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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恶毒小姑子
作者：空煜锦
内容简介
 迟梅宁穿到一本看了半截的种田文里，成了里面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子， 好吃懒做，心思歹毒，吃着家里用着家里的还得时不时的折腾哥哥嫂嫂，更不懂得什么叫安分守己，最后为了攀高枝将自己送进深宅大院好日子没过上却死相凄惨。 迟梅宁穿过来的时候原主正在大街上碰瓷传说中的清河县第一才子程子阳，寻死觅活要对方负责任。 看着眼前这个还没长成心狠手辣大奸臣的程子阳，迟梅宁很没出息的跑了。 后来程子阳高中状元，敲锣打鼓求娶迟梅宁：亲都亲了还想跑？ 迟梅宁觉得事情发展的有些不对劲，说好的男主怎么成她男人了， 更不得了的是程子阳似乎还有个了不起的爹， 迟梅宁这才觉得事情有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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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稀罕
“娘的心肝儿啊，你开开门啊，你别吓唬娘啊。你要是有啥事娘也不活了。”迟老太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抽痛，双手拍在门板上恨不得立即拍出个窟窿来她好钻进去看看她的心肝宝贝到底是怎么了。
同样疼爱闺女的迟老汉也是万分焦急，今日小闺女从外面回来突然就钻进屋里不出来了，后来才听说了在镇上发生的事，这会儿迟老汉对惹了他闺女的罪魁祸首满腹怨言，对这幼女是又心疼又无奈，“梅宁啊，你别想不开吓唬爹啊，爹年纪大了，不经吓了。”
“就是啊，小妹，快出来，别吓唬爹娘，有啥事咱一家人想办法不是？”
此时被他们劝慰的迟梅宁却倒在破炕上看着灰突突的屋顶一脸的懵逼。
她居然穿到自己看了一半的种田文里了，不幸的是她没穿成女主，而是穿成了男主人生中的一个过客都算不上的农家女。
不过这农家女因为与男女主都有些牵扯，所以书中也写了几笔。
大意就是，原主是这户人家的老来女，而且据说原主出生时霞光满天，恰逢有游方道士路过免费给卜了一卦，道是此女今后尊贵无比，老两口觉得自家小闺女天生富贵命，定能给全家带来好运气，自此对原主百般疼爱。可以说原主在这户人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三个哥哥嫂嫂都得让着她，就连侄子侄女也得听她指挥，甚至连自己的衣服都是侄女给洗。缺德事没少干，坏心眼一大堆，后来看上刚考中秀才的男主，多次表白被男主拒绝后又在镇上当众碰瓷想逼迫男主对她负责。
不料男主是个硬气的，非但没让原主碰瓷成功还让原主颜面尽失，加上早些时候原主便多次纠缠男主却受尽嘲讽、他人耻笑，闹到最后原主竟然寻死觅活以此要挟男主。
原书中原主没死成，后来为了恶心男主更为了攀高枝过好日子把自己卖身进女主家成了女主爹的一个小妾。
原以为能够靠着美色挑拨离间坏了男主与女主的婚事，可惜命不好，没等她挑拨成功，福没享两天就被女主娘随便寻个由头弄死了。
可以说，原主短暂的一生在原书中并不长，甚至戏份不多，直接宣告下台。而迟梅宁好巧不巧的就只看到了这里，当时她还跟着读者一起骂跟自己同名的这个恶毒小姑子来着，没想到自己却被老天爷扔了进来。
好巧不巧的是迟梅宁穿过来的时候原主正在大街上碰瓷不成，羞愤之下一头撞了柱子。只是没成想这次居然死了，然后迟梅宁就过来了，成功的鸠占鹊巢。
一睁眼就对上一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微微翘着吐着凉意对她道，“姑娘何必寻死觅活，别说死不了，即便你死了，在下也不会因为可怜你而给你一个名分，何必自取其辱做这等下作之事。”
然后，迟梅宁连额头上的伤都顾不上在意就在男主嘲讽的目光中没出息的爬起来跑了。
不是她胆小实在是眼前这人据她推测该是了不得的人物，毕竟披着男主的皮总归有亲妈作者保护，将来肯定要考状元做大官的，按照当下古言文的趋势，男主定是平步青云最后官至一品封妻荫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闹不好还能封王拜相，她一个小农女能和这也的男主斗？更何况还有万千宠爱于一身爱男主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主了。这时候不跑到时候被清算，恐怕连渣渣都不剩了。
啧啧，不跑等什么？继续被羞辱吗？
男色虽然重要，但是狗命更重要。
于是迟梅宁的腿脚非常不听使唤的一口气跑到了这座农家小院，循着原主的记忆进了这间屋子，将门一关，不敢出去了。
丢人、害怕、对未来的担忧将迟梅宁深深的裹在其中，未来该怎么办？循着原主的记忆走还是怎么样？
然而就在她不知未来如何走的时候，外面的老两口开始要死要活了。
“梅宁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就跟着你去了。与其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倒不如先去了算了。”
“啊……娘，小妹，你快出来啊。”
外面一阵人仰马翻，迟梅宁摸摸自己额头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的，纵使有万般的茫然这会儿也下了炕然后将门打开了。
门一开，外面顿时静了下来，接着迟老太太哭着就过来了，“梅宁啊，娘的小心肝啊……”
迟梅宁被搂老太太并不宽厚的怀里差点被勒的喘不过气来。然而当她闻着老太太身上并不好闻的味道的时候，喉头却莫名的发酸。
这大概就是母亲的味道吧。
上辈子她过的倒是不错算是个富二代，爸妈也有钱，可爸妈显然将事业更放在心上，自小到大见到最多的是家中的保姆，爸妈大概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见到，像老太太这么抱着她在她的记忆里是没有过的。即便是生病住院，陪伴她的也只有家中的保姆。再大些倒是有些人喜欢围着她转，可她明白对方需要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父母或者她手里的钱，这么真心实意的疼爱她的这种感觉，真的让人贪恋。
所以即便迟梅宁知道这老太太在书中和原主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凭着老太太对她的这份心，迟梅宁对她也讨厌不起来。
至于旁边的人，迟老汉满目的关切做不得假，其他的哥哥嫂嫂大多也是满脸的关切。
“梅宁啊，你真喜欢程子阳那小子？”老太太哭了一阵抬头看向迟梅宁，“你要是真喜欢，娘豁出去老脸去他家找他娘……”
“就是，爹也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求。”迟老汉看向迟梅宁的眼睛满是疼惜，“大不了咱多陪嫁两亩地，他程家不是没钱读书吗，咱给他地，看他能不答应。”
闻言，迟梅宁幽幽一叹，目光扫视一圈这农家屋子，是她上辈子没见过的样子，不过想到原书中对这家的描述，迟梅宁微微叹了口气。
一个字，穷。富二代是做不成了，穷二代倒是可行，连二亩地都成了她能不能嫁程子阳的关键了。
“梅宁？”
见她迟迟不应，迟老太还以为她不好意思说，顿时咬牙道，“梅宁放心，你长的这么好看，程家小子看不上你是他眼瞎，娘去找他娘，娘就不信了，他娘应了他还敢不应？”
迟梅宁这才想起来，程子阳就与他们是一个村的呢，只不过他们村比较大，一个住村东头，一个住村西头，而程子阳又因为会读书，是他们村唯一一个考了秀才的秀才公，当时村里人都传程子阳自小没爹苦尽甘来，将来说不定能考上状元做大官，所以原主才开始注意到程子阳的。然而如今迟梅宁穿过来，对那个冷言薄唇眼神透着不屑满脸不耐烦的男人一点好感也没有，只想离的远远的，永远都别交集的好。
眼瞅着迟老太作势要出门了，迟梅宁赶紧拦住，急忙道，“娘，我不想嫁给程子阳了。”
外面站在迟家大门外的程子阳顿时住了脚。
就听里面迟梅宁斩钉截铁道，“娘，你闺女长这么好看干啥非得嫁个穷酸秀才，他看不上我是他眼瞎，我迟梅宁还看不上他了。我就不信除了嫁给他程子阳我就不能嫁个有出息会读书的人了？”
程子阳闻言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他娘还担心因为此事与迟家交恶，一个村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不好，会让迟家下不来台，便使他过来道个歉，这下倒好了，人家又不稀罕，他干啥要上赶着来自讨没趣。
回了家李秀娥见他这么快回来，忙问道，“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子阳去舀了水慢条斯理的洗了手道，“走到门口没进去就回来了。”
“你这孩子，娘不是让你去道个歉就说未得功名之前不娶妻吗？怎么就回来了？”李秀娥急道，“这一个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是迟家老两口子以为咱们故意给他们难看这以后还怎么相处？还有，一个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了，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梅宁以后怎么找婆家？她心里能不记恨你？”
程子阳不由叹了口气，他娘什么都好，唯独心太软，又总是顾虑其他人的想法，如今他已经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学问又好，按说他娘在村里的地位也该好起来了，总不用顾东顾西了，没想到还是这样。就像今天这事儿明明是她迟梅宁让人膈应，且还不是一次两次痴缠，偏偏他娘还担心与迟家交恶让他去道歉。
照着他的想法他当然不想去的，然而他若不去，他娘又该絮絮叨叨疑神疑鬼觉得村里人说他们仗着考了秀才目中无人了。
思及此处程子阳忍不住解释道，“我在门口听迟梅宁亲口说不会嫁给我了，所以娘我要再去道歉，迟家人岂不更觉得难堪？还不如就将这事压下，往后见了就当没发生过吧。”他顿了顿又道，“大不了将免税的税田额度分他们二亩便是了。”
“可是梅宁她……”李秀娥仍旧担心，“那……”
程子阳想到白日里撒泼发狠逼迫他的女人，眼神微冷，“娘，没有可是，我程子阳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迟梅宁的事，今日之事完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如今咱们家能分他们免田税的额度已经是照顾他们了，再多余的，恕孩儿做不到。”说完他便进了屋显然不想再谈。
李秀娥见他态度坚决便知儿子主意已定无从更改，只能应下不再去提。
而迟家，迟老太两口子听了迟梅宁的话却大吃一惊。
他们家宝贝闺女啥都好，唯独性子太倔认死理，自打去年程子阳考上秀才，迟梅宁就跟中了邪是的一心要嫁给程子阳，还听信旁人的话说程子阳今后定能考上状元做大官，她要是能嫁给程子阳往后就是官太太。
这一年以来他们也没少听说自家闺女堵程子阳又多次被拒绝的事情，他们面上虽然挂不住，但更多的却是心疼甚至气愤。
他们放在心尖尖上疼着的宝贝闺女被人嫌弃了，他们哪能不气。
村里多少人等着看他们的笑话呢，没想到他们的宝贝闺女终于想通了。
迟老太顿时喜极而泣，“梅宁啊，你总算想通了，娘就说那程子阳不是什么好东西，咱才不嫁他，赶明娘就去找媒婆给你找个顺心如意的好婆家。”
一旁的迟三嫂也附和，“就是，咱们梅宁长的好看，根本不愁嫁。”
迟梅宁抬头看了眼三嫂，迟三嫂讪讪的笑了笑。
往日三嫂其实是最看不惯她的，这会儿居然能说这个，估计是打定主意想看她笑话吧，要知道原主那名声……
她不由暗笑一声，就原主在外的名声，稍微一打听十里八村的都知道，只要不是眼瞎或者贪图她的美貌的，寻常人家定不会来求。
然而令迟梅宁意外的是，这眼瞎的更彻底的人过了没两日竟然真的上门了。

第2章 说媒
根据她看的半截原书，迟梅宁知道，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原主人品是真的很差，在外仗着长的好又有大哥在县里做个小捕快撑腰没少欺负同村的姑娘，自视甚高眼高于顶，觉得旁的姑娘完全不能与她相提并论，而且她时常将游方道士的话挂在嘴边儿，闹的其他姑娘没有乐意搭理她的，她不止在外横行霸道，在家里更是时常吆五喝六，稍有不顺动辄吵闹撒泼，对侄子侄女那更是随意打骂。
外面的人不屑与她亲近，家里的孩子又惧她，偏偏她自己还沾沾自喜以为了不起。殊不知整个迟家，除了爹娘真心疼她，兄长碍着爹娘的命令爱护她，家里的嫂嫂和侄子侄女们早就对她有颇深的怨言。
小时候尚不明显，待原主长大后更加骄纵，完全不似乡间女子淳朴能干，最后闹得附近十里八乡的都知道，迟家有个小闺女娇生惯养，白瞎了一张好皮囊，欺负哥哥嫂嫂使唤侄子侄女，这都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心眼也坏，甚至为了买个金镯子想把侄女给卖了。
这样的人谁家敢娶？娶回去怕不是过日子的媳妇，而是搅家精挑事的祖宗。
于是蹉跎中原主到了十七，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
不过迟梅宁不这么认为，十七岁是花季少女，该好好的享受生活，嫁人什么的有些接受无能，而且她觉得只要不是傻的不是眼瞎的就不会凭着一张皮囊来求娶。只要别和原主一样作死把自己卖进深宅大院，怎么也能安安稳稳的能过上一段舒心的日子，好好享受一番这古代的日子。
当然对待心怀不轨，企图拿她婚事得好处的人，迟梅宁也没大度到看在以往原主欺负人的份上就饶了对方，冤有头债有主，她还是个被迫穿过来的可怜人呢，凭什么让人欺负到她的头上。
她虽然不似原主那般不讲理，可她骨子里也不是让人欺负的主好吗？
哪想，舒心日子没过上竟然就有眼瞎的人上门来提亲了。
别说迟梅宁惊讶了，就连迟老太也惊讶不已。
提亲的人是迟三嫂带来的。只是来人只来了一个空手的媒婆，倒是带了一张好嘴。
媒婆王婆子将对方夸的天上有地上无，迟三嫂又在一旁感慨说的唾沫横飞，眼瞅着迟老太动了心，迟梅宁赶紧道，“三嫂，这说一千道一万娘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样啊。”
迟三嫂一愣，接着拍大腿道，“哎呦，小妹，你还信不过我吗？我可是你三嫂，我还能害你不成？钱家是隔壁镇上的，家里有钱有地，以前我也远远瞧过一回，长的是一表人才。而且钱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老两口没了，家产啥的不都是小妹你的”
“三嫂似乎没听懂我的话。”迟梅宁见她眼神闪烁顾左言他便知其中有鬼，“这天底下有钱有地的人家多着呢，人家为啥就大老远跑咱这来说亲？还偏偏说到咱家来了？对方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三嫂知道吗？”
迟三嫂被她说的一愣，“这……我娘家不是那里人吗，都知道人家家里有钱啊……”
“听说有钱就不用问高矮胖瘦了？若是个三十好几的糟老头子呢？还有三嫂不是有个未出嫁的妹子呢，咋就没嫁过去享福呢？”迟梅宁笑眯眯道，“听说三嫂的妹妹长的也挺漂亮的，又比我温柔钱家少爷看也得看上她不是。”
经她这么一提醒，迟老太也反应过来，“对啊，为啥不把你妹妹嫁过去？”就自己三儿媳这德性，肯放着大好的婚事不给自己妹妹却给小姑子的？
迟三嫂脸一僵，接着捂着脸哭，“娘啊，天地良心啊，我这还不是为了他小姑啊，他小姑比我妹妹大了一岁，今年都十七了，看着爹娘为了小妹操心我这心里难过哟，再说了女人出嫁从夫，我就是咱迟家的人，有好事自然先想着自家了。”
“那我要不起，三嫂还是把婚事给你家妹妹吧。”迟梅宁说着脸上的笑收了起来，“三嫂，我是为了你好呢，你亲妹妹嫁个有钱人不比我嫁个有钱人回来对你吆五喝六的好？”
迟三嫂讪讪道，“那哪能……”
迟梅宁冷笑两声，然后对迟老太道，“娘，我舍不得您和爹我想过两年再嫁人，女儿可不想连对方高矮胖瘦都不知道就胡乱嫁过去了。要是对方品行不好折磨于我，我还不如不嫁呢。”
“这……净说胡话，女人哪有不嫁人的。”迟老太虽然也舍不得女儿，可女儿都十七了，再不嫁人年岁就更大了，成了老姑娘更没人要了，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毕竟媒婆的嘴到底能信多少还真不好说。
“那要不咱去看看？”迟老太其实被媒婆说的有些心动了，可看女儿那样似乎并不看好这门亲事，但她又不想错过不是。
迟三嫂一听急忙道，“娘，您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我娘啊，这家可是我娘亲自去看过的，还有王大娘可是隔壁镇上最有名的媒婆了，搓成的夫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个不是过的好日子的。”
迟梅宁冷笑道，“这么怕看？莫不是个傻子或者瘸子眼瞎的？”
听她这么一说迟三嫂眼神不敢看她了，眼睛闪烁两下她讪讪道，“那……那哪能啊，我是你三嫂我还能害你不成。”
“那可不好说。”迟梅宁知道原主的性子，她若是一下子转变恐怕也引人怀疑，而且看她三嫂这样肯定是有鬼，她对敌人可不想和风细雨。
迟三嫂急了，忙对迟老太道，“娘，您要是信不过我娘，要不我叫上长海亲自跑一趟看看？”
迟老太眼睛在迟三嫂身上来回看了两圈，然后看向迟梅宁，“梅宁啊……”
迟梅宁下巴一抬哼了一声，“娘，不管您给我找啥样的婆家都得让我亲自过眼才行，否则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不嫁。”
“你这孩子。”迟老太看她额头上还没好全的疤生怕再把女儿逼急了再去撞柱子，这一次没啥事，谁知道下次撞柱子的时候还能不能这么好运死不了呢。
迟老太叹了口气，对王婆子道，“老妹妹啊，你看我家闺女就这脾气，要不您给安排一下让俩小的见见？”
“哎呦。”王婆子捏着帕子不高兴道，“这谁家说亲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婚前让俩小的私下见面的道理。老姐姐我跟您说呀，也就是钱家少爷偶然的时候看上了你家姑娘，不然的话钱家这样的人家咋会看上你这样的家世哟。”
她这么一说迟老太却不乐意听了，“我家咋了，我家家世是不好，可我闺女好啊。十里八乡的有哪个姑娘比的上我家姑娘好看。钱少爷看上我闺女那是他眼神好，可也得我闺女见了人点头不是？”
王婆子撇嘴，“也就一张脸能看了。”
“你说什么？”迟老太恰巧听见这句话急了，撸起袖子就要揍她，“你再说一遍？”
王婆子话出口就知道说错话了，她受了钱家的委托来说亲，要是没成那岂不是砸了她的招牌？
想到这王婆子忙笑着道歉，拿手轻拍一下自己的嘴，“老姐姐别生气，我这张嘴啊，就是没个把门的，你看，要不我回去和钱家人商量商量？”
迟老太也不想闹的太僵，万一闹僵了把一门好亲事闹黄了咋办，她矜持的点头，“行吧，就算不让俩孩子见见，我们做父母的总得见见新姑爷长啥样吧。”
王婆子心中不停腹诽，面上却笑着道，“应该的应该的。”
送走王婆子，迟三嫂明显有些不高兴了，迟梅宁顶着原主的皮也不想惯着她，直接就道，“三嫂，钱家给你什么好处？”
迟三嫂一听顿时不干了，“啥叫钱家给我啥好处？要不是为了你着想我能厚着脸皮回去求我娘去问问？现在倒好了，人家钱家来提亲了，我好心好意的倒是喂了白眼狼了。”
迟梅宁冷哼，“刚才王婆子还说是钱家少爷偶然见到我看上我的，咋到了三嫂那里就成了三嫂的娘和三嫂的功劳了？”
“这……”迟三嫂有些哑口无言，“没有我和我娘，钱家少爷也不知道你不是……”
“亏了你和你娘钱少爷才知道我？”迟梅宁觉得这事儿蹊跷，眼睛瞪着迟三嫂道，“我说钱少爷怎么能见到我呢，敢情是三嫂在中间掺合啊。谁知道钱家许了你什么好处，你才这么上窜下跳的好心给我找婆家呢。”
“我没有……”迟三嫂脸都涨红了，当即捂脸大哭，“娘啊，我好心好意的咋就这么对我呢。”
迟老太皱眉道，“好了哭啥哭，梅宁要是冤枉你了你就直说，你哭个啥。”
迟三嫂一脸的委屈，想反驳可瞅着小姑子那眼神又有些心虚，只是想想那五两银子还有事成后的十两银子，只能将委屈咽下，怎么着也得将这门亲事给定下来了，不然哪对得起自己受的这些委屈啊。
迟梅宁可不管迟三嫂的小九九，她对迟老太道，“娘，你想啊，钱家既然有钱有地咋就看上咱家了？我觉得钱家少爷肯定有问题。要不然就算钱少爷看上我了，他爹娘能接受一个农家姑娘做儿媳妇？更何况人家是一脉单传呢，说不定不等我进门就纳十个八个的小妾回去恶心我，到时候我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去看迟三嫂的脸，果然见她脸色变了变，迟梅宁越发肯定心中所想，然后摇着迟老太的胳膊道，“娘，这事儿您得依我，不管啥婆家必须我亲自看了点头，不然我宁愿一头撞死我也不嫁。”
迟老太心疼坏了，连连点头，“好好好，娘都依你。”
见她答应了，迟梅宁总算松了口气，而迟三嫂则赶紧道，“那娘，我先去忙了。”
等她走了，迟梅宁也回屋去了，她并不担心迟老太会背着她定下婚事，以迟老太对原主的宠溺程度宁愿这门婚事黄了也不会让自己闺女吃半点亏的。
坐在炕上迟梅宁眉头拧的紧紧的，心中不由奇怪，据她对原书的了解，不该有这一出啊，难道是因为她穿过来所以剧情也有了改变？
但怎么想都觉得这样不好，还不如按照原来的剧情走呢，兴许她哪天死了就能穿回去了呢？
迟三嫂被迟梅宁刺了一通出了门急忙追着王婆子去了。
王婆子脚程慢，此时也只到了村西，听见叫声便停下来等着迟三嫂过来。
迟三嫂上前先道了歉，接着便道，“王大娘，这事你看咋办？绝对不能让我家小姑和我婆婆看见钱少爷啊，不然就我家小姑那脾气还不得闹个人仰马翻？”
“那咋办，”王婆子皱眉不悦道，“你婆婆也说了，要想这婚事成就得先让俩小的见见，可钱少爷那情况你也知道，一走路那腿可是骗不了人的。要我说，即便钱少爷腿瘸那配你家小姑也是绰绰有余的，多少人家想把闺女送进去还送不进去呢，更别说是娶了进去做奶奶呢，我瞧着啊，就是你家小姑子事儿多，要不是钱少爷看上她，她哪来的这福气，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是是，您说的对。”迟三嫂四处环视一圈，见大中午的也没人，便道，“要不让钱家找个人代替一下，等迎亲的时候再让钱少爷来，到时候婚事已定，我婆婆和小姑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王婆子眼前一亮，拍掌道，“好主意。”若是怕闹的不好大可迎亲的时候也用替代之人，等拜堂的时候再换上钱少爷，到时候婚事再无更改，不怕这农家女再反悔。
走到拐角处的程子阳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是谁在这说这等肮脏之事？

第3章 撞破
“好了，王大娘，您先回去，我婆婆这边我瞅着是动心了的，”迟三嫂一脸的笃定，“你想啊，我家小姑刚被这家的秀才给拒了，那日还羞的撞柱子呢，现如今眼前摆着这么好的亲事能不动心？别看着我家小姑今日态度不好，实在是被那秀才给气着了，心里下不来台，我婆婆可不一样啊，那就是个人精，闺女能嫁到钱家去指不定多高兴呢，这会儿啊就是拿乔想多拿点好处，您说对不。”
迟三嫂一通话王婆子也很赞成，钱家少爷虽然腿脚不好但家里有钱啊，要是十全十美的一个少爷能看得上一个乡下姑娘？完全忽略了钱少爷不光腿脚不好，还好色贪酒这事儿，估计就算记起来也只以为爷们儿如此也是寻常不是大事儿。
王婆子点了点头道，“行，回头我与钱太太商量一下，不行就按照你说的办，反正迎亲的时候婚事已定，想反悔也不成。”
迟三嫂眉开眼笑道，“那就劳烦王大娘了。”
“不劳烦，只事成之后……”王婆子眼神斜睨着迟三嫂，意思就是说你不给我好处我可不给你办事。
迟三嫂咬牙道，“事成后我给王大娘一两银子。”
王婆子拍手笑道，“得来，等我好消息，这门亲事啊，天作之合定是能成。”
两人就此分别，程子阳一派从容从拐角出来正巧与迟三嫂碰个对脸。
迟三嫂吓了一跳，拍着胸脯顿时瞪眼道，“你走路咋没个声音啊，吓死人啊。”心里又在嘀咕这人听到了多少。
程子阳暗哼一声，理都没理他径直回家去了。迟梅宁被自家嫂子算计关他什么事，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倒霉有这样一心为财出卖自家人的亲人了，而且他可不希望再与迟梅宁有任何的牵扯了，那女人就跟狗皮膏药是的，若是稍有牵扯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还是不要了。
迟三嫂并不知道程子阳的心理变化，她站在原地回味刚才程子阳的那一个眼神，心里暗自皱眉，程子阳该不会听到了吧？
转念一想听见又如何，程子阳和自家小姑子那点事她又不是不知道，她家小姑子心比天高想嫁给秀才往后好当官夫人，可惜程子阳压根看不上她。这一年多来小姑更是多次纠缠程子阳，以程子阳对迟梅宁的厌烦程度，铁定不会将此事说出去，恐怕心里还巴不得迟梅宁早些嫁出去呢。
想到这迟三嫂放了心，瞅了眼程家破旧的院子哼了声回家去了。他程子阳如今是秀才又如何，那也是穷酸秀才，与殷实的钱家能比？单单钱家那五百多亩地还有数十间铺子就让他们这等乡下人望尘莫及，可不比程家好的多？
迟三嫂对这门婚事势在必得，迟老太也心动眼馋钱家的家业，唯有迟梅宁并未将这事儿放在心上，这钱家少爷当然有问题，而迟梅宁偏偏又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不然哪会便宜她得了这门婚事。
不过迟梅宁喜欢程子阳这事不是秘密，稍微一打听都知道，甚至前几天原主当街碰瓷程子阳然后寻死这事儿在镇上都传开了，她不信钱少爷不知道这事儿。而且就算钱少爷不在乎这事，只贪图迟梅宁的身子，钱家二老能任凭儿子娶这样一个女人进门做府里的女主人？恐怕做个妾钱家二老都觉得膈应，更别说正妻了。
而她不放在心上，其他人却不这么想，迟老太当天下午就追问迟三嫂钱家的事儿，迟三嫂见此，连忙将钱家夸个天花乱坠，据迟梅宁来听就一个意思，她要是嫁给钱少爷那就是高攀了，别不知足了。
迟老太往日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乡下妇人，面对钱家这样的条件，不可能不心动，打发了迟三嫂迟老太就跑到迟梅宁屋里道，“梅宁啊，我听着这钱家不错啊。”
迟梅宁嘴巴一撅，身子一扭，十足的撒娇闹脾气的样子，“我不管，见不到人我是不会答应的，况且就算见了人，不和我心意我也不嫁，您和爹要是逼我，我就去死。”
“好好好，听你的。”迟老太对上迟梅宁就没辙，别家老太太都偏心儿子和孙子，可谁让她一连生了三个儿子才得了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呢，打小就招人喜欢长的也好，迟老太这心啊，看着闺女就软和和的了，哪里有不听的道理。
迟梅宁见她应了，忙在她耳边道，“娘，我还是那句话，我觉得钱少爷肯定有问题，就算女儿长的好看，可世上长的好家世又好的人家多了去了，钱家咋就看上我了呢？还有今日媒婆来提亲，这叫提亲吗？谁家提亲不带点礼品的，那王婆子可带了？”
她这么一提醒迟老太也反应过来，她一拍大腿道，“对啊，我咋把这事儿给忘了，但凡懂理的人家哪个不是带着礼品上门提亲以示诚意，咋这钱家连提亲的礼品都不带一点呢？”她蹭的站起来，“不行我找你三嫂问问去。”
迟梅宁佯装惊讶，“您问她啥？”
迟老太咬牙道，“问问是不是她和王婆子把人家钱家来提亲的礼品给吞了啊。”
迟梅宁瞪大眼睛差点没被气死，说了半天老太太居然还是没怀疑钱家而是只怀疑自己的儿媳妇吞了礼品。
她有些哭笑不得道，“娘，三嫂再傻也不会吞这个的，我觉得定是钱家有猫腻。”
“啥猫腻？”迟老太脑子没转过弯来，“我咋就觉得你三嫂有问题呢。”
迟梅宁摇头叹气道，“首先，钱家要是有诚意定是带礼品前来提亲，而且据说钱家家大业大，提亲就算爹娘不来总该派个管事的来吧？哪能就来一个媒婆还空手而来？八字呢？礼品呢？其次我三嫂，我三嫂是啥人娘您比我更清楚，那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以前咋不见她对我这么好，现在倒是对我好了，还这么积极，要说她没得好处，我是一点都不信。最后，我怀疑这事儿钱家爹娘压根不知道，或许只是钱少爷的主意。”
她说完，迟老太皱着眉又坐下了，显然也在想这件事的可能性。越想越觉得闺女说的在理，她突然站起来杀气腾腾道，“我去问问黄二花这个臭女人，到底拿了多少好处来算计你。”
迟梅宁忙拉住迟老□□慰道，“娘，这事儿咱就当没发生就行了，别和三嫂闹不痛快了。”
她话出口，就发现迟老太正震惊的看着她，迟梅宁摸摸脸，讪笑道，“咋了，娘？”
迟老太眉头皱着摇头道，“没啥，就是觉得这话从你嘴里出来咋这么别扭呢。”
迟梅宁：“……”说句好话就容易露馅？难不成以后要学着原主那样作天作地？也是，按照原主的性子，若是知道嫂子算计她，定会撒泼打滚让嫂子难看，哪会像现在这样还拉着迟老太呢。
“娘，女儿长大了，以前太不懂事了，前日女儿魔障了撞那一下子把自己脑子也撞清醒了，以前都是我不对，不该在家欺负哥哥嫂嫂还有侄子侄女，净让您和爹为我操心了。”迟梅宁说着抱着迟老太的胳膊道，“娘您放心，以后女儿定不会做傻事了，一定乖乖的好好孝敬爹和娘。”
迟老太听着女儿的话心里窝心极了，女儿终于长大了，懂得心疼爹娘了，她抱着迟梅宁斩钉截铁道，“好闺女，娘的心肝宝贝就是好，不过呢，你是娘的心肝宝贝，以后该使唤谁还得照常使唤，你以后可是要享大福的人，你是他们的小姑，使唤他们是他们的福气。”
迟梅宁脸一僵，敢情这想从良做好人老太太还不批准了？这是明目张胆的让她欺负人了？
迟梅宁哭笑不得道，“娘，我以后不欺负人了。”
“这不算欺负，你是他们的妹妹，也是小一辈的姑，使唤使唤还能咋了，”迟老太理直气壮道，“我闺女这么好，让他们给你使唤也是瞧得起他们。”
迟梅宁不禁感慨，原主能有那样的性子她这个娘绝对功不可没，得亏她是换了芯儿的，不然发展下去还得了？
这三观，放到现代去妥妥的不正啊，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儿子儿媳妇还有孙子孙女的。
啧啧。让他们听见该多难受啊。
迟梅宁知道，改变也得一步步来，眼下只能安抚住迟老太，让她千万别头脑一热私自给她定了亲事就成。
迟老太出去后没一会儿大房的迟兰过来了，小姑娘今年十三了，敲了敲门进来道，“小姑，你衣服换了没，我去洗衣服。”
迟梅宁看着瘦瘦小小的姑娘有些于心不忍，“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好。”
其实她一点都不想洗好不好，上辈子虽说父母没空管她，可这些家务活她是从来没沾过手的。
哪知她如此的贴心却让迟兰吓了一跳，“没、没事，小姑，我给洗就好。”说着飞速的把迟梅宁换下来的脏衣服抱在怀里然后跑出去了。
迟梅宁搬出家里唯一的破铜镜，看着里面影影绰绰的脸，自言自语道，“挺美的啊，怎么就能吓到小姑娘呢？”

第4章 秀才娘
刚走出门口的迟兰听见小姑这话顿时吓的一个踉跄，她小姑到底咋了？为啥这几天这么反常？
反常既有妖，老祖宗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迟兰端着木盆跑的飞快，到了河边洗迟梅宁衣服的时候洗的格外的干净，生怕小姑哪日变正常了再挑剔她的不是。
不光迟兰察觉到迟梅宁的不同，就连她的哥哥嫂嫂还有爹娘也察觉出不同。
不过众人对迟梅宁的不同怀的心思是不一样的。
哥哥嫂嫂们背地里高兴的不行，“小妹终于懂事了。”
“是啊，是啊，咱们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而迟老头则和迟老太嘀咕，“我咋觉得咱闺女受了啥委屈没和咱说呢？”
“你也这么觉得？”迟老太心疼的揪着衣裳道，“我也这么觉得，以前多好啊，你瞅瞅现在，整个人都没生气了。”
迟老头眉头深皱，“要不你抽空去开导开导她？”
迟老太摇头，“她也没做啥啊，就是没以前那么活泼了，我今天还听着说要自己洗衣服，这不胡闹吗。是不是前几天在镇上当街撞了柱子觉得下不来台？”
“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觉得不至于。”迟老太和迟老汉商量半天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道，“那就先看看再说。”
然而令他们大吃一惊的是，迟梅宁竟然真的自己洗衣服了，换下来没等迟兰过来拿自己就端着木盆跑河边上洗衣服去了。
这下可好，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了，好些个妇人端个木盆专门去河边看稀罕。
要知道迟家啊，有个娇娇的姑娘，自小到大那就没干过活，可以说十指不沾阳春水，要说出名，那美貌和不要脸也是齐名了。如今娇小姐居然跑出来洗衣服了，这可是大稀罕呢。
迟梅宁其实也想到会被人围观了，毕竟原主那就是一个妥妥的奇葩，不被围观才奇怪。
不过迟梅宁觉得她自己的脸皮也没那么薄，别人爱看就看呗，她这么美，不让人看多缺德啊。
循着记忆到了河边，几个洗衣服的妇人看见她跟看见鬼是的，忙给她让出了一块青石台，迟梅宁笑着道了声谢，然后将衣服拿出来又发愁了。
上辈子除了内衣内裤，她好像就没洗过衣服，小时候家里阿姨给洗，大了上大学了用学校的洗衣机，如今面对着几件衣服，又没有洗衣液洗衣粉的怎么洗？
迟梅宁发觉其他人在偷瞄她，于是她大大方方的抬头看回去，“二婶，衣服怎么洗啊。”
被她叫做二婶的是迟梅宁的亲二婶，只不过因为他们家有这么个奇葩，而这奇葩又不止一次嘲笑过迟二婶的闺女长的丑，所以迟二婶与迟梅宁一家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这会儿听迟梅宁主动叫她二婶，甚至问她如何洗衣服，迟二婶还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二婶？”迟梅宁见她没应，歪头又叫了一声，“二婶，您能教我洗衣服吗？”
“洗衣服啊。”迟二婶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便道，“就拿皂角搓搓用木棍敲敲不就行了？”
皂角啊，迟梅宁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木盆又看了眼迟二婶，“二婶，您看我忘带皂角了，您能借我点不？”
迟二婶惊讶的看着她，愣愣的刚要点头，接着又摇头，“不行。我家没有多余的。”
似是担心迟梅宁伸手来抢，迟二婶衣服也不洗了，将没洗完的衣服快速的装到木盆里，拎着棍子飞快的就跑了。
其他几个洗衣服的妇人生怕也被她要，赶紧扭过头去，心里打定主意迟梅宁若是开口找她们要她们也走。
迟梅宁郁闷的叹了口气，知道原主人品差到这地步了，余光在几个妇人身上扫过，刚想回过头来拿水冲冲拉倒，忽然一个边上的妇人道，“梅宁啊，用我的吧。”
迟梅宁循声看去，对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眉目清秀，眼神温和，想必年轻时候长的也很美。
“谢谢婶子。”迟梅宁道谢之后一愣，因为她根据原主的记忆认出来了，此人便是男主程子阳的娘李秀娥。
而李秀娥之所以主动开口，说白了还是因为前几天的事心里忐忑不安，在这个村子里她和儿子相依为命，虽然儿子如今考中秀才，可依然离不开这个村子，所以她不想与人交恶，况且在她看来迟梅宁也只是因为喜欢她的儿子，并未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
往日李秀娥没少听旁人说起迟梅宁，都是一个村住着不可能不知道，可如今看着迟梅宁脸上不作假的笑，她有些迟疑了，莫非以往的坏名声都是旁人捏造的？
可传言若是假的，这么漂亮的姑娘，她儿子怎么就瞧不上呢？
李秀娥心中百转千回，其他妇人却只看热闹并不参与，在迟梅宁的提醒下，李秀娥笑了笑，抓了把自己的皂角然后主动给迟梅宁拿了过去。
迟梅宁赶紧站起来接了，连连道谢，“多谢婶子。”
李秀娥险些被这笑晃了眼睛，忙收回目光走回去继续洗衣服，心里却越发怀疑村里的传言来。只不过想到前几日那事儿，李秀娥又忍不住去看迟梅宁，怎么瞧都觉得眼前的姑娘与那个想赖儿子最后碰柱威胁的人联系在一起。更何况据她所知，迟梅宁做这种没脸没皮的事似乎也不是头一次了，但是……
与李秀娥挨着的铁柱娘轻声问她，“她一直纠缠子阳你就不生气？”
李秀娥头都没抬，“这有啥好气的。”
“你咋就不气呢，你家子阳如今可是秀才公，将来说不定还能考上举人当官呢，被这么个名声不好的姑娘纠缠，你这做娘的就一点都不担心？”
李秀娥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吭声。
铁柱娘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今日她若是多说两句迟梅宁的坏话，估计不用一天的时间全村人就都知道了，到时候迟家能不上门算账？
铁柱娘见她不答有些焦急了，声音也没控制住，“唉，要是我儿子被这么纠缠啊……”
“怎么着？打我一顿？”
铁柱娘抬头，正对上迟梅宁不善的眼神。
迟梅宁远远的看着妇人不屑道，“真当我迟梅宁什么人都能看上了？也不回去瞧瞧，什么阿猫阿狗的还指着我能看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骂谁呢。”铁柱娘气急站起来指着迟梅宁便骂道，“不要脸的贱蹄子，惯会勾引男人。”
迟梅宁白了她一眼，“放心，就你家男人和儿子那臭德性我是不会勾引的，看不上，还恶心人，你还是自己留着当宝贝疙瘩吧。”
她话一落几个看热闹的妇人顿时捂嘴偷笑起来，铁柱和他爹的确长的丑，所以铁柱都二十了连房媳妇也没娶上。
“你！”铁柱娘被迟梅宁羞辱，脸涨的通红，手里的木棍一扔，撸起袖子就要朝迟梅宁冲过来。
“哎呀，他婶子，这是干啥啊。”李秀娥见要打起来，连忙拉架，“她一个孩子你跟她置什么气。”
铁柱娘气急败坏道，“她还孩子？都十七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算什么孩子，我今天非得撕烂她的嘴不可。”
“对，我是老姑娘，那也比你家老男人没人嫁要强。”迟梅宁可不是怕事儿的主，对着铁柱娘就怼了回去。
铁柱娘最恨旁人说她儿子娶不上媳妇这事儿，迟梅宁一说，顿时气的咬牙切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你个贱蹄子！”
此时看热闹的妇人并不少，然而迟梅宁往日名声太差，与村里不少姑娘有过龃龉，时间长了，村里妇人也烦了迟梅宁，所以如今有人要打迟梅宁，非但没人报信，甚至还隐隐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趋势。
迟梅宁虽然不似原主那般无赖，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她将衣服一放，拎着棍子站起来对那妇人道，“来啊，你撕一个看看。”
“你这孩子。”李秀娥见她还挑事急了，赶紧拽着铁柱娘的胳膊道，“行了，别打架，闹大了不好。”然后又急忙对迟梅宁道，“你快家去。”
没等迟梅宁反应，铁柱娘却一把将李秀娥推开，大声嚷嚷道，“哟，这还没娶过门呢就护上了，看来程秀才好事将近啊，什么时候摆喜酒啊，咱们一定上门讨杯水酒来吃。”
“铁柱娘！”李秀娥站稳身子看着铁柱娘，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这话过了。”
铁柱娘刚要继续嚷嚷，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气势十足的吆喝声，“谁欺负我闺女了？哪个不长眼的欺负我闺女了？”

第5章 上门
看热闹的妇人听见动静就知道谁来了，赶紧离的远一些，生怕受了牵累。
迟梅宁眉头一跳顿觉不好，瞪了铁柱娘一眼道，“下回别让我抓住你胡说八道，不然老娘让你瞧瞧谁撕烂谁的嘴。”说着她端起木盆便走。
铁柱娘却气坏了，朝迟梅宁呸了一声，“我现在就撕烂你的嘴。”说着就要朝迟梅宁扑过去。
“你撕一个我看看。”迟老太的声音由远及近，甚至人还没到跟前一张鞋底子已经朝着铁柱娘扔了过来。
铁柱娘啊了一声往后一退，不料被石头一绊整个人跌到河里去了，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迟梅宁一个没忍住，捂着肚子就笑了起来。
迟老太到了跟前，满含精光的眼睛扫视一圈，然后气呼呼道，“谁欺负我闺女了？给我站出来。”她瞥了一眼正打算找东西拉铁柱娘的李秀娥恨恨道，“是不是你？”
李秀娥连连摆手，“不是我。”
“娘，不是程家婶子。”迟梅宁指了指河里道，“欺负我的人被你一鞋底吓得跳河了。”
迟老太一愣，目光移到河面上，铁柱娘已经狼狈的攀着石头要爬上来了，见迟老太看过来心里顿觉不好，惹谁不好，非得惹迟老太，全村最不讲理的老太太好吗？
于是很附和她的判断的迟老太气呼呼的过去，然后脚一伸，又将铁柱娘踢了下去，“欺负我闺女，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睁眼瞧瞧，老娘是谁，敢欺负我闺女的人还没出生呢，你个狗娘养的哪里来的狗胆！”
大夏天的也不用担心会冻出个好歹来，而且这条河也不深，迟老太并不担心铁柱娘真的出什么事。
迟梅宁本还担心她娘会和人打起来，如今一瞧，简直就是单方面的手撕吗，当即笑眯眯的挽起迟老太的胳膊道，“娘，咱回家吧。”
“嗯。”迟老太朝着铁柱娘哼了一声，威胁道，“再敢说我闺女坏话欺负我闺女，看我怎么撕烂你的臭嘴。”
铁柱娘如今哪还敢说啥，在水里急忙摇头说不敢了。
迟老太很满意，拉着迟梅宁的手道，“没吃亏吧？”
迟梅宁笑道，“没吃亏呢，你闺女是吃亏的人？”
迟老太笑眯眯的摸摸她的脸道，“也是，咱迟家的姑娘可不能吃亏。”
说着娘俩打算回去了。
迟梅宁停下，回身对李秀娥道，“今日多谢婶子了，改日定登门拜谢。”
李秀娥一听登门拜谢急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都是乡里乡亲的，没事儿。”这要是真上门了，她儿子瞧见岂不是更生气？还是算了吧。
“那再说吧，婶子，我们先回去了。”迟梅宁多少理解李秀娥的想法也没多坚持，一手抱着盆子，一手挽着迟老太的胳膊就走了。
看热闹的人也不敢当着她们的面说什么，眼睁睁看着她们走远后才手忙脚乱的将铁柱娘给拉了上来。
迟梅宁和迟老太走出去没多远，就瞧见对面一身穿青色短褐的男子急步走来，到了近前迟梅宁一愣，居然是程子阳。一身短褐在身，若是远观，除却周身温润的气质，绝想不到此人竟是读书人。她观察他的时候，迟老太却急了，急忙拉一下迟梅宁，生怕自家闺女再被这道貌岸然的穷酸秀才勾了去。
然而程子阳眉头皱着，到了近前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睛都不眨，招呼都不打直接过去了。他本来在家中温书，不想邻居大婶突然来说他娘在河边与人起了龃龉，程子阳想都没想就猜到与迟梅宁有关。他娘这二十年来素来温和，性子又软，不管与谁都是温声好言好语，从不曾与人起龃龉，若非迟梅宁之事，他娘也不会有诸多顾虑。
如今迟梅宁和迟老太一脸的笑意，这让程子阳越发觉得母亲受了委屈，他快走几步到了河边，就听见妇人的哭嚎声，而他母亲正在一旁柔声的安慰。
见母亲没事，程子阳也松了口气，心中有疑惑为何邻居大婶会说他娘与人起了龃龉。
见他来了，几个妇人忙道，“哟，程秀才来了。”
程子阳温声喊了人，然后过去道，“娘，您没事吧？”
李秀娥惊讶道，“你怎么来了？娘就来洗个衣服，你来这做什么，快些回去温书。”
“我和娘一起回去。”程子阳见自家木盆还在那放着便过去收拾。
李秀娥见此对铁柱娘道，“好了，你就别哭了，你嘴巴不饶人，不然能这样？”
铁柱娘刚想大声反驳却对上程子阳看过来的目光顿时哑了嗓子不吭声了。
李秀娥叹了口气，和程子阳一同回去，路上将事情经过说了一番，却发觉程子阳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我咋觉得梅宁那孩子挺好的呢。”李秀娥道，“挺有礼貌的。”
“有礼？”程子阳眉头微微扬起忍不住哼了一声，“怕不是有其他大的阴谋。”
李秀娥闻言皱眉道，“小姑娘家家的哪有啥阴谋……”
话刚落，李秀娥不禁想起打去年起村里的传言，再瞧瞧儿子的神色，李秀娥当即闭了嘴。既然她没能给他一个好的家庭，在终身大事上还是听儿子的吧。
而迟梅宁被程子阳这么忽略过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松了口气。
她还是安心做个女配好了，离着男主还是远点的好，省的到了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倒是迟老太有些不高兴了，她闺女不搭理程子阳还说得过去，咋程子阳还这态度呢，她当即就要发怒，却被迟梅宁死死的拉住。
迟老太愤恨道，“能啥能啊，不就是个秀才吗。”
“您当秀才是啥呢，让您几个儿子去考一个呗。”迟梅宁戏谑道，“好了，别气了，我都不生气了。”
迟老太收回目光看她，“真的不气了？”
迟梅宁轻轻摇头，“不气了。”她又不是原主对男主一往情深的，而且据她所了解，原主对程子阳也并没有多喜欢，不过是看着程子阳中了秀才想着程子阳日后若是能中个举人什么的，自己也能沾光，至少不用下地不是。只不过原主没料到程子阳居然看不上她，才一根筋上来非得扒上他不可。
而她既然穿越过来了，自然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日子，总不能原主作死她也学着作死吧。
迟梅宁推开门道，“娘，那日撞柱子是我不对，不该让你和爹伤心，而且那一撞我也想通了，以前做了太多错事，今后定然不会了。”
闻言迟老太动作一顿，震惊的看着她，“梅宁啊。”
迟梅宁笑着应了声，“娘。”
“那个……”迟老太面带惊恐，然后左右看了眼见没人才小声道，“你跟娘说，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是你三嫂？”
迟梅宁见她越说越离谱连忙道，“没有，三嫂没欺负我。”
“那为啥……”前几天迟梅宁说的时候她还只当说笑，没想到现在又旧事重提，总不能真的想通了？
“为啥我会突然变懂事了？”迟梅宁看着迟老太，心里叹了口气道，“我之前就说了嘛，就是因为我撞那一下子想通了啊。那一下撞的可疼呢，兴许老天爷可怜我让我想通好多事，连带着把程子阳也放下了呢。”
“也是。”迟老太见她神色不似作假，便信了两分，她不由嘟囔道，“以前也很懂事啊，几个孩子里头就属你最孝顺了。”
这话说的迟梅宁都替原主心虚了，就原主那自私自利的性子除了会撒娇耍泼会孝顺自己的爹娘？恐怕在她眼里爹娘也只是她称霸家里的垫脚石吧。
迟梅宁明白改变一个人的看法并不容易，便也不多说了，端着木盆进了院子，打算去后院从井里打水上来洗。
这时迟兰满脸惊慌的过来了，一把将木盆抢过去道，“小姑，我给你洗衣服吧。”说着也不等迟梅宁回答，就往后院跑了。
迟梅宁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这衣服是洗不成了。不过以后有好东西的时候得多补贴迟兰一点，好不让迟兰太过吃亏，显得她这个做小姑的欺负侄女就行。
在家待了两日，消停了几日的迟三嫂又回了一趟娘家，回来便喜滋滋的对迟老太道，“娘，钱家同意了，说是后天钱少爷就跟王大娘一起来家里拜见您和爹。”
迟老太本来就心动，闻言心里更高兴了，当即拍腿道，“好啊，老三家的，这婚事要真这么好，你就是咱家顶天的功臣。”
说着老太太站起来中气十足道，“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赶紧的，这两天把家里收拾收拾，家里要来贵客了。”

第6章 一表人才
接到消息后除了迟梅宁整个迟家都喜气洋洋的。
不过从迟梅宁的观察来看，大概有三波态度。
一波是大房二房的哥嫂和侄子侄女，暗自庆幸终于有人来提亲了，兴许用不了多久这个称霸迟家的霸王就要嫁出去了，可喜可贺，他们也终于得以解脱，不用整日跟供个祖宗是的供着迟梅宁了。
一波是迟梅宁爹娘，既不舍又高兴，打小疼到大的宝贝疙瘩兴许马上要嫁人了。
而第三波则是迟三嫂，暗地里算了好些次这门亲事成了后她能得到多少银钱。
总体来说，大家对这门尚不靠谱的亲事很看好。毕竟如他们这般家世，出嫁能嫁到镇上富裕人家已经是高嫁，更遑论钱家这等有钱有地的大户人家了。这门婚事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迟梅宁高攀了。不说迟家，就村里的人听说这事儿后也是酸掉了牙，说什么的都有，为此迟老太还特地出去吹嘘一番，更是将此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尤其令迟梅宁无语的是，迟老太竟然拿个小板凳跑村西去了，在离着程家很近的大树底下跟一帮妇人吹嘘了一下午直到李秀娥听到这话才作罢。
满村皆知迟家懒得腚疼的姑娘有人来提亲了，还是隔壁镇上的富户。
有人羡慕即有人嫉妒，作为当事人，迟梅宁对这样的高攀和福气并不稀罕，她一下午都呆在屋里，想的就是如何拒绝这门亲事，总之，不管是放原主的刁蛮任性出来还是如何，这门亲事都不能成。
只要她不傻就能知道这门婚事透着蹊跷，原主的确美貌，可整个清河县貌美家世又好的人家也不少，她可不认为她的美貌能让人忘记所有不顾一切的来娶她。更何况好些人都知她迟梅宁心慕程子阳呢，乍然来个钱少爷对这都不在乎，不由得迟梅宁不多想。
然而纵使她千般不愿，这次迟老太两口子也铁了心的要见见这位据说只见自家闺女一面就上心的钱家少爷。
迟梅宁便想，来就来呗，她就不信这钱家少爷当真是一表人才十全十美的人。
然而过了两日那钱少爷跟着王婆子上门的时候迟梅宁有些傻眼了。
来人竟然长的真的不错，温文尔雅一表人才，放在未来二十一世纪那也是妥妥的小鲜肉一枚。
颀长的身材身着月牙白文士长袍，头戴纶巾，一张俊秀的脸让人一看便能心生好感。于是迟老太看见这俊俏儿郎的时候心里就非常满意了，巴不得自家闺女明儿就赶紧嫁过去。
只可惜迟梅宁上辈子别的喜好没有，唯独在帅哥上面喜欢有肌肉的有男人味的汉子。
不说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皮肤比她还白嫩的钱家少爷，就是程子阳那一副书生模样的她都不怎么喜欢。
迟梅宁躲在她住的西屋掀着帘子偷偷看了一回便没了兴致，而堂屋里钱少爷与迟老太老两口却是侃侃而谈，不时有王婆子和迟三嫂凑趣，这一会儿的功夫钱少爷就差叫上岳父岳母了。
不过迟梅宁看着迟三嫂和王婆子心中更是惊疑不定，总觉得有哪里不妥。
似乎眼前这人也太规矩些，竟少些……少爷的气派？
“伯父伯母，晚辈本该早些过来拜见，奈何如今夏季田里正是闲的时候，家父便让晚辈去地里巡视，这才来晚了些。请伯父伯母见谅。”钱少爷说完这话，目光状似无意的扫视一圈农家低矮的屋子，目光瞥过西边挂着帘子的房间，瞳孔微缩，可惜没能看到被堂兄心心念念的人，倒是遗憾。
而对于眼前温文尔雅气度甚至比程子阳更好的钱少爷，迟老太心中是一百个满意的。早先她还和迟梅宁猜测钱少爷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如今一看哪里有什么隐疾，仪表堂堂，长相俊秀，出口成章，比那程子阳好的多多了。
由此，迟老太和迟老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和钱少爷说起话来那也是和风细雨，一点没有往日河东狮吼的霸气。
王婆子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对钱家找来的这个钱少爷分外满意，看这二老的表情就知道这门亲事结定了。
“老妹子，老姐姐我没骗你吧？”王婆子眉飞色舞道，“这满清河县都找不到钱家这样的人家了，那些个乡绅大户，哪个不是肥头大耳长相丑陋，如钱少爷这般俊秀之人，在清河县绝对没有第二个了。”
迟老太拉着王婆子的手道，“多亏了老姐姐费心了。”
王婆子暗自给迟三嫂递个眼神，两人的喜色溢于言表。
晌间，迟家做了丰盛的午饭招待钱少爷，钱少爷也没拿乔嫌弃，规规矩矩的用了些，可惜及至午后告别离开，都尚未见到传说中貌美如花的村姑。
钱少爷前脚一走，后脚迟老太就喜滋滋的过来了，“梅宁啊，怎么样，满意吧？娘瞅着可比程子阳好多了，出口成章，你爹也问了，如今正在备考，明年就要下场呢，到时候那就是秀才。这婚事得及早订下来，不然等他中了秀才水涨船高咱们就更攀不上了。”
见迟梅宁只一味的琢磨自己的指甲不说话，迟老太急了，“梅宁？你怎么个想法？难道这婚事你还不乐意？”
迟梅宁遗憾的将手指放下，眨眨眼，然后眼泪瞬间就蓄满了眼眶，“娘，女儿不愿。”
“为何？”迟老太大惊失色，“这钱少爷可是哪里不好？怎么就不愿了？”自家女儿她清楚的很，最讨厌乡下脏兮兮的汉子，喜欢文秀的读书人，这钱少爷脸虽然不如程子阳好看，可通身的气度却是程子阳不能比的，况且程家什么家世，钱家又是什么家世，往后就不管考不考的上秀才，自家宝贝闺女嫁过去都不可能吃苦，她想不通迟梅宁为何不愿意。
迟梅宁倔强的擦去眼泪，伸手抱着迟老太的胳膊道，“娘，我刚才在屋里瞅着，这人眼神不正啊。”
迟老太一愣，“啥、啥眼神不正啊，你爹和我瞅着这钱少爷挺好的啊，一点都没有少爷的架子。”
迟梅宁伸手抹泪，低着头道，“我在屋里瞅着他一双眼四处乱飘，眼神里满是不屑，娘您就没发现吗？我在帘子后头瞅的真真的，一点都不作假。”
“没、没有吧？”迟老太凝眉回想，都没觉得对方有轻视之意，难不成是闺女还想着程子阳，所以才不想应这婚事？
可之前闺女说的好好的，头撞柱子的时候撞清醒了，往后再也不做啥事，眼前到底又是为何？
迟老太探究的看着迟梅宁道，“你老实跟娘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程子阳？”
“没有。”迟梅宁想都不想的回答，“我就是不喜欢这个钱少爷。还有，我前几日刚在镇上堵程子阳，这事儿人尽皆知，他钱家虽然在隔壁镇上，可稍微一打听就知晓，我若是如今就答应了这门婚事，那真嫁过去钱家人会怎么看我？会不会轻看我，觉得我是贪图钱家的钱才嫁过去的？”
迟老太松了口气道，“咋就不喜欢了，娘瞧着钱少爷挺好。他们要真有这想法也不能上门提亲啊。”她想起今日那钱少爷带来的礼品，摇摇头道，“娘咋都觉得这钱少爷样样都好。”
迟梅宁瘪瘪嘴道，“有啥好的，莫不是一点礼品好东西您就动心了？娘啊，我可是您亲闺女啊，您还想卖闺女不成，而且大户人家哪家不是三妻四妾的，您忍心让女儿嫁过去受气？女儿什么脾气您不知道吗，真到了那一步我倒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她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了下来，“现在说的好，喜欢我，那是喜欢我如今颜色鲜艳，待有朝一日我成黄脸婆，人家不就嫌弃我了？会不会又看上个小姑娘，到时候领回去恶心我？娘啊，这样的人家不行啊。”
她这样说的言之凿凿，迟老太也迟疑了，“总不至于吧……你老了他也老了，谁还嫌弃谁啊，那王婆子不是说连通房小妾都没有？”
迟梅宁大哭，“谁家娶媳妇之前把这个抬到台面上来的？都是大妇进门之后婚事无可更改才抬进门的，而且就算钱少爷不要，钱少爷的爹娘就这么一个儿子能不多弄几个小妾通房的给生儿子？女人本就老的快，等我不好看了，他还年富力强，再找个小姑娘那也容易，反正他们那些人家有的是借口，我一个农家女子哪能斗得过他们啊。”
“你也可以生啊。”迟老太道，“你多生几个不就行了，娶媳妇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吗，娶那么多不费银子啊。”
迟梅宁一滞，“人家又不缺钱，有的是小姑娘倒贴的。”
迟梅宁心中暗暗叹气，看来老太太是不知道大户人家的道道，可她却是看过不少宅斗文的，但凡家里有点余钱男人就想着买个小的，更别提那些大户人家的少爷了。表面光鲜深情款款，转头就能对别的女人一副深情的嘴脸，又或者等妻子有孕，婆婆便开始以开枝散叶为由，抬小妾，送通房，这些手段她都是知道的。
更何况，就钱少爷那文弱样，兴许来阵风就能刮跑，可不是她喜欢的样子。
她喜欢的男人必须有八块腹肌，否则免谈。
迟梅宁思绪乱飞，脸上的眼泪却没少流，她扑在迟老太身上哇哇哭道，“娘，您答应过我的，得我自己看上眼，这个女儿看不上。”
这样的还看不上那能看得上哪样的？迟老太有些心急，“左右又不是今年成亲，要不……”
“现在若是应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往后若是知道所托非人，难不成还能再换？”迟梅宁气嘟嘟道，“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女儿还嫁不嫁人了。”
一直在外面偷听的迟三嫂急了，顾不上别的，直接推门便道，“小妹你这话说的，你自己名声啥样你自己不知道吗？”
迟梅宁拧眉看她，阴恻恻道，“三嫂，你再说一遍？”

