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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预约[娱乐圈]
作者：引路星
内容简介
 一次意外得来的MV拍摄，让姜留岁结识了圈里红透半边天的顶流。贺逾景年少成名、家世显赫，走到哪都受人追捧。 在姜留岁心里，贺逾景是朋友、是照顾他的哥哥，直到对方向他告白。 即使心绪混乱，姜留岁仍是拒绝了他。 姜留岁蹿红太快，挡了别人的路。一夜之间大量虚构丑闻劈头盖脸袭来。姜留岁声名狼藉、连公司都想就此放弃。不久前被他拒绝过的男人在这时朝他伸出手。 我能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姜留岁低声问：是什么条件？ 贺逾景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既然姜留岁不想从恋爱关系开始，那他们就换一种方式纠缠。 贺逾景慢条斯理道：做我的情人。 - 如果姜留岁不答应，他依旧会在暗中帮忙，就当这是他送他的最后一份礼。 但只要姜留岁今天点了头，不管将来如何，他绝对不可能放手。 - 答应以后，姜留岁住进了贺逾景家。 即使隐约感觉他和贺逾景的相处与寻常的情人关系有所不同，姜留岁暂时把他们之间当做交易，不去多想贺逾景的心思。 一次聚会，朋友见贺逾景带人来，两人关系明显不一般，调侃地问：阿景，不介绍一下？ 姜留岁肩膀忽然一沉，有人从旁边揽住他。 贺逾景笑了笑：是我男朋友。 *受以为自己在当情人，但其实攻把他当男友 顶流歌手/拽得二五八万嘴欠和精致贯穿一生的大众男神X小演员/表面温柔可爱实则乖戾的撩人精 1v1，HE，同性可婚背景 所有角色无原型，所有设定与一切现实人物及事件无关，请勿代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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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店
[爆！《琉镜》剧组又一主演确认！]
[改编自高人气架空小说的电视剧《琉镜》自确定影视化后选角情况一直扑朔迷离，上周男主确定由李一骋出演，除男主外原著中人气最高的男二卿止还未官宣，网传将在这几位中诞生！看看谁才是最贴合原著、你心目中的“卿止”？]
在这条微博下面附着了数位男演员的照片，有当红流量、口碑好的实力派、也有不出名的十八线……百花齐聚一堂，明显有引战之嫌，但投资方对热度聚集喜闻乐见。不少营销号接连发了相关消息，再加上原著小说本身拥有众多粉丝、《琉镜》是近几年来颇受关注的大制作，这条消息一经发布便冲上了热搜。
在吵吵嚷嚷的评论区里，还有被配图吸引的路人。
——[P8是谁？求安利！]
[姐妹好眼光，第八张图上的是我们岁岁。虽然糊但未来可期！]
[哈哈哈哈哈哈前面的姐妹好会开玩笑！认真介绍一下，P8叫姜留岁，是演技很好的小演员，这个月就要从国艺大毕业啦！之前演过《低谷的月亮》、《乘风》……最出圈的角色是《攻略指南》里的反派男三，邪恶混乱的疯批美人了解一下。]
[是我们生图堪比精修的小姜！除了《攻略指南》也可以看看《乘风》，我们小姜不仅演坏逼有一手，演清纯男高也可以的！]
……
……
“《琉镜》的男二基本已经定了唐骁，上次试镜估计就是走个过场。”蒋川看着没什么表情的姜留岁，忿忿道，“也就是他带资进组，无论样貌还是演技赶你都差了一大截。之前听说《琉镜》原著的作者特别喜欢你，想不到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不过还有个可能的转机，”见姜留岁朝自己看来，蒋川略微迟疑，“我能托人联系上总导演，你想不想……跟吴导一起吃个饭？”
“之前试镜咱们是发的录像，说不定见了真人导演会对你有所改观。吴导在剧组的话语权大，就算唐骁也绕不过他。”
“……”姜留岁自然明白蒋川的言下之意，他隐约听过一些吴导的传闻，对方跟好几位艺人有过不清不楚的瓜葛。
“不用了，蒋哥。”姜留岁没什么情绪道，“我不想去找导演。”
钱色交易在圈子里不算罕见，大都讲究一个你情我愿。见他拒绝，蒋川有点尴尬：“哎，好、好……我就是跟你提一下，你不愿意咱们就不联系。你别多想。”
姜留岁才上大学就签进了公司，算是蒋川看着走过来的。这孩子没什么背景，一直拿不到好资源，各式各样的诱惑倒是没少找上门。经历的次数多了，有时候连蒋川都忍不住动歪脑筋：凭姜留岁的样貌，要是他愿意，哪能像现在这么不温不火？
“我明白，”姜留岁倒是给了蒋川台阶下，“蒋哥你也是替我着急。”
“你明白就好，”蒋川看他懂事，于心不忍道，“不过没了《琉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适合你的工作，接下来几个月可能都得休息。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蒋川口中的休息就是彻彻底底的没活儿干，对于稍有名气的小艺人来说，接近半年的空白期会带来不小的影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粉丝可能会跑光一大半。
姜留岁握紧手机，蒋川又安慰了他几句，让他趁机沉淀沉淀，多学点东西。
蒋川带的艺人不止他一个，Gallery最红的男团也在他手里，忙起来时常无暇顾及姜留岁。交代过后，蒋川匆匆忙忙离开。
姜留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无意识解锁了手机，又看到了刚才那条微博的评论区。
[刚查了下，姜留岁的公司不是盛云吗？他怎么混成这样？]
[不是，是盛云旗下的Gallery，子公司。]
[冷宫啊？那没事了，难怪长这么一张脸都不火。]
姜留岁大学时签进了Gallery，尽管背靠盛云娱乐，但姜留岁所处的子公司与本部天差地别，不仅艺人待遇比不上盛云，公司资源更是两个概念，Gallery又被戏称为“冷宫”，各方面在业内都不算出众。
至于本部……
有那位如日中天的巨星在，哪怕其他艺人全都不工作，盛云也能稳坐国内娱乐公司的龙头。
-
这几年来，姜留岁边读书边拍戏，尽管能接触到的都是些小角色，在圈子里待的时间久了也逐渐学会了笑脸迎人。
只有在和朋友私下见面时，他才会真正放松下来，展露最真实的情绪。
CLUB里播放着洗脑的说唱，节奏感强烈的鼓点敲击耳膜，巨大的LED屏幕上映着跳跃的彩色火焰，舞池中央挤满了随音乐晃动的年轻男女。
姜留岁坐在吧台边，沈思嘉一见到他便说个不停：“岁岁，听说《琉镜》可能选你做男二，真的吗？我好喜欢卿止，你要是演他肯定特别合适！”
按理说姜留岁不该这样大喇喇地出现在公众场合，但在灯光明暗变幻的环境里可能认出他的人实在不多，再加上这家CLUB是圈内人开的，隐私性很好，不少艺人都常来这里玩儿。
“应该没可能了。”姜留岁话音落下，叽叽喳喳的沈思嘉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失望地啊了一声：“为什么啊？”
“我看你形象气质都挺合适，”周洵撑着下巴看他，“剧组没眼光？”
沈思嘉是姜留岁大学时的校友，两人因公共选修课认识，周洵则是她的发小。姜留岁顿了顿，只说剧组认为有更好的人选，没提有人带资进组、从一开始试镜就是走个过场。
“好可惜，”沈思嘉一脸遗憾，“我之前看见原著作者关注了你的微博，还以为《琉镜》的男二是你。没事没事，以后一定有更好的角色和剧本！”
周洵多看了姜留岁几眼，似乎猜测到了什么，但最后只笑道：“没准在不经意的时候就有机会找上门。凭你这张脸，早晚大红大紫。”
姜留岁没忍住笑了一声，心情轻松不少。沈思嘉还想再安慰两句，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好，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搭话的女生穿着修身的吊带连衣裙，卡其色的裙摆下是一双长长的腿。她把手机按亮了递到姜留岁面前，屏幕上是她的账号二维码。
沈思嘉一开始还面露紧张，看她的样子像不认识姜留岁，便暗戳戳地挤眉弄眼。
姜留岁温声道：“抱歉，不太方便。”
女生的性格颇为大胆，被拒绝后直白地问：“我能问问为什么吗？你有女朋友还是不喜欢我这种类型呀？”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掠过沈思嘉，她观察了他们好一会儿，觉得这个看起来也不太像女朋友。
姜留岁有些为难，伸手搭上周洵的肩膀，冲女生歉意道：“是这样的，他不太喜欢我给别人联系方式。”
周洵：“？”
女生愣了愣，一下子反应过来：“哦哦，好的，我明白了。”
她面朝周洵十分抱歉：“不好意思帅哥，我一开始没看出来你们是一对。”
周洵：“……”
我他妈。
姜留岁忍着笑，替有些尴尬的女生解围：“没事啊，能被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要联系方式我很开心。”
女生脸一红，也朝他笑了笑，周洵看着她依依不舍离开的样子一阵胃痛：“你还真敢说啊，你就不怕她认出你去网上爆料？”
姜留岁不甚在意：“我又没说什么，她自己脑补的。而且一般人不会拿这种没证据的事情上网爆料，爆了也没人信。”
周洵想了想，发现居然还真是那么回事。
“你放心吧。”沈思嘉对周洵道，“虽然你长得还凑合，但和岁岁怎么看都不像一对，别高攀。”
“我，长得还凑合？”周洵面无表情，“冒昧问一下，在你眼里世界上除了贺逾景还有几个男人不凑合？”
听见自家偶像的名字，沈思嘉一下子想起牵挂好几天的大事，她顾不上和周洵互怼：“对了，岁岁，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贺逾景和苏晚的绯闻？”
沈思嘉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他俩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沈思嘉之所以和姜留岁读同一所学校，还要归功于她是个狂热的追星粉。沈大小姐高三拼尽全力考上了贺逾景的母校。虽然专业不同，对沈思嘉来说也算追随了偶像的脚步。
贺逾景年少成名，凭着惊人的创作天赋写出了一首又一首大爆歌曲，是盛云娱乐如今的顶梁柱，无数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除了庞大的粉丝量，业内对他的认可度也极高，每一年的音乐颁奖典礼只要贺逾景发歌便会拿奖拿到手软。
姜留岁回忆道：“贺逾景和苏晚合作了一首新歌吧？听工作人员闲聊过，他们关系好像不错。绯闻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自出道以来，媒体对贺逾景的生活捕风捉影，稍有一点小事便会无限放大，各种真真假假的传闻也一直没断过。
“不要啊，虽然苏晚很漂亮唱歌也很好听但是哥哥不要和她谈恋爱啊啊啊啊啊啊！”沈思嘉这段时间看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稍微脑补便被刺激得胡言乱语，“呜呜呜呜我的哥哥！苏晚命这么好吗？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能和哥哥在一起？？”
周洵好笑道：“你多大了，还把贺逾景当你男朋友呢？人家都25岁了，早晚要恋爱结婚的。”
“你懂个屁，他是我的青春我的信仰我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挚爱。”沈思嘉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表情越发痛苦，最后一把握住姜留岁的手，“岁岁，要不你和我哥在一起吧。我想了想，如果他被爆出恋情，你是唯一一个我能接受的人。”
姜留岁被她逗乐了：“不好吧。”
他撑着脸笑吟吟道：“这么离谱的恋爱，我和你哥都接受不了。”
-
“逾哥，明天还要接着录歌呢？”
CLUB二楼，粉紫色与红色的射灯光芒闪烁，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男人闻言应了一声。
“今天玩过了，明天还得回去干活。”贺逾景灌下最后一口酒，将空酒瓶随手放在一旁，“前前后后忙活小半年，累死了。”
二楼早早被人包了场，凭借巧妙的灯光设置，从二楼能看见楼下大厅的全貌，一楼却看不清楚楼上。
有人笑道：“听说你要发专辑的消息出来那天，盛云的股价都上涨了一大截。”
“可不是嘛，涨疯了都。宋老板亲自来找逾哥，让他这次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后续拍MV要多少投多少，要是看上了盛云哪个艺人，逾哥一点名就立刻帮忙拍摄去。”
盛云娱乐的老总姓宋，与贺家有生意上的往来。贺逾景最开始出道时有无良媒体黑他买别人的作品、抢公司其他艺人资源，能走出来全靠家里铺路，事后被狠狠打脸造谣，险些赔得倾家荡产。
“他一进录音室就特别严格，我都不敢多说话。”苏晚接过话。她这次帮贺逾景Feat了一首新歌，忍不住跟在场两人共同的好友吐苦水，“幸好今天录完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的黑脸，你们不知道他有多吓人。”
贺逾景低笑一声：“原来我这么讨人嫌。”
他的脸是完全的素颜状态，硬生生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照耀下都帅得出类拔萃，人群中第一眼只看得见他一个。
贺逾景的眼型微微上挑，眼睑的浅沟偏窄，卧蚕却很明显。这样一双眼睛弱化了凌厉的五官带来的冷感，一笑便拉近了距离，撩人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坏劲儿，非常吸引异性。
饶是知道他在说笑，苏晚的脸颊也热了热：“哪儿的话，我还指望能沾沾你的光，年末冲个合作奖。”
她顿了一顿，柔声问：“对了，你那支MV准备得怎么样？选好人了吗？”
“好几支，你说哪个？”
“当然是先行曲那一支。”
“那支的剧本我也看过。”有个朋友插话道，“还挺有意思，但选角不容易吧，说到底就是逾哥对人家一见钟情，一般人来拍真不容易拍出他想要的感觉。”
苏晚忽然道：“我倒是见过一个特别好看的小孩儿，之前有个小说改编剧，他演的反派男二还是男三……”
“男的？”贺逾景愣了愣，“男的也行。叫什么名字？”
“我想想叫什么。”苏晚想了半天，名字都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只得放弃，“我妹之前天天追那部剧，我回头问问她，好像就是盛云的艺人。”
“行。”贺逾景随意点了点头。别人一看他那架势就知道他没把苏晚的话往心里去，打趣道：“阿景，你这是想找天仙给你拍MV啊？”
DJ切了一首歌，从慢摇转到了劲爆的舞曲，周围人摇头晃脑跟上听感强劲的电子乐。气氛顿时热烈。
一片群魔乱舞中贺逾景用手拢着烟头，按下打火机。
“那可不，”他点燃烟，懒声附和，“就是不知道，能让我一见钟情的天仙在哪。”

第2章 照面
夜色已深，CLUB里的气氛越发火热。二楼桌上散着无数空酒瓶、燃尽的烟灰堆成一座座小山。
一起玩的朋友无所事事倚着栏杆，往楼下扫了一眼，突然叫道：“贺逾景，天仙！这这这，给你找到了！”
“什么玩意儿……”贺逾景酒量不算好，大家还都喜欢捧着他，这会已经喝得有些醉了。他眼神迷蒙，喃喃道，“能不能让楼下那哥们换首歌，听腻了都。”
楼下的DJ放的是贺逾景的出道曲，改编后的beat节奏强烈，这首歌流传度极高，全场几乎都在跟唱。苏晚被他的直白逗得止不住地笑，看惯了圈子里的曲意逢迎，贺逾景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实在难得一见。
不仅因为他的才华和天赋，也和他卓越的家世有关。
苏晚哄着他说：“好听嘛，大家都喜欢。还是你厉害，七八年前的歌放到现在一样受欢迎。”
类似的夸奖他这些年听过无数次，贺逾景敷衍地勾了勾唇。
见他不半天不搭理人，朋友催促道：“阿景，贺逾景！你自己来看看！”
贺逾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他不想起来，架不住朋友一直催，从沙发上起身时威胁：“如果不是天仙，你就男扮女装去给我拍MV——”
话音戛然而止。
贺逾景的目光停留在吧台边，那里有几个说说笑笑的年轻人。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其中一个的小半张脸。
一楼大厅彩灯旋转。周洵拍了拍身边人，姜留岁恰到好处在光照时转过身，面容便完全暴露在了贺逾景的视野中。
朋友一看他的反应，乐道：“哟，看来用不着我男扮女装卖艺了。”
贺逾景没搭腔，苏晚因为好奇也走了过来：“你们说的是吧台边那几个？男生还是女生？”
“最左边的男生。”朋友说，“头一次见这么吸引人的。”
苏晚越看越眼熟，惊讶道：“哎，他不就是那个……？！是我先前说的那个小演员。这小孩演技挺好的。在小成本网剧里都能把角色撑起来。”
“盛云的？”
“好像是吧，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朋友兴致勃勃：“要不叫他上来？问问本人就知道了。”
贺逾景没说话，朋友知道这就是默认的意思，正要径直下楼，贺逾景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甫一接通，经纪人申洁的声音透着几分焦虑：“你还在外面吗？”
“嗯。怎么了？”
“有记者不知从哪儿听见了消息，大半夜直接联合营销号发稿子，说你泡在夜店抽烟喝酒，一副彻夜不归的架势，还说你写不出歌……”申洁顿了一下，“干脆自暴自弃。”
贺逾景冷笑：“这就算自暴自弃了？”
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牵动无数人的视线。媒体对贺逾景的私生活过度关注、脑补式解读，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早些年他还会被影响情绪，有几次气狠了甚至要怼回去，现在面对这些子虚乌有的大多数时候都能保持冷静。
见他的情绪还算稳定，申洁不禁欣慰这少爷终于成熟了，宽慰道：“别理他们，都是胡说八道。但现在微博上传得厉害，CLUB的地址都被扒了出来。粉丝开始聚集，你得尽快离开。”
情况发酵得太快，在场的其他艺人也陆陆续续接到了消息。
申洁叮嘱：“你和苏晚尽量避开点走，免得那些无良媒体又乱写。要不还是走地下车库，那里肯定也有人蹲，但再怎么样少一些……”
“不用，你让小文把车开到正门。”
申洁一愣：“你想走正门？”
“我又没犯法，出来放松一下，凭什么搞得跟做贼似的？”贺逾景嗤了声，“他们要拍就让他们拍个够。”
朋友闻言竖起大拇指。苏晚的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听见他这番骇人的言论，连忙千叮咛万嘱咐，生怕自家艺人跟着贺逾景这个不要命的一起疯。
“我走车库吧。”苏晚挂掉电话，匆匆起身，“我先走了，逾景，你们自己注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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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嘉消化不了自家哥哥和苏晚的绯闻，索性化悲痛为力量加入了蹦迪的人群，只留周洵和姜留岁在吧台边闲聊。
姜留岁酒量烂，他对此颇有自知之明，来CLUB喝了一晚上柠檬水。周洵问：“你和沈思嘉下个月就毕业了？”
姜留岁和沈思嘉同校不同系，毕业时间倒是一致。周洵念的理工大学，他们学校要求严格、课程也很多，比他俩的毕业时间要晚几星期。
“国艺今年的毕业典礼办得挺热闹，你要来玩吗？”
“那天没事就来。”周洵起身，“我上厕所，你自己小心些。”
姜留岁随口道：“放心，糊是我的保护色。”
“不是指这个。”周洵想了想，干脆取下自己的黑色鸭舌帽盖在姜留岁头上，“遮遮脸，小心又有人跟你搭讪。”
姜留岁调整好帽子，贱贱地眨了一下眼：“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受欢迎啊。”
“……”
周洵被他话里刻意的暧昧弄得一阵窒息，索性恶心了回去：“毕竟我俩是一对儿。”
姜留岁面带微笑，丝毫不受影响。周洵冲他竖起拇指：“你赢了，兄弟，我他妈现在只想吐。”说罢他看了眼人群中俨然已经找不着北的沈思嘉：“你看着点她。”
姜留岁应了一声，低头玩手机。没想到周洵一语成谶，刚离开不久便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嗨，”陌生男人顶着一头稻草似的黄毛，问，“一个人吗？”
姜留岁对待男人远没有对待刚才的女孩客气，头也不抬道：“和朋友一起。”
黄毛不顾他冷淡的反应，直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你朋友都不在，跟我们一起玩玩呗。”
“那边，”他边说边示意卡座的位置，“有位公子哥过生日，想请你过去玩。你今晚的消费他都买单。”
忍了。
姜留岁看着黄毛凑过来的大脸，在心里劝自己。
幸好这家伙不认识他，但要是闹起来，指不定有人会认出他是谁。
见姜留岁没有搭理，对方竟然直接来抓他的肩膀，黄毛动作太大，带翻了桌上好几杯调酒，姜留岁猝不及防被酒精泼了一身。周洵给他的帽子也滚落进地上那滩被打翻的酒液里，被对方不小心踩了一脚。
姜留岁的眼神暗了下来：“我说——”
“没看见人家不愿意吗？”
一只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了黄毛的手腕，硬生生将他的手从姜留岁肩膀上扯了下来。
姜留岁侧头，看见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来人一身黑衣服，乍一看低调，细看却能发现戴着一条极细的白金项链、修长的手指上挂了几枚套戒，好像习惯性打扮过。姜留岁和他距离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像是麝香和檀木混合的味道，带着一点儿侵略性，温暖又热烈。
黄毛的手腕被攥得极痛，几乎听见了自己骨头错位的咔嚓声，骂骂咧咧：“你他妈的，给老子放开——！”
男人猛地推了一把，黄毛被迫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没能站住。
“少找事。”
他的嗓音又轻又冷，说不出的讥讽。黄毛刚一站稳还想骂人，却在看清楚他容貌的瞬间愣住。
贺逾景经过姜留岁身边时，恰好看见他被人缠上。原本不想管闲事，但想到苏晚说他是个小艺人，估计不敢在这种场合闹事，最后大概率只能吃闷亏。
他迟疑片刻，在那人将酒泼到姜留岁身上时插了手。
“谢谢。”
贺逾景听见了一道干净的声音，低头看了眼说话的人。姜留岁恰好也抬头望着他，半个身子都湿漉漉的。
有点可怜。
像一只淋了雨的猫。
好像以为他没听清楚，姜留岁在他看过来时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姜留岁微微睁大眼睛，一下子认出了他是谁。
“给你个新的。”贺逾景将手里的红色鸭舌帽扣在姜留岁头上，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极轻地笑了一下，“我还没戴过。”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保镖跟在两侧隔开人群。黄毛指着他的背影，手指颤颤巍巍：“贺……”
“贺逾景？！”
“是贺逾景！！”
周围人先后反应过来，短暂的震惊后CLUB里一下炸开。
“哥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天！真的是哥哥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刚才他在和谁说话？！”
“贺逾景！！！我操！！居然真的是贺逾景！！！！”
“啊啊啊啊不管了，贺逾景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听见了吗？！！！”
……
……
藏在CLUB的记者跳出来追着一顿猛拍。就连DJ都激动得疯了，临时把曲子切成了贺逾景的歌。
人群疯狂地追逐他的脚步。一阵混乱中，有人一把抓住了姜留岁的胳膊。
“快走！”周洵低声说，“一会儿那些记者反应过来该拍你了。”
姜留岁回过神，下意识看了眼沈思嘉的位置：“沈思嘉……”
“别管那女的了！指不定在哪发疯呢。”
“谁说我在发疯了？”沈思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不知道何时跑了过来，一看见姜留岁激动得掐了把自己的大腿，自言自语，“啊啊啊啊啊，不行，冷静冷静！……岁岁我们先走！离开这里再说！”
他们借着混乱的人潮出了CLUB，没想到外面阵仗更是惊人。凌晨两点多的大街上竟然挤满了人，交通近乎瘫痪，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保镖簇拥的中心，更有无数闻讯而来的粉丝。
贺逾景闭关了好几个月，长时间不见人影，一出现就是在CLUB里浪。这么任性妄为的事情也就他一个人做得出来。
“这样没法打车。现在走太奇怪，等人少一点我们再走。”周洵见人潮都朝那边涌去，估计也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以防万一还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姜留岁，“穿上，帽子也戴上，别被注意到了。”
贺逾景给的红色鸭舌帽太抢眼，姜留岁早就摘了下来，他望着远处汹涌人潮的中心，突然道：“贺逾景人挺不错，真人比照片帅多了。”
周洵难得听见他夸赞同性的样貌，下意识问：“跟你比呢？”
回忆起对方最后那个浅浅的笑容，姜留岁给出了至高无上的评价：“五五开。”
“……”
“你俩不在一个赛道，你是美，他是帅。”沈思嘉捧脸道，“我早就说过他本人比照片好看一万倍！平面镜头复刻不出他完美的脸！”
“因为他帮了你，你才觉得他帅吧……不过他居然会替你解围。”周洵想起刚才的场景十分不可思议，看了一眼外套帽檐下姜留岁白皙漂亮的小脸，调侃道，“被英雄救美的感觉怎么样？”
“不赖。”姜留岁双手插兜，扭头看向沈思嘉，“等贺逾景新专辑出来，我买一排送你。”
沈思嘉喜出望外：“真的？”
周洵：“为什么？”
姜留岁唇角漾开笑容，也学着沈思嘉的样子更改了称呼：“给我们哥哥冲销量，支持一下他的事业。谢谢哥哥帮我的忙。”
他模样太好，稍微笑一笑就让人觉得甜蜜。
沈思嘉被他撩得心一跳，忍不住嘀咕：“绝了，你叫他哥哥怎么跟妖精似的……”

第3章 热搜
“这次的新专辑是什么风格？和以往相比有什么突破？”
“听说你一直写不出歌，所以才迟迟没有进行新专辑的任何宣传，你能回应一下吗？”
“你和苏晚被看见凌晨一起从盛云的大楼出来，你们私下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在秘密约会？”
……
……
无数问题劈头盖脸朝贺逾景袭来，记者们一个劲地往前凑，保镖拼命阻拦才勉强没让他们堵死前路。贺逾景全程没什么表情，对越来越尖锐的问题置若罔闻，只差几步便要上车。
在场的记者心急如焚，其中一个高声道：“刚才在CLUB，你把帽子给了谁？你认识他？为什么要帮他的忙？”
贺逾景停下脚步，侧过头。
提问的记者心中一喜，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得到他的注意。见他似乎想说什么，记者聚精会神盯着镜头里的贺逾景。
“大家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贺逾景的声音透过记者的设备传了出来。在场的粉丝发出阵阵尖叫，沈思嘉勉强维持的冷静彻底崩盘，大喊道：“哥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我爱你一辈子！！！”
贺逾景说完在保镖的簇拥下上了车。饶是再不情愿，记者们也不得不看着那辆车缓慢驶离，还有不死心的仗着车速缓慢跟车拍照、隔着漆黑的车窗不停提问，妄想得到车内人的一句回应。
周洵见陆陆续续有人离开，看了下打车软件，号码俨然已经排到好几百位后：“走路吧，可能得走出一公里才能打到车。”
这附近本就是酒吧街，半夜灯火通明，不少人都选择步行离开。姜留岁正准备跟着人群走，周洵拉了他一把：“走这边，离你和沈思嘉家里近。”
“很细节。”姜留岁夸赞了句，“来不来给我当助理？你直接免试上岗。”
“机会难得，好好考虑。”沈思嘉附和，“能当岁岁的助理不比成为天体物理学博士有意义？”
“服了，”周洵受不了道，“你真是这小子的舔狗。”
和家境良好、受父母宠溺的沈思嘉不同，周洵的父母都是严厉温和的老师，他也不负期望，从小到大都是学霸中的学霸。
沈思嘉丝毫不介意，笑嘻嘻地挽住姜留岁的胳膊：“不过岁岁，今晚说不定有人把你和哥哥的视频拍下来了，要不要提前跟经纪人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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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留岁现在的住所是公司配给他的公寓，房子面积不大，胜在安保严格，安全和隐私比较有保障，Gallery不少小艺人都住在这座小区。
临睡前，姜留岁给蒋川发了个消息，简单说了一下今晚的事情，时间太晚，蒋川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晨，姜留岁是被经纪人的电话吵醒的。
他昨天回家洗漱后都快四点了，本打算早午饭一起睡过好好补个眠，一看时间才上午十点多，一时间头痛欲裂：“喂……？”
“吵醒你了？”蒋川一听他迷蒙的声音有些抱歉，“我还故意迟了一些才打电话。要不你再睡会儿？”
姜留岁揉了揉太阳穴，捂着眼睛：“什么事？蒋哥你说。”
“你上热搜了，和贺逾景一起。”蒋川的声音透着一丝高兴，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带来的热度甚至超越了姜留岁出道以来的所有曝光量，即使有些评价不太好听，但对目前的姜留岁来说有机会在大众面前露脸就是好事。
况且姜留岁这张脸，着实堪称吸粉利器。
蒋川忍不住感慨：“怎么会这么巧地和这尊大佛碰上了？他还帮了你，贺逾景可不常帮人啊。那些网友直接把你扒出来了。”
姜留岁慢半拍地想起了昨晚发生的意外，他打开微博，热搜前几位都被贺逾景的名字霸占，整齐得犹如刷屏。
#贺逾景  夜店#
#贺逾景  姜留岁#
#红色鸭舌帽#
#贺逾景  抽烟#
#贺逾景  新专辑#
……
……
姜留岁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巨星恐怖的人气，点进了和自己有关的热搜。
[找到了找到了！昨晚在CLUB里哥哥帮助的是个小演员，叫姜留岁，演过《攻略指南》里的反派男三。演员小哥哥和哥哥应该不认识，只是恰好看见他被人纠缠所以出手帮忙了，哥哥真的好善良好温柔。
几分钟的视频被我反复品鉴，推黄毛那一下简直荷尔蒙爆棚！男友力拉满呜呜呜呜呜！谁不想被哥哥这样保护呢？最绝的是他注意到演员小哥哥的帽子掉在地上脏了，把自己的红色鸭舌帽给了他。]
[啊啊啊啊贺逾景你好高力气好大好能给人安全感！视频里如果我没听错还说了一句少找事，我靠！你他妈比对面还像地痞流氓。我要是姜留岁我原地晕倒。]
[你妈，我人没了，这段视频我要带进坟墓，大帅哥推的不是黄毛是我的心。]
……
[这个小哥哥长得真好看，和贺逾景同框都毫不逊色，而且也是素颜吧？]
[难怪会被纠缠搭讪，好美的一张脸。贺总你实话实说一瞬间有没有心动过？]
[能浅浅磕一下吗，顶流歌手X小演员是什么神仙设定，他俩的开局也好梦幻居然是夜店一见钟情……]
再往下，画风就变得比较群魔乱舞了，有发花痴的、有胡乱磕CP的、有贺逾景的粉丝追着CP粉狂骂、还有阴阳怪气姜留岁买热搜吸血的。最令姜留岁哭笑不得的是，沈思嘉居然在这个时候给他发了一条新消息。
[岁岁！你上热搜了。]
大小姐啪啪啪甩过来几张截图，姜留岁定睛一看，都是他和贺逾景新诞生的CP粉舞出来的小作文。隔着手机屏幕，姜留岁都能感受到沈思嘉的喜悦：
[终于不再是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磕的CP了！]
能在这么多人里精准找到这几个零星的同好也不容易，姜留岁怀疑她一夜没睡，回去刷了一晚上微博。
蒋川的声音在这时响起：“看完了吗？大致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吧，你关注一下贺逾景的账号，再发个微博谢谢他。”
“可这样不像在蹭他的热度吗？”姜留岁迟疑。
蒋川比他厚脸皮得多：“我们就蹭了，怎么着？他自己帮的忙，你出于礼貌感谢他一下有什么错？总比被说不懂感恩不尊重前辈来得好。”
“我联系了营销号帮你提升热度，你要是担心，我跟他们打个招呼，一会儿发稿一个字不提他。”
蒋川的考虑确实更为老练。他和贺逾景差距太大，如果对这件事情置之不理未免显得不识抬举。想清楚以后姜留岁不再纠结，登陆了自己的微博账号。
蒋川放下了心：“那我先挂了，你好好休息。”
姜留岁下了床。简单洗漱后点开微博页面，开始思索。
该怎么称呼贺逾景呢？
叫全名显得太生疏，真和粉丝一样叫哥哥不合适，姜留岁想了想，写了一个相对礼貌、又不那么疏远的称呼。
[谢谢哥给的帽子。]
他在下面艾特了贺逾景，点击发送。
这条微博刚一发出就收到了源源不断的新消息提示，飞速增长的评论数和转发数让姜留岁颇感惊讶。他知道上过热搜后一定有很多人关注他的动态，但没想到数量庞大到令他的微博提示都卡顿的地步。
[岁岁终于发微博了！好久不见！上一次还是《攻略指南》杀青的时候，多多分享日常呀！]
[啊啊啊啊啊来了！今天垂直入坑的新粉，热搜上看见的剪辑直接把我圈死，太蛊了太会钓了我他妈一百遍狂舔，越看越不可思议，你和世界上其他人类有壁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是我也是！谢谢热搜让我遇见了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更绝的是演技完全配得上长相，现在的心情真的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快乐。]
……
……
偶尔有一些刺耳难听的评论也很快被刷了下去。似乎因为贺逾景昨晚表现出来的维护，他的粉丝反而在帮姜留岁说话，让自家个别偏激的不要惹事招黑。情况远比预想中和谐。
[谢谢贺总做媒让我认识姜留岁，我俩现在很幸福。]
[我们岁岁的业务能力真的很不错！以后要多拍戏啊！]
隔着网络，也能感受到大家向他释放的善意。被人喜欢的感觉如同被轻盈柔软的云雾包裹，等姜留岁反应过来，唇角已经不知不觉上扬。
看了一会儿微博，他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这个时间也睡不成回笼觉了，没什么事情做，他干脆打开了家里的投影仪。
空闲的时候姜留岁喜欢看各类影片和电视剧，有时候是为了学习演员们的表演方式跟说话习惯，有时候单纯为了放松娱乐。
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当他还是个小男孩时，常常没有人陪伴，便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上一天。
就这么从白天看到了傍晚，姜留岁在心里笑自己没戏拍的退休生活过得还不错，没想到入夜又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他当时正在看一部轻松浪漫的爱情片，黑白的老电影。姜留岁十分入迷，节奏轻快的铃声一下把他拉回了现实。
电话那头，经纪人声音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想都不敢想……你知道贺逾景在准备先行曲的MV吗？他的经纪人竟然亲自联系了过来，不用和人竞争、甚至也不用试镜，”蒋川太激动，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直接就定了你了！下周拍摄，明天让你去盛云签合同。”
“什么？”姜留岁也愣住了，“贺逾景的MV吗？”
“对！就是那支被人抢破头的MV！”蒋川不敢相信天大的馅饼就这么落在了自己头上，自言自语胡乱推测，“是不是你和他打了个照面，他觉得你不错？难怪要帮你呢……”
姜留岁也很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高兴，他本以为自己接下来几个月都只能在家坐冷板凳，想不到竟然能得到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对了，MV的导演是吴歧。你说巧不巧？想不到《琉镜》没能跟吴导合作，贺逾景的MV倒是碰上了。机会真是可遇不可求。”
吴歧早年靠拍摄各类短片积攒名气，近几年事业一路攀升，执导过不少大爆的电视剧。让如此经验丰富的导演来拍一部短短几分钟的MV，足以看出盛云对贺逾景这次的专辑有多重视。
蒋川向他仔细交代了明天签约的细节，告诉他公司很重视这次MV拍摄，紧急给他配了车，明天一早，助理丁言会开车过来接他……
话到最后蒋川止不住地说他幸运，让他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姜留岁笑着答应。

第4章 潜规则
贺逾景的新专先行曲名为《败色》，MV讲述的是个关于灵感和爱情的故事。
小有名气的画家陷入创作瓶颈，烦闷之下出门散心，对偶然遇见的美丽少年一见钟情。
两人自此坠入爱河。画家以恋人为灵感源源不断创作出新作品，好评如潮。
MV中贺逾景饰演的画家和姜留岁饰演的象征灵感的恋人有大量亲密戏，直到翻开下一页前，姜留岁都还以为是个甜蜜轻松的故事。
但一切急转直下。
恋人沉浸在浓情蜜意中，以为热恋会永远持续下去，画家却毫无征兆提出了分手。两人在雨夜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恋人哭泣着挽留，画家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失去美好恋情的痛苦令画家再一次突破了自己，以此为灵感描绘出了从未有过的佳作，从此真正名声大噪。
非常自私，又颇有几分艺术气质故事，浪漫的情爱包裹下是对外界不管不顾的冷漠，从某种角度来说透着股自我成就的偏执。
“这剧本真是渣得明明白白。”助理丁言是个娃娃脸的年轻男生，和姜留岁年纪相差无几，“贺老师居然演了个负心汉。”
姜留岁想象了一下贺逾景那张脸，随便笑一笑就分外撩拨，演这种渣男角色浑然天成。
“还挺适合他的。”
丁言嘀咕：“他胆子真大，不怕被骂吗？”
“哪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这就是个故事，不会有人代入到他身上的。”姜留岁笑笑，“要是拍的好，准都是夸他的。况且艺术家不都有点怪癖吗。”
丁言想了想：“哎，这么说也对。”
在姜留岁化妆时，丁言出去给他拿饮料。拍摄场地是一栋带花园的小洋楼，丁言在里边绕了半天，回来感慨道：“我第一次见拍MV这么大阵仗。”
“是啊，光是搭实景就折腾了一个多星期。”化妆师是个年轻小姑娘，却在贺逾景的造型团队里干了好几年，那双手一抖不抖，上妆时细致又利落，“整体的风格是贺老师亲自定的。”
化妆师边说边完成了最后一笔，对姜留岁道：“您看看，都化好了。”她忍不住先感慨：“真是……您面部条件太好了！怎么弄都好看。”
姜留岁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
“为什么感觉不太正经？”姜留岁忍不住略微挑眉。他本来的睫毛就又长又密，现在化妆后戴了浅色美瞳，看着雾蒙蒙的，一双眼睛像在乱放电。
随着他神色变化，镜子里的美人也做出了如出一辙的表情，更为鲜活生动。
“像狐狸精。”
“噗，您真会说笑。”化妆师被可爱得不行，“是剧组要求的，说得要化得艳一点。听说原来的剧本里您的角色设定是女性，是选了您之后才修改的，干脆给您往柔美的方向化了。”
蒋川因为工作走不开，让姜留岁有事就和自己联系，还特意叮嘱丁言多加注意。
进拍摄场地时工作人员都已到位，道具组正在调试灯光。姜留岁经过导演组身侧，与吴歧打了个招呼。
《琉镜》试镜时是通过视频录像，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吴歧见面。
吴歧的目光缓缓爬过姜留岁的面容，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艳，随即笑道：“我之前没见过你本人，想不到这么出挑。”
他拍了拍姜留岁的肩膀，似是自然、又仿若暗示地捏了一把：“这是你第一次拍MV吧？一会儿好好表现。”
姜留岁停顿片刻，随即也笑着应声。
他觉得吴歧的举止有些奇怪，但吴歧说完便没再管他，只和旁边的道具师商量片场布置。
不远处传来些许动静，姜留岁顺势看去，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从另一个化妆间走了出来，他正在打电话，时不时和那头笑骂一两句。助理亦步亦趋跟随在他身后。
贺逾景穿了一件宽大的橙色卫衣，外面搭着黑底印花的飞行员夹克，裤子也是休闲的款式。这类鲜艳跳脱的颜色不适合大多数男生，在他身上却时髦又随意，怎么看怎么合适。
电话那头，池连溪状似关心道：“听说你苦苦寻觅人给你拍MV，需不需要哥们儿帮忙出演？”
“滚蛋。”
“给你打个友情价，七位数。”池连溪说得有鼻子有眼，“等我年底拿了奖，就不止这个身价了。”
贺逾景嗤笑一声：“三年前你就这么说，年底去梦里拿影帝吧。”
“……”池连溪点头，“行，不要拉倒，后面你求我拍摄都没用。”
“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了。”贺逾景疑惑地问，“况且就你那点姿色，有什么值得我求的？”
池连溪出道多年，哪怕被否认过演技都没被否认过外貌，不禁被贺逾景这张贱嘴气笑了：“你找的人就很好看了？”
贺逾景本来懒得和他扯淡，视线不经意扫到不远处的姜留岁，目光随之停顿。
他毫不客气嘲笑池连溪那个自恋的：“比你好看一百倍。”
贺逾景一出来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吴歧忙上前跟他打招呼。姜留岁见他挂掉电话走过来：“贺老师，又见面了。”
贺逾景随意地点点头：“前几天不是叫我哥吗？就这么叫吧。”
他居然看见了自己那条微博。
姜留岁惊讶一瞬，依言叫他：“逾哥。”
“嗯。”
贺逾景应了声，便低头继续看手机。姜留岁见状没再主动搭话。
能和贺逾景搭上一句话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出于多认识一个人的打算也该尽可能上前交谈，如果蒋川在场，一定会责备他不懂人情世故。
上午的拍摄从剧本中间开始，这一段是画家和恋人的热恋期，需要拍很多亲密戏份。
摄影棚内大费周章搭建的便是两人的爱巢。地上散着一张张涂抹过后的画纸，连墙面和天花板也绘制着五彩斑斓的画作，有的是画家独自绘制，有的是和恋人一起手绘完成。米色的毛毯从同色系的矮床上延伸至木地板，柔软蓬松、造型各异的抱枕滚落一地，整个空间主调为简洁干净的白色，却因为随处可见的装饰变得浪漫而富有艺术气息。
画家正全神贯注一笔笔描绘画作，恋人悄悄来到身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画家转过身时，恋人脸上绽开甜蜜的笑容——
“卡！”吴歧厉声叫停，“姜留岁，你的动作太死板了！你们现在处在热恋期，他是你最爱的人，哪怕只是注视他的背影你也要表现出幸福。不是让你跟木头似的走流程！”
一开拍就被喊了停，姜留岁没多想，抱歉道：“不好意思，是我没进入状态。”
吴歧又说了几点不足的地方，姜留岁一一答应。拍摄重新开始。
镜头缓慢拉近，对准了一双纤瘦的脚，白皙的脚背浮着淡青色的血管，正踩在地毯上一步步往前。
姜留岁踢开脚边的抱枕，轻轻走到贺逾景身后，他弯下腰，刚要勾住男人的脖颈。
“停！”吴歧冷声道，“不能表现得那么急，你伸手的速度不对，氛围全被破坏了！”
姜留岁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他总感觉吴歧叫停太快，理由也有些牵强，但既然导演这么说，也可能是自己实在演得不够好。他压下多余的想法，语气温和道：“麻烦了，再来一遍吧。”
但没过一会儿，吴歧又喊了停。理由是姜留岁表情不够自然。如此反反复复，一个多小时过去仍没有丝毫进展。
不断的NG让片场的气氛逐渐僵硬。又一次拍摄，吴歧直接打断了表演。
“抓镜头抓得太刻意了！”他叹了口气，似是无奈道，“先休息一下吧，找找感觉。”
姜留岁沉默地站直了身体。贺逾景转过身，姿态松散地坐着，双手随意撑在两侧。
他突然开口，语气带着点儿不知真假的疑惑：“和我演情侣很难吗？”
姜留岁和他对上目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
贺逾景把他的无言理解成了无措，有些好笑道：“跟你开个玩笑，我也没那么让人害怕吧。”
他说完，单手撑地站起身：“你休息休息。”
贺逾景神色淡淡地走到一旁，助理连忙给他递水，化妆师也凑上来观察是否需要补妆。吴歧思索片刻，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贺老师，小姜不太能入戏，可能还得多拍几次。要您多担待了。”
贺逾景出道多年，对圈里各类牛鬼蛇神司空见惯。他隐约感觉上午的拍摄有些反常，但他按下不表，只模棱两可说了句：“吴导，您也知道姜留岁是我亲自选的，您费心多教教他。”
“……”吴歧怔然，一时捉摸不透他的意思，最后笑道，“先前听说过，还以为是您公司选的角。您眼光好，他的外形确实很适合这个剧本……”
贺逾景这次没有搭腔，吴歧又自顾自地说了几句恭维话。
……
……
这次休整过后，终于磕磕跘跘勉强拍出了一两幕能用的。
一上午的拍摄十分不顺，吴歧隔三差五便能挑出姜留岁的错处，周围的工作人员低声说着什么，视线时不时落在姜留岁身上。
察觉到现场微妙的气氛，午休时丁言给姜留岁送饭，不禁有些替他委屈：“你明明表现得那么好，我在旁边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那吴导就跟鸡蛋里挑骨头似的——”
“嘘，”姜留岁示意丁言不要再说，小声道，“吴导是大导演，要求自然严格一些。”
他话音落下不久，不远处吴歧咬着烟，直接叫住他：“小姜，你过来，我跟你讲一讲戏。”
姜留岁放下还没开封的食盒，起身跟随吴歧走到别墅客厅外的走廊。
四下无人，姜留岁本以为吴歧会详细向他说明不足，后者却把快烧完的烟头随手扔在地毯上，抬脚碾灭火星，突然开口：“你之前参加过《琉镜》的试镜，是吗？”
姜留岁略感意外地看了吴歧一眼，没想到会提起这个：“是。”
“实话实说，那个角色各方面都是你更合适，但片方从一开始就不会选你。”吴歧的目光停在他白皙的脖颈上，慢悠悠道，“如果跟着我，各大剧组你都能拿到角色，别说男二，男一也不是不能考虑。”
“……”
“我能捧着你，给你更多更好的资源。”吴歧话语间透出不加掩饰的欲望，朝他胜券在握地笑了笑，“比《琉镜》更有名气、能让你一炮而红……”
在吴歧眼里，最容易被诱惑的就是这些籍籍无名的小艺人，类似的他不知道玩过多少，碰上感兴趣的他就会去试探，还从未失手过。
况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姜留岁这次《琉镜》选角纯粹就是给人作陪，换谁心里不憋着一股气？
他在这时候抛出橄榄枝，姜留岁该满怀感激地接受才是。
确定了吴歧的来意，姜留岁脸上礼貌的笑容淡去，面无表情对上面前这双爬满皱纹的眼睛。
“不好意思，我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如果您不想讲戏，我就先不打扰——”
吴歧打断他：“你演得没什么问题，但我对你不满意。”
姜留岁冷冷看着他。吴歧被他拒绝，心里竟并不恼怒，反而越发来了兴致。
这孩子看上去脾气很好，实则藏着没被驯化的傲气，不管长相还是性格都非常对他的胃口。
他虽喜好美色，却鲜少用这么直接的手段强迫艺人。毕竟这种事情还是你情我愿最合适，强扭来的不仅麻烦，也容易生事。但姜留岁这张脸着实令人心痒难耐，上午一照面他便产生了兴趣。
《琉镜》选角时，知道资方早早定了唐骁、其余人都是走过场的陪衬，他都不曾看过姜留岁的试镜录像。要是早知道还有这号人……
不，现在碰上也不迟。
“这支MV对你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模特和演员为此争破了头？”吴歧话锋一转，“如果你演不了，随时有人期盼接替你的位置。”
姜留岁瞳孔缩聚了一瞬，上午隐约预感到的最坏的猜测得到证实，心情倏然间跌至谷底。
吴歧故意找各种借口卡着他的戏份不让过。有导演这层身份，只要理由合适，剧组其他人只会觉得演员的专业能力不过关，这么一直卡下去耽误进度，早晚会引起整个剧组不满。
他要么向吴歧低头接受潜规则，要么被踢出局，失去这次MV拍摄的机会。
……操！这狗东西。
姜留岁在心里骂了一句。
干起腌臜事还真是老练啊。
先不急着说明来意，一上来就打了他一棒子，而后才软硬皆施地想给一颗糖。要是换成稍微胆小怕事些的艺人，说不定就被唬住了。
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其中利弊，吴歧假惺惺地感慨道：“要把握住来之不易的机会啊。你这么年轻，如果做对选择，以后一定大有所为。”
“我很看好你，小姜。”
见吴歧上前一步，伸手作势要触碰自己，姜留岁不动声色避开，强压着火气道：“那就谢谢您的抬爱了。不过我年轻不懂事，有些机会实在把握不住。”
若不是形势比人强，他真想把这色老头给掀了。
年纪都能当他爹了，满脑子装着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也不怕哪天得病。
吴歧举起手示意自己不会再上前，微笑道：“话别说太早，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姜留岁毫无温度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走廊。
丁言见他回来一言不发坐下，担心地低声问：“怎么了岁岁？吴导训你了吗？”
“……没事。”姜留岁闷闷地说完，低头打开了已经冷掉的食盒。丁言见状连忙阻止：“你等等！我去给你热一下。”
姜留岁心不在焉答应一声。实在是被吴歧那通威逼利诱恶心得够呛，午饭都能没吃下什么东西。
直到下午拍摄开始前，他心里都还怀抱些许侥幸，只希望明确拒绝后吴歧不会再继续纠缠。
但拍摄一开始，吴歧反而变本加厉，以效果不佳为由要求重拍上午的戏份。他说得像模像样，再加上吴歧是名声在外的大导演，剧组其他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贺逾景看了吴歧一眼。后者对上他的视线，略有些心虚地侧开目光。
场记打板。
“ACTION！”
姜留岁弯下腰，在贺逾景作画时从后勾上他的脖子。与表现出来的放松不同，他握成拳的手指几乎把手心掐出了印。
突然提出重拍上午的戏份，明显是要继续没事找事，或许因为他的拒绝，吴歧才更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姜留岁低下头，把脸埋进贺逾景的颈窝里。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浅浅淡淡的味道，和上次不同，贺逾景换了一款香水，是花香调的，称得他极具侵略性的气质都慵懒柔和了不少。
沈思嘉念叨过无数次，他们哥哥的性格直白又傲气，看不上那些低劣的手段。
第一次照面，贺逾景便因为看不下去在CLUB帮了他。
要不要相信这个人一次？况且目前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
姜留岁在抬头时忽然道：“逾哥。”
他们跟镜头和工作人员隔着一段距离，这里的戏原本也要求对口型假装说话。姜留岁声音极轻。只有贺逾景能听见。
被叫到的人眉梢微抬，转过身时也像他一样轻声说话：“怎么了？”
“吴导是故意的，”姜留岁说着，像剧本里要求那样半勾引地贴上前，同贺逾景额头相抵，“他想让我答应他的一点……小要求。”
两人距离极近，连呼吸都好似纠缠在一起。贺逾景听见他小声求助：“我没同意，不知道他还会做什么，可能是想办法把我换掉或者——”
贺逾景打断他：“他没那么大权利，选角这块儿和他没关系。”
姜留岁闻言一怔，脸上热恋中的表情一时没能保持住。
“是我选的你。”
“卡——！”
“姜留岁，你怎么回事？”吴歧没想到他在拍摄过程中还敢开小差，立即严厉道，“你那是什么表情？！让你谈情说爱，你在这儿给我演变脸呢？”
贺逾景看向吴歧，似乎想起身，姜留岁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卫衣衣角。
“别走……！”
不是第一次了。
贺逾景想。
觉得他望着自己的样子像毛茸茸的小猫。不过今天化了妆，更像一只小狐狸。
先前隐隐约约的预感和姜留岁的说法对上了号，虽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情感上却已先一步有了偏向。
贺逾景顺着他的力道坐回来，示意他继续说。
姜留岁见他似乎有些相信自己，心里定了定：
“口说无凭，我去跟吴导示好，假装答应他的要求。你让人来听我们谈话，如果证明了我说的，希望你可以让吴导收敛一些，至少好好拍完这个MV。”
在这个圈子里没人喜欢管闲事，他跟贺逾景开口也是在赌，心里其实非常忐忑。
如果贺逾景不答应，那他只能破罐破摔了。
反正他赔不起违约金，也不可能答应吴歧的潜规则，就这么拖着吧，最后拍不完MV最着急的一定是贺逾景。但如果闹到那个程度实在不怎么好看，他还会连贺逾景一起得罪，那才是最要命的。
面前的男人皱了皱眉，像是不太接受他的要求。
姜留岁心凉了半截。
贺逾景轻声道：“这样你得被他占便宜吧。”
姜留岁一愣，又听见他说：“用不着你去验证，我会看着办。”
见他居然愿意直接插手，姜留岁的眼睛情不自禁微微睁大。
“但你如果骗我，”贺逾景似笑非笑看来，表情透着股混不吝的劲儿，说出来的话令人脊背发寒。
“比起吴歧这点手段，我会让你更不好过。”

第5章 脾气
贺逾景起身走向吴歧。
见他过来，周围的工作人员接连打招呼致意，吴歧客客气气道：“贺老师。”
“能借一步说话吗？”
“当然。”
两人走向摄影棚的角落，贺逾景率先开口：“您要求很高，说实话，比我想象中还要严格一些。”
“可能是有些折腾人，不过这样才能拍出好作品。”
吴歧自认为懂了他先前休息时的意思。姜留岁是贺逾景选的人，这么反反复复折腾，多少有点驳贺逾景的面子。于是不着痕迹地恭维：“慢工出细活，您肯定明白。”
贺逾景状似认同地点点头，蹙眉问：“我不懂演戏，姜留岁的演技是不是差了点？”
“他年纪不大、经验也不够丰富，有的地方难免不尽人意。其实他这个年纪有现在的表现算不错了，但我想您肯定是想好好拍的，勉强过了效果不好。”
吴歧说得有条有理，神色也很真诚：“忘了问，您这边的时间来得及吗？磨久了会不会影响其他工作？”
“没事儿，要求严格也好。”贺逾景朝他一笑，“我们就慢慢拍，慢慢磨。”
“我刚才跟小姜说过了，让他安心，MV怎么拍都不换人。他也表示很理解，您标准拉这么高，他还能跟着多学点东西。”
听见贺逾景那句怎么拍都不换人，吴歧脸色微变，挤出个笑容：“是，你们都能这样想，那就好了。”
说话间吴歧暗自看向他们谈论的另一个人，姜留岁还站在柔软的抱枕堆里，因为略微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要是贺逾景给了这种保证，那他便没法再用这次的MV拍摄要挟姜留岁。
“我临时有事，今天就先拍到这里吧。”贺逾景说得客气，却直接敲定了整个剧组的安排调度，“第一天就耽误了进度，不好意思。”
吴歧拿不准贺逾景突然叫停是什么意思，究竟毫不知情、还是多多少少知晓了一部分他和姜留岁的事。
心中猜疑不定，表面上吴歧仍笑着答应：“那就先停一停，正好小姜状态不好，让他休息一天找找感觉。”
场记走过来说暂停一天再继续拍摄。姜留岁没想到直接叫了停，下意识看向能做出决定那人。不远处贺逾景正走向化妆室的方向，似乎打算去卸妆，助理林崇正急急忙忙跟他说着什么。
“哥，您突然有什么工作，我怎么不知道？”林崇见他心不在焉按手机，颇感不妙，“……不会是这段时间过得太忙太压抑，您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吧？”
林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按照贺逾景一贯的表现，这种撂挑子不干的任性事情还真做得出来。但申洁要是追问起来，没盯住人可是他的责任。
贺逾景正在联系申洁，让她想办法查一查姜留岁和吴歧之前是否有过恩怨。两个人的说法截然不同，他虽心里有所偏向，但也不能随便给人定罪。
林崇还在叽叽喳喳，贺逾景头也不抬道：“我放假你也跟着休息，不好么。”
林崇痛苦道：“申洁姐会杀了我的。”
“那也行，珍惜你人生的最后一天。”
听见如此毫无人性的回答，林崇眼前一黑。
“逾哥。”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林崇转头，看见了今天一起拍摄的小演员。
从筹备MV的消息放出起就不断有人和公司联系。连贺逾景都亲自看过不少演员或模特的资料，其中倒是有几个条件好的，导演也很满意，但贺逾景还是看不上。没想到最后挑了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
林崇暗暗打量姜留岁，心里想，这个确实最出彩，无良老板贺逾景挑人的眼光倒是没得说。
姜留岁两三步跑过来。他拍摄过程光着脚，为了方便跑过来时直接踩住了板鞋的后跟，脚步声提提踏踏，流露出一点孩子气。
姜留岁的语气带上了郑重：“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只是暂时叫停，”贺逾景公事公办道，“我可没说相信你。”
“嗯，我知道。”姜留岁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原本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向贺逾景求助，没想到对方认真听了他的话，看样子似乎还打算进一步验证。能被公正地对待，在这个行业里实在是一件值得感谢的事情。
“话说在前面，”贺逾景见他朝自己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有些恶劣道，“万一你给别人泼脏水，倒霉的还是你。”
姜留岁笑容不变，全然没被他吓唬到：“好。”
“我会等你调查清楚。”
-
申洁的办事效率向来很高，当天晚上，她便将结果告诉了贺逾景。
“你知道《琉镜》吗？”电话那头，申洁徐徐道，“是一部筹备中的电视剧，算是今年的大制作。姜留岁之前给剧组发过试镜录像，但是没通过。吴歧是这部戏的总导演。除此之外，他们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交集。”
“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吴歧喜好美色在圈里不算什么秘密，你说吴歧一个镜头拍了四五次？他拍摄时可能别有用心，说不定就是故意在为难人。”
申洁稍作停顿，客观分析道：“但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演技不过关，达不到吴歧的标准。”
“他最好是。”贺逾景神色冷淡，“要是他为了搞那套乱七八糟的，连我一起白白折腾一上午……”
申洁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主要是这事儿的尺度太微妙了，吴岐卡他的理由说出去谁也不会多想……演技好坏仁者见仁，万一姜留岁就是达不到他的要求呢？”
贺逾景却道：“谁管他的标准是对是错。”
“？”
“之后无论吴歧说什么，我觉得能过，那就过。”
“……行，你说了算。”申洁不是第一次体会到他强势的性格，但对他的审美还是十分放心的，“不管怎么样，既然你都明说了不换人，吴歧也没必要再冒着得罪我们的风险没事找事。”
“之后他要是好好拍、不耽误拍摄进程，这件事就算了吧。下个月就要发歌，只有不到二十天时间，在这个节骨眼和导演闹起来实在麻烦。”
即使吴歧真的借机刁难，尽管做法令人不屑，在申洁看来也没什么必要撕破脸。都在一个圈子里，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即使她和贺逾景都没把吴歧放在眼里，也没必多得罪一个人。
说难听一点，吴歧针对的是姜留岁，跟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贺逾景不置可否，申洁当他默认。想到他并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申洁没多想，又叮嘱几句后放下了心。
-
隔日上午，MV拍摄现场。
姜留岁到得早，片场人还没到齐。化妆师不明白昨天发生了什么，一见姜留岁便遗憾道：“可惜了，昨天的造型那么好看，就只拍了半天。”
姜留岁在镜子前坐下，朝她笑道：“那麻烦今天帮我化得跟昨天一样好。”
小姑娘顿时被电得七荤八素：“哎好好好，今天给您化个更好看的！”
昨天回去之后，姜留岁将拍摄时的意外告诉了蒋川。
尽管动过找吴歧帮忙的念头，但自愿上门和威逼利诱全然是两码事。蒋川又惊又怒，想起自己先前的馊主意还有几分尴尬，在电话那头大骂吴歧人品卑劣。
“……偏偏他这么做明面上挑不出任何差错，咱们只能吃哑巴亏。”蒋川有些讪讪地说完，怕他冲动，提醒道，“你保护好自己，必要的时候留存证据，也不要真惹恼了吴岐。这件事…我去跟公司的人反应。”
想到这件事里唯一侥幸的部分，蒋川道：“幸好，先不管贺逾景是什么态度，他昨天直接停了拍摄。吴歧心里多多少少会有顾虑。暂时应该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
“你别被影响，好好拍摄，吴歧再想挑毛病也得顾虑实际的情况。”
姜留岁同样觉得吴歧暂时不会生事，况且是祸躲不过，一直干着急也没用。
但和蒋川不同，他心里其实很是相信贺逾景。有这层关系在，到片场后他的心情还算放松。
越是在导演故意挑刺的情况下越要保持好状态。丁言特意去给姜留岁买了冰咖啡消肿，但即便早起，姜留岁的脸也丝毫没有浮肿的迹象。
咖啡派不上用场，丁言得了空闲，在微博广场上搜索姜留岁的名字。
刷了一会儿，他情不自禁感叹：“岁岁，你的广场好和谐啊，都是夸的，难得见到这么多说好话的路人。”
化妆师正在帮姜留岁上妆，慢慢地替他涂抹眼部打底。涂好后姜留岁撩了下眼皮：“糊比的福利。”
丁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化妆师也跟着笑，她真心喜欢姜留岁，忍不住插话：“等这支MV放出去，您一定会红的！贺老师是红人体质，跟他合作过的艺人都发展得很好呢。”
“这次的专辑有合作的除了您就是苏老师了，她前几天才签了新代言，您肯定也不远了。”
“逾哥和苏老师……”想起沈思嘉天天挂念着贺逾景和苏晚的绯闻，姜留岁小声问，“他们在谈恋爱吗？”
“没有没有，都是捕风捉影的绯闻，当不得真的。”化妆师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啊，一般人还真没法和贺老师谈恋爱，压力肯定特别大。”
丁言算半个贺逾景的粉丝，每一首歌都能从头到尾唱出来，闻言兴冲冲地加入讨论：“为啥啊？不应该高兴还来不及吗？男朋友是贺逾景，光是想想就……”
丁言找了半天形容词，最后贫瘠的言语储备量让他只能感慨：“我靠，想想就爽。”
“行啊你，小丁。”姜留岁靠上椅背，也跟着他们插科打诨，“原来你对人家有这种非分之想。”
见姜留岁没什么架子，化妆师小姑娘越说越来劲：“你们男生不懂，他各方面条件太好了，很容易让人怀疑自我，跟这种男人在一起没什么安全感的。”
她诚实道：“不过实话实说，看见贺老师，偶尔还是忍不住做一做梦。”
丁言哈哈笑起来，姜留岁也弯起了眼睛，正在这时，有人从外面敲了敲门。
吴歧走了进来，看着屋里的另外两个人：“都先出去吧，我跟小姜对一对今天的流程。”
化妆师不明所以收了工具，丁言知道吴歧来找姜留岁没安好心，站在原地没动。
先前闲聊时的轻松氛围消失不见，姜留岁的神经变得紧绷。对方这么快就单独找过来实在出乎了他的意料，但吴歧都做到了这份上，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躲避。
“既然这样。”姜留岁不动声色道，“丁言，你先出去吧。”
“可是……”
“去吧，导演要单独和我说话。”
丁言不甚放心地出了门，他犹豫了下，离开时留了个心眼，没把化妆室的门关死。
吴歧慢悠悠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姜留岁面前。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昨天有些话没能和你说清楚，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好好和你谈一谈。”
“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很想给你帮助。”
“……”
“你年纪小，可能还不知道圈子里的竞争有多激烈。不用把这种交易看作是多么大不了的一件事。”吴歧说着，被酒肉侵蚀得浑浊的双眼眯了起来，“贺逾景的MV，还有我之后会带给你的资源，加在一起想不成名都难。稍微想一想就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渴望得到你现在的机会？”
“吴导。”姜留岁压下心里的厌恶，语气平淡，“我跟您说过不止一次，我没有这方面的意向。”
说到后面，姜留岁绵里带刺补了句：“就像您说的，机会难得，您那些资源肯定能找到更合适的人选。”
吴歧见他如此不识好歹，也没了绕圈子的兴致，干脆无耻道：“我不忍心难为你，可你要是一直这么不识抬举，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低头！你信不信，除了这支MV，以后你再也接不到一份工作？”
吴歧瞟了一眼姜留岁握着的手机，不怒反笑：“哟！你还录音了？”
姜留岁本来也没想藏着。他直接把手机拍在化妆台上，站起来俯视面前满脑肥肠的男人，冷声道：“你不来骚扰我，我不会把录音发出去。”
“那你去试试啊。”吴歧不慌不忙，“试试看谁愿意帮你把录音发出去，哪家媒体会为了你这么个十八线得罪我？”
“我知道你和贺逾景说过一些话，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能抱贺逾景的大腿，他压根不吃你那一套！真闹起来，你看他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话虽如此，想到贺逾景先前直接叫停了拍摄，吴歧心里忌惮，不敢再在片场惹事，悻悻然朝地上呸了一口道：“这次就先放过你！出去你等着瞧瞧！就你这种没名气的玩意儿，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了！”
……
化妆室外，贺逾景停下了推门的动作。
他比姜留岁晚一点到片场，想过来说一下吴歧的事情，刚走到门口，便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动静。
吴歧越说越难听，将姜留岁贬低得一无是处，甚至夹带上了不少侮辱性的词汇。贺逾景皱了皱眉，正要推门而入——
“有件事你好像一直不明白。”
是姜留岁的声音，冷淡又干净，仿佛对那些谩骂毫不在乎，又好似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
贺逾景停下动作。
姜留岁知道，吴歧说得再难听，有一部分却是真话。
要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就要认清形势，该低头时低头，眼下跟吴歧打个哈哈敷衍过去，回去告诉蒋川、告诉公司再想办法才是最好的对策。
但吴歧一而再再而三骚扰他，姜留岁的忍耐力到了极限。
如果不恶心吴歧一把，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见他还敢开口反驳，吴歧轻蔑地骂骂咧咧：“接着说啊！我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个靠脸吃饭的货色，还要给我上课了是吧？”
去你妈的，姜留岁心想。
吴歧这种人不要脸惯了，一般的反击根本不痛不痒，要想踩中这人的痛脚……
“你也知道我靠脸吃饭啊？”仿佛不觉得这是骂人的难听话，姜留岁轻慢地重复一遍，竟是顺着吴歧说了下来，“只要我愿意，潜规则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
他说得直白露骨，像是撕开了堪堪维持体面的表相，自己都把自己这副出众的皮囊作为价值千金的筹码。
吴歧因为这番言论愣在座位上，姜留岁自顾自道：“所以就算我想被人潜，也犯不着找你这种……”
他故意停顿，眼里满是恶意：“掉档次的。”
听见最后一句话，吴歧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你他妈疯了吧？”
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就要朝姜留岁挥来。
姜留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攥住。吴歧使劲挣扎，一张脸都涨得通红，可常年沉迷于酒色的躯体再怎么都比不过年轻人的力气，骨头都被捏得嘎吱作响。
“松手，我艹你妈的，给我放开！老子弄不死你……！”
姜留岁见他气急败坏，反而笑了。
即使是这种时候，他笑起来都又美又邪。吴歧生生看得愣了一瞬。
姜留岁见状，眼里讥讽的笑意更盛：“生气都能看我看呆住，你还真是无可救药了。”

第6章 撑腰
姜留岁说完便毫无征兆撒开手，吴歧原本用尽全身力气挣扎，险些因惯性崴到脚。
勉强站稳后吴歧双目发红，狠狠一口呸在地上，指了指姜留岁：
“你给我等着！”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走出化妆间，摔门摔出了震天响动。
姜留岁手上沾了不少吴歧的汗，他抽出了一张湿巾纸，慢慢把手擦干净。
隔了一会儿，他忽然啧了一声，先前盛气凌人的样子逐渐消失，眉眼间浮现出了真实的苦恼。
他清楚自己没什么背景依仗，鲜少在圈子里和人撕破脸，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并不想跟任何人结仇。
刚才脾气一上来，也没来得及考虑后果。他相信片场有贺逾景在吴歧不敢造次，但贺逾景只管这次的MV拍摄，万一以后吴歧真给他使绊子，害他接不到工作……
“这他妈也不能怪我啊。”姜留岁小声自言自语，烦躁得抓了一把头发，“烦死了，吴歧这傻逼能不能滚远点。”
化妆室外，吴歧骂骂咧咧摔上门，甫一转身，便对上了一道淡漠又晦暗的目光。
他在心里暗骂运气不好，立即挂上笑容：“贺老师。”
贺逾景意味不明：“动静还不小。”
“哎，我和小姜有点私人恩怨。”不知道贺逾景听见了多少，吴歧心里飞速算计着，又瞟了一眼他的表情，最后心一横，索性决定把事情摊开了说，“先前拍摄时我也带了个人情绪，不好意思，没能调整好心态，影响您的进度了。”
“不好意思？”贺逾景玩味地重复这几个字，“一般人真没胆子耽误我工作。你不仅做了，还在我眼皮子底下威胁跟我搭档的艺人，挺有本事啊。”
他的声音不重，甚至还带了点笑。吴歧却僵在原地，不敢和他对视。
他听过贺逾景不少传闻，刚出道那几年贺逾景脾气比现在还差，完全就是个混世魔王。一般艺人遇见无良媒体捕风捉影的抹黑只能忍气吞声，他不仅要亲自下场怼人，还要动用关系告得对方倾家荡产，那家传媒公司的老板最后甚至因为赔不起钱锒铛入狱。
经此一战后，基本没有媒体敢随意造他的谣。贺逾景性格强横、不好招惹也成了大家都有的共识。
“抱歉，是我表现得不够专业。”吴歧自然不想触他的霉头，连连道歉。
见贺逾景没有任何表示，吴歧心里千转百回。他敢在这次拍摄时找姜留岁的麻烦，除了觉得贺逾景不会多管闲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贺逾景下个月就要发歌，要是临时跟自己闹翻，很难立即找到档期和能力都合适的导演。吴歧估计是自己刁难姜留岁、连他一起折腾惹怒了他，若是保证之后好好拍摄，贺逾景应该不会太过计较。
况且在片场闹这么一出，确实难看了些。
吴歧狠了狠心：“您看这样如何？后面的戏份我一定好好拍，谈好的酬劳也只要一半聊表歉意。”
他自认为给出了最大的诚意，贺逾景却略带讥嘲道：“不需要，后面没你的事了。”
“没我的事了？”吴歧重复一遍，几乎以为听错了话。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飘飘地被一句话踢出局，下意识追问，“那MV怎么办？”
像是奇怪他怎么有脸跟自己提这个，贺逾景盯着他没说话。直到吴歧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主动开口道：“……我明白，后续的事情的确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随口一问。”
和贺逾景合作的机会是吴歧费了一番心思接触运作来的，没想到竟因为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坏了事。纵使心里颇有怨气，但他不愿把事情闹得更僵，主动退了一步：“既然这样，那我就先离开——”
“在那之前，”贺逾景打断他，“给姜留岁道歉。”
吴歧不可置信，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觉得贺逾景欺人太甚，表情不禁微微扭曲：“您看……这，没这个必要吧。”
他能毫不迟疑向贺逾景道歉，却拉不下脸朝姜留岁说一声对不起。
在吴歧看来，向贺逾景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俯首低头不丢脸，谁见了他不低头啊。但姜留岁呢？没名气没后台，空有一张好脸，哪怕实力还不错，在吴歧眼里也就是个漂亮的玩物。
“我是了解小姜的，他肯定没往心里去。”吴歧勉强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值得大动干戈的事情，要不就这么算了，您说呢？”
贺逾景置若罔闻：“拍摄的时候连我一起叫那么多NG，不心虚吗？”
“……”
“趁我还好好说话，去给姜留岁道歉。”
他语气不徐不疾，明明没说什么逞凶斗狠的话，吴歧却感觉那些字眼山一样压在自己身上，额头都浸出了一层薄汗。
吴歧和他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转过身，走回化妆间的方向。
-
吴歧摔门走后，姜留岁给蒋川打了个电话。经纪人似乎在忙，没有及时接听，他便将事情简单编辑了一下发送过去。
姜留岁心烦意乱，一时拿不准自己究竟捅了多大的娄子。一碰上他的事情沈思嘉的神经比他还要敏感，他不想说出来让她担心，干脆骚扰倒霉蛋周洵：[兄弟，我可能要失业了。]
周洵：[？]
姜留岁：[你能养我吗？]
周洵：[可以，你跟雪球一个窝。]
雪球是周洵家里的萨摩耶，每次一见到姜留岁就疯了似的往上扑。偏偏姜留岁怕狗，见到它就跟见鬼似的。
姜留岁：[还是不要了。]
周洵却把话题拉了回来：[怎么了？说说。]
不等姜留岁回复，门被从外推开，没想到吴歧去而复返，姜留岁浑身毛都快炸起来了。他冷眼盯着吴歧猜测他还要耍什么把戏，却在看见吴歧后面进来的人时微微一怔。
下一秒。
吴歧表情紧绷，脸上的肌肉因为竭力克制微微颤抖。
“我来……”吴歧硬邦邦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给你道歉。”
“……”姜留岁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什么？”
吴歧实在不愿再重复，偏偏背后站着的男人在这时插了嘴：“人家都听不清楚，你的道歉恐怕不太有诚意吧。”
贺逾景说得轻巧随意，吴歧却感觉他能一脚踹在自己腿上，逼他扑通一声跪下来最大限度表示诚意。
吴歧忍了又忍，抱着早说完早结束的心态麻木道：“我说，对不起，之前故意卡你的进度，刚才又说了那些不尊重你的话。”
姜留岁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看着贺逾景，突然明白了吴歧的态度为什么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想清楚前因后果，反而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原本以为贺逾景只是不允许吴歧影响MV拍摄，他根本没想过，贺逾景会要求吴歧给自己道歉。
“昂，”姜留岁用很稀奇的语气说，“吴导给我道歉啊？”
“……”
看着吴歧憋闷的脸色，姜留岁忽然有了点狐假虎威的快感：“但我还是一看见你就烦。”
贺逾景在吴歧背后无声地笑了笑。
“好了，这事儿就这么翻篇吧。我们正常解约。”
吴歧面色稍霁，正常解约没那么多后续纠纷，况且传出去不难听，随便找个档期冲突或是理念不合的借口，表面上至少过得去。
转念一想，自己居然因为贺逾景一句话心生感激，吴歧又黑了脸。
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贺逾景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这是到此为止的意思，吴歧刚要松口气。
贺逾景在他耳边压着嗓子，以极低的声音警告：
“你呢，以后别再打姜留岁的主意。”
吴歧头皮发麻，竟因为一句话心生怯意。他无意中瞟到贺逾景的眼睛，里面满是嚣张跋扈的浑劲。
那一瞬间，吴歧打从心底感到后悔。
他实在没料到贺逾景会这么护着姜留岁，如果早知道，借他十个胆子都不敢搞这些小动作。
但同时，吴歧心里也十分古怪。
贺逾景……原来是这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个性？真特么离谱，这大少爷怎么不去当娱乐圈警察啊？
贺逾景后退一步，恢复正常的音量：“记住了吧？”
“都记住了。”吴歧忙不迭答应，只觉得贺逾景刚才那副样子实在骇人，哪还想和他逆着来。
“行，那就这样吧。”
吴歧一刻也不想留在这，听罢如获大赦转身离开。姜留岁第一次见吴歧这么狼狈，心里格外舒坦。
说到底，他和吴歧只是私人恩怨，解约却是牵动整个剧组的大事，贺逾景这么做，相当于直接告诉吴歧站在他这边，哪怕事后想找他的麻烦都要掂量掂量。
吴歧品德败坏，能力倒是没得挑，连他都知道解约后临时想找一个相同水平的导演有多困难。这次实实在在是欠了一个大人情。
“逾哥，”姜留岁郑重其事，“谢谢你。”
不等贺逾景说话，姜留岁接连不断：“我该怎么谢你啊，我请你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或者我……”贺逾景什么都不缺，姜留岁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甚至想说要不我给你磕一个吧。
“我会一直记得的，将来如果你需要，一定竭尽所能报答你。”
和刚才吴歧推开门时那副紧绷冷漠的模样不同，姜留岁认真地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是盛着星星。
反应倒是很可爱。
贺逾景笑了笑，知道他是真心实意感谢自己，将这件事轻轻揭过：“你不都叫我哥哥了吗？那我帮你一下，应该的吧。”
姜留岁没想到他这么给面子，短暂怔愣过后，忽然很乖地叫了一声：“谢谢哥哥。”
“……”
贺逾景挑了下眉，只觉得耳朵被不轻不重扎了一下。
莫名其妙的，想让他再叫一声听听。

第7章 宵夜
接到贺逾景的电话时，申洁险些没控制住情绪。
本以为之前千叮万嘱不会有什么问题，不成想贺逾景反手就搞了件大事，导演都被换了下来，才告诉她需要再去找一个。
“你这又是在瞎掺和什么？”申洁头痛道，“不是说好了不插手吗？咱们连情况都不清楚。现在上哪儿去找个合适的导演？”
贺逾景看了眼姜留岁，后者在他打电话时主动避开，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按手机。
“吴歧这人不干净，留着他早晚惹事。”
申洁听他这么说，知道他是确定了吴歧和姜留岁的恩怨，心里稍微舒畅了点：“那要是他跟媒体爆料，说你仗势欺人怎么办？”
“不会，”贺逾景笃定，“他比谁都心虚，巴不得好聚好散。”
申洁本想说他意气用事，可他又像是把事情考虑好了，不由得抱了一丝侥幸：“这么快和他撕破脸，你是想好找谁来拍摄了？”
贺逾景可疑地停顿了一秒，但他很绷得住，轻描淡写道：“总能找到的。”
申洁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姜留岁虽然没故意听贺逾景讲电话，从三言两语间也能猜到那边是他的经纪人，知道事情大概没那么好解决，有些过意不去。
贺逾景挨着申洁的训斥，十分熟练地左耳进右耳出。趁着说话空隙，他叫了姜留岁一声。
“回去休息两天吧，重新拍摄的时候会有人通知你。”
-
姜留岁离开片场不久，蒋川的电话打了回来。
“我刚才在忙，没接到你的电话……你说什么？！直接就来找你了？！”
刚开始听见吴歧竟然找了过来，蒋川颇为紧张，确定姜留岁没受伤、吴歧也不会再来纠缠，蒋川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真没想到，贺逾景居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
“就算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那也实打实欠了一份人情。要找个机会好好道谢。”蒋川苦恼道，“问题是咱们基本不可能有帮得上他的时候。要不请他吃饭？只请一顿饭好像太随便了点，不够有诚意……那就送点儿东西？”蒋川刚说完又立刻否定，“不行，先不说送他什么才像话，这么一来搞得跟人家别有所图一样。”
姜留岁也拿不定主意，即便贺逾景看起来不甚在意，用几句玩笑话带过，他也觉得不该就这么轻描淡写答谢对方。
本以为临时更换导演少说也要耽误一周，没想到不过三天姜留岁便接到通知，让他第二天下午去往片场。更令他意外的是，新换的导演是黄致诚。
和什么都拍的吴歧不同，黄致诚的事业重心放在大银幕，此前从未拍摄过MV。姜留岁忍不住好奇盛云到底开出了多高的价格，才能把这个位置的导演拉来救火。
“你不知道吗？黄导是贺逾景的歌迷，时不时就在微博分享他的歌。”听说他第二天就又要进组，沈思嘉连忙约姜留岁来国艺大的小吃街见面，一听他提起剧组的事情更是感觉次元壁破裂，说话都颠三倒四。
“好不可思议啊，你居然和哥哥合作了，而且还发生了换导演这么大的事情……黄导很会拍人的！一定把你拍得特好看！”
“对了，岁岁，”沈思嘉说到这里，面露担忧，“吴歧到底怎么回事，你能详细说说吗？”
那条消息发出以后，周洵问了好几遍怎么了，一有时间姜留岁就大致告诉了周洵和沈思嘉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听见他不仅接了贺逾景的MV、还和吴歧起了争执，三个人的群聊都快被感叹号淹没。
尽管沈思嘉先前知晓了大概，听姜留岁亲口讲述时仍是气得要命，一口气不停歇地把吴歧再次臭骂了一顿。
沈大小姐骂人的花样十分繁多，姜留岁正听得津津有味，沈思嘉话锋一转，忽然道：“不过哥哥真的好护着你啊！他居然让吴歧给你道歉，我天，想想就觉得爽爆了。吴歧的臭脸看着是不是特别痛快？”
沈思嘉越想越来劲，忍不住开始花痴：“我果然没粉错人，他真的太好了！稍微想象一下就能脑补出那副画面，他强势的时候真的好有魄力！”
“嗯。”姜留岁第一次在她发疯时应和，“逾哥人很好。”
沈思嘉眼睛一亮，拉着他狂吹了一通彩虹屁，又忙不迭打听：“那这支MV有编舞吗？拍摄时你有没有见过？他跳舞超级帅！随便跳什么都又拽又正的。”
“我只负责剧情的部分，有没有编舞不太清楚。”姜留岁仔细回忆了下，“在片场没看见他跳过。”
沈思嘉还有一堆问题想问，姜留岁忽然道：“对了，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吗？”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还是请贺逾景吃一次饭好了。
他对贺逾景的喜好完全不了解，正好资深粉丝沈思嘉能将和贺逾景有关的各项信息巨细无遗背出来。
沈思嘉仔细回忆：“他好像没说过自己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不过他是北方人，口味应该比较偏重吧……哦哦，对了对了！他以前也念的国艺，他说过街尽头的杂酱面挺好吃的，那家店还因此成为了网红店，好多人去打卡。”
“就那边，你看，生意很好吧。”沈思嘉指着不远处一家装潢简洁温馨的面馆，“都十一点多了，还有人在排队。”
姜留岁点点头，随手刷新了一下手机，没想到弹出来的第一条朋友圈便来自于他们讨论的那个人。
拍摄第一天场务拉了群，姜留岁当时挂记着吴歧的事情，在群里加了贺逾景好友。贺逾景发的是一张照片，姜留岁大致看出来是在工作室，画面上有空掉的烟盒、还有电脑屏幕的一角。
看清楚他的配字，姜留岁目光停顿。
-
夜色已深，白日里繁华的盛云大楼灯光黯淡，唯有六层亮如白昼，隐约能听见轻快而富有节奏感的音乐时不时传来，停断之后再次重复播放，像是在持续调整。
贺逾景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这次的专辑还差最后一首曲子，编曲有几个地方一直没做好，原本准备拍完先行曲的MV后再来修改，结果MV临时叫停，他想趁这几天没什么事情完善编曲。
偏偏事不如人愿，修改过程一直不太顺利。录音室里烟雾缭绕，贺逾景反反复复听那一段旋律，习惯性伸手摸烟盒，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烟抽完了。
贺逾景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起身，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吃晚饭。
说不出是真的饥饿还是什么，他随手拍了一张电脑旁空掉的烟盒，发了个朋友圈。
[有点饿。]
开到震动的手机接二连三跳出消息提醒，池连溪最先评论：[出来喝酒。]
贺逾景叼着只剩一小截的烟，单手回复：[工作。]
池连溪：[劳模，静候贺总发歌震撼娱乐圈（拇指）（拇指）]
苏晚私聊了他：[你还在盛云的工作室吗？正好我才结束录制，要不要给你送点吃的？]
贺逾景没回她，直接退出了和苏晚的聊天界面。陆陆续续又收到了好几个人的消息，内容大同小异，都是问他需不需要帮忙点外卖或是亲自送宵夜过来，贺逾景干脆看也不看，一一划走。
正无聊，又一条新消息映入眼帘。
来自于姜留岁。
[逾哥，你在公司吗？]
贺逾景的手指停在弹出框上，一秒后点了进去，回了个嗯。
那边显示输入：[我在国艺的小吃街，你想不想吃街尽头的炸酱面？]
看着国艺两个字，贺逾景忽然想起姜留岁还是个学生，虽然不同系，也算得上是自己的学弟。先前选人时他看过资料，因为读书早，姜留岁才21岁就快毕业，长相也是显小的那一类。
他原本没那么想吃东西，如果真的饿了，打电话叫林崇带宵夜过来就行。但现在被姜留岁这么一提，他还真有些怀念学生时代喜欢的味道。
他问他：[你要给我送过来？]
姜留岁：[嗯。]
他故意调侃：[这么贴心啊。]
姜留岁没回复文字，而是发来了一张表情包。
是一只微微歪着脑袋的小狐狸，没有配字，但模样十分无辜，一下子便让人联想到发信人本人的模样。
贺逾景无声笑了笑，得寸进尺：[那再帮我带包烟，谢了。]
-
沈思嘉做梦都没想到姜留岁会给贺逾景送宵夜。即使先前开玩笑说希望他俩在一起，她也不觉得这两个人真的会产生任何交集。
北极圈造谣式CP居然隐隐有冒头的趋势，沈思嘉整个人都快疯了：“我靠我靠我靠！仅仅半个月，你和他关系就变得这么好了，再这样下去还得了？？”
姜留岁没往心里去：“我刚才不是说过？逾哥人不错。”
“放屁，”沈思嘉一激动，不小心暴露了偶像的真实面目，“他才不是那种平易近人类型的，他可傲了。”
“……”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一般不会主动和人亲近。”沈思嘉发自内心竖起拇指，但想到姜留岁一贯的人缘，又觉得似乎没那么意外，“不愧是你，岁岁，连哥哥都能拿下。”
在沈思嘉的印象里，姜留岁一直很招人喜欢。
这家伙从来不刻意迎合任何人，偏偏人缘就是好得不可思议。他的性格和样貌摆在那，最要命的是，姜留岁偶尔会自然而然跟人撒娇，女生不用说，连周洵那个死直男都很吃这一套。
他俩站在面馆门口等待打包，又有几个女生进门，其中一个注意到了姜留岁，连忙拉了拉同伴，小声说着什么。
前些日子上过热搜后，姜留岁的关注度暴涨了一把，他平时出门都不甚在意，最近也开始有意遮掩自己。
他戴了顶黑色的渔夫帽，宽阔的冒沿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即使如此，他的模样也足够醒目。姜留岁的嘴唇天生带着艳色，下巴尖尖的，整个人高挑纤瘦，连手腕骨凸起的弧度都像是艺术品。
女生们你推我我推你，都在偷偷看他。终于有个忍不住走上前：“你好，请问是姜留岁吗？”
他比女生高了不少，看人时微微垂下眼睛，四目相对，他率先朝她笑了一笑。
女生顿时满脸通红，磕磕巴巴道：“我我我……你、你好好看啊！”
她的同伴就要奔放多了，见姜留岁脾气似乎很好，大着胆子热情表白：“宝贝，你所有的剧我都看过了！我好喜欢你！”
姜留岁一愣，没想到会在现实里被一个女孩子这么叫，反应过来后他有些不好意思，手指蜷缩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随后他又像是觉得这个情况有趣，边笑边道：“嗯……谢谢。”
女生们都快被他的反应可爱死了，围着他叽叽喳喳夸奖：“你本人比照片和视频里还好看呢！原来真有人天生就自带滤镜。”
“真的，皮肤好白好白！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你了！”
沈思嘉不知道是怕被误会和他的关系，还是纯粹想凑热闹，也跟着她们起哄：“哇，姜留岁啊！”
姜留岁：“……”
姜留岁心说您这演技真是浮夸得恰到好处。
店员在这时将他打包的炸酱面送了过来，有人好奇地问：“是给别人带宵夜吗？”
姜留岁没多想，嗯了一声，等大家齐齐看着他，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就这么实话实说。
女生们七嘴八舌追问：“这么晚了，给谁带呀？”、“居然还特意打包宵夜，肯定是很好的朋友！”、“不会是女朋友吧？”
沈思嘉这个知情的也跟着瞎掺和，满眼促狭：“对呀，这么晚还给谁送吃的？”
姜留岁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沈思嘉心虚片刻，正觉得自己这么捉弄他是不是不太好。
“给新认识的哥哥。”他对她们说。
“…………！！！”沈思嘉猝不及防被正主亲手喂了一口大糖，差点甜晕过去。
看着一众不明所以但被他的说话方式甜到的小姑娘，沈思嘉捂着心口，几乎哽咽地想。
姜留岁，你厉害。
就算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你小子真他妈的会啊。

第8章 吻戏
国艺和盛云的大楼隔了一个城区，幸好半夜车流不多，姜留岁到盛云楼下时刚好零点整。
公司六层一半都是贺逾景的工作室，这地方美名在外，外公司的都喜欢来拍照打卡，俨然已经成为盛云的一大景点。不过据说贺逾景比较注重隐私，不会随便让人进去。
这个时间公司里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一盏盏感应灯在经过时亮起。姜留岁从电梯口出来一路往前，六层大半的区域都亮着光，仿佛漆黑宇宙中发光的恒星。
工作室的前厅，贺逾景正坐在沙发上等候，看见逐渐走近的人影，他放下手机插兜站了起来。
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门，那人身影模糊，靠近门口时没有立即推门而入。注意到对方迟疑的小动作，站在门后的男人不禁莞尔。
“进来啊。”贺逾景说，“才几天不见，就跟我这么生疏了。”
听见他的声音，对方将门推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涂着指甲油的纤细手指，进门的女人身着一件纯白的掐腰连衣裙，脸上化着清丽的妆容，似乎是才结束了节目录制匆匆赶来。和这身精致优雅的打扮不相符的是她手里拎着的食物打包袋。
看见来人，贺逾景的表情淡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苏晚脚步一顿，听出了他想见的并不是自己，短暂的尴尬过后柔声道：“你不是没回我消息吗，我想你应该在忙。正好车子路过盛云，我就想顺便给你送点东西。”
她说得轻巧，但在场的都知道深夜录节目有多耗费精力，如果不是录制一结束就特意去打包食物，她也不可能这么快赶来。
贺逾景沉默了一会儿，给她留了面子：“是我没看见你的消息，不好意思。”
苏晚松了口气，顺势说：“我就猜到你在忙。”
上次在CLUB，她的好感似乎表现得太明显了些，自那之后贺逾景便不再回复她的信息，虽没挑明，但她感觉到了他的疏远。
贺逾景看起来人缘极佳，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心里其实很有数。他同性和异性朋友都很多，但他从不越界，也不喜欢别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入他的地盘。明明知道这种人不是适合单恋的对象，但当她回过神，自己不知不觉在他面前放下了当红女星的身段，跟普通小女孩暗恋时一样，会被他的一举一动轻易牵扯情绪。
贺逾景接过她手里的打包袋，放在桌上：“谢谢了。”
苏晚唇角刚扬起笑容，便听见他继续道：“这么晚了，其实没必要特意送吃的过来。”
苏晚的笑容僵在脸上，贺逾景说得礼貌，却又一次和她划清了界限。
她心里酸涩，假装不经意问：“你在等人吗？”
“嗯。”
贺逾景没有多言，苏晚在这时听见他的手机震了震，看见他低头看手机。
姜留岁：[逾哥，我把打包袋放在拐角了。]
[你人呢？]
[在电梯里，已经下楼了。]
贺逾景看着他的回答，有些好笑：[大晚上跑这么一趟又不见人影，你是来给我送外卖的？]
或许是因为电梯下行信号不好，姜留岁的消息隔了一会儿才发过来：
[不是啊。]
[我送温暖的。]
姜留岁回复完后按熄了手机，和表面上插科打诨的平静不同，他刚才其实挺震惊的。
快走到工作室门口时，他在拐角尽头看见了一道身姿窈窕的身影，愣了一下，才认出了那是苏晚。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贺逾景和苏晚绯闻，注意到苏晚似乎也提着什么东西，姜留岁犹豫半晌，还是觉得不去打扰最好。
他和贺逾景谈不上有多熟悉，人家只是想吃宵夜，不见面也没什么关系。
贺逾景看见收到的消息，无语过后，又觉得好笑。
“真是……”
让姜留岁送东西过来，还真就只是单纯地送东西过来。
姜留岁今晚突然发消息，贺逾景本以为多多少少和其他人一样，带着点儿向他示好的意思。不怪他自恋，圈里人的殷勤讨好对他来说实在太过寻常，随便换一个人，都会把这当做是和他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他默许了他的接近，这小子却自己跑掉了。
贺逾景手指滑动，回复道：[那明天见。]
姜留岁：[明天见。]
苏晚看他注意力都在手机上，知道再待在这只会惹人烦：“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你忙你的。”
贺逾景淡淡应了一声。苏晚见状，心里格外酸楚，忍不住奢望他能稍微对自己好一点。
但很快，她又否定掉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在她的印象里，贺逾景从来不哄人，至少制作合作曲的这一个月他都是公事公办，没有一次对她特别照顾的时候。
-
隔日夜晚，《败色》拍摄片场。
姜留岁从化妆间出来，正巧碰上同样做好妆造的贺逾景。男人穿着深色系的大衣长裤，偏正式的衣着突显了他身材上的优势，愈发衬得肩宽腿长、身姿利落，透着股疏离的矜贵。
贺逾景指间戴着造型别致的戒指，手腕上挂着一圈同系列的半钻手镯。姜留岁在他身上见过的饰品就没重复的，这似乎不仅是工作需求，也是他的个人习惯。
一照面，贺逾景率先开口：“你昨天跑得很快啊。”
他比姜留岁高出一截，看人时微垂着眼睛。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有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我……”姜留岁迟疑了下，小声说，“我怕打扰到你们。”
不等贺逾景说话，姜留岁补充：“你放心，我不会乱讲的。”
“我和她没什么关系。”贺逾景瞅了他一眼，语气似亲昵又似警告，“不许乱想。”
“哦。”姜留岁配合地答应，贺逾景却不太满意：“你不信？没跟你扯谎，和人暧昧还不敢承认算什么。”
姜留岁可疑地沉默片刻，十分真诚：“我之前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非常相信你。”
贺逾景：“……”
贺逾景还想说什么，一道声音在这时插了进来：“都来了？剧本都背熟了吧？”
黄致诚边说边向两人走来，他的年龄比吴歧大几岁，面色红润，是个看起来乐呵呵的胖子。姜留岁第一次接触到真正的大导演，打招呼时有几分紧张：“都记住了。黄导好。”
黄致诚倒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小姜是吧？你好。”
“幸亏您能来拍摄，帮大忙了。”贺逾景道。
“那也是你们开的价格高。”黄致诚十分坦然，说话间带着面对熟人才有的热络，“一开始我还以为报错价了，就拍一个MV，你们公司可真舍得。”
贺逾景吊儿郎当：“好歹算盛云的台柱子，对我不大方怎么行。”
黄致诚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一会儿如果表现不好，可别怪我要求高。”
“这个小朋友也是，”黄致诚转头看向姜留岁，“他不是专业的，但你是。对你们的标准自然也不一样。”
“好的，”姜留岁认真回答，“我会加油的。”
肩膀忽然一沉，修长有力的手臂搭了上来，贺逾景像是保护一样揽着他面朝黄致诚：“您放心吧，他是我选的人。”
姜留岁神色微动，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他下意识望向贺逾景，视野内映入男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勾起的嘴角。
“哟，不容易。”黄致诚露出一点稀奇的神色，半真半假调侃，“连你都学会照顾人了。”
MV拍摄大致分了三个时期，初见、热恋和离别，为了让他们俩更快找到感觉，黄致诚选择先拍摄离别这一场的戏份。
“先拍这场也是因为基本都由小姜主导，对你来说比较容易。”黄致诚对贺逾景道，“外面正下着雨，你要离开这儿，你心里是不舍得的，但你知道只有离开他才能创作出更好的作品，痛苦会使你更进一步。”
贺逾景点了点头。
“这里的两次吻戏都很关键，等他吻你之后再回吻他，相比起他，你要表现得更激烈。”
黄致诚嘱咐完，接着和姜留岁讲戏：“你这个角色，本质上是画家追逐灵感的载体。你知道自己对他有强烈的吸引力，以为你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可毫无征兆的，他居然铁了心想要离开，慌乱之下你只能用尽一切办法挽留，你哀求他，甚至是引诱他，只要他能留下来。”
“这场可能不太好拍，但也算是给你俩‘破冰’了，这里过了，之后拍起来就会顺利许多。”黄致诚说，“都明白了？没什么问题就开始吧。”
“——《败色》三十九场一镜一次，ACTION！”
随着场记一声打板，贺逾景撞开了画室门。
他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提着画具大步前行。追出来的人红了眼眶，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要在深夜冒雨离开。
姜留岁跟在他身后大声质问着什么，却丝毫没能换得他的停留。终于，在贺逾景走到前门时，身后的人一把扑向他，强行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要走。”姜留岁浑身发抖，苦苦哀求，“不要走，求你了……”
尽管MV中不会有任何对话出现、拍摄时也不会收音，但好几幕都要对口型，为了不让他们因尴尬入不了戏，编剧简单写了台词。
姜留岁抬手抚摸贺逾景的脸颊，眉目间满是爱意，渴求中隐藏着一缕被抛弃的怨气。贺逾景愣了愣，一瞬间几乎被他眼里的情绪吸进去。
这家伙演戏……居然这么有感染力。
细白的手臂缠了上来，如蛇一般勾住贺逾景的脖颈。他仰头靠近，用唇瓣轻轻触碰贺逾景的唇，又难分难舍地啄了一口。
“我的天，”场外的化妆师捂着嘴，忍不住道，“姜老师好撩啊。”
怀中人的脸颊泛着暧昧的潮红，神色渴望而引诱。贺逾景记得按照剧本，这里姜留岁该说的是对不起和别离开我，全是可怜的哀求。
但姜留岁压着嗓音，嘴唇启合。
“这样不够。”
细长的手指划过贺逾景的后颈，不轻不重捏了一把，和脸上热烈的爱慕不同，姜留岁的指尖温度冰凉。
“吻我的时候，再粗暴一点。”
贺逾景微微眯起眼睛。
如同礼尚往来一般，修长的手指插进姜留岁的发丝中，紧紧锢住他的后脑，逼迫他维持仰头的姿势无法逃脱。
双唇相贴时齿尖摩挲过唇瓣，姜留岁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狠狠咬了一下。
“唔…！”姜留岁的呼吸被迫混乱。
和先前那个试探性的啄吻不同，贺逾景的亲吻带着极为强烈的压迫感，堪称粗鲁的动作侵略性十足。他身上的气息铺天盖地充斥着姜留岁的感官，令人浑身发软。
不是说贺逾景没拍过吻戏吗？
在镜头前居然毫不僵硬，吻得这么不客气……姜留岁被亲得晕头转向，发自内心佩服对方的业务能力。
……
现场几个年轻小姑娘看得脸红心跳，大气不敢喘一声。贺逾景手中的画具盒在纠缠中倏然坠落，颜料和画笔滚落一地。这点动静令姜留岁如梦初醒，面上逐渐流露出欣喜的神色，仿佛认为求吻得到了回应，自己深爱的人便会留下。
但当这个激烈的亲吻结束，他却被一把推开。
贺逾景头也不回摔门离去，像是在最后一吻里彻底放下了对恋人的感情。镜头调转，姜留岁背靠墙低垂着头，似被抽走了全身力气，有眼泪从通红的眼眶涌出。
“——卡！”黄致诚喜笑颜开，“不错，不错！”
贺逾景演戏几斤几两他是知道的，黄致诚已经做好了卡上十次的准备，没想到第一次竟然能拍出这么好的效果，最担心的吻戏更是出乎意料张力十足。
不过……
黄致诚仔细看了一遍回放，对贺逾景道：“其他地方还好，但你可能没意识到，他扑上来的时候你短暂愣了一下，表情也不够冷硬。走廊这段得补拍。”
黄致诚见贺逾景没反应还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次，才换来他的应声。林崇很有眼力见地凑上来问：“哥，你要纸巾吗？还有漱口水和糖。”
虽然知道他们不会舌吻，但刚才那么近，说不定沾到了口水。
工作归工作，私底下贺逾景非常不喜欢同外人太过亲昵。林崇估计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被那个吻弄得不太舒服。
黄致诚转头问姜留岁：“最开始那里需要重拍，你状态怎么样？”
那一段表演姜留岁的情绪十分激烈，算是一次爆发。有些演员出戏入戏都需要时间。姜留岁的眼泪到现在还没停下，一副梨花带雨的可怜相。
“我没关系，那就再推一次。”姜留岁的声音沾染了些许哭腔，说话时的情绪却很稳定。
他边说边活动了一下撞上墙的肩膀，抬头见贺逾景正神色莫测看着自己，不太好意思地问：“刚才情急之下我那样提醒，你不介意吧？”
尽管提醒是出于好意，他也不想显得自己在教贺逾景演戏。要是遇上不识好歹的，说不定会觉得他是在装腔作势。
“介意什么，我该谢谢你才对。”贺逾景的目光落在他的肩膀处，忽然问，“很疼吗？”
“？”
“刚才推那一下，很疼吗？”
“不是因为这个……”姜留岁见他误会，解释道，“我哭起来本来就要哭很久，一会儿就没事了。”
他边说边揉了下眼睛，化妆师连忙阻止：“哎哎，放着别动！我来擦我来擦！”
姜留岁闷闷嗯了一声。化妆师用棉签棒一点一点擦掉他眼角的泪痕，而后拿着小刷子，重新为他细细补妆。
他的口红被吻花了，眸光潋滟，脸上却没了拍戏时激烈外放的情绪。
林崇没等到明确的回答，还在坚持不懈询问：“哥，你要不要纸巾？”
贺逾景不经意地舔了舔唇，尝到了残留的口红味。他收回视线，声音拖得懒洋洋：
“不用，放回去吧。”
化妆师擦了半天，都没见姜留岁止住眼泪，打趣道：“哎呀，您这眼泪怎么还止不住了，看来被贺老师伤得很深啊。”
生理反应，当事人自己也很无奈：“要不等一会儿再弄吧，不然补了妆又要花掉。”
看得出来，姜留岁的性格并不如外表那么柔软。
但他的样貌太有欺骗性，这样红着眼睛连黄致诚看了都有几分不忍心。想着贺逾景似乎和这小孩儿关系不错，黄致诚招呼他：“赶紧的，哄哄人家，不然没法拍。”
姜留岁被搞得哭笑不得：“不用，我真没事，一会儿就好——”
本以为贺逾景不会掺和，却没想到，一道目光转了过来，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处。
“我这个角色好糟糕，推开你之前还要吻一下占便宜。”贺逾景煞有其事地自我反省，“真烂。”
他自己说自己坏话，周围人都被逗笑，姜留岁没想到他会用这么可爱的办法哄人，也不由得笑起来。
“是啊，挺糟糕的。”
贺逾景唇角挑起弧度。明明是讨饶的话语，却被他说得无比撩拨：“嗯，我的错，不哭了。”

第9章 好哥哥
本以为走廊那一幕的补拍不会有多困难，黄致诚却重拍了好几次，连同贺逾景推开姜留岁摔门离去的戏份也被要求重新拍摄。
黄致诚看起来和蔼可亲，要求却到了严苛的地步，小细节更是精益求精，虽说最重要的吻戏一遍过了，其他地方却不甚满意。跟有些暴脾气的导演动不动将人骂个狗血喷头不同，黄致诚拍摄时是鼓励式的，但一样磨人。
“还不错。不过逾景你表情不太对，不用从头到尾面无表情那么端着，你推开他情绪可以再外放一点。”
“推人时用的力气不够！还有小姜，疼也得忍着！你最后不小心皱了一下眉。”末了，黄致诚鼓励道，“再来一次一定更好。”
贺逾景都不记得自己听了多少遍再来一次一定更好。最后一次拍摄，他将人推开时没收住力气，实打实地听见姜留岁重重撞上了墙。他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姜留岁的表情失魂落魄，仿佛没感觉到疼痛般仍沉浸在情绪之中。
黄致诚欣喜道：“过了！”
“辛苦，休息休息，准备拍摄下一场。”
贺逾景松了口气，跑上来的林崇给他递水，他低声嘱咐：“去找点药油。”
林崇急忙问：“您伤到了？”
“不是我。”贺逾景见他还想再问，轻声打断他，“让你去就去，赶紧的。”
稍后还要再拍另外一场，姜留岁回了化妆间等待重新做妆造，丁言连忙关切地问：“肩膀怎么样？需要上药吗？”
今天这段被推开的戏反复拍了好几次，丁言在旁边看着都替他担心。
场务在这时叩开门，提着医药箱进来：“姜老师，这边有药油，您先简单处理一下，免得有淤青了。”
“好，谢谢，放在那就行。”
等场务一走，丁言急忙道：“我看看怎么样。”
姜留岁脱掉外套，解开了衬衫上面的几粒扣子。他皮肤薄，稍微磕磕碰碰一下就特别明显，丁言下意识嘶了一声：“完了！好痛。”
姜留岁：“？”
姜留岁：“伤的是我，你喊什么痛。”
丁言一脸不忍再看：“不行不行这都青了，明天肯定更严重！”
姜留岁活动了一下肩膀，撞到的地方传来阵阵酸疼，不过也没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他侧身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肩背，青青紫紫的一片，是有些吓人，但远不及丁言表现得夸张。
他正想笑话丁言这么大一个人，胆子却这么小，化妆间的门被象征性叩了两下，有人推门而入。
贺逾景一进来便看见姜留岁拉低衬衫露出大片雪白脊背，目光一顿，旋即皱眉问：“怎么这么严重？”
“和我的体质有关。”姜留岁没想到他会来，边拉衣服边说，“其实还好，看着厉害而已。”
贺逾景将手里的药油放在化妆桌上，注意到还有一瓶：“已经有了？”
丁言没想到这尊大佛会亲自给姜留岁送药，意外的同时，忙不迭道谢：“场务刚才送过来的。谢谢贺老师。”
“去跟黄导说，问问能不能把原本要拍的争执戏放到后面，今晚拍别的戏份。”贺逾景嘱咐跟在身后的林崇，“就说是我拍得有些费劲，想换一场轻松些的。”
“哎，好的好的。”
为了方便姜留岁引导贺逾景入戏，整场离别，黄致诚是倒着拍摄的。
在画家踏上走廊离去之前，他们先是爆发了一场争执，而后才有之前拍摄的那一幕。争执戏也有几个比较激烈的动作，姜留岁饰演的角色在争执中连着撞倒了好几幅画架。
贺逾景明显是在照顾他肩膀上的伤，反应过来，姜留岁感激道：“谢谢逾哥。”
“刚才推你那几下，我知道有多重。”贺逾景眉头蹙起，“你真不要紧吗？这么瘦，撞墙上都没多少肉缓冲。”
“真没事，现在几乎不疼了。”见他还是不太相信，姜留岁随口开了个玩笑，“要不你帮我上药看看？”
大概也知道这么问有些越界，他说话时笑脸盈盈，显然不是真的在提要求。
比起诚惶诚恐、客客气气的道谢，贺逾景倒是更吃这一套。
“棉签在哪？”
姜留岁愣了一下，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一旁的丁言很有眼力见地忙把没拆的棉签和药油递过去。
贺逾景见他还杵在原地，好心提醒：“你要穿着衣服上药吗？”
“啊……哦。”姜留岁回过神，解开了衬衫纽扣，“谢谢。”
为了方便贺逾景，他稍微俯低了上半身，实在没想到能劳烦这位动手上药，心里不由得开起了小差。
和圈里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比起来，贺逾景的少爷脾气好像没那么大，相反，还挺照顾人的？
因为低垂着脖子，姜留岁颈椎的一节节棘突越发清晰，笔直地排列下来，犹如脊背上的装饰。
在雪白的肤色对比下，那一大片淤青更是触目惊心。上药过程中贺逾景不知不觉放轻了动作。
化妆间外在这时传来了敲门声：“姜老师在吗？我们要重新给您做造型，但下一场还没决定拍什么，能不能先进来等通知？”
“可以——嘶！”
他一开口，不知道怎么，贺逾景手里的棉签不小心按得重了些，姜留岁疼得吸了口气。贺逾景反应过来立即松开手，抬高声音对外面道：“等会儿！”
外面的造型师一下就听出是他：“贺老师也在里面？您那组都在找人了，您也要调整妆造的。”
“别催，”贺逾景直接堵回去，“忙着呢。”
造型师：“？”
等到终于上完药，贺逾景将棉签丢进垃圾桶。姜留岁这组的化妆师和总造型师等了半天总算进了门。
化妆师小姑娘眼睛骨碌碌地转，末了，按捺不住好奇问：“姜老师，您昨晚给人送宵夜了？”
姜留岁愣了下，下意识看向贺逾景，后者也面露意外。
“你怎么知道？”
“我加入了您的粉丝后援会！”化妆师语速轻快，“昨晚有人在国艺拍到了您的照片，路人视角生图直出，在微博上转疯了都。那个发照片的博主说您是给人带宵夜。”
贺逾景听着好玩儿，这化妆师是他自己的造型团队里的：“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就倒戈了？”
“您的我也加了。我现在是双担，两位老师都喜欢！”化妆师说得正儿八经，在场的人都被她逗笑。
化妆师继续道：“更绝的是，原博主写了一篇长微博，把和您接触的过程描述可浪漫了！”
她边说边把手机递给姜留岁，那篇微博赫然映入眼帘：
[……呜呜呜呜本人真的特别特别好看！我室友平时对明星丝毫不感兴趣都说自己看呆了，回宿舍了还没缓过来！而且他讲话好甜蜜啊，问他是给谁带宵夜，你们猜他怎么回答？？？
他说，“给新认识的哥哥。”
你妈，我晕了，姜留岁你是狐狸精转世吗啊啊啊啊？就问问谁不心动，谁！能！不！心！动！你说清楚谁是你的好哥哥，才认识就给人家带宵夜？感觉你俩进度好快我能磕一口吗！]
姜留岁心里咯噔一下：“她这……有点夸张吧？”
“没关系，现在就流行这种发疯文学，越浮夸越好。”化妆师义正言辞，“虽然夸张了点儿，她也是夸您好看。”
“不是指这个。”姜留岁嘟囔。
他本意是这才哪到哪，她们怎么就磕上了。但想到另一个当事人就在现场，说出来徒增尴尬，姜留岁略微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夸我好看有什么不对吗？”
“……”
化妆师和他四目相对，立即转换立场：“没有没有！您长得美您说什么都对！”
一直没出声的总造型师在这时插话，很有格调地说了句：“姜老师的长相和气质没得挑，属于能激发人创作欲的类型。”
贺逾景没搭腔，伸出手道：“给我看下。”
姜留岁想起那姑娘那句暧昧不清的好哥哥，难得有点羞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化妆师把手机递了出去。姜留岁好几次欲言又止，贺逾景却忽然笑了，晃晃手机冲他道：
“这是在说我吗？”
“……昂。”
“噢。”贺逾景弯着眼睛，看起来心情不错。
丁言一下子明白了昨晚姜留岁是给谁送宵夜，顿时面露震惊。
不仅丁言，在场其他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贺逾景不顾周围人的反应，饶有兴致滑动手机：“‘我们岁岁一出现在画面里，路边摊的人间烟火都变成了仙气。’……写得还挺有意思。”
“？”姜留岁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他是在念那姑娘的长微博。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化妆师居然附和道：“对吧，好会夸！”
即使是姜留岁，面对这样公开处刑般的场景也有些难为情。
“念这个干什么，别念了。”
贺逾景本来只是随便念念，见他不好意思，捉弄的心思反而止不住，故意在那篇微博里挑了句最奔放的：“‘当他冲我笑的时候，我连我们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噗。”丁言没想到贺逾景这么缺德，没憋住笑了声，又立即捂住嘴。
姜留岁低着头不接话。贺逾景以为自己玩笑开得太过，把手机还给化妆师：“好了，没生气吧？我不念——”
“逾哥，”姜留岁忽然抬头，像那条微博里描述那样直勾勾看着他，冲他一笑。
“我们未来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他笑起来的确非常有吸引力，本就动人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勾人心魄的神采，活色生香。
即使是贺逾景，也有一瞬间被他的模样秒到。
“……”
见贺逾景一言不发盯着自己。姜留岁忍笑忍得厉害，没想到还能有让他吃瘪的一天，故意轻佻道：“接着念啊，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
贺逾景说得漫不经心，造成的冲击力却丝毫不差：“小孩跟你姓还是跟我姓？”
四周鸦雀无声，都被这通大尺度的对话震慑住了。
化妆师满脸通红，原本上夜班还有些困倦，这下彻底被这两人给弄精神。黄致诚终于决定好了拍哪一场戏，听说他们都在这边亲自过来告知，却不料刚进门就听见贺逾景口出狂言，不禁沉默了片刻：
“你俩还没拍热恋期，就已经到这一步了？”
姜留岁最先单手捂住脸，似乎对这个状况不忍直视，贺逾景脸上放荡不羁的神色也微微扭曲。
他俩对视一眼，同时绷不住笑了出来。

第10章 在意
现场一片笑声，化妆师捂着肚子：“哎哟，录下来了吗？刚才那段太精彩，该剪进花絮里。”
黄致诚笑着摇摇头：“等拍摄时，你们最好都能有刚才的表现。”
姜留岁还来不及开口，贺逾景便冲黄致诚一笑：“那不好吧，搞得您跟拍新婚日记一样。”
姜留岁：“……？”
姜留岁觉得贺逾景这个人，有时候真挺欠打的。
黄致诚倒是心平气和，十分好修养：“你一会儿要是拿不出现在一半的浪劲儿，别怪我给你拍成NG日记。”
贺逾景被噎了一下，无言以对。姜留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行啊，我想拍新婚日记，不想拍NG日记。”
他做这类肢体接触太自然，加上说话时笑吟吟的，有那么一瞬间，贺逾景居然觉得他在跟自己撒娇。
贺逾景丢掉这个奇怪的想法，顺着他说：“那我加油。”
“我刚才没注意，小姜的肩膀应该不太舒服吧？再拍争执戏是不大好。”黄致诚将话题拉了回来，对两人道，“今晚就再拍一场热恋期的戏份，不用伤筋动骨的。”
相较于之前那场压抑的别离，一迈入热恋期，拍摄现场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整栋别墅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忙着调整布置。姜留岁做完妆造，刚好赶上黄致诚跟贺逾景讲戏。
“……你最开始忙着翻看画册，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黄致诚起了个头，便看见姜留岁走过来，“小姜好了？那来一起听。”
这一场的妆造意在营造居家的氛围。两人都穿着宽松的衬衫和长裤，尽管穿着打扮类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不错，站一起看起来很登对。”黄致诚对他俩的外形条件很满意，“一会儿小姜先去拉逾景的胳膊，他最开始注意力不在你身上，态度比较敷衍。你不满意，非要让他搭理你不可……”
黄致诚把这段剧情讲得很细，末了，仍有些不放心叮嘱道：“编剧写了台词，但后期不会收音，这一段只能靠表情和肢体语言，你们俩一定要表现出亲密的氛围。”
窗外的蔷薇在夜色下热烈盛开，缀满花朵的藤蔓被室内温暖的灯光吸引，从窗户缝爬进卧室。
镜头自蔷薇花上由远及近推移，对准床上的两个人。贺逾景坐在床边翻看画册，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姜留岁拍了一下贺逾景的肩膀，和他说着什么，后者微微点了头，模样心不在焉。
姜留岁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胳膊，不满地晃了晃：“喂，大画家，理我一下行不行？”
这副任性的口吻倒像他们真是非常亲密的关系。贺逾景侧过头和他四目相对，姜留岁抱怨：“画册有我好看吗？”
贺逾景看着他，情不自禁笑了出来。
姜留岁还在喋喋不休数落他的冷淡，贺逾景揉了把他的脑袋，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原本叽叽喳喳的人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呆呆望着他。
说不清楚是因为入戏还是什么，贺逾景的心脏仿佛被挠了一下。他扔掉画册，一把将姜留岁推倒在床上。反应过来姜留岁笑着推攘，白皙的小腿不轻不重踹了身上的人一脚，却被抓住脚踝用力一拽，被男人重新压回身下。
贺逾景扯过被子，遮盖住了两人的身躯。姜留岁眼前的画面一暗，能感觉到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对方的手肘撑着床，手指不经意般划过他的面颊。姜留岁愣了一秒，不确定剧本里是不是有这个动作。
但下一秒他便将这个无关紧要的小细节抛在脑后，姜留岁故意踹了脚被子，让画面看起来更激烈。
“卡——！过了！”
贺逾景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顺便拉了姜留岁一把，先一步道：“没NG。”
姜留岁笑了笑，朝他竖了个拇指。走过来的黄致诚很是稀奇，乐呵呵地问：“怎么回事儿，一遍就过，你还真找着感觉了？”
“是啊，让您提前下班。”贺逾景说罢，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笑起来，有个年轻些的女孩子忍不住开口：“贺老师刚才笑得好宠溺啊，看姜老师的目光像要化了一样。”
“是是是，两位老师演得真好！太搭了。”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夸赞，姜留岁的化妆师一边跟着附和，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
对，太搭了。
尤其是最后那段，她都恨不得再继续看几秒。
点到为止算什么？你俩刚才在床上那个氛围，简直了，给我去演十八禁啊！
拍摄结束得远早于预期，能提前下班大家都很高兴。姜留岁正准备去卸妆换衣服，贺逾景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和他说了几句，贺逾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姜留岁道：“去不去玩？有个朋友组了局。池连溪你认识吗？”
姜留岁张了张口，想说自己酒量烂得令人发指，贺逾景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自然而然道：“不认识也很正常。”
电话那头，池连溪十分愤怒：“贺逾景你看不起谁？！”
姜留岁却在这时说：“没有，认识的。”
贺逾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喜欢他？”
姜留岁顿了顿：“算影迷吧，比较喜欢池老师的表演，觉得他很厉害。”
池连溪出道的第一部 电影就斩下了当年好几个新人奖，就在所有人都期待着他成为最年轻的影帝时，他却出人意料跑去演了电视剧。
电影和电视是两个概念，从大银幕转至小荧幕多多少少有损演员的神格，有人传他始终拿不到影帝的奖杯便是因为自降身份，池连溪甚至因此掉了一部分粉。他却满不在乎，这些年也是电影电视都在接，挑本子随心所欲，全凭个人喜好。
池连溪是真的喜欢演戏，行事也颇为潇洒，年轻一辈的演员里，姜留岁最欣赏的就是他。
黄致诚也夸赞了一句：“小池是不错，就是人跳脱了点，也爱玩。”
但贺逾景听着电话那头池连溪的嚷嚷，只觉得实在是吵。
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厉害，哪里值得喜欢了？
黄致诚对贺逾景道：“明天还有拍摄，你自己浪就算了，还想叫小姜一起去？”
贺逾景哦了一声：“那您要不要一起去？”
“我去个屁！”黄致诚好笑地说，“别玩得太晚。”
看姜留岁像是不知道怎么决定，黄致诚道：“跟他去吧，多认识些人，多交些朋友。”
“好。”姜留岁点点头，又补充，“不过我不太会喝酒……”
“没事儿，不想喝就不喝。”贺逾景挂掉电话，“那你卸了妆过来找我，坐我的车过去。”
-
池连溪选的地方是一家独栋的私人会馆，为了保障会员隐私从不对外开放。
姜留岁跟着贺逾景上了楼。一进入房间，冷空气夹杂着烟酒味扑面而来。包厢内十分宽敞，玻璃茶几上摆放的酒瓶被霓虹灯折射出珠宝般的光芒。长沙发三三两两坐着人，姜留岁在其中看见了好几张常在热搜上见到的面孔。
一看见贺逾景，在场的无不露出欣喜的神色：
“哟！阿景来了？”
“逾哥！”
……
池连溪原本举着话筒正要一展歌喉，见他来了，双手捧着话筒往前递：“来来来，大明星，你来唱。”
不知道是谁笑了句：“那不就成演唱会了！”
恰好这时伴奏进入了副歌，贺逾景也不推脱，拿过话筒随意哼唱了两句。包厢内配备的音响效果极佳，将他的嗓音质感全然呈现，就连姜留岁这种对唱歌一窍不通的都觉得非常好听。
贺逾景的音色极有辨识度，唱什么歌都有种自己的调调。姜留岁突然想起偶然看见过的他粉丝的夸赞：
“他要是愿意对我唱首歌，随便哪首，我能当场嫁给他。”
贺逾景只唱了几句便放下了话筒，包厢里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口哨声。他随手把话筒塞给旁边的朋友，手臂搭上姜留岁的肩膀：“姜留岁，我这次MV的另一个主角。”
能跟池连溪玩到一起的大多身份不凡，即使不是艺人或幕后，也是与这个圈子相关联的人物。不少人好奇地看着姜留岁，都没想到贺逾景挑了这么个不算出名的小演员，还亲自介绍。
池连溪第一个反应过来：“哎，这就是那个比我好看一百倍？”
贺逾景见他还记得这茬：“你知道就好。”
即使在电影电视里看过上百次，跟亲眼见到本尊的感觉也截然不同。姜留岁不由得流露出新奇的神色，眼睛亮晶晶的。
他不想表现得太唐突，便没有言明自己是池连溪的影迷，只对着他笑了笑：“池老师好。”
池连溪被他看得一愣，脱口而出：“是挺漂亮的。”
随即又笑眯眯地问：“多大了啊？”
贺逾景看他这副花花公子似的德行不顺眼，嗤笑一声打断：“关你什么事。”
池连溪刚要反驳，包厢门被推开，苏晚提着一只方形纸盒走了进来。
“来晚了，不好意思。”她边说边将手里的纸盒放下，“我在家烤了一点巧克力松饼，带过来给大家尝尝。”
“没关系，阿景他们也才到。”池连溪看着她拆开盒子。里面的松饼烤得外酥里嫩，其上点缀着颜色漂亮的草莓和蓝莓，每层都淋了巧克力酱。
饶是不喜欢吃甜品，这副卖相也让池连溪夸了句：“我记得你手艺很好。”
有个年纪小些的女艺人笑道：“苏苏姐做甜点特别好吃，就是不常动手，今天有口福了。”
苏晚笑意盈盈：“大家尝尝吧。”
贺逾景从看见苏晚的第一眼便将目光移到池连溪身上，后者向他促狭地挤了挤眼睛。
贺逾景在心里啧了一声，不知道池连溪在折腾个什么劲。他有些烦，池连溪却在这时晃晃手机，示意他看消息。
池连溪：[苏晚特意问了你在不在，听说你来，她才过来的。]
贺逾景回复：[对她没兴趣，以后别瞎搅合。]
池连溪十分诧异：[不是吧，苏晚你都看不上？你还真要找天仙啊？]
之前在CLUB，有朋友问贺逾景是不是要找个让他一见钟情的天仙来拍MV，贺逾景没否认，反而顺势说了下去。因为太搞笑，这事儿传遍了他们圈子，池连溪自然也听过。
池连溪顿了顿：[我先说，你找的天仙已经吃上了啊。]
[他好像对苏晚、啊不，对苏晚的手艺挺满意的。]
贺逾景抬起头，刚好看见姜留岁咬着苏晚送来的松饼，模样十分无辜。
“挺好吃的。”注意到他的视线，姜留岁误以为他也想吃，“你要来一块吗？”
贺逾景：“……”

