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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
作者：周沅
内容简介
 向嘉第一次见林清和是在老家镇上的酒吧门口，他穿着松松散散的白衬衣，支着长腿倚在饱经风霜的木门上抽烟，俊美的脸落在暗光里，清绝冷艳。 向嘉再见林清和，他正被富婆甩，暴雨天被赶下豪车。他捏着一包被雨淋湿无法点燃的香烟，在暴雨中如丧家之犬。 向嘉踩下刹车，打量他那双好看冷淡的眼，降下车窗：有没有兴趣跟我一段时间？ 林清和看了向嘉许久，扔掉烟盒，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可以。 向嘉在小镇阴差阳错开了事业的第二春，平步青云，她要回到曾经的富贵圈。 离开的前一晚，向嘉点了一支事后烟，跟林清和道别，这里的东西留给你，我们到此结束，以后别见面了。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向嘉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林清和只是山间一抹清风。 如果是你找我呢？林清和拿走她手指上的烟摁灭在烟灰缸，漆黑暗潮的眼注视着她，我见不见？ 请你无情地拒绝我。她怎么会找林清和？ 原定的投资方忽然各种推辞，拖延流程，合同迟迟签不下来，向嘉旁敲侧击打听到她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换了。大老板想培养小儿子，拿新项目练手，她恰好就落到了这位少爷手里。 据说小少爷不喜欢她，不愿意合作。向嘉决定去会会这位小少爷，终于是在公司停车场堵到了他，她调整情绪走到车前，准备的台词还没用上。车窗降下露出林清和那张妖孽脸，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支着下颌，由上至下打量向嘉，慢条斯理，够不够无情？ 厌世寡王男主X创业奋斗批女主 没有富婆，男主没谈过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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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失控◎
火车行驶在隧道中，窗外漆黑。
呼啸的风裹挟着寒从列车连接处缝隙里挤进了车厢，吹散了长途列车内复杂的浑浊。
列车全程二十三个小时，已经开了十分之一，车厢内死气沉沉。
斜对面抽烟区的青年歪靠着吞云吐雾，手上反复刷着同一条短视频。手机失去了信号，他最后一条视频卡在网红八卦上。
“知名网红嘉鱼大翻车，细数十宗罪……”
向嘉走近车门，寒凉的风透过口罩吹拂到皮肤上。
青年关掉视频拿下烟头抽完最后一口烟，扔掉烟头抬头往前面看了眼，动作便停住了。
呼啸的风声和火车轨道的撞击声突然清晰地冲击着耳膜，窗外陡然大亮，列车出了隧道。
向嘉抬头，漂亮的杏眸落在灰黄的光下，长而密的睫毛被映成了金色，瞳仁澄净一尘不染。
青年回神，匆忙把烟头扔进了铁质的烟灰缸里，这是个美女，哪怕只露了一双眼睛，其他的全被帽子口罩遮挡。
“溧县即将到站，要下车的旅客请带好随身物品。”列车员拎着钥匙穿过车厢走了过来，看了向嘉一眼，“去溧县？”
向嘉点头拖着行李箱退回车厢，手机叮叮咚咚地响起了消息通知声。
来信号了。
“你是学生吗？你看起来很小。”对面青年走了过来，搭讪道，“你去溧县是旅游？一个人？怎么不去大盈古镇？溧县有什么好玩的？破地方。”
“没到站的旅客请回到自己的车厢，不要在出口逗留。”列车员指着青年，“你到站了吗？车票拿出来我看看。”
“没有。”男人讪讪地往车厢退去，一边走一边回头不死心地看向嘉。
“出门在外不要随便跟人搭话，别被人套信息了。”列车员是个年轻女人，语调温柔，“你一个人去溧县？有没有朋友接你？”
向嘉嗯了一声，说道，“有，谢谢。”
“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喊我们，我会叮嘱同事注意这边。”女列车员做好开门准备，说道，“你可以站过来了。”
列车进站发出绵长而尖刺的长鸣笛，持续了半分钟才停止。向嘉的手机在包里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会儿才接通。
“你在什么地方？今晚的饭局为什么不来？你知道我说了多少好话找了多少人才求来的机会吗？你就这么鸽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
向嘉在这趟列车上坐了十四个小时，长时间不说话让她嗓音有些哑，“我不在上海，徐总。”
徐宁在电话里暴跳如雷，“你现在还有心思跑出去？你真是疯了，赶紧给我回来。我警告你，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秦少那边说了，今晚看不到你，你就得彻底从这个圈子消失！”
“列车已经到站，溧县站停靠时间是两分钟，请下车的旅客带好自己的行李，抓紧时间下车！”随着列车员一声喊，车门哐当一声打开，寒风卷进了车厢。列车员拎着折叠铁台阶挂上了列车，连接上了站台，喊道，“小姑娘，溧县到了，我帮你拿行李。”
“什么立县？你跑什么鬼地方去了？十二点能赶到上海吗？”
火车的铁台阶又窄又高，脚下轨道是一片黑暗。
向嘉看了眼遥远处暗深的山脉，山脊线与天相连，延伸向黑暗尽头。她谢绝了列车员的帮助，踩上窄陡的台阶，用力把行李箱从火车上拖了下去，行李箱重重砸到地面上，她说，“不能。”
挂断关机，向嘉拖着行李箱走向了出站口。
西南山城，深夜寂静。
峻岭高耸如云，零星路灯亮在其中，照不透刚升起的浓雾，天空在酝酿一场大雨。
破旧的灰色五菱穿梭在盘山公路上，开车的是个苗族姑娘，叫阿乌，扎着两个乌黑的大辫子，戴着蝴蝶纹银饰耳环。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你？”阿乌问道。
“向上的向，嘉庆的嘉。”向嘉看着窗外车身贴着悬崖飞驰而过，升上了车窗，“向嘉。”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开了二十分钟到溧县，县城高楼林立，繁华的面目全非。车开进广阔而寂静的街道，向嘉才看清繁华灯海后的烂尾楼。
孤独地伫立在黑暗中，庞大而腐朽。
“我们这里自然风光不比大盈古城差，三省交汇，中间有著名的溧江。当初政府是想先发展我们的旅游，盖了很多楼，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隔壁大盈古镇又被明星带火了，大家都涌向了大盈古镇。”阿乌单手握着方向盘换挡，车子随着她的动作狠狠颠簸，飞驰向黑暗的尽头，“总有一天，我们这里会发展起来，像大盈古城一样繁华。”
街道尽头有一盏高大的路灯，向嘉借着光看到手表上的时间。
夜里十点。
车又开了接近半个小时才到桐镇，镇上已经没有开门的店铺了。
阿乌客栈在江边，需要走很长的青石板小道下去。向嘉和阿乌一前一后往下走，这条道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十年如一日的陡峭。
走到中途，终于是下起了雨。细雨靡靡，山间小镇寂静，偶尔一声狗吠。
梅雨季节，青石板上长满了绿色青苔，经过雨淋变得湿滑。向嘉走的很慢，看着前面拎行李的阿乌影子由长变短，又由短变长。
“这边巷子进去有个四百年历史的院子，自己人带去不收门票。”阿乌一边走一边介绍，“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雨越下越大，向嘉压低了帽檐，埋着头往前走。转过陡直的墙角，吉他声遥遥响起，是一曲民谣调子，慢悠悠地响在细雨中。
“这是我们镇子上唯一一家酒吧，我们客栈的顾客过去消费打八八折。”阿乌语速飞快的介绍，十分诚恳，“你有时间一定要过去坐坐。”
青石窄巷的尽头，一线江景劈开了天地，两边各自伫立着青瓦灰墙的建筑。左边小楼侧边悬挂着一块饱经风霜的木招牌，手写着四个字：‘一家酒吧’。
招牌漆点斑驳，缠着五颜六色的廉价彩灯，透着不健康的色调。正门在短窄的巷子里，大门半开，里面灯光昏暗。
隐约能看到舞台中央坐了个高挑的青年，支着长腿垂首抱着吉他，姿态散漫。
向嘉对这种酒吧不感兴趣，便移开了眼，看向另一边的阿乌客栈，“晚上会吵吗？我不喜欢太吵的环境。”
“十点半关音乐，不会吵到你，你放心。”阿乌拎着向嘉的箱子踏进阿乌客栈，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小跑过来，一把抓住了向嘉的手臂，“乖乖。”
向嘉吓一跳，还没做出反应，老太太便被阿乌截走推向另一个方向，“奶奶你认错人了，你赶快去睡觉，不然我要生气了。”
院子不大，墙角种着一棵茂盛的三角梅，一路从一楼爬到了二楼楼顶，艳色的花开在黑暗中，一部分花瓣被雨打落躺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阿乌把奶奶推到一楼房间关上门跑回来拎着向嘉的箱子踏上木楼梯，瞬间楼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她一口气走到二楼才停下来歇息，“那是我奶奶，七十岁了，脑子有些糊涂，偶尔会分不清谁是谁，刚才是把你当成我了。 ”
向嘉扶着龙纹精雕木栏杆走上了楼梯，木楼梯上挂着苗绣装饰品，绣工一流，属于上品。小楼远看简陋，内里装修倒是精致干净，空气中飘荡着花香。
“你把身份证给我登记一下，我们这里需要联网。这是你的房间，WIFI密码在门后面。全天供应热水，早餐免费。午晚饭夜宵菜单都在床头柜抽屉里，扫码加我的微信点餐。”
向嘉从包里取出身份证递给阿乌，拎着箱子进了房间。
“你比我大呀？真看不出来，你像是没毕业的大学生。”阿乌一边抄写向嘉的身份信息，一边介绍，“需要陪游直接跟我发微信或者去一楼找我，我们这里大部分景点我都能给你拿到优惠价。”
房间是木地板，原木风格装修，靠江一面是木框窗户，上面有大片的玻璃。隐约能看到窗外的方桌和藤椅，隔壁的吉他声隐约能听见，隔音一般。
“你的身份证。”阿乌把身份证还给向嘉，抱着登记簿说道，“我住在一楼，有什么事喊我或者打电话，你早点休息。”
向嘉点了点头接过身份证装回背包，反手关上了门。她摘掉帽子和口罩，关掉房间的灯推开露台的门走了出去。
江面广阔，山脉辽远。
连绵的山一层叠着一层延向远方，山脊线与天相连。一束光照在江上，涛涛水声与细雨交织，世界开阔。
隔壁响起很重的关门声，向嘉转头看去。
二楼露台恰好能看到‘一家酒吧’的正门，穿着白衬衣的高挑男人走出了昏暗，走到了光下。衬衣松松垮垮，散开的扣子能看到冷白的锁骨线条。
他停在屋檐下取了一支烟咬着，垂下眼点烟，随着金属打火机清脆一声响。火光亮起，他也抬起了头。
一张脸落在光下，清绝俊美。
作者有话说：
开文了～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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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失控◎
细雨绵绵，酒吧大门彻底敞开，暗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显出靡靡。
他手上的火光暗了下去，他咬着烟靠在陈旧的木质雕花栏杆上，半晌才吐出烟雾，白色青烟袅袅。
女人暴怒的声音从酒吧里传出来，“林清和，你要一辈子烂在这里吗？”
“我愿意。”男人终于是开口了，非常好听的声音，很独特，明明被香烟熏染的沙哑，底子却是意外的干净。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选择，跟我回去还是留在这里？”女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走到了光下，她手里拎着爱马仕大象灰birkin中号，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黑色深V长裙露出脖子上的翡翠，在灯光下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她保养的极好，从头精致到脚，长得也很漂亮，但能看得出来上了年纪。至少有四十岁，有点眼熟，向嘉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欺男霸女的戏码让向嘉来了兴致，她转身趴到栏杆上看楼下的闹剧。
林清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拿下香烟虚夹着，漫不经心地轻弹，白色烟灰飘飘扬扬跌到了湿淋淋的青石板上，他对面前这一切毫不在意，很随意的敷衍，“我选后者。”
“无可救药！”女人扬起手却没有挥下去，她狠狠把手放下说道，“你真是疯了，我等你后悔那天。把他这里给我砸了，砸干净点。”
向嘉这才看清酒吧里还有个人，挺高挺壮的男人。
酒吧的门从里面关上了，随即响起了玻璃碎裂的声音。风卷着江水扑向岸边，带起了巨大的水浪声，砸东西的声音淹没其中。
男人忽然抬头，猝不及防跟向嘉对上了视线。
向嘉立刻往后退到了黑暗里，他似乎没看到向嘉，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漫不经心抽着烟，任由对方砸着他的酒吧。
起风了，夜渐寒凉。
对方应该是砸完了店，高跟鞋踩着青石板路发出的声响渐渐远去。
向嘉背靠着木栏杆，从雕花屋檐的缝隙里看那个男人叼着烟仰头看天。
夜色浓重，天上的云压的很低，酒吧的灯暗的与黑暗相融。
他的下颌到喉结拉出一条白净清冷的诱人线条，他白的很干净，烟雾缠绕着他的薄唇缓慢地厮磨，才朝着天空荡去。
他拿下烟随意捏在手上，直起身迈着长腿跨过高高的木门槛，走进了酒吧。
雨下的更大了，雨线如织。
远处响起狗吠，江上最后一束光湮灭在黑暗中。
向嘉拿出手机开机，打开了直播软件，十几万条私信一齐涌了出来。无数肮脏的字眼像是利箭射向向嘉，万箭穿心。
“拜金女今天去爬了谁的床？”
“捞女翻车了？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秦朗能看上你？听说你的设计作品也是抄袭的，你还有什么是真的？我以前眼瞎了喜欢过你，真恶心。”
“卖吗？五千一次，联系方式1XXXXX……”
“真为女人丢人，不知道自强自立只会攀男人……”
“假鱼假鱼，你还有什么是真的？”
向嘉猛然转身面对浩瀚江面，寒风卷着江重重拍击岩石。手机在她的手心里嗡嗡地震动，不知道谁打电话过来了。
她死死攥着手机，呼吸时胸口会疼。
隔壁哗啦一声响。
向嘉转头看去，那个高挑清瘦的男人拎着碎了玻璃的木框架走出了酒吧，他叼着烟挽起衬衣袖子，右手腕上缠着一串深色檀木小佛珠，显出一种沉静。
玻璃碎的不彻底，打断骨头连着筋，走一步哗啦一声。
木框架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他修长的手腕一扬，一串血珠顺着他的手腕甩落。残留的划破了他的手臂，血是立刻涌出来。
他对此毫不在意，甩了甩手转身回去，殷红的血顺着他冷白的指尖飞出去，融进了雨夜。
酒吧被砸的很惨烈，他搬了四趟，大大小小的变形框架以及歪曲的金属还有破碎的玻璃。一个垃圾桶已经盛不下去了，他把碎片堆在垃圾桶旁边。
向嘉看了很长时间，手机的震动在持续，始终没有停。她没有看来电都是谁，关掉手机戴上口罩把房门钥匙装进衣兜转身下楼。
一楼房间里亮着灯，但院子里没有人。
黑暗湿漉漉的，细雨缠绵。走廊里放着装雨伞的木桶，纸板上写着需要自取，按时归还即可。
她取了一把伞撑开走出阿乌客栈的小院。
男人把最后一箱子玻璃碴放到垃圾桶旁，身上白衬衣已经湿透，可惜，他里面还穿着一件白色背心，腹肌轮廓只能看到个大概。
他比在楼上看时更高一些，一米八五以上，向嘉斜了伞面看他。他只是懒懒抬了下眼皮，便转身走回了酒吧。
向嘉握着伞柄跨过中间的巷子走到了酒吧门前，墙角位置的纸板被风吹折了大半，经过雨淋软塌塌的烂在墙角，求包养三个字笔迹洇开，又大又重。
酒吧里响起扫玻璃的声音，向嘉推开虚掩的门跨过了那道门槛。
“闭店了，明天再来。”林清和背对着门口在扫地上的玻璃碴，对来人没什么兴趣，语调冷淡没有起伏，“营业时间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半。”
酒吧里面并不小，吧台在门口位置，原本应该是玻璃结构。现在只剩下个木框架，墙上摆着几种酒吧常见的酒，一张手写的酒水单悬挂在上面。
字迹张扬，遒劲有力。
高脚凳倒了一地，男人利落地捡起来摞到一起。
一面窗户临江，挂着一长串彩灯，摆着四张桌子，木桌和木凳都是固定在地面上，得以幸免。中间是小舞台，光线偏暗，谱架和话筒架都倒在地上，一把吉他断了弦，摔在角落。
“有酒吗？”向嘉合上雨伞环视四周找到放伞的水桶便插了进去，跨过地上的狼藉走到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闭店了。”男人把手里的垃圾倾倒进旁边的纸箱子里，巨大一声响，他撂下扫把，明显耐着性子，“十点半后不再营业。”
“你打扫卫生不需要时间吗？”向嘉往后倚靠在椅子上，双手坠入口袋，扬起下巴说道，“你打扫你的卫生，我喝我的酒。我不需要你的服务，也不挑剔环境。你打扫完我可能就喝完了，互不耽误。”
男人蹙了冷峻的长眉。
向嘉不为所动，迎着他的目光，“有什么酒？”
他单手插兜往后推了半步倚到只剩下框架的吧台上，下颌微微上扬，双眼皮压的很深，眼尾斜飞出去睨视向嘉。
“我喜欢烈一点。”向嘉的脊背贴着木质椅背，“越烈越好。”
“没有。”林清和从裤兜里摸出半湿的烟盒，甩掉上面的水，他取了一支烟含在冷淡的薄唇上，垂着睫毛拿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火光一闪灭了下去。他深吸烟雾又缓缓吐出，拿下了香烟，夹着烟的手指随意一点身后的酒架，“只有雪花和百威。”
“百威。”向嘉说。
“一百六瓶，喝不完可以免费寄存，付款码在桌上。”林清和把烟咬回去绕过破烂的吧台，拉开了冰柜取出六瓶酒想找酒架，环视四周，酒架被砸的稀烂，他一只手拎起六瓶酒走向向嘉，酒瓶哐当一声全落在木桌上，他捡起桌子上的酒起子，撩起眼皮，“开几瓶？”
“全开吧。”向嘉装在口袋里的手指敲了手机背面的玻璃，抬眼正对上男人的眼，他没有开酒只是看着向嘉。
近距离看他身上的浪荡气没那么重了，眼睛非常干净，睫毛根根分明。唇色偏淡，轻飘飘地含着烟，随着他的呼吸，烟雾缓缓溢出，流动在空气中。
“付钱。”男人长手一捞桌上的立牌摆到向嘉面前，“扫这个。”
向嘉回过神，酒吧是需要先付费。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划开解锁，徐宁的未接来电提醒和一条很长全是威胁的短信一起跳了出来。划着手机屏幕跳过乌烟瘴气的信息扫码付款，多付了五百，收款语音提示在酒吧里响了起来，她握着手机反扣到桌子上。
“多付的五百是想买我？”男人把唇上的烟拿下来摁灭在烟灰缸里，食指上的银色宽戒在灯光下显出冷淡，“我不卖身。”
向嘉震惊，她看着面前五官俊美的男人，迟疑了大概有半分钟，开口问道，“多少钱你会卖？”
她想知道在同样的境地下，男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空气寂静，窗外的雨在下，酒吧靠窗的彩灯不厌其烦的跳闪。
“出门右拐步行八百米有个警亭，你去那里问问。”男人撂下瓶起子，转身走到酒吧中间捡起扫把继续清扫那一片狼藉。
“刚才你怎么不报警？”向嘉拿起瓶起子给自己拆了两瓶啤酒，泡沫升腾，她自顾自从消毒柜里取出玻璃杯，倒了一杯酒，等待泡沫消融的时间里，她拉下了口罩，漂亮的一张脸落到灯光下，“你不敢吗？”
林清和拎着扫把缓缓回头看去。
她很瘦很白，小圆脸落在暧昧的暗光里，原本应该是清纯乖顺的长相。偏那双杏眸清冷倔强，看人时直接锐利，她歪了下头，说道，“她是你的金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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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失控◎
向嘉端起还含着泡沫的啤酒喝了一大口，苦涩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一路滑到了胃里，她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乍然喝到这么凉的东西忍不住抖了下。
她从衣兜里取出烟盒，取了一支烟夹在手上，垂眼点燃，炽热的火光带着干洌的烟草直冲嗓子，她胃里隐隐作痛，但身上恢复了温度，她拿下烟环视四周，“你惹她不高兴了？砸成这样，”
白色细支女士香烟燃烧在她白皙的手指间，她的手指瘦而长，手腕内侧有纹身。非常罕见的图案，很独特，似盛开的花又似狰狞可怖的鬼。
“跟你有关系吗？”林清和干脆放下了扫把，双手插兜撑起了湿漉漉的裤子，这女人的眼神不怀好意。
“你今晚怎么不跟她走？”向嘉夹着烟仰头把那杯啤酒一饮而尽，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夹着烟倒酒，笑着看林清和，“你跟她多久了？下手这么狠。”
她意有所指。
“不想，要什么理由？”林清和又恢复那个懒怠散漫的模样，下颌上扬，语调慢悠悠的，“站街仔也有不想的权利。”
向嘉扶着额头笑的眼睛潮湿，半晌后她举起桌子上的酒杯远远朝林清和比了个碰杯，她把第二杯酒喝完，“一起喝一杯？你叫什么？”
“陪酒是另外的价格，你买不起。”林清和看了向嘉一会儿，越过酒吧空旷的大厅，走向昏暗的木质楼梯，声音落在身后，“喝完自己走吧，不奉陪了。”
“你怎么知道我买不起？”向嘉在旁边的烟灰缸里弹落烟灰，倒上第三杯酒，仰起头看昏暗灯光下的林清和，“你陪酒是什么价格？”
“我愿意分文不取，我不愿意，千金难买。”林清和双手插兜敞着腿站在暗色木楼梯上，明暗的交界处，身后是大片黑暗，眼前是暧昧的彩灯，他语调散漫，“对你，我不愿意。”
向嘉：“……”
“醉酒后毁坏店内任何物品都需要双倍赔偿，你住隔壁阿乌客栈对吧？我会找到你。”他踏入二楼的黑暗，随着关门声，整个酒吧陷入一种古怪的静。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窗外的山野与暗深的江面，随即轰隆隆的雷炸在天地之间。
向嘉按灭烟，沉默着喝完了第二瓶啤酒。
外面雨下的很大，雷声一道接着一道。
向嘉撑起雨伞走回了客栈，刚进门，徐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向嘉走上露台在风雨中接通了电话。
“向嘉，你也不想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吧？我警告你最后一遍，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听话了，我们还是最好的搭档，你还是冰清玉洁的嘉鱼儿，你的粉丝还会爱你。”
向嘉一下子就笑了，她看着远处江上翻滚的黑暗，很轻道，“我不愿意。”
“什么？”
“我说，我不玩了，徐总你自己玩吧。”向嘉挂断电话拉黑徐宁，她把存稿箱里那条放了很久的全部聊天记录发了出去。
微博跳出发送成功字样，她用尽全部力气扬手把手机从二楼甩了出去。
外面电闪雷鸣，江水涛涛，甩出去的手机连回音都没有，便消失在黑暗里。
她迎着江风深吸一口气，退了两步，转身走回房间取了睡衣走进浴室。
向嘉大学学的服装设计，那时候心高气傲，一心想创立属于自己的品牌。她也确实那么做了，但做出来跟卖出去是两个概念，她的衣服无人问津。
短视频时代来了，向嘉也进入了这一行业，她本来不温不火地做着几十万粉丝的视频号，卖着自己的品牌衣服。
后来，她认识了做传媒的徐宁。徐宁一开始对她的服装品牌表现出很大的热情，他说会帮向嘉做大她的品牌。
待她入了局，徐宁转变嘴脸，只想把向嘉往直播的风口浪尖上推。普通创业人设不火是吧？那就夸大人设，搞噱头。
天才服装设计师白富美，怎么夸张怎么来。租豪车租豪宅，与其他‘网红’抱团互相吹捧。
虚幻的美丽，人人向往。
向嘉做了三年内容短视频也才几十万粉丝，而这个虚假人设，让她在一年时间拥有了五百万粉。最火的时候，她上过热搜。
海市蜃楼，总有一天会倒塌。
时间越久，向嘉越想退，她没办法用这种虚假的东西去理直气壮的装饰自己，那不是真正的她。她从一开始要的就是她做的衣服有人穿，仅此而已。
可徐宁野心勃勃，他想要的更多。他不退，也不允许向嘉退，他把向嘉送到了秦朗的酒桌上。
秦朗这个人怎么说呢，如果他爹妈没钱，他早被打死八百回了。浪荡花心，随意玩弄女人，不把人当人。
可惜，他有一对好爹妈。他拥有金钱地位，一众慕富粉丝，拥护着他的话语权，他可以随意支配着小主播的命运。
向嘉拒绝继续他的追求后，便被威胁了，网上开始出现她的黑料，她的海市蜃楼要崩塌了。最后一次，秦朗说只是见个面吃个饭就放过她。
向嘉抱着侥幸去了，那天秦朗的别墅里天罗地网就等着她。她意识到不对立刻想办法逃出，那时候她还抱着侥幸，以为自己能下赌桌，她没有第一时间报警。
第二天，她衣衫不整离开秦朗家的视频上了热搜，秦朗指责她道德败坏，为了前途爬床，说她不知廉耻毫无底线。他义正言辞，占据道德制高点，仿佛贞洁烈男。
与此同时，无数主播跳出来爆料拉踩向嘉。
黄谣是毁掉一个女生最好用的武器。
如果有人反驳，那就再加上一个贪财的罪名。
向嘉报警了，请求调监控，她澄清的声音被谩骂淹没，她被踩到了泥里。
徐宁和秦朗是站在一起的，他们一起给向嘉设了一个局，他们最后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跟秦朗道歉，主动送上自己，继续和徐宁合作，徐宁会联合秦朗方发声明洗白向嘉，让她‘干净’回来。二是，向嘉拒绝，她被毁掉，全网消失。
徐宁笃定她会低头，毕竟向嘉奋斗了这么多年，她与梦想一步之遥。
向嘉选了三：鱼死网破。
洗完澡后向嘉的意识便模糊了，她没有吹头发直接上床卷了被子便陷入了睡眠。
她做梦了，梦到了小时候，她生病了外婆背着她去县城看病。
电闪雷鸣的夜，雨下的很大，山路湿滑，她趴在外婆的背上摇摇晃晃。大概是发烧了，她很难受，头疼胃里翻江倒海痉挛着疼，她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外婆的脖子，试图汲取一点温暖。
“阿婆~”向嘉呢喃出声那一瞬间，她清醒了，随即胃里翻涌着直扑嗓子眼，她从床上起来穿上拖鞋奔向了洗手间，吐的昏天暗地。
天已经亮了，外面淅淅沥沥的水声，猫在屋檐下喵了一声，踩的瓦片一阵儿作响。
左下腹纠结着疼，疼的向嘉直不起腰，她怀疑是肠胃炎发作了。
勉强扶着墙走到洗手台处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湿漉漉的苍白，嘴唇没有一点颜色。
外面露台门没关，江风卷进了门，吹动着窗帘，带来了寒意。
向嘉拿了套衣服走过去关门拉窗帘，手上一顿，昨晚她把什么扔出去了？
向嘉，人称两瓶倒，两瓶以后就开始耍酒疯。
她几乎是扑到露台栏杆上，天地之间一片暗沉，雾很重笼罩着山水。露台下一米远的地方就是溧江，风卷起水浪重重拍击着江边高高的岩石，溅起水花。
手机呢？
朦胧的记忆渐渐清晰，她破罐子破摔地把所有信息都发到了网上，站在风雨缥缈的露台把手机扔到了江里。向嘉抱着侥幸回房间换上衣服取了个口罩戴上，拉开门顺着楼梯下楼。
肠胃绞着疼，短短一段路她走的眼前发黑，呼吸急促。在一楼院子里她撞到了阿乌的奶奶，来不及跟打招呼，直奔江边。
细雨浇在脸上冰凉一片，向嘉脚上还穿着客栈的拖鞋，一步三滑冲到了江边。湿漉漉的青石板江堤一眼看到头，空无一物。
江堤下便是滔滔江水，幽蓝一片，深不见底。
现代文明没有手机能生存吗？
向嘉犹不死心，她走到江堤边缘往下看，也许会挂在什么地方。
奶奶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浓重的方言，向嘉囫囵理解了大概意思。
“乖乖，不要去江边，会掉下去。”
向嘉回头看到瘦小的奶奶小跑过来，满脸担忧。她抿了下唇，心脏隐隐疼了下，她转身拦住了往江边去的奶奶，说道，“没事。”
“乖乖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还是累到了？ ”奶奶拉住了向嘉的手，牵着她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试图脱自己的衣服，“让你多穿点衣服，每次都穿那么少，我把衣服脱给你。”
奶奶粗糙的手心贴着向嘉的手背，茧子刺的她皮肤有些疼，她恍惚了一下才回神，连忙按住奶奶的手，“奶奶，我不冷……”
话刚出口，身上发冷，胃里又翻涌出来一阵儿恶心，怕吐到奶奶身上她抽出手快步往院子里走，“洗手间在什么地方？”
“乖乖怎么了？”奶奶连忙去打开了一楼洗手间的门，满脸焦急，“你不舒服？你怎么吐了？”
向嘉来不及说话，关上门摘掉口罩便扶着墙吐了出来。
昨天没吃东西，吐的全是胆汁苦水。她耳朵嗡鸣头晕脑胀，扶着墙冲水缓和的空隙里听到外面奶奶急迫的带着哭腔的说话声。
“乖乖生病了，乖乖在吐。”
“奶奶你先别急，慢慢说。”男人声音响在门外，带着没睡醒的惺忪，微微的沙哑，“是阿乌生病了吗？她在哪里？”
隔壁酒吧老板？
向嘉拉开洗手间门正面跟林清和对上视线，他大约是被人直接从被窝里拉出来，头发还凌乱着。身上套着宽大的黑色兜头连帽衫，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的长腿，脚下白色运动鞋鞋带都没来得及系。
“乖乖。”奶奶松开了紧拽着林清和的手，小跑到向嘉面前，“你是不是肚子疼？让你叔叔带你去县医院打一针。”
向嘉忍疼抬眼看到对面竖着一根呆毛，挑着眉的俊美年轻酒吧老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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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失控◎
林清和抬手一拽卡在衣服内侧的拉绳，修长手指顺势滑上去把兜帽勾起来戴到头上，压下了翘起的逆毛，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冷淡的散漫劲儿，“你？需要帮忙？”
小老太太的手劲儿很大，向嘉还在震惊怎么一晚上辈分就降了，她的手就被强行塞到了男人的手里。
一瞬间，他们同时挣扎，又同时放弃了挣扎，奶奶粗糙干瘦的手把他们的手握在一起。
“大林，你没有钱吗？我现在回去给你拿。你要帮乖乖——”
“不用。”林清和握住了向嘉的手，没看向嘉，只看奶奶，嗓音沙哑却不敷衍，“我送她去医院，我有钱，您别担心。”
“好！”奶奶一连说了好几个好，推他们两个往外面走，“赶快去医院，打一针就不疼了，不疼了就好。我去给你们拿伞，对，拿雨伞，你们不能淋雨去。淋雨要生病的，淋雨会生病。”
奶奶松开了他们的手，转身着急忙慌往房子里走。她瘦的厉害，弓着的脊背让单薄的衣衫下骨骼清晰。
她很像向嘉的外婆。
“你要拉我到什么时候？”
向嘉松开了手，仰起头，管他叔叔不叔叔，她得拖个人去医院，“我可能是肠胃炎发作了，阿乌不在，我需要去医院。”
向嘉微卷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脸上惨白，睫毛湿着停在杏眸上方，此刻微微颤抖，声线虚弱，“我叫向嘉，怎么称呼？”
向嘉示了弱，她记得昨晚给这位老板多刷了五百块。这五百块，必要时她得要回来。
手机没了，小镇医院不一定能刷卡，她相当于身无分文。
奶奶拿着雨伞小跑出来，努力往林清和头顶撑，带着很明显的讨好，林清和弯腰接过雨伞。伞角磕到向嘉的肩膀，雨水顺着她的衣服就沁到了皮肤上，冰凉一片。
向嘉暗里磨了下牙，远离林清和。
林清和直起身站在一方小院里看向嘉，灰瓦一碧如洗，青石板在细雨里泛着寒光。
“我上去取我的证件。”向嘉忍着脾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退后一步，尽可能让自己目光诚恳真切，“谢谢您。”
林清和：“……”
向嘉快步上楼回房间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厚外套穿在外面，换了一双运动鞋，拿了背包匆匆下楼。
院子里林清和已经不见了，奶奶拿着伞和针织外套守在楼梯口。
“我已经穿上衣服了。”向嘉立刻张开手向奶奶展示了身上的衣服，接过雨伞说道，“我去医院，您别跟着我了，赶快回去。”
奶奶还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向嘉跨出阿乌客栈大门撑开伞举到头顶，林清和倚靠在对面酒吧门口的屋檐下，白天‘一家酒吧’的招牌更显破旧。他的鞋带系上了，双手插兜靠着雕花木柱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纯粹的发呆。
“您快回去，不要出门，不要去水边。”向嘉回头看向奶奶，狠了狠心，道，“你再不回去乖乖待在家里，我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对面林清和掀起了眼皮，黑眸陡然锐利。
奶奶眼圈一红，但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弓着单薄削瘦的背走了回去。
向嘉斜了下伞面，面对林清和，“走吧。”
林清和抬手随意一指陡直的青石板路，语调淡淡，“从这里上去有通往县城的公交车，一块钱坐到县医院站下车 ——”
“你不去？奶奶说让你送我去医院。”向嘉隔着雨雾看他。
兜帽压的很深，林清和的眉眼陷在阴影里，只有睫毛尖上沾着光。他皮肤很白，姿态懒散，没有起身的意思，“忽然不想做好事了，我看你体力挺好，一个人也能去医院——”
向嘉没等他说完便蹲了下去，她声音颤抖，“我不能。”
林清和看着她，向嘉迎着他的目光。她明明脆弱的风一吹就折，偏眼神带着挑衅。
“奶奶。”向嘉提高了声音。
林清和大步走过来拿走雨伞，一把拎起她，带着她往湿漉漉的青石板台阶上走，“乖乖是她女儿的小名，去世快十年了。向女士，你可以利用她，没必要对她那么残忍。”
“残忍吗？”向嘉疼的直不起腰，依靠着他舒服多了，他很高，手很有劲儿，刚才那一下差点把向嘉提离地面。核心力量很强，这位健身吗？向嘉的手肘碰到他紧实的腰，“她是阿尔兹海默症吧？我外婆就是阿尔兹海默症，我当时要去外地读书，怕她伤心，骗她说我每周都会回去看她。她为了接我，出了意外。”
林清和往旁边挪了半步，远离她的手和呼吸。雨伞整个倾斜到向嘉这边，他半边肩膀落到了雨里。
“这个病就是这么残忍，她的逻辑和我们不一样，这里离江很近。”向嘉没把话说完，转头看向林清和完美的下颌线，转移了话题，“我昨天听那个人叫你林清和，哪几个字？清和四月？林木华滋？”
“你不想意外从这里摔下去，别说话。”林清和好看的眉毛蹙着，没有多少耐心，语调恢复了之前的散漫，“我只睡了两个小时被叫起来，没睡醒，头很疼。”
青石板台阶又长又陡，林清和不想说话，向嘉疼的话都说不出来。
后面一段路她几乎是挂在林清和的手臂上才走完。
镇上街道也是清冷，阴雨缠绵。
林清和抽出了手，把伞塞给了她，从裤兜里摸出了两枚硬币等在简陋的公交牌下，“你去靠一下公交站牌。”
三十七度的体温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向嘉斜着伞仰头看乡镇的公交站牌，上面写着桐镇站，再没有多余的信息。她转头看林清和那张英俊的堪比明星的脸，他的薄唇抿着，冷的快要跟这天气融为一体了。
“你没车？”
“没有。”林清和穷的理直气壮，“买不起。”
向嘉觉得那五百块要回来的概率很小，林清和比她想象中更穷。
酒吧打赏的钱和直播间打赏的一样，非未成年绝不可能退回。
公交车缓缓驶了过来，随着嗤的一声响停在他们面前。向嘉深吸气忍着疼直起身，林清和从后面提着她的衣领把她送到了公交车上，在她身后把那两枚硬币掉进投币箱里，哗啦一声，他说，“两个人。”
公交车上没什么人，空空荡荡。他把向嘉送到靠窗的单独位置坐下，他坐到了后排从裤兜里摸出两个白色耳塞塞到耳朵里，“我睡一觉，到县医院再叫我。叫不醒可以拉我，但别趁机占我便宜。”
林清和肃白修长的手指一拉帽檐遮住了眼，他抱臂靠在座位里，只余下高挺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在外面，“别跟我说话。”
穷向嘉见过，拽向嘉也见过，又穷又拽的向嘉是第一次见。
向嘉合上雨伞放到脚底下，转过身曲腿弯腰尽量蜷缩着抓紧前排座位靠背，脸贴着手臂转头看窗外飞快后退的乡镇。
她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桐镇，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有衣锦还乡，只有狼狈不堪。
盘山公路陡峭，转弯时车子晃动幅度很大，车上的人被甩的东倒西歪。只有后排抱臂睡觉的林清和，稳若磐石，向嘉怀疑是他的腿足够长，下盘稳才能在这种车况下稳住身体。
车程二十分钟，林清和睡了二十分钟。
到县医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向嘉和林清和一前一后下车，向嘉没那么疼了，也就不需要再依靠他。
林清和单手插兜拎着雨伞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发短信。他身高腿长，但步伐不快，不紧不慢的跟向嘉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到入口处，他停住脚步垂下手里的旧款手机，说道，“不需要挂号，直接去诊室，在二楼。阿乌送完客人会来找你，有事跟她打电话——”
“你还不能走。”向嘉看着他那款已经过时好几年的手机，一鼓作气把需求说出了口，“我的手机昨晚掉江里了。”
林清和停住脚步缓缓转头，黑眸从兜帽里把眼露了出来，冷淡、倦懒、疑惑地看着向嘉。
“我现在身上只有一张卡，如果不能刷卡我连看病的钱都没有。”向嘉到底也没好意思要那五百块，“我需要跟你借点钱，先让我打上止疼。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把身份证押给你，或者我把手表抵押给你。”向嘉说着去摘手腕上的手表，卡地亚的钻石手表，“这个手表是卡地亚的。”
这个手表在二级市场随便一家店都能卖几万块。
林清和注视着向嘉片刻，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她面前，“身份证。你的手表，隔壁步行街一百块五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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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耳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3-04-15 11:09:47

第5章
◎失控◎
这人对奢侈品是一点概念都没有？他穷是有原因的。
向嘉把手上原价快十万的钻石手表按了回去，从包里取出身份证递给林清和，“可以吗？”
林清和接过向嘉的身份证翻到正面，照片上的向嘉还有点婴儿肥，十分乖巧的一张脸。
上海人，比他大两个月。林清和若无其事把身份证揣进裤兜，大步往医院里面走，“交完钱我会给你账单。”
诊断结果如向嘉预料，急性肠胃炎，需要输液。
林清和拿着单子缴费去了，向嘉在输液大厅扎上了针，靠在简陋的铁椅子上听隔壁小孩扯着嗓子哭嚎。
林清和迟迟没有回来，向嘉怀疑他会拿着自己的身份证跑去办个贷款。
药液一滴一滴缓慢滴进输液软管，没有手机的时间过的非常慢。
输液大厅的人不多，多是老人，后面是个奶奶抱着小男孩在玩手机，前面是一对年纪比较大的夫妻搀扶着倚靠在一起。乡镇老龄化很严重，除了留守儿童便是老人。十几年前如此，如今更严重。
手表上的时间显示着早上九点半，抱着小男孩的奶奶从后面探头过来，怯生生地把手机递过来用方言说道，“你会操作智能手机吗？怎么放动画片？”
向嘉看着老人，老人脸上是讨好的笑，眼尾沟壑很重，她又用蹩脚的普通话重复了一遍。
“要放什么？”向嘉接过手机没找到播放器，只有一个短视频软件。连上医院的免费WIFI，柔了声音问道，“小朋友，你想看什么动画片？你可以告诉我名字。”
小孩子止了声嘶力竭的哭，泪眼婆娑看着她，似乎不是很懂。
短视频搜索处排行第一是#秦朗回应称嘉鱼是神经病#，紧跟其后是#嘉鱼深夜发文手撕秦朗#，第三是#嘉鱼人设崩塌#。
向嘉的心脏仿佛被攥到了一起，本能反胃，她避开乌烟瘴气的话题，在儿童频道找到汪汪队递给男孩。
男孩心满意足抱着手机倚回奶奶怀里，不再哭了。
向嘉拉上外套帽子，输液让她感觉到冷，她把冰凉的手蜷进衣深处。视线内多了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向嘉歪了下头，把眼露出帽檐。
温热的粥和包子从空中降落到她怀里，向嘉连忙接住，属于面的香气直逼而来。
“先吃东西后吃药，药盒上有用量标准。”林清和冷质嗓音在头顶响起，一袋子药落到向嘉旁边的椅子上，连同一张对折叠好的缴费单，“这上面有阿乌的电话，有事找她。”
“谢谢。”向嘉抱着怀里温热的粥和包子，捡起了药袋。
林清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并没有接，但也没有挂断。修长手指握着手机转了一个来回，垂下手说道，“这边虽然偏僻，但治安很好，每个镇都有警亭。别到处找人买，小心被抓进去。”
向嘉倏然抬头。
你在放什么屁？
他转身走出输液大厅，很快便消失不见。
向嘉拿出袋子里的吸管狠狠扎进装粥的密封杯，吸了一大口。没有加糖的小米粥落入口腔，温热的小米香。
她两天没吃东西，胃里旷着，小米粥来的如此恰好。她喝完了一杯粥，胃里才舒服一些。
小米粥和包子这种传统早餐以前向嘉是绝对不吃的，她要出镜要保持身材，极少碰这种升糖很快的碳水。
向嘉掰了一块包子，青菜馅的，小心翼翼放到了嘴里。面皮松软，馅料鲜嫩，意外的好吃。她吃了一整个包子。
在原地坐了一会儿，起身拖着输液架走到角落接了一杯温水坐回来喝药。
这里没人认识她，她把口罩摘下来也没人往这边看。
缴费单上的金额是一百二十六，背面的空白写着一行数字，笔锋遒劲有力。向嘉把缴费单装进了斜跨的背包里，靠在椅子看输液管。
十点半向嘉便输完了液，阿乌还没有来，她拎着药离开了医院，在附近找了一家自动取款机取了两万现金。
隔壁商场卖手机的店铺放着巨大的广播声，最新款的某水果手机只需要5299。向嘉把现金装进背包，收起卡走出自助银行站在台阶上看卖手机的店铺。
“看手机吗？”一个中年女人从五颜六色的宣传单后面探出头，说道，“美女，进来看看啊。”
向嘉走向女人，“你好，我的手机丢了，我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女人表情凝固。
“不能就算了，谢谢。”
“可以。”女人打开了手机店的大门，说道，“你是外地人？来这里旅游的？可以先买个备用机，我们这里有99套餐免费送手机。”
“说不定我能找回来。”向嘉走进店铺，往手机上看，她需要一个手机，可她不敢买，说道，“我给你付电话费。”
“那倒不用，现在谁的手机套餐都用不完，没人打电话。”女人把手机解锁递给向嘉，说道，“你用吧。”
向嘉跟阿乌拨了个电话，很快那边就通了。
“我是向嘉，昨天入住你们客栈的。”
“你在什么地方？”阿乌激动起来，“我来医院没找到你，你还在医院吗？ ”
“我在对面的商场。”向嘉说，“出门左拐大概三百米的地方有个手机店，我在这里。”
“好的，我马上过去。”
向嘉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店主，再次看手机，最终还是走出了手机店。
“真不买吗？一般丢了的手机是找不回来的。”店主苦口婆心地劝向嘉，“现在人没有手机那跟瞎子聋哑一样，你在我这里买个手机，拿身份证去隔壁营业厅补办一张卡，一点都不耽误。”
“我身份证也丢了。”向嘉已经看到了阿乌的灰色面包车，她走下台阶，“谢谢您了，我觉得做个瞎子聋哑挺好。”
店主：“……”
阿乌的面包车急刹在路边的花坛处，她从驾驶座探头出来，“美女小姐姐，这里。”
向嘉大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车内多了花香，她回头看到后面摆着一大束鲜红的野百合。
“刚才陪客人去山里，捡到的花，漂亮吧？”阿乌发动引擎把车开出去，看向嘉手边的药，说道，“你怎么肠胃炎了？是水土不服吗？”
“嗯。”向嘉拉上安全带，升上了副驾驶的车窗。风吹着虽然很舒服，但喝了凉风胃里会疼。
“那中午我回去给你煮白粥，最近要忌口，酸辣重口的都不能吃。我之前肠胃炎发作喝了一周的白粥才缓过来，特难受。”阿乌大大咧咧，说道，“今天送你来医院的就是隔壁酒吧的老板，人是不是特好？长得也很帅？”
确实很帅，林清和的脸放进娱乐圈哪怕什么都不会做，只做花瓶也能吸引一群小迷妹。
“他不是本地人？”向嘉随口问道，“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本地人。”阿乌把驾驶座的车窗也升了上去，说道，“他好像是上海人，不清楚为什么来这里，没问过。”
“他的酒吧开多久了？”
“一年多，不到两年。”阿乌知无不言，“他人特别好，我们镇上的景观灯是他装的。去年发大水，江堤被冲毁了一段，也是他个人出钱给修好了，他过年会给镇上的孤寡老人送米面。镇上没有什么年轻人，老龄化太严重了，时代发展又太快，像智能机什么老年人都不会操作，大家都去找他。”
县城白天人也不多，三三两两的老人背着竹筐岣嵝着背慢吞吞走着，极少有年轻人。乡镇渐渐趋于老龄化，没有经济发展的地区，老龄化更严重。
天上的乌云渐渐散去，一束阳光挤出云层，照向大地。县城被溧江一分为二，青山环绕绿水，安静的像一副水墨画。
“他多大？有二十五吗？”
“和你一样大，都是九六年的。”阿乌说。
“有女朋友吗？”还是有些闷，向嘉把车窗降下了一道缝。凛冽的风灌进来，吹透了向嘉厚重的衣服。
“没有吧。”阿乌迅速看了眼向嘉，说道，“酒吧有很多年轻客人喜欢他，追求他，给他送东西什么他都不要。镇上也有长辈给他介绍对象，他好像不太热衷，连微信都不加。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道，他很少说他自己的事。”
“你追过吗？”向嘉看回阿乌。
阿乌在红灯前猛踩刹车，她往前栽了下才坐稳，连连摆手，脸都涨红了，“没有没有，我对他没有那种想法，你别乱猜。林哥是带我们发家致富的大哥，我当他是亲哥，我很尊重他。”
“你奶奶是阿尔茨海默症？”向嘉彻底被车窗降下来，看向县城唯一的红绿灯，“多久了？”
阿乌一愣转头看来。
“绿灯了。”向嘉指了指前面信号灯，直行已经变绿了。
面包车经过县城那片高大的烂尾楼，向嘉从副驾驶的后视镜里看到了林清和。
他手指上夹着烟仰头看那片高楼，兜帽已经摘掉了，英俊的脸在烂尾楼的阴影里，显的更加深邃冷刻。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开到了他面前停了下来，他收回视线，漫不经心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弯腰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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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失控◎
“她不会攻击人，只是记忆混乱，如果你介意，我再给你找一家客栈，房费我全部退给你。”阿乌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唇角还噙着笑，眼睛已经不笑了，“抱歉，我没有第一时间跟你说清楚，欺骗了你，是我的问题。”
面包车转弯，那辆迈巴赫消失在面包车的倒视镜里。
“我不介意。”向嘉收回视线，说道，“我家以前也有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刚发现送到医院进行系统治疗症状可能会缓解。阿尔茨海默症老人需要家人陪伴，她一个人在家很危险。”
“确诊五年了，她刚确诊的时候我才读高三。我知道她需要人陪，可我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出来接送客人就没有钱赚。”阿乌又笑了起来，说道，“幸好我们邻居都挺好，会帮忙照顾奶奶。你家的老人，现在还好吗？”
向嘉降下车窗，劲烈的风席卷车厢，她的头发被吹的飞舞。她看着远处山脉，与天相接的地方乌云散去，天空湛蓝渐渐清晰。
“我不知道大医院会不会好一些，我只带我奶奶去过我们这里市医院，效果一般。”阿乌重新看向前方的路，换挡加速冲上了坡道，“你们上海的医院我们外地人能去看病吗？”
“回头我问问上海的朋友，有治疗这个病效果好的医院，我推荐给你。”向嘉看向阿乌，“你们还在一起，总是有希望的。”
“谢谢您。”阿乌笑了起来，阳光穿过雾蒙蒙的玻璃照进车厢，落到阿乌的脸上，她鼻梁处有雀斑皮肤上有红血丝，她不算是很精致的漂亮。但她笑起来格外好看，干净纯粹，“只要人还在，总是有盼头。我奶奶情况算好的，她能独立生活，偶尔清醒，也许还有治疗的机会。等以后我们客栈做大了，赚到大钱条件好起来，我带奶奶去市里定居好好给她看病，我守着着她，生活会好起来的，越来越好。”
这个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向嘉看着窗外一路过来越来越冷清的道路，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怀着希望就一定会过得好吗？向嘉努力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一个小小的变故，她便一无所有。
“你们这里客源稳定吗？现在是旅游旺季吧？”
“是旺季，我家客栈客源挺稳定。沾了隔壁林哥客栈的光，今年几乎每天都有客人，照这样下去一个季度赚几万块不是问题。比前几年好太多了，林哥没来之前，我经常几天见不着一个客人。”
面包车穿梭在高大的树木之间，江两岸的青瓦建筑在树影之间若隐若现。
偶尔路边开着一颗繁盛的花树，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这里旅游资源挺好，旅游一直没发展挺遗憾的。
“县城那个烂尾工程一直没人接手吗？”车子开上了盘山路，已经看不到县城的建筑了。
“没有，听说是盘子太大，启动的话得好几亿，这个地方花几亿投资可能都怕回不了本。”
“有没有试着找一些网红来做宣传？拍视频之类，现在网络的力量很大。”
“请不起，太贵了。不过我有试着自己拍视频，我拍了两年，有一千多个粉丝。”阿乌提到这个就非常骄傲，“我有粉丝千里迢迢过来住我家客栈。”
两年一千多粉丝，向嘉不用看她的账号都能猜到她拍摄的内容。
白天小镇主街人也不多，大多店铺都冷清。路边几个阿婆坐在路边绣着花，脚边摆着一大片绣品。颜色鲜艳明亮，和向嘉记忆中的画面重叠，她的外婆年轻时就是绣娘，绣着一手漂亮的溧县苗绣。
回到客栈，午饭是小米南瓜粥，阿乌给她送到了房间。
南瓜的清甜和小米的软糯清香让向嘉的肠胃舒服了许多，向嘉吃完饭吃了药便睡过去了。似乎为了弥补在上海的长期失眠，又或者，她一个多月的神经紧绷在破罐子破摔后的自弃。
她回到溧县后睡眠好到变态，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
没有手机的打扰，没有徐宁的催命，没有每天不停涌进来的谩骂信息，没有跳动的销量数字，没有像个畜生一样每天被一个叫金钱的鞭子打着跑。
她醒来是在深夜，房间漆黑，风掀动着窗帘荡在黑暗里。微风徐徐，水浪声一声接着一声。天际线与山融为一体，分不清天与地，世界一片昏暗。
隔壁响着一首民谣，吉他混着男歌手偏低的嗓音，像是遥远的吟唱。
向嘉把手搭在额头上，下午气温升高了，她睡觉前穿了件衬衣，此刻汗津津的。躺了许久，她坐起来打开灯拿起床头的手表，晚上九点半。
起床洗澡吃饭，去隔壁要身份证。
拎着要换洗的衣服进洗手间，打开门，吉他合着男人高扬的嗓音直冲进耳朵，向嘉停住脚步，洗手间的窗户开着，正对着隔壁酒吧的二楼窗户。
疯狂的吉他混着男人自由的吟唱，带着冲击力，直逼心脏。
酒吧里高昂的音乐里混着女孩子声嘶力竭的喊叫，似乎在喊老板。
林清和在唱歌？不是放的音乐？
吉他声很快，他的声音也快了起来，带着洒脱不羁的张扬。仿佛这世界上没什么东西能约束得了他，自由狂妄。
向嘉从不追星，对音乐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她靠在洗手间的门边听林清和唱完了一整首，吉他很有力量的，他的声音也有力量。她一直以为摇滚的歌词都是含糊不清带着堕落的气息，但林清和把每个字都唱的很清楚。
向嘉没有关窗户，她脱掉衣服赤身走到淋浴下面，冲洗到一半，她关掉水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穿上衣服打算去隔壁看看。
走到门口，向嘉又折回去取了现金装进口袋，戴上口罩出了门。
阿乌不在院子里，只有一只通体乌黑油光水滑的大胖猫瘫在椅子上舔毛，看到她，猫警惕地坐直了身体。
向嘉走下台阶，穿过院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家酒吧’的房门虚掩着，音乐声不算清晰，他这里隔音不错。隐约能听到拨片刮过吉他弦带起的音符，干净赤诚。
向嘉推开了门，迈过高高的门槛。
被砸的只剩下框架的酒吧并没有复原，只是垃圾被清了出去，空旷的很原始。
林清和抱着吉他坐在中间小舞台的高脚椅上，他穿着白色T恤，蓝色破洞牛仔裤让支起的一条长腿裸露出膝盖，刘海随意地垂落耷在眉骨上，深邃的双眼皮被他压的很深。他垂着眼弹吉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拨动着琴弦，腕骨戴着的深色佛珠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在灯光下。
冷倦的声音从他的嗓子里发出通过音响传达酒吧的每一个角落，明明带着一些烟嗓，却意外的干净。
灯球转动，白色灯光落到他身上。他旁若无人地拨动吉他，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唱着一首向嘉从来没有听过的音乐，旋律很好听。
随着高音他扬起了头，冷冽的喉结线条落到了白光里。
禁欲，极致的清冷。
旁边靠窗位置有人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向嘉循声看去，酒吧里竟然有不少听众，都是女孩。
靠窗边的四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另一边暗光里不知道用什么搭了个大木桌，也已经坐满了人。
这个小地方居然有这么多人？
真是一个小酒吧拉起整个镇的GDP，阿乌提到这家酒吧就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是有原因的。
向嘉重新看回舞台，舞台上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隔着空旷的昏暗注视着她。
他身上的劲儿还没散，眼神漆黑。
向嘉心口莫名一紧，他不是在看自己吧？转头环视四周跟吧台后面高瘦的男生对上了视线，男生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随着音乐还在晃身体，一副很嘻哈的样子，挥着手喊道，“喝酒还是听歌？听歌免费喝酒在这里点单。”
被砸的只剩下框架的吧台此刻横了一块木板，粗犷原始。在这地方居然也不违和，反正他们老板都能拿着破琴在废墟里唱歌，再烂又能怎么样？
向嘉走向了吧台，吧台前摆着几张桌子，大概这里离舞台太远，没人往这边坐。
“我刚刚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看我们老板入迷了？”对方笑嘻嘻地喊道，“我们老板是不是很帅？”
音乐声恰好低了下来，他这一嗓子响彻酒吧。
靠窗边的女生大声回应，十分大胆，“好帅啊！老板有女朋友吗？睡你需要什么条件？”
向嘉把口罩拉到眼睛底下，如果能戴面罩就更好了，这叫小镇青年也疯狂吗？
她走到吧台前坐到高脚凳上，说道，“我要一瓶水。”
“别压桌子，会压翻，这只是一块木板。”吧台后的青年提醒。
他们穷的坦荡，破的也坦荡。
“矿泉水。”向嘉凑近一些，提高了声音，“我等你们老板，找他有事。”
“来我们这里喝水？喝水是泡不到我们老板的，冰的常温的？”青年转头朝着舞台方向挥挥手，大声喊道，“林哥，你的小迷妹！”
响彻整个酒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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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失控◎
“知道了。”林清和的声音从话筒里响了起来，微沉冷淡尾调有些哑，“今天的表演结束，喝完酒早点回家.不要去水边，注意安全。”
他低着头对话筒说话，话筒支架可能也被砸坏了，用胶带缠了好几圈还是往底下沉，这个角度让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很重的一片阴影。
“老板，能加你个微信吗？”有喝多了的女生举着手机摇摇晃晃走向舞台，“我下次叫朋友过来给你捧场。”
“加我们调酒师山哥的微信，我加不了。”林清和终于受不了那磕头似的话筒支架，起身摘掉吉他拎起话筒说道，“我的手机掉江里了。”
随着一声话筒漏音的嘶鸣声，他把话筒和音响一起关掉了。
“你还不如直接拒绝。”女生反应了一会儿才把手机装回去，吐槽道，“谁的手机会掉江里？这是什么烂借口。”
向嘉默默把头扭回去，她的手机就掉江里了。
正对上调酒师嘎嘎乐的脸，她拿出两百块现金放到桌子上。
“矿泉水五块钱一瓶，不用两张。”调酒师停住笑，取了一瓶常温矿泉水放到向嘉面前，说道，“不能微信或者支付宝吗？找钱好麻烦。”
“她的手机掉江里了，找她六十九。”林清和大步走过来拉开挡板进入吧台弯腰从下面的盒子里取出向嘉的身份证，戴着款戒的修长手指挡住了上面的重要信息，递给向嘉，他的嗓音还带着刚唱完歌的哑，“这个理由确实很烂。”
向嘉接过身份证装进外套口袋。
“有情况？怎么要收一百三十一？”陈小山收起向嘉的两百块，拿出零钱盒找钱，审视向嘉和林清和，“已知条件你们两个的手机一起掉江里了，假设，你们俩是一起掉的江。”
林清和缓缓转头看向陈小山。
陈小山狠狠咳嗽一声，从零钱盒里找出三张十块，剩余的全是硬币。
“朋友，你要不要喝杯酒？我给你打折。”陈小山把零钱盒摆到了桌子上，用力一按桌面，“这堆硬币我真是数的够够的——”
木板随着陈小山大力一按猛然倾斜翻向内侧，向嘉坐的太近，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双手握住木板边缘往回压，以免翘起来刮到她的脸。
上面的杯子哗啦一声撞到边缘又被一道大力紧急拦住，桌子重重倾斜回来，磕到向嘉的手心。尖锐的刺痛，她抬头看到木板的另一头，林清和两只手握着木板边缘，撞向嘉手心那一下显然是他干的。
他手劲儿极大，撞的非常重。
“忘记了不是以前的玻璃柜，我这脑子！”陈小山手忙角落帮忙把木板复位，也不八卦了，“再砸一次，我们明天都得歇业，没杯子了。”
向嘉起身看着对面的林清和，抬手摊开到了灯光下。两只手两道鲜红的血痕，破皮了，血正慢慢往外渗。
陈小山和林清和同时停住了动作。
林清和放下杯子缓慢地顶了下腮，踢了陈小山一下，转身去翻医药箱。
“怎么这么严重？对不起对不起！”张小山连忙道歉，他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办？镇上没诊所，去县医院吗？这么晚了。”
林清和从酒柜底下找到医药箱推开挡板大步走出来到了向嘉面前，略一停顿才拉起向嘉的手，指尖的纹路贴着向嘉的手背，他拧着眉，“只有酒精棉球，忍一下。”
“你不推那一下我不会伤这么重，林老板。”向嘉坐回高脚凳，仰着头看林清和的脸，“这回不怪我吧？”
林清和沉着脸从医药箱里翻出酒精棉球打开盖子，“你想要什么赔偿？”
他本身就比向嘉高很多，如今向嘉坐着他站着，高的更有存在感，整个影子都投到了向嘉身上。逆光之下，他五官更加深邃，妈生睫毛又长又密。
酒吧里气息很复杂，烟酒混着檀木香薰是一种糜烂的调调。但他身上的味道相对干净，他下午应该没抽烟，身上没有烟味，只有很淡的线香混着医用酒精微妙的甜。
“陈小山，把大灯打开。”林清和喊了一声，“什么都看不清。”
向嘉两只手心都溢出了血，她往后仰了下，觉得两个人太近了，气息都纠缠，空气温度似乎有些高。她极少跟男人靠这么近，多少有点不适。
陈小山跑去开大灯，吧台这边的灯亮了起来。
向嘉看着林清和的眼，再一次感慨他的颜值，他要是进圈绝对能火，能赚大钱。手上瞬间火辣辣的疼，她疼的别开脸，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不深不用缝针，但里面有木刺，需要挑出来。”林清和手上没停，语调很沉，说道，“你信我，我给你挑，不信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手上那点伤不至于去医院，太小题大做。
“挑吧。”
林清和下手很果断，向嘉并没有疼多久，他挑完了刺快速倒上了止血消炎粉，给向嘉的两只手缠上了绷带。
“这么熟练，你以前干什么的？”向嘉扬起下巴，示意道，“帮我把口罩拉下来，我想抽一支烟。”
林清和并没有管她的口罩，他用剪刀剪掉多余的纱布，收起桌子上的药，“吃抗生素吗？我这里有阿莫西林。”
“我中午吃的药里有头孢，不需要再吃了，你刚才说什么赔偿？你打算赔我什么？”
“美女，这两百块先退给你。”陈小山把两百块现金从吧台里递出来，说道，“相见即是缘，我们一会儿一起去吃个饭？我请客给你赔礼道歉，刚才都怪我。上面有一家土鸡火锅味道特别好，鲜活的走地鸡现炖，不是本地人都找不到，我带你去。”
“不用退钱给我，一码归一码。”向嘉若有所思，“你只能占百分之三十的责任，林老板推那一下才是主责。你老板还没道歉，你道什么歉？”
林清和合上医药箱拎着转身走了回去。
“我哥有道歉障碍，他一道歉就休克，一般都是我替他道歉。”陈小山满嘴跑火车，说道，“那家鸡真的很好吃，来桐镇不吃炖鸡火锅等于白来。你有忌口吗？我让他们先杀了炖上？炖鸡得一会儿时间。”
“你想好赔偿找我。”林清和开口。
“大哥，您去收你的东西吧，您别拱火了。”陈小山恨铁不成刚，说道，“赶快闭店去吃饭。”
“不要辣椒。”向嘉松口了。
“收到。”陈小山欢快地拿起手机打电话，等待接通的时间，他说，“你跟我哥是怎么认识的？怎么还有一百多块的纠葛？”
电话通了，陈小山用方言跟那边交流点餐情况。
向嘉手心里火辣辣的疼，她问道，“有烟吗？”
陈小山从柜台下面取出烟盒和打火机递给向嘉，继续跟那边交待，不要辣椒不要香菜不要芹菜。
酒吧里的客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桌客人在追问林清和吧台这边的女的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向嘉往自己身上看了眼，吧台这里只有她一个女的。
林清和慢条斯理收小舞台上的音响线，弯腰时T恤贴着他的后腰，腰背拉出劲烈的线条，“十点半打烊，喝酒明天再来。”林清和把线放回去，关掉设备，语调淡淡，“今天结束了，散了吧。”
最先发问的女孩犹不死心：“帅哥老板，你怎么不去大城市开酒吧？你要去大城市肯定能大火，比这里赚得多。”
“大城市不需要我。”林清和拎着吉他走向二楼。
酒吧营业到此结束，几个女孩起身收拾东西离场。
大城市不需要他，这里需要他，他来了，这里好几个客栈都有饭吃。
向嘉收回视线，拉下口罩取了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分散了她手上的疼痛，但加重了她胃部的疼。
陈小山跟那边交待完，抬眼猝不及防看到向嘉没戴口罩的脸，他愣了下才说，“你还喝水吗？我帮你打开？”
“谢谢。”向嘉拿下烟没找到烟灰缸，便捏在手上。不能抽了，胃疼的厉害，问道，“你是桐镇的？”
“是啊。”陈小山再次认真看她，她的五官分开每个部位都不算惊艳，脸型也不是当下流行的尖脸，而是偏圆一些，偏偏组合到一起格外的惹眼。没有化妆，杏眸清冷，慵懒长发披肩，休闲牛仔外套偏大，穿在她身上有些空旷，她身上有着跟老板同样的气场，“你是哪个地方的人？过来旅游还是有其他的事？怎么称呼？”
“旅游。”向嘉说，“向嘉。”
“嘉人的嘉？一个人来旅游？男朋友不陪你？”陈小山把拧开的水递到向嘉面前，说道，“我叫陈小山，耳东陈，大小的小，山脉的山。”
向嘉笑了，“是不是人人都得有个男朋友？男朋友是标准配置丽嘉吗？”
“当然不是，单身自由，单身万岁。”陈小山回神，“看我们老板，孤寡代言人，一直单身一直爽。”
确定你们老板一直单身吗？
向嘉单手把瓶盖拧回去，打算跟陈小山要一个烟灰缸，面前一道颀长身影靠近，她还没看清手上的烟便被拿走了。
檀香一荡。
向嘉抬眼。
林清和拿着她的半截烟退开转手按灭在货架上的烟灰缸里，他套上了一件黑色休闲防风外套，没扣扣子，随意敞着，手上的钥匙撂给陈小山，“我带她去吃饭，你收店，忙完再上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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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失控◎
向嘉跟在林清和身后出了酒吧，江对岸景观灯亮了起来。
灯光与夜色交相呼应，岸边小镇上种着的千年古树上有蝉在不知疲倦的鸣叫。
“这里的夜景很漂亮，唯一的缺陷是交通不方便，没有经过专业的开发。”向嘉转头看向已经走上台阶的林清和，风掀起了他的衣角，他身形挺拔高挑，影子拉的很长。
阿乌客栈招牌闪烁着彩灯，墙角的三角梅盛开在黑夜里，火红的花，妖冶蓬勃。林清和恰好走到了蓬勃的三角梅下，一片红花随风飘落，落到了他的肩头。
“你来这里做什么？”
“旅游啊。”向嘉仰头看天，黑夜并不纯粹，天空是深蓝，旷远一望无际。
银河横空，繁星闪耀。
林清和转头看来，向嘉也收回视线，看向了他。他的瞳仁似墨，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运动鞋踩上青石板台阶，散漫语调落在身后，“是吗？”
“不然呢？”向嘉扬起下巴，看向林清和的后脑勺，一个男人连后脑勺都能长得好看，她很没素质地GET到了那位富婆因为他不听话，砸店的心情，“我来这里追求你吗？”
林清和脚步停顿，他背对着向嘉顶了下唇角。
“我今天看到你上了那辆迈巴赫S680。”
林清和倏然回头，蹙眉注视着向嘉。
向嘉双手坠在牛仔外套口袋，快走了两步越过林清和，比他高处两个台阶，“你跟那位和好了？”
林清和沉默不语，只是表情有些奇怪看着她。
“不是不愿意吗？今天又愿意了？”
林清和这回顶腮的动作大的向嘉都看清了，他嗤了一声，从裤兜里摸出个薄荷糖，撕开绿色包装把糖扔进了嘴里，抬起长腿往台阶上走，“关你什么事？”
“还有糖吗？”向嘉看向林清和捏着绿色塑料包装纸的手，说道，“给我一颗。”
“没了。”林清和漫无目的地咬着薄荷糖，糖块被他推到了脸颊，顶出一块，他原本冷淡的唇因为吃糖有了水泽。
“她应该挺有钱的吧？你怎么会这么穷？连一颗糖都不舍得？”
林清和忽然掀起眼皮直直看了过来，向嘉的目光跟他撞上，她倒是没躲，“他们还不知道你有这么个——姐姐吧？”
“怎么？想威胁我？”林清和把薄荷糖咬碎了，薄荷糖的甜在口腔里溢开，又麻又甜。他下颌上扬，眸子在夜色下沉黑。
“给我一颗糖，我帮你保密。”向嘉伸手到林清和面前，突然很想吃薄荷糖。又甜又凉的薄荷糖，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你可以报警说我勒索你一颗糖。”
林清和兜里不会只有一颗糖。
林清和盯着向嘉半晌，从裤兜里摸出一颗新的薄荷糖扔给向嘉，“最后一颗，没了。”
“谢谢。”向嘉接糖的时候碰到了手心的伤，疼的她差点面目狰狞，但她足够能忍，也就忍过去了。
粉色包装，桃子口味，在大城市娱乐场所随处可见的那种免费普通薄荷糖。她撕开薄荷糖填进嘴里，甜一下子就溢开了。
“你跟她在一起多久？”
林清和踩着脚底下的影子，很轻地磨着后槽牙，开口时声音淡到有些薄了，“怎么？你想撬墙角？”
向嘉沉思片刻问，“好撬吗？”
“不好。”林清和倒是很直接，他拐进一条又黑又长的窄巷子里，说道，“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向嘉：“……”
向嘉含着只剩下薄薄一片的糖块，鼓了下腮帮，把所有的话吞了回去。
土鸡火锅在主街街尾一片广场上，挂满了闪烁的彩灯，摆了十几张桌子，只有一桌客人。游客打扮，应该都是外地来旅游的。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看到他们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林老板，过来了？这位是？女朋友？”
“不是。”林清和否认的很干脆，拉开椅子坐下，“炖鸡好了吗？”
“还得一会儿，小山电话打的晚，土鸡需要多炖一会儿才好吃。我做了黄凉粉，先给你们上一份？”
“不要辣椒。”林清和叮嘱，桌子有些矮，他的长腿有着无处安放的尴尬，索性敞开摆到了两边。
向嘉没有立刻走下，她走到了广场边缘。广场位置很高，能俯瞰小镇的夜景。
江对岸的景观灯如同游龙延绵向远方，山脉层层叠叠，山脊线与苍穹倒是有一线之隔，启明星亮在离山最近的地方。
山间的风并不柔和，但今晚温度很高。
凛冽却不让人讨厌，向嘉深吸气，站了很长时间，才走回去拉开林清和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们这个台球桌可以用吗？”旁边游客询问老板，向嘉端起桌子上的大麦茶喝了一口，扭头看去。
靠近饭店房子的地方搭了个棚子，里面放着台球桌。
“可以。”老板端着黄凉粉和凉拌不知名野菜出来放到了向嘉这边的餐桌上，走向台球桌说道，“我给你们拿球。”
“你会玩台球吗？”陈小山还没有到，向嘉不好先动筷子。黄凉粉和记忆中奶奶做的一模一样，她十几年没吃过了。
身后哗啦一声，台球被倒到桌子上，中年男人闹哄哄地教女伴打球。
“手上绷带一天换一次，结痂后就不用再包了。”林清和倚靠在椅子里叠起了修长的腿，手指搭着陈旧的手机，打开了小程序里的游戏，“我只负责你在酒吧受伤的部分，你玩其他的受伤可不关我的事。”
“说起来你还欠我一个道歉。”向嘉的注意力落在林清和的银戒上，他的手指骨瘦而长，戴偏深的古银首饰很有质感，冷淡又性感，“这样吧，你跟我打一局球。你赢了你不用道歉，我们算扯平，我的手如何都和你没关系。我赢了，帮我个忙。”
林清和专注玩游戏，头都没抬，“什么忙？”
“做我的模特。”向嘉抛出了她的目的。
“不做。”林清和玩游戏不开音效，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冷白的指尖，“没兴趣。”
“你怕输？”
“珍惜生命。”林清和慢条斯理，点着手机屏幕，“远离黄赌毒。”
“你又不知道我的技术怎么样，这么怕输给我？”向嘉故意刺激他，扬起自己受伤的手，“我还伤了两只手，你赢的概率很大。”
“坐上赌桌就是输。”林清和目光专注地落在手机屏幕上，他的屏幕上只剩下一片锅碗瓢盆，没有相同的三个图案，他停住了手指。
“我赢了，接下来一周你给我做向导加司机，我不让你道歉。”向嘉降低了条件，“敢不敢？”
林清和把手机放到了木桌上，抬眼，黑眸锋锐注视着向嘉，他缓缓开口，“不用让球，你输了，你离开这里。”
大约有一分钟，向嘉起身，扬起了白皙的下巴，“好。”
打球，她没输过。
那一桌游客打的不太行，女的不会打，打到一半男的没了耐心撂下球杆换人。
林清和接过球杆，抽出一张纸简单擦了一遍球杆，慢条斯理地擦粉盒，“让你开球，话说到前面，愿赌服输。输了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向嘉接过老板递来的球盒扣到了桌子上，不知道林清和哪里来的自信，一定能赢她，“黑八？”
“可以。”林清和放下粉盒，拎着球杆信步而来。
向嘉摆好球，她打球比较野路子，姿势也不是很规范。随意拎着粉盒擦了下杆，转身直接开球。
‘砰’地一声响，球四散开来，三号球滚进了球袋。
打算离场的中年男人看到这个开球停住了脚步，他原本还在吐槽女伴天生运动细胞差，不由得往向嘉脸上看，这女孩又漂亮打球又野，他不愿意承认向嘉技术好，只感慨，“运气这么好？你的球位置都很好。”
确定了目标球，向嘉调整了位置再次击球。她一连进了六颗球，旁边空气都沉默了。
还剩下一颗跟黑球和对方的球黏在一起，两个容易进球的位置不是带上黑八就是带上对方的球。黑八的规则是黑球掉进去，满盘皆输。
向嘉换了两个位置都没有找到击球点。
“借旁边的十一号球撞一下，把球先放出来。”看热闹的中年男人咬着烟指挥，说道，“等下一杆，这才开始，他的球位置都不是很好，不可能一下就清台了的。”
向嘉看了眼林清和，他拎着杆气定神闲站在一边。表情很淡，似乎对这个局面早有预料。
向嘉没有听看客的话，她不确定林清和的技术怎么样。
赌一把，打对角线。计划的很好，实施起来难度很大，她确实把对角打出来了，但力量小了几分，目标球离袋口还有一段距离停住了。
向嘉拎着球杆退回去，活动了一下手腕。
林清和在舞台上的气质是向嘉一直想找的那种男模，很讽刺，她在盛时没遇到他这样带感的模特。
如今声名狼藉，事业都毁的差不多反而遇到了。
林清和走过去，拎起球杆开了第一球。向嘉原本想喝水，看到他的动作停住了动作。
林清和打球非常专业，不管是姿势还是打球思路都不是业余玩家能达到的。
跟她的野路子不同，林清和打球优雅强势，他不紧不慢把难打的球分开平稳地送进了洞口。
甚至连母球撞击目标球发出的声响都很小，他游刃有余。
向嘉不动声色地抿了下唇角。
“小姑娘，你要输了，还是你男朋友更厉害点。”旁边看热闹的大叔像个见风使舵的舵手，来回横跳，“小哥，你这个水平都能去打职业了，干什么的？”
向嘉和林清和的注意力都在球桌上，没有人去纠正他的口误。
“江边酒吧是我的，欢迎去玩。”球桌上林清和慢条斯理还有心情为自己的酒吧打广告，架起了球杆打最后一颗球，这个球位置很好，以林清和的技术必进。他的手指修长，握球杆的姿势标准，倾身时后腰与臀腿绷出了完美的弧线，非常有张力。
向嘉要输了。
向嘉放下球杆，甩了甩手腕，猝不及防把手甩到了球桌边缘，巨大一声响，她疼的嘶了一声。球桌上的林清和手一滑，击出去的球杆歪了个很小的幅度。‘砰’地一声，母球撞上目标球，目标球飞向袋口，在袋口处打了旋转向了球桌中间，停到了黑球附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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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失控◎
观看的大叔发出了巨大一声惋惜，恨不能时光倒流，他亲自上场替林清和打那最后一杆，“就差一点！怎么滑杆了？这么好打的球，可惜了可惜了！太可惜了。”
林清和收杆直起身看向嘉。
“既然林老板让我。”向嘉因为这个意外的变故笑的非常灿烂，她捡回自己的球杆，下巴上扬，清冷的一双眼弯着，鲜活生机勃勃，“那我不客气了。”
她没发现手上的伤裂开了，血缓慢洇出染红了纱布。
林清和收起球杆反过去靠到墙上，抽纸擦指尖上的粉灰。
向嘉这一球不用看就知道她进了，果不其然，随着巨大的撞击声，她最后一颗目标球应声落袋，干脆利落。
“你女朋友打球很猛。”看热闹的中年男人把烟盒递了过来，目光还黏在向嘉身上，“杀气腾腾的。”
林清和看了男人一眼，接过了烟。
向嘉把最后一颗黑球送进袋口，她拎着球杆侧头看林清和，眼尾带着得意劲儿，张扬的明媚，“林老板，愿赌服输。”
林清和眸色暗深，转着手指把烟落到了手心，转身大步走回广场。
“怎么这么热闹？”陈小山气喘吁吁踏上了最后一阶台阶走上广场，喊了一嗓子，“林哥，向嘉美女，吃上了吗？”
“打台球呢，林老板和这位小美女都很厉害，我这就去看炖鸡，差不多了。”老板看完了热闹，匆匆往饭店里面走，“我去换锅。”
“美女还会打球？谁赢了？”陈小山是出于礼貌这么问，实际上林清和打球没输过。
“美女。”隔壁桌那位男人也走了回去，说道，“两个人都不错。”
向嘉放下球杆才感觉到疼，右手的绷带一片血红，她敛起了心绪垂下手问道，“洗手间在什么地方？”
“饭店里面，进门右拐。”陈小山给向嘉指了路，拉开椅子坐下疑惑地看向了林清和，压低声音，“林哥，你打台球输给了她？”
林清和端起桌子上的大麦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走向了饭店。
“林哥，你也去洗手间？”
“加个菜。”林清和迈着修长的腿踏上了饭店的台阶，推开了玻璃大门，走向柜台。
“那帮我把饭锅拎过来。”陈小山喊道，“饿死了。”
向嘉在洗手间里解开了绷带，她撞的是右手，血涌出来了，打湿了药膏染红了整片纱布。
她把纱布解下来扔进了垃圾篓，抽纸擦掉伤口边缘的血迹，伤口看起来狰狞其实不太深，晾着反而愈合的更快，只是有些恶心。
敲门声响，这边饭店洗手间不分男女，共用一个，向嘉连忙把染血的纸扔进垃圾桶，“马上好。”
“是我。”男人微沉嗓音在外面响了起来，“出来。”
向嘉挑了下眉，匆匆洗掉指尖上的血迹，转身拉开了门。
林清和倚在洗手间斜对面的啤酒货架上刚点燃了一支烟，白色烟雾袅袅，他俊美的一张脸笼着烟雾，五官更加深邃。
“林老板。”
“纱布。”林清和垂下夹烟的手直起上身，唇上沾染的烟丝散去，他递来一卷纱布，目光审视，“就那么想赢？”
向嘉接过纱布站到了林清和对面，找到纱布的开端往手上缠，觉得林清和这话很有意思，“我不喜欢输。”
“怕输就别赌。”林清和看向嘉左手笨拙缠纱布的样子，挪开了眼，“不赌永远不输。”
“有的人生来就在赌桌上。”向嘉左手操作有些笨拙，纱布磕磕绊绊地缠好，她环视四周没找到剪刀，想低头用牙把边缘咬开缺口撕掉，“不是所有人都有得选。”
面前阴影一斜整个罩住了她，向嘉倏然抬眼。林清和扯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吧台处。他叼着烟拧眉从吧台里找了把剪刀，剪掉了向嘉手上多余的纱布。
两个人靠的很近，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翳，他很有耐心地解着向嘉手上凌乱的纱布。
眉目精致如同墨画，鼻梁高挺陡直，唇上松松地含着烟。离向嘉很近，隐约能感受到烟头的温度，炽热带着灼烧感。
烟是隔壁游客送的，应该是白沙，味道很烈。
向嘉看着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目光下移到他的唇上。他的唇看起来很软，颜色很干净。
香烟缓慢地燃烧着，快要燃烧殆尽，蓄出一截烟灰。
“你为什么来这里？”向嘉抬手拿掉了林清和唇上的烟，烟灰随着她的动作跌落，“你也不是本地人。”
林清和停住了动作，缓缓抬眼。
“提前中止风险的可能。”向嘉也意识到这个行为过于唐突，她捏着还带着温度的烟头，迎着他的目光，理直气壮，“林老板，你的烟灰会掉下来烫伤我。”
林清和垂眸利落地缠好纱布，打了个结，松开向嘉的手退后一大步，彻底地拉开了距离，“没有离不开的赌桌，只有被欲望绑架的赌狗，我没听说过谁离开赌桌会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向嘉听到他嗓音深处似乎有些哑。
“是吗？”向嘉不置可否，她确实是赌徒，她输的一无所有。活动着手腕借着灯看手上的纱布，“包的很好，谢谢林老板。不管怎么样，我赢了，你会履行赌约的吧？”
他没说是也没说否，退后两步，转身凛步走出了饭店大门。玻璃门随着他的离开晃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归于平静。
向嘉把熄灭的烟头扔进了垃圾桶，找老板要了一包湿巾擦掉手指上的烟味，走向广场。
炖鸡已经上桌，砂锅下面烧着炭火，澄黄的鸡汤在砂锅里咕噜噜冒着泡，香气四溢。
陈小山在盛汤，看到向嘉立刻招呼，“小美女，尝尝我们这里的土鸡汤，特别好喝，外面喝不到的。”
向嘉拉开椅子坐下，接过了陈小山递来的汤碗，“谢谢，我应该比你大。”
“我九九年的。”陈小山说，“你多大？”
“九六。”向嘉喝了一口汤，又香又鲜，是那种最原始的做法。新鲜的土鸡经过炖煮，鸡肉里的脂肪与水融合，几乎没什么香料，全是食材本味。汤底里放了些新鲜菌类，滑嫩可口。
“美女小姐姐。”陈小山改了口，视线在向嘉和林清和之间游移，“小姐姐，你几月生日？你和林哥一年生的，不知道谁大。”
“陈小山，去拿蘸水，我要辣椒。”林清和出声打断了陈小山的八卦。
“好嘞。”陈小山中止话题，离开座位飞奔向饭店，他对林清和言听计从。
向嘉拿起筷子夹桌子上的黄凉粉，挑了眉看对面的林清和，“林老板，除了那个姐姐，你谈过恋爱吗？”
“初中开始谈，一年四五个。”林清和毫不在意，语调散漫，“你想打听哪个阶段的恋爱？”
向嘉夹着黄凉粉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往碗里放，这菜林清和吃过吗？
虽然她没有洁癖，可这位私生活确实夸张。
难怪他能长成这个样子，他身上的浪荡感也是历经风月淬炼出来的吧？
向嘉之后没怎么吃东西，只喝了两碗鸡汤，全程听陈小山热情地介绍当地风景人文。
林清和在对面吃饭玩手机，对陈小山和向嘉的聊天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陈小山家住在街上，吃完饭便跟他们分开了。向嘉和林清和同路返回，林清和应该是住在酒吧。
皎洁的月亮终于是爬上了山头，照亮了一半溧江，对面山水轮廓在月光下清晰起来。层层叠叠的山峦延绵向远方，江水如镜，倒映着天地。
夜风徐徐，蝉鸣消停了，蛐蛐的叫声此起彼伏。
向嘉仰起头看了一会儿天上繁星，低头时林清和已经顺着长长的台阶走下去，挺拔修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溧县的天气变化极快，前半夜还皎月当空，后半夜就刮起了妖风，早晨开始下暴雨。
屋檐的水犹如瀑布往下冲，向嘉十点下楼吃早饭。阿乌不在，只有奶奶坐在院子的屋檐下绣花。
奶奶看到她目光陌生，看了一会儿，问她，“你是谁？”
空气潮湿微凉，三角梅被雨打落了一地，满地鲜艳。向嘉看着奶奶眼神里的茫然，迟疑片刻说道，“我是阿乌客栈的客人，奶奶，我想吃早饭，我饿了。”
奶奶依旧想不起来这是谁，但年轻孩子说她饿了，她放下绣棚，尽可能用普通话和蔼道，“吃什么？有包子稀饭还有米粉。”
“包子稀饭。”向嘉看向地上的绣棚，上面绣着凤凰雏形，绣工精湛，凤凰跃然在深色的布料上。溧县苗绣，色彩鲜艳花纹生动，曾经也火过一段时间。只是随着时代发展，机械代替了人工，它们现在几乎退出了市场。
“姑娘，吃饭了。”奶奶喊她。
向嘉穿过昏暗的走廊到了饭厅，干净的木桌上放着一碟青菜一碗白粥两个包子还有个水煮蛋。
“奶奶，我叫向嘉。”向嘉坐到了小板凳上摘掉口罩，仰起头看奶奶单薄瘦削的身影，“嘉奖的嘉。”
“嘉嘉。”奶奶用带着川渝方言的别扭普通话喊她，又给她拿了一碟咸菜，叮嘱道，“吃多点，长得胖胖的，你太瘦了，你爸妈会心疼的。”
她爸妈才不会心疼，她爸妈恨不得她悄无声息死在外面，他们如今避之唯恐不及。
“阿乌小时候就不好好吃饭，长得又瘦又黑。”奶奶唠叨着走出院子，拿起绣花继续绣。
粥的味道很普通，但奶奶给她盛了一大碗，向嘉也喝完了。她吃包子的时候，林清和撑着雨伞进了院子，他黑色防风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身上衣服几乎全湿了，黑色休闲裤子塞在雨靴里，根据颜色判断可能早就湿透了，手里拎着两条鱼进门，“奶奶——”
伞面一斜跟向嘉撞上了视线，向嘉坐在没有开灯的饭厅里，长发披肩，白的泛光，穿一条红色长裙坐着啃包子。
“你是谁啊？”奶奶一脸迷茫抬起头，仔细辨认了一下，“你是不是找错门了？”
“我是林清和，隔壁开酒吧的，陈叔送了几条鱼。”林清和走向饭厅，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气进了门，合上雨伞说道，“我不会做鱼，送来给你们。”
饭厅不大，林清和身材高大，特别占地方，几乎挡住了全部的光线。向嘉往后倚靠，以防被他身上的水溅到。
“吃饭了吗？”奶奶放下手里的绣活，对于别人吃没吃饭非常上心，“我给你拿鸡蛋。”
“吃过了，在陈叔家吃的。”林清和把装鱼的袋子放进了水盆，拎起雨伞，视线一转落到向嘉身上，慢条斯理道，“向女士，今天去哪里玩？需要我怎么陪游？”
作者有话说：
未来的林清和：做人就应该踏踏实实，有一说一，没谈过就是没谈过。不要随便口嗨，吹一些没必要的牛。
前五十送红包

第10章
◎失控◎
林清和是挑衅吧？这雨都下成了瀑布，出去玩？
“不用了。”向嘉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战术性后仰，微笑着面对林清和，“忽然对你没兴趣了，赌约取消。”
林清和黑眸渐沉居高临下审视她片刻，他移开视线重新打开伞，砰的一声响。深色雨伞遮住了大片的光，他迈着长腿大步跨过门槛踏入暴雨，冷淡声音落在身后，“你最好是永远没兴趣。”
林清和长的很带感，极致的干净与极致的浪荡这两种感觉居然能糅杂到一个人身上。向嘉的目光从他露出来的一截后颈肌肤，一路滑到他窄瘦但有力量的腰上。
可惜了，他浪的太具体。
“再见。”
吃完早饭，向嘉坐在屋檐下看奶奶刺绣。
奶奶记忆很差，她会忘记针线在哪里，忘记下一步该做什么，但她的绣工很扎实。一针一线，花鸟鱼各有象征，这是独属于他们的语言。
她一边绣花一边跟向嘉聊着过去，不知道把向嘉又当成了谁。向嘉听了个大概，她一生有四个孩子成年了两个。
大儿子掉进江里没了，小女儿是十年前走的，她得了肝病，走的时候总是肚子疼需要去打止疼针。
向嘉看着奶奶的绣架，上面多是象征平安吉祥的花纹。
暴雨把天空压的黑沉，震耳欲聋的雷声一道接着一道，雨声鼎沸。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屋檐下的昏暗。奶奶脸上的沟壑清晰，她眉宇显出焦虑。
阿乌一身雨水推开大门，手中雨伞骨折了一半，她浑身都是水风风火火进门，“外面雨太大了，山上的橘子园都被冲了。镇上人都在上面挖渠，我回来换件衣服也去。”
奶奶连忙起身想往雨里扎，向嘉一把拉住她，另一手拦住了被奶奶撞翻的绣架。
“奶奶你回去！你别给我添乱了。”阿乌喊了一嗓子连忙跑过来，乍然看到向嘉她脚步停顿。
向嘉心里咯噔了一下，阿乌也拍短视频，认出来了吗？在这里几天没人认识她，她渐渐胆子大了起来。
网络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遍地都是，不上网不刷视频的人有很多，她也没有那么红。
“你长得真漂亮。”阿乌由衷夸赞，夸完也就完了，说道，“好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今天不能出去玩了。”
天上的云都快成黑色了，雨是由九天之上大股大股往下泼。
中午阿乌叫了林清和过来吃饭，向嘉便没跟他们一起吃。
她的饭被送到了房间，是一锅鲜嫩的炖鱼。没有放辣椒，汤白肉嫩，撒一把细香葱，色香味俱全，
房子隔音不是很好，向嘉吃饭期间隐隐能听到楼下说话的声音。
林清和对奶奶特别温和有耐心，跟对别人不一样。
他和别人说话哪怕是笑着，也是漫不经心，没几分感情。
穷拽穷拽。
阿乌声音很大，好像说什么雨太大冲毁了一段隧道，这边唯一的一趟列车暂停运营了。
鱼肉鲜嫩没有一点腥味，江鱼虽然刺多，但格外鲜美。向嘉慢悠悠吃完了一小盆宇鱼，打开露台门立刻被暴风雨拍了回来。
她坐回去拿起烟盒想点一支烟，考虑到肠胃炎，还是忍住了。
前路一片渺茫，她只是跟秦朗撕破了脸，还没有跟徐宁彻底闹掰。
可能还是要回去，回去该怎么收这个场？
向嘉非常头疼，她内心是恐惧上海的，上海最后那一个月，她吃药都不能正常入睡。即便用了辅助药物逼自己入睡，也会因心悸惊醒。
铺天盖地的辱骂嘲讽，她被推到太阳底下被人围观。
网友撕碎了她最后那点伪装，她丑陋的□□。
下午的雨下的比上午还大，露台完全陷在暴风雨的洗礼中，不能站人。
向嘉从窗户看到江水漫过河堤时她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来不及褪去的浪潮。
直到越来越多的水漫上来，淹没了堤岸，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回到房间拿起外套穿上背上自己的包带上重要证件跑下了楼。
她曾经在容易被淹的江边住了十二年，外婆教她怎么观察江水动静来判断是不是蕴藏着巨大的风险。
这个情况，很危险。
阿乌没在，奶奶抱着大黑猫站在屋檐下看着漫上来的雨水神情焦急，“水漫上来了，阿乌呢，阿乌去哪里了？我去找找阿乌。”
雨水肆虐，院子里水已经十几公分高了。随着雷声，天陷入了古怪的黑。
向嘉喊了两声阿乌，被巨大的雨声淹没，没有一点痕迹。
江水明显倒灌进了院子，不是正常情况。这勾起了向嘉小时候对暴雨的恐惧，她在进城之前也是山里人，靠天吃饭。
“奶奶，江水倒灌上来了，你跟我走，我们去高处。”向嘉很后悔此刻没有手机，她喊不应阿乌，她去抓奶奶的手。
奶奶狠狠甩开她的手，抱着猫往楼梯里退，“你是谁呀？你想干什么？”
“奶奶？”向嘉试探着说，“我是乖乖。”
“你不是。”奶奶转身朝楼上喊道，“阿乌！乖乖！”
江水只要漫上河堤，涨水是非常快的。她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往上涨，一旦涨起来阿乌家在江边第一个完蛋。
自然灾害面前，人类脆弱渺小。
“我去叫人，你别下楼别去水边。”向嘉找到一把雨伞撑在头顶踏入暴雨，院子的水瞬间便淹到了膝盖。她逆着水流艰难走出门，主巷更可怕，肆虐的黄色洪水夹杂着断裂的树枝与山石奔腾而下，犹如巨兽。
一家酒吧的房门虚掩着，向嘉一咬牙快速冲了过去。短短一段路，她走的惊心动魄，水流力量巨大，人是会被洪水冲走的。
一家酒吧门口地势高，江水还没有倒灌进去。向嘉推开了酒吧的大门，来不及观察时候，她喊道，“林清和你在吗？”
雨声喧嚣，她握着伞柄提高了声音，“林清和！你在吗？”
楼上一声门响，林清和穿着白衬衣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从二楼露头。他的衬衣领口敞着露出一大片胸膛，里面没穿背心，眼尾还带着一丝惺忪的嘲讽，似乎还想刺她两句。
“水漫过江堤了，可能会淹到这里，水现在上升的速度很快。阿乌的院子已经被淹了，阿乌不在，我带不走奶奶！”
林清和黑沉的眼注视着向嘉，几秒钟后，他拧眉开口嗓音沙哑，“什么？”
“这边被淹过吗？不管有没有被淹过，现在非常危险。以防万一，赶快转移！”向嘉发现水已经漫进了酒吧，她不知道当地有没有通知，这场雨太突然了，“我在水边住了十几年，这个情况很不好。还有第二条路吗？中间巷子水太大可能走不了。”
“后面。”林清和指着酒吧后门，面色冷峻，一边扣扣子一边往二楼的露台快走，说道，“二楼后门能通到高处，有小路，水什么时候漫上来了？”
“刚刚。”向嘉为什么要观察江水呢？她不想追究原因，但她一直看着那片江，看着水位迅速上升，“你快下来帮我去带奶奶，她不认识我不跟我走。”
林清和迈着长腿跑回来，拿着手机匆忙打电话三步并两步下了楼梯，跟那边说道，“陈小山，水漫上来了，叫江边的人赶紧撤。”
手机信号不太好，向嘉听到电话那头陈小山扯着嗓子喊，“我们在叫人了，我刚要跟你打电话！我艹这个水太吓人了，什么情况啊。我活这么大都没见过，他娘的，要命呢。”
林清和没有打伞径直冲进了雨里，直奔阿乌客栈去了。
“你先走别跟过来，二楼左手边那个门从里面开。”林清和没回头，只是冲向嘉喊道，“快走！”
酒吧的水已经迅速漫到了小腿，水涨的非常快。
向嘉冲上了二楼，二楼只有一个房间，林清和刚才出来的地方，门敞开着，只有门口一点光照出方寸。
有一张床，再里面便是漆黑一片。
她找到林清和说的那道门，拿下上面挂的锁，拉开门便看到一条通往第二排的路。
一楼酒吧便响起了林清和的声音，他应该是跟奶奶在说话，“您别害怕，我带你走。”
向嘉回头看到林清和背着奶奶带着大黑猫进了一楼的酒吧，他身上的衣服湿透，贴在皮肤上。头发也是湿的，他整个湿漉漉能看清肌肉线条，很有力量也很可靠。
“奶奶，从这里走。”林清和把奶奶放到楼梯上，说道，“快走，水淹上来了，你松手，我带你去找阿乌。”
奶奶死死拉着栏杆，林清和不敢用力抠她的手，怕把她弄伤了。
她焦虑的很明显。她这个病越焦虑越是糊涂，她一会儿喊阿乌一会儿喊女儿的名字，她害怕漫天的水，她曾经有亲人在水中失去了生命。
“阿妈。”向嘉尽可能去回忆这里的方言，开口的那一瞬间她心脏抽疼了一下，她抿了下唇，在林清和的目光中伸手到奶奶面前，用当地方言说道，“我怕水，我们去高处。”
“你是谁啊？”奶奶眼神有些迷茫看向向嘉。
向嘉给林清和使眼色，林清和看奶奶手上略松，一把提着她上了楼梯。他把黑猫扔到了地板上，黑猫很激灵立刻往高处走，他看了向嘉一眼，说道，“你怎么会当地方言？”
向嘉没有回答他，拉住奶奶的手快步顺着通道出去，找了个条路先往高处走，斜着的伞尽可能撑到奶奶的头上，“林清和，我们去哪里？”
“顺着巷子尽可能往高处走，这边每一条巷子都是通的，走到高处找地方避雨。”林清和看了眼向嘉，她身形单薄但脊背挺的很直，并不脆弱，“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江边还有几户老人家里子女不在——”
向嘉突然肩膀被大力一揽她带着奶奶整个撞进林清和的怀里，手里的伞跌落，迎面巨大一截断木带着沙石滚滚而来，带着她的雨伞轰然而下。
一个小型挡水坝被冲毁了，泥石流冲到了房屋区。
林清和拉着向嘉往后迅速退去，把她带到安全地带，指了一条小路匆匆说道，“从这里往上走，看着路，一定要走小路。绕着走，快点走。”
向嘉整个人都是懵的，刚才她离死亡很近。
林清和环抱她时的体温似乎还在，他长的高手臂很长，是把她整个护在怀里。那瞬间，向嘉感觉到自己的渺小，生命脆弱。
没了他的遮挡，冰冷的雨水混着风把向嘉浇透了。她嗓子很紧，拉着奶奶的手往窄巷子里走。
他们分别，向嘉走了两步，回头冲着已经跑远的林清和大声喊道，“林清和，注意安全！”
林清和脚步一顿，随即扬起戴着佛珠的手摆了摆，身影便拐进了下行的巷子，消失在肆虐的暴雨中。
向嘉快到街上的时候遇到了阿乌，阿乌把她们带到了镇政府大院。这里聚集了不少行动不便的老人，一开始是山洪冲毁了住在山前的人家，镇上人都去帮山前的人家转移，没想到江边也淹了。
阿乌安排好她们便着急忙慌出门，镇上的青壮年不多，能干活的都在干活。阿乌算是‘年轻力壮’里的一波了，她得去扛沙袋筑堤坝防洪水。镇上还没有完全冲毁，就有希望。
向嘉在楼房里住了太久，快要忘记了人们最原始的模样。
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每个人都拼尽全部努力地活着。山洪来势汹汹，以着一种吞天食地的姿态，要将这个小镇吞并。
但这里的人不愿意，他们尽管并没有多少劳动力。但他们各司其职，有一点行动能力的老人照顾没有行动能力的老人。
没什么力气的在后方装泥沙袋，有力气的扛沙袋在前方治水筑堤，能防一点是一点。
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害怕，但没有人退缩。
向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入了装沙子的队伍，她明明已经脱离了这个地方，走出去了很多年。
重复的动作挥动上百次，比在健身房练一天还累。她累到麻木，脑子是空白的，机械重复地干着同一件事。
雨披早就破了，身上湿透又被体温烘热。雨浇在身上一开始有些疼，等习惯了之后，只是沉重。
她的母亲是个努力挤进城市的农村人，学历不太高，靠着勤奋努力在城里有了一份工作。她不想回到穷困潦倒的大山里，她想留在城市。
钢筋水泥盒子的鸽笼房虽然局促，但那里盛着她的梦想。
她目的性很明确，她要扎根在城市。她找的男人必须是上海户口，于是她找到了向嘉的父亲。为了能嫁进去，她主动追求，想方设法让自己怀孕，可怀上了对方的母亲始终不松口娶她。
他们都在等待着，等待她肚子里能生出一个男孩。他们家重男轻女，生出男孩结婚，女孩的话，那就再等等。
曾经的母亲一直以为向嘉是儿子，她嗜酸肚子是尖的孕吐很严重胎动时很有力量非常活泼。所有孕期反应都在提醒着她，这一定是个男孩。
她在生的前一刻还幻想着一举得男能嫁进去，到时候就可以骄傲地挺起胸膛，告诉所有人，她是上海人了。
向嘉出生那天雨很大，她妈哭的声嘶力竭。奶奶掀开包着向嘉的被子看了眼性别，转头把煲好的鸡汤倒了。
外婆不认字，不会说普通话，只会磕磕绊绊讲几个常用的字。她一个人千里迢迢赶到那个繁华的大城市给女儿伺候月子，连一口水都没喝，便被塞了个孩子。
她倒出一背篓吃的，把刚出生的向嘉放了进去，背着向嘉走上了返乡路。
她的火车票是央求路人帮忙买的，那时候回程的火车还是三十多个小时。她在漫长的时间里，接受了那么大一个城市但容不下一个婴儿的事实。
向嘉的名字是外婆取的，外婆不认字，也不知道具体的字是什么，只知道是家的音。她希望她的孩子有家，不要再被抛弃。
外婆的病其实早有征兆，她丢三落四，忘东忘西。可没钱去大地方检查，她也不舍得把钱花在‘没用’的地方。
她要给小孙女攒读大学的钱，她要给小孙女攒嫁妆。直到她一次糊涂摔断了腿，生活不能自理。
远在大城市的母亲终于是赶了回来，见到了厌恶已久的向嘉。
外婆被送到了疗养院，向嘉被母亲带回了上海。
母亲说外婆是糊涂了，为了接她放学跌进了疗养院门口的小水塘里淹死的。因为向嘉走的时候跟外婆说，她一定会回来接外婆，一定会回来看外婆。
可向嘉被送到了寄宿学校，一个月给出门一次。她没钱买车票，她那时候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在陌生的地方被抱团的同学欺负自身难保，她活的很艰难。
她见不了外婆。
她不知道外婆是自己心甘情愿走进了水塘，还是意外跌进了水塘。向嘉后来去看过那个小水塘，特别浅，躺进去翻个身脸就露到了外面。
可外婆就是在那里把自己淹死了。
好好学习考上好的大学，拼尽全力赚钱买一套房，留在大城市。说着最标准的普通话，成为上海人，在冰冷的水泥钢筋建造的高楼林立之间，找到一个栖身之地。
不知道装了多少个袋子，雨势渐渐小了，装沙运沙的人动作慢了起来。向嘉两条手臂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她麻木地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砂砾刮到她的皮肤上，粗粝的疼。
向嘉甩了甩手，甩出一点血痕，很快就淹没在雨水中。她这才发现纱布早就被血染红了，但雨水冲刷，血的颜色很淡了，与泥土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她仰起头看天，猝不及防跟站在水泥袋前的林清和对上视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身上穿着一件粗糙的黑色雨衣，脸上身上都是泥，他个高皮肤白，脏成这样依旧在人群中英俊的十分瞩目。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拎着沙袋高高扬起，修长手臂很有力量，沙袋被他扔到了人工挡水堤坝上，稳稳垒到了高处。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第11章
◎失控◎
“白富美这么接地气的吗？白富美在装沙子。”陈小山扔完最后一袋沙，伸手拍了下旁边的草丛，借着上面的水洗干净手，“她昨天戴的那个带钻手表，你猜多少钱？”
林清和捡起地上的铁锹拎在手里，踩着沙袋绕到另一边检查洪水情况。
雨势小了，但水势并没有减弱，仍然汹涌。
这场灾难太突然了，让人猝不及防。
经过岁月沉淀的青瓦建筑此刻暗沉，百年历史的苗寨因为这场雨冲毁了好几家，已经挂果的猕猴桃树横七竖八倒在山坡上。江边全陷在了水里，这是溧江水坝建成后第一次江水失控，非常糟糕。
江上雾气缭绕，天边雨雾渐渐散开，远处青山有了清晰的轮廓。沿江好几个寨子，几百户人家，不知道受灾情况。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着，他甩掉身上的泥，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到裂成蜘蛛网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三条红色预警，一条溧县水灾新闻，还有母亲的短信轰炸。
林女士：“溧县下暴雨了，你那里怎么样？你还住在江边，安全吗？回我电话。”
林女士：“我就说让你走，你不听我的，怎么样？淹到你了吧！”
林女士：“怎么不接电话？你在干什么？”
林女士：“林清和！”
林清和蹙眉重重按着手机屏幕回复：“您能不能让我安静几天，别发疯了——”
手机屏幕拉向嘉时撞墙上了，碎的非常均匀，打字有延迟，几个字打的稀碎。他删掉了后几个字，只回复，“活着。”
把手机塞了回去。
“十万！一个手表，十万。”陈小山语气夸张，比划着，“巨他妈有钱，长得又漂亮，她不会是什么大明星吧？你觉不觉得她长得像明星？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所有长得好看的女孩。”林清和走到最边缘查看土质情况，别再塌陷了，泥石流之后就是大面积塌方，“你都在梦里见过。”
“不是那个，我是真觉得她的脸很熟，特别像明星。”陈小山从裤兜里摸出一盒薄荷糖，撕着包装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他妈鬼天气，酒吧算是彻底营不了业了。我原本还想今天提前过去给木桌钉起来，再把边缘做个抛光。吃糖吗？林哥。”
林清和伸手拿走了陈小山的糖，自然地装进了自己的裤兜。
陈小山：“……老板，我没让你全拿吧？”
“你爸过来了。”林清和拎着铁锨走下土坡，“今天这么大的事，你爸不会好受。再废话那么多，你爸会把你从这里踹下去。”
陈小山倒是不怕他爸，但很听林清和的建议。
他是个没心没肺的小混混，十几岁不读书跑出去混，差点被他爸打断腿。混了几年没混出名堂，看别人回家乡拍短视频直播赚钱，他也买了设备回来直播。
连电费都没赚回来，又被他爸揍。
直到林清和过来开酒吧，他才终于有了工作。林清和教他调酒，让他在酒吧打工兼职直播，只要不拍林清和，随便拍。陈小山的收入在这一年里达到了有史以来的巅峰，过上了梦想的生活。
他对林清和很崇拜，也言听计从。
陈小山看了眼带着人走来的陈建忠，不要薄荷糖了，一抹身上的泥，拎着铁锨跳下沟渠走了。
“这边控住了吗？”陈建忠搓了搓满是沟壑的脸，他是桐镇的镇长。负责一方安危，桐镇早上下暴雨，他便奔波在各个鸿沟之间处理山上的水，却没想到江水还能倒灌，他都快愁疯了，“我刚从江边回来，第一排全部淹了，这么大的事，这么多户人，可怎么办啊！”
林清和年纪不大，办事特别稳。他来的第一年就帮当地卖了快要烂在地里的猕猴桃，今年年初他说要帮溧县拉投资，还真被他拉来了一个大公司，有钱有能力接收县城的烂尾工程，又对这个地方感兴趣。