第7章 纠缠
迟三嫂说完就后悔了，家里谁不知道迟梅宁的脾气，惹了她还不如惹了祖宗，惹了祖宗磕个头兴许就没事了，但招惹了迟梅宁，那是磕头能了事的吗？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看着迟梅宁阴恻恻的脸迟三嫂有些怂了，她往前走了两步讪笑道，“他小姑啊……”
“别套近乎。”迟梅宁伸手阻止她上前的动作，目光在迟三嫂身上扫个来回，势必将原主嚣张坏脾气发挥出来，“三嫂，不是我说啊，你是那种没好处会尽心办事的人？钱家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啊你这么巴望着我嫁过去？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今天就没完。”
见她要张嘴，迟梅宁斜睨她一眼道，“别再说那日说的话了，我听的都不耐烦了，你可别想骗我。”
迟三嫂脸一僵，接着委屈道，“他小姑，我那日说的就是实话啊，你咋还不相信我呢？钱家那样的人家你若还不愿意，那你还想嫁给什么样的？这钱少爷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满清河镇都找不出第二个来了，你到底咋想的啊，我是你三嫂，我还能为了一点点好处将你卖了不成？”
“难道不是吗？”迟梅宁嗤笑一声，“谁知道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这些有钱人家不是最注重脸面的？上门提亲不说爹娘一起过来，总得过来一个吧？别不是钱家二老都不知道这事儿，是钱少爷自己捣鬼吧。”
“那不能那不能。”迟三嫂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惊，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要不是王婆子找上她，她也不能掺合这事儿，她起初也想把自己妹子嫁过去呢，奈何钱少爷就看上了她小姑子，不过她听迟梅宁这么一说心里也打起了鼓。
不过她并不知道有钱人家是怎么样的，只觉得钱少爷今日提着礼品上门提亲已然是给了他们家天大的脸面，她实在搞不明白小姑子到底在闹什么，迟梅宁当初纠缠程子阳不就是因为听人说程子阳有能耐兴许以后能当官若是嫁给他能过好日子吗？如今现成的好日子找上门来了，有什么不乐意的。
迟三嫂想到这不由的撇嘴，迟梅宁却看的一清二楚，她眼珠子一转，眼泪接着就掉下来了，“娘，我不管，反正我不嫁给钱少爷。”
迟老太为难，“娘觉得挺好的后生啊，兴许能宠你一辈子呢？”
“您也说了是兴许，那兴许我一进门就纳妾呢。”迟梅宁哭的眼泪通红，趴在迟老太怀里就哭诉，“我宁愿老死家中也不嫁。”
“你这孩子，竟说傻话……”迟老太叹了口气，“哪有不嫁人的。可娘都把礼品收了咋整？”
听她的语气有松动，迟梅宁当即抬头，脸上犹挂着眼泪，“让三哥三嫂给送回去不就行了。”
迟三嫂眉头一跳，“我不去。”她说完意识到自己回答的太绝对了，连忙补充道，“娘，这婚事可是好婚事呢，多少人家想求都求不来呢。能嫁到钱家可是咱梅宁的福气啊。”
迟老太为难，她也挺看好这门亲事的，虽然她放言说给找个比程子阳更好更有本事的读书人，可十里八乡的每年考上秀才的才几个？不是老男人就是老头子，像程子阳这么年纪轻轻中了秀才的绝对是头一份，更别说她闺女喜欢长的好看的，程子阳的确好看，比钱少爷也好看。
只是钱少爷家里有钱有地还有铺子啊，更重要的也是读书人，学问也好，兴许明年就考个秀才回来。在她看来这门婚事简直是百里挑一天作之合。
然而婚事在看好，迟梅宁不答应也没辙啊，万一再想不开寻了短见，那她可是后悔都没地方找的。
“梅宁啊……”
迟梅宁身子一歪，扭过头去，“说了不嫁就不嫁，我看着这人就不像什么正派人。”
“咋不正派了，多好的一个人啊，长的好，有学问，家里有钱有地，打着灯笼都难找了。”
“那就让给你娘家妹子吧，我不稀罕。”迟梅宁哼了一声道。
“可是……”迟三嫂还想再劝，迟老太却有些回过味儿来了，她奇怪的看着迟三嫂道，“黄二花，你咋这么好心？我怎么越想越奇怪呢。”
迟三嫂一愣，“娘，我跟您说了多少次了……算了，您咋想我也没法子，反正我是冤枉的，我先出去了。”
不等迟老太再追究，迟三嫂迅速的就出去了。
迟梅宁暗搓搓道，“娘，您看三嫂落荒而逃，这事肯定有蹊跷。”
迟老太眉头微皱，“果真这样？”
迟梅宁斩钉截铁道，“肯定有猫腻，没有猫腻我把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
程子阳傍晚从镇上回来，就听李秀娥道，“往后你可以放心了，迟梅宁不会再来纠缠你了。”
程子阳一愣，不由想起那日撞见的龌龊事，不过他不觉得这婚事能成。
李秀娥没注意到他的神态，还在那说，“昨天下午迟老太就搬着凳子在树下吹了一下午，没想到今日还真来一个富家少爷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厮和一个媒婆，都是大包小包的，穿的讲究，还乘着轿子，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您去瞧了？”程子阳不动声色的问。
李秀娥扑哧一声笑了，“又不是来看我闺女的，我去看啥？”她认真的看着程子阳，温声笑道，“子阳你为什么这么问？”
程子阳想到那日听到的话，抿了抿唇，心中思索这事儿到底要不要说。
“怎么？”
程子阳道：“那日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听了一次墙角，是迟家三嫂和一个穿着花哨的婆子，俩人似乎说在说让什么钱家找个人代替钱公子过来，等婚事定下迎亲的时候再换钱公子来。”他顿了顿，“我猜测钱公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秀娥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你没听错？”
程子阳轻轻摇头，“这个说不好，兴许是我听错了。娘，他们家的事我们管不着，就不要再关心这个了。”他洗了手将篮子里的书籍取出来，坐到炕上准备温书了，却发现李秀娥又跟着过来了。
“怎么了娘？”程子阳将书放下，扶着李秀娥坐在炕沿上。
李秀娥看着他，叹了口气道，“可若是真的，若是迟梅宁真的嫁给那样的人家过的不好，咱们这知情人可心安？”
“算计她的是她的家人，与咱们有什么干系。”程子阳对吃梅宁你的印象早就毁的一干二净了，如今听到这样的事，他心里也没有丝毫的愧疚，谁知道这是不是老天爷对迟梅宁的惩罚呢。
“那钱少爷听说就是隔壁镇上的，你在镇上读书，书院又在十里八乡都数得着的，同窗中肯定有隔壁镇上的，要不明日你打听打听？若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咱们好提醒迟家一下，听不听的在他们，行吗？”
程子阳皱眉，坐那沉默不语。
“子阳你说话，娘跟你说话呢。”李秀娥脾气是挺好，可在这种大是大非上面却又有自己的坚持，在她看来迟梅宁以前不顾她儿子的心意兀自纠缠是不对，可如今他们知道一点猫腻却不提醒就对了？
程子阳将书合上，拿起茶壶给李秀娥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那娘，若是迟家再因此事纠缠上我呢？娘，儿子后年就乡试了，儿子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再跟迟家有任何的纠缠，您明白吗？”
李秀娥也有自己的坚持，她站起来道，“娘明白，那这事儿你别管，我去打听。”
说完这话，李秀娥直接出去了，程子阳隔着窗户看了眼，他娘已然出门去了。他坐回桌前盯着眼前的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迟梅宁，你真是害人不浅。

第8章 预谋
李秀娥出了家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一个妇道人家打听是没地方打听的，可任由事情发展她又没那狠心。
之前知道迟梅宁纠缠自己儿子让儿子烦恼是一回事，现在知道迟梅宁被家人算计可能搭上一辈子又是另一回事。
倘若这门亲事真成了，而她又没能提醒，迟梅宁过的好也就罢了，若是过的不好，她想这辈子她良心都难安。当然她也明白，儿子并非冷血无情之人，大概是这一年来被迟梅宁缠的烦了怕再与迟家又交集再被缠上才不愿插手。
但，她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待嫁的姑娘被人这么算计，遥想当年，她若是不被算计，是不是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也就是因为有了儿子，否则当年她都想上吊得了。儿子不知道这些事，她也没想过要说，可她做不到知道这样的事情还装聋作哑，倘若当年有人能提前告诉她，兴许她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李秀娥看了眼树下纳凉的人，举步绕过人群往迟家去了。
然而到了迟家门口，李秀娥又迟疑了，她这么贸然过去说黄二花不安好心会不会被倒打一耙？
就在李秀娥犹豫之际，迟梅宁从屋里出来了，一抬头看见院子外的李秀娥，顿时愣了一下，“婶子，有事？”
李秀娥抬头，看清是迟梅宁，便点了点头，“你出来说话，婶子有事和你说。”
迟梅宁将手里的布巾放下，抬步走了出来，她虽然不喜欢男主程子阳，对男主的娘倒是颇有好感，可惜她看到的地方并没有写男主娘如何，否则也能提醒一二，“婶子您说。”
看着眼前笑的爽快眉眼舒展的姑娘，李秀娥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她低声道，“前两日子阳回家的时候碰见了你三嫂和一个媒婆在村口那边说话。”
迟梅宁扬眉，“嗯？难不成说我坏话？”
李秀娥见她没提程子阳，便笑了笑，“那倒没有，不过……她们说的好像是钱家少爷腿上有毛病，还说要找个人替代钱少爷来迟家提亲，等婚事一定，迎亲的时候再让钱少爷本人来，到时候你想反悔都不成。”
“替代？”迟梅宁之前就觉得事情有猫腻，可没想到她的好三嫂竟然还会使这样的手段呢。
“多谢婶子了，我知道了。”迟梅宁脸上一脸的淡定，似乎并没有觉得吃惊。
李秀娥见她并不着急有些急切，她伸手拉住迟梅宁的手道，“梅宁，虽然你和子阳没有缘分，可女人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一定要擦亮眼睛啊，这事婶子觉得你该和你娘商量商量，这样的婚事……不是良配啊！就算钱家再好，能使出这样招数的就不是好人家，若是你嫁过去了又没个好的娘家做靠山，到时候你怎么办？他们家就算抬十个八个的小妾你也无能为力的。听婶一句话，这婚事不是良配，必须三思啊。”
“婶……”
迟梅宁话没出口，忽听身后传来迟老太河东狮吼，“梅宁的婚事如何，跟你们程家可没有什么关系！”
乡下老太太不仅嗓门大，腿脚也利落，手里提着一根擀面杖说话间就到了跟前。
“娘……”
迟梅宁刚喊了声娘，就被迟老太打断，她手里的擀面杖一伸，戒备的看向李秀娥道，“好闺女这世道人心险恶，你不懂，这世上坏人太多了，你快家去。任何妖魔鬼怪有娘挡着，哪个胆敢坏我闺女的婚事，我跟谁没完。”
迟梅宁无奈道，“娘，程家婶子也是好心告知我不是，您咋这么说话啊。”
迟老太嗤笑一声，“好心？她能有什么好心？怎么，现在知道我闺女好了？我跟你讲，我闺女就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家程子阳，你还是死了心吧，别来纠缠我们。”
见她说的越来越离谱，迟梅宁急的赶紧阻拦，“娘，您胡说什么呢，程家婶子来提醒我说看到三嫂和媒婆在村口嘀嘀咕咕，说要找人代替钱少爷来相看，跟程子阳有什么关系？”
她说这话的时候都不好意思看李秀娥了，这好心当成驴肝肺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而李秀娥早就知道迟老太的脾气，所以也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见迟老太对迟梅宁是真的疼爱，心里有一点放心。她抿了抿唇，柔声道，“迟大嫂，这事儿是子阳今日听说隔壁镇上钱家来提亲才与我说起，前几天你们家不是来过媒婆？子阳从书院回来的时候碰巧听见你家三媳妇与那媒婆在村口说话，口口声声说的是为了让你家答应婚事，让钱家找个人代替钱少爷过来，那钱少爷若是子阳没听错，大概是有腿疾的。”
迟梅宁一摊手，对迟老太道，“娘，您听听，误会了吧？”
“有腿疾？”迟老太的脑子里全是嗡嗡的响着这三个字，“怎么会有腿疾呢，白天来的时候明明健康的狠啊，而且还说明年就下场考秀才呢……”
“考秀才？”李秀娥眉头轻皱，“我倒是听子阳提起过，身有残疾的人是不能应科举的。”
迟梅宁闻言眼前一亮，拉着迟老太的胳膊道，“娘，白天来的那个人肯定不是钱少爷，是个冒名顶替的。”见迟老太神情复杂，似乎不信，赶紧道，“娘要是不信程家婶子，大不了娘跟我走一趟去瞧一瞧钱家少爷到底是圆是扁。”
迟老太双手握紧拳头，忽然转身，“我找黄二花算账去。”
“娘，先别急。”迟梅宁赶紧拉住她，“娘，您现在问那不就打草惊蛇了？要是三嫂提前跟钱家的人说了，那咱看到的还不知道什么阿猫阿狗呢。”
李秀娥赞同道，“梅宁说的对。”
“说的对也是我闺女，跟你们程家可没什么关系。”迟老太刚白了李秀娥一眼，就接收到闺女不满的摇晃，迟老太被迟梅宁摇的动摇了，“好了，谢谢你了。”
迟老太别扭的说完迅速的进屋去了，迟梅宁面带歉意的对李秀娥道，“婶子，我娘没坏心眼就脾气坏，您别和她一般见识。我替我娘跟您道歉，以前纠缠程大哥是我不对，我也跟您跟程大哥配个不是。”
“唉，都一个村住着，她什么脾气我知道。至于你以前和子阳的事，就别提了，都过去了。”李秀娥目的达成又解决一桩心事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她笑道，“那我回去了。”看吧，人家姑娘都认识到错误还道歉了，她回去也得劝劝儿子放下以前的成见才是。
迟梅宁点头，送她走出几步看着她走远这才转身进了院子。
进了院子正好看见迟三嫂探头探脑的出来，瞧见她看过来讪笑一声道，“他小姑刚才和程子阳他娘说话啊？说些啥啊？”
迟梅宁一笑，“你猜？”
迟三嫂的笑顿时僵在脸上，将脸盆里的水直接倒在门口就砰的把门关上了，她恨恨道，“得意什么呀，不就有一张脸呢。”
哪想她说这话的时候迟梅宁还没进屋呢，正好听个正着，迟梅宁扬起嗓子道，“对啊，可人家有钱人的少爷就喜欢我这张脸不喜欢三嫂妹妹那张脸呀。”
紧接着三房的屋里传出大孩子的砰砰声，“叫你不学好，整天就学个妖精不知道安分守己。”
孩子的哭声顿时响了起来。
迟梅宁恶毒小姑上身，扬起嗓子就喊，“娘，三嫂又在打孩子了，好可怜啊。”
似乎是感激她的出言，三房孩子的哭声更大更委屈了。
迟三嫂：“……”
迟梅宁听着打孩子的动静没了，捂嘴笑了笑开始哼唱：“我怎么这么好看~”

第9章 立场
迟三嫂被迟梅宁的不要脸震惊了，然而更让她震惊的是这两日对她态度出奇的好的婆婆拎着擀面杖就冲过来拍门了，“黄二花你给我开门，看我不打死你个蠢婆娘，我迟家的人也是你能打的？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能耐的你，今天打不死你我跟你姓。”
“您本来就姓黄啊！”迟三嫂小声念叨一句换来迟老太更暴怒的脾气，“你还敢顶嘴，反了你了。”
咣，迟老太一脚踢门上去了，听的里面迟三嫂心都一哆嗦。
“奶，救命啊！”迟三嫂不敢打儿子，所以打的是往常不受重视的大闺女迟菊，迟菊也有七岁了，听见奶肯给她做靠山了当即裂开嗓子就哭了起来，“奶啊，救我啊，我娘要打死我啊。”
迟三嫂瞪着眼去捂她嘴，“娘，我不打了。”
“开门！”迟老太一腔的火气正好憋的难受没处撒呢，见黄二花不开门更加生气，将门都拍的咣咣响。
迟梅宁站在堂屋门口，扬声道，“三嫂，你是不是对娘有什么意见啊。”
“没、没有。”迟三嫂慌忙将门打开，讪笑道，“娘，我没有，我就是……”她说着一转身将迟菊扯着胳膊拽了过来，“这丫头不听话，吵了她弟睡觉我才打她的。”
迟菊委屈道，“我没有。”
迟老太眼神跟吃人是的瞪着迟三嫂，“我瞅着是你吵了我孙子才对，黄二花，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说着迟老太的擀面杖就朝迟三嫂屁股挥了过去，迟三嫂没躲开直接挨了这一擀面杖顿时疼的嗷嗷直叫，“娘啊，我不敢了，我不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要再敢就把你休回家去。”迟老太气呼呼的又是一擀面杖，迟三嫂想躲偏偏又没躲开。
迟梅宁站在门口看的乐呵，见打了几下后才过来扶住迟老太道，“娘，别打了。”
迟三嫂顿时感动，“他小姑……”
“打三嫂不要紧，您这一下子打这么一阵子胳膊不酸？以后有的是机会嘛。”迟梅宁说着笑眯眯的看了眼迟三嫂道，“三嫂你说对吧。”
迟三嫂简直想扒开迟梅宁的心看看，她都给说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了，居然还落井下石，真不是个东西。也因为此，迟三嫂心中仅存的一点愧疚也没了。心里暗中想着这亲事怎么也得成了，不然打挨了，钱又捞不着，那她得多亏啊。
“黄二花你给我等着。”迟老太放了狠话到底没说她和迟梅宁的打算，被闺女扶着出了三房的屋子就看见迟大嫂马氏和迟二嫂孙氏站在房门口探头探脑。
迟老太一个眼刀子扫过去，“看什么看，不干活啊。”
马氏和孙氏赶紧各自干活去了，生怕布了迟三嫂的后尘。
迟梅宁笑着给她抚背，劝慰道，“娘，您别生气，三嫂惹了您又不是大嫂和二嫂惹了您，别生气啊。”
在她的记忆里，迟三嫂的确与她有些不对付，无非是看不惯原主好吃懒做，将家里好东西占为己有罢了，但是大嫂和二嫂都是和善人，因为年纪相差比较大，打心底里是把她当成晚辈看了，对原主也是诸多的宽容。
迟梅宁一向有仇报仇有怨抱怨，迟三嫂与外人合起伙来算计她的婚事某图利益，她当然不能饶了她。但大嫂和二嫂对她好，她也不能当成驴肝肺不是。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小，三房里黄二花气的咬碎银牙：“早晚把你卖了换钱。”
而马氏和孙氏却颇为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她们小姑子果然变好了知道为她们说话了，她们就说吗，小孩子长大了就懂事了。
进了屋迟梅宁又与迟老太商量去隔壁镇上一探究竟这事儿了。
而李秀娥离了迟家回到村西自家，发现儿子坐在院中劈柴，她赶紧过去道，“娘劈就好了，你进屋读书去。”
程子阳摇头道，“不耽误事，劈柴的时候正好歇息。”他顿了顿又道，“娘出门是去哪了？”
李秀娥探头瞧他，见他神色不变，忍不住笑了笑，“娘去了迟家。”
程子阳了然，“哦，她们……没欺负娘吧？”他有些担心，但看母亲的样子又不像被欺负的样子，提着的心才微微放了下去。
“我去把事情与迟梅宁说了，我觉得她没有外面传言的那么不堪，人家还和我道谢呢，”李秀娥笑道，“她还让我跟你道个歉，说以前不该那般纠缠你，还说往后肯定不会了。让你放心。”
程子阳默不作声的劈柴，眉头却讽刺的扬起。
往日他为了不让母亲烦忧，迟梅宁纠缠他的事也从未与母亲多谈，旁人在母亲那里说了什么他也不清楚，总归是以讹传讹，母亲就算信也不会有多少，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现在他娘居然为了那么一个难缠又不讲理的女人说好话。
跟他道歉？
程子阳冷哼一声，他还真受不起，只求能离他们家远一点就好了。
劈完柴程子阳便进屋温书了，李秀娥叹了口气也没多谈，有些事适得其反，或许以往迟梅宁的所作所为真的惹恼了儿子也说不定，现在她说太多，儿子恐怕也不会相信了。
翌日程子阳天不亮就起来，收拾了东西便去书院读书。
镇上离这边并不远，而且他们住在村口，轻易也不会碰见人，一路背着书走上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到了书院，就看见几个平日喜欢说人是非的同窗围坐在一处说笑。
程子阳一向不参与他们的讨论，将小箢子放下便开始整理书籍，可他不参与偏偏有人想让他参与，便有人过来还叫他，“程学弟，你们村那个迟梅宁真的很美吗？”
程子阳眉头一皱，不悦的看了过去。
对方是镇上粮店掌柜的儿子林振兴，见他不答又道，“是不是啊？”
程子阳没说话，低头将一卷《中庸》打开。
一只手遮住书本，不耐烦道，“程学弟整日死读书有什么意思，偶尔谈论两句有什么？”
程子阳不悦的将他的手拂开没有说话，这时又听人喊道，“哎呀，我知道，当日那个迟梅宁还纠缠过程学兄呢，我见过，长的的确貌美，不似普通村姑。”
接着其他人便哄笑起来，“哎呀，钱学弟，那你昨日就没见到那姑娘？要我说一个村姑再美又能美成什么样？总不能比怡红院的小青姑娘还貌美吧。”
听到有人将迟梅宁与怡红院头牌做对比，程子阳再讨厌迟梅宁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头也不回道，“几位学兄过了。”
然而这次却没人搭理他了。
钱玉堂坐在座位上，手里摇着折扇，一派温文尔雅，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中听，甚至带着轻浮，“可惜啊，没瞧见，真想瞧瞧堂兄到底看上什么货色，竟然敢背着伯父伯母请媒人上门去。”
程子阳一怔，不由想起那日听到的话，他忍不住回头瞥了眼钱玉堂，钱玉堂眉头一挑，朝他颔首，“程学弟不会怪我吧？”
程子阳眸子一凝，“钱学兄这话让学弟不甚明白。”
而钱玉堂却一副你知我知的模样，笑了笑道，“还请程学弟替为兄保守秘密。”
程子阳平日低调，不与谁刻意交好，但也不是任谁都随意欺凌之人，他眉头一皱，不赞同道，“学弟奉劝学兄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钱玉堂被他一句话噎的差点喘不过气来，手中的折扇飞快的摇着，眼神却恨毒了是的瞪向程子阳，“嚣张什么呀。”
他不满，其他人却不吭声了，有人默默散去，也有人劝他消消气，谁让程子阳学问好，深受夫子和山长喜欢呢？
而程子阳心里却在琢磨这事，让他主动与迟梅宁说那是不可能的，恐怕还得无意透漏给他娘，由他娘去跑一趟。
当然这并不能代表他就原谅了迟梅宁以前的所作所为，他只是为钱玉堂和其兄的所作所为不耻，就像他娘说的，迟梅宁纠缠他是不对，可一个姑娘家嫁人就像第二次投胎，嫁错人就是毁了一辈子，再大的恩怨在大是大非面前是不能乱了分寸的。
程子阳微微冷笑着摇了摇头，叹气道，“都说闲谈莫论人是非，更何况对方是位姑娘，诸位的圣贤书大概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话说完便不再理会钱玉堂的叫嚣，一门心思开始温习功课，迟梅宁的名声要紧可与他干系不大，如今对他来说最要紧的事便是用功读书，早日考取功名，他日为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母亲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可殊不知在他十岁那年曾做过一个关于母亲的梦，梦里母亲受尽屈辱最后逃离家中从一个嫡出小姐成了一介村妇，母亲或许只想安稳度日，可他却不想这么过，有朝一日他只想让那些曾经欺负过他娘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然而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钱玉堂却恼了，被程子阳的态度也被其他人捧程子阳臭脚的行为惹恼了，他在书院中总归是有那么两个跟班，钱玉堂一站起来，几个跟班接着也站了起来。
钱玉堂将折扇一扔就到了程子阳跟前，一把将程子阳正看的《中庸》夺过，瞬间给扔了出去。
程子阳看了眼空荡荡的手，抬眼看着钱玉堂，眼中没有一丝温度，“捡回来。”
“不捡。”钱玉堂下巴微抬，眉眼嚣张，“小爷今日就要教教你怎么做人。”
手一挥，身后几个跟班一拥而上，之前看热闹的人瞬间一哄而散。

第10章 跟踪
在程子阳与钱玉堂等人陷入混战的时候迟家迟三嫂又提出回娘家了，意思是去问问钱家的意思。
迟老太刚想拦下不让去，就被迟梅宁拉住，迟梅宁小声道，“娘，要不就让三嫂去，到时候咱悄悄跟在后面，捉她个现行。”
迟老太眼前一亮，“这主意好。”
于是迟三嫂乐呵呵的连儿子都没领就回娘家了，而她前脚刚走没多久，迟老太就喊来老二迟长江，“娘不放心钱家想带你妹亲自去瞧瞧，你跟着我们一起去，有个啥事记得先保护你小妹，我一个老婆子不打紧。”
迟梅宁顿时感动不已，她靠着老太太的肩膀道，“娘别瞎说，我和二哥一起保护您。
迟长江嘿嘿一笑，“不怕，二哥保护你和娘肯定没问题。”
娘三个出了门，直奔隔壁镇上而去。
黄二花独身一人走的也快，而迟老太三人因为迟老太走的慢就有些着急了，娘三个紧赶慢赶，总算到了隔壁镇上的时候追上了迟三嫂，迟老太累的气喘吁吁，捶着胸口愤恨道，“这要是真是黄二花捣鬼，我非得扒了她的皮让老三把她休回来不可。老二你先去追，我和你小妹随后就到。”
隔壁镇上他们是头一回来，但镇子就这么大，去哪家稍微一问便知，王媒婆啊，就在前头街上住着。
迟梅宁扶着迟老太跟上前去，就见迟长江躲在拐角那呢，娘俩过去，一探头，嚯，正好瞧见迟三嫂和王婆子有说有笑说着什么。
迟老太正发愁这么远听不见，就见迟三嫂跟着王婆子进了院子，随手把门合上了，迟梅宁扶着迟老太，连同迟长江赶紧过去，意外的发现院门竟没上锁，从门缝里瞧了眼见俩人已经进屋，三人又悄悄的跟了进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迟三嫂高亢的笑声，“王婶子，我觉得这事儿吧能成，我小姑子那人我还不知道，肯定会眼馋钱家的钱和地位，现在老说一些话，无非就是想拿乔，让钱家多表现的重视她呗，但她也不想想，钱少爷要是真的是个全乎人，能看上她？要我看啊，钱少爷就算是瘸了一条腿配我家小姑都是绰绰有余，是她烧了高香了，放别的姑娘身上早就乐颠颠的答应了。”
“谁说不是呢，别的地方不说，就是咱们镇的姑娘，有哪个不想嫁到钱家啊。”王婆子帕子一甩，掩唇便笑了起来，迟三嫂赶紧点头应和，两人说着都笑了起来，笑中嘲讽的意味隔着门板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别说迟老太气的头脑发昏，就连好脾气的迟长江也气的要命，迟梅宁一手拉着一个低声劝道，“娘，哥，这还不到时候，咱再听听。”
迟老太翻着白眼喘着粗气，努力的告诫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惜迟三嫂并不知道外面有人，她今日过来一路走过来虽然累，可一想到那几两银子，就浑身使不完的力气。她拉着王婆子坐下笑道，“王婶子，钱家这边是个什么意思？”
王婆子拍她手道，“钱少爷自然不用说了，一门心思喜欢你家小姑，要么说你家小姑有福气呢。不过这也出了点事儿……”
“啥事？”迟三嫂一听顿时急了，“这节骨眼上了还能出啥事？”
“唉，”王婆子为难的看她一眼，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这门亲事吧，门第差的太大，说实话钱家老爷和钱太太是看不上你家的。”
“可……不是说的好好的吗？”迟三嫂站起来道，“这都去提亲了咋又这样了？”
她不由埋怨迟梅宁，若是头一回王婆子去说的时候赶紧应下也就没这回事了，现在倒好，钱家不乐意了。这要是成不了，那岂不是鸡飞蛋打了？
王婆子觑了她一眼将她拉着坐下，宽慰道，“你也别急，钱太太说了，当家娘子是不成，但可以许个贵妾的位置。”
“啥是贵妾？”迟三嫂虽然傻可也明白过来，“贵妾不也是妾？”
她摇头道，“我婆婆护犊子，肯定不乐意。”
王婆子倪了她一眼，“干啥非得让她知道呢？”
“那往后不还得知道？”迟三嫂道，“还有妾不能穿正红，嫁人那日不就露馅了。”
“那怕啥。”王婆子哼了一声，“先让她穿正红出门，半道上给换了就是了。”
王婆子说的一脸笃定，“到时候若是不肯，就让钱少爷半道上霸王硬上弓，只要把她给睡了，还有她不从的道理？”
外面听着的迟梅宁忍不住翻个白眼，这俩人也够坏的，居然还敢打这样的主意，她倒是想听听她的好三嫂到底怎么回答。
王婆子说完迟三嫂却有些迟疑了，“可是……事后我婆婆肯定不会饶了我的，实不相瞒，这婚事我小姑子一直不表现的不赞同，若是真成这样，她们娘俩能撕了我。”
“那怕啥，你往日就被她们欺负的少了？”王婆子不以为意的撇嘴，只要这事儿成了，最后黄二花会不会被撕她可管不着，眼下将钱少爷交代的事赶紧完成才好。
迟三嫂面带犹豫，可脑中不自觉的就想起昨日婆婆打她的模样还有迟梅宁幸灾乐祸挑事的样子。她攥了攥拳，抬头斩钉截铁道，“就这么着吧。”
她一锤定音，外面迟老太和迟长江的脸也彻底黑成锅底，迟梅宁甚至都听见迟老太咬牙的声音了，而里面的迟三嫂似乎说的还不过瘾，还在与王婆子密谋怎么让迟老太答应这门亲事。
王婆子道，“钱少爷说了，你要是过来就随我去钱家后门找小厮拿二十两银子给老太太，到时候咱俩分十两，剩下十两给你那婆婆也就应付过去了。乡下人吗，见不得大钱，十两银子顶天了，就算卖闺女卖身为奴也就卖个五两，能得十两还把闺女送进钱家享福你婆婆只要不傻就该知足了。”
一听还有银子拿，迟三嫂顿时高兴起来，婆婆的怒火不可怕了，小姑子的闹腾也无所谓了，有了银子就算挨一顿打也值了，她为迟家生儿育女，总不能把她休回家去，想毕，迟三嫂当即就道，“成，那咱这就去？”
王婆子顿时喜上眉梢，“走，咱这就去。”
两人心照不宣，手挽手开门，然后与外面怒目而视即将爆发的迟老太三人对个正着。
迟三嫂眼睛都瞪大了，话都不会说了，“娘……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迟梅宁笑眯眯的看着迟三嫂道，“三嫂，我们不能来？”
“不、不是……”
迟老太虎着脸死盯着迟三嫂，想看看她还能说出个什么花来，便由着她解释。
乍一看见迟老太三人，迟三嫂先是惊诧，接着便出了一身冷汗，她并不知道婆婆他们到底来了多久，又到底偷听了多少，也怪她大意了，万万没料到万事不出门的婆婆居然为了小姑子的婚事出门了，还是跟踪她来了。
迟三嫂伸出袖子抹了下额头上的汗，讪笑道，“娘……您看您来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跟您一起过来，也好让钱家准备不是。”
迟老太脸上肌肉抖了抖，哼了一声，“提前告诉你让你提前来报信？”
迟三嫂还没反应过来，迟老太直接堵住她说话的机会，“黄二花你个臭婆娘，我要让我儿子休妻！”

第11章 打架
迟三嫂料想过无数种婆婆知道事情真相后的可能，唯独没往休妻上面想。
毕竟她给迟家生了一儿一女，那也算是迟家的功臣，为了一个早晚要嫁出去的闺女，居然要休掉身为功臣的她，迟三嫂有些接受不了。
往日她虽然看不惯婆婆疼爱小姑子，可小姑子到了年岁早晚要嫁出去，甚至在她的心里婆婆之所以会疼爱小姑子完全是出于游方道士的批命，想将貌美的小姑子养的好一点，好能够待价而沽嫁人的时候能多得点好处卖个好价钱。
然而这一刻，当婆婆喊出要休妻的时候，迟三嫂是错愕不敢相信的。
她愣住的这一瞬，迟老太已经随手抄起王婆子放在门口的扫帚了，兜头就朝迟三嫂打了过去，“你个骚婆娘，居然敢算计老娘的闺女，打死你我都不解恨。”
迟老太说着准头非常好的抽在迟三嫂的后背上，迟三嫂嗷的一声就叫了出来，“娘啊，您别打了，我没做啊，我冤枉啊。”
“你冤枉？我冤枉你了？迟老太咬牙切齿的咒骂道，“我们娘三个在外面听的真真的，我们迟家咋就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迟老太嘴上骂骂咧咧，手上也不闲着，迟三嫂挨了两扫帚，慌忙躲避，还一个劲的给王婆子使眼色帮忙说话。
王婆子还没开口呢，迟梅宁就笑眯眯道，“王妈妈，有句话咋说来着，‘先让她穿正红出门，半道上给换了就是了。’这话是不是您说的？”
“不、不是我说的……”王婆子讪笑着往后躲了躲，迟老太的战斗力实在太强，要是揍完儿媳妇又来揍她可咋办。
见她要跑，迟梅宁赶紧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王妈妈别走啊，侄女还想跟您亲香亲香打听打听钱家的事呢。”
“啥，你想打听啥？”王婆子冷汗都出来了，她抽了下胳膊，发现胳膊被迟梅宁抱的死死的，挣脱都挣不开，顿时有些急了，“你先松开我。”
“那可不能放，”迟梅宁拉住她朝迟老太喊道，“娘，您停停手跟我王妈妈说说话，多亏了王妈妈才给女儿找了这样好的一门亲事呢，三嫂有错不假，但自家人的事儿，而且那是三哥的媳妇，打坏了三哥心疼可咋办，咱回去找三哥主持公道，眼下先和王妈妈亲香亲香。”
话一落，迟老太的动作一顿，目光嗖的就朝王婆子盯了过来，“你个老虔婆，居然敢算计我闺女的婚事，还敢嘲笑我闺女，弄不死你我。”
“啊！”尖锐的喊叫声后，王婆子腰上软肉被迟老太狠狠的拧了一圈。她奋力的挣扎，可惜被迟梅宁死死的抱住了胳膊，生生的被迟老太拧了一下又一下，腰上拧了还不解恨，连大腿根也不放过，用尽最大的力气狠狠的拧了一圈又一圈。
迟老太眼睛毒，这些年作威作福的也有经验，知道打人哪里疼又看不出来，就专门找隐秘的地方打，打的王婆子嗷嗷直叫。
另一边迟三嫂见婆婆专心对付王婆子，刚才还和王婆子有商有量的情谊也没了，掉头就要跑，迟长江拦住她不高兴道，“三弟妹，你要去哪？”
迟三嫂讪笑，“二、二哥，我回娘家看看……”
迟长江冷着脸道，“你不怕现在回去了就再也回不了迟家了？”
迟三嫂瞪大眼睛，委委屈屈的站在一边不敢动了，太可恨了，居然威胁她，凭啥啊，她好心给恶名在外的小姑子张罗这么好的婚事到底哪里错了？简直就是眼瞎吗。
“你放开我，你们强盗，救命啊。”王婆子口不择言的叫喊。
外面传来说话声，迟长江探头一瞅，转头对迟老太道，“娘，外面好像有人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迟老太收回自己的动作，转头挤出眼泪坐地上哭了起来，“没天理啊……”
迟梅宁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她娘的意思，赶紧松开王婆子，站在一旁委屈的抹眼泪。
迟长江反应慢一些，赶紧过来，“娘，您咋了？小妹，你咋也哭上了？”
外面果真有人过来，主要是听见王婆子家中的喊叫声比较好奇过来看热闹，一进来就瞧见一个老太太坐在屋门口哭天抢地，还有一个小姑娘站在一旁无声的抹眼泪。
至于王婆子则一脸呆滞的坐在那里，明眼人一看似乎就明白了，指定是王婆子给人做媒出问题了！
王婆子从众人看她的目光中看到了质疑，她飞快的否认，“不是……”
“不是什么？”迟老太拍着大腿满脸眼泪的指责她，“你个丧尽天良的，竟然用钱收买我儿媳妇一起算计我闺女的婚事，我好好的闺女你们竟然想算计她到钱家做妾，你们咋这么狠心啊。”
众人一听这才明白，王婆子居然算计人家姑娘去钱家做妾。
钱家是什么地方？别的镇上的人不清楚，他们都是住在镇上的能不知道？钱家少爷要真是腿瘸也罢了，姑娘们为了享福也不会介意，可偏偏那钱少爷有特殊癖好啊，隔三差五的就抬个尸体出来，浑身没一处好的地方，还能怎么死的？
大家伙心知肚明，有适龄的但凡有点姿色的，只要不是狠心的爹娘，哪个不是早早的嫁出去或者藏在家里头，就怕被钱家弄了去没了命。
众人对王婆子有些鄙夷，当即就有人喊道，“王婆子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咋这么坏呢，钱家什么狼窝你能不知道？”
迟老太一听顿时看向王婆子，“你不是说王家是顶顶好的人家？许多姑娘抢着嫁？咋成狼窝了？我就说你没安好心，你咋这么坏啊。”
王婆子急了，“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她们自己扒上来的……”
可迟老太是谁，别说她说的是事实，就算她说的是假的那也得说成真的，她自己伸手偷偷掐了自己一下，当即露了出来，“大家伙瞧瞧这黑心的婆子，我们撞破她们的密谋，她们还打我们娘俩，可怜我闺女从小没吃过苦啊。”
众人看见老太太胳膊上的淤青，再看向王婆子的时候鄙视之意更明显了。
王婆子有口难言，有心想解释又扯动腰上被拧的地方，一阵抽疼。
正在这时，外面街上突然传来喧哗声，就听有人喊，“给我抓住那个小娘们儿~你爹已经把你卖了~”
看热闹的人顿时惊惧，有人喊了声，“不好，钱少爷又四处抓姑娘了。”
迟老太和迟梅宁脸色一变，顿觉不好，迟梅宁趁着众人离开去街上的功夫赶紧将头发弄乱，又从地上抹了点灰擦到脸上。
王婆子哭的嗷嗷的，迟老太也管不上她了，拉着迟梅宁就道，“咱先在这躲躲，一会儿就走。”说着又喊来迟长江道，“你去外面偷偷看看钱少爷到底什么德性。”
迟长江出去了，迟三嫂哭丧着脸凑过来，“娘……您就原谅我这回吧，我往后肯定不敢了……”
迟老太咬牙道，“闭嘴！”
儿媳妇当然要收拾，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护着她闺女，要是被那无法无天的钱少爷看见撸去怎么办，就算她大儿子赶来闺女的名声也得毁了。
迟三嫂委屈又愤怒，觉得自己有苦难言，看迟梅宁的时候满脸的埋怨。
迟梅宁直勾勾的看着她道，“三嫂这么看着我干啥？对我有意见？”
“没有。”迟三嫂赶紧摇头，意见当然有，但是她不敢说啊，没瞧见她婆婆看她的眼神都要杀了她是的。等回去她男人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得揍她一顿了。
娘三个战战兢兢等了一会儿，迟长江满头大汗的跑回来了，他惊恐的对迟老太道，“娘，这钱家绝对不能让小妹嫁过去，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于是迟长江将他刚才出去看到的，听到的打听来的话全都和迟老太说了一遍。
迟老太本来惊惧的脸变的一阵后怕，要是她闺女没坚持要来看看，她强硬的给定了这婚事，那岂不是真的推梅宁进火坑了？
迟老太想到这，抱着迟梅宁大哭，“娘错了啊，梅宁啊，娘差点就对不起你啊。”
迟梅宁也是一阵后怕，她原先只想钱家不是良配，只没想到钱家竟然如此龌龊，得亏她坚持，不然真傻啦吧唧的上了当，那才是想哭都没地方哭呢。
迟三嫂被迟梅宁阴恻恻的目光盯着，深深的打个寒颤，完了，真的完了。别说钱了，小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

第12章 抛弃娘
迟老太有多觉得对不起闺女，就有多恨迟三嫂。
当然，王婆子和钱家她也恨，可钱家和王婆子毕竟是外人，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再她的一亩三分地里，儿媳妇竟然被人收买了来还想拉着她一起将她的宝贝闺女送进火坑里去。钱家她斗不过，王婆子最多打这一次，但她还能收拾不了自己的儿媳妇？
于是迟三嫂一抬头就看到婆婆眼刀子朝她甩了过来，吓得她心都快蹦出来了。
迟老太和迟梅宁松开后就恨恨的盯着迟三嫂，咬牙切齿道，“黄二花你给我等着。”
“娘……”迟三嫂眼泪都快下来了，她战战兢兢的想伸手去扶迟老太却被迟梅宁给拂开了，“三嫂让开些，我们要回家了。”
迟老太被迟梅宁扶着手软脚软道，“老二，咱们快回家去。”
“唉。”迟长江上前与迟梅宁一左一右的扶着，见迟老太腿软的不像样，迟长江干脆蹲下道，“娘，我背您回去。”
迟老太也不敢在这镇上多待了，赶紧往儿子背上一趴准备走人。
走了两步见迟三嫂跟了上来，迟梅宁笑了笑，“三嫂不是回娘家吗，现在还不去？”
迟三嫂恨的咬牙，可又担心她不跟着回去她婆婆听信了迟梅宁的挑拨更加气自己，便讪笑一声，“我、孩子在家我不放心，这就回去了。”
迟梅宁给她一个你懂得的微笑，赶紧跟着迟长江去了。
出了王婆子家，街上还有一些看热闹没散去的人，无非是在讨论土霸王一样的钱家，迟老太一个劲的催促迟长江快点走，又一面让迟梅宁挡着点脸，生怕钱少爷还没走瞧见她闺女再闹出点什么事来她闺女不得不嫁那才麻烦呢。
好在钱少爷抢了人没空在外面闲溜达，娘三个加上一个迟三嫂顺顺利利的就出了镇子，路上不敢停留径直往他们村的方向去了。
半路上迟长江有些背不动了，迟梅宁对迟老太道，“娘，您看三嫂也有改过的机会，要不您给个机会？”
“对对，娘，您给我一个机会，我肯定改。”迟三嫂见迟梅宁替她说话心中感动，果然小姑子心眼还是好的。
然后就听迟梅宁说，“就是娘，让三嫂背您，三嫂肯定乐意，对吧，三嫂？”
迟三嫂听了这话背都僵住了，让她背？她也好累好不好？
见她面露迟疑，迟梅宁皱眉道，“三嫂你不乐意背娘？这可是我为你争取到的表现机会啊。”
“愿意愿意。”迟三嫂咬着后槽牙赶紧应下，敢不应吗？婆婆都说出要休了她的话来了，她敢不背吗？
吃梅宁你笑眯眯道，“娘，您看，三嫂乐意背您呢，”见迟老太一脸的不情愿，迟梅宁小声凑近她道，“她干了坏事还让她轻轻松松的太便宜她了，总不能她轻快着累着我二哥不是。”
迟老太眼中精光一现，满意的点头，“梅宁啊，娘觉得你比以前聪明了许多啊。”
迟梅宁下巴一抬，美滋滋道，“那当然，我可是娘的闺女呢，都是随了娘。”
迟老太很受用，拍着迟长江的肩膀让他把她放下来，然后趾高气昂道，“还不赶紧的？”
“唉，娘，您上来，我保证背的您……”迟三嫂蹲下还没说完后面的话迟老太已经趴上来了，然而迟三嫂很瘦，迟老太这些年吃的好却比迟三嫂胖多了，老太太一趴上来迟三嫂一个没站稳差点没把老太太甩出去。
得亏迟梅宁和迟长江都在旁边那，赶紧的扶住了。
就算是这样，迟老太也吓了一跳，手指头直接朝着她腰上拧了下去，“黄二花，你想摔死我是不是？我跟你讲，你今天就算摔死我也得让老三休妻！”
老太太的话打在迟三嫂的心上嗖嗖的疼，她勉强站稳还得把老太太托稳了，“娘……我不是故意的……”
迟老太一巴掌拍她脑袋上，“还不快走。”
迟三嫂有苦难言，目光瞥见小姑子时发现对方倒是脸不红气不喘的还一派闲适。迟三嫂心里不停的咒骂着迟梅宁，而迟梅宁自然没放过她的表情。M爷爷都说了，对同志像春天般温暖,对阶级敌人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无情，如今在迟梅宁的眼中迟老太等人就是她的同志，迟三嫂就是阶级敌人，所以她绝对不能姑息放任这样的人嚣张下去。
不过看着这会儿迟三嫂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迟梅宁心里是很爽就是了。
“长江，给我折根树枝来。”
就在迟梅宁乐滋滋看迟三嫂费力背着她娘时，她娘意气风发的指挥起来。
迟长江依言折了一根树枝递给她，“娘，您要树枝干啥？”
“我要树枝干啥？”迟老太咬着后槽牙刚说完就扬起胳膊一树枝抽在迟三嫂的身上，“当然是收拾不听话的蠢婆娘啊。”
“啊娘，饶了我吧。”迟三嫂惊叫一声差点没把迟老太摔到地上去。
这会儿也到了村口啊，迟老太挣扎着下来，指着迟三嫂道，“呸你娘的黄二花，我迟家要不起你这样的。”
说完，迟老太气势汹汹的就往家走去了，迟梅宁和迟长江哪敢停留，赶紧追了上去。
迟三嫂站在原地欲哭无泪，目光一瞥落在程家院子上，李秀娥正端着脸盆往外倒水，正巧与迟三嫂对个正着。
迟三嫂顿时想起来那日碰到程子阳的事情，越发猜测是程子阳跟她婆婆告的密，可她一想又不对，程子阳讨厌她家小姑子还来不及呢，估计比她更希望迟梅宁嫁出去，又怎么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想不通啊。
她想不通的时候李秀娥已经进屋去了，她看着炕上躺着的儿子低头抹了抹眼泪道，“你往日从不与人红脸，这次是怎么就不忍忍和人打起来呢？要是打出个好歹来……”
“娘……”程子阳睁开双眼，无奈道，“都说了没事了，皮外伤。”
“怎么没事了。”李秀娥抬头，眼睛红红的，“你是读书人，这要是伤了哪里，今后怎么科考？”
程子阳叹气，伸手拍拍他娘的手道，“娘，真的没事了。”
今日到底多凶险，程子阳已经不想再提了，总之算是过去了，只不过他不是圣人，今日所遭受的一切也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总有一天今日所受都将悉数奉还。
李秀娥抹着眼泪道，“你与娘说实话究竟为何与人起了冲突？”
为何？
程子阳讽刺一笑，似乎这辈子所有的衰运都与迟梅宁有关了，迟梅宁纠缠他的时候他就被同窗打趣，那时他觉得旁人说什么与他无关，可这次挨打归根结底还是由迟梅宁而起，难不成上辈子他做了什么对不起迟梅宁的事老天爷这般惩罚他？
“子阳？”李秀娥见他发愣，以为还为这事发愁，便道，“娘问你话呢？”
程子阳回神，对上她娘担忧的眼睛，他抿了抿唇，想将听来的事咽下去，可想到他娘的性子，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就是钱家少爷的堂弟说话不好听我辩驳了几句，就起了冲突。”
李秀娥眉头一跳，“钱家？隔壁镇上的钱家？与他有何干系？”
程子阳无奈，只能将今日之事说与母亲听，末了他道，“钱家这次也被山长警告，若是再犯就将钱家诸学生全部撵回家去，母亲放心便是，他们不会再敢了。”
“当真？”李秀娥有些迟疑，可略一思索又相信了，他们镇上的书院在清河县数一数二，即便府城那边都有人慕名而来，听闻山长的父亲曾经官拜二品，在此处养老，并指点学生，钱家若是不想被赶出去就定不会为难儿子了。
程子阳嗯了一声，“只要他们不蠢。”
李秀娥拍着胸脯道，“谢天谢地，总算让娘安心了。”她一转头见儿子眉头仍旧紧皱不免疑惑，“怎么了？”
程子阳有些迟疑，“迟家……”
李秀娥道，“方才我还看见迟家三媳妇，看我的眼神像吃了我一样。”
程子阳皱眉，“娘，迟家的事咱们仁至义尽，往后就不要再掺合他们家的事了。该提醒的咱们已经提醒，他们到底嫁与不嫁与我们无关。”
“娘知道了。”李秀娥明白儿子挨打这事若不是迟家与他们家的牵扯也不会有，所以儿子说了她就顺势应了下来。
而迟家，此时却正爆发着前所未有的战争。
迟老太回到家腰不疼腿不酸，端着马氏递上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一气儿，眼睛看着院子喊道，“黄二花，还不赶紧给我滚进来。”然后又扭头对迟松林道，“松林，去将你三叔叫回来。”
迟松林应了一声飞快的跑出去，与迟三嫂擦肩而过的时候迟三嫂还问，“你干啥去？”
“喊我三叔去。”
迟三嫂心头一跳，莫不是叫当家的回来休妻？
迟三嫂瞬间腿一软就跪在地上，“娘啊，饶了我吧，我不敢了啊。”
“你不敢了？你要再敢下次就该拿绳子勒死我了，”迟老太手里拿着扫帚啪的就打在她后背上，迟三嫂痛的要命却不敢言语一声，她知道今天她必须得受着，不然可就真的被休回家去了。
她一扭头瞅见迟菊和迟山林正站在门口往这瞧，当即就喊道，“小菊，山林，快来帮娘说说话呀，你们不要娘了吗？”
迟菊没敢吭声伸手戳了戳弟弟，迟山林眨眨眼道，“不要了。”

第13章 三观
迟老太正喝水呢，一听见小孙子的话顿时将水喷了出来，恰好喷了迟三嫂一脑门子。
可这会儿迟三嫂也没心思觉得不舒服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疼到大的儿子，她放在手心里疼了四年的儿子居然说不要她了！要是迟菊说这话她还没那么气，毕竟她这个做娘的对迟菊没那么好，可迟山林不一样啊，因为是儿子的缘故，迟三嫂可是一心为儿子打算呢。
包括这次想弄点银子，还不是想着过了年将儿子送去私塾读书和程子阳是的考个秀才回来让她扬眉吐气？
“山林啊，我可是你娘啊。”迟三嫂悲从中来眼泪直接下来了，“你咋这么伤娘的心啊。”
迟山林有些迟疑，毕竟他娘对他还是很好的，他不自觉的回头看迟菊，迟菊总归是小，顿时慌乱，“你瞅我做啥？”
姐弟俩这一出看在迟三嫂的眼里顿时明白了，儿子这是被闺女骗了呢，这个白眼狼，亏得她养了这么大，早知道就掐死算了。
“山林啊，你真的不要娘了吗，没了娘你爹再娶个后娘会虐待你的。”
迟山林看他娘那样儿有些恐慌，他看向迟老太道，“奶，我不想要后娘。”
“迟菊带你弟回屋，这没你们小孩的事儿。”迟老太眉头皱了皱对迟菊道。
迟菊唉了一声赶紧拉着迟山林往外走，临出门的时候还看了迟三嫂一眼，那眼神让迟梅宁看个正着，眼睛里的愤恨也让迟梅宁心惊。
一个七岁的女孩子眼里竟然有愤恨！多大的仇能这样？
迟梅宁在脑中想了想，迟三嫂是对迟菊不好，往日有不顺心的时候喜欢拿迟菊吃气，难道因为这个恨上了自己的娘？
迟梅宁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也理解不了迟三嫂虐待孩子的行为，所以如今这局面也算迟三嫂罪有应得，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娘了，那他们迟家还要吗？
说实话在迟梅宁心底她是不想要这个家人的，这人不怕犯错误，就怕犯错误还认识不到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就算这次迟老太压下来了，往后迟三嫂能一直老实下去？这次卖不成她会不会往后再卖自己亲闺女？
迟梅宁摇摇头看向迟老太，这事儿到最后还是得看老太太的意思了，旁人说什么都没用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迟长海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迟家三兄弟，老大迟长山为人精明，早年学了点本事后来全家举力让他在县衙谋了衙役的差使，如今在县城当差沐休的时候才回来。老二迟长江为人老实厚道，在家听爹娘的，回屋听媳妇的，老三迟长海为人圆滑，脑子转的快，当初也念了几年私塾，最后认了几个字也就下学务农了。可以说三兄弟各有特色，但又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疼妹妹。
用他们媳妇的话来说，“咱们家的爷们疼妹妹比疼自己儿女都疼。”
对，就到了这种程度。
如今迟长海在路上听迟松林简单的一说，顿时大怒，在路上的时候就嚷嚷着要休妻。迟松林自然不会说啥，到了家就赶紧跑进去看热闹去了。
“老三，你跟娘说实话，这事儿你知道不知道？”迟老太一双泛着精光的眼睛带着审视看着自己的三儿子像是要在他身上戳个窟窿是的，“你跟娘说实话，我不打你。”
迟长海一愣，“我知道啥？我不知道啊，我多疼梅宁您还能不知道？要是我知道钱家少爷那个德性，我不可能把妹妹往火坑里推啊。”
看他急的满头大汗的解释，迟老太探究过后嗯了一声，“娘相信你。”自家的闺女自然是都好的，三个儿子对妹妹也都心疼，而老三无疑是最疼妹妹的，所以迟长海一说迟老太也就不会怀疑了。
但迟三嫂却急了，“娘……”为啥她说啥婆婆都不信，她男人说一句就信了？是不是压根就没把她当成一家人？
想到这迟三嫂悲从中来，拍打着胸口哭道，“我为迟家生儿育女我说个啥都没人信，凭啥啊，你们迟家怎么能这么对我。”
“三嫂这话说的，谁逼着你去算计我的婚事了？我求你了还是娘求你了？难道这些你没做？”迟梅宁最见不得贱人觉得自己委屈，当即就掀开她的龌龊面孔来，然而她也知道这么说话不行，干脆也捂着胸口去哭，“我还想问问你呢，我和三嫂有什么深仇大恨三嫂竟然为着一点银子就想将我卖进虎狼窝里。”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迟三嫂的时候脸上犹带着倔强，“是，我往日在家是蛮横，可我对别人是蛮横了，对三嫂你可是不一样的呀，我对你蛮横过吗？我对你不好吗？娘给我点好东西你就来哄我要点，我哪回没给你了？”
一旁的马氏和孙氏一听竟然还有这等事，看向迟三嫂的目光顿时不好看了，“弟妹啊，这你就太不应该了，咱小妹打小身子弱，娘给弄点吃的你咋还去争那一口呢，还有现在这事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呢。”
迟三嫂一愣，接着就反驳，“什么我找你要了，明明是你拿好东西贿赂我……”
“你有啥好贿赂的。”迟老太眼皮都不抬，然后叹了口气道，“老三啊，这事儿呢也就这样，你觉得怎么处理吧，黄二花是你婆娘，这事儿要真成了，你妹子的一辈子可就毁了。”
“这不是没成吗。”迟三嫂怯怯的看了眼迟老太小声的嘟囔道。
“轮得到你说话了？迟老太坐在板凳上气的一下子站起来，她浑身气的发抖，“那钱少爷什么德性今天你也知道了，这要真成了，那是不是过两日就该去钱家抬梅宁的尸体了？梅宁没了你才高兴是不是？你就见不得我闺女好是不是？黄二花，你个狗娘养的，你怎么这么恶毒呢，我现在扒了你的皮都不能让我解恨。”
迟老太看了眼周边没有好打人的东西，脱了鞋就朝迟三嫂身上招呼，其他人也不敢阻拦，由着迟老太将迟三嫂揍了一顿。
迟三嫂如今怕被休回家去，挨了打也只敢小声的哭，嘴里念叨着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之类的，其他的再也不敢说了。
迟长海凑到老太太跟前，说，“娘，我想好了，休妻。”
“啥？”迟三嫂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迟长海，接着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来，“迟长海你个没良心的你居然要休了我！”
迟老太一鞋底子糊她脸上，“你给我闭嘴！”
见迟三嫂收了声，迟老太看向迟长海，“老三啊，你再想想？”
她虽然嘴上叫嚣着让老三休妻，可到底黄二花给迟家生了一儿一女，而她说休妻的话也就是想给她个教训，让她往后安安生生过日子，不然真休了妻让她孙子孙女做个没娘的孩子？到时候就算老三再娶那也是后娘，在亲娘手里好歹有口吃的安稳长大，后娘那就说不定了。
哪知迟长海却铁了心了，心一横道，“休妻，这样恶毒的媳妇我不要了，现在做出这等事，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作个大的，万一再把我闺女卖了咋办。”
“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当家的，你不能不要我啊。”迟三嫂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当即抱住迟长海的腿大哭着哀求起来。
迟长海不耐烦的踢开她，愤恨道，“你早干嘛了，为了一点钱居然算计我妹妹，你这样的婆娘不要也罢。”
迟三嫂一愣，接着哭闹起来，“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小家？山林眼瞅着就五岁了，我想送他去学堂，可咱们哪有钱？娘又怎么肯送他去？你这做爹的不管，我这做娘的给儿子打算哪里错了？还是说你眼里只有许寡妇？早就商量好了把我休回家去好迎娶她进门？迟长海，你个王八蛋，你要休了我你就不得好死。”
迟三嫂前面的话众人还不以为然，但后面那句牵扯了许寡妇的话却在屋里掀起惊涛骇浪来，许寡妇是谁？说起来在他们村里就没人不知道的，年纪轻轻守了寡，又不想干活劳动，便偷偷做起皮肉生意，村里不少男人钻过她的屋子，只是没想到许长海居然也干过这事儿。迟梅宁意外的看了三哥一眼，果然见迟长海眼神闪躲，见众人看向他，迟长海恼羞成怒，一脚踢在迟三嫂的胸口上。
迟三嫂眼睛一翻当即晕了过去。
“你做什么？想打死人吗？”迟老太蹭的站起来，一鞋底又糊在迟长海脸上，“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迟长海哪敢承认，赶紧反驳，“没有的事，就她胡说八道，我就给翠莲挑过一次水……”
“挑过一次水？”迟老太恨的咬牙切齿，“你这么好心啊，给个寡妇挑水，在家怎么不见你挑过几回？迟长海，这事别说黄二花没完，在你娘这也没完，真要有这事儿，看我不扒了你的狗皮，钻个下贱秧子的□□你就爽快了？没见过女人是怎么的？”
一旁的迟梅宁没想到她娘如此反感，差点就给迟老太叫好了，然而迟老太下一句话，却让迟梅宁的热情瞬间将入谷底。
迟老太道，“你喜欢那样的也不该找个千人骑的啊。”
迟梅宁：“……”
还有三观吗？

