，咱们有一千多年没见了吧？”
“您已经是陆地散仙了，如果璇玑山不灭，你应会与天地共存。估计要不是有了这场意外，咱们是见不到的。”崔府君说道。
巴利特不可置信地听着两个的对话，然后又看了看阴老大惊道：“你不是人，你也不是血族，你为什么能永生？”

第230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巴利特的惊叫, 旁边的李嘉文也是满脸的惊讶，他是华国和西方混血, 他出生在西方, 从小接受西方的教育，他生下来就是血族，打破了血族不能生育的诅咒。
他在血族中长大, 觉得血族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种族，血族始祖该隐更是比神更厉害的存在。因为他能反抗神, 并让血族永生。
可是面前这个和血族长相差不多的人也可以永生，这打破了所有血族高高在上的心理，开始恐慌, 他们引以为傲的能力, 难道在东方真的不算什么吗？
如果他们真的如柳婉清口中所说是变异蝙蝠，那他们引以为傲的血脉和传说就会崩塌, 换句话说, 他们的信仰就会崩塌。
如果是那样，那就太可怕了！
阴老看着大声惊叫的巴利特，皱了皱眉，“是哪里来的蝙蝠变异兽？”
说完后又皱了皱眉, “不对不对，也不是普通的蝙蝠妖。”然后一边说着, 一边打量着巴利特和李嘉文, 目光盎然, 显然对两人十分有兴趣。
巴利特是血族中的侯爵, 自觉身份高贵, 怎么会被人当作普通货物一般打量评价。他一怒之下就想要发动力量, 给阴老一个教训, 结果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小家伙，我没有恶意，就是好奇，老夫活了千载啊，也是没见过你这么有意思的蝙蝠，让我好好研究一下。”阴老虽然说的时候笑呵呵的，但语气却不容反驳，甚至在阴老的控制下，巴利特和李嘉文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阴老围着巴利特转了转，然后将灵力探入了巴利特的身体，之后大笑：“真的有意思，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蝙蝠和僵尸的结合体。不对，说是僵尸也不太对，更像是阴魂，看着似乎能永生，但当能量耗尽后就会沉睡，如果唤醒的话，就要更多的灵力输入到身体里才行。”
“还挺有意思的呢！”阴老笑道，“也不知道是谁创造了这么一种生物，我觉得当初那人造他们的时候，应该是想要把他们培养成道兵的，只可惜失败了。这一不能生育，二难以通过修炼进阶，生下来是什么等级，就是什么等级就是个大缺点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进阶只是想要进阶太难了。重点是这玩意儿居然克制不了原来的妖兽本能，等级低的不能见阳光，又要和蝙蝠一样吸血维持生命，这就相当于不能白日作战，这样的道兵真就是个鸡肋，能替代他们的道兵太多了，简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要是主人有一队更好的道兵，一定会把他们丢弃的。”
阴老这番话说完后，完全打破了大家对于血族的固有认知，聂峰作为和血族打过好几次交道的龙组组长，听到阴老的分析后，惊讶道：“您是说血族就是一群被炼化失败的道兵。”
“既可以说是妖兽道兵，也可以说是傀儡道兵，看情况应该是中间出了意外，导致成了现在这样的失败品。”
可聂峰还是很震惊：“一个失败品战力也能这么强？”如果这样，那他们有些人是不是连失败品都不如？
阴老嫌弃地看了一眼聂峰：“那只能说明末法时代后你们一个个都不成器！再说能炼制道兵的都是上古大能，他们炼制道兵，首先要的就是武力值要高，擅长打斗，再加上你们这些小辈不争气，到现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说完后十分嫌弃地道，“要不是有谢教授在，我看你们更完蛋！”
这话毫不留情，但聂峰也没吵吵，一来阴老说的也没错，二来他和老头计较什么。
说过这些后，阴老看向乔微，年轻的脸上努力露出和蔼的笑容：“谢教授，老夫可不是宣传封建迷信的人，要不你给大家从科学角度解释解释？”
这边还没等乔微开口，阴老又道：“其实老夫最近也学习了生物学、物理学，要不老夫先说说其中的科学道理，谢教授您再批评指正？”
听到这话
，崔府君嘴角抽了抽：“你还学了现代生物学和物理学？这么爱科学的吗？”难道阴老不知道，他自己的存在就是最不科学的吗？
这年头连着老怪物都开始学习现代科学了，他们地府还停滞不前，这显得他们特别没有上进心！
他觉得自己应该考虑一下，给酆都大帝写一个地府人员加强科学学习的动员报告。他们地府的鬼也要求上进，不能比陆地上的鬼落后太多了不是。
阴老听到崔府君惊讶的话，很是自豪地说道：“咱们得活到老，学到老，咱又不是那不爱学习的暗世界的那些倒霉后生，咱是要上进的鬼，要当跟上时代的鬼。”是的，他是个鬼，是在飞升前因为无法渡过雷劫，就使用阴神炼化了一个地方，让阴神和那个地方永存，成为所谓的陆地散仙，那个被炼化的地方也就是在崔府君口中提及的璇玑山。
只要璇玑山一直在，他就会和天地共存。
至于他搞科学学习，当然也是从乔微的四维理论和盘古粒子的发现中看到了希望，他觉得说不定利用科学的办法，有朝一日他能够重拾之前的梦想，飞升上界，甚至是超脱于域外。
永生是很好，更是多少人的梦想，但老是被束缚在一个地方的永生，也有些无聊，更何况他是一个有上进心的修炼者，即使沦为散仙，没了躯壳，他也依旧不忘修道的初心。
更何况，散仙虽然理论上永生不灭，但这千百年过去，因为各种战争和天灾等原因，和炼化之地一起没有的散仙也有好多。
何况散仙每隔百年还要渡一次雷劫，现在灵力越来越弱，他上次雷劫就过得凶险，可以说是九死一生。这次他觉得自己更不可能渡过，所以开始学习起了科学理论，寻求解决之法。
这就和得了绝症的人在医生那里无法得到救助，最后转变去求神佛一个道理，只不过阴老是正好反过来而已。
“对了，我在华大刚刚拿了生物学的学士学位，还准备跨专业考研物理学。不信的话我这里还有毕业证书，回头拿给你看看！”阴老很是骄傲，像他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的鬼已经不多了，最起码地府那群就比不上他。
乔微看着阴老得意洋洋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年轻的外表下有一颗老顽童的心，还喜欢刺激人家地府编制人员，这就在外交上有些影响了。
“您还是赶紧说吧，咱们节目观众等着看呢！”乔微说道。主要还是别让这位刺激崔府君了，她怕回头地府工作人员会搞现代考学制度，到时候判官鬼差们在地府挑灯夜读的时候会恨死阴老的。
做人做鬼，都不能太招人恨啊！
阴老见乔微说话了，赶紧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大学讲师的姿态，傲慢说道：“其实这个什么血族血脉是在盘古粒子的强行放射和灌输下，引起了基因突变，然后是他们的体内能和修炼者一样储存灵弦能量，至于他们能够不死，应当是融入了一部分僵尸的特性，或者说他们就是僵尸的一种。”
“咱们将僵尸分为白僵、黑僵、跳僵、毛僵、飞僵、魃五个级别，他们血族的什么公、侯、伯、子、男的爵位分类应该也和这个差不多，僵尸的形成是在生物死后，守尸魂通过特定的法器或者其他场合，能够主动吸收盘古粒子和灵弦，使肉身不腐并且具有能量开始修炼，因为缺少主魂和觉魂的缘故，一般僵尸的脑子都不太好使，只有越往上修炼，才能主动从天界和地府召唤回自己的主魂和觉魂，当三魂合一，也就成了传说中的魃。”
“老夫活这么长时间，只见过一个魃，那还是上古时期黄帝之女，也就是女魃的后人。老夫还没见过其他僵尸能成魃的呢！”阴老指了指两个，血族接着道，“你们两个，一个算是毛僵了，能通过体内的盘古粒子化解阳光的伤害，不惧怕阳光了，另一个更有意思，身上居然有防御法器，在身边形成一个抵抗阳光的结界。”这也是李嘉文在血族，却没有像其他
吸血鬼一样惧怕阳光的原因。
阴老盯着李嘉文胸口的阴阳鱼，显然是看出了什么兴趣盎然。
李嘉文见状，赶紧捂住胸口的阴阳鱼，这是他在血族的底气是他最大的倚仗，被阴老发现秘密后呈现出一种保护欲。
至于巴利特，只是瞥了一眼就没有再看，李嘉文在血族确实特殊，因为他的母亲是东方修炼者，父亲是和他一样的侯爵。也不知道李嘉文的母亲用了什么样的秘法生下了李嘉文，打破了血族千万年来不能自主生育的诅咒，但碍于李嘉文母亲背后的家族，血族也不敢太过强逼。
他这次来东方，就是代表亲王殿下和李嘉文的母亲谈合作，顺便分一分东方人的信仰之力，谁料遇到这么多的麻烦。
见李嘉文将阴阳鱼捂了起来，阴老觉得无趣，将目光移开了。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厉害的法器没见过，还能觊觎一个混血蝙蝠兽的东西？他就是觉得那个阴阳鱼挺有趣而已。
最后阴老收回了目光，对乔微总结道：“老夫见这些血族即使修为低下，但不像低等僵尸一样神志不清，所以应当是三魂都在。”
“所以您的结论是？”乔微笑着问道。
“应该是蝙蝠变异后，又被融入了魃的基因。”阴老说完后道，“老夫说的魃，不是普通僵尸修炼而成的魃，而是黄帝之女，也就是女魃，他们身上有女魃后代的基因。”
“女魃便是长生不死的，他的后代也一样，这也就是这些血族长生不死的原因。”阴老道，“至于惧怕阳光和吸血，那是蝙蝠和僵尸的本能。”
说完后，阴老求教地问向乔微：“谢教授，您说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乔微笑道：“就您这水平，考研一定能过。”

第231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阴老听到这句话觉得兴奋极了, 得到了最大的鼓励。
“谢教授您放心，我肯定好好考研, 争取成功上岸。”阴老有了乔微的金口后, 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要不是不允许我跨专业保研，我觉得我都用不到考研。要不是生物和物理专业跨度太大，我一定能保研成功。”
“等我读了硕士研究生, 我还要读博！”阴老展现出自己的宏图大志，“我要成为国宗处龙组里除了谢教授以外, 文化水平最高的！”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都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旁边的崔府君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千年有点原地踏步，没有进取心了。他是不是也要考虑进修一下？
正当崔府君对自己这千年来的情况作出深刻检讨和反思的时候, 旁边的聂峰忍不住吐槽道：“阴老, 咱们龙组除了谢教授都是修炼者。咱们一群干体力活的，就别掺和人家读书人的事了吧！”
“现在大环境不好, 大学生们考研都够卷的了, 都拼了老命了。这考研分数线还年年提高，您这样地跟年轻人争名额干什么？咱们好好一起修炼不好吗？”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一起当个打手不好吗？干嘛非要这么卷？他讨厌阴老这种搞内卷的同事，很讨厌的那种。
这个时候，节目的弹幕上也表示请阴老不要考研, 不要和他们普通人抢机会了。
不过话说回来，连阴老这种大佬级别的修炼者, 都要开始好好学习科学知识, 努力考研, 提升学历, 他们这些普通人就更没资格躺平了。
他们要更努力才行, 就不信自己这么年轻, 还卷不过几千岁的老爷爷了。
阴老像看文盲一样, 鄙夷地看了一眼聂峰，冷哼一声：“老夫不和你们这些不求上进的后辈计较！现在末法时代的后辈大多都不成器，都是和你一样不懂得学习，不懂得要上进的原因。”
现在有一条科学飞升的康庄大道摆在这些后辈面前，他们居然还不知道珍惜，果然上古时代后，这些后辈是越来越堕落了。
聂峰觉得自己冤枉极了：“阴老我有大学文凭得好吗？”虽然是体育专业，文化课学不动，是他的错吗？他就是没这个脑子，再说他比那些古武世家的修炼者好多了，他最起码是接受过正统的现代教育毕业的学生，他文化水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好吗？
阴老鄙夷地看了一眼，聂峰体育专业的文凭，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不是说鄙视所有的体育生，事实上体育特长生们所受的苦不比普通学生少，甚至更苦更累。
但聂峰他是个修炼者，身体素质本来就比一般人好上太多，人家普通体育生辛辛苦苦练上一年，他不用灵弦能量，也能在十天内轻松达到。
这是因为盘古粒子和零弦对人身体做出的改造，也就是传说中的洗经伐髓。
高考的时候，国家最讲究的就是公平公正，是严禁使用灵力作弊的，但修炼者的身体素质在那摆着，一样能轻松获得特长生资格。
之后阴老懒得和不求上进的聂峰说话，对乔微笑道：“回头我报考您的研究生，您可别把我拒之门外啊！”
乔微笑道：“有您这样上进好学的学生，老师都是求之不得的。”
阴老更高兴了，他决定了就考乔微的研究生，虽然难度大，但他相信一个道理，拜师就要拜最好的，路途虽然艰辛，但只要成功了，他能学到的也一定会比别人多。
特别是乔微是盘古粒子理论和四维世界理论的开创者，跟着乔微学习，他超脱的可能性会才会更大。
圣人云：“有教无类！”
乔微不会因为阴老不是人就拒绝对方，她喜欢有求知欲有上进心的学生。
阴老和暗世界的那些人是两类截然不同的修炼者，她今日请阴老过来，一是想要通过阴老的修为震慑暗世界，二是要通过阴老告诉暗
世界的家伙，飞升不只有建立神国这种扭曲造孽的办法，还可以通过科学的手段实现。
最后阴老都高兴了，乔微也挺高兴，国宗处的人也松了一口气，观众们也通过节目大饱眼福，了解到了科学的最前沿理论，只有暗世界的人感到难堪和恼怒。
就在国宗处准备下播节目的时候，乔微对着巴利特侯爵道：“你需要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巴利特反驳道：“我过境办了正常的护照，又没有在华国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为什么要让我接受调查？我不服！你们这是种族歧视！”
“别搞你们西方那套种族歧视的政治正确，在我们这儿不好使！”聂峰冷哼一声道，“你是办了护照，但你是血族，不仅要办理世俗界的护照，还要办理国宗处的通行证。你没办，这也叫偷渡！”
“另外，你们血族要靠隐血维持生命体征，虽然你等级高，不惧怕阳光，也不需要天天饮血。但你们的血族不止把血液当食物，甚至都快成保健品了，有事没事都喝一杯。“
“你在国外我们管不着，但在国内血液属于管制品，严禁非法买卖。这些天，你究竟有没有饮血？喝的又是哪里来的血？这个我们都要调查清楚。”
说完后，聂峰又看向其他人高声道，“除了巴利特和李嘉文，你们这些宣传封建迷信，还有进行大规模非法催眠的都要接受国宗处的调查，并依据法律作出严惩。”
换句话说，一场节目下来，大家全进了局子，接受调查的接受调查，协助调查的协助调查，总之没一个跑得了的。
有的网友甚至戏称这是一场违法教育宣传讲座，称为“嘉宾都进去了”的节目。
不过后世的人更愿意将这场节目称为“文明的启迪”，因为后世的文明在今天这场综艺节目中被揭开了第一幕，人类文明进入了崭新的一页。
节目结束，卢处狠狠松了一口气，跟领导汇报的时候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们不仅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还大获全胜，不给敌人一点反击的余地。
上面领导也对此进行了充分的肯定：“这是属于科学的胜利，国家的胜利，更是人民的胜利，谢微同志是这场战役中最优秀的战士，更是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中的中流砥柱，这样的好同志，我们一定要好好嘉奖。”
“之前因为保密的关系迟迟没办法让谢微同志享受到她该有的荣誉，但今天不会了，她会成为我们民族的荣耀，国家的荣耀，甚至是全人类的荣耀。她所创造的一切理论将会被载入史册！”说到这儿，领导有些感慨，若无谢微，他们这次和暗世界的较量怕是要输了，所以他不吝啬给乔微的嘉奖，这是一位真正的人才。
“卢同志，以后对谢微同志的意见要充分重视和采纳，在紧急的时候，甚至不用请示，都以谢微同志的意见为准。”领导严肃到。
卢处一惊：“包括核武器的使用吗？”
“包括。”领导目光肃然，“古时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说法，现在也是一样。和暗世界有关的一切，谢微同志有最高的指挥权，如果情况紧急，又无法联系到我的情况下，谢微同志就是我，她可以代表我下达和暗世界作战的命令。”
当然这个权利只限和暗世界的争斗，国与国之间的核按钮与乔微没有关系，但即便是这样，这个权力也很大了，就连作为国宗处处长的卢处也没有。
核武器在普通人看来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大宗师的武力值和核武等同，所以领导才有这个决定。
不过卢处并不嫉妒乔微拥有这么大的权力，事实上乔微的能力和对暗世界的判断都比他更清晰正确。如果不是乔微专心科研，无心政治，这个位置让乔微来做更合适。
身为领导者嫉妒下属，是最没出息的人，更何况乔微就是卢处自己从科大少年班挖出来的人才，是他将乔微一步步带入国宗处，让乔微了解暗世界，
更是他力排众议，让不能修炼的乔微加入国宗处最机密最核心的龙组。
可以说卢处是看着乔微一步步成长，走到今日的，是她的领路人论年纪，卢处给乔微当爹都够资格了。更不会嫉妒这个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孩子，甚至卢处一心为公，乔微越优秀，能带给国家的用处越大，他就越高兴。
结束和领导的通话后，卢处立刻给乔微说了这件事，语气严肃：“领导和国家是真的相信你。”
“我明白国家和领导对我的信任，也请您代为转达我的感谢。”乔微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说完这件事情后，乔微又对着卢处提醒道，“这场直播节目，对观众的冲击太大了，虽然我们极力用科学解释一切，但民众之间还是会引起一定的恐慌，特别是血族长生这种事，长生不死对人的诱惑太大了，我怕有些人会铤而走险，想要成为血族初拥的对象，或者通过各种道听途说的邪术成为修炼者，这一切才是我们最需要担忧的地方。“
”我们不得不防，而且必须抓紧时间行动起来！”
用科学解释灵异，又或者是揭穿几个修炼者算命秘术这些小法术，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难度，她真正担心的是暗世界修炼者由暗转明后，给人民带来的恐慌和各种问题。
自古以来，长生不死都是每个人的终极梦想，现在这样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她真的怕普通人禁不住诱惑，铤而走险。
这样的话，华国甚至全球都会彻底乱起来，这样才是如了暗世界人的意愿了，她做的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听到乔微这么说，卢处才意识到这场节目之后的麻烦，这是一个连锁反应，他们根本制止不了。
或许这才是暗世界的人的目的，他们即使在乔微这里失败了，但只要向普通大众宣告了暗世界的存在，引来恐惧和信众。
他们既失败了，可同时也成功了。
想到这群人的险恶用心，卢处忍不住骂出了脏话，骂完后才又和乔微商讨道：“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做，要不咱们和地府来一场联合宣讲告诉大家死亡并不可怕，死之后灵魂不灭，是有来生的。”他觉得首要之事，便是要减少群众对死亡的恐惧。
乔微点点头：“这个是应该的，但也只是第一步，除了和地府一起宣讲外，还要让我实验组的人出来，告诉大家修炼是一个怎样的过程，那些修炼者要求必须有灵根才行，而我的实验马上就要成功，没有灵根也能让盘古粒子和灵魂在体内停留，来维持生命健康提高寿命，达到普通先天修为之人的命数。”
“除此之外要重视宣讲血族中低等血族的劣质生活，不见阳光，必须饮血，像是怪物一样的生存，以及西方教堂和血猎者对血族的追杀等等，并且我们严厉打击一切修炼者的违法犯罪活动。”乔微道，“总之要告诉他们，长生的代价一般人承受不起，而转世重生未尝不是一种长生不死。”
“题目我也给你们想好了，就叫做——每个人都能永生。”
乔微给了方向，卢处立马安排下去，国宗处有最好的公关团队，会在乔微方案的基础上完善，让百姓接受。
和卢处商量完后，乔微就去了医院去陪唐萍，发现唐萍已经检查完了，没有身体问题。
本来乔微还想着让唐萍住几天院调养一下，但唐萍坚持要回家，乔微也只能同意。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柳婉清，涉嫌违法要被拘留的，而柳阳明和柳慕寒已经配合调查完后回到了家。
此时的柳阳明正在十分恭敬地和一个脸色苍白却异常英俊的年轻人说话。
一般长成这样，不是血族、或者是阴灵而成的陆地散仙，又或是飞僵以上级别的僵尸，就只能是修炼阴冥之气的修炼者了。
乔微瞬间就知道了这人是谁——秦家少主秦幽河。
秦幽河见乔微进来，露出笑容，让他少了几分阴气，多了几分
俊美。

第232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还不等乔微开口, 秦幽河就起身走到了乔微身边，先是对着唐萍问好：“阿姨好，我是秦幽河, 当初家里长辈为我和阿微小姐订过婚约。今天过来, 一是来看看您的身体情况, 给您问安，如果需要, 秦家有丹药可以供唐姨调养身体。“
“二是我对阿微小姐仰慕已久，特来拜会。”他说话很聪明, 既避讳了乔微现在的姓氏, 不讨乔微的烦, 又不否定乔微柳氏女的身份，还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可以说一箭三雕，精于世故。
再加上他气质沉稳，又有年轻人的朝气, 身姿挺拔，很得女性长辈的喜欢。
唐萍打量着面前的秦幽河，说话彬彬有礼，温文儒雅, 长得也俊，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 没有一点毛病可以挑。秦幽河长得好，虽然修阴冥之气, 但整个人的气质并不阴翳, 反而肃肃如松下风, 儒雅庄重, 是丈母娘最喜欢的那种。
再加上秦幽河容貌精致绮丽，比较好看但却不显女气，反而很有男子的稳重之感和眉目精致如画的乔微站在一起。真的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般配极了。
所以即便唐萍一开始对这桩公公早早定下的婚约不满意，但当她真正见到秦幽河的那一刻，她就不那么抵触这桩婚事了，甚至有一种还不错的感觉。
有种故事叫做“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唐萍现在就属于这一列，不过她虽然喜欢，但脑子清醒知道，结婚这种事最重要的还是女儿的意愿。
如果女儿不愿意，对方再优秀，她也不会同意。
“我很好，都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谢谢你的关心，也谢谢你这么远过来看我。”唐萍很有礼貌地说道，然后又打听道，“这次就你一个人过来吗？你父母他们都过来了吗？”
柳阳明看着唐萍真的像对待普通后辈一样和秦家少主说话，还问秦家家主的行踪，瞬间脸都吓白了。他想要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刚想要开口赔罪，结果却见秦幽河并未生气，反而温和地回答了唐萍的话。
“多谢您的关心，这次是我先过来，拜会您和柳叔父，如果我和阿微小姐相处愉快，我父母绝对第一时间赶过来。”
说完后，秦幽河又对着乔微展言一笑，“我觉得要是现在就让父母过来下聘，怕是会冒犯阿微小姐，到时候阿微小姐误会了我，不愿意和我接触，那我才是没地方哭去。”说到最后还开了玩笑，逗得唐萍都笑了。
唐萍笑完后，点点头很认同秦幽河的观点笑道：“你做得对，考虑得也周到。结婚这种大事，她不点头什么都没用，我这个女儿已经在外漂泊，苦了这么多年，现在回来我只希望她过得顺心，嫁给她喜欢的人，可以甜甜蜜蜜地过完下半生。她主意也大，我和她爸就一个观点，只要她喜欢，对方人品好，能对她好，这就足够了，你说对吗？”
说完后抬头看着，唐萍的语气中带着试探。
这种浅显的试探秦幽河连想都不用想，就给出了唐萍满意的答案：“您能这么说，证明您是真心疼爱女儿的，和那种不顾儿女意愿联姻的豪门父母截然不同，阿微小姐虽然前面十几年在外面受了苦，但以后有您疼爱她，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话可以说是说进了唐萍的心坎里。
之后，秦幽河又看向乔微善解人意地道：“其实我知道，阿微小姐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我很钦佩阿微小姐的学识和气度，我知道对这种长辈定下的婚约，实际上算上封建包办婚姻了，凡是接受过新时代教育的女性都不会喜欢，这本身也是陋习，想来阿微小姐也是这么认为。”
乔微挑眉看向这位十分通情达理，甚至说话间也是她和唐萍喜欢的样子，显然是做足了功课，她不得不说这是一位聪明人，秦家有这样的少主，确实比其他世家有前途得多。
只看秦幽河对唐萍和柳阳明父子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就知道这位肯
定看了节目，并且对柳家的情况和她对柳家人的态度了解得一清二楚，还很会看人下菜。
没见唐萍看对方通情达理的样子，都快把对方当成未来女婿看待了吗？可见这是个八面玲珑、会讨人喜欢的。
不过乔微却是打断了秦幽河营造的大好场面，直接问道：“所以秦先生是来退婚的吗？”
秦幽河没人注意到的时候，脸上微微抽动了一下，这位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不按常理出牌，他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乔微多多少少该有些动容，结果……
可见这位铁石心肠，对暗世界的人十分抵触，他想要将人追到手，却是要花费很大一番功夫。
不过秦幽河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依旧温暖：“阿微小姐有时候即便是包办婚姻，也有幸福的，自由恋爱也有以惨淡收场的，既然长辈定下了这个婚约，就说明我们之间还是有缘分的。”
“为什么非要一竿子打死呢？咱们不如互相接触一下，万一就性情合适呢？如果是这样阿微小姐你现在就拒绝，岂不是错过了有缘人？那就是最不幸的事了。”
说完后，秦幽河似乎又怕乔微抵触，接着补充道，“当然，如果阿微小姐觉得不合适，你随时可以按一下交往中的暂停键，主动权都在你手上，可以吗？”这样一来，秦幽河已经把姿态放得极低。
连唐萍都觉得秦幽河人品好极了，这样愿意退让的男人真的不多见，毕竟大男子主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柳阳明、柳慕寒就是这样的人。
唐萍觉得女儿找男朋友绝对不能找家里男人这样的。而秦幽河明明身处高位，却依旧对女性报以最大的尊重和礼让，修养就不是一般的高了。
其实只有秦幽河自己知道，他必须退让，因为乔微这种级别的女子掌控欲都很强。他身为秦家少主，掌控欲也很重。可是现在是他在追乔微，两人相处必须有一个要退让。
现在处于劣势的是他，所以退让的也得是他。
实力决定地位，两人恋爱也是一样，他必须退让，如果他以对待柳家父子的态度对待乔微，那他连站在这里说这些话的资格都不会有。
乔微不说话，旁边的唐萍看着秦幽河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等着乔微回复的样子，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要不试试？”
她觉得秦幽河系有诚意，家世人品都不错，是一个不错的相亲对象。
见唐萍太多动摇，乔微看向秦幽河轻笑：“我是不婚主义的。”
秦幽河见乔微又拒绝也不气馁，他知道这事难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倒是旁边的唐萍有些接受不了，她是传统的妈妈，觉得女儿出嫁、生儿育女、一家和睦，最重要的是等她死了，女儿能够老有所依，这样她才能安心离世。
可不结婚回头女儿老了怎么办？最重要的是，不结婚不恋爱对女性来说，这一生也不完整啊！
唐萍不知道的是乔微从来不结婚，但却从没有操心过养老的问题，在现代社会由国家照顾，在古代社会，他有门徒弟子，又或者她本身就是帝王，何须考虑养老问题？
可是唐萍又顾忌在外，不好驳了女儿的面子，她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这万一是女儿拒绝人的托词呢？
她按捺住心中的担忧，决定晚上再找女儿好好谈谈心。
反观一旁被拒绝的秦幽河倒是不慌不忙，神情也不见焦虑，更不见被乔微驳了面子的恼怒，脸色依旧温和。
甚至用一种包容的眼神看着乔微笑道：“据我了解，其实大部分不婚主义的人并不反对谈恋爱，他们认为恋爱美好，而对婚姻有恐惧感，认为有了婚姻后，爱情就会变质，还有一部分不婚主义的人，其实是内心是愿意结婚的，只是她们怕遇到渣男婚后的质量，也不如自己一个人单身时，所以是恐惧和怯懦，让她们不敢结婚，就打着不婚主义的招牌。”
分析完后，秦幽河笑着对乔微说道：“我觉
得像阿微小姐，这么优秀的人肯定不是第二种对吗？”这是赤裸裸的激将，如果乔微说自己不是第二种，那秦幽河就会说结婚不结婚没关系，但他们可以一起谈一场很浪漫的恋爱，毕竟前一种不婚主义者不会拒绝恋爱。
乔微却道：“秦先生有没有想过，也许不婚主义者还有其他情况，比如我现在的人生有比恋爱结婚更有趣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我认为恋爱结婚生子就是我事业上的拖油瓶。我不想要它们，这是我不婚主义的原因。”
见乔微跳出了自己的圈子，秦幽河也不气馁，继续道：“可是在阿微小姐奋斗事业的过程中，总有疲惫的时候，据我所知，恋爱分泌的多巴胺是能够刺激大脑，甚至能为阿微小姐的工作提供更多的激情和思路也说不定，不是吗？”
“就像您在节目中展示的那样，人体是神奇的，大脑更是神奇的，让恋爱分泌多巴胺给您更多的科研激情和思路，这不更好吗？”
乔微听到这已经笑了，对着秦幽河露出了第一个笑容：“你是暗世界里为数不多和我讲科学的人。”
这位秦家少主真的有趣，不仅有趣，更重要的是有脑子。
她现在更想知道这位费了这么大心思接近她，想来她身上的这点特殊基因还有更重要的用处吧！
她对秦家的故事越来越好奇了。
见乔微的态度终于缓和，而且还对自己笑了，秦幽河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有松口的意向，一切就还有希望，同时他也庆幸自己选对了路。
看来这位谢教授真的抵触暗世界的人，并且相信科学可以战胜暗世界。
他要投其所好，就要避开暗世界，然后多提科学的伟大。
秦幽河觉得自己找到了对付乔微的诀窍。
之后，秦幽河绅士地对乔微邀请道：“阿微小姐，听说现在青鸣山的樱花开得最好，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去赏花。”
乔微看了秦幽河一眼，就当秦幽河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打算更换方式的时候，谁知道乔微居然同意了。
“好啊，明天上午你来接我吧！”乔微道。