第11章 聚会
晚上拍摄前姜留岁没什么胃口，只随便吃了些东西，这会儿是真的有点饿。
他的腮帮微微鼓起，小口小口咬松饼，吃东西的模样也赏心悦目。
苏晚被他感染，笑着问：“有这么好吃吗？”
姜留岁点点头，意识到一半的松饼都进了自己的肚子，不太好意思地停下动作：“谢谢苏老师。我吃太多了，不吃了。”
“没事，你吃啊，他们都不怎么吃的。”
在场的女艺人纵使嘴馋，为了保持身材也不敢多吃，男艺人大都对甜食不怎么感兴趣。苏晚撑着下巴看他：“你可能不知道，之前在CLUB那晚，我还跟逾景推荐过你，没想到他真的找了你拍MV。”
苏晚边说边有意无意看向姜留岁身侧。贺逾景神色自若，仿佛没听见自己的名字。
“您认识我？”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苏苏姐就好了。我看过你演的剧。”
姜留岁目露惊讶，苏晚顺势道：“对了，明天我给你们探班吧。我妹妹特别喜欢你，正好给那小丫头签个名。”
他没多想，一个好字就要脱口而出，旁听的贺逾景及时掐了一把他的腰。
腰是他的敏感带。姜留岁差点打了个颤，猛然想起先前撞见苏晚给贺逾景送夜宵，这才反应过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比起探班，借着由头见贺逾景才是真的。
身旁的男人不咸不淡道：“马上就要拍完了，片场人来人往不方便，你下次单独找他吧。”
又一次被不动声色拒绝，苏晚心里涌上一阵难过。
在外人面前，她仍是撑出了笑容：“那好，下次有机会再说。”
姜留岁假装看不懂其中的暗潮汹涌，笑着答应。池连溪看贺逾景的模样，知道自己干了件错事，主动岔开话题问姜留岁：“我正想问问呢，你是不是给贺逾景传授了什么秘籍？你们今天怎么会这么早收工？”
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贺逾景的肩膀：“我还以为按照我们哥哥一骑绝尘的演技，至少得十二点以后见了。”
“别恶心我。”
贺逾景被那句哥哥弄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点燃烟，顺便将池连溪的手拿开：“要不是老子对演戏不感兴趣，从你出道那年起就只有被我碾压的份。”
池连溪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贺逾景示意姜留岁：“不信你问问。”
姜留岁还在想刚才的事，没注意到旁边在叫自己。贺逾景长长的腿撑在地上，用膝盖懒懒地碰了碰他：
“姜老师，评价一下。”
姜留岁回过神便被那个称呼一噎，险些呛住。
“咳……咳咳，逾哥演戏挺好的。”他边说边抓起桌上的柠檬水灌下去。
“别了吧，小弟弟，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拆他的台？”池连溪困惑道，“不过你们的导演是黄致诚，黄导那脾气也不可能放水……你们知道上次拍《千灯》，黄导一直跟我说什么吗？”
贺逾景和姜留岁几乎异口同声：“再来一次一定更好。”
“对对，就是这句！你俩还挺默契。”池连溪苦不堪言，“黄导就这样一边鼓励我，一边NG了二十多次，我都快被他折磨疯了。”
池连溪讲话绘声绘色，周围一片笑声。贺逾景忽然道：“今晚有场亲密戏……”
听他说到亲密戏，好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目光有意无意瞟向姜留岁。贺逾景停顿片刻：“一遍过的。”
“强。”池连溪肃然起敬，“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贺逾景吗？必须敬你一杯。”
贺逾景满意一笑，正要和他碰杯，池连溪转头面朝姜留岁，手里的酒杯也临时拐了个弯：“辛苦了，带着这么大一个拖油瓶一遍过关。”
贺逾景气笑了，姜留岁正要去桌上拿一个空的玻璃酒杯倒酒，贺逾景轻轻拍了下他的手。
姜留岁没懂他的用意：“怎么了？”
在他说话时，贺逾景直接把他要拿的杯子推远。池连溪还以为这祖宗不高兴，打圆场调笑道：“喂喂？别发脾气啊，你看弟弟对你那么温柔。”
“他不喝酒。”贺逾景说完，低声对姜留岁道，“没关系，你喝水就行。”
姜留岁这才想起，来之前他的确跟贺逾景说过自己不太会喝酒。
有人见状问：“酒精过敏吗？”
他倒不过敏，只是单纯的酒量差，一杯下去东南西北分不清楚，别人问什么答什么。
姜留岁正要回答，贺逾景先开了口：“他今天不喝酒。”
在场的都是人精，即使贺逾景答了跟没答一样，也没有人再纠缠这个问题。池连溪主动用酒杯碰了碰姜留岁喝柠檬水的玻璃杯，笑道：“我一会儿也喝水，养生。”
立即有人起哄：“不行啊池哥，你说了今天要把逾哥灌趴下的。”
“就是，总不能你喝水他喝酒吧。”
池连溪摆弄着手里的骰盅：“你们逾哥那个酒量，还需要灌吗？等会儿他自己喝着喝着就醉了。”
贺逾景笑骂了一句，没否认。姜留岁好奇地问：“你酒量很差吗？”
“还行，就是酒品不太好，容易发酒疯。”
姜留岁点点头，略感意外。
明明看起来，贺逾景也不像是借着酒劲胡闹的人。
想起好友十年如一日糟糕的酒量，池连溪戏谑道：“我说，你这样以后要是交了女朋友，怎么帮她挡酒？”
贺逾景不置可否，在池连溪再三骚扰下，终于不耐烦：“我凭什么要做这种事？帮我挡酒还差不多。”
“……”池连溪发自内心感叹，“牛逼，你还真是一副受不得委屈的少爷脾气。”
贺逾景摆烂摆得如此彻底，惹来周围人好一阵笑：“逾哥要是有女朋友，估计得被他气死。想想他平时工作起来经常不理人，对女朋友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哪来的女朋友。这么多年，你瞧他看上过谁？”
“情歌里唱得再好听都是骗人的。就他那我行我素的德行，想让他温柔耐心比登天还难。”
“我知道我知道，人家要是问他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的男朋友一样体贴，他肯定说——‘那你换一个呗’。”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声音了！贺逾景，你自己说说这是不是你？”
被大家轮番调侃，当事人没否认也没承认。姜留岁看他这副做派，也跟着调笑道：“你果然很像渣男。”
贺逾景侧目看他：“说谁渣男呢？”
虽是质问，比起和池连溪说话的态度，他此时的语气都称得上柔和了。
一旁有个年轻人看了姜留岁好几眼，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国艺表演系的？”
姜留岁转过头。
“难怪了，我看了半天都觉得你眼熟，我朋友追过你啊！”
“陆准，你记得不？他播音系的。”那人见他神色茫然，暧昧道，“不会是追你的人太多，记不清楚吧？”
贺逾景见他言辞像在调戏人，要笑不笑地睇去一眼：“说话注意点。”
年轻人摸了摸鼻子，抱歉一笑，而后对姜留岁说：“真的，人家把你当白月光，你毕业那天他肯定要来送花，说不定得再跟你表白一次。”
“你要不考虑考虑呗。”
“考虑个屁。”贺逾景打断他，“你说的是天院那个吧？陆承涛的小儿子，换男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
“感情经历丰富点不碍事，小姜答应他自然就收心了嘛。而且我们陆少条件也不差，又大方，以后给小姜拉个资源不是随手的事儿……”
年轻人喝得有点高，说话也不过脑子，贺逾景听得烦了，正想让他闭嘴。
“那他还找什么男女朋友。”姜留岁轻描淡写，“就算我不答应，不也该只喜欢我一个吗？”
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姜留岁姿态放松地撑着脸，眉眼间却流露出高高在上的骄横。
那人愣愣地看着他，没明白好兄弟的白月光怎么忽然展露出了妖异的一面。姜留岁笑吟吟地揭过话题：“再说吧，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人家指不定早就不喜欢我了。”
贺逾景看他变脸似的说完这段话，不禁莞尔。
差点忘了。
这家伙看起来脾气好，本质却厉害得很。
那股又恶又邪的劲儿，当初不仅在化妆间里唬住了吴歧，连他都听愣了。
那年轻人也不生气，反而冲姜留岁竖起拇指：“行，我现在算知道陆准为什么喜欢你了。”
四周又重新恢复了笑闹。池连溪伸手去摸烟盒，才发现里边已经空了：“贺逾景，你还有烟吗？”
包厢里烟雾缭绕，一直乖乖喝水的姜留岁舔了舔唇，有些心痒：“我也想要。”
贺逾景意外道：“你会抽烟？”
他边说边拿起桌上的烟盒，分给池连溪和姜留岁。在片场黄致诚是个老烟枪，他自己也时不时会抽几根，但姜留岁从没受他俩影响。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姜留岁抽烟。
“抽得比较少。”姜留岁咬着烟，说话声音有点儿含糊。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从旁拨开打火机，将燃烧的火苗递到他面前。
见贺逾景亲自给他点烟，姜留岁笑道：“谢谢，以后不说你渣男了。”
“你怎么不帮我点呢？”
贺逾景不知道池连溪今晚吃错了什么药，哪里都要来掺一脚：“你又不是没长手。”
“懂了，只给弟弟点。”池连溪点点头，“你对未来女朋友要是有对弟弟这么好，还是不用孤独终老的。”
姜留岁本来在划拉手机，听到这里好笑地抬头看他们。
他长得显小，如果套上校服，说是高中生都有人相信。但姜留岁并不是乖巧无辜那一挂，他的长相清纯中透着一股靡艳。细细的白色烟雾放大了这种特质，让他抽烟的样子显得缱绻颓靡，很是蛊人。
“弟弟的性格挺带劲儿啊。”池连溪被姜留岁的模样电了一下，突发奇想，小声和贺逾景商议，“我要不去要个联系方式？我跟他大概差四五岁，合适吗？”
贺逾景正想回答，忽然想起姜留岁是池连溪的影迷。
尽管见到本人以后，姜留岁没像一般粉丝那样表现得十分激动，但如果池连溪开口，大概率是会给的。
贺逾景和蠢蠢欲动的池连溪对视片秒，客观道：“你太老了，配不上。”
“……”

第12章 杀青
从包厢出来已经过了凌晨两点，会馆走廊外落了细密的夜雨，中央花园的喷泉池亮着光，细细密密的雨水在其上笼出一层晕黄的半透明轮廓。
姜留岁没有司机，这个时间点不方便一通电话把丁言叫过来，贺逾景落后他几步，见状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那你呢？”
“我和池连溪住一个小区，跟他的车走。”
姜留岁感觉太麻烦他，犹豫道：“要不我还是打车——”
贺逾景直接双手推着他往前：“大晚上还在下雨，打什么车？我带你出来玩儿，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打车回去。”
此情此景实在盛情难却，想着这样也更安全一点，姜留岁回头笑了下：“那谢谢了。”
贺逾景却不领情，极轻地哼笑一声：“谢什么谢，能不能别跟我这么客气？”
“……”
姜留岁试探地问：“你还清醒吗？”
在包厢里贺逾景被灌了不少酒，他喝酒不上脸，只看表面倒是没有任何异样，但这句话再怎么也不像清醒时说得出来的。
池连溪落后他们几步，没听见前半段，却被贺逾景这句话雷得不轻，真诚劝告道：“少发点酒疯，我不想明天在头条上见到你。”
贺逾景回头一昂下巴，语气看似平和：“我跟你车走。”
“？”
“如果上了头条，你也跑不掉。”
池连溪又好气又好笑。姜留岁在这时打了个寒颤，他从片场下来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T恤，在包厢里没感觉，雨夜中却似有丝丝寒意入骨。
池连溪的外套就搭在手臂上，见状问：“你冷了？穿我的衣服吧。”
贺逾景却皱了皱眉，不等姜留岁说话，他把自己穿得好好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姜留岁身上。
灰色的缎面棒球衫上沾染了烟草味，和一点隐隐约约、却又无法忽视的香水气味，那味道温暖中带着一丝甜腻，像是干燥的白檀和香草混合散发的气息。
他又换香水了。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后，姜留岁愣了愣，有些没明白这是在唱哪出。一旁的贺逾景干完这一切甩了甩手腕，朝池连溪睨了一眼，话却是对姜留岁说的：“你穿我的就行。”
池连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喝高了，硬生生从这一眼中看出了被插手的不悦，仿佛被打扰的野兽在圈占地盘。
“……”池连溪站在原地，震撼道，“你今天的酒疯发得挺别致啊？”
意识到这就是之前说的酒品不好，姜留岁有些想笑。
比起一些骂骂咧咧动手犯浑的，这种毫无理由的任性举动都称得上可爱了。知道不能和醉鬼讲道理，姜留岁没有拒绝，而是问：“你不冷吗？”
刚才外套直接搭在他身上，为了不让衣服滑下去，姜留岁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袖子。
贺逾景的视线掠过抓住袖口的一截雪白手腕。姜留岁的骨架比他小，身形纤瘦，披着不合尺码的衣服有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不冷，你穿着吧。”
池连溪看他醉成这样，也跟着乐：“行，他穿你的，不跟你抢。”
却没想到，贺逾景放轻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有借有还，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
贺逾景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门，人家还没毕业，少拿你那一套花花肠子套路他。”
“……”
池连溪面对酒疯子有冤说不出，心说我他妈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走廊尽头，林崇早早便撑着伞等候，贺逾景道：“先送姜留岁过去，和小文说，把他好好送回家。”
林崇连连答应，将伞撑了一大半过来：“姜老师，您跟我走。”
把姜留岁送上车后，林崇和池连溪的助理再回来接人。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苏晚的助理见她还站在原地不动：“苏苏姐，咱们走吗？”
“……走吧。”苏晚回过神，低声说道。
助理知道她今晚来之前有多期待，不仅花了许多时间挑选衣服，还精心做了头发和妆容。但上车以后，苏晚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
助理小心翼翼问：“贺老师吃您做的东西了吗？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苏晚没有回答。
她和贺逾景几乎同期出道，两人如今的地位却相差甚远。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圈子里他太特殊也太耀眼，让人没办法不加以关注。
过了好一会儿，她略显疲惫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没有，一口没动。”
助理安慰道：“他应该不清楚您在想什么，不知道您是特意为他做的。”
苏晚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她的神色太过落寞，助理将苏晚这几个月的变化看在眼里，知道她难得真心喜欢一个人，咬了咬牙劝道：“苏苏姐，要不你跟贺老师说清楚吧，说不定还有机会，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没用的。你没和他接触过，你不知道。”
向贺逾景示好、献殷勤的人不计其数，什么样的他没见过。就算她表了白，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贺逾景那个爱恨分明的性子，不想要就是不想要。”苏晚自嘲一笑，“我早该放下了。要是放不下，我……我就默默喜欢他，不往他跟前凑了。”
再这样下去，只会招人厌烦。
今天晚上，他连一句话都没主动跟她说过。
助理被她失落的情绪感染，忍不住问：“那他想要的呢？”
“贺逾景想要的？”苏晚喃喃重复，像是说给自己听，“他想要的，还没有他得不到的。”
-
距离先行曲发布的日期越来越近，因先前更换导演耗费了一周多时间，拍摄到后期越发紧张。杀青日当天上午拍摄贺逾景的单人戏份，姜留岁难得睡了个懒觉，悠闲地在家吃过午饭才让丁言来接。不料到片场时，远远就听见了黄致诚的训话声。
大半天不见，黄导似乎被贺逾景气得不轻，往日乐呵呵的脸庞激动得通红：“你现在是失意的画家，能别一副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模样吗？咱们拍MV不求多少演技，但也稍微讲点道理吧！”
黄致诚骂完，又鼓励道：“算了，急没用……再来一次一定更好。至少比起之前，你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不要灰心，加油！就差这一场了。”
贺逾景生无可恋：“……加油，我们一定能行。”
姜留岁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在场的人将目光转向他。黄致诚终于感觉来了个省心的：“小姜来了？去做造型吧，逾景单人的戏份基本拍好了，今天就差一场你俩的压轴戏。”
等姜留岁做完妆造，贺逾景这边的拍摄也接近尾声。黄致诚和贺逾景相互折磨了一上午，黄导好不容易顺了口气，仔仔细细讲解起压轴戏，末了，犹不放心道：“这场戏是开章，也是全片的要点之一。等会儿加把劲，拍好了咱们就顺利杀青，剧本都记在脑子里了？”
姜留岁应了一声，黄致诚倒是不担心他，目光转向旁边那个，被这么盯着贺逾景也没心思喝水了，将插着吸管的玻璃杯放在一旁：“您放心，都记着的。”
黄致诚点点头：“你最好是。”
“……”
为了追求浪漫浓烈的光线效果，今天最后一场戏特意放在傍晚之前。拍摄地点位于小洋楼后山的花海，工作人员忙着对花圃做调整、检查稍后会用到降雨设备。
今天压轴的重头戏是两人的初遇，小有名气的画家陷入创作瓶颈，烦闷之下出门散心，对偶然遇见的美丽少年一见钟情。
初遇这段作为MV开篇只有短短不到半分钟，要想将气氛完全烘托出来，每一处都得精雕细琢。
纯白的画室内立着无数未完成的画作，中央的画家紧紧蹙眉，在又一笔落下后，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焦躁。
他一把扔掉画笔拉开门，双手都还沾染着未洗净的颜料，却没有多余的精力处理，只漫无目的顺着画室后山的花海向前走。灿烂的阳光从上方落下，却照不进画家对一切都兴致缺缺的眼睛。
像是故意跟他做对一般，稀稀拉拉的雨滴自天幕毫无征兆降落，很快变得密集。前来花海玩乐的游人匆匆忙忙离开。画家的心情差到了极点，自暴自弃站在雨中一动不动。
不远处油画般的月见草花丛突然微微颤动，有人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他似乎是在这里睡着了，被雨淋醒的面容上还带着茫然，从花枝头滚落的花瓣顺着他的面颊滑落，两人对上目光的一刹，少年睫毛上挂着的水滴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倏忽落下。像是觉得彼此都被淋成落汤鸡的画面很有趣，那张白皙美丽的脸庞绽开了笑容。
少年笑起来时微微睁大眼睛，让原本惑人的微勾眼尾变得圆钝，显得天真又甜蜜。
在冰凉透明的雨水中，画家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前所未有的感受让心脏变得空空荡荡，失重一般下坠再下坠，却又被绮丽的色彩迅速填满。
……
……
“卡——！”黄致诚眉开眼笑，“很好，这条过了！”
场记的声音随即传来：“恭喜杀青！！”
安静的片场顿时变得喧嚣，工作人员连忙停掉降雨。黄致诚实在没想到杀青戏如此顺利，嗔怪地说：“你上午要是拿出这样的表现，还用得着我操心吗？”
拍MV毕竟和拍戏不一样，黄致诚适当降低了标准，只想着不出戏就行，不料这一场竟完美得挑不出一丝差错。
尤其是最后那一幕，贺逾景看姜留岁那眼神，演得像是真的心动了一样。
被责备那人却没有回答，似乎还没从情绪中抽离。等贺逾景回过神，便看见姜留岁朝自己露出笑容。
“收工了。”姜留岁举起手，一副等待和他击掌庆祝的架势。
和他不同，姜留岁出戏入戏都非常快。明知道这是演员的优势，贺逾景却莫名不太高兴。就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受了影响、情绪恍惚似的。
他伸出手，和姜留岁敷衍地碰了一下掌心，连林崇冲进花圃给他送毛巾都没注意。
“杀青戏一次过可是好兆头，这次的MV——”
本来担心因为吴歧的事情耽误进度，最终结束得比预计中还要早，姜留岁心情很不错，他正想说这支MV说不定会大火，便被一张洁白干燥的大毛巾劈头盖脸罩住。
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白，姜留岁听见身旁的人道：“擦擦，雨水都快流进眼睛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从贺逾景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爽。
就像想让他闭嘴一般。
“……”姜留岁丢掉这个恶意揣测他人的念头，取下遮住脸的毛巾，看见林崇同样满脸疑惑，忍不住问，“你把你毛巾给我，你用什么？”
路过的场记见状笑道：“贺老师对姜老师这么照顾，是还没出戏呢？”
丁言原本也拿着毛巾跑了过来，一时进退为难，不知道自己手里这个还该不该给。姜留岁索性从自己的助理手里拿过还没用的干毛巾，递给贺逾景：“那你用我的吧，我们换换。”
脖颈上的水珠随着姜留岁的动作一路滑下，淌过纤瘦平直的锁骨，再没入胸口。那场人为的降雨让姜留岁身上的衬衣几乎像半透明的，愈发显得肌肤白皙细腻，挑不出一点瑕疵。
贺逾景喉结微微滚动，接过他手里的毛巾。
姜留岁想起了什么：“我有东西给你，一会儿去你化妆间行吗？”
“行啊。”贺逾景答应一声，又提醒道，“换件衣服，把头发吹干再过来。”
-
等姜留岁收拾好自己卸过妆，太阳已然西沉，小洋楼内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正忙着整理这些天拍摄用到的道具。
他抬手敲了敲贺逾景的化妆间门，里边传来声音。
“进。”
姜留岁推门而入，贺逾景已经换上了自己的私服。渐渐步入盛夏，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涂鸦T恤，下面是蓝色工装裤，身上还戴着刚才拍摄时的首饰。姜留岁注意到他左右两边都打了好几个耳洞，全戴着亮晶晶的耳钉和耳链。
贺逾景百无聊赖坐着，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他手长腿长，肩膀又平又宽，即使穿着简单休闲的衣服，也能看出其下蕴藏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姜留岁瞄了眼他结实漂亮的小臂，又看了看自己纤瘦的胳膊，一时有些羡慕。他的视线落到贺逾景脸上，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无论身材还是脸，贺逾景这副样貌真是没话说。
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他……
看见他进来，贺逾景放下手机，视线也落到姜留岁身上。
“之前你借我的衣服，已经干洗过了。”姜留岁把装衣服的袋子放在化妆台上，而后将另一个小一些的礼品袋递过去，“杀青礼物。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问了朋友，她说送这个给歌手还不错。”
贺逾景的目光随之移动，模样让人联想到某种懒洋洋休憩的大型猫科动物，他饶有兴致问：“现在能拆吗？”
姜留岁点头，贺逾景拆开包装精美的盒子，看见里边放着一对崭新的耳返。
纯白色，是他常用的牌子。
贺逾景大概清楚这个牌子的价位，半开玩笑道：“你送我这么贵的东西啊，怎么办？我只给你准备了花。”
他侧过身，让出被挡住的位置，姜留岁这才发现化妆镜边摆放着一捧颜色梦幻的粉蓝色系花束。开得正盛的绣球和大花飞燕草重重叠叠，娇艳欲滴的白色暖玉玫瑰穿插其中。
“下次给你补回来。”他自言自语，“正好……要不了多久。”
“不用了，我——”姜留岁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正想说自己送的东西不仅庆祝顺利杀青，也是想感谢这些日子以来的帮助。对方却忽然凑近，用说悄悄话一样的口吻问他：“拍了这么久MV，想不想听一下歌？”
他只参加了MV的剧情部分，拍摄时从来不曾播放歌曲原声带。姜留岁下意识追问：“真的？我可以听吗？”
毕竟没到公开的时间，尽管这些天十分好奇，他也不曾多问一句。
贺逾景被他的反应逗笑：“有什么不能的。很早以前就有熟悉的朋友听过了，黄导和编剧也都听过。”
他边说边解锁了桌上另一部手机，连接上放在一旁的耳机：“来我旁边坐。”
姜留岁不再顾虑，坐下戴上耳机。轻快的前奏钻入耳膜，一组慵懒的和弦后，耳机里传来贺逾景的歌声。
他的嗓音不偏高也不偏低，独特而磁性的音色模糊了少年和男人的界限，只听过一次就令人难忘。如果让姜留岁来形容，贺逾景的嗓音会让他联想到花。
并不是那种纤细柔弱的花朵，而是美得极具侵略性、足以刺激感官的事物。
出乎意料，拍了这么一个完整的爱情故事，这首先行曲却并不是抒情慢歌，反而是一首节奏抓耳的曲子。
贺逾景唱得看似深情撩拨，歌词却掩藏着卑劣。
-[一眨眼便催生余热，一相拥比谁都独特，像还能牵扯。]
-[每天说着你最难得，最难得到手里也渐渐败色。]
“最后调好的伴奏和手机里存的有些微不同，但大致就是这样。”看姜留岁的反应，贺逾景心里便有了数。明明听过无数的夸奖，却莫名想听他亲口夸一句，于是装模作样问，“怎么样？”
姜留岁毫不犹豫：“好听。”
-[就让他们来来往往，而你永远是月亮，]
-[无法驻留才耀眼，越遥远越漂亮。]
不知不觉到了副歌，极具感染力的旋律灌入耳中，姜留岁越听越喜欢：“真的很好听，是只听一次就有印象的歌，一定会很受欢迎。”
贺逾景眸光流转，随后没个正形似的说：“那就借姜老师吉言了。要是不受欢迎，我来找你负责。”
“……”姜留岁无言以对，干脆吹捧了句，“不至于，你可是贺逾景。”
他听过各式各样的夸赞，还鲜少遇见这么直白的，不由得笑了出来。姜留岁原本没觉得有什么，见他笑成这样，也跟着弯起眼睛
“一直没有跟你说，谢谢你当初选了我，能拍这支MV我很开心。”
和歌里唱得恶劣又自私的情愫不同，贺逾景看着他的模样，嗓音放轻，流露出难得的温柔。
“我也很开心。”

第13章 毕业典礼
国艺的毕业典礼于七月初举行，每年都会邀请往届的优秀毕业生返校演讲。
今年的邀请名单上，池连溪的名字赫然在列，不仅国艺的学生充满期待，有粉丝甚至想方设法结识毕业生，表示能帮忙提行李送花束，就希望能把自己带进演讲的礼堂。
前往大礼堂的路上，姜留岁听见后面几个女生讨论：“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一大清早便有人蹲在礼堂外面，就为了抢前排的位置。好像我们这届还有毕业生扛大炮来的。”
“妈呀，这也太拼了！不过我能理解。”
“我特意七点爬起来化全妆，好希望能和池连溪对视一眼。”
“太梦幻了吧，和大明星隔着重重人群对望哈哈哈哈哈！”
步入大礼堂，姜留岁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池连溪。他身着正装，微笑着和身旁的校领导说着什么，周围的镜头闪了又闪。
可惜距离太远，没法看得更清楚。姜留岁跟同专业的学生一路走到表演系的座位区，旁边隔了一条走廊的地方坐着舞蹈系。沈思嘉原本站着整理学士服，看见他高兴地挥了挥手：“岁岁！”
两个专业离得近，沈思嘉干脆坐到了姜留岁旁边：“看见池连溪了吗？你偶像哦。”
“嗯。”姜留岁笑笑，“一会儿他要演讲，还挺期待的。”
“真好，国艺什么时候能邀请我们哥哥啊。”沈思嘉面露遗憾，“不过就算以后邀请，我也赶不上了。”
她看着姜留岁，话锋一转又变得兴致勃勃：“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憋死我了！MV还没官宣，我都没法跟一起追星的小姐妹提一句，她们拽心挠肝，每天都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扒出和哥哥搭戏的是谁哈哈哈哈哈哈哈！”
先行曲的MV预告一经发出，立即在网上引起了巨大轰动。
短短十几秒的预告由阳光灿烂的花海与压抑冰冷的雨夜构成，黄致诚不愧为经验丰富的大导演，色彩对比强烈的画面第一时间便夺人眼球。和贺逾景搭戏那人虽没有露脸，两人之间却存在强烈的张力，初见时轻松浪漫的阳光雨同决裂那夜冷酷的氛围形成了极有冲击性的反差。
贺逾景的MV一向更注重造型、场景和歌曲概念，鲜少拍摄完整的剧情，这次不仅有另一个主角，看身形还是男性。
即使现在同性可婚，距离婚姻法修改也没过去几年，大众认知上依旧男女配对居多。这支预告一放出来便引发了前所未有的热议。贺逾景在圈里的地位一骑绝尘，已经不需要用同性恋情作为噱头，况且他是盛云的股东之一，公司没法勉强他做他不喜欢的事，那人一定是很符合贺逾景心里的定位，才选了他做了男主角。
如此一来，反而愈加引人关注。
“……幸好先行曲今晚就发布，再不发布我要发疯——你跟哥哥上个月才在CLUB认识，到时候肯定所有人疯狂讨论，一想到今晚网上得炸成什么样，我就坐不住了！！”沈思嘉越说越激动。
姜留岁听完她波澜起伏的内心，忽然道：“你当初应该再报个编导。”
“嗯？”
“一个人就能演完一出戏，只学舞蹈屈才了。”
“……”
沈思嘉沉默时，有个男生径直走过来，坐在姜留岁旁边：“嗨，挺长时间没见着你了。”
男生高高瘦瘦、容貌清秀，很有少年气。沈思嘉调侃道：“谢大明星还是这么帅啊。”
谢辰无奈：“别捧杀我行不行？”
他伸手搭上姜留岁的肩膀，笑道：“哪能跟这家伙比，这才是咱们表演系的门面啊。”
谢辰童星出生，从小到大演过不少角色，算是国艺这一届最受关注的毕业生之一，同时也是姜留岁的室友。
两个人关系不错，姜留岁拍了拍他：“是好久没见了，最近怎么样？”
“别提了，不顺得很。”谢辰耸了耸肩，“试镜过的一个都没拿到，尤其是……有一个最想要的，压根不面人。”
他没有详说，沈思嘉和姜留岁都知趣地没多问。前排的女生在这时突然尖叫一声，四面八方骤然喧闹。姜留岁还没反应过来，旁边沈思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天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见谁了！岁岁、岁岁！我没眼花吧！！”
姜留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有人领着一个身形出众的男人从礼堂侧门入场，他穿着不起眼的一身黑，侧脸线条却英俊又冷淡，在一众稚气未脱的毕业生和老成的校领导中格外惹眼。
就像漆黑深海中的发光体，他一出现，周围人都情不自禁被吸引。
谢辰睁大眼睛：“……贺逾景？”
周围的毕业生都十分激动：“我靠？疯了吧！他怎么会在这儿？！”
“不会也是来作为优秀毕业生演讲吧？国艺牛逼啊，不仅请了池连溪，还请了贺逾景，这规格都快赶上年末颁奖典礼了！”
“也可能是作为荣誉校友受邀返校，你们忘了吗？上个月摇光楼正好建成。”
一片议论中，沈思嘉小声和姜留岁咬耳朵：“你知道他会来吗？”
姜留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距离MV杀青已经过去快两周，他和贺逾景没再联系过，拍摄时也没听他提起会来参加毕业典礼。
不过看贺逾景穿的私服，之前也不曾对外公开，来国艺应该属于私人行程。
一直到贺逾景入场，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还没停下，在女主持上台开场后，现场才逐渐平息：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毕业生们，大家好！在这个万物可期、阳光明媚的盛夏，欢迎大家来到国艺第六十三届毕业典礼！……”
姜留岁划亮手机，找出了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联系的账号。
上一次和贺逾景聊天还是给人送夜宵，他的微信名是一个简单的字母“E”，姜留岁记得贺逾景的英文名似乎就是以E开头。他的头像是白底上四散漂浮的红色云雾，朋友圈背景则是一片纯粹的黑色，设置的三天可见，签名那只打了空格。
看起来不怎么常用，且透着股不好搭讪的冷淡味道。
姜留岁犹豫片刻，发了条消息。
岁：[你怎么来国艺了，要演讲吗？]
本以为在这种场合下不会收到回复，却没想到，远处贺逾景坐下后竟是微微低头。
很快，姜留岁的手机震了震。
E：[不讲，来逛逛。]
E：[一会儿没别的事情？]
姜留岁没多想，发去回复。
岁：[嗯，毕业典礼结束就没事了。]
池连溪的座位和贺逾景连在一起，他也才知道好友会来参加毕业典礼，见对方坐下后就一直划动手机：“给谁发消息？稀奇啊，你居然还有秒回的一天。前天叫你出来玩儿怎么不吭声？”
贺逾景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闲适地往后一靠，反问道：“你谁？”
“……”池连溪忍住了踹他一脚的冲动，见他像模像样地看着主持人身后的大屏幕，仿佛真的来参加毕业典礼，实在好奇，“你到底来干嘛？你不该正为你的新专辑忙成狗吗。”
“不好意思，已经忙完了。”贺逾景语气欠欠的，“我现在无事一身轻。”
池连溪想起了什么：“哦，你来看那栋楼的？”
贺逾景的母亲同样毕业于国艺。或许是念及母子二人就读于同一所院校的缘分，贺逾景毕业那年，贺家以他的名义为国艺捐了一栋新的教学大楼。当时传得沸沸扬扬，粉丝开玩笑说别人是捐楼入学，他是捐楼毕业。
女主持说完开幕词下台，校长上台演讲。摄影机扫到在场的学生们，大屏幕上浮现出一张张年轻朝气的面容。
看见屏幕上出现自己，姜留岁愣了愣，而后冲着镜头微笑。
镜头扫过来时，他刚好取下了学士帽放在一旁，头发略微有些凌乱，谢辰见状眼疾手快给他重新戴上。
后排的男生起哄道：“门面，你上电视了门面！”
“快快快，姜哥笑一笑！我靠，笑起来真是绝了，咱表演系今年就靠你这张脸撑场子！”
这个场景让现场的毕业生们笑作一团。贺逾景略微勾起唇：“没什么事，过来看看。”
池连溪见他一直凝视大屏幕，也抬头望去，惊讶道：“那不是弟弟吗？哎对，他是国艺的，差点儿忘记这茬了。”
等镜头移开，姜留岁发现自己又收到了一条贺逾景的消息。
E：[看见你了。]
居然又主动说话了，这人今天怎么回事？
姜留岁疑惑了一秒，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然后道：[是不是很呆？刚才没反应过来。]
贺逾景没回文字，发了一张表情包。
是姜留岁以前给他发过的小狐狸表情包，没想到对方居然收藏了这个，姜留岁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想。
比起狐狸，贺逾景倒是更猫系一些。但不是那种软绵绵的猫咪，而是横行霸道的狮子。
作为往届的优秀学生代表，池连溪最后一个上台。他的演讲轻松诙谐，配上那张在大银幕上都挑不出差错的脸，一度将现场的气氛带至巅峰，礼堂内爆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与喝彩。
毕业典礼甫一结束，离得近的几个女生立即冲到贺逾景面前：“哥哥哥哥！啊啊啊啊啊哥哥哥哥老公啊啊啊啊啊！能跟你合影吗？”
其中一个喊得慷慨激昂，池连溪正要下台，闻言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贺逾景起身，噙笑看了她一眼，“不过最后那称呼怎么回事？不能乱叫吧。”
女生脸颊涨红，羞怯地捂脸。
见他同意合影，大家争先恐后朝他身边聚集。跟舞台上肆意狂妄的模样不同，私下里他对粉丝一直很有耐心。不少学生趁着合影问他新专辑准备得怎么样，还有人给贺逾景塞小纸条，胆子大一点的，直接就问能不能要联系方式。
面对这类被人群簇拥环绕的场面，贺逾景游刃有余，关于新歌的他会不痛不痒的回答一两句，要联系方式直接不作答，距离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校领导都在场，饶是学生们万分激动也不敢造次，次序井然地合照离开。
池连溪下台后身边同样聚集了一大堆求合照的毕业生，他跟贺逾景站得近，偶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好友，下意识觉得是来找他，压低声音道：“弟弟也要合影？他跟你拍MV还没拍够呢。”
贺逾景撩起眼。
姜留岁从楼梯上走下来，跟身旁的女孩说着什么。他身形高挑、皮肤白皙，饶是穿着黑色学士服，在一堆毕业生里也十分扎眼。
“不挺正常吗？毕竟拍完过去这么多天。”贺逾景想着自己刚才和姜留岁聊了一堆，怎么着也该过来见一面，语气愈发理所当然，“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池连溪被他那语气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你说得跟小别胜新婚一样。”
渐渐靠近，姜留岁看了一眼被人群簇拥的男人，脚步略微迟疑。
尽管他俩还不到避嫌的地步，但MV主角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现在过去多少不太方便……这点贺逾景应该比他更明白。
为了避免麻烦，姜留岁干脆假装不认识对方，从贺逾景身边径直经过。
“池老师，”他在池连溪面前站定，“能跟你合照吗？”
姜留岁的个子有180，在男生里算高的，但池连溪和贺逾景都在185往上，他看人时不得不略微仰着头，眼中那一点期待就愈发明显。
“……噗。”池连溪万万没想到姜留岁来找自己，条件反射往旁边看，不出意外瞥见了好友一瞬间黑下来的脸色，忍着笑道，“能啊，怎么不能？”
贺逾景面无表情，用舌头舔了舔齿尖。
可以。
合着聊了半天，就记得往池连溪面前凑，看都不看他一眼。
沈思嘉在一旁准备帮忙拍照，见池连溪和姜留岁说话，突然觉得这两个人也不错。毕竟姜留岁是池连溪的影迷，这么一看，还有点儿梦想成真的意思。
浅磕一下，她就浅浅地磕一下……
“哥哥，今晚的先行曲是哪种类型，可以说吗？”一道小心试探的女声打断了贺逾景的思绪，见有人提这茬，旁边人也忍不住追问：“预告里另一个人是谁呀，看身形好像是男生？”
而且看起来似乎有不少亲密的戏份？
女生没说出后半句话，和第一个开口的小姐妹对视一眼，心里都激动得要死。
身形这么漂亮的男生可不常见，有一个甩开手的画面，那手腕又白又细，像是一折就能断了，她看的时候都担心贺逾景推那一下过于粗鲁，会不会把人家磕坏。
这他妈的，谁选的角？！这种隐隐约约的性张力也太好磕了！！
可惜预告剪辑得太巧妙，饶是各路粉丝拿着放大镜施展神通、营销号各式各样的说法层出不穷，最后也没准确地扒出到底是谁。
贺逾景的目光往身旁一瞟，姜留岁似乎听见了她们层出不穷的提问，本来已经跟池连溪站在一起准备拍照，表情却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就这一点不自在，让贺逾景突然提起了兴趣。
申洁知道他一时兴起要来国艺，生怕他惹出什么事儿，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提新歌新专，问到就一律打哈哈。
贺逾景看着面前一张张期待的脸，刹那间福至心灵。
我为什么要打哈哈？
人小姑娘诚心诚意发问了，我不该给人家透个底？
早点公布，晚点公布也没区别。
横竖就几个小时的事情，反正姜留岁一会儿也没什么事，要是被围着走不掉，他带人走就行。
“喏，”贺逾景扬了扬下巴，“那儿呢。”
围在一起的粉丝面面相觑，表情险些裂开：“什么？池池池、池老师？？！”
姜留岁也愣在原地，他扭过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料一回头，便对上一双好整以暇的眼睛，就像等着捕捉他的视线。
贺逾景看着他，似笑非笑问：“不认识我了，姜留岁？”

第14章 纵容
周围的视线都好似暂停了一瞬，齐刷刷聚集到同一方向。姜留岁没能跟上节奏，慢半拍道：“……嗯？”
贺逾景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了？
距离MV正式发布还有好几个小时，就这么轻描淡写、当众说出来了？
“我的天啊——”
不知谁最先低声感叹，而后像按下了什么开关似的，众人如梦初醒，无数双眼睛里透露出好奇、诧异和羡慕，四面八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居然选了国艺的毕业生？我们这届的？！”
“而且还是姜留岁！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他是颜霸中的颜霸，就是……”说话的女生停顿片刻，小声道，“好像不怎么红。”
“都被贺逾景看中了，还需要担心红不红？今晚过后估计没几个人不认识他，之前一点消息都没走漏，他也是沉得住气。”
顶着众人的目光，姜留岁两三步走到贺逾景身边，他脸上维持着笑容，心里却满是问号。
怕其他人听见，他几乎是贴着男人的耳畔说话：“这是新的宣传方式吗？怎么没人提前告诉我？”
他的声音里透着疑惑和些许无措。贺逾景也凑近他耳边，答非所问：“你为什么去找池连溪，不来找我？”
距离太近，能感觉到另一个人呼吸时的热气掠过耳廓，贺逾景的嗓音压得低低的，又因为不满带上了侵略性，姜留岁几乎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咬了一下，不由得微微瑟缩。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贺逾景啧了声：“我们不是比较熟吗？”
姜留岁被他问得一愣，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几条主动发来的消息。
所以，贺逾景其实想要他去找他？
可自己却表现得十分疏远，经过时甚至都没打个招呼。
“……你生气了吗？”姜留岁试探道。
“有一点。”贺逾景皮笑肉不笑，神情像在看一个负心汉，“亏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姜留岁这回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他想起杀青时，贺逾景说下次给他补个礼物，当时以为这不过是一句客套话，甚至可能是两边送的东西相差太大，面子上过不去，贺逾景才会这样随口一提。
他刚上大学就签进了Gallery，林林总总接触过好些个剧组，跟人结过怨、也交过朋友，但拍完之后能一直维持好友关系的少之又少，更多是点头之交。他和贺逾景相差太大，尽管在剧组里对他十分照顾，姜留岁也以为更多是贺逾景性格使然，并不认为两人以后还会有更多交集。
可对方并没把当时的对话当作客套，甚至来国艺参加毕业典礼，也不忘记顺便补上杀青礼物，还主动找他聊天。
他实在没想到，贺逾景原来这么在乎他这个朋友。
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姜留岁张了张口，刚想说话，被忽略许久的池连溪挑了下眉，开口打断：“你俩这是聊上瘾了？还拍照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仿佛有一种跟外界兀自划分开来的氛围，不仅周围的学生都保持着距离没有靠近，连池连溪都觉得不该打扰他们。
但他转念一想，又感觉很没道理。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刚才贺逾景不才被打脸了？
意识到自己让池连溪等了许久，姜留岁连忙回答：“嗯嗯，要拍！”
贺逾景不可置信：“你还要去找他？”
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池连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意思，跟你拍完MV不能跟我拍照了是吧？你这人还挺霸道。”
这句玩笑话落下，离他们最近的沈思嘉在心里疯狂尖叫。
她刚才居然有一瞬间觉得池连溪和姜留岁不错——不错什么不错？大错特错！这分明就是友军。
池老师！你真不愧是老师啊！一开口就是王炸！
被戳中萌点的显然不止沈思嘉一个，她听见后面有几个女生忍不住道：“是我的错觉吗？哥哥以前传过的绯闻都没什么实锤，第一次真正见他跟谁这么亲密，总感觉哥哥对姜留岁好像对小男友。”
“不是不是！姐妹，我也这么觉得！”
……
姜留岁看了身边人一眼，突然道：“那我们一起拍照？”
贺逾景皱眉：“一起什么一起？我——”
不等他说完，姜留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见贺逾景没有挣脱，便笑眯眯地将人拉得更近：“来吧，拍照了。”
贺逾景沉默，却也没挣脱他的手，整个人仿佛被按下消音键。
联想起他之前也是这样触碰自己，贺逾景有些走神：姜留岁真是他见过和人肢体接触最自然的男的，还有说话口吻，稍不注意就搞得跟撒娇一样。
池连溪第一次见混世魔王这么乖顺，正看得稀奇，姜留岁面向他：“池老师，你不过来吗？”
“算了，”贺逾景的视线掠过姜留岁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屈尊降贵对池连溪道，“加你一个也行。”
池连溪：“……”
就凭这张破嘴，你他妈真该被打一顿。
-
离开礼堂的路上，姜留岁收到了沈思嘉发来的合照。
他们拍照时旁边的学生都疯狂按手机，姜留岁站在贺逾景和池连溪中间，收获了无数艳羡的视线。或许因为站的位置太好，再加上沈思嘉经常追行程拍照，她用手机硬生生拍出了相机大片的效果。
她发完照片，又连发三个激动的流泪猫猫头：[我将一辈子珍藏这张合照。]
“在看什么？”旁边传来一声随意的询问。
与留在礼堂和校领导走流程的池连溪不同，贺逾景是作为捐款人受邀来到国艺。拍完照片，便提出让姜留岁跟着自己离开。
“礼物在车上。”贺逾景解释，“而且现在这个情况，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方便，不如先和我一起走。”
回过神来，姜留岁将手机递过去：“刚才的合照。”
贺逾景看了一眼，自动忽略最右边某个碍眼的，拍照时姜留岁还抓着他的胳膊，两个人的距离靠得很近。
“拍得不错，发我一下。”
姜留岁把照片转给贺逾景，同时回复沈思嘉：[你哥哥说照片拍得不错，发给他了。]
毫不意外的，又收到了她发来的更多流泪猫猫头：[什么我哥哥你哥哥，从今天起我们一家人不分彼此，他是你的好哥哥。]
饶是习惯了沈思嘉时不时冒出的一两句骚话，姜留岁也被震撼了一秒，在对话框缓缓敲出一个句号。
贺逾景临时到场，大礼堂正门被闻讯而来的学生堵得水泄不通。为了避开人流，他们走了礼堂侧门。林崇和另外一名姜留岁没见过的助理一直跟在贺逾景身边。
司机把车开到了侧门口，应该是猜到贺逾景会在这里上车，不少学生都聚在门外等候，他一出现人群便涌了上来，贺逾景低声对姜留岁道：“你先上去。”
姜留岁没啰嗦，直接跨步上了车。贺逾景正要跟上，不远处传来一声鬼哭狼嚎：“哥——！逾哥！多久开演唱会啊？两年前的巡演我从国内跟到国外，场场不落下！”
叫喊的男生嗓子都快喊破，气势十分惊人，贺逾景原本都要弯腰上车，听罢忍不住回过头笑了一下：
“大二翘课了？”
男生呃了一声，吞吞吐吐接不上话，现场传来一片笑声。
见车门关闭，学生们都主动四散开来。姜留岁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人流，想到平日里国艺也会有艺人到校参加各类活动，却从未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毕竟国艺的学生多多少少跟业内有所接触，不少人在校时就已经小有名气，能让大家这么追捧的只有贺逾景一个。
真是明星中的明星，实打实的红啊。
想到这里，他看见身边的大明星接了个电话，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贺逾景皱起眉。
“什么玩意儿？”
朋友听出了他语气里暗藏的不耐，也觉得这事有点尴尬，但想到陆准刚才在电话那头一副见不到人不罢休的架势，干笑道：“陆准到处打听，他在礼堂没见着人，听说姜留岁跟你走了？能不能见个面？”
“见个面，然后呢？”
“就……哎呀，那天喝酒时不是说过吗？他喜欢姜留岁，估计要趁毕业表白。”
他对陆准有印象，天院集团高管的小儿子，一个换男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小子。本来这和他没什么关系，但一想到陆准正想方设法见姜留岁一面，连那张记不清楚长什么样的脸似乎都开始变得碍眼。
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还瞎惦记什么。
贺逾景侧过目光，被惦记那个人正在回复消息，不知那边跟他说了什么，姜留岁笑得弯起了眼睛。
他的眼尾天生上翘，深黑的眼眸湿漉漉的，仿佛盈着一汪月亮。
沈思嘉戳了戳他：[晚上吃饭吗？周洵过来了。]
[或者你跟哥哥有什么安排也可以！放心，哥们儿帮你水了他。]
姜留岁回道：[不用，你们选位置，我一会儿就过来。]
他刚发完，又收到了一条谢辰的消息：[听说贺逾景的MV主角是你，真的？]
想着贺逾景都直接公布了，自己回答一下也没什么，姜留岁回了个是。
谢辰没有再回话。贺逾景的声音在这时从旁边传来：“陆准要见你。”
他忽略心里那一丝的不悦，询问当事人的意见：“你想见吗？”
姜留岁手指一顿，那晚听见的话他都没当真，想不到陆准还真要大费周章见他。如果是表白，当面说清楚也好：“那就见吧。”
电话那头的朋友半天没得到回复，又问了一遍：“行吗，阿景？你要实在嫌麻烦我让陆准过来——”
“行，怎么不行。”贺逾景不易察觉地磨了磨牙，声音隐隐透出戾气，“让他找个没人的地方乖乖等着。”

第15章 特殊
见面的地点位于国艺的图书馆后山。葱葱郁郁的树林里传来嘈杂的蝉鸣，平日经过这边的学生就不多，今天因为池连溪和贺逾景，大多数人都去了礼堂，这边更是几乎看不到人影。
见姜留岁从车上下来，等候已久的陆准大步走到他面前，笑着开口道：
“好不容易见你一面，我在大礼堂瞎找了半天，问了人才知道你已经走了。”
陆准和他同届，身上同样穿着黑色学士服，手里抱着一大捧开得正盛的珍珠雪山玫瑰。姜留岁很直接：“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避而不答，将手里馥郁的玫瑰花束递上来：“毕业快乐啊，送你的花。”
姜留岁没有接，陆准也不强求，又冲他笑了笑：“之前那次，你不是没答应吗？我还是喜欢你，就想……想跟你再表白一次。”
迎着姜留岁的目光，陆准神色不变，心里却不太有把握。
他换对象的速度虽然快，也都是正儿八经谈恋爱，因为对待情人体贴大方，身边从不缺人。最开始他只觉得姜留岁漂亮得惊人，脾气似乎也是自己喜欢的那一类，一时上头，表白过一次。
他鲜少被人拒绝，不料这次栽了跟头，这样反倒让姜留岁在他这里和其他人划分开来，逐渐越来越深刻。
“我真的很喜欢你。”陆准记得朋友的话，猜测他或许是不喜自己风流的情史，“之前那些过了就是过了……你要是答应，咱们就好好处，我肯定对你一心一意。”
“不是因为这个。”姜留岁等他说完，才摇了摇头，“我只是……”
读出了他的未尽之言，陆准的神情瞬间变得灰暗。姜留岁给人留了面子，没直接把那句不喜欢说出口，间接拒绝道：“不好意思，让你白来一趟，也祝你毕业快乐。”
“等一等！”
见他说完转身要离开，情急之下，陆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姜留岁怔了怔，反应过来立即甩开。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蹙眉问：“你干什么？”
“抱歉，”陆准连忙后退一步，表示没有恶意，“我太激动了，不是故意的。”
“你再考虑考虑，好吗？”他稍作停顿，暗示自己的背景能带来的好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应该能帮上忙——”
一直没动静的黑色轿跑忽然打开门，引得陆准下意识扭头看去。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年轻英俊，凌厉的五官天生就带着攻击性，冷下脸来有种很不好惹的气场。
“说够了没？”看着愣住的陆准，他砰一声关上车门，“再多说就烦了，懂吗？”
贺逾景脸上的轻蔑全然不加掩饰，霎时间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原本陆准条件反射想开口怼回去，却在看清楚说话人的一瞬间卡住了声音。
四周太过安静，让他险些忘记还有其他人在场，意识到这个，心里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仿佛撞上了一堵冰冷厚重的铁墙，催生出一股憋屈的怨气。
他跟贺逾景打过几次照面，尽管不熟悉，但也算说过几句话，那时候他还觉得贺逾景有个性，现在一对上，只感觉这人嚣张又傲慢。
陆准也来了脾气，假惺惺笑道：“那就不好说了，逾哥，招不招人嫌也要看当事人愿不愿意啊。”
事已至此，他看着几步之遥的姜留岁，索性直白道：“你知道今年有好几部热门IP吧？你想要哪个挑哪个，还有天院下面那几家的杂志。”
这样说有些太过功利，陆准补充解释：“我不想只说空话，这些是我能拿到的资源，也是对你的诚意。我感情经历是丰富了点，现在才明白你对我来说有多特别，怪我以前太迟钝。”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觉得姜留岁多多少少会再斟酌一下，果不其然，听见姜留岁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陆准正要顺势答应。
“比起特别不特别，倒不如说你没被拒绝过，咽不下这口气？”
“……什么？”
“没关系，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介意。”姜留岁略微拖长声音，“不过再纠缠下去，就真有点烦了。”
陆准闻言，整个人都有些怔愣。
他一直把姜留岁当清纯小白花，提个资源之类都小心翼翼、怕惹人多想，现在看来，这家伙哪里跟小白花沾边？
他挑情人一惯喜欢百依百顺的，头一次碰见这种暗藏乖戾的类型，心跳竟不知不觉加快，鬼使神差道：“没有，我其实对你——”
一直没搭腔的贺逾景听不下去，冷笑了声：“拉倒吧，又要开始长篇大论？”
陆准又一次被他打断，忍无可忍道：“不是，这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贺逾景懒得跟这种人讲道理，从头到脚扫了陆准一遍，目光里透露出不屑：“也是他脾气好，还愿意见你。我要早知道你这副死缠烂打的德行……”
陆准气得涨红了脸，偏偏又没法得罪贺逾景，恼怒中不免生出一丝疑惑。
这两个人关系很好吗？
他知道他俩有合作，可只拍一个MV，就熟悉到这种地步了？要不是确信姜留岁和贺逾景在这之前完全不认识，他几乎以为贺逾景是自己情敌。
但陆准注意到一旁的姜留岁的确兴致缺缺，甚至都懒得看他一眼。
一瞬间，他也觉得再纠缠下去很没意思：“……算了。”
“毕业快乐，姜留岁。”
陆准抱着那捧浮夸的玫瑰垂头丧气离开。想着对方话里话外暗含的意思，贺逾景沉着脸道：“要是他一上来明说交易还没那么膈应人。好好的告白搞得跟威逼利诱似的，真他妈是个人才。”
姜留岁的确不喜欢陆准轻佻的态度，但也不在乎对方究竟如何看待自己。
“算了，我们不管他。”
他说得轻快，一下子就跟陆准划清了界限，那句“我们”却把贺逾景亲密地拉到自己身边。
姜留岁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你不是有礼物要给我吗，是什么？”
-
沈思嘉挑选的地方是国艺附近的一家烧烤店，向来生意兴隆，再加上今天到处是聚餐的毕业生，周洵先一步去了店里排号。
他看见姜留岁从一辆漆黑的轿跑上下来，车里的人叫住他，给了他一顶深色渔夫帽。那人的手指骨节宽大修长，显然属于男性。
看清楚车标和车型，周洵挑了下眉，对到处寻找他的姜留岁举起手：“这儿。”
等人过来，他揽住姜留岁的肩膀问：“谁送你来的？”
姜留岁压了压头顶的帽子：“贺逾景。”
周洵对他和贺逾景的关系还停留在合作过的同事上，闻言诧异道：“你俩怎么碰上的？”
姜留岁说了一遍毕业典礼的事情，周洵总感觉贺逾景的态度有些微妙，却也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能道：“这么一看，他这个人倒是值得结交。”
姜留岁抬眸看了眼深灰色的帽檐。贺逾景刚才见他出来吃饭都不做遮掩，怕他遇上麻烦，给了这顶帽子。
想着第一次在CLUB照面贺逾景也给了他一顶鸭舌帽，姜留岁笑道：“跟他还挺有缘的。”
“沈思嘉父母来了，她在学校里跟他们合照，一会儿就过来。”周洵说话时看了眼姜留岁。今天毕业，通常本地的学生家里亲属都会到场，他依稀记得姜留岁的母亲也在首都，却从头到尾没看见人影。
姜留岁鲜少提及自己的家事，周洵只知道他父母离了婚，他跟哪一边都不亲近，大学四年，他过年时要么留校，要么一个人待在公寓。
想到这里，周洵揽住他肩膀的手臂紧了紧，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不等她，我们先进去。”
沈思嘉到店都快接近八点，她风风火火地进门，一坐下便吐槽道：“堵死我了！今天这段路上全是车，早知道还不如坐地铁过来……咦？岁岁，你买了这个牌子的东西吗？”
她有些意外地看着放在桌面上的礼品袋，是个国外的奢侈品牌，在国内不像那么出名，价格却不遑多让，因为贺逾景经常戴这个牌子的首饰，她也买过一些。
“别人送的。”
沈思嘉十分敏锐：“哥哥？”见他点头，沈思嘉一把捂住嘴：“哇啊啊啊！是什么？我能看看吗？”
“手镯，你看吧。”姜留岁见她小心翼翼宛如拆开什么圣物，而后两眼放光：“我天，居然是这款！我之前也想买，但是价格太贵下不了手……这种半钻的细镯真的好漂亮，也很好搭配！”
除了工作需要，姜留岁平时不怎么戴首饰，贺逾景送他礼物时只说觉得好看，让他有机会戴一戴，他原本以为价格不会太高：“这个很贵吗？”
沈思嘉点点头，报了个大概的数字。姜留岁愣了一下。周洵终于忍不住：“他…怎么回事？他随便送谁东西都六位数起步？”
从激动中平复过来，沈思嘉也感觉杀青礼物送到这个价位有些奇怪：“我也不清楚，但哥哥应该不会送太便宜的吧……？”
她的语气同样不确定，姜留岁还想再问问，蒋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经纪人先是问他现在在哪儿，话语间透出难以掩饰的喜悦：“你今天看微博了没？全是你跟贺逾景的消息！一会吃完饭最好回家，如果要去玩千万注意，最好别被拍到。”
《败色》的MV在零点公开。蒋川打电话时用另一个手机刷微博，见形势一片良好，不禁开始畅想未来：“你说，咱们这次不会乘上大船了吧？我连磕CP的都看见了，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干，这可不算我们蹭他热度啊。”
“早就听说这祖宗脾气不一般，果然能搞事……不是，果然巨星的眼界就是不一样！压根不在乎这些条条框框的。”蒋川喜滋滋道，“这样才好，太好了。”
姜留岁顺势道：“那蒋哥，今晚如果买热搜和通稿，就不要买这些东西了吧。”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蒋川笑着问：“怎么，你不想跟贺逾景扯上关系？你知道多少人想抱他的大腿还抱不上吗？”
想着微博上毕业典礼相关的照片和视频里两人似乎关系不错，蒋川道：“你如果不想得罪人，全部推给我就是。你私下跟他说说，这些都是公司的安排。”
“我觉得顺其自然比较合适，没必要弄得太刻意。”姜留岁声音很轻，态度却十分坚决，“就像你说的，大家都想和他沾上边，如果表现得太急切，容易起反效果。”
蒋川原本还真打算往这方面推一推，反正那边没明说不能炒CP，闻言也有些犹豫。除了姜留岁，他还带着Gallery最炽手可热的男团组合，对前者的事情自然不算特别上心，但姜留岁说得认真，他还是比较尊重艺人本身的意见。
况且双方地位差距太大，贺逾景的粉丝战斗力更是出了名的，老老实实配合宣传似乎更讨喜，也更稳妥。
“你说得也有道理……”蒋川沉吟片刻，松口道，“行，到时候我这边看着办。”

第16章 合照
沈思嘉一沾酒便容易话多，加上今天毕业，她从大二认识姜留岁一路聊到大四，说话间又喝了不少，出烧烤店都是周洵架着她走。
饶是如此，沈思嘉也没忘记今晚的大事：“岁岁！等我十二点跟你发消息啊！第一手新鲜Reaction！纯粉丝，专业测评……周洵你拽我干嘛？！”
“嫌你丢人。”周洵见她说到最后打了个酒嗝，不禁一脸嫌弃。
姜留岁看得好笑，见沈思嘉都快站不稳，提醒道：“那你送她回去，路上小心。”
“你也是，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周洵多叮嘱了一句，“沈思嘉不靠谱，估计一回家倒头就睡了。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等姜留岁到家洗了个澡，换好家居服舒舒服服缩在沙发上，距离零点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他随便玩了一会儿手机，瞅着时间差不多，再一次刷新便看见了贺逾景的工作室准时发布的视频。几乎同一时间，盛云的官博卡着点转发了这条微博。
-【《败色》，关于灵感和爱情。】
距离贺逾景上一次发行正规专辑已经过去两年，无数人对这首先行曲翘首以盼，仅仅一分钟不到，下面的评论和转发数量便多得惊人。
姜留岁点进MV。画面伴随流畅而轻快的前导旋律徐徐延展，陷入创作瓶颈的画家心烦意乱，一路闲逛到落下太阳雨的花丛，遇见了醒来的少年。
眼前的画面惊艳了画家的眼睛，枯竭的灵感似乎重新盛开。画家伸出手，比花还要美丽的少年跟他回家，成为了他的恋人。
……
……
黄致诚每一帧画面拍摄得极具美感，再加上贺逾景一贯喜欢强烈又有冲击性的视觉风格，MV绚烂的色彩和两人之间相爱到破碎的氛围无不引人入胜，作为主角的歌曲更是完美契合整个故事，令这支MV充满了矛盾性。
[我操，还得看你逾哥，好听得不像话！！可以说是近期听过最惊艳的作品，前奏一出来就知道对劲了！]
[贺逾景你是天才吗？？本来熬到这个点困得要死，一开口直接清醒，唱得跟讲故事似的。]
[好好听好好听好好听我在听仙乐吗？！快给我好听哭了！]
[真服了，贺逾景你好渣！渣的同时又好帅，一首渣男歌唱那么深情干什么呃呜呜呜骂都不忍心了！！]
……
……
[还以为终于能看见阿景跳舞，结果是纯剧情的MV，不过拍得真好！]
[我的妈呀第一次见逾哥拍吻戏！热恋期那段四舍五入也算有床戏了。要么不拍一拍就拍个大的，没人能管住你贺逾景了是不是？？？]
[饰演恋人的是谁呀？好久没瞧见这么吸引人的，难怪会被选上，模特还是演员？]
[是姜留岁！热搜上挂一天了！不知道的姐妹可以搜索看看，哥哥今天去了国艺先一步透露了男主角哈哈哈哈哈！经纪人姐姐估计很头秃。]
[既然文案写的是关于灵感和爱情，意思是姜留岁算他的灵感了？]
[吐了，能不能别在这里磕CP，到底是哪来的恋爱脑。]
[正常合作而已，大家脑补就圈地自萌，反驳的姐妹讲话也别太刻薄。姜留岁表现得很好啊，和哥哥很搭。]
[虽然私心也觉得他们非常配，但说到底只是合作过一次的同事，两个月前才在CLUB认识关系能好到哪里去？况且贺总都没关注小姜，还没开始就BE，想磕都磕不下去。]
评论刷得太快，不和谐的声音很快被淹没。看见小部分对他挑刺的姜留岁倒没什么意外，只觉得幸好没让蒋川去搅浑水。
他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不管别人说什么，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贺逾景对他好，他就不能假装对蒋川的小动作一无所知，厚着脸皮顺势蹭热度。
想到这里，姜留岁刷新了一下微博，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特殊的新粉丝。
是回关。
消息又接连弹了出来。见才关注他的贺逾景干脆利落发了一条新微博，姜留岁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今天在国艺的合照。他笑着看向镜头，贺逾景刚好侧眸看他。
乍一眼这张合照没什么不对，仔细一看，贺逾景截掉了池连溪，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蜂拥而至的粉丝已经瞬间刷爆了贺逾景的微博，而热评第一，赫然是被截掉的那个倒霉蛋。
【池连溪】：[。我人呢？？？]
[不行了我要笑死了！贺逾景你不要以为没人看过今天国艺的合照，这张照片明明有三个人！可以想象到池老师打下这行字时的愤怒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公老公老公好久不见终于蹲到你发微博！呜呜呜QAQ！]
[新歌超级超级好听！贺制作人下凡辛苦了，期待之后的整张专辑！]
[什么意思？我磕到真的了？！哥你是直接关注加发合照证明你们关系好吗？]
[原来你小子也有这么温柔的一天啊？莫名感觉照片里这个眼神好宠溺，谁懂。]
[既然逾哥自己发了照片，那我大声说一句，两位同框真好看！]
……
……
评论瞬间飞涨，姜留岁正往下划动，蒋川的电话打了过来，听语气都要乐上天了：“看过MV了吗？拍得真好，评价也好，热搜前六都是跟这支MV相关的！”
“我给你联系了一家营销公司，让他们给你弄弄视频剪辑什么的，做个词条上去——放心，只安排了你个人的，什么CP类的压根不用我买……哎呀，贺逾景这人真上道。”蒋川感慨完，又忍不住好奇，“你跟他是怎么熟悉的，他不是挺傲吗？”
蒋川带着Gallery最火的男团Zone，说是全公司的希望也不为过，除了Zone，公司里其他艺人都不温不火。先前Zone团里的一位成员和贺逾景同时上了一期访谈类的综艺。Gallery是盛云的子公司，想着也算前后辈，勉强能沾上边，只要能跟贺逾景有稍微亲密一点的互动话题度一定蹭蹭往上涨，对另一边来说也能增加曝光、塑造关爱后辈的温柔人设。
他想方设法联系了过去，贺逾景的团队却直接拒绝，尽管回绝的说辞十分委婉，理由归根到底却很傲气：人家不立这种人设，不熟就是不熟。
听出蒋川话里的打探，姜留岁反驳：“也没有吧？逾哥人很好，而且很细心。”
褪去巨星的光环，他看见的贺逾景不像流言蜚语中那样蛮不讲理，但比一般人更肆意妄为、也更孩子气。
挺难得，也挺有意思的性格。
姜留岁看着那张被故意截掉的合照，伸手点了个赞。
蒋川还算了解姜留岁的性格，知道他属于外热内冷的类型，有些惊讶道：“你对他印象这么好？看来是你们比较投缘。Zone那几个小孩儿都对他又敬又怕的。”
经纪人说完，又想起打这通电话的重点：“你点进去你的个人词条看看，热度比我想象中升得还要快。”
姜留岁依言点进去。
词条下相关的第一条热门微博是剪辑出来的MV片场花絮，正式开拍之前，黄致诚让他尝试做一下与画家初遇那一幕的表情，姜留岁试着冲镜头笑了一下。
“不对，有点儿太勾人了。”黄致诚皱了皱眉，“稍微甜一点、表情天真一些。”
姜留岁又笑了笑，黄致诚依旧不满意。见姜留岁不太明白该怎么表现，黄致诚耐心道：“放松下来，想象让你觉得有趣的东西，你不是要吸引他，是觉得你们都被雨淋湿的场景很狼狈，你甚至可以在心里偷偷笑话他……”
姜留岁若有所思应了一声，慢慢点点头。
下一次镜头照过来，他倏忽绽开了笑容。明明表情变化幅度不大，气质却发生了变化。
“就是这种感觉！”黄致诚高兴道，“很好，就这么保持住，再来一次一定更好！”
[黄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已经在花絮里听见过无数遍再来一次一定更好。]
[我靠，谁懂，被这个笑狠狠蛊到。]
[他学得好快！碰上好导演点拨一下就上道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留岁的气质好极端，前后反差感好强啊！]
[姐妹们快去看他化妆时候的花絮，他跟化妆师聊天的样子超级软！感觉捏一下都不会还手那种。]
[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我觉得姜留岁没那么好欺负？毕竟他跟哥哥站一块儿气势一点都不输，头一次见到跟哥哥同框还能平分秋色的。PS.池连溪不算，他俩属于狐朋狗友。]
[悄悄说一句朋友是这届国艺的，姜留岁不算红，但是他在学生里特别有名。都知道表演系有个男生从入学第一天就被人表白，几年下来跟他表白的男的女的都有，几乎没断过。]
[真的假的……这么受欢迎吗？那他可能确实不是软绵绵的性格，至少拒绝人这方面很果断。]
“这么多人在讨论你，都对你感兴趣。”蒋川见热度不断上涨，很是满意，“我都没怎么买水军呢！居然有这么多夸的！……哎！你怎么不说经常有人跟你告白？这么好的营销点，不用可惜了！以后有合适的机会给你安排一下。”
经纪人又和他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挂掉电话后，姜留岁又去自己的微博下面看了看。贺逾景的个人工作室和盛云的官博下大多数是他的粉丝或路人，相对来说，对姜留岁的评价都或苛刻或公正，没有一丝偏心。但在姜留岁自己的微博下，一溜烟滑下来全是夸赞的声音，小姑娘们的彩虹屁吹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知道自己没到那种地步，也远不如粉丝们口中那么完美。
但还是很高兴……
姜留岁刷新了一下首页，没想到池连溪在几分钟前也发了一条新微博：
[大家听《败色》了吗？新歌很好听！不愧是你，贺逾景【微笑】【微笑】]
下面的配图是国艺那张合照的完整版，三个人一个不少。尽管是在帮忙宣传新歌，那两个微笑的黄豆表情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怒气。姜留岁一下子笑了出来：
“搞什么……他们两兄弟有毒吧，一个比一个幼稚。”
不仅他觉得这事儿好笑，下面的评论全是哈哈哈哈哈哈：[今晚好像在看情景剧，溪哥居然把完整的合照放出来了…笑得我想死。这波叫什么，以德报怨？]
[姜留岁：夹在你们中间，我好难。]
[岁岁也给溪哥点赞了！算不算雨露均沾。]
[可以哈哈哈哈哈哈哈，姜留岁非常公平公正，不偏心任何一个人。]
[突然发现这不是他第一次给池连溪点赞，三年前拍《长街》的花絮照姜留岁也点过赞！他那个时候才上大一吧？]
[哇？！是粉丝吗，而且还是老粉！]
[那算不算追星成功？虽然是以这种奇奇怪怪意想不到的方式。]
“……好像还真的算。”
姜留岁笑够了，给贺逾景发了条祝贺新歌大获成功的消息，打字过程中无意瞥到茶几上的渔夫帽，顺便问了一句：
[对啦，你的帽子还在我这儿，多久还你？]

第17章 更喜欢谁
即使早知道《败色》一经发出便会为姜留岁博得无数关注，但它带来的影响彻底出乎了蒋川的预料。
一周以来，大大小小的工作机会不断找上门。蒋川从中选出了最看好的几个，约姜留岁来公司详谈。注意到他进门时手里拎了个小纸袋，蒋川随口问：“这里边装的什么？”
“别人借给我的帽子。”姜留岁拉开椅子坐下，“正好出来一趟，顺便还回去。”
他没说是谁，蒋川以为是他哪个朋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将手边的剧本和策划案整理出来：“你看看，这些都是替你筛选过的，有一部综艺我觉得不错。几个好一点的剧本都得试镜，看你自己更偏向于哪一个。”
“第一部 是个网剧男一，沉默寡言、默默付出的美强惨，人设比较中规中矩，但这种重生剧还算有市场；第二是一部民国片的男二，演的是位留洋归来的小少爷，在时代浪潮下跟随男主投身革命，最终为国捐躯……这两部剧都是大公司投资，后续包括宣发在内的一系列流程都有保障。”蒋川道，“除此之外，还有一部电影。”
蒋川说着，把用以试镜的剧本往前推。姜留岁看了一眼，电影名为《不熄铃》。
“这片子带有灵异神怪的色彩。你试镜的角色虽然是男二，戏份却非常重要，可以说是整部戏最出彩的角色。”
“电影据说筹备了很久，导演是个颇有名气的新锐导演，这是筹拍的第二部 电影，他的处女座在海外的独立电影节拿过大奖。但这个本子……”蒋川迟疑道，“这本子已经写完很久了，一直没人愿意拍。题材偏门，也考验主创团队的功底，评价容易两极化。很可能拍完没什么水花。”
蒋川把另外两个剧本一并放在上面：“你全部带回去看一看，最迟月底给我答复。”
姜留岁应了一声。
之所以进入这行，除了工作赚钱，也是因为他对演戏感兴趣，喜欢在剧中体验截然不同的人生。凭他的资历，以前能接触到的合适剧本少之又少，蒋川今天拿来的几个本子相较之下很是不错。
尽管这些天随时能在网上见到自己的名字，可网络毕竟是虚拟的，接连到来的试镜机会让姜留岁终于有了蹿红的实感，好奇地问：“你说的那部综艺是什么？”
“《幻想假日》的第二季！”蒋川迫不及待道，“这可是现在关注度最高的综艺之一，上一季更是火了整整一年。去年罗云浩参加后直接跻身一线……”
《幻想假日》是一档旅行类的慢综，意在让平日忙碌的艺人放松下来，享受一段轻松浪漫的治愈旅程。请来的也都是本年度当红的艺人。
姜留岁知道这部综艺有多受欢迎，毕竟沈思嘉期期不落下，情节都能倒背如流。
蒋川想到目前确定的嘉宾名单：“对了！这个节目还邀请了秦屹，我记得你俩关系不错，正好上节目也有个人照应。”
“嗯？”姜留岁来了兴趣，“有秦哥吗，他要录综艺了？”
入行以来，姜留岁总共就没接触多少个好剧本。蒋川在筛选工作方面比较有良心，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没让他乱接戏。
相比于那部令他小爆了一下的网剧，他演过最受业内认同的角色出自一部名为《乘风》的电影。在电影里姜留岁饰演男主的弟弟，秦屹则是盲眼的男主。
或许是因为这层角色关系在，他和秦屹相熟得很快，对方还指点过他的演技。电影杀青后他和秦屹依旧保持着联系，但后者工作忙碌，平时大都只能在手机上聊聊近况，没什么时间见面。
相较于大多数当红男演员，秦屹本人十分低调，平时除了拍戏鲜少参加活动，录综艺更是头一回。
“对啊，一档有话题度的好综艺，又有认识的人参加，你说这多合适！”蒋川迟疑道，“就是有一点……”
蒋川犹犹豫豫，姜留岁忍不住追问：“有什么问题吗？”
“你也知道他们请的都是当下有话题度的艺人，节目组原本没打算找咱们……”蒋川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看着姜留岁道，“实话跟你说，这本来应该是别人的资源，听说已经在接触了，因为《败色》带来的热度，节目组临时定了你。”
姜留岁还算了解蒋川，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中，他猜测节目组原先想联系的可能是自己认识的艺人。
但蒋川不说，他也不多问。蒋川又道：“听说那边联系过贺逾景，不过他没同意。”
“……”姜留岁醒过神，这才听懂蒋川绕这么一大圈的真正意思。
“要不你私下问问他？”蒋川见他不吭声，知道他不愿意蹭这个热度，仍是劝道，“万一他回心转意呢？节目组看中的是MV带来的热度，贺逾景不来，就算你和秦屹熟悉也只能镶边，到时候肯定没多少镜头。”
“既然已经拒绝了，没必要特意问一问吧？”
姜留岁的声音温和又清澈，经常让人觉得温软无害，最开始相识时蒋川一度以为他很好拿捏。
看着面前这张漂亮动人的小脸，蒋川恨铁不成钢道：“你要是愿意，没准真能说动他。你年纪小，说两句好听的，指不定他一心软就同意了。”
“蒋哥。”姜留岁无奈道，“我跟他再熟悉，干涉工作也不合适，况且我们也没到那种地步。”
对于改变贺逾景的决定，蒋川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习惯性抓住一切机会。
话都说到这份上，只能叹了口气：“你真是……唉，算了，回去记得好好准备。”
和蒋川告别后，姜留岁走出办公室，打开手机便看见了几条新消息。
巧了，他也正想发消息问问。
估计秦屹那边也是刚知道接触中的嘉宾名单，这才来找他确认。
秦屹：[前段时间在山里闭关拍戏，没信号，才知道你拍了贺逾景的MV，恭喜迟了。]
秦屹：[听我经纪人说，你可能要上《幻想假日》？]
姜留岁单手打字：[咱俩这算二搭吗？]
隔了一会儿，那边回了一个字：[算。]
想到有朋友一起录综艺，姜留岁心情不错：[对了秦哥，我不是还欠你一顿饭吗？等下次见面补上。]
-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发全专了。你半年都没什么活动，接一两档综艺刷刷存在感。”申洁见贺逾景姿态随意地坐在沙发上，闻言朝自己看来，“我挑了几个不错的。有一档唱跳比赛的，不用常驻，只是请你过去指导两三次；还有个生活类的，能让粉丝们看看你平时的样子……”
她接连报了好几个类型，得知他最近有这方面的意向，一众被业内抢破头的综艺巴巴地送上来让他挑选。当事人却是一副兴味索然的模样，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介绍。
贺逾景心不在焉，申洁干脆讲了个好玩儿的插曲：“《幻想假日》的节目组还来联系过我，你知道他们吧？节目倒是做得还行，就是喜欢搞事，好好一段对话都能剪出粉红泡泡的效果，去年罗云浩就是这么红的。想让你也拿这些有的没的炒作，不纯粹搞笑呢吗。”
贺逾景终于来了点兴趣：“胆子还挺大，谁要来跟我炒作？”
“我一听也这反应，算盘都打到你身上了。就是跟你拍MV那小孩儿——”申洁注意到他微微眯起眼睛，补充道，“不过无论你去不去，姜留岁那边是肯定会答应的。和他没关系，只是节目组的意思。”
她知道他俩最近热度高，相关的CP话题至今还在热搜上挂着，《幻想假日》的节目组找过来无可厚非。如果真能请到人，不用想就知道这档综艺一定未播先火、年度爆款预定。
但贺逾景参与录制的综艺本来便不多，一贯少而精。况且他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宣传方式。申洁深知这一点，在两天前直接拒绝了节目组的邀请。
“就这个。”贺逾景忽然道。
申洁愣了愣：“你要上这档综艺？这节目组本来就不安分。何况姜留岁也在，他们一定逮着这点发挥。你如果对这种类型的感兴趣，不如挑个温和些的。”
“不用，就这个。”
申洁见他下了决定，点点头：“好，那我这就去联系节目组。”
“辛苦。”贺逾景笑了一下。申洁只当《幻想假日》的节目组撞了大运，不知哪里吸引了他：“知道你要去，他们肯定高兴坏了。”
谈完正事，贺逾景靠着沙发划开了手机。
池连溪给他发了一条新消息，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炫耀的味道：[我刚刚才知道，弟弟原来是我粉丝，难怪毕业那天找我要合照。
我没他联系方式，帮我问问，他更喜欢你还是更喜欢我。]
贺逾景又看了一遍，确定池连溪属于没事找事，遵从内心给他扣了个问号：[你有病？]
又纠正道：[什么粉丝，充其量算你影迷。]
池连溪不慌不忙：[急了。]
而后十分欠揍补了句：[我说你怎么要把我截掉，搞了半天，人家最憧憬的前辈是我哦。]
贺逾景：[……]
申洁的声音从工作室门口传来：“外面有人找你。”
与此同时，他收到了一条姜留岁的消息：[我到门口了。]
“让他进来。”
申洁对门外的年轻人道：“请进吧。”
姜留岁应声朝她笑笑。申洁第一次见到姜留岁本人，饶是这些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美人，她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一笑生花的，竟完全挪不开视线。
姜留岁迈步进到工作室内，前厅比想象中还要宽敞，混杂着清冽木香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盛云的公司大楼坐落在极为繁华的地段，一扇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象，盛夏的阳光斜斜照下，在雪白地毯上投落出一段色彩澄澈的剪影。
贺逾景原本坐在长沙发上，看见他站起身：“今天怎么突然想过来？”
只是一顶帽子，他原本让姜留岁哪天经过盛云顺便带来，或者干脆叫助理送也行。姜留岁道：“经纪人找我谈事情，刚好把帽子还给你。”
想起那天贺逾景发现他打算直接下车时震惊的表情，姜留岁随口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那天回家挺顺利，没碰上什么麻烦。”
贺逾景见他自己戴了顶黑色鸭舌帽：“现在出门学会遮一遮了？”
“嗯，我还带了个口罩。”姜留岁看了一眼去隔间打电话的申洁，“你在忙吗？那我就先走了。”
不料贺逾景看了他一会儿，仿佛意有所指：“找我没别的事？”
姜留岁摇摇头。贺逾景却像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看着他。
他以为姜留岁过来送帽子，多多少少会提一提综艺的事情。毕竟已经跟经纪人说好了参加节目，他其实不介意姜留岁有这点小心思，不料人家压根没打他的主意。
贺逾景心一软，见他不解地看过来，只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十分可爱，脱口而出道：
“池连溪让我问问，你更喜欢他还是更喜欢我。”
“……什么？”话题跳跃太快，姜留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发现你是他的影迷。”
面前的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们两个真能折腾啊，顶流都这样吗？”
见姜留岁避而不答，贺逾景已经明白了答案，在心里低低啧了一声。
池连溪到底好在哪……
“——更喜欢你。”
他怔愣片刻，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没想到贺逾景还要问具体的原因，姜留岁耳根略微发烫，不太好意思：“什么为什么……就，因为对我很温柔。”

第18章 综艺直播
贺逾景脸上不自觉扬起了笑容，注意到姜留岁说完那句话后视线微微漂移，神色不怎么自在，眼里的笑意更是越来越深。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形象。”一句感慨过后，他冷不丁拐了个弯，“你害羞了？”
“……”
察觉到贺逾景话里的捉弄，姜留岁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抱怨道：“我现在有点后悔了，你其实挺恶劣的。”
“不行，”被抱怨那人丝毫不恼，笑吟吟地看着他，“不准后悔。”
“哦。”姜留岁语气温吞，“还很霸道。”
贺逾景被他噎了一下，又好气又好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申洁打完电话从隔间出来，想着外面的人应该走了，没想到姜留岁仍留在前厅，耳朵里猝不及防撞入贺逾景那句质问，一瞬间她都觉得天要下红雨。
一向我行我素的大少爷居然也会在意自己在别人心里好不好？
“说说，”贺逾景不依不饶，“我对你怎么样？”
“好好好，没人比你更好了。”姜留岁那点害臊早在他嘚瑟的样子里化成了灰，十分好笑地哄着他。注意到申洁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姜留岁以为她有事想和贺逾景商量，但碍于自己开不了口。
“经纪人姐姐来了，那我先走了？”
尽管不乐意，却没有叫人留下的理由，想到之后要一起上的综艺，贺逾景点点头，意有所指。
“行，之后再见。”
姜留岁离开后，申洁收回看稀奇的目光，对贺逾景道：“《幻想假日》的节目组同意了，倒不如说，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请你签合同。第一期录制预计在下下周开始。有个不太一样的地方，他们这次不会提前对外公布嘉宾名单，准备在第一期录制时以现场直播的方式公布。”
申洁说完，也对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办法表现出几分赞赏：“这节目组的确会制造热度。到时候观众守着直播，亲眼看见嘉宾一个个走出来，和提前知晓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果然会搞事。”贺逾景笑了一声，申洁犹豫道：“咱们要不要提前打一打预防针，让他们别给你乱剪？”
“既然都同意参加了，人家还什么都没做，没必要一上来就摆架子提要求。真有什么再说吧。”
申洁也觉得到时候随机应变更合适，闻言答应下来，又忙着去办剩下的事宜。
手机在这时震了震，一直没得到回应的池连溪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言辞中满是不怀好意：[别不说话啊，阿景哥哥。]
贺逾景心情好，连带着那个恶心的称呼都没跟他计较：[问了，更喜欢我。]
[？]池连溪知道他不会胡诌，不服气地问，[凭什么？]
[他说我对他很温柔。]贺逾景敲下最后几个字时难得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担不担得起这声赞誉。
应该……还行吧？
他不太确定地想。
池连溪：[……]
池连溪：[我们实话实说，兄弟。]
池连溪：[你到底给弟弟灌了什么迷魂汤，就你？？？温柔？？？？我他妈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嗤…你懂个屁。”
看着池连溪这副跳脚的样子，贺逾景懒得理会，毫不客气在聊天页面回了个滚。
-
“不行，你这次一定得听我的。”蒋川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苦口婆心相劝，“又不是让你上赶着讨好他，你就稍微和他表现得亲密一点、找他互动互动就行了！……你这话说的！我真没叫你演戏，你们不是本来关系就不差嘛！”
“只要一和贺逾景同框，镜头一定蹭蹭往上涨，这综艺受众面广，等拍完了你的片酬指不定翻几倍。”
自从知道贺逾景要参加这档节目，蒋川大喜过望，明里暗里示意姜留岁去蹭热度，一直到快开始录制还不忘打电话叮嘱。
蒋川大致了解姜留岁的家庭状况，知道他不怎么缺钱。但姜留岁父母离异，两边都不管他，他母亲打来的那点生活费充其量维持衣食无忧的水平，和圈里稍有名气的艺人收入完全没法相比。
他谆谆告诫：“就算不为钱，有了名气，各式各样的剧本才会找上门。你不是喜欢拍戏吗？就当给自己挣个机会。”
“嗯，我知道。”姜留岁不想再听经纪人念叨，索性转变口风，回答得模棱两可。蒋川觉得他态度敷衍，一口气不上不下，干脆又开启了最初的问题：“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什么都没说？”
姜留岁这下真的有点烦了，语气却放得更轻柔：“蒋哥，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还没厉害到能改变他的想法。”
“我就是问问，毕竟他突然回心转意来参加节目，万一他念着你，卖你个人情……”
“那我就更不该利用人家。”
“……”
“好了，我会看着办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蒋川适可而止：“你心里有数就行，我挂了，你好好录。”
姜留岁打完电话从卫生间出来，海景别墅偌大的客厅内架了五六台摄像机。《幻想假日》第一期录制即将开始，片场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还在对整个空间的布景进行最后调整。
“一会儿麻烦老师们假装事前不知道正在直播的样子，主持人也会配合。”工作人员确认了一遍入场顺序，对面前的三位嘉宾道。
他负责的几位都是演员，倒是不怎么需要担心表现能力。姜留岁、秦屹和另一位女演员站在一块儿。稍微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一位工作人员在向贺逾景他们说明情况。
“你第一个吗？”姜留岁问身边人。
秦屹似乎有些走神，没听见他说话。回过神来微微倾身：“嗯？”
姜留岁抬高声音：“我说！你第一个上台表演！”
秦屹应声：“是。”
“怎么临时还要假装不知道直播啊……”女演员面露苦恼。姜留岁看她似乎真的有点紧张，安慰道：“没事，一会儿屹神给我们做示范。”
女演员忍俊不禁。秦屹好笑地看他一眼：“你真是……”
节目组事先在各大平台进行了宣传，表明会在正式录制前用二十分钟时间以直播形式公布嘉宾。这种不走寻常路的宣传方式吊足了观众胃口，加上节目本身的口碑和热度，近些日子各式各样的讨论层出不穷，几乎是直播一开始，就有无数观众立即迫不及待涌入。
“hi~大家好！欢迎各位来到《幻想假日》第二季第一期的录制现场。带大家看看我们的片场，因为还没正式开始录制，稍微有一点乱。”镜头跟随主持人走动依次扫过周围凌乱的场景，“嘉宾老师们即将到达，大家可以猜猜有哪些老师参加哦！顺便说一句我们这次直播没有提前通知，一会儿大家可能会看见老师们比较随性的样子。”
整栋海景别墅呈白色系，空间宽敞明亮，木质落地窗外是浪花翻涌的湛蓝海面。但镜头扫到的某些地方架着一台又一台摄影设备、来不及分门别类的道具散落一地，椅背上甚至还搭着没来得及收拾的工作服。
[节目组真不把我们当外人，直接就给看后台了。原来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藏了这么多东西。]
[房子挺漂亮，就是后面堆的啥玩意儿？]
[求求了少说两句！等了两个礼拜连嘉宾的影都没见着，直播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你的废话已经浪费了宝贵的三十秒。]
“放心放心，时间肯定够。”主持人在中央的环形沙发停下脚步，笑道，“看来大家都非常迫不及待，那就请第一位嘉宾入场吧！”
外面的工作人员通知了等候的嘉宾，客厅拐角处传来脚步声，来人拖着深色的大行李箱，个高腿长、身材优越，看见那张清俊的面容，直播间的弹幕顿时疯了一样增长：
[靠靠靠靠靠！！没人告诉我会请到屹神！！！一开场就这么炸吗？？！！]
[啊啊啊啊老公终于参加综艺了！！之前做梦都不敢想！幸好今天看了直播！！]
……
注意到一进来就正对自己的镜头，秦屹眼里闪过意外，迟疑地问：“已经开始直播了？”
“是的是的！”主持人笑道，“秦老师是不是很惊讶？暂时把行李放在沙发后面吧，您先坐下等一等其他人。”
姜留岁和一同待机的女演员待在镜头照不到的玄关处，听见里面的动静，不由得笑了一下。
真不愧是秦屹，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商老师，该您入场了。”工作人员小声对姜留岁身边气质温婉的女演员道。
商晴芷点点头，拖着两只行李箱步入客厅，她先前表现得紧张，一入场便十分自然，看见直播镜头适当表现出惊讶。
商晴芷扫了一圈环形沙发：“位置随便坐吗？”
见秦屹答应，她便坐在了他对面。两人相顾无言，都有些尴尬。所幸下一位进来的嘉宾很快打破了沉默，穆哲笑容灿烂地进场打招呼：“秦屹哥、晴芷姐，哈喽哈喽！”
“小哲？”商晴芷眼睛一亮。穆哲偶像出身，这几年在尝试往荧幕发展，和商晴芷先前在一部电视剧里有过合作。
穆哲性格外向，把行李箱堆到沙发后面笑嘻嘻地说：“刚才看见你俩面对面坐着好像两座沉默的冰山，感觉整个客厅都很凉快。”
直播间里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屹无言以对，商晴芷被噎了一下，看向他塞得满满当当的两只行李箱：“你带了这么多东西？”
“都是护肤品啊衣服之类的，我还带了很多零食，怕节目组不给饭吃。”穆哲说着说着看向主持人，迟来地试探了一句，“你们应该不会收我东西吧？”
主持人模棱两可：“暂时不会哦。”
穆哲呆滞片刻：“……还真要收？”
下一位入场的嘉宾是个身材热辣的女模特，她穿着T恤热裤，脚下随性地蹬了一双人字拖。看见镜头时许妙愣在原地，嗔怪道：“哇，一来就直播？我没化妆啊。”
“那正好！其实我们最感兴趣的就是老师们的素颜。”主持人一笑，一副计划得逞的高兴模样，“可惜除了秦老师没化妆，另外两位老师平时都很精致，总算又等到你一个了。”
许妙无语又好笑，勾人的狐狸眼扫了一圈沙发上的嘉宾，笑吟吟地对商晴芷道：“那我坐你旁边吧。”
“好啊。”商晴芷点头。许妙在她身旁利落地坐下：“好像就我们两个女生？说不定之后房间会分在一起。”
直播到此进行了大半，不仅慕名而来的观众数量爆炸式增长，其他平台也相继爆出关键词，#幻想假日#更是直接冲上了好几个平台的热搜第一，相关的话题讨论度持续高涨。
[姐妹们快去看《幻想假日》的预热直播！还有几分钟结束！！这一季阵容好强，颜狗盛宴！而且都是当红的艺人！]
[在看了在看了！已经接连有三个朋友通知我秦屹终于录综艺了！]
[看样子第一期是在海边录制的？妈耶阳光沙滩俊男美女什么时候正片才会放出来？我宣布光凭这个阵容已经是我今年最期待的综艺。]
[《幻想假日》你不是粉红泡泡制造机吗？我想磕秦屹的CP啊啊啊啊啊啊随便和谁都行！]
……
……
“倒数第二位，”主持人笑了一下，“是一位最近很受欢迎的嘉宾，他参与拍摄的MV我都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嘉宾们事前知晓具体有哪些人参加节目，许妙一下子来了兴趣：“嗯？到他了？我一直很想见见他本人！”
秦屹插了句话：“他人很好。”
许妙好奇道：“你们认识？熟悉吗？”
不等秦屹回答，别墅门口传来脚步声。来人穿着一身白色，简单的白T和短裤，身形极漂亮。姜留岁拖着一只和衣服同色系的行李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四位嘉宾和别墅角落乱七八糟的场景毫不意外，主持人见状道：“姜老师一点也不惊讶吗？”
“刚刚进来前看了微博，”姜留岁诚实道，“已经从热搜上知道在直播了。”
主持人挠挠头：“哈哈哈哈哈哈哈，您冲浪速度好快。”
[对了，姜留岁和秦屹认识啊！我记得以前他们合作过，好像还是演的亲兄弟？]
[我过世多年的CP突然复活，两个人居然上了同一档综艺。又可以磕一口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留岁好可爱！本来看他长得艳还以为是个会来事的，没想到他说话好软好温柔。]
[我操……刚想评论他跟其他人咖位差得有点大，也就最近风头盛了点，一看见这张脸我没意见了。]
[我的妈呀，真有人长成这样啊？！MV里还以为是靠氛围烘托，感觉他好像精雕细琢的人偶。]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大美人！身材也很绝，这个腿我只在游戏建模里见过！！]
许妙从他进来就被吸引了注意，笑眯眯地问：“你要不要坐我旁边呀？我养养眼。”
姜留岁没想到她这么自来熟，有些不好意思，倒是真的依言坐到了许妙身边。轮到最后一位嘉宾登场，主持人忽然看向姜留岁，脸上挂着别有深意的笑容：“姜老师介绍一下吧，两个人应该很熟悉。”
来之前姜留岁便知道《幻想假日》不会放过他和贺逾景这个话题点，正式录制还没开始，直播预热就做起了文章。蒋川这方面倒是推测得不错，节目组会有意往暧昧方向引导，他要是装聋作哑跟随他们的节奏走，贺逾景那边可能都没法挑出具体的错处。
在主持人期待的目光中，姜留岁一改刚才温柔的模样，十分爽朗地一笑：“是我朋友，大帅哥。”
主持人：“……呃？”
姜留岁：“长相真的很帅，唱歌好性格好哪哪都好，很完美。”
“噗！”许妙忍俊不禁，觉得他这个介绍实在直男，和节目组想要的氛围截然不同。
“也是我的偶像，”穆哲接过话茬，“从出道起就希望能见一面，没想到可以上同一档综艺。”
主持人看向他：“原来穆老师也是粉丝啊，果然大半个圈子都是这位的粉丝。”
[等等！听这个描述不会是……！]
[？？？！！！节目组你出息了，真的能请到吗？？！！！！]
[姜留岁夸人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想起我男朋友第一次给我介绍他哥们儿也是这种吹牛逼的口吻。]
最后入场的嘉宾穿着暗红底蓝色纹的宽大衬衫，宽松的阔腿裤也遮盖不了笔直结实的长腿。贺逾景出现在屏幕前的一瞬间直播直接卡住，接近半分钟才恢复正常。
[我靠我靠我靠天杀的居然卡住了！！姐妹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下子涌入太多人了吧？！疯了疯了居然有贺逾景！]
[啊啊啊啊啊正在上公共课和室友一起差点叫出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我去，这节目不爆不可能了，刚卡住的时候切出去看了一眼微博，他一出来我首页全疯了，切到论坛一溜新帖子。]
……
[哈哈哈哈哈小景这一身花里胡哨，女嘉宾都没他身上颜色多。]
[这身好看！！路人说一句他这么多年穿搭品味从没掉过线，真是天生的衣架子。]
[永远精致永远一堆首饰。顺便问问哥哥今天换了什么味道的香水，来海边是不是用了水生调？]
“您坐我对面吧，”穆哲示意空出来的沙发，“这边位置很空。”
整座沙发呈环形，穆哲对面的位置刚好没有人坐。贺逾景瞥了一眼：“不用，我挤挤去。”
除了穆哲对面，姜留岁和许妙之间间隔最远，贺逾景停在他俩中间，自然而然靠近姜留岁坐下。一旁的许妙不由得正襟危坐，背都挺直了几分。
“两位老师的关系果然很好呢！”主持人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俩坐在一起，眼尖地注意到姜留岁细白的手腕上有一圈碎光，“好像连手镯都很相似？”
姜留岁一顿，来录节目前想着贺逾景也在，看见他戴了礼物应该会高兴。好巧不巧，贺逾景居然跟他选了一样的款式。
那只造型别致的手镯被他戴在左手、贺逾景则戴在右手，两只手放在一起，镜头一照想不发现都难。
贺逾景眉眼带上了点笑意，痛快地承认：“是一款，我送的。”
有那么一刹那，姜留岁感觉主持人的眼睛蹭地亮了起来，看贺逾景的目光就像在看整个节目的未来：“哇！！贺老师还给姜老师送同款手镯吗？”
主持人满脸暧昧，话里话外就差把情侣首饰四个字说出来，偏偏贺逾景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接拉过姜留岁的手，评价道：“挺适合你的。”
姜留岁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操，贺逾景今天没睡醒？知不知道现在不是私下闲聊、而是在录一个很爱搞事的节目？
姜留岁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反握住贺逾景的手，用力摇晃了一下，试图把他摇醒。
“我也觉得，”他的神情动作充分诠释了一段真挚的友谊，“谢了兄弟，你品味真好。”

第19章 避嫌
贺逾景愣了一下, 与姜留岁四目相对。后者一脸真挚，可言行举止和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回事！他俩相处模式和我想象中好像不太一样？！]
[本来哥哥一把抓住姜留岁的手我跟闺蜜齐声尖叫，下一秒我俩都傻了, 真的像是好哥们儿。]
[就是朋友啊, 什么磕不磕的, 贺逾景朋友那么多你每个都要磕一遍吗？不过姜留岁人挺好的都没借题发挥。]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不管兄弟情也是情，两位同框太养眼了, 求求多一起玩多互动！]
……
……
“哈哈哈哈哈哈，这倒是！贺老师的眼光一贯是公认的好。”主持人回过神，颇为赞同地看了一眼姜留岁腕间的手镯, 而后面向镜头语气轻快, “这一季的嘉宾老师已经全部到场, 看大家都非常期待节目播出, 可惜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我们也同样期待和大家见面，那先拜拜啦！”
主持人说完，导演不顾一片哀嚎干脆地关闭了直播。有工作人员跑过来道：“老师们可以先去楼上做造型, 一会儿再下楼正式开始录制。”
众人陆陆续续站起身，贺逾景问：“你也没化妆吧，一起？”
姜留岁嗯了一声。穆哲插了句话：“逾哥真人比视频和照片上还亮眼, 素颜都这么帅。”
贺逾景没有搭腔，穆哲的表情有些尴尬。姜留岁知道他应该不是故意不搭理人, 只是注意力完全没放在穆哲身上，暗暗地戳了戳他提醒。
“哦，”贺逾景这才注意到穆哲, 懒懒一笑道, “谢谢啊。”
“不谢不谢！”穆哲不大好意思地看着他，“一会儿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喜欢您很久了！”
贺逾景点了点头。
节目组在二楼安排了两个大化妆间, 男嘉宾和女嘉宾分开做妆造，化妆途中，总导演特意过来跟贺逾景打了招呼，表明自己很喜欢这一次的新歌，从歌曲旋律一路夸到了MV，连带着旁边的姜留岁都被连连称赞表现力。
总导演走后，姜留岁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贺逾景已经化完了妆，注意到他的表情，修长的手臂搭上姜留岁身后的椅背，人也随之靠近。
“笑什么？”
“感觉大家看你都是一副星星眼的样子，”姜留岁望着镜子里意气风发的男人，小声调侃，“果然是大明星。”
贺逾景忍不住用力揉了一把他的头。一旁站着的化妆师好不容易给姜留岁做完妆造，见状严正警告：“贺老师，您别折腾姜老师，他才刚弄好头发！”
贺逾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再作妖：“不弄了，必须让姜老师漂漂亮亮上镜。”
好几个帮忙做造型的工作人员在旁边憋着笑。贺逾景漫不经心问：“你跟秦屹认识？”
“我们合作过同一部电影，他是男主。”姜留岁见本人正好做完妆造经过，干脆叫住他，“秦哥，我们正好聊到你。”
秦屹看向神色散漫的贺逾景。饶是见过不少艺人，也没有像贺逾景这样一眼夺人、难以被忽略的。哪怕不露脸，任谁一看都不是普通人。
秦屹主动伸出手：“久仰。”
贺逾景笑了一下，跟他简单握了握手：“你好。”
“我还欠他一顿饭。”姜留岁想到个有趣的，“之前拍戏的时候，他演我哥，那角色是个盲人，为了入戏，他真的维持着扮演盲人的状态给我做了一顿晚饭。”
姜留岁边说边看向秦屹：“你想吃什么啊？凛洲岛当地好像有不少特色美食，等哪天晚上不录节目我们出去开小灶？”
秦屹不甚在意道：“不用，你有空也给我做一顿就行了。”
姜留岁啊了一声，有点苦恼：“你确定？我不太会做饭。”
贺逾景听着他们说话，脸上神色淡淡，没什么情绪。
等所有嘉宾做好妆造下到一楼客厅，节目录制正式开始。
主持人笑意盈盈：“各位老师好！欢迎来到《幻想假日》第二季，我们将在凛洲岛度过三天两夜的悠闲假期！为了让老师们有一段难忘的旅程，我们准备了各项丰富的活动。”
“在正式开启假日之前，老师们需要先把行李搬到二楼的活动室，方便晚上选择房间后进行移动。”
这栋海景别墅漂亮是漂亮，但没有装室内电梯，房间都在二楼。女嘉宾自己搬行李上楼太费劲，最好是找男嘉宾求助。
见大家都行动起来，许妙的眼睛掠过一众男嘉宾。穆哲和商晴芷熟悉，这会儿已经主动开口：“晴芷姐，我帮你搬行李吧。”
商晴芷连忙道：“谢谢小哲。”
许妙看向剩下的三个人，最先忽略那个自己使唤不起的，而后遵从内心选了个最漂亮的：“姜留岁，你能帮我搬行李吗？”顺便跟她同个框，制造制造互动。
“可以，那先搬你的。”姜留岁以目示意，“这两个浅色的？”
“是是是！”许妙连忙示意自己的跟拍摄像，连带着对姜留岁的称呼都亲昵了不少，“快来拍快来拍！岁岁要帮我搬行李，真是人美心善！”
“不用这么夸张吧？”姜留岁不禁笑起来。许妙本来闹腾得厉害，一见他笑，心跳都不由自主加快了几拍。
她有点儿颜控，对姜留岁这一挂的长相尤其没有抵抗力，凑到他身边轻声道：“那个，谢谢啦，等以后有机会我帮你。”
他俩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旁边的跟拍摄像仔细记录下这副画面，后期一加工指不定成什么样。
贺逾景冷不丁开口：“我也帮你搬一个吧。”
“啊？”许妙以为自己听错，见他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自己，立即表态，“哦哦！谢谢贺老师！！”
活动室在楼梯拐角处，贺逾景和姜留岁一前一后将许妙的行李搬上去上去，许妙连连道谢。姜留岁总感觉她在贺逾景面前十分紧张，转念一想，大多数艺人面对他应该都是这副模样。
回到一楼，注意到贺逾景那两个大行李箱，姜留岁有些好奇：“你为什么带了这么多东西？要不要我帮你搬行李？”
“衣服。”贺逾景简洁道，“我自己搬。”
想起他私下换衣服和首饰的频率，这两大箱似乎只能算基本操作。
姜留岁本来想开几句玩笑，余光瞟到跟拍摄像已经神出鬼没出现在了他俩身后，转而十分豪迈地竖起拇指，“不愧是你，讲究。”
“……？”贺逾景奇怪道，“你今天——”他话到一半神色微动，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
另一位当事人疯狂使眼色，生怕他在镜头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所幸贺逾景没有再接着讲下去。
还算有分寸。
贺逾景要是当场来一句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他估计自己会吐血三升、直接破功。
这次节目录制姜留岁只带了一只小行李箱，没怎么费力就搬上了楼。前面的人已经把各自的行李箱整整齐齐摆放成了一排，活动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姜留岁刚要把自己的行李箱推过去排队，有人随手敲了敲敞开的房间门。姜留岁回头，看见贺逾景倚靠在门边，他两手空空，显然不是为了搬行李才找到这儿来。
贺逾景取下随身麦，对姜留岁的跟拍摄像道：“麻烦离开一会儿，我有事想单独说。”
等摄像离开，他直接关上了门。姜留岁打趣地问：“什么事还需要特意关上门说？”
贺逾景没有回答，反手落锁，兀然问道：“你今天这副样子，是故意的？”
“什么？”
“直播的时候，你对我的态度很奇怪。”他掰着手指，一桩桩数今天的反常，“在化妆间里没人拍摄，你明明表现得挺正常，刚才跟拍摄像一出现，你又变了个模样。”
一想到他努力诠释兄弟情，贺逾景好笑地问：“你怎么回事，难道还要跟我避嫌？”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故意加了句：“你怎么不跟秦屹避嫌呢？”
姜留岁望着他，一时无言。
真是……
心里清楚不就好了？非要来问个究竟，知不知道这样很得罪人？
房间里一时没有人说话。贺逾景正想是不是自己问得太尖锐，便听见一道闷闷的、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声音：“……因为不想蹭你热度，不想被节目组乱剪辑。”
见贺逾景提到秦屹，姜留岁嘀咕了句：“我跟他有什么好避嫌的，知道我俩私下有交情的都没几个。”
话音刚落，贺逾景居然一下子笑了出来。
姜留岁懊恼地瞪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一贯对他太温柔体贴，稍微笑话他一下，姜留岁的语气不自觉透出些许委屈：“你明明都猜到了，非要我亲口说出来吗？”
“不是啊，我没嘲笑你。”贺逾景见他绷着一张小脸，连忙轻声哄道，“你脑子里怎么装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是觉得你的想法很有趣。”
出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躲着他走的。
要是这家伙真的势利一些，装装乖、讨好讨好自己……似乎也不错。
姜留岁无语：“不用这么恭维我，想笑就笑吧逾哥。”
“不是恭维，是我的真心话。”贺逾景眼里含笑，语气轻柔如安抚。
“……”
虽然听起来依旧像胡说八道，但说的人态度太好，姜留岁不免有几分受用。
见他眉眼舒展、重新有了笑意，贺逾景把话题拉回正轨：“好了，说正经的。虽然很高兴你这么为我找想，但其实没必要太担心。”
“我上这个节经过团队考量，对节目组可能营造的效果也有预设，你不用太替我操心。”
“可是……”姜留岁还没说完，贺逾景竖起手指，噤声一样的手势打断了他的话语：“和我在节目里扯上关系，委屈你了？”
“当然不。”姜留岁想也不想否认，“我经纪人巴不得能跟你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来之前想方设法让我找你互动，就差直接叫我抱大腿了。”
他们说话时靠得很近，他能闻到姜留岁身上淡淡的香味，应该是沐浴露或衣物清新剂。化妆师替姜留岁涂了淡色唇彩，是半透明的质地，犹如娇艳欲滴的粉色花瓣。
他微微出神，突然想将手指下压，用力一些，指腹就能碾按姜留岁的一启一合的唇……
回过神来，贺逾景不由得愣了愣。
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那之后就像平时一样，和我自然相处就好。”贺逾景后退一步，主动回到正常的社交距离，那种清淡的、似有似无的香味也随之消失。
“毕竟要跟你当称兄道弟的好朋友，有点儿太为难我了。”

第20章 戏谑
姜留岁怔了怔。他对感情并不迟钝, 相反的，因为收过的暗示太多，那句话可能含有的意义令他不得不多想, 可贺逾景的神色又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他迟疑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贺逾景看了他一会儿, 口吻淡淡道：“随时称兄道弟不是很不自然吗？我也没法一直在镜头前做出哥俩好的样子, 感觉很奇怪。”
“噢……”
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么解释起来倒是合理，姜留岁点点头, 在心里笑自己想太多。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贺逾景是在暗示他只做朋友不够。
真是…想什么呢？有点太自恋了。
他将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到一边：“一直叫你哥们儿是挺奇怪的。”
“知道就好。”贺逾景懒懒地附和一声，伸手拉开房间门, “你忙吧, 我先走了。”
等姜留岁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好, 广播提示恰好响起：“叮咚——！”
主持人的声音传遍了别墅的每个角落：“各位老师整理完行李了吗？下午的活动已经全部安排好了。请整理好的老师到一楼客厅依次抽取度假活动, 共有三项，每两位老师会抽取到同一项活动。快来选择第一天的度假搭档吧~”
抽取活动的顺序与出场顺序相同，姜留岁是第五个。
除了还在楼上收拾的贺逾景, 其他人先后到齐。客厅长桌上摆放着六只一模一样的信封，前四位嘉宾抽走了大部分。姜留岁在剩下两只信封里随手拿抽走最右边的。
看清楚自己抽到的活动内容，他表情微变：“我——”
关键时刻想起正在拍摄, 他及时把那声“我靠”咽了下去，紧急找补了一句：“……有人要换任务吗？”
所有人都朝他看来。许妙问：“怎么啦岁岁？你的任务是什么？”
姜留岁展开自己的活动卡。在节目录制期间, 他其实不太想麻烦别人，但抽到的任务实在是……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换一换, ”他小声补充, “这个对我来说有点难。”
秦屹最先开口：“我的任务是去昭台峰拍照，可以跟你换。”
姜留岁高兴地看了他一眼, 嘴很甜地恭维了句：“谢谢秦哥，我就知道你会跟我换。”
“我跟秦哥一个任务。”穆哲对遛狗很有兴趣，听罢也凑上来，“你这个我还挺喜欢的，要是想换，跟我换也可以。”
“先等等，你俩是不是看岁岁的任务比较简单啊？昭台峰那么高，爬起来很累人的。”许妙豪爽地将自己的活动卡拍在桌上，“别跟他们换了，和我换，我是海上冲浪。”
商晴芷疑惑道：“你们怎么都想和姜留岁换任务……那要不你也看看我的？我也是海上冲浪。”
一直站在旁边的主持人没忍住笑了出来：“怎么回事，全都抢着跟姜老师换任务？”
“你们在干什么？”
贺逾景姗姗来迟，只听见了主持人这一句话。桌上还剩最后一只信封，他边问边伸手拆开。
-【领居出了远门，家里的边牧无人陪伴，伴随美丽的蓝天海风，在岛上遛一遛邻居家的狗狗吧！】
“姜老师想换任务。”主持人解释道，“他抽到的好像是遛狗？”
“都别和他换。”贺逾景突然开口。
他这一声突兀又专横，与所有人画风截然相反。姜留岁下意识问：“为什么？”
许妙没想到他这么霸道，开玩笑地说：“排挤人总得有个理由吧，贺老师。”
贺逾景意外道：“谁排挤他了？我跟他一组。”
秦屹原本也想说什么，听见这话默默住了口。许妙一时听愣，半晌后才道：“……好的，打扰了。”
姜留岁这才明白贺逾景的意思，又好笑又无奈：“可我不太想遛狗啊。”
他从小就比较怕狗，尤其是体型稍微大一些的犬类。即使觉得它们样貌可爱，在狗狗接近时也会情不自禁起一身鸡皮疙瘩。
“……”贺逾景挑眉，有些不乐意。
明明抽到了同一个任务，怎么还躲着他？不都说好和平时一样正常相处吗？
他一把勾住姜留岁肩膀：“和我一起就想了。”
他俩对话太小学生，再加上贺逾景的手臂还死死缠着姜留岁，画面说不出的搞笑。许妙第一个笑了出来，穆哲也忍俊不禁：“想不到逾哥还有这一面。”
“可是……”姜留岁见他坚持，转念一想，如果是跟贺逾景一组，倒也不是没法忍一忍这倒霉任务。
毕竟跟贺逾景相熟、对方向来也十分照顾他。
“好吧，”他临时改了口风，把自己的任务卡和贺逾景的叠放在一起，“那我们一组。”
贺逾景敏锐地察觉到姜留岁并不太想做这个任务，更令他烦躁的是，即使意识到这点，他依旧没有放姜留岁跟别人换任务的想法。
人家明明不乐意，他还上赶着凑过去，他甚至都答不上来为什么坚持要和姜留岁一组。
从录节目以后他到底都在想什么？莫名其妙的。
……
想到这里，贺逾景主动把人放开，没什么表情地插兜站着。姜留岁没发现他的情绪变化，转头看向工作人员：“边牧在哪里？”
“这边，两位老师请跟我来。”
工作人员带领他们一路走向别墅侧门。隔得远远的，便听见了几声兴奋的犬吠。姜留岁的脚步略微僵硬，在亲眼见到走廊尽头那只兴奋摇尾的陨石边牧，胳膊上更是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见鬼。
这只狗怎么比他预想中还要活泼？而且好长一条！边牧原来能长这么大吗？？
姜留岁不禁有些后悔刚才做出的选择。早知道他该跟贺逾景商量一下能不能和秦屹穆哲互换任务。
边牧见有人朝自己走来，尾巴摇晃得更欢，即使有工作人员牵着依旧扑腾不停。在一众人里它的目光不偏不倚锁定姜留岁，对上那双蓝汪汪的狗狗眼，姜留岁头皮发麻，下意识抓住身边人的胳膊。
“干嘛。”熟悉的声音是一贯的、懒洋洋的腔调，却有些缺乏温度。
“你走前面好不好？”姜留岁和他商量。
贺逾景一声不吭走到了前面，姜留岁默默缩到他身后。男人肩宽腿长，将他整个人遮挡住了大半。即便如此，边牧依旧直勾勾注视姜留岁，不断发出热情的叫喊。
“汪、汪汪汪！！”
“……”姜留岁快顶不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他怕狗，却又格外招狗狗喜欢。周洵家的萨摩耶每次看见他就跟疯了一样。初次见面那只雪白热情的毛茸茸生物便用口水糊了他一脸，一度成为让人不堪回首的噩梦。
工作人员体贴地问：“哪位老师想牵狗狗呢？”
贺逾景站在前面不说话，姜留岁偷偷戳了他一下，不知道是他戳的力气太小还是因为什么，贺逾景毫无反应。
不是吧？贺逾景也不想遛狗？
姜留岁只能伸出一只手：“……给我吧。”
他怀着悲壮的心情接过了牵引绳，心里不断祈祷往事不要重演、这只狗狗对他别那么感兴趣。然而事不如人愿，几乎是工作人员刚一松开手，边牧便凭一瞬间爆发的力气脱缰野马般冲了过来！
……呃？！！！
姜留岁脸色发白，想也不想扯着贺逾景的胳膊往旁边退，后背更是直接贴上了墙：“不行！！换个人遛！！！！”
“汪汪汪汪汪——！！”
“搞什——”贺逾景一愣，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怕狗？”
“是啊！”眼看边牧径直朝自己冲来，姜留岁背靠墙退无可退，只能死死抓住身边人，希望他能拦住雄赳赳气昂昂的边牧，“帮我挡一下……！”
“……嗯？”
贺逾景还在状态外，但下意识挡在了前面。身后的人犹如抓救命稻草般牢牢抓住他不放。贺逾景的背紧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楚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和略显慌乱的呼吸。
所以不是不想跟自己一组，只是单纯的害怕？而且在怕狗的情况下，最后依旧答应和他一起遛狗。
心里那点烦躁像被风吹拂后快速溜走的雾气。在边牧抱着前爪扑腾上来时，贺逾景主动伸出手，弯腰去挠狗狗的下巴。
“乖。”他意犹未尽，又摸摸边牧毛茸茸的脑袋，夸赞道，“真可爱。”
逞强的样子也可爱。
姜留岁背对着他，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能听见他说话时带着明显的笑意，不禁十分疑惑。
本以为贺逾景先前兴趣缺缺、估计也没多喜欢猫猫狗狗一类的小动物，不料这会儿连声音都变甜蜜了。
这男的变脸怎么跟翻书似的？
边牧似乎全然被贺逾景吸引了注意力，姜留岁松了一口气，稍微探出头去看情况。大概终于等到互动，边牧十分高兴，一个劲往贺逾景身上扑，狗爪子在那双长腿上挠了又挠。
姜留岁设身处地代入了一下自己，瞬间打了个寒颤。他还抓着贺逾景的另一只手，索性耍赖似的地晃了晃：“我刚才努力过了，真不行，还是你遛它吧。”
贺逾景背对着姜留岁，唇角微微扬起，十分受用。
他本想直接答应，话到嘴边又临时停下，故意装出不置可否的态度，想再逗逗姜留岁：“我看它挺喜欢你的。”
他边说边站直身，失去抚摸的边牧围绕着他们转圈。姜留岁与那双纯洁真挚的狗狗眼对视片刻，又一次默默贴紧了墙壁。
偏偏贺逾景像看热闹不嫌事大：“它瞅你呢，你忍心让人家失望吗？”
“算我求你的，逾哥、贺老师……”半天没得到回应，姜留岁也有了点小情绪。
要不是贺逾景坚持他才不会来遛狗，好话说到这份上，帮帮忙不行吗？
想到池连溪平时是怎么故意恶心他的，姜留岁干脆来了个狠的，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阿景哥哥，你一个人牵它吧？”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监控后的导演和导演助理清清楚楚听见他说了什么，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的艺人讲话都这么野了？
“……”
贺逾景一言不发，就在姜留岁以为他被自己膈应到说不出话时，一直背对他的男人毫无征兆转过头。
距离太近，姜留岁连忙往后一靠，头险些撞上墙壁，慌乱之下瞪了贺逾景一眼。
突然扭头干嘛？稍不注意就亲上了！
四目相对，姜留岁看见贺逾景唇角挂着笑，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自己狼狈又错愕的影子。
贺逾景的瞳珠颜色好浅。
……不对，这什么意思？硬生生被那个称呼气笑了？
姜留岁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的手被人反扣住，挤进来的手指修长有力，轻飘飘勾过他掌心，顺走了牵引绳。
耳畔传来一声戏谑的回答：“行啊，弟弟。”

第21章 分房间
掌心相触的地方似乎残留有余温, 望着面前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姜留岁微微怔愣。
他好像……反而成了被捉弄的那一个。
“汪汪汪——！！”
兴冲冲的狗叫声让姜留岁回过神，他条件反射一个激灵, 也顾不得计较贺逾景是不是在调戏他：“那你快带它走！”
贺逾景后退两步, 拉紧牵引绳。边牧顺着他的力道摇晃尾巴跟上, 一路哒哒哒小跑出别墅。
中途边牧不死心地频繁回头，贺逾景轻扯牵引绳, 语气像在笑话它：“早点死心，人不想跟你玩儿。”
他说话时不经意往后一瞟，从余光看见姜留岁隔着几米距离亦步亦趋跟了上来, 眼里笑意渐深。
七月底的凛洲岛日光灿烂、碧空如洗。顺着节目组规定的路线从别墅一路穿过草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天然的粉色海滩。这是凛洲岛最为著名的景观之一。翻涌的湛蓝海水卷起泡沫, 在沙滩边晕染开层层叠叠、由深至浅的红, 阳光照射下如梦似幻。
隔着节目组拉的分界线和一众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远处聚集了大量闻讯而来的游客。无数人在喊贺逾景的名字，相机和手机镜头闪了又闪。被注视的中心对这类场景习以为常, 姜留岁看见他朝激动的人群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见了。
“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贺逾景贺逾景贺逾景！！！！”
“逾哥你能听见吗？！新歌超级好听啊啊啊啊啊！！！！”
……
“岁岁！这边这边！”稍微近一些的地方，有个女生扯着嗓子大喊, “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她的声音大到让人想忽略都不行。姜留岁对上女生亮晶晶的眼睛，神色停顿一秒, 笑着用口型说。
知道啦。
他笑起来实在引人瞩目，不仅是粉丝，大家都看直了眼,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尖叫。
挺会撩人啊。
贺逾景将他和粉丝的互动看在眼里。想着许妙跟他才见过一面, 却已经叫得很亲热，不经意就轻声念出那个亲昵的称呼：“岁岁？”
“——嗯？”姜留岁回头。
几乎是贺逾景话音一落, 原本安安静静蹲坐的边牧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兴奋地扑腾个不停。姜留岁被吓了一跳，好笑地对边牧道：“干嘛？你也叫岁岁吗？”
贺逾景不由得笑了出来，原本锋利的眉眼都变得柔和。
他的神色变化被远处的粉丝们尽收眼底。饶是听不见他俩在说什么，也有了解他的粉丝道：“好帅好帅我死了！！他今天的气场怎么跟平时不太一样？以前哪有这么甜，出来公费旅游心情都变好了是吧？”
“是是是！……啊啊啊哥哥又笑了，笑什么啊这么开心？！”
现场的尖叫声排山倒海，秩序都快维持不住。一旁的跟拍摄像看情况逐渐混乱，在麦里和总导演确认后暂时关掉了摄影，匆匆上前道：
“贺老师、姜老师，海边的粉丝比我们预计中还要多。为了避免意外咱们先离开吧。这一段就拍摄到这里。”
两人跟随节目组原路返回。大概是在海边见到热烈的人群受了刺激，一路上边牧兴致高昂，好几次直接毫无预兆往前冲，贺逾景不得不用力攥紧牵引绳，偶尔还得跟着冲刺的狗狗一路小跑。
姜留岁当了一下午甩手掌柜，见状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给我牵一会儿？”
贺逾景笑了笑：“你想被它吓得撵着跑？那我还得追你们两个。”
“……”
“没事，我不累。”
回到别墅外，工作人员上前接过边牧的牵引绳，经过大半个下午的相处，边牧已经很黏人了，这会儿依依不舍蹭着贺逾景的小腿。
贺逾景干脆蹲下来，熟练地抚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姜留岁见状问：“你以前养过宠物吗？”
“我自己没有。”他拍拍边牧的脖子，站起身道，“不过我姐养了两条狗，偶尔会帮忙照顾。”
入行四年，身边人都对贺逾景的家世十分热衷，再加上沈思嘉对自家哥哥的事情如数家珍，姜留岁从他们口中大致听过一些传闻。
贺逾景有个年长好几岁的亲姐姐。作为贺家的小儿子，家里人几乎对他百依百顺，双方却在人生选择上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贺逾景成绩优异，但也因为长辈和长姐的纵容，从小就叛逆难管。贺父原本希望由他们姐弟俩一并打理家业，他却执意成为歌手，与性格严厉的父亲爆发了不少争执。
听说即使到了现在，贺父对他的选择仍略有微词。
……
许妙和商晴芷最先回到别墅。她俩的活动是海上冲浪，结束后已经洗过了澡。看见贺逾景和姜留岁，许妙抬手打了个招呼。
她刚想问他们遛狗好不好玩，别墅门在这时被人一把推开。
穆哲和秦屹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的模样都十分疲惫。许妙面露同情：“看来不用问你俩过得怎么样了。”
“累得要死，我都不知道昭台峰原来这么高。”穆哲喝了口水，稍微缓过来便开始说话，“跟你们讲，秦哥拍照那叫一个直男，我还没见过比他更糙的艺人，跟他长相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说完笑眯眯地拍拍秦屹肩膀：“来秦哥，展示一下你的大作。”
秦屹没接茬，破罐破摔直接划开手机。姜留岁就坐在秦屹旁边，抬头看了看他的相册，倒没觉得有多差劲：“还行？至少比我强。”
贺逾景本来不感兴趣，闻言瞟了一眼，诧异地问：“你拍照技术这么差？”
秦屹：“……”
姜留岁：“……”同时得罪两个人，真有你的。
“各位老师好！下午的活动体验怎么样？”主持人突然从姜留岁身后冒了出来，陆陆续续得到了几声满意的回答，主持人笑道，“看来大家都玩得不错！我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作为今天的结束。”
即使先前已经看见工作人员在餐厅进进出出布置，大家还是适当做出了惊喜的表情配合。穆哲竖起拇指：“我还担心不让我们吃饱饭呢。”
“怎么会！”主持人一本正经道，“这三天可是如假包换的治愈假期。”
《幻想假日》之所以在一众同类型综艺里杀出一条血路，除了擅长制造嘉宾间似有似无的暧昧，在营造氛围和画面设计上亦是十分用心。
餐厅的长桌摆放着一道道色泽诱人的佳肴，三束娇艳欲滴的白荔枝作为点缀穿插其中。为了更契合休闲度假这一主题，节目组甚至细心地准备了红酒。一众俊男美女边闲聊边用餐，画面十分养眼。
晚餐结束后，主持人宣布了今晚的重头戏：“我们现在来分一下房间。”
“别墅二楼一共有五个房间，意味着有两位老师需要住在一起。我们对房间分配不做要求，交给老师们自行安排。”
闻言，大家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故意弄出一间双人房，果然是最会炒CP的节目啊……
穆哲第一个开口：“那我们四个剪刀石头布？女生就不参与了，一人一间房。”
许妙性格外向，很会搞节目效果，闻言详装不满：“什么意思？不带我和晴芷玩儿是吧？我也要剪刀石头布。”
商晴芷呃了一声，捂着脸道：“不太好吧？”
“没事没事，大家一起猜拳。如果你输了我就换过来跟你住。”许妙一把揽住商晴芷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咱俩过甜甜蜜蜜的Girl&#39;s Night。”
大家达成共识，经过几轮的猜拳后终于选出了两个同住的幸运儿。贺逾景略一挑眉，盯着一直没说话的秦屹和姜留岁：“你们一间房？”
秦屹淡淡应了一声，对和姜留岁同住没什么意见。反而是后者迟疑道：“是两张床还是一张床？”
主持人不怀好意问：“姜老师希望是一张还是两张？”
此话一出，许妙和穆哲同时憋不住狂笑。姜留岁也笑了下，而后投降道：“我睡相不好，喜欢抱着东西。如果是一张我就得去打地铺了。”
穆哲想也不想道：“那你抱着秦哥睡啊！都是兄弟，秦哥你不介意吧？”
秦屹和姜留岁对视片刻，后者自觉道：“我还是打地铺……”
秦屹摇了摇头：“没必要这么折腾。”
许妙激动得都快拍桌子了：“哎哎哎什么意思？真要抱一起睡啊！我能来参观吗？”
主持人见好就收：“您放心，是两张床。”
姜留岁松了口气，许妙配合地发出了失望的叹息声。
这一段的节目效果比预想中还要精彩，主持人笑容满面道：“既然分好了房间，老师们就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要去码头看日出。四点半会以广播形式通知大家起床。”
贺逾景第一个站起来，一言不发走向二楼。姜留岁习惯性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男人面无表情的侧脸。
从刚才开始贺逾景就没再说过话，姜留岁总感觉他似乎不太高兴。
也有可能累了，懒得在镜头前表现？毕竟今天一下午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遛狗。
想到这里，姜留岁心里有些愧疚。秦屹走到他身旁问：“搬行李？”
“嗯。”姜留岁也站起来，“走吧。”
他跟秦屹的房间在二楼最左侧，与放行李的活动室相隔最远。中途穆哲看见他跟秦屹拖着行李箱一前一后经过，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调侃：“你俩要开始同居生活啦？”
秦屹和穆哲相处了一下午，彼此还算熟悉，干脆顺势答应：“是啊。”
姜留岁冲看戏的穆哲一笑：“你要不也过来挤挤，可以在我俩中间打地铺。”
穆哲一愣，没明白自己怎么也被调侃了进去。注意到姜留岁笑意盈盈地看过来，穆哲和他对视须臾，耳根竟然慢慢红了。
姜留岁觉得好玩儿，又笑道：“刚好还能凑一桌地主。”
穆哲：“……”
对面的房门兀然拉开。贺逾景单手按住门框，白皙的手背上隐约鼓起青筋。
他还穿着白天的衬衫，宽肩窄腰被灯光勾勒出轮廓，面容英俊而冷淡。那双略微上挑的眼睛扫过走廊上的两人，又看向后方的跟拍摄像：“让他们别拍了，你们没必要真挤一间房吧？”
后方的跟拍摄像踌躇片刻，低声商量：“那我们就拍一段洗漱的镜头？之后两位老师可以换房间住。”
这跟真住一起有什么区别？
贺逾景眉头蹙起，正要插话，姜留岁微微侧目：“其实住一起也没关系，秦哥你介意吗？”
秦屹：“明早需不需要拍摄起床的镜头？”
跟拍摄像点了点头，秦屹道：“那还是直接住一间比较方便。”
姜留岁以为贺逾景是怕自己跟别人一个房间睡不好觉，笑着对他说：“没事，我晚上抱着枕头一样能睡好。”
说完，他又关心地补了句：“你也早点休息。今天都是你在遛狗，应该很累了吧？”
“……”贺逾景点了点头，又像想到什么，低声对他说了句晚安。
等姜留岁和秦屹走远，贺逾景的跟拍摄像也关闭了设备：“贺老师，今天的拍摄到这里就结束了。您好好休息。”
他应了一声，关上门后，随手抓起桌上的烟。
一点火星倏然跳跃，淡淡的烟草气息随即弥漫开来。贺逾景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呼出烟气时，心里那点烦躁不减反增。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点。明天天还没亮便得早起，最好现在就洗漱睡觉。
但他实在心情不佳，索性拿过一旁的口罩和棒球帽。
外面站着的林崇举着手作势要敲门，见他正好开门出来：“哎，哥！我给你送洗漱用品，还有申洁姐千叮万嘱让你吃的内服保养品，说是护肤的，她知道一上节目就得熬夜……”
林崇见他径直往外走，连忙抱着东西跟上去：“逾哥你要出门吗？要去哪？需不需要我叫司机？”
“别跟着。”贺逾景头也不回，“我一个人逛逛。”
“可是……”林崇看他熟练地戴上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他不敢硬跟着贺逾景，但对方的身材气质摆在那，哪怕不露脸都惹眼得要命。更别说有些粉丝连他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今天那么多人看见他来了凛洲岛，万一碰上个别不正常的……
“就在附近，我不走远。”贺逾景淡淡道。
林崇这才放下心来：“好好，我就在这等着，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节目组挑选的独栋别墅傍坡而建，小山道上开满了瀑布般的紫玉兰，装饰灯将大簇大簇紫色花朵勾出朦胧的金边。迎面而来的海风气息微咸，远远能听见海潮拍上礁石的声响。
明明下午心情都还不错，晚上分过房间，先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一次找上门来。
有完没完了？
……
贺逾景咬着烟，目光毫无焦点地掠过道路两旁的花树，心不在焉迈步向前。
脑海里陆陆续续闪过今晚的画面。主持人宣布分房间时的表情、其他人的玩笑、秦屹和姜留岁一前一后拖着行李箱经过走廊……最后一幕定格在姜留岁对他说晚安的笑容里。
他在意的到底是什么？
要是池连溪跟秦屹住一个房间，哪怕他俩搂一块了……去你妈的，他在乎个屁。
意识到自己一整天心绪起伏的原因可能是什么，贺逾景骤然停下脚步。
半晌后，他将手里快要燃尽的烟灭掉，走回别墅的方向。