第14章 休妻
当事人被迟长海踢晕了，事情不了了之，只能等迟三嫂醒了再做打算，可瞧着迟长海的模样似乎是铁了心的要休妻，迟老太太却担心迟长海真的把许寡妇娶进门，将人都撵走了便跟自己闺女商量这事儿。
可这事儿迟梅宁又不知从何说起。
要说她是挺讨厌迟三嫂的，迟三嫂为一己之私算计她的婚事罪大恶极，她也有足够的理由唾弃她反感她，盼着她被休掉。
可迟长海和俩孩子的样子又让她觉得不是滋味。
说到底是这个年代对女人太苛刻了，身家性命一辈子荣辱系在男人身上，若是她三哥能给迟三嫂依靠说句好话，她虽然生气却还能接受，然而她三哥竟然直接了当说休妻，似乎还为了一个寡妇，这样让她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若今日真的将她三嫂休了，那传出去的会不会还是她三哥为了给妹妹出气将媳妇给休了？到时候她的名声估计就更不好听了吧。人总是会同情弱者，若她的婚事真的被算计了，日子过的差了，旁人会同情她说她三嫂的不是。可如今的状况是她的婚事如今没被算计到，黄二花也只是算算机未遂，她若被休了，那黄二花就是弱者，十里八乡的人定然将这笔帐算在迟梅宁的头上了。
迟梅宁眉头微蹙，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她可不想凭白担个跋扈欺负兄嫂的罪名。迟老太眉头也皱着，唉声叹气道，“你能这么想娘很欣慰。要娘的意思当然是休了她，留在咱家就是个祸害，可若真休了，可怜的还是那俩孩子，后娘手底下讨生活不容易，即便咱们在跟前看着，但背后呢？等我死了呢？”
她微微摇头，有些失望道，“况且要真休了黄二花，你三哥真要把那寡妇领家里来咋办，到时候咱们迟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迟老太说完顿了顿又道，“更重要的是，你如今大了要说亲了，真传出去你三哥为你休妻的事，恐怕就更不好说亲了。娘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你了，其他人娘都可以不管，但你娘却不能不管的。”
迟梅宁笑笑，表示理解，“娘，那您觉得怎么办？”
迟老太道，“把黄二花送回娘家去，冷她一段时间再接回来，往后多看着她，不让她作妖就是了，要真有下次那就什么也别说直接休掉。至于那个许寡妇……”她哼了一声，“等我收拾了黄二花我再去收拾她。”
迟梅宁眨眨眼，不做评价，这事儿她还是别插手的好。
过了没一会儿迟老头回来了，他皱眉道，“我听说程子阳在书院被人打了，早上的时候便被人抬回来了。”
迟老太不以为然道，“那关咱啥事，又不是咱打的。要我说就活该。”
“你这老婆子！”迟老头看了眼迟梅宁，然后对迟老太道，“听说打人的是钱家少爷的堂弟。”
“什么？”不止迟老太惊讶，就连迟梅宁也惊了一下。
迟老头道，“这事儿具体怎么着不清楚，他娘不是来跟你们说过钱家的事儿？会不会因为这事儿？”
“不能吧，旁人又不知道是他娘来告诉咱们的。”迟梅宁想不通程子阳怎么会和钱家人打了起来，她又道，“那爹，咱要不要去看看？毕竟这事要不是程子阳他娘来告诉咱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万一我真被嫁过去了……”
她话都没说完，就见迟老太两口子都奇怪的朝她看来，迟梅宁眨眨眼问，“娘，咋了？”
迟老头给迟老太递个眼神让她说，迟老太难得严肃道，“梅宁你老实告诉娘，你不会还惦记着程子阳吧？”
迟梅宁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娘，您想啥呢，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喜欢程子阳了，我不嫁他了。”她顿了顿解释道，“我是觉得我以前老是纠缠人家，人家还来告诉咱们这事儿，于情于理咱们得去道谢，正好他又被打了，咱们是不是该拿上几个鸡蛋去瞧瞧？不然让人觉得咱们家一点礼数都没有那就不好了。”
“哎呦乖乖，我闺女咋这么懂事呢。”一听她这么说，迟老太顿时惊喜的跟迟老头道，“老头子，你瞅瞅，咱闺女就是懂事，明天我就带几个鸡蛋去看看。”
两厢说定各自回屋休息。
累了一天了迟梅宁去灶房打了盆水在屋里擦了擦便上炕睡觉了，第二天一早迟梅宁便在一阵哭声中醒来。
出门一看，迟三嫂正坐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手里拿着一张纸快要死过去的样子。
迟梅宁眉头一跳，眼睛一瞥，就看清那纸上面写着两个斗大的毛笔字“休书”！
她三哥这是先斩后奏把她三嫂给休了？她抬头去看迟长海，迟长海瞧见她嬉笑道，“梅宁，你看我对你好吧，我把这恶毒婆娘给休了。”
迟梅宁冷笑一声，“三哥当真是为了我？”
“那当然。”迟长海面不改色道，“这恶毒婆娘竟然算计你的婚事，你三哥我最疼你了，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婆娘在咱家。”
迟梅宁皮笑肉不笑，“若我不让你休呢？”
迟长海讪笑，“咱娘不都说了看我怎么处理吗，当哥哥的自然要给妹妹做主了，还能看着个外人欺负自己妹妹？那可不行，这样的婆娘要不得，万一到时候再把我闺女给卖了咋办？对吧，小菊？”
迟菊看了眼撒泼的母亲往迟长海身后躲了躲，然后低低的嗯了一声。
“看吧，闺女都答应了，”迟长海叹了口气道，“小妹啊，三哥可是为了你好……”
“迟长海！我和你拼了！”迟三嫂黄二花突然将休书揉成一团塞嘴里咽了下去，爬起来就朝迟长海扑了过去，“我为你生儿育女，你为个寡妇要休了我，哈，为了小姑？你咋这么不要脸呢，不就是为了个寡妇？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迟梅宁看着扭打成一团的三哥夫妻，抿了抿唇看向迟菊，“你就这么恨你娘？”
迟菊看了眼小姑往后躲了躲不看她，小声道，“你不恨我娘吗？”
迟梅宁勾唇一笑，“恨啊，可她又不是我娘没生我没养我。你娘是对你不好，可她在你这真的罪大恶极到你恨不得你爹赶紧把你娘休了？你难道也忘了你小的时候你娘背着你去县城看大夫的事了？据我所知，你长这么大你娘也没打过你几次，而且有了好东西总会分给你一些。”
“可她只疼弟弟。每次都给弟弟更多……都是她的孩子，她凭什么……”迟菊倔强的抬头看着小姑，“奶和爷那么疼小姑，小姑不用知道我的感受的。”
况且上一辈子她过的凄惨是因为谁？还不是她娘，要不是她娘，她肯定能嫁个好人家，过着安稳的日子，又何至于被人活活打死。老天爷既然给了她重新来过的机会，说什么她都得抓住这机会，至于她娘，都不疼她只想将她卖钱，如今能让她爹把她娘休了，凭啥不争取一把，就算往后有了后娘，把她嫁的不好了旁人也会骂她心怀不轨，她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迟梅宁看着她似笑非笑，“你爹为什么突然写了休书？你劝他的？”
迟菊眼神闪躲不敢看她，迟梅宁却一下就明白过来，她有些奇怪，一个七岁的女孩真的有这头脑说通迟长海休妻？
“迟长海你个王八蛋！我这就去撕了许寡妇的皮让大家都看看是什么德性。”
迟梅宁一抬头，就见黄二花飞快的蹿了出去，正巧与从院外匆匆进来的迟老太撞个正着。
迟老太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清撞过来的人顿时大怒，“黄二花，你找死啊。”
迟梅宁赶紧跑过去将迟老太扶起来，而黄二花已经抄起棍子就蹿了出去。
“快拦住她。”身后迟长海追过来喊道。
迟老太瞪了他一眼，“叫什么叫，让她去，我也想瞧瞧，许寡妇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要休妻。”她一大早拿了二十个鸡蛋便去程家，不想走到半路上钱氏就跑来跟她说老三写了休书要休妻，吓得她去都没敢去，把鸡蛋往钱氏怀里一塞就跑了回来，没想到刚回来就撞见这么一出。
“可是……娘，不是您让我休妻的吗？”迟长海口不择言道，“而且我觉得翠莲比黄二花好多了，她嫁过来肯定会孝敬您和爹，也会对小妹好的。”
“滚你娘的屁。”迟老太一巴掌糊他脸上，“滚一边去。”
迟老太火冒三丈，蹭蹭的去灶房抽来一根烧火棍气势汹汹的就往门口去了，“我倒是瞧瞧那骚狐狸怎么勾搭我儿子的。”
迟长海大惊，“娘……打不得，翠莲有了我的种了！”
迟老太脚步一顿，回身不可思议的看他，“你再给我说一遍？”
迟长海心一横，索性说道，“翠莲有我的种了，黄二花可是外姓人，翠莲肚子里的是咱老迟家的种啊。”

第15章 相对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迟老太反应过来接着将烧火棍敲在迟长海身上，“你的种？她一天都不知道睡多少男人你就能知道是你的种？我打死你个混账东西。”
而迟梅宁已经被惊呆了，没想到她的婚事问题能牵扯出这么多事出来，假如没有她的婚事，那她三哥是不是还能继续跟寡妇厮混，黄二花也照样当着迟家媳妇？那传说中的那个许寡妇还能不能被牵扯出来？
如今三房一个算计她将要被休，一个可能把寡妇搞大了肚子。
剩下俩小的一个盼着亲娘被休，一个战战兢兢蹲在那里哇哇大哭。
绝了。
迟老太打了迟长海一棍子又不解恨，迟长海也不敢反抗，急忙道，“娘，我得先去看看，别让黄二花那婆娘把我儿子打没了。”说完就跑出去了。
迟老太恨的牙根都痒痒，她大喊一声，“老大家的，老二家的，抄家伙去会会那个不要脸的。”
钱氏将鸡蛋篮子往边上一放，赶紧拿棍子跟上。
迟梅宁抖个激灵，这个热闹不能错过啊。
娘几个还没出门，就听外面传来隔壁赵家嫂子的声音：“快去看看，听说许寡妇被人掀了被窝，里面还有个男人呢。”
迟梅宁没忍住，看了眼刚跑到门口的迟长海一眼，然后乐了。
这是爹还没当成又被戴了绿帽子了？
迟长海猛的站住，大叫道，“不可能，翠莲说过的要等着我的，就只有我一个男人的。”
迟老太嗤笑一声，“婊.子说的话也能信？同样都是寡妇，陈寡妇咋就能守着儿子过日子？再不济回娘家嫁个正经人谁能说啥，像许寡妇这样的又有几个？也就你们这些蠢货被骗的团团转，自以为养了个清纯的白花呢。”
她一番话听在迟梅宁耳中，真想拍手叫好，她娘的确厉害了点，但说的话挺对的啊。
说话间赵婶子笑道，“老嫂子，你家三儿媳妇可真够厉害的。”她说着看了眼迟长海，“怎么老三你还想把许寡妇接家里来不成？一个千人骑的玩意儿，谁知道那孩子是谁的种。也难怪你媳妇气急败坏的什么不顾把人门给踹了进去就掀了人家被窝了。”
迟长海快要哭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他这刚为了许翠莲下定决心把媳妇给休了，她后脚就跟其他男人睡了？他的脸面往哪搁？他们以前的海誓山盟又算什么？
迟老太眼中杀气腾腾，“走，我倒是去瞧瞧那贱货怎么勾搭男人的。”
迟梅宁刚想跟上去就被迟老太拦住，“老娘们的事你个小姑娘去干啥，在家呆着。”
“娘……”迟梅宁眼中闪着兴奋，看热闹的事咋就不能去呢。
迟老太看了眼被钱氏放在门边上的鸡蛋索性对迟梅宁道，“你要实在闲不住就把鸡蛋送程家去。”
迟梅宁惊讶，“我去？”
迟老太审视的看她，“把鸡蛋送到就赶紧回来。”
“奥。”迟梅宁失望，比起去给程子阳送鸡蛋她更想去看热闹好不好？可她娘都发话了，她只能可惜的看着迟老太婆媳三个杀气腾腾的往前面去了。
她回头看了眼还在哭的迟山林对迟长海道，“三哥，先哄哄孩子吧。”
说完，她也不再管家里的事提了鸡蛋篮子往村西去了。
不是她没有同情心，实在是她自己的事都理不清楚，三房的事自然有三房解决。黄二花固然可恨，但也有可怜之处，算了，怎么处理还是按她娘说的吧。她如今的名声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他们村并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也就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程家独门独户靠着村口，寂静的小院在清晨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芒，迟梅宁想到里面住着的程子阳就有些打怵，实在不想与他相对，只希望他娘能在家，将鸡蛋送到道声谢也就完成任务了。
迟梅宁到了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敲门，等了一会都没见李秀娥出来，她站在门边往里瞧，想着家里可能没人，刚想转身就听堂屋那吱呀一声，就见程子阳身上披着单薄的长袍立在门边了。
他眼角处的淤青还很明显，嘴角也红肿着，与迟梅宁刚穿过来时对着的冷言冷语没有丝毫温度的男人大相径庭。此时的程子阳竟让她想到一个词语，‘公子世无双’。
即便伤口碍眼身上的衣服平常无奇也没能拦住这个词蹦到迟梅宁的脑子里。
程子阳见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说话，眼神冷了冷，心道他娘果真是被这女人骗了，说什么改邪归正了，在他看来根本就心思不纯，还不知打的什么主意。早知他就不该多管闲事，或许这顿打也就不必挨了。
“你来做什么。”程子阳眼神微冷，目光不屑的落在迟梅宁身上，这一打量倒是让他发现不同之处，之前的时候迟梅宁每次见他必定精心打扮，花枝招展，一张好看的脸生生被破坏的跟青楼的姑娘一样。
可如今……
程子阳眉头轻轻蹙起，站在门口的迟梅宁显然不施粉黛，衣着也是最普通的乡下姑娘穿的布衫，整个人清爽的让他怀疑眼前这个和之前的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了。
迟梅宁将篮子一提，然后走了进来，“我娘让我来给你送鸡蛋，谢谢你娘当日提醒的恩情。”
她说着只在院子中间停住，将篮子放在院子里的一处石台上，见灶房门口放了一个簸箩，径直过去拿过来将鸡蛋都捡到里面。
程子阳靠在门框上看她动作，心里在斟酌迟梅宁的用意。难不成这女人想改头换面另寻他法来勾引他？
“好了，鸡蛋送到了，我走了。”迟梅宁站起来，提着篮子转身就走。
程子阳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惊诧，却也没开口详询，万一他多说一句话又被扒上来怎么办。
若是迟梅宁知道他心中所想，定会嘲讽他：兄弟，你想多了。
迟梅宁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朝程子阳笑了笑，“程子阳，以前是我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你放心，今后你考你的状元，我走我的路，互不相干，你也不用防备着我想方设法嫁给你了。今日我就明确告诉你——”她顿了顿嫣然一笑，“我迟梅宁虽不是世家大族的闺秀可也有我的骨气，我迟梅宁，不喜欢你了，再见。”
说着她挥了挥手潇洒离去，留下程子阳站在门口呆呆的合不拢嘴。
不稀罕他了？
程子阳嗤笑一声摇摇头转身进屋，脑中却忽然闪现出方才迟梅宁笑的模样。
明明不施粉黛却分外刺眼。
可恶可恨的女人。
程子阳慢悠悠的进屋，坐到炕上将自己的书本拿出来，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半页，索性起来将外面的鸡蛋拿进了灶房添水烧火煮了两个。
鸡蛋煮熟，李秀娥回来了，见程子阳在烧火，惊讶道，“子阳怎么起这么早？不多歇一会儿。”
程子阳笑道，“睡不着就起来了，我煮了鸡蛋，娘您看再熬点粥？”
李秀娥点点头进去拿米，突然一顿，“咱家我记得没鸡蛋了。”
“迟梅宁拿来的。”程子阳拿水瓢将鸡蛋捞出来将位置让给李秀娥道，“她说谢谢您那日去提醒他们。”
李秀娥一愣，接着笑了笑，“迟家最近可真是多事之秋。”她本想将许寡妇那事说与他听，又担心这等污秽之事污了儿子的耳朵，便按下没提。
迟梅宁回家的时候迟老太等人也回来了，迟老太暂时看不出表情，黄二花倒是满脸的得意和喜色，见迟梅宁进来，连忙站起来赔不是，“小妹，以后三嫂肯定对你好，今日犯的错误你且等着，你嫁人的时候三嫂就算砸锅卖铁也会给你添份厚礼。”
迟梅宁微微皱眉打量她一眼，“我可受不起。”说着她越过黄二花到了迟老太跟前，将篮子放下道，“鸡蛋送去了。”
迟老太嗯了一声观察她神色没有变化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真的放下了，不然不会看不出什么来的。
迟梅宁小声问道，“娘，咋样？”
“什么咋样？”迟老太斜睨她一眼，“小姑娘不要问这种事，对名声不好。”
迟梅宁抿唇，她的名声什么时候好过了？
与黄二花的兴奋相比，迟长海简直如丧考妣，迟老太看不得他这副蠢样子，抬手给他一记眼刀子，“现在还要不要娶那个女人了？”
“娘！”
“娘！”
两声一个是黄二花一个是迟长海，黄二花脸上的喜色还未褪去瞬间就变白，“娘，您真打算让长海休了我把那个女人娶进门？”
迟老太瞥了她一眼，“休不休你和娶不娶许寡妇没关系。老三，去收拾东西，把黄二花送回娘家去。”
“娘啊！”黄二花嚎啕大哭，“我不敢了啊，饶了我吧。”
迟老太大怒，“老三，听见我的话没有，送回娘家去！”

第16章 亲事
早上的时候迟长海叫嚣着要休妻发誓要将许翠莲接回家来两人过幸福小日子，甚至连休书都写好了，这会儿得知许翠莲给他戴了不止一顶绿帽子孩子都不一定是他的，又反悔不想休妻了。毕竟之前想休妻一方面是因为黄二花干的事儿不地道气着他娘，更重要的是他与许翠莲许诺过要休妻娶她。
可惜之前俩人暗度陈仓的时候一直找不到机会，这次机会来了，结果许翠莲却没放下她的行当，就连肚子里的那块肉都不知道是谁的。
迟长海这会儿已经悔不当初，也不想休妻了，黄二花再差，好歹给他生了一儿一女，俩人当初成亲的时候也过了好长一段柔情蜜意的生活，这会儿看着黄二花哭的可怜，迟长海心软了，他呐呐道，“娘……要不，要不就不休妻了吧？黄氏她……好歹给我生了俩孩子啊。”
“砰！”
迟老太一手拍在桌子上，她站起来怒气冲天道，“要休妻的是你现在不休妻的又是你，你要休妻的时候咋不记得她给你生了一儿一女？现在做了这样的荒唐事又反悔了，早干嘛去了？在这跟老娘装深情，你钻许翠莲□□的时候咋不记得这些？给我把她送回去！犯了错还想就这么过去，我闺女受的委屈谁给补偿？迟长海你要不送就一起滚她黄家去，我迟家不要你这样的男人。”
见老太太发火了，迟长海又去看他爹，迟老头冷着脸道，“听给你娘的，老三你也不是好东西，我迟家啥时候出你这样的人了。”
迟长海还觉得委屈，小声嘟囔道，“那……那也不止我一个啊，您咋知道我大哥二哥没去过。”
迟老头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站起来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大哥和二哥没你这么不要脸。”
一旁的马氏和钱氏觉得尴尬，可这时候又不得不给自家男人说句话，马氏道，“你大哥常年不在家，要是有花花肠子早在县里置一房小妾了，哪会看的上千人骑的许翠莲。”
钱氏也道，“你二哥见天不离我眼前，跟不可能了。”
这会儿迟长山皱眉道，“老三，你自己干错事还想将我和大哥拖下水？你要不信我在这都能发誓。”
几人都这么说了，迟长海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求情的话也不敢再说了，生怕再多说几句他娘能把他也赶出去。
公婆态度坚决，男人又不敢求情，事已至此大局已定，黄二花嚎啕大哭，她哭着要去抱迟梅宁的大腿，迟梅宁赶紧躲开了，“三嫂你还是先回娘家吧。”她知道她娘就是要给黄二花一个教训并非真的要休妻，所以她也谈不上同情不同情的，就她三嫂这样的人不给她点教训长长记性，往后指定还得坏事儿。
黄二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苦苦哀求，最终却没能挽回什么。别说自己男人说了不算，最让她痛心的是一双子女竟没个给她说好话的，俩妯娌本来还想说句好话，可惜迟长海刚才的话将俩大嫂惹上了这会儿自然不肯替黄二花说好话了。
至于迟长海，爹娘都发话了也不敢再求情，他看着黄二花狠心道，“黄氏，你别怪我。”
黄二花哭求着还是被迟长海拽着出去了，迟菊领着迟山林静静的看着，直到看不见爹娘的身影了才偷偷松了口气。
总算是送走了，希望她娘再也不要回来了。
她抿了抿唇，牵着弟弟对迟老太道，“奶，我带山林先回屋了。”
迟老太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这段时间你好好照料你弟弟。”
迟菊没注意到迟老太说的这段时间，眼底隐隐藏着兴奋，“奶您放心，往后我肯定会照顾好山林的。”
一旁的迟梅宁一直偷偷的观察小姑娘，越观察越觉得心惊，刚刚她若是没看错，迟菊眼底隐藏的是兴奋？
亲娘被送回娘家去让她照顾弟弟，她就这么高兴？
迟梅宁忍不住瞅了眼迟山林，深深为这个孩子担忧。
不过迟菊也不过七岁，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只是她看的原书只看到原主死去那一段儿，而原主死的时候迟菊也只有八.九岁，所以并不知道原书中迟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原书中迟菊的结局并不好？而且还因为她娘？或许迟菊是重生回来的？
迟梅宁眉头紧皱有些疑惑，可看迟菊的所作所为又并不像重生的，着实让人想不通。
姐弟俩走后迟老太叹了口气站起来道，“我去歇会儿。”
这些天因为迟梅宁的婚事，老太太可谓操碎了心，如今黄二花暂时送回娘家了，家里没人作妖也能好生消停几天了。
迟梅宁无可无不可。回屋收拾了脏衣服，叫上迟兰一起去河边洗衣服去了。
去外面洗衣服的时候迟梅宁也终于从其他妇人口中得知了许寡妇门前发生的事。
道是当时黄二花怒气冲天过去，谁知大白天的许寡妇竟关着屋门，黄二花就难得聪明一回觉得屋里肯定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农家小院多是篱笆遮挡，屋门关着黄二花上去直接踹门，谁知那门竟没栓，黄二花就顺利的进去了，本来就有几个看热闹的妇人跟着，黄二花进去后几个妇人也跟着进了院子。
黄二花是把许寡妇被窝掀了，也成功的把两个正行房事的男女揪了出来。
可巧合的是，那男人的婆娘正在外头看热闹呢，这一看奸夫竟是自家男人，那婆娘疯了是的上前厮打许寡妇。那男人也是怂的，见事不好裤子都没穿光着屁股蛋子就跑了出去。
黄二花心中畅快与那婆娘合伙打了许寡妇一顿，所以当迟老太带着儿媳妇杀过去的时候战争已经告一段落，许寡妇被打的伤痕累累，光着身子坐院子里哭，许翠莲的婆婆和大伯本来对她行这行当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候还来她这儿要点东西，这被人当面掀了被窝丢人丢的大了，许翠莲的婆婆当场替死了的儿子写了休书，让许翠莲滚出许家去。
许翠莲当场便被当大伯的被拉扯着离开许家，听说是扔回她娘家去了，至于后面如何，迟梅宁也不难猜测，日子肯定好过不了。
过了几日迟梅宁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才听说，许翠莲回了娘家被娘家灌了一碗堕胎药，险些要了命，稍微好一些便被娘家卖给一个四十多岁的鳏夫做续弦去了。
迟梅宁不由唏嘘，却也不好评断，不过她敢肯定的是，要是她三嫂听闻这事儿，肯定得敲锣打鼓庆祝一番。
最让她无语的是她三哥迟长海，听说这事的时候竟还恍惚了一阵子，也不知道是可惜许翠莲还是什么，被迟老太拎着耳朵骂了一顿才回转过来，转头又求迟老太让他将媳妇黄二花接回来。说他媳妇肯定知错了，俩孩子不能没有娘。
对迟长海的做派迟梅宁和迟老太都恶心坏了，迟老太非但没可怜儿子，还叫上迟老头一起将迟长海敲打一遍。
迟长海终于消停了，家里因为没有黄二花也难得清静几日。
这事过去不久，一直在县城当衙役的迟长山却回来了。
迟长山往日只有一旬沐休的时候才回来，这日离着沐休其实还有两日，他一回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大房的马氏和孩子们，迟老太见家中最出息的儿子回来了，心中连日来淤积的郁气才消散不少，忙让媳妇们张罗饭食，晚上好好吃上一顿。
迟长山三十来岁，长的高大，一脸的稳重，到家只说有点事和同僚换了班，并未多说什么。
直到迟梅宁和迟兰洗衣服归来，迟长山才见鬼是的看着她手上端着的木盆，接着便一脸不赞同的对迟兰道，“你这孩子，你小姑身子弱，你咋让你小姑去洗衣服呢，不懂事，还不快接过去。”
还不等迟梅宁辩解，迟兰已经飞快的把木盆接过去了，小姑娘一胳膊夹着一个木盆飞快的往后院晾衣服去了。她就说嘛小姑这些日子天天自己洗衣服不正常，看来不是她多想，连她爹都觉察出来了。
这下迟长山总算满意了，他打量迟梅宁一眼满意的点头，“不错，小妹越长越好看了。”
迟梅宁顿时警铃大作，难不成又是个来给她保媒的？
她战战兢兢一下午然而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迟长山也没说什么，迟梅宁这才放了心。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饭后在她进房后迟长山也进了迟老太的屋和自己的娘促膝长谈了。
迟长山一脸的兴奋道，“我这次回来是想给小妹说门亲事，县里的好人家。”
他本来以为他这么说他娘应该会很高兴的，毕竟小妹在他娘心里可比他们三兄弟重要多了，能让小妹嫁个好人家衣食无忧这大概是爹娘的心愿了。
然而迟老太却定定的看着他，探究了半晌才幽幽道，“老大啊，人家许了你什么好处了？”实在不能不怪她多想，她也是被黄二花那一出给吓坏了，这会儿来个好亲事她都不能放心了。
“什么？”迟长山有些意外，“给自己小妹找个合适的人家我能有什么好处？”不过这门婚事对他的确是有好处的，毕竟对方在清河县小有资产，虽然是商户，可日子过的殷实，为人也厚道，那少年他见过几次，不光长的好，人品学问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其姑丈又是县衙里头的县丞，他觉得这门婚事非常的不错。
当然迟长山知道他娘为何这么问，无非是因为钱家的事，这事他回来后他娘子马氏就偷偷找机会跟他讲了，对黄二花的做法他作为长兄也非常气愤。
但他认为这是两码事，一个是只为自己私利，而他是为了互利共赢。他是看上那家人的家世，可也看中自己的妹子，若是对方人品不好，他也绝对不会在出了钱家这样的事后再提出这婚事来。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一个个的就是看不得我梅宁好。”迟老太靠在炕头上脸都拉了下来，“黄二花想祸害梅宁那她也是个外姓人，毕竟不姓迟，可老大你和梅宁都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她小时候瘦成那样，身子也不好，我这些年就偏疼了她些，你们怎么一个个的净想打她的主意？有什么冲我老婆子来，别冲着她去啊。”
见老太太说着说着都要哭了，迟长山无奈道，“娘，您想哪去了，您儿子什么人您不知道？我有多疼小妹您不知道？对方人品相貌家世甚至爹娘的性子我都是去考察过的，都是样样好我才去问的，您可千万别多想，您要是不乐意我立马就去回了只是再想找到这么四角俱全的不容易了。”
迟老太一顿，“你没哄我？”
迟长山竖起三根手指头发誓，“若是对方不好，那就让我……”
“好了，娘信你了。”迟老太赶紧拦住他，自己肚皮里出来的儿子她最清楚不过，不是黄二花那等见利忘义的人，她叹了口气道，“我这一天天的让黄二花那个蠢婆娘气的够呛，这要不是李秀娥来提醒你小妹又坚持去看看，还不定得出个什么乱子，你是不知道钱家多嚣张，听隔壁镇上的人说那家隔三差五的就往外抬人，一个个小姑娘死相惨烈。”她说着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道，“得亏没见钱眼开直接答应了，不然这事可就麻烦……对了，那日来的时候带的礼品还没送回去呢。”
迟长山眉头一皱，思索片刻道，“不打紧，明日我回去的时候顺便给送过去。”
“也好，你是吃公家饭的人，他们总不至于为难你。”迟老太撩了了一桩心事，这才有心思听迟长山说的那家情况，“你给娘说说这家什么情况。”
迟长山道，“对方姓刘，少年今年十九，长的虽不是特别俊俏，但脾气温和，性子也好，重要的是他爹娘也都是好性子的人，家里还有个弟弟也还小，小妹那脾气您也知道，嫁入这样的人家也不会吃亏，到时候再生个大孙子，到时候我小妹就只有享福的命。对了，对方是开书画铺子的，也是个读书人，明年下场考秀才。”
迟老太不由笑道，“又是个要考秀才的，钱家那个王婆子也说明年要下场考秀才，可却是用个替代的人来相看，下场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了。”
迟长山道，“钱家那茬就别提了，如今这刘家可是好人家，而且还和县丞大人沾亲带故，对儿子前程也有帮助。”
“当真？”迟老太狐疑的看着他，突然伸手给他一巴掌，“你不会就贪图这个才说了一堆的好话吧？”
迟长山哭笑不得，“娘，您咋还不信我呢，要不要我再发誓？”
他这样迟老太反倒不好怀疑了，这好处摆明了告诉她了，听着的确是个好人家，不过咋就能看上她家的姑娘了呢？
“对方为何十九没成亲？”迟长山道，“刘公子有个小毛病，就是看不得长的丑的姑娘，否则吃不下饭，所以蹉跎到现在没成亲，这不我小妹长的好看吗，我就假装偶遇与刘公子的父亲提了一句，这事儿您要是觉得成我就悄悄回了人家回头让俩人见一面，若是合适就请媒人上门提亲。”
迟老太食指轻扣着桌面，沉吟片刻说，“那成，明日我先和你小妹打声招呼。”
迟长山自认为这是一门绝好的亲事，他小妹没有不应的道理。
于是第二日一大早迟梅宁就知道了，又有瞎了眼的要跟她相看了。

第17章 使坏的老天爷
迟梅宁以为钱家这事之后她应该可以消停一阵，起码让她过一段无忧无虑的古代生活。
然而老天看不得她过的爽快，这么快就又扔个眼瞎的过来，怎么着？难不成又要相看？本姑娘的美貌已经惊动县里了？啧啧，看来长的美也是一种罪过啊，就是不知道本姑娘的名声有没有和美貌一起传过去了。要是对方得知她声名远播的名声，还能看着一张脸应了这婚事？她自己都觉得悬。
迟老太从大儿子那得了准信儿，对这婚事非常看好，整个人一改前几天的颓废愤怒之气，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儿。她拉着迟梅宁的手喜滋滋道，“我就知道我家梅宁是个命好的，打出生的时候就有大师批命说你命好，现在不就应了？你瞅瞅，钱家不像样子又来个刘家，这刘家可是你大哥亲自挑的，你大哥多疼你啊，舍不得你受苦，给你找的这家开书画铺子的，家里条件不错，公婆脾气也好，那刘公子也是读书的，明年下场，难得的是性子好，为人温和，是门顶好的亲事了。”
迟梅宁听着越听越熟悉，她不由莞尔，“我怎么听着和当初说钱家的情况一模一样呢？当初媒人不是说钱少爷就是读书的，明年也下场，到头来怎么样，来相看的都不是钱少爷本人，媒婆明显睁眼说瞎话，大哥虽然不会骗我，可保不准他被人骗了呢？”
迟老太一愣，细细一琢磨还真是，不过转头她又说服了自己，“钱家来相看的又不是真正的钱公子本人，那不作数，而且你大哥可比黄二花靠谱多了。你大哥说了这婚事啊，是他亲自去打听了看了的，而且得你亲自点头，等说好了就找个日子娘带你到县里找个地方相看一下，你放心，你要是看不上娘保证不逼你。就算你信不过你大哥的眼力劲儿，还能不信你娘的？你娘过眼的人甭管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认得出来。”
迟梅宁听她娘这样说顿时撇嘴，“那钱少爷您咋没瞧出来？”
迟老太被她气笑了拿手指头戳她脑袋，“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况且行不行的还不是你自己决定？”
“当真？”迟梅宁撇撇嘴，“别到时候娘又被他们一张好嘴哄的又忘了这茬。”
“你这孩子。”迟老太知道她这是应了，顿时眉开眼笑，“咱家谁对不好娘也不可能对你不好，你可是爹娘的心头肉，爹娘说啥也得给你说个合心意的亲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迟梅宁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更何况如今她都十七岁高龄，就算她再不想嫁人，这世人的眼光也能把她杀了，再拒绝相看估计旁人该怀疑她有什么毛病了。
唉，明明大好的青春年华，偏偏青春都没享受的就要嫁人，凭啥啊，欺负人啊。
得了迟梅宁的回答，迟老太转头就和迟长山说了，“你妹答应是答应了，可这事儿你可得给娘办好了，要到时候再出了啥意外，你可别怪娘没提醒你，肯定饶不了你。”
有个较真的老娘迟长山也头疼，“娘您放心，我都给您发誓了您还不信？我又不是老三那没出息的。”
一提老三那事儿迟老太就来气，“抽空你说说他，别整天净盯着娘们儿瞧了，那点出息，黄二花当初不还是他自己求来的？就算她再不好，可对老三是一心一意，我都懒得抽他了。”
迟长山自然笑着应下，“老三的事儿您交给我，小妹这头您好好劝劝，到那天好生打扮打扮，就小妹这脸，肯定没问题。”
迟老太得意，“那是当然。”她转头又道，“这刘公子跟程子阳比起来咋样？”
迟长山摸摸头，想说程子阳不及刘公子，可待见了对方她娘要知道他撒谎肯定饶不了他，于是便道，“刘公子长相温和儒雅，虽然长的不如程子阳好看，但也中上之人，这刘家可比程家好多了，满身的气度却是程子阳不能比的。程子阳再会读书，没有家资补贴，乡试还好，会试可是要跋山涉水，光盘缠就要不少的，刘家却有足够的能力让刘公子读书，小妹今后定能做个官太太享福的。”
迟老太被他说的眉开眼笑，心里万分的妥帖，“那是，咱梅宁可是得了大师的批命的，命好的很，福贵命。”
而迟长山对他娘的话并不反驳回到房里与马氏说起来时难免感慨，“连小妹都这么大了，时间真快啊。”
马氏担忧道，“就咱小妹的性子别嫁过去再惹了麻烦招人厌烦，在咱们乡下咱们还能撑腰到了县里要是惹恼了人大户人家，小妹咋办？”
迟长山见她真心为小妹打算心里也熨帖，他摆手道，“不打紧，刘家现如今只图姑娘好看就行，他们刘公子这毛病不好治，若是咱梅宁能让刘公子不厌烦，今后不管她捅多大的篓子刘家都会兜着的。”
听他这么说马氏才放了心，感情这刘家只要人姑娘让自家儿子吃得下饭不吐就好，脾性好不好倒是不在意了，她点头道，“那就好，不过这刘公子的毛病可真稀奇，说不定专门给咱们梅宁准备的呢。”
迟长山笑道，“有可能。不然正常人咋能有这毛病呢。”就他家小妹那脾性，也就自家人惯着宠着，实际上在外的名声真的不中听，也就摊上刘家这样的，不然人家一听名声估计就吓退了。
马氏铺了炕，伺候他躺下，忽然又道，“不过你可得打听好了，不然再出了岔子娘肯定得发火，这次三弟妹的事可把娘气的不轻。爹娘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了。”
“嗯，知道了。”迟长山手伸进被子里压上去，“这么久就没想我？”
马氏一下就红了脸，“都多大年纪了还……”
“吹灯！”
黑暗中迟梅宁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要相亲了，上辈子到死都没谈恋爱，这穿到古代可好，穿过来就表白被拒，接着又遇到渣的一逼的钱家少爷，如今又来个刘公子……
唉，当个美人好麻烦。
迟梅宁翻个身睡去，东边屋里迟老太也喜滋滋的和迟老头交流了一下闺女的婚事，迟老头闭着眼睛道，“这个刘公子好，不然我真怕咱梅宁的脾气能和人打起来。”
迟老太不乐意了，抬手在他胳膊上一下，“不许你这么说她，咱闺女多好啊。能娶到咱梅宁是刘公子的福气。”话虽然这么说可想到这婚事老太太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来。
这下迟老头不言语了，反正他闺女啥都好就对了。
过了两日迟长山又回来，道是与刘家约好时间，就在七月二十那日，待日子到了他便回来带迟老太和迟梅宁去县城与那刘公子相看。迟梅宁不以为然，反正她打定主意能拖一天算一天的，去县城瞧瞧也好，她来到这里就一直在这一亩三分地，闷也闷死了。
为此，迟老太少不得想出去显摆一回，迟梅宁死死的拉住她，劝道，“娘，之前钱家的婚事的时候您就出去显摆了，可婚事又没成，村里人不又得在背后议论女儿？这才过去几天八字都没一瞥您又出去说，要是再不成，女儿今后还嫁不嫁人了？”
“这次肯定能成。”迟老太手里的板凳都舍不得放下，“刘公子是你大哥亲自挑的又有那样的毛病，就是给你准备的。你不让娘出去显摆，娘闷都闷死了。”
见老太太坚持，迟梅宁急道，“可这回连相看都没相看，万一不成呢，那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既然娘如此断定这婚事能成，不如等真的成了再出去显摆，到时候娘不是更有面子？”
迟梅宁如此说迟老太倒是听进去了，她可惜的将板凳放下，失望道，“那行吧，反正没多少日子了。”
她打消了念头，迟梅宁也松了口气，心中不免哀叹这日子难熬。
如今正值三伏天气，天热的很，这里又不似后世短袖短裤穿上街也没人管，大夏天的还得穿着厚厚的衣裳，脚上还穿着绣鞋，稍微走两步就出一身汗，更要命的是迟家没有专用的澡房子，只能每日在房里拿水擦洗一番，实在不舒服。
中午的时候迟梅宁拿着帕子扇着风去找迟老太，“娘，要不让二哥三哥在后院搭个澡房吧，夏天这么热，每日在屋里洗澡都洗不痛快，我听人说大户人家都有专门的澡房呢。有了澡房爹娘每晚都洗洗再睡身上也舒坦，不然晚上都睡不好。”
迟老太望了望天，皱眉道，“也是，我这就和你二哥三哥说，就在后院菜地那搭一间，洗了澡正好浇地。”说着她又笑了起来，“我家梅宁就是孝顺，你看你几个哥哥就没这孝心。”
见事成了迟梅宁顿时眉开眼笑，“我三个哥哥也孝顺，没他们咱也搭不起来啊。”
“这倒是，”迟老太笑道，“等搭起来了就好好洗洗，一天就到七月二十了。”
迟梅宁一愣，是啊，快到相亲的日子了。
傍晚的时候迟梅宁闲着无聊，拉着迟兰出门去后山那闲逛，迟兰有些受宠若惊，“小姑……”
“啊，怎么了？”迟梅宁在古代乡下呆了几天除了家里就是去河边洗洗衣裳，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镇上，这后山这里倒是头一回来，看见什么都新鲜，看见路边的野花也忍不住采了一把拿在手里撕着花瓣完。
迟兰张了张嘴又飞快的摇头，“没什么。”
迟梅宁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瞧瞧，原主以前该多作多吓人啊，生生将个可爱的小姑娘吓的话都不敢说上一句了。
走了没一会儿迟兰突然停住，惊诧道，“小姑……”
“怎……”迟梅宁抬头话堵在嘴里说不出来了，真是冤家路窄，出门放个风也能看见个不想见到的人。
忒！使坏的老天爷。
不远处正从山上下来的程子阳看清来人的瞬间平静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来。
果然，这个女人无时无刻不在想法子勾引他，看吧，又来了，以为换个方法他就不知道了吗？以为把脸上的脂粉洗干净了他就会喜欢了吗？
呵，无知的女人！

第18章 冤家路窄
迟梅宁穿过来时候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远离程子阳，然而两人一个村，这才多久，居然冤家路窄的又碰上了。迟梅宁好歹不是原主，也做不出原主那没脸没皮扒上去的德性，她瞅了眼程子阳，微微颔首，然后回首牵着迟兰继续往上走了。
路过程子阳身边的时候，迟梅宁微微斜了他一眼，“麻烦让让。”
程子阳惊诧的看着姑侄俩从他身边而过，等她们走出几米方开口道，“等一下。”
他开了口又有些后悔了，然而在迟梅宁回过头来的时候他还是道，“路上碰见打猎的猎人，说可能会有雨。”说完他颔首然后亦亦然下了山。
“小姑……”迟兰道，“听说猎户很会看天的。”
迟梅宁拧眉看着程子阳走远，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
“回去吧。”
迟梅宁本来也是打发时间，自然不会犯蠢到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回到山脚，已经没了程子阳的踪迹，姑侄俩刚回到家一场大雨如期而至，迟梅宁坐在屋里看着外面的大雨暗自庆幸，得亏没继续往山上去了，不然这会儿姑侄俩得抱着山上的树哭呢。
晚上的时候迟梅宁突然做了一个梦，一个姑娘趴在她耳边哭了一宿。说她多喜欢程子阳，说她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嫁给程子阳，说她好后悔不该以死相逼。
迟梅宁迷迷糊糊意识到对方就是原主，所以耐着性子听她絮絮叨叨了一晚上。
当然黎明之际原主对她殷切的恳求让她一定嫁给程子阳这事儿，她就当没听见了。
占了你的身子是有些不好，可她又不是自愿的，既然你人都死了，何必还记挂活着的人呢？
迟梅宁摇摇头，将嗡嗡了一晚上的脑子晃了晃，就听迟老太道，“梅宁啊，明儿就是七月二十了，今晚好生洗个澡，明日穿了新制的衣裳咱就进县城相看刘公子去。”
说起这婚事，迟老太就忍不住乐呵，这几日她没能出去显摆也没能程家所在的村西去得瑟，憋的她难受，明天只要相看成功将亲事定下来，她就能搬个马扎四处显摆了。
想当初村里人多少人说她眼瞎心瞎只知道心疼个赔钱货闺女，等她闺女嫁入大户，看那些娘们还酸不酸。
迟梅宁看她娘那表情就猜到她娘打的什么主意，她也不多说，回屋就搜罗了一番自己的存款，发现原主竟然攒了有五两银子。
古时候的钱有多值钱迟梅宁是知道的，将钱找个荷包装了，打算明日去县城的时候带上看看有啥好吃的好玩的买点回来，再不济买点纸笔也行，正好把她的毛笔字练练，以前做富二代的时候因为闲着无聊学了点，如今正好用上。
到了晚间，迟长山回来了，一脸的喜色挡都挡不住，他从布袋里取出一件衣裳道，“来小妹，这是大哥给你买的，明日就穿这个进县城，可不能让刘家小瞧了咱们。”
是女人都喜欢穿新衣服，迟梅宁也不例外，她穿越过来好几日才习惯了穿古人的衣服，可原主再受宠也不过农家姑娘，穿的顶多比村里的姑娘都好，可衣服质地也只是粗布缝制，至于迟老太前一天说的新衣，却是用染了桃红的细布由二嫂钱氏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与眼前的衣服大相径庭。
迟梅宁喜滋滋的道了声谢，只当没看到迟兰投来的羡慕目光，将衣裳展开，却是一件正经的浅绿色窄袖对襟褙子，质地轻薄细腻，虽然也是细布，可做工却比迟老太买来的好上很多。
迟梅宁摸了摸赶紧朝迟长山道谢，能有这么凉快的新衣服穿去相个亲又有何妨，给老娘再来上一次。
见她喜滋滋的喜欢，迟长山和迟老太相视一笑，心中的忧虑稍微少了一分。看在钱和新衣服的份上，他们家的小祖宗也不能轻易坏了这门婚事。
翌日清晨，迟老太早早的将迟梅宁叫起来梳妆打扮，迟梅宁穿上新衣果然凉爽许多，她在屋里转了一圈问道，“娘，好看吗？”
迟老太满意的点头，“我姑娘就是好看，天仙下凡。”
好听的话不嫌多，迟梅宁洗了脸又净了齿回屋就见迟老太将原主的胭脂水粉都翻了出来，迟梅宁赶紧过去道，“娘这么热的天真涂上到不了县城都花了，到时候顶个大花脸去相看多不好啊。”
迟老太一想也是，她可惜的将东西放下细细端详自己姑娘，就见迟梅宁脸上红扑扑的，比打了胭脂都好看，她颔首道，“我闺女不涂脂抹粉也顶好看。”
迟梅宁挽住她的胳膊道，“那是自然，您女儿天生丽质，老天爷给的，胭脂水粉这等俗物可配不上天仙。”
迟老太笑着刮她鼻子，“不知羞。”
用过早饭，迟长山带娘俩出门，昨日回来的时候他特意借了骡车，正好让妹妹和老娘坐进去，省的大热天的出一身汗。
坐在骡车上，迟梅宁被颠的好半天没说出话来，等慢慢适应了这颠簸这才有心思掀开帘子看外面的景色。
迟老太从早上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这会儿坐在骡车上觉得简直比那些官太太也差不到哪去了，用她的话来说，“谁家的姑娘有我家姑娘好命？”
迟梅宁早就练就一身铜墙铁壁般厚脸皮，对于夸奖照单全收，手捏了捏腰间的荷包想着有这笔巨款怎么也得买点东西回来，不然下次能去县城还不知什么时候。
走了没多久，迟梅宁忽然瞧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有熟悉的身影提着小箢子前行，到了近前一瞧竟然是程子阳。
迟长山将骡车放缓，问道，“子阳不是去镇上读书？”
程子阳本来已经让到路边，闻言回头，正对上迟梅宁看过来的眼睛，他眉头轻蹙心中暗叫倒霉，但还是回了迟长山道，“今日去县城有些事要做没去镇上。”
“哦。”迟长山并不讨厌程子阳，他纠结一番道，“要不上车与我们一起吧，我们也去县城，正好顺路。”
程子阳忍不住又瞧了眼迟梅宁，然后摇头，“多谢迟大哥，我自己走着去便好。”
迟长山回首望了眼迟梅宁，然后笑笑，也不再多劝，赶着骡车便上路了。
迟梅宁将车帘子放下也没了看风景的心思，只觉得今日不顺，不过是出门相个亲也能碰见程子阳，为什么她觉得碰上程子阳准没好事。
清河县距离他们村大概一个时辰的车程，赶在辰时末三人便到了县城，迟长山见时间还早便将骡车赶去他住的地方，他对迟老太道，“先去我那洗把脸，待会儿便带你们过去。”
迟梅宁跟着下了车，却见是一处狭小的院子，进了院子正对着的是三间屋子，东边有两间厢房，靠南边墙的位置是搭建的灶房在西南角则是茅厕。
迟长山解释道，“这处院子是我与其他几个衙役一同租住的，比较乱。”
迟老太也是头一回来，看了一圈就没了兴致，“还不如咱家呢。”
农家院子虽然不比县城里的用砖瓦盖的，可好歹宽敞，这里挤挤巴巴的三间屋子却足足住了九个人，这该多难受啊。
迟长山笑了笑，然后叹气道，“没法子，一个月就那么点钱，住的人少了赁房子的钱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迟长山说着去外面挑了水来让迟梅宁和迟老太洗漱一番，又歇了歇脚，直到巳时中这才起身前往县城中央说好的地方。
一路上迟老太都在叮嘱迟梅宁一些注意事项，迟梅宁百无聊赖的听着，时不时的嗯一声，实际上双目一直扫视着周边的景色。
不过令她失望的是，似乎县城也没比镇上好到哪去，街边的小铺子似乎也没多少人，并没有让她特别想看的地方。
然而拐过一条街走上一条较为宽敞的大路，眼前也豁然开朗，与之前的小胡同相比，这里更加繁华人也更多，周边全是各种铺子，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迟梅宁惊讶的看着，心中不禁感慨，县里果然不一样啊。
迟长山回头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他笑道，“小妹若是嫁进县城就能在县城过日子了，这样的地方还不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迟梅宁一听顿时眼前一亮，想想穿越来后吃的饭菜，她突然觉得嫁进县城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不用自己洗衣服，不用为吃喝发愁。
咳咳，虽然有些没出息，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可以发家致富的大本领，那些以前小说里看的又是制肥皂又是酿葡萄酒的，现在想想就觉得好难好不好？
不过……她还是不想这么早嫁人，好不容易穿越成花季小姑娘，要是立马嫁人多亏啊。
一旁的迟老太还以为她被县城的繁华吓到了，伸手拍拍她胳膊道，“我闺女天生就是来享福的，这县城算什么，等以后姑爷中了举那我闺女就是举人老爷的太太了。”
迟梅宁轻咳一声，不敢去看她娘的眼睛，要是让她娘知道她根本就没打算嫁会不会打死她？
走了一阵，终于停下，迟长山道，“到了。”
迟梅宁抬头一瞧，却是一间书铺，而在书铺里头临窗的位置此时正背对着她站着一位身材颀长的公子正站在书架前翻看着书籍。
莫不是这就是刘公子？
似乎到感觉到有人在看，站在那里的人手里端着书回过头来。
迟梅宁目光尚未收回与对方看个正着。
妈的，怎么哪里都有你。

第19章 倒霉
迟梅宁觉得倒霉的时候程子阳何尝不这么觉得，两个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居然三番两次的遇上，简直是倒霉透顶。
程子阳眼神微冷，刚想离开就见不远处一身穿月白色长袍头戴纶巾的男子快步朝门口走去，“迟兄，小弟等候多时。”
刘玉清？
程子阳心中惊诧，这迟家何时与清河刘家又扯上关系？
要说这刘家本是普通小户，然而刘玉清自小聪慧，与程子阳先天优势后天努力不同，刘玉清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勺出生，三岁便展现出非凡的记忆能力，四岁开蒙至今，在清河县广有聪慧之名，若非一些原因，恐怕刘玉清早就考得秀才功名，就连举人也不在话下。
程子阳目光从刘玉清身上落回门外的迟梅宁身上，脑中自然想到刘玉清传闻中的毛病，再看迟梅宁那张脸，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不是奔着他来的，这是换了目标了。
程子阳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有块地方说不清道不明竟有隐隐失落的痕迹。他哂笑一声，再抬头就瞧见刘玉清迎着迟长山和迟老太三人进了铺子，而再观迟梅宁神色，竟面如桃花，两颊绯红，俨然一副见了心上人的木有。程子阳微微蹙眉，这女人倒是变的快，先前还威胁他要死要活，这才多少日子的功夫换个人就换了个模样。这是看着更好的了不稀罕他了？果然，这样的女人就不是个好的。
“子阳兄，刚才竟没瞧见你在这里。”
程子阳失神的时候，刘玉清发现了他并主动攀谈。
程子阳回神，目光落在刘玉清清亮而欣喜的脸上，他微微一愣，然后笑着点头，“来挑几本书，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说完这话程子阳朝迟长山还有迟老太微微颔首，然后昂首阔步离开书铺。
迟长山目光收回，心中不无可惜，程子阳的确不错，一身长袍在身那通身气度与世家公子也相差无几，只可惜程子阳看不上他妹妹两人没有缘分。余光扫过刘玉清，迟长山又欣喜起来，瞧着他的神色想来是对梅宁很是满意了，只等婚事定下，可比程子阳好上太多。
而迟老太显然对刘玉清也是万分的满意，来之前她还想着刘公子顶多中上之人，没料到竟然如此出色，相貌出色，待人也如儿子说的那般温文有礼，简直就是为她闺女量身定做的夫婿啊。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迟老太这会儿心里比吃了蜜都甜，夸奖的话更是不要钱的说出来，引得书铺里看书的人连连回头。
至于迟梅宁……其实也觉得刘玉清长的挺好的，但唯独一点她不喜欢，刘玉清一看就是没有肌肉的人，身形瘦弱，比程子阳看上去还要文弱，她都怀疑刮阵风都能将人刮跑了。
不然的话她真的觉得可以考虑一下……
只可惜她喜欢肌肉男，威武雄壮的那种，可惜啊可惜。
只不过看她娘的表情她就知道这次比钱家更不好办，毕竟钱家的确有问题，而刘家目前来看除了刘玉清那点毛病实在找不到什么不好的地方。
难办啊。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迟长山瞧见通往后堂的帘子一掀，竟是刘家父母出来了，这书铺是刘玉清堂叔家的铺子，他们家的书画铺子却是在不远处，只那边不如这边宽敞，所以将地点定在此处。
刘家爹娘出来，便瞧见迟梅宁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连忙上前与迟老太打了招呼又嗔怪道，“你这孩子，还不请你伯母进去说话。”说着过来亲亲热热的挽迟老太的胳膊。
迟老太从来都是胆大的，这头一回被城里的太太挽着胳膊还真有些不得劲儿，不过想着女儿的婚事，迟老太便打起精神将刘玉清又夸了一遍。
迟梅宁听着她娘不重样夸人的话心中汗颜，她就当听不见好了，她就乖乖的低着头装害羞得了。
进后堂的时候她察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眼睛一瞥就瞧见刘玉清清亮的目光看着她，见她看过去刘玉清忙颔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迟梅宁僵硬的笑了笑，这刘公子当真有那毛病？她还头一回听说吃饭挑人呢，难不成长这么大都一个人吃饭不成？咋听都觉得奇怪。
进了后堂，刘太太忙让人上茶上点心，然后刘父便去与迟长山说话了，而刘太太则和迟老太亲热的说上了，唯独剩下迟梅宁和刘玉清不尴不尬的站在那里。
刘太太抬头笑道，“玉清站着干嘛，这会儿太阳还不大，你带迟姑娘去外面转转。”
迟梅宁头皮发麻，这是要约会了？本姑娘还没答应好不好？
还有不是说古代对女子严苛不许随意上街吗？为何这里这么多大姑娘小媳妇的出门？
来的路上看到这情景的时候她还庆幸，这会儿却万分的痛恨为何不严苛一点。
男女有别好不好？
迟老太见闺女低着头，以为她害羞忙催促道，“去吧，去吧。”
迟梅宁差点哀嚎出声。
“迟姑娘，这边请。”少年的嗓音已经过了变声期，如今带着青年的温润又有些许的清亮。
迟梅宁微微点头，等他出了门这才跟在身后出去。
外面程子阳不知何时已经离去，迟梅宁庆幸没让程子阳看到这会儿的窘态，不然程子阳又不知在心里如何编排他了……
她念头一起接着又一愣，她为何会在意程子阳的看法，呸个坏书生，爱咋想就咋想。
“迟姑娘可认识程兄？”
在迟梅宁神游天外的时候刘玉清发现她的变化，开口问道。
迟梅宁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们一个村的。”
刘玉清差点被迟梅宁的笑闪瞎眼睛，他愣了愣然后点头，“原来如此。”
出了书铺，迟梅宁问，“我们……去哪？”
说实话要是没有刘玉清在身边她挺想四处逛逛的，然而有个刘玉清在旁边她就一点都没有逛的欲望了，男人和女人在逛街上从来都不在一个频道上，果然同样没有约会经历的刘玉清道，“要不我带你去我家书画铺子瞧瞧？”
不过说完他又有些后悔，毕竟这世间女子读书识字的少，尤其迟梅宁长在乡间可能是目不识丁的，让她去看书画铺子恐怕有些为难她了，说不定还会立即拒绝，对他产生不好的感官。
这时迟梅宁点头，“好。”
刘玉清心中一喜，也瞬间松了口气，走出几步又发觉迟梅宁没跟上来忙调整步子等着迟梅宁跟上来，然后隔开一臂距离往书画铺子走去。
刘家的书画铺子在书铺隔了三间铺面的位置，可以说抬腿就能到了。
进了铺子迟梅宁便觉一股书香扑鼻而来，与书铺给人的感觉不同，书画铺子明显有着厚重的感觉。
她环视一圈，发觉铺子墙壁上挂满了书画，可惜她虽然会写毛笔字但并不精通，对那些字画更是看不明白，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在书铺看看书呢，兴许能捡两本喜欢看的话本子呢。
而刘玉清自打两人进来便招呼小厮去拿点心端茶倒水，完了正巧注意到迟梅宁遗憾的眼神，他心中一紧，以为是迟梅宁不识字导致的，便主动道，“这是王羲之的字。”
迟梅宁闻言仔细瞧了瞧，她疑惑的问，“真迹？”
刘玉清不好意思道，“不是，是后人仿写的。”
“哦。”迟梅宁不懂这些，她看也只是因为觉得写的比她好看，其他的感觉也就没了。
刘玉清也不好意思给她再介绍，便跟在一旁看着。
迟梅宁转了一圈，道，“咱们回去？”
刘玉清有些遗憾，但还是道，“好。”
两人还没出铺子，迎面便看到程子阳进了铺子。
铺子本身就不大，这三人一站，迟梅宁觉得光线都暗了许多，她往旁边让了让，对刘玉清道，“你先招呼客人，我先回去了。”
“唉……”不等刘玉清说什么，迟梅宁已经快速的出了铺子往书铺去了。
程子阳目光落在遗憾又心急的刘玉清脸上，不由得抿了抿唇。
这女人有什么好的，你堂堂一介清河才子竟喜欢一副皮囊 ，忒的俗气。
刘玉清遗憾的收回目光，朝店里伙计道，“你招呼一下程兄。”
说着刘玉清朝程子阳道，“今日多有不便请程兄见谅，他日定好生招待程兄。”说完他便想往外走去。
程子阳眼眸深沉，笑着拉住他，“相见便是缘分，况且我来一趟县城不容易，有些学问想与刘兄探讨一下。”
迟梅宁出了铺子，发觉刘玉清没追上来，瞬间松了口气，她四处瞧了瞧发觉出了胭脂水粉铺子就是针线铺子和布庄粮店的，一些吃食的小店却在远些的西边街上，这会儿倒不好过去。
遗憾的看了眼，迟梅宁便瞧瞧的回了书铺，因为是书铺的缘故，内堂里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迟梅宁也没进去，便在书架前搜寻有意思的书。
只不过搜寻片刻发觉，这些书大多数是四书五经和启蒙书籍，端的无聊，不过除了这些也有一些时下落第秀才写的话本，迟梅宁觉得无聊便拿起来看了起来。
只不过看了一会儿迟梅宁便觉得无趣，比后世的爱情小说差远了好吗？
放下一本再拿起来一看，还是觉得不好，没兴趣没兴趣。
迟梅宁连看几本都是如此感觉。
没一会儿的功夫刘玉清匆忙而来，迟梅宁将书放下，然后朝他笑了笑。
听见外面的动静，内堂里相谈甚欢的两家二老也出来了。
迟老太见两人站一起如同一对璧人，心里喜滋滋的，她朝迟梅宁使个眼色，迟梅宁也只当没看见。
后面该如何拒了呢？刘玉清实在不是她喜欢的菜啊。