第233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乔微答应了秦幽河, 让在场所有人都高兴起来，一副皆大欢喜的场面。
秦幽河露出了更迷人的笑容：“好，我明天一定准时来接你。”他相信明天过后, 乔微即使不对他动情, 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冷淡。
有句古话叫见面三分情，只要见了面，好好相处，任何可能都有。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 秦幽河今日之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虽然他还想和乔微再接触接触, 但他更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适时的告了别，先是对着唐萍道：“唐姨, 您好好休养, 我下次再过来看您，如果您有任何需要，秦氏集团随时准备最好的医疗团队为您服务。”
秦家在世俗是有私人医院产业的。
之后似乎又觉得这话不妥，秦幽河又笑道：“当然我更愿意您身体康健，永远不会进入秦氏的附属医院。”
前后好话都让秦幽河说了, 唐萍自然是满意的不得了，连连笑道：“你的心意，阿姨明白, 只要你和阿微能相处愉快，阿姨就什么都好了。”
总之, 她希望秦幽河的出现能让女儿打消不婚主义的念头。
比起对唐萍的礼貌和面面俱到, 秦幽河面对柳家父子就十分敷衍了：“柳董、柳总, 再会。”
然后又将自己初次上门带的礼物拿给乔微, 似乎是怕乔微拒绝这见面礼，秦幽河挑送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更和暗世界毫无关联，而是阴冥秦家当地的特产，比如非遗的板画和刺绣，又或者是憨态可掬的泥塑娃娃，总之满满的心诚之意。
这份礼物可以说是按着乔微的心意选的，乔微自然也没有拒绝，笑着接受了：“谢谢。”
“只要你喜欢就好。”秦幽河愉悦地笑了，似乎在为乔微没有拒绝他而高兴。
之后秦幽河就离开了，柳阳明想要趁热打铁，让乔微送一送秦幽河，结果乔微还没开口，就被秦幽河拒绝了：“阿微小姐刚录完节目，还要照顾唐姨，这两天应该很疲惫了，还是早些休息，我自己离开就行。”
唐萍更满意了，她就没见过比秦幽河更善解人意的年轻人了。
可柳阳明怎么可能让秦幽河真的自己离开，乔微不送，他得送啊！所以最后是柳阳明拉着还没从柳婉清的事情上缓过神来、神思恍惚的柳慕寒一起，恭恭敬敬的将秦幽河送上了秦家的专车。
就当柳阳明觉得秦幽河对乔微很中意，柳家日后能得到更多好处的时候，却不想秦幽河在上车后摇下车窗，目光阴冷地看了看柳阳明。
“柳家是想要改换门庭吗？”秦幽河目光森冷，再加上原本就阴白的皮肤，显得整个人鬼气森然、邪性恐怖。
柳阳明被秦幽河看的差点直接跪下来，阴冥秦家的人不是厉鬼，但比厉鬼更可怕。
他太清楚秦家的手段了，所以见到秦幽河发怒，问出他心底里的小九九，吓得看都不敢再看秦幽河一眼，连声音都颤颤。
“少主明鉴，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柳婉清修炼者的身份，也不知道阿微是国宗处的，我真的冤枉，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背叛主家！”秦家对背叛者的手段太可怕了，他根本不敢，他就是想两边捞好处。
秦幽河知道柳阳明是个狐狸，这些话里三分真七分假，不过他也不在意就是了，他要的只有一个乔微，其他柳家人在他眼中与死物无异，都不值得他费心思，但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柳婉清是简家嫡系简华生收的弟子，你们如果想要投靠简家……”
秦幽河刚报完柳婉清的身份，结果话还没说完，柳阳明就赶紧打断了：“少主，我们绝不敢背叛秦主家，简家收柳婉清为徒的事情我更是不知，如果您对柳家不放心，我这就将柳婉清赶出柳家，绝不再认这个女儿。”
旁边的慕寒见柳阳明这么说，刚想要反驳就被亲爹瞪了回去，他第一次恨自己无能，在这种场合居然插不上一句
话，连为心爱的人求情都不能。
“柳婉清的事情随你怎么做，你之前那点小心思，我看在阿微小姐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秦幽河冷哼一声，“我只告诉你一点，柳氏女的血脉不容混淆，不是任何一个女人冠上你柳家的姓氏，都能嫁进我秦家当少主夫人的。”
“柳氏女只有阿微小姐一人，我认定的妻子也只有阿微小姐一人，别随便捡些猫儿狗儿的就往秦家塞，我嫌恶心。”说完后，秦幽河在没有人察觉的时候，往柳家别墅旁的一处茂密的竹林处轻瞟了一眼。
只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然后看也不看柳阳明父子一眼，直接摇上车窗吩咐司机离开。
见秦幽河离开，柳阳明直接不顾形象的瘫坐在地上，然后松了松领带，他现在一身冷汗，看着旁边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的儿子，呵斥道：“还不过来扶我一把，要你有什么用？”
他现在真心有些嫌弃这个儿子，之前他还觉得这个儿子名牌大学毕业，在公司里也算表现可以，但经历过这两日的事情后，他才发觉这个儿子被养歪了，心性不好，有些像扶不起来的阿斗，因为一个女人，险些害了整个柳家。
对比一下同年龄段的秦幽河，柳阳明更觉得这个儿子没眼看了。如果他还有其他儿子，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儿子有一个异母同胞的妹妹乔微，柳阳明现在都会考虑更换继承人了。
可是他没其他儿子了，秦家当初对他的要求，就是和唐萍生女儿，和其他女人生的都不作数，再加上他和唐萍年少夫妻，算是共患难，有感情在。
他也一心扑在事业上，就算中途应酬的时候出过几次轨，但他从来没在外面养过人，在一众老总中，他绝对算洁身自好的了。
但现在他发现洁身自好呢，好也不好，有时候儿子还是要多生几个，一个不行了，好歹还有别的能顶上，不像他现在，还得费心思开导和教育这个倒霉儿子。
柳慕寒被亲爹大声呵斥后才回过神来，赶紧将亲爹从地上扶起来，看着秦家专车远去的背影已经消失，忍不住问道：“爸，至于吗？不就是一个暗世界的家族吗？没了秦家，咱们还能投靠其他暗世界的家族，您至于这么怕他吗？”
柳阳明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戳穿了柳慕寒那点小心思：“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背叛秦家，投靠柳婉清师父所在的简家，你就能和柳婉清在一起？”
柳慕寒被亲爹说穿了心思，羞红了脸，就当他想问一句可不可行的时候，结果直接听柳阳明骂了起来：“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柳婉清要是能看上你，早就和你在一起了，还用等到现在？”
“你在节目里拼命为她说话，她最后承诺嫁给你了吗？不还是没一句准话，这是一直吊着你，让你为她办事呢！”
柳慕寒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定了柳阳明的定论：“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吗？
柳阳明的话真的没有往柳慕寒心里去吗？他真的没有想过柳阳明的话中的可能性吗？其实他不是没想过，可是一往这方面稍微思索，他就要承认自己多年喜爱的女子心机深沉，不是他心目中那朵摇曳纯洁的白玫瑰。
这样的话，否定的不只是自己喜欢的人的品性，还有自己的眼光。
有多少人又能接受这样的结局？柳慕寒虽然家世不错，学习也不错，可是这些都无法改变一个人逃避现实、想要自欺欺人的心理。
说到底，柳慕寒只是一个普通男人，甚至有些大男子主义，他这样的人，是没有勇气去否定自己的爱人，更不要说否定自身。
见儿子这么蠢还不听劝，柳阳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你真的觉得我们收养柳婉清是巧合吗？”
柳慕寒一愣，不懂他爹这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妹妹刚刚走丢，隔了一个月，就有一个走丢的小女孩出
现在咱们家附近，而且去了当地派出所报案后，一直无人来认领，现在分析起这件事来，你不觉得处处都是疑点吗？”
“当时我觉得，你妈妈正为你妹妹的事情伤心，这个女孩又出现的凑巧，算是和我们家有缘。”
柳阳明接着道，“所以就说服你妈妈领养了这个孩子，一来能宽慰你妈妈，让她有人照顾能遗忘伤心事，二来你妈妈觉得就像我们领养柳婉清一样，如果有好心人能做善事，领养你妹妹，像我们照顾柳婉清一样照顾你妹妹就好了，用你妈妈的话来说，这是在给你妹妹积阴德。”
他们多做好事，就愿意相信世界上的人更多的是好人，希望这个福报可以报在女儿身上。
“可是你现在想想，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柳阳明又低声对柳慕寒道，“你知道简家和秦家的关系吗？”
“不知道。”柳慕寒摇了摇头，他就知道两家都是暗世界的八大世家，地位尊崇，在暗世界是绝对的一方霸主。
柳阳明谈起暗世界的事情，表情隐秘，声音低沉，似乎是在忌惮和害怕。
他对暗世界的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说起来简家和秦家关系并不好，其实八大世家之间一直互有联姻，简家上一辈和这一辈中，共有四人嫁入秦家。可是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四对秦简结合的夫妻都因为感情不和离婚了，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法。”
“此事外面传闻却有很多，其中最多的就是简氏女盗取秦家秘宝被秦家发现，驱逐出秦家，不是离婚，而是休妻和驱逐。”柳阳明用只有自己和儿子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柳慕寒耳边小声道。
“所以你觉得简家的徒弟成为我柳家的女儿，是为什么？”柳阳明锤了锤儿子的肩，让他好好想明白这其中的蹊跷，免得再被柳婉清骗得团团转。
柳阳明得知柳婉清是修炼者的时候，是想两边拿好处，但好处再多也没有命重要。在节目中，他并不知道柳婉清是简家弟子的徒弟。如果知道的话，他连两边得好处的想法都不会有，更不会让柳婉清嫁给自己儿子。
简家和秦家之间波涛汹涌，根本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可以参与的。
至于两边摇摆拿好处，现在看也不可能。在秦幽河离开的时候，柳阳明就知道自己原本的想法有多危险。
在两只敌对的老虎之间摇摆求好处，最后只会惹怒两只虎，一起把他吃掉。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选一边站吧！
“你还小，我之前也没给你说过太多暗世界的事情，让你对暗世界不了解，才会有那么多愚蠢的想法。”柳阳明决定给儿子科普一下，让他明白其中厉害做事，懂得分析利弊，当然最重要的是保命。
“你知道秦家为什么叫阴冥秦家吗？”
柳慕寒道：“不就是他们修炼阴冥之法吗？”
柳阳明摇摇头：“不全是，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还有更多的是指秦家的行事手段，但凡背叛秦家的人，都会被抽去三魂，炼成傀儡，三魂还要被收进特制的法器中，日日夜夜受各种酷刑。”
“如果说地狱的惩恶司可怕，但它好歹还有个年限，有个盼头，而秦家的魂魄是无休无止的折磨，更没有转世轮回的可能。”柳阳明道。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没有休止的折磨和转世的永无可能。
没有了希望，就只剩下绝望。
秦家用给人带来绝望的手段控制着自己的下属，秦家的下属既想脱离秦家，找一个温和的主家。可又怕秦家残酷暴烈的手段，这就是一个死循环，秦家的下属现在这个怪圈里出不来。
柳家也是一样。

第234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柳慕寒看着自己父亲, 似乎被父亲这些话震碎了三观，一双眼睛瞪得有些大，但更多的是失神。
“秦家、秦家这是在无视国家的法律吗？”柳慕寒浑身发冷，杀人是犯法的,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依赖国家和法律, 在这之前, 身为商人, 他则是一直在钻法律的空子。
商人难免投机取巧，柳家是正经的商人, 但也难免在法律边缘徘徊, 只是不敢过界而已。
“法律？”柳阳明对儿子的话嗤之以鼻, “法律那是管我们普通人的，你见过法律有管仙人的吗？”他这个儿子太天真了，居然会把希望寄托在国家的法律上。
“可他们不是仙人，他们没有成仙！”柳慕寒反驳道。他本身对暗世界了解就少，再加上乔微的科普, 让他没法向柳阳明一样，将这些修炼者当做神明一样对待。
柳阳明道：“在千百年来人们的心目中, 他们就是仙！甚至有些修神道的, 至今还被普通人供奉在香火案上, 每天像拜神明一样拜, 他们这样的修炼者, 对普通人特别是现代文明之前的普通人来说, 就是神。”
“再说就是法律能管到他们又如何？”柳阳明接着到, “法律是审判罪犯的, 又不是追捕罪犯的, 只要国家一天掌控不了暗世界, 这些修炼世家就和古代的帝王一样在暗世界，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国家已经在发展了，乔微她……”说到这儿，柳慕寒第一次察觉到这个亲妹妹的厉害之处。
柳阳明见柳慕寒提起乔微，只是叹道：“现代科学是很厉害，可是现代科学才发展多少年？三百年，四百年，就算他五百年或者是一千年吧！可是修炼者自创世就存在，经历了千万年的风雨，你觉得只发展几百年的现代科学，能对抗存在千万年的修炼者吗？这简直不是一个级别，或者说不是一个文明的对抗。”
听到这话，柳慕寒原本还有些意气风发，要和修炼者对抗的样子，瞬间颓了下来，眼中满是沮丧。
同样的对话也在乔微和卢处之间展开。
“我也觉得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文明。”乔微看着面前电脑中正在不断运行的数据轻笑道，“我们已经是科技时代，用最直观并且人人可以学会的方法发现和运用世界规则，而他们从不考究规则的来源，抱着万年前传下来的老一套，他们确实和我们不是一个文明了。”
乔微从来不觉得修仙是一个很高等级的文明，因为修仙总有凡人和修炼者这样的天堑。看着光鲜亮丽的修仙文明的背后是修炼者的固步自封和对凡人的鄙夷蔑视。
而乔微喜欢的文明是平等的对话，是所有人都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而能达到一这一切的是科技。
她知道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她求的也是相对公平，她希望这个差距在人与人之间能够小一些，再小一些。
卢处明白乔微的意思，当初他得知创造四维理论，用科学解释灵异的时候，也很惊讶。
当时他虽然也是国宗处的，但他们从没有想过有用科学连接地府，解释修仙。
他们创立国宗处和龙族的初衷虽然也是对抗暗世界保护普通百姓，但他们的理念又和乔微不同，他们只是希望能在武力上压制暗世界，而乔微要做的却是整个暗世界体系的崩塌。
“现在的我们确实有能力对抗他们了。”卢处笑道，“千百年来，暗世界的人是凡人如蝼蚁，却不知道他们在凡人创造的科技文明中，也会有做蝼蚁的一天。”
乔微道这是他们固步自封的代价，她也修过仙当过神，她知道神的傲慢，所以当她在上个世界离开前对当时的神主说过，如果世界进入末法时代，那神要不追求进步，要不就脱离人间，让凡人自己创造世界。
卢处点点头，之后又想起保护乔微的组员最新的汇报说道：“秦幽河好像发现我在你周围布置的龙组成员了
，临走的时候，还特地和他们对视了一眼。”
“他的修为高，发现也不意外。”乔微说道。
秦幽河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而龙组的那些保护它的成员最多也不过是先天七级，比秦幽河差了不少。
“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带隐息器？”卢处有些想不明白。隐息器是乔微发明的一种科技产品，和修仙世界中能够隐藏气息的法器一样，戴上后就能遮掩身上的气息和修为，即便比他们修为高的修炼者也察觉不到这是龙族的一大杀器，而且现在的技术生产出来的也不多，如果不是乔微，他都不会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隐息器，太烧钱了。
乔微道：“秦家知道我在国宗处的作用，所以你们不派人保护我，他们反而会更疑心。”
“与其让他们疑心各种调查，还不如给他们这些他们想要看到的，绝了他们的疑心。”
卢处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你说的对，有时后把一些事摆在明面上，他们反而更放心。”
乔微又道：“再说有些杀手锏，还是要最后使出来才好。”隐息器制作不易，他现在也不想过早暴露手中太多的底盘，有时候最后比试的就是谁的底牌更多。
说完这件事后，乔微细说了今天见秦幽河的过程，评价道：“秦家现在能隐隐处于八大世家之首的位置，确实不是浪得虚名，秦幽河心思缜密，实为这一代修炼者中的翘楚。”
见乔微给对方这么高的评价，卢处问道：“所以你答应了他的追求？”
“什么追求？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他想要我身上特殊的基因，我想要知道他的目的，互相虚与委蛇罢了。”
卢处知道乔微无心爱情和自己的终身大事，一开始他们上面的领导也劝过，甚至还为乔微做过心理测试，发现确实没什么问题后就不管了，天才的想法大部分人是想不明白的。
“对了，秦简两家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吗？”乔微问道，她对此事还挺有兴趣，总觉得这件事，会给她揭开这个世界更隐秘的面纱。
知道乔微对这事儿兴趣大，卢处也不耽误，直接道：“简家嫁女的目的是为了窃取秦家神器，之后，被秦家老祖发现，废了几个简家女的修为，逐出了秦家。”
“秦家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家神器的事情，简家也不想再让外人来和自己分一杯羹，想要独吞神器，再加上此事确实是简家理亏，最后两家达成共识，以感情不和离婚收场。”
“自此之后，简秦两家不在联姻，而简家谋夺秦家神器的心思还没有熄灭，这才有了你当初走丢，柳家捡到柳婉清继而收养她为柳氏女的故事。”卢处说到这儿，看了看视频电话里乔微的脸色，见她听到自己当初走丢的真相后没有任何变化，就知道她已经猜出了一些。
“我对自己的基因做过检测后就知道，当初走丢的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乔微道，“神族后裔也不是这么好找的吧，唐萍和柳阳明都是所谓的神族血脉，而且当初秦家应该对他们进行了检测，他们是同辈中最有可能生出神血女儿的最佳搭配。”
“再加上一件件事情接踵而至，我要是猜不出来一点，那才不正常不是吗？”乔微无心和卢处讨论自己的猜测过程转而问道，“秦家有神器的事情确定吗？”修炼者想要再造神国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神器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再造神国依靠的是宣传，创造信仰之力。其实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神国，比如东方某地的佛国之类的国家，但那些地方依然是信仰之力不够，二来他们不是华国血统，华国是龙脉根基所在，旧神聚居之地，祖神的居所，龙气最盛，所以华国的修炼者要选择在这里再造神国。
神国是一回事，神器又是另一回事，现在还看不出来两者的联系。
乔微好奇的：“这个神器有什么能力吗？是毁天灭地？还是再造洪荒？又或者是别的？”
“暂
时不清楚，秦家把此事当做绝密，连其他几大世家都瞒得紧此事还是一个简氏女嫁入秦家后偶然发现的。”卢处道，“后来此事在暗世界有了各种传闻后，其他世家是打算联手逼秦家共享神器的，但秦家竭力否认，简家后来也出来否认此事，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如今八大世家中，秦家隐隐居首，简家也处于前三之列，两家联手隐瞒，其他世家畏惧两家实力，也只能不去发作。
可是这其中乔微听着总觉得有些怪异，如果是她是简家的话，绝对带着人合围秦家，然后再想其他办法夺取神器，先让神器从秦家的变成共有的。
突然，乔微想到了什么，对着卢处道：“神血之事简家知道多少？”
“这个还不太清楚。”卢处摇摇头，“怎么了？”
乔微道：“简家让柳婉清代替我这个神血之女，可柳婉清身上并无秦家所需要的神血，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去干这么蠢的事，所以应当对神血之事知道的不多。”
卢处眼睛一亮，他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可是这种情况下，简家又有什么办法让柳婉清嫁给秦幽河呢？”乔微问道，“我如果对秦家真的这么不可替代，那简家在特意算计我走失的事情，秦家为何不怒？为何两家还未开战？要真是这样的话，两家早就打起来了好吗？”
视频对面，卢处听到乔微提出的问题，陷入了深思。

第235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秦简两家的关系确实诡异, 之前关于两家的传闻多，也让人觉得有道理，可现在想来, 逻辑性还是差得太多, 让人不得不怀疑两家的真实关系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吗？
最后乔微又提出一个问题：“那其他六大世家呢？心里真的对秦家神器毫无想法吗？”
神器, 即便是上古时期，也是有点风声就能引起腥风血雨般的存在，为何在末法时代就消停了呢？
不要说天谴之类的话, 更不要说什么忌惮国家实力。神器, 对无法飞升的末法时代的修炼者的诱惑, 不亚于长生不老与普通人，那是会让人不顾一切抢夺宝物的存在。
卢处也进行了深思, 然后对乔微问道：“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柳家女的走失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觉得乔微有记忆能做突破口就好了。
可乔微却摇了摇头：“没有记忆，我走失的时候才两岁左右，能有什么记忆？”原主没有记忆，而他因为噬灵者和时空管理局的博弈, 所以无法选择胎穿或者更早, 走丢后在孤儿院醒来她能穿越把控的最早时间。
另一边, 卢处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也知道普通孩子对两岁之前是没有太多记忆的, 更不要说简家可能用其他的手段封锁或是洗掉乔微的记忆。
不过他本来也没对这事抱有太大的希望，虽然有些遗憾, 但也不算失望，所以只是道：“记不起来也没关系, 我们既然发现了不对慢慢查就是了, 不着急, 国宗处那么多人，总能查出来。”
他们这些年在暗世界的布局也不是吃素的。
乔微点点头，这中间虽然问题多，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所以提升科学技术才是她的首要任务。
和卢处说完这些后，乔微刚挂的电话，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后就见到唐萍站在门外，有些意外：“您刚回家，应该好好休息，怎么又从床上起来了？”
“总是睡着也不是个办法，妈妈有些事想要和你聊聊。”对于唐萍这种想要和她促膝长谈、又忧心忡忡还欲言又止的样子，乔微实在是太熟悉了，因为每个世界，只要是疼爱她的父母，在听到她不婚的想法后，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乔微叹了口气，先让唐萍进来，让唐萍坐下后，还不等唐萍开口就直接道：“您是想和我说结婚的事情吗？”还是先开门见山，省得唐萍绕弯子还耽误时间。
唐萍被说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双手，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了口：“妈知道你小时候没在正常的家庭中生活，被我们接回后，你父亲和你大哥对你的态度不好，我也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对你疏于照顾，让婉婉欺负了你，但这些都是我们的错，和婚姻家庭无关的……”
乔微打断了唐萍接下来要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话，她摆了摆手：“柳婉清还欺负不了我，当时对您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您说哪个都不对，但在我说了柳婉清后，您也为我主持公道了，也没有强求我和柳婉清相处，直播节目的时候，也为了我呵斥柳婉清和柳慕寒，您已经尽责了，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她不是没有看清唐萍的改变，就像她说的，唐萍是一个好母亲，对她是好母亲，会为了她呵斥训斥柳慕寒和柳婉清，但同样也会为了柳婉清的所作所为伤心难过，会为了柳慕寒气病后依旧没办法放弃儿子，她心里依旧爱着两个从小照顾长大大的孩子。
“我不想结婚和这些都没有关系。”乔微给唐萍倒了一杯水，然后道，“您很喜欢秦幽河？”她换了话题，有些事情需要慢慢接受，她觉得和唐萍说这些事，还是等到秦幽河和秦家的事情结束再说。
唐萍不是普通人，而且还太疼爱她，如果她表现得太绝对，回头唐萍在秦幽河那里出了问题，横生枝节就不好了，所以她不打算让唐萍知道太多。
有时候知道太多，也未必是
好事。
“也不算太喜欢，只是觉得是个还不错的孩子，又对你用心，所以觉得有些喜欢。”唐萍说完后又赶紧道，“当然，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再挑人，你不用勉强，这婚姻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
说到这里，唐萍似乎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有些看着光鲜亮丽，其实每一天心累的很，里子也薄得发寒，可是有些婚姻看着似乎不般配，但两人心在一处，把日子过得更温暖、更幸福。”
乔微见唐萍接过水后喝了一口，眼中似乎在追忆往昔，不动声色地问道：“他对你不好吗？还是说你们两个在一起不是您自愿的？”
她有些好奇，柳阳明和唐萍是秦家怎么安排到一起的，看样子不是自由恋爱，还有些强迫的意味在。
见女儿称呼柳阳明为他，而不是“爸爸”，唐萍就知道，乔微对柳阳明这个父亲很失望，不过她也没有为柳阳明说好话，这一切都是柳阳明自己做的，她没有代替女儿原谅对方的权利。
“他也不是对我不好，他应该算比一般的成功人士好很多，不养小三儿，不养私生子，很多豪门太太还羡慕我呢！”唐萍说到这儿笑了，只是笑容中难免有些勉强。
乔微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可是你过得并不幸福，他是不养小三，但不代表他不出轨。”出轨和养小三的性质对要求丈夫忠诚的妻子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且不养小三和私生子，是因为他养不了吧！”乔微看到唐萍问道，“你们在生完我之后，为何没有继续生孩子，是因为他出轨的事情吗？”她有些好奇，秦家为何不让两人继续生女儿来满足神血的需求。
“那是因为生完你以后我就无法生育了。”唐萍看到，“生你的时候，柳阳明从外面带回了一个人，好像是个什么大师，给我吃了一种药。那个时候我的胎做得不稳，而且在刚刚确认你的性别，当时你父亲虽然高兴，但我能看出他不是真心喜欢你，那种感觉很别扭……”
说到这儿，唐萍又道：“也可能是我多心了，只是自那个大师来了后，给了我一瓶保胎药，用了那个保胎药后，我确实坐稳了胎，也一天比一天气色好。”
“只是在生你的时候，他坚持非要去一家私立医院生产，当时我的情况并不适合顺产，可他坚决不允许用剖宫产，最后我果真难产，但他却在绝不可能出现保大保小这种选择的现代医院，居然要求对方保小，而且医院居然同意了。”
“经历这种事情后，我就对你父亲彻底死了心。”唐萍说到这儿，自嘲一笑，一个爱护妻子的丈夫绝不会是这样。柳阳明是不养小三和私生子，但他却更为凉薄，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
乔微当然知道柳阳明为何会这样，秦家或许是导火索，但绝不是根本原因，柳阳明本身的问题才是根本。
柳阳明绝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他重视柳慕寒只是因为对方是长子，传统的长子观念让他对柳慕寒有些重视，但当遇到绝对的利益时，他绝对可以将长子拿去交换。
至于唐萍口中的大师，应该是秦家人。
“那你和他是怎么在一起的？”乔微又问道，看样子应该是秦家特意撮合的。
唐萍凄凉一笑：“我是被你姥爷卖给柳家的，我当时原本和同班同学正谈着都说好了一起考大学，而你小舅要成婚拿不出彩礼，你姥爷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当时柳家来人，愿意拿十万元的彩礼，你姥爷问都没问我的意思就直接同意了，十万元在八十年代末期可是不少了，那个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最多也还是三位数。”
“所以我算是被你姥爷卖到柳家的。”唐萍说道，“考大学的事情也被你姥爷直接掐断了，他把我直接关在家里，直到出嫁。”
乔微问道：“没想过逃婚，或者是报警吗？这算是限制人身自由了，是犯法的。”
“你不知道在当时的
农村，封建思想还很浓重，报警也没用，公安也只会口头教育，不会把你姥爷怎么样，况且我还有一个妹妹，我可以逃，但你姥爷为了十万彩礼，绝对能做出让你小姨替我嫁进柳家的事。”唐萍叹了口气，她不能为了自己害了妹妹。
“我要是敢去为了这事儿告你姥爷，你姥姥和你小姨也活不下去，会被村里人的口水淹死的。”唐萍，摇了摇头，“我又没能力带你姥姥和小姨离开，也没能力养活她们。”
当时没有别的路可选，嫁进当时富裕的柳家确实也不能算是委屈她。
她有时候想她算是被卖到好家庭了，早些柳阳明，既不打骂妻子，也不养小三、私生子，还事业有成，她这一生也不算太惨。
乔微懂了，这是秦家选中的唐萍，说来她并没有对唐家其他人的基因做过研究，不过看柳家指定唐萍的样子，应该唐萍是唐家儿女中神族基因最好的。
遗传这件事情，即使是同父同母也略有不同，变异、遗传、返祖这些都不一样的。
最后，唐萍总结道：“我知道我的婚姻不好，但我很喜欢我的孩子，阿微，有时候，女人结婚不一定是因为男子，也可能是因为喜欢孩子。”
“孩子对女人真的很重要。”唐萍道，“你可以不结婚，但有个孩子在晚年可以依靠很重要。”
乔微对唐萍的话没有反驳，只是道：“我会和秦幽河试着好好相处。”
这话让唐萍满意了，然后又道：“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咱们多找几个，总能找到一个满意的。”
乔微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第二天，秦幽河准时出现在了乔微面前，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笑道：“我不知道阿微小姐喜欢什么花，照例买了玫瑰，还请阿微小姐不要嫌弃我没有情趣。”