县里招商办的都想把他供起来，可惜，他不喜欢坐办公室。
他还开着那个小酒吧，白天睡觉晚上唱歌，他靠着这个酒吧盘活了桐镇的客栈。说不上大富大贵，至少有饭吃，让人看到了希望。
林清和的来头谁也不知道，他不说自己的事。只知道是上海人，来这里度假，喜欢这里就住下来了。
陈建忠特别喜欢他，觉得他有文化见识广。读过大学，对各行各业都了解，办事可靠。
镇上的事，他很喜欢找林清和商量，林清和提的建议很靠谱。
“暂时控住了，只要今天雨停了就不会再扩大损失。”林清和余光里看到向嘉和村里的几个妇女一起离开了，她不知道穿谁的雨衣，又大又宽，显得她瘦小单薄，“人都没事就好，慢慢重建。”
“猕猴桃都被冲了，刚挂果真可惜。”陈建忠眼睛泛红，狠狠抹了一把脸，取出烟盒递给林清和，瞬间便被雨水淋湿了，他又装了回去，“那投资旅游的大公司，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得上我们镇。”
“这次是整个县的，不单单是我们桐镇。”林清和的话一顿，看向远处散开渐渐变薄的乌云，整个县更倒霉，损失太大，就没有投的价值了，旅游景区很怕自然灾害，“我再想想办法，您先别急，先保障山洪不会再进村镇。”
————
雨是傍晚六点停的，临江的一排房子全泡在水里，只能看到青瓦屋顶。
当地人给向嘉找了一套苗族绣花两件褶裙，换掉了她那湿淋淋的一身。手上的绷带没有再扎回去，伤口泡水都胀起来了，向嘉喷了些云南白药想让它晾一会儿，怕捂臭了。
镇政府大院支起了锅，镇上开饭店的都拿家里食材过去给受灾的住户做饭。他们已经迅速支起了床铺，做起了灾后工作。
向嘉没有过去，她在土鸡火锅店的广场边缘看溧江。
厚重的乌云散开，青山与天的交集处一道纯粹的金光劈开云层，突然就跃了出来，金光瞬间染红了天，一望无际的天空燃烧起来，如火如荼。
世界落入一片金色，山脉渐暗，江面平息。
“那边吃饭了，你在这里喝风？”男人清冷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向嘉回头，林清和的衬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夹克的款式老的像是二十年前的，但穿在他身上就很合适。他的颜值能撑起所有的衣服，笔直的长腿顺延而下，落入黑色的半截雨靴里。
他手里拎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块看起来很软的白发糕。发糕的发酵香气清淡，随着他的走近飘了过来。
中午那盆鱼消化的很快，向嘉饿了，上一个月健身房都没今天流的汗多。
“吃饭了吗？我不知道。”向嘉怕看到流离失所的老人麻木的眼神，怕看到灾后满目疮痍，她看着林清和落在金色夕阳光下的脸，风很寂静，她问，“林老板，这个发糕是给我吃的吗？”
“不是。”林清和拒绝的干脆。
“看起来不错，甜吗？”向嘉没有理会他的拒绝，伸手到他面前，“给我掰一块。”
林清和视线下移落到她的手心，狰狞的伤口十分刺目。
向嘉也看到了手心的伤，她换了一只手伸到林清和面前，这只手的伤很细，如今只剩下一条血线，“我很饿。”
林清和看了她一眼，把发糕放到了她手上，“涂药了吗？”
“嗯。”林清和果然是来给她送发糕的，这个男人嘴可真硬啊。发糕是温热的，很松软，向嘉扒开塑料袋咬了一大口，看向远处如火的晚霞，金光荡涤污垢，世界明亮，“它带来了灾难，也带来了光明。。”
“阿乌客栈被淹了，给你找了一家街上的民宿，你先住着，火车通了你走吧。”林清和从裤兜里摸出糖盒，取出一颗填进嘴里，转头看向向嘉，“你的行李大概值多少钱，你算一下。”
向嘉站在风里，她穿着深底红绣线的两件苗服，她穿红色很明艳。乌黑长发随意束在身后，被风吹的微微飘动。白皙的脸上没有妆，眉目如画，只是眼神清冷。
林清和漫不经心地把硬糖顶到了腮帮上，又缓慢勾回舌尖，也看向天边，“我来负责。”
向嘉来这里的时机非常巧，那晚上恰好林女士来找他，三人正面撞上。向嘉也许不认识他，但肯定知道林安可。
林安可在业内相当有名，投资界最张扬的‘暴发户’，有钱高调财大气粗。
分走前夫一半家产，继承父母半壁江山。她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隔三差五上一次新闻，炫耀着她的财富，向世人展现她有多成功。
她投资从来都是只看心情不看收益，对于普通创业者来说，林安可简直是天使，头上戴光环那种。
林清和知道向嘉，虚荣拜金满眼都是钱的‘网红’，削尖了脑袋往富贵圈里扎，野心勃勃的功利者。
一个没什么背景只有野心的女孩进入豺狼圈，她被围杀是必然的事。
这个圈子早就被垄断了，所有“创业者”从露头那一刻就进入了他们的围杀计划，要么加入他们被拿走主动权仰人鼻息，要么被赶出圈子，永远消失。从来都是这样，没有过例外。向嘉进了他们的圈套，这是个死局，她出不来了。
她没认命挺意外，可也挣扎不了太久。鱼上了岸，再跳又能跳到哪里去呢？
她找到了林清和，她那么刻意的接近，浮夸的表演。可惜，她找错人了，林清和虽然是林安可名义上的儿子。
但他不会回去继承家产，林安可有多少钱都跟他无关。
今天向嘉很拼，她很明显的卖惨讨好，林清和把所有事想了一遍。直接拒绝，告诉她在做无用功太残忍了。
他给了她一个台阶，如果她提了需要帮忙，林清和虽然不回林家，他可以尽其所能的帮她介绍人脉。
行李是借口，他送向嘉一个机会。
到此结束，拿到机会从他的世界消失，别再来打扰他。
“你喜欢阿乌？”向嘉咽下发糕，问道。
林清和咬着糖缓缓转头盯着向嘉，眉头蹙了起来，“向女士，你有事吗？”
“不是？”向嘉依旧没看他，继续吃那块发糕。
空气中弥漫着薄荷糖的甜，林清和很喜欢吃糖啊。
“当然不是，我跟她没关系。阿乌十七岁就辍学回家照顾奶奶，她奶奶的病……是没有尽头的。这边都是山地种地高投入低回报，旅游也不太行，一直没发展起来。县城赚钱的机会并不多，她很努力，这么多年也才攒够了装修房子的钱。如今，她经不起一根稻草。”
“这是你来这里的原因？”向嘉咬着发糕，漫无目的的嚼着。发糕是原味，只有米浆的香，吃起来没闻起来那么香甜，“做慈善？”
还在绕圈子，她到底是精明还是傻？
林清和双手插兜敞着长腿面向远处山脉，下颌上扬，没了耐心，“你真是来旅游的？”
“你信佛吗？”向嘉放下发糕，转头看林清和手腕上的佛珠。他的手指修长漂亮，手背上筋骨隐隐可见。檀木佛珠缠了三圈，贴着他冷肃的腕骨，“你这个是念珠吧？求什么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林清和斜着肩膀，长腿敞开，眼尾微挑睨视她，“向女士。”
不要废话，说正事。
“我也想求一串来戴戴。”向嘉的视线从他手腕上的佛珠上移开，似随口问道，“你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林清和彻底转过身来，他面对向嘉，修长的眉毛压低，凌厉的横着，偏长的眸子深邃审视着向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向嘉知道？
向嘉环视四周，空无一人。
天边最后那道霞光隐入云层，山脊线与天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天要黑了，林清和英俊的五官深邃，睫毛上沾着的光辉随着晚霞的褪去变得暗深。
他好看的很有攻击性。
“那个职业做——”向嘉在想怎么开口会更文明一些，她把糖块装进了口袋，用手比了个鸭子嘴巴，“嘎？”
作者有话说：
林清和：我，林清和，顶级，富二代。
向嘉：嘎？
前五十送红包

第12章
◎失控◎
“还是酒吧卖唱？赚的稳定吗？”向嘉迎着林清和的目光，他这个脾气富婆应该也不会给他太多钱，放下手说道，“我没有歧视的意思，我尊重每一份工作，只是觉得你挺有意思。”
林清和咬碎了薄荷硬糖，缓慢磨着糖粉，“哪里有意思？”
“别人是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你是穷富都兼济天下，不顾自身。”向嘉拎着那个发糕袋子晃了晃，太大了，她一时吃不完，说道，“林老板，你给我安排的是哪家客栈？麻烦带我过去吧。阿乌的事我会衡量，不用麻烦你做中间人。”
林清和看着她大约有一分钟，皱眉，“没有其他要跟我说？”
“今天，谢谢救命，你也找个地方休息吧。”向嘉转身往回走，天要黑了，傍晚的风还是有些凉，说道，“你又不是铁人。”
他身上衣服没换，湿了又干，他只在外面套了件外套。
风一吹透心凉。
她不知道林清和是谁？林清和一顶腮帮，双眼皮压的很深，丹凤眼上扬。
向嘉这是个什么态度？还是想要更多？
向嘉拎起放在土鸡火锅店门口的小香包，抖了抖上面的泥沙，转头冲林清和道，“你不累吗？走了。”
这个男人自身难保，还要救济天下。
风吹着她的头发，掀起了她的裙摆。天地昏暗，暴雨冲断了电缆线，镇上没电。天光陷入山脉尽头，世界昏暗，她的裙子上绣着艳红色的花。
“我不会为难阿乌，别担心了。”向嘉把香奈儿小包甩到肩膀上，姿态潇洒，“我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是个人。”
阿乌家整个被淹了，向嘉除了跨在身上的香奈儿，一无所有。
客栈在街上，环境还可以，价格很便宜。六十块一晚，由于向嘉今天也是遭灾的人，还帮镇上干活，第一天老板不收钱。
店老板很热情，免费给向嘉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还加了个鸡蛋。
向嘉坐在院子里吃完了面，连汤都喝干净了。电依旧没有修好，太阳能的路灯由于蓄电不足，亮的断断续续。
江水晚上退去，带走了一些人的希望，徒留满地狼藉。
向嘉是第二天中午才去阿乌客栈，天已经放晴了，大片白云漂在浩瀚蓝天上。青石板路上有残留的淤泥，镇上的人都出动了，都在清理青石板路。
昨天她帮镇上装沙袋，镇上人基本上都认识了她。一路上跟她打招呼，几百米的路，她收到了两颗黄橙橙的橘子。
江水经过一夜的澄清，渐渐清澈，断裂的树木漂浮在上面，随波逐流。阿乌客栈门口堆了很大一堆淤泥，三角梅花叶全没，光秃秃地伫立着。
向嘉看了眼‘一间酒吧’，更惨，门都被冲走了，原本的招牌处只剩下一个钉子。一家酒吧是原木结构，十分惨烈，整个泡在淤泥里。目前还没有人清理，门窗烂的一塌糊涂。
林清和真惨。
阿乌客栈房屋是石砖结构，招牌歪歪扭扭挂在墙上，门口的淤泥已经清了大半。向嘉跨过门槛看到阿乌握着一把铁锹埋头铲着厚重潮湿的淤泥，属于向嘉的东西被水泡的不成样子了，大概是阿乌捡回来的，把东西整理好摆在院子中间。
“阿乌。”向嘉握着手里的橘子，“你一个人干活吗？”
阿乌停住动作匆匆抹了一把脸才回头，眼睛泛红，“姐，您下来了？那个什么，二楼门被冲掉了，你的行李全在泥里。我捡起来了，估计不能要了。要不，你估下价，我分期还你行吗？”
“吃橘子吗？”向嘉递给阿乌一个橘子，环顾原本漂亮的小院，如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淤泥。
“对不起。”阿乌抿了下干燥的唇，没有接橘子她低垂着头，嘴唇上有血丝，整个人很憔悴，“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雨，给您带来麻烦了。”
“天灾带来的这一切，不是你，不用跟我道歉。”阿乌客栈的房屋主体结构是青石砖，重新装修应该不出半年就能正常营业。但装修的钱对于阿乌来说，可能有些压力，“你不用给我赔偿，你也别干了，你一个人清不完这些。好好照顾奶奶吧，这里重装起来需要多少钱，我来出钱。”
阿乌没反应过来，她迷茫着看向嘉。
向嘉还穿着昨天红婶给她找的两件裙，深底红色绣线，她非常适合穿红色，站在那里天地失色的美。
“不要让你的身体垮了，你已经走了很长的路，也许前面就是曙光。”向嘉也在漫长的时间里接受了那么大个城市能容纳几千万人口，也可以容不下一个人的事实。这么多年，她挤破头往里钻，她用尽全力，头破血流。
到底也没融进去。
“算是我投资这里，不过我需要想想怎么投，确定下来我们再走合同。”向嘉从包里拿出剩余的钱，一共有一万九，她取了两万只花了几百块，环视四周也不知道该放哪里，于是她递给了阿乌，“你拿这些钱请人来清理淤泥应该够了，先清理，检查房屋结构。一定要保障安全，人才是根本。”
阿乌没接钱，整个人是傻的。
她昨晚坐在水边等待着水下去，露出她的房子，她淌水进了院子嚎啕大哭，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
向嘉连橘子带钱塞到了她的手心里，想在院子里转转，看到行李箱附近还摆着一本被洪水冲烂的手稿本。。洪水带走了外层纸张，泡的太久了，里层的字迹已经模糊了。
隐隐能看到一句话：你有理想，山海皆平。
“我打算投资你。”向嘉看着那几个字，天一晴，纸张会变硬结板，字迹消失，“我看好你，我觉得你很有发展前途。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会拟合同，我不吃亏你也不会占太大便宜，我们是合作。小金乌，希望你能发光。”
金乌是太阳，能驱散黑暗。
阿乌攥着钱愣怔了几秒，突然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她捂着脸蹲在一片污泥里，单薄的脊背在衣服下颤抖着，哭的声势浩大。
“该吃饭去吃饭，多陪陪奶奶。”向嘉不想看阿乌哭，很不舒服，她不喜欢流眼泪。她第一次把欺负自己的人干翻在地的时候，她就不流泪了，“别哭太久，好好想想我们合作的细节，怎么把阿乌客栈重新做起来。”
向嘉踩着地上的污泥跨出了高高的门槛，迎面跟林清和对上视线。
他穿着黑色T恤和很旧的牛仔裤，裤子上虽然没有破洞但磨损的很严重，裤脚落在黑色雨靴，腿修长笔直。手里拎着一把锤子，一块崭新的还带着油漆味道的招牌在他手里。
他的颜值是能打的，穿这么破都不影响他的美貌。
向嘉拉上了阿乌客栈的大门，把她的哭声挡在了房子里。
“你钉这块招牌有用吗？”都裸奔了，还在乎一个补丁？
“有用。”林清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手按着招牌另一手拿钉子固定位置，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锤子。
一个人钉起来有些难度，向嘉看了他一会儿，走过去帮他扶着招牌木板。
“通往县城的路开了吗？”
林清和动作停顿，随即不动声色往旁边移了半步，把钉子按在木板上，“两点通车。”
向嘉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白皙单薄的脖颈，杏眸清冷。站的太近，偏一下头都能看到她锁骨处一片白。
街上客栈的沐浴露质量一般，但味道极大，白茶味香的很有攻击性。
“火车明天通。”林清和提醒了她一句。
“你给这里捐过钱是吗？是通过机构还是个人？”
“个人，问这个做什么？”
“直接找镇长吗？你跟镇长熟吗？”
“你想捐钱？”林清和三下把铁钉敲进去，看了向嘉一眼，从裤兜里摸出另一根钉子绕到向嘉那边。示意向嘉松手，不需要固定了。
“嗯。”向嘉大眼睛闪烁了一下，还扶着木板蹲下去，一只手高高举着撑着那块板子。她的指尖纤细雪白，落在太阳光里，很纯净的质感。
林清和：“……”
“如果你为了某些事而来，你可以直接说。 ”林清和也没再赶她走，扶着钉子往里钉，语调慢沉，“没必要投入太多，你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
向嘉仰头看林清和挥锤时手臂绷起的肌肉线条，流畅利落，难怪他能赚到女人钱，“我没想要什么结果，也没有结果，不用扶了吧？”
林清和看了她一眼，拎着锤子走下台阶，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取了一支烟咬在唇上，睫毛上扬接触到向嘉的目光，他又把烟拿下塞回烟盒装回裤兜。
换了一盒糖出来，递给向嘉，“吃吗？”
“我是本地人。”向嘉伸手到林清和面前，声音很轻，“我外婆是江尾村的，离这里二十公里，现在已经被水淹了。”
林清和给她倒糖的手停顿，向嘉是本地人？向嘉会说本地方言，虽然发音很奇怪，但基本音是对的。
“一颗就够了，谢谢。 ”向嘉收起一颗糖，放到了舌尖上，转头看浩荡的漓江，白皙的下巴落到阳光下，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了后面，“我小时候，每到下雨季节我的外婆就神经紧绷，怕雨水倒灌怕田地被淹怕家里那几棵橘子树被水冲走。这里赚钱太难了，她得小心翼翼守着不能失去一分。我外婆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世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风掀起江面狠狠拍击着江堤岩石，发出巨大声响。
向嘉笑着扭头看林清和，说道，“林老板，我不是什么白富美也不是什么城里人。我是山里孩子，这里是我的家乡。”
江水滔滔，风声凛冽。
“我不敢回来。”
这么多年，她拼了命的赚钱，她想把曾经没有的东西赚回来。如果当年有钱，她就可以带外婆一起走，她可以买个大房子把外婆接过去，她绝不会把外婆丢到疗养院。
她像曾经的母亲一样，不顾一切往上爬，为了钱可以失去一切。
“这里的人不认识我，但我认识很多人。陈建忠不是桐镇本地人，他是工作调动过来，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我小时候见过陈小山，他妈去我们村里教了一年书，姓刘。刘老师做的腊肉炒菜薹很好吃，还有发糕。昨天那块发糕，也是她蒸的吧？”
向嘉咬着薄荷糖，在嘴里翻了个，“要是我早点回来，可能做的事多一些。现在我——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尽人事听天命吧。我想给这里捐点钱，我不想走机构。”
“镇长去县里开会了。”林清和咬着薄荷糖，审视着向嘉，“晚上能回来。”
“那我把电话号码留个你吧，你先跟镇长说一声。”向嘉说，“我去县城一趟，补办卡出来这个号码就能通了。”
林清和拿出手机划屏解锁递给了向嘉。
向嘉接过林清和的手机，看到蜘蛛网一样的手机屏幕愣了下，点着屏幕输入号码外屏碎了，打字时有种锋利的刮手感。
触屏很不灵敏，向嘉花了一分多钟保存号码，还给林清和，“麻烦了。”
“那我走了。”
“等下。”林清和接过手机在手心里转了一个来回，抬眼，“你……前几天追我，什么意思？”
向嘉忽的就笑了，林清和挺自恋的，谁追他了？她眼睛弯成了月牙，“见色起意，但你对你那个姐姐忠贞不二，撬不动。那就算了，再见，林老板。”
远处蝉鸣，天彻底晴了。
林清和喉咙一滚咽下糖块，他取了一支烟咬着垂头抬手挡着风点燃，去她的姐姐。
那是他妈。
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音。林清和吐出白色烟雾，漫不经心拿起手机看到内容，一瞬间黑眸中所有的情绪都褪了干净。
林女士：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回来，你想做的事我全力支持。不回来，你想做的事一件都做不成。
林清和把残留的烟咽进了嗓子，他收起修长的手指，把烟头往手心里收。
“林老板。”头顶一声喊，向嘉的声音。
林清和松开了手，炽热的火源离开了他的皮肤，他跨出阴影，仰头看向高处青瓦灰墙之间招摇的一抹红。
“你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林清和听到自己的声音，连带着他咳嗽了一声，嗓子很疼，胸口那团雾缓慢地苏醒翻涌，“干什么？”
“没有红色，黑白灰紫四选一。”
“白色。”林清和闻到了混着江水的泥土味道，隐约还有点花香，白茶沐浴露的香气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他身体感官在恢复，手心炽热。
“再见。”向嘉挥挥手，转身走了。
林清和拿起烟狠狠抽了一口，直到向嘉彻底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他拿起手机打字：“我明天回去，我可以不再来这个地方。我唯一的要求，别安排人来接我，我直接回上海，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林安可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第13章
◎失控◎
两点镇上通车，向嘉坐公交车到县城。
县城很混乱，这边的人都在救灾，沿江房子损失惨重。为了做旅游打造一线江景，大多房子临江而建。
昨天的暴雨对当地建筑是摧毁式打击，新闻车和救护车奔驰着。巨大的招商广告被风撕了一半，倒在淤泥里，被路过的人踩踏。
世外桃源，人间仙境，最美溧县的广告图上，如今只剩下‘人间溧县’能看清。
没有仙境，只有人间。
向嘉沿着大桥走了一个来回，江这边人间修罗。有人在抢救江边房屋，有人在高声哭泣，有人失去了家，有人失去了亲人。
上游江上建到一半的水上乐园被水冲的七零八碎，水边公园树木连根被拔起，横七竖八倒在了黄泥里，满目荒凉。
江对岸，云高天阔，碧水蓝天，溧江清澈波光粼粼。仙山高直陡立直逼天际，长林深峭，万象凛冽，自然风光美的震撼。
向嘉在桥上站了很久，风吹的她头发都快散了。她才折回去取钱买手机，补办手机卡。
县城的商场也被水淹了，负一层泡在污水中。有人在组织抽水，人们脸上都是麻木。
开门的店铺很少，款式也陈旧，向嘉随便挑了两套衣服。两套衣服花了一百五，这是向嘉这几年穿过最便宜的衣服。
有钱后，她什么都要最好的，她要把自己打扮的接近有钱人，她要混进有钱人的圈子里，融入进去，赚更多的钱。
买了LV买香奈儿，买了香奈儿才知道真正的白富美都背爱马仕。
买爱马仕还要配货拼额度讨好SA，花很多钱买很多丑的狗看了都摇头的产品，才能得到一个排队买包的资格。
费劲买到了爱马仕才知道原来还分皮质，三六九等，她永远是最低等。
一条红色绣花长裙，五十五块，老板还一脸‘你还价啊，你还价我马上给你便宜’的表情。
向嘉换上长裙拎着老板送的绣花布袋，把手机钱包她那个磨破皮的香奈儿一起扔了进去，一个免费的布袋比大牌托特更能装更实用。
肩背布包坐上公交车，向嘉把手机卡塞进了手机。
开机输入基本信息登录账号同步软件，手机页面瞬间恢复曾经。科技的便利，连杀人都可以线上操作，非常便利。
无数的信息涌了进来，无数的未接来电。
辱骂她的信息铺天盖地，不知道是被泄露了手机号，还是被人买了骚扰套餐。全是最近几天的，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路上见面可能都认不出来。只是隔着网络，便用尽世界上最脏的词辱骂她，仿佛有着深仇大恨。
微信上，徐宁歇斯底里。
徐宁：“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为什么要发那种微博？马上给我删掉发微博道歉！你死了你知道吗？你道歉还有机会，你的名声有救，你的前途也有救。”
徐宁：“还不删，你完蛋了你！你等死吧！”
徐宁：“怎么不接电话？开机回我电话。”
徐宁：“向嘉！给你一天时间，你再不删微博，我就公开你的全部信息。生在农村，长在乡下。普通本科，没有人脉没有关系也不是什么名师之徒，去名校门口拍一张照片装自己读过那个学校。抽烟喝酒纹身混社会，虚荣贪财不知好歹。”
徐宁：“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用你的脑子想想清楚吧，你就是个屁都不是的泥腿子！乡下人！”
徐宁：“好自为之。”
徐宁：“你完了！”
最新一条消息，徐宁给她分享了一条新闻。标题是：扒一扒‘大网红嘉鱼’的那些年。
助理颜云：“嘉姐，你发生了什么事？你在什么地方？快点接电话。”
助理颜云：“嘉姐，我听到个消息。徐总可能会搞事，他觉得你红了后不好控制才跟秦朗合伙做这一出。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管怎么样，都要保证人生安全。”
助理颜云：“求求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助理颜云：平安。
“桐镇到了，有人下车吗？”
向嘉抬头时有几分茫然，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姑娘，你是不是到桐镇下车？”司机回头冲向嘉喊道。
“是，谢谢。”向嘉拎起布袋快步走下公交车，脚踩到砂砾地面上，她抿了下唇继续往下看。
她没有删秦朗的微信，秦朗只在第一天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希望你能继续刚下去，加油哦。”
很嚣张，他从没把向嘉放在眼里。
也是，人们不会去关心地上的蚂蚁怎么反抗，没必要。
夕阳西沉，天边绚烂，江也被染成了红色，像是火一样，烧到了天际尽头。向嘉攥着手机，听着手机叮叮咚咚的声音，还有人不断地给她发信息。
“向嘉？”
向嘉回头看去，陈小山从山下探头出来，朝她挥手，“这里，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直接走了呢。你穿红色真漂亮，你这条裙子是刚买的吗？我刚才远远看到以为镇上又来美女了呢。”
街上店铺没有人开灯，也可能还没修好电线。不知道谁家在做饭，饭香飘荡在街上。
陈小山猴子似的从山下跳出来，后面林清和拎着工具箱迈着长腿，运动鞋踩上了街道。
向嘉鬼使神差的想，如果她是陈小山，她就跟林清和绝交，远离林清和。俩人站在一起，陈小山是找不到对象的。
“我去县城买手机。”向嘉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指尖盲摸到手机的静音键，一键静音。狂跳的心脏渐渐平息，她走向陈小山，说道，“你们干什么去？”
“刚刚帮下面阿婆换了电线，带林哥回家吃饭。”陈小山随着向嘉的走近，眼中惊艳都具体化了，“你吃了吗？没吃的话去我家吃？我妈在家做饭，她的厨艺比你住的那个客栈好。”
“行啊，谢谢。”向嘉没客气，她要去找镇长。转头看向林清和，他也正在看自己，向嘉不知道他有没有给自己发信息或者打电话，她手机上的信息和未接来电都疯了，她根本找不出来新的，“林老板，你那边问了吗？”
“问什么？”陈小山转头看林清和，说道，“你们俩有事？”
“有什么事？你倒是有事，把这个还给电工去。”林清和把箱子塞到陈小山的怀里，说道，“我带她去你家。”
陈小山抱着箱子在他们之间游移，啧了一声，转身走了。
“你打算捐多少钱？”林清和审视向嘉，她今天是连手腕上的钻石手表都不戴了，裸露着手腕上的纹身。很普通的红色长裙穿在她身上格外惊艳，显得她皮肤特别白。
林清和的目光若无其事从她的脸上移开，双手插兜走在她身边，“确定之后就不能反悔了。”
向嘉被套的很牢，手里应该不剩什么钱了。
“我不能告诉你具体数目，我打算匿名捐。”向嘉从布袋里取出手机盒递给林清和，说道，“我不喜欢欠人情，昨天你救我一命。给你带个手机，送你，两清了。”
林清和停住脚步，直直看着向嘉。
“你中午选的白色。”向嘉不知道他是不是不好意思收，环顾四周，街上现在没人。林清和插着兜，她把手机盒塞到了林清和的手腕与裤子之间的缝隙里，正好卡住。
“我上去把东西放到客栈，再跟你去陈小山家。”向嘉把布袋背回肩膀，跟林清和拉开了距离，“等我一会儿。”
向嘉快步穿过街道到对面，走进临街客栈的大门。
她回房间放下布包，取出卡和手机装到裙子的口袋，拎着钥匙下楼。
天色渐暗，路灯亮了起来。
林清和单手插兜站在路灯下抽烟，他身材挺拔颀长，影子在脚底下。白色烟雾笼上他深邃英俊的脸，他神色冷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老板。”向嘉喊他。
林清和抬眼，隔着烟雾看向嘉，他手臂间还夹着那个手机盒。
“看什么？”向嘉穿着一条红裙子，从茂密的树影里走了过来。
林清和掐灭了烟扔到一边潮湿的垃圾桶里，迈着长腿走在前面带路，“他家在上面，要走一段路。”
“哦。”向嘉走在林清和身边，说道，“你是不是还没跟陈镇长说？”
“没有。”林清和手臂内侧卡着方方正正的手机盒，硌着皮肤。
向嘉送了他一个手机。
白色的手机。
“为什么？”向嘉转过身，面对林清和，清凌凌的眼里有一点碎光，“你认为我会反悔？诈捐？我长着一张诈捐的脸吗？”
“我明天回上海。”林清和对上她的视线，嗓音沉下去，慎重又慎重，“可能不会再来这里了，以后都不来了。你再仔细想想，真的要捐？”
林清和走很合理，他的酒吧全毁了，再开起来至少得二十万左右。对于普通人来说，二十万是笔巨款。
他不是本地人，没必要在这里死耗。
旅游的地方最怕自然灾害，这里这么大的灾，一经报道游客几年都不敢再来了。林清和守在这里毫无意义，没有未来。
他二十七岁，不算特别年轻，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混着。
林清和与向嘉不一样，林清和是上海人跑来山里，向嘉是山里人往上海挤，失败了，滚回家乡。
“你是上海本地人？父母都在上海？”
“嗯。”林清和盯着向嘉的眼，想从她身上找到一点撒谎的痕迹，一无所获，“昨天不算什么救命，举手之劳。你送我一个手机，可以交换一个要求。”他顿了下说，“什么都行。”
“我不需要，送你就送你了。”林清和能满足她什么要求？他也是自身难保，“你这次回去是要跟那个姐姐，还是结婚？”
林清和舌尖抵着腮帮轻嗤一声，他晃着宽阔的肩膀扬起凌厉的下颌，“我是不婚主义，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林清和这种长相，估计还能吃很多年富婆饭，不结婚随便浪。
人各有志。
向嘉仰头看天上渐渐清晰的星星，说道，“你明天坐火车走吗？”
“大巴，我早上走，火车只有中午的。”
“大巴是到市区换乘高铁吗？方便吗？”向嘉问，“我过几天可能也要去上海一趟，我只坐过这边的火车，很长时间很累。”
“方便，你回上海？”林清和挑了下眉，指尖在裤兜里很轻地敲了下。
“不是回去。”向嘉不再看天，她脚踏实地往前面走，“是离开，过去收拾东西。我最近想明白一个道理，外面的天很高，海很蓝，世界很繁华，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天黑了，整个街道的太阳能路灯都亮了起来。随后，小镇来了电，刹那，临街住户的窗户亮起了光。
小镇寂静，晚风和煦。
小超市的音响可能停电前没关，自动放起一首老歌。
她没有很好的家境，没有很多人爱，没有良好的教育。没有背景，没有依靠。即便有了上海户口，她依旧飞不上蓝天，跨不过阶层，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
“我是吃腊肉米饭长大的，土生土长的这里人。外面的世界很好，但不是我的世界，强融也没意思，我不去挤破头往里钻了。我不是因为你留在这里，我是因为我自己想通了。”向嘉仰着白皙的下巴，漂亮的小圆脸落在灯光下，她眼睛里是一种不一样的坚韧，“林老板，你也不必担心你走了后这里没有客源。我做了六年自媒体，做过好几个账号。管理过上百人的公司，我自认为，在引流方面，我不会做的比你差。这片土地，只要有人，就永远有希望。我捐的钱，就有用。”
作者有话说：
林清和：她送我手机，她好爱我……
前五十送红包

第14章
◎失控◎
向嘉一共要捐两百万，大额定向捐款镇上没资格接收，得去县里。
第二天林清和一早就离开了，向嘉坐陈建忠的摩托车去县城捐款，看到林清和坐在离开的大巴车上。
他穿着洗的泛白的灰色T恤，偏长的黑色刘海垂到眉骨，修长手臂支着窗户垂眼漫不经心地往耳朵里塞了个白色无线耳机。姿态冷倦，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清和！”陈建忠喊他。
林清和转头跟向嘉对上视线，他看了一会儿推开车窗，“陈叔。”
“注意安全。”陈建忠冲他挥挥手，说道，“有时间回来玩。”
向嘉坐在简陋的摩托车后座，戴着一个巨大的不合适的头盔，背着个布袋子仰头看他。
林清和把另一只耳机也塞到了耳朵里，支着下颌嗯了一声。
太阳光蓬勃热烈，晒在他偏白的肌肤上，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寂静，仿佛傍晚时分，无风无雨的漓江江面。
大巴发出一声长而悠扬的鸣笛，启动缓缓开了出去。
林清和看到向嘉挥挥手似乎在跟他道别。
山城弯多，转个弯便再也看不见了。
“姑娘，两百万很多呢，你要不再考虑考虑？”陈建忠听到两百万的时候震惊的手里的烟都掉了，年轻小姑娘，一次捐这么多，“两百万不是小数目，你得好好想想。我知道你是溧县人，但也不用捐这么多。”
“叔，我打算搬回桐镇住。”向嘉说，“定向捐款可以指定项目，两百万，分一百万给我们镇，有钱了，上面重视我们镇，把江边所有房屋都修一修。如果大家都能赚到钱，我这个钱不白花，那就值得。”
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回到了最初。不属于向嘉的钱，还是从她手里出去了。
陈建忠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和清和都是好人，好孩子。”
向嘉不是好人，也不是什么好孩子。她也就是在桐镇还能被当成个人，出去人人喊打，过街老鼠。
金额太大，不能匿名。向嘉用了外婆的名义捐赠了这笔钱，在县城跑了几天，完成了捐款的整个流程。
钱转过去，她的积蓄所剩无几。
向嘉托陈建忠在镇上给她租了个院子，就在百年老院附近，靠近主街，出行便利。
两层楼小院，院子里一棵巨大的合欢树，经过暴雨依旧屹立着。房子结构很扎实，安全没有问题。房主在城里买了房子，全家搬过去了，不会再回来，租金非常便宜。
一年一千五，成本一下子就降低了。
陈建忠做事雷厉风行，出面签完租房合同，把陈小山拎去打扫卫生。一天时间就打扫到了能入住的程度，向嘉把钥匙交给了阿乌。
阿乌的奶奶不适合住在江边，一是不安全，二是既然江边的房子拿出来开客栈就不能再继续当家住了。
根据县里那边的消息，江边是要建统一的景区，项目有人接手了。溧县要开发景区，在走合同阶段。
景区建起来，桐镇这里早晚也能发展起来。
桐镇交通上不占便宜，优势是安静，风景秀丽。
远离城市的喧嚣，这里很适合做一个真正的心灵疗愈所。环境不能太差，阿乌之前的客栈就太粗糙了。她的房子面积位置都不错，做低价客栈很可惜。
可好的装修需要很多钱，向嘉联系了几个装修改造视频博主，挑大博主联系。
他们对当地很感兴趣，溧县风景漂亮流量肯定不会差。但对向嘉表现出了各种程度的排斥，向嘉名声太差了，在业内臭名昭著。拥有一堆黑粉，还惹了秦朗。
向嘉的承诺是她绝不会出现在镜头里，不会影响别人的拍摄，不会把黑粉引流到博主的头上。
终于说动两个博主过来看看。
这些装修改造博主他们主业是拍视频引流做广告，向嘉需要的是有人给她装修房子，能顺便帮当地引流。他们出东西，向嘉出场地，合作天衣无缝。
主打一个：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
向嘉安排好当地便要去上海，处理那边的烂摊子。
当初向嘉野心勃勃想扩店，发展线下。她把钱都砸到了店里，也进了徐宁和秦朗的圈套。
要么投靠他们任人摆布，要么损失掉之前的投资，全亏出局。
他们笃定向嘉不舍得在这个时候出局，就像是赌博。赌徒输空筹码的时候能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命运吗？他们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敢去想，不敢下赌桌。
一旦下了赌桌，前功尽弃，前期所有的‘投资’都会失去。下不去，舍不得，没勇气。
人的一辈子能翻盘几次？能有几次爬起来的机会？
但，不破不立。
及时止损，放弃幻想接受现实。她不想再被那些东西裹挟，被迫沉沦。
在徐宁还在做春秋大梦，认为向嘉会回来道歉，再次回到赌桌上陪他们玩的时候。收到了向嘉的解约通知，向嘉不干了。
实体店没做起来不做了，前期所有投资全部打了水漂。网店关闭，工作室解散，中止全部合同，她唯一要求带走嘉鱼的账号。
向嘉破釜沉舟，只为了下赌桌，她不玩了。
徐宁暴跳如雷，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向嘉下锅，向嘉不玩了他前期的投资不就是白费了吗？鸡飞蛋打？怎么可能！
他当然是拒绝，并且放了狠话，不可能放向嘉走。
徐宁不信向嘉真的破釜沉舟不干了，向嘉那种没什么背景的女孩，最好拿捏。穷，有野心，能干，没退路。她在大城市扎根不容易，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舍得离开？普通人快三十岁，没有翻盘的勇气。
当天晚上向嘉开了直播，这是她第一次素颜直播，没有滤镜没有美颜。她穿着很普通的白T，乌黑长发散着，小圆脸完完全全展现出来。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她举着手机诚恳的道歉。
她承认了做过的错事。
她不是白富美，她也没有留学经历，她曾经通过了英国某知名服装设计学院的研究生申请，由于一个意外，她的存款一夜清零，她放弃了出国。
这一直是她的遗憾，后来她跟徐宁提过，徐宁就带她去了英国。去了那所学校，拍了照片和视频，发出去的标题特别有误导性。可阴差阳错，那个视频大火，火到一夜涨百万粉丝。她曾经也羞愧想要否认，没读过就是没读过，可没有翻盘的勇气。
她没有很多的钱，房子是租的，车是公司的。她只有一辆国产车，因为老板觉得不符合她的人设不允许开。
她十几岁就开始打工赚生活费赚学校，她打过很多工，做过地推倒卖过衣服。创立过两次品牌，只成功过一个“嘉鱼”。
她的所有衣服都是她亲自设计打版到下厂去做，所有衣服都是原创。没钱请模特，她做自己的模特，后来市场偏向于线上，她开了直播。
在她的嘉鱼刚有起色的时候，徐宁伸来了橄榄枝，说可以帮她把品牌做大，她确实有野心，便跟徐宁合作了。却没想到，一脚踏进了地狱，葬送了全部。
她也否认了她没做过的，她是资深颜控，看不上秦朗。她没整容，她只是直播开了瘦脸美颜。她没有勾引过任何人，她也没有花过男人的钱。
她！看！不！上！
不管是钱还是人。
秦朗是徐宁介绍认识的，但第一次见面后她就拒绝了秦朗，秦朗死缠烂打后开始对她人身攻击。她把当初发生的全部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配上了全部证据。
向嘉证据准备的齐全，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有证据支撑。
她把徐宁逼迫她的微信短信也放了出来，徐宁跟她打电话劝她跟秦朗的音频播了一遍。
向嘉有理有据，语调不急不缓。她很平静的讲完了全部，弹幕上的谩骂渐渐平静。
“过了今天我可能什么都会失去，失去这个账号，失去直播的机会。也许有一天，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我这张脸也不会再出现。”她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我怕消失，可我更怕没尊严的活着。”
与其让别人添油加醋黑她，不如明明白白把自己剖开。
“明天，我会直播起诉的整个过程。如果这个账号被封了，我会换其他账号直播，有兴趣的可以来看看。最后再说一句对不起……”
话没说完，她的直播间被封了，留下十几万张看热闹的脸。
长达三个小时的直播，一个女孩剖开自己，把自己摆到太阳底下自毁式澄清，因为被封画上了句号。
太讽刺了。
比起徐宁和秦朗那边高高在上的鄙夷，向嘉这里有理有据有截图有音频有视频更有说服力。
她不敢出来说是一直都清楚，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但她为了自己的尊严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她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她是个人吧。
她拼尽一切去发声，可她很快就失去了发声的资格。那仿佛她被当众掐住了喉咙，拖到了黑暗中。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大众面前黑了屏幕。
她说什么了值得被封？她只是把别人对她做的事复述了一遍。
围观的人从一开始看热闹，狗咬狗多好玩，到懵逼到震惊最后愤怒。
被封直播在预料之中，但这封的时机也太搞笑了，向嘉也很意外，居然是这个时间封。向嘉以为会在中途被封，她备案都做好了，但封在结尾，戛然而止。
徐宁和秦朗这么蠢的吗？还是他们真的狂？觉得无所谓。
打向嘉还分什么时候？他们有的是资本，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向嘉靠在椅子上看电脑上直播已经停止，下面还在疯狂飙升的评论。评论从一开始全是骂她的，变成了质疑，现在已经有一部分现在向嘉这里了。
“为什么要封直播间？她说错了什么？早不封晚不封这个时候封？”
“嘉鱼说的都是真的吗？徐宁平时出现在别的网红直播间看起来挺和蔼的，背后这么凶残的吗？逼良为娼？”
“这边拿截图了，坐等秦朗和徐宁那边回应。”
“嘉鱼是做错了事，但那也是对不起粉丝，值得大佬这么兴师动众来封直播间？还是戳中痛脚了？怕她说出更多的内幕？”
“是不把我们观众当人吗？当众都这么嚣张，要是没有网络现在嘉鱼还能活着吗？不敢想。”
“嘉鱼在什么地方？人安全吗？要是明天她开不了直播，大家报警。秦朗和她公司的老板干的吧，记住这两个贱男人。”
“嘉鱼这个案子很典型，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热议的围杀案。当一个新公司，在这里也也可以说新的媒体人崭露头角，便进入了上层的猎杀圈。嘉鱼一开始确实有点虚荣，但也合情合理，出来打拼的谁没有野心？大公司伸来橄榄枝正常人都不会拒绝。结果进了他们的圈套，他们逼她去做越过底线的事，一旦她第一脚踩进去了，他们就会拿着这个把柄逼她往前走。不走就会把她曝光出去，把她之前的积累全部毁掉。大部分人都会妥协，嘉鱼就是这样一步步被推到地狱，直到她再也妥协不了。才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这一条评论下顶出了很多回复，大家都在讨论‘围杀’。
手机响了起来，来自徐宁，向嘉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胃里瞬间便疼了起来，她稳住情绪平静开口，“徐总。”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有没有脑子？你是疯子！”
当一个人无计可施的时候就开始污蔑对方是疯子。
向嘉微笑着把烟按灭，“解约吗？不解约我会打官司解约，只是拖的时间长一点，早晚还是会解约。不过，徐总，在这漫长的打官司期间，我一天播一场。你尽管封我的号，我总能找到地方播。我光脚不怕穿鞋，就是不知道徐总和秦少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怕不怕掉价。”
作者有话说：
前一百送红包
明天应该会V，有三更，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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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四百九十万◎
江边高空法式餐厅, 小提琴旋律悠扬。
服务生优雅地送来牛排, 轻声细语介绍菜品与主厨，微笑着祝用餐愉快。
苏澜用餐非常不愉快，对面那位大夏天穿三件套西装戴黄金劳力士从进门就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的男人是她今天的相亲对象。
如果不是他那张脸实在难得，苏澜可能在第一时间就转身走了。
谁家好人这个季节穿三件套西装出来吃饭？喷浓的要死的香水, 那香水能当驱蚊水用了, 蚊子都绕着他飞。
极佳的脸和身材，人却是个极品。
“听阿姨说你学的音乐。”苏澜喝了一口红酒, 屏住呼吸，他的香水太难闻了, “学什么专业？”
“二胡。”林清和再一次输了，他放下手机也放下了长腿拉椅子, 厚重的地毯绊的椅子寸步难行, 他用力一拽，后排的桌子跟着晃动。
素质不高, 劲儿挺大。
服务生快步过来帮他调整座椅。
苏澜精致的眉毛跳了下，想扶额, 但教养让她忍住了, 优雅大小姐快忍不下去了，“英国的音乐学院真独特, 居然有二胡。”
“还有唢呐, 多去外面看看。”林清和对桌子上的菜没什么兴趣，但他不挑食，拿起刀叉切牛排，“世界很大。”
苏澜彻底忍不下去, “林先生是在音乐上有什么成就？”
林安可那么优秀的人, 怎么生出林清和这么个奇葩。
“我会拉二泉映月。”林清和拉松了领带, 虽然这里有空调，可四十度的上海穿三件套西装非常傻缺，他解开西装外套扣子看到手机上跳出来的信息。
林女士：不准随便脱衣服，不准带女孩去看什么二手玫瑰，不准去逛公园走几万步。
林清和把手机扣到桌上，继续切牛排，他动作粗暴，刀叉划拉到盘底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满不在乎，“你个子有点矮，太瘦了，这么瘦不好生孩子吧？”
苏澜：“……”
“我不喜欢太瘦的女孩。”林清和把牛排放到嘴里漫不经心嚼着，姿态散漫，“也不喜欢太矮的。”
您选妃呢？
“我一米七。”苏澜冷笑，“您是需要找个两米的？”
“既然你主动介绍自己，想必是对我很满意了。”林清和吃完一块牛排，抽纸巾擦嘴，抬手一撂餐巾身子后仰，“我说下我的要求，我不喜欢女人太强势，跟我在一起后，我希望我的另一半不要工作了。我家也不需要你赚的那一点钱，结婚后在家相夫教子。还有很重要一点，你谈过恋爱吗？我的妻子必须要没有谈过恋爱。”
沪圈最神秘的林家小公子居然是这么个玩意。
苏澜起身拎起自己的包就走，“有病。”
“苏小姐，能不能把单买了？我昨天去酒吧喝大了，现场女孩太多，不知道把卡塞给谁了，我不方便跟我妈要钱。”林清和重新拿起刀叉，一时间不知道该对桌子上哪道菜下手，不如一盘菜薹炒腊肉有食欲，“你可以借结账要我一个联系方式，下次我请。”
苏澜折回来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把剩余的半杯酒泼到了林清和的脸上，“清醒了吗？没有下次。”
她从包里取出墨镜戴上，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
林清和握着刀叉闭上眼，长睫毛上挂着一滴红酒，他昳丽的脸上有红酒缓缓滑落。
悠扬的小提琴依旧飘荡在空气中。
他睁开眼拿起餐巾擦了一把脸，捡起放在手边的手机用纸仔细擦着，红酒溅到了手机上，该戴个手机壳。
他擦干净红酒打开屏幕确定没影响才放心。
这是他回来的第三次相亲宴，第一次他带人去看二手玫瑰，台上开始吟唱，对方就把他拉黑了。第二次他带人去逛公园，一天走了四万步，姑娘被家里人接走的时候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恨意。
第三次林安可亲自安排，他被泼了一脸红酒。
手机响了起来，林清和看了眼来电，把擦脸的纸巾扔到桌子上，摆烂地往后一靠，敞着长腿姿态懒散，“林总，对方走了，我是继续坐下去还是进行下一场？我被泼了一脸红酒，衣服毁了。”
“林清和你故意的吧！”
“她看不上我，我有什么办法？”林清和打算去洗手间洗脸，刚站起来就被服务员拦住了。
“先生，请先结账。”
服务生对他充满了警惕，刚才闹的动静餐厅的工作人员几乎都听见了。
“多少钱？”
“一万三千八。”
林清和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说道，“我不逃单，我去洗个脸。”
“我现在身无分文。”林清和对电话里的林安可说，“一万三千八，您安排人来接我还是等我被带去派出所上个新闻再来接我？”
“我把钱转给你，你买完单给我滚回来。”林安可不想跟他多废话，说道，“不要在外面丢人。”
“好。”林清和不犟，“谢谢。”
挂断电话他扯掉领带解开西装外套扔到了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狠狠洗了一把脸。
他把头发袖子脸都洗的湿漉漉，脱掉了西装和马甲抬手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上，他解开两粒衬衣扣子随意散着，靠在洗手台上取了一支烟咬着低头点燃。
微博跳出通知，嘉小鱼直播在线。
她的微博账号叫嘉小鱼。
林清和深吸烟雾，又缓缓吐出，白色烟线直直而上，他点开了直播。
已经有二十万人在线观看了，画面很抖，拍摄的是起诉文件，她有些疲惫的嗓音忽然从手机里响了起来，“第十三份起诉书，谢谢关心我的朋友们，谢谢你们一直在，给了我勇气。明天还有一场直播，跟一些还没有入行的小朋友们科普一下上层垄断，我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聊聊业内的一些情况，别对号入座……”
林清和忽然笑了起来，他的唇湿了水，红的潋滟，漆黑的睫毛湿漉漉垂下让他狭长的丹凤眼又深又长，他下颌扬起与喉结拉出完美的线条，恣意张扬。
要进门提醒他结账的服务生乍然看到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幕，停住脚步。
这个人虽然行为奇葩，但长得真好看。
手机叮的一声，林清和漫不经心撩起眼皮，手机上方弹出的消息，到账提醒。
林女士给他转了五百万零花钱。
林清和敛起了笑，拿下烟把烟灰弹到垃圾桶里的昂贵西装上，夹着烟的修长手指划着屏幕到充值页面。
四百九十万充值花了五分钟，他点开了向嘉的直播间打赏页面，十分钟送完。
——————
向嘉从早上八点开始直播，起诉的人太多了，她把曾经站在秦朗那边污蔑她的人全部给起诉了。有一些博主做贼心虚，在向嘉第一场直播后迅速删了造谣。
没关系，向嘉有截图有录屏有全部证据。
她起诉所有人的目的都不是为了赔钱，她只要那些人付出最惨重的代价。罪及刑法就坐牢，达不到犯罪的标准就公开道歉。
当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她就没有弱点，她坚不可摧。
负责她案子的是个跟她认识很多年的律师叫王玉，她和向嘉在最贫穷的时候认识，因为合租。穷困潦倒时的友谊最坚不可摧，关系一直好到现在。
这也是唯一一个愿意接向嘉这个官司的律师。
知名律师对向嘉这种官司不感兴趣，标价太低了，向嘉名声太差，碰到惹一身腥。打舆论战向嘉都不占便宜，打赢打输都没有多大意义，不会有什么加成，普通律师不敢得罪秦朗。
秦朗有一整个律师团，向嘉赢秦朗的概率不算特别大。
王玉其实一开始也不敢接，她倒不是害怕秦朗，主要是怕水平不行，怕向嘉输。但向嘉说，不管输赢，放手去干。输了有向嘉承担，骂名是向嘉的。王玉本身也是小律师，在业内没什么名气，损失也损失不到哪里去。
可一旦赢了，王玉就不一样了。也许拿不到很多钱，但向嘉的宣传能力，一定会让她有名。
直播持续了四个小时，向嘉已经看到平台发出好几次提醒，说有人举报直播间泄露隐私，再有一次就封。
“我的直播间可能又要被封了，我下一个直播间号是——”向嘉介绍到一半，看到满屏飞花，炫目的特效挡住了她的屏幕。
乌烟瘴气的辱骂与质疑声都被打赏特效给吞并了。
“什么东西？”向嘉蹙眉看着屏幕，“这是什么？彩虹是什么？”
1385786Y-给您送了十个彩虹。
向嘉从不用这个直播软件直播，对打赏也没什么研究。
她这两天直播主要是道歉和讲自己的事，来看的不是骂她的就是来看热闹的路人，不会有人给她打赏，她也就没有关打赏页面。
一个彩虹多少钱？
这么明显的小白号给她送这么多礼物？干什么？想做什么？
“不要送礼物，别送，是不是送错了？朋友，你送错直播间了吧！我叫嘉鱼，是个小主播，不是大神。”微博上的直播有很多明星，明星才有这么土豪的粉丝，误入直播间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我马上就关直播了，我不需要打赏，不是我的粉丝吧？我告别人的钱还是有的。怎么关礼物？我第一次用这个直播。”向嘉看不到弹幕，手忙脚乱操作着没找到关礼物的按钮，转头问王玉，“王律师，帮我用你的手机搜一下，怎么关这个直播的礼物。”
说话间，直播间再次弹出特效。
1385786Y-给您送了二十个彩虹。
1385786Y-给您送了五十个彩虹。
1385786Y-给您送了五十个彩虹。
满屏都是彩虹，绚烂多彩的彩虹。一道一道炸在她的屏幕上，炸的向嘉眼前生出一种五彩斑斓的黑。
一个彩虹一万块，对方给她送了四百九十个彩虹。
四百九十万。
彩虹的特效炸了二十分钟。
1385786Y-：希望你能打赢官司，祝好。
作者有话说：
林清和：五百万留十万吃饭，剩余的都是我老婆的……
林安可：我那个大冤种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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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林老板这是被甩了？”◎
向嘉不知道谁给她打赏了四百多万, 这么大的数目, 只是个小白号。除了那句弹幕留言，他没有再留下只言片语。
他的微博没有发内容，看不到IP地址。
向嘉沉默，乌烟瘴气的弹幕跟她一起沉默。
哪个神仙这么舍得？
打赏金额巨大, 所有平台都一样, 有钱赚他们不会轻易封直播间。除非对方也拿出同样多的钱，平台拿抽成, 他们对向嘉的账号便有了天生的保护。
四百万对于那些富豪确实不算多，买不起一辆豪车,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相当炸裂。于是向嘉很快再次上了热搜，这次上热搜的词条是#希望你能打赢官司#, 直接冲到了热搜前排。
有人梳理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很快，秦朗就被骂上了热搜。
之前向嘉发聊天记录, 秦朗公开骂她有妄想症，是神经病, P图诬陷。这回向嘉直接直播硬刚, 还直接跑去法院直播告秦朗。
两天了，秦朗一个字都没回应。
公众人物的不回应, 基本上就是石锤。
大众坐不住了, 纷纷叫着让秦朗站出来说话。秦朗也是大千万粉丝的网红，直播带货一次也是赚千万的主儿，形象污点更让人接受不了。
秦朗原本下午有一场直播，他上了热搜后, 临时取消了。
这下锤的更凶, 不敢直播是心虚吗？向嘉说的都是真的了？
当初怎么骂向嘉的, 现在就怎么反噬给他。
向嘉播完就换地方了，秦朗和徐宁都在疯狂跟她打电话，她一个都没接。她找了家政公司的人上门打包好行李寄到溧县，微信上跟房东退了房。
第二天她换了个更小更破的宾馆，准时登上了直播间。她也没有说什么直接露骨的话，怕被告。但阴阳怪气了徐宁的公司流氓操作模式，她跟徐宁合作的时候算是小有名气的网红了，大几十万粉丝，有店铺有粉丝还被坑成这样，入坑的新人可就注意了。
第三天，她准时登上了直播，她回来五天，播了五天，每天讲个行业内幕，不提名道姓大家自己去对号锤人吧。
谁干净？
向嘉在业内快六年，别人有她的把柄，她也同样有别人的软肋。她手里的内幕八卦打印出来，一米多高。
光脚不怕穿鞋的，她什么都不在乎了，看谁能威胁得了她。
徐宁和秦朗都处于恶心但是没办法的状态，他们根本找不到向嘉在什么地方，向嘉比鱼还滑。
向嘉这个人长得一脸单纯，一副仰着脸等男人投喂露水的傻白甜模样。实际上，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
向嘉第一天直播的时候，秦朗就把徐宁的头给砸破了，当初徐宁信誓旦旦说给他送个枕边人。
结果，给他送了个炸——弹。
这个炸—弹没有保险栓，随机爆炸。秦朗的团队连律师函都不敢发，不知道向嘉手里还有多少铁锤，他怕自己前脚发后脚就被锤沟里去了。
连续五天，他的损失达到了上亿。客户那边都开始质疑他的形象了，他怒不可遏，扬言逮住向嘉肯定会弄死她。
这辈子向嘉别想在圈子里混，骂的再凶也挡不住向嘉一天一场直播。账号是封不完的，封一个账号她弄一个新号，引起一波同情，引起粉丝对他的质疑。封账号简直就是帮向嘉的，给她增粉的行为。
再播下去就要引起轰动了，秦朗捏着鼻子认了。
向嘉要什么，赶紧给她，让她滚蛋。
向嘉在上海的第五天，终于接到了徐宁的解约通知。和平解约，她的东西还给她，但要签协议，她不要再在网上攻击任何一个人了。
向嘉带了个律师过去，进公司之前特意发了一个微博，拍了徐宁，如果她不能在微博上报平安，请找这位。
徐宁咬牙切齿却不能拿向嘉怎么样，她什么都不在乎，钱不要了，东西不要了，她就要自由。
“你可真是——”徐宁带向嘉去办公室，磨着牙，“疯批！”
“我跟您合作的时候我好像讲过，我从不怕重开。”向嘉穿着T恤短裤，拎着个绣花大布袋子，十分朴素。没有戴口罩帽子，不施粉黛，目光清冷坚韧，“我不喜欢有钱男人，我很讨厌在金钱上要挟我的人。我在这方面，不接受任何潜规则。”
玩鹰的被鹰啄了眼。
徐宁推开办公室门发出巨大声响，胸口起伏，深吸一口气，“你这个号可就全毁了，哪怕拿到手也没有用。”
这么大张旗鼓的直播，自毁式引热度。看热闹的有，但这样她基本上就是毁了，她不会再有什么成就。
疯成这样，以后也不会有人敢跟她合作。
“我可以不用，但我的东西，它死也得死在我手里。”向嘉自顾拉开椅子让律师先坐，她才坐到旁边，“徐总，解约合同呢？”
徐宁把解约合同拿出来递给向嘉，他在对面点了一支雪茄，阴恻恻的眼盯着向嘉，“你找了谁？”
“什么？”向嘉让律师检查合同没有问题，她签下了名字。
“都解约了，也不用装了吧。”徐宁吐出烟雾，他是真的气，但也真的拿向嘉没办法，“那个四百九十万是哪位？”
封向嘉的直播那位出来捣乱，给平台砸钱故意卡他的时间点，封还不如不封。
对方不透露身份，不按常理出牌，想一出是一出。他都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时候会在线，什么时候会出来捣乱。以至于他的公关费特别高，还一点效果都没有。
徐宁和秦朗通了个电话，都觉得这事不简单，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会在这个时候捞向嘉？捞的这么任性。
“正义的路人吧。”向嘉若有所思，徐宁这么问是他忌惮那位四百多万打赏的路人，能让徐宁忌惮是好事，她语调也就沉了下去，“你们做了那么多恶事，会翻车不是早晚的吗？”
确实是正义的路人，但徐宁听她这么说，肯定不会信。
“徐总，签字吧。”向嘉把合同推了过去，她从包里取出一颗薄荷糖撕开放进嘴里，缓慢地咬着。
“我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最疯的。”徐宁不情不愿拿起笔，恶狠狠地签字，“以后有什么打算？回家种地啊？”
他知道向嘉家里的一些情况，故意嘲讽，刺激她。
“是啊，我回老家种地。”向嘉往后靠在椅子里，手指敲了下椅子扶手，她现在对农村人三个字已经脱敏了。
徐宁签完全部合同，连笔带合同一起撂了过来，“我放过你了，秦少那边我可管不着。好自为之，拿去盖章吧。”
向嘉让律师拿合同去跟公司法务去盖章，她最近肠胃炎不能抽烟，她有烟瘾，抽了快十年乍然戒断，闻到烟味就浑身不舒服。
“那我就先出去等了。”向嘉起身。
“不管你找了谁，这里，你永远回不来。”徐宁敲了下办公桌，威胁意味非常重，“滚吧。”
向嘉拿到合同，奋斗了那么多年，只剩下薄薄几张纸。
店铺拿到也没用，如今的情况是开不起来了。她把律师送走，坐在车里吃了两颗戒烟糖，吃的嗓子很不舒服。
外面变天了，乌云翻滚，雷声轰鸣，随即豆大的雨滴便砸到了车玻璃上。
向嘉把合同扔到了后排跟自己的拍摄器械放到了一起，经过这几天的直播，唯一的成效，没人再发短信骂她了。
手机清净，她按着屏幕给阿乌发消息。
“我可能明天到桐镇，能帮我收拾一间房子出来吗？”
阿乌的消息马上就过来了，“几点到？坐火车还是大巴？我去接您。”
向嘉松一口气，打着字，“我开车。”
这回阿乌发来了一段语音，三秒钟，向嘉点开语音。
“向嘉姐，无论如何先回家。你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保证自己是安全的。房间早就给你打扫好了，我们等你回来，回家就好了。”
向嘉扬了下唇角，回复：“谢谢。”
向嘉打开微博发了一条郑重的道歉，文字版，对于曾经喜欢过她的人，她该道歉的。
退微博之前她给打赏过自己的小白号发私信过去：“你是谁？”
没有人回应，仿佛对方只是路过随手给她丢了个钢镚。
“谢谢你的帮忙，我会去尽力打这场官司，我希望能赢。你留个联系方式，我还钱给你。”
依旧石沉大海。
向嘉思索许久，留了个电话号码，“随时可以联系我退钱，虽然不知道你是谁，祝您生活愉快，天天开心。”
卸载微博，尘埃落地。
她十二岁被接回来并没有在上海市区读书，她是在附近县中住宿学校一直待到高考结束才真正的回来。
她在这里待了整整十年。
十年时间，她起起落落，落落起起，最后还是走了。
她的事业运堪比溧县的旅游运，主打一个命运多舛。
向嘉在导航上输入溧县，确定目的地。
她在磅礴大雨到来的时候踩着油门把车驶上了离开的道路。
——————
中午十二点，天开始下雨。云层压的很低，雷电一道接着一道。
暴雨冲刷着车玻璃，世界是暗的。
行驶的宾利里开着一盏灰黄的头顶灯，映出林安可精致的妆容。
“这次跟你见面的是王恒先的小女儿，也是学艺术的，在美国读的大学，喜欢旅游喜欢摄影喜欢音乐，和你爱好一致。我陪着你去见面，你好好跟人聊，合适了年底结婚。”
林清和仰靠在座位里看着车顶，他失眠很多天了，睡不着头很疼。
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从灵魂到身体都疲惫不堪。
“你坐直，别总瘫着。”林安可原本想维持一个慈母的形象，看到林清和的样子忍不住火大。她耐着性子，忍着，尽可能语调温和，“这身衣服很适合你，穿起来这么好看，怎么就不能精精神神的坐好呢？”
“为什么非要让我结婚？”林清和抬手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太阳穴跳着疼，他有些想吐。
王恒先，香港商人，如今在内地发展，跟林安可也算是旗鼓相当了，两家门当户对。
生理性恶心。
“你都二十七岁了，成家立业，你最起码得干一样吧？”林安可不想再跟林清和吵架，她好不容易把林清和弄回来，就怕他再跑了，“我知道你不想进公司，我不逼你，你结婚给我生个孙子，我来培养孙子。”
“那我撸一发您拿去配行吗？别让我相亲了。”林清和放下了手，冷艳的一张脸上满是厌倦，他语调无力又嘲讽，“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什么？”林安可第一句还没听清。
“我说。”林清和把手搭在皮带上，修长冷白的手指去勾皮带扣，“我现在给您撸一发吧，别去餐厅了，直接找个机构过来。想搞几个孩子搞几个孩子，您那么有钱，神通广大，这点东西应该不难吧。”
林安可脑子嗡的一声，抬手就扇到了林清和的脸上，“你是畜生吗？”
水流顺着车玻璃汹涌而下，天地尽暗。
林清和脸颊上一道鲜艳的血痕缓缓滑落，林安可手上的戒指划破了他的脸，血珠鲜红刺目，他浑不在意。
“条件相当就可以□□产生下一代，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当然，我在您眼里一直都是畜生，我爸是大畜生我是小畜生，您不就是这么骂我的吗？”林清和嗤笑一声，靠在座位里拿出手机划开了屏幕，疯狂的厌世情绪因为这个手机短暂被压制，他机械地打开了直播软件麻木刷着一个又一个，却什么都看不到，脑子里只有那一个画面。血红的浴缸，他姐躺在浴缸里苍白的犹如开膛破肚的鱼，血腥味铺天盖地，“您把谁当过人？您眼里只有完美是人，不完美的全部抹杀掉，再培养新的完美来满足您的虚荣心。我姐打破了您的规则，她死了。我呢？您打算什么时候抹杀掉我？”
那道血顺着他冷白的脸缓缓流到了下巴处，红的妖冶疯狂，林清和轻笑，“我真的不建议您用我的基因去培养什么完美的后代，我就是个垃圾，我的基因从根里腐烂，培养不出来什么完美的孩子，只会再培养出来一个小垃圾，最后死在浴缸里。别去糟蹋那些——好姑娘了，我不配。”
“老张停车。”林安可怒喝，颤抖着手指着外面，“林清和，你给我滚下去。”
“董事长。”老张回头试图劝和，“少爷还小，清和你也少说两句，董事长的身体——”
“我说让你停车！”林安可咬着牙看林清和，“滚。”
黑色宾利急刹在路边，林清和推开车门走进了雨里。瞬间便被浇透，宾利车绝尘而去。
他踏上路沿穿过人行道到了栏杆边缘，这是一片江尾。暴雨让江上一片朦胧，他摘掉了手腕上价值百万的手表扬手甩了出去。
腕骨上狰狞的疤痕就那么暴露在外面，不止一道。他面无表情站在暴雨中从裤兜里摸出佛珠一圈一圈缠到了手腕上，遮住了所有的痕迹。
他十七岁那年把姐姐的骨灰送进墓园，便离开了这座城市。十年没回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回来。
可还是被林安可找到了，他被逼了回来。林安可拿溧县的投资威胁他，林清和不想因为自己让满怀希望生活的人遭受损失。
飞机落到上海机场那一刻，他就清楚的知道，他终将会躺进姐姐躺过的那个浴缸。
林清和解开了西装外套，搭到了栏杆上。林安可非常重视这次的相亲，她找了知名造型师给林清和配衣服，没有再配那种夸张的三件套西装。
裤兜里唯一一盒烟已经湿透了，他拿出来取了一支烟，立刻融在他的手里。空气里只有雨水的味道，烟丝在手心里缓缓散开。
街道两边的高大树木在风里摇曳，残落的树叶和风一起飞向远方。
林清和握着湿透了的烟盒看着翻涌的水面，栏杆一米六，他抬腿就翻过去了。
他不是救世主，他连自己都救不了，他撑不起别人的世界。
去他妈的，毁灭吧。
吃了很多年的抗抑郁药，看了很多医生。他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明天的太阳会升起，世界会有新的希望。
可林安可一出现，他只觉得浓稠的黑雾把他紧紧包裹，他喘不过气，他快要窒息了。
身后突然响起喇叭声，很蠢的喇叭，似乎按不响，半天哔的一声。又过了几秒钟，才哔出第二声。
林清和捏着湿漉漉的烟盒回头，茫茫大雨中，一辆黑色宝马缓缓开了过来。
前车挡风玻璃上的雨刷疯狂摆动，露出驾驶座上向嘉干净的一张脸。
她穿着最简单的白T，单手握着方向盘，杏眸浸着笑意。
车在他的平行位置彻底停下，副驾驶车玻璃降下，向嘉从副驾驶打开的车窗审视林清和，“林老板这是被甩了？”
作者有话说：
这篇是互相救赎。
前五十送红包

第17章
◎嘴那么硬，唇居然这么软◎
这个城市总面积6340.5平方公里, 最新统计常住人口2475.9万人。
彼此没有联系方式, 没有交集。
他们遇到的概率几乎为零，但林清和遇到了向嘉。
暴雨猛烈地冲刷着地面，林清和的视线模糊，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开口时嗓音沙哑带着嘲讽, “是啊，被甩了, 分了。”
他的丹凤眼泛红，睫毛湿漉漉的潮, 像被抛弃的小狗。
向嘉打量落汤鸡似的林清和，她以为不会再见林清和, 没想到会这么快, 也这么巧。
她刚从酒店出来没多久就看到个高挑男人被赶下了宾利车，她忽然就想到了林清和, 出于好奇看了一眼，还真是林清和。
车速太快, 这里不能倒车。她在前面调了个头, 过来看热闹。
林清和站在狂风暴雨中，犹如丧家之犬。身上唯一一件白衬衣已经湿透, 惨烈的很。
向嘉按下了喇叭, “分彻底了吗？”
林清和站在原地敞着长腿看向嘉，雨从打开的车玻璃飘进了车厢，车里很干净，出风口插一个美少女战士, “嗯。”
向嘉收回视线升上车玻璃, 似乎对林清和也没了兴趣, 升到一半车窗停住。她的手指搭着方向盘一敲，转头看来，“有没有兴趣跟我一段时间？”
林清和看着向嘉，看了许久，他扔掉湿漉漉的烟盒，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可以。”
凛冽的冰冷水汽随着林清和上车一起袭来，向嘉审视着他，把抽纸盒推了过去，“车窗关上。”
林清和抽了两张纸擦干手才升车窗，车厢内很干净，有很淡的薄荷绿茶香，他环视四周，“这是你的车？”
“是，怎么样？”向嘉松开刹车，踩到了油门上，一拉方向，车子轰然开了出去。
当年那句坐在宝马车上哭还是坐自行车上笑的梗爆火时向嘉刚读初中，同学在宿舍里讨论爱情与金钱。
向嘉当时想，她要成为开宝马的人，掌控别人的眼泪和微笑。
等她长大，宝马已经跌下神坛，向嘉的第一辆车选择了国产宝马。
在车库里吃了一年多的灰。
“挺符合你的气质。”林清和拉起安全带，抠开手机壳甩了甩喇叭里的水。抽纸擦着背面，淡道，“去哪里？”
“溧县。”向嘉很满意他的评价，握着方向盘车子快速通过了前方的桥，她说，“去吗？”
“不去怎么跟你？”林清和身上的水淌到了地垫上，弄湿了一片，他回头看后排想找个毛巾什么擦擦。
后排座位塞满了拍摄器材。
向嘉的眼睛弯着，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茫茫前路多了个伴，她笑了一会儿问道，“刚才那个，还是那个砸你店、开迈巴赫的姐姐？”
“开迈巴赫的是中城建设的负责人，过去溧县谈投资，想发展当地旅游。我的酒吧之前在网上小火了一把，形象比较拿得出手，县里宣传拉我过去露脸。”林清和把擦干的手机壳套上了手机，语调淡淡，不带什么情绪，“砸店和今天，是她。”
“谈崩了？”
“嗯。”
“为什么？”
“她想换人。”林清和轻描淡写，“我不够听话。”
林安可想抱孙子，她逼林清和结婚。
向嘉笑出了声，林清和叫不够听话吗？他这都狂出天际了，这个性格富婆肯忍他也是脸实在好看。
“你就这么回溧县，用跟你父母告个别吗？要不要拿东西？”
“不用，我没什么东西，空手回来的，我爸妈早离婚了。”林清和把手机放到了杯架处，他身上的水已经把副驾驶给弄湿了，“你后面那堆东西里有没有能擦水的？”
难怪他活的这么混，向嘉看了他一眼，真无家可归。
林清和浑身湿透，白衬衣贴在他的肌肤上，隐约可见紧实的腹肌轮廓，一路延到了皮带处。他湿的非常香艳，向嘉继续看前方的路，“后排有男装的打版样衣，应该有符合你的尺码，相机下面，你找找看，我找个地方停车你去换上。不拿东西我就不停了，直接出城。”
林清和放低副驾驶座位靠背，拉近跟后排的距离，侧身修长手臂落到后排找衣服，确实有很多男装，他挑了一套尺码最大的，“前面有个商场，你停一下，我得……买点其他东西。”
他内裤也湿了。
“内裤吗？”向嘉单手扶着方向盘，看导航上确实有商场标志，说道，“你穿什么尺码的？”
她车上有一次性内裤。
林清和：“……”
林清和坐回去，缓慢拧眉，半晌才开口：“最大号。”
前面红灯，向嘉踩下刹车，转头往他的裤子看去。
向嘉本职是裁缝，看体型基本上能看出来尺码。林清和这样瘦，最大码，男人的虚荣心都这么可怕的吗？意外发现他的裤子看上去很像高定礼服，质量很好，裁剪合体。他的衬衣是真丝的，才在淋雨后那么透，上面的扣子像钻石。
钻石扣子？
他的衬衣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暗藏玄机，上面用了非常细的银线绣了暗纹。像某家高定秀款，这个银纹工艺当时还上过热搜，因为非常难做。
“看什么？”林清和若无其事拎着衣服袋子自然的放到腿上，他淋的太透了，西装裤本来裁剪就合身，一湿该显不该显的全显出来了，“绿灯了。”
向嘉这个女人，贪财好色。
“你的衣服哪个牌子的？做工很好。”向嘉移开视线把车开出去，“扣子是钻石？”
“莫桑钻。”林清和若有所思，修长的指尖拨弄着钻石扣子，幸好他把手表扔了，那个手表真是编都没法编，“衣服没有牌子，找地下作坊抄的大牌秀款。”
向嘉挑了下眉，林清和看上去那么清高，居然也这么虚荣，“审美不错，这套衣服看起来很贵。”
林清和手指一转把尾戒的钻石转到手心里，单手摘了下来顺势装进了裤兜，“前面右拐，那个商场。”
车开到商场的地下车库，下午时分，商场没什么人，停车场空荡。
向嘉停好车也下了车，她从布袋里取出钱包数出两千块喊住了即将离开的林清和，“你身上有钱吗？”
林清和脚步停顿，扭头看她，“嗯？”
湿漉漉的真丝衬衣穿在他挺拔高挑的身上，隐约可见皮肤的颜色，西装长裤勾勒出他笔直修长的腿，他的腰臀腿的比例都很极品。
向嘉快步走过去把钱递给了他，说道，“你想买什么就买吧，给你的。走吧，十分钟后这里见。”
林清和黑眸变得意味深长，很深地看了向嘉一眼，晃着两条大长腿走了。
向嘉松一口气，她坐电梯到一楼买了两杯咖啡。站在屋檐下抽了一支烟，才转身回去。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谈过恋爱了。
她上一次谈恋爱还是大学，她都快忘记那个男孩的脸了，只记得分手的时候他哭的特别惨，恶狠狠地诅咒向嘉这辈子拥有很多钱但一份爱都没有。
向嘉当时都气笑了，心说这是什么诅咒？她求之不得好吗？
但要忙着打工赚钱，不想在那个男孩身上浪费时间，转身走了。
在后来的很多年里，向嘉也确实没人爱。毕业后被父母背刺，工作后拼命赚钱，对她示好的男人只想养宠物，摆布她。
向嘉和母亲是两种极端，母亲一辈子只想找个男人依附，向嘉是独立到变态，她从不依附任何人。
她喜欢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收放自如。一旦失控她马上就会抽身离开，损失再大也在所不惜，感情生活工作全部都是。
所以，她从不考虑比她有钱的男人。
林清和很符合她现在的择偶标准，没钱，没什么大追求，不婚主义。对感情不认真，随遇而安。在一起或者分开都行，无所谓的态度，玩就玩了。
谁也不伤害谁。
挺好的，即便未来有一天，他们分开了，一拍两散。
可以。
向嘉走回地下停车场，远远看到林清和倚靠在车身上抽烟。
空旷的停车场，昏暗的光线。他穿着白色休闲衬衣，垂着头，他的手瘦长骨节清晰夹着白色香烟，檀木佛珠垂到了手背上，懒懒散散夹着的烟，白色烟雾袅袅上升，缓缓慢慢地散开。潮湿的黑发散漫微卷，侧脸一道红痕。
似乎意识到向嘉的视线，他抬眼看了过来。白衬衣正面大有乾坤，心脏处绣着鲜红色的虞美人，花型张扬几乎延伸到肩膀。
他的丹凤眼浸着暗沉的雾，看不到尽头，在黑暗中注视着向嘉。
四处尽是黑暗，唯独他招摇明艳。
向嘉做这条衣服的时候，想过模特穿上会是这个样子，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模特。不是皮肤不够白压不住这朵虞美人，就是身材不够好，偏胖偏瘦都不行。
就得这么欲的张扬，这才符合设计的主题：欲|望。
林清和皮肤很白，气质干净面容昳丽，偏一双眼清冷没有任何感情。浓烈色彩的碰撞，碰出极致的冷艳。
向嘉心跳忽然很快，心动的很突然，但也不是特别突然。她上次在‘一家酒吧’里看林清和的演出时就在脑海里勾勒过这个画面。她抿了下唇，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林清和还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再抽烟。
那支烟在他手指间燃烧着，蓄出一截烟灰。
向嘉握着手机走向他，说道，“别动，我拍个细节。”
林清和吐出残留在唇边的一丝白雾，双眼皮压成了一条很深的线，神色冷淡，“拍什么？”
向嘉把手机放到了引擎盖上，抬手整理他的衬衣扣子。
林清和本能往后退了半步又控制住身体逼自己留在原地，向嘉站的很近，林清和能清晰的看到她挺翘的鼻梁，还有唇的颜色。
“我没有那个开宾利的姐姐有钱。”向嘉的手握着林清和的衬衣，拽了他一下，“低一下头，别那么高，我够不着。”
小矮子。
林清和低头让她整理衬衣，又立刻后悔。
她的手非常过分，沿着他的后颈皮肤摸起来了。她的手指并不细腻，有一点糙，划过皮肤带起一串鸡皮疙瘩。
“你确定跟我的话，我们谈下跟我细节。我给你装修酒吧，到可以开业的程度。每个月给你零花钱，你有其他的要求也可以提，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满足你。”向嘉解开了他一粒衬衣扣子，让他把锁骨露出来，她想拍一下林清和的锁骨和喉结。他的锁骨实在太漂亮了，冷淡的性感。林清和倾了下身，夹着烟的手指落到了引擎盖上，他的喉结近在咫尺，向嘉看着，嗓子有些干，两个人靠的好像有些近了，连呼吸都缠绕在一起。
“向嘉。”林清和撑在向嘉上方，纤长的睫毛投出很深的一片阴影，他黑沉的瞳仁显出暗色，居高临下看着向嘉，嗓音微哑，“你要我？”
他的嘴那么硬，唇居然看起来挺软。缠绕着烟丝，妖妖娆娆的勾引人。
空气中飘荡着烟草味道，干洌炽热。
向嘉指尖从他的衬衣上撤离，手也落了下去，也按在引擎盖上，离他夹烟的手只有几厘米，仰起头看他，“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别在跟我期间跟其他人乱搞。一年，一年后各走各路。”
作者有话说：
前一百送红包

第18章
◎天生富贵命◎
“如何？”向嘉下巴上扬, “林老板。”
林清和直起身掐灭烟头扔掉, 转身喉结一滚弯腰捡起放在身后的肯德基袋子，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可以。”
向嘉心跳的很快，陌生又莫名其妙, 她按着车引擎盖翘起手指很浅的敲了下, 转头看向另一边不动声色地吸一口气。
怀疑是林清和手里的烟勾起了她的烟瘾，心跳因为空气中残留的烟丝而疯狂。
绕到驾驶座, 坐进去才想起来忘记拍照了。刚才他想拍那朵虞美人的，林清和领口散开拍肯定好看。
“吃完东西我睡一觉。”林清和把肯德基递给了向嘉, 他的衬衣扣子扣到了最后一颗，说道, “你先开车, 我睡醒换你。”
一杯热牛奶一块帕尼尼，避开了向嘉讨厌吃的东西。
“你不吃？”
“不饿。”林清和拉上安全带抱臂靠在座位里闭上眼, 说道，“我最近状态很差, 没什么精力做其他的事, 醒来再说。”
其他的事是什么？
向嘉喝了一口热牛奶，看了眼林清和冷冽的喉结线条。
不知道溧县能不能打HPV。
林清和似乎立刻就睡着了, 唇抿着眉头紧皱靠在座位里, 长腿并的很整齐。腿很长，副驾驶的座位跟主驾之间拉出很宽的缝隙。
吃完了帕尼尼，向嘉把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车上有个人，她至少不孤独。
返程一共一千六百公里, 有个人在身边, 哪怕他在埋头睡觉, 他有呼吸有心跳。向嘉的心渐渐平静，她对未知的前路少了些恐慌。
她开了六百公里换了林清和开。
向嘉在副驾驶没打算睡觉。
她还没见过林清和开车，不知道他技术怎么样。她最近的睡眠质量一般，网络上的那些事让她焦虑。
深夜寂静，林清和把车开出了服务区。
“你有驾照吗？”向嘉看他打方向盘的动作有点生疏，明明该右行他往左打了下方向，向嘉立刻抓住了安全带。
“有。”林清和从裤兜里摸出钱包，打算展示他的驾照。
“别动，我自己来拿。”向嘉伸手去接林清和的钱包，提高声音，“你握住方向盘，两只手握住，别松开，看前面的路。”
让林清和开车还不如她自己来，太吓人了。
林清和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右手的佛珠尾端垂在空中晃了下，出了辅路，“我不怎么习惯开国内的车，我开车很多年了。”
他回国时间并不长，一直住在桐镇，没什么开车的机会。
向嘉抽出他的钱包，牛皮材质的钱包没有LOGO，做工倒是精致。林清和身上很多东西都没有LOGO，看不出什么牌子，做工很好，“你湿掉的衣服扔了？”
向嘉忽然想到这个事。
“嗯。”
向嘉还想研究下那个暗纹，可惜。
钱包内侧放着一张塑封的合照，高挑漂亮的女孩站在同样高挑的男孩身边，明显能看出来年龄差。男孩虽然长得高但一脸稚嫩，两个人都很漂亮。
什么叫不怎么习惯开国内的车？
“驾照在里面，其他的别乱翻。”林清和把钱包给出去才意识到这个行为有多离谱，钱包太隐私了，他的东西从不给人碰。
“这个小男孩是你？”向嘉横过钱包看上面稚嫩的男孩，林清和是从小好看到大，他小时候眉眼精致的女孩子似的。虽然不想用审问的语气，但还是问出来了，“女孩是谁？”
“我姐。”林清和看着前方的路，车灯照的很远，高速上的反光柱亮成了一排，延绵向远方，“去世了。”
向嘉顿时觉得自己不够尊重人，把钱包竖回去，说道，“抱歉，对不起。”
“无所谓。”林清和开顺手之后，便往后靠了些，松弛下来，“人都会死，每个人的未来都是死，只是她死的早而已。”
这话说的，虽然是事实，但听上去很无情。
向嘉看到林清和的驾照，前年考的，驾照上的林清和也是耷拉着眼皮，一脸冷漠。她视线下移去看林清和的身份证号码，只看到前面的区号驾照便被抽走了，连带着钱包一起被抽走了。
上海人。
车子随着他的动作狠狠拐了下，向抓紧头顶扶手说道，“你别乱动，好好开车。”
林清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快速把证件推回了钱包，皱眉道，“说了，别乱翻。”
“我翻什么了？”向嘉忽然来了兴致，“林老板，驾照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我开车技术一般，不想跟我一起死的话，老实点。”林清和不爽，“坐好。”
林清和看起来一副老司机的样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有时候表现的特别青涩。
他在意年龄的样子像极了青春期的臭屁小孩。
“你比我小几个月？你的名字来说应该是四月生的，两个月？我不在意年龄的，我的男朋友都比我小。”
林清和目光沉了下去，他指尖很轻地擦过方向盘，很小的幅度，他语调淡到有点轻飘了，“是吗？”
“我谈过两个，一个高中一个大学。”对比林清和浪荡的过去，向嘉这点感情史简直不值一提，“第一个比我小一岁，第二个比我小两岁。”
小男孩好掌控，分手也不会纠缠太久，主要是没能力纠缠。
不像一些成熟男人，有权有势有立足根本。
一不小心就翻车，被人挟持。
“我身份证上生日不对，我不是四月生的。”林清和没那么想把向嘉送进沟里了，他若无其事问道，“毕业后没谈过？”
“没时间。”向嘉刚开始搞直播的时候，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二十四个小时搞直播，十六个小时盯工厂做衣服，剩八个小时睡觉。
“现在有时间？”林清和的指尖彻底离开了方向盘，单手握着，另一手落到车载触屏上，“听音乐吗？”
“现在也没时间。”向嘉又不是跟他谈恋爱，想的挺多，她就是找个人陪而已，说，“车上没音乐，我不听音乐。你的手机拿来，我给你连车载。你看着前面，好好开车。”
林清和修长手指一勾翻出放在杯架出的手机，递到一半又折回来了，“也不是那么想听。”
手机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你刚才说你不习惯开国内的车，你在国外待过？”
“嗯。”林清和也没否认，“我在英国读的大学。”
“哪个学校？”向嘉也是随口一问，深夜寂静，漫长路程也是无聊。
林清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皇家音乐学院。”
向嘉笑了起来，转头看窗外。
“笑什么？”
“我开心。”英国读艺术，林清和有钱吗？向嘉从储物盒里翻出一盒薄荷硬糖，取了一块咬着，“所以，你的吉他是专业的？”
“业余，我学的小提琴。”林清和伸手过来，“给我一颗。”
他的手指瘦长骨关节清晰，一张手长得就像玩音乐的，弦类乐器很会筛选人。他的手干净，手心里财富纹非常清晰，向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标准的财富纹，她多看了两眼。虽然玄学不靠谱，可她见过长财富纹的人都很有钱，非富即贵，“林清和，你小时候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英国皇家音乐学院不会是真的吧？
林清和收回手才发现是两颗糖，他一起填进了嘴里，缓慢咬在齿间，磨下来糖粉，“哪里看出来的？”
你终于看出来了！
“玄学，我跟人学过看手相。你的手纹显示你天生富贵命，一辈子不缺钱。”
林清和：“……”
“不过，你好好跟我，别三心二意。我有钱了，你也富贵。”向嘉并不希望他有钱，也不鼓励追寻什么富贵，胡扯道，“这也算富贵命。”
林清和：“……”
向嘉原本没打算在车上睡，还有一千公里，她打算找一个舒服一点的服务区休息到天亮再走。
两个人都不用太累，林清和毕竟是新手。他那个左右不分的样子，向嘉不太放心。
可能车厢太安静，林清和上手后开车也很稳，向嘉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次睁眼是白天，车顶天窗能看到艳阳高照，天空湛蓝，白云缓慢地浮动。
向嘉活动了一下脖子，转头看到侧车窗外矮楼上挂着的招商广告牌：最美溧县，仙山溧水醉生林。
驾驶座车窗开了一半，鼎沸人声与偶尔的车鸣笛一起响在耳边，向嘉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躺在副驾驶座位上，身上盖着条不知道哪里来的廉价针织毯子，颜色鲜艳做工粗糙。
她睡了多久？几点了？
向嘉升起座椅靠背缓缓坐了起来，浑身疼，特别是颈椎都快断了，脑袋也疼。她揉着脖子，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呼吸新鲜空气。
是溧县，但不是她熟悉的溧县，陌生的菜市场，十分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到处响着叫卖的喇叭。
本地方言混着僵硬的普通话，充满了人间气息。
这一觉睡的非常舒服，她狂跳的心脏此刻很安静，仿佛被包裹在熟悉的阳光里，她安全了。
向嘉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空气中飘荡的味道很复杂，有熟食的香也有农产品的土腥味。味道混在一起，十分复杂。
起风了，远处有新鲜的玉米香气飘来，像是记忆中的玉米小饼。新鲜玉米打成浆加一点小麦粉，经过发酵烤制出来的小饼子，很香很甜。
以前外婆来县城卖绣品，卖到钱就就会给她买。
林清和拎着两个袋子出现在视线尽头，他还穿的那件衬衣，但裤子换掉了，换了条非常不搭配的运动长裤，脚上的鞋子换成了白色运动鞋。
他很高，长得好看，在人群中非常引人注目。
他停在一个老奶奶的摊子前，很快就带了一兜子东西大步走过来。
“林老板。”向嘉喊了他一声，林清和抬头看了过来。
他脚步停顿，蹙眉看着向嘉。
她刚睡醒，身上还带着蓬松的睡意。皮肤雪白，乌黑长发懒懒地披在肩头，像是一株开在山间的白兰花。
她的攻击性还没有苏醒。
“要手绳吗？”摆摊的阿婆问道，“纯手工编织的手绳，可以给你女朋友带一个，很便宜的，五块钱两个。”
“我没女——”林清和拒绝的话说到一半想起来他好像也许大概是有的，虽然是名义上，那位昨天□□熏心强行买了他。
很烦，他为什么会答应？大概是不想活了，自毁。
阿婆抱着的箱子里铺着廉价的丝绒布，摆着琳琅满目的饰品。说是银饰，跟银子没什么关系，纯现代批量生产机械工艺，“最贵的是哪个？”
“这个，五十。”阿婆把一个大项链指给林清和，“车里的是你女朋友？很漂亮，给她买一个吧，也可以戴头上。我们当地的习俗，追求女孩都是要送银子的，阿哥送阿妹银子，阿妹戴上就是愿意。”
林清和拒绝了阿婆推荐的花色，选了个特别华丽的项链，上面有太阳和凤凰纹，下面坠着两条鱼，又要了一对兰花耳坠，他取了现金付给阿婆。
拿向嘉的钱买她的东西，不算送吧？
“我给你找个袋子。”
“不用。”林清和拿起来装进了裤兜，拎着手里的玉米饼和牛奶越过残败的花坛，大步走到了车前。
“玉米饼？”向嘉直勾勾看着他手里的玉米饼，说道，“热的吗？”
林清和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林清和停在副驾驶车窗前，把玉米饼递给她，“热的。”
“我没洗手。”向嘉说，“你洗手了吗？”
林清和无所谓她洗不洗，反正这兜东西他不吃，他给向嘉买的，“洗过了。”
他取了一块玉米饼递给向嘉，“中午了，你是直接——”
向嘉探头过来咬了住他手里的玉米饼，玉米饼很小，一口大半个。她的唇离林清和的指尖非常近，呼吸落到了林清和的手上，轻轻地一拂，他的手上立刻起了一片灼热的痒意。
作者有话说：
神婆和二胡，天桥二人组，是不是绝配。
前五十送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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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触底反弹◎
太阳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清和的手上有薄荷洗手液的味道。他的手指很干净, 在太阳底下纹理都清晰，白净修长。
玉米饼不是很甜，但很香，属于新鲜玉米的那种香气。
向嘉略一迟疑把他手里剩余半块咬走了, 仰着头让玉米饼滑进嘴里。拿出手机关掉上面的导航, 看到跳出来几条骂人的陌生号码，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陌生号，向嘉挨个拉黑。该换电话号码了, 这个号码太容易被骚扰。
“你刚刚要说什么？”
林清和黑沉的睫毛一动，转头时喉结滑动, 他单手插兜手背狠狠擦过衣服布料。那股子痒意似乎还缠在皮肤上, 酥酥麻麻，顺着肌肤纹路一路往里钻。
“我说, 你是直接回去还是吃完东西再回？”林清和开口时嗓音里还残留着暗沉的潮哑，他皱眉清了清嗓子, 大步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来, “ 十二点半了。”
“直接回去吧。”向嘉不知道这群人怎么又开始骂她了，打算关手机看到一条不是骂人的短信。
号码归属地上海, 内容：我是A站的房屋改造博主黑白熊猫, 听说你在找人合作，我看了图片很感兴趣，聊聊？
黑白熊猫？
向嘉迅速打开A站搜索黑白熊猫，她怎么记得这是个大网红呢？
她找的装修博主都是一百万粉丝左右的, 太大的网红她不敢找, 这里太偏僻。去大网红那里碰壁, 不如找小网红稳妥。
目前在谈的是个八十多万粉的男博主，对方可能顾及她的名声，推辞说等她回来当面签合同。
向嘉打开引擎搜索黑白熊猫。
主要做改造房屋装修加拍视频宣传地方，有专业团队，一八年开始拍视频后迅速爆火。A站粉丝八百万，全平台粉丝数量过千万，每一期视频播放量都很惊人。
向嘉打开A站迅速浏览作品，他一般一个地方拍三到五期，确实是有专业团队。从设计到选景到拍摄到文案后期营销都非常专业，所以他拍一个地方火一个地方。
这么大的博主为什么突然来找她？
“我打个电话，你先别说话。”向嘉深呼吸平复心情，清了清嗓子坐直郑重地把电话打了过去。
“熊猫老师您好。”向嘉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说道，“我是嘉鱼，我真名叫向嘉，我刚刚看到您的短信，您是想过来看场地吗？”
“是，前几天我们团队收到你群发的材料，想过去看看场地，方便发一下具体地址吗？”确实是黑白熊猫的声音，但听上去有些冷淡。
“可以可以，我马上发给您。您几点过来？我给您订机票。您可以坐到相城机场，我过去接您。”向嘉不确定是不是熊猫真人，但这种事她也不好要求对方验证身份，只能等见面。
“不用，我坐火车过去。”对方公事公办道，“顺利的话明天下午。”
“那我等您。”向嘉说，“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打电话。”
“再见。”
对方先挂断了电话。
向嘉把详细地址编辑短信发过去，转头看窗外，片刻又看回林清和，林清和专心开车，侧脸俊美优越，她忍不住笑起来，“林老板，我运气好像好起来了。 ”
“怎么好？”林清和姿态松弛往后靠着，修长的手指轻敲方向盘。
“有个千万粉丝的大博主想看阿乌客栈，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说明天过来，这位带流量能力特别强。”
林清和把抬起来的手指按回方向盘，敛起了刚才的好心情，沉思片刻，缓缓道，“你的帮别人装修是找装修博主来装修？”
“是啊，这叫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他拿流量走人，我拿流量开店，双赢。”向嘉搜索黑白熊猫的个人资料，网上关于他的资料不多。只有一些基本介绍，南市人，名校留学回来。二十八岁，做视频有内容有思想质量非常高。向嘉看到了他的照片，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省下我的钱花到刀刃上。”
“哪个刀刃？”
“江边其他的住户目前只有简单的修缮，我想花钱全部给利用起来。还有，你的酒吧。”向嘉复制黑白熊猫的电话号码打开微信，想加对方好友顺便看一眼朋友圈。
“你有多少钱？”林清和问。
向嘉动作停顿缓缓看向林清和，他是在打探她手里有多少钱吗？这么直接？“够养你。”
林清和忽的就笑了起来，他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敷衍人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非常纯粹的笑。
狭长深邃的丹凤眼飞扬，长睫毛全覆在了眼下。
转过弯他们便到了山林之间的盘山路，炽热澄净的阳光照在他完美的五官上，他懒洋洋地往后靠了下，带起来的信然恣意，让他整个人都异常的出彩。
车厢内温度陡然升高，向嘉迅速移开了眼看窗外。
她怕自己一冲动把钱全部砸林清和身上了，这个男人相当的有让人花钱的资本。
她把副驾驶整块玻璃都降了下去，凛冽的山风灌进车厢。遥远处山的缝隙里能看到溧江一角，太阳底下，波光粼粼。
山林树影不断掠过车厢，又迅速后退。空气中的玉米甜味被冲淡了，花香飘了进来。
不知道是什么花，香的霸道又强烈。
“林清和，你真的不考虑做我的模特吗？”
林清和敛起了笑，“穿你的衣服？”
“对，我的衣服曾经也很有名，供不应求过。”向嘉对自己的作品还是很自信的，“你穿上也很好看。”
“不做。”林清和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她，“我可以帮你介绍模特。”
整个溧县翻一遍，都找不到几个一米八以上的年轻男人，他找个锤子！
向嘉也不想把这种话说出口打击他，拿纸巾垫着取了一块玉米饼咬着，索性不接话了。
打开微信看到王玉和颜云同时发来了消息，王玉未读消息三十二条，颜云发了三条，最新一条内容不用点进去都能看到：嘉姐快去看热搜。
事情办完后，向嘉清理了一堆好友，留下来的微信好友只有寥寥几个人。
热搜怎么了？昨天向嘉的手机是静音状态，没有看任何人的消息。
黑白熊猫的电话号码搜索出来的微信号叫panda，她申请好友，那边还没有通过。
向嘉完全不记得，她先看了王玉的微信。巨长，她往上划了两下才看到开端。
昨晚八点王玉给她发了个截图，秦朗把她告了。秦朗大概是笃定向嘉签了那份保密协议，不再公开指责他，从此高枕无忧。于是便站出来回应了，试图挽救自己的名声。
王玉：秦朗这个畜生，居然敢起诉你，说你侵犯他的名誉权，那个王八蛋有什么名誉？还说要让你付出代价，他才该付出代价。
王玉：他买了很多水军。
王玉：我听说他私底下扬言一定要弄死你，让你从这个圈子里消失。
王玉：你还好吗？
王玉：算了，你什么都别看了，好好回去修养一段时间。网线一拔，去他妈的，这世道黑白不分。人人都以为自己站的是道德制高点可以任意审判别人，可他们真的能分清对错吗？
凌晨四点。
王玉：快去看微博！
王玉：谁干的？秦朗翻车了。我他妈笑死我了，翻的好彻底。我都替秦朗尴尬，他有本事继续把律师函置顶，继续带着他的虾兵蟹将出来耀武扬威！
王玉：你到家了吗？有时间看一下微博。估计是他的圈子有人看他不顺眼，这视频拍的，就差怼他脸上拍了。我想看看他这回怎么洗，84来了都洗不了他！
秦朗翻车了？秦朗怎么翻车的？
秦朗那么扎实的背景怎么会轻易翻车？
向嘉来不及看中间王玉的感叹词，迅速往下翻。
早上八点。
王玉：秦朗翻车视频十万转发，热搜第一，他值得！他人生的巅峰了，他最火的时候也不过如此。恭喜他，喜提‘顶流’。
王玉：舆论大反转，秦朗的合作品牌纷纷出来撇清关系了，秦朗要完蛋了。没事了，我要去上班了。太阳出来了，一天又开始了，真是美好的一天。愿你拥有更光明更灿烂的未来，等你回来那天，我请你去江边餐厅吃最贵的牛排。
王玉：嘻嘻，勇敢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什么？
向嘉没有微博，她把微博卸载了，她茫然抬头看林清和，抿了下唇才反应过来嘴里还含着玉米饼，她咽下去说道，“你有微博吗？”
“没有。”车子转过最后一道弯，山间青瓦小镇映入视线，他姿态松弛往后靠着，左边修长手臂架在打开的窗户上，语调冷淡没什么情绪，“我不玩微博，干什么？”
“好像又有好事了。” 向嘉因为激动手指都在抖，秦朗翻车了吗？她下载微博软件，她拿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水顺着嗓子一路滚进了胃里，向嘉的鼻子莫名有点酸。
秦朗真的翻车了吗？把她搞的一无所有的时候翻车了？
黑色SUV驶进了桐镇主街道缓缓减速，一街两行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橘猫坐在路边的藤椅上翘着腿舔毛。阿婆坐在绣品中间绣花摆摊，零零散散开着门的商铺寂静。小镇已经恢复寂静，灾难仿佛早就过去。
树影切碎的阳光穿过车玻璃落到身上，微微的热。
空气中炽热的浮尘都是熟悉的味道，不知道谁家做了炒腊肉，飘香四溢，整个街道都是腊肉香。
向嘉拧上瓶盖深吸一口气，亮晶晶的眼看向林清和，“我好像真的时来运转了。”
风吹起向嘉的头发，她雪白的肌肤被太阳映出了光彩，她眼睛里有潮意，声线微微的抖，“林清和，秦朗好像翻车了。”
林清和把车停到川菜饭店门口空地，这里离向嘉的房子最近。
空气中的浮尘随风飘荡，一缕阳光穿过茂密的树木与挡风玻璃，停在向嘉的眼睛上。林清和停车熄火手刹，他没有问秦朗是谁，只是解开安全带说道，“到家了。”
微博下载结束，向嘉打开了微博没有登录账号，只点开了热搜。
首页浮着#秦朗扬言要弄死嘉鱼##秦朗视频#两个词条。
向嘉点开了第二个热搜，她的手指抖的厉害。
热搜里第一条热门微博是一个营销号发的一段视频，配文：法治社会，我想看看秦大公子是怎么让一个活生生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二十万转发，十五万评论，八百多万点赞。
林清和打算下车，他握住车门，右手手腕上突然多了一只手，炽热带着潮热的汗意。夏天车一停，冷气关掉，温度是骤然上升，车厢内像是小型烤箱非常热。
她紧紧攥着林清和的手腕，声音很低，“陪我两分钟，我给你钱。只要两分钟，林清和，别动。”
林清和想甩开她的手，她的手又热又粗糙抓的又紧，林清和非常讨厌别人的碰触，特别是女人。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做，他在主驾上坐的笔直。
冷静地看着副驾的向嘉，她的睫毛上带着泪，明明已经哭了，但她并没有什么哭的动作。脊背轮廓在薄薄的短袖下十分明显，倔强坚韧。
林清和的手任由她握着，肌肤相贴，热气在空气中蒸腾。他看向车上的美少女战士，只给她两分钟时间。
向嘉点开了视频，昏暗的房间，应该是夜店聚会，桌子上放了很多酒，秦朗歪戴着帽子穿着一身名牌，大咧咧坐在中间搂着个姑娘，一脸张狂，他的声音响彻车厢：“我追嘉鱼是给她脸了，既然她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不止把她赶出上海，我还要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的消失。一个小小的蚂蚁，还敢跟我叫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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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名：《皇城有好事》/清闲丫头
文案：
那年庄和初身陷囹圄，心存死志，千钟见到他时，他苍白清瘦的手足上坠着沉重的锁镣，浑身是血，依旧如往常那样温柔含笑，轻声问她，在这世间的鸟兽、虫鱼、草木里，她最怕什么？
千钟抱着他，怕抱紧了他会痛，又怕抱轻了他下一瞬就会消失，顾不得想他问这做什么，便说自己怕老鼠。
她从前在街上要饭，最怕睡觉时有老鼠来咬她。
“好，下辈子，我就托生为老鼠。”
千钟尤记得，庄和初在说这话时小心地将她拥在怀里，不舍地轻抚着她。
“我杀孽太重，怕是不能再世为人了。待到了阎王面前，我便求他让我托生为老鼠，做最厉害的那个，让所有老鼠都乖乖听我的话，再不许它们之中任何一个出现在你面前。”
“看，让我去死，也不是坏事，对不对？”
这都不算坏事，那世间事事都是好事了。
千钟借着月光百感交集地看着此刻正在身旁安睡的人，那年就是他这句话，让她铁了心要救他。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能变成老鼠呢！
机智勇敢小叫花子和白切黑情报大佬的双向救赎。

第20章
◎伤疤◎
徐宁让向嘉签订了‘闭嘴’协议, 秦朗以为自己高枕无忧, 他发了一封律师函维护自己人设。
律师函是八点发的，他的粉丝和水军嚣张了半个晚上，凌晨四点，视频把他锤死了。
秦朗左拥右抱私生活糜烂, 却轻而易举把一个还算‘清白’的姑娘毁掉了, 多张狂。
警方的通报是十点发的，称在调查中。放出了之前向嘉报警的过程, 因为缺少监控，案件还在审查, 结果秦朗自己把证据送上来了。
曾经秦朗怎么带领粉丝骂向嘉，如今网友百倍还给他。
十一点, 多家品牌发出声明跟秦朗解约永久不再合作。平台封了秦朗的直播间, 屏蔽了他的账号。他的微博账号也没有，那封律师函像个笑话。
这是秦朗进圈以来热度最高的一次,  ‘顶流’。上了六个热搜，全在前排。
他的工作室删掉了那张声明, 进入了装死模式。秦朗的微博最新一条被骂出十几万条, 大家都来围观他怎么弄死向嘉。
寂静的小镇午后太阳把树叶晒倦，风吹动枝芽。炽热的太阳随着树影的晃动, 大片落进车厢, 车厢内温度滚烫。
夏天密闭的薄铁皮箱子，能迅速升到四五十度。副驾驶开着半截窗户，主驾刚才熄火时升上去了。
很热，林清和感觉到后背的衬衣已经湿了。向嘉的手心里有汗, 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热源不断地导流, 穿过皮肉炙烤着他的腕骨深处。
“需——”
“林清和。”向嘉抬起眼来的同时松开了林清和的手，她忽然就笑了起来，潮湿的眼泪还粘在睫毛上，“我是个小网红，我叫嘉鱼。本职工作是服装设计师，我曾经有个原创品牌店，我一直以为我的店铺可以开到线下，开遍全国。”
他们说可以投资向嘉的店铺，给她开店。向嘉信了，向嘉坐上了赌桌失去了全部，连她最初的店铺都失去了。
她没化妆，依旧是那套逃离上海时穿的衣服，朴素又狼狈。
她流泪了，但没哭。她抬手狠狠擦了一把脸，冲着林清和笑，“现在就剩下你身上穿的这件，还有后面放的那些了。”
一辆车装满了向嘉曾经的梦想。
“因为他的一时兴起，我失去了全部。”向嘉没有抽烟，她狠狠擦着眼睛，拿起薄荷糖往嘴里塞了一颗，她用力咬着那颗硬糖。看窗外小镇浓绿的夏天，她笑着眼泪却滚了出来，“我以前一直坚信着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我会拥有我想要的一切。我不要人看不起我，我要站到高处。十年，我努力了十年。”
漫长的车程，她睡了十几个小时，林清和安全把她带回了家。
这些话她谁都不敢说，她只能跟林清和说。她和林清和境遇相同，同病相怜。
向嘉用汗津津的手捂住了眼，单薄的肩膀抖动着，她无声的哭着。
这么多天她跟他们斗，她绷着一根弦，此刻终于是尘埃落地。
她也会委屈，也会正常的落泪。她那么努力，却依旧过不好这一生。
林清和把副驾驶的车窗也升了起来。
不到一分钟，他降下了主驾这边的车窗，让风灌进来。温度太高了，他们会闷死在车里。
再照顾向嘉的面子也不能两个人一起闷死。
林清和转头看向窗外，茂密的绿叶尽头是一片湛蓝的天空。