第22章 叫早
“叮咚——！”
“叮咚——！”
姜留岁被广播提示音吵醒, 神色迷蒙地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有一瞬间恍惚，安装在房间里的摄像头启动时闪过红光。
下一秒主持人活力满满的声音随之传来：“早上好！昨晚休息得怎么样？请老师们起床, 准备出门看日出啦！司机将在半小时后抵达别墅！”
……哦, 在录节目。
一连串说明让姜留岁头晕目眩, 困意又一次席卷而来，他自暴自弃闭上眼睛。
再赖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一定起床, 一定！
昨晚他和秦屹分到一个房间，想着难得碰上一面还住在一起，姜留岁索性把先前蒋川给他的几个备选剧本都拿给秦屹看了看。
秦屹认真翻阅了每个剧本的试镜片段。全部看完后时间快接近一点多, 姜留岁都要睁不开眼。秦屹终于给出了意见。
“《不熄铃》是这里面最好、也是最适合你的本子。这部戏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但它剑走偏锋, 可能不如那两部电视剧稳妥。”秦屹问, “你自己怎么想？”
“我也最喜欢这个。”姜留岁坦言道。
他之前其实已经在心里有了偏向。但蒋川并不希望他接这部片子，觉得太冒险，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触到大制作的电视剧, 稳稳当当多好，何必去碰一个结果不定的。
他入这行的初衷除了工作赚钱，也是因为喜欢演戏。但在圈子里待了几年, 姜留岁同样明白机会对他来说有多难得，做事不能全凭个人喜好, 稳扎稳打才是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会做出的选择。
他也有些迟疑，一直没法做出决定。
听见秦屹这么说，姜留岁终于下定了决心。
演他感兴趣的角色, 比稳稳当当的发展更令人心动。
“就这个了。”姜留岁说, “我想演这个角色。”
秦屹点了点头，注意到导演组的信息：“这部剧的导演是裴闻？我和裴导有点交情, 后面可以帮你跟他介绍。”
“那我先跟你道个谢。”姜留岁收好本子，开心地说，“我回头跟经纪人说一声，让他帮我安排试镜。”
他说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行，快睡了吧秦哥，明天还得早起。麻烦你帮我挑本子了。”
……
……
房间里的另外一张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秦屹似乎直接起了身。姜留岁在心里默道一声牛逼。
想着反正只有一个卫生间，让秦屹先用也更方便，他正要心安理得陷入昏迷，广播却叫到他的名字。
“姜老师、秦老师，现在有一个任务需要你们完成。”
“我们只通知了你们一个房间，其他老师都没有收到广播，需要由两位去叫醒其他老师哦！”
秦屹似乎也愣了愣，在广播结束后迟疑地看向自己半梦半醒的室友。
“姜留岁？”秦屹走到他的床边，“你听见了吗，得起床了。”
“……听见了。”姜留岁痛苦地睁开眼睛，一看时间竟然才4:00，“秦哥，你是不是演过特种兵？”
“？”
“不然怎么对自己这么狠。”姜留岁揉了揉额头，强迫自己翻身坐起来。
秦屹啼笑皆非，看他睡眼朦胧的样子实在可怜：“要不你再睡会儿吧，我去叫其他人。”
“真的？”姜留岁停下动作。
“就是叫个早，也没多麻烦。”
姜留岁冲他笑了笑。就在秦屹以为他会倒回去补眠时，姜留岁起身下床：“还是不用了。既然是我们两个分到的任务，没道理让你一个人做。”
简单洗漱过后，姜留岁换好衣服，跟秦屹一起出了房间。门外等候的工作人员上前说明道：“秦老师，您需要去叫穆老师和商老师；姜老师则去叫贺老师和许老师。我们4:40出发，大概还有半小时左右的时间给大家准备。”
姜留岁点点头，跟随工作人员走到许妙的房间外。跟拍摄像小声道：“许老师已经醒了，我们打过招呼，您可以进她的房间。”
姜留岁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他抬高声音问：“许妙，你起来了吗？”
“嗯——”
“那你收拾一下，我去叫下一个了？”
“……等等等等！别走！”房间里传来一阵声音，许妙似乎从床上爬了起来，而后她猛地拉开房间门，“我等半天了！还特意化了个素颜妆，就等叫早环节把我拍得美美的。”
“？”
“一会儿你敲门，我不答应，然后你进我房间，我躺在床上，你就在床边叫醒我。”
她跟说剧本似的一口气不带停歇说完。姜留岁看着她白皙剔透、丝毫看不出妆感的皮肤，脸颊边弧度适当的卷曲碎发跟神采奕奕的眼睛：“冒昧问一句，你几点起来的？”
许妙比了个3，姜留岁发自内心佩服：“你真是战神。”
许妙哈哈大笑，而后双手合十跟他撒娇：“麻烦啦岁岁，再来一遍。”
姜留岁按照她的要求重新进行了一次叫早，这回许妙十分满意。她是真的越来越喜欢他。长相漂亮得锋芒毕露的男生本就罕见，姜留岁的性格温柔中还带着几分古灵精怪，实在很有魅力。
难怪贺逾景做任务时非要霸占着他。换作是她，也一样喜欢跟这种类型的小弟弟相处。
许妙道：“爱你爱你~！对啦，我们是不是还没加好友？等你忙完我来加你！”
下一位需要叫醒的是贺逾景，姜留岁走到他的房间前，抬手敲敲门，喊了几遍名字。
里面迟迟没有回应，姜留岁稍作迟疑，用工作人员给的密码开启了房门。
贺逾景不会真在睡觉吧？他跟秦屹为了防止意外睡前可都上过闹钟，如果不是广播提前半小时提醒，他们自己就会醒过来。
一会儿千万别拍到什么不该拍的……
姜留岁压下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推门而入。跟拍摄像轻手轻脚紧随其后，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都知道贺逾景注重隐私，先前确认时，节目组还担心对方会不会同意拍摄，想不到贺逾景答应得爽快，唯一一点奇怪的是点名要姜留岁来叫他。这点小要求倒是正好合了节目组的意，总导演一听便连连答应。
天还没亮，宽敞的单人间里漆黑一片。不知道是香薰还是残留的香水，房间弥漫着非常清淡的木棉香味。
姜留岁摸黑开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暖黄的灯光如流水倾泻，照亮了床头一角，也照清楚了被子下拱起的修长的人形。
居然真的一点没醒，也是够随意的。
床上的人似乎睡得不太安稳，英挺的眉微微蹙着，鼻梁挺直，眉骨线条利落，灯下的侧脸好看得一塌糊涂。皮肤毫无瑕疵，素颜就能跟其他人精心修饰过后的状态媲美。
“逾哥？”姜留岁都有点不忍心破坏这副画面，小声叫他，“起床了。”
“……”
他又耐着性子叫了几次，贺逾景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姜留岁终于耐心告罄，伸手去推他肩膀：“贺逾景！起床看日出了！这栋房子里就你一个还在睡——”
被吵醒的男人慢慢睁开眼睛，低低“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不甚清明，似乎在辨认自己面前究竟是谁。姜留岁见他醒了，刚要退后收回手，手腕便被人一把攥住。
抓住他的大手五指紧扣，仿佛不允许他逃脱。与手臂肌肤相贴的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
“吵什么……？”
男人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姜留岁被他不同平日的音色电了一下，都没注意他话语中隐隐透出的危险。
贺逾景用的力气太大，姜留岁甩了甩手，发现怎么都挣脱不开：“抓这么紧干嘛，做噩梦了？”
贺逾景没有搭腔，或许是因为缺乏睡眠，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姜留岁，周身都浮着暴躁的气息。
从外面闲逛回来，他迟迟无法入眠，不自觉又想到了姜留岁的事情，好不容易睡着后连梦中都出现了对方的身影。具体的情节已经模糊不清，只记得梦里姜留岁眉眼含笑，似乎正和他说话。
他迫切想知道对方究竟要告诉他什么，偏偏还没问个清楚就被吵醒。贺逾景憋着一肚子火气，嫌叫他起床的人太过不识抬举。
可一睁开眼，熟悉的身影与梦中人重合，鲜活地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意识到叫醒他的是姜留岁，贺逾景再有气都撒不出，几乎有些牙痒痒。
凭什么他一个人烦恼成这样？
……
见贺逾景望着自己一言不发，姜留岁当他还想赖床。毕竟十几分钟前自己也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感同身受和他商量：“要不我拉你起来——”
握在姜留岁手腕上的五指骤然扣紧。贺逾景用力一拽，猛地将毫无防备的人拉向自己。
姜留岁还来不及反应便一头撞进他怀里，视野中映入略低的睡衣领口和一截平直的锁骨。属于男性的荷尔蒙铺天盖地包裹上来。结实坚硬的胸膛随呼吸微微起伏，肌肤相贴时传来无法忽视的热度。
实时镜头后面，总导演吃惊地瞪大眼睛，实在没想到贺逾景会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
能请到贺逾景上节目本就是意外之喜，与他相关的部分总导演都会亲自跟进。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没带麦，监控听不到一点声音。他侧头问旁边同样看呆的导演助理：“他俩这是在说什么？”
一堆工作人员里有个年轻小姑娘，激动地捂着嘴道：“这段……这段能留吗？！贺老师的团队说不定会让剪掉……”
姜留岁晕头转向，还没明白自己怎么被拽上了床，眼前的场景便倏忽发生变化。
罪魁祸首扯过被子，将他整个人直接罩住，还未彻底退去倦意的嗓音黏黏糊糊，带着泄愤的味道：“我不高兴。”
“？”姜留岁当他被吵醒后脾气发作，在被子里抗议，“至于吗！我就叫你起个床！”
贺逾景单手压住被沿，看着被子下面闹腾的人。为了避免被挣脱，他索性将一条腿压在姜留岁身上。
贺逾景凑近他，隔着一床夏季的薄被抱怨：“你让我特别特别苦恼。”
他想清楚了。
有什么不行的？不就是对姜留岁有好感吗？
那就试试这份好感到底是不是喜欢，又有多喜欢。
姜留岁拗不过他，只好放弃：“行，少爷，咱们就躺在这儿，在你房间看日出。”
“这样您高兴了吗？”
旁边传来闷闷的笑声。
压在头上的被子被人一把掀开，贺逾景撑着床起了身，踩着拖鞋绕到姜留岁这一侧，伸出手道：“不闹你了，走吧。”
姜留岁握住他的手，借着贺逾景的力道从床上起身。经过这番折腾时间已经接近五点，还有十多分钟就要出发，姜留岁催促道：“你快去洗漱，要化妆吗？”
“不化。”贺逾景抓过出门穿的衣服，径直走向卫生间，中途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帮我在白色行李箱里拿条项链，饰品都在一个深蓝色盒子里。谢了。”
姜留岁照他说的找到了首饰盒，价值千金的饰品分门别类放置，每一件都由透明密封袋单独收纳。姜留岁被一堆亮闪闪的首饰晃花了眼，茫然地问：“要拿哪条？”
“看你喜欢。”贺逾景模糊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姜留岁实在选不出，索性抓了一条造型最简洁的铂金长项链。等贺逾景换好衣服又急匆匆拉了他一把：“快点快点！我刚才看见其他人都下楼了。”
“急什么，还有五分钟。”
饶是嘴上不饶人，贺逾景也任由他拽着下了楼。其他人都站在别墅门口等待司机调转商务车的方向。许妙、商晴芷和穆哲都化了淡妆，几个人止不住地打哈欠，看见他俩下来，许妙仔细瞅了瞅，而后竖起拇指：“你俩纯素颜啊？有底气。”
姜留岁那张脸生得秾丽，双眼天生就湿漉漉的，无论看谁都眸光流转。许妙最开始还以为他叫人的同时顺便上了个妆，甚至带了美瞳。
旁边的贺逾景一身打扮更是从头精致到脚，像是来拍画报的。他穿着黑底荧光绿印花的卫衣，修身的牛仔裤包裹着长腿，脚下一双黑白运动鞋。即使走得匆忙，仍带了一条细细的长项链。
许妙掏出小镜子照照，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机素颜妆是不是太过寡淡：“我怎么感觉跟你们格格不入……”
穆哲多看了两眼：“逾哥的项链挺好看的。”
刚刚急着叫贺逾景起床，这会儿放松下来，姜留岁也感觉到了倦意。
他正想打哈欠，忽然感觉身边人看了自己一眼。
贺逾景双手插兜，站姿随意，好似漫不经心接过话茬：“是岁岁挑的。”

第23章 试探
穆哲哦哦两声：“原来是这样, 你们关系真好。”
贺逾景没有再搭话，穆哲见状，反而松了口气。
严格意义上来讲, 他其实并不是贺逾景的粉丝, 这是来参加节目公司给他选的人设——反正十个男爱豆里五个都喜欢贺逾景, 多他一个再正常不过。贺逾景粉丝数量庞大，这种人设很是讨喜, 刷存在感的同时也不容易招黑。
虽然不算真正的迷弟，但穆哲确实发自内心佩服贺逾景的创作能力，心里对他很是尊敬。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 穆哲每次面对贺逾景都小心翼翼、十分心虚。
姜留岁本来困意朦胧, 猝不及防听见他们的对话, 直接连哈欠都憋了回去。
贺逾景叫他什么？岁岁？
或许是说话的人声音太好听, 只是叫个小名，却无端显出一丝暧昧勾人的味道。
该说不愧是歌手吗？
鲜少有男性这么称呼他。姜留岁迟疑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明明之前贺逾景要么喊他的全名，要么开玩笑一样喊姜老师。
“怎么？”面前的男人神情自若, 反问道，“我不能叫？”
姜留岁被他理直气壮的态度唬住，想到遛狗时贺逾景也这么叫过, 大概就是觉得好玩儿。
自相识以来，他已经充分见识到这人随心所欲的性格, 于是也没把他一时兴起改变称呼放在心上。
“没，你随意。”
来接他们的商务车在别墅前停稳，一众嘉宾依次上车。姜留岁最先在第二排的双人座坐下, 第二个上车的秦屹自然而然坐到了他旁边。
贺逾景沉默片刻, 去了相隔一条过道的单人位。
许妙坐在秦屹和姜留岁身后，拍拍他俩的肩膀：“采访一下, 你俩昨晚的同居生活怎么样？”
姜留岁：“不错，还想再来一晚。”
不方便直接说出是在帮忙挑选剧本，秦屹意有所指：“再给你看一晚上课本？”
姜留岁冲他笑笑：“或者给我补补课也行。”
秦屹：“你要是想，也可以。”
两个人心照不宣，许妙啧啧啧：“你俩在说什么小秘密？”
贺逾景听得眉头直跳，索性往后一靠，长腿前伸，结果一不小心踢到了固定在前座的脚踏。
他闹出的动静不小，大家齐刷刷看向他，贺逾景面无表情：“有点挤。”
许妙理解道：“逾哥腿太长了，这位置是有点憋屈。”
穆哲附和：“是，连我坐着都不太舒服。”
他说完，又对姜留岁和秦屹道：“你俩认识多久了，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摄影正在拍摄，姜留岁不想把私交放到明面上来说，打了个哈哈道：“他是我哥啊，勤勤恳恳打三份工供我上大学。”
“？”
秦屹给懵逼的穆哲解释：“电影里面，他演我弟弟。”
演过一次兄弟要提八百次？他还跟姜留岁演过情侣呢，他提了吗？
贺逾景忍无可忍：“秦屹。”
被叫到的人嗯了声：“怎么了？”
“……”贺逾景嘴巴快过脑子，叫了人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没话找话拿出手机，“加个好友吧。”
秦屹总感觉他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但他对贺逾景印象很好，被主动加好友还挺高兴的：“好的。”
看日出的码头仅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商务车一路行驶抵达目的地。天刚蒙蒙亮，冰凉的海风裹挟着湿气扑面吹来。
为了避免引起混乱，节目组特意选了一处僻静的地点。白色码头上只聚集了三三两两的游客，看见一行人到来小声讨论着什么，也有胆子大一点的叫着喜欢的艺人的名字，不停地挥手。
清晨的海边温度比想象中还要低，姜留岁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下车时打了个冷颤。肩膀上忽然一沉，贺逾景伸手搂上他：“冷吗？”
“有点。”修长结实的小臂隔着卫衣紧贴脖子，替他挡住了一部分海风。姜留岁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我也有点儿冷，咱们就这么靠着取暖吧。”贺逾景边说便靠上来，一点儿都不见外地把自己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姜留岁身上。他那么高的个子，放松时却慵懒得像是没有骨头。
是不是因为这样才擅长跳舞？
姜留岁见他自顾自做了决定，嘀咕道：“你还真像猫科动物。”
那种脾气又坏又黏人，狮子或雪豹一类的大猫。
“这里居然有这么多海鸟，真漂亮！”许妙注视着码头边盘旋的鸟群，雪白的海鸟沿着海面高高低低飞行，犹如聚拢又散开的云。
她正想开闪光灯拍几张照片，遥远的海平线上突然亮起零零碎光。许妙欣喜地扭过头：“哇……太阳要出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这句话，金色的圆弧自海平线缓缓升起，将四周渲染成浓重的橙红色。稍远些的天幕从橘黄过渡到粉蓝，重叠变幻的色彩似水粉颜料由浓郁稀释至清淡。
日出带来的万道霞光融入云与海，海面天光浮动，绚烂的云层如同燃烧的玫瑰。
真正意义上的日出时间只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却好似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世界在这一分钟里闪闪发亮，映入眼帘的一切都被注入盎然生机。
所有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静静观赏这场盛大的美景。当太阳终于升起，第一个开口说话的是商晴芷。
她从上车前就在不停打哈欠，这会儿却目不转睛盯着海天交界处，喃喃道：“起这么早值了，这是我见过最美的日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都看呆了！完蛋，刚才没录像！”许妙发出一声哀嚎。
“到时候看节目吧，他们肯定全录下来了。”穆哲感慨，“凛洲岛的日出果然名不虚传，一定要亲眼来看一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对这场日出十分满意。初升阳光照耀下的鸟群围绕海面飞行。姜留岁没来过海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成群结队的白色飞鸟，正看得认真，耳畔传来几声清脆的鸣叫。
啾、啾——
他侧过身，看见几米开外的白色木桩上停歇了一只落单的海鸟。它通体雪白，只有尾羽是浅浅的灰色，喙和爪则是鲜艳的橙黄，豆子大的黑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他。
嗯？停这么近？
他来了兴趣，故意用力跺脚上前一步，本以为海鸟会立即落荒而逃，想不到它没被吓跑，而是呆呆歪了歪头。
真是个小笨蛋。
姜留岁忍不住笑起来，也学着它的样子歪了歪脑袋，旁边倏忽传来一声轻笑。
他回过头，看见贺逾景举着手机，镜头正对他。
咔嚓——
照片定格时发出细微的声响，贺逾景看着手机里的画面。姜留岁回望过来的神色带着些许茫然，眼神却很明亮。他背后是由湛蓝过渡至金色的天幕，白色的海鸟悠悠停歇在一旁的木桩上。
整张照片氛围舒展、光线柔和，隔着屏幕依然充满了互动感。
都说照片能传递摄影者的情绪。贺逾景以前从不相信这种说法，但看见自己镜头下的姜留岁，他忽然有了些许改观。
“怎么样，”他将手机递过去，“我把你拍得很好看吧？”
“噢……？”姜留岁仔细打量照片，唇角渐渐绽开笑容，发自内心夸赞，“你好会拍照。”
他眼睛亮亮地盯着贺逾景的手机屏幕，一下便能让人获得满足感。贺逾景被他可爱的反应取悦到，只觉得举着手机等半天就为捕捉这一瞬间的画面十分值得。
“我把这张照片传给你。”
“好啊。”姜留岁见他发来照片，点击保存，“珍藏一下贺老师的大作。”
“……”贺逾景见他也学自己叫老师调侃人，安静片刻后，故意蛮横道，“要是弄丢了跟你没完。”
姜留岁没绷住，一下子笑出了声。贺逾景看着他的模样，眼神逐渐柔和。
十分钟前，当朝阳跃上海平线，贺逾景不经意侧眸，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比起磅礴的霞光，更令他感兴趣的是姜留岁见到霞光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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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日出的兴奋劲过去后，所有人在返程路上都被困意裹挟，商晴芷更是直接在车上睡了过去。
考虑到大家的状态，节目组大发善心放了大半天假，下午五点之前都能自由活动。
姜留岁一觉睡到傍晚，见时间差不多，简单洗漱过后换了套衣服，去化妆间上妆吹头发，给晚上的录制做准备。
主持人事先让他们整理好之后在别墅的花园集合。夏季傍晚气候炎热，许妙穿一袭吊带小红裙，正忙着把吸管插进凿开的冰椰子里。
她是第一个到的，姜留岁第二，其他人都不见踪影。
拍摄还没开始。许妙见姜留岁过来，双手捧着冰椰子毕恭毕敬：“为报答两次叫早的恩情，这是特意给您插好的椰子。请用。”
“……”姜留岁鲜少见到戏外还能戏这么多的，“你喝吧，我不渴。”
“真的？”许妙还想再说什么，姜留岁直接摆摆手坐到了她对面。许妙突然啊了一声，忙摸出手机：“对了，咱俩加个微信吧！上午太忙了都没来得及。”
姜留岁拿出手机扫了她的码，许妙火速加上他好友，直冲朋友圈：“你朋友圈怎么什么都没有？你没屏蔽我吧？……哦，真没屏蔽。你居然不发照片！”
许妙不可思议抬头看他：“我要长你这样，我一周七天发自拍不带重样的。”
不等姜留岁说话，许妙注意到他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贺逾景的目光落在她手机上，眸光微微晦暗。许妙看不懂他脸上的神色，只觉得他投来的视线若有实质，迟疑地问：“逾哥，你也要跟我加好友吗？”
“……”
贺逾景见姜留岁也看了过来，为了不让这个场面太怪异，他拿出手机，加上了今天第二个并不想加的好友。
许妙看着通讯录上多出的从未设想过的新好友，忽然道：“其实我以前要过你的联系方式。”
贺逾景朝她看来，姜留岁也转过头。
反正现在没有摄像头拍摄，许妙就当个笑话讲了：“大概两年前，朋友的朋友组了局，逾哥就坐在我对面。”说到这里，她略一停顿，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看了他一整晚。结束之后，朋友怂恿我去要微信。”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主动找异性要联系方式，紧张得手心都是汗……但你知道他说什么吗？”许妙恰到好处停住，转脸面向姜留岁。她描述得绘声绘色，姜留岁情不自禁被吸引。
“说什么？”
“他说，‘不好意思，你谁？’”
许妙见姜留岁愣住，不禁哈哈大笑：“很尴尬吧？我当时整个人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这件事一度被我列入不愿回忆的人生往事TOP前十。”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大概半个月过去我就没放在心上了。前段时间听说要跟他一起上节目，本来还有点儿不自在，结果人家压根不记得我。”
最开始搬行李时，她在贺逾景面前还有些紧张，现在想想根本没有必要。
许妙说到这里，朝贺逾景看去。
他站在姜留岁旁边，也不老老实实坐下，而是姿态松散地半坐在木桌上，长腿懒懒地撑着地。
许妙调侃道：“逾哥，到底有多少人追过你啊？”
贺逾景在她讲述过程中没接一句茬。听到这里，只是象征性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但这种不甚在意的态度恰好从侧面揭示了问题的答案。
被异性或同性追捧，对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用不着浪费脑子去记一张张脸。
许妙在心里啧啧称奇。
这男的定力是真高。
她不禁开口：“我能问问吗，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从那天开始我对你就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
话一出口才觉得有些涉及隐私，这几天的相处让她险些忘记贺逾景是什么人。许妙很快补了句：“你要不想回答也可以，我就问问。”
却没想到，一直没怎么搭腔的人昂了昂下巴，示意看热闹的姜留岁：“他这种类型的。”
许妙有一瞬间的愕然，视线掠过姜留岁明艳动人的小脸。后者突然被点名，微微睁大眼睛。
她心里依稀感觉他们两人的关系有些微妙。这话听着，都有几分表明心意的味道，但贺逾景太过淡定自若，也可以理解成他就是单纯喜欢这种类型的人。
不管贺逾景到底什么意思，她一个外人，也不可能继续往深了说。许妙索性偷换了个概念，直接略去同性：“长相漂亮、温柔可爱有魅力的女生是吧？”
“不是。”贺逾景说，“是看起来温柔可爱。”
其实性格倔强又乖戾，表面上笑吟吟，真被逼急了才会显露出狠厉的一面。
许妙没明白有哪里不一样。姜留岁同样没深想，也顺势胡乱畅享道：“如果逾哥是我的女朋友——”
见贺逾景挑眉，姜留岁及时改口：“如果我是逾哥的女朋友……不行啊，”他稍微脑补，便被这个惊人的假设震慑住：“完全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子。”
“那就不想了，男生也可以。”贺逾景直勾勾注视他，语气却吊儿郎当，如同一句玩笑，“要跟我谈恋爱吗？”

第24章 沙滩烧烤
姜留岁怔愣了一瞬。
贺逾景脸上挂着半真半假的笑容。反应过来, 姜留岁也不甘示弱，神色暧昧地问：“这算表白吗？”
贺逾景把问题推了回去：“你答应就算。”
“好啊。”姜留岁回答得痛快。
许妙满脸震惊。姜留岁捧着脸，十分甜蜜眨了眨眼睛：“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能跟贺逾景谈恋爱啊？我好开心。”
“……”
姜留岁还在演：“那从今天开始叫你什么, 需要改个特别的称呼吧？”
本以为贺逾景面对他如此痴傻娇嗲的模样会无言以对, 想不到男人悠悠道：“都可以呢, 亲爱的。”
姜留岁：“……”
姜留岁投降：“打住，我有点不行了。”
“……我去, 你们吓死我了！”许妙捂着胸口，一口气险些没顺上来，“我刚才还以为要见证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什么大事？”穆哲突然冒了出来, 几步之外的秦屹也投来的目光。
“他俩开玩笑, 我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没看出来啊岁岁, 你刚才那样就像、就像……”明明知道姜留岁那副柔情蜜意的模样是故意装出来的, 但她一个女的都有点顶不住。不知道贺逾景怎么想。
许妙努力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像狐狸精！”
“……”
秦屹忍不住道：“小姜也没那么不堪吧？”
许妙：“不是不是，秦哥你误会了, 我在夸他！他刚才真是绝了！……”
穆哲好奇地追问细节。姜留岁原本在听他们说话，脑袋被人轻拍了一下，抬头对上一双浅褐色的眸子。
贺逾景半坐在一旁, 低垂着眼看他，唇角微微勾起。
“嘴还挺厉害。”
姜留岁乖乖冲他笑了笑, 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他对感情还算敏锐，一般情况下，很快就能弄清楚旁人是否对他怀有好感。贺逾景刚才一番话说得暧昧不清, 表现却十分自然, 再加上对方本就是随心所欲的性格，他实在琢磨不透贺逾景在想什么。
应该就只是开玩笑吧？拍MV的时候, 贺逾景也跟他斗嘴似的开过类似的玩笑，那时候他们才刚认识。
这人一看就是那种会撩的，说出这种话也不奇怪。
时间逐渐接近五点，工作人员都到了场，主持人过来打了个招呼：“老师们休息得怎么样？上午累坏了吧。我回去都一直在补觉……”
注意到少了一个人，主持人顿了顿：“商老师还没到吗？”
他让一位女助理去催促一下商晴芷，对其他人说：“我们准备一下，等商老师到了就开始录制，大概5:20开始。”
十分钟过去，商晴芷姗姗来迟，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白皙的皮肤有些缺乏血色。
“不好意思，来晚了。”她略显疲惫地揉了揉额头，抱歉道，“我回来一直没睡着，下午三点以后才迷迷糊糊眯了会儿。”
“我天！那你肯定累坏了。”许妙看她没什么精神，“你要不要喝冰椰子？还挺好喝的，我给你弄一个去。”
商晴芷摇摇头，柔声道谢后坐到许妙身边。导演组和主持人比了个OK的手势，录制正式开始。
“看过了日出，大家一天基本都在补眠，想必应该没吃什么东西吧？今晚要做的是沙滩烧烤哦！”
主持人说完期待地等待众人的反应。许妙很给面子，欢呼一声鼓起掌，见大家都看向她，有点讪讪地说：“我气氛组。”
这回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一同鼓起了掌。
烧烤地点就在别墅外的海滩上。除了那片天然粉色沙滩所处的海岸，凛洲岛其他地方的沙滩都是常见的砂砾色，也允许游客们进行各项活动。
到达目的地已经趋近天黑，夕阳余晖依稀在海面上闪烁，一排排高大的棕榈树随海风摇晃。
节目组事先在烧烤架前后两侧布置了数盏照明灯，为了拍起来更好看，暖光灯和冷光灯的位置全部特意调整过，树下更是为烘托氛围铺了一圈五颜六色的灯带。
姜留岁突然想起自己还欠秦屹一顿饭，看秦屹也不像是真的想让他特意抽时间做饭的样子。正好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干脆就给秦屹烤点儿烧烤吧。
他不怎么会做饭，但烤烤串应该还是没问题。
节目组准备的食材全都处理过，只需要用竹签串好就行。抱着还人情的想法，姜留岁一上来就十分认真，连着串了十几串五花肉，又去串鸡翅、三月瓜、土豆片……
一眼望过去他是干活最积极的一个。旁边的贺逾景原本有一搭没一搭地串玉米粒，见状忍不住问：“你饿了？”
“我……”姜留岁刚想说明，注意到秦屹就站在贺逾景身边，临时住了口。
怕秦屹不好意思真让他还这顿饭，姜留岁准备烤好了直接放到秦屹面前。他含糊地说：“给别人烤的。”
注意到他说话中途犹犹豫豫往自己这边看了看，贺逾景串玉米粒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须臾后，薄唇略微上翘。
给别人？
他自认为除了自己，在场的没一个能让姜留岁烤烧烤。一时喜上眉梢，都快压不住笑意。
居然还想着给他做饭，真贴心。
贺逾景十指不沾阳春水，长这么大几乎没干过家务活。况且他睡了一天反而没什么食欲，并不想吃东西。串玉米就是为了打发时间。
他原本对这场沙滩烧烤兴致缺缺，现在却觉得节目组安排得实在是妙。
既然如此，那他还是认真点儿吧，也给姜留岁烤点吃的。
贺逾景加快了串食材的动作。时不时往旁边瞅一眼，看姜留岁拿什么，他就跟着拿一样的。两个人的手在拿藕片时不小心碰在了一起。
篮子里的藕片只剩下两三片，刚好够串一串。贺逾景手上还戴着戒指，姜留岁被磕了一下，干脆很不客气地拍拍他：“我先来的。”
贺逾景自然不会跟他抢：“行，你的。”
所有人在处理食材的长桌边站成了一排，姜留岁站在最右边。他化了淡妆，因为皮肤好，化妆师都没给他上粉底，薄薄一层隔离下透出自然健康的气色。侧方的灯光照过来，在他长长翘翘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粉。
贺逾景欲盖弥彰地假咳了一声，故意问：“你还会给人烤烧烤啊？”
“嗯。”姜留岁见食物准备得差不多了，准备端着自己满满当当的盘子去烧烤架边。
贺逾景把他简单的反应理解成了不好意思。直接问你是不是给我烤的太过嘚瑟，但不问他又心痒痒，干脆试探道：“给关系好的哥哥是吧？”
姜留岁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贺逾景心说我还能不知道你吗。他冲姜留岁一笑，语气温柔：“你去吧。”
“？”
虽然觉得贺逾景的表现略微奇怪，但这男的变脸比翻书还快也不是第一天了。姜留岁没放在心上。
节目组准备的是木炭烧烤，炭火已经热了起来，灰黑色表层下透出炽热的温度。
姜留岁把串好的素签和肉签依次放了上去，许妙第二个端着盘子过来，看见他花花绿绿的一排面露惊讶：“可以啊岁岁，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做事还挺像样的。”
姜留岁有点受用，见许妙把一整只茄子分成两半、正颤颤巍巍往上加调料，礼尚往来夸赞道：“你还会烤茄子？真厉害。”
许妙同样是个厨房新手，被夸了也很高兴：“哎呀！也就随便烤烤啦！我临时上网搜索的。”
贺逾景端着盘子过来时，姜留岁已经烤得差不多了，左右两边都有人，贺逾景便去了其他的位置。
他没给谁做过饭，尽管目前还没出成品，却有种莫名的成就感。穆哲看见他端了满满一盘子过来，不禁目露惊讶。
在综艺上做饭大都是走流程，大家随便做做就行了。凭贺逾景的咖位，他就算直接让工作人员来帮忙烤、事后再剪成自己的都不过分。先前贺逾景慢慢悠悠串玉米粒穆哲看在眼里，本以为这大少爷要全程划水，不料他还挺认真。
想到公司的要求，穆哲硬着头皮和他搭话：“逾哥，你居然串了这么多东西，而且有荤有素的，种类好丰富……”
他压根想不到还能说别的，只知道逮着一个点搜肠刮肚努力找话题，把一盘子还没上烧烤架的串儿都快吹出花来。贺逾景却根本没听穆哲在说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姜留岁烤好了大部分烧烤，还剩一些熟得慢的肉类，他让许妙帮忙看着，自己则端着装满烤串的木盘走向秦屹。
秦屹还在慢吞吞地串烤串，旁边坐着同样进度缓慢、没什么气色的商晴芷。贺逾景看见姜留岁跟秦屹说了什么。秦屹略微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起来。
见姜留岁把烤盘放在秦屹面前，贺逾景一瞬间黑了脸，直接转身就走。
穆哲被他身上骤然阴郁的气息吓了一跳。注意到他才放上烧烤架的烤串一直没翻面，穆哲连忙提醒：“逾哥！这个快糊了……”
贺逾景头也不回。穆哲以为自己话太多惹烦了他，一时间在原地坐立不安。惶惶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听明白姜留岁的来意，秦屹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还记得……”那天他让姜留岁做饭就是一句说完就忘的玩笑话。见他真端着东西来了，想到许妙之前说他像狐狸精，感觉就像看见小狐狸叼着鱼扔在自己面前，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都忘了。”
姜留岁烤的东西太多，秦屹看他在那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哪可能真的全盘接收：“我拿一两串就行了，我这儿还在串签子呢。剩下的你自己吃。”
姜留岁：“你多拿点，那边我还没烤完。”
秦屹磨不过他，只能道：“那这里的我就拿一半，好吧？其他的留给你自己。之前都是跟你说着玩儿，那次拍戏做饭本来就是导演的要求……”
姜留岁见状点了点头，他把大半的烧烤串都放在空盘子里，对一直默默待着的商晴芷道：“晴芷姐，你们一起吃。”
“谢谢小姜。”商晴芷没想到自己也有份，朝他柔柔地笑了笑。
她气色不太好，气质却依旧很温婉。商晴芷身上穿了一件宽大的男士外套，似乎是秦屹的衣服。
海边风大，秦屹把外套给商晴芷倒也正常。
姜留岁多看了他们两眼，随即端着剩下的烤串离开。回烧烤架边许妙正手忙脚乱操作，看见他回来如同见到救星：“岁岁你快来！我要忙不过来了！”
许妙又要顾这头又要顾那头，脸上精致的妆容都快被热气和汗水弄花，的确忙得够呛。姜留岁加入战场，第一步就是眼疾手快把她快要糊掉的茄子捞了起来。
……
……
大家都在配合节目完成烧烤，唯独贺逾景一个人视镜头为无物，跟皇帝似的靠着棕榈树下的懒人椅。
他心情不佳，冷着一张脸，明摆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跟拍摄像大着胆子拍他。要是换个人这么明目张胆在镜头前不融入集体，绝对会被导演组借题发挥，但不融入集体的人是贺逾景，这段母带估计都不会放出去。
贺逾景心里憋着气。一想到自己一个小时前在想什么，就觉得自作多情得彻底。
搞了半天，原来是给秦屹烤的。
亏他还觉得姜留岁贴心，明里暗里去试探、自己在这想一堆有的没的……真是操了。
他正气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来人踩在柔软细腻的砂砾上，走路的动静很轻很轻。
对方不顾他浑身的低气压走了过来：“吃烧烤吗？”
跟拍摄像在心里默默给姜留岁点了个赞：好样的！这段又能用了。
贺逾景看见姜留岁端着满满一盘子过来，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几秒过后，才看似不甚在意地撩了一下眼皮：“你烤的吗？”
姜留岁道：“是啊。”
原来还是知道给他做饭吃的啊？
贺逾景心情稍霁，就听见姜留岁说：“刚烤的，吃不完，找你分担一下。”
“……”

第25章 聊天
听见这句话, 贺逾景的表情直接定格在脸上。
什么意思？
给秦屹就是特意准备，到他这就变成吃不完帮忙分担？
贺逾景原本听见是他亲手烤的，还有点儿受用, 这下表情又沉了下去。他不是藏着掖着的性格, 干脆要笑不笑问：“吃不完才想到我？”
“……”姜留岁被他话语中蕴含的不满刺了一下, 迟来地感觉到了不对。
他以为贺逾景是看见自己先去了秦屹那边，而后才端着盘子过来, 误以为他带来的都是秦屹挑剩下的。想着贺逾景这辈子大概没当过第二顺位，姜留岁恍然大悟。
贺逾景这种受不得委屈的少爷脾气得顺毛捋。姜留岁无辜地问：“怎么了？我也没吃饭，找你一起吃。”
“我不是欠秦哥一顿饭吗, 刚才也给他送了。不过基本是素菜, 肉类都才烤好。”他边说边在他身旁坐下, 把盛满烧烤的木盘放在桌上, “你尝尝吗？烤的时候许妙说挺好吃的。”
贺逾景和他对视片刻，锋利上挑的眼睛微微闪烁。
终于，一直倚坐在懒人椅里的男人直起身, 淡淡道：“那一起吧。”
姜留岁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俩都不怎么饿，吃东西的速度慢慢悠悠，时不时聊一会儿天。这样吹着海风吃烧烤, 倒是很符合这档节目悠闲度假的主题。
趁这个机会，姜留岁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来参加节目？”明明蒋川之前说贺逾景拒绝了《幻想假日》的邀请, 看见最后的嘉宾名单，他还以为哪里弄错了。
摄像在一旁拍摄，姜留岁说得模糊：“我之前……我以为你没兴趣。”
“这一次录制结束, 回去就要发专辑了。”贺逾景听懂了他的意思, “下半年要巡演，还有很多提前安排好的行程, 趁现在有空来休息休息。”
但这都是摆在表面上的原因。至于真正的……
MV拍摄结束后，他觉得姜留岁有意思，正好需要上综艺，他就挑了这档有姜留岁在的。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倒是很正确。
姜留岁目露惊讶，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实诚：“你这些安排直接就在节目上说，没关系吗？”
贺逾景无所谓道：“有什么关系，节目播出的时候专辑已经发了，后续粉丝自己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见姜留岁似懂非懂点点头，贺逾景话锋一转，故意逗他：“但现在知道的就你一个，要是有人传我行程，我就当是你放出去的。”
“……”姜留岁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认真地承诺，“不管你首场在哪开，我都一定来捧场。”
“是吗？”贺逾景没顺着他说话，而是不怀好意拖长了调子，“可我的演唱会一票难求，你不一定能进来。”
姜留岁没忍住笑出了声。想到之前拍MV时黄导评价他演什么都能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倒是十分精准。
“那能不能行个方便啊？大明星。”他拉住贺逾景的卫衣袖子，轻轻扯了一下，“给我留张票。”
“考虑考虑。”
姜留岁见他仍然端着架子，还想再笑他几句，贺逾景却突然把一只蓝牙耳机塞进姜留岁耳朵：“——不过可以先给你听听。”
贺逾景边说边划动手机，跟拍摄像自觉地没有拉近镜头，而是调了个远景。姜留岁也微微侧过目光不去看他的屏幕。
略显阴暗的贝斯乐和电子鼓点在耳边响起。贺逾景的声音一出来，便将气势凌人的伴奏压了下去。
开场的旋律RAP肆意流畅，每一句连断都恰到好处。他唱歌的腔调极有辨识度，却一点儿都不做作，反而有种别人模仿不来的味道。
原本重量感十足的和弦进入副歌自然而然变得明亮，贺逾景的嗓音也变得轻盈温柔。歌曲的前半截仿若冰冷璀璨的水晶，副歌却像封存其中的花朵刺破表层，从晶莹的裂缝中生长而出。
姜留岁很少听见编曲这么丰富的歌。他听得入迷，忍不住问：“这是你这次的主打吗？叫什么名字？”
身边人划亮手机，姜留岁看见屏幕上的歌名——
《及昼》。
触及白日，悬火生彩。
难怪这首歌节奏强烈、透着一股冲破混乱的劲头。
在心里暗暗感慨歌名和歌曲的贴合，姜留岁发自内心佩服：“我以为之前那首先行已经够好听了。这个也好听，而且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贺逾景的歌传唱度极高。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和地铁站、群魔乱舞的夜店、大学校园的咖啡馆、运动比赛中场休息的间隙……各式各样的场合时不时就能听见他极具辨识度的嗓音，身边的同学朋友多的是能把他所有歌曲完完整整唱出来的。沈思嘉过去天天念叨自家哥哥有才华。可即便贺逾景的影响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平时不太关注这方面的姜留岁依旧没什么实感。
直到这样跟贺逾景并肩坐着，听着他的歌声从耳机里流淌出来，姜留岁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的确像大众口中那样才华横溢，对得起所有收获的盛誉。
贺逾景不仅负责作词作曲，也是歌曲的制作人。
小到每一声鼓点、每一段和声，大到整首歌曲的统筹，都是他作为第一制作人操刀完成。
在快要播放完毕时，姜留岁直接把进度条拉了回去，又一次从头开始播放。见他喜欢，贺逾景心里得意，嘴上也不放过占便宜的机会：“怎么，你要当我的粉丝吗？”
姜留岁没有立即回答，贺逾景正以为他没听见，姜留岁却学着他之前那副吊人胃口的模样，语调拽拽地说：“考虑考虑。”
贺逾景倏忽笑了出来，用力揉了一把他的头：“行啊你，还敢拿我开玩笑。”
-
沙滩烧烤的环节结束，节目组让大家暂时休息，回别墅后再继续录制。
姜留岁关了麦，准备去一趟卫生间。他找工作人员问了路，顺着棕榈树一路往前，终于看见了立在树林里不起眼的建筑。
这地方还挺偏僻……
上完厕所出来，他正想原路返回，突然听见前方的棕榈树林里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和平时不同，男生嗓音甜丝丝的，带着撒娇的味道：“我当然想你呀，这么多天都不能见，想你想得要命……最想你抱我。”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男生嗔道：“你不要不相信嘛！回来给你检查。”
这个声音……穆哲？！
姜留岁骤然停下脚步。
他不知不觉瞪大眼睛，尴尬得拔腿就想离开。可刚一伸出脚，姜留岁又硬生生强迫自己停下。
他现在走出去，不就等于告诉穆哲自己撞见他打电话了吗？
穆哲是正处上升期的爱豆，就算谈恋爱，也不能让大众知晓。而且他谈的好像是个……男的？？
姜留岁无意间撞破了对方的恋情，正不知所措，又听见穆哲道：“这次录节目很有意思，大家都挺友善的。”
“不过我肯定得罪贺逾景了。”穆哲想到对方刚才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恹恹道，“他见过那么多粉丝，估计第一眼就看出我是假的……就凭我这破演技，我当初疯了才答应演这个……”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穆哲迟疑道：“我都演到一半了，没法临时罢演吧？而且我挺佩服逾哥的……我就是自己心虚，有点怕他。”
得，原来是个假粉。
想到录节目以来，每一次穆哲小心翼翼示好，贺逾景都表现得不冷不淡，估计心里早就有了数，只是没揭穿。
姜留岁回过神来，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到底该不该走？！可他现在一走就得闹出动静，再加上穆哲刚亲口暴露了假粉身份，姜留岁稍微一想就尴尬得头皮发麻。
他正纠结，那边似乎转移了话题，穆哲试探道：“对了，我之前跟你提的那档节目，就是那档能去打歌的…………啊啊啊真的吗？！确定我能上了？？？”
“——谢谢老公，你真好！！”穆哲说完，对着手机猛亲了一口。
姜留岁：“……”？？？？
老、老公？？！！
不是！他真不想听这么私密的事情，到底怎么会这么凑巧碰见别人打电话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听见有人这么叫、甚至甜甜蜜蜜地附带一堆亲亲，整个人被震慑当场，动弹不得。
听见他们聊到资源，姜留岁感觉那头可能不是穆哲的恋人。但不管是什么，他现在出去实在不合适，只能被迫站在棕榈树下等穆哲讲完电话。
他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机械地伸进裤袋里摸耳机，想找个东西把耳朵塞住。却发现自己不仅没带耳机，连手机都没带。
姜留岁手指一顿，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靠……！
这通电话时间不过十分钟左右，姜留岁却感觉漫长得过去了一整天。终于等到穆哲打完电话离开，他松了一口气，赶紧沿着原路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回别墅的路上，他总感觉穆哲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虽然他是被迫听见的，但还是撞上了人家打电话。姜留岁有些心虚，眼神无意识瞟向穆哲，想不到后者恰好在这时转过头。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穆哲率先眨了一下眼睛，磕磕巴巴道：“你、你在看我吗？”
姜留岁比他绷得住，即使心里慌乱，表面上若无其事：“没有啊。”
“噢……”穆哲犹犹豫豫答应。
一进别墅，大家原本以为可以简单地收个尾结束录制，主持人却面带笑容宣布今晚要重新分房间。众人表情一变，许妙的声音真情实感染上了痛苦：“你们怎么每天都想看热闹？”
有了先前的经验，大家直接用猜拳分房间。到后面只剩下许妙、姜留岁和贺逾景三个人。姜留岁索性提议：“要不我跟逾哥住双人间吧，你还是住单间。”
“不！”许妙一脸坚定，“说好了猜拳就猜拳，你们什么意思，想背着我住在一起块儿？”
“……”姜留岁无话可说。
贺逾景不置可否哼笑了声，许妙顿时一个激灵。她虽然闹得厉害，但也清楚节目组不可能让男女嘉宾混住，这么折腾单纯就是为了节目效果。
要是真划拳划输了，给她八百个胆子都不敢跟这尊阎王住一起。和姜留岁住一间倒还可以接受……
“剪刀、石头、布——！”
“啊！”结果出来，许妙幸灾乐祸道，“看来还是只能你们两个住了。”
穆哲一直在旁边默默等待猜拳结果，看见是贺逾景和姜留岁，他心里松了口气，觉得贺逾景一看就不愿意跟别人挤一间房。
“逾哥，要不我们换一换？我想跟岁岁住。”穆哲鼓起勇气，一口气把想好的说辞全说了出来，“你一个人住更方便，也不用搬行李，我和秦哥换行李就行。”
贺逾景好不容易和姜留岁一起输了猜拳，心情正佳，闻言莫名其妙看了穆哲一眼。
在他的印象里，穆哲和姜留岁根本算不上熟悉，只在录节目时有过对话，私下几乎没什么交流。
就这还要住一起？搞笑了，怎么天天有人想和姜留岁住一块儿？
姜留岁却大致能猜到穆哲在想什么，见他直直看着自己，犹豫片刻，正想答应。
“巧了，”贺逾景抓住姜留岁的手臂，十分霸道地把他往身边一拉，“我也想。”
穆哲表情变了变，心里十分焦虑，偏偏在镜头前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原本以为那片树林足够偏僻，想不到还能撞上人。快打完电话时他突然感觉不对，朝四周看了一圈，却没有见到人影。
即便如此，他心里仍是放心不下。又过了一会儿，看见姜留岁竟然也从棕榈树林出来，顿时心头一跳，忍不住反复思考他到底听没听见。
……
饶是心里七上八下，他也不敢跟贺逾景抢人。更何况先前沙滩烧烤时他没话找话说个不停，似乎已经得罪了贺逾景。
穆哲勉强笑了笑：“那好吧，你们确实比较熟悉。”
分完了房间，今天的节目录制至此结束。主持人让大家好好休息，并特意说明第二天不用早起，可以放松地睡个好觉。
贺逾景见穆哲表情不太自然，留了个心眼，上楼时低声问姜留岁：“他找你干什么，你们很熟吗？”
“可能晚上一个人住害怕，想跟我搭个伙吧。”姜留岁随口扯了个理由，没提树林里的事情。贺逾景仍有些怀疑，但双人间的房门近在眼前，他很快便将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抛到了大脑后。
贺逾景这回十分春风得意，还没进屋便拿出了男主人的架势，见里面的秦屹忙着收拾东西，体贴地问：“要不一会儿我帮你搬行李？”
秦屹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被他主动提出帮助。贺逾景这种骄傲直白的性格在圈子里十分罕见，秦屹见他还这么友好，对他的印象又更好了一些：“不麻烦了，你们稍等，我很快就好。”
贺逾景点点头，十分理解：“好的，不急。”
姜留岁没管他们在说什么，还在回想穆哲的事情。
今天那通电话对他来说着实太过刺激，脑子里时不时就闪过穆哲的声音。
谢谢老公、老公最好了、回来就让老公检查……
……停！！别想了！！！！
贺逾景见他双眼放空，明显是盯着前面发呆，表情却千变万化：“你在想什么？”
姜留岁心不在焉，顺口道：“在想老公。”

第26章 捂嘴
周围一时陷入沉默, 连秦屹收拾行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片刻后，贺逾景罕见地略感艰难道：“你说你在……想谁？”
姜留岁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跟贺逾景四目相对, 迟钝地“嗯？”了一声。
贺逾景：“啊？”
啊什么……啊！！！！
姜留岁一下子回过神, 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逾景追问：“那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姜留岁：“我就想想！”
贺逾景：“这种事情能乱想吗？？”
他俩一个比一个反应大, 秦屹疑惑地问：“小姜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我没对象。”姜留岁本来就有点不清醒，被贺逾景一问更是脑子转不过弯, 不小心越描越黑，“我就是在想，男生叫老公很普遍吧？？”
他这句话犹如平地起惊雷, 房间里的气氛陷入爆炸后的一片死寂。贺逾景差点绷不住表情, 所幸秦屹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喜欢男的？”
贺逾景定了定神, 冷静下来, 目光一错不错盯着姜留岁，等待他的回答。
他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试探姜留岁的性取向，结果已经有人先替他开了口。他在心里默默给秦屹记了一功。
可以, 好兄弟。
姜留岁一个头两个大，他没法说出穆哲的事情，又解释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最后只能掠过那个诡异的话题：“不知道，我没喜欢过什么人。”
秦屹从头到尾都不太跟得上他跳跃的思维, 但看姜留岁回答得并不敷衍，甚至还有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
长这么大，居然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过。
他心一软, 宽慰了姜留岁一句：“没事, 早晚会有的。”
秦屹收拾好行李，跟他俩打了个招呼离开。出门前看见贺逾景微笑着冲自己点了点头, 秦屹出于礼貌，也对他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演员的职业病，他习惯性根据当下情形在脑中排演情节，一瞬间以为贺逾景会说一句有空常来玩。
秦屹捏了捏眉心，把这个神奇的想法丢出去。
贺逾景反手带上房门，落锁以后，见姜留岁仍有些心不在焉：“我先去洗澡？”
姜留岁点了点头。
今天的录制在分完房间后便结束了，跟拍摄像早早下了班，房间里只有个没开启的摄像头。贺逾景随手拿了件衣服把摄像头罩住。
或许是常年积攒下来的习惯，私下里他很注重隐私。在综艺节目上跟别人住一个房间还是头一次，他却没觉得有任何不自在。
浴室里传来朦胧的水声。姜留岁闲来无事，划开了手机。
自从节目录制开始，他都没看过微博。姜留岁登陆了小号，刚一点开便看见一排跟《幻想假日》有关的热搜。
贺逾景的名字高高挂在热搜一位，下面依次是节目相关和其他人的名字。
#幻想假日  路透#
#贺逾景  姜留岁#
#凛洲岛日出#
#幻想假日  沙滩烧烤#
姜留岁点进跟节目相关的热搜，看见热门上挂着好几组路透照片。大多是遛狗那天拍的。他跟贺逾景一前一后。有一段视频他叫了贺逾景的名字，对方一开始没听见，回头时慢半拍地朝他笑了一下。
拍视频的女生被这个笑秒到，发出一声激动到快要晕厥的尖叫。
除了第一天，今天清晨看日出也被拍了照片，不过距离远、再加上天色昏暗，照片有些模糊不清；晚上沙滩烧烤时的路透倒是很清楚。姜留岁看见照片上他跟许妙站在烧烤架边忙活，也有他跟秦屹、商晴芷说话的，最后是他和贺逾景单独坐在棕榈树下聊天的场景。
[牛逼，棕榈树下那组照片氛围太妙了，一瞬间以为在看恋综路透，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他俩同框的化学反应真没得挑。]
[能磕吗能磕吗能磕吗？！《幻想假日》敢不敢把他俩凑一块儿？？]
[这破节目一天不炒CP就皮痒，还没开播就这么搞，之后是不是打算恶剪炒作一条龙？]
[你说能不能磕？既然敢买这个热搜，节目组的算盘打得人尽皆知。不过这节目上一季就是拉郎配火的，嘉宾上之前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样？以某人的咖位，估计该是节目组反过来配合他吧。]
[有些人也别想在这浑水摸鱼。直说吧，如果逾哥同意，我没意见。]
[前面的姐妹说得对！贺总本来就是靠作品说话的歌手，出道这么多年真谈恋爱没什么大不了，在他知道的情况下进行正常的节目宣传更是没问题。但如果被人恶意当跳板……本来还蛮喜欢姜留岁，真心希望不会是这种发展。]
[大家不用太焦虑！等节目播出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如果不存在恶剪，我想磕啊啊啊啊啊啊！！看路透好甜好甜好配！！]
实时微博以极快的速度刷新，各式各样的讨论层出不穷。这一波路透吸引了大量粉丝，除此之外还有磕CP的、磕颜的、单纯期待节目播出的，连看热闹的路人都不在少数。
也有其他嘉宾的粉丝在热搜下讨论路透照片和已知的节目安排，但被提到最多的还是他和贺逾景。姜留岁还是头一次看见自己的名字被这么多人同时提及，即使夹杂着些许不和谐的声音，一时也十分新奇。
[说真的，我挺好奇姜留岁到底什么性格，从之前直播来看，他好像是温柔可爱那一类的吧？]
[讲话感觉很温柔，但应该不是没棱角那种。以前看过他演的网剧，不知道是角色设定还是本人有隐藏的一面，疯起来确实挺疯的。]
[真的！！我也超级超级好奇！！因为他才准备看这次的综艺，岁岁的物料太少了，都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第一次见他这种长相气质的，总感觉他很会钓……]
[看不出来是什么样的人？没法独立行走那种人呗，只能扒着我哥不放。]
[滚，别给逾哥招黑，谁是你哥。]
[少来装熟，轮得到你操心吗？]
……
……
有个别偏激的粉丝骂他蹭热度，更多是担心给贺逾景招黑让自家偏激的粉丝闭嘴的，场面十分精彩。姜留岁正看得起劲，一条画风与众不同的评论突然闯入视线。
[贺逾景是不是江郎才尽了啊？知道新专发出来只有扑街的份，提前开始炒CP预热？]
姜留岁没想到还有人能从这个角度骂到贺逾景。果不其然，这条评论被粉丝疯狂追着骂。姜留岁继续往下游览，过了半分钟，他鬼使神差划了回来，找到那条骂贺逾景的评论点了个举报。
他想了想，又把说他没法独立行走的一起举报了。
姜留岁在自己的名字下面晃悠够了，正想去看看其他人的热搜，沈思嘉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她似乎太过激动，对话框接连不断冒出一串又一串感叹号，最后发来一条三十多秒的语音。姜留岁没多想，点开了她的语音消息。
沈思嘉石破天惊的尖叫从手机里传来：“岁岁——！！你这几天都跟哥哥分在一组吗？！你们都干了什么呀！！！有没有住一起嗷嗷嗷嗷嗷——？！”
姜留岁：“……”
沈思嘉的声音也太大了！
姜留岁被她激动到扭曲的音色震慑住，反应过来立即伸手调低音量键，瞬间涌上来的尴尬令他耳根微微发烫。
幸好贺逾景在洗澡，应该听不见——
但他刚这么想完，氤氲的花草香气便从身侧传来。有人从他手里轻轻顺过手机，一滴没擦干的水珠顺着白皙结实的手臂滑落。
看着不知道何时从浴室出来、松松散散披着睡袍的贺逾景，姜留岁呆滞片秒，脑子里倏忽想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之前在贺逾景房间闻过的，那股清淡却又让人难以忽略的木棉香气，原来是沐浴液的味道。
贺逾景对愣在原地的姜留岁微微一笑，从他那个笑容里，姜留岁敏锐地察觉出一丝顽劣，不由得眼皮一跳。
贺逾景单手按下语音键，慢条斯理打了个招呼：“你好。”
像是嫌刺激还不够，他又道：“我跟岁岁今晚住一起。”
完了。姜留岁心想。
贺逾景真狠，这种时候居然故意叫他的小名。
沈思嘉会不会突发心脏病？
果不其然，沈思嘉再发过来的语音已经能听出她不甚良好的精神状态：“你你你你、你好！！你好你好你好！！！啊啊啊啊啊！！”
“哥哥，呜呜呜呜呜哥哥！！！”她上一秒还在嘤嘤嘤，下一面便像猛地反应过来，止不住地傻乐，“……好好好好好！祝你们住得开心万事如意百年好合哈哈哈哈哈——！”
姜留岁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只觉得今晚令人尴尬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偏偏另一个当事人听完沈大小姐口出狂言竟是笑了一笑，丝毫没有被冒犯的神色。
姜留岁都有些佩服他。
贺逾景果然见多识广，听见这种挟带私货的祝福都能当个笑话看。
“你朋友？”贺逾景把姜留岁的手机还回去，“挺好玩的。”
他说话时另一只手用浴巾按着湿润的头发，深色的浴袍领口露出一大片光裸的皮肤，腰带松松垮垮系在窄腰上，肩线又直又宽。
贺逾景是清瘦型的身材，却并不显得单薄，整个人高大挺拔，会令人联想到肢体修长、爆发力强悍的兽类。
或许是沈思嘉先前嚷嚷得太厉害、又恰好被他撞见，姜留岁接过手机时跟他手指相碰，竟有些微的不自在。
“她一直这样，你不介意就好。”姜留岁没再看他，起身道，“我去洗澡了。”
今天的行程太满，饶是白天补了眠，姜留岁也感到了丝丝疲惫。
他在洗澡时打了个哈欠，好不容易坚持着洗完，姜留岁抽出浴巾搭在湿漉漉的脑袋上，简单擦了擦，准备一会儿吹干头发就睡觉。
他推开浴室门出来，带起一阵葡萄柚的香气，贺逾景闻到和自己身上截然不同的味道：“你怎么不跟我用一样的？”
姜留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洗发水和沐浴液。
节目组准备的沐浴用品都包装简单，旁边放着贺逾景带来的，一看就不是一个画风。
这家伙讲究得很，上节目都不忘自带沐浴用品。
“那不是你自己的东西吗？”
“我又不介意你用。”
姜留岁看他还挺认真，笑了笑道：“下次蹭你的。”
贺逾景冷不丁问：“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提老公？”
“……”
姜留岁没想到他居然还惦记着这件事。贺逾景却不依不饶，一副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不罢休的架势：“你当时在想谁？是什么让你有了这股冲动——”
姜留岁见他越说越离谱，实在受不了，干脆上前一步，一把捂住他的嘴。
贺逾景猝不及防，唇瓣紧贴着他细细长长的手指，整个人犹如被按下暂停键。
姜留岁耍赖一样道：“求求你别说了。”
“……”
贺逾景本就比他高出一截，只需略一低眸，眼前人漂亮的脖颈线条一览无遗，连锁骨上淡红色的小痣都清晰可见。
姜留岁抬眼和他对望，长长的睫毛略微湿润。他的性格并不像表现出来得这么无害。半天没等到明确的答复，姜留岁有些不耐烦，他将手掌往下按，轻轻压了压贺逾景的唇。
像是无声的催促。
贺逾景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倏忽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半晌后，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回应。
“……哦。”

第27章 恶作剧
最后一天上午进行后采, 七点钟开始，工作人员会依次叫醒各位嘉宾。按照顺序，最先接受采访的是穆哲、然后是秦屹, 贺逾景和姜留岁在中间, 两位女嘉宾因为妆造更复杂一些被排在最后。
姜留岁睡得昏昏沉沉,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站在自己床边。他以为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迷迷糊糊问：“……要起床了吗？”
“你睡觉真抱着东西啊。”那人答非所问, 看稀奇似的打量他半晌。
“……”姜留岁双手缠着枕头，缩在被子里探出半张小脸，乍一听见贺逾景的声音, 他以为自己仍在做梦。
下一秒, 又听见那声音嘲笑道：“几岁了你？”
姜留岁逐渐找回神志。
不是梦。
贺逾景笑话人那种独有的调调, 做梦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门外在这时传来敲门的动静, 工作人员在外面大声询问：“贺老师、姜老师！两位老师起了吗？要准备做造型了！”
贺逾景瞅了一眼赖床的姜留岁，竟是揭了他的短：“姜老师还在床上——”
门外的工作人员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只能沉默。
姜留岁耳根一热, 又害臊又好笑，一把翻身下床，提高声音道：“姜老师起床了！”
贺逾景在旁边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姜留岁睨了他一眼, 对方早就收拾好了自己，一身打扮能直接去走T台。他睡前耳垂上只带了简洁的银圈, 这会儿已经换上了一副镂空耳钉。耳骨上的小耳圈更是闪闪发亮。
贺逾景就着这副光鲜亮丽的样子，一本正经催促道：“快去洗漱，岁岁。”
姜留岁脚步一顿。
之前还以为贺逾景叫他的小名是一时兴起, 亦或是故意开玩笑。
原来是真的改了称呼……
有点意外, 但放在贺逾景身上，一切不按常理出牌又神奇地顺理成章。
洗漱过后, 姜留岁和贺逾景一起出了门，两人来到化妆间。时间紧张，大家都边吃早餐边做造型，许妙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我昨晚两点才睡！你猜我干什么去了？！”
商晴芷配合地问：“这么晚，你干什么了？”
许妙：“我居然去追剧了！池老师的新剧太好看，他在里面演那个重生复仇警察，哇这也太帅！看着看着我就知道不妙，直接让助理早上给我带冰咖啡消肿——哎，小哲你黑眼圈比我还重啊？”
穆哲勉强笑了一下：“嗯……没怎么睡好。”
他看见姜留岁进来，目光闪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碍于大家都在场只能憋住。
姜留岁没注意到穆哲的神色变化，听见池连溪的名字，期待地问：“好看吗？我都还没来得及看。”
连秦屹都插嘴道：“已经播了？我原来特意记着首播时间，这几天给忙忘了。”
商晴芷：“那个我也在追，都播出两周了。看来秦哥你最近行程很密集呀。”
秦屹不好意思地笑笑，许妙这才有空回答姜留岁的问题：“好看好看！池老师帅得要命啊啊啊！他拿枪狙击的不是罪犯是我的心！”
姜留岁：“真的？那我回去就看。”
许妙见他十分感兴趣，了然道：“你也喜欢池老师啊？我身边的男生要么喜欢逾哥要么喜欢池老师，或者两个都喜欢。”
秦屹以前拍戏时见过姜留岁抽空看池连溪的电影，接话道：“他是池连溪的影迷。”
室内一片对池连溪的夸赞之声，唯独贺逾景凉飕飕道：“他有什么好看的，就两只眼睛一张嘴。”
大家都知道他和池连溪关系好，只当他在说笑。化妆师过来跟姜留岁确认今天的造型：“下午要去海边活动，给您简单画个简单清爽的妆容？”
姜留岁点了点头，他对造型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加上底子好，化妆师都很喜欢给他上妆。
“去给姜老师倒杯水。”化妆师对旁边的助理说完，又柔声问道，“您要先吃点东西吗？我们跟附近的酒店订了早茶，有虾饺、烧麦这些……”
“再给他拿个蛋糕。”贺逾景忽然开口，“他喜欢吃甜的。”
姜留岁略感意外地侧过头，不知道贺逾景多久清楚他的口味的。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贺逾景走到他身旁，化妆师连忙上前拉开座位。
“上次在会馆，苏晚做的巧克力松饼你不是全吃光了吗。”
姜留岁哦了一声，没想到他这么细心，一个月前的一件小事都还记得。听见他们私下交情好到这种地步，在场的工作人员眼观鼻鼻观心，默默记在心里。
贺逾景的化妆师十分热情，生怕哪里让他不满意，在他坐下后不断跟他确认：“贺老师，您要化什么风格的妆呢？看您今天戴的首饰，给您画个华丽一点儿的？还是强调反差，画个温柔清纯些的……”
眼见化妆师越说越发散，贺逾景面无表情打断他：“给我画个比池连溪帅的。”
“噗，好的好的！”化妆师差点没笑喷，凭高超的职业素养生生憋住。
姜留岁没什么胃口，但考虑到一会儿拍摄耗费精力，他吃了一块巧克力蛋糕、一杯果汁。第一个接受后采的是穆哲，每人二十分钟左右时间。结束之后，穆哲从进行后采的别墅花园绕回化妆室，稍作犹豫，走到姜留岁身边：
“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他的确没休息好，即使化妆师遮住了黑眼圈，穆哲眼里也有藏不住的疲惫，细看还透露出些许紧张。姜留岁心里大致有数，点点头站起了身。
见姜留岁被穆哲叫走，贺逾景多看了一眼。
两人一路来到无人的二楼阳台边。穆哲走在前面，心里不断思考该如何开口。
他昨天回去反复纠结一晚上，在脑海中把姜留岁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仔仔细细琢磨无数遍，死活没法肯定对方到底有没有听见那通电话。
除了经纪人和最近亲的助理，没人知道穆哲背后有金主捧着。他的经纪人性格强势，知道他不怎么机灵，再三叮嘱他一定要低调、不能让外人知晓他的情况。穆哲也明白这种事情见不得人，向来十分小心，不料上个节目竟出了这种意外。
……
……
穆哲这边纠结不已，姜留岁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不是故意偷听，但还是听完了人家的私人电话，回去甚至忍不住再三回味穆哲那几声老公，实在有几分不可避免的心虚。
姜留岁心里尴尬，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穆哲恰好在这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他的表情顿时心里一凉。
姜留岁面容稠艳，是那种一颦一笑都气势惊人的美人。穆哲以为他不耐烦。他本来酝酿了一肚子话想说、还想试探试探姜留岁到底有没有听见，但被这么一看，穆哲大脑一片空白，索性破罐破摔、语气苍凉地问：
“你……都听见了吧？”
姜留岁哪能料到他这么直接，一种被抓包的无措涌上心头。这点沉默更让穆哲愈发不安。
“嗯……”姜留岁终于道，“我没想到你在那。”
两人相顾无言，都无比尴尬。穆哲见他的反应似乎也不太自在，一时冲动，试探性地问：“你会不会把这件事情曝出去？”
他说完就有些后悔，只觉得自己问问题不过脑子，脸上浮现出紧张。
谈到这个，姜留岁收敛起尴尬，正色道：“你放心，这是你的事情，我本来就不该知道。”
穆哲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片刻后才道：“……你真的不会说？！我昨天一晚没睡，这件事一直在脑子里打转，我想了好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有……！”
穆哲颠三倒四表达着意思，他本来都考虑到了最坏的后果，可姜留岁完全没有借此要挟的打算，看姜留岁的模样也不似作伪，一时间喜出望外：“——你真是个好人！我一会儿就去跟逾哥道歉！”
姜留岁一愣，想说我们不是在说你？这又关贺逾景什么事。穆哲见他反应不过来，讪讪提醒：“我装他粉丝的事情……”
穆哲见姜留岁不语，连忙表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尽管穆哲假装贺逾景的迷弟，但示好的方式实在算不上高明、也没死皮赖脸缠着贺逾景，这几天下来两人的互动约等于无，节目组想剪都剪不出什么花来，能造成的影响实在有限。贺逾景都懒得管他。
姜留岁原本想说贺逾景应该早就知道，而且很可能压根不在乎这件事，但又觉得还是让穆哲自己处理为好，便没多说：“你去吧。”
穆哲如获大赦，朝他笑了笑。
姜留岁在圈子里遇见的都是人精，头一回碰上这种什么心事都藏不住的傻白甜，不免觉得有趣，多逗了穆哲一句：“你不怕我骗你，扭头就把事情曝出去吗？”
“你……不会骗我吧？”穆哲先是一慌，和姜留岁对视一眼，竟很有把握道，“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人傻了点，直觉倒是挺准的。
“——姜老师！”一道声音从旁边急匆匆传来，工作人员终于找到姜留岁，连忙道，“贺老师已经开始采访了，您先过去候场吧！”
“你快过去吧。”穆哲怕自己耽误他的时间，“我一会儿去找逾哥。”
姜留岁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一路走进别墅的后花园里。正值盛夏，高大的紫玉兰开得蓬勃灿烂，阳光穿过云雾青烟般的花团，在油画似的草地上投落出一片斑驳碎影。
贺逾景正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接受后采。他的面容在盛夏阳光里愈显英气，面对镜头，整个人散发着松弛又恣意的气场，硬生生将四周盛开的繁花压了下去。
不愧是比池连溪还要帅的妆……
嗯，果然很帅。
姜留岁想到这里忍俊不禁，发出了轻微的笑声。贺逾景从他走进花园就注意到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在主持人提问后才微微扬眉：“最开心的时候？看日出那天早上，很有意思，也很有意义。”
主持人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文艺范儿满满的回答，于是配合地追问：“您是觉得哪个环节最有趣呢，看见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吗？”
贺逾景视线微移，注视着镜头外的姜留岁：“不是，是被人毫不客气地吵醒。”
姜留岁：“……”
好记仇的人。
不就叫他起个床吗！他不也把他拉被子里报复了！
主持人忍不住喷了出来：“哎呀，您真会说笑！搞得我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看来您对叫早这个环节怨念满满啊。”
贺逾景不置可否，导演在外面比了个手势，示意这一段录制结束，主持人站起来道：“谢谢配合！贺老师可以去休息了，麻烦您了。”
“下一位是姜老师。”主持人示意候场的化妆师过来，“来看看要不要给姜老师补补妆。”
化妆师仔细上前看了看，表示没问题。姜留岁坐到了贺逾景待过的长椅上，后者没有离开，而是走去了导演组的位置，看样子是要看他进行后采。
主持人依次问了一些常规的问题，诸如这次度假最难忘的回忆、最喜欢的活动、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稍作停顿，笑眯眯地问出了最为重磅的压轴题，“您这两晚都跟不同的嘉宾老师住在一起，如果让您自己选室友，更想选秦老师还是贺老师呢？”
姜留岁微怔，明晃晃地从主持人的笑容里看出了搞事的味道。这个问题看似平和，背后却大有深意，无论他回答了谁，播出后都会被顺势发散，之前的每一次相处都能成为糖点。只凭一个后采提问轻轻松松一炮点三家，不愧是最会炒CP的节目。
但要说暧昧，男生之间问问和哪个室友住一起最舒服又是再正常不过。节目组踩线踩得刚刚好。
贺逾景自然明白这些为了节目效果做出的弯弯绕绕，却不可避免被吸引，等待着姜留岁的答案。
这几天下来，他清楚地明白秦屹跟姜留岁就是朋友，对姜留岁而言，秦屹就像是照顾他的哥哥。确定了这个，最开始对秦屹那股微妙的敌意渐渐消失。况且接触过后，贺逾景也觉得秦屹人不错，昨天甚至在无意中帮他试探了姜留岁的性取向。
但如果姜留岁不选他……
贺逾景在心里冷哼了声，凭什么不选他？
不就跟他住一块儿最舒服？昨晚睡那么沉，早上赖床不起，他也温温柔柔地略施小计把人叫起来了——虽然姜留岁不一定觉得他温柔，但他本意是好的。有他这么体贴的室友吗？
想是这么想，之前沙滩烧烤那一段自作多情的经历实在令贺逾景记忆犹新。他牢牢盯着花树下的人，明目张胆得连姜留岁都有所察觉。
姜留岁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隐藏的含义。
——不选我你就死定了。
姜留岁微笑道：“当然是逾哥了。”
主持人：“为什么呢？”
姜留岁：“因为可以蹭他的沐浴液和洗发水，味道很好闻。”
主持人：“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贺老师上节目还自带沐浴用品吗？果然很讲究生活品质。”
姜留岁附和地笑笑，又夸了几句贺逾景的生活习惯，这才结束后采。
主持人笑着感谢他配合工作，姜留岁也和其他工作人员道了辛苦，而后离开后采点。没走几步，便有人朝他走来。
“我的洗发水和沐浴液，你不是没用吗。”贺逾景的声音拖得散漫，脸上却挂着笑，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
他们都知道沐浴用品是个应付节目组的借口。和谁住一块儿，对姜留岁来说区别倒是不大，只是如果当着贺逾景的面选择秦屹，未免太不给人面子。
但看他这副得意的样子，姜留岁心里好笑，又一次觉得他的性格直白又孩子气，心里不免有了恶作剧的念头。
“是啊，那是说给外人听的。之所以选你当室友——”姜留岁朝他招招手，示意贺逾景过来，像要告诉他一个秘密。
贺逾景配合地低下头。
姜留岁凑近他耳边，轻声道：“是因为你这张脸。”
贺逾景一愣，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破天荒地被人调戏了。姜留岁便冲他一笑，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狡黠，神色无比灵动。
姜留岁也不管他的反应，笑话过他后，自顾自转身走了。

第28章 算计
上午的后采结束, 节目组下午安排了冲浪、摩托艇等水上运动。大家在镜头前开开心心玩耍，结束后一个个精疲力竭，许妙被一下午的冲浪搞得脚步虚浮, 生无可恋道：“不行了我, 要累死了, 等上飞机我要一觉睡到落地……晴芷你还站得住吗？”
商晴芷根本没力气说话，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姜留岁体力也不太好, 这会儿同样没精打采，拖着步子缓慢前行。
在一众累得快要维持不住形象的嘉宾里，唯独贺逾景和平日无甚区别。许妙见他不徐不疾走在前面, 几乎怀疑他跟自己录的不是同一个节目, 小声吐槽道：“逾哥为什么跟没事人一样？”
穆哲擦了擦汗, 倒是很能理解。他前几年当爱豆的时候, 每天至少要练五六个小时的舞，相比之下今天下午的水上活动只能算小意思。但现在转行拍戏，自然没了先前那么好的身体素质。
穆哲低声解释：“他是歌手啊, 开演唱会那么费体力，还要跳舞，这点运动量他应该早就习惯了。”
姜留岁和穆哲并排而行, 闻言有气无力附和了一句：“牛逼。”
许妙大概真的累昏了头，突然怪笑一声, 用女流氓的口吻道：“哇哦，体力真好。”
穆哲：“……”
姜留岁：“……你也很牛逼。”
贺逾景的有色玩笑都敢开，他都想发自内心尊称一声许姐。
穆哲第一反应便是立即观察周围有没有摄像头, 幸好已经结束了拍摄, 没把许妙的劲爆发言录进去。
为期三天两夜的综艺录制正式结束，一行人从凛洲岛机场夜飞回首都。为了避免引起混乱, 他们走的是VIP通道，即便如此也有大批粉丝涌入机场，就为远远看上一眼。
登机之前，姜留岁注意到穆哲单独找了贺逾景，两人去了休息室的另一侧谈话。大概十分钟左右，贺逾景和穆哲一前一后走了回来。前者神色平常，看不出情绪变化；穆哲却像终于了却一桩心事，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姜留岁估计穆哲是跟贺逾景道过歉了，他没多问。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提示有新消息，姜留岁点开看见了一条入账通知：
[您尾号XXXX卡7月29日收入（他行汇入）100，000元，对方账户名：叶芸，对方账户尾号：XXXX……]
姜留岁望着这条短信，有些出神。
母亲每隔两三个月会给他打来一笔生活费。他照例给那边发了一条谢谢。自从他上大学后自己开了银行账户，四年以来，无数条谢谢从未收到一条回复。
他其实无所谓那边回不回复。只是别人打钱过来，总归该道个谢。
没有感情，有生活费也挺好的。
……
……
因为一下午都泡在海里，离开以前大家回别墅洗了澡。姜留岁洗过澡好不容易清醒了些，可或许是休息室的温度太适宜，他又渐渐感到一阵疲惫。整个人就像被抽光了力气。
一上飞机，他拽出眼罩准备昏睡，坐在他旁边的贺逾景忽然低声问：“穆哲的事情你知道？”
“……嗯？对。”姜留岁反应了一下，觉得贺逾景指的应该只有装粉丝那一部分，金主的事情他相信穆哲不会傻到自己说出来。
“他之前鬼鬼祟祟找你就为了这个？他是要先跟你拟个草稿还是怎么的。”
姜留岁见他讲话还是这么不客气，笑了笑道：“不是，和我有别的事情。你们谈得怎么样？”
贺逾景淡淡道：“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穆哲这样的他遇见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都没把这人放在心上，对方主动来道歉倒让他有些意外。
知道这是不计较的意思，姜留岁吹捧了句：“可以，很大气。”
大概以为贺逾景还要聊一会儿天，他将眼罩放到了一旁。姜留岁眉目间隐约透出疲惫，脸上却还带着笑。贺逾景看他没什么精神，不再和他说东说西：“你休息吧。”
姜留岁手指微顿，随即应了一声，又把眼罩抓回来，身体放松地陷进椅子里。
他又累又倦，很快沉入睡梦之中。贺逾景闲来无事，漫无目的刷了会儿平板、翻了一遍相册，又随手胡乱写了几句歌词，而后侧过头去看身边沉睡的人。
机舱内灯光偏暗，视野内一切都显得朦胧。姜留岁睡觉时很乖，呼吸安静得微不可闻。他戴着深色的真丝眼罩，越发显得脸小小的，唇瓣放松地闭着，唇珠微微上翘，色泽如同玫瑰花瓣。
盛夏的凛洲岛气候炎热，姜留岁穿着单薄的衬衫和短裤。下午水上活动时他应该不小心在哪里蹭了一下，笔直纤细的小腿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贺逾景的视线停在那道红痕上。他记得姜留岁是容易留痕迹的体质，刮蹭一下就特别明显，不过恢复也很快。拍MV那次因为争执戏，姜留岁的背上磕出了一片淤青，一两天便恢复如初。
……
这么想想，认识已经快三个月了。
贺逾景收回视线，也慢慢在他旁边阖上眼睛。
-
飞机落地，早早来机场等候的司机接到贺逾景。他没回自己家，而是去了父母家里。
宫山建筑密度极低，自山脚的岑江往上便是私人领地。整座大宅山环水绕，偌大的庭院内主景配景错落有致，组合出一派清雅华美的古韵。进门后还要再驱车行驶一段才到主体建筑。
一步入室内，见客厅还亮着光，贺逾景脚步微顿。室内电梯在这时开了门，出来的女人穿着一袭珍珠白的丝质家居服，外面披了深色披肩。她手里端着杯子，看样子是下楼来接水。
一看见他，贺临姝面露惊讶，随即稀奇地挑了挑眉：“从哪儿回来的？大忙人。”
她的长相跟贺逾景有七八分相似，那双眼睛更是如出一辙。贺临姝身材高挑纤瘦，即使一身居家扮相，也散发着凌厉又美艳的气场。
“刚录完节目。本来不想过来，登机前妈一直给我发消息。”贺逾景边说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从凛洲岛飞回首都，算上坐车回家的时间前前后后接近六个小时，难免感到疲惫。他放松下来坐姿随意，浑身都透露出一股不想挪动的颓懒。
“你太久不回来，爷爷想见你了，上周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念叨。”贺临姝稍作停顿，又补充了句，“爸也是。”
“得了吧，跟他一见面就吵架。”贺逾景毫不留情拆穿她，“你别替他说好话。”
贺临姝一时无言，心想这小子讲话真是越来越直接了。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三点，贺逾景刚回来看见家里灯还亮着其实有些诧异，他问：“你怎么还没休息？”
“有个海外项目最近在办A轮融资，我这几周忙得连吃饭都要回消息。”贺临姝见他点点头，试探性地问，“你看你姐这么累，多久帮忙分担分担？”
但贺逾景心安理得靠在沙发上：“家里有你撑着，我当闲人多好。”
贺临姝好笑道：“你要真闲还差不多，明明也没比我轻松到哪儿去。”她见他还是对家里的事情不感兴趣，想着让贺父看见父子俩估计又得吵一架，幸好贺父已经早早歇息。
贺临姝索性转移话题，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妈为什么非要叫你回来吗？还不是祁家有个小姑娘，听说性格很温婉、模样也好，还是你歌迷呢！妈妈想让你去接触接触……”
贺逾景闻言，渐渐坐了起来。
贺临姝原本只是随口一提，见状诧异道：“你真要去？”
她跟贺逾景相差四岁，弟弟也算她看着长大的，贺临姝对他的性格十分了解。贺逾景一看就是一副还没玩够的样子，他要是愿意老老实实接受相亲，她能把自己名字倒过来写。
他没有接这茬，而是道：“我最近有个感兴趣的人。”
头一回听见他的八卦，他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贺临姝顺势在沙发坐下，放下杯子，几乎迫不及待地问：“你终于舍得动凡心了？是什么人，你身边的朋友？男的女的？”
“我试了试，他好像对我……”贺逾景见她双眼都快放光了，脸上有点挂不住，却只能实话实话，“他对我没意思。”
“……”贺临姝安静了片刻，竟是爆发出一阵笑。贺逾景见她越笑越夸张，实在忍无可忍，阴恻恻地打断她：“笑够了没？”
他脸都黑了下来，贺临姝强行忍着笑：“……哎，阿景，你真该看看你的表情！我从你上高中后就没见过你这么郁闷的样子了！”
贺临姝调侃道：“以前不都是别人追着你跑，你看都不看一眼吗？好不容易碰上感兴趣的，怎么人家反而不把你当回事？”
贺逾景一言不发，心想自己大概真是坐飞机坐傻了，脑子出毛病才把心事告诉她。
“喜欢你就去争取啊，你姐夫就是我争取来的。”贺临姝道，“你知道我跟你姐夫是家族联姻吧？”
贺逾景应了声，贺临姝轻描淡写说出内幕：“其实他原本的订婚对象不是我，是另一家的女孩。”
贺逾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他们姐弟俩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很是相似，心有所感道：“你是不是……？”
贺临姝毫不避讳：“我用了点小手段，让他的订婚对象换成了我。”
“难怪你结婚那天笑得跟朵花似的。”贺逾景恍然大悟，揶揄道，“原来你早就看上人家了，还偷偷摸摸算计——”
他实在嘴欠，贺临姝打断他：“算计到了就是我的。再怎么也比你现在踌躇不定强。”
“……”贺逾景无法反驳，“行，你赢了。”
“很喜欢吧？”贺临姝这次却没有笑话他，“这么苦恼，你一定很喜欢那个人。”
见贺逾景不说话，贺临姝正了正脸色，言语中透出认真：“喜欢就去追。能碰上一个让你心动的人，其实是一件非常珍贵难得的事。”
她说罢也不等他反应，重新端着杯子站起身：“好了，我要去忙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少顷过后。
贺逾景唇角微挑，对她的背影道。
“谢了，姐。”
-
姜留岁回到家，简单洗漱过后缩上床，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3:56分，都快接近四点。偏偏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路，现在反而没了倦意。
他无所事事地划了一会儿手机，而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姜留岁从床头柜上摸过耳机塞进耳朵，点开音乐播放软件。
他搜索贺逾景的名字，按照时间排序，随便点开了一首早期的歌曲。
熟悉的嗓音带着些许青涩钻入耳朵。贺逾景刚出道时的唱功不如现在游刃有余，换气方式和咬字倒已经大致有了将来的影子。姜留岁听的歌曲名为《开场白》，点进去以前他以为是一首情歌，不料歌曲讲述的内容是关于梦想，满是少年人的冲劲和狂气。
贺逾景出道以来，写过的歌曲种类十分丰富，有描绘人生和梦想的、倾诉郁郁与失意的、甚至还有怼黑粉的diss……相较之下，他写过的情歌不算多。
姜留岁以前不怎么听歌，这会儿却听得津津有味，越来越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为他欢呼疯狂。姜留岁彻底没了睡意，正准备把这首歌拉回来再听一遍，忽然收到一条新消息。
E：[来看首场演场会？给你留个好位置。]
是贺逾景。
正在听他的歌，本人就发来了消息。姜留岁觉得很巧。
岁：[好啊。]
那边似乎没想到他这个点还在玩手机，有些惊讶：[你还没睡？]
姜留岁也不说自己睡不着没事儿正在听歌，直接给他分享了歌曲链接过去。本以为按照贺逾景的性格会得意洋洋翘尾巴，消息接二连三蹦了出来，却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E：[。]
E：[你在听我的歌？]
E：[为什么听这个。]
岁：[怎么了？]
贺逾景不大满意道：[以前唱歌没现在好听。]
他居然对以前的自己流露出些许嫌弃，姜留岁直接笑出了声，而后打字：[我觉得已经很好听了。]
[或者你现在唱一个？让我比较一下。]
那边没有立即回复，几分钟过去也不见动静。姜留岁戳了戳他，贱兮兮地问：[怎么不说话，你不会要去录音室做准备吧？]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就传来一条三十多秒的语音。
姜留岁来了兴致，心想贺逾景还真唱啊，这是一定要为自己正名？他兴冲冲点开语音，不料前面数秒竟是一片空白。
姜留岁：“……”
绝了，压根没唱。
大晚上特意发个空语音拿他寻开心，姜留岁充分体会到贺逾景有多喜欢捉弄人。正无语，语音自动播放到最后。
一道带着些许笑意的嗓音从耳机里传来，比姜留岁在刚才那首歌里听见的音色更为成熟慵懒。听他说话，那种沙沙的摩挲感像是蝴蝶在耳边扇动翅膀。
——“你来找我，我当面唱给你听。”

第29章 陪着你
似乎是因为深夜, 一切事物都容易染上缱绻的色彩。姜留岁听着他的声音，一时有些恍惚。
唱歌好听的人，说话不一定好听, 但贺逾景是两样都好听。
……
姜留岁回了回神。
贺逾景说得像是真的, 可前面十几秒又明摆着在捉弄人。他说话做事一向半真半假, 让人捉摸不透。
况且单独去找他、让他唱歌……
姜留岁丢掉这个随兴到略显暧昧的提议，当贺逾景只是随口一提。
岁：[好啊, 有机会的话。]
岁：[你的新专辑快发了吗，多久发？]
对面说了个日期，姜留岁看了一眼日历。就在下周周五, 正好还有一周时间。
贺逾景在录综艺时说接下来都会很忙碌, 果然不假。
[蹲着了, 期待。]想起在CLUB那晚给沈思嘉的承诺, 姜留岁道，[到时候我买两排专辑，一排送给我朋友。]
E：[就那个发语音的？]
他记得这么清楚, 要是沈思嘉知道自己在她哥哥心里留下了印象，估计得乐晕过去。
岁：[对。]
E：[另外一排呢，自己拿着？]
E：[真要当我粉丝啊。]
即使隔着手机屏蔽, 姜留岁都能想象到他说话时不正经的样子。
跟上次插科打诨不同，姜留岁这回认真考虑了一下, 他买专辑不仅是为了支持朋友，也是自己喜欢。但是当粉丝……
想起沈思嘉为贺逾景要死要活的模样，姜留岁感觉自己暂时达不到那种境界。
半天没等到回复, 贺逾景正无聊, 通知栏闪了闪，他毫不迟疑点进去。
岁：[不当粉丝, 歌迷就够了。]
那也行吧？贺逾景想。
喜欢他的作品，四舍五入一下，勉强等于喜欢他这个人。
岁：[只关注你的作品，不打扰你的生活。]
E：[……]
歌迷、影迷，难怪听起来这么耳熟，搞半天是把他和池连溪划一块儿了。
贺逾景心里不舒坦，悻然道。
“……谁要跟池连溪一个等级。”
-
贺逾景新专发布那天，正好是沈思嘉生日。
沈大小姐直接将《及昼》这张新专理解成她哥哥送她的生日礼物，给自己预购了一百张庆祝。沈思嘉晚上约了一群粉丝后援会的小姐妹酒吧包场狂欢。中午干脆一切从简，就跟周洵和姜留岁在家里过。
沈思嘉的父母都不在家。家里的阿姨早早准备好了一桌佳肴，包括精致的树莓巧克力蛋糕和好几瓶低度数扎着蝴蝶结的香槟酒。但沈思嘉对这一切无暇顾及，她早早便守在客厅巨大的投影仪前等待观看贺逾景的新歌发布会。周洵嘲笑她：“你要不再去沐浴焚香一下，以免不够虔诚。”
沈思嘉正想和他互怼，直播间镜头一切，看见屏幕上徐徐入场的男人，沈思嘉激动到：“岁岁！哥哥来了！——我靠我靠我不行了！他今天穿得好帅！！”
姜留岁原本正在看剧本，见状停下动作，合上了本子。
确定在蒋川拿来的那一大堆本子里选中《不熄铃》，姜留岁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试镜做准备。听见他最后在一堆前途平坦的剧本里挑了这么个剑走偏锋的，蒋川劝了好一会儿，见实在劝不住，便随他去了。
《不熄铃》是一部小说改编剧，原著名为《不熄》。《铃》只是其中一个篇章。后来被编剧加以润色，成为一部独立的电影剧本。
距离《不熄铃》的本子完成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因为原著小说有些邪典，再加上若是按照原著发展，男女主都有为二番作配之嫌，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导演和演员。导演裴闻看中后千方百计拉来了投资，这才开始了项目。
虽然《不熄铃》称不上大众意义的好剧本，并不是什么抢手的资源，但导演颇有才气、背后的团队也相当不错，算是个很有潜力的项目。
姜留岁拿到的用以试镜的剧本只有十幕，并不完整。尽管不清楚编剧在原著基础上改动了多少，这些天姜留岁熟记试镜剧本后都在仔细阅读原著小说，试着在脑海中构建出角色的模样。
沈思嘉在旁边疯狂尖叫，姜留岁干脆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和她一起看起发布会。
屏幕上的贺逾景穿着一身正装，领带也是不花哨的纯黑色。黑与白两种颜色在他身上碰撞，将他本就侵略性的气质衬得更是夺人眼球。一出场便引得记者们的镜头竞相追逐，上台这一路闪光就没断过。
贺逾景的身材用万里挑一形容也不为过，穿西装更是突显了优势。他比例极佳，宽肩窄腰，西装裤包裹着笔直均匀的长腿。当镜头顺着贺逾景的腿从下往上一路仰拍，姜留岁感觉身旁的沈思嘉快晕过去了。
周洵也同样担忧：“你还能呼吸吗，要不要给你挂个氧气瓶？”
沈思嘉：“我没事、我很好……哥哥这个腿真棒啊，感觉能一脚踹死我！……能不能拍个脸，我撑得住……！”
周洵：“……”
周洵扭过头，对姜留岁道：“这女的疯了。”
尽管衣着简洁，贺逾景身上依然搭配了首饰。主持人让他跟大家打个招呼，他伸出手时无数记者疯狂按动快门，姜留岁看见骨节修长的手指上戴着宽窄交替的排戒。
果然很有他的风格。
姜留岁笑了笑。看见他落了座，依次回答记者们关于这次新专的提问。贺逾景说话时语速不紧不慢，回答问题思路也十分清晰。他偶尔会笑一笑，一举一动都从容不迫，非常好看。
整场发布会大概半小时左右，接近尾声时，有记者提问道：“您之前说《及昼》这张专辑包含了您对各方面的幻想。作为先行曲的《败色》取得了非常惊人的成绩，歌曲概念与灵感和爱情有关，也就是说，《败色》包括您对爱情的幻想吗？”
“是的，”贺逾景神色坦然，“包括我对爱情的幻想，MV选角的时候也找了非常符合概念的演员。”
沈思嘉腿一软没能坐稳，她一下子跪倒在软垫上，猛地扭过头看向沙发上的姜留岁，比刚才还要激动：“哇啊啊啊岁岁！哥哥说你符合他对爱情的幻想哎！磕到了磕到了啊啊啊啊啊！！！！”
“……”姜留岁这下也有点赞同周洵说沈思嘉疯了，“他说的是歌，不是我。”
沈思嘉不服：“怎么不是你了？歌是他对爱情的幻想、你是他亲自选的人，这里划个等号所以你就是他对爱情的幻想——不管了这颗糖我已经吞下去了，今天我生日，我不可能吐出来！”
周洵被她严密的逻辑震撼当场，半天才找回声音：“……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沈思嘉脑子最清醒的一次。”
果然，提到生日，姜留岁转变了态度：“好好好，依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思嘉见他这么好脾气，蹬鼻子上脸道：“我不磕假糖，你去问问哥哥是不是真的。”
姜留岁语气纵容：“好的，我一会儿就去给他打电话。”
周洵：“……”
虽然姜留岁明摆着是在哄她玩儿，沈思嘉的心情也十分愉快。她和姜留岁目光相接，他鸦羽似的睫毛微垂、眸光清澈潋滟，即使神色温柔，也无端透出一股勾人的味道。
沈思嘉心脏被击中，忍不住小声说：“要是真的就好了……我特别喜欢他，也特别喜欢你。”
她说得十分认真，姜留岁不由得笑了笑。
最后一位提问的女记者拿起话筒，沈思嘉的注意力重新被吸引。她转过头，听见屏幕上的女记者道：“也是关于《败色》的问题。有不少人开玩笑说这是一首‘渣男歌’，您在创作的时候是如何看待的呢？”
“这首歌描述的是一见钟情。”贺逾景稍作停顿，“一见钟情之后……逐渐厌烦的心情。”
女记者立即追问：“那您也会像歌里写的那样，在热恋之后逐渐厌烦吗？”
“当然不是了。”像是想到什么，贺逾景笑了笑，“我是很长情、很负责的那一种。”
女记者被他这个笑弄得满脸通红，沈思嘉同样无可避免被撩到，她双手捧脸，发出了奇奇怪怪的笑声。
发布会结束，还有几分钟就是十二点整。沈思嘉一眨不眨盯着手机上跳动的时间，开始倒计时：“岁岁！还有一分钟！”
姜留岁很配合：“现在还有53秒。”
周洵莫名生出一种被他俩孤立的错觉，对姜留岁道：“几个月前，我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能跟她达成共识。”
姜留岁正想说话，沈思嘉兴冲冲道：“——时间到了！”
十二点整，贺逾景的新专在全平台正式上线。成千上万粉丝卡着时间点进主打副主打MV、各大音乐软件涌入无数听众。贺逾景这些年凭实力积攒下过硬的音乐口碑，哪怕单纯听歌的路人数量都十分庞大。各大榜单数据都在飞速增长刷新。
[《及昼》编舞太帅了，是男人就给我跳Poppin——！流行至死！！！！]
[主打MV拍得真对味儿！看见红黑交错的地下城还以为是什么末日废墟，下一秒彩色雾气直接炸开，贺逾景你就是全世界最适合花里胡哨的人！第一幕怼脸镜头一抬眼简直心脏暴击！我他妈一瞬间猛掐人中！]
[大周五的本来因为工作郁郁，点进来主打导入那段Rap听得我浑身舒畅工伤痊愈。我有个小小的不情之请：阿景你可以这样骂我吗，啊啊啊？？？]
[哪里来的鸡，啄出去。]
[有没有为《Vanilla》爆灯的，逾哥说英文好苏啊啊啊啊啊！而且居然是小清新曲风太可爱了他唱法也是少年气满满那种！感觉一秒来到美高！]
[我操，一溜烟滑下来每首都好听，知道哥们儿现在什么心情吗？我他妈感动到快哭出来了！贺逾景你这么多年红成这样应该的，一张专辑从来不凑数不糊弄人！]
……
[看了一眼从预售到现在的销量，好他妈恐怖，我还以为自己多看错了几位数。]
[不说销量，贺总的版权费够我花到下下下下下辈子！]
[之前看《败色》曲风这么鲜明，还以为全专主打感情，结果除了《败色》就剩下那首跟苏晚合作的，贺逾景果然不怎么喜欢写情歌。]
[唱什么情歌，你逾哥是那种会被情情爱爱困扰的人吗？杀杀杀杀杀帅帅帅帅帅！]
沈思嘉把《及昼》的MV投上屏幕开了循环播放，周洵本来兴致缺缺，听了两遍以后，毫无征兆来了句：“这歌还挺好听的。”
沈思嘉无暇顾及他的反应，一直在微博、论坛、聊天软件、音乐视频播放器等各大APP之间疯狂巡逻，突然惊叫一声：“——我的妈呀！宣演唱会了！”
沈思嘉手忙脚乱：“首场在魔都，居然真的只开一场？！之后要去国外，国内的场次还没公布……”
即使之前已经听见过风声，但沈思嘉看见官方消息仍是心脏一跳，慌慌张张道：“不行不行我得再去找几个票务，抢不到首场我会气死！”
周洵和沈思嘉吵吵闹闹，姜留岁看着屏幕上播放的MV。贺逾景站在地下城的圆形石柱上，高高在上俯瞰下方聚集的人群，在他单手下压的一瞬间，蚂蚁般密密麻麻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像在庆祝新王的诞生。而后镜头切入舞蹈的部分。
沈思嘉把弹幕开成了半透明，只设置了下方四分之一屏，即便如此，过密的弹幕也挡住了一部分画面，姜留岁看见其中一条道：[这MV拍得！直男斩了。]
他干脆倒回去把这段录了下来，给贺逾景发了个消息。
岁：[这段好帅！]
他只是顺手一发，想着贺逾景才结束发布会，不可能回复消息。姜留岁把手机放到一旁，和好不容易联系完票务的沈思嘉一起观看MV。
半分钟后，姜留岁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他没注意，还是周洵提醒：“是不是有人给你发消息？”
姜留岁拿过手机，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视频邀请。
手机还在不断震动。姜留岁犹豫片刻后稍微侧过屏幕，找了个沈思嘉和周洵看不见的角度，点击接受视频。
贺逾景的面容出现在手机屏幕上。他穿着跟刚才发布会时一样的黑西装，五官锋利，气质矜贵而冷淡，乍一看会给人高不可攀的印象。
姜留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拿耳机。他头一次跟贺逾景打视频，对方还是这副模样，竟有些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后方沈思嘉看MV看得入迷，竟是不知不觉流出了眼泪，周洵被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沈思嘉：“呜、呜呜……被帅哭了！…呜呜！”
沈思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唱《及昼》。贺逾景听见他那边吵吵嚷嚷，没多想，直接问：“你那边怎么鬼哭狼嚎的。”
姜留岁愣了愣：“是沈思嘉，她在看你MV。”
沈思嘉注意力全在屏幕上，没注意到姜留岁在打视频，周洵无意中听见他说了什么，讶异地看向姜留岁，见他垂着眼看手机，又主动移开目光。
贺逾景知道沈思嘉是他朋友，自己一上来就说了人家一句坏话，不免有点尴尬。努力分辨了下她在唱什么，贺逾景找补道：“……学得还挺快的。”
那点没由来的距离感骤然消散，贺逾景熟悉的表现让姜留岁差点笑出来，这才有空观察他那边的环境：“你在车上吗？”
“嗯。”贺逾景道，“下午要去录打歌，晚上还有两个采访。”
他说得自然，旁边的申洁却是十分奇怪看了他一眼，还是头一次见这大少爷跟谁汇报行程。
听见他一整天排得满满当当，想到贺逾景这一周似乎都在练舞练歌准备，之后开始巡演肯定更是忙碌，姜留岁问：“是不是很累？”
贺逾景本来想习惯性说不累，话到嘴边却忽然一顿。
“有点累。”他声音轻轻的，平添几分示弱的意味，“采访完至少一两点了，明天也有事，一大早就要起来……”
申洁诧异地看向他，不确定他是在抽哪门子疯。
平时连轴转几天还能去跳七八个小时舞不带抱怨一句的，这还没开始就叫上累了？
姜留岁听罢，也感觉贺逾景的行程实在太过密集。但他正当红，这些情况都无可避免。
可贺逾景主动把自己的行程说出来、还向他展示情绪，比起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更像一个聊天时讨要安慰的朋友。
姜留岁半开玩笑半认真：“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那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片刻过后，姜留岁看见贺逾景笑了一下，眉目间是种熟悉的、不正经的神色。
贺逾景语调轻慢：“那就说声‘哥哥辛苦了’吧。”
姜留岁愣了愣，只觉得他变脸变得太快。后方的沈思嘉看MV看到精彩处一时上头，一把擦掉眼泪，脸颊涨红地发出一声发自肺腑的呐喊。
“——哥哥啊啊啊啊啊啊！！我爱你一辈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声音太大，连贺逾景都无可避免听得一清二楚。
姜留岁唇角漾开笑容。
“哥哥辛苦了。”他眸光流转，学着沈思嘉道，“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第30章 试镜
仿佛听见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贺逾景低低笑了一声。
“这可是你说的。”
他的声音蕴含着深意，就像要电话那端的人牢牢记住自己亲口承诺了什么。申洁跟了他这么多年，一下子就听出他不太対劲。
她强压住追问的冲动, 等贺逾景又和那边说了一会儿, 挂掉电话后, 才十分郑重叮嘱：“你如果有谈恋爱的打算，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从他说出那句哥哥开始, 申洁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贺逾景明摆着是在调戏人，一想到他单身多年终于有了心仪的対象，申洁只替他欣慰了一秒, 随即而来的便是一阵头痛。
人红是非多。自出道以来, 贺逾景大大小小的绯闻就没断过。每一次都追着澄清未免自降身份, 再加上粉丝战斗力强, 稍微嗅到点儿风向就会把惹事的撕得片甲不留，工作室対这块儿一向是捡影响大的处理，有些无关紧要的干脆就随它去。
贺逾景家世显赫, 又是爱玩的性格，他出席过的场合太多，被拍到抽烟喝酒的照片更是一箩筐。大多数粉丝都默认他是感情经历丰富的玩咖, 在这方面対他倒没什么要求。
况且他出道多年、从不立男友人设，就算谈恋爱也不会対事业造成影响。更有甚者只求他找个靠谱的嫂子, 千万别去碰某些惹是生非的作逼拖后腿。
外界没有太大压力，但让申洁担忧的是，贺逾景是个约束不住的性子。
一个正常情况下的贺逾景已经够她受的了, 要是他谈了恋爱, 按照他那随心所欲的脾气……
申洁又一次叮嘱：“一定要跟我报备，我好先备几套方案。”
根据以往的经验, 贺逾景很可能把她的叮嘱当做耳旁风，亦或是表面上敷衍地应和一两句。她原本都没指望他回应，不料贺逾景放下手机，心情很好的模样：“不要瞎说，八字还没一撇。”
申洁：“……”
申洁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
距离试镜的日子越来越近，秦屹特意给姜留岁打过一次电话，告诉他已经跟《不熄铃》的导演裴闻联系过，并且向対方推荐了他。
姜留岁没想到秦屹还记得这么一件小事，连忙道谢，秦屹却道：“我帮你说好话也没用，裴导很严格，最后成不成还得看你自己。”
“我知道。”姜留岁笑道，“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了秦哥，下次见面请你吃饭。”
“又是烧烤吗？”
“别的也行。”
秦屹又跟他说了一些裴导的习惯，告诉他裴闻不介意演员在试镜时随性发挥，比起循规蹈矩的表演，更喜欢演员展现出有灵气的一面，只要合理，哪怕有自己的理解也没关系。
姜留岁一一记住，又一次谢过秦屹。
几乎是刚挂掉秦屹的电话，他就收到了许妙发来的消息。
[岁岁！我听说了一件大事！]许妙神神秘秘道，[你认识谢辰吗？]
许妙是个自来熟的个性，下节目后，时不时会跟姜留岁聊两句天。她认识的人很多，対圈内各类消息十分灵通。
但是……谢辰？
姜留岁目光一顿。
岁：[怎么了？]
许妙：[听说《幻想假日》原本也联系了他，不知道是档期不合还是没谈拢，最后没来。]
姜留岁看见这条消息，眼里极快闪过一抹情绪。
《幻想假日》邀请的都是本年度当红的艺人，他虽然还没多少死忠粉，但因为《败色》带来的热度一夜成名，稍微关注这个圈子的都知道他是谁。蒋川之前告诉他《幻想假日》拟定的嘉宾另有其人，他是因为《败色》的MV发布才被节目组看上，临时定了他。
原本要上节目的很可能是谢辰？……难怪蒋川当时说得意味深长。
他跟谢辰当了四年室友，交情还算不错，因为一些事情，他一直很感谢対方。他以前跟谢辰时不时会聊聊天，但毕业之后基本没再联系。最近一次发消息停留在毕业典礼那天。
他后来再找谢辰说话，迟迟都不曾收到回复。姜留岁原以为谢辰是忙起来忘记了，这么看来，可能并不是忘了回，而是不想回。
姜留岁有些心不在焉，许妙继续道：[谢辰家里条件好像不错，我记得最近跟你们公司还有合作，幻想假日能把他下了也是很硬气了。]
……
姜留岁回复：[噢，这样。]
许妙说完，便因为工作关系去忙了。姜留岁又看了一会儿本子，试着写了写他要试镜的人物小传，却一直不太能集中注意力。
他干脆暂时停下工作，找了部电影来看。
他看的是一部亚裔导演拍摄的英文犯罪片，画面十分精美，节奏很慢，错散的叙事方式和剪辑手法将简单的故事讲述得曲折离奇。姜留岁被电影吸引，渐渐静下心来，不再多想。
隔日上午，便是《不熄铃》的试镜。
蒋川提前安排了司机和丁言来公寓接姜留岁。《不熄铃》由天光传媒投资，主创团队一直跟着导演裴闻，三年前的处女座拿下了海外独立电影节的大奖。裴闻名声鹊起，之后却一直没有新作。
业内対《不熄铃》并不看好，听说为了这个本子，裴闻四处辗转拉投资，终于找到财大气粗的天光愿意一试。
《不熄铃》讲述的故事十分复杂，姜留岁没拿到全部剧本，暂时只知道他要试镜的角色“铃”的一部分故事线。
镇北王世子年少时，父王带回了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年武艺高强、比世子见过的男男女女都要貌美。少年只有一个单字——名为铃。
世子时常看见铃陪伴在父王身侧，相比于同母妃相处的冷淡，父王対铃的态度截然不同，他从未见过位高权重的父王対谁展露出如此纵容的模样。世子将铃看作以色侍人的男宠，心中十分厌弃。
但铃就仿佛有魔性一般，世子心下厌恶，却情不自禁用目光追随铃的身影。世子一天天长大，待他娶妻生子、步入而立之年，铃的容貌却丝毫未变，仍是少年般清丽貌美的模样。
镇北王病危，临终前叫来世子，将铃的真实身份告知了他。
原来铃是镇北王当年带回的人形兵器。这柄锋利诡美的武器平日拥有自己的思想意识，能同旁人交流，一切都与正常人无二。
但只要主人摇一摇用以控制他的缚魂锁，铃便会言听计从、只知道执行命令。
铃的身手异常强悍，当世难寻対手。除非缚魂锁被破坏，世间一切利器都无法伤及他的性命。连镇北王都不清楚铃的具体来历，只知道他不老不死。
镇北王死后，铃被传给继位的镇北王世子，就这样一代传一代，铃一直被王族作为隐藏的杀戮兵器使用。
就像镇北王世子多年来一直用目光追随铃一般，他的后代対铃同样态度微妙。这一世系上百年来夺位十分激烈，除了权势的吸引，也因为最后的继位者能从自己的父王手中继承铃。
……
……
这一部分故事线只作正剧铺垫，《不熄铃》的正片开始在百年之后。
老王爷密谋造反，同时需要在长子和次子中挑选出继承人。男一为长子，与家族其他人不同，男一从小便対铃表现得十分冷淡；男三为次子，自幼便毫不掩饰対铃的喜爱。
姜留岁看见的剧本暂时只有这部分。按照小说原著，铃在这部戏中虽是男二，却是最出彩的角色。即使编剧会対最终的剧本做出调整，照他目前看过的试镜片段，铃这一角色的本质并未被改动太多。
姜留岁排到了22号，前面还有数位等候的演员。来试镜“铃”这一角的虽然不少，但大都是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说到底这本子太偏门，当红的演员不会选择参演。要不是导演裴闻还算有名气，情况估计更清冷。
姜留岁一进来，大家都齐刷刷看向他。
他最近上热搜的频率太高，没几个人不认识。况且他这张脸令人一眼难忘，即使没有热搜加持，一看也是个不容小觑的劲敌。
“姜留岁……”
“他也要试这个？”有人小声说，“我要不直接走了吧。”
姜留岁表情顿了顿，心想你议论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儿大，都被我听见了。
丁言跟在姜留岁身边，还是第一次被全场瞩目，不知不觉挺直了腰板，终于有种今时不同往日的实感。
顶着在场的小演员们似有似无的打量，姜留岁没什么表情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丁言知道他其实没什么敌意，但他顶着这张脸来竞争一个美貌狠辣的角色，就是対所有人最大的敌意。
姜留岁旁边的男生看了他好几眼，终于鼓起勇气道：“姜老师，您好。”
姜留岁在心里揉了揉脸，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尴尬。
可能是这段时间相处的艺人都比较随和，连贺逾景都不是那种端架子的，他都快忘了一般艺人是多么小心翼翼、习惯性看人眼色。
明明他现在也不算什么大明星……
没必要这么害怕他吧？
“你好。”姜留岁冲男生笑了笑，语气温和，“不用喊尊称。”
丁言看见那男生愣了一下，慌慌张张答应一声，随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番茄，不禁在心里暗叹他们岁岁的杀伤力不减反增。
走廊尽头是试镜的房间，目前叫到了8号。姜留岁大致估算了一下，平均十分钟一个，运气好一点，再过两个多小时能轮到他。
周围有不少人紧张地不停翻看剧本，也有临时抱佛脚才开始背的，更有老神在在玩手机的。姜留岁的心情倒还算平静，剧本早已被他熟记在心，临时翻看作用也不大。他正盯着前方发呆，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姜留岁？”谢辰原本胜券在握走进来，看见长椅上坐着的身影目光一跳，停下脚步，神色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见谢辰，周围顿时传来无数压低声音的议论，比姜留岁进来时造成的动静还大。
谢辰作为童星出道多年，能够实打实地拿出好几部代表作，毋庸置疑是全场最有名气的艺人。谢辰的形象一直是青春大男孩，和剧本里的铃相差甚远。见他出现在这里，姜留岁同样惊讶，片刻后道：“我来试镜。”
好巧不巧的，他们又撞在了一起。
许妙昨天说完谢辰的事情，姜留岁仔细想了想。毕业那天谢辰曾说最近有个特别想要的机会，可那头压根不面人。后来谢辰给他发过消息，问他是不是拍了贺逾景的MV，如果他没猜错，谢辰应该尝试过争取贺逾景的MV。
再加上《幻想假日》临时换人，蒋川和许妙的话都表明被换下的就是谢辰。尽管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但他的确得罪了自己曾经的室友。
果然，谢辰看他的表情十分微妙，低声问：“单独聊聊？”
姜留岁站起身，示意丁言不用跟过来。两人一直走过走廊拐角，确定四下无人，谢辰才停下脚步。
他们以前的关系还算不错，现下这种场面却唯有沉默。姜留岁明白在谢辰看来自己抢了他的资源，更是不知道该主动跟他说什么。
谢辰见他半天不搭腔，愈发看他不顺眼，须臾过后，略微讽刺地开了口：“你就非要跟我抢吗？”
“……”姜留岁皱了皱眉。
他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性格，谢辰一上来说话不客气，姜留岁压了压脾气：“是导演选人，我抢不了你的角色。”
谢辰嗤笑道：“得了，来试镜都是些歪瓜裂枣，我们都知道这个角色要么是你的，要么是我的。”
他原本対铃这一角色十拿九稳，发现姜留岁居然也来参加试镜，一瞬间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捧凉水。
两次三番地跟姜留岁撞上，他都觉得晦气。贺逾景的MV他想尽办法都没能得到一个面试机会，姜留岁居然轻而易举拿到了，这也罢了，毕竟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资源。但《幻想假日》原本可是定了他的！只是看着这些日子的讨论度都能想象到播出后会多受欢迎，谢辰心里满是怨气，却又无可奈何。
姜留岁不说话。谢辰稍微冷静下来，知道他不是好欺负的，话锋一转道：“这不是什么好角色，剧本又邪门。实话跟你说了，裴闻现在连男一都还没找着——压根没人愿意演！你拍了贺逾景的MV，应该能接触到更好的资源，干嘛非要蹚浑水？”
“要不是这本子恰好适合我，我根本不可能来这儿。”谢辰缓了缓语气，対姜留岁道，“我要转型，你知道吧？认识这么多年，我什么情况你很清楚。”
谢辰虽是童星出身，但因大众认知里他就是国民弟弟的形象，随着年龄增长，戏路越来越窄，他已经快要23岁，不可能一直扮演青春懵懂的学生，必须尽快转换风格、拓宽戏路。
他以前没少就此跟姜留岁抱怨，同时又想姜留岁比他差远了，被安慰的同时，心里的优越感暗中得到满足。那时候姜留岁対他构不成任何威胁，谢辰也是真把他当朋友，愿意跟他说一说心里话。
“我需要一个和以往形象截然不同的角色，《不熄铃》很合适。”谢辰略一停顿，说出了自己最想要的原因，“而且男二是个不粘锅。你知道什么意思。”
《不熄铃》是一部很难定义类型的电影。男一城府极为深沉，但因前期太过隐忍，表现的机会不多，想要演好实在考验演员的功底，稍不注意便会平板化。铃的人物魅力远大于男一和女一。像这样二番压一番的电影可不常见，要是票房扑了还能顺势甩锅给一番，自己轻松脱身，不必背负骂名。
“你就当让让我，看在我帮过你一次的份上，这回别再抢我想要的东西，嗯？”
谢辰好话歹话说尽，原本以为到了这份上，姜留岁再怎么都该退让一步——
“那件事我很谢谢你。”姜留岁平静道，“但我已经让过你一次了。《风花》那个角色，你说你想要，我最后没去试镜。”
“而且裴导不一定会选我。”姜留岁和谢辰対上目光，谢辰在他眼中望见了、曾经那一次也见过的暗芒——
“你表现得好，角色就是你的。”
就是这种神色，让他明白姜留岁远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温柔。一瞬间谢辰脑海中闪过些许零碎的记忆，凌乱又沉重的房间里，姜留岁看过来的眼睛犹如淬了毒的利刃，那种诡谲到几乎带有邪性的气质，谢辰还没在任何人身上见过。
曾经姜留岁锋芒毕露的这一面令谢辰很是欣赏，这会儿却让他格外厌恶。
姜留岁露出这种神情，明摆着是想要这个角色。谢辰心烦意乱，知道他远比自己更适合铃这一角，表情渐渐沉了下来。
顷刻后，谢辰冷不丁问：“你这么硬气，是仗着背后有人给你撑腰？”
姜留岁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你还真给贺逾景当情人了啊。”谢辰目光轻慢地上下打量他，“你不是挺清高吗……原来不是不肯委身于人，是以前那些都入不了你的眼。”
谢辰恍然大悟，冲他讥讽地笑了笑：“是啊，那些人怎么能跟贺逾景比呢。你在床上求求他，想要什么样的资源不是手到擒来。要我说你也别辛辛苦苦演戏了，让他养着你多好……”
见他扯到贺逾景，话还越说越难听，姜留岁神色彻底冷了下来，直截了当打断他：“你有病？”
“怎么？”谢辰歪了歪头，“被我说中了？”
“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姜留岁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盯着谢辰。他比谢辰高一些，目光沉沉压下来，那双平日里温柔缱绻的眼睛隐约涌现出乖戾，令人脊背发寒。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谢辰心脏一跳，一瞬间竟有些被他唬住。
“你跟他没关系就好。”回过神来，谢辰古怪地笑了一下，“那我们就各凭本事。”