第236章 科学灵异，激励碰撞
乔微看着手上捧着一束玫瑰花的秦幽河, 同样是送初次约会的女生玫瑰，秦幽河就能表现得很绅士，可以说好话坏话都让他一个人说了, 连想挑剔的人这个时候都没法找麻烦。
伸手接过秦幽河手中的玫瑰，乔微道：“多谢秦先生的玫瑰, 它们很漂亮。”她没有吝啬对于鲜花的赞美, 它们本身就很漂亮，她喜欢这种赏心悦目的花。
一旁的秦幽河虽然没有听到乔微夸赞他，但听到乔微说喜欢他送的花, 并且称赞他送的花漂亮，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更大的笑容，“阿微小姐喜欢就好, 这是我的荣幸。”
称赞他送的花就是在称赞他的眼光, 在称赞他。这些女生喜欢表达地矜持些，秦幽河自认很了解。
见秦幽河信心满满，乔微笑道：“秦先生，今天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博物馆可以吗？”秦幽河笑着问道，“我在节目中见阿微小姐对传统文化很感兴趣，我觉得没有什么是比博物馆更适合的地方。当然，选择博物馆也是我唐突了, 按照道理来讲，第一次约会的地点应该由女方来定，我有些冒昧了，如果阿微小姐不喜欢的话, 我们也可以换其他地方。”
乔微点点头：“我很喜欢博物馆, 来这里这么长时间, 之前只忙着工作，倒是没来得及好好逛逛博物馆，今天倒是有机会。”
果然，秦幽河不负她的期望，连选择地方都很合她的心思，看来之前没少下功夫，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之前那些对手对她不了解，她处理起来让这些人措手不及，没有反抗的余地，可是秦幽河不同，这位心思重，又对她下了一番功夫，这样的对手才能做到有来有往，才有意思。
很显然，秦幽河对乔微的回答很满意，满面笑容地带着乔微离开了。
一路上秦幽河准备得很周到，简直可以用细致入微来形容。如果换成是其他年轻的小姑娘，即便对秦幽河有防备心，也会对他这一路上的表现刮目相看，甚至产生好感。
因为这位不止细心周到，还年轻幽默，甚至对两人最大的矛盾点——科技与修仙之间的矛盾，也可以毫不避讳地提及。
“在认识阿微小姐之前，我一直认为有些事情只有修仙者可以办到。”秦幽河指着博物馆中的一个多年前的陶罐说道，“就比如在这个时代，普通人还在只能用陶制品、石器，对玉器的打磨也十分粗糙，而那个时候的修真者却可以上天入地，用灵力织造五彩的法衣，使用精美的玉器、铜器、铁器，甚至是现代才出现的合成金属，修仙者也可以通过炼器术轻而易举地得到。”
“所以我们的骄傲是与生俱来的。”秦幽河毫不避讳地提起了这点，似乎并不怕引起乔微的厌恶，然后停顿一下又接着道，“我们骄傲了几千年，这种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当我们知道凡人也能做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我们是震惊的，阿微小姐，是您让我们这些修仙者重新审视凡人。”
乔微挑眉，这是打算欲扬先抑，所以这是抑完，打算开始扬了吗？
果然，接下来就听到秦幽河接着道：“也是您给了我们这些修仙者一个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了我们。”
秦幽河说到这儿，有些不好意思道：“说实话，之前我知道家族为我定下的婚约是一个凡女的时候，我的内心其实是非常抵触的。又有您走失的事情，在当时我还庆幸自己不会要娶个凡女，所以对柳家这么多年都不亲近，在听到您回家的消息也没什么热情过来，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我的自大和傲慢。”
听到秦幽河这么说，乔微轻笑：“秦先生倒是十分坦诚。”只是没坦诚到地方去，做的都是表面功夫。
“那是因为我知道面对阿微小姐这样优秀的女性，只有坦诚，才能为我之前的失礼犯下的错误获得一个解释和原谅的机会。”秦幽河无奈一笑，“不然这事儿始终是你我
之间最大的疙瘩，你我若是不解开这一心结，怕是我永远都无法走进阿微小姐心中。”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也将我看得很透。”乔微说的，“我确实不喜欢修仙者，你们身上得自大令我厌恶。”
这话也说得毫不客气，乔微眼中的厌恶更是毫不遮掩，让人一眼就能看出。
见到乔微这副样子，秦幽河心中更加肯定乔微的性子——一个毫不懂得掩饰、爱憎分明的科学。即使乔微在科学技术上的天分再高，这样的性子也不会对秦家构成太大的威胁，因为这样的性子直反而很好哄骗，多说一些看似坦诚的真话，就可以带着对方的情绪走了。
“这点确实是我们修仙者身上最大的错误，而阿微小姐的出现，让我们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开始寻求改变的机会。”秦幽河说到这儿，对着乔微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为自己之前的自大自傲和其他人道歉，希望能获得你的原谅。”
见秦幽河说道歉就道歉，乔微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道：“你和其他的那些修仙者倒是有些不同。”
秦幽河见乔微这么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乔微可以抵触其他修仙者，这一点很难改变，他要的只是乔微能将他和普通的修仙者区分开，这样他才有接下来的机会。
之后秦幽河对着乔微道：“能让阿微小姐将我和其他修仙者区分开，是我的荣幸。”
“哦？”乔微似乎对秦幽河的话和这个人很感兴趣。
秦幽河说道：“自从那天我看了阿微小姐的直播科普后，心中对阿微小姐只剩下敬佩和钦慕，同时您的那些话也激起了我对科学的兴趣，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恶补你口中的数理化常识，以及去了解一些您口中的理论科学的前沿，有了非常多的收获，在这方面，您是我的启蒙者和引路人。”
在秦幽河说完这句话后，乔微似乎有些意外，认真道：“你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愿意接受现代科学的修仙者，我还以为除了阴老，没有修炼者会喜欢这些呢！”
“不喜欢科学的都是愚人！”幽河毫不留情地将绝大多数的修仙者一起骂了，其中甚至包括他的父母。
听到这话，乔微哈哈大笑：“我喜欢这句话。”
秦幽河见自己将乔微逗得这么开心，明白已经得到了乔微的认同，可接下来乔微的话让他一喜。
“可这样的话，你岂不是把整个暗世界都骂了进去，这话要是传出去，你和秦家怕是要被暗世界所弃呢？”
秦幽河没想到不用自己费太多力，乔微就能把自己往这件事上引，他正愁没有开口的机会呢！
果然是上天都在助他。
“那又如何，到了那一天被弃的还不一定是谁呢！”秦幽河道，“连阴老这样存活了万年以上的陆地散仙都在学习科学知识，他们却目光短浅，不知进取，难道散仙还能没有他们聪明？阿微小姐的聪明才智，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解开修仙的秘密，到时候一日飞升，都有可能不再是传说。”
“我相信跟着阿微小姐和国宗处，秦家将会更有前途。”秦幽河肯定道，言语间满是对乔微的信任。
如果乔微之前不是调查过秦幽河，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被这位精湛的演技骗了，毕竟这位诚实的样子，没有人会怀疑，更不要说那处处合乔微心意的话，就是上个世界的南华上神说话，也没有秦幽河一半动听，突然，她对这位产生了更大的兴趣，毕竟这位的老练度和修炼速度都和他的年龄并不相符，果然，这些掠夺者派来的人越来越有趣了。
乔微抬头问道：“你和秦家想要加入国宗处？”
“当然！”秦幽河点点头，然后接着道：“还请阿微小姐帮我和卢处带个话，秦家愿意归顺国家。幽河相信有了秦家的加入后，国宗处的实力会大增，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不是吗？”
“我会转告卢处，想必卢处
会亲自和秦先生还有秦家商谈。”乔微说道。
秦幽河再次露出感谢的笑容：“真是麻烦阿微小姐了，如果不是您，我怕是想要投靠都没有门路。”
乔微对这种彩虹屁完全不感兴趣：“秦先生说笑了，秦家是暗世界八大世家之首，想要进入国宗处，有的是人愿意帮忙传话。”
“可是他们都没有阿微小姐在国宗处的地位重要。”秦幽河道，“您来传话，国宗处对我秦家也能更礼遇些。”
说到这儿，秦幽河似乎并不打算细说这个话题，笑道：“看我有些公私不分了，今天约阿微小姐出来是为了追求，却说了这么多公事，这事儿都怪我，我们还是接着逛，听说今日馆内还有好多收藏品，还有一些创意特色展厅，都很有趣。”
之后秦幽河就绝口不再提其他事，认真地照顾起乔微，说话也幽默风趣，如和风细雨，细腻温柔。
逛完博物馆，秦幽河带着乔微去了已经选好的餐厅，然后笑道：“这是一家创意融合餐厅，主要做的是粤菜，之前我见在节目里，您的口味清淡就选了粤菜。”
乔微笑着点头：“我偏向淮扬菜和粤菜，没想到秦先生这么细心，我不过只在节目中吃了一次饭，您都能记住。”
“为了阿微小姐，再小的细节，我都会留意。”秦幽河道。
这话让乔微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似乎被取悦了。
之后秦幽河又逗趣了很多话，在吃完饭后，他并没有再留乔微到很晚，而是送乔微回家。
“虽然我不担心阿微小姐的安全问题，但在合适的时间送女士回家，我觉得是礼貌问题。”秦幽河道。
乔微很满意，夸赞道：“秦先生很有修养风度，更懂礼节，我喜欢有分寸的男士。”
“能让阿微小姐喜欢，是我的荣幸。”秦幽河笑得更灿烂了。
两人分别后，乔微回到柳家，并不搭理柳阳明迫切的目光，和唐萍说了几句话后，就回房间和卢处说了今天的故事。
卢处听到秦家要加入国宗处的话，忍不住道：“秦家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237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别说乔微, 就是卢处，根据已经查到的消息，也不可能相信秦家愿意投靠国宗处。
要是秦家没有神器传说, 不在乔微身上做文章，他也能考虑一下这事的可信度，但现在秦幽河看似坦诚，但避重就轻, 根本就是有意隐瞒乔微身体的秘密, 所以他才不相信秦幽河嘴里那些效忠的鬼话。
“你觉得呢？”卢处忍不住又对乔微问道, “你觉得秦幽河想要做什么？”
乔微看了看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并没有接卢处的话，而是道：“你觉得秦佳最想要什么？”
这话让卢处一愣，对着乔微试探地问道：“再造神国？这是八大世家共同的梦想, 秦家应该也不例外吧！？”
“如果只是再造神国的话，秦家为何不同其他家族一起出手？”乔微问道, “这次的天算徐家，玉女姬家都有动作, 柳婉清参与此节目, 必然也是简家同意的结果，这几家都属于上四家, 而上四家中只有秦家迟迟没有动作。”
八大世家也是分上下两部分的也是按照实例划分, 一般只有上四家有动作后，下四家才会开始入世出手, 这是规矩, 更是实力问题, 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习惯了。
卢处听乔微这么说, 也有些明白秦家应当和其他世家不是一条心了。
“秦家就算没再造神国的想法, 也绝不可能和我们一条心。”卢处说道，“这么看来，秦家更是一匹孤狼。”
只是这匹狼究竟是什么野心，他现在有些看不透。
“秦家的心思应当都在他们的神器之上。”乔微说道，这是她的判断，当然她没有说的是，如果秦幽河真的是噬灵者的话，那么再造神国绝对满足不了他们掠夺世界之源的野心，他们很有可能要毁灭世界，换句话说就是灭世，只是不知道对方要用什么方法来灭世。
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神器了，就是不知道秦家掌控的神器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卢处同意乔微的判断：“已经令人重探秦家神器的事情了，但此事秦家瞒得密不透风的，即使是国宗处之前，在秦家安排了人手，此时想要深入秦家最深的秘密，也要费一大番功夫才行。”
“至于秦幽河的投效，你告诉他，我三日后在国宗处等他。”卢处说道。
乔微一笑：“您不怕秦家的阴谋诡计了？”
“本来也没怕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卢处也是一笑但话语铿锵有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如今的国宗处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国宗处了，就算真的对上，我也会让秦家明白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道理。”
听到卢处的话，乔微只是道：“成语好像不是这么用的。”一句话就破坏了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
卢处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挑这事儿了，能明白意思就行。”虽然乔微什么都没说，但他明白乔微和他的态度是一样的，要战便战。
“秦家的问题先放到一边，我想问的是，网上的舆论控制得如何？”乔微问道。
卢处道：“引导得还不错，现在民众都在讨论是不是马上要开始新的科技革命之类的话题？”
针对这点，乔微还是满意的：“新的科技革命已经到来，相信不久之后我们将会进入恒星文明。”她的理论虽然可以达到维度文明的时代，但工业技术的发展最多让他们快速进入到恒星文明，剩下的还要再等等。
“现在不只是暗世界，许多其他国家已经开始向我们发起照会，希望能够完全参与到这次的科技革命中。”卢处说起这件事很高兴。众所周知，科技革命在哪一国兴起，哪个国家就会成为一个全球霸主，华国不谋求霸权，但让华国恢复昔日辉煌，成为世界领头羊，却是他们华国人的共同心愿。
这一刻，将随着科技革命的到来一起降临。
“这样很好，我们要相信科技
会战胜神话。”乔微浅浅笑道，这些她都相信，她相信国家能够利用好这次的时机，让华国再上一个台阶。
“对了，还有一件事已经查出来了，李嘉文的母亲就姓李，是下四家之首的李家女。”卢处道。
猜测乔微一早就有，听后不由笑了：“除了丹道李家，也没有人能炼制出孕子丹了。”
李家女能改变血族千百年不能繁衍子嗣的局面，显然是用了孕子丹，孕子丹是用男方的血液为引，让女子服下后便可孕育子嗣。
这种丹药有违天道轮回，普通人用还好，修仙者若使用会遭雷劫，所以非常珍贵，末法时代中，也只有丹道世家的李家有这么从上古时代传下来的丹药了。
“这种丹药倒是有趣，比试管婴儿还先进。”卢处评价道。
乔微却摇了摇头：“这种不是精卵子的结合产生的受精卵，而是克隆技术。那名男子的血液便是克隆需要的DNA。”
“克隆？”卢处惊讶道，他还以为孕子丹能违背自然规律呢！没想到是克隆。
“我之前有研究过血族，他们根本无法产生精子，不然都这么多年了，他们为什么不搞试管婴儿。”乔微道，“他们男子无法产生精子，女子无法产生卵子，所以根本没办法形成受精卵。”
“世界是平等的，很多动物能够无性繁殖，也就是自我克隆，比如龙纹螯虾，也就是大理石小龙虾，再比如鳞趾蝎虎，甚至有些动物在自我克隆时还可以选择性别，比如彩虹尾蜥蜴。”
乔微道；“其实实验证明，动物进行自我克隆的门槛并不高，血族说到底也就是变异蝙蝠，也是动物，所以能够无性繁殖克隆也没什么不正常，更何况还有孕子丹相助。”
从上古时代的孕子丹到无性繁殖克隆技术，卢处觉得这个世界果然什么都能用科学来解释。
这么一想，他就信心大增。
果然，每天和乔微交流一次，就能多学习一点，进步一点。
卢处道：“其实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八大世家都在想尽办法再造神国，连李家都不顾规矩插手了，想来其他几家也在动用各种手段入世，获取信仰之力。”
“如果秦家和其他七大世家的目的不一样，那我们不妨让她们先斗上一斗。”乔微道。
卢处轻笑：“或许这正是秦家的想法也说不定。”他们想让秦家和其他七大世家斗，秦家自己也想让国宗处和七大世家斗。
“这时候不过是各凭手段罢了。”乔微不忘卢处的话，事实上他们已经和暗世界的势力斗了起来，可秦家就能置身事外坐享其成了吗？
“这水本来就很浑，我们不妨让它更浑一些！”乔微嘴角露出笑容，手指轻敲桌椅，了解她的人就知道，这位又在算计人了。
卢处好奇地问道：“你想要怎么做？”他也很好奇，乔微打算下一盘怎样的棋？
乔微道：“很简单，您将秦家制造神血的事情传遍暗世界，并指出那个神血就是我，让我们来看看他们的反应。”
“可是这个建议……”卢处却有些犹豫，不是因为建议不好，而是他更担心乔微，“这样一来，就将你置于危险之地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乔微摆摆手，随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觉得这是我更早进入秦家的绝佳机会了。”
“你的意思是……”卢处追问道。
“为了我的安全，或者是为了我身上的秘密的安全，秦家不会放心将我交给国宗处，他们会找理由将我带入秦家。”乔微道，“毕竟宝贝要自己看着才放心，所以当秦家有此意图之时，您顺水推舟就好。”
卢处见乔微这么说，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决定。
和卢处结束通话后，乔微直接回复了秦幽河，对方很是感激并极力想请她吃饭表达感谢，但被乔微拒绝了：“我要回实验室了，最近几日恐怕要住实验室，秦先生也要忙
，还是先忙完这段时间再聚也不迟。”
秦幽河的嘴密不透风，她暂时不可能从这位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自然也没心情陪对方玩什么恋爱游戏。
秦幽河也没有勉强，毕竟乔微确实没有明确拒绝，态度良好，他并未怀疑什么。
接下来几日，乔微也却如自己所说，待在实验室中没有空，她最近对自己这身基因很有兴趣，但她迟迟没有进展，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换一换思路。
“您让人帮我弄一些秦家人的基因，特别是秦幽河的。”乔微对卢处道。
这倒不是难事，卢处直接答应了，而且动作很快。暗世界的人对基因并不看重基因检测，也不一定非要血液、头发，甚至是指甲都可以。”
等乔微拿到秦家和秦幽河的基因后，她才知道秦家人有病，更准确来说是一种基因缺陷。
这种缺陷修炼等级越高越明显，他们能够快速吸收盘古粒子，所以秦家总是出天才，但他们体内对灵弦能量的承受上限并不高，准确来说，最多只能修炼到大宗师。
换句话说，他们不可能飞升。
而如今的末法时代，就是他们的天堂。
其他世家或许想要再造神国，但秦家人绝对不想，他们估计巴不得永远留在这个时代才好，这也是为什么秦家在末法时代后才开始崛起，并逐渐成为暗世界八大世家之首的原因。
他体内的基因能够弥补评价的基因缺陷，所谓神血就是一种特定的基因而已。
那么以秦家现在的情况，他们会怎么做？若想继续称霸，他们不会再造神国，更不会允许自己被科技超越，他们要让世界停留在末法时代，又要断了科技之路。
秦家修阴冥之力，以傀儡术、亡灵术这些最为出名，如果她是秦家人，能想象出地让秦家永远称霸的法子，就是让这世界里变成秦家最喜欢的，也是最擅长的世界，比如傀儡世界、死亡国度。
又或者是他们有一个更准确的称呼——末世。

第238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末世？”卢处听到乔微的汇报后, 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不是某国大片中才喜欢出现的情节吗？
乔微点点头：“没错，就是末世，你看那些丧尸之类的情节, 其实和阴冥秦家最擅长的傀儡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很像的。”她不喜欢秦家和秦家喜欢阴冥之术有很大关系。
“傀儡术不是机器人吗？”卢处之前一直觉得傀儡术应该就是用盘古粒子造的机器人。
听到这个回答, 乔微一时间也不知该欣慰大家都开始尝试用科学解释灵异，还是应该感叹自己科普有些错乱不到位了。
“不是机器人，他们没你想得那么智能化，而这个世界上最智能化的生物就是人。”乔微说道，“普通的傀儡就不说了, 但高阶的傀儡必须要以人的灵魂为引, 进行操控。”
对于这个问题，卢处没想和乔微继续探讨, 因为他很快反应过来另一个问题：“也就是说，末世的丧尸很有可能就是秦家操控的一群傀儡。”
乔微明白卢处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错。”
“如果这样的话，那咱们这个世界不就完了, 秦家甚至不给人转世的机会, 将人的灵魂永远都在傀儡中，这样他们就成了世界主宰, 生生世世禁锢着所有人的灵魂，操控着新世界！”卢处更觉得可怕了, 其他七大世家谋求的只是让他们停止发展科技，奴役普通人，索取人的信仰之力供他们修炼。如果说这是贪婪的话, 那秦家就是贪婪凝聚而成的恶魔,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是恶魔！
说完这些后，卢处脸上露出愤怒之色，“直接到还搞什么末世，回头老子就带上龙组，把他们弄死再说！”甚至说到后面，卢处就忍不住开始国骂了，如果不是顾及乔微是个小姑娘，他还能骂得更难听。
乔微给卢处倒了杯水，递到骂得痛快的卢处手中：“您先歇口气。”还是让卢处先出出气，不让愤怒占据脑子，不然回头说事情的时候，她怕卢处情感占据上风后，没法理智的考虑情况？
将乔微递过来的水一口闷，卢处深吸一口气，发泄完后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神色。
“让你看笑话了。”卢处重新回到座位上看着乔微，“如果这样的话，那让你进入秦家就太危险了。”他觉得之前的计划要慎重考虑，这比他预想的更危险，他不能将乔微置于这样的危险之地，如果乔微出了什么事，那不只是国宗处的损失，更是国家甚至是全人类的损失。
“我觉得秦家开启末世的钥匙就在神器上。”乔微坚定道，“我必须要亲自研究一下这个神器。”
“那我就带人将神器从秦家抢出来给你研究！”卢处直接道，他想要先下手为强。
乔微却道：“秦家刚刚投效国宗处，您就带人攻灭秦家，其他暗世界的家族会怎么想？”
“我们中计了，好个狡猾的秦家！”卢处扼腕叹息。他恨自己没有深入调查，就和秦家接触，这事儿已经传到暗世界了，他想要对秦家做什么，倒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现在非常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的那种。
乔微见卢处又后悔又气愤，生怕他把自己气出个好歹，要知道这位也已经年过五十了，不是什么小年轻了，赶紧安慰道：“就算您不答应秦家的投靠，秦家也有的是办法让国宗处接纳秦家。”
“怎么说？”卢处看向乔微，他觉得乔微最起码现在比自己脑子清醒。
“很简单，如果是您不答应秦家的投效，秦家就会放出风声，说您不接受暗世界的人投笑，说您和国宗处忌惮怀疑暗世界，意欲将暗世界铲平。”乔微道，“到时候怕是局面更难，国宗处和暗世界就彻底是敌对的了，到时候说不定暗世界反扑，要与国宗处同归于尽，大战一触即发也说不定。”
“这也是秦家想看到的局面。”乔微轻笑，“无论您答不答应，对秦家都有利可图。”这种谋
略方式像极了她之前的一些处事手段，所以她才说自己这一世确实遇到对手了。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纵横谋略这种事，就是要有来有往才有意思，单方面出牌很无趣的。
听到乔微的解释，卢处深叹一口气，脑子清醒了一些，眼中满是忌惮：“秦家比我想象中更为棘手，之前是我轻敌了。”他之前因为乔微在节目中完胜姬家、徐家这些家族，就将暗世界的人都归为这种水平，他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脑子，低估了秦家，也低估了暗世界其他人。
“也不算轻敌吧！”乔微没有再继续让卢处反思下去，而是问道，“之前的事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她不喜欢揪着前尘往事不放，人还是要向前看，未来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其实秦家的投效，对我们来说也不能说是完全无利，最起码暗世界其他世家见到最强大的秦家投效，都会开始深思和我们国宗处的关系，而且一些散修因为阴老的关系，已经开始加入国宗处，据我所知，下四家中有两家也开始选人和我们接触。”卢处说道。一件事有利就有弊，秦家是算计进入骨子里，但于他们而言，也不是没有获利的地方，最起码其他世家震惊后，也开始思索加入国宗处的可能性。
见卢处这么说，乔微就知道对方已经找回了理智道：“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之前你不是说，那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你说得对，是我刚才被乱了心神。”卢处点点头，“其实秦家的事情我们可以找地府帮忙，相信他们，也不愿意以后没有生活进入地府吧，如果真的都被秦家练成了傀儡道兵，那地府也就废弃了。”
四维世界需要三维世界为基础进行支撑，三维世界的崩塌，四维世界也要面临大劫，所以和地府合作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我这就让地府找一找那里的秦家生魂，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得出什么东西。”卢处道。
乔微没有阻止，但也道：“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如果是我恐怕都不会让秦家生魂有去地府的机会，我严重怀疑秦家的傀儡道兵是用秦家人的生魂为主导的。”
卢处也明白乔微的意思，道兵中也需要领导者，秦家的生魂就是最好的基地小领导，指挥其他生魂，不过该查的还是要查，万一有线索呢？
乔微又问道：“简家有消息了吗？”她对简家是真的好奇。
“有一些消息，但和我们想要的结果相差甚远。”卢处皱皱眉，比起秦家，简家处处充满了矛盾，比秦家还要神秘几分？
见状，乔微有了兴趣：“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见乔微有兴趣，卢处将调查结果放到了乔微手上：“据传在简秦两家没有撕破脸之前，秦家秦幽河和简家少主简兴源是好友两人，时常来往，相交默契，甚至在简秦两家结下仇怨后，还有人碰到过一次两人的私下见面，如此看的话，简秦两家似乎也没有到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剑拔弩张，只是不知道是私交，还是……”话没说完乔微明白卢处的意思。
简秦两家看似充满了各种矛盾，却又能够同时止手，明面上和平相处，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各自有对方的把柄，现在看来更像是有共同的利益捆绑。
这就有意思了，如果秦幽河是噬灵者，那么简兴源呢？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简直可以说是各种元素杂糅了，连噬灵者都比南华更有趣。
就在两人想要继续讨论简家的问题时，卢处的手机响了。接到电话后，卢处神色有些微妙，挂断电话后看向乔微，沉声道：“徐家老祖想要见你，而且是点名要见你。”
“天算徐家？”乔微轻笑，“天算还是算天，我也想知道这位能不能为天算命。”如果说这个世界什么人能最西先觉到秦家的阴谋和天下大运，那一定是天算徐家的这位老祖，此人这个时候要见她，想来是算到
了他这个变数了。
“人已经到门外了，既然你愿意见，那就去会客厅见见吧！”卢处道，“我让聂峰把人带过来。”
乔微本以为会见到一个年轻人，毕竟到了宗师境之后就能永葆青春，只有寿数将近的最后一两年才会显出老态，而徐家老祖早已是大宗师，可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还带着死气的那种。
“你推演天命了，还窥得了天机不止一次！”乔微肯定道。几次三番推演天命，又不像她一样有这么多的功德金光护佑，这行为其实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身上的死气和白发苍苍的样貌就是窥天的代价。
对于乔微能一眼道破他的情况，徐家老祖似乎并不生气和意外，反而有些高兴：“我于天机阁中窥天命数次，原以为天命不可变，却不想终于有了一线生机，当年老夫一念之仁，本已忘记，却不想真的为天换来生机。”
听着老者似是而非的话，卢处皱眉问道：“您之前见过谢教授？”
“谢教授以为呢？”徐家老祖笑盈盈地看向乔微。
乔微道：“我见过的人都能记住，对您却没有印象，可您却认识我，想来是我失去的那段记忆中有您的身影。”
“当年简家派人拐走了你，本想将你留在手中，以此要挟秦家。”徐家老祖点点头，说起当年的变故，“想来谢教授也一直困惑，为何简家不留着你，不杀你，反而将你放在孤儿院吧？”
这确实是乔微一直以来没想到的地方，但今天徐家老祖的到来让她恍然大悟：“想来将我放在孤儿院的不是简家，而是您和徐家吧！也是您派人从简家手上带走的我。”
“不错。”徐家老祖坦然承认，“简家自以为得手，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你能推演天命，自然也能推演我的命数，劫走我也是另有所谋吧！”乔微肯定道，“你想杀了我？”
“哈哈哈……”徐家老祖大笑，丝毫没有隐瞒坦然道，“没错，我当时想杀了你。”
卢处和聂峰听后，一下子到了乔微面前将人护起来，聂峰甚至直接要对着徐家老祖攻击而去，但被乔微制止，她看向徐家老祖：“可你最终还是放了我一条性命。”
“当时你太小了。”徐家老祖叹了口气，“你一双幼童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我时，我没下得了手，留了一念之仁，将你封锁了记忆，改换姓名扔到了孤儿院，对外我则声称自己杀死了你。”
“所以再造神国是由您主导的吧！是为了对抗秦家？”乔微问道。
徐家老祖叹了口气：“我自知我们不是秦简两家的对手，更不可能是神器的对手，再造神国是为了以信仰之力助我们修炼，或者是唤醒尘封已久的天界。”