向嘉悲伤的相当克制，她脆弱的很短暂，她并不放纵情绪。林清和降下车窗时她已经放下了湿漉漉的手，拿起抽纸盒拉纸擦脸，潮湿的眼睫毛下眼睛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坚韧。
“抱歉，我刚才有些失态。”向嘉已经彻底地冷静下来，她翻看着热搜，在想发视频的是谁。
能坐到秦朗的对面，敢直接搞秦朗，应该也是他们圈子里的人，这可是一点都不怕得罪秦朗。不知道是出于正义，还是其他的。
“如果你不管这里，你现在可以拿着这些钱回去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林清和语调淡淡，建议道，“你就能拿回你失去的东西了。”
他想抽一支烟，但今天买烟的时间里他净办向嘉的事了。空气里尽是向嘉的气息，让人头晕脑胀，无法理智。
向嘉握着手机盯着林清和看了一会儿说道，“再回去也是别人手里的棋子，从一只手换到另一只手。永远身不由己，永远被利益裹挟无法自由。我刚刚哭一部分是遗憾一部分是激动，遗憾的不止是金钱名利。有些东西，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吧。秦朗翻车了我很高兴，我终于摆脱他了。这场仗，我赢了。但我不会回去，那里不属于我。”
林清和皱了眉，审视着她。
“人不可能一直走背运，我的好运气已经来了。”向嘉摊开了手，她的事业线上蛮横地横着一道疤，“你看我的事业线让你的一撞给续上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否极泰来，前途无量，未来事业高升！未来一片辉煌！”
她的手指又细又白，掌心干净白皙，只可惜横着一道疤。她整个人白白瘦瘦，不太高，却拥有一颗大心脏。
“调整过来了？我开车门了？”林清和挽起衬衣袖子到手肘，手蹭到了向嘉刚才握过的地方，很重地抚了下，想把她的痕迹擦掉。
“好了，开吧。”向嘉重新打开手机翻看热搜，她也上了两个热搜。秦朗已经被锤死了，人们开始细细的扒她。
向嘉关掉了微博，她就在这里还用看别人扒？
她回微信跟王玉回了消息，收起手机。
林清和推开车门长腿落到青石板地面上，随即整个人都离开了车厢，随着车门打开，风灌了进来。
“你是不是早看到微博了？”向嘉彻底调整好，多了些心思，若有所思，“你对这些一点都不意外？”
“我说了我不玩微博。”林清和站在车外的青石板路上，修长手指虚搭着车门。他仰头看天，下颌到喉结拉出一条冷淡流畅的线条，一路延伸到衬衣深处，他望了一会儿天，表情平静侧过身看向嘉，语气是他一贯的风格，平铺直叙。“今天你睡的太死了，错过了满大街都是同一个名字的高光时刻。”
向嘉：“……”
这人什么都知道，一路上憋着一声不吭。让她一个人震惊一个人激动一个人发疯，林清和真能忍啊！
他是经过什么特殊培养吗？嘴那么严。
“下车吧。”林清和修长的手指一叩金属车门，“别坐车里了，热不热？”
热。
风袭来，蝉鸣响彻。
向嘉推开车门下去，风瞬间把向嘉汗湿的衣服吹透了，她迎着风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
风吹过树叶，斑驳的光影晃动。
秦朗翻车了是好事，大好事。难怪黑白熊猫会来找她，秦朗单翻车她就有翻身的机会了。只要藏在背后做推手的那位不出现在她眼前，她的未来是坦途。
身后炸雷一声喊：“林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回来了呀？”
向嘉转头看去，川菜饭店的老板戴着围裙小跑过来，一脸热情，“你终于回来了！”
“刚刚。”林清和站在车前朝川菜老板点头。
“这是？向老板？你们一起回来了？”
“谁回来了？”隔壁超市老板打着扇子探头出来，嗓门一下子就提高了，“林老板！”
随着超市老板的一声喊，街道上不少人家都走出了店面。
林清和在镇上名声很大，他是镇上红人。
向嘉的手指按在滚烫的车门上，轻轻的一推，副驾驶车门砰的一声合上了。
邻居们围了过来。
带着林清和，向嘉根本就不用担心这里的人接纳不了她。
“林老板买车了？”超市老板抓着一把老冰棍给林清和递了一支。
“她的，向老板。”林清和抬手一指向嘉，越过车头把老冰棍扔了过来，“接着。”
向嘉：“……”
他扔的准，向嘉轻而易举接住冰凉的一坨。
林清和又拿了一支从裤兜里掏钱包，“谢谢。”
“给什么钱！”超市老板一把把他的手按回去，“不要不要，给你们吃的。需要搬东西吗？搬到哪里？”
林清和实在不喜欢撕扯，他只是想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都不行，老板死死按住他的裤兜。
“东西要搬吗？”林清和问向嘉，“怎么搬？哪些是不能磕碰的？”
“不用不用。”向嘉看着热情的邻居，他们满眼赤诚，她攥着老冰棍说道，“我慢慢搬吧。”
“客气什么？你们俩真是客气。”川菜老板娘径直走过来，说道，“这么热的天，人多早搬完早完事。来来来，要怎么搬？”
除了拍摄器材，其他的都不怕磕碰，也不值钱。
说话间已经围过来十几个人，大人小孩都有。
向嘉留了一箱子拍摄器材，其他的都被邻居们搬到她家了。林清和的车停的很好，就在她租的房子上面，离家近。
小镇不大，谁家住在那里大家门清。
车厢内迅速被清空，向嘉弯腰拖最后一箱拍摄器材出来，这一箱子最重，放着全部设备。
肩膀被碰了下，火热一片，她倏然回头看到林清和近在咫尺。他英俊的很有冲击性的脸就在向嘉身后，身上炽热的气息交缠着，不知道是谁身上的味道。
薄荷混着糖果的甜，还有一些潮热的汗。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两个人都不干净。
“让开。”林清和只碰了一下她的肩膀立马就松开了，示意她去一边，“我知道怎么搬器材，不会弄坏你的东西。”
向嘉让开，撕开了那个快要融化的冰棍咬了一口，冰凉的糖精味。
林清和把沉重的箱子搬离车厢，他的衬衣袖子挽起来了，露出一截流畅修长的手臂，肌肉绷紧时非常有张力。
向嘉关上车门锁车拎着那袋玉米饼跟在林清和身后，“你能看清脚下的路吗？”
“嗯。”林清和应了一声，他抱着箱子下了青石板台阶，脊背轮廓在衬衣下绷紧，汗很快就浸湿了他的后背。
向嘉咽下糖精味的冰坨子，看着他抱箱子的手，手串正好卡在箱子边缘，挤压着手腕肌肤，“我们抬吧？你可以走下面。这个箱子真的很重，五六十斤。”
巷子里没树，太阳直直晒在皮肤上滚烫。他们走的近，向嘉听到身上有林清和一半的影子，听到他偏沉重的呼吸，他的衬衣湿的非常明显。
风炽热滚烫，高温加搬重物，他都快湿透了。
到了拐角处，向嘉伸手帮忙。巷子太窄了，林清和举着箱子被卡在墙角，他被迫挪了下手腕，蹙眉抬眼，“向嘉，你老实点跟我后面。”
“好了好了。”向嘉让开路的同时把冰棍塞到嘴里叼着，一手托着箱子一角另一手拨开了林清和手腕上的檀木佛珠，“你不如把手串摘了——”
声音戛然而止。
狰狞的伤疤就那么横在林清和好看的手腕内侧，曝光在太阳底下、那是一道反反复复被割开的伤，疤痕压着疤痕，增生白印上是新的增生，最深的一道像是深入动脉。
林清和脸上的情绪缓慢地褪去。
夏天，三十五六度的高温。蝉鸣聒噪，风吹的树木沙沙作响。太阳毒辣照射着青石板路，远处江面泛着银色的磷光。
林清和深邃丹凤眼漆黑冰冷，注视着面前的向嘉。
向嘉顶着他极具压迫性的视线把佛珠推了回去，指尖拂过他的伤口肌肤，三圈佛珠完完整整遮住了伤口，仿佛撕掉的封条捡起来，贴回门上。
她干完这一切，拔掉嘴里只剩下一小坨的冰棒。迎着林清和的眼，一迟疑，再次抬手隔着檀木佛珠很轻地揉了揉他的伤疤。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下一更放晚上。
向嘉：姐姐摸摸不疼。
感谢金主的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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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对有钱人没兴趣◎
午饭是阿乌做的, 很丰盛, 其中有菜薹炒腊肉。切的薄薄的腊五花肉，脂肪部分已经透明，香而不腻。
向嘉和林清和相对而坐，各自安静地吃饭。林清和吃饭很规矩, 斯斯文文的。餐厅里还有其他人在聊天, 林清和偶尔应一声，眉眼冷淡。
吃完饭林清和便走了, 他暂住在陈小山家。
向嘉先把警方的电话放出黑名单，接了个电话跟那边说完自己全部情况才开始收拾东西。秦朗这种口嗨类型估计也就关两天, 就是不知道名誉官司能不能让他进去。
目前结果向嘉已经很满意了，她也不要求太多。
邮寄的东西已经到了, 堆了满满两个房间。
“帮我把这些杂物放到走廊最里面那间房。”向嘉归类着东西, 交代阿乌，“中间那个房间收拾出来, 给我放一张床。”
“啊？还有人要来吗？”阿乌眼睛亮晶晶的，从向嘉回来她就很高兴, 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她把向嘉当成了救世主。
向嘉看了眼中间的房子, “对，有人要来。”
“是你的……员工吗？你的公司是不是要开起来了？店铺也恢复吗？”
向嘉没直接回, 她动手收拾男装样衣, “你加下我的微信，把林清和的微信推给我。”
“林哥没微信。”阿乌手忙脚乱找手机，“我把电话发给你吧？你有林哥的电话吗？”
不用微信？
“没有。”向嘉存储了林清和的电话，若有所思, “你见过林清和几个女朋友？”
阿乌脚步停顿, 脸红彤彤的看了向嘉一会儿, 摇头，“我没见过，姐，你是不是……喜欢林哥？”
“很明显吗？”向嘉笑着看向阿乌，看阿乌瞪大的眼睛快惊叫出来，她解释道，“我想让你林哥给我做事，我要问下他的人际关系与人品。感情跟人品也是挂钩的，一个人连感情都处理不好，工作也负责不到哪里去，是吧？”
“人品绝对没问题！”阿乌激动的就差指天发誓了，“林哥人真的很好，他是负责的人。感情应该是没有，反正我没见过，陈小山也没见过。”
“知道了，谢谢。”
向嘉下午很忙，收拾东西整理黑白熊猫的个人材料。他的信息不是很多，挺低调一个人。南市人在德国读的大学，学的应该是建筑。二十七八岁，长相算是周正，以向嘉的审美来看说不上多帅，可依旧在网上拥有一众女粉。
她把黑白熊猫的视频当背景音乐放，听到了凌晨。
第二天一早她先起床去看江边，房子都被清理出来了，江边的淤泥也被冲刷干净了。大概是怕再涨水，水位降的很低露出很长的一道青石板路。
早晨寂静，对岸山林有鸟啼。太阳从江的尽头升起，澄净的光照在沉静江面上，世间一切都静了下来。
古朴的青瓦建筑群坐落在清晨的寒风里，小镇有人家在做饭，青烟袅袅升向山林深处，寂静的像是沉浸在历史长河里不为人知的世外桃源。
陈建忠带着工人在测量江边，看到向嘉便放下手头的活大步走了过来。
“忙完了？昨天就想找你，回来的太晚了，不好去打扰。”陈建忠头上戴着安全帽，步伐匆匆，脸上沟壑很深，“你这里的人找的怎么样？”
“今天中午到，我一会儿去接。”向嘉环顾四周，说道，“县城的项目定下来了吗？这是在做什么？”
“定下来了，要统一建江岸景区，水位再降一些，这里要修码头。”陈建忠打量向嘉，思索着，“你有没有兴趣接江边这块地？”
向嘉一惊，“什么意思？陈叔。”
“县城那边的旅游公司搞不到我们这里，我们想发展起来现在七零八散不行。这次水灾江边用户都迁出去了，正好，把地方腾出来做统一规划。这也是上面的意思，扶贫只给钱那永远扶不完，要发展各地的经济，实现自给自足。政策条款又改动了，会给一个很大的优惠。这种优惠政策下一定有人来干，但那些人是为了钱来还是真心想建设这里，谁知道呢？这么多年，我看他们一批批的来又一批批的走，屁也没建成。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我这两天在新闻上看到你，读过大学开过公司见过大世面。有兴趣做吗？有的话，这边我都交给你干，手续方面我帮你跑，不用你操心。”
向嘉环视江岸，加上废弃的房屋，沿江住户一共有二十一家。出了住宅区还有一大片空地，延伸到了山峰脚底下。可利用面积很大，可这是完全陌生的领域，她没碰过，她甚至都不敢想。她想的发展江边是给别人投钱，让别人干。
向嘉看着陈建忠诚恳信任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做不到三个字在嗓子里绕了半天没吐出来。
“我想想吧。”向嘉说，“这个整个做下来项目很大，得很多钱，说实话我没那个把握。叔，你怎么会觉得我行呢？”
“小商靠智，大商靠德。我看人很准，你将来必有大出息。”陈建忠转头面对早晨沉静又美丽的山镇，当年他也是带着一腔热血来到了这里，如今已经年过半百了，“确实得好好想想，也替你自己想想。想干了我全力支持，需要咨询什么政策直接去我家找我，找不到就跟我打电话。”
陈建忠去指挥码头建设了。
向嘉在江边又站了一会儿，八点半她返回山上打电话给林清和，他的手机关机。
向嘉直接找去陈小山家，陈小山家院子不大，不是楼房，只有一层。灰瓦白墙，院子打扫的很干净，向嘉推开虚掩的大门进去一只橘猫伸着懒腰斜睨她一眼，继续睡了。
“阿姨？有人在吗？”向嘉喊了一声没人应，又喊陈小山，依旧没人应。
主厅的门开着没人，主卧也没人，一侧两间房房门紧闭。
她随便找了一间房敲门，持续的敲。
不到一分钟，房门猛地被拉开，林清和皱着眉顶着一头惺忪凌乱的头发倚靠在门板上，掀起冷淡的眼皮盯着她。阴沉沉的，像个炸毛的狮子猫。
向嘉视线下移，他穿白色短袖黑色短裤，短裤尺码偏小，不知道穿谁的，隐约能看到挺长一条，随着衣服的褶皱若隐若现。宽肩长腿趿拉着拖鞋，腿笔直，短袖是棉质的质量一般，软塌塌地贴在他身上，向嘉往他领口里看了眼。
“看什么？”林清和抱臂倚靠在门上，挡住胸口，以免向嘉那双色眼在他身上扫视。语气不悦，声音沙哑倦懒，“敲门干什么？”说着眼皮又耷拉上了，一副困倦到了极致的样子，“几点？”
“八点四十五了，勤劳的人早饭都消化了，起床陪我去县城一趟。”向嘉往屋里看，屋子里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她问道，“陈小山也在里面？”
“隔壁。”林清和抬起修长的手指懒懒一指隔壁，顺势搭在额头上按着眉心，“不想去，你找别人。我只睡了两个小时，头很疼，开不了车。”
“不让你开车。”向嘉环视四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灯在什么地方？”
林清和垂眼睫毛完全覆在眼下，他呼出很长一口气，唇抿成了一条线。
向嘉找到开关打开灯，房子里有蚊香混着檀木的味道，很小，小窗户不止拉着窗帘还被衣服又遮了一层。床上还算整齐，只有一条毯子散在角落出，能看出睡过人的痕迹。
“欣赏够了吗？”林清和倦冷嗓音在门口响起，他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的睁不开眼，耷拉着眼皮审视向嘉，“欣赏够了出去。”
“我有事跟你谈。”向嘉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坐的地方，索性坐到了床边，“你把门关上，不方便被外人听到。”
林清和表情很难看，由上至下睥睨着向嘉，大约有一分钟。他反手关上了门，单手插兜撑平了短裤的褶皱，往后倚靠着房门，皱着眉取出烟盒弹出一支烟，“你到底……”
“别抽烟，我最近在戒烟，闻不了烟味。”向嘉叫住了他，说道，“我昨晚看了一夜黑白熊猫的资料。”
“嗯？”林清和捏着那支细细的白色香烟，他六点才睡着，他睡眠质量很差，睡不实。听到动静就醒了，此刻心脏非常不舒服。他很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向嘉穿着改良的苗族服饰，黑底配艳色刺绣，应该是她自己做的。高腰上衣勾勒出很细的腰，百褶裙随意慵懒。
这个款式林清和没见过，直觉只有向嘉做的出来。她做衣服很个性，很大胆，有着很强的个人色彩。
她坐在林清和睡过的床上，眼神清凌，皮肤细白。格格不入，但画面是美好的。
“网上有人传黑白熊猫是富二代，家里应该挺有钱。他的拍摄团队从一开始就很专业，是经过包装的，这个传闻有八成真。”屋子里有残留的烟味，隐藏在檀木和蚊香味道深处，莫名勾起了向嘉的烟瘾。
林清和掀起眼皮直直看着她，眼神淡漠，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秦朗的曝光视频是正面拍的，肯定是他那个圈子里的人，敢正面拍敢直接曝光，不怕得罪他，肯定比他还有钱。前段时间我在直播的时候，被人打赏了四百九十万。”
林清和把烟含到了唇上，眼皮压的更深。
他比秦朗有钱几百倍。
“这两件事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做的。”向嘉斟酌着用词，说道，“黑白熊猫那么大一个网红，这个时候来找我，你觉得有没有关系？”
林清和缓缓抬眼看向嘉黑白分明的眼，想磨后槽牙。
“我不是自恋啊，圈子里追我的有钱人还是挺多的。”向嘉下巴上扬，漂亮的脸落到灯光下，说道，“但我对有钱人没兴趣，我极度烦那些很有钱的人。避免节外生枝，你从今天开始跟在我身边，做我的男朋友。”
林清和一瞬间表情变得非常复杂，他拿下了唇上的烟夹在骨节修长的手指间，似乎想发表点什么意见。
向嘉及时打断了他的作法，开口径直说道，“我给你钱，之前你答应过我跟我一年。你不会是说话不算话吧？林老板？”
林清和拿起了桌子上的打火机，打算点烟。
“医生说再抽烟我的胃会烂掉，我得胃癌的概率是正常人的十几倍。 ”向嘉看了眼林清和手腕上的串珠，无所谓地往后一摊，手指撑在他的床上，说道，“你抽吧，大不了就是得胃癌。”
“你为什么排斥有钱人？”林清和把烟盒和打火机一起扔到了窗台上，“因为秦朗？”
向嘉仰起头看天花板，天花板上一块霉斑，环境还不如她那里。她沉默一会儿，说道，“我告诉你答案，你跟我走吗？”
林清和不说是也不说否，只是抱臂看她。灯光下，俊美的脸沉邃。
“我生父上海三套房，算是有钱吧。当初我妈挺着肚子想嫁给他和他的房子，他说要等孩子生下来确认性别才能决定要不要娶。”向嘉轻笑一声，说道，“我出生当天我妈就被抛弃了，我外婆背着我从上海到了这里，我在她的背筐里长大。钱在这个社会上地位太高，拥有钱便可以肆意妄为。我讨厌被掌控，也不喜欢比我有钱的人，我只有在我能掌控的关系里才能有安全感。”
林清和应该是抑郁症，向嘉不能猜测程度，但根据他目前自暴自弃的态度，以及手腕上的疤痕，不会多轻。
仔细回想认识林清和以来他的行为，也不难发现。他对这个世界不在乎，他游离在世界之外，被砸店和坐在废墟里唱歌其实是一个表情，麻木空洞散漫无所谓。他可以拎着两个钢镚坐颠死人的公交车，也可以漫不经心上几百万的迈巴赫。
他跟谁在一起都一样，他随波逐流，估计那天上她的车也是，懒的拒绝。他父母离婚了，他没有家没有地方可去，无所谓跟谁。他那不是单纯的浪，他是纯粹的不想活了，没兴趣。他说的最多的就是没兴趣，他对什么有兴趣呢？
“林老板，你听了我的故事，就不能再拒绝我了。”向嘉说，“走吧？”
林清和抬手虚拢在额头上，手掌挡住了眉眼，他的手指骨又长又直，指尖泛白。
“我开车，不让你开。你可以在车上补觉，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就好。”向嘉说，“露个脸接待完，你继续回来睡觉。”
林清和放下手直起身，下颌示意，似乎没什么力气说话，语调轻飘飘的冷淡，“出去，我换衣服。”
向嘉站起来重重叹口气，“林清和，我没见过哪个被养的小情儿那么怕被金主看身体，你跟你前任是不上床还是不开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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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天老公◎
林清和把她拎出了屋子, 反锁上了门。
门口的橘猫看到她摇摇尾巴翻身走了, 她不招猫喜欢。院子靠墙的位置种了一排虞美人，随着太阳的到来，它们鲜艳地绽放。
向嘉整了下衣服，走过去蹲下拍了几张照片。
林清和才从屋子里出来, 他换了件黑色T恤, 配了一条休闲牛仔裤，没有破洞看起来相对清爽。
“我出去等你。”向嘉看他往洗手间走便主动出了门, 她没听墙角的爱好。农村的房子隔音都差，一点动静震天响。
太阳斜进小镇, 驱散了山间清凉，风渐渐炽热。
街上有人在卖早餐, 油条炸的金灿灿, 看起来很香。向嘉走出巷子买了一杯豆浆一根油条，又买了一份相对清淡的菜饼。
她结完账, 林清和从巷子里出来，他身上的困意非常明显。翘起的头发已经落回了原处, 几缕被水打湿的刘海耷拉在眉骨处。
向嘉接过老板递来的早餐, 里面多了个鸡蛋。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操着一口本地口音的普通话笑着说道, “向老板, 送你个茶叶蛋。”
“谢谢。”
林清和迈着长腿走到了向嘉身边，颀长的影子落到了向嘉身上。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他刚洗漱过，很干净。
“给你买的, 快吃, 吃了碳水好睡觉。”向嘉把袋子挂到林清和的手上, 说道，“站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林清和蹙眉看向手上的东西，“嗯？”
向嘉已经走了，她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白白的一只，拎着一只刺绣小包，步子却很快。
林清和拎着一手吃的，迟疑了一会儿才从里面拿出豆浆扎上吸管喝了一口，敞着长腿站在原地等待。
向嘉把他从黑暗里扒出来吃早餐。
向嘉车技很好，车稳稳停在他身边。林清和把喝完的豆浆袋子扔掉，油条还给了摊主，“没碰，干净的，我不吃这个。”
他拎着菜饼拉开副驾坐进去，调整座位。
“你经常睡不着吗？”向嘉等他坐稳系上安全带，握着方向盘开车出去，“天亮才睡？”
“你听过3D环绕的呼噜声吗？”林清和没什么精神，语调懒懒的带着点讽刺。他不想跟向嘉透露太多个人信息，昨天向嘉把他的串珠给扒了，该看不该看的都看了，他烦透了，很不爽别人刺探他的隐私，“一个住我左边，一个住右边。”
向嘉瞬间笑出了声，她漂亮的手指握着方向盘笑仰到座位里，“隔音这么差吗？真惨。”
车子转弯，早晨清透的阳光从驾驶座窗户照射进来，落到向嘉的脸上，她的脸颊处有个浅浅的梨涡，晨光给她渡上了一层柔和。
林清和移开眼面无表情打开菜饼的袋子咬了一口。菜饼挺好吃，软而香，夹着蔬菜的清新。
“你这样不行啊，你的酒吧一时半会又开不起来，你晚上睡不着白天醒不来怎么做事？”
林清和不想说话。
“阿乌和奶奶住在一楼，我的二楼多出一间房，有兴趣搬到我那里住吗？”向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去摸手边的硬糖，很自然的建议道，“我不收你房租，可以让你住到酒吧装修好。我和你的房间中间隔着工作间，我全部做了隔音处理，一般情况下吵不到。”
“不用。”林清和冷淡拒绝，余光看她的手在储物盒里找寻，找了好几圈了就是摸不到角落处的硬糖盒子。她的指尖白生生的纤细，她不做美甲不留指甲，非常干净。
“为什么？怕我对你做什么？”向嘉话倒是直接，“放心吧，我从不强迫人，在你没同意之前，我不会碰你。”
林清和吃完最后一口菜饼，皱眉看了向嘉一会儿，从盒子里找到糖盒打开递到她手上，“你是养过几个男人？这么熟练？”
“只有你一个。”向嘉单手往手心里倾倒糖把控不好力度，一下倒出好几颗，扣上盖子把糖盒扔回去，摊开手到林清和面前。
“不要。”林清和拒绝。
“那帮我拿出去两颗，我在控糖。”
“打开窗户扔两颗出去。”林清和不为所动。
“浪费可耻，我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我还没打HPV呢，我很惜命。”向嘉把一颗糖送到嘴里，咬在齿间，开始怀疑林清和到底有没有很多个女朋友，他的五六个女朋友是开房间打麻将吗？他这种上床是不是都得女方自己动？“住在陈小山家不太方便，我最近可能会频繁的找你，每次都去敲门显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更暧昧。”
林清和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若无其事搜索HPV，看到内容他的表情沉了下去。阴沉沉的暗。他没有吃卤蛋，收起残余垃圾踩着脚底下的脚垫，座位往后推到了底。
远离向嘉。
“我给你装修酒吧，你跟着我做事，我给你提供住处，这个要比我天天去找你合理的多。”向嘉手心里攥着剩余的糖，搭在方向盘上，“我的房子窗帘用了全遮光，新的床垫过几天就到。房间有空调，考虑考虑。”
向嘉在县城唯一的三星级酒店订了两间房，又跟土鸡火锅订了一个包间，才奔向火车站。
到车站是十点，她想让林清和在车里睡一觉，林清和没有，他插兜站在向嘉身边等待，尽管百无聊赖，困的眼皮耷拉着也没有挪动脚步半分，十分踏实。
向嘉戴着耳机听建筑方面的知识，临时抱佛脚，显得不那么外行。
两个人就这么等了一个半小时，火车才姗姗进站。
“接完人你找个机会回去睡觉，但我不建议你白天睡太多，睡了晚上又睡不着，恶性循环。”向嘉往林清和身边靠了些，两个人离的很近，动一下她的肩膀就容易擦到林清和的手臂。
夏天穿的少，碰上就是肌肤相贴。火车站简陋出口处没有空调，中午时分空气渐渐闷热，呼吸交缠都似乎能升高几度。
“站直。”林清和想远离她，离的太近了。
忽然向嘉牵住了他的手，迅速把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里。手指侧边柔软肌肤被狠狠摩擦，过电一般直钻进心脏，他的心脏猛然一跳。
刹那，世界安静。
“别动，人来了。”向嘉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比看上去大，十指交扣把她的手指都架起来了，连忙换了个动作。心跳骤然加快，她很多年没拉男人的手了，她攥着林清和的尾指，他最近没戴戒指，手指干净骨关节清晰，她把手指扣在尾指关节上，试图靠近林清和的耳朵，“我去接人，等会儿我来介绍你，客气点，别给人甩脸色。”
向嘉松开了他的手。
嘈杂的声响瞬间涌入耳朵，林清和看着向嘉后颈一抹白在眼前一晃便扬着灿烂的笑走向了出口处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
林清和的舌尖很浅地一顶腮，压下那种耳鸣感大步跟上了向嘉。
“您好，熊猫老师。我是向嘉，欢迎来到溧县。”向嘉认出了黑白熊猫，刚要上前，肩膀上多了一只手，她眼皮跳了下，那只瘦长匀称的手便扣住了她的肩头，强势地一揽又松开了，掌心透过薄薄的布料贴着向嘉的肌肤，林清和低头呼吸擦过向嘉的脸颊，嗓音微沉，“东西。”
林清和演技绝了，亲密宣告主权但不喧宾夺主。
向嘉心跳的有些快，莫名炽热，他刚才那一揽充斥着占有欲的霸道。
他演霸道男友还挺像那么回事，找他找对了。
“熊猫老师，这是给您带的礼物。”向嘉把林清和送来的土特产送给了黑白熊猫，“这是我的男朋友，他在镇上开了一家酒吧。”
“我叫唐安，网名黑白熊猫。”唐安审视着向嘉身边的男人，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位气质非常耀眼，首先很高，其次很帅。年纪不大，站在向嘉身边，眼神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唐老师你好。”向嘉伸手过去，保持着完美的微笑，“酒店我已经给你们订好了，就在县城，溧江边上。之前的阿乌客栈环境更好，可惜了。”
“谢谢。”唐安略一迟疑跟向嘉碰了下手，他来之前非常看不上向嘉。向嘉这个人名声极差，风评不好，虚荣肤浅庸俗贪财私生活糜烂，据说她的上位史并不清白。人品很差，唯一的优点是很会推销，她做的宣传图唐安看了都心动。
唐安心动归心动但不太想跟向嘉扯上关系，原本已经放弃了，昨天的热搜让他想来看看。
向嘉带了男朋友来接他，唐安略显意外，她同样防范着他。唐安心里嗤之以鼻的同时松一口气，向嘉还挺懂分寸。
“我来帮你们拿行李。”向嘉把车钥匙递给林清和，看着他的脸，在想叫什么。叫林清和太生疏，叫林老板不适合。清和和阿和她都觉得很奇怪，向嘉脑筋转的飞快，话是脱口而出，“老公，你去开车，开到正门。”
林清和倏然抬眼，迅速被理智压住，他嗓子有些痒喉结狠狠滚动。沉黑的眼盯着向嘉接过了车钥匙，向嘉微凉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心，他脊背绷的笔直，保持着冷静，若无其事的一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出站口。
“不用不用。”后面拖行李的小胖子连忙摆手拒绝了向嘉，说道，“很小的箱子，不用。我们的大部队在大盈古镇，我和唐总过来先看看情况。”
唐安看了助理一眼，这人一看到美女话都兜不住了，什么都往外面倒。
他们拿的行李不多，没有带设备，路过来看一眼而已。
向嘉没有强行去拿行李，若有所思，走到前面带路，说道，“欢迎来看，你们需要了解什么都可以问我。”
唐安莫名其妙指了指林清和离开的方向，说道，“他是本地人？”
“他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比较久，不是本地人，我是本地人。”向嘉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你是溧县人？”唐安问道。
“准确来说桐镇的，就是阿乌客栈在的那个镇。”向嘉带唐安出门，说道，“离县城还有一段路，快十二点了，先把行李放到酒店去吃饭？这边有一家土鸡火锅特别好吃。自家养的土鸡，原生态，很有特色。”
唐安环视四周，非常典型的山城，环境确实很美。人不多，有种空静感。
黑色SUV开了过来，挂的还是上海牌照。唐安再次审视驾驶座上的青年，萦绕不去的熟悉感。
向嘉陪同助理放好行李箱，绕到车前坐到副驾驶，低声问林清和，“难受吗？换我开？”
“不用。”林清和没看向嘉，淡道，“你坐好把安全带系上。”
“注意安全，慢点开。”向嘉叮嘱了一句，转头跟唐安介绍当地情况。
今天天气很好，非常给面子。蓝天之上白云浮动，青山铺在远处，浓绿幽静，小山城宁静美好。
向嘉带唐安去桥上兜了一圈，放好行李直奔桐镇。
“这里能看到整个桐镇。”向嘉说，“这就是我的家乡，原本比这个更美，灾后还没有完全恢复。”
车子转弯拐出山路，辽阔溧江在远处展开，一片灰瓦古建筑映入眼帘。镇子入口处种着一棵高大的花树，也是恰好，花开的正是繁茂，火红的花一路蔓延向天际。
SUV开过，扬起飘落的花瓣。
向嘉介绍着当地的历史文化，还有绣品与风景，说道，“我的家乡前段时间受了灾，毁掉了很多农作物，像山上的猕猴桃橙子橘子都是这个季节挂果。毁掉后这一年的收入都没有了，农村人就靠地吃饭，毁掉的果树好几年长不起来，靠着国家的救济救不了穷。我想帮这里做点事，所以才想邀请您过来。”
向嘉观察着唐安的反应，他是路过，不一定留在本地，向嘉也没必要做作，真诚才是必杀技，“我想给这里引流，吸引一些游客，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些。江边的改造空间很大，目前还没有规划发展，它的潜力也很大。这是个很新的题材，很有挑战性，它做好了不单单是一个视频一套房子那么简单。唐老师，您看是去看工地还是先去吃饭？工地在江边。”
“先去看工地。”唐安被向嘉说动了，她这些话说的很真诚，他们做视频拍房子的不可能只拍建筑。是要融合地理文化风土人情，才更引人入胜，一个具有公益性质的建筑，一个想要拉动当地经济的壮举，做成了确实不单单是一套房子，“我想看看你发给我们的宣传文案里一生决不能错过的人间仙境到底有多仙。”
车停在街上，唐安和助理拿着手机拍摄街上风景，他们被当地风景吸引。
林清和下车站在车门前，手里拿着向嘉那盒薄荷糖把最后一颗填进了嘴里，薄荷清凉让他脑子稍微清醒一些。长时间不睡，心脏很不舒服。
他把薄荷糖咬到牙齿间，抽烟是饮鸩止渴，越抽心脏越难受越是睡不着，但他还是想抽一支烟。他心情不太好，甚至产生了一点耳鸣的症状。
忽然胸口多了一只手，皙白柔软的手指就那么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贴在他的心脏处，他紊乱的心跳好像有那么一瞬间静了下来，天地静谧，面前只有这么个清丽的小女人。
“这里难受？”
林清和咬着糖缓慢掀起眼皮盯着面前的女人，她站在阳光里皮肤白的发光，手还放在他起伏的心脏上，指尖隔着布料触着他的肌肤，炽热滚烫。她的表情柔和，声音很轻，“累不累？”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第23章
◎第二更◎
“我这里有备用车钥匙, 那把给你, 我不用车的时候你随时可以开。”
向嘉的手离开了林清和的心脏，但没有离开他，服装设计师的本能让她抚了下林清和衣服上的褶皱。她退开，这回是彻底离开了, 燥热的空气霍然开朗, “少抽烟，影响睡眠。算了, 别去想现在睡了晚上还睡不睡的问题，先睡吧, 晚上真睡不着你可以找我聊天。我的房间有一些助眠药，需要的话过去拿, 钥匙在门口的地毯下面。唐安不是给我打赏的人, 他对我没意思，很安全。我走了, 你放心回去休息。”
向嘉见唐安第一眼就知道打赏的不是他，唐安对她的看不起写在每一个毛孔里。唐安看不起她, 怎么可能看上她？
唐安的助理问向嘉工地的路怎么走, 向嘉快步走了过去。她带着人走下青石板小路，消失在那片青瓦灰墙。
“林老板, 吃饭了吗？”有邻居问道。
“嗯。”林清和应了一声, 咽下了那颗糖，急切的烟瘾淡了下去，只是胸口滚烫。
向嘉的手不安分，隔着衣服肆意在他身上摸。那指尖上仿佛有火, 灼烧着皮肤。
他单手插兜碰到那把车钥匙, 指尖触了下又迅速蜷回, 他迈着很大的步子穿过街道走向巷子深处生意极差采光极其不好的宾馆。
“你男朋友怎么了？”唐安往回看了眼，“你男朋友哪里人？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他不舒服，我让他回去休息。”唐安不会对男人感兴趣吧？这个经典的搭讪句子让向嘉警惕起来，面上尽可能不显山露水，“网上吧，他之前的酒吧火过，有不少小姑娘过来拍他。你可以搜下‘溧江一家酒吧’，他偶尔会在酒吧里唱歌。”
肯定不是网上，但再打听也不礼貌。
“你对这里有什么构思？”唐安认真审视向嘉，向嘉跟传闻中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有没有规划？这边做商业的话你是能拿到审批文件的对吧？”
向嘉的人格魅力是大于这张脸的，如果没有这张脸，她的事业可能会更顺利。
“有规划，具体方面若是你接，我们详谈。”向嘉眺望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对岸石峰陡立，在太阳下泛白。她现在一点计划都没有，只有个隐隐约约的雏形，跟唐安说了就露馅了，“我能拿到审批文件，不然我不会邀请您来。”
“你回来应该没多长时间吧？”唐安一边走一边疑惑，小镇上的人对向嘉很亲切，他们会热情地跟向嘉打招呼，跟向嘉的资料很违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在上海读的书，你父母也是上海人吧，没听说过你在这里还有个家。”
“我是留守儿童，我外婆是这里的人，我在这里长到十几岁才被接回去。我之前比较虚荣，不愿意提这段过往。”唐安对她好奇了，好奇是好事，“这次回来确实没多长时间，他们狙杀我的时候，我才回来。”
“那就是以前就有感情？他们对你很热情。”唐安说，“你是怎么在短时间内确定了这里呢？”
“洪水那天我在镇上装沙袋抗洪，共患难的感情。”向嘉摊开手晃了晃，她手上还有残留的疤痕，增生长出来了，白印落在太阳底下，“为什么留在这里？当时那个场景，真的挺触动。洪水冲掉了这边好几户人家，果树倒进泥里，绝望又无力。天灾人祸，雪上加霜，他们没有了经济收入也没有了希望，让我想到了以前。”
这群搞创作的特别喜欢讲故事，向嘉也跟人讲故事。
向嘉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快到江边了，水浪重重拍击岩石，风变得凛冽起来，她迎着风散落的发丝被吹的飘动，“我做主播是为了推广我的衣服，我做衣服是想把我外婆教给我的东西展现给世人。我外婆曾经是这里的绣娘，这边女人从小就会做衣服绣花，我的第一个玩具就是绣线。我外婆去世很多年了，我不想她被遗忘，才拿着针线一直在创作。再往前推，我外婆去世前住在这里，那时候我是希望这里风调雨顺，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希望。不用绣花绣的眼睛瞎掉，才能换到一点基本生计的钱。”
她走到阿乌客栈前停住脚步，转过身很平静道， “钱赚多少是够？名利拿到多少是顶峰？大城市真的需要我吗？我那么努力往上爬的目的是什么？出人头地？然后呢？有什么意义？漂亮的主播那么多，不缺我一个，但这里的游客多一个，这里就多一分出路。”
唐安推翻了来之前想跟向嘉撇清关系的计划，特别想拿摄影机拍向嘉。她站在那里就是故事，就是绝佳的素材，她非常有质感。
她清凌凌地站在寂静空旷的土地上，仿佛是这片寂静地的希望。
“留在这里，为这里奔波找希望，用所学知识发展这里，不愧对这片土地养育过我。”向嘉推开了阿乌客栈的门，看到三角梅发出新的枝芽，长出来很高一截，说道，“这就是阿乌客栈，是个十八岁辍学带阿尔兹海默症奶奶艰难生活的小姑娘开的客栈。本来这里还有一棵三角梅，特别漂亮。我回来那天，这里一道墙是火红色。她原本已经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一下子全没了。进来看看吧，住在江边夏天不用开空调，非常凉快。”
他们在江边站到两点才上去吃饭，有了向嘉这么伟大的意义在前面，即便唐安对当地有颇多挑剔也说不出口。
饿到大中午，就算是白水馒头也好吃。他们风卷残云吃完了一锅土鸡，这一餐显然也是满意的。
吃完饭太阳斜到一边，露天广场被树木遮出一道阴凉，他们在广场边缘又坐了一会儿。唐安想自己转转，不让她陪了。
向嘉也懒得陪他，这座山爬一次就够了，频繁爬山她嫌累。
如果有路能通到江边就好了，向嘉站在露天广场边缘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想发消息给林清和，问他有没有睡着，没睡着她带饭过去。
想了想还是没发，风吹着她的衣服猎猎作响，她仰起头看远处层层叠叠的山脉。浩瀚江面延伸到山的尽头，浩浩荡荡。
敢做吗？她也不知道。
这么个地方，唐安和那个小胖子居然逛了一整个下午，天黑才回到车上。
小胖子都累瘦了一圈。
向嘉只好又请他们吃了一顿烧烤，随便找的一家店，味道居然挺不错。把唐安和小胖子送回酒店，向嘉返程往回开，再次经过那家烧烤店。
香气扑鼻，这家烧烤很好吃。向嘉胃病没好利索，没敢多吃，只尝了几口，很不过瘾，她很想带给别人尝尝，观看别人吃也能满足一部分。
阿乌今天带奶奶去市里看病了，她不在家。给陈小山带一份吗？陈小山那咋咋呼呼的样子，向嘉晚上跟他说话怕是今晚别睡了，一晚上脑子里都会回荡着他的聒噪，吵的头疼。
向嘉打了把方向在路边停车，拿起手机找到林清和的电话号码，直接拨过去？
睡醒了吗？
他今天被自己从被窝里扒出来已经很不爽了，再吵他会不会炸毛？
向嘉握着手机想了一会儿，百度搜了个冷笑话复制粘贴发给林清和。
“小熊种了一棵草莓一棵芒果，发现草莓长的好慢。小熊就说：莓你不行啊，莓你不行啊。听到了吗？没你不行～”
手机显示发送成功，向嘉笑倒到座位里。
什么鬼东西，她第一次干这么幼稚的事。
手机嗖的一声，对方短信过来了。
林老板：“？”
醒了？
向嘉抬手按下P挡，松开脚刹往后倚靠在座位里，手臂架在储物盒盖子上，翘起唇角打字，“吃不吃辣？”
嗖的又一声。
林老板：“？”
他的手机只有问号吗？
如今这个时代短信好像只有接受验证码一个功能，除此之外，全是各种商广推送，沦落成了九十年代末零零年代初的电线杆，贴满了小广告。
向嘉难得用短信聊闲话，原始具有年代感的交流方式，在一堆广告里显得特别清流。
向嘉：“牛肉羊肉鸡肉猪肉鱼肉海鲜，不吃什么？”
林老板：“羊肉。”
可惜了，这家烤羊排是特色，很好吃。
向嘉：“辣度？”
林老板：“？”
林老板：“随便。”
这两条短信挨的很近，他已经明白向嘉要做什么了，他接受了。
“喜欢什么牌子的啤酒？”
林老板：“度数高的。”
啤酒度数有高的吗？
向嘉举着手机两只手打字，“镇南头花树底下等我，大概四十分钟。”
对方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向嘉解开安全带下车熄火走向路边的烧烤店。这家烧烤店的啤酒度数都是一样的，她在隔壁超市买了一提乌苏啤酒。目光在烟草区域扫了一周，取了一盒薄荷糖。
真的要戒烟。
烧烤是用纸袋子装的，孜然混着辣椒非常的香。向嘉迫不及待想投喂给林清和，看线下吃播。
她开车很快，从县城到桐镇开了十二分钟。山里夜路，远光灯照LJ的很远，转过弯车灯一扫，向嘉便看到了双手插兜站在花树下的林清和。
他换了件纯棉的休闲白衬衣配一条黑色长裤，像是春装。袖子卷到手臂中间，露出一截修长流畅的手臂，佛珠垂到了裤子边缘，几乎融为一体。
向嘉踩着刹车减速，车速太快了，她又不愿意急刹栽一下，车子是擦着林清和过去。她彻底踩住刹车已经到好几米外了，从后视镜里看林清和在尾灯照射下，冷峻眉毛挑了起来，黑眸中写着清晰的冲动：回来看我揍不揍你。
向嘉挂上倒挡在雷达的滴滴声中停到了林清和身边，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林清和磨了磨牙。
片刻，他还是拉开了车门，副驾座位上堆满了东西，他皱着眉把东西全部提到后排。坐到了副驾，关上车门，在满车烧烤味里缓慢地呼出长气，“去哪里？”
“下午睡了吗？”向嘉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启动开进了小镇主街道，她没有关远光灯。SUV迅速穿过街道，出了小镇主街，奔向一片荒野。水泥地变成了泥地，车子颠簸，树枝刮到车身上的声音清晰。
“事办完了？”他敞着长腿，姿态散漫倚在座位里。
他们都不回答对方的问题，这点上他们非常有默契，不愿意回答的直接跳过去。
各聊各的，还能接住。
“唐安对这里很感兴趣，我觉得他会签。他有野心，不止是盖房子。”向嘉的故事足以勾起唐安的野心，她狠起来连自己都利用。suv在颠簸的山路上前行，这条路她哪怕很多年没有来过，也依旧清晰的记得有几道弯，“前面有个废弃的观景台，能看到整个桐镇。请你喝酒，陪我坐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双更，惊不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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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你跟我做吗？”◎
路被蔓藤缠住了, 车再也不能往前开了。向嘉把车停在原地, 关上了车门拎着车钥匙，林清和从另一边提出了烧烤和啤酒。
“顺着这里往前走大概五十米。”向嘉指着前面漆黑的山路，说道，“右拐再走大概一百米左右就到了, 你把手电筒打开。”
月亮还没攀过山峰, 只有江对岸是亮堂的。
林清和打开手电筒走在前面联合啤酒和烧烤，这是一段废弃公路, 废杂草横生，不知道什么蔓藤带着棘刺划了他一下。
他拨开了蔓藤, 道，“跟我后面, 走我走过的路。”
“就这一段, 前面就没有这种猪刺了。”向嘉拿木棍挑开了林清和手边的蔓藤说道，“你把衬衣袖子放下去, 别用手碰，这个刮一下很痒。”
林清和没有放下袖子, 迈着长腿走在被向嘉挑开的草木之间。茂密的植物占据了整条路, 密不透风，仿佛没有未来一样。
手机的光晃动着, 忽远忽近。
向嘉走在身边, 偶尔碰到他的手臂，肌肤相贴没有衣服的阻隔，她的皮肤是温热的。她的呼吸因为走路而渐渐急促，她体力极差, 说话微微的喘, “你是不是没有夏装了？我那里还有几套样衣应该适合你, 改天拿给你。”
蚊虫看到光围了过来，蛐蛐在草丛里鸣叫，偶尔有一两只慌不择路跳到了腿上又迅速跳走。
“不用。”
好的，明天拿给他。
“我家住在后面的山底下，以前这条路上一根草都没有，这是我们的必经之路。”向嘉说，“每天都有很多人走。”
穿过一片荆棘，豁然开朗，前路坦途。
向嘉拎着木棍走到前面带路，没话找话的跟林清和聊天，“你的童年什么样？你的小学是骑车还是被家里人接送？初中是走读还是寄宿？”
林清和的舌尖抵着唇角。
“嗯？”向嘉转过头看林清和，说道，“我很好奇，你这样的性格读书时会不会被排挤？”
他们不敢。
“那是观景台？”林清和斜过手机照向前方。
“对。”向嘉说，“在悬崖上。”
所谓的观景台是临江的悬崖上打磨出一块平地，十分的陡峭。悬崖峭壁连树木都不生，远远看上去孤寂又庞大。
“有路？”林清和对这块地很是意外，他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来过。
“有。”向嘉拎着木棍绕到另一边挑开地上的杂草，拍了拍茂密的草堆确定里面没蛇，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这里。”
满天星辰，银河横在天际，月光照亮了一半溧江。很安静的夜，风很温柔，他看着前面的向嘉，她还穿着那条改良的裙子。
细细的一抹腰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在昏暗的夜里，她手里的灯跳跃着，她走在山路之间，轻车熟路。
“到了。”走了不到一百米，踏上一阶台阶，视线陡然开阔。江岸上的灯火连成了一条线，婉若游龙延向远处。
整个桐镇尽收眼底，再远处是半个县城，县城的观景灯更豪华，在黑夜里璀璨夺目。对比之下，桐镇的路灯就显得黯淡许多。
观景台很大，边缘处水泥栏杆斑驳但坚固，留下了开发失败的痕迹。
“我不能喝酒，你自己喝吧。”向嘉背靠在栏杆上转过身，手机晃了下，她关掉了灯，看向林清和，“需要放音乐吗？你最好把灯关了，不然马上蚊子把我们两个都吃掉。”
“放了音乐这就成音乐餐厅了吗？”观景台有几个石凳，看起来挺干净，他把盒子和啤酒一起撂到上面，关掉了手机的灯。
短暂的黑暗，随后渐渐视线恢复。月亮皎洁，也能看清一些。
“三百六十度环绕山景，原生态自然风光。面朝江，背靠山。”向嘉把身体往后仰，她放松下来，“还有美女陪聊，林少爷，你还想要什么？”
林清和因为林少爷三个字嗓子紧了下，他靠坐到最高的石凳上，屈着长腿取出一罐啤酒单手一扣拉环，嗤的一声泡沫溢出，他甩了甩修长手指，等泡沫消去身子后仰，他在黑暗里放松，拎起啤酒罐仰起头喝了一口，喉结缓慢地滑动，慢悠悠道，“美女？”
月光斜过了山坡，如白霜撒到了观景台上，向嘉含着笑的一双眼渐渐清晰，她注视着黑暗中林清和的位置，“看着我的眼。”
林清和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顺着嗓子滚进了胃里，他的嗓音哑了几分，尾调有些暗潮，“看不见。”
“你能看见吃的吗？”向嘉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林清和的位置，“吃东西吧，烧烤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清和没什么食欲，但他还是放下啤酒打开纸袋随便挑了一串，好像是烤香菇，他咬掉一块蘑菇说道，“好了，不用照了。”
向嘉很会挑，这家烧烤在县城非常有名。
“二十多年前就有人来这里建景区，那时候所有人都期待着，觉得这里建起来就有钱了。他们来一趟又一趟，十几年过去了，人都搬走了，地也荒了。”向嘉关掉手电筒转身握着栏杆迎着山风，她的发丝被吹的飘动起来，她的声音很轻，“这里什么时候能真正的建起景区？”
孜然混着辣椒的味道飘在空气中，向嘉被林清和勾起了食欲，她转过头看林清和。月光转动了他身上，他支着长腿靠在石凳上很斯文地吃一串烤蘑菇。
“好吃吗？”
“还行。”林清和吃完蘑菇喝了一口啤酒，“你有什么想法？”
“他们家烤羊排最好吃，可惜你不吃羊肉。”向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想法，想做，但少点支撑。毕竟这是个庞大的工程，庞大，再输一次，她可真没爬起来的机会了，“这家随便找的店，居然挺好吃，我在那里吃饭的时候就想给你打包一份。他们都在，没好意思。”
“我小时候被逼着吃了整整一个月烤羊排，只吃那个，吃到吐都不行，得吃进医院才停止。”林清和语调慢沉，不带什么感情，很平静地叙述了一段过去，“后来，闻到羊肉味会条件反射的恶心。”
向嘉愣住，“为什么？这么变态？你家人吗？”
林清和从不讲他的事，他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他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一旦有人想要走进他，他立刻把自己封闭起来。
他不愿意走出来，别人也走不进他的世界。
林清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吃完了蘑菇，又随便抽了一根，咬到嘴里才知道是鸡脆骨，他漫不经心道，“看在这顿烧烤的份上，你提一个要求，不管是什么，我帮你做。”
向嘉：“……”
林清和这个语气好像能随手甩给她一个亿。
哥，你清醒清醒。
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春装，买衣服的钱都没有。
“事情很难办。”向嘉大概真的是无人诉说了，才拉林清和来聊天。
“多难？”林清和把第一罐啤酒喝完，喉咙一滚，规规整整地把啤酒罐放回去，“说来听听。”
这位哥是真的口气大。
“陈叔问我想不想接手江边那块地。”向嘉转过身面对江岸，看着那片亮着灯的小镇，“我怎么接？拿什么接？”
“没钱还是没人？”林清和问。
“都没有。”向嘉笑了一声，双手插兜下巴上扬，她的发尾被吹动，她说，“实话跟你说吧，我手里只有两百八十万。其中一百九十万是不能动的，那是别人打赏给我的钱，如果对方要，我得还回去。剩余，九十万可以自由支配。我的包首饰全部卖了，勉强能凑够一百万。”
经此一役，向嘉深刻明白一个道理。钻石饰品是真贬值，她接近十万的手表，挂网上五万都没人问。
“四百九十万分到你手里只有一百九十万？”林清和拆开了第二瓶啤酒。
向嘉趴在栏杆上扭头看来，审视着林清和，“林清和，你怎么这么在意我这笔钱？你是不是看别人打赏我四百多万才跟我回来？如今发现我的钱没那么多，你别是想跑吧？”
林清和拎起啤酒仰头灌了一口，月光不甚明亮，他英俊的脸影影绰绰，涌动的喉咙有了致命吸引力。他在暗光里，修长的手指贴着冰冷的啤酒罐轻轻地一点，忽的笑了起来，湿润的唇浸着恣意的笑，嗓音经过酒精的浸润变得潮哑懒慢，“跑啊，马不停蹄地跑。”
他长腿支着往后半仰着，放下啤酒罐叼着烤串吃起来，散开的衬衣扣子让他露出半截隐隐约约的锁骨。
向嘉嗓子有些干，视线往旁边飘，“你太现实了，不喜欢你了。”
“让唐安给你出规划图，他今天在镇子里待了六个小时，说明他对这个地方非常感兴趣。主动权来到你的手里，你可以对他任意提条件。”林清和吃完最后一块脆骨，敛起了情绪，站起来从袋子里取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有了规划你就能申请振兴乡村旅游项目，贷一笔无息。江边的房子拉他们入股，不愿意的给租金，这部分你找陈叔。项目立下来，有你和唐安两个大IP在这里，后期自然有人给你送钱。”
他身上的攻击性渐渐升腾起来。
“向女士，这不是钱的问题。”他走到向嘉面前停住，双手插兜注视着她，“你打算拿这里做什么？酒店？餐厅？商业街？”
林清和在此刻锋芒毕露。
他很高，逆着光站，他头顶便是皎洁月光，英俊的五官凌厉深刻。
向嘉看着他沉黑的眉眼，生出一种很微妙的失控感。林清和原本应该是个很强势的人，控制欲很强。厚重冷淡的躯壳里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灵魂？像是潘多拉的魔盒，只有打开那一刻才能知道。
他真是学音乐的吗？艺术生？不太像，他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寻死？因为他的家庭吗？
她认真地想林清和说的每一个字，其实每一个环节她都想过一遍了。她是个缜密的人，重要的、无法确定的不够安全的事，她不会轻易开口。
“酒店，我想全部做成度假酒店，打造一个……灵魂休息站。”向嘉看面前的林清和，他很认真地听，向嘉也就说下去了，“这里交通不是很好，唯一的优势是安静。大城市生活节奏很快，人们变得焦躁，抑郁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宁静的地方疗愈，这里很合适。”
她和林清和都是自主选择了这里，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一样的。这一点，向嘉知道林清和能明白。
“如果江边可以通路就好了，下车即是酒店，那会更舒适。”
“修路可以跟县里的开发商谈合作，把江景路修起来，做个联动。”林清和绕过向嘉走到悬崖边，眺望天边的启明星，“你要做个详细的规划，具体一点，我帮你去谈，我跟那边有联系。”
向嘉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仰了下头看林清和的眼，“你真是学小提琴的？”
“需要我给你现场表演吗？”林清和不需要转头，微一偏头便能看清向嘉的眼，她一双眼清润漂亮，在月光下像是温柔的旋涡，看一眼便能沉溺，他剩余的话也就淹没在嗓子深处。
“你拉小提琴什么样？”向嘉觉得两个人离的稍微有些近，好像空气都不流通了。生出了一种炽热感，月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的唇看起来很红，亲起来口感应该会很好。
会不会有点凉？
跟他这个人似的。
美好的干净的清凉的。
向嘉把脸正回去，不动声色地吸一口气，“我对小提琴的印象是高贵优雅，有钱孩子的艺术。”穿着精致的礼服，打着漂亮的领结，握着琴站在舞台中间，万众瞩目，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金钱的矜贵。
“其实跟拉二胡差不多。”林清和的指尖点了下粗糙的栏杆，压下嗓子深处的痒意，他的声音不大，“别岔开话题，想明白了吗？做不做？”
小提琴和二胡？想法清奇，却也有道理，某些部分是相似。
“你跟我做吗？”
月光寂静，山林不知名虫儿鸣叫压过了蛐蛐声，山风吹散了空气中的烧烤味。林清和的手肘压在粗糙的栏杆上，身子往前倾了下还来不及收回，闻言缓慢地回头看向嘉。
不知道为什么，向嘉一下子就看明白了他眼神里的意思，这两句话都很暧昧，意思有很多，随时都能带到床上。但她此刻不想把车往城市边缘开，比起上床，林清和有更大的用处，“你想跟我做事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把这里建设起来？除了股份分配外，我另外发你工资。不管赚不赚钱，我都会把这份钱给你。你对我很重要，我不会给你画饼。”
你对我很重要。
不想喜欢你了。
这里难受？
累不累？
没你不行啊！
老公。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月光落到林清和的睫毛上，他的丹凤眼压的很深，高挺的鼻梁上也沾着一点月光，他长久地注视着向嘉，忽然开口，“我不要股份，我不担任任何职务。我不负责任，不做承诺，我可能随时撂摊子走人。你找不到我，别期待太多。工资有没有都行，管我吃住，工作时间我定。我不受任何约束，我不签合同。行的话我明天搬去你那里，不行就算了。”
向嘉只停顿了两三秒，伸手到林清和面前，白生生的手指等待着对方的手，“你今晚就可以搬到我那里，林清和，欢迎你。”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第25章
◎第二更◎
林清和这一夜睡的极其狼狈。
六罐啤酒仿佛落入了深渊, 对他活跃的大脑神经没有一丁点影响。他回到宾馆反锁上门拉上窗帘关掉灯在黑暗里躺了两个小时, 开灯吃了两颗药，药让大脑混沌，太阳穴跳着疼。
他产生了眩晕与呕吐的症状，起床去洗手间吐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回到床上躺着看天花板。
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房间里所有的设施渐渐清晰。
遥遥听到鸡叫，天亮了。
他没有抽烟, 他躺了很长时间，闭眼把手沉进被子里碰到了从中午被向嘉碰过心脏后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位置。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以前连这种欲望都没有。懒得动手，哪怕有生理反应也不想去管。他对男女之事极其冷淡, 抑郁症的其中一个表现, 极端的性冷淡。
寡欲，淡薄, 没兴趣。
早起的鸟儿停在窗外的树枝上，林清和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沉重急促, 很陌生。沉睡的巨龙从土里苏醒, 伸了个懒腰，卡住了。
不上不下, 要死不活。半截身体沉在黑暗的泥土中, 半截处在鲜活的人世间，到不了也停不下来。
廉价宾馆的窗帘遮光性不是很好，光涌进来落到他扬起的喉结上。他抬起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缓慢地呼出长气, 他抽出了手。
觉得很没意思。
手机响了一声, 来自某人的短信, 他把她的铃声和短信提示音都单独设了。
他拿起来看到向嘉的短信。
向某人：大海为什么是蓝色？因为有鱼，鱼每天吐泡泡：Blue……Blue……Blue……
早上六点四十，林清和的喉结滑动，把手机盖到脸上。
无聊。
手机又响了一声，屏幕亮在他的眼睛上。他不想看，向嘉在外面成熟稳重，私底下是个幼稚鬼，向三岁。
林清和拿下手机打开短信。
向某人：努力的小嘉已经踏上了征程，今天依旧是时间紧任务重的一天。亲爱的王子殿下，睡醒记得搬到城堡，门给你留着。衣服放在你的房间房门，洗过了，我手洗的，茉莉白茶味的洗衣液。阿乌带奶奶去市里看病，可能要住院，下周才能回来，不必担心撞上。
他又不是小三，怕撞上阿乌干什么？
向某人：早安。
林清和看着手机屏幕，嗓子深处突然涌出很深很深的渴望。
他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他找不到生的可能性。
荒芜之地哪怕种下一颗种子，没有太阳没有水没有风没有一点光，这颗种子不会发芽，不会开出花。
他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为什么还会渴望奇迹呢？渴望一场雨，渴望有太阳的清晨会在某一天突然地出现，渴望……光芒万丈。
林清和没有回向嘉的消息，他打开搜索引擎搜索嘉鱼图片。
林清和随意翻着，手再次沉了下去，抚慰着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东西。她的摄影师不太行，拍照技术很拉，拍不到向嘉真正的美。
可能是为了符合白幼瘦的审美，向嘉网上的照片眼神大多是柔软的。
喷薄的瞬间，他握着手机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仰起头喉咙与下颌绷出一条冷冽的线条，落在昏暗的光里。他从喉咙里溢出声响，生出陌生又强烈到具有毁灭性的渴望。
喧嚣被驱赶出大脑，大脑陷入短暂地空白，他渐渐眩晕。犹如高度白酒，让人沉溺，喝完便什么也不想了。又如曾经刚接触的新型抗焦虑药，吃完很快便沉入了安宁，昏昏欲睡、飘飘欲仙。
现在不行，他对大部分药产生了抗药性，普通抗焦虑药安眠药对他都没作用。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间隔的很远，随即急促地喘了下。最后那一刻，他没有看照片，只是想着向嘉摸他心脏时的触感。指尖很热，身上带着香气，很轻很轻地碰他。
她温柔地问：这里难受？
他还有一些固定资产，价值两亿多，全部卖了送给向嘉她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不用对着唐安笑的一脸不值钱，也不用早起工作。
让她拿钱走人，林清和不想跟她纠缠了。
手机盖在眼睛上，他抽出了手。
失去温度的欲|望渐渐变得冰凉黏腻湿滑，许久，他冷静抽纸擦手。
重新拿起手机发信息给林安可。
“做个选择题，一、我死你来收我的尸体。我姐死的时候，我就想死了，我想这一天很久很久很久了（不要跟我打电话，不要询问任何相关问题，不要去闹我的心理医生，不要去找别人推卸责任。我因为你才想死，我就是不想活了，很累，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死对我来说是最容易的事。二、放我一年自由，不要管我在做什么我跟谁在一起，不要来找我，不要调查我身边的人，不要干涉我做的事，忍住你的控制欲。结束后我回去按照你的意愿进公司跟你看好的女孩结婚生孩子，生到你满意为止。我不会再寻死，我会吃药看病平静地活着，给你养老送终，让你得到一个完美的儿子。”
——————
向嘉早上六点多被起床匆匆洗漱抹上厚厚的防晒霜换了套宽松长袖休闲衣服，拿着车钥匙直奔县城。
唐安四点去爬山了，他去仙山顶看日出，被困半山腰。
向嘉微笑着安抚他们，让他们等在原地，她马上就过去。其实在短短半分钟里骂了十个妈，她最讨厌陪这种热爱各种野外探险活动的客户。
简直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四点去爬山，江上的日出不好看吗？非要去山顶？仙山那个高度，向嘉小时候精力最好的时候都爬不动那座山。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也不怕野猪把他叼走了。
她在等红灯的时候抽空给林清和发了信息，林清和昨晚说那么多话估计是冲动，当时气氛正好，烘托到那里了。
话说完可能他就后悔了，毕竟他没跟向嘉握手，之后他更是一句话都没说，沉默着吃烧烤喝酒看月亮。一直到他们在街上分开，他径直走了。
向嘉怕他反悔，她现在很需要林清和。倒也不是希望林清和能给她做出什么事，林清和在身边她很踏实。
她知道林清和再想死，只要她说：我不想死，你托着我。
他一定会拼尽一切托住向嘉。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久，但向嘉就是这么笃定。
向嘉活了二十七年，只遇到过两个不求回报对她好的人，一个是外婆一个是林清和。
外婆还有血缘关系，是她的亲人，好的还有缘由。林清和只是单纯地对她好，他毫无目的。不跟她上床，不指望她赚钱，不对她做什么。
向嘉说她胃病不能抽烟，不想闻烟味，他真能做到在向嘉面前一根烟不抽。
他烟瘾挺大，但他忍得住。
外婆溺死在半米高的水塘里，她不希望林清和也如此。
虽然人生来孤独，大部分时间都得一个人走漫长的路，但她自私地想多留林清和一段时间。
向嘉在九点半找到唐安和小胖子，唐安一点被困的窘迫都没有，他端着相机蹲在地上专注地拍一只落到花上的蝴蝶。
小胖子手臂上全是血道子，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狼狈的像个夏天跑了几公里的沙皮狗。
“唐老师，李先生。”向嘉踏上台阶，累的想吐。她小时候生活辛苦，稍微大一点就疯狂卷，卷学习卷打工卷创业，卷天卷地卷空气。
收入稳定后她立刻就不想动了，她在最近两年去健身房都得三催四请，精确到秒，一到时间瞬移出去。她不爱干体力活，如果可以，她连健身房都不想去。
早晨就应该睡觉睡到自然醒，坐在太阳底下看云看天看山水。
而不是爬那么高的山，晒着滚烫的太阳，累的像狗一样呼哧呼哧喘气。
“叫我小李，向总。”小胖子两眼含泪看着向嘉，仿佛看到了救世主，“这里的指示牌坑死人了，我看着这里是上山路，越走越不对。我们就困到这里，找不到出路了。连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叫天天不灵。”
“水，吃的。”向嘉把水和鸡蛋饼递给小胖子，看唐安拍摄的蝴蝶飞走了，取了一瓶水递过去说道，“这里很多本地人来了都出不去，指示牌是上一个开发商做的，上一个开发商放弃这里到现在已经很多年了。指示牌年久失修，螺丝松了，指的方向也就偏了。”
唐安接过水还在看相机，说道，“刚才那是阴阳梁祝美凤蝶，很难得，这里居然有。”
向嘉很怕蝴蝶，长着翅膀的毛毛虫。哪怕翅膀再漂亮，它也是毛毛虫。
“还要上去吗？”
“能上去吗？”唐安仰头看遥远的山顶，跃跃欲试，“山顶有什么？”
“有个道观，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香火，我很多年没上去过了。”向嘉看小胖子狼吞虎咽吃饼，小胖子绝对不想走了，说道，“现在才走了仙山的五分之一，要爬上去估计得几个小时。”
“你知道路对吧？”唐安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满眼期待，他兴奋的过于明显了，“要不试试去山顶？”
向嘉不太想上，她喜欢这里的风景，但不喜欢太累，“你想去？”
“当地的风景我得提前看一遍，这是我的习惯，我拍摄一个地方一定是我想拍的。能不能出片，旅游体验感如何。够不够有特色，能不能一鸣惊人，都在我的考虑范畴。”
仙山海拔一千六百米，之前的开发商原本打算做缆车，好想法，这山只适合缆车。建起了桥梁拉上了钢缆，却没做起来，全废弃了。
步行得半天。
小胖子在半山腰彻底不走了，谁劝都没用，瘫在地上摆烂。向嘉给他留了一瓶水一个面包，让他在原地等着，她陪着唐安继续爬山。
整整四个小时，她才到山顶。
向嘉只觉得两个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她的腿在发抖，扶着山顶的栏杆深吸一口气，吸到香火味。唐安也累的够呛，但架不住这里风景太好，他扛着相机拍摄云海与溧江了。
林清和说的对，唐安对这里很感兴趣，他上船了。
向嘉看向香火的地方，盖了一半的道观废弃了大半。但主道观开着门冒着烟有人生活在这里，道观没废弃。
“唐老师，你先拍着，我去里面拜一拜。”
唐安沉浸在拍摄里，估计没有听见她说什么。
向嘉活动肩颈与手腕，站直快步走进了道观。
当地人不怎么信道教，这么大个地方只有这一个道观，据说是战争时期上山避难的道士建立，香火不旺。
向嘉迈过门槛看到主殿一个道士打扮的在上香，烛火味道就是从这里飘出去的，向嘉环顾四周。
“上香去里面拿，二维码在桌子上。”
挺先进。
向嘉进主殿找到摆着香烛的台子，价格不贵，五块一把。旁边还有个灰扑扑的柜台摆着许愿牌和一些串珠木牌，向嘉走了过去。
唐安的相机下午就没电了，山上没有充电的地方。但唐安还是坚持把日落看完，才意犹未尽的回归。
有一起爬山的经历，他没之前那么装逼了，话也多了很多。晚饭期间滔滔不绝，末了他邀请向嘉明天一起去走山底下的森林公园环线。
向嘉微笑着拿水碰了下他的酒杯，欣然同意。
唐安很兴奋，他很喜欢这里，也喜欢跟向嘉做朋友。向嘉很会照顾人，她聊天也很快乐，她什么都懂，不管聊什么她都能搭上话，没有普通女孩的娇气。
她不矫情，做事有分寸，知进退，很成熟。
把唐安送回酒店，向嘉在车上灌了半瓶水，揉了揉僵硬的脸。不用微笑了，不用跟人聊不感兴趣的话题了，不用装成熟了。她靠在座位里脑子嗡嗡的，很累，但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靠了很长时间，把所有事情想了一遍，发信息给林清和。
“一天，麋鹿迷路了，然后他跟长颈鹿打电话：喂，我迷路了。长颈鹿说：喂，我长颈鹿了。”
短信发出去不到十秒，林清和的短信过来了。
林老板：发个定位。
向嘉：“短信能发地址？”
林清和：“你加我微信，搜电话号码。”
向嘉：“你有微信？”
林清和：“……”
林清和：“我的手机从水里捞出来了，现在有微信。”
向嘉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白天那种职业微笑，她就是开心就是乐。笑了半天，复制林清和的号码打开微信添加好友。
林清和的微信名是solitario，头像是一盆枯萎的仙人掌。
向嘉加好友发了定位过去，问道：“吃晚饭了吗？”
solitario：正在输入……
solitario输了两分钟，发来消息：“开车门。”
向嘉愣了下，抬头猝不及防跟主驾车窗外站着的林清和对上视线。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衣敞开着，里面是黑色T恤，蓝色牛仔裤显出修长笔直的腿，此刻闲散微敞。他戴着渔夫帽，深邃丹凤眼一半隐在阴影里，露出来的鼻梁高挺陡直，薄唇抿着，下颌是上扬的。
向嘉眨眨眼，他怎么在这里？
林清和仰了下头，抽出了插兜的手，曲着手指关节一叩车窗。一双眼彻底露出来，极深的双眼皮，纤长稠密的睫毛。
向嘉按着车窗玻璃控制器缓缓降下车窗，心跳的有些快。
坠在塑料袋里的牛奶盒子呈抛物线被他扔进了车厢，落到了向嘉怀里，牛奶是热的。
袋子的主人倾身而至，清瘦修长的手指搭在车窗上，眼皮压的很深，指尖一抬，“去，换副驾，我来开。”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第26章
◎本能欲望◎
夏天的燥热涌进窗户, 向嘉望着林清和的眉眼, 心里痒痒的。热意从耳朵一路烧到了心脏，她抬手支着头笑倚在扶手。
“笑什么？”林清和修长的手指从打开的窗户落进来拨开解锁，咔嚓一声，整个解锁。他拉开了主驾的车门, 抬眸睨视向嘉, 语调倒是不重，“不需要我开车？”
热风卷着远处烧烤摊的自然味道肆意荡漾, 路边的花树被风一吹飘落几颗花瓣跌到车玻璃上发出细微声响。
向嘉从林清和的下颌一路滑到他的喉结延到我T恤到腰，林清和这一身很清爽, 高大干净，像个刚从高中走出来还没有经过社会玷污的学生。
“你以后你有喜欢的人, 一定不要带她去爬山。”她把皙白的手指递给林清和, “拉我一把。”
向嘉的手腕上多了一串绿檀木念珠，珠子不大, 小小的一颗连着一颗。她在手腕上缠了三圈，遮住了妖艳的纹身。
“我今天走了三万七千步, 我的腿都废了。”向嘉仍然抬着手, 等待林清和拉她，“林哥。”
她的指尖白的有种透明感, 就那么悬在灯光下。看似柔弱无力, 没什么攻击性。
短暂的停顿，林清和握住了她的手腕靠上部分。她穿着防晒衫，长袖的，没有直接接触到她的皮肤, 他把向嘉拎离了座位。向嘉很瘦, 轻飘飘的, 他毫不怀疑他单手能拎起向嘉。要是上床，他都不知道向嘉吃不吃得消，现在撩的这么欢。
“吃过饭了？”林清和尾音沉的有点哑。
“嗯。”向嘉下车自然撞到了林清和，林清和往后撤了一大步跟她拉开距离，也松开了她。向嘉没有再撩他，晚风渐渐清凉，她看了眼远处才绕过车头坐到了副驾驶，“你怎么在这里？”
林清和上车没有升车窗，他任由夜风流淌在车厢，吹淡了向嘉的味道，“办事。”
“我以为你是故意来等我。”向嘉坐到副驾上拉上安全带，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热牛奶，笑着说道，“两分钟就过来了。”
“我在对面县旅游处拷贝资料。”林清和面无表情调整座位，长腿慵懒敞着，他开车喜欢往后靠，另一条腿贴车门放着。一拉方向盘出了车位，朝着桐镇开去，“你想让我给你办事，还是想让我陪—睡？”
向嘉瞬间不累了，车子启动后头顶灯自动熄灭，路灯映进车厢是暗光，林清和表情未变语调也平静，似乎只是在问她今天吃什么。
“选一。”林清和还是刚才的语气，专注看着前方的路，SUV匀速行驶，他语调淡淡，“我会帮你做事，直到你做成。 ”
“你今天来县城找桐镇开发的资料？”向嘉抿着温热的牛奶，若有所思，“两者不能同时进行吗？”
林清和忽的笑了，他一只手搭到方向盘上方，手肘架到了车窗上，轻巧一带车子整个离开了弯道，出了县城。
出城很顺利，没有遇到红灯。
“我只做一件事。”林清和在寂静的山路上开了口。
“我能先看看你整理的资料吗？”向嘉咽下温热的牛奶，在衡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选择，这是什么信号？林清和又陷入反复了吗？
抑郁症的其中一个表现，越是想要越是会反复地怀疑。
“不能。”林清和打开了远光灯，车灯照出很远，山谷亮出一束强光。
盲选。
本能欲望，第一需求。
要什么他给什么，只要向嘉要，他就给。
“如果你想让我选二，就不会有一这个选项。我不喜欢强人所难，一。”向嘉在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做出选择，“你今天找了什么资料？”
选一早晚会有二，选二这位哥估计现在就要跑。
林清和松开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只留了一只手松松地握着，稠密睫毛垂了下，下颌绷紧。许久后他的舌尖抵了抵牙齿，开口，“县城旅游发展规划、中城建设的开发计划目前的财力、乡镇旅游发展扶贫政策、以及江边商用房屋建设标准，还有一些零碎的政策。我给你做了个文件，建议你用电脑打开，重点部分有标记。”
这么全面？一果然很值。
“如果我选了二你真会把一给扔了吗？ ”向嘉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捏着牛奶盒，问句的同时观察着林清和的表情。
“会。”林清和表情语调都很淡，没什么情绪，“色|欲熏心，看人看事只看表面，这地方你做不起来，帮你是浪费时间。”
向嘉倒在副驾上笑了一会儿，说道，“我看上你不止是因为你的脸或者单纯想跟你上床，但你不愿意，我就不聊这个了。你搬过去了吗？”
林清和喉结一动，向嘉什么意思？还看上他什么了？为什么不聊？他又不是不听。
SUV转过了最后一个大弯，他说，“你打算让我睡那张木板硬床？”
他过去看了，但他没有拿一样东西过去，他在那间房里站了很久，原封不动地关上门走出了院子。
“床垫到镇上了，马上取。”林清和过去看了，那他就是很感兴趣了，向嘉斟酌着用词说道，“你嫌你的房间不好可以住我的房间。”
林清和踩了下刹车，车子剧烈颠簸，他稳住速度后转头看向嘉。
“我的意思，我跟你换。”向嘉对上他的眼绽放出灿烂的微笑，说道，“我的床垫是从上海寄过来的，还挺舒服，面积也大，换吗？要换的话你自己搬，阿乌不在我一个人搬不动。”
“奶奶怎么了？”SUV进了主街，街上零零散散开着几家店面，主街的人坐在街上打扇子聊天。
“还是那个病，我让阿乌带奶奶去做个详细检查，医生建议住院一段时间。”向嘉看车子稳稳停到川菜馆门口，“我去拿床垫。”
“放在哪里？”
“全家超市。”向嘉拿出手机查看取货码，说道，“我去拿。”
“验证码发给我。”林清和下车关上车门，大步朝着镇上唯一一家超市走去。他腿长步伐大，向嘉看了一会儿，才下车锁车走到巷子口等他。
远处有狗吠，猫跳到了屋顶发出声响，不知道什么花香飘在空气中。向嘉看着林清和走进那一片灯火中，很快就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
幸好他长得高手长腿长，不然都扛不起那堆东西。向嘉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林清和，他特别有生活气息。
“拍什么？”林清和沉着脸走过来，他一只手托着五个箱子，另一手拿着压缩床垫，手臂之间还夹着无数快递袋子，“你到底网购了多少东西？”
向嘉伸手去接那五个箱子，“这只有三分之一，其他的还没到货。”
“这边，有个快掉下去了，你拿走。”林清和侧身让向嘉拿手臂下面比较轻的快递袋子，说道，“你怎么不把阿里巴巴搬回家？”
向嘉绕到他身后取走了一沓快递袋子，抱在怀里，“人家不让，又不是我不想。买的都是你的东西，别那么嫌弃。”
林清和两只手都是东西，没办法开门，向嘉快走几步到前面打开了院子大门，说道，“直接放到你的房间吧，明天你有时间吗？有个洗衣机要上门送货，能帮忙看下安装吗？”
“嗯。”
黑猫跳下藤椅飞快奔过来越过向嘉贴上了林清和的腿，大尾巴围着他蹭，林清和抬脚把它推开。抬眼对上向嘉复杂的眼神。
她站在院子的灯光下盯着林清和脚底下的猫，“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公猫。”林清和长腿踏上台阶，“问这个干什么？”
“它是个GAY猫吧？”向嘉忍不住吐槽，“你知道它对我有多高冷吗？我拿火腿肠喂它，它都不搭理我。对你谄媚成狗，合理吗？”
林清和上楼的脚步停顿，乜斜向嘉，很轻地磨了下牙，“它的第一口羊奶粉是我喂的。”
她这是连猫的醋都吃？
有那么爱吗？
那么爱还选一，迂回？以退为进？
向嘉看这油光水滑的黑猫就差挂林清和腿上了，毛茸茸的尾巴就晃在眼前，伸手想碰它，它仿佛有感应立马就扭开了。
“我来这里不到两年，镇上的猫去我的酒吧生了三窝猫。把我那里当月子会所了，它是第一窝，生下来四只，只活了它。”林清和腾出手推开房间门，咯吱一声响，他跨进门把快递放到地上，开灯，“摸猫要从后颈开始，猫科犬科母亲抱孩子的方式是叼后颈。别直接上去摸尾巴，它会以为你要攻击它。”
是吗？
房间灯光大亮，向嘉借着光翻看快递，发现全是林清和的，她放下袋子看到门口的衣服还在原地放着，一并拖进了林清和的屋子。
黑猫还跟在林清和脚边，他拎起一把美工刀弯腰拆快递，看到凑过来的猫便撸了撸后颈。
他的手指冷白修长，骨关节很长很直，落到黑色猫毛里一挠。猫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向嘉嗓子也有些痒，鬼使神差觉得被他摸后颈肯定特别舒服。
想被他摸一下。
“你对猫比对人温柔。”向嘉进门环视林清和的房间，说道，“你没东西吗？怎么什么都没有。”
林清和拆开床垫包装，淡淡道，“猫没那么多心思，我跟你回来只有一个人。”
行吧。
她对林清和确实是别有用心。
“三窝？一共多少只？”向嘉从那堆快递里找到桌布，拆开包装抖开铺到拼凑的木桌上，瞬间小清新起来，“全部送养出去了吗？”
“怎么？你想养？”林清和拎着床垫内包装到床边才划开最后一道，床垫瞬间弹开，他抽走了没用的包装袋，“你来之前刚送完，你不适合养猫。”
是，我适合养你。
向嘉看林清和的后颈，他戴着帽子又穿着衬衣，只能看到一截冷白的皮肤。行吧，撸林清和都够不着。
“桌布铺上就没那么丑了，功能都有——”向嘉整理着桌布猛然想到一件事，转头看向林清和，“我来之前你的猫刚送完？”
他门口纸板上写的求包养到底是什么？谁求包养？猫还是人？
“嗯。”林清和弯腰捡起装四件套的袋子，轻叱黑猫让它出去，抬眸睨她，“真想养？”
“养你就够了，哪能养得起猫。”向嘉反应极快，脸上没有显现任何，还顺便调戏了林清和一把，“我活这么大只养过一盆仙人掌，结局就是你的微信头像。”
林清和：“……”
“我连仙人掌都养不活。”向嘉看黑猫被林清和训斥后慢吞吞走到门口一半躺下，一半在屋子里一半在外面，试探的样子有点可怜，“你那么喜欢猫怎么不养？全送人多可惜。”
“谁说我喜欢？”林清和拆开四件套的袋子，颜色是淡黄，很温柔的颜色，“我不喜欢。”
得了吧你，你要是不喜欢猫也不会找你。
“真正的不喜欢就是我这样，猫不理。你别用新的四件套，明天洗衣机到了洗洗再用，刚出厂的东西很脏的。我去给你拿一套我的，你先用着。”向嘉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说道，“别放床上，很脏。”
林清和拎着四件套的袋子沉默一会儿，撂到了一边的椅子上。
这边的房子很舒服，前后没遮挡，是在镇子边缘。几乎没有噪音，屋子里虽然装修很简单，但颜色搭配的好。估计是向嘉选的颜色，大片白色加原木。
老式木衣柜在屋子里里面，原木风格的床看起来很干净。
“这个香薰给你用，有助眠效果，我之前焦虑的时候一点上就困。”向嘉抱着枕头被子四件套进门，把香薰放到桌子上，说道，“我不会套被罩，你自己套。上面这个铺床上，下面的盖。”
向嘉很累，他能感受到向嘉的累。仙山陡峭，他也是爬了十几次后才适应那种强度，向嘉这种本来就体能废，爬了一整天的山还能硬撑着给他准备衣食住行。
林清和从她手里拿走被子铺到床上，向嘉一直等在身边，直到他把床单铺好她才放下被子和枕头。床上四件套是浅绿色，特别浅，带着安神的熏香味道。
“你一直跟别人住？”林清和整理被子，似随口问道。这种比较生活的东西，没有保姆，自己也不做，那肯定是别人在做。
谁做？她的男朋友？
“差不多，在这里的时候有外婆帮我做。回上海一直读的寄宿学校，初中高中大学，宿舍里有很能干的女孩会帮忙整理。毕业后跟学姐合租，学姐很会照顾人。后来单独住，我找钟点工。我单独住的时间不多，我不擅长做这些。”
听出来了，向嘉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她找朋友都有目的，最起码是都能帮到她的。
“你呢？你看起来比我擅长做这些事，你住宿舍是不是寝室最贤惠的那个？”向嘉很累，但不是那么想走，她靠在桌子上看林清和清冷高挑的身影，“你住了几年宿舍？”
她感觉自己的烟瘾又犯了，明明房间里也没有烟味。
林清和拉平被子，过来拆剩余的快递，掀起眼皮注视着向嘉，字句清晰，“我在毕业之前，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你的女朋友们帮你做？”向嘉也是见过女生溜进男生宿舍做家务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林清和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根本没有住过宿舍，在逃跑之前他一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他捡起地上的快递挨个拆开，说道，“你还不去睡？不累了？”
深夜赖在一个单身男人的房间里，多少是有点不安好心，向嘉站直清了清嗓子说道，“你那个材料还没有发给我，我在等你的材料。”
“回去，我微信发你。”林清和没看她，依旧慢条斯理整理着东西。
“行吧，那我走了。”向嘉往外面走，看了眼门口的猫，这猫就不应该排斥她，都是想跟林清和睡一张床的生物，他们是同一个战壕的，“哎对了，我今天在山上求了个静心符，听说能缓解失眠，你可以试试。”
向嘉纤细白皙的手指一抖，一个深色空心吊坠从她的手心坠落，里面放着一张黄色符纸，隐约能看到朱砂的笔迹。吊坠在空气中荡了两下，被她放到了桌子上。
封建迷信。
买这个不如买一瓶高度白酒管用。
“洗手间一楼二楼都有，我一般用二楼。隔壁工作间的电脑可以随便用，密码全部是我的生日。你看过我的身份证，应该知道吧。”向嘉双手插兜，说道，“晚安。”
她出门时带上了房门，顺势把试探的黑猫也推出了房间。黑猫保持着被推出去的动作，仰着傻脸看她，大概是没想到她的操作这么简单粗暴。
我都被赶出来，你还想挤进去吗？做梦。
“走了，带你去吃猫粮。阿乌不在，我就是你唯一的主人，听见了吗？”
林清和听到向嘉从门外走过，听到她跟猫说话的声音，将军确实不喜欢她，准确来说向嘉就不招动物喜欢。
向嘉去走廊的尽头洗澡，她穿着拖鞋走过门口，她关上门，院子恢复寂静。林清和把文件发给向嘉，继续整理向嘉买的东西。
三套衣服，两套睡衣，十条低腰内裤十条中腰内裤，其中还夹着两条非常骚气的半透明绑带内裤。
林清和的手拢着眉心深吸一口气，那玩意看一眼都头疼，他都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带子怎么用的，向嘉玩的真花。
他以为向嘉是服装设计师里的清流，毕竟她的衣服除了颜色艳款式还挺正常。
原来都一个德行。
林清和把两条透明内裤连带着快递包装一起塞进了垃圾桶，从向嘉洗过的衣服里挑了套相对舒服T恤充当睡衣拎着出门。
院子里凉风习习，合欢树沙沙作响。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敞开着门，亮着灯。他看了眼，顺着楼梯走向一楼的洗手间。
一楼有很多阿乌的东西，比二楼还不自在。他简单冲了个澡，换上衣服戴着帽子大步上楼。进门时视线扫到那个护身符，他脚步停顿，手指按着房门关上反锁。
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眼，往前走了两步，快到床边他折回来捞起那个吊坠摘掉帽子戴到了脖子上。黑色绳子很长，冰凉的吊坠垂到了胸口，在心脏的位置一荡落到了胸口。
向嘉走了三万七千步求来的平安符，山上道观里有卖工艺品，最贵的就是这个，比她手腕的串珠贵。
手机响了一声，微信提醒。
他调整了吊坠的位置，塞进了T恤深处，贴着皮肤放。修长手臂绕过后颈把绳子打了个死结，信然走到床边，弯腰捞起床上的手机，散漫地划开屏幕。
他的微信好友只有一个，微信提醒一定是她。
空空荡荡的页面，最顶端一个嘉小鱼。她的头像是一条顶着金元宝的金鱼，金灿灿的，把爱财如命贴到了脑门上。
嘉小鱼发起转账一千三百一十四。
嘉小鱼发起转账五千二。
嘉小鱼：晚安。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第27章
◎我漂不漂亮？◎
林清和送了向嘉一份完美的材料, 向嘉毫不怀疑, 这份材料在市场上能标高价。在需要的人面前，它很值钱，很有价值。
林清和之前说的那些对于向嘉来说还是太笼统，听起来每一条路都很容易。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 一旦一个环节出问题, 向嘉会死的很惨很惨。
她如今赔不起。
她创业两次，夭折两次, 她把能踩的坑都踩了一遍。什么样的意外她都见过，创业很难, 里面但凡出现一点意外，满盘皆输。
陈建忠跟她说的那些话, 向嘉在考虑范围, 但具体的是个模糊的影子。
她目前唯一能确定做到的事是阿乌客栈，本身性质和林清和的‘一家酒吧’差不多, 在不损害自己的利益下给当地带来锦上添花的效果。
承包整块地是需要付出很多成本，向嘉犹豫不决。她需要用很长时间来判断, 她目前和黑白熊猫签订的协议只有阿乌客栈, 其他的她需要时间来验证。
林清和用他的行动证明了，他的想法可实施, 并且有证据支撑。他给向嘉提供了一切资料, 除了没发布的政策，所有涉及到的政策规划他都附上了能查到的网址。大量的资料，整理的井井有条。
过去现在未来，每一个方面都考虑到了。
向嘉曾经用过的助理加起来都不抵林清和十分之一靠谱, 向嘉第一反应是惊艳, 继而震撼, 随即沉思。
她的野心被勾起来了，跃跃欲试，她很庆幸自己选择了一。林清和比看上去的更有才华，也更有能力。
他很强，只是他不愿意去做，也就是他说的：没兴趣，懒的做。
向嘉给林清和发了两个转账，对方没有收也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向嘉继续看材料，看到凌晨一点还没有看完，她明天还要陪唐安去森林公园，只好忍痛放下了。
陷入沉睡之前，向嘉恍恍惚惚地想。这么详细的材料，林清和一天内找到的？还是他原本就有这么个计划，只是在等一个人来实施？
她算是林清和等到的人吗？
唐安要看日出，向嘉四点半就起床了。
天还是黑的，遥远处有鸡鸣。早晨的风微凉，向嘉困的头晕脑胀，但经过林清和房间门口的时候还是轻手轻脚，怕吵到他。
反锁上门，她闭着眼打开水洗澡。冰凉的水冲下来，她打了个激灵冲了出去，彻底清醒。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开热水器了，热水器在一楼，这边热水器是房东家装的最原始的煤气热水器，山里没有天然气，用的是煤气罐。没有自动阀，向嘉怕不安全晚上会特意去关。
衣服都脱了，向嘉也不想再穿回去下楼去开热水器。
她瑟瑟发抖把自己塞回冷水下面，冲冷水澡更清醒。改天一定要换个电热水器，山里用煤气热水器就是个坑。
屋顶的瓦片响了一声，随即一声嗲嗲的猫叫。
猫似乎从屋檐上跳下去。
大清早撒什么娇？跟谁撒娇呢？
向嘉忍着冷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仰起头看天花板继续想她的计划。水流忽然热了起来，热水冲刷着皮肤，瞬间驱走了寒意。
哪来的热水？
没关严？
向嘉洗完澡用大毛巾包着头发穿好衣服出门，迎面撞上林清和。他穿着卫衣戴着兜帽和休闲长裤，倚靠在栏杆上叼着一根烟，烟头被风吹的猩红，他太高了，身子后仰时半截都悬空了，他的视线越过二楼走廊天花板在看天空。
“你是没睡还是刚醒？”向嘉压下刚才一瞬间的心跳，扒着栏杆往外探去看头顶，深蓝苍穹，漫天星辰。
天地广阔，星河浩瀚。
“我十一点半睡的。”林清和转头对着空气呼出烟雾，捏着烟的手拿远了一些，悬在空中，嗓音不知道是因为抽烟还是刚睡醒低低的沙哑，“你走过去的时候，我醒了。”
“我的脚步声太重了吗？我在网上买了隔音棉，到货后给你靠走廊这面墙都贴上。”向嘉扯掉了头上的毛巾擦头发，视线往林清和身上落，“你穿这个不热吗？穿这么厚。”
他手指上的烟燃烧了一半，跌落的烟灰随风飘远了。
干洌的烟草味道飘荡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勾起了向嘉的烟瘾。她是真的很想抽烟，越戒越是渴望。
她在跟欲|望对抗。
他在向嘉出来后就没有再抽烟了，那半截烟浪费了许多。风很大，烟燃烧的很快。
“不热。”林清和看了过来，他深邃的眼还陷在兜帽的阴影里，若无其事转头。他的头发剪毁了这件事他能说吗？昨天他剪头发的时候只是小睡了一会儿，睁开眼发现自己变成了短寸。
那家理发店能安全存活到如今纯粹是离派出所太近了，不然那家店早被砸八百回。
向嘉走了过来，她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在清晨的风里，缓慢地飘荡着。
林清和侧了下身，怕烟熏到她，“有——”
向嘉拿走了他手指上的烟，含到了她的唇上。
她的沐浴露是柑橘味，甜的腻了。她的皮肤雪白，唇上泛红显出湿润。她吸了一下就把烟还回来了，塞回他的手指间。
她仰起头，没有过肺便吐出去了，唇上还沾着一点烟丝，抬起清凌凌的杏眸注视着林清和，“十一点半到四点半也不过五个小时，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你的时间是自由的，又没人约束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烟蒂微微湿润，向嘉的手指划过他手心留下痕迹，她的手指微凉，像是冬天的猫尾巴。
她抽了他抽过的烟。
他们抽了同一支烟，她湿润柔软的唇含着他含过的地方。
向嘉的房间灯亮着，一缕灰黄的灯从她的房间铺洒出来，一缕落到向嘉单薄的脖颈上，她侧边颈线浮现出诱人的泽光，薄而细腻，“你的材料找的太及时了，我知道该睡觉了，可我又舍不得不看。看到一点多，我现在要去找唐安，我很困。”
洗手间的灯亮着，向嘉房间的灯也亮着，照出方寸，照到他们身上。林清和手指上的烟燃烧着，飘荡在空气中，似乎有灼烧的温度，快要碰到他的手指肌肤了。
向嘉穿一件很宽松纯白色T恤，锁骨细细的一条，颈窝很明显，她有着明显的困倦。抽掉了头上潮湿的毛巾，擦着头发，声音低软，埋怨的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森林公园环线快二十公里，车只能开一小段路，又要走一天。”
林清和缓慢地活动指尖，指腹贴上了被她碰过的烟蒂，微微潮湿。嗓子深处有一种渴望，想抽一口烟狠狠渡给她。
“我觉得你的计划可行，我得好好跟唐安谈谈。”向嘉其实心跳的很快，疯了似的挑跳，她真是疯了，还没有打HPV怎么能跟人抽同一支烟？不对，HPV不管这个吧？她睡太少脑子短路了。
只看到了他手里燃烧的香烟，她很想抽烟。
开弓没有回头箭。
贱都犯了，还想回头？
向嘉借着擦头发的空挡迅速看了眼远处，合欢树在风里缓慢摇动。天边显出一道暗光，山脉轮廓渐渐清晰，天快亮了。
怎么就抽了林清和的烟？
他的烟也没那么好抽，味道很重，向嘉这几年习惯了抽清淡的薄荷烟，乍然抽那么烈的她嗓子有些痒。
除了浓重的烟草味，其实她什么都没有品味到。她含上烟嘴的时候意识到不对劲，匆匆吸了一口，面上云淡风轻地还回去，幸好她演技好，能装。
烟草、男人、蓬勃的欲望。
向嘉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渴望，她对林清和是有欲望的。
他把热水器打开，给了她热水。冰冷的清晨，因为他有了温度。
向嘉不用冻的牙齿打颤，她悠悠闲闲洗了个热水澡。
她拎着湿潮的毛巾擦垂到胸口的头发，觉得调整的差不多了，仰起头终于是看向了林清和的眼，随手一指，“烟瘾犯了，借一下，你不介意吧？”
猝不及防，撞入林清和沉黑的眸子中。他正在看向嘉，好像一直在看她，视线都没有移开过。
向嘉再一次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她的视线落到林清和的唇上，嗓子有些干，鬼使神差问道，“有人跟你借过吗？”
“没有。”林清和把即将熄灭的烟蒂送到唇上，轻描淡写吸了下，在栏杆上按灭，最后一点星火散进黑暗，瞬间便彻底湮灭了。
他单手插兜直起身离开了栏杆，冷淡的唇上缠绕着一点烟丝，随着他的呼吸缓慢地飘荡在清晨的昏暗中，他开口时嗓音暗沉，“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他们算不算间接性接吻？
“不需要帮我做什么。”向嘉转身往回走，摆摆手，“你今天在家就行，有个洗衣机会送过来，要安装，装到院子那个洗手间门口。你把你需要的床单什么都扔进去洗洗，我没什么好洗的，我晚上回来再说。”
林清和在清晨的灰光里玩着那个烟蒂，漫不经心地抬眸，“一千三百一十四，五千二，什么意思？”
向嘉倏然回头，“你不知道？”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湿漉漉的头发慵懒散在肩头，浸湿了她的白T恤，隐约能看到皮肤的颜色，“你不跟其他的女生发吗？”
“不发。”林清和的指尖抵着那颗烟头，稠密睫毛停在眼睫毛上面，他望着向嘉，“什么意思？”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不知道网络梗总会百度吧？
向嘉撩他撩钢板上了？这年头有人不知道1314520是什么意思？
“奖金。”向嘉握着湿潮的毛巾，说道，“昨天你那份材料做的非常好，特别好，我是想多给你转一点钱，但我最近到处都需要用钱，给不出太多。谢谢你帮我拿到这份材料，你的工资我会照常发，私底下发的转账红包都是给你的——奖金。”
“六千五百一十四的奖金？”林清和下颌一点，“嗯？”
还有人这么算吗？
“嗯。”向嘉握着埋进走进了屋子，走进那一片暖光里。
林清和站在黑暗里喉结滚了滚，转身面对摇曳的合欢树。
起风了，早上有些凉。
他缓慢地把烟头攥进了手心，收拢起瘦长的手指，手背的筋骨微微凸起。
大约有一分钟，他扔掉烟头转身往回走。
向嘉突然从房子里探头出来，湿发散着，漂亮的一双眼干净，“1314，520。”她读完这几个数字，最后又念了个零，“五百二太少了，配不上你。微信限额不能发五万二，我就发了五千二。你觉得它是什么就是什么，你愿意收就收，不愿意收放着系统会给我退回来。不管是什么感情，我都希望我们能有长长久久的未来。”
单纯六千多上哪里买那份资料？无论那份资料他原本打算给谁，此刻给她了。那么用心的东西，六千多买也太羞辱人了。
当然得谈感情，毕竟，感情无价嘛。
只有谈感情才省钱。
“你继续睡吧。”向嘉扒了下自己的湿漉漉的头发，说道，“林清和，你是自由的，你拥有一切选择权。”
他自由个屁！
向嘉吹干头发换上了阿乌送给她的苗服裙子，大红色裙子。向嘉没有戴头饰，只是拿一支银钗把头发别了起来。戴上了耳环，化着淡妆拎着IPAD出门，整装待发的林清和拎着车钥匙倚靠在栏杆上一副等人的样子。
视线对上，他的目光停住，长久地看她。
晨光是青色的，外面的世界已经清晰。鸟儿在树上鸣叫，发出轻灵悦耳的声音。
林清和在等她吗？
“在等我？”向嘉提起裙摆走向林清和，红色裙摆在渐渐明亮的晨光里红的妖冶。她一步步走向林清和，杏眸里浸着笑，语调愉悦，“你在看我？前天晚上你说看不清，现在看得清吗？林清和，我漂不漂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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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初吻◎
林清和把向嘉送到了森林公园入口, 中城建设动工了, 森林入口车行道被挡了起来，向嘉只能步行进去。
天已经彻底亮了，清晨的风渐渐有了暖意。太阳还没有升起，天边泛起了绚烂的彩。
林清和靠在车上面无表情吸着向嘉买的热豆浆, 温热的豆浆有着豆子的香气, 空气中飘荡着暖意。
向嘉走的是沿河道路，火红的裙子穿在她身上格外的明艳, 一支银钗优雅地挽起乌黑长发。
江水清澈，水杉笔直指向湛蓝的天空。
她是山水之间最艳的色彩。
林清和昨晚睡的很好, 是最近半年来睡的第二好。
第一次是向嘉带他逃离上海，车很破, 胎噪很大, 那天雨也很大。
没有催眠音乐、没有安眠药、没有舒适的睡眠环境，他在向嘉的副驾驶睡了六个多小时。
向嘉走到了视线的尽头, 即将转入浓绿的山林之间。林清和把豆浆杯放到了车顶，拿起手机放大拍照。
向嘉忽然回头, 在镜头里直直看向了他, 林清和下意识斜了下手，随即正回去拍了一张她的脸。
距离太远, 她看不见。
向嘉朝他挥了挥手, 转身消失在绿荫深处。
天边金光缓慢铺开，世界大亮。江水金光粼粼，清脆地拍击着江岸，浪声涛涛。
清晨的风还凉着, 林清和打开微信接收了向嘉的转账。
1314520。
嘉小鱼正在输入中……
黄色的转账再次跳了出来。
嘉小鱼转账520。
嘉小鱼：忙完这个阶段, 我们来看日出, 我会心甘情愿早起。
————
向嘉转过弯便狂奔了一段，天边通红，她怕迟到了，太阳升起的速度很快。她这几年忙的天气预报都不看的人，很少看日出，时间把控的没那么好。
唐安没让她接送，他四点就过来江岸了。
他不睡吗？他还不到三十吧？睡眠已经这么少了吗？
向嘉狂奔了至少有三公里才看到唐安的身影，他戴着很大的渔夫帽拎着三脚架在江边找更适合拍日出的位置。
林清和早上也戴渔夫帽，他那么怕晒？这两天都戴帽子？
向嘉迅速调整呼吸，拍了拍脸让自己不那么喘，装着优雅走了过去，“唐老师。”
唐安回头目光停住，片刻后他调转了相机的方向，拍向了向嘉，说道，“能给你拍一张照片吗？或者一段视频？”
“好啊，需要我怎么配合？我没有版权限制。”向嘉没那么意外，她穿这套衣服就是让人拍的。
“不用配合，走过来就行，我拍一段试试。”唐安惊艳于她与这片山水的融合度，她实在太适合做这里的代言人了。他拍了几张收起相机查看，递给向嘉看，他从裤兜里取出烟低头点燃，说道，“你以前的摄影师风格不太对，你的个人魅力比你的脸更有价值。”
“不是摄影师的锅。”向嘉接过相机查看，唐安很会拍，她身后是大片绿地，她一身艳色站在山水之间。
这套红色衣服确实非常张扬，她今天就没打算低调。
“是我之前的人设定位问题。”向嘉把相机还回去，说道，“一个仰着头等露水的傻白甜比一个事事要强的女人更有吸引力，网红是娱乐商品，消费品，他们上网是寻开心，只需要让人开心就好了。”
唐安皱眉，吐出烟雾垂下拿烟的手转头继续拍摄日出。
肤浅、庸俗、虚荣。
“这是徐宁劝我转型时说的话。”向嘉走到了上风口，她能接受林清和在她面前抽烟，不代表她能接受所有人。其他人的烟味对她并不会造成什么吸引力，只会觉得呛，“我之前只有八十万粉丝，听了他的话后，我拥有了五百万粉丝。虽然现在掉的差不多了，但这个话是不是真理？”
“荒谬。”唐安继续拍摄日出，吐槽的毫不留情，“那是最低端的网红，一味地迎合讨好流量，红也是暂时。没有立足的东西，早晚会被淘汰。大红且长久靠德，靠实实在在的才华，有深度的内容。”
“是啊，一味地迎合讨好，红也是暂时的，早晚会被淘汰。”向嘉重复了他的话，转头看向日出，“迎合市场，只追求流量利益，渐渐失去初心失去自己。直到有一天，彻底变成了空心人，失去了立足根本被市场淘汰。”
唐安缓缓回头看向嘉，向嘉这话里有话。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您继续拍日出，很漂亮很值得拍。”向嘉看天边烧的火红，江面浩荡渐渐被铺上了金色的光。山崖在白天呈现出青色，绿植点缀其中，云已经彻底散开。
唐安吸完最后一口烟，不拍了，把烟头按灭在泥地里，说道，“你的计划是什么？能不能说来听听？”
向嘉看着他脚底下的烟头，短暂地停顿，她上前从包里取出一张纸捡起了烟头，包在其中放进了包里，才看向唐安，“我的计划有些大，一时半会说不完，你先看日出吧。”
唐安觉得被向嘉当众抽了一耳光，他看着向嘉的包，结巴了一下解释，“我平时不会乱扔垃圾，忘记了，我会收拾。”
“没关系，你们是来看风景的，看到最美的风景便够了。环境保护本来就不在你们的责任范畴，这是我的工作。这是我的家，我保护它理所当然。”
高下立见，唐安只是想拍风景，他自诩清流却连普通的环境保护都做不到。
唐安的计划都来不及从包里掏出来，他现在已经拿不出来了，他看的做的都太表面。
他后知后觉，这场合作从头到尾主动权都不在他手里。
太阳跃出了山峰，世界光芒万丈。他等了两个小时的日出，美的震撼，但唐安不能拍。
向嘉的温柔是保护色，此刻才是真正的她。强势锋芒毕露，她像是一把出鞘的古剑，漂亮冷冽锋利。
她这个形象如果出现在视频里，确实会劝退很多人。
她攻击性太强了。
太阳升至半空，小城彻底被炽热笼罩。
“当初徐宁和秦朗骗我说要合作发展实体店，我把钱全砸进去后，他们说要再加上我，不然就不做这个项目了，威胁我。”向嘉笑了一声，摇摇头，讽刺意味很足，“我的全部积蓄，我这么多年拼出来的——事业。要么把自己送给秦朗，要么失去这一切。”
“这里受灾的时候，我手里只有两百八十万。我给当地捐了两百万，可……杯水车薪，地方太大，受灾的太多。两百万砸进去，连个底都不够。县城现在有了公司接盘，可桐镇呢？靠那些救灾款是会暂时度过危机，未来他们怎么活？靠什么吃饭？我在跟徐宁结束合约的时候，其实有几个公司伸出了橄榄枝。我放弃了，我回到了这里。”
“走吧，前面的风景更美，我们边走边聊吧。”
唐安知道面前摆着一个大坑，巨大的坑。
唐安没走，说道，“在这里聊吧，我听听你的想法。”
“我要的不是一套房子，一个客栈。我要的是把桐镇整个开发起来，让他们有钱，让这个地方活起来。”向嘉也没有因为他的不走而中断谈话，她看向对岸的桐镇，那一片寂静青瓦房子，说道，“你想做一个新的系列吗？”
“什么？”唐安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回应。
向嘉看回唐安，说道，“开发一个镇，做为一个整体开发。不是单一的元素，全程直播，在万众瞩目下建成一个承载梦想的小镇。”
“手续方面我来跑，建设方面你来做。拍摄权给你，后期多少收益我都不干涉，全归你。旅游开发赚的钱归镇上，有兴趣吗？”
唐安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着向嘉足足一分钟，开口，“你知道这个项目有多大吗？这靠个人力量根本不可能！这太离谱了，我做不了。而且太分散流量了，我认为——”
戛然而止，他说不出口，他为了流量才拍摄这里。前面他亲口说过，为了流量拍摄的网红是最低端的。
他标榜着情怀，标榜着以人为本，标榜着热爱环境。他自以为作品不商业有质量不是为了钱拍视频，高人一等，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因为看不起向嘉，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
“太理想主义了。”唐安没忍住又取了一支烟，避着风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说道，“你真的太理想主义了！这太离谱了也太疯狂了！你怎么做？你只是一个人。一个镇，你可真敢想，你知道镇多大吗？”
向嘉把桐镇面积人口以及整改的房屋具体数据一字不差报给了唐安，昨晚她背下来的，感谢林清和。她笑着看唐安，清凌凌的眼是锋芒，“你不敢做？我明白了，理解。”
“我不是不敢。”唐安被她讽刺的想跳脚，他跳进了向嘉的逻辑陷阱，“我只是——”
“项目很大，很冒险，利润不稳定，有一定的风险，赚钱概率很小。你做不了也没有关系，毕竟你是大网红，你有诸多顾虑。我没任何资格道德绑架你，这只是我自己的事。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没关系，唐老师，我们走走吧。晚上我请你喝酒，我平时不喝酒，但我今天陪你喝两杯，算是相识一场交个朋友。明天我送你们回去，欢迎你们随时来这里旅游。”