第20章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刘太太为人和善，待人未语先笑，见两个孩子站在一处而自己的儿子似乎没什么不适甚至眉梢带着欢喜，她心中一块大石也逐渐落下，她走过去握住迟梅宁的手道，“我与你母亲一见如故，正说要去酒楼吃酒，咱们两家好好亲香亲香。”
正事儿来了……
迟梅宁笑了笑，自然装做害羞的样子。
两家的母亲顿时笑了起来。
随着刘家人出了铺子，一行人往西边的太白楼而去，路上刘玉清不远不近的跟在迟梅宁身边，让迟梅宁倍感压力。
余光扫过旁边的铺子，目光突然定住，却是程子阳正站在一处包子铺前买包子。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程子阳拿着包子朝她看来，迟梅宁佯装没注意扭过头去继续前行。而程子阳拿着包子站在原地有些怔忪。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明知刘玉清是书画铺子少掌柜，他还刻意去了，碰上了又刻意将刘玉清绊住。
如今又……
程子阳皱眉摇了摇头，只当没瞧见他们往后面走去。
然而刘玉清却看见了他，开口道，“程兄……”
程子阳站住，拱了拱手道，“刘兄。”
刘玉清笑道，“我们正要去太和楼用膳，不如一起？”
一行人停住，刘太太眉头微蹙，这两家相看儿子叫上个外人算什么。而迟老太脸也不大好看，程子阳啊，怎么哪都是他啊，非得把她闺女的亲事搅和黄了才甘心吗？万一日后刘家知道自家闺女和程子阳的那点事，会不会对她闺女有看法？
迟梅宁对刘玉清的做法也有些无语，怕事情不够乱是吗？她抬头看向程子阳，心里却觉得程子阳会拒绝。
哪知程子阳将包子包起来随手放到随身提的小箢子里，抬头看过来，“好。”
好？
迟梅宁嘴角抽了抽，这人到底发什么疯，不是看她不顺眼吗？不是讨厌她吗？干嘛还要跟过来？是想报复她让她不好过？让她亲事成不了？
这么一想迟梅宁看他的表情都不对了，然而转瞬后她又高兴起来，或许程子阳能帮她把这门婚事给拒了？
可高兴过后迟梅宁又有些担心，万一她娘觉得这家不成再继续给她找下家怎么办？她躲的了一时能躲得了一世吗？毕竟这年头十七没说婆家都是老姑娘了，万一再过两年家里人把她随便许个比刘玉清还差的人怎么办？
迟梅宁纠结了，头一次对这门婚事茫然又迟疑，她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看在迟老太眼中却惊出一身冷汗来。
乖乖啊，可千万别看着程子阳又犯了傻，万一再把刘家得罪了，往后上哪找这么好的亲事去。
谁都没想到的是刘玉清不过随口一说，不想程子阳真的答应了。
然而话已出口，总不能再说让人不去了，刘玉清心中有些奇怪，在书画铺子遇上的时候他就觉察出了，刚才碰见他脑子不知道怎么一抽就问了出来。没想到程子阳竟然应了。
如今木已成舟，刘玉清也不是没有风度之人，笑着等程子阳过来，两人走在一处攀谈起来。
一行人的气氛因为程子阳的加入变得微妙起来，迟老太和迟长山是担忧迟梅宁和程子阳之事被戳穿，而刘太太是因为儿子忽然邀请人加入心中不悦，拉着迟梅宁说话的时候眼中都带了浓浓的歉意。
至于迟梅宁……还在纠结这婚事呢。
毕竟刘家是难得的好人家，除了刘玉清不够强壮没有肌肉外没什么不好的。可让她认命这么嫁人，她又觉得不甘心，毕竟她是受过后世教育的姑娘，找男人自然想找自己喜欢的人。刘玉清是好，在所有人眼里都好，但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往后即便成了亲，恐怕也会诸多不易吧？
看了眼边走边谈的程子阳和刘玉清，迟梅宁唉声叹气起来，但愿程子阳能给力一点，最好能把这婚事搅黄了。
转眼到了太和楼，刘太太先让拿了单子让迟梅宁点菜，等迟梅宁推拒后这才让酒楼上了事先点好的菜色。
可惜的是席间程子阳未多看迟梅宁一眼，更未说起其他有关迟梅宁的事，而是一直与刘玉清说着科举的事，至于刘太太则对迟梅宁越看越喜欢，儿子没吐呢，儿子似乎还挺在意这姑娘的。
迟梅宁有些惋惜，同时又庆幸，得亏程子阳没说，不然她的名声可真就传播到县城来了。
饭后，程子阳与刘玉清告辞离去，迟老太提着的一颗心也逐渐落了回去，而此时时候不早，两家人就此分别。
临行前，刘太太拿了一支发簪赠与迟梅宁，道是见面礼，迟梅宁连这婚事要不要应都没想好哪敢拿人家的见面礼，然而刘太太却道，“婶子喜欢你这孩子，不管婚事最后成没成，这都是婶子送你的，送你就拿着吧。”
这话说的迟梅宁万分心虚，最终还是无奈的收了。
等人走后，刘太太问刘玉清道，“你觉得迟姑娘如何？”
刘玉清尚站在原处眺望，直到看不见迟梅宁的身影这才点头笑道，“甚好，全凭母亲做主。”
刘太太不由舒了口气，这是答应了。
至于另一边，迟老太的脸色自打离了刘家众人就一直不好，待走出这条街当即骂道，“这程子阳到底想做什么？当初他看不上咱们梅宁，如今咱梅宁说了一门好亲事他又来搅和，这是见不得梅宁好？等回去我非得问问李秀娥到底怎么教的儿子，气死我了。”
迟梅宁也想不通程子阳的用意，她劝慰道，“他在席上我听着也没多说什么，或许真的只是想与刘公子探讨学问也说不定，娘就别气了，为他气伤了身子多不划算。”
“我就是气不过。”迟老太咬牙切齿道，“这要是刘家听到什么，刘家心里能没有疙瘩？万一误会了，我梅宁咋办。”
迟梅宁脱口而出道，“那我就不嫁了呗。”
此时正好到了迟长山住的小院门口，一听她这话迟老太顿时气的七窍生烟，“这样的的婚事打着灯笼都难找，若非刘公子那毛病，这婚事能轮得到咱家？听娘一句话，这亲事就定刘家了。”
迟梅宁忍不住叹气，她就知道会这样。
不过她对着刘玉清的时候，真的没感觉啊！！若当真是为了嫁人而嫁人，似乎刘家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可她不想这样啊，如果能选择，谁不想找个志趣相投的人？可如今的形势是，家人觉得只要能嫁个对你好的，能让你吃饱穿暖过日子的就好，至于兴趣是不是相投根本就不是可以考虑的范围好吗？
就听迟老太恶狠狠道，“等回去再说。”
因为时候还早，迟长山又只请了一日的假，所以娘三个如今便要回去了。
路上的时候迟老太一个劲的劝说迟梅宁让她应了这婚事，迟梅宁支支吾吾想要再拖上一拖。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应这门亲事的。
刚出了城门，迟长山便道，“前面似乎是程子阳。”
迟梅宁刚撩起车帘子去看就被迟老太给打了下来，“不许看他，有啥好看的，比刘公子差远了。老大，直接赶车过去，别停留。”
迟长山也在为今日之事纳闷，听迟老太这样说直接也没搭话赶着骡车就越过程子阳过去了。
程子阳站在路边看着飞扬的尘土，嘴唇抿的紧紧的，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哪根筋不对劲居然就应了跟着去了酒楼。
还有今日的所作所为，真的是无意识的吗？
到了家李秀娥已经做好晚饭，见他空手回来，不由问道，“不是说买书吗？”
程子阳看了眼只有俩包子的小箢子，愣了愣道，“没买到合适的。”
另一边迟家人到家后迟长山就赶着回县城了，迟老太气呼呼道，“等我吃饱饭去找李秀娥算账。”
迟梅宁赶紧拦住，“娘，这人家又没说什么，您去干嘛？”
“我就去问问他今日到底什么意思。”
“可人家什么都没说也许只是要探讨学问呢？毕竟俩人都是学问很好的人，程子阳又鲜少进城，既然碰见了肯定要好好交流一番，您就别去了。”迟梅宁苦口婆心的劝着，总觉得穿过来之后日子过的艰难，让她好好的做个米虫混吃等死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嫁人呢？
马氏和钱氏怕老太太气坏身子赶紧过来劝慰，迟老太瞪眼道，“这事儿要是发生在你们闺女身上，你们气不气？”
得了，一句话把马氏和钱氏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们能说什么？劝都劝不下去了。
迟梅宁赶紧给她们解围，“大嫂，二嫂，有吃的没，我饿了。”
钱氏和马氏赶紧出去做饭去，再待下去又得被婆婆连坐牵累了。
等两个嫂子出去，迟梅宁拉着迟老太撒娇，“娘，我不大喜欢刘公子……”
“啥？”迟老太大惊，“你不是就喜欢读书人吗，这刘公子哪哪都好，你咋还看不上了？”
迟梅宁心虚的看着她娘，眼神怯怯的，“可我……被程子阳伤了心后就不喜欢这样的了……”
迟老太迟疑的看着她，“那你喜欢啥样的？五大三粗的？”
迟梅宁羞羞的眼睛带着兴奋，“我喜欢有肌肉的。”
迟老太：“啊？？”
“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迟梅宁嘴里说的是这话，脑子里出现的却是在后世的时候某个男明星，真的让人垂涎欲滴好不好，当初她就是舔屏狗一员，如今到了这古代仍旧好这一口，只可惜让她垂涎的人还没出现罢了。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迟老太惊讶，她回味一番突然站起来气道，“你还惦记程子阳？？”
吃梅宁哭笑不得，“我怎么又惦记程子阳了，我都说过不喜欢他不想嫁给他了。”
迟老太眉头拧着，眼神盯着迟梅宁，“你老实跟娘说，是不是程子阳又许诺给你什么了？”
迟梅宁赶紧摇头，“没有，那事之后我就再也没找过他了。”她一顿，“除了送鸡蛋那次。”
迟老太明显不相信她的话，“程子阳虽然读书，可农忙的时候农活不少干，虽然他从不打赤膊，可娘瞧着却正好是你喜欢的类型。”
她顿了顿，“闺女啊，你不能骗娘啊。”

第21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迟梅宁喜欢有肌肉的男人，当然前提是要有颜值，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相信后世的姑娘们都会喜欢这一挂的男神，作为一个富二代八卦女，迟梅宁也不免俗。曾经对着某个荷尔蒙爆棚的爱豆舔屏发花痴就更不用说了。
只不过令她想不到的是，老太太居然将程子阳定义为她认为的这种人，还认定她舍不得程子阳，心里根本还惦记程子阳。
这怎么可能！！
迟梅宁万分的不屑，就程子阳那没二两肉的小身板与她的荷尔蒙男神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的，就他那样还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估计脱了衣服也是一身的排骨！砍砍炖了她都嫌磨牙，怎么可能喜欢他！
程子阳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她就是这本书里的炮灰，是男主人生中的过客，像程子阳这样的男主往后可是要发达要做权臣的，就算程子阳真的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类人，她也不敢喜欢啊，人家可是正派女主命中的白马王子，她一个炮灰可就别凑热闹了，万一到时候被女主记恨，倒霉的还不是她？
她想过好日子享福不假，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保住小命，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老天垂爱穿书的！
况且在她眼里程子阳就是个文弱书生好不好？顶多冷了点，高傲了一点，但在她眼里从没和有肌肉联系在一起的！
所以，她敢大声的说：她不喜欢程子阳，程子阳不是她的男神。
迟老太见她脸上变幻莫测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咬着压根恨铁不成钢道，“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冤家啊。”
迟老太锤着胸口问，“你就非程子阳不可？你的出息呢？你的眼光吗？被狗吃了吗？程子阳除了会读书皮囊长的好点，哪里好了，家里穷的叮当响，嫁过去你还得伺候他伺候婆婆还得养家，你能行？瞧瞧人刘家，样样都好，娘说句实在话，就咱家这条件，找上刘家这样的亲事都是咱高攀了。”
迟梅宁很想说她哪个都不想要，可又不知道如何拒了刘家的亲事更不知如何在短时间内让亲人们不要操心她的婚事，如今在她娘眼里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索性低头耷拉脑袋一声不吭，反正让她乖乖应了她不喜欢的亲事是不可能的。
可惜迟梅宁的沉默在迟老太看来就是默认，一时间老泪纵横，“你若是当真非他不可，娘就……”
“娘，就不能暂时不要给我找婆家？”迟梅宁怯怯的看着她娘，企图讨价还价。
迟老太眼泪一收斩钉截铁道，“不行！”
迟梅宁瞬间戏精上身捂着嘴就哭，“可我不想嫁。”
迟老太简直被自己闺女折磨疯了，还以为从那次撞了脑袋起闺女就真的放下程子阳了，可如今一看根本就被程子阳迷住了好不好。
“你给我回屋反省去。”要是换个人这么不听话迟老太早就上手去揍了，可手都举起来了，看着迟梅宁那可怜兮兮的样儿又下不去手了。
迟梅宁期期艾艾道，“娘~女儿想多陪爹娘几年呢。”
迟老太虎着脸不看她，“我和你爹还没老到需要你不离身的照顾，更不需要你陪。”
话被说死了，迟梅宁撅嘴回屋了。
躺在破炕上，迟梅宁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然后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姑娘哭哭唧唧的说她要嫁给程子阳。
迟梅宁也知道这是做梦，可又不耐烦这人唧唧歪歪，直接给人掀一边去翻身继续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迟梅宁突然坐起来，摸了摸额头，上面全是冷汗，索性睡不着，她便爬起来去后院舀了一盆井水出来，回屋擦了擦身上舒爽了这才睡了过去。
第二日迟梅宁发现她娘不理她了，任凭她说尽好话也不跟她说一句话。
因为当家老太太这态度，导致全家上下都跟着紧张起来，生怕哪个不注意就引火烧身做了出头羊。
迟梅宁讪讪的，难道非得她应了刘家的婚事才开心？
如此艰难过了两日迟长山沐休的日子到了，到家第一件事自然是问爹娘这婚事怎么决定的，而且刘家也给他递了话，道是同意这门婚事，若是这边没有异议那边就请媒人上门提亲。
在迟长山眼中这亲事是妥妥能成的，甚至在衙门的时候都发现县丞大人对他客气几分。
然而到家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劲，爹娘愁眉苦脸，他婆娘和兄弟他们都战战兢兢，至于小妹，据说在屋里躺着呢，迟长山也没多想，只当是妹子累了乏了和往常一样犯懒。
迟长山拉着迟老太进里屋，问道，“娘，咱这边若是没有意见，我就跟那边说了让他们来提亲了。”
迟老太眉头皱着，眼神有些吓人，“你妹子不同意。”
“不同意？”迟长山惊诧，“这么好的婚事不同意，她到底咋想的？还惦记着程子阳？”
这所有的路都铺好了，结果小妹不愿意嫁，迟长山急了，“这刘家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瞧瞧对方的爹娘，梅宁嫁过去能吃苦？人家家里是养着下人的，什么都不用做，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她竟然不同意，咋想的。”
说着话迟长山在屋里转了起来，他走向门口道，“我去找小妹问问去。”
“别去。”迟老太喊住他，“刘家你确定是好人家？”
迟长山将三根手指竖起来发誓道，“这刘家若是有一点不好，就叫我……”他说了一半见他娘没有叫停的意思反而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他心一横，继续道，“若是有半句假话叫我不得好死。”
儿子都发誓了，迟老太也不再担心儿子只为了前程糊弄他们，她想了想道，“这事先瞒着梅宁，你直接和刘家说，这婚事定了。”
迟长山想到自家妹子的性子有些迟疑，“那她要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
“怕什么。”迟老太眼中精光一闪，“我们是为了谁？是为了我们自己吗？还不是想让她有个好的婚事往后能过好日子享福？就她那懒样儿，真嫁到其他人家去不出一年就得被休回来，去刘家多好，进门当少奶奶啥都不用干还有丫头伺候着，这么好的婚事哪里找去，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么店了。这事你听我的，等婚事一定，多让她和刘公子见上两回也熟悉了也就把程子阳忘了，到时候也就同意了。”
“女人嘛，嫁了人多让男人哄哄，再生个孩子也就没有其他念想了。”迟老太叹了口气道，“我何尝又想逼她，可她那样子……娘都知道，宠了这么多年的闺女，总不能嫁出去给人当牛做马吧。”
迟老太拍板道，“就这么着吧，她要恨就恨我这个做娘的吧。”
她都这么说了，迟长山也不再多言，毕竟刘家的确是好，真成了这亲事对大家都好。
迟长山在家住了一宿，这话谁都没说，第二日回到县里就给刘家回复了。
刘太太和刘玉清都很高兴，还道提亲那日他当亲自上门，以示重视。
难得见儿子如此上心，刘太太都开始幻想将媳妇娶进门过上一年半载就抱大孙子了，对儿子这决定也没有不答应的。随后刘太太又拿了从迟长山那里得来的生辰八字跑了一趟普罗寺，也得了大师批命天作之合，回来便开始收捡东西准备提亲用的礼品。
到了挑好的黄道吉日，刘玉清在书院告了假，带上礼品跟着媒婆径直去了清溪村。
至于村里的迟梅宁，这会儿正睡大觉呢。
这么热的天，迟梅宁觉得睡觉都不安稳，更别说出门了。
然而一大早，迟老太就催着她起床，让她梳妆打扮，还道，“今日有客人来，你好生收拾一番。”
过了几日安生日子，迟梅宁险些都忘了说亲这回事儿，一听迟老太这话，还以为是哪里的亲戚来给她保媒，心里越发的烦躁。
然而这几日因为婚事的缘故，迟老太都生她气了，让她这个受宠多年的人都觉得无所适从。
所以迟老太难得给她好脸色让她赶紧收拾自己，迟梅宁也没含糊，把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还穿上了迟老太早先给她缝制的新衣，看的迟老太分外的满意。
到了巳时中，客人到了，迟梅宁看着身长玉立，一身儒雅的刘玉清进来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完了，这是来提亲了？

第22章 露馅
刘玉清刚进来，后面又跟进一个人来，迟梅宁定睛一看，居然是程子阳！
他来做什么？
迟梅宁心中警铃大作，看向程子阳的目光带了审视和警惕。
不过……
她看了眼正双目含笑看着她的刘玉清，迟梅宁觉得程子阳这算小麻烦，毕竟他俩再无可能，刘玉清可是全家都看好的女婿。
“迟姑娘。”刘玉清一身月牙白细棉布长袍，头发被纶巾束在头顶，腰间挂着一枚碧绿玉佩，进了这农家小院，让小院都亮堂起来。
迟梅宁收起脸上的惊愕，福了福身，“刘公子。”
说话间，迟老太等人从屋里出来，和同来的媒婆就说上话了，家中迟老太早有准备，由迟老头还有迟长海兄弟三人一同招待。刘玉清与迟长山早就认识，如今谈话也颇为熟稔。
倒是迟老太看到程子阳的时候明显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程子阳瞥了刘玉清一眼，刘玉清连忙解释道，“伯母，我们初次过来在村口不认路正碰上程兄，便央了他带我们过来了。”
他说的时候迟梅宁和迟老太不约而同的看向程子阳，两人俱是惊奇又明显不信这套说辞。
往日程子阳对他们迟家可是唯恐避之不及，今日竟然能给带路……虽说村口住的人少，可也不一定就非得程子阳来带路吧。
迟老太想说撵人的话，可当着刘玉清的面又不好意思，只盼着程子阳能识相，赶紧自己走，省得大家都难堪。
然而程子阳一反往日对迟家避之不及的态度，反而跟着进了屋，坐下然后不走了。
迟老太气的心里直冒火，她到了外面趁着倒茶的功夫对钱氏道，“你去程家找李秀娥，让她把她儿子弄走。”
程家和迟家的事全村人都知道，而程子阳厌恶迟梅宁更是十里八乡的人都清楚的。
这程子阳主动跟着上了迟家？莫非是又看上迟梅宁了？
刘玉清等人刚进院子没多久，这消息就在村里传播开来，李秀娥听说以后急忙赶来的时候在半路上正与钱氏碰个正着。
钱氏道，“程婶子，这子阳到底啥意思，我娘担心子阳多说，就让我来叫您……”
“我晓得，我这就去叫她。”李秀娥本就是和善的性子，没等钱氏说完便明白她的意思，迟梅宁以前喜欢她儿子，可她儿子不喜欢人姑娘，如今人姑娘有人来提亲了，她儿子却跟着去了，这像什么话啊。
路上李秀娥道，“那这次梅宁的婚事就定了？”
钱氏笑道，“听我娘的意思就这家了，这刘家家世不错，刚我瞅着刘公子人也好，一颗心都扑在梅宁身上，婆婆说了，这家好。”
李秀娥听了嗯了一声，心中不无可惜，只不过儿子心意如此，她这做娘的也不好干涉。
说话间到了迟家，屋里迟梅宁低头装害羞有一阵子了，刘玉清问话她就答，不问她就装傻，倒是有两次注意到程子阳有意无意的瞅她。
当然，她可不认为自己的魅力能让男主喜欢，但程子阳的意图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而程子阳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也没有谈论其他的意思，自打坐下就与迟长山和刘玉清说着科考的事，反正迟梅宁听不懂。
正尴尬聊着，就听见外面传来李秀娥的声音，“子阳，你在这吗？出来下，娘有事找你。”
迟梅宁抬头望去，程子阳正好抬头，程子阳漫不经心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道，“刘兄，我就先回去温书了，明日还得回书院，有空再聊。”说着又与迟长山迟老头等人告辞离去。
看着他走了迟家上下都松了口气，说话的时候也不再小心翼翼了。
刘玉清看了迟梅宁一眼，越看越欢喜，这会儿程子阳不在，他也放大了胆子，实不实的就看上一眼。迟梅宁低着头装着害羞，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媒婆观察到两个人的状态笑眯眯道，“我瞧着刘公子与迟姑娘真是天生的一对，刘太太前几日也拿了俩人的庚帖特意去庙里合了八字，天作之合，这老天都祝福的亲事是顶顶好的了。”
听了这话，迟梅宁脸上的笑都僵住了，她猛的抬头看向她娘，“娘，这啥意思？”
哪知迟老太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拉着媒婆的手说着婚事的事情。
迟梅宁越听越心惊，刚想开口就被迟老太打断，“梅宁啊，刘公子头一回到咱乡下来，你带他四处转转。”她没说的是正好带着刘公子在村里显摆显摆，好让村里人都知道，她迟家的女婿到底是啥样的，你们这些泥腿子不是看不上我闺女懒吗，看吧，懒人有懒福，我闺女就能找这么好的婆家。
迟老太刻意忽略迟梅宁脸上的焦急，转头对刘玉清和蔼道，“刘公子想必没见过乡下风景，还是不错的，让梅宁带你瞧瞧去。”
刘玉清脸上欢喜，连忙道谢，“多谢伯母。”
本朝民风开放未婚男女只要别大晚上的出去，大白天的倒是没事，而且未婚男女在婚前见面也是常有，像如今他们这般相看的时候给俩小儿女私人空间交流一下更是平常，更别说在乡间地头没有达官贵人那些规矩了。
迟梅宁苦着脸出去，刘玉清也跟着出来了，他走在迟梅宁旁边，笑道，“有劳迟姑娘了。”
迟梅宁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如何将这婚事给拒了。
要不直接和刘玉清说？毕竟对方是读书人，她表明心迹，并说明这婚事是她娘背着她应下的，她觉得刘玉清这种读书人高傲的性子应该会体谅她的。
迟梅宁心中下了决定，想着待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便跟刘玉清提一下。
刘玉清见她心不在焉，关心问道，“迟姑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迟梅宁摇了摇头，“没有。”
“我可以叫你梅宁吗？”出了院子，刘玉清看着迟梅宁问道。
迟梅宁引着他往村边的河边走去，随口道，“都行。”一个名字而已，怎么叫不是一样。
然而这话听在刘玉清耳中却万分欣喜，能让他直呼名字了，是不是就代表对他也是喜欢的？
迟梅宁以为大中午的村里该没什么人了，然而胡同一拐出来就发现村里的大嫂子大婶子们，个个拎着蒲扇在树底下纳凉，时不时的朝迟家这边瞧上一眼，瞧见两人一前一后拐出来，顿时眼前一亮，当即喜欢碎嘴的婆娘喊了起来，“梅宁啊，这是谁啊，还不给咱们介绍介绍？”
迟梅宁脚步一顿，脸一僵，瞬间原主上身，“刘公子，咱们走那边。”
说完理都不理那些婆娘转身往另一头走去。
刘玉清有些惊讶，随即觉得迟梅宁性子特别，他也不喜欢那些说嘴的人，朝那些人微微颔首，转身追着迟梅宁去了。
“唉，怎么又回去了。”
“就是，迟梅宁果真性子不改，就这样的还能找个好婆家。”
“人家可不就找到了？瞧瞧刚才那人那模样，十里八村的估计就程子阳能比。”
两人刚走，身后等着看热闹的人就迫不及待说了起来，丝毫不管没走远的两人是不是能听到。
又有人道，“你们没瞧见？刚那人来的时候程子阳带的路，估计程子阳巴不得迟梅宁赶紧嫁出去，就不用纠缠他了。”
“嘘，你们小声点，万一让那公子听见了这婚事吹了，迟老婆子能不找你拼命？”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就迟梅宁那名声……”
“也是，就她那名声，也就往远的地方找婆家了。”
“啧啧，可惜了那公子哥，瞧着就是个好的，可惜我家翠花嫁人了不然……”
“不然什么？”几个人谈话没注意到迟梅宁去而复返。
方才说话的翠花娘一脸的讪讪，而其他几个妇人飞快的散开，装作纳凉没看到这边的情形。
迟梅宁站在翠花娘跟前，眼中笑着，却不达眼底，“说啊，你家翠花如果没嫁正好嫁给刘公子？”她回头瞅了眼站在胡同口的刘玉清，回头继续道，“就算她没嫁，你觉得刘公子能看上你家翠花？”
“你怎么说话呢，我家翠花哪里差了。”翠花娘被迟梅宁说的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就你美若天仙？就你美貌动人了？”
迟梅宁讥讽一笑，“对啊，我就是美啊，我就是美若天仙啊，我就是美貌动人啊，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你也生个美貌动人的姑娘出来啊。”
翠花娘瞪大眼睛，她还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女人，当即大怒，口无遮拦起来，“就你这名声，也就刘公子瞎了眼看上你了，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还不知道怎么蒙骗的刘公子。”
说着她朝刘玉清走过来，指着迟梅宁道，“刘公子，您听好了，您如今正相看的这姑娘，在我们清溪村，甚至十里八乡，可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不光懒，人品还差的很，整天不是吆五喝六欺负哥哥嫂嫂就是指使侄子侄女给她干活，哪有个姑娘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她不要脸，勾搭男人，之前还缠上程子阳程秀才，被人拒了还撞柱威胁。就这样的女人你也喜欢？千万要瞪大了眼睛——啊！”
翠花娘没说完，迎头就挨了一巴掌，她捂着脸扭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迟梅宁，“你个泼妇！”
迟梅宁摸摸有些疼的手，“对啊，我就是泼妇。”

第23章 我就是美
迟梅宁自打穿越过来就知道原主的名声差，若是能掰回来更好，实在掰不回来，她也不介意。毕竟原主是原主，她是她，她不可能为原主犯的错买单，更不会因原主的错自我羞愧，老老实实做自己就好，旁人爱说就说，只要别让她听见她也觉得无所谓，耳不听为净。
但这会儿编排她的话都被人说到她耳朵根上了，她还能再忍？
再忍下去就要当王八了，忍个屁啊。姑奶奶上辈子都没忍过，这辈子都顶着差名声了还担心这个？以前不管是懒得搭理，还真当姑奶奶好欺负了。
迟梅宁看着翠花娘轻笑一声，“我就是泼妇，你耐我何？吃你家粮了，喝你家水了，还是占了你家的地了？轮得着你在这编排我？还是说我先前的坏名声都是从你嘴里传出来的，嗯？翠花婶子？”
“你、你别胡说八道。”翠花娘眼神游移，目光扫过几个妇人从她们眼中竟看到果然如此的表情顿时气恼，“你们也认为是我编排的？”
几个妇人闭嘴不言，只是表情却说明了一切，就是你编排的，与她们无关。
迟梅宁嗤笑，“编排的时候敢，被揭穿的时候倒是不承认了？翠花婶子，打量我好气性不会与你怎么着吗？”
翠花娘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双手不由自主的去搓自己的衣角，而几个看热闹的妇人神情也不自在。
说起来还不是被刚才迟梅宁的一番操作给吓着了。
这年头即便民风再开放，对女子的约束也比男子要多许多，女子到了十五六嫁人是常态，十七八不嫁人的恐怕都要遭人白眼私下里编排有毛病嫁不出去。尤其在乡下，谁家娶媳妇不找勤快能干的，像迟梅宁又懒又馋性子还不好的，长的再好看，也没人要的。这好不容易说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竟然当着对方的面打人又承认自己是泼妇，还口出狂言说了这么一番话，试问哪个待嫁的姑娘会当着心上人的面这么干？
这还想不想嫁了？
这婚事最后要是成了倒还好说，要是没成，迟老太知道是她们后背说嘴挑起来的，还不得来撕了她们？
迟老太是何人众人都清楚，几个妇人相互对视一眼，默契的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迟梅宁笑吟吟的看着她们道，“走什么？不是说的正起劲儿？接着说啊，说的怪好的，我还想再听听呢。”
几个妇人表情讪讪，没料到她居然又手撕了翠花娘又把炮火对准了她们，一时间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而翠花娘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大哭着就坐在地上了，“我不活了，欺负人啊，太欺负人了，没有天理啊。我好歹是个做奶奶的人了脸却被踩在地上啊，我没脸活了。”
翠花娘的大嗓门成功的将在家歇着的人喊了出来，大家一看迟梅宁和一个俊俏的书生站在那里，再看看坐在地上的翠花娘，瞬间便明白这热闹从何而来。
翠花娘见看热闹的人更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哭的更大声了，势必要让所有人都看清迟梅宁的嘴脸，最好一起声讨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
迟梅宁看着翠花娘的做态不由心中作呕。从当初的狗蛋娘到现在的翠花娘，她一点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过她们了，何至于如此编排一个小姑娘。
诚然，原主的确不是东西，也时常在同龄姑娘中显摆，高傲的不可一世，甚至欺负人，可狗蛋是男娃，翠花与她年纪又差了三岁，小时也玩不到一起去，根本没有得罪她们的可能。可就是那些原主曾经欺负过的人没来找她算账，这些不相干的人倒是跳脚了。
凭什么？就凭着自己的一张巧嘴自认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她点评吗？
迟梅宁嘴角噙着讥笑，然后弯了弯腰凑近她，“其实我挺替翠花可惜的。”她顿了顿捂嘴轻笑，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要是她有个好看的娘，她应该能嫁的更好吧？”
“你！”翠花娘气的面目都狰狞起来，她也顾不上坐着哭诉了，爬起来就要朝迟梅宁扑过去。
迟梅宁往后退了两步，似乎受了惊吓般抱着双臂惊恐的看着她道，“众目睽睽之下，翠花婶子要打人不成？”
见她如此不要脸的说出这话，翠花娘更加气愤，“明明是你先打我的。”
迟梅宁扫了一眼之前几个妇人，“各位婶子大娘给我作证，我打翠花婶子了吗？”她眼眶里甚至还蓄了眼泪，好似方才手撕翠花娘将几个妇人堵的哑口无言的人不是她一样，“大家也知道我没干过活，身子也若哪有什么力气打翠花婶子。”
几个妇人赶紧摇头，翠花娘气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到底怕她什么？她扭扭捏捏装模作样你们还惯着她？”
几个妇人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扭过头去不敢看她。相比较翠花娘的色厉内荏，她们更担心迟老太的战斗力好不好？
迟梅宁无辜道，“你瞧，我没打你呢。”
“你。”翠花娘头一扭瞧见刘玉清眉头皱着站在原地，赶紧过去，“刘公子，她如何颠倒黑白你是瞧见了，她可不止泼，还不讲理，现在又装模作样诬陷我，你可都看在眼里，这样的人进了你们大户，那就是搅家精，这样的女人你还敢娶回去不成？”
翠花娘说完，一瞬不瞬的盯着刘玉清，见刘玉清眉头皱的更厉害了，眼中瞬时露出兴奋，扭头给迟梅宁一记得意的眼神。让你能耐，今天就让你嫁不出去！
迟梅宁站在那里始终笑着，显然也等着刘玉清的回答，她也挺想知道刘玉清到底如何回答的。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一点都不想再装下去了。之前还想着装一下古代闺秀，现在性子都在刘玉清跟前展现出来了，她也懒的解释更懒的反驳。反而本性暴露的感觉让她觉得非常的美妙。
毕竟原主的确是渣，而她本身也不是薄脸皮的人，继续伪装下去真的把这婚事给装成了咋办。
至于刘玉清，早在迟梅宁手撕翠花娘的时候就懵了，他没料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迟梅宁竟也有如此强悍泼辣的一面。
但，以前看起来温柔娴静的迟梅宁顶多让他觉得欢喜，觉得这辈子娶个这样的姑娘挺好的。
然而当看到她泼辣的一面，看着她面带笑容将乡间碎嘴妇人气的跳脚的时候，他竟然……他竟然觉得迟梅宁这一刻美极了。
尤其是迟梅宁后面话锋一转装可怜的时候真的让他的新一颗心都揪了起来，怎么会有人忍心欺负这么可爱这么美丽的姑娘！
真是太不应该了！
是的。原本美貌的迟梅宁这会儿在刘玉清眼中犹如九天仙女下凡，似乎再也没有人能比迟梅宁更美了。
翠花娘见他眼神突然变得炽热，顿时觉得不好，“刘公子，你莫不是……”
刘玉清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迟梅宁跟前，一脸的痴迷，“梅宁，我愿意娶你的。”
迟梅宁：“……”

第24章 命定
刘玉清说完，现场一片寂静，不管是迟梅宁还是碎嘴的几个妇人还是来看热闹的村民，无不被刘玉清的话惊呆吓到。
他们心里此刻有一个共同的念头，这刘公子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而震动最大的莫过于迟梅宁了，这刘公子真是病的不轻，难怪都十九了还没娶上媳妇，原来是因为欣赏女人的水平异于常人啊。
迟梅宁惊讶过后便是尴尬，她敢当着刘玉清的面先泼妇再耍小心机气翠花娘，其实就是打算破罐子破摔，让刘玉清知道她是什么人，知难而退，赶紧将这婚事给退了。
哪成想这没见过人间疾苦的公子哥竟然说要娶她！
老天爷，你敢娶也得她想嫁啊。
迟梅宁嘴唇哆嗦一下，小心问道，“刘公子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她说完村里人又傻眼了，这刘公子傻难道迟梅宁也傻了？别的姑娘发生这种事怕不是最盼望的就是人家公子不嫌弃，她倒好居然还问人家再考虑一下。怪不得这两人正谈论婚事呢，俩都不正常，可能真是天生一对。
就见刘玉清双目含着钦佩和欢喜，他轻轻摇头道，“不用再考虑，我刘玉清想娶的就是你。”
迟梅宁：“……”
刘玉清：“在我眼里你就是九天仙女下凡陈，是最好最善良的女人，这世间女子百千万，可没有一个女子像你这般……可爱、美丽又生动有趣。”他说着走到翠花娘跟前在翠花娘震惊的目光中将脸一板，“你这泼妇，今日要不是让我撞见你编排迟姑娘还不知又要传出什么闲话，被抓个正着不思悔改不说，还妄图颠倒黑白，真不知你这等恶妇是如何养成。”
他说着声音也变得严厉，“今日迟姑娘给了你教训也便罢了，我也不再追究，迟姑娘是我正在谈论婚事的对象，今后极有可能是要成为一家人的，当着我的面都敢欺负她，背地里还不知如何欺负。我刘玉清在此发誓，日后谁敢欺负迟姑娘，那就是与我刘家为敌，我刘家虽然在清河算不得大户，但也有刘家的人脉有刘家的力量。欺负迟姑娘，等同于欺负我刘家。”
“好！”
话音刚落就见迟老太满脸笑容挽着受惊过度的媒婆过来了。
迟梅宁暗道不好，一抬头果然接收到迟老太警告的眼神，迟梅宁毫不怀疑等刘玉清等人走了她会挨削。
此时，刘玉清见到迟老太也惊了一下，果然是母女啊，他微微躬身唤了一声，“伯母。”
迟老太满意的看着他，越看越喜欢，干脆撒开媒婆的手拉着刘玉清的手道，“好孩子，你的话伯母都听见了，真是个好孩子啊。”
刘玉清闻言微微有些激动，双目变得更加的清亮，脸上也挂着可疑的红晕，“伯母，您放心，日后成了亲我一定好好待梅宁。”
“好啊，好啊。”迟老太非常满意，转头得意的朝碎嘴的妇人抬了抬下巴，表情颇为倨傲，“你们都听见了？一群碎嘴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东西，原来是你们背地里编排我闺女，你们给我等着，抽空老娘好好收拾你们。”
几个妇人目露惊恐，赶紧将手指向翠花娘，“是她，是她挑头编排的，我们啥都没说。”
见她们推到自己身上来了，翠花娘顿时急了，“你们！你们无赖我。”
几个妇人这会儿也没有不好意思了，比起得罪她，她们更害怕得罪迟老太好吗，迟老太可是清溪村最厉害的老太太了，况且看这样子迟梅宁和刘家的亲事也坏不了，说不得日后她们还有用得着迟家的地方，何苦这时候给人留个坏印象等着老太太打上门来。
“谁无赖你了？”迟老太眼刀子扫过来，咬着压根道，“难道你没编排我闺女？难道你没说过那些话？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你爹娘没管教好你抽空我会管教你。”
“啊！”翠花娘尖叫一声翻身扑向那几个无赖她的妇人，“我跟你们拼了！”
迟梅宁看的哭笑不得，难道不该找她跟她娘拼命吗？怎么反倒找那几人拼命去了？
迟老太看都不看她一眼，转头笑眯眯的对媒婆还有刘玉清道，“大妹子，刘公子，走，咱家去用午膳去，甭跟这些傻比玩意儿闹，没的跌了身份。”
“呵呵。”媒婆来之前只到刘家亲事已经说定，如今她就是来走个过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虽然没见到迟家姑娘大发神威，可看老太太的模样和那妇人的表情就知道这迟家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回去她要不要和刘太太说啊，媒婆讪笑两声，“好啊。”
而刘玉清则抿唇笑了笑，转头对迟梅宁道，“梅宁，走吧。”
迟梅宁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呢，一听见他这话当即就道，“我还没带你去逛逛呢。”
“先回家用膳再说。”迟老太眼刀子飕飕的杀到迟梅宁身上来，“回去。”回头再收拾你。
迟梅宁一下苦了脸，她这还没把自己的心意告知刘公子呢，如今只能用了午膳再寻机会说了，总之这婚事是不能成的。
刚往回走，余光突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迟梅宁有些惊愕，程子阳什么时候也喜欢瞧热闹了？她惊愕的时候程子阳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刚触上便不自觉的移开，程子阳匆匆离去，而迟梅宁却越发觉得这男主有毛病，这与原书中差异太大了吧？
“看什么呢？”刘玉清注意到她的视线，跟着看过去，惊诧道，“那是程兄？”
迟梅宁收回目光，“不知道。兴许不是吧。”
刘玉清也没多想点点头道，“看来你们村读书的氛围还是不错。”
迟梅宁抿了抿唇没说话，据她所知，清溪村读书读到秀才的，除了程子阳就再没有第二个人，而且据她看原书所知，程子阳不仅是十年内清溪村仅有的秀才，包括后来中举都是清河县头一份的荣耀。至于她身边这个刘公子，原书中其实也只粗略写了一笔，似乎是程子阳乡试同榜，成绩比不上程子阳，可也不差，再多就没了。
而程子阳中举后因与女主兄长结识又得女主爹的赏识，放弃了去府学的机会直接进入女主家族办的书院，后来在女主兄长介绍下认识女主，然后与女主定了亲事，也是在那时，原主意外的认识了女主的爹，设计与他春风一度，然后一顶小轿抬进女主家后院。再然后，原主便被女主娘略施小计弄死了。
她当时只看到原主死亡，然后刚跟着读者骂了一顿和她同名同姓的原主，书都没放下接着她就被发配过来了。所以她就是传说中的看到了原主的结局，却唯独没算到自己结局的人。
若是她想安安稳稳的苟下去，无疑嫁给刘玉清是最好的选择，说不定日后也能当个官太太，生活顺遂，生俩孩子，过着幸福的小日子。
可那是她喜欢的吗？为了嫁人而嫁人，为了苟活而嫁人，那又与上一世又有什么区别？如今在她看来，什么都能将就，唯独嫁人这事儿不能将就，不然这多活的一辈子该多亏啊。再者说，古代但凡有余钱的人家总想纳个小的或者找个红颜知己，在她美貌的时候还好，等她老了，色衰而爱迟，她又该何去何从？为了自己的孩子苟延残喘委曲求全还是她能不顾家人和离离开？若是遇不上那个能一心一意待她让她心动肯只守着她过一辈子的人，还不如谁都不嫁。
当然若是当真遇到一个令她心动的，让她疯狂到不顾一切的男人，她可能真的会疯狂一次，可显然刘玉清再好都不是那个让她心跳如雷疯狂不顾一切的男人。与其如今随了家人的心愿嫁了刘玉清去过未知的人生还不如速战速决早点说清楚免得陷的越深伤害越大，到那时，恐怕受伤害的就不只是她与刘玉清两人了，双方的家庭都不可能好过。
想到这里迟梅宁看向旁边的刘玉清时眼中也多了份坚定。

第25章 拒婚
程子阳一路疾行，到了门口的时候终于被李秀娥追上了。
“子阳你慢些。”李秀娥小跑两步追过来扶着门口道，“你今日怎么去瞧热闹了？”
迎着母亲戏谑的目光，程子阳一本正经道，“读书累了，出去走走，碰巧了。”
说着，程子阳推门进去径直往屋里走去，“我先回屋温书了。”
后面李秀娥轻笑一声无奈又疑惑，这才几日的功夫，儿子怎么就对迟梅宁上心了，明明之前厌恶的厉害，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才好，可如今又是这么回事？若是以往，有人找他带路估计他顶多站在路口给指一下，今日却亲自带着上了迟家的门！
李秀娥无奈的摇了摇头，如今迟梅宁的婚事基本定了，他再上心又能如何？她的儿子的确是优秀，可与刘家的家世比起来就不够看了，若是当初……她苦笑一声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多少年的事了。
“子阳，出来用午膳了。”李秀娥揉揉额头，站在厢房门口喊道。
屋里程子阳将书翻开，回道，“娘您先用吧，我不饿。”
“不饿吗？”李秀娥呢喃两声也不多说直接进了堂屋。
而迟家，众人到了门口，迟梅宁做最后的挣扎，“娘您先和婶子进去我有话与刘公子说。”
迟老太觉得这些年来对闺女的好脾气都用尽了，这会儿眼睛一瞪威胁道，“进屋去。”
“娘。”迟梅宁满脸哀求的撒娇。
迟老太不为所动，眼瞅着要上手拉她了，刘玉清道，“伯母，您先和婶子进屋，我与梅宁说两句话就进去。”
迟老太想阻拦，因为她知道自己闺女的性子，就担心闺女对刘玉清说出什么惊天的话来，真到了那一步这婚事估计也就吹了。可自己的闺女她还能阻拦，对方是刘公子她还能拦吗？
“老嫂子，咱先进屋，刚才外面闹腾，俩小的都没能说说话呢。”媒婆笑着过来挽迟老太的胳膊，说话间就将她拉进院子。
刘玉清感激的朝迟老太施了一礼，这下迟老太更没法阻拦了，她恨恨的瞪了迟梅宁一眼，给她一个警告转头换上笑脸和媒婆进屋去了。
刘玉清笑看着迟梅宁道，“梅宁是有话与我说？”
迟梅宁看着满是期待的刘玉清，竟然有些难以开口。
“刘公子……”
刘玉清打断她，“梅宁姑娘可以唤我玉清。”
迟梅宁哂笑，摇头道，“还是叫刘公子吧。”
刘玉清眉头轻蹙有种不好的预感，“嗯？”
“额。”迟梅宁斟酌一番，决定实话实说，“刘公子喜欢我吗？”
“啊？”似乎没见过如此直白的姑娘，刘玉清有瞬间的错愕，接着他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然后嗯了一声，“喜欢的。”
他说完却凝神看着迟梅宁，半晌他满含期待的开口道，“那，梅宁你呢？”
迟梅宁眉头拧紧，竟有些下不去口说的感觉，她咬了咬牙，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便真心实意道，“我觉得我与刘公子不合适。”
刘玉清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迟梅宁叹了口气，尴尬的笑了声，“刘公子，你学问好，家世也好，品貌都好，日后定能找个才貌双全的姑娘做妻子的。而我，你今日也看到了，那就是真正的我，名声差，又懒又馋，实在不适合做你们大户的媳妇。”
“可她们，都不是你啊。而且，你说的这些在我看来都是最可爱的地方，旁人说什么我不会信的，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因为旁人的话有任何改变的。”刘玉清看着她，心中满是不舍与不甘，这世间女子他见过的也不少，可如迟梅宁这般有趣生动的却只有这一个，见迟梅宁低着头不应，他眼中慢慢染上失落，他扯了扯嘴角，强压着自己露出一点笑来，“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迟梅宁轻轻蹙眉，“我喜欢……我喜欢强壮一点的男人。”
听到她这说辞刘玉清一愣，接着看了眼自己，的确挺单薄的，可只是这样的原因的话，那他……
“那我今日起就努力锻炼可好？”刘玉清眼中迸发出希望的火花，“我现在看着瘦弱，实则是常年不事生产的缘故，我若日日劳作日勤加练习，我相信过段时间我便能强壮起来的。”
迟梅宁有些哭笑不得，“不只是这个的原因。”她抿了抿唇，想找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可她那些现代观念在这古代实在不堪一击，甚至在古人的眼中根本不算问题。
你说你想两情相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不是说笑的，能让你婚前相看一下已经是格外的疼爱，真的以为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不可能的。
所以迟梅宁知道，要想在这门婚事不成，让迟老太主动放弃是不可能的，只能将刘玉清说通，让他来退婚。
当然她也知道，她名声本来就不好，再退一次婚，往后的婚事更难。可她觉得那样也值得，总比嫁个不喜欢的人痛苦一辈子要强。真正喜欢她的人不会畏惧那些所谓的名声，只等那个人出现，她想她会不顾一切的嫁了的。可很明显，刘玉清再好也不是她想要的那个男人。
“这……其实只是我的借口，”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斟酌了一下道，“你也知道我自小娇生惯养，让我以后和旁人一起侍奉一个男人我做不到，大户人家那些规矩我也守不了。你们家是书香门第，必定注重规矩想必也会要求女子三从四德，这些我都做不到，我从来不是个守规矩的人，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习惯被禁锢在后院相夫教子。”她顿了顿，颇为遗憾道，“更何况我名声不好，想必今日你也听见了，即便刘公子不在乎爱重于我，但他日，伯父伯母从旁人口中知晓，他们会如何做想？会不会怀疑我别有用心祸害他们儿子，亦或者，觉得我不守妇道，给你娶二房纳小妾，这些，刘公子你可曾想过？当然，刘公子有点算不上毛病的小毛病，今日我貌美刘公子喜爱我能吃的下饭，他日我老了，丑了，是不是又会有其他美貌的女人来替代我？到那时我又该如何自处？”
刘玉清闻言不由一怔，他喜欢迟梅宁，看着她的与人争论承认自己是泼妇的确是鲜活又有吸引力的，然而这会儿听着迟梅宁的话，他又不知如何作答。
诚然他现如今能够说他稀罕迟梅宁会爱她保护她一辈子，但婚姻并不是两个人的婚姻。像他作为家中独子，势必要考虑家族，考虑爹娘。他的爹娘是传统的父母，对儿媳妇的要求虽然以儿子为主，但仍旧希望儿媳妇是知书达理的姑娘，大家闺秀最好，即便不是那也要温柔体贴能够安安生生在后院相夫教子。无疑，这些迟梅宁都不符合。
就像迟梅宁说的，他这毛病怪异，倘若有一天迟梅宁老了，他难不成就要避开她吃饭了？那她想必会很伤心吧。
再有他爹娘那一关，恐怕用不了成亲就能打听到迟梅宁的名声，到那时他真的能为了迟梅宁和爹娘和家族抗衡吗？
刘玉清头一次动摇了，满心的欢喜和期待也渐渐冷却，然而对上迟梅宁那双清亮的眼，他又有些不甘，“你，是不是真的像她们说的那样，喜欢程兄？”
“嗯？”迟梅宁一愣，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刘玉清抿了抿唇，“你是喜欢程子阳？”
迟梅宁轻笑，“我与你的事关他何事。我若当真喜欢他，就不会答应去县城与你相看了。以前我的确做过一些错事，但那都是过去，我说过不再惦记他就是不惦记，未来的事我不敢肯定，但当下，至少我与刘公子相看谈论婚事这段时日，一切与程子阳无关，我的心里没有你，更不可能有他。”
“可……”刘玉清眉头皱着，刚想继续说突然苦笑一声，然后摇头道，“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
迟梅宁嗯了一声，再抬头脸上挂上松了口气的笑容，“还请刘公子……”
“我明白。”刘玉清说完转身进了院子，双手却不自觉的握了握，不想这么认命的。
“哟，刘公子快进屋，外面热的狠。”迟长海眼尖，一眼瞧见刘玉清进来，赶紧让他进屋去。
刘玉清淡淡笑了声然后进去，接着便传出迟老太高亢的笑声。
迟梅宁觉得有些好笑，之前去县城相看的时候她娘还刻意学习刘太太走路的姿势，连说话都比往日低上几分，不料今日的意外发生后她娘竟然也不捏着嗓子说话了，是不是觉得她闺女啥样刘玉清都喜欢，所以连带着丈母娘如何也就不介意了？
只不过等会儿若是她娘知道这婚事成不了了，会不会当场发飙？
迟梅宁一阵恶寒，赶紧走两步进屋，生怕老太太将罪责怪到刘玉清身上，闹的两家下不来台。
迟老太对她进来只瞪了她一眼就让她进屋去了。
午饭是迟兰端过来的，一样拨了一点，迟梅宁刚吃了两口，就见钱氏来叫她，“娘让你出去作陪。”
迟梅宁有些意外，将碗筷放下了，出去后她发现桌上饭菜还未开动，似乎专等她一样。
见她出来刘玉清好似什么都没发生是的朝她笑了笑，然后迟老头招呼一声让大家开吃。
农家饭桌上也不分男桌女主，除了钱氏妯娌俩还有小一辈的外，如今都在这了。
迟老太刚想招呼刘玉清吃饭，就见刘玉清送入口中一筷子菜，接着便头一扭吐了出来。
迟梅宁瞧见了，顿时欣慰的笑了。

第26章 放不下
刘玉清一吐，饭桌上顿时静了下来，迟老太和媒婆的笑也僵在脸上，刘玉清到底为何十九都没娶妻，迟老太知道，媒婆作为县城的人自然也清楚。
本来之前相看的时候挺好，刘玉清风度翩翩，用膳的时候也未见异样，两家也满意对方的孩子，刘家又是难得的好人家迟老太这才背着自己闺女让迟长山给刘家递了话。
可如今，刘玉清又吐了……
迟老太不得不怀疑自家不省心的闺女是不是在门外与刘玉清说了什么，否则为何那日在县城的时候好好的，到了她们家就成了这样了。
而媒婆将一切看在眼里，默不作声的打量刘玉清又打量似乎事不关己的迟梅宁，再瞧瞧迟老太等人惊恐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皱，这种情况不大妙啊。
“刘公子啊……”迟老太脸都纠结到一起了，她开了口又暗自叹气，“这……你看这，是不是菜不合胃口？还是人太多了不舒服？”
刘玉清拿茶碗漱了漱口，无奈摇头，“这……我也说不清楚，打小的毛病了。”
“你们几个端了碗去灶房吃去，别在这碍眼了。”迟老太飞快的指挥，将三个儿子给撵了出去，眼睛一扫，见迟老头胡子拉碴的坐在那不动，不高兴道，“老头子，你也出去吃。”
迟老头一愣，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我也出去？”
“对你也出去。”迟老太嫌弃道，“瞅瞅你这样子，我瞧着都吃不下饭。”
迟老头：“……”迟老头叹了口气，将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了回去，然后对刘玉清道，“刘公子啊，你再试试，我出去了。”
“哎！”刘玉清还未阻拦，迟老头已经出去了。
饭桌上只剩下迟老太母女还有媒婆及刘玉清，迟老太笑着小心翼翼道，“刘公子，你再试试？”
刘玉清温和的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菜，然后还未放入口中，又将头扭一边去呕吐一声，他无奈的放下筷子，拍了拍胸口，略带歉意道，“抱歉。”
迟老太的眉头顿时又皱了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迟疑的看了眼迟梅宁，再看了眼媒婆，她腆着脸道，“大妹子，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对着我们两个老的所以才吃不下？”
要说这媒婆，如今最大的担心就是这媒做不好，迟老太一说，她顿时眼前一亮，“要不咱俩出去，让他俩一起吃试试？”
“娘，男女授受不亲，哪能和刘公子单独共处一室。”迟梅宁眨眨眼，飞快的反驳。
“你闭嘴！”迟老太剜了她一眼，“老老实实呆着。”
然后迟梅宁就看着她娘和媒婆麻溜的下桌然后出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迟梅宁和刘玉清，迟梅宁尴尬道，“多谢了，刘公子。”
刘玉清一笑，温和道，“不用谢，只是……”他停顿一下，直到迟梅宁抬头看他，才继续道，“我希望迟姑娘能再考虑考虑，我爹娘那边，或许也不在意。”
“这话，放在以前我可能会信，但经历了之前那些事，我实在没法相信。”迟梅宁说，“世人注重名声，而你作为读书人，伯母伯母都生怕名声不好连累于你，又怎会同意娶一个名声不好的女人。当然这些都是外在因素，最主要的是，”她一手微微放在胸前，认真的看着刘玉清道，“这里没有动，在与你相看的时候这里就没有动，即便到了今日，依然如此。若我只是为了嫁人而嫁你，诚然我这辈子会过的很好，但我觉得，这对你我都不公平。今日这一出，罪魁祸首在我，若我当日态度坚决，或许我娘便不会擅自做主去通知你家来提亲。所以刘公子，你很好，很完美，是个适合嫁也会给女人带来幸福的男人。但我不想欺骗你，不想在成婚后才发现，原来我们两个有诸多的不适合。”
“所以，刘公子，我希望我们能够在各自的位置上各自安好，我相信将来的一天，会有一个你喜欢的，也喜欢的姑娘，和你两情相悦。而非将真心错付在一个你喜欢的心里却没有你的女人身上。”
刘玉清闻言温和的笑了笑，脸上的失落难以遮掩，他轻轻摇头，叹息道，“玉清明白了。”
刘玉清虽然遗憾，但却不后悔，更不曾怪罪迟梅宁。人心是世上最难掌控的东西，兴许等迟梅宁遇上喜欢的那个人一切的标准也都不再是标准，而他或许也会遇上一个不需要他改变，只需要做自己就能获得爱意的女人。
想到这里刘玉清朝迟梅宁笑了笑，然后拿筷子夹菜，之后呕吐，“不行啊。”
“娘！”迟梅宁喊了一声，外面的迟老太飞快的就进来了，一看刘玉清脸色不好，顿时明白了结局。
最终，刘玉清饭都没用，就和媒婆走了，迟梅宁看着一堆提亲的礼品，心都抽抽了，“这婚事是成还是不成了？”
迟梅宁摇头，“当然是不成了。”
迟老太动作一顿，狐疑的看着她，突然跳了起来，“你说，是不是你和刘公子说了啥？”
迟梅宁有些心虚，“没、什么都没说。”
“那在门口说了啥？”
迟梅宁往后退了两步，“随便聊聊。”
“你要气死我啊。”见她如此反驳迟老太更加认定迟梅宁与刘玉清说了什么当即大怒，可手抬起来又舍不得打她，无奈之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接着就哭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一哭迟梅宁慌了神，赶紧扶住她，“娘，您别哭啊，您听我说……”
迟梅宁话没说完，从来没对她动过手的迟老太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迟梅宁整个人都懵了，“娘……”
别说迟梅宁懵了，打人的迟老太也懵了，迟家上下都懵了。
迟梅宁长到十七岁，打小就是全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吃最好的，喝最好的，穿的也是最好的。可以说迟梅宁说啥就是啥，迟老太别说打她一巴掌了就是迟梅宁蹭破一点手指头她都能心疼半天。可就是这样的迟老太刚才打了迟梅宁。
迟梅宁知道迟老太为何打她，可即便是知道她也不能苟同。
至于迟老太，懵了一下之后接着哭着锤自己的胸口歇斯底里道，“我这是为了谁啊？我这辈子对着谁低三下四过，为了你这亲事你亲娘的脸都笑僵了，找到刘家这亲事容易吗？你咋就这么不知道好歹呢？你非得老在家里看着爹娘难受你才甘心吗？”
迟梅宁捂着脸沉默的站着，这话她没法回答，安了家人的意愿嫁了她不甘心，回答了她的真实想法家人又不理解。
怎么都是错，还不如不说。
迟老太见她这样更加来气，钱氏和马氏赶紧过来扶住她，轻声安慰，迟长山眉头皱的紧紧的，头一次用严厉的语气斥责道，“梅宁，你太不懂事了，太不理解爹娘的良苦用心了。你三嫂把你许给钱家是为一己私欲，难不成你以为大哥也是为了自己？当然，我也有私心在，可也是希望咱们家能好，更重要的是刘家人好，你嫁过去能过好日子。可你呢？不想着感恩，却做出今日这事。前头你跟翠花娘打架也就算了，人刘公子不在乎，只图你这人，可现在呢？你敢说你和刘公子什么都没说？”
迟梅宁嘟囔道，“就是没说。”
“梅宁啊，你别狡辩了，小菊都听见了。”迟长海皱着眉头过来，“你和刘公子说你俩不合适，说你喜欢强壮的男人，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当面说嫌弃的话啊。再说了，这种话也是姑娘家能出口的？让人家知道还以为你多……唉。”
迟梅宁闻言看了眼躲在迟长海身后的小菊，晦涩不明的瞧了眼小菊，“是吗？”
迟老太哭道，“你们甭说了，我不管了，她爱嫁就嫁，不嫁拉倒，有本事就真嫁给程子阳去，你一心惦记他，也不问问人家嫌弃不嫌弃你。你一心的往上贴的时候可想过爹娘心里多疼，你为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时候可知道爹娘也想跟着去了？不就是个程子阳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你这么费心费力，你舍不得他你干啥骗我们，你直说啊，折腾这么些事干啥！嫌你爹你娘命长了是不是？”
“梅宁啊，你也太不应该了，快给娘认个错。”迟长山冷着脸说完，迟长海也过来劝，“就是，小妹啊，娘也是为了你好，乖乖跟娘认个错，赶明再去县城与刘公子说清楚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迟梅宁看了他们一眼，闭口不言。原主做的荒唐事她不想背锅，可自己的婚事也绝对不能让步。
迟老太气急，伸手就推了她一把将她推个趔趄，“有本事你把程子阳弄到手啊，你去啊。”
迟梅宁顿时红了眼眶，抬头倔强道，“去就去，我就要把程子阳弄到手。”