第31章 占有欲
“下一位, 22号。”
听见报号叫到自己，姜留岁站了起来。
走廊对面的谢辰朝这边投来目光。姜留岁没管他，径直走入试镜的房间。
房间内一共有五个人, 四人坐在长桌后, 旁边还有一位帮忙试戏的女演员。姜留岁的样貌让最右边的编剧眼前一亮, 她和身旁的副导演不动声色对视，眼里都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期待。
坐在最中央的便是导演裴闻。他三十出头, 额头上却有好几道细纹，似乎经常思虑过重、脾气也略显急躁。
裴闻五官平凡，放进人群中很难再看见第二眼, 与衣着考究的黄致诚相比甚至有些不修边幅, 但他的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格外锐利。
“22号, 姜留岁。”裴闻拿着他的资料, 突然道，“秦屹跟我推荐过你。”
即使导演与试镜者私下有交情，一般情况也不可能放到明面上说。裴闻的确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导演。姜留岁不清楚裴闻的用意, 便没多言：“是的，裴导好。”
“秦屹的眼光一向不错。”
裴闻说得意味深长，姜留岁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好好表现, 别让秦屹看走眼。
旁边的助理适时道：“试第五场戏。”
这些天他细细揣摩过无数次剧本，第五场戏飞快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姜留岁有一个小特性。越是到了临场的时候, 他越是放松，些许的紧张感反而会令他更兴奋。
帮忙试戏的女演员走上前来，姜留岁在场中央的独椅上落了座。
《不熄铃》前半部分的篇章以女主明昭的视角展开。第五场为明昭和铃的初遇, 在浸润着月色的梨花树下, 明昭第一次见到了鬼魅般的少年。
“你在看什么呢。”姜留岁坐在椅子上，明明是仰视前方站立的女演员, 但他眉眼倨傲，硬生生演绎出俯看的味道。
就像他正坐在高高的梨花树上，饶有兴致地注视下方一身华服的女子。
“……你是什么人？！”明昭从未见过如此貌美惊人的少年，况且他半夜三更出现在王府内院，实在有违常理，明昭心里惊惧，面上严厉道，“夜闯王府，你可知自己犯下了何等大罪？”
铃不仅不惧，反而慢悠悠地学她讲话：“你又是何人？”
明昭略一皱眉，一字一句道：“我是世子的嫡妻。”
“原来你就是大公子新过门的妻子。”铃说得轻巧，对定北王世子称呼随意，就像叫一位民间的公子。
明昭见他出言不逊，更觉其来者不善。她恍惚听见了几声清脆的铃响，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明昭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他指尖竟有尚未凝固的鲜血，梨树下亦有数滩浓稠的血迹，鲜血滴滴答答从树枝间流下。天色太暗，她借着月光，隐隐约约瞧见梨花丛中悬挂着不止一具尸体……
一旁的少年不像活物，更像某种趁着夜色游荡的精怪。
明昭顿时花容失色，惊呼道：“有刺客——！”
姜留岁从独椅上起身，快步走到女演员身前。女演员很是老练，只一秒便立即收住了戏、不再大喊大叫，但她身上反而流露出更深层的恐惧。
她眼皮微微颤动，就像被倏然凑近的美丽脸庞吓得一动不敢动，眼珠更是一转不转。
姜留岁见她被吓得寒毛倒竖，竟是哈哈大笑起来，神色极为开心。
他一笑，那种非人感就减弱了许多，反而像个单纯的孩童。女演员一瞬间竟是被带得入了戏，只觉得这小孩儿的眼睛又黑又深，如幽潭似的，那种鬼魅般捉摸不透的气质更是令她心脏狂跳。
他在女演员恐惧又困惑的目光里收敛了笑意，语气轻柔：“今夜多有冒犯，还望夫人别同我计较。”
“我叫铃，是老王爷的侍卫。深更半夜出现在此……”姜留岁眸光转动，以目示意身侧空空荡荡的位置，按照剧本，那里应该有一具悬挂在梨树上的尸体。
“是为了捉拿闯入王府的刺客。”
第五场戏至此结束。
“——可以了。”裴闻的声音从长桌后传来，听不出情绪好坏。他定定看着姜留岁，“回去等通知吧。”
姜留岁朝现场所有人鞠了一躬，而后离开。
待他离去后，编剧第一个道：“他表现得很好！形象气质都非常符合，难得有这种风格的男演员，我原本以为根本不可能面到合适的人选……刚才他突然凑上前来，我一度觉得那就是铃！”
女演员也面露赞同：“是，我都有些被他影响了。”
裴闻却淡淡道：“收放不够自如，演技太过浮夸。”
编剧愣了愣，没想到他仍是不满意。
“这都是小问题，可以调教好。”副导演很是了解裴闻，知道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打算，笑了笑道，“演员本身有灵气才最重要。哪怕他现在的表现远称不上完美，但他能凭着天赋演出来，这是好多人挖空心思都做不到的。”
副导演又看了看姜留岁的资料：“他没拍过多少戏，自然不可能一上来就达到你的标准。”
裴闻轻哼了声：“倒是还能好好教一教。”
-
从试镜的房间出来，姜留岁还有些没缓过神，不自觉在脑海中回忆刚才的场景。
他离开前都没来得及看一看导演的表情，也不太清楚自己究竟发挥得如何。他无意识扫了一眼走廊，等待的人群中不见谢辰的影子，估计是去了其他地方做准备。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他已经尽最大努力争取过了。如果裴导选了别人，那也是他技不如人。
想到这里，先前因为和谢辰争执带来的不快被逐渐冲淡，姜留岁心情轻松了不少。
结束试镜，司机送姜留岁回了家。
他居住的公寓是Gallery两年前配给他的。最近他在公司一众艺人里势头一片大好，蒋川告诉他考虑到安全和隐私、也是看他有潜力，公司近期准备给他更换住所。
姜留岁对住所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不过能住进更宽敞安全的房子，还是挺让人期待的。
到家以后，姜留岁换好拖鞋，从冰箱里拿出提前泡好的抹茶巧克力。
他吃东西偏甜口，特意多加了一些牛奶和巧克力粉。夏季温度炎热，姜留岁贪心地给自己加了一大堆冰块，而后捧着杯子尝试性地抿了一口。
好幸福……
这些天他一直绷着神经，有事没事就幻想铃的模样。完成试镜后终于可以完全放松下来。他把冰饮喝掉大半，蹬掉拖鞋，整个人懒懒散散地趴在沙发上。
这种感觉就像昏天黑地的期末考试好不容易结束，今晚要是不玩个大的就吃亏了。姜留岁开始计划是约人出去玩儿，还是跟周洵通宵打游戏……
周洵上次嫌他菜，说和他打游戏跟带妹似的，雪球的毛爪子在键盘上滚一圈都比他操作好。姜留岁干脆故意恶心人，一直在语音里放轻声音叫周洵哥哥，把周洵弄得差点吐出来。
离谱的是，那把结束后队友居然加他好友，让他换个脾气好些的男朋友，表示自己就可以带他上分。
姜留岁哭笑不得，任由那边越说越起劲，在电脑前独自乐了好一会儿。
明明之前他这么叫贺逾景，贺逾景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不过他男粉那么多，直的弯的都有，估计平时没少听男的叫自己哥哥。
姜留岁想到这里，随手刷新朋友圈，恰好看见贺逾景几小时前分享了自己的新专链接。
E：[来评价下。]
黄致诚：[这一次的歌曲都很喜欢，值得反复聆听！有灵气、有才气！逾景写得好！【玫瑰】【玫瑰】]
池连溪语气探究：[你很反常啊，以前半年不发一条朋友圈，最近就跟孔雀开屏似的。]
估计是怕贺逾景骂他，池连溪又在下面复制粘贴了黄导的留言，不忘嘴贱地改个称呼：[有灵气、有才气！景儿写得好！【玫瑰】【玫瑰】]
苏晚：[全专七首歌都很惊艳，从发布到现在一直循环，能Feat其中一首非常荣幸。]
许妙：[天籁之声！已经预想到身边所有朋友更新KTV歌单了！]
秦屹：[非常好听，正在片场拍戏，大家休息时都在听。]
……
姜留岁想了想，也在下面留了个言。
岁：[很好听，全都很喜欢。]
他看贺逾景谁也没回复，以为自己的评论也不例外，不料再刷新的时候看见了两条新消息。
E：[我也喜欢你喜欢。]
E：[【笑】【笑】【笑】。]
我也喜欢、你喜欢？
姜留岁在脑子里绕了一下，才看懂贺逾景在说什么，心想他说话怎么跟脑筋急转弯似的。池连溪见状道：[几个小时过去了，朋友圈八百个人给你留言你默不作声，弟弟一说话你立即诈尸秒回。双标是吧？不回我就算了，黄导你不回，临姝姐你也不回吗？]
朋友圈看不见未添加的人，姜留岁不确定池连溪说的临姝姐是谁，猜测可能是贺逾景的亲姐姐。
贺逾景回复黄致诚：[谢谢黄导【玫瑰】【玫瑰】]
贺逾景回复池连溪：[别逼我骂你。]
姜留岁正看得想笑，一通视频邀请突然拨了过来。
这已经是他这些天接到的第二个贺逾景的视频邀请。姜留岁想了想，估计贺逾景也不会介意，干脆懒得爬起来装礼貌，就维持趴在沙发上的姿势按下接受。
视频接通——
“嗨。”姜留岁率先打了个招呼。
贺逾景见他趴在沙发上，为了玩手机方便，细细白白的手臂下方压着个橙色的抱枕。这副有点孩子气的模样令贺逾景的目光顿了顿。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姜留岁家，看得出来，客厅空间不算大，但非常温馨简洁，天花板和墙面都是干净的米色调。
“你卡住了吗？”半天没等到他有反应，姜留岁有些疑惑。
“没有，”贺逾景道，“在看你的家。”
他看着视频里的姜留岁。即使画面算不上高清，贺逾景也能看出他化了妆。姜留岁化不化妆其实不太好分辨，但常年的工作习惯让贺逾景对这方面较为敏感、再加上跟姜留岁比较熟悉。如果不化妆，姜留岁的样子会比实际年龄更小一些，化妆的话，眉眼会更昳丽。
贺逾景问：“你才回来吗？”
“嗯，去试镜了。”姜留岁想到自己今天试镜时神经兮兮的表现，忍不住笑了一下，“试了一个很凶残的角色。”
“真的假的，”贺逾景也笑着说，“你难道要去杀人放火啊？”
申洁在一旁看他打电话，听见他声音都快淌出蜜了，不由得心头一梗，只觉得他现在和姜留岁说话的模样与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距离《幻想假日》第一次录制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剪辑工作也进行过半。节目组生怕哪里让贺逾景不满意，她还没提醒，那边便主动将粗剪带送了过来。让他们看看有没有影响艺人形象、需要剪辑的地方。
以往类似的情况都是工作室内部商量着做决定，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要让贺逾景亲自过目。但申洁昨天扫了一眼粗剪带，差点没能缓过来。
这要真完完整整播出了，也别说是什么治愈类度假综艺，直接上架分类到恋综算了！
贺逾景今天一整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只有中午有短暂的休息时间，申洁便趁机带着《幻想假日》的粗剪带来找他。
她没法直接让节目组剪掉不合适的部分，只能找贺逾景问个明白。毕竟贺逾景在节目上的表现着实令她大跌眼镜：贺逾景非常注重距离感。哪怕因为性格当中顽劣任性的一面时不时会突发奇想折腾人，也没有这种捉弄法的。他对姜留岁已经远超出了对待一般朋友的范畴。
联想到前几天那通电话，她总算确定了贺逾景的心仪对象究竟是谁。
看完粗剪带后，两人心照不宣，开始商量应该如何剪辑。
遛狗那里能说是在互怼开玩笑。分房间结果出来秦屹和姜留岁住一块儿，他黑着一张脸也能解释成累了。至于后面的沙滩烧烤……
申洁麻木地想，反正已经剪掉了他脸色最难看转身离开的部分。贺逾景大概也知道自己那天自作多情十分丢人，对剪掉没什么意见。
看来看去，有问题的只剩下叫早这一段。
“这里得全部剪掉。”申洁指着投影屏幕上的画面，“他进房间叫你的部分可以留，和节目组商量一下，让他们把这部分直接衔接到你们出门那。中间都太过火了。”
申洁说到这里，仍为他不要脸的程度感到不可思议：“你居然在录综艺的时候光明正大把人家扯上床……”
贺逾景笑了一声：“我跟他闹着玩儿，没做什么。”
申洁额头青筋一跳，反问道：“你难道还想做什么？？”
贺逾景不置可否看了她一眼。申洁感觉他是不想把这种事情拿出来跟她讨论。按照之前那通视频电话，他们明显暂时没有实质关系，姜留岁似乎也不太清楚他的想法。
还没追到占有欲就这么强……
之后他还能做出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我让他帮我拿首饰也要剪掉？”贺逾景自认为这段还算清白，迟疑地问。
“家属感太强。”申洁面无表情，“看着像老夫老妻。”
贺逾景反而来了兴致：“那不是挺好吗。”
申洁：“……”
叫早这段贺逾景想留全部的，申洁坚持要减掉床上这一部分，并且义正言辞地告诉他前面能留的都完完整整留下来了，播出来不会对他俩形象造成影响。就拉上床这一段，必须剪掉！
“其他地方用关系好这个理由是能搪塞过去的，这段画面太刺激人了。”申洁苦口婆心劝阻，“你们现在还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何必弄得这么高调。等以后都确定了，再一步一步来不好吗？”
听她提到姜留岁，贺逾景没说话。就在申洁以为自己今天是拦不住他发疯了，贺逾景破天荒地改变主意，点了点头。
最终结果是拉上床那段全部剪掉，挑首饰的部分留下来。
商量好综艺该怎么剪辑，暂时没有了别的工作。申洁本以为他会抓紧时间休息，不料贺逾景一个视频电话拨出去，打给了姜留岁。
想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难得空闲一会儿，打个电话聊聊天也很正常……申洁自我麻痹地想，有些恍惚地看着屏幕上暂停的画面。
姜留岁看着挺乖的。年纪似乎比贺逾景小四五岁？
讲话也软。不知道会不会被贺逾景欺负……
“……哦，是吗？……真厉害。”
申洁回过神，听见贺逾景笑着应和。她以前从没听见他用这种语气和谁说话，仿佛那边说什么他都无条件同意一样。
真是天要下红雨了，混世魔王也有变温柔的一天。

第32章 首场演唱会
贺逾景的首场演唱会在魔都举办, 标志着时隔两年的世巡正式拉开帷幕。这一次的巡演名与新专主打名称相同——
-EVIN World Tour
-Advent Of Dawn
8.15，及昼首场。
巨大的红黑底色海报伫立在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大型场馆外，其上字体色彩绚烂。即使歌手本身在海报上不曾露面, 仅凭鲜明的风格便能认出这场演唱会的主角是谁。
演唱会在晚八点举行。姜留岁到场时天色还未暗下, 现场却已经聚集了大量粉丝。场馆外被堵得水泄不通, 车辆行驶速度比他预想中还要缓慢。他透过车窗看见无数人拿着灯牌、手幅、官方应援灯，还有各大站子在场馆的各个入口分发应援物……
贺逾景的首场演唱会信息公布之后, 沈思嘉专门购入了新摄像头，势必要拍出她哥哥帅得天怒人怨的神图。估计她此刻就在其中一个入口忙碌，姜留岁好奇地注视车窗外人声鼎沸的景象。
他是第一次看演唱会, 这个阵仗令他十分新奇。
该说不愧是贺逾景吗？能让这么多人满怀期待地聚集到这里观看演出。
贺逾景的助理林崇早早在地下车库等候。见姜留岁从车上下来, 忙迎了上去：“您终于到了, 我带您去后台。”
“路上堵车。”姜留岁道, “不好意思，到得晚了点。”
林崇哪敢接他的道歉：“没事没事！就是逾哥一直在问，怕您赶不上。”
贺逾景之前连打三个电话问人到了没有, 林崇被他问得都有点着急上火，实在没料到他对姜留岁这么上心。
贺逾景以前也邀请过其他朋友来看演唱会，但都是让助理直接带去座位, 把朋友带到后台看他准备时的样子还是第一次。
“真的？”姜留岁有些意外，微微笑了笑, 黑白分明的眼睛弯起来，“我还以为他忙不过来呢。”
林崇被这个浅浅的笑容秒到。虽然接触的机会不多，但林崇一直觉得姜留岁的言行举止给人感觉很舒服, 让人只想顺着他说话。
难怪能跟贺逾景相处好。
姜留岁跟随林崇一路往前。他穿了简洁的一身黑, 愈发衬得肌肤雪白。姜留岁是那种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的肤色，却一点儿都不病态, 反而有种凝脂般的剔透感。再加上身材高挑、比例绝佳，一路上经过的工作人员时不时向他投来目光。
有人小声道：“刚才过去那个一看就是明星，贺老师的朋友？”
“是姜留岁！你不认识吗？他最近很有名……”
……
林崇带姜留岁进了化妆间。贺逾景的化妆师和他合作多年。看见林崇领着一位陌生的年轻人进来，先是露出意外的神色，随即小声对贺逾景道：“EVIN，除了你的家人，我第一次见你带人来后台。”
贺逾景淡淡道：“以后还会见到的。”
他说罢便站起身，朝姜留岁的方向走去。化妆师惊讶一瞬，而后了然地笑笑。
姜留岁看着走过来的贺逾景，他已经做好了开场的第一套妆造。贺逾景穿着暗红色及膝长袍，繁复的暗纹在灯下熠熠生辉。他的外套选得华丽，里面便只搭配了同色系衬衫和黑长裤，鞋子也是不抢眼的款式。
化妆师给他描了眼线，紧贴着下眼尾晕染深色眼影，进一步突出了贺逾景锋利凉薄的眉眼。长长的单侧耳链从耳垂上挂下，冰冷而璀璨的金属质感更令他盛气凌人、难以接近。
但注意到姜留岁一直盯着自己看，贺逾景很快忍不住笑起来。他眼下的卧蚕一笑格外明显，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
“你在看什么？”
“被你这身帅到了。”姜留岁实话实说。
贺逾景唇角上挑：“喜欢这样？”
他孔雀开屏的架势太过明显，化妆师和林崇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牙酸。姜留岁乖乖点了点头。贺逾景顺势道：“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这么穿。”
他的衣服首饰一大堆，如果确认了关系，两个人可以换着穿衣服、戴一样的饰品。不过他们身高和身形都有差别……那也可以他买衣服的时候顺便买不同尺码的同款。
一想到姜留岁和自己用同样的衣服首饰，好似某种亲密的标记，贺逾景便感到一阵愉悦。
姜留岁穿衣服一向很简洁，不过也不排斥更换风格，应该会同意让他打扮。长得就像真人洋娃娃，打扮起来应该很有意思……
贺逾景正在脑子里幻想有的没的，姜留岁寻思自己除了拍戏，应该不会穿得太复杂，不过他一向很给朋友面子：“有合适的机会的话。”
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要开场。饶是贺逾景还想跟他说一会儿话，也得去下一个地方做准备：“结束了先别走，林崇会来找你，你跟他来后台等我一会儿。”
姜留岁以为他是要在首场结束后开庆功宴，自然而然问：“去喝酒吗？”
“不是，你又不喝酒。”
见他面露疑惑，贺逾景模棱两可补充道：“不过你要想喝酒，也可以。”
姜留岁没太听懂具体要做什么，但贺逾景明显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便没在这种时候多问，就当作是开庆功宴。
他答应一声，朝贺逾景笑了笑：“祝你演出顺利，大明星。”
-
贺逾景留给他的位置在VIP区第一排。距离八点越来越近，几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林崇把他带到座位上，听说他是第一次看演唱会，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身边坐的年轻小姑娘看了姜留岁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那个，你好，请问你是不是……？”
他从后台出来前戴了个黑口罩。女生见他转过脸，一对上面前这双湿漉漉的眼睛立即脱口而出：“是岁岁吗！”
姜留岁温和地应：“嗯。”
女生猛地扯了一下同伴，她旁边另一个女生原本正不停拍照：“哎呀你扯我干什么——我天！我没眼花吧？？真是岁岁！！”
两个女孩看看他又看看彼此，都是一副梦想成真的激动模样。
昨晚还在聊天软件上幻想姜留岁会不会来贺逾景的首场演唱会，今天居然就见到本人了！对CP粉来说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而且本人真的好好看啊……
其中一个女孩忍不住问：“岁岁！你刚从后台出来，是不是见到哥哥了？你们有没有——”
她的同伴赶紧掐了掐她，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冒犯姜留岁：“逾哥怎么样？我们都好期待今晚的演出！”
姜留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着说：“他状态很好，我也很期待。”
见他说话时一直注视着这边，两个女生渐渐红了脸，大着胆子道：“岁岁多拍戏啊！会一直支持你和逾哥的！”
姜留岁答应一声，她们还想再说些话，场馆内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
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周围顿时变得安静。中央巨大的屏幕上浮现出星星点点亮光，耳畔传来低沉而盛大的交响乐，四面八方响起一阵又一阵尖叫！
大屏幕上的VCR以灰暗破败的地下城作为开头，鲜艳的荧光色污水在大街小巷流淌。贫民、扒手、刺客、猎人……来来往往的角色服化道无比精细，只一眼便能立即判断出他们的身份。画面快速切换，沿黑暗的地底一路向上攀登，最后从瑰丽的苍穹骤然反转，定格在直达天际、宛如古罗马雕塑般壮丽的白色圆形石柱上。
姜留岁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及昼》MV里贺逾景站过的地方。
那一幕仿佛历经变革、新王诞生的场景，不仅令他印象深刻，也被无数人疯狂讨论，在MV公开当晚就转出了圈，成为贺逾景这次新专的名场面之一。
场馆内倏忽变得明亮。白色的升降台缓缓上升，与后方大屏幕上的巨大白色石柱逐渐重合。伴舞都身穿全白，只有正中央的贺逾景独自身着一身华丽的暗红，仿佛他就是背后那座黑暗城市的心脏。
周围强烈的尖叫声宛如海潮，几乎要把场馆的顶棚掀翻！姜留岁的心脏也跟着怦怦直跳，他一眨不眨地注视舞台中央那道身影，目光紧紧追随他的每一个动作。
贺逾景单手下压，伴舞们随之低身向下。《及昼》略显阴暗的前奏在场馆内响起——
贺逾景略微弯腰、又像被看不见的细线吊起来悠悠站直，随后身体一震，卡点进入了节奏。
“指指点点的仍未察觉，只顾拍手称快。”
“下一刹即是白昼升起，越过循规蹈矩的既定界限。”
这是姜留岁第一次亲眼在现场见他跳舞。沈思嘉以前曾说贺逾景跳舞的样子帅得能让她一秒忘记呼吸，姜留岁没忘记呼吸，但却被完完全全吸引了注意力。
贺逾景的舞蹈风格非常有辨识度，是一种纯男性的、力量十足的美。每一个动作都大开大合，哪怕是需要放柔身体的律动，他在完美完成的同时也保留了自己干净利落的风格。
即使跳着这么激烈的舞蹈，他唱歌时依旧稳稳当当，传入耳麦的嗓音几乎不曾一颤——
“无所谓鼠目寸光或执迷不返，最终都为我振臂高喊。”
“要肆意揣度也稍安勿躁，冲破灰白，悬火生彩，是非与否统统给我让道。”
当大屏幕上出现贺逾景的身影，周围人就跟疯了一样。狂欢的氛围令人不知不觉沉浸其中，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姜留岁索性摘了口罩，紧紧握住林崇走前给他的应援灯，等开场的第一首歌曲完毕，才发现自己手心已经流了许多汗。
舞台上那人仿佛感受不到疲惫一般，又连着唱了好几首歌，贺逾景的台风完完整整反应了他的性格，肆意又狂妄，一个人就能震住整座舞台。现场的气氛嗨得仿佛世界末日。大屏幕突然切了个近景，贺逾景在屏幕上略一抬眼，旁边人立即大喊大叫，有人眼尖地注意到贺逾景耳边那一抹颜色和平时相去甚远：
“哥哥居然带了纯白的耳返！我第一次看他用纯色的！”
“真的！！以前的耳返都是怎么花哨怎么来！”
姜留岁定睛一看，随即整个人愣在原地。
贺逾景居然用了他杀青时送的耳返。
他买耳返之前特意询问了懂这方面的朋友和同学，这才知道大多数歌手的耳返需要用本人的耳模定制。他拿不到贺逾景的数据，只能在朋友的建议下挑了个最贵的牌子，买了最符合大众的款式。
虽然送的是实用性的礼物，但他后来问过沈思嘉，才知道贺逾景的耳返都是定制的。不仅戴起来更舒服，而且颜色都非常绚丽。
他买的时候不知道，就选了自己喜欢的纯白，本以为贺逾景是不会用的。
姜留岁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不由得慢慢弯起了眼睛。
……
两个多小时的演唱会渐渐接近尾声，最后一段VCR播放完毕，贺逾景换上了今天的第八套妆造。
最后一首歌是节奏舒缓的抒情曲，变幻的灯光令干冰制造的烟雾翻涌出斑斓色彩。延伸台放到了最高，贺逾景独自站在其上，嗓音轻柔地唱着歌。和跳舞时不可一世的模样不同，他现在的样子温柔又安静。
漫天都是飞落的彩带，到后来全场都在合唱。身边女生哭着跟唱，下一秒又情难自禁地高喊贺逾景的名字。
世界是庸俗贫瘠的黑白灰，只有他兀自流光溢彩。
姜留岁在他的歌声里，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
演唱会结束，林崇带姜留岁去了后台的休息室。
“您稍微等一会儿，逾哥一会儿就过来。”考虑到他两个多小时都没喝水，林崇问，“要喝水吗？”
姜留岁嗯了一声，林崇又去给他拿了瓶水。姜留岁拧开瓶盖，慢吞吞喝了一口，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放刚才的场景，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演唱会原来这么有意思。
难怪沈思嘉只要一有机会，每场都要追。
……
这个房间似乎是备用的化妆室，不远处一面面镜子亮着光，化妆台上摆放有各式各样的彩妆用品。整体空间十分宽敞，中央的沙发上散着几件衣服。姜留岁猜测可能是贺逾景的备用服装。
本以为至少要等个二十分钟，没过一会儿，休息室的门便被从外拉开。贺逾景走了进来。近距离看能发现他流了不少汗，妆也有些花了，却依旧无损他出众的样貌，反而彰显出几分野性。
“你今天好帅！”姜留岁站起来。他一看见贺逾景，又想到他刚才在舞台上的模样。姜留岁停顿片刻，忽然笑着伸出手，在贺逾景惊讶的目光里主动抱了他一下。
是那种结结实实的拥抱，姜留岁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肩膀，话语和举动都毫不掩饰地替他高兴。贺逾景反应过来，迟疑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而后难得不太好意思，笑着对他说：“我身上好多汗……”
姜留岁却毫不在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耳返合适吗？”
“很合适，就像定制的一样。”贺逾景垂眸看他，“我彩排试用的时候都觉得很神奇。”
当发现姜留岁送的耳返用起来和他平时的没什么区别……说来有点好笑，但那一刹突如其来的感觉就像某种注定。
姜留岁放开他，后退一步，忽然有些狡黠地笑了一下，像要和他坦白秘密似的：“其实我以前一直不理解沈思嘉为什么那么喜欢你，还觉得她太夸张。”
“……”
“但是，今天一下子就明白了。”想起他独自站在升降台上低吟浅唱的画面，姜留岁眸光盈盈，“你在舞台上好耀眼。”
贺逾景看着面前这双漂亮的眼睛，里面盛满细细碎碎、令人晕眩的星光。面对姜留岁一个人，他甚至比刚才面对数万人还要紧张。
姜留岁还在说什么，贺逾景已然听不见了。就像被姜留岁表现出来的兴奋和崇拜引诱，即使清楚现在不是最恰当的时机，一股想要和他更靠近的冲动却肆意蔓延。
如果在这时候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他会同意吗？
姜留岁平时并不是特别多话的那种人，这会儿却说个不停：“你真的值得全世界的喜欢……”
被这句话彻底触动。贺逾景声音轻缓，却透出笃定：“你也值得全世界的喜欢。”
姜留岁微微一怔，那种曾经熟悉的、却又无数次被贺逾景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故意模糊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但这一次的轮廓比以往都要清晰，几乎令他有些慌乱。
贺逾景还穿着唱最后一首歌的衣服，就好像先前万众瞩目的光芒仍然驻留在他身上。
他注视着姜留岁，神采飞扬的眼中流露出极为专注的神色。在他最耀眼的时候，心甘情愿褪去一切高高在上的光环，只对一个人袒露心事。
“我喜欢你。”

第33章 拒绝
不再是那种玩笑似的口吻, 也不再是模棱两可的试探。
姜留岁从面前这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看见了不加掩饰的炽热。贺逾景的目光不偏也不躲，就这么直白地把心意呈现出来，或许是眼神太亮, 几乎透出了几分侵略性。
他这种骄傲的性格, 连一句简单的告白都能说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姜留岁看着他的模样, 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这一切不能算完完全全毫无察觉。有好几次，他都感觉贺逾景的态度太过暧昧。但贺逾景的个性和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实在令人难以捉摸。再加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他并不想打破他们目前的关系，甚至希望能一直持续下去。不知不觉忽略了贺逾景的言行举止背后可能存在的深意。
休息室内没有人说话，长久的沉默让原本热烈的气氛逐渐冷却, 最后甚至透出几分怪异。贺逾景的心跳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之前表演结束后急匆匆过来见姜留岁, 身体因为剧烈运动一直很热。现在长时间站在冷气充足的休息室内, 指尖无可避免感觉到了凉意。
就在贺逾景快要按捺不住时, 姜留岁终于开了口：“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他有些无措，只开了个头，就没法像往常拒绝其他人那样, 不留情面、理智冷淡地说下去。
“我说过了，不会跟你当称兄道弟的好朋友。”
贺逾景直视他的眼睛，提起录制综艺时曾说过的话。这一次他的态度十分明白, 不像当初下意识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还未察觉到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他没有喜欢过谁, 过去从来都是被告白的那一方。即使能写出触动无数人的歌词，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好像也变得不善言语。
“……”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了很高兴, 没有忍住, 跟你告了白。”贺逾景放缓语速。他也明白自己的告白太突兀，怕把人吓跑, “我知道你不太可能对我怀有相同的感情。就像你说的，只是把我当朋友。”
他稍作停顿，最后有些挫败、又仿佛认命般地笑了笑：“就算只是我单方面喜欢你，也没有关系。”
“你刚才那么夸了我，在你看来，我应该还算不错吧。”贺逾景注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姜留岁，要不要跟我试试？”
姜留岁率先错开目光，不再看贺逾景。
“不用了，逾哥。我……”姜留岁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低声道，“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他身上逃避的气息太强烈，贺逾景心慌了一瞬，几乎感觉自己要被他彻底推开。贺逾景快速冷静下来，顺着他的意思道：“那好，你就当我今天没说过这些话。”
没说过……？
姜留岁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贺逾景一直在等他的反应，目光对上的一刹那，贺逾景轻声道：“就当我没跟你表白，我从现在开始追你，好吗？”
这句话说完，贺逾景便不再紧逼，安安静静等待姜留岁的回答。
对他来说，这样毫无脾气、等待判决似的姿态，已经算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
不知道为什么，姜留岁忽然有一丝说不出的难受。
他才看过贺逾景意气风发的模样，并且真真正正被对方在舞台上所呈现的魅力吸引，看他就像看耀眼的星星。姜留岁并不想看见星星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甚至略显卑微的样子。
追一个人，意味着情绪都被对方轻而易举拿捏，贺逾景只会比现在更辛苦。
姜留岁心绪混乱，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缓慢摇了摇头。
贺逾景的眼神黯了下来，又似乎还想说什么。姜留岁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够干脆，这么模糊不清拒绝，很可能会让人藕断丝连地留有念想。
姜留岁心一狠，脱口而出道：“我不会喜欢你的。”
贺逾景愣了愣。
房间内的气氛仿若凝固。似乎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绝情，贺逾景抿了抿唇，过了须臾，才用玩笑似的口吻柔声询问。
“一点都不能商量吗？”
“……对不起。”姜留岁后退一步，跟他彻底拉开了距离，“你的庆功宴我就不去了。今天的演出很棒，谢谢你邀请我来看。”
姜留岁说完转过身，径直走向休息室的出口。
房间里的门锁似乎有问题，姜留岁往下一压，竟是没有第一时间拉开，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一声。
身后那道视线若有实质，一直死死盯着他的手腕，令人如芒在背。他又使劲尝试了好几次，终于咔嗒一声打开门。
姜留岁如获大赦。见他头也不回离开，贺逾景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单手紧攥成拳，用力到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接连凸起，这才硬生生压下将他抓回来的冲动。
休息室内异常寂静。半晌过后，被留下的人忽的自嘲地笑笑，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我有个屁的庆功宴。”
为了确保演唱会顺利完成，他上台前只喝了水润嗓子，都没吃什么东西。
按照惯例，以往的演唱会结束后他都会跟团队聚餐。这一次贺逾景特意和大家打了招呼，表示自己有别的安排，大家如果去聚会他来买单，但他不到场。
他提前在常去的餐厅订好了位置，因为是在深夜，安排起来稍微麻烦了些。
忙到现在，他原本只是想和姜留岁单独吃一次饭而已。
-
姜留岁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周洵正在看专业方面的书籍。
他就读的学校是全国排名前列的理工大学，几个月之前，他已经确定被本校录了研究生。父母本想让他在假期里好好放松。但周洵自己对天文感兴趣，开学之前，还想多看看专业相关的东西。
电话那头姜留岁的声音难得透出些许混乱，问能不能来他家住一晚，周洵立即答应下来。
他的父母都是老师，趁着暑假时间出去游玩。家里只有他和一只不断摇晃尾巴的萨摩耶，周洵想了想，干脆把雪球带进了它平时常待的阳台，对它道：“你今天就别出来了，人一见你害怕。”
雪球似乎明白自己即将被禁足，汪汪地叫了好几声。周洵和它商量：“明天找个机会把你放出来。”
认识这么多年，姜留岁鲜少提出要来他家住，上一次这么突然还是大一那年的寒假。当时沈思嘉和姜留岁认识快半年左右，连带着周洵也跟他渐渐熟悉。临近新年的一天晚上，姜留岁忽然问他能不能过来住一两天。
沈思嘉毕竟跟他不同性别，姜留岁找她不方便，相较之下，只能找当时还没那么熟悉的周洵。
电话那头姜留岁的语气似乎非常疲惫，却也没说具体是什么情况。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周洵已经把他当成了好朋友，自然二话不说同意。
姜留岁这人就像有魔力。他一过来，立即征服了周家全家上下包括雪球的心。周洵的父母甚至希望他留在家里过年，但姜留岁只待了两天就离开了。
即使他不说，周洵依稀能感觉到，他是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团聚。
后来沈思嘉的说法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测，他从她那里知道，姜留岁那次的反常是因为家里的事情。
周洵对他的家事了解不深，却也知道姜留岁的父母对他极其冷漠，就好像两个人都把他当做那场失败婚姻的象征，除了尽到为人父母最基本的责任，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
……
刚才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虽然跟大一寒假时的有气无力不同，但深更半夜突然打电话过来，姜留岁应该很是无措。
周洵摸了摸雪球毛茸茸的脖子，哄着它说：“如果明天姜留岁心情变好的话，你可以去吓吓他。”
雪球汪汪叫了几声。周洵当它同意，直接关上阳台门。没过一会儿，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响。
姜留岁看见来开门的周洵，扫了一眼室内：“叔叔阿姨休息了吗？”
时间已经快接近零点，他先前其实怕太过打扰，都犹豫要不要给周洵打电话。
“旅游去了，九月以前都不会回来，家里只有我一个。”周洵给他拿了双新拖鞋，“穿这双吧，我没用过。”
姜留岁进了客厅。周洵朝冰箱的方向走去：“你想喝什么？可乐还是果汁，或者水？”
半天没等到回应，周洵从厨房里疑惑地探出头看他，不料姜留岁语出惊人：“……想喝酒。”
“……”
行，这回看来是真的摊上事儿了。
周洵给他倒了杯白水，放到茶几上：“就你那酒量，你想喝醉之后告诉我银行卡密码？”
姜留岁清醒过来，也知道一醉解忧不现实。他一语不发地盯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涂鸦马克杯。就在周洵以为他开始神游天外的时候，姜留岁突然道：“贺逾景跟我告白了。”
周洵：“噗！”
他才打开易拉罐，正在喝可乐，这下整个人直接被呛住。周洵咳嗽咳了半天，姜留岁实在看不下去，伸出手帮他拍了两下背。
“咳咳……咳！你再说一遍？谁跟你告白了？！”周洵无暇顾及自己的情况，“是我想的那个贺逾景？？”
贺逾景新专发行那天，发布会结束后居然私下给姜留岁打电话，周洵当时无意中看见十分惊讶，只当他俩的关系真的很好。
毕竟放在姜留岁身上，几个月就和大明星变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似乎也没什么奇怪。
但是告白……？
或许是受沈思嘉影响太深，周洵没忍住操了一声，一瞬间想的竟然是这消息要是被外人知道，今晚估计得直接炸了。
周洵冷静下来，看着他的样子很快有了数：“你拒绝了？”
“对。”姜留岁说完，忽然叹了一口气，“但我心里很乱。我其实……”
尽管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和贺逾景相处非常愉快，并不想打破这段意外建立起来的关系，还是以这种方式结束。
即使心绪混乱，有一点姜留岁却十分清楚：他并未怀有跟贺逾景同等的感情，再不想走到这一步，也不得不拒绝。
周洵沉默片刻，一针见血道：“你不会觉得，跟他闹掰了很遗憾吧？”
周洵见他竟是迟疑地点了点头，这下子真的感到了反常。
但转念想想，贺逾景跟他关系不一般，姜留岁以前也没拒绝过这么要好的朋友，觉得烦恼也是人之常情。
“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周洵安慰道，“他可能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新鲜。而且……你的样貌实在太出众了。”
哪怕是贺逾景，也未必能够免俗。
周洵：“我不是说他只看中外表，就是……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以贺逾景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么强烈地喜欢一个人，说不定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被姜留岁的容貌所吸引。
姜留岁这副皮囊完全可以用活色生香来形容，再加上性格看似温软无害，异常招人惦记。
“我知道。”比起旁人，他更清楚自己外表的吸引力。姜留岁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最后轻声道，“他要是一时兴起也好。”
周洵见姜留岁低垂着眉眼，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再言。
他知道因为冷漠的家庭环境，姜留岁并不想再建立一段亲密关系。爱情和友情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会彼此依赖也彼此占据。况且姜留岁跟贺逾景才认识三个月，自然不可能答应恋爱。
他其实隐隐感觉贺逾景并不像那么肤浅的人。但周洵更向着姜留岁。
作为朋友，就算察觉到其中的微妙，周洵也不会直接说出口。
阳台上忽然传来刨门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顺着声源转过头。被关禁闭的雪球好像才发现姜留岁，这会儿十分兴奋地张嘴哈气，两只毛茸茸的白爪子不断抓挠阳台的玻璃门，大尾巴更是疯狂摇摆。
姜留岁迟疑道：“雪球是不是又长大了一点？”
周洵：“她四岁半，早就长不大了。可能最近毛比较蓬。”
雪球拼命刨动玻璃门，目光死死锁定姜留岁，一副恨不得冲进来钻进他怀里的样子。
在这个距离看狗，姜留岁还是不害怕的。
“不可以哦。”被狗狗表现出来的热情感染，姜留岁露出了来周洵家里的第一个笑，“我们就这样保持安全距离。”
他已经浑浑噩噩了好一会儿，不想再继续烦恼。姜留岁端起周洵给他倒的水喝了一口：“这件事就这样吧。先别告诉沈思嘉。”
周洵应了一声。就算姜留岁不说他也不会提，以沈思嘉的承受能力，还是不要让她知晓为妙。
姜留岁见他答应得爽快，终于有了点儿调侃的心思：“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沈思嘉告白啊？”
“……”说到自己的感情问题，周洵郁闷道，“别提了，她眼里只有贺逾景。”
自从认识以来，姜留岁就觉得自己这两个朋友十分有意思。沈思嘉傻乎乎地把周洵当竹马，每天当着周洵的面哥哥长哥哥短。周洵闷着不说，姜留岁却看得很清楚。
似乎也想到这一层，周洵好笑道：“虽然理由不太一样，我最好的两个朋友现在满脑子都是贺逾景。”
沈思嘉就算了，能让姜留岁在意，周洵都有点佩服：“贺逾景这人有毒吧……”
-
池连溪一下夜戏，旁边的助理忙将他的手机递了过来：“溪哥，您电话刚才一直在响。”
池连溪拿过手机，本以为是哪位狐朋狗友大半夜约他玩第二场，没想到未接通话那贺逾景的名字赫然在列。
哟。
少爷给他打电话了。
想到今天应该是他的首场演唱会，池连溪有点稀奇，他边走边回拨过去，那边一反常态立即接听。
“怎么回事儿啊景儿，居然有空给我打电话。”池连溪不等他说话，先嘴贱了一句，“你不应该正春风得意吗？我们副导都特意去看你首场了。”
贺逾景没接他的茬，即使被叫了恶心的称呼，语气却十分平静。就像在死死压抑着什么。
“有空没？”
池连溪感觉他的状态不太对，收敛起调笑的口吻：“刚拍完戏，有空。”
贺逾景：“来陪我喝酒。”
池连溪迟疑道：“可以是可以，但你不跟团队开庆功宴？”
“怎么今天一个个都在说庆功宴……”贺逾景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又立即沉下去，阴恻恻道，“本来约的人不要我，你来跟我凑合凑合。”

第34章 没救
池连溪拍戏的片场在城边。他到贺逾景家时, 后者已经独自喝了好一会儿闷酒。
贺逾景大三那年在都会公园买了房子，从宫山的家里搬了出来。都会公园只有这一片住宅区，稍远些的地方矗立着纯白的流线型画廊和水上音乐厅。夏季夜晚, 入目之处绿意盎然, 遥远的湖心灯塔散发出柔和光芒, 构成繁华城市中难寻的静谧。
贺逾景住在这栋高楼的顶层，池连溪的房子就买在他家楼下。从电梯出来, 池连溪轻车熟路步入室内。透过客厅落地的玻璃幕墙，下方公园巨大的人造湖泊一览无遗。池连溪看了一圈，终于在吧台边发现了好友的影子。
贺逾景卸了妆, 相比于舞台上, 他现在的模样要更真实。但他眉眼都聚集着郁气, 整个人散发出颓废又压抑的气场。
从贺逾景说出来他家, 而不是找个酒吧开始，池连溪就估计今晚没好事。现在看来，情况甚至比预想中更严重。
池连溪看着贺逾景这副鬼气森森的模样, 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大着胆子坐到他旁边：“您这是……自己回家舔伤口？”
贺逾景眼皮都没抬一下，兴致缺缺地给自己倒酒。
他手边胡乱摆放着好几个空酒瓶。池连溪想到他那破酒量, 怕他再喝闷酒喝下去真得发疯，主动问：“你刚才在电话里没说清楚。谁不要你？”
“还能有谁？”贺逾景就像被触发了关键词。他停下动作, 说名字时，仿佛恨不得把人连皮带骨吞下去，“姜留岁。”
池连溪：“……”
他本来还对贺逾景有几分同情, 现在却十分理解姜留岁。
换作是他, 这种厉鬼也是不敢要的。
“……不是，你还真喜欢他啊？”反应过来, 池连溪只诧异了一瞬，随即便很快接受。
要说多意外，又没多意外。
贺逾景对姜留岁的态度太特殊，池连溪先前大致有了预感，这会儿不过是听他亲口说出来。
池连溪猜测道：“你跟他告白了？”
贺逾景点了点头。
池连溪大胆地继续猜：“还被拒绝了？”
“……”贺逾景闷声不语，又要给自己倒酒。
贺逾景居然一句话都不还口，池连溪这才确定他的心情已经差到一种境界，几乎有点怜爱了：“我们景儿铁树开花第一回 ，怎么这么快就走完了喜欢表白被拒绝的流程？”
“冒昧问一句，你是用现在这种‘得不到你就拉着你一起死’的状态告白的吗？”池连溪安慰道，“如果是，被弟弟拒绝很正常。”
“滚。”贺逾景实在受不了，骂了池连溪一句，“我他妈把这辈子的温柔都用在他身上了。”
见他终于有了一点正常的样子，池连溪松了口气，心想贺逾景还是有救的。
“真这么喜欢？”池连溪试探性地问，“你跟弟弟也没认识多久吧，虽然我也觉得他可爱……你别等瞪我啊，我没别的意思，就单纯觉得他不错。”
“你确定非他不可了？”
贺逾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握紧了手里的酒杯。
他望着颜色瑰丽的酒液，透明的浮冰在其中上下晃动。贺逾景突然开口，又像是自言自语：“你知道吗？姜留岁走之前休息室的门坏了。他在那努力了半天，我当时真想把他……”
池连溪被他话语中透出的浑劲慑住，下意识问：“你不会违法犯纪吧？”
贺逾景没有搭腔，慢慢悠悠瞟了池连溪一眼。他瞳珠颜色比一般人都浅，在灯光下有种琥珀般剔透的质感，但这一刻并不让人觉得温暖，反而格外渗人，犹如大型猫科动物眼中独属于猎食者的暗芒。
池连溪不知道怎么的，脱口而出：“我先说，强迫属于犯法啊，囚禁也算。你不要一时冲动成为失格艺人——”
“我用得着吗？”贺逾景竟是冷笑了声，打断池连溪，“我要是想逼他，多的是办法让他乖乖就范。”
见他居然说出这么恐怖的话，池连溪目瞪口呆，刚才那点对他的同情烟消云散：“……你真是畜生啊。”
贺逾景却忽然泄了劲。
他烦躁地灌了一口酒，把空酒杯一下子放在桌上，泄愤似地说：“我做个屁啊，我就只是说说。”
“做了不是让人讨厌吗，本来姜留岁就不喜欢我……”
似乎亲口说出这个事实更是令人难受，再加上酒精影响，贺逾景的太阳穴微微发疼。他捏了捏眉骨，最后自暴自弃道：“烦死了。”
池连溪看贺逾景彻底没了形象，在心里默默为好友哀悼了一秒。
他收回刚才的话。
这家伙已经没救了。
-
在周洵家的第二天，姜留岁接到了《不熄铃》剧组的通知。
那边告诉姜留岁，他通过了试镜，拿到了铃这一角色，并且已经把完整的剧本发给了他的经纪公司。本来该是非常令人开心的事情，但因为前一天与贺逾景不欢而散，姜留岁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高兴。
周洵看他情绪不佳，问他要不要再留宿几天，姜留岁考虑过后，还是选择回自己家。
《不熄铃》的本子比他想象中还要长，似乎知道小说里男一的戏份太过轻描淡写，编剧对情节进行了相应的修改，使男一的角色形象更为鲜活。
尽管如此，《不熄铃》最吸引眼球的角色依然是铃，再加上这本子不被业内看好，到现在竟仍没找到让裴闻满意的男一。
姜留岁回到家心情低沉，为了转移注意力，把全部精力都拿来研读剧本，好几天不曾出过家门。接到蒋川的电话，才知道今晚就是《幻想假日》第一期的播出时间。
“《幻想假日》已经播了，你记得转发一下节目组的微博。”蒋川稍作停顿，又提醒道，“有空还是自己看一看，毕竟是你的第一部 综艺。”
蒋川这一次充分意识到姜留岁的性格有多倔。先前他还希望姜留岁能同时接下《不熄铃》和另一部电视剧，后来得知裴闻不许演员轧戏、开机也遥遥无期，蒋川连叹好几口气，在把剧本交给姜留岁时劝了又劝，实在劝不住，索性任由他去了。
蒋川没多打扰，简单交代完工作就挂掉了电话。近些天姜留岁在翻看完整剧本的同时不断补充最开始做的人物小传，还看了不少同类型的电影。长时间集中注意力令姜留岁略感疲惫，想着看综艺正好就当休息。打完电话，他拿起手机去了客厅。
姜留岁打开投影，综艺刚好播到一半左右，他边看边登录自己的微博大号。《幻想假日》的官博在半小时前发了一张日出的宣传海报。
[第一期节目正式播出，来开启轻松浪漫的凛洲岛之旅吧！]
姜留岁在转发那栏看见了秦屹、许妙、商晴芷和穆哲……独独没看见贺逾景，他甩了甩脑袋，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转发节目组的微博。
刚一发完，来自许妙的微信消息连续不断弹出，兴冲冲地跟他分享观看心得：[我在看节目！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难怪你那天提出要换任务，原来你怕狗。]
许妙：[不过你跟逾哥……厉害，都很敢说。]
许妙：[嗯？秦哥起床的时候你在赖床吗？我还以为你们都是闹钟一响立即爬起来的狠人。]
……
许妙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显然看得津津有味。姜留岁挑着回复了几句，发完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冷淡。没想到那头的许妙得到回应更是来劲，又噼里啪啦发过来一大堆。
姜留岁：“……”
可以，他很欣赏这种能叭叭叭说个不停的人。
《幻想假日》的画面非常鲜活，除了嘉宾之间趣味满满的互动和展现魅力的个人镜头，节目组在景物拍摄上也下足了功夫，令人犹如身处凛洲岛澄澈灿烂的阳光之下。
贺逾景上这档节目是为了宣传新专辑，节目组特意选用了他的新歌作为BGM。在粉红沙滩遛狗那一段，能听见干净动人的男声唱着调子轻快的歌曲，配上边牧摇头摆尾的可爱模样，令观众的心情都不知不觉得到治愈。
明明各方面呈现的节目效果都相当不错，姜留岁却看不进去。他像完成任务一样看完，而后又回到房间继续先前的工作。
他情绪不佳，对外界的信息都没怎么关注。不知道《幻想假日》的收视率一开播便创下了记录，各大平台的讨论度持续飙升，节目相关的词条更是播出没多久就冲上热搜前列，播完后直接霸榜。
被讨论最多的毫无疑问是他和贺逾景。如果先前还有人怀疑节目组恶剪，亦或是觉得姜留岁本事不小、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明目张胆蹭贺逾景热度的……播出之后，这部分人都沉默了。就连平时声量最大的粉丝见了贺逾景对姜留岁的态度，都只能在自己的主页心酸哽咽道：[逾哥，从头到尾都是你主动，骂都骂不出口啊。]
实时广场一片“可以磕一下吗”的试探之声，碍于贺逾景的粉丝平时积威太重，新冒出的CP粉暂时不敢太过造次。终于，有了第一位站出来的勇士：[我曾经发誓这辈子只爱逾哥一个人，看完节目已经在磕CP的边缘试探。我觉得不能怪我，是他硬逼着我磕的……]
这句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观望已久的同好相继冒了出来：[别说恶剪，我甚至怀疑节目组给阿景留了几分面子。谁能告诉我叫早消失的那段究竟是怎么回事！疯了疯了我原本都已经接受他跟姜留岁，结果居然没有了！现在就是好心痒好心痒！《幻想假日》你怎么回事，你在害怕什么？！坦坦荡荡的兄弟情有什么不能播的！把我的饭还给我！！]
[我也想问节目组几个意思，隔壁秦屹叫穆哲起床你们为什么完完整整放出来？再这样我只能造谣真情侣才遮遮掩掩，短短十几分钟他俩不仅抱了还亲了！受不了了有没有姐妹产粮的！！]
[我他妈，我还能说什么？一路从遛狗看到分房间看到日出看到沙滩烧烤还能说什么！那就祝这两个逼人百年好合吧！]
……
[呜呜呜呜谁懂啊，姜留岁最开始不想去遛狗，听见逾哥那么说就答应了，这种因为你才改变的小心思不要太棒！]
[姜留岁对哥哥也好好！给他看照片就好认真地夸奖，好喜欢这种事事都能得到回应的感觉。]
[岁岁私下原来是这种性格啊，居然有这种男生存在，比我一个女的都会撒娇。]
[最甜的是贺逾景好吃他这一套！就好像姜留岁说什么都会答应，联想到贺逾景平时那副拽得二五八万谁也不服的样子，我已经要嗑生嗑死了！]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吗？许妙和晴芷的穿搭都好好看。]
[贺逾景不用夸了，教科书般的搭配，出现就是画报拍摄片场。]
[贺总什么时候给我们岁岁打扮一下！一家人不分彼此，直接共享衣柜吧！]
在这样一片洋溢着粉红泡泡的氛围之下，有人把前几天在贺逾景的首场演唱会偶遇姜留岁的事情说了出来，特意强调他是由助理从后台带到座位上。姜留岁旁边那两个女孩没好意思拍照，但后排有认出他的人偷偷拍了照片。
即使这张侧影照拍得不甚清楚，从五官轮廓来看，毫无疑问是他。
综艺里的互动还能说是节目效果，看演唱会却属于私交。这一下把无数还在观望的直接踹进了坑底。
接连遭受一晚上刺激，新诞生的CP粉恨不得开香槟庆祝。
[什么意思！今晚我要睡不着觉了，私下已经谈上了是不是！]
[池连溪去过逾哥后台吗？没有吧！我记得去年有个纪录片，他说过去演唱会后台看他准备的都是家里人？？]
[你妈的，贺逾景你说清楚，姜留岁怎么就是你家里人了？别说弟弟，我不信，别拿那一套冠冕堂皇的敷衍我。]
[我先说我胆大，已经结婚了，是老婆。]
[呜呜呜呜我们岁岁！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你接不到好片子被公司打压了，年纪轻轻就嫁入豪门，放在四年前我想都不敢想。]
……
……
蒋川的电话打过来时，姜留岁刚看完剧本的最后一个章节。
原著小说里，铃在最后得人帮助，带着桎梏他上百年的缚魂锁离开皇城，从此远走高飞、大隐隐于世。或许是为了更有戏剧色彩，编剧更改了铃的结局，但这个结尾倒是更符合铃热烈的个性，也更有张力。
他不知不觉被吸引了注意，正看得入迷，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姜留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以为蒋川有工作要交代，按下接听。
蒋川上来便问：“你看过综艺了吗？”
姜留岁答应一声，蒋川又道：“我刚才看微博，有人说你去了贺逾景的首场演唱会……”
蒋川说得支支吾吾，姜留岁有点奇怪，仍是应了一声。
蒋川又扯了一些有的没的，包括综艺里他跟贺逾景亲密的互动、还有现在网上的反应。听见他说综艺播完后新冒出的CP粉数量惊人，姜留岁皱了皱眉，以为蒋川又想提出借势蹭热度，刚要开口，蒋川终于道：“你和贺逾景……你们真的没关系？”
姜留岁反问：“什么关系？”
“就是……哎，你要是谈恋爱，至少得告诉我一声吧。”
他这几天本就因为跟贺逾景闹掰心情不快，蒋川居然有这种猜测。姜留岁的语气直接淡了下来：“蒋哥，你想多了，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蒋川却不相信，自顾自道：“贺逾景的表现太反常了，外面那些粉丝不了解，磕得再厉害，心里也是半信半疑的……但我大概知道贺逾景是什么人，年少成名，他自身还是个大少爷。怎么可能对一个普通朋友这么上心？”
“你跟我说真话，你们没有明确的关系，但他对你有好感，是不是？”
“……”姜留岁面无表情，“不是。”
蒋川这样揣测贺逾景，让姜留岁心里越发烦躁：“差不多了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带了姜留岁这么多年，蒋川对他算得上了解，见姜留岁语气不善，更是肯定了猜测。
蒋川试探性道：“圈子里多少人想跟贺逾景接触都摸不着边。他现在对你有意思，你要不……就跟他在一块儿吧？”
姜留岁本就为此心烦意乱，经纪人的话语无意中踩中了雷区，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我都说了没关系，他对我也没意思。”
姜留岁平时大都十分温和，第一次这么不客气。蒋川知道自己太过分，连忙找补：“哎，行！我不说了，你别生气！没关系就没关系，我们不提这个……”
“我其实就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可能谈恋爱，好跟公司提前报备。我今天刷了一晚上微博，各种消息看太多，不小心胡思乱想……”蒋川十分抱歉，“你当我说胡话，别往心里去。”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连连道歉，姜留岁不想多言，便没搭腔。
蒋川近期的所作所为姜留岁都看在眼里，他表面没说什么，心里却越发不满，开始有了打算。
他暂时压下那些想法，敷衍了蒋川一句，而后挂掉电话。
姜留岁看着摊开的剧本，被这么一打断，再也没法进入刚才的状态。姜留岁转动着手边的中性笔，不知不觉发起了呆。
他之前说贺逾景对他没意思，不仅是为了堵住蒋川的嘴，也是因为他的确这么想。
贺逾景之前见他不接受告白，提议追他，他也没同意。
被这样不留情面拒绝，贺逾景又是那么骄傲的个性……大概已经不喜欢他了。

第35章 再见
《幻想假日》将第一次录制剪辑为两集节目, 分两周播出。与此同时，第二次录制也提上了日程。
这一次的录制地点定在雄浑瑰丽的都灵沙漠。节目组预定的酒店位于沙漠中央的图塔湖畔，依靠这一片狭长的天然湖泊, 漫天黄沙之中伫立起这座宫殿般辉煌的庞大建筑, 外观和内部皆充满异域风情。
嘉宾们抵达后先在酒店做妆造。一段时间不见, 见姜留岁拖着行李进来，穆哲第一个热情地打招呼：“岁岁！”
上一次录制时意外被撞见打电话, 姜留岁承诺不会说出去，之后的确没传出任何消息，穆哲对他更是有好感。
“嗨。”姜留岁应了一声。
“来来, 我看看。”许妙已经做好了妆造, 正姿态悠闲地捧着杯子。她像模像样观察了姜留岁一会儿, 一本正经得出结论, “嗯，又变帅了。”
一段时间不见，戏多的还是这么戏多。
姜留岁不由得笑了起来。穆哲看他就带个小行李箱, 估计没装多少东西：“你防晒擦够了吗？这边化学防晒基本没用，还是得靠物理的，我带了好几件防晒服, 你要不要来一件？”
之前穆哲就很喜欢带东西，上一次录制, 以防万一还带了一大堆零食。
“讲究啊小穆。”许妙放下杯子，跟着凑热闹，“还有多的没？给姐姐也分一件。”
化妆间的门在这时被人推开。秦屹和商晴芷步入室内。走在最后那道身影修长挺拔。秦屹的个子已经很高了, 贺逾景却还要更高一点, 再加上他穿搭惹眼、气场强大，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贺逾景没提行李箱, 两手空空进来，表情十分冷淡。他对镜头和视线一向敏感，感觉到室内几个人都在看自己，贺逾景忽然抬眸，不偏不倚朝姜留岁的方向望去。
姜留岁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看过来，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
反应过来，又略微懊恼。
自己在躲什么？偷看被逮个正着就算了，还不如坦荡点。
……
“贺老师坐姜老师旁边吧。”化妆师的声音打断了姜留岁的思绪，想着上一次他们表现得熟络，化妆师笑道，“你们关系好，可以多聊聊天。”
贺逾景不咸不淡扫了姜留岁一眼，一言不发落了座。
上节目之前，姜留岁已经把情绪调整得差不多了。一看见贺逾景，那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不受控制一一浮现。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只能闷声不吭在旁边坐下。
察觉到气氛和上一次录制时不太相同，周围的工作人员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给两人做造型。
一直到快要化完妆，谁也没主动开口，贺逾景甚至玩起了手机。旁边的秦屹都察觉到他俩不太对劲，朝这边看了好几眼。
姜留岁本以为沉默会一直持续下去，却没想到，贺逾景突然停下动作，把手机放在化妆台上。
“最近很忙吗？都没找我。”
他一开口，周围人立即竖起耳朵。姜留岁愣了愣，想不到他还会主动跟自己说话，扭头正对上贺逾景望过来的目光。
和看似轻松的话语不同，他的视线若有实质，沉沉地压在姜留岁脸上。姜留岁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勉强绷住表情：“有点忙，最近都在看剧本。”
话一出口，姜留岁才感觉不对。
他不联系贺逾景的原因两个人心知肚明，这话说得，就像他是真的因为工作繁忙才断了联系一样。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可能不回答……
姜留岁纠结不已，贺逾景看他迟疑，抓紧机会追问：“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很凶残的角色？”
“嗯……对。”姜留岁只能干巴巴地应，“是那个角色。”
“现在忙完了？”
“现在还好……”
“既然这样，”贺逾景别有深意，“这么久不见，今天我们好好聊聊。”
姜留岁没料到他在这里挖坑等自己跳，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答应了一声。
贺逾景看出他的混乱，若无其事笑了笑，仿佛两人之间丝毫不存在芥蒂。
秦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略微皱了皱眉。等所有人完成妆造，乘车来到节目组预定的地点，主持人活力满满地进行了开场：“各位老师好啊！欢迎来到充满魔幻气息的都灵沙漠。现在正好是傍晚时分，我们今天要体验的项目是——沙漠热气球！”
主持人说话的同时主镜头向其身后转移。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进行热气球起飞前的准备工作，检查完燃烧器，源源不断向巨大的强化尼龙气球里灌入热气。
主持人：“一共有两只热气球，老师们分为两组乘坐。秦老师、贺老师和姜老师一组；穆老师、商老师和许老师一组。”
姜留岁听见贺逾景的名字，神情略微一顿，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考虑节目组特意把他们三个安排在一组是不是为了搞事情。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大家都上到吊篮，驾驶员用燃烧装置控制着热气球缓缓起飞。
黄昏风流平稳，正是适合飞行的好时候，远处由湛蓝渐变至玫瑰色的天空漂浮着许多五彩缤纷的热气球。
身处一望无际的沙漠深处，在半空看着傍晚的太阳渐渐下沉。本该是十分美丽的场景，秦屹却无暇欣赏。
身边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十分诡异。秦屹主动找姜留岁聊天，后者心不在焉，不管秦屹说什么都“嗯”、“好的”、“是的”……明显没听进去他的话；秦屹转头找贺逾景，贺逾景同样敷衍，“是吗”、“是吧”、“不是吧”……他说话的同时，目光直勾勾盯着姜留岁，似乎感觉到他明目张胆的视线，姜留岁更是不知所措。
秦屹实在受不了了，对跟拍摄像道：“麻烦你关一下机器。”
摄像愣了愣，他也觉得气氛太过令人窒息，这段估计没法全播。但他没想到第一个提出异议的竟然是秦屹。
确定摄像头已经关闭，秦屹看着对面两个人：“你俩怎么回事？”
姜留岁心虚道：“什么怎么回事。”
贺逾景仿佛听不懂秦屹的话，拖着声音回答：“你这话说的，我们好得很。”
两个人画风截然不同，秦屹更是头疼，索性也不再兜圈子：“你们真像是网上传的那样？……现在是闹别扭？还是情侣吵架？”
秦屹语出惊人。姜留岁猛地睁大眼睛，立即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贺逾景原本没开腔，闻言冷不丁道：“否定这么快干嘛？”
姜留岁一下转头朝他看去。秦屹微微一怔，一时拿不准贺逾景的意思。
贺逾景知道不能做的太过，饶是心情不佳，也没再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他用一贯的、略显散漫的声调道：“没吵架，就是不知道能说什么。”
一个多小时的热气球之旅堪称世纪尴尬场面，好不容易下到地面，姜留岁几乎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众人乘车回到酒店。节目组已经提前在晚餐地点架好了录制设备。这家酒店最出名的便是中庭的露天餐厅，桌椅放置在平坦的沙地之上，花花绿绿的桌旗与四周充满异域情调的场景分外契合，中央喷泉在一片燥热中氤氲出丝丝水汽。
落座之后，众人边用餐边闲聊，许妙问：“你们看了第一集 节目吗？”
穆哲、商晴芷和秦屹先后点头，只有贺逾景道：“没看。”
许妙想到他才发了新专，这段时间有多忙碌可想而知：“是不是太忙了没时间？”
“算是吧。”
贺逾景不置可否。他不看节目，主要是不想看见自己跟姜留岁亲近的场景，和现在的情况对比实在太过强烈。况且他看过粗剪带，大致知道要播什么，更是提不起兴趣。
贺逾景侧过目光，问唯一一个没表态的人：“你也看了？”
姜留岁和他坐在一侧，两人距离很近。姜留岁看节目那天十分机械，现在连一幕具体的画面都描述不出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嗯了一声。
“我跟岁岁一起看的！”许妙兴致勃勃，“我俩互发消息交流观看心得。”
贺逾景忽然一笑：“你们还挺亲的。”
许妙敏锐地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她嘿嘿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逾哥你首场演唱会那天好热闹！我半个朋友圈都去了！”
秦屹听到这里插了话，语气透出些许遗憾：“我本来也想去，可惜最近快杀青了，实在走不开。”
贺逾景道：“你下次来，我给你留票。”
秦屹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那就太谢谢了。”
姜留岁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挖甜品。旁边人冷不丁道：“不过，你不是去了吗？”
姜留岁动作一顿，还不确定贺逾景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便感觉一道视线悠悠落在自己身上：“评价一下吧，我的演唱会。”
不由自主的，姜留岁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画面。
看台上狂欢般的氛围、贺逾景独自站在延伸台歌唱的模样。他匆匆赶来后台时唇角挂着的笑意，还有他眼里骤然黯淡下去的神采……
姜留岁定了定神，尽量不被影响道：“很帅，舞跳得很好，唱歌也很好听。”
他说得笼统，贺逾景却不想就此揭过：“没别的了？”
“……”
姜留岁见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神经不由自主紧绷。贺逾景话里有话：“我特意留了第一排的VIP，还以为姜老师看完有别的感想呢。”
他的神情仿佛一句玩笑，姜留岁却被这句话戳中心事，心绪更是混乱。意识到再这么下去不行，他一把抓住贺逾景的胳膊。
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姜留岁不自觉地用上了力气，泄愤似地拽着他：“你跟我过来。”
他边说边站了起来，连带着贺逾景也被迫起身。
贺逾景怔愣了一瞬，身体已经下意识顺从他的力道，跟随姜留岁朝餐厅的出口走去。
反应过来姜留岁竟然因为自己显露出失控的一面，贺逾景看着他的背影，唇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但很快的，那点稀微的笑意又淡了下去。
剩下的嘉宾看着他们离开，不禁面面相觑。
许妙今天没跟他们相处多久，现在才真正意识到不对。商晴芷停下吃饭的动作，迟疑地问：“他们这是……？”
想到姜留岁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气势，穆哲不禁担心道：“岁岁不会和逾哥打起来吧？”
唯独秦屹对这个状况见怪不怪。经历过傍晚热气球上令人头疼的场面，他明白外人插不上手。
贺逾景看着脾气大，其实是个有分寸的，秦屹淡淡道：“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姜留岁一路拉着贺逾景穿过酒店长廊，来到空无一人的庭院。花岗岩矮墙包围着整座酒店，再往外走便是一望无垠的大漠。姜留岁终于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他回过头，看着几步之遥的男人。
周围的装饰灯是温暖的淡黄色，将贺逾景的五官衬得立体而深刻。贺逾景在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被他牵着，毫无意见跟了出来，整个人显露出难得的乖顺。
但姜留岁清楚这家伙才不是任人拿捏、温顺无害的类型。他原本以为贺逾景已经不在乎他了，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没像他预想中那样放下，甚至一见面就有本事搅得他心神不宁。
“我们就这么相安无事不行吗？”莫名的，姜留岁不想在他面前控制情绪，索性直截了当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好录完综艺。”
贺逾景没有接话，须臾过后，才自我排遣似的笑了一下，声音低低道：“你要我当我喜欢你也没发生过吗？”
“……”
贺逾景一瞬不瞬注视他：“那我直说了，我做不到。”
他的眼睛依旧和那晚一样，又炽热又明亮，背后璀璨的大漠星河都黯然失色。姜留岁从没遇见这样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袒露心意，不怕丢脸、也不怕再一次被伤害。
不知怎么的，姜留岁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慌乱。过去的经验让他在混乱中立即想到该如何应对。
就像保护自己的本能一般，姜留岁习惯性采取了以前对待其他人的态度。他压下多余的心绪，先前将贺逾景拽出来的随性消失不见，神色变得疏远而温和。
贺逾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姜留岁这副样子，就像是……
姜留岁动了动唇。
他本想说那你就一个人做不到，自己受着吧。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一定会令人无比挫败难堪。
明明对他来说是做过无数遍的事情，可话到嘴边，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临时更改了说辞：
“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会喜欢你的。”
姜留岁说完便维持着沉默，仿佛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贺逾景看过姜留岁拒绝陆准的样子，自然明白，他是在用一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贺逾景原本还想好好和他谈谈，这一下却被彻底点燃了怒火。理智让他硬生生将脾气压了回去，声音平稳得可怕：“是不是在你看来，我和以前那些跟你告白的没区别？”
姜留岁被他声音里死死遏制的情绪感染，下意识想要否认，可随即又意识到不如就这么让贺逾景误会。
他对贺逾景的感情十分复杂，没法像对待其他人一样狠下心。相识以来，贺逾景于他而言就像相处异常合拍的朋友、亲近的前辈……他甚至连他的性格都十分欣赏。但在这一切之下，独独没有贺逾景最想要的那种感情。
贺逾景见他默认，忍了又忍，才控制住脑海中阴暗冲动的念头。
“这次的录制我只参与半天，马上就要走了。”浩瀚无垠的星空下，贺逾景看着咫尺之遥的人，最后一次尝试道，“我要去日本巡演，半个月不会回来。”
“我要走了，姜留岁。”他轻声重复，“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顷刻后，他听见姜留岁分辨不出情绪的声音。
“祝你一切顺利。”

第36章 蛇蝎
贺逾景在签约前已经跟节目组协定过拍摄期数。录完今天的部分, 他的团队在深夜匆匆接走了人，从最近的城市直接转机飞往日本。
从庭院回来之后，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直到贺逾景离开, 姜留岁才忽然想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难怪贺逾景今天进化妆间时两手空空, 连行李箱都没带。
原来他根本不打算过夜。
……
穆哲没意识到贺逾景深夜离开是因为档期冲突, 想到姜留岁刚才拽走了人，回来没过多久, 贺逾景便独自离去。穆哲看着结束录制后同样没什么表情的姜留岁，小心翼翼问：“你们吵架了吗？”
他以为贺逾景是被气走的，姜留岁看起来也心情不太好, 穆哲想安慰他两句。
“小穆啊, 乖。”许妙相比之下要聪明得多, 拉着穆哲语重心长道, “这时候就少说两句。”
穆哲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闭了嘴。一旁的秦屹看姜留岁情绪不佳，难得开口劝慰：“别想太多。”
姜留岁笑了笑, 低低应了一声。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都到了这地步。他跟贺逾景算是彻底闹掰了。
尽管少了一位嘉宾，节目组依旧精心安排了后两天的活动, 圆满完成了本次拍摄。
录制完节目，姜留岁回到家里。在都灵沙漠的三天两夜各式各样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或许因为如此，他这一次回来比上次还要疲惫，回家后直接倒头睡了过去。
姜留岁一觉睡到天亮, 半梦半醒间听见调至震动的手机嗡嗡作响。他不想醒来, 那边却接连不断地拨打电话。终于，姜留岁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他划开手机, 发现竟然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蒋川。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事情，残余的倦意烟消云散。不等姜留岁回拨过去，蒋川的电话竟是又一次打了过来。
他按下接听，蒋川的声音里透出罕见的严厉：“你现在在哪？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我在家里，之前在睡觉。”姜留岁顿了顿，“出什么事了吗？”
蒋川似乎颇为焦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听我说，你先别看任何社交平台。”
“你大三那年拍《攻略指南》，我记得有个姓朱的投资人纠缠了你好几次，最严重那一次差点出事……这件事情有几个人知道？”
姜留岁愣了愣，回忆道：“我只跟你报备过，丁言不知情。除了朱仁梁，当时在场的……”
姜留岁迟疑片刻：“谢辰也在，他帮了我。”
蒋川骂了一句，而后道：“不知道是谁，手里竟然握有那段监控录像。你当时被算计了不知情，朱仁梁先进你的房间、然后进去的才是你。后面的部分都被故意剪辑掉了。现在流传到网上那部分，看起来就像是你心甘情愿配合潜规则一样！”
姜留岁倏忽睁大眼睛，不由得用力握紧手机。
大三那年他接拍了小说改编的《攻略指南》网剧，在里面饰演男三，这是他在拍摄贺逾景的MV之前最出圈的角色。当时朱仁梁作为投资人之一来片场视察，姜留岁总感觉他的目光始终直勾勾盯着自己。之后几次剧组聚餐，朱仁梁都特意到场，每一次毫无例外坐在他旁边。
朱仁梁明里暗里找过他不少次，让他跟了自己，并许诺以后一定捧着他。姜留岁当时才刚满二十岁，说话做事都比现在更直白，拒绝得毫不客气。
最后一次吃饭，朱仁梁布满皱纹的手摸到了他的肩上，那种感觉犹如被黏黏糊糊的水蛭咬住。对方借着酒劲，死死攥住他的肩膀，酒气浑浊的嘴里不断吐出胡话，姜留岁忍无可忍，一把甩开了他。
朱仁梁似乎清醒了些，笑着对他道了歉。这种事情在圈里并不罕见，剧组的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在酒桌子上，这件事就这么不痛不痒过去了。
朱仁梁似乎临时有事，接了个电话提前离开。姜留岁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们当时在山里取景，都是住的当地的酒店。那一顿饭实属算不上愉快，好不容易坚持到剧组聚餐结束，他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放松，开灯后朱仁梁竟然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对方买通了剧组的工作人员，提前一步进到他的房间，守株待兔等他回来。情急之下姜留岁想开门离开，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死死堵住。更令他绝望的是，他的手腕竟然渐渐使不上力气，浑身都开始发软。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饭桌上被下了药。姜留岁因为恐惧和惊慌不断拨动门锁，房门却纹丝不动。朱仁梁看他仍不死心，面带笑容、胜券在握地向他一步步走了过来。
……
……
“现在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混在一块儿。就借那一段视频，一堆无中生有的黑料都在发酵。肯定有人在背后推动！”
姜留岁听着蒋川的描述，心一点点沉进了谷底。
他几次想要打开微博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最后都强迫自己停下动作。但他实在没法不想，只能轻声问：“骂得很厉害吗？”
“嗯……”蒋川实话实说，“那段视频实在太有欺骗性。再加上水军太多，真正替你说话的粉丝都被盖了过去。网上的评价基本一边倒。”
虽然《幻想假日》第一期播出以后，姜留岁的微博粉丝足足翻了一倍，但说到底他才刚起步。那段视频不仅传遍了微博，各大平台都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负面消息发酵速度快得惊人。
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一大堆痛心疾首脱粉回踩的粉丝。陆陆续续有自称和姜留岁共事过的工作人员暗示他在剧组耍大牌、靠色相上位。还有国艺的学生说他人品败坏、在学校里就被人包养……什么妖魔鬼怪都冒了出来，要说不是故意黑蒋川都不相信。
“你仔细想想，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姜留岁逼自己暂时不去想外界的情况，勉强冷静下来。他思考再三，如果真要说的话……
“你之前说《幻想假日》原定了一位嘉宾，是不是谢辰？”
蒋川应了一声：“难道说——？”
姜留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谢辰想要《不熄铃》的角色，那天试镜时我们发生过争执。贺逾景的MV他应该也争取过。”
蒋川一听，立即反应过来：“十有八九就是他了！和朱仁梁那件事根本没几个人知道，我就说怎么还有人把陈年往事翻出来……《不熄铃》本来就好不容易才拉来投资，只要先坏了你的名声，剧组为了规避风险很可能直接不会用你，角色不就落他头上了？”
蒋川越说越觉荒谬：“他疯了吧！为了这么一个破片做到这地步？”转念一想，蒋川又开口否认，自言自语道：“……不，新仇加旧恨，在他看来你就是抢了他资源。这是最忌讳的事情。他试镜被刷，能这样做也不奇怪。”
姜留岁一语不发，心情十分复杂。想到试镜那天谢辰最后怪笑着说那就各凭本事，他当时竟然真的以为对方想和他凭演技竞争。
用虚构的黑料把他挤下去，这就是谢辰说的各凭本事？真他妈见鬼了，谢辰可真有本事！
姜留岁攥紧手机，手背青筋都因为用力过度凸了出来。愤怒当中，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失落。
他和谢辰当了四年室友，毕业前相处得都算愉快。尽管谢辰的性格偶尔让人招架不住，但对方在关键时刻帮过他，在此之前，姜留岁一直承这份情。
朱仁梁的事情发生在一年以前，酒店的走廊监控保存不了那么长时间。不管是因为什么，谢辰私下都保留了当时的录像。
“操！”姜留岁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蒋川看他情绪不太稳定：“先不说这些。都知道Gallery不少艺人都住在这座小区，我怕有记者摸到你家里。趁现在还没乱起来，我让司机来接你，你去酒店或者朋友家。”
“公司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给明确的态度。”蒋川迟疑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件事。
谢辰家里……近期似乎在跟Gallery在谈项目合作？如果没记错，还是个颇为重要的项目。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姜留岁，考虑再三，蒋川最终没有开口，只安抚了一句：“你也别太着急，等我给你回消息。”
-
姜留岁刚上车，周洵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才从沈思嘉那里得知情况，电话一通，就提出让姜留岁暂时住到自己家。
“沈思嘉已经在路上了，她一会儿就到。”周洵虽然不太了解具体的情况，但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怕姜留岁一个人出意外，“要我过来接你吗？”
姜留岁捏了捏眉心。
之前和蒋川说话时他还能勉强绷住情绪，听见朋友的关心，他迟来地感到一阵委屈。
姜留岁小声道：“不用了，司机送我过来。”
周洵听出他心情十分低落，跟他聊了一会儿天，试图转移姜留岁的注意力。
但电话那头姜留岁明显心不在焉，周洵没办法，只能等见面再跟他好好说。又多叮嘱了几句，让姜留岁到小区后说一声，他下楼来接。
车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八月末的滂沱大雨笼罩着整座城市，白日也变得黯淡。
挂掉周洵的电话，姜留岁思绪渐渐恍惚，不知不觉又想到了一年前那场意外。
他记得当时也是一个类似的暴雨天。
拍摄《攻略指南》时，他是男三，谢辰是男一。整个剧组里跟他关系最好的就是谢辰。那晚聚餐过后，夜雨骤降。因为聚餐时发生的意外，他回到房间心情不佳，甫一开灯，却撞见了早早等候在房间里的朱仁梁。
药效渐渐上来，姜留岁手脚发软。朱仁梁朝他一步步走了过来。外面有人堵着，他撞不开房间门，只能在对方扑过来时跌跌撞撞跑进卫生间。姜留岁的手指使不上力气，不等他上锁，朱仁梁一把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朱仁梁似乎把这当做了猫捉老鼠的小情趣，布满横肉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深。
“别挣扎了，小姜。还是说你想就在这里……”
姜留岁手里还抓着手机，趁机拨打了谢辰的电话，一接通立即道：“谢辰！朱仁梁在我房间，我——”
他还没能说完，朱仁梁上前打掉他的手机，当着他的面掐断通话。
“你最好趁早死心。外面是我安排的人，没人会来帮你。”朱仁梁眼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欲望，肥硕的双手蠢蠢欲动，作势要上前抚摸他，“你放心，只要把我伺候好了，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恐惧和惊慌到达顶点，姜留岁反而平静下来。
他平时看起来温吞，脾气真正上来，却属于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类型。朱仁梁逼他逼到这种地步，短暂的平静过后，强烈的愤怒涌上心头，姜留岁表情微微扭曲，眉眼间的神色更是透出几分怪异。
朱仁梁以为他是认命了。不料姜留岁语出惊人：“你能看上我这张脸，其他人也能。反正都被上过了，我还不如接着卖。”
他用词实在粗俗不堪，朱仁梁脚步不禁一顿。
姜留岁见朱仁梁迟疑，竟是微微笑了笑，模样说不出的邪性：“说不定有一天，有人愿意帮我报复你呢？”
朱仁梁被他的邪门歪理弄得十分不舒服，一时怒火攻心：“操！你他妈真是个——”
他原本想直接动手，但姜留岁就那么盯着他，根本不躲。那双漆黑的眼睛犹如淬了毒的匕首，似乎一旦有机会，便要从他身上生生削下一层皮肉。
“来，你试试。”因为药效，姜留岁说话都感到一阵晕头转账。但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丝毫不在人前显出弱势，“看看我们最后谁能讨着好。”
朱仁梁只觉得面前这个小演员宛如蛇蝎。那股肆无忌惮的狠劲让他心生忌惮，迟迟没能下手。
他是喜欢姜留岁的颜色，但也不想碰一个神经病自寻晦气。
可他好不容易才找着机会，还冒险买通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实在不愿意就此善罢甘休。犹豫不决间，外面竟是有人撞门。
谢辰在外面猛一拍门，高声道：“姜留岁？！你在里面吗？！——操了，给我把门打开！”
外面吵吵闹闹，似乎有人在争执。又过了一会儿，谢辰强行带着助理撞开了门。看见眼前凌乱的场景，谢辰愣了一愣，随即愤怒地推开朱仁梁，上前一步扶住已经快要站不稳的姜留岁：“你没事吧？姜留岁！”
“小谢哥！”助理匆匆忙忙跟上，看见朱仁梁的脸色更是心里发虚。朱仁梁作为投资人之一，对姜留岁有意大家都看在眼里。那通电话打来时助理不希望谢辰自找麻烦，劝了好一会儿，谢辰却硬要闯进来。
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最后惊动了总导演。
一方是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一方是不好得罪的投资人。总导演心里自然有所偏向。
但这件事实在不够光彩。总导演索性活了个稀泥。事后保证不会让朱仁梁骚扰姜留岁，事情最后就这么不了了之。
-
“确定他跟贺逾景没关系？”谢辰握着手机，轻声问道。
电话那头是谢辰的经纪人：“已经帮你打听过了。我联系到了一位综艺节目的工作人员，他们第二次录制时大吵了一架，就算以前关系不错，现在也该彻底闹翻了。”
“况且听描述，他们并没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这倒是跟谢辰先前试探的结果对得上。
《不熄铃》试镜时，谢辰专挑难听话说，故意问姜留岁是不是给贺逾景当了情人，想确定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姜留岁真搭上了贺逾景，他是绝对不敢做这些事的。
“都到这一步，你也别想太多。”经纪人老神在在道，“贺逾景在国外忙巡演，本来就有信息差，这点事情能不能传进耳朵都是未知数。就算知道，他怎么可能放着巡演间隙不休息、特意回来管这点破事？”
谢辰应了一声，又问道：“姜留岁的合约还有一年？”
“一年不到。”经纪人明白他在顾虑什么，不慌不忙道，“本来Gallery就非常看中和你家的这次合作，一用撤资威胁，他们公司高层便表了态。只要我们能好好引导舆论风向，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说到底姜留岁现在没了公司捧、没人愿意帮他处理，自然不可能翻身。”
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谢辰的经纪人笑了一声：“他那经纪人也是个会看风向的，见情况不对，直接顺势说他不服管。姜留岁的合约本来就没剩多少时间，他公司已经决定放弃他了。”
“那就行。”
当初谢辰鬼使神差保存了那段监控，原本也没打算做什么，先前和姜留岁撞上的两次都算了，但这一次的电影角色他实在不愿拱手让人。
谢辰不再管姜留岁，问出最关心的事情：“天光那边什么态度？”
“暂时不清楚，等再闹大一点，我就去联系天光传媒。”经纪人明白兜兜转转这么一圈都是为了什么，强调道，“你放心，天光不可能愿意承担风险。《不熄铃》的角色一定是你的。”

第37章 雨停
外面暴雨滂沱, 周洵下到小区车库来接姜留岁。两人一进门，沈思嘉立即冲了过来。
“岁岁！”沈思嘉心疼不已。想抱抱他，又怕自己表现得太激动, 反而影响他的情绪。
姜留岁大三时发生的事情她只知道个大概。那天谢辰带人撞了门, 虽然制住了朱仁梁, 但姜留岁身上的药效还没褪去。幸好只是让人使不上力气的药物。姜留岁由谢辰陪着去了最近的医院。
她今天一早看见热搜又惊又怒。放出监控录像的人特意给朱仁梁打了码，只说是拍摄《攻略指南》时的一位投资人, 明摆着只针对姜留岁。即使看不清楚脸，见身躯肥硕的中年男人进了姜留岁的房间，沈思嘉大脑充血, 恨不得直接冲进监控里。
又过了几分钟, 姜留岁出现在走廊的监控画面里, 刷卡进了房间。
尽管这段断章取义的监控看起来颇有误导性, 但姜留岁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一想到他明明是受害者，却还要被别有用心的人抹黑，沈思嘉怒不可遏, 情绪激动地跟造谣的对骂。
无奈对面人多势众，就和疯狗一样追着咬，她一个人再有本事也骂不过成百上千个, 气得她都想摔手机。
和她一样的还有不少人。身边许多一起追星的小姐妹在综艺播出后对姜留岁有好感，都觉得只凭一段几分钟的视频给人定罪太过, 一上午忙着帮姜留岁说话。希望路人不要这么快受真真假假的黑料影响，理智一点等Gallery后续的澄清。
但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大堆水军，她们说得再多也只能被盖过去。沈思嘉强迫自己不去想网上的舆论, 对姜留岁道：“快进来, 你没淋雨吧？”
姜留岁摇了摇头，沈思嘉递给他一杯水：“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料都不敢指名道姓, 一看就有鬼。就是那段监控不太好处理，但只要公司出面帮忙澄清，应该还是能扭转风向……”
她其实心里也没底，这种有针对性的全网黑，稍微处理不好，说不定会给姜留岁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尽可能往积极的方向说。
姜留岁答应一声，反而安抚住焦虑的沈思嘉：“等公司和我沟通公关方案吧，现在干着急也没用。”
但从中午等到傍晚，一直没收到蒋川的回复。
期间沈思嘉和周洵不让姜留岁看社交软件，想方设法转移他的注意力，如此煎熬地到了五点，姜留岁实在坐不住了。
哪怕拟定方案需要时间，现在也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公关时机。
姜留岁主动给蒋川打去电话，没说几分钟，他便感觉到了不对。
和上午分析究竟是不是谢辰所为的态度不同，经纪人在电话那头闪烁其词，表示也在等公司通知。姜留岁本来还能勉强维持冷静，偏偏蒋川一直在电话那头打太极。
蒋川的态度从侧面反应了公司的态度。姜留岁察觉到情况可能比预想中还要糟糕，一瞬间没能克制情绪，冷不丁道：“你说句真话，我应该等不到通知了吧？”
“哎！你这话说的。”蒋川被他刺了一句，看似耐心地解释，“公司还在调查。你也知道，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没那么快就出确定的结果……”
不找本人核实，现在也不表态，还有什么好说的？
明白和蒋川发火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可能留下话柄，姜留岁冷冰冰地哦了一声，不想再听蒋川扯东扯西，干脆直接挂断电话。
沈思嘉和周洵担忧地看着他，沈思嘉想问他情况，但看姜留岁的脸色，只能把话憋了回去。正在这时，姜留岁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今天各式各样的电话接到了无数个，有真正关心他的、也有个别趁乱找事的。看见来电显示上许妙的名字，姜留岁按下接听。
“岁岁？”确定是他本人拿着手机，许妙省去客套，开门见山道，“我就不问你怎么样了，有事情要告诉你。”
“我之前说你们公司和谢辰家里有合作，你还记得吗？你的事情可能和谢辰有关。我有个认识的朋友是Gallery的小高层，听他的意思，好像是不打算处理你的事情了。”
姜留岁才和蒋川打完电话，听到这里，并未感到太过意外。
但他没想到，公司对他含糊其辞，最后的结果竟然是从许妙口中听来的，姜留岁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能沉默。
他这样的反应比大喊大叫更令人难受，许妙没法猜测他究竟在想什么，几乎不忍心说下去。
但相比于被蒙在鼓里，不如先让姜留岁有个心理准备。
“这件事传播太快，已经传到天光传媒了。”许妙低声道，“裴导目前是坚持要用你的，但天光作为《不熄铃》的投资方，本来就对这个项目不太看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似乎……在考虑更换演员。”
“如果天光撤资，裴导最后也只能妥协。”
许妙又安慰了姜留岁好一会儿，承诺后续如果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挂掉这通电话，姜留岁才发现自己一直掐着手心，不知不觉掐出了几个深深的红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白公司现在对他冷处理，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姜留岁在联系人里找到当初《攻略指南》的总导演，给对方打去电话。那边却始终不曾接听。
他又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委婉询问总导演能否帮忙说明情况、或是有没有相关的存留，并表示如果有机会，希望可以见一面……消息却如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回应。
姜留岁在联系列表里找到编剧和副导，同样打去电话、发送消息，长时间没有任何回复，终于，手机提示他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姜留岁立即去看。
副导演回复了他，却说自己对当初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爱莫能助。
姜留岁用力攥紧手机，正在这时，秦屹的电话打了进来。
甫一接通，秦屹先是问他现在在哪，确定他身边有朋友陪着，又问了当时的大致情况。听完秦屹破天荒地骂了一句脏话，而后克制住情绪安慰姜留岁：“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攻略指南》的总导演，说不定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已经联系过了。”姜留岁道，“除了导演，我能接触到的都联系过了一次。只有一个人回了我，说自己没办法。”
“……”秦屹沉默片刻，“我再去试试，万一导演之前正忙，后面说不定有时间。”
秦屹去找人结果或许会有不同。姜留岁应了一声。
知道这种情况个人能做的实在有限，最重要的还是等公司公关，秦屹又问：“你们公司怎么说？”
姜留岁没必要在秦屹面前绕圈子，直接道：“冷处理。”
秦屹诧异道：“怎么会？！你明明处在上升期，又有潜力。你们公司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我之前跟人起过冲突，他家和我们公司有合作。”姜留岁停顿了一下，“《不熄铃》的角色他也想要。”
秦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我一会儿去问问裴导，看看他那边怎么说。”
公司直接放弃，如果他是姜留岁，都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秦屹起了好几次话头，最后只能道：“你别太着急，我再想想办法。”
姜留岁轻轻应了一声，和秦屹道过谢挂掉电话。
商晴芷、穆哲和一些国艺的同学都给他发过消息，有问情况的、有安慰的，但姜留岁实在没心思一一回复。受室内压抑的气氛影响，阳台上的雪球老老实实趴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糟糕，他的太阳穴隐隐发疼。今天一切发生得太快，近乎有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姜留岁忽然问：“你家里有烟吗？”
周洵平时不怎么抽烟，去房间找了好一会儿才翻出半盒。姜留岁接过烟和打火机：“你把雪球接进来吧，我去阳台待一会儿。”
周洵应了一声。雪球今天格外听话，哪怕见了姜留岁不停摇尾巴，似是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低气压，没有像往常那样直直扑上去。
姜留岁独自走去阳台，关好了门。
周洵家的阳台做了全封，为了散走烟味，姜留岁把窗户开到最大。外面厚重的雨声顿时变得清晰。
细细的白色烟雾升腾起来，姜留岁深吸了一口，又慢慢呼出去。
他望着远处的景象，雨夜里城市稀疏的灯光映入眼睛。或许是实在没了多余的精力，原本焦躁的心情竟是渐渐平静下来。
如果最后天光传媒执意要换人，裴闻只能同意，那就是最坏的结果。
谢辰为了《不熄铃》的角色，明摆着要他声名狼藉，公司又放弃了他。他合约没到期，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可能找到别的公司愿意给他付违约金，还帮他做公关处理。就算风头过去，他合约到期离开Gallery，那段说不清楚的录像也会如影随形缠着他。他要是个普通人就算了，偏偏是必须注重名誉的艺人……
想到这里，姜留岁忽然哼笑了一声：“去你妈的。”
他进圈子本来就有一半原因是出于喜欢，如果实在不行，退圈就退圈，这一堆破事他不奉陪了。
之前拍了《败色》的MV、也录了综艺，两项片酬都十分丰厚。再加上叶芸固定给他打来的生活费，他手里的积蓄其实不少。大不了改行做别的。
但在退圈之前……反正都要离开，还不如走得痛痛快快，至少让自己心里舒坦。
姜留岁想到试镜那天谢辰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又吸了一口烟，而后喃喃：“早知道这样，老子那天就该揍他一顿。”
姜留岁一个人去了阳台抽烟，室内沈思嘉不断划动手机。
今天是《幻想假日》第二集 的播出时间，姜留岁在时她不敢看热搜，现在她想自己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本以为综艺相关的热搜下情况会稍微好一点，不料有许多一看就是新注册的或平时没有活跃度的账号疯狂发姜留岁的黑料。被带了一天的节奏，路人无可避免被影响，现在各大平台的舆论风向全部一面倒。
[姜留岁真是靠卖身上位啊？难怪蹿红这么快，哪哪儿都有他。]
[他至少从大三开始就被人包了，这得多少人碰过啊？看监控里他表现得那么自然，这种事没少做吧哈哈哈哈哈！]
[长得就一副妖妖调调的样子。说句真心话，我要有钱，我也想睡他。]
[你们讲话也太难听了吧！万一情况并不像这样呢？]
[他公司一直沉默到现在，什么意思不是明明白白？别洗了大姐，洗不干净的。]
[粉丝想洗就洗吧，不过没用，姜留岁不可能翻身。听说他连贺逾景都得罪了，片场的工作人员透露第二次综艺录制时两人不合，大吵了一架。]
[贺逾景都敢得罪？他是真不想混了。]
[真的假的！不是看起来关系不错吗？果然圈里这些兄弟朋友的都不可信，之前还全网磕他俩CP呢，现在看来纯纯搞笑。]
……
“操！”沈思嘉忍无可忍，气得又要去网上跟人对骂。阳台门忽然传来响动，姜留岁要回来了。
周洵给沈思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吵吵嚷嚷的。沈思嘉努力克制住，等姜留岁回到客厅，没在他面前表现出负面情绪。
“好点儿了吗？”周洵问道。
姜留岁的神情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因为在外面吹了一阵雨夜的冷风，他的脸颊略微缺乏血色。
见沈思嘉和周洵齐齐看向他，姜留岁道：“好一些了。”
他知道他俩替他担心了一整天。沈思嘉更是好几次被气哭，却又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只能去厕所偷偷擦眼泪。
姜留岁用轻松的语气道：“没事，实在不行我就改行吧，刚才算了一下，我现在还挺有钱的。”
周洵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第一时间表态：“可以，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沈思嘉看他状态好些了，连忙附和：“对对对！咱们不跟这些傻逼搅一块儿了！浪费时间和生命，世界上能做的工作那么多！”
姜留岁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轻声道：“嗯，再看看情况吧。”
沈思嘉知道他喜欢演戏，好不容易拿到了喜欢的角色，没可能真的这么快放下。说这些话，是为了让她和周洵安心。
有一瞬间，她想说你要不要去联系贺逾景，如果贺逾景愿意帮忙，很可能会有办法。
但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开口。
尽管平时嚷嚷着希望姜留岁和贺逾景在一起，但她并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关系究竟如何。哪怕她磕CP磕得再厉害，也清楚现实和那些浪漫的假想不同。今天的事情涉及到利益纠葛，即使是一般的朋友，也不一定会插手帮忙。
比起她一个外人，姜留岁肯定更有考量。
想到这里，沈思嘉彻底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
距离出事才过去两三天，姜留岁却感觉漫长得像过了一周。
这几天他都寄住在周洵家，沈思嘉没法在这边过夜，一到白天就会跑过来陪他，跟他讲各式各样有趣的事情。
期间姜留岁主动问了她网上真真假假的传闻，沈思嘉挑着告诉了他。她知道他在等电影最后的结果，看姜留岁表现得平静，沈思嘉表面不提，心里却时时都替他紧张。
期间蒋川没再主动联系过姜留岁。秦屹联系上了《攻略指南》的总导演，那边倒是接了秦屹的电话，却告诉他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事情不好查证，他们对此无可奈何。
知道秦屹没什么背景，走到今天一步步都是靠自己，姜留岁不想再麻烦他。万一把秦屹也牵扯进来，那他才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留岁再三告诉秦屹不用再费心，总算等到秦屹亲口答应，才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暴雨一直持续不断，基本没见过太阳的影子。白天雨势稍微小了些，傍晚又开始降下无止境般的大雨。
周洵夜里送沈思嘉回家。家里只有姜留岁和雪球。隔着一道玻璃门，姜留岁和雪球对望，想着雪球这么多天被迫待在阳台上关禁闭，不知道她会不会委屈。
再过几天，周洵的父母就要回来了。
他再留在这里不合适，还是得找个酒店住。
他正想着一些琐碎的事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秦屹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我刚才跟裴导打了电话。”
“他下午才去了天光，跟这个项目投资人拍桌子大吵了一架。裴导坚持要用你，好说歹说，投资人坚决不愿承担风险，最后甚至扬言，三日内不跟你解约就要撤资。”
“裴导回去后憋闷了很长一段时间，刚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他知道我们熟悉，让我告诉你……”秦屹深吸一口气，不忍心道，“三天后，可能要跟你解约了。”
“……我知道了。”姜留岁轻声道，“帮我谢谢裴导吧。”
“也谢谢你，秦哥。”
“你还好吗？”秦屹试探道，“你心情怎么样？”
“没事，我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姜留岁又跟秦屹道了一次谢，“我还有点事要做，就先挂了。”
饶是秦屹还想再安慰两句，听他这么说，也只能挂掉电话。
姜留岁进了自己的房间，关门后打开电脑。
他先是尝试登陆了一下微博大号，果不其然，公司已经锁了他的账号。姜留岁切到新注册的小号，点开直播界面。
或许是因为情绪到达临界点，他反而十分平静，并没有先前预想中激动。姜留岁把电脑摄像头对准自己，也不着急，等待直播间的人数一点一点涨起来。
……
[我看见了谁？？姜留岁？！]
[他怎么突然拿小号开直播？这小号还是个才注册的乱码名，他大号难道不能用？]
[他坐在这什么意思，给大伙儿表演一个静坐？]
[应该是在等人多起来，看样子有话要说？]
这些天网上关于他的风波沸沸扬扬，没想到在公司沉寂三天后竟然等到本人现身。看热闹的源源不断涌入直播间，一传十十传百，直播间的人数以极快的速度飙升。
人一多，各式各样的言论都冒了出来。姜留岁没看评论，面无表情坐在电脑前不动。
等直播间热度差不多了，姜留岁微微往前倾，单手撑着下巴，抬眸注视镜头：“到齐了吧？”
直播间一片问号，有人忍不住道：[什么意思？知道都在看他的热闹，索性让大家看个够？]
[你妈，好拽。]
“最近网上对我有很多议论，比如我自愿接受潜规则、用不正当的方法获取资源，我在这里正式声明一下——都是放屁。”
面对突然暴涨的评论，他眉梢都没抬一抬。
“网上发布那段视频不完整。在进入酒店房间以前，我不知道里面有人。完整的视频有人在外面堵门，我出不去。但这一段被故意剪辑掉了。”
“至于其他的，”想到那些漫天飞舞的黑料，姜留岁反而笑了一下，冷声道，“我没耍过大牌，没欺负过同学，也没靠出卖色相上位。”
[谁会亲口承认自己做过的烂事？公司都不帮你洗，事到如今除了粉丝谁会信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传出这么多黑料，总不可能媒体都盯着你造谣吧？]
“当然，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姜留岁看见恶评并不激动，冷静道，“但我没做过的事情，你叫一万次都是没有。”
“之所以有这么多烂事……你们问错人了，谁传的问谁去。”
他今天在这里跟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解释清楚，不管其他人信不信、以后对他评价究竟如何，至少他不能就这么憋着这口气，一声不吭走了。
反正已经到了最坏的情况，他既然要退圈，退之前还不如让自己舒坦。
这话一出，直播间更是一片哗然：[姜留岁什么意思？有人针对他？]
[最近和他起过冲突的都有谁啊？有人能扒一下吗？！]
[我靠！姜留岁够猛啊！不仅敢明说有人搞事，而且这不就从侧面说Gallery不帮他公关吗？！不，他今天敢开这个直播就已经说明这点了！]
[有种啊！他是不打算在圈里混了？]
[我的妈呀他真是有点疯劲在身上的……]
[我去我去好精彩！直播间一下子好多人！不得不说姜留岁自从走红后势头真的不错，不管做什么都一堆人关注。]
[天哪岁岁，我要看哭了！一边好生气好无助，一边又觉得你好勇敢！]
[岁岁别退圈啊！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
[从刚才就想说，他长相真的太能打了。这电脑摄像头一看就是原装的，没化妆居然还能这么好看……]
[疯了吧？？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帮姜留岁说话的，真就三观跟着五官跑？他开个直播你们就什么都信了？？]
[直播间三分之一都是他请的水军吧，正常人会信他的一面之词？]
……
……
姜留岁没看又一次暴涨的评论，说完最后一句，直接关掉直播。
调至静音的手机突然开始闪烁，提示有蒋川的电话，从第一天上午后这是蒋川第一次主动联系他。姜留岁按下接听。
“你到底在想什么！刚才有人告诉我你在直播，我才知道你不打招呼干了什么好事！”蒋川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服管的艺人，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行，行！你有本事！”
“你还有一年合约，你等着吧！别以为冷处理就完了，看看这么折腾下去谁更不好过——”
公司再有能耐也只能在圈内限制他的发展，不等那头说完，姜留岁无所谓地挂掉电话，拉黑蒋川。
他这一通操作是够利落，做完之后，姜留岁才迟来地意识到自己手心出了汗。还没等他稍微平复情绪，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以为蒋川换了个电话打给他，姜留岁正准备直接拉黑，看见来电显示，原本不甚在意的动作不觉一顿。
他没有第一时间接听电话，那边却像不打通不罢休一般，手机铃声一直不曾停止。
终于，姜留岁按下了接听。
“姜留岁？”手机那端传来熟悉的嗓音。
在都灵沙漠，他们彻彻底底闹翻。本以为不会再联系的人，却在深夜给他打来了电话。
听见贺逾景声音的这一刹，有种难言的情绪弥漫了上来，让姜留岁不自觉地用力握紧手机。
姜留岁低低地答应：“……嗯。”
“你在哪里？”
姜留岁怔愣片面，意识到他问出这句话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什么，脱口而出道：“你不是在国外吗？”
“我回来了。”贺逾景的声音透出些许疲惫，语速却很平缓，“才落地，你说个地方，我来找你。”
滴、答——
外面倏忽传来滴水声。姜留岁突然意识到，这场持续了好几日的暴雨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出来见一面吧。”贺逾景直截了当，“我知道你出事了，我能帮你。”

第38章 交易
车停在了周洵家楼下。
姜留岁下了楼, 因为气温骤降，他出门前多穿了一件衬衫作为外套。深更半夜又才下过暴雨，四周空无一人。
深黑色的商务车闪了闪灯, 姜留岁走近后听见了解锁的声音。
他稍微犹豫, 拉开车门。
后座空间异常宽敞, 另一侧的座椅上坐了人。贺逾景穿着浅灰色的卫衣套装，脚下踩着运动鞋, 他这一身很是随意。大概就像他说的，深夜才从日本飞回国内。
满打满算，距离上一次见面过去了六天。姜留岁看见他竟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司机和副驾驶位的林崇沉默地下了车。半天没等到姜留岁有动作, 贺逾景转过头, 神色淡淡道：“上来。”
姜留岁不再犹豫, 依言上了车。
“你……”姜留岁其实有很多事情想问他, 比如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出了事，又为什么要在深夜匆匆回国。
最后姜留岁只道：“你怎么有时间回来？”
贺逾景没说话，目光径直落在姜留岁脸上。
在沙漠那晚闹得太僵, 团队过来接他离开，申洁见他表情难看，在车上都没敢多问。
稍微平静下来, 他觉得暂时分开也好。
从来没人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如果不离开，他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一到日本, 密集的工作让贺逾景暂时摒除了所有杂念。或许是潜意识里为转移注意力，登台演出时他反而更兴奋投入。但演唱会一结束，那种空空落落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 心里又闷又难受。他不想一个人待着, 工作一结束就跟日本的朋友出去玩，这么自我麻痹似的过了快一周。
开完今天的场, 到下一次演唱会前总算有两天时间可以休息。他原本约了人去海上放松，在路上接到了池连溪的电话。
池连溪的声音难得透出急躁：“你这几天看过微博吗？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国内国外本来就有信息差，他和团队都忙着为巡演做准备。闲暇时他不怎么喜欢上微博，再加上实在不想看见姜留岁的消息，这几天都没多碰手机。别说微博，他连新一集综艺播出都没看。
“我这几天拍戏，荒郊野外信号差得要命，我也才知道……操了！”池连溪见他毫不知情，“姜留岁出事了，他公司明摆着不想管。你快去看看。”
贺逾景一声不吭看完了几分钟的监控视频和网上铺天盖地的言论，到最后倏一下将手机拍在座位上。把旁边的林崇吓了一大跳。
贺逾景这几天浑身萦绕着低气压，大家都十分注意不去触他的霉头。见他突然发难，林崇更是小心翼翼：“怎么了哥，出什么事了吗？”
“帮我订回国最快的航班。”贺逾景压着怒火，对司机道，“掉头，送我去机场。”
申洁当时在都灵沙漠接到他，把他送到最近城市后并未跟来日本。贺逾景去往机场的路上和申洁联系，让她去调查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包括幕后的推手、剧组的相关人员……全部完完整整查清楚。
他想大致有个数，再去联系姜留岁。申洁见他竟是打算连夜回国，谈完正事后调侃了一句：“你这么急着帮他，都不求回报吗？”
她本意是想安抚一下他的情绪，贺逾景却被这句玩笑问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姜留岁不可能同意潜规则，Gallery对此丝毫不作为，其中明显有鬼。看见那些消息时他没考虑那么多，只想着要帮忙处理。冷静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帮忙的立场。
他跟姜留岁现在算什么？朋友？人家明摆着没打算继续跟他做朋友。他提出追求，姜留岁拒绝得干脆利落，一点念想没留给他。
贺逾景沉默良久，倏忽道：“你倒是提醒我了。”
“如果他不答应，就当这是我送他的最后一份礼。”
“如果答应，我当然会好好跟他要报酬。”
他说得不紧不慢，哪怕隔着手机，都能听出那股潜藏的掠夺欲。
即使没听懂他的具体意思，申洁也直觉不妙：“你要干什么？”
贺逾景却没有回答：“尽快把详细情况查清楚吧。辛苦。”
他不想说，申洁自然不会问，但她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尽可能动用了手里的资源。
贺逾景甫一落地，就收到申洁的回复，她已经查到了有价值的东西。
……
……
“明天有行程。”贺逾景不咸不淡回答。
姜留岁闻到了淡淡的香味。是种冷冽而沉静的木调香，会令人联想到冬日积雪的森林。不知道是贺逾景身上的，还是车内香水的味道。
贺逾景开门见山道：“我能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来的路上姜留岁反复思考他为什么愿意帮忙，听他说有条件，反而感觉松了一口气。
姜留岁低声问：“是什么条件？”
贺逾景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之前三番两次拒绝、想要彻底划开界限……既然姜留岁不想从恋爱关系开始，那他们就换一种方式纠缠。
贺逾景慢条斯理道：“做我的情人。”
这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姜留岁依旧不答应，他会在暗中帮忙。但从此之后，他不会再去找姜留岁，就当没遇见过这个人。
但只要姜留岁今天点了头，他就当他自愿走过来，不管将来如何，他绝对不可能放手。
姜留岁愣在原地。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呆滞地望着一臂之遥的男人。半天没等到他的回答，贺逾景眸光微动。
“你不愿意？”一道不带温度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乍然响起。姜留岁被这声询问拉回心神，下意识回答：“不是，我没反应过来……”
贺逾景没有继续逼问，转而将申洁查到的东西告诉他：“我拿到了完整的监控录像。当时外面有人堵门被拍了进去，就在网上放出来的那段之后。”
“堵门的人是剧组的场务，姓乔。”
事情已经发酵到这种地步，知道现在越是光明正大越好，申洁查起来根本不避讳。
一听说贺逾景在调查当初的事情，《攻略指南》的总导演主动联系了过来，为了卖个人情讨好他，上来就表示当初发生意外后为以防万一，一直留有完整的监控录像。事情毕竟不光彩，如果不是贺逾景需要，是万万不可能给出录像的……
贺逾景说完，便等待着姜留岁的反应。
听贺逾景提到监控录像，姜留岁恍惚了一瞬。
他和秦屹之前想方设法联系《攻略指南》的总导演，一个吃了闭门羹，一个被兜圈子拒绝。贺逾景才回来多久？这么快就拿到了完整的监控录像。
不对，贺逾景这是要帮忙澄清的意思？
现在是在向他具体说明，如果答应了条件会带给他什么？
姜留岁被贺逾景提出的条件刺激得不轻，闻言慢半拍地应了一声。
“你应该知道黑你的人是谢辰。”贺逾景看了看他的表情，确定他心里有数，“你——”
从最初听见做情人的震惊中逐渐反应过来，姜留岁倏地抓住他的手臂：“《不熄铃》试镜当天，我和谢辰起过冲突。帮我把这件事情发酵。”
贺逾景愣了一下，而后才道：“就这样？”
对，其实没必要想那么复杂。
就像面前摆放着一架天秤，贺逾景已经一点一点放上了砝码，最重要的是他能否接受这场交易。
姜留岁的心跳不觉加快，直直看着贺逾景：“我今晚直播里提到了一些事。这样就足够了。”
直播过后，应该有人去扒近期和他起过冲突的人，一旦发酵，矛头自然会转向谢辰。
听姜留岁提到直播，贺逾景意外了一瞬，而后给申洁发了一条消息，让她看着处理。
几乎同时，他也收到了申洁的信息。她刚好想说这件事，姜留岁那场破罐破摔的直播造成的影响显然超出了本人的预料，正以极快的速度在网络传播。
不知道看见什么，贺逾景笑了一下：“你还挺有招。”
他按灭手机，把话题拉回来：“都说到这份上，你该决定了吧。”
车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姜留岁在这时抽回了手。贺逾景蹙了蹙眉，以为事到临头他还是不愿意，姜留岁忽然轻声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贺逾景神色微动，示意他继续说。
“进我房间的人叫朱仁梁。”姜留岁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中暗芒闪烁，“我希望……你能替我报复他。”
听见这个名字，贺逾景哼笑一声，声音透出狠戾：“他确实该死。”
即使姜留岁不提，他也打算一一算账。
朱仁梁本身不干净，手下的公司经营有问题。时间匆忙，申洁主要查了剧组的事情，和朱仁梁有关的只查到个大概。他便没跟姜留岁提起。
姜留岁一瞬间被他话语中的匪气慑住。都说贺逾景性格强横、不好招惹。以前对方跟他相处时表现十分随和，比起大多数人眼中肆意妄为的大少爷，更像是照顾他的哥哥。他还觉得那些传言有夸大成分，现在看来……担得上一句名副其实。
几句话之间，问题似乎都迎刃而解，姜留岁靠着椅背，自上车以来绷紧的脊背不觉放松了些。
之前直播时他破罐破摔，只想走前让自己心里舒坦。但那是不得已的做法，如果可以，他当然想留在这个行业，继续拍自己想拍的戏。
贺逾景能帮他澄清，也愿意跟朱仁梁算账。他相信贺逾景的人品和能力，说到的事情会做到，即使建立情人关系，他也不会太过被动。
最重要的是，由贺逾景提出这场交易，他并不觉得被冒犯，也不讨厌。本以为他们再也不会有交集，竟然以这种方式延续……
“好。”姜留岁不再迟疑，说得很清楚，“我答应你的条件。”
贺逾景牢牢盯着他，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仿佛终于得到了渴望已久的宝物。
被他用那种直白露骨的眼神看着，姜留岁几乎有些招架不住，他不由得微微后退，手臂却被人一把抓住。
“是你亲口答应的。”误以为他想退却，贺逾景手上的力气逐渐收紧，镣铐似的死死锢住姜留岁的手腕，一字一句道，“你如果反悔，别怪我不客气。”

第39章 适应
姜留岁独自站在单元楼的入户处发呆。
贺逾景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姜留岁没有立即上楼, 而是想先理一理思绪。他看着贺逾景新发过来的消息。对方给他推了个账号，让他如果不想留宿在周洵家就联系这个人，那边会给他换个住处。
他虽然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却也知道为了方便和安全, 有人会专门划出房子养情人。
这么快就到这一步了？
……
姜留岁摇摇头, 甩开乱七八糟的联想。可这件事的走向确实令人始料不及，他不得不多想。
刚才在车上, 贺逾景表现得很有把握，就像笃定他会答应一样。
姜留岁表情飘忽。
贺逾景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吗？
-
车辆在深夜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象快速掠过。
贺逾景活动了一下手指, 蜷缩又舒展开。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他其实并不如表现出来得那么冷静。但他很是绷得住。
离开以前, 他伸手拥抱了姜留岁一下。
他其实想问他累不累, 最后只道，会好好帮他解决。
“啊，真是……”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贺逾景蓦地往后一靠，用手遮住眼睛。
不管了，至少现在人是他的了。
-
周洵回到家时, 只有阳台上的雪球在扑腾玻璃门。
他去送了沈思嘉，回来家里空无一人, 手机上只有一条姜留岁说要出去一会儿的留言。偏偏沈思嘉在这时打来电话，说姜留岁竟然直播澄清自己的黑料！
他那副特立独行的态度，再加上内容实在劲爆, 极短时间内就窜上了各大平台的榜首。网友们几乎是逐帧在分析直播回放以及姜留岁本人, 包括他拍过什么戏、上过什么综艺，非要扒出跟他不和的到底是谁……短短时间竟是引起了激烈讨论, 原本满是水军的微博广场都出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在这个节骨眼上周洵生怕他出事，正想打电话问问他到底去了哪里，无意间站在阳台望了一眼，竟是看见姜留岁从车上下来。
过了一会儿，姜留岁上楼推门而入，周洵快步走向玄关。
“你去哪了，我刚才看见你从车上下来。”周洵忍不住问，“是你们公司的人吗，事情是不是有转机了，所以你才去直播？”
姜留岁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你直播的事情在网上传疯了。”周洵边说边把微博调出来给他看。这些天各大平台一边倒地黑他，看见现在形势居然有所变化，姜留岁同样十分惊讶。
周洵本以为这是新的公关手段，见状诧异道：“不是你们公司的人？那你刚才见了谁？”
姜留岁换了鞋走进室内：“是贺逾景。”
周洵一愣，因为沈思嘉，连他都知道贺逾景现在应该在海外巡演。想起之前姜留岁跟贺逾景闹得不愉快，周洵下意识追问：“他大半夜找你干什么？”
“他会帮我处理。”
“帮你？”周洵不可置信道，“他为什么还愿意——？”
“我答应了他一个条件。”见周洵一眨不眨看着自己，明显是在催促他快说。姜留岁稍作停顿，表面上轻描淡写，“我答应当他的情人。”
“…………”周洵彻底傻眼。
姜留岁打量着周洵，终于知道了自己刚才在贺逾景面前是什么反应。
原来是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
好傻。
周洵张了张口，想说你们的关系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是变好也不是变坏，而是向着一个出人意料的方向狂奔了……这样真的好吗？真的没问题？？
周洵两次三番欲言又止，姜留岁忍不住问：“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也没吃亏吧？”
他其实也没适应突如其来的新身份。跟贺逾景谈交易时，更多考虑的是该如何解决问题，其他方面并未想太多。
但事已至此，姜留岁觉得自己得先稳住，不能表现得这么没见过世面。
姜留岁嘀咕：“反正贺逾景长得挺好看的。”
这是重点吗？？这不是重点吧？！
周洵见姜留岁已经跳出寻常逻辑，生怕他被骗，连忙问了最重要的事：“他说帮你处理是什么意思，他会做什么？”
姜留岁复述了一遍贺逾景的话。周洵原本还提心吊胆，听到后面，感觉贺逾景算得上非常有诚意，能做的都会做，甚至连陈年旧账都要一并清算。
周洵是偏理性的性格，震惊来得快去得也快。事已至此，客观评价道：“这样也还行。”
“对吧？”姜留岁见周洵都这么说，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没做错，“我也觉得可以。”
周洵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禁升起一丝担忧。
平时姜留岁还挺机灵的，怎么今晚整个人都有点迷糊？就这么相信贺逾景吗？
两人面对面地沉默半晌，突然异口同声。
姜留岁：“先不要告诉——”
周洵：“要不要先别——”
姜留岁：“大小姐。”
周洵：“沈思嘉。”
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周洵率先道：“这事儿真不能让她知道，我都不敢想象她会有什么反应。”
“我也是。”姜留岁笑着同意。和周洵说完，心里悬着的石头仿佛终于落了地。他忽然泄力倒在沙发上，仰头自言自语：
“感觉一下子放松了好多。”
“打游戏吗？”周洵突然问了一句，见姜留岁点点头，周洵伸出手道，“具体的情况你再跟我详细说说。”
姜留岁握住他的手借力起来，而后顺势趴到周洵肩膀上，故意笑道：“行啊，想听什么？我都一五一十交代。”
周洵：“……”
周洵被他那种跟对象说话的口吻弄了一身鸡皮疙瘩。见姜留岁终于正常，忍了忍，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进了书房。
-
第二天一早，姜留岁接到了一通意外的来电。
电话那端的女声很是柔和，自称是星世娱乐的一位经纪人。作为业内知名的造星工厂，星世娱乐在体量上虽比不上盛云，但与Gallery全然是不同级别。
昨晚那场直播不仅引发了无数讨论，还一举把姜留岁推上风口，引来了星世娱乐这样的大公司关注。
加上他近期本就势头大好，星世娱乐认为他值得培养，想趁乱挖角。
女经纪人不知怎么打听到了姜留岁的联系方式。表示如果他愿意跳槽到星世，会替他压下这次风波、违约金的问题也不需要担心，唯一要做的就是签十年的长约。
姜留岁破罐破摔直播时完全想不到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竟然有公司因此找上门来。
经历过这次危机，换公司是必然的。但眼下贺逾景答应帮忙澄清，《不熄铃》的角色也保住了，在重新签公司这件事上他需要好好规划。
况且女经纪人话中用的是“压”这个词，想来也只是一些常规的公关手段，甚至可能拿这件事炒一波热度，以后就顺势走黑红路线。
没聊几分钟，姜留岁道过谢，委婉拒绝了女经纪人。
挂断电话后，他忍不住想：如果没有贺逾景，他可能真的会同意。
-
本以为贺逾景才从日本回来，至少需要大半天时间做准备工作，不料姜留岁和女经纪人打完电话没多久，一条长微博在各大平台迅速传播。
一位名为乔恒的网络用户发表了一篇长文，表示自己是《攻略指南》剧组的工作人员。当初受一位朱姓投资人指使，故意在外堵住了房间门，姜留岁本人对朱某的做法毫不知情，并不像这些天网络传言那样自愿接受潜规则。末了，乔恒公开向姜留岁道歉。
在乔恒的长微博下附了一段完整的监控录像。原先放出来的监控竟然截掉了最关键的一段。姜留岁进房间后，有个戴黑帽子的男人冲上来按住房门。监控探头正对着姜留岁的房间，可以清晰看见房门曾经从内推开过一条缝隙，却被黑帽子死死堵住。
这段视频一经发出，本来还众说纷纭的舆论风向立即又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但不同于当初，这一次几乎全是帮姜留岁说话的：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被迫的这是！最开始爆监控录像的是不是疯了？？颠倒黑白不会心虚？！]
[呜呜呜呜呜之前气死了！怎么解释都没有用，热搜天天闹水鬼！如果不是昨晚岁岁那场直播突然出圈，都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情况……]
[太猛了姜留岁，本来以为他性格温温柔柔的，昨晚真的被他帅到，能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直播的真没几个。]
[而且他昨天表现得好冷静，受这么大委屈真相大白前不卖惨不卖怨，也没有揪着谁不放，不然很可能直接被打成撒泼了！我就是因为他直播时的表现被圈粉的！]
比起先前那段遮遮掩掩的监控录像，这一次的监控没给任何人打码，很快有人扒出这个所谓的投资人的具体信息，包括其名下的娱乐公司。
朱仁梁原本便不算什么有权有势的资本，当初谢辰都敢直接闯门，这几年境况更是大不如前。不知是网友太有本事还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竟爆出朱仁梁利用职务便利私吞公款，一时间闹得轰轰烈烈，朱仁梁这回免不了遭受牢狱之灾。
[都到这份上了公司还不告？！Gallery真就装死到底？？]
[过去的时间太久，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没法告吧。但现在什么风向不是明摆着？估计过段时间就能听见朱仁梁出事的消息。]
就这么吵吵闹闹到了正午时分，盛云的官博突然上线，发表了一份逻辑清晰、措辞严谨的声明。
盛云的声明不仅对近期发生的事件做出了完完整整的回应和澄清，并且表明已对多位传播不实信息的网络用户进行取证，后续将一一提告。
[还是本部做事周到，声明里明明白白写了姜留岁是受害者，我看这下还有谁敢叫嚣，想不想跟着被起诉？]
[怎么是本部发的公告？是嫌冷宫处理不了事情吗？]
[Gallery哪来这么大脸，盛云旗下那么多子公司，之前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没见盛云官博发过。姜留岁估计要转进本部。]
[我靠！厉害啊姜留岁，上一个从子公司进本部的都是两年前了！]
[还是看他有潜力吧，昨晚那一下的确圈粉，他本身条件也好，以后肯定能好好发展。就看盛云签不签了。]
[Gallery刚才急匆匆发了一份严正声明，破小作坊真是来搞笑的，本部都发了公告才姗姗来迟。]
……
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记得姜留岁直播时提到黑料是有人在幕后捣鬼。照目前的情况看，这个人极可能存在。究竟是谁和姜留岁有这么大仇，想出这样阴损的主意？
在网友的好奇心达到顶峰的时候，一组照片适时在网络上传播开来。
《不熄铃》的试镜片场，有人曾经偷拍下姜留岁和谢辰起争执时的场景，姜留岁面无表情，谢辰则皮笑肉不笑。即使隔着照片，也能看出剑拔弩张的气氛。
[有人扒出来了！他俩前些日子竞争过同一个角色，最后是姜留岁通过试镜！]
[什么意思？谢辰没争过，所以怀恨在心造谣报复？]
[当然不止这么简单了。你想想，姜留岁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都觉得他有问题，如果投资方也受到影响决定换人。姜留岁下来，那谢辰不是很可能就上去了？]
[他们争的电影是天光传媒投资吧？天光一向不喜欢承担风险，很可能会换人。]
[我操！好毒，直接就把竞争对手挤下来啊？]
[谢辰这傻逼算个屁的竞争对手，岁岁是堂堂正正拿到的角色！他呢？我真吐了！从来没见过这么贱的人！]
令人意外的是，天光传媒竟然也在这个节骨眼上掺和了一脚。
先前得知盛云准备保人、又见风向已经稳定下来，天光传媒抱着营销电影的打算，索性把当初所有人试镜的视频放了出来，其中自然有姜留岁和谢辰。
很快便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将两人的试镜视频单独拎出来剪辑成同屏对比，发出后立即引起无数热议：
[我不忍心看……好强烈的对比，谢辰演戏时好像在发癫。]
[姜留岁演戏是真不错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场直播太拽了，这种有点狠厉的角色好适合他。]
[天光落井下石有一手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不怕结仇吗？]
[天光怎么可能在乎谢辰？谢辰这种没本事的过气糊咖，要说多硬的背景也算不上，也就欺负欺负没后台的小演员了，碰上硬茬你看他还敢不敢叫一声？]
[他们试的是什么电影？感觉好有趣！]
[叫《不熄铃》，好像是有点灵异神怪色彩的电影！感兴趣的姐妹可以先去看看原著小说，岁岁终于要接古装片了！想看红衣大美人！希望多来一点好看的妆造！]
……
……
姜留岁从上午开始陆陆续续接到了无数通电话，都是关心他的朋友和同学。沈思嘉被他妈强行拉去参加应酬，不然能立即跑来庆祝。她一抽空就在群里发消息，最后狂笑谢辰试镜时的样子仿佛抽风，没有演技全是尴尬。
说到激动处，沈思嘉忍不住发了一条语音：“他这下名声彻底臭了！还转型，他稍微要点脸直接退圈算了！”
沈思嘉不知道姜留岁和贺逾景的交易，还以为一切转变都是那场直播意外带来的，不停夸赞姜留岁：“经过这一次反而有好多人被圈粉，我从昨晚就注意到你微博粉丝增长速度好快，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末了，她感慨道：“不过……这两天好像在做梦啊。”
不止是沈思嘉，姜留岁其实也有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这些天令他走投无路的困境，在短时间被干净利落解决。贺逾景昨晚才回国，为了他的事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姜留岁给贺逾景发了条消息。
岁：[谢谢。]
迟迟没有收到回复。想到贺逾景过两天又有演唱会，说不定今天就要离开，现在应该正忙。姜留岁干脆去洗澡。
等他从浴室出来，正好听见自己的手机铃声。
周洵恰巧经过：“你今天都接了多少个电话了。”
周洵瞅了一眼来电显示，面露调侃：“这个不一样，是你金主打来的。”
姜留岁无语片刻，拿起手机。
“刚才在洗澡。”他先是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迟迟没接电话，“网上的情况我都看见了，谢谢你帮忙。”
贺逾景淡淡道：“不用，都是答应你的事。”
这话说完，一时间没有人再继续讲话。以前聊天时姜留岁能和他扯东扯西，现在身份发生了变化，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打一通电话只为了道谢，好像又太过疏远。
他对情人关系了解不深，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圈里四年听过的相关八卦不少，加上平时看过的一些影视作品和小说……
姜留岁突然问：“我们需不需要签合同？”
贺逾景：“什么合同。”
姜留岁语出惊人：“包养合同。”
周洵本来都要走了，听到这里猛然停下脚步，扭头震惊地看向姜留岁，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目瞪口呆的次数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要多。
这小子在自然而然地说什么啊？适应力也太强了吧？？
贺逾景沉默片刻，有点想笑。
他压下笑意，若无其事地放平声音，故意逗姜留岁。
“你想签也行。”贺逾景悠悠道，“你有什么要求吗，一个月想要多少零花钱？”
姜留岁说出签合同时只觉得应该和别人一样走完流程，更深的没有多想。听贺逾景提到零花钱，不免小小地震惊了一下，终于有了贺逾景要养着他的实感。
姜留岁心情复杂：“要不……等你回来再说。”
贺逾景：“你等下。”
他把手机拿远了些，轻声问旁边的助理：“日本的巡演多久结束？”
贺逾景是临时回国，大致处理完姜留岁的事、将后续交给申洁后马上又要离开。眼瞅着贺逾景回来一趟心情直接由阴转晴，林崇小声给他报行程：
“9月7号最后一场。之后有十多天的休息时间，期间要进行《幻想假日》的第三次录制。然后再去新加坡和韩国……”
9月7号，那就正好是一周以后。
想一回来就能在家里见到他，贺逾景道：“你要没事做，早点联系申洁搬过去。”
又一次听他提到搬家，姜留岁实在忍不住，脑子里闪过无数金主文学。
贺逾景给他安排的房子是什么样的？无数娱记追着贺逾景跑，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无限放大。为了安全，估计是非常偏僻的别墅，说不定没有贺逾景的允许不能出门……不行，这部分得商量一下吧？人不得憋疯了？
半天没等到姜留岁回应，贺逾景随口道：“怎么不说话？”
姜留岁还在思考自己金丝雀似的未来，倏忽听见贺逾景的声音，下意识拿出专业素养，很是入戏地回答：
“嗯！我会好好等你回家的。”