“阿乌客栈也不让我做了？”唐安感觉到震撼，向嘉怎么敢的？可她就是敢。
“你想做？”向嘉转头看了回来，表情平静，“只做一个客栈吗？那只能拿到一个客栈的拍摄权。我想做整体的开发，风格统一，我再想想吧，我们都好好想想，这是大事。确实不是一两个人能做起来的大事，你做不做我都不怪你，真的。”
晚饭向嘉如约请了唐安喝酒，她找了个本地菜馆。要了一瓶白酒，她从不喝白酒，她连啤酒都很少喝。
这次沉默的是唐安，他不能说话，什么都不能说。他也是有追求有理想的创作者，他有他的骄傲。
向嘉在喝酒前发定位给林清和，让他来接自己，才放心喝下第一杯白酒。
火辣辣的酒滚进了胃里，向嘉咬了下牙，什么都没说。
全场唯一说话的是小胖子助理，努力活跃着气氛。
林清和到的时候，她和唐安已经分喝了一瓶白酒，她拼命掐着手心让自己清醒，拎着酒杯跟唐安碰了下，仰头一饮而尽，“舍命陪君子。”
她坐在椅子上尽可能保持着身体的平稳，拉住了林清和的手，说道，“阿和，你送送唐总。”
唐安有公司，他是老板，本来就是商业行为。还要装什么清高，什么拍视频只是为了理想为了公益，纯伪善。
林清和一手攥着车钥匙，另一手被向嘉握着，她把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肌肤相贴炽热细腻。
林清和蹙眉缓慢收拢手指，把她按在手心，让她别乱动。凌厉黑眸落到了对面的唐安身上，道，“唐总，我先送她去医院，回来再送你去酒店。她肠胃炎还在吃药，不能喝酒。”
真舍命陪君子？
“啊？那你赶快走，没事，我们两个能回去。”唐安这才惊醒，连忙摆手，说道，“你赶紧去吧。”
林清和轻飘飘看了唐安一眼，弯腰靠近向嘉，声音是从牙缝里咬出来，“行。”
行什么行？
向嘉很高兴林清和GET到她的意思了，还演上了，“我还能忍，没事——”
唐安和小胖子连忙站起来送向嘉和林清和出门，向嘉浑身软绵绵的倚靠在林清和的手臂上，呼吸灼热，她像个不安分的猫。
林清和想把唐安的脑袋按进酒精里。
这个账他记住了。
林清和把车开出唐安的视线，找了个公共洗手间迅速停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扶向嘉出去，“去吐一吐。”
“你怎么知道我要吐？”向嘉摇摇晃晃，看林清和近在咫尺英俊的脸，“不用去医院，我吐了就好了，没事。女洗手间，你不用进去了，在外面等我。”
林清和在门口短暂停顿，提高声音问了句有没有人，没人回应，他把向嘉带到了女洗手间。
“吐吧。”
“你出去，我不想让你看。”向嘉扶着洗手台尽可能站稳身体，迷迷糊糊看林清和，酒精让人大脑变得简单，思维变得直接，没有那么多心机与弯弯道道，“林清和，我在你眼里应该是漂亮的，而不是狼狈的。”
林清和看着她殷红的唇，松散的头发，衣服已经没有早上出去时那么漂亮了。她喝完酒后脸上微微泛红，她的呼吸炽热，带着浓重的酒味。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你靠近，我告诉你。”向嘉扶着林清和的手臂，试图想攀上林清和，“你低一点。”
林清和看她片刻，俯身，“什么？”
向嘉仰起头唇贴上了林清和的唇，柔软带着酒气的唇贴着他，微微的热。
瞬间，天地静谧，再没有了其他的声响。
她呼吸炽热近在咫尺，身上全是酒精的味道。她抱着林清和的手臂，柔软的身体倚在他怀里。
就那么堵着林清和冷淡的薄唇，没有什么技巧，单纯贴着。
窗外的风在呼啸着，炽热的夏天流动。
洗手间并不是什么浪漫的地方，镜子里倒映着高大冷漠的男人，此刻保持着弯腰的动作，目光暗沉。
贴了很长时间，向嘉含了下林清和的下唇。有点凉，很软，有着薄荷糖的甜，比想象中味道要好几十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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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尾指宽戒◎
向嘉断片了, 她最后记忆停在林清和来接她, 她把手放到了林清和的手里，再往后一片空白。
她躺在床上五分钟了，跳着疼的大脑没有给她任何线索。她醒来就在自己的房间了，窗帘拉了一层, 遮光帘敞开着, 柔和的白光充斥着整个房间，太阳隐隐约约斜进了房间。
遥远处有放学铃声, 应该是镇上的学校，中午了吧。
向嘉抿了下唇, 嘴角有些疼，嗓子干的冒火星。
酒, 万恶之源。
人, 为什么要喝酒？
窗外有蝉鸣，房间的空调是恒温模式, 寂静无声。
向嘉抬手盖在额头上，闭目拼命回忆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未果, 大脑一片空白。
她应该不会说什么胡话吧？她提前跟林清和打过招呼了, 林清和知道怎么把她带走，还让唐安愧疚。
不至于让她翻车。
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 虽然皱皱巴巴, 但穿着完好。手机呢？向嘉放下手坐了起来，那一下头疼的差点把她送走。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黑色保温杯，古朴严肃，下面压着一盒布洛芬颗粒。旁边是她的手机, 摆放整齐。
向嘉不能吃布洛芬, 一吃就胃疼。她先拿起手机看消息, 来自唐安的五条短信。
向嘉翘起唇角点开，如她所料，唐安上船了。他对向嘉表示了歉意，他接不下整个项目，但他会给向嘉推荐其他博主。
他接了阿乌客栈，他只能做到让设计团队帮向嘉给桐镇做统一设计规划，具体五天后他带着设备和团队过来详谈。
唐安是很骄傲的人，名校毕业，工作后平步青云，他有理想，为人清高。他这种人最怕被人质疑，向嘉就是故意激他，果然上套了。
向嘉客客气气跟唐安打了个电话，回复了感谢。
唐安是坐飞机离开，已经到上海，“你好好养病吧，我这边有些事要交接，最多五天我一定会过去。”
“谢谢。”向嘉谢的真心实意。
唐安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说，“向嘉，你要是把桐镇这事儿做成了，你是我偶像。”
“会有那么一天。”向嘉倒是没谦虚，“有志者事竟成。”
“再见。”唐安挂断了电话。
向嘉打开保温杯闻到了蜂蜜水的味道，她喝了一口，温热刚刚好，酸酸甜甜。她一气儿喝了大半杯，嗓子缓解了，胃里也舒服了一些，但嘴角还是有些疼。
上火了吗？
向嘉揉着太阳穴放下杯子起身拎着换洗衣服出门，中午时分，太阳晒进了院子。合欢树被风吹动沙沙作响，院子寂静，林清和的房间门也紧闭，没有人。
大黑猫蹲在屋顶，巡查着他的地盘。
向嘉想洗个冷水澡，也就没下楼开热水器，打开水却是热的。温热的水缓解了她的头疼，她洗到一半听到楼下大门打开的声音。
随后猫踩着屋檐哐当一声，它嗲嗲的叫了一声。
林清和回来了？
向嘉冲掉了身上的泡沫，抹掉了脸上的水，走出了淋浴拿起大浴巾包住身体走到镜子前擦掉上面的水雾。嘴角火辣辣的疼，她凑近到镜子前才发现嘴角内侧破了一块。
溃疡？
喝个白酒把溃疡喝出来了，真出息。
洗手台架子上摆着一个黑色刷牙杯子，一个黑色的剃须刀竖在镜子前。男人深蓝色毛巾搭在她的毛巾旁边，向嘉看了一圈，拿起自己的毛巾擦头发。
林清和终于舍得把他的东西摆到洗手间了？他怎么不继续用一楼的洗手间？
向嘉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才解下浴巾细致擦身上的水珠，腰上两块青紫，她洗澡的时候头太疼都没注意到。
昨天喝多磕的？
换上干净的T恤和短裤，向嘉拉开浴室门走出去，迎面撞上林清和。
他正上楼，手里拎着个便利袋，手指上挂着车钥匙，看到向嘉他脚步一缓随即踏上了最后一阶台阶。
他穿着白T牛仔裤，身形修长挺拔，头发剪成了短寸，凌厉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冷峻眉毛垂着，双眼皮压的很深，由上往下一打量，他蹙眉，“你穿的什么东西？”
大T恤配短裤怎么了？
向嘉往身上看了眼，她穿的相当得体，不得体的是林清和的头，“你什么时候剪的头发？”
林清和这个新发型刺激的很，感觉一晚上能做十次。
他好好的去剪什么头？
之前的林清和还有点落魄贵公子的味道，身上带着些阴郁。
新发型让他五官棱角全凸显出来，没有头发的遮挡，他眉宇之间的侵略性都变得清晰起来，想忽略都难。
“前天。”林清和彻底踏上二楼，指尖轻飘飘一擦车钥匙，看向向嘉的嘴角，那里有很浅一个痕迹。
“前天？”向嘉前天下午见林清和他戴着渔夫帽，昨天早上见他戴着兜帽，林清和送她时又把渔夫帽戴回去了。
为了遮他的发型？
“前天去县城办事，顺便剪了。”林清和若无其事地一顶腮，扭头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了房门走进去把车钥匙和袋子撂到桌子上，“很奇怪吗？”v
“不奇怪，只是——”让向嘉不敢对他下手了，这个发型看起来很难掌控。如果昨天向嘉知道林清和的兜帽里是这个发型，她绝不会去碰林清和手里的烟，“没事，挺清爽，适合夏天。你头发长得快吗？多久能长出来？”
“一辈子都长不出来。”林清和站在屋子里低着头摆弄着什么，房间窗帘拉的严实，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叛逆期真长。
“你再留长点，也不用之前那么长，现在这样太短了。”向嘉靠着炽热的栏杆把头发散开了，“你白天怎么不把窗帘打开？黑着不难受吗？”
林清和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拉窗帘，向嘉这才看清他摆弄的是一个首饰盒。细长条的盒子，国内某连锁品牌金店。
向嘉往前走去，倚着林清和的房间门框探头看那个盒子，心里一咯噔，面上丝毫不显说道，“你给哪个女人买的首饰？有心上人了？”
窗帘拉开发出声响，房间亮了起来。
林清和面无表情走回来，捡起盒子转身递给了向嘉，他垂着睫毛，嗓音淡沉，“昨天你喝多了发疯把簪子扔护城河里了，披头散发闹了一路，非让我给你赔你个新的。”
向嘉：“……”
“你原来那个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买了个新的你试试看，不行你自己拿去换。”林清和把盒子往前递了些，掀起眼皮注视着她，“拿着，别再找我要了。”
向嘉喝多了还干了什么事？
向嘉头皮发麻，她喝多了会发疯，而且很疯。
她刚和徐宁合作的时候，徐宁还不知道她喝酒了会发疯，劝了三杯酒，她打了四个合作方。徐宁那么想榨干她价值的人，合作期间没敢让她喝过酒。可这也太离谱了，这都是什么场面？把簪子拔了当街撒泼？
“我昨晚喝多了发酒疯？”向嘉抿了下唇角，接过盒子，抬眼盯着林清和，“真的？我还干什么了？我一喝酒就断片。你嘴角怎么了？”
两个人站的很近，向嘉看清林清和嘴唇内侧有个血痕。
林清和眉毛压的很低，长睫毛在眼下拓出一片阴影，他审视着向嘉足足有一分钟，“你全忘记了？”
“我……做了什么？”向嘉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做了。”林清和很轻地舔了下唇上那个痕迹，抱臂往后一靠，长腿微敞，“你当街叫我老公，非要跟我拜天地。”
向嘉：“……”
向嘉攥着那个盒子用最后的勇气问道，“有没有路人拍照？我不是叮嘱你一定要按住我吗？我怎么跑到大街上的？”
“嗯。”林清和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沉黑的眼盯着向嘉，他的语调倒是一如既往冷淡，平铺直叙，“是叮嘱了，我也做了。我为了把你带上车，磕成这样。”
离谱。
向嘉盯着林清和的嘴唇，他的唇色很淡，上面一道血痕非常明显。
“有没有人拍到？”向嘉连忙打开手机搜索嘉鱼醉酒，只搜到一个视频，TAG打的是#嘉鱼救灾#。
有博主发了一条溧县水灾现场，场面很乱人很多。镜头拍的很杂也很乱，画面一闪，有人喊了一声向嘉，穿苗服帮人抬木头的女孩抬眼看去。
镜头拍到了她完整的脸，赫然是向嘉。
虽然她的镜头很短，但在那个环境下，特别扎眼。她的脸，本身就不素。
视频热度很大，上了视频网站的头条。
八万点赞，三万多评论。阅读量过了千万，很惊人的数据。
向嘉看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打开评论，第一条就被人指名道姓了，认出她是嘉鱼，但没有说难听话。
有人在评论区科普秦朗与徐宁的操作，给她洗白。
向嘉快速扫评论区，第一页没有骂她的，她松一口气返回去，才想到自己原本是想干什么。
“不知道有没有人拍到，当时情况太混乱，愿你好运。”林清和收回视线直起身绕过向嘉大步往楼梯口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磨了磨牙，狗东西忘的干净，“下来吃饭，县城打包回来的，再不吃就凉了。”
向嘉手里攥着首饰盒子和手机，又搜了几个关键词，似乎有人扒出来她给溧县捐款，但热度不大。
目前她的风评还可以，黑粉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或者说是水军褪去，留下的都是正常人，有着基本的判断。
林清和下一楼了，正午的太阳缓慢地斜进了走廊。
向嘉心情复杂地掀开首饰盒，目光停住。一支凤钗躺在黑丝绒的盒子里，凤凰衔着流苏，华丽精致。属于是镇店之宝的款式，工艺复杂，金钗大的浮夸。
这么贵重？
林清和有钱？
向嘉拿起凤钗感受分量，至少有四五十克。很重，她握在手心里翻看，震撼于林清和的大方。
平时抠的一颗糖都不舍得，居然送了她这么大一坨金子。
昨晚她到底把人逼的有多狠？
她那支银钗不值钱，一百多块买的地摊货。这个金子能买几百个银钗，向嘉把玩着金钗。
至少值几万块，这种首饰的手工费特别贵。
向嘉吹干头发看着那个盒子片刻，取出来把头发挽起来用皮筋扎紧，金钗插到了发髻。流苏晃动，微微地凉，她握着手机出门下楼。
林清和坐到了一楼客厅的饭桌前，他靠在椅子上，长腿闲散微敞。脚底下躺着黑猫，他的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猫。
大黑猫没有一点节操，躺平摊开肚子任他□□。
向嘉晃了晃头上的凤钗，跨过门槛。林清和漫不经心抬眼，目光停在她身上。
向嘉把那条遮住短裤仿佛半裸的衣服换掉了，仿古风绿色缎面长裙衬的她静美优雅，皮肤雪白，身材婀娜面容清冷美丽。乌黑长发被一支凤钗挽起，流苏被风撩拨着，离她雪白的颈咫尺。
“什么饭？”向嘉走进门拉开了椅子坐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大麦茶，看林清和脚底下的猫，“你踩疼它了。”
猫虽然还在他脚底下，可明显地挣扎，手脚并用扒拉他的运动鞋。
林清和收回视线也收回了脚，感觉到热，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大麦茶一饮而尽，起身去开电风扇。
夏天的中午，一楼客厅没有空调。
“客厅用不用再装个空调？”
“你有钱？”林清和走回来坐下拆桌子上的包装盒，“你有没有做过详细预算？”
向嘉再穷不至于连个空调都装不起，她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拆开，“你会做预算吗？算了，我晚上加班做吧。你的第一步我做完了，唐安五天后过来，他的团队会帮我做规划设计。第一步白嫖达成，现在是要进行第二步是吧？”
桌子上的饭盒随着林清和的动作被一个个拆开，一份清汤鱼锅。鱼汤鲜美香气扑鼻，汤是奶白色，鱼片切的薄薄的浸在汤里，看起来鲜美无比。还有两份素菜，一份米饭一份粥。
“第二步，注册新公司，去县城跟旅游部门接洽。桐镇这边开始拍摄，我没有给唐安独家拍摄权，我打算自己来拍。故事标题我都想好了，我接手了一个镇。”向嘉的卖惨让唐安不能提独家拍摄，这就对向嘉很有利。她伸手拿碗打算盛鱼塘，猝不及防碰到了林清和的手指，他也去拿碗。
两个人的手指触到了一起，炽热的温度瞬间升高。天气太热了，手指上的汗意升腾。
“你拿。”向嘉反应迅速抽回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小青菜放到粥上面，心跳的很快，“我的摄影师没有跟我回来，我找谁给我拍摄呢？你有没有认识什么会拍摄的人……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一碗鱼汤落了过来，林清和的手指在她面前一晃。他的手指骨关节很长很直，手背上筋骨分部匀称，清瘦干净，手腕上戴着的檀木佛珠让他的肤色更白。
“林清和，你最近怎么不戴戒指了？”向嘉终于反应过来林清和的手上少了什么，她刚认识林清和的时候，他骚得很，戴着一个很性感的宽戒。
“为什么要戴？”林清和顶着那一头桀骜的短寸，掀起眼皮看人时一点都不温和，眼神凌厉的很有侵略性。
林清和以前戴最多的是尾戒，尾戒的意思是独身主义，拒绝感情。
“你自己戴的你问我？”向嘉喝着鲜美的鱼汤，比看上去更好吃，“林清和，算我求你了，你把头发留起来行吗？”
“不留，突然觉得这个发型挺好。”他唇角上扬，黑眸里情绪荡漾着，心情好了。他拿起筷子夹菜吃饭，慢条斯理道，“以前戴戒指是为了挡桃花，现在没必要。我学过摄影，原本打算帮你拍摄，你要是算了，那我就……不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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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有对人真心过吗？”◎
向嘉被他那短暂的笑惊艳到了, 短发看习惯了也挺好看, 立刻就反应过来正事，“你学过摄影师？你拍过什么作品吗？主要拍什么的？人？风景？动物？”
“风景与动物，我不怎么拍人。”林清和没提他的作品，“我不擅长拍人。”
“明白。”他不喜欢人, 他对猫都比对人温柔。还用脚温柔地晃猫肚子, 这份温柔怎么不用在她身上？把她磕的浑身青紫。
向嘉不信他拦不住自己，把她抱起来不就行了？
向嘉喝酒虽然发疯, 但疯的很有逻辑。不至于被抱起来还要闹事，他铁定是把她丢路边让她扶着电线杆保持独立, 结果翻车了。
“等会儿去江边试试镜头。”向嘉是个说干就干的人，林清和说他能做, 她就要看林清和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的拍摄器材都在工作间，你看下需要你去拿。”
“你现在不需要挡桃花吗？”向嘉喝完了鱼汤, 胃里舒服一些，头也没那么疼了, 又有闲心八卦了。
林清和咬碎了一块鱼骨头, 他细慢地嚼着，一直把鱼骨嚼碎咽下去才开口, “酒吧都关了, 哪来的桃花？”
我不是桃花吗？
向嘉本想撩他一下子，但他这个发型，向嘉不敢撩，“大街上那么多女生不是桃花吗？你这两天要跟我跑县城, 说不定就有女生搭讪你。”
“你这意思, 我必须得把尾戒戴上对吧？”林清和敛起了最后那点笑意, 纯粹地吃饭，已经不想跟向嘉聊天了。
向嘉是摆设吗？她那么大一个人在身边，哪个女生不长眼跑来撩他？
向嘉夹着盒子里的嫩豆腐，夹一下碎一块，青菜炒豆腐里用这么嫩的豆腐，向嘉是第一次见，“你无名指围多少？”
林清和缓缓抬眼看向对面的向嘉，看她把第三块豆腐夹碎，林清和喉咙一动，若无其事捡起旁边的勺子放到了菜盘上，开口时嗓音很沉，“问这个干什么？”
“你都送我金钗了，我不得送你点什么？”向嘉不说自己的银钗不值钱，也不说这个礼物是林清和的补偿，故意歪曲成他送的。她拿勺子挖了块豆腐，笑着看林清和，“真正的挡桃花应该是装已婚，戴无名指，谁撩谁没道德。尾指食指中指都代表着：单身可撩，我不主动不负责，你来撩啊，说不定我就上了。”
林清和：“……”
“这就不是拒绝的态度。”向嘉一边吃豆腐，一边拿出手机打开了购物软件，不看他的发型，还是撩的出口，“你还是不想单身，你内心是期待谈恋爱的，只是不想负责。怕被人追究责任，装出单身的决心。”
林清和：“……”
“是吧？”向嘉还寻求他的肯定。
是个鬼。
林清和把无名指的指围报给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以前的恋爱都是这样吗？给别人追求的机会，你不回应不拒绝不主动不挽留。”向嘉想出奢侈品的坑，但看了一圈其他牌子都不够漂亮，最终又上了一回当，买了个铂金男式指环，“等人累了自己走开，你认为这都是别人的问题，与你无关，从头到尾你都没有责任。”
“你以前的恋爱是什么样？”林清和终于是吃不下去了，他放下筷子注视着向嘉，黑眸锋锐，“随便撩人随便跟人暧昧，一旦对方动心了，你随时抽|身离开。喜欢的时候可以给星星给月亮，不喜欢了，马上划清界限。”
向嘉眨眨眼，“你污蔑我。”
林清和怎么知道？他哪里来的信息？向嘉从不跟人提自己的感情观，她最近几年也没有碰过感情，没玩过谁。
“你有对人真心过吗？”林清和想抽一支烟的，但向嘉在这里，他忍住了。尽可能让自己语调平静，重新拿起筷子，说道，“你自己感情都一塌糊涂，好意思做别人的感情分析师？”
向嘉把刚买的三万块戒指给退了，给他下单了一款九十九包邮的戒指。
行，真心是吧？
“我对你真心，你不要呀。”
虽然他是生病的原因没有心，可林清和有心吗？
“你看着我的眼，把这句话再重复一遍。”林清和忽然接住了她的话，说道，“向嘉，你看着我。”
向嘉放下手机抬眼看林清和。
炽热的夏天，暖风在空气中流动。电扇有气无力地摇着头，外面的蝉在树上声嘶力竭的鸣叫。
林清和的眼沉黑寂静，长睫毛就停在眼睛上方，瞳仁黑的纯粹。没有皱眉也没有耷拉眼皮，他很平静地看着向嘉。
向嘉心里一咯噔，感觉快要陷进去了，他眼睛里仿佛有旋涡。
林清和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林清和，我特别希望你能真正的负起责任，接住别人的真心。”向嘉看着他的眼，眼神和语调都真诚，“我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人都有心，真心换真心。你希望别人对你真心，对你付出一切，你却是个空心人，你把自己包装的严丝合缝，随时都会离开。谁敢啊？有几颗心值得这么糟践？”
“我到目前为止，除了知道你叫林清和，二十七岁，男性，长得挺帅。其他的都不知道，林清和，我对别人没有真心，我对你真的是……”向嘉实在编不出词了，她移开眼叹口气，拿起林清和面前的空碗给他盛了一碗鱼汤，她把汤放到了林清和面前，说道，“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防备，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关系也不够好，你防备我正常。我也没要求什么，我就希望你过的好一点，别太跟自己较劲，适当的时候也可以对这个世界有点期待。人活一世，怎么样最后都是死，体验一下也好，再损失又能损失到哪里去？把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最后死了也是一把灰。潇洒自在过一生，死了也是一把灰。灰和灰不会有任何区别，如果刚才我对你的评价冒犯了你，我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评价你了。”
“你吃吧，我吃饱了，我去楼上躺一会儿，酒后头疼。”向嘉吃的差不多了，适时起身离开了座位，没有看林清和。
向嘉走了出去，绿色的裙摆如同春水一样流动，轻轻地荡动着掠过木质房门，她转弯便走彻底了。
一分钟后，楼上传来了关门声。
林清和看着那碗汤，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取了一支咬在唇上，拿打火机点燃香烟。火苗刚卷上烟头，他便垂下了手，打火机重重撂到桌子上。
摘下烟揉成了两截，烟瞬间熄灭，他把碎烟塞进了烟盒里，连烟盒一起扔进了垃圾桶。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大口，汤有些凉了，口感没热的时候好。
底下有些骨头刺，她盛汤都不看的吗？哪有给人盛半碗鱼刺的？
林清和拿筷子挑着里面的鱼肉，垂下的睫毛遮住了黑眸中的全部情绪，他把那堆骨头上的鱼肉挑干净才放下筷子。
仰靠在木椅子上许久，起身收拾碗筷。离开厨房，走出院子，站在空无一人的镇口才拨通了一个号码。
——
向嘉回到房间，觉得自己有点冲动，操之过急。虽然有些话她早就想说，但不该是现在，时机不对。
林清和若是受了刺激一走了之，她可就鸡飞蛋打了。
拿起手机找到林清和的微信，该发个信息把他拉回来。
她并不想跟林清和吵架，也不想刺激他。
可能酒还没醒，可能他送了个金钗，向嘉多了一点期待，可能林清和的那句没有心刺激到了她。
她爱财如命，却对林清和大方。
她希望林清和能留在她身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林清和对她是重要的。
向嘉正在斟酌怎么编辑信息，手机响了起来，王玉打电话过来，向嘉先接了王玉的电话。
“嘉姐，一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什么好消息？”
“他们求饶了。”王玉笑的轻松，“秦朗的经纪人过来说要跟你谈和解，赔偿条件你随便开。”
“不和解。”向嘉沉了心思，坚决道，“我不和秦朗和解，我必须要告下去。”
“赔偿金额很大，听说他家老爷子打了他一顿，他现在对你造不成任何威胁，他根本不敢。他的直播事业基本上毁了，再告也没有意义，能让他赔偿道歉其实也不错。”
“其他人可以庭下和解，条件是全平台公开道歉，我不需要钱，但他们的道歉必须置顶一个月。但秦朗，不行。”向嘉绝不跟秦朗和解，“这场官司假如真的输了，我不放弃，我会一直告下去，直到我赢的那一天。”
“行，我知道了，听你的。”王玉没有再劝什么，“你最近还好吗？我在视频网站上刷到你，那个小地方环境有点苦，受得了吗？不行回来吧，估计现在想签你的公司有很多，找一家靠谱的东山再起。”
“我挺喜欢这里，我就不去城里著名逐利了。”向嘉笑了起来，“老家很舒服，晚上都不用开空调。山清水秀，世界安宁。”
向嘉跟王玉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微信上弹出消息，来自林老板。
林清和改微信名了？不用他那个厌世名字了？
他发消息干什么？
反击？
向嘉划开了微信。
林清和发来了七张照片配了一份履历表，向嘉是先看了照片才打开履历。照片大多是一些证书，他从幼儿园到大学全部的材料。他拥有国际职业摄影师认证，他还有高级调酒师证，紧跟其后的是身份证、户口簿以及护照信息页。
他把他的全部信息发给了向嘉。
向嘉愣了一下才打开他的履历，她很意外，林清和居然在意了她说的话。
他在国内读到高中，去英国读的本科。皇家音乐学院，学的小提琴。他没有撒谎，他说的是真话。
他毕业后没有继续音乐这条路，他跑去非洲拍了两年动物，没钱就做调酒师做驻唱，偶尔也会街头卖艺。赚多少花多少，流转于各个国家，玩了几年回国跑到溧县开了个酒吧才安定了一年多。
向嘉打开百度搜索林清和就读的国内学校，在这里读书的孩子非富即贵。
林清和的原生家庭条件很好。
向嘉以前隐隐约约有这个猜测，但一直没确定。他没钱但不窘迫，对金钱没有那种敬畏感，真正穷过的人对钱的姿态是卑微虔诚的，他不是。
他有了就花，没了钱他去要饭。这种心态一方面抑郁摆烂，另一方面，潜意识里认为钱不重要。
穷人不会认为钱不重要。
林老板正在输入中……
林老板：还想知道什么？你问，我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第31章
◎欲望被引诱◎
空调又开始工作了, 呼呼地吹出冷风。
向嘉坐到窗户边的缝纫机前, 脚踩着踏板身子后仰靠在椅子上，按着手机打字：“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男女的喜欢？”
密密麻麻的热意从心脏深处涌向四肢五骸，涌向皮肤的每一处，她的耳朵莫名其妙热了起来, 烧的她有些焦灼。
片刻后。
向嘉按着删除键把这几个字删掉, 重新打字，“我看手相挺准, 你出身果然富贵。”
发送成功。
微信那头迟迟没有回消息，一会儿输入一会儿停止。
向嘉说不清具体此刻的心情, 好像走在路边捡了一张刮刮乐，刮开里面是中奖的最高额度。
没人会把身份证户口本页以及护照上的全部行程发给别人的, 哪怕找工作写简历最多给一个身份证。林清和给她了, 因为她说她不了解林清和，她说真心换真心。
林清和是四月生的人, 比她小两个月。跟她这种泥腿子不一样，他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 他身份证上的地址是寸土寸金的富人区。
向嘉编辑信息：“你是父母离婚后才这样吗？——那个, 抑郁症。如果冒犯到你的隐私，可以不回答我, 直接跳过这一条。”
林老板：“是。”
大部分抑郁症患者都和原生家庭有关, 林清和也是了。
向嘉：“你跟他们，还联系吗？他们再婚了吗？”
这是向嘉比较关注的问题，林清和还那么‘富贵’吗？那个宾利车上的女人是谁？
林老板：“不联系。”
林老板：“他们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们断绝关系十年了。”
向嘉松一口气, 打字：“林清和, 只要你不走, 我永远不会不要你。不管你对我有没有感情——”
删除。
“几点去江边？”
林老板：“没问题了？不用你去，你躺着吧。我拍完发给你，你审片。”
还能有什么问题？
向嘉：“你能把头发留起来吗？要防晒霜吗？”
林老板：“……”
林老板：“机会不是天天有，今天不问，以后你再问我不一定会说。 ”
问什么呢？
向嘉：“你最喜欢吃什么？”
林清和：“这是你的问题？”
向嘉：“是，很重要，认真一点回答。你最想要吃到的一种食物，不一定是最好吃的，不一定是传统的，也许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你最想要的。你不用告诉我理由，只需要一个菜名，或者原材料其中一个名字也行。”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在向嘉以为他不会回复的时候，他回：“很甜很黑的糖醋排骨。”
向嘉：“好，如果审片满意的话，晚上你会得到一份糖醋排骨。”
林清和：“？”
向嘉找了个可爱的猫猫卖萌表情包，配的文字是：老板加油~
林清和没有再回消息过来，向嘉把九十九块的戒指退了，把三万块的戒指又买了回来。
向嘉确实不太想跑动，宿醉之后是很难受，她能撑起来写企划案看项目材料做资源整理已经是极限了。
唐安给她推荐了一些装修公司和建筑公司，唐安合作的都是大公司，价格昂贵，向嘉收起来联系方式，她自己又找了一些刚起步需要做推广的三线品牌。没那么出名，但质量不错。
她自己也约了一个主要做旅游项目的建筑设计师，以防唐安那边变卦，她要做备案。
全部做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她跟陈建忠打了个电话。
陈建忠在县城开会，晚上才能回来，说是晚上回来详细聊。
挂断陈建忠的电话，向嘉换了套不那么招摇的衣服，去街上超市买了排骨和辅料。路边有阿婆在卖青菜，向嘉买了一把。
向嘉知道林清和说的那种糖醋排骨，上海老式菜，需要大量的白糖和香醋。
如今人们追求健康，很少有餐厅做这道菜了。
向嘉恰好会做。
她把排骨炖上处理青菜时陈小山背着吉他进门，看到向嘉立刻弯着眼睛笑，“向总。”
“下午好。”向嘉掰着青菜，看他手里的吉他，“林老板的？”
“是啊，刚修好，放他房间吗？”陈小山环视四周，万万没想到林清和会搬到向嘉这里住，简直不可思议，那个不近女色的人居然搬到了向嘉的院子。
“先放院子里吧。”林清和不在向嘉都不进他的房间，怕冒犯他的隐私，陈小山进去太不礼貌了。
“行。”陈小山打量向嘉，她用一根木簪子挽起了长发，黑色T恤大短裤，懒洋洋地趿拉着拖鞋。多了几分居家的气息，也就没那么不好相处了，“你还会做饭？”
“我为什么不会做饭？”向嘉长得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吗？她两只手全是红尘，“我又不是喝露水长大的。”
反正很怪。
陈小山摸了摸后颈说道，“林哥呢？”
“在江边拍视频，你要去看吗？看的话，带瓶水给他。让他早点回来吃饭，差不多就行了。”向嘉不知道他拍的什么玩意，到现在不返图也不回来。
“林哥还会拍视频？”陈小山震惊程度不亚于仙女似的向嘉在厨房做饭，他声音都变调了，“林哥拍视频？他会拍视频？他居然不是骂拍视频的都是蠢逼！而是去拍视频？认真的吗？”
向嘉：“……”
原来林清和以前是这样的？
“那你去看看。”向嘉端着菜筐回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两瓶水出来递给陈小山，顺口问道，“晚上在这里吃饭吗？”
“啊？吃！”陈小山接过水，马上就来了兴趣，想看看仙女做的饭和人间的菜有什么区别，“谢谢。”
向嘉：“……”
就不该问。
还得上去买菜，本来两个人一荤一素刚刚好，陈小山那么能吃，估计四个菜都不够。
“去吧，让他……压力别那么大。”向嘉想了想还是叮嘱道，“没拍到什么好看的风景也没关系，早点回来吃饭。”
有摄影师认证不一定就能拍好视频，向嘉本来对林清和也不抱什么希望，他拍的怎么样向嘉都会送他一顿晚饭。
向嘉去街上又买了一些菜，一边在大脑里搜寻着适合的摄影师一边做饭。有质量的太贵，便宜的没质量。
她这么视频要拍必须要很高的质量，不管她用嘉鱼的ID还是重新开ID。第一支视频一定要高质量，把人设彻底立住。
不能再犯之前的错误。
夏天的天很长，七点半夜色才姗姗降临。山里太阳落山后便凉爽起来，向嘉把餐桌搬到了院子，打开了屋檐下的大灯。
拿起手机打算打电话跟林清和，拍不出好的视频做不了向嘉的摄影师他依旧是向嘉最重要的人。林清和跟别人不一样，他是向嘉从上海带回来的，他是向嘉选择的人。
电话号码没拨通便听到了山下陈小山说话的声音，短短几秒他说了至少有七八个牛逼。
向嘉收起手机走回厨房，盛菜盛饭，菜端到院子的桌子上。大门被推响，高挑的男人走在前面，陈小山背着包捧着相机跟在后面。
他长腿迈进门，灯光落到他的脸上。他一抬眼，凌厉五官配上那个板寸冲击力很大。
不知道是不是向嘉的错觉，她觉得林清和好像被晒黑了。林清和丹凤眼深邃，黑眸在她身上停留。
向嘉决定明天开始把帽子焊在林清和的头上，在他头发长出来之前，别摘帽子。
“洗手吃饭。”向嘉摆上筷子拉开椅子坐下。
林清和脚步微顿，转头对陈小山说，“你是不是回家有事？”
“啊？我没事啊，我不回家！”陈小山捧着相机看林清和，一脸懵逼，他都闻见饭菜香气了，“啊？林哥？向老板邀请我吃晚饭了。”
林清和一抵唇角，睫毛垂了下，迈着长腿大步进门放下背包和相机，看了向嘉一眼，说道，“我冲个澡，两分钟，两分钟后再开饭？”
“吃完饭再洗也行。”
“一分钟。”林清和若无其事看向桌子，桌子上摆着四个菜，其中有一份颜色很重的糖醋排骨。他闻到了久远的熟悉的味道，极致的酸甜。
“多洗一会儿也没有关系。”向嘉看向陈小山，“你要洗吗？”
“我不嫌自己脏，我无所谓，我不爱洗澡。”陈小山脖子一横，拉开了椅子坐下。人被提走了，林清和把他丢到了一楼的洗手间。
向嘉忍住笑进堂屋拿相机坐到餐桌前，林清和已经大步上楼进了浴室。
开机看成片，树上夏蝉鸣叫，星星闪烁在天空之上，渐渐多了起来。
向嘉的目光沉了下去，林清和拍了狼藉的江岸，一边是美若仙境，一边是残垣断壁，形成了强烈的冲击感。
画面色感构图都非常专业，第一段视频是十分钟。向嘉快速拉到底，又返回看了一遍。
这是目前向嘉接触的摄影师里拍风景最好的一个，他的镜头有故事，像是电影的运镜。
向嘉翻看自己的相机，她的相机并不是多高端的牌子，主要是拍一些平面图。拍衣服和拍她自己，但拍出来的成品却跟她之前的拍摄有着质的区别。
“怎么样？”
男人微沉的嗓音响在身后，带着干净的凉意。
向嘉回头看到林清和站在身后咫尺地方，穿着白色长袖休闲衬衣和浅灰色长裤，衣服上是薄荷香。
非常干净的一套衣服，这么近的距离向嘉快碰到他修长的腿了。微敞着，腿又直又长。
向嘉这个角度，她视线落到正常水平。
“看哪里呢？”林清和抬手把她的脸正回去，他动手的猝不及防，向嘉只感受到他微凉的手指，指尖很温柔。
眼前男人一晃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他把毛巾搭在椅子靠背上。短发也有短发的爽，不用吹，擦一把就干了。
林清和坐在向嘉隔壁，长腿一横几乎碰到她，他拿起了桌子上的筷子，“看到片子了吗？我拍了三段。很长时间没拍东西了，手感没以前那么好。”
“陈小山还没出来。”向嘉没着急夸他的摄影技术，嗓子有些痒，她说完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先吃饭好吗？”
后颈麻嗖嗖的，被他碰过的地方热了起来，果然被摸后颈很爽。难怪黑猫那么喜欢被他摸，向嘉很想让他再摸一下。
手指修长，骨关节清晰。指尖没什么力度，漫不经心地一推。
她把相机放到旁边的凳子上，压下心跳看林清和，“不礼貌吧？”
“我没素质，我无所谓。”林清和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给向嘉倒了一杯水，才开始夹菜。他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手腕上的佛珠尾端一晃，他稠密睫毛垂在眼下遮住一片很深的阴影，声音沉到了极致，便有点轻了，“你会做饭？”
“会啊，我什么都会，全能向总。”向嘉心脏一动，转头冲洗手间方向喊了一声，“陈小山，你好了吗？吃饭了。”
林清和扬起了唇角，他笑的睫毛全覆在眼下，随即收敛点了点头，嗓音里还浸着未散的笑意，微微沙哑，“全能向总。”
“我不是全能吗？”向嘉被他的笑晃了下。
陈小山拉开了洗手间门，急吼吼冲出来，小狗一样甩脑袋，“好了好了，林哥，你在哪家剪的头发，这么帅，还这么好打理，洗脸都能顺便把头洗了，我明天也要去剪。”
向嘉把注意力从林清和身上挪开，看向陈小山，“我建议你不要走这种邪路。”
本来就惨烈的颜值再剪短寸只会雪上加霜，对她造成了精神污染。
“短寸很帅啊，不帅吗？”陈小山拿起筷子和碗，夹起辣子炒鸡，一边吃一边朝向嘉竖起大拇指，“厨艺牛逼，跟饭店一个味！哦比镇上饭店好吃！”
向嘉本来就是在饭店里学的厨艺。
短寸？不觉得很像刚放出来的吗？
洗心革面，从头开始，重新做人。
向嘉忽然GET到了林清和剪短发的意思，她拿筷子的手一顿，再抬头时表情已经恢复自然，“林老板的帅是因为他的发型吗？他就是个和尚也是帅的，你不要去尝试剑走偏锋。我还想让你来给我做接待，你剪个短寸，谁敢让你接待？”
林清和给向嘉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陈小山年轻跑的快嘴又甜，很适合做一些接待跑腿的活。酒吧关门了，他无所事事闲置在家，陈建忠也头疼。
“我来做接待？真的？”陈小山两眼放光，很是感兴趣，“都干什么？我行吗？”
“行啊，为什么不行？你很适合做接待。热情有活力情商高会办事，人又年轻嘴又甜。我一个月给你开五千，后期根据工作量加奖金，你看怎么样？可以的话，你明天带一份你的简历过来，我们签合同。”
“真的？”陈小山乐了，眼睛弯成了一条线，“你的是公司吧？我在公司找到工作了，我这是正经工作，看我爸还怎么骂我！”
向嘉夹起林清和给她的那块排骨慢悠悠吃着，“你有才华只是以前没找对方向。”
吃完饭陈小山被喊走了，向嘉耳朵清净一会儿。
晚上是林清和洗的碗，向嘉可以做饭，但她不爱洗碗。
向嘉拎电脑坐到院子里审片，林清和拍风景的水平很高。向嘉翻来覆去地看，林清和真是个宝藏，他还有什么不会的？
手臂有些痒，小镇晚上风景好，但蚊子也多。
她专心看片在想整体构思，怎么组成一个故事，怎么把故事讲的有卖点。没心思管蚊子，原本以为吃饱一波就散了，没想到它们还拖家带口来吃自助餐了。
向嘉手臂上咬出四五个大包，她一巴掌拍死两只蚊子，抬腿踩到椅子上尽可能把自己抱在手臂能护住的范围内。
面前一道颀长身影一晃，随即蚊香味道飘荡在空气中。向嘉抬眼看到林清和拎着瓶花露水居高临下睥睨她，从下往上看，忽略他的发型，他英俊的脸在夜色下沉静，很有吸引力。
“给我的吗？”向嘉知道林清和来给她送花露水，但她故意不接，伸手过去，“给我涂一下，手臂上两个包，手指上一个包，谢谢。”
电脑上播放着夕阳，最后一段视频。云层浩瀚震荡，天边的云如同火汹涌燃烧着，云涌翻动，红的震撼。
林清和注视着她，她的腿又细又直，个子不高，但比例很好。
她尽可能蜷缩在大T恤下面，把衣服撑的很大，白皙修长的小腿上鲜红的蚊子包，一连串。
“糖醋排骨是你记忆中的味道吗？”向嘉看他没兴趣给自己擦的样子，不撩他了，手掌向上，“给我吧，我自己擦。”
“没吃过。”林清和拉开椅子在旁边坐下，长腿敞开随意放着，握住向嘉的手，倒了些花露水在指尖，贴着她的皮肤缓慢推开，淡淡道，“那份排骨做出来只在餐厅桌子上停了不到一分钟，就被倒进了垃圾桶。”
昨天，他和向嘉接吻了。
不是唇碰唇那种简单的吻，一步亲到位了。
他第一次接吻，没有排斥，也没有预料中的恶心。向嘉含住他唇的那一刻，他想疯狂地占有向嘉。
想让她红着眼睛求饶，想让她喘给自己一个人听。
他一直认为自己很理智，他没有很强的占有欲，他不会对什么东西表现出特别的渴望。他没有偏爱，也没有特别的喜欢。
他的欲望是寡淡的。
世间万物，都不过如此。
吻的很疯。
欲|望被引诱，谁都会陷入失控。
向嘉在间隙里勾住他的内裤边，仰头用满含欲望的声音问他要不要做。他冷静下来，揽着向嘉的腰，看着她潮湿的眼，问她，“你爱我吗？”
这话问的相当傻|逼。
向嘉漂亮的眼里瞬间写满了迷茫，她喝多了一点心机都没有，也不会撒谎，更不会满嘴甜言蜜语哄林清和。她迷茫了很长时间，她说，“什么是爱？我为什么要爱你？我想睡你。我觉得你很好睡，技术应该不错。你身材这么好，长得这么好看，林清和，你不让我拍，你让我睡一下好不好？”
对，她嘴上的伤，林清和咬的。
狗东西。
没弄死她是林清和真绅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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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修◎
林清和很有耐心给向嘉的每一个蚊子包都涂上了花露水。
艾草味的蚊香飘荡在空气中, 白烟袅袅生气, 缠绕纠结最后散开。蚊子举家被赶走，蚊子包在短暂的清凉后渐渐热的发烫，随后是密密麻麻的痒意。
林清和修长的手指沾着花露水把最后一点抹到向嘉的脖子上，冰凉的痒意瞬间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向嘉很想蹭一下他的手背, 他适时把手收了回去, 没让向嘉蹭到。他慢条斯理拧上瓶盖，随意地拎在手指间慢悠悠地转着, 身子后仰漂亮的喉结线条整个暴露在灯光下，“看完了吗？怎么样？”
向嘉觉得林清和很奇怪, 他现在好像没那么排斥他们之间的肌肤碰触了。变主动了，但也没有完全主动, 他好像愿意碰向嘉, 但不想让向嘉碰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那份排骨谁做的？”向嘉若有所思, 顺势把手搭在他的膝盖上，衣服下面的骨骼清晰。她的眼睛看着电脑屏幕, 手指那么肆意搭着。
半天没听到声音, 不到一分钟。
林清和拿起向嘉的手放回餐桌，拖着椅子坐到了对面, 长腿踩在餐桌下面的横梁上,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斜睨向嘉，“我奶奶。”
“倒的人是你的父母？”向嘉的手从他腿上坠落，她不动声色地磨了磨牙, 语调平静, “为什么？”
确认了, 他就是故意的。
“不健康。”林清和漫不经心回答。
夜风徐徐，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蝉歇息，蛐蛐蹦进了门，想找个地方练练嗓子，看到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掉头蹦出去了。
“糖醋排骨都不健康怎么逼你吃羊排？”向嘉的手指有些痒，就是想搭点什么，被林清和碰过的地方更痒。
“那是惩罚。”林清和倒是有问必答，他的视线从向嘉的侧脸上移开，看向苍穹之上澄净的星空。只有山里才有这种空旷感，他的语调散漫轻描淡写，“他们离婚的原因是我父亲出轨，我判给了我妈。可我小时候爷爷奶奶带的比较多，我忍不住见了他们一面，他们带我去吃了羊排。”
向嘉已经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她甚至能想象那个画面。
羊排很好吃吗？多好吃？你吃的很开心啊？为什么跟我恨的人吃那么开心的饭？那就吃吧，吃到吐，吃进医院，吃到你这辈子再也不敢吃。
亲情关系里的PUA。
“我经历过差不多的事。”向嘉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她滑动着鼠标，重新播放，“我第一次见我生父，他给我带了个小蛋糕。很便宜的那种塑料盒子装的切块蛋糕，植物奶油点缀，花花绿绿，带一个粉色心形小叉子。我吃了一口，被我妈扇了一耳光。”
世界刹那寂静。
林清和一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情绪，他的舌尖死死抵着唇角静静看向嘉。
向嘉的脸在电脑屏幕光下显得柔和，有一缕柔软头发被风吹动，撩拨着她皙白的肌肤。
“我有很长时间不敢吃蛋糕，在街上遇到蛋糕店我都会下意识匆匆走过，我觉得很羞耻。”向嘉没跟人说过这些事，她笑了一声，看向林清和，“是蛋糕的错还是我的错？都没有错，他们只是把对彼此的不满发泄到我身上。”
林清和的镜头告诉她，他很热爱这个世界，不爱不会把世界拍的这么美。
他是很有才华的人，他原本会有更璀璨的未来。
却被人有意毁掉了。
“再完美的理由也掩饰不了暴行的根本动机：摧毁，摧毁人格、摧毁尊严、摧毁一个心智尚未成熟少年人的全部思想，以打压为手段以精神控制为最终目的的暴行。”
林清和注视着她。
“你不出生那个男人就不会出轨了吗？没有你，你母亲就能保证自己一生顺遂无忧无虑了吗？是她做出的选择，结婚生育都是她选的没有人逼她。没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只能对年幼弱小的孩子施暴，欺软怕硬罢了。我妈也是，她恨我是个女孩，恨我没能让她嫁入豪门。有没有我，她都嫁不进去豪门。空有美貌的蠢货，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可怜寄生虫。”
“这些事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想通的，我花了很长时间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我才想明白。毕竟，渴望亲情是人的本性。”
“你付出了什么？”林清和的声音有些哑，他的眼皮压的很深，压出了一道很深的线。
“想听我的故事？”向嘉伸手到林清和面前，说道，“大林叔，给我一颗糖。”
他们的第二次见面，向嘉肠胃炎发作。阿乌奶奶脑子糊涂，让向嘉叫他大林叔，还把向嘉托付给他。
林清和稠密睫毛一动，眼下阴翳变淡，他从裤兜里摸出糖盒打开倾身往向嘉的手心里倒了两颗薄荷硬糖。
“一颗就够了。”向嘉往嘴里塞了一颗，留了一颗给林清和，“这些事不值得两颗糖。”
林清和很深地看她，拿走了她手心里剩余的糖，填到了自己的嘴里。
风吹动合欢树沙沙作响，蛐蛐在门外叫了起来。
向嘉咬着硬糖抬头看了看深蓝苍穹，山里的黑夜并不是纯粹的黑，天空其实是深蓝色。看不到尽头，那里浩瀚无垠。
“我大学的时候攒了一笔钱打算去英国读研，我们这一行出国镀金很重要，只需要一年就能拿到硕士学位，回国我就能得到一份非常好的工作，可能会改变我的命运。我妈用亲情骗我回家，把我的钱刷走，一分都没给我留。”向嘉咬着硬糖笑了一声，极具讽刺，“三十万，我拼命赚到的三十万，填到了她的买房款里，成了她梦想的一块砖。”
林清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糖停在他的齿间。他产生了很强烈的情绪，他极少有这样激烈的反应。
就连姐姐去世，他也只是麻木。
他们怎么敢那么对她？怎么敢的？
“我让她在看守所待了十五天，如果我坚持，她可以判两年。”向嘉说，“可我的钱没了，我的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我最终放过了她，签完和解协议，跟她签订了一份可以永远买断关系的协议，走出门我买了一个八寸的蛋糕，坐在路边一个人吃完。我实现了蛋糕自由，我放过了我自己。”
“不爱我拉倒，有的是人爱我。”向嘉看着林清和的脸，一双眼浸着笑，倒映着月光，“是吧？”
林清和咬碎了齿间的硬糖，嗓子一动咽下了糖，“谁？”
“我看上的人，他会爱我。”
向嘉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到是陈小山的短信，说他爸回来了。
向嘉放下腿站起来，说道，“我要去找陈叔谈事，回来再聊。”
向嘉快步跑上楼去拿材料。
林清和靠在椅子上仰头看无尽苍穹，下颌与喉结拉出一条冷冽的线条，他眼底的阴鸷缓慢地漫了出来。
向嘉大概是拿到了资料关门，他敛起情绪拎起花露水装进裤兜起身。
“你早点睡吧，我估计要很晚。”向嘉抱着刚打印的文件拎起桌子上的电脑，收起了内存卡条。她脚上换了运动鞋，头发变成了规矩的马尾，匆匆往外面走，“不用等我。”
“院子里的灯要留吗？”林清和划开手机屏幕打开了手电筒。
“留着吧。”向嘉回头看了眼，觉得有灯才像家，“回来还能照一段路，你不用跟我去。”
林清和抬手把院子的灯给关了，瞬间周围漆黑一片，他举着手电筒给向嘉照路，拿走了向嘉抱着的电脑和文件，随意拎在手里，“这份项目资料是我做的，嘉小鱼，我在这里一年多，你觉得带我好谈事还是不带好谈？”
行，带你。
向嘉因为嘉小鱼这个称呼快乐起来，她回头看在后面锁大门的林清和，他在夜色里挺拔高挑，很有安全感，“小鱼是我的小名。”
林清和把钥匙装进裤兜举着相机照向嘉的脸，他在光后面望着她，“小鱼代表的是什么鱼？”
“鲨鱼。”向嘉在他的灯光下踏上台阶，往上面走。
“鲨鱼？你是海豚吧。”林清和步伐不快，不紧不慢落后向嘉半步。
“漂亮？”向嘉回头，亮晶晶的眼看他，“智商高？”
海豚性|欲旺盛。
“好好走路，看前面。”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向嘉走一段路呼吸就重了起来，说道，“你有主动追过吗？”
家境好，长得帅，林清和的学生时代应该也是风云人物。
“没有。”
“没有主动追过还是没有喜欢过女生？”
“你母亲叫什么？”林清和突然问，“是不是不在你的户口簿上？”
“不在，我在法律意义上跟她没关系，问这个干什么？”
“你希望她能得到什么样的报应？”
“怎么？要帮我报仇吗？”向嘉笑的眼睛弯着扭头看林清和，觉得林清和特别可爱，“少爷要怎么帮我报仇？”
林清和喉结滚了下，觉得空气炽热，指尖推了下她的头，让她转过去走路，又喘又这个眼神看他，他不想歪都难，“随便聊聊。”
“我希望她人生顺遂无病无灾，永远不缺钱不来找我麻烦。”向嘉很现实，她只追求对自己有利的，“吃完那个蛋糕我就放下了，给他们一个眼神就是我的不是。我从不花心思在不在意的人身上，我的时间宝贵，每分钟都是钱，我不能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你——父亲呢？”
“同样，我跟他还有一些法律上的赡养关系。我希望他六十岁嘎一下死了，死的干脆一点，别来找我要赡养费。”
“行。”
“行什么行？不要想这个事，过去了。”向嘉笑着踏上最后一阶台阶，街上店铺关了大半，主街寂寥，“你父母他们还好吗？他们现在还有钱吗？”
“也许还有钱吧，我不关注这些。”林清和避重就轻，“十年前还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
林清和看了眼向嘉毛茸茸的脑袋，语调淡淡，“我姐自杀了，割腕自杀，死在我家的浴缸里。”
向嘉停住脚步彻底转过身面对林清和。
林清和也停住了脚步，路灯很亮，他垂下握手机的手，语调淡而平，“其实我是有机会救她的，我早发现她的不对劲，可我没有救，我看着她走向了死亡。”
向嘉突然往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世界静寂。
林清和缓缓抬眼，注视着面前清冷漂亮的女人。
他听到了她的呼吸，有一点急促。
夜晚的风在游动，穿过街道抚摸过树木鲜嫩的枝丫落到了他们身上。卷起了向嘉柔软的发尾，掀起了林清和的衬衣衣摆。
向嘉的手小握不住他整个手，她把手指挤进了他的指缝，跟他手指交扣。他们的手指握在一起，她紧紧拉着林清和。
肌肤相贴，炽热滚烫。
“干什么？”他听到自己从嗓子深处溢出的回答，“嗯？”
不是演戏，向嘉也没有喝酒。
昨晚的酒应该不会延续到今天吧？牵他的手干什么？
“我认识的林清和善良讲义气，有才华有能力，热爱环境热爱小动物热爱这个世界。你拍的视频牛逼爆了，你知道吗？我接触到的最顶级摄影师都不如你。你会弹吉他会唱歌才华横溢，我之前去你的酒吧找你还钱，其实不是为了还钱，我是被你吸引。”向嘉以为他要抽手，立刻把另一只手也加上去了，包住林清和的手背，说道，“林清和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人。”
林清和听到自己的心跳，他的目光变得很沉很沉，嗓音微微的潮哑，“是吗？你这么看我？”
对他评价这么高？真话还是为了哄他上床？
向嘉心中那种奇怪感放大了，林清和今天一整天态度都很怪，他很不对劲。
早上给她买金钗，中午给她拍视频。晚上跟她聊过去聊他的不为人知，很温柔地碰触她，却不让她碰他。
如今他说到他姐的割腕自杀，向嘉那种不安放大到了极致。
林清和是不是在做什么道别仪式？
他不会把他姐的死揽到自己身上吧？他讲他被母亲折磨那段的叙述逻辑是先把母亲的动机摆在前面。他潜意识里给母亲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给对方的暴行合理化。
他有自厌情绪，他认为自己遭遇的一切都是应该遭受的？
他剪头发是重新开始还是不想活了？
“林清和。”向嘉看着他的眼，“你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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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有对象◎
“做我的男朋友, 你就是我的人。”向嘉看到他眼底的迟疑, 游说他，“我护着你，林清和，将来哪怕是天塌下来, 我给你撑着。”
夜风荡过黑夜, 落到了寂静的街上。
镇口有人家养着狗，狗吠在深夜里遥遥传来。屋顶上的猫在打架, 打的瓦片翻飞，随着主人家的一声吼, 野猫翻下屋檐落荒而逃。
“不做。”林清和喉结一滚，暗沉沉的黑眸从她身上强行移开。抽出了手, 往向嘉身后走, “陈叔。”
向嘉猛回头，看到殪崋陈建忠拎着公文包拿着手电筒站在他家门口。
“你们两个在门口干什么？都到门口了不来家里？”陈建忠拿手电筒一晃, 随即照着地上的路，说道, “进来吧。”
林清和先一步进了门。
向嘉看他的背影拧了眉。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他这个回答是认真的, 如果不认真他就答应了，他只有认真的时候才会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她？非死不可吗？
陈小山的妈妈给送来了凉茶和点心就回去看电视了, 陈小山还要听八卦, 被陈建忠瞪了一眼，他灰溜溜贴墙边走了。
向嘉把文件全部拿给陈建忠看，尽可能简化讲解了一遍她的计划。
对于江边房子租赁计划陈建忠抽了一根烟后同意了。
“我的目的并不是占用房屋，如果家里有愿意做生意的, 有这方面能力愿意接受统一管理的, 我会提供装修。统一发展, 是带大家一起发展，我希望我们这里的人也能参与进来，按照股份分配制度。”向嘉也是农村长大的，她很清楚农村这边地皮上的扯皮有多麻烦，所以她在这方面没打算自己出面，“陈叔，这方面可能需要您去谈。每一家想法都不一样，要做整体的规划统一起来需要有权威的当地人才能做成。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这地方发展起来。”
“我知道，这个我会去挨家挨户的谈。”陈建忠从他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递给向嘉，说道，“政策下来了，目前在招商阶段，你尽快把公司材料全部拿给我，我拿给县里审批。对了，还有一件事，你的公司前期账户里要有一定的金额，可能有个验资过程。”
“这么快吗？”向嘉脑子转的飞快，说道，“大概多少钱能过？”
“有个五六百万就行，不用太多，你本身有影响力就有信誉值，跟别的公司不一样。这钱主要是走流程，你回来毕竟是新注册的公司。我知道你说话算话，但上面不知道。”陈建忠翻着向嘉的资料说道，“县里旅游宣传处想找你吃饭，你看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过去碰个面？”
“行啊，您安排，我随时。”向嘉还在想陈建忠提的那句五六百万，陈建忠大概是没想到，她只有两百万。
项目审批通过才能拿到贷款额。
他们谈到凌晨一点半才结束。
回程路上向嘉很安静，她也没心思想其他。她在想去哪里凑两百多万，还有什么可以卖？
借钱吗？不能借贷款，贷款会上征信，这个验资过不了。
五百万不算多，这么大一个项目，正常启动资金绝对在千万以上。向嘉确实占了自身影响力的便宜，她大小是个网红，还给当地拉来了一个大网红。
深夜连蛐蛐都不叫了，夜色如霜铺满整个院子。
向嘉和林清和一前一后进了院子，彼此沉默着上楼。
“你能筹到钱吗？”林清和突然问。
向嘉停住脚步抱着文件往后靠在栏杆上，思索了一会儿说道，“秦朗想跟我谈庭下和解，他那个可以定性为诽谤罪。他对我造成了很重大的损失，公开污蔑判刑的概率很高。秦家高门大户，不会甘心让他背上污点，估计会拿钱来砸我。”
林清和长眉紧蹙。
“我再憋两天，我装作态度特别坚决必须要他坐牢，他们家肯定会加码。”向嘉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笔记本电脑，说道，“这个罪可轻可重，看他们愿意出多少钱买秦朗无犯罪史。”
林清和盯着向嘉足足有一分钟，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声音沉了下去没好气道，“你也不怕被抓进去。”
“我又不是敲诈，正常弥补我损失而已，我损失那么大我要点钱怎么了？”向嘉想到这个就心痛，如果当初的钱没有拿来做投资，她去买房子，现在也能赚一笔。
“你愿意放过他？你甘心？拿钱和解你的名声可就洗不白了。”林清和若有所思，提醒她，“你现在洗的差不多了，快要清白上岸了。”
“也还好，最多说我见钱眼开，可这就是事实。”向嘉对此不是很在意，“这不算特别大的黑料，我能接受，我就爱钱，谁不爱钱？标榜不爱钱的都是虚伪。”
林清和沉着脸靠在门口，他房间没有开灯，身后一片漆黑。
月光斜过山坡照亮了整个院子，星空疏朗。
“还有个办法，我签个经纪公司，先给我拿五百万。大把公司抢着给我送钱，可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走到这一步，我不喜欢被人管。”向嘉借钱也能借到，但她不能随便找人借钱，如今正是拉人过来的时候，穷的太具体会吓退一些人。
她可以没钱，但不能没有筹钱的门路。
“最好是现在给我来个天使投资人，直接天使轮。”向嘉被自己逗笑了，乐了半天，“别担心，我有筹钱的门路。你要相信向总无所不能，睡去吧。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该你操心，别又失眠了。”
林清和没笑也没说话，沉黑的眼注视她一会儿，走进了房间。
“开灯，你那么黑能看清吗？”向嘉走出两步回来提醒林清和，“把灯打开，洗个热水澡睡一觉。什么事都别想，不答应我也不用内疚。来日方长，别因为我有压力。”
“自恋。”林清和打开了灯，房间大亮，照亮了半截走廊。
向嘉往后一仰，灿烂的笑脸落到林清和房间的灯光下，“你知道自恋是什么意思吗？林清和，自恋就是你不跟我恋爱，我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林清和手指搭在衬衣扣子上，缓缓扭头睥睨她。
她理解能力满分！
“不爱我没关系，我等你，晚安！”向嘉挥挥手，直起身走了。
林清和缓慢地磨牙。
向嘉那是想谈恋爱吗？她只是想上床。
林清和迈着长腿走过去关上门反锁，重新解衬衣扣子。
让她想着吧。
————
向嘉晚上睡的不是太好，各种事堆着，她有点焦虑。闹钟都没闹醒她，阿乌回来她才彻底清醒。
恍惚了一下，向嘉看到时间是早上九点半，立刻从床上弹起来飞奔出门。
阿乌在扫院子，哗哗作响，看到向嘉立刻笑的一脸灿烂，“姐，你醒了？”
“回来了？奶奶怎么样？”
“挺好的。”阿乌指了指屋檐的位置，说道，“都开始做绣品了，今天有活让我做吗？要我做什么？”
“把一楼西边的房间收拾出来，我做个临时接待处。”向嘉说，“陈小山一会儿可能会送简介过来，你收一下。我得去县城交注册资料，中午不回来吃饭。”
“好，我知道了。”
“你江边的房子签了，黑白熊猫给你装。但暂时对外保密，人家拥有阿乌客栈的独家拍摄权，我们就不用再去拍了。”
向嘉洗完澡出来，阿乌兴奋的脸通红，拿着手机页面给向嘉看，“这个黑白熊猫吗？”
“对。”向嘉擦着头发看林清和的房门紧闭，说道，“林老板暂时住这间房，他中午也不回来吃饭了，他跟我一起出去办事。”
“林哥吗？林哥去市里了。”
向嘉脚步停顿，“什么？”
“早上我回来的时候正好撞到林哥出门。”阿乌早上就知道了林清和住在这里，“我把林哥送到了县城车站，他说要去市里办事。”
向嘉：“……”
向嘉深吸一口气，这位被她告白吓跑了？
操之过急了。
“林哥是不是没跟你说？”阿乌看向嘉脸色不对，试探着说，“要不，我跟林哥打个电话？”
虽然向嘉和林清和都没提，阿乌直觉他们两个之间应该有点事。
这也很合理，他们都长得很好看。又都来自大城市，读过大学，思维和眼界同步，天生一对。
“我本来想让他给我开车，他去市里就算了。”
“我也可以开。”阿乌说，“我驾龄很多年了。”
“不用，你在家看着。如果有陌生人来镇子，你观察一下是干什么的，你的岗位很重要。对了，你跟我干，我给你开工资，等我回来我跟你签合同。你和陈小山一样，一个月五千，后期你肯定比他涨工资更快，你能干。”向嘉想让阿乌多陪陪奶奶。
“不用要钱！不要！”阿乌激烈地拒绝，“你真不用给我开工资，给装修房子就够了，我愿意给你干活！”
“一码归一码，朋友是朋友的相处模式，开公司有开公司的规矩。给我做事得受我管，做错事不管是谁我都会处罚。不发工资，我怎么管理？”向嘉摸了摸阿乌的头，说道，“家里就交给你了。”
向嘉会招很多本地人，她得提前订规矩。
阿乌责任心很强，执行力也强，做事风风火火，向嘉打算好好培养她来给自己管事。
吃完早餐向嘉开车直奔县城，全部办完已经中午了。向嘉有些饿，但没什么胃口，她心情不太好。
林清和的不辞而别让她不舒服。
她知道该跟林清和发一条消息，问他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发，她从来没有过告白被拒的经验。
实在太离谱了，她人生中唯一一次告白，对方拒绝了她。
并且不辞而别。
跑路了。
他们昨天确实聊了很多，该聊的不该聊的都聊了。
交浅忌言深，这么通俗的道理向嘉居然忘记了，她跟别人游刃有余，在林清和面前底线全没。
向嘉买了份简餐在车上一边吃一边打电话联系各个品牌的材料方，忙起来就能暂时忘记林清和的事。
林清和不至于被亲一下就自杀，昨晚他的倾诉被打断，他应该一时半会不想死吧。最多是跑路，不愿意跟她在一起就换个地方。
林清和什么东西都没有，他自由如风，随时随地换地方。就像他在国外那些年，高兴了工作，不高兴了就流浪。
晚上再跟他发消息，挽留一下他。
下午两点，陈建忠跟她打电话，说饭局安排好，今晚上七点半。
全是县里管旅游的人，向嘉这一趟必须得去。
向嘉愉快答应了陈建忠，挂断电话按了按太阳穴。前天的醉酒刚缓过来，这个局肯定要喝酒，喝少了估计都不行。
她靠了很长时间，拿起手机发短信给林清和。
“阿苏跟阿酥在一起了，一天阿酥吃饭的时候撒娇道：苏苏苏苏苏苏喂酥酥~”
林清和消息秒回：“忙完了？”
向嘉立刻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活动手腕，全部整理好，清了清嗓子才重新打字：“你几点回来？”
发送成功。
林清和：“刚坐上飞机，还没飞呢。差不多两个小时到相城，再坐车到溧县，七八点能到家，有事？要带什么吗？”
在飞机上？他去哪里了？
向嘉：“我去相城机场接你。”
林清和：“？”
林清和把电话打了过来，向嘉深呼吸平复心情接通，“林老板？”
不要表现的多惊喜。
“不用接，我坐大巴回去。”林清和声音里有着疲惫，尾调微微沙哑，说道，“你忙你的。”
“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你会喝酒吗？”向嘉脑筋转的飞快，说道，“晚上有个饭局，县里的人，这种局不喝酒是不可能的，你知道吧？可我真不想喝酒，我再喝酒就可以去ICU了。而且我喝酒了会耍酒疯耽误事，你过来帮我拦拦。”
林清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开车注意安全，慢一点，别太急。”
“好。”向嘉听到他那边飞机里广播着关闭通讯信号，“要飞了吗？”
“嗯。”
林清和的声音很低，呼吸似乎通过手机落到了向嘉的耳边，像是他就在耳边。
向嘉看着空气里的浮尘在阳光下飘动，缓缓慢慢地沉落。
“我等你。”她说，“再见。”
林清和似乎笑了一声，说，“好。”
挂断电话，向嘉彻底放松下来，身子往后仰躺在扶手上，手指敲了下操作台。
她快乐了。
向嘉下车买了一罐简装咖啡一盒草莓味的硬糖，走到门口又折回去，买了一盒甜牛奶。
她把咖啡喝完，吃了一颗糖，甜牛奶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开车直奔通往相城的高速。
从溧县到相城两个小时车程，向嘉开的快，一个小时五十分钟就到了。她停好车拎着甜牛奶走到了接机口，她极少非公事没目的的接人，也没什么人值得她接。
她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来接林清和了。
相城机场不大，出口只有一个，不管他从哪里起飞，都要在这里降落，从统一出口出来。
向嘉等了二十分钟，看到了林清和。林清和穿着白色长袖宽松运动外套，同样的白色休闲裤，戴着黑色渔夫帽，帽檐压的很低遮到了眉眼。他垂着头走路，隐隐能看到耳朵里塞着白色无线耳机，肩膀上斜跨着一个黑色背包，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淡劲儿。
他身高腿长，走在人群中帅哥氛围特别强烈。有几个女生扭头看他，偷偷拿手机拍摄。
可能误以为他是什么明星。
原来他一个人在外面这么拉风？
向嘉并没有出声喊他，而是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抬头。”
林清和的手机响起了海豚叫声，他给向嘉设置的新铃声。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手机一转划开屏幕，停住脚步抬头搜寻。
出口处向嘉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马尾高高扎着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站在栏杆外面，她戴着口罩，手里拎着车钥匙，一副出门遛弯顺便接他的样子。
出口处落地大厅的玻璃，有阳光穿透进来，铺了一半。光打在向嘉的身上，她没扎起来的细绒头发被映成了淡黄色，毛茸茸的柔软。
“你好，帅哥，你有女朋友吗？”刚才偷拍他的女生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举着手机给他，“能不能加个微信？”
林清和指了指出口处的向嘉，没明说，但意思很明确：有女朋友，在那里。
“哦哦哦好的好的，对不起，打扰了。”女生回头看了眼，出口处只站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虽然戴着口罩但美女氛围不是戴口罩就能遮住的，连忙退开。
林清和拒绝过很多人，什么理由都用过，但他是第一次用这种理由拒绝人。
有对象，有主儿了。
有人在等他。
林清和拨弄了一下耳机，摘掉一颗慢悠悠在手里转了一圈装进裤兜，迈着长腿往向嘉那里走。
嘈杂的机场在此刻静了下来，他自动屏蔽了噪音。
只是看着向嘉，他走到向嘉面前停住脚步。卸下了单肩包，去拿包里的东西。
“你用的什么耳机？”向嘉以为他要把背包给自己，伸手过去，试图帮他拿背包。
“Air pods。”林清和摘掉另一边耳朵上的耳机，放到了向嘉的手心，刻意压低了视线，问她，“走吗？”
“无线耳机呀。”向嘉玩着带了他体温的耳机，耳机还是热的，顺手牵羊装了自己的口袋，隔着一道栏杆跟林清和并排往出口走，“无线耳机影响爱情运，少戴。”
林清和单手插兜睨视她，两个人走完围栏便彻底走到了一起，向嘉晃到了他身边，她腿短还要装深沉，放慢速度走路的时候林清和都快黏地上了，步子尽可能的慢，若有所思道，“为什么？”
“没有音源线啊。”向嘉转头笑着看林清和的眼，“没有，姻缘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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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结婚吗？直接领证◎
林清和的表情成功取悦了向嘉, 她乐了半天, 直到林清和的手落到她的后颈，他骨节分明的手贴着向嘉的皮肤。
机场大厅开着空调，冷风呼呼地吹，有一点凉。
林清和的手指也是凉的, 但贴上那一刻渐渐升起了温度。
向嘉停住了笑, 歪了下头，往他的手心里靠, 贴着他宽大的掌心，心脏一动, 开口道，“你想要姻缘线吗？林老板。”
她眼睫毛带着光辉, 眼睛弯成了月牙, 笑意深处却是生机勃勃的侵略性。
她像个大型猫科动物，懒洋洋地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一直在等待时机, 一旦他放松警惕，她马上就跳起来给他致命的一击。
“你的烂笑话真是, 烂的够可以！”林清和的指尖在她的后颈上短暂停留, 想揉一把她的头发。忍住了，他克制地把欲望压抑在内心深处。面上丝毫不显, 若无其事收回手, 单手插兜，手指很轻地摩擦着裤子布料压下那股子躁。他把背包背回肩膀，垂睫毛的时候嗓子很深地动了下，才淡淡开口, “车停在什么地方？”
“停车场A区。”向嘉觉得后颈那团火燃烧起来了, 一路蔓延到了嗓子, 把车钥匙递给林清和，“回程你开吧，我还有些工作没做完，你开车我就可以放心做了。”
“我有备用车钥匙，在包里。”林清和没接向嘉的车钥匙，问道，“公司注册好了？”
“资料递交完了，等待审批，应该没什么问题。”向嘉很想挽林清和的手臂，又怕把他吓跑了，只好快步往前走，“到车上再说吧，晚上饭局别跟不上了。”
她没问林清和去哪里了，为什么走。
他回来就好。
“对了，牛奶给你。”向嘉把塑料袋装着的甜牛奶递给林清和，“喝口牛奶上战场，今晚要辛苦你了。”
林清和看了眼牛奶盒子，本地的一个小众品牌，准确来说不是牛奶，只是甜味乳制品。
他接过去把袋子丢进了垃圾桶，在大庭广众之下插上牛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道，“两块五的牛奶打发我？”
“明天还有个礼物。”向嘉拿出手机查看购物软件上物流信息，显示物流到了相城，递给林清和看，“牛奶只是我心疼你的胃。”
幸好林清和没走，不然这个三万块的戒指她还要退。
“不差吧？男戒里的天花板。”
林清和看清了购物页面，某奢侈品牌的婚戒铂金镶钻男款。
给男人送钻戒，她也是真想的出来。
向嘉追人毫无底线。
林清和上车的时候喝完了牛奶，他坐到了主驾开车离开了机场停车场。
“对戒指不满意吗？”向嘉上车后摘掉口罩，拿起电脑放到腿上，才问出口。林清和看到那个戒指页面并没有表现的多高兴，连一句评价都没有，表情平淡。
三万块砸水里还有点响，砸林清和身上仿佛落进了深渊。
“没有。”林清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去摸糖盒。
向嘉打开糖盒倒到他的手里，说道，“你最近也在戒烟吗？”
林清和身上没有烟味，非常干净。
“没有。”林清和把糖含到了唇上，停顿片刻，才勾进了嘴里，抿掉唇上的糖粉。
“你只会说没有吗？”向嘉也吃了一颗糖，草莓味在车厢内散开，她支着头看电脑屏幕，“不喜欢的话可以调换，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重新下单。送你礼物是想让你开心，你要不开心，那礼物送的毫无意义。”
“挺喜欢的。”林清和咬糖咬的很重，“只是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林清和把车开上了高架桥，看了向嘉一眼，“我没见过哪个女人给男人送戒指，还送无名指戒指。”
“那非得男人给女人送才正常吗？”向嘉划着电脑鼠标看唐安发来的计划表，翘起了唇角，原来他纠结这个？“你以前不花女人的钱吗？”
“不花。”林清和把另一手也搭到了方向盘上，他的手指清瘦干净，除了那一串佛珠再没有戴饰品。
向嘉看了看他的手，“你不是被富婆包养过？你不花女人的钱？”
林清和把糖抵到了齿间，沉默一会儿，说道，“不是。”
“什么？”
“不是包养。”林清和的指尖摩挲着皮质方向盘，咽下了一块糖，说道，“和秦朗那个差不多，我一开始以为你也是那种人。我确实提防过你，毕竟你第一次见我就要花钱买我。”
向嘉：“……”
向嘉含着那块糖迷蒙了半天，说道，“啊？”
“啊什么啊？你有照过镜子看你的眼神吗？”林清和往后靠了些，睨视她，慢条斯理道，“满眼写着：不怀好意，色|欲熏心。”
“她在网上看到我的信息，威逼利诱不成就砸了我的店。我不想得罪她，县城的中城建设老板跟她有私交。上次回上海也是，她拿这边威胁我，逼我去见她。”林清和挑着把事情讲了一遍，“当时溧县的情况很差，我不想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让这边雪上加霜。你那天晚来五分钟，我就上网曝光她，鱼死网破。”
向嘉眨眨眼。
“就这么回事，没有前女友，也没有富婆。我确实不愿意出镜，不想招惹是非。”林清和点了下方向盘，说道，“我没有花过血缘之外女人的钱。”
向嘉自动补充了他没说的部分，他跟向嘉回来的效果是一样的。向嘉在网上撕的热火朝天，暴躁的脾气加上护短的性格，确实很‘可怕’。
那个人真的找上门，向嘉肯定会让她死的很难看。
林清和跟向嘉回来也是最佳选择。
“真的？”
“假的。”林清和不愿意说了。
“那你今天去哪里了？”向嘉终于是问出口了。
“上海。”林清和把最后一块糖咽下去，说道，“回去处理一点财产，以后就不再回去了。”
“你还有财产？”向嘉很是意外。
林清和轻飘飘地看向嘉，“我爷爷奶奶那边的东西，之前一直放着没处理，最近被催了几次，回去办了手续。”
“房子？”
“嗯。”
“上海有房。”向嘉笑着说，“有钱人。”
“现在没了。”林清和说，“办完继承手续，转手卖了。”
向嘉愣了几秒，笑出声，“这么潇洒？房子再放放说不定能升值，卖更多。”
林清和是真不看重物质。
“又不回去住，留着也没用。”林清和停顿了一下，问道，“你觉得遗憾？你想要？”
“不不不，我对别人的房子没兴趣。”向嘉看着手机里的戒指，又想退了，说道，“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我把戒指退了。”
上海随便一套房都是大几百万，林清和比向嘉有钱。
“你不想送我了？”林清和挑了下眉。
“不是，你不是觉得奇怪吗？”向嘉继续看向电脑，说道，“没有收过女人的东西。”
“奇怪跟不要是一个意思吗？”
向嘉：“……”
“卖房款一共一千万，我粗略算了下江边那个度假区要完全建起来，前期那里投资至少得两千万。我出一千万，剩余的部分你来。我不管事，不参与经营权，你负责经营管理，股份你看着分。”
向嘉的手指还放在电脑上，她的大脑是空白状态。
一千万现金，林清和有一千万，全部投给了她。
“我昨天的话没说完，我姐死的时候我就在隔壁的阳台，我听到她房间的水漫出来的声音。可我没有走过去，我曾经一直认为死亡是解脱。我妈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完美主义者，从小到大我和我姐是不允许有自己的想法，做错一点事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我们必须样样优秀拔尖，成为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听她的话按照她希望的方向发展，不能有一点出格，不然她就发疯。她跟我爸离婚后，这种控制欲达到了巅峰，她无所不用其极。”
“我姐比我大六岁，她从小到大都在我妈的安排控制下生活。大到读书、专业、交朋友、谈恋爱、工作，小到衣食住行个人喜好，全部都在我妈的控制下。她唯一一次抗争是婚姻，可失败了。”黑色SUV飞驰在公路上，一边阳光穿过车窗落到了林清和身上，他语调平淡寂静，“我妈用尽手段逼她放弃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后来出意外去世了。她自杀在婚礼的前一天，如果不死她就要跟我妈安排的对象过一辈子。她撑到婚礼前一天再也撑不下去了，她结束生命，完成了她想要的自由。”
林清和很平静地把车开上了高速，说道，“我姐的骨灰盒是我抱进墓园的，我妈哭累了，开始骂我，她质问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向嘉看着林清和完美的侧脸，他们朝西行，下午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高挺的鼻梁上映出一道冷静的光。
清冷，淡漠。
林清和忽然转头看向嘉，笑了起来。
毫无戒备的笑，纯粹干净没有任何杂质。如同冰雪初融，空旷清冽。
“埋葬了我姐，我跑了。一直跑到现在，以后也不会再回去。我是有抑郁症，在我姐死之前我就自杀过。可我不够坚决，我有求生欲，每次割完后又拿纱布包回去。”林清和看着前方的路，修长的手指抬起来半天才放回去，他轻轻地放到了方向盘上。
“你把手给我。”向嘉伸手过去。
“真的要？”林清和看了向嘉一眼，长睫毛下的眸子黑的深沉，“想好，握住可不能松了——”
向嘉倾身过去，手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她道，“知道了，我不松。”
“你最好做到，我的脾气没你看上去那么好。”林清和依旧没有松开方向盘去碰她的手，她的手心炽热贴着他的手背。
烧的他嗓子都有些疼。
“你发脾气什么样？割别人吗？”向嘉松开了他的手背，他开着车呢，不安全，“你跟人打过架吗？”
“打过。”林清和轻描淡写，“我没看上去那么温和。”
向嘉不太信他会打架，他凶起来什么样？他温柔到骨子里。
他是个温柔的人啊！
“林清和。”向嘉靠回座位，望着他一会儿说道，“你只有这一千万了，说不定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老婆本。都给我，你以后怎么娶老婆？”
阳光落到林清和的睫毛尖上，他的睫毛成了金色。
“不娶。”林清和语调散漫，“没钱，光棍一个，爱跟不跟。”
“你这个态度只会吸引渣女，睡完你就跑那种，只图你色。”向嘉合上了电脑，想跟林清和聊会儿天，“你在外面太危险了，林清和，这样吧。”
“什么？”你不是渣女吗？
他把向嘉都吸引来了。
向嘉坐起来整了下衣服，面对林清和，“你跟我在一起吧，我不渣你，我也不会睡完就跑。你把钱交给我，我把人给你，我们两个完成了完美的闭环。谁也不怕谁跑，跑了都是鸡飞蛋打，怎么样？”
“结婚吗？”林清和若无其事一点方向盘，“直接领证？”
刹那，世界一片寂静。
“不至于吧。”向嘉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人生还有这条路可以走，“不至于不至于，真不至于！”
结婚吗？也太疯了，这是什么疯狂的建议？
她的人生计划里没有婚姻，她根本不可能结婚。
“你不是不婚主义吗？”向嘉反应极快，想到他之前的话，揪住他的把柄反击，“你不是完全不想结婚的吗？怎么会想到结婚？你想结婚了？”
“知道还问？”林清和睫毛动了下，缓慢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他保持着轻松闲散的状态，语调扬了下，是质问的语调，“不婚主义哪里来的老婆本？”
向嘉：“……”
“不用去撤诉，秦朗那边就告他到底，让他付出代价。你没有做过的事，必须得还你清白。”林清和看着前方的路，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后面的背包，说道，“向嘉，我信你能把桐镇的景区做成，你有这个能力。天使投资，我投钱你做事，我只需要你事业成功。去我包里拿吧，那张建行卡，里面有一千万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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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是美梦◎
林清和给向嘉投资了一千万, 没有附加条件, 给钱方式简单粗暴。
向嘉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她十几岁就出来混社会，什么人都见过，唯独没见过林清和这样的。
林清和这一千万让向嘉收起了试探的手, 她和林清和要的是同一样东西吗？
林清和很纯粹, 而向嘉一身世俗。
将来他们会走到哪一步？林清和说结婚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想过结婚？
向嘉的项目要启动，忙的飞起。林清和这一千万, 她是不舍得让他赔。
索性先把林清和往后推，她捏着林清和的一千万, 林清和一时半会跑不了，她得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
得用更认真的方式对待林清和, 不管是继续还是到此结束。
她在县里东奔西跑了几天, 基本上确定了两件事：县里要大搞旅游，县里想培养她。
溧县农业、制造业都不行, 著名贫困县，如今还没脱贫。唯一丰富的是旅游资源, 县里这回破釜沉舟大搞旅游, 想把资源全集中到旅游发展上，致力于尽快脱贫, 给的政策非常优惠。
向嘉是带着流量和钱回来的, 又给当地投资了一个镇。有了这个条件，县里帮她出面做了不少前期工作。
她一个学服装设计的跑来开度假村，每天看建筑设计图纸，跟镇上村民撕扯地皮。简直是不可思议, 向嘉咬着牙赌这一口气, 非要把这件事干成。
她整整忙了半个月, 镇上临江房子她买下了一半，一半长租。除了三户狮子大开口要数百万赔偿谈不妥，其他的进行的还算顺利。
陈建忠气的跳脚，可人家不愿意谁也没办法，撕扯了大半个月，没有结果，向嘉先把这三家晾着了。
向嘉拿着项目规划去县里审批，县里大手一挥把桐镇这一段江岸景观开发权也给了她。县里有魄力，只要她敢做能把当地宣传出去就给人给资源。
进入七月下旬，溧县下了一场雨，温度骤降。向嘉去县里开了个会，贷款政策下来了，比她想象中更优惠，这件事基本上成了。
结束会议是下午四点，她被当地旅游局的拉着聊了半个小时规划，对方热衷于互联网。对向嘉充满了期待，一心打听向嘉新作品什么时候发布，她这里给向嘉出个配套宣传。
向嘉头皮发麻，她现在还不知道第一个片子的文案在什么地方。林清和拍景确实有东西，但他不会拍人。既然县里想宣传向嘉，主角必须是向嘉，她得出镜。
再找个摄影师拍人？可林清和的个人风格太强烈了，一般人融不进去。
向嘉不舍得放弃林清和的素材。
结束谈话接近五点了，向嘉去县城的菜鸟驿站取了自己的包裹。贵重的物品送不到镇上，向嘉也一直没来取。
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她有点不敢拿。
里面是男式戒指。
向嘉在外面拆掉了快递盒，只拿着戒指盒上车。
太阳冲散了乌云，金灿灿的阳光浸染了云层，红的如火。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清新，泥土混着青菜的味道，路边高大的树木绿的崭新。
向嘉的车都被染红了，她看了一会儿夕阳打开了快递盒。
非常漂亮的白金指环，上面镶着一颗不算小的钻石。钻石不是女式戒指那种凸起，男式戒指是凹进去。
设计简单，低调奢华。
向嘉很喜欢这个戒指，她能想象林清和戴上有多好看。林清和皮肤白手指骨关节又直又长，戴上这个肯定很有张力。
如果戴着这个戒指摸向嘉的后颈，向嘉觉得自己应该会立刻战栗。
可怎么送？
林清和真的对她有欲望吗？向嘉对林清和有欲望。
向嘉第一次看黄片是十六岁，周末他们被一个本地的同学叫去家里玩。他父母不在家，他拉上窗帘神秘兮兮地抱出电脑说有好东西。
向嘉跟一群男生混在一起面无表情看屏幕上交缠的人，一共三段，向嘉对前两段都不感兴趣，只有第三段，女方有点强势。
男方是个很高很瘦很白很克制的人，半天不进主题，班里那群男生嗷嗷叫着没意思。
只有向嘉安静地看，她有感觉了，陌生的迷茫的让人困惑的潮涌就那么突然地来了。
那天之后，她跟当时的男朋友分手了。
她没有父母教，一切全凭本能。她野蛮生长，喜好也是本能。
她隐隐约约明白，她喜欢那个类型的男人。
她找过很多片子，偏爱女上位，喜欢那种很白很瘦很高不狰狞有腹肌会克制的男人，清冷有欲望但不放纵。
他可以被女方控制。
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就挣脱，但他不挣。
压抑的眼角通红，克制地喘。
喉结的线条落在灯光下，即便到了最失控的时候也是斯文冷静的，理智、强大、温柔。
结束后，他会用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摸女人的后颈，温柔的灯光，柔软的床。他摸她的头发，亲她，温柔地拥抱她。
向嘉迷恋这种类型，反复观看。
非常解压。
大学时她又找了个男朋友，外形看上去和想象中的差不多，高瘦白手指很长性格清冷，眼神温柔。接触之后向嘉立刻把他PASS了，对方不是她想的样子，相差甚远，她的感情荡然无存。
向嘉没跟他上床，对他提不起兴趣。她很清楚，就算到了床上，这位也满足不了她的需求。
她很果断的分手，没有丝毫犹豫。
戒指在手指上转一圈又一圈。
向嘉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那个人，直到遇到了林清和。林清和长头发的时候，完全符合她的想象。
他是向嘉无数个混乱潮湿疯狂炽热的梦境里走出来的男人，他承载着向嘉的渴望。
她原本想在感情不深的时候试一试，看他在床上是不是那么配合，不行就散。林清和压根不给她机会，林清和说他没谈过恋爱，向嘉信的，换个人估计现在已经把床睡烂了。
向嘉有种直觉，睡了他，不管满不满意，她都只能是他了。
手机响了起来，向嘉把戒指装回去放到储物盒深处，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是唐安。她揉了揉眉心，才接通电话，“唐老师。”
“向嘉，我快到桐镇了，你打算怎么接待我？”
唐安一直没过来，他的设计团队先一步到了。这都快二十天了，他才姗姗到来，架子真大。
“今晚去我那里吃烧烤还有土鸡火锅，鸡肉已经炖上了。”向嘉降下车窗让凉风灌进来，看了眼夕阳。
天高江阔，云层浮动，向嘉声音里保持着笑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的房子都租好了，离江边很近。阿乌在镇子口等你，她会带你过去。我还在县城开会，晚上才能回去。”
戒指该怎么送给林清和？林清和在床上是什么样？如果戒指送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上床。
到时候不合拍怎么办？林清和能配合她玩吗？
将就吗？委屈自己？
性癖这种东西，一旦固定，真的没办法改变。林清和有没有什么特殊喜好？他喜欢被控制吗？他那个板寸剪的，向嘉不敢确定上床后谁控制谁。
“谢谢。”唐安说，“那我们晚上见了。”
“欢迎你来。”
挂断电话，向嘉打电话给阿乌，让她准备接待。唐安比计划中晚来了一段时间，无所谓，有林清和的一千万，他不来都行。
向嘉在县城看了个日落，驱车回家时天已经很晚了。
下车就听到院子里很热闹，有磕磕绊绊的吉他。向嘉把戒指盒装进随身携带的背包，她今天穿两件式民族风长裙，没有口袋。
拎着布包顺着台阶往下走了一百米，歌声彻底清晰，有人在唱《姑娘》，听起来像是唐安。吉他名曲，但唱的不怎么好听。
院子大门开着，灯光照出很远。
将军一只猫蹲在门口，晚上猫脸是一团黑，向嘉看不清它的脸，但能感受到它从里到外透露出来的绝望。
它不喜欢这么多人。
“你爸回来了吗？”向嘉弯腰摸它的脑袋，将军还是不喜欢她摸，歪头躲开。
向嘉磨了下牙，强行捞住揉了一把，猫扯着嗓子叫的惨烈，一副被强了的样子。这只猫虽然不喜欢她摸，可不伸爪子，也不咬人。
向嘉按住它的腰，朝着屁股拍了两下。
“你逗它干什么？”微沉嗓音响起的通知，将军脚底下一蹬狂窜出去。向嘉蹲在地上仰起头看到林清和拎着相机踏上最后一阶台阶。
他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身高腿长，身形挺拔禁欲。戴着渔夫帽，冷冽的眉眼陷在阴影里，只有高挺鼻梁和薄唇露在外面。他冷肃的手腕上松松散散搭着相机的黑色带子，向嘉觉得这个宽带跟他的手腕很配，很适合用在一起。
“你拿相机干什么？下去拍东西了？”向嘉站起来拍了拍手，说道，“这么晚才回来？拍的什么？”
“东边的排水系统有一些争议，设计师在吵架，我去做个记录。”林清和掀了下帽檐，说道，“想要全面记录，你得多找几个摄影师，全方位拍摄。后期剪出来有内容，也比较吸引人。”
“在找了，这两天都到了。”向嘉伸手过去，“给我看下。”
“里面在干什么？”林清和把相机递给向嘉，往门里看眼，“这么吵。”
“开party，烧烤趴，唐安来了。”向嘉拿起相机查看拍摄记录，压低声音，“在这里弹吉他，班门弄斧。”
林清和走出两步闻言回头压低眉毛审视向嘉，向嘉今天穿着深底红绣线的两件套裙子。她最近忙的太厉害，瘦了但也紧实了很多，身材有着明显的曲线。一抹窄腰一只手似乎都能握住，掐着的时候手感应该很好。
这狗东西，最近不撩他了，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被那一千万给吓住了。
幸好林清和只是给了一千万，要是多给一点，估计这位连夜跑路。
爱钱如命，但又怕钱要命。
“会开的怎么样？”林清和停住脚步注视着她，向嘉今天化妆了，皮肤雪白，唇红的很诱人。头发编成了辫子，没戴头饰，但戴了很大的耳环。
随着她的走动，耳环碰到脖颈皮肤发出声响。
“贷款政策下来了，县里给了我名额，估计下个月贷款就下来了。”向嘉看到林清和拍摄的内容，双方撕的热火朝天就差对骂，现场非常火爆。陈建忠在劝架，谁也不听。
真不知道这个场面，林清和是怎么在旁边做到镜头都不抖一下，四平八稳的拍摄。不怕人家吵急眼了跳起来打他吗？林清和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能力。
“最后谁赢了？打起来了吗？”向嘉往底下拉，跟在林清和身后进门。
“谁也没赢，他们估计一会儿就跟你打电话了，让你去做裁判。”
“你偏向谁的方案？”向嘉收起相机进院子，看了眼院子中间，果然是唐安在唱歌。他穿着件花衬衣，自以为很帅地踩着椅子弹唱，旁边几个小姑娘给他喝彩，估计都是他团队的人。
“都不怎么样。”林清和评价， “他们没在大山里待过，规划设计都太理想化了，你明天过去工地看看就知道了。”
“姐——向总。”阿乌端着菜出来看到向嘉和林清和进门，立刻打招呼，“林哥。”
向嘉把相机放到厨房门口的架子上，看向林清和，“你拍人还可以啊，脸都拍清了。”
“拍清和拍美是两回事。”林清和打开水洗手臂，最近为了不晒黑他每天涂很厚的防晒霜，腻的要死。
他以前在山里没黑是昼伏夜出，睡眠颠倒不见太阳。如今陪向嘉跑工地，晚上过了十点就睡觉，白天顶着大太阳出门。
向嘉那个死颜控，对黑皮各种嫌弃。
冰凉的山泉水冲刷着手臂，防晒霜主要成分是油脂，腻在皮肤上，他拿起香皂涂抹手臂。
院子里属于向嘉的人跟她打招呼，随后才是唐安的人。早到的一批跟向嘉挥挥手，晚到的这些大多不熟悉向嘉，坐在原地要招呼不招呼的样子。
“大家放开吃，缺什么叫小山去街上买。”向嘉把背包和相机放在一起，走过来洗手，伸手到林清和面前。
等他把香皂给自己，下一刻，她的手就被林清和包进了手心。
微凉湿滑，她的手整个陷进林清和的手心里了，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向嘉的手整个陷进去了。泡沫沾了她一手背，向嘉嗓子有些干，很滑很热。
“谢谢。”向嘉一本正经跟他道谢，林清和松手很快，她揉着手上的泡沫，心脏在发疯。
林清和居然在撩她！
他们两个有身高差，向嘉一米六出头，林清和自报的一米八五，向嘉总觉得他实际身高更高一点。
这么一个人，抬手就把向嘉按住了。
向嘉又开始在心底叹气，他会让她压制吗？
向嘉怀着心思洗完手走到餐桌前，阿乌给她和林清和一人煮了一碗红烧牛肉米粉，向嘉中午没吃好，先拿起筷子吃米粉。
红烧牛肉偏甜，是她爱的口味。阿乌厨艺真好，可以加工资了。
唐安弹完了吉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衣，说道，“很多年没弹了，有点生疏。向总，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清和甩他十八条街。
“挺好。”向嘉招手叫林清和过来吃饭，说道，“你们的拍摄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给你带了两个摄影师过来。”
唐安一一介绍，向嘉跟对方握了手，继续坐回去吃米粉。
林清和在向嘉主场的局上话不多，他从桌子上找了两个干净的一次性杯子，倒了两杯凉茶分给向嘉一杯。
“晚上喝两杯？”唐安审视向嘉身边的林清和，长得确实好看，但也只是好看，没什么用。
“我喝水你喝酒的两杯可以。”向嘉扬起纸杯，笑着说道，“我喝不了酒。”
“喝一点应该没事吧？”唐安坐到了对面，看向林清和，“你会喝酒吗？”
向嘉笑道，“他酒量一般，少喝点吧，对胃不好。”
林清和放开喝，能把唐安喝死在这里。他酒量太可怕了，向嘉让他陪了两天酒局后，县里那些人主动放弃了酒局，不愿意跟向嘉往一张酒桌上坐。
他胃里仿佛有个海，多少酒下去都没了影踪。
向嘉现在不怎么让他喝酒，喝酒伤身。
“男人哪有不喝酒的？”唐安给林清和递了一罐啤酒，说道，“你是学什么的？之前开酒吧？现在做什么？”
“现在做我的合伙人，嘉和的两个老板，我和他。”向嘉在这里注册的公司叫嘉和，她取的名字。当时为了撩林清和，阴差阳错，成了公司两大合伙人的名字组合。
陈小山送来了烤串，向嘉挑了个烤蘑菇递给林清和。
唐安震惊了一会儿，意味深长道，“事业和爱情还是要分开，女孩子，别太恋爱脑，以免将来给别人做嫁衣。”
林清和修长手指拎起啤酒罐跟对面唐安碰了一下，说道，“谢谢建议。”
恋爱脑的是林清和吧？
认识一个多月，把房子卖了给向嘉创业。
向嘉笑着端起茶杯喝完，说道，“爱情就要这样才带感，人不疯狂枉少年。来了，管他是洪水猛兽还是什么，我全盘接受。赢得起，输得起。”
唐安三观重塑，震惊于向嘉的肆意与张扬。
这个爱情观。
再次看向林清和，不知道这位哪来的好狗命，被向嘉看上。
林清和原本只是想喝一口啤酒，闻言他喝下了半罐。他不想吃米粉了，身子往后一倚，长手搭到了向嘉身后的椅子靠背上。拿起那串吃了一半的烤蘑菇，慢条斯理的吃着，挑起眼皮慢悠悠审视对面的唐安。
唐安面色如猪肝，闷声喝着酒，半晌才开口，“以后别后悔就好。”
林清和这个姿势犹如环抱着向嘉，向嘉心跳有点快，他身上有着很淡的薄荷甜。最近他也在戒烟，向嘉已经很久没见他抽烟了。
向嘉过了第一个戒烟阶段，基本上不怎么吃薄荷糖了。林清和吃的还挺多，他爱甜食，裤兜里永远有糖。
什么时候向嘉伸手，他都能把盒子摸出来给她。
“你很会弹吉他吧？”唐安又不怕死的挑衅，“唱歌怎么样？”
向嘉不知道他今天犯什么病，她一直不敢往后靠实，怕碰到林清和的手臂。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马上靠到林清和的手臂上占尽便宜。一千万的分量还是太重了，初好感时不担心以后，那时候肆无忌惮，再深一点便会克制。
向嘉不明白爱是什么，但她最近一段时间体会到了想要碰触却缩回手是什么样的心情。
“还行。”林清和语调淡淡，吃完了蘑菇，他挑了一串鸡脆骨，慢悠悠吃着。
指尖再往前一点，他就碰到向嘉的肩膀了。
侵略的念头一闪而过，被他克制地压进身体深处。
“那去弹一个？”唐安示意院子中间的吉他，说道，“来给大家助助兴。”
林清和表情未变，缓慢地咬着鸡脆骨发出声音，冷淡的眼神由上至下打量唐安。他没起身的打算，他依旧是懒洋洋的靠着的姿态，表情都没有变，但那个眼神极具压迫性。
一个小地方的酒吧老板装什么呢？唐安忍着后颈发麻不甘示弱看回来，举起桌子上的啤酒罐扬了下，他脸上还带着笑，说道，“这个你应该是专业的吧？讨女孩子喜欢。”
“这个我更专业，我擅长讨男孩子喜欢。”向嘉突然站了起来，抽纸擦了擦手，走向合欢树下。那里放着一把椅子，吉他靠在上面，她说，“我来给大家弹个吉他助助兴。”
唐安看不起林清和的样子和一开始看不起向嘉的样子一模一样，向嘉可以忍他两天，但关于林清和，她一个字都不想忍。
她都没舍得碰林清和，唐安有什么资格？
林清和吃完最后一块鸡脆骨，起身走向向嘉，还是他来吧。
向嘉抱起吉他坐到了中间拿起了拨片，她朝林清和眨眨眼，说道，“唱给你听，听吗？”
林清和脚步停住，片刻他往后退了一大步，把舞台让给了向嘉。
“我第一次给你唱歌，你不拿相机记录？”合欢树上架了个灯，她坐在光下，支着一条腿拨了下琴弦，漂亮的杏眸温柔望着林清和，声音很轻，“这首歌是唱给你的，你拍一次我好吗？林老板。”
向嘉只会弹一首歌，她是为了参加一个综艺准备的，结果还没有到录制的时候她就翻车了。
“向老板，你还会弹吉他？”陈小山惊叫，“卧槽，你怎么会弹吉他？”
“我会的多了，只不过有些技能不在外面展示。”向嘉给吉他插上了音响，拖过一边的话筒，刚才唐安没用话筒，她把话筒压到自己的高度，“这首歌，送给林老板。”
陈小山嗷了一声竖起大拇指，向嘉可真是太猛了。追林清和的那么多，谁都没向嘉直接勇敢。
林清和拎着相机回来打开了镜头盖，开机调整位置。
他很少拍人，他也没有给向嘉拍过。他以为还要等很久，船开过来了，他除了迈腿上去好像没有第二个选择。
向嘉先试着弹了下琴弦，错了几个，林清和在镜头后面给她纠正过来。向嘉悟性很高，学东西很快，马上就明白了。
她朝林清和一眨眼，声音是对林清和说的，“好了吗？”
“嗯。”
风吹动合欢树，灯光微晃，向嘉的裙摆荡在风里。
她恣意轻松，抱着吉他弹起了前奏。
向嘉用吉他很生疏，她是临时学的，很多都忘记了，还是刚才林清和提醒她才记起来。
林清和找了好几个角度都不够满意，他最后把向嘉放到了镜头中间，她身后是旷野，她身上是张扬明艳的色彩。这是标准的拍摄人物构图，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够美，或者说重点不够突出。
这是他的毛病，他拍人找不到镜头落点。
面目再清晰，在他这里也是模糊的。
他曾经的老师说，这是他对人没有那种炽热的爱。
轻松愉悦的曲调飘荡，她熟练了吉他后仰起头看着林清和笑，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我想学一个遨游太空的魔法……”
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响彻寂静的黑夜，院子静了下来。
向嘉很会，她的弹唱水平高出唐安一截。
她的声音很好听，很干净，她脸上和声音里都带着笑意。轻松愉悦，她唱给她喜欢的人听。她看着林清和的眼睛，笑着唱出了后半段，“所有的心愿都在夜空种下——”
林清和看到了镜头落到了向嘉的眼睛里。
万物静籁，风似乎都停止了，他看到了向嘉清晰的五官，看到了她漂亮的眼灵动。
她像是雨后的朝阳，无论多浓多厚重的雾，她轻而易举能把浓雾推开驱散。高高停在天上，热烈地照耀大地。
黑暗散去，万物生长，枯土逢甘霖，蠢蠢欲动的种子发出了芽。
“我想风也不知道它该要去哪，我想落叶也会偷偷想家……”
林清和举着镜头往前走了一步，他放弃了背景构图，只留下一个向嘉，镜头里只有向嘉。
“我会等枯树生出芽，开出新的花~”
“等着阳光刺破黑暗，第一缕彩霞——”
向嘉弹错了一处，但她不在乎，她从来都是这么自信，她不在乎错不错，她的就是对的。她笑的很灿烂，从头到尾都看着林清和的眼，把她最想说的那句经过改编唱给了林清和。
“相信美梦和你，会提前到达——”
她改了一句词，她夹带私货。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向嘉唱的是《我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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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戒指戴到无名指上◎
唐安一直都知道向嘉是美的, 她的美独一无二, 生机勃勃。
他以为江边被讽刺一通已经是向嘉美的极限，他还是低估了向嘉这个人。她坐在灯光下弹唱的时候，肆意的让人心动。
起风了，合欢树发出沙沙声, 蝉鸣在远处重新响了起来。向嘉悠扬浸着笑意的声音荡在风里, 落入每个人心里。
有人终于是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打算录视频。
向嘉已经唱完了, 她抱着吉他往后仰了下，随即倾身学着林清和曾经的样子深沉道, “表演到此结束结束，不要扰民, 陈小山把音响关掉。”
陈小山握着一把烤糊的面筋, 猛吸一口气，趁没人注意迅速把黑乎乎的烤面筋扔进了垃圾桶, 起身关音响。
“山里人睡得早，大家吃喝都行, 动静小点。”向嘉起身整了下衣服, 才背着手踱步到林清和面前，侧头轻道, “怎么样？”
“晚上发给你。”林清和开口时嗓音有些哑, 他保存视频蓝牙先传到了自己的手机上，拔掉相机内存卡，把相机放到旁边的架子上，内存卡递给了向嘉。
平时都是相机直接让向嘉看, 这是又怎么了？
唐安表情古怪打量向嘉一会儿, 举起酒远远朝她一晃, 仰头喝完了剩余的半罐啤酒。
林清和看桌子上别人吃的狼藉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下手，只好继续吃米粉。本来想给唐安灌酒，让他烂在这里。
此刻懒的做了，随便他吧。
唐安自己喝了不少，十点半被他的助理扶离现场。
向嘉送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她送的相当敷衍。
夜风微凉，吹拂着向嘉的大耳环发出清越声响，她站在大门外的青石板路上眺望远处江面。
对岸在修森林公园的江岸环线公路，施工现场亮着灯。机器声不大，遥遥传来合在风里，不仔细都听不清。
这里用不了一年就会大变样。
“人都走了还看？”
身后男人冷淡嗓音响起，随即颀长的影子斜了过来，罩住了向嘉，她整个落在林清和的身影里。
长得高了不起。