第239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徐家老祖说到这儿, 已经有些哽咽了：“若是这样都无法唤醒尘封的天界，那神就真的抛弃了我们，被神嫌弃的世界也就彻底没了出路, 也就只有等死了。”
对于徐家老祖这种信神敬神、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身上, 别说是乔微, 就是卢处和聂峰都有些接受不了，他们虽然不是无神论者, 但也不是神的信使。
“你们就没想过自救吗？再造神国不一样也能让你们修为大涨吗？”卢处皱眉。他就是不喜欢徐家老祖这种消极的态度, 再说就算其他世家联手不行, 他们国宗处还有核武呢！怎么就就到等死的结局了？
这么想着，卢处也毫不客气地说了出来, 发泄自己的不满。
面对卢处的不满，徐家老祖拱了拱手：“卢处, 我知你心中不快, 可若是你能像我一样窥视天命，估计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 这些年我不是没有做过努力, 不瞒三位，现在简秦两家的矛盾, 就是我挑起的，本以为能够分裂两家, 让他们内斗，却不想两家也只是撕了面子做给大家看, 依旧继续合作。”
“简家女探查秦家的神器的事，是您透露给秦家的？”乔微明白了, 她之前就说此事怪异, 原来一切谜团解开的钥匙就在这位徐家老祖身上。
徐家老祖点点头承认：“不错, 老夫在二十年前初次窥得天机，那时老夫年轻气盛，并不死心，也不承认命，所以借着自己的推演之术数次对两家出手，后来得知你的存在后又想要弄死你，希望能够挽救此界灭世的命运，但终究功亏一篑，老夫无论做什么都无用，直到前几日的直播后，天象才有了改变。”
他没想到最后天命真的应在他当初心慈手软放走的小女孩身上，只不过不是灭世而是救世。
一念之仁却是救世的机缘，徐家老祖第一次感激和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乔微皱眉，说到这儿还有一件事解释不清：“简家怎么会扯进再造神国的事情中？”突然再造神国是徐家发起用来对付秦简两家的，简家又为何会支持神国之事，还有柳婉清的问题也扑朔迷离。
“是这样的，简家内部其实分为两派，一派以简家家主，简博和少主简兴源为首，支持简家与秦家深交，另一派以简家老祖之子简东升为首，想要让简家融入其他世家，不愿与秦家共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简家对秦家有点类似从属关系，这点让简东升极为不满。”
“简家女在秦家寻找神器之事都是简东升的主意，我只不过将此事透露给了秦家而已。”徐佳老祖说道。
简家内斗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只可惜秦家铁板一块，他没有下手的机会。
“我的事也是简东升做的吗？”乔微只是询问，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徐家老祖点点头：“只可惜他只知你的特殊，却不知你究竟对秦家有什么特殊，身后又有简博的追兵，眼看就要暴露，所以我只能出手将你带走，至于后来简东升因为不知你是神血的缘故，还以为只要是柳氏女就行，就让自己侄子收了个小女孩，送入柳家当养女，也就是柳婉清。”
这么一解释，乔微才总算明白了柳婉清处处不合理又存在的原因。
“至于后来，则是简东升主动联系我，想要寻求和徐家的合作，再造神国的事情，也就带上了他。”徐家老祖道。
乔微听到这儿道：“您是想以此逼迫简家改换主场？”徐家老祖怕是想要借此机会助推简东升上位，让简家改换阵营，只可惜被她给破坏了。
“这算不算是我坏了您的计划？”乔微道，“虽然很抱歉，但就是在现在，这样知道内情的情况下，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同样面对末世降临，乔微选择科学，徐家老祖选择神力，信仰不同，选择不同，科学和神学注定是两个不兼容的轨道，乔微从未考虑过会让神国再
现。
如果不是因为末世因为秦家，她和徐家老祖绝无在这里坦诚相待的机会，他们将会是敌人。
徐家老祖摆摆手：“再造神国的事本就不一定能成，是我自己强求，妄图用凡人之力唤醒众神，将一切希望都放在神明身上，本就是我自己的问题，这事不成也就不成了。”
“相反你们的科学解释让我收获匪浅，也让大家变化，这说明你选对了救世之路。”徐家老祖道，“这也是我今日来见你的原因。”说到这里，他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浑浊的眼中再次迸发出希望。
乔微挑眉：“您得到秦家投靠国宗处的消息后，还敢前来，真是勇气可嘉。”
“事关救世，容不得我有胆怯之心，”徐家老祖说完后，指了指乔微的眉心再说，“你身上的功德金光告诉老夫，你绝不会是助纣为虐之人。”
“您真的很信天命。”乔微道。
徐家老祖听后一愣，然后道：“我知道谢教授对我们徐家的推演之术有不同意见，之前你对徐滨说的那些话我也知道，他的南极神数修炼确实不到位，但我徐家的紫微斗数也并非谢教授想的那般不堪，不然我也不会推演出天命，不是吗？”
这话说得带着几分气，乔微知道，徐家老祖这是在发泄她在节目中对徐家南极神数的科学释义的不满，不过她并不生气，而是心平气和地道：“我对紫微斗数也有过研究，无论是易经周髀，还是河图洛书，研究的不过都是数与理而已。”更直白来说，就是数学与物理
“当然现在还有很多人认为这只是数学问题。”乔微在发现盘古粒子后，才知道这就是盘古粒子与数学的关系，所以推演之术好的人数学都不差，这也是为何古代一些玄学家都是数学家的原因。
“我并非说紫微斗数又或者是南极神数没有可取之处，而是还有进步的空间，我觉得您如果学过现代高数的话，对紫微斗数的理解说不定会更上一个台阶。”乔微笑笑，“只是建议，不甚强求，听不听全在您自己。”
徐家老祖沉吟了一声，并没有说要不要去学高数，而是对乔微道：“既然谢教授对我紫微斗数这么了解的话，为何你推演不出天命？”这是赤裸裸地挑衅了，即使徐家老祖脾气再好，也无法容忍自己的信仰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衅摧毁。
“因为我不信天命。”乔微道，“天命不过是自然规律，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这世上本就没有完美不变的天道，那留下的一线生机，便是变化之道，是可以改变的。”
“我始终相信，我的一线生机就在自己手中。”乔微说道：“您可以认为我自大又自负，但我也确实相信自己，更胜过相信神明。”她自己就当过神，知道神是什么，也不过是一群有特殊能力的人罢了。
她无意和暗世界地讨论这些，但是有时候若想要合作，就必须在这个根本问题上达成一致，不然回头在工作的过程中矛盾不断，让有心之人利用就不好了。
徐家老祖听到乔微的话，将自己那句痛骂乔微的负气言论也憋了回去，难道真的是他们已经落后太多，还是他几次无法破解天命，所以失了朝气？
他年轻的时候，不也曾想过人定胜天吗？
见徐家老祖不说话，乔微道：“徐家想做什么，我和卢处已经知道，不用推演天命，我们也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一切，我知道你有救世之心，卢处和我也一样，但三观不同，会对我们的合作产生影响。”她不是不想接受徐家老祖的合作，而是他们要合作，国宗处和暗世界的人谁为主导地位，必须要说清楚。
不然乔微也不会这么快就说这些，这很不礼貌，但有些时候比起礼貌，实用更重要。
徐家老祖沉吟了一会儿，对乔微说道：“所以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他可以接受国宗处领导暗世界的世家，但前提是国宗处要有办法阻止末世降临才行。
如果世界毁灭
，那他们斗个不停也没意思。
见徐家老祖愿意退让，乔微和卢处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笑意，他们欺负人吗？其实并不是。这是一个让国宗处规范领导暗世界的绝佳机会，他们不愿放过。
当然如果徐家老祖自己有办法，也没必要要求他们合作，既然是求人，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其实乔微之前是打算让秦简两家和其他家族先斗个两败俱伤，他们再下场，现在徐家老祖有诚意，也就免了这场灾祸。
也许有人觉得这对善心又一心救世的徐家老祖来说不公平，可是究竟是救世还是救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在暗世界的人眼中，只有修炼者才算人，凡人如蝼蚁，如果为了救世救己，他们是愿意献祭凡人以获永生的。
徐家老祖一直到她展现出凡人力量后，才愿意来见她，而不是在窥视灭世之灾后就立即寻求与国家的合作，不也是说明了他们骨子里对凡人的轻视吗？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冠冕堂皇的话说得漂亮，但再造神国究竟只是为了救世，其中有没有夹杂自己的私心，就只有上天和他们自己知道了。
“这个就要看对方使用的是什么神器了，是物理攻击，还是会产生生化攻击。”乔微道，“如果是物理攻击的话，要看是什么手段，是爆炸的话，要看能产生多少爆炸当量，如果是生化攻击，主要看是病毒、真菌还是别的，总之确认对方手中的神器是什么。”
“这么麻烦？”徐家老祖皱眉。
乔微无奈一笑：“您要是再给我一些时间，让科技革命爆发，说不定那个时候会简单一些。”
“当然之前你们都是普通手段，如果只是针对秦家的话也很简单，运用反物质、反粒子等理论就可以，确定盘古粒子的当量，才能确认反粒子的当量。”乔微道，“只不过我要先和您说清楚，反粒子的捕捉很困难。”
这个反粒子什么的，徐家老祖之前就在节目中听乔微讲过：“那神器我知道是什么。”
这次乔微真的很好奇了：“请您为我解惑。”
“弑神枪！”
听到这久违的名字，乔微一愣。
这是要勾起她的心魔呢！

第240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如果我们现在直接……
弑神枪曾经是她在上一个世界使用的武器, 再次听到这个武器的名字，她就明白了，这个世界是冲着他来的。
时空管理局的人从来是以救世为己任, 乔微也是一样, 弑神枪本身就是先天魔神之物, 本就是魔器，上个世界被乔微在上古秘境所得，才使用做自己的武器, 因为是魔物, 当时还是有不少人用此事来攻击乔微。
而在乔微超脱后并没有将弑神枪带离原世界，而是将对方留在了原世界,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与上一世界有何联系, 这柄弑神枪是否是她用过的那一柄，但此事对她确实有不小的影响。
以救世为己任的时空管理局的人，居然让自己的武器成为灭世的罪魁祸首，这无论对谁来说, 都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甚至会扰乱心智。
从救世到灭世，乔微太清楚这些噬灵者想要做什么了，正所谓杀人诛心, 这就是在诛她的心。
特别是上个世界，曾有人要求她毁灭弑神枪这种魔物，她并未听从。
如果此世界就是她上个世界所在的凡世，那么此世界的灭世之灾，应是她当年不毁灭弑神枪之祸而起。
救世的人成了灭世的元凶，这才是噬灵者想要勾起的他的心魔。
“弑神枪？”乔微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情绪，紧接着问道, “那您可知道此枪的威力有多大，能释放多大的能量？”这柄弑神枪，究竟是她的那柄，还是此世界的产物她都不清楚，所以该询问的还是要问的。
徐家老祖苦笑着摇头：“秦家将神器藏得密不透风，老夫至今也没见过这柄枪的真面目。”
“不过据典籍记载，此物原为魔神罗睺之物，后被凤族圣主收入麾下，在凤族圣主超脱后，并没有随圣主飞升，而是留在了此界，后被三界之主神王收藏于天界的宝库之中，在之后天界尘封，这弑神枪的记载也就没了，若不是我得了确切的消息，都不敢相信，这等上古神器会留在人间界。”许家老祖感叹道。
听到这话，乔微挑眉：“凤族圣主？昭华公主？”
“正是昭华公主。”徐家老祖见乔微这么说又是一惊，随后笑眯眯的道，“我原以为谢教授不会相信我们这些修行界上古记载，没想到你居然看过，我还以为你更相信人是有猿猴进化而来的呢！”
对于徐家老祖最后明显是讽刺的话，乔微摆了摆手：“进化论并非完全不可取，关于人究竟是神造还是进化的问题，我们这里不讨论。”学术界对人是猿猴进化之说也产生了质疑，现在更有人是否是由鱼进化而成的说法，而修仙者更相信神造人之说，左右这些都不是他们今天讨论的重点，这有些偏题了。
“我看过一些暗世界的史书记载，对这些有印象。”乔微将话题拉了回来，“我想知道的是弑神枪为何会留在人间界，按照此世界能够承受的盘古粒子的最大限度，如果要启用弑神枪这种级别的神器，需要的盘古粒子应当是我们这个世界都无法提供的。”她使用过弑神枪，知道弑神枪发动需要多大能量，那是超过此世界的承受范围的。
从科学的角度来解释神器的使用问题，听的旁边的徐家老祖直皱眉，说实话，这让他一个老古板理解起来有一定的难度，但很快，乔微就换了他能听懂的解释。
“就比如说修仙者为什么会飞升？”乔微道，“那是因为此世界已经承受不住飞升之人所吸收的盘古粒子的能量了，所以修仙者便要离开此界，去到一个能承受更大的盘古粒子能量值的世界。”
这么一解释，徐家老祖就明白了，还融入自己的理解：“也就是说启用弑神枪这等神器，以我们现有的修为根本不够，所以必须要修为更高的人来才行。”
这么说着，徐家老祖又疑惑的问出来一句话：“可是我们这个世界也没有能启用弑神枪的人啊！”就是秦家那个老东西也不够格呀！能够用弑神枪的最起码要上神修为
，这和他们差的太远了。
乔微点点头，这个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徐家老祖：“是谁给你出了神国在临，重启天界的主意。”
他们这是没有，但天界有哇！
徐家老祖也不是傻子，听到乔微这么问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赶紧道：“你说是有人故意引导我再造神国，唤醒天界，就是为了让天界之人启用弑神枪，以此达到灭世的目的。”
“有这个可能，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乔微道，“只不过目前看来这个可能性最大。”这个世界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比如秦简两家不可能对徐家老祖这些年做的事情毫不知晓，以及为何秦家从不阻止其他世家再造神国的打算。
甚至简家一脉，还加入了再造神国的行动中，仅仅只用内部斗争来解释，乔微认为是不合理的。
这个猜测让徐家老祖脸色阴沉：“这是简东升给我出的主意，我当时觉得可行，又因为此事为简东升所提，所以我便让他加入了进来。”他本以为简东升和简博不一样，现在看来也是一丘之貉。
乔微道：“此事简东升究竟是受人蒙蔽还是其他，我们暂时不要妄下结论，还是取证后再说。”她没有直接给简东升判死刑，现在是法制社会，一切都要讲证据的。
“不过在造神国一事，您还是先放放吧！”乔微道。她之前还觉得不一定能劝徐家老祖放弃这个计划，但现在她倒是放心了。
“我明白我会带着徐家一起加入到国宗处，以后都听国宗处的指挥。”徐家老祖道。至于改信科学，他还是要再想想，他觉得等乔微真的让科学盖过修仙后，再谈这些也不迟。
对于徐家老祖这样的老古板，能退让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三观的改变还是需要循序渐进，这个过程，乔微觉得还是慢慢来，用实力说话比较好。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徐家老祖今天受到的冲击不小，一时间没了主意。
乔微没有说话，看向旁边的卢处。她只要知道自己想要的，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卢处和上面的主意。
在现代社会，乔微更多的时候充当的是一个技术人员，她会参与一些技术之外的提议决策，但不会是下达命令的那一个，她会提供建议和可行性分析，但决策还是由卢处和国家决定。
卢处道：“如果我们现在直接攻入秦家的胜算有多大？”之前是顾虑其他世家因此是不肯投效国宗处，现在徐家老祖的到来，让他们反倒没了这个顾虑。
这事儿乔微不清楚，徐家老祖作为最了解秦家的对手，想了想道：“秦家老祖为大宗师巅峰的修为，只差一步便能登顶武学至尊，也是现有的所有修炼者中修为最高的人之一，当然阴老除外。”阴老大约相当于一个buff般的存在了。
“可修为跟战力是两码事，更何况秦家摆弄道兵，这些道兵的修为应当也不低。”徐家老祖道，“更不要说秦家还有更多宗师，十数名先天级的修炼者，如果真的按照谢教授的猜测，秦家将自己的后代死后也炼化成阴兵，那他的实力将更加深不可测。”
“这还不算上简家那部分的战力。”徐家老祖说道。如果秦家真的那么好对付，他早就联合其他世家一起攻了进去好吗？还用等到现在。
“秦家的实力确实厉害，但也未必如您所想的那般强大。”乔微摇摇头，“如果秦家加上简家就能够和整个暗世界相抗衡，他们又怎么会一直等到现在才动手，怕是早就来统治整个暗世界了。”
“现在他们不仅没有对暗世界动手，反而要借助神器才有可能成功灭世，可见秦家的实力并不如我们预测的那般可怕，秦家或许很强，但离对抗全世界所有人，怕还是有很大一段距离。”
乔微的话让在场其他人都觉得十分有道理，对秦家绝不能低估，但也不可过分高估，不然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你
觉得我们现在能够进攻秦家？”卢处对乔微问道。他其实奉行先下手为强的道理，毕竟最好的防守就是主动进攻。
“如果您想要现在动手，夺取先机的话，我倒是觉得现在有一个时机正合适。”乔微看向卢处。
卢处和乔微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你是想说此次秦家的投效之机？”他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我只觉得如果在此时发生战争的话，我怕对世界的损伤太大。”卢处说道。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地方。大宗师巅峰的战力比核武还要恐怖，他怕到时候秦家打不赢就要集体自爆，到时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毁灭性的灾害。
乔微道：“那就别在此世界动手，去四维世界。”
“你是说地府？”卢处眼前一亮，天界尘封，但地府却被他们打开了，而且和他们有紧密的合作关系。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制造出大型的维度转换器。”乔微道，“之前他就是用这个联系上地府的，让三维的人与四维对话交流，只不过一次不能连接多人，这次需要做一个更大型的机器，技术还是原来的技术，只需要多些时间而已。”
“本就是四维世界的事，让四维的生物自己解决，还是不要祸及三维的普通人了。”乔微道。
卢处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大战还未开始，就已经起了硝烟。 com

第241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前往秦家……
接下来的日子, 乔微几乎整个人都直接泡在了实验室里，就连秦幽河都没工夫应付。
这让秦幽河有些不满，在和卢处洽谈合作的时候, 都带着情绪：“国宗处是真的贵人事忙, 倒显得我们清闲了。”
卢处听到这话，并没有生气或心虚, 而是对着秦幽河调笑道：“秦少主这还没和谢教授成事呢！就开始为未婚妻抱不平, 我明白了，这是说给我这个领导听, 让我别压榨手下呢！”
秦幽河听到这话哈哈一笑，打破了刚才紧张的气氛，笑声让他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些红晕。
“卢处见谅, 你要理解我这个追求者的苦楚啊！我这眼看着阿微小姐的态度刚要缓和, 打算趁热打铁, 结果人天天被你锁在实验室里, 我连面都见不着, 只能干着急。”秦幽河也和卢处开起了玩笑, 双手一摊，似乎很无奈。
如果乔微在这里, 一定能够发现此时的秦幽河与她相处时的绅士风范截然不同, 多变才是秦幽河最大的特点。
卢处见秦幽河这么说, 指了指他笑道：“既然秦少主想要抱得美人归的心这么急切，那我就成全你，给你一个和谢教授朝夕相处的机会怎么样？”
这话让秦幽河彻底沉下了心, 眼底藏着的暗芒逐渐消失，嘴角也露出了笑容：“哦，怎样一个机会？”
“很简单, 接下来国宗处不是要派人去秦家磋商吗？我让谢教授也一起怎么样？”卢处说完后又是一笑，“秦少主可要想好，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就安排谢教授出国了啊！”
“要知道国外邀请谢教授去做学术交流的国家太多了，这本来也是他的工作，他也喜欢和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交流。”卢处说完后又指了指，脑袋对秦幽河，无奈道，“毕竟科学家们的脑子和咱们普通人还不太一样，我们觉得那是工作，人家却乐在其中。”
秦幽河见卢处这么说赶紧道：“那您可要帮我把人留住。”既然乔微确实是在忙学术方面的事情，那他就放心了，他还真怕乔微躲着他，或者对他有所怀疑。
“行，既然秦少主这么说了，我这就让实验室的人改一下谢教授的行程。”卢处答道，说完就当着秦幽河的面给乔微的助手打了电话。
但对方却表示乔微十天后要出国参加国际学术高阶论坛会怕是行程上没有时间。
卢处道：“谢教授已经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再出国参加学术讨论会，万一太过劳累怎么办？还是让谢教授休息一下，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在，陕省的秦岭那边风景好，也适合谢教授放松休息。”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道：“我无法决定，您还是亲自和谢教授说吧！”
“那也行，谢教授什么时候有空？”卢处又问道。
“今天下午谢教授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卢处道：“那我这样吧，我在食堂二楼等她。”
等挂掉电话后，卢处对着秦幽河苦笑道：“不瞒你说，便是我这个领导想见谢教授一面，也得提前预约。”
听到这话，秦幽河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问题：“那是卢处太过宽厚，手下的人才胆大妄为了些。”
卢处摆摆手：“也不是我宽厚，你到我这个位置也得宽厚。”
说完后，卢处又亦有所指地看向秦幽河：“其实我是站在秦少主这边的，姑娘家还是别那么拼命，嫁人生子其实也挺好的，你说对吗？”
秦幽河瞬间明白乔微这是功高震主，惹了上司的忌讳，他有些想笑，乔微从来都自视甚高，以为只要自己实力足够高，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乔微当上位者的时间太长，俨然忘了下位者生存之道。
这是招了领导的忌讳还不知呢！
他之前还疑惑卢处为何要帮他，原来是这个原因。恐怕卢处要阻止乔微参加的那个国际论坛很重要，应该能帮乔微得到不少声望，卢处这是怕乔微
参加完这个讨论会，会被上面提拔，把他这个前浪拍在沙滩上，这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他正想短时间内找不到机会将乔微带回秦家，现在他觉得在这个国宗处的处长身上下下文章，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您说得对，秦家也是传统的人家，又不是养不起妻儿，何必让妻子结婚后还在外奔波。”秦幽河也跟着道，“其实就算您不说，我也不打算让阿微小姐嫁入秦家后，再进行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说到这儿，秦幽河又是一笑：“其实女人中之所以有女强人这些，完全就是因为这些女人还没有生育，等她们真的有了小孩子，到时候就会全身心地围着，孩子转眼里就只有孩子了，连丈夫都不顾，哪里还要再顾得上工作。”
卢处仿佛是听到了自己最喜欢听的话，哈哈大笑：“就是这个道理，正好国家现在也在鼓动生育，你们多要几个孩子，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了。”
对于这种将女性与生育直接画等号的行为，秦幽河虽然心里不是完全认同，但还是点点头，他看到乔微之前的资料，知道乔微在每个世界的丰功伟绩，他虽然也很自信自己的魅力，但他绝不会像南华那个蠢货一样过分自信，到时候被人耍了还不知道，结局凄惨。
他这么多年能在噬灵者中占有一席之地，靠的就是他从不过分自信，他一直都会做两手准备。
乔微哪是那么容易就引诱到的，他能看出来乔微那天见他，更多的是试探，他也给了对方想要的，果然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乔微就将自己扔在了一旁，不再理会这么长时间也不再搭理他。
他也该选择及时调转方向了。
中午的时候，卢处带着秦幽河在食堂二楼的包厢中足足等了乔微半个小时，乔微才姗姗来迟。
“对不住，刚才验算数据不准确，重新检验了一遍，让两位久等了。”乔微实验室的实验服没来得及脱下，看到秦幽河时有些意外，但还是和两人打了招呼，礼貌性地道了歉。
“你事情忙，我们都知道没事没事。”卢处摆了摆手，只是落在秦幽河眼中，就有些勉强了。
秦幽河却笑着道：“迟到是女生的特权，既然是特权，不用那才是可惜了。”
乔微听到这话，扑哧一笑：“多日不见秦少主，说话还是这么幽默。”
“能让阿微小姐一笑，是我的荣幸。”秦幽河接着道。
乔微没有接话，而是对卢处说道：“您让我去陕省，但我下周有国际学术论坛，怕是没有时间。”
“是这样的，一个是你这段时间在实验室里连轴转，想让你放松一下陕省，特别是秦岭那边是龙脉所在，空气也好，正适合你休息。”卢处赶忙道，“二来是秦家的情况也需要评判，特别是秦家老祖的境界以及秦家人能否通过科学评估，制定更好的修炼方法，这些都需要你来具体检查。”
“秦家是向我们国宗处投效的暗世界的第一个修炼世家，咱们必须要重视给予最高的待遇，其他世家看到后才愿意投效，不是吗？”卢处又道，“上面的意思你应该知道，将暗世界统一管理，越快越好，所以还是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乔微只能皱眉点点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下次我不会再去了。”
“就这一次，你放心。”卢处见乔微答应了，摆了摆手道，“也不是什么事儿都需要你这个大科学家出面的。”
乔微没理会卢处，直接离开了，旁边的秦幽河却听出了这句夸奖的话背后的讽刺。
二十天后，乔微带着几名实验助手指挥着一群人搬东西，秦幽河见到面前的一个个大箱子，不由地问道：“这些都是什么？”重点是去秦家，为什么要带这些？
乔微没有回答秦幽河，旁边的助手道：“都是要用的仪器，不是要评估秦家的具体实力和基因等问题，没有仪器怎么检测？只有检测的信息录入数据库，进行大
数据分析后，才能给出最适合秦家的功法。”
秦幽河听得一懵，他一个高阶位面的人，也没听说过还能这么修仙的，这又不是星际，好吗？
再说星际和修仙还是不一样的，不过就算乔微能凭一己之力将这个落后的位面跨越一个文明又怎么样，修仙体系可是高阶世界，修仙是能够从行星进入到恒星，甚至是宇宙文明的最快捷通道，绝不可能被一个小小的行星文明所攻克。
“这么厉害吗？”秦幽河还是捧场的。
乔微认为修炼者过分迷恋修仙不知进取，而秦幽河却觉得乔微也是一样，不同的是乔微迷信科学技术能够战胜一切。
秦幽河怎么想的，乔微不知道，但从他不以为然的眼睛中，乔微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蔑视。
“你真的觉得厉害？”乔微笑着问了一句。
秦幽河点点头，目光很是诚恳：“当然是真的。”
乔微勾了勾嘴角：“既然如此的话，回头还要请秦少主说服其他秦家人，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是自然！”秦幽河应道。 com

第242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天才和疯子只有一……
秦幽河自然不愿意放过和乔微套近乎的机会, 对着她邀请道：“不知我能否。有幸和阿微小姐共用一车？”
怕乔微拒绝，他又接着道：“阿微小姐是第一次去陕省吧，那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还有不少名胜古迹, 您跟我坐一辆车，我还可以给您当半个导游。”
乔微有些意动：“会不会太麻烦请少主了？”
“不麻烦，能为您这样的科学家讲解是我的荣幸, 怕是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羡慕我的。”秦幽河对和乔微相处有自己的心得，他认为对乔微这种本身就不好接近又自身强大的女子，既不能走风流浪子这条路, 更不能走南华那种温柔前辈的路, 至于霸道总裁那种，更是想都不用想。
他给自己定的路线也很简单，那就是从朋友做起, 润物细无声, 最好能够温水煮青蛙, 慢慢将人煮熟了。之前他还想破脑袋怎么将乔微带回秦家，现在有了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不想再费周折, 最好现在就能取得乔微的信任，将人一次拿下。
秦幽河知道乔微身边有龙组的人保护, 想要不动声色的将人献祭给弑神枪，又或者是夺取其身上的元阴之血，都需要秦幽河先取得乔微的信任，在真正开启弑神枪前，他还不想直接和龙组对上。
在秦幽河的盛情邀请下，乔微顺水推舟的和秦幽河坐在了一辆车上。
坐在另一辆车上的卢处对着旁边的聂峰严肃道：“要时刻注意谢教授的安全问题, 必要的时候，可以对秦幽河出手。”
比起秦幽河死后对暗世界带来的巨大震动，国宗处更不能承受乔微至死带来的损失和可怕后果。
“属下明白，属下会用神识监测。”聂峰到他的修为比秦幽河高上整整一个大境界，所以不担心会被发现。
卢处点点头，声音冷肃：“徐家那边通知下去了吗？”
“已经通知过了，徐家老祖会派人对付简家，他一定会按计划跟进，请您放心。”聂峰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卢处，右手不自觉的敲了几下，看向前方秦幽河所在的车子道：“希望老天这次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们有了乔微，他坚定的相信，老天也是不想进入末世，才会给他这么一个天才。
“一定会的。”聂峰也坚定道，“即便我们对自己没信心，难道还对谢教授没信心吗？”他起初对乔微的那套盘古粒子理论也是不信的，但乔微用一次又一次的实验向他们证明他们本身的愚昧和科学的伟大。
听到这番话，卢处心情也好了不少，打趣道：“要是阿微在这里，她肯定会告诉你，求人不如求己，信天不如信自己，顺便还要像你普及一下灵异修仙只是科学的一部分。”
聂峰也一下子笑了：“谢教授对科学的坚持确实很执着，比修炼者坚持信仰，修仙修道还执着。”
两人的气氛逐渐缓和了不少，从京市到陕省的路程并不短，但时间再长，秦幽河都尽职尽责的给乔微充当导游和讲解员。
乔微在秦幽河讲解的过程中，话逐渐多了起来，两人快速熟悉，秦幽河愉悦的勾起了嘴角，其实乔微这种女强人并不难追，只要方法得当，即便高傲如乔微也会慢慢被驯服。
秦幽河不知道的是，只要乔微想，她可以让任何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对她的防备降到最低。
临下车的时候，乔微对秦幽河道：“没想到修炼世家中的也会有如秦少主这般开放、喜欢现代文明的人，恐怕我在秦家的多项工作都要麻烦秦少主帮我协调了。”没有什么是直接通过秦家少主的手直接将维度转换器安装好，并不让秦家怀疑的最佳做法了。
秦幽河大包大揽：“阿微小姐放心，此事我定会帮你办妥，我会给秦家人下令，让他们都遵循阿微小姐的指派。”
“那就多谢您了。”乔微小刀。
“不用谢。”秦幽河不好意思道，“这几日就是先祖继承
，到时老祖会现身祭典，此次祭典是我秦家最重要的大典之一，秦家所有子孙都要参加，我和阿微小姐有婚约在身，我知道这很唐突，但还是想冒昧的邀请阿微小姐一起。”说到这里，又无奈道，“毕竟家里的长辈都是老古板了，年纪又大，都想看着我成家立业，我也不忍让他们失望，所以想邀请阿微小姐帮个忙。”
秦幽河还没说完，就听到乔微笑了：“帮你欺骗长辈？”秦幽河露出了苦笑。
见状，乔微反而道：“那还是挺有趣的，虽然我也不喜欢总是自作主张的长辈，但我更不喜欢欠你人情，你路上辛苦给我做讲解员，又愿意配合我的科研工作，我帮你一次，也是应该就当还你人情了。”
“可我的人情并不想用在这件事情上。”秦幽河苦笑，“而且我给你做讲解员是我心甘情愿，你我之间一定要弄得这么清吗？”
乔微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听完后直接下了车，秦家，已经到了。
留在车里的秦幽河却没了苦笑，反而露出了放松的神情。如果乔微不讥讽他几句，直接答应，他反而要疑心，现在这样才符合乔微高傲的性子。再加上乔微本身对婚约和男性的排斥，这样欲拒还迎的态度就再正常不过了。
乔微并没有管秦幽河的想法，而是专注于欣赏眼前秦家的主宅。不管秦家修阴冥之力还是谋求灭世，但秦家的宅子并不阴鸷，反而很符合华国天人合一的思想追求古朴之美。
比起凡间皇室的华丽，这里更多的以玄色为主色调，建筑高大巍峨，是少有的上古时期的风格，更重要的是这里有阵法庇佑，而且是聚灵阵法，让秦家主宅中的灵弦能量爆满，灵弦一多，仙家神话中的仙气缭绕的朦胧美感也就有了。
秦家确实恍若人间仙境。
见乔微似乎很喜欢秦家住宅，秦幽河上前道：“回头我陪阿微小姐在这里逛逛可好？秦家后面还有个园子，里面更是种满了奇花异草，相信阿微小姐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好啊！”乔微很高兴的答应下来。
秦家占地很大，而且是建在半山上的，几乎占了大山的一侧，比京市的故宫还要大。其实这也是正常的，毕竟秦家的历史已经有几千年，是真正的修炼世家，比世俗皇朝存在的时间还要长太多，坐看朝代更迭，是秦家这种世家早已习惯的事情，这也是这些暗世界的世家从来不将国家放在眼里的原因。
对于国宗处的到来，秦家还是做了些表面功夫，秦家家主亲自带人，在主宅外迎接。秦家家主大约是个中年人的模样，这在修炼者中还是比较少见的，乔微只看了一眼对方，就知道这人的寿数还有很长，和徐家老祖那种寿元将近，显现出的老者形象并不一样，不过身为一族之长，还需要靠外貌来维护自身的威严，这也说明秦家家主在家族的威信不够。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对方的修为只有先天九级巅峰，和自己才修行二十多年的儿子一个水平，先天九级其实已经不低了，在末法时代，先天九级是以让人成为家族的中坚力量，但当暗世界第一大家族的家主确实有些不够格。
秦家确实很有趣，天才少主再配一个普通家主，很矛盾也很有趣。
卢处和秦家家主寒暄着，乔微一边招呼着人，将自己的实验仪器往下搬，助手也赶紧带着人听从乔微的吩咐，测量各种数据，一群人忙碌的身影很快吸引了秦家人的注意，甚至有人直接呵斥道：“你们在做什么？”这群凡人以为这里是他们可以随意放肆的地方吗？
乔微皱了皱眉，看向秦幽河：“不是之前已经协商好了吗？你没和家里沟通？”
“是他们不懂事。”秦幽河对着乔微道歉，然后对家族的人呵斥道，“谢教授是我请来的贵客，她和她的实验助手还在测量数据，之后也会为你们做检查，你们全部都要配合，听明白了吗？”
“是！”秦家原本闹腾的人瞬间安静下
来，显然秦幽河这个少主威望很高。
因着秦幽河的缘故，乔微在秦家得以顺利开启仪器的各种检测，至于乔微在做什么，又是进行什么检测，没有人知道。
不过那边秦家主还是对卢处道：“谢教授这么快就投入到工作中了，我还想过去打个招呼呢！现在看来恐怕会打扰到她。”
“那就是科学疯子。”卢处摆了摆手，指了指脑袋小声道，“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秦家主了然一笑，又道：“那我让幽河配合谢教授，卢处和聂组长先请。”他之前也调查过投靠国宗处的流程，在乔微进入国宗处后，确实会做这样的检测，就连阴老那个从上古时期就留存下来的人也被这样对待，所以他们也就不怀疑了，只是让秦幽河盯着点儿。
他们相信科学就算再发展，也不可能一步登天，而秦家在这之前该掩盖的也都掩盖过了，秦家最大的秘密，也有老祖亲自守护并设下了结界，所以他倒并不担心乔微发现。
乔微指挥着人在秦家摆下他们不认识的各种仪器，看着才不到两天就顺利组装好的维度转换器，露出了笑容。 com