第27章 借口
许是上一世缺少父爱母爱的原因,到了这里后迟梅宁万分珍惜来之不易的父母亲情，好在迟家上下对她是真的好,她也不想做那无情之人。她原想着上一世已经遥不可及，这一世即便迟老太夫妻再极品,她日后也要好好报答他们。
可惜的他们三观如此不同，应该说她超前的婚姻观念在这古代是多么的格格不入让人难以理解，在爹娘兄嫂还有所有人看来，她如今的所作所为就是不识好歹，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巴望着程家那破落户。
她的坚持惹恼了迟老太,她心里何尝不恼火。
就像迟老太说的，他们的确是为了她今后能过上好日子不必下地干活受苦,进门就当少奶奶。
可他们为何不能顾及她的感受？
她不想嫁给刘玉清，她对刘玉清没有感觉，迟梅宁那日相看之后她便与母亲说过，可固执的老太太打着为她好的名头私下给了刘家回话，刘家这才上门过明路。如今她与刘玉清说的明明白白事情已经成定局,为何又苦苦相逼？
迟梅宁心里苦难免不是滋味。她不是非得坚持不嫁人，她只是想嫁个喜欢的情投意合的男人，怎么就这么难,还有为何每次都把程子阳带上？她脱口而出这话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可覆水难收她张了张嘴也没辩驳。
而当听见迟梅宁脱口而出的这话后迟家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紧接着,迟老太双目通红伸手指着迟梅宁厉声道，“好啊,你果真说了心里话了。当日你怎么说的？说你不喜欢程子阳了，娘为了你四处巴望好亲事，如今兜兜转转还是忘不了他，你可真够给娘争气的啊。”
一想起女儿这些日子以来的两门婚事，迟老太心里直上火，尤其自己还洋洋得意跑程家附近炫耀显摆，这两门婚事没谈拢转头还是惦记程子阳。老太太觉得丢人，羞的老脸都抬不起来了。
迟梅宁抿了抿唇，倔强的看着她娘，“是您非得说我惦记程子阳的，我……”
“不惦记程子阳你能把这么好的婚事拒了？”迟老太咬牙怒骂，“你当你娘傻是不是？今日我也瞧的明明白白，你就忘不了他。你要真忘了他你能脱口而出这话？现在心里话说出来
了，你高兴了，你去把他搞到手啊。”
见她反复说这话，迟梅宁心中挺不是滋味，“我早就说过我不惦记程子阳了，他又不可能喜欢我，我放下了为什么你们都不信，就不能给我点时间吗？”
迟老太一心为闺女考虑，没想到到头来却成她的错了，她呵呵两声忽然两眼一翻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娘。”
屋里一阵人仰马翻，迟老头皱眉道，“老三，快去请大夫。”
迟梅宁瞧着老太太晕过去，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后悔不该言辞激烈激怒她娘，即便自己有不满也该好好商量，要是把娘气出个好歹后悔难受的还不是她？
迟梅宁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趴在炕前喊娘，“娘，您别吓我，您别吓我啊。”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啥了，娘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迟长山作为长兄冷着脸呵斥，“娘要是有个好歹你看我饶不饶得了你。”
迟梅宁趴在迟老太跟前对长兄的叱骂一声不吭，将她娘气晕她难辞其咎，可若逼她答应婚事她断不能应。
不多会儿村里的赤脚大夫过来，翻眼皮瞧了眼道，“急火攻心，不打紧。”
一家人这才松口气，转头又把迟梅宁训斥一顿。
迟梅宁算上原主活的这些年，一直以来被迟家人捧在手心上的，可这短短几日的功夫，她便陡然成了众矢之的。挨了打挨了骂，如今还得听着全家的指责训斥。
可说出去的话迟梅宁也不打算收回来了，这会儿挨打挨骂也不争辩，任凭几个哥哥还有他爹将她来来回回的训斥一通，她只求她娘能醒过来，打她骂她都行。
倒是马氏看不下去了，有心替她辩解两句，“梅宁好不容易说不嫁程子阳了，咱们是不是该给她点时间，这段日子外头传的厉害，她心里也不好过，何不过了年消停了再做打算？”
“你别替她说话，她就是被爹娘惯坏了。”迟长山说。
马氏叹了口气不敢再开口了，迟梅宁抹着眼泪一声不吭，眼睛时不时的瞧瞧迟老太，心里担心的厉害。这会儿她甚至有些后悔，这古代女人本来就难，想不嫁人那更是难上加难，既然这样还不如听她娘的话嫁了，这要真把她娘气出好歹来，那她才是难辞其咎，与一个男人
比起来还是她娘更重要些。
迟梅宁自暴自弃胡思乱想，兄嫂顾着照顾老太太也没空搭理她，过了一会儿迟老太幽幽醒来，看见迟梅宁委委屈屈的站在那里就来气，“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不省心的东西。”
“娘您别生气，我劝劝小妹。”迟长山安抚着他娘，转头冷脸对迟梅宁道，“你给我出来。”
迟梅宁叹了口气跟着出去，就见黄二花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见她出来赶忙笑着道，“小妹，咱娘在屋里？”
迟梅宁脸色脸色一变，“你咋回来了？”
黄二花腆着脸笑，“这话说的，出嫁的闺女哪有常住娘家的道理。”说着她又喊了迟长山大哥拨开迟梅宁就要往里去，“娘，娘，您在屋里？”
黄二花刚进屋便传出嚎叫，迟老太挥打叱骂声传到外头来，迟梅宁反倒松了口气。
因为黄二花的突然回归，迟老太忙着收拾黄二花了，反倒让迟梅宁有了松口气的机会。而迟长山毕竟急着回县城上值还要去刘家探口风，实在没空在家修理迟梅宁了。
迟长山一走，迟梅宁赶紧去屋里找迟老太撒娇道歉，还指天发誓任凭打骂绝不还嘴有怨言。
而迟老太将舍不得撒在闺女身上的火气一股脑撒黄二花头上了，气性这会儿小了些，再看女儿的时候也就气不起来了，自己的闺女什么德性自己知道，说句不好听的闺女的性子也都是他们老两口惯出来的，现在都这么大了，再改也晚了。
至于黄二花，自打被迟长海送回娘家就日子艰难，这自己偷偷跑回来了，路上的时候就打定主意甭管婆婆怎么收拾她，她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要被送回去了。
以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娘和大嫂疼她爱护她处处为她着想，可她不过是被送回娘家去，她娘和大嫂不光明里暗里说她不中用，竟想着将她嫁给一个死了婆娘的鳏夫，吓得她赶紧跑回来了，也终于明白了在婆家的日子多么好过。
虽然婆婆脾气大又偏心眼，可好歹没让他们饿着，虽然小姑子坏，可总有嫁人的时候。而她被送回娘家去说到底迟家也没写再写个休书，如此若被匆匆嫁了她是不甘心的，更何况她之前算计小姑子的亲事确实有些不地道，这次回去的时候她也去打听了，那钱少爷果
真不是个好的，纳妾是小事，关键是三五不时的就得弄死个把人这就太吓人了，这么一想黄二花就想通了，迟老太将她揍了一顿，她也只悄咪咪的抹眼泪，不敢多说一句，只想着今后可得老老实实的，不然她男人真把她休了回娘家可就真没活路了。
迟菊看着她娘却咬紧了嘴唇，好不容易将她娘送走了，如今居然又回来了，再瞅瞅她爹，自打她娘回来就一直瞧着她娘，你不是喜欢许寡妇吗？干啥又这副德行看着她娘？比起她娘她宁愿她娘把许寡妇弄回来呢，可看如今这情况想再将她娘弄走就难了，万一和上一辈子是的被她娘卖了咋办。
她不禁看了眼小姑，心中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上一世她小姑眼高于顶却死于非命，而她又所嫁非人早早死去，如今重来，不知能否逆天改命了。
迟梅宁倒是不知道自己被侄女同情上了，她将迟老太哄的差不多了见不再有事这才被她娘撵了出来。
迟老太倒了那一下晚饭喝了口粥就没再吃，缓了一晚又有迟老头在中间劝着，好歹是想通了，第二日她叫过迟梅宁道，“你当真看不上刘公子？”
迟梅宁看着她娘，“不是看不上，是不合适，咱们两家差距太大了，门当户对很重要。娘和爹还有大哥的心意女儿都清楚，自然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只是我嫁过去日子是过的好了，吃穿不愁，可我与刘公子没有半分共同语言，日子短了还好，时日长了俩人能不离心？到时候夫妻离心不止我过的难熬，就算是孩子也过的忐忑，像他们那样的人家真到那一步，纳妾是必然结局，据我所知就刘公子的爹也是有一房妾侍的，真到那一步，您和爹能给我撑腰还是哥哥们能给我撑腰？在乡下地头上咱谁都不怕，可那是城里的富户，更何况他们亲戚就是县衙的官老爷，咱们拿什么杠。与其嫁个富户委曲求全去过不知未来的日子，女儿觉得还不如嫁个可心人，即便穷点也无所谓。”
她说完就发现迟老太一瞬不瞬有些奇怪的看着她，迟梅宁讪笑着摸摸脸，“娘，咋了？”
“你是个能过苦日子的人？”迟老太白了她一眼，“长到十七都没下过一回地，真给你嫁个穷鬼日后还不得天天跑娘家来哭啊，要是换个厉害的婆家，你早晚被赶着下地干活，不把你磋磨层皮下来就不错了。你以为苦日子这么
好过。”
迟梅宁的确不是过苦日子的人，上辈子都没干过更别提这辈子，但她觉得首先她的表达出她的态度来，她就不信不能找个可靠又不用她吃苦的婆家来。
见她这样，迟老太叹了口气道，“娘昨日是过激了，总想着吃饱穿暖就是享福，却忘了夫妻过到一处不只是吃喝这一件事了，夫妻呢，最主要的还是夫妻同心，再苦再难也就熬过去了。”
“娘，您真好。”迟梅宁抱着迟老太的胳膊就撒娇，“我就知道您对疼我了，昨天都吓坏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气您了。”
迟老太看她一眼，伸手摸摸她脑袋，无奈道，“大概上辈子欠了你的了。”
迟梅宁嘻嘻一笑，“那不一定，指定是闺女上辈子做了啥好事儿和才被老天爷发配到这给您做闺女。”
迟老太眉头一样，“那倒是。”过了一会儿又说，“唉，娘昨晚想了一晚上也和你爹商量了，突然也觉得这刘家的婚事没那么好了。”
迟梅宁心中一喜。
就听迟老太接着说，“娘想了一下，刘家这种富户不合适，就只有程子阳最合适了。”
“娘！”迟梅宁叹了口气，“那日我是让您逼狠了说胡话呢，像程子阳这样的人日后肯定要出人头地的，人家都说了看不上我了，我干啥非得去贴他啊。”
迟老太瞪了她一眼，“可娘这会儿又觉得程子阳挺好的，咱一个村里住着，他啥样人娘也知道，抛开以前他不稀罕你家里穷了点之外，真的挺合适的。再说了，李秀娥那婆娘也是个性子软的，就我闺女嫁过去指定不吃亏。”
迟梅宁差点没被噎着，什么叫她嫁过去肯定不会吃亏？她是那种强悍又不讲理的人吗？
迟老太哼了一声道，“程家独门独户在这没啥靠山，可咱迟家不一样，世代在这住着，有我们给你撑着腰，晾他程子阳也不敢欺负你。而且要实在过不下去了还有爹娘兄嫂帮衬，日子总能过的下去，再有程子阳带个读书相，说不定哪日考个举人老爷回来，我闺女就是举人娘子，也能跟着过好日子。”
越说迟老太越觉得这门亲事靠谱，却不知听的迟梅宁冷汗连连。
过了一旬迟长山回来说了刘家的看法，这婚事显然是不成了，迟长山心里遗憾，可
如今连他娘都改了口他也无能为力。临走前迟老太让迟长山将刘家带来的礼品系数送回，就连刘太太送的簪子也装好一起带了回去。如何去还迟梅宁尚不清楚，除了对刘玉清的错爱深表抱歉，总之是了了一桩心事了。
迟家接连吹了两门好婚事这事儿不过一天的功夫就在村里传开了，好事的妇人趁着闲暇的时候又开始嚼舌根子。
之前和迟梅宁有过过节的翠花娘拉着铁柱娘道，“看吧，就她家那闺女嫁的出去才怪。”
铁柱娘上一次的教训太狠，这会儿还记得呢，见翠花娘不长脑子，奇怪的看她一眼赶紧离她远了些。
“你躲啥啊，那老婆子又不在。”翠花娘撇嘴道，“我瞅着——啊！谁啊。”
“你祖宗！”
翠花娘一回头，就瞅见迟老太怒瞪着眼睛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而砸到她的那只鞋也正是迟老太脚上那只，翠花娘顿时想起前两日迟老太放的狠话来。这两日她见迟老太没来找她算账还道这事过去了，没想到今日多嘴逞能说了一句又让她逮个正着。
“嫂子你看我啥也没说啊。”翠花娘眼神游移坚决不肯承认。
迟老太冷笑一声走上前来将鞋捡起来穿上，“你没说？要你说了全村人不都得知道了？我今日新仇旧账一起算，不给你点眼色瞧瞧，真打量我迟家好欺负呢。”
说完这话迟老太根本不给翠花娘反应的时间揪着她的头发照着脸就来了几耳刮子。
迟老太什么人？清溪村最有名最厉害的泼妇，想当年迟老太婆婆压榨媳妇，婆媳俩当年那一仗，村里人如今听起来都心有余悸。迟老太狠，她婆婆也不遑多让，然而那一战却是迟老太获胜，顺利的分家过上自己的小日子。
如今翠花娘挑战了迟老太，也只有挨打的份了。
迟老太打人有一套，翠花娘双手扑棱挣扎也没能逃过一劫，至于看热闹的其他妇人，又与那日一般离的远了些，坚决不肯往前头凑，生怕一不小心被战火波及让迟老太给揍了。
迟老太今年五十来岁，按说这年纪该养老或者体弱多病了，然而她常年劳作，身体结识硬朗，打起比她小了十多岁的翠花娘一点都不含糊。
等她打够了把翠花娘松开，翠花娘脸上已经没法看，
脸都打烂了。翠花娘手摸摸脸哇哇大哭，哭嚎着说迟老太欺负人。
迟老太呸的吐口唾沫在翠花娘脚上，“再哭我还打。”
翠花娘的哭声戛然而止。
而迟梅宁见战火停住，赶紧从胡同里出来，手拿了帕子过去给迟老太擦手，“娘，手疼不？走回家闺女给你敷敷。”
迟老太朝着几个妇人哼了一声，“一伙子搅家精，除了会论人是非还能干点啥？就是欠收拾，谁再让我听见我迟家不好的话，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几个妇人浑身一哆嗦，赶紧摇头。
迟老太这些天来心中的郁气终于在翠花娘身上发泄完整个人都身心舒畅了，犹如斗胜的公鸡，随着迟梅宁回家享受小棉袄妥帖的照顾了，而村里关于迟梅宁的名声却愈传愈烈，说迟梅宁跋扈不讲长辈看在眼里，说迟梅宁没有教养被刘家退了婚，还说刘家人走的时候脸上很不好看，说看着迟家将提亲的礼送回去的时候心疼的脸直抽抽。
迟梅宁听着大侄子不忿的传达，自嘲的笑了笑，这坏名声又加固一分，看来真的不用担心有人来提亲了。
至于迟老太自然也恨的牙痒痒，虽然有怀疑的对象，可这没有抓个现行，也没道理上门揍人去，一时气的头晕眼花，加上暑气又中，老太太突然就倒下了。
迟家上下虽然害怕迟老太，可对她也孝顺，因为老太太病了，全家人开始围着老太太转了。
看过大夫抓了草药，迟梅宁决心做个真正的小棉
袄，日日守在迟老太床前端茶倒水伺候老太太吃饭吃药，虽然不熟练，可也将迟老太感动个够呛。
“瞧瞧，哪个能比得上我闺女孝顺？”
迟梅宁心虚的摸摸鼻子，因为全家就数她闲啊，而且说到底她娘生病也有她的原因，照顾她娘也是应该的。
如今已经进了八月，过上几天就要开始秋收，村里上下都开始为秋收做准备，至于迟家三个妯娌收拾家里，洗衣做饭，并不轻松，奈何床前表现的机会在迟梅宁手里，尤其是黄二花羡慕的不行，她真想在床前坐着啊，不用干活不说还能表现表现。
迟老太躺了几日后身体便大好了，而此时也到了农忙时节，老太太也没机会再说迟梅宁与程子阳婚事的事，这让迟梅宁狠狠的松
了口气。
而另一边，因为秋收的缘故，书院放了忙假，程子阳便也不再早出晚归来回跑，终于能和李秀娥说上话了。
李秀娥看着儿子在磨镰刀便站端了菜盆子收拾着，嘴上说道，“听说迟家与刘家的婚事吹了。”
程子阳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又动了起来，“哦。”往日他在书院和家中间来回跑早出晚归，他家又住在村口等闲碰不上村里人，除了李秀娥特意与他说，这些事他还真不知道。
遥想这些时日书院里钱玉堂还时不时的可惜遗憾，程子阳薄薄的唇又紧紧抿了起来。
“子阳？”
程子阳抬头，“什么？”
李秀娥笑了笑道，“没听见娘说的？想什么呢？”
“没有。”程子阳低下头继续磨镰刀，就听见他娘叹息道，“说起来，我最近琢磨了一下，觉得梅宁的名声说不定真的是那几个妇人传出来的，梅宁给我的感觉真的不像她们说的那样的人。虽说以前爱打扮的花枝招展涂脂抹粉，姑娘家喜欢打扮也没什么错，但她长的好看，打小被家人宠着，自视甚高性子高傲些也是可能的。但如今大了，懂事了，娘瞧着真的不比一些大户人家的闺女差了。”
程子阳嗯了一声，看镰刀磨好了，便起来去洗手，“我去温书了。”
李秀娥眉头轻蹙，总觉得儿子这段时日不正常，而且每次说到迟梅宁的时候尤其的不正常，以前说起迟梅宁，儿子眉宇间满是嫌恶，可如今，竟有些逃避不愿多说的意思。李秀娥轻笑摇头，叹了口气去忙活别的了。
程子阳回了房，坐在书案前拿起书本却又看不下去了，他烦躁的将书本放下，将头重重的搁在书案上，脑子里却不合时宜的出现了迟梅宁那张不施粉黛的脸。
以前的时候他见到的迟梅宁，脸上画的跟鬼是的，时不时的将他堵在村口，见了他就往上扑，要么借着要摔倒的样子往他身上摔，说的话也轻浮，完全不似闺阁女子。他一次次拒绝，她一次次的凑上来，但凡说话重了些就哭哭啼啼，到了后来竟找到书院去，在大街上表白不成甚至以死相逼。
那时侯的他对迟梅宁是真真的厌恶至极，这才多少日子的功夫，整个人突然脱胎换骨，脸上粉黛不施，素面朝天，衣裳也不再穿
那些大红大绿，反而穿起素净雅致的衣衫。虽然脾气瞧着还是不好，可莫名的，他瞧着她嬉笑怒骂甚至厮打翠花娘的时候都觉得生动不少。
还有她装傻装可怜的样子，明明是他最厌恶的女人，可看着她施展的时候竟然在心里偷偷的给她鼓劲。
他一定是疯了，打那次从山上下来看见她的时候就疯了，打那日她来送鸡蛋的时候就疯了。
一个人如何能变成另一个样子？若不是他不信鬼神，差点就以为这是个假的迟梅宁了。
程子阳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忽然记起迟梅宁与刘玉清来。不同于钱家少爷的坏和阴险，刘玉清的确是个君子，家世不错，长相俊秀，学问也好是盛传的才子，说起来哪个都比他要好。只不过看着两家真的来往讨论婚事的时候他的一颗心竟然有些不舒服了。
再到刘玉清满心欢喜的来清溪村提亲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竟然主动给带路过去。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婚事竟然没成，方才听到母亲说的时候他心底竟然松了口气，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说欢喜他觉得不可思议，他怎么可能喜欢迟梅宁这样的女人，可若说别的感觉……
程子阳嘴唇紧抿，索性书也不看了，倒在炕上睁眼盯着房顶一动不动。
不去想不要想。
他告诉自己，他是不喜欢迟梅宁的，他怎么可能看看上这么个名声不好的女人。他又如何会去抢刘玉清议亲的女人，这是不可能的。
翻身起来程子阳去外面洗了把脸，回屋拿起书本继续温习起来，他还记得自己的志向，还记得母亲偷偷哭泣时无助又难过的样子，母亲的委屈不能白受，这些年的罪更不能白熬，总有一天他要站在顶端，让曾经欺辱过母亲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至于儿女情长，如今根本不是他能考虑的时候。
而让他纠结于心的迟梅宁，此时正歪在屋里睡大觉呢。
即便她觉
得自己是个好人，可也仅限于不害人不做坏事，让她勤快点那是不可能的。不说农活她不会干，就是会干也不想去，别看已经进了八月，中午时候的太阳还大的狠，出去别说一天就是一会儿都觉得身上汗津津的难受的厉害，到时候再把自己这一身白嫩的肌肤晒黑了，这里
可没有防晒霜修复液的涂抹的。
小点的时候迟老太会说闺女身子若要在家养着，到了十三四岁上又说得在家养养好找婆家，只是这三四年过去，迟梅宁一直在家养着了，也没见嫁出去。
迟梅宁虽然有些心虚，可力所能及的事她还是干的，比如扫扫地擦擦桌子，或者洗洗衣服——洗洗自己的衣服。
至于做饭喂猪这些活——已经被迟兰包圆了，剩下一个喂鸡的活是分给迟菊的。分工明确，非常合适。
在屋里睡了一觉一睁眼外面日头都毒了起来，迟兰过来敲门道，“小姑，爷奶回来了，出来吃饭了。”
又到饭点了，迟梅宁坐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总觉得这几天瘦了不少。
迟家的日子过的比其他人家要好的多，而家里的好吃的多数也是紧着她吃。可这时候又有什么好吃的？做饭的时候顶多是多刷一点油，吃饭的时候顶多把一块肥腻的肉塞到迟梅宁的碗底，然后给她一个慈爱的微笑，“快吃。”
迟梅宁叹了口气出去，发现饭桌上果然又是清粥，因为马上要农忙的缘故，迟兰还听从她奶的指挥烙了三合面的饼子，另外炒了一盘青菜，瞧着油水是比之前足了些。
但这样的饭菜，迟梅宁吃了这些天也没吃习惯，喝了碗粥吃了点青菜就放下筷子下了桌。每当这时候她还羡慕以前看的那些穿越女主，会各种的吃的用的，能在古代开天辟地发家致富。而她会啥？啥也不会啊。
迟老太抬眼瞅了她一眼，“咋不多吃点，不吃身体哪能好？”
迟梅宁嘴角抽了抽，“我觉得身体挺好的。”
“那也得多吃点。”迟老太说着也不管她了，“闲着没事儿就溜达溜达，听说溜达对身体好。”
迟梅宁想到穿越的那些女主突然灵光一闪，对迟老太道，“娘，我想去趟县里。”
迟老太狐疑的看她，“去县里干啥……你想去找刘玉清？”
迟梅宁哭笑不得，“我去找他干啥，那多尴尬啊。”
“那你说你去干啥，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迟梅宁斟酌一番，她其实是在家闲的难受想起县里的书铺于是就想去买本书瞧瞧，要是可以的话她可以学着写话本子，就算不能养家糊口能
让她赚点零花钱时不时的换换口味也行啊，但她若实话实说她娘肯定不乐意她去，想着穿过来后也没为老两口做过什么于是她便道，“我想去买点针线，闲着的时候做点针线，给爹娘缝双袜子也成。”
一听她这么说迟老太顿时感动坏了，嗓门也提高了一些，“瞧瞧，瞧瞧，都说我惯着闺女，有这么贴心的闺女我能不惯着？就你们媳妇孙女的都算上，哪个比梅宁孝顺啊。”
这话一出马氏和钱氏俱是无奈，她们往常也要跟着下地哪有空闲做这些，自家穿的衣服也都是抽空做的，至于迟兰这个年纪针线倒也会点，可家里一摊子活要干，自然也没给老太太做过啥了。
听着迟老太将自己夸了一通，迟梅宁其实觉得挺脸红的，她本以为老太太这是同意了，不想老太太道，“不过现在大家都忙着你去我也不放心，等过阵子忙完了娘找个人和你一起去。”
迟梅宁刚想说她自己没问题，迟老太便道，“一个大姑娘家的出去不安全，你长的这么漂亮万一路上让人掳了去娘上哪找闺女去。”
迟梅宁张了张嘴，只能应下，这古代的确不安稳，还是等等吧。
过了两日，地里的庄稼熟了，秋收也开始了，迟梅宁这个不干活的人也得了个轻省的差使，去他们家的打谷场看着运过去的粮食，顺便给地里干活的人到点送饭。
迟梅宁虽然发愁外面的日头可也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分，于是便翻出自己不穿的衣服找钱氏帮忙做了顶怪模怪样的大帽沿帽子，又翻出迟长山之前给做的凉快料子衣服，打算出门的时候就穿戴整齐。
头一日上，迟兰做好饭菜装到篮子里，又拿了瓦罐装上凉白开，嘱咐小姑道，“小姑路上不用着急走，里头还有汤水，千万不能撒了。”其实她挺不放心小姑的，但她还有别的活要做，所以这个跑腿的活只能给小姑了。
迟梅宁颠了颠，应了一声，提着东西就走。
这个时节，秋老虎肆虐，走在路上戴着帽子都能感觉到太阳的毒辣。不过她的帽子却让不少人驻足，但开口问的却没几个，谁也不会闲着没事招惹迟家这个祖宗。所以迟梅宁得以安安生生的到了地头上将饭菜放下，然后便喊地里的人过来吃饭。
不远处一块地里劳动的程子阳听着熟悉的
声音抬头远远的看了眼，却不想却瞧见迟梅宁头戴怪模怪样帽子的样子，他心中越发惊疑，这个迟梅宁倒是与原来大不相同了，差
异竟如此大。
他不动声色俯身继续劳作，一旁的李秀娥却笑了，“梅宁这帽子瞧着倒是不错，遮太阳挺好。”转头见程子阳还在劳作，便道，“回头娘给你也做一顶，这样就不会晒黑了。”
“不用。”程子阳拒绝，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女人，还怕什么晒黑。不过迟梅宁臭美与以前倒是一样，只不过以前臭美的张扬，如今比较内敛了。
李秀娥道，“晌午了，先回去吃饭去。”
他们家只有两人也没人帮忙做饭，只能到了时间回去再吃上一口。
程子阳也没说别的，擦了擦汗与母亲到了地头上。
“你先走着，我收拾一番。”
若是以往程子阳还留下帮忙，这会儿却没留下径直上了大路。
迟梅宁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也没在意，不想程子阳脚程快到了她前面。
迟梅宁虽然惊讶却也没在意，程子阳却放缓速度，平淡的瞥了她一眼，“我听闻……你和刘兄的婚事不成了？”
迟梅宁瞥了他一眼，“与你有什么关系？”
程子阳一噎，眉头一皱，顿时气恼，脚步飞快朝前走去。
身后迟梅宁嬉笑着打趣，“怎么，怕我嫁不出去赖上你？”
前面程子阳突然停下，见左右无人，转头气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迟梅宁惊讶，“什么叫我怎么样，我以为我之前已经与你说清楚，以前看上你纠缠你是我眼瞎是我不对，往后我改了，把眼睛擦亮了，不喜欢你了，成吗？你不就盼着我别纠缠你吗，我做到了，是不是很开心？是不是很惊喜？”
程子阳一点都不觉得惊喜，只觉心中一把火想要把自己烧掉，然而他又无法理解自己那把火究竟为何烧起，心烦意乱瞧着迟梅宁不知如何作答。
而迟梅宁说完就察觉程子阳满脸通红，双目中如同烧了把火，她回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难不成自己那句话戳到他心窝了？可他不就是盼着她别纠缠他了吗？她如今做到了改邪归正了，把原主在程子阳身上下的功夫荒唐事都掰正不去想了程子
阳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得像原主那样寻死觅活要嫁给他，让他踩脸上他才高兴？他喜欢踩人，她还不乐意奉陪呢。
“你……我都不纠缠你了，你还气什么？”
程子阳闻言一愣，是啊，他到底在气什么？以前迟梅宁纠缠他的时候他厌恶甚至觉得作呕，如今迟梅宁恢复正常，不再纠缠他了，他居然还主动跟她说话了，他脑子到底怎么了？
迟梅宁见他不答，反而站在那里发愣，生怕程子阳在想对付她的法子，赶紧提着篮子跑路，一路小跑着就跑远了。
至于胡思乱想的程子阳心中也是愤懑，看着迟梅宁躲瘟疫是的跑了，嘴唇抿了抿抬腿往家的方向去了。
迟梅宁回到家匆匆吃了几口便往打谷场看场地去了，不想半路上又碰上程子阳，迟梅宁瞪了瞪眼睛，嘀咕一声冤家路窄，急匆匆的就绕过程子阳走了。
站在原地的程子阳气的头脑发昏，恨不得将人拖回来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怎么就冤家路窄了，他是洪水猛兽还是罪大恶极，用得着这么躲他？
想到这程子阳突然一愣，想到之前的他，那时候他碰见迟梅宁不就这样？远远瞧见迟梅宁必定扭头就走，生怕被她赖上，如今倒是反过来了。只是，他为何要主动碰上迟梅宁呢？他明明是最讨厌她的不是吗？
后头李秀娥过来，瞧着他站在原地像是生气，不免疑惑道，“子阳，怎么了？我怎么瞧着梅宁过去了？她又纠缠你了？”
程子阳收回目光抿了抿唇，“没有。母亲别多想。”哪里是迟梅宁纠缠他，人家瞧见他跟瞧见鬼是的避之不及，他又有什么可恼的。
接连几日，程子阳没再与迟梅宁正面对上，令人气恼的是，有时隔着老远人都没到跟前，迟梅宁就已经躲的远远的了。其实迟梅宁倒不是刻意躲他，只是她觉得原主以前做的混账事本来就不少，这要是再让人瞧见她与程子阳一处说话，村里指不定再出什么谣言，之前的谣言已经让她娘气的牙根痒痒，这要再来一出，她娘肯定得疯。万一气急了以一人之力去手撕村里婆娘那就麻烦大了。
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心态，迟梅宁在秋收期间成功的将人避开了去，许是农忙，也没人闲的去传风言风语，让她也能安安心心的过了这么些日子。程子阳每
日劳作，晚上回去还要挑灯夜读，着实辛苦，忙碌的好处便是没有心思胡思乱想，也能将自己的烦躁压了下去。
这一忙就等了半个月，秋收终于忙完，距离秋种还有几日，总算有了空闲，迟梅宁将自己收拾干净又摸了摸没啥变化的脸心中总算松了口气，闲着了就想起自己的赚钱大计，没等迟梅宁开口问，迟老太便主动说，“我给你找好人了，明日去村口等着就好。”
迟梅宁惊讶，“不是我嫂子她们？”
哪知迟老太神秘道，“不是，明日辰时中你便去村口，早点走天也凉快。”
说着迟老太回屋拿了银两给她，“看着有啥好吃的就买点，有事儿就去找你大哥。”
迟梅宁愣愣的点头，心中难免猜测，她娘到底给她找了谁一起进县城去。
容不得她多想，第二日一早她便被迟老太挖了起来，穿上衣服，洗了脸又吃了早饭，便被迟老太推出家门。
此时还挺早，大家伙刚忙完秋收也没人起的太早，一路上没碰上什么人，一直到了村口远远的就瞧见一身穿天青色长袍的男子站在路边上看着不远处的树发呆。
迟梅宁凝眉思索，她娘给她找了个男人同行？到底是咋想的，就算民风再淳朴如今也是男女授受不亲的时候好不好？
还没等她过去，站在那里的人似乎有所察觉，转过身来，一眼便瞧见迟梅宁。
迟梅宁脸上的惊诧放大，心里下意识就想转身回家。
居然是程子阳！
她娘到底想干嘛？嫌她闺女名声太好了？
瞧着迟梅宁转身，程子阳双目越来越冷，转而大步朝这边走来。

第28章 坑闺女
瞧见程子阳往这边走,迟梅宁想都没想，下意识的转身就想跑。
程子阳见此更加气恼,提了声音喊道，“给我站住。”
迟梅宁果真站住了,心道：我怕他做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程子阳还能打她不成？况且她都把原主的恶习改了过来，又没纠缠他，他也没有理由揍她或者收拾她了吧。
这么一想迟梅宁果真不走了,她转过身来，正面直对程子阳冷脸道,“做什么。”
程子阳道：“你母亲昨日来央我带你去县城买些东西，既然我已答应，便不能做出违背之事的道理。”
迟梅宁嗤笑，“我去买针线你能帮我挑线还是挑花样？还有，孤男寡女单独出行,你是何居心？”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万分惊讶，她娘说请了人带她去县城，却没料到居然是程子阳,她娘到底想干啥？这是觉得钱家刘家的婚事无望，当真把希望寄托在程子阳身上了？她娘就这么有自信程子阳以前那般厌恶她如今就乐意娶她了？她娘难道就不考虑她的名声了？
闻言程子阳脸都黑了，他张了张嘴也嗤笑,“怎么，不敢与我去？”
“你这是在激我？”迟梅宁撇嘴,“说吧，到底什么目的？难不成想走在半路上的时候把我结果了，以除后患？”
程子阳眸子幽深，“是啊，你敢不敢？”
“去……”迟梅宁刚想说不去，忽然念头一转，直接笑道，“去啊，不过万一回来村里满是咱俩的风言风语你可得负责啊。别到时候我娘让你娶我你又不乐意再说我纠缠你程子阳，你可得想好了啊。”
程子阳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头往前头走去，走了两步见迟梅宁没跟上来，开口道，“怎么，反悔不敢去了？”
迟梅宁嗤笑一声跟上，“怕你个鬼。”
见她说脏话程子阳皱了皱眉头，“出口脏话非君子所为。”
“我是小人也是女人，”迟梅宁不屑道，“况且你认识的迟梅宁是个守规矩之人还是有闺阁小姐做派之人？你若当真守圣人言又岂会答应单独带一单身女子出门？本就不是什么君子非得学那些君子做派，丢不丢人。”
这下程子阳不说话了，不说现在的迟梅宁，就以前那样子说是泼妇无赖也说的过去，只不过这两个月以来迟梅宁改观太大，让他险些忘了以前迟梅宁多么的离谱，而他又如何嫌弃厌恶迟梅宁的。
不过想到今日之事，程子阳幽幽叹了口气，他都觉得自己是疯了，居然……
出了村子，外面大路上更加寂静，除了秋日的风吹过，视野所过之处满目的开阔。
迟梅宁道，“你到底为何会答应我娘的请求，你不是最厌恶我的吗？你不怕给我机会我又扒上来让你娶我？”
程子阳闻言瞥了她一眼，仍旧没有说话。
“喂，你说啊。”迟梅宁没听到答案更加好奇，似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你快说说，你不说我可要用强了。”
程子阳瞅了眼四周，果真是没有人烟的，不过他不屑的瞥了眼迟梅宁的小身板，“谁对谁用强还不一定呢。”
迟梅宁瞬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瞧着他，“你……你莫不是被鬼怪附了身？”她怎么觉得今日的程子阳怎么这么奇怪呢，跟原书中说的不一样啊，就她刚穿过来的时候程子阳也是高冷的不似享受人间烟火，这突然变得与她争锋相对了她反倒不习惯了。
正走着的程子阳突然停下，后面的迟梅宁险些撞在他后背上，不等迟梅宁出言抱怨，就见程子阳面带探究的瞅着她，“难道被鬼怪附身的不是你？”
他话说完，迟梅宁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呆在原地。
说被鬼怪附身不至于，她根本就不是原主而是一个外来魂魄占了人家身子好不好？她自以为掩藏的很好，难不成还是因为改变太大被程子阳发现了？还是说她把原主那些衣服抛弃了脸上的脂粉抛弃了让人怀疑了？
不能啊，迟家人都只觉得她是越来越贴心，没往其他方面想，程子阳一个厌恶讨厌原主的人就能发现了？难道这就是男主光环？
迟梅宁大热天里瞬间出了一身冷汗，瞪着眼睛看着程子阳一瞬不瞬，话也没说出来。
“怎么？”程子阳其实不过随便只说，迟梅宁改变是挺大，却也没往鬼怪方面想，先不说他不信这个，就算换了她爹娘兄嫂能认不出来？他一个外人又如何知晓，不过是话赶话的说出来罢了。
只是他没料到迟梅宁反应居然这么大，顿时疑惑故意道，“你真是鬼怪附身？”
迟梅宁回神，大步往前走，“你才鬼怪附身呢。我要是鬼怪附身瞧着你这俊俏郎君能不赶紧化身为鬼上去攀住你吸你阴阳？定会让你神魂不在屈居于我淫威之下。”
“越说越离谱。”程子阳说道，“一个姑娘家就不能安安生生的，跟你说话能活活被你气死。”
可惜迟梅宁说了这话便不再开口，小碎步迈的飞快。
程子阳以为她生气，也不再多说，紧走两步追了上去，“
唉，你莫不是生气了？”
“没有。”迟梅宁硬邦邦的说。
迟梅宁其实是心虚的，此时也有些懊恼后悔，何必与他说这么多，若知道程子阳是这样一个人，即便是他在激她也不能跟着出来，不过既然都走在路上，那就去一回县里，省的她自己去也不安全，就当请个免费保镖好了。至于其他的，她不说话不就得了？
俩人走了好大一会儿也没遇上赶路的车，迟梅宁娇生惯养，哪走过这么远的路，停下脚气恼的往路边的树荫下一坐不动了。
倒是程子阳，走了半天丝毫不见喘息，他一派闲适的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迟梅宁道，“走不动了？”
迟梅宁抬头瞥他一眼，发誓不与他交谈。她算是看明白了，程子阳这人看着君子做派，实则内心黑的彻底，从当初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冷酷无情，对待敌人一点都不会手下留情。只是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竟然能答应她娘的请求不顾圣人言论中的男女大妨肯带她去县城，还有这俩月来反倒她与他见面的次数多了，说的话也莫名其妙，难不成看上她了？
啊呸！
迟梅宁可不敢这么想，程子阳可是有官配的人，她一个小小的恶毒女配而已，哪能真的肖想男主。当初和迟老太怼上的时候话赶话说了许多不着调的，还想着破罐子破摔把程子阳搞到手。如今再想想简直就是笑话。嫁给程子阳还不如打光棍呢，而且说不定哪天她就能得个啥金手指创财富挣大钱带领全家奔小康了，要个有官配的男主干啥。
而且以程子阳厌恶原主的态度，别说娶她了，不弄死她就不错了，这也是她最担心的地方了。
瞧瞧现在，一副高
高在上的样子，还问她走不走得动，是想趁着她走不动了弄死她？
迟梅宁盯着程子阳想了很多，程子阳也奇怪的看着迟梅宁眼神从最初的满是火气到后面变化纷呈，最后突然蹦起来离着程子阳远了些，“你不会想弄死我吧？”
程子阳一噎，当真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变得冰冷，“现在知道怕了？”
见他如此迟梅宁很没出息的又后退了两步，战战兢兢道，“程子阳，我跟你讲，你要是弄死我，我娘也会弄死你的。”
“不怕。”程子阳淡淡道，“我先把你弄死了，然后就说你被土匪掳去了，我在把自己弄的惨一点，也就没人怀疑了。”见迟梅宁目露惊恐，程子阳继续道，“而且我是秀才，你娘想弄死我可没那么容易。”
迟梅宁看着程子阳一步步靠近，心中担心害怕，她突然蹲下，抱住自己的双腿就哭了起来，“你别弄死我了，你说咋就咋行不？”
他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程子阳先是一愣接着就忍不住想笑，见迟梅宁还呜呜的装哭，程子阳收敛笑意让自己看起来严厉可怕一点道，“我说咋就咋？”
迟梅宁闷声嗯了一声，比起小命，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了，而且就她对男主的了解，不可能对着曾经那么厌恶的人下嘴的，所以名节大概是保住了，就是不知道让她干嘛了。
哪知程子阳道，“起来走吧。”
迟梅宁一愣抬头去看，程子阳已然淡然的往前面去了。迟梅宁送了一口气赶紧追上去，不死心的问，“你真不用我做什么？”
程子阳不说，她又追着问，无奈程子阳便道，“你非得我说让你做什么才甘心？”
“也没……”
迟梅宁没说完，程子阳打断她，“那就攒着吧，你要不听话回来路上我就把你……”
“我听。”迟梅宁愈发后悔一时大意跟着程子阳出来了，她娘也真是的，这是在撮合她啊还是拿自己闺女的小命在赌呢。
对她的识相程子阳很满意，一直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迟梅宁甚至都不敢说累了，还是程子阳中途休息，迟梅宁才得以喘息片刻。好在没多久就有路过的骡车，程子阳拿了铜板之后两人坐上骡车。
骡车上还有几个前去县城的人，见他们年轻男女一起还
以为他们是夫妻，还打趣道，“小两口感情就是好，这是去县城逛逛？”
迟梅宁刚想解释，却被程子阳夺了话头，“去买些针线和布料好准备过冬的衣服了。”
闻言迟梅宁不禁瞪了他一眼，他们不是夫妻却让人误会就不觉得尴尬吗？虽然说那日她发狠说把程子阳搞到手可也只是在自家人面前胡说八道，可程子阳居然当着旁人的面不反驳，脑子是进水了？
可惜程子阳直接无视她的眼神，转而笑着与那人说笑几句。
坐了骡车脚程快了许多，到了县城的时候已经巳时中了，迟梅宁早上只喝了碗粥，此时已经饥肠辘辘，瞅了眼程子阳却发觉对方一点反应也无，顿时气的心肝肺都疼。
程子阳显然对县城比她熟悉，带她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小胡同，迟梅宁揉揉肚子终于忍不住了，“你就不能带我去吃点饭？我请客还不行？”
“行啊。”程子阳脚步不停走了一会儿在一个铺面停下，“就这了，你说的，你请客。”
迟梅宁
撇撇嘴抬头一瞧竟是家面馆。
两人进去要了两碗面，吃饱喝足迟梅宁果真付了银两，迟梅宁心中暗叹，堂堂一个男主竟然抠门至此。不过她也就心里说说，并没有说出来，左右一碗面几个铜板，她虽然穷却也没小气到这种地步。
出了面馆，程子阳从街边买了一包腌梅子递给她然后问道，“给。”
迟梅宁惊讶，然后愣愣点头，“谢谢啊。”
“现在去买针线？”程子阳神色自然，不知道的还真当他俩是夫妻呢。
针线当然要买，做做样子也是要的，不过她还要去买些笔墨和纸这些，还想去书铺再瞧一眼如今流行的话本便不想让程子阳跟着，“在县城也没啥事，要不你去办你的事儿，我自己逛逛，咱说个时间一块回去？”
哪想程子阳当场拒绝，“不成，我既然答应伯母，定然要护你周全，万一出个什么事，回去你娘不得杀了我？”
迟梅宁忍不住翻白眼，便点头道，“也行，不过我买什么东西你不能与我娘说。”
程子阳奇怪看，“你还能买什么？”
迟梅宁知道买什么不能隐瞒，便道，“我要买笔墨纸砚。”
“你？”程子
阳惊讶的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识字？”
迟梅宁当然是识字的，而且原主也是识字的，不过原主认字却不会写几个倒是真的，但此时她也不想漏了馅，哼了一声道，“小瞧我。，难不成只许你识字，旁人识不得？”
程子阳了然，毕竟迟梅宁在迟家那是祖宗一样的待遇，他们家人口又多家境又好，能送迟梅宁去识字也是有的，只不过他往常不在家不清楚罢了。
因了这话，程子阳果真带她去了笔墨铺子，捡了便宜的买了一套，一两半银子就花了去，迟梅宁捏了捏空了小半的荷包，心里心疼坏了，原主攒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攒了三两银子，如今让她一下就出去这么多。往后这话本子要是卖不出去，那她的钱可就打了水漂了。
然而写话本子不仅费纸费墨，她也不确定她写的就能卖出好价钱，只想着写一本试试，若是好卖再多买写。
她买了这些程子阳也跟着补充了一下自己的纸笔，完了迟梅宁还说要去书铺，程子阳想起书铺是刘玉清堂叔家的，不免又多瞧了迟梅宁一眼。
迟梅宁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见他瞧过来还问，“看什么？”
程子阳抿了抿唇没说话，出了笔墨铺子却指着针线铺子道，“那边是针线铺子，你不是要去买东西？”
迟梅宁其实并不想买，来这的借口就是买针线和布料只能过去，程子阳在门口停下，“你进去挑，我在外头等着。”
迟梅宁也不指望程子阳真能去帮她挑针线，自己进了铺子。
而程子阳站在门口忽然瞧见不远处有两人过来，而那两人也认出了程子阳，步子加快到了跟前。
“程兄。”
“刘兄。”程子阳拱了拱手算打了招呼，他无意的瞥了眼铺子里头，迟梅宁已经和掌柜的拿了针线再瞧了，他收回目光，朝刘玉清道，“刘兄是身体不适？瞧着精神不大好。”
刘玉清微微哂笑刚想客气解释几句，余光突然在铺子里头一扫然后顿住，脸上本就不好看的笑也僵住，然后看向程子阳的目光也从不可置信到了然。
“果然……”刘玉清将目光收回，满目的遗憾和不舍。
程子阳皱眉，“果然什么？”
刘玉清不答，反而躬身施了一礼，“迟姑娘是个好姑娘，望程兄好生待她。”

第29章 打脸
刘玉清说出这话,满嘴的苦涩，当初在清溪村听到两人传言时他也不信,当时又有迟梅宁的解释，而程子阳眼见他与迟梅宁相看甚至去迟家提亲都没说什么,他也只当两人什么事没有。而如今他眼睁睁瞧着说没什么关系的两人一起来县城，再瞧着程子阳刚才的模样，分明就是在意迟梅宁的，若是俩人没什么关系，孤男寡女又如何一起出远门,于谁的名声都有干系的。
而刘玉清说完，程子阳微微叹息,“刘兄……”
见他开口艰难，刘玉清抬手打断他，“程兄不必再说，我与迟姑娘缘分浅薄与程兄无碍，不是程兄也会是其他人,怪只怪我不是迟姑娘喜欢的那人，程兄实在不必多想，我还有事就先告辞。”
这话说完,刘玉清带着小厮匆忙离去，程子阳眉头皱着，刘玉清显然误会了他和迟梅宁的关系,可他居然没有急着去解释，甚至有些庆幸刘玉清误会了他们。想到这程子阳突然一凛,他肯陪着迟梅宁单独上县城，是不是就默认了他俩的关系了？
可瞧着迟梅宁是没那意思的，如今的迟梅宁与以前大不一样，以前的迟梅宁瞧见他就扑，如今却避之不及，反而他却一次次的被迟梅宁吸引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这么下去恐怕他真的要栽倒在迟梅宁的手里。不过今日之事他的确是唐突莽撞了，今日所作所为说起来对迟梅宁干系重大，若是被他人知晓，那受伤害最大的也该是迟梅宁了。
程子阳微微皱眉，内心焦灼，可另一方面又觉得庆幸迟梅宁肯跟他出来，他才得以有机会与她单独相处。
此时再想想他的前程，程子阳心绪又有些复杂，诚然考得功名后他的婚事自然有更好的，而他以前也是定了决心要考出名堂来给母亲撑腰让母亲过好日子的，这才多久的功夫，他竟然就变了心思，而且这人还是几个月前当街撞柱威胁他的迟梅宁，再想想书院里钱玉堂等人嗤笑的模样，程子阳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等迟梅宁出来的时候程子阳已经收拾好情绪，迟梅宁不是多细心的人都觉察出程子阳情绪有些不对，“你有事儿？”
程子阳复杂的看她一眼然后摇头，“无事。”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迟梅宁也没再问，随后便进了不远处的书铺，程子阳跟在后面，看着迟梅宁的背影心里不禁唉声叹气，如今的情况说明白了就是他自找的，若非他对迟梅宁有了非分之想又如何眼巴巴的和迟梅宁孤男寡女上了县城。
如今可好，心思在自己这里已经戳破，甚至在刘玉清这里也是铁板钉钉，往后想要做什么都得自欺欺人了，他倒是不怕会因为儿女情长耽误自己做学问，只是想起来就有些心塞，他竟然看上一个以往最厌恶最想躲避的女人。而且从前他还说过，今后定娶一门对自己有助益的婚事，迟梅宁的确不是最好人选。
只是如今……
想到迟梅宁说过几次早就不想嫁他，心里又有些烦闷，跟在迟梅宁身后进了书铺，抬眼就瞧见迟梅宁正与刘玉清说话。刘玉清谦谦君子，迟梅宁美貌动人，两人站在一处和谐又养眼可看在程子阳眼中却分外刺眼，心底一股莫名的情绪充斥着，甚至想上前去将这美好的一幕打碎。
刘玉清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与程子阳分别后便来了书铺，站在迟梅宁当日看话本的书架前，眼前回想的竟还是迟梅宁。
不想没多会儿，他竟真的瞧见了迟梅宁，还是一样的模样，眼角的笑意却让他晃了神。刘玉清心绪复杂，明明前脚跟程子阳说让他好生待迟姑娘，后脚他又忍不住到了跟前与迟梅宁搭上话。
迟梅宁瞧着刘玉清，心中多少有些不自在甚至愧疚，毕竟刘玉清和程子阳不一样，程子阳头顶男主光环，她也知道程子阳早晚要娶女主的，更重要的是程子阳看不上她，虽然如今有些奇怪，可她也没往那方面想。
但刘玉清不同，这人是真好，的的确确的君子，更难得的是真的喜欢她，即便见了她撒泼使坏的模样仍旧觉得她好，是真性情。那日她与刘玉清说清楚后刘玉清非但没有怪罪，反而配合他演戏，将这婚事退了，让迟梅宁再次遇见刘玉清时多少有些对不住的感觉，更别提刘玉清神色憔悴了，她都不敢去想是不是因为她的缘故。
哪知两人说没一句话，外面程子阳便进来了。
刘玉清见了程子阳，拱了拱手又强笑着说了两句便准备离开了。
待刘玉清走了，程子阳过来只当刘玉清没有来过，转头问她，“想买什么书？”
迟梅宁头都没抬，“你能给我买？”
程子阳摸了摸袖口，然后道，“你若想要下回我给你买，今日不行，未带太多银两。”
闻言迟梅宁直撇嘴，就听程子阳道，“不过启蒙的书籍我倒是有，若是你要看，我可借给你。”
迟梅宁扬了扬手里的话本子，“我要看的是这个。”说完这话她突然记起原主是有两本话本子的，回去兴许找找看。
听她说要看话本，程子阳看清上头的字眉头一皱，脸上挂了薄晕，“没的看这些做什么，多是唬人
的东西。”
迟梅宁没多说，翻了两本后把书放下，似乎也没想着要买，她道，“我东西买完了，你呢？”
程子阳摇头，“本是陪你过来买，我没有要添置的东西。”
此时也已经到了中午，不过两人之前吃了面也没觉得多饿，迟梅宁到街上买了一点能放的住的点心便准备和程子阳回去了。
可惜的是回去的时候没那么幸运，出了城也没碰到有赶车的。
两人走走停停，多半是迟梅宁走不动了要歇着，至于买的那些东西如今都在程子阳手里提着。
迟梅宁万分想念后世的车子，不说汽车，就是自行车来一辆她也觉得幸福。
一路上两人倒是没再吵嘴，半路的时候程子阳道，“你今日与刘玉清……”、
迟梅宁见他欲言又止，不满道，“你有啥话就说，说一半留一半让我猜着玩吗？还有，我和他说什么又与你何干。”
“你！”程子阳挤出一个你字就气的不想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就是倒霉，竟栽到迟梅宁手里了。
往常迟梅宁扒着他的时候他不稀罕，如今人家不稀罕的时候他又跟疯了是的把人家惦记上了，不是犯贱是什么。
程子阳生了气，嘴巴抿的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肯说了，他不说迟梅宁又猜测自己是不是说的过了，可回想一下自己也没说几句话，况且她说的也没什么错啊，这人怎么就气上了。
因为程子阳生气，后面的路程走的飞快，迟梅宁一溜小跑追的辛苦，幸亏程子阳还有点良心把没东西扔给她，不然她真能在半路上坐地上不起来了。
到了家的时候已经是后晌，村里仍旧没什么人
，程子阳在村口将东西还给她，一句话不说就朝自家走去。
迟梅宁撇撇嘴，道了声谢，程子阳头都没回径直回了屋。
迟梅宁啧了两声觉得程子阳怪异，刚准备回家去就瞧见李秀娥从远处回来，见她手里提着东西惊讶道，“你今日去县里了？”
迟梅宁觉得奇怪，程子阳与她去县里难不成李秀娥不知道？她笑了笑道，“是啊，李婶这是家去？”
李秀娥歉意道，“本来答应你娘带你去县里一趟帮你挑些针线，没成想突然有事早早出门了，当时还跟子阳说让他跟你说一声，你咋的还自己去了，路上遇上危险咋办。”
她话说完迟梅宁已经不能用惊讶来表现了，她原以为是她娘想撮合她和程子阳故意让他俩出门，没成想她娘请的是李秀娥。要说李秀娥迟梅宁也勉强能说的过去，李秀娥绣工好，往常就去县里秀坊接些活回来做补贴家用对县城也熟悉，她娘又觉得程子阳好，想让她提前和李秀娥打好关系也说不定，怎么也不可能直接把她推给程子阳才是，可程子阳为何什么都没说反而说是她娘请他带她去县里呢？
程子阳到底什么意思？是真的想在半道上了结了她？
可也不像啊。
还有这段时日以来她碰上程子阳的事，处处透着诡异，倒像原来的原主那般……
想到这迟梅宁吓了一跳，程子阳莫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也不对啊，她穿的可是一本书，虽然她的出现打破了原书的节奏，可总不至于连女主都换了吧，她一个恶毒小姑子何德何能真的把男主搞到手啊。
迟梅宁一阵恶寒的，瞧的李秀娥心中惊奇，“梅宁啊，这一路可安全？”
迟梅宁皮笑肉不笑，“安全的很。”说着她与李秀娥告辞，“我先家去了。”
两人告别李秀娥越想越觉得稀奇，迟梅宁当真一个大姑娘往县城跑了一趟？就她娇滴滴的没做过活的模样提了这些东西能走这么远的路？
可惜她想不通，回到家发觉儿子在读书便闲谈是的说了起来，程子阳默不作声的听完，只道，“兴许找了其他人去了。”
李秀娥觉得儿子态度奇怪，“今日你一直在家温书？”
程子阳这才抬头，漫不经心道，“去县里走了一趟。”
李秀娥惊讶，“那你是与迟梅宁一起去的？”
程子阳点头，在母亲惊讶的目光中平淡道，“娘，我有件事与你说。”
李秀娥似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心中惊诧，却还是问道，“你说。”
“我，儿子想娶迟梅宁为妻。”程子阳说完佯装镇定将书拿了起来，一边拿眼去瞟李秀娥。
李秀娥呆呆的看着儿子，“你说啥？”
程子阳抿了抿唇，眼神坚定道，“儿子想娶迟梅宁为妻。”