向嘉听到院子里收拾碗筷的声音，以及阿乌和陈小山的拌嘴。她没有看林清和，还看着远处。
“明天会不会下雨？”向嘉不喜欢下雨，虽然雨后很凉爽，但拖进度。拍摄也很辛苦，林清和昨天拍工地现场，弄了一身的泥水。
“没有。”林清和从裤兜里摸出糖盒，取了一块漫不经心咬在齿间，顺手递给了向嘉，“担心这个？”
“不想吃。”向嘉没拿薄荷糖，她抬手把大耳环摘掉了，她不怎么习惯戴这么大的耳环。
“遇到问题了？”林清和收起糖装进裤兜，手也就落进了裤兜，长腿一敞往向嘉这边转来，“不喜欢唐安？”
“谁会喜欢啊？说话夹枪带棒，高高在上。”唐安这种人圈子里一抓一大把，他不算最差的。向嘉对他也没什么意见，都在一个圈子里混，大佬自然姿态高点。如果今晚唐安不讽刺林清和，她能一直维持着体面，“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不用在意他，当他不存在，我不会跟他深交。”
“就为这个？”林清和忽地笑了，他的睫毛全覆在眼下，拓出浓重的阴影。他双手插兜仰起下巴望着远处笑了一会儿，嗓子一滚，咽下了那块薄荷糖，唇角上扬语调懒洋洋的哑，“不高兴了一晚上？”
“他有什么资格对你说那种话？”向嘉也没有不高兴一晚上，她心里有事，依旧没看林清和。她越过层层叠叠的灰瓦建筑看向江上游船，县里最近搞的旅游船。没有噪音，灯光缓慢地在黑暗中游动，偶尔照出对岸嶙峋石山，“虽然我们没有真正在一起，可在不在一起，你都是优秀的人。你的优秀——没有人比得上，别人没资格评价什么。”
林清和的舌尖抵着唇角，扬起了头，下颌到喉结拉出一条冷冽又张扬的线条，他这次笑的露出了齿尖。
薄荷糖的甜荡在微凉的夏夜里，浓郁炽热，渐渐升腾起不一样的温度。
向嘉转过头看他笑的那么肆意，他笑起来真好看啊。
向嘉的耳朵根有些红，她又想吃糖了，刚才就应该干脆地要，“林清和，我说了要护着你，无论我们什么关系，我都护着你。”
林清和收起笑，稠密睫毛微抬，嗓子里还浸着笑后余韵，沙哑着，“谢谢，你唱歌很好听。”
“班门弄斧了。”向嘉被林清和这么直接的夸，她还是挺高兴的，“这是我第一次在人前弹吉他，我学了没几天。”
“为什么学？”林清和又取了一颗糖，慢悠悠填到唇上，又含进嘴里，缓慢地被他咬在齿间，他逆着光看向嘉，“为了追人？”
这回是向嘉笑了起来，她笑了一会儿，说道，“我有那么色|欲熏心吗？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忙都要忙死了。”
“为什么？”
“我翻车前有个综艺邀请，让我们一个人准备一个才艺。我一看七八个网红一半都是唱歌，我不占什么优势，不能脱颖而出。我填了个弹唱，比别人多一项才艺。我找了个老师现学，这首歌旋律最简单，可惜，我还没到录制的时候就翻车了。节目组连夜把我从海报上删掉了，成了我的压箱底绝活，没想到今晚还能拿出来。”
“什么节目？”
“网综，你也不用去搜，那一期现场麦出了点问题，网红假唱大翻车被骂上热搜。我幸好没去，因祸得福。”
“你想上电视台吗？”林清和迈着长腿从向嘉身后绕过去，绕到她的另一边，让向嘉落到光下面。
“目前不是很想。”向嘉觉得他刚才从背后绕的时候，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他身上的气息一荡，密密麻麻把她笼罩住，“电视台镜头会把人拍丑，我有点矮，上大屏幕很吃亏。”
“矮吗？”林清和看向嘉的头顶，也不是特别矮，挺好看的，“还好吧，你的脸很上镜，差个机会。 ”
向嘉往后退了一步，抬眼跟林清和对上视线，这个角度才不显得那么矮。
“那个什么——戒指到了，我今天去县城开完会取回来。”向嘉指了指院子的方向，猝不及防开了口，说道，“你要不要试试？”
林清和黑眸渐深，表情动作都没动，他还保持着垂眼看向嘉的姿态。
“前段时间一直忙，没时间去取。”向嘉给自己这半个多月不去取戒指找了个正当理由，说道，“审批下来，我能短暂松一口气，我真怕你的一千万让我赔干净了。在我的包里，你去取还是我去取？”
夜色浓重。
蝉鸣停歇，蛐蛐聒噪起来。
林清和俊美的脸很沉，静静看着向嘉。
“那我去给你拿？”向嘉说道，“唐安过来了，一开始我们两个在他面前演的情侣，现在突然不演了也很奇怪，显得我们很不真诚。不如，你把戒指戴上，我们不说是也不说否——”
“行，去拿。”林清和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那你等着，我去拿。”向嘉攥着耳环转身往门口走，感觉后背一片灼然，林清和是不是在看她？
她进门越过一道墙确定林清和看不到才松一口气，她拿起自己的包把耳环放进去，在包里打开戒指盒拿出戒指攥在手心里。
“向总，刚才那个唐先生说让我明天过去阿乌客栈那边配合拍摄，他想让我出镜，我去吗？”
“想去就去吧，也学学人家怎么拍摄怎么说台词。多学学多看看，将来他撤走了，你要独立经营阿乌客栈，学到的东西都是你的。”
“好，我知道了。”
“忙完早点睡吧，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阿乌摆摆手，“一点都不辛苦，你要是还想吃宵夜，我马上煮给你。”
大可不必，她不想吃成个胖子。
钻戒硌着手心，向嘉走出大门。
林清和双手插兜敞着长腿站在灯光尽头的黑暗里，看着远方。他把帽子给摘了，虽然头发长出来了一点，但还是短寸。
夜风微凉，月亮还没有爬过山坡。
他站在黑暗里，深邃五官显出凌厉，很有攻击性。他的头发还能蓄回去吗？多少钱向嘉给他出，马上把头发蓄回去。
向嘉背着手走过去，刚要开口，林清和抽出左手递给了向嘉，并拢中指和食指给无名指腾出了位置。
他的手指骨很漂亮，又瘦又长，手背上筋骨清晰，微微凸起。腕骨冷肃，延伸到了修长的手臂。
“你不看着吗？”向嘉拿出戒指往他的无名指上套，一颗心蹦起了野迪，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当初她为了调戏林清和买的戒指，以为会很坦然。
没想到，最后不自在的是自己。
指环划过林清和的骨关节卡顿了一下，她继续往里推，缓慢摩擦着皮肤，一寸寸往下，一直推到根部才停止。刚刚好，不松不紧。
跟她想象中一样好看，他手指白戴白金显得冷淡，偏偏上面一颗钻石，平添了几分矜贵华丽。
“怎么样？”向嘉抬眼撞上林清和黑沉的眼，心脏猛烈一跳。
林清和主动移开眼，他活动着手指欣赏着那颗戒指。这种款式若是他去挑，直接跳过去。他最讨厌钻石，他也不喜欢被人打扮。可这个戒指很漂亮，白金宽戒紧紧贴着他的皮肤，他感受到脉搏跳动与戒指发生了碰撞，一直延到了心脏深处。
“要上去走走吗？”林清和声音压的很低，他垂下戴着戒指的手，片刻他抬起来认真看着向嘉的眼说道，“我挺喜欢这个。”
“喜欢就好，不走了吧，我有点累。”向嘉抬头看那密密麻麻的台阶，她最近路走多了，腿疼。
“我可以背你上去。”林清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说道，“要吗？”
“不合适，不要不要。”向嘉怎么好意思让他背，她活这么大只有小时候外婆背过。一个成年人让人背，太奇葩了。向嘉思维转的飞快，忽然抓住了其中的信息，说道，“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嗯。”林清和倒是很直接，承认的干脆，“这里人多，来来往往不方便。”
“那你拉我上去，我们去镇口那里走走，那里安静。”向嘉伸手想拽林清和的手臂，下一刻，她的手落到了林清和的手心里。他转身大步往前走，左手收拢手指把向嘉的手整个包裹在手心里，无名指上的戒指贴上了向嘉的皮肤。
林清和牵着她的手踏上台阶，向嘉忽然想到他们第二天见面，那天下着雨，空气湿潮。她后半段几乎是挂在林清和的手臂上，倚靠他的力量走完了全程。
林清和冷淡沉默，却没有推开她。
风吹动树林发出呼啸声，晚风凉飕飕。
街上有人说话，向嘉迎着风吸了一口气，踏上最后一节台阶，林清和松开了她的手，说道，“我想抽一根烟，你行吗？”
“买一盒薄荷烟，什么牌子都行。”
“在这里等我。”林清和大步走向路边的超市，向嘉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滚烫的手背，有一些手汗。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林清和的，林清和平时手心挺干燥的，居然也会出手汗。
街上有人跟向嘉打招呼，他们最近快乐起来了。镇上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有工人有过来看项目的外地人，大家的生意渐渐好起来了。
向嘉一一问好，顺着街道往前走。
林清和很快就走过来了，他走在向嘉身边，步伐变慢，呼吸渐渐平缓。
“买的什么烟？”
“南京，只有这一款薄荷烟。”林清和把烟盒给向嘉，“你想抽烟？”
“不想，你抽吧。这个味道淡，没那么容易勾起烟瘾。”小地方大部分卖这一种薄荷烟，价格不贵，铺货到处都是。
林清和缓慢撕开外面的塑料膜，扔进垃圾桶，翻开了烟盒取出一支吸烟含在唇上低头拢着打火机点燃，他深吸一下才垂下拿烟的手，呼出白色烟雾立刻就被风吹散了，“第一次抽女士烟。”
“有没有一种初恋的清新？”向嘉笑着看他。
林清和一条腿踩着路沿一条腿走在下面的街道上，下颌一扬，微眯了眼把烟含回唇上，“没初恋。”
不知道初恋什么味道。
“林老板。”向嘉看他抽女士烟很带感，烟细细的一支，松松散散夹在他的手指间。好像脆弱的不堪一触，随时都会被折碎。
但他捏烟的手很克制，带着一种压抑的冷静，细支烟在他手里完好无损地燃烧着。
“你对性……怎么看？”向嘉突然问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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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恶魔低语◎
林清和夹着烟缓缓扭头睨视向嘉。
向嘉笑着回望他, 看起来人畜无害, 问的仿佛一句闲话家常。
眼神一如既往的具有攻击性，眼底下盛着很深的欲望。
“深夜约我出来走，林老板，我以为你要聊深夜话题。不想聊吗？那聊什么？聊星星聊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
薄荷烟很细燃烧的快, 很快就烧到了烟蒂, 林清和没有再抽那支烟，他把深蓝色的烟头按灭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很浅地顶了顶腮, 连烟带打火机一起插进了裤兜，他双手也落了下去, 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嗓音依旧是哑的, “你为什么想跟我上床？”
向嘉差点笑出声, 觉得这个问题很荒谬，但对上林清和黑沉的眼, 她没笑，认真回望来路, 确定邻居们听不见才走到林清和面前, 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不想跟我上床？”
夜风劲烈, 吹的枝叶翻飞。
向嘉身子往前倾了些, 修长白皙的脖颈近在咫尺，皙白一片。
林清和一只脚踩在天上一只脚踩在地狱，他感觉到皮囊下翻涌的岩浆滚烫，它们叫嚣着。似乎马上就要冲破最后一层枷锁, 毁天灭地, 吞噬一切。
短暂沉默, 他移开眼顺着马路往前。一盏路灯接着一盏路灯，他的影子被拉长又渐渐缩短，又拉长。
向嘉看着林清和高挑清冷的背影，抿了下唇，才快步跟上去。
他们走出了镇子，走到出镇的拐角处。这里能看到溧江，能看到对岸山脉在月光下 层层叠叠，山脊线延向了遥远的尽头。
林清和在边缘处站定，站了很长时间，他说，“如果睡完不是你想要的，你要怎么处理？”
向嘉万万没想到憋了这么久，他是这么个问题。
林清和不给她思考的空间，他直视向嘉的眼，“没想过还是刻意不去想？”
“你对你自己的技术这么不自信？”向嘉迎着他的目光，目光下移，“你是不是——”
林清和抽出手托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蹙眉盯着她，“往哪里看呢？我没有任何问题。”
“你跟人做过吗？”向嘉干脆用下巴蹭了下林清和的手心，仰着头看他，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溢出来了，“林老板，你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会怀疑这方面技术的人。”
身经百战是吗？
可惜，让她失望了。
林清和收回了手，从裤兜里摸出糖盒取了两块含到了嘴里，他咬着糖片刻才开口，“你等得及，我找个时间去澳门打HPV。听说女人打副作用比男人大，固定伴侣男女打的效果是一样的。内地不能预约男性，最近的是澳门。”
向嘉眨眨眼，这回是真笑出了声。她笑了足足有一分钟，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
“向嘉。”林清和把手插兜，审视她，“我的体检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但我查了下，一些病在男人身上没有表现，但对女人影响很大，以防万一，我去打。”
向嘉敛起了笑，仰头看林清和，看了很长时间，说道，“林清和，你让我抱一下行吗？”
林清和看着她，没拒绝没说话。
向嘉往前两步正面抱住了林清和，她紧紧抱着林清和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她拥抱住了林清和。
林清和站的笔直，手还垂在身侧，脊背轮廓在风里清晰。
风很大，吹着向嘉的发梢，她的头发隔着衣服撩动着林清和的皮肤。
一下，又一下。
“我唯一一个要求，在我期间，你不能有其他的伴侣。一旦有，这辈子我们不会再见。”林清和说，“进行的过程中有任何问题，我们可以探讨，不要直接否定我。”
“嗯。”向嘉知道，林清和不走，那林清和就是她唯一的家人了。
“你有什么要求？”林清和嗓音哑的有点潮湿，像是梅雨天冒着雨走了很长时间的人，湿热的潮。
他说话的语调虽然不高，依旧那样慢条斯理。但他的胸口会震动，心跳跟胸口的起伏频率是一样的。
缓慢地跳动着，他的腰紧实肌肉线条分明，手感很好。
向嘉圈着他的腰，裁缝的本能让她估算了一下林清和的腰围。
比标准的模特还要再标准一些。
向嘉有什么要求？没什么要求，她能有什么要求？
林清和连HPV都要去打了，她还能有什么要求？
向嘉反反复复的想，想了很长时间，她还是想跟林清和试试。戒指戴到他手上的那一刻，向嘉清晰地知道，她就是想要他。
她准备了很多说辞，打算说服林清和。但林清和接受的速度比她想象的更快，他连HPV都计算进去了。
“别摸腰。”林清和把她从怀里揪出来了，嗓音暗哑，拧着眉，“抱可以，别摸。”
向嘉笑的站不稳，不单单要摸腰，以后还要摸其他的地方呢。
她一本正经背着手走到边缘看夜色下的溧江，扬起白皙的下巴平复心情，可怎么都压不住嘴角上扬。
“很高兴？”林清和斜睨她，果然，只有这个东西能勾住她。
她是真一点心不长啊，全长肾上面了。
向嘉笑着不说话，手指很愉悦地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裙摆在风里猎猎作响，她的辫子发梢被吹了起来。
“你有没有什么偏好？”林清和看了她很长时间，问的很不自在。
可她这种有经历又挑剔的人，问清楚方便他准备。
“等会儿回去我发你一些片子。”向嘉很快乐，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心飘飘然，“你看一下，我收藏的都是我喜欢的。”
林清和：“……”
她还看片？
“你是发网盘方便还是翻墙方便？就是用翻墙软件去国外的网站上看，你是留学生应该比我更清楚怎么翻墙。网盘里的都是一些老片子，国外那个网站有新的。你可以用我的账号密码，能看到我的收藏。”
林清和：“……”
“当然，你有喜欢的类型，也可以分享给我。我不一定接受，我可以看看。”
林清和：“……”
难怪这位连车载音乐都没有，她的娱乐生活是看片对吧？
“林清和，你不走，不劈腿，我们就一直在一起。”这是向嘉给他的承诺。
这一晚向嘉是很快乐的，她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给林清和分享了她珍藏多年的片子，她一直想找个人分享。
国外的网站，账号密码，一起发给了他，她需要让林清和了解她的喜好。
向嘉发完后靠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会儿，给林清和发微信。
“要不要改情侣头像？”
林老板：“？”
林老板：“好。”
向嘉的手机弹出验证码，有人在登陆。
向嘉把验证码截图发了过去，说道，“只看我的收藏就好，其他的不用看。”
微信聊天正在输入，输了有一分钟。
林老板的头像换成了一只发财猫。
林老板：“你到底看了多少？？？”
向嘉的头像是发财鱼，那她不用换就是情侣头像了。
猫吃鱼，他还挺会玩。
向嘉放下腿坐直，斟酌着用词编辑消息。
嘉小鱼：“你不看？你没有吗？”别装，都是成年人。
林老板：“不看，没有。”
向嘉挺意外。
嘉小鱼：“真没有？听说你们留学生圈很乱，你不看是直接实战？”
林清和一直在输入，输了快一分钟，他回：向嘉，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很快把这条信息撤回。
林老板：“英国留学圈还好，我没见过很乱的，也有可能我不怎么社交。我不爱看片子，对大部分人都没有兴趣，我觉得人体没那么美观。”
林老板再次撤回，等了一会儿，发来的时候只有前面那句解释他不社交。
向嘉看着聊天记录，沉思，“你没做过？性冷淡？”
这么纯？
林老板：“选择性冷淡。”
“选择了谁？”
这回林清和反反复复输入中，一会儿停一会儿跳出来，输了整整五分钟。
林老板：“有时间看看今天晚上的拍摄，这段很适合当成复出的第一个镜头来操作。去干正事，审点正经片。”
向嘉把聊天记录翻了一遍，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很魔幻，林清和也很出乎意料。
正事要紧，向嘉今晚确实有逼林清和拍人的心思。林清和拍其他的很好，为什么拍不了人？
她逼了，林清和拍了。
向嘉把内存卡放到电脑上，之前都是相机直接插，不知道今天林清和是什么毛病？她点开最新拍摄。
点击播放，画面最大。
歌声吉他声蝉鸣声交织在一起，抱着吉他的女孩笑的一脸纯粹干净看着镜头。
欢快、治愈、热烈，明媚。
纯粹的像是高原上的太阳，湛蓝的天空，干净的雪山泉水。淙淙而下，清澈透明，没有一点杂质。
向嘉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美，没有浪费空间，整个镜头的重点都是她。
视频不长，只有三分十一秒。
向嘉却仿佛看了一部绝佳的拿到过摄影奖的电影，每一帧都美的让人感动。
她一直都知道林清和有掌控镜头的能力，却不知道可以强到这个地步。向嘉点击播放第二遍，依旧震撼。
她播放第三遍的时候拨通了林清和的电话号码，那边接的很快。
“有事？”他的嗓音有些哑，很奇怪的那种沙哑，暗沉沉的潮，“在隔壁打电话？看到了晚上拍的片子？怎么样？”
“林清和，如果哪天世界末日来了，我必须要带走一样东西。我肯定会带上你，天涯海角，我都带着你。”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他才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依旧哑着，“只有带我，你才能在末世里活下去。向老板，你很清醒。”
“你怎么这么厉害！”
“嗯？”
林清和的尾音拖了下，沙哑缓慢绵长，仿佛在向嘉的心脏上温柔地抚摸了一把，让她快溺死在其中。
“你还说你不会拍人？林老板，谦虚了。你不会拍，这世界上就没有会拍的摄影师了。我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看我自己，林清和，如果我是男人，我看到这个视频我都会爱上我自己。”
“是吗？”林清和忽然不想把视频发出去了。
他躺在黑暗里握着手机看天花板，刚才看片看的烦躁想吐，哪怕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他也压不住那种恶心感。他和向嘉不是一类人，他们的喜好天差地别。
这种东西，无论过多少年，他都欣赏不来。
学摄影有人体的课程，他是直接跳过。他不喜欢人体，不喜欢□□。他从不看片子，连一点兴趣都没有。
如果不是向嘉发过来，他这辈子都不会碰一下。
放下片子，他打开了向嘉的视频，一分钟后他比磐石还硬。
他的性癖是向嘉。
向嘉快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仔细听还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很轻很柔。
林清和迟疑片刻，再次把手沉下去。
都到一半了，被她一个电话打断聊工作。
她可真会找时间。
“是啊，你拍人比你拍风景更美，我都能想象这个视频发出去会有多惊艳。我想想，怎么发，不能用我的账号发。”
“嗯。”林清和听到自己的呼吸很长，他的喉结滚了下，他的身体一半浸在火里，炙烤着。一半落在冰水中，他克制冷静，没有被欲望影响半分，“需要一种偶然性才容易引爆，也更容易被人接受。”
“对，需要偶然性，不能太直接，直接会引起人的逆反心理。我拿我自己的账号发功利心太强了，肯定会被排斥。你说我找谁呢？唐安团队倒是有几个视频博主，找他怎么样？让他的账户发，又欠一个人情，真不想找他。得找个安全可靠，完全站在我这里，不会泄我底牌的人。”
林清和箭在弦上就差一口气，他闭着眼缓了一会儿，平复了呼吸才开口，“我给你发，我也有账号。”
“嗯？”向嘉语调上扬，应该是意外，“什么账号？叫什么？哪个平台？”
“soli，你去搜。”林清和喉结狠狠一滚，指尖拨弄着敏感带，临门一脚又被他自己中止，“我只发一些摄影作品，粉丝不多，我不回复人没有泄露过个人信息。这个账号没有任何商业行为，没签约平台，很保险也很好操作。”
“soli？是solitario被人占用了吗？”向嘉大概是在搜，语调里带着笑，说道，“你这个会改名吗？”
“改什么？”林清和觉得火快要蔓延过江了，吞噬掉最后一片冰冷的理智。
“不要改了，这个就可以，哇——二十万粉丝还少吗？”向嘉在电话里惊讶，“你的粉丝质量很高啊，看着像活粉。我以为你完全不玩这个，没想到清冷孤傲的林老板居然背着我偷偷养小号。”
林清和把手机夹到脖子上，伸手到床头桌子上拿湿纸巾盒。不打算搞了，不管它自然就消停了，“我给你发还是账户密码给你，你自己发？”
“你发，文案你想，自然点，发完跟我回个消息。”
林清和点头，嗯了一声。
“你声音怎么这么哑？”向嘉好像终于是发现不对劲了，说道，“你不会是看片看出反应了吧？”
“没有。”林清和皱眉松开湿纸巾盒子，躺回去，“你那些玩意——你自己去看下记录，我不喜欢。很长时间没抽烟，嗓子有些不舒服。”
“那你少抽点烟，以后别抽了，别又睡不着。”
“嗯。”
电话那头沉默，林清和听到她的呼吸声，缓慢轻柔的。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她没挂电话，林清和也没有挂断。
他放慢了呼吸，尽可能的慢，慢到让人听不出异样。
“林清和，你是不是在手动？”向嘉忽然开口，声音柔柔地带着诱惑，“刚才谈事的时候，你的声音就不对。你在看片做，还是听着我的声音做？”
瞬间，林清和感觉到他差不多快要到了，没有碰的情况下。
“你在想谁？女主角好看还是我好看？”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低的仿佛在林清和的耳边呼吸，恶魔低语，引诱着他那点残留的理智，“你今天问我为什么想跟你上床，我想了很长时间，我想我可以给你答案。这是爱情里独特的确认方式，独属于爱情，独一无二的亲密，只有情侣可以做。如果没有这份独特，这和普通的亲情友情有什么区别？”
林清和从嗓子深处发出一声深而急的喘息，很沉很重，他……结束了。
他在一片炽白中听到电话那头女人愉悦的笑声，她笑了半天，声音低下去，温温柔柔， “晚安，林老板。”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这篇纯甜文，不用担心虐，不虐。

第38章
◎选一个你喜欢的◎
向嘉很愉悦, 这种愉悦一直持续到梦里。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男人的面目渐渐清晰，他变成了林清和。
他喘息时仰起头，脆弱的喉结绷直落在光下，越来越清晰。他的手指抚着她的头发, 骨关节碰到她的发根, 一点点摸，他叫她小鱼。
向嘉在战栗中清醒, 她睁开眼天光大亮，树影在窗外婆娑, 窗帘被风吹起了一道缝隙，太阳已经升了起来。
她急促地喘息着, 把手放在额头上, 嗓子干涸的厉害。
昨晚就应该过去，管他有没有打的HPV, 戴套可以解决一切。管他未来什么样，就应该强势地闯过去, 推开门看他喘。
身体潮热湿黏, 她把手搭在额头上，感受着余韵。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到一条短信, 来自林清和。
“我去澳门了，大概需要两天。我那个机位先让陈小山拍，陈小山的水平只能拍一些日常素材，别指望太多。其他的, 等我回去。你第一支视频不着急发, 等一等。”
向嘉只看到了澳门两个字, 她忍不住地笑，把身体沉进被子深处感受那种湿滑，她在被子里打字，“注意安全，随时跟我联系。”
林清和：“好。”
向嘉不舍得对话就此中断，打开微信给林清和转了个一万六千六百六十六，一路顺顺顺。
林老板：“？”
向嘉笑的肩膀颤抖，抿了抿唇说道，“你打针我报销。”
那边输入了一会儿，林老板发来个表情，是个扶额的猫。
向嘉按着手机屏幕，快速编辑消息。
嘉小鱼：“对于一个爱财如命的人来说，金钱是最深沉的爱意。接受吧，林清和。”
林老板领取了嘉小鱼的转账。
林老板：“你支付宝是你的电话号码对吗？”
嘉小鱼：“干什么？给我打钱？”
手机响了一声，来自支付宝提醒。
您收到了新的转账，向嘉心脏猛然一跳，下拉划开支付宝。
陌生人对话框，林老板转账给你52111。
向嘉打开微信给林清和：“？”
学他发问号。
林老板：“我之前给人拍片还存了一笔钱，我手里有钱，不用担心我的经济问题。需要什么礼物我去免税店看看。包？衣服？鞋子？珠宝？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林老板：“快飞了，想好发给我。”
嘉小鱼：“11是什么意思？”
林老板：“没意思。”
一秒后撤回，林老板：“快想，要什么？”
向嘉要什么？
向嘉思索许久，发消息：“买一盒套，县城的东西，我总觉得质量没什么保障。”
林老板：“……”
林老板：“办正事去，八点了，你该工作了。”
嘉小鱼：“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上帝赋予我们快乐的本能。林老板，你不要逆天而行。”
这回林清和迟迟没有回消息，应该没有把手放在屏幕上，连输入字样都没有。
关手机跑路了？
向嘉等不到消息，返回去登录网站，想看看林清和昨天都看了什么。
红色警告充斥着屏幕，链接炸了。
她的快乐老家没了！
向嘉换了浏览器登录，炸的更彻底，直接不显示，网站屏蔽。
微信上弹出林清和的消息。
林老板：“登机了，想点正常的礼物，五十万内都可以。想好直接发微信给我，我有信号就回复你。”
这么大方？林清和手里到底还有多少钱？五十万都可以买一辆不错的车了，他连车都没有，给她买礼物？
向嘉抿了下唇，打字：“那你是以什么名义送给我？男朋友？”
想了想还是没发，删掉重新编辑。
嘉小鱼：“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我不需要其他。澳门有什么特色小吃？方便给我带一盒，不方便就算了。”
林老板：“好。”
林老板：“喜欢什么材质什么款式的也可以发给我，我不一定会听，但我会做参考。”
林老板：“视频发了，你去看看怎么营销。少看点小黄片，影响审美。长得那么丑，还不如我身材好。”
秒撤回，林老板：“视频发了，你去看看。”
向嘉笑出了声，他还是看了呀，还对比了身材。
她笑了很长时间，打字，“人家免费观看，你付费都不让碰。”
嘉小鱼：“也不是非得打HPV，戴套也可以。我们都没有过伴侣，没有过不健康的行为，正常情况下是没有关系的。这次你回来，我们试试……吗？”
发送成功。
林清和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可能是真的关机了。
嘉小鱼：“不用那么不自信，我也没有经验，我们可以一起探讨。”
向嘉觉得这一条不合适，撤回重新发。
嘉小鱼：“林清和，等你回来。”
关掉微信聊天，向嘉揉了揉自己滚烫的脸，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办正事。
向嘉打开了短视频就看到自己浮在首页。
soli零点整发布了视频，标题是一句法语。过去了八个小时，收藏十四万，评论六万，点赞二十万。
她抱着吉他笑着面对镜头，歌声轻悦干净，世界明亮。
二十万点赞？已经二十万点赞了？
向嘉惊的下巴都快掉了，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点进去查看林清和的账号。
他涨了十万粉，现在是三十万粉丝。
个人简介从空白变成了海豚饲养员。
上一条视频是去年九月，两千点赞。最新一条视频是昨晚，二十一万点赞了，短短一段时间数据又增加了。
二十万粉丝这么能打？居然能在八个小时内搞出这么惊人的数据。向嘉还没有联系营销公司推流，这就上首页了？
向嘉打开了评论区。
第一条评论五万点赞：“听说这个视频很治愈，抑郁症看了会释怀，中度抑郁的我来审判下。”
下面一万条回复，向嘉点开了折叠的评论区。
“审判结束了，她弹唱的一般，不专业，还错了好几个节拍。可从她笑着看着镜头那一刻就开始疯狂的哭，已经哭三个小时了。我不知道治愈是什么，我只知道在这一刻，我放过了自己。”发布时间凌晨三点。
“建议配合这位的故事去看这个视频，会有不一样的体验。”凌晨两点。
“重度抑郁，确诊挺久了。昨晚循环到现在，早上看到窗外太阳升起，阳光落进房间，忽然嚎啕大哭。然后是平静，然后放弃了寻死的念头，收拾收拾准备去上班。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世界依旧明亮。黑暗会散去，梦想会到达。风雨过后，晴天如约而至。我会等，等一个奇迹。”早晨六点半。
“这种治愈不是那种心灵鸡汤式的劝说，她是给人力量的热烈。这是我看视频的理解，嘉鱼真的很牛逼，她经历过那么多事，依旧能笑着弹唱。很洒脱，非常洒脱，她不纠结不内耗不怨天尤人不自艾自怨。她有自由的勇气，她永远自由。”
“输一次又怎么样？输十次又怎么样？都不爱她又怎么样？弹错了唱错了又怎么样？有缺陷不完美又怎么了？不完美的人不可以快乐吗？不完美的人不可以满怀梦想吗？有错就改，倒下再来。她依旧怀抱希望，憧憬明天。”
“标题法语翻译过来是：遇见奇迹。那就祝大家，都能遇到自己的奇迹。”
原来标题是这个意思，奇迹？
她是奇迹？
向嘉往下滑了很长，评论区的主方向是治愈。这数据很震撼，向嘉大吃一惊，这么大的流量居然不是骂她的，而是夸她。
林清和很会写标题，方向定位也非常精准，很对，他们的度假村也是治愈主题，后续向嘉再发其他的作品也可以联动上。
评论区主页面很热闹，有人科普她的故事，有人放她的照片到处安利。还有林清和的粉丝在问，林清和怎么拍人了？
凌晨四点，林清和回复其中一个询问他拍人的评论：我拍一切值得拍的人和物。
他只回复了这一条。
他四点还没睡？昨晚睡了吗？
不会又失眠了吧？
他做完还不想睡吗？精力这么好？
短短一段时间，林清和这条视频的点赞量又加了几万，评论也在飙升。她打开短视频热搜，看到#嘉鱼我会等#在第一的位置。
很多博主转发了她的视频，向嘉搜索自己的名字，加了下热度。
看到千万粉网红凌晨一点的时候转发了她的视频。
向嘉上热搜了，她那条视频全网疯传。网络就是这么迅速，一夜之后，视频网站热搜、微博热搜。新闻头条，全都是抱着吉他弹唱的向嘉。
无畏无惧，自信明媚，她的TAG是治愈。
无论经历多少风雨，她坐在那里不卑不亢。
有人扒她唱歌的背景，扒出她在经历风波就回到了老家溧县，随后向嘉给桐镇捐款的消息也被扒了出来。
她的故事渐渐被网友补充完整。
九点半，唐安发了三张照片。
向嘉穿着火红色的苗服站在太阳底下，她身后是辽远的山脉和溧江，她笑着面对镜头，目光清冷坚定，她与静美山水互相成就。
唐安配文：上个月意外路过一个地方，遇到了一个人。听了一个故事，做出了一个虽不年少但绝对疯狂的决定。我们在做一件大事，下个月告诉大家。
唐安在业内也挺有名，实力派有思想有能力有魄力有审美。装修的房子经常上热搜，拥有大把粉丝。
居然和向嘉联动了。
他镜头下的向嘉和soli镜头下的向嘉不太一样，他镜头下的向嘉更清冷一些，但同样美。
向嘉带着陈小山搬着冷饮和雪糕到江边就看到了热搜，#黑白熊猫遇到了嘉鱼#。
唐安的团队速度也飞快，这是要正式联动了，他们的合作拉开了序幕。
小胖子在阿乌客栈指挥拍摄，回头看了向嘉一眼，说道，“老大在上面拍摄呢，你找老大？”
向嘉拿出一根雪糕给小胖子，说道，“忙完我再过来，给大家送雪糕，分分吧。”
“谢谢。”小胖子分起了雪糕，向嘉今天的摄影师基本上都到了，她安排好拍摄问题去酒吧看了一眼。
设计师还在做规划，她往旁边的房子看，说道，“这两套房子能打通吗？”
酒吧隔壁还有一间房，是个寡居老太太，七十多岁了，谈租赁分成不划算。向嘉手里有钱，索性全款买下来了。
“这套打算做什么？怎么个打通法？酒吧老板同意吗？”
“我可以做他的主，他同意。我打算做绣房，艺术展品那种。”
“酒吧和绣房，这两个东西天南海北，一静一动，打通连到一块会不会太奇怪了？”设计师拧眉审视一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那给酒吧开个后门，能直接通到隔壁绣房。”向嘉打算在这里定居，可不想来回的跑。不打通，她要去酒吧得绕一大圈。
“我这几天再给你出个新设计图吧。”
另一头有很大的吵闹声，向嘉走出酒吧往隔壁看了眼。
“又开始闹了。”陈小山咬着一根老冰棍靠到向嘉这里，“简直他妈的神经病，疯狂阻扰镇子发展，恨不得我们桐镇烂在这里。这回又不让挖他们房子后面的下水道，撒泼打滚，其实就是不想让我们开发。”
“还是那不愿意规划的三家？”那三家是三兄弟，抱团狮子大开口，这个地方的房子要数百万赔偿金，“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目的？”
向嘉单身插兜对这种威胁不感兴趣，她连面都不会出，本来也不该她出面。谈妥就开发，谈不妥她会直接晾着，把这三家空在那里当景点。
“是啊，他们有个亲戚做项目开发的，想低价把临江房子拿下来转手建其他。一年一千块就想租二十年离谱不？我爸立刻就拒绝了。这次你过来，快刀斩乱麻把项目拿下来了。他们闹的目的，想逼你走。”
向嘉给的是一年一万外加安置费，后期还有分红，她很大方。镇上除了那三家，都很满意。
向嘉看了陈小山一会儿，说道，“那不用管他，直接报警。放话出去，他们的房子以后想签我也不要了，我不差那三套房。”
“真的？”
“我永远不接受威胁，别人对我好一分我回十分。别人对我坏一分，我同样回十分。该硬的时候，不要软。”
这话是对陈建忠说的，向嘉相信陈小山会转达。
“好的，我去了。”
“叫个摄影师全程跟拍，别让他们倒打一耙。”向嘉提醒陈小山。
“明白，走了！”
向嘉返回阿乌客栈正面撞上唐安，唐安拎着两瓶矿泉水，看到向嘉上下一打量，递来一瓶，说道，“你家那位居然是soli，真看不出来。”
向嘉接过水，soli很有名吗？她还真不知道林清和的小账号这么有名，“谢谢。”
“我现在有点理解你为什么选他，有点才华。”
“他不止有才华，他还有真心。”向嘉握着水瓶，不想在外面面目狰狞地拧水瓶，“公司之所以是我们五五开，是他卖了房子支持我创业。这里，他投了一千万。”
唐安缓缓抬眼，震惊。
这两个人疯到一块了，原来恋爱脑的不是向嘉。
“昨晚人太多，不好说这个，其实是我高攀了他。”向嘉看远处太阳底下波光粼粼的江面，片刻后才转过头来，注视着唐安，笑着道，“我以前一直不相信爱情这回事，我对感情没什么期待。现在这个时代，大家都不讲爱情了。我没想到会遇到他，说句矫情的，遇到一份真心不容易。”
“唐老师，等你以后遇到了你的那份真心，你就会明白那种珍惜的心态，不舍得他受一点委屈。昨晚，多有冒犯。”
“昨晚我喝多了，是我冒犯。”唐安冲向嘉扬了下水瓶，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说道，“改天我请喝酒，跟你家那位交流交流摄影。大家交个朋友，我也道个歉，以后有机会我们搞联动视频。”
唐安承认可能对向嘉有点心动，但他做不到对向嘉这种人用太多真心，他也不会付出一千万去支持向嘉创业，哪怕他有几个亿的资产。唐安只适合锦上添花，他不会干雪中送炭的事。在他这里，名望利益排在前面。
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说的太明白。
“行，回头我们好好商量商量怎么联动。”向嘉拎着水瓶跟他碰了下，说道，“唐大哥，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提，我永远欠你一个人情。”
中午县里公安局来了人，把闹事的先带走了。
乡里发展遇到这种事太正常不过了，向嘉没露面。返回去继续工作，火了一把，之前她联系的合作方现在纷纷打来电话，觉得可以过来看看工地。
新公司需要人需要场地，她需要新的办公室，还得招人，她现在什么都缺。
连晚上吃饭她都在看材料，一直到夜里十点，她终于忙完一个阶段。拿起微信想跟林清和发消息放松一下，看到他下午六点发来的十几张图片，拍的是货架。
全是套，各式各样，各种品牌。
林老板：“选一个你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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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枯木逢春◎
向嘉也没用过, 不知道哪种好, 挑了几款正常的圈出来发过去。
嘉小鱼：“睡了吗？”
林清和那边没有回应，他不知道在干什么。
向嘉往后靠在椅子上，活动颈椎，片刻后给他发信息。
“小王剪了个中分, 他变成了小全。”
林清和的消息很快就过来了, 他说，“忙完了？”
“在干什么？微信发信息不回？”
林清和：“没流量了。”
不到一分钟, 林清和的手机叮的一声，他被充值了一百块流量包。
林清和拧着眉看着洗手台上放着的手机屏幕, 唇抿成了一条线。
嘉小鱼：“现在有了。”
嘉小鱼：“我真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我就是忙。今天事情很多, 上了热搜后合作方都过来找。我电话接到手软, 我这边很缺人。”
林清和拿出的烟盒又装回了裤兜，他抬手脱掉了身上的T恤, 赤着肌理分明的上身垂着眼面无表情把衣服泡到了水池，打开了水龙头。
哗哗水声中, 他解着皮带和裤扣。
浓稠的黑暗把他包裹, 肮脏不堪的纠缠画面冲击着大脑。
太恶心了，他感觉到浑身上下都脏, 那种脏如附骨之疽。
今晚谢明义来找他了, 谢明义被病痛折磨的干枯如柴，看起来很恐怖，原本高大的身材如今岣嵝，眼睛深陷像个恶鬼。
癌症晚期, 没几天可活了。
他在林清和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看起来像个无辜的老人。只有偶尔咒骂林安可时, 他才露出本性。
林清和出生的时候姓谢。
林安可是个恋爱脑，倒贴钱倒贴资源还倒贴姓氏给一个一无所有但野心勃勃的男人。她以为那样就能让男人对她死心塌地，一辈子爱她对她好，可谢明义一开始就不是来爱她的。
谢明义要钱要东西要地位，出轨劈腿多个人，还计划着怎么对原配妻子谋财害命。
被抓到后，他马上就摆出一副受害人嘴脸，反将一军。
他不爱林安可，从来没爱过，所谓的爱不过是为了钱财装出来的假象。他对两个孩子也没爱过，为了拿到更多的钱，他不要抚养权不要探视权。
那场婚姻谢明义在当时算赢了，拿到了他最想要的钱。
骄傲自负的林安可在婚姻上丢了这么大一个脸，她再发疯也没用，她抢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和冠姓权，也拿到了一份绵长偏执的恨意。她恨谢明义，她恨两个孩子，特别恨林清和。
林清和长得最像谢明义，明明只有一半基因，可他少年时期长相里没有林安可参与的痕迹。
一模一样的脸，她怎么能忍住不恨呢？对于林安可的虐待和偏执的控制欲，林清和以前从不反抗，他承受着。一直承受到他无法承受，他逃跑了。
比起林安可，他更恶心谢明义。
谢明义怎么找到这里的，林清和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们没有联系过，连爷爷奶奶去世他都没有回去。
谢明义走的时候叫了他儿子。
林清和恶心到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脱掉了衣服还想把皮肤再刷一遍，可他刷不掉血缘。
向嘉问他对性怎么看，他在还没有认识性的时候，先看到了丑陋肮脏的纠缠，他爸和陌生女人。
怎么看？脏东西而已。
可向嘉说，那是上帝赋予人们的本能快乐。
手机响了起来，来电向嘉。
林清和撑在洗手台上看着渐渐漫上来的水流，那种疯狂的自厌情绪渐渐沉了下去，他抬手关掉了水龙头划开手机屏幕接通，按下免提。
“在干什么？”向嘉温温柔柔的语调落了过来，尾调上扬，一副随时都要撩人的样子，“林老板。”
“林老板，怎么不说话？你真生气了？”向嘉继续问，“你那边怎么那么安静？能不能说一句话？”
“我见我爸了。”林清和开口，嗓音沙哑低沉，“向嘉。”
“他也在澳门？他找你干什么？他对你做什么了？需要我过去吗？我很凶的，我骂人以一敌百。”
林清和忽的就笑了起来，他沉黑的睫毛全覆在眼下，压下了黑眸中的全部情绪，他低着头喉结很深地滚了下，哑道，“小鱼。”
“你说。”向嘉安静下来。
静的林清和似乎能听见她的呼吸。
“你给我讲一个冷笑话。”
“你等下。”
林清和听到向嘉敲键盘的动作。
“你的冷笑话都是百度的？”林清和抿了下唇，嗓子深处有哽咽，但他是笑着的，浸着笑的声音沙哑，语调缓慢，“你这也太没有诚意了。”
“有就不错了，我这么忙还要哄你，我对你还没有诚意？”向嘉清了清嗓子，讲故事：“螃蟹出门散步不小心撞到了泥鳅，泥鳅很生气骂道：你是不是瞎？螃蟹很委屈：我不是啊，我是蟹！我不是虾。”
林清和抬手盖在眼睛上，声音很沉，“再……讲。”
“没有了，一天只能讲一个，明天再讲。”向嘉说，“你遇到你爸，然后呢？”
“你想不想要钱？”林清和放下手落到洗手台上，他撑着看手机屏幕上的光，骨关节在灯下泛白。他在漫天的黑雾中看到了一盏灯塔，那盏灯灰黄温暖，令人渴望，他想追寻那道光，“他快死了，他有一笔遗产——”
“林清和，你没钱我赚钱养你，我们不要这种脏钱。”向嘉打断了他的话，“让他的钱跟他的人一起滚。”
“好。”林清和笑了。
“明天提前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去机场接你。”
“嗯。”
“不用在意他们，感觉到不舒服了可以跟我打电话，别一个人东想西想。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聊，知道吗？”
林清和拿起手机关掉免提，他把手机放到了耳朵边，贴上了耳朵，这样离她的声音更近一点。
“晚上吃的什么？”向嘉问他。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呼吸声，柔柔的。
“面。”
“好吃吗？”
“还行。”林清和说，“你今天顺利吗？”
“你是不是找人给你做推广了？你那个账号爆的太厉害了，都不是正常的爆，百万点赞有点失控了。你要是找人了，你把账单发给我，走公司的账，你别贴钱做营销。”
“一开始买了两个小推广，几千块不用走账。后面没有找，你本来粉丝就多。”林清和握着手机靠在洗手台上，大理石洗手台边缘冰凉贴着他的皮肤，他轻描淡写道，“差一个机会，正好，机会来了。”
“唐安想一个月后发第一条视频，我打算九月再发，给人留一点期待的空间，县城那边景区恢复的也差不多。秋天溧县也是美的，县里给的引流KPI，我做一做，不然不好交差。”
“十一前发，风景和流量都会好一点，跟县里沟通，让他们别急，这事儿急不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太急了，容易适得其反。现在县城连个像样的景区都没有，有人来了，他们也留不住。”
“嗯。”林清和把手机贴在耳朵上，仰起头看天花板，沉默一会儿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最想要的一样东西。”
“要不要开个视频？”
只一刻，林清和敛起了所有的情绪，他直起身握住门把手，嗓子深处滚了滚，向嘉最想要他，他缓了下才开口，“你想看我？”
“你在哪里？洗手间吗？我好像听到了排风的声音。”
“嗯，准备洗澡，你想开视频我找件衣服穿上。”林清和拉开了洗手间的门，迈着长腿走出去。
“你穿上衣服还有什么视频的意义。”向嘉声音里浸着笑，挑着尾音，“林清和，你不会以为我只是想看你穿衣服的样子吧？”
林清和停住脚步，站在空旷的酒店房间，呼吸渐重。
他那么厌恶性，居然遇到了向嘉。
“你有反应了吗？”她又开始了恶魔低语。
林清和转身回洗手间弯腰从地上捡起烟盒和打火机，取了一支含在唇上低头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味道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冷静下来，呼出白色烟雾在空气中飘荡，他看了眼下面，“没有。”
“你穿什么颜色的内裤？”
“黑色。”林清和再次抽了一口烟，嗓音哑的潮湿，跟刚才那种自厌的沙哑不一样，他走回洗手间反手关上门，顺势反锁。
“你一个人在酒店，你反锁门的意义是什么？”
林清和咬着烟腾出手把门锁又打开了。
“还是锁上吧，万一有采花大盗，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正经点。”林清和嗓音哑的厉害，他拿下烟在洗手池里弹落烟灰。烟灰瞬间便成了黑色的星点，飘在水里，跟他的T恤泡在一起。
下水口没打开，水漫出来了。
“你在抽烟？”
“嗯。”
“什么牌子？”
“万宝路吧。”林清和拿下烟蒂看上面的LOGO，“酒店送的。”
“你小时候幻想过你的另一半吗？”向嘉忽然问他。
“没有。”林清和又深吸香烟，片刻后，缓慢吐出烟雾，他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人。丹凤眼又深又暗，眼尾压的很深，眼底欲望翻涌。
他恐婚恐育恐人。
“现在呢？”
林清和垂着眼，半晌后才用沙哑嗓音慢慢悠悠说，“向嘉，你知道的。”
如果向嘉现在要求视频，他可以开视频给她看。想看哪里都可以，给她一个人看。
虽然他很厌恶这个行为。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向嘉笑声有点大了，她笑了一会儿，又问，“你靠在墙上还是洗手台上？凉不凉？”
林清和垂下夹烟的手，睫毛在眼底下拓出浓重阴翳，骨节分明的手就那么随意地垂着，手背上筋骨与血管都清晰。
手腕上佛珠禁欲，但方寸之间，便是昂扬。
片刻后，他开口，“你最喜欢我身体的哪个部位？为什么？”
“第一喜欢吗？”
“嗯。”林清和的指尖敲了下烟身，烟灰缓慢地飘落，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酒店洗手间里清晰，“你可以排个序。”
“脸、身材、喉结、手指、腰、臀腿。”向嘉在电话那头数着，说道，“你之前的头发我也很喜欢，还有你的性格。”
林清和：“……”
喜欢的还挺全面。
“喜欢的点是什么？”林清和倚靠在房门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把烟含到唇上，冷白的指尖贴着黑色内裤边缘，克制地停住。
他极少开灯看欲望。
“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林清和拿下烟按灭在洗手台上，抬手弹进了垃圾桶里，评价，“你说的都是看的。”
她不挑她用得着的说。
“林同学。”向嘉笑起来，“不止看吧，你跟我在一起，你身上的一切我都可以碰可以摸。你属于我，明白吗？昨晚我买断了你的使用权，我会用你。”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林清和的声音更哑了，沙哑的要命。
什么叫用？
“你答应让我抱的时候。”向嘉理不直气很壮，“我的做人原则，抱了就是我的。林清和，你就说你是不是我的吧？”
林清和压抑着呼吸的频率，冷冽下颌上扬，扭头看镜子里的自己，他和镜子里的人都面无表情。
冷漠，寡淡。
谢明义已经老了，跟他没那么像了。现在的他，是向嘉喜欢的样子。
她想要，那就送她吧。
“我喜欢你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向嘉具体地描绘着他，声音在他的嘴唇上缓慢停顿，说道，“你回来，我们先接个吻吧。要不要提前构思下我们见面的场景，比如你飞奔过来，然后抱住我拉下我的口罩吻我。”
“我圈住你的脖子，回应你。”
林清和有些渴，但他没动，还保持着这个姿势，他的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慢道，“我无法想象我飞奔起来是什么样子。”
“那算了，换个场景。 ”
也不用算吧，不能换她奔吗？
向嘉的想象力似乎到此卡住了，卡了五分钟。他们都没有说话，彼此静默，谁都没有挂电话。
酒店洗手间排风开着，不仔细听都听不见的声响。
他们听着彼此的呼吸，缓慢绵长。
林清和想回去了，他想迈进向嘉的剧本。
“你还没洗澡是吗？”向嘉问。
“嗯。”不如把那些套都买了吧，一个个试，从天亮试到天黑，让她玩个够。
“要不要一起洗澡？手机通话继续，我们各自洗澡。然后一起吹头发，上床，睡觉。”向嘉循循善诱，“梦里，你飞奔向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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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飞奔向你，吻住了你。◎
这是个非常新奇的体验, 他们通着电话, 共享着彼此的生活。
林清和洗澡的时候听到了水声，不知道是向嘉的还是他的。洗完澡擦身上的水，他过来没带衣服，裹一条浴巾拎着毛巾擦头发。
手机那头向嘉在吹头发, 声音嗡嗡的, 不知道她有没有穿衣服。
向嘉是用平板登录微信跟他语音，她中途还接了几个电话, 全是品牌方。她工作时说话极其圆滑，让人如沐春风, 又不过分亲近，该拿的利益寸步不让。
林清和躺在酒店的床上最小化语音打开购物软件挑完男装, 他打开了女装品牌。
向嘉终于是挂断了客户的电话, 回到了床上，问他, “在做什么？”
“买衣服。”
“快秋天了，你买些衬衣。”
林清和冷白修长的指尖停在一条吊带长裙上, 掀起稠密睫毛看了眼酒店屋顶的灯, “嗯？”
“我喜欢看你穿白衬衣，很干净。我第一次见你时, 你穿的那件衬衣就很好看, 那是什么牌子？”
忘记了，当晚他把就衣服扔垃圾桶了。
“还有什么喜好？”林清和嗓音沉缓，慢条斯理地把吊带黑裙子放进购物车，返回主页搜常穿的几个牌子找白衬衣。
“明天见面, 我散着头发, 你要是实在亲不下来。你摸一摸我的头发, 就是那种……揉到发根，明白吗？”向嘉大概是躺到了床上，声音都变得很柔很软，甚至有些松弛的过了头，语调都有些涣散，“我很喜欢被你摸后颈，很温柔。”
林清和看着那盏水晶灯，光是那种莹白柔光。
许久后，他听到自己嗓子深处溢出的声音，“好。”
“晚安。”向嘉的最后一个字是直接坠入睡眠。
不到五分钟，林清和听到她平缓的呼吸，她睡着了。
揉着她的发根亲她，手指往下滑动，摸她的后颈，再亲。
林清和冷静淡然地划开自动锁屏的手机，在寂静的深夜里看购物软件。
选了一双情侣运动鞋。
白衬衣搭什么裤子好看？
他们第一次见面，向嘉对他的衣服印象深刻，他穿的什么？
林清和挑着裤子忽然反应过来，那天他的衣服被雨淋湿，衬衣贴在身上，裤子也湿透了，她还盯着他的裤子。
很好，全透。
她哪里是喜欢什么白衬衣！
林清和微信上打字，“晚安海豚！”
撤回，重新打字：晚安，小鱼。
————
向嘉醒来在铃声中，她闭着眼接电话，来电是之前她联系的装修博主，黄花菜都凉了，他想起来夹了。
“我决定跟你签约，现在就可以签。”
“别家签了。”
“啊？谁签的？不会是黑白熊猫吧？还有其他的房子吗？位置差点也行。我前段时间太忙了，最近终于闲下来了。”
“我一开始就说过，这是独家约，只允许进一家。”向嘉睁开眼唇角上扬，保持着微笑，说道，“抱歉啊，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对方悻悻挂断了电话。
向嘉放下手机翻了一会儿新闻，她已经从热搜上下去了。向嘉没登微博，也没有回应任何事。
新闻上没有什么新鲜事，向嘉随意翻着，有几条商界的新闻。有传闻荣明集团的董事长谢明义癌症晚期，被记者拍到他戴着口罩瘦骨嶙峋出现在澳门街头，旁边跟着现任情人，十分嫌弃离的很远。
这位老渣男在豪门圈相当有名，靠前妻发家后过河拆桥，抛妻弃子，独开小灶。前几年还跟前妻叫板，报应居然这么快。
这种豪门圈离向嘉太远了，她这种凡人偶尔看一眼热闹。热搜里的内容评论并不多，可能是对手公司买的。董事长快死了还没有确定接班人，股票肯定会受影响。
向嘉不玩股票，对她没影响。
澳门。
向嘉猛然想到林清和还在澳门，连忙拿起平板，平板已经没电关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的。
她打开微信，看到微信通话中断在早上五点。
昨晚十二点，林清和给她发了个晚安。
十二点二十，他发了航班信息截图。
他下午三点到相城。
向嘉刻意把工作都安排到上午，留下下午时间去接林清和。
结果吃过午饭接到县里通知，县里领导要过来看现场。
县里非常重视旅游开发，也很重视桐镇的开发，向嘉这次还上了热搜。
他们想来看看向嘉的项目进行的怎么样，突如其来的安排，向嘉如遭雷劈。
这种审查，谁离场她都不能离场，这是她的场子，她得镇住场。
她想打电话跟林清和解释一遍，但林清和应该在飞机上，电话打不通。她发了条微信消息给林清和，把车钥匙交给陈小山，让陈小山去接人。
急匆匆奔向了现场。
规划图，施工图，未来蓝图。要全部记在脑子里，未来发展，公司规模，还要背文书。向嘉以前没有做过跟政府接洽的工作，这半个月来她已经感受到这份工作的严谨性了，跟她之前的工作性质完全不一样。
唐安一看这个场面直溜了，简直不是人。
现场还有记者，向嘉在进场之前是有些怕，真正到镜头前跟人聊起来，她很快就掌控了局面。她抗压能力强，越是压力大，她心态越是好，越是冷静。
晚上六点半，项目全部看完，她被一起带去县城吃晚饭，县里把他们这些开发商聚到一起组了个饭局。
向嘉是这些开发商里财力最弱的，最没钱的。全凭一张脸，混到现在。谁说话她都要仔细地听，这种场合，她不能拿手机出来。
饭局是九点半结束，她喝了两杯白酒，脑子还是清醒的，只是脚步有些飘。她跟中城建设的负责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谢绝了县里安排车送她的行为。
她想在县城走走，顺便给林清和买个礼物，怕这位气跑路了。
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赫然看到她那条消息前面是红色感叹号，向嘉握着手机停住脚步。她没发出去，当时太忙就没机会看了。
晚风微凉，吹拂着她的头发。
向嘉抬手把发簪拔掉让头发散了下来，垂落在肩膀上，她抿了下唇，先看陈小山的消息。
陈小山：“林哥去接你了，我把车钥匙给林哥了。”
林清和在哪里接她？
向嘉握着手机环顾四周，没看到她的车，也没看到林清和，按着手机屏幕给林清和发消息，“在哪里？来接我，快一点了林老板。”
迎面有几个男人走了过来，街道空旷，面前就是公交车站牌。对面有一个烧烤摊在烤着鸡翅，香气飘了过来。
花树被风吹动，花香飘荡在空气中，烧烤的香气也荡漾着。
向嘉有些饿了，饭局她没吃饱。大家抽烟喝酒，向嘉实在是没胃口。她打算去对面买一点烧烤，林清和好像喜欢吃烤蘑菇，给他带一些。
走下台阶那一瞬间，感觉到后面一阵风，她本能低头躲了下，听到巨大一声响，钢管砸到了她旁边的广告牌上。
她本能反应比脑子更快，少年时的打架场面一瞬间涌入大脑，她拔腿就跑。
黑色SUV急刹横到了马路上，刺耳的刹车声。那几个男人已经追到了路上，向嘉脚上穿的高跟鞋，她个子不高，怕穿平底鞋没有气势，今天特意穿的高跟鞋。
脚下一崴，她直接踢掉了高跟鞋把包缠上手腕，不行就回头打架。
她绝不等死。
驾驶座车门打开林清和奔向了她，一把捞过她推到了车身上。抬脚踹翻了最近的男人，那一脚特别狠，男人摔出去半天没爬起来。
他抓住了挥过来的钢管，用力一折对方手腕，对方发出惨叫。他夺掉了钢管，抬脚把人踹出去，反手把斜对面冲过来的男人抽翻在地上。
林清和在电话里说：你看我像会飞奔的人吗？
他永远都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不在乎，做事不紧不慢，他不发脾气也不着急上火，再生气也不过是沉默。
向嘉从来没见过他动作那么迅速过，她撞到了车头上。回身的时候，林清和已经撂翻了三个，朝最后两人走去。
对方一共五个人。
向嘉反应极快，拿着手机拨号报警。
她在县城待的太安逸了，这里所有人都护着她，对她礼让三分。她都快忘记了这个社会上是存在着很多危险，勾心斗角，人性险恶。
想她死的人有很多，一直都有很多。
人在高处，树大招风。
她这么招摇，盯着她的人有很多。
往常她身边都跟着人，要么就是开着车，她有一层保障。
今天大概是喝了点酒，脑子飘了，她居然一个人在县城溜达。
向嘉握着手机跟对方迅速报这边的地址。
林清和把第四个人撂翻，第五个人跑了。他拎着钢管扭头看过来，风吹动了他的白衬衣，他今天穿了件特别漂亮的白衬衣，原本应该是斯文优雅清冷干净。
但此刻，他手上拎着沾血的钢管，手背上的筋骨绷的很紧。沉黑的眼里满是冷厉，他的斯文散尽，凌冽劲儿蔓延开来。
向嘉第一次看林清和打架，他的动作稳狠准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非常利落，应该是练过的。
向嘉挂断报警电话，又打给今晚饭局上管事的人，等对方接通她立刻开口，“我是向嘉，我刚才差点死在溧县，就在吃饭的酒店门口，我被人袭击了，他们是想要我的命。五个人，跑了一个。”
“我们马上过去！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马上，你别害怕。”
“我希望，这件事对我有个交代。”向嘉挂断电话，握着手机看着不远处的林清和，缓慢地呼吸。
烧烤摊上的人跑了过来，有人询问发生了什么。
真正的打架就是这样，从开始到结束可能只是一刹那。来不及摆什么姿势，或者有什么心理活动，全是本能。
瞬间开始，瞬间结束。
向嘉握着手机缓慢地呼吸，她看着不远处的林清和，风吹动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散在身后，被风吹散了。
林清和丢下了钢管，钢管落到水泥地上，哐当一声响，他喉结滚了下，抿了下唇角，逆着光走到了向嘉面前。他先把向嘉抱起来放到了引擎盖上，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向嘉的后颈到她的脸侧，到脖子肩膀，手指的纹路贴着向嘉细腻的肌肤，缓慢下滑。
一直滑到手臂上，他捏了下，嗓音暗沉，“受伤了吗？”
向嘉摇头，“反应快，躲过去了。”
他身上的锋利劲儿还在，有一种压迫感。他从裤兜里摸出纸巾，弯腰半蹲着，抬起向嘉的脚缓慢仔细地擦掉上面的砂砾。她的脚掌没事，只是沙砾，倒是脚后跟一片血痕，穿高跟鞋磨的。
远处响起了警笛声，越来越近。
他的指尖似乎在颤抖。
“林清和，我以为你生气不接我了。”向嘉的脚有些痒，她看着林清和的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脚踝。他细慢地擦，小心翼翼碰向嘉的伤，睫毛沉黑稠密在阴影里压出更浓重的阴影。
“我去买花了。”林清和开口时候声音哑的像是在梅雨季节里泡了很长时间，不见天日的潮热湿暗，“没不接你。”
“哦，我没事。”向嘉试探着伸手摸了下他的头发，短寸的发茬比刺猬的刺儿软多了，林清和会打架，还打的那么凶，他说他脾气不太好，“脚后跟的伤是我穿高跟鞋磨的，你受伤了吗？”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向嘉余光看到了警车闪烁，她说，“你帮我把高跟鞋捡回来，我穿上——”
林清和忽然起身双手撑着引擎盖，倾身往前一压，他把向嘉整个圈进怀里。
向嘉呼吸不畅，他太高了，这样罩着她，她连动弹的机会都没有。
“林……”
他猛地往前，高挺鼻梁碰上了她的脸颊，唇压着她的唇，把她的声音堵了回去。
风仿佛停止了，天地静谧。
炽热的呼吸缓慢地交织纠缠。
林清和的睫毛太长了碰到了她的脸，带起了令人战栗的痒意。向嘉屏住了呼吸，她想动一下嗓子，可她被困住了。
她被困在方寸之间，密不透风，她只有林清和。
他的唇很软，微微的凉，上面有一点薄荷糖的甜。
向嘉听到自己的心跳，或者，是林清和的心跳。
他们贴着，漫长寂静里蕴藏着山雨欲来的疯狂。
向嘉心跳飞快，感觉一切在失控，她想叫停。
林清和抬手，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向嘉的头发到发根，贴着她的头皮滑下去虎口卡住了她的后颈。他侧了下头，长驱直入，深而重的吻疯狂的如同夏天突如其来的暴雨。
他凶狠地吻着向嘉，向嘉想往后退，他把她拖了回来。
“圈住我的脖子，回应我。”
我飞奔向你，我抱住你，吻住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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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今晚，你睡哪？”◎
向嘉仿佛在雨夜里飙车, 时速超过两百。方向盘和油门还不在自己的手里, 车速太快了，视线模糊，耳边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稍偏一下方向，便会车毁人亡。
肾上腺素飙升会给人带来极致的兴奋, 心跳与血液都在飙升, 她在这种疯狂下隐隐约约生出一点恐惧。
结束时所有人都到了。
向嘉在林清和的怀里短暂地修整，她压下指尖的战栗, 心脏的快速跳动，平复呼吸的频率。
“我们是来这里投资, 给这里送钱，不是来送命。”林清和沉着脸绕到越野车的后备箱取出新的运动鞋, 他把买给向嘉的情侣鞋拆开, 弯腰给向嘉穿上，向嘉一双眼潮湿沉黑还带着一点茫然。
“如果这个地方, 治安就这个样子，趁早别做旅游了。”他声音不大, 冷而沉, 每一个字都具备压力，“你们做不起来旅游, 你们连基本安全都保障不了, 谁敢来玩？”
向嘉撑在引擎盖上，白天是晴天，经过一天的暴晒引擎盖还是热的，她的手掌按着炽热的金属。感受到林清和有力的手指托着她的脚, 给她穿鞋。
哪里来的鞋？
她后知后觉看了眼, 好像是某一线运动品牌的联名款限量运动鞋。
“我看了, 这里至少有六个监控。”林清和扶着向嘉，让她下了引擎盖，他站在人群中护着身边的向嘉，身上的凌厉是瞬间漫开，他从来都不是温和的人，“六个监控，若是今晚都凑不出一个结果，这能力——”
向嘉拉了下他的手，他也就没有再继续。
地上四个人受伤都很重，林清和下手是真的狠。他的打架没有一招是虚的，他的动手就是为了让对方在最快时间丧失行动力。
向嘉之所以打第二个电话，是怕他被搞成防卫过当。
林清和是为了她才打架，如果成了防卫过当，向嘉全责。她全程一言不发，沉着脸等别人解释，也是在思索，万一林清和被殃及了，她要怎么处理？
大概，会拿全部换林清和安全。
六个监控有三个完好，拍到了她被袭击的全过程。非常惊险，她若是没有下那个台阶，反应没那么快，她现在命已经没了。
跑的那个人很快就被抓回来了，审查过程没有多复杂，当晚就拿到了结果。跟桐镇的开发有关系，那三户坚决不拆的兄弟被带走后，他们背后的承包商心有不甘。
他们是本地地头蛇，向嘉一个外来户，还是个女人，居然敢在他们的地盘耀武扬威。
决定给向嘉一个教训，于是便有了今晚这出。
阻扰发展，阻扰当地工程建设。
幸好不是向嘉的私人恩怨，她听到这个结果松一口气，这件事不会定性为防卫过当。
凌晨一点，向嘉和林清和才从公安局出来。她的车被人开到了警局门口，他们是坐警车过来的。
向嘉仰起头看天，今晚没有月亮，天有些阴。
起风了，凉风卷起她的头发，她走下台阶走到她的车前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看到副驾驶座位下面地垫上滚着一束白色风信子。
花瓣散了一地，林清和急刹的时候，花滚了下去。
她弯腰捡起花抚平上面的包装，坐进车厢拉上安全带，等林清和上车她抱着花笑着道，“谢谢，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他穿着漂亮，带着花来接向嘉。
本来今晚会有个浪漫的约会。
林清和没说话，他沉默着把车开了出去。他手背上的筋骨绷紧，他握着方向盘把车开上了主干道。
晚上的县城寂静，街道空无一人。路灯静静亮着，路过烂尾楼的时候，向嘉看到上面已经搭上新的网架，中城建设几个字从上拉到下。
“按照县城的最新规划，旅游是他们的首要大事，如今我站在宣传口。我们也是有筹码的，你不用太担心，这件事不会定位防卫过当。”
林清和看了向嘉一眼，蹙眉，嗓音暗沉，“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不用太担心我，其实今天你看我是无意中躲过去的，其实我是有一些东西在身上的。我的第一个男朋友就是个挺混的坏学生，我高中时打架很凶，我有丰富的打架经验。”
林清和在红灯前刹车，转头面无表情盯着她。
“高中，小朋友玩玩，跟现在谈恋爱不一样。”向嘉指了指前面的路，莫名心虚，那种失控感又浮了上来，“绿灯了，开你的车。”
林清和顶了顶唇角，沉默着松开刹车，踩着油门冲了出去。
向嘉看了眼他凌厉的侧脸轮廓在光影下锋利的有棱有角。
她确认了，跟林清和上床，她绝对占不到优势。林清和的控制欲很强，接个吻都把她按的死死，按照他的方式来，上床她还能有操作空间吗？
她只能被迫接受。
“那时候积累的打架经验，后来我创业再遇到打架就游刃有余的多。你看我长这样，这么漂亮。遇到危险的系数就比别人高，我要是一点防身能力都没有，你现在都见不到我。你今天没给我发挥空间，一下子全撂倒了，不然我让你看看我的打架。向总，巾帼不让须眉。”向嘉尽可能语调轻松，想缓解下气氛，今晚林清和给她带来的冲击力太大。
SUV进入山路，穿梭在黑暗中。远光灯照着对面山林，黑暗在飞速后退。
林清和握着方向盘，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表情。
那根钢管离向嘉的头只有几寸，差一点。
向嘉的人生什么时候容易过了？她那个衣衫不整从秦朗家出来的照片现在网上还能搜到，当时里面有多少人？她是怎么走出来的？
她轻描淡写说的过去，哪一件不比那根钢管凶险？
随便一件事，都很要命。
“不用太担心我。”向嘉很轻地抚着手里的风信子花瓣，风信子娇嫩，有一些地方已经折了一些。
白色风信子的花语是沉静的爱。
林清和爱她吗？向嘉活这么大从来没有遇到过对她这么好的人。珍惜她，遇到危险义无反顾挡在她前面，挡住风雨。
向嘉松开了玩花的手，回去找个花瓶把它养起来，她从来没有养过花，不知道能活几天。
“你打架挺厉害的，怎么练出来的？是系统学过吗？”林清和的打架技术出乎向嘉的意料，他那个打架是具有毁灭性的，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进去。
“学过一点。”林清和学过，但更多的是实战经验。他曾经有过一段很疯狂的混乱，为了脱离林安可的掌控，打架斗殴什么都做。但他现在不太想跟向嘉透露那些过去，向嘉好像不是很喜欢他动手。
“学这个干什么？”
“在酒吧工作，街头卖艺，这些地方不学点防身术站不住脚。”林清和抚了下方向盘，避重就轻，说道，“你那次——”
“什么？”
“秦朗那个聚会一共有几个人？分别是谁？”
“怎么？你要帮我一个个报仇？”向嘉抱着花笑着看林清和，“不用的，都过去了。何况，他们离我们太远了。秦朗能有这种报应我已经很满意了，过去的事我不追究。”
“有谁？叫什么你知道吗？”林清和缓了下紧绷的神经，尽可能语调平和，“我不报仇，想把他们记住。”
把欺负你的人都记住。
向嘉觉得他这个想法有点可爱，让她找回一点之前林清和的影子。
“六个还是七个。”向嘉仔细想了想，跟林清和报人名，确定了，七个。大多是家里有点钱的纨绔，无所事事混网红圈炫富吸引一群低龄粉，“他们都挺怂的，家里有钱保护的好，没真正遇到过狠人。我一狠，他们一个个躲的老远，怕我真发疯把他们全弄死。”
车厢内寂静，向嘉看林清和冷沉的脸，说道，“你别那么紧张，我没吃过大亏，我运气挺好。我师父说我是遇贵人命，一生会遇到很多贵人，逢凶化吉，不会有大危险。”
林清和缓慢地呼吸，他感觉到胸口压抑的有些疼了。
他想做事，他得有绝对的能力护住向嘉。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只是吓唬吓唬他们，我很惜命。我未来一定会赚很多钱，我还没有好好潇洒挥霍过，我舍不得死。今天的事怪我大意，以后我会注意。”
车转过最后一道弯，林清和开口，“如果实现财富自由，你最想干什么？”
“哪种自由？不需要我管就大把大把来钱的那种自由吗？”
“嗯。”
向嘉笑了起来，那种快乐，她不敢想，但做梦系列肯定要怎么快乐怎么来，“那我会留一年时间备考，然后申请伦敦时装学院硕士，我一定要把我吹的牛都实现了。”
“毕业以后呢？”
“做我自己的时装品牌，开全球连锁。”车已经进了小镇主街，向嘉抬手解安全带，说道，“让明星以穿我的衣服为荣。”
“还有吗？”林清和关掉了远光灯，握着方向盘把车拐进停车位。
“我想这些做完，我应该不太年轻了。我可能会买一个带院子的房子，学着养花，养一只猫。我想养长毛温顺一点的猫，会摊开肚皮让我撸让我摸。”向嘉觉得太遥远了，漫长的时间，很多东西是不可控的。她看了眼身边人，如果林清和那时候还在，她会在房子里搞个台球桌，让林清和穿上白衬衣裁剪合体的西装长裤打台球。
她不打球，她欣赏春色。
希望那时候林清和还在，身材还能保持这么好。向嘉把这个念头驱赶出大脑，她不想给自己设限，她只期待有把握的事。极少期待缥缈的事，一旦期待了，就会放心思在上面，将来实现不了会很失望。
人，是最不可控的。
“现在想养猫吗？”
“不想。”向嘉等车挺稳，推开车门下去。
“为什么？”林清和从另一边下车，绕到车尾去拿东西。
“养不活。”向嘉停在原地等他，终于意识到脚底下的鞋很好穿，很软很舒服，她活动着脚，“这个鞋子哪里来的？”
林清和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箱还有几个手提袋，他关上后备箱，在尾灯闪烁下走向回家的路，“给你带的礼物，还有一些，到家再给你。”
向嘉眨眨眼，快乐了，快步跟上林清和，“什么礼物？你都给我带了什么？给我拿几个。”
“不用，回家再拆。”林清和避开她的手，不让她拎，大步往下面走，“饿了吗？要吃点东西再睡吗？”
“不吃了，吃完东西睡觉胃难受，太晚了。”向嘉原本有点饿，经过这么折腾，她是吃不下任何东西，她抱着花跟在林清和身后。看他衬衣下脊背隐隐约约的轮廓，骨骼清晰，背很直。腰腹有明显紧实的曲线，他一定有腹肌，不是那种模特吃蛋白粉练出来的腹肌。
他的腹肌应该很紧实，有凌厉的线条。
往日她看这些是美好的，新鲜的具有线条美感的男人身体如此诱人。现在看这些，他斯文有礼的衬衣下面包裹着富含力量的肌肉，隐含着威胁。
男女力量悬殊很大，向嘉很少跟一些男的正面刚，她擅长四两拔千斤。
但林清和把她往车上一按，她拨不动。
林清和的手能轻而易举握住她的脖颈，把她包裹在掌心里。他的腿压着向嘉的腿，向嘉感觉到他蓬勃的力量，那是具有强烈的压迫性。
吞天食地。
他一只手都能握住向嘉的腰，拇指卡在她的胯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能横到她的后腰，抵到她的尾椎骨，把她逼到他的身上。
她如此渺小。
林清和斯文冷静的外表下是强势的控制欲，那是他的本性。向嘉的本性也是强势的，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她不愿意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八百个心眼子都拿来算计人，把每个人都算到她的局里，怎么会允许别人控制她？
她的方向盘可以交到林清和的手里，让他操控。前提条件是主控权必须在她的手里，她需要一键暂停权，只要她启动了，她可以随意操纵速度与方向。
现在的林清和，她停不下来。
如果跟他上床，向嘉会被他钉在身下，如一条真正的鱼任他摆布。
喜怒哀乐都在他的掌控下，开关在他手里。
向嘉是真喜欢林清和，可她又恐惧被掌控。
一前一后进院子，院子灯火通明，阿乌躺在院子的椅子上睡觉，厨房灯也亮着，一副随时准备起来给人做饭的样子。
黑猫困的瘫在地上都不愿意来蹭林清和。
向嘉让林清和先上楼，她叫醒阿乌，让她回房间睡觉。
“姐，你晚上吃好了吗？我准备了面，给你下一碗？”阿乌睡的眼都睁不开，还想着往厨房走。
“睡去吧，我和林老板在县城吃了，别操心了。”向嘉去关厨房的灯，说道，“快两点了，我也要睡了。”
阿乌抢着来关灯，向嘉也不跟她抢了，转身上楼。
二楼走廊没开灯，林清和的房间门开着，但也没开灯。一楼微弱的灯光能照亮方寸，向嘉懒得拿手机出来照明。
踏上台阶往自己房间走，看到林清和单手插兜倚靠在她房间门口的栏杆上，脚边放着几个袋子。
“放这里就行了。”向嘉快步走过去拿钥匙开门，问道，“你都买了什么？这么多，花了多少钱？”
“今晚，你睡哪里？”林清和直起身抽出手，掀起稠密睫毛，在黑暗中注视着向嘉，嗓音沉缓，“睡你这里还是睡我那里？”
作者有话说：
林清和：你撩啊，继续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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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违背本能去爱你◎
没开灯, 林清和身上的气势是一点没弱, 昏暗里，他俊美五官深邃，眼眸又沉又黑。
向嘉攥着钥匙走近一些，压低声音, 说动, “今晚太累了，我现在感觉躺到床上就能睡着, 你不累吗？”
“还行。”林清和又往后靠，他倚着栏杆在黑暗中看了向嘉一会儿, 道，“明天你可以晚起一会儿, 公司的事我去处理。天气预报有雨, 穿厚点。”
“嗯。”向嘉把钥匙插进了钥匙孔，拧着门说道, “谢谢啊，给我带这么多东西。”
“你要不说谢, 我还挺高兴给你带。”林清和被她碰的地方都快烧起来了, 他往后仰了一些，看头顶暗沉的天空, 语调懒懒, “下次不带了。”
一楼阿乌关掉了院子的灯，只有一点昏暗的光隐隐约约能看清人。
向嘉笑了起来，她推开门倚在门框上看林清和的下颌与脖颈拉出冷冽线条落在天光下，性感冷艳。想碰他的喉结, 但她知道一旦碰了, 就由不得她了。
“听说打针有一些副作用, 你怎么样？”向嘉拧开了房门，推开去开灯，“晚上别洗澡，等明天再洗。”
咔的一声，房间的灯亮了起来。
林清和眯了下眼，随即双手插兜离开了栏杆，“向嘉，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多少钱我都损失的起。想重新做时装，也可以启动，我去给你找门路。”
“做什么都一样，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投了那么多钱和精力进去，哪能半途而废。”向嘉把包和花一起放到了缝纫机上，转头看林清和，“那么多人期待的项目，我不能那么不负责任，这又不是做不下去了，只是个小喽喽。你别操心了，早点睡。”
林清和双手插兜长腿微敞着，站姿松散，沉黑的眼审视向嘉。
“要不，你进来，我们晚上睡素觉？”向嘉彻底转过身，让开门，说道，“我的床比你的大。”
声音落下那瞬间，外面的蛐蛐都不叫了。
夜风吹拂过院子里合欢树，卷到了走廊里，吹动了林清和的白衬衣。
林清和站在门口，向嘉站在门里。
向嘉的唇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她的眼睛里有很明显的疲惫。
“素觉？”林清和挑了下眉尾，唇角也上扬，“你的花头真多。”
向嘉弯着眼睛笑了一会儿，说道，“我累的快晕过去了，要不要睡？睡的话你帮我换床单，我去洗个澡。”
向嘉的房间装修很干净，主色调是浅绿，里面有很多她自己做的手工。床是比林清和的大，一米八。
林清和的床只有一米五，睡两个人有点挤。
起风了，夜晚凉了起来。
“换什么床单？”林清和淡淡问道。
“我去拿。”向嘉转身的时候心跳的她都快吐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提出这么荒唐的建议。大概是林清和眼里有一点失望吧，他在澳门的前一夜，向嘉刻意给他编了一个美梦。
结果一样没实现，她太残忍了。
向嘉都觉得自己不是人，不干一点人事。
“铺这套浅绿色可以吧？”向嘉抽出浅绿色的四件套，她的衣柜东西摆放整齐，她是个很干练的人，从里到外都干练，“要换被罩吗？我真没力气换，你想换你自己换。柜子里有多余的被子，但没有枕头，你把你的枕头拿过来。床上的文件，先放地上。”
“我去洗澡，你收拾着。”向嘉拿了套睡衣，想迫切地离开这里，路过门口她看到了那束花，说道，“我不喜欢睡里面，你把外面的位置留给我。如果方便，帮我找个瓶子把这束花插起来，我不会插花。”
林清和面无表情弯腰把门口的袋子全部提了进来，环顾四周。
他不是第一次来向嘉的房间，但上次来她的床头还没有那么多文件。床上床头柜，到处都是文件。虽然堆放的很整齐，但看起来很逼仄。
林清和挽起了衬衣袖子，拧眉，“人招的怎么样？”
“有能力的不来山里。”向嘉拿起了吹风机，打算吹干头发再回来，“县里说帮招人才，看看有没有用吧。目前我找的，一个都不行。”
“你以前公司的人带不来？”
“好不容易挤进上海，有几个人愿意出来？我们属于是逆行者。”向嘉和林清和这样的是极少数，“行吧，我去洗澡了。明天还有事，再耽误天都亮了。”
向嘉洗澡的时候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成年人还能睡素的？林清和亲人的劲儿，能跟她睡素的？
这种焦虑一直持续到她吹头发，想起来HPV疫苗打完后二十四小时内不能有性生活，才满意擦干头发，涂上护肤品出了门。
林清和在一楼院子里洗漱，向嘉听到水声看了眼，看到男人在黑暗中高大的背影。走进了门，床头柜上的文件已经收拾干净了，全部码放在靠门口的位置。
她看了眼，按照类别分了堆。平板电脑还有她的备用手机都在上面放着，床上很干净，绿色床单绿色枕头，两个枕头摆在一起。
他把他的枕头拿了过来。
床上两条被子，她的被子换上了浅绿色被罩，林清和的被子是深灰色，整齐地放在另一边。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插着一束新鲜的风信子，灯光下花瓣莹白洁净。
向嘉笑了起来，花太漂亮了。
这里太像个家了，洁净的房间，有花有人的气息。
她无声地笑了一会儿，也松散下来，转身去看林清和带来的礼物。
同居也许不是坏事。
林清和给她带了六个袋子，其中两个食品袋。一个服装品牌的袋子，两个护肤品的袋子，还有一个黑色看起来有点昂贵的小袋子。没有LOGO没有任何装饰，纯黑色，根本看不出来里面装的什么。
不会是套吧？
向嘉取了一盒食品拆开，一袋子糕点，不是那种礼盒装。而是那种去店里买，让人用打包盒装好。
透明的打包盒能看出来里面是什么，基本上一种糕点一盒。最下面碎了大半，可能是今天车子急刹，下面撞碎了。
门口有脚步声，随后关上了门，风被关到了门外。
向嘉拆了一盒杏仁饼取了一块咬了一口，又酥又香。
“这个很好吃，不是很甜。”向嘉用手接着碎渣，扭头看林清和。
他换上了一件白色棉质衬衣配黑色长裤，很好看，但不像是睡衣。身上的皮肤还有点湿，但衣服很干。正在拉窗帘，这个窗帘自动轨道坏了，向嘉平时得用很大力气才能拉上。
他长手一勾顶端，窗帘上卡住的弹簧弹了出来，轻轻松松自动拉上了。
长得高真有用。
“要不要吃？”向嘉把杏仁饼的盒子递给他。
林清和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微蹙眉。他刷过牙后从不吃东西，但向嘉眼底有期待，她嘴角还有渣渣，眼睛很亮。
那么好吃吗？
杏仁饼不大，她手上那块被她咬了两口，还剩下一小角在她皙白的手指间捏着。白生生的手指，看起来味道不错的小饼。
林清和走到向嘉面前，低头咬走了她手上那块，面无表情仰起头把一块含进嘴里，尽可能别沾到身体，迈着长腿大步绕过床尾到另一边上床，若无其事地咽下了杏仁饼，他拿起床头的手机，“吃完早点䧇璍睡，别太晚。”
颀长影子在向嘉面前一晃，她只觉得手指一热，随即空了。林清和走远，向嘉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唇碰到自己的指尖，他的唇很软。
他刚洗漱过，身上还有薄荷的味道，带着一股子从外面回来的寒意。
他把她吃了一半的糕点给叼走了。
向嘉嗓子深处有点痒，她把糕点盖子盖回去，“这个需要放冰箱吗？”
“应该不用，今晚温度不高。”林清和靠在床头垂着眼玩手机，床头灯亮着，他声音微微沙哑。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向嘉最爱这两盒点心，特别爱。小时候外婆每次去镇上县城卖绣品，都会给她带一些小零食。
“不知道哪个好吃，一样买了一份。”林清和翻了半天手机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翻什么。
为什么要跟向嘉睡一张床，真他妈离谱啊！
莫名其妙跑过来给她换了个床单，莫名其妙坐到了她的床头，他到底他妈的是中什么邪了！
向嘉今晚第一次明显是拒绝的，并不想跟他住一起。
她眼底有迟疑，甚至有点排斥。
没了浓情蜜意，她不想要林清和了。
或许是被他吓到了，或者是腻了。那一瞬间，向嘉是想结束的吧？
不想玩了。
她就是这个德行。
当时他就应该干脆利落掉头就走，正好结束这种奇葩诡异的关系。各不相干，有多远滚多远。
省的一天到晚撩拨他，骚扰他。
他也懒得再手冲了。
到底是怎么上了向嘉的床？还给她换床单给她收拾房间。他怎么那么贤惠呢！女人都没他贤惠！
他都可以去竞争阿乌二号了，他可以跟阿乌比谁更贤惠。
杏仁酥什么味他都不知道，就知道咽下去了。
这个鬼地方，他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到底是哪里让向嘉突然不想玩了？他技术不好？吻的她不舒服？上次喝醉酒的时候她不就喜欢这样吗？
不醉的时候不喜欢了？
她三心二意，朝秦暮楚，一分钟一个热度。喜欢撩一把，不喜欢就把人晾着。
没有心的渣渣。
今晚向嘉的情绪其实一直不对劲，不过是他忽略了。他的注意力在向嘉差点没命上，向嘉差点就死了，差一点点。
仔细想想，在车上的时候，向嘉就心不在焉。要是以前，估计早贴上来抱抱亲亲摸摸了，今天她没有，也没有出口撩他。
他在车上想着给向嘉未来，向嘉是不是在想怎么跟他提分手？
没心没肺，没有一点感情的白眼狼。
向嘉抽湿纸巾擦手，晃着皙白的两条腿过来。
她的睡衣是两件式，上面是黑色宽吊带，下面是同样颜色短裤。两条腿白的晃眼，又细又直。
小小的一只，细胳膊细腿，脆弱的不堪一击，像是他抽的女士香烟。
味道很淡，没什么攻击性。烟很细很柔，碰一下就会折。吸重一些，那支烟就碎在他的手心里了。
她先跪上了床，随即才掀开被子。
林清和的视线掠过她的脚后跟，“需要处理脚上的伤吗？”
“你说这个？”向嘉抽出脚晃了下，说道，“已经结痂了，明天就能好。”
林清和抬手按了下眉心，修长手指拢着眉眼。
现在摔门而去是不是有点太神经病了？
“你头疼？是不是没睡好？”向嘉把腿放回去，盖上被子，转头看林清和，“要不要帮你按按？”
按什么鬼！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一张床上不是交|配，而是一个人看脚一个人按头。
“怎么按？”林清和放下了手，黑眸注视着向嘉。
“你把手机放下，别玩手机。躺下去，头往我这边歪点。”向嘉找到事做就没那么尴尬了，说道，“以前我的美容师教我的，松缓神经。”
林清和躺下去看着她。
“眼睛闭上。”
他有病，他听向嘉的。
向嘉都要把他甩了。
向嘉半跪在床头，柔软漆黑的长发垂落，期待的眼看着他。
他闭上眼躺下去。
眼不见为净。
向嘉柔软的手指落到他的太阳穴，缓慢地按着。这种感觉挺奇怪的，但向嘉对林清和一直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她很喜欢靠近林清和。
可能林清和会给她带来安全感吧，他出门会给向嘉带礼物，每一次都带。上一次带了一千万，这一次给她带了很多很多甜。
即便是性生活不和谐，向嘉还是放不开他。
向嘉的手指划到他的眉心，说道，“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别皱眉。”
“四个。”林清和回答她，舒展了眉心。
“今天在飞机上睡了吗？”
“我从不在飞机上睡觉。”
“你是不是有些焦虑？”向嘉问他。
林清和没回答她。
“你刚打完HPV，反正我们什么也做不了，聊聊天。”
“想聊什么？”林清和声音低缓。
“不知道。”向嘉在考虑要不要跟他聊聊今晚的吻，她看着林清和的眼睫毛，这位的眼睫毛是真长啊，在眼底下能留那么大的一片阴影，“随便聊聊，你还在吃药吗？”
他静了一会儿，说道，“最近没吃。”
林清和如果能一直保持着这种平和多好，向嘉就可以放肆撩他了。
她很想摸一下他的鼻梁，很高，接吻的时候一直戳她。她也想亲林清和，但不是他那么凶的亲法，她想温柔地亲。
可他那么高大，反手就能把她按到床上为所欲为。
太危险了，这太危险。
她的腿有些麻，她最后碰了下林清和的头发，躺回去抬手关灯，躺进了被子里，说道，“你少年时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
林清和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向嘉就在不远处，跟他没睡一张被子，这叫睡素觉？
黑暗让听觉灵敏，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能清晰地听到向嘉的呼吸声，柔柔地，缓慢地勾引着他。似乎想跟他的呼吸纠缠，丝丝缕缕地缠绕，他们的呼吸频率一会儿同步一会儿不同步。
她的每一个动静都能传达到他这里，他闻到她身上的香甜，她刚吃了杏仁饼。
“没有。”他回答向嘉。
“十二岁之前是有的，后来就没有了。”向嘉笑一声，说道，“那年，我外婆确诊了阿尔兹海默症，她被送到了养老院，我被接回扔到一所县中寄宿学校，从头到尾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那个破县中，一个月放一次假，陌生的环境，我连普通话都不会说。我想外婆，我想离开，可我没有能力，抉择权在我妈手里。我熬过了最难熬的一个月，我活着撑下来了，我迫不及待想回去看外婆。我妈答应我，只要我乖我成绩跟得上我学会说最标准的普通话，就带我去看外婆。她骗我，我都做到了，她才告诉我，外婆早就去世了，在我离开的第一周就淹死了。”
外面变天了，风带着树木呼啸而至。
向嘉在黑暗中看着林清和模糊的脸，把话说完，“在我的概念里，失控意味着失去，我讨厌被人左右。”
林清和蹙眉沉默了很长时间，说，“你想说什么？”
“你的控制欲很强，今晚我们接吻，我觉得我完全失去了自己，在你的主导中，喜怒哀乐都是你的，我只能被迫承受，虽然你吻技很好，我也确实有生理反应。可我更多的是恐惧，这让我不安。”
林清和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这就是你今晚反常的原因？”
“嗯。”向嘉找到林清和眼睛的方向，“我需要一份我想叫停就能停住的关系，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而不是，失去控制，被别人决定一切。”
林清和在黑暗中看她，语调慢沉字句清晰，“翻译过来：你想要一份你完全主导，但你置身事外的关系。你撩我的时候，我接受。你放手的时候，我自动消失。”
“不是，没那么渣。林清和，我说过只要你不走，我不会先走。”向嘉立刻反驳，说道，“我要的是另一个方面，我想进攻，我想掌控你的喜怒哀乐。我想主导这场恋爱，我想跟你接吻不是你的方式，是我的。我喜欢你的身体，喜欢你的脸。我喜欢你喘息，你在我的手底下，快乐沉沦。林清和，我希望，这份快乐是我带给你的，是绝对属于我的，而不是谁都行。”
林清和的呼吸变重了。
他厌恶被摆布，可向嘉画饼能力一流。
“我不想要你给予的，我想要我能掌控的完全的你。你天生占据优势，体能身高力量这些了，我掌控不了你。”
林清和亲向嘉的时候占有欲达到了巅峰，他喜欢那种侵略式的接吻。把她困在怀里，随心所欲的占有她，那一刻向嘉完全属于他，喜怒哀乐都是他的。
向嘉想要的是违背他的本能。
林清和的手落过去，向嘉没躲，向嘉在黑暗里看他。
他修长的手指缓慢地落到向嘉的头顶，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手背碰触到枕头，指尖摩挲着她的发根。缓慢向下，他的手指骨沉下去贴上了向嘉的后颈。指腹与肌肤相贴，虎口完整卡住她的脖子。女人脆弱的脖颈纤细白皙，就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拇指抵着向嘉的动脉，感受着脉动，这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
“如果我不愿意呢？”他问。
这个行为很危险，对于他们两个都是。
可他放着，向嘉没动。
“我不知道，可我在被你掌控的关系里，感受不到快乐。”向嘉靠着他的手，“林清和，你要不要试一次我主导的关系？就一次，你让我试试行不行？”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天地瞬间炽白，窗帘也被映的白了一片。
片刻后，轰隆隆的雷声炸在天地之间。
林清和开口了，他的声音压的又薄又轻，“可以，满意，我听你的。不满意，我们到此结束，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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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
林清和开口的时候是真的打算结束, 钱给她, 他消失。
他不想再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太失控了，他不断地下陷。
到此结束吧，他本身也感情淡薄。他是一片荒芜的干涸地, 他这片土地上长不出任何植物。
向嘉不属于他, 他也不属于向嘉，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能她描述的饼太香了, 他想尝尝这个饼到底有多香。
雷声一道接着一道砸向大地，闪电紧接而来, 密集的雷声中。
女人柔柔地抱住了他。
她描述的一件件落在他身上，星星之火渐渐点燃, 一直烧成了漫天大火。
炽热的火焰炙烤着神经, 让人无法喘息，让人痛苦又渴望。
向嘉毫无底线, 沉进他的被子，林清和揪着她的后颈把她拖了出来。
她红唇潋滟含着笑带着热情, 凑过去吻他。
林清和没忍住, 本能占据了理智，翻身压制住了向嘉。
他和向嘉的体型差, 他可以轻而易举对向嘉做任何事, 向嘉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只能任他摆布。
只有一刹那，他接触到她的眼睛，他又躺了回去。
他的到此结束, 变成了‘继续’。
他把手盖在额头上, 挡住眼。仰着头很重地呼吸, 快疯了。
克制着，压抑着。对抗着，疯狂地渴望着。
向嘉打开了灯。
酝酿了大半夜的暴雨，终于落到了大地上。雨滴打着屋檐发出巨大的声响，这场雨不小。
时间漫长，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放大。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被放大。
炽热、焦灼、压抑、疯狂。
林清和在最后的混乱中仰起头，喉结与下颌拉出一条紧绷的线。克制到了极致，他压抑的声音隐在嗓子深处。
世界是白色，暴雨倾盆而下。
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抵着床头的原木，手腕上筋骨绷紧凸起。
向嘉怕他，他不能让向嘉怕。
向嘉俯身亲上他的喉结，把湿漉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抹在他的脸上，她的声音微哑诱惑，她说，“你满意吗？”
林清和的斯文散尽，他露出本性。
抬手关灯，他在黑暗里狠狠地抵着她，延绵的快乐。他压着她，咬她的后颈，嗓子深处溢出了压抑许久的声音，“满意。”
呼吸比窗外的雨还急。
向嘉笑着伸出手，“林清和，你会把我压死。”
林清和松开了她，把她抱到身上。
她趴在他身上，亲着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很喜欢你，林清和，晚安。”
他喉结一滚，拉起被子盖住向嘉，把她圈进怀里。
林清和活了二十七年没入睡这么快过，他抱着向嘉，没有洗漱甚至都没有抽纸擦手，混乱弥漫着浓郁石楠花味道的床上只剩下一床被子，他们贴在一起不管不顾的睡。
他们睡了五个小时，一开始是电话声响，林清和闭着眼把两个手机都关机扔到了床头柜上。接着是敲门声响，外面响起阿乌急迫的声音，说道，“姐，你去看一下工地。”
“工地怎么了？”林清和开口的瞬间睁开了眼，沙哑的嗓子实在不舒服，他撑起上身去找水杯。
床上一团乱，向嘉的被子掉在地上。她整个蜷缩在他的怀里，他们睡了一床被子。他的被子是深色，向嘉雪白的肌肤躺在深色被子里，白的清冷诱人。
她乌黑长发散在床上铺开，眉头紧皱也是要醒了。
外面阿乌明显愣了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向嘉的房子里怎么会出现林清和的声音。
“东边被冲了个豁口，冲到工地了，大家想让向总过去看看。”阿乌连称呼都变了，声音拘谨了不少。
“好，马上。”
林清和坐起来穿衣服，向嘉睁开眼翻身躺平，她的脚趾碰到了林清和的腿。她笑了起来，刚睡醒声音沙哑。抬手遮住脸，脚趾往上游动。
“正事，东边估计那个排水渠出问题了，我就说他们两个的设计都是狗屎，还不服。”林清和抬腿下床，躲开了她，不想再沉沦，说道，“你再睡会儿，我去看。”
“之前我就让他们整改，那三家一直在闹事搞的进度拖慢了。给我造成损失，加上昨天的账一起算。”向嘉活动了一下手腕，扯了下衣服坐起来，“你别过去干活了，镇上那么多人干活不缺你一个，你跟着我拍素材。”
林清和正在穿裤子，闻言抬眼看她。深邃的双眼皮压的很深，他修长的手指勾着裤扣，缓慢地扣上，才说，“你要下工地？”
“去呀，我得敲打敲打他们。我还要去现场拍视频，拍点有我的素材。”向嘉的手摸到衣服里整内衣位置，她昨晚偶像包袱太重，没敢脱内衣，毕竟第一次，万一勾不住他，她不是鸡飞蛋打？“我最近一直在构思视频拍摄内容，如果要做长视频要做整个系列。那就得是个完整的故事，我要是旁观的角度，观众没有代入感的。”
向嘉拉了下内衣的下摆，把胸口挺起来。穿好内衣，她还是有胸的，而且看起来手感挺不错。
昨天她没让林清和碰，她不想暴露缺点太早。
林清和别开了脸，随即又看回来，视线再次在向嘉的胸口停留，嗓音微沉，“你真是要钱不要命。”
他拎着件衬衣一边走一边扣扣子，说道，“我跟着你，你今天全程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不要随意行动。”
“你穿领口高一点的衣服。”向嘉看他走到屋子中间，窗帘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的脖子，他的皮肤太白了，吻痕特别清晰。她都不知道怎么亲出那么多吻痕，艳红色横在他的脖子上，从下颌一直到锁骨。这个被人看到，会不会以为她在虐待林清和？忍不住开口提醒，“你脖子上有吻痕。”
林清和：“……”
“很多，别穿这种低领衬衣，肯定遮不住。”
林清和穿好衬衣拉开门走了出去，房间恢复短暂的寂静。
向嘉忍不住的笑，把脸埋在手心里笑。
她快乐且满足，这种满足是前所未有的。心理生理双重满足，她想爱林清和。
昨晚，本来没想做什么。太累了，他们都奔波了一天，但那根神经一直紧绷着。
向嘉离死亡只有几寸，她被林清和护在身后，林清和颤抖着手抱她吻她。她收到了一束花，她收到了很多小零食。
所有的一切组成了疯狂的想要宣泄的情绪，她想做点什么，她想做最后的确认。
林清和说可以试试的时候，她摩拳擦掌爬了起来。
她是个很疯狂的人，从来都是。
林清和的反应比她想象中更好看，他配合度非常高。向嘉差点疯彻底，仅剩的那点理智拉住了她，只剩下最后一步。
克制的迷人，他能做到把所有的欲望都死死压在身体深处。斯文冷静，哪怕眼睛被逼的潮湿暗沉蕴藏着浓郁的渴望，他也是清冷沉静的。
绷紧的骨关节一遍遍摸向嘉的头发和后颈，极致的温柔。
明明轻而易举就能把向嘉按住，让她什么都做不了，但他就是能克制住力量。
向嘉本来还想找一套好看的衣服，林清和进门给她送水的时候提醒她外面只有十度，他开门那瞬间凉风一起进来了，向嘉打了个哆嗦，把裙子换成了毛衣。
“袜子穿好，鞋子穿我昨天给你买的那双，那个牌子穿起来舒服不磨脚。”林清和反手关上门，把水放到桌子上，顺势靠到了桌边。他穿着黑色卫衣烟灰色运动裤神色冷倦，长腿支着身体，纤长睫毛一掀，黑眸注视着向嘉片刻，最后又问了一遍，“这钱是非赚不可吗？不拍视频也做的起来。”
“我拍视频还有其他的用处，这只是铺垫。”林清和穿着黑色卫衣领口很高，帽子堆积映出阴影，还是能看到吻痕的存在，向嘉的视线顺着他的脖子一路滑下去，说道，“你有多余的袜子吗？就是那种很厚的袜子，能不能借我一双？我的袜子全部是那种华而不实的。”
“你的脚穿我的袜子？”林清和视线下移到向嘉的脚，他们两个是一个尺码吗？
“我可以穿，你拿过来，要黑色，厚的。”
林清和拿袜子回来，她已经穿戴整齐，连头发都扎起来。窗帘打开，她穿上袜子用皮筋扎住了口，塞到裤子深处，她把防风衣外套拉链拉上，“要不你干脆把东西搬过来吧，不用来回跑，那间房腾出来做办公室。”
雨很大，天阴的很重。光线不甚明亮，向嘉站在走廊里，头发扎成了马尾，穿着黑色冲锋衣，看起来很利落。因为没有等到林清和的答案，她眨眨眼，便转过头往洗手间走，解释道，“我房间里堆了太多文件，占据我的生活空间。这里房子还是太少了，腾不出一间房——”
“嗯。”
“嗯？”向嘉回头看他，忽然就笑了起来，露出齿尖的那种笑，“行，晚上搬吧，你先下去吃早饭。吃完收拾器材，马上出门。”
向嘉吃了一口饭，又塞了两块糕点，咬着牛奶吸管撑着雨伞往工地现场走。
半天没听到林清和的声音，转头看到他举着摄影机不紧不慢跟在身后。他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帽子，帽檐压的很深，俊美的脸一半陷在阴影里。
清冷，但不阴郁。
向嘉短暂的停顿，吸完最后一口牛奶，继续往前走，说道，“背影好看还是正面好看？”
“我喜欢正面，但我认为你的剧本里，应该是背面更有吸引力。”林清和没有用固定器，他拍摄一直都这样，镜头全凭感觉，“继续往前面走，走快一点。”
“你想做导演吗？”向嘉背对着他。
“你让我导？”林清和的声音很沉，调整着方向，把向嘉放在镜头的重点位置，说道，“说点有用的。”
向嘉把牛奶盒子扔进了垃圾桶，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随即快步往前走。
半分钟后，林清和的手机叮的一声，他单手稳定着机器另一手摸出手机，看到向嘉消息。
海豚嘉：“真正做的时候，你主导。按你的方式来，我像你配合我一样配合你。”
东边的水问题不是太大，可控，损失也在范围之内。可向嘉想借题发挥，原本那三家也有责任，被她抓到了小辫子。
她这回连谈都不谈了，直接通知，上法庭吧！
耽误工期的损失可大可小。
昨晚闹的那么大，县城那边被抓了一波，早就传到桐镇这边了，这三家但凡有点脑子一定会知道谁的腿更好抱。
果然，傍晚陈建忠就把合同送过来了。
雨停了，天边横上了晚霞，向嘉满意收起了合同。
她原本想洗个澡躺一下暂时歇一会儿继续工作，她今天高负荷工作。体力工作，脑力工作，下午开会还抽空骂了一个小时的人。
昨晚的暴力行为让向嘉明白一个道理，要么就高调到底，高调到一定程度不会有人敢碰她。要么就完全隐到幕后，从头到尾都别露面。
她已经高调了，那只能高调到底。
这跟她以前做互联网幕后不一样了，这里的人没那么文明。
累是真的累，没有林清和在身后，她不一定撑得下来。
她躺到床上，再睁眼已经是深夜了。四周漆黑，旁边有沉稳的呼吸声。她第一时间是惊恐，伸手摸手机碰到身边的人，那人本能地张开手握住了她，顺势把她揽进了怀里。
向嘉靠在男人的胸膛上，缓慢地苏醒，心放了回去。
她没拿手机出来看，头抵着林清和的胸口，闻到熟悉的味道。他身上有沉香和薄荷的味道，很安静。
饥饿是缓慢浮上来，且越来越饿。向嘉晚上还没来得及吃饭，便睡过去了。
她躺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实在饿的受不了，悄悄从林清和的手臂下钻出去，起身开灯。
林清和翻了下身，把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漆黑的毛刺头发露在外面。
他穿着浅色衬衣式睡衣，脊背轮廓在衬衣下非常清晰，他的肩胛骨很好看。看起来很瘦的人，肌肉线条凌厉，背部也是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
被子遮到他的手臂下面，他用手挡住光。
向嘉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她拿起来看到是凌晨四点。
不知道林清和睡了多久，昨天他也很累，拍摄结束他就跑去接品牌方那边的人了，她还负责了公司的招聘。
向嘉握着手机把大灯关掉，轻手轻脚下床穿上拖鞋看到点心还在桌子上。昨天她分出去一盒给阿乌和公司的人，留了一盒在房间。
这两天温度很低，不至于坏吧。
向嘉饥不择食，拆开盒子随便找了个饼往嘴里塞了一个，差点把她噎死。连忙走回去找林清和床头的保温杯，刚才开灯时她看到林清和的床头放着黑色保温杯。
水还是温热的，她用温水顺下去两块糕点，那个疯狂的饿劲儿才被压下去。
她又挑了个酥饼慢悠悠地吃，走到林清和带回来的礼物前。
她比较好奇那个黑色袋子里是什么，向嘉蹲在地上吃完酥饼，打开手机手电筒咬在嘴上，蹑手蹑脚取出了黑色袋子里的丝绒盒子。
盒子不大，小小的四四方方。没有LOGO，她心跳的突然很快。
不会是戒指吧？
“睡醒了？鬼鬼祟祟干什么？怎么不开灯？”身后微沉的男人嗓音，向嘉嘴里的手机掉了下去，她手忙脚乱接住。
房间的灯瞬间亮了起来，向嘉按着手机的手电筒仰起头转过脸。
林清和支着头半躺在床上，倦懒的一张脸上满是惺忪的睡意，他的双眼皮都快垂到了一起，压出一条很深的线。
“你几点睡的？睡醒了吗？你再睡一会儿。”向嘉放下手机继续翻那个黑色盒子，压着心跳说道，“我想看看都是什么，昨天实在太忙了，没时间拆。”
“戒指。”林清和沙哑的嗓音轻描淡写，“十点半睡，六个小时了。”