第40章 拥抱
贺逾景微微一怔, 随即不动声色地应：“行。”
电话那头的姜留岁似乎迟来地意识到不对，沉默了好一段时间。贺逾景都能想象到他强作镇定的样子：“……那我先挂了？”
贺逾景嗯了一声。
姜留岁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贺逾景将手机放在一旁，片秒过后, 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伸手捂住脸, 到最后笑得根本止不住。
林崇在短短几天内见识了他阴着脸遏制怒气和现在发自内心愉悦的模样, 不免有点担心贺逾景的精神状态。默默在“无良老板”和“混世魔王”后面给他添上了一个“喜怒无常”的标签。
贺逾景心情极佳，笑着自言自语：“真的好可爱。”
和他这边轻松愉快的心境不同, 姜留岁挂断电话，整个人呆呆站在原地。
周洵同样被他的发言震撼，心想姜留岁果然厉害, 平时撒个娇信手拈来, 给人当情人也无比上道。
他才这么想完。
姜留岁突然崩溃道：“啊！我说了什么！！”
一想到自己刚才沉浸在丰富的脑补里, 说话跟演戏似的, 姜留岁的耳根止不住地发热：“贺逾景不会觉得我是个傻子吧？”
“没事没事。”周洵看他脸颊都渐渐红透了，头一次见姜留岁不好意思成这样，连忙安慰道, “你们现在的关系不就该说这些吗？没毛病。”
姜留岁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周洵为了不刺激他，没再多言, 心里却感觉贺逾景不仅不会嘲笑他，反而说不定很舒服。
平静下来后, 姜留岁去添加了贺逾景推给他的账号。
周洵的父母下周就要回家，虽然周洵再三强调他父母不仅不介意、反而很欢迎姜留岁留宿，但这些天实在麻烦了周洵太久, 况且天天让雪球待阳台也不是办法。
那边很快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并且发来一条消息：[你好，我是申洁。]
贺逾景似乎已经打过招呼, 不等姜留岁说明来意，申洁便道：[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呢，方便说一下地址吗？我让司机和助理来接你。]
申洁……
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姜留岁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他不再纠结，将地址告诉她：[就后天下午吧，谢谢。]
-
到约定那天，申洁特意派了司机和助理上门帮忙拿东西。
姜留岁来周洵家时行色匆匆，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助理和司机都有些惊讶，前者细心地多问了一句：“您还需不需要去其他地方，再收拾别的行李？”
想到公寓里还有不少东西，包括他的衣服、电脑、剧本……一时半会儿可能收拾不完，姜留岁道：“我先让我助理去收拾。”
“方不方便把地址和您助理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和他一起整理，您先乘车过去。”
这样倒是更快一些，姜留岁答应下来。周洵见这阵仗，忍不住小声问他：“你……你之后还能随便出门吗？”
姜留岁安静片刻：“应该能吧？”
周洵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和预想中不同，司机并未将车开往偏僻的郊外，反而向城市中心的都会公园行驶。坐落在一片车水马龙中的都会公园犹如幽美烂漫的绿洲，白天能看见许多漫步其中的游人。司机一路驱车绕过流线型的纯白画廊，最后进入湖畔的私人住宅。
姜留岁听过这里的房价，用天文数字形容都不为过。想不到贺逾景出手如此阔绰，划给他的金屋居然是这种级别。
车停在地下车库，司机一路将他送到电梯口，而后把他的行李箱递给他：“您从这里上去，家里有人等您。”
司机用的是“家”这个词。姜留岁最开始以为只是出于礼仪，等电梯门缓慢合上，才忽然感觉不对。
他记得贺逾景就住在都会公园……这里不会是贺逾景家吧。
贺逾景这么光明正大？不怕被娱记拍到？？
不对，情人一般会直接住进金主家里吗？
姜留岁正混乱，电梯门打开。宽阔的客厅径直映入眼帘，下午的阳光从通透的玻璃幕墙照入室内。这栋住宅楼是附近最高的建筑，视野内不见遮蔽物，室内空间仿佛被无限延伸。
“你好。”留着一头短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向他走来。她三十出头，身着一身套装，模样优雅而干练。
申洁朝姜留岁微笑道：“又见面了。”
姜留岁这才想起她是谁。
之前他去盛云找贺逾景，同申洁打过一次照面。知道她是贺逾景的经纪人。
“我们先坐下吧，你想喝什么？”申洁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放在一旁，柔声道，“不过他家里的饮料种类不太丰富，大多都是酒。以后你喜欢什么就让助理去买。”
听见这里真是贺逾景家，姜留岁压下惊讶：“水就好了。”
见姜留岁注意力似乎不太集中，申洁以为他还有什么需要：“怎么了吗？”
姜留岁摇摇头：“我没想到要来他家。”
申洁忍不住笑了笑：“他没跟你说吗？”
听到姜留岁应声，申洁在心里暗想贺逾景第一次谈恋爱果然缺乏经验，连要去哪都不事先告诉一声。也亏人家脾气好，没多问就同意过来。
申洁调侃地问了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呀？”
不会还在追吧？都同居了，应该不至于？
面对周洵，姜留岁能毫不犹豫直说。对着没见过几次面的女经纪人，姜留岁停顿了一下，小声说：“情人关系。”
申洁愣在原地，险些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当初贺逾景在机场说得意味不明，她就隐约觉得不妙，但他居然想了这么个神奇的主意。贺逾景这人……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申洁回过味来，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看姜留岁的确不像谈恋爱的样子，估计不清楚贺逾景在想什么。说不定对贺逾景也没有那方面的感情。
难怪呢……
从某种程度而言，贺逾景还是厉害。
至少先把人留在身边，后续再慢慢培养感情，总比够不着好。
就是感觉带着几分强取豪夺的味道。该说不说，真有他的风格。
姜留岁安静地看着申洁，见她不说话也不催促，模样很是乖巧。
申洁心里不禁升起了助纣为虐的罪恶感，语气更是温柔：“原来是这样。”
“我去给你倒水，你稍等一下。”
申洁给姜留岁倒了一杯白水，多拿了一盒冰冻的咖啡牛奶。她在沙发拐角处坐下，将事先整理好的材料拿出来：“今天跟你见面，有一件事要问问你的意见。”
“你愿不愿意转到盛云来？如果同意，Gallery会主动提出提前终止合同，你再跟盛云签约。”
“和盛云签约？”姜留岁惊讶地看着申洁。前些天婉拒过星世娱乐后，他暂时还没有精力处理和Gallery解约的问题，更别说找下家了。尽管先前网上有不少人猜测，但盛云竟是真的打算签他。
申洁将资料往前推：“具体的待遇都在这上面。你先看一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再商量。”
作为业内的王牌娱乐公司，盛云旗下不乏各个领域的当红艺人，但大多数都签约在其名下大大小小的子公司，这些公司与本部基本独立运营，涉及的业务板块也不尽相同。正如Gallery虽也属盛云，与本部的待遇却天差地别。
姜留岁看了一眼自己的底薪，比以前翻了好几倍。各类工作酬劳抽成也很合理，合同时间只有五年。
五年以后，无论是想另谋发展、还是想和盛云用新条款签约都能再议。
“没有不满意的。”姜留岁放下资料，“条件已经很好了。”
稍微迟疑了一下，姜留岁还是忍不住问：“是盛云想签我，还是……？”
“你误会了。”申洁笑了笑，“和他没关系，是公司的意思。只是因为我今天刚好要见你，就由我跟你谈了。”
申洁怕他多想，解释得很详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在谢辰的事情发生以前，你其实已经处在盛云的观察期。那场直播后各家公司都在打听你的消息，我们如果不快点下手，你应该就跟别的公司签约了。”申洁调侃道，“我猜，已经有其他公司联系过你了？”
姜留岁犹豫过后，点了点头。
“因为你在Gallery，本部要人子公司只能放人，没有违约金纠纷这一说，盛云和其他公司相比更有优势。这些天里，其实有好几家娱乐公司跟我们打探过消息，看你会不会签到盛云。”
姜留岁应了一声。他知道事情闹得大，但居然有这么多公司都在关注他的动向。
申洁还是想替贺逾景说句话：“不过，有件事情还是和他有关。”
“你那天的直播……其实有利有弊。”申洁稍一停顿，“高层有的觉得你这个人有话题度，有潜力；也有另一些觉得你太有个性，不利于公司管理，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他作为股东，选择了支持前者。”
“如果没有他，你过段时间也会顺利渡过考察期，拿到这份合同。”申洁笑了笑，“但不如现在，是吗？”
答案不言而喻。
申洁说的委婉，姜留岁心里却明白没那么简单。热度只是一时的，如果不是贺逾景从中协调，盛云不会那么爽快地签他进本部。
“你愿意的话可以签一份委托书，解约和签约事宜全部由我帮你处理。当然，合同都会拿给你过目。”申洁继续向他说明，“转到盛云之后，公司会重新给你安排经纪人。你原先那个经纪人的行事作风有问题……”
她大致了解过，Gallery直接决定放弃姜留岁有蒋川的一份功劳。蒋川现在带着Gallery最当红的团体，在工作上也没少作妖。
申洁淡淡道：“之后会给他更换一个符合能力的职务。”
他之前想过更换经纪人，碍于形势，只能暂时压下想法。事情发生后，他和蒋川起过不少冲突，听申洁的意思，蒋川应该会像自己之前一样被冷处理。
“好的，麻烦你了。”想到她要帮自己签好几份合约，姜留岁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
见他弯起眼睛朝自己笑，申洁忽然有点理解贺逾景为了他匆匆回国、忙前忙后。但她可不打算抢功。
“真正替你做这些事的不是我。要想道谢，就去和他说吧。”申洁声音柔和，“他会很愿意听的。”
“嗯！等逾哥回来，我会跟他道谢的。”
“好的。”申洁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笑了笑，“那你签一下委托书，我今天去Gallery办手续。”
姜留岁没有异议，签字的时候，申洁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换过公司和经纪人，事情算解决了大概，只剩一个推手。
虽然在网上将矛头指向了谢辰，但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和谢辰有关的事情，后续会用别的方法慢慢处理。
……
这部分暂时没必要让姜留岁知道，申洁没有提起。
等申洁走后，家里的阿姨带他去挑了房间。姜留岁选择了最靠里的一间次卧，从窗户就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湖面。
中途助理来过一次，将他公寓里的行李送了过来，姜留岁拒绝了助理的帮助，自己待在房间整理东西。
临近傍晚，阿姨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您晚上想吃什么呢？”
姜留岁停下动作。
他昨天还跟周洵为谁煮晚饭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两个人双双放弃点外卖，今天就过上了这种饭来张口的生活。
姜留岁不免恍惚了一瞬。或许是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都没感觉到饥饿。
“我不是很饿。”
“那您待会儿喝一点虫草鸡汤吧？”想到贺逾景叮嘱过一定要让他好好吃饭，阿姨道，“煲了两个小时，味道很鲜的。”
姜留岁点了点头。
阿姨没再打扰。姜留岁大致收拾完东西，把《不熄铃》的剧本放在桌上，手机忽然震了震，显示收到一条新消息。
前室友周洵发来关心：[新家怎么样？]
姜留岁将镜头拉近窗外最好看的湖泊，拍了张照片。
周洵：[真就荒郊野外湖景大别墅啊？你金主的安排也太标准了。]
姜留岁：[这是都会公园的人工湖。]
周洵：[……]
周洵发自内心佩服：[牛逼。贺逾景真是胆大包天，我迟早要在热搜上看见你俩的名字。]
-
申洁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三天就完成了一系列工作关系变动，把姜留岁签进了盛云。
姜留岁近期将《不熄铃》的剧本和原著翻来覆去阅读，裴闻那边也终于有了动静。
先前姜留岁出事，天光传媒不断向剧组施压，多亏裴闻咬死不换人才拖到事情发生转机。眼见秦屹新片杀青，裴闻竟是有了打算。
姜留岁从剧组的工作人员口中听说，裴导仗着跟秦屹有私交，打算去找秦屹卖卖惨，看看能不能把人拉来救场。
本以为裴闻是那种原则感十分强烈的导演，不料关键时刻心思如此活络。
姜留岁也很想和秦屹二搭，在心里默默祝福裴导成功。如果不是他一起卖惨太过赶鸭子上架，他也想去找秦屹。
不知不觉到了9月7日。贺逾景结束日巡，将在深夜返回国内。
之前情况紧急，姜留岁跟贺逾景谈好后再也没见过面。这么算算今晚还是第一次正式以情人身份同贺逾景相处。
尽管情人关系听来暧昧不清，说到底也算是工作。
越是接近对方回来的时间，姜留岁越有一种初次上工的紧张。
贺逾景的航班深夜才到首都，回家应该两三点。姜留岁凌晨时分出来接水，不料电梯开启，竟是看见一周不见的男人走了出来。
贺逾景拖着小行李箱，一身简单的卫衣长裤也被他穿得格外好看。他难得没戴首饰，只有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流光溢彩。四目相对，两人都停下动作。
工作结束，贺逾景特意更改了航班，想要早一点回来。
尽管路上无数次设想过姜留岁在家里等自己回来的模样，亲眼见到，仍是让他眸光闪烁。
“你回来了。”姜留岁和他的心境完全不一样，这会儿只有一种被突击检查的慌乱，“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不用，你过来。”贺逾景站在原地，声音懒散。
姜留岁一步步向他走近。快到一臂之遥的距离，贺逾景忽然失去了耐心。他伸手扣住姜留岁，用力一拉，直接把来不及反应的人扯进了怀里。
怀中人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很快便不动了。
贺逾景抱着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想到之前打电话时姜留岁那句可爱的承诺，意有所指笑了笑：“这样才算好好等我回家。”
可能因为行程太过忙碌，他身上还残留有化妆品的香味。
姜留岁被他这句调笑弄得有些难为情。贺逾景见他不说话，单手覆上他白皙纤细的后颈，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慢抚摸。
明明是又轻又缓的动作，却让姜留岁感觉无处可逃。
贺逾景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最近太忙，都没来得过问详细的情况，只让家里的阿姨好好照顾姜留岁的三餐起居：“你这几天住在哪儿？”
姜留岁老老实实回答：“最里面的房间。”
贺逾景皱眉：“为什么不先问一问我。”
“我……”姜留岁张了张口，以为自己太过随意让他不高兴。
“不该住主卧吗？”贺逾景停下抚摸的动作，似乎对姜留岁的做法不满，惩罚似的、不轻不重捏了捏他的后颈，“跑去犄角旮旯干什么。”

第41章 同床共枕
姜留岁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他不满是因为这个。
可主卧是贺逾景的房间，就算有时候自己该去主卧，长期住那边不対吧？
姜留岁心里疑惑, 实在忍不住问：“你确定吗？”
话音刚落, 他的后颈又被捏了一下。贺逾景神情自若, 薄唇还带着笑意。
“哦。”姜留岁立即改口，“我知道了。”
“之前太仓促, 有些事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贺逾景放慢了语速，“以后遇见了什么事情，不管好的坏的, 要先告诉我。”
姜留岁点了点头。
他和贺逾景都是艺人, 如果发生意外, 的确应该第一时间让贺逾景知道。
“不许対我撒谎。”他的手从姜留岁的颈侧滑落, 而后落在怀中人淡粉色的唇上，拇指轻轻摩挲，“我知道了会很生气, 也会惩罚你。”
“……”
“说话。”贺逾景催促。
“好的。”姜留岁小声答应。
唇瓣启合过程中无可避免触碰到了贺逾景的指尖。姜留岁眼神飘忽了一瞬，只觉得唇上有些发烫。
惩罚是指什么？他现在签到了盛云，贺逾景是股东, 是要把他雪藏起来不给工作吗？还是用别的方法……
他莫名不敢再想下去。
“相处过程中如果有让你不舒服的事，都要告诉我。”贺逾景轻声道, “我们可以商量，但最后怎么决定是我说了算。”
像是觉得这句话太过霸道，也怕姜留岁多想, 贺逾景收回按在他唇上的手, 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随便欺负你。一般情况也都会讲道理。”
如果涉及到感情方面, 他没法保障自己没有私心。但除此以外，在正常的工作生活方面，他不会拿这些压着姜留岁。
只要姜留岁待在他身边，想做的事情他都会同意。
姜留岁应了一声。
在他知道的一些情人关系里，这些条件算是很宽松了。而且根据他対贺逾景的了解，他相信贺逾景不会随便折腾他。
见贺逾景似乎暂时没什么要说的，姜留岁主动道：“我有事想问。”
他稍作停顿，试探性地说：“我能随便出门吗？”
贺逾景神色微变，没想到姜留岁如此自觉，居然都考虑到了这份上。
他本想说可以，话到嘴边临时转了个弯，故意吓唬他。
“都进了我家，你还想随便出门？”
姜留岁哽咽片刻，挣扎道：“那我工作的时候……”
“工作可以，其他时候看我心情吧。”贺逾景说得散漫。
姜留岁勉强回答：“好……”
贺逾景冲他微微笑了笑：“你不乐意？”
姜留岁微笑：“没有啊。”
偏偏贺逾景慢条斯理拆穿他：“不能撒谎。”
姜留岁：“……”完蛋。
“好了，刚才说着玩儿的。你想出去就出去。”贺逾景适可而止，“但是不能突然消失不见，要给我报备行程。”
“其余的……等我洗了澡再说吧。”他松开一直搂着姜留岁的另一只手，顺便拍了拍姜留岁的腰，“去我房间等我。”
姜留岁下意识“嗯”了一声。等走出两步，才回过味来。
他不由得回过头，看见贺逾景去了浴室，心里千转百回。
贺逾景什么意思？
不会是要做吧？贺逾景才刚回来，这么快就要吗？？
……
姜留岁深吸一口气，表面上仍不动声色。他拐过长廊，推门进了主卧。
这是他第一次来贺逾景的房间。主卧空间比次卧宽大了一倍不止。虽然这栋房子有专门的衣帽间，但在卧室里也设置了回廊似的小衣帽间，方便主人日常更衣。穿过这条陈列珠宝衣饰的回廊，最里面则是同次卧一样大小的卫浴室。
房间整体是冷淡的深灰色调，衣帽架、挂画、小独凳一类的装饰则色彩绚烂。靠近右手边的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各色书籍，有一排单独的架子三三两两放着专辑，有些是贺逾景自己的，还有一些是海内外其他歌手的专辑，甚至还有黑胶唱片和一台唱机。
姜留岁坐在床脚，光脚踩着毛茸茸的白色地毯。
他以前不想谈恋爱，连带着対这方面也没什么兴趣。想睡他的人倒是不少，但他还是第一次待在谁的房间里，等房间的主人洗完澡过来。
没事，可以的！
姜留岁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都答应给人家当情人了，肯定会有这一步，早点晚点没区别。
不过……
姜留岁眼神闪了一下。
贺逾景应该没什么特殊的癖好吧？他之前听过一些传闻，有些艺人跟的金主爱好特殊，有受伤的，甚至有被弄出病的。
姜留岁摇了摇头，在心里让自己打住，贺逾景明明不是那种人。但或许是即将发生的事情太过刺激神经，他忍不住一直胡思乱想。
贺逾景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姜留岁盯着地毯发呆的样子。
他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背肌骨都十分漂亮，从睡衣宽松的裤管里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听见动静，姜留岁转过头。
贺逾景穿着睡袍，身上还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透过湿润的发丝朝姜留岁看来：“帮我吹头发？”
姜留岁答应一声，找到吹风后，走到贺逾景身边。
贺逾景坐在沙发上，懒懒地望着他，目光随眼前人的动作移动。令人联想到晒太阳时懒洋洋的狮子，浑身上下都透着放松的愉悦。
姜留岁本想站在贺逾景面前，灼热的掌心却贴上他的后腰：“坐下吧。”
姜留岁没多想，正要直接在他身侧的空位坐下，贺逾景却笑了笑：“不是让你坐旁边。”
姜留岁一愣，片刻过后，才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要他……坐在他腿上？
贺逾景也不催促，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姜留岁的脚趾蜷缩了一瞬，最后还是不声不吭地踢掉拖鞋，钻进了贺逾景怀里。
一直搭在他腰后的手奖励似的拍了拍。姜留岁正面跪坐在贺逾景的大腿上，耳根发热，一动不敢动。眼睛也垂了下来，不敢和贺逾景対视。
似乎是为了防止他坐不稳掉下去，揽着他的那只大手稍微加重力道，慢慢抚摸他的脊背。姜留岁拿吹风机的手指都有些颤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胡思乱想又一次冒了出来。
贺逾景感觉到吹风传来舒适的温度。像是怕哪里让他不舒服，姜留岁细长的手指慢吞吞地穿过他的发丝。
怀里人比想象中还要轻，明明挺高的，缩起来只有这么一团。
不由自主的，他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你好瘦。”想到姜留岁平时看起来就是薄薄的一片，贺逾景道，“多吃点东西。”
姜留岁满脑子装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被这么一掐，直接打了个激灵。
他嗓音微弱地答应：“好，我尽量多吃饭。”
贺逾景见他反应这么大，略微有些意外。
这么敏感吗？
吹头发的过程中贺逾景一直対他动手动脚，姜留岁本来还有些不习惯，到后面逐渐麻木，自认为已经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直到他们一前一后上了床。贺逾景的睡袍系得随意，领口开了一大片，姜留岁看见他弯腰时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再看了看自己细瘦的手腕，还是忍不住默默缩到了床边。
手机在这时闪了一下，提示有新信息。贺逾景没注意到姜留岁的小动作，拿起手机看。
池连溪：[弟弟的事是你帮的忙？]
姜留岁的事情闹得不小，池连溪在片场都听见有人讨论朱仁梁被捕的消息。稍微想想，就知道是谁插了手。
[能做到这份上，你俩现在关系不一般了？]池连溪调侃道，[可以啊兄弟，一改之前独自醉酒的颓势，抓住机会就上。]
贺逾景觉得池连溪偶尔还是有说话中听的时候，回了一个嗯。
池连溪：[恭喜你啊，这下名正言顺了。]
E：[嗯。]
池连溪：[？]
池连溪见他含糊其辞，都没抓着自己炫耀，感觉有点不対。
按照贺逾景的性格，如果真跟姜留岁谈了恋爱估计恨不得让全天下知道。池连溪道：[不対吧，你很反常啊，你和弟弟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说清楚点。]
池连溪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大有如果今天不说清楚，见面了接着追问的架势，贺逾景见实在糊弄不过去，面无表情回复。
E：[我帮他是有条件的。]
E：[条件是……他给我当情人。]
池连溪半天没说话，贺逾景估计他是去消化了，正准备放下手机，池连溪给他发来了一条三十多秒的长语音。
姜留岁就在旁边，怕池连溪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贺逾景点了转文字，不料语音转完之后出现了一排整齐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逾景：“……”有病？
池连溪爆笑道：[不是，你说什么？？我是在看什么现实版的契约爱情吗？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你哪天会不会把人骗去做婚姻登记？？]
贺逾景不想理他，池连溪的消息却一条接一条弹出来：[你们要这样纠缠多久，要是弟弟一直不喜欢你呢？]
贺逾景本来就不耐烦，看到这里耐心彻底告罄。
E：[那就这么耗着吧。]
察觉到这句话潜藏的偏执，池连溪不禁替姜留岁捏了一把汗。
池连溪锐评：[够畜生。]
那头还想就这件事大谈特谈，贺逾景懒得听池连溪胡扯，直接按灭了手机。这才注意到姜留岁缩到床边，跟自己隔着好一段距离。
“我关灯了，你过来点。”
姜留岁一愣，脱口而出：“这就睡了吗？”
隔了一秒，姜留岁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好话。贺逾景停下关灯的动作，眉梢微抬，眼里倏然闪过零星笑意。
难怪。
他隐约感觉姜留岁今晚表现得奇奇怪怪，好像一直有心事。他只当他没跟人这么亲近过，想不到姜留岁居然一直在想这个。
他是有过好几次绮念，和姜留岁肢体接触时，想的都是更粗鲁恶劣的事情。要说不想碰他，那才是冠冕堂皇的假话。
他们现在的关系，他想対姜留岁做什么都是合理的，姜留岁今天也十分配合，没有抗拒的表现。
但最后一步……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逼他，想等到姜留岁心甘情愿。
贺逾景忍着笑，语气轻佻：“那你还想干什么。”
他神色暧昧地上下打量枕边人，冷不丁倒打一耙：“你很急？”
“不是！我……！”姜留岁百口莫辩，尤其是他这一晚想了又想，的确显得很急切。
姜留岁最后自暴自弃道：“我其实也不是很急。”
“你刚才都在想这些啊。”贺逾景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反而凑近追问，“到哪一步了？”
姜留岁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心脏倏忽一跳。
“说出来给我听听。”贺逾景的目光充满暗示，本就动听的嗓音无比撩人，“有什么好玩的……”
姜留岁彻底招架不住，一下子倒在床上，扯过被子求饶：“我们睡了吧，不说这个了。”
他不想继续在贺逾景面前丢人，缩在被子里不停念叨：“睡觉吧睡觉吧！很晚了，你明天是不是还有行程？熬夜対皮肤不好。”
“出来，别憋着。”贺逾景声音淡淡的，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味道。
“……”躲在被子里的确有点闷，姜留岁闻言探出脑袋，和他対视。
所幸贺逾景没再多言，抬手关了灯。
姜留岁松了一口气，习惯性拽了个枕头抱进怀里，侧身准备睡觉。
贺逾景的床很宽，姜留岁最开始上床时缩得远，就算后来按要求靠近了些，两人之间仍有一段间隔。再加上他是侧躺，从后面看，是个有些距离感的姿势。
身上忽然一沉，修长紧实的手臂揽上他的腰。
“把枕头扔了，硌手。”
姜留岁在心里吐槽：枕头明明是软的，硌的哪门子手。
贺逾景把他当抱枕，他也抱个枕头，大家一个抱一个不行吗？
“我不抱东西睡不着。”姜留岁又补了句，“我之前上综艺也这样，你还记得吗？”
贺逾景不说话，只慢慢将他拖到自己怀里。姜留岁背対着他，看不见贺逾景的表情。但意识到他单手就轻而易举拖动了自己，姜留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即扔掉枕头。
这段小插曲过后，没有人再开口，诺大的房间黑暗而安静。
怀里空空荡荡的感觉令人格外不适应。姜留岁尝试性地闭上眼睛，少顷过后，又十分不习惯地睁开。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抱住了贺逾景的手臂。
感觉到姜留岁的小动作，黑暗之中，贺逾景的唇角微微上扬。
他稍稍用力，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见贺逾景默许了自己的举动，姜留岁找了个最舒服的睡姿，逐渐阖上眼皮。
印象里他从没跟人睡过一张床，还是以如此亲昵的姿势。本以为入睡需要耗费不少时间，但没过一会儿，铺天盖地的倦意涌了上来。姜留岁沉沉睡了过去。
就像潜意识里明白，在贺逾景身边，他是安全的。
怀中人平缓的呼吸声微不可闻，显然已经陷入深眠。贺逾景却迟迟睡不着。
眼睛逐渐适应了房间内的环境，贺逾景看着他白皙光滑的后颈，感觉到他单薄的身体随呼吸微微起伏。在黑暗中拥抱另一个人的感觉无比暗昧，就好像他们真的亲密无间。
他轻轻靠着姜留岁，也渐渐闭上了眼睛。
不知是近日来密集的行程养成了习惯，还是终于和姜留岁相拥而眠让他有种不真实感，贺逾景睡得很浅。
半梦半醒间，怀中人似乎做了梦，小腿挣扎着踢了他一下。
贺逾景被这毫不客气的一脚弄醒，本就没能睡着多久，一时分外无言。
他闭了闭眼，牙痒痒地対姜留岁的背影道：
“你真能折腾。”
姜留岁却在这时转过身来。
贺逾景以为自己吵醒了他，噤了声。
姜留岁闭着眼睛，沉甸甸的睫毛宛若漆黑鸦羽。确定他还在梦里，贺逾景刚放下心——
姜留岁习惯性地扒拉了一下身边，而后伸出双臂，像拥抱一个大型抱枕那样、亲亲密密地缠住了贺逾景。

第42章 撩拨
姜留岁慢慢睁开眼。
视野内映入一片白皙光滑的皮肤, 修长的脖颈喉结凸起，锁骨线条深刻。再往下是宽阔紧实的胸膛，透出独属于男性的、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姜留岁眨了一下眼睛, 这才意识到自己和身边人的距离亲密无间。
见自己双手缠着贺逾景, 腿还大逆不道地压在对方身上, 姜留岁不禁有几分心虚。
他不会睡着睡着翻身过来，还顺便把贺逾景当抱枕了吧？……好像是自己做得出来的事情。
谁让贺逾景叫他把枕头丢了, 不能算他冒犯金主啊。
想是这么想，姜留岁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想要在贺逾景醒来之前假装无事发生。至少把腿放下来。
但他没挪几下, 就感觉身旁的男人有了动静。
贺逾景迷蒙地睁开眼睛, 神色略显阴郁。
“……搞什么。”
他一晚上没睡好, 入睡没几个小时又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 神仙来了都会有脾气。
听见他声音的一瞬，姜留岁被他言语中透出的攻击性刺激了一下，一时紧张, 居然用力踹了贺逾景一脚。
姜留岁：“……”
靠，他是不是可以直接下岗了。
贺逾景嘶了一声，彻底清醒过来。
“你属兔子的？”短时间内被踢醒了两次, 对着姜留岁，贺逾景再有气也发不出, 只能无语道，“有事没事就踹人？”
姜留岁心虚地笑：“你疼不疼啊？”
他笑得非常乖巧，如果不是大腿被他踢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这副样子倒是很有说服力。
贺逾景皮笑肉不笑：“疼。”
像是嫌一个字表达不了此时此刻的心境, 贺逾景强调道：“很疼。”
姜留岁思考再三，笑容越发温柔：“那……你踹回来？不要委屈自己。”
贺逾景：“……”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姜留岁到底在想什么。
“给我按按。”
姜留岁看了他一眼, 居然默不作声钻进了被子里。
贺逾景微微睁大眼睛，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腿上，试探性地按了一下。
这家伙真是……！
明明对这方面一窍不通，有时候自然而然做出的举动却撩拨的要命。姜留岁的动作很是小心，似乎怕再次伤到他。贺逾景看着被子里拱起的人形，眸光渐渐暗了下来。
姜留岁按摩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找的地方对不对，加上在被子里待久了呼吸有点困难，他重新钻了出来：“你现在还疼——”
一条手臂倏忽撑在耳畔。
贺逾景翻身压住他，头埋进姜留岁的颈窝里，呼吸不自觉地变重。
另一个人的重量小山般压了下来。姜留岁一时没法动弹。脑子里倏忽划过一个念头：贺逾景明明不是过于健硕的身材，就算长得高，怎么会这么沉？
才刚想完，侧颈便传来些微疼痛。
尖锐的牙齿抵在脖子上，姜留岁不禁浑身僵硬。
齿尖微微加重力道，却没有真正刺破皮伤害到他，像是粗鲁又克制的吻。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贺逾景手下任由宰割的猎物。更令姜留岁紧张的是，他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贺逾景才慢吞吞地起了身。
一直到他下床去了最里面的卫浴间，姜留岁都没有动。半天以后，才回过魂似的转了一下眼珠。
贺逾景刚才是不是……！
他也不可避免受了影响，姜留岁躺在床上，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一段时间，他撑着床，缓慢坐起了身。
姜留岁机械地打开手机，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玩着玩着，视线却不由自主瞟向另一个人离开的方向。
从床上只能看见放置衣饰的回廊，最里面的卫浴室被完完整整遮住。房间的隔音太好，听不到一点声音。
姜留岁收回目光，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手机上，少顷过后，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卫浴室。
贺逾景怎么进去了这么久？
姜留岁克制不住地想七想八，不知过去多久，终于听见最里面的房间传来开门的响动。
贺逾景重新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见姜留岁还缩在床上，略感意外地停下脚步。
他还以为人已经被吓跑了。
“你在等我？”贺逾景只想出这一种解释，“你要用卫浴室？”
“……”姜留岁刚才神思恍惚，都没想到可以先回自己的房间洗漱，被贺逾景这么一提才反应过来。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不用，我回去吧。”
“那你有别的事？”
“嗯……”姜留岁努力转动脑子，本来是想应付过去，倒是真的想到了一件事，“对，有的。”
“谢谢你帮我说话，让我提前拿到盛云的合同。”他顿了顿，话语带上郑重，“还有，我没想到事情解决得这么快，也没想到你会帮我到这种程度。”
他原本以为贺逾景只会简单压下网上的风波，让这件事情轻描淡写过去。星世娱乐联系他时就打算用这种方式公关。虽然解决了当下的困境，未来却可能被有心人不断提起。
但贺逾景用了最麻烦的办法，从头到尾替他澄清。他不仅保住了《不熄铃》的角色，这件事至此以后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尽管在电话里谢过一次，他还是想当面感谢贺逾景。
姜留岁发自内心道：“谢谢你帮我的忙。”
听他说完，贺逾景的表情反而失去了温度，先前放松而舒展气息逐渐从身上消失。
姜留岁道谢道得真诚。可越是这样毫无介怀的道谢，越说明他并未多想，的确单纯将他们的关系当做了交易。
姜留岁之前果然没骗人。
真是……一点都不喜欢他。
贺逾景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看姜留岁表现得这么配合，他还以为对姜留岁来说，自己或许有一点特殊。
要是换个人帮忙，提出相同的条件，姜留岁大概也会同意。
“不用，”贺逾景平澜无波道，“说好的而已。”
姜留岁点了点头。
先前周洵觉得这场交易实在离奇，忍不住问他贺逾景为什么会提出这种条件，姜留岁却摇摇头，不想讨论。
贺逾景在想什么，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答应了人家的条件，就做好自己该做的，他没必要去揣摩老板的心思。
况且……他并不想随意揣测贺逾景。
-
盛云安排给姜留岁的新经纪人姓王。王岑手下带着影后闻潇，后者近年已逐渐淡圈息影，真正算来，王岑目前只带了姜留岁一个艺人。
丁言跟随姜留岁进入盛云的公司大楼。尽管在子公司待了好几年，这还是丁言第一次踏入本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折射出耀眼的彩光，一层楼做全透明外墙设计，从外部便能大致看见内部的景象。进入冷气充足的室内，明亮而开阔的前厅徐徐铺展开来，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员工步履如飞，高跟鞋和皮鞋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匆匆行过。
从电梯一路上升。丁言看见一起赶电梯的新晋小花拖着鱼尾纱裙，旁边两位女助理帮她抱着点缀碎钻的裙摆，显然有活动要奔赴。
丁言在心里不断感慨本部的规格就是不同！为了不给姜留岁丢人，哪怕再稀奇表面上也努力绷住。
对比现在，上周发生的一切宛如做梦。
之前姜留岁出了事情，他再着急也没用，只能在网上跟人对骂了三天三夜。就在丁言都快麻木、以为很可能没有转机的时候，一天之内，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后续的发展更是不可思议，姜留岁告诉他自己要搬家，却不说搬去哪里，只让一名一身正装的助理过来和他一起收拾好了行李。随后蒋川被冷处理、姜留岁签进了业内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盛云。
情况现在变得这么好，丁言很替姜留岁高兴。
电梯一路在八楼停下，姜留岁进了王岑的办公室。王岑原本坐在办公桌前看资料，见到本人，面带笑容地站了起来：“我还正在看你的资料呢，这就来了。”
“初次见面。”王岑主动伸出手，和姜留岁握了握，“以后怎么称呼，能直接叫本名吗？”
“可以的。”姜留岁也笑了笑，“王哥好。”
王岑笑着答应，又看向一旁的丁言：“还有助理，是小丁吧？”
丁言没想到王岑连自己的资料都看过，连忙道：“是的，您好您好。”
简单打过招呼，王岑让姜留岁在沙发坐下，给他倒好水，而后开口：“我大致看完了你的资料，原先拍过的戏……”
王岑委婉道：“是有一些参差不齐，幸好也没接什么特别乱的。”
“你放心，既然来了这边，今后一定好好给你规划。你年纪还小呢。形象好、气质佳，将来有的是发展的机会。”
王岑讲话很是妥帖，态度也非常温和。姜留岁应了一声，王岑继续道：“我跟裴导联系过，剧组已经确定好了男一和女一，马上就可以进组拍摄了。”
“定好了？”想到前几天裴导要去找秦屹卖惨，也不知最后结果如何，姜留岁连忙问，“都定的谁？”
“说来巧了，都是你认识的人。男一是秦屹，女一是商晴芷。”见姜留岁一下子笑起来，王岑也笑着问，“你很高兴吗？”
“是的。”姜留岁用力点了点头，“能和他们合作很高兴。”
裴导厉害啊，真把秦屹挖来救场了。
等见面的时候他一定要具体问问，裴导究竟是怎么把屹神骗来他们这个草台班子的。
而且女一是商晴芷……商晴芷录综艺的时候话不多，属于不争不抢的类型，气质十分温婉，姜留岁对她印象也挺好的。
王岑见姜留岁弯着眼睛，觉得他的性格比想象中还要好一些，也顺着姜留岁道：“那就好。能跟你想合作的演员的合作，再加上有裴导掌镜，一定能拍出好作品。”
“裴导的规矩我是知道的，拍摄期间不许演员扎戏。商务方面的工作就等电影拍完再说，看看能不能去时尚晚宴露脸或是拍个封面。如果遇见合适的，我们就尽量争取。”
王岑和他讲了后续的工作规划，说完以后，看着姜留岁道：“有点累了吧？还有最后一件事。”
王岑思路清晰，只讲重点，比起跟蒋川沟通要轻松许多，姜留岁的注意力一直很集中：“不累的，王哥你说。”
“之前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正是外界对你关注度高的时候，粉丝们也一直很关心。正好今天来了公司，你看要不要做个妆造，在公司做场直播，让大家看看你目前的状态？”
“你之前那场直播传播范围很广。”王岑笑道，“相当于用同样的方式给这个事情收个尾，在风波过后露一露脸。虽然你有综艺，但播出时间延后了小半个月，没有时效性。”
“这次直播内容没有特殊要求，我这边给你提供脚本，可以和大家聊聊天，说一说工作变动，盛云也会正式官宣你加入。”
王岑说得很是在理，姜留岁没多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
申洁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走过前厅，径直步入拐角的第一个房间。
混音器和调音台亮着光，大小各异的音响依次摆放，除了编曲用的设备，宽敞的房间里摆放了一张长沙发。凸起的壁柱上挂着一大幅油画，绘制的是湛蓝湖水边成群结队、云朵似的灰白色飞鸟，以及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斜阳。
贺逾景戴着耳机，正在电脑上删删改改。旁边的平板亮着光，申洁扫了一眼，确定这部分歌词自己没见过。
她有些惊讶：“写新歌了？”
相比一些产出稳定的音乐制作人，他的创作速度不算快，但在灵感迸发时也能一晚写出即刻抓耳的旋律。
见申洁进来，贺逾景暂停手里的工作，他摘了耳机，姿态散漫地背靠椅子。
“是你去日本巡演的时候写的吗？……居然是情歌？”
贺逾景却没回答：“找我什么事？”
“跟你说一下奇洺的饮料代言。奇洺想和你续约，价格比两年前翻了一倍。”申洁说完，又道，“对了，姜留岁来了公司，王岑让他做个直播。应该是在三楼的工作室。”
贺逾景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申洁以为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便没再多言，只跟他确认了与代言有关的细节。
工作结束以后，贺逾景乘电梯下到三楼。
三楼主要用于各类拍摄，有摄影棚，也有风格各异的工作室。盛云的造型室也几乎集中在这一层。贺逾景轻车熟路朝用以直播的区域走去，果不其然，其中一间工作室房门敞开。
室内布景温馨简洁，兔子造型的落地灯光芒朦胧。姜留岁坐在一旁的高脚椅上，他面前的木质长桌摆放着涂鸦画册和一杯香草冰饮。他正看着手机上的弹幕，时不时回答一两个问题。
“我在哪里吗？在新公司。”姜留岁撑着下巴，“你们可以猜一下……”不知道看见什么，他笑了笑，索性直接承认：“算了，好像是没什么难度，的确是盛云。”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极快：[我去，这个笑！盛云你是懂签人的！Gallery那座冷宫配不上这种绝色！]
[公司官博也宣了！！]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场直播的印象太深刻，总感觉岁岁下一秒会来一句，“都到齐了？”]
[哈哈哈哈哈哈载入史册的一场直播，我们小姜是带刺的玫瑰！现在回看那天真的超级帅！]
[报告！这次都到齐了！]
[之前虽然听见了一点消息，真正确定还是好不可思议，从几年前一步步看着岁岁走过来，今天简直幸福得像过年。]
[刚进来，被主播的颜值震撼了，原来洋娃娃说话是这种感觉吗？]
[宝贝宝贝好想你！最近过得好吗！]
“最近过得很好，没什么烦心的事情。”姜留岁实话实说，“睡觉吗？我睡觉喜欢抱东西。”
弹幕疯狂刷着可爱可爱可爱。想到早上起来时，自己强行抱了贺逾景一整夜、还恩将仇报地一脚踹在他身上，姜留岁有点心虚道：“我也不知道这个习惯好不好，不要给人添麻烦就好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来抱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老天爷，你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没有人会觉得你麻烦的！！]
与展现出来的轻松氛围不同，镜头照不到的地方，打光师和直播摄像全神贯注、一众工作人员严阵以待。
注意到是谁走了过来，门口的工作人员或多或少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和其他人的反应相比，王岑要淡然许多，他对贺逾景颔首笑了笑。
室内姜留岁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还在专心直播。
“我打游戏超级菜，平时玩得也不多。”见弹幕一直问他玩不玩游戏，姜留岁道，“我朋友说和我排位像带妹，他家萨摩耶都比我操作好。”
[没关系！Fiee前几天说他是你粉丝，他会乐意带你打游戏的！求求了安排一下电竞相关的活动，给我们联盟第一ADC一个机会！]
[感觉姜留岁好斩男啊，男生是不是都喜欢这种长得好看古灵精怪的？看《幻想假日》第三集 跟秦屹相处得好好，完全就是哥哥带弟弟的感觉。]
[说到第三集 就想到某个人，谁懂。]
[第三集 又名避嫌现场，那谁谁终于知道自己前两集太过火，第三集收敛了一下。]
[呜呜呜呜呜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是冷战期吗，好怕他俩是真的吵架了。]
……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岁岁最近和逾哥有联系吗？]
姜留岁同样看见了弹幕的讨论。
王岑事先跟他交代过，让他多和粉丝互动，但遇见一些敏感的问题直接忽略、不要作答。
以前他还能聊聊贺逾景，毕竟他刚才也顺势聊到了秦屹。但现在他和贺逾景是真的不清不白。姜留岁准备当没看见——
敞开的房间门忽然传来敲门的动静，只懒洋洋地敲了一下，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
姜留岁抬头，看见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房间内的直播镜头刚好只能拍到那人肩膀以下的部位，即使不露脸，从优越的身材和骨节修长的手指上闪烁的饰物，也能猜出是谁。
[我靠……我不是在做梦吧！]
[刚说完就来了？直播间有魔力还是姜留岁有魔力？？]
[只是探小男友的班，大家都理解一下。]
[只是股东查员工的岗，大家都理解一下。]
[不管冷战还是避嫌，都在这一刻宣告终止了。今天是9月8月，一个伟大而值得庆祝的日子，让我们在这一天打开香槟！]
[你妈的，摄影不懂事，快给我看看脸啊！！！]
“听说你来公司了，在直播？”询问的男声态度随性。是那种很有磁性的嗓音，却又非常干净。
他的音色太有辨识度，饶是看不见他说话时的表情，直播间就跟疯了一样，弹幕飞速滚动。
姜留岁在镜头前掩盖住诧异，笑着嗯了声，而后欲盖弥彰补了句：“你也在公司吗？”
他俩坐的一辆车过来，他自然知道贺逾景来了盛云，但贺逾景在他直播时毫不避讳走了进来。姜留岁几乎怀疑某一天贺逾景会坦坦荡荡把他俩的情人关系昭告天下。
片刻后，他又丢掉这个堪称炸裂的想法。
不至于、不至于，贺逾景只是随心所欲，不是傻。
贺逾景只道：“等你播完，顺路一起走。”
姜留岁被他自然的态度带跑偏，想也不想，直接答应：“好的。”
贺逾景说完就走出了门，徒留下没反应过来的姜留岁和满屏幕的问号感叹号。

第43章 做晚餐
进入新公司后, 相应的工作接踵而来。
姜留岁在盛云待了一整天，拍了好几组风格各异的公式照。回家已是傍晚时分。
王岑给他安排了专门的司机，似乎是打过招呼, 司机偶尔看见他跟贺逾景同行从不多问。新经纪人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 却并不冷漠, 每一次见面王岑都带着笑容，平时也对他非常关心。
姜留岁到家时, 贺逾景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慢慢悠悠搭积木。
他穿着宽松的涂鸦长袖和深黑短裤，很是休闲的扮相。听见动静，回头看了过来。
近些天贺逾景十分忙碌, 昨晚更是几乎睡在盛云, 凌晨五六点才回来。姜留岁当时睡得迷迷糊糊, 感觉有人上床抱住自己, 下意识顺着对方的力道贴了过去。
等他醒来，身边空空荡荡，贺逾景居然已经出门赶通告……想到这里, 姜留岁忍不住观察了一下迎面走来的男人。
贺逾景身上完全找不到熬夜的痕迹，皮肤毫无瑕疵，甚至看不出黑眼圈。姜留岁见他卸了妆, 估计下午回来补了觉。
不过这种混乱的作息还能保持精神奕奕的状态。这男的真可怕，天生干这行的料。
“阿姨今天不来, 只能点外卖。”贺逾景开口，将姜留岁神游天外的思绪拉了回来，“你会做饭吗？”
姜留岁安静一秒, 十分上道：“我可以会。”
“……”贺逾景原本不过随口一问, 见状只能点了点头，“还挺敬业。”
“你喜欢吃什么？”
贺逾景没想到还能点菜。他依稀记得姜留岁说过自己不太会做饭, 那就不能点太难的，但又不能不点。
他想了半天：“番茄炒蛋。”
“就这个？”姜留岁闻言放松下来，感觉一个菜太单调，“那我再做个可乐鸡翅好了。”
这么厉害吗？
贺逾景本来只是想给他台阶下，见他主动提出再加一个菜，逐渐来了兴趣，跟着姜留岁走去厨房。
开放式的岛型厨房通透明亮，最右边有一面深色的玻璃餐边柜。为了简洁，各类家电全部做了内嵌。除了橱柜里一应俱全的厨房用具，家里的阿姨在中央的岛台上也整齐摆放着部分工具。
姜留岁很清楚自己的做饭水平，他没多看，直接打开冰箱。
他高中都是在学校寄宿，上大学后更不必说，要么堂食要么外卖，基本没自己做过几次饭。姜留岁在冰箱里找到相应的食材，拿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两道菜的大致步骤跟记忆里差不多，姜留岁越看越有信心。
他先给鸡翅焯了水，而后开大火给平底锅热上油，试探性地放了一只鸡翅进去。
刺啦——！！
锅中热油不断飞溅，噼里啪啦的声音犹如放鞭炮。姜留岁条件反射往后蹿，心里满是问号。
怎么跟上次不一样！周洵之前煎鸡翅没这么激烈啊？？
慌乱之中，他一脚踩中了正在岛台边看热闹的贺逾景。
“……”这才几天，又误伤贺逾景了。
想着自己刚才大放厥词，主动提出要做鸡翅。姜留岁十分心虚，扭头对身后的男人道：“你站远一点，油很大。”
贺逾景被他用力踩了一脚，也有点无奈，但是看他说完就硬着头皮走到前面，努力往热油四溅的平底锅下鸡翅。
他轻轻抓住姜留岁的手臂，把人拉到自己身后。
姜留岁愣了愣：“你干嘛？”
贺逾景从他手中拿过筷子：“看不出来？帮你的忙。”
姜留岁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做晚饭相当于贺逾景给他提要求。在他看过的各类文艺作品里，情人给金主做饭还是挺常见的。
而且……
姜留岁看他十分不熟练地拿筷子给鸡翅翻了个面。想到这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少爷，很可能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禁怀疑道：“你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嘶！”
为了方便，贺逾景把长袖撩了上去，被热油溅到不禁皱了皱眉。
他还没觉得疼，姜留岁先看不下去，急匆匆伸手把他的袖子拉了下来，甚至保护性地拉到了手腕下，紧紧攥着不放。
贺逾景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很是舒坦，嘴贱了一句：“你这么黏着我，我没法做事。”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笑了出来，姜留岁也忍不住笑。
姜留岁拍拍他的手：“这个快煎好了，剩下的我来就行，你把番茄和鸡蛋拿出来？”
贺逾景看鸡翅颜色的确差不多了，后面的步骤他也不清楚，便转头走向冰箱。
阿姨将各类食物分门别类放置，鸡蛋好找，他翻找了一会儿才在一堆蔬菜里找到番茄。姜留岁瞟了他一眼，没有多想：“番茄洗一下切了吧。”
切了？这东西该怎么切？
贺逾景犹豫片刻，还是去洗了番茄，而后取出菜板。
姜留岁往锅里加了可乐和其他调味料，开始炖鸡翅，正有一种即将大功告成的感觉，扭头看见贺逾景生疏而别扭的切菜手法眼皮一跳。
他居然忘了，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贺逾景根本不会切菜！
姜留岁生怕下一秒他血溅菜板，立即阻止道：“等等！你别切了！我来我来！”
贺逾景原本就切得十分别扭，要不是姜留岁要求，根本不可能动这个手，听到这里立即把刀放下。
这么鸡飞狗跳地忙到最后，等两道菜都到最后一步，注意姜留岁往锅里加了不少糖，甚至还有继续的架势，贺逾景忍不住问：“要不要别放这么多糖。”
“还好吧？糖不多啊。”姜留岁丝毫没觉得有问题。
“……”饶是贺逾景对这方面一知半解，也觉得他加的剂量不太对，但见姜留岁说得自信便随他去了。
贺逾景拿了两人份的碗和筷子：“去茶几，可以看电视。”
茶几只比沙发坐垫高了一点，两人直接坐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姜留岁特意去冰箱拿了两罐汽水。坐下以后，有点小期待地伸出筷子。
他好长时间都没做饭，这个鸡翅的颜色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姜留岁试探性地啃了一口。
“…………”
好他妈的甜。
糖放太多了！
姜留岁勉为其难咽了下去，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没想到连番茄炒蛋都透出一股甜味。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贺逾景咬了一口鸡翅，表情微微变化。
想起对方之前特意问他糖是不是加多了，姜留岁心虚地问：“你还吃得惯吗？腻不腻？”
贺逾景学着他之前自信的口吻道：“还好吧？糖不多啊。”
姜留岁脸皮一燥，假装没听懂他在嘲笑自己：“要不要点外卖？我之前听说都会公园附近有家干锅外卖挺好吃的，我们别吃这个了——”
贺逾景却道：“你想吃就点吧，我不用。”
他说完，又挑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姜留岁看他面不改色吞下去。估计贺逾景从没吃过味道这么糙的食物，越发感觉自己多加那一勺糖罪孽深重。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姜留岁主动提议：“我们看会儿电视？”
客厅巨大的激光电视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好巧不巧的，电视打开后，正在播放的居然是《幻想假日》第三集 ，而且偏偏是在酒店吃晚餐那里！
姜留岁头皮发麻，心想怎么会这么巧地重播到这个鬼地方，他试探性地问身边人：“要不要换个台？”
贺逾景放下筷子，单手勾住汽水的易拉环。
一声清脆的响动后，姜留岁听见他随意的回答。
“看呗，有什么不能看的。”
姜留岁分辨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情绪，见电视上许妙提到了贺逾景的演唱会，更是如坐针毡。
他清楚自己在都灵沙漠说话有多难听。那场演唱会过后，他对贺逾景始终带有崇拜的情绪，头一次在全然陌生的领域觉得另一个人了不起。贺逾景现在究竟如何看待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贺逾景看见相关的场景被勾起不好的回忆。
就像看一颗光芒耀眼、比谁都特殊的恒星，每个人都会纯粹地希望他免受伤害，永不熄灭。
似乎感觉到身边人的无措，贺逾景忽然伸出手，揽住他单薄的肩膀。
贺逾景的体温一直比姜留岁高一些，即使在冷气充足的室内，他身上也很温暖，就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肩上传来沉甸甸的重量。姜留岁被他半搂着，原本躁动不安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电视上的姜留岁原本正在吃布丁，在追问下，不太自然提起首场演唱会。贺逾景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点评：“当时的菜还挺好吃的。”
姜留岁应和：“嗯……比可乐鸡翅好吃。”
贺逾景终于道：“这玩意儿真的好甜。”
听见他这么说，姜留岁不禁笑了一下。
下一秒，镜头内倏忽没了他们两人的影子。
意识到这里就是他拉着贺逾景走掉的地方，姜留岁笑容顿住，或许是他太紧张，他似乎感觉揽着他的男人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气息也变得危险，仿佛海面下汹涌的暗潮。
但少顷过后，他又重新平和下来，反而伸出手，慢慢抚摸姜留岁纤薄的后颈。
他做这个动作太熟练。既像在安抚姜留岁的情绪，又像在确认手下的人属于他。
不知不觉的，姜留岁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贺逾景好像真的不在乎这件事情了。
姜留岁终于松了口气，想说既然大家都吃不下这个鸡翅和番茄炒蛋，要不还是点外卖——
贺逾景毫无征兆停下安抚的动作。
他的手指从后锢住姜留岁的脖子，只是松松环着，没用多少力气。嗓音却又低又暗。
“你现在会乖乖让我亲吧。”
比起询问，更像一个通知。
不等姜留岁回答，贺逾景向他靠近。姜留岁下意识侧过脸逃避了一瞬，随后反过来凑近贺逾景，承认错误似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主动微微张开嘴，引诱他来亲他。
贺逾景在心里低骂一声，直接吻了上去。
似乎是被姜留岁诱人的表现刺激，原本握住他后颈的大手绕到前面，毫不客气掐住他尖尖的下巴。
他们都没吃多少东西，唇齿间更多是气泡饮料酸酸甜甜的味道。
姜留岁毫无抗拒地承受亲吻，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脸颊都有些酸涩，却被死死纠缠，没法说出一句话。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姜留岁见他慢慢退开，还以为他是亲够了。
贺逾景眸色极亮，隐约透出兴奋，直勾勾盯着眼前人。因为亲昵，姜留岁白皙的面颊泛着桃花般的颜色，本就湿漉漉的眼睛越发潋滟。
贺逾景和他对视片秒，忽然伸出手，蒙住他的眼睛。
视线倏忽变得黑暗，姜留岁忍不住道：“为什么要这样……”
长长的睫毛在手心不断颤抖，仿佛被困住的蝴蝶。
贺逾景按捺下更过分的破坏欲，就着蒙眼的姿势将他压在沙发上，又一次吻了上来。

第44章 醉酒
王岑先前提过, 如果有时尚方面的活动可以去刷一刷脸。本以为至少要等到电影开拍之后，不料王岑打来电话，表示近期就有合适的机会。
傍晚时分, 杉江美术馆已然亮起一片辉煌灯火, 馆外依次停靠车辆, 街对面聚集了大批粉丝。
前一辆车上的女星双手提着裙摆，微笑着款款走上红毯。轮到姜留岁,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平复好心情，在侍者拉开车门时迈步下车。
金秋九月, 一线时尚杂志Sylvie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群星荟萃, 到场的不仅有大大小小的艺人, 还有品牌方、电影导演、制作人……是圈内的一大盛事。这便是王岑为姜留岁选中的刷脸机会。
先前那场浩浩荡荡的风波最终以姜留岁转入盛云收尾。他的名字在各大社交平台被人反复提及, 眼下是热度正高的时候。红毯两边的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见他下车，连忙调转镜头不断按动快门。
江边风有些大, 姜留岁微微眯了眯眼睛，又很快适应。
他身上的休闲西装是略微宽松的款式，西装自带的腰带松松系在窄腰上, 下身同色系的长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姜留岁的打扮相较许多艺人来说十分简洁，但他身形极为漂亮, 一身黑反而突出了优势，高挑纤细的身材一览无遗。
他那张脸更是艳色浓重，比名贵的珠宝华服更惹人眼, 哪怕在争奇斗艳的红毯上都毫不失色。
王岑事先跟他提过大致的流程, 末了让姜留岁放松，开玩笑说他一露面就能刷足存在感, 不用特意考虑每一步该怎么做。
街对面不断有粉丝尖叫着呼喊他的名字，周围的闪光灯闪烁不停。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的活动，姜留岁无可避免地有点小紧张，但他表面十分淡定从容，走到签名墙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旁的主持人笑道：“姜老师今天很亮眼！刚才一眼就看见您了。”
姜留岁礼貌地道了谢，主持人见他神情温和，趁机道：“今晚应该有不少您认识的朋友到场。比如贺老师？您会和他聚一聚吗？”
姜留岁一开始没太多表情，听到这里，反而笑了。
“有机会的话。”
他说话声音柔柔的，主持人被他电了一下，一时忘了继续提问。
姜留岁见主持人不说话，赶快点点头当做这一段采访的结束，趁对方追问之前转身离开。
美术馆入口的楼梯十分宽阔，红毯一路延伸至白色大理石台阶。扶手两侧作花墙布置，青绿与深粉交织，颜色浓郁的重瓣蔷薇纵情盛放。
姜留岁踏上楼梯，身后倏忽变得异常喧嚣。记者们按动快门的声音大了一倍、不断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街对面的粉丝发出一阵又一阵难以遏制的尖叫，就连前方好几位艺人都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停在红毯前的黑色轿车。
姜留岁回过头。
侍者急忙上前打开车门，车内人略微倾身，周围的声量在他探出身时又翻了一倍。
贺逾景穿着深黑的长风衣，里面搭配白衬衫和黑长裤。他没那么循规蹈矩，衬衫领口随意地开了两粒，修长的脖颈上叠戴着一长一短的吊坠项链。
贺逾景身上只有黑白两色，首饰就戴得繁复，宝石腕表闪闪发亮。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毫无疑问的压轴出场。
姜留岁和其他人一样看着他。被万众瞩目的男人忽然撩起眼，不偏不倚望了过来。
他好像总有这样的本事，隔得再远，一眼就能捕捉到姜留岁。
他们对视的时间不算长，却有敏锐的记者不断按动快门记录下这副画面。仿佛觉得这个状况很有趣，贺逾景勾唇笑了一下。
因为这个浅浅的笑容，姜留岁晃了一秒神。
意识到自己在楼梯站了太长时间，姜留岁率先错开目光，朝美术馆的入口走去。
内场衣香鬓影，灯火通明。今晚的主题是“庆典”。中央巨大的艺术装置夺人眼球，数千朵怒放的鲜花被做成礼炮造型，由上百根透明细绳固定的花瓣犹如冲出炮筒的彩带、朝高空喷涌而出。
侧方有乐队正进行演奏，钢琴与提琴的合奏悠扬如流水。圆桌上摆放着精美佳肴，金属烛台火光摇曳，桌心的插花与外景布置相同，都选用了娇艳欲滴的重瓣浓粉蔷薇。
“猜猜我是谁~”有人单手从后蒙住姜留岁的眼睛，他闻到了一阵甜蜜馥郁的花香味。说话人特意压低声音，但能听出是个熟悉的女声。
姜留岁没多犹豫：“许妙。”
许妙松开手，笑嘻嘻道：“很聪明嘛，岁岁。”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钻链礼服裙，脚下蹬一双小高跟，更突显出傲人的身材。作为模特，许妙的身高本来就有178，这样一来，比姜留岁还高上几厘米。
之前录综艺许妙都穿着平底，姜留岁头一次看她要仰视，不免感觉新奇。
许妙挑了挑眉：“怎么，才发现我很高？”
“没有，”姜留岁慢吞吞地说，“看你漂亮。”
许妙心花怒放：“哎呀，你真可爱！”
和被一般异性夸赞的感觉不同，姜留岁夸她，就像被小狐狸夸奖似的。许妙关心地问：“现在签新公司啦，盛云不错吧？”
之前Gallery决定对他冷处理，蒋川和他绕弯子说废话，还是许妙给他透露了准确消息。
姜留岁认真道：“嗯，之前谢谢你。”
“谢什么，都没能帮上你什么忙。”许妙爽朗一笑，随后又像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对了，你跟逾哥现在和好了吗？”
跟外界真假参半的猜测不同，上一次录制综艺，她可是亲眼看见他俩走出去，回来一个比一个低气压。
姜留岁迟疑了一下，他跟贺逾景现在这个状况……
“已经和好了。”
虽然同当初相比关系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但也算和好了吧？
“那就好。”许妙替他俩松了口气，“你不知道，你俩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圈里都有好多人关注。”
“之前不是有《幻想假日》的工作人员透露你俩不合吗？”许妙小声道，“传言是当时在场的一位摄像放出来的，已经被节目组开除了。”
饶是知道她消息灵通，姜留岁还是忍不住道：“这种事情你都清楚？”
“这算什么？还有别的——”许妙话到嘴边，又觉得在本人面前说这些不好，含糊道，“反正都是些小道消息嘛，听听就好了。”
姜留岁看她欲言又止，猜到大概跟自己和贺逾景有关。
他还是没抵挡住好奇心：“我跟逾哥现在被传成什么样了？”
许妙迟疑地看了看他：“你确定要问？”
姜留岁心想原本倒也没特别想问，你这样子，我就不得不问了：“你说。”
“那我说了啊。”许妙先铺垫了一句，“你知道，圈里人八卦起来比网友还厉害，各种猜测杂七杂八的。总之，有点雷，你做好准备。”
姜留岁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请讲。”
“我就跟你说传得最厉害的一种吧。前些天圈内盛传那场风波之后，盛云仗着你在Gallery合约未到期，越过一众挖角的公司把你签了进去。你进了盛云，才发现是他设的局。”许妙稍作停顿，“说他苦恋你不得，干脆假公济私，就为了把你牢牢握在手里。”
“你们现在是誓死不从的带刺玫瑰和仗势欺人的恶霸。碍于形式，你表面上还不能跟他撕破脸。”许妙特意说明了一句，“你放心，你是那个誓死不从的，大家都对你很怜爱。”
“…………”姜留岁的确被雷得不轻。
许妙看他表情变来变去，不禁捂住嘴：“不会是真的吧？！我的妈呀，好刺激！”
“当然不是！”姜留岁立即否认，“你们也不至于这么编排贺逾景吧！”
“你不知道，逾哥的热闹可不常有，当然是怎么戏剧化怎么编了！”许妙竟然有几分遗憾，“原来不是真的。我朋友跟我聊这个的时候兴奋了一晚上，她说逾哥要是对她求而不得，她二话不说屈服于他那张帅脸——啊不是，屈服于强权下！”
姜留岁无语凝噎：“……看来还是他平时脾气太好了。”
“你别急，还有你主导的版本。”许妙道，“虽然这个比较苦情，流传度没有上一个高，但还是有一定受众的！”
“……”
“这就跟上一个反过来了。说你对逾哥求爱不成，所以才在节目录制时纠缠不休，哪怕经历了网上那场风波，你依旧没被恶势力打倒，甚至毅然决然为了他追进盛云！”
姜留岁麻木道：“不错，我还挺励志。”
许妙没忍住笑了一声。说完这些不着边际的八卦，她稍稍正了正脸色，提醒道：“今晚在场的百分之七八十都好奇你俩的关系，说不定还有人来问你相关的事情。你稍微注意点。”
许妙一语成谶。她走以后，姜留岁从侍者的托盘中取了香槟，本来只想拿着装装样子，不料没过少顷，便有一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男演员上来打招呼。
碰杯之后，姜留岁象征性地抿了抿酒。听见对方绕了一大圈终于提到贺逾景，因为问得委婉，姜留岁倒没觉得被冒犯，反而有一点佩服这人兜圈子的能力。
他正想随便敷衍了事，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打扰一下，我能把他借走吗？”
姜留岁扭过头，一身白西装的池连溪长身玉立，含笑的桃花眼风流倜傥。
男演员连忙点头。池连溪等他离开，朝姜留岁笑了笑：“你一个人待着不好玩儿吧，过来跟我们一起。”
池连溪说着，领着他往花艺装置旁的空位走去。
这处聚集着名导、名演员。还有其他姜留岁不认识的面孔，他猜测是Sylvie杂志的高层。俨然是整场晚宴最核心的区域。
被众人簇拥的男人神色松散，对这类场合再适应不过。池连溪邀功似的对他道：“阿景，看我带了谁过来。”
贺逾景一晚上走神好几次。池连溪知道他想见姜留岁，干脆去把人叫了过来，心里却不免觉得好笑。
至于吗。
天天在一块儿，怎么还要盯得这么紧。
周围人见姜留岁过来，眼观鼻鼻观心，有个年纪小些的女演员直接停下讲话，目不转睛，想知道他俩之间究竟是哪个版本。
她比较喜欢贺逾景求而不得强取豪夺的那一个，想想就带劲！
姜留岁先前在许妙那听完了一堆编造的狗血大戏，甫一见到贺逾景本人，想到流传最广的版本里贺逾景对他……靠！不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得表现得主动点，让这些人少编排两句，至少别再乱传贺逾景欺负他。
姜留岁抢在贺逾景开口之前道：“我在楼梯那就看见你了，本来想一进场就来找你的。”
贺逾景倏忽一笑，搭住姜留岁肩膀：“怎么不早点过来。”
姜留岁微微弯起眼睛，语气温柔：“刚才在和人聊天，没来得及。”
贺逾景见他态度亲昵，略有些意外。
姜留岁平时虽然表现得配合，任由他亲亲抱抱的，却不会主动跟他示好。
今天是怎么了？
“EVIN，这位是？”Sylvie的女主编看他们举止熟稔，插了话。
“姜留岁。”贺逾景松开搭在姜留岁肩上的手，站直身体，和他并肩道，“不是想见一见《败色》的MV主角吗？就是他。”
女主编恍然，笑着和姜留岁碰了碰杯：“难怪看起来眼熟呢。我就说，怎么一下子来个这么出挑的。”
周围人陆陆续续跟姜留岁打招呼。有认识他的，主动提起看过的综艺节目，不认识的，贺逾景时不时在旁边帮忙介绍。
隔三差五就有人特意走到这一块儿打招呼，姜留岁和业内一众有头有脸的人物碰过杯。或许是因为场合、又或许是因为贺逾景在他旁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温声细语同他交谈。
姜留岁手里那杯香槟不知不觉见了底，托着红酒托盘的侍者及时上前为他换了酒。姜留岁拿过酒杯，才突然想到混着喝酒容易醉。
他酒量本来就差，喝醉之后不仅记不住事，还会问什么答什么。平时在外聚餐都尽可能不沾酒。但也要分场合，现下应酬就无可避免。
姜留岁朝周围看，侍者却已经不见了影子，本想去圆桌边的香槟塔换一杯酒，又有一名导演走上前来，面带笑容道：“是小姜吧？裴导跟我提过你。”
姜留岁没时间换酒，笑着答应一声，和导演碰了碰杯。
稍微喝慢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
整场晚宴，姜留岁一次次和人推杯换盏，思绪越来越恍惚。
蒋川人不怎么样，有句话倒是没说错。
想跟贺逾景沾上边的人太多，能留下个印象都是好的。
侍者托着香槟盘经过，停下脚步：“您的酒快见底了，帮您换一杯吧。”
姜留岁“嗯？”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抿着抿着，居然又快把一杯酒抿完了。
他茫然地盯着快空掉的酒杯，侍者一直没等到他说话，逐渐有些不安。姜留岁慢半拍道：“好，麻烦了。”
换过酒后，姜留岁握着满满当当的香槟杯，头脑更是昏沉。
他还该不该接着喝……
贺逾景半天没听见他说话，转头去看，却发现姜留岁的面颊不知何时烧了起来。
他肌肤雪白，脸上稍微有一点儿颜色就十分明显，眼底也似弥漫着水汽。
贺逾景感觉他状态不太对：“姜留岁？”
被叫中名字的人没有反应，贺逾景又叫了一次，他才慢慢地应。
“你……”贺逾景本想问你不舒服？突然想起相识没多久时，姜留岁说自己酒量很差。
端着红酒和香槟的侍者分别来过不止一次。姜留岁应该混着喝了两三杯，贺逾景在他耳边低声问：“喝醉了吗？”
姜留岁没有回答，贺逾景基本确定他已经不甚清醒。
想着晚宴也快结束，贺逾景对池连溪道：“我和他先走了。”
池连溪看出姜留岁不太对劲，点了点头。
贺逾景怕他站不稳，伸手紧紧揽住他的肩膀。
注意到姜留岁不仅十分顺从，而且居然在贺逾景肩上黏人地蹭了蹭。池连溪表情微微变化。
他俩平时是这种相处方式？
难怪贺逾景就算当畜生也要把人绑在身边。
最开始那位女演员一直关注着他们，同样看见了这个亲昵的小动作。
原来不是强取豪夺啊。
她默默想。
但是感觉两厢情愿也很不错！这对看着好可爱啊，哥哥和弟弟！
贺逾景一路带着姜留岁离开内场，途中不断有人投来视线，他没在意，径直走向美术馆侧门。
姜留岁喝醉了倒是很安分，不吵也不闹。被人带着，就一直乖乖往前走。
司机接了贺逾景的吩咐，早早地候在门口。贺逾景拉开后座车门，将姜留岁轻轻放进去，自己去了另一边。
副驾驶位的林崇见状机灵地递来一瓶矿泉水。
车辆开始平稳向前行驶。贺逾景动作轻柔地拨开他脸颊上散落的几根发丝：“难受吗？头晕不晕？”
姜留岁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身边人异常安静，贺逾景的掌心贴上他发烫的脸颊：“真醉了？现在都不会说话了？”
本以为这一次也不会得到回应，不料姜留岁忽然小声道：“喝醉了。”
一般醉酒的人只会咬死不承认，贺逾景头一次见这么乖巧老实的。看他似乎也不难受，贺逾景放下心，有了逗弄的心思。
修长的手指缓慢摩挲姜留岁脸上的潮红，贺逾景调侃道：“你喝醉了会发酒疯吗？”
姜留岁愣愣地看着他，又被摸了一把脸，才用双手按着车座位保持平衡，倾身凑到贺逾景耳边。
贺逾景被他的发丝蹭了一下耳朵，听见姜留岁用说悄悄话的语气道：“不会，但我会……问什么答什么。”
他似乎有点疑惑：“算发酒疯吗？”
知道姜留岁没必要在他面前装醉，贺逾景顺势道：“问什么答什么？真厉害。”
他觉得好玩儿，随口问了几个问题，姜留岁虽然挑着回答，但只要他张口回答了的，竟然都有模有样。
贺逾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姜留岁，原本玩笑般的眼神渐渐变了：“接下来我要问的，你也会如实回答吗？”
“为什么不？”姜留岁嘟囔着说完，片刻过后，又执着地问了一次，“你还没说，这算发酒疯吗？……贺逾景！”说到最后，姜留岁像是对他的避而不答很不满意，伸出手在他身上拍了一下。
这点力气就跟猫挠似的。贺逾景按下旁侧的按钮，缓缓升起的挡板将前后空间完全隔开。
姜留岁不死心地又拍了他一次，贺逾景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告诉我，在你眼里，我和以前那些喜欢你的人有没有区别？”
在都灵沙漠姜留岁用沉默以对，贺逾景加重手上的力道：“我要听你亲口说。”
姜留岁半天没有回答，贺逾景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姜留岁突然道：“疼。”
他手指细细长长、皮肤又薄，被这么死死攥住，不知不觉浮现出浅浅的红痕。
贺逾景立即松开手。
他以为姜留岁喝醉了都不愿意作答，泄愤般掐了把眼前人泛红的小脸，这次注意着控制力气，没弄疼他。
“那我换一个问题。”贺逾景稍微停顿，话语间透出不容让步的意味，“这个你给我好好答。”
和表现出来的强势不同，他心里其实有些不安，却又忍不住找姜留岁问个清楚。
贺逾景缓缓道：“如果当初换了别人帮你的忙，叫你当情人，你是不是也会答应？”
姜留岁这一次却答得很快：“不一样。”
他看着他，像在回答这一个，又像在回答上一个：“只有你。”

第45章 特殊
话音落下, 贺逾景眼中犹有光芒掠过。
他捧着姜留岁的脸，手指不觉加重力气，最后实在克制不住, 咬上了粉嫩的唇。
姜留岁不甚清醒, 被吻得又深又重, 扭头就想逃脱，甚至伸出手来推他。贺逾景轻而易举逮住他, 单手就把细瘦的双腕牢牢扣住。
贺逾景一边吻一边笑他，呼吸有些不匀：“力气好小，岁岁。”
姜留岁气息混乱, 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最后似乎意识到力量差距太大, 便不再抵抗, 任由他亲吻。
不知过去多久, 贺逾景才意犹未尽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又爱怜地亲了亲他泛红的面颊。
姜留岁的唇色原本是色泽漂亮的粉，这会儿双唇都透着艳色。贺逾景突然来了兴致, 没皮没脸问：“喜欢我亲你吗？”
姜留岁睨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之前那两个问题都得到答案，贺逾景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特殊, 正高兴，也无所谓他回不回答这一个, 心想睨人都这么好看。
“想不想喝水？”
这回姜留岁轻轻应了一声，贺逾景拧开矿泉水瓶盖，怕他自己拿不稳, 便把瓶口凑到他唇边, 握着矿泉水瓶喂他。
姜留岁很是适应，小口小口地喝水, 吞咽的动作也慢慢的。
贺逾景看他可爱，喂完水之后，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
到了都会公园，贺逾景先下了车，走到姜留岁那边开门，拉着他的手腕半扶半抱把人带了出来。
林崇本来想帮忙，看贺逾景这个架势，又默默站到了一边去。
晚宴上的红酒和香槟后劲都不小，加上姜留岁是混着喝，眼神越发迷离，在电梯竟然直接阖上了眼，一下子栽倒在贺逾景身上。
贺逾景这才知道他说自己酒量差一点都不夸张，想着以后自己不在时绝对不能让他沾酒，电梯门开，贺逾景带着他跌跌撞撞进了客厅。
姜留岁晕晕乎乎地睁开眼，直接就想往里走。贺逾景把他拉住，让他坐在软凳上，蹲下来帮他换鞋。
给姜留岁穿拖鞋时，贺逾景颇为新鲜，自言自语道：“我还没伺候过谁，你是第一个。”
他说完，抬眸去看被伺候的小祖宗。
姜留岁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
看着这副画面，贺逾景一下子就变得心软。
他干脆弯下腰，手臂穿过姜留岁的膝盖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怀里的人被这样移动也没有醒来，不知是因为酒精作用，还是现下的处境令他十分安心，可以放松地沉沉睡去。
姜留岁脚上的拖鞋在中途掉了，贺逾景也不在意，径直把他抱进主卧的浴室。给浴缸放水的同时让姜留岁坐在单椅上，指尖沾了卸妆膏，慢慢为他卸妆。
姜留岁化妆一向不需要厚重的粉底，但今晚为了在红毯上亮眼一些，他的妆画得比平时浓。
卸妆膏和彩妆混在一起，看着姜留岁脸上乱糟糟的样子，贺逾景不由得笑了一下，伸手点点他的鼻子：“你好像花猫。”
卸完妆以后，贺逾景多看了他一会儿，手贱地摸摸他的脸，又去碰触他长长的睫毛。睡梦中的姜留岁洋娃娃一样任由摆弄。
浴缸里的水快到一半，贺逾景扔了入浴剂进去。稍微迟疑，还是慢慢抽开姜留岁外套的腰带，一颗颗解了纽扣。
今天晚宴上的酒味和香水味沾了一身，姜留岁应该也出了汗。他还是帮忙洗个澡吧。
他一件件脱掉姜留岁的衣服，才注意到锁骨上居然打了一层淡淡的香槟色高光，这一片皮肤都亮晶晶的。在心里暗叹姜留岁的化妆师还挺讲究，画的地方骚里骚气的。
等卸掉锁骨上的化妆品，贺逾景把他抱起来。为了不弄醒姜留岁，动作十分小心，最后轻轻把人放进浴缸里。
做完一切后，贺逾景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为了同时保障隐私和视野，浴室做了单向的全景落地窗，下方城市霓虹一览无遗。圆形浴缸里漂浮着泡泡，姜留岁睡在里面，双腿又长又直，全身雪白，像被困住的小人鱼。
他本来平躺着，仿佛觉得不太舒服，在睡梦中慢慢翻了个身，半透明的水面随他的动作上下浮动。
侧躺以后，他的脸正对着贺逾景。
姜留岁素颜不像带妆时那样秾艳逼人，却依旧漂亮，显得年纪更小。明明是这么干净清纯的样子，被亲吻过的唇瓣却略微有些红肿，犹如留在身上的标记。
之前在车上，姜留岁说他和别人不一样、只有他……他听见后仿佛被下了蛊似的，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姜留岁黏在一起。
贺逾景站在盛满水的浴缸边，一动不动。
他忽然单手捂住脸，耳根渐渐发热，难得有些难为情。
怎么会……
一想到姜留岁说那句话时的样子，就有反应。
贺逾景稍作迟疑，没有离开，捂在脸上的手放了下来。自己动了手。
他一错不错注视浴缸里熟睡的人，神情渐渐变暗，眸光却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
-
姜留岁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有人帮忙换过衣服，他穿着舒适的睡衣，像是为了照顾他的睡眠习惯，特意在离开前往他怀里塞了个枕头。
意识逐渐回笼，他才想起自己昨晚喝醉了酒。
他只记得自己似乎在车上跟贺逾景接过吻，其他事情一概没有印象。
姜留岁酒后记不住事，连问什么答什么都是沈思嘉告诉他的。大二一次聚餐，喝多以后周洵开玩笑让他报银行卡密码，结果他真的抓着周洵要交代个清楚。
身上没什么感觉，看来贺逾景只帮他换了衣服。
想到这里，姜留岁略微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他清楚情人应该履行的义务，从第一天晚上就做好了准备，到现在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姜留岁起了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干干净净，没有酒气。
带他离开晚宴会场、帮他洗了澡……贺逾景未免太好了。
姜留岁边想边下床洗漱，顶楼视野开阔，宽阔的卫浴间通透明亮。他没关门，刷牙过后埋头洗脸，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贺逾景走到门口：“醒了？”
“嗯。”姜留岁洗完脸，看着他道，“谢谢你带我回来。”
贺逾景没接话：“昨晚的事，你没印象了？”
“我喝醉之后记不住事情。没给你添麻烦吧？”
须臾过后，贺逾景慢悠悠笑了一下：“没有。”
不等姜留岁放心，贺逾景突然道：“你昨天在晚宴上说想过来找我。你平时不这样。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所以紧张？”
“不是。”姜留岁停顿了一下，“我听了一些传闻，说我们关系不太好，觉得应该表现得主动一点。”
贺逾景目露兴味，往前走了两步：“我们关系怎么了？”
他气质太过凌厉，这么走过来，姜留岁竟感到了一阵压迫感。
想到那些狗血的八卦，姜留岁迟疑道：“你确定要听？”
贺逾景点点头，姜留岁张了张口，实在没法当着他的面把假公济私那段鬼扯的说出来，硬着头皮简化道：“就说你强迫我，仗势欺人。”
怕他不高兴，姜留岁飞快补充：“明明不是那样的，他们太能编排了。”
贺逾景愣了愣，随即一下子笑了出来。
他眼下的卧蚕弯出好看的弧度，先前那股压迫感顿时被冲淡。看贺逾景笑得根本收不住，姜留岁便知道他肯定听过类似的传闻。
姜留岁有点尴尬：“原来你知道啊。”
贺逾景边笑边点头：“嗯，听说过一些。”
他出道以来大大小小的传闻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压根不在乎别人如何看他。姜留岁居然会关心他的形象。而且这种求而不得强取豪夺的形象……也没多难听啊？
他不在意自己被传成什么样，甚至觉得都知道他对姜留岁有多执着才好，谁都别来碰一下。
等笑够了，贺逾景拉着姜留岁从卫浴间出来，顺过主卧床头柜上的卡，放进姜留岁手里。
“给你的零花钱。”贺逾景松开手，亲昵地捏捏他的脸颊，“之前忘了，你怎么不找我要？”
姜留岁愣愣地注视手里这张薄薄的、以黑色为主色调的卡片。
他总觉得贺逾景今天的态度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
“这张是我的副卡。”贺逾景特意说明道，“没事，我不会管你买什么的。”
姜留岁完全不在状态内，无意识跟上他的节奏：“那我可以刷多少……”
“你想刷多少刷多少。”
姜留岁倏然回神。
贺逾景真要给他零花钱？
而且怎么一给给这么多，不应该稍微限制一下消费吗，比如每个月有个具体数值，这样当金主不怕亏本？
见贺逾景一直看着自己，姜留岁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伸手缠上他的脖子。
贺逾景顺势搂住了他。
感觉到贺逾景周身散发的愉悦，姜留岁眉眼弯弯笑起来，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真好。”
自从他回来以后，两人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姜留岁尽职尽责扮演着“情人”这一角色，各方面都算得上完美了。贺逾景虽然有些无奈，但确定了自己在姜留岁心里和其他人不同，一直以来内心的不安定感消散了大半。至于其他的……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贺逾景听见他温温柔柔的声音，那种被蛊惑的感觉又一次找了上来。他搂着姜留岁的腰，故意轻轻掐了一把。姜留岁不由自主颤了颤，双臂反而把他缠得更紧了。
“再亲一下。”贺逾景眼里漾开零零碎碎的笑意，“换个地方。”
姜留岁和他对视片刻，不用贺逾景教，吻上了他的唇。
-
和姜留岁分开以后，贺逾景去了一趟公司。
在工作室里，他把即将收尾的曲子细细做了调整，改动了一部分歌词。休息间隙，想到早上离开家前缠绵悱恻的亲吻和拥抱，无意识舔了舔唇。
以后每天都能这样亲昵……
未免也太舒服了点。
他按灭手边的烟，划开手机，克制不住想要炫耀的心思，在相册里找到早上离开前拍的照片。
他们明天就要去录综艺，姜留岁今天一天都待在家里。他走以前，姜留岁正窝在阳台的小沙发上看剧本，阳光透过玻璃墙斜照入室内，姜留岁的影子印在后方的墙壁上。他当时觉得这副画面色调温暖，便随手拍下了姜留岁坐在沙发上的影子。
发送之前，他特意屏蔽了姜留岁。即使发出的只是一张没有文案的照片，也在朋友圈引起了巨大轰动。
短时间内，上百个赞和评论接连不断弹出，贺逾景点开来看。
贺临姝：[？？？？你干嘛？你现在已经自恋到请助理拍你的影子了？？]
贺临姝说完又觉得奇怪，贺逾景本来就鲜少发朋友圈，何况是这种居家气息浓厚的，贺临姝又补了一句：[这不是你吧，是你拍的照？]
池连溪就比她敏锐得多，作为贺逾景身边唯一一个知晓他和姜留岁真实关系的朋友。一眼就看出他现在心情愉快，甚至愉快到了自己给自己营造恋爱氛围的地步。
池连溪十分上道：[【拇指】【拇指】【拇指】景儿谈恋爱了真不一样！都会记录和对象的日常了！]
其他朋友看见池连溪的评论，更是震惊：[我靠，逾哥谈恋爱了？！]
发小也疯狂打问号：[什么意思啊阿景，有情况都不告诉一声？]
……
……
一堆人发来私聊询问情况，贺逾景已经达到炫耀的目的，按照习惯正想谁也不理，忽然发现池连溪也发了一条私聊：[你拍的弟弟？]
贺逾景念及他在朋友圈狠带了一波节奏，承了这份情，单独回复了池连溪一个人。
E：[对。]
无奈池连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要没猜错，你屏蔽了他吧？]
E：[？]
池连溪：[你别在这打问号，哥们儿还看不透你？]
池连溪：[弟弟觉得你们是情人，你独自谈恋爱。你真是牛逼。]
贺逾景回了他一个滚字，同时哼笑一声。心想你懂什么，老子在他心里是特殊的。

第46章 调情
《幻想假日》第三次录制地点定在欧洲某一内陆国家, 第一晚留宿在其历史悠久的中南部小城。潺潺河水流经艺术气息浓厚的老城区，河岸两畔欧式古建筑与现代建筑交错结合，繁华的商店和俱乐部随处可见。
飞机傍晚落地, 等所有嘉宾到达预定的花园酒店已经过了八点。一路从国内奔波赶来, 所有人都没化妆, 衣着也以舒适休闲为主。简单用过晚餐后，节目组在套房里搭好了景, 开始拍摄。
主持人笑意盎然道：“各位老师好啊，又见面了！为期三天四夜的假期即将拉开序幕。这一次是古典与现代、自然与都市碰撞的反转旅程！是不是非常令人期待呢？”
主持人话音刚落，许妙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好！鼓掌！”
几次录制下来大家算得上熟悉, 很是配合地齐齐鼓起了掌。主持人笑道：“一段时间不见, 许老师还是那么活泼。”
“那么我们开始一下传统项目——分房间。”
“这一次我们给许老师和商老师安排了一间套房。给另外四位老师准备了一个双人间和一个单间。”
姜留岁算了一下, 人数和房间对不上。
等下, 难道……
主持人看大家表情各异，微笑着宣布：“是的，有三位老师需要挤一个双人间。”
这话一出, 许妙第一个发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这怎么睡，两个人挤一张床？”
节目组给她和商晴芷两人安排了套间，却只给另外三人安排了一个标间, 明显是为了搞事情。
她怜悯地看着四位男嘉宾。姜留岁和穆哲身形纤细，挤一张床应该不费劲。姜留岁和贺逾景勉强也能挤一下？要是贺逾景和秦屹……这个想法一出来, 许妙打了个寒颤，怀疑贺逾景会先把节目组拆了。
“来。”姜留岁第一个道，“老规矩, 石头剪刀布。”
许妙看他主动申请出战, 不由得笑出了声：“岁岁你为什么这么悲凉啊，难道你这一次又要当倒霉蛋吗？”
前几次分房间姜留岁无一例外没住过单人间, 他隐约感觉这回应该也不例外。果不其然。他第一个确定要去住双人间。
许妙比了个拇指：“稳定发挥！”
姜留岁也比了个拇指：“不怎么意外。”
他和许妙插科打诨的中途，第二个要住双人间的倒霉蛋也诞生了。
“哦，输了。”贺逾景的声音平澜无波，听不出究竟不高兴还是高兴。
剩下的只有穆哲和秦屹。穆哲无所谓住哪个房间，但他不敢去跟贺逾景挤，和姜留岁挤一挤倒还不错。
穆哲先给自己预定小伙伴：“岁岁，要是我输了跟你睡吧？”
姜留岁撑着脸冲他一笑：“好啊。”
见穆哲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姜留岁起了坏心：“知道我睡觉的习惯吧？你要让我抱着睡。”
穆哲：“……好的。”
他俩的氛围简直莫名其妙。许妙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小穆你脸红什么啊！你自己说要跟他睡的！”
连商晴芷都没忍住，在一旁笑个不停。眼看姜留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调戏人，贺逾景将手放到桌下，捏了捏他的手腕。
姜留岁习惯被他动手动脚，没有多想，以为他是坐久了无聊想找乐子，很会调情地伸出一根手指，在贺逾景掌心暧昧地勾了一下。
贺逾景：“……”
姜留岁这个理解能力真是……无懈可击。
最后输掉猜拳的是秦屹，姜留岁和贺逾景同时看向他，前者笑了笑：“又是秦哥啊。”
贺逾景懒洋洋地跟他打招呼：“哟，新室友。”
“……”
秦屹一时无言。
之前姜留岁出了事情，后来他又忙，都忘了问问姜留岁跟贺逾景到底和好了没。如果还跟上次坐热气球时一样，秦屹估计今晚相当难熬。
等分好房间，主持人神神秘秘道：“对啦！之前都没跟老师们提过这几天的安排——我们后天要进山！”
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许妙嘴角抽了抽：“还真是惊喜，我基本都带的夏装。”
“最近气温骤降，部分山区已经下了雪。”见众人神色各异，主持人道，“老师们都没带厚衣服吧？明天会给大家一天时间购物。请一次买齐自己需要的所有东西，进山以后我们不会提供任何衣物。”
“高山温泉也是度假必不可少的项目，所以老师们记得一并购买泡温泉的衣服哦~”
听到节目组给了一天时间准备，众人松了口气。这段录制结束以后，各个房间的跟拍摄像跟随嘉宾们散开，其中一名摄像跟在姜留岁身后，到双人间继续拍摄。
节目组还算厚道，给他们三个人订的房间比想象中宽敞许多，外面带有一个小阳台。
姜留岁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半天没找到手机充电器，贺逾景看他翻来翻去的：“你在干嘛？”
林崇来家里帮忙整理了贺逾景的一部分行李，他和贺逾景手机型号相同，林崇可能直接把他的充电器塞进了贺逾景的行李箱。姜留岁道：“我手机充电器是不是在你的……”
“？”
跟拍摄像就站在一旁，秦屹本来要去卫生间，闻言古怪地看了他俩一眼。姜留岁察觉到不对猛地住了口，用眼神疯狂示意贺逾景救场。
贺逾景轻描淡写：“你用我的吧，我多带了一个。”
姜留岁松了口气，心想贺逾景还挺上道。
贺逾景最先去洗了澡，然后是姜留岁。等他擦着头发从卫浴间出来，秦屹和贺逾景自觉地一人一张床，面对面坐着玩手机，偶尔能听见他俩闲谈一两句。
姜留岁吹干头发，主动坐到贺逾景身边。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贺逾景在场，他不可能跟另一个人睡一张床。
姜留岁用膝盖碰碰身旁的男人，声音柔和：“我跟你睡吧？”
贺逾景很吃他这一套：“还用说吗。”
秦屹顿时欣慰：“你们两个和好了？”
姜留岁张了张口，贺逾景悠悠回答：“我们一直很好呢。”
有摄像在，秦屹没有多问，只在心里点了点头，心想你俩好好的别折腾就行。
姜留岁想到一件一直好奇的事情：“秦哥，你是怎么同意裴导来拍《不熄铃》的？”
为照顾裴闻面子，姜留岁没把“卖惨”二字直说出来：“我听说他……略施小计？”
秦屹沉默片刻：“裴导那天约我吃饭。他说他为这个片子四处奔走，三年下来，找了数十家公司，才终于从天光传媒坑蒙拐骗…不是，拉到了投资。”
“好不容易有了钱，铃这个角色他原本都没抱多少希望，想着试镜不行就去电影学院找新人，结果竟面到了你。现在就差……”
姜留岁：“就差？”
秦屹有点无奈：“就差我一个了。”
贺逾景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姜留岁也忍不住笑起来。秦屹道：“他都这么说，我只能答应了。而且我看过剧本，编剧给男一做了很大改动，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角色。”
“我也觉得。”姜留岁道，“男一对所有人的感情都很微妙，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他自己。”
贺逾景本就对姜留岁的工作感兴趣，听他们提到男一男二：“你俩在片子里是什么关系？”
秦屹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铃的人物设定，而后道：“我饰演的是定北王世子，相较于世子，老王爷更偏心次子。为了夺权，不受宠的世子和商贾家的千金结了婚。”
贺逾景听到这里，突兀道：“意思是你有老婆了，但你还喜欢他？”
秦屹和姜留岁同时懵住，贺逾景用一种点评绝世渣男的语气说：“这不好吧。”
秦屹被哽了一下：“不是这样，世子对铃的感情和情爱无关。”
贺逾景：“你刚才不是说，铃就象征着权利吗？你夺权不是为了他？”
姜留岁先是被他的歪理绕住，见贺逾景眼里透出玩味，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真的没听懂，只是单纯没事找事，觉得有趣。
秦屹竟是反应了片秒，才解释道：“铃在世子心里非常特殊，除了世子自己，铃是他最看重的存在。但他不是把铃看作‘人’，而是一件必须要得到的‘武器’。”
“哦。”贺逾景点了点头，“看来你爱他爱的很深，已经不在乎是不是人了。”
“……”
眼看秦屹被贺逾景说得顿口无言，稍微缓了缓，大有一副今天要把人物关系给贺逾景解释清楚的架势。姜留岁弯起眼睛。
“好了，你明明都听懂了。”姜留岁拍拍他的手，“你别折腾秦哥。”
贺逾景也笑起来：“开个玩笑，你别介意啊。”
秦屹哑然片刻，失笑地摇了摇头。
姜留岁不在场时，贺逾景的样子和现在完全不同。他在旁人面前其实非常冷淡，现在虽然玩劣，却是一种熟人在身边才会有的表现。
这两个人关系是真的很好。
贺逾景冷不丁道：“不过你们不会要炒CP吧？这种虐恋深情的很有市场。”
“……”秦屹心累，“我去洗澡，你们慢慢聊。”
见他们结束聊天，跟拍摄像过来表示今天的录制到此完毕，三位老师好好休息，言毕关门离开。等秦屹进了卫浴间，姜留岁小声笑道：“秦哥被你气走了。”
他们都清楚秦屹不会真的介意。贺逾景在室内坐久了想出去透口气，压低声音道：“我去阳台抽根烟。”
房间里还有摄像头。尽管他经常被拍到在夜店抽烟喝酒，录节目还是收敛一点为好，况且烟味留在房间也不合适。
姜留岁感觉他的呼吸轻轻落在耳边。见贺逾景说完起身去到阳台，反手关上玻璃门，思绪不由得飘忽。
贺逾景刚才说得那么小声、又特意挑秦屹洗澡的时候，是暗示他出去亲昵？
饶是感觉这样太过大胆，但贺逾景已经走了出去。姜留岁不好装傻，只能站起来配合金主的意思。
况且贺逾景对镜头很是敏感，应该特意选了位置，房间内的摄像头拍不到？
阳台门被从内拉开，贺逾景听见动静，刚回过身，腰便被人缠上。
姜留岁双臂勾住他，人也往他怀里靠，黏黏糊糊抱着他亲了上来。贺逾景闻到和自己身上如出一辙的沐浴露香味。
贺逾景愣在原地，等姜留岁稍微退开才找回声音。
“你干什么？摄像头还在拍。”
姜留岁神色一变，连忙从他怀里蹿出去，满脸诧异：“你不是特意找了拍不到的地方吗？”
贺逾景同样惊讶：“嗯？”
姜留岁表情变了又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贺逾景真是来阳台抽烟的。
完了完了完了……！
他跟贺逾景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全被拍下来，这下该怎么收场？他去把摄像头砸了有用吗？？
贺逾景扣着他的下巴，语气有些捉摸不定：“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找事？胆子这么大。”
“不是！”姜留岁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怎么办！”
贺逾景见他慌慌张张，竟是笑了一下。
姜留岁现在不清楚他的心思，真把自己当成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要是节目组敢把这段播出去，大不了换一个身份，公开就行。
贺逾景把他往阳台的角落带，确定摄像头拍不到这里，安抚性地扣住他的后脑，轻轻揉捏他柔软的头发：“你放心，他们不敢播。”
贺逾景按灭手边的烟，残留着烟味的手指捧起姜留岁的脸，微微低下头，含住粉嫩柔软的唇。
他含了一下又松开，而后轻声说了句什么，再次亲吻之前，姜留岁听见他柔和的声音：
“有我在这，不用怕。”

第47章 巧克力
第二天一早, 大家来到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化妆间做妆造。
房间里搭了六个化妆台，姜留岁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的许妙又在喝冰咖啡消肿，姜留岁看了看她：“你没睡好吗？”
许妙有气无力：“时差根本倒不过来, 我黑眼圈都快耷拉下来了。”
许妙扭过头, 见姜留岁素颜都是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 不禁羡慕道：“你是不是睡得很好？”
姜留岁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有点认床，但或许是这段时间都跟贺逾景睡在一起, 昨晚身边被熟悉的气息环绕着，没过一会儿他就陷入了深眠。
他睡觉喜欢抱着东西，现在贺逾景也会抱住他。相比于单方面抱一个抱枕, 被拥抱的感觉更令人有安全感。他最近都睡得很沉很沉。
不过他跟贺逾景这么亲密无间地睡在一张床上, 早上醒来时秦屹似乎多看了他们几眼, 最后什么都没说。
等所有嘉宾完成妆造, 商务车将大家带到了老城区的购物大街。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栽种着高大的梧桐木。九月中旬，树梢的叶片已经开始泛黄, 路面堆积着零散的落叶。
鳞次栉比的商店在道路两旁铺展开来。运动品牌和潮牌的门面简约时髦；古董腕表、皮草和珠宝首饰折射出璀璨光芒，橱窗内的高定不染纤尘。除了各式各样的店铺，丁字路口伫立着一座巨大的百货商场, 拐角处的小酒馆和咖啡馆撑开阳伞，用以区分店面的围栏里鲜花盛开。
“老师们可以开始购物了。”主持人笑着提醒, “记得要买齐各类衣物！进山后我们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走吧晴芷。”许妙最先挽住商晴芷的手臂，兴冲冲道，“世界闻名的购物圣地哎, 早就想来这逛一逛了！”
商晴芷笑着由她拉住自己, 末了，她朝男嘉宾这边偷偷看了一眼。
山里气候寒冷, 不知道进山后具体还有什么安排，索性就买防寒服一类的厚衣服最方便。许妙扫了一圈道路两旁的商店：“去那边吧！有家户外用品店！”
其他人都跟着许妙往前走，姜留岁本来也要和他们一起，贺逾景却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姜留岁停下脚步，下意识跟上他：“你去哪儿？不买厚衣服吗？”
贺逾景的语气悠闲得像来度假：“来都来了，逛逛。”
节目组划了一整天给他们，先逛逛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其他人……
贺逾景见姜留岁回头看，故意问：“你跟他们走还是跟我走？”
说得像要分家似的。
姜留岁无语片刻，双手推着贺逾景的肩膀往前。用行动证明他选了谁。
贺逾景背对着他，感觉到自己肩上的力道，唇角微微上翘。
他们的外表明显不同于当地人，却都十分出众，很是吸引目光。
贺逾景回头和姜留岁说话，英俊锋利的眉眼带着笑意，冷淡感都被冲散。没走一会儿，贺逾景故意停下脚步。姜留岁用力推了他好几次，发现推不动，催促性地拍拍他的肩膀。
他俩举止亲昵，身高体型都有差距，气质也截然不同。
忽然有路人向他们吹口哨，是个年轻的外国男生。姜留岁这才发现周围不少人在看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和在国内不同，国外出行要轻松许多，况且还是这样的欧洲小国。不认识他们，那就只是单纯地看……
姜留岁忍不住道：“外国友人好热情。”
跟摸不着头脑的姜留岁不同，贺逾景经常出国，知道这些人是把他和姜留岁看作了异国情侣，又觉得他们相配，才会一直看。
贺逾景闷笑一声，也不点破：“嗯，确实热情。”
他话音落下，注意到好几个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姜留岁身上，带着隐晦的打量意味。
贺逾景表情淡了下来，拉住他手腕，将他扯到自己身边：“走快一点。”
他拉着身边人就近踏入一家店。姜留岁看了一眼玻璃橱窗内陈列的薄款毛衣、印花夹克和松松垮垮的破洞牛仔裤。尽管确定不是他们需要的衣服，还是跟着贺逾景走了进去。
进店之前，姜留岁无意中瞥见远处有家花花绿绿的巧克力店，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对了！这里的巧克力世界闻名，一会儿逛完了记得买一点。
……
想着反正还有大把时间，到处看看也没事，再加上身边还有贺逾景这种我行我素谁也不管的，姜留岁也十分放松，俨然把节目组的任务抛到了大脑后。
见他俩进店后不紧不慢地看，两人的跟拍摄像欲言又止。
与此同时，街对面的另外四位嘉宾正在挑选羽绒服，许妙和商晴芷还在认认真真考虑这里能不能买到暖宝贴。与他们不务正业的样子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
姜留岁戳了戳贺逾景，让他看单独挂在展示柜的白色套装：“这个怎么样？”
“还可以，”贺逾景扫了一眼，“紫色的更好看点。”
姜留岁原本没注意到旁边浓郁的暗紫色，他平时买衣服大都以浅色为主，认真比较了一下，姜留岁认同道：“真的。”
他忍不住笑了笑，扭头看向身边人。贺逾景穿着及膝的牛仔外套，阔腿裤下纯白的运动鞋一尘不染，手腕用以搭配衣着的机械表是少见的桃色。要说店里的衣服，其实还没他身上的好看。
贺逾景敏锐地感觉到他在笑自己：“你笑什么。”
“没有，”姜留岁温吞道，“就是觉得你很会挑衣服。”
也很会穿。
像孔雀。
最后一个想法姜留岁识趣地没说出来。
见他们从店里出来拐了个弯，居然还打算去看鞋。一直在后台观看的导演组实在忍不住，提前让跟拍摄像叫住了这两个游手好闲的。
顶着他俩的目光，摄像有点为难道：“姜老师、贺老师，其实你们需要在下午四点回到最开始解散的地方。届时会有车辆等候，四点一到立即启程，今晚就要赶往山里的温泉酒店住宿。”
主持人昨晚说的是有一整天时间用以购物，现在突然变卦，两个人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姜留岁下意识问：“那行李……？”
“不能回酒店拿行李。”摄像见他还没搞明白状况，补充了句，“你们必须在剩下的四个多小时内买齐所有需要的东西。行李会由我们替你们保管。”
摄像说完，特意传达了导演组的意思：“因为某些嘉宾的表现，本来计划一小时后再通知大家，现在必须提前二十分钟。”
姜留岁和贺逾景同时沉默。反应过来，姜留岁第一时间甩锅，笑眯眯地问：“某些嘉宾应该姓贺吧？”
“你也看了，别光说我。”贺逾景不太能接受，扭头对摄像道，“不是，你们也太突然了吧？至少给我留两件能穿的。”
导演组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讨价还价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贺逾景皱眉：“实在不行好歹给我留双鞋，还有我的平板——”
姜留岁不忍心看他折腾倒霉的工作人员，干脆抓着他往前走：“别讲了，现在全部买新的还来得及。”
贺逾景原本还想据理力争，至少把平板要回来，被姜留岁攥住手腕后声音戛然而止。
半晌后，他瞅了一眼姜留岁拉住他的手，哦了一声：“那好吧。”
“……”
见最大的变数被人轻松制住，摄像松了口气，在心里不断感谢姜留岁，默默跟在他俩身后。
时间直接缩短大半，姜留岁和贺逾景赶紧在街边寻找合适的店铺，就近找到一家户外用品店。许妙他们也恰好来到这边。
许妙经过男装区，无意撞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挑衣服。贺逾景扭头跟后面的姜留岁说了什么，姜留岁点点头，她看见贺逾景拿了……两件除了尺码一模一样的外套？
这是要试一下更合适的码子？
节目组临时宣布新规则，她自己的东西还没买完，许妙无暇顾及他俩在干什么，想着等会儿再去打招呼，径直冲向女装区。
结账的时候六位嘉宾都在柜台聚集，长台上依次堆放着大家选购的衣服。许妙扫了一眼，视线最后落在那两件仅除了尺码有些许不同的卡其色外套上。
她实在无法遏制吐槽的欲望：“你俩怎么回事，这都要买同款吗？你们看看秦哥和小穆，人家都是各买各的。”
穆哲听见自己的名字，探头看了一眼：“哦！真的~”
排在前面的秦屹和商晴芷也回过头，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而且这两件就是贺逾景刚才拿的衣服，他居然连姜留岁的尺码都清楚。
许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偏偏贺逾景在这时笑了一下：“对，你别管。”
见姜留岁居然不反驳，许妙惊奇道：“好啊，岁岁现在只听你的话了？”
姜留岁原本不想掺和，听罢也笑了起来。许妙想起之前突然接到的通知：“节目组本打算一小时后才通知，因为某些嘉宾的表现提前了二十分钟——”
虽然导演组看起来对“某些嘉宾”的行为不满，但有这样不按常理出牌、不循规蹈矩有个性的嘉宾，综艺才会有看点。
那二十分钟说不定就是导演组看他们闲逛有趣，顺势提前了时间。
许妙对这其中门儿清，提到这件事也只是开个玩笑。刚才只有他俩不在场，许妙觉得贺逾景不务正业的可能性更大，调侃地问：“逾哥，是不是你把岁岁带坏了？”
不料贺逾景道：“他还用我带？”
姜留岁拍了他一下，也不说话。贺逾景和他对视一眼，改了口风：“行，我的错。”
许妙总感觉这两个人奇奇怪怪的，她转头回去，隔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他们像什么。
不就像她身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吗？还是一方特别宠着另一方那种。
许妙忍不住回头看。恰好瞧见贺逾景单手搭在姜留岁肩膀上，小声和他说什么，两个人的头几乎靠在一起，很是亲昵的样子。
许妙：“……”服了。
圈内关于贺逾景和姜留岁的传闻沸沸扬扬，她本以为过段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会被转移，毕竟圈内从来不缺乏精彩刺激的新鲜事。
不料Sylvie的时尚晚宴过后，大家的热情不减反增，甚至有了异军突起的第三个版本。由某一知名小花倾情提供，表示你们之前都猜错了！她亲眼所见，人家明明正在热恋中！
目前到底是贺逾景强取豪夺还是他俩双向奔赴撕得不可开交，许妙本来当个笑话听，今天都忍不住多想。
这两个人……不会真的有点什么吧？
为了节约时间，六位嘉宾从店里出来直接去了最大的百货商场，大家分开购买各自需要的东西。一通疯狂购物后，众人先后到达节目组规定的解散地点。最后一个抵达的贺逾景几乎卡着点，手里提着一大堆购物袋，和两位女嘉宾相比都不遑多让。
姜留岁多看了他几眼，怀疑按照贺逾景的行事作风，连沐浴露都直接买了新的。
“——好了！老师们都到齐了！”主持人适当冒了出来，“今天的购物体验怎么样？”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挺好的，要是别把我的行李扣住就更好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主持人道：“我们帮忙保管行李也是为了轻装出行嘛~不管有没有买齐必需品，现在都要出发了。今晚的目的地是高山上的温泉酒店！”
大家依次上了车。车辆没行驶没多久，姜留岁突然啊了一声，有些懊恼地看着车窗外一闪而逝的甜品店。
忘记买巧克力了。
之前临时接到节目组的通知，他只想着买齐必需品，一不小心就把这件事忘了个干净。他们要进山两天，回来或许还会到城市，说不定还有合适的机会……
他正安慰自己，旁边人忽然塞了个沉甸甸的包装袋给他。
巧克力甜蜜的香味从纸袋中弥漫开来，满满一大袋里叠放着花花绿绿的铁盒，装满了各种口味的手工巧克力。
姜留岁惊喜道：“你多久买的？”
“路过就买了。”
想到姜留岁喜欢吃甜食，他特意折回去了一次。
见他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表达，贺逾景打趣道：“有这么喜欢吗？”
姜留岁用力点点头，而后又觉得不够。
“谢谢。”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姜留岁拉住他的手，撒娇一样晃了晃，“我很喜欢。”

第48章 心跳
坐落在半山腰的温泉酒店由棕花岗岩与松木结合建造, 三组建筑呈圆环状，四周山景风光旖旎，酒店内便有好几处烟雾缭绕的天然浴场。
傍晚时分, 山中温度骤降, 抵达酒店时外面飘落了细雨, 大厅壁炉内烈火熊熊燃烧。
节目组这次一改之前的态度，给嘉宾们全部安排了单人间。听见这回不用被折腾着分房间, 大家竟还有几分不习惯。
“恭喜你。”反应过来，许妙对姜留岁道，“终于可以住单人间了。”
姜留岁闻言笑了笑。旁边的穆哲伸了个懒腰, 高高兴兴道：“放假放假！”
今天的拍摄在抵达酒店后正式结束, 节目组特意说明这一次房间内不会安装任何摄像头, 意味着嘉宾们可以卸下在镜头前的工作状态, 真正放松下来。
姜留岁的房间正对着远处重重积雪的山峰。进门之后，他将买来的东西大致做了个整理，而后去浴室洗澡。
等他吹干头发收拾好自己, 才注意到手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E：[巧克力好吃吗？]
姜留岁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纸袋上。
贺逾景给他买了几十种不同口味的手工巧克力。他在车上吃了两块，甜蜜醇厚的味道从舌尖绽开，令人回味无穷。
岁：[好吃。]
岁：[你要吃吗？]
发完消息, 姜留岁又有点儿嘴馋，他挑了一块草莓味的黑巧, 一边吃一边等贺逾景的回复。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据说贺逾景非常不喜欢回消息。池连溪就公开吐槽过这一点，除了工作和令他感兴趣的事情，贺逾景一概已读不回, 想找这人闲聊是不可能的。周围的朋友都习惯了常年对着贺逾景的聊天框自说自话。
但是贺逾景回他的消息倒是回得很快……可能也没那么绝对吧？
刚想完, 姜留岁就收到了回复。
E：[你是叫我过来？]
贺逾景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姜留岁也不扭捏。他按下语音键, 轻声道：“要不我过来找你吧。”
没过多久，那边给他发了个房间号。
姜留岁拿了一盒巧克力，带上手机和房卡出了门。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再加上节目录制耗费精力，今晚算是难得的休假，一般没有谁会在私下去找另一位嘉宾。姜留岁稍微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去敲贺逾景的房间门。
房门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把姜留岁直接拉了进去。
几乎是关上门的一瞬间，他就被人按住，炽热的吻落在姜留岁唇上。手里拿着的巧克力盒被对方抽走放到一旁，贺逾景单手握住他白腻的双腕。
“张嘴。”
扣住自己的手没用什么力气，却一点点摩挲腕部薄薄的皮肤，像在把玩什么宝贝。姜留岁本就对肢体接触很敏感，被这么慢条斯理地摸手腕竟然有些腿软，稍微犹豫，在贺逾景的注视下张开了唇。
姜留岁才吃过巧克力，接吻过程中，贺逾景尝到了他嘴里甜蜜的味道。
相比于最开始的被动，姜留岁逐渐会在他面前展露小情绪，最近对他的态度也不知不觉亲近了许多。如果放在他才从日本回来的那几天，姜留岁不大可能像今晚一样主动提出来找他。
感觉到贺逾景慢慢加重了力道，就像品尝一样缠着自己不放，接吻间隙，甚至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揉捏他的耳垂，姜留岁的耳根逐渐红了起来，呼吸变得混乱，心跳似乎也比平时快。
是亲太久了吗？
……
贺逾景最后嘬了一下他的唇，吻竟然渐渐沿着脸部向下，啄他的脖子。
明天还要拍摄，贺逾景的动作很轻很轻。说是吻，低头轻蹭还要更恰当一些。
姜留岁却在这样温柔的触碰下蜷缩起手指，白皙的指尖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他背靠着门板，脊背都绷了起来——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紧接着便有人敲门。
“哥，你在里面吗？我们进来了？”
姜留岁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跟贺逾景对望，后者眼里极快掠过被打扰的不悦，随即看了看门口，也露出些许茫然。
须臾过后，贺逾景才反应过来。
“是林崇，”贺逾景低声道，“他跟工作人员要来对一下流程。”
节目组想在晚上对一下明天的后采流程，毕竟是占用艺人的休息时间，节目组提前让林崇在微信上跟他确定过。他当时想着忙完再去找姜留岁，见姜留岁主动提出过来，贺逾景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不小心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件事。
半天没等到回应，林崇又问了一句。想到助理在这种情况下都会直接进艺人房间，姜留岁感觉那声音就跟催命似的。他本来就被亲得不太清醒，慌张之下视线在室内扫射一圈，扯着贺逾景直接往从床上去，蹬掉拖鞋躲进被子一气呵成。
贺逾景中途似乎想说什么，见状又住了口。
房间锁响起嘀声，林崇跟平时一样刷卡进门，绕过玄关，见贺逾景半躺在床上不禁怔愣片刻。
这不是在房间吗？他还以为贺逾景临时遇见了什么事。
“哥，你是不太舒服吗？”
“嗯……”贺逾景靠着靠枕，声音略微低哑，倒像真的不太舒服，“对，有点累。”
他一条腿曲起撑在床上，姜留岁就蜷缩在他身边。因为身形纤薄，这么紧紧贴着他从被子外也看不出端倪。
他原本想让姜留岁不用太惊慌，虽然这时候互相串门是有些奇怪，但只要他们都表现得镇定些，工作人员再怀疑也不好说什么。
但姜留岁慌乱之下居然把他往床上扯，贺逾景又改变了主意，没有开口提醒他。
姜留岁侧躺在床上，鼻尖贴着贺逾景的腿，听见对方开口说话，猛地反应过来。
他该躲卫浴间的！
……不对，他根本不该躲啊！
刚才那一通亲吻把他弄懵了。他自己做贼心虚，其实完全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就算他深夜来找贺逾景又怎么样？现在搞得跟偷情似的……
姜留岁懊悔不已，偏偏一只手在这时伸到被子下面，指尖不安分地滑到了他的脸颊边。
林崇身后只有一名拿笔记本的工作人员，听见贺逾景说自己有些累，立即表态道：“不好意思，打扰贺老师休息了！那贺老师就不起来了，其实只需要核对一下明天后采的问题，您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我直接把问题念给您听吧！”
听见工作人员一个个询问贺逾景后采问题，姜留岁躲在被子里，呼吸有些困难。
像是知道他在里面待得不舒服，贺逾景曲起膝盖，把腿撑得更高了一些，空气变得流通。姜留岁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
贺逾景果然自己买了沐浴露，和酒店里沐浴用品的气味不同，他身上散发着玫瑰和麝香的味道，热烈又馥郁。
尽管体贴地注意到了姜留岁呼吸不畅，贺逾景的动作却并不体贴。
仗着姜留岁在被子里无法动弹，贺逾景的手从他的脸颊摸到脖颈，还有更过分的趋势。姜留岁掐了他一把，贺逾景也不介意，反而在被子下握住他的手，一根一根抚弄他的手指，从指根一点点捏到指端。
姜留岁没想到贺逾景回答问题的中途还有闲心恶作剧，生怕哪里露出端倪，紧张得一动不敢动。毕竟就算导演组不敢乱传，要是被人发现他藏在贺逾景床上，还是以这么暧昧的姿势……靠，任谁来看都太奇怪了！
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居然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姜留岁头皮一麻，好巧不巧的，在这个关键时刻有人给他发消息。
到底是哪路神仙？也太会挑时候了！
幸亏开到震动的手机声音不算大，只有贺逾景能听见，其他人并未发现异常。
尽管如此，姜留岁依旧十分紧张地缩成一团。工作人员终于念到最后一个问题：“您一直跟姜老师分在一组，相处过程中，您觉得姜老师怎么样呢？”
原本工作人员只用跟嘉宾核对一遍问题，并不需要当场回答，前面的问题贺逾景都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到了这一个，贺逾景兀然开口道：“很可爱。”
“姜老师大多数时候很温柔，但其实很有个性。”
说到这里，贺逾景的手指慢慢挤进姜留岁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
隔着一层被子，姜留岁听见的声音有些模糊，却仍能听出话语中的笃定。
“——是我需要好好对待的人。”
姜留岁微微一怔。
工作人员也愣了一下，只当贺逾景是在为后采做准备，笑着附和道：“可以的贺老师，您的答案没有问题！明天这么回答就好了。”
“谢谢配合，麻烦贺老师了！您好好休息。”
林崇也跟着工作人员离开：“哥，那我也先走了，有什么需要您告诉我。”
等其他人离开房间，贺逾景掀开被子，缩在他身边的姜留岁立即钻了出来，整张脸红了个彻底，连耳根都可以滴血。
姜留岁在被子里不怎么好换气，人又紧张，脸红成这样也不奇怪。贺逾景注意到他飞快看了自己一眼，却在对视时率先避开目光。
“我回去了。”
姜留岁低头瞅了一眼手机，直接就要下床。他的脚尖还没点到地，一条手臂紧紧揽住他的腰。
贺逾景见他要逃跑，笑着从后搂住他：“生气了吗？”
他刚才明明知道姜留岁紧张，却还和他闹着玩儿，以为姜留岁是因为这个觉得别扭。
贺逾景柔声哄着他：“我错了，别生气。”
不知道怎么，姜留岁一听见他的声音，本来还没平复下去的心跳又不知不觉加快。
“不是！”姜留岁立即道，“丁言刚才给我发消息，问我在不在房间里，说节目组想跟我对后采。”
刚才在被子里手机震动就是因为丁言发来的消息。怕他不信，姜留岁把手机划开：“你看，丁言已经跑到房间门口等我了。”
贺逾景见他把手机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微微茫然了一瞬。
屏幕上果然有丁言问姜留岁在不在房间里的消息，表示如果现在不方便，节目组明天对也可以。
姜留岁拍拍他的手臂：“快松开。”
贺逾景下意识听话地松开手。怀里人一下蹿了出去。
姜留岁走了两步又倏地顿住，想起什么似的，折回身看他。
“我一会儿就回来。”