第243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激化秦家内部矛盾……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特别是有秦幽河在，秦家人都没办法对乔微进行干涉和指责，这也让乔微能够更清楚地看出来，秦幽河这个少主在秦家的威望之高。
在乔微进入秦家的第二天之后, 她一边设置维度转换器, 一边开展国宗处给秦家的计划书中提出的要求。对秦家进行现代科学的技术监测, 其实这是一个很系统性的工程，而乔微准备运用这些技术, 打破秦家之人对科学的看法。
三日后，乔微所在的院子里就挤满了秦家人, 只要得到消息的就拼了命地往乔微所在的院子跑，秦家主本来正在和卢处说话, 带着国宗处的人参观秦家, 结果见到这幅场面，忍不住问道：“你们都在做什么, 不知道会打扰贵客吗？”他到底是秦家家主，接待国宗处的事情还需要他出面, 这是他这个家主在秦家为数不多的存在感了。
秦家人因修炼功法的缘故，都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一个个都性格孤僻, 所以这样聚集的场面在秦家太少见了，那个秦家子弟看到是家主, 又有国宗处的人在，回道：“三叔突破了, 现在已经是先天八级了。”
“老三？”秦家主一愣，他这个堂弟可是在二十年前因为和人斗法，受了重伤, 气血亏损，经脉破败，早就被老祖断言终身不可能再晋级。
因为难以置信，秦家主再次求证道：“老三真的突破？”原本老三秦温是他这一辈中的天才，但人有旦夕祸福，年轻时他性子傲，在暗世界结了不少仇家，最后也尝到了苦头，也让他有了可乘之机，坐上了这家主之位。
“当然是真的，其实不只是三叔，六哥和十八弟也都突破了，现在大家都跑去找谢教授，想要做那个全身体检，看看能不能也突破。”那个秦家子弟一脸向往，“据说谢教授的人工智能系统还能够根据个人体质，对现在修习的功法做出改良，这个好像叫什么个人定制。”好像还有个什么英文名，但他没上过学，不认识英文，只能复述中文的部分。
说完后他就对着秦家主拱了拱手，然后就直接跑了，他耽误这么一会儿，也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排上队。
秦家主皱了皱眉，不知道想到什么，对着卢处道：“咱们要不过去看看？”
卢处顺着秦家主的意思道：“好啊，一起去凑凑热闹。”
然后他又道：“秦家主也卡在这个瓶颈很久了吧！”先天九级在秦家真的算不上太高，再加上秦家主不是什么天才，之所以能够当上家主，一是靠儿子秦幽河，二是因为秦家这一辈的天才秦温结仇太多，让秦家老祖觉得秦家不能锋芒太露，这样的话树敌太多，所以为了韬光养晦，就从一众子弟中选择了一个资质平庸、性格温吞的人成为秦家家族，也就是他面前这位。
至于这个秦家主的上台有没有其他故事，就是另一回事儿了。不过也因为如此，秦家主在秦家确实威望不高，直到秦幽河作为天才崛起，在秦家年轻一代中独领风骚，情况才逐渐好转。
秦家主对卢处的问题沉默了很久，才道：“我资质不好能走到今天，已经是上天眷顾了我，已经别无他念。”
这话一听就是假话，如果真的不想突破，去找乔微做什么？这种话听听就好。而且人就是这样，越是想要什么越是不会说，而是压在在心头，秦家主就是这种人。
对于秦家主的反应卢处笑了：“虽然谢教授性子怪，但能力绝对高，秦家主也可以去看看，之前国宗处有不少在暗世界被判了死刑、无药可治的人在谢教授那里都有了好转。”
卢处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当然，秦家传承千年，家中还有大宗师级别的老祖，自然同加入国宗处的散修不同，相信秦家主要是有什么问题，自有秦家老祖做主，我们也算是班门弄斧了。”说完后又笑：“去去也罢，不去也罢！”
卢处越这么说，秦家主越坚定了想要过去的心，老祖他
能有什么办法？能为他打算什么？老祖巴不得他一直这样下去，永远无法突破，就一直依靠他，做他的傀儡罢了，如果老祖真的为他好，当初也不会强迫他服用破障丹了，以至于他终身不能再晋级。
“早就听闻谢教授的大名，今日又有缘，分到了这院子外面，可不就是缘分，我也想一睹谢教授妙手回春的本事。”秦家主道。说完后就率先进门了，卢处等人自然也笑呵呵地跟上。
进去后，秦家主拨开人群，走进了最里面，才见到乔微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记录什么，脸色严肃，而她身后是个大型的机器，一堆穿着各种研究服的凡人都在听乔微的指挥，一边摆弄机器一边在记录着什么，时不时还要和乔微汇报几句，然后又听乔微说出一堆他听不懂的中文混杂外文，看样子应该是让那些人调整机器，总之很是忙碌。在这些机器的另一端，连着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男子，还是他的三堂弟秦温。
秦温身上灵气涌动，据他感知已经到了先天八级的巅峰，甚至随时可以突破到先天九级。紧接着院子里灵力暴动，很快，在秦温身上形成了一个小漩涡。
这是——又要突破了！
先天九级，先天九级巅峰，看着秦温身上的灵力在就差一步突破先天进入宗师之境的时候，秦温身上的灵力却突然停了下来，秦家主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如果秦温成为宗师，他怕是要保不住这家主之位了。
可很快，秦家主就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只要有乔微在，秦温想要成为宗师只是时间问题，那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
被秦家主忌惮的秦温看着自己不仅受损的灵脉被完全修复，还让修为突破至先天九级巅峰，离宗师之境只有一步之遥，心中更加兴奋，连衣服都顾不上穿，直接跪在乔微面前：“以后谢教授有任何吩咐，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乔微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乔微，他的命也就只有两年了。他本已做好了等死的准备，却柳暗花明又一村，他重燃了希望。
可是乔微却有些不满意，并不理会他的承诺，而是问道：“在你刚受伤的时候，你有服用过什么药物吗？我给你的治疗方式，是足够让你突破到宗师一级的。”所以她很不满意秦温现在的修为。
这话引起旁边的人一片哗然，在他们心中以为是奇迹的事情，在谢教授眼中却还没达标，是不是他们要是真的归了国宗处，突破和修炼也能变得轻而易举。这在末法时代无异于一缕阳光，照进了黑暗世界，让他们重燃了对世界的希望，对未来的希望。
秦温想了想：“除了一些普通的灵丹外，就只有当初老祖给我吃的补天丹了。”而补天丹是上古留下的药方，还需要大宗师以上级别的修炼者才能炼制。当时他经脉破损，父母求了老祖很久，老祖才将补天丹给他，要不是因为他父母都是宗师修为，而他是秦家当时最出众的小辈，老祖估计是不会给他补天丹的，为此他和父母一直念着老祖的好。
“补天丹？”乔微听到这名字一下子就笑了，“一颗丹药还能补天吗？”这名字有意思，她觉得暗世界的人比她经历过的那些真正的修真界还喜欢在起名字上夸张，这连补天都出来了，下一个是不是就是开天辟地丹了？
这个问题让秦温感觉有些尴尬，自从灵力越来越稀薄后，修炼者普遍喜欢夸大其词，他有些不好意思道：“就应该是一种上古时期留下来的疗伤丹。”不然怎么说呢，他和天一样吗？
乔微看向秦温问道：“介意我抽你一管血液做化验吗？”
血液对修炼者来说是极为私人的东西，不光是血液，甚至头发和身体上的任何部位，都可以成为仇家施展各种咒术的工具。如果之前有人问秦温要血液，秦温是绝不愿意的，但这是乔微，秦温知道，如果乔微想要对自己不利，那刚才根本用不着救他，让他自生自灭，两年后就死了，所以他二话不说直接
道：“谢教授，您随便抽，您想要多少就抽多少，我都行。”
“不用，一小管就够。”乔微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句，很快就有专业的护工上前给秦温抽血。修炼者的皮肤都比普通人坚硬，所以连抽血的针头和试管都是特制的。试管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能够保有修炼者血液中的盘古粒子产生的灵弦能量，方便之后各种检查的数据的准确性。
实验室的工作人员速度很快，检验技术也十分成熟，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结果就出来了。
见乔微拿到单子后皱眉，秦温紧张地问道：“谢教授，请问是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之前我吃的补天丹有问题？”
乔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口中的补天丹的成分是什么，所以没法下结论，但你体内存在多种植物毒素，比如血枯草毒素，还有龙蛇草毒素等，这些毒素加在一起，足以让你终生不得进阶。”
秦温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很久才迟疑地问道：“我不能进阶不是因为我身受重伤吗？”
“这些毒素在你体内存在的时间要比伤势更久，你原本的伤势不足以让你伤到如此地步。”乔微道，“你体内还挺复杂的，刚才我没有给你做具体的检查，只根据大致评估，认为你接受我的治疗后会进阶到宗师，你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所以才要进行更详细的检查。”
秦温怔住了，握紧了拳头，所以很早就有人要害他，那害他的人又是谁？补天丹真的救了他吗？一个个问题在秦温的脑中盘旋，久久无法散去。
一旁的乔微对着他摆了摆手：“你的检查和治疗结束了，今天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明天再继续吧！”这让秦家人有些失望，但也没法强求人家给自己体检，只能遗憾离去，明天再来。
等秦家人散去，乔微指挥人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却被人叫住了。
“谢教授！”秦家主叫住乔微，请求道，“您能给我做个体检吗？” com

第244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秦家内乱开始……
乔微看向一脸恳求的秦家主道：“之前秦家主不是拒绝了我们的检查吗？”
不只是秦家主, 当时秦家要求，不管是秦家老祖还是秦幽河和秦家主，以及秦家宗师级以上的长者, 都不会参加国宗处的检测。
“那是之前, 我有眼不识泰山, 不清楚谢教授的能力，是我的锅，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秦家主放低了姿态，这样的态度其实对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来说并不常见, 甚至放不下架子，但秦家主却没这个烦恼。他在秦家的威望原本就不够, 所以做不出强迫的态度来, 反而很容易放下身段道歉, 商量也成了常事。
见到秦家主这副恳切的样子，乔微并没有直接答应, 而是看向卢处。
卢处上前打圆场道：“谢教授, 你看秦家主也认识到科学的重要性了, 你就破例一次吧！”
有了卢处的话, 乔微似乎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卢处都这么说了, 我也拒绝不了, 现在就开始吧！”
说完后，她又对秦家主问道：“你现在可以吗？”
秦家主见乔微厉风行的态度有些愣住, 但很快也反应过来，赶紧道：“当然可以！”他也希望越快越好。
见秦家主配合, 乔微就立刻吩咐旁边的助手，给秦家主身上带上各种监测仪器，然后又让人给秦家主也抽了一管血进行检测, 和之前秦温的步骤差不多。
听着机器滴滴的运转声，秦家主内心并不平静，只有坐在这检测器上，才能感受到科技发展的巨大进步，他能感受到一股类似灵力的力量，从他身上的机器中散发入他的经脉中，而且这股力量强大又温和，让他无法反抗的，同时又不会伤害他的经脉身体，就算是高阶修炼者在用灵力和神识探查低阶修炼者的情况一样。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明明不是修炼者和法器，却能够做到高阶的修炼者能做的一切，这就是科技的神奇吗？
老祖和秦幽河始终认为科技无法和灵力相比，可真的如此吗？暗世界真的比凡界更强大吗？
这个问题第一次出现在秦家主的脑海中出现的那一刹那，他还怔了一下，就当他想要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乔微的声音。
“你们秦家的修炼者一个比一个有意思，你们这都喜欢服用毒素的吗？”乔微上下打量着秦家主，如果不是对方的眼神十分认真，秦家主甚至觉得这是一句嘲讽。
看了看乔微手中拿着几张纸质的报告，秦家主注意到了什么，赶紧问道：“我体内也有毒素吗？是不是这些毒素让我无法进阶？”这才是他真正想要问的问题，也是他求乔微为他做体检的目的。
乔微看了对方一眼，皱了皱眉：“你都知道，那你为何还要服用这种毒素？”
听到这话，秦家主仿佛已经验证了心中的猜想，又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有些崩溃眼神涣散地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是他！”什么破障丹，什么灵丹妙药，其实都是不想他进阶而已，只是想让他一辈子做他的傀儡而已。
见到秦家主这副样子，乔微和卢处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才短短三日的时间，秦家的内部矛盾就已经露出了不少端倪，从秦温到秦家主，看来秦家有不少猛料都等他们去挖掘呢。
见秦家主陷入到自己的思绪里出不来，乔微和卢处都没有打扰，特别是乔微，似乎对这件事情兴趣不大，只是将检查报告还给了秦家主道：“病人还是有知情权的。”
看着上面蛇蝎草和赤羽花等药名，秦家主拿着报告的手忍不住越来越用力，甚至差点用灵力将报告毁了，要知道这些药名和之前秦温身体里的龙蛇草一样都是破坏人静脉的药物。
什么破障丹？明明就是毒丹？
秦家主两眼通红，原本就惨白的脸上，一双发红的眼睛分外显眼，特别是秦家主的周围很快灵力涌动，好像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不好！”卢处对着身边的聂峰道：“他这是走火入魔快制止他。”他没想到这位的承受能力这么差，居然会差点走火入魔，也怪不得最后会被秦家老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份心性就比秦家老祖差远了。
这些日子他和乔微兵分两路，一路是他带着人和秦家谈判，另一路就是乔微用体检的名义激发那些埋藏在秦家深处的秘密，从而让秦家从内部分裂。原本他也没想到秦家有那么多的料可挖，现在搞得他都有些兴奋。果然只要是延续了上千年的家族，总会有数不清的料等着他去挖。
聂峰刚要动手制止秦家主，乔微就摆了摆手：“不用。”正当众人疑惑的时候，就见到秦家主身体被一层灵力笼罩，很快，秦家主周围奔涌的灵力就都安静下来，之后慢慢变平静。
看着这一幕，除了国宗处的人外，其他人都一脸惊奇。而比秦家人更惊奇的是秦家主本人。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上仪器所散发出的灵力，将他暴动的灵力压下来，然后深入他的四肢和五脏六腑，为他疏通经脉，他甚至感到一股暖流流过自己身子，将自己受损的暗伤都修复了不少。
等秦家主清醒后，赶紧对乔微道谢：“多谢谢教授救我一命。”如果不是乔微安在他身上的仪器为他梳理爆发后的灵力，说不定他现在真的已经走火入魔，要是真的入了魔，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乔微对秦家主的道谢坦然接受，还很有兴趣地问道：“你们全家都像你和秦温这么有趣的吗？”她不掩饰对这两人的身体有很强烈的研究**。
眼见乔微用看小白鼠的表情看着自己，秦家主被噎了一下，但还是道：“我不知道，不过据我猜测应该有不少，如果谢教授感兴趣的话，不妨给我的这几个叔伯兄弟也都检测一下。”
能跟着他一起投靠国宗处，又能陪着他来检查的都是他的心腹，所以他也想知道这些心腹的身体情况。
乔微点点头：“一个个来吧！”
其他秦家人都在秦家主的示意下，一个个过去做体检，最终的结果也基本相同，那就是他们都中了各种各样的毒素，这些毒素不会要了他们的命，但确定他们始终无法进阶成为宗师。
这个结果令剩下的秦家人很震惊，但似乎好像在秦家主的意料之中，还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个秦家主的堂弟刚想问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却被秦家主制止了，这种家事还是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是的，外人，即使乔微帮着秦家主看清了真相，但在秦家主眼中，国宗处和乔微始终都是外人，在他做最后的决定之前，他绝不会让国宗处看秦家的笑话的。
更何况国宗处现在来此，本就是双方的一场博弈，而现在他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到底该站哪一边了。
之后，秦家主就带着秦家人直接告辞了，卢处和乔微都没有开口留人。等到人都走后，院子里只剩下了国宗处的人，卢处才和乔微感叹道：“我原以为秦家内部是铁板一块，原来还有这么多隐情，真是有意思。”
乔微知道卢处只是看秦家的笑话看得很开心，纯粹是幸灾乐祸，道：“你也别太高看秦家主，这位怕是不敢反抗秦家老祖，这位秦家主更像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人。”
听到这话，卢处摸了摸鼻子犹豫道：“不能吧，他就算没那个胆子，秦幽河总有的吧！”这位秦家少主可比自己父亲有胆量得多。
乔微却摇了摇头：“秦幽河怕是不会站在自己亲爹这边。”秦幽河如果是噬灵者，是无论如何不会管秦家主的死活。噬灵者的任务就是吞噬世界的本源之力，占领位面，至于一个小世界的占用身体的血亲，他们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听到乔微肯定的话，卢处皱了皱眉，“秦幽河确实更难对付，他身后又有秦家老祖，更不会和我们合作。”
然后他又看着乔微道：“所以你更看好秦温一家？”比起秦家
主确实是秦温更有血性一些，再加上秦温背后是两位宗师级别的亲生父母，对上秦家老祖也更有底气。
“我谁都不看好，我更看好我们自己。”乔微看着卢处道，“我只是想让秦家乱起来，但无论如何乱，只要秦家老祖在一日，他就能轻而易举地压下这种混乱的局面，一位大宗师巅峰的老祖，注定让秦家人俯首称臣。”
“所以你打算动一动秦家老祖？”卢处也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你是想要借刀杀人，可这个刀是谁？是秦家主还是秦温？”可他看乔微的意思，并不看好这两人，那会是谁呢？
“如果让秦幽河杀死秦家老祖呢？”乔微看向卢处，说出一个在别人看来是笑话的提议。
聂峰甚至想都没想，本能地否决道：“怎么可能！”“是啊，让秦幽河杀了秦家老祖，这怎么可能？”刚才还说秦幽河是不会为了自己父亲和秦家老祖对上呢！这怎么现在又说这种话，自相矛盾的好吗？
乔微却道：“如果是为了他自己呢？秦家接连几个天才的下场，还不够秦幽河警醒吗？”更何况他同样是卡在先天巅峰和自己父亲，还有当初的秦温多么相像，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噬灵者都是自私的，他们怎么可能让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被秦家老祖拿走。
让他们先动起来自相残杀，他们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后的成果。
卢处听到乔微的话后若有所思，之后就带着人去一旁商议具体行事，乔微没有参与这个行动，而是继续对秦家人体检，秦家人其实开始越来越期待加入国宗处。
看到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秦幽河，乔微虽然不清楚卢处做了什么，但可以看出的是秦幽河和秦家老祖的矛盾被激化了。 com

第245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乔微的迷茫和祭祀……
乔微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秦幽河；笑着问道：“什么风将秦少主吹来了？”要知道这位可是明确要求回避体检的。
被乔微打趣, 秦幽河露出了无奈的笑容：“阿微小姐就别打趣我了，您这里每日都排不上队，我就是想进来, 估计也排不上队，所以只能让阿微小姐看在我们两个认识的份上, 让我插个队。”
对于秦幽河这种睁眼说瞎话, 嘴上说话动听的人，乔微表示只听一半话, 如果秦幽河真的愿意体检, 哪里还会到现在才来，之前早干什么去了？
不过既然人已经来了, 乔微也不会多说什么, 而是道：“当然可以, 我能在秦家开展工作这么顺利，秦少主可是帮了我大忙, 怎么能不表示感谢。”说着指了指机器的方向道, “那我们现在开始。”
秦幽河没想到乔微直接让他开始检测, 倒是省了一番口舌，不过看着乔微雷厉风行的样子, 让他直接在院子里和其他人一样检测，他黑了黑脸，不太情愿得道：“就在这里？就不能换到隐秘些的地方吗？”
既然秦幽河有些排斥, 和其他人一样在院子里检测, 似乎想要更高等级的待遇，她就知道这人平常是高高在上惯了，所以想要高人一等，想要特权, 但乔微并不惯着对方这毛病，直接道：“就在这里之前，秦家主也是这么检查的，有什么问题吗？”
就算秦幽河骨子里再看不起自己这一世的父亲，但这个时候也不能表现出高出秦家主一头来，只能忍住，点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吧！”如果不是自己没有办法确定身体状况，也不会来找乔微搞什么科学体检。
布置好一切，开始检测后，秦幽河觉得有什么东西踏入自己的经脉中，不，不只是经脉还有灵魂，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马上要离开这具身体，更准确来说是这具身体开始排斥他的灵魂，意识到这点后，秦幽河直接拔下了身上的检测仪器，冷肃地站在一旁。
见秦幽河自己不配合工作人员一愣，乔微似乎也有些不高兴上前问道：“秦少主是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您是这样的态度不愿意配合的话，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抱歉。”秦幽河感到乔微很不高兴，赶紧道了歉，然后道，“我忽然有些不舒服，今天就到这里吧！”说完就起身离开，他觉得自己需要对乔微和国宗处的真实实力作重新判断。
乔微没有惯着对方，而是在秦幽河离开后，从助手那里接到了一个异常报告。
“教授这人的灵魂似乎有些不正常。”助手道，“他的灵魂，似乎与这个世界相斥，很奇怪。”
“我也感受到了。”就在助手说完后一道声音传来。
乔微看向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人，笑着问好：“崔府君，好久不见。”
崔府君脸色有些沉重，看向秦幽河的目光带着杀意：“此人为天道所，不容。”他能明确感受到刚刚天道对秦幽河的排斥。
崔府君道：“异世之魂并非没有，但不为天道所容的异世之魂却是少见，此人或许才是灭世之因。”灭世之灾，他已经从国宗处那里知道了。
见到崔府君一针见血，乔微笑着点头：“您说的是，这也是我请您来的原因。”
一张金色的纸飘浮在空中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了地府人书中，秦幽河原本的命运。虽然修行者想要跳出五行，离开地府的管束，但真正能够修成大道的少之又少，大部分的修炼者最终还是会魂归地府。
所以地府的人书中会清楚地记载世人原来在地府规划中的命运，但命运时刻变化，特别是修炼者，但变得像秦幽河这样离奇的却少之又少。
在原来的地府人书，也就是命簿中记载，秦幽河寿数只有四十，天赋也是寻常，最后会死于斗法之中，此时修为也不过后天九级，和现在可以说完全不同。
“这样的命格变化很少见，除了谢教授
，我见到的也就只有秦幽河和那位简家少主了。”崔府君道。不同的是乔微身上有功德金光，即使乔微是异世之魂，那也是天道所钟爱的异世之魂。而秦简一人就不用问了，这两人身上不仅没有功德金光，还有无数孽障，所以他才开口断定这一人是灭世之人。
乔微看向崔府君问道：“所以帝君愿意与凡世同心协力。”
可是这次崔府君却没有表态，而是看向乔微。“我不明白的是谢教授为何要打草惊蛇？”说完后，崔府君看向乔微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探究，他知道以乔微对仪器的掌握和对秦幽河的了解，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仪器会让秦幽河新受防备，明明乔微有一万种方法让秦幽河不起疑心，又或者是引导他去对付秦家老祖和乔微，偏偏就这么做了，他想不通，他需要一个解释。
“秦幽河疑心很重，如果我们处处引导他去怀疑秦家老祖，他反而会疑心我们。”乔微解释道，“有时候证据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再说您觉得秦幽河会倒向谁？”
“您觉得他是会倒向我们吗？如果灭世之因真的是他，他又怎么可能会与我们合作？”乔微是想让秦家内斗，但从未想过要和秦幽河合作，与噬灵者合作，就是根本就不可能的好吗？他从来不做这种妄想。
听到乔微这么说，崔府君问道：“谢教授觉得秦幽河会怎么做？”
“他会放手一搏。”乔微说道，“秦幽河通过这次体检，会明白科学已经可以与灵力相抗，所以他不会再让科学成长下去，他会抓住这次机会，让世界真正灭世。”
“你觉得他会和秦家老祖一样？”崔府君皱眉问道。秦家人都是一群疯子，一个两个都想要灭世。
乔微道：“不一样，秦家老祖是想要借助弑神枪之威，用秦家的傀儡术制造一个丧尸的世界，而秦幽河应该不一样，他想要的不只是凡世，还有天界和地府共同毁灭。”
毁灭地府很简单，只要毁了凡世，让地府从此再无灵魂，没了信仰之力的供奉，那地府也就算是彻底完了。
可天界如何毁灭，要知道天界可还是在尘封之中。
“你是说它会重启天界？”崔府君，皱眉问道，“这是唯一的一种可能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乔微：“你的意思是说，之前徐家老祖想要重启天界，也是秦幽河在背后操控。”
乔微摇了摇头：“我不清楚，这只是猜测。”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乱了，乱到，她每次觉得自己已经打开了一层真相，结果每次静下心来重新审视一遍的时候，就会发现原来这又是一个圈套。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反复推测，乔微觉得这个世界的噬灵者就是在利用她疑心又多虑的心理，给她设下一层层圈套。
更何况如果这个世界不止一个噬灵者，那么噬灵者本身是不会自我攻击、残杀、争夺利益，这些都是问题。
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究竟谁是螳螂，谁是黄雀，现在还未可知，最怕的就是自以为自己是黄雀，最后却做了螳螂。
但不管是螳螂还是黄雀，乔微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现在她知道的噬灵者只有秦简两人，是否还有别人，她一直都不清楚，这个人是否在天界，她也不清楚。
任务直到做到现在，乔微才发现自己其实还有太多问题没有解决。
还有弑神枪，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上个世界的后世，那么天界又发生了什么，被迫关闭了与下界的通道。
“你觉得天界能否打开？打开后是否会给世界带来灾难？”崔府君皱眉，但还是征求乔微的意见。
乔微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只知道神仙也怕核武器，而我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粒子武器，甚至是反物质武器，大不了打开维度转换器后，将这些家伙全部都在四维世界清理掉。”
这个回答让崔府君愣了一下，不由苦笑
，能让乔微说出这种话，足以证明这人比他们想象中更厉害。
两人都不知道秦幽河回去后究竟做了什么，但乔微却是做好了一切准备。
又过了三日，乔微被秦幽河带着一起去了秦家的祠堂，也在这里见到了秦家老祖。
资料中都说，秦家老祖是因为修炼到了极致，所以返老还童，但乔微却能看出来，这并非返老还童，而是功法出了问题，虽然面上是幼童模样，但依然断了生机。
这个人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想要搞灭世似乎也正常。
“请神器！”
乔微知道重头戏来了，只见一阵五角光芒闪过，一杆银枪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还是上个世界的那柄弑神枪，只是似乎暗淡了不少，好似宝物蒙尘。
就在乔微观察弑神枪的时候，秦幽河对着乔微，提醒道：“阿微，老祖叫我们上前呢！”
乔微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比肩秦幽河，来到了秦家老祖面前。
“滴一滴血在神器上面吧！”秦家老祖道，“用鲜血饲养神器，是秦家晚辈的责任，也是神器对你们婚事的见证。”
“如果我不愿意呢？”乔微看向秦家老祖。 com