向嘉眼皮一跳，开戒指盒的手停顿。她忽然觉得呼吸有些不畅，戒指单戴怎么戴都行，一旦成双成对的戴，那就意义深重了。
“开啊。”林清和挑了下眉，戴着戒指的手指缓慢地拂过被子上的纹路，盯着向嘉的眼至始至终都没有挪过一下，声音慢条斯理的轻，“看看喜不喜欢。”
向嘉觉得刚吃下去的几个饼有点顶，她若无其事地打开了盒子。
很大的一颗蓝钻，至少有三四克拉。
纯度非常高，蓝的很深，像是海水一样澄净。灯光下晶莹剔透，随着向嘉的转动，不规则的钻石折射出冷冽的光线，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金钱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第44章
◎你是我的期待◎
向嘉缓缓回头对上林清和的眼, 拧了眉, “你还有房子卖？还是你继承了你爸的遗产？”
这个纯度和颜色的宝石至少要百万，居然在这个简陋破旧的地板上放了两天。他们的关系，林清和送她百万礼物？
林清和忽的笑了，他眼尾飞扬, 仰躺回去抬手搭在额头上。冷肃喉结上还有着没散尽的吻痕, 大咧咧地展现在灯光底下。
“我爸还没死呢，我也没有房子可卖。”他的声音里浸着残留的笑意, 懒洋洋的，有点沙哑, “随便一家店买的，好看吗？”
“假的？”向嘉把玩着戒指, 迎着灯光变幻角度, 不规则的切割面闪烁出无数细小而冷冽的线。以她多年的看珠宝眼光，没有假的痕迹, 纯度太好了。
钻石便宜和贵的区别还是很大，贵的更细腻, 更有清透感。
可林清和凭什么花百万给她买钻石？听起来太离谱了。
“逛街遇到, 不贵，几千块。”林清和又慢悠悠撑起修长的手臂, 眼尾微挑, 垂着睫毛看向嘉，“不知道真假，连LOGO都没有，我觉得很像海水。很适合你, 你要是嫌不好, 这个扔着, 我下次去澳门给你带卡地亚。”
“你不是不认识卡地亚吗？林老板。”向嘉笑着把戒指戴到了中指上，尺寸不太合适，她摘到换到了无名指，刚刚好。
林清和刚认识她的时候还装不认识卡地亚。
“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林清和的视线紧紧落在她的无名指上，“想要真蓝钻吗？”
“真的这么大得一百多万吧，我疯了你疯了？”向嘉举着手给林清和看，问道，“漂亮吗？”
她刚睡醒，身上还有着慵懒劲儿，人畜无害，柔柔的小小的一只。
林清和很想把她捞过来抱住亲一会儿。
这颗钻石，两百三十万。
有更贵的其他颜色钻石，他一眼挑中了这个。蓝的像海水，鱼就应该在大海里游。
“具体多少钱？”向嘉越看越漂亮，蓝色衬的她手指很白，她不太细腻的手都高贵了起来。
“两千三。”
假的话买贵了，真的不可能这么便宜。
向嘉又比划了半天，摘下戒指放进盒子，装进了袋子。
“不戴吗？”林清和倒了回去，枕着手臂看天花板。
“我这种天天跑工地干活的人，钻石用不了两天就磕掉了。即便不是真的，也心疼啊。”向嘉打算把这颗钻石好好收起来，“你再给我买个跟你手上那种款式差不多的吧，钻石是镶进去的，防磕碰。”
“好。”
向嘉翻着剩余的东西，一套护肤品是她之前用的大牌款。她搬到桐镇后消费降级，护肤品换了平替，目前只有这款的水和面霜在使用。
林清和买了两套，一套是她用的那款全系列，还是一套这个牌子的顶端产品，非常贵。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向嘉翻着护肤品的盒子，非常意外，“多少钱？你买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最贵那套主打抗皱，她暂时用不到，他以为最贵的就是最好的吗？
“不想要？”林清和的指尖很轻地划了下床单，“不想要你给阿乌用。”
“阿乌那个年纪用不到抗皱，我也用不到抗皱。”向嘉还是第一次收到男人的护肤品礼物，很奇怪，但挺暖的。说明他一直在关注向嘉的生活细节，连她用的护肤品牌子都记住了，“以后再买这些提前跟我说，我来选。”
“嗯。”林清和垂了下睫毛，余光往向嘉头上看。
“免税店带的不退不换，不适合太浪费了。”向嘉软了语调，男人买礼物就要夸他，她举起另一盒说道，“这一套就很适合我，我很喜欢。我最有钱的时候都没凑全套，居然被你凑齐了，谈男朋友的好处还是很大的。”
林清和轻哼了一声，嗓子忽然紧绷起来。他枕着手臂看天花板，缓慢地呼吸。
“难怪他们都要谈恋爱。”向嘉很快乐地把那套适合自己的护肤品摆放到了她的梳妆台前，继续翻剩余的礼物，“原来这么快乐。”
“你又不是没谈过。”林清和嗓音沉慢，沙哑的尾音微挑，“别人不送你？”
“那个不算。”在现任面前谈前任是大忌，向嘉这点情商还是有的，“我没有谈过很正式的恋爱，你是第一个。”
林清和的指尖绷紧了。
“怎么还有一条裙子？”向嘉从袋子里取出裙子看到内容就笑出了声，黑色吊带长裙，细细的两根带子特别性感。裙子的材质是丝绸，摸起来很舒服。向嘉握着衣服，眼睛含着笑转头看床上的林清和，“要不要去看日出？”
我们去看日出，我心甘情愿早起。
林清和其实只睡了三个小时，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有事业心。给向嘉处理工作，给她招人，跑工地，拍摄她想要的画面。
向嘉在睡觉，他在旁边加班看文件。他要看两份，一份向嘉的，一份林氏集团的。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拿起林氏集团的资料。
向嘉和向嘉在一起，必然会跟林安可有冲突。当年林安可为了拆散他姐时做的那些疯狂事，他到现在都记得。
毁掉那个男人的事业，把那个男人逼到绝路，逼他去死。最后那个男人也真的死了，陷入众矢之的，一无所有，还被女友放弃，他醉酒后开车撞了栏杆，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林清和身体里流淌着林安可的血，他是林安可唯一的继承人。林安可怎么会放过他？他要怎么摆脱？怎么结束？一旦被发现会怎么样？向嘉的事业经得起一毁再毁吗？
他也想过及时止损，可向嘉从他的被子里出来，小疯狗似的扑过去亲他的时候，他就只剩下一个想法了。
除非向嘉把他甩了，不然他绝不会走。
留下来就要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向嘉，对抗林安可，在暴风雨来临时把向嘉护到自己的羽翼下。
林清和想，那时候他们的感情应该很深了，她不会太介意他曾经是个富二代吧。他会在结束后，放弃身份，待在她身边。
“现在？”林清和放下手坐了起来。
“今天是晴天吧？也该晴了。”向嘉拎着那条裙子，站起来比在身上，含着笑的眼望着林清和，“你想看我穿这条裙子在日出前跳舞吗？”
凌晨四点半，镇上的路灯全部熄灭，世界一片黑暗。天亮前，最寂静的时刻。蝉还没有起床，鸟儿在沉睡。
拉开门的那一刻林清和就把向嘉往回拦，“天气热一点再穿裙子，今天有点冷。”
向嘉弯腰从他的手臂下钻出去，裹着身上的大披肩往外面跑，压低声音，“快走快点，把拍摄器材拿上。小声一点，别吵到阿乌她们。”
真的很冷，早晨的温度最低，可能只有十度左右。
向嘉冲出门在原地蹦了两下，针织的披肩没有什么用，风从缝隙里往里钻。
林清和单肩背着包大步出门，拧着眉走到向嘉面前拉开大运动外套的拉链张开把向嘉包进去才带上了大门。
黑猫追到门口被林清和无情地关到了门里，向嘉缩在林清和的怀里，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我们两个这样被人撞到，是不是天亮的时候小镇的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林清和身上有很淡的沉香调，他的外套很厚很大，他的身体是热的，很有安全感。
“昨天我顶着一脖子吻痕在镇上来回奔波几十趟，估计连路边的野狗都知道，我们睡在一起。”林清和不想提昨天那些异样的目光，向嘉在他身上留下了很多痕迹，脖子上最多。她在床上挺疯的，不知道真做的时候怎么样，会不会还这么疯，“你的手在干什么？”
“取暖。”向嘉的手指卡在他的尾椎骨上方，感觉到林清和身体僵了下，她更兴奋了，往底下沉到他的内裤边缘，内裤是她买的，她喜欢这种宽边低腰的，卡在胯骨，特别好看，“继续走，昨天有人问你吗？问谁给你脖子上留的？他们怎么知道是我？万一是别的野女人呢？”
她的手指冰凉柔软，在他的后腰疯狂撩动。
林清和睫毛垂了下，压着呼吸频率，继续迈着腿往前走，沉道，“没人有你野。”
“要不要买点喜糖回来发一发？”向嘉这算正式和林清和在一起了，她很喜欢摸林清和，喜欢他，连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头。只是简单摸着，都是幸福满足，“恭喜林老板拥有向总这么个漂亮有钱又大方的女朋友。”
他们没有打手电筒，全靠着那一点天光摸黑走台阶。路熟，人也熟，没有灯也可以走的很稳。
林清和喉结一滚，指尖贴着向嘉的肩膀，点了点，“要买什么糖？怎么发？”
“买十包大白兔吧，我记得我小时候参加婚宴，人家都发这个糖。”向嘉乐滋滋策划了一番，忽然想到还有唐安这一茬，“不行不行，先别买。我们一开始见唐安的时候，介绍的我们早就在一起了，现在再发糖不就是诈骗？”
林清和：“……”
十包大白兔吗？
“算了，等他走了再买。”向嘉的手指有了温度，她往下又探了些。这次林清和不干了，直接把她的手抽了出来。
“向嘉，别没事找事。”
寂静的清晨，林清和的嗓音暗哑的特别清晰，里面含着的湿潮炽热向嘉在前天晚上近距离听过。
她笑着抽出手塞到林清和的裤兜，正经起来，“林清和，你想要的女朋友是完全不碰你的吗？”
运动裤的裤兜很大，向嘉的手往里一塞，她碰到了林清和的顶端。
他们同时停住脚步。
青色的天光隐隐显出山脊线，似乎有雾。林清和的呼吸很重，向嘉的手背隔着两层布料感觉到一点湿润。
前天晚上，向嘉裁缝的本能估测了一下他的长度。
至少有十八。
十八岁的男大学生都没他这么容易激动吧？
向嘉仰头看林清和冷冽的侧脸，暗光下，他的睫毛漆黑微垂，唇抿着不爽的很。
“早上那个？”向嘉鬼使神差刮了他一下，迅速把手抽了出来。抬眼，正对上林清和阴沉的眼。
“早上哪个？”林清和开口时声音哑的像是三天没喝水。
“就是你们男人早上都会有的那种反应。”向嘉继续往前走，她也不清楚具体，从一些碎片信息上看到过，“是不是？”
林清和随着她的脚步往前走，怕她冻死了，把她拉进怀里，“懂得不少。”
还男人都会有，她到底有多少男人？
他们沉默着走完台阶，走向停车场。
林清和把向嘉先推上车，才绕过车头到另一边上车，车内灯亮了起来。他整了下衣服，发动引擎握着方向盘倒车出去。
向嘉坐在副驾驶拉上安全带，视线下滑，林清和穿着宽松的灰白色运动裤，看不大出来。
“那个，你正常情况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林清和把车开上主街，接触到她的目光，蹙眉，“看什么？把脸转过去。”
“我看我自己的男朋友不行吗？”向嘉理直气壮，“林清和，你有没有一点男朋友的自觉？”
忘记了，她不单可以看，还可以摸，还可以做其他的。
“不用管，一会儿就下去了。”
“跟女人的一样吗？”向嘉若有所思，“就是不管它，自己干了。”
车辆行驶，车顶灯就灭了，车厢内昏暗。
林清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停住，在思索这是什么新鲜东西？
“女人也有？”林清和问完立刻抿住了唇，冷凝着脸，“当我没问。”
向嘉一下子就乐了，笑倒在座位上，笑了半天坐起来面对林清和，认真道，“女人有，但构造不一样。林清和，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看过？”
林清和不想跟她说话，不想搭理她。
可向嘉会善罢甘休？这个关系到她将来的幸福，她不能让林清和蛮干。
“舒服后有反应的地方和舒服的地方不在一个位置，但他们有关系。”向嘉环视自己的车，看到储物盒里有一管防晒霜，她拿起来晃了晃挤出一点油在手背上，又拿纸擦掉，“前面的跟男人位置差不多，很小，刺激了之后另一个地方就会有反应。都，有临界点。”
车厢内寂静，莫名诡异。
外面漆黑，只有车灯所到之处一片亮堂。
向嘉转头看着外面笑，林清和也太好玩了。
林清和有冲动，他在向嘉身上挺疯的，放任他来，他毁天灭地。但他不喜欢性，不提，也不去了解，对于他来说似乎是什么脏东西。
车到大转弯处，向嘉忽然开口，“在这里停车。”
林清和斜睨她，一把方向把车停到路边，踩刹车，“做什么？”
“熄火。”向嘉抬手按下电子手刹，说道，“你要不要试试？”
车厢内刹那一片寂静。
只有灯静静亮着，大约有一分钟，林清和若无其事熄火解安全带。
“去后排？”向嘉偏头示意，“如果在前排，我碰你。在后排，我们互相碰。”
车顶灯在熄火后很快就灭了下去，车厢内陷入一片青灰色的暗。
太静了，心跳似乎都能听见。
“我可能没那么好看，你可以不看，只把手伸进去，我教你做。”
林清和沉默着推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风很大，向嘉感觉到冷，冷的她刚升起的那点欲望都快没了。
林清和关上车门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向嘉仰起头无声地笑了下，紧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她按着座椅控制器把椅子整个推后去，没下车，在林清和坐到后面的那瞬间，她带着一瓶防晒霜从副驾驶的缝隙里跨进后排，没有把座位恢复。后排只有一人的位置，她靠过去挨着林清和，侧头揽着他接吻。
清晨的风卷过山岗，与树木纠缠。摇曳着，带起了呼啸。
声音里夹杂着一些沉闷的压抑的人类喘息。
他们在黑暗里发疯，不是一个人疯，两个都疯。
他们几乎是同时间结束，向嘉趴在林清和的肩膀上平复着呼吸，她快疯了，灭顶的疯狂。
她隔着厚重的运动外套，咬了下林清和的肩膀，身体还在颤抖。
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凉，她仰起头在渐渐明亮的光里看林清和冷峻的脸，他纤长睫毛垂着在眼下压出很重的阴影。他一手揽着向嘉，另一只手，带着湿漉，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缓慢划着向嘉的脸颊。
他故意的。
前天向嘉怎么抹他的脸，如今他怎么抹回来。
“信不信我把整个抹你脸上？”向嘉笑着看他，声音还哑着，他是个很好的学生，学的非常快。
林清和那根修长冷白的手指停在她的脸颊上，指关节抵着她微红的脸，她的脸有些热，他歪了下头，掀起睫毛，一双潮湿暗沉的眼注视着向嘉。
见了风，滚烫变得冰凉。
触感更刺激。
“看什么？”向嘉从他身上下来，她是裙子，方便的多，转身去前排拿抽纸盒擦手，抽了几张纸给他，“找个地方洗手。”
林清和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又看身上的狼藉，他忽然抬手盖在脸上往后一仰笑了起来。
笑的猝不及防，毫无防备。
他的睫毛完全垂到了眼下，唇因为接吻而红的潋滟。
天光已经很亮了，山林变得清晰，他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车厢内弥漫着浓郁的味道，属于男人，属于女人，属于防晒霜。
向嘉买的这款防晒霜不摇匀的时候，上面一层会全部变成油。
向嘉因为他这个笑心跳的快了些，她看他湿漉漉的手指，骨关节很长，他是学音乐的，手指很灵动。
余韵还残留在心脏深处，她也笑了起来，“你很快乐吗？”
林清和敛起了笑放下手抽纸先擦身上，把衣服整好，才缓慢擦手，他细慢地擦，一根根手指擦干净。
他托着向嘉的下巴，跟她接吻。
他们接吻接了十分钟，接到他续上了。
向嘉手腕疼，不想管他。
于是林清和在自动挡的车上开起了手动挡，他当着向嘉的面做给她看。
天光越来越亮，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车外茂密的树木，天上的云，山上的风。
青色的天渐渐变白。
呼吸心跳每一下频率。
他们都是无法把自己剖开给别人看的人，他们都挺压抑的。
他们的家庭，他们的经历，他们的孤独，他们所遭遇的一切。他们感情的开始，他们各自的控制欲，他们各自的不安。
密闭的车厢，男人压抑着的呼吸很沉很重。
向嘉看着他的手腕，那里戴着的佛珠禁欲，他的手腕真漂亮，冷而肃穆，他身上有种严肃的好看。
哪怕做这种事，也可以冷静自持，保持着最好的仪态。
他们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
她看着，林清和喘。
结束的那一刻，天彻底大亮。林清和抽纸擦手，他在沉重的呼吸中开口，“我以前总觉得这些事很恶心。”
“现在呢？”向嘉开口时嗓音有些哑，还沉浸在惊艳中。
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用这个角度看林清和，他真的很动人，最后仰起头的时候，比前天晚上还带感。
林清和曾经跟她打电话时是这样子吧？他自己做原来是这样。
寡淡，冷静。
除了全程看着她的眼，他几乎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情绪。
他从头到尾看着向嘉，完成了一次他的快乐。
“现在。”林清和把手擦干净，收拾起车上的纸巾，整理干净自己。他猛地倾身过来，高挺鼻子碰到向嘉的，鼻尖抵着鼻尖，他的呼吸落到向嘉的皮肤上。睫毛触到向嘉的脸，他开口时嗓音又慢又沉，沉到了心脏深处，“我很期待下一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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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会像热爱理想一样热爱你◎
林清和不仅学会了向嘉教的, 他还迅速学会了用向嘉喜欢的方式, 引诱她。
车开出去的时候天彻底大亮，向嘉坐在后排，懒得往前面去了。她坐在刚才林清和坐的位置穿着林清和的大外套，看着前面他的后脑勺。
林清和在前面开车, 只穿了一件薄卫衣, 他把厚运动外套脱给了向嘉。
车厢内流动着各种味道，很复杂。
林清和把后排收拾过一遍, 基本上看不出什么痕迹，她翘着穿高跟鞋的脚, 抵着驾驶座椅后背，像是抵着林清和。
“我本来想拍黎明前从黑到白。”向嘉开口, 说道, “现在还能赶上日出吗？开一下通风。”
“明天再来，明天早上我也有时间。”林清和降了下驾驶座车窗只吹了一下, 他就把车窗升上了，打开了排风, “味道难闻？”
“防晒霜的味道难闻。”向嘉笑着靠在座位里, 歪头从后视镜里看林清和半张脸，“下次拿管护手霜在车里, 找个好闻的味道。”
防晒霜大概也不知道它还有这功能。
车厢内沉默了一会儿, 林清和开口，“我是第一个吗？”
“什么？”
向嘉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他冷白指尖抵着黑色皮质方向盘，有点用力, 向嘉又问了句, “什么第一个？”
“没什么。”林清和把车开进了县城, 说道，“吃早餐吗？”
“来不及了，马上太阳都要出来了，看完再来吃饭。”向嘉隐约知道他要问什么，她翘起唇角看窗外，天边泛起了一抹金黄。
乌云彻底散去。
车里的味道渐渐淡了，下车时，林清和把车门全打开散味。
“最近这车不要让别人碰，你也别把车钥匙随便给人，散不散味都行。”向嘉打算脱身上的外套给林清和，说道，“我想再买一辆车公用，这辆车只有我们两个开。”
“行，走公账。”林清和把外套又按回她身上，顺便把兜帽拉起来给她戴上，拎起背包斜跨到肩膀上，把车门挨个关上。
“你要不要车？”林清和的衣服太大了，兜帽一戴遮的她路都看不到，仰起头把兜帽往后拉了大半，说道，“你想买什么车？我可以给你买一辆。”
“不用，我们用一辆就行。”林清和把车钥匙装进裤兜，伸手过来。
向嘉一愣反应过来他要牵手，便把手放到他的手心。
他们是男女朋友了，这个想法让向嘉觉得很幸福。很有归属感，很快乐。
森林公园出口处已经建的差不多了，沿江公路放开了很长一段，车可以开进去。
他们这次没有走很长的路，林清和的外套遮到了她的腿，也没有很冷。
她以前绝不会碰这种风格的衣服，如今居然会穿在身上。
运动风，男友外套。
“你开我的车，出去不怕被人说吗？”
“说什么？”林清和语调淡淡，漫不经心，“说我有个有钱的女朋友？这不是好事吗？他们有吗？”
向嘉笑出了声，林清和果然跟别人不一样。
她认识的大多男人都是那种傲慢要面子，有着特别强的‘自尊心’，认为男人高于女人，任何方面，盲目自信。女人稍微站的高一点，他们都要忿忿不平。
“有些人接受不了用女友的东西。”向嘉说。
“知道我开你的车出去什么心情吗？”林清和把向嘉的手指完全包裹到手心里，转头看来，略显张扬的眉峰微挑。
“什么？”向嘉心跳有些快？他张扬的样子是另一种魅力。
林清和的五官是凌厉深邃的，眉峰棱角生的偏硬，不过是他平时都压着，丧劲儿压住了张扬桀骜。
“有对象。”林清和冷冽的下颌上扬，“勿扰。”
向嘉笑疯了，整个挂在他的胳膊上。她教了林清和一次后，林清和坦诚多了。
果然，性是情侣之间最有效的沟通方式。
没有什么能比爽一次更直接有效。
“你很早就开我的车了，原来你那么早就惦记做我的男朋友？你还装？”向嘉怕把妆给笑花了，停住笑，抬手整了整自己的睫毛，“你不搬来跟我住，你还拒绝我？”
林清和松开手，单手插兜，让她挽着自己的手臂走，她好像更喜欢挽着，“我觉得，如果我搬过去，可能就搬到你的房间了。太快的关系，容易不稳定。”
向嘉敛起了笑，仰头看他许久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现在稳定吗？”
“你觉得稳定吗？”林清和看了回来，深邃黑眸带着一点锋锐。
“我觉得。”向嘉转头看天边，朝霞已经遍布天边，天地广阔，江面波光粼粼，青山辽阔延向世界尽头。对面的桐镇古朴寂静，像是隐在人间的世外桃源，“林清和，你把相机拿出来，你给我拍个回头。”
向嘉不知道婚姻是什么，但这一刻她有点想跟林清和结婚。如果有这么一个男人在一起过一辈子，应该会很快乐。
“就是我跑向前面，在太阳出来的那一刹那，我回头，我在阳光里。”向嘉开始脱外套，说道，“我觉得太阳要升起来了，你快把相机拿出来。”
江边风很大，早晨的风还是凉的。
林清和蹙眉拿相机，看到她把外套脱掉，她的头发被一根簪子挽起，脖颈皮肤清透的白，锁骨细细一条，没有戴任何饰品，她清凌凌的美。
黑色吊带裙子穿在她身上特别美，细细的两根袋子穿过她漂亮单薄的肩膀，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
“快点，很冷的。”向嘉把外套放到一边的树上，说道，“你能GET到我说的吗？”
“知道。”林清和可以想象画面有多美，她奔向朝阳，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回头，她在朝阳底下。
“快快快，争分夺秒。”向嘉拿出小镜子补妆，说道，“你架好相机，找好角度给我指个开始的位置。 ”
林清和从背包里取出相机开机找角度，给向嘉定位，“你从我这里出发，你过来，我给你找个角度。”
向嘉走到林清和面前，把披肩脱掉挂到林清和身上，她忍着冷在风里回头看镜头也看镜头后面的林清和，“我是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风吹着她的发丝，她柔软又美丽。
黑色吊带长裙带子又窄又细，贴着她雪白的肌肤。性感清冷，她的皮肤白的耀眼，林清和看着相机里的她，先给她拍了一张照片，才继续拍摄，“你转身我看下背面。”
向嘉转身往前走了两步，仰起头抬手到簪子上，说道，“我等会儿往前跑的时候，把簪子拔了吧？”
林清和呼吸一窒，这条裙子太暴露了，他买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她会穿出来。
她完美的蝴蝶骨落在镜头下，骨骼纤细。
肩背、细腰、白而直的小腿，她灵动的美。
“好了吗？”向嘉在这方面还是挺敬业的，忍着冷说，“你觉得这个构思怎么样？”
“可以。”林清和呼吸重了起来，他克制对她的渴望，抬头看了看天边，又看手机上的时间，他声音沉缓，“等一分钟，一分钟后你往前走。”
林清和看过很多次日出，他经常失眠，睡不着干脆起来看日出。在太阳彻底升起后，他回到黑暗里睡觉。
他看太阳，却不往太阳底下走，他和太阳背道而驰。
他知道日出的时间，他知道大自然的规律，他对这些了如指掌。
他知道风来的时候，平静的江会掀起波浪，世界动荡。
“可以了。”林清和开机拍摄，说道，“往前走。”
向嘉拔掉了簪子，如瀑长发倾落，闪耀着。她很快乐，她雀跃着在江岸上奔，身后灿烂的太阳从山的尽头爬上了天地。
金灿灿地照耀大地，林清和握着相机跟着她。他的镜头很稳，但他的心不太稳。
跳的很快。
向嘉穿着他买的裙子，笑着扭头看向镜头，她身后是万丈光芒，她的皮肤被映成温柔的金。
她很会拍这个，她做了很多年拍摄，知道哪个角度最美。
“林清和。”向嘉在太阳底下笑的灿烂，她仰起头，乌黑长发飞舞，她的裙摆翩飞，她带着一股子肆意的张扬，“我会像热爱理想一样热爱你。”
她说完就笑，笑的灿烂，笑的比朝阳耀眼。
镜头一直在拍摄，始终没有停。
林清和越过镜头看她。
“够不够稳定？”向嘉恣意地站在风里，她以为拍完了，比拍摄的时候更自在更深含爱意，“林清和，我想给你一个家。你愿意，来吗？”
林清和之前不爱用支架和稳定器，他喜欢自己完全掌控镜头。
此刻他有点后悔，如果有支架的话，他就可以过去吻她。
搂住她亲。
用力亲她。
“愿意。”林清和听到的声音，沉的不像话。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向嘉往后退了两步，她故意说，“风太大，我听不见。”
她生动明艳。
“我说。”林清和大步走向了向嘉，他的相机镜头在一步步逼近，一直到向嘉面前，向嘉仰起头看他，林清和越过相机倾身吻她，随即分开，他的睫毛被太阳照成金色，他在朝阳的金光里说，“向嘉，我别无选择。”
回程路上，向嘉把别无选择四个字截出来放到了她的手机上，反复地听。
林清和面无表情看着前方的路，开着他的车。
向嘉这辈子别想再从他这里听到一句情话了。
“你那个账号方便跟我搞个恋爱互动吗？”向嘉难得听林清和说一句情话，虽然很含蓄，但真的很好听，她恨不得循环当铃声，“你那个摄影账号，现在五十万粉了。”
“恋爱互动？什么样？”
“桐镇的拍摄主题，我一直在构思该怎么拍，如果纯风景加建设改造那就跟唐安撞题材了，他在前面拍，我在后面拍毫无意义。”向嘉说，“所以我想搞点感情在里面，这个项目是我们投的，度假村的主题是治愈，治愈的深层意义是救赎。”
林清和听到这两个字踩了下刹车，车子前倾了一下，随即才如常往前开。
向嘉看了他一眼，林清和在这种事上很敏感，“不止是你，我也是被治愈的那个。我以前根本就不敢信人，也不敢跟人亲密。你之前问我这车上是不是只有你一个，我现在回答你，是。不止这辆车，我的房间，我这个人，也都是第一次。”
林清和一脚刹车把车刹到了路边，向嘉撞上了安全带又弹回去，她扶着车门坐稳转头看他，“有那么惊讶吗？我看起来很花心吗？还是私生活很浪|荡？”
朝阳从一边窗户照射进来，落到向嘉的脸上，她的眼睛里含着笑意，但更多的是认真。
“我很难跟人亲密，我都不敢想，今天居然在你面前掀起了裙子。”向嘉移开眼，从车里翻出一盒薄荷糖取了一颗含进嘴里，咬到齿间，指了指前面，“开车啊，别那么激动。我前天没跟你做到最后，不是我不想做，是我没经验，我怕受伤。”
林清和视线往下移了几分，喉结狠狠一滚，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看前方，缓缓松开了刹车。
他顶了顶唇角，嗓子深处那种渴望烧的更厉害了。
向嘉真的很好看，从里好看到外面。
细腿夹着他的手，趴在他的肩膀上颤抖时，那种极致的美让林清和理智丧失、斯文尽散。
他生出一种陌生的扭曲的阴暗变态心思，他想独占向嘉。这么好看的只能他一个人看，圈在他的地盘，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想把看过向嘉的男人眼睛都弄瞎。
他克制着疯狂的占有欲，尽可能轻描淡写问她，没想到答案是这样。
可以，他不用嫉妒到扭曲了。
“我是理论知识扎实，我很好奇亲密的关系是什么样，所以我看了很多片子，应该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亲密了吧？我没有实践过，我一直找不到我信任的那个人来实践，我也就——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
她居然是第一次，手法那么老道。
“我大学的男朋友谈的时间很短，接触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接受不了，找了个理由分了。”向嘉说，“我剖析过自己的心态，我没有安全感。现在，你足够让我安心，我放开了很多。”
“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第一次。所以你不用质疑我的用心，如果没那么喜欢，我下不去手。不单纯是颜值，我的工作遇帅哥的概率挺大，追我的人里也不乏帅哥，我对别人没这样过。”
林清和沉默着开车。
行，知道了，她身边很多优秀的男人。
“我们都是没有安全感的人，我们的家庭原因，成长环境。”向嘉摊开自己的手腕，露出她的纹身，说道，“我也想过自杀，不然我不会在这个地方纹身。”
林清和在镇口停车，他取了一颗糖咬在齿间想缓解紧绷的情绪，但他一转头目光就凝在向嘉手腕的纹身上，他莫名焦虑，“纹的什么？”
向嘉这个纹身，第一次见面他就注意到了。
“鸢尾和一些吉祥纹，我自己设计的。”向嘉把手腕递给林清和看。
林清和握住了向嘉的手，干脆熄火，拇指缓慢抚着她的手腕纹身。她戴着的念珠有些窄，并不能完全遮住这片纹身。
“鸢尾是有翅膀的花，像我，美丽又自由。”向嘉觉得他的眼神过于沉重了，活跃气氛，说道，“我十四岁的时候跑去纹的，为了纹这个我特意装成社会人。”
“你要不要去纹个跟我一样的？”向嘉指了指他的手腕，说道，“然后，我们就是情侣纹身了。”
“你会画纹身图？”林清和开口时嗓音微微发沉，拇指还停在向嘉的手腕上。
“这位帅哥，你女朋友是服装设计师，会画图意外吗？”向嘉笑出声，说道，“我三岁就会画花，你要吗？我陪你去纹。但这个是封印，纹上之后生命有自由绽放的权利，不能被任何人中止，包括你自己。”
“中二。”林清和掀起眼皮睨视向嘉，嗓音淡淡，“我这是十几岁时搞的，不是现在。你画个图给我，我有时间去纹。”
“我陪你去，现场给你画。”
“县城的纹身店你敢去？”林清和重新发动引擎，把车开出去，说道，“最近很忙，你肯定没时间陪我出去。等我出去办事，顺便纹。你继续你刚才的话题，恋爱治愈，怎么发展？”
“我想在这个拍摄里加一点我们，逃离大都市在世外桃源建房子创造理想的家，遇到一个治愈自己的对象，养花养猫，岁月静好。这样的画面，是不是很吸引人？”
林清和把车停到川菜店门口，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晒的车厢内有些热。他已经把那颗糖吃完了，车厢内薄荷糖的甜在流动。
“要我做什么？怎么配合？”
“你的账号方便的话，偶尔发一下我的视频，记录我。比如今天的日出，未来可能还有其他，你也可以自己想场景，我配合你拍。不用发太多，要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向嘉思索着，“你不用出镜，我单方面出镜，你只需要在镜头外配合我。我们彼此融入对方的生活工作，建立一点联系，大概就这样。”
“可以。”林清和又取了一颗薄荷糖，咬着糖，思索着。等他拿到主动权，他可以一天发十条视频秀恩爱，斟酌用词说道，“我也不是一直都不能出镜，过一段时间——”
“不用不用，你别出镜。”林清和如果作为她的另一半存在，神秘会更令人期待。向嘉笑着解开安全带，调侃道，“你长得这么招摇，万一再吸引个神经病富婆。我还要跟人斗法，那些有钱人，挥手间毁天灭地，太麻烦了。我们普通人，普普通通谈恋爱，赚点小钱过小日子，我喜欢现在平静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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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成家立业◎
向嘉是个行动派,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她拉林清和去补拍天亮的刹那, 从黑暗到黎明。
白天跑工地晚上剪片，向嘉花了四个晚上搞了整个故事大纲，剪出第一支先导片，成片那一刻是凌晨三点。
她站起来活动肩膀拉开窗帘看窗外寂静的黑暗, 看到玻璃里倒影着抱臂靠在椅子上睡觉的林清和。简陋的椅子, 他睡的并不舒服，长腿随意敞开支着。黑色兜帽戴在头上, 遮住了一半眼睛，唇抿的很严肃。
向嘉拿出手机先拍了一张玻璃里的倒影, 又转身正面拍林清和。
最近她熬夜，林清和陪着熬。
但他不直接说他想陪向嘉, 他总能找到理由, 睡不着了，闲着没事了, 拎着电脑在她旁边工作看文件，倒两杯水绕一圈跑来看看她。
向嘉熬到几点他几点回床上睡觉。
快门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林清和倦懒地放下手往后一摊, 仰起头兜帽下滑他俊美深邃的脸落到灯光, 耷拉着眉毛和眼睛，睫毛在眼下映出很重的阴影, 没睁眼, 嗓音沙哑缓慢，“几点？”
“三点。”向嘉又拍了一张他的喉结，放大去拍他的脸。
林清和掀开眼皮，拧眉盯着她。
向嘉又拍了一张。
“好看？”林清和抬手把兜帽拉下去, 短寸发型露出来, 他的喉结仰在灯光底下, 拉出一条冷白的线条，延伸到了喉结。
向嘉又拍了一张，说道，“要不要看看我的先导片？”
向嘉还有些兴奋，那是一个作品完成的兴奋。她的构思变成了真实的故事，以另一种形式展现在众人面前。
“五分钟，你可以快进看，看完我们去睡觉。”
林清和起身霍然离开座位大步走过来坐到向嘉之前坐的椅子上，下颌一点，“来，看看。”
随时有人分享的感觉真好，向嘉的快乐有人回应。
她捡起一个耳机塞到了林清和的耳朵里，弯腰滑动着鼠标，点开了播放给林清和看成片。
“我打算拿这么片子去拉赞助。”
屏幕最大化，画面有一片黑。
耳机里很寂静，持续了几秒后，向嘉的声音响了起来。
“二零二二年六月，阔别十五年，我回到了我的家乡。”
漫天色泽鲜艳的云彩在天上铺开，映到了江面上。山高江阔，溧江清澈如仙境。
画面迅速滚动，晚霞、傍晚、星空、朝阳，路边卖绣品微笑的奶奶，江岸上站在阿乌客栈门前抱着猫的阿乌。四百年历史的古院，热烈的三角梅，以及高大的合欢树。
向嘉不单单用了林清和的画面，她还把陈小山和阿乌拍出来不要的视频也拿来，剪了进去。她很会剪视频，冲击性特别大。
朝暮轮回之后。
“因为一场雨，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它成了这样……”
林清和没怎么拍山洪和暴雨，大多是陈小山和阿乌还有当地村民拍的。冲毁的房屋，倒了一地的果树，汹涌的洪水。可他们的技术都有点缺陷。向嘉把这段视频调暗了，用色差来弥补像素缺失。
画面最终落到了一片狼藉的江岸上，这是林清和拍的，镜头细腻广阔。一边是美若仙境的江岸，一边是人间惨剧。镜头放慢了，缓慢清晰，也更加震撼。
“暴雨山洪，突如其来的灾难，桐镇遭受重创……”
声音低下去。
“你以为，这就完了？”耳机里，她的语调扬起来。
“桐镇是迁徙而来的小镇，这里居住着十六个民族，我们的先辈一路经历过山川河流经历过洪灾水患最终定居到这里……”
画面到了洪灾那天，陈小山拍的一段全镇人抗洪的场面，画面挺晃的，反而是这种晃让气氛更紧张也更真实。
雨停艳丽的晚霞江水褪去，人们开始清理江岸的淤泥。
“我问开酒吧的林老板，这里还能恢复吗？”
“他说，你做吗？”
“我说，做。”
“于是，他卖了一套房，我拿出了全部积蓄，我们便拥有了这座小镇的恢复权。”她的语调一直是轻快的，是那种满怀希望的轻快，无论发生多少事，她都满怀希望。
画面迅速滚动，签订协议做建设规划。给当地安排暂住房，做整个小镇的排水规划，江岸恢复重建。
之后的画面都是林清和拍的，相对比较稳定，整个好剪也好用。
“你相信奇迹吗？”
天地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我相信……”
第一缕天光照射大地，桐镇的建筑工地渐渐清晰，她把天亮那段剪了进去跟日出合到一起。
林清和的声音适时加了进去，他念的那句法语：遇见奇迹。
昨天晚上向嘉逼他录的，他不知道会怎么用，现在看到了。
向嘉的声音是中文：成为奇迹。
两个声音合在一起，瞬间天地大亮，站在朝阳底下笑的张扬纯粹的女生停在镜头的最后一幕。
最后几个字好像是甩上去的，巨大几个字张狂的很：“人在，希望永在。”
“怎么样？”向嘉兴奋的眼看着林清和，一脸期待，“我这两天看素材，我觉得你拍的那段后半段更好看，我就用进去了。我很长时间没剪视频了，有没有问题？”
林清和缓缓抬头看向嘉，她头发随意拿一根簪子扎着，棉麻绿色休闲衬衣配半身裙，清雅而美丽。
他又看电脑画面，向嘉说概念的时候，他只有模糊的雏形。没想到具体的画面会这么富含冲击性，她这段可以直接拿去做纪录片了。
五分钟，每一帧都不浪费。
林清和想再看一遍，很震撼。
“行吗？”向嘉打了个哈欠，说道，“有没有修改的地方？以你的审美来看，这样的吸引人吗？”
“吸引。”林清和忍住了再看一遍的冲动，三点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他的声音在深夜里沙沙的，“如果是我，我会很期待这个地方和故事的后续。”
向嘉最后那个镜头，他没想到会这么剪。切进去的刚刚好，停止的地方也刚刚好，刹那惊艳意犹未尽，留下了大片想象的空间。
“那我保存了，我要睡到明天中午，你别叫我，天塌下来都别叫我，我要好好补觉。”向嘉越过林清和按着桌子保存视频，说道，“我后天还要去上海，我明天得休息一天，调整下状态，不能丑兮兮出门。”
“去上海干什么？”林清和没忍住，抬手摸了下她的后颈。
向嘉关掉电脑直起身靠在林清和的手，关灯拿起手机往外面走，说道，“林木家居你知道吗？一个老牌的做家居的大公司，百年大品牌，在国际上影响力都很大，质量非常牛，风格很符合我们酒店。”
林清和脚步一顿，“什么？”
“把门关上，边走边聊。我以为来找我合作的都是四五线品牌，没想到林木家居会找来。昨天下午他们跟我联系，说想跟我谈合作，我也是吃了一惊，但他们很有诚意，走的也是正规流程。如果能成，他们可以赞助我们酒店的全部家居，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现在这么火了吗？已经被大佬们看到了吗？做梦似的，他们约我见面。成不成，我都得过去看看，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很喜欢林木家居的风格，太适合我们酒店了，能成我就去仙山顶再拜拜。所以我今晚熬夜把视频剪出来，带视频过去谈，比较有说服力。”
“谁跟你联系？”
“营销部的，他们发过来的文件都带公章，诈骗的可能性比较小。他们想找博主合作做长线给他们的新产品做推广，他们的新产品我也很感兴趣。”
向嘉意识到身后的人不动了，回头看去，“怎么了？你觉得不靠谱？”
走廊昏暗，林清和表情冷凝，接触到向嘉的目光他抬手带上了工作室的门，大步往卧室走，“你对这个品牌还有其他的了解吗？背景你调查过吗？你现在去上海安全吗？秦朗因为你失去了工作，他那种睚眦必报的人，会不会对你做什么？”
林清和打开了卧室的灯，说道，“别洗澡了，困死，先上床睡觉。”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向嘉也不打算洗了，怕洗完睡不着，“大公司背景有什么好调查的？那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只有接饼和不接饼两个选择。”
“现在自媒体和酒店建设两条线，哪一个都缺不了人。”林清和走进门绕到床里面，那几支花已经枯了，他把花拿下来扔进了垃圾桶，说道，“我们两个只能去一个，要么你去要么我去。”
林清和抬腿上床，他是洗过澡的，卫衣里面就是睡衣，“这一趟至少得一周，你看这一周，这里能离开我们谁？”
林清和去其实更合适，他能喝酒，遇到事情也能控场。他以前就是不愿意做，他愿意做的时候谈事非常稳妥。
向嘉去衣柜里拿干净的睡衣，说道，“你想去上海？怕你抵触。”
“也不至于恨一座城市，正事该去就去。你让我谈，你把资料什么给我，我后天过去。如果因为我的问题谈不下来，你把我开了。”林清和上床想把外面的卫衣脱掉，看向嘉拿着睡衣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去外面换衣服？”
“你是大股东我有什么资格开你？”向嘉忍不住笑道，“我去也不一定能谈下来，那种大公司，未必看得上我。你想看我在这里换衣服？”
向嘉说这话的时候心跳都快到了嗓子眼，最近他们虽然一直住在一起，但工作忙基本上都是倒头就睡。她一般是洗澡时换好衣服，回来直接睡觉，她还没有在林清和面前脱光过。
“你要谈不下来，他们的营销部可以回家种地了。”林清和握着卫衣的底部略一迟疑，手指勾住里面的睡衣，抬手连睡衣一起脱掉，赤着上身躺下去，若无其事道，“看看也行。”
什么叫看看也行？
林清和肌理分明的上身完全落在灯下，他的身材好极了，肌肉线条凌厉紧实。木牌挂在他的胸口，锁骨因为他躺下去的姿势凸起冷冽的线。
他漫不经心地伸手到被子里，连睡裤带运动裤一起脱掉，被他拿出来撂到了床尾。枕着手臂躺到松软的枕头上，淡道，“睡一会儿就起，不换睡衣也行。”
浅绿色的被子横在他腰腹上，腹肌恰好露出最漂亮的那段，腰肌沟壑蜿蜒而下落入浅绿色被子里，惹人遐想。
他怎么脱那么干净？平时把自己包装的严严实实，今晚是怎么了？看她太累没力气动他吗？
里面只有一条内裤吗？
向嘉视线下移，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今天穿什么颜色？”
林清和躺着看她，抬手遮住眼就笑了起来，他笑的猝不及防。
向嘉心脏一动，抬手解着扣子，嗓子有点干，“林清和。”
“黑色，低腰。”林清和开口，嗓音哑哑的，他把手臂移到头顶看向嘉，剩余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向嘉的衬衣解到一半了，内衣也是黑色。
她不算丰满类型，莹白纤细。腹部薄薄的一层，腰很细很细。她脱掉了衬衣，走到床边的时候脱掉了下面的裙子，下面也是黑色。
她直接清冷，又纯又欲。
向嘉解开了头绳，乌黑头发散下来她先跪到床边才掀开被子上床，拉着枕头快速移动到林清和身边，“关灯，睡觉。”
林清和一刹那就有了反应，他嗓子一滚，抬手关灯，岩浆复苏翻滚被压抑在薄薄的肌肤下面，快烧起来了。
他和他的欲望一起在黑夜里罚站。
“你把手放下来。”向嘉拉了拉被子，遮到自己的脖子，去挤林清和的枕头，说道，“你介意平胸吗？”
林清和的手臂动一下就能揽住向嘉，他的身体和向嘉的身体在同一张被子下面。
呼吸变得又慢又长，凌晨的寂静让身体感官无限放大。
“嗯？”林清和听到自己的声音，哑的发热发潮。
“你有没有想象过？”向嘉握住了他的手指，带着他，说道，“也许不是你想象的样子，但它是我。”
向嘉就是林清和全部的想象。
他本身并没有想象，他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抑郁的人快乐很少，总是压抑着，总是不能轻易地放开自己。向嘉总喜欢带他去探索未知，让他去碰触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快乐，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期待，让他爱上这个世界。
林清和环抱住向嘉，把她拖到身前。
向嘉笑了起来，抱住他，但她太困了，一闭眼大脑便迅速被困意侵占，她在疯狂地拉扯，一边是睡意下坠，一边是新鲜快乐的男友。
“需要给你买个省你手，也省我的手的小玩具吗？”
话音刚落人就被压到了身下，林清和在她的后颈上咬了一下，想咬重一点，怕她疼，最后咬的很轻，“向嘉，你敢买试试。”
“压死了。”向嘉佯装挣扎，笑出了声，她很喜欢林清和这个反应。
林清和撑起来虚笼着她，亲她的后背，手缓慢沉了下去，“不准买，我不喜欢那些东西。我们之间，只有你我，不准有其他东西，听见了吗？”
向嘉呼吸变重了，脸埋在枕头里趴着，“你这算什么？惩罚还是福利？不买就不买，你干什么？”
教会学生搞死师父。
挺失控的，但又有什么关系？偶尔放纵一下也好，开关在她手里，她可以叫停。
“我想确认。”
“什么？”
“你是我的。”他的声音沉到哑。
向嘉仰起头亲他，眼眸潮湿，“林清和，我是你的。你的人，现在没力气对你做。”
“不用，我不做。”林清和很有耐心，克制着，低头跟她接吻，间隙中说，“你明天可以睡到下午，我不让人来吵你。好好睡一觉，你的片子剪的非常好，林木家居绝对会选择你。”
林清和对这种事越来越熟练，还学会探究课外题了。
向嘉颤抖着伏在他怀里，空白的大脑陷入昏睡边缘。隐隐约约觉得林清和有点反常，但她不知道是哪里的问题，她来不及思考，便睡过去了。
以至于她都没听见之后林清和的话。
向嘉睡了，林清和就没什么兴趣了。
遥远处有鸡鸣，他揽着向嘉闭上眼陷入了沉睡。
他做了个梦，梦到他的酒吧重新装起来，向嘉的嘉鱼在隔壁。
他们开了个门对门，他推开门就能看到嘉鱼明亮的玻璃门和玻璃窗，她的绣房特别漂亮，那里摆着一些样衣，向嘉穿着黑色吊带长裙坐在一楼绣花。看到他来就笑了起来，带他去二楼。
嘉鱼的二楼做了整个卧室设计，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巨大的圆形软床，床头柜上插着一束玫瑰。白色纱帘白色沙发，阳光正好，他抱起向嘉走向了那个柔软的白沙发。
隔壁放着爵士乐，耳鬓厮磨，他们醉生梦死。
林清和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向嘉把他挤到了床边，她衣服全部蹭掉了，完全挂在他身上。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看到时间，九点了，他居然睡了六个小时。
外面不知道谁在放爵士乐，靡靡之音，像是痴缠的男女。灰沉沉的光落进房间，向嘉睡颜恬静柔美，呼吸软软的柔柔的。
林清和看了向嘉很长时间，怕再看出反应，及时把自己拉住了。小心把她扒开，手脚放进被子里。
向嘉并不纠缠，她被推开了，也只是翻了个身找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没心没肺的。
那个梦的画面是根据向嘉的描述加工成的，向嘉把酒吧隔壁的房子买下来了，她想做嘉鱼的第一家实体店。
一楼卖绣花衣服，全是她手工做的。二楼装修成卧室，巨大一个卧室，她带林清和去看工地。
杂乱的工地，到处都是水泥钢筋，原材料高高地堆放着占满了空间，门窗拆的凌乱。江风呼啸，到处都是机器的轰鸣声。
向嘉眼睛里带着光描述着每一个位置的未来，他看着那堆混乱的材料，生出了向往。
他放弃了酒吧二楼的住处，把二楼改成开放式大露台。将来他可以和向嘉在上面烧烤唱歌喝酒，玩累了去隔壁睡向嘉的大房间。
林清和以前极少做梦，他最近频繁梦到那两套房子。
他小心把被子给她盖回去，穿上衣服离开床头。外面怎么这么吵？鸟叫蝉鸣还有爵士乐，一楼有说话声音。
回头再搞个院子，只有他和向嘉住，把这些人都赶出去。
小心拉上窗帘给房间创造睡眠环境，他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出门，锁上后，大步下楼直杀楼下。
一楼陈小山哼着歌叼着棒棒糖正在审片，看到林清和晃了下，“林哥，起了？”
“把音乐关了，声音小点。”
“九点了，还不能放歌吗？”
“去镇口放，她昨晚加班到凌晨。”林清和指了指树上的鸟和不远处的蝉，说道，“去把它们都赶走，吵死了。”
陈小山：“……”
一楼是办公室，还有几个人都不敢说话，爵士乐是立刻停了，所有的声音消失。
陈小山找了根树枝去赶鸟和蝉，他以前都不敢想林清和谈恋爱是这个鬼样子。桀骜不驯的野哥，谁都不服，来桐镇一年多了，对谁都爱答不理。跟向嘉认识不到两个月，言听计从。
“中午不用叫她吃饭，给她留着饭，她醒来自己吃。”林清和双手插兜仰头看阴沉的天，没有风什么都没有，天空只有单一的暗色，“明天我去上海，工地上有什么事你和阿乌看着，别什么都让她上。她要去县城，你们一定要跟着，别让她落单。”
阿乌探头出来点头，很听话。
“哥，那是向总，不是脆弱的水晶，一碰就碎。”陈小山赶走了蝉和鸟，拎着棍子回来递给他一盒烟，“向总，一个打十个。”
刀枪不入金刚侠向总，一米六的身高两米八的气场，能在工地把一群不服管的糙老爷们骂的头都不敢抬。前段时间设计师们还吵架，现在谁敢在工地吵架？
她在县里被袭击后，县城严抓了一波治安。摄像头都换了一波，最近□□活动进行的轰轰烈烈，街溜子都不敢出门。
“打一百个，也不能让她落单。”林清和的戒烟过了第一个阶段，他适应的还算快，戒烟后反应不是特别大，也可能有向嘉在，他的注意力都在向嘉身上，烟有向嘉有意思？“戒烟了，你们也别在院子里抽，要抽烟出去。”
“行吧。”陈小山把烟装回去，审视着林清和，忽然笑了起来，“难以相信，你居然被她给驯服了。”
那么狂拽的林清和，让向嘉在脖子上留了一串吻痕，他耀武扬威的顶着吻痕满镇溜达，不知道被女人留一身痕迹是有什么好骄傲的。
“单身狗懂什么叫驯服。”林清和睥睨他，迈开长腿下台阶，往外面走，走到门口扭头叮嘱陈小山，“我给你转点钱，你去街上买点大白兔奶糖回来给大家分分。”
他那是驯服吗？他那是心甘情愿臣服。
“啊？”陈小山一愣，“大白兔？”
“喜糖，我和向总的。”
林清和说完一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门。
他给陈小山转了五千二。
陈小山发短信过来：“哥，你这是要把超市买下来吗？大白兔只是一种糖的名字，大不是量词。”
林清和回复：“多余的去订两只鸡，你们吃一只给她留一只。”
半天后，陈小山回复：“爱情真他娘的可怕。”
林清和要跟林安可打个电话，他不能在镇子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打，都有暴露的风险。
林木家居是林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林氏集团早期的产业，从民国时期都开始了。林氏集团如今的规模便是由林木家居发展而来，庞大的集团，几代人积攒的无上财富。
这是一条由无数利益链组成的巨大利益滚轮，每一环都是经过无数的精密算计。它被人推动着往前，也推着人往前。
承载着很多人的梦想，也吞噬了很多人。
林清和是林家唯一的孩子，只要他活着，早晚得回去。
只是林清和没想到会这么快，林安可又忍不住控制欲了，连几个月都忍不了。
林清和怀疑他们家有遗传性偏执的控制欲，他跟向嘉谈恋爱后也发现了自己的毛病，他对向嘉有极强的占有欲。
不过向嘉现在跟他感情正好，他这毛病也能忍。
他也明白林安可为什么那么疯，若是向嘉对他做父亲做的那些事，他可能疯的比林安可还彻底。
除了不会虐待孩子，他什么都会干。
想到孩子。
他和向嘉的孩子会长什么样？性格长相都像向嘉的话，他应该会特别喜欢那个小孩。
他们的孩子，真让人……期待。
林清和上车把行车记录仪关掉，检查了一遍车内没有录音装置，把车开到大拐弯处停下。
他拨通林安可的电话，随意地捡起那管被向嘉胡乱抹在他身上的防晒霜，看着天边的云，来回把玩着防晒霜。
他六岁那年父母闹离婚，七岁他改姓林，跟林安可生活。
外公不喜欢他，林安可也不喜欢他，家里的保姆对他也是不冷不热。
林安可喝醉的时候，他才有存在感。因为林安可要拿他出气，他对林安可渐渐生出了恐惧，只要面对她，听到她的声音，林清和就会焦虑不安。
电话响到第三声，林安可的声音落过来，“阿和，你最近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这是第一次，林清和平静的面对林安可。他前所未有的平静，他把防晒霜竖到了仪表台上，修长的手指点了下，蓝色瓶子被推倒下去。
车厢内寂静，没有风，雨还没有来。
比起跟向嘉的未来，过去那些恶心的事，忽然就没那么重要了。
他生出昂扬的斗志，他想坐到赌桌上，正式的为自己的命运搏一把。
赢了，他带着他的女朋友奔向新的生活。
他挺想活的，他已经体会到了做人的美好，他和向嘉在一起太舒服了，他一点都不想死。
太阳很暖，他向往人间。
“挺好。”林清和不装浪荡纨绔了，他的语调平静又正常，好像一直都这么正常，“我明天回上海，我想跟你当面谈谈。”
“好啊，几点到？我去接你，我也正好有事找你。”
“我买完机票给你发航班信息。”林清和说，“妈，我想明白了，你说的对，我确实不小了，我该做点事。成家立业，我总要干一样，我不想成家，我立业吧。我想进公司，进董事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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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赌注◎
向嘉醒来时是下午三点, 她居然睡了十二个小时, 她睡眠最好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疯狂过。
外面下着细雨，院子飘荡着鸡汤的香气。向嘉下楼看到林清和把一锅鸡汤放到了餐厅桌子上，招呼她去吃饭。
林清和穿着偏商务的白衬衣，袖子挽上去到手肘, 但整体是严肃的冷静。向嘉上下打量他, 拉开椅子坐下，视线还黏在他身上。
“看什么？”林清和拿饭给她, 一份热腾腾的米饭，一碗新鲜的撇过油的鸡汤,  “吃饭，不饿吗？ ”
“饿。”向嘉拿起筷子又看林清和。
“我这衣服有什么问题？”林清和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微敞着腿往后一倚, 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了膝盖上掀开了屏幕，垂下睫毛视线落到笔记本电脑上, “明天过去，我想穿的正式点, 这套行吗？”
“行。”向嘉喝了一口热鸡汤, 由衷感慨，“你怎么这么好看！”
林清和：“……”
“不想放你出去了怎么办？”向嘉喝下半碗鸡汤胃里舒服一些, 她才开始吃饭, “让陈小山跟着你？”
林清和的穿衣服风格偏休闲，不是兜帽衫就是T恤，他穿白衬衣更偏向于那种休闲。偶尔穿一次丝质的白衬衣，俊美华丽的小少爷。
这种商务款, 向嘉是第一次见, 好像, 他更有掌控这个世界的能力，也更强势了。
“陈小山打呼噜，我想多活几天。”林清和第一次光明正大当着向嘉的面打开林氏集团的资料，翻看着，“我一个人去，没事。”
“让阿乌陪你去？”向嘉斟酌着人选，看谁更靠谱，不想让林清和一个人出门。
抬眼对上他的眼，他顶着腮，盯着向嘉的眼不爽到了极点。
向嘉立刻笑了起来，夹了一块鸡肉递过去喂他。
吃点东西别生气。
“不吃。”林清和收回视线继续看电脑，轻哼一声，“你可真会想，干脆你陪我去吧。”
“鸡腿最精华那段。”向嘉说，“你知道吃这段肉在家里都是什么地位吗？家里最宠那个人才可以吃，快张嘴。”
林清和嗓子一动，抬眼盯着向嘉咬走了那块鸡肉。他吃着软嫩的鸡肉，吃不出来这块和其他的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 ”林清和咽下鸡肉，看那锅汤，想给向嘉夹一块。
“一只鸡两条腿——”向嘉解释到一半意识到林清和这个天生富贵命，小时候富养的孩子，不懂她的辛酸，“你这个出生富贵的少爷应该不知道普通家庭鸡腿的地位。”
“这不是家道中落了，现在我们都一样。”林清和索性挪过去跟向嘉面对面坐，把电脑放到餐桌上，“你喜欢吃鸡腿？”
“还好吧，我对鸡肉整体都一般，现在有钱了不缺一口吃的。但物质匮乏时代，普通家庭会把鸡腿给最宠的孩子，鸡腿肉是比其他部位好吃。”向嘉小时候在父母两边都是不配吃鸡腿的，她伸手盛鸡汤，说道，“你小时候没有独享鸡腿的经验吗？你们男孩子肯定都有。”
“为什么男的有？”
阿乌从旁边路过探头进来说道，“因为重男轻女啊，大部分男的都是带着荣光出生的，生下来那一刻自带光环，比我们女的多一份尊贵，默认拥有鸡腿权，不信你问镇上的小孩。”
阿乌就是被弃养的小孩，因为女孩，出生就没有了家，奶奶收养了她。
这些事在小镇不算秘密。
向嘉笑出声，问道，“我给你买的那些书看的怎么样？你能参加今年的成人高考吗？能考上你想去的学校吗？”
阿乌一溜烟跑了。
林清和蹙眉片刻，起身去拿筷子。
“你饿了？”向嘉夹着炒的嫩生生的青菜头配米饭吃，“过来，陪我一起吃点，我吃不完这么多。”
林清和拿着筷子回来，用勺子配合筷子在鸡汤里翻找。
“找什么？”林清和吃饭仪态很好，从不会做这么失态的事。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谁也不嫌弃谁。
一个鸡腿被夹到了向嘉的碗里，林清和又找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多余的鸡腿了，才放下筷子和勺子，坐回去淡道，“以后，我们家的都是你的。”
向嘉笑出声，林清和怎么什么都信？什么都要这么认真。
向嘉咬着脱骨软烂的鸡肉，认真评价，“好吃。”
我们家的都是你的，林清和，你别太爱。
向嘉心里美滋滋的，她很庆幸自己在那晚上走进了他的酒吧，坐到了他面前。她体会到了谈恋爱的快乐，幸福又美好，心每一天都是满的。
“你一个人去上海真没事吗？”向嘉打算送林清和一支手表，他穿这套再配个手表，向嘉就可以跟他玩个办公室play。
再给他搞个领带什么。
“我不社恐，没事。”林清和垂着睫毛看资料，没抬头，“我昨晚不是说过了，办不好我回来认罚。”
向嘉嗓子有点干，罚这个字在小情侣之间自带暧昧，她喝了一口鸡汤，“如果合作方里有女人要你的联系方式，你怎么回答？”
林清和掀起眼皮，注视向嘉。
“比如啊，合作方里有看上你的，想在合作的同时占你一点便宜。你怎么拒绝？”向嘉把问题抛出去，又接回来，“你直接起身就走，打道回府，我去接你。不管多大的公司，多少利润。我不在乎钱，我更在乎人。”
林清和有挺多话想说，开口却笑了，点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酒量好，可在外面喝酒该推就推，喝差不多就装死，再烦就装醉掀桌子。”向嘉传授林清和经验，“不要喝那种离开你视线带颜色的酒，你不确定对方会在杯子里放什么，那就找个机会倒了重新倒酒。”
林清和认真看她。
“这种合作本质就是互利，虽然是大公司，也不用太卑微。他们能找到我们，我们必然有他们需要的优势，合作之外的东西都是下层那些工作人员的私心，他们本身并没有多大的权利，狐假虎威。”
向嘉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到是唐安发来的第一期成片。
唐安其实想要她的成片，故意用这种方式以退为进。不就是担心撞内容，心眼小的不行。
向嘉播放了唐安的片子，本来想直接把自己的短片发过去，看到内容就迟疑了，唐安的片子跟她的不是一个风格。同一个地方，他是美的另一个极端，端庄如玉的那种静美。
“在看什么？”林清和不想看这些资料了，想跟向嘉聊聊天，结果她三心二意，看视频去了。
“唐安的剪辑师真好，你看看。”向嘉把电脑推给林清和，忽然不敢把自己的片子发过去了，“很成熟，我要不要去蹭一下他的剪辑师？”
林清和捡起手机看到上面播放的画面，点了下退出，微信聊天唐安直接发给向嘉的，他继续播放。
“我那个东西行吗？”没看唐安的之前向嘉还挺自信，现在她有些怀疑自己，“其实我可以跟唐安签个小合同，蹭他的后期。我上海的团队没拉过来，我很长时间没自己做剪辑了，还是嫩。”
“文无第一，做内容方面没有绝对标准，完美反而是一种缺陷。”林清和拉着进度看完，没觉得唐安有多好，中规中矩，他更喜欢向嘉那个，“唐安有着非常成熟的团队，拍摄剪辑文案都保持着最高标准，可他的热度还在不断地下降。无暇的东西会看腻，没有新鲜感。我的建议别碰那种太成熟的后期，带点棱角，你独有的风格。自媒体行业，技术不值钱，独立思想与新鲜可能更重要。”
“你上海的团队是怎么拒绝你的？现在徐宁的公司都不行了，出高薪挖他们不走吗？”
向嘉看了林清和一眼，他穿这套衣服后多了成熟。说话都有气势，那个强势劲儿又漫上来了。
“你觉得我的视频没有问题吗？”向嘉说，“我没有直接发出邀请，但我觉得在这种地方不太稳定，这么偏僻，人家凭什么跟我过来？”
“你的视频没有任何问题，你可以直接发给唐安，看看他会不会惊叹。”林清和说，“我保证，他会沉默五分钟，在这五分钟里想怎么把你签到他的团队，怎么从你这里拿走你的灵气，怎么从你身上薅羊毛。”
向嘉：“……”
向嘉把视频发了过去，说道，“赌吗？”
“赌注是什么？”
向嘉拿起手机找到林清和的微信，编辑消息。
“你赢了，七夕给你做全套。”
林清和的手机响起提示音，他拿起手机看到向嘉的信息，挑眉瞥向嘉，这么近发信息？划开屏幕他的目光凝在上面。
海豚女友：“你输了，七夕晚上你穿西装打领带陪我玩个办公室play，二楼的工作间玩。可能会有些道具，不管什么你都不准拒绝不准反抗。”
还有几天七夕？
林清和划开日历，一个月。
他面无表情按灭手机，片刻后，他拿起来慢条斯理打字：“可以。”
输赢都不亏。
“你的意思，你压根没有跟你的团队发出过正式邀请？”林清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手机缓慢地转了一个来回，随即把手机贴手心放着，开口时猝不及防嗓音深处的沙哑，其实两个他都挺期待，他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嘉，“七夕礼物想要什么？有没有特别想要的。”
“哪有人直接——”向嘉本来想吐槽他哪有人直接问人要什么的，想到他买的那堆没用的东西，话锋一转，说道，“你看着买，买点实用的，不用太贵。但你别提前告诉我，我希望是个惊喜。”
“你的意思，让我邀请他们？正式邀请？”向嘉说，“如果结果不是大家想要的，那会不会——”
“按照上海的薪资给他们，他们未必会拒绝你。这边消费低，其实算下来，在这边赚的更多。上海如果真那么好，我们两个也不会逃出来。想离开大都市的人有很多，你可以试试。”
“那不一样，大城市的归属感和小地方没法比。比如，我的助理颜云，她也小镇出身，考到上海，目标是留到上海在那里买房。这，怎么带他们走？”
“可以加钱给他们，给他们股份，如果把这些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做。他们的梦想依旧在，赚到钱去上海买房。”
“林哥，上海买房要交本地社保的。”
林清和：“……”
向嘉：“……”
向嘉：“你不会不知道吧？上海要满五年社保才有买房资格？并不是有钱就行。跑到外地社保断了，再回去得重新开始。”
林清和真的不知道，他没买过房。
“或许你可以试着做远程，在上海留个公司，让他们给你做事。你这里拍摄完交过去，他们给你运营后期。”林清和若有所思，“你可以试试，自己的团队好控制，不用受制于人。”
向嘉还有个野心，她想把嘉鱼重新做起来，她也想过在上海留个公司。
“上海那边的，我可以帮你跑。”林清和迅速给向嘉做好规划，他说，“自媒体运营放在大城市，还是比小地方方便。将来，如果你要重启嘉鱼，服装行业肯定不能在这个地方做。”
向嘉把这条线搭起来也方便林清和，两边跑早晚会引起向嘉的怀疑，他不想那边没稳住这边老婆跑了。
他得有百分百把握才能跟向嘉坦白。
“你可以把这部分跟我们的项目剥开，这是你的独立公司。”
“我不会抛下你的。”向嘉立刻反应过来，把吃完的碗递给林清和，“帮我再盛一碗饭。”
“我对钱没那么感兴趣，你真不用给我股份。”林清和不想再在向嘉的公司占股了，他拿着碗起身去给向嘉盛饭，说道，“我有嘉和这一家公司的股份就行，其他的，我帮你是男朋友的身份。向嘉，我信你。”
向嘉笑了起来，望着林清和，“你不怕我飞黄腾达把你甩了？”
“你会吗？”林清和回来把饭给她，看她的眼。
“我不会。”向嘉也认真看他的眼，“林清和，我有多少钱我都喜欢你，我都只想跟你在一起。我需要一个家，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只有你能给我，只有你我。”
向嘉的心态是那种暴发户男老板，有钱之后养个漂亮没什么心思的单纯女孩当老婆。砸钱砸东西甜言蜜语哄着，对方想法也不多，不爱勾心斗角。一个人享受甜言蜜语物欲满足，一个人享受全身心的依赖以及年轻貌美的身体。
她在外面已经够累了，她回家就是享受轻松快乐的。
“等我这边人手充足，我就让你回来待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做，我养着你。你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会不会失眠。”向嘉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碰了下手机屏幕，快五分钟了，唐安还没有回消息过来，不会被林清和说中了吧？“这样吧，你出去的这段时间，晚上我们开始语音通话，直到第二天起床工作。”
林清和下颌微扬，黑眸中的笑是缓缓溢开，一直放大到他整张俊脸都带了笑。
“笑什么？这是为了你的睡眠。”向嘉说，“我真讨厌异地，我要赶紧赚钱立起来，把你收回来。”
唐安电话打了过来，林清和笑的更深。他笑的肆意，仰靠在椅子上，抬手一指向嘉的手机，示意她接电话。
向嘉接起电话，直接打开了免提，倒是不怕林清和听。
光明正大，输就是输，赢就是赢。
“你的平台约是不是还没有签？视频方面你现在是不是还没有成立团队？”唐安开门见山，说道，“你对这方面，是怎么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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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在你的风景里◎
林清和赢了。
唐安想签向嘉, 但向嘉拒绝了。
第二天一早, 向嘉开车送林清和去上海。她之前只是接林清和，这是她第一次送。给林清和整理行李箱，开车送他到相城机场。
向嘉今天还有会要开，林清和订了早上的航班。他们六点就从桐镇出发了, 本来林清和要开车, 向嘉拒绝了。
如果去的时候是两个人，林清和开车, 回来成了她一个人，她开车。向嘉在孤独感之外, 还会有种被抛弃感。
她讨厌这种感觉。
不如从头到尾，方向盘都在自己的手里。林清和下不下车, 她都在原来的位置。
林清和今天穿的很正式, 向嘉给他配的。烟灰色衬衣领口微开着里面是白T，下面是偏正式的休闲裤, 看起来干净稳重不算特别锋锐。
“有任何问题都要第一时间跟我打电话，如果对方刁难你, 或者你自己不想做, 立刻回来。没关系，我还有其他的门路。”向嘉给他整了下衬衣领口, 看他手指上戴着的那个戒指, 他倒是一直没摘下来过，“随时联系。”
“嗯。”
“行吧，走吧，我不送进去了。”
向嘉戴着口罩, 林清和克制着在大庭广众下狠狠吻她的冲动, 抬手揉了把向嘉的头发, 说道，“回去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走吧。”
“去县城一定要带着人，不要单独行动。我知道你独立，但有时候也不用那么独立。”
向嘉笑了起来，环视四周，说道，“要不要接个吻？”
很想，疯了似的想。
他只犹豫了三秒，拉下向嘉的口罩修长的手指扣住向嘉的后颈，吻了下去，他疯狂的吻持续到一半想到她不喜欢。
立刻松开了，向嘉圈住他的脖子，拉低他，又把他拉了回去。
他们在机场旁若无人接了个疯狂的深吻，向嘉松开他，拉上口罩，看他泛红的唇上有个新鲜的咬痕，满意的同时又觉得熟悉，这个位置林清和之前是不是也有个？“别人问你这个痕迹是什么，你就说你女朋友咬的，知道了吗？”
“嗯。”
“走吧，你先走，我在这里看你进去，我再走。”
林清和把背包背到肩膀上，迟疑片刻，在机场广播中转身走向了安检口。
向嘉一直站在原地，他通过安检回头朝向嘉的方向挥挥手，示意她该回去了。
向嘉转身走了。
她个矮，很快就湮没在人群中，什么都看不到。
林清和想抽烟，他从裤兜里摸出糖盒取了一颗咬在齿间，糖粉蹭到唇上的伤，有一点疼。
他舔了下就笑，忍不住笑。
小海豚咬的真狠。
林清和垂着眼摸出手机，发消息给向嘉，“回程注意安全，还没走就想你了——”
太离谱了，一点都不像他。
删掉，只留了个注意安全。
小海豚在输入中。
林清和打开支付宝，给她转了个五万二。
随后从包里翻出文件，找到向嘉的个人银行账号，转了个十三万一千四。
小海豚打语音过来了。
林清和故意不接。
小海豚：“？”
小海豚：“干什么？不过了？还是把钱都给我让我给你保管？”
林清和想给她转一千三百一十四万五千二百一，立刻转，马上。
向嘉那个谨慎的样子，林清和忍住了。
小海豚：“林清和，回消息。”
林清和思考着转多少才符合自己的人设，想了想，给向嘉又转了个两百四十万，有零有整比较好信。
林老板：“你管钱，以后我花钱从你这里取。”
小海豚：“这么多？我不想给你管钱，我给你转回去。”
还有更多呢，怕你不敢要。
林清和按着手机语音，“你敢给我退回来，你等着看。”
语音发送成功，他觉得语气太重了，又按着手机回复，“不准给我退回来，向嘉，我喜欢被你管。”
发送后不到三秒，林清和立刻撤回。
向嘉张狂的笑落了过来，她打字：“不准撤回，刚才的语气再给我发一遍。林清和，听见了吗？再发一遍。”
林清和大步往候机室走，手机转到了手心深处。
候机室到处都是人，他从包里取出口罩和耳机戴上，没座位他也懒得再往商务舱候机室去，站到了角落处看向嘉的消息。
向嘉发了十条消息，两条长语音。
还有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营销号截图，上面写着很长的一句话。
“对待自己在意的关系一定要真诚，一定要敢于表达。不要做个冷漠的小气鬼，也不要口是心非嘴硬。要多见面牵手和拥抱，要说想你了，要学会向亲近的人释放一些柔软的部分。”
向嘉的语音：“林清和，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一遍给我听。不然，等你回来，你就知道什么叫满清十大酷刑。”
向嘉的语音：“呼叫呼叫林老板，你女朋友在停车场摔了一跤——”
林清和心里一咯噔，不笑了，打算转身。
语音继续播放：“必须要听到林老板说情话才能从地上起来。”
什么鬼东西？
林清和打电话过去，很快那边就接通了，向嘉声音愉悦，“林老板，你等着，我开录音，是不是要说情话了？”
“真摔跤了？”
向嘉笑声张狂。
林清和挂断了电话，他就多此一问。
向嘉把电话打了过来，说道，“林清和，怎么办？我现在就有点想你了。我很后悔，为什么要让你去谈这个事，应该我去。”
林清和抬头看候机室炽白的灯光，嗓子动了下，开口，“向嘉，我很期待跟你的未来。我想为我们的未来做点什么，我想承担起做男人的责任。我也想让你轻松一点，别那么累。我以前一直混日子，我对未来没有期待。”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只有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向嘉在开车。
“以前觉得怎么样都行，可现在不行。”林清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的未来有你，我想试试。你勾画的那些未来很美好，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人可以这么活，这么有意思。你不用太担心，我在遇到你之前，我对女人……是恐惧的。”
“嗯。”
“开车注意安全，出门别穿高跟鞋。向嘉，你再矮他们也得低头跟你说话。”林清和叮嘱，“按时吃饭，别抽烟别喝酒，有酒局叫阿乌或者陈小山去，不行你拉上陈叔。陈叔肯定会挡在你前面，你身体坏了，桐镇可就发展不起来了。”
“原来你一直觉得我矮，你还装。”向嘉笑了起来，声音愉悦柔软，“等你回来，我来接你。”
不管山有多高，路有多远。只要你回来，我一定会去接你。
“好。”
挂断电话，林清和把自己的微信名改成了爱吃鱼的林老板。
两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不算特别难受。向嘉昨晚给他改签了商务舱，林清和不在乎头等舱商务舱还是普通经济舱，反正坐飞机都是痛苦，闷在小盒子里。
可向嘉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舒服一点是一点，能舒服为什么要受罪？今天特意早过来让他选前排位置。
前排空间大，他的腿不至于无处安放。
向嘉特别细心，对人好的时候是真好，宠也是往天上宠的架势。林清和活这么大没被人这么宠过，他就觉得好像自己变得特别重要，有人珍惜他。
不管是谁遇到向嘉，都会过的很幸福，她有能力让人幸福。
这两个小时，林清和伸一下腿都能感受到向嘉那种体贴带来的舒爽。
飞机落到上海机场。
林清和看了眼窗外，跟向嘉发消息，“我落地了。”
向嘉可能在忙，没立刻回他。
他把微信隐藏，手机锁屏解开安全带起身拎着背包随着人流走下了飞机。
拿到行李箱，箱子上贴着一个小小的富贵鱼，向嘉贴的。他看着就高兴，拖着箱子一边走一看那条鱼。
“阿和。”
林清和转头看向出口，林安可特别高调站在出口处，旁边还有保镖，虽然隐在人群中，依旧招摇。林清和心里一咯噔，没想到林安可亲自来出站口接他。
他眼底的笑瞬间褪去，环顾四周怕被拍到，林安可那么高调，被拍到他就死了。
林清和停住脚步拿起手机发信息给林安可，“我怕被媒体拍，我不想这么早曝光，我想到停车场再跟你见面。”
林安可站在栏杆外，人潮汹涌，林清和停在原地。
大约有一分钟，她踩着高跟鞋转身走了。
林清和松一口气，等她的人彻底离开，他才从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他避开人绕了一圈才上车，司机把他的行李箱接过去放到了后备箱。他很不自在，太久没有这样了，浑身不舒服。
上车坐到后排，林安可把水递来给他，说道，“先回家吃饭？”
上一次林清和话说的太狠了，林安可忌惮了一些，怕刺激他。
“我想先去一趟林木家居，我有个材料要给他们送过去。”
“什么材料？”林安可吩咐司机开车，拿了零食给他吃，她已经见过林清和的心理医生了。
“嘉和的，我跟人合伙在桐镇开了个度假村。”林安可装不知道，林清和也不拆穿她，林木家居再需要营销也找不到那个小地方，林安可在逼他回来。她一直都是这样，高高在上摆布着别人的命运，“你不是骂我是废物吗？我也不想一直做废物。出了点钱跟人合伙开了个度假村，林木家居那边的营销部联系我们，想跟我们合作，我正好回来，把材料带过来了。”
“之前是我着急了，我跟你道歉。”林安可叩了下手指，说道，“我那时候收到一份材料，你在那种环境工作，身边围着一群女人。我也是怕你学坏，一时心急，我以后不会再骂你了。不过，你谈恋爱就正正经经谈，别什么人都行。”
林清和懒得搭话，转过背包从里面取出材料，说道，“你要看看我们的公司资料吗？”
“不了，你有上进心是好事，说明你长大了。”林安可说，“我查过那个姑娘的资料，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有本事有魄力有手段，她不会把事做的太差。而且你投的钱也不多，小生意你自己玩玩。这是你的自由，我不关注。”
林清和后颈汗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他就知道林安可会查向嘉。
他面上丝毫不显，若无其事转了下佛珠，抬手把佛珠换到了另一边手上。
“我知道了。”
宾利离开了机场停车场，车厢内亮了起来。林安可原本想问他刚才在机场是什么意思。转头看到了林清和手腕上狰狞的疤痕，那么直接□□地展现在她眼前。
尽管她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心脏一紧呼吸都快停止了。
林清和的心理医生说他有严重的自杀倾向，说他自杀过很多次。她的一对儿女，一个自杀了，一个自杀过很多次。
因为这道疤，林安可连林清和无名指上的戒指都没有过问，她沉默着坐在另一边，她看着窗外脑子里一团乱。
“我们家的情况，盯着我的人有很多。我不建议太大张旗鼓进公司，这不能服众，只会让我处于危险境地。我想先进去随便混个身份做事，真正掌到实权再高调。”林清和知道她想问什么，主动说出口，“我的信息曝光目前对我没好处，我无法自保。”
林清和是留疤体质，林安可总觉得他脸上被自己打过的地方也留着一道浅浅的白痕。
小时候的林清和特别乖，长得好看性格温柔。他很少哭闹，永远斯斯文文。刚读幼儿园那会儿，别的小朋友推他，他都不会还手，只会跟人讲道理，礼貌地告诉别人打人是不对的。
那时候林安可很爱他，他长得跟他爸爸很像，也和他爸爸一样温柔。
后来呢？面目全非，满目荒唐。
她恨死了谢明义，温柔是假的，爱情是假的。虚伪的狗渣男，她疯狂打击报复谢明义，她用了半生去恨谢明义。
长得像谢明义的孩子，她一开始不想要的，把他扔给谢明义吧，这辈子他们都不要再见面了。她带林景时走的时候，林清和孤零零站在院子里看她。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可他没哭没闹，就那么平静地站在，无声难过。
孩子有什么错呢？那是她的孩子。她割让了很大的一块利益，换到了林清和的抚养权。让了利益，谢明义得逞了，得意洋洋的样子让她恨的牙痒痒。
她回家看到林清和端着水过来，他是心疼妈妈，想让妈妈喝的。她恨的不行，恨自己心软割舍利益把他弄回来，恨林清和怎么长的那么像谢明义，恨谢明义无情，她把那杯水倒到了林清和的头上。
那是她第一次虐待林清和，当时的林清和是什么表情？满怀期待给妈妈倒水，却被泼了一头的水。
林安可在很长时间里是把林清和往废物里培养，她真正培养的继承人是林景时，她的大女儿。她打压林清和，逼他学没用的东西，艺术生能干什么？她从不培养林清和的野心，她不希望在林清和那张脸上看到欲望。
有一点点野心就彻底像谢明义了，跟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狼心狗肺。
他最好一辈子当个美丽的废物。
她没想到林景时会自杀，她精心培养的大女儿死了，小儿子真的被她养废了。患上了重度抑郁症，无欲无求，每天只想死。
林清和如今已经不像谢明义了，谢明义也要死了。
林安可最近一直处于失眠状态，她看心理医生，她从林景时死后就开始看心理医生。她不明白，她这一生在干什么？她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她为什么会活成这样？
林清和把伤疤给她看了，把她曾经做过的事，犯过的罪，全摆了出来。
林清和如果死了，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她这一辈子追求完美追求成功追求尊贵体面，最后却什么都没有。
她爱林清和吗？她不知道，林清和失踪的那几年她整夜整夜睡不着，她害怕，她也想跟林清和道歉，跟他说妈妈错了。
可找到他的时候，他在那种肮脏杂乱的地方堕落着。暧昧廉价不健康的灯光，穿着破洞裤子露着大腿坐在暗光里卖笑。
她那点愧疚没了，只有愤怒，他怎么可以烂成这样？
可，一开始是她希望他成这样的。
无论爱恨，林清和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这次回来，林安可准备了很多说辞，没等她开口，林清和忽然收起了棱角，乖顺的像是从来都没有被她虐待过一样。
林安可在他身上看到了很多年前，他还被所有人爱着时，那种平静温柔。
没有堕落腐烂，他穿的很干净。没有浓重烂俗的香水味，他身上有很淡的栀子花香。
林安可没有陪林清和去林木家居总部送材料，她在车里等。
车厢静了下来，她靠在座位里吃了两片药稳住心脏。拿手机继续看向嘉的资料，很漂亮的女孩，野心勃勃，有心计有手段有能力，就差一个台阶，跟当年的谢明义一模一样。
林安可的人拍了一些向嘉工作时的照片，她工作的状态犹如野心勃勃的狼。
这个时代，男女没有什么区别，只有狼和羊的区别。
她走了父亲的老路，父亲以为她是女孩不需要野心把她培养成了小羊，招来了谢明义。她养废了林清和，招来了向嘉。
林清和的递交资料很顺利，营销部的负责人邀请他留下来吃个午饭，下午去看工厂。
他发信息问林安可，林安可自然是同意了，她回家去了，给林清和单独安排了一辆车。林安可如约没有暴露他是谁，跟这边也只是交代要管这个项目。
董事长不需要跟他们解释为什么，毕竟她是高高在上的掌权人。
林安可和林清和是母子，如今也是对手。你捅我一刀，我还你一下。
你动我的人，我就把你的伤疤翻开。
他故意把伤疤露出来给林安可看，看看，逼死了你的女儿又要来逼儿子死，多伟大的母亲啊。
这是他第一次跟林安可对抗，他之前那是纯摆烂。
林清和没有接受林安可的房子和车，他只是回家吃了个晚饭就离开了，他晚上住在酒店。
晚上八点，林清和刚坐到桌子前打开电脑。
小海豚的视频就过来了。
他在海豚的尖叫声中接通了视频，摆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边，看着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视频那头的向嘉也笑，两个人就这么笑了两分钟。
林清和开口时嗓音还残留着笑意，微微沙哑，“忙完了？”
“没有。”向嘉调转镜头让他看电脑屏幕，说道，“手机靠在电脑屏幕上。”
林清和也举起手机调转镜头，道，“同一个位置，转回去，我看看你。”
向嘉切换前置，靠在椅子对着镜子摆弄了一下，说道，“你那边怎么样？饭局有没有被灌酒？”
“没有。”林安可亲自点的项目，谁敢灌酒？疯了吧，客气的差点把他供起来。
“今天有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
很多，他回家跟林安可吃的那顿饭相当窒息。
林安可似乎在尽力弥补他，可她越回忆，林清和越是焦躁。
那些回忆里掺杂着太多虐待。
林清和往后靠在椅子上，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垂着睫毛思索了大概有一分钟，他开口道，“晚上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片江，后面是高楼灯光很好看，水很安静。今天上海天气还不错，有星星，我觉得，你穿红裙子在那里拍照应该会很好看。”他停顿，喉结滚动咽下水，“有点不爽。”
向嘉喜欢他的分享，他在打开自己。
“不爽我不在你身边吗？”向嘉给他补全了，在电话那头笑道，“你有没有拍照？”
林清和还真拍了，他拿起手机最小化视频，把照片发给向嘉。
“我知道这是哪里，我以前住在后面那栋楼里，就是最高那栋。”向嘉跟林清和报出了小区名字，说道，“我住顶楼，我为了能看到这片江，我的房间比别人多一千块租金呢。”
“这么巧？”
“我们这个缘分，难怪我们会在一起，我们审美都一样，那么大一个上海都能遇到同一片江。”
向嘉拿起手机在操作什么，镜头离她很近，林清和能清晰地看到她修剪整齐干净的眉毛。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她天生的婴儿弯。皮肤被手机的光映出细腻的白，他看着，感觉快硬了。
“你在干什么？”林清和问她。
“好了，你看下。”
一张图片过来，林清和点开了图片。
那片江被P进了一个向嘉，她穿着红裙子笑着仰起头看镜头。扣图扣的相当潦草，边缘处还有残留的痕迹。
“现在，我在你的风景里了。”向嘉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林老板，有没有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第49章
◎吃醋◎
林清和用了两周时间签下了林木家居, 速度快的向嘉怀疑他被人潜了。
期间他回了桐镇一趟, 带林木家居的人过来看场地，待了四天。这四天天气都不错，林清和全拿来拍向嘉了。
四天结束，林清和又去上海了。林木家居那边希望能有个长期的对接人, 林清和目前负责这个。
向嘉听了林清和的建议, 她给颜云发了一条长信息，五分钟后收到了回复, 可以。
上海那边的公司可以给颜云负责，她原先就负责向嘉的直播视频以及团队沟通协调方面, 她来，向嘉的队伍就成了一半。
上海注册新公司的事是林清和办的, 他一边负责林木家居, 一边帮向嘉找办公室租场提交申请文件。
林清和一个艺术生，在这方面居然挺有天分, 做事井井有条，稳扎稳打。他和向嘉那种猛冲的性格不一样, 他很细心, 每一步都做的谨而稳重。
向嘉去上海看过一次办公室，也跟林清和短暂地见了一面, 林清和在上海没有租房, 住在一家还算不错的酒店。
房间里的文件都快堆溢出来了，向嘉虽然每天跟林清和雷打不动视频十二个小时，晚上八点视频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两个人在干什么都一清二楚, 可真正看到这个场景还是挺心疼他的。
林清和一个闲散度日的酒吧老板, 被她逼上了战场。
她带林清和去外滩吃了一顿很贵的法餐, 在向嘉看来，餐厅味道一般，服务员的服务态度也不怎么好。
可那天氛围特别好，餐厅里飘荡着钢琴曲。窗外是外滩风景，游轮汽笛声响彻黑夜，对面的男人斯文英俊，穿着她喜欢的白衬衣，坐姿优雅端庄。
向嘉狠狠心点了一瓶一万多的红酒，跟林清和喝了两杯，她处于微醺的状态，含着笑看林清和，“你喜欢这里还是喜欢桐镇？”
“桐镇，溧江清澈。”林清和喝了一口红酒，看向嘉还要倒酒便叫服务员把她的酒杯撤走了。
“我也喜欢桐镇。”向嘉吃了一口牛排，环顾四周，不太想说扫兴的话，可这里的服务员真的很没有礼貌，“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服务员很奇怪。”
“有吗？”林清和把剩余的酒喝完，笑道，“那马上我们结束的时候，给他们差评。”
向嘉来过这家餐厅，在鼎盛时期为了装人设来这里吃过饭。毕竟这里属于是白富美网红打卡地，那时候服务员的态度还是很好。
“那行，等会儿你去结账，给他们差评。”向嘉望着对面的林清和，在繁华的灯光里，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了，“我希望你尽快忙完这边的事回桐镇。”
“嗯。”
向嘉去结账，林清和的钱都在她这里放，他也没钱去结。向嘉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敢把全部积蓄放到她那里，让她保管。
向嘉没管过钱也不知道给钱频率，她一开始一次转十万，林清和拒绝她的转账，给她设了个转账权限。
一次只能转五千。
现在消费多一些都是向嘉买单，怕他手里没钱。
林清和去洗手间了，向嘉扫码买单。
服务员帮向嘉结账，突然开口提醒：“您的男朋友似乎很喜欢花女人的钱。”
服务员提醒第一遍的时候向嘉还没听清，对方重复了一遍，她才反应过来便解释道，“不是，他的钱放在我这里，是他买单。”
服务员一愣，连忙道歉。
“他长得很像吃软饭的人吗？”向嘉笑道，“因为长得好看？”
“怎么了？”林清和从洗手间出来，大步往这边来。
“没事，打扰您用餐了。”服务员也有些尴尬，“我送您一个甜品作为道歉？”
“不用了，谢谢。”向嘉起身拿起包等林清和靠近，挽着他的手离开了餐厅，她想去江边走走。
向嘉自然不会把这么不愉快的小插曲告诉林清和，只是第二天走的时候，她留了一张自己的副卡给他。
上海这边公司的事林清和做的很好，进展很快，她也就放心交给林清和，回到桐镇专心做酒店。
预计酒店能元旦前后全部竣工投入使用，向嘉一边盯建设一边找管理人才，酒店管理方面她是纯纯门外汉，必须要找个内行人来负责。
可人才太难找了，她把溧县翻遍了都没找到人才。
八月初，她收到了一份很特殊的简历。
贺泽，三十四岁，身高一米七七。溧县人，大学学的旅游管理。毕业后在北京工作，从小酒店做到五星级度假酒店管理层，履历非常华丽。
三年前带老婆孩子回乡创业做客栈，结果遇上旅游寒冬。如今客栈已经撑不下去了，他急需要钱。
他的求职薪资方面没有期望薪资，只写了一句：预支十万现金。
向嘉把对方的资料翻看了好几遍，履历非常符合她的要求。她特意去县城约人吃了顿饭，查了这位的大概情况，基本属实。
三年前卖掉北京的房子，回乡创业，运气真不好。三年前那个节点，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旅游。
开客栈的钱基本上是赔干净了，但也不至于把卖房款全部花完，毕竟是一线的房子，还是在最高点卖的，值不少钱。
向嘉之所以查他的资料，是怕这位沾赌。结果让她沉默了很长时间，单亲家庭，母亲早逝，父亲三年前查出肾衰，换了肾一家子搬回这里。
向嘉跟他打了个电话，贺泽在相城市医院，一时间回不来。
向嘉约了他三次，七夕前一天他们才正式约上，约在相城。今天林清和会带林木家居的人过来测量现场，以及后续拍摄计划。
她主要过来接林清和，顺便跟贺泽见一面。
约的是个咖啡店，向嘉坐在窗边的位置拎着电脑一边工作一边等人。
明天七夕，她留了一天时间给林清和。今天得加班加点把工作搞完，她这七天二十四小时无休的工作，约会都得提前预约。
一杯咖啡喝完，贺泽匆匆进门。
向嘉见他的第一眼就听到一个声音，靠谱。贺泽的外形不错，长得斯文干净。只是最近可能有些忙，头发稍微有点长。
但脊背挺的很直，拎着个公文包，很干练。
进门开门见山，把全部的资料送到了向嘉的手边。
“喝什么？”向嘉叫服务员过来的同时打开了文件，她闻到了空气中飘荡的消毒水味，是医院的味道。
“不喝了，一夜没睡，等会儿得回去补一觉。”贺泽在对面坐的端正，审视向嘉一会儿才开口，“你找我做事，两年内我把你的度假村做出来。做不出来，我一分钱都不要，预支的十万我退给你。”
看到向嘉那瞬间贺泽有一些失望，太年轻了，比他想象中更年轻。县里对这位‘网红’的传闻还是有一些，漂亮会办事，有钱做事大胆。
可面前坐着的是一个在他看来可以称得上小姑娘的女孩，年轻的有点稚嫩。
他该去找一份正经的工作，继续之前的生活。
而不是听太太的话，来给个小女孩打工，荒谬的很。
向嘉不说话，只是一份份文件仔细地看。贺泽根据她的酒店情况做了一些详细的规划，经营模式以及未来发展方向。他对当地很了解，他学旅游出身，懂的因地制宜。
他懂酒店，从基础建设到后期运营模式，全部都很专业，有野心有能力，只是被当前时局限制住了。
向嘉看完问出第一句话，“你能为我工作多久？”
向嘉很直接，贺泽也没有绕圈子，回道，“五年。”
向嘉把资料放回去，转身从身边拎起一个看起来很沉重的布袋放到了桌子上，推给了贺泽，“这里有二十万，不是预支工资，是我以个人名义借你。薪资正常发放，我会跟你签五年合同，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为我工作的五年时间内，你只能为度假村做事。”
贺泽怔在原地。
“你可以给我写一张欠条。”向嘉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笔和纸，递给贺泽，说道，“你先点钱吧。”
贺泽看了向嘉足足一分钟，收起了脸上的职业微笑，拉开那个袋子看到里面码放整整齐齐的钱。一捆两万，这里有十捆，他取出一捆钱拨了下闻到新鲜钱币味道，刚从银行取出来的连号钱。
放回去，拿起笔写欠条，“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是啊，对于我现在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向嘉最近八面出钱，她都快成筛子了，她现在唯一进钱项是平台约。目前合同还没签下来，她想价格签的再高点，平台在犹豫，可能怕她赚不到那么多吧。
向嘉收起欠条把合同拿给贺泽，说道，“我的酒店预计元旦前后开业，时间不多，我急需要一个能管事的人，你多久能到岗？”
“十天。”贺泽签合同的手一顿，随即才继续说道，“十天后我一定能工作。”
等合同签完，向嘉起身伸手过去，“期待你的加入。”
贺泽这才发现她真的不太高，瘦瘦小小的一个，但跟第一眼已经有了很大的区别。一米六的身高，两米的魄力，浑身上下都是胆。
贺泽跟她握手后，说道，“不怕我跑路吗？”
向嘉坐回去端起服务员送来的水喝了一口，说道，“你老婆刚考上县公务员，在下面的乡镇。你孩子在县城读书，你跑了你老婆的工作和你孩子的前途都会受影响，为了二十万不至于。何况，你父亲还在医院。你能放弃一线城市的高薪工作回来陪父亲治病养病，说明你有责任心，不是那种弃家庭不顾的人。卖房救父亲，你老婆也没跟你离婚，你们夫妻感情很好，你有什么理由抛弃她？”
“跟你透个底，之前一直传溧县要通高铁，现在，这不是传闻了。你回来投客栈想法没错，溧县早晚能发展起来，都会有饭吃。可想成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向嘉给他留了个希望，“如果五年内你能把我的酒店做成我想要的样子，五年后我送你一家盈利的客栈。”
按照溧县的规划发展，五年时间，足够这里彻底发展起来，五年后这里的任何一家客栈都会盈利。
“明天七夕，提前祝你跟你太太节日快乐。”向嘉看了眼时间，飞机快要落地了，她收起合同说道，“合同我带回去盖章，你那份十天后去公司取，顺便上岗，还有疑问吗？”
贺泽拎着钱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木的。
太太打电话过来问他面试结果如何，他在太阳底下狠狠抹了一把脸，说道，“我明天回去，给你带一条项链，你一直想要的那条。”
“啊？你那里来的钱？你别乱花钱，我不要！爸爸那里到处都需要钱——”
“铂金的，带钻的那个，明天情人节得送你礼物。”贺泽放下手，大步往前走，说道，“十天后，我送走爸就去上班。他们给我预支了二十万，二十万办完爸的事还有余，给你和小妹儿一人买一份礼物。”
向嘉等到下午三点半拎着电脑离开咖啡店，她知道贺泽肯定会来给自己做事，她特意去取的现金。目前贺泽的情况，砸现金能让他死心塌地给自己做事。
她来溧县三个月了，三个月在她原来的行业都可以是网红的一生了，从糊到爆红到再糊轮回一遍。三个月足够她把县城的条条框框吃透，想查一个生活在县城的人并不难，能从里查到外面。
向嘉不打无准备的仗。
路过花店她踩下刹车，花店门口摆着一盆虞美人，开的正盛。鲜艳地绽放在太阳底下，向嘉看了一会儿，到底没下车去买，收回视线松开刹车走了。
林清和是五点的飞机，同行的还有林木家居的设计师和营销部负责人。
单独的林清和，她就带一束虞美人过去。
有工作，带花略显轻佻。
向嘉到登机口的时候收到林清和的微信。
爱吃鱼的林老板：五分钟后到出口，不用来太早。
向嘉：“好。”
自从林清和在床上叫她小鱼，向嘉就把微信名改成大名了。
小鱼这两个字太缠绵。
等了五分钟，向嘉便看到拖着行李箱走过来的林清和。白色行李箱上贴着一个卡通的富贵鱼，他在人群中高的非常有存在感。
最近溧县温度不高，向嘉提前把温度发给他，他是一行人里唯一穿长袖的，烟灰色衬衣配黑色长裤，身姿挺拔。
他旁边走着个高挑的女生，踩着高跟鞋穿着裙子看起来十分干练，一边走一边扭头跟林清和说话。
林清和侧着身子往旁边避，一抬头跟向嘉对上了视线。
那个高挑的女生也看了过来，她看向嘉的目光里有审视。
上次他们团队的负责人还不是这个女生，换人了？还是一直是这个，上次刻意没来？
林清和这个合同是怎么谈下来的？
林木家居给的优惠大到像是在做慈善，这慈善是做给谁的？
“这位是嘉和的总经理，向嘉。”林清和大步走到向嘉面前，拉她从栏杆后面过来，介绍了那个高挑美艳的女生，“林木家居的营销部总监，李总。”
“你好，李念。”李念的视线从林清和放在向嘉肩膀上的手上滑过，伸手过去。
向嘉跟她握了下手，去接行李被林清和拦了下，林清和碰到她的手指，肌肤相触。
向嘉心脏一跳，林清和碰过之后并没有拉她的手，而是去拿李念的行李，说，“我来吧。”
李念不敢让林清和拿行李，她虽然受林安可安排来搞事，也知道这江山早晚会落到林清和手里。得罪林清和，那她是有多想不开？
连带着其他人的行李都被她拦了下来。
向嘉看了林清和一眼，保持着职业微笑在前面带路。林清和主动到驾驶座开车，她坐到了副驾驶。她今天开的是公司的商务车，七座，林木家居五个人坐在后面。
李念坐的笔直，脊背都不敢往椅子上靠。
林氏集团太子爷亲自开的车，坐的太安逸，怕将来被清算。
向嘉转过身跟李念介绍公司情况，以及县城周边游玩项目，林木家居这次安排人过来是要做长期的合作，李念得在这里留一段时间。
林清和安静地开车，他开车很稳，全程没有声音。
其他几个人偶尔还接向嘉的话，李念从上车就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向嘉脸上挂着轻松，视线把李念从里到外扫了一遍。
年纪可能跟她差不多，已经坐到总监位置了吗？很漂亮，是那种明艳大美人的漂亮。家庭条件不错，有种精养出来的美。
看起来很紧张，到底在紧张什么？
心虚吗？做什么了这么心虚？
从相城到桐镇两个小时的车程，向嘉怀疑这位李总的腿可能都有点抽筋，她绷的太紧了，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车停到镇上，向嘉安排他们入住客栈。她安排的井井有条，等待他们回房间整顿的时间。
向嘉在客栈的前台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大口，拎着水走出门，走向林清和，他站在树底下打电话。
林安可在电话那头嘘寒问暖，最后说道，“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玩，不要走我的老路，也不要走你姐姐的路。对于一些人来说，爱情是他们向上的阶梯，可以给人递梯子，别给人当阶梯。”
林清和烦躁的不行，耐着性子说道，“知道了。”
“想给你挑个人，你先跟那个李念处事看看。合适的话，挑上来给你做助理。”
衣领被握住，霸道的栀子花香直冲鼻息。
林清和握着手机转头。
向嘉的手指落在他的后颈上，点了下，示意他低头。
林清和眼睛盯着向嘉，手上挂断了通话。
“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向嘉的手指落到他的脖子上，拉他往下，仰起头含住了他的唇。在林清和掐住她的腰低头想要猛亲她的时候，她仰头往后一躲，躲开了林清和的吻。她的手指沿着林清和的衣领落进去，贴着他的肌肤，用指甲一点点刮，又痒又麻。
林清和一双丹凤眼里漫上了浓重的欲望，他盯着向嘉，喉结一滚，嗓音沙哑，“什么？”
她发现了什么？暴露了？林安可就是想让他死。
“没有？”向嘉踮起脚轻轻地咬住他的下唇，在他亲下来之前再次躲开。
林清和的手死死扣住她的细腰，手指骨关节在傍晚时分的暗光里泛着白，稠密漆黑的睫毛下眼眸暗沉，“向嘉？”
“那个李总很心虚啊，宝贝，你在外面做什么了？”向嘉慢悠悠凑上去，这回是咬住他的下唇，一点点咬他，甚至咬出了血，“让她面对我这么心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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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马甲摇摇欲坠◎
林清和的手机坠进裤兜, 修长的手指贴上向嘉的后颈, 疯狂的吻便落了下去。嘴上一疼，他被咬了一口，可他不在乎。
他想亲向嘉。
向嘉叫他宝贝。
吻持续了差不多有一分钟，松开时向嘉的呼吸很急促, 她把额头抵在林清和的肩膀上, 平复着心跳。
她在失控，她因为一个男人失控。
“我和李总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我之前对接的人不是她，她是空降下来的。”他舔了下唇角的血, 压不住眼底的笑，长睫完全覆在眼下。手指抚着向嘉的腰, 他抵着向嘉的额头声音又沉又哑, “你叫我……宝贝？”
向嘉缓缓抬头，抿掉了嘴唇上的血,
路灯刹那亮了起来，小街被照的通明。
街上很热闹, 明天就是乞巧节, 这对于当地是个大节日。提前一天开始筹备，镇上的人吃完饭的陆续过来排练节目。
他们在一棵大树后面, 傍晚时分天很暗, 树木也过于高，没人看到他们。可路灯亮起来就不一样了，向嘉不想被围观。
“吃醋了？”林清和不让她走，低头高挺鼻子抵着她的鼻尖, 亲她的唇角, “小鱼？”
吃醋了, 确实吃醋了，因为林清和吃醋。
那个李总跟林清和站在一起十分般配，李总帮他拉行李箱，在车上不住往林清和身上看。
向嘉只觉得头上冒绿光，情绪大概从那个时候就不对劲了。
“没有。”向嘉冷静下来，她刚才是应激的那种失态，非常不体面，她尽可能让自己的语调平和，“你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嗯。”林清和这是实话，他真不认识李念，他到飞机上才知道团队换人了，林安可空降了一个李念过来。他拉着向嘉往树底下的阴影里又走了一些，倚靠着树干才环抱住向嘉，把她圈在怀里，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贴着她的发根，“向嘉，这很好确认，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向嘉，你很不高兴？”
风卷起茂密枝叶发出沙沙声响，天彻底暗了下来。面前的林清和依旧俊美，英俊迷人，她却有一刻的迷茫。
她一直以为他们的感情开关捏在她的手里，这一刻，她觉得不是。不知道是朝夕相处久了，还是情话说多了，她好像陷进去了。
她变得俗气起来了。
看到那个女人站在林清和身边她是什么心情？想冲上去把他揪走。
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属于谁。她把林清和当成了她的所有物，她的占有欲达到了巅峰。
她过界了。
“你说她对你心虚？”林清和敛起了刚才的心思，托起向嘉的下巴，他想看向嘉的眼睛，“怎么虚的？”
向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垂了视线看到林清和的右手腕上佛珠下面露出一片艳色的纹身，她眨眨眼，拉住他的手，“纹了？什么时候纹的？”
“前天，已经消肿了。”林清和把手递给她看，虽然向嘉吃醋他很高兴，但这事儿不能再追了。向嘉那么骄傲的人，吃醋失态她估计接受不了。
向嘉拉着他的手到灯光下，看上面的纹身，林清和的纹身图案和她的一样，只是他的是倒着纹。
“怎么是倒的？”向嘉反过去又看了一遍，林清和的手腕是很好看的，腕骨冷肃修长，肤色偏白，鲜艳的红和深色线条纠缠像是最艳的花开在净土之上。
他和向嘉纹的是同一个图案，但气质截然不同。向嘉的更妖艳一些，他的是圣洁，冷艳到了极致便有种冷淡的禁欲感。
林清和伸手拉住向嘉，十指交扣，两只手腕贴在一起。紧紧相贴，向嘉的手比林清和小好几号，同样的腕骨位置，她比他的低了一些。两个纹身正好错开，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对称。
他的手掌宽大炽热，把向嘉的整个手都包了进去。
林清和握着她的手，两人并排站着，他垂眼看向嘉，温沉的嗓音解释，“两个可以组成一个完整。”
两朵花像翅膀向上延伸，底下的根部却可以贴在一起相依相生，紧紧相连。
鸢尾可以飞，也可以降落。
向嘉忽然笑了起来，她盯着那两个纹身笑着扭过头把脸埋在林清和的肩膀上。林清和最近换了个栀子花香的沐浴露，香的很纯粹。
只有这一种味道。
“累吗？我叫阿乌过来招待他们，我陪你回去躺一会儿。”林清和说，“反正合同签了，签完合同，我们就是甲方。”
“我的作品流量达不到他们的要求，我依旧是乙方。”向嘉还是觉得不对劲，但她不想再拉着林清和追究了，太俗气，她像个怨妇，“晚上你想吃什么？”
“……鱼。”
向嘉抬眼，“去县城吗？镇上做鱼的餐厅都不怎么样。”
“那吃鸡，近一点，不想去县城。累了，想吃完饭回去休息。”林清和说，“他们家还可以做炒鸡，实在不喜欢，街上一家湘菜一家川菜。”
“他们第一次来，还是吃点特色的吧。”向嘉说，“土鸡，你打电话问问那位李总吃这个行不行。”
“我今天在飞机上第一次见她，我没有电话，我问问原先联系的那个营销部陈副总吧。”林清和拿出手机拨号。
“算了，我去叫她吧。”向嘉刚要去叫，越过林清和的肩膀看到那个李总探头出了客栈。