第30章 心意
程子阳这话一出口,别说李秀娥惊个不轻，就连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
自打迟梅宁改邪归正到如今也不过几个月的时日,而这几月的日子他也并非日日能见到迟梅宁，可他竟不知何时对迟梅宁上了心思。明明当日迟梅宁撞柱威胁的时候他还道即便她死也不能给她一个名分的。可后来竟然一次次着了魔,先是在县城遇上的时候便去打乱对方的相看，后来又一反常态带刘玉清亲自上门，甚至厚脸皮留下，目的就是想知道迟梅宁到底什么态度。
再到后来路上那一次和这次去县城，一桩桩一件件都清楚的彰显着一件事,他是喜欢上迟梅宁了。若非如此他又如何会骗迟梅宁说是她娘央他去的，迟老太除非是疯了才任凭自己女儿与外男单独去县里,也就是他们运气好除了刘玉清再没碰上熟人，否则一旦被认定，两人除了成亲也没有别的法子。
虽然懊恼自己的莽撞，可如今的确是这样，他惯常不是犹豫拖沓的性子,可这次也在迟梅宁身上将自己犹豫不决的心思倒的一干二净。或许他是不能接受自己竟喜欢上迟梅宁，也或许是不能相信短短的时日会喜欢上迟梅宁，但如今话已出口,程子阳竟不想解释了。甚至在一瞬间他有些理解当初迟梅宁上赶着扒他的心情，如今两人竟掉了个，迟梅宁成了那个没想和他怎么着的,而他却成了一头栽进去的那个。
李秀娥震惊过后又有些了然，“难怪……”
——
迟梅宁被今日之事震个不轻,回去的路上一路纠结，到了家见外头没人，赶紧将东西抱回屋里去，出来一头撞见黄二花，迟梅宁拍着胸脯道，“三嫂你干啥吓死我了。”
黄二花讪笑着探头往里瞧，“小妹今日去城里了？”
迟梅宁点点头，高傲的抬了抬下巴，“三嫂有事？”
黄二花讪笑，“听说小妹去县里买布料了？有没有多余……”
“没有。”迟梅宁当着她的面把门一关往外头找她娘去了。
迟老太瞧着她回来，笑道，“东西买回来了？”
迟梅宁点点头，没说今日是程子阳与她一起去的，迟老太却小声问她，“那李秀
娥喜不喜欢你？待你如何？”
迟梅宁一听便知她猜的没错，她娘果然打的这个主意，她佯装不知便道，“李婶挺和气的一人。”
“是吧，她那性子我是知道的，最绵软的一个人。”迟老太得意的道，“既然她喜欢你，那等你嫁过去日子也好过些，到时候你再加把劲把程子阳笼络住，就算日后他发达了，那时候你也有孩子傍身，还有婆母照应，日子不会难过。娘啊也不指望能沾光，就希望我梅宁能安安稳稳过享福的日子。”说着还伸手爱怜的摸摸迟梅宁的脸道，“我家梅宁可不是吃苦受罪的人啊。”
迟梅宁被她一通抢白堵的无话可说，她娘摆明了目光就落在程子阳身上了，迟梅宁想到今日自己的猜测，心中不免一阵哀嚎，她一介恶毒女配何德何能跟男主这么纠缠不清。
迟梅宁讪笑道，“娘，我这刚和刘家的婚事没了，再找下家也不急于一时吧？这让外人知道了还不定咋说我呢，你闺女长的这么好看又不愁嫁，可不能在这事儿上让人嚼了舌根子，你闺女的名声可经不起折腾了。”
这话迟老太倒是认同，“那就等过了年再说，他不是明年秋上要乡试考举人？顶好是考上举人再定亲，到时候他家风光，咱们迟家也面上有光，到时候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我迟家的姑娘要嫁的是举人老爷。”
看她想的挺美，迟梅宁也忍着没打断她娘的美梦，反正离着明年秋天还有近一年的时间，说不定到时候不等她娘反应，那边程子阳就已经和女主攀上关系，甚至定了亲，他们迟家小门小户与大户人家没法抗衡，她娘兴许也就按下心思了。而且到那时她的话本说不定也挣了银两，她娘也就不逼着她嫁人了也说不定。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迟老太既然决定的事情就一定趁早做了，尤其钱家和刘家的婚事吹了，过了年闺女就十八了，要是再嫁不出去恐怕真的成老姑娘了，程家虽然眼瞧着穷的厉害，可程子阳不像个没出息的，说不定往后真能考个举人回来。所以迟老太的想法是过了年风头过了，大家都忘了刘家和钱家的时候她就去程家探探口风，顶好在乡试之前就将婚事定下，否则程子阳中了举不认这婚事了可咋办，到时候她闺女才真的成了村里的笑柄呢。
母女两个各自有盘算暂且不提，在程家，程子阳
说出喜欢迟梅宁的话，李秀娥震惊过后便平静接受了，“娘瞧着梅宁也不错，娘也不指望你今后能娶个大家闺秀，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便好，只要你喜欢，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娘都相信你的。”
程子阳心中充满感激，他对李秀娥道，“娘放心，乡试之前我定不会胡来，一切自当以乡试为主。”
毕竟如今的迟梅宁对他看不上，如若不考个功名出来，他哪有资本与人谈婚论嫁。娶了人家莫不是让对方跟着他吃苦？迟梅宁可不是能吃苦受累的人，与其这样
被人嫌弃，倒不如功成名就再去提亲。
程子阳想完便按捺住心思，第二日便收拾东西离开家，不同的是前些时日考试他得了廪生不仅能每月领取米粮还得了去县学读书的机会。镇上的书院的确不错，可与县学相比还是差了些，毕竟县学的教谕和夫子多是举人出身，对他们科考多有助益。不过离开之前他还是要去镇上书院与夫子和同窗告别。
到了书院时辰还早，程子阳先去拜见了夫子又看着时辰去了往日读书的房舍与同窗告别。
以往的恩怨程子阳不想再提，众人得知他将去县学也纷纷过来恭喜祝贺，程子阳与众人寒暄过后刚想离开就听钱玉堂与人道，“唉，可惜我堂哥最终也没能娶到那村姑，还在家大吵大闹来着，后来得知那村姑竟然有个有本事的哥，而且还有刘家撑腰这才算完。可惜了。我后头还去那村里偷偷瞧过，果真是个貌美的小娘子，那小脸看着就滑……”
程子阳见他越说越离谱，离开众人到了钱玉堂跟前道，“圣人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钱学兄的书大概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完程子阳不管钱玉堂脸色多么难看，背上自己书袋提上小箢子离开书院。刚走出没几步后头钱玉堂便破口大骂，无非是骂程子阳目中无人等等又说让程子阳等着，定会给他一个教训。程子阳脚步不停，对钱玉堂的威胁丝毫不放在心上，他如今已是秀才，上一次钱玉堂带人殴打他，若非书院夫子等人按压下他定不会轻饶了钱玉堂，秀才是连县官都不用跪的，如何能怕一个小小乡绅都算不上的钱玉堂。
程子阳丝毫不停直接去了县里，先去与夫子见面又把自己铺盖放下，又去找学监请假又去街上买了条麻袋便匆忙回到镇上。
到了镇上的时候天已不早，路上行人也没几个，程子阳静静的蹲守在钱玉堂往日胡闹的那条街上。
天擦黑的时候钱玉堂才晃晃悠悠从酒馆出来，到了僻静地方程子阳飞身扑过去将麻袋直接套在钱玉堂头上。
“谁敢打小爷？”
程子阳默不作声，提着拳头闷头将钱玉堂打了一顿，再提了袋子往路上一扔，趁着天黑赶紧往县里走去。只不过到了县城的时候城门已关，程子阳无奈之下只能在城外对付一宿，第二日一早急忙进城去了县学报道开始读书温习功课了。
迟梅宁倒是没空关注程子阳了，更不知道程子阳为了她将钱玉堂偷偷打了一顿，买了笔墨纸砚回来当天就将自己关在房里开始练字。
手生了这么久用了好长时日才熟悉起来，练废几张大纸后迟梅宁开始罗列框架，构思自己要写的话本子。
之前去书铺的时候她就特意看了看如今卖的话本，然而看完她便觉得无趣，与她上一辈子看的那些相差甚远。回来之后她也研究了原主当宝贝藏着的话本子，仍旧兴致缺缺。只不过看的时候是一回事，自己拿笔写又是另一回事，写的好自然能赚钱，写的不好废时间不说还把自己的存款废的一干二净。尤其如今笔墨贵重，她就更不敢轻易下笔，非得在脑中构思的差不多了才开始写。
然而即便是这样，写起来的时候也很艰难，开了两次头都觉得不好，便弃之不用。而且她不想写如今市面上那些故事，反而想写一些不同的，可如何写的吸引人又是个难题。
迟梅宁写的烦了出门晃悠这才听说程子阳去县里读书去了，接着又有人来特地找迟老太说，“钱家有个少爷听闻被人打了一顿，腿都打折了。”
迟老太一听顿时高兴的拍大腿，“好啊，老天爷有眼啊，老天长眼啊！”然后又兴冲冲的问，“说没说谁打的？打成什么样了？要我说这样的人就该打的断子绝孙才好。”
迟梅宁听的汗颜，心道哪那么容易。
就听来人道，“哎呦，你个老太婆咋这么会想，听说那钱少爷真的被打到命根子了，本来还没事，谁知好的差不多的时候他跑去大伯家里调戏堂哥的丫头，被他堂哥一脚踢中命根子，当时就疼的不行，找大夫看过，说是命根子往后都不能用
了。”
迟梅宁听的正起劲儿，迟老太一扭头瞥见她那副八卦的模样顿时冷了脸，“大姑娘家的听这个干啥，屋里去。”
“娘，我啥都没听见。”迟梅宁睁眼说瞎话，觉得这古代日子本来就无聊再不让人听点八卦还让不让人活了。
可惜迟老太不上当，直接戳穿她闺女，“瞅瞅你一脸的兴奋劲儿，赶紧的，回屋去。”老娘们说点这种话也就罢了，她闺蜜这么单纯的小姑娘哪能听这些肮脏事。
迟梅宁撅嘴耍赖，迟老太干脆站起来对来人道，“走，大妹子，咱上你家说去。”
迟梅宁眼睁睁瞧着俩老太太走远了，无奈之下跺了跺脚准备回屋继续构思她的话本子大计。可惜她心里存了看热闹的心事，写了没两行就写不下去了，干脆撂了笔数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听点八卦回来。
不过她显然忘了她是什么名声了，别说去听听八卦，说八卦的人一瞧见她都跟见鬼是的就跑开了，更别提说八卦的人说起钱家的时候还顺带说了迟
梅宁了。
八卦没听成，把迟梅宁郁闷的不行，在村里转了一圈就回了家，然后她又不禁感慨，这原主人品忒差连个之交好友也没处着。
晚上吃饭的时候迟老太明显的很兴奋，还主动拿了铜板给马氏道，“明儿去割刀肉，好好庆祝庆祝。”
马氏不由奇怪，“这离着八月十五还有两日，要不十五一块做？”
迟老太瞪眼，“咱家还差这刀肉？八月十五的到日子再割，先把明日吃的割来再说。”
老太太发了话，马氏也不再推脱，心里却不由嘀咕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婆婆这么高兴。
村子就这么大，当初钱家来提亲的时候阵仗也大，虽然后头说被人坑了，来相看的是钱少爷的堂弟，可好歹是个乐子，大家伙秋种白天忙完傍晚也不耽误闲聊，这一闲聊不过两日就满村都知道了。
马氏听了这事儿也痛快，心道怪不得婆婆这么高兴。
过了两日便是中秋，迟梅宁趁着这几日写了话本子的开头，写的是人穷志坚的农家子通过自身努力考取功名，又娶得朝中大臣爱女最后却在朝廷开海禁后随船远航发现新大陆的故事，书名还定为《青云路》。这书她也不确定会不会受欢迎，所以这几天也只写
了几章，想着写的差不多的时候再拿去县里书铺找掌柜的瞧瞧，能卖出去最好，实在卖不出去，她往后也只能歇了这心思瞧瞧能不能研究出点美食出来让哥哥去买卖。
八月十五这日早晨，迟长山便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村里，要说迟家在村里过的好，老太太没人敢惹，与迟长山自然有关系。虽说小吏不是大官，可在外办差的时候也被人尊称一声官爷，在乡下地头已经是厉害人物。加上迟长山寻常拿回一些俸禄还有外面的孝敬，迟家的日子这才兴旺起来。
迟长山是孝子，回家第一件事便是给老太太交钱，老太太捧着银钱乐的笑开花，当场给几个媳妇一人发了一百个铜板让他们自己零花，媳妇们忙了这么一阵子得了铜板自然高兴，再瞅迟梅宁，眼巴巴的瞅着她娘希望她娘也能给她补充一下小金库，可惜他娘给媳妇们分完就把钱锁起来了，根本没提给迟梅宁的事。
迟梅宁觉得委屈极了，连黄二花这个作精都有偏生她没有，眼泪一咕噜就差点掉了下来。
迟老太只当看不见，招呼大家伙儿吃饭，迟长山见小妹不高兴，从袖子里掏了一把铜钱偷偷塞给她，“哥给你的。”
迟梅宁略微估计一番，大概也就十来个，聊胜于无，当即给大哥咧嘴笑了笑。
看着她笑，迟长山就叹气，十来个铜板就高兴成这样，当初要是应了刘家的婚事，还能差了银钱？可惜妹子是个目光短浅的，竟生生错过了。
饭后迟梅宁回屋继续构思她的青云路，迟老太突然推门进来，见她坐在桌前拿着毛笔发呆，老太太哟了一声，“我闺女写上大字了？还怪好看的。”
迟梅宁撅嘴，“娘找我啥事？”
“你这孩子，没事娘不能过来了？”老太太摸摸她脑袋，笑道，“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迟梅宁知道她说的什么，故意哼了一声，委屈道，“娘偏心眼。”
迟老太嗤笑一声，“我是挺小心眼的。”说着从袖子里掏了掏把手摆在她眼前，“娘是不是偏心眼？”
迟梅宁看着眼前一笑锭银子顿时笑开了花，“娘一点都不偏心眼，娘最公平了。”
说着她把银锭子收起来，高兴道，“娘最好了。”
这银锭子少说有二两，可真
是大方极了，这一下就把她瘪下去的荷包给甜的差不多满了。
迟老太：“你这写的啥啊？”
迟梅宁乐滋滋道，“胡乱写写。”
“那成，你继续写，我回去睡了。”迟老太也没觉得一个姑娘家写写画画有啥不好，出去随手关了门，心道，她闺女就是聪明，连写字都会了。
迟梅宁没在意，写着写着突然又一阵感慨。这也就是在迟家了，居然能任由她拿笔墨写着玩，其他人家把笔墨看的比什么都重，家里要是有个读书的恐怕其他人连笔墨都不能碰不能摸的。
摇摇头迟梅宁继续想，提笔一写就忘了时辰，等困了的时候看看外面的天色早就黑的看不见一点影子了。
迟梅宁收拾了东西心满意足的上床睡觉，再睁眼又到了新的一天。
昨天写了一天累的胳膊都疼，迟梅宁便想给自己放一天假，外面天气挺好，迟梅宁跟迟老太说了声便出了门往后山走去。
后山在清溪村后面，村里人砍柴割猪草什么的都到这边来往常也不会担心有野兽。迟梅宁出门的这个点也不早了，却没料到在山脚的时候又瞅见程子阳。
迟梅宁稍微一思索便知程子阳是回来过中秋的，只是平白的又遇上他总觉得不得劲儿，不等程子阳开口，迟梅宁转身就走。
后头程子阳眉头皱起，“你就这么怕我？”
听了这话迟梅宁猛的站住，然后急嗖嗖的走到程子阳跟前，“你有什么好怕的
？长的吓人还是能怎么着我？”
程子阳唇角勾了勾，“不怕我那做什么瞧见我扭头就走？”
迟梅宁嫌弃的看他，“看见你倒胃口怕待会儿吃不下饭。”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迟梅宁翻白眼，“回来看看你是不是又长好看了。”
“结果呢？”
迟梅宁：“比以前更让人厌烦了。”
迟梅宁说完直接掉头就走，后面程子阳气的七窍生烟，他提了音量道，“莫不是怕人知道你还稀罕我？”
迟梅宁脚步一停回身恶狠狠的瞪着他，“稀罕你个大头鬼，就是稀罕石头村的大癫也不能稀罕你这样黑心肠的坏蛋。”
石头村的大癫？
程子阳
险些被她气小了，他程子阳活了这二十年竟让人和大癫联系在一处了，他是该庆幸还是怎么着？
然而看着迟梅宁走远，程子阳又抿紧了嘴唇，看来迟梅宁当真是不稀罕他了，那他又如何挽回她的心意呢？
程子阳不由哀叹一声甚至有些后悔刚才没说两句好听的，听着迟梅宁小嘴叭叭的他就忍不住挑上两句，这下可好把人又挑走了，下回回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到时候万一又说亲了咋办。
他的话可真应了乌鸦嘴一说，过了没两日果真有人上门提亲了。
只是这回来提亲的不是什么好人家，大抵是听人说迟梅宁连吹两门亲事没人愿意娶了，就想上门讨个便宜。毕竟迟家在清溪村是有名的富户，劳动力多，田地也有二十来亩，而且迟家是个疼闺女的，听闻闺女出嫁少说也要陪嫁三五亩地，这才上了门。
可惜便宜没讨着，倒是得了一顿打，迟老太扛着扁担带着三个儿媳妇将上门来的娘们儿直接打出二里地去。
由此，迟梅宁的名声又出名了一分，彻底成了名声不好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第31章 交锋
这家来说亲的时候,迟梅宁就在她的屋里写话本子，听得是提亲的,她连看的念头都没起就听外面她娘怒吼一声将人打了，等她忍不住出来看热闹的时候提亲的这家婆娘拉着儿子抱头鼠窜,而她娘则扛着扁担连带三个嫂嫂一起将人追了出去。
迟梅宁瞧着有趣跟到门口去瞧，可她娘等人早不见了踪影，村里看热闹的妇人窃窃私语。
“哎呦，就迟家这姑娘的名声还嫌弃这样的？要是我只要来提亲的就赶紧应了。”
“那不行，人家可能还指望找个比刘家更好的亲事呢。”
“话说当初刘家为何又不同意了？”
那妇人嗤笑,“定是知道迟梅宁当初如何对程子阳死皮赖脸了呗。”
话音刚落，忽然觉察身边没了动静,妇人抬头，顿时脸一僵讪笑道，“迟嫂子！”
“你个瘪犊子。”迟老太手里扁担都没放下接着就敲在妇人背上，“我还道是翠花娘败坏我闺女的名声原来还有你的份。”
说着迟老太又将这妇人打了一顿。
事后迟老太站在门口骂骂咧咧道，“我迟家的闺女不愁嫁,别香的臭的往我门前凑，我迟家不稀罕，就是把闺女砸手里我们也养得起,没的这种货色都来我家门口得瑟。”
这事儿别说迟老太生气，就连一向好脾气的马氏和钱氏也动了肝火。迟梅宁还觉得没啥，后来她黄二花为了讨好她跟她说小话,“那家人可不是东西，儿子长的看着还行,实际上好吃懒做，不然也不会这么大年纪都娶不上媳妇。这要是娶了媳妇回去还不得把婆娘孩子都饿死。”
黄二花说完没觉察，迟梅宁却摸着下巴道，“听着和我差不多啊。”
黄二花一凛，哎呦，这可惹了麻烦了，她家小姑可不就以好吃懒做闻名？比较起来那家后生只是好吃懒做，还没啥大的毛病呢，她小姑在外的名声可不止好吃懒做，还有人品差对家人恶毒顺带嫁不出去老姑娘的名声呢。
“小妹啊，我屋里还忙，先去了。”黄二花说完，着急忙慌的就跑了。
等她走了迟梅宁唉声叹气，难不成她真得随便找个人嫁了？
不甘心啊。
她刚哀叹完，迟老太拉着她就道，“你这亲事不能再拖了。”
迟梅宁大惊，“娘，这也急不得啊，要是找个不好的人家往后闺女的日子可咋过啊。”
“不是找好了吗？”迟老太疑惑的看她，“就程子阳了，娘以前觉得他不好，现在觉得这些歪瓜裂枣都没程子阳好，程子阳家里是穷了点，可长的好还会读书，人品也不差，婆母又软和，这十里八乡的再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婚事了。”
迟梅宁哭笑不得，这根本就是说程家好欺负嫁过去就可以当家作主嘛，“如今女儿名声不好，可别这档口去提了，您忘了当初女儿以死相逼人家都不乐意这婚事的事儿了？况且程子阳明年秋天乡试，这时候咱去惹了人烦还能有闺女的好？万一他中了举成了举人老爷，分分钟就能捏死你闺女了。好娘啊，为了您闺女的小命您也不能去啊。”
“可这……”迟老太也急了，心疼的直抹眼泪，“我闺女这般好，偏偏有那不长眼的坏我闺女的名声，我这当娘的心里难受啊。”
看她这样，迟梅宁满心的无奈，“可如今不是好的时机，真上门去了人还不定怎么说我呢，还不得说我嫁不出去了迫不及待的找上门去？真这样嫁过去，程家婶子再和善也免不了嘀咕，您听闺女的就等过了年，兴许到时候真有比程家更好更合适闺女的亲事呢？”
被她这么一说迟老太犹豫了，她这些天一直想的都是程家的好，实在是找不到更好更合适的人家了，充其量驼子里头拔将军，真有比程家更好的人家，她会毫不迟疑的放弃程家。
见她心动，迟梅宁再接再厉，“凡事过犹而不及，等明年开春流言少了再说婆家不比什么都强？虽说我年纪大了点，可咱家这条件找啥样的找不来，何必紧贴着程家。”
迟老太彻底心动了，她叹了口气道，“唉，那只能如此了。”
这事儿过去没几天外头又闹了起来，却是之前来提亲被迟老太打跑的那家人在外说迟家的坏话，无非是说迟梅宁懒惰成性品行不好，又说迟家一家子难缠不讲理，总结来说与迟家结亲绝对会倒霉。因为这事儿好些天也没再有人上门提亲，迟梅宁好歹得了空闲歇着。
不过这事儿倒把迟老太气个不轻，要
不是迟梅宁和钱氏等人拉着，老太太指定带着三个儿子打上人家门去。迟梅宁如今已经生无可恋，名声到了这种地步她在关心也是无济于事了。
过了八月十五，天也一天比一天凉了起来，进了九月单衣已经没法穿了，迟梅宁这时候话本子也写了厚厚一摞，可故事却只写了三分之一。只不过她想暂时停手想找个日子往县城去一趟。
话刚出口就被迟老太打断，“不行，一个大姑娘家的整天往县城跑像啥话。”
迟梅宁顿时委屈，“可我天天关家里也闷的慌
……”
迟老太直接断了她的念想，“那也不行。”转头又觉得自己说的话重了，放缓了语气说，“等过两日娘带你还有几个嫂子去县城看看你大哥，顺便逛逛。”
不这样还能怎么办？迟梅宁只能应下了。
到了夜间，突然下起大雨，索性如今秋种早就完成，下了大雨对地里也没什么妨碍，迟老头甚至因为这场雨喝了一碗酒，“这雨下的好啊，过几日麦子就该冒芽了。”
地里的活计迟梅宁不懂，能让她惦记的无非是进县城这事儿，第二日一早天气大晴，一出门就见迟兰兴冲冲的背背篓要出门，迟梅宁疑惑问道，“有什么好事？”
迟兰如今对迟梅宁也没那么害怕了，笑道，“这不刚下了雨，娘她们说去山上捡菌子去。”
迟梅宁点点头，想着在家也无聊，便道，“等我一会儿，我也去。”
迟兰犹豫，“可是……可娘她们已经出门了。”
“那你先去，我待会儿跟上。”迟梅宁没强人所难，料想今日上山的人多跟着人走总不会走丢了。
她说完迟兰背着篓子高高兴兴的走了，迟梅宁觉得既然不着急便先去灶房端了饭碗吃了饭又与迟老太说了声这才背了一个小背篓出了门。
哪知她出来的太晚，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她穿着布鞋还不想沾上泥巴，走到山脚便有些后悔了。
刚想回转，就瞧见李秀娥背着背篓过来，迟梅宁喊了声李婶，李秀娥笑道，“这是去摘菌子？”
迟梅宁不好意思的点头，“想去来着，泥巴太多了，又不想去了。”
李秀娥笑了笑看了眼她脚上的绣鞋，的确不适合上山，“那就在村里转
转，咱村里路上不少石子沾不了多少泥巴。”
两人就此分别，迟梅宁也没心思上山了，她背着背篓果真如李秀娥所言在村里转了转，一不小心转到村西去了，心里刚暗叫一声倒霉想绕过这边就见程家屋门适时的打开，迟梅宁没收回的目光就此与程子阳对个正着。
要说起来程子阳已经多日未见到迟梅宁了，中秋节的时候他倒是回来了，可惜待了一宿就急匆匆回了县里并没有机会见到迟梅宁，这一拖便到了今日，想想竟过去近月余的时日。
迟梅宁瞅见程子阳第一反应就是转身离开，突然又记起这几次与程子阳见面的情形，顿时住了脚步，甚至朝程家走了几步，朝着程子阳翻了白眼做个鬼脸才回走。
“等一下。”迟梅宁想这么走却被程子阳喊住。
迟梅宁回头看他，“有事？”
程子阳点点头，“你等我一会儿。”说着转身回屋，再出来手里竟拿了一个小布包出来。
瞧着左右无人程子阳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送你的。”
“送我的？”迟梅宁震惊的看着他托在手里的布包震惊不是一点半点的，“你会有这么好心？”
程子阳双眸微深，想说句好听的，可出口的却是，“不敢要？”
“有什么不敢的。”迟梅宁说完伸手将布包拿过来，接着便是一愣，“书？”
她惊讶的看了程子阳一眼，却见他正看着她，让她脸上顿时有些不自在，她道，“你送我什么书？四书五经还是女戒？”
程子阳气恼，“你回去瞧瞧便是。”
说完程子阳急步进了院子然后回屋啪的把门合上了。
迟梅宁摸摸布袋咧嘴莫名的笑了笑，将布袋扔进背篓接着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迟老太正在院子里铡猪草见她回来，还奇怪问道，“不是说去摘菌子？”
迟梅宁撇撇嘴，“泥巴太多了就在村里转了一圈回来了。”说着她直接背着背篓进了屋，迟老太在后头喊道，“你背着背篓进屋干啥？”
“哦，忘了。”迟梅宁迅速的将布袋拿出来扔进自己屋里又把背篓拿了出来，“娘，我再去睡个回笼觉。”
迟老太笑道，“去吧，中午我叫你。”
迟梅宁回去当然没睡觉，打开布袋就迫不及待看程子阳送她的是什么书，哪知封面还真写着女戒俩字，她顿时觉得无趣，甚至以为程子阳故意嘲讽她没有女德。
可惜她是后世的芯子对所谓的女德并不感冒，翻都没翻就扔一边去了，甚至还想着找个机会把书还回去。
她瞧了眼自己写成一堆的话本子，突然有个主意。
她翻身坐起来将程子阳送来的书把封皮撕了下来，又把自己写的一摞书稿放到封皮下面，心里想着得找个针封起来，目光从那本扔在一边的书上一扫，顿时愣住了。
竟然不是女戒！
迟梅宁哂笑一声拿过来瞧了一眼，然后又翻了几页，顿时哭笑不得。程子阳送她这书表皮是女戒，里头竟然是话本子！
程子阳到底想干啥？不是说古代读书人最重视书本吗？他这到底什么意思，一边说话本子不好，一边还送她一本披着羊皮的话本子，这是怕别人说？
迟梅宁觉得好笑，难免又把书皮拿过来看，一看才发现蹊
跷，上面的墨迹倒像是新写了不久的，难道是程子阳写的？
程子阳到底想做什么？
迟梅宁撑着下巴将话本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无趣，还不如自己写的呢。
她瞧了眼自己的话本子，翻出针线笨手笨脚的将那一摞书稿缝了起来，又觉得择日不如撞日，放到布包里踹到怀里就出去了。
“娘，我出去一会儿。”迟梅宁飞快的从院子里刮过到了外面还能听见迟老太责怪的声音。
迟梅宁揣着书稿到了村西程家院子，敲了敲门直接进去，程子阳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
程子阳看到她心中有惊喜也有惊讶，“你怎么……来了。”
迟梅宁哼了一声，从怀里把布袋取出来，“给你送回礼。”
程子阳神色莫名，“你看了？”
迟梅宁佯装正常道，“看了，不就是女戒吗。”
说着她将布袋给他送过去，“这本送你，”她说完顿了一下道，“我先回去了，若是有事可以去家里找我。”
等迟梅宁走了，程子阳疑惑的拿着布袋进了屋，拿出来一看竟是一本歪歪扭扭的书本，上面的封皮可不就是他自己写的那一张。
他皱眉打开，看到里面并不怎么好看的字迹，眉头粥的更厉害了。
这是什么？
再看看内容，看的更加惊奇。
竟然是一本话本子，却不是他送的那本，而且看墨迹显然是近期刚写的，难道是迟梅宁写的？这无聊居士难道就是迟梅宁/
程子阳越发觉得有趣，将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直到李秀娥回来的时候他还在看。李秀娥在外面收拾好菌子将东西晾晒上，问道，“子阳可吃饭了？”
此时已经过了中午程子阳抬头看了眼外头的日头这才记起来看书入迷竟忘了用午膳。他捏了捏眉角将书放下，回了声，“未曾。”
李秀娥闻言难免心疼，絮絮叨叨道，“早与你说过午饭给你做好了的，一日不瞧着就忘了用了。就算用功读书也不该对自己不负责人，你若饿出个好歹来，娘日后也不用过了。”
程子阳叹了口气站起来哂笑，他哪是用功读书来着，分明是用功看话本子来着，话本子他其实以前瞧过一回，但显然与眼前这本不同，以前那些话本老生常谈并不稀奇，这本虽然也是差不多的套路，可语言通俗易懂，读起来也颇有趣味性，不然他这等将话本子视为不好书籍的人也不可能一读入迷。
再想到这书可能是迟梅宁写的，程子阳心中竟有些复杂，看来当日她去书铺看话本子并非要买，的确只是随便看看罢了。这会儿再想到自己送的那本，本以为是她喜欢的，不想却是她看不上眼的。
午饭后程子阳又回屋埋头苦读，可惜读了一会儿又惦记那本话本，索性拿起来继续读了起来。只不过让他愤慨的是这书到了关键的地方竟然没了，他将书翻来覆去瞧了一遍，不由苦笑，他竟然也有被话本子迷了心智的时候。
将话本放到自己一摞书下面，程子阳又读了片刻，然而脑中不时回荡着书中写的画面，时而又想起迟梅宁来给他送书时候娇俏的模样。
书读不进去，程子阳又把话本子拿了出来，瞧着上面这些并不好看的字迹，程子阳莫名的笑了笑，他将书放起来，起身出门，对李秀娥道，“娘，我出去一会儿。”
外面天已经擦黑了，清冷的月光挂在枝头，村里除了不时的狗叫声还有妇人训斥孩子的声音，程子阳犹豫一会儿还是朝村东去
了，路上不时碰见晚归的人，微微颔首打过招呼便直奔那边去了。
到了村东，程子阳看着紧闭的院门突然有些失望，是他大意了，这个点外头已经有了凉意，估计这会儿大多开始用晚饭了。刚想回转忽然看见屋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出来了，程子阳定睛一看，竟是迟家三房的迟菊。
迟菊也没料到能看到程子阳，上一世程子阳与她小姑的事闹的人尽皆知，却多是笑话小姑痴心妄想，后来程子阳中举后与王家公子结识，没过多久与王小姐定下亲事，来年春闱过后程子阳高中状元与王小姐成亲，当时这事算是清河乃至全府城的一段佳话，迟菊那时还在家中，却因为小姑之事听大人讲起这事。当时听闻此事她奶还去程家闹过，可闹过之后除了被王家人偷偷毒打一顿也无计可施。
之后小姑知道嫁给程子阳无望，也不知如何与王姑娘的父亲却勾搭进一处，紧接着便被接进府城王家，就在她以为迟家可以跟着过好日子的时候府城王家突然将小姑的尸体抬了回来，他们这才知小姑进了王家惹怒当家夫人被寻个由头打死了。
后来她才听说小姑进了王家只是个没有名分的妾侍，被正房夫人弄死官府都不会理会。她爷奶闹也闹了告也告了，最后除了一身的伤什么都没得到。
如今她回到年幼的时候，程子阳还是秀才的时候，迟菊情绪复杂的看着将来位极人臣的人，心里有忐忑也有恐惧。万一她小姑再次重复上辈子的悲剧，她爷奶又因为小姑得了一身伤病，那她是不是也会遭
受上一辈子遭受的苦楚？
迟菊一时纠结，不知该不该提醒小姑，或许她小姑早点放下痴心妄想，她爷奶不会出事，家里大伯仍旧做着小吏，家里也不会被王家各种欺辱，或许她也不用再被母亲卖掉。
“小菊能否将你小姑叫出来？”距离有些远，程子阳没看清迟菊脸上的复杂。
迟菊回神，本着不能得罪大人物的想法低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回屋了。
没一会儿，迟梅宁从屋里出来，瞧见院外的程子阳还挺奇怪，“你来做什么？”
程子阳低声道，“你出来说话。”
迟梅宁撇撇嘴，想起自己送去的那本书，顿时眼前一亮，她快步到了院外与程子阳外偏僻出走了走道，“你瞧了我给
你的书了？”
程子阳嗯了一声，抬眸疑惑道，“那是你写的？”
“那是自然。”迟梅宁得意的抬了抬下巴，“你先说我写的怎么样？”
程子阳实话实说，“内容写的不错。”不等迟梅宁翘尾巴他又补充一句，“就是一□□爬难看至极。”
迟梅宁脸上的得意僵住，顿时气的瞪眼，“你写的好了不起啊，这样的话本子你有本事也写一本来。在内容面前，字迹都是小事，再说了字迹可以多练习，这话本的内容你可能练习得来？”
“我并未说不好。”程子阳叹了口气道，“那后面你可写了？”
迟梅宁顿时得意，“你是看上瘾了？”
程子阳并不想承认，“还行……”
迟梅宁撇嘴，“那就没了。”
“挺好看的。”程子阳变脸比翻书还快。
迟梅宁哼哼两声，“那你觉得这个要是拿书铺去卖能卖到钱吗？”
程子阳惊讶，“你是想学那些落魄书生卖话本子？”他皱眉摇头道，“不妥当，此事并非正途。”
“那什么是正途？”迟梅宁不以为然，“考科举？我是个女人能考科举？”
程子阳一噎，顿时无奈，可一想也是，女子又不能考科举，她如今写话本子估计就是想卖点银两补贴家用。念及此处程子阳道，“也不是不行。”
迟梅宁道，“我写的话本卖与不卖你说行不行有很大关系？”
程子阳一听顿时气恼，“那你拿给我看做什么。”
迟梅宁捂嘴轻笑，“就是让你看半截上瘾又看不到后面啊。”
“你！”程子阳顿时气的火冒三丈，他瞪了迟梅宁一眼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偏偏不甘心又回转，“你到底想如何。”
迟梅宁听着屋里迟老太喊她了，便对程子阳道，“跟你合作啊，你帮我带去县城书铺卖了，我将所得银两分你一成如何？”
程子阳惊讶，她没料到迟梅宁竟是打的这个主意，顿时有些错愕。
“怎么，你不愿意？你若不愿意就将书稿还我，我找他人合作便是。”迟梅宁看着程子阳拿不准他到底什么意思，手一伸道，“还我。”
九月的中旬的月光明亮柔和，程子阳低头看了眼伸出来的白生生白嫩嫩的手，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等我消息。”
说完程子阳不等迟梅宁再说什么大步离去。

第32章 你怎么想我
迟梅宁闻言满意的笑了笑,如今看起来程子阳也没那么讨厌吗。她追了两步嘱咐他，“回来记得给我带着纸和墨条回来。”
程子阳抬起手臂摇了摇表示知道了,身影很快陷入黑暗中。
也正在此时屋门被推开，迟老太出来道,“梅宁，与谁在外头呢？”
迟梅宁回了院子道，“没谁，就在门口站了会儿。”
“快进屋，外面冷。”迟老太说着赶紧拉着她进去,如今虽然还是九月可晚上已经有些冷了，这个时代感冒发烧都是大病,为着自己多活两年也得老老实实的。
到了屋里大家也都吃好了，迟老太唠叨两句，迟老头又吩咐俩儿子，“趁着天还没冷的厉害尽早去上山砍柴，到冬天好几个炕烧着少不得多用柴禾,多准备总是没错的。”
迟长山应了一声表示过两日便带着迟长海还有儿子上山。
之前雨后山上泥巴多迟梅宁没兴趣上去，过两日天高气爽正适合出门，迟梅宁便道,“我也想上山瞧瞧。”
没想到迟老太一口拒绝，“不行，如今上山大大多是砍柴的男人,你去像啥话。”见迟梅宁面有不甘，迟老太忙哄道,“乖，过两日我忙完了咱去县里逛逛，给我梅宁扯布做花衣裳。”
迟梅宁一听有新衣服穿顿时不想去山上了。
和她差不多大的迟兰却有些羡慕，可惜她人小如今还不到说亲的年纪，她身上穿的衣服也多是小姑不乐意穿的，再瞅瞅迟菊身上的迟兰突然又觉得好受了些，起码她小姑衣服穿不坏就不乐意穿了就给了她，而她的衣服替下来的时候多是有些破旧了，三婶对迟菊又不上心，往往随便补补就给穿上去了。
迟梅宁也没注意到迟兰的目光，倒是迟菊满脸的同情让她惊疑不定，难道小姑娘当真是重生的？
思索的时候家里人都回屋睡去了，迟菊犹犹豫豫拖到最后，“小姑，我有话想对你说。”
迟老太不高兴道，“啥话不能明天再说，你小姑身子不好，别搅了她休息。”
闻言迟兰扭头看迟梅宁，迟梅宁早就习惯了她娘说她身子不好之类的话，摆手道，“没事
，娘您先去睡，我和小菊回屋说。”
两人回屋，迟菊直接开口道，“小姑，你想知道以后发生的事吗？”
迟梅宁抬头审视的看她，心中若有所觉，然后摇头，“不想。”
迟菊听得她的回答有些惊讶，这世人哪个不想知道往后发生的事好做准备为何她小姑说不想呢？难不成是觉得她现在人小不值当信任？
“若是没其他事就回去睡觉吧。”迟梅宁说着将自己被褥铺开明显是撵人了。
迟菊有些不甘心，站着没动，小小的人站在那里有些可怜。
迟菊咬唇，突然抬头看她，“小姑，我之前做过一个很长的一个梦。”见她小姑终于看过来，她飞快的说着，“梦里小姑也是喜欢程子阳，可程子阳却不喜欢小姑。程子阳后来考上举人，与王家的姑娘定了亲事，小姑却不知如何与王家姑娘的父亲搅和在一起，然后就进了王家，可过了没多久，小姑人就没了，而程子阳却高中状元与王小姐成亲。”
她见迟梅宁神色平静有些拿不准自己说这些话对方信了多少，可如今已经说到这了，她也不想再打哑谜，继续道，“后来程子阳一步步高升，从六品小官一路升，听说后来是当了大官的。”
迟菊小心翼翼的看着迟梅宁道，“小姑……咱俩同病相怜，小菊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打破这个坏的结局。”
她话说完紧张的看着迟梅宁，而迟梅宁心里却暗探一声，果然，迟菊是重生回来的，这也能解释为何迟菊小小年纪却有不合年纪的目光了。
迟梅宁疑惑道，“那你梦里，可是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迟菊抿了抿唇，觉得这事或许能获得小姑的帮助，毕竟她虽然重生回来，可生活的仍旧是这小破院子，没靠山，没有本事，唯一的依靠就是知道后面发生的事，可知道又能怎么样，没有能力改变依然逃脱不了那样的结局。或许她告诉小姑后能和小姑合作改变命运也不可知。
略微思索，迟菊开口道，“小姑，实不相瞒，在梦里不管是你的结局还是我的结局，爷奶的结局都是有的。”她顿了顿突然想到突破口，“上一世您死在王家，爷奶心疼小姑，告也告了。闹也闹了，除了把大伯的职位闹没了还得了一身的伤病回来，没多久也就去了。至于小菊，
在小菊十三的时候便被母亲卖给一个脾气暴躁的鳏夫，没几年便被打死了。”她说着说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小姑，这一世小菊不想死，小姑您也不能死，咱们都好好的好不好？”
迟梅宁看着小姑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由叹了口气，怪不得迟菊看黄二花的时候目光里充满了憎恨，竟然有这个缘由在。她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只道，“这事若是真的，那便是由我而起，可如今我对程子阳不感兴趣更没想过嫁她，所以也不会有后面的纠缠，你大可放心了，有你奶在，
还轮不到你娘卖人的。”
迟菊一噎，竟听不出这到底是安慰还是戳心窝子了。她奶的确不会随随便便把她卖了，指定会把她养的好一点再卖个好价钱的。
可瞅着她小姑的样子她又拿不准她小姑到底信了多少，再说下去也不知有没有效果。
无法，迟菊只可怜巴巴道，“小姑……今日程子阳来找你……”
迟梅宁若有所思的瞥她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合，你放心便好有我在一日定不会让你娘将你卖了。而且你也说了这是做的一个梦，梦里的事情是做不得准的，日子是自己过的，你娘靠不住就靠你爹靠你奶，断不要因为一些遥不可及不一定能发生的事怀疑亲人与亲人生了嫌隙。小菊你自己想想，你娘心疼你弟不假，可她当真就对你很差吗？你若说句好听的多哄哄她，就你娘那脾气能不被哄过来？”
闻言迟菊脸上并无多少喜色，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她小姑可是死的比她都早呢，即便小姑如今说了，也没法保证今后她不用被卖。还要让她多哄哄她娘？凭什么呀，她娘上辈子那么对她，她凭啥去哄她啊。
“小姑……”迟菊艰难的开口，“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
迟梅宁认真的看着她，“这话，我的确不能信。”
见迟菊面色一紧，迟梅宁道，“首先你说的我与程子阳纠缠不清这事儿放以前是真的，如今你小姑我又不嫁给他了，又怎么会有以后的事？再说了，梦里的事都是相反的，你这么想就行了，好了早点回去睡吧，别把你娘想那么坏，她真敢卖你爹能同意？你奶能同意？”
“你果然不信的……”迟菊脸上的表情快哭了，神色颓然的出了门。
迟梅宁将门关上爬上炕，将
油灯灭了躺炕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想事情。
她明白迟菊说的前半部分与原书是一致的，但她没想到的是后面迟老太夫妻竟然能为原主做到那样的地步。这年头别说你不占理，就算你占了理没人没靠山谁能给你做主？迟长山的确是小吏不假，可也只是个小吏跟县太爷都没法比，又如何与王家做抗衡？再者说这时候父母双亲多半将心思放在儿子身上，即便对女儿再好，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上的。
迟梅宁心里说没感触是假的，穿越过来几个月，迟老太夫妻以及家里人对她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好，黄二花这是个例外，就是她三哥迟长海做的事不地道，可往日对她也是真心疼爱。
可上一世这些人多半是没有好下场的，那么这一世，她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对她好的家人陷入困境了。即便迟老太等人在外人看来是坏人，是恶毒的偏心的，但他们对她是真的好，她没有理由不以真心回报。
再者说她穿过来替代了原主，本身已经将原书节奏打乱，那么原主的结局也不可能再发生在她的身上，后面如何多半看自己如何经营了。至于迟菊担忧的事情，这一辈子更不可能发生，但迟菊思想已定，想要改变她的想法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更何况黄二花为人不着调重男轻女是事实，迟菊有思多虑也是不好更改。
想到这里她不由遗憾没有那些穿越大神的金手指，只能靠着自己微薄的力量慢慢摸索了，只盼着程子阳那边能将她的话本卖出去，家里条件好了，自然不会卖儿卖女一家人出去也会挺直了腰杆。
迟梅宁想到程子阳，不禁哀叹一声，果然男主就是男主，注定要青云直上，虽然如今对她有些不同，但也很快就没了吧。她可不敢想程子阳会看上她，就算这会儿见她正常了看上她，等日后十全十美的女主出现还不得立即蹬了她？
迟梅宁叹了口气，翻身酝酿睡意，只盼望程子阳能给她带来好消息。
程子阳第二日出门去县学，一旬后方回。
迟梅宁这一旬焦急难耐，倒不是担心程子阳会侵吞她的话本子，只是担心她通俗的话本不会被书铺接纳，不过她还是坚持将剩余的纸张都写完了，只等程子阳回来，是写还是不写都将成定局。
哪想一旬后程子阳当真找上家门，而且是
正中午的时候，这会儿村里到处是在外闲着没事儿干的人，这时候找上门来，别说旁人惊讶，就连迟老太也惊个不轻。
迟老太虽然在钱家和刘家婚事吹了之后将目光落在程子阳身上，但心里也是没多少底气的，可这会儿程子阳主动上了门，迟老太顿时看到了希望，刚刚还拉着脸训斥黄二花来着，接着就挂上喜色，“哟，子阳来了，找梅宁？”不等程子阳回话，直接扯着嗓子喊，“梅宁，子阳来找你了，你出来一下。”
这下可好，外头的人和屋里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了。
外头的人争相告诉交好的人，里头的人惊个不轻。
迟梅宁顾不得其他，从屋里飞快的出来，然后就瞧见程子阳一派闲适的站在院子门口正往里瞧了过来。
没等迟梅宁反应，迟老太赶紧推了一把，“快去，子阳都等你半天了，你这孩子就喜欢磨磨蹭蹭的。”
迟梅宁幽幽的瞥了她娘一眼，心道您可真会瞎说，从您喊那一嗓子到她
出来中间估计也就几十秒的功夫，这就叫等半天了？您可生怕旁人不知道咱家又上赶着程家这婚事啊。
“快去啊。”得了迟老太的嘱托，连马氏都来催促她了，“去吧，俩人外头说去，没多大事。”
迟梅宁人不想住叹气，有这么多善解人意的家人也是一种烦恼啊。在万众瞩目中迟梅宁走到程子阳跟前。
程子阳咽下迟老太等人对他的怪异眼神，温和道，“出去说？”
迟梅宁小声道，“话本子有信了？”
程子阳嗯了一声拍了拍衣袖。
两人出了院子，往胡同口走的时候就瞧见不少人探头探脑。
迟梅宁知道她们为什么好奇，之前她纠缠程子阳，死皮赖脸要嫁给程子阳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后来突然变了性子，又与钱家刘家谈论婚事，婚事不成如今与程子阳又有了纠缠，当然这不是大家惊奇的主要原因，真正让她们觉得惊奇的是往日对迟梅宁避之不及的程子阳今日居然主动上了迟家的门了。而且瞧着迟家的架势，就好像两人在谈婚论嫁一般。
迟梅宁拿眼睛扫了那些妇人一眼，很好，连人都没变化，还是以前那几个爱八卦的婆娘，翠花娘和铁柱娘之前吃过亏，如今说的时候低声说，见了迟梅宁
下意识的就缩脖子往人群后面缩，就好像迟梅宁看不见一眼。
可惜迟梅宁穿过来后眼神好的可怕，当即笑眯眯道，“翠花婶子，铁柱婶子，说啥呢？”
“啥都没说。”两人摆摆手，又道家中有事飞快的就跑了，她们一跑几个婆娘也纷纷找借口离开了。
迟梅宁朝一脸淡定的程子阳道，“她们可真闲。”
程子阳笑着嗯了一声，然后提议道，“去河边走走？”
迟梅宁瞧了瞧太阳，这会儿也不冷，当即点头，“行。”
毕竟村里人多嘴杂，实在不合适说他们的赚钱大计。
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往河边走去，一路上不乏碰见其他人投过来震惊的眼神，村里喜欢看热闹也不知避讳，自以为躲的很好，殊不知早被二人看个清楚。只不过多数人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还有人觉得程子阳被迟梅宁下了听话的药，不然程子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和迟梅宁这样只有一张脸品行差的不行的人走在一块。这两日若是走到一块那真是好白菜让猪拱。当然程子阳是那水灵灵的白菜，迟梅宁则是那恶毒的猪。
迟梅宁其实注意到了，但两人走在一起难免会被人非议，爱说就说呗。如今她的脸皮已经刀枪不入，甚至还能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回以一个迷人的微笑。
她的笑吓坏不少人不提，却把程子阳迷的心花乱颤，他不露痕迹的瞧了眼迟梅宁，见她脸上没有发怒的神色，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心里不免幻想起来，若是有朝一日他俩真的定了亲事村里人会是什么感想。
到了河边的时候身后已经没有人跟着了，程子阳道，“你那话本，书铺的掌柜说极好。”
“当真？”迟梅宁一听这话顿时高兴，“那给多少银两？”
程子阳见她见钱眼开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你等我说完。”
“好。”迟梅宁赶紧闭嘴老老实实等他说。
“书铺掌柜便是刘兄的堂叔，我找到他之后他便读了，说这话本写的好，故事新颖又通俗易懂，应该能卖好价钱。”程子阳看了眼流水潺潺的河流继续道，“本来他想直接买下，但我与他交谈一番后定下拿分成。你管写，他管印刷和卖出去，得了利润四六分。你四他六，毕竟如今印刷困难，卖书也
不容易，这么算其实对你非常有利。”
“四六分？”迟梅宁惊讶，同时心里算了一笔账，当日她在县城看过，一本话本少说一两银子，按一两银子算，她得四成便是四百文，一本书四百文，十本便是四两！若是卖出十本去她就有四十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款了。更何况如果卖的好就不止是一百本，就算刨除成本，也能挣不少银子吧。
本来她能想到的是能直接锁卖个几两银子，还真没想到这个钱生钱的好注意，她看向程子阳道，“这事儿定下来了？”
程子阳摇头，“我与他说了是你写的，本来他都要反悔了，却不想这时刘兄过去，几番说项又确定下来，但签订契约这事儿得你亲自画押，我是不能做主的。”说着他从袖中掏出几张纸来，“你回去签字画押，等我明日回去的时候再带回去，剩下一份你签字画押后好生保管，为了以防万一我算个中人也留上一份。”
听他安排的妥帖迟梅宁放下新来，看得出来这事儿程子阳是上了心的，换个人去办可能直接卖上几十两糊弄她拉倒，更坏的打算是直接把她除去，拿了话本子当自己写的卖与书铺，自己再续写下去，她一样无可奈何。只是这事她没料到牵扯上刘玉清，想到刘玉清就不免想到两人无疾而终的婚事，也不知这段日子过去刘玉清是否又相看了其他姑娘，若是真让她耽误了，那她可真是难辞其咎。
至于程子阳，说到刘玉清的时候难免去观察迟梅宁，见她脸上带了不好意思
，心中难免一紧，莫非她如今后悔与刘玉清的婚事闹吹了？当初他可瞧的出来，刘玉清的的确确是对迟梅宁上了心的，就是如今碰上迟梅宁的事都忍不住站出来维护她替她说项，只是不知两人当时为何把婚事退了，莫非真的因为村里人传他与迟梅宁的闲话？
若果真如此，他倒是有些庆幸了。
“不过掌柜的说了，这话本估计面世后销量不错，希望你能尽早将后头的写出来，等前头这本卖的差不多，年后便开始推第二本。”程子阳收敛心神看着迟梅宁，“你可写了？”
迟梅宁嗯了一声，“闲着没事写了一点，但我纸不够了就停了。”
程子阳一拍脑袋，“瞧我给忘了，我给你买来了，晚些时候给你送过去。”
两人说完，迟梅宁便
道，“回去吧。”
程子阳倒是有心与她多待一会儿，但时间久了村里人难免又传一些不好的言论，虽然他喜欢迟梅宁，却也不想再给村里徒增话柄让迟梅宁名声受辱，他应了一声，回去的路上仍旧与她隔着一臂的距离，他有些没话找话道，“你……你亲事如何了？”
迟梅宁不以为意道，“就那样呗，前些天刚被我娘骂走一家。”
程子阳想到自己听来的闲话笑了笑，“我听说了。”
迟梅宁瞧着他神情哼了一声，“你放心，就算我日后真的嫁不出去也不会扒着你不放的，你就安心考你的科举，日后准备娶个大官的闺女便好，我这里就不劳费心了。咱俩往后就是合作的关系，咱也按之前说好的那样，这事儿你帮我谈妥了，后面分了利润我会分你一成。”
程子阳猛然站住，语气颇为气恼，“你当我为你谈这个是为了那一分的利润？”
迟梅宁不明白他为何反应这么大，惊奇道，“难道不是？”而且她也认为程子阳如今的确需要银两，毕竟程家家境不好，不说乡试，只后面的会试跋山涉水的就不会少用银两
程子阳看着她半晌没动，他深吸一口气道，“日后不要再说这些。”
“哪些？给你喂个定心丸好生科考日后娶个有家世的媳妇不好？”迟梅宁不明白他在气什么，“你不是最烦我纠缠你吗？我如今放你生路，各自安好不是挺好？”
两人气氛有些尴尬，程子阳眉头皱着，他没想到如今迟梅宁还是这态度，他不由着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迟梅宁奇怪道，“祝你前程似锦，金榜题名娶得娇妻。这不好吗？”
闻言程子阳眉头紧锁嘴唇紧抿，难道非得他说的清楚这女人才肯正面回应？
遥想他活这二十年，对其他女人还真没这么耐心过，没想到竟然栽在曾经让他最厌恶的女人手里。
“我……”
程子阳开了头尚未说完，就听迟梅宁道，“我娘她们乱说的话你听听就算了，老实说以前是我的错，不该纠缠你，现在我是真的改邪归正了，也知道什么人该想什么人不该想。当然，人的喜好也是不断改变的，就好比我以前喜欢你这样的读书人，但现在我不喜欢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了。”
她越说程子阳的脸越黑，可她还当程子阳回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赶紧补充一句，“真的，你放心，我迟梅宁发誓，往后绝对不做那些没皮没脸的惹你不痛快了。”
程子阳看着她一阵无语，只觉天都暗了许多。当日也是在这条路上，他问迟梅宁的时候迟梅宁就是这般回答，这过去许久，就在他以为俩人关系有了缓和的时候，居然得来的又是这话。
怎么着，难道俩人注定无缘？天生的孽缘？
程子阳悲悯的叹了口气，“先回去吧。”
迟梅宁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程子阳瞥了她一眼很想说自己有事，奈何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他摇头道，“没事。”
“那就好。”迟梅宁拍拍胸口展颜笑了笑，“万一再把你惹毛了不帮我卖话本了咋办。”
程子阳猛然停住，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然后一言不发快步往前走去。
迟梅宁没搞明白，连忙叫他，“唉，你走这么快干嘛？”
前头程子阳气呼呼道，“想干嘛就干嘛。”见钱眼开的女人，眼里除了钱就什么都没了，说什么努力科举娶个有家世的女人，他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第33章 野猪
两人前后脚进村,村里人瞧见程子阳脸色不好，便料定两人刚才又闹崩了,于是便有人猜测迟老太知道自家闺女嫁不出去了就妄想程子阳，哪知撮合半天程子阳还是看不上迟梅宁,都道迟老太得知后估计又得气的跳脚。
迟梅宁晚一步进村，恰巧这些妇人已经猜测的差不多了，看向迟梅宁的时候不免带了同情。
瞧瞧，也挺可怜的，长这么好看却嫁不出去。
啧啧,这得多厚的脸皮啊，不过估计也习惯了。
迟梅宁在她们同情的目光中回了家,迟老太等人立即围住她问道，“怎么样，程子阳找你啥事？”
“有没有说你俩的亲事？”
迟梅宁哭笑不得觉得她娘想将她嫁出去都要疯魔了，“我与他是有正事儿的，不是你们猜想的那样。再说了,哪有俩小的商量婚事的道理。”
迟老太问：“那是啥事？”
迟梅宁有心把契约拿出来给她们瞧瞧，可想着这事儿毕竟没有真金白银来的痛快，便按捺住显摆的心思含糊道,“其他事情。”心里打定主意等分了银两直接将银两交给老太太给她一个大惊喜。
“我懂。”迟老太却一副了然的表情拉着迟梅宁的手道，“哎呀，我姑娘这是害羞了,娘不问了，娘不问了。”
说着迟老太又去忙别的去了。
迟梅宁一脸的懵逼,您懂啥了啊。
她回去把契约拿出来翻出一份胭脂，先把契约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这才郑重的摁下自己的手印，忙完又端起来仔细瞧了瞧，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堆银元宝滚滚而来的场景。
高兴够了，她将其中一份收到自己炕柜里，又把另外两份叠起来放到炕头上等着程子阳来送纸的时候拿给他。不得不说这事儿程子阳办的敞亮，很合她的心意，等再见了得好好谢谢程子阳，省的人家说她忘恩负义。
哪知不等程子阳来送纸，村里又传疯了：程子阳和迟梅宁刚搅和到一起又闹崩了，她们都瞧见了程子阳脸特别臭，迟梅宁回村的时候脸上也可难看了，指定是程子阳又拒绝迟梅宁了，就是不知道这次迟梅宁会怎么闹，会不会再寻死
觅活威胁程子阳？还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直接往人身上扑？
啧啧，迟家有这样的姑娘也是可怜，等小一辈的姑娘长大了可咋嫁人啊。有这样的小姑在，谁家娶媳妇也不敢找这样的亲家啊。
外头穿的越来越烈，这些话自然而然传到迟老太的耳中。
迟老太气冲冲的回来问她，“你俩真的闹崩了？”
迟梅宁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没有吧？”虽然上午的时候不知道哪句话没说对惹恼了程子阳，可也不至于闹崩吧，不看在人的份上总不能跟银子过不去不是。迟梅宁这么一想心中大定，“没有闹崩。”
“那外面传的话咋回事？”迟老太疑惑，看闺女的表情不像作假，难不成又是那些懒婆娘乱传谣言？
迟梅宁：“哈？”
于是迟老太说了一番外面的传言，迟梅宁越听越想翻白眼，“我和程子阳现在是合作关系，等过些日子你们就知道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人家可是要考状元的人，能看得上我这恶毒的村姑？”
她说完就发觉迟老太一脸悲伤的看着她，迟梅宁被看的发毛，“娘，咋了？”
“闺女啊。”迟老太哀嚎一声将迟梅宁揽进怀里，“我可怜的闺女啊，你这婚事咋就这么难啊。”都难到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了，这是破罐子破摔不想好了还是咋滴，谁家姑娘会说自己是恶毒村姑啊，在她心里她闺女一直是最善良的小仙女来着。
见老太太哭的伤心迟梅宁额头直冒冷汗，“娘，咱不是说好了年后再考虑婚事的问题吗？咋这会儿又提起来了？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等日后女儿肯定能嫁出去。”她就不相信了，等她手里有钱了还能嫁不出去，这十里八乡的有志青年还不得上赶着上门提亲？
迟老太抬头抹眼泪，刚想说就如今的名声咋能嫁的出去突然想起这是自己亲闺女赶紧改了口，“那就等过了年再说。”好歹过了这个风口到时候再提婚事的事吧，总不能在闺女伤口上撒盐让闺女不好受不是。
不成想中午刚盛传完迟梅宁和程子阳闹翻的事，迟老太有些绝望的时候，傍晚程子阳就带着东西上了迟家的门，吃瓜群众表示没法理解，这俩人到底是闹没闹翻啊？看这架势拿着东西上门提亲？不能够啊，乡下再不讲究也不该年轻人
自己去提亲啊。可不是提亲程子阳为啥会拿这么多东西上门？怎么瞧怎么不对劲啊。
程子阳倒是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与以前避之不及的态度相比他如今倒是盼着村里人传他和迟梅宁的闲话呢，最好是把他俩人的关系说死了，后面再也没人上面去给迟梅宁提亲才好。
到了迟家，正巧迟老太瞧见了，迟老太早就绝望的眼睛顿时迸发出火热的光来，“子阳，你来了……瞧瞧，来就来吧还带东西。”说着邀请他进屋还想伸手去拿他手上的东西。
程子阳将手往后缩了缩，“大娘，梅宁在家吗？”
迟老太也没生气，甚至非常高兴，这都叫上梅宁了啊，这么亲热呢，“在在，你等着，我叫她去。”
说着老太太脚步飞快的进屋去了，迟梅宁被她吓了一跳，“娘您干啥啊。”
迟老太乐滋滋道，“程子阳来了，你快打扮打扮。”
迟梅宁瞧了眼自己身上穿的，不在意的站起来道，“估计来给我送东西的，拿了东西我就回来不用换。”
“不行，必须换身好看的衣服。”迟老太把她摁下，伸手去翻迟梅宁的柜子，愣是翻出一件半新的褙子出来，嘴里还念叨着，“我闺女衣服太少了，等下回去县城一定得多买点。”
多买新衣服可行，但为了见程子阳特意换身新衣服她却不乐意，迟梅宁看着她娘忙活无奈道，“娘，真不用换，说句话拿了东西就回来了。”
迟老太不听，非逼着她把衣服换了。
迟梅宁无奈将衣服换了就被迟老太推着出了屋，“快去。”
院子里的程子阳趁着这功夫也将迟家的院子打量一通，无疑迟家在村里的确算大户了，鸡鸭养了不少，猪也喂了三头，就这一溜四间大屋还有两边的厢房也是程家没法比的，正打量着，就听见屋门响了，程子阳抬眼望去不由愣了，迟梅宁竟然又换了一身衣服，不过这衣服穿在迟梅宁身上还怪好看的。
迟老太将闺女推过来道，“你俩出去转转，在家怪没意思的。”
迟梅宁刚想说不用，就听程子阳应了一声，“好，我们去山脚那里转转。”
迟老太一听顿时乐眯了眼，“好好，去吧，不用着急回来。”
迟梅宁眼皮都快翻
抽筋了，这都傍晚了用不了多久就要天黑了，自己的闺女跟着外男出去她居然让他们不用着急回来，这是多盼着闺女嫁出去啊。
“要不想把东西放屋里去？”程子阳抬了抬手，露出手上拿的东西。
迟梅宁应了一声把纸拿过来进屋放下又把摁了手印的契约拿出来递给他，“这个你收好。”
程子阳收进袖子里转身，却发现迟梅宁没跟上来，不由问道，“走啊。”
迟梅宁眨眨眼，“东西送到了就不用出去了。”
程子阳，“嗯？”然后转头去瞧迟老太。
迟老太快被闺女气死了，直接将她推了一把，“出去跟子阳说说话。”这感情啊，就是处出来的，就算以前没感情如今多交流几回感情也就有了。
迟梅宁没料到他娘如此迫不及待将她推出去，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程子阳伸手扶住她，“小心。”
“去吧，去吧。”迟老太目光落在程子阳扶住迟梅宁的手臂，越看越满意，会读书长的好，关键的还满足闺女喜欢的类型，瞧瞧，程子阳农忙时候在家干活没白干啊。
迟梅宁就这么被自己亲娘扔出门，倒是程子阳心中隐隐有些欢喜，瞧着今日的作态，迟家人似乎对他挺满意，也就是说如今只要迟梅宁能同意，他们两人的婚事便能成了，可想到上午时候迟梅宁所说的话，程子阳的心不由揪了起来，他如今最后悔的竟是以前的时候没注意到迟梅宁的好，如今到了这地步到有些自作自受的感觉。
果然，自作孽不可活，如今想要重新获得迟梅宁的欢心似乎还有的磨。
出了家门，两人并没有理会身后探头探脑的人，走出去一段距离，迟梅宁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跟着过来。”
程子阳驻足，“什么？”
迟梅宁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我娘就那样，总想把我嫁出去，见着个还不错的青年男子变想把我推出去，你别介意。”
程子阳挑了挑眉状似无意道，“还不错的？说我？”
“呵呵，你听听就算了，别当真，我娘其实对谁都热情。”迟梅宁脸有些发烧怕他在意赶紧解释。
程子阳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眼傍晚夕阳中的后山道，“那你呢？”
迟梅宁没听清，“什么？”
“你……你觉得我怎么样？”程子阳说完这话有些不敢看她，紧走了两步迈上后山那条小径。
走了几步发觉迟梅宁没跟上来，他又停下回身看她，却见迟梅宁惊讶的站在原地没动，心不由一紧，“怎么了？”
迟梅宁没想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忽然瞧见小路上树叶晃动，紧接着一头长着长长獠牙的野猪出现在视野里，当即大喊，“快跑，有野猪。”
程子阳回头就见一头野猪正朝山下跑来，他看了眼说跑却站着不动的迟梅宁，一咬牙冲过来拽着迟梅宁的手便往村里跑，“快跑。”
俩人一跑身后的野猪也往这边跑来，程子阳吓了一身冷汗，顾不得询问刚才问道额问题，拽着迟梅宁拼命往村里跑，这时有两个青年朝这边走来，程子阳连忙喊道，“有野猪下山了。”
两个青年很兴奋，将肩上的柴往地上一放抄起砍刀就要大干一场。
程子阳一嗓子的功夫村里好些人都听
见了，一听有野猪大家还挺兴奋的，顾不得其他拿镰刀的拿镰刀，拿砍刀的拿砍刀纷纷出来打野猪。
他们这边虽然靠着山，可山上鲜少有野猪，这有野猪出没，大家伙还挺高兴的，正是贴秋膘的时候来头野猪再好不过。
可当下迟梅宁和程子阳而言，显然是逃命要紧，更要命的是那头野猪似乎瞧着他们好欺负是的，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
不过幸亏村里人给力终于将野猪拦下，程子阳终于拽着跑不动的迟梅宁停下了。
瞧着兴奋的村里人，迟梅宁气喘吁吁道，“你、你不去打、打野猪？”
程子阳摇头，“打不过。”
这时候迟老太听见动静跑出来了，瞧见迟梅宁这样过来就把她抱住了，“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迟梅宁摇头，“幸亏程子阳拉着我跑的快，不然就我一个人早被野猪干翻了。”
迟老太一听也觉得危险，自己的闺女自己清楚，走两步路都觉得累的慌，更别说躲避野猪的追赶了。
“多亏了子阳了。”迟老太真心感谢。
程子阳这会儿又恢复了温和书生的样子，摆手道，“应该的。”
迟老太带着笑道，“大恩大德
没齿难忘，不如就以身……”
“娘。”迟梅宁见她娘越说越离谱赶紧打断她，还担心程子阳多想急忙解释，“我娘就是太热情了，呵呵。”
程子阳不满的瞧了她一眼，转头温文尔雅的对迟老太道，“大娘，您继续说。”
迟老太刚要继续说就见迟梅宁一脸的急色，看着都要哭了，迟老太不敢把人逼的太狠也担心程子阳反感便呵呵笑了笑，“没啥，多亏了你了，我去瞧瞧打野猪的去，麻烦子阳将梅宁送家里去，万一再跑个野猪出来咋办。”
没能听到迟老太让闺女以身相许程子阳心里颇为遗憾，他转头看了眼迟梅宁又对迟老太保证道，“大娘放心，晚辈定会将梅宁安安全全的送回家去。”
迟老太说完风一阵的往野猪那边去了，程子阳回过头来，瞧着迟梅宁一脸的麻木，“怎么？大娘说的话你不认同？”
迟梅宁呵呵两声，“走吧。”
两人一路上碰上不少村民，大多手拿镰刀砍刀的兴冲冲往那边跑，竟然没有人留意到程子阳正与迟梅宁走在一起。
此时天刚擦黑，程子阳瞥了眼迟梅宁，见她埋头走路，不禁想起在山脚他问的那话，在舌尖转了个弯儿后程子阳道，“在山脚的时候，我问的问题，你怎么看？”
迟梅宁一愣，有些没想起来，“什么问题？”
程子阳眉头一皱脚步停下，眸光看着迟梅宁，好似在考虑迟梅宁说这话的准确度，“不记得了？”
“嗯？”迟梅宁眉头一挑，怎么也没记起来，她轻轻摇头，“你再说一次？”
再说一次？
程子阳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本身不是厚脸皮的人，甚至薄的很，刚才在山脚问出那话的时候便觉得不好意思甚至觉得难以启齿，这个女人竟然让他再说一遍，是想报复他以前对她的冷酷无情还是不相信他的真心？
那他到底要不要说呢？
程子阳哀叹一声有些难以开口。
见他不说，迟梅宁也只当是无关紧要的话，抬头见院门就在眼前，她呼了口气道，“这事多谢你，往后还得麻烦你帮忙处理，我感激不尽。”
程子阳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总觉得这话太过客套，他不喜欢。
见他站
着不动，迟梅宁轻咳一声，“方才，也谢谢你。”
“嗯，就这样，”迟梅宁点点头，然后摆手，“下次见。”
说完迟梅宁推开院门连蹦带跳的进屋去了。
程子阳站在门口看着，突然就有些懊恼，怎么就不能再说一遍呢？或许就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了呢？
程子阳哀叹一声，正想再将人喊出来，就瞧着胡同口那边迟老太喜滋滋的跑回来了，“钱氏，马氏，快拿盆子去村长家拿肉去。”
到了近前见程子阳还站在门口惊讶道，“子阳还没回去？”
程子阳鼓起的勇气一下泄了彻底，“大娘，晚辈这就回去了。”
“唉，好。”迟老太如今正为野猪肉高兴，抛下心目中的女婿人选就进了院子里去张罗带人拿肉去了。
至于程子阳，只觉口中苦涩，再想想当初迟梅宁对他做的，而他的回应，顿时又念了一遍：恶有恶报。
迟梅宁进了屋刚坐下用饭就听见她娘的动静，趁着大嫂二嫂出门的功夫她瞅了眼还瞧见了程子阳，心里刚惊讶程子阳还未走，脑中突然闪现出在山脚的时候程子阳问她的问题。
程子阳问她，“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
迟梅宁饭都没顾得上吃，飞快的开门出去，外面哪里还有程子阳的影子。
迟梅宁心里觉得怪异，转身回屋吃饭，却有些难以下咽，胡乱啃了几口饼子便去洗漱回
屋准备睡觉。
这时迟老太连带两个儿子儿媳妇都回来了，脸上都挺兴奋的，见迟梅宁没睡，迟老太高兴道，“梅宁这趟没白出去，瞧瞧，这野猪可肥呢，你二哥三哥也出了大力气咱家分了不少肉还有筒子骨，明儿娘炖了肉给我梅宁吃。”
迟梅宁心不在焉的应了声便回屋睡觉了。
第二日一早迟梅宁便推迟老太推醒，“梅宁啊，昨儿咱家得了野猪肉，你拿些给程家送去。”
“程家？”迟梅宁意识回落，才察觉到程家可不就是程子阳家吗，她翻身不愿动，“你让松林去送不就好了。”
迟老太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孩子，程子阳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咋就不知道好好表现一下，感情啊都是处出来的，现在他对你又不
反感不正是表现的时候？一来二去的他又接触不到其他女子你不就有机会了？”见她还是躺着不动迟老太更生气了，“你这孩子，快起来，放过程子阳这么好的亲事你上哪找去。”
“当初刘家钱家的时候您也这么说。”迟梅宁一想到程子阳昨日傍晚问的问题就头皮发麻，她都没想好怎么回答呢，咋去面对啊。
哪知迟老太一巴掌拍她屁股上，“你还怨上娘了？刘家多好的亲事你当初若是应了我能看上程子阳？”
迟梅宁见她旧事重提将被子蒙脑袋上不说话，迟老太将被子一掀，气道，“快点。”
迟梅宁撅嘴爬起来，“可我不想嫁程子阳了啊。以前做了那么丢脸的事人家都明明白白说了不会娶我，我为何还要上赶着被羞辱。”
“此一时彼一时，你且矜持些。”迟老太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颇有拖拽着也得把她弄起来的架势。迟梅宁无法只能起身脸都没洗端着放肉的盆子出了门。
迟老太在后面气的大喊，“你就不能梳洗了再去？”
迟梅宁脚步飞快，一股子怨气充斥在胸腔里，哪还顾得上梳洗，最好丑陋一些让程子阳嫌弃才好呢。有时候她甚至自暴自弃的想干脆被所有人讨厌一辈子嫁不出去算了，女人凭啥就一定得嫁人，为啥就不能单身快乐？当然她也明白这是不现实的，可她就是忍不住生气，忍不住心烦，甚至还幻想哪一日醒来就回到了后世，虽然爹妈不管，可架不住自由自在没人催着结婚啊。
胡思乱想间到了村西程家迟梅宁还没敲门，大门便被推开了，程子阳看着迟梅宁一愣，“你怎么过来了。”
迟梅宁翻个白眼将盆子往前一递，“我娘让送过来的，拿去。”
程子阳瞥了眼盆里的肉又瞥了眼迟梅宁有些杂乱的头发，心中不由猜想，这是没睡醒发脾气了？瞧着这架势倒是把气怨在他头上了，程子阳摸摸鼻子将盆子接过来，“你等会儿。”
说完他转身进了家门家肉放下，遂拿了空盆子出来，“不高兴了？”
迟梅宁方才还挺气的，可这会儿程子阳态度良好她又觉得自己气的奇怪，说到底都是她没嫁人没说亲闹的，她娘替她心急，而作为当事人程子阳又不知情，其实算起来算是无辜者了。她这么一想再看程子阳的时候就有些尴尬，她偏了偏头道，“没有。”
她将盆子接过来，“我回去了。”
程子阳抿唇看她，“昨天我问你的话是……”
“不用说了。”迟梅宁陡然想起程子阳问他的话，慌乱道，“我娘是怕我嫁不出去，如今看谁都挺好，她说的话你别当真，至于我，暂时不想嫁人了。”挣钱不好吗，干嘛非要嫁人，更何况还是男主，女主来把她灭了咋办。
说完这话迟梅宁抱着盆子匆匆离去，而后面程子阳捏着衣袖的手却越捏越紧。