第246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秦家老祖之死和酆……
见到乔微不配合, 秦家老祖那张幼童的脸上露出了怨气：“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乔微挑衅道，“都什么时代了，还搞封建压迫那套呢！”她讨厌这种倚老卖老的家伙, 论寿数，这些人绝对没她活得长, 但却从来不向她学习一下, 怎么做一个品德兼优的老人。
秦家老祖转头瞪了一眼旁边的秦幽河：“这就是你给我带回来的人！”他还对这个孙子寄予厚望，却不想这么长时间, 秦幽河连个女人都没搞定, 和他那个废物爹也不差什么了。
见秦家老祖鄙夷迁怒的眼神, 秦幽河的心情也不爽，如果不是这个老家伙还有利用价值, 他早就弄死对方了。
不过这个时候, 秦幽河也只能陪笑道：“老祖息怒，阿微她是受新式教育长大的, 对秦家的传统不了解，我和她解释清楚，她会理解的。”
说完后, 他又一脸歉意地看向乔微：“阿微, 只是一滴血，不会伤害你其他地方, 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让你平安回去的。”说完又对着乔微露出了恳求的神色。
乔微轻笑：“可我又为什么要相信你呢？”说完后,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就当秦幽河以为乔微是不满秦家，想要国宗处来人接她的时候, 却发现周围突然转换，原本阳光明媚的池塘突然暗了下来，周围变成了黑夜，灵气变成了阴森的鬼气，阴气森森的，是在祠堂里，但又好像不是在原来的祠堂。
“这是冥界！”秦幽河率先察觉到了不对，有些不敢置信地道。瞬间转换时空进入异界，还带着这么多人一起，就是仙人修为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办到，重点是这个世界，六界尘封，早已没了仙人，可这又是拿什么做到的呢？
突然，秦幽河想到一种可能，怔怔地看向乔微：“是你！”如果不是仙力，那就只能是科技了。
乔微点了点头，直接承认道：“是我，说来，此事还要多谢秦少主成全。”这话直接将秦幽河气了个半死。
比起秦幽河，秦家老祖才是真的气吐血了，一边大骂秦幽河是叛徒，一边对乔微道：“就算在冥界又如何？你区区一个凡人，就是再敏捷，也照样还是要死！”说着就用他幼童的身子朝着乔微攻来，想要用手直接掐住乔微的脖子。
可就在快靠近乔微身体的时候，他却被乔微身上突然出现的一道灵力给击退了。
“你不是凡人？”秦家老祖皱眉，吃惊地看向乔微。
乔微道：“我就是你口中的凡人，只不过我懂得运用科技而已。”
说完后，她不再理会对方，而是对着空中喊道：“崔府君，此时不出更待何时？”她真的没打算自己和这些人单打独斗，特别是她这一世也不喜欢打架。
随着乔微一声呐喊，只见冥界上空突然出现了一群鬼兵，除了为首的崔府君外，还有两个身着黑白两色衣袍的鬼差，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一个写着“一见生财”，一个写着“天下太平”，身后还跟着不少牛头马面的兽人模样的鬼兵。
“没想到地府居然和国宗处勾结在一起了，动静还不小，从府君到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都来了。”秦家老祖大笑，“这阵仗也就差酆都大帝了吧！”
崔府君冷喝道：“一个小小的修士，还不配帝君出面。”说着就直接朝着秦家老祖供过去。
这边，崔府君和秦家老祖打得激烈，可剩下的秦家人却没有擅动，黑白无常领着鬼兵来到了乔微面前：“府君之前都交代过了，让我们听从谢教授吩咐。”
乔微点点头，然后看向一动不动的秦家主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秦家的几位宗师，上前道：“诸位可是想要与秦家老祖同生共死，还是想要弃暗投明？”
秦家主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是秦温跑到自己父母，也就是秦家的两个宗师面前道：“父亲母亲谢教授对秦家应该没有敌意，若是有的话，何必帮儿
子调养身体，提升修为。”反正对他来说，乔微就是恩人，而老祖才是仇人。
至于什么一家人不一家人，秦温根本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只要对他好的就是家人，想害他的就是仇人，管他姓不姓秦。
秦克和李月琼互看了一眼，他们也知道老祖对儿子做的事说不怨恨是假的，但秦家生他们养他们，让他们弃秦家于不顾，也不可能请客，见状，只能上签前道：“不知这是谢教授的意思还是国宗处的意思？是针对老祖一人，还是要我秦家阖族性命？”
见秦克这么问，秦温有些着急，想要劝阻，但却被李月琼拉到一旁，封了他的嘴，让他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你这话应当是我来问你们，灭世是秦家老祖艺人的主意，还是秦家阖族的主意？”乔微问道。
秦克皱眉：“什么灭世？”他怎么不知道，但看乔微也不可能拿这件事随意污蔑秦家，只能转头看向秦家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令秦克失望的是，回答他的是秦家主的沉默。
之后，秦克只能又把目光转向旁边的秦幽河：“幽河你来说！”人是秦幽河领回来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秦幽河突然被一开始转换入冥界弄得措手不及，但是现在镇定下来后已经开始转换态度，立刻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老祖要我一定要将谢教授带回秦家，并且需要谢教授的精血滴入弑神枪，其他的我不知道。”
至于夺取乔微元阴的事情，她特地避开没说，成功地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秦克等人听后，先是沉默，神血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这样疯狂的计划真的成功了，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看着那柄跟随他们一起进入冥界的弑神枪，一时间心中复杂。
乔微并未理会秦幽河的话，而是走到弑神枪面前并不说话，等待着那边战争的结束。
虽然秦家老祖修为不错，但这里是冥界，他的内里也已经破败，并不是崔府君的对手，很快就结束了争斗。崔府君用索魂绳将人捆着扔到了乔微面前，拍了拍手表示自己任务完成，看着乔微对弑神枪似乎很感兴趣，不由得道：“这是上古时期凤族昭华公主的武器，因昭华公主喜爱人间，所以神族在关闭天界的时候，将弑神枪留在了人间，本是希望此枪能够帮助昭华公主继续守护人间，却不曾想成了这些人作恶的工具，实在可恶，玷污神器，实在该杀！”
乔微听到崔府君的解释，挑了挑眉，然后看向秦家老祖问道：“为何不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取血？”要是那个时候就取血，说不定秦家老祖早就实现雄心壮志了呢！也不用等到现在功亏一篑。
秦家老祖被秦眼中疯狂，此时听到乔微这么问，又觉得对方在侮辱他：“你以为我没试过，不过是没用而已。”
听到之后，乔微立刻明白就没问道：“成年就有用了，那你还非要订下婚约？”这件事本就很矛盾。
除非……除非要的不是血液，而是灵魂。
可是她对自己这具身体的基因是做过检测的，确实和普通人的基因不一样，而且能够弥补秦家的基因缺陷。
其中究竟有什么问题？乔微很是疑惑，看向不说话的秦家老祖问道：“杀了我的事情是有人给你说的吧，也是这个人告诉你开启弑神枪的方法，只是这个人不让你说而已。”
“你怎么知道？”秦家老祖骇然道。这样隐藏的事情连秦幽河都不知道，可乔微却清楚他究竟是谁？
乔微看向秦家老祖，右手轻轻敲了敲手臂，然后道：“这个人在天界对吗？”如果这个世界就是上个世界，那么天界的关闭绝对不是偶然，弑神枪被遗留在人间，也不可能像崔府君说的那样简单。
“你到底是谁？”秦家老祖彻底慌了，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说不出话来，而后七窍流血倒地而亡，就连三魂也在一瞬间消亡，变成一缕青烟消散在冥界。
在冥界地府抢灵魂，简直是不将地府放在眼中，这下连一向脾气不错的崔府君都双眼瞪圆，成了怒目判官，刚想要发脾气，就见到一通感应传来，周围的不管是人还是地府鬼差，都被威压压制地跪在地，唯独乔微一人鹤立鸡群地站在那里。
这次倒不是她身上有仪器护体，而是这道威压确实没冲着她来，或者说特意绕过了她。
一个身穿冕服的男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崔府君赶紧上前道：“拜见帝君。”这便是冥界真正的主人——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先是看了眼已经死了的秦家老祖，然后才道：“本尊的地府，也成了宵小放肆之地。”
旁边的崔府君更加诚惶诚恐：“是属下无能，没能抓住那人，还请帝君之罪。”
看向两人对话，乔微一句都没有说，而是继续看着那柄弑神枪。
酆都大帝并为理会跪在地上请罪的崔府君，而是转头看向乔微，并对着乔微摆手：“万万年后，公主转世而归，实为天道之意，能再次地见公主真容，也算是在下的荣幸了。”
乔微看着对方皱眉道：“我们见过？”
“公主超脱之时，我还只是天宫一个小官，在被神主册封为地府帝君，这些记忆想必公主转世轮回，已经不记得，公主只需换我炎庭便好。”酆都大帝拱手行礼，对乔微态度很尊敬。
见状，乔微笑了，直接指着秦幽河道：“既然你我有旧，你替我杀了他可好？”
秦幽河一时间不可置信地看向乔微，他觉得这人疯了，情绪琢磨不定，前一刻还语笑晏晏，下一刻就要杀人。
就是崔府君也愣了，虽然他也觉得秦幽河是灭世之因，该死，但却没想到乔微会请酆都大帝为她杀人。
“既然是公主所愿，在下自当遵从。”炎庭说完后，衣袖轻挥，秦幽河瞬间被灵力束缚，无法反抗，随时都会丧命。 com

第247章 科学灵异，激励碰撞 她才是真正的灭世……
炎庭身上的阴灵之力像是缰绳一样, 将秦幽河死死地缠住，仿佛下一刻，阴力就能要了秦幽河的命。
而被束缚的秦幽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甚至想为自己求情都不能，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乔微。
秦家的其他人也被这一幕弄得没有回过神来，特别是秦家主，他对这个儿子还是很慈爱的，对着炎庭求情道：“帝君，还请您手下留情, 秦幽河虽然和老祖走得近, 但对老祖的阴谋绝对不知情啊！”
可炎庭对秦家主的话置若罔闻, 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秦家主就赶紧将目光放在了乔微身上。
“谢教授, 幽河有错, 但罪不至死啊，他对不起您，欺骗了您, 但还请您看在秦家……”秦家主话还没说完, 就被乔微打断了。
“看在秦家什么, 没有和自家老祖一起狼狈为奸吗？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乔微问道, “难不成这种事也变成了一种人情？”她能理解秦家主的心情，但无法放过秦幽河。
乔微看向秦家主：“秦家原本是什么打算, 你我都清楚，若不是秦家内部的旧怨，说不定，此时冥界已经血流成河了。”她不去追究这些事，不代表她不知情, 由着这些人糊弄她。
秦家主被说中了心中最隐蔽的地方，心中更加惊恐，一句话也说不出了，至于其他秦家人，则更不敢说话了。
见秦家人虽然沉默，但心中还是不忿，崔府君就道：“秦幽河，此人乃异世之魂，灵魂中业障无数，就算不是灭世之因，也是作恶无数之人，杀死他也算不冤。”
只是他能感受到自己在说完这句话后，身后一凉，那是被修为高深之人盯上的感觉。
只有一瞬，他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不再多想，毕竟这里除了帝君，也没有比他修为更高的了。
异世之魂？秦家之人都不敢相信。
“更何况他本身就是夺舍。”崔府君继续道，“秦家主节原本的孩子报仇吗？”夺舍是要杀死原身的。
秦家主眼神从错愕到不可置信，最后被愤怒和杀意取代，对着炎庭道：“帝君，若是您不愿脏了手 晚辈可以替您解决这个贼子。”他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乔微看着动手利落的炎庭，嘴角勾了勾，这个世界果然太乱了，一个棋子不行了就果断放弃，换上更厉害的、隐藏得更隐蔽的棋子，这些人总想用这样的连环计将她套进去，甚至连她自己都曾经不止一次地思绪迷茫，可随着这位酆都大帝的出现，她就知道新的针对她的计谋又出现了。
炎庭杀完人连手都没脏一下，然后又恭敬地看向乔微：“公主，幸不如命。”
可是乔微并没有搭理他，炎庭也不气馁，见乔微依旧朝着一旁的弑神枪，接着道：“这是公主上一世的本命武器，公主现在可要再次契约？”这个提议似是在情理之中。
乔微似乎很感兴趣看向炎庭：“我现在只是凡人，怎么契约？”她当时是神识契约的，在超脱后，他的神识也并没有和弑神枪解除契约，所以再次见到弑神枪后，她就觉得实时中有很久没有动过的印记，再次从沉睡中被唤醒了过来。
炎庭见乔微这么问，赶紧道：“既然无法用神识，鲜血就行，滴血认主是神器的共性。”
之后他又对着乔微道：“由我护法，公主放心契约便是。”
“不会灭世吗？”乔微看向炎庭。
炎庭摇摇头：“那秦家老祖见识短浅，以为随便找一个凤族后人，就能解开弑神枪的封印，但事实上只有公主您才是弑神枪的主人，只有您的鲜血，才能打开弑神枪。”
乔微看了一眼炎庭，这人虽然修为高，但脑子似乎不太好，秦家老祖的事情上是这样，现在说话也是这样。
这人只这么几句话，就将原主和她区分开了，噬灵者的身份不言而喻。
乔微也不理会对方的话语，而是问道：“那既然是
我的东西，我就有权利将它带走吧！”
见乔微并不打算立刻契约弑神枪，炎庭也有失望问道：“为何要带走？您契约后带走不是更容易吗？”他不明白乔微为何对契约前世的武器这么犹豫。
为什么会犹豫？当然是对方太蠢了，是个人表现得那么急切，像个搞传销的都会看出问题的好吗？
她真心觉得这噬灵者的领导脑子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了这么一个人。
其实乔微不知道的是，他们确定一开始是将所有的宝都压在秦幽河身上的，炎庭只是备选。
但谁让秦幽河出了事，无可奈何之下才启用了这个备选方案，让炎庭出面。
炎庭不是蠢，事实上他比起其他人要聪明不少，至少懂得隐藏到现在，也懂得快速杀死秦家老祖和秦幽河，来隐瞒自己的身份，但他比起秦幽河，在心智谋略上确实欠缺了一些，但这种欠缺却可以用武力来弥补。
对乔微来说，现在最棘手的反而就是对方的实力了。
对于炎庭的问题，乔微的理由也很简单：“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有趣的东西，自然要带回实验室进行一番研究，不然会是个遗憾。如果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也是一件文物呢！就更不能为私人所有，还是上交国家吧？”
炎庭……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事实上，这对乔微来说就是科技世界，也是现代文明，而炎庭口中的那种修仙界的认知，注定是要落后于时代的。
见乔微都这么说了，炎庭除非直接和乔微撕破脸，不然是不能强迫乔微和弑神枪契约的。
“既然冥界这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乔微道，“这个时候，想来卢处他们那边也该结束了。”
说着就和炎庭还有崔府君打了个招呼，然后她就神色平静的点了下手中的手机按键，一群人再次转换维度，回到祠堂中。
真正回来后，乔微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从未想过，自己抱以希望的冥界地府之主会是噬灵者，如果刚刚那个炎庭要强留她，她说不定要直接在冥界发动大战了。
等卢处等人结束后回到秦家，见到乔微的时候，就见到乔微的神色很不好，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家老祖被酆都大帝杀死了。”乔微在卢处将人都挥退，只剩下两人后一字一字的道，“天界被封不可能有一道神识突破尘封的天界进入地府，然后在酆都大帝没有察觉时，将人杀死在逃走，而酆都大帝只是后知后觉，地府之主做到这个份上太可笑了，不是吗？所以杀人的只能是酆都大帝本人，而后面他的出现和愤怒，只不过是一场戏。”
卢处也点头：“他在你怀疑天界之人主使的时候杀人灭口，就是欲盖弥彰，趁机嫁祸，让你相信秦家老祖背后之人就是天界之人，之前，他们不是也引导你往天界上怀疑吗？”
乔微对天界疑心不是一次两次了，谁知这本就是一个需要反反复复验证的事情。
乔微叹道：“炎庭此人实力强悍，如果发动大战的话，我怕冥界到时会沦为废墟，到时人间界也会遭殃。”
高维世界出现问题，低维度世界自然也会被殃及池鱼，特别是地府是灵魂的中转站，还是很重要的媒介，不能有差池。
之后，乔微又想到什么，问道：“简家那边怎么样？”
“简家老祖直接率族投降，简家家主简博和少主简兴源殊死顽抗，简博自曝，简兴源逃走，不知所踪。”
说到这儿，卢处有些遗憾：“简星园知道的秦家和秦幽河的事可比秦家家主还多，让这人就这么逃了，实在可惜。”
“我给您出个主意。”乔微道，“保证您能抓到简兴源。”
卢处语气很感兴趣：“说来听听。”虽然乔微的兴趣都在科研上，但他不得不说，脑子好的人做什么都完美，连出的主意都比一般人
管用。
他还是很想听听乔微的想法，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乔微道：“很简单，您将秦幽河死于酆都大帝之手的事情传播出去，他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这是一个聪明人，会知道为何这样的。”
听到乔微这么说，卢处点点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吩咐人按照乔微的意思办，然后问道：“炎庭的事怎么办？”
这才是最棘手的事情。
“等等吧！等到简兴源落网后再说吧。”乔微道，“说不定他会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消息。”
之后的时间，乔微并没有插手公务，而是又泡在实验室中，开始检测弑神枪。
当初她手中有神器两件，一件是玄黄功德塔，一个是弑神枪，因为南华引域外天魔进入世界，用玄黄功德塔遮掩天机的缘故，乔微和天界对玄黄功德塔都十分重视，后来乔微离开时，亲自将玄黄功德塔交给了神主容青，而弑神枪则留在了魔族，因为这本就是魔族罗睺的伴生法宝，生来便是魔器。
魔器，灭世，弑神？她忽然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但又需要验证，但这一切并没有让等太久，因为简兴源主动来投了。
而此时，简兴源也带来了一个爆炸性消息：天界关闭是因为神主当年听从昭华公主超脱前的指示，在凡人不需要神灵后就离开凡界，给凡人自己发展的空间。但当时的魔界首领苍冥并不同意，趁着神主闭关之时发动战乱，致使三界生灵涂炭，神主出面后虽平息战机，但三界却生机不复，只能关闭天界，顺应天道。让凡界进入末法时代，也是让凡界不再受天界祸乱之苦。
当时苍冥叛乱之时依靠其是罗睺血脉，启用弑神枪，给三界造成伤害。为防止其他魔族再有些妄念，神主便将式神枪留在凡界。凡界灵气稀薄，弑神枪再难启用。
乔微明白了，她的到来让弑神枪有了真正开启的可能，而弑神枪重启需要巨大能量，就会造成灭世。
她才是真正的灭世之因。
当初也是她的一念之仁，让魔族在此生乱。
说起来，她似乎罪无可恕。 com

第248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她没有修为一样可……
说完话, 简兴源小心翼翼地看向乔微。
出乎简兴源预料的是，乔微神色平静, 似乎并没有他们预料中的心魔。一旁听到一切的卢处想到那位酆都大帝的话, 也紧张地看向乔微试探的道：“你别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你是不是那位朝华公主还难说，兴许这一切神话只是他们的阴谋呢！”
乔微并没有噬灵者想象得那么脆弱, 她神色平静地道：“即使是我，现在知道这个结局, 回到过去再选一次, 我也会做出和昭华公主一样的选择。”
“为什么？”简兴源不明白, 即使知道魔族会在未来叛乱，也不会赶尽杀绝吗？这是妇人之仁。
可他们这些噬灵者都知道，身为时空管理局元宿的乔微并无妇人之仁这种东西, 所以他无法理解乔微做的选择。
“未知的命运掌握在每个人自己手里，我们不能因结果而去判断一个人，一件事。”乔微道，“我不赞同原罪这个说法。”当初的苍冥确实罪不至死, 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也不会杀了苍冥，更不会对魔族赶尽杀绝。
简兴源听到乔微的话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就算这个人最后会造成世界毁灭，也不会杀了他吗？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既然如此, 时空管理局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说到最后，简兴源是冷笑, 他觉得乔微很虚伪。
“世界繁衍生息，本来就会从创世到毁灭，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我在做的是让这个世界自己发展，不被外界的生命干扰。”乔微声音轻笑，“我说过，每个世界能决定他们命运的，只有这个世界的生命，而不是其他人或者什么生物。”
如果这个世界注定毁灭，那也是这个世界生灵自己的事情，而不是被这些噬灵者蓄意破坏掠夺。
卢处却理解错了两人的对话，拊掌而赞道：“说得好，咱们凡界的命运，凡人的命运还是咱们自己来扛，不需要其他人替我们做决定。”
简兴源沉默了一下，看向乔微：“你会放过我一命吗？”
卢处还以为他问的是这一世的命，赶紧道：“只要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能够主动立功，我就可以为你申请减刑，所以你要多有主动表现才行。”
可是简兴源还是不说话，目光死死地盯着乔微。
“我的意思和卢处一样，这要看你能够有多少主动表现。”乔微道，“你现在也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格，如果你不配合，我现在也可以让你的灵魂直接消散，就和秦幽河一样。”
简兴源想到秦幽河再无转世的可能，是死得不能再死的那种，心中有些恐慌，只能点头配合乔微道：“炎庭能成为酆都大帝，被神主留在地府如此信任，有一个很特殊的原因……”
“因为他是凤族嘛！”乔微不等简兴源卖关子，直接挑破最关键的地方，魔族反叛后，容音信任凤族也是情理之中，更何况这些噬灵者挑身份也是选了很久，凤凰一族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简兴源一愣：“你已经发现了！”炎庭应该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吧？
“你们真是会选人。”乔微嗤笑一声，这完全就是冲着她来的。
看着乔微的样子，简兴源赶忙说道：“我已经和他们划清界限了，我弃暗投明了，所以别一口一个你们你们的了，听着怪吓人的。”
“你们这是想让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样，所以我该自杀谢罪？”乔微冷笑，这群人真的很搞笑，总会锲而不舍地在这种事情上给她制造麻烦，想要从内心深处打败她，他们还以为她的内心脆弱得不堪一击，可事实上，这些并不会给她造成太大的困扰。
她虽然忧国忧民，甚至走救世救民的情怀和理想，但她并没有强迫世界必须如她所愿的运行，也不会要世界必须美好，不能有覆灭和毁灭。
她只是讨厌人为地破坏而已。
简兴源摸了摸鼻子一
句话都说不出来，其实他是因为乔微太难对付了，一般的计谋在乔微这里根本行不通，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让他们最终选择了这条路，其实他们也不是只走这一条，这不是还用了不少计策，两手抓马。
“攻心为上。”简兴源道，“这是最直击人心的方法。”只不过在乔微这里不管用而已。
卢处赶紧安慰道：“先不说阿微是不是昭华公主，就说昭华公主对此界的贡献，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万万年后的酆都大帝，就对就是恩人指责诋毁啊，这和忘恩负义有什么区别？这关昭华公主什么事儿，人家万万年前超脱的时候，还能为现在的事承担怎样的责任吗？没这个道理得好吧？”
听到这儿，乔微笑了：“多么明白的道理，只可惜有些人永远也不明白。”
被嘲讽的简兴源说不出话来，毕竟他当初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来着。
“阿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卢处看着乔微问道，“酆都大帝的修为可不低，其全力一击的威力很有可能是会毁天灭地的。”
乔微沉声道：“既然地府合作不了，那我们只能向上求助了。”
“向上？”卢处想到了什么看向乔微，“你的意思是……”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乔微点了点头：“我要重启天界。”之前她以为秦家老祖的指使者在天界，现在知道是在地府之后，她就明白了重启天界的重要性。
其实一开始她的猜测是对的，秦幽河这些噬灵者确实不想徐家老祖重启天界。
天界的回归，就意味着酆都大帝不再是天地间门的最强者。
听到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卢处到：“技术上有难度吗？需要多少时间门？”
“维度技术上没有问题，天界之所以打开不了，是因为神主关闭天界的封印能量巨大。”乔微说道，“而现在的人间门界没有这么多的盘古粒子和灵弦能量。”
“这样一来的话，我们岂不是永远无法重启天界了？”卢处皱眉担心地问道。
乔微却摇头：“我们可以。”她看向实验室的方向，那里的玻璃后摆放着一柄弑神枪。
“弑神枪解封产生的能量，足以打开天界。”
卢处兴奋了。
简兴原则直接悟了，他们准备的灭世魔器成了救世神器，这是什么反转？炎庭是什么下场，他现在就可以预见了。
想到这儿，简兴源只剩下苦笑，果然乔微和传闻中一样，人家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但在乔微却是名副其实甚至更盛传闻。
“要多长时间门？”卢处又问道。
这样他也需要做好准备工作，现在他们对天界的期待很大，但打开之后是什么样又是另一个说法，所以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和防备。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炎庭那边，他要想尽办法满足对方，让对方不要轻举妄动，这一切都需要争取时间门。
乔微道：“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炎庭是不会直接动手的。”
“为什么？”卢处不明白。
“这么多年他都已经过来了，也不差这么几天。”乔微道。
显然对方更想要的是他来亲手毁灭这个世界，所以炎庭基本没有其他的计划。
但以目前的了解来看，这位噬灵者的武力是够了，但脑子不太好，所以应该不能对付卢处和徐家老祖应该就能对付得了，不过乔微还是道：“我看崔府君应该不知道酆都大帝的野心，如果能够让崔府君投靠我们的话，还是值得争取一下的。”如果不是崔府君一心为此界，她也不会一直信任地府。
即便是现在，乔微对崔府君也没有迁怒或是怨恨，这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合格的地府判官。
卢处对崔府君的印象。也不错，他和对方打过很多次交道，知道对方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酆都大帝，他们和地府早已通力合作、互通有无了。
“我明白。”卢处道，“不过难的是他
是酆都大帝，坐下鬼差魂中早就被打下了印记，不能背叛这种东西和奴隶差不多，其实更准确来说和神主手中的封神榜效果相同，只不过没有封神榜，被天道承认而已。”
“其实就是用盘古粒子在灵魂上做下衔接神经元的东西，可以解除的。”乔微到。只要是技术问题在他这里就都不是问题，更何况，现在这位究竟是不是原本的酆都大帝，有没有崔府君的主仆契约还是个问题呢？
简兴源对这位的穿越时间门并不清楚，乔微也只能试着一步步来。
“那我先试探一下崔府君的意思。”卢处说道。
乔微道：“一个星期的时间门太长，炎庭那边也可能会出问题，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我让人将所有的核武和你之前研究针对四维世界的基因武器和其他最先进的武器设备都先准备好。”卢处说道，“大不了和这些家伙一起死。”反正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和神一起死，怎么着也是他赚了。
乔微觉得自己还不想死，对于卢处这种消极的态度，她到如果天界打开的话应该会更快解决。
“能打开天界当然是好，但天界都关闭这么长时间门了，咱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卢处道，“再加上魔族□□让天界元气大伤，也不知道有没有恢复过来，你之前不也说过吗？求人不如求己，求神拜佛，还不如靠自己努力奋斗呢！”
见卢处这么说乔微也笑了：“你也别太悲观了，不就是弑神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古代神话中都有那么多的先辈弑神，更何况是掌握这么多现代科技的我们。”
神也是会死的，乔微眼中泛起冷光，这个世上没有什么生物是永生的，神也一样。
又不是没杀过。
炎庭的修为也不敌南华高，即便她没有修为一样可以屠神。 com

第249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重启天界和昆仑山……
冥界。
炎庭看着跪在下面的崔府君声音阴冷地问道：“国宗处的人联系你了吗？谢微是否有契约弑神枪的意愿？”
崔府君听到炎庭的话, 低下眼睛，掩盖住神色，恭敬地道：“国宗处那边说, 谢微教授针对弑神枪的研究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至于契约弑神枪也是打算最近就要进行。”
说完后见炎庭神色不放心, 又接着道：“帝君放心，契约神器这种好事, 再清高的人都会动心的, 谢微也不会例外。”
“只是……只是……”说到这儿，崔府君又有些吞吞吐吐。
见崔府君这副样子, 炎庭不耐烦地说道：“只是什么？”
他没心情听这些人废话, 他在这个世界已经浪费太多的时间了, 他在这儿待得太久了，早就想离开这个世界了。
本来觉得秦幽河就能解决他不用他出面, 结果那个废物让原来的计划毁于一旦，逼得他不得不亲自出面。
他现在只想快点解决掉乔微，毁掉此界, 获取本源之力，离开此界。
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 他知道乔微难对付，不然噬灵者组织那边也不可能给那么多的任务奖励，都到了现在，他要再等一等, 等到这个女人自投罗网。
只要乔微一死, 特别是死于心魔，到时候时空管理局的人元气大伤，而且还会人心惶惶, 那时候他们会更有机会壮大。
崔府君见炎庭不耐烦，赶紧道：“只是谢微之前就认为开启弑神枪需要的灵弦能量会毁灭缓解，所以她还有犹豫。”他记得卢处和他说过，太过一帆风顺反而会令人怀疑，有些波折才会让人心安。
见乔微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炎庭也不例外，毕竟那天乔微也是用因为发现这点，才知道秦家老祖的灭世计划，当然更准确地说是他们噬灵者的计划，而他则是继续沿用这个计划。
之前他忘了这个事，但听到崔府君提到这个事，也不是没有计划，而是道：“那也简单，凡界承受不了，冥界能承受得了，天界也能承受得了。”最好能借此机会毁了已经溃败的天界。
只要这么一想，炎庭就高兴了，拍了拍自己坐下的阴气森森的帝座：“本君给她找地方，助她一臂之力。”
之后，一张黑线构成的地图，悬定在了冥界的空中，炎庭手指发出了一道阴冥之力，点中了地图中的一个地方。
“就是这里。”
崔府君也同样指中了这个地方，只不过是在卢处和乔微面前在地图上。
“这是钟南山。”卢处有些震惊道。钟南山，也就是秦岭，只不过秦岭的面积很大，之前的秦家也只在秦岭中占很小一部分。
“我们更应该称他为昆仑。”乔微说道。当时的昆仑就是秦岭，和现在昆仑山是两码事。
乔微又看向崔府君问道：“他指的是昆仑的什么地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这里。”
说完，她将手中的电子地图放大，然后卢处就看到了，那是一个秦岭的小山峰，还不是最高的那一个，在一层山峰中毫不起眼。
“为什么是这里？”卢处直接好奇地问道，然后又看向崔府君求证道，“是这里吗？”
崔府君也十分惊讶，虽然不知道乔微为什么也选择出，但他知道这里肯定有个特殊的地方，先是点头肯定了乔微的话，然后也问道：“这里是有什么特殊的吗？”所以为什么都选择这里？
“这是凡界和天界连接最薄弱的地方。”乔微说道。
崔府君和卢处听到之后倒是很高兴：“这不是很好吗？”这不是还对他们的胃口，他们不也想找这么一个地方吗？
可是两人看到乔微的样子，也就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赶紧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天界也有昆仑山，这里通着天界的昆仑山，而那里存放着天地至宝——鸿蒙珠。”
乔微
没想到被利用了整整一个世界的鸿蒙珠又被重新打起了主意，她都要替鸿蒙珠感到委屈了，要是鸿蒙珠有神识，估计会很想弄死这些老打他主意的噬灵者吧！
关于乔微知道天界的消息，卢处等人倒是没有意外，一个是有简兴源的招供，一个是崔府君这些人对天界各种前尘往事的普及，至于薄弱点什么的他们都知道，乔微是可以通过科学手段测量出来的。
“鸿蒙珠？他这是想要做什么，”卢处不太懂天界各种神器和传说故事，对鸿蒙珠也是一筹莫展。
崔府君倒是知道一些历史道：“不会是要和当初的上古遗族一样要重启鸿蒙吧，那到时候毁灭的就不止是凡间了，还有天界和冥界，更准确来说三界就要彻底灭了。”
“他是要我亲自打碎鸿蒙珠的封印。”乔微见崔府君和卢处瞪大了眼睛，又补充道，“用弑神枪解封的力量打破鸿蒙珠的封印。”当初是她亲手封印鸿蒙珠救了此世，而万万年后，她又做了灭世之人。
这个计策不可谓不毒，正如简兴源所说，攻心为上，这确实是往她的心口插刀子。
炎庭或许脑子没有秦幽河好使，但心却是不比秦幽河善良，甚至更毒。如果乔微真的这么做了，她确定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她不得不说，这些噬灵者对她的心情还是把握得很准确的。
“太恶毒了，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卢处气得直接掀了桌子来表达自己的愤怒，这不是要毁了世界，更是要毁了乔微。
崔府君也很生气，但他好歹比卢处经历了几千年的风风雨雨，所以倒是没有发脾气，而是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有什么应对方法。”说完后又看向乔微，“谢教授，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能配合的我一定配合。”
见崔府君和纯洁一脸沉重地看着她，乔微笑了：“并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可怕，我说过技术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科技的发展才决定最后结果。”
“怎么说？”卢处知道乔微这是心里有了打算，心中定下了一些才问道。
乔微不慌不忙地道：“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有物质，就有反物质，有粒子就有反粒子，盘古粒子也不例外。”
这点两人也是知道的，可是卢处还是问道：“你之前也说过捕捉反粒子的成本非常高昂，我们短时间内无法捕捉那么多的反粒子，不也是因为反粒子的数量和能量不够无法支持，所以才没有贸然开启弑神枪，而是要在冥界借用崔府君的力量解决吗？”如果不是因为科学水平的发展还不够，什么酆都大帝，什么天界，什么鸿蒙珠，通通不在话下好吗？
“完全契约弑神枪能量的反粒子，我们暂时无法捕捉到这么多，但开启天界要使用一部分，我要用反粒子来控制，不让能量冲破鸿蒙珠的封印大阵就好了，这些反粒子我们还是有的。”乔微道，这个她是计算过的。
如果不是炎庭非要昆仑山，她选择其他地方哪些地方连接点并不薄弱，连反粒子都不用。
说起来炎庭还让她浪费了不少资源，反粒子的捕捉很困难，更准确地说是费钱，有人说反物质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物品，之前一克反氢原子的成本是62.5万亿美元，而同年华国的GDP总量只有13.2万亿美元左右。
乔微刚穿越过来后，华国并不强大，根本没办法支持她搞反物质研究，还是后来乔微自己改进了大部分粒子加速器后，大大降低了反物质的捕捉和储存成本，这才有了现在能够被当成杀手锏使用的武器。
但就算乔微做了改进这些反物质粒子，也是造价昂贵，如果不是关系到三界安全，她其实是舍不得一次都用这么多反离子的。反离子的能量有多巨大，举个例子就能明白。它和物质结合带来的能量，只要不到17克反物质燃料，就能让宇宙飞船航行到距离我们4.22光年的邻星。
将这些宝贵能量浪费在炎庭身上，乔微第一次觉得
有些糟心和可惜，不过想到这些是掠夺到的其他的世界本源之力，比起反离子的能量更多更宝贵，她就叹了口气，但心中对这些噬灵者更加厌恶。
七日后，秦岭的一处山峰处。
乔微站在山峰处眺望远方，她很久没有登高了，这里因为和天界的封印最为薄弱，所以盘古粒子很多，令让人心情舒畅，这里的一切似曾相识，她不知道距离自己离开已经多少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但是她还是能够依稀分辨出，这里是曾经与南华开战的那个昆仑山。
当然只有点残迹，真正的昆仑早已随天界被封印了。
而在乔微的右手边放着一杆银枪，在阳光下发出凛冽的光芒。
“今日在此看见昭华公主，我才知道万万年前众神所言公主大战时的风采不假。”炎庭突然出现在乔微身后，对着乔微说道，“今日公主只要再次契约的这弑神枪，定然能够再现昔日的绝代风华。”
乔微突然觉得这人的语文水平有待加强，这男人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他都不想配合了，学学秦幽河也好啊！不过很快乔微就将脑中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了出去，而是看向炎庭。
“帝君知道我为何突然想要契约弑神枪吗？”乔微突然问道。
炎庭配合地猜测道：“因为弑神枪原本就是属于您的？”
乔微摇了摇头：“因为总有人想要拿弑神枪作乱，我很好奇这枪究竟能产生多少能量？我想做个研究，我会让秦家老祖那在天界的幕后主使明白，他的计划不会实现，而我以后会选出比弑神枪更厉害的武器，然后杀上天界——屠神。”
被乔微含着杀意的眼神吓了一跳，炎庭告诉自己，这个女人过了今天就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了，心中才平静了一些，道：“公主说得对。”
然后她说道：“请公主契约神器。”说完后递给乔微一把匕首。
乔微也不再犹豫，但她拒绝了炎庭的匕首，而是对着早已站在一旁的护工道：“抽血吧！”扎针就行，划自己一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她这一世也是凡人，不是神仙，没那么好的自愈能力，她脑子有病才随便划自己一刀。
看着乔微矫情的样子，炎庭很不耐烦，但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他也不能横生枝节，只能忍。
当护士将从乔微身上抽出的鲜血，一点一点滴在弑神枪上后，弑神枪很快发出巨大的光芒，而周围监测它的仪器也在不停地转动，发出预警。
就在此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过后，一座巨大的山脉出现在众人面前，山脉周围似乎被什么东西守护着，发出阵阵蓝光，弑神枪的光似乎马上就要冲破那星芒。
炎庭见状，哈哈大笑，得意极了，仿佛自己已经胜利。
而就在弑神枪的凶光快要冲破星芒的瞬间，却停了下来，不再有所动作，两边相安无事。
炎庭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不可置信，然后猛地转头看向乔微。
一定是这个女人在搞鬼。 com