第49章 偏爱
早上山间起了雾气, 天色略显阴沉。节目组让嘉宾们做好准备，八点在大厅集合，准备进山。
姜留岁昨晚跟节目组对完流程, 又回了贺逾景房间。两人一起进的化妆室。有不了解情况的工作人员笑道：“两位老师关系好, 连时间都好同步！秦老师他们都还没到呢。”
姜留岁心说这是因为他俩压根就是一起出门的。贺逾景闻言笑了笑, 直接在他旁边坐下。
做完妆造，姜留岁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往背包里装了水和衣物，还顺手塞了一小袋包装在一起的巧克力。气温比预想中还要低，他冷得打了个颤, 穿上了先前买的厚外套。
他是最后一个到大厅的。主持人见嘉宾们依次到齐, 笑意盈盈打招呼：“老师们早上好！今天稍微有一点冷, 记得注意保暖。”
“一会儿我们要乘高空缆车上山, 老师们分成两组，每组一台GoPro（运动相机）。老师们需要在缆车上轮流掌镜，一共拍摄十分钟时间。”主持人兴冲冲道, “录好之后我们会发给后期剪辑，今晚就会播放出去，让观众们率先看看老师们亲手拍摄的假日VLOG！”
以嘉宾拍摄的视频日志为噱头, 为后面正式播出的节目造势，这种办法既简单, 又非常讨巧。
主持人说完安排后宣布了分组。姜留岁和许妙、贺逾景一组。许妙捧着脸故作娇羞道：“和两位帅哥一组哎！好幸福！”
“嗯。”姜留岁扬了扬下巴，表示也很高兴和许妙一组。
贺逾景和姜留岁穿着一样的外套，原本插兜站在姜留岁旁边。见姜留岁耍帅, 故意逗他：“姜老师偶像包袱起来了？”
姜留岁一秒破功, 回头作势要打他，贺逾景往旁边一下闪开。
许妙见他俩打打闹闹, 忍不住想。
男生真的好闹腾。
平时看起来再稳重也一样。
乘坐缆车的地点就在酒店后山，嘉宾们站在游客上下站等候，远远看见车厢靠近。许妙感觉不妙：“这车厢移速怎么这么快？”
工作人员在后方适时提醒道：“老师们跑起来！这里的车厢不会大幅度减速的！”
不等她再考虑，车厢移动了过来，他们连忙小跑着加速跟上。许妙最先冲进去，而后一下子瘫在座位上：“我刚才好怕自己掉下去！”
跟拍摄像喘着气跟了上来，姜留岁也倒在座位上：“刺激。”
贺逾景最后一个跨步上来，衣领的连帽因为动作幅度大而有些凌乱，姜留岁见状提醒道：“帽子歪了。”
贺逾景倾身向他靠近，姜留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要他帮忙整理的意思。
姜留岁伸出手，去理贺逾景的衣领，把乱七八糟的帽子拉回原位。
缆车向空中移动。许妙在对面看得啧啧称奇，心想这是什么老夫老妻啊，她赶紧打开GoPro正对他俩，神色调侃道：“嗯，两位关系真的非常好。”
姜留岁扭头，有些意外：“这就开始了吗？”
“当然啦！作为艺人，每分每秒都要做好进入镜头的准备。”许妙义正言辞说完，语气活泼道，“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姜留岁和贺逾景同时伸出右手。
姜留岁：“大家好。”
贺逾景：“嗨。”
他俩几乎同时开口，连招手的动作都一模一样。像是没想到同步率这么高，两个人转头看着对方，贺逾景率先挑眉：“干嘛学我。”
“反弹。”
“好的，现在是小学生吵架时间。”许妙举着GoPro解说道，“他俩刚才在酒店已经互啄过一轮了。我们不要打扰，来看看外面的风景吧！”
缆车在高空徐徐上升，四周旖旎山色一览无遗。许妙把镜头转向窗外，边拍边进行解说：“我们现在正向着山顶前进，请大家欣赏——当当当当！是不是感觉身处童话世界？从左右两方都能看见下方翠绿的河谷，虽然天气不太好，但远处重岩叠嶂的山谷云雾缭绕也很漂亮，而且还能看见雪山！……”
许妙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觉得自己掌镜的时间差不多，随口叫住了对面一个人：“姜老师，换人换人。”
姜留岁从她手里接过GoPro，他先把镜头对着自己拍了一会儿，又转过来扫了一圈：“刚才大家看风景看得差不多了，那就看看许老师吧。”
姜留岁边说边把镜头对准正在自拍的许妙，本意是想和她互动，但许妙的注意力全被手机吸引，正嘟嘴、剪刀手、托腮……等等一系列经典自拍动作迅速变化，完全没留意姜留岁在说什么。
“看来许老师正在忙。”姜留岁将镜头转了回来，感觉这样匆匆结束太水，灵机一动道，“来看看大帅哥！”
他将镜头对准贺逾景，后者正单手撑着下巴看窗外的景色。眉骨线条利落，侧脸轮廓英气又冷厉。
贺逾景额头上带着黑底白线的发带，一排耳钉都是造型各异的银饰。姜留岁压低声音，用说悄悄话的语气道：“他今天戴了发带，很好看吧？而且我们的行李都被节目组扣住，他买必需品的同时居然买了发带和一堆首饰，是不是很像孔雀……”
贺逾景本来还想假装没听见他的话，听见他对着镜头嘀嘀咕咕，尤其听到最后，忍不住笑着回过头。
“拿我凑时间？”贺逾景佯装不满，“还说我坏话。”
“是在夸你。”镜头正对着贺逾景，画面内见不到姜留岁的人，只能听见他软软的声音，“拜托啦，配合一下。”
这种撒娇般的语气任谁听来都无比受用。贺逾景略微侧身，头微微歪着，抬眸朝姜留岁看过来。
他抓镜头的能力和表现力无可挑剔，只是神情和动作有些微变化，整个人的氛围就截然不同。
“好帅！”姜留岁作海豹鼓掌状捧场。还没等贺逾景舒坦一会儿，姜留岁得寸进尺道：“孔雀开屏了。”
“……”贺逾景凑过来捏他的脸，“你还来劲了是不是，谁惯的你？”
贺逾景脸上带着笑，动作也轻轻的，显然并不是真的生气。姜留岁笑着躲开他的手，把GoPro塞进贺逾景怀里：“到你拍了！快点工作。”
贺逾景见他拿工作搪塞自己，意犹未尽点了点头：“行，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贺逾景拿着GoPro拍摄，跟姜留岁和许妙不同，贺逾景拍摄时没有开口说话，似乎只是单纯的拍摄风景。过了几分钟，姜留岁听见他道：“好了，时间够了。”
许妙刚好在这时美美结束自拍，闻言立即投入状态：“期待姜老师贺老师和小许的假日VLOG，请大家多多关心我们的作品！”
姜留岁和贺逾景同时啪啪鼓起掌，许妙哈哈笑起来。等GoPro关闭后调侃道：“感觉逾哥跟我印象里相比变了好多。”
贺逾景没有接话，反而是姜留岁感兴趣地“嗯？”了一声。
“以前对他的印象就是超级——超级不好接近。”许妙夸张地伸手比划，随即笑嘻嘻地说，“现在下凡了。可能还是看跟谁在一起吧。”
最后一句话让姜留岁似有所感，他侧过头，不料身边人正低眸看他。
姜留岁同贺逾景对视片刻，竟有一丝说不出的慌乱，他仓促地垂下眼睛，错开了目光。
越是接近山顶，气温越发湿冷，缆车外不知不觉落下稀疏的细雨，在玻璃窗上划开透明的痕迹。大家从缆车里一个个出来，穆哲用手遮住额头：“怎么忽然下雨了？”
“山里的天气就是这样，说下就下。”商晴芷边说边用皮筋将头发扎起来，“幸亏是雨势小的太阳雨，淋一淋也没关系。”
姜留岁还在四处张望。山顶视野极其开阔，蜿蜒盘旋的柏油公路宛如细带，入目之处都是沁人心脾的绿色。有人从后面把他的外套帽子拉上来罩在他头上。
姜留岁扭过头，贺逾景照顾完他，才去扯自己的帽子。
主持人在这时恰到好处插了话：“老师们把GoPro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就好。我们现在向中心湖出发，去体验划船！”
湖泊距离山顶的游客上下站并不远，步行十多分钟便到达了湖岸边。尽管此刻飘着细雨，但天色已然放晴。近处的湖水澄澈清透，倒映着天空和群山的影子。
大家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穆哲不禁感慨：“真美啊，好像在梦境里一样。”
“商量个事儿，小穆，能不能让你的梦别下雨。”许妙的卷发被打湿后渐渐变直，她干脆也像商晴芷一样把头发扎了起来，给自己找了个帽子扣上，随即对着湖面一顿狂拍，“不过真的好漂亮！我好久没看见真正的湖了，上一次见到的还是都会公园的人工湖。”
等嘉宾们看够了湖边的风景，主持人站在小码头道：“老师们准备一下，穿上救生衣，我们要分两组进行划船比赛！”
“划船的同时，每组需各派一位老师作为参赛选手回答节目组提出的问题。所有问题都是和你们本人有关的——准确的说是和你的对手有关！”主持人稍作停顿，“裁判并不是节目组，而是由你的对手判断正误。所以老师们要尽量保证公平公正哦~”
“每答对一题积一分，每位老师都要参赛，一共进行三轮。最终积分更多的小组获胜。但如果某一组的船在答题过程中没有移动，这组直接输掉比赛——所以无论如何，船一定要移动！原地打转不算移动。”
“获胜那一组会获得更为丰盛的午餐。”主持人笑着宣布分组，“许老师、姜老师和穆老师一组；贺老师、秦老师和商老师一组。”
码头边停靠着两艘小木船。当地的船夫上来帮嘉宾们确认了救生衣，简单教授了船桨的使用方法，随后嘉宾们分别上了船。
那一长串规则听得穆哲眼冒金星，许妙和姜留岁倒是听懂了。最关键的是要让谁来答题。
许妙索性开口询问：“喂！对面的朋友！你们这轮要让谁答题？”
对面也正在商量，商晴芷摆摆手，最先表示自己不擅长这类游戏，秦屹对贺逾景道：“还是你先去吧。”
贺逾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见那头举起一只戴戒指的手，许妙眼睛一亮：“逾哥啊？岁岁上！你跟他最熟悉！”
穆哲虽然云里雾里，但也听懂了裁判是对面组的选手：“对！说不定他会给你放水呢。”
“应该不会吧。”姜留岁笑着举起手，对节目组道，“我们决定好了，这组是我。”
主持人：“好的，第一轮就决定是贺老师和姜老师，问题也会围绕两位老师展开。”
随着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两边的船桨同时入水。
穆哲和许妙并肩而坐，两人一左一右划得异常努力，特别是许妙，简直使出了全身力气，努力把船桨往回拉，几分钟过后船却毫无前进的迹象，原地慢慢吞吞地打转。
穆哲涨红了脸：“划船这么费劲吗——”
姜留岁和许妙坐在同一侧，隐约感觉到不对：“等一下，我们是不是没有朝一个方向划？节奏也不太对。”
许妙着急忙慌道：“那应该朝哪个方向划？要不我们喊个口号，一、二、三怎么样？？”
三人组正手忙脚乱，主持人开始提问：“第一题！贺老师的出道曲叫什么名字？”
许妙见船终于移动，激动道：“动了动了！真的有用！”
穆哲赶紧提醒：“妙妙姐小声点！别影响岁岁答题。”
姜留岁坐在最前面，不带一点犹豫的回答：“《梦游症患者》！”
他有段时间把贺逾景的歌全部听过一遍，别说大众耳熟能详的出道曲，一些冷门的歌名基本都能记得住。
“对了。”贺逾景向导演组比了个手势，表示姜留岁回答正确。这边顿时爆发一阵欢呼。
许妙兴高采烈：“岁岁会受我影响吗？不会，他是懂逾哥的！”
贺逾景同样坐在第一个，跟对面那条船上混乱的状况相比这边要整齐许多，秦屹和商晴芷划船非常默契，贺逾景只用跟他们保持同频率就行。
主持人：“第二题！由贺老师回答，姜老师拍的第一部 电影是什么？”
贺逾景答得很快：“《乘风》。”
第一次录制节目，姜留岁跟秦屹时不时就提到这部电影，到后来他干脆去看了一遍。
“不错不错！两位老师都对对方很了解啊。”主持人笑道，“姜老师回答，贺老师的生日是——？”
姜留岁愣了一下。
贺逾景的生日？
他记得是六月份，但是具体的日期却记不清楚，姜留岁只能盲猜了一个吉利的数字：“6月6日？”
“……”对面船上的男人表情微变，声音十分缺乏温度，“不对。”
姜留岁莫名有点心虚，偏过脑袋避开和他对视。穆哲恨不得代替姜留岁答题：“啊啊啊啊岁岁！就差一天，是6月7日！”
许妙：“小穆别激动！慢一点慢一点，记住我们的节奏！一、二、三！”
“下一个问题由贺老师回答。”主持人露出了搞事的笑容，“姜老师的生日是——？”
姜留岁猛地抬起头，心说节目组真是心狠手辣。如果贺逾景答对了他的生日，那相比之下他……
“10月13日。”贺逾景皮笑肉不笑道，“我记得很清楚呢。”
“……”
姜留岁莫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罪，正在贺逾景面前接受审判。
安静片刻后，对着话里有话的贺逾景，姜留岁露出了乖巧而无辜的笑容。
“下一题。”主持人一本正经道，“请姜老师回答，贺老师的荧幕初吻是和谁呢？”
“噗——！！”许妙没忍住笑喷了出来，心说节目组真是有够损的，穆哲更是直接被呛住。贺逾景听见身后的秦屹和商晴芷都绷不住笑了声，不禁无语片刻，随即看向对面船上的人。
在一片欢乐的气氛里，姜留岁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回答：“……和姜留岁。”
他没直接说自己，而是特意拐了个弯。许妙本来好不容易憋住，闻言哈哈狂笑：“哎哟！宝贝儿，姜留岁是谁啊？我认识吗？”
穆哲也笑得够呛，还要提醒她：“妙妙姐，划船！别光顾着笑！”
贺逾景似笑非笑瞅了姜留岁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主持人也忍着笑道：“最后一个问题，请贺老师回答，姜老师最欣赏的前辈是？”
贺逾景心想这都什么鬼问题。尽管心里不太爽快，他还是道：“池连溪。”
不料姜留岁看着他，神色狡黠地摇摇头：“不对。”
贺逾景怔了一下，主持人道：“答题结束！这轮每组积两分，要准备换人啦！”
贺逾景打断主持人，佯装对姜留岁的判定不甚满意：“等下，不是池连溪还能是谁？你不会骗我吧？”
难道是换人了？虽然他也觉得池连溪不怎么样，但是这么快就换了？
姜留岁道：“才没有，我绝对公平公正。”
贺逾景：“真的假的，骗人是小狗。”
许妙趁着游戏暂停，活动了一下划船划累的手腕，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们：“怎么又开始小学生吵架了。”
贺逾景非要问个清楚，姜留岁实在拗不过他，只能道：“是你是你是你！”
现场其他人噢哟噢哟地叫出了声。贺逾景完全没想到会是自己，反应过来，唇角抑制不住上扬，得了便宜还卖乖：“原来是我啊，干嘛不直说。”
不仅是姜留岁，其他人也都被贺逾景逗笑，现场一片欢笑声。
三轮过后，靠着许妙在最后一场力挽狂澜，姜留岁他们这组以微小的优势取胜。划了大半个小时的船，嘉宾们都手腕酸涩、腿脚发麻，商晴芷下来时甚至踉跄了一下，幸好秦屹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细蒙蒙的太阳雨不知不觉停下，天空一碧如洗，遥远的湖面依稀浮现出一轮彩虹。
等所有人在湖边的野餐垫坐下，工作人员前来分发午餐，主持人跟在后面道：“败组的老师们将获得鸡蛋火腿三明治！”
如此简单的午餐对于运动了许久的嘉宾们来说只能勉强填饱肚子。许妙幸灾乐祸过后，一脸期待地问：“那我们呢？”
主持人笑容满面：“获胜组的老师是鸡蛋火腿培根三明治！多一卷培根！”
“…………”穆哲无语凝噎，“果然丰富。”
“我是为了什么啊！”许妙受不了地往草地上一瘫，直接不动了。
主持人安慰道：“老师们凑合凑合，晚上回去吃好吃的。”
许妙和穆哲还在念叨，主持人机灵地转移话题：“你们看贺老师，吃三明治也吃得很开心！”
姜留岁扭过头。
的确如主持人所言，身边人正在慢吞吞地吃三明治，表情很是轻松惬意。
住进贺逾景家里后，姜留岁才知道他吃东西有多挑剔，之前他们一起下厨那次贺逾景能吃下去简直堪称奇迹。他家里的阿姨有两位，似乎是贺母特意找来的，为了照顾大少爷矜贵的胃，擅长的菜系都各不相同。
平时明明很挑嘴，今天怎么这么随和？
“你心情很好？”姜留岁只能想到这一种解释。
贺逾景不置可否应了一声。
他心情的确不错，或者说，相当愉悦。
想到自己踹掉池连溪跻身姜留岁心中最欣赏的前辈，他还跟姜留岁身处不同行业……没办法，人太有魅力，被欣赏是很正常的事。
贺逾景心里正爽快，也不管三明治有多寡淡，甚至还有闲心单手举着手机对准远处的彩虹，调整角度拍了张照片。
姜留岁小口小口咬着三明治，吃到一半有点口渴，从背包里拿水喝，途中碰到了一小袋东西。
对了！他今天早上还顺手装了一袋巧克力。
透明的小包装袋系着丝绒蝴蝶结，里面只有两颗颜色不同的巧克力。姜留岁看了一圈，见大家都只顾着聊天吃东西，并没有谁注意到这边，伸手碰了碰身边人。
在贺逾景转过头时，姜留岁把其中一颗巧克力塞进他的手心里。
贺逾景不由得弯起眼睛。
这种感觉就像被小动物偏爱了似的。他配合地收拢手指，放轻声音：“单独给我加餐啊？”
“嗯。”姜留岁忍不住笑了一下，“我们偷偷的。”

第50章 温泉
白天在山上的活动耗费了不少精力, 回到酒店，节目组给了小半天休息时间。吃过晚餐，嘉宾们回房间更换衣服, 准备晚上的温泉拍摄。
之前购买各类必需品, 姜留岁大半时间跟贺逾景走在一起, 泡温泉的衣服都在贺逾景那。他俩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姜留岁从购物袋里找到自己的浴袍和泳裤。
他原本想直接在房间里换, 手已经放在了卫衣的下摆，但又突然觉得不太合适。
他跟贺逾景现在的关系不纯洁，总感觉当着对方的面脱衣服怪怪的。
姜留岁稍作犹豫, 对房间里另一个人道：“我去卫浴间换衣服吧。”
贺逾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倏忽一笑：“好啊。”
他说完主动走过来, 帮姜留岁打开了卫浴间的门。姜留岁见他这么体贴, 心想今天居然服务这么周到吗？姜留岁拿着衣服走进去，少顷之后，忍不住扭头看向堵在门口的人。
贺逾景懒洋洋地倚在门边, 明目张胆盯着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姜留岁迟疑道：“我要换衣服了。”
贺逾景显然听懂了他的话，却一动不动：“你换呗。”
姜留岁见他饶有兴致, 看出来他不会走。
心里那点难为情在贺逾景戏谑的眼神里化成了灰。姜留岁干脆地伸出手，直接脱了上衣, 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
他卫衣里什么都没穿。清瘦的肩膀宽窄适宜，腰肢劲瘦柔韧，上半身每一寸肌骨都漂亮得无可挑剔。
感觉到不远处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姜留岁也不害臊, 反而跟贺逾景对视了一眼。
他那双湿润的眼睛天生就带着电，明明只是随意的一瞥, 却仿佛满含暗示的引诱。
姜留岁弯下腰，还要毫不介意地继续脱。贺逾景侧开目光，嗓音模糊道：“换好了就出来。”
他说罢转过身，走前拉上了门。
姜留岁停下动作，看着紧紧关闭的门，唇角不禁微微上翘。
两人都换好了泳裤和浴袍，趿着拖鞋走向酒店后山的汤池。
半月形的天然汤池坐落在群山环绕之中，水面蒸腾开缭绕的雾气。入夜以后，周围葱葱郁郁的景色不甚清晰，靠着灯光映衬反倒增添了朦胧美感。远处山谷重岩叠嶂，最远处一轮弯月照应着银白的雪山，星河一望无垠。
节目组已经从多角度架好了摄像机，为了让拍摄画面的色调更好看，灯光器材错落排布。
毕竟是在录制节目，男嘉宾下水时都穿了浴袍，女嘉宾也在泳衣外披着浴袍。许妙和商晴芷聚在一侧，穆哲跟秦屹分别待在汤池两边。姜留岁选了一处空位下去，贺逾景自然地跟着他下了水。
汤池的温度偏高，刚下来时姜留岁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地，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身躯，四肢百骸都好似渐渐舒展开来。
上午划船过后他还有些手酸腿酸，泡在温泉里，整个人都变得酥酥麻麻，姜留岁幸福地眯起眼睛。听见旁边人轻笑了一声。
他扭过头，贺逾景正看着他。
温热的雾气柔和了男人的面容。明明在笑话人，眸光却分外柔和。
许妙忽然道：“哎！逾哥、岁岁！节目组的官博发了我们拍的VLOG！”
她说罢又拍拍身边的商晴芷：“晴芷你们那组的也发了，快去看！”
有工作人员匆匆将放在岸边的手机递来，姜留岁解锁过后，贺逾景也凑过来看。刚一打开，密密麻麻的弹幕直接将屏幕糊住，姜留岁赶紧调了个四分之一屏，又设置了弹幕透明度。
[大家好！欢迎观看我CP的VLOG！有什么过火的地方一律按婚后日常处理，我们岁岁好景甜蜜热恋中！]
[你妈的，恋爱感太强了。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真就是来欧洲拍偶像剧的？]
[支持公费度蜜月！贺逾景你不是说过有了喜欢的人要一辈子给他写歌吗？别骗妈妈，妈妈要听新的小情歌！]
[姐妹们！虽然我也很赞同这是一支恋爱VLOG，但你们把许姐置于何地？]
[不碍事，妙妙姐是红娘！都是自己人！]
许妙发出一阵石破天惊的笑声：“哈？我是什么？？”
姜留岁估计许妙也看见了那条弹幕。他没想到全都是磕CP的，连普通粉丝的发言都找不到。
姜留岁有点尴尬，抬手想关闭弹幕，贺逾景似乎看懂了他的意向，先一步道：“留着吧，热闹。”
弹幕一片五颜六色的“已婚！”、“已婚！”，的确异常热闹。
姜留岁手指停顿，最后依言把手收了回去。
节目组剪辑的VLOG配了贺逾景新专里的曲子，是首叫《Vanilla》的英单。他在这首歌里用了刚出道时的唱法，假音格外清澈，一句句旋律都是清新的少年气。和VLOG纯粹烂漫的画面十分相配。
[笑死我了岁岁居然说贺总是孔雀！但凡换一个人今天都不得善终，就仗着人家宠你是不是！]
[小景你忘记跟你老婆算账了！姜留岁一笑就把这笔账忘到大脑后是吧？]
[那当然是小情侣私下算了。想到他们第二集 在海边玩项目，我们小岁只是冲了一会儿浪就趴下了，哪经得起慢慢算账，嘿嘿嘿嘿嘿。]
[岁岁体力好像一般吧？但是逾哥体力很好哎，那这以后……]
[懂你意思，感觉逾哥能直接把岁岁弄崩溃。]
[姜留岁这细胳膊细腿一看就很好捏，绑一绑也不错。]
[啊啊啊啊啊你们在说什么！我秒懂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跟写小黄书似的。
眼看弹幕内容居然越来越下三路、连以前的镜头都被拉出来举例说明，围绕他和贺逾景不断展开。姜留岁原本已经接受了那一大片欢天喜地的“已婚！”，这会儿耳根逐渐烧了起来，比温泉还热。
最离谱的是，他们说得也不无道理。
上午划船比赛后大家都累得够呛，就贺逾景跟没事人似的。之前贺逾景在床上抱他，他也根本挣脱不开。
姜留岁脑子劈了个叉，竟是越想越深入。身边人在这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姜留岁情不自禁颤了一下。
“你抖什么？”贺逾景好笑地问。
“我……”姜留岁一看见他，更是克制不住乱想，最后只能反问，“你拍我干嘛？”
“你耳朵好红。”贺逾景看似关心地问，“不舒服吗？”
姜留岁只能模糊地嗯了一声：“有点。”
贺逾景见他反应不自然，确定姜留岁是在不好意思。
弹幕说的事情他也看见了，原本只当看个乐子，看看就过了。但姜留岁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害臊。
贺逾景来了兴致，他伸出手，在水下圈住姜留岁的手腕。
对着姜留岁疑惑的目光，贺逾景调笑道：“试试是不是真的很好捏。”
姜留岁一下反应过来，贺逾景也看见了那条带颜色的弹幕！
贺逾景的拇指贴着他的手臂内侧刮了一下，仗着泡温泉都没带麦，镜头也拉得远，用极其轻微的声音道：“不知道绑起来怎么样……”
姜留岁脑子一下炸了，耳根的热度蔓延到脸上。他忽然伸手反扣住贺逾景的手腕，泄愤似的用力捏了一下。
他其实没下死力气，贺逾景却一下子叫道：“啊，痛痛痛——”
所有人都朝他俩看来，对面的许妙被贺逾景的呼痛吓了一跳，视线不由得落在这两人身上。
怎么回事？家暴了？
姜留岁迎着大家的目光，下意识甩开贺逾景的手。
贺逾景丝毫不嫌丢人，语气贱贱地说：“姜老师力气好大，都把我捏疼了。”
姜留岁受不了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人脸皮有够厚的。贺逾景闹够了，笑着将话题拉了回来：“还看不看？”
“看。”姜留岁点了点头，伸手把进度条拉到他们打闹之前的地方。
这段过后，就是贺逾景拍摄的部分。
他掌镜时都没说话，只自顾自地对着窗外拍风景，弹幕一片哭嚎。
[大帅哥，说句话啊。]
[大帅哥，给看看脸。]
……
镜头忽然一转，姜留岁看见自己的侧脸出现在了画面中。
VLOG里的他正侧眸看窗外，没注意到贺逾景在拍自己。弹幕顿时冒出一片问号。
[哥哥，你真的，我哭死。]
[我服了，我以为逾哥不说话是在耍帅，结果他在一片风景里无声无息又出其不意地秀了一手。]
[嗯嗯嗯嗯，知道姜留岁是你的，不用炫耀了。]
整个VLOG最终停在许妙欢快的结束语里。恰好这时，对面的许妙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又发出了一阵笑声。
“你俩的粉丝真好玩儿。”许妙看见有弹幕说要给她这个红娘磕一个的，实在笑得不行。镜头正在拍摄，她没法直说是CP粉，便挑了个含糊的说辞。
相较于最近几天的拍摄，VLOG只能算是冰山一角，这期节目要是播出去这群小姑娘估计得磕疯。
笑够以后，许妙见商晴芷时不时朝秦屹的方向看，明显是想说话又不知道如何挑起话题，为了不显得太刻意，许妙也叫了姜留岁：“秦哥，岁岁，你们跟晴芷的电影多久开拍啊？”
商晴芷高兴地看了她一眼，许妙笑嘻嘻地挽住商晴芷的手臂，再接再厉：“秦哥，你跟晴芷在戏里还是一对吧？”
“嗯。”秦屹和商晴芷对视一眼，眼神闪烁片刻，而后淡淡道，“下周就开机了。”
“哦，我知道。”贺逾景在这时插了话，“就那个禁忌三角之恋。”
秦屹无奈：“都说了不是那样。”
姜留岁：“你别管他，他又开始了。”玩心一起来，就开始折腾全世界。
贺逾景忽然道：“对了，这么说的话，你们几个主演都在场。”
贺逾景看了看商晴芷，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姜留岁，公平公正对秦屹道：“你还是跟商老师的角色比较相配，别来喜欢‘武器’了。”
商晴芷脸一热，在心里不断感谢贺逾景。许妙心说贺逾景这人真是牛逼，歪打正着一把好手。
秦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看了看商晴芷，又沉默了下来。贺逾景把他俩的反应看在眼里，心说这两个人还有点儿意思。
穆哲在这时开了口，有些期待道：“逾哥，最近写新歌了吗？”
自从抛弃迷弟人设，穆哲就没再在录制节目时主动跟贺逾景搭过话。即使经纪人耳提面命了无数次让他扒着贺逾景蹭热度，他也左耳朵进右耳出。
毕竟他都跟贺逾景道了歉、也和姜留岁保证过绝对不会再做类似的事情，自然把经纪人的要求当做耳边风。
但除却这层，他是真的喜欢贺逾景的歌，感觉大家都在聊工作，说一说也不唐突。
许妙笑道：“你逾哥才发了一张新专，哪有这么快。”
贺逾景却道：“写了一首。”
这话一出，许妙眼睛一亮：“这么快？那我又有歌听了！”
连秦屹都来了兴趣：“是什么类型的？”
姜留岁眼里浮现出惊讶：“你写歌了？”
两人住在一起，他比谁都清楚贺逾景最近有多忙，行程这么密集的情况下竟然又写了歌。
“是情歌。”贺逾景道。
姜留岁微微一怔。
情歌吗……？
稍微了解贺逾景一点的都知道他不常写情歌，在场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意外，穆哲笑着说：“感觉不太像逾哥的风格，居然闷不吭声写了情歌。”
“因为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写了这一首。”贺逾景说完，朝身边的姜留岁瞟了一眼。他回答的是穆哲的问题，却像在和另一个人说话。
姜留岁完全不敢接茬。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首歌和自己有关，但这种想法又太过自作多情，贺逾景以前从来没给谁写过情歌。更何况镜头还在拍摄。他不能做出太多反应。
许妙高高兴兴道：“我最喜欢听情歌了！灵感迸发写的？那肯定好浪漫！”
商晴芷同样十分期待：“多久能听见呢？”
姜留岁跟着大家面带微笑。贺逾景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道：“嗯…我会先唱给某个人听。”
他明明谁也没看，姜留岁心里却莫名一跳。

第51章 情歌
温泉录制结束之后, 今天的拍摄到此为止。和前一晚一样，房间内不会安装摄像头，嘉宾们可以好好放松休息。
姜留岁从温泉池出来, 泡久了略微有些腿软。贺逾景在这时伸手揽着他, 两人勾肩搭背。许妙吐槽道：“你俩真是好兄弟。”
贺逾景懒懒笑了笑, 算是听见了。
尽管是这样哥俩好的姿势，贺逾景的话语却十分暧昧, 他低声问：“去我房间？”
姜留岁安静片刻，轻轻答应了一声。
从贺逾景说写了新歌开始，姜留岁脑子就有些乱。尽管后面聊到了别的话题, 他也时不时想到这件事。
泡温泉后必须要洗澡。等进了房间, 贺逾景反手锁上门：“一起洗？”
两人进门时维持着搂肩膀的姿势, 姜留岁进房间后依然靠着贺逾景, 脑袋贴在他的臂弯里。姜留岁同贺逾景对视片刻，点了点头。
贺逾景看他这么乖，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才拉着人进了浴室。
节目组给嘉宾们准备的单人间都十分宽敞，卫浴间除了淋浴，还有一座嵌入式的大理石浴缸。
想着他跟贺逾景能一人待在一个地方洗。姜留岁脱掉湿透的浴袍, 看见贺逾景也脱了衣服，视线不由得一顿。
因为经常练舞, 贺逾景身上的肌肉线条非常明显，四肢修长紧实，蕴含着男性特有的爆发力。
他也无所谓首饰能不能沾水, 泡温泉时还戴了一条细细的银项链, 随着脱衣服的动作，链条在锁骨边晃动闪烁。贺逾景身上还带着温泉的水汽, 透明的水珠从宽阔的肩膀下滑，滚过轮廓清晰的腰腹。
难怪看着瘦，但是压下来这么重，贺逾景的肌肉密度应该很大。
姜留岁往下扫了一眼，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
靠！怎么会这么……！
姜留岁在心里暗骂一句，一下子错开目光。为了掩饰不自在，姜留岁主动问：“你在哪边洗？”
“不是一起吗？”贺逾景取了项链，忽然抬眸瞅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问，“看什么呢，姜留岁。”
猝不及防被他叫到全名，姜留岁心跳漏了一拍，假装若无其事：“看你，不能看吗？”
迟迟没有等到一句回答。
姜留岁被面前人若有实质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都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冲进浴缸算了。贺逾景在这时抬手打开淋浴，接连不断的水串从花洒浇落。
“过来。”他浅褐色的眼睛微微发亮，嗓音透出一点危险的哑。
姜留岁依言走了过去。
贺逾景单手扣住他的后脑，拇指抵住脖颈，强迫姜留岁仰头承受亲吻。
他们都侧身站在花洒下，水珠肆意飞溅。
因为明天还要录制节目，谁都没有太用力，但这样缱绻的亲昵反倒成了温柔的折磨，漫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姜留岁双臂软软地扒着他的肩膀，亲吻途中，水光盈盈的眼睛和他对望。
贺逾景的眼型微微上挑，瞳珠颜色比常人浅，时常会显得锋利冷漠。
但这双眼睛现在却染上了浓厚的情意，潜藏的占有欲再也抑制不住，里面炽热的情感几乎快要溢出来。
姜留岁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倏忽闪过一个念头：贺逾景长得真好看。
迷迷糊糊中姜留岁的手指逐渐蜷缩起来。他被亲得神志不清，都快站不稳。拥抱时另一个人的体温炽热滚烫，远比平时急切。
这次是不是要……？
贺逾景却在这时关掉了淋浴。
他的手指在姜留岁唇上刮蹭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迷离的脸。姜留岁回过神来，看见贺逾景从旁侧扯过浴巾，随即眼前的画面便被纯白色的浴巾覆盖。
有人替他擦了擦微湿的头发，用柔软的浴巾把他裹起来。
贺逾景的喉结缓慢滚动，动作轻柔地推了他一把：“好了，出去吧。”
-
姜留岁换好衣服，躺在床上。
床头柜放着烟、取下来的银圈耳钉，还有贺逾景的手机。
浴室里传来不甚清晰的水声。姜留岁思绪混乱。
刚才替他抹沐浴露时，贺逾景明明不是没有感觉。
是要洗完澡再做吗？
如果贺逾景真的要睡他，他当然会好好配合，但一想到刚才看见的画面，姜留岁不自觉地抱紧了枕头。
明天还要拍摄，他提醒一下，应该能让贺逾景轻一点。不然他……他说不定真的会崩溃。
不知过去多久，浴室门打开。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带起一阵沐浴露的香味。
看见姜留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贺逾景并未提出任何要求，他自己吹干头发，换好睡衣后从另一侧上了床。
姜留岁感觉床略微下陷了一部分，腰上忽然一沉。玫瑰和麝香馥郁的气息弥漫开来，姜留岁嗅着他身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味道，犹豫片刻后，主动钻进他怀里，用头蹭了蹭他的胸口。
贺逾景稍微停顿，手臂把人搂得更紧，另一只手关掉床头灯。
姜留岁眨了一下眼睛，以为他想在黑暗里开始。但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贺逾景再有动作。
他隐约感觉有什么事情和自己设想中完全不同。他一直将这段关系看作交易，不去多想贺逾景的心思。可如果真的是交易，贺逾景展现出来的纵容已经超出了寻常的界限，他从不逼他，甚至到了现在也并未强求。就像在等待。
姜留岁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不做吗？”
贺逾景没有回答。
房间里弥漫着沉默，半晌过后，姜留岁听见他好听的、分辨不出情绪的声音。
“睡吧。”
-
最后一晚的拍摄回到了第一天居住的城市。白天嘉宾们又去了山顶看雪。从山上下来，大家都有些疲惫，晚上的行程就相对轻松。节目组安排嘉宾们在一家教堂改造的餐厅吃了饭，而后沿着老城区的河岸漫步。
回到市区，节目组把行李箱还给了大家。贺逾景终于拿回自己的衣服首饰，换了一套衣服才出来拍摄。他气质本就惹眼，加上还有摄像勤勤恳恳跟在后面，路过的不管认不认识他都要看上几眼。
许妙走在贺逾景后面，小声跟姜留岁道：“行李回来了，逾哥也回来了。前几天简直限制他的发挥。”
穆哲也叹为观止：“我以为他在山里戴发带已经很讲究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身边人：“不过岁岁，你怎么不跟逾哥走一块儿？”穆哲开玩笑道：“你俩平时不是形影不离吗？”
昨晚之后，姜留岁的心绪一直有些混乱，今天虽然也跟贺逾景聊天说笑，但并没有像平时一样习惯性黏着他。
姜留岁随意找了个借口：“我跟他站一块儿不搭调。”
许妙和穆哲同时露出“你在开玩什么玩笑”的表情。许妙昨天被弹幕里一群小姑娘狂夸红娘，此时此刻竟是有了一点儿身为红娘的责任感：“宝贝儿啊，除了你，别人站他身边才是不搭调。”
姜留岁没有开口。穆哲见状转移话题：“妙妙姐，你刚才吃饭的时候去厕所不知道，有个外国男生过来找岁岁要联系方式。”
他才起了个头，许妙立即兴奋道：“哇——！真的？帅不帅帅不帅？”
“帅！个子也很高，而且他眼睛是灰蓝色的！”穆哲说完，许妙哇哇大叫。两个人的气氛融洽得仿佛姐妹交谈。穆哲继续道：“他也挺勇的，都不管我们在拍摄，直接走过来笑着朝岁岁一通叽里呱啦。”
许妙用手肘拐了姜留岁一下：“哇塞！异国他乡被帅哥搭讪，你不心动啊？”
姜留岁笑了笑，没有接茬。
他倒是没否定，但这种态度明摆着等于不感兴趣。许妙在心里啧啧啧，心想这家伙真是个祸害。
许妙问：“然后呢然后呢？”
穆哲道：“岁岁没听懂，逾哥和外国帅哥说话，让他走的。”
许妙：“噢~逾哥还兼职翻译呢。”
穆哲心大，没听懂她这一声婉转的“噢~”里蕴含着“磕到了！”的意思。姜留岁心不在焉地听他俩交谈，前方被他们提到的那个人忽然停下脚步。
不远处的咖啡馆灯光明亮，有街头歌手正在演唱。唱歌的女人穿着长长的吊带裙。她的裙摆和棕长发被河岸边的风吹起来，蓝眼睛里满是轻松愉快的笑意。
跟她搭档的还有一名吉他手和一名贝斯手，三人面前摆放着音响和电脑。等她唱完这一首，在周围人的掌声中贺逾景走了上去，跟他们说着什么。
许妙连忙拉了姜留岁一把，走到前面去问：“逾哥要干什么？”
姜留岁看向那边：“他应该是想唱歌。”
“真的？！”许妙激动道，“就在这里吗？！直接唱？？”
“逾哥要唱歌吗？”商晴芷和穆哲听罢也立即凑了过来，节目组的摄像更是全神贯注做好了准备。姜留岁的视线不由自主追逐着贺逾景，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的小半张侧脸。
贺逾景用英文和那几个人交谈了几句，女歌手跟同伴短暂地对视一眼，三人都点了点头。
贺逾景笑着道谢，吉他手见状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等他们退到旁边去，贺逾景将备用手机连上电脑，把伴奏调了出来。
前奏旋律轻柔舒缓，钢琴和电吉他的和弦中夹杂着浅浅的雨声。贺逾景站在音乐设备旁，单手拿着话筒开始哼唱。
有人从河边经过，更多人在他唱歌时驻足停下，哪怕他唱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贺逾景的歌声犹如丝丝缕缕的风，缱绻地融入异国他乡的夜晚。
姜留岁目不转睛，视线全然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贺逾景有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既不是厚重的低音炮，也不是尖锐的细嗓。听他唱歌，耳膜好似被不断摩挲，极具辨识度的音色近乎有些性感，却又十分干净清透。
他的声压很强，不管唱高音还是低音都游刃有余。贺逾景唱歌时的神色格外温柔，身旁一闪一闪的灯光落进他的眼睛里，仿佛星星的碎片。
“为了拥抱我喜欢却不喜欢我的花，
冠冕堂皇的话放一旁，
当我径自沉湎到低劣，
形同陌路才最害怕。”
“——EVIN！EVIN！！”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贺逾景，是几个年轻的外国女孩子。她们捂着嘴尖叫，手忙脚乱拿出手机来拍摄。
许妙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上粉丝。大多数艺人出了国没几个人认识，忍不住小声道：“逾哥是真的红啊。”
说完她也激动难耐：“…啊啊啊好好听！他唱情歌怎么跟倾诉似的，好有感染力！”
穆哲同样被吸引，神色略微恍然：“这首歌我没听过，是新歌吗？”
许妙突然想到了什么：“新歌的话，逾哥之前说会先唱给某个人听，是不是……”
她下意识看向姜留岁，却又觉得这种想法太过暧昧荒谬。
应该只是正式首发前会唱一次的意思吧？就算在这里唱了，再单独去唱给谁也是成立的？
姜留岁完全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他看着贺逾景，好像又回到了那场演唱会。全世界的光都驻留在一个人身上。
就像心有所感一般，贺逾景也在这时抬眸看他。
“那就先和你作恋爱预约。
相依之前能相缠，
纠葛不清算完满。
世界下坠之后再下坠，
才同你登对。”
“我天，小穆……你怎么了？”许妙从余光里瞥见身边人神情不太对，她转过头，竟然看见穆哲哭了。
穆哲摇摇头，下一秒呜呜呜道：“我没事，逾哥唱得太好了！”
贺逾景唱到最后一段副歌，真假音交替变换。他微微垂下眸，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他没有特意看谁，却令人有被他注视的错觉。
许妙一把捂住胸口：“不行了，好帅啊啊啊啊啊！！”
在歌曲结束时，女歌手兴奋地不停鼓掌，上前拥抱了贺逾景。周围掌声不断。先前拍摄的几个女孩急匆匆围上前问能不能签名，等他从热情的人群里出来，一向稳重少言的秦屹拍了拍贺逾景的肩膀：“唱得真好。”
秦屹憋了半天，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发自内心夸奖了一句：“很帅！真的很好。”
许妙看着这副场景，笑得止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哥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在一片笑声中，姜留岁直直注视着贺逾景。他受到的感染一点也不比其他人少，黑白分明的眼睛盈满流光，独独只能看见一个人。
贺逾景突然朝他看来。
四目相对。
姜留岁张了张口，他想夸贺逾景唱得很好、唱歌的时候很有魅力、新歌很触动人……无数想法堆积在脑子里，让他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什么极为重要的念头倏忽而逝，下一瞬间，姜留岁脱口而出道：“歌名是什么？”
贺逾景看着他，回答时声音很轻。在周围热烈的喧嚣声中，姜留岁却听得无比清楚。
“《恋爱预约》。”
——那就先和你作恋爱预约。

第52章 安全感
从河岸边回到酒店, 大家在门口拍了一张大合影，台前幕后的所有人都出了镜，《幻想假日》第二季的录制至此正式结束。
明天一早要赶飞机回国, 节目组全部安排了单人间, 让六位嘉宾好好休息。姜留岁回到房间, 时不时便会想起河岸边的景象。
咖啡馆温暖的灯光、河边吹来的风、贺逾景唱歌时唇角浅浅的笑意，还有他轻声回答问题时, 似平静又似专注的神情。
姜留岁在房间里待不住，干脆抓过手机，独自出了门。
毕竟是在异国, 他没有走出太远, 就想在酒店附近稍微逛一逛。远处巨大的摩天轮在夜晚熠熠生辉, 路旁偶尔有行人经过。姜留岁正漫无目的往前走, 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人边哭边说着什么，迎面向他走来。姜留岁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出来透气的。迎面而来的穆哲没注意到他, 猛地擦了一把眼泪，对手机那头怒气冲冲道：“……好！那你玩开心！最好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
穆哲说完，啪一下挂掉电话。
他抬起头, 看见几步之遥的姜留岁，蓦然睁大眼睛。
姜留岁尴尬地站在原地, 恨不得直接消失。
怎么又一次撞上穆哲打电话了？？
而且看穆哲的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事，这他妈真是……
谁都没有率先说话，少顷过后, 姜留岁佯装无事发生：“我刚好路过, 那我先走——”
“陪我一会儿吧。”穆哲几乎和他同时开口，有些恳求地看着他, “我想找人说说话。”
-
姜留岁和穆哲回了酒店，在二楼的清吧坐下。
酒吧里没什么人，他跟穆哲坐在角落的位置。后者上来就点了一大堆酒，姜留岁看他这副架势，默默给自己点了一杯柠檬水。
穆哲猛灌了好几杯。姜留岁张了张口，想着节目录制都已经结束，还不如让他好好发泄，又把话咽了回去。
“岁岁，之前那一次你什么都没说，这次也帮我保密好吗？”不等姜留岁回答，穆哲径直说下去，“我没跟你讲过吧，我跟我……金主，这么叫他倒是有点奇怪。”
穆哲苦笑了一声，怔然地望着酒杯里橙红色的液体：“我们这段关系已经持续两年了。”
“我当时还是偶像，和他在一起后才渐渐开始演戏，他给了我很多资源。”穆哲看了看身边的姜留岁，略有些难为情，稍作迟疑才开了口，“我们就像恋爱一样相处。”
姜留岁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很奇怪吧？金主和情人，居然像在谈恋爱。这是他最开始提的要求，他喜欢这样柔情蜜意的，比单纯的交易更有趣。”穆哲说着，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其实也没什么毛病，各取所需嘛，满足人家的要求也没什么，但是时间久了，我居然……”
穆哲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苦涩道：“我喜欢他。”
姜留岁不禁一怔。
上一次撞见打电话时，穆哲的确喊得亲热，言语中也满是撒娇的意味。他一开始误以为那头是穆哲的对象。现在看来，穆哲表现得那么亲昵自然，有一部分原因是蕴含了真心。
金主和情人，恋爱一样相处吗……
穆哲看他的表情：“你也觉得我很可笑吧？”
“不是，”姜留岁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我只是太惊讶了。”
“没事，岁岁，你想笑就笑吧。我不介意，经纪人和助理都说我脑子有毛病。”穆哲自顾自道，“在我之前，他还跟别人维持过同样的关系，我的时间是最长的，我忍不住觉得自己不同。”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也不介意……或者说他压根就不在乎。”穆哲自嘲地笑了笑，“我居然和这种人谈感情，我真是傻逼。”
他在河边听了贺逾景唱歌，兴许因为是倾诉爱而不得的歌曲，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无法真正触碰的那个人。
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面，录节目后一次也没再联系。他忍不住跟他打电话，那边却不耐烦地说自己有应酬，让他别烦。
“温柔的时候跟你千好万好，一翻脸比谁都快。”穆哲边说边自己跟自己碰杯，“我真他妈佩服！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
穆哲喝酒喝得太快，神色渐渐变得迷蒙。姜留岁见他喝一会儿骂一会儿，又哭又笑。
“他第一次带我参加聚会，别人问我们什么关系，他都不说话，我当时就该清醒的……”
穆哲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俨然把姜留岁当成今晚唯一能倾诉的对象。姜留岁最开始还能安慰他几句，到后来穆哲全然自说自话，根本不需要回应。
姜留岁不知不觉喝完了手边的柠檬水。
尽管和穆哲情况不同，但他心里也不平静。稍微一走神，近些天与贺逾景相处的画面就从脑中闪过。不由自主地，他又想到了昨晚。
“我想问你一件事。”姜留岁忽然道。
“嗯……？”穆哲手边的酒灌下去一大半，整个人晕头转向，闻言慢半拍地点点头，“你说啊，岁岁，一直都是我在说话。”
“金主和情人，”姜留岁迟疑地问，“有没有不上床的？”
穆哲稍作思索，皱眉道：“有是有，但那方面有问题的通常是变态吧。”
姜留岁被呛了一下：“咳、咳！……什么？”
“不能自己做，当然就只能变着花样折磨人了。我之前听说某个老板上了年纪就有这方面的毛病，他特别喜欢虐待，跟着他的几个艺人都先后进过医院——”
姜留岁看穆哲越说越远，赶紧把话题拉回来：“那如果没问题，但不上床呢？”
“岁岁，”穆哲吃吃地笑起来，“你在说什么？如果这样，当什么情人？”
姜留岁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傻。好在穆哲不用姜留岁回答，又开始给自己倒酒喝。姜留岁见他实在喝得太多，想着要不要把穆哲的助理叫过来，手机在这时忽然亮起。
他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E：[你在哪？刚才去你房间找你，人没在。]
姜留岁望着那条消息，打字回复。
岁：[我在二楼的酒吧。]
岁：[怎么啦？]
他发完消息，顺便发了一个给兔子吹毛的表情包。贺逾景却把他的表情包复制下来，又转手发给了他。
E：[什么意思，你不是不能沾酒吗？]
明明是个非常小的举动，姜留岁却停住了目光。
他们其实也很像恋爱关系。但他知道贺逾景不是拿他取乐，也没觉得这样相处更能增添情趣，而是真的对他很好。
贺逾景不会忽冷忽热，也从来不敷衍他。哪怕最开始跟他提了一些要求……或许根本算不上是要求。贺逾景从来没有真正限制过他什么，反而一直很尊重他的想法。
岁：[我没喝，穆哲在喝酒。]
E：[？]
E：[他找你喝酒？]
姜留岁跟穆哲的关系还算不错，但也谈不上非常亲近，私下没什么特别的交情。
贺逾景不太放心，又发了一句。
E：[我下来？]
姜留岁从思绪中回过神，立即打字。
岁：[不用，我马上上来。]
岁：[我让他助理来接，接到了我就回来。]
-
第二天回去的路上，穆哲因为宿醉脸肿了一大半，精神也萎靡不振。
他全程都戴着口罩，特意来跟姜留岁道了谢。不等穆哲提起，姜留岁低声道：“昨晚的事我不会说，你回去好好休息。”
穆哲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嗯嗯点头。
落地之后，大家互相道了别。姜留岁在飞机上睡得迷迷糊糊，自然而然跟着贺逾景走向同一个方向。
秦屹见前方的贺逾景还特意停下脚步等他，忍不住叫住姜留岁：“他送你吗？”
姜留岁脚步一顿，睡意去了大半。他回过头看了秦屹一眼，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秦屹看他这副乖巧中透着踌躇的样子，摆了摆手，随他去了。
贺逾景听见身后两人的对话，等姜留岁走到前面，忽然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回头冲秦屹笑了一下。
“那我们走了，拜拜。”
“……”
秦屹见贺逾景大摇大摆揽着姜留岁上了车，实在无言以对。
昨晚姜留岁满脑子装着事，都没能睡着几个小时，到家以后换了衣服，便钻去床上睡觉。
贺逾景本来没感觉困，看他睡了，干脆也上了床，靠在床头玩手机。
身边人睡得很沉，呼吸十分轻微。大概是逐渐养成的习惯，姜留岁睡着睡着丢掉枕头，反而伸出手来抱他。
贺逾景垂下眸，看见他无意识环住自己的手臂，而后心满意足蹭了蹭。
他把手机放到一旁，也慢慢在姜留岁旁边侧身躺下。
姜留岁属于睡着了就不容易醒来的类型。之前好几次，他动手动脚姜留岁也没反应。见他一直依赖地抱着自己的手臂，贺逾景有了捉弄的心思，故意把手轻轻往回抽。
姜留岁并未醒来，却随着他的动作慢吞吞往前。仿佛被引诱的小狐狸。
似乎在睡梦中感觉到了热源，姜留岁不由自主往他怀里拱了拱。贺逾景听见了轻微的梦呓声。
“什么？”
贺逾景轻声问。
姜留岁沉沉闭着眼睛。他的面颊很饱满，脸又小又窄，下巴尖尖的。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一些。
淡粉色的唇微微启合，又一次发出了微小的声音。贺逾景头一次听见他说梦话，不免觉得新奇，凑到他旁边道：“大声点，听不见。”
姜留岁却再也没发出过梦呓声。
贺逾景被他挑起兴趣，潜藏的恶劣因子发作。伸手扣住他的脸颊，拇指和四指分开向上推，让姜留岁嘟起嘴，随即又掐了一把他的脸。
虽然一直在捉弄人，贺逾景的动作却放得很轻，姜留岁始终没有醒过来，甚至抱着始作俑者的手臂不放。
贺逾景觉得好玩儿，又捏住他的鼻子，在他张开嘴时适时松了手。这一次姜留岁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贺逾景听清楚后微怔片刻，随即无声地弯起眼睛。
原来姜留岁是在跟他讨要拥抱。
睡梦中传来的微弱声音黏黏糊糊，却又十分执着。
相处得久了，他渐渐发现姜留岁很喜欢肢体接触，尽管这家伙从来不提，但只要睡在一起，每晚姜留岁最后都会无一例外紧贴着他，像是在汲取安全感。
贺逾景大大方方揽住姜留岁，把人拥进自己怀里。
这么互相依偎着，贺逾景也渐渐感到了倦意，抱着他陷入了沉睡。
再醒来时，怀中已经没了人影。贺逾景撑着床慢慢起身，发现外面天色暗了下来。
卫浴室的方向亮着灯。猜测姜留岁应该去洗澡了，他随手抓过手机，划开时看见了几条发小发来的新消息。
郑宥：[阿景，在首都吗？]
郑宥：[你不是谈恋爱了？你对象有空吗，过几天要不要见一面？]

第53章 聚会
结束综艺录制后有两天的休息时间。姜留岁没有出门, 待在家里看剧。
尽管之前听许妙提起过，但他都没空看池连溪的新剧。这是一部国内外合资的犯罪剧集，不仅国内多平台同时播出, 也上线了海外的视频平台。姜留岁一口气看了五集, 注意力全被吸引。
池连溪演戏真好啊。
尽管业内有不少学院派认为池连溪电影电视剧混着拍自降身份, 但池连溪挑的本子姜留岁都很喜欢，这一次的角色也不例外。
后天就要进组拍摄《不熄铃》,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难得有这样空闲的时刻。姜留岁看得来劲，正准备晚上接着追。贺逾景从家里的工作室出来，瞟了一眼电视屏幕。
想着池连溪在姜留岁心里已然退居第二, 贺逾景直接忽略屏幕上的好友。对姜留岁道：“有个朋友晚上叫聚会, 你想去吗？”
姜留岁按下暂停：“哪种聚会？”
贺逾景的朋友很多, 时不时就有人约他出去玩儿。本以为是稍微盛大一点的场合, 贺逾景却道：“在我发小家里烧烤。”
姜留岁微微一怔。
朋友的家里？还是发小。
“好。”姜留岁起了身，他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那我去换衣服。”
贺逾景见他走过来, 忽然道：“你要不穿我的衣服吧。”
姜留岁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随即点了点头。
这是姜留岁第一次踏入这栋房子的衣帽间，空间比预想中还要大, 甚至能跟主卧媲美。各式各样的服装分门别类放置，有一整面墙做成玻璃置物柜, 里面依次放着包和配件。中岛台用以陈列首饰，最上层的玻璃下摆放着款式各异的腕表。
姜留岁看了一眼流光溢彩的岛台，他本以为主卧更衣室内的珠宝衣饰已经足够多了, 想不到这里有的是主卧的好几倍。
嗯……果然好精致。
贺逾景选好衣服, 回头就看见他弯着眼睛，也不说话。
他大致能猜到姜留岁在想什么, 把衣服塞进他怀里：“好笑？你今天就给我穿得全场最花哨。”
“没问题。”姜留岁笑着答应，“都听你的。”
说话时他解开了家居服的扣子。之前在温泉酒店，他已经跟贺逾景一起洗过澡，当面换衣服也没觉得有多害臊。
贺逾景见他露出一截纤长的锁骨，胸口的肌肤白皙细腻。想到姜留岁喝醉那天洋娃娃一样任由摆弄，不禁有些心痒。
“我帮你吧。”
姜留岁手指一顿，随即听话地停下。贺逾景走过来，继续他刚才没做完的动作。
姜留岁对肢体接触很敏感，清醒时被人脱衣服，偶尔会不自觉地颤一颤，但一样很配合。
帮他换衣服的人明明没做什么多余的举动，姜留岁却渐渐有些站不住，视线不由自主乱晃。
他无意中瞟到正对面的落地镜，贺逾景替他扣上衬衣的纽扣，似乎觉得不好看，又重新解开了最上面的两粒。修长的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喉结，姜留岁头皮发麻，一下子错开视线。
贺逾景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看见姜留岁穿着自己的衣服，仿佛全身上下都沾染了他的气息，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
他忍不住低头吻他，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抚摸单薄的脊背。
背上的力度轻重适宜，带着些许怜爱，像在抚摸小动物。
姜留岁被弄得晕头转向，又看见镜子，才发现自己脸颊泛红，竟是流露出沉迷的神态。
他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贺逾景在这时放开他，去了岛柜边。
回来的时候，贺逾景挑了两条一模一样的手链，将其中一条递给姜留岁，拉住他的手。
“戴着。”贺逾景捏捏他的手腕，亲昵地说。
-
贺逾景的发小家距离都会公园有一个多小时车程。顶楼露台视野开阔，下沉式泳池波光粼粼，躺椅两侧装饰着绿植。上方的U形长沙发中央搭放着烧烤架。
看见贺逾景从电梯出来，本来还在和人聊天的郑宥停下说话，伸手打招呼：“阿景！”
旁边人也顺势抬头：“逾哥到了？”
“他到这么早？稀奇啊，我还以为他后半夜才过来喝酒呢。”说话的朋友想到贺逾景即将继续世巡，开玩笑道，“过段时间约不到人，今晚就灌他。”
郑宥边说话边走过来：“你今天不是最后一个，严升他们比你还慢。”
贺逾景笑了一声：“那让他们赶紧的。”
“没人能比你更磨蹭是吧？行，一会儿催下。”注意到他身边的人，郑宥停下脚步：“哦！”
他笑眯眯道：“初次见面，你好啊。”
姜留岁和他对上目光。
青年俊朗的面容带着笑意，神色很是热情。姜留岁也笑了笑：“你好。”
想到郑宥在群聊里大放厥词，说自己亲手准备食材，贺逾景不由得看向餐盘上依次摆放的肉串和素串：“你真的自己准备的？”
“怎么可能，他家阿姨弄的，他最多就顺手切了一下。”说话人见贺逾景带着没见过的陌生人过来，多看了一眼姜留岁，“逾哥，你带朋友来了啊？”
贺逾景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今晚聚在郑宥家里的都是相熟的朋友，难得碰上生面孔，何况还是贺逾景带来的人。大家都主动跟姜留岁打招呼，姜留岁一一答应，而后自我介绍：“我叫姜留岁。”
有个女生兴奋地说：“嗯嗯！我看过你演的戏！”
旁边有人插话：“是演员吗？难怪气质很出众。”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男生，看着很有学生气，一身衣着却十分考究，腕间带着价值不菲的名表。见姜留岁看过来，男生友好地笑了笑。
“你又不是没见过艺人，说这种话干嘛？”郑宥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想搭讪，立即锤了他一下，又去看贺逾景的表情，生怕他不高兴。
“你傻了？你看看人家和谁一起来的。”
男生愣了愣，意识到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连忙抱歉道：“不是啊，逾哥，我真的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
贺逾景冲他抬了抬下巴，伸手揽着姜留岁的肩膀，去了烧烤架边。
烧烤架下的温度已经升了起来，有人边聊天边给烤串翻面。在场的平时都不会进厨房，也没几个认真烤串的。见贺逾景走过来，其中一人调侃道：“您要亲自动手啊？”
“怎么可能？哪天流落到无人岛阿景才会做饭——你注意点，你的串又糊了！”
“靠！服了，这都第二次了。”
贺逾景看他们手忙脚乱救场，哼笑了一声：“少编排我。以为我跟你们一样？”
他扭头看向姜留岁，示意道：“不信你们问他。”
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姜留岁半开玩笑道：“嗯，他现在的人设是厨神。”
见他如此打趣贺逾景，众人乐出了声，人群中不断传出质疑：“不是，真的假的？”
“展示一下啊逾哥。”
见贺逾景真的戴上了手套准备烧烤，大家的调侃声更是层出不穷，连郑宥都被吸引了过来。
姜留岁帮贺逾景把烤串摆上烤架，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录节目的时候，我们也烤过烧烤。”
“我烤完先给的秦哥，再给的你。”
想到贺逾景当时黑沉沉的脸色，姜留岁忍不住笑道：“你居然因为排第二不高兴。”
贺逾景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他根本不是因为这种事情不高兴。但多少还要点面子，不可能把当时自作多情的心理活动说出来。他将手里快烤熟的烤串翻了个面，而后对姜留岁道：“你真记仇。”
不等姜留岁说话，贺逾景把烤好的烧烤放在盘子里，往前一推。
姜留岁拿人手短，见状掠过这个话题，但仍是忍不住逗他：“这次要让你先吃吗？”
贺逾景拿他没办法：“你真是……”
看出来他们关系不一般，周围有人不断地眼神交流，郑宥调笑道：“不容易，阿景现在也会照顾人了。”
听见这话，有些一开始还不太明白情况的瞬间心领神会：“哦~难怪呢。”
姜留岁反倒成了最茫然的那一个。
难怪？难怪什么？
大多数人只顾着聊天喝酒，最后还是家里的阿姨上来帮忙烤了一部分。
长桌上摆着各色美味，大家依次坐在桌边。姜留岁刚挨着贺逾景坐下，对面的郑宥突然站起身，迎向最后进来的一个人。
“严升！”郑宥边说边示意贺逾景的方向：“你看看谁都来了？你比他还晚。”
来人嬉皮笑脸地同郑宥勾肩搭背，在他旁边坐下，开始声讨贺逾景：“我都是估摸着你的时间到的，少爷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贺逾景往后一靠：“不要造谣，守时只是我的基本素养。”
姜留岁听他们插科打诨正起劲，对面有个女生注意到他和贺逾景的衣着，忽然笑眯眯道：“你俩穿衣风格好相似。”
姜留岁的衬衫领口解开两粒，露出一截细长的项链。他外面套着银灰色的飞行员夹克，休闲裤上缀着夸张的口袋，脚下踩着运动鞋。
姜留岁身上的衣服略微大了一些，倒是衬得人更纤瘦。贺逾景和他的衣服款式类似、颜色也很搭配，相比之下要更合身。刚才所有人都站着还不太明显，现在他俩坐在一起，看起来简直像是情侣款。
“真的，我刚才都以为是逾哥的衣服。”
“说不定就是啊，”有人笑着接话，“人家穿不是很正常？”
姜留岁这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有一部分人一直默认他跟贺逾景关系特殊。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好像都知道他是谁，对他的态度也非常亲切热情。
他下意识侧过头，贺逾景脸上带着笑，也不说话。
严升来得晚，错过了刚刚精彩的戏码，但是见他们举止亲昵，调侃地问：“阿景，不介绍一下？”
郑宥第一个道：“你没看他朋友圈？他都已经秀过好几波了。你一点儿不关心我们少爷，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朋友圈又是什么？
姜留岁又困惑又好奇，还有一点无法克制的紧张。
穆哲曾经说过，他那位金主在带他参加聚会时对穆哲的身份避而不答。贺逾景会回答吗？如果答了，又要怎么介绍他？
刚想到这，姜留岁肩膀忽然一沉，有人从旁边揽住他。
贺逾景笑了笑：“那正式介绍一下，他是我男朋友。”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起哄声，有人甚至吹了个口哨。
姜留岁整个人都愣在座位上。
即使先前大致感觉贺逾景并不是单纯把他当作情人，但听对方亲口说出来，姜留岁心中震动，完全无法平静。
贺逾景是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还是真的……一直把他当恋人看待？
他还有些沉浸在心绪中，但已经下意识抓住贺逾景，唇角漾开笑意。
在众人暧昧的目光里，姜留岁和身边人十指相扣。他举着贺逾景的手，应和似的冲大家晃了晃。

第54章 诱哄
在一片起哄声中, 姜留岁觉得差不多了，刚想抽回手，贺逾景又反手把他拉住。
不少人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气氛越发热烈。郑宥看着这副场景, 边笑边举起酒杯：“来来来！庆祝我们阿景第一次谈恋爱——”
大家纷纷举杯。姜留岁的注意力被郑宥的话语吸引, 不等他追问，干杯时有人笑道：“真是第一次谈啊？我以前当你们开玩笑的。”
“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说, 逾哥看着真像那种谈过八百个的，实际情况怎么跟他的玩咖人设不符？”
“都静静啊，我来为我们少爷说句公道话。”等大家停下议论齐齐看向他, 严升故意停顿片刻, 随即坏笑道, “嗯, 真是初恋。”
周围的笑声顿时止不住。贺逾景被这么打趣也不还嘴，大大方方让他们说。姜留岁也跟着一起笑，同时悄悄侧眸看向身边人。
他没想到贺逾景还没谈过恋爱。
毕竟大家都知道贺逾景爱玩, 又是一副会撩的样子，性格也令人捉摸不透。他甚至想过贺逾景是不是包养过其他人……
“你偷偷乐什么？”贺逾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姜留岁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笑，他不好意思说自己的胡思乱想, 同时又有点好奇，忍不住问：“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明明一点儿都不像啊？
贺逾景伸出手, 一把勾住姜留岁脖子，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
他的动作看着亲昵，实际上带着点儿逼供的意思, 声音压得低低的：“那你谈没谈过？”
姜留岁双手扣住贺逾景的小臂, 作势要把他拉下来。贺逾景见他不回答，稍微用了点力：“说话。”
“没有没有！”
以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谁建立亲密关系, 但现在……
郑宥见他俩打打闹闹，想到贺逾景之前特意给姜留岁拿了果汁，应该是照顾姜留岁不喝酒。
他跟贺逾景认识这么多年，后者一向我行我素。放在以前要有人说这个发小体贴，他都能听笑。
郑宥收起看稀奇的神色，笑眯眯地问姜留岁：“我们应该都比你大，喊你小姜？”
贺逾景适时放开了手，姜留岁答应一声。旁边的严升插了句嘴：“你又知道人家多大了？”
郑宥：“池连溪在朋友圈说过啊，是弟弟。你赶紧补课去。”
从刚才开始他们就不停提到朋友圈，自己是错过了什么吗？
姜留岁打开手机，贺逾景的朋友圈设置的三天可见，他什么都看不到。况且之前也没见贺逾景发过任何东西。他是不是屏蔽他了？
姜留岁好奇得不行，想直接询问，又不知道合不合适。周围的朋友都在叫贺逾景喝酒，郑宥兴冲冲道：“难得把你叫出来，今晚必须不醉不归啊！”
“怎么回事啊阿景，今天还要劝你喝？最近有了家室不出来玩就算了，酒是不是也忘记怎么喝了？”
贺逾景扭头问了一句：“我喝酒了？”
姜留岁点了点头。
既然要喝酒，要不等结束了再问吧？
郑宥诧异道：“不是，你现在喝个酒都要申请一下吗？”
贺逾景给自己倒上酒，冲郑宥抬了抬下巴：“你现在为什么单身，不想想自己的原因？”
郑宥：“……”
眼看严升想帮忙说话，贺逾景先一步道：“你天天被人甩，也没好到哪去。”
严升笑骂了一句：“我受不了了！谁家里是做媒体的？一会儿直接给他爆料出去！”
“别，爆了正和他的意！你没看逾哥完全不慌吗？”
“在朋友圈秀已经满足不了他了，爆出去正好给他更大的舞台。”有人嘴贱道，“这样才配得上我们巨星。”
“爆啊。”贺逾景主动跟他们碰杯，竟是一副毫不介意的神色，“我先谢谢了。”
大家都在调侃他，姜留岁也忍不住跟着笑，笑完又有点愁。
贺逾景看着兴致这么高，一会儿喝醉了怎么办？今晚还能顺势问一问朋友圈的事情，要是后面再提，多多少少有点奇怪。
姜留岁犹豫片刻，大着胆子戳了戳他：“我想看看你的手机，他们说的朋友圈——”
不等姜留岁说完，贺逾景直接解了锁，把手机给了他。
姜留岁没想到他这么干脆，连问都不问自己要做什么。看着贺逾景的微信界面，姜留岁还有些怔愣。反应过来正要去点朋友圈，忽然瞟到了置顶。
是一个姜留岁相当熟悉的账号。
备注是岁岁。
姜留岁不禁握紧手机，又看了看身边人。他点开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一张湖中彩虹的照片，姜留岁一眼就看出这是他们划船那天雨停之后的场景。
贺逾景的照片拍得非常好看，似乎还调过色，画面比实际更为明亮。
E：[巧克力挺甜的。]
下面的评论很多是姜留岁不认识的人，但看口吻，都是贺逾景的朋友。
[我盯着这张配图观察了一分钟，请问巧克力在？]
[在少爷的心里。]
……
姜留岁在一群人里看见了池连溪：[懂了，这期综艺播出之后，我会看见你和弟弟一起吃巧克力。]
也还有没搞清楚状况的：[他什么时候有弟弟了？还和人家分享零食？他有这么亲切吗？？]
……
姜留岁往前翻，发现贺逾景发了不止一条。尽管都是没有正脸的照片，但几乎只看一眼，他就能立刻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包括贺逾景朝他看过来的样子、说话时的语气。
每看一条，他的心跳便加重一分，到后来甚至盖过了周围的欢笑喧闹。
从那么早开始，贺逾景在朋友和家人面前表现得就是有了恋人吗？
所以说他是男朋友，并不是因为有外人在给他面子，而是……
姜留岁滑动的手指不觉停顿。
最早一条朋友圈是在家里拍的，是一张映在墙上的影子。姜留岁特意看了一眼日期，发现是参加过时尚晚宴的第二天。
下面的留言数量很多，都在问贺逾景是不是真的谈了恋爱、多久给看看对象的正脸。
他早该想明白的。
以前他不去多想贺逾景的心思，把这段关系单纯看作交易，既是不想随意揣测对方，也是因为那时他又一次拒绝了贺逾景，且直到被谢辰陷害之前，两人哪怕一次都没有再联系过。
除此之外，他在感情方面也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
如果没有家庭的影响……就算他那时还未和贺逾景怀有同等炽热的感情，至少他不会拒绝得那么狠心，那么伤人。
“看得开心吗？”
姜留岁的思路被打断，顺口道：“开心。”
他说完才意识到不对，一下子转头看向身边人。
贺逾景喝酒不上脸，醉不醉都看不出太大区别，望过来的眼睛里盛着零碎的笑意。
姜留岁一时间竟是看得有些出神。贺逾景在这时伸出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
喝到后半夜，在场的倒了好几个。大概是瞧着大少爷终于谈恋爱了，大家都逮着贺逾景灌。姜留岁听他们聊了许多贺逾景的事情，他本来不太喜欢参加酒局聚会，今晚竟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结束时还意犹未尽。
“阿景什么意思？不喝了？”郑宥自己都神志不清，还在叫嚷，“别啊！你的酒量不止于此。”
“停。”贺逾景把烟灭了，“老子已经站不稳了。”
姜留岁坐在旁边，见他放下杯子：“你们不聊了吗？”
听出姜留岁话里的遗憾，贺逾景不禁笑了一声，慢慢站起身：“回去了。”
贺逾景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姜留岁连忙去扶他。严升算是喝酒的人里最清醒的，见状靠着椅背道：“弟弟，他能走，你别管。”
贺逾景回头瞅了好友一眼，伸手圈住姜留岁，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他虽然没说话，但明摆着用行动告诉严升：你也别管。
“服了。”严升拐了一下撑着桌子的郑宥，“你看看他这副黏人的样子。”
“小姜啊，他要是发酒疯，你直接把他扔一边。”郑宥抬头看了看他们，艰难回忆，“阿景上次发疯的时候……”
“非要放倒在场所有人，谁站着他跟谁较劲，气势贼恐怖。”严升对姜留岁道，“他喝醉了脾气大得很。你回去把他往沙发一放，解酒药都不用吃，明天自己就好了。”
姜留岁笑着跟他们道别，贺逾景抬了抬手，也算是告别。
司机已经在别墅的庭院等候，姜留岁带贺逾景上了车。车辆在深夜一路朝市中心行驶。
一直到进了地下车库，贺逾景都表现得很正常，只是不太站得稳，姜留岁没让司机帮忙，自己和他上了楼。进电梯时姜留岁怕他磕到，一直伸手扶着他。即使只是半个身子的重量，也压得姜留岁肩膀发麻。
幸好贺逾景还能自己走，不然他都弄不动他。
好不容易等到电梯门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室内。姜留岁才把鞋换好，就被人从后一把抱住。
贺逾景把他揉进怀里，也不做什么，就紧紧地贴着他不放。姜留岁完全没法动弹，颈侧被细碎的发丝蹭得有些痒，扭过头问他：“你干什么？我没法走路了。”
贺逾景也不说话。姜留岁拍拍他的手臂，本意是想让他放开，贺逾景却将他搂得更紧。
姜留岁试探性地问：“真醉了？”
身后的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紧贴在背后的身躯温度炽热，感觉到贺逾景呼吸时的气息落在耳廓，姜留岁突然想到严升他们说他喝醉了脾气大。
好像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但也不算脾气差吧？黏人倒是真的。
一直站在门口也不是办法，姜留岁和他商量：“你把鞋脱了，我们先进去？”
姜留岁补充了一句：“你想抱着我也可以。”
贺逾景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用脚尖踩脚背，简单粗暴地地踢掉鞋子。姜留岁任由他像个超大型挂件一样挂在自己身上，脚步不太稳地挪向主卧。
即使两个人都走得艰难，贺逾景也死活不撒手。好不容易踉踉跄跄到了卫浴室，姜留岁本来还想帮他洗澡，但贺逾景一直不安分，时不时凑过来亲吻，咬他的嘴唇就算了，甚至还想咬他的脖子。姜留岁光是让他好好刷牙洗脸就费了不少功夫。
等两个人都简单洗漱好，姜留岁的腰都被揉了好几把。已经快凌晨四点，想着还是明天等贺逾景睡醒自己洗澡……刚一想完，贺逾景又凑了上来，炽热的呼吸落在耳畔：“姜留岁。”
“干嘛？”被叫到名字的人随口答应。
贺逾景盯着他不说话。姜留岁和他对望。
他们的距离很近，贺逾景忽然垂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里。
姜留岁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便听见耳畔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贺逾景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不同的是，这一次叫的是小名。
姜留岁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自从他拒绝告白，贺逾景要么叫他的全名，要么就开玩笑一样喊姜老师。已经很久没当面叫过他的小名了。
明明以前也听贺逾景这么叫过，但那时的心境和现在完全不同。
最开始相识的几个月里，他们私下接触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但同居后的日夜相处让他有了了解贺逾景的契机。
就像是划定了一个专属于他的安全区，让姜留岁身处其中逐渐放下戒备，重新获得表达爱意的勇气。不知不觉间，贺逾景在他心里也已经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变成了他最想珍惜的人。
姜留岁慢慢伸出手，顺从心意回抱住他。
和很多个夜晚一样，贺逾景的怀抱温暖得让人无法抗拒。
注意到他耳边璀璨的光芒，姜留岁小声道：“不要动，我帮你取耳链。”
“……”贺逾景维持着靠在他颈窝的姿势。倒是真的不像先前那样折腾，任由他触碰自己。
姜留岁的动作很轻，冰凉的手指时不时划过耳廓。感觉到贺逾景不太适应地动了动，又重新在自己肩上趴下。姜留岁唇角微微翘起，心里想：还挺听话。
等他终于帮贺逾景取掉繁复的耳饰，又换上对方平常睡觉戴的银圈。贺逾景也一直没有动过。
姜留岁大概知道该怎么对待他了。他主动牵着他的手，在他耳边道：“我们去睡觉吧。”
这样一路手拉手到了床上，姜留岁关灯时顺便抽走了手，没注意到身边人眸光微暗。
灯灭的那一刻，原本还安安分分的人压了上来，炽热的吻顺着嘴唇落到下巴，透出浓重的占有欲。亲昵中途被碰到了腰，姜留岁笑着侧身躲开：“好痒！”
“别躲。”
说话同时，贺逾景在他身上拍了一下，动作并不重，却令姜留岁的脸一下烧了起来。
贺逾景居然打他的屁股。
可即使这样他都不生气，只是有点难为情。为了避免贺逾景再做出更过分的动作，姜留岁一把抱住他：“睡觉了！”
“……”
姜留岁似讨好又似奖励地亲了他一下，诱哄一样道：“抱着我睡觉了，贺逾景。”

第55章 梦
姜留岁一觉睡到正午, 习惯性伸手抱了一下身侧，却什么都没碰到。
他慢慢睁开眼睛，身边已经没了人影。
想着贺逾景马上要继续出国巡演, 应该临时有事去了公司。姜留岁撑着床坐起来, 思绪不由自主飘到另一个人身上。
不知道贺逾景酒醒了没。
他昨天喝那么多, 希望今天不难受。
姜留岁下床洗漱，中途收到了一条丁言的消息：[岁岁, 要我过来帮你收拾东西吗？]
明天他就要进组《不熄铃》。下午要去影视城附近的酒店，为了方便拍戏，之后大部分时间会住在那边。
姜留岁回了一个嗯, 并告诉丁言大概的时间。一通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看见来电显示, 姜留岁毫不迟疑按下接听。
“睡醒了？”贺逾景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姜留岁应了一声。贺逾景笑着问：“昨晚是你照顾的我？谢谢了。”
和姜留岁不一样, 他喝醉之后所有事情都记得清楚。自然知道姜留岁不仅带他回了家，还任由他搂搂抱抱、顺着他的性子哄他。
贺逾景故意问：“我没犯浑吧？有没有做让你不高兴的事？”
姜留岁的第一反应，便是贺逾景在床上打了他的屁股。
但是……也没觉得不高兴。反正也不重, 只是拍了一下。
昨晚贺逾景那么任性地缠着他，他并不讨厌，甚至觉得很有趣。
“没有。”
想到贺逾景在他主动亲吻后似乎有些懵, 最后真的安安分分抱着他睡觉，姜留岁笑着补充：“你喝醉了挺听话的。”
他听过说他喝醉了发酒疯的、脾气差不理人的, 还是头一回有人评价他听话。
贺逾景略感意外，又听见姜留岁问：“你去公司了吗？”
这是姜留岁第一次主动过问他的行程，贺逾景安静片刻, 才挑起唇道：“刚开完会, 我一会儿就要走了。”
“本来应该明天才飞新加坡，临时改变了行程, 演唱会上有些东西需要提前去落实。”
申洁一大早打电话让他来公司开会，他自己都没想到临时来了这一出，不然昨晚也不会喝那么多。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姜留岁愣了愣。
他还以为贺逾景下午会回来，至少能在进组之前见一面。
贺逾景见他不说话，主动挑起话题：“你要进组了吧？巡演中途有时间我会回来。”
姜留岁回过神，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要来给我探班吗？”
那边没有立即回答，姜留岁还以为他没听见，正想再问一次，贺逾景慢悠悠道：“看我心情吧。”
“……哦，”姜留岁干巴巴地说，“那祝你天天开心。”
手机那头传来好一阵笑，姜留岁被他笑得有些窘迫，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贺逾景适可而止，没再就这件事纠缠下去，嗓音里还带着笑意：“等我走了，记得好好吃饭。”
“没饭吃了。”姜留岁想到自己演的角色，“铃是武器，不用吃东西。”
“姜老师好自律，入戏真快。”贺逾景夸完他，话锋一转，“不会下戏后偷偷吃甜食吧？”
“……”
挂掉电话，姜留岁才发现自己唇角不知不觉上扬。他打开手机，查了一下贺逾景演唱会相关的信息。新一轮的巡演时间已经公布，亚巡过后是为期近两个月的国内巡演，最后去欧美。
即使一场场演唱会之间有一定的休息时间，贺逾景可能还要拍摄杂志和代言、跑节目的同时也要完成各类拍摄，行程用满满当当来形容也不为过。
姜留岁实在看不出他哪天会有空闲，尽管如此，还是顺手把那张印着一场场演唱会日期和城市的海报保存了下来。
-
《不熄铃》的拍摄即将开始，除了戏份相对较少的男三还没进组，其余几位主演均已到达影视基地，入住在同一家酒店。
姜留岁赶到时已经入了夜，商晴芷最先到酒店，房间正好跟姜留岁在同一层。两人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没过多久，商晴芷和她的助理提着包装精致的小蛋糕找了过来。
见姜留岁有些惊讶，商晴芷主动解释道：“我记得你喜欢吃甜食。因为比较晚了，这个是低糖的，但是味道很好。”
之前录制综艺，她在化妆间好几次看见他把蛋糕当早饭，还被旁边的贺逾景打趣。
丁言连忙接过：“谢谢商老师！”
“我们见面还能有宵夜吃吗？”姜留岁开玩笑道，“真不错，早知道我就早点过来了。”
商晴芷也笑了笑：“其实是有点事想问问你。能跟你聊聊吗？”
“你直接找我就好了，还这么客气。”姜留岁见她带着助理，想着让丁言暂时离开也不碍事，“需不需要让小丁出去？”
“不用。”商晴芷摇摇头，“我记得你跟秦屹关系很好。我是想问问，秦屹他现在有对象吗？”
说到最后，商晴芷有些不好意思。
姜留岁微微一怔，随即仔细回忆：“应该没有。”
之前录节目时秦屹和商晴芷已经有些苗头：“晴芷姐，你真的喜欢——”见商晴芷红着脸点点头，姜留岁忍不住追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次录节目的时候，我们在沙滩上烧烤，当时天有些冷，他给了我他的外套。”
她没说的是，录综艺那几天她压力不小，再加上早起看日出受了冻，生理期提前，她穿的白裙子不小心沾染上了痕迹。
秦屹注意到以后不动声色把外套给了她。那次过后，她就对秦屹有了好感。
“我跟秦哥认识的时候他就是单身，现在不太确定。”姜留岁补充道，“等我明天帮你问问！确定了再告诉你。”
商晴芷感谢地看着他。
或许因为双方都是他认识的人，亦或是他自己最近对恋爱也不再抗拒、有了和过去截然不同的想法，姜留岁多问了一句：“要不要试探一下秦哥对你有没有好感？”
姜留岁说得信誓旦旦：“你放心，绝对不让秦哥看出异常，保证他不知道和你有关。”
商晴芷迟疑片刻，笑着点点头：“谢谢岁岁。”
等商晴芷走后，姜留岁看着她送来的蛋糕，内心激烈斗争。
开始拍戏要注意身材管理，按理来说，他不该在深夜吃甜食，况且他今天才被贺逾景调侃过……他就吃一口，就一口！
姜留岁挖了一小勺，感觉到榛子巧克力味儿的奶油在舌尖融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果然很好吃。
他强忍下挖第二勺的冲动，赶紧把美味的罪恶源头冻进了冰箱里，滑动手机转移注意力。
想着贺逾景现在应该落了地，姜留岁发了一条消息。
岁：[你到了吗？]
迟迟没有收到回复，估计贺逾景现在正忙，姜留岁也不再管这件事。
明天一早就要拍摄定妆照，洗过澡之后，姜留岁关灯上床，准备睡觉。
许久没有一个人睡，再加上环境也陌生，姜留岁抱着酒店的枕头，一直翻来覆去没能睡着。不知过去多久，他才迷迷糊糊陷入睡梦。
他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还非常恩爱，但往后的几年，他们的感情就像食物腐坏般不可逆转。
没有出轨、不涉及任何利益纠葛，只是单纯的感情变质，从蜜里调油到相看两厌。最生疏平淡、也最合情合理。
不平淡的是，在真正离婚之前，他的父母曾经有一段激烈的争吵期。
最令姜留岁印象深刻的是他小学时的一次争执，那天天气晴朗，他放学后高高兴兴回了家，门一打开，父母却又和往常一样在争吵。
两人勉强暂停跟他打了个招呼。姜留岁对他们的争执习以为常，知道自己怎么求爸爸妈妈别吵架都没有作用，尽管神情一瞬间低落下来，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他坐在小床上发呆，听着外面的声音，肚子有些饿了，但他知道这时候不会有人做晚饭。
再等等，很快就要结束了。
……
可外面的声音反倒愈演愈烈，重物落地的动静和谩骂不绝于耳。姜留岁忍不住拉开房门，看见地上摔碎的碗和滚落一地的油迹，碎盘子里面还盛着中午剩下的饭菜。
父母身上都有伤，他妈妈半边脸肿了起来，爸爸嘴边挂着血迹，姜留岁拉开门时没有人看他，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要继续动手。砸东西、相互诋毁……姜留岁吓得哭了出来，他的父母吵红了眼，没空理会家里的小孩。
没过多久，他们就离了婚。
姜留岁跟着父亲生活，但父亲很快组建了新家庭，他在新家像个多余的影子。
他初高中都是住校，只有周末会回家。上高中时，姜留岁无意中看见了母亲的日记。
那几本日记不知怎么放在了他的房间里，可能是母亲离开时忘记带走的，本子的纸页已经泛黄，部分字迹也有些模糊。
前两本日记记录的都是生活中的趣事，包括她收到了丈夫给她买的新裙子、夫妻俩一起给家里的小宝贝过生日、家里换了新房子……尽管无可避免夹杂着些许对柴米油盐的抱怨，但连抱怨都透出甜蜜。
但后面她的口吻渐渐变了，她埋怨丈夫工作时间太长、两人相处过程不和睦，儿子年纪太小，有时候难免让她心烦。随着时间推移，不满越积越深，夫妻俩变成了一对争执不休的怨偶，连带着对儿子也看不顺眼。
他妈妈说，后悔生下了他。
因为他才没法下定决心早早离婚，平白拖累了她这么多年。
姜留岁看到这里，面无表情合上日记。把那几本日记丢进了楼下的大垃圾桶。
等他上了大学，母亲似乎对当年的事有些许愧疚，开始固定给他打生活费。
但她从来不提过去的事情，也不和姜留岁多说一句话。
比起补偿他，更像是迟来地意识到作为父母未尽的责任，但也仅仅止步于此，除了金钱方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牵扯。
……
……
姜留岁慢慢睁开眼睛。
从睡梦中醒来，他脸上浮现出些许烦躁。明明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他都快把这些事情忘记了，今晚却又忽然梦见。
就像在他终于想主动从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中走出来时，过去又一次迫不及待提醒他，再美好的关系终究会像他父母的婚姻一样变质。
天还没亮，酒店的房间里黑暗昏沉，寂然无声。
姜留岁翻了个身，想再次入眠，却迟迟没有睡意。姜留岁心烦意乱，他一把抓过手机，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却看见自己在十几分钟前收到了新消息。
凌晨三点多，贺逾景回复了他。
E：[已经到了，之前一直在忙，刚洗完澡。]
E：[你好好休息。]
姜留岁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切换页面，点开音乐播放软件。
他没有精力再去找耳机，索性就把音量调小开了外放，将音响那一端放在自己耳边。
安静的黑夜里，贺逾景的歌声温柔地从手机里传来，他唱这种节奏舒缓的歌曲很像在讲故事，又轻盈又缱绻。
一闭上眼，仿佛有绚烂的画面一一浮现，与刚才压抑的梦境中截然不同的世界徐徐展开。
姜留岁烦躁的心情逐渐变得平静，他抱着枕头，在贺逾景的歌声里沉沉睡去。

第56章 同人文
翌日早晨, 《不熄铃》片场。
三名主演做好了造型，分别进行定妆照拍摄。
姜留岁的造型有两套。第一套是铃坐在王府如雪似雾的梨树上，往下惊鸿一瞥的场景。他穿着一袭颜色清淡的衣衫, 细瘦的脚踝缠绕红线, 赤裸的双足上一左一右挂着铃铛。
姜留岁的表现力很强, 拍摄时摄影师赞叹不停，只用了很短时间就拍完了第一套硬照。
第二套造型是一袭艳丽繁复的红衣。姜留岁先去换了衣服, 然后更改妆发。化妆师慢慢拆了他的发髻，将漆黑如流水的长发直接披散下来，又一点点给他改妆, 把本就稠丽的眉眼画得更为鬼魅勾人。
画完以后, 化妆师盯着他看了半天, 忍不住道：“您这个造型真好看！”
她又欣赏了一圈, 不禁越看越满意：“嗯，我这辈子最完美的作品诞生了。”
姜留岁被逗笑，化妆师见他笑了, 更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都等不及今晚发定妆照看反馈，肯定好多夸的！”
第二套造型需要在位于影视城另一端的皇宫拍摄。路上遇见拍完出来的秦屹。后者身着一身黑底金线的皇袍，身形挺拔, 本就冷冽的气质在衣饰衬托下更为凌厉。
秦屹的定妆造型同样有两套，一套是前期隐忍深沉的世子、一套是后期一统天下的帝王。
姜留岁非常不正经地拦在秦屹面前, 神色轻佻地打了个招呼：“皇上好。”
秦屹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一下。
“你这套红衣好看。”
他一开始就觉得这个角色适合姜留岁。不仅是外表，铃身上捉摸不定的特质一般人可能演绎得四不像, 但姜留岁诠释这种古灵精怪的角色有浑然天成的优势。
“我也觉得。”姜留岁前一秒赞同完, 又倒打一耙，“不过您盯着武器看什么？不合适吧。”
被贺逾景再三荼毒的记忆在这一刻找了上来, 秦屹表情古怪：“你怎么……”说话跟某个人似的？
姜留岁开够了玩笑，想到商晴芷昨晚拜托他的事情，对秦屹道：“我一会儿拍完来找你。”
秦屹点了点头。
商晴芷正在王府内拍摄照片，她的进度要稍微慢一些，拍完最后一张，助理递来插吸管的水杯。
她坐下休息，打开手机，发现许妙发了一长串消息和好几个链接。她和许妙从录制综艺熟悉起来，两人经常聊天，她最开始对秦屹有好感就是许妙第一个看出苗头。
本以为许妙是和往常一样讨论妆容和漂亮衣服，想不到她发来的居然是一篇超话里的同人文链接。
【#岁岁好景#图谋不轨，HE，已完结。
设定里阿景是持有缚魂锁的世子，岁岁是铃，位高权重的世子和人形兵器，从少年时开始的暗恋到抱得美人归。
看完了《不熄铃》原著的衍生产物。随便写写一发完，OOC不上升真人！……】
许妙：[你快看！我才发现逾哥和岁岁还有CP超话，好多人啊！而且还有好多饭吃！]
许妙：[哦哦，跟你解释一下，饭就是同人文和同人图一类的产出的意思。]
商晴芷点开看，没想到这篇同人文的背景设定跟电影大同小异，不同的是男主换成了贺逾景，硬生生把他们这个灵异神怪的正经电影搞成了爱情片。
不仅有亲吻，往下居然还带了点儿颜色。
商晴芷看得心跳加速，注意力全被吸引，但理智让她迟疑道：[这不好吧？]
许妙：[我们偷偷看，他俩不会知道的。]
许妙：[你信我，真的贼好看！]
许妙：[那次不是一堆小姑娘说我是红娘吗，我就去了解了一下他俩的CP相关，发现特别有意思！]
“晴芷姐？”
商晴芷正看见同人文里的姜留岁被压在梨树下亲吻，一抬头猛地看见本人，商晴芷手忙脚乱关掉手机：“不、不好意思！对不起岁岁！”
“嗯？”姜留岁愣了愣，“什么对不起？”
“不是、不是……”商晴芷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留岁见她慌慌张张，虽然有点奇怪，但也没多问。
“我帮你问了秦哥了。”商晴芷坐在椅子上，姜留岁压低声音俯身道，“他是单身。”
商晴芷眼睛一亮。
姜留岁又神神秘秘地说：“我刚才假装不经意问他，商老师今天定妆的造型是不是很好看，期不期待跟你拍对手戏。”
商晴芷连忙和他一样压低声音，追问道：“他怎么说？”
“他说好看。”姜留岁看商晴芷微微睁大眼睛，笑嘻嘻地说，“根据我对秦哥的了解，如果只是一般合作的女演员，他会让我不要乱讲。”
“加油！我觉得你们有戏。”
商晴芷忙跟他道谢，正好场务在这时叫大家吃午饭，丁言匆匆跑过来找姜留岁。
等他和助理一起离开，商晴芷在心里斗争了一小会儿，而后顺从内心，打开了许妙刚才给她发来的链接。
姜留岁帮她打听秦屹，她却在这里看人家和贺逾景亲嘴。
但是……还真挺有意思的。
她就偷偷看，绝对不打扰正主。
午餐是剧组统一订的餐厅外送。姜留岁吃饭途中，丁言凑过来和他说话。
“岁岁，我刚才听剧组的工作人员聊天，他们提到了谢辰。”
因为姜留岁同谢辰的冲突、再加上谢辰也来《不熄铃》剧组试镜过，有消息灵通的聊到了谢辰的近况。
许久没听见这个名字，姜留岁动作一顿，示意丁言继续说。
“他本身签约的几个代言不知道是因为快到期了还是别的原因，这段时间集中解约了。”丁言把手机拿出来，“我刚才上微博看了看，是真的！好几个品牌方的官博都发了声明。”
“还有……”丁言压低声音，“听说谢辰之前定下的剧，也突然换了男主。”
姜留岁神色微微变化。
掉一两个代言还能说是偶然，如果连剧组都换人了，很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丁言十分解气：“之前他那么陷害你，现在真是恶人有恶报！”
姜留岁笑了笑，心里却波澜起伏。
有能力做到这种事、又是专门针对谢辰的，会不会是……
姜留岁正在想事情，手机突然震动，提示他收到了新消息。
他点开后看见了一条入账通知。距离上一次打生活费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月，按照惯例，母亲往他的银行卡里汇入了十万元。
过去的记忆和昨晚的梦境先后闪过。姜留岁盯着那条入账通知看了许久，而后按灭手机，继续吃午饭。
中午简单休息过后，电影拍摄正式开始。
裴闻把三名主演叫到一起，讲了今天要拍的第一场戏。裴闻讲戏不算特别详细，抓重点却干脆利索，两三句话就把几名主演在这一场需要展现的特质点了出来：“……具体情况等拍一遍再说，先看你们自己发挥，我讲太多反而限制你们。”
大家都点头应声，姜留岁不禁感到了些许紧张。
比起经验丰富的商晴芷和秦屹，他之前只拍过一部电影。姜留岁全神贯注，在场记打板的一瞬间进入状态，将自己当作铃。
《不熄铃》的电影剧本主要围绕男一李恒夺权称帝的故事展开。老王爷密谋造反，同时需要在长子李恒和次子李言中挑选出继承人，除了王位，最终的继承人还会得到家族百年来世代相传的人形兵器——样貌绝艳、身手强悍的铃。
拍摄的第一幕恰好承接姜留岁试戏的剧情。不受宠的定北王世子李恒（由秦屹饰演）为夺权娶了商贾家的千金明昭（由商晴芷饰演）。明昭昨夜与铃初见，正巧撞上铃捉拿刺客，被他过于血腥的手段吓得花容失色，却又不知不觉被少年展现的邪性吸引。
“大公子！”铃从后叫住李恒，在阳光照耀下，他眉眼弯弯，身上非人的妖异感减弱了许多，“我昨夜见到了你的妻子。”
“嗯。”李恒稍微放缓了脚步，让铃能跟上自己。
铃走路时慢慢吞吞，除了双足的铃铛叮铃响动，猫儿一样悄无声息。
他光脚踩在地上，却不会留下痕迹，皮肤如白玉般不染尘埃。
“都处理好了？”
铃的缚魂锁在老王爷手中，谁持有缚魂锁，铃就听从谁的命令。老王爷将那把易碎的小锁看得比眼珠子还重。李恒只知道父王昨夜对铃下达了指令，并不清楚命令的具体内容。
“杀干净了，我还把他们一个个吊了起来，全部挂在梨树上。”铃描述得绘声绘色，随即又有些苦恼，“夫人好像被我吓着了，你回去可要好好同她说说，我不是坏人。”
李恒微微颔首。
下一瞬间，原本落后几步的铃鬼魅般拦在李恒身前，旁边的侍卫甚至都没能看清楚他的动作。
“怎么这么多年，”铃踮起脚，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盯着李恒看，“你都不爱说话？”
身边的侍卫变了脸色，只觉得他的行为已经称得上冒犯，李恒却神色平静：“那又如何？”
百年以来，家族所有人都会被铃吸引，这位世子却是个例外。
“你从小就不爱同我讲话，相比之下，二公子就黏着我多了。”铃见他还是神情淡淡，自讨没趣道，“算了，我不烦你。”
等他走了，李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走远。
室内的明昭将窗外的一切全部看在眼里。她商贾千金的身份是假，实际是宫里那位派出的死侍。与世子李恒结婚，全是为了有合适的身份进入王府。
当朝天子已经觉察出老王爷的狼子野心，但其多年扎根朝堂、党羽众多，帝王一时无可奈何。加上老王爷身边还有一个身手不凡的铃，根据之前派出的死侍反馈的情报，铃在这一族系秘密相传了上百年，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
她的任务便是找出铃的弱点，毁掉这柄异常锋利的武器。
明昭带来的贴身侍女正小声和她讲述近些日子在下人中探听的消息：“听说小王爷跟魔怔了似的，天天围着铃打转。但世子一贯对他不感兴趣。”
老王爷对两个儿子的偏心完全不加掩饰。相较于沉默寡言的世子，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小王爷更得老王爷的喜爱。所有人都默认李恒只是占了出身的便宜，加上生母病逝，更不可能坐稳世子之位。不出意外，王位最终将传给次子李言。
明昭托着腮，心里却不认可侍女的说法。
世子哪像是不感兴趣，分明是挪不开眼的样子。
她对这位心思深沉的丈夫还不甚了解，但至少在她凤冠霞帔的新婚之夜，都没能让他这么专注地看过。
明昭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追随着走远的少年，像在追逐一只轻盈美丽的蝴蝶。
“卡——！”
裴闻叫了停，所有人都暂停动作，齐齐看向他。
毕竟是第一场戏，谁也不想出差错。裴闻的视线依次掠过几名主演，姜留岁不由得绷直了背。
“商晴芷，最后看过去的目光不对。铃是你的任务目标，你心中暗藏杀意，同时却又夹杂着好奇。他身上的魔性不仅影响了其他人，也在初见时就影响了你。”
商晴芷认真听着，一一应下。
“秦屹、姜留岁。”裴闻点了点头，“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姜留岁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下来。
但他知道相比起秦屹和商晴芷的角色，铃在前期需要展现出的深层情绪并不多，拍摄的戏份都很简单。如果连现在都演不好，后面需要爆发的部分更是无从谈起。
拍摄重新开始，在裴闻一声令下后，所有人又迅速调整回刚才的状态。
-
一天密集的拍摄下来，即使姜留岁的戏份不算特别吃重，结束时也分外疲惫。
拍完最后一场夜戏已经接近十点，姜留岁回房间洗了澡，这才看见《不熄铃》的官博早已发出了三名主演的定妆照。
想到场助在拍摄结束后特意来拜托几位主演老师转发微博宣传，姜留岁登陆了自己的大号。
【姜留岁】：[叮铃铃~]
他特意找了铃铛和红色花朵的emoji一并发送。无数人瞬间涌入这条微博的评论区。
[我操，你小子发微博都这么萌。]
[宝贝终于上线了！！我已经对着这套图舔了一天！！我又来舔舔舔舔！！]
[新电影妆造真好看！另外两位老师也好养眼，超级期待！]
[岁岁的表现力真强，下午看见这套图一眼就被惊艳，拍得好有故事感。]
[之前是哪位姐妹想看红衣大美人的！说得真好罚你再多说两句，第一套白衣的也好看！！清纯的同时还有点儿劲劲的，喜欢喜欢！]
[谁懂啊这个脚踝，绑铃铛也太涩我%……￥……￥%￥！！是我家猫跳过来了，不是我有奇怪的想法！！]
[呜呜呜呜呜姜留岁你浑身上下还有缺点吗？脸长得好看就算了，为什么手和脚都那么漂亮！]
评论和点赞增长速度极快，他很久没有发微博，看见这个状况也有些惊讶。沈思嘉前些天说他的粉丝数量已经能和不少当红的小花小生媲美。以前的微博评论数也一直在增长，考古人数都相当可观。
“继续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岁岁你要成为新一代流量了！”沈思嘉说得半开玩笑半认真，“等电影拍完，肯定还会有更多人看见你的。”
定妆照的微博下一堆小姑娘狂吹彩虹屁，从各个角度变着法儿夸他，姜留岁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吹得有点儿夸张，但挺好听的。
姜留岁心满意足放下手机，准备去把头发吹干，一条新消息发了过来。
E：[拍定妆照了？]
姜留岁原本已经把手机放在桌上，见状重新拿起来，回了那边一个小狐狸点头的表情。
贺逾景没有说话，姜留岁主动问：[好看吗？]
贺逾景还是没有回复，就在姜留岁以为他又去忙了的时候，那头发来了一条长消息。
E：[我晕，好绝！看见的第一眼我心脏遭受暴击呼吸过载，姜留岁你是来勾魂的吗！完全就是热烈红玫瑰和清冷白月光，此等美貌难怪能成为人形兵器！别人杀人靠刀你杀人靠脸。]
姜留岁看得咯噔一下，嘴角抽了抽：[你复制粘贴的谁的？]
E：[每一句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呢。]
姜留岁被他贱嗖嗖的语气逗笑，贺逾景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E：[我下个月回国。]
姜留岁之前保存过他的演唱会日程，知道贺逾景下个月结束亚巡。如果没记错，紧随而来的就是国内的巡演。
贺逾景说了个日期，而后道：[我那天中午回来，晚上要去父母家吃饭。你想去吗？]
姜留岁怔愣了一下，还没搞清楚状况。贺逾景继续道。
E：[其实也算第一轮巡演结束后家里人开个庆功宴，我妈一直让我回去吃饭，没什么时间。]
E：[吃完晚饭我就走，要飞明城。]
贺逾景回国后只吃一顿饭就要去准备巡演，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姜留岁打字回复。
岁：[可以的，但我去你们家聚会会不会不太好？]
E：[池连溪和郑宥也在。]
E：[有什么不好的，你来了，我爸没法念叨我。]
姜留岁愣了一下，贺逾景继续道。
E：[正好池连溪和郑宥他都太熟悉，找个新面孔，他不好意思当着你们的面唠唠叨叨。]
E：[姜老师来给我撑撑场子。]
姜留岁哭笑不得，还是第一次看见带人回去堵住亲爸的嘴的。他依稀记得圈内有传言说贺逾景的父亲不太满意他做歌手，一直希望他能打理家业。
这种电视剧一样的情节原来真的存在啊。
大少爷执意逐梦演艺圈……
姜留岁忍不住道：[那你最开始出道的时候，不红就要回去继承家业吗？]
贺逾景似乎有点无语，没有立即回复。姜留岁发了个狐狸歪头的表情过去，催促他回答。
E：[他的意见不重要，我说了算。]
还真是符合贺逾景的个性，谁的话都懒得听，哪怕是自己的亲爸也一样。
姜留岁莫名其妙被戳中了笑点，盯着这条消息笑了好一会儿。贺逾景似乎很忙，没再多聊几句就走了，临走前让他早点休息，好好睡觉。
姜留岁提前给贺逾景说了晚安作为结束，然后去吹头发。
吹完以后，他坐在床上看了一眼白天收到的入账短信，随后找到属于母亲的、一次都未拨打过的号码。
姜留岁点进这个号码的短信对话框，看见四年来每一次收到生活费后自己发过去的一条条谢谢。
某种程度上来说，固定打来的生活费算是他和母亲最后的羁绊，也是他和原生家庭仅剩的牵扯。
姜留岁将白天思考的结果慢慢编辑成一条短信，最后发送过去：
[谢谢，不用再给我汇生活费。
我以后不会来打扰你，我们也不用再联系了。]
以前因为现实原因和些微的私心，他没想过拒绝母亲的汇款，这一次却想主动斩断这层联系。
隔了一段时间，那头四年来第一次回复了他：
[好。]
没有怨愤，也没有落寞。
姜留岁的心情竟是比想象中还要平静，就像某种一直束缚着他又微妙支撑着他的东西，在这一刻倏忽变得无足轻重，过去真正被止于过去。

第57章 回家
距离贺逾景离开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姜留岁在酒店门口上了贺逾景的车。
甫一见到本人，姜留岁甚至有几分不真实感，还是贺逾景先冲他笑了一下, 问他一段时间不见, 怎么看着呆呆的。
车辆一路开往宫山, 自山脚的大门驶入开阔平坦的内部道路，又开了十多分钟才看到主楼。前庭景观层层递进, 溪道蜿蜒而过，在曲折的廊道中央甚至伫立着一座巨大的铜制雕塑。
即使早知道贺逾景家境显赫，眼前的阵仗也实在有些超出预料。
姜留岁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 扭过头问：“今天你家里有哪些人？”
“爸妈, 还有我姐。”贺逾景道, “没几个人。”
他说得随意, 姜留岁却迟来地感到了些许紧张。之前只想着好不容易能跟贺逾景见上一面，这才真正意识到一会儿就要见到贺逾景的家人。
下车以后，姜留岁看着坐落在庭院山水间偌大的主体建筑, 在心里默默想：贺逾景家真的很夸张。
“哟，景儿。”一道轻佻的声音拉回了姜留岁的注意，他扭过头, 池连溪也正好从车上下来。对方嘴里的称呼让姜留岁愣了愣，贺逾景面无表情道：“注意影响, 别乱叫。”
“噗——”郑宥从另一边绕过来，正好撞上池连溪耍贱，“不是我说, 我以前只听颜阿姨这么叫过他, 还是他十岁以前的事情了。”
姜留岁试探道：“景儿？”
“……”贺逾景忍了忍，“你怎么不学好的。”
池连溪在旁边笑得止不住。姜留岁忽然叫住他：“池老师, 我看了你的新剧！”
池连溪摸了摸下巴：“我帅吗？”
姜留岁嗯嗯点头：“帅帅帅，而且剧情也很精彩！”
他下戏后一有空闲就会看池连溪的剧，不仅他在看，秦屹和商晴芷也都在追。拍摄间隙，他们偶尔还会讨论几句剧情。
姜留岁忍不住打探：“那个卧底真的死了吗？”
“算是死了。不过……”池连溪坏笑道，“要听详细剧透吗？”
姜留岁内心犹如猫挠，忍了又忍，坚决地摇了摇头。
池连溪转而询问姜留岁《不熄铃》电影拍摄的事情，两人间的气氛分外和谐。
郑宥看着池连溪这副前辈跟后辈交流心得的样子，跟贺逾景吐槽道：“难得见他这么正经，我都有点不习惯。”
郑宥说完压低声音，同时瞟了一眼姜留岁：“你这是带人回家了？”
“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吃个饭，还没跟我爸妈正式介绍过。”贺逾景轻声提醒，“一会儿别乱讲，他会紧张。”
郑宥答应一声，又调侃道：“这么护着，你还真是宝贝他。”
傍晚时分，庭院内已经亮起灯火。贺临姝听见玄关处的动静起身走了出来。
看见贺逾景，贺临姝笑道：“好久不见，大明星终于百忙之中抽空回来吃饭了。”
“别，”贺逾景让她打住，“你把妈要说的话都说了，她一会儿说什么。”
“……”
贺临姝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池连溪从善如流：“临姝姐，好久不见了。”
姜留岁跟贺临姝对上视线，她的容貌与贺逾景有七八分相似，却并不男相，反而非常凌厉美艳。
“这个小朋友是谁？”贺临姝的目光掠过相熟的郑宥和池连溪，落在姜留岁身上，“第一次见。”
贺逾景道：“之前跟你提的那个，新认识的朋友。”
听见这个介绍，池连溪和郑宥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一笑。
“姐姐好。”姜留岁弯起眼睛，“我叫姜留岁。”
“嗯，你好呀。”贺临姝看他乖乖的，都不觉温柔了几分，“我把狗牵到后院去了，你怕狗对不对？一会儿别往那边走。”
贺逾景之前特意跟她提过，最近有个新认识的朋友怕狗，让她别把家里养的两只灵缇放出来。
本来按照贺逾景玩劣的性格，不特意让她把狗放出来吓人都不错了。看见本人，贺临姝好像知道他为什么一反常态表现得体贴。
这小孩儿跟池连溪和郑宥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说话的同时，大家一起走进客厅。贺逾景扫了一圈：“爸妈还没回来吗？”
“临时有点事，在路上了。”
贺逾景答应一声，转头看向姜留岁：“去不去看我以前的房间？”
姜留岁顿时来了兴趣：“可以吗？”
“走呗，闲着也是闲着，等我爸妈到了再下来吃饭。”贺逾景搭着他，往室内电梯的方向走去。
贺临姝见他俩单独离开，转而看向剩下的两个人：“你们不去？”
郑宥摆摆手：“阿景的房间我从小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
池连溪闲闲地说：“我对男人的房间没兴趣呢。”
“……”贺临姝直觉有些奇怪，郑宥在这时打断她的思绪：“姐，看看狗。好久没见拉普和丽丽了。”
池连溪嗯了一声，兴致盎然道：“我最近也想养狗，参考参考。”
姜留岁跟着贺逾景进到他以前的房间。即使主人不常住，室内也非常干净整洁。房间宽敞通透，有单独的学习区和睡眠区，姜留岁的目光依次掠过书桌上整齐摆放的课本和教辅材料，或许因为知道贺逾景的时候他就是万众瞩目的歌手，看见他学生时期的痕迹，姜留岁不免十分新奇。
旁边的镜框里夹着贺逾景的高中毕业照，他毕业于首都一所非常有名的私立学校。见姜留岁一直盯着自己的毕业照看，贺逾景问：“你在观察什么？”
“你居然会穿校服。”姜留岁感慨。
他那语气就像看见了什么非常令人惊奇的东西，贺逾景好笑道：“那不然呢，我每周去升旗仪式念检讨？”
他顿了一下，实话实说：“其实是因为要拍毕业照，平时不常穿。”
姜留岁笑了起来，觉得这样才更符合贺逾景一贯的形象。除了毕业照，旁边还有一个夹着好几张拍立得的大相框。姜留岁在其中一张上面看见了郑宥，也有贺逾景自己的独照。
有一张拍立得是在班里拍摄的。贺逾景一看就没睡醒，他单手压着一堆试题，扭过头时神色迷蒙，耳边现在也常戴的银圈耳钉闪闪发亮。
原来高中就打了耳洞，还不止一对。
“你高中是不是经常惹是生非啊？”姜留岁回想了一下自己读高中时的刺头，觉得贺逾景比起人家可能有过之无不及。
想到他刚才提到的事情，姜留岁打趣了一句：“没少去念检讨吧？升旗台常驻嘉宾，每周一上台表演。”
“你怎么知道。”贺逾景先是爽快地承认，随即感觉这样太有损形象，找补了一句，“但我成绩还挺好的。”
“噢，真厉害。”姜留岁憋着笑，示意他看刚才那张拍立得，“难怪睡着的时候手下都压着试题。”
“笑话我？”贺逾景皮笑肉不笑，“你要跟我一个学校，我天天找你麻烦。”
不等姜留岁说话，贺逾景问：“你高中是什么样的？”
“我吗？”姜留岁顿了一下，“我一直在住校。”
贺逾景刚想继续聊，外面传来敲门声，家里的阿姨柔声道：“先生和太太回来了，让您和您朋友下去吃饭。”
贺逾景应了一声。姜留岁跟他一起下了楼。
贺临姝正在跟进门的父母说话。贺逾景父母的形象很符合姜留岁的想象，高大威严的父亲、温柔美丽的母亲，即使已经上了年纪，夫妻俩都保养得当。尤其是贺母，只有眼角有些微的细纹，若不仔细看，她跟贺临姝甚至像一对姐妹。
贺逾景见状开口：“回来这么晚，最近很忙吗？”
贺父淡淡道：“是有些忙。”
贺母笑着说：“哎呀，其实不用特意等我们的，大家赶紧来吃饭吧。”
她上前拉住贺逾景，上下打量，又高兴又心疼：“巡演是不是很辛苦？我看你好像瘦了。”
贺逾景和她说了几句话，特意拉过姜留岁介绍。
“是阿景的新朋友吧？小姜好。”贺母见姜留岁点头应声，笑容加深了些，又和另外几个年轻人打招呼，“小池也好久不见了，阿宥倒是前些天才在酒会上见过。”
姜留岁本来以为贺父是不太好接近的那种长辈，无论是各式各样的新闻报道、还是其本身的影响力，都无法跟平常的家长形象联系在一起。
视线对上时，贺父冲姜留岁温和地点了点头：“你好。”
姜留岁停止联想，连忙道：“叔叔好。”
毕竟今晚算是第一轮巡演结束的庆功宴，入座以后，所有人一齐碰杯祝贺逾景接下来演出顺利。
桌上碗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大家时不时闲聊几句，气氛很是轻松自在。
一道道餐食摆上桌面，上松鼠鱼时，贺逾景多看了一眼，对餐桌另一侧的佣人道：“放这边。”
姜留岁见酸甜口的松鼠鱼放在自己面前，顺势伸筷子去挑。贺临姝略一挑眉，注意到照顾人的那个和被照顾的那个都无比自然，旁边的池连溪还在闷笑，心里大致有了数。
“你多吃点，你都好久没回家了。”贺母没注意到几个年轻人的神色变化，关心地看着贺逾景，“平时没事都可以回来呀，一个人住在那边有什么意思。”
贺父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见缝插针地冷笑了一声：“他一个人住着多好玩儿。”
贺母在桌下拍了丈夫一下，知道他也想儿子回来，只是父子俩一见面就容易争执，拉不下这个脸直说。
郑宥打圆场道：“颜阿姨、贺叔叔，我们年轻人都这样，就是独居才有意思。”况且贺逾景还不是独居，看这架势，要他和人家分开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贺逾景见贺父似乎想插嘴，故意道：“我吃完这顿就又要飞了。之前在国外一天到晚吃不饱，还睡不好觉。在外面的时候我就特别想回来。”
贺母愣了愣，想说怎么一反常态卖起惨了，贺父皱眉：“多大的人了，还吃不好饭，不知道多带个人照顾你吗？”
“你身边就那两个助理，早就说过给你找一个细心些的生活助理。吃不好饭，出国就带上家里手艺好的，你又不要。”
“你爸爸很关注你的。”贺母见丈夫说到后面眉头直皱，忍着笑道，“他这次还买了你的新专辑，有好多呢，都整整齐齐收在二楼的大书房了。”
“提前预购，生怕没抢到，还问了我好几次。”贺临姝在一旁凉飕飕地补充。
贺父被当面揭穿，只能尴尬地止住话头。
看得出来，即使说着希望儿子打理家业，但贺父心里还是尊重贺逾景的选择。
贺逾景家里的氛围让人很舒服，姜留岁看家庭情景剧看得正来劲。贺逾景不负所望，冲贺父一笑：“您还买我专辑呢？要不要我给您签名啊？”
“……”
姜留岁差点没绷住，池连溪凭借高超的演技保持着微笑，但是手在发抖，估计是憋笑憋的。
贺父无言以对，最后只能怼他：“就你那个字，也好意思拿出来。”
吃饭吃到中途，贺逾景去了一趟卫生间，他刚放完水出来洗手，贺临姝竟是从旁边冒了出来，一把逮住他：“你给我过来。”
贺逾景莫名其妙：“你干嘛？”
“不告诉爸妈就算了，你还瞒着我？”卫生间和餐厅隔得远，贺临姝也没故意压低声音，“池连溪在朋友圈说的弟弟，就是那小孩儿对不对？”
“你之前说喜欢又追不到的，也是他？现在追到了？”
贺逾景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神情透出几分嘚瑟：“稳中向好吧。”
“还稳中向好？这都多久了……你真是，你都不提前说一下！”贺临姝用力戳了他一下，一边回忆有没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万一哪里没注意，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呢？”
“我不都让你把狗牵走了吗，”贺逾景不在意道，“放心吧姐，人家性格很好的。”
贺临姝受不了道：“我看也是，不然哪能受得了你。”
“你先别告诉爸妈，妈一高兴一定忍不住拉着他问东问西。”
贺临姝点了点头，总算觉得贺逾景还有几分靠谱。
-
贺逾景的航班在晚上十一点，晚餐结束后，便要匆匆赶往机场。跟家里人道了别，他和姜留岁去了停车场。
“阿景，你有没有看见——”贺母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停下脚步，“啊，小姜在这儿呢。”
姜留岁有些意外，两三步走过去：“阿姨，您找我吗？”
贺母将手里包装精致的小纸袋递给他：“我看你把餐后甜点吃完了，让他们又做了一份。你是不是喜欢吃甜食呀？”
“谢谢阿姨。”姜留岁接过她递来的纸袋，感觉到她温柔的目光，唇角不禁漾开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喜欢的。”
“不客气，有空多来玩儿啊。”见他们似乎要上一辆车，贺母多问了一句，“你们一起走吗？”她记得贺逾景是要去机场的？
“对，”姜留岁回答，“我送他过去。”
“噢…你俩关系真好。”贺母点了点头，笑着跟他们道别，“那你们慢慢走，让司机开稳一点。”
-
从宫山到机场有好一段距离，到了休息室，距离航班登机时间只有不到四十分钟。
姜留岁坐在贺逾景旁边，想到今晚聚会时其乐融融的场景，忽然开口：“你家庭氛围真好。”
“你呢？没听你说过。”贺逾景对他家里的事情也有些好奇，顺势问道。
姜留岁却沉默了片刻。
他有些被贺逾景的家庭氛围触动，不自觉地想多说说话，而且……贺逾景又要走了。
明明十多天没见，今晚只来得及吃一顿饭。这些天来姜留岁想了很多，他其实有好多话想跟贺逾景说。
“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离婚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我妈。”见贺逾景愣了一下，姜留岁看着他，“你还想听吗？”
“嗯。”贺逾景又强调了一遍，“我想听。”
姜留岁轻声道：“他们以前感情很好，但有一天突然就变了样，没有任何外因，只是时间长了从相爱到相看两厌。”
姜留岁放慢了语速，像是在回忆这份逐渐变质的感情：“我一直想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后来觉得，其实也没必要想明白。”
只是不免会害怕，如果所有的亲密关系到最后都会变质，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踏出那一步。
“有一段时间他们经常吵架，严重的时候还会动手。”
贺逾景伸出手，轻轻握住姜留岁的：“你那时候多大？”
和他相握的手上戴着细细的戒指，温度从手指间传递过来。姜留岁道：“上小学吧，大概四五年级。”
贺逾景不觉用了些力气，紧握住他的手。
十岁左右……才那么小。
“其实没事的，都过去很多年了。”姜留岁反过来安慰了他一句，才继续道，“上大学以后，我妈妈会固定给我汇生活费，但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别的联系。”
“我爸爸……”姜留岁稍微迟疑。
大一那年冬天，临近过年时他实在不想一个人待着，最后找到周洵，问能不能过去借住一晚。
他在周洵家待了两天，却一次没提是因为什么深夜上门打扰，只在沈思嘉的委婉询问下说是因为家事。过去没告诉任何人的事情，他却想主动告诉贺逾景。
就好像把陈年的伤口展现给这个人，就能得到令人安心的慰藉，最后一切不好的都会被轻描淡写抹去。
“我爸爸离婚后很快再婚，和继母生了小孩。初中高中我都住校，周末才回家。”
“在我上大一的时候，临近新年，当时大家都在买回家的机票和火车票。”姜留岁稍作停顿，最后道，“我问他今年大概什么时候回家过年，他让我以后都别回去了。”
“我没有再回过我爸家，也没再跟他联系过。”
贺逾景听完一直没有说话，隔了好一会儿，才看似不经意道：“以后可以跟我过年。”
他说得轻松，但任谁都听得出这句话的分量。
他注视着姜留岁的眼睛。
“我不会让你走的。”
姜留岁眸光微动。
因为父母，他以前不相信会有长久不变的亲密关系，即使存在也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最开始贺逾景提出交易，他反而感觉松了一口气。
不用考虑感情上的纠葛，即使以后分开，大家也可以好聚好散。
如果不是贺逾景一直坚持，用看似强势的手段推了他一把，他或许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姜留岁正想说什么，休息室的门在这时从外推开：“哥，该登机了。”
林崇看他们似乎在说重要的事情，不好打扰，忍到最后才进来催促：“时间快来不及了。”
贺逾景起了身，姜留岁也站了起来。贺逾景忽然回身抱住他，把他整个人都搂进怀里，在姜留岁耳边轻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姜留岁点了点头，在他转身离开时忍不住扯住他的衣袖：“我——”
贺逾景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你说。”
姜留岁望着贺逾景，最后上前一步缠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他闻到了贺逾景身上淡淡的香味，也又一次得到了令人安心的怀抱。
下次吧。
这次太匆忙了，下次再当面告诉贺逾景。
“好，”姜留岁抬起眸，冲他笑了笑，“我等你回来。”