第34章 原女主
迟梅宁走出去很远,心还在扑通扑通跳，她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直接说出不嫁人这话，可说完又没听到程子阳的回话,心中又难免忐忑。迟梅宁忍不住回头一瞧，程子阳尚且站在门口，脸上的神色莫变瞧不出是喜悦还是生气。作为恶毒女配迟梅宁实在没脸觉得程子阳是喜欢她才问那话，她更多的是猜测程子阳觉得自家吃相难看恨不得扒上他才出口询问。她甚至怀疑，但凡她说个喜欢程子阳的话,对方会喷她一脸，让她回顾一下她穿越过来时当街受到的没脸。
所以迟梅宁想都没想就就说出这话,若是撇清关系不成程子阳又把给她卖话本子的事儿撇下那她可就有的愁了，毕竟这事儿是程子阳给谈成的，手稿又在对方手里，她不得不小心谨慎。
至于程子阳，瞧着迟梅宁见鬼是的逃走,心情越来越差，想到迟梅宁刚才说的不想嫁人这话，真想冲上前去将人拽回来问问她,难道他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程子阳自负聪明，可却栽倒在迟梅宁这个女人的手里，诚然他以前是讨厌迟梅宁,讨厌迟家，可他讨厌的厌恶的是以前的迟梅宁,人都在变，迟梅宁都改变了为何不允许他也改变自己的心意。他有些烦闷，想直接问出口可又张不开嘴，他自暴自弃的想下一次若是她还这样的态度，那他就直接说出来，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去县城的路上程子阳走的飞快，一直到了县学的时候方调整好心绪，正打算进门，忽听旁边一声哎哟声，接着一个人影朝他倒了过来。
程子阳眉头微皱，下意识的就往旁边闪了闪，那身影一个踉跄，接着便倒在地上。
“哎呀，小姐。”丫鬟一声惊呼连忙去扶自家小姐，接着又扭头骂程子阳道，“你这人好不懂礼，我家小姐不甚摔倒你非但不扶一把竟然还突然躲开，还当我们小姐刻意无赖你不成？”
突如其来的怒骂让程子阳心情烦躁，他朝主仆二人看去，却见对方是一十五六岁的姑娘，旁边的小丫头十四五岁，此时柳眉倒竖，扶着自家小姐，愤愤不平的瞪着程子阳。
程子阳不愿与他人多做纠缠，朝主仆二人微微拱手抬步便往县学里去了。“唉，你这人你别走。”小丫头见他话都不讲一句便走顿时恼怒当下就要去阻拦。
王嫣然伸手拦住丫头，柔声道，“樱桃不可无礼，这位公子并非有意，你又何必喋喋不休，而且方才本是我不小心，你何至于牵累他人，走吧。”说话的时候她目光落在进入县学的那人，眼中微微闪动着激动。
“可是……”
“没有可是，走吧。”王嫣然见那人脚步不停更未多看自己一眼心中怅然又失落，不过随即心里又高兴起来，她喜欢的男人果真是个君子，不枉费她爱了一辈子又追着到了这一辈子，既然她回到两人相识之初，那么当然要提早认识他尽早与他熟识最好能早早的结下情谊了。
至于上一世……
王嫣然扯了扯嘴角，既然都回来了，又何必去想上一世，上一世的遗憾这一辈子老天爷已经给了她机会挽回，就不需要再想了。
还有那个惹母亲心烦的女人……呵呵，早晚是个死，就留给母亲处置好了。
“走吧。”王嫣然收回目光搭着樱桃手缓缓走远，转过街角瞧见马车等着了这才抬步上去。
直到背后的目光消失，程子阳挺直的腰背才放松下来，他回头瞥了一眼正转过街角的主仆俩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哪里不对。
晃晃脑袋，程子阳进了县学，心中不免思量迟梅宁的事，迟梅宁今日竟然说出不愿嫁人的话，到底是心中当真这么想还是当真对他不再稀罕拿这话来敷衍他？无论哪种情况，程子阳心里都有些难过，密密麻麻的扎在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至于迟梅宁，从程家回去后不论迟老太如何询问她都不提俩人说了什么气的迟老太戳着她的额头训斥了她一顿，然而她不再提程子阳，迟老太话里话外对程子阳分外满意还道，“下回程子阳回来你俩再说说话，等过了年娘就去找李秀娥商量婚事。”
迟老太如此热衷将闺女嫁出去迟梅宁如今除了翻白眼也没有其他法子，好在话本子的事有了着落，迟梅宁没事便把门一关专心写话本子。至于她娘说的下回的事，等下回见着再说，她觉得她说的清楚了，程子阳又是聪明人，不可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到时候两人相互通一下气，将这婚事推拒，往后各自嫁娶再无干系。
这里迟梅宁舒了口气，可心里却又隐隐有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好似失落好似不甘，她皱眉揉了揉胸口低头继续写话本子了。
过了两日迟老太终于道，“天马上就凉了，娘带你和嫂嫂们去县城扯布买棉花正好跟你大哥一起去。”
迟梅宁顿时神清气爽，终于要出门玩了。
程子阳自来将大部分心思用在读书上，什么时候想什么事情一直做的很好，然而这次他却用了两日的功夫方才将心中的情愫压下，这时与他交好的同窗丁延过来问道，“我们几个商量去参加王家在此地举办的文会，程学弟一起去瞧瞧？”
“王家
？”程子阳惊讶，王家是沂州府有名望族，在沂州府办有书院，师资条件比府学也不差。
丁延颔首，“不错，就是府城王家，听闻每年王家都会招收一部分学子入王家书院读书，我等虽然努力一番可进府学，但又不能保准，如今王家有意，咱们若是能去争取也多个选择。”
程子阳凝眉思索，王家书院在本地名气的确很大，然而王家却有不少子弟甚至学生在朝为官，他们此时是弱小的秀才还好，他日若是从王家书院出来在朝围观难免会被打上王家的标签，王家若是一直兴盛还好，一旦有什么不好，他们这些门生也会被上位者猜忌。所以，此时的王家书院于眼前的他们来讲是好事，但于长远来看就并非好事。
“丁兄，学弟认为此事不妥。”程子阳与丁延关系不错，丁延也是农家子弟两人志趣相投，自打进了县学关系一直不错，程子阳觉得有必要将自己所想告知丁延。
丁延惊讶，“为何？”
程子阳瞧了其他人一眼拉着丁延到了僻静静对他道，“丁兄，王家在此地虽然势大但难保王家百年几十年长青不倒，若是咱们当真去了王家书院他日入朝为官必被打上王家标签，若是王家一直长青不倒还好，若是有一日王家得了上位者厌弃，你觉得咱们这些王家门生会是什么下场？”
听他说完，丁延一凛，他惊讶道，“难道……”
程子阳面色严肃微微摇头，“朝堂之事不是咱们一介秀才可以讨论的，但越是这样，咱们这种无根无萍之人更应该小心谨慎，咱们可没有乱来的本事，更没有重来的机会。”
丁延眉头紧皱，想
了一会儿道，“还是你考虑周全，那咱们就不去了，我这就与他们说。”
“不用。”程子阳拉住他，低声道，“诗会又非只挤王家书院这一件事，倒是趁着机会多结识一些同窗也是好的。”
丁延笑道，“你年纪不大想的倒是周全。”
程子阳哂笑，“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自然要走一步看十步。”王家如今固然风光书院也的确令人神往，然而这些与小命还有前程比起来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用过早膳，县学一众学子相携出门直奔太白楼而去，到了县城街上，忽听一秀才道，“咱们清河县果真山没水美人更美，好不容易出门一趟竟能瞧见如此貌美的姑娘，实在是幸事。”
程子阳闻言一愣，如今一听美貌他脑中便闪现出迟梅宁的脸，不得不说迟梅宁长的的确是好看，以前的时候迟梅宁打扮的花枝招展反而让人难以注意到她的容貌，后来洗去铅华那张脸当真可以用绝色形容，如今再想想几个月前的迟梅宁和如今的迟梅宁，别说衣着差别大，就是整个人的气质都大为不同。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丁延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唉，那姑娘正瞧你呢。”
程子阳皱眉看去，不由一愣，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怎么又跑县城来了，再一瞧她身边还跟着迟老太和钱氏等人不由了然，想必是来县城闲逛了。迟家条件好加上迟长山在县城少不得来了。
“你们等我一下。”程子阳说完抛下丁延等人直接往迟梅宁那里去了，身后丁延等人惊呼，“子阳不声不响居然敢去搭讪，真是勇气可嘉。”
“或许是认识？”
迟梅宁也觉得意外，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来县城闲逛也能碰上程子阳，本想赶紧拉着她娘等人离开，却不想程子阳竟然直奔着她们过来了，这下想避开都避不开了。
“大娘，大嫂，长山哥。”程子阳礼数周到的问候一遍，目光才落在迟梅宁身上，“来逛逛？”
迟梅宁嗯了一声又瞧了眼不远处的一群书生道，“你也是？”
程子阳笑了笑，“嗯，一起去太白楼参加文会。”
迟梅宁迎着他的目光有些尴尬，“那……我们先走了。”
程子阳有些失望嗯了一声，这时迟老太笑着道，“子阳
啊，中午有没有空，有空我们一起用饭啊？”
“没空。”迟梅宁飞快的替他做决定，“人家还得去参加文会呢，咱们自己吃点就好，何必打扰人家。”
迟老太瞪眼，“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迟梅宁顿时委屈，她是小孩那程子阳就不是小孩了？
“子阳啊，有没有空啊。”迟老太态度转变之快让迟梅宁汗颜。
程子阳瞥了眼气鼓鼓的迟梅宁，然后道，“有空，您待会儿去哪用饭，我直接过去。”
迟老太道，“梅宁说有家面馆面挺好吃，说带我们过去吃，梅宁你告诉子阳在什么位置。”
迟梅宁脸都红了，那面馆还是当初程子阳带她去的呢，她哼哼唧唧道，“参加文会得了，非得和我们一起吃什么呀。”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迟老太快被闺女气死了，拉着她到一旁道，“你到底想干啥，想气死娘是不是？不就一起吃顿饭？”
迟梅宁不吭声，拿眼偷瞄程子阳，这人也真是，干嘛非得答应啊。程子阳和她对视一眼微微一笑，气的迟
梅宁干脆给他一记大白眼。
程子阳笑道，“大娘，我知道是哪家面馆了，到午时我直接过去就好。”
如此说定迟老太态度非常好的将他送走，程子阳临走前对迟梅宁道，“正巧我有事找你。”
迟梅宁突然眼前一亮想起两人赚钱大计，这光顾着别扭了，险些忘了自己赚钱那档子事了，她当即笑着对程子阳摆摆手道，“中午见。”
态度转变之快，让人汗颜，程子阳无奈摇摇头走了，走出一段距离还能听见迟老太喋喋不休教训迟梅宁的声音。
程子阳回到自己队伍里顿时让同窗们包围。
“子阳，你认识那姑娘？”
“哎呦，你啥时候认识这么美貌的姑娘了？”
“不知对方可否定了婚约？”
“可否引荐我们认识？”
“哪家的姑娘啊？”
同窗们七嘴八舌的问，将程子阳问的哭笑不得，哭笑不得之余心里隐隐又有了醋意，他斟酌一番道，“我们是一个村的，她……她已有婚约。”
一听迟梅宁已经有了婚约，秀才们顿时失望至极，“果
然，鲜花总是让猪拱。”
话出口就觉得有人盯着他瞧，一扭头就见程子阳正一脸不悦的盯着他看，他不由摸摸脸道，“怎么了？”
程子阳似笑非笑道，“没什么，好奇什么样的美人能配王学兄。”
王秀才摸摸脸再瞅瞅程子阳那张脸嫉妒道，“要是我有你这张脸就好了。”
程子阳淡淡道，“不是所有人都是程子阳的。”
他话音一落众人大笑，王秀才啧了两声，“脸皮忒厚。”
程子阳笑，“一般一般。”
笑闹过后众人往太白楼去了，到了之后发觉今日来参加文会的还真不少，不说县学的学子，就是隔壁县的也来了一些，不过此时王家书院的人还未到，各处来的秀才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谈论王家书院，在讨论什么标准才能入得王家书院的青眼。
程子阳和丁延早就说好并不打算去王家书院，此次过来只在交流学习，所以两人对视一眼过后凭借自己经验和谈吐各自找志趣相投之人说话。
不多久，有人道了声，“王家书院的人来了。”
程子阳抬眸看去，便见几个身穿月白色书生长袍青年缓步进来，然而走在最前面的却是一四十岁左右下颌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见几人过来，太白楼大堂内的秀才们纷纷起身，往这几人前面凑去主动打招呼问好。
“子阳，有人一直在看你。”身旁的丁延突然凑过来对程子阳道。
程子阳顺着丁延的目光看去，却是王家人中间有个矮个子的书生正往这边瞧他，注意到他的目光对方飞快的把目光收回去了。
程子阳眉头微皱，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可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又没想起来。然而过了不久文会开始，程子阳又注意到有人盯着他，仔细一瞧，竟又是那矮个子书生，程子阳朝对方微微颔首，低头看手中题目之时忽然记起这盯着他瞧的人可不与那日在县学门口撞见的姑娘面容相似？
程子阳惊讶，再抬头果然又与对方看个正着，他仔细一瞧，还真看出不同来，首先耳垂有耳洞，再看整个面容可不清秀有余似姑娘家那般白净。程子阳意识到一直瞧着他的是个姑娘，顿时觉得不自在起来，他不由得记得以前迟梅宁追在他后面的日子，可不就与此时相同。
那时他厌恶迟梅宁，觉得她上赶着往上扑甚至威胁他的样子实在丑陋至极，他本以为如今他喜欢上迟梅宁已经不在意以往的那段时光，可这会儿又被王家这姑娘盯着瞧的时候，心中竟又生出那股厌恶来。
只是令他惊讶的是他的厌恶似乎并非针对现在的迟梅宁，甚至在他潜意识里如今的迟梅宁与以往的迟梅宁是不同的，两人好似不是一个人一般。
他再抬头，那人目光仍旧没有收敛反而带了娇娇怯怯的微红了脸，程子阳看了眼手中的题目，恨不得当场放下便走，然而瞧了眼四周众秀才有的在破题有的甚至开始拿笔答题，这会儿走似乎很不妥当。
程子阳拿着题目往丁延那边去了顺便借着丁延遮挡住身形，低头开始答题。
至于另一边王嫣然瞧不见程子阳了顿时有些失落，她漫不经心的朝王永安道，“二叔，这次打算选多少人？”
王永安环视一圈笑道，“这个不好说，先瞧瞧他们答的怎么样。”
王嫣然抬眼瞥了程子阳那边，“那有特别好的吗？”
王永安一愣，“都说了要看过才知道。”
近一个时辰后，秀才们陆陆续续答完题目，王家的人直接将答题收揽拿去递给王永安，而王家带来的几个书生也开始与众秀才交流，程子阳瞧着这文会倒是真的只是王家书院挑选生源顿时没了兴致，他低声对丁延道，“丁兄，我有事先走了。”
丁延惊讶，“这才多久，中午不一起用膳？”他环视一圈道，“我听闻中午也要在此处用膳，势必边吃边聊，你走了岂不遗憾。
”
程子阳微微摇头，“你我又不打算去王家书院，何必在此多逗留。”他没说的是今日来的这些大多围着王家人转开始的时候他还有心攀谈交流发觉众人真的只是为了去王家书院才来就没了兴致。
他拍了拍丁延的肩膀道，“待会儿有机会你也走吧。”
见丁延点头，程子阳这才趁人不注意出了太白楼。
然而旁人没注意到他，王嫣然却注意到了，眼见着程子阳出了太白楼，王嫣然不顾王永安阻拦飞快的就跟了出去。
“程公子。”王嫣然出了太白楼朝着程子阳喊了一声。
程子阳没觉得这是喊他便没停住
，哪知王嫣然直接喊道，“程子阳，你等一下。”
程子阳听见一女子喊他顿时停住他回头就瞧见之前一直偷看他的女子正往这边过来，不由皱眉，“不知姑娘有何事？”
王嫣然顿时红了脸，不好意思道，“你、你瞧出来了啊。”
她不自在的摸摸脸又摸摸头发，上一世的心动在这一刻全都释放出来，“我……”
“姑娘若是没事，在下先告辞了。”程子阳拱手而立转身便走。
“子阳！”王嫣然将上一世的称呼脱口而出，“你不等等结果吗？王家书院在沂州府广有好评，你不等等结果吗？”上一世的时候程子阳是中举之后进入王家书院的，这一世她说动二叔和兄长提前到各地网罗有才气的秀才，为的就是能早一些接触到程子阳，让程子阳早日脱离那个恶心女人的纠缠，她觉得他们能提前相识也定能提前相爱，最好乡试之前就能定下亲事。
可惜她想的很好，程子阳却并无想法，甚至连对方为何能叫出他的名字都不奇怪，他拱手道，“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但在下并无去王家书院的意思，告辞。”
说完程子阳瞅了眼到了正午的太阳转身大步离去，潇洒的身姿和挺直的腰背让王嫣然既迷恋又委屈，为何这一世提早出现在他面前了，他还是看不到她……
王嫣然咬紧嘴唇颇为不甘心，为何重头开始了他还是不肯多看她一眼？还有为何这一世的程子阳不愿去王家书院了？王家书院不好吗，上一世他不还挺乐意的吗？
想到此处王嫣然对同样小厮打扮的樱桃道，“我们去瞧瞧他到底急匆匆的去哪。”
“小姐，二老爷不知道咱们……”
“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王嫣然打断她，远远瞧着程子阳的身影越来越远，王嫣然不顾樱桃的阻拦急忙的追了上去。
程子阳离了这边直接往当日他与迟梅宁去过的面馆去了，那条街是条老街，面馆也是开了好多年的面馆，他没想到的是迟梅宁竟然能记得这家面馆还带家人过去，到了面馆的时候迟梅宁等人已经到了，程子阳进去先给长辈告了罪，又道，“大娘今日一定吃好，这顿晚辈做东。”
听他这么说迟老太挺高兴的，嘴上却推拒道，“哪有让你付钱的道理。”
“应该的应该的。”程子阳说完叫了伙计过来点了面，另外又叫了一叠咸菜一叠肉菜，等待的时候程子阳不时瞄向迟梅宁，而迟梅宁被她瞧的脸火辣辣的最后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
迟老太瞧着俩小的眉眼官司与钱氏等人捂嘴偷笑，他们若是能好好的迟老太觉得让她少活两年都是甘愿的。
跟在程子阳后头一路追过来的王嫣然站在不远处瞧着面馆里头言笑晏晏的两人，只觉脑子嗡嗡作响，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情形。
若是她没认错的话，坐在程子阳身边的该就是上一世使尽手段进了她家后院最后被她娘打死的女人，就是这个女人，在程子阳还未中举之前寻死觅活的想赖上他。
如今呢，为何程子阳一脸柔情的看着对方，不是说憎恶那个女人吗？

第35章 最憎恶的女人
面馆内气氛和乐融融,面馆外王嫣然浑身冰冷如坠深渊。
程子阳对迟梅宁温柔的笑，迟梅宁略带不满的瞪眼,瞧在王嫣然的眼中是那么的刺眼，她恨不能上前去将那个女人的嘴脸撕开让她离她的男人远一点,而不是站在这里远远的看着。
不是说最讨厌这个女人吗？为何两人却这般亲密的坐在一起？还有看那女人的眼神，为何那么深情？上一世她迷恋他爱慕他，敬爱他，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不过是一句冰冷的话一个冰冷的眼神。为什么她求了一辈子的柔情蜜意这个令人作呕的女人却轻易的得到了。
凭什么！
王嫣然捏着手帕手指越攥越紧，嘴唇因为极度的愤怒微微颤抖,连带着牙齿都轻轻的扣在一起然后发出咯咯的声音。
樱桃站在一旁疑惑的看了眼那家面馆，发觉自家小姐神色不对,惊慌道，“小姐，您怎么了？”
王嫣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带着恨意瞅着面馆里的人。她忘记了自己已经重生回来，看着那一对男女她就想起独守空房的日子,忘不了那一个个夜晚她多么的痛苦一遍遍的哀求换来的不过是冷言冷语。
许是王嫣然的目光太过强烈，面馆里迟梅宁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抬头望去,就见一身穿书生长袍身形却很矮的人站在外面一脸的悲愤，迟梅宁不认识对方，以为是找程子阳的,便对程子阳道，“程子阳,外面那人是不是找你的？”
程子阳闻言望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然后皱眉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他的声音不大，外面的王嫣然却只瞧着程子阳瞧见她了却并没有出来的意思，复又低头与身边的女人柔声的交谈。
王嫣然浑身都抖了起来，她忘记了自己之前想好的计划一步步让他爱上她，满脑子都是他背叛她对不起她，王嫣然大步朝面馆走过去，到了里面满含热泪的盯着程子阳，歇斯底里道，“程子阳，你不是说你最憎恶这个女人这辈子都不想与她有交集吗？如今又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她话出口，满室寂静，迟梅宁心尖儿颤了颤似笑非笑的看向程子阳，“最憎恶的女人？我吗？”
“不，你别听她胡说。”程子阳眉头紧皱，活了二十年竟从未像此时这么紧张过，他转头朝王嫣然不悦道，“这位小姐，在下并不认识你，在下不知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实在不知你所说的到底为何。你若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别怪在下说话难听坏了姑娘的名声。”
程子阳说的言辞犀利义正言辞，说的王嫣然一愣，她看着还是眼前年轻的程子阳脸色惨白一片，她已经重生了，如今程子阳还不认识她呢。那她方才说的话程子阳会不会误会觉得她不知书达理？她要怎么说才能让他认清这个女人的面目？她难道说他们是天定的夫妻？还是告诉他这个女人今后会成为她爹的女人？
可再瞧一眼站在他身旁看似很配对的迟梅宁，王嫣然的心密密麻麻的都痛了起来，她蹲下身子抱住膝盖，“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程子阳见状眉头皱的更紧，难不成因为那日在县学门口未出手扶她，然后就对他怀恨在心，今日见到他后便起了报复的心思？他不由打量王嫣然，想到王嫣然的家世，越发的瞧不起对方，原来大户人家的姑娘也并非都是知书达理之辈。
“梅宁……我……”
“我们吃好了，娘，咱们先走吧。”迟梅宁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缩回衣袖看都没看程子阳一眼，转头对迟老太道，“程公子还有事要忙，咱们就不要打扰了。”
迟老太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她长舒一口气转头看了程子阳一眼道，“原来你心里是这么想我闺女的，算我瞎眼了还想着把闺女嫁给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我还当你程子阳是什么正人君子呢。梅宁，咱们走。”
一听这话程子阳神思微动，急忙道，“梅宁，我当真不认识她。”
“大娘，梅宁，你们听我解释。”程子阳无奈又焦急，“方才从太白楼出来这位小姐就叫出我名字，我都不知她为何会认识我，可我之前真的未曾见过她，更不知她是何人，我又怎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迟老太冷瞥了眼穿着讲究的王嫣然就知对方家世不错，她冷笑道，“程公子不用解释了，我们小门小户可当不起程公子的解释。”
老太太说着从袖子里摸出银两叫过小二要付账，程子阳急道，“我来。”
“用不起。”迟老太霸道的将他往旁边一拦，将银钱递给小二，然后拽着迟梅宁的胳膊便走。
迟梅宁瞥了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似乎受了莫大委屈的王嫣然，心里隐隐觉得不舒服，她看了眼程子阳，什么都没说跟着迟老太走了。
程子阳眼睁睁瞧着迟家一众人等离开，脸上冰冷一片，他冷冷瞧着王嫣然，“不知小姐到底是何用意，在下又与小姐有何深仇大恨竟如此害我。”
“我……”王嫣然抬头，满目的泪光在睫毛轻轻颤动后缓缓滑落，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想说我们是天生一对，她想说我们才是要携手一生的人，可她知道，她如果当真这么说非但不会得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喜欢可能还会怀疑她这个人是不是被鬼神附身了。
可程子阳显然对王嫣然没什么兴趣，看她一眼都觉得烦闷，甚至觉得恼火，他到底做了什么孽才招惹上这种女人，关键是他都不认识对方是谁，可对方却摆出一副他欺负了她让她受委屈的模样，他招谁惹谁了。
“小姐是大家闺秀，在下一介农户，实在当不起小姐如此厚爱，还望小姐今后能够自重。”程子阳说完瞧都没瞧王语嫣一眼迅速离去。
“小姐……”樱桃方才都吓懵了，她都不知道自家小姐何时认识的这位穷酸秀才，上次也是，眼睁睁的瞧着自家小姐往人身上倒了去，这次居然又发生这样的事。
“程郎……”王语嫣委顿在地，泪流满面。
程子阳出了面馆追出胡同，忽然听见王嫣然这声呼唤，他猛然转身抬步到面馆门口朝着里面的王嫣然讥讽道，“还请姑娘自重，不要堕了你王家的名声更不要攀诬在下的名誉，姑娘若是不听劝阻执意如此，他日姑娘即便名节受损也不要来找在下负责，在下即便舍去一身性命，断不会屈从。”说完这话程子阳哪管王嫣然脸色如何的灰败转头朝着迟梅宁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然而怒气中的人走的飞快，等程子阳追出来早就不见了踪影。
迟老太拉着迟梅宁急匆匆出了面馆顾不得这是在县城当即破口大骂，“没想到程子阳是这样的玩意儿，亏我还当他是正人君子努力撮合你和他，多亏你没答应，不然这会儿还得跟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争风吃醋呢。”
“娘，咱
们回去吧。”迟梅宁看着她娘这样心里暖暖的，但不可否认，听那女人准确叫出程子阳名字又说出最憎恶的女人时她的心里挺不好受的，虽然她知道大可能说的是以前的原主，可她一想到那女人看着程子阳的眼神就觉得生气又委屈。她倒是想上去给那女人一巴掌让对方清醒一点，但那女人能直接叫出程子阳的名字定然是他认识的人，若是她把人打了，反过头来程子阳又怨恨她怎么办。
迟老太点头，反正该买的也买了，本来就是打算吃了午饭就回去，这会儿回去也妥当，“咱们就不去你大哥那了，直接回去吧。”
因为老太太发了怒，跟着出来的两个儿媳妇都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一直到家才赶紧找借口回屋去了。
迟梅宁借口身体不舒服也回了屋，躺在炕上就开始胡思乱想，到了夜里直接睡不着了，翻来覆去脑中都在回荡那个女人和程子阳。到了后半夜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却又梦到程子阳与那个女人拜堂成亲，迟梅宁在梦里又气又急，大喊一声，“程子阳你混蛋！”
话一喊出来，迟梅宁陡然惊醒，这时房门被拍响，“怎么了梅宁？”
迟梅宁气喘吁吁，伸手摸了把额头全是冷汗，她定了定心神对门外的迟老太道，“娘，我没事，做噩梦了，您去睡吧。”
“没事就好。”
迟老太的声音消失了，迟梅宁躺在炕上彻底睡不着了，脑中甚至还记得方才做的梦，似乎真真切切发生的一样，她不由怀疑，难不成这梦里发生的便是原书中程子阳和女主成亲的样子？
按照原书中写的，女主不是程子阳中举之后由女主的兄长介绍才认识的吗，怎么瞧着白日的样子倒像是早就认识一般？
翌日起床后迟梅宁发现全家看她的目光都带了小心翼翼，好像她是受了伤的瓷娃娃一般，迟老太拿出昨日扯回来的布料笑眯眯道，“我梅宁就是好看，这衣裳做出来让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得羡慕。”
黄二花腆着脸夸赞，“咱梅宁说是九天仙女下凡都不为过。”
“那当然。”迟老太嘴角噙着笑，得意的看了眼黄二花觉得黄二花偶尔脑子也挺灵光的。
哪知黄二花下一句就道，“程子阳是瞎了眼，看不到我家梅宁这么漂亮，还有那个你们说的
那啥女的，简直不知所谓吗。”
她说完就察觉家里人都看着她，她讪笑道，“这样看着我干啥？”
“我打死你个臭婆娘。”迟老太疯了是的朝黄二花冲过去抓着她头发就给了她两巴掌，“早上跟你们说啥了，当老娘说的话是放屁是不是？”
黄二花自然不肯乖乖挨打，一边跑一边求饶，整个院子又热闹起来。
钱氏和马氏也不去救妯娌了，拿了软尺过来给迟梅宁量尺寸又问迟梅宁做什么样式的好看。迟梅宁心下感动，知道家里人是怕程子阳的事让自己难受，便笑着和她们说了起来。
饭后没一会儿忽然听见有人叫门，迟兰出去瞧了一眼回来小声对迟老太道，“奶，程秀才在外面，说要找小姑。”
迟老太眼中杀气腾腾，“不见，就说不在家。”
迟兰迟疑的看了眼小姑，奥了一声推门出去了，迟梅宁瞧见也不以为意只当没听见，过了一会儿迟兰又回来了，“奶，他说见不到小姑他不走。”
“那就让
他呆着吧。”迟老太嗤笑一声，“还读书人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以前嫌弃我们现在倒是上赶着来了，早干嘛去了，晚了，我们不稀罕了。”
一扭头见迟梅宁坐在凳子上发呆，迟老太道，“梅宁啊，没事就回屋睡会儿去，昨儿累了一天，好好歇歇，赶明儿娘带你回外婆家住两天。”
迟梅宁嗯了一声起身回屋，坐在炕桌前将纸铺开，磨了墨汁提笔却又写不下去了。说起来这纸还是程子阳给买来的呢，她好像还没给人银两呢。
迟梅宁凝眉一思索，从自己小金库里拿了差不多的银两出来，对迟兰道，“小兰将这银子拿去给程秀才，就说是当日请他代为买纸的银两。”
迟兰不敢拿，转头去看迟老太，迟老太站起来将银子拿过来道，“我去。”
说着带着怒气出了门，见程子阳站在院子外面迟老太的火气更大，几步到了门口将银两扔过去，“拿去，这是你帮梅宁买纸的钱。”
程子阳脸色一僵，躬身施了一礼道，“大娘，能否让梅宁出来，晚辈想与她说几句话。”
迟老太眉头吊的老高，“不用了，梅宁不在家，去她外婆家了。”
这话程子阳明显不信，
“大娘，昨日那女子晚辈当真不认识。”
“你认识与否老娘不关心。”迟老太头一扭，要多生气有多生气。
程子阳无奈道，“昨日晚辈跟随同窗一起去参加王家的文会，因记着与大娘的约定到了时辰便出了太白楼，哪知那位女子便跟了出来，口口声声叫了出了晚辈的名字，晚辈不欲与她纠缠，话都没说两句就离开了那里，谁知对方竟然跟随晚辈到了面馆，才有了后面一出。”他自己都纳闷那女子如何得知她的姓名，甚至还在面馆说出他憎恶迟梅宁这事。
诚然，这事儿放在半年以前，程子阳绝不会不认，那时候的他的确憎恶迟梅宁，可这事儿又岂会是一个不相干的女子所知道的？就算对方心悦他，也不曾与他说过话，又如何得知这事儿？难不成特意往镇上打听过他的事？若真是如此倒也说的过去。
只不过那都是以前了，如今他心悦迟梅宁，又怎会在他人面前提起以前的过往。
程子阳见迟老太不说话，心下焦急，“还请大娘相信，我若与那女子有染，就让我天打雷劈。”
迟老太嗤笑一声，“你以为你发誓老娘就信了？”
话刚说完，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飘来一阵云彩，然后咔嚓一声一道惊雷劈过。
程子阳的脸直接黑了，这老天爷也不想让他好过了？他昨日一直心绪不安，同窗回来与他说起文会后来的情形他都没心思听，索性直接找夫子告了假一大早就赶了回来，他甚至家门都未进直接来了迟家，却被拦在门口连迟梅宁的面都没见过。
这会儿惊雷劈下，迟老太冷笑三声，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老天道，“瞧见没，老天爷都看不惯你程子阳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想娶我闺女，别说我闺女本来就不乐意嫁，就算现在她乐意，老娘也绝不让我闺女嫁给你这等人面兽心的畜生。”
迟老太说完将院门啪的一关转身回屋去了。
程子阳看着紧闭的院门，再瞧一眼手中的碎银子，双手握紧，胸中一口郁气堵得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胡同口那儿早就站了几个碎嘴的妇人等着瞧热闹，可他顾不得了，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他比想象中要喜欢迟梅宁，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上的心，一次次的将她放在了心上。
“
迟梅宁。”程子阳抬头望向迟梅宁所在的房间喊道，“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程子阳指天发誓，与那女子绝不相识，请你相信我。”
房间里迟梅宁烦躁的将毛笔搁下刚躺炕上就听见程子阳的喊声。迟梅宁一个翻身坐起来顺着窗户缝往外瞧，就瞅见程子阳站在篱笆外朝着她窗户的方向说话。
待听清程子阳说的话迟梅宁蹭的又坐了回来，他与她说这些做什么，他与那女子什么关系跟她有什么关系。更何况那女子兴许真的是程子阳命定的妻子，她说什么又能做什么，做的多了等人家命定的夫妻好了再把她扔一边或者踩上几脚？嫌自己活的不耐烦了咋滴。
程子阳喊了一声没人应答心中不由着恼，他抿了抿嘴，定了定心神，扬起嗓子喊道，“迟梅宁，我，程子阳心悦你。”
这一嗓子喊出来，别说迟梅宁傻眼了，就是迟老太等人也都傻眼了，程子阳说啥？心悦迟梅宁？
还没等迟梅宁缓过神来，迟老太已经抄气扫帚冲了出去，“好你个程子阳，枉费你还是读书人，竟然上门败坏我梅宁的名声，我跟你拼了。”
不止迟老太火了，就是迟长山兄弟俩也都火了，俱都抄家伙冲了出去。
他们大周朝虽然民风开放，可到底对女子要求甚多，像程子阳这一嗓子，往后谁还敢往家里来提亲？指不定背后嘀咕迟梅宁是不是与程子阳有什么苟且之事，迟老太本来就没消气，程子阳又烧了一把火，彻底点燃了迟老太的脾气，不打程子阳打谁。
而程子阳喊出这话也有些后悔，他是爽快了，让迟梅宁知晓自己的心意了，可却真真的将迟梅宁架在火上烤了，但话已经出口，听见的不止是迟家人，连看热闹的人也听的一清二楚。
转瞬间迟老太到了跟前程子阳都做好挨打的准备了，却不想棍子却没落下来，反倒身边传来一声闷哼声，他睁眼一看大惊道，“娘。”‘’
迟老太没收住的扫帚打在护子心切的李秀娥身上顿时有些慌了，扫帚一扔，赶紧打量她，“没事吧，你看你这突然冲出来……”
屋里的迟梅宁也眼瞅着不好，赶紧跑出来，不想正目睹了她娘一扫帚打在李秀娥身上的情形。
“婶子，你没事吧？”迟梅宁叹了口气道，“都赖我，不然我娘
也不会……”
“不关你的事。”李秀娥面带歉意的站起来道，“这事儿是子阳办的不妥当，当街喊出这样的话来是要坏了梅宁的名声的，该打。”
“该打你还跑出来。”迟老太忍不住气道，“你说要把你打出个好歹来咋整？”
李秀娥讪笑，“子阳犯了错该打，可他是我的儿子，我替儿子挨打也没什么不行。”
迟梅宁忍不住去看程子阳，程子阳嘴唇紧抿，目光也直直的看着她。
“迟大嫂，你看要不就趁机把俩孩子的婚事定下来？”
“好。”
“不行。”
迟梅宁怒瞪向程子阳，“我不想嫁给一个憎恶我的人。”
“我说了，那女人是谁我并不认识。”程子阳看着她面色有些痛苦，“我承认，我以前是憎恶你，可你自认为以前的你不讨厌吗？”
迟梅宁抿了抿唇，心里在说：是的，你说的没错，我看这本书的时候我也讨厌极了原主还跟读者一起骂原主活该来着。但问题是现在她成了原主了啊，如今成了一个人，哪个坏蛋还觉得自己坏不成。
迟梅宁道，“我觉得我完美无缺。”
迟老太点头，“对，我闺女这么好，你凭啥讨厌她。”
“我讨厌的是以前的迟梅宁，喜欢的是如今的迟梅宁。”程子阳倔强道。
迟梅宁哼了一声，“不管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是我。”她顿了顿道，“那万一我往后又变成那样呢，那你就继续厌恶我了？”
程子阳一噎，顿了顿，脑中浮现出以前的迟梅宁的模样，他开口道，“不厌恶……但我不会让你变回原来的模样。”
“好了好了，别说这么多了，我闺女不嫁你。”迟老太心里已经怨上程子阳了，这会儿程子阳说的再好她也不想听了，“我闺女长的好，心也善良，老娘就不相信我闺女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婆家。咱们回家去。”
迟老太说着拉着迟梅宁就往家去。
程子阳伸手握住迟梅宁的胳膊，“梅宁，你信我。”
迟梅宁挣脱一下没挣脱开，她不由轻笑，“要我如何信你？”信你能把原书中的女主抛弃了转头娶个女配？
迟梅宁见程子阳发愣，她将胳膊抽出来，努力让自己笑的好看，“话本子后期的交涉，我会自己过去与刘掌柜谈，就不劳烦你了。”
说完，迟梅宁跟着迟老太进了院子然后进了屋。
回到房间迟梅宁坐在炕上静默不语，迟老太推门进来，担心道，“梅宁啊……”
迟梅宁抬头笑了笑，“娘，我没事。”
可不知怎么的，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没事，可是眼泪却自己掉下来了。