第250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炎庭被抓……
可是乔微两手空空, 手里并没有任何东西。
炎庭并不相信乔微是无辜的，即使现在乔微是个凡人，手里也没有武器。
他愤怒地用手指着乔微：“你到底做了什么？”
见对方如此生气, 乔微轻轻一笑：“帝君这么问, 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如你所愿，还是你觉得现在应该发生些什么才好？”
听到这话, 炎庭暴怒, 他已经认定此事是乔微搞的鬼，周身的阴冥之力暴动, 发疯似的朝乔微攻击，这样的灵力别说是对付一个凡人，就是对付普通的仙人，也足以让对方灵魂魄散，躲在暗处观察的卢处看到后，神情瞬间紧张起来，卢处都想要直冲过去, 但却被崔府君拦住了。
“稍安毋躁, 谢教授手中有信号器，她现在还没有按下信号器, 就说明谢教授有把握确保自己的安全。”崔府君对着卢处说道。
他知道卢处心焦，他同样也心急，但他已经从炎庭那里知道乔微是当年的昭华公主, 他现在对乔微的信心更大，让他能够耐心地等下去。
就在卢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的时候, 一柄银枪拦在了乔微面前，爆发出巨大的光芒，将乔微牢牢地护在后面, 炎庭的阴冥之力没有伤到乔微半分。
“弑神枪！”炎庭震惊道。这是……护主！他怎么把这个东西给忘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件蠢得不能再蠢的事。
有了这上古魔气主动护主，他还怎么杀人？炎庭气得想要直接咬死乔微？
似乎是为了回应炎庭，弑神枪破了炎庭的灵力后，自己耍了一个漂亮的花枪，然后直直的指着炎庭。
“一个主子没有修为的魔器，就算是神器又如何？”炎庭不屑道，“照样不是本尊的对手。”
说着就朝弑神枪攻击，想要将弑神枪擒下。
弑神枪的主人乔微确实没有灵力，但是弑神枪到底是神器，就算是因为是魔神罗睺伴生法器的缘故不能化形，但该有的神识还是有的，自行战斗的能力也有，只不过似乎能力被削弱了许多，并不是炎庭的对手，对打了百来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炎庭找到机会，一把击退了弑神枪，飞身朝着乔微而去。
与此同时，一座七宝玲珑塔出现在乔微身后。
“玄黄功德塔！”炎庭震惊道。弑神枪是因为乔微这一世重新契约，那么玄黄功德塔是因为什么？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与玄黄功德塔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身穿金色冕服的女子。
和炎庭的那生于玄袍不同，这身冕服看着更加仙气飘飘、华贵灿烂，而玄皇功德塔在她出现后又变得更加耀眼。
炎庭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神王容音！”天界真的重启了，被乔微一个凡人重启了，还唤醒了重伤的神王容音。
容音并未理会炎庭，而是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乔微，似乎在追忆什么，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虽然卢处没有理会炎庭，但是赶来的众神听到炎庭直呼神王的名讳，大声斥责道：“北太帝君，直呼神王名讳，该当何罪？”天界封闭万年，地府掌管人间轮回，他们本以为世间正常运行，现在看炎庭对神王不敬的样子就觉得不对劲，这位酆都大帝似乎在下界万年，唯我独尊惯了，不知天高地厚了。
见炎庭站在那里还不拜见天界，众神一怒，直接让元雷天尊对着炎庭就降下了天雷，借此给予惩戒。
炎庭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快要劈到身上的天雷和闪电，弄得措手不及，吓得他赶紧躲开，然后想要逃走，但不管是众神还是国宗处，又怎会让炎庭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所以都纷纷施展了看家本事。
其实只从炎庭本身的封号就能看出他的修为和地位不低，事实上也是如此，几个神仙一起出手都一时拿不下他，这个时候大家只能求助于一旁还在盯着乔微的容音。
如果不是他们中也曾有
人见到曾经的昭华公主，此时真的要怀疑自家神王和乔微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故事了。
“属下无能，还请神王出手擒拿逆神。”元雷天尊对着容音请罪道，然后又控制不住地瞥了一眼乔微。
乔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让一众神仙观看。
容音被打断了思绪，她也没有动怒，但动作却十分迅速，似乎打算速战速决，不过却并未给天界一个眼神，似乎对众神的能力很不满。
不怒自威，这是容音现在给乔微的感觉，这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单纯天真、被人骗情的孩子了，而是真正的三界之主。
一个金色封边的卷轴在容音面前徐徐展开，酆都大帝也就是北太帝君炎庭的名字赫然在列，容音衣袖轻挥，金色的篆书名讳在空中闪着光芒，容音双手结印，对着那个闪着光芒的名字施法，待法印一去，那原本金色的名字瞬间变暗，然后变成灰色，最后化成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间。
这个时候，容音并无太多表情的脸上才出现了一丝严峻的厌恶：“原来是偷渡之魂。”
所谓偷渡便是不被天道所承认的灵魂，因为维度问题造成了千千万万的时空，所以会有一些概率让时空出现交点，这个时候就会有一些穿越的情况存在，如果是这种自然巧合，天道是允许的，但不被天道所允许的，使用特殊手段进入此界的便是偷渡。
容音身为神王，知道的自然比一般人多，当初的南华上神便是偷渡者，而他差点毁了此界。
“敢问神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其余众神大惊，赶紧对着容音问道，能够逃过封神榜和神王，也太可怕了。
封神榜上的神都被封神榜禁锢，生死只在神王一念之间，如果上面的神灵魂一没，名字也就在封神榜中变暗消散，而现在这个酆都大帝名字消散，人却没死又是怎么回事？
“真正的北太帝君早已生死，现在这个是占了北太帝君身子的偷渡之魂，此人用特殊之法遮掩天机，瞒过了天道，故此封神榜没有显示。”容音脸色也不佳。
天界被强行打开，她心情本来不妙，但见到故人心情好了几分，却见到故人身处危难之后，又冒出炎庭这出事情，她现在心情非常不妙。
“传吾之神令，撤北太帝君一切封号、神位，打为逆神，着三界抓捕逆神和其余党羽。”容音下令道。
就在众神要得令下去的时候乔微突然上前道：“不用了。”
她的突然出声可以说是平地一声雷，让众神全部看向她，脾气暴躁的元雷天尊直接不客气的道：“就算你曾经是超脱之人，但你现在只是一个凡人，如此大事怎么能随意阻止，你知不知道此人会给三界造成怎样的伤害。”说完就要对着容音请战，要求领神兵去捉拿叛神炎庭。
可是乔微还是打断了他的话，直接道：“人已经抓住了。”
“抓住了？”元雷天尊不敢置信，“怎么可能？谁抓住的，总不会是你们这些凡人吧！”
听到元雷天尊的话，乔微就知道自己先让卢处等人动手是对的，神和噬灵者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傲慢。
噬灵者看不起世界的原住民，而神看不起凡人。
打开天界后，想和神在谈判时拥有话语权，首先要做的就是亮出自己的肌肉，让神正视凡人。
她要让人做到神做不到的事，向神证明人的能力已经超过了神，这样神才会收起轻视之心，他们之后才能坐在平等的位置上谈判。
“为什么不能是我们这些凡人呢？”乔微丝毫不惧元雷天尊的嘲弄和鄙夷，然后打开手机打个电话道：“将人带过来吧！”
她说人抓到了，人就真的抓到了，她不可能让炎庭逃走，她早就知道炎庭不怕天雷，自然也知道封神榜不可能抓住对方。
这些噬灵者在进入世界的时候，自然也带了保命的东西，众神之力也无法很
快擒拿，但她也有自己的办法。
之后，很快就见到了卢处和崔府君带着双手背靠在一起的炎庭。
这下众神才是真的震惊了，惊的不是炎庭真的被凡人捉住了，还有炎庭不知被什么法器打得肉身破败，灵魂都受到了重创。
除了炎庭本身的问题，他们还很惊奇的是炎庭手上的手铐，他们看不出来那是什么材质做成的，但是其中的灵力非常大，特别是卢处出来的时候，而他们居然没有察觉到其中的灵力波动，要知道再厉害的神突然出现也是要有灵力残留的。
现在凡人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比神还要厉害了吗？
众神心中惊骇。
只有容音脸色未变，她看着乔微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笑容：“公主，您离开的时候就和我说过，凡人也可进入天界，现在果真实现了，凡人的智慧甚至是超过神人的。”
说到这儿，她带着感叹。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是你口中的昭华公主，但凡人和神都是人，他们在我这里只是基因有些为不同的类型罢了，神人借助身上突变的基因，能够快速掌握盘古粒子调动灵力、掌控规则，而凡人在经过千万年后，也一样可以通过智慧、运用仪器发现盘古粒子，进而掌握规则，殊途同归罢了。”乔微道。
容音赞道：“好一个殊途同归!”
然后又看向众神：“你们不思进取很久了，该好好学习了。”说完后又对着乔微眨了眨眼。
乔微直接笑了。 com

第251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人在神面前也一样……
“陛下！”元雷天尊等神见容音毫不留情地斥责他们, 心中惶惶又觉得难堪。
为神万万载，却在乔微这些凡人面前丢了面子，让元雷天尊感到十分丢脸, 所以脸色都有些不好, 但容音在此，他们就是有脾气也不敢发。
见到这些神仙如此傲慢, 容音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才是当初她为什么关闭神界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魔族谋逆，而是因为神老了，像曾经的天族一样狂妄自大。他们不思进取，只活在曾经的辉煌中, 甚至为了自己的享乐而去压迫凡人, 让凡人无法自己发展进步。
神老了，人是时候取代神, 成为此界最主要的生灵了。
有了这个认知后, 她便狠心关闭了天界, 让人界和天界断了往来，从此神失去了人的信仰供奉，而人也不能再依靠神力，只能通过自己一步步地努力成长进步，发展出了比神灵更先进的文明。
他从没有这么一刻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容音看着像众神，然后道：“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他们自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你们面前, 也能悄无声息地杀了你们吗？他们能擒住炎庭, 也能擒住你们吗？”她觉得这万万年神高高在上，可能把脑子也给搞坏了。
这些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了，果然众神没落已经是大势所趋，天道彰然。
听到神王说这些话, 元雷天尊等人才恍然意识到什么，又或许他们之前也意识到了这些，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即使现在被容音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们自欺欺人的心理，他们也还是不愿意放弃神灵高高在上的本质，对着容音说道：“可是还有陛下您啊，您是天道化身，是天道所期……”
还不等这些人说完，容音就直接打断了这些人的话道：“天道的期待也是会不断变化的，之前的上古遗族，后来的妖族，再后来的天族，到现在你们这些神都是天道的期待，现在也该轮到人族了。”或许早在万万年前，就已经轮到人族。
“而且我也觉得人族挺好的，或许下界的日子比天界更有意思也说不定。”容音是神王，她之间虽封印在天界，但对人间的发展还是能从天机镜中看到一丝的，所以对人间界很好奇也很期待，万万年的神界生活清冷又无趣，她还挺高兴乔微重启神界的。
听到容音这么说，元雷天尊等人瞬间如霜打茄子一样蔫儿了，神王都不站在他们这边，他们该怎么办？
旁边的卢处和崔府君也有些惊奇，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神王容音会替他们说话。
如果不是知道这人是真的，他们都要怀疑，眼前这位是他们找人假扮的了。
当然这也只是个玩笑。
他们更明白神王容音会有如此态度，更多的是因为乔微，因为这位神王从出现的那一刻，看乔微眼神就不一样。
就在两人有所猜测的时候，便见到容音走到乔微面前笑道：“您能跟我讲讲是用什么手段抓住他的吗？我也想学习一下。”虽然她不知道乔微为什么不愿意承认昭华公主的身份，又或者她真的没有记忆，但容音还是相信乔微的性格不会变，也依旧坚持用“您”这个称呼来称呼乔微。
“好啊！”乔微笑了笑，将手机拿了出来，翻开一个图片递到容音面前解释道，“这是前段时间刚刚研发出的基因武器，专门用来对付像他这样基因变异的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神。
如果说之前乔微说她有对付神的武器，元雷天尊只会当成笑话，但炎庭的形貌向他们昭示了乔微绝没有说谎，一想到真有这种武器，他们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基因？”容音不懂地看向乔微，虽然听不懂，但是不明觉厉好奇地问道，“这种基因武器很厉害吗？”
“也不是最厉害，只是比较具有针对性而已。”乔微顺着容音的话说下去，“除了基因武器以外，我们还有杀伤力更大的核武器、生化武器等等，只是针对不同
的战争需求选择不同的武器，当然我们最厉害的武器还是反离子武器，打开天界，这种武器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她看得出来，容音是想让她表现人间界的实力，所以也毫不客气地直接吹嘘接下这个人情。
即使是万万年的时光，也没有改变容音的性子，天道确实没有看错人。
听着两人的对话，元雷天尊等人的心情直接跌入谷底，能擒住炎庭的武器，对凡人来说都还不是最顶尖的，那最顶尖的能达到什么地步，直接杀掉他们这些神灵吗？
想到这儿，这些神就收起了轻视，再次看向乔微和卢处时，目光中变成了审视和忌惮，他们是有些怀疑乔微话语中的真实性，但天界被打开和炎庭被擒，这一桩桩、一件件又让她们不得不信。
之后容音又对着乔微问道：“刚才我见到这位先生和地府判官出现的时候，周围没有灵力波动，这是怎么回事？”
乔微知道容音当个好奇宝宝，其实就是意在促成神凡两界的合作，也笑着解释道：“那是空间通道，科技发展的产物，不需要动用盘古粒子的能量，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灵力。”
“人类利用科技已经掌握了很多规则之力，就比如我们制造出了飞机，不用灵力也能在空中飞翔，我们有各种电子设备，不用出门，在家就可以知道天下事，买到全世界各地的东西，不用灵力也能实时通讯，甚至我们已经登月进入太空，试着在用另一种方式超脱。”乔微诉说人类社会的发展。
现代的人类文明面前，神灵并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而人也可以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做人，不畏惧、不瑟缩。
甚至人在神面前也是可以骄傲地喊出：“我比你强，比你脑子强！”
在科技发展上，神还是远远落后于人的，所以当乔微一点一点地向这些还过着上古生活的神，展示过现代文明的生活时，神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凡人没有他们也可以过得很好，不，应该说过得更好，比他们这些神过得更好。
比起这些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其他神灵，容音很快适应了现代文明，甚至还看着乔微问道：“您手里的这个东西要怎么得到？我拿这个法器幻怎么样？”说着就将手中的玄黄功德塔递到了乔微面前。
看着自家神王要用神器换乔微一个凡人手里的东西，众神赶紧制止，但又觉得自己心里也有些痒痒。
手机是个好东西，没有人能抵抗他的魅力，神也不能。
卢处等人都惊呆了，手机能换神器，那他们把最好的手机都带过来，是不是能把神器都换走？
只有乔微知道，容音还是将她曾经留给她保管的玄黄功德塔归还给自己。当初她离开此界，并没有将神器都带走，而是都留了此界。弑神枪因是魔器，回归魔族领地，而玄黄功德塔却因为是镇压气运、遮掩天机的神器，她为了防止以后有变故，便将这玄黄功德塔留给了容音，却不想容音又要将那此物还给她。
“你和国家买吧！”乔微笑了笑，“玄黄功德塔还是留给国家吧！”
听到这话容音一愣，随即又笑了，应道：“好，我和这里的国家做交易。”公主还是和之前一样，即便是救世，也不愿意多去沾染因果，她也想让公主这一世更轻松一点。
乔微笑着点了点头，华国有玄黄功德塔镇压气运，对国家发展是很有好处的，她对国家还是很有信心的。
众神见神王容音已经决定他们都没法阻止，就知道容音已经决定要和人间平等谈判了。
以后神不再是神，也只是一群有着特殊能力的人或妖罢了。
卢处见容音真的答应了，自然喜不自胜，赶紧打了审批，用最快的速度给容音直接调来了一个最新款的国产手机，配置最高的那种，还得贴心地给容音送了过来。
容音很喜欢，给卢处道了谢，然后就缠着乔微，教她怎么使
用手机一旁，其他的众神也都好奇地看着自家神王手里的手机。
打电话，这好像比他们传音符还方便。
视频电话，这比他们的法阵还厉害。
至于会员视频、电视剧、电影这些就更神奇了，看得他们好像发现了新世界一样。
崔府君看得一头黑线：“我好像看到了我当初的蠢样。”他们地府和人间还有联络呢，当初他们觉得自己都和土狗似的，更何况这群更没见过世面的老神仙了，那比刘姥姥进大观园的震撼度还要大一百倍。
卢处则表示道：“用阿微的话，说就是所有位面之物都会拜倒在科技的魅力之下。”
最后就连最固执的元雷天尊都在各种短视频的军事视频报道中败下阵来，同意和谈。
容音很满意下属的表现，让元雷天尊和卢处交涉，而她自己则要跟乔微回家。
卢处自然同意，正好乔微也需要休息，至于炎庭的审判以及和天界谈判，交给他们专业人员负责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乔微看着容音，在车里不停地玩着手机。
不是短视频，不是电视剧、电影也不是什么手游，迷住这位神王大人的是一个换装游戏。
看着最后一点活力值用完，容音眼巴巴地看着乔微：“你能给我充值吗？”
乔微……
最后乔微还是给容音充值了100块钱，她觉得这姑娘到底压抑万年了，释放一下也没什么，但现在游戏到底不好。
100块钱的充值让容音够玩儿回柳家。
只是进门后，两人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柳婉清和一旁也要跟着跪下的柳慕寒，以及脸色难看的柳阳明夫妇。
容音看了看四人，回头看向乔微：“这是在演那个、那个什么电影吗？”这还是她刚学会的词儿呢！ com

第252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退休的神王和离婚……
容音在天界当神王万万载, 随心所欲惯了，除了面对乔微和三界苍生的时候还会收敛，对其他人向来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没办法，她有这个实力。
其实, 容音对乔微的家人还是很包容的, 她不了解这一世乔微的家庭情况, 又刚刚接触这个新世界，觉得什么都有趣，看什么都好奇, 看到柳婉清和柳慕寒两人又是下跪, 又是难舍难分的样子, 真心觉得和手机里的短视频、电影情节什么的好像，说完后还眨眨眼好奇地看着乔微。
神王大人不知道，自己一下子戳中了柳婉清的心思。她确实在演戏, 想要借此机会嫁入柳家。
如今的柳家早已今非昔比，她可是听说了, 如今暗世界早已大换血，国宗处立足暗世界，秦家覆灭，简家元气大伤, 剩下的世家也都以国宗处马首是瞻, 而乔微在国宗处的地位举足轻重。如果她能搭上乔微这尊大佛以后, 在暗世界绝对可以畅行无阻。即使柳慕寒是一个凡人, 她也愿意自降身价一次，和柳慕涵重修旧好。
只是她没有想到柳沐涵确实如她所料不难哄，但柳阳明态度坚决, 就连以往耳根子软的、真心疼爱她的唐萍也对她十分冷漠，坚决不让她回柳家，也不让她和柳慕寒在一起。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只是她没想到正好遇到乔微回来了，这既让她欣喜又让她有些忐忑，她希望乔微能直接将她认下这样，柳阳明和唐萍肯定就不会再反对了，可她又心里明白，就她之前对乔微做出的那些事，乔微根本不可能原谅她，所以她心中是害怕更多一些。
特别是容音一来就骂她在演戏，如果不是她还要维持一下小白花形象，她直接就要动手撕了这女人。
看着自己说完话后，周围人都不敢说话，容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她对着乔微眨了眨眼：“要道歉吗？”
她虽然随心所欲，但自己的错会认，这是乔微一直教给她的道理。
乔微摇摇头：“你说的也没错，你进去玩游戏吧！”她觉得还是多给容音充些钱让这神王大人继续玩换装小游戏吧！省得她把柳婉清惹毛了。虽然就算是容音把柳婉清得罪死，柳婉清也奈何不了容音，但乔微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别多事了。
见乔微让自己玩游戏，还主动给她充钱，容音欢呼一声，就差直接给乔微一个拥抱了。
这个时候，旁边的柳家人忽视容音也忽视不了了。柳阳明只能上前对乔微问道：“阿微，这位小姐是——”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这么没有眼色还不会说话！如果这是乔微领回来的，柳阳明都想把人轰出去了。
乔微知道柳阳明在打听容音的身份，直接道：“这位容小姐是国宗处的贵客，和我相处融洽，所以就在我们家住两日，过两日，国宗处就会收拾好其他住处，派人来接容小姐，她在我们家的一应花销，全部由国宗处买单。”
一听乔微这么说柳阳明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扬起热情的笑容对容音说道：“既然是国宗处的贵客，那就是我们家的贵客，哪里用得着国家买单，咱们身为国家的一份子，为国家尽一份力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后他就对着乔微大方道：“阿微，你回去和卢处说，容小姐在咱们家的一切开销都由咱们柳家负责，就当是咱们柳家为国家建设出力了。”
乔微知道这是靠山倒了，急忙着找下家呢，她倒也没反驳，只是道：“我做不了主，有空您和卢处说吧！”
柳阳明见乔微，反驳也不气馁，转头又对着容音说道：“容小姐，把这里就当做自己家一样，有什么需要的，就和阿微说不要太见外，就和自己家里一样。”
看着这位将讨好写在脸上的男人，容音忍不住回想起已经超脱的凤凰，那是一位孤傲到不会算计别人的。纯凤凰，和面前的柳阳明完全是两个极端，公主这一世的父亲反差也有些太大了。
人家说缺什么补什么，可这也补得有些太过火了。
容音看了一眼乔微然后又看了一眼柳阳明。
虽然胡思乱想地有点多，但容音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一世的公主和亲生父亲的关系并不好，她并没有太多话，只是对着柳阳明高傲冷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自觉地走了进去。
她还是去玩游戏吧！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柳家的问题以及柳婉清明显冲着乔微来的意图，只是她更明白这些事她家公主绝对能处理好，用不着她插手，她还是别添麻烦了，而有这个时间，她都能多搭配两套衣服了。
沉迷游戏的神王想的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给倒是唐萍很高兴女儿带人回来，虽然乔微说容音是国宗处要安排过来的贵客，但唐萍对女儿的性子还是很了解的，就乔微的性子，她要是不愿意，国宗处敢随意在她女儿这里安排人？估计是还没带回来，就先被她女儿吓死了，也把贵客得罪死了。
这姑娘明显是和女儿有交情，而且感情还不错，看样子很像是朋友，这让唐萍很高兴，说起来这还是乔微回家以后带的第一个朋友，哪怕是同性的，但也是一个不错的进步了。
所以唐萍也很激动，她上前好声好气地道：“不好意思，让容小姐看笑话了，您和我进来，别理会外面，家里有三间空房间，我带您看看您喜欢哪间，还有你喜欢什么颜色？”她已经从女儿那里得到了教训，所以在招待容音的时候，已经能考虑得很周到了。
容音却都没选，而是看着乔微：“我能和阿微住在一起吗？”她想和公主住在一起，在天界的时候没机会，现在有机会就要努力一下。
乔微：她拒绝和网瘾少女住一起。
可唐萍却一口答应：“当然可以，阿微的房间大床也大，睡你们两个小姑娘绰绰有余，我这就让人给你们收拾。”
乔微：为什么没有人问她的意见？
最后容音和唐萍相谈甚欢，唐萍哪里是活了几万年的容音的对手，再加上容音顶着一张年轻的少女脸，将唐萍哄没一会儿就将乔微的身世全都说了出来，一边说还一边指着外面的柳慕寒骂道：“你说有这么做哥哥的吗？阿微当初差点就被柳婉清给祸害了，她现在却要和这人结婚，他们之前是兄妹！兄妹！”
无论是柳婉清对乔微做下的事，还是两人的兄妹关系，都让唐萍无法接受这段感情。
容音忍不住看向乔微，她觉得公主可真不容易，这经历的都是什么破事儿，前世是她和师尊的师徒恋，这一回是亲哥和亲妹的禁忌恋，这也太糟心了吧！
“我给您出个主意吧！”容音觉得自己要替公主分忧了，毕竟当年公主为了她操碎了心。
唐萍道：“容小姐你只管说。”她现在也是没了主意。
容音道：“直接将柳慕寒逐出柳家不就好了，没了柳家，柳婉清就会觉得柳慕寒没了价值，到时候两人翻脸，柳慕寒也就能认清柳婉清的真面目了，等那个时候，你们再把她认回来不就好了。”
“当然这个主意可能不太妥当，用不用全在您自己。”容音又道。她是看在唐萍真心疼爱乔微的面子上，才当这个坏人的，不然她才不会说。
唐萍沉默了很久才道：“谢谢你容小姐，你的建议很好，慕寒他年纪不小了，是时候该长大了。”
不过唐萍却在容音的建议上做了改进，对着乔微道：“阿微，你和我们的户口一直都没有在一起，以后也不要转，过几天你就搬走吧！离开柳家。”
这容音看向这位看着也有些柔弱的女人，不由感叹果然是为母则刚。
当初乔微不愿意回柳家，只有唐萍是伤心，柳阳明则更多的是愤怒。
而现在提出让乔微离开的，是唐萍这个最真心想让女儿回到柳家的母亲。
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支持唐萍的所有决定的都只是她的慈母心肠，
一切都是为了乔微的生活。
唐萍拉着乔微的手哽咽道：“我知道，我提出这让你很不高兴，但你听妈妈仔细说。”
“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相信，不用我说你也看到了，他的眼里只有利益最多，再有你大哥一个长子就没了，我虽然不知道秦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你父亲卖了你从秦家换取利益，是肯定的。”
“你现在不离开，以后这种事情只会有更多。”
唐萍叹了口气道：“你出息了，这本来是好事，但你爸不一样，他不会惜福，以后肯定会借着你的名头在外面拉关系壮面子，甚至是惹是生非违法作乱，到时候给你带来数不清的麻烦，只会牵连你。”
“你大哥也是一样，还有婉清她和她背后的人，都是冲着你来的。”唐萍到她是知道的不多，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最基本的利益关系她还是明白的。
“以后这种事只会更多，给你带来越来越多的麻烦。”唐萍道，“柳家对你并无养恩，生而不养本身就是罪，所以阿微，你不欠我们这些父母的，离开柳家，这样对你更好。”
她不希望女儿一世清名被柳家连累了。
乔微看向唐萍问道：“你要不要和柳阳明离婚，和我一起生活？”
似乎没想到女儿会提出让自己离婚，唐萍怔了怔，只有苦笑：“我不知道。”
夫妻相伴二十几年，柳阳明有各种问题，但真要说离婚，唐萍确实从来没想过。
乔微也没有逼唐萍让她回去慢慢想，然后就和网瘾少女容音一起进房间休息了，虽然神王大人不用洗澡，她的修为让她纤尘不染，也不会有身体代谢的困扰，但她还是对热水器甚至是浴缸非常感兴趣，特别是浴缸可以模拟波浪，让她特别喜欢。
之后她又躺在床上看投影，抱住唐萍之前给乔微买的泰迪熊公仔，对着乔微道：“凡人的生活也太舒服了吧！”
乔微：“我觉得你堕落了。”
容音摇了摇头：“不，我是退休了，我是在享受退休后的美好生活。”
乔微：…… com