第58章 告白
贺逾景离开后, 姜留岁回到了剧组。
《不熄铃》的拍摄有条不紊进行。裴闻要求严苛，一幕戏往往翻来覆去打磨、精益求精。进组之后，姜留岁几乎天天待在片场, 即使没有他的戏, 也会在现场看其他演员拍摄。
裴导下了戏很是随和, 偶尔还会开一两句玩笑，一进入工作状态便相当严厉。他不用脏字骂人, 但说话直白又犀利，有年纪小的演员甚至被训哭过。他一皱眉，片场都没人敢吭声。
《不熄铃》不少情节发生在夜晚。又一次夜戏拍摄, 裴闻把大家叫到一起：“这几天都辛苦了, 尤其是姜留岁。”
因为近期戏份比较集中, 姜留岁连转轴了好几天, 累得他每天回房间洗过澡倒头就睡。
所幸他底子好，这么折腾后做完妆造依旧光彩照人，丝毫看不出倦色。
“你有两场夜晚的外景拍摄, 今晚把第五十二场拍完，明天白天给你放假，剩下的第三十场留着晚上再拍。”裴闻手指间火光忽明忽暗, 香烟的雾气弥漫开来。
密集的拍摄不仅耗费演员的精力，导演更是需要一直高度集中注意力, 裴闻眼下的黑眼圈愈发浓重，那双鹰隼似的眼睛却依旧明亮。
“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今天一口气拍完两场, 明天好好休息一整天。”裴闻对姜留岁道, “看你自己状态吧。”
姜留岁点了点头。
第五十二场是他和商晴芷的对手戏，拍完刚过八点。夜里气温偏低, 丁言把装满温水的杯子递给他，只喝了一口，姜留岁便有些疲惫地将水杯放到一旁。
裴导正忙着和副导商量事情，姜留岁准备过一会儿告诉裴导今天就不拍第三十场了。等待途中他划开手机，登录了小号。
他小号关注了许多贺逾景的站姐，发现她们都无一例外疯狂转发同一个视频，是一段今晚的演唱会录像。姜留岁好奇地点进去。
除八月份的首场外，今天是贺逾景国内巡演的第一场演唱会。地点是南方一座一线城市，与首都遥隔上千公里。
这段短短几分钟的视频转发量惊人，拍摄的站姐追了贺逾景很多年。她发了一段文案，隔着屏蔽都能感觉到她的激动。
[本来以为今晚第三首要唱《败色》，但是哥哥唱了一首未公开的新歌！超级好听！！我跟周围的朋友听到最后都在爆哭！呜呜呜真的是天籁！听着听着我们都在感慨上辈子行善积德这辈子才能听他唱歌，能听到现场真的太幸福了。
歌名叫《恋爱预约》，也是情歌，但跟《败色》完全不是一种风格。
他说歌名的时候还笑了一下，感觉好像…怎么说？好像挺开心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和他一贯的神情不太一样，拽逼居然变纯情了，秒死我了！！]
姜留岁读完这段文案，戴上耳机点开视频。
视频是用单反相机拍摄的，站姐的位置很好、手非常稳，画面从头到尾都没抖一下。
前奏的钢琴声温柔轻缓，电吉他的部分是贺逾景自己现场弹奏的。姜留岁看着他边弹边唱歌，红色立麦架在唇边，一双锋利的眼微微垂着，面容英气清隽。
视频前十秒传来接连不断的尖叫，后面大家都渐渐安静下来倾听。贺逾景最开始唱歌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快结束时，他微微扬起唇，后方的大屏映出他的模样，四面八方激动的尖叫再也遏制不住。
姜留岁的注意力全被吸引，都没意识到裴闻已经和副导演说完了话，正在叫他的名字。
在异国第一次听见这首歌时，他还不能肯定贺逾景的心思。现在却明白了这首歌真正的含义，也听懂了贺逾景想对他说的话。
“——岁岁！”丁言见他半天没反应，赶紧拍了拍他，“裴导叫你！”
姜留岁这才如梦初醒，他回过神匆忙摘掉耳机。裴闻倒不介意演员在闲暇时间溜号，想着已经拍了一整天戏：“时间不早，我看你也累了，今晚就拍男女主的戏份——”
姜留岁抢先一步：“能不能拜托您和其他工作人员辛苦一下？今晚继续拍三个人的部分。”
裴闻略感意外，姜留岁又道：“我自己可以的，就是辛苦您和各位老师了。”
他想去找贺逾景。
两个人最近都十分忙碌，他原本想等贺逾景回来，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但是看见贺逾景在演唱会上唱那首歌的样子，心里好似有成百上千只蝴蝶不停震动翅膀。
他一刻都等不了，想现在就见到他。
裴闻和姜留岁对视片刻，想着本就是同一场景的戏份，先拍后拍横竖不是什么大事，遂同意道：“也行。”
“你还要继续拍吗，不休息？”
秦屹和商晴芷本以为姜留岁今晚的拍摄告一段落，闻言过来询问。姜留岁嗯嗯点头，冲他俩笑了笑：“我想今晚一次拍完。”
秦屹打趣了一句：“明天想休假？”
“是啊是啊。”姜留岁用耍赖的口吻说，“我们后天见。”
秦屹笑着点了点头。
拍摄以前，姜留岁给申洁发了消息，询问贺逾景今晚住在哪座酒店。申洁直接把门牌号发了过来，随即又问：[你是要来找他吗？]
申洁见姜留岁答应、又拜托她暂时不要告诉贺逾景，发了个偷笑的表情，继而道：[我也在酒店，到时候我来接你，可以直接给你他的房卡。]
尽管几位主演说得轻松，但这一场下来少说也要四五十分钟，裴闻要求严格，稍微不尽人意就得返工。
有了与贺逾景见面的念头做支撑，先前的疲惫消失无踪。姜留岁在拍戏时压下起伏的心绪，让自己暂时不去考虑其他事情，全神贯注投入拍摄。
世子李恒手中拿着铃的缚魂锁。按照惯例，老王爷会在两个儿子的生辰当天将缚魂锁的所有权暂时移交出去。既是让他们提前熟悉这柄锋利的武器，也是让两人体验掌握生杀大权的滋味，从而加重争夺王位的欲望。
铃今日才听从李恒的指令，秘密杀死了数名死侍。他从不过问详情、也不在乎那些死侍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只顾执行持有缚魂锁之人的命令。
入夜过后，铃回来复命。李恒听完他的汇报，一反常态让他坐下，示意他喝一点桌上的桂花酿。
铃一向不喜酒味。李恒见他拒绝，竟然是打算为这点小事摇动缚魂锁，铃情急之下耍赖道：“别摇！有话好商量！”
他们的动静引来了明昭，铃连忙叫她：“夫人，你劝劝他！”
明昭愣了愣，没想到他会向自己求助。
“我喝了酒会头晕一整天，还会说胡话。”铃微微鼓起脸，抱怨道，“大公子想看我的笑话。”
……
……
“卡——！”
这一场夜戏拍完，今天密集的拍摄至此结束。
秦屹本来还在和姜留岁说话，见丁言急匆匆跑了过来：“你助理来了。”
丁言朝秦屹笑了笑，两三步上前低声道：“岁岁！给你买好票了，司机也在等着。我陪你去机场。”
“在车上卸妆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虽然不知道姜留岁为什么要卡着点赶飞机去一座千里外的城市，但必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姜留岁答应一声，着急忙慌跟秦屹和商晴芷告别，又和裴闻打过招呼，换下戏服后匆匆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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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逾景洗过澡，从浴室里出来。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开完今天的演唱会，终于有了一天半的休假时间。贺逾景提前订了明天一早的航班，准备回首都。
上次见面太仓促，姜留岁似乎不舍得让他走。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也想多陪陪他。
明天落地之后再告诉他自己回来了吧，问问姜留岁拍戏的地方在哪，可以过去探班……
他心不在焉想着，拿过放在客厅沙发的手机走进卧室。
套房的门口传来些微动静。贺逾景停下脚步。他另外一张房卡在申洁那，按理来说，申洁不可能这个点不打招呼进他房间，贺逾景皱了皱眉，朝玄关的方向走去。
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倏忽映入眼帘，贺逾景难得怔愣了片刻。
玄关处的姜留岁正在回身关门，只拿着手机和一张申洁给的房卡，除此之外没带任何东西。
“你怎么会在这儿？”贺逾景见他转过身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想到他应该在剧组拍戏，这个时间匆匆忙忙赶过来……
他快步走向姜留岁：“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姜留岁没有回答，贺逾景见状也不再多问，把他拉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在这个过程中姜留岁没有多余的反应，坐下以后，他看向身边人，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贺逾景，你为什么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这个突兀的问题令贺逾景诧异了一瞬。距离在郑宥家里聚会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当时姜留岁听了他在朋友面前的介绍、看了他的手机，却一直没询问过缘由。原本以为两人对此心照不宣，姜留岁却主动提起了那晚的事情。
没等他回答，姜留岁直接把这段关系的反常放到了明面上：“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上我？”
第二个问题直白得近乎尖锐。姜留岁说话时的神色难以捉摸，好似有什么沉沉地覆盖在眼底。
面对姜留岁的咄咄逼人，贺逾景在一瞬间的无措后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以为我不想吗？”
姜留岁似乎感觉到了他身上一触即发的情绪，稍作停顿后，语气反而更冷硬，抛出了第三个问题：“那我们的情人关系多久结束？”
话音未落，便被一把扣住肩膀。
贺逾景直勾勾注视着被桎梏的人，死死抓住姜留岁手腕，力道重得立即将白皙的皮肤攥出了红痕。
还真是来摊牌的。
明明这段时间姜留岁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本以为两人抱有一样的情感，姜留岁只是需要时间想通，不料都是他一厢情愿。
姜留岁到底什么意思？
是确定了他的心思，不愿意接受，又想跑了？
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令贺逾景的神色骤然阴沉，他一字一句道：“当初就没谈期限，你还妄想着结束？”
贺逾景似乎想做什么，最后只伸出手，圈住姜留岁的脖子，拇指贴着薄而脆弱的脖颈皮肤向下滑动。
“至于其他的问题，你自己慢慢想吧。”
明明是亲昵的举动，却满含威胁的意味。像是手下的人如果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抗拒，勉强抑制的情绪便会彻底爆发。
“但不管你怎么想，你都是我的。”
姜留岁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忽然伸出手，反过来环住他的肩膀。
贺逾景眼里还带着些许戾气，感觉到细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脖子，柔软的手臂缠绕上来，一瞬间竟是有些茫然。
和自己紧密相贴的身躯微微颤抖，似乎是在忍笑。
须臾过后，姜留岁真的绷不住笑了一声。
“那你也要是我的。”姜留岁的语气几乎带着撒娇的意味，稍微退后，笑吟吟地望着他。
姜留岁见贺逾景没反应过来，知道自己逗他逗得太过、可能真的惹人生气了，连忙凑过去亲了一口他的唇，还主动舔了舔。
“贺逾景，可以请你和我谈恋爱吗？”
姜留岁和他额头抵额头，又亲昵地把他缠得更紧：“我会好好对你的。”

第59章 都依你
面前这双美丽的眼睛染着直白浓烈的情意, 贺逾景和他对望。在心情如坠谷底后又被他一把拉了上来，片刻过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的告白还真是独特。”
“毕竟是对你用的, 你听过那么多好听的话。”姜留岁也不掩饰自己恶作剧的心思, 笑吟吟道, “想稍微让你印象深刻一点。”
贺逾景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极短暂地笑了一下, 蓦地将人抱了起来。
他单手托着姜留岁的大腿，抱得并不稳，稍不注意人就要掉下去。姜留岁在他走路时摇晃了一下, 慌忙中赶紧手脚并用地缠着他。还没来得及找到让自己有安全感的姿势, 便听见他道：“我答应了。”
贺逾景像是没看见姜留岁此刻的处境, 反而慢条斯理问：“你要怎么好好对我？”
不等姜留岁回答, 贺逾景竟是掐了一把他的腰。
“喂……！”姜留岁情不自禁抖了抖，发出微弱的声音，感觉到他又在自己身上捏了一把, 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回答。
这样一路到了卧室，姜留岁直接被扔在床上。他还有些怔然，贺逾景把他的双腕抓着举过头顶, 压上来吻他。
房间里弥漫着浅淡的香味，和贺逾景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灼热地传递过来, 对方吻得又深又重，像是恨不得将他连皮带骨吞下去。
姜留岁最开始被抓住时下意识挣扎了一下，这点反抗似乎惹恼了贺逾景, 他加重了力气, 单手将细瘦的双腕死死按住，另一只手掐着姜留岁的小脸, 让他无法逃脱。
炽热的亲吻令人喘不过气，感觉到贺逾景近乎失控的情绪，姜留岁反而更兴奋。
他很喜欢这样热烈的感情，整个人都好似被包裹起来，过去带给他的空茫不安都被填满。
姜留岁沉迷在亲吻里，不知不觉流露出恍惚的神色。贺逾景松开锢住他脸颊的手指，手撑在床上略微起身。
他看了一眼姜留岁神志不清的样子，忽然啧了一声，再低头时牙齿抵住他的唇，竟是要咬他。
唇上的刺痛令姜留岁清醒过来，脸往旁边躲：“……别咬！我还要拍戏。”
不知道是不是被亲久了，他的声音软软的，实在没什么说服力。贺逾景倒是真的停下了动作，起身后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怎么会突然过来？”从激烈的情绪中短暂平静下来，贺逾景才想起来要问。
姜留岁也慢慢起身坐在床上，很快踢掉鞋子：“我看了你今晚唱《恋爱预约》的视频。”他用手臂缠住贺逾景的腰，亲亲密密地说：“觉得你太帅了，就过来找你了。”
他这股黏黏糊糊的劲头撩人得要命，贺逾景双手捧着他的脸，慢慢摩挲他细腻的皮肤。
刚才长时间的深吻令姜留岁双颊泛着一层薄红，清丽的面容被衬得更艳，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他。
贺逾景喉结微微滚动，声音透出些许沙哑：“明天回去吗？”
姜留岁没有回答，忽然张开嘴，咬了一口他的指尖。
贺逾景猛地将他按在床上。
“嘶——后天真的要拍戏！”姜留岁连忙叫停。见他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又安抚道，“脖子上面不行，其他地方你想怎么都可以。”
想到自己拍戏时还得光脚，姜留岁又补充道：“还有，不要用力捏我的脚踝——”
“要求真多。”他被翻了个面，贺逾景似乎笑了一声，随即在他身上拍了一下。
姜留岁耳廓一热，脸压着枕头，听见贺逾景的回答：“知道了。”
-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姜留岁慢慢睁开眼睛，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和往常一样，贺逾景下床前往他怀里塞了个枕头。
“醒了？”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贺逾景穿着白T和长裤，看着神清气爽，见姜留岁醒来走到床边。
两个人的状态截然不同，姜留岁根本不想动一下，只从喉咙里懒懒地挤出了一声作为回答。
他浑身酸痛，身上倒是很干净。脑海中时不时闪过昨晚的画面。
想到自己后来哭泣求饶，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还是贺逾景抱着他去洗澡的……
贺逾景摸了摸他的脸：“起来洗漱？客厅有吃的。”
他收回手时，姜留岁顺势把脸埋进他的掌心蹭了蹭，贺逾景忍不住笑道：“你干嘛，一睡醒就撒娇。”
姜留岁仰起脸：“你帮我洗脸刷牙。”
贺逾景和他对视片刻，闲闲地说：“自己去。”
“不行，你今天必须帮我洗。”姜留岁耍赖似的往后一躺，脸上流露出些许笑意，语气挑衅，“不然我就不起来。”
贺逾景没直接答应，伸手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姜留岁倒是顺势乖乖起了身，等被子从身上滑落，才显露出身上大片大片的痕迹。贺逾景神色微暗。
昨晚姜留岁被怎么对待都说喜欢，他实在没控制住。
他拿过自己的T恤给姜留岁穿上，替他理了理落到脸颊边的碎发，轻声问：“身上要不要涂药？”
姜留岁低头瞅了一眼。
确定都是套上戏服后看不见的位置，姜留岁不甚在意：“不用，还挺好看的。”
听见他的回答，贺逾景动作一顿，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和昨晚不一样，这一次贺逾景抱得很稳。姜留岁手脚都没什么力气，倒是很满意现在这个状态：“你要抱我去洗漱吗？”
“对。”贺逾景见他自觉地靠在自己肩上，笑话了一句，“满意吗？还要不要我抱着你放水？”
姜留岁多多少少要点脸，嘀咕了一句：“……不必了。”
在盥洗台前，贺逾景把他放了下来，姜留岁脚软得站不稳，落地时差点栽倒。
贺逾景及时带了他一下，让他靠着自己站住。
姜留岁站定后真的一动不动，贺逾景看着他这副等人伺候的模样，伸手给他挤牙膏。
“张嘴。”贺逾景说完，又故意喊了一声，“少爷。”
姜留岁也故意道：“知道了，别催。”
“……”
姜留岁适应良好，一点儿都不觉得让面前这个真正的大少爷帮自己刷牙洗脸有什么问题。贺逾景嘴上笑话他，动作却很轻柔，等刷完牙，又慢慢给他擦脸。
洗漱完后，贺逾景看他似乎真的站不太稳，双腿时不时还会发抖：“你还好吗？”
“有点疼。”
姜留岁实话实说，随后唇角微微上扬，又说了句什么。
贺逾景听到了和昨晚如出一辙的答案。
“但是我很喜欢。”
只要是贺逾景带给他的，他都很喜欢。
况且那种感觉很温暖，对他这种喜欢肌肤亲昵的人来说，比拥抱还要令人沉醉。
即使知道他只是说出心里的想法，并不是真的在勾引人，贺逾景也无可避免有些心猿意马。
知道姜留岁再怎么喜欢，现在身上都是难受的，这才把旖念压了下去，笑了一下道：“还要不要抱你出去？今天服务到位。”
姜留岁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从旁边一把勾住他的肩膀。
这个姿势也不太方便抱，贺逾景干脆顺势弯腰，伸手托住姜留岁的大腿，把他直接背了起来。
背后的重量很轻，再加上身高差距，贺逾景背他只需要稍微低着身。
为了防止姜留岁掉下来，贺逾景托住他以后往上颠了颠。
把人放在客厅沙发上，贺逾景去冰箱拿了饮料，将其中一罐放在姜留岁面前。
姜留岁正在拆助理送来的午餐。外卖是两人份的，想到贺逾景的助理突然得知他房间里多了个人，不知道会不会很震惊。
“你拍戏过来，你们导演准假吗？”
“我白天原本就有假。”姜留岁把筷子拆开，“夜戏昨晚一口气拍完了，今天可以休息一天。”
“不过晚上还是要赶飞机回去，明天一早有我的戏。”
贺逾景点了点头，忽然问：“你是为了见我，特意提前拍完戏过来？”
听出他话里的嘚瑟，姜留岁慢悠悠地说：“你猜。”
贺逾景戳了一下他的腰，姜留岁假装没感觉，转而看着满满一桌食物，在看见铺着薄脆的玫瑰椰子冻时眼前一亮：“你还点了甜品啊。”
他知道贺逾景不喜欢吃甜食，只可能是特意给他点的。
“羡慕吗？”贺逾景装作没听懂，踩他痛脚，“巡演很耗费体力，我都不用节食。”
“……”
拍戏期间演员都要做身材管理，姜留岁最近十分克制，基本没吃过甜食。他好不容易忍住了踹贺逾景一脚的冲动。
见他真的踌躇不定，贺逾景好笑道：“吃吧，偶尔吃一次不会怎么样的。”
说着说着，他圈住姜留岁的手臂，又捏了一把：“你是不是又瘦了？”
“这你都记得，你是卷尺吗？”姜留岁嘟囔了一句，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迫不及待把装甜品的盒子端到自己面前。
他一只手还被贺逾景扣着，也没想挣脱，而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吃东西，样子格外乖顺。
想到姜留岁昨晚一进门山雨欲来的模样，贺逾景忽然从他手里拿走勺子，姜留岁毫无防备被剥夺吃饭的资格，扭过头看他。
对上姜留岁疑惑的目光，贺逾景意味不明道：“你昨晚进门时问我的问题，想了很久吧？”
明白这是要秋后算账的意思，姜留岁弱弱地问：“这叫欲扬先抑，你有没有觉得听完我的告白更惊喜了？”
“的确很惊喜。”贺逾景似笑非笑，“再多问一个你就完了。”
姜留岁还被松松捏着手腕，闻言不禁笑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贺逾景，双手交缠，又跟他确认了一遍：“那我们就从今天正式开始谈恋爱了？”
“当然。”贺逾景把勺子还给他，又从旁边拿了一块小点心塞进他嘴里，“都依你。”

第60章 绯闻
姜留岁的机票定在八点，吃过晚饭，贺逾景送他去了‌机场。
正式确定了‌关系，两个人还没待满一天就要告别，姜留岁走前抱着贺逾景不撒手，虽然没说一句话，但表情和神态都透出舍不得的味道。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黏人。”贺逾景心里十分舒爽，表面‌上还端着不动声色，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我下周有假，到时候会‌回首都。”
“来给我探班吗？”
贺逾景点了‌点头：“来看一下姜老师演武器的样子。”
想到秦屹的描述中，姜留岁的角色似乎是妖异非人的形象，贺逾景饶有兴趣：“看看到底有多‌厉害。”
“很拉风。”姜留岁说，“来看我大杀四方。”
“行，”贺逾景配合道，“杀的时候稍微注意点，血别溅我身上。”
姜留岁一下子笑了‌出来，贺逾景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落地之后给我发消息。”
“好。”姜留岁说完，作势就要离开。
真到了‌分别的时候，贺逾景心里也有些许不舍，更‌何况姜留岁说走就走。
这‌小子刚才‌还难分难舍的，这‌会‌儿走得比谁都利落，一句拜拜都不跟他说。
贺逾景也不可‌能为这‌点小事叫住他，只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姜留岁突然折身回来，就在贺逾景以为他落了‌什么东西时，姜留岁凑到他身边小声说：“哥哥再‌见。”
许久没听见这‌个称呼，贺逾景愣了‌一下，只觉得耳朵像被啄了‌一口。
姜留岁耍了‌他一把，心情愉悦地走了‌。
-
明天一早就要拍戏，落地后姜留岁给贺逾景发了‌消息，回到酒店，简单洗漱便上床睡觉。
与此‌同时，一组机场送别的照片在网络上悄然传播。
有人表示自己今天在机场候机，进旁边休息室的人看着有些眼熟。因为两个人身材气质出众、都戴着帽子和口罩，拍摄者的第一反应便是碰见了‌艺人，拍下照片后发到了‌网上。
照片上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休息室，个高‌一些的走在后面‌，主动拉了‌门，让前面‌那人先进去。
照片最开始只是发在某一社交平台，但很快引起了‌激烈的讨论，被人先后转载到各大平台。
[这‌是贺逾景吧？？他还会‌主动帮人开门啊，前面‌那个是他什么人？操，看着像是姜留岁？？]
[我看着都觉得像，他俩身形都太好认了‌，稍微看过一点照片视频都能辨别出来。]
[原PO说了‌自己的城市名，贺逾景昨天巡演不是正好就在那吗！我的妈呀越想越真，他绯闻虽然多‌，但以前哪段绯闻有他本人私下的照片？他跟姜留岁不会‌是真的吧？！]
[还有今晚播的最后一集《幻想假日》，我看了‌都觉得害怕，就差直接公开了‌，不知道他俩粉丝到底怎么想。]
……
……
传开之后立即有粉丝赶来否认。
贺逾景的粉丝数量庞大，近几年基本没受过委屈，上来就跟各种冷嘲热讽的吵了‌起来：
[他本人确实在原PO提到的城市，但现在都没离开，他没事去机场干嘛？]
[造谣也要讲点成本吧，看见长‌得高‌的就说是逾哥？还脑补他给对象推门，就算推门了‌凭这‌一点就认定是男朋友？你家族谱都不敢这‌么编。]
也有部‌分粉丝吵到后面‌猛然意识到自己被代入了‌思维误区，索性直接道：
[看一晚上受不了‌了‌，直说了‌吧，粉他太多‌年已经习惯了‌他的行事作风，谁都道德绑架不了‌他，他过得幸福快乐就行。]
[而且我哥在乎个屁啊，大大小小的绯闻传了‌这‌么多‌年，在这‌方面‌粉丝最大的愿望就是他找个靠谱的对象。]
[我真不明白‌有什么好吵的，贺逾景现在的情况明明所有人都清楚，出道多‌少‌年就红了‌多‌少‌年、红起来靠的是作品才‌华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这‌点不变他的事业就永远不会‌受影响。就算公开恋情基本也只会‌祝福，想浑水摸鱼的差不多‌得了‌。]
除了‌贺逾景被疯狂讨论，姜留岁也没少‌被提及：[有人清楚姜留岁的行程吗？能不能扒一下？具体的航班信息有没有？]
[扒你妈，滚，侵犯隐私恶心不恶心。]
[不是岁岁不是岁岁！岁岁在首都的影视城！已经进组了‌不要带我们！拍摄行程这‌么密集怎么可‌能飞过去飞过来？你当演电视剧呢？]
[我也想说，你们说那位就算了‌，姜留岁不在一个城市都要被拉出来讨论？凭一张脸都看不清楚的照片就在这‌编故事，个子高‌长‌得瘦皮肤白‌的男生那么多‌，干脆统一叫姜留岁算了‌。]
[还有说姜留岁事业刚起步就忙着谈恋爱的，谈不谈都是他的自由吧？
又不是卖的男友人设，操心他的事业不如操心操心自己。]
[还有人记得小姜是演员吗？先不说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他到底有什么错？]
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有看了‌一晚上的路人发出了‌同样的疑惑：[我也很好奇，一个歌手、一个演员，就算真的谈恋爱到底怎么了‌？]
[他俩热度高‌，还是这‌么敏感的事情，有点相关的当然要疯狂带节奏。你看今晚好几个热搜了‌，营销号美美赚大钱。]
外‌面‌吵吵闹闹，只有CP粉一派欢欣和谐、歌舞升平。
[姐妹们低调一点，咱们圈地自萌就好！呜呜呜虽然我也很想说绝对是真的。两位千里相会‌辛苦了‌，再‌忙也要见面‌这‌不是热恋是什么！]
[我的妈呀，今晚看完《幻想假日》最后一集还以为没什么可‌以甜到我，结果大糖从‌天而降！为什么他自己没飞却要去机场？当然因为他要去送他的小男友啦！]
[大胆开麦，感觉《恋爱预约》是写给岁岁的歌，这‌首跟以前的情歌风格好不同，想想阿景写过的那些渣男歌，什么时候轮到他求而不得啊。]
[懂的，遇见姜留岁浪子回头了‌。]
[补充一个小细节，在购物时逾哥不是买了‌巧克力吗？
已知逾哥不喜欢吃甜食那他肯定不是买给自己的，虽然节目组没放出他具体把巧克力给了‌谁的镜头，但最后只有岁岁在吃！谁买给谁一目了‌然！我磕我磕！]
……
……
隔日上午，《不熄铃》拍摄片场。
“卡——！”裴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场过了‌！”
场上的演员们先后放松下来。姜留岁憋了‌整整一场戏，此‌时终于绷不住狂笑。
已经步入十月，今天的气温却一反常态炎热，他戏服轻薄倒没什么影响，一些戏服厚重的演员都是上半身规规矩矩，下半身却穿着短裤。
比如秦屹。
“哈哈哈哈哈…！憋死我了‌，你刚才‌一脸严肃的时候搞笑程度直接翻倍。”姜留岁笑得根本止不住，秦屹无语地看着他。
“你别笑了‌，问你个事情。”
“嗯……？”姜留岁勉强停住，抬头看他。
秦屹搭着他往一旁走去，确定周围没人，才‌低声问：“你那晚急匆匆走掉，原来是去见贺逾景了‌？”
姜留岁一愣：“你怎么知道？”
这‌下盯着人看的成了‌秦屹，他提醒道：“网上都传遍了‌，你一会‌儿记得看看。”
姜留岁内心满是问号，但下一场戏又要匆匆开始拍摄。他来不及考虑，只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里。
等下了‌戏，姜留岁趁卸妆的空档打开手机，热搜第一赫然挂着那晚他和贺逾景在机场的照片。幸运的是没拍到清晰的人脸，大家正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姜留岁入行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一时有些无措。
也不知道对贺逾景的影响大不大……
正在这‌时，王岑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
[在机场被拍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回酒店后告诉我一声，我跟贺老师的经纪人约好了‌时间，大家开个视频会‌议沟通一下。]
王岑怕他多‌想，特意到：[不用太着急，不是什么大事。]
姜留岁简单回复后，一卸完妆立即抓紧时间溜回了‌酒店房间。
到了‌约定的时间，申洁、王岑的面‌容一一浮现在手机屏幕上。右下角的小框里同样出现了‌贺逾景的身影。
他应该才‌忙完，脸上还带着妆。
“开这‌个会‌只是大家一起通个气，消除双方的信息差，方便调整公关方案。”申洁率先开口，“我们这‌边做过相应的预案。毕竟你们在一起，这‌种情况早晚都会‌发生。”
姜留岁听见她说早就做过预案，微微怔愣了‌下。意识到她直接点明了‌自己跟贺逾景的关系，第一反应便是去看王岑。
经纪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神色很是平静，像是赞同申洁说的话。
王岑这‌么快就知道他和贺逾景谈恋爱了‌？明明他还没告诉过经纪人……
不过仔细想想，他和贺逾景经常在公司同进同出，王岑对此‌从‌不多‌问，想来应该是贺逾景打过招呼，王岑很可‌能从‌那时起就以为他们在谈恋爱。
“主要是问问你们俩的意思，”申洁示意贺逾景和姜留岁，“预案会‌参考二位的意见做调整。”
姜留岁回了‌回神：“顺其自然吧。”
贺逾景懒散道：“顺其自然。”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申洁点了‌点头：“你们谈恋爱这‌个事情肯定不可‌能瞒一辈子，以后要公开，现在可‌以逐渐向‌外‌界释放信息，让粉丝一步步适应。”
“从‌这‌个角度来说，在机场被拍反而是好事。”王岑补充道，“两张看不清正脸的照片，算是一个很合适的开始。”
“但还是建议你们低调一点。”申洁倒不担心姜留岁，而是看向‌了‌从‌来不知低调为何物的那个，“一是属于私生活的部‌分，你们应该也不希望过多‌拿到大众眼皮底下；二是感情生活三天两头上热搜，会‌给大众留下爱拿私生活炒作的印象，并不是什么好事。”
姜留岁没听出申洁的弦外‌之音，答应得干脆：“好的。”
“知道。”贺逾景听懂她在敲打自己，笑了‌笑道，“这‌点数我还是有点的。”
毕竟姜留岁和王岑也在，申洁给他留了‌面‌子，没把心里那句“你最好是”说出来。
申洁继续道：“公司公关方面‌的重心现在放在拿这‌件事造谣和抹黑你们上面‌，舆情监督也不会‌放松，这‌点你们放心。”
王岑接过话茬：“这‌样的话，相关话题也不会‌过度发酵，讨论个两三天差不多‌了‌。”
“其实情况比我们原本预计中还要好，相对来说，表现偏激的只有很少‌一部‌分，大多‌数人要么祝福要么看热闹，还是正面‌的居多‌。”
王岑年纪大一些，忍不住唠叨一句：“谈就谈了‌，好好相处。”
两位经纪人雷厉风行，把相应可‌能存在的利害和应对方法都讲述得很清楚，再‌加上贺逾景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大家迅速达成一致，挂断了‌视频。
姜留岁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去了‌浴室洗澡。
想到以后会‌跟贺逾景慢慢公开，姜留岁决定找个时间先跟沈思嘉提一下，以前情况特殊就算了‌，现在可‌不能继续瞒着大小姐。
或许等贺逾景和他都有空了‌，还可‌以约着和沈思嘉他们见一面‌？周洵倒是可‌以直接说了‌……
等洗过澡，姜留岁恰好收到了‌一条沈思嘉的消息。
沈思嘉：[呜呜呜快看宝贝！这‌个好刺激！好久没看见这‌么带劲的了‌呜呜呜太太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那边给他发了‌个链接，姜留岁戳进去看，是一篇超话里的同人文。
【#岁岁好景#开车就不取名字了‌，冲！
R18预警！一切都是我的XP发泄与现实无关！演唱会‌结束后岁岁在酒店等候，有一点自己做准备的情节，逾哥穿的是演出服！最近场的造型太戳了‌很想看逾哥穿成这‌样抱岁岁！……】
姜留岁点开看了‌一段，震撼当场。
岁：[？]
沈思嘉：[……我的老天爷我发错人了‌啊啊啊啊！岁岁不要看！！！！]
沈思嘉一边撤回消息一边疯狂追问：[你没看见吧？？！！]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快要溢出来的尴尬，姜留岁本来看见直白‌刺激的文字还有点儿懵，见沈思嘉整个人作崩溃状，语气贱贱地说：[已经点进去了‌，你撤回没用。]
沈思嘉：[QAQ！！！！]
沈思嘉：[杀了‌我，忘记吧，对不起！]
岁：[受到的冲击有点大，好像暂时忘不掉呢。]
沈思嘉发了‌他一连串流泪猫猫头。
姜留岁笑话完沈思嘉，转手把那篇链接发给了‌周洵。
岁：[你快看！这‌个写得好牛逼。]
姜留岁发这‌个只是顺手，实际是想炫耀一下，他假装轻描淡写道：[对了‌，忘记跟你说，我跟贺逾景在一起了‌。]
想着周洵经常晚上看书，隔一会‌儿回复也正常，他发完消息便退了‌出去，过了‌几分钟，姜留岁突然觉得不对。
怎么感觉刚才‌的头像好像不是周洵？！
他赶紧回到微信界面‌，发现自己竟然把消息发给了‌贺逾景。
啊？
哦？
……
发错了‌！！他才‌嘲笑完沈思嘉他也发错了‌！！！
好死不死发给了‌贺逾景！！！他看他俩的黄文还发给了‌另一个当事人！！！
贺逾景和周洵都是白‌底带红色的头像，稍不注意就会‌弄混。更‌令姜留岁绝望的是，距离他发消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根本没办法撤回。
他正在疯狂思考该怎么抢救，那边竟然发来一条消息，一瞬间姜留岁只觉得尴尬到头皮发麻，恨不得把手机丢掉。
E：[？]
下一秒，贺逾景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第61章 示好
视频接通以后，姜留岁跟贺逾景相互对望，谁也不开口。
姜留岁表面‌上勉强绷住。他‌不想‌当率先出声的那个，着‌急忙慌解释会显得他‌非常心虚……虽然他‌确实心虚，但也要撑到贺逾景表明态度后再说‌！
贺逾景冷不丁问‌：“我不在你就看这个？”
姜留岁猝不及防被扣上了一顶帽子，哽咽道：“你为什么说‌得像我经常看一样，”姜留岁强调：“我今天‌才第一次看。”
他‌特意在“第一次”这几个字上加重了音。然而‌贺逾景无视了他‌的良苦用‌心，别有深意道：“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想‌到那篇小黄文里‌提到的演出服及一系列与此有关的后续发展，姜留岁声音微弱：“这是一个误会，我发错了消息……”
贺逾景故意歪曲他‌的意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跟别人说‌不如直接跟我说‌，我们之间不要有隐瞒。”
他‌顿了一下，特意补充：“其实你的要求挺容易的。”
“……”姜留岁受不了了，干脆跟他‌一样胡搅蛮缠，“你看小说‌里‌你开完演唱会都要来找我，现在呢，你人在哪？”
见他‌无理取闹，那头‌反而‌笑了起‌来。
贺逾景神色调侃：“你是想‌我了吗？”
“对啊，不行吗？”姜留岁被笑了一晚上，索性破罐破摔。
本以为这回还要被捉弄，贺逾景却自然地说‌：“嗯，我也想‌你了。”
姜留岁怔了怔，贺逾景又继续问‌：“你们电影还要拍多久？”
姜留岁算了一下日期：“我的戏份大概到十二月初。”
“那时候巡演还没‌结束，你如果没‌有别的工作，可以带着‌你一起‌。”贺逾景很是上道地补了一句，“主要还是看姜老师有没‌有档期。”
姜留岁听见他‌说‌巡演后期可以同行，本来就有点儿高兴，况且还被他‌哄了一句。
但姜留岁没‌直接答应，而‌是学着‌贺逾景以前那副样子，拽拽地说‌：“看我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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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熄铃》的男三李言戏份相对较少，其他‌人拍摄大半个月后，饰演李言的魏子骁才终于进了组。
当初天‌光传媒同意投资《不熄铃》，其中一个条件便是必须给魏子骁一个合适的角色。作为天‌光传媒老总的亲儿子、当红偶像团体的人气TOP，魏子骁进圈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对唱跳的喜欢，演戏方‌面‌一窍不通，突击了几个月的表演课匆匆进了剧组。
入组的第一天‌，魏子骁不出意外被裴闻训得狗血喷头‌，他‌个子很高，埋头‌一言不发杵在原地听训。
“岁岁，”商晴芷和姜留岁吃午饭时坐在一起‌，“你下午跟魏子骁有对手戏？”
姜留岁嗯了一声。他‌上午休息不在片场，一来就撞见裴导训话。他‌多看了几眼陌生的男生：“你们上午拍得很慢吗？”
商晴芷欲言又止：“这小孩儿态度挺好的，就是……”确实不怎么会演戏，短短一场戏翻来覆去拍摄。但魏子骁今天‌来的时候挨个跟人来打了招呼，她对他‌印象还不错，就是裴闻大概很头‌疼。
两‌人没‌再过多讨论这位新人。商晴芷问‌了自己更感兴趣的事情：“我之前看机场那几张照片，你和逾哥……？”
“在谈恋爱。”姜留岁见她愣住，嘘了一声，“先帮我们保密。”
商晴芷立即笑着‌点头‌，似乎很是开心：“真‌好！”
姜留岁没‌忘记之前商晴芷拜托过自己的事情，也多问‌了一句：“你跟秦哥呢？”
商晴芷似乎有些害羞：“最近下戏后经常聊天‌。”
姜留岁“噢”了一声，对她竖起‌大拇指。
下午的拍摄开始前，姜留岁和魏子骁站在一起‌听裴闻讲戏。裴闻上午和魏子骁相互折磨，这会儿一看见他‌就头‌疼。
似乎知道自己不被导演喜欢，魏子骁上来先对裴闻道：“麻烦您了。”
魏子骁容貌俊逸，笑起‌来颇有几分‌鲜衣怒马少年郎的味道。最开始裴闻同意天‌光传媒的要求，也是因为他‌的外形条件很符合男三这一角色。
要不是这小子态度还不错，最后出来的效果也勉强过得去……
裴闻忍了忍，同魏子骁讲戏：“老王爷从小就对你偏心，你虽是次子，各方‌面‌都要压长子一头‌，无论才华、武艺……但你对王位并无兴趣，参与夺权完全是为了他‌。”
姜留岁被点到名，扭头‌冲新人友好地笑了笑。魏子骁和他‌对视，微微一怔，耳根竟是渐渐红了。
“行，你一会儿就用‌这副样子看他‌。”裴闻懒得管魏子骁是因为什么不好意思，“记住了，你对他‌的喜欢是很纯粹的。在你心里‌他‌不是武器，而‌是你的家人。最重要的是——你可怜他‌。”
“他‌手上沾染了数不清的人命，自己却什么都不懂，百年来只能执行你们家族的命令，永生永世无法解脱。”
“姜留岁。”裴闻转头‌看向‌另一个人，“在这一场里‌，除了铃妖异的一面‌，你也要展现出更深层次的东西。”
“你一直活得很孤单。
执行命令除了有缚魂锁控制不得不为，也会让你觉得自己被需要。无论是对老王爷、李恒、明昭还是李言，只要是身边的人，你都会无意识表现出依赖。”
“李言可怜你，你却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两‌人都点了点头‌。
在场记一声打板后，拍摄正式开始。
“——《不熄铃》第三十七场一镜一次，ACTION！”
李言无意于王位，也不想‌参与父亲和兄长谋逆，但碍于形势，他‌表面‌上表现得无比顺从，暗中却面‌见了皇帝。
三月三上巳节，月朗星稀。他‌避开父兄的耳目独自一人进宫，表示自己愿意做皇帝在王府中的眼睛，只请求其在叛乱平定后能赦免铃过去深重的杀孽，并放其自由。
最终，皇帝同意了。
……
铃又独自坐在树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身形单薄，穿着‌青色衣衫藏在如雪似雾的梨树上，自己也像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雾气。
李言来到树下，无需抬头‌，就知道铃一定在上面‌。
他‌叫了好几声铃的名字，树上的人却迟迟没‌有回应。李言也不用‌他‌答应，自顾自道：“你想‌不想‌去别的地方‌？”
“离开王府，离开上京，青州山环水绕、富裕繁荣，再向‌外就是北海。”李言轻声诉说‌着‌好似近在眼前的未来，“你不是没‌见过海吗？要是喜欢，可以在青州定居。”
等叛乱平定后，即使有皇帝的承诺，铃也必定无法留在上京，不过有自己带着‌他‌，天‌涯藐藐、地角悠悠，哪里‌都是去处。
似乎是被他‌描述的景象打动，少年的身影从满树白玉似的梨花中探出，眨眼间轻盈地落在地面‌，脚踝处的铃铛随移动发出了几声脆响。
铃注视着‌李言，眼里‌不觉流露出几分‌期许：“真‌的？”
“我何曾骗过你。”李言看着‌他‌，近乎入神道，“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铃不假思索：“好啊。”
“卡！”裴闻厉声叫停。魏子骁从和“铃”的对视中猛地回到现实，心说‌惨了，这才多久就吃NG，却没‌想‌到裴闻叫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姜留岁，你表情不对。”
“铃虽然残忍强大，但某些方‌面‌是天‌真‌懵懂的，甚至称得上小孩子心性。百年来，李家人对他‌来说‌就是关系最亲近的人。”裴闻注视着‌姜留岁，“所以对于李言给你的许诺，你是完全相信的，也是真‌心实意愿意跟他‌离开上京。”
“你刚才的状态完全是不信任李言这番说‌辞，答应得敷衍，表演痕迹太重！”
裴闻又详细解释了铃的心理状态和行为模式，最后道：“再来！”
……
……
这一场拍摄进行得不甚顺利，姜留岁和魏子骁轮流出问‌题，裴闻不禁渐渐蹙起‌眉头‌。
魏子骁就算了，他‌本以为这场对姜留岁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之前铃难以捉摸的一面‌姜留岁都能演得活灵活现，如今相对简单的情绪反而‌抓不住。
看他‌的表演状态，似乎是演员本人很难相信这种承诺，即使对眼前人表现得再信任和依赖，眼里‌始终没‌有被触动的感情。
没‌办法，只能继续磨。
裴闻始终不曾放低标准，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表情不符合情绪都要重新来过。姜留岁也感觉到有些难熬，却没‌喊一声累，努力调整着‌状态。
终于，随着‌裴闻的一声“过！”，姜留岁和魏子骁同时长舒一口气，两‌人都感到无比的放松。
这场铃与李言的对手戏总算是完成了。
又这么断断续续拍了好几场，裴闻给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姜留岁在脑海中默默过了一遍裴闻的话。比起‌展现天‌真‌柔软，他‌更擅长表现极端和大起‌大落的情绪，以前拍戏时他‌能勉强过关、导演也不会特意在这方‌面‌挑他‌的毛病，裴闻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短板。
一直干想‌也没‌有用‌，他‌想‌转移一下注意力，刚解锁手机便有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魏子骁试探性地叫了一句：“姜老师？”
“有什么事情吗？”姜留岁见他‌这么大的个子蹲在地上，从旁边拿过凳子，“你坐吧。”
魏子骁顺势从他‌手里‌接过凳子，坐在他‌面‌前：“我想‌请剧组的人喝下午茶，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姜留岁没‌想‌到他‌这么热情，想‌起‌商晴芷似乎对魏子骁印象还不错，倒是也不意外了。
“谢谢，”姜留岁道，“不过我在节食，你问‌问‌其他‌人吧。”
魏子骁问‌：“是在做身材管理吗？”
姜留岁点了点头‌，魏子骁哇哦一声：“你都这么瘦了，对自己要求好严格。”
姜留岁笑了笑，本来以为他‌会离开去找别人，魏子骁却一直和他‌说‌话。
“我之前看过《幻想‌假日》，感觉你本人比节目上更好看。”魏子骁解释道，“我喜欢逾哥，有他‌的节目我都看。”
“这样。”姜留岁看魏子骁更顺眼了一点，话里‌有话地附和，“我也喜欢他‌。”
“我刚才都看不出来你有什么演得不好的地方‌，我觉得已经够好了。”魏子骁压低声音，“可能这就是专业和不专业的区别吧。”
说‌到这里‌，魏子骁有些郁闷：“昨晚来之前我还在背台词，台词是背顺溜了，其他‌地方‌全是毛病。上映那天‌可能就是我被开帖狂黑的日子。”
见他‌说‌得这么悲凉，姜留岁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要相信裴导，能让你过一定是达到了他‌的标准，他‌会把你拍得很帅的。”
魏子骁似乎被安慰到了，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忽然问‌：“你多大了啊？”
“21，”姜留岁顺口道，“你呢？”
“我快满19了。”魏子骁笑着‌说‌，“那我们年纪也差不多。”
还是差得有点多吧？姜留岁心想‌。
随即他‌又想‌到刚才拍戏时，魏子骁看着‌比他‌高大不少，而‌且以后说‌不定还会长个。
现在的小孩为什么都蹿这么高……
“我听见商老师叫你岁岁，我能不能也这么叫？”
姜留岁只当他‌是个自来熟的性格，不甚在意道：“好啊。”
下戏之后，魏子骁来找他‌要联系方‌式，姜留岁没‌多想‌，直接给了。
李言这一角色的戏份并不重，魏子骁只会在剧组拍摄一周左右。但几天‌下来，姜留岁渐渐感觉到了微妙。
魏子骁有事没‌事就会找他‌聊天‌，除了演戏相关、兴趣爱好，在片场休息时还会主动提出带他‌打游戏。魏子骁甚至给他‌看了他‌们团的打歌舞台，姜留岁这几天‌已经能把他‌们团的所有成员认全了。
秦屹见魏子骁吃饭都要跟姜留岁一起‌，无意道：“你们两‌个处得还挺好的，这小孩儿应该很喜欢你。”
姜留岁故意道：“喜欢我很正常，你不也喜欢我吗？”
说‌是这么说‌，姜留岁也感觉魏子骁对他‌太过亲近，尽管每一个举动看起‌来都很平常，但他‌们不过认识了四五天‌，即使再自来熟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姜留岁开始有意减少私下和魏子骁的接触。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冷淡，魏子骁在好几次被找借口避开后安静了小半个上午，反而‌变得更主动。
下午休息时，魏子骁直接找到姜留岁，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冲他‌笑道：“岁岁，我给剧组点了奶茶，你要不要——”
“岁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姜留岁一下子回过头‌，看见贺逾景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愣住的魏子骁，最后落在姜留岁身上。
贺逾景穿着‌长袖T恤，外面‌套着‌深蓝色短款马甲，下方‌是同色系工装裤。在一众身着‌古装的演员里‌格外扎眼。
他‌眉梢微微一挑，明明是在和姜留岁说‌话，却像在告诉旁边的魏子骁。
“不是答应我不吃甜食吗？”

第62章 哄他
他的话语明目张胆彰显出和姜留岁亲密的关系，却又恰到好处，在‌外人面前不会太过火。
姜留岁没空去管身边愣住的魏子‌骁，两三步走向贺逾景：“你怎么提前来‌了？”
贺逾景之前提过自己休假的时间，按理来‌说‌，他明天才会过来‌。
而且姜留岁原本以为贺逾景会去酒店等他，结果竟然直接来‌了片场。
“裴导让我进来‌的。”贺逾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流露出些‌许惊艳，“提前来‌看你们拍戏。”
他第‌一次见姜留岁穿古装。今天这一场的戏服是层层叠叠的纯白，最‌外层的半透明罩衫上有银色的团花刺绣。
姜留岁的头发半束半披，并不像任何一种传统的束发样式，这样做妆造似乎是为了凸显人物游离于规则之外的特点‌，倒是显得随性又洒脱。
他走路时身上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脚踝处红线缠绕的铃铛摇摇晃晃，双腕也‌缀着红色的丝线。贺逾景的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姜留岁停下脚步：“你笑什么？”
“头一次见这么好看的武器。”贺逾景语气玩味，“看着新奇。”
“……”姜留岁被他这副不正经的做派弄得无语了一瞬，随即也‌笑了出来‌。
魏子‌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从最‌开始见到贺逾景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下意识想去跟自己喜欢了多年的大前辈打招呼，却莫名感觉这两个人说‌话时仿佛和外界分隔开来‌，一时没法插嘴。
而且……他隐约感觉贺逾景刚才是在‌警告他。
裴闻在‌这时过来‌打了个招呼，贺逾景笑了笑：“谢谢您让我进来‌。”
圈里不少人都是贺逾景的歌迷，裴闻也‌不例外。得知他想来‌片场二‌话不说‌同意。
乍一见到本人，裴闻心里其实很是激动，表面上淡淡地说‌：“客气了，想来‌片场我随时欢迎。”
“行，那我就‌多打扰了。”
裴闻点‌了点‌头。秦屹从化妆间里出来‌，乍一看见人群中一道显眼的身影还略感惊讶，很快便心下了然。
秦屹走了过来‌：“你来‌给小姜探班？”
“好久不见。”贺逾景看着一身玄色长袍的秦屹，想起对方饰演的角色，“世子‌爷好。”
他和姜留岁拍摄定妆照时的反应如出一辙，只是把‌称呼换了一个。不同的是，贺逾景表现得更为放荡不羁，就‌差把‌惹是生非写在‌脸上。
秦屹：“……”
这人要是真的生在‌古代，多少得挨一顿毒打。
商晴芷原本站在‌一旁，见状也‌笑着过来‌打了招呼。在‌副导演都径直赶来‌跟贺逾景搭话后，魏子‌骁忍不住挤进了人群里，把‌刚才那些‌无法验证的想法暂时抛到一边。
不管了，先打个招呼再说‌！私下见到贺逾景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魏子‌骁兴冲冲道：“逾哥！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见偶像自己向看来‌，魏子‌骁一时不知道如何表达内心的崇拜，想也‌不想道：“我从小就‌听你的歌！学唱跳都是因为你！”
“……”贺逾景表情不变，心说‌什么意思，暗示老子‌已经成为老一辈艺术家了？
见魏子‌骁措辞夸张，姜留岁没绷住笑了一下，周围人也‌发出了轻笑。
贺逾景皮笑肉不笑道：“你几岁啊？”
魏子‌骁也‌迟来‌地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太恰当，讪讪回答：“18岁。”
一听这小子‌才刚成年，先前看见魏子‌骁跟姜留岁献殷勤的不爽稍微减弱了些‌。
裴闻多少明白贺逾景来‌片场是为了谁，正好也‌休息得差不多，再让他们说‌下去指不定得变成什么样，裴闻适时道：“时间到了，准备下一场拍摄。”
大家依言散开，姜留岁离开前特意凑到贺逾景身边，小声‌对他说‌：“我要大杀四方了。”
“？”
“你站远一点‌，一会儿血别溅到你身上。”
姜留岁说‌得煞有其事，就‌像干坏事之前还要悄悄报备一声‌。
他看出贺逾景因为魏子‌骁有些‌不爽，想哄一哄他。
贺逾景见他注视着自己，想揉揉姜留岁的脑袋，又不能破坏束发，最‌后只笑了一下。
“知道了，去吧。”
随着场记一声‌打板，演员们快速进入状态。
李言暗中与皇帝保持着联络。明昭身为宫中派来‌的死侍，得知若是李言继位，铃便能得到自由，若是丈夫李恒继位，铃在‌皇帝平定叛乱后必定难逃一死。
一次李言派人向宫中传递书信，险些‌被王府的侍卫发觉，明昭暗地里帮忙引开侍卫，确定信使‌安全离开，明昭长舒了一口气。
她说‌不出自己是为了什么，或许是希望老王爷和李恒的密谋早早被扼杀，亦或是单纯不希望梨树上那道单薄的身影就‌此消失。
即便如此，李恒仍是发现了李言的异常。
李恒按兵不动，直到起事之夜才终于撕下伪装，在‌李言准备赶去与宫中卫队汇合、共同围困王府时，先一步将其囚禁在‌了王府的暗室。
如同老练而深沉的猎手，在‌最‌致命的时刻给予精准残酷的一击。
皇帝久久等不到约定的信号，知道王府内发生异变，当机立断放弃了李言。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又归于平静。
得知最‌看重的小儿子‌竟然背叛了家族，老王爷怒急攻心，当即一病不起。他将王位传给李恒，并把‌象征权利、用以操控铃的缚魂锁交给了长子‌。
“我把‌铃暂时交到你手上，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老王爷在‌病榻中抓住李恒的手臂，一字一句道，“在‌我死的那日‌，你要打碎缚魂锁，让铃给我陪葬。”
病来‌如山倒，老王爷一夜之间形容枯槁，仿佛失去了生机。
李恒听完，眉梢都不曾抬。
“等你以后掌管了天下，他就‌是害人的邪物。你留着他，只会世世代代互相残杀，后患无穷——”
老王爷想起了自己异常疼爱的小儿子‌。李言最‌终也‌因为铃走到了和亲人自相残杀的地步，这情形竟与当年的自己无异。
而李恒自幼对铃表现冷淡，心性异于常人，想必不受铃身上的魔性影响。这种邪门的东西也‌该就‌此终止了。
况且他放不下铃。
他一点‌点‌衰老，铃依旧年轻貌美，一想到他死后铃还将永远活着……老王爷爬满皱纹的五指死死攥住李恒的手腕，见他久久不语，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摄人的光芒：“你答应我…你必须亲口答应我！”
“好。”李恒终于开口，“我会让铃为父王陪葬。”
“卡——！”
“转第‌四十九场！”
“《不熄铃》第‌四十九场一镜一次，ACTION！”
李恒来‌到梨树下，轻轻晃动缚魂锁，在‌少年从树上蹿下时冷声‌命令：“我要你亲手杀了李言。”
铃骤然睁大眼睛：“大公子‌！”
但在‌缚魂锁的影响下，铃的目光逐渐从清醒变得浑浊，他脸上一切挣扎的神色都归于平静，最‌终毫无情绪回答：“是。”
李言被反绑双手，被迫跪在‌院内。
铃提着长剑，逐步走向李言。看见一袭白衣的铃出现在‌视野内，本已认命的李言怔愣了一瞬，竟是开始疯狂挣扎，旁边的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
“他要你杀我……？！”李言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又扭头注视李恒的方向，目眦欲裂吼道，“疯子‌！你真是个没人性的——！”
铃一剑斩下，漆黑的双眸毫无温度。
噗！
鲜血飞溅而出，头颅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在‌青石板上骨碌碌滚动。
明昭远远注视着血腥可怖的场景。
她嫁给李恒已有两年之久，却从未真正看清过自己的丈夫。此时竟是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李言的一举一动都被李恒看在‌眼里，那她那一次暗中相助，李恒当真一点‌都不知情？
不会的、不会的！
明昭不停安慰自己：他对手足兄弟都轻易下手，若是知晓她的背叛，何必现在‌还留着她？
在‌李言头颅落地的一刹，喷出的血迹飞溅上白衣，铃骤然恢复意识。
他扔了长剑，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扑通一声‌跪在‌李言的尸体前。
李恒站在‌檐下面无表情注视他们，半张脸沉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
……
“恭喜杀青！”
“恭喜魏老师杀青！”
现场传来‌一片道贺之声‌，魏子‌骁从地上起了身，看见远处带血的头颅模型不由得感到一阵牙酸。
立即有工作‌人员上来‌帮魏子‌骁解绑。姜留岁甩了甩手边的血迹，走到秦屹面前：“够狠啊，大公子‌。”
秦屹从“李恒”的状态里出来‌，听见姜留岁的打趣正想接话，忽然注意到魏子‌骁的目光望向这边，是在‌看姜留岁。
这是魏子‌骁的最‌后一场戏，秦屹猜测对方是想听姜留岁说‌一声‌祝贺杀青。
但姜留岁刚才直接走到自己面前，秦屹便没有多言。
更何况……
秦屹瞟了眼不远处，贺逾景跟几名工作‌人员站在‌一块，闲闲地倚靠着檐柱，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看完了这场戏。
贺逾景现在‌看着懒懒散散，要是魏子‌骁跟姜留岁搭话，秦屹估计他能立刻变脸。
“这场演得好。”秦屹对姜留岁道。
“这场和之前那些‌不一样。”姜留岁知道自己发挥得不错，却也‌明白这是自己擅长的表演领域。
因为不擅长表达天真柔软的情绪，他这几天下戏后一有空就‌会找秦屹请教，偶尔还会问一问商晴芷。尽管如此，他在‌展现铃单纯懵懂的一面时依旧磕磕绊绊，每次都要磨很长时间才能令裴闻满意。
“幸好拍的是这两场，不然我得在‌他面前不停吃NG。”姜留岁示意不远处的贺逾景，小声‌对秦屹道，“以前我们拍MV的时候他天天吃NG，我都没怎么被导演念叨过，搞得他现在‌还以为我演戏很牛逼。”
秦屹不禁笑了出来‌：“你还挺要面子‌。”
这场戏结束后，今天的拍摄告一段落。
姜留岁和贺逾景一起去了化妆间，姜留岁回身带上门，拧了好几次才把‌房门关紧。
他这间化妆间的门最‌近出了点‌问题，不仅房门很难关死、门锁有时候还会自己弹开。姜留岁想着一会儿还是让场务过来‌处理一下，贺逾景开口：“刚才演戏的时候，最‌后一幕很有代入感。”
“真的？”
“真的，演得很好。”贺逾景道，“我不说‌假话，不信你问问池连溪，就‌算是他……该夸我也‌是夸过的，好就‌是好。”
姜留岁顿时相信他是真的公平公正。
正想让他再夸自己两句，贺逾景忽然注意到化妆台边摆放着奶茶和蛋糕。
想到他刚来‌时魏子‌骁问姜留岁喝不喝奶茶，姜留岁没答应，兜兜转转这份殷勤还是献了过来‌。
贺逾景表情捉摸不定，话里有话道：“姜老师真受欢迎。”
姜留岁顺着他的目光，也‌看见了魏子‌骁送来‌的下午茶，眼里闪过意外。
“应该是丁言拿进来‌的。”姜留岁立即表态，“我去告诉他，让他以后别收了。”
“不是已经杀青了？”贺逾景说‌，“没必要吧。”
他说‌着没必要，下一秒又忍不住道：“你们相处得还挺好。”
姜留岁顺着他的话：“你也‌看出来‌了？”
姜留岁伸出手，安抚性地摸了摸贺逾景的脖子‌，感觉就‌像在‌抚摸某种受到刺激的大型猫科动物：“你不介意吧？我一开始没发现。”
贺逾景本来‌就‌不可能为这种事跟他发脾气，受欢迎又不是姜留岁的问题。只是心里多少有点‌吃味。
见他软声‌哄着自己，贺逾景颇为受用，正在‌考虑还要不要顺势演一会儿。
咔哒——
贺逾景微微侧目，注意到坏掉的房间门不知不觉自己开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意识到有人向这边走来‌，贺逾景刚想提醒，姜留岁反而缠了上来‌，和他靠得更近。
贺逾景迟疑：“你……”
姜留岁冲他笑了笑。
门外那人倏忽停下脚步。
魏子‌骁瞪大眼睛，惊诧地注视化妆间内暧昧的景象。
他看过《幻想假日‌》，也‌听过一点‌贺逾景和姜留岁的传闻，他只当是为了炒作‌，综艺上的暧昧表现大都是节目组故意剪辑。毕竟这种炒作‌方式屡见不鲜，魏子‌骁自己在‌队内都跟队友组了CP。
但贺逾景今天来‌探班，他多多少少感觉到这两个人的关系微妙。他原本有些‌犹豫，可想到这是自己最‌后一天拍摄，之后或许很难再和姜留岁见面，魏子‌骁还是走向了姜留岁的化妆间。
姜留岁从门缝里瞅了一眼，见魏子‌骁呆呆站在‌原地，干脆将手臂环在‌贺逾景肩上，一点‌一点‌勾着他贴近自己。
他才下戏，还没来‌得及卸妆换戏服。
拍摄时姜留岁是光脚，拍完穿了一双毛茸茸的白色拖鞋，踮脚时脚踝处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动。
那双系着红丝线的手从宽大的戏服里伸出，手臂光滑无暇，鲜艳的丝线从腕处一路缠绕下去，一直藏进纯白的袖口。
姜留岁单手勾着贺逾景，另一只手摸他的耳朵，从小小的耳骨钉一路摸到耳垂，又去触碰他的耳坠。
“你戴这个真好看。”姜留岁眉眼弯弯地说‌。
魏子‌骁愣愣地站在‌门外。
他这些‌天见过姜留岁很多面，唯独没见过这副样子‌，像是真的毫无棱角，望着贺逾景的眼睛自然而然流露出依赖。裴闻再三强调、姜留岁又一直无法顺利表达出来‌的情绪，魏子‌骁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
所以这两个人真的……？那他之前还当着贺逾景的面给姜留岁献殷勤？
魏子‌骁受到的冲击太大，慌慌张张掉头离开。
听见外面凌乱的脚步声‌，贺逾景明白姜留岁是故意的，神情戏谑地说‌：“小朋友被你吓跑了。”
姜留岁才懒得管别人，缠着他问：“那你有没有开心一点‌？”

第63章 对戏
姜留岁跟贺逾景从化妆间‌出来。
秦屹正好经过，提醒姜留岁：“刚才魏子骁好像去了你的化妆间‌。”出来的时候神色看着不太对。
“没事，”贺逾景插话，“姜老师已经把人吓跑了。”
秦屹：“？”
贺逾景知道姜留岁是为了哄自己，忍不住想炫耀：“他刚才做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姜留岁拐了他一下。
贺逾景适时打住。
秦屹已经习惯了他俩的小动作，见四下无人，干脆直接问：“你们在谈恋爱？”
贺逾景嗯哼一声，又没事找事，语重心长对姜留岁道：“大家认识了这‌么久，这‌种‌事情‌你怎么还‌瞒着秦哥呢？”
姜留岁见贺逾景今天非要犯这‌个贱，拽着他对秦屹道：“我这‌就把他带走。”
秦屹笑着摇摇头，由‌着他们去了。
回到酒店房间‌，贺逾景见桌上摆着《不熄铃》的剧本，饶有兴趣地拿起翻看。他今天来现场看了拍摄，感‌觉这‌本子还‌挺有意思。
姜留岁在剧本上做了笔记和标注，贺逾景正看得认真，一只手从他眼前抽走了剧本。
姜留岁问：“陪我对一会‌儿戏？我熟悉一下剧本。”
后面还‌有不少地方‌需要他展现出铃懵懂的一面，这‌种‌小孩儿似的心性更是让铃异于常人，天真得几乎残忍。
贺逾景答应下来，姜留岁翻到后面要演的戏，把本子重新递给‌他：“这‌一场。”
[李言死后，铃伤心不已，即使有缚魂锁在，铃对李恒的命令言听计从，私下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亲近他。
明昭忍不住问：“你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李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铃是武器，难不成我还‌要照顾一柄武器的情‌绪？”
明昭哑口无言，李恒又道：“况且不会‌持续太久，他自己很快就会‌想通。”
果然，翌日李恒从梨树下经过，纯白的梨花降雨似的落了他一身，如同蓄谋已久的恶作剧。
“你要去哪？”树上的身影先一步跟他讲了话。
就像记忆里那样，铃比谁都按捺不住寂寞，也比谁都擅长遗忘。
不然在上百年的时间‌里，他早就疯了。]
贺逾景按照剧本里写‌的不回答，姜留岁自顾自道：“我想出去玩儿。听路过的下人说，今晚上京有灯会‌。”
“好。”贺逾景面无表情‌念，“要我陪你吗？”
“你会‌陪着我吗？”姜留岁一瞬间‌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笑吟吟地对贺逾景道，“你以前明明从来不陪我的。”
贺逾景依旧毫无波澜：“你也没叫过我陪你。”
如果不是他声音好听，这‌种‌毫无起伏的念法能直接把人噎住。
“你……”姜留岁本来想顺势接下去，实在忍不住，“你能不能稍微有点感‌情‌？”
“秦屹不就这‌样吗？”
贺逾景放下剧本，想到拍戏时秦屹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疑惑道，“我还‌特意模仿了一下。”
“……”姜留岁意识到他没跟自己开玩笑，实在不忍心打击他，委婉地说，“你做你自己就好了，只用念，不用演。”
“行，重来还‌是继续？”
“继续。”姜留岁说完，又很快进入状态。
“那我想去看烟花，还‌想放河灯！”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就像个小孩子，有什么不愉快的很快就忘记了。哪怕他们之间‌的不愉快是一条人命也一样。
贺逾景颔首同意，姜留岁又跟他提了好几个要求，见他都答应了，姜留岁稀奇道：“你今天为什么这‌样好说话？”
不等贺逾景回答，姜留岁又问：“大公子，以后你都会‌和今日一样吗？”
“我跟平时有什么区别？”贺逾景懒洋洋地念，“我说过了，是你从来不接近我。”
“那……”姜留岁注视着他，就像看见一个新的可以全心依赖的对象，试探性地抓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哪儿？我想和你一起。”
这‌一场至此结束。
姜留岁回过神，有点愣愣地望着自己抓住贺逾景的手。
他本来只是想随便对一对戏，但‌之前难以展现的柔软情‌绪，对着贺逾景轻而易举就能表现出来，表演时丝毫没有变扭生‌硬的感‌觉。
他好像隐隐约约明白了，裴闻一直想让他自然而然流露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贺逾景见他欢喜地望着自己，手上还‌传来轻轻的力道，是姜留岁拉着他不放。
和平时不同，姜留岁此时的模样更像剧本里鬼魅的铃，即使流露出依赖的神色，眼神也像是小勾子，比起撒娇示好，说是引诱人永远陪伴他才更恰当。
贺逾景神色微暗，反手抓住姜留岁。
姜留岁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蓦地撞进他怀里，听见他意味不明问：“你还‌要对秦屹露出这‌种‌表情‌？”
贺逾景原本坐姿随意地靠在沙发上。
姜留岁没能在他身上坐稳，渐渐滑了下来，听罢下意识搂住他的腰。
“演的，都是演的。”姜留岁见他吃味，补充道，“而且我平时演不出来，是因为对着你才能这‌样。”
他说话过程中‌调整坐姿，原本想起身，却又被贺逾景按住。
“什么意思？”
姜留岁没法起来，索性就这‌么倒在他身上，枕着他的腿道：“我不太擅长表现柔软的情‌绪，每次拍到类似的地方‌就会‌吃NG。”
他又提到了先前好不容易磨出来的那几场戏。
第一次听姜留岁讲到工作上的不如意，贺逾景把那点吃醋的情‌绪丢到一边，认真听他说话。
听完以后，他轻轻抚摸姜留岁的脸：“姜老师也有演不好的地方‌？这‌不是很会‌撒娇吗。”
姜留岁贴着他的腿蹭了蹭，作为回答。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都没说话。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格外温情‌，姜留岁正沉浸在和他相依的温暖中‌，忽然感‌觉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姜留岁：“？”
姜留岁抬眸看他，对视片刻后，主‌动开口道：“我明天白天没有戏。”
他喜欢肢体接触，连带着对这‌类亲密行为也不抗拒。况且他们难得见一面。
贺逾景不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止。
姜留岁微微颤抖，任由‌他作为。
见他这‌么上道，贺逾景一把将他抱了起来，亲了他一口夸奖道：“真乖。”
-
翌日清晨。
半梦半醒间‌，姜留岁感‌觉身边传来些‌许动静，迷蒙地睁开眼睛。
他依稀记得贺逾景上午要去公司拍摄，刚好他白天没有工作。明明昨晚说好带他一起过去，姜留岁嗓音有些‌沙哑：“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沉。”贺逾景没想到他醒了，折身问，“你接着睡？”
知道姜留岁还‌要拍戏，他都没敢折腾得太狠。饶是这‌样，早上闹钟响时姜留岁都没被吵醒，似乎没什么精力，他不舍得叫醒他。
“我也要去……”姜留岁说着迷迷糊糊起了身，竟是差点从床上摔下来，贺逾景忙拉了他一把。带着他一起去卫生‌间‌洗漱。
冷水冲在皮肤上的凉意令姜留岁短暂清醒了过来，上了车还‌有闲心开玩笑：“我今天是你新招的助理？”
“好标准的地下情‌配置。”贺逾景感‌叹过后，又点了点头，“那就听你的吧。”
“……”
车辆缓缓驶入早高峰拥挤的车流，姜留岁和他聊了几句天，困意重新涌了上来，在车上浅寐了一会‌儿。
到公司后，姜留岁自觉地戴上口罩和帽子，跟随贺逾景去往位于三‌楼的摄影棚。
贺逾景这‌次要拍的是一本一线杂志的周年刊，杂志社事先确认过流程，摄影团队直接来了盛云。
影棚内已经搭好了景，周围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进行着最后的调整。
棚内有一座由‌无数羽毛堆积而成的小山，半空中‌挂着纵横交错的白色纱帘，目及之处全是纯净的白色，令人联想到一尘不染的天国。
贺逾景换好衣服进入拍摄地，顿时成为全场的焦点。
他今天的造型相当野性。
发色被喷成纯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叠穿白色背心与一件满是破洞的露肩深灰色上衣，工装裤上挂满了金属环，与整个场景形成极大的反差。
摄影师是个金头发的白人，看到贺逾景顿时爆发出一阵叽里咕噜的鸟语，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姜留岁站在不远处看他拍摄。贺逾景的嘴角化了一道伤口，乍一看像是咬痕。
看着看着，姜留岁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忽了一瞬，想到了昨晚的一些‌画面。
他身上有不少斑驳的痕迹，因为还‌要拍戏，贺逾景弄的都是不会‌被看见的位置。
他一哭就停不下来，贺逾景笑了他几句，他下意识手脚并‌用缠着对方‌，却被捂住了嘴。
贺逾景轻声哄他，让他哭小声点，不然忍不住更过分。
想到这‌里，姜留岁耳根微微燥热。
他看贺逾景后来也没有不过分啊。
……
姜留岁晃了晃头，丢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认真地欣赏拍摄。
真好看。
这‌种‌风格也驾驭得很好，怎么拍都帅。
贺逾景的配合度和完成度都很高，一时间‌除了相机的声音，影棚里没有其他的杂音。
姜留岁在这‌规律的咔嚓声中‌来了困意，昨晚太累加上又起的太早，连着打了三‌个哈欠后，他决定‌短暂地眯一会‌儿，醒了再来好好欣赏。
实在不行，等拍完看看成片。
姜留岁特意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就在不断按动的快门声和摄影师兴奋的赞叹中‌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有人走了过来，伸手摇晃他的肩膀。
休息时间‌，场务看有人包得严严实实睡在角落，从头到脚一身黑，似乎是感‌冒了。上前关心道：“怎么睡在这‌儿？身体不舒服？”
姜留岁来不及分辨眼前的人是谁，被摇醒后意识朦胧地回答：“没有……”
场务将他当成了新来的年轻助理：“那去给‌老师们买杯咖啡，出去吹吹风清醒一下。”
姜留岁戴着口罩闷声重复了一遍：“买咖啡？”
他的睡意清醒了大半，一时间‌有些‌窘迫，下意识寻找贺逾景的身影，发现对方‌就站在不远处，居然在看着他笑。
难怪大家都在看这‌边……
姜留岁突然想到今天在车上随口开的玩笑居然成了真，自己都觉得搞笑，还‌有点不好意思。
拍摄告一段落，贺逾景本来想找姜留岁，找了一圈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角落里缩着睡觉，还‌没来得及过去，场务先一步把人摇醒。
见姜留岁忍不住瞪了自己一眼，贺逾景连忙收住笑，走过来打断了他们：“我让我助理去吧。”
场务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在室内都戴着口罩帽子的年轻人。
不管这‌是谁，想到贺逾景特意过来帮忙解围，场务连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他是您的助理。”
贺逾景示意没事，而后自然而然对姜留岁道：“还‌困吗？困的话去工作室等我？”
话一落地，周围顿时屏息凝神，连远处还‌在讨论个不停的摄影师和造型师都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听八卦。
贺逾景的工作室在公司六楼，俨然已经成为盛云的一大景点，但‌大家只能在外面看一看。都知道贺逾景注重隐私，不会‌随便让外人进去。
“或者你再等一会‌儿，拍摄很快要结束了。”
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齐刷刷聚集过来，姜留岁唇角微微一扯，心说八卦果然是人类的本能。
转念一想，之前已经说过要顺其自然，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况且这‌时候还‌不如表现得随意一些‌，不然很可能又会‌出现一系列炸裂的传闻。
姜留岁点了点头，也和他一样若无其事道：“那我就在这‌里等吧。”

第64章 吃醋
这一出插曲令姜留岁彻底没了睡意，坐起身看‌贺逾景完成‌了拍摄。
结束以后，贺逾景去换了衣服。出来时穿着长袖T和棒球服，他没卸妆，杂志拍摄时的妆容突出了眉眼的优势。姜留岁撑着下巴看‌他，发自内心夸奖：“贺老师今天真帅。”
贺逾景点了点头：“帅得让你看‌睡着了。”
“……”姜留岁想着自己一大早嚷嚷着要‌跟来，来了又在现‌场补瞌睡，的确有点不给面‌子。
他还戴着口罩，帽檐下黑白分明的眼睛弯起来，讨饶似的说：“实在有一点小疲惫。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他边说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贺逾景身边：“我想看‌看‌成‌片。”
“等会儿‌发你。”贺逾景看‌了看‌时间，“你是不是要‌走了？”
姜留岁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他晚上还有戏，现‌在已经接近下午两点，想着贺逾景也不方便送他，姜留岁很懂事地说：“那我打车回去吧。”
确定姜留岁是认真的，贺逾景好‌笑道：“你不怕被认出来？”
他叫来林崇，让后者找司机送姜留岁回片场，待林崇走后，贺逾景和姜留岁边说话边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来人穿着一袭小礼服，似乎也才完成‌拍摄工作，笑着叫了贺逾景的名‌字。
姜留岁认得她，她姓童，是一位最近风头正‌盛的女演员，也是盛云的当家花旦之一。
童羽面‌带笑意：“听‌说你在这边拍杂志，我过来看‌一看‌。”
贺逾景点了点头，就算打招呼。
习惯了他这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童羽自顾自地说下去：“是他们周年刊那一期吧？我也拍了这期，不过是内页。”
姜留岁感觉她的态度有些微妙。贺逾景打断她：“你有事情？”
童羽娇嗔道：“没事是不是就不能找你呀？”
她说完，又自己把话接住：“其实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一起吃个饭。”
姜留岁原本还不太确定，这下眼睛都睁圆了。贺逾景听‌见这么暧昧直白的示好‌，神色不变，转而示意身边的姜留岁：“不了，已经有约了。”
童羽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减弱了几分。
她其实老远就看‌见了，即使贺逾景身边那人包得严严实实，身形也很漂亮，两个人关系似乎不一般。
转念一想，贺逾景又没有公开过，谁知道旁边的究竟是他什么人，她干脆假装不明白约他吃饭。
听‌他亲口说出来，童羽不禁感到一阵嫉妒。
她努力了这么多次都没被他正‌眼看‌过，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就搭上贺逾景了？
童羽心里不舒服，故意道：“哦，我还以为‌这是你助理。”
她不敢太过分，只‌能拐着弯内涵。贺逾景却直截了当：“你眼神不好‌使？”
童羽被他骤然‌冷下来的声音慑住，一时噤了声。
一直没说话的男生在这时伸出手，亲昵地拉住贺逾景，细长的手指挤进指缝间，十指相扣。
做完这一切后，姜留岁略微好‌奇似的看‌着她：“这样不至于还能看‌错吧？”
他那双眼睛笑吟吟的，却透着一股讥讽的意味。童羽被他看‌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说了一句抱歉，匆匆转过身走了。
姜留岁在她走后放开了手，贺逾景主动道：“我跟她不熟悉，没说过几次话。”
姜留岁哦了一声，没有多言。贺逾景看‌不出他到底介不介意，正‌巧林崇这时候打电话说司机到了，便对姜留岁道：“我送你下去。”
两人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上车以后，姜留岁在后座坐下，看‌着车外‌的男人突然‌道：“我真的有那么像你助理吗？”
他大致明白童羽是为‌了什么。
别说这种趋炎附势的，单就冲着贺逾景本人来的也不算少数。
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类似的场面‌不知道会发生多少次，姜留岁不太高兴：“我改行算了。”
贺逾景意外‌了一瞬，一下子笑了出来。
“谁说的，你是大明星。”贺逾景单手撑着车门框，俯身靠近姜留岁，哄着他说，“大明星现‌在要‌回片场拍戏了。”
姜留岁见周围没人，伸手捧着贺逾景的脸，一本正‌经地提要‌求：“那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姜留岁说得十分温柔：“不然‌我会生气的。”
“好‌，”贺逾景没见过吃醋吃这么可爱的，边笑边道，“听‌你的。”
姜留岁忍不住把他拉进车里，隔着口罩亲了一下。
贺逾景瞥了一眼，司机还没上车，也看‌不到这边的景象，干脆取掉姜留岁的口罩，压着人交换了一个略有些粗暴的深吻。
姜留岁的脸颊在亲吻中不知不觉泛起薄红，分开以前‌，又凑过来咬住贺逾景的唇，用编贝似的白齿轻轻地磨。
姜留岁身上的气质本就勾人，他表现‌得这么难分难舍，贺逾景几乎不舍得放他离开。
“乖，等我忙完就去找你。”
贺逾景往后退了些，给姜留岁整理好‌乱掉的头发和帽子，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脸，柔声承诺。
-
当天夜晚，《不熄铃》剧组。
姜留岁拍摄的正‌好‌是前‌一晚与贺逾景对过的戏。为‌了在夜晚营造出白天的场景，仅一项布光剧组就耗费了不少功夫。
梨花纷纷扬扬落下，姜留岁对着秦屹说完最后一句话，脸上流露出柔软而期待的神色。
“——卡。”裴闻的声音透出几分欣喜，“过了！”
片场的气氛霎时变得松弛，裴闻有些新鲜地看‌着姜留岁。
这一场不仅需要‌展现‌铃天真柔软的一面‌、也要‌体现‌其病态的依恋心理，小细节不少，都还是姜留岁一直以来的短板。本以为‌又要‌慢慢磨，不料只‌一次便顺利完成‌了拍摄，比起先‌前‌表演时的僵硬，姜留岁的变化‌近乎称得上脱胎换骨，眼里都有了戏。
裴闻难得多问了一句：“你怎么突然‌开窍了？”
他知道许多演员突破瓶颈就在一瞬间，先‌前‌难以把握的戏，突然‌领悟到的不在少数。但‌姜留岁这几天似乎没经历特别的事情，裴闻不禁好‌奇。
姜留岁笑了笑，回答得模棱两可：“遇见了一个好‌老师。”
裴闻下意识看‌向秦屹的方向：“秦屹教你的？”
“我教不了这个。”秦屹大致猜到是谁，也笑了一下，“恐怕另有高明吧。”
看‌他俩打哑谜，裴闻莫名‌其妙了一会儿‌，但‌想着姜留岁这下真正‌抓住了“铃”这一角色的特质，这样便足够了。
“记住现‌在的状态。”裴闻对姜留岁说完，转而向所有人道，“好‌了，准备准备，继续下一场！”
-
《不熄铃》拍摄进度已过半，为‌提前‌给电影宣传造势，宣发团队在这个时间点上安排了一场见面‌会。核心的主创人员都会到场，包括几位主演、导演、副导演和编剧等。
见面‌会地点定在天光传媒名‌下的一家高档酒店，在二楼的大会议室举行。几位主演提前‌到达，在酒店楼上的客房做妆造。
魏子骁是几个人里到得最晚的，他似乎才跑完上一场活动，到的时候一身配饰叮当作响，头发染成‌了粉金色，他对大家抱歉地笑了笑：“才录完打歌，来得晚了点。”
“魏老师的头发可能得重新弄一下？”
魏子骁是偶像跨界出演电影，本就容易引来各式各样的议论。顶着一头粉毛实在太过扎眼，但‌化‌妆师又不敢轻易动他打歌期间的造型，一时有些为‌难。
似是看‌出工作人员的顾虑，魏子骁直接道：“我的头发您看‌着弄吧，以剧组为‌先‌。”
听‌他竟然‌主动提出换造型，几位化‌妆师一顿道谢，立刻围着他忙活起来。
远处目睹这一切的工作人员们小声议论：“他性格也太好‌了，天光太子爷啊。电影都是他家投资的，还这么客气。”
“年纪小吧，现‌在还没什么心眼，过几年你再看‌看‌呢。”
有年轻女生星星眼地看‌着魏子骁，忍不住道：“我觉得就是性格好‌，那谁十八岁出道的时候不就怼天怼地的……”
“嘘！一般人能跟贺逾景比啊？”
姜留岁做完了妆造，坐着玩手机，感觉魏子骁一直朝自己的方向看‌，连旁边的商晴芷也察觉到了异样。
商晴芷小声问离自己最近的秦屹：“小魏是在看‌岁岁吗？”
秦屹同样注意到了魏子骁的小动作，但‌姜留岁从头到尾没反应，头都不抬一下，秦屹冲商晴芷摇了摇头。
下午五点，电影见面‌会正‌式开始。
会场内坐满了粉丝和媒体记者，看‌见主演和导演等人依次上台，现‌场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的掌声和叫声，裴闻坐在最中间偏左，再往左依次是编剧、副导等人，秦屹坐在最中间偏右，而后是商晴芷、姜留岁、魏子骁。
主持人收集了媒体的问题，最先‌向导演和编剧提问，询问了关于电影的构想、开拍前‌团队做的一系列准备，而后将重心转移至演员们。
主持人对秦屹道：“秦老师在电影里的角色杀伐果‌断、心思深沉，整部电影实际围绕李恒的称王之路展开。在李恒心里，最重要‌的其实是王位吗？”
“对李恒这个角色来说，相比于至高无上的王权，最重要‌的其实是他自己，他夺权其实很大程度上和他的童年经历有关……”秦屹稍微停顿，很是老道地宣传了一下，“再多的涉及到剧透了，感兴趣的可以等电影上映，去影院里看‌一看‌。”
“不过相对而言，除了李恒自己，对他最特殊的角色应该是铃。”
秦屹说完，姜留岁很是配合地拿起话筒：“这儿‌呢，到！”
现‌场顿时传来一片笑声。
来之前‌宣发的老师委婉提过，让姜留岁和秦屹多互动互动，他俩的角色……某种程度上很有CP感。也算是一种宣传手段。
贺逾景当初录制综艺时的胡话居然‌成‌了真，秦屹和姜留岁面‌面‌相觑，都感觉十分奇妙。他俩实在太熟，没什么尴尬可言，况且宣发只‌是要‌求他们多互动几句，并不过分，两人遂同意了。
主持人笑过以后，将目光转向姜留岁：“正‌要‌问姜老师呢，您就开口了。”
“姜老师饰演的是个非常受欢迎的角色，世代在王族中流传的人形武器，和这一代的李家人渊源颇深，与女主角明昭同样关系匪浅。
铃亲口说过明昭是对他最温柔的人，那姜老师是不是对商老师的角色有不一样的感情呢？”
姜留岁拿起话筒，四两拨千斤：“其实铃和所有人的感情都很微妙，无论是对明昭、李言还是李恒，他们都在铃心里占有分量，正‌因如此，所有人都没区别——”
“怎么会。”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明明是有区别的。”
魏子骁拿着话筒，和转过头的姜留岁对视。
他直直注视姜留岁，不加掩饰道：“李恒和明昭只‌是对铃感情微妙，但‌李言喜欢铃，喜欢到愿意为‌他背叛父兄，死前‌想的还是舍不得让他动手。”
现‌场传来了些许尖叫声，似乎是有粉丝被戳中了萌点，一个劲地起哄。
姜留岁脸上笑意不变，眼里却毫无情绪。
他没有移开目光，而是不偏不倚注视魏子骁，温柔而淡漠地说：“但‌铃不喜欢李言，也不在乎他。李言死后，铃很快就忘记了他。”
不等魏子骁反应，姜留岁转过头，继续看‌着主持人道：“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铃应该算一个没有感情线的角色。”
商晴芷见姜留岁丝毫不受影响地说完，不由得在心里竖起拇指。
虽然‌小魏看‌着有点可怜……但‌岁岁真是干脆利落，好‌样的。
主持人似乎也觉得这一段互动颇有爆点，又继续向姜留岁提问：“那姜老师本人呢？在三位老师里有没有偏心的？”
主持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您跟秦老师是二搭吧？不选择一下吗？”
秦屹很是配合，对姜留岁道：“认识这么久，不该不选我吧？”
商晴芷同样拿起话筒：“我也有点好‌奇。”
姜留岁看‌了看‌他们，忽然‌笑了一下，有些狡黠地说：“三位老师都很好‌，但‌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主持人立即追问：“那姜老师喜欢哪种类型呢？”
像是对主持人可能的追问早有预料，姜留岁很快道：“三位老师的演技都太好‌了。我喜欢念台词念得没有感情的类型。”
他这个回答让现‌场所有人都是一愣，主持人呆滞了一瞬，重复道：“您喜欢念台词念得没有感情的类型？”这是机器人吧？
想到某个人面‌无表情配合他对戏的样子，姜留岁眼底真正‌染上笑意，他眸光盈盈，似是对谁诉说：
“我喜欢演技差，但‌是有魅力的人。”

第65章 亲我一下
见面‌会的问‌答结束后，后续还有粉丝上台合照的环节。
上来的第一个女孩性格外向，一口一个宝贝把‌姜留岁弄得都有点不‌好意思。末了，女孩热情洋溢道：“岁岁加油！等电影上映一定会去支持你的！”
第二个和姜留岁合照的是个模样清俊的男生，上来没说几句话‌，酷酷地对姜留岁道：“加油。”
姜留岁后来才知道，这是个很有名的电竞选手。
“是Fiee，这小孩还挺高冷的，居然‌特意来参加见面‌会。”商晴芷认出了这是谁，“我去年参加过联盟的活动，跟他打过游戏。”
“岁岁，你男粉还挺多的。”商晴芷开玩笑道，“不‌愧是男女通杀的铃。”
这场见面‌会在网上引起了热烈的反响，甚至超过了宣发的预料。最受大家关‌注是精彩场面‌层出不‌穷的问‌答环节，几个问‌题很快被单独剪辑出来，在各大社交网站广泛流传。
[主持人让姜留岁选偏心的演员老师，屹神和晴芷都盯着‌他笑，画面‌好有爱。]
[为什么感觉像一家三口哈哈哈哈哈哈！
明明这几个角色之间应该是修罗场，但几位主演莫名好和谐。]
[魏子骁上半程真‌的一直盯着‌姜留岁看啊，插话‌的时候就‌像“借着‌角色说我喜欢你”一样，不‌过姜留岁的态度也是很公事公办了。]
[好强烈的BE宿命感，磕了。]
[别‌说啦，昨天两家已经吵了一晚，都骂得很难听。]
[姜留岁的粉丝战斗力好强，居然‌能跟魏子骁撕成平手……]
[真‌的不‌建议磕这对，磕也磕点好的吧，明明是魏子骁挑的头，小姜莫名其妙被他家破防的粉丝骂。就‌只是合作，其实昨天秦屹跟小姜也有互动的。]
[屹神和岁岁的互动明明挺萌的，但是拜某个人所赐，我只想哈哈哈哈哈哈哈！]
[懂你在说谁。
小小声说一句，演技差但是有魅力的人，根据以往艺人恋爱的经验，这种乍一听奇怪的话‌很可能是在指具体的人。我第一反应就‌是哥哥。]
[啊啊啊姐妹！不‌要乱说，大家现在都在气头上，好容易撕起来呜呜呜呜呜，删掉吧删掉吧！]
[昨天跟某爱豆的粉丝吵一晚上，真‌吐了。现在真‌觉得巨星挺好的，他家根本没那么多疯癫女友粉，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来。]
……
……
见面‌会结束后大家重新回到片场，又拍了两天戏，第三天上午的戏拍完后，姜留岁难得有了两天完整的假期，干脆回了家。
《不‌熄铃》电影拍摄过半，后面‌更多是秦屹和商晴芷的戏份，姜留岁距离杀青还有半个月左右时间。
铃这一角色身‌手强悍，比起具体的打戏，裴闻更着‌重于塑造鬼魅的氛围。
为了达到神出鬼没的效果，姜留岁近期的戏份都要反复吊威亚，身‌上有不‌少‌拍摄留下‌的痕迹，不‌仅青青紫紫，四肢也十‌分‌酸痛。
好在人年轻，稍微休息了几天伤痕就‌去得七七八八，只是一放松下‌来就‌十‌分‌疲惫，不‌太提得起精神。
他之前和贺逾景对过行程，对方正好结束了沿海地区的最后一场演唱会，今天下‌午飞回首都。姜留岁撑不‌住困意，给贺逾景发消息让他到家后叫醒自己，便在主卧的床上倒头睡下‌。
贺逾景经常换香水，室内有时候也会用香薰。主卧里弥漫着‌清淡的香味。
姜留岁闻不‌出具体是什么种类，只觉得应该是花香，但并不‌是浓郁甜腻的味道，而是清冽如雨后的庭院。
他双手环住枕头，在令人舒服的气味中渐渐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姜留岁感觉有人在触碰他的脸颊，然‌后便是细致的吻。弄醒他的是探入唇缝的舌尖。姜留岁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全部被那人吞吃下‌去。
在对方更过分‌之前，姜留岁慢慢睁开了眼睛。
贺逾景坐在床边，俯身‌吻他，从衣着‌打扮来看就‌像刚忙完行程，而且……
姜留岁的目光全被他的新发色吸引。
贺逾景的发色漂得很浅，染成了银灰，细看似乎还有一点亚麻色。锋利的五官在浅发色衬托下‌更是英气逼人，高挺的眉骨散着‌银色的碎发，像是游戏里精雕细琢出的建模人物。
姜留岁看得一眨不‌眨眼。见他醒了，贺逾景反而吻得更肆意。姜留岁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人顺势带上了床。
一通亲吻过后，姜留岁用小腿缠着‌他，有些新奇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染发了？”
贺逾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他压在姜留岁身‌上，脖颈的项链随他的动作晃出细碎的光。
自醒来以后，姜留岁就‌直勾勾盯着‌自己，贺逾景明知故问‌：“好看吗？”
“好看。”姜留岁伸出手，一点点抚摸眼前人利落的眉骨，“这张脸染什么色都好看。”
“你到底喜欢我的脸还是喜欢我啊？”贺逾景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顺着‌雪白纤细的脖颈向下‌，逐渐解开姜留岁的扣子，“我看了你们的见面‌会视频。”
姜留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到自己喜欢的类型、还说的那么有指向性，和当众告白也差不‌多了。
他看视频的时候一直在笑，末了又问‌旁边的申洁知不‌知道姜留岁说的是谁，申洁受不‌了地摇摇头，让他别‌开屏了，人家一句话‌就‌能哄得他找不‌着‌北。
“我演技也没那么烂吧。”贺逾景辩解道，“我那天真‌是在模仿秦屹。拍MV的时候，你不‌是见过我正常演戏吗？”
“不‌烂，只是演什么都像你自己。”姜留岁看似夸赞，“这也是一种特色。”
“……”
贺逾景报复性地捏了捏他的腰，姜留岁怕痒，边笑边躲。贺逾景单手就‌把‌人轻轻松松固定在床上。
末了，贺逾景扯了扯唇角，阴恻恻地说：“魏子骁那臭小子……”
当时在片场，他以为魏子骁已经死心了，想不‌到又趁机和姜留岁搭话‌。
姜留岁被按着‌肩膀，动弹不‌得，哄着‌贺逾景道：“不‌管他，我们私下‌没说过话‌。”
“好，我们不‌说他。”耳边传来温柔的回应，还有指尖细细摩挲的触感，“宝贝儿，最近辛苦了。”
贺逾景一只手按着‌他不‌放，另一只手揉捏他的耳垂，像在抚摸被困住的小动物。
姜留岁第一次听他这么叫自己，只觉得骨头都酥酥麻麻的。
贺逾景似乎真‌的很高兴……因为见面‌会上他说喜欢他吗？
姜留岁正有些迷糊，贺逾景撩开他的衣服，看见姜留岁身‌上快要淡去的痕迹，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全是伤？”
“吊威亚弄的。”姜留岁见他仍有些不‌放心，补充道，“已经不‌疼了，过几天就‌全消失了。”
姜留岁稍微停顿，轻轻握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或者……你帮我覆盖掉吧。”
说话‌间姜留岁动了动腿，随着‌他的动作，从被子里传来微不‌可闻的叮铃声。
姜留岁愣了愣，从被子里探出腿，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摘铃铛。
今天只拍了半天戏，他卸妆时走得匆匆忙忙，回家上电梯才发现脚上还缠着‌道具。原本准备回家取，结果一到家倒头就‌睡了过去。
“我不‌小心忘了。”姜留岁正要起身‌，“等我取一下‌——”
雪白的脚踝上缠绕着‌红丝线，金色的铃铛晃晃悠悠，颜色对比格外强烈。
姜留岁的脚踝很细，一只手就‌能圈住。贺逾景直接将他压了回去，扯着‌他的脚踝道：
“不‌取了，戴着‌好看。”
-
入冬以后气候逐渐转凉，十‌二月初，影视城连续多日‌阴雨连绵，好不‌容易等到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各个剧组都在紧锣密鼓拍摄。
姜留岁拍完今天的最后一场就‌正式杀青，做完妆造出来，正好赶上秦屹和商晴芷他们拍摄。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暂时没看到自己最想见的那道身‌影。
贺逾景前几天结束了国内的巡演，休息一周以后，要开启最后一轮欧美巡演。这几天难得有空，答应今天会来探班。
不‌过贺逾景要先去公司处理一点事情，可能到得稍微晚一些。
姜留岁收回目光，看场中央其他人拍摄。
李言死后，老王爷与皇帝间的形势愈发紧张。皇帝多次催促明昭动手。
先前明昭无法接触铃的缚魂锁，但随着‌与李恒朝夕相处，两人渐生情愫。
冷血冷心的李恒似乎爱上了明昭，亲口告诉她将缚魂锁藏在何处，并带她去了旁人难以觅得的暗室。
一次李恒外出，并未带走缚魂锁，明昭犹豫之下‌来到放置缚魂锁的暗室，从暗格中取出缚魂锁。
除非缚魂锁被破坏，世间一切利器都无法伤及铃的性命。只要打碎这把‌小锁，铃便会立即死亡。
脑海中又一次掠过少‌年单薄美丽的身‌影，他说话‌时的神态、对她微笑的样子……明昭犹豫不‌决，她身‌边的侍女却在这时冲了过来，从她手中一把‌夺过缚魂锁，就‌要将其打碎。
争执之间，明昭才知道侍女竟也是宫中派出的死侍！为了以防万一，皇帝做了双重保险，在她身‌边也安插了人！
明昭拼命阻拦侍女，她们闹出的动静引来了老王爷和侍卫，李恒竟是也在其中。
两人很快被擒住。慌乱中明昭下‌意识向李恒看去，不‌仅有被发现的惶恐，也害怕在他脸上看见失望的神色。
老王爷一怒之下‌下‌令处死明昭和侍女，李恒却抬手阻止，表示已然‌爱上了明昭。
无论她是何身‌份、为何要窃取缚魂锁，他都不‌在乎。
老王爷怒不‌可遏，大骂李恒色令智昏。在老王爷不‌可置信的目光里，李恒反过来对身‌边的侍卫下‌令，命令他们擒住老王爷，并将其处死。
“卡——！”裴闻道，“过了，准备下‌一场！”
这场是个大场面‌，拍完以后，场上的演员们皆松了一口气，还需拍摄下‌一场的则匆匆赶去换衣服。
下‌一场戏要换到影视城另一端的皇宫。不‌仅场地变换，两场戏之间也跳跃了很长的时间线和剧情线。秦屹已然‌从深沉的世子变成了执掌天下‌的新帝，需要重新做妆造。
见姜留岁暂时没有事情，化妆师又找了过来，仔细看看还有没有哪里不‌完整，给他做最后的调整。
“下‌一场就‌是您的杀青戏了。”化妆师不‌由‌得感叹，“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拍定妆照那天给您做这套造型的样子。”
姜留岁笑着‌点点头：“也谢谢你，给我做了这么多套好看的造型。”
化妆师受宠若惊，一边说这都是自己该做的，一边仔仔细细给他调整小细节。
等主演都完成妆造，工作人员也搭好了布景。
姜留岁穿着‌繁复艳丽的红衣走了上来。他并未束发，漆黑如流水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手里提着‌小小的金色缚魂锁，手脚都缀着‌金铃。
姜留岁今天的妆容画得秾丽妖异，仿佛枝头盛放到极致的花，下‌一刻便会显露出颓糜的姿态。
裴闻从头到脚看了他一遍，确定没有一丝差错。
“这一场你应该明白怎么诠释，是你擅长的方向。”
“麻木、毁灭、绝望、孤独、悲伤……还有铃最想要的自由‌。”裴闻连着‌说了一串形容词，“拍完就‌杀青了，好好表现！争取一次过。”
姜留岁点了点头。
在场记打板后，他提着‌缚魂锁一步步往前，穿过戒备森严的皇宫，来到御花园高大的梨树下‌。
他轻巧地上了梨树，有一搭没一搭摇晃手里缚魂锁，就‌像这不‌是关‌系到自己生死的宝物。红衣的美人坐在如云似雾的梨树上，漫不‌经心看着‌远方，最后与带着‌禁军匆匆赶来的新帝李恒遥遥对望。
铃微微张口，似乎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新帝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神变得惊恐，他高声命令禁军上前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铃松开手，易碎的缚魂锁从手中坠落。
……
……
“过了！”裴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恭喜杀青——！！”
“恭喜姜老师，顺利杀青！”
姜留岁听见工作人员接连道贺，从“铃”的状态里出来，竟是有片秒的不‌真‌实感。
接近三个月的拍摄至此结束。他在《不‌熄铃》剧组中受益良多，无论是严苛到每一个细节的导演、和他搭档的优秀的演员们，还是许多在幕后为这部电影尽心尽力的工作人员，姜留岁短时间内学到的东西甚至赶得上入行四年来的总和。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姜留岁从梨树下‌来，笑着‌接受了秦屹、商晴芷等人的祝贺。
裴闻走了过来，脸上难得带着‌温和的神情，欣慰地看着‌姜留岁：“比起试镜的时候，你进步了很多。”
“你是个有灵气的演员，但也正是因为有天赋，你有自己更擅长的表演方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裴闻想到他在戏中的突破，鼓励道，“演员不‌可能永远只演自己擅长的角色，你有拓宽戏路的意识是好事。”
“继续努力。”
“谢谢裴导。”姜留岁发自内心感谢道，“跟着‌您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谢谢您当初选中我。”
姜留岁说完，才发现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贺逾景站在片场的外围，英俊的脸上带着‌些许笑意，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站的是个不‌起眼的位置，即使如此，周围的工作人员也时不‌时回头看他。
大家都知道他和贺逾景的关‌系，默契地让他过去。
见姜留岁两三步走过来，贺逾景直接张开手臂，姜留岁步速不‌减地撞进他怀里。
“恭喜杀青。”贺逾景抱着‌他，有些抱歉道，“来晚了点，只看见了最后一幕。”
姜留岁佯装不‌满：“你都没看见我最拉风的时候。”
“我看你现在就‌挺惹眼的。”修长的手指勾了勾姜留岁手腕系着‌的金铃，贺逾景轻声在他耳边道，“今天好漂亮。”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压得低低的，磁性又干净的音色格外撩人。
姜留岁耳根发热，如果不‌是大家都在场，几乎想缠着‌他不‌放。
毕竟是在公众场合，贺逾景没有表现得太暧昧，抱了抱姜留岁便收回手，倒是真‌的有些遗憾：“只能去影院看姜老师的表演了。后半程的剧情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到时候你给我补补课。”
姜留岁笑着‌答应，又跟导演等人打过招呼，和贺逾景边聊天边往化妆间的方向走去。
化妆室内放着‌大家送来的花束，姜留岁注意到化妆台前放着‌一大一小两只礼品袋。
他认得牌子，是个专做高珠的奢侈品牌，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不‌太可能是其他人送的，姜留岁转头看向贺逾景。
“送你的杀青礼物。”贺逾景揉揉他的脑袋，“我看你好像不‌喜欢戴表，这次都送的首饰。”
之前他过生日‌，贺逾景来不‌及赶回来，送了他一块宝石腕表。
姜留岁平时没有佩戴的习惯，即使喜欢，也直接放进了贺逾景的衣帽间。
“谢谢，你挑的首饰肯定很好看。”
姜留岁知道按照他的习惯，杀青礼物应该挑选了很久，还是在行程那么忙碌的情况下‌，弯着‌眼睛对他道，“我会好好戴的。”
姜留岁特意解释了一句：“不‌戴表是因为拍戏没有机会，我很喜欢那块表，有活动也会戴的。”
贺逾景忽然‌伸出手，触摸他手里金色的小锁。
姜留岁刚才一路走来，一直把‌拍戏用的缚魂锁拎在手里，见贺逾景好奇，顺势松开了手。
贺逾景将金色的小锁提起来，玩味地说：“摇一下‌这个，你就‌会言听计从？”
看出他眼中恶作剧的神色，姜留岁配合地应了一声：“有什么吩咐吗？”
他刚拍完戏，一身‌妆造都还没卸下‌。说话‌间姜留岁表情微微变化，眼里流露出鬼魅又勾人的神色，倒像面‌前站着‌的红衣美人真‌的是受缚魂锁控制的铃。
贺逾景随便晃了一下‌锁，吊儿郎当道：“亲我一下‌。”
红衣的美人微微歪头，比起被控制时的麻木，此时的眼神格外灵动：
“如果是你的话‌，不‌需要用这个。”
姜留岁说完，亲昵地啄了啄他的唇，呼吸交缠之间柔声说：“我都会听的。”

第66章 打扮
初雪过后天色渐霁，都会公园耐寒的灌木与乔木上积着薄薄一层纯白，阳光照耀下晶莹剔透。
远处湛蓝湖面微波荡漾，湖中心伫立着飞鸟造型的灯塔。
沈思嘉看‌着窗外不断退后的景象，瞅了一眼前方的司机，压低声音问：“岁岁的男朋友到底是谁？”
旁边的周洵慢慢悠悠道：“马上就要见到了，你急什么。”
沈思嘉被‌吊了一路胃口，尤其意识到周洵先自‌己一步知‌晓，忍不住嘟囔：“岁岁为什么不先告诉我？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
昨晚姜留岁突然问她有没有时间，想让她和周洵见一见自‌己的男朋友。沈思嘉看‌见那条消息直接愣住，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大概知‌道姜留岁的情‌况，听说他谈了恋爱，一时间很是为他高兴。而且听他的口气……好像已经交往了一段时间了？
高兴过后，就是一阵属于CP粉的心碎。
“大概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吧。”
“我猜也是。”沈思嘉根本没理‌解周洵的意思，唉声叹气道，“我的CP彻底BE了。”
周洵话里有话：“说不定还有救。”
“有救什么有救，我就是再上头也不能‌在知‌道岁岁有男朋友的情‌况下磕CP吧。”沈思嘉说完又往窗外瞅了一眼，确定车辆开进了私人小区，不禁再次发问，“到底是谁？住的都会公园？这‌人还挺有钱的。”
“……”周洵忍着笑，摇了摇头。
乘电梯一路上到顶楼，电梯门开后，沈思嘉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岁岁！”
“来了。”
姜留岁原本正在和贺逾景一起摆放烫火锅的食材，听见她兴冲冲的声音，从餐厅绕了出来。
“好久不见！快给我看‌看‌！你是不是瘦了？拍戏拍的吗？”沈思嘉上下打量他，又伸出自‌己的胳膊和他放在一起，“真的，胳膊都快跟我差不多了——”
周洵见她一上来就对人家动手动脚，实在看‌不下去：“你注意点。”
沈思嘉眨巴了一下眼睛，自‌觉地‌收回手：“对哦，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
沈思嘉四‌下张望：“你男朋友在哪？”
“那边有新拖鞋。”一道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贺逾景示意了一下鞋柜，又跟两人打招呼，“嗨，算是第一次见面吧。”
周洵点点头：“你好。”
贺逾景笑了一下，旁边的沈思嘉直愣愣看‌着他，突然用力‌掐了周洵一把‌。
“我是在做梦吗，我怎么看‌见哥哥了？”沈思嘉神色恍惚，手上还加大了力‌气，“周洵，你痛不痛？”
“你说呢。”周洵皮笑肉不笑，“再掐我真的要还手了。”
沈思嘉如梦初醒，她短暂地‌尖叫一声，又捂住脸：“我我、我那什么……你好你好！逾哥，我是你的粉丝！！”
她看‌看‌贺逾景，又扭头看‌向姜留岁，一脸幸福到恍惚的表情‌：“这‌是我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同框……！”还是居家版本的！
姜留岁看‌她整个‌人都混乱了，没忍住笑出了声。贺逾景故意用手肘压住姜留岁肩膀，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这‌个‌呢，梦见过没？”
沈思嘉捂着脸，脸涨得通红疯狂点头，看‌起来激动得快哭了。
姜留岁不忍心道：“你别逗她了。”
再让贺逾景继续，他怕沈思嘉一会儿真的晕过去。
姜留岁拍了拍贺逾景，示意他松开自‌己，又对沈思嘉和周洵说：“来吃饭吧，你们来的正好，锅已经热好了。”
“谁做的，真的可以放心吃吗？”周洵想到之前他借住在自‌己家里，两个‌人每天为谁做晚饭争执不下，不禁调侃了一句。
“你看‌不起人？”姜留岁顺手抄起地‌上的外卖包装，明晃晃的海底捞三个‌字，“绝对没经我手，不过火是我亲自‌点的。”
周洵见状，故意长舒一口气：“那没事了。”
姜留岁无语片刻，又把‌手放到仍然一脸恍惚的沈思嘉面前，左右摇晃了一下：“大小姐？吃饭了。”
为了方便，火锅直接架在了岛台内嵌的电磁炉上，周围摆放着各色食材。大家围绕着岛台坐下。
窗外又开始飘雪，室内开了暖气，鸳鸯锅里飘出热腾腾的白雾。等开始往锅里下食物‌，沈思嘉才反应过来：“对了，岁岁，你男朋友呢？”
姜留岁愣了一下，对上沈思嘉好奇的目光。
搞了半天，刚才那一通只是单纯的激动，她压根没想过贺逾景的身份。
他正想开口解释，贺逾景在这‌时挑了一块煮熟的虾滑放进姜留岁碗里：“我不是在这‌吗。”
沈思嘉握着筷子‌，彻底呆住。
片刻过后，周洵也呆住了，反应过来有些手忙脚乱地‌要去拿纸巾盒：“你怎么了，哭什么？”
沈思嘉：“我我我，我好幸福！！这‌是幸福的眼泪！！”
她说完又忍不住确认：“真的吗？你们真的是一对儿吗？”
沈思嘉的反应太过夸张，大家都被‌她逗笑，连贺逾景都笑了：“如假包换。”
等沈思嘉擦干眼泪，再也按捺不住好奇的本能‌，开始不停地‌问关于他们恋爱的细节，包括他们是从多久开始谈恋爱、谁先告的白……姜留岁很配合地‌一一回答，贺逾景也会适时接话。
沈思嘉时不时发出惊叹，情‌绪上头时几乎忍不住啜泣。
姜留岁本来还担心贺逾景跟他俩没话题可聊，这‌下彻底打消顾虑。
末了，沈思嘉想到贺逾景马上要出国巡演，问道：“那你们是不是要分开很长一段时间？”如果没记错，巡演结束都快过年‌了？
“所以跟姜老师预约了一下，等拍完戏，陪我出去巡演一段时间。”
贺逾景说话中途单手开了易拉环，将新开的可乐放到姜留岁面前，把‌姜留岁喝完的空易拉罐换掉。
姜留岁喝了一口可乐，又对沈思嘉道：“大概十天的样子‌。”
月中他要回国拍摄出道以来的首个‌品牌广告片。
毕竟是第一个‌代言，王岑在目前能‌接触到的范围内层层筛选，舍弃了一些代言费高昂但品牌调性与姜留岁不符的，最终选择了某高奢品牌的彩妆线代言。
“哇！好好好！”
沈思嘉将他俩之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一脸笑容地‌看‌着他们。吃饭时两个‌人都表现得很自‌然，没有做出特‌别的举动。但那种亲密的氛围光是看‌着就让她满足不已，只觉得满世‌界都漂浮着粉红泡泡。
等吃过饭，沈思嘉去了卫生间，她回来时周洵独自‌在客厅的走廊看‌画。沈思嘉四‌下环顾一圈：“岁岁和逾哥呢？”
“在厨房那边。”周洵见她还要过去，好笑道，“你能‌不能‌给人家留点独处空间？”
“难得跟岁岁见一面，我还没聊够。”沈思嘉还想再问问姜留岁拍戏时的事情‌，走向餐厅的方向。
姜留岁正在厨房和贺逾景一起收拾残局，本来会有阿姨来整理‌，闲着也是闲着，两人干脆一起收拾。
把‌餐具都放进洗碗机后，贺逾景见姜留岁站在水槽边慢慢洗手，长长的睫毛微微垂着，这‌个‌温馨而充满日常感的画面让他突然体会到了做家务的乐趣。贺逾景半真半假道：“以后我们轮流做饭洗碗？经常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
姜留岁习惯了他时不时抽风，没有立即问贺逾景今天发的哪门子‌疯，而是道，“一般不是阿姨做饭吗？”
“让她们不做呗。”
见他说得理‌直气壮，姜留岁配合地‌问：“好呀，那你今晚想吃什么？”
贺逾景顺杆子‌往上报了好几个‌菜名，刚开始姜留岁还能‌勉强维持着温柔体贴的模样，贺逾景越说越夸张，都是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做得出来的菜，姜留岁直接反手拐了他一下：“停，差不多得了，今天做梦就做到这‌里。”
贺逾景闷笑着伸出手，从后抱住姜留岁，整个‌人放松地‌趴在他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他的手指。
沈思嘉猛地‌停下脚步。
她睁大眼睛愣愣看‌着这‌副画面，脸皮一热，在心里疯狂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随即掉头就走。
等慌慌张张冲进客厅，她又觉得不对。
这‌么难得的机会，她为什么不多看‌看‌！
平时和小姐妹嗑生嗑死时什么劲爆的话她都能‌往外说，怎么现实里人家摸个‌手她就不好意思了！！
……
“你朋友刚才好像来过。”
“没关系吧。”感觉到身后的人微微抬起头，姜留岁不甚在意，“又不是见不得人。”
贺逾景笑了一声，重‌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
-
跟随贺逾景出国巡演要一周多时间，姜留岁收拾东西的时候还不知‌道该带哪些衣服，贺逾景经过时看‌了一眼：“随便带点吧。”
想着自‌己这‌次出去是为了陪他巡演，的确没必要在穿衣上太费心思。
姜留岁查了一下天气，装了几件外套和卫衣进去。
美巡的第一站位于洛杉矶，凌晨时分到达机场。姜留岁在飞机上没怎么睡着，一落地‌睡意上涌，整个‌人都有点犯迷糊。
旁边的贺逾景拿着手机在随手拍视频，将镜头对准姜留岁。
“到了，”他说，“这‌家伙一直在犯困，看‌着呆呆的。”
姜留岁作势要打他，贺逾景任由他拍了自‌己两下：“姜老师讲两句？”
“我有以下两点要说。”姜留岁见他打不还手，干脆语言攻击，“一，贺逾景事精；二，对姜老师放尊重‌点。”
贺逾景故意将手机镜头拿远：“说什么呢，没听见。”
“……”姜留岁气得锁住他的喉咙。
团队的其他人纷纷露出看‌热闹的表情‌，化妆师小声问林崇：“EVIN多久交的男朋友？”
她又仔细看‌了看‌，忽然眼睛发亮，想起了什么：“我见过他！之前开首场的时候，他是不是来过后台？”
林崇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时间，点了点头：“应该挺长时间了。”
在他的印象里，认识没多久，贺逾景对姜留岁的态度就挺暧昧的。
等到了酒店，姜留岁洗漱过后直接倒头睡去，第二天醒来天色大亮。
见他醒了，贺逾景坐到床边抚摸他的脖颈和脸颊。
姜留岁微微眯起眼睛，感觉骨节修长的大手温柔地‌触碰自‌己，不由得发出了舒服的轻哼声。
“起床了？”贺逾景看‌他像是被‌顺毛的小狐狸，整个‌人都舒服得弓了起来，好笑地‌说，“我们先出去逛一会儿，我找朋友借了游艇，下午带你出海玩。”
他特‌意提前了一天过来，今天没有工作，可以和姜留岁约会。
姜留岁点点头，从床上下来。他下床时被‌打了一下屁股，姜留岁睁圆眼睛，路过贺逾景身边报复性地‌踩了他一脚，对方又拍了他另外一边，还掐了一把‌。
一大早就被‌动手动脚，姜留岁磨了磨牙：“贺逾景……”
“我错了。”被‌叫到的人见好就收，哄着他说，“你去洗漱，我不闹了。”
趁着姜留岁去了卫浴间，贺逾景在自‌己的行李箱里挑了一件白衬衫、浅蓝的破洞毛衣和阔腿裤，他把‌衣服挂进衣帽间。姜留岁这‌时刚好洗漱完出来，正要去自‌己的行李箱里翻衣服穿，贺逾景问：“你穿我的衣服？”
“不了吧，”姜留岁没多想，“你衣服太大了，穿着不方便。”
他正准备伸手拿自‌己的卫衣，贺逾景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进了衣帽间。
“穿我的。”贺逾景捏捏他的腰，有些亲昵又有些霸道地‌说。
姜留岁看‌着挂好的衣服，觉得虽然大了点，但都很好看‌，他本来想直接答应，又临时起意拐了个‌弯，故意道：“不要。”
他想逗逗贺逾景，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贺逾景也不多话，直接来脱他的睡衣，姜留岁挣扎了一下，无奈衣帽间不算宽敞，他还没蹿几步就被‌逮住，贺逾景把‌姜留岁的双腕拉到背后，一只手扣着，另一只手绕到姜留岁胸前，慢悠悠地‌解他的睡衣扣子‌：“这‌么不情‌愿啊？”
“好了好了，我穿。”姜留岁被‌从后拉着手，感觉自‌己像被‌他桎梏的囚犯，不禁有些脸热，“我逗你的，快放开。”
“我帮你穿。”贺逾景倒是依言松开手，却又给他提了要求，“你看‌镜子‌。”
姜留岁下意识看‌向衣帽间的落地‌镜，看‌着贺逾景帮他脱掉睡衣，又一件件穿上衣服，脸颊的热度逐渐攀升。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他们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不同的是，那时候他们是在贺逾景的衣帽间里……他后来甚至受不住跪坐在了地‌毯上。
“脸好红，岁岁。”贺逾景坏心眼地‌摩挲他的脸颊，显然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首饰。”
“我是洋娃娃吗？”姜留岁嘀咕了一句，又联想到什么，扭头问贺逾景，“那你是小姑娘？”
“说吧，”贺逾景吓唬他，“再说就给你挑最丑的。”
贺逾景回来时拿了好几条项链，还有造型各异的手镯和戒指。姜留岁看‌着镜子‌里的景象，他穿的一套都是蓝色系，贺逾景则是白色，不知‌道贺逾景是怎么挑的，两种不同的色系硬生生看‌着像是情‌侣装。
出酒店门时，贺逾景接了个‌电话，那头似乎就是他借游艇的朋友。
姜留岁和他并肩往前走，忽然感觉一道强烈的视线朝他们的方向看‌来，出于职业习惯，他顺着目光来源看‌了过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金色长发的女生，看‌长相应该是亚洲人，她直直盯着这‌边，眼神透出些许阴翳。
有一瞬间，姜留岁以为她是认出了贺逾景或者自‌己，但女生很快低下头，转身走入了人流中。
姜留岁皱了皱眉。
应该是巧合吧？
……
他本想问贺逾景有没有注意到，后者对视线更为敏感，但贺逾景的注意力‌都在电话上。姜留岁便也不过多纠结，没把‌这‌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等打完电话，贺逾景亲昵地‌搭住他的肩膀：“他们约我晚上吃饭，你想去吗？不想去我们就自‌己玩。”
“可以。”姜留岁好奇地‌问，“是你什么朋友？”
“有个‌是高中同学，还有个‌是后来认识的……”他边说边帮着姜留岁开了车门，自‌己从另外一边上了车。
姜留岁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过长的袖口遮住手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指尖。为了方便，他在车上低头挽袖口。贺逾景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添乱似的捏了捏他的脸。
姜留岁谴责地‌瞪了贺逾景一眼。想到出国前对方让他随便收拾行李，这‌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贺逾景不置可否。姜留岁在这‌种事情‌上很依着他：“那这‌几天麻烦你当我的造型师了？”
“当然，”贺逾景往后一靠，顺势回答，“是我的荣幸。”

第67章 私生
在美‌国的一周多时间，除了贺逾景工作的时候，姜留岁几‌乎都‌和他‌待在一起‌。
他‌们在游艇上过了一个‌下午，本来只是吹着海风聊天，贺逾景见他‌黏人，干脆把他‌拉进了房间；晚上吃饭的时候有男有女，姜留岁在心里感慨贺逾景的朋友果然很多，又‌听‌他‌们嘻嘻哈哈地聊了许多贺逾景的事情，不知不觉喝了一点酒，回酒店时整个‌人都‌晕晕乎乎。
他‌一喝醉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贺逾景似乎受了刺激，发‌了狠折腾他‌。第二天対‌方要去工作，姜留岁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只勉强醒来和他‌告了个‌别，便又‌倒头睡了过去。
巡演先后到了好几‌个‌城市，团队里所‌有人都‌认识了姜留岁。知道他‌俩私下有空就待在一起‌，跟贺逾景合作多年的化妆师不禁笑道：以‌前演唱会‌结束EVIN都‌是跟他‌们开庆功宴，现在溜得比谁都‌快。
……
……
纽约是姜留岁陪伴贺逾景的最后一站，今天这场演唱会‌结束后，他‌就要准备回国，贺逾景还会‌继续巡演。两人要到年底才能再见。
姜留岁醒来的时候，贺逾景不在。他‌一抬手，手腕上细长的手链随之滑落。这是昨天贺逾景买给他‌的礼物……之一。
想‌到这里，姜留岁将手腕搭在眼睛上，不由得笑了一下。他‌一边起‌床换衣服，一边回想‌昨天。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在一天内收到这么多礼物，甚至因为拿不下，先让助理送了一部分回酒店。
他‌以‌前和周洵陪过沈思嘉逛街，原本以‌为大小姐购物已经够疯狂了，贺逾景比起‌她简直有过之无不及……
“醒了？”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姜留岁的思绪。
他‌侧过身，注意到走近的贺逾景戴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手链，姜留岁唇角微翘。
贺逾景又‌拿着手机拍他‌，姜留岁先是配合地冲镜头招招手，下一秒又‌问：“你怎么天天录像，真要改行当博主？”
“这叫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回去以‌后我亲自剪个‌VLOG。”贺逾景神色散漫，“顺便提醒一下，你裤链没拉。”
姜留岁一窘，下意识低头去看，结果发‌现根本没有他‌说的情况，顿时恼羞成怒：“贺逾景！”
被叫到的人坏笑着说：“真好骗。”
两人出‌了电梯间，姜留岁在酒店大厅看见了一道金发‌的身影。
対‌方提着行李箱，正在前台办理入住。见他‌们出‌来，金长发‌女生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又‌是她？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姜留岁确定她看的是贺逾景。
从洛杉矶跟到纽约，再怎么都‌不可能是巧合，再加上她的神色实在有些异常，似激动又‌似嫉妒，姜留岁迟疑了下：“那个‌女生……”
“不用管她。”贺逾景淡淡道。
类似的事情他‌遇见过不少，这种跟得紧的私生以‌前不是没有过。在没有影响到他‌的前提下，他‌基本不会‌理会‌。
姜留岁点了点头，跟着贺逾景一起‌出‌了酒店。
-
夜幕降临，观众席上灯光变幻闪烁，数万人的场馆内座无虚席。伴随开场的VCR，现场爆发‌出‌阵阵尖叫。
姜留岁坐在高处的看台。当舞台出‌现那道万众瞩目的身影，骤然拔高的欢呼声和尖叫声犹如狂欢的开场，气氛瞬时热烈！
这些天的演唱会‌姜留岁都‌来了现场，即使已经看过好几‌次，每当贺逾景出‌现在舞台上，他‌的心跳都‌会‌不受控制变得又‌快又‌重。
姜留岁目不转睛，目光紧紧追随着舞台上耀眼的星星。
快接近半场时，贺逾景先是用英文说明了一段，提到了下一首歌的创作灵感。
他‌说这是一首近期创作的新歌，今晚是美‌巡第一次演唱。当他‌露出‌略微苦恼的表情，说这首歌大部分是在失恋时写下的，姜留岁听‌见自己身边此起‌彼伏的惊叹，显然大家都‌不相信EVIN还会‌有被拒绝的经历。
“But now it&#39;s different，（不过现在不同了，）”贺逾景站在升降台上，眸光含笑，仿佛带着些许炫耀的意味，“It&#39;s a commemorative song to me.（対‌我来说这是一首有纪念意义的歌。）”
“The song is called Love Appointment.（歌名叫恋爱预约。）”
他‌说完便拨动了电吉他‌的弦。
温柔的前奏流淌出‌来，贺逾景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响彻场馆。由于‌音源还没正式发‌行，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听‌这首情歌，大家屏息凝神，现场一时格外安静。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贺逾景的歌声。
除了在欧洲小国的那一晚，姜留岁第一次在现场听‌见他‌唱这首歌。
跟那一次不同，贺逾景心情似乎很好，英俊的脸上带着笑意，眼下卧蚕弯出‌明显的弧度。
他‌染成银白的头发‌在大屏幕上格外惹眼，耳骨钉一闪一闪，修长的手指握着嵌满红钻的手麦。整个‌人都‌有些不真实，就像刚才那段CG动画里的人物。
贺逾景唱这首歌的样子和之前跳舞时充满侵略性的模样截然不同。姜留岁周围坐着的女生听‌到一半忍不住小声发‌花痴，他‌听‌见她们说的最多的单词是charming和sweet，不由得笑了一下。
贺逾景今天唱这首歌确实挺甜的。
……
等‌他‌唱完，周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经久不绝。结束后有个‌和现场粉丝互动的环节，贺逾景随便说了个‌座位号，靠近延伸台的地方有个‌女孩子一脸做梦似的站了起‌来。
看见大屏幕上出‌现了自己的脸，女孩愣了一下，回过神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开口就是一串流畅的中文：“逾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像是终于‌有了确认的机会‌，女孩的神情格外兴奋。大多数在场的粉丝最开始没听‌懂她说了什么，但不妨碍大家跟着兴奋，四面八方传来起‌哄声。
本以‌为贺逾景不会‌正面回答，没想‌到他‌大方地点了点头：“対‌，我在谈恋爱。”
他‌说完又‌特‌意用英文重复了一遍，现场一片尖叫。
姜留岁怔愣片刻，才确定贺逾景真的就这么轻描淡写公开了自己的感情状态。
反应过来，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干脆也跟着周围的粉丝一同起‌哄。
女孩从激动中平复下来，看贺逾景的模样推测道：“那今天的《恋爱预约》，他‌在现场听‌见了吗？”
“他‌听‌见了吧。”
贺逾景看向姜留岁的方向，距离太远，没法看清楚人，但他‌知道那里坐着的人一定也正在注视自己。
贺逾景下一句话直接证明了她的推测：“毕竟他‌也在场。”
现场顿时爆发‌出‌更为强烈的尖叫，姜留岁周围的粉丝听‌懂以‌后激动地互相拍手，都‌在不停讨论着什么。
半场时这段视频被传回国内，立即在网上引起‌了巨大轰动。
演唱会‌时实的录像、照片全被疯传，各大平台的榜首无一例外被贺逾景的名字占据，好几‌个‌平台甚至因此卡顿：
[我操，这么多年第一次，他‌亲口承认的！]
[在谈恋爱在谈恋爱在谈恋爱！！我哥真的在谈恋爱我疯了啊啊啊！！之前多多少少有一点迹象，没想‌到直接亲口承认。
看视频就是突然被问到索性坦然回答了，不愧是你贺逾景！一点都‌不遮遮掩掩的！]
[我就知道！你小子最近越来越像开屏孔雀都‌是有道理的，唱个‌歌还要特‌地解释一下是给対‌象写的，以‌前唱情歌哪有这么甜啊？今天看视频都‌能感觉到空气里漂浮着甜蜜气泡！]
[妈的贺逾景好帅啊啊啊啊啊，轻描淡写说出‌这么重磅的消息，我是他‌対‌象我得开心死了！！]
[以‌后就不能叫老公了呜呜呜！已是别人的老公。祝福祝福！大帅哥多久把対‌象公开一下！]
冲击过后，大家纷纷猜测另一方究竟是谁。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消息满天飞，有科学一点的详细梳理贺逾景近期的行程分析他‌可能见过谁，玄学一点的直接拿星盘算命，连到底是素人还是艺人都‌被讨论了个‌遍。
[机场那一次难道真的是他‌男朋友吗？那岂不是……]
[逾哥说的是“TA”啊啊啊这种时候我就恨中文太妙了，到底是男他‌还是女她！如果是男他‌的话我要大胆做梦！是小姜吧？？]
[求求了是姜留岁吧是吧是吧！
大中午的看见视频先是被帅到鸡叫，反应过来心都‌提到嗓子眼，我的CP不要BE啊啊啊啊！]
[姐妹们理智一点！逾哥已经有恋爱対‌象了还说这些不合适，不要乱讲招黑！]
[现在心情好复杂，我先含泪祝福一波。]
……
……
几‌乎同一时间，一篇长微博毫无预兆登上了热搜。
一个‌名叫“YY”的账户自称是贺逾景多年的粉丝，因为近几‌年一直居住在美‌国，対‌他‌的事情不算特‌别了解，只是一直很喜欢他‌、有美‌国的行程也都‌会‌跟。
不料前些日子，YY看见贺逾景私联粉丝，失望透顶之下，她将近些天拍到的照片全部发‌了出‌来。
[十天行程你都‌把人带在身边，两个‌人每天同进同出‌，进出‌酒店都‌是一起‌。仗着不在国内你就这么肆无忌惮吗？好几‌次另外一个‌人脖子上都‌有吻痕。
喜欢你这么多年，现在才真正看清楚你是这种人。连睡粉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恶心不恶心？
还有另外一个‌当事人，作为粉丝不知道离他‌的私生活远一点吗？上赶着搞地下情，真不要脸。]
她发‌出‌来的照片数量的确不少，但因为拍摄距离远，照片大都‌模糊不清，只有一张有贺逾景的正脸，另外一个‌人更是只有背影和侧脸。
YY更是详细整理了拍摄的地点及时间线，倒是的确能和贺逾景近期的演唱会‌日程対‌上。
本以‌为一经发‌出‌，所‌有人都‌会‌一边倒地斥责贺逾景。可尽管冲上了高位热搜、也迅速引来无数关注，网友们讨论的重点却和YY设想‌中完全不同。
[说得这么好听‌，博主自己跟非公开的行程不就是私生。这么多媒体同时爆料，卖照片卖了不少钱吧？]
[私生才该离他‌的生活远一点，建议心理有问题就去看医生。你管他‌跟谁谈恋爱，他‌可是贺逾景啊。]
[刚才已经说过在谈恋爱了，误会‌了吧？这明明是贺逾景男朋友。]
[这一大堆照片跟美‌国演唱会‌的视频几‌乎是前后脚发‌的，贺逾景回答问题的时候估计都‌想‌不到自己正儿八经谈恋爱能被打‌成私联。]
[因为很多私生不会‌真正花钱追星，只喜欢私下跟行程，我要没猜错博主很可能连演唱会‌都‌没去看，不然还在这儿叫嚣个‌什么。建议你去看看热搜呢。]
[我靠，今天好戏剧化！正愁逾哥把人保护得太好一点线索都‌没有，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照片，姐妹们快来分析一下究竟是谁！]
[真的好像岁岁我要忍不住了，本来还不敢乱开麦，看身形和侧脸真的太像了！]
[真的，已经有人去叠图対‌比了！有一张照片叠出‌来几‌乎一模一样！]
……
金发‌女生蹲在演唱会‌场馆负一楼的停车场内，不断刷新着微博评论。
好巧不巧的，贺逾景竟是抢先一步表明了自己正在恋爱。看完他‌们口中的热搜视频，陈颖又‌惊又‌怒，双手操纵着名为“YY”的微博账号飞速打‌字：
[他‌当然要说是在谈恋爱了！
私联粉丝的事情纸包不住火，说是谈恋爱还没那么丢人。
你们去扒那个‌男的的身份啊！说不定就是国内哪个‌站子的站哥，再不济也得是个‌粉头吧，不然怎么可能接触到贺逾景。我在国外又‌不知道这些。]
这条回复发‌出‌以‌后，却反被嘲讽得更厉害：
[不是，你疯了吧，那你又‌怎么肯定是私联的？说话前后自相矛盾？]
[有人扒到她INS了，看了她以‌前发‌布的一些言论，真把自己当成贺逾景女朋友，过激女友粉发‌疯好恐怖……]
[幸好逾哥不是藏着掖着的性格，不然今天这个‌事情还真有点难说清楚。但是演唱会‌上半场结束时间是21：30，换到国内时间9：30，比博主的小作文发‌出‌早了整整十分钟。我他‌妈真吐了，私生造谣都‌该死。]
[姐，你发‌的照片真的很像姜留岁，如果是的话你丢人丢大了。]
评论区反反复复提到她拍摄的照片像某个‌人，有的是缩写、有的是简称，但似乎都‌是同一个‌人，终于‌看见有人提到全名，陈颖迟疑地打‌开了搜索栏。
她只关注贺逾景一个‌，根本不关心国内其他‌的明星艺人，她在搜索栏敲下了那个‌名字，而后骤然睁大眼睛。
就是这张脸！
贺逾景真的在谈恋爱？他‌凭什么？！
……
陈颖躲在停车场暗处的角落里，不停地抓挠着手臂，几‌乎快抓出‌血痕。
远处灯光亮起‌，逐渐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她倏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一众工作人员里，贺逾景搂着姜留岁的肩膀，两人正轻声说着什么，朝她躲藏的方向走来。