“李总，晚上想吃什么？有没有忌口？”向嘉整了下自己的衣服，看向李念。
“没有没有，我不吃。”李念摆手，朝她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去县城走走，能借个车吗，方便吗？”
“好啊。”向嘉把自己的车钥匙递了过去，说道，“那辆黑色SUV是我的，你开我的车去吧。需要陪吗？我可以陪你去，或者让阿和陪你。”
“不用不用真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自由活动。有什么事我再去找你，再见。”李念哪里敢让林清和给她开车，接过车钥匙，朝林清和谨慎地点头致意，转身大步就走。
“李总，车在这里。”向嘉指了指停车的方向，给她纠正位置，说道，“那辆黑色SUV。”
她的车洗过很多遍了，目前是干净的。
商务车太大了，不方便她开，里面还有林清和的行李，总体是很麻烦。
李念很快就开车走了。
向嘉看车子开出小镇，清凌凌的眼看向林清和。
林清和明白了，难怪向嘉会起疑，这位是林安可安排过来的逗比吗？林清和今天看到向嘉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根本没看其他人。
李念也太夸张了。
怕他怕成这样来这里演什么甲方？
“是不是很奇怪？”向嘉说，“不是我多想吧？”
林清和拧眉思索片刻，说道，“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传闻？”
“什么？”
“有传闻说你是这里的地头蛇，一手遮天。”林清和说，“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通她为什么怕你。”
“如果是怕的话，不止是怕我，她也怕你。”向嘉若有所思，既然不是心虚，她和林清和之间没事，那她坐那么直干什么？林清和在把问题往她身上引，她甩了回去，“我怎么觉得她主要是怕你呢？”
“我在上海没打过架，我之前不认识她，怕我干什么？”林清和双手插兜注视着向嘉，说道，“我长得凶吗？叫其他人吃饭？你还想吃吗？还是回去让阿乌做饭？”
向嘉没觉得林清和凶，但他的长相确实是有攻击性的，这个感觉太奇怪了，“叫其他人吃饭吧，去吃湘菜，我突然想吃点辣的。让阿乌别做饭了，上来一起吃。”
“你打电话。”林清和转身往客栈方向走，说道，“我去叫林木的人。”
林木那边的人都是男的，阿乌关系再好也是女孩，向嘉那个醋缸子，女孩让她联系。
他在向嘉看不到的地方舔了下唇上的伤，太阳穴处跳着疼。
他要是掉马会怎么样？
他还不是秦朗那种家族边缘的富二代，他是真正的继承人。还有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疯批妈，他这是BUFF拉满呀。
林安可看不上向嘉，认为向嘉一定是来攀高门的。
可重点是，向嘉根本就看不上他们家。如果她知道林清和是林安可的儿子，不用林安可来赶，她能跑的火车都跟不上。
向嘉打完电话，阿乌马上在家开火加菜。认为她做的饭比那两家饭店的好吃几十倍，向嘉想吃什么她做什么，极力邀请他们回去吃饭。
向嘉沉默一会儿，问道，“有鱼吗？”
“有，陈小山下午送来了两条活鱼，唐老师在江里钓了很多，给我们分了两条，我就等着你和林哥回来做给你们吃。”
“做个鱼。”向嘉说，“我们马上下去，一共六个人。”
“好。”
向嘉挂断电话，林清和从客栈出来，她说，“阿乌让我们回家吃饭，她在做鱼，一起吃吧？去车上拿东西，回家。”
林清和忽的就笑了，他唇角上带着一点伤，双手插兜在路灯下望着向嘉笑了一会儿，迈开长腿走下台阶往对面走，抽出一只手过来递给向嘉，“好，回家。”
晚饭相当丰盛，有鸡也有鱼。阿乌和奶奶一早就吃过了，奶奶想去街上看表演，她把最后一份菜端上来放到桌子上，说道，“你们吃完直接放着就行，我晚上回来收拾。”
林清和拿起筷子精准地夹起炒鸡里的鸡腿放到了向嘉的碗里，道，“不用，你们玩吧，玩久一点，我来洗。”
“真不用林哥——”
“走吧走吧。”向嘉因为鸡腿笑出了声，摆摆手说道，“晚上不用回来太早。”
林清和夹菜的手停顿，他垂了下睫毛。
盘子里还有个鸡腿露出了一角，他若无其事地把筷子落过去，夹起来放到了向嘉的碗里。
幸好桌子上其他人埋头吃野生江鱼，没人注意到角落的鸡没了两条腿。
期间林清和去厨房盛饭，向嘉似随口问道。
“你们谁有李总的微信？能推给我吗？我有工作想跟她聊。”
“我去群里问下，看别人有没有，李总是总部空降下来的。”搭话的是设计师，三十来岁的男人，来过一次跟向嘉比较熟，说道，“之前不负责我们这个项目，听说很有来头。”
“林木家居的总部？”
“林氏集团，林木家居是林氏集团旗下的产业。”设计师跟向嘉解释了一句，随后话题就偏向八卦了，“她是总公司的人，听说好像是什么高层的女儿，下来历练。你们这个项目最近挺热的，露个脸刷个经验，回总部升一层。”
向嘉基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有一些女孩子喜欢男生的表现就是惊恐加躲避，一惊一乍的。
这位千金或许在某个地方见过林清和一面，对他如此吧，不然真的没办法解释。
若是真相，那林清和今天被她搞了一波就相当的无辜了，白白挨了一口。
林清和很快就出来，他给向嘉带了一杯水，今晚阿乌着急出门没做汤。
饭桌上的话题转到了林氏集团总部有多难进上，这种大公司，在向嘉这里属于是仰望都不会望的。对面那几个人随便一个人学历拿出来都甩向嘉十条街，他们都被林氏集团总部刷下来了，向嘉这种炮灰都不够格。
她有点学历自卑，从不参与这种话题。无法改变突破的事情，她想都不去想。
她以前和林氏集团唯一的交集是会去看他们的家具，想象以后买房就放一套在里面。没想到如今能合作，做梦似的，天上掉馅饼。
他们聊了一会儿林氏集团的八卦，有个实习生小孩姓林，一群人开起了玩笑，说那个小孩是不是林董事长流落在外的孩子。
向嘉吃完了饭，拆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别喝酒，你的胃不好。”林清和抬手来拿她的酒杯，向嘉往后一躲避开，拿起手机晃了下，打字给林清和。
林清和放下筷子靠回椅子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打开了微信。
小海豚：“你的HPV疫苗有抗体了吗？”
空气在一瞬间停止流动，风声静了下来，天地静谧。
猫翘着尾巴在他的腿底下打转，尾巴扫到他的腿，痒痒的。
小海豚：“打完一针是不是就有抗体了？”
林清和换了个坐姿，把敞开的长腿收拢，给向嘉发过去两张照片。
一张体检报告，一张HPV抗体检测单，他有抗体了。
他拎起一罐啤酒，修长的手指勾着拉环嗤的一声，啤酒打开了，泡沫升腾沾到他的指尖湿漉漉的凉。
他晃了晃手，拎起啤酒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划过嗓子，仿佛落进了一片滚烫的岩浆。
对面几个人开始跟林安可攀亲戚了，那个姓林的小孩喝的醉醺醺用一种向往的语气说想做林董事长的孩子，他就不用奋斗了。
林董事长的儿子想做孤儿。
小海豚：“等会儿你洗碗，我上去洗澡。我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明天可以睡到下午。”
小海豚：“我喝一罐啤酒，没那么紧张。只一罐，不会胃疼。”
小海豚：“今天，对不起，误会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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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情人节快乐◎
向嘉喝完一罐啤酒。
林清和站起来赶人, “今天太晚了, 明天有兴趣再过来吃饭吧，想吃什么直接找阿乌。”
向嘉放下空酒罐，淡定自若地玩手机，什么内容都没有看。
有人抬起腕表看时间, 八点半很晚吗？
山里人睡的早？山里的年轻人也睡这么早？
林清和起身收拾碗筷了, 其他人连忙站起来帮忙收拾。
向嘉施施然离开了座位，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从柜子里取出新买的睡衣, 拎着一件大外套，睡衣裹在外套里, 拿着新的身体乳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一面窗户对着院子，能听到一楼院子里的声音。
院子里渐渐只剩下洗碗的水声碰撞瓷器, 夜晚安静。
前几天刚下过雨大降温, 还有两天立秋。夏蝉不再聒噪，外面的蛐蛐都不叫了。
向嘉站到了淋浴下面。
这件事本来安排在明天做, 她今天想做了。
她知道为什么，她把林清和放到了心里, 她太在乎林清和了。她陷的太快也太迅速, 急速下坠，这让她很不安。
她想疯狂地疼一次, 也许就此打住。
林清和更适合高个子的女生, 站在一起接吻不用低头太多，侧一下就能亲到。
林清和的家世很好，如果不是父母离婚，他患上抑郁症。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 她比谁都知道家庭背景是多巨大的鸿沟。
热水滑过身体, 把她淹没。向嘉仰起头让水落到喉咙上, 林清和如今在走出去，他在外面谈生意游刃有余。他偶尔也会笑，不再阴郁寻死，他在人群中风度翩翩。
他最近很少失眠，每晚都能睡六个小时以上，不需要药物辅助也能入睡。
林木家居上海那边已经没什么事务了，只需要偶尔跑一趟，这事儿向嘉也可以做。至于上海那边的公司，颜云看着，向嘉远程可以跟她交流。
可以把林清和收回来，让他当一个闲散人。
浴室里热气缭绕，她把自己细细洗了两遍。
在空旷的浴室里站了一会儿，抽毛巾走到镜子前细慢地擦拭。
把林清和收回来又怎么样？人要走的时候能拦住吗？
向嘉擦干身体开始涂身体乳，涂到手腕，她看到那个艳丽的纹身。
纹身上的吉祥纹是外婆教她绣的第一个花纹，为什么要去纹这个？
十四岁那年除夕夜，母亲逼她去恶心父亲，让她去父亲家吃饭，父亲不让她进门。上海的冬天湿冷，沁进骨头缝的那种冷。
她在地铁站入口坐了一夜，连流浪汉都回家去了，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凌晨时分，她被一个巡警小姐姐带回了警亭，请她吃了一顿饺子。
天亮后，她走进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餐馆问对方招不招人，她什么都能做，给一口吃的就行。
那家餐馆老板是一对很老的夫妻，开在弄堂里。他们冒着巨大的风险给了向嘉一个机会，让她做了一个假期。招未成年人抓到是要罚款，可他们还是按照正常工人的工资，付给了向嘉很大一笔钱。
那些钱让向嘉拥有了第一份自由，她装成大人去一家很小的纹身店纹了这个纹身。
金钱让生命自由、她永远都有敲门的勇气。
暖风呼呼地响，空旷的浴室氤氲着的水雾渐渐褪去，生出一点凉意。向嘉穿上成套的内衣，把吊带的黑色丝绸睡衣穿上，丝绸特别滑，贴着皮肤滑了下去，像是流动的水，也像是男人的手指。
她在浴室里吹头发，外面洗碗声结束了，陷入寂静。
林清和会在一楼洗澡还是在外面等？
一楼是公用的洗手间，他好像只用过一次，刚搬来的那天。
之后一直用二楼的洗手间，跟她用一个。
一门之隔吗？
向嘉吹干头发梳顺，往手腕上喷了一点香水，香水是鸢尾花香调。
拉开门猝不及防看到门外的林清和，他拎着衣服靠在栏杆上似乎等了很久。他最近头发长出来一些，正是向嘉喜欢的长度，看起来攻击性没那么强。偏长的黑发柔和了他凌厉的五官，走廊没开灯，浴室的灯映照，他的眼眸黑的浓郁。
真的等在二楼？
“等洗澡？”向嘉的声音很轻，似乎风一吹就散了。
凉风瞬间钻进了衣服，她裹紧了大外套，晚上的风很凉。
“嗯。”他回答，视线很克制的停在向嘉的唇上，声音也很轻，“回房间。”
“出来穿厚点，外面很冷。”向嘉保持着优雅的步伐往卧室走，鸡皮疙瘩都被冻起来了。她的外套很大，但裙子很长，应该能看到裙摆如同鱼尾一样在黑暗中流动吧？她照过镜子，这个背影很美。
“走快点，回去先进被子。”身后林清和叮嘱，“很冷，这里很黑没人看。”
向嘉瞬间没心思了，摆摆手穿过走廊进了门，重重关上了门。
林清和仰起头喉结在灯光下狠狠一滚，他压下快漫出眼睛的欲望。向嘉穿黑色更美，丝绸吊带睡裙他怎么没见过？小腿皙白，穿着拖鞋露出一截脚踝。
他不想用一楼的洗手间，他在这方面很保守。他希望他们的亲密，独属于彼此。
他喜欢染上向嘉的味道，就像喜欢开向嘉的车一样，走在人群中他有种安全感。
他是一个被标记的人，他心甘情愿的。
向嘉洗澡的时候林清和在干什么？他给床上换了一套白色的珊瑚绒四件套。这个季节铺珊瑚绒挺有病，但他在翻向嘉柜子的时候，看到白的像云朵一样的四件套，特别想试试。
林清和先在浴室里给自己搞了一次，他怕再犯之前的毛病，第一次太狼狈浪费时间也影响向嘉的期待。
那只海豚阅片无数，理论知识丰富。
洗完澡擦干身体换上衣服吹干头发，他对着镜子抓了下过于服帖的刘海，陈小山说他有刘海的时候更好看。
洗手台上放着一瓶女士香水，他拿起来喷了一点在手腕，很浓郁的花香。
鸢尾花调的制成品都不太好闻，跟鸢尾本来的花香相差甚远。他打开水把香水洗掉，拿起手机看教程。
他在洗手间撕了一个套演练了一遍，没有太大的问题他擦洗干净，拿着剩余的出门，路过杂物间他鬼使神差又去取了一盒新的。
穿过一段带寒风的走廊，走向向嘉的房间。
整套房子，只有她的房间亮着光。灰黄的，温暖的。
推开门，烟雾缭绕。
林清和蹙眉抬眼看去，向嘉穿着黑色细吊带睡裙，化了妆，唇上殷红。
细白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乌黑长发慵懒散在肩头，遮住了大片的脊背，她在淡薄的白烟里，一双眼干净直接。
林清和提前做十次，看到她依旧会发疯。
“怎么抽烟？”
林清和反手关上门，反锁。
向嘉把烟按进手边的烟灰缸，道，“忽然觉得，这个才属于真正的我。我没那么温柔，也没有那么香，更没有多高雅。”
香水那些太矫情，她摆弄了半天，做了很多准备，最后决定全部放弃。
“谁说的？”林清和声音沉到哑，他走到向嘉面前，视线停在向嘉身上，抬手拉窗帘，她唇上的口红真艳。
下一刻，她的口红就沾上了他的唇。
林清和把窗帘给扯掉了，破烂窗帘。
原本向嘉不想关灯，窗帘被扯掉让她始料未及，林清和手劲儿到底有多大？
他们在黑暗中疯狂汲取对方，口红早不知道蹭哪里去了。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吹的合欢树呼啸着摇曳，摆动在黑暗里。街上的表演正热烈，敲锣打鼓，鼓点密集。
老房子再整改隔音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这种杂声中。
黑猫跳上了屋檐，街上的表演结束。
楼下阿乌和奶奶进了门，他们在一楼说话。
房子后面有一片树林，草木被风吹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林清和在黑暗中停止，想去捂向嘉的嘴，被她先一步咬住，她咬的很重。似乎想把她的疼，全还给林清和。
心跳呼吸似乎都要被人听去，他罩着向嘉。想把她永远护在怀里，把她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向嘉咬着他的手腕，在逼仄的疼痛后又陷入空虚的凉意里叫他，“你是经过什么特殊训练吗？这么能忍？”
林清和笑出了声。
林清和太克制也太温柔，冷静到了极致。
他的声音始终是稳的，动作也很稳，只是偶尔一声很重的呼吸泄露他压抑的情绪。
风停的时候，万物寂静。
小镇上的野猫都睡着了，没有窗帘的窗户玻璃倒映着房间内的灯。他们像是海上的一盏灯，静静亮着。
向嘉靠在林清和的怀里，点了一支烟。烟草让她焦躁的情绪渐渐沉寂下去，随即胃里又隐隐作痛，胃病是烟草的克星。
手上的烟被拿走，她抬头看林清和。
林清和含上了浅绿色的烟蒂，俊美的脸上笼着淡薄的烟雾。
他唇上的伤已经结痂，变成了深色。烟头闪烁出橘黄，他在烟灰跌落的前一刻伸手把烟头扔进了花瓶里。
刺啦一声响，烟头熄灭。
他躺回去跟向嘉交换了一个带着烟草味道的吻。
想死在此刻。
清冷的薄荷烟变得炽热，又被林清和给停住了，他克制地揽着向嘉说道，“洗澡吗？我去接点热水回来给你洗，你不用出去，外面冷。”
白雾缓慢升上空中，袅袅地笼上了灯，缠绕着。
林清和今晚太冷静了，向嘉不喜欢林清和这么冷静，她想看林清和失控，失去理智，而不是始终都那么克制。
向嘉没让他起身，她在思索怎么让他发疯。
林清和抬手把被子完全拉上来，完整地包住了她。窗帘是坏的，虽然外面有围墙，这是二楼，别人看不到，他依旧不喜欢向嘉露的太多。
“那个。”向嘉指了指床头散落的彩色盒子，说道，“你不会只买了一盒吧？”
怎么可能只有一盒？
隔壁杂物间放着满满一箱子，各式各样。
林清和把向嘉圈出来的买了，没圈的也买了一遍。只是一直没机会用，他今晚也不想用太多。
不想让向嘉太难受，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那点占有欲在向嘉面前一文不值，他更喜欢向嘉。
随着带起的被子，床单上一片血迹显露出来。
他盯着那片红，用最后的理智克制着，把所有的情绪都死死按在那副冷静的皮囊里。
他今晚已经够快乐了，不能贪心。
林清和很喜欢向嘉，他觉得比起自己的快乐，看向嘉快乐更满足。
向嘉又瘦又小，腰细的一把都能掐住，她像一株虞美人，细细地仰着美丽娇艳的花朵。枝芽细而单薄，似乎碰一下就能折断。
他怕向嘉断他手里。
“不管我买了多少，别想了，洗洗睡。”林清和拒绝了她，小海豚不自量力。
这会儿不是闷着声音咬他的时候了。
“我想看你为我发疯，你痴迷我的一切。没有理智，你陷进我的美色，你放纵自己的渴望，沉溺其中。无法自控，你心甘情愿。”她又开始恶魔低语了，“林清和，你为我疯一次，我想看。”
林清和看着她，一缕未散的烟荡在空气中，妖妖娆娆的。
向嘉的声音也妖。
最后一根弦崩断，他好像在暴风雨的海上拉小提琴。拉《梁祝》，拉《野蜂飞舞》《克罗地亚狂想曲》，世界崩塌又重塑。
他们在爱里重生，他们在爱里找到真正的自我。
真正结束已是凌晨，风停树歇，世界平静。
林清和少年时第一次在酒吧街跟人打架，大学期间跑到非洲近距离拍狮子，毕业后独自驾车穿越无人区，他曾经以为那些都是他人生的极限。
二十七岁这年，在他人生走到绝路的时候，他遇到了一次彻底的绽放。
彻彻底底。
比飙车、拍狮子更兴奋、比打架更让人热血沸腾。
他遇到了向嘉。
向嘉的每一次呼吸，对他来说都是致命。
林安可的担忧也有迹可循，他可以为向嘉去死。
向嘉在昏睡之际隐隐约约听到林清和说了一句爱她，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这位的嘴巴是属蚌的。
向嘉再次睁开眼在一片阳光里，没有窗帘的窗户，外面的艳阳天直直映了进来，世界一片明亮。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后面街上动静很大，他们大肆庆祝乞巧节。
她动了下腿，差点把自己送走。
昨晚是有一辆重卡从她身上碾压过去吗？
她在被子里埋了两分钟，开门声响，随即脚步声渐近。
她现在都能分辨的出来林清和的脚步声和其他人的脚步声有什么不同，他更沉稳，腿长步伐很大。
房门一开一关，冷风卷了进来。向嘉缩回手，侧头趴在松软的枕头上看逆光里的林清和，他穿着好看的休闲白衬衣，领口散着能看到里面的白T恤，黑色长裤勾勒出笔直长腿。他修长的手指间拎着个玻璃杯，杯壁上有密集的水蒸气，仿佛还带着热气。
他的手指应该是湿潮温热的吧。
“几点？”向嘉开口才发现嗓音哑的厉害，她把脸埋回去，江边的房子什么时候能装好？她想尽快搬过去。
不知道昨晚阿乌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她和林清和克制着不发出声音，可物理上的动静无法消除。
夜晚太寂静了，那些东西都被放大了。
“喝口水。”林清和揉了把她的头发，修长的手指沉进她的发根，“九点半，还早，再睡一会儿。”
向嘉原本想经过昨晚把他戒掉一些，结果沉的更彻底，快沉海底去了。
他在床上温柔的很折磨人。
“笑什么？喝点水？嗓子不疼？”林清和的手指下滑到她的后颈，贴着她，语调温和带着独有的温柔，“我抱你起来。”
他的手指带着些潮意，可能是温水的水蒸气蒸腾缘故。刚从外面回来，身上有寒意。夏末季节，早晨的小镇温度很低。
“我感觉昨晚睡了一辆卡车。”向嘉很喜欢此刻的林清和，她想就这样吧，就他吧。
林清和用被子包住她，把她翻过来揽进怀里，“只有个姓林的，要不要洗澡？我在街上买了个很大的盆，你在房间里洗。”
向嘉笑出了声，她也不是完全不能动，只是想多赖在他身上一会儿。她完蛋了，彻底完蛋了，“我现在明白了你之前骂我的一句话。”
“我没骂过你。”林清和把水杯喂到向嘉的嘴边，搜寻记忆，他不可能骂向嘉。
哪怕抗拒心动的时候，他也只是远离。
“色|欲熏心。”向嘉看着他沉静的眉眼，高挺鼻梁，冷而紧绷的下颌，说道，“我现在被这四个字支配着。”
水是温的，没有加任何东西，正适合现在的向嘉。
林清和觉得空气寂静，他也静。
林清和喂她喝完半杯水，放下杯子，垂了下睫毛说道，“小鱼。”
“嗯。”
林清和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戒指，很轻地转了下，向嘉不让她买那种凸出来的钻石，他买了一个镶满钻的指环。
向嘉从他拿出戒指的那一刻心跳都快停止了，她忽然GET到了那晚上林清和为什么在戴戒指的时候别开脸。
他的手指很长手很大，那枚戒指在他的手指间显得那么渺小，但他很珍视。他地拉出向嘉的右手，把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
郑重而严肃，像是求婚。
金属指环划过皮肤带起了一阵儿酥麻的痒意，痒的向嘉嗓子发干，心跳的仿佛跑了八百米。
“小鱼。”林清和低头亲她的额头，“情人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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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向老板恼羞成怒◎
“我以为你要求婚, 这么郑重。”向嘉抬起手指看上面的戒指, 她笑着掩饰过快的心跳。
“你想我求婚？”林清和沉黑的眼注视着她。
“结婚也行啊，你的户口簿是单独分出来的吗？还是跟你爸妈的在一起？下周我要去上海开会，我们可以顺便领个证。”话是脱口而出，但说出口那瞬间她并没有多少意外, 结婚也没什么不好。
婚姻也没多什么, 他们的公司都是对半分的，资产共享, 资源早就捆绑在一起了。
江边的房子装修完她就有房子了，车她有, 向嘉不喜欢被人围观，也不喜欢办婚礼。领个证, 他们就可以在一张户口簿上。
她不想要上海户口了, 她想把户口迁出来。
她是户主，把林清和拖到她的户口本上, 成为她的配偶。
房间里极其安静，静到落针可闻。
林清和黑眸深深, 喉结动了下, 没说话。
“下周——”向嘉声音突然停住，她清醒了, “我开玩笑的。”
林清和拒绝了。
林清和俯身吻她, 吻的又深又重。手指托着向嘉的下颌，吻的又急又燥。
向嘉被他亲出生理反应了，但情感上她高高飘在空中，迷茫着游荡着, 尴尬羞耻。
结束这个吻, 林清和的眼睛暗潮深沉, 他看着向嘉慎之又慎，说道，“过一段时间行吗？明年，我会筹备一个盛大的求婚。”
他想飞回上海拿了户口本来跟向嘉结婚，可怎么结？结了林安可一定会疯到人尽皆知。
结婚和谈恋爱不一样，一旦结婚，他们的财产是绑定的，他不会去跟向嘉做财产公证。
闪婚，林安可当年就是这样疯狂地嫁给了谢明义，损失惨重。
她怎么会允许林清和这么做？
向嘉对他的感情还不够深，甩林清和都不需要考虑。
“不用不用，没兴趣了。我也是随口一说，婚姻多麻烦。”向嘉漫无目的地想，狗男人拒绝了她的求婚，狗男人居然敢拒绝她，“我开玩笑的，我没想真跟你结婚。”
林清和用狗渣男的方式在哄她。
他和其他的狗渣男有什么区别？向嘉到底在幻想什么？
男人什么货色她不知道吗？她从小就知道，不负责任、贪图美色、自私自利、虚伪无情、狼心狗肺。
只图下半身快乐，提上裤子不认人。
男人的一生都是发|情|期。
不要以为他在你身上疯狂就是特殊，不过是男人的本能罢了。
她为什么会幻想一堆歹竹里出个好笋呢？为什么要对男人产生幻想？男人就是拿来玩的。
养着玩的玩意，送她个不值钱的戒指，她就上头了？幼稚不幼稚？她是三岁吗？她快三十岁了。
向嘉活动着手指看上面那个镶满碎钻的戒指，几万块吧。
真廉价。
向嘉在一群人精里混了很多年，她太清楚一个男人不负责任时是什么样子。
找理由拖延就是变相的拒绝，因为没有下家，不舍得丢下温柔乡，只能给对方画饼。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腻了或者找到下家，马上就翻脸不认人。
“向嘉，我其实——”林清和想尝试着坦白，不如干脆点，跟她承认。
横竖都是一死。
“开个玩笑。”向嘉的手指挑起林清和的下巴，忽然笑了起来，眼睛弯着，“林清和，你不会当真了吧？这么认真？”
世界安静，死一般的寂静。
“逗你玩的，我不会跟你结婚。我很喜欢这个戒指，谢谢你的礼物，床头柜抽屉里有个盒子。我送你的情人节礼物，你拿去吧。我想吃鸡蛋羹，那种很嫩的鸡蛋羹，你给我蒸一个去。不会就百度，查。”
林清和没办法去形容此刻的心情，愤怒怨恨还有焦躁不安。
早上他跟李念单独聊了两句，李念倒戈的非常快。林安可上个月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向嘉和林清和接吻的照片就在她的办公桌上。
林安可安排李念来插一脚，李念并不愿意，她只是想赚钱往上爬，她没兴趣搞别人的感情。
林安可插手桐镇项目就是一个提醒，她可以给向嘉无上富贵，也可以轻而易举毁掉她的一切。
向嘉还不知道他的谎言。
向嘉真正对林清和有真心是那个一千万之后，她以为林清和拿出了全部的积蓄。
如果她知道那一千万只是他的零花钱，她会怎么样？
两百四十万可能只是他随便买一样东西的钱，可向嘉很珍视，她很认真的保管。总怕林清和没钱花，给他买各种各样的东西，出去抢着买单。
向嘉眼里揉不得沙子，她之所以对林清和好，是她信任林清和。她讨厌欺骗，林清和这些事虽然是无意，但真的很像玩弄。
“鸡蛋羹还想蒸吗？”向嘉笑了起来，尽可能体面。她往后一仰，柔弱无骨地支着漂亮的下巴，眼睛里带着钩子，是那种娇滴滴的笑，语调软绵绵的，“不想做你直接走，你的一千万我下个月打到你的账户。”
“我不要钱。”林清和呼吸很重，“向嘉，我们再聊聊。”
向嘉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从床头捡起手机看到来电是平台那边的负责人，估计要跟她谈签约。
她拉过旁边林清和的枕头垫着，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你好。”
对方果然是来谈签约的。
林清和站在床边还看着她，双眼皮压的极深，丹凤眼又深又沉。
向嘉不聊，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的自尊不允许。
“把礼物拿走。”向嘉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在跟人谈合作的间隙里用很低的声音跟林清和说道，“我半个小时后要吃鸡蛋羹，晚一分钟，我们结束。”
林清和想狠狠掐她的脸。
喜欢的时候可以把他捧到天上，翻脸的时候一分钟都不忍。
哪怕昨晚她攀着他疯狂地渴求索取，似乎他们是天底下最亲密的人，非他不可，她甜蜜黏糊地叫他老公。
今天她也能冷静地抽身离开。
她不受任何约束，她说了她永远自由。她经历过那么多事，心硬的石头似的，这点感情她根本看不到眼里。
欢愉是短暂的，她换任何人都能欢愉。
她没有什么贞洁观念，她不保守。她不认为上床能怎么样，换个人只要是干净的，她一样会做。
林清和没拿礼物，转身走了。
这个时候拿礼物，会让他觉得昨晚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向嘉收回视线继续跟那边谈合作，对方死咬着五千万五年不松口。向嘉觉得她能谈到一个亿，她的平台约是很大的合同，她的热度已经上来了，她不想轻易低价卖了自己。
平台认为她的热度并不稳定，她的账号一直没有发新的作品，谁也不知道发出来是糊还是爆。
向嘉琢磨着，说再考虑考虑，挂断了电话。
那条黑色丝绸连衣裙皱巴巴甩在床尾，不知道上面黏的是什么，她连碰都不想碰。床上一塌糊涂，她起床穿上衣服才开始嫌弃，昨晚是怎么睡的？
爱意消散，欲望显出原本的面貌，赤|裸恶心。
穿上衣服她起身去了浴室。
一身痕迹，上次她亲林清和，这次林清和亲她。比她那次刺激多了，连腿上都有吻痕。
向嘉洗掉身上的黏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太丢人了，求婚被拒。
她上一次贪心是跟徐宁合作，翻车翻的人尽皆知，车毁人亡，差点惨死街头。
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又犯病了。贪心想跟林清和过一辈子，想把他绑在身边。幸好，这次丢人的范围比较小。
永远保持清醒，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不要去渴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不要去幻想，不要给自己太高的期待。
不如五千万签下来算了。
她也没有那么值钱。
一楼响起陈小山的惊呼，“林哥，你居然在做饭？我擦，你这是跟鸡蛋结仇了？鸡蛋惹你了吗？怎么扔了这么多？这是吃的？”
到底做的有多差？
林清和最混的时候也很少爷，穿脏的衣服扔了，饿了就去买东西吃，要么别人给他做饭。他的酒吧没有厨房，他从不做饭。
他唯一会做的事是铺床单。
只会那一样。
向嘉吹干头发出门，太阳已经斜到了走廊，林清和端着一碗鸡蛋羹上楼，正走最后一阶台阶。他还穿着白衬衣，但袖子挽起来了，手指关节上有一点泛红，可能是烫到了。
“这份应该可以。”林清和盯着她，语调沉缓，“去房间吃？”
鸡蛋羹表面还是光滑的，向嘉点头，“好啊，谢谢。”
林清和垂了下睫毛，咬了咬牙到底什么都没有说，跟她一起进了房间，把鸡蛋羹放到了桌子上。
“你把床上收拾下。”向嘉拉过椅子拿勺子挖了一块鸡蛋羹，下面有流动的蛋液，她的勺子停顿，但还是放进了嘴里，“你洗床单，这个珊瑚绒很难洗。”
林清和把床上四件套拆下开但没有揉成团往地上扔，他整整齐齐叠起来放到床脚的凳子上，换上新的。
床的另一边什么玩意都有，提醒着昨晚是多么激情的一夜。
爽到极致的时候，向嘉捧着他的脸亲，深情道：你在我身体里，你是我的。
他在她的身体里，什么都没留下。
都在垃圾桶里。
林清和把垃圾袋收起来，连垃圾桶一起提到了门外。
向嘉把鸡蛋羹吃完，说道，“你去洗个手，过来一下。”
林清和一边走一边睨她，薄情的女人。
他洗完手漫不经心擦着，从里到外一片冰凉。
镇上主街很热闹，敲锣打鼓，今天最乞巧节也是情人节。是中国人的情人节，最浪漫的情人节，他只得到了一夜。
他做了七份鸡蛋羹，成功了一份。
吃的倒是挺干净，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应该是好吃的吧，一点都没剩，那么好吃？
她喜欢吃鸡蛋羹？以前怎么没提过？
林清和慢条斯理擦着手，走回去。
向嘉正坐在镜子前化妆，头上插着一个很便宜做工粗糙的的银钗，脖子上戴着他在路边随便买的那个大项链。
那天，他们一起逃离上海，来到这里。阿婆问他要不要给女朋友买礼物，他鬼使神差买了这个。
太便宜，一直没好意思送。放在他的抽屉深处，怎么被她找出来了？
“手给我。”向嘉涂好睫毛膏，长睫毛又弯又翘，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吻痕太多了，得拿遮瑕遮。
“向嘉——”
向嘉先取下了林清和的佛珠，随后打开桌子上的手表盒，取出银色的机械手表戴到林清和的手腕上。
银色金属表带黑色的表盘，看起来清冷严肃。
她温热的手指触碰到林清和的手腕，很温柔，带起让人战栗的酥麻，他的嗓子深处干的不行，仿佛烧起了漫天大火。
“佛珠归我，换个手表给你。”向嘉调整银色的手表带，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固定住，她白皙的指尖抚着他的手边缓缓滑到了他的手背上，沿着手背一直到他烫红的骨关节，她轻轻一点他的伤，仰头看着他的眼，“十五万，戴好了，不准随便丢。”
她松开了林清和的手，佛珠一圈圈戴到自己的手腕上，林清和的佛珠很长，她戴上很宽，彻底遮住了那片鲜艳的纹身。她对着镜子涂口红，说道，“林清和，给我拍个短片吧，用你的账号再帮我发个视频。”
“拍什么？”林清和转了下手表，垂下睫毛，眼下拓出一片阴翳。
“日常，我要给自己谈身价，我的账号目前不能发视频。”向嘉涂上了最艳的口红，从镜子里看林清和，口红盖子盖上发出一声脆响。她白皙的下巴微微上扬，红唇诱人，“林清和，刚才的鸡蛋羹除了没做熟和没放盐，其他还可以。”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第53章
◎我是向嘉的◎
向嘉的口红被亲花了。
林清和亲完抬手抹了一把唇上狼藉的鲜红, 一手按着梳妆台一手按着向嘉身后的椅子靠背, 丹凤眼深到微微泛红，“给我半年时间行吗？半年后，我给你一个完美的答案。”
“不需要，我没有问题, 为什么要答案？”向嘉靠在椅子取了一片化妆棉擦蹭出来的口红, 林清和这个串珠戴起来比看起来感觉更好。她擦干净嘴摸了下串珠，串珠温润有香气。她之前一直以为林清和身上的沉香是熏香或者香水, 原来是佛珠的味道，“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他手指上那一抹殷红的口红, 跟昨晚他身上蹭到的血相似。
向嘉知道自己愤怒的点是什么，她曾经恨铁不成钢地骂母亲蠢货, 逼婚男人未遂, 她刚才做的事跟母亲有什么区别？
“我拿走这个没关系吧？”向嘉抬起手让林清和看她手腕上的串珠，有关系也不行, 戴到她的手腕上就是她的，她不会还给林清和。
串珠在她的手腕上过于宽了, 林清和直起身拉住她的手腕给她调整了串珠的位置, “戴你手腕上正好，很合适。”
她拿什么都没问题。
阳光斜进了房间, 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束里缓缓浮动沉落。林清和逆光下的脸英俊深邃, 他的唇角有痕迹，脖子上也有。
他们□□爱，他们抵死缠绵。
他们要了对方一夜，不死不休。
向嘉应该更果断的甩掉林清和, 对于拒绝跟她结婚的男人不要产生幻想与期待。一千万也不是很多, 她现在手里能倒出来一千万。
一千万给他, 他走人。
林清和端着鸡蛋羹走上二楼，她又生出其他的念头，再试试？
“你没有安排那我来安排了？等会儿去参加乞巧节，你跟着我。”向嘉擦干净嘴唇，靠近镜子往脖子上涂遮瑕。
林清和靠在化妆镜旁边注视着向嘉，长久的注视。
他在楼下打了二十个鸡蛋后冷静下来，换位思考，同样的事，他可能比向嘉更生气更愤怒。向嘉没让他立刻走，还有转圜余地，“我的家庭很复杂，这件事跟我爱你没有关系，跟我的感情也没有关系，是家庭问题。”
“你爱我？”向嘉不想期待什么，但她听到这句还是精神一振。
林清和顶了顶唇上的伤，盯着向嘉，“我昨晚说了那么多遍，你一句没听？”
真说了？向嘉以为自己听错了。
昨晚那种情况，她能听清什么？
“向嘉。”林清和俯身到她眼睛的高度，手落到椅子靠背上，平视她的眼，“我爱你，现在听见了吗？”
窗外有蝉鸣，一只喜鹊落到了合欢树上。
风吹着树影晃动，倒在玻璃上。向嘉看着林清和深邃眉眼，他的目光黑的浓郁，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向嘉觉得自己没出息透了。
“我不碰无爱的性，跟你在一起不是玩玩。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只会跟我爱的人上床。”
他们靠的很近，呼吸都在纠缠。向嘉觉得很热，可能天晴了温度上升，也可能林清和离的太近。
“我确定跟你在一起，就在处理家里的事。”
“你父母不同意？”向嘉开口那瞬间觉得自己特傻，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告诉家里了？”
林清和随便一张卡等级都很高，百万千万转账没有限额，向嘉的卡可以大额转账主要是跟公司挂钩。林清和什么都不做，他的账户这么自由，那说明他的钱比拿出来的部分多很多。
他从小读贵族学校，家道中落再落也落不到向嘉这么低。
向嘉想的太简单了，她以为林清和这种厌世堕落鬼会是很简单的人。没有家庭负担，他们两个光棍在一起过日子简单快乐，不用考虑太多的事。
事实上很多人一辈子都脱离不了原生家庭，像向嘉这样果断绝情的人很少很少，几乎没有。
人是斩不断亲情的，向嘉主要还是外婆带大，她跟父母没那么深的羁绊。
林清和有父母。
“嗯。”林清和抬手顺了下向嘉的头发，指尖停在她的额头抵着她细腻的皮肤，说道，“我能搞定，你相信我吗？ ”
向嘉仰起头让林清和的手指在她的脸上划了下，林清和的手指要收回，她咬了下林清和的手指骨关节，“你要怎么处理？断绝关系吗？”
浮尘坠进地板。
“半年打算做什么？说服她？”向嘉松开他的骨关节，往后一靠说道，“我不喜欢跟长辈接触，我找你是因为你是一个人。”
林清和还撑在她的上方，他看明白了，向嘉遇到麻烦就想把他甩了。
“你要不要做个选择题？”
林清和掀起眼皮，“我听听看。”
“一是你说的半年，我放你自由，半年时间你想做什么去做，我不管不问。至于这半年，我能不能等你，我不知道，也许我遇到其他更合适的人，我会放弃你。”
林清和的指尖滑到向嘉的下颌处，抵着她，想掐她。
更合适的人是谁？她想找谁？唐安吗？
“第二个选择，现在回到我身边，我不管你父母干什么的，有多少钱，你不继承就跟你没关系。上海那边的事我安排其他人做，你不要再去了，在这里待着，酒吧装修好你继续做你的酒吧老板，我在你旁边开店，我的钱分你一半，我们就这样过。”
“二选一，你选一个。”向嘉说，“如果现在无法决定那我可以等——”
“二。”林清和开口，“但我需要一段时间去处理一。”
“你这是都想要。”向嘉敲了下椅子扶手松一口气，说道，“林清和，没有那么好的事，只能选一样。”
“二。”
“行。”向嘉坐起来，推了下他的肩膀说道，“去外面等着，我换件衣服去找你，我们去过情人节。”
林清和看了她一会儿，低头猛地亲了下她的唇，想咬她一口，到底没舍得。在她的唇上狠狠厮磨，狠道，“向嘉，我放弃一切回来跟你，将来你敢抛下我——”
“怎么样？”向嘉乐了，看来他真的家大业大啊，他原本是打算回去继承家产吗？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林清和放开她的唇，起身拿起鸡蛋羹的碗走出了门，没把后半截威胁说出口。
风吹着合欢树沙沙作响，树影晃动，林清和穿过走廊到了一楼厨房。阿乌正在收拾厨房的狼藉，看到林清和过来，默默把盐袋从桌子底下拿出来，“林哥，你刚才是不是把味精当盐了？这个才是盐。”
林清和：“……”
“鸡蛋羹放生抽也可以。”阿乌刚才听陈小山说林清和下厨房了，震惊的不行，林清和不做饭。
进厨房一看各个东西的位置就知道他肯定是拿错了。
“帮我去买一些鸡蛋，我再做一份。”
“陈小山去街上买了，马上回来。”阿乌笑着说道，“我给你写个教程吧，你严格按照教程做，肯定不会失败。”
“谢谢。”林清和打算放碗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拿勺子刮了下底部残留抿到了唇上。他蹙眉几秒，随即舒展眉毛丹凤眼里的笑瞬间便漫开了。
她是真爱他吧？真爱了，这么难吃的东西也能吃的下去。
“我出去打个电话，把需要的调料也贴上标签。”林清和放下勺子大步走出门，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选择二，那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接受谢明义的遗产。这些钱加上他的钱以及向嘉目前的能力，林安可根本打击不到向嘉。
林清和真的很恶心谢明义，恶心谢明义的钱，恶心他这个人。也不希望他死的太安生，至少不能如愿。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林清和开门见山，“继承他的遗产需要做什么？”
“改回谢姓，用你原来的名字发讣告，回来见他一面，送他一程。”律师说，“谢先生最近状况不太好。”
林清和习惯性去摸手腕上的佛珠，摸到金属手表，他才想起来佛珠如今戴在向嘉的手腕上。他戴了十年的佛珠，突然拿掉有点不适应。
“好。”
“那你尽快来一趟香港，谢先生等不了你太久。”
挂断电话，林清和仰起头穿过树木缝隙看刺目的太阳。天很蓝，世界广阔，山林有蝉鸣。天晴了，蝉又开始工作了。
“林哥，你什么时候买的手表？”陈小山拎着鸡蛋从上面跑下来，他今天穿着本地服饰，打扮的很精神，冲过去后又倒回来，“劳力士？你发财了？”
林清和接过他手里的鸡蛋，随意地展示了手腕上的手表。银色清冷，黑色表盘沉稳低调。他以前不爱戴手表，现在感觉还不错，下颌一抬，轻描淡写道，“向总送的情人节礼物。”
陈小山：“我擦！向老板可真宠你！这得好几万吧？”
“十五万。”林清和漫不经心地活动腕骨，全方位展示了一遍。
镇上人还不知道他给当地的项目投了一千万，他没让向嘉公开。
陈小山惊叫了一声，冲上来要看他的手表。
林清和绕开陈小山，晃了晃手腕，真挺好看。迈着长腿拎着鸡蛋走回去，继续做鸡蛋羹。
林清和按照教程一步步认真做鸡蛋羹。
“我要是被女朋友送劳力士，我给她做佛跳墙。”陈小山在门口上蹿下跳，酸的十里八乡都能闻见，“林哥，难怪你会下凡，大清早在这里做鸡蛋羹。”
“你长这样这辈子是没机会了，自己努力赚钱买吧。”阿乌拎住了陈小山的耳朵往外面拖，说道，“林哥，我们去街上了，中午街上有饭，你们想吃街上的饭上去，不想吃我等会儿回来给你们做。”
林清和摆摆手，让陈小山赶快滚。
手表很方便，可以盯着时间。锅里的水发出咕噜声，水蒸气升腾氤氲房间，快八分钟了，八分钟后关火焖一会儿。
身后响起悦耳的金属碰撞声。
林清和回头看到一抹鲜艳的红穿过铺满阳光的走廊跨进了门，她头上戴着银饰，垂到额头，耳朵上两个流苏耳环，随着她的走动发出声响。
“你还在做鸡蛋羹？”向嘉跨进门走向林清和，说道，“蒸多久了 ？”
林清和收回视线关火，看时间，“八分钟，再焖两分钟。”
“严格按照教程做的？”向嘉靠过来贴着他的手臂，环视四周，“他们呢？”
“去街上参加活动了。”林清和整理了一下袖子，收拾厨房，视线不由自主落到向嘉身上。
她穿着一件正红色刺绣长裙，配上叮叮当当的银饰，美的灵动。
“那正好，我们独处。”向嘉挽了下他的手臂，手指滑下去碰了下他的手腕，但在林清和收手之前她移开了，“我现在有三个拍摄方案，你看看想拍哪个。”
“说来听听。”
“第一呢，美食。我一开始想拍全鱼宴，现在不想做了，我们可以重新挑菜单，选几个当地菜。”
“第二——”
“为什么不做全鱼宴？”林清和在等待鸡蛋羹的时间里，倒了一杯热水把牛奶泡了进去，“我想拍全鱼宴。”
“你不听听后面两个计划吗？”
“你是在谈平台约是吧？”林清和单手插兜转身看向向嘉，“你可以跟对方谈打包，我的账号也给你，这两个捆绑价格肯定能谈上去。我的账号记录你的日常，你的账号做你的事业。”
向嘉本能拒绝，“不想——”
“合同只签一份，只有你，我不要任何东西，无偿赠送。不管发生什么变故，这方面都不会存在纠纷。”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太亏了。”向嘉站在门边，一半落在阳光里，注视着林清和，“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有必要。”林清和先拿出了牛奶递给向嘉，才去掀锅盖，强调了一遍，“很有必要。”
向嘉握着热牛奶抿了下唇，她很喜欢林清和的热牛奶。
“去外面吃还是去餐厅？”
“外面吧。”向嘉喝了一口热牛奶，走到院子的方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林清和除了不能给她婚姻，一切都很好。
林清和把鸡蛋羹放到了桌子上，打开了上面的盘子，把勺子递给向嘉说道，“尝尝看。”
向嘉没有立刻吃，她拿出手机用不同角度拍了那份鸡蛋羹，又面向林清和，说道，“林清和，我们要不要拍一张合照？”
林清和往下坐的动作一顿，随即拖着椅子到了向嘉身边，说道，“怎么拍？”
“自拍。”向嘉把手机递给林清和，说道，“你举着。”
林清和拍过山川拍过河流，拍过日出拍过暮色。唯独没有自拍过，他举着手机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向嘉把头歪到他的肩膀上，举着手指比了个很傻的V。
林清和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按下拍摄。
“笑的傻不傻？”向嘉放下手，说道，“再来一张，我不笑的。”
向嘉坐的端正看着镜头，林清和举着手机，心跳的很快，他转头看向嘉按下了拍摄，开口时声音有些哑，“能再拍一张吗？”
“好啊，你想怎么拍？”
林清和抬手揽住向嘉的肩膀，戴着手表的手垂到她的肩膀上。很亲密地圈着她，单手操作着手机页面，反过去调成后置，用后置拍了一张双人的才把手机还给她。
“吃东西吧。”
“我第一次见人拿后置自拍。”向嘉压下刚才的心跳，她很喜欢林清和抱她，很亲密很舒服。她接过手机，一边吃鸡蛋羹一边划手机屏幕，目光停住。
林清和揽着她的肩膀靠在椅子上，身后是小院里种植的花草，牵牛花爬在院墙上，再往后是浓绿的夏天。阳光从树隙里跳跃到他们身上，他们的姿态都很松弛，气场非常契合，亲密恬静仿佛他们生来就应该在一起。
这张后置摄像头的自拍构图和光线都很高级，林清和英俊温柔，向嘉也很柔和，美好到了极致。
“怎么样？”
“我要拿这张官宣。”有个会拍照的男朋友实在太快乐了，每天都能发掘新的美，“发朋友圈，我把照片发给你，你也发。”
林清和摸出自己的手机在手指间缓慢转了一个来回，找到微信点开，“好。”
向嘉的朋友圈一堆自媒体人，一旦发出去，很快就会成为新闻。
向嘉把照片发给他，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她把鸡蛋羹加了一层滤镜，看起来非常有食欲。
嘉总：十点三十分。
“鸡蛋羹男朋友做的。
照片男朋友拍的。
七夕是跟男朋友一起过的。
七夕快乐！”
配图两张。
向嘉以前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在朋友圈秀恩爱，直到她谈了恋爱。这算是一种认可，把另一半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告诉所有人，她谈恋爱了，是这个人。
她发完后，朋友圈跳出一条新内容。
爱吃鱼的林老板：我是向嘉的。
配图是她发给林清和那张照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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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人间烟火◎
林清和把朋友圈背景和微信头像全设成了那张照片, 他把一句话签名改成了：小鱼的男朋友。
“需要微博再发一遍吗？”林清和反复看向嘉那条朋友圈, 为什么一个账户只能点一个赞？
“不用，我的微博暂时还不能登，再等等。”除了朋友圈，向嘉的其他社交软件都带着商业性质。
“他们都夸我的男朋友长得帅。”向嘉把手机推给林清和看, 愉快地吃着鸡蛋羹, 这次味道非常好，她挖了一勺喂给林清和, “你那边有人夸我漂亮吗？”
向嘉的微信朋友相当多，她的点赞页面很大一片, 评论把整个页面都占满了。
这才叫官宣。
林清和含住她喂来的鸡蛋羹，对上她期待的眼, 嗯了一声。手指滑了下, 打开了通讯录推荐人部分把陈小山阿乌还有林木家居那边都加上了。
以后别人再跟他要微信，他就直接给过去, 然后秀死他们。
“我的朋友圈有很多媒体人，可能会上热搜。如果有人私联问我们的关系, 你给我看看, 我来回应。”向嘉原计划没想让林清和曝光这么早，她想让林清和再神秘点, 但她没忍住, “我们两个在一起，应该没有那种不长眼的骚扰你吧？你那边会因为这个产生困扰吗？”
向嘉这个行为还有点宣告主权的意思，他父母不满意向嘉又怎么样？人在她手里，目前是她的。
“不会, 没事, 挺好。”林清和放下手机, 他和向嘉的手机是同款，两个手机并排放着，“什么时候拍全鱼宴？”
“我要排下工作，这周肯定要拍，我想尽快把我的热度炒上去。”向嘉细细品味鸡蛋羹，他做的是传统做法，撒一点盐，一比一放水，盖上盘子蒸。鸡蛋是当地买的土鸡蛋，又嫩又香，向嘉还剩下最后一块，她挖起来喂给林清和，“如果能签下来我想要的价格，我给你分两千万。”
向嘉让他放弃家庭是很卑鄙也很自私的行为，她没想到林清和会同意。
听上去很离谱。
林清和含住了有点凉的鸡蛋羹，注视着她，慢条斯理把滑嫩的鸡蛋吃下去，“我不要钱。”
“你要什么？”向嘉看着他的眼，她很认真的想补偿他，“我能给得起，我都会给你。”
林清和靠在椅子上，长腿敞开，他抬手交叠往后颈上一垫仰了下，喉结落在阳光下，他看了一会儿天空扭头看向嘉，道，“记得未来给我一次机会。”
不是给他机会了吗？不给机会现在他们都一拍两散了。
“什么机会？”他不会还有事瞒着自己吧？
“不管发生什么事。”林清和的睫毛停在眼睛上方，黑眸凝视向嘉，“别第一时间推开我。”给他个解释的机会。
“不会。”向嘉以为他还是在担心早上的事，凑过去亲他的唇，缓解关系，林清和给她做鸡蛋羹，她也得让一步。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林清和揽住她的腰，垂眸看她手上的佛珠，细细白白的手腕戴着一串佛珠。
睡他的人，拿他的佛珠。
那就不能再甩他了。
再有一次，他真会忍不住把向嘉关小黑屋。
七夕当天这张照片并没有发酵，真正发酵起来是周末，林清和用视频号发了向嘉的全鱼宴视频。
向嘉厨艺很好，林清和吃过一次她做的糖醋排骨，但当时没看到她做饭的样子。拍摄头一天她先给林清和煮了一碗面，让他找一下拍摄的感觉。
朦胧的水蒸气，向嘉的头发松松地挽着，站在灶台前煮细面，空气中的细小颗粒都变得清晰起来。她动作娴熟，撒一把翠绿的青菜，越过水蒸气看他时，林清和听到了心脏下陷的声音。
向嘉之所以要拍这个日常，还是想推广当地，配合她的视频。衣食住行是生活的主体，时间慢下来，人们也慢下来，细细慢慢体会人生。
林清和以前没有幻想过另一半的样子，但此刻，他十分肯定自己想要的另一半就是这样。
他想要的妻子想要的家就是这样，不需要多富贵，他们在一起，平平淡淡，平平安安。
岁月静好，她在人间烟火里。
细面清汤放两颗小青菜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两碗面，两个人在寂静的深夜里一边吃一边交流拍摄分镜。
第二天拍摄异常顺利，向嘉做事干练，很懂在镜头前展现自己。
为什么要做全鱼宴呢？向嘉的解释是要帮当地渔民宣传溧江的鱼。
视频是向嘉亲自剪的，没有经过工作室的手，林清和审了两遍发出去。
这是林清和第一次发关于人物故事的长视频，转型非常成功，林清和镜头里的向嘉一直美的很稳定，这次除了美又多了一份人间烟火的向往，他把那种温馨感拍到了极致。
那是很多人向往的家，向往的爱人，向往的世外桃源。
soli上一次拍向嘉是拯救，这一次是绵长的治愈。温馨寂静，他们在岁月里，彼此守护。
视频在热门上挂了整整一天，上了一次热搜，之后有人扒soli和向嘉的关系。
扒着扒着就扒到了向嘉的朋友圈截图，向嘉的朋友圈加了一堆营销号，截她朋友圈转微博的人很多，只是一开始没发酵起来。
毕竟她不是大明星，网红的恋情热度还没有那么高。
有人猜测那个男人是soli，为了向嘉学会了拍人。
两个人坐在小院子里，颜值一个比一个高，画面宁静美好，那是属于他们的世外桃源。
于是，向嘉的恋情被推上了热搜。
他们两个的账号要打包卖，向嘉设的环合上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向嘉之前想过买热搜，怕太刻意，这种事营销过头会反噬。没想到被网友推上去了，林清和的颜值会火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向嘉一开始是想挖掘他给自己做模特。
话题热度冲的很快，转眼就到了高处。
向嘉刚要让工作室那边给自己截数据，热搜是一瞬间没了。整个干干净净，她再搜索是空白。
嘈杂的机场，燥热的天气，向嘉后颈发凉。
林清和斜挎着背包拿着机票走过来，拉着向嘉面前的行李箱说道，“怎么了？”
今天向嘉去上海开会，顺便签平台约，她就把林清和给带上了。
向嘉再次输入搜索嘉鱼soli，只有三天前的信息。
关于那张照片，好像被一键全网删除清空，除了她朋友圈的，全消失。
非常离奇。
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删她的热搜？哪路神仙删的这么干净？
向嘉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发消息给颜云：“我刚刚是不是有个热搜？现在没了？”
颜云马上会就回了语音过来，向嘉点开听到她说：“我正在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我以为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呢，谁撤的热搜？好干净。”
向嘉握着手机看向面前的林清和，林清和穿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脖子上露出半截褐色绳子，稠密漆黑的睫毛下一双漂亮的眼注视着她，沉静温和。
“我的热搜被撤了。”向嘉皱眉说道，“谁做的？徐宁？秦朗？”
林安可做的。
林安可没办法接受她的儿子跟一个‘声名狼藉’的小网红在一起，还这么高调的秀恩爱，她忍不住出手了。
“他们应该没这个能力吧？我当时怼他们，他们都做不到把我删干净，我秀个恩爱给我删干净？”向嘉实在想不通最近又得罪了哪路神仙。
“我先去办托运行李。”林清和说，“等会儿问问公司的人。”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给按静音了。
“你先去办托运，我去打PanPan个电话。”向嘉觉得这事儿太离奇了，她最近一直在小地方苟着，谁也没有得罪，到底惹谁了？
这一趟上海还能去吗？
这么大手笔不是普通人。
“行，别走太远。”林清和说，“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对立刻往我这里来。”
“好。”
向嘉匆匆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林清和蹙眉拖着行李箱走进托运处排队托运，拿出手机看到了十四个未接来电，四条短信。
林女士：“你是疯了吗？你们这么秀？”
林女士：“我不想阻扰你谈恋爱，你是自由的，你长大了，你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林女士：“可你谈的这是什么？你谈个出身低一点的其他方面优秀我不反对，你找向嘉，向嘉是单纯的出身不好吗？非婚生子，母亲是个小三，为了钱什么都做。她十几岁就谈恋爱，男人没断过，打过架进过看守所。小小年纪把她亲妈送进监狱，我就不提后来这些了，声名狼藉，她那些照片全网都是，官司还没结束。你们一起上热搜，别人怎么看你？林清和，我这一辈子已经是笑话了，你要继续当笑话吗？我知道你恨我这么多年对你不好，你想报复我。你能不能别为了跟我对着干，糟践自己？”
林女士：“我活不了多久，你爸也要死了。将来，我们都死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得对你的人生负责。过去的事该放下就放下，你不能一直陷在过去放纵堕落，这是报复你自己。”
林清和简直想直接跟她开战，你懂什么！
亲妈偷向嘉的钱被送进监狱不是活该吗？秦朗欺负她，让她忍气吞声吗？凭什么？向嘉哪里比别人差？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正确的。
父母的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能选择出身吗？她那么努力怎么不看呢？怎么不看她是怎么从泥潭中走出来的呢？
豪门有多高贵？不也是一堆烂事。一个个装的多高贵，撕掉那层伪装比她差十万八千里。
向嘉有多优秀林清和比谁都清楚，看不到向嘉的优秀那是别人的眼睛有问题，脑子也有问题。
他不是为了跟林安可作对才选择向嘉，而是他遇到了向嘉，只能是向嘉。
这些他跟林安可说得着吗？
越说越火上浇油，他在没稳住局势之前还是怕林安可对向嘉动手。
林清和按着手机回复：“你不插手，也许过段时间就淡了，谈恋爱就是谈个新鲜。你再逼我一次，下个月我们就去领证。哦对了，她还不知道我是谁，她以为我只是普通的酒吧老板，家里有点小钱。你可以再高调点让她知道我的家世，这婚就非结不可了。”
林安可把电话打了过来，林清和接通电话，“我不是我姐，只会等死自杀。我有第二个选择，我可以选择谢明义，他快死了，我只需要改姓他的一切都能给我。这么多年，我顾及你是我的母亲，念及那点亲情，一直狠不下心。你若是不要，那我们的母子缘分就到此结束。”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第55章
◎掉马倒计时◎
向嘉打了几个电话没弄明白谁撤的热搜, 热搜自己回来了。她还在高位上,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工作室的人怀疑是系统BUG，毕竟微博经常抽。
向嘉和林清和一起过安检去候机室，她依旧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觉得很奇怪，但找不到源头。
为了让林清和坐的舒服点, 向嘉订了商务舱。
商务舱候机室冷气十足, 人也不多，零零散散几个人, 向嘉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翻着热搜。
评论区好像有人说是BUG。
“喝点东西。”林清和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说道, “找到源头了吗？”
“他们说是微博BUG。”向嘉接过水喝了一口，若有所思道, “应该是吧, 我最近又没有得罪什么大佬。而且我们两个官宣，能碍着谁的事？”
林清和也拧开一瓶水, 他靠在座位里，修长手指搭在瓶身上敲了下, 说道, “可能就是BUG。”
“你这次回去，回家吗？”向嘉那天给他选择也是一时上头, 哪能真让他断绝关系, “我那天也是随口一说，你该回就回，那是你的家人。”
“不了。”林清和喝了一口水，喉咙滑动, 水咽下去, 他转头注视着向嘉, 黑眸中的笑浅浅溢开，“你不怕我回去不来了？这么放心放我回去？”
“该走的拦不住。”向嘉把瓶盖拧回去，笑着看回林清和，“林清和，我觉得你不会走。”
“这么自信？”林清和抬手落到向嘉的后颈，虎口贴着她的皮肤，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候机室的落地窗说道，“我妈小时候……对我很差，你说的对，暴行的根本目的就是摧毁。不管多么完美的理由，暴行就是暴行。她那时候的根本目的是想毁掉我，我姐死后，她才对我好一点。是她没有办法了，她只剩下我一个孩子，她需要亲情。”
向嘉伸手落到林清和的耳朵边，说道，“来，姐姐抱抱。”
林清和按着她的后脑勺接了个又深又重的吻，在她的喘息中咬了下她的耳朵，“你只比我大两个月，向嘉。”
“两个月不是大吗？”向嘉笑着靠在他的肩膀上，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她最近很喜欢摸林清和的头发，大金毛似的，“不愿意就别回去了，其实单过也挺好，你看我？”
林清和因为接吻唇上潋滟，丹凤眼上扬睨视向嘉片刻，“你是单过吗？嗯？我是什么？”
你是我的小狗。
向嘉揽着他的头，手指搭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点了下，柔声道，“阿和，今晚我订了一个超级豪华大床房，江景房，巨贵。”
从她揽住他的时候，林清和就硬了。
“我明天下午才出门，上午没事。”
“你叫我小鱼姐姐。”她在林清和的脸上亲了下，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教你个新姿势。”
你今晚在床上叫一夜吧。
“你那些片子还没删干净？”林清和揽住她的肩膀，对她的片子非常不满意，恨到了极点，见缝插针想把她的那些存货都删了。
“删干净了。”向嘉跟林清和做完就把片子都清空了，看那些男人没意思，没林清和带感，“片子眼中过，姿势心中留。”
林清和：“……”
上海在下雨，有些冷。
他们先去公司开会，向嘉开会林清和在外面会客厅玩游戏。向嘉不让他管事，他真能做到一件事不管，跟个大爷似的靠在沙发上玩消消乐。
晚上六点半向嘉才结束会议，她请办公室的人吃饭，又吃到晚上九点多。
外面湿漉漉的潮，没买到伞，这家酒店的大门离停车点有点远。下车，林清和护着向嘉的头冲进酒店，两个人基本上湿透了。
向嘉在前面开门，林清和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房间很大，有整面墙的落地窗。
向嘉抽纸擦着脸上的水回头看到林清和把湿漉漉的包和行李箱推进门，T恤湿的都贴身上了，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和颜色。
向嘉嗓子忽然有些干，明明挺冷的房间，她热起来。
“这里好像只有一个洗手间。”
“嗯。”林清和锁上门说道，“你先洗。”
半晌没听到回声，他抬头正撞上向嘉亮晶晶的眼，她一脸的兴奋，“一起？”
桐镇那个破房子洗手间太烂了，实现不了在浴室搞事这么高难度的操作。难得出来一次，不体验一把，太对不起这个大几千的房费了。
林清和压着双眼皮，忽的就笑了，他下颌一抬偏头示意，声音又哑又轻，“一起。”
在桐镇要考虑隔音，怕别人听到。
在这里就不用了。
林清和还是保守，他在洗手间做了一次死活不肯做第二次。
硬若磐石，还能坐怀不乱。
洗完澡，向嘉换上睡裙出门。
林清和穿一条松垮垮的睡裤赤着上身在铺床单，他真是把铺床单事业进行到底。向嘉忍不住乐，拿出手机拍他。
他洗完澡没吹头发，湿漉微卷的头发凌乱着，斜睨向嘉一眼，身上有着事后的慵懒性感，“别搞事。”
“五星级酒店也没有那么脏吧？”向嘉换了个角度拍了一张，放到私密相册，走到窗户边窝进柔软的小沙发里，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窗帘。
洗手间那一次很爽，她现在还腿软。
外面下着雨，玻璃上蒙着水雾，他们住在顶层。
脚底下是奔流不息的车辆，高架桥四通八达。城市非常繁华，可能在小地方待久了，她有些不适应这种繁华喧闹。
城市没有黑夜与白天，二十四小时亮着。
林清和铺好床单，套上了一件T恤走到落地窗前环住向嘉，挡住她的身体。
“五十七层，外面有超人吗？”向嘉抬起脚往林清和的腿上放，说道，“这位男朋友，你是多怕你女朋友被人看？”
跟林清和开发新姿势都难，太保守。
“别乱撩。”林清和嗓音哑沉，把她的裙摆拉下去，遮住她的腿，回答了之前的问题，“不喜欢你碰别人碰过的东西，哪怕洗过。”
向嘉笑的后仰，乌黑长发倾落，她脆弱的脖颈上带着吻痕，红艳艳的勾人。
他们在洗手间做的时候也是垫着林清和的衣服，他不喜欢向嘉碰到公共区域。
“好笑？”林清和低头跟她接吻，其实刚才在洗手间他还想再来一次，他是立刻续上了。
可那个洗手台太硬了，向嘉磕了好几次。
她皮肤白，一磕一片乌青，几天都消不了。
“关窗帘，去床上。”向嘉两只手圈住他的脖子，挂在他的身上，说道，“林老板，你女朋友现在特别特别特别想要你。”
林清和的失控程度取决于向嘉撩的有多狠。
向嘉的失控程度在于林清和有多温柔体贴，她在温柔里沦陷。
雨下到半夜，他们在雨停时结束。
向嘉已经很累很累了，她还是撑起来趴到林清和的胸口亲了下他的心脏，“林小狗，晚安。”
第二天雨停了，他们的热搜也淹没在各种新闻里。
网络时代，每一天都有新鲜事，每一天都有更新的新闻。
第二天林清和没有陪向嘉去签合同，他说有事要回家一趟，到底还是要回去。向嘉也没有问太多，那是他的家事。
林清和把她送到签约的平台公司便走了，向嘉拎着包踏进大楼就被供起来了。
之前一直是线上联系，对方态度虽然不差，可也是正常的不差。没有多热络，甚至还会贬低一下向嘉来压价。
“您稍等，李总马上过来。”
李总？
向嘉迟疑了一下问道，“哪个李总？”
“李程安。”给她送水的女人笑的温柔，“他已经进公司大门了。”
平台创始人之一，大老板。
向嘉就签个一亿的合同，不至于惊动大老板吧？他们平台这几年翻身特别快，大把赚钱的大网红。
向嘉这样的小蚂蚁能够得着跟李程安说话？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向嘉等了十分钟，李程安匆匆赶来。挺年轻的男人，长着一双桃花眼，笑的一脸灿烂伸手过来跟向嘉握了下手，说道，“久仰大名。”
她有什么大名？
真的是李程安。
向嘉受宠若惊，“居然能见到李总。”
“之前跟你对接的人不懂事，给你重新换了份合同。”李程安让秘书把合同送进来，说道，“你再看一遍？”
向嘉觉得自己坐上了云梯，全程云里雾里。
她的价格翻了一倍，所有的条款都给的很优惠。
她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反复地看，甚至想拍照发给公司法务看。
这是天上掉馅饼了吗？
以向嘉签合同多年的经验来看，合同没有任何问题。优惠也是真优惠，对面的李总一脸和蔼。
这份合同对她来说是好事，向嘉没有不签的理由。
她签着合同，李程安在对面给她端茶倒水，态度温和可亲。
太奇怪了。
合同要去走法务盖章，会客室直剩下向嘉和李程安两个人。向嘉喝着茶，心想这是什么魔幻场景？居然有买家主动加价。
“李总，我想冒昧问一下，合同为什么改了？”
“你值现在这个价，而不是之前的价格。”李程安笑着说道，“之前下面人不懂事，这么大的事都没有汇报到我这里。”
大吗？
她是什么大事？
在身价几十亿的李程安面前她是个屁？
“有没有什么附加条件？”向嘉斟酌着用词，谨慎问道，“我大多数时间都会在视频拍摄地，几乎不会在上海。”
潜台词，别想找我做合同之外的事。
“没有没有。”李程安连忙摆手，“你在哪里都不影响你的商业价值，你在哪里都行，这是正规合同。”
向嘉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喝了一口，就听对面的李程安说，“晚上一起吃个饭？”
来了。
“好啊，在什么地方？我叫我男朋友？”
“林哥也在？”李程安立刻站了起来，说道，“怎么不让他直接上来？我去接接。”
“你认识林清和？”向嘉有一瞬间，后颈汗毛全竖了起来，“他不在，他回家去了，晚上过来接我。”
“我认识他，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见一面就认识了，那我来安排餐厅。”李程安坐回去，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说道，“就这么说定了。”
李程安让秘书去安排餐厅，房间里的空调吹出凉风，向嘉头皮发麻，她默默拿起手机搜索林清和。
没有任何信息，全网空白。
期间李程安出去接了个电话，向嘉拿起手机发消息给林清和，“你认识李程安吗？”
爱吃鱼的林老板：“？”
向嘉觉得太奇怪了，说道，“他们给我改了合同，给了两亿。李程安亲自接待我，想晚上约我们吃饭，他好像认识你。”
爱吃鱼的林老板那边一直在输入。
一分钟后。
爱吃鱼的林老板：“可能是高中同学，我问下。”
林清和高中倒是有可能认识李程安，他以前也是豪门。
向嘉按着手机发消息，“高中同学这么管用吗？直接给我加一个亿，给我特别大的优惠条件。厉害了林老板，这么有面子。”
两分钟后林清和才回她消息。
爱吃鱼的林老板：“联系上了，以前关系还可以，大学出国没去同一个国家就淡了。你本来就值两亿，之前你被压价了。”
爱吃鱼的林老板：“晚会儿我去接你，陪你一起过去吃饭。”
嘉总：“吓我一跳，我以为他要潜规则我呢。”
爱吃鱼的林老板：“他不敢。”
爱吃鱼的林老板：“放心签吧，李程安这边没问题。”
嘉总：“感觉飘在云端上。”
嘉总：“早知道你这么好用，我就把你的名字挂我的ID前面。林清和的女朋友。”
嘉总：“你以前那么风光吗？”
其实向嘉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她隐约觉得她和林清和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出手就是两亿，这关系得多铁？
嘉总：“你到家了吗？有没有挨骂？”
向嘉主动转移了话题。
爱吃鱼的林老板输入了一会儿，消息才过来，“在唠叨，烦。”
向嘉弯着眼睛笑，找了个猫咪的表情发过去。
上面的文字是：亲亲老公。
爱吃鱼的林老板：你把文字打下来。
向嘉都可以想象他现在什么表情，绝对是一脸老子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下面……梆硬。
他像个纯情男高中生。
嘉总：“赶快去忙吧，晚会儿来接我。”
嘉总：“难以置信，我男人还有这么厉害的人脉。早知道我就不费劲拍视频炒热度买营销了，直接发合照。我去把头像换上我们的合照，你比招财符还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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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决裂◎
晚上的饭局李程安主打的一个平易近人。
向嘉不喝酒, 晚餐红酒换成了果汁。林清和在外面话不多, 基本上都是李程安在说，他偶尔应一声。
好像，李程安在巴结林清和。
李程安那个身价有什么理由巴结林清和？向嘉不敢往深层次想。落魄的高中同学谁会巴结？唯一一种可能，林清和家从来没有落魄过。
他家比李程安还有钱。
这个想法吓了向嘉一跳, 继而让她生出焦虑。如果是真的, 那林清和不想跟她结婚的理由就清晰了很多。
她好像跟她妈陷入了同样的命运。
她表面上没有什么表现，也没有问林清和。向嘉是个很谨慎的人, 在她心里较为重要但不能确认的事她会放进‘留查’分类里。
他们在上海待了三天，原计划更长, 可他们在第三天同时表现出想回家的意图，一拍即合回去了。
唐安八月二十号发第一支视频, 他的数据一直很稳定, 引了一波流量。镇上开始陆续进游客，热闹起来了。
九月, 溧县的高铁项目定下来了，溧县的沿江观景公路也开始修建。
向嘉把度假村的建设以及后续运营交给了贺泽, 贺泽是个人才, 他从酒店建设到后期运营都很有一套非常成熟的理念。
他有才华，只是原本那个小客栈没让他发挥特长, 如今度假村是他期待的规模。向嘉出资源出钱出人脉, 贺泽大展拳脚。
向嘉有一颗大心脏，用人不疑，她认可了贺泽便放手度假村给他做。
她的重心偏向了自媒体，这才是她擅长的行业。
这期间林清和一直在桐镇, 他又帮向嘉拍了一期‘衣’的视频。衣食住行, 向嘉打算拍全套。
衣服主要是推广当地苗绣, 主线是向嘉做苗绣成衣，穿插当地历史文化。
视频发布后，之前质疑向嘉做衣服能力的人闭嘴了。她在镜头前不急不缓地打设计稿，绣花裁剪一直到成品展现。她像一个百宝箱，人们以为她已经枯竭，抖一抖又掉出来一个宝贝。
向嘉把附近所有绣品都收起来了，她要做溧县苗绣版块。这是她最初的野心，她想把嘉鱼坐起来。
第一期视频发布是十月一号，流量挺好，网站给了主页大推荐。因为是半公益项目，各个平台都给她推荐。
她回来的第一个作品人设立住了。
向嘉开了个小型庆功宴，林清和没参加，他发完视频就去了澳门。
他说去打疫苗，打了十天没回来。
他打电话说他父亲病危，在香港的医院，他打完疫苗直奔香港。
向嘉这里很忙，她也是两边跑，一边是上海的自媒体公司，一边是桐镇的度假村。贺泽野心勃勃，还想把山脚那块荒地也利用起来。
小镇东边是一片荒地，大多石沙，不能耕种。当时镇上给向嘉批下面江边地块的时候就把这里给带上了，向嘉一直不知道要做什么，闲置着。
贺泽建议种植观赏桃树，做一个特色桃林，配合酒店的世外桃源主题。
向嘉是个行动派，贺泽比她行动能力还强。向嘉还犹豫的时候，他把植物专家都请来了，规划图出来，那块地定下来了。
十一月一号，阿乌客栈彻底竣工。旁边的酒吧也基本上装修完毕，音响设备全部入驻。
只是这次它留了两个门，一个门对着阿乌客栈，另一个对着向嘉的绣房。
绣房还在装修二楼。
唐安在阿乌客栈请吃饭，庆功宴也是散伙饭。向嘉把隔壁的酒吧也联动起来了，提前过去布置，二楼的露台架起了烧烤炉子，聚会是下午七点开始。
向嘉叼着一串烤玉米站在露台边缘揽着阿乌的肩膀，指着即将竣工的度假村，“看看，朕打下的江山。”
阿乌嘎嘎乐，“姐，你厉害！”
从六月到十一月，六个月的时间，这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六个月前，向嘉拖着行李箱在阴雨天一个人回到了桐镇。她在这里遇到了阿乌，遇到了林清和，遇到了这里的很多人，遇到了……世外桃源。
她在视频里说给自己建了一个家，是，她建了一个家。
“喝酒吗？”唐安拎着啤酒走上露台，看暮色下的漓江，对岸的景区已经建起来了，观景灯刹那亮起。
天边最后一点云彩隐入黑暗，山脊线越来越淡。
“谢谢。”向嘉接过唐安递来的啤酒，拆开跟他碰了下酒，喝了一口，笑着看遥远处山河的尽头，“时间真快。”
“是啊，真快。”唐安喝了一口酒，单手插兜看了眼向嘉，又看另一边还在施工的度假区，“真没想到，你会把这里建成。”
有人喊阿乌，向嘉松开了阿乌的肩膀，让她离开，转头面对唐安，“我们之前是不是有个赌局？你说我把这里建起来，你做什么来着？”
唐安笑的眼角都有了纹路，他喝了一口啤酒，说道，“你想要什么？”
这话听着很奇怪，向嘉经常听林清和说，太暧昧了。
“开玩笑的，你能来这里拍视频就很好了，最近镇上的游客多起来了，很多人慕名而来。贺泽说县城的客栈都有钱了，收入都高起来了。”向嘉再次跟他碰杯，说道，“谢谢。”
唐安一口气把啤酒喝完，捏着啤酒罐说道，“你是不是跟林清和分手了？”
向嘉愣了下，“啊？”
林清和只是出一趟远门，怎么就分手了？
“没有啊，为什么要分手？他家里有点事他回去处理。”向嘉喝着啤酒，不动声色地审视对面的唐安，他不会还有心思吧？
“林哥！”楼下响起阿乌的一声喊，随即陈小山也吼了一声，“林哥你回来了？”
林清和回来了？没跟她说就回来了？
向嘉的心情雀跃起来，她现在应该飞奔下楼给林清和狠狠一个拥抱，吻住他。
她眼睛里的笑已经溢开了，看着入口的位置慢悠悠喝了一口啤酒。
虽然昨晚才视频过，她还是很想林清和，鲜活有温度的林清和。
“他回来了。”向嘉笑着看唐安，说道，“我们不会分手。”
唐安一句你别做梦在嘴里盘旋着还没说出口，林清和已经踏上了二楼的露台，他看到向嘉身边的唐安时脚步停顿，随即大步走向了向嘉。
天冷了，林清和穿着黑色夹克，比视频里更冷峻。
视频里，他总是穿着松垮垮的睡衣，还是真人带感。
向嘉张开手抱住了他，歪了下头，压不住眼底的笑意，“哈喽，这是谁家的男朋友回来了？”
林清和一手揽住她的腰，俯身吻了下去。
唐安转身就走。
露台上其他人嗷地一声起哄。
向嘉一手拿着啤酒罐另一手揽着林清和的脖子，仰着头跟他接吻。吻的太深，她脚趾发麻，嗓子干的要命。
有人在喊结婚。
结束时，向嘉一双眼都是潮的，林清和的眼也潮，又潮又暗。
向嘉把自己喝剩的半罐啤酒递给了林清和，扶着他的手臂才站稳，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望着林清和，“二十九天。”
他们分开了二十九天。
林清和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他的唇潋滟湿润，他揽着向嘉的肩膀把她圈进怀里，“快结束了。”
他还是选了一。
他要去处理他的事，向嘉不知道是什么事。
上海那一趟让她有些不安，她不想问。怕真相让自己没办法接受，她想再多留林清和一段时间。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她很喜欢跟林清和待在一起，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她有点害怕失去，她没以前那么洒脱了。
林清和不走，那就是她的，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他是什么人，他都是她的。
“吃饭了吗？”向嘉那个钎子上已经空了，她取了一串烤蘑菇递给林清和，“吃点东西再喝酒，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惊喜。”林清和靠在露台边缘的栏杆上，接过烤蘑菇慢条斯理吃着，黑眸注视着向嘉，“惊喜吗？”
向嘉可太惊喜了，她笑着仰靠在栏杆上，想再亲他一下。
林清和吃蘑菇，她看林清和。
风很大，吹着向嘉的头发，她穿着长裙配外套披肩，柔而美。
“这里快竣工了，元旦能投入使用。”向嘉的手撑在栏杆上看那片亮着灯的工地，说道，“林清和，我真没想到，我能把这里做起来。”
“你是向总，你有什么做不到的？”林清和把最后一块蘑菇递到向嘉嘴边，喝完了剩余的啤酒。
向嘉咬走了蘑菇，他稍稍心安一些，刚才看向嘉跟唐安站在一起有说有笑，他不爽到了极点。
“林清和，你对我有种盲目信任。”向嘉侧身看林清和，“我一个人建不起来，这是大家的功劳，每个人都很厉害，他们各自都有能力，共同建立起来这里。像你了，唐安、陈叔、贺泽，你们都很优秀很厉害。”
“是你把大家聚到一起。”林清和听哪个名字都不舒服，“没有你，他们那些人都不会来。”
“林清和，如果那晚上没有遇到你，我不一定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向嘉如今已经站起来了，她的自媒体公司正常运营，服装部也要启动了。
度假村投入使用后，虽然暂时可能收益不会太高，长远来看，未来不会差。
一旦高铁通了，江边观景公路打通，这边和县城景区联动，早晚会火起来。
那晚上，她以为林清和是跟她同样的命运。
楼下有人在调音响，音乐响了起来。
“想不想听我唱歌？”林清和把啤酒罐扔进了垃圾桶，看着向嘉，黑眸沉邃。
他们对视，然后向嘉就笑，她离开了栏杆，“想。”
“走。”林清和拉住她的手穿过二楼露台，顺着木楼梯走到一楼。
陈小山抱着吉他在调试，林清和走过去拉开了夹克的拉链，他里面是偏成熟的灰色衬衣。
小舞台的灯光亮了起来，他拉过高脚凳坐下，吉他抱到了怀里。
一条腿长腿屈起踩着高脚凳，另一条腿敞开支着地面。
“哥，要耳返吗？”陈小山插好电源说道，“这次的设备特牛逼，向老板给我们配的，你试试这个音，巨他妈的绝！”
“不用。”林清和拨了下吉他，带起一串流畅的音符。
唐安的摄影师靠拢过来，把摄影机对准了舞台。
团队里的人也靠了过来，林清和这一手吉他非常娴熟，显然是个非常会玩的。俊美的男人坐在灯光下抱着吉他，画面是非常吸引人。
向嘉没有拍摄，她回头可以找唐安的团队要视频。她要专注欣赏林清和，他真的好看死了。
他修长骨节清晰的手指松开吉他弦，扶了下面前的吉他，深邃的眼里漫出笑意，注视着向嘉对着话筒开口，“I Surrender，送给向小姐。”
下面有女生闷着嗓子的尖叫。
向嘉第一次见他时，就知道他这样有多迷人。
I Surrender可以翻译成我臣服，也可以翻译成我投降。
舞台灯光从他身上打下去，他垂下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吉他声响了起来，从他开口唱第一句歌词，向嘉的心就开始狂跳。
他的声音很绝，干净清冽，他最近戒烟了，不抽烟的嗓子唱高音更带感。高音时，他仰起头，但眼睛还在向嘉身上。
脖颈与下颌拉出一条冷冽锋锐的线条，与曾经的缥缈漫无目的不同，他此刻眼神有力量，他很坚定。
向嘉在心里给每句歌词翻译成中文，她听到了林清和的告白。
当我看到你的眼，我找到了为每个梦想坚持的理由。
我拥有了坚定的决心，我将内心的恐惧抛开。
我愿放弃一切感受那重生的希望。
我靠近你，我知道你也同样能感受到，我们一定能成功。
……
你是我继续下去的理由。
我将打破恐惧，在爱中重生。
你能听到我的呼唤吗？我愿放弃一切。
只为感受重生的希望。
我将重生，我将打破桎梏。
带我走。
我放弃一切，臣服于你。
他唱了两遍，所有人都聚了过来。
这种是最高段位的弹吉他追女孩吧？他这么追一百个人，一百个都会沦陷。
向嘉笑的眼睛有些潮，她双手插兜往前走了一步，近距离看他。
“I &#39;ll break free， yeah free……”
“I surrender……”
最后一个音阶落下，向嘉抽出手踩上小舞台的边缘，走上去把手递给他。
林清和摘下吉他握住了向嘉的手，他起身把吉他放到了椅子上叫陈小山，“来吧，你唱吧。”
陈小山脸皱成了橘子皮，“林哥，你唱完谁敢上台？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向嘉笑着拉住林清和的手走下舞台说道，“没人上台就放着，林哥是我的，不当你们的BGM。”
她大胆张扬，引起一阵儿哄闹。
“还想吃什么？隔壁有火锅，这边有烧烤。”向嘉问他。
“我想吃你做的面。”林清和被向嘉拉着出门，他们眼神对上，他就知道向嘉想干什么。
“来不及。”向嘉说，“你在这里吃点，明天早上给你做面。”
“我也不是很饿。”为什么来不及？
向嘉回头对上林清和的眼，四目相对，她偏头示意山上。
夜色浓重，向嘉脸上全是笑，眼睛里也是笑，她非常快乐。
林清和从嗓子里溢出沙哑的声音，“走。”
干什么？
做点爱做的事。
阿乌在客栈，她把奶奶也带下去了。
向嘉冲酒吧那边喊了一声，“我先走了。”
她不顾及别人的目光，拉着林清和往台阶上冲。
林清和随她疯。
秋天了，院子里植物停止了生长，牵牛花黄了叶子。黑猫缩在家里不愿意出门，哪怕看到主人回来也只是探头看一眼，缩回去了。
向嘉进门就开始脱他的衣服，林清和一手揽着她另一手反锁门。
“这么急？”他笑的嗓音有些哑，“想我了？”
向嘉亲他的喉结。
如果林清和是一个物件是一个动物就好了，她就可以把林清和关起来，锁进柜子里，只属于她一个人。
不堪重负的木床发出咯吱声，这床是阿乌买的，质量真的不怎么行。
做一次她怀疑邻居都能听见。
向嘉都怕林清和再重一点，床给晃塌了。
“我给下面绣房买了一张白色的大床，巨大，柔软，八万多。”向嘉在极致的疯狂中，还有心思说闲话。
声音断断续续，林清和只嗯了一声。
他去看了谢明义，签订了继承协议。
他不会真的改姓，他已经成年了，什么证件都是以前的名字，改姓谈何容易？他糊弄过谢明义，拿到钱就行了。
再恶心谢明义，他还是装成了乖儿子。
谢明义快死了，就这几天的事。到时候林安可肯定会知道全部，她会发疯，林清和彻底跟她撕破脸面了。
他得找个机会跟向嘉坦白这件事。
向嘉能不能接受，他也不知道。
他抱着希望。
试一试。
本来想做第二次，床晃的太厉害，向嘉真怕塌了明天就成了整个小镇的头条新闻。
于是便提前结束。
他们一起洗完澡，林清和下楼去做鸡蛋羹，他心情很好，很想给向嘉做点什么。他也饿了，他给自己做点吃的，上楼换个房间换个床续上。
向嘉窝在床上想玩手机，她的手机没电关机了，她插上电源等待开机的时候看到林清和的手机就放在床头。
平板电脑在隔壁工作间，她不太想起身。她捡起了林清和的手机躺到床上，划开了屏幕。
这是她第一次用林清和的手机，他们没有刻意交换过手机，但她的手机平时也会直接递给林清和用，她对这方面没什么忌讳。
电量百分之七十，屏保是一张风景图。
他离开前设的好像是情侣双人，怎么改回去了？上面有很多未接来电。
他最近在忙什么？念头是一闪而过。
向嘉输入林清和的生日解锁密码失败，她划着手机思索着，输入自己的生日加林清和的生日。解锁成功，瞬间跳出十几个未接来电。
备注律师的号码归属地是香港，备注畜生的归属地也是香港，林女士归属地上海。
他爸在香港，林女士是他妈吗？
他的手机主页面空荡荡，连微信都没有。只有一个消消乐，他明明用微信，他是隐藏了？为什么要隐藏？
隐藏微信这很微妙。
向嘉抿了下唇，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林清和的短信。
在一堆广告里，看到了一个很突兀的林女士，上面第一句是：你不插手，也许过段时间就淡了，谈恋爱……
她点开了短信。
完整内容：“你不插手，也许过段时间就淡了，谈恋爱就是谈个新鲜。你再逼我一次，下个月我们就去领证。哦对了，她还不知道我是谁，她以为我只是普通的酒吧老板，家里有点小钱。你可以再高调点让她知道我的家世，这婚就非结不可了。”
他是谁？向嘉呼吸都停止了，她大脑一片空白，按着手机屏幕往上滑。
林女士：“我活不了多久，你爸也要死了。将来，我们都死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得对你的人生负责。过去的事该放下就放下，你不能一直陷在过去放纵堕落，这是报复你自己。”
林女士：“可你谈的这是什么？你谈个出身低一点的其他方面优秀我不反对，你找向嘉，向嘉是单纯的出身不好吗？非婚生子，母亲是个小三，为了钱什么都做。她十几岁就谈恋爱，男人没断过，打过架进过看守所。小小年纪把她亲妈送进监狱，我就不提后来这些了，声名狼藉，她那些照片全网都是，官司还没结束。你们一起上热搜，别人怎么看你？林清和，我这一辈子已经是笑话了，你要继续当笑话吗？我知道你恨我这么多年对你不好，你想报复我。你能不能别为了跟我对着干，糟践自己？”
林女士：“你是疯了吗？你们这么秀？”
震惊到了极限，人是会自动升起屏障保护，向嘉麻木地往上翻。
前面的内容很多是林女士关心他，他不冷不淡的回复。
再往前。
“做个选择题，一、我死你来收我的尸体。我姐死的时候，我就想死了，我想这一天很久很久很久了（不要跟我打电话，不要询问任何相关问题，不要去闹我的心理医生，不要去找别人推卸责任。我因为你才想死，我就是不想活了，很累，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死对我来说是最容易的事。二、放我一年自由，不要管我在做什么我跟谁在一起，不要来找我，不要调查我身边的人，不要干涉我做的事，忍住你的控制欲。结束后我回去按照你的意愿进公司跟你看好的女孩结婚生孩子，生到你满意为止。我不会再寻死，我会吃药看病平静地活着，给你养老送终，让你得到一个完美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文中歌词是《I Surrender》席琳迪翁

第57章
◎“林清和，我永远不会找你，这辈子都不会。”◎
向嘉麻木着返回主页面, 锁屏放回去。
她的灵魂飘在空中, 她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好像试验台上被解剖的青蛙，暴露和身体，掏空了内脏，支离破碎。
林清和进门了, 他端着鸡蛋羹问她吃不吃。
他还是那么英俊好看, 他穿着松散的白色毛衣，休闲运动裤, 有着事后的松弛慵懒。
“你不插手，也许过段时间就淡了, 谈恋爱就是谈个新鲜。你再逼我一次，下个月我们就去领证……”
向嘉甚至都能想象出来他说这话的语气与表情。
她想把那份鸡蛋羹倒到林清和的脸上, 让他去死, 沉江喂鱼吧。
“你可以再高调点让她知道我的家世，这婚就非结不可了。”
“热吗？”向嘉开口说话, 嗓音沙哑，“我怕烫。”
“要在床上吃？”林清和把盘子放到床头柜上, 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 “嗓子怎么还这么哑？我去给你倒水。”
向嘉把脸埋在枕头里，不动声色地吸一口气, 她想吐。
床上还有未散的味道, 十分恶心。
林清和拒绝结婚，向嘉给他找了个理由。
他跑出去一个月，向嘉不过问他的私事。
她到底在侥幸什么？
林清和很快就回来了，桌子上的鸡蛋羹还没有动, 向嘉趴在床上脖子后面还有吻痕。觉得她有点不太对劲, 如果是平时她会懒洋洋地撒娇抱着他, 让他喂，或者喂他。
刚才做太狠了？弄疼她了？他揉了揉向嘉的头发，“不想吃吗？”
手机在床头亮起了屏幕，他看到上面的来电蹙眉心情很差。不想管手机，可手机一直在响。
他收回手拿起手机说道，“我去接个电话，不想吃就放着吧。”
谢明义不行了，今晚可能是最后一夜，律师让他过去。
他赶快死吧。
林清和烦死了，他回到房间发现向嘉睡着了，她窝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坨。
这么快？不抱着他撒会娇？
他真不想去香港。
他吃了一半凉掉的鸡蛋羹，上床抱住向嘉，向嘉睁开眼，“打电话找你有事？”
“嗯，我爸不行了，他们想让我过去。”林清和把向嘉抱进怀里，顺了顺她的头发，说道，“我不想去。”
“那我跟你过去？”向嘉看着他好看的下巴，觉得陌生。
林清和身体一僵，随即才自然，“不用了，我能处理好。”
向嘉最后一个答案确认，她闭上眼什么没有想，大脑空白。
“陪我睡一夜，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说不定要早上走，早上你就别起了。最近天冷，我让陈小山送我。”林清和亲了亲向嘉的额头说道，“快结束了。”
是啊，快结束了。
向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混沌的一夜，她做了一夜的梦，她在梦里疯狂奔跑，她很累很累，她遇到了一间有着巨大透明玻璃的白房子。
她走进了房子，她想歇一歇。
突然房子变成了办丧事用的纸，上面写满了血淋淋的大字，每一个字都是一个咒语，诅咒着她。
贪心妄想，虚荣无耻。
你配得到这一切吗？你配吗？
嘉鱼是假鱼。
你什么时候死？
林清和走的时候向嘉知道，可她没睁眼。林清和亲了下她的额头，给她盖了盖被子，轻手轻脚地穿衣服，关灯关门走了。
向嘉在死一般的寂静里又睡了两个小时，她睡眠质量挺好，这样都能睡得着。
说明她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今天唐安也要走，她十点半吃完早餐离开院子走到江边。
唐安在江边抽烟，迎着风，烟头被风吹的猩红。
向嘉走过去说道，“借一支烟。”
“你家那位呢？没黏在一起？”唐安把烟盒和打火机递给向嘉，回看来路。
“回香港了。”向嘉咬着一支烟低头点烟，风太大，点不着。她侧了下身，用手罩着把烟点燃，深吸烟雾，她才感觉到胸口有一点疼。
“那是该回去，他家老爷子不行了。”
“你知道他是谁？”向嘉把烟盒还回去。
“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唐安接过了烟盒，装进了裤兜。
向嘉和林清和的照片出现在热搜上，圈子里都传开了。
林家那个小少爷跟向嘉在一起。
“他……”向嘉嗓子哽了下，说，“是谁？”
“向嘉——”
“算了，别告诉我，你就说他家有多少个一千万？”向嘉转头面向江，风吹的衣摆掀起，今天风很大。
“你们两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唐安单手插兜面对广阔的江，最后一只海鸟飞离了溧江，“那个一千万，他在骗你。我昨天就想跟你说，他的房子不可能只卖一千万，他有太多个一千万。别陷太深，他们那个圈子不会找我们这种人。”
“你也不是普通人，你跟我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向嘉笑了一声，在风里弹落烟灰。太阳隐进乌云里，江上没有了光。
翻涌的江水深不可测，下面似乎蕴藏着无数的怪兽，它们随时都能破笼而出。
“我跟他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唐安在别人点明林清和身份后，终于想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林清和，很多年前的一场聚会，有人说邀请到了林家小少爷。
唐安的身份凑不到跟前，远远看了眼。
众星捧月的小少爷穿的很低调，戴着帽子穿着兜帽卫衣牛仔裤，头发很长遮住了半张脸。有人去给他敬酒，他漫不经心地抬下巴露出一张冷淡昳丽的脸。
那个聚会大半人为了他去，他只待了五分钟喝了一口酒，自顾自走了。
唐安拍了下向嘉的肩膀，说道，“向嘉，别陷太深，那种家庭我们这种人高攀不起。”
“谁陷了？玩玩而已，我又不是那种不知世事的天真小女孩。”向嘉吐出烟雾，回头看了眼酒吧的露台，江边装起了栏杆，她扶着栏杆往前一步，说道，“你下一站去哪里？”
“还没确定，你是打算扎根这里了吗？”
“我打算回去做服装。”向嘉又吸了一口烟，说道，“要合伙吗？开连锁店。”
唐安愣了下，随即笑着道，“他让我跟你合作吗？”
“轮得到——”向嘉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她狠狠吸了一口烟，这次直接把烟压进了嗓子深处。
“他现在估计还没玩够，我跟你合作，他闹起来我可顶不住。”唐安把烟头掐灭，看向嘉那张艳丽的脸，她穿着有点薄的裤子和紧身毛衣，外面罩着松松垮垮的外套。她很单薄，但她脊背笔直，让她身上的锋利感很重。
向嘉夹着烟手撑在栏杆上，笑着看唐安说道，“唐老师，你知道你的作品为什么没有突破吗？最近一年一直处在平台期不温不火。”
“为什么？”
“你太谨慎了，太小心了，你太懂保护自己，你在你的安全区，永远不会走出来。不出错，但也不会遇到更激烈新鲜的事物。”
“这样不好吗？这样最起码保底。过完年我就三十了，哪能说破釜沉舟就破釜沉舟？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什么都能重来。向嘉，你真跟个小孩似的。”唐安又点燃了一支烟，嗤笑一声道，“你嘴上说着你是成年人，其实你一件成年人的事没办过，你始终是小孩子的心态。我觉得也挺神奇，你经历了那么多事，还能这么单纯。真正的成年人是什么样？有十分最多拿出来三分，对人对事首先保全自己，其次才是他人。利益永远是第一位，感情是锦上添花。”
“你直接说我傻|逼不就行了？说什么单纯。”向嘉把烟蒂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双手插兜迎着风扬起下巴深吸凉气，“后会有期，我不去机场送你了。”
“见好就收，他还喜欢你，对你也大方。给什么收什么，过了这段，可能什么都没有了。”唐安还是劝了她一句，向嘉太傻了。没认识她之前，以为她世故精明，实际上就是个赤诚的傻子，“你们没有未来，那种豪门。说句难听的，你嫁不进去。”不是为她这种姑娘准备的。
这话太难听了，配合昨晚林清和的那个短信。
向嘉觉得自己被一把五米长的刀从心脏捅进去，对穿后又缓慢拔出来。心脏被切开揉碎，血肉模糊。
“谁说我要嫁进去？我这辈子就没打算嫁人，我是不婚主义。”向嘉想到林清和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他那时候就是在暗示吧。
“行了行了，再见。”
算她倒霉，运气不好，碰到林清和。
“真要合作也行，我想想办法——”唐安说。
“开玩笑的，不合作，我不喜欢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跟人合作我很被动。”向嘉说，“唐老师，你这样挺好的，我很羡慕你。永远都在掌控之中，永远不会翻车，不会太狼狈也不会太难看。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我不跟你喝酒，你喝饮料让别人喝酒，太不公平。”唐安离开了江边，挥挥手，“走了走了，回上海说一声，到时候我请你吃个饭。”
唐安是中午走的，三辆车带走了全部的行李。
阿乌愉快地收拾起客栈，挂上了招牌，她这里即将营业。
林清和晚上跟她开视频，她没接。
向嘉也不想去查他是谁，不想知道他的父母做什么的。向嘉仔细回忆，很多事都对上了。
打赏的四百多万应该是林清和，搞秦朗的也是林清和。那时候，他看着自己在车里哭是什么心情呢？
向嘉从柜子里翻出那颗钻石找了机构查询序列号，很快就得到了结果。
两百三十万。
李程安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客气恭敬？平白无故给向嘉加一个亿的签约费？
那条神秘消失的热搜又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林木家居的入驻谈的这么顺利？后期林清和帮了她很多。
他们的照片曝光后，确实很多人给她开绿灯，对她说话都恭敬了。
她说上热搜运营的时候，林清和是什么表情？
估计内心在吐槽：这个贪心的女人又想从他身上占便宜。算了算，看在没睡够的份上，忍她吧。
大佬的儿子跟她在一起，确实堕落。
十一月中旬，林清和回来了。
向嘉借口上海有事，直接走了，两个人面都没碰。
不知道他爸死了没。
向嘉曾经居然天真的劝他放弃他爸的遗产，这种豪门，泼天富贵，林清和可能放弃吗？她蠢死了。
向嘉在桐镇的视频基本上拍到尾声了，就差最后一个视频。她现在主要管上海那个公司，重启嘉鱼，做她的服装生意。
元旦，桐镇度假村建成正式开业。
向嘉提前回去，她开了一周的直播。
在她的绣房里，绣了一件嫁衣。
她第一次开这种直播，全程不说话。沉默着绣花，裁剪，做成衣。她一丝不苟，做一件艺术品一样做完了红嫁衣。做完衣服开始做头戴银饰，这是她现学的，一点点捶打银丝，变成精美的花朵，变成华丽的银冠。
元旦那天，她穿这套衣服出席的活动。明艳的火红，林清和前一天就回来了，但向嘉要开直播不跟他说话，他也就待在镜头外。
还跟以前一样，向嘉工作他在外面等着。
向嘉挺平静的，林清和期间拉她的手，她无波无澜，甚至还冲他笑了下。
晚上吃饭，她喝了两杯白酒，后面的酒被林清和拦了过去。
向嘉在盛装之下，哗啦啦的银饰中仰起头看他，说道，“要去看看我的绣房吗？”
这是个信号。
她给林清和描绘过无数次那间绣房的二楼有多么美好，她在那里放了一张八万的白色大床。
窗外是江，游船会驶过。对岸的风景区彻底建成，他们在床上都能看到江看到连绵青山。
繁琐华丽的银饰在一楼就开始掉落，一直到二楼，倒进了白色的大床。
没开灯，这是向嘉第一次要求不开灯。
箭在弦上时，林清和问她，“你是不是不舒服？”
“你行不行？”向嘉翻身撑在他上方，按着他的肩膀，“你不行我来。”
向嘉为什么会选择林清和？
最初是外表，性吸引。
那就回归到最初吧。
他们做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林清和按着她的腰，拧眉打开了灯盯着她，“你不对劲，向嘉，你怎么了？”
“窗帘没拉。”向嘉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这间房子很大，只有一个房间，主调是白色。白色的沙发白色的墙，只有通往阳台部分做了一些原木的屏风。
林清和起身穿衣服打算去拉窗帘，向嘉按着床头柜上的遥控器，窗帘自动关上，她吐出烟雾白皙的手指夹着烟在床头柜上弹落烟灰，“林清和，我们结束了。”
林清和要回身只觉得耳边轰鸣，他的眼睛一瞬间漫上了浓郁的黑，他嗓子发硬半晌才回过神，“什么？”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打算离开这里了，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向嘉长发铺在雪白的床上，她肩膀上带着鲜艳的吻痕，但一双眼清冷，“我找到新的合伙人了，我们到此结束吧。”
“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黑眸直直盯着向嘉，阴的没有一点光亮。
“睡腻了，忽然觉得你也就这样。我一开始找你就是为了睡你，你身材很好，长得很符合我的标准。我在这里太无聊了，我想找个人玩玩。说什么真心换真心，我没有心，我都是为了睡你骗你的。”向嘉漫不经心地吐着淡薄的烟雾，语调平静没有感情，“我知道你有抑郁症，我以前学过心理学，我知道怎么引导抑郁症患者对我产生信任对我依赖。你没发现吗？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套路的。你小时候遭受过一些伤害，从这个切入点去控制你，很容易让你死心塌地爱我。”
“度假村盖成了，我也玩腻了，你也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了。我要到更高的地方找更适合我的男人，我不让你吃亏，这里给你。我把人都安排好了，你只需要做个闲散老板就行。你的账号归我，我们到此结束，从今往后不要再见面了。”
“向嘉。”林清和上床越过她的手，拿走她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他尽可能克制着情绪，托住向嘉的下巴，“你是想跟我结婚是吗？我那边已经搞定了——”
“你在做梦吗？”向嘉笑出了声，“我会跟你一个穷鬼结婚？你有什么？你现在的一切都是靠我。你的酒吧是我给你装修的，你的事业是我扶起来的，你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她是个穷鬼，她吃软饭的。自诩为独立，事实上一直靠林清和。
她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要求林清和跟她过一辈子？还想跟林清和结婚？
林清和赏她个婚姻吗？
“林清和，差不多行了，成年人拿得起放得下，别搞的跟小学生似的。实话跟你说吧，我跟你也不是第一次，男人那个太大，粗暴一点流血很正常，你第一次挺粗暴的。”她靠在床上，看着他的眼睛，看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消失，看他的愤怒漫上眼睛又变成了绝望，“小傻子，我十几岁就谈恋爱玩男人，怎么可能还是个处？我说什么你都信？我骗你的也信，你也太可笑了。”
短信里，林女士说她十几岁就谈恋爱，男人不断。
她当着林清和的面拉开床头柜取出他的佛珠扔到了床上，不敢往地上扔，她查了价格，这个古董级别，一百多万。妈的，她当时拿十五万的手表跟林清和换，居然还觉得林清和不亏。林清和会不会觉得很可笑？在心底嘲笑她是个蠢货，“林清和，你第一次谈恋爱，陷进去也情有可原，你太傻了，什么都当真。以后再谈恋爱，眼睛擦亮一点。像我这种类型，别碰。”
“带上你的东西走吧，别再来找我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厌倦之后，你越找我越是恶心。”向嘉想抽烟，但她想表现的更平静一些，也就没有抽，她偏了下头，眼神无情地看着他，“别让我恶心你。”
太多的信息了，无数的字眼从她那张漂亮恶毒的嘴里说出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早就发生了，只是爆发在此刻。最近两个月向嘉对他冷淡了很多，她不再跟他视频，她不再跟他说甜言蜜语，不再管他。
可林清和太忙了，他忙着规划他们的未来，他想忙完就好了，他回到向嘉身边，他们还跟以前一样。
“你……找我呢？”声音是从身体深处发出来，他想掐死向嘉，他的手指死死抵着向嘉的下巴，他的骨关节泛白。
他想让向嘉死在他身下，就这样吧。
“那请你无情地拒绝我。”向嘉笑出了声，她说，“林清和，我永远不会找你，这辈子都不会。”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修了前面一个bug，短信里没有出现男主父母名字。第一次写错了，现在改掉了。
不会大虐，林清和爱的程度，两章就甜回来了。

第58章
◎够不够无情？◎
林清和甩门而去。
向嘉原计划第二天早上走, 她怕林清和找回来, 自己心软犯傻|逼。于是她穿了衣服，当晚开车走了。
她开了十个小时的车，日出的时候，她找了个服务区停车把林清和的电话号码拉黑微信删除。
支付宝拉黑, 转账权限关闭。
她快刀斩乱麻做完这一切, 在车里点了一支烟，打开了车载音乐。
《I Surrender》响在车厢内, 她车上第一首也是唯一的一首歌。
她把脸埋在方向盘上，眼泪浸湿了手臂, 她慢慢地哭出了声。