第253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修仙与科技并存、……
看着容音抱着泰迪熊, 开着投影仪看剧，还时不时地将手机拿出来刷一刷。
“你这是又没能量了？”乔微见容音不继续她的换装小游戏了问道。
容音唉声叹气道：“这个要闯关的好难，我觉得我搭配得挺好看的, 但就是过不了关。”
乔微悠悠道：“我给你刚充了一百块钱呢！这钱在游戏里这么不经花吗？”
听到乔微这么问，容音不好意思的道：“我给我女儿买了几套衣服就没钱了。”对, 就像网上那些人说的那样，她就是在养纸片人女儿，她堂堂神王养女儿，还是不舍得给女儿买衣服吗？
乔微觉得自己想揍孩子了, 这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呢，还养女儿, 也不知道谁给神王大人的脸。
她觉得万年的神王生涯没让容音学会别的, 这脸皮倒是比之前厚了不少。
“养女儿是要花钱的。”乔微淡淡地看了一眼, 对方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拷问。
“你有钱吗？”
容音：扎心了, 我的公主。
她小脸一垮，她要是有钱还用得着厚着脸找公主充游戏币，没想到她降临人间面临的头等大事，不是天下苍生，而是金钱生存之道。
没有钱的神主一样也是穷光蛋, 一样也充不了游戏币，一样也养不起女儿。
乔微见状, 心情不错，又问道：“所以你还退休吗？”她还没退休呢！这情况还敢退休，她退休了靠什么生活，靠她养吗？她养一个唐萍就够了，不想再养一个网瘾少女，心理不平衡。
容音：她觉得公主在嫉妒她, 但她没有证据。
“我可以帮信徒实现愿望，然后她们给我钱。”容音道，“或者我可以卖东西，我有好多东西，特别是人间富丽堂皇的宝石、钻石什么的，我有一大堆，我可以卖了换钱。”她很有钱得好吗？
乔微看了看对方，立刻道：“你会扰乱市场秩序的，特别是你下面还有一堆属下要养，我建议你还是好好想想以后做什么吧！”她不是想让这姑娘累死累活，但也没想让这姑娘当咸鱼不是，而是按照容音这架势，一旦转行当咸鱼，势必是要当网瘾少女的。
想了想自己手下那一堆神仙，容音有些发怵，让这些家伙闲下来没事干，真的很容易出事。
容音将手机扔到了一边，然后把投影仪也熄灭，抱着泰迪熊钻进了被窝里，然后瓮声瓮气地对着乔微说道：“是不是人真的不需要神了，连天道也不需要神了？”虽然嘴上说着退休，但真的意识到神被天道和凡人所弃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极不舒服的。
她知道天道演化无情，神不会是亘古不变的天道代表，但当这天真的要来了，她一样觉得失落和无所适从。
乔微拍了拍容音的肩膀道：“天道从未抛弃过任何一个种族，只不过是看他们能不能适应天道。”
“当然天道选择从仙道转为神道，但仙人依旧有超脱之法，如今也是一样今日神人所面临的境地，难道不是这万万年神人自己不思进取，沉迷享乐，歧视凡人的结果吗？今日神的结局和当初上古遗族、妖族、天族可以说是几乎一模一样。”
乔微道：“不要说是天抛弃了神，应该说是神自己作的，不是吗？”
容音听到这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下子笑了：“您虽然转世，但说话还是和之前一样一针见血，用老师的话说，就是嘴巴太毒了些。”
“只要神改掉自身的毛病，正视人，正视自身，积极融入新世界、新天道，就会活下去。”乔微安慰道。
容音看向乔微，积极融入这个是新世界吗？
看着容音神色不佳，乔微觉得这人留在这个世界也不容易，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快退休了，结果还要为了老部下的劳心劳力，只能安慰道：“我给你再充一百块钱。”
容音眼睛都亮了：还能有这么好的事？
她
眨了眨眼小声问道：“能充二百吗？我给女儿看中了一套裙子可贵了，一百块钱都不够呢！”
乔微……她就不该有同情心，就不该提这事儿，这简直是得寸进尺。
最后乔微还是给容音的游戏账号充了二百块钱。
第二天一早乔微起床晨跑的时候，容音还没有起床，万万年没有睡过觉得神王大人昨天失眠了，然后又玩了半夜的游戏后，才顶着乔微眼里的目光，讪讪放下了手机，在乔微播放的催眠曲的作用下，进入了梦乡，然后……然后就赖床不起了。
美其名曰补觉，补着万万年的觉。
乔微……乔微实在是一头黑线，只能自己出去晨跑了。
不过她回来的时候，容音居然起了，还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和唐萍在一起分享着什么，唐萍一边招呼容音吃早饭，一边看着容音说着些什么，随后手机里发出一连串小女生的夸奖声。
“感谢您为我买的裙子，我真是太喜欢了。”
乔微……
见到女儿回来，唐萍一边招呼女儿吃饭，一边对着容音埋怨道：“我跟你一样，阿微就不让我打扮，幸亏容小姐给我分享的这个软件，这个还可以那个什么呢脸，回头我就照着阿微的脸捏一个小姑娘出来，然后我打扮女儿的愿望也算是实现一半了。”
乔微……乔微默默喝粥，无话可说。
容音却眼前一亮：“阿姨，回头我们一起捏脸。”她也想把自己女儿捏成公主，她还要给女儿买公主之前穿的凤凰羽衣，那才是真的好看，虽然这一世的公主也一样美，但还是前世更尊贵华丽。
“好啊！”唐萍拍手道，“回头我就给账号里多充点钱，想买什么衣服就买什么衣服，对了，把你的账号也给阿姨，阿姨快给你充了。”她有钱，她要当氪金玩家。
容音眼睛都亮了：“谢谢唐姨，你真好！”给她女儿花钱的人都是好人，连年纪也不管了。
唐萍不觉得容音会缺钱充游戏，就容音这打扮，虽然看不出牌子，但料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又是国宗处的贵客，还能缺钱花，这就是拉近两人关系的一个话题而已，她觉得容音很贴心。
乔微可以控制容音充钱，但没法控制唐萍，她只能对容音道：“你有那个空打扮虚拟人物，还不如打扮你自己呢！”
可却被唐萍否了：“你不懂，打扮自己和打扮女儿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容音在一旁狠狠点头。
乔微：可她不是你女儿，那就是纸片人。
她觉得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其正事儿：“柳婉清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提到这件事情，唐萍就皱眉道：“我们走后，不知道柳婉清和你爸爸说了什么，你爸爸居然同意，让你大哥也娶她了，而我也明确说了不同意，如果柳婉清进门，那我就离开柳家和你爸爸离婚，还说我也通知了你大哥，现在就看他们的选择了。”她不想逼人，可他们总是在逼她。
乔微没想到只一个晚上，唐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也说明柳阳明和柳慕寒的选择真的伤透了唐萍的心。
“如果您真的做了选择，我们可以帮您通知我的律师，让她来帮您处理此事。”乔微说道。
唐萍点点头：“好，等有空，我就搬出柳家。”她确实也不想在这里待了，太压抑了。
容音看了看唐萍若有所思，这就是凡人的生活吗？家庭、婚姻、儿女，永恒不变的话题有些太压抑了，果然她还是更适合当神仙。
最后柳慕寒的选择，还是让唐萍失望了，她牵着柳婉清的手对唐萍说：“妈，我此生非婉婉不要您，不希望我这一生都得不到心爱之人，一生不幸福吧！”她在拿自己的幸福要挟自己的母亲。
唐萍闭了闭眼道：“那好，你们追求你们的幸福，我也要追求我的自由。”
“什么意思？”柳慕寒不敢置信，“您
不会真的要和爸离婚吧？”他觉得他妈疯了，离了婚，没有柳太太的名头，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唐萍冷声道：“为什么不可以？你这个当儿子的，应该也不希望我一辈子都生活在痛苦的婚姻中吧？”
“我爸对你不好吗？”柳慕寒质问道。
唐萍回声反问道：“我对你不好吗？”
柳慕寒一夜无话可说。
反倒是柳阳明一脸平静地看着唐萍：“你真的要离婚，那可要想好了？”最近有不少暗世界的人接近他，介绍那些他以前根本不敢肖想的女修炼者。
他本来打算看在乔微的面子上不离婚，但现在是和唐萍自己要和他分开，也有更好的前程可奔，何乐而不为呢？
“离！”唐萍掷地有声。
“那就离。”柳阳明说道，“明天提交申请，一个月后办手续。”
“好！”唐萍道，“财产分割由我的律师和你谈。”说完就直接离开了柳家。
至于乔微她倒是没离开这个时候，她要是站在唐萍这边，和柳阳明划清界限，说不定柳阳明会反悔，她还是等离婚证到手再搬出柳家吧！
柳阳明在财产分割上倒是爽快，特别是乔微还在一旁，看着他又新交了一个简家出生的女朋友，还是柳婉清介绍的，让他在前妻的事情上很大方的给自己换名声，财产分割都大方了起来。
等离婚证一到手，乔微就带着容音去了国宗处安排的房子，容音可能是忍受了万万年的孤独，坚决不愿意一个人住，非要和乔微一起住，唐萍特别欢迎，两人处得特别愉快。
在这段时间，国宗处和众神也终于商量出了一个全新的方案，决定成立天界在人间特别办事处，对外的名字则叫做宗教管理委员会，以后包括暗世界，还有冥界都归这里领导，福利待遇都按照国家公务员标准，还有各种福利补贴让众神都很高兴。
然后宗教管理委员会开启了第一场直播，名字就叫——科学修仙，拒绝迷信。
观众：这要不是有谢教授坐镇，她们直接就给举报了。
在这场直播中，神王容音向大家介绍了天界众神和他们分别掌管的体系，并告诉大家许愿别找诸神，神也不是万能的，许了愿也不一定能够实现，如果都能实现，那还不得乱了套。
总之总结一下，还是要多做善事，多努力，相信科学，拒绝迷信。
观众：突然觉得神也不是很靠谱，似乎还是要靠她们自己，果然不劳动就是不可能的。
最后则是乔微做了最后的演讲，总结一下就是：
修仙、科技、机甲、异能、未来。
她们即将进入星际时代，这是修仙与科技并存、异能与机甲互动，未来人类有无限可能。
这是科学的魅力。 com

第254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唐萍再婚……
国宗处的家属院中, 这里是一排排的小洋楼。
没办法，这里住的人太特殊，不是专家教授就是天上的神仙, 所以待遇只能是最高的。
最深处的一个守卫森严的小洋楼里，正传来一阵欢声笑语，乔微还没进去就听到了唐萍和容音的对话声，不用想就知道两人在干什么。
果然, 一进门就见到两人正在围着中间门一个和她有七八分像的小姑娘打扮。
“唐姨，我觉得这身汉服好看。”容音将一身联名款绿色汉服从一旁的虚拟衣柜中点了出来，然后一键换装, 让中间门的小女孩换上了衣服。
小女孩换上衣服后高兴地转了个圈, 然后对着容音比心：“谢谢姐姐给我买的新衣服, 我太喜欢了。”
“音音的眼光就是好！”唐萍赞同, 然后转身又道, “我看好像又出了同系列的其他款, 我一起下单买下来。”
等着她的是容音和小女孩一起的欢呼声。
有一个土豪朋友一起养女儿是什么体验，容音只能说“棒！棒极了！”
等买完衣服，两人才看到乔微回来，然后容音讪讪地站起来，将小女孩的全息投影收回去。
乔微看着她们轻笑道：“这游戏还没倒闭呢？”
听到乔微这么说, 唐萍有些不高兴了：“怎么会倒闭呢？多好的游戏啊, 人家不仅没倒闭, 还跟上时代的步伐，又是3D，又是全息投影，还有智能语音系统等等，做得多好呀, 为什么会倒闭？你盼着人家点好吧？”
乔微道：“如果你们不每天弄一个缩小版的，我放在家里，我也会觉得这是个好游戏。”
“这是乐趣，你懂不懂？你要是不习惯，就不要把她当成你，把她当成你妹妹不就好了！”唐萍将心偏向了纸片人女儿，大女儿在她这里地位一落千丈。
至于罪魁祸首，将唐萍带入坑的神王大人则是悄悄踱步，想要远离战场，她现在就怕得罪乔微，然后被抓壮丁，她好不容易盼来的退休生活呀！她还想清闲清闲呢！
“神王陛下上哪里去呀？”乔微叫住了及时开溜的容音。
容音觉得背后一凉，一般公主这么叫她的时候准没什么好事，她赶紧道：“有什么事儿您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铃声响了起来，容音看了眼是自己的手机，只觉得是救命稻草，说了两句话后，她立刻挂掉电话和乔微说：“这左财神神和右财神在直播间门打架了，影响不太好，我去处理一下哈！”说完就急急忙忙逃也似的去了。
看着容音走得这么快，唐萍转头看向乔微：“你有什么要紧事找容音吗？”即使后来她知道了容音是神王，比她大了不知道几万岁，但是容音的性子和容貌还是没办法让她将对方当成神王来看待，所以还是和之前一样相处。
“工作上的事，卢处会和她说的。”乔微摆摆手，然后对唐萍道，“柳阳明和简芸的孩子出生了，给我发了请帖，柳阳明还特地给我打了电话。”简芸就是被简家嫁给柳阳明的简家女修士。
两人结婚也有三年了，众人都本以为柳慕寒和柳婉清会先生子，柳阳明会先抱孙子，结果好了，孙子没抱上儿子先来了，老年得子，还是简家修士的后代，这把柳阳明给高兴坏了，那才是真正的视若珍宝。
唐萍以为乔微在征求她的意思，摆摆手道：“你不用顾及我，她必静是你的父亲，那个孩子也是你的弟弟，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好，别想太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微摇摇头，“他与我并无恩义，我只是想说，他既然还要娶妻生子，你也试试看走出去，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当初唐萍说要离婚，看似很决绝，其实不然。
婚是离了，但唐萍之后就完全缩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出门了，整天就围着她转，如果不是容音给她找了个游戏，她真怕唐萍就这么抑郁了，这也是她嘴上说着
，却从来没有实际阻止两人玩游戏的原因。
不然这游戏用的那些先进的技术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她让人提供的吗？
乔微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唐萍道：“您好好看看吧！”之后她也不多说就上去了。
唐萍疑惑地拿起乔微，交到自己面前的一沓资料，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的名字和照片，就一下子惊讶地将资料直接扔了，一个人呆坐了很久，才又从地上将资料捡了起来，然后呆呆地看了起来，最后是崩溃地大哭。
直到情绪平静后，唐萍这才上楼敲开了女儿的门。
“你知道他？”唐萍对着女儿艰难地开口。
乔微点点头：“你上次和我提过一次，我就派人查了一下。”到了她这个位置，想要知道一个人的资料很容易。
“我没有恶意。”乔微道，“本来只是想知道他的近况好不好，如果好的话说给您听听，也算是了了您一桩牵挂，只是我没想到他一直未婚，这在你的这个年纪的人可不多见。”
“那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唐萍回到。
乔微道：“她情况复杂，之前一直从事机密工作，去年才从前线回来，还要度过一段时间门的缓和期，正好他现在调任到S市，你们两个也正好见面。”
既然唐萍有些犹豫，乔微笑道：“老朋友叙叙话也是好的，不是吗？”对方不结婚的原因很复杂，唐萍只是很小一部分，还有更大一部分是家国问题和工作原因，但能有一点对唐萍来说也是一个不错地选择了。毕竟这对唐萍来说是一生的遗憾，现在能弥补这个遗憾，应该很开心。
唐萍纠结了好久，才轻轻应下了。
等晚上容音回来的时候，她见唐萍不在，于是悄悄地问乔微：“你把我支出去，是唐姨有什么事吗？”她手下那两财神为了抢信众整天掐架，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根本用不着她出面，直接封了直播间门就好了。
这显然是乔微想把她支出去和唐萍单独说话，她活了万年最有眼力见了，好吗？
乔微斜了她一眼直接道：“我给我妈老情人的资料，你要看吗？”
容音：……
“那不用了，我对中年大叔不感兴趣。”唐姨还可以贴贴一起养女儿，唐姨的情人唐叔还是算了吧！
“卢处找过你了吧！”乔微和容音说起正事来。
容音点头：“征战星际是吗？一听就很有趣，这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超脱，不是吗？”
“明天我带你去看机甲。”乔微笑道。
容音想到国外电影里那些场面，眼睛瞬间门都亮了：“肯定会很酷！”她对公主信心十足。
临睡前容音悠悠地道：“征战星际很好，神仙们闲在家里也容易出事，让他们去外面忙得飞起，总比待在家里没事找事好。”
现在是抢信众打架，明天呢？又会发生什么事？她有时候也得手下的神太闲了，所以又是开公司又是开学校，但还是不能让一些有传统观念的人改变思想。
比如财神这种在人间门界特别吃香的还能当个网红，可元雷天尊这种的打雷吗？
所以这些年来，元雷天尊等正神觉得地位大不如前，自然而然想法也多了起来，现在有个地方释放精力、大展宏图也不错。
乔微看了一眼对方道：“我让她们给你涨工资。”
容音眼睛瞬间门都亮了，涨工资后她又可以给女儿买新衣服了，果然金钱可以买到一切快乐。
柳家为幼子举办的满月酒上没有乔微的身影，让不少冲着乔微来的人大失所望，也纷纷重新思量起柳阳明这个父亲在乔微心中的地位。
柳阳明脸色也不好看，简芸心中也不舒服，乔微不仅满月酒没来，她和柳阳明的婚礼也没来，她知道乔微地位高，可那都是在外人面前，这是在柳家，她还是晚辈，实在太不知礼数了。
只有柳慕寒和柳婉清幸灾乐祸之前，
柳婉卿极力促成柳简联姻，但随着简芸有了身孕后，她才意识到这个孩子会和柳慕寒争家产，简芸不仅不是她的同盟，还是她的敌人，引狼入室不外乎此。
这时候他们只能再次打起乔微这张大旗，乔微油盐不进，她们就从唐萍入手。
可当他们真的找到唐萍去缓和关系的时候，得到的消息却是唐萍要结婚了，对方正是S市公安局副局长，重点是对方这还是头婚，和唐萍还是初恋。
柳慕寒都反应不过来，柳婉清却觉得靠山更多了，以后抢家产也能有更多帮手了。只有柳阳明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如果不是知道唐萍不可能出轨，他都觉得自己头上有顶绿帽子。
不管柳家人怎么想，唐萍的婚礼如期进行，比起柳阳明再婚时的奢华，唐萍和新婚丈夫韦国栋的婚事十分低调，但却并不简单，容音带着神界众神亲自祈福，让月老亲自牵了红线，还让织女特制嫁衣，总之给了唐萍最完美的婚礼，高兴的唐萍抱着容音，直接给容音的游戏账户充了十万块钱。
容音：这种好事怎么不再来几次？唐姨能每天都结婚吗？ com

第255章 科学灵异，激烈碰撞 星际时代……
炎庭被执行死刑的前一天见到了简兴源, 没有血色的脸上苍白一笑：“没想到你会来送我最后一行。”
简兴源却没什么好感伤的，而是非常直白的直插炎庭的伤口：“你要死了，真正的死了的那种，死了后再也回不到噬灵者组织的那种。”因为是异世之魂的缘故, 也不被天道承认, 在此借也不会转生。
所以炎庭要面临的是真正的死亡。
当初并肩作战的同伴, 如今面临这样的结局，简兴源并未觉得惋惜或是难过, 反而有些轻松和畅快，他和炎庭本来就没什么交情，特别是炎庭, 还不顾组织同门情谊, 直接杀死他的好友秦幽河, 他们之间没有情谊, 只有仇怨。
“哈哈哈！”炎庭见简兴源如此，不仅没有感伤, 反而大笑，狂妄道, “就算死了又如何？我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载，早就活腻了，死了正对我的心思, 我巴不得试试死亡的滋味呢！”
“你这话也就骗骗你自己，你如果不怕死，当噬灵者干什么？去各个世界抢夺世界之源做什么？”简兴源才不信炎庭的鬼话呢！鄙夷道, “别装了，你其实比所有人都怕死，只是你逃不出去, 所以才要说这些话来欺骗自己。”
简兴源的话刺激到了炎庭内心最深的伤痕，一双眼睛变得通红，死死地盯着简兴源，仿佛要杀了他泄愤。
“那也比你这个背叛者强！”炎庭怒吼道。
简兴源并不以背叛为耻：“就好像你没背叛过一样，我们当初加入噬灵者的时候，不都是背叛了天道，再说你都要杀我了，我还不能反抗了。”
“你以为背叛我，投靠谢微会有什么好处吗？我告诉你，等你没了价值，谢微一样会杀了你！”炎庭大声道。
“也许吧！但我现在过得好就足够了。”简兴源打开手机，然后将手机里的新闻给炎庭看。
新闻里正在播报的是乔微研制出的新型机甲，这款机甲能够让普通人驾驶，并且运用盘古粒子和灵弦，也就是说凡人能够熟练使用灵力了。
并且新闻中还宣布了华国发起的星际计划，预计一个月后便会发射最新型的火箭，运载星际飞船探索太空深处。
“机甲星际时代！”炎庭都懵了，他被关了几年，与外界的消息闭塞，但在闭塞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定位是现代普通位面与灵异位面的结合，啥时候发展出机甲这种星际产物了？
简兴源大笑：“看，这就是你我和谢微的不同你我想要长生，也想要世界之源，只会窃取，而谢微却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提高整个时代甚至整个世界的科技，让天道回馈以功德和世界本源，她不用窃取就能够得到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
他们总想去分蛋糕多份蛋糕，所以就去挖，而乔微却是这样将蛋糕做大，蛋糕大了，她分到的自然就多了，所以提高产能的生产力在获取世界本源上一样使用，幸运的是他现在明白这个道理还不晚，等到他落到炎庭这个结局，再想明白这些，那就真的晚了。
说完后，简兴源也不理会愣在那里发呆的炎庭，直接离开了监狱。
炎庭在简兴源离开后强烈要求见乔微，但却被乔微拒绝了，乔微正忙着星际探索计划，实在没心情搭理炎庭，容音见此，不由问道：“兴许他能给你带来一些你想要的消息呢？”
“不可能。”乔微摇摇头。关于适龄者的组织的真正核心机密，早就在这些人进入任务世界后就被封锁了全部记忆，这点她早就从南华那里长了教训，又从简兴源那里得到了证实，所以炎庭不可能有她想要知道的位面资料。
见乔微如此笃定，容音也就没再多问，但她却去见了炎庭，因为要为炎庭执行死刑的是她。
炎庭的灵魂是偷渡异世之魂，为防止这个不法之徒有什么方法逃离天道的法眼，离开此界，所以特地请来了神王容音亲自执行
，容音看着这个到死才开始两股战战的人不禁笑了：“我之前还以为你真的不怕死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她还以为此人骨头有多硬呢！若是此人真的临危不惧，她还要称赞一声呢！
现在倒是让她大失所望。
“谢微呢！”炎庭大声问道，似乎想要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害怕。
容音冷声道：“谢教授事务繁忙，没工夫来搭理你，其实本尊也忙得很，要不是你占了本尊下属酆都大帝的身子，本尊也不会跑这一趟。”有这个时间，她都给女儿换好几套小裙子了好吗？自从唐萍给她充了十万块钱后，她就是这个游戏里面的排上号的土豪玩家了，连客服都对她客气起来，甚至只要钱到位，还有专门的定制服务。
容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是既激动又悲伤，激动的是果然有钱可以买到一切，悲伤的是她没那么多钱。
想到这儿，容音看向炎庭的目光更不耐烦了，她讨厌耽误她赚钱的所有人，尤其是男人。
今日的容音换上了来到人间后就很少动用的神之冕服，金色的十二章文在阳光的照耀下华贵耀眼，刺的炎庭都睁不开眼睛，正当他想要用手遮一下这刺眼的光芒时，只觉得脖颈一凉然后就没了意识。
与此同时，一团散发着黑色雾气的灵魂出现在了容音手中，容音皱眉看着手中的灵魂，有些嫌弃和厌恶：“这么黑，这得造了多少孽啊！”她拿在手里都觉得肮脏，随后直接捏碎。
容音回到住处的时候，就见到唐萍已经做好了饭，韦国栋和乔微也已经到了家，容音总算打起精神，笑着和几人打了招呼。
乔微看见她脸色不好，但对方又不愿意多说，也就没问，反而是唐萍有些害羞地说自己怀孕了。
自从乔微发现盘古粒子后，连医疗科技都有了方向上的转变，人的平均寿命能够再延长三十到五十年，甚至在未来会更久好的，适孕期也自然更长，特别是唐萍保养得好，又接受了最先进的医疗手段，所以有孕也没什么奇怪。
倒是韦国栋直接高兴地呆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这把年纪还能有自己的亲生骨血。
至于容音也很兴奋，她觉得虽然自己不会有孩子，但养一个公主的弟弟妹妹也非常棒，重点是这样，她就有现实版的娃娃任她打扮了。
活的手办啊，谁能不喜欢！
至于乔微，她大概是唯一清醒的直接联系医院给唐萍安排检查。
忙了一晚上，也兴奋了一晚上，等到结束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容音这才有些消极的道：“我杀了炎庭，你说他身后的人那么厉害，还会再找我们这个事件麻烦吗？”一个炎庭一个南华就让她觉得应付不过来，要是再来这么厉害的人，可怎么办？
乔微道：“他们要真是那么厉害，在南华死的时候，早就派人杀了过来，还用得着搞这么多阴谋诡计？”只有实力不够的人才会将希望寄予这些阴谋诡计，如果真的能够碾压 哪里用得着这些？
听到乔微这么说，容音眼睛一亮：“对他们要是真这么厉害，直接打就好，哪里用得着背后做小动作！”
这么一想，容音心情好了，然后和乔微吐槽道：“你都不知道那个炎庭的灵魂有多脏，我回来用消毒液洗了十遍手，要不是觉得小崔修为不够，我就让他上了。”小崔就是崔府君，如今被新提拔为地府新帝君，但在容音这里，这位的年纪仅仅只是小崔。
特别是她觉得喊小崔，而崔帝君和乔微平辈论交，这样一来自己就是乔微的长辈了，这占便宜的感觉非常棒！
乔微：……
“睡觉！”乔微果断关了灯，让神王大人停止胡思乱想，这还没睡觉呢！就开始做起梦来了。
唐萍怀孕的消息让柳家人不是很高兴，特别是柳慕寒和柳婉清，脸色比柳阳明还不好，他们觉得唐萍又有了孩子，对他们的关注又会少一分，他们能够得到的利益会更少。
如今柳家的继母长子大战进行得如火如荼，简芸拴住了柳阳明的心，身后又有简家做靠山，柳慕寒是长子，一年前通过科技手段也让柳婉清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又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国之重器的亲妹妹，和一个有大能耐的世俗界高官继父。
所以两边算是旗鼓相当，不过乔微从来不参与，韦国栋也不过问，这让简家也不能直接参与。再说他们让简云嫁给柳家是为了跟乔微打好关系，不是奔着得罪乔微去的。事实上，简家并不支持简云和柳慕寒斗法，但简芸却觉得满肚子委屈，她嫁了个40多岁的中年凡人，已经够委屈的了，要是不能在钱财上有些补偿，那更是笑话。
结果就是柳家还未发展壮大，就已经有了分裂的先兆。
唐萍怀孕这一年，容音天天祈祷这是个女孩，因为唐萍和韦国栋也希望这是个女孩子。唐萍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弥补她在大女儿身上的遗憾，韦国栋则是觉得要是孩子像乔微就好了，至于容音，则是希望自己可以有一个乔微模样的真人手办。
看神王大人祈祷得这么辛苦，连一向古板的元雷天尊都忍不住道：“陛下，您将崔府君唤上来，查查命簿不就知道了吗？”
旁边的月老道：“其实也不用命簿，人间的医院到了月份就能查性别了。”
“违法的，不知道吗？”容音瞪了一眼月老，然后正色道，“我要的是惊奇的感觉，你们不懂。”
众神突然觉得神王越来越不靠谱了。
或许是神王大人的祈祷真的有用，唐萍最后真的生了女儿，容音看着刚出生的小娃娃，嘻嘻笑道：“小星星，恭喜你以后要落入姐姐的怀抱了。”
乔微没脸看，她觉得应该是魔爪。
韦知，小名星星，她出生那天是华国星际飞船正式发射的当天，所以韦国栋用星星来为女儿起小名以此作为纪念，至于她的大名则是她的姐姐给她起的，姐姐说“见微知著”，她们的名字来自一个成语，但是长大后，她才明白知这个字代表着姐姐对她的期许。
“人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姐姐希望她永远有求知之心、求学之心。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家庭很奇怪，她有爱她的父母，从小出现在教科书和新闻里的姐姐，以及总想给她穿各种奇奇怪怪衣服、把她当做娃娃一样打扮的容音姐姐，和她并不喜欢的大哥大嫂。因为大哥大嫂每次来不是在告状就是在生气，让总是快乐的家里变得异常苦闷。
她也不喜欢那个比她大一岁的侄子，因为对方每次来都要抢她东西，还会欺负她。但每次容音姐姐都会帮她骂回去。而每次容音姐姐一出现，大哥大嫂就会很害怕自动带着讨厌的侄子离开。
所以……所以她就原谅容音姐姐每天让她换了好几套衣服，还把她头发扎得乱七八糟这些小事吧！
至于姐姐，大哥大嫂从来不敢在姐姐在的时候来，而姐姐也总是很忙，后来连容音姐姐也很少回来。
在她成年的时候，她考上了华国最好的大学，后来又考上了自己姐姐的研究生，她才知道，原来姐姐和容音姐姐已经一起开辟了一个适宜人类居住的星域。
在她博士毕业那年，华国正式宣布开启星际移民计划。
这个世界都在进步，只有柳家在退步，柳家在她们上大学那年，真正分裂为大小两个柳氏集团，在之后，两家因为分开投资令资金链断裂、投资失败，两个柳氏接连破产，她那对当初不顾一切反对也要在一起的大哥大嫂成了一对痴儿怨女，她那个侄子早就被养成了纨绔子弟，一事无成。
她母亲的前夫也又离婚了，简氏女带着儿子回到了简家，留下已经七老八十、还一身债刚破产的柳阳明走了。虽说现在人的寿命提高了，但柳阳明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还是瘫痪了，柳慕寒恨这个父亲，不想照顾，柳阳明只能领着救济过日子，没过多长时间就死了。
而柳
慕寒和柳婉清就在争吵中浑浑噩噩地过着每一日。
星际历1314年5月10日，中央最大的广场上，一位身穿金色冕服的女子，带着在场所有人向广场上一个容颜清雅的女子石像默哀，而广场的标题则是——纪念星际之母谢微逝世1300年。
容音将一本书放在乔微的雕像面前，而后对她道：“今年新出的你的传记，我觉得写得不好，等我到时候有空了，我也自己写一本，肯定比她们写得好。”
然后又悄悄道：“我在学习科学文化知识了，你说我还能不能等到文明再进一步与你相见的时候。”
“明年再来看你，我的老师。” 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