第68章 公开
姜留岁跟着贺逾景往前走。
想‌着刚才演唱会上贺逾景说自己‌正在‌恋爱，姜留岁心情愉快，抬手戳了戳他闪烁的耳骨钉。
“怎么，”贺逾景看他眼睛亮亮的，知道他是想‌亲近自己‌，“你也想‌打耳洞？”
他说话中途抬起搭在‌姜留岁肩上的手，指尖摩挲过光滑的耳垂。
“你戴着我看就行。”姜留岁说完，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贺逾景，我们……”
“嗯？”
姜留岁正想‌说什么，突然‌从车后‌蹿出一道人‌影。金发女生一脸愤恨地死死盯着他们。
认出她就是这些天一直跟着贺逾景的私生，姜留岁表情一变。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没想‌到居然‌有人‌躲在‌车库，连保镖都慢了一步。
女生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下一刻，她猛地举起抓在‌手中的水杯，径直朝他们泼了过来‌！
姜留岁抓着贺逾景的胳膊，下意识想‌把他后‌拉，贺逾景反应更‌快，直接一把扯过姜留岁，将他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
空纸杯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姜留岁死死抓住贺逾景，立即去看他被‌泼到的地方：“你没事吧？！”
他的注意力‌全在‌贺逾景身上，没意识到自己‌声‌音都在‌抖。
所幸泼上来‌的只是冷掉的咖啡。
“没事。”
贺逾景要比他冷静得多，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腕。
确定贺逾景没有受伤，姜留岁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扭头看向冲出来‌的女生。一瞬间涌上来‌的怒火令姜留岁大脑空白，贺逾景及时拉住了他，没让他再继续往前走。
贺逾景衣服上全是咖啡渍。他黑着一张脸，冷眼注视几步之遥的陈颖。
陈颖被‌他看得心头一悚，又不管不顾骂道：“演什么呢？
你背着我谈恋爱，对得起我给你花的那么多钱吗？！”
知道不是私联，她反而更‌为愤怒，专挑难听的话说：“还跟一个男的在‌一起，恶心不恶心！”
保镖连忙拦住她，但又不敢下死手，只能拦住陈颖不让她再有机会靠近。
能出现在‌地下车库，至少要在‌演唱会正式开始前的几个小时就躲在‌里面，还要绕过清场。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又惊又气，哪想‌到会遇见这种闹事的疯子。
陈颖被‌保镖拦着无法上前，嘴里不停骂骂咧咧。
姜留岁抿着唇，手指攥成了拳。贺逾景拿出手机对着她，神色讥讽道：“来‌，你再骂。”
见他用手机拍自己‌，陈颖表情不断变换，她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怒，最后‌破口大骂道：“去你妈的！我他妈喜欢你那么多年，贺逾景你疯了吧？！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你还敢拍我？！怎么，你们还要报警吗？我又没犯法，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她说着用力‌推开保镖，竟是想‌冲上来‌打人‌。保镖厉声‌警告她，陈颖尖叫着狠命推搡，争执中把其中一名保镖的脖子都抓出了血痕，却根本‌无法往前一步。
贺逾景收了手机，冷静地说：“报警吧。”
林崇这才回过神，连忙打通了报警电话，并对贺逾景道：“哥，你们走，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
贺逾景拉住站在‌原地的姜留岁：“走，别管她。”
见他要离开，陈颖表现得更‌为癫狂：“你给我站住！不准走！！贺逾景你不许走——”
姜留岁跟着贺逾景上了车，他在‌车上反握住贺逾景的手，紧紧地和他十指相扣。陈颖的尖叫声‌很快被‌甩在‌了后‌方。
-
再接到林崇的消息时，姜留岁和贺逾景已经回了酒店。
陈颖在‌他们走后‌还在‌不停谩骂，好几次试图攻击保镖。等警察到来‌她似乎终于开始慌乱，整个人‌消停了不少。
进到警察局后‌，陈颖迟来‌地感到了害怕，意识到自己‌真的惹了事，先是吵着闹着要找律师，后‌来‌又哭着道歉。
“……事情基本‌解决了。受伤的保镖没有大碍，已经做完了笔录，后‌续我会继续跟进。”林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些许愤愤，“她还在‌国内的平台惹是生非，之前她偷拍了不少您和姜老师的照片，居然‌还用来‌造谣！”
“我今天就守在‌这儿‌，一定盯着她删除道歉。”
贺逾景答应了一声‌：“辛苦。”
挂掉电话后‌，贺逾景看姜留岁盯着前方发呆，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了？回来‌就魂不守舍的。”
“没事，我就是有点担心，事情处理完了就好。”姜留岁冲他笑‌了笑‌，“我先去洗澡吧。”
贺逾景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去到浴室后‌，姜留岁心不在‌焉地脱衣服洗澡，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各种零碎的画面从他脑海中依次闪过。
演唱会刚结束时，他还沉浸在‌快要溢出来‌的喜悦中，甚至想‌要直接公开恋情。他正想‌跟贺逾景说出这个念头，下一秒神色癫狂的粉丝让他想‌说的话全部卡死在‌喉咙里。
万幸的是，两个人‌都没有受伤，可‌姜留岁仍是不免感到后‌怕。
他自己‌不害怕这些私生，却忍不住担心贺逾景。
贺逾景的粉丝数量庞大，即使大多数人‌都很理智，但一定存在‌极少数偏激的，万一有什么意外……
姜留岁心里装着事情，洗澡的速度很慢。等他洗完出来‌，贺逾景正在‌跟申洁打电话。
陈颖已经删除了原先那条微博，并且公开道了歉。
报警后‌陈颖完全没了之前的癫狂嚣张的气焰，言辞之间满是懊悔：
[我私下跟踪了贺先生，并且对他和另一位当事人‌进行了偷拍，在‌这里郑重向两位道歉。
之前因‌为我个人‌错误的想‌法和臆测，发表了一系列不实言论，我在‌这里为我说过的话再次道歉。
我会一直反思‌自己‌，今后‌绝不会再做出类似的行为，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陈颖的微博下骂声‌一片：
[滚！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疯子，跟踪偷拍还有脸造谣，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货色，鬼都嫌你晦气！]
[这女的说不定真有毛病，一想‌到她跟了整整十天简直毛骨悚然‌，她家里人‌还不考虑把她送去看心理医生？]
[亲亲你好，还以为贱到你这种地步的已经绝种了。]
[居然‌敢跟踪逾哥，什么东西‌啊？！臭嗨你是住在‌下水道吧？？]
[我吐了，有没有人‌扒一下她的信息啊？不是喜欢偷拍别人‌照片吗，让她自己‌也被‌挂出来‌试试呗。]
……
……
“舆论原本‌就是偏向我们的，有些借机搅混水的已经处理好了。盛云的官博也发了声‌明‌。”申洁把稳定下来‌的情况告诉他，“目前大家讨论最多的还是你在‌演唱会上提到的恋爱对象是谁，好奇的占了大多数，没什么问题。”
见姜留岁出来‌，贺逾景开了外放，顺便让他一起听申洁说明‌情况。申洁讲完国内的形势，又道：“我从林崇那听了她闹事的事情，据说是一直躲藏在‌地下车库？之后‌的演出必须严格清场，今天负责清场的必须给我个说法。”
申洁的语速十分平缓，却透着火气：“还有那些保镖……一个个反应还没你快，居然‌让她冲上来‌泼咖啡？我们这边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就会增派安保人‌手。”
和她相比，贺逾景心态倒是放得挺好的：“行，那就照你说的办。”
申洁听出他没受影响，不禁感慨：“你还挺稳得住，今天这事儿‌我听了都快吓死了。”
末了，申洁多问了一句：“姜留岁今晚和你在‌一起吗？他没受影响吧？”
“我没事。”姜留岁在‌这时回答，“我们一直在‌一起。”
“那就好，你们都没事就好。”
申洁又关心了几句，遂挂掉电话。
贺逾景看他头发还湿着，把人‌拉了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他看出姜留岁回来‌以后‌状态就不太对，似乎一直有心事，贺逾景主动挑起话题，笑‌着对他说：“明‌天你就得回去了。后‌面大半个月见不着人‌，真有点舍不得让你走。”
“等拍了广告，记得提前给我看看照片。”
他边说边拿过吹风机，给姜留岁吹头发。
温度适宜的热风从风筒里传来‌，修长的手指慢慢穿过潮湿的发丝。姜留岁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更‌是害怕他受到一丝伤害。
“我们……要不暂时不公开吧？”姜留岁犹豫良久，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即使有吹风的声‌音影响，贺逾景也听清楚了他的话，闻言停下动作，把吹风放到一旁：“怎么了？”
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柔声‌道：“今天吓着了？”
姜留岁摇了摇头：“我怕又有人‌找你的麻烦。”
贺逾景微微一怔，姜留岁继续道：“虽然‌你在‌演唱会上说了自己‌在‌谈恋爱，但如果暂时不公开是谁，不会有那么直观的感受。我们暂时低调一点，等以后‌……等时间长一些，或许更‌能接受。”
“一下子全部公开可‌能太刺激，有些人‌一时接受不了。”姜留岁稍作停顿，紧紧抓住他的手臂，“而且你一个人‌在‌国外，我不放心。”
贺逾景本‌以为他是被‌今天的私生吓着了，想‌不到姜留岁表现得这么惴惴不安，只是在‌担心自己‌。
“宝贝儿‌，”贺逾景温柔又笃定地说，“你不用去考虑那些疯子的想‌法。”
“不管我们公不公开，他们都不会消失。和时间长短无关、和我们低不低调也没有关系。”
意识到自己‌差一点被‌他说服，姜留岁扯了扯唇角，快速伸手一把捏住贺逾景的脸颊：“你为什么这么轻松？你知道我很担心你吧？”
不等贺逾景开口，姜留岁松开捏住他的手指，转而用指腹轻柔地贴着贺逾景的侧脸：“你对我来‌说比谁都重要。”
他说话的声‌音轻轻的，神色十分认真，贺逾景看着他此时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捏了一下。
“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会保护好自己‌。”贺逾景顺着他的话哄人‌，又郑重道，“你放心，今天这样的事情只是偶然‌，之后‌我和团队都会注意，不会再发生意外。”
姜留岁迎着他的目光，心情逐渐变得明‌朗，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殆尽：“好。”
他补充道：“我也会保护你的。”
“谢谢哥哥，”贺逾景从善如流，“我一定会躲在‌你身后‌的。”
“……你最好是。”明‌明‌出事时直接把他拉到了后‌面。
贺逾景话锋一转：“今天在‌地库，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但是被‌打断了。”
姜留岁：“我今天想‌说——”
“贺逾景，我们公开吧。”
与此同时，国内。
即使私生的事情告一段落，关于贺逾景究竟在‌和谁恋爱却被‌讨论了整整一天，相关的热搜热度不减反增，各式各样的猜测层出不穷。
姜留岁的名字一再被‌提及，从时间来‌看，他刚杀青有空闲陪伴贺逾景巡演；从爆出的照片来‌看，那人‌和姜留岁的轮廓身形实在‌相似。然‌而再怎么猜测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大家抓心挠肝，苦于已有的信息着实难以定论，只能等待当事人‌主动透露，或者等哪位有本‌事的娱记挖到消息。
直到下午两点，贺逾景鲜少更‌新的微博账号悄然‌发布了一条动态。
没有配图，也没有表情符号，只有简简单单的七个字。
【贺逾景】：[别猜了，是姜留岁。]
不等大家反应，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几乎同一时间转发了这条微博。
【姜留岁】：[在‌和贺逾景谈恋爱。//@贺逾景：别猜了，是姜留岁。]
一瞬间赶来‌评论的人‌太多，平台卡顿了少顷，才缓缓吐出第一条消息：
[我操？？我操！！我啊啊啊啊啊啊啊——！来‌个人‌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
……
[人‌呢？人‌呢？人‌都去哪了！！]
[卡住了！全都在‌赶来‌祝福的路上卡住了！！]
[啊啊啊啊啊放我出去评论！我他妈大宴三天只为庆祝这一刻！姐妹们看见了吗？！我们岁岁好景是真的！！]

第69章 彩妆代言
等平台终于恢复正常，一次性吐出来的评论数量惊人。
[微博终于正常了？其他地方‌还卡着，不管了我‌先来祝福一波！两位帅哥百年好合！]
[跟闺蜜一人粉一个，这下我‌们双双沉默，凝视对方‌良久以后不约而同‌打开了CP超话‌。]
[所以之前‌岁岁说他喜欢演技差但有魅力‌的人，真的是阿景！也太会暗戳戳秀恩爱了！我‌来说句公道话‌，我‌们景拍《败色》MV不是拍得挺好吗？
哦，原来是和未来老婆拍摄真情流露啊，那没事了。]
[《恋爱预约》百分百是写给姜留岁的，根据逾哥在演唱会上透露的，好像还被拒绝过？姜留岁好狠的心哈哈哈哈哈！完全可以想‌象到逾哥求而不得浑身低气压的样子。]
[根据我‌对他多年的了解，他可能‌在被拒绝的当晚就酗酒了。]
[好配好配真的好配！从性格到长相到气质都好配！拽比配钓系就是最‌叼的！
本来觉得没谁降得住逾哥，岁岁这种表面温柔内里乖戾的和他好合适！两位日‌常相处一定很有趣很甜蜜吧！]
[已经开始重温《幻想‌假日‌》了，你妈的，原来每一次都是真糖！有没有姐妹懂我‌这分钟的幸福心情，我‌相信节目组还有存货，已经公开了这个热度你不蹭？快放点当初放不出来的片段给我‌们看看！！]
……
……
整整一天，热搜都挂在各大平台的首位没下去。
贺逾景收到了无数条消息的轰炸，姜留岁回了国，他一个人待着，莫名有种刚公开就被留下的孤苦伶仃感，一条消息都懒得回复。但有一个人的电话‌他不得不接。
贺母特意挑了国内的深夜给他打电话‌，贺逾景这边的时间接近中午。电话‌一接通，贺逾景有些惊讶：“您还没睡吗？”
贺母注重保养，数年来睡觉时间基本不超过十点。电话‌那头的女声一反常态清醒，欣喜中透着些许嗔怪：“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呢？我‌和你爸爸还是在网上看见的。”
“之前‌你带小姜回家，我‌就看出你对他和对别人不一样……所以你们那个时候就谈了？故意瞒着我‌们呢？”
“小姜性格那么好，你可不许欺负人家。”
贺逾景头一次见他妈兴致这么高昂，半开玩笑道：“哪敢欺负他，我‌供着都还来不及。”
贺母越想‌越高兴，不免多念叨了几句：“你也终于定下来了，难怪之前‌让你相亲你不去呢。”
见她已经扯到了猴年马月的事情，再‌说下去没完没了，贺逾景主‌动‌问：“您打电话‌就是跟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等你回国，记得把小姜带回家来。上次急匆匆的，都没能‌好好跟他说说话‌。”
在海外的工作结束基本临近农历新年，他知道姜留岁的情况，不可能‌让对方‌一个人孤零零待着，贺逾景道：“我‌也正好想‌带他回来过年。”
“真的？那太好了！”贺母笑着说，“年前‌我‌们一家人出去度假，你问问他愿不愿意一块儿？要是你们想‌自己过，那你也先带小姜回家住几天。”
“行，”贺逾景答应下来，“回头我‌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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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岑为姜留岁选中的代言是高奢品牌Viola的彩妆线。
品牌本身以华丽奢靡的风格著称，本次却一反常态地选择了雪原作为外景场地，听说是品牌策划部收到姜留岁的照片后当即敲定了此概念。
除此之外，给新代言人的待遇也相当高，不仅包括全套的产品硬照，还要专为他拍摄一支契合品牌概念的宣传短片。
正值深冬，山中气候寒冷。
第一次拍广告，在这一块儿姜留岁算是完全的新人。他早早到了拍摄地。
团队的工作人员正在做拍摄前‌的准备工作，化妆间搭在其中一辆房车上。
在去做妆造的路上，姜留岁迎面碰上了本次掌镜的摄影——赵铎。
赵铎是业界颇有名望的摄影师，拍摄过国内外无数一线艺人的时尚封面，还拿过不少专业奖项。
他留着一头及肩长发‌，染烫后一半在脑后扎成小辫，另一边则戴着单个的菱形宝石耳环，全身上下色彩丰富得晃眼，在雪地里十分引人注目。
不过现场没人敢多打量他，身旁跟着的年轻助理也是微微埋着头，毕恭毕敬地跟他说话‌。
姜留岁停下脚步，主‌动‌跟赵铎笑着打招呼：“赵老师好，今天要麻烦您了。”
赵铎并未接话‌，眼神轻慢地从头到脚打量了姜留岁一遍：“你是要麻烦我‌不少。”
专业能‌力‌过硬，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古怪，圈内没几个交好的朋友。
姜留岁愣了一下，想‌起王岑之前‌对这位摄影师的评价，语气温和地说：“我‌一定好好配合您工作。”
赵铎不置可否，姜留岁礼貌地颔首道：“那我‌先去做妆造了，一会儿再‌见。”
刚走出没几步，赵铎就对身边的助理道：“品牌方‌也是糊涂，给这么高的规格，又是外景又是概念视频的，也不看看这种大公司塞进来的关系户能‌不能‌驾驭得住。”
旁边的助理附和地应，赵铎表面上是在跟身边人说话‌，音量却丝毫不收敛。姜留岁脚步不停地往前‌走，丁言跟在他身边，一路忍着没开口，等到了化妆间看化妆师还没过来，丁言忿忿道：“他说话‌怎么这样啊！还没开始拍呢，哪有一上来就给人贴标签的？”
“大公司怎么了？签进盛云是我‌们的本事，王哥运作来的代言，怎么到他嘴里就跟抢了谁的一样。”
丁言还想‌再‌说什么，姜留岁嘘了一声：“人多眼杂，别说了。”
姜留岁制止了丁言，心里却也有点不舒服，毕竟上来就被阴阳怪气一通，换了谁都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但转念一想‌，最‌重要的还是今天的拍摄，至于摄影师是否对他有意见……这不是他能‌控制的，想‌不通干脆就别想‌了。
冬日‌山中积雪皑皑，自湛蓝的苍穹尽头延伸出一片纯净的白色。
团队来到预定的拍摄地点，平原厚实的积雪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珍珠般柔润的光泽，不远处高大的雪松林银装素裹。
姜留岁裹着羽绒服御寒，正打算脱下，赵铎经过他身边：“还把衣服套着呢？怎么，你还怕上冷了？”
姜留岁没有接话‌，直接脱了羽绒服。他穿着单薄的V领衬衫和长裤，长袍似的薄外套叠在外面，一身轻盈干净的白色和雪景相得益彰，但在零下的气温里全无御寒作用‌，迎面而来的冷风犹如‌刮骨刀。
赵铎倒没有故意拖延时间，直接开始了拍摄。
这支概念短片带有些许奇幻色彩，第一幕是姜留岁躺在雪地中睁开眼睛，与身边侧卧的雪狐对望。这里有个雪地中的怼脸镜头，用‌以展示脸上的妆容，因为雪狐会在后期用‌CG制作，实际拍摄时身边空无一物，全凭自身演绎。
姜留岁侧躺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在正式拍摄开始后，他神情舒缓地闭上了眼睛，而后慢慢睁开。
周围架着好几个机位，姜留岁第一次拍摄广告短片，不知道该看向何处。赵铎也并未提前‌向他说明。他迟疑了一瞬，选择看向最‌近的机位。
“卡！”赵铎厉声道，“你往哪儿看呢？！眼神都是飘的！”
“抱歉，是我‌没注意。”说到底是自己出了错，姜留岁道，“重新来吧。”
赵铎没有管他的话‌，直接叫停：“你先躺在原地找找感觉。”
见他没有立即动‌，赵铎提高声音：“让你躺着啊！你还坐着干嘛？”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盯着这边，低声议论着什么。
姜留岁和赵铎对视一眼，一眼不吭躺回了冰冷的雪地里。丁言看不下去过来扶他。
因为寒冷，姜留岁说话‌的声音有些颤，语气却十分平静：“不用‌，听他的。”
赵铎明显不喜欢他，要是现在不管不顾起了身，后面只会更‌难办。
“可是雪地里这么冷……！”丁言急道，“而且干躺着能‌有什么用‌？！”
见姜留岁坚持，丁言为了不给他添乱只能‌离开。十分钟过去后，赵铎穿着厚羽绒服走上前‌来，居高临下盯着他：“找着感觉没？找到了就开始。”
姜留岁冷冰冰地和他对望：“开始。”
有了刚才那一次的经验，姜留岁大致知道了要看哪个机位。
他将‌黑沉沉的镜头想‌象成一只蜷缩着的雪狐，它渐渐舒展身体，灵动‌地朝他歪头看来。姜留岁不自觉地撑着身子起来，用‌目光追随它的动‌作——
姜留岁这一次的表现无可挑剔，赵铎皮笑肉不笑道：“过了。”
他不喜欢拍摄新人，还是这种一夜间红起来的流量。
要什么没什么，拍个简简单单的硬照都得三番五次地磨，又麻烦又事多。
这次这个没有预想‌中那么矫情，但也不合他的眼缘。赵铎见姜留岁下来时冻得手指发‌抖，估计一会儿就得叫苦连天，还不如‌抓紧时间早点拍完：“继续！拍下一场。”
姜留岁只来得及喝了一点热水，就又去了冰天雪地里继续拍摄。
连着拍了好几场，姜留岁也没叫过一声累。赵铎见他和自己原先设想‌中不同‌，心里反而越发‌恼怒，总感觉被人无声无息落了面子。
尽管姜留岁拍摄时很是配合，但下来后一句话‌不说、也没试着过来讨好他。
挺能‌耐啊。
一个没拍过时尚广告的新人，也敢跟他摆脸色了。
……
一直断断续续拍到了中午，拍摄暂停，丁言看姜留岁冻得嘴唇发‌白，连忙把准备好的热水袋塞进他怀里，又给他从头到脚裹上厚羽绒服。
姜留岁手脚都冻得没了知觉，他皮肤又白又薄，这会儿手背生生冻出了紫红色，团队里的造型师看见了，给他涂了一点冻伤药，又小声叮嘱：“您拍摄前‌记得洗掉，赵老师看见要说您的。”
姜留岁轻声应道：“谢谢。”
造型师看他一上午都没闹脾气，主‌动‌和他聊天：“您是第一次拍广告吧？
进度慢一点是正常的，而且赵老师确实要求严格了些。”
造型师说得委婉。
姜留岁笑了笑，双手逐渐恢复知觉后捧着食盒吃午饭，他其实冷得没什么胃口，但下午还要接着拍摄，便慢吞吞地吃东西‌。
造型师八卦地问：“您来拍这个，贺老师没给您传授点经验？”
姜留岁和贺逾景的恋情成了现下最‌受关注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稍微沾点边的消息都十分有讨论度。
姜留岁正在吃饭，闻言抬头停下动‌作。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是看着造型师。后者误以为他不悦，连忙笑着找补道：“哎呀，我‌没有别的意思。”
造型师十分自来熟：“贺老师身上挂着顶奢的全球代言人。Sylvie的主‌编跟他是多年的好友，一线杂志都是排队请他上的。这方‌面他经验很丰富，所以我‌才问问您。”
姜留岁冷得没了知觉，人已经不活泛了，闻言慢吞吞地附和：“嗯，确实牛逼。”
造型师被他一句话‌哽住。
远处有人看着姜留岁的方‌向，小声提醒道：“赵老师，他是贺逾景的……”
“那又怎么样？”赵铎最‌烦这种有背景的，“他要真有本事就给我‌好好拍，让我‌满意。”
下午拍摄硬照，赵铎又是让姜留岁躺在雪地里，又是让他去到松林深处。
在拍摄一组飞雪的照片时，姜留岁长时间被鼓风机正面吹着，丁言见他拍摄一结束表情都透出迷蒙，心疼地把热水袋塞进他手里。
赵铎破天荒地说了一句：“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
姜留岁以为他又要让自己躺雪地里休息，面无表情回答：“不用‌，我‌不想‌耽误进度。”
赵铎看他不领情，嗤了一声，直接叫他站回鼓风机前‌方‌，继续拍摄硬照。
寒风劈头盖脸袭来，太阳穴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疼痛。姜留岁心里憋着气，拍摄时一改之前‌神情柔和的模样，清丽的面容流露出些许冷意，看向镜头的目光逐渐变得凛冽而充满侵略性。
这一段和赵铎原本要求的概念不同‌，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赵铎被他身上的气质慑了一下，情不自禁连续按下快门，捕捉这一幕。
-
后来赵铎没再‌找姜留岁麻烦，赶在天黑之前‌，团队完成了拍摄的全部工作。
结束之后，赵铎想‌到姜留岁今天从对广告拍摄一窍不通到渐入佳境，他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忽然叫来助理：“你去给他送点感冒药。”
助理愣了一下：“可是……”
“叫你去你就去！”赵铎神情不耐，助理连忙答应。旁边的场助见状多问了一句：“您是要给姜老师送药吗？”
赵铎抬起头，场助知道他脾气不好，小心翼翼道：“姜老师没给您说吗？他已经走了。”
走前‌姜留岁跟大家都打了招呼，场助本以为身为摄影师的赵铎自然也不例外。
赵铎一瞬间沉下脸色，重重冷哼了一声。
场助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借口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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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去，姜留岁便发‌起了烧。
他一上车就吃了感冒药，无奈今天在雪地里待的时间太长，哪怕车内有空调和暖水袋，冻到麻木的手脚也迟迟不曾恢复温度。
等回到家里，姜留岁头晕目眩，他冲了个澡让自己暖和起来，而后倒头便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又一个梦，中途短暂地清醒片刻，转眼间又再‌次入睡。
等他好不容易从连续不断的长梦中醒过来，外面天色沉沉。
他出了一身汗，手脚都软趴趴的，头倒是没那么疼了。本还以为天还没亮，看了一眼手机，却发‌现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除了丁言和王岑打来的，剩下的全部来自于贺逾景。
姜留岁愣了愣，这才发‌现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他连忙将‌电话‌打了回去，贺逾景那边是下午时分，姜留岁记得他今天没有演出。没过多久那边便接听了电话‌。
“喂？”姜留岁的声音略显沙哑。电话‌那头问：“身体好些了吗？”
姜留岁应了一声。
贺逾景好像知道他生病了？
不过他睡了一天，贺逾景肯定要联系经纪人或助理询问，姜留岁又测了个体温：“已经退烧了。”
想‌到贺逾景在国外一天一夜联系不上自己，应该很是着急，姜留岁有些内疚：“我‌吃了感冒药后睡得很沉，一直没接到你的电话‌，我‌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
“电话‌打不通，我‌只能‌让你助理来家里找人。”贺逾景半开玩笑道，“如‌果家里也找不着人，我‌就得连夜飞回来了。”
姜留岁知道贺逾景当时的心情一定没这么轻松。换作是他，要是贺逾景一天一夜联系不上……
姜留岁小声道：“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贺逾景没过多纠结这个，而是问：“拍摄是不是很累？今天这么冷，你还在雪地里躺了一天。”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渐渐沉了下去。
姜留岁确定他已经知道了拍摄时的事情，不想‌让贺逾景过多担心：“有一点累，但雪景很漂亮，成片应该很好看。”
他这么说既是为了安抚贺逾景，也是因为真的这么想‌。
贺逾景见他还挺乐观，知道他没把拍摄时遇见的麻烦放在心上，笑了笑道：“我‌以前‌忙起来的时候，贺临姝还以为我‌失踪了，差点闹到报警。”
“真的？”
“真的。”贺逾景说完，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下次记得告诉我‌。”
无论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被人欺负了，都要告诉他。
姜留岁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乖乖答应下来。贺逾景突然道：“我‌妈让我‌问问，你过年想‌不想‌和我‌们家一起去度假。”
姜留岁一愣，原本还有些发‌晕的大脑一下清醒，病都快被吓走了：“什么？”
“你想‌去吗？不想‌跟他们一块儿我‌们就单独找个地方‌。”贺逾景怕他不好意思开口，补充了一句，“免得被我‌爸妈念叨，贺临姝的小孩也很能‌折腾。”
一起过年，那不就相当于见家长了？
姜留岁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慌慌张张道：“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要不要买礼物？你家里人喜欢什么啊？……”
听出他的慌乱，贺逾景笑道：“上次不是见过吗？没看你这么紧张啊。”
姜留岁心说上次和现在哪能‌一样，贺逾景猜到他想‌说什么：“放心，我‌妈肯定比你还紧张。”
“把你的身体养好就行了，等我‌回来。”
挂掉电话‌后，贺逾景让姜留岁起来吃点东西‌，他提前‌跟家里的阿姨打过招呼，厨房里一直煲着粥和汤，如‌果姜留岁再‌不自己醒过来，明天早上阿姨来时也会叫醒他。
姜留岁喝了一小碗粥，又给自己盛了一点汤。吃过东西‌以后身上都变得暖洋洋的，想‌到贺逾景在国外都记得让人准备好这些，姜留岁咬着勺子，唇角不觉上翘。
他休息了一会儿，去洗了个澡，而后吃过药继续睡觉。
再‌醒来时已经接近傍晚，姜留岁白天都在睡，现下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正准备下床给自己倒水喝，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王岑给他打来了电话‌。
姜留岁按下接听，经纪人关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还好吗？身体怎么样了？”
听姜留岁说自己恢复了许多，王岑松了口气：“那就好。”
稍微停顿后，王岑抱歉道：“这次拍摄是我‌考虑不周，以后再‌有类似的工作，我‌会陪你一起过去。”
听丁言说了拍摄现场发‌生的事情，王岑惊怒之后感到好一阵愧疚。他想‌跟姜留岁道歉，贺逾景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在盛云待了这么多年，王岑从来没听过对方‌用‌这样严厉的语气说话‌，一时间额头竟渗出了冷汗。
他自知理亏，只默默听着电话‌那头的诘问，而后再‌三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王岑又关心了几句，告诉姜留岁后续和Viola的合作他会亲自对接，让姜留岁好好养病。
挂掉电话‌后，王岑不禁有些感慨。
这么远都挂记着国内的事情，贺逾景是真的把姜留岁放在心上。
看来赵铎这下是彻底得罪贺逾景了，以后很可能‌都不会再‌有合作。
圈内从来不乏会看风向的，赵铎本就性格古怪、得罪了不少人，以前‌忌惮着他的资历，大家多多少少会给点面子，有了这一层在，赵铎以后怕是不会太顺。

第70章 度假
经过三四天的充分休养，姜留岁的感冒逐渐痊愈。一周以后，Viola正式官宣姜留岁为其新一季的彩妆代言人，先‌前拍摄的概念短片一上线便收获了无数好评。
姜留岁前后两套妆容风格迥异，清冷中透出绮艳。Viola新一季彩妆在他‌脸上演绎出了极佳的效果，无数人心甘情愿为此买单，好几样产品的热门色号一度断货。
纯白‌雪地之‌中，一身白‌衣的姜留岁睁开眼‌睛，与身旁侧卧的雪狐对望。
这段CG做得极其真‌实，精细到了雪狐的每一根毛发，姜留岁凝望它的目光也无比灵动。他‌的妆容画得清透，黑白‌分明的眼‌睛水色潋滟。
随着雪狐起身钻入松林，姜留岁也跟上了它的步伐。
镜头不断切换，雪狐消失在幽绿的松林之‌中，四周倏忽降雪，漫天白‌雪里姜留岁的身影逐渐看不真‌切。画面短暂的变成了全白‌，下‌一刹则是雪停后银装素裹的松树林。
一道纯白‌的人影自松林深处走来。他‌走过的地方，雪地里盛开出大片大片鲜红的花朵，如同白‌雪中蜿蜒的红色河流。
他‌没有‌脚印，只有‌一路盛放的红花作为足迹。镜头从远处拉近，最后定格在他‌妆容浓重、犹如狐狸一般勾人的眉眼‌里。
[宝贝你到底是雪妖还是狐妖！不管哪一种‌都是来勾我魂的呜呜呜呜！
最后抬眸的画面完全就是从雪松林里走出的大妖怪！全片概念是和雪狐合二为一的意思吗？]
[单看这支片子，姜留岁演技比好多流量强太多了，彩妆广告居然拍出了电影大片的效果。好期待《不熄铃》，这片子明年能上吗？]
[相信裴导，按照裴导的效率只要审核通过明年一定能上！]
[感觉这次的广告好出圈啊！平时‌完全不关注这方面的朋友都在转发，仿妆视频发一个火一个。]
[都在夸概念片吗？没人夸夸硬照？这一次的硬照我愿称之‌为神‌迹。]
[我我我！我就是硬照入坑的！去商场看见地广一下‌子就被吸引，买了全套不说还特意去看了模特的名字！]
[看完广告只想说，贺逾景你真‌是好福气……]
随着广告的爆红，有‌一名工作人员透露了拍摄时‌的情况，表明尽管成片大受欢迎，背后的拍摄过程却并‌不顺利。
[不是谁的粉丝，只是分享自己看见的。
当天给姜留岁拍摄的是某大牌摄影师，稍微翻一翻就能找到名字。在这里就叫他‌Z了。
工作生活中都有‌可能遇见莫名其妙刁难你的人吧？你明明没有‌得罪他‌、也是初次见面，但他‌就是会找你的麻烦。Z姓摄影师在拍摄途中就一直在刁难姜留岁。
当然，Z的专业能力没得挑，最后拍出的成片很不错。
但是拍摄中途让人家长时‌间躺在雪地里找感觉，真‌的合理吗？姜留岁过来跟Z打‌招呼离我们不远，很有‌礼貌地笑着问好了，可Z完全是不搭理的态度，说话也很难听，当面不给人台阶下‌，说他‌“驾驭不住”这次拍摄。
现在的反响已‌经证明姜留岁能不能驾驭住Viola给出的概念。Z凭什么先‌入为主？
就因为姜在拍摄广告这一块是新人，但谁不是从新人走过来了？
再说回来，姜留岁真‌的非常敬业。
从头到尾都很配合拍摄，冰天雪地里穿那么薄的服装我们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冷，他‌从开始到结束没有‌抱怨过一句。我明显感觉到他‌冻迷糊了，可只要拍摄一开始，姜留岁又会立即变得非常专注，全心投入到工作中。
我们在旁边没法说什么的，但心里真‌的都很佩服他‌。
这次最受欢迎的、那张目光冷厉的硬照，就是在他‌头晕眼‌花的情况下‌拍出来的。
都知道Z是那种‌有‌点强迫症的类型，尤其在他‌不喜欢合作对象情况下‌，很多时‌候Z都会竭尽所能挑刺，但姜留岁真‌的做到了让Z挑不出一点毛病。
年轻一代里很少遇见这么敬业，情商高、各方面条件都优秀的演员，很看好姜留岁以后的发展。
PS，他‌最后离开还跟我打‌了招呼，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一瞬间有‌点受宠若惊，性格真‌的好好。本人也特别好看，比照片视频都更亮眼‌！]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文末附带了一张当时‌的照片，尽管模糊不清，但确实是姜留岁在雪地里拍摄的场景。
这条长微博一经发出，立即在网上引起了热议，听说他‌拍摄中途长时‌间一直躺在雪地里，不仅粉丝气愤不已‌，直接冲去摄影师的微博质问，看不下‌去的路人都不在少数：
[本来对姜留岁无感，看完都要怜爱了，前几天工作中就遇见了莫名其妙找茬的人，那种‌委屈根本没法言说。看见他‌好好完成了拍摄又心酸又欣慰。
就像这篇长文里的工作人员说的，姜留岁是看起来温柔其实有‌韧劲的性格吧，凭自己的本事让挑刺的说不出话来，做得好！]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爆出来的当天便冲上了高位热搜。
王岑见热度一路上涨，提前跟姜留岁打‌电话通气：“热搜不是我们买的，估计是趁机用你这件事整赵铎呢……不过也不全是坏事，舆论对你友好，广告数据也水涨船高，品牌方很满意。目前已‌经有‌续约意向了。”
姜留岁还没来细问，王岑已‌经噼里啪啦把所有‌事情交代好，又关心了他‌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当天和贺逾景打‌电话时‌，姜留岁拐着玩儿‌问了一句，这件事是否和对方有‌关。
“不是。”贺逾景在电话那头道，“赵铎得罪的人太多，有‌人看不惯他‌是正常的。”
这话说完，贺逾景又半开玩笑道：“不过也证明姜老师现在势头正好，已‌经有‌人觉得能乘上你的东风算旧账了。”
姜留岁原本还多少感觉事发突然，听罢笑了一声。
贺逾景忽然道：“其实刚出道的时‌候，也有‌人找过我的麻烦。”
“真‌的？”姜留岁想到多年前听过的传言。那时‌候的确有‌人造谣过贺逾景能走出来全靠家里铺路，不过后来被狠狠打‌脸，每当贺逾景拿奖，这件事就会被粉丝拉出来狠嘲一次。
“因为我家里的原因，没人敢做的太明显，但也会在暗中使‌绊子，我那时‌候横冲直撞的，吃了不少苦，最气的一次算账都不知道该找谁。”贺逾景说着自己过去吃过的亏，见姜留岁听得新奇，又道，“等你一步步用实力证明自己，这些人就会全部闭嘴了。”
贺逾景说得笃定：“你会更好的。”
像是印证这句话，当天姜留岁收到了《不熄铃》全片正式杀青的消息。
电影拍摄结束，后期一系列工作还需耗费一番功夫，预计明年上映。
临近农历新年，姜留岁终于有‌了为期半月的假期。
“及昼”最后一轮巡演也圆满落下‌帷幕，贺逾景结束了在海外的工作，返回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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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贺逾景和姜留岁的关系，贺母把姜留岁拍过的电影和电视剧都看了一遍，连花絮都没落下‌。《幻想假日》更是被她‌兴致勃勃地反复品味，乃至于贺母直接将度假地点定在了凛洲岛。
与天寒地冻的首都相比，海岛风光旖旎、气候温暖。
入住的酒店派了工作人员来接机。车上贺母回过头，想问问他‌们要不要去哪儿‌逛一逛，正巧赶上姜留岁给贺逾景拍照。
贺逾景撑着下‌巴，抬眸看向窗外，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偏偏话是对着姜留岁说的：“拍完了没。”
姜留岁的拍照技术和秦屹半斤八两。饶是觉得眼‌前的画面十分好看，也只能举着手机咔咔了几张：“好了。”
贺逾景见姜留岁这次还挺像模像样，本以为他‌拍照大有‌进步，看完照片两眼‌一黑，作势要捏他‌的脸：“你到底是怎么把我拍成这样的？”
“怎么了？不帅吗。”姜留岁把拍照的手机往他‌腿上一拍，“快发出去帅翻朋友圈。”
注意到前方的视线，姜留岁连忙收敛起打‌闹的模样，乖巧地笑了一下‌。
四目相对，贺母笑着问：“小姜想去哪儿‌玩吗？你叔叔有‌工作到得晚，我们可以先‌去逛一逛。”
姜留岁立即表态：“好啊好啊！我都可以。”
“嗤，”贺逾景毫不留情拆他‌的台，“你对我能不能有‌对我妈一半的尊重。”
“……”姜留岁偷偷掐了他‌一把，示意他‌闭嘴。
想着等贺父到了，可以再去海边玩，贺母遵从本心直接指挥司机一路开到免税城。
一层中庭的大屏幕上正在投放Viola最新的彩妆广告。贺逾景特意停下‌脚步，欣赏完了整支广告：“姜老师真‌红，走到哪儿‌都能看见。”
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他‌和姜留岁都包得十分严实，尤其是贺逾景那一头显眼‌的银发，全都藏进了深黑的帽檐下‌。
姜留岁本来想和他‌互怼，贺母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哎呀！这是我们小姜啊，拍得真‌好看！”
姜留岁耳根一热，贺母还在滔滔不绝地夸他‌：“就像小狐狸一样，比那个特效假狐狸漂亮多了。”
贺逾景看他‌口罩下‌的脸都红了，忍着笑重复：“嗯，我们小姜真‌好看。”
贺母笑眯眯地拉着姜留岁：“我正好想买化妆品，你陪我挑挑？”
让姜留岁去拍广告没问题，但他‌本人对彩妆一窍不通，下‌意识看向贺逾景求助。后者明白‌他‌妈只是找借口和姜留岁亲近，示意姜留岁跟着就行。
一进到Viola的香化专柜，贺母的确不需要姜留岁做什么，只顾得上指挥导购一通狂扫。姜留岁似乎隐隐约约明白‌了贺逾景的购物习惯遗传自谁。
见她‌一次性消费的数额惊人，导购满脸笑容，多问了一句：“您是姜留岁的粉丝吗？”
贺母看着年轻，再加上都是购买的姜留岁代言的产品，导购自然将她‌当成了粉丝。贺母听罢笑吟吟地应：“对呀。”
因为购买的东西太多，她‌又道：“先‌放这儿‌吧，一会儿‌我让人来拿。”随即扭头冲向下‌一家店。
姜留岁知道她‌用不上这么多化妆品，买这么多完全是给他‌面子，拿了卡正要去结账。贺逾景已‌经先‌他‌一步。
姜留岁见他‌已‌经结完了账，小声道：“你干嘛呀，应该我来付的。”
贺逾景以目示意前方贺母兴冲冲的背影：“我妈最喜欢买包，你买给她‌，她‌一定更开心。”
姜留岁心领神‌会，和贺逾景很有‌默契地击了个掌，跟上了贺母的步伐。
-
晚上贺父到了凛洲岛，一家人在订好的餐厅吃晚餐。
包厢的角落堆放着白‌天的战利品。贺母喜上眉梢，挽住他‌的胳膊：“我的新包好看吗？”
贺父扫了一眼‌，夸道：“不错。”
贺母笑着补充：“小姜给我买的。”
贺父从善如流，甚至结合了她‌今天的穿搭：“很好看，颜色很衬你今天的衣服。”
父子俩许久没见，见贺逾景顶着一头刺眼‌的银发，贺父多看了几眼‌，贺逾景故意问：“您觉得我的发色怎么样？”
“不如你原本的颜色。”
“我也觉得。”贺逾景状似赞同，“过几天给染成红的，正好过年。”
“……”
贺父没再看这个闹心的，转而对姜留岁笑了笑：“好久没见小姜了。”
对比起作天作地的贺逾景，姜留岁被衬托得格外贴心，贺父道：“你有‌空多过来玩。他‌一天到晚不着家，你多来看看我们。”
“叔叔哪里的话，”姜留岁抬手抓住贺逾景，“我一定和他‌一起过来。”
贺逾景难得没有‌异议，以往无论贺母还是贺临姝叫他‌回来通通不管用，贺父自己又开不了这个口，见状心里很是满意，表面上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
一顿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回到酒店，工作人员过来送房卡，贺母小声询问：“哪个是我特意要求的房间？”
工作人员将其中一张卡给了她‌，贺母又笑着递给贺逾景：“阿景，这张是你们的。”
贺逾景和她‌对视一眼‌，总感觉她‌的表现有‌些奇怪，贺母催促道：“接着呀。”
想着他‌妈也不可能害他‌们，贺逾景接过房卡，搭着姜留岁的肩膀道：“走了，明早睡醒了再找你们。”
姜留岁道：“叔叔阿姨明天见。”
“明天见。”贺母脸上笑容渐深，贺父也朝他‌俩摆了摆手。
上电梯时‌，姜留岁忍不住道：“感觉你爸爸变了很多。”
即使‌他‌和贺父只见过两次，这一次也感觉对方对贺逾景的态度……越发温和了？
“有‌吗？”贺逾景说完，又回忆道，“好像是，我以前染发的时‌候他‌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末了，贺逾景还有‌点不习惯：“他‌这是认命了？……七年时‌间，总算让他‌接受现实了。”
姜留岁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贺逾景说的是自己出道了七年，不由得好笑地看着他‌。
贺逾景刷卡开了房门，姜留岁趁机往前一靠，整个人挂在他‌背上。
姜留岁贴着他‌的肩膀，心满意足蹭了蹭：“我好累，你背我去洗澡。”
贺逾景暂时‌没管背上这个黏人的，往前走了几步。房间骤然亮起灯，姜留岁听见他‌诧异道：“搞什么……”
姜留岁抬头一看，同样被震撼在原地。
进门的玄关处铺着一小块红毯，往前遍地是红色和粉色的气球，还有‌白‌色的氢气球漂浮在天花板上。
贺逾景背上还挂着个姜留岁，艰难地踩着气球的缝隙往前走。
中途一只气球突然啪！一声爆开，贺逾景操了一声，下‌意识往旁边一闪，连带着姜留岁也没能站稳，手忙脚乱间死死扒着他‌道：“就一个气球，你用得着这么矫健吗！”
姜留岁说完，注意到卧室床上放着一组毛巾叠成的天鹅，围绕着天鹅铺洒着层层叠叠的玫瑰花瓣。
不知道是不是特意要求过，花瓣远远超过了一般酒店用以布置的量，床面几乎完全被红玫瑰覆盖。
姜留岁看得愣住：“有‌人要结婚吗？”
他‌又扫了一眼‌延伸进卧室的红毯，情不自禁问：“还是准备在这里登基了？”
“应该是我妈要求的。”
想到贺母之‌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再看看周围比一般的蜜月套房更为浮夸的布置，估计贺母是想给他‌和姜留岁营造点浪漫的氛围。
贺逾景头痛道：“先‌去洗澡吧，一会儿‌再出来收拾。”
怕路上再踩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干脆直接把姜留岁背了起来，后者不知道哪里被戳中了笑点，一直趴在他‌的背上闷笑，末了，姜留岁感慨：“阿姨真‌有‌趣。”
浴缸里同样铺洒了一层玫瑰花瓣，正对面的壁龛内摆放着香薰蜡烛。
贺逾景彻底没了脾气，直接就着这一池花瓣放了水，还顺手丢了个泡泡浴盐球进去。
姜留岁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自己不干活，还在旁边点评：“很讲究的一个澡。”
“还行吧。”贺逾景用手试了一下‌温度，把水温调低了些，“勉强配得上我们姜老师。”
姜留岁从他‌背上下‌来，笑着问：“一起泡澡吧？”
内嵌式浴缸里堆积着泡泡和玫瑰花瓣。姜留岁脱了衣服，率先‌踩了进去。贺逾景见他‌抬腿进去时‌背对着自己，一片纤薄的脊背光滑无暇，深陷的背沟和腰窝格外明显，往下‌是浑圆的雪白‌，目光不觉停顿。
姜留岁没注意到身后人的神‌色变化，注意力全被飘窗上摆放的香槟和高脚杯吸引：“居然还有‌酒……”
清楚自己的酒量，姜留岁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在这个过程中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开关，浴室内突然有‌音乐响起，是一首时‌下‌颇为流行的情歌。
唱歌的男声状似深情，咬字吐息间却无端透出几分矫情。
姜留岁愣了一下‌，回头想和贺逾景讨论突然冒出来的BGM，刚好看见他‌脱掉衣服跨进浴缸里，视线掠过宽阔结实的胸膛和紧致的腰腹，不禁有‌些脸热。
“放的什么玩意儿‌？”贺逾景忽然啧了一声，“谁挑的歌，怎么不放我的？”
姜留岁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听到这里顿时‌绷不住狂笑：“你怎么这么幼稚？”
姜留岁笑得在浴缸里发抖，贺逾景看着他‌的样子，在水下‌伸出手。浴缸里的泡泡随之‌涌动。
姜留岁表情一变，几乎想踢他‌：“你摸我哪儿‌……！”
“不是要我帮你洗澡吗？”贺逾景手上动作没停，慢条斯理道，“我在帮你啊。”
姜留岁的耳根止不住地发热，闻言却停下‌挣扎，任由他‌动作。

第71章 年度歌曲
从凛洲岛回来后，姜留岁跟着‌贺逾景一起回了宫山的家里。
听贺逾景说，往年他们家都是在外面过年。因为‌有贺逾景在，一家人不想‌被打扰，大多数时‌候都是去国外度假。
今年不知道贺逾景跟贺母说了什么，决定就留在家里过年。姜留岁猜测或许和自己有关。
贺逾景的家庭氛围令人很舒服，贺父贺母都对姜留岁十分照顾，态度却又‌十分自然，并‌不是把他当客人，仿佛他就是家里的一份子。时‌隔多年之后，姜留岁似乎终于又‌有了“家”的概念。
除夕前‌一天，贺临姝跟丈夫和孩子一起回了家。
贺逾景刚好要去参加年末的音乐颁奖礼，姐弟俩还没来得及照面。
一年一度的星云颁奖礼群星荟萃。作为‌国内最‌大的音乐颁奖典礼，受邀出席的无不是本年度当红的艺人。
夜幕下的体育中心灯光璀璨，进场的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记者。
当镜头转向下一位入场的男星，现场的声量倏忽翻了一倍。快门被不断按下，闪光灯闪烁不停。
姜留岁看着‌电视里的实时‌转播，当屏幕上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不自觉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贺逾景穿着‌漆黑的亮面夹克，外套边缘装饰着‌白线，修身的黑长裤上挂着‌金属环。
他倒是真的把头发染成了红色，暗红的碎发间露出英气‌的眉和高挺的山根。
他走‌红毯时‌没什么表情，在满室星光中径直向前‌，愈发显得气‌场强大，一出场就被镜头争相追逐。
“这小子今天很帅嘛。”贺临姝也在沙发边坐下，评价道。
她说话间，和她面容相似的小男孩跑到了她旁边，一双大眼睛时‌不时‌往姜留岁的方向瞟。
贺临姝还是第一次看见贺逾景的新发色，略感新奇道：“他染头发了？这颜色还挺吉利。”
“……”
姜留岁见她身边的小男孩一直看着‌自己，冲对方笑了一下。
贺逾景先前‌说过贺临姝的小孩很能闹腾，小小年纪就有了混世魔王的势头。但‌从早上到家后，姜留岁只要一和他对视，小孩就会莫名害羞，还会缩到贺临姝身后。
“他今天一直在看你。”贺临姝对姜留岁说完，又‌好笑地对儿子道，“白晏，你想‌过去就过去呗。”
白晏迟疑了下，挪到姜留岁旁边。
姜留岁看着‌男孩的脸。尽管年纪尚小，也能看出血缘的影子：“他长得好像你。”
“其实比起我，他跟阿景小时‌候长得更像。”贺临姝看看电视里意气‌风发的大明星，又‌看了看自家的小豆丁，“侄子像舅舅，果然是真的。”
姜留岁来了兴趣：“贺逾景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一肚子坏水，我替他背过好多次锅。”贺临姝回忆道，“他有一次偷偷碰了爸的藏酒，问他怎么跑到酒窖去的，他说是姐姐开的门。”
“他平时‌对我都是喂、姐、贺临姝，那‌天突然一口一个姐姐，还疯狂朝我使眼色，我就心软了，结果代替他被臭骂了一顿。”贺临姝皮笑肉不笑，“想‌起来就想‌揍他。”
姜留岁一下子笑了出来：“他确实欠揍。”
贺临姝：“所‌以你以后千万别‌对他心软，他最‌会顺杆子爬。”
姜留岁边笑边点头。白晏在这时‌试探性地小声叫道：“哥哥？”
对着‌这张和贺逾景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姜留岁很是温柔地问：“要坐在我旁边吗？”
小男孩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姜留岁把他抱起来，让他挨着‌自己坐下。贺临姝稀奇道：“他在我旁边都没这么老实过。”
电视上的画面切到了内场，开场的女歌手身着‌华服，从悬空的升降台缓缓降下。
贺母走‌了过来，她一时‌半会儿没看见贺逾景，问旁边的两个年轻人：“有阿景的镜头吗？”
贺临姝很是熟练地打开手机，找到了今晚的名单：“暂时‌没有，他表演在最‌后。不过今晚他有好几个提名，第一个是最‌佳录像带，大概九点开始。”
“那‌我们先吃饭，一会儿再来一起看他。”贺母笑吟吟地说完。姜留岁起了身，旁边的小男孩也跟着‌起来。
即使年纪小，这孩子的基因也很不错，小腿长长的，直接从沙发上蹿了下来，自然而然抓住姜留岁的手。
“白小晏，你很喜欢这个哥哥吗？”贺临姝故意逗他，“那‌你过完年跟他们走‌。我先提醒你，这个哥哥是舅舅家的。”
“舅舅？”
白晏下意识看向电视。
好巧不巧的，画面刚好切到第一排的贺逾景，注意到镜头打过来，贺逾景神色自若地笑了一下。
看着‌家里唯一一个不会顺着‌他的大人，白晏皱了皱眉，勉为‌其难道：“那‌我忍忍他。”
大家都笑了起来，贺临姝当即拍板：“好，你就跟着‌小姜吧。”
说是这么说，也不可‌能真的让姜留岁照顾小孩。贺临姝挨着‌白晏和姜留岁坐下，她旁边是丈夫白歧、再旁边是贺父。
贺母特意让厨房多做了甜口的菜色，又‌拉着‌姜留岁道：“明天要给家里的佣人放一天假，除夕就我跟临姝做饭了。阿姨给你做菠萝咕咾肉。”
姜留岁点点头，又‌忍不住问：“会不会太麻烦？明天我帮您吧。”
“麻烦什么呀。”贺母笑道，“你明天好好跟阿景玩儿，你俩难得有假。”
《幻想‌假日‌》大火、直播亲自回应黑料，再加上Viola的广告代言风波，无疑令姜留岁成了今年最‌有话题度的艺人之一。一大堆通告早早地便找上了王岑，年后先前‌因进组押后的工作将纷纷提上日‌程。
贺逾景则是接下了池连溪新片的电影音乐制作，加上还要准备新专辑，等‌年末各大颁奖礼结束，就要彻底闭关开始创作。两人各有各的忙。
姜留岁还想‌说什么，贺母故意打断他，给他挑了一块糖醋小排骨：“快多吃点，我们家阿姨做这个特别‌好吃。”
“一会儿饭后甜点做的玫瑰酥酪，我上次看你喜欢。”贺母想‌到他们艺人都要保持身材，又‌问道，“吃一点不碍事吧？”
“没关系。”姜留岁配合地说，“过年偷偷吃一点。”
贺母忍俊不禁，又‌笑着‌给他夹菜。
吃过饭后，一家人守在电视前‌观看颁奖典礼。
贺父和白歧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下棋，偶尔会抬头看看电视上的画面。
姜留岁划开手机，看见十多分钟前‌《不熄铃》的群聊里有人发了消息。
这个群聊里有导演组的工作人员，还有几位主演，平时‌都没什么人说话。姜留岁好奇地点进去。
秦屹：[听说裴导过年都待在剪辑室？]
隔了一会儿，裴闻回复道：[是，新年快乐。]
秦屹：[辛苦了，新年快乐！]
商晴芷：[辛苦了！祝您新年快乐！]
……
姜留岁一路看完聊天记录，才知道为‌了尽快完成电影的后期制作，裴闻拉着‌剪辑师加班加点，连过年都不曾休息。
姜留岁：[新年快乐！您和工作人员都辛苦了！]
他发完消息，抬头看向电视。
下一个颁发的奖项是最‌佳录像带。当颁奖嘉宾宣布最‌后的获奖者，电视屏幕上切至MV场景，落下太阳雨的绚烂花丛中，画家和他的灵感初次相遇——
贺逾景，《败色》。
见MV播到了贺逾景和姜留岁接吻的片段，贺临姝一把捂住白晏的眼睛：“少儿不宜！”
白晏闹腾不停：“不是舅舅和哥哥吗，哪里少儿不宜了！”
毕竟有长辈在，姜留岁耳根发红。贺母丝毫不觉得尴尬，满脸笑容道：“你俩多久再拍一个？那‌种甜甜蜜蜜的，以后看着‌多有意思！”
不仅家里吵吵闹闹，颁奖典礼的现场也一瞬间骚动起来。
自从公开恋情后，姜留岁还从没跟贺逾景共同出现在大众视野内，今天这样这也算是一种同框。贺逾景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MV片段，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这个奖项的颁奖嘉宾是个香港歌手，跟贺逾景相熟，索性在台上隔空喊话：“EVIN，实话告诉我们，你拍摄时‌是不是有私心？”
现场洋溢着‌欢乐的气‌氛，一直到贺逾景上台拿了奖，新一轮表演开始后才消停。
这场颁奖典礼预计持续到凌晨。中途贺临姝哄着‌白晏去了楼上睡觉，小孩子不能睡得太晚，即使白晏吵着‌闹着‌还想‌再玩一会儿，也被贺临姝强行镇压。
一轮又‌一轮表演过后，终于迎来了今晚最‌大的奖项。
“年度最‌佳专辑——”颁奖的女演员看了一眼信封，朗声宣布，“贺逾景，《及昼》！”
现场掌声雷动，与此同时‌，各大社交平台也在疯狂讨论今晚的颁奖典礼：
[你逾哥今晚杀疯了！！两年不发专，一发专所‌有人让道，之前‌两年嘲他江郎才尽的出来说话啊？说《及昼》只有销量没有业内认可‌的现在脸疼吗？？]
[年度最‌佳专辑、苏晚参与feat的最‌佳流行合作单曲和最‌佳录像带，今晚已‌经‌拿下三个了！而且最‌大的年专都已‌经‌拿到了，就看看一会儿的年度歌曲还有没有戏！]
[我看有可‌能，贺逾景这势头也太猛了。]
[呜呜呜呜，我担今年本来成绩不错，赶上逾哥发专，本来还希望能从指缝间捡漏一个录像带，完全被吊打。]
[今晚太他妈帅了！贺逾景等‌会儿不会把两个大奖全拿了吧？？]
姜留岁在贺逾景上台发表致辞时‌手心都流了汗。贺临姝看他从公布提名起就目不转睛：“你刚才是不是很紧张？”
姜留岁点点头，当镜头照到贺逾景脸上，看着‌对方眼含笑意、神采飞扬的模样，姜留岁晕晕乎乎，说出了真实想‌法：“真的好帅啊！不拿奖不合适吧？？”
贺母和贺临姝同时‌被他逗笑，贺临姝哈哈笑起来：“我该给你录下来，他看见肯定尾巴翘上天。”
贺母转头道：“看见了吗？阿景拿了最‌大的奖呢！”
“看见了。”贺父看着‌电视，语气‌淡淡道，“他应该的。”
贺父说得平淡，眼底却流露出骄傲的神色。
贺逾景的表演排在最‌末，当他压轴演唱完《及昼》，现场热烈的气‌氛一度达到顶峰，舞台结束灯光熄灭后还有人疯狂呼喊他的名字。
当灯光再一次亮起来，作为‌颁奖嘉宾的池连溪西装革履出场，台下爆发出一阵阵尖叫。
“今晚的最‌后一个大奖，年度最‌佳歌曲。”池连溪拿着‌信封，示意自己后方的大屏，“提名者有——”
“苏晚，《过半》”
“VHEME，《Prime Time》。”
……
……
“贺逾景，《及昼》。”
“贺逾景，《恋爱预约》。”
年度歌曲是仅次于年专的大奖，今年共有十首歌曲入选，事先公开提名时‌已‌经‌引起过一轮热议。
贺逾景今年有两项提名，有网友戏称这是要自己打自己，稍微了解情况的粉丝做了分析：《及昼》作为‌主打，原本是贺逾景最‌可‌能拿奖的歌曲；《恋爱预约》属于意外创作，音源发布后数据直接屠榜，但‌说到底是一支连MV都没拍摄的单曲。相比之下，还是《及昼》更可‌能获奖。
不过今年好歌太多，好几位入围的歌手都很有竞争力，贺逾景有两个提名反倒容易分散注意力，未必是好事。最‌终还是得看评委们如何‌评选。
大屏幕上映出被提名的九位歌手，贺逾景才表演完，在台下停下脚步。
即使出道以来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场面，毕竟两年没参加颁奖典礼，今晚每一次上台，他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都无可‌避免感到了紧张。
贺逾景注视着‌台上。周围声音喧嚣，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年度最‌佳歌曲——”池连溪看了一眼信封，笑着‌宣布，“恭喜，《恋爱预约》。”
话音落下，现场短暂陷入沉寂，旋即掌声四起，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尽管不少粉丝坚信贺逾景能获奖，大多数人也更看好《及昼》，这个戏剧化的反转令在场的观众格外激动。
大屏幕上只剩下了贺逾景一个人。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似乎怔了一瞬，微微上挑的眼中流露出笑意，大步走‌向领奖台。
贺逾景在热烈的喧嚷声中上了台，池连溪笑着‌将奖杯递给他：“恭喜，实至名归。”
池连溪作势要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贺逾景眉梢微抬，往后退了一步，这个场景令台下的观众全部笑出了声。
两人最‌后相互拍了一下肩膀，池连溪下了台。贺逾景拿着‌奖杯站在立麦前‌，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而后望着‌前‌方。
他似乎迟疑了片刻，随即坦然道：“说实话，我自己也有点意外，没有想‌过这首歌能拿到这个奖项。”
“感谢所‌有给予我帮助的工作人员、感谢主办方，谢谢一直支持我的歌迷，陪伴我走‌到了现在。”
贺逾景在全场的欢呼中稍作停顿：“最‌后想‌特别‌感谢一个人，是他带给了我这首歌的创作灵感。不过真要说起来，写这首歌的时‌候我其实处在一个比较低落的状态。”
“如果没有转变的话，就算拿到了奖，我应该还是很伤心。”
台下已‌经‌有人猜到了他指的是谁，各式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为‌了应和他的话，场馆内同时‌播放起温柔缱绻的歌声：
-为‌了拥抱我喜欢却不喜欢我的花，冠冕堂皇的话放一旁。
“——谢谢我的花，愿意喜欢我。”贺逾景望着‌镜头，最‌后笑着‌说。
-当我径自沉湎到低劣，形同陌路才最‌害怕。
-那‌就先和你作恋爱预约。
-相依之前‌能相缠，纠葛不清算完满。
-世界下坠之后再下坠，才同你登对。

第72章 电影首映礼
颁奖典礼结束时接近零点, 体育馆周围人声鼎沸，现场的安保忙着疏散粉丝，车辆在人流中缓慢行驶。
在体育馆堵了近半个小时，贺逾景回到宫山的家里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客厅熄了灯。想着家里人可能都睡了, 他上到二楼的房间轻轻拧开房门, 却发现房间里灯光明亮。
姜留岁窝在小沙发上看本子。王岑过年前给他拿了好几个剧本, 让他从中挑选一个, 年后安排试镜。
这个稀疏平常却温暖的画面令贺逾景眼中浮现出些许笑意, 他上前一步：“怎么还没睡？在等我？”
姜留岁没有回答, 而是放下剧本，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贺逾景挑了挑眉：“你在看什么？”
“你的奖杯呢？”
“都放在车里。”贺逾景状似不甚在意，但配上他的神情莫名显得嘚瑟，“太多了, 拿不下。”
姜留岁笑吟吟地顺着他说：“真是了不起。”
不等贺逾景说话, 姜留岁故意道：“你的花是谁？说清楚。”
贺逾景见他神色促狭，明摆着是在调笑自己：“不记得了。”
“？”
姜留岁没想到他转头不认账，见贺逾景丢下这句话径直走向卫浴间洗漱, 姜留岁跟在他后面, 不死心地念叨：“你再说一遍, 这次当着我的面说。”
想到他在颁奖典礼最后的告白, 姜留岁兴奋不已, 整个人心痒难耐，想听他亲口再说一次。
“是谁啊？花是谁啊？贺逾景。”姜留岁念个不停, 看他要卸妆, 直接把他的卸妆膏抢到手里。对上贺逾景望过来的视线, 姜留岁无辜地笑了一下, “哥哥, 我想听你亲口说。”
像是被他撒娇耍赖的架势打动，贺逾景示意他凑过来。
姜留岁照做。
“是你。”
贺逾景说话时的呼吸落在姜留岁耳畔，说完以后，索性又贴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除了你还能有谁。”
姜留岁耳朵一热，终于偃旗息鼓。
贺逾景迟来地意识到自己还没卸妆，手指在他脸上多出来的化妆品痕迹上蹭了蹭：“沾到化妆品了。”
“……没关系。”姜留岁晕乎乎地说，“我不介意。”
看他迷迷糊糊的，贺逾景好笑地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把一直抓着的卸妆膏给自己：“好了，今年的最后一天，我们都要顶着花脸睡觉吗？”
“新年快乐。”姜留岁刚乖乖地说完，又冷不丁道，“马上你就26岁了，我才22岁。”
“你不是才六岁吗？”贺逾景倒无所谓他提年龄，看他没反应过来，“姜六岁。”
“……”姜留岁无语片刻，耍赖似的说，“随便吧，快对我说新年祝福。”
“新年快乐。”贺逾景指尖沾了一点卸妆膏，揉开他脸上花掉的地方，用哄小朋友的语气道，“岁岁平安。”
-
在星云奖颁奖典礼上，贺逾景大方对着镜头向姜留岁告白的画面被单独剪辑出来，在网络上疯狂传播。无论是路人还是粉丝，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都只剩下一个想法：好像真的有点甜。
在大家都以为这对还会爆出大糖的时候，接下来的大半年两人都表现得十分低调，从未在公开场合共同露面，个人活动也从不提及对方。
姜留岁进组拍摄新电影，贺逾景闭关写歌，两人的行程看上去没有任何交集，几乎有人怀疑他们之间出现了感情问题。
在外界各式各样的猜测中，时间一路来到了盛夏，迎来了《不熄铃》的电影首映礼。
为了给电影造势，宣发邀请了各路媒体参与，主创团队的核心成员都到了场。
首映礼正式开始之前，几位主演在后台做准备。许久未见秦屹和商晴芷，姜留岁颇感亲切，直接冲过去用力一拍秦屹的肩膀：“秦哥！好久不见！”
他又看向旁边：“晴芷姐，我们也好久不见了。”
商晴芷笑着点点头，秦屹无奈地揉了揉被拍疼的地方：“你力气怎么又变大了。”
商晴芷拿起桌边的矿泉水，边拧边道：“我刚才看见裴导，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见她半天拧不开瓶盖，秦屹自然而然接过：“似乎从电影拍摄开始，他就没好好休息过。”
“裴导是紧张吧，毕竟今天首映。”姜留岁实话实说，“其实我也很紧张。”
姜留岁说完，这才注意到秦屹帮商晴芷拧开了矿泉水瓶盖，一瞬间睁大眼睛，反应过来了然道：“你们是不是……？”
不等姜留岁逼问他俩是不是有情况，一道人影抬手懒洋洋地敲了敲门。
“好久不见。”贺逾景看着室内，唇角微微扬起。
姜留岁眼前一亮，正要应声，秦屹先一步道：“确实好久没见了。”
许久未听见对方的消息，和昨年比起来，今年贺逾景的行程似乎减少了许多，秦屹问：“最近在闭关？”
“帮池连溪的电影写歌，快收尾了。”这段时间他几乎睡在工作室，贺逾景感慨，“接下这份工作以前没想到有这么麻烦。”
说完他走到姜留岁身边，顺势揽住肩膀，语气透露出亲昵：“好久不见啊，姜老师。”
商晴芷好奇地问：“你俩都很久没见吗？”
“快一个月了吧。”姜留岁拉住贺逾景垂在肩膀的手，顺便捏了捏，“我在外地拍戏，前几天才杀青。如果不是今天的首映礼，见面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我记得你拍的是黄导的新片？”秦屹有所耳闻。黄致诚这回拍的是个相对小众的文艺片，明摆着是冲着拿奖去的。前几个月选角，最后在一大堆试镜者里挑中了姜留岁。
有《败色》的MV在前，也算导演和演员的再次合作。
贺逾景开玩笑道：“姜老师今年比我还忙，想见面都得提前两周预约。”
秦屹点了点头：“小姜现在处在上升期，忙点儿好。”
说话间，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老师们，电影要开始了！”
姜留岁闻言起身，牵着贺逾景的手走向门口，在步入观影厅时又悄然松开。
观影厅的最前排是主创和特邀嘉宾的位置，后面则是受邀的媒体和抽选进场的观众。
早在上个月贺逾景便收到了邀请，工作人员特意把他的座位安排在了姜留岁旁边。看见他们一同从后台入场，影厅内骚动了片刻，在场的媒体记者无不将镜头调转过来。
姜留岁入座后小幅度地戳了戳身边人，声音难掩激动：“感觉好像小时候第一次看电影。”
贺逾景被他紧张又兴奋的样子逗笑：“要给你买爆米花吗？”随即又鼓励他：“你表现得很好，大家都会看见的。”
在电影开场正式开场前，身为总导演的裴闻上了台。
裴闻眼中积着血丝，整个人透露出些许疲态，但他望着台下的众人，眼神如游隼一般明亮，神情也格外真诚。
他的发言只有短短一句话，却掷地有声：
“希望大家能享受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看一看我们创造的世界。”
影厅内灯光逐渐暗下，一切沉入黑暗。
大银幕上浮现出大片大片夜间绽放的梨花，层层叠叠的花瓣颤动时仿若流光浮动。王府檐下悬挂的白灯笼随风摇晃，似是有人逝去。
一片寂静之中，不受宠的世子远远望着庭院里高大的梨树。
就在几日前，年幼的李恒失去了母亲，李言的生母于氏暗中下毒、老王爷默许，李恒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叮铃铃——
铃铛的声响从树上传来。
李恒抬起头，远远注视梨树。
白衣的少年从如雪的花簇中投来一瞥，他的面容在月下有些不真切，美丽得犹如花树幻化的精怪。年幼的李恒目不转睛，在树下仰望他的身影。
他象征着权利、欲望，是不熄不灭的铃。
在铃铛清脆的响动中，片头结束，片名缓慢浮现：不熄铃。
……
……
裴闻对每一帧画面细致雕琢，用充满巧思的转场将一组组镜头连接在一起，光影变幻间将一个又一个复杂鲜活的人物逐渐呈现在观众眼前。
《不熄铃》带有些许魔幻邪典的色彩，全片却没使用任何特效，而是通过镜头切换和情节设置，着重塑造“铃”这一角色鬼魅非人的氛围。姜留岁的演绎也完全对得起裴闻的精心编排。
看见铃一剑斩下了李言的头颅，血色飞溅的场景令影厅内一片唏嘘；等到了明昭和侍女争夺铃的缚魂锁，裴闻充分运用声画调动感官情绪，紧张的气氛令现场观众无不屏住呼吸。
老王爷被李恒处死后，明昭真正爱上了李恒，表面仍是作为死侍听从皇帝的指令，暗中却帮助李恒夺权。
贺逾景大致知道前半部分的情节，即便如此，在观看过程中也不知不觉被吸引，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轻声问姜留岁：“李恒是不是在利用她？”
姜留岁也小声说：“对，利用完就要杀人了。”
贺逾景还来不及感叹，像是应和姜留岁这句话，紧接而来的便是李恒夺权成功，对铃下达命令，要求铃在自己的登基大典时秘密除掉明昭。
两条剧情同时推进，画面不断切换，一边是新帝登基的恢弘场面，一边是铃杀死明昭的场景。
看见等来的不是李恒，而是一袭红衣的铃，明昭已经明白了李恒的用意。
“他让我转告你，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铭记。”铃神情麻木，丝毫不见平日里飞扬的神采，“包括你当初暗中帮助李言，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罢，铃将锋利的匕首刺进明昭的胸口。
看着明昭胸前洇开的鲜红血迹，铃逐渐恢复意识。
这里有个对视的长镜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隔着屏幕与观众相望，眼神逐渐从浑浊变得清晰，他瞳孔聚缩，因眼前的画面震动了一瞬，随即便是强烈的不可置信和一瞬间爆发的悲恸。
百年以来，铃经历过无数次类似的场景，权谋斗争、亲人相残，作为上位者手中的武器，他好像再也撑不住了。
但只要上位者握着缚魂锁，他永生永世都无法解脱，只能逼迫自己一次次遗忘。
铃崩溃万分地跪在明昭身前，他的手指不断颤抖，下意识想将刺入胸口的匕首拔出来，却又明白这样只会加速她的死亡。
他前半段都是天真妖异、不通人情世故的形象，连李言的死似乎都没能撼动他分毫。但在这一刻，所能承受的绝望彻底到达了极限，他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没有一句台词，却能令人真切感受到濒临癫狂的痛苦。
影厅内悄然无声，都被姜留岁极具感染力和张力的表演震撼。
大银幕上，明昭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铃的手：“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铃低下头，在她手中看见了一只金色的小锁，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明昭暗中打造了缚魂锁的赝品，和真正的缚魂锁几乎一模一样。凭着李恒对他的纵容，铃能轻易找到机会将其替换。
“走吧。”明昭死前注视着铃，温柔地对他说，“离开这里……你自由了。”
这一幕过去，贺逾景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出了汗。
他拉住姜留岁的手，在后者看过来的目光中朝他笑了笑：“做得好。”
觉得这样没法表现自己的心情，贺逾景用力抓住姜留岁的手，用极轻的音量一字一句道：“演得真的很好。”
铃用赝品替换了缚魂锁，却并未如明昭所愿，带着桎梏自己上百年的缚魂锁离开上京，而是一步步穿过整座戒备森严的皇宫。
他来到御花园高大的梨树下，轻巧地翻身上树，有一搭没一搭摇晃掌控自己命运的金色小锁，眼中情绪变幻莫测，最后与带着禁军匆匆赶来的新帝李恒遥遥对望。
“我累了。”他对李恒说。
铃松开手，易碎的缚魂锁从手中坠落。
李恒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容变得惊恐，高声命令禁军接住缚魂锁，却已经来不及了。
在缚魂锁下落的那一刹，铃倏忽绽开笑容，他终于挣脱了权利铸就的沉重镣铐，百年来从未如此鲜活。
铃张开双臂，迎面而来的风吹动了鲜红的衣衫，手腕脚踝的金铃随之叮当作响。
这个热烈的画面仿佛他渴望已久的自由扑面而来，如梨树间穿梭的风一般流淌。
背景音传来缚魂锁落地碎裂的脆响，镜头最终定格在漫天飞舞的梨花之中。
影厅内一时陷入黑暗，片尾曲的前奏悠悠传来。
酥麻婉转的女声歌唱时如讲述故事，伴随着悠扬迷离的歌声，全黑的屏幕上逐渐浮现出主创的名字。
现场一时鸦雀无声，没有谁做出多余的动作，仍是沉浸在结尾凄艳烂漫的梨花雨中。
在片尾曲结束后，画面蓦然一亮。
意识到电影的彩蛋即将播放，意犹未尽的观众不禁屏息凝神。
——后世记载中，李恒成为了深受百姓爱戴的明君，功勋赫赫、流芳百世。
最后的彩蛋播放完毕，影厅内亮起了灯。
终于，有人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观众如梦初醒，四面八方响起的掌声连成一片，久久不曾停歇。
在明亮的灯光下，姜留岁看见裴闻一错不错凝视着银幕，商晴芷在观影中途流下了眼泪。
姜留岁同样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即使他是这场故事的参与者，此刻也被深深震动。
“有一瞬间，我都以为你要消失了，”贺逾景回过神来，转头对上姜留岁的目光，笑着对他说，“还好电影是电影，你是你。”
“恭喜，你把铃塑造得很好，非常了不起。”

第73章 互动
观影结束后, 主创团队在热烈的掌声中上了台。
最中央站着导演，姜留岁和秦屹分别站在裴闻两侧，而后是其他演员和编剧等人，现场媒体记者的镜头不断闪烁, 台下的粉丝刚刚从电影中回过神来, 又看见了主演, 不禁接连发出激动的叫喊。
主持人抽选记者提问互动, 第一个被抽选的女记者面带笑容, 神色真挚道：“真的是非常享受的两个小时, 观影过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想请问裴导，您是怎么选中这么贴合角色的演员的？”
“这片子能和大家见面，其实非常不容易。”裴闻说话间看向自己身旁，“要感谢秦屹, 李恒的角色一直没能面试到合适的演员, 是我硬生生拉着他来救场的。”
“如果不是他，开机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秦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双手合十笑了笑。
他的表现谦虚又得体, 得知幕后还有这一段故事, 现场发出了兴奋的起哄声, 女记者连连点头。
“姜留岁试镜的时候, 他一进来, 我们几个人心里都震了震。”裴闻继续道，“他的外形非常符合‘铃’这一角色, 表演过后, 基本就确定是他了。”
“电影里的铃确实很美, 但姜留岁演他的时候, 你会发现注意力更容易聚焦在角色本身, 并不会因为外貌而喧宾夺主。”裴闻看着姜留岁道，“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
姜留岁难得被裴闻这么夸赞，在《不熄铃》拍摄过程中裴闻一向严厉，听罢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先是点了点头附和导演，最后实在没绷住，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这个可爱的反应令现场的粉丝发出了尖叫，台下的贺逾景也扬起唇角。
裴闻又一一提到了其他演员，媒体提问过后，来到了粉丝互动环节。
抽中的第一位是秦屹多年的影迷，起身时略显激动，迫不及待询问他为什么会出演李恒。
“过去饰演的角色都比较贴近生活，这次想尝试一下和以往不同的。”秦屹侧身示意裴闻，“而且之前递过来的本子都没有这种类型的角色，裴导找到我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
接下来依次有观众向其他主创提问，最后一位被抽中的女生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话筒，直接噼里啪啦道：“岁岁！演得太好了！一到铃的镜头我都不敢呼吸，那种易碎感完全能透过屏幕感受到！后面十几分钟看得心都揪起来了……真的好喜欢你！”
她说到后面越发情难自禁，现场一片笑声，主持人忍俊不禁，却还是要提醒她：“小姐姐，我们这是提问环节。”
女生脸一热，蓦地反应过来自己只顾着表白。姜留岁同样没忍住笑了起来，语气却还是很温柔：“没事没事，慢慢说。”
女生稍微平静下来，连忙问出了观影过程中一直想问的问题：“能把铃演的这么好，你是怎么理解这个角色的？”
姜留岁思考了片刻，开口道：“在我看来，这个角色是有矛盾感的。铃本质上是一个物件，但同时他拥有灿烂的人性，这一点为他注入了鲜活的生命力，却又让他走向毁灭。”
“一次次投入感情、又一次次逼迫自己遗忘。铃一辈子受人操纵，没法主宰自己的人生。”
见现场气氛有些许沉闷，姜留岁停顿片刻，笑吟吟的说，“希望大家不要遇见坏事，永远保留自身鲜活的个性。”
影厅内响起掌声，女生被他的言语触动，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观众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最后的环节是特邀嘉宾提问互动，主持人意有所指道：“接下来到我们的特邀嘉宾了！我看现场好多人已经偷偷瞄他了很久，其实我也一样期待！”
说话的同时，有工作人员小跑着将话筒递给贺逾景，后者大大大方方站起了身。
他穿着一身低调简洁的白色，只有耳垂和手指带着银色的素圈。贺逾景完完全全是素颜状态，即便如此，也英俊帅气得令人挪不开视线，现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因为他的出现，影厅内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提前知晓他会出席这场首映礼，也有人现在才发现他来到了现场。
后排有粉丝兴奋地小声议论：“天啊！是贺逾景？！”
“什么意思！他怎么来了啊？”
“哈哈哈哈哈姐妹你多久没上网了！你不知道他跟姜留岁的关系吗？”
主持人先安抚了观众们躁动的情绪，而后才提问道：“贺老师看完《不熄铃》，有什么样的感想呢？”
“在电影这块我确实只是个普通观众，”贺逾景没说客套话，坦诚地回答，“站在我个人的角度，看完之后会一直回味的就是好电影。”
主持人赞同地应声：“我和贺老师真是心有灵犀，我也是这样的感受！”言毕，主持人又明知故问炒热气氛：“那贺老师最想向哪位主创老师提问呢？”
贺逾景笑了一下，径直看向台上的姜留岁。
剧组都身着统一的白色文化衫，姜留岁身材清瘦，简单的白T也被他穿得极漂亮。注意到贺逾景的视线，姜留岁先一步握住了话筒。
“想问我们姜老师，”贺逾景眼里笑意渐深，柔声道，“为什么这么喜欢待在梨树上？”
“——呜呜呜我的妈，他说‘我们姜老师’！”后面有女生一把捂住嘴，激动不已道，“磕死我了这个语调！好宠溺！”
姜留岁眸光流转，望着贺逾景：“其实不是喜欢待在梨树上，而是被困在梨树上。”
他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原本躁动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等待他继续。
“可能大家会觉得王府和皇宫是困住铃的笼子，但是在我看来，梨树才是笼子。”姜留岁组织着语言，将自己的理解一一道来，“铃一次次投入感情又逼迫自己遗忘，这是他悲剧的源头。但铃自己也知道他跟李家人格格不入。
他在树上看着人来人往，看着这些人生老病死，他永远只是兵器，不可能真正成为谁的家人。梨树把他和人世间隔绝开来，久而久之，他也就下不来了。”
姜留岁说话时的语速不徐不疾，每一句话咬字都很清晰，现场一时寂然无声，都被他对角色的理解打动。
先前向姜留岁提问的粉丝听得泪眼汪汪，从头到尾举着手机录像。
至此，《不熄铃》的电影首映礼圆满落幕。主创团队和全体嘉宾、观众合影，姜留岁特意换到了贺逾景的旁边，拍摄前两人的手偷偷藏在背后，你来我往地掐对方的手臂，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动静。
摄影师高声道：“准备！”
裴闻站在正中央，对所有人笑道：“希望大家度过了开心的一晚。”
-
首映礼结束当晚，几位主演都发了微博宣传电影。
姜留岁转发了官博的宣传海报，也发了今晚和观众媒体的大合照，拍照时贺逾景站在他旁边。两人都身着白色，乍一看几乎有几分像是情侣装。
【姜留岁】：[请大家来看我们《不熄铃》！叮铃叮铃！]
没过一会儿，贺逾景转发了这条微博：[好的呢。]
他俩大半年没有同过框，一秀就秀了个大的。这两条微博下的评论和点赞数量以极快的速度增长，先前因为两人同框太少，各式各样猜测感情不和的谣言不攻自破。
半年没吃到糖、只能反刍《幻想假日》的CP粉都快疯了，尤其在今晚贺逾景参加首映礼的视频放出来后喜悦更是到达巅峰，两人的微博下一片啊啊啊啊啊，肉眼可见洋溢着过年般欢乐的气氛，相关的词条直接冲上了热搜第一。
没过一会儿，池连溪也发了电影海报帮忙宣传：[请大家来看我们《不熄铃》！嘻嘻嘻嘻！]
【贺逾景】：[学谁说话呢？]
【姜留岁】：[谢谢池老师！]
池连溪沉默片刻，回复道：[两位的画风真是非常不统一，要不你俩下次商量一下，派个代表出来发言吧。]
池连溪的微博下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除他以外，也有相熟的艺人赶来帮忙宣传，许妙闹闹腾腾道：[已经买好票了，不过怎么没人邀请我去参加首映礼？我们不是幻想假日大家庭吗！]
穆哲也发了微博：[秦哥、岁岁和晴芷姐的新电影，请大家多多支持哦！]
魏子骁的宣传微博一看就是工作人员代发的：[新角色，新阶段。]
……
……
一晚时间，许多当红明星发了《不熄铃》的宣传微博，况且池连溪那一段实在太搞笑，无数人赶来看热闹，电影的名字同样挂在热搜前列。
《不熄铃》剧组经费有限，裴闻把钱都花在了刀刃上，大部分经费用于拍摄制作，宣发这块没有多少费用。见热度上来，剧组宣发趁热放出了一波精挑细选的花絮照。
其中讨论最多的一张是商晴芷杀青时的花絮照，她浑身都是假血，却笑眯眯地双手比着“V”字，在她两侧站着姜留岁和秦屹，还有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大家都笑着看向镜头。
有了足够的热度，再加上媒体和参加过首映礼的粉丝极力宣传，隔日电影正式上映，在各大城市的影院几乎座无虚席。
《不熄铃》最初立项时并不被看好，天光传媒没敢在院线多排片，第一批观众看过以后好评如潮，各个平台都有人自发宣传。因为排片太少，买不到票的观众疯狂要求加场，院线连忙在呼声中紧急追加了场次。
加场当天票房立刻破亿，《不熄铃》一跃成为当下热度最高的电影，极可能是今年的票房黑马。相关的二创作品源源不断涌出，在视频平台和博客随处可见。
许妙看完电影，在名为“全是顶流”的群聊中叭叭叭个不停：[秦哥，你原来真的很帅！……其实我以前都没看过你的作品，登基那段帅得我说不出话，这叫什么？这叫真龙天子！]
秦屹：[……谢谢你。]
许妙：[明昭死的时候眼泪都给我看出来了，呜呜呜呜，李恒真是绝世大渣男！]
许妙：[我朋友简直离谱，她说李恒和铃好好磕，这种血糖有什么好磕的？怪只怪裴导拍得太好，各位老师将角色塑造得太带劲，这种情况我建议清醒一下，看一看首映场的合照，我们真情侣才是最好嗑的！]
贺逾景看见消息，直接给她发了个红包。
许妙领取之后献上真挚的祝福：[谢谢逾哥，百年好合。]
姜留岁强势入场：[你们在进行什么交易？]
许妙看见姜留岁冒出来，热情洋溢道：[岁岁！好夸张你知道吗，我好多朋友都在约“铃”的仿拍，因为最近没有梨花，大家都排队去拍假梨树。]
许妙：[我下周也要去拍哈哈哈哈哈哈哈！红衣那套好蛊，喜欢喜欢！]
岁：[可以，冲！拍完你改名叫许铃。]
许妙一通狂笑。
《不熄铃》爆火之后，有人去扒了背后的相关信息，才知道电影问世十分不易。
裴闻当初辗转了十几家制片公司拉投资，最后只有天光传媒愿意一试，但拨款也十分有限。
《不熄铃》二番压一番，铃的戏份虽然不如李恒吃重，但全片一大半高光时刻都集中在铃身上。最初根本没好几个演员愿意饰演“李恒”这一角色。裴闻不愿将就，迟迟面不到合适的人选。
所以在首映礼上，裴闻才会特意感谢秦屹愿意出演李恒，让这部作品得以不留遗憾地完成。
知道背后的故事，大家感慨不已。
秦屹将李恒这一角色的深沉隐忍和杀伐果断诠释得淋漓尽致，加之与秦屹以往饰演的严肃刻板的角色截然不同，一时间增长了一大批被蛊到的粉丝；铃这一角色更是出彩，最出圈的两套造型分别是梨树上的红衣与白衣，效仿的视频和照片比比皆是，各大美妆博主都在研究铃的仿妆，到处可见以梨树为背景的写真照片。
姜留岁在首映礼回答提问的视频又一次被翻了出来，看过电影之后，大家才真正理解他话语中的含义，他对角色有着与众不同的理解，回答问题时思路清晰、措辞精准，非常有感染力。
尽管说的是稍显沉重的话题，他的表现却温柔又可爱，能令人感受到演员对一个角色的把控，戏外个人魅力也丝毫不减。
沈思嘉：[岁岁，你采访视频又转到我首页了！]
沈思嘉：[说话怎么就这么好听呢！]
沈思嘉早在《不熄铃》上映最初就包场支持姜留岁，和一群小姐妹一起看电影；贺逾景也大手一挥包了几十场，并且在朋友圈发了票根。
他发的朋友圈只有图片，但大家心领神会。
严升：[注意一下，少爷要开始秀了。懂行的朋友应该立即赶去电影院支持小姜，并且祝福少爷的恋情长长久久。]
郑宥：[你别说，小姜的电影真挺好看，前几天才和女朋友一起看完。]
池连溪：[兄弟，我的电影马上也要上映了，你还是音乐制作人，你要给哥们儿包多少场？]
……
姜留岁拿着贺逾景的手机，姿态放松地坐在地毯上，滑动屏幕翻看他朋友圈里的上百条评论。
看见大家嘻嘻哈哈地调侃，姜留岁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远处贺逾景坐在电脑前，正戴着耳机调整新歌的编曲。
家里的工作室开着充足的冷气，贺逾景反复修改了好几遍都没能令自己满意，习惯性想去拿烟盒，想到姜留岁在一旁又临时停下动作。
他回过头，看见姜留岁望着手机屏幕，白皙的手臂懒散地撑在膝盖上，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
贺逾景干脆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走到姜留岁背后，蹲下来勾住他的脖子。
“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看他们给你的评论。”姜留岁偏过头，看着身边人英挺的侧颜，忽然开口道，“你知道吗？拍戏的时候会在梨树上待很久，我那时候偶尔会想——”
“如果是你的话，会在树下一直看着我吗？”
贺逾景思考了一会儿：“可能会看个十天吧。”
姜留岁放下手机，作势要打他：“什么意思，就看十天啊？”
“然后第十一天叫人把树砍了。”贺逾景略显恶劣地说完，一把攥住姜留岁抬起的手腕，把人扯进怀里，结结实实环抱着他。
“我才不要一直看。”修长的手指从掌心挤入指缝间，与姜留岁十指相扣，“等你掉下来的时候，我会接住你的。”
说是接住，抓住才更恰当。
感觉到和自己相依的温度，姜留岁顺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你记得抓紧一点。”

第74章 出场费
《不熄铃》上映后票房一路走高, 作为今年最出圈的影视作品之一，在下映以后，电影相关的内容也频频被人提及。
快到年关时，又一项喜讯传来, 将《不熄铃》再度拉回了大众视野：裴闻在海外的独立电影节获得了最佳导演奖, 成为国内首位在该电影节二度斩获大奖的导演。
三年前, 裴闻的处女座正是拿下了这一电影节的大奖, 随后名声鹊起。因为题材原因, 裴闻在《不熄铃》提名时本以为不可能获奖, 参加电影节更多是抱着交流的打算，竟是意外收获了最有含金量的奖项之一。
消息传回国内，引起了众多关注。都说评委青睐裴闻的叙事手法和影像风格，《不熄铃》兼具细腻、灿烂和阴郁的特性, 正是导演个人风格的强烈体现。
主创团队纷纷向裴闻道贺。与此同时, 国内的电影颁奖礼也逐渐临近，其中最权威的金行奖提名公布时，又引爆了一轮热议：《不熄铃》同时拿到了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摄影等四项提名。
[《不熄铃》实在厉害, 谁能想到一部立项时不被看好的片子能成为今年最大的黑马, 既有票房又有业内认可, 连海外都看到了作品。裴闻真是当之无愧的鬼才导演。]
[姜留岁够猛啊, 《不熄铃》是他正儿八经拍的第一部 电影吧？而且他才22岁, 在金行奖历年的提名者里都算非常年轻的了。今年和他竞争的都是三十往上的老戏骨。]
[今年男配竞争好激烈，如果姜留岁能杀出重围……我靠, 都得疯了吧, 上一个这么风光的是不是六年前的池连溪？]
[其实有提名就很了不起了！岁岁年纪还小, 能拿奖固然好, 但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今年金行奖好精彩！有姜留岁不说, 而且争影帝的居然是池连溪和秦屹！]
……
……
距离颁奖典礼越来越近，姜留岁嘴上不说，心里却越发紧张，连贺逾景都明显感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除夕当天，姜留岁和贺逾景一起回了宫山的父母家。
或许因为今年两人都十分忙碌，时间飞逝，去年除夕的景象仿佛就在昨日。
贺临姝一家人还没回来，贺母在庭院里插花，贺父在楼上处理公事。
贺逾景看他心不在焉：“在想电影的事？”
姜留岁点了点头，贺逾景捏了捏他的脸，安慰道：“你表现得很好，现在安心等着就行。”
姜留岁和他对视片刻，突然一口气不停歇道：“虽然我很想拿奖但我知道不一定能拿其实有提名就已经很好很好了——”姜留岁往后座一躺，认命地说：“可我还是好紧张。”
贺逾景听他用极快的语速说绕口令似的念完这么一串，忍不住笑了出来。
姜留岁绝望道：“你还笑。”
“我知道这种感觉，每次参加颁奖礼前，我都和你一样。”贺逾景说完，话锋一转，“但你要这么想，连池连溪都不紧张，他都被嘲笑这么多年了，天塌下来有他给你顶着。”
池连溪出道那年横扫各大颁奖礼，收获了数座新人奖杯，彼时外界对池连溪评价甚高、都以为他会成为最年轻的影帝，结果这人转头去演了电视剧。
电影和电视是两个概念，尤其在一些较为传统的学院派观念里，池连溪全凭个人喜好转至小荧幕多多少少有损演员的神格，尽管他后来电影没少拍、其他大大小小的奖项拿了不少，但最有分量的金行奖始终不把影帝的奖杯给他。
姜留岁坐起身：“池老师不紧张吗？”
贺逾景把手机找出来给他看聊天记录。
池连溪：[我先来预定一下。]
池连溪：[颁奖典礼结束后，根据获奖情况，我要么跟弟弟抱着一起笑，要么抱着一起哭，或者我俩一个笑一个哭。]
贺逾景的回复简洁有力。
E：[谁要跟你抱一起，滚。]
姜留岁被他俩的聊天记录逗笑，不禁有些佩服：“他心态真好。”
有了这一出插曲，姜留岁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玄关处在这时传来动静，一道裹着白色羽绒服的身影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高高兴兴道：“舅舅！哥哥！新年快乐！”
“哟，”贺逾景上下打量白晏，“长高了嘛。”
姜留岁笑着答应：“新年快乐。”
他站起来比划了一下白晏的发顶，记得去年对方才刚好到自己腰侧，不由得为小孩子的生长速度惊奇：“真的，长高了一大截。”
接连被两人夸奖，白晏似乎很高兴，眼睛亮亮地注视着姜留岁。
“他来的路上吵半天了。”贺临姝踩着高跟鞋进来，双手交叉在胸前，“他说已经想好了新年愿望。”
“说说，今年有什么愿望？”贺逾景还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懒懒地踩着地，比起长辈，吊儿郎当的口吻倒更像是个大哥哥。
每年贺逾景都会实现小外甥一个新年愿望，贺母曾夸赞这是他最有长辈模样的时候。
白晏瞅瞅他，又看看姜留岁，最后有点害羞地说：“我今晚想和哥哥一起睡。”
姜留岁怔了一下，见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看自己，和贺逾景有七八分相似的小脸写满期待，差点心一软直接答应。
姜留岁忍不住在心里想：贺逾景小时候也这么可爱吗？
贺逾景面无表情：“换一个。”
从去年他就发现了，这小鬼特别喜欢姜留岁。平时脾气大得要命，见了姜留岁就跟猫似的，探头探脑地跟着。
白晏梗着脖子道：“不换！就要这个。”
贺逾景压根没有哄小孩的意识：“换一个，这决定你今年能拿到多少压岁钱。”
白晏没想到他竟然用压岁钱威胁自己，一时半会儿憋着说不出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贺逾景对峙。周围的大人见状都笑出了声。
吃过年夜饭，贺逾景和姜留岁回了房间。
身边人一直在划手机，姜留岁自己找不到乐子，坐在沙发上用膝盖碰了碰他：“你在玩什么？话都不说一句。”
贺逾景完成了最后一步，正在上传微博：“发个VLOG，之前录了一些日常片段。”
姜留岁原本姿态放松地靠坐着抱枕，听罢突然坐起身，双手握着手机全神贯注作等候状。
贺逾景扭过头：“你干嘛？”
“我是水军，已经准备好了。”姜留岁十分期待，“等大明星发了我就冲过来点赞。”
“那你跑快点。”贺逾景笑了笑，按下发送键。
姜留岁不断刷新，看见新跳出来的微博立马点了赞，即便如此也没抢过手速更快的粉丝。
他啊了一声，随即点开视频，兴致勃勃地拉着贺逾景：“我们一起看。”
这支十多分钟的视频日志没有配文，一发出便有无数人冲进来观看，大家见贺逾景竟然破天荒地发了VLOG，惊讶之后兴高采烈道：
[我看错了吗？！这么多年头一遭，逾哥居然发了VLOG？！]
[关注七年的博主第一次VLOG营业了！开场第一幕纯素颜靠着车窗依旧帅得惊天动地，这侧脸轮廓比我的人生还光鲜。]
……
一小段空镜后，画面切换至录音室里的场景，贺逾景站在电容麦前，即使唱到高音部分也格外轻松，玻璃外的录音师在这一段结束后朝他竖起了拇指，贺逾景自己却不太满意，停下来提出想要修改的地方。
反复几遍以后，终于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观看的粉丝被他工作时的状态帅得嗷嗷直叫，飞速增长的评论全是激动的感叹：
[我去，本来守岁正犯困，看到这里直接清醒，认真时的样子帅得有点超过了。]
[这首是给池连溪的电影原声带吧，好好听！大气磅礴的曲风听着真带劲！]
[妈呀好多内容！不仅有录音室还有杂志拍摄，连去年世巡幕后的片段都有记录，能一次性看见这么多逾哥好幸福呜呜呜！原来这就是大明星的日常。]
[好，这支VLOG我将带进坟墓。]
……
……
大家正看得起劲，弹幕突然刷过一大片问号。
[兄弟们，视频标题说是记录这一年，但我怎么品着品着有点不对劲啊？]
贺逾景的VLOG主要是一些自己日常生活和工作的片段，大多数时候都只有他单人出镜，偶尔还有工作人员，但有几个一闪而逝的片段却能听到另一个人的说话声。尽管未曾出镜，这人却明显和贺逾景很亲密。
有一幕似乎是他们在车里分别时的景象，贺逾景只把镜头对着自己，隐约能看见有人从旁边伸手搂住他的腰，像是黏着他不放。
贺逾景故意问：“这么黏人啊？”
一双白皙细长的手从灰色卫衣的袖口伸出来，手的主人低低嗯了一声，头也靠过来蹭了蹭，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贺逾景的依赖。
[……我天，这是姜留岁吧？]
[你妈的，我感觉逾哥要爽死了，注意一下八分三十九秒，他在忍笑！]
[是我我也会很爽的！岁岁私下好可爱像小动物呜呜呜呜……！！]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上个画面里阿景穿的那件卫衣，注意看这里露出来的袖口，岁岁穿的是他的衣服啊啊啊啊啊！]
[懂了，表面上这是一支记录日常的VLOG，实则暗藏玄机，姜留岁一共出现一分钟不到，还是大秀特秀了一手。高，实在是高。]
最后一幕是在贺逾景家里。一直没有露脸的姜留岁以背影出镜，贺逾景拿着相机跟在他身后拍摄，姜留岁光着脚，自顾自地在家里走来走去。
[托小姜的福，今天云参观下贺总的豪宅。]
[姜留岁好适应，一般人被阿景这么跟着压力应该很大吧，感觉好像一直被虎视眈眈哈哈哈哈哈。]
“姜留岁。”
“干嘛。”被叫到名字的人转过头，一下子笑了起来，“又在拍？你给不给我出场费。”
贺逾景的轻声回答从镜头后传来：“给啊。”
画面忽然对准了墙上的壁画，镜头外传来了轻微的声音。
[亲了？？？你俩是亲了吗？？出场费就是亲一口是不是？！]
[为什么要把镜头对着墙？！贺逾景你好狠的心！给我们看看亲亲！！]
[不准结束不准结束——]
在一众粉丝激动的尖叫中，VLOG的进度条到达终点。
姜留岁本来以为只是他自己的日常，前半程完全抱着欣赏大帅哥的想法，看到后面没忍住笑了起来：“怎么还有我？”
不等贺逾景说话，姜留岁模仿VLOG里的样子笑意盈盈道：“给我结一下出场费。”
他说话时向身边人凑近，手指扒着对方的毛衣领口，显然是想要贺逾景亲他。
见姜留岁讨要亲吻，贺逾景故意划开手机，作势要转账：“姜老师的出场费要多少？”
“……”
两个人对视片刻，姜留岁松开手。
就在贺逾景以为他要从沙发上蹦下去顺便踹自己一脚的时候，姜留岁重新将掌心贴上他的锁骨，人也挪过来跪坐在贺逾景腿上。
他的膝盖压着贺逾景的大腿，修长的小腿折叠起来，拖鞋在他移动时啪一声掉落在地，露出白玉似的脚背。
姜留岁撒娇似的说：“要你抱我。”
像是嫌这样还不够，姜留岁附到他耳边：“你偷偷录了我的声音，亲一下不够。”
贺逾景的耳垂传来些微的刺痛，是被轻咬了一口。
他一把将怀中人抱了起来，而后大步走向床边，骨节修长的大手在姜留岁的屁股上打了一下，不等姜留岁脸热，已经被扔在了床上。
姜留岁下意识半撑起身，又被粗暴地压了回去，贺逾景低头咬住他的唇，亲密无间地吻他。

第75章 遵命
作为国内最权威的电影颁奖礼, 开年的金行奖备受关注，在正式到来之前，外界众说纷纭、对最终结果做出了诸多预测。
这一届金行奖在首都举行，前一夜才下过大雪, 大剧院外红毯一路延伸。即便寒风凛冽, 也抵挡不了粉丝和媒体记者的热情, 随着一组组嘉宾登上红毯, 两旁的尖叫声和快门声持续不绝。
又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红毯入口, 侍者上前开门, 看见从车里探出的身影，现场各式各样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倍。
《不熄铃》的大爆无疑令姜留岁彻底走入大众视野，再加上年纪轻轻就获得金行奖最佳男配提名，今晚为他而来的观众挤满了红毯两侧。
姜留岁穿着简洁挺拔的黑色大衣, 里面套着黑西装和同色长裤, 白衬衫领口贴着纤细白皙的脖颈，比例绝佳的身材完全撑得起敞开的大衣和西装外套。
他下车时没有多余的表情，在衣着衬托下愈发显得气质矜贵, 冷淡的黑白两色与清艳的面容形成了极具冲击的反差。
周围的叫喊不断, 间隙中呼唤他名字的声音清晰可闻, 甚至有不少人举着他的手幅和灯牌。
旁边几辆车上随后下来了秦屹、商晴芷、导演裴闻和电影编剧, 又引起一轮骚动。
《不熄铃》揽下了金行奖四项重要提名, 是今晚最受关注的电影之一，看见主创出现在红毯上, 媒体记者无不疯狂按动快门。
在主持人的介绍中剧组一路向签名墙走去。快到签名墙时, 有个女生激动得面红耳赤, 双手做喇叭状嘶吼道：“姜留岁——！今天好帅啊！！”
她的声音大到压过了周围的喧闹, 被叫到名字的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轻轻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些许笑意。
这一幕令周围的粉丝更加兴奋，主持人在介绍结束后不禁恭维道：“大家真是非常热情。”
姜留岁在签名墙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跟着主创团队一起面对镜头合影。
之前被提名时他紧张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真正走上红毯的这一刻，他反倒平静了下来。无论今晚结果如何，他都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充满期待。
顺着铺就红毯的阶梯一路往上，众人在工作人员的接引下步入会场内。
大剧院布局为上下两层，一层是嘉宾内场，二层看台则坐满了粉丝。内场星光熠熠，不仅有观众们耳熟能详的电影演员，还有诸多业内颇具影响力的知名导演，穹顶的射灯自上而下垂落光束，中央舞台光芒璀璨。
《不熄铃》剧组的座位在主舞台偏左侧的区域。姜留岁跟着剧组一起找到了位置，裴闻和编剧在第一排靠过道，他和秦屹、商晴芷则在第二排居中的位置。刚一落座，坐在他正前方的男人回过头，目光从姜留岁的衬衫领口掠过，最后和他对上视线，笑着夸赞道：“姜老师今天真好看。”
旁边的池连溪也笑眯眯地转过来：“嗨，弟弟。”
姜留岁没想到贺逾景和池连溪就在自己前面。贺逾景年后一直在忙工作，几天没见，他的头发染回了原本的颜色：“你把头发染回来了？”
“为了跟你们这儿更搭调。”贺逾景示意他看周围，“大家都是深发色，就我一个亮的不合适。”
相比于音乐颁奖礼，电影节要更为严肃，着装也以正装为主。
贺逾景是作为池连溪主演的电影《冕行》的音乐制作人受邀参加，其制作的主题曲被提名了今年金行奖的最佳原创电影歌曲。
贺逾景声音放得轻，姜留岁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下意识往前凑，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阵兴奋的声音。
得知两人都要出席金行奖，嘉宾席后坐着大批专程为此前来的粉丝。见他俩紧贴着说话，一时间激动不已，小声尖叫的同时不忘举起手机拍摄。
池连溪在这时伸出手，主动对秦屹道：“久仰。”
秦屹点了点头和他握手：“我也一样，久仰了。”
两人皆是今年影帝奖杯的热门候选，看着面前暗潮涌动的一幕，姜留岁忍不住看起了热闹。
秦屹在《不熄铃》里贡献了精湛的演技，与充满人物魅力的铃相比，李恒太过深沉隐忍，演员的发挥空间有限，秦屹却将这个原本不甚出彩的角色塑造得格外立体；池连溪在《冕行》中的演绎同样精彩，突破了一贯以来的形象。
池连溪年纪更轻、秦屹走的路子更正统，这两个人谁拿奖都合乎情理。
一旁的贺逾景同样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池连溪同秦屹握手后回过身，用极轻的音量问贺逾景：“你希望谁拿奖？”
贺逾景毫不迟疑：“姜留岁。”
池连溪无语片刻：“我是说我和秦屹。”
他稍作停顿，又道：“不过说句话实话，男配里我最看好弟弟，我觉得他今年很有可能获奖。”
与姜留岁竞争的其他四位演员都是资历深厚的老戏骨，其中最大的竞争者曾钊前些年获得过一次金行奖的男配提名，却以遗憾收场。
在本次再度提名的影片《渡河》里，曾钊饰演了一位聋哑人，凭借模糊不清的口齿和肢体语言表演，生动刻画了社会底层失能人士的心酸苦难。
池连溪看过今年提名的所有影片，就他个人而言，姜留岁的演绎全然不逊色于曾钊。在《渡河》中曾钊的戏份相当吃重，也给了演员更大的表现空间；《不熄铃》里铃的出场时间还不如明昭，但因为姜留岁把握住了每一处高光点，将碎片化的戏份最大限度发挥出来，每一幕镜头都令人印象深刻。
金行奖只看实力，不看年龄和资历，姜留岁初来乍到，也未必不能一举斩获男配的奖杯。
贺逾景哦了一声，这才回答：“都行，你和秦屹我都很看好。”
“……”池连溪之前心态放得好，真正置身现场，也无可避免有些紧张，“我要拿了奖，从今晚开始大宴三天。”
贺逾景冷不丁道：“你要没拿，不会躲回家哭三天吧。”
池连溪忍了又忍，见场内无数镜头都对准了嘉宾席，才好不容易保持住了风度。
内场灯光倏忽暗下，再次亮起时，伴随着音乐和登台的两位开场嘉宾，颁奖典礼正式拉开帷幕。
四面八方响起热烈的掌声。开场的男演员风趣幽默、女演员优雅动人，在状似闲谈的三言两语间，两人将现场的气氛调动起来，并公布了今晚的第一个奖项：最佳新人奖。
……
……
一轮又一轮颁奖过去，姜留岁看着一位位登台时激动不已的电影从业者，情绪也逐渐被感染。最开始他还会跟秦屹闲聊一两句，到后来两人都不再言语，只专注地看着台上。
下一个颁布的奖项是最佳原创电影歌曲，宣布《冕行》的主题曲获奖时，镜头转向身为总制作人的贺逾景，他在全场的掌声中笑着颔首，大步走向舞台。
真帅啊。
姜留岁眼里浮现笑意，看着贺逾景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
贺逾景今年没有发行新单，唯一公开的作品就是《冕行》的OST。他的致辞很简短，但现场掌声不绝，姜留岁的注意力也全被吸引，直到下一轮颁奖的男女嘉宾登台。
女演员面带笑容：“接下来要颁布的奖项竞争激烈，今年被提名的五位演员中既有熟悉的面孔，也有我们第一次见到的名字——”
姜留岁原本还在看贺逾景的热闹，意识到即将颁发的奖项是什么，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男演员拿着话筒，笑着与她对视：“是的，相信评委们一定难以抉择。如果让我个人来选，愁白了头都不一定有结果。”
女演员：“我也一样，这几位候选老师都贡献了精彩卓越的表演。即使不是影片的第一角色，却同样是不可缺少的一环。让我们来看一看今年的最佳男配角候选名单。”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五位候选人所饰演角色的VCR。有声名远扬的钢琴家、能言善辩的律师、在过去和未来穿梭的医生、一辈子居住在河边的聋哑人、梨花树上孤零零的影子。
VCR播放结束，画面切换至嘉宾席，镜头同时对准了五位候选人。观众们也默契地安静下来，偌大的剧院内此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望着台上，神色紧张。
下一秒，场内适时播放起击鼓的音效，鼓声逐渐由短促变得急切，姜留岁的心跳也跟着变得又快又重，短短数秒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有一瞬间他的大脑甚至停止了思考。
“本届金行奖的最佳男配角是——”
女演员拆开信封，笑了一笑，随即朗声宣布：“姜留岁，《不熄铃》。”
短暂的空白后，时间仿佛再次流动，现场的掌声与欢呼声山呼海啸般涌起，大屏幕上另外四位演员的镜头退去，画面中只余下获奖者一人。
姜留岁似乎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是旁边的秦屹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倏忽回神，而后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他下意识朝前方看，贺逾景也正好回过头鼓掌看向他，最后伸出了手。
姜留岁抓住他伸来的手，紧紧地用力握住，贺逾景笑着道：“该上去拿奖了。”
池连溪同样回头道喜。姜留岁在全场的祝贺中向颁奖台走去，背景音里沉稳的女声念出属于他的获奖评语。
“在电影《不熄铃》中，姜留岁塑造了充满矛盾感的‘铃’，将铃的天真、孤独与对冲破枷锁的渴望细腻地呈现出来，凭着具有爆发力的表演刻画了角色在权力斗争中的挣扎，给观影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祝贺获奖。”
姜留岁从颁奖的男演员手中接过奖杯，对方简单地与他拥抱了一下。姜留岁在满场盛大的光芒照耀下站到颁奖台前。
他在进入内场后就脱下了大衣，只穿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极为漂亮。台下掌声雷动，姜留岁在立麦前站定。
“非常感谢。”他笑了一下，似乎这一刻才真正有了获奖的实感，“我没想到真的能获奖，刚才上台的几十秒就像做梦一样。”
“谢谢金行奖的主办方、谢谢所有观看了电影的观众。”他稍微停顿，看向电影主创团队的方向，“非常感谢裴导当初选择了我，在电影拍摄过程中不遗余力地对每一个角色负责，包括我所饰演的角色。在拍摄《不熄铃》时我学到了很多，再一次感谢您。”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到坐在台下的裴闻，他正含笑注视着姜留岁，闻言点了点头。
“还要谢谢团队的每一位工作人员，是大家齐心协力完成了这个故事。”姜留岁望着镜头，他眼中流光溢彩，此时的神情格外有感染力，“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在的感受，站上这个舞台既像结束，又像开始，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刻的心情，努力成为更好的演员。”
台下响起了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最后要特别感谢一个人，正巧他今天也在现场。”姜留岁笑着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贺逾景，谢谢你一直支持我，陪伴我。”
“谢谢你愿意来到我身边，让今天的一切变得更完整。”
现场的声音骤然变得热烈，导播切到了台下，将镜头对准贺逾景，池连溪在旁边边鼓掌边感慨：“我听得都有点感动。”
贺逾景没有说话，眼里漾开不加掩饰的笑意，像是只能看见台上那一道耀眼的身影。
场内的掌声经久不息，直到姜留岁下台才逐渐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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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典礼进行到后半段，《不熄铃》凭借细腻精美的画面拿下了最佳摄影奖，成为剧组继最佳男配后收获的第二个奖项。
上一届的最佳女主角获得者付澄凭借《绿野》二封影后，影帝的桂冠最终由池连溪摘得，他上台前与坐在旁边的导演紧紧拥抱。
秦屹虽然有些失落，但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反而在池连溪发表获奖感言时夸赞道：“他表现得很好，这么多年，金行早就该把奖杯给他了。”
今晚最大的两个奖项在最后依次公布，最佳导演颁发给了裴闻，压轴的最佳影片则由《冕行》摘取。
所有的颁奖流程结束后来到合影环节，今晚获奖的嘉宾、团队全部来到台上，大家笑着拍摄了一张合照。跟剧组合过影后，姜留岁本想去找贺逾景，一位上了年纪的演员先一步向他走了过来。
对方朝姜留岁伸出手，神色温和：“你好。”
“曾老师，您好。”认出这是和自己一同被提名最佳男配的曾钊，姜留岁连忙与他握了握手。
即使败给了姜留岁，曾钊也并无怨言，而是面带笑容，真诚地祝福年轻的后辈：“我看过你的片子，演得很好。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姜留岁笑着道谢，又和曾钊合了影。
等他找到贺逾景，后者正在跟《冕行》的剧组合照。
池连溪看见姜留岁，兴高采烈招呼：“弟弟！一会儿你跟阿景一起过来啊，我从今晚——”
“大宴三天是吧，一定到。”贺逾景顺势接过话茬，在周围人的笑声中走到姜留岁身边，饶有兴趣望着他手里熠熠生辉的金色奖杯，“奖杯给我摸一下？”
姜留岁把奖杯递过去，贺逾景拿在手里掂了掂：“原来这就是最佳男配角的重量。”
他又“嗯？”了一声，装模作样道：“这份荣誉有点沉，快拿不动了。”
姜留岁顿时笑了出来，拍了一下贺逾景：“把你的给我。”
贺逾景把自己拿到的奖杯给了他。除了刻字，两只奖杯外形上一模一样。贺逾景单手举着手机问：“能有幸跟姜老师合个影吗？”
姜留岁矜持地点了点头：“姜老师觉得可以。”
贺逾景看他这副有点小傲娇的模样，心痒得想掐他的脸，却又没有多出来的手，仗着工作结束，干脆长臂一勾直接在大庭广众下把人圈进了怀里。
姜留岁愣了愣，便由他去了。
旁边目睹这一幕的池连溪立即来了劲：“贺逾景！注意影响啊！”
“名正言顺的，碍着谁了？”贺逾景边说边调整手机角度，咔咔拍照。姜留岁在大家看过来时不好意思了一瞬，随后也笑着望向镜头。
即使已经没有官方摄影在拍摄转播，场内也有仍没离场的粉丝，看见这一幕纷纷发出尖叫，有人疯狂摇晃同伴：“我看见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幸好还没走，逾哥居然搂着岁岁在拍照！！”
旁边的女生一样激动：“我靠，贺逾景你行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宣示主权是吧？等着，这就给你拍下来发微博上！”
“呜呜呜，今晚岁岁拿奖我都看哭了，结果他最后感谢逾哥……”
“我懂我懂姐妹！我在后面看见你哭着哭着直接笑出声，我也是哈哈哈哈哈！今晚好幸福！”
舞台上池连溪来找姜留岁合照，贺逾景硬要掺一脚。他俩倒是很有默契地站在姜留岁两边，只是怎么拍都有一个人不满意，还是旁边一位女演员看不下去，过来帮忙拍了照片。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拿过新人奖。”拍完照后，池连溪开玩笑对姜留岁说，“照现在的势头发展下去，电影界明日之星就是你了。”
“只是遇见了好剧本和好导演。”姜留岁主动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不过我先蹭蹭影帝的光环。”
池连溪也握住姜留岁的手：“可以，握对了人。你已经具备了成功的第一个要素。”
贺逾景受不了地让他待一边去，池连溪临走前叮嘱：“你们一会儿过来啊，我还叫了严升他们，阿景，我把位置发你手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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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连溪挑选的会馆位于江边，经过昨夜的大降雪，庭院中花草树木积着一层纯白。抵达会馆门口时，夜空又开始落下纷纷扬扬的雪花。
贺逾景从车上下来，拉着姜留岁，本想直接进入室内，姜留岁却反手拉住他：“我们等会儿再进去？我想逛一逛。”
贺逾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今晚一直没什么时间独处，姜留岁是想单独待一会儿。
“那走吧。”
贺逾景自然是答应，两人慢慢走进庭院深处。周围四下无人，只有高大的雪松木在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贺逾景的体温一直比他高，感觉到和自己相握的手上传来的热度，姜留岁率先开口：“我现在好像还没回过神，走路都飘忽。”
他说到后面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刚才忍不住想，这是真的吗，是不是有点儿太幸福了？”
“当然，你还会有更多好的作品。”贺逾景见他这么开心，也笑着说，“你年纪还小，事业才刚起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比起一场冒险的结尾，今晚的颁奖礼更像开始。
姜留岁看着贺逾景的眼睛，读懂了这句未尽之言。
很多时候，他常常会忘记贺逾景比他大了整整四岁。姜留岁难得见他有大前辈的样子，捏了一下他的手，又手贱地去一根根扯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好奇地问：“那你第一次拿奖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该拿吧。”
贺逾景轻描淡写说完，姜留岁受不了地打了他一下。贺逾景这次没再由着他动手动脚，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怎么不对前辈放尊重点。”
不等姜留岁说出是你太欠揍了，贺逾景又道：“不过真正拿到的时候，还是觉得非常感谢。”
“贺老师原来这么谦虚。”姜留岁一副开眼界了的模样，贺逾景好笑地松开抓住他的手。
姜留岁还想调侃，贺逾景把一只蓝牙耳机塞进了他耳朵里。
姜留岁立即被吸引注意力：“写新歌了？”
想到以前贺逾景也这样给他塞过耳机，那时是他们第一次录制综艺，他先大众一步听见了贺逾景的主打曲。
联想当初到现在的心境变化，姜留岁转过头，看着咫尺距离的贺逾景。对方正在调歌曲的音量，睫毛低垂，半遮住微微上挑的眼睛。
那时候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贺逾景会成为他最重要的人。
耳机里传来熟悉又动听的歌声，几乎算是清唱，缺少伴奏反而突出了声音的质感。歌曲是半成品，好几句都只是哼唱。姜留岁看见他手机屏幕上这首歌的命名还只是一串数字。
但这样轻盈又温暖的音调，即使没有歌词，也能令人感觉到旋律中流淌的情感，仿佛在听者的耳边说话。
“是情歌？真好听。”姜留岁多问了一句，“跟我有关吗？”
贺逾景没有直接回答：“你猜。”
“第一次听《恋爱预约》的时候，我猜了很久，”姜留岁想到以前的事情，笑着回忆道，“我当时想，这首歌和我有关系吗？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但是应该跟我沾点边吧？”
一听见姜留岁还有这么纠结的时候，贺逾景也来了兴趣：“什么时候确定的？”
“你带我去聚餐，见到你发小他们，看了你的朋友圈。”姜留岁想到当时的景象，“我就想，‘哦，原来这个人真的很喜欢我。’”
“知道就好。”
说话的中途，姜留岁听着耳机里的歌声，猜测贺逾景是录好了旋律想先给他听。
“真的很好听。”姜留岁又一次夸赞，而后把话题拉了回来：“所以，新歌和我有关系吗？”
贺逾景似笑非笑望着他，就是不回答。
姜留岁干脆从旁边抓过一团雪，作势要塞进他的衣领里：“你说不说？”
“怎么还给我上刑啊，”贺逾景往旁边闪开，同时不忘嘴贱，“今年的最佳男配这么心狠手辣？”
姜留岁把雪团砸他身上，没想到贺逾景躲避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积雪厚重的雪松木，顿时被云片状的枝叶糊了一身雪，深色大衣蹭上大片大片白色，脸和头发也没能幸免。有些微的雪沫飞溅上他长长的睫毛，又很快化开。
贺逾景抹了把脸，阴恻恻地喊：“姜留岁。”
姜留岁赶紧无辜又乖巧地一笑，在贺逾景动手还击前，冲过去抱住他：“哥哥，别跟我一般见识。”
“……”贺逾景还真下不了这个手。
刚才打打闹闹中途耳机有些移位，姜留岁重新调整了一下耳机，歌曲刚好播放到副歌，这里填了歌词，的确如姜留岁猜测的是一首情歌。
因为亲昵的拥抱，他嗅到了贺逾景颈间的香水味。
淡雅的花香里混合着些许刺激性的辛甜，而后是温暖沉稳的木质调，热烈的香味在安静的雪夜格外有吸引力。
姜留岁忽然道：“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永远像今天一样喜欢我。”
贺逾景笑了笑，回抱住他。
“遵命。”
永远像今天一样喜欢你，一分一秒不褪色。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结束啦，谢谢大家陪伴到这里，番外休息一段时间之后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