向嘉想多了，林清和根本没找她, 在她走后林清和就走了, 也是连夜走的。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要, 直接走了，他本来也不需要那些。
向嘉用公司的账户给他转了三千万, 退股。
转账失败, 他不接受她的转账。
大佬儿子也不缺这三千万。
公司的人跟他打电话是无法接通状态，他的号码不用了。
他们两个彻底分了, 向嘉没问林清和到底是谁, 只知道他父亲是香港富商，身份很高。
她从唐安那里打听到他回到了曾经的富贵圈。
向嘉撕破脸皮之前想过他的病会不会受影响，看他那个短信的态度估计也影响不到哪里去。她的话拉了不少仇恨，林清和可能会考虑报复她, 或者站到高处睥睨她, 不至于气到自杀, 也不至于因为她自杀。
曾经向嘉笑着给他看手纹，说他有泼天富贵，一语成谶。
向嘉漫无目的地把车开到了三亚，她在三亚住了半个月，比当初跑到桐镇的时间还久。
她从十五岁那个大年初一敲开餐馆的大门至今十二年，第一次这么消极怠工。完全不想工作，从酒店走到沙滩，从沙滩走回酒店。
晒黑成了巧克力棒，才返回去，她先去了一趟上海。
唐安如约请她吃饭，见面后震惊地看了她半天，到底没把巧克力棒成精这种话说出口，保持着成年人的体面，匆匆忙忙跟她吃完饭就溜了。
向嘉晚上一个人在江边溜达，路过那家曾经跟林清和一起吃过的法餐，突然想到那家服务员对她的提醒。她冲上了楼，没见到当初提醒她的服务员，她从手机里拿出林清和的照片给其他人看，没有人认识。
离开餐厅，向嘉想抽自己一耳光。
确认他是个渣男又怎么样？分都分了，再把人从土里挖出来鞭尸一遍？
向嘉把相册里的林清和全删了。
删的干干净净。
最后一条关于溧县苗绣的视频发布，向嘉的嘉鱼也重新启动了，向嘉推出了新的成衣系列。
改良溧县苗绣，她把周围所有的绣品都收了起来，做产品线。
过年的时候，向嘉在阿乌家吃年夜饭，陈小山嘀嘀咕咕说林清和的电话打不通，拜年信息都发不出去。
抬头看到向嘉，又把嘴闭上了。
谁也不知道向嘉和林清和为什么分手，反正分的相当惨烈，老死不相往来那种。
他走的干干脆脆，富家子弟出来玩玩而已。他是一缕风，不属于向嘉的风。他穿过山岗穿过江河，他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过完年全国放开，旅游业复苏。桃树栽的是半人高的树苗，有一些冒出花苞，桐镇桃花源被推到了众人面前。
贺泽是个工作狂，挑战越大越兴奋，他都开始反向逼向嘉工作了。恨不得把桐镇度假村搞成世界第一旅游景点，酒店的营业额在飙升，游客数量也在增加。
向嘉索性分了他股份，让他做的更有动力。她做甩手掌柜，别一天到晚逼她去做度假村。
向嘉有她的事要做，她又开了一家线上店铺。
期间有投资公司找她，想跟她合作服装连锁品牌。向嘉蠢蠢欲动，后来林氏投资也来找她了。
林氏投资是林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什么都投，他们的产业遍布各个行业。财力雄厚，真天使投资公司。
因为这个林字，向嘉拒绝了，拒绝之后第一家找她的投资公司也不做了。期间陆续有几家投资公司找来，最后都不了了之。
到了五月，林氏又来找了她一次，出的条件非常优厚。
向嘉曾经怀疑过这家公司跟林清和是不是有关系，她旁敲侧击问了唐安，唐安头摇成了拨浪鼓，说林清和的父亲是香港那边的富商。
此林非彼林。
林清和也不可能一直盯着她，向嘉这种怀疑显得她很自恋。
五月中旬，她和秦朗的官司开庭了，她跟其他人都签了和解，只有秦朗没有。
时隔一年，秦朗长胖了，更丑更猥琐。向嘉很后悔出庭，可这件事她必须要抗争到底。她是个声名狼藉的网红，也有拒绝泼脏水的权利。
案件很受关注，公开审理，当天法院旁听的席位基本坐满了。
一审判了秦朗一年有期徒刑，公开道歉，赔偿向嘉两百万损失。
庭审结束，向嘉随意往身后看了眼。
最后排好像有个很高的男人，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兜帽和口罩。
王玉激动地冲过来抱她，泣不成声，官司打赢了。
向嘉被挡了视线，再看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向嘉觉得自己蠢爆了，怎么会期待他出现呢？她话说的那么狠，林清和怎么会来看她的庭审？
“看什么？”王玉抹了一把脸，仍然红着眼睛说，“我们赢了，我都想不到我们能赢！”
向嘉抱了下王玉说道，“走，我请你吃火锅。”
吃火锅期间，颜云打电话过来问她，林氏集团那边要他们回个准话。
向嘉想了很长时间，说道，“行啊，让林氏投资发具体合作流程过来。”
挂断电话，向嘉夹了一片毛肚涮油碟，她不能吃太辣，油能过一下辣。
“你们要跟林氏合作？”
“不确定，只是初阶段。”向嘉吃着毛肚，不知道林氏集团为什么对她这么执着，她长得比较美吗？
“最近听说了一个八卦。”王玉兴致勃勃，“关于林氏集团的。”
“什么？”
“林安可不太行了。”
向嘉反应了一会儿，才问，“什么叫不太行了？”
“心脏病，很严重，不一定能挺过去。她儿子压不住阵，林氏集团可能会有动荡。”
“我公司那点资产，人家就算是破产了都影响不到我。”王玉是完全不懂生意场，向嘉不担心林氏倒闭，她有另一个担忧，“林安可的儿子叫什么？”
“不知道，我百度查下。”王玉拿出手机查了半天，说道，“没有，很神秘，论坛里有人说她一开始是没打算培养儿子做接班人，所以都没往圈子里带。”
“林安可的孩子姓林吗？”
“谢吧，她前夫就是那个著名大渣男谢明义，我记得谢明义葬礼上，那位名字出现了，我找找看。”
“谢明义死了？”向嘉最近忙的昏天暗地，都没关注八卦。
“死了，十一月份死的吧，没熬过新年。”王玉拿出手机放大讣告给向嘉看，说道，“好像叫谢屿。”
向嘉看到谢明义的讣告上写着，子：谢屿。
“两家好像只有这一个孩子，听说一开始判给谢明义了，所以没改姓。”
向嘉退回去搜索谢屿，信息特别少，只有寥寥几张谢明义的照片，连葬礼都没拍到他。
“便宜这个死渣男了。”向嘉吐槽了一句，把手机还回去，说道，“我们这种小公司，大佬再动荡也动不到我们身上。”
“反正你注意点，万一后续资金跟不上把你们卡住了。你这种实业，最怕资金跟不上。”
项目一旦启动，开弓没有回头箭。
向嘉也怕被人下套，她把林氏集团的资料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他们送来的合同也看了好几遍，没有明显的坑。
林氏每年投资很多小公司，各种行业都会碰。向嘉这个项目不算多大，投资流程也正常。
她再三跟对方确认，又找熟悉的人打听，得到的消息基本上是林氏集团没什么问题。
她还是不太放心，约李念做了个美容又问了一遍。
向嘉回上海后租房碰到了李念，两个人一拍即合居然成了朋友。李念个人条件好，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强。她不是什么白富美，普通家庭。本科是美国TOP大学，学的金融，回国后被招进了林氏集团。会多国语言，在林木家居待了一段时间，如今被调回了总部，在秘书办工作。
李念承认一开始对林清和有点想法，所以紧绷，后面知道他有女朋友就没想法了。
她坦坦荡荡，十分大气。
向嘉也没什么，她已经跟林清和分手了。
对于林氏集团投资向嘉的事，李念并没有什么意外，只说，“这种小项目公司一年投很多，按照正常流程走没有问题。”
“听说，你们大老板之前生病了？”
“年前的事，做完手术好起来了。”李念糊着面膜从美容院的床上撑起来喝了一口水，斟酌着用词，道，“心脏衰竭，换了心脏，目前公司的事都是大老板的儿子在管。”
“好相处吗？”
“还行吧。”李念在想怎么形容那位，正常的时候是挺正常的，“这种大船各司其职，舵手是谁不重要，哪怕是块石头，船也会正常行驶。”
向嘉被这个形容逗笑了，新老板在李念眼里跟石头同等地位。
“太子爷结婚了吗？”
“没有。”李念放下水躺回去继续让人按，“单身。”
“多大年纪？”
“跟我们差不多。”
“帅吗？”
“还行。”李念说，“怎么？对我们老板有兴趣？”
“关心你，说不定你有机会上位做太子妃。”向嘉调侃她，她那种微妙感又浮上来了。
“不了不了，我宁愿嫁给石头。”李念差点被呛到，连忙拒绝，“谁收了我们老板，我给她一天上两注香供起来。”
“性格很差？ ”
“有钱人，精神都不太正常。”李念意味深长。
向嘉莫名想到曾经她为了泡林清和，说她自己情绪稳定，精神正常。
第一期合同签完她的项目就开始推动，曾经向嘉做到一半被中止的“嘉鱼”，如今又做了起来。
计划七月进展第二阶段，资金这个时候卡住的。
林氏投资的第二期合作突然不推了，资金迟迟不来，项目被卡住了。当时谈的投资一共三期，正常情况下不会卡流程。
毕竟不会有人愿意把钱扔海里，前期投资后期不做对方黄了那不是白扔钱么？
卡的很诡异，好像是故意设了个套，等向嘉来跳。
向嘉那点不好的预感成真了，她一开始就应该意识到不对，对方给的条件太好了，没这么好的事。人总是会抱侥幸心理，没到事发那一天总以为自己是最幸运的那个。
拖到八月，各方面都在催着要钱，向嘉再一次，她站到了风口上。
二十八岁了，一年，她没有一点长进。
她把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找了一遍，最后得出个结论，大老板的小儿子亲自负责这个项目，他对向嘉非常不满意，不想做了。
项目中止。
向嘉呼吸不畅，再次被人掐住了脖子。她不愿意去猜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是谁，可是这么大手笔这么明显的打击报复，除了那一位还有谁？
这么大费周折等她，向嘉真没想到。
他们分手确实分的难看，她想过林清和会气不过对她做点什么，可八个月都没做，他憋了八个月给她致命一击。
有必要吗？至于吗？
他这里大张旗鼓的撤资，那向嘉连接盘人都不好找。
他在等向嘉去找他。
他们认识了八个月，林清和用了八个月时间报复她。
向嘉这翻车程度可以说是行星相撞了。
她从万丈悬崖上坠落，粉身碎骨还不够。
对方还要把她的骨头拼起来，拼凑到一起，让他再玩一次。
找林清和那天，她穿了件大T恤灰色短裤，没化妆，戴着黑框眼镜抱着文件走进了地下停车场。
这是向嘉唯一能碰到林清和的地方，她的身份地位只能走到林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属于他的黑色宾利停在车库中间，四周空荡。大老板的车，没人敢挨着他停。昂贵的宾利车身线条冷硬透着贵气，高不可攀。
向嘉见过这辆车，她离开上海回桐镇那天。林清和被人从这辆车里赶了出来，正好被向嘉捡到了。
那是他的母亲吧，林安可女士。
那天林清和穿的衣服是高定礼服，他身上的钻石是真钻。
“向总。”助理靠近向嘉的耳朵，低声说，“听说那个太子爷脾气特别差，敢过去吗？会不会因为我们的打扰更讨厌我们了？”
他正常的时候脾气挺好的。
向嘉把他睡了，吃干抹净，在他甩自己之前，把他狠狠羞辱了一顿率先提出分手。
她以前会抱着林清和说，遇到他真是幸运。
如今，她最大的不幸是认识林清和。
“转身，往后走。”向嘉握着手里的文件，想这个厚度能不能砸晕林清和。
林清和跟她的身高差，他一手就能制住她，还能把她送进派出所，再摆她一道。他的背景和他的身高一样，他们之间有着庞大的差距，他们横跨着鸿沟。
主动权不在向嘉手里了，她落进了林清和手里。
“啊？向总。”
“一直走出去。”向嘉说，“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回头。”
“好。”小助理飞快往回走，想回头看又不敢。
向嘉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框装进背包，大步走过去敲了后排的窗户。
车玻璃有防窥膜，外面看不到里面，向嘉只能看到自己狼狈的倒影。
她一败涂地。
大约有一分钟，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林清和那张俊美妖孽的脸。他穿着纯白色的衬衣，坐姿松散慵懒，一只手撑着扶手支着下颌，手腕上戴着向嘉曾经送给他的手表，斯文冷静。
他由上至下打量向嘉，慢条斯理地开口，“够不够无情？”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林清和：气死了，想把向嘉关小黑屋！
向嘉：允许你装一分钟，一分钟后你等着。

第59章
◎你对我再狠点！◎
向嘉见过林清和很多样子。
冷漠的、温柔的、陷入情|欲后失控的, 或者被她逼的不行恼羞成怒的。
唯独没见过这样, 他像是最冷静的猎手，胜券在握，高高在上。他是操盘手，游刃有余地等着她进圈, 一击致命。
向嘉准备了很多说辞, 真正见面那一刻，她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车里没有其他人, 他在等她，只在等她一个人。
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他是不是有病？
李念说新老板精神不太正常。
灯光是冷色调, 大厦的冷气蔓延到了地下停车场，空旷寒冷。向嘉握着资料的手很紧, 他们对视, 林清和的目光冰冷没有任何情绪。
大约有一分钟，向嘉把资料从车窗甩了进去, 转身就走。
唐安说她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小孩一样做事, 从来都不懂成年人的那种圆滑。
唐安倒是他妈的圆滑, 爬墙头速度真快。
向嘉用力太大，文件袋撞到车身散开了。无数的A4纸甩进了车厢, 一张纸锋利的边缘划过了林清和的脸。
刺痛之后, 他垂下稠密漆黑的睫毛，漫不经心地抬手一抹血，殷红的血落在他冷白的指尖。
他闭上眼，喉结滑动, 猛然推开车门大步走了出去。
“继续往前走, 我就不忍你了。”
向嘉脚步停顿, 随即转身面对林清和，“林总，有意思吗？”
爱忍不忍。
他的头发不短不长，打理的整整齐齐。他穿着休闲白衬衣，配着一条偏正式的黑色长裤，他站在停车场的灯光下。瘦了很多，本来就瘦，如今瘦的更厉害，下颌角的线条愈加锋利。
他皮肤白，那道血痕十分刺眼。怎么划到脸了？向嘉明明砸的是窗框。
“有。”他动了下脚，睫毛下黑眸阴翳，“你玩够是你的事，我没玩够。”
大少爷不甘心自己被甩。
想想也是，他一个天之骄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且不说他的家世，他的长相也没人甩他。
“我这样的人，你说，跟我计较有意思吗？”对于他的身份，向嘉也不是毫无察觉，毕竟这么大手笔搞这么无聊的事除了他也没谁了。也许在赌那点情分，赌他不会这么狠，她笑了一声，说道，“你被蚂蚁夹了一下，你就算把蚂蚁圈起来折磨到天荒地老折磨至死，被咬的那一口也不会痊愈的更快一些。”
“确实不会痊愈的更快。”林清和盯着她，他单手插兜长腿微敞开，下颌上扬字句清晰，“但解气。”
向嘉：“……”
“那怎么办？”向嘉双手插兜，破罐子破摔，“你弄死我？”
林清和咬着牙再开口时声音都薄了，显出狠厉，“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向嘉站在灯光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道，“你弄死我，或者我明天吊死在林氏集团门口搞个大新闻，你选一个。”
林清和气的说不出话，阴沉沉盯着她。
“第三个选项，我去把那份资料捡起来，你给我签了。你别搞事，第三期，我找别人投，不找你。”
林清和在裤兜里的手攥紧又松开，在想怎么掐死她。
她黑了也瘦了，只比巧克力棒时期白一点，也只是白一点。
她这半年没怎么拍视频，公司的直播也都是底下人在做。她的重心转移到了管理层，不再抛头露面，她不再上热搜，不再炒作。
“非要赶尽杀绝吗？”向嘉说，“你要道歉，行，我跟你道歉，林总——”
“过来。”林清和压着所有的情绪，抽出一只手，他瘦而长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下，指了指停车场的另一角，声音沉到沙哑，“跟我走。”
他说完转身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步伐很大，窄腰长腿，瘦的过分了，裤子显得空荡。
最近好吗？
问不出口，他们现在一地狼藉。
林清和没玩够所以要继续，玩够呢？他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他甚至都不是普通富豪，他继承了林谢两家的财产。
向嘉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会伤害自己，其他的，她真不知道。
短暂的沉默，向嘉跟上他，说道，“我让助理过来把材料给捡起吧，那些都是保密文件。”
“李念会处理，你不用管。”林清和声音淡而冷。
行吧，李念是他的秘书。
她到上海没几天就碰到了李念，敢情李念也是故意往她身边凑的。李念为什么看到林清和紧绷？大老板在前面开车谁不紧绷？李念早知道他是谁。
向嘉和林清和始终保持五六米的距离，停车场的角落停着一辆黑色宝马，林清和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降下车窗面无表情道，“上车。”
向嘉看到车都要笑了，林清和的身价开这个车？
她去拉后排座位，林清和的手指搭在车门上敲了下，“前面，我是你的司机吗？”
向嘉绕到副驾驶座坐下，拉上安全带，上下打量一遍说道，“林总，您这么大个富二代开这车不会被嘲笑吗？”
林清和不搭理她，冷着脸把车开出去。
车出了地下停车场，刺目的阳光晃来，向嘉往后一靠抬手遮眼说道，“去哪里？”
林清和还不说话。
向嘉拿出手机发信息给助理，让她先回公司，不用等了。
“林清和。 ”向嘉信息发送成功，把手机握在手心转了半圈，视线落到他的手指上，说道，“你不会是想找个地方跟我上床吧？”
“你想得美。”林清和恨声说完便闭嘴了，唇抿成了一条线。
向嘉侧过头看窗外弯了眼睛，随即敛起了笑，说道，“林总，你花了那么多钱把我弄过来，就为了让我坐你的车？”
林清和双手握着方向盘，冷静地开车，对她的问话充耳不闻。
车开了三十分钟，拐进赫赫有名的富豪小区，他的车在满是豪车的停车场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非常突兀。
“你家？”向嘉往外面看，这里随便一套房就过亿。
林清和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推开了驾驶座车门，长腿迈出去落到了地上。
“你是打算把那天我对你做的事说过的话，再原版还给我吗？”这还要场景再现吗？玩的这么全面？向嘉离开车厢看他的停车位上空荡荡，只有这么一辆宝马。
“害怕了？”林清和睨她，走向了电梯入口。
“是啊，我怕死了。”向嘉甩完资料就平静了，她很清楚自己愤怒的点是什么，她玩不起。
她就是玩不起，她破罐子破摔。
她跟在林清和身后迈入电梯，看他刷脸选择楼层。
他住在顶层，电梯缓缓上升，他仰起头看上面跳动的数字。
向嘉从电梯壁不太清晰的倒影里看他，怎么瘦成这样？锁骨凸的也很明显。他最近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那么多钱，没人管他吃饭吗？
他父亲死了，母亲做了很大的手术。
一个学艺术的跑来继承庞大的家业，忙吧，到处都是事。
林清和挪了下眼，在倒影里直直看着向嘉。
向嘉讪讪把目光移开，看脚底下的运动鞋和大短裤，在这里和那辆宝马车一样格格不入，处处透着诡异。
分手的时候，她是真没想过再见。
她做事向来果断，不要的这辈子都不会回头，永远不要了。她对自己狠对别人狠，可她在林清和身上栽了。
林清和不是她想不见就能不见的人。
电梯在顶层打开门，电梯间比向嘉的房子都豪华，她环视四周问道，“你之前不是说你名下没房子吗？”
林清和脚步停顿，脊背僵了下，随即按指纹解锁拉开门迈进房子。
林清和在前面拿拖鞋，一双男式一双女式，他换上了男式走进去说道，“给我煮一碗面。”
向嘉一时间没听清，愣了一下，林清和已经进门越过玄关转眼不见了，才走进去换上拖鞋越过玄关走进去。
拖鞋是她的尺码，白色软底毛绒拖鞋。
房子很大，装修风格是黑白。
林清和背对着她站在冰箱前拧开一瓶水仰头喝着，他的肩胛骨在衬衣下清晰。
一只白色长毛短腿猫蹬着大眼睛在看向嘉，满眼清澈的愚蠢。
“你的猫？”
向嘉曾经说过她将来有钱了就买一套大房子，养一只白色亲人的长毛猫。
那猫雪白，柔软蓬松，像一坨棉花糖。
“嗯。”林清和拎着水瓶侧过肩冷眸落到向嘉身上短暂地一打量，他走向了客厅柔软的白色沙发，说道，“我中午没吃饭，最近很忙，给我做顿吃的。”
大老远把她带到他家不是大干特干，而是做吃的。
林清和想法清奇，他怎么不去找个私厨？
“满意，我明天给你合同。”林清和把水随手搁到桌子上，解开衬衣袖扣往沙发上一倚，短腿白猫迅速跑过去跳到了他的腿上。
那么短的腿还挺能蹦跶。
“那我得给您做个满汉全席。”向嘉放下背包，拉开了他那个巨大的冰箱，里面整整齐齐的水。
她眉毛跳了下，又拉开冷冻室，同样空空如也。
“林总。”向嘉也取了一瓶水，使劲拧没拧开，她把水又放了回去，“你是打算让我做空气吗？”
林清和垂了下睫毛，放下猫起身说道，“门口有超市。”
“超市名字叫什么？”向嘉走向那个空旷的过分的客厅，摸出手机打算下超市软件，一般都有外卖。
“你不去买菜？”林清和看她打算往沙发另一头坐，很浅地磨了下牙，她倒是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APP买就行了，这么热谁愿意跑？”向嘉坐到沙发的另一端，沙发很软很舒服，她想到了桐镇绣房二楼那个计划里的白色沙发，“你想出去买菜？”
“没兴趣。”林清和坐了回去，捞起了白猫。
他疯了居然想跟向嘉一起逛超市。
向嘉刚才进电梯时看到了楼栋号，输入地址和房号，问道，“想吃什么菜？”
“面。”林清和淡道。
行吧，有好的不选，他只爱一碗面。
向嘉下单了做面的材料，又给他买了一些水果和牛奶。他在桐镇就不怎么爱吃水果，向嘉递给他，他才会吃。
瘦成那样，脸色也不好看，肯定什么营养都缺。
“你妈最近还好吗？”向嘉下单结束放下手机问道，“听说你妈生病了。”
“嗯，差点被我气死。”林清和轻描淡写，“做完手术半年了，在静养。”
为什么差点被你气死？
你做什么了？
“你换号了？”向嘉觉得气氛很怪，往后倚靠状若轻松。
林清和缓缓抬眼盯着她，一副随时要跳起来弄死她的样子。
“阿乌和陈小山都说打不通你的电话，公司也联系不上你。”向嘉尽可能让语调轻松，说道，“你现在电话号码多少？”
“你在跟我要联系方式吗？”林清和把两只衬衣袖子都挽起来，往后一倚，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拎着猫，把猫从他的腿上拎了下去，说道，“你有打过我的电话吗？”
我都把你拉黑了，我为什么要打？
“哦对，你把我拉黑了，微信也删了。”林清和拿起桌子上的水仰头一饮而尽，他的唇因为喝水而湿漉潋滟，他顶了顶腮把瓶子放回去。明明语气狠的不行，眼睛却突然红了，“向嘉，你能对我再狠点吗？”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第60章
◎三百个月的宝宝◎
房间寂静, 那点情绪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他冷静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加回来，还是原来的号码。”
他只是把其他人拉黑了吗？
向嘉拿出手机把他放出黑名单，微信添加好友, 林清和的微信名还是原来的爱吃鱼的林老板, 头像是他们的合照。
她迟疑片刻，点击申请。
林清和在对面操作, 通过的很快。
好友加回去，向嘉这边的聊天没了。她打开林清和的朋友圈, 他贫瘠的朋友圈多了一条秀猫的内容，一张照片, 小小的一只白猫缩在他的掌心, 日期是她的生日，他二月养了这只猫。再下面就是那条官宣的朋友圈, 他没有删，李念点了个赞。
他们唯一的共同好友, 李念。
“还有微博。”林清和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起身走向那个巨大的冰箱。
“你微博名是什么？”向嘉打开微博登录以前的账号，她很久没登微博了, 微博上乌烟瘴气。秦朗居然还有粉丝, 都坐牢了，他的粉丝还能锲而不舍跟她发私信辱骂她，向嘉搜索soli。
林清和想把拿出来的水去喂狗，重重关上冰箱门回来拧开一瓶水放到向嘉面前, 一字一句, “海豚饲养员。”
向嘉：“……”
海豚饲养员微博有八万粉丝, 上面大多是之前在桐镇时的日常。早就关注她了，向嘉回关。
“林总，还有什么？”向嘉拿起水喝了一口，把手机递给林清和，说道，“那你自己操作？需要关注什么直接关？”
林清和没接她的手机，靠在沙发上玩着那瓶水。冰箱里刚取出来的水有些凉，与外面形成了温差。很快瓶身上就浮出了一层水珠，弄湿了他的手指，他湿漉漉的手指显出寒。
“我们两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向嘉到底还是没忍住，说道，“林清和，这样下去也没意思对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林清和嗤笑一声，往后倚靠在沙发上，他的指尖点了下瓶身，说道，“所以我什么都不能说，你一旦知道我是谁肯定会做这样的决定。你就是这么一个人，向嘉，你自私无情好色又怂，你只在乎你自己的感受，你根本就不会考虑别人。我……算了，到底还是这样，一点情面都不留，一句话都不问，一个解释没有，说不要就不要。”
冰凉的水滑进胃里，向嘉很后悔，就不该开这个头，不该提这个话题。
门铃声响，向嘉的电话也响了起来，她起身说道，“菜到了。”
林清和抬手按着眉心，那两个月他忙的昏天暗地，他筹备好了一切，向嘉不要他了，甩的那么干脆决绝，什么狠话都说。
“已经这样了，在我……腻之前，我不会放手。有没有意思不是你说了算，现在是我。”
主动权在他手里。
向嘉想把鸡蛋扔他头上，狗东西是看了多少霸总电视剧。
她把鸡蛋放进冰箱，从袋子里挑了一袋脆梨拆开取出两个拿进厨房洗干净，自己咬了一个，另一个拿去客厅给林清和。
中午没吃饭也不怕低血糖晕过去了。
他本来脸色缓和了，看到青梨瞬间又阴下去了，“不吃梨。”
以前不是吃吗？口味变得真快。
“你也别在我家吃。”林清和看她咬了一半的梨，她想离是吧？“向嘉，你在我家这么随便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不然呢？她打个申请做个审批文件？
向嘉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溢的梨，又甜又水又脆，当着他的面把吃完的梨核扔进垃圾桶，继续吃手上那个完整的青梨。
她不单要吃，还要吃两个。
咬着梨回去给他洗了一盘草莓放到桌子上，“你这算中午饭还是晚上饭？”
林清和不跟她说话，取了个草莓玩在指尖，红艳草莓在修长冷白的手指上捻来滚去，要吃不吃的样子。
以前给什么吃什么，现在装起来了，挑三拣四。
煮面挺快，向嘉连浇头都不想给他炒，他这里要什么没什么，向嘉也炒不了什么浇头。
清汤素面煮好，她端出去放到餐桌上，叫林清和，“林总，吃饭了。”
没回应，她走出餐厅绕到客厅去看。
林清和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还紧皱着，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表上，歪在沙发上睡的安安静静。
草莓只吃了一个，桌子上有一个草莓蒂。
向嘉站了一会儿，找到遥控器把中央空调温度调高。
打算一走了之。
孤男寡女，他睡着了，向嘉再留下去不合适。
走到门口，小猫追了上来，探头探脑看她。想亲近又不敢的样子，她忽然就心软了。
走回去找他的卧室门，挺好找。只有一个房间有张床，其他的都是四面墙，空空荡荡。
巨大的衣帽间连着主卧，玻璃门能看到柜子空荡荡，没什么衣服，他不是很爱买衣服的那种人。向嘉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毯子，拿出去盖到林清和身上。
他没动，睡死过去了。
向嘉坐到沙发另一边，看着蹲在脚边探头探脑的小猫，没忍住弯腰把它抱到腿上。
棉花糖似的软，性格温顺，和天天骂她的黑猫截然不同。
真想把这只猫带到桐镇，让黑猫看看什么才叫猫该有的素养！
“你叫什么？”向嘉压低声音逗猫，说道，“你爸最近好吗？”
猫不会说话，但猫舒服了喉咙里会发出呼噜声，它趴在向嘉的怀里呼噜呼噜地蹭。
玩一会儿猫，等他醒来吃完饭就走。
向嘉这一等等了七个小时。
林清和从下午三点睡到了晚上十点，向嘉从端坐在沙发上变成了歪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清和中途滑到沙发上，半躺下去。
夜晚寂静，窗外灯光璀璨，没开主灯房间也不算暗。
向嘉支着头靠在沙发上看猫和老鼠，长毛白猫躺在她的腿上，睡的四脚朝天。
林清和睁开眼时恍惚间以为时光倒退到去年了，可去年这个时候向嘉忙死了，她没时间看电视，也没时间撸猫。
向嘉给他盖毯子的时候，他还是清醒的，不想醒，醒了就要面对这个狗东西，又不能掐死她，也不舍得让她为难。
到底还得随她的意。
向嘉折回来坐到沙发的另一端，他的意识就开始不清醒，他太困了。好几天没睡觉，睡不着，闭上眼就是这个狗东西裙子都没提，他刚拔出去，她就翻脸。
说好给他一个机会，说出来的话跟放屁似的，一个都不算。
他不用这种方式逼她来见自己，她这辈子逍遥自在，根本不会找他。
最近有个小模特在追求她，林清和看了照片，长得白瘦高。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干净稚嫩阳光。
向嘉好这口。
电视画面在跳跃，昏暗的灯光映的向嘉那张脸柔和又美好。她的棱角似乎被柔化了，显得没那么无情。
他的电视一次都没看过，这里是林安可装的，他回来后不愿意回老宅就搬过来了。林安可装修风格主打一个齐全，不在乎有没有用，全装上。
他此刻觉得这个电视装的非常好，家装必备。
向嘉看电视，林清和看她，顺便嫉妒她腿上那只猫。
汤姆追着杰瑞一头撞到了墙壁上，向嘉笑的头一仰便跟林清和对上了视线。
“醒了？”
林清和若无其事移开眼，心跳的快吐了，他漫不经心地坐起来活动肩背说道，“几点了？”
“十点，面坨了，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做不成饭。起来洗个脸，出去吃吧。”
“嗯。”林清和离开沙发走向卧室。
他睡饱后脾气会变好，向嘉看了眼他那副温和的样子，跟以前一样。心里乱糟糟的，她揉了把白猫起身找客厅的灯。
暗光容易产生暧昧。
林清和这房子位置非常好，拥有一线江景。江上游船滑动，江对岸建筑亮出璀璨的光，她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听到身后脚步声才转头，“你这房子多少钱？”
“不知道，我妈买的。”林清和换了件灰色衬衣正在扣扣子，胸口隐隐显露出来，要露不露的。
向嘉嗓子有些干，移开眼，“你换件T恤，短袖的，外面很热。”
林清和掀起睫毛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回去。
向嘉怀疑他是故意勾引她。
她关掉电视，拿起手机走向门口。
林清和换了件黑色T恤配着牛仔裤走了出来，他身上带着刚睡醒的倦懒，头发有一点乱，显得散漫松弛。
这样舒服多了，没下午在车里的那么有攻击性。
“吃火锅行吗？”向嘉查找周围的火锅店，说道，“这个点出去开门的餐厅不多，海底捞二十四小时营业。”
“行。”林清和拿起车钥匙。
“你别开车了，我的助理把车送过来了，开我的车去。”向嘉拎起布袋子挎背到肩膀上，说道，“停在门口。”
林清和迟疑片刻把车钥匙撂回去，走到门口换鞋跟向嘉出了门。
从小区走到外面马路，他们走在闷热的夏天里。城市没有蝉鸣，夏天唯一的特征是热。
走了二十分钟向嘉才看到自己的车，她换了车，新车是白色卡宴。那辆宝马停在桐镇，放在那里了。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拉上安全带打开冷风，让车厢迅速降温，说道，“最近睡的不好？”
林清和调整好座位往后一仰拉上安全带，睨视向嘉，“你管我？”
向嘉把车开出去，说道，“你现在多重？”
“怎么？对我又感兴趣了？”林清和慢条斯理调整着腕表。
“大少爷，你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向嘉敲了下方向盘，忍不住吐槽他，“你拥有那么多钱，不对自己好点，将来英年早逝你亏不亏？”
林清和现在瘦的跟鬼似的，肌肉估计都没了。
“有你这么跟金主说话的吗？”林清和抱臂环视向嘉这辆车，车里很干净，白茶香气很淡，没有烟味也没有多余的香水味。
投资人很牛是吧？投资人阎王爷就避着他走了？
“我要是有你这么多钱，我不会把自己过成这样。”在一起太久了，朝夕相处，向嘉不想关心他，可真的怕他死了。
靠在沙发上睡那么久，他是多久没睡了？
向嘉隔一会儿就要去看看他是不是还有呼吸，怕他猝死了。
“那你还是继续穷着吧。”向嘉要是有钱她能养八个男人，周一到周日一天换一个，多出一个轮岗，林清和轻描淡写，“你就适合穷。”
向嘉：“……”
这话听着像威胁。
向嘉不说话了。
最近的海底捞在一家商场里，晚上十一点，商场关门了，他们从侧边直梯上去。没想到深夜人也挺多，向嘉和林清和等了一会儿才进去。
期间他没玩手机也没看向嘉，不知道在想什么。
点完菜他不去拿蘸料，向嘉给自己打蘸料顺便给他也打了一份。火锅店深夜也热闹，不至于太尴尬。
“拿一瓶酒。”林清和对服务员说。
“两杯豆浆，不要酒。”向嘉在清汤锅里涮了一片肉放到林清和的碗里，跟服务员说，“豆浆要热的。”
“你是我的什么人就管上了？”林清和拿起筷子夹起那片牛肉慢条斯理地吃，眉眼舒展开了。
“你到处散布谣言说你跟我有仇，别人不敢投资我。你要是有点什么事做不了我这个项目，那我这项目就黄了。”向嘉又给他涮毛肚，在清汤锅里涮，“你大少爷任性不管别人的死活，我得管。公司几百号人，这回比秦朗那次还惨，我损失不起。”
这话说的很扎心。
林清和吃东西的动作顿住，向嘉把涮好的毛肚夹给他，说道，“还想吃什么？我给你涮，把林总伺候舒服，不要再为难我这种小人物了。”
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林清和掀起眼皮，“你愿意吃饭就老老实实吃饭，不愿意吃你出去，别一边吃饭一边攻击我。惹我不高兴，我把一期也撤回来。林氏集团法务部做的合同，上面多的是你的律师发现不了的隐藏条款。”
向嘉看着他，林清和不看她，“刚才那个毛肚，再给我涮一个，我要辣的。”
你吃屎。
向嘉自顾自涮清汤，爱吃不吃。
鸳鸯锅，他们两个在一锅清汤里较劲。菜大半都进了林清和的肚子，向嘉晚上吃的不多。
他们吃完时餐厅里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外面是寂静的深夜。向嘉喝了一口豆浆，拿出手机扫码结账，问服务员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送小朋友的玩具？我可以买一个吗？”
“是有小朋友吗？”服务员看桌子上的两个人，说道，“不用买，我送你一个吧。”
“谢谢。”向嘉结完账拿起桌子上的薄荷糖撕开咬在齿间，桃子味的薄荷糖，林清和第一次给她的薄荷糖就这个。
“你给谁要？”林清和黑眸陡然锐利，好心情烟消云散，“谁的小孩？”
向嘉取出一颗绿色的薄荷糖推过去，没有桃子味的了，“林总，你算计我，卡我的合同，还管我给谁要玩具？”
林清和没有碰那颗糖，他抱臂往后一靠，稠密睫毛停在眼睛上方，黑眸暗沉注视向嘉片刻，说道，“明天你去我的办公室拿合同，记住，你亲自去拿。”
服务员把小玩具送了过来，说道，“你们家宝宝多大了？这个可以吗？”
赠送的玩具是个黄色小汽车，她接过来，“三百多个月。”
服务员还在反应三百多个月是多大。
向嘉起身把小汽车放到了林清和面前，拎起自己的包，说道，“给这位宝宝要的，谢谢。”
三百多个月一百多斤的宝宝怎么能不算宝宝呢？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林清和：老婆叫我宝宝，还送我小汽车。
向嘉：我那明明是嘲讽你幼稚。

第61章
◎我满足你一个要求，随便提。◎
向嘉把林清和送回去便回家了, 她洗完澡躺到床上看到李念的朋友圈。
李念：“凌晨两点啊兄弟们！凌晨两点老板挨个问一个丑到爆的塑料小汽车好不好看, 还要问具体哪里好看。我猜那个小汽车包装纸上一定写着零到三岁儿童玩具，我们老板快三十了！这是什么变态行为？这是在暗示什么？我就问一句，这种老板真的有前途吗？公司真的不会被搞黄吗？”
向嘉给李念点了个赞。
包装袋上确实写了零到三岁儿童玩具。
一秒后，李念把朋友圈删了。
估计忘记屏蔽她了。
微信聊天里。
爱吃鱼的林老板：“明天换套衣服, 别穿今天那套, 带你参加个饭局。”
要澄清关系，给她正名, 不污蔑她了？
向嘉的生死都是他的一念之间。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爱吃鱼的林老板：“我骗了你，你把我甩了, 我们互不相欠。你不用叫林总，我在这个位置上不一定能待多久, 以前怎么叫现在也怎么叫。”
爱吃鱼的林老板：“没打算为难你的合同, 可不知道该怎么见这个面，给你找个理由也给我找个理由。别再用话刺我, 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不到两秒他全撤回了。
片刻后。
爱吃鱼的林老板：“同事们夸玩具车可爱，看在礼物的份上, 明天带你去参加个饭局。换套能看的衣服, 别穿今天那套，真丑。”
你的同事在朋友圈骂你, 只是把你屏蔽了。
向嘉穿那套丑衣服是为了膈应林清和, 她才不会一直扮丑。
他把最新一条的消息也撤回。
向嘉点亮了手机屏幕，她只要手不放在对话框上就不会显示正在输入。
爱吃鱼的林老板：明天早上过来公司。
这回像个真正的林总了。
向嘉看了很长时间，在手机屏幕暗下去之时，敲亮了屏幕, 回复：“谢谢林总。”
官方客气疏离, 除了工作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交集。
那边在输入, 输了一分钟。
他把微信名改成了林清和。
他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向嘉想睡到自然醒，但事情太多了，眼还没有睁开颜云就打电话过来，问她林氏集团那边怎么回事，各方面都在催。
颜云如今担任公司副总，脾气风风火火的。
“林氏集团新老板是林清和。”向嘉睁开眼说道，“我今天还要再去一趟林氏集团总部，确认后再你联系。”
电话那头愣了几秒，说道，“林清和？林老板？你前任？”
“嗯。”
颜云爆发出一声惊叫，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的输出，“林哥是林氏集团的新老板？他是林安可的儿子？怎么会是他？这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分手的？是什么情况？他为什么这么恨你？你们不是和平分手的？”
“不算和平，但能谈妥，该做什么做什么吧，正常推流程。”
“真没事吗？”
林清和还没玩腻呢，最多是口嗨，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向嘉毫不怀疑，她凑上去亲他两下，林清和能把星星摘了给她。
唐安之前劝她多捞点，嗯，她确实能捞到。
但她不想这么做。
想到唐安，向嘉就来气，挂断颜云的电话她发消息给唐安。
“唐总，你什么时候和林清和穿一条裤子了？他许了你什么好处？”
唐安是立刻把电话打了过来，向嘉接通电话按了免提起床。
他先笑，笑了半天才开口说道，“你们碰到了？见上面了？怎么样？复合了吗？”
“没有，大打出手。”向嘉啧了一声，“他见血了。”
“真的假的？ ”唐安敛起了笑，说道，“你注意点，他这次确实不会动你，但他毕竟不是桐镇那个任你捏圆搓扁的酒吧老板了，他是林氏集团掌权人。半年就在林氏集团站住脚的林清和，别玩过头了。”
“是吗？”
“林安可生病后林氏集团就交给了他，他做事……挺狠的，目前没人在他那里讨到便宜。说实话，我看到他都会犯怵。你别不知死活的挑衅，差不多行了。”唐安认真在劝向嘉，今非昔比了，“当初分手，你不就是气不过他骗你。多大点事，当初你也没吃亏，他出钱出东西给你铺路。他递了个台阶过来，你走下去，皆大欢喜。未来的事再说，反正你跟他在一起不吃亏。”
“林安可到底怎么了？生的什么病？怎么突然退下去了？”向嘉觉得唐安这个墙头草不可深交，该绝交了。
“我听说的小道消息，去年秋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林清和放弃林氏集团继承权跑去香港继承他爸的公司，谢明义你知道吧？林安可的前夫。林安可被气心衰了，你们分手那会儿，林安可在准备做心脏移植手术，挺凶险的。”
向嘉皱眉思索。
“你也不年轻了，貌美不了几年，好好利用。”唐安意味深长，“别太傻了，我们这个年纪谈纯爱有点不现实，往钱看。”
“再见。”向嘉打算挂电话。
“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我请客，挺长时间没见了，我这里有个项目想跟你合作。”
“没时间，忙。”向嘉挂断了唐安的电话，她最近都不打算再见唐安了。
成熟的商人就应该学会卸磨杀驴。
向嘉洗了个澡，接到桐镇那边的电话，一共两件事，第一件事：度假村火爆起来。贺泽给了她几个营销方案想做的更热闹，向嘉全否了，让他停止营销，不要忘记了度假村的初衷。
第二件事，阿乌要带奶奶来上海看病。
奶奶咳嗽一段时间了，一直治不好，市医院给推荐让她来上海的医院看，阿乌想带来上海看看。
向嘉把助理的电话给了阿乌，让助理安排人去接待阿乌。
她认认真真画了个妆，挑了件偏正式的半身裙。她把头发烫卷成了渣女大波浪，配了个相对精致的手袋，踩着高跟鞋拎着车钥匙出了门。
这次她的车直接被放进了地下停车场，停好车换鞋时李念打电话过来说在车库等她了，林清和让李念来接她。
李念看到她就笑成了一朵花，眉眼之间满是尴尬。
“对不起，我瞒着你了。”李念带向嘉进了专用电梯，说道，“我是这么考虑的，他不会真动你，林氏集团在投资界也是数一数二，比其他的公司靠谱多了，你不会亏。他对你吧，哎，你以后就知道了，就算他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你。这个合同他算着时间，不会耽误你的事。想逼你来见见他，给各自一个台阶。你想他的身份，一堆人跟着，能轻易让人堵地下停车场吗？他提前把人给清出去了，特意让你进来。”
“他让你去接近我的？租房遇到是意外？”向嘉递给她一份早餐，她昨天在林清和家坐了七个小时，足够她冷静下来分析一切。
“租房子遇到真是巧合，我不至于为了多赚点钱干这种事，我还没那么卑鄙。你性格好，对人热情，我们一见如故，要是没有老板这层，在桐镇我们可能就成朋友了。你不会只带了一份早餐吧？一份我可不敢吃。”李念没敢直接接早餐，在外面怎么样都行，在公司，她脑袋上住着一位醋缸子子。
她按下楼层。
向嘉扬了扬另一份早餐，她给林清和带了。
李念才接了自己那份过去，“谢谢。”
向嘉看着电梯上的数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之前说的对，有钱人都有点毛病。”
“我开玩笑的，你可——”李念挽上向嘉的手臂，电梯门打开，正跟外面的林清和对上视线，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西装革履穿戴整齐单手插兜站在门外，面若冷霜。
李念倏地收回手，站直，“林总。”
“在公司里拉扯什么？”林清和冰冷视线落到向嘉的手臂上，随即才往她脸上看，伸手，语调缓和，“向总。”
你装什么呢？还握手。
他先送过来的是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向嘉送的那个铂金宽戒，伸出来后似乎意识到不合适。若无其事地换了右手，那只戴戒指的手落进了裤兜。
向嘉略一停顿抬手握住了他的指尖，手指相贴肌肤纹理似乎都清晰起来，温热的皮肤紧贴发生了黏连。
瞬间，向嘉似乎感受到林清和的呼吸频率变了，手指的脉动都清晰有力起来。
“吃早餐了吗？”他们同时开口，向嘉收回手，拎着早餐走出电梯门，“你忙的话，我给其他的同事吃？”
“吃早餐的时间还是有。”林清和拿走了向嘉手里的早餐，垂了下睫毛，不由自主落后半步走到她身后说道，“我等会儿要开个会——”
“你去前面带路，我第一次过来。”向嘉停住脚步让林清和先走，实在离谱，这可是金主爸爸，走她后面干什么？
林清和大步走到前面顶了顶唇角，单手插兜撑着西装裤往办公室走去，率先推开了办公室门。
“林总，九点半有会议。”李念忍不住提醒他，别陷在温柔乡里拔不出来了。
林清和摆摆手，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办公室很大，黑白装修风格。桌子上文件都很整齐，她莫名其妙想到很早之前构思的那个办公室PLAY。
这个场地才更适合搞办公室PLAY。
“坐吧，喝什么？”林清和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说道，“你的文件有几张损坏了，需要重新打印整理，可能要到中午。”
就是想让她在这里陪他到中午？
向嘉拉开对面椅子坐下，本能地斜了眼桌子下面，这桌子下面能塞个人。
其实动作特别小。
瞬间，他们两个都停住了。
他们对彼此太熟悉，这个反应他已经明白过来向嘉在想什么。
空气静了几秒，向嘉坐直整了下衣服，说道，“袋子里有咖啡。”
“你刚刚看什么？”林清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什么都没有看。”向嘉环顾四周，装死不接这个话，他们太熟了，在一起睡了几个月她跟他描述过很多场景，说道，“你这办公室挺大的，大老板果然气派。
林清和抿着唇不说话，沉沉注视着她。
向嘉往后一靠，指了指林清和手边的袋子说道，“快吃，你九点半要开会，现在九点二十。”
林清和穿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散着两粒扣子隐约能看到里面深色的绳子，他还戴着那个破木牌吗？她送的他都戴着。
“你会打领带吗？”林清和拆开袋子看到里面有两杯咖啡，他递给向嘉一杯，打开自己那杯喝了口才吃早餐。
“不会。”
“重说。”林清和咬着三明治往他那张巨大的总裁椅上一靠，挑起眼皮睨视向嘉，“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真不会。”向嘉拖过自己那杯咖啡，两杯都是拿铁，咖啡含量非常少，温热的牛奶让她嗓子变得舒服，“林总，谢谢你的机会。”
“你会。”林清和抬起手腕看手表，“还有七分钟，从这里到会议室路程三分钟，我有四分钟时间。四分钟内给我打好领带，我满足你一个要求，随便提。”
作者有话说：
前五十送红包
向嘉：任何要求？分——
林清和跳起来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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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我没有明天◎
“什么都行？”向嘉放下咖啡站起来, 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向林清和, 伸手过去，“领带。”
阳光从落地窗铺进了宽阔的办公室，向嘉的长头发垂到了腰肌，曾经的小圆脸变的有些尖了。
“突然也不是那么想打领带, 你不用提了。”林清和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给的范围太广了，他把剩余的一角三明治咬进嘴里, 睫毛一垂，起身抽纸擦手, “不用了。”
向嘉停在桌子边，声音是平静的柔和, “林清和, 我帮你打一次领带吧。”
向嘉没有叫林总，只是叫他的名字。这个领带, 是她作为向嘉给林清和系的。
当初分手那么决绝，是她很清楚, 她不这么做根本分不掉。林清和的身份, 他没玩够这场分手的主动权根本落不到向嘉手里。
八个月时间，足够一个男孩长成男人。林清和的五官线条变得硬朗, 他的眼神成熟。他身上的压迫其实也更重, 那是真正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很快，他就会完全掌握这种气场，他会游刃有余。
“我说，不用了。”林清和咽下三明治喝了一口咖啡, 起身拿起桌上的一沓资料打算离开, “我去开会了, 中午有个饭局我带你过去。在这里等我，需要什么叫李念给你拿。”
向嘉果然是要提老死不相往来。
“你不想打就算了，我本来想送你一份告别礼物。”向嘉靠到了他的办公桌上，“林清和，我跟你道个歉吧。”
林清和沉邃的丹凤眼漫上了浓郁的深，声音冷下去，“你不用道歉，我不想听你的道歉，你别说话了。我去开会，开完——”
“那晚上，对不起。”向嘉看着宽大办公室另一边正面墙的书架，开口，“我不该对你说话那么难听，对你做事那么绝。你很好，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不应该那么伤害你。我知道，这辈子我不会再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了。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一直在帮我。没有那一千万我的项目很难立起来，那个四百九十万给了我很大的鼓舞，秦朗的曝光视频让案子推进的顺利。”
“是我有病，我的自尊心很强，我要面子，心眼小，报复心又强。我这个人挺糟糕的，性格一塌糊涂，名声呢乱七八糟。其实有病的人是我，我没有学过心理学，我只是看过心理医生。”
这么温柔赤诚的男人，她不会再遇到了。
他们的过去，也永远回不去了。
“林清和，我应该更体面点跟你分手，可我害怕分不掉。就像如今这个局面，到底还是成了如今的局面。”向嘉看向林清和的眼，说道，“林清和，你脚下有宽阔的道路，你有光明的未来。你不该跟我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你得往前走，别停在这一片沼泽里，我就是你的沼泽。”
“你的个人能力很强，你非常优秀，只是以前被人打压影响了你的性格，你背着不属于你的枷锁。以后别那么累，放开自己，去肆意地享受你的人生。你会成熟变得更完整，你会拥有属于你的未来。林清和，往前走吧。我只是你的第一站，你的终点是更美好的世界。别在纠结那些过去了，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很愉快，我很感谢你带给我的那种愉快。我希望，那些可以永远保留在那里，那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你的饭局我就不去了，不属于我的位置，我去了也不自在——”
“不想去吃饭就不去，我又不会逼你。”林清和开口时嗓音沙哑，他把手里的文件扔到了桌子上，他垂下一只手插兜，手背上的筋骨隐隐可见。他克制着情绪，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说道，“会不开了，我们单独聊聊，你不要在这里替我做决定——”
“我这种极端的性格，跟谁都不会长久。我的控制欲很强，一旦事情脱离我的掌控我就会疑神疑鬼，我会焦虑发疯，变得很难看也很难受。我没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平和，我会疯狂攻击别人来达到我内心的平衡，这很病态，这不是正常的你知道吗？”向嘉觉得现在这样没意思，拖拖拉拉像什么样子呢？她和林清和是没有结果的，他们一个在云端上一个在泥里，“我不想让那晚上的狰狞变成常态，你我反目成仇，互相撕扯，人性的丑陋暴露无遗。我像我的母亲一样歇斯底里，一地鸡毛。林清和，我不想成为那样。”
敲门声响，随即李念推开门露出一条细小的缝隙只让声音进来，“林总，开会了。”
林清和看着那扇厚重的大门，世界一片空白。
林氏集团总部设在寸土寸金的商业区，拥有一整栋大楼，窗外便是最繁华的地段，向嘉深吸一口气，说道，“能走到这里，已经是我人生的最高点了。我不后悔认识你，也不后悔跟你谈那场恋爱，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你让我幸福了很长时间。嘉鱼我会卖掉，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你那么有钱，我就不祝你鹏程似锦这些废话了，我祝你生活美满、子孙满堂，有很多人爱你，永远不失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向嘉拎起自己的包，离开了他的办公桌，走向出口，“每天太阳都会升起，每天都有新的希望。我们每一天都会遇到新的人，明天依旧是值得期待的一天。好好吃饭，别把自己搞出病了，我先走了。”
她路过林清和的时候，被拉住了。
林清和死死握住向嘉的手腕，他的睫毛已经湿透了，他像是浸在暗沉的深海里，他用尽全部力气抬头，声音哑到了极致，“我没想对你做什么，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不会碰你，也不会碰你的公司。我只是找不到一个找你的理由，你这个人——”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不然我不会那么嚣张，我又不是真不怕死。”向嘉笑着看他，忽然眼泪就滚了下来，她不想在林清和面前哭，太狼狈了，可眼泪不受控，她连忙抬手去擦，低着头，“我什么都知道，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他们有过一段温柔的甜蜜，没有利益没有纠纷，他们只是纯粹地爱着彼此。
赤诚干净，一尘不染的爱情。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太难得了。
林清和紧攥着她的的手缓缓松开了。
“桐镇的酒吧还开着，陈小山在管。江边的公路能通车了，将来你和你……太太想去那边度假，提前说一声酒店会安排车去接你。那里有你一半的股份，作为老板之一，永远有你一间房。桃花源永远是桃花源，它在那里，累了就回去看看。”
向嘉走出办公室门正撞上看热闹的李念，她说，“别看热闹了，去看着你的老板，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至少今天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啊？”
“我走了。”
向嘉开车从林氏集团出去，太阳很好，她降下车窗炽热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手臂上都微微发烫，车窗是滚烫的。
红灯漫长，她看了很长时间的太阳，在第二次信号灯亮起绿灯的时候，她把车开了出去。
下午林氏集团那边把合同送了过来，连第三期的合同都签了，他很大方，干脆把钱全部给她了。
晚上下班，向嘉被之前合作过的一个男模堵在停车场，对方抱着一大束玫瑰堵着不让她走，非让她晚上一起去吃饭。
“我喜欢年纪比我大的。”向嘉跟他认识是他们住一个小区，健身时遇到过几次，后来公司有个秀，她过去看现场被认出来了，对方热情的像是夏天的糖果，还没碰就自己融化把人黏住了。
“我上次拒绝那个方总，你说你喜欢年纪小的，你就是拒绝我的说辞。”对方锲而不舍，目光火热，“我抢了两张LIVE的票，晚上一起去听音乐会。”
“你喜欢我什么？”向嘉忍无可忍，敲了下方向盘，来了脾气，“是不是觉得我很爱玩？很能玩？所以来找我玩？”
对方一愣，怯生生地叫她，“姐姐。”
“我不玩！我玩不起！我他妈从不玩感情，我这辈子都没有玩过感情。我是要找个结婚的对象，我不是玩的！”向嘉的眼泪是瞬间飙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失态失控，她一下午沉浸在工作中不去想任何事，不去想任何人。
李念说林清和什么都没有做，他很平静地开会处理工作，甚至还把公司一个倚老卖老的高层给攻击的落荒而逃，向嘉的担忧多虑了。
“我是长着一张爱玩的脸吗？你比我小六岁你来追求我？你能跟我结婚吗？”向嘉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评价她，谈恋爱找她肯定很带感，但结婚不会有人愿意找她。她抬手一抹眼睛，眼泪来的快走的也快，“你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吗？没有就滚。”
向嘉不去管震惊到诧异的年轻男孩，面无表情升上了车窗，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非常不体面，她像个应激的猫，张牙舞爪逮谁都咬。
漫无目的地开车，随便找了个小摊吃了一碗馄饨。夜晚灯火通明，到处都是人，城市喧嚣，一刻钟的寂静都没有。
向嘉坐在马路边抽了一支烟，被蚊子叮了一腿一胳膊的包。
她本来不想管，直到一个小蜻蜓那么大的蚊子爬到她的手臂上，她实在忍无可忍。吃自助餐就行了，牵头大象来吃自助餐多少有点离谱了。
晚上十点，她开车进小区地下停车场。
她住在很普通的住宅，两梯四户，四十多层，每次电梯都很漫长。她等了很久，才踏进电梯按下楼层。
电梯里味道复杂，可能狗在里面撒尿没有及时清理，他们这一栋有个老头养狗特别没素质，跟其他人吵过好几次了，物业也是各种贴公告，屁用没有。
向嘉皱眉挪到边缘处，再忍忍吧。
她是真不打算做嘉鱼了，经过这么多事，她也发现了自己的能力没那么强。嘉鱼是她的心血，她想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做。
电梯停到了三十四楼，向嘉拎着包走出去猝不及防跟走廊尽头的林清和对上了视线。
他还是早上那套衣服，只是脱了西装外套脱，烟灰色衬衣没有系领带，领口随意散着，西装长裤勾勒出笔直的腿。
他双手插兜靠在墙上，凌乱的发丝垂到了眉骨处，头发下一双眼很平静，脚边放着个不大的银色行李箱。
向嘉莫名其妙心跳很快，跳的快窒息了，她晚上吃的那晚馄饨堵到了嗓子眼上。这让她焦虑难安，她甚至想落荒而逃。
干什么？
要搬到她家？
那个行李箱看起来也不像是能装行李的，太小了，最多十四寸，没有人拿这个装行李。
林清和也没有必要来她这个破地方，早上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他追来干什么？
作案工具吗？谋杀她。
走廊是声控灯，长时间没声音会自动熄灭。
走廊陷入一片漆黑的寂静，他在黑暗里。
向嘉拍了下手，灯重新亮起来，她不知道身上的裙子有没有沾到灰或者油点，她的妆已经全花了，糊成一团。
她穿过长长的走廊到门前，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林清和就在面前，她仰起头说道，“林总找我有事？”
走廊极狭窄，开发商为了多卖钱拼命压缩公共区域的面积。
他们近在咫尺，向嘉看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暗沉，攥紧了手里的钥匙。
“有。”林清和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微微沙哑，“你要在这里谈？”
空气闷热，今天最高温度四十度。
向嘉站这一会儿裙子布料都快黏到身上了，她拿出钥匙开门进去，说道，“林总不嫌弃就进来坐吧。”
房子不算小，一百四十平方。只是乱的很，玄关处堆满了各种快递箱和样衣，都快堵住门了。
客厅也是各种样衣，没有电视，只有一张蓝色沙发。餐桌上一半都是文件，另一半放着酒杯和半瓶红酒。
向嘉先进门换拖鞋拿遥控器打开了客厅的空调，走向卧室，想换一套宽松舒服的衣服。
什么渣女大波浪，什么性感小裙子，她现在是浮粉油腻‘中年人’，狼狈不堪。
“不用换拖鞋。”她说，“随便坐。”
林清和进门环顾四周，皱了眉，关上门提着行李箱走到了客厅。客厅茶几上堆放着留学资料，还有吃完没扔的泡面盒，不知道放了多久。
她过的也不是多好。
林清和把泡面盒扔进了垃圾桶里，简单收拾了茶几坐到沙发上。向嘉从主卧里出来，换了件宽大的T恤和短裤，头发用一根素簪别起来露出纤瘦的脖颈。
她打开了整个房间的灯，绕过餐厅去厨房打开了冰箱取出两瓶水，说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想跟你讲讲我的事。”
向嘉脚步停顿。
“你决定要走，谁能拦得住你？你可以走到天涯海角，你是自由的。”林清和抬眼，嗤笑一声，说道，“听都不敢听吗？胆子这么小？向嘉，这可不像你。”
向嘉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说道，“你觉得有必要吗？”
“为什么没必要？”林清和没有接那瓶水，而是往后一靠长腿支着他倚到了沙发里，“我跟你在一起一场，再不重要，不至于连告别的资格都没有。”
向嘉心口一窒，她把林清和那瓶水重重放到他面前，坐到沙发的另一头。
“对你撒谎我很抱歉，一开始我不知道我们会发展感情，后来又遇到那么多事，我坦白身份我们连开始都不会有。”
向嘉抽了两张纸垫着拧开了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水，克制着没有打断他。
她今天太累了，没力气做任何事。
“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确实十年没回家。我妈挺恨我的，我小时候跟我爸长得很像，我爸做出那种事，她连带着把我也恨上了。她培养的接班人是我姐，从小到大，我在家里都是边缘透明人。后来我姐被她逼死了，她把手伸到了我的身上。砸我店的是她，那天在上海遇到你时，也是她。那时候，她用溧县的投资逼我回家结婚。她看我成了废物，培养不起来，想让我弄出一个孩子给她养。我的作用只是——”他停顿了一下，笑的格外讽刺，“繁衍后代。”
“其实那天，我原本不想活了，你恰好出现，你把我带回了桐镇。”林清和的声音有一些沙哑，“我一开始拒绝你，不是不喜欢你，是我没有未来。我这种人，注定溺死在这个庞大的家族中，我脱离不了。”
向嘉盯着林清和，感觉胸口有些闷。
“我的家庭情况，我不想跟任何人产生感情。可后来，朝夕相处，人都是会抱侥幸心理。总以为，自己会是最幸运那个。确定跟你在一起后，我就开始计划怎么脱离林安可的掌控。你说你害怕豪门，其实我也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别人的命都不是命。”林清和抬手，冷白的手指按着自己的眉骨，骨关节白的很清晰，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哽咽，“对不起，我不该用你的公司威胁你，我做了我曾经最厌恶的事。”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权利多么可怕。
房间里只有空调发出呼呼声，已是深夜，小区里陷入寂静。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声音缓了过来，“我姐的男朋友叫许磊，娱乐圈的。我妈当初为了逼他分手，把他搞的身败名裂。你应该知道这个人，他死了，我姐也死了。”
许磊是娱乐圈的，曾经红极一时。后来突然爆出丑闻，身价暴跌，他最后的新闻是酒驾车毁人亡。
向嘉的职业会关注娱乐圈。许磊之前好像是有传闻，谈过一个白富美女朋友。
原来是这样？
“我跟你在一起，我每天提心吊胆。我怕她对你动手，怕你死于非命。”林清和放下手，眼睛赤红盯着向嘉，“你知道我是林安可的儿子，你知道我是这样的身份，你处于这样的危险境地。你还会要我吗？向嘉，你会要我吗？”
“林木家居去找你，是她对我警告。如果我不听话，她会整你。我该怎么办？你让我二选一，选哪个呢？那么庞大的势力，我选什么能保护你？能让我们长久地在一起？看似给我选，实际上我有什么选择？”林清和顶了顶腮，潮湿的眼看着向嘉，“你说我怎么选？我选谢明义。谢明义死的更快，他那边的东西更好拿。接受谢明义的条件，接收他的财产。我想等事情结束了，我跟你坦白，我把谢明义的钱送给你，你比我有钱我们还能在一起。根本没等到那一天，你就跟我分了，分的那么狠，”林清和坐起来拖出了脚底下的行李箱，按着上面的金属卡扣，咔嚓一声响，箱子弹开露出里面的全部文件，他推到了向嘉面前，“这是谢明义名下全部的资产，送你吧，反正我用不上了。”
向嘉感觉到耳朵在嗡鸣，是那种尖锐的鸣叫声，又尖又细刺激着耳膜。
“我没有明天，向嘉，我没有未来。我不会结婚生子，我更不会有以后的日出日落。这些文件你签字就生效，我全部安排好了，后续会有律师联系你。我认识你八个月，我用你认识的八个月撑了这八个月，多一天我都撑不下去了。拿着这些钱去做你想做的事去吧，把我永远忘记，潇洒过好你的余生，别让我在你心里留下一点痕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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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和：来啊，互相伤害啊！

第63章
◎明天去领证◎
向嘉的大脑发出了负荷超载的嗡鸣声, 尖叫着发出警告, 不要再继续接收信息了。
主机滚烫灼烧，发出了焦糊的味道，它们即将崩溃。
“我的世界一直都是黑白色，我没见过彩色, 我从不期待彩色, 是你带我看了彩色。”林清和整了下衬衣领口，起身单手解着手腕上的腕表, 稠密睫毛垂着遮住了眼里所有的情绪，“我没有时间概念, 时间对我来说是虚无的东西。你送我手表，给了我时间, 以后我也不需要了。”
他解开了腕表撂到桌子上, 发出巨大一声响。
随即他摘掉了左手的戒指，也扔到了桌子上, 戒指在桌子上滚了几圈落到了边缘。他抬手解脖子上的佛牌，说道, “长命百岁的祝福对我来说是诅咒, 多活一天都是折磨。”
佛牌绑的很死，他扯了下没扯下来。
“你住手！”向嘉霍然起身去拉他的手, 她的心脏紧紧揪着, 她感觉到巨大的恐慌，她说，“你干什么？”
林清和猛地拽断了绳子，瞬间他脖子上出现了一道鲜红的血痕。他的皮肤太白了, 一点点碰触都很明显, 被那么重地勒了一道。
“你有毛病？”向嘉上前拉他的手, 她的手指在颤抖，她说，“林清和，你清醒点不要发疯！”
“疯吗？”林清和垂下稠密睫毛，视线在她的手指划过，缓慢地呼出一口气，再抬头时，一双眼阴沉沉的狠，盯着向嘉。他喉结一动，笑道，“第一天认识我吗？你追求我的时候，我正常吗？我是个很正常的人吗？你把我捡起来，又把我丢了，何必捡我呢？二次伤害好玩吗？”
向嘉的喉咙仿佛被掐住了，她说不出话，她喘不过气，她的呼吸快停止了。
“你说你无论如何都不会不要我，不会先放手，你怎么做的？向嘉，你怎么做的？”林清和的眼睛红的眼泪都出来了，但他还是笑着，唇上扬，带着嘲讽，“你哄我上床的时候，你说睡了我就会对我负责，你负责了吗？”
“你拉我入局的时候怎么说？你说，‘把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死了是一把灰，潇洒自在过一生死了也是一把灰，灰和灰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我们要潇洒度日，要剖开自己去接受一切，你说真心换真心。’结果潇洒自在是你的，只有我一个人烧成了灰。你换了什么真心？我把自己剥的干干净净交给了你，我把我的心给了你，你转头就把我甩了。”
向嘉的cpu烧干了，陷入瘫痪状态。
她的大脑嗡鸣着，尖锐又刺耳，白茫茫的一片。
“你说给我一次机会，无论如何，会给我一次机会。你的机会呢？我问问你，向嘉，你给过我机会吗？你从头到尾信任过我一点吗？”
林清和比她高很多，他们都是站着，向嘉需要仰着头看他。
佛牌从他的手心坠落，落到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像是最后一根弦崩断，他彻底斩断了跟这个世界的联系。
林清和抽出了手，往后退了一大步，远离了向嘉，他双手插兜仰起头，脖子上鲜红的血痕就横在灯光下，触目惊心。他轻笑，黑沉的睫毛在眼下拓出一片阴翳，“给不了我希望，就不要在那里装善良。拦我干什么？这点算什么？捅我一刀然后去包扎手上的擦伤吗？你不觉得可笑？”
“你送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我一样不少还给你。”林清和冷冽的下颌线落在灯光下，带着一股子狠厉，眼神也不再柔和，“桐镇度假村的股份，我写在遗嘱里，你放弃继承那就给阿乌和陈小山，他们两个平分。”
什么遗嘱？他说什么鬼东西！
“走了。”林清和转身大步往门口走，这次走的非常决绝，头都没回。
“你给我站住！”向嘉回头吼他，“你说什么遗嘱？你再说一遍。”
“林氏集团我没有继承，目前股份都在林安可那里。我不想要，我知道你也不想要，我也就不给你要了。”林清和走到玄关处停住脚步，背对着向嘉，说道，“我名下没有房子，只有那辆五十万的宝马，估计会烂在车库里。我有一些其他的资产，一共有两亿多，在那个箱子里，转给你了。我本来想等林安可去世后，我再找个地方结束，我现在不想等了，我累了——”
“你晚上吃饭了吗？”向嘉忽然问他，她呼吸都不敢大声，她说，“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煮点东西。”
空气寂静了差不多一分钟，林清和抬腿往门口走，“不想吃，走了。”
向嘉几乎是冲到了门口玄关，她张开手挡着门，呼吸很慢，她抬起头迎着林清和的目光，“你中午吃饭了吗？”
林清和抿着唇盯着她。
他穿戴整齐，眉眼干净，高大英俊。可他脖子上一道血痕，他的衬衣领口散着，那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他了无牵挂。
灯静静地亮着，他们之间只有一米的距离。
向嘉听到自己的心跳惶恐不安，那种焦虑已经彻底把她笼罩住了，把她逼到了角落，把她罩在其中。
逼仄的恐惧。
逼着她面对自己的心，逼着她不能再逃避。
“饿不饿？”向嘉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她扬起唇角保持着微笑，“冰箱里还有一袋馄饨，荠菜猪肉的，我去煮了给你吃。”
漫长的沉默，林清和说，“向嘉，想清楚，你拦下我后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知道。”向嘉垂眼抿了下唇，说道，“先回去，我给你煮馄饨，你吃汤的还是干拌的？”
“看着我的眼睛。”林清和说，“向嘉，你真的要拦下我吗？”
向嘉嗓子动了下，她缓了下，找回一点理智，但抬头对上林清和的眼睛时，那点理智烟消云散，只剩下本能驱使。
她一把抱住了林清和，脸埋在林清和的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衣。她拽着林清和的衣服，掐住了他的皮肉，指甲都快掐进了他的肉里。
“你不准死！你个狗东西，你敢死你试试！”
空气静了片刻，随即喧嚣才落入耳朵。
楼上的邻居在拉东西，发出声响，隔壁有人跺脚，随后有开门声。
不应该做到这个地步，不应该道德绑架她。
不应该逼她这么狠。
林清和很想回抱她，狠狠亲她，亲到她腿软。他把所有的欲望都困在身体深处，死死地克制着，忍受着这世上最严厉的酷刑，他是处刑官，他也是受刑人，他纹丝不动，任她抱着。
上周林安可见他，说他现在做事太狠了，劝他仁慈一点，别对谁都下手那么狠。林清和差点笑出声，以为林安可在讲笑话。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认识到自己到底有多狠。
他对自己狠，他对向嘉狠。
“向嘉，你拦得了我一时，你拦得了我一世吗？”他叹口气，克制着手没往她的头顶落，他站的笔直，感受着胸口那一片温热的潮湿，那里已经烧起来了，烧的他嗓子发干，他的眼神却依旧清明，声音冷静平和，“我没有未来。”
“你放屁。”向嘉骂他。
“我想过最漂亮的死法，今天早上那会儿，你从林氏集团的正门出去，我正好坠落到你面前。”林清和的声音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极其正常的事。
向嘉的呼吸停滞，李念说他工作正常，他正常的皮囊里到底是什么个鬼东西？中二病少年。
“漂亮个鬼，你个变态。”向嘉掐着他的腰，他瘦的都没肉了，手感都不好了，果然没什么肌肉，只剩下骨头，“我开车走的，我也不会从大厦正门经过。”
林清和看着她的头顶，顶了顶唇角，保持着正常的呼吸频率，开口时声音依旧平静，“决定好了吗？”
他冷静坚决，逼她回应，逼她从龟壳里出来。
向嘉已经收起了那点情绪，抬头时脸上干净，她拉着林清和往里走，说道，“先吃个饭，吃完饭再说。”
“要说现在说，不说算了，都别耽误对方的时间。”
你死有什么可着急的？耽误你选个良辰吉日死吗？
向嘉拉不动他，索性不拉了，取玄关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刚拿到手就被林清和抽走扔了，他说，“如果你需要靠香烟才能帮你做出决定，那我们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让开吧，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我。”
“十一月我们见面那次。”向嘉往后靠到了房门上，仰起头看林清和，“你去楼下做吃的，我的手机没电了，我用了你的手机。这不能怪我，你的手机密码那么简单，我一输就进去了。”
林清和眯了眼，想掐她。
“我看到你说要回去结婚，你说跟我在一起久了就淡了。我当时并不知道你的事，你没告诉我，这是你的责任。你不能全推在我身上，你瞒我那么久，你给我透露点信息，坦白一件事，我都不会对你那么狠。”向嘉双手插兜，仰起头，“我不能接受我未来会被你甩，林清和，我不接受我付出了真心，然后被你甩掉。”
果然如此。
他们对峙，空气流动在他们之间。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低的向嘉都有点冷了。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留余地，我把所有责任都揽到我身上，让你恨我，至少你不会走极端。”
短暂的沉默，林清和轻嗤，“原来你这么善良呢？我以为你是想让我走极端，话说的那么狠，我出门就想跳江。差一点进去了，我妈的医生打电话，说她病危了，让我回去签字。”
向嘉缓缓抬头看他。
“你但凡对我有一点信任，你都应该问我一句，问我哪一句是真心，哪一句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在拖延时间。”林清和保持着双手插兜，长腿微分的姿态，长睫一动，“可你没有，你一个字都不问，直接把我甩了。我所做的一切，像个笑话。”
向嘉背靠着门板，门板是热的，外面温度很高。
他们被压在这个狭窄冰冷的房间里，他们面对着彼此。
他们都有病，病入膏肓。
“我拉黑了所有人的号码，留了你一个人，你打一个电话，发一条短信，问一个字，你就会得到全部的真相。可你不愿意，你躲在你的小世界里装死。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玩具。喜欢了玩一玩，一旦有其他的念头马上就把我扔了，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放屁，谁家玩具能玩的这么真？她把心都给林清和了，这个狗男人还寻死觅活，还威胁她。
“我不需要一段不信任的关系，我对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你让开吧，我能给的都给你了，我不欠你什么了，你也不欠我的，我们就……到此为止。你说的对，我确实变态，我如果继续这么活着，我一定会克制不住自己对你下手，我会忍不住把你控制在我能控制的范围里。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变态，还拥有权利是很可怕的事。就像我之前对你做的事，我也许还会做，我会变本加厉。向嘉，你这样的聪明人，你知道及时止损——”
“我们结婚吧。”向嘉打断了他话，清凌凌的眼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婚姻自由了？想继续明天你拿着证件过来，我们直接过去领证。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走我就不走。你不愿意，那你走吧，不管你死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方式死，我都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最近有个年轻小孩在追求我，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床技在男人中算什么水平，没有机会横向对比。你死了正好，我找他试试去，可以多试一些人，到时候给你评个级，刻你墓碑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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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六不六！夸我！

第64章
◎和好呀和好呀！◎
“选一进来, 我给你煮馄饨吃, 吃完你回去拿证件。”向嘉绕过林清和走向厨房，他敢选二，不用他自杀，向嘉现在把他刻墓碑上。
人没走出去就被抱住按到了墙上, 她仰头要挣扎, 汹涌的吻落了下来。
他是憋了多久？
松开时，向嘉的嘴唇发麻, 身子软的差点滑地上。林清和亲的太凶了，简直是不要命的亲法。
中途向嘉一度怀疑自己会被林清和亲死, 成为第一个因为接吻而亡的女人。
她这辈子只会遇到一个林清和，世上只有一个林清和。
“我不信你的话, 你随时会反悔, 把你的证件拿出来给我。”林清和扶住她的细腰，让她站稳, 他是立刻压下了汹涌的欲望，冷静克制地站在那里, 冷酷的像是没有七情六欲, 语调清晰冷沉，“身份证, 户口本。”
向嘉的呼吸都没喘匀, 她的身体还战栗着，面前这个男人已经收住了。
这语气，被警察查证件也不过如此。
她皱眉视线下移，分开的八个月里他一直在练铁人三项？
林清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 把她的脸抬起来, 不让她看, “今晚证件由我收着，明天登记结束，我还给你。”
向嘉怕开口时嗓子太哑暴露了她那波动太厉害的情绪，也就没有反驳他，她转身回房间取证件。
林清和看她进了门，背对着她双手抄兜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裤子。
抿了下唇，呼吸时猝不及防呼吸变得很重，他在嗓子深处急促的喘了下才平复。他不去想这个时候把向嘉抵墙上做会有多美妙的体验，他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包裹着，死死压进了一个叫禁欲的箱子里。
忍一时，后半生幸福。
这次不能让她那么容易得手，太容易得到的都不珍惜。
向嘉在主卧里翻抽屉声很大，带起一堆东西掉落。
林清和大步走向客厅，弯腰捡起桌子上的手表认真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坏。抬手搭上腕骨，面无表情贴上了那片艳色的纹身。
太静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引起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都十分清晰。向嘉走出门把身份证和户口本一起递了过来，说道，“还要什么？”
林清和慢条斯理地扣好手表调整位置，接过身份证和户口簿卡在手指间，他弯腰捡戒指戴到无名指上，捡木牌时被向嘉拦住了。
“这个破玩意别戴了。”向嘉已经缓过来了，腿没那么软，抬手去抢木牌，“你以后别戴项链。”
林清和快一步把木牌收起来装进裤兜，一手握着证件另一手插兜抿着唇仰头看向嘉，脖子上的血痕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我再在你的脖子上看到它，我亲自帮你剪掉。”向嘉不跟他抢，弯腰拉起茶几的抽屉取药，语气缓和一些，“去坐沙发上，我给你处理伤口。”
林清和试图把证件装裤兜，户口簿太大了，他先把证件放到玄关处用车钥匙压着才折回来坐回沙发，手肘压在膝盖上，他若无其事调整手表的位置，“明天几点去领证？”
“我不知道，我又没领过，你回去百度查查。”向嘉这次不想太操心，她想信任林清和一次。拿着消毒酒精走到林清和面前，他太高了，这么坐着长腿占据了沙发前很大一块，向嘉的腿挨着他的腿，他移开了，避开了向嘉的腿。
向嘉看了眼他的腿，抬手去碰他的下巴，“仰头，把脖子露出来。”
林清和的呼吸落到她的手臂上，灼热了一片，向嘉的心脏也被灼烧着，烧的她又心脏疼但身体潮湿，整个人仿佛处于热带雨林，湿潮闷热。
“我约时间？我几点都行？”林清和仰着头，视线始终凝在向嘉身上，嗓音压的很低，“你明天一天时间都给我。”
“领证是不是要拍照。你顶着这个脖子去拍照领证？林清和。”向嘉拿手挡住林清和的下巴，怕喷雾喷他眼睛上了，“闭眼。”
林清和从身体到嗓子都绷紧了，喉结线条绷的直直的，他闭上眼任由自己的脖子落到向嘉的手心里。
“不行吗？”他问。
“行啊，往后只要翻出结婚证就会想起今天林某人为了——寻死觅活。”向嘉没把逼婚两个字说出口，她自认为这两个字太难听，哪怕是开玩笑调侃也不能说出口，“将来我们有孩子了——”
林清和倏然睁开眼，锋锐黑眸直盯着向嘉。
向嘉的手指还落在林清和的脖子上，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喉结滑动，在她手里滚了下，他克制时脖颈的筋骨都绷紧了。
“将来我们有孩子，孩子翻看我们的结婚证，问我：妈妈，爸爸的脖子是不是你打的？我怎么解释？”向嘉喷完酒精看他的脖子也不需要上药，只是皮肤淤血严重，松开了他，“我——”
“你不想明天领证？”林清和按着狂跳的心脏，盯着她的眼，尽可能寻找她话里可能存在的陷阱。
“不是。”向嘉没忍住抬手摸了把他的头发，没听出来话里的意思吗？说道，“我去煮馄饨。”
手感真好，他就适合这种半长的头发，再剪短寸就离婚。
“向嘉，如果你是为了拦下我才跟我领这个结婚证，你还可以反悔——”
“林清和，我在跟你计划未来，我想跟你有以后，你别想那么多。”向嘉走向厨房打开灯洗手，背对着林清和取了汤锅接上水，“你明天早点过来，我用遮瑕给你遮。”
林清和黑眸中的笑意一闪而逝，他一顶唇角，这回没陷阱，他逼向嘉说出了他想要的答案。他没表现的太明显，渴望与灼热的呼吸一起被压下，他垂下睫毛遮住了全部，平静地说，“好。”
零点。
邻居终于都安静了，餐厅灯静静亮着，房间里的温度停到了二十五度，空调进入恒温模式。
一碗清汤小馄饨冒着热气，萦绕着盘旋着撞入空气中，熏腾着林清和的眉眼，以至于他的眼睛有些潮湿。
他不说话，埋头吃馄饨。
“林清和，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忙，来不及吃饭，还有焦虑。我焦虑严重会吐，跟你分开第三个月我就频繁的吐，这一段时间我的体重掉了快三十斤。”林清和伸手到向嘉面前，说道，“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你把车钥匙也给我，我怕你跑了。”
“我能见一下你的心理医生吗？或者我们可以去做双人咨询。”向嘉起身走向玄关从包里取出车钥匙卸下来放到林清和面前，说道，“那么怕我跑路，今晚住这里吧，明天早上我陪你回家拿证件。”
向嘉也怕他跑路。
林清和捡起车钥匙装进裤兜，继续慢条斯理吃馄饨，语调淡淡，“在完全确认之前，我不会给你睡我的机会，我回家。”
向嘉：“……”
“双人咨询过几天安排，我的心理医生一直想见你。”
林清和把一碗馄饨吃完，起身打算去洗碗。
“放着吧，有洗碗机。”向嘉指了指厨房下面的位置，说道，“你可以走走，消消食。”
“那我直接回去了。”林清和若有所思地放下碗筷，抽纸细慢擦干净手，单手插兜往出口处走，“明天我来接你。”
“把你的那个箱子拿走，我不要。”向嘉指了指客厅的箱子，说道，“放在我这里，我今晚会睡不着。”
向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她活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么过钱，她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我不怕你妈整我，我跟你那个——姐夫不一样，我不是公众人物，名声再烂，也影响不到我。你妈那些手段可能在没有受过挫折的人身上管用，我这种，油盐不进。”向嘉看着餐厅上方的灯，说道，“我从头到尾在乎的也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我跟你分手主要原因还是你。”
“我是怕找有钱人，我怕的不是钱，我怕的是没有感情只有钱，我怕的是被钱欺负。我怕我成为我妈，最终被人抛弃。如今，我觉得我不是我妈，你也不是我爸那种男人。你别把钱都堆给我，那么大一个公司，改朝换代关系到无数人的生计，我责任心太强，一旦接手我会累死。我十五岁就开始为钱奔波，我现在二十八岁，十几年我都没过过周末。我的公司好不容易走上正轨，我原本可以歇两天。林清和，我虽然看起来不太需要男人的样子，我有时候……也是需要男人的肩膀，我也想靠一靠。”
向嘉不想给林清和减负了，这个狗男人就应该累到他没时间想那些事，让他天天琢磨着死。
给他找事做，让他学会负责任，让他不能轻易放弃这个世界。
“你那么聪明，我知道你会有妥善的处理办法，你自己办吧。”向嘉起身走向客厅把箱子合上拉杆抽出来拖到玄关处，赶紧把烫手山芋给扔了出去 ，突然想到一件事，“你没改名吧？我不喜欢谢，你改了那你需要改回去我们再去领证。”
“没有。”林清和垂眸看那个箱子，“成年人改名哪有那么容易？骗他的，随便取了个假名。想走程序，随便一个程序填错一点就得拖很久，他活不到全部程序走完。当初为了钱出卖了我的姓名，哪有那么容易买回来？他死的最后一刻，我告诉了他真相，他是被气死的。”
向嘉笑了起来。
谢屿，YU。小鱼，YU。
连取个假名都要跟她用一个音。
“我不会让我妈碰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人都是你的，肩膀自然是你的。”林清和握住拉杆箱，拿起车钥匙和证件往外面走了两步，即将出门，他转头似乎随口一提，出口的声音却压的极薄，“今晚把那个二十二岁的男孩给处理了，跟我结婚，还敢肖想别人——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我会整死他，让他死的很惨。你把我拦下来，那这辈子，你只能有我一个男人。除非我死，你自由。不然，你别想体验别人，你自己选的。”
向嘉：“……”
还知道人家二十二岁，他是打听多久了？
林清和离开，向嘉想找那个男孩说清楚，发现自己早就拉黑了联系方式也没有加微信。
晚上她那么犯神经，那个男孩不会还来碰壁吧？
放下手机把碗筷放进洗碗机，走进浴室准备洗澡，林清和的视频就打了过来，她打开视频说道，“大少爷，什么事？你是有东西落我这里了？”
“开着视频，直到明天见面。”林清和在开车，车厢内昏暗，手机的镜头只能照到他冷冽的下颌角，他的声音也很沉，“我看着你。”
向嘉：“……”
“我在洗澡，你也要看？”向嘉把手机摆到了洗手台上卸妆洗脸，说道，“你是不是想看我了？”
“我听着你的声音。”林清和靠边停了车，手机页面一晃，切换成了语音通话。
向嘉：“……”
他行不行？
“这么听着就好。”林清和微沉的嗓音在汽车发动机的噪音里，温和寂静，他缓缓开口，“听故事吗？”
又讲什么？
向嘉洗着脸，“你说吧。”
“有一天。”他清了清嗓子，似乎继续开着车，语调很慢，“小鸭子在看书，另一只小鸭子说：要吃饭了，快把书合好呀，合好呀……”
“然后呢？”向嘉抽洗脸巾擦脸，没听到后续，她追问了一句，“合好呀，后面呢？”
“嗯，和好。”林清和说，“我们现在和好。”
向嘉：“……”
向嘉扶着洗手台笑出眼泪，林清和居然在玩谐音梗。
“和好了，不准反悔。”林清和说，“向嘉，今晚的馄饨很好吃，是这八个月里，我吃过最舒服的一顿饭。我以前从不想明天的事，你说明天领证，我现在就开始期待天亮，我从没有这么期待过明天。”
漫长的沉默，向嘉说，“你到家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什么？”
“到家再说。”向嘉走到淋浴下面，说道，“林清和，我洗澡了。”
向嘉这句话一直到林清和洗完澡上床，把手机贴上耳朵，她才说出口。
她在寂静的深夜里说：“林清和，我很想你。我和秦朗打官司开庭那天，我好像看到你了。那天，我想见你一面，哪怕你不爱我，哪怕你骗我，哪怕你只是跟我玩玩，我也想见你。我这么理智的人，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我清楚地知道林氏的投资可能是个坑，我不能再碰姓林的。再输一次我会粉身碎骨，我的人生会因此结束，我还是入了你的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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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正文完结◎
向嘉不相信婚姻, 她也讨厌用婚姻来绑定对方增加安全感的行为, 可她最后还是这么做了，她跟林清和即将步入婚姻。他们都没有安全感，需要婚姻做最后绑定。
不在预料之中，不在向嘉人生计划里。
她在凌晨两点入睡, 睡的时候手机还通着电话。林清和怕她半路跑了, 他要通着电话确定她不会跑路。
向嘉醒来在敲门声中，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翻身把脸埋在松软的被子里, 不愿意起来。
不到一分钟，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林清和。
向嘉缓慢地清醒, 要去领证，敲门的应该是林清和。
她拿起手机起床拉开卧室门, 直奔门口，“你在敲门？”
“是我。”林清和在电话里, “开门。”
向嘉已经冲到了玄关处, 急刹住，手背在身后扬起下巴, 说道, “民政局几点开门？你起这么早？”
“我预约的九点半，还有三个多小时，也不是很早。”林清和清冷的声音一半在电话里一半在门外。
一门之隔，向嘉无声地笑, 她的心忽然就很满, 满的快溢出来了。
“你昨晚睡了吗？”
他默了片刻, 老实回答，“没有。”
“林先生能在门口等我一会儿吗？”
“可以。”
向嘉听到门外有东西碰撞到消防栓的声音，她转身往卧室走，说道，“你紧张吗？”
“还好，昨晚是其他的事情没睡。”林清和解释了一句。
“你希望我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什么款式？”向嘉打开了衣柜，“白色？红色？旗袍？汉服？吊带裙？还是端庄一些的礼服？”
向嘉似乎听到了林清和的呼吸声，绵长缓慢。
林清和没有立刻回答，她很有耐心地等。
“结婚照的底是红色，穿红色会撞颜色。”林清和冷静道，“白色旗袍。”
“好。”向嘉挑了一件白色旗袍放到床上，说道，“那我再配一套纯白色内衣好吗？”
他的呼吸变重了，大约有一分钟，林清和开口时声音很沉，“你让我进去，你这个破地方隔音很差你知道吗？”
“不让。”向嘉挑出一套白色内衣，打开了手机免提，脱掉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穿白色，“再等一会儿。”
向嘉化妆时觉得自己确实有点黑了，老老实实白回去吧。
涂好全部，她把头发挽起来，别上了一根金钗。金钗是上周跟一个合作方见面，对方送的，她原本不想要，看到上面的凤凰鬼使神差收了下来。
曾经林清和送过她一支金凤钗。
她全部整理好，取了一只珍珠小包换上高跟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猝不及防看到了门外抱着巨大一束红玫瑰的林清和，他穿着整齐的三件套西装，站在昏暗陈旧的走廊里。正装的林清和非常好看，高挑清俊一丝不苟，裁剪合体的西装勾勒出身材，禁欲感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目光同时停住，看着彼此。
空气寂静，直到隔壁有人出门向嘉先反应过来让他进来，说道，“你穿这么多？出汗了吗？”
出了，后背湿透了。
林清和抱着沉重的玫瑰进门，他在门外站了二十二分钟。接近四十度的高温，第五分钟的时候他的衬衣就湿了，但他没动也没有催促向嘉，他平静地期待着见面那一刻。
开门，向嘉穿着白色刺绣旗袍站在晨光里望着他。
他听到了心跳声，听到了烟花盛放的声音。
“穿这么正式？”向嘉伸手接花，心跳的飞快，她莫名其妙开始紧张，“林清和——”
林清和挪开花抱住了她，抱的非常用力，快把向嘉按进他身体里了。但他只抱了一下，手指在她的腰上克制地一停留便把花塞给了向嘉，他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距离，随即转身往外面走，“早餐凉了，这么慢。”
“你就说值不值吧？”向嘉笑着说道，“第一眼惊不惊艳？”
值。
林清和拎着早餐进门，带上了房门。一看她目光便凝在了她身上，她穿白色是另一种美，圣洁优雅高贵。
想让她穿婚纱。
“你先把西装外套脱了。”向嘉把大束红玫瑰放到了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没有脱高跟鞋，她吃完饭就走活动量不大不会吵到邻居，“你的西装谁给搭配的？”
“造型师。”林清和解开外套脱掉放到搭到了椅子背靠上，坐了下去，淡道，“怎么样？”
向嘉把早餐拿出来分给他一份，认真把他看了一遍，他不但找了造型师，他还找了化妆师，脖子上那道痕迹被遮好了。
“脖子上的痕迹谁修的？”
“造型师会化妆，我想过来我们直接走，不耽误你的时间。”他想让向嘉帮他遮，可他更想立刻领证，他恨不得昨晚去住民政局门口。
“你把马甲也脱掉，只穿里面一件衬衣。”向嘉看着他就热，心疼他，一声不吭在外面站了二十分钟。向嘉早知道他穿这么多，就不装了，直接放他进来。
林清和三明治吃到一半，咬着松开手抽纸一擦，解马甲的扣子，他甚至都没有问为什么。干脆利落脱掉，只穿一件衬衣，继续吃着早餐。
向嘉想问他有没有办婚礼的想法，到底没有问出口。
“你一夜没睡困吗？”
“还好。”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林清和说的没有，开车出小区不到五分钟，林清和靠边停车把驾驶座让给了向嘉。
“困了？”向嘉换上平底鞋坐到驾驶座，看林清和脸色很难看，表情严肃到冷酷了，说道，“你还是不舒服？”
“没事。”林清和调整副驾驶座椅，反复转着手指上的戒指。
向嘉听到他尾音有点颤，连忙拿起糖盒递给他，“紧张还是低血糖？”
“嗯。”他接过糖盒，冷白修长的指尖微颤，本想否认，看到她的眼，说道，“紧张。”
向嘉踩着刹车笑仰到座位里，“堂堂林总，林大少爷居然会紧张。”
林清和取了一颗糖咬在齿间，给向嘉也喂了一颗，他把指尖上的糖粉抹到向嘉的红唇上，他的手上粘了一点口红，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道，“我只是林清和，一个即将成为你的合法另一半的普通男人。我会紧张，我一夜没睡，我在期待成为你的丈夫。”
向嘉大脑嗡鸣着咬着糖开车出去，被他摸过的唇快烧起来了，心跳的慌张又陌生。
林清和把她也撩紧张了。
民政局大厅等叫号时，她紧张的快吐了。一盒薄荷糖被她吃了大半，另一半林清和吃了。
她无法缓解那种焦虑，她甚至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林清和，你想清楚，我没有很清白的家世。我的母亲很糟糕，她非婚生的我，我名声很差。我也没有很多才华，我只拥有普通本科学历。名下一家不怎么赚钱的公司，我现在——”
“知道。”林清和握住她的手，他死死扣着向嘉的手指，把她圈在手心里，“我是要跟你结婚，我早就想跟你结婚了。”
“将来若是有人嘲笑你娶我这样的人，你后悔是你自己的事，不准推到我身上，不准埋怨我。我没有逼你结婚，你是自愿的——”
林清和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们唇贴着唇，空气在此刻停止流动，他们同时静了下来。呼吸都停止了，林清和的唇微凉，向嘉的唇上有薄荷的甜。
大厅里响起了叫号声，轮到他们办理了。
“我心甘情愿，走。”林清和松开向嘉的唇，拎着证件拉着她大步往里面走，“我永远不会后悔，这一刻我想了很久，你担心的不会发生。我又订了一颗钻石戒指，过几天就到。以后你不用干活下工地，你可以戴最大的钻石。”
向嘉平静下来了。
她结婚了，她和林清和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办完全部拿到红本，向嘉坐在办事大厅的椅子上，长久地看那两个红本。
林清和买了两瓶水过来，温声询问，“要不要去宣誓台？可以拍照。”
中央空调的风在头顶吹着，向嘉有些恍惚，她结婚了，“林清和，我们结婚了。”
“是，我们结婚了，喝一口水。”林清和拧开水递给她，低头去看她的眼，“今天你还有其他的事吗？”
“有。”向嘉把红本放到了腿上，接过水喝了一口，她有比去宣誓台更重要的事，“我想去四川，你能陪我去吗？”
“好啊。”林清和没问她去四川干什么，他摸到那两个小本了，他拿起来谨慎小心地翻开，照片上两个人笑的都有点傻。他不动声色扬了下唇角，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林安可。
“我结婚了。”
随后又发了企业内网，林清和：“今天领证，总部所有上班的人双倍工资，走我私账。”
他的私信瞬间被挤爆了，他懒的一一回复，打字交待李念，“去买大白兔奶糖，人手一份。我休假一天，不管什么事都放到明天，我今天不做。”
林安可打电话过来，他给挂断了，编辑新的朋友圈。
“介绍下，新身份：向嘉的老公。”
配图是翻开的结婚证。
“我外婆葬在四川，我想回去看看她，告诉她，我结婚了，我现在过的很好。”向嘉咽下水，握住了林清和的手，才有了那种真实感，说道，“你想去看看我外婆吗？”
“具体四川什么地方？我订机票。”林清和一边回答她一边打字给林安可：我很爱她，她是我想要过一辈子的人。她不是外界人看到的那种，她需要走近去看，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她非常好。她是我的妻子，我们会办婚礼，我娶向嘉一定会人尽皆知。您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点击发送，林清和给向嘉的微信名改了新的备注：老婆。
“你在干什么？”向嘉靠着他的肩膀，看他的手机屏幕，说道，“在发什么？”
“官宣。”林清和把内网给向嘉看，说道，“老板结婚给员工发福利，双倍工资。”
向嘉倏然抬头撞上林清和浸着笑的眼，半晌才找到声音，“你妈知道不得疯？”
“通知她的主治医生了，不行再做一次手术。她到目前没回消息，那她是接受了。”林清和当着向嘉的面打字给李念，“给我买一条热搜，林氏集团的继承人林清和与嘉鱼老板向嘉领证结婚了。”
向嘉：“……”
大冤种儿子，他们母子也算是互相伤害了。
“你介意这么上新闻吗？”林清和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在手心里转了下，说道，“这么做对你的公司发展有好处，前段时间我们的误会总要解除——算了，我主要是想昭告天下，我跟你结婚了，我的妻子是向嘉。”
向嘉唯一庆幸的是，她发第一条视频之前，她和林清和闹了一点矛盾，她害怕秀恩爱死的快定律出现在自己身上，她把片子重新剪了。他们的感情几乎剪没了，林清和的身份信息非常模糊。
“你把照片发给我，我发朋友圈。”她心脏狂跳，她不知道下一个点会落到哪里，她一点计划都没有。
向嘉接收他发来的照片，起身说道，“订机票，马上去四川。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还能回一趟溧县。”
“好。”林清和带着她走出了民政局大厅。
停车场有些远，还有一段距离。他绕到向嘉另一边，挡住炽热的太阳，给她遮出一点阴凉，“我可以多腾两天出来，你想去哪里玩，我陪你走走。”
向嘉想去桐镇，她拉着林清和的手，天很热，她像是夏天踩进了被太阳晒过的沙滩里，滚烫的沙子密密麻麻包裹着她的皮肤，她不想挣扎逃离，她想溺死在这炽热里。
她一边走一边编辑朋友圈，唐安在跟她打语音电话，她没接，她自顾自编辑朋友圈。
“结婚了，对象是@林清和。”
向嘉发完朋友圈返回首页，一片红，全是未读消息。
唐安：“结了？结了？”
向嘉回复：“结了，唐总，你这是第几次判断失误？”
唐安：“……”
向嘉：“我觉得人还是要自由一些，也许未来会有变故，不全尽人意，也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可这不就是人生的意义吗？体验一切事，感受世间所有的情感。希望我死的那天，会是最潇洒的那把灰。”
微信上有个申请好友，向嘉点开看到个陌生号码添加。
“我昨晚想了你一夜，姐姐，你想结婚的话也可以，我愿意跟你结婚。”
向嘉回复拒绝：“你姐夫不愿意，我今天结婚了，刚领完证。祝你早日找到真正适合你的人，谢谢喜欢。”
她把签名改成了：已婚。
“你开车我开车？”向嘉处理完消息，说道，“我也给我的人发双倍工资。”
“我开。”林清和领完证后就冷静下来了，他坐到了驾驶座说道，“你的也走我的私账，我把我的私人账户给你管。”
“这次我好好给你管，不准留私房钱。”向嘉还记仇之前他让自己管钱的事，发语音给助理说道，“我今天结婚，给大家福利，嘉鱼所有人双倍工资。你去买点糖，给大家发一发，我要大白兔。”
全部发完，她拉上安全带把手机关闭到飞行模式放进了手提包。
“都给你。”林清和转头对上向嘉的眼。笑意在他深邃的丹凤眼里溢开，他的眼睛潮湿起来，声音沙哑，“我是你的合法丈夫了，向嘉。”
“这位合法丈夫。”向嘉也笑，心跳的飞快，她靠近林清和，说道，“你低头，你的合法妻子想吻你。”
他们分开了八个月，可他们之间没有一丁点陌生。
向嘉依旧爱他。
林清和解开安全带，低头高挺鼻梁碰到向嘉的鼻尖，车厢内的空气灼热起来，他们的呼吸交缠。他近乎虔诚地吻上了向嘉的唇，缓慢而温柔地含住了她。
向嘉抬手揽住他的脖子，侧头接纳了他，呼吸彻底缠到了一起，柔和绵延。
林清和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沉入发根，在更深的吻里，手指一路下滑到了她的后颈，虎口紧密地贴着她的肌肤。
他很深地吻向嘉。
刻骨缠绵的吻，由浅到深，又由深到浅。
向嘉不知道风会吹向何方，她不知道自己会落往何地。
她只知道，风来时，她放弃挣扎，顺从本能张开双臂接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前两百送红包
感谢大家的支持，正文暂时到这里，后面有长长的番外。大家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提，我尽可能满足大家。
520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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