第36章 嫁给他
迟梅宁从穿越过来到今日已经几个月有余,她一直以为她不会喜欢上作为男主的程子阳，不会做那坏人感情的坏人。甚至之前程子阳问她怎么想的时候还不往这方面想,然而就在昨日女主王嫣然哭喊着问程子阳‘你不是憎恶这个女人吗？’这话时她的心里除了苦涩，胸口也堵的喘不过气来。可今时今日她却发觉她比想象中没出息的多,听到程子阳说出那句‘你信我’这话时她差一点就脱口而出‘我信你’这话了。
但她不敢，她知道原书中男主和女主情比金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不敢去赌程子阳对她的这份感情到底能坚持多久。
毕竟她如今只是农家女，虽然长相貌美，但女主王嫣然却顶着主角的光环又有作者亲妈护法加身,不仅自身满腹诗书，家中也是官宦之家,不管从哪方面讲程子阳娶女主都是最好的选择。以前小说中有多少是高中状元后抛妻弃子另娶高官之女的？虽然她知道程子阳是那种心志坚定之人，可有女主在前，她实在不能相信她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一代权臣为她舍弃到手的靠山。迟梅宁坐在炕上眼泪控制不住的就掉了下来，为自己未知的未来，也为自己无疾而终还未开始就看不到未来的感情。
迟老太看着心肝宝贝哭的伤心顿时心疼,“梅宁啊，你看上程子阳了？”
迟梅宁抬头看她，一头扎进老太太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迟梅宁抑制不住又哭了起来。
看她这样，迟老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叹了口气又将迟梅宁扶正，认真的看着她,“你告诉娘，你是不是稀罕程子阳？”
迟梅宁委屈的看着她娘，眼泪噗噗往下掉，“稀罕。”
“我就知道。”迟老太见她神色不似作假，非但没有松口气，眉头皱的更加厉害，“我就知道你之前不乐意钱家和刘家的婚事是因为程子阳，果然啊，程子阳虽然是男子却将我闺女霍霍的不浅啊。这搁话本子里就是勾引人的狐狸精啊。”
“那你想嫁他吗？”迟老太道，“现如今他说稀罕你也愿意娶你，那你愿意嫁吗？你若是愿意嫁，娘这就找他娘去。”
想嫁吗？迟梅宁有些犹豫，喜欢一个人和嫁给一个人
在后世好像是两回事，喜欢一个人谈恋爱都不一定能结婚，但在这里一旦确定关系那是一定要成亲的，那么她要嫁给程子阳吗？若是要嫁给程子阳，那等于跟女主公开为敌啊。
那么她害怕吗？
迟梅宁被自己的这个问题问住了，然而转瞬之后又觉得她为什么要害怕女主？她本身就是老天爷扔进来破坏原书的，那么是不是，她破坏了男女主原本的感情线将男主据为己有也没关系？
还有，小说中女主一般肤白貌美，可瞧着王嫣然的模样可比不上她啊，她为什么要怂？她为什么就不能成为新的女主？想当初作为富二代的她从来都只有别人哄着她害怕她的时候，什么时候她也知道害怕了。更何况程子阳是她看上的男人了，管她女主不女主的呢，等她和男主成了亲，那么自然而然的她就是女主！
“梅宁，别怕，不管你做啥决定咱家里都支持你。”迟老太道。
迟梅宁缓缓回神，瞧着满眼关切的迟老太她擦干眼泪语气坚定道，“娘，我嫁。”与其嫁个自己不喜欢的不知道此时在何方的男人，还不如嫁给程子阳呢，起码她现在动心了不是？
“我要嫁给程子阳。”迟梅宁说。
迟老太了然，“那娘去与程子阳的娘说。”其实她心里明白程子阳是与那女子无关系的，对方一看非富即贵，若程子阳当真有心便不会一大早跑来她家门口说出心悦梅宁这话来，反而该过来撇清关系才对。毕竟这年头男子娶妻哪个不想娶个对自己更有益的？程子阳能主动来，那么说明他当真不贪慕对方的家世。她昨日也好今日也罢，气急败坏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迁怒罢了。何况早些时候程子阳厌恶梅宁人尽皆知，而程子阳不止学识好，长的也俊俏，有大户人家小姐看上也正常不过，那女子定是早瞧上了程子阳便到处打听来的，然后瞧着程子阳和她闺女在一处心中起了坏心思故意来破坏也。
况且如今闺女都说喜欢了，迟老太心疼闺女自然要为闺女着想，至于面子什么的就没那么重要了。如此一想，迟老太便将所有错处都归咎到王嫣然头上了，至于自己闺女稀罕的男人，比起其他乡下汉子来说好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迟老太刚想转身，突然又道，“不过他如今只是秀才，若是他真能顶的住那女子那边的诱
惑，考得举人，我就将你嫁给他。”喜欢归喜欢，她也不能轻易的把闺女就这么许配出去，万一这期间发生个啥事程子阳又转头瞧上那女子和人家好了，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她闺女。
见迟梅宁想开口说什么，迟老太不容拒绝道，“就等明年秋闱后再做打算，那时他若还坚持娶你，那就嫁，若是期间他与其他女子纠缠不清，那这门婚事就算你同意娘也不会答应了。我的闺女没有去别人家里受委屈的道理。”
“娘，我听你的。”迟梅宁看着她娘，明白她娘的担忧。不过这样也好，原书中程
子阳就是中举后与王嫣然相识并定的亲事，若是这一世程子阳未按原书中那样与王家搭上关系仍旧坚持喜欢她，那么她便嫁，否则就听娘的，不管今后嫁还是不嫁都与程子阳无关。
见她听话迟老太非常满意，笑着道，“那娘出去了，你好生歇着。”
迟梅宁点点头坐在炕上透过窗户往外瞧，程子阳与李秀娥仍旧站在院子外面，此时却非他们二人，还有村中一些看热闹的见迟家人没在外面便过去搭话打听的，程子阳沉默不语，目光紧盯着迟梅宁的窗户。说实话，迟梅宁对程子阳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在她看来，程子阳便是那种心志坚定之人，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根本不会因为这等私事来坏自己的名声。想到之前两人少有的相处，还有程子阳对她做的点点滴滴，迟梅宁不能否认她动心了，之前不敢相信，如今细想，竟然察觉程子阳之前所作所为真的有蛛丝马迹。
比如她去县城与刘玉清相看时他突然出现在书画铺子，若当真厌恶她明知那是刘家的铺子他又怎会过去，还有去太白楼的时候程子阳也莫名其妙跟过去了，若当真厌恶她就该帮着极力促成这门婚事，毕竟她只要嫁了便再无纠缠他的机会。再有那次哄骗她是她娘央他带她去县城那次，若是厌恶她，又怎可能给她机会与他独处？
最近的，就是他给她话本之后帮她去谈话本生意这事，他若是厌恶她，程子阳断不会帮忙，更不会让两人多有交集。
迟梅宁想到此处，心底竟有丝丝的甜意，程子阳之前虽未说过心悦她的话，可行为却处处表现出来。
看着程子阳略带憔悴的脸，迟梅宁很想冲出去告诉他：她，迟梅宁看上他了，她想嫁给他，不管上
一世他属于谁，这一世，他只能属于迟梅宁。
胡思乱想间迟老太出去了，先是将看热闹的人撵走了，又过去与程子阳还有李秀娥说了一番话，具体说了什么迟梅宁没听见，反正说完后程子阳遥遥看了眼迟梅宁这边然后朝迟老太行了一个大礼又说了一番话才和李秀娥离去。
迟梅宁站起来将窗户打开，探出身子远远瞧去，除了程子阳挺直又宽阔的腰背再也看不到其他。
是了，程子阳不仅长的好，闹不好还有八块腹肌呢。
迟梅宁暗搓搓的想到这儿，还没走出视线的程子阳突然回头，迟梅宁心中大惊，啪的一声将窗户关上了。她捂着胸口，这里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脸上也微微发烫。
迟老太转身回屋，脸上的表情说不出轻松还是紧张。几个儿媳妇更是大气不敢出也不敢问，等迟老太进了迟梅宁这屋商量的时候，妯娌三个才默契的靠近房门去听里面的话了。
迟老太道，“娘跟他们说清楚了，一切都等秋闱结束后再说。”
事情既然已经说定，迟梅宁也不再去想，索性离着秋闱还有近一年的时间，谁知道这中间又能出多少事。
从迟家回去的路上不时有村民过来搭话，话里话外是问他和迟梅宁的事，程子阳只瞅了对方一眼并不言语，李秀娥则讪笑着与人客气两句关于两家人的决定却是只字未提的。
到了家李秀娥见儿子神色不好宽慰道，“如今既然已经说好那你就不要多想用心读书。考取举人再娶妻也能不让妻子受委屈，于她于你都好。”
“娘，我知道。”程子阳道，“儿子不会因为任何事耽误读书的。”
李秀娥看着儿子眼底的青黑，叹道，“娘从不指望你能考状元又怎么样，只要你过的好娘就心满意足。这事儿迟家既然已经这么说了，那梅宁定然也心悦你的。”
“当真？”程子阳闻言心里一动，“那她为何不出来见我？”
李秀娥笑了笑，“姑娘家吗，脸皮薄，她若是不松口你以为迟老太能说出这番话来？迟老太别看人品不怎么样，在村里口碑也不好，但对梅宁却是一等一的好。定是询问了梅宁的意见，才出面答复。”
程子阳这会儿仔细一琢磨好像是这么回事，这两日他因为这件
事茶饭不思，尤其昨日那事之后心中多有烦忧，生怕迟梅宁心中对他有误解，这会儿听他娘这么说心中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意，“娘，我知道了。”
当日下午程子阳便回了县城，临走时在迟家门口站了会儿什么都没说便走了。到了县学，不少同窗过来与他道喜，“恭喜程学弟。”
“程学弟文采斐然，果然是金子总会发光。”
也有牙酸的，过来道，“程学弟日后发达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落魄的同窗。”
程子阳微微惊讶，“不知诸位学兄恭喜的是何事？有何喜事要恭喜？”
几人惊讶，“程学弟还不知吗？”这人双手击掌叹道，“是了，你今日一早便告了假，这会儿还不知道呢。程学弟文采斐然、探骊得珠，被王家书院的山长看中，去王家书院的名额有你一个。”
“就是，真是令人钦羡，要知道去王家书院的咱们县学也只得三个，程学弟入学最晚却得此机会，当真是可喜可贺。”
程子阳挑了挑眉，不过是用
心写了一篇文章没想到竟然选上了，他抬头摇了摇头道，“可我未打算去王家书院，诸位学兄可以不用恭喜学弟了。”
此话一出，众同窗顿时惊讶，“机会难得为何不去？”
连开始酸的人也道，“就是，别人想去都去不得，你这有机会的倒是不去了，早知如此你昨日又何必过去。”
程子阳瞥了对方一眼淡淡道，“谁能去谁不能去是王家决定，去还是不去，却是子阳的决定，林学兄若是觉得不妥尽管找王家去，大可说我程子阳不去愿意将这名额让给你。如何？”
“你！”林云志被他一赌顿时有些下不来台，人群中也隐隐有嗤笑声更让他丢尽脸面。王家书院是什么地方，取几个人并非固定，全看文章做的是否漂亮，这名额固然可惜，可他即便去说程子阳将名额让给他，王家恐怕也不会答应。更何况早上王家书院来人通知的时候他还不服气特意去问了，谁知对方提及他的文章全是客气之语分明是看不上他的文章。
其他人知晓林云志的毛病笑过后便不再搭理，见程子阳的确不想去王家书院倒是真心替他可惜，纷纷劝道，“子阳何不在考虑考虑，咱们这些书生大多出身贫寒，就算家境好的也不能与王家相比。
王家朝中有人，他日中举或者更进一步不说在京城好混，就是去地方上也能放心施展拳脚。”
“就是，机会难得，子阳多考虑才是。”
程子阳见他们真心劝说，便拱手道谢，却也不好说担心树大招风他日王家若是出事会连累自己，毕竟他真这么说了估计会有人觉得他言语有诅咒王家之嫌，还会被说忘恩负义，只能道，“这事子阳早就考虑清楚，多谢诸位学兄替学弟考虑，然子阳认为县学和府学夫子都不错，子阳已经决定过了年去府学试试，若是能入学最好，若是不能便回县学读书，离家近些也能帮母亲分担一些活计。”
“可惜可惜啊。”几人惋惜过后也只能尊重程子阳的选择，是以到了第二日王家书院来人通知前去县学的秀才要做哪些准备时，程子阳便将自己的决定告知了来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嫣然的长兄王怀恩，来之前他与二叔还讨论过清河县此次选出的这三位秀才，当时二叔还特意夸赞了程子阳，还道程子阳的文章颇有大家风范，是少有的好文章，假以时日定能有一番作为，哪成想人家直接言明不去王家书院。
王家书院在沂州府与府学也不差，甚至两方每年还会争夺生源，然而王家在朝堂有人，地方上也有人，不少中了秀才甚至中了举人的生员都想进王家书院，以求日后能有个靠山行事好方便。而府学在这方面就差了些，固然夫子不错，可夫子们多是多年未能中进士的举人，而且多是没有门路补缺的举人，去了府学又能有什么依仗。两厢比较乐意选择王家书院的多，选择府学的少些。
据程子阳推测，宁愿选择府学而非王家的原因多半有两个，要么是当初想去没进去，要么和他一样觉得即便是读书期间也不能随便战队，唯恐日后被打上王家标签。
其他地方是否也有大族办这等规模的书院程子阳不清楚，但他却能清楚的明白自己不能去。
因为临来前并未想到程子阳会拒绝，所以听完程子阳的话王怀恩当即惊讶，“程公子不再考虑一下？”
程子阳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轻轻摇头，“请王公子见谅，家中只有家母一人，实在放心不下。”
这样的理由王怀恩其实并不能接受，就王家书院来说不少寒门子弟，哪个得了这样的机会不是
感恩戴德，即便离家甚远，一年回家不过两回依然让人趋之若鹜。然而他作为王家长房长子又是上一科新中举人，能亲自出面相请自认为已经给足程子阳面子，如今程子阳拒绝他的好意，在他看来就是不识好歹。多少人想入王家书院都进不去，如今竟被人嫌弃。王怀恩心中满怀王家的骄傲对程子阳的不识趣分外瞧不上，面上却一派宽容大度之态，却并不多加劝说，“既如此，那王某在此预祝程公子来年秋闱高中。”
程子阳还了一礼，“在下也预祝王公子他日会试及第。”
王怀恩拱了拱手，与另外两名决定前去王家书院的秀才说定时间地点便毫不迟疑的离开。
待王怀恩离开，丁延啧了一声道，“王家人气势的确不同。”
程子阳轻笑一声，“待他日你我高中进士，也能如王家一般底气十足。”
等王怀恩回了王家别院将此事说与王永宁，语气中颇为不屑，“二叔，我瞧着这程子阳也不过如此，我王家肯容他入学已是宽容大度，他竟不识好歹拒绝咱们的好意。昨日文章写的出彩侄子觉得定是巧合。”
听闻兄长回来赶紧过来打探消息的王嫣然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便僵在原地。
他不愿意！他居然不愿意来王家书院！
王嫣然浑身微微颤抖，满怀希望的一颗心在这一刻坠落谷底，昨日在面馆发生的事犹在眼前，程子阳冷酷的面容绝情的话打在她的心尖上现在想起来都让她喘不过气来。那一刻，她仿佛回到上一世
，程子阳也是这样，看不见她，不听她说话，好似在他眼里她这个程夫人只是个透明人。起初王家屹立朝堂的时候他瞧在王家的面上尚且看得见她，待王家倒台便再也看不见她了。本以为这一世能提前让程子阳进入王家书院，那么她也有机会提早接触她让他爱上她，没想到他竟然拒绝了。
难不成是因为昨日她不妥的行为惹怒程子阳，所以程子阳才未如前世一般去王家书院？这个念头一起，王嫣然不由慌乱，悔恨委屈随之而来，额头冷汗更是不受控制的流下，此刻她只觉心窝痛的厉害，手中帕子也因为手指的颤抖掉落在地，双手颤抖着揪住胸前的衣襟，眼泪瞬间流下。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你别吓樱桃啊。”樱桃瞧着王嫣然不对劲赶紧喊人，
“来人啊，快叫大夫。”
屋内王怀恩和王永宁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王嫣然已然倒下，樱桃扶着她哭喊道，“二老爷，大少爷，小姐突然就晕倒了。”
一通慌乱过后，大夫把脉开药又撬开嘴巴喂药，一直折腾到晚间王嫣然才醒来。屋内烛光昏暗，王嫣然恍如回到上一世临死之前，她拉着程子阳的手拼尽力气问他为何这样待她，程子阳当时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冷言道，“你说为何？”
你说为何？你说为何！
王嫣然抖个激灵猛然惊醒，喉间抑制不住的咳嗽，樱桃从外面急步进来，脸上也带了喜色，“小姐你醒了，女婢这就告诉大少爷和二老爷去。”
话音一落不等王嫣然阻拦樱桃已经跑了出去。
王嫣然看着樱桃跑出去，神色怔然，记忆渐渐回拢，是了，她重生回来了。她已经不是那个被关在后院日日思君不见君的女人了。然而短暂的因为回来的兴奋转瞬又被程子阳拒绝进入王家书院的失落所替代。
为什么，他不愿意，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此时外面脚步匆匆，王永宁和王怀恩叔侄俩匆匆而来。
王嫣然目光重新凝聚，咧了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二叔……”
她看着眼前的二叔和兄长，不由想起上一世的王家，然后心中的愧疚便弥漫过来。上一世王家何等的风光，可惜在程子阳掌权后王家便一再被打压，虽然她不愿承认，可事实便是如此，上一世的王家是毁在程子阳手里的。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放不下程子阳，依然渴望这一生能得到程子阳的心。当她在县学门口瞧见程子阳的那一刻，她就告诉自己那是上一世的恩怨，这一世她定能笼络住程子阳的心，让他像她爱他那样爱上她。到时爱屋及乌，程子阳定不会再对付王家的。
王嫣然闭了闭眼，将心中的愧疚甩去，再睁开，眼中盛满异样的光彩，她朝着大哥和二叔道，“程子阳，必须要进王家书院。”

第37章 约会
王嫣然上一辈子就为程子阳而活,可程子阳看不见她，这一世她依然不悔,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嫁给他。
只不过上一世程子阳是中举后与兄长成为好友，她在兄长刻意引导之下得以认识程子阳。只可惜这一世因为她的大意竟落到此时这境地。她内心惶恐不安,只能寄希望于王家的诱惑力，哪怕是等程子阳中举之后再行招揽也可以。大不了再来一回上一世的经历，不论如何都不能将人推出去给其他女人。
王怀恩闻言当即不悦道，“此人目光短浅，为兄倒是觉得他不进咱们书院也不耽误什么。”
倒是王永安听了眉头微微皱着,程子阳的文章在他看来的确不错，在昨日几十个书生中拔得头筹也算使得。况且自己这侄女他也清楚,能说出这话不可能无凭无据，他摸着下颌的短须瞥了眼王嫣然道，“嫣然倒是说说。”
王嫣然没理会兄长的反感，对王永安道，“二叔,程子阳此人前些天我曾遇见过，当日我与樱桃走到县学那里不甚崴了脚，差点歪在程子阳身上,可程子阳却并未扶我，更未多看侄女一眼，侄女觉得程子阳定是那种心志坚定不为女色所动之人,况且他又是贫寒之子，能靠自己的本事考得秀才还拿了廪生的名额,这样的人日后一旦有机会定有大作为。”
“为兄不这么认为。”王怀恩已经先入为主对程子阳有了不好的印象，这会儿王嫣然说破嘴都不认同，“贫家子有的事，心志坚定的也不少，你怎么就知道他能有所作为。莫不是瞧着程子阳皮相好才说这话？”
王嫣然眉头轻皱，语气不悦道，“坚韧、不为女色所动、不为利益诱惑、学问又好，这样的人兄长能找出几个来？他若真有才，小妹就算嫁他也是值得。”
王怀恩气急，“二叔你瞧瞧她说的什么话。分明就是瞧上程子阳，这才多替他说好话。”
“好了。”王永安眼瞅着俩侄子侄女吵了起来，赶紧打断，“既然嫣然这么说，那就且等明年乡试之后看看再说，若真如嫣然所说能中了举人，那二叔亲自上门去请。”
王嫣然应了一声，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只可惜离着乡试还有近一年的时间
，只盼着这段时间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程子阳每日安心在县学读书，王家的打算他不知道也不放在心上，之前决定去王家书院的两位同窗临走时还来找程子阳说话，话里话外都是劝说他一同前往，程子阳也不好说太多，只笑着祝他们前程似锦，再多的就不肯说了。到了旬休的时候程子阳先去了书铺，路上就碰上书铺的伙计，道是本来就要去县学找他的。
到了书铺刘掌柜满脸喜色，见他过来赶紧道，“我正让人去找你呢。”
程子阳一笑，“刘掌柜有事找晚辈？”
“可是有大事。”刘掌柜将他拉着进了内堂，一坐下就道，“这话本子卖的火爆，您那边得抓紧时间让对方写出后面的才好。”
程子阳微微惊讶，“卖的火爆？怎么个火爆法？”
刘掌柜伸出手指头，“这个数。”
“一百本？”程子阳摇头轻笑，“难不成是一千本？”
刘掌柜满眼的喜色，“就是一千本，印刷不易，本只印了两百本，奈何不光本县卖的好，就连府城那边也卖的顺畅，前几天又加印八百本发往各处书铺，如今传来消息也是卖的差不多了，不过买书的读者都要求出后面的，所以在下这才急忙唤程公子过来商议。”
程子阳不由失笑，没想到迟梅宁写的话本子这么受欢迎，“前些日子回去时她便写了些，估计这次写了不少，等我回去问问她，催她快些写出来。”
其实刘掌柜知道写话本子的就是那个与自家侄儿相看过的姑娘，本来他还觉得该避嫌，连带对程子阳这个抢了自己侄媳妇的人印象也不好，可看了话本后发觉那话本的确是好，若是写书的姑娘当真成了刘家的媳妇多好，可惜便宜了这穷酸书生。后来又有自己侄子说项，这买卖才定了下来，只没想到这粗白话的话本竟如此受欢迎，倒是让刘掌柜始料未及。
“不过就算出第二本也得到年底，那时有了闲暇看话本子的也多，更好卖。”刘掌柜说着开了箱取出一个荷包递给程子阳道，“按照契约，这是迟姑娘的四成银两。咱们印刷成本高，一本话本卖一两半，本钱在半两，迟姑娘一本书得四百文钱。”
程子阳接过来捏了捏知道里头是银票，他算了一下，一本书迟梅宁得四百文钱，一千本
竟是四百两银子！这还只是头一批，后面再加印，甚至后头的出了，那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算了这笔账，程子阳心绪有些复杂，以往还觉得两家门当户对，这一不小心对方发达了，而他却只是穷书生，家世上倒是有些配不上迟梅宁了。他自嘲的笑了笑，将荷包妥帖的放置起来，“多谢刘掌柜。”
刘掌柜摆手道，“这本是生意，互利互惠的事。”他说着仿若无意问道，“不知程公子和迟姑娘……何时办喜事？”
程子阳一愣，接着苦笑，“这恐怕得等明年乡试之后
才能决定了。”他倒是想尽快成亲，可迟家因为那日发生的事显然对他有了意见，唯一让程子阳安慰的是迟梅宁总算有了明确的答复，如今他也只盼明年能顺利中举，然后娶得娇妻。
刘掌柜一听心道果然这两人早有情谊，就是不知当初为何迟姑娘又与自己侄子相看了，想到自己侄子刘掌柜不由的叹气，这世间有缘无分之人很多，可唯独他这侄子毛病怪异，与迟家相看过后又接连相看几家，却都无疾而终，眼瞅着二十岁的人了至今没能娶妻。
程子阳不知刘掌柜心中所想事情谈妥又拿了一本需要抄的书这才告辞从书铺出来，在街边买了几样上次迟梅宁买的点心便回了家。
到了家已近中午，李秀娥做了午食招呼他用了，对他道，“娘给梅宁做了件衣裳，下午你读书读累了就给她送去。这男人啊不管成没成亲得心里惦记着人家姑娘，得让姑娘心里知道你心里惦记她，满心的想对她好才行。”
听他娘这样说程子阳心中略有不好意思，他道，“娘，讨她欢心的事交给儿子，怎能劳烦娘做这些，平日劳作已是辛苦，趁着农闲该多歇着才是。”
李秀娥笑道，“现在地里没啥农活娘闲着也是闲着，梅宁虽然以前做了错事，可如今娘瞧着村里哪个姑娘都比不上她。”
程子阳动作一顿，“娘这些天见过她？”
李秀娥笑道，“那日去山上捡菌子的时候见过，对侄子侄女并没有外头传言那般，态度不错，侄子侄女对她也好，见了我还跟我打了招呼来着。”
闻言程子阳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回屋歇息片刻书也没读拿了装银子的荷包和李秀娥做的新衣还有那两包点心便出了门。
路上村里人见了，笑着问道，“子阳拿着这么多好东西这是干啥去？”
程子阳温和回答，“去村东转转。”
村东住着谁家？迟家呗，说的这么明显了村里人心里也有所觉，转头就与其他人说了起来。
乡下农闲时候能说嘴的本来就少，而程家和迟家的事向来又多，这几年来尤其的热闹。
程子阳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到了迟家门口瞧着黄二花在扫院子便道，“迟三嫂，不知能否帮子阳叫一下梅宁出来？”
黄二花动作一顿惊讶的看着他，注意到他手上带的东西顿时眼前一亮，扫帚一扔就跑进屋去了。
“娘，程子阳来了，手里还拿着东西，要找小妹。”黄二花进了屋忙不迭的跟婆婆汇报情况。
迟老太嗯了一声扭头去看迟梅宁，“梅宁啊，你去不去？”
迟梅宁一思索，兴许是给她送银子来了？她站起来扯了扯衣襟道，“我出去瞧瞧。”
迟老太嗯了一声在她出门的时候嘱咐道，“把小性子收收，不然把人吓跑了咋办。”
“娘，您咋又成程子阳那伙的了。”迟梅宁收回脚不满道，“骂他的是您，向着他的也是您。”
迟老太笑着戳她脑门，“他往后不还是你夫君？”
迟梅宁脸皮厚，闻言只哼了声，“不管，反正您得和我一头。”
迟老太嗤笑，转头和钱氏马氏等人笑道，“瞧瞧，这还没嫁人呢，真不知羞。等嫁了人你俩是一头，我们都是外人。”
不知羞的迟梅宁迈出门去缩了缩脖子，天真的有些凉了。因为天气渐冷，迟梅宁身上穿了一件薄薄的夹袄，只不过钱氏做的时候按照迟梅宁的要求腰上瘦了些，显得更修身，她一出来程子阳便有些看愣了。
以前迟梅宁纠缠他的时候他连看都不乐意看她一眼，如今掉了个后，他突然发现迟梅宁的确好看，双眼不大却明亮清澈，嘴唇弯弯似是挂着一抹笑意，怎么瞧都觉得好看。
程子阳突然觉得不好意思，目光微微撇开，耳朵却不由自主的红了红。
“你找我？”迟梅宁站在程子阳跟前盯着他瞧。见他身上穿的单薄，脚上的靴子也已经洗的发白，她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程子阳脸上微红，不自在的摸摸鼻尖儿，“给你送银子来了。”
迟梅宁顿时意识到是话本子的钱了，“这么快就有了？”这时候的印刷术与后世不能比，她还当还得过了年才能拿到钱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见了钱，简直是意外之喜，这下好了，过年的新衣服有了，好吃的也有了，想想都美的很。
程子阳笑着将荷包递过去，“刘掌柜说话本定价一两半，成本半两，分你是一本书四百文，一共印了一千本，因为刘掌柜知道不愁卖，所以把一千本的钱都拿过来了。”
“这么多？”原本只想挣点零花钱的迟梅宁一听这么多银两顿时觉得胸膛都挺直了，有钱了她就是富婆了，她将荷包接过来就要打开，程子阳突然抓住她胳膊阻拦道，“财不外露，回去在看吧。”
迟梅宁可惜的奥了一声目光落在程子阳骨节分明略显粗糙的手道，“你可以松开了。”
程子阳脸一红飞快的将手缩了回去，然后把点心和衣服递过来，“这是给你的。”
迟梅宁诧异的看他，“给我的？”
“嗯。”程子阳不好意思道，“点心是我买的，衣服是我娘为你做的。”
一听是他们娘俩的心意迟梅宁抿了抿唇，心情甜蜜蜜的，“这怎么好……”
“应该的，拿着吧。”程子阳见她如此说心里松了口气，说实话来的路上他还担心迟梅宁不接呢。
迟梅宁应了一声将东西接过来，“那……那我回去了。”
程子阳手指轻轻捻了捻有些不舍，他斟酌的开口，“我……我明日一早还得回县学。”
“嗯。”迟梅宁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说这话是想让她再多待一会儿吗？
“那个，就是，我……”
“啊，我……”
两人同时开口，一愣之后然后相视笑了起来，迟梅宁道，“你先说。”
程子阳无奈笑了笑，“忘了要说什么了。”
两人这一笑，倒是将两人中间弥漫的尴尬化解了不少。
那日的矛盾和争端过去也没几日，可两人的关系却因为这事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两人甚至都明白，只要不出意外，明年秋天程子阳乡试之后不论他能否高中两人都会订亲。尤其那日程子阳
当众表白全村人都知道了如今俩人走在一块旁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说两人在所有人眼中是默认的一对。
只可惜迟梅宁上辈子虽然追求的人不少却没真正谈过恋爱，根本不知如何与恋人相处。程子阳作为古代读书人，是地地道道的古人，除了以前与原主不愉快的纠缠外再无与异性相处的经历，这会儿即使有了喜欢的姑娘甚至已经过了明路，他也依然不知道如何相处。就买点心这个，还是他偶然从县学同窗那学来的，给就给了，好听的话却不会说几句。
迟梅宁笑了笑，“那不如我将东西放下，咱们去河边走走？”
程子阳眼前一亮，“也好。”非常合他的心意。
乡下地头讲究少，未婚的男女多喜欢去河边去树林逛逛，并不是什么大事。况且这时候树林里时常有捡柴的人或者玩闹的孩子，也不算单独相处。尤其如今村里传两人的关系传的沸沸扬扬，程子阳心里甚至偷偷的觉得让村里人都知道两人的关系才好。
迟梅宁拿着东西回屋，黄二花的眼睛直接盯了上来，“梅宁啊，这啥好东西啊。”
迟老太虽然没说话，可眼巴巴瞧着显然也好奇程子阳送了什么东西来。
迟梅宁没搭理黄二花，直接将那包点心递给迟老太，“点心是程子阳买的，李婶还给我做了一件薄袄子。”
“我瞧瞧。”迟老太一听将点心放下，随手将衣服拿了过去，衣服展开，却是一件桃红色交领袄子，领部缀着白色护领，两袖较宽，袖底边儿呈弧度袖口为了防风还做了收口。怎么看都比时下乡下妇人穿戴的袄子好看许多。
迟老太啧了两声道，“李氏果然手艺精湛，就这一手手艺拿出去到铺子里卖也使得了。”她嘴上说着，笑容也溢了出来，瞧瞧，她闺女的婆家对她多好，这还没订亲呢就又是送点心又是送袄子的，多好啊。
“就他家那穷酸样，怕不是一年的棉花都用上了吧。”一旁的黄二花看着那点心看着那袄子羡慕的眼都红了，说话也酸里酸气。
迟老太眼睛一瞪，“不会说话就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黄二花委屈的嘟囔，“我就随便一说，程家本来就穷嘛。”其实一想到将来嫁小姑子的时候要多陪嫁两亩地，黄二花就觉得心都抽
疼。她家小姑若是嫁了刘家公子，人家可瞧不上他们家这二亩地，说不定还能拿了银子给他们家置上几亩地做聘礼，可惜小姑傻，挑来挑去竟然还是挑中程子阳，程子阳有啥好的，家里穷的叮当响，一家子总共就两口人，程子阳一出门读书家里就只剩一个李氏，真嫁过去了别说光沾不上，估计他们家男人还得上门帮衬程家种地去。
“再说我撕烂你的嘴。”迟老太本来好好的心情让黄二花给坏了，她咬着压根道，“别忘了当初你咋答应我们的，再不听话把你送回黄家让你娘教你做人去。”
一听这话黄二花白了脸，连连拿手打自己的嘴，“小妹，别和三嫂一般见识。”
程家本来就穷，迟梅宁也没想因为这事儿和黄二花闹不愉快，她的心反而因为黄二花的话动了一下，是啊程家贫寒，可这布料和摸着是细布，棉花也不便宜，再想想程子阳身上单薄的衣裳便知道程家是紧了自己腾出这布料来给她做了衣裳，心酸的同时又有些感动。
“娘，我与程子阳出去走走。”迟梅宁回神想起程子阳还在外等着，连忙道。
迟老太道，“去吧，去吧。唉，把衣服换上，穿新衣服出去。”
迟梅宁哭笑不得，“不用，等过年再穿也使得。”
迟老太坚持，“那不行，总得让人知道知道程家对咱梅宁好啊。”
“可咱不是没订亲吗，就算显摆也得明年秋天啊。”迟梅宁想起荷包还在袖子里连忙跑屋里去，将门一关，开箱子把荷包放进去，想了想当初承诺的分一成的
利给程子阳又从荷包里翻出一张十两的小额银票出来才把箱子锁好。
外面迟老太敲门，“把衣服换上，总得让程子阳瞧瞧。你俩的事就算不说村里人也都知道，既然这样那就大大方方的，让那些个打程子阳主意的都消停消停。”
迟梅宁说不过她娘只能接了衣服，将身上的袄子换上，顿时觉得温暖了不少，她低头瞧了瞧的确好看，难得的是衣服还合身又不显得臃肿，可惜这时候连个镜子都没有，迟梅宁条件还是好的，也只有一枚不甚清楚的铜镜，脸都看不清楚更别说身上的衣服了。
换好衣服，揣上十两银票迟梅宁出来受了迟老太等人的夸奖后推门出去。
程子阳多等了一会儿并
不恼怒，一抬头瞧见迟梅宁出来了，身上却换上了他娘做的那件衣服，程子阳心中不由欢喜，嘴角不禁翘了翘，等她到了近前，温声道，“挺好看。”
迟梅宁张开手臂转了个圈，“当真？”
“好……好看。”程子阳直接看直了眼，他愣愣点头道，“好看。”
迟梅宁被他一夸顿时眉开眼笑，“走吧。”
两人朝村外的小河边走去，路上遇见村里人都好奇的打量他们。似乎程家秀才和迟家那泼妇关系近了不少啊，这才多少日子的功夫，竟然真走到一起了。想起那日程子阳在迟家院子里喊的那句‘迟梅宁，我心悦你。’村里的人就忍不住凑到一起八卦去了。
迟梅宁瞧了程子阳一眼，程子阳也偏头瞅她，迟梅宁目光嗖的收回来，脸上却挂了淡淡的红晕。
到了村外，已经没有其他行人，程子阳偷偷瞧她，“我会努力读书，明年争取考上举人的。”
迟梅宁笑了笑，“好。”
“这段时日没有来提亲的吧？”程子阳说完忐忑不安的看向迟梅宁。
迟梅宁嗤笑：“就我这名声还有谁敢来提亲不成？”
程子阳眉头微皱，“梅宁这样好，我真担心有人将你抢了去。”
他说完迟梅宁不敢看他，低头拽了一根发黄的草径拿在手里搅着，“可你以前可嫌弃我呢。”
程子阳咳了一声，“往后只有你嫌弃我的份，只盼着你忘了以前的程子阳说的话，只看往后子阳怎么做，可好？”
迟梅宁惊讶的看他突然失笑，“程子阳，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程子阳。”男主居然还会说这种好话呢，迟梅宁简直想大笑三声。
程子阳无奈的笑了笑，“梅宁不嫌弃我便好。”
两人到了树林里，果真不少人在捡柴，见两人过来几个捡柴的妇人捂嘴偷笑，然后非常有眼色的走远了些。迟梅宁佯装不知情，将手中的草搅的稀巴烂。她突然记起带出来的十两银票，当即道，“我有东西送你。”
程子阳心下一动，“什么？”
迟梅宁神秘的笑了笑然后从袖中掏出银票，“说好的红利。”
程子阳站在那里瞧着迟梅宁手中的银票一时黑了脸。

第38章 有钱人
在迟梅宁说有东西给他的时候,程子阳想了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是要给他银两，他看着迟梅宁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梅宁是嫌子阳家贫？”
迟梅宁见他不接还说出这话，不由诧异,“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要分你一分利算是你帮忙的酬劳？”
程子阳一愣，好像是说过，他不由羞恼，他还当迟梅宁嫌弃他家贫哪了银两羞辱她呢。及此程子阳有些不好意思，“这本是我该做的哪能拿梅宁的银两。”
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你奔走是我心甘情愿,若是拿了这银两，我成什么人了？旁人知道又该如何瞧我？”
他目光灼灼说的有一本正经，迟梅宁却被他瞧的脸有些发热，她把银票塞到他手中道，“这是你该得的。”
程子阳摇头,将银票塞回去，“不，为你做点小事还要拿酬劳非君子所为。”见迟梅宁还要说话,程子阳赶紧道，“若你执意要给，那是想与我划清界限了？”
“一码事归一码事,怎么扯上划清界限了。”迟梅宁见他执意不要只能收回，想着闲暇的时候也学着做身衣服什么的给程子阳送去。
两人一番推拒,关系也亲近不少，起码迟梅宁知道程子阳是真心为她打算，同时也为程子阳的君子气节所打动。程子阳见她发愣，哂笑道，“梅宁不必担心，我家虽然穷了些，也是因为我之前读书束修费用高，往后我在县学读书，其实学资能省下不少，平日我还抄书送去书铺也能换取银两，另外我娘她绣工好，与县城的绣庄也有合作，农闲的时候也接些活计，家里日子并不难熬。况且，”他顿了顿道，“过了年我打算去府学试试，若是能入府学还能有一部分补贴听闻府学每旬都有考试，若是考的好还有奖励。到时候你嫁过来也定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这说着说着竟然说到嫁过去的话了，迟梅宁顿时羞红了脸，这要是在前世，有男人说养她这话，她估计能当场拿钱糊对方一脸。可没恋爱的时候厚脸皮甚至没脸没皮都没关系，自己恋爱后请人一句话竟能让她心思荡漾羞涩难当。
迟梅宁微微低头，小声道，“我不需要你养。”她有钱着呢，如今小富婆一个。
程子阳微愣，知道她想的是她有卖话本的钱，他轻叹道，“我娶了你便会努力给你安稳的日子，你的银钱算你的嫁妆也好，体己也罢，断没有让你拿钱养家的道理。”
闻言迟梅宁微微撇嘴，程子阳固然人好，可还是不免有古代大男子主义，看来要想□□好老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迟梅宁将银票收起来，看着晴日的流水，感叹道，“真美啊。”在后世可没有这么纯天然无公害的景色了。
程子阳嗯了一声也瞅了一眼，目光收回落在迟梅宁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脸瞬间红了，他往后退了两步哪想被后头的树枝一绊踉跄着就要倒下。
“哎。”迟梅宁注意到他，赶紧伸手去拉他，程子阳不知哪根筋不对，顺着这股力将迟梅宁拉了一下然后迟梅宁摔进他的胸膛，程子阳站稳之后，后背狠狠的撞在树干上，闷哼一声，眼前陡然出现迟梅宁的脸。
两人相互对视，他眼中有她，她眼中有他。迟梅宁清亮的双眸中带着羞涩和兴奋，盯的程子阳险些喘不过气来。
“还不松开吗？”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迟梅宁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程子阳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炸开了，手一松接着想退后两步，可惜身后靠着树没能成功。
迟梅宁瞧着他这傻样与往日人前温和的模样大不相同，心里乐开了花。程子阳的脸红的不像样，心脏那里也噗通噗通跳的厉害。拉过迟梅宁的那只手甚至还火热，似乎上面还残留着迟梅宁身上的温度，目光触及迟梅宁带笑的脸，连忙瞥到一旁去，完全不敢看了。
就刚才靠的那一下，迟梅宁算是明白为何当初她说喜欢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男人的时候她娘说她忘不了程子阳了，刚才她的手在她胸前摸那一下真真的摸到了肌肉啊。再瞅瞅程子阳这会儿比她还害羞的劲儿，迟梅宁眼珠子一转，坏笑一声踮起脚尖嗖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蹦跳着到河边上去了。
程子阳本就因为自己干了坏事紧张，刚才还在回味两人近距离接触的感觉，忽然就被迟梅宁亲了一下，顿时整个人呆住了。
迟梅宁亲他了！
亲他了！
亲了！
程子阳呆愣愣的瞧着迟
梅宁的背影脑中一片空白，不由伸手摸了摸被迟梅宁亲的那一口，不知不觉咧嘴笑了。
迟梅宁见程子阳没过来回头瞧他，正好瞧见他这副傻样，她不由轻笑，“吓傻了？”
程子阳愣愣的点头，他的确吓傻了，这个女人到底多大胆呐，她居然敢亲他呢。
程子阳回过神来眉头就皱了起来，得亏他们已经过了明路，不然若是让迟老太知道迟梅宁亲了他，那还不得打上门来啊。
可转念他又可惜，刚才迟梅宁亲他的时候他还在回味接触的那一下都没留意这亲的一下的滋味呢。
程子阳可惜的啧了一声，然后轻咳一下让自己又成了那个清高正经的书生，他走到迟梅宁身边，拿眼偷偷瞧她，见她看过来又连忙收了回来。
迟梅宁觉得这么一个一板一眼有些老古董的书生竟然这样顿觉有趣，她故意道，“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了？你故意拽我的时候咋不觉得不好意思呢。”
程子阳脸上刚下去的血色因为这句话蹭的又升了回来，“梅宁，虽然在外面，但也得注意影响。”
“哼，”迟梅宁撇嘴，“那你拉我那一下，咱俩都抱一块了，影响就好了？只许你干坏事就不许我还回去了？”
程子阳的脸红的可怕，心跳的也可怕，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别说了。”
迟梅宁嘴角勾了勾，“偏要说。”
程子阳无奈道，“方才是我不对，你……别见怪。”
“哦。”迟梅宁低头用手指头搅着衣角，“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这样呢。”
程子阳简直要败给她了，可瞧着她的样子似乎又觉得可怜巴巴，他不由心软，然后嗯了一声。
迟梅宁没懂，“什么？”
程子阳眼一闭，“就是因为喜欢你才故意的。”
“故意什么？”迟梅宁外头瞥他，目光里全是做了坏事后的戏谑。
程子阳这下闭口不言了，可红透的耳朵尖却出卖了他的心思，迟梅宁坏事得逞不由欢快的笑了笑，然后趁着程子阳无奈之际吧唧又亲了他一下，“扯平了。”
扯平了？扯平什么了？
程子阳手摸着脸晕晕乎乎的想，到底扯平什么了？为什么他还想再来一次？
呸呸呸，他好歹是个读书人呢，心底咋这么多见不得人的想法。程子阳在心里将自己痛骂一顿，看的迟梅宁直乐，这男朋友找的好像真的挺直的，瞧瞧，多嫩啊，瞧瞧，多纯情啊。赚了赚了。
一直到回到家程子阳都没从晕晕乎乎中走出来，李秀娥见他神色怪异，不由奇怪，“怎么了？”
程子阳啊了一声，慌乱的起来，“没事，我回屋温书了。”
李秀娥瞧着儿子的样子不由失笑，儿子总算长大开窍了。
另一边迟梅宁逗了程子阳后心情大好，可回到家却察觉气氛有些怪异，迟老太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迟兰脸色通红，见她进来忙跑出去了，倒是黄二花瞧着她不怀好意的笑，一屋子人愣是将迟梅宁看红了脸。
“咋了娘。”迟梅宁知道这家谁做主，赶紧巴巴的过去抱住迟老太的胳膊。
迟老太瞧着自己宠到大的闺女，不由叹气道，“闺女大了想嫁人了啊。”
迟梅宁一懵：“？？”
“你这孩子啊，唉。”迟老太见她自己都不知道，拉着她坐下，然后问她，“你下午和程子阳去河边了？”
迟梅宁点头，“去了。”
“去干啥了？”迟老太问。
干啥了？迟梅宁想了想，除了被他搂了一下，她又亲了他两下就说了几句闲话了，“没干啥啊？”
迟老太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有些恨铁不成钢，她叹了口气，觉得这些年真的把闺女惯坏了，这在外面就……
“今日山林和小伙伴出去玩，到河边去了。”迟老太道。
迟梅宁：“？？”
“哎呦，你这傻孩子哟。”迟老太气的戳她脑门，“你亲程子阳的时候被山林瞧见了。”
迟梅宁瞪大眼睛，然后去瞧躲在黄二花后面的迟山林，“山林，跟小姑说你瞧见啥了？”
迟山林瞪着大眼睛怯怯的走出来，然后垫脚吧唧亲在黄二花脸上，“小姑这么亲程秀才了。”
迟梅宁嗡的一声脸上就红透了，她支支吾吾道，“这个……小孩子兴许看错了。”
迟老太眼刀子杀过来，“那你是亲还是没亲了？”
不等迟梅宁反驳，迟山林委屈巴巴道，
“山林没看错，小姑亲了程秀才，还亲了两下。”
“还亲了两下！啧啧。”迟老太眼睛瞪的老大，“你让娘说啥好啊，这要是传出去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迟梅宁知道露馅了也不隐瞒，小声嘟囔道，“我名声反正又没好过。”
迟老太扶着额头哎呦一声，“我这头啊，气死我了。姑娘家要矜持，矜持懂不懂？”
迟梅宁想说不懂，可瞧着她娘都这样了，也不好意思顶嘴了，连忙改口道，“我错了，下次找个没人的地方再亲。”
“你！你居然还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亲！”迟老太气急，钱氏和马氏赶紧过来给她顺气，“娘您也别气了，小妹还小，下次肯定不敢了。”
迟梅宁缩了缩脖子，“不亲了。”这古代就这点不好，一有啥事就上纲上线往名节上靠，不过她往后的确得注意才是若是俩人真传出什么不好听的万一往后程子阳做了官被人弹劾婚前不正经那就麻烦了。
迟老太头一回瞧着自己的宝贝疙瘩碍眼，她摆摆手嫌弃道，“滚滚滚。”
于是迟梅宁麻溜的就滚自己屋里去了。
外面钱氏几个妯娌还围着婆婆转悠，哄着劝着，迟梅宁趴在炕上想到自己亲那两下也忍不住嘿嘿笑了笑。
程子阳自八岁开蒙以来，寒窗苦读十二载，好不容易考取秀才功名，原本以为在功成名就之前不会为哪个女子动心，谁知在这关头喜欢上迟梅宁。更可怕的是今日他为着迟梅宁亲他那两下连书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迟梅宁的笑，还有迟梅宁垫脚亲他的样子。甚至连他娘叫他用饭的声音都没听见，程子阳深感愧疚。
然而晚间睡觉的时候程子阳脑子里又不自觉的冒出迟梅宁的笑容来，还有他故意拉她入怀的时候，她的身体是那么的软，跟男人硬邦邦的身子比起来舒服极了。
程子阳突然一凛，他作为读书人，竟然生出如此下作的想法，若是迟梅宁知道了定会骂他登徒子吧。
程子阳心中愧疚更甚，一夜竟睁眼到天亮，他起来后李秀娥已经将早饭置办妥当，饭后程子阳收拾东西准备回县学了，李秀娥问他，“要不临走前跟梅宁打声招呼？”
程子阳愣了愣，然后点头，一夜未见，竟然还挺想她的。
到了村东头迟家院外，正瞧见迟山林在院子里玩，迟山林有心想问程子阳他小姑为啥亲他，可又担心他奶骂他，恰巧程子阳让他去叫小姑，小家伙忍不住问，“程秀才，昨日下午，小姑为啥亲你啊。”
小孩子说完不等程子阳回答就跑屋里叫人去了，程子阳脑子却嗡的一声，脸接着便红透了，迟梅宁的侄子居然瞧见了！
程子阳站在那里无所适从，瞧着钱氏和马氏在院子里忙活心里不禁怀疑迟家上下都知道这件事了，他看了眼迟梅宁的窗户，想走又不舍，不走又觉得难堪，一时竟为难起来。
在他犹豫为难间，迟梅宁却出来了程子阳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觉得不好意思，就好像两个人的秘密被第三个人知道后的羞耻感一样。
“你不是要去县学？”迟梅宁显然没睡醒，脸都没洗就出来了。
程子阳瞧了眼她有些乱的头发，忍住伸手抚平的冲动，“嗯，来和你说一声就走了。”
迟梅宁有些小羞涩，“你是专门来跟我道别的？”
程子阳不好意思的点头，温声道，“对。”
迟梅宁：“哦。”
程子阳急着赶路，说了两句话便离开迟家，脚步快的迟梅宁都觉得自己魅力值下降了。
迟山林手里拿块点心出来，瞧着程子阳走了，还纳闷，“小姑，程秀才走了啊。”
迟梅宁见他似乎还挺可惜的，便问道，“怎么，你找他有事？”
小孩挠挠头，嘿嘿笑，“我刚才问他为啥亲你，他还没告诉我为啥呢。”
迟梅宁一愣，顿时想起她出来时程子阳脸上可疑的红色，顿时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小姑，你笑啥啊，要不你告诉我呗，他干啥亲你啊。”迟山林疑惑。
迟梅宁瞧了眼正在喂鸡的黄二花，“你再说让你娘揍你了。”
迟山林奥了一声，“那我问问我娘去，我爹也亲她来着，她肯定知道。”
迟梅宁一呆，顿时笑个不停，黄二花显然听见了，没想到自己房里的事居然被小兔崽子抖了出来，顿时红透了脸，“迟山林，我看你就欠揍。”
于是一直被黄二花捧在手心里的迟山林挨了一顿揍。
迟梅宁心情大好，
回屋吃了早饭又回去睡了一个回笼觉。
起来后迟梅宁想到程子阳身上单薄的衣裳，不免有些难过，想到自己如今也有钱了，当即就过去找迟老太去。
迟老太被她拉着进了她的屋，诧异道，“干啥？”
迟梅宁神秘道，“给您看个好东西，您把眼睛闭上。”
迟老太狐疑的看着她，怎么都不相信自己这闺女能给她啥好东西，“不闭。”
她不配合，迟梅宁便撒娇，直到迟老太把磨不过把眼睛闭上为止。
迟梅宁嘿嘿笑了笑，然后打开自己炕柜把装银票的荷包拿出来然后塞到迟老太手中，“娘您猜猜这里头是啥。”
迟老太依言捏了捏，“荷包。”
“里头呢。”
迟老太把手伸进去，把里面银票拿出来，“不就纸吗？”眼睛一睁看清眼前的银票，迟老太傻眼了，“娘啊，银票啊。”
迟梅宁在一旁得意的笑，“咋样。”
迟老太看着眼前一堆大小不等的银票震惊的合不拢嘴，她活这把年纪都没见过几回银票，她闺女哪弄来的？
迟老太手都哆嗦了，她颤抖的问，“闺女啊，你跟娘说，你这钱抢的谁的？”
等着夸奖的迟梅宁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话，顿时哭笑不得，“这是你闺女挣的，哪能去抢啊，谁家银票不藏着让我抢来啊。”
她这么一说，迟老太一合计，好像是这么回事，她心略微放下，疑惑道，“那你哪来的？咋挣的？”
迟梅宁把自己放在炕桌
上的话本子拿过来塞她手里，“写话本子挣的。”
原主就喜欢看话本子，以前没少磨着迟老太掏银子买话本子，因为话本子动辄一两多一本，所以迟老太记得很清楚，知道这是烧钱的玩意儿，但是这东西能是她闺女写出来的？她闺女会写字不假，但是没想到真能写出话本子来啊。
迟老太先是震惊，接着就是惊喜，抱着迟梅宁就亲了一口，“闺女啊，你咋这么能耐啊。这得多少啊？”
迟梅宁得意的笑，“您数数。”
迟老太一百以内的还能数明白，再多就不会数了，“你跟娘说。”
迟梅宁伸出四根手指头，“四百两。”
“
这么多？”迟老太眼睛都瞪圆了，“乖乖，这东西这么挣钱啊，哎呦，闺女，这下你嫁妆娘都不用愁了。”说着她把银票塞回去，“快藏起来。”
迟梅宁推回去，“给娘的。闺女的就是娘的，以前我不懂事浪费不少钱，也该给家里做贡献了。”
迟老太心里妥帖，一口一个心肝的喊着，然后她把银票分为两份，把其中一份塞自己袖子里，剩下一份又还给她，“给娘二百两就成，够咱家花好多年的了。”
迟梅宁也没推拒把二百两银票收起来，“娘，这话本子还没写完，等这本出了到时候还有钱。”
迟老太惊讶，“还能有这好事？那不成了聚宝盆了？”
迟梅谦虚的摆手，“差不多，差不多吧。”
乡下过日子，吃的喝的都靠地里产出，有的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十两银子长什么样，迟家也就因为有个能耐的迟长山日子好过些，可迟老太也没见过一百两的银票。银票揣在袖子里明明轻飘飘的，可她莫名的就觉得袖子沉的很。
迟老太站起来道，“我得跟你三个嫂子显摆显摆去，得让她们知道，老娘疼你不是没道理的，她们哪个有我闺女本事啊。”
迟梅宁拉住她，“娘，李婶不是给我做了套衣服吗，我想着咱是不是该回礼？所以要不咱抽空县城逛逛扯布做冬衣？女儿顺便多买写给李婶和程子阳做身衣裳。”
“啧啧，这才是你最主要目的吧？”迟老太摇头啧了声，“女生向外啊。成，等明后天有空咱就去。”
迟梅宁目的达成顿时欢喜，“行了，您快去显摆去吧，但是可得让嫂子们稳住了，要是让外人知道咱家有钱那可就了不得了。”
“我还能不知道这个。”迟老太揣着银票心满意足的出了门，没一会儿就听见她娘喊三个嫂子的声音。
迟梅宁在炕上打个滚美滋滋的想，又可以去逛县城了，现在有钱了，好吃的要买，新衣服要买，好看的首饰也得买。
啊啊，有钱真好啊。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迟梅宁明显察觉出家里人对她的不同了，她爹还有俩哥哥还好些，起码绷住了，三个嫂子就不行了，看她的眼神跟看财神爷差不多了。钱氏和马氏没黄二花会说，一向对迟梅宁就好，现在得知小姑子有大本事了最大的表现就是对她更好了，嘘寒问暖，关心的程度就差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
迟梅宁乐呵呵的谢着俩嫂子，一直没找到机会献殷勤的黄二花搓搓手道，“他小姑啊。”
迟梅宁心情好，看着黄二花都有了两分笑模样。
黄二花道：“这写话本子这么挣钱？”
迟梅宁：“啊。”
黄二花嘿嘿笑了笑，“既然这么挣钱，你教教我咋写呗，咱一块写挣的不更多？用不了多久咱家不得富得流油跟城里老财主是的？你说对不对？”
迟梅宁：“……”

第39章 谈恋爱
黄二花说的尽兴,完全没瞧出迟梅宁的不对劲来，甚至觉得小姑子没反驳就是肯定自己的话,越发来劲，“你一个人就能挣二百两,咱俩一起挣就是四百两，四百两啊，一辈子都花不完啊。”
等她说完，迟梅宁呵呵一笑，“三嫂的打算不错。”
“那是……啊,娘您打我干啥？”黄二花刚想附和就被婆婆打了一巴掌，顿时委屈上了,转头又想找自己男人支援，“他爹我说的不对吗？”
迟长海捂脸，歉意道，“小妹别和她一般见识，你三嫂脑子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钱谁都喜欢,挣钱的买卖也多的是，但这个是想学就能学会的吗？就算他们小妹肯教，就他们这一堆没学过字的人能写出来？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迟老太眼睛都瞪圆了,咬着后槽牙道，“你也不瞅瞅你啥德性，就你还写话本子,呸，你认识话本子仨字咋写吗,我家咋有你这么个蠢东西。”
黄二花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一心一意为家里人的发财大计出谋划策还要挨骂挨打，真是委屈死她了。可惜满屋子的人竟没一个肯替她说话的，真真气死个人。
“滚自己屋里去。”迟老太看见她这熊样就生气，大喜的日子让个蠢婆娘弄的不高兴。
黄二花饭都没吃两口就被婆婆撵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可扭头瞅自己男人，迟长海连瞧都不瞧她一眼，迟老太见她还哭上了，顿时大怒，“还不滚屋里去。”
黄二花被呵斥见旁人又没替她说好话的一步三回头的就出去了。
等她一走，气氛稍微好了点，钱氏和马氏对视一眼，坚决不能步黄氏那傻子的后尘，率先道，“咱小妹有能耐，咱们做哥哥嫂嫂的也不能给小妹扯后腿，往后小妹好好写话本子，其他活都由我们来。”
马氏也赶紧附和。
对大儿媳和二儿媳，迟老太是一百个满意，她笑眯眯道，“还算你们有良心。”
一旁的迟兰小脸红扑扑的，看着迟梅宁满脸的崇拜，“小姑，往后你衣服还是我给洗。”
迟梅宁笑了笑，“那咋好意思……”
“没啥，洗几件衣裳和小姑写话
本子比起来可差远了。”迟兰难得嘴甜，赶紧拍拍马屁，“写话本子费脑子，干点活能算啥。”
这马屁拍的迟梅宁心情倍爽，想着去县城的时候给小姑娘也添两件衣裳才是。毕竟迟兰过了年十四，也要开始相看婆家了。
饭后迟老太又摸进迟梅宁房里，小声对她道，“你没嫁人前呢，话本子得来的钱就交一半，剩下一半你自己留着往后嫁人过日子再用。你别觉得吃亏啥的，前头十几年娘不说你也该明白，要是没有你俩嫂子和几个哥哥担待，只娘和你爹你也过不上这大小姐一样的日子。所以啊，你可千万别恼娘。”
迟梅宁倒是不在意，挣钱本身就是为了家里人花用，别说现如今迟家没分家了，就算分了家哥哥嫂嫂对她好，她也不能做白眼狼不是。她靠着迟老太肩膀道，“娘，这钱都给您留着就是了。往后我嫁了人再写别的就是了。”
“瞎说，程家那么穷，没钱往后吃苦的还不是我闺女？等你嫁了程子阳说不定就是举人娘子了，手头有钱万事不慌，若是有闲钱就买个丫头伺候，我闺女可干不了那些粗活，总不能让李氏给你洗衣服做饭吧。”迟老太站起来道，“早点睡吧，明儿要是天好咱就去县城扯布做棉衣去。”
然而第二日却下起了一场大雨，别说去县城了，出门都不行。
秋日本来就鲜少下大雨，这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到了第三日头上才晴了天，可路上泥泞，去县城的路也好不哪去，只能继续等上两天。不过下了雨天也凉了，山上的菌子也少了些，钱氏等人一商议，觉得还是去碰碰运气，若是能采些回来冬天留着炖菜吃也新鲜。
迟梅宁已经将话本子‘中’部写完了，正想出去散散心，便背着背篓跟着钱氏等人出了门。
这时节山上东西也少了些，可仍然顶不住大家伙上山的热情，三五成群的一起往山上走。
若是往常少不得有人打趣迟梅宁和程子阳的事，但迟梅宁脾性不好，几个妇人只偷偷瞥了她几眼就躲后面自己偷偷讨论了。迟梅宁听不见就不关心，该干嘛干嘛。
算起来这其实是迟梅宁两辈子头一次上山采菌子，然而只这一次就再也不想来了，因为听了钱氏等人的分析，她也穿了麻鞋，如今鞋上全是泥巴不说，脚丫子冻的都没了知觉。
可让她半路自己下山她又不甘心，咬牙跟着走了一路，然后发誓再也不上山了。
好在大家及时回转，即便如此到了家的时候脚都冰的没了知觉，身上也难受的厉害。
当夜迟梅宁在澡房里泡了热水澡将身体泡暖之后才回屋睡觉，然而半夜的时候还是起了高烧。
等迟老太等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日，迟梅宁整个人都烧糊涂了，迟老太吓个够呛，直接让迟长江拉了板车拉着迟梅宁一起去了县城。镇上倒是有大夫，迟老太信不过，加上现在手里有钱，没的再委屈
孩子的道理。
迟梅宁是被板车颠簸醒的，一睁眼就瞧见迟老太红肿的眼睛，迟老太见她醒了，惊喜道，“闺女啊，你总算醒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娘咋活啊。”
“娘……”迟梅宁一张口就觉嗓音嘶哑，喉咙也疼的厉害，迟老太心疼道，“乖，你病了，别说话，一会儿到县城咱找大夫瞧瞧，喝完药就好了。”
迟梅宁脑袋昏昏沉沉，应了一声实在觉得难受眼睛也睁不开，便闭着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路上迟长江板车拉的飞快，累了也不敢喊累，迟老太一个劲的喊，“拉快些，拉快些。”
等到了县城迟长江累的气喘吁吁，迟老太气道，“要你有啥用，还不如买头驴。”
迟长江累的喘不过气来，被他娘训着也不敢吱声，一路问着路就往药铺走去。
程子阳今日正巧与丁延外出去书铺买书，还未走到书铺忽瞧见一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瞧居然是迟长江，而迟长江拉着的板车上面有个老太太，似乎车上还躺了一个。
程子阳心突突跳了几下，对丁延道，“丁兄，今日书铺去不成了，我瞧见一熟人，我去瞧瞧。”
说完不等丁延回答，一改往日的从容淡定朝迟长山跑去。
待到了跟前，程子阳喊道，“长江哥。”
迟长江一停，回头瞧见程子阳惊喜道，“子阳……”
“快点，别磨磨唧唧的。”迟老太心中焦急，“有啥话道了药铺看了大夫再说。”
迟长江立即转头奔走，而程子阳也看清了躺在车上的迟梅宁。
程子阳心中担忧，忙问道，“大娘，梅宁怎么了？”
迟老太眉头紧皱，“起了高热。”接着又自责道，“我若是早点发现就不会这样了，都怪我没仔细瞧着她以为没事，都怪我。”
车子在药铺门前停下，不等迟长江过来抱迟梅宁，程子阳已经率先一步连人带棉被都抱了起来，几步冲进药铺便喊道，“大夫，大夫。”
迟老太让迟长江将板车停好，自己飞快的跟了进去。
大夫把脉后开了药，程子阳道，“不知能否借药堂火炉一用，在下好熬了药给灌下去？否则家中路远，路上出了岔子也是麻烦事。”
大夫见他一副书生打扮也愿结个善缘，笑道，“自然可以。”
一旁的迟老太听了也非常感动，连忙掏了银子把诊金和药钱付了，本来她要去给煎药，被程子阳拦住了，“大娘您好生照看梅宁，我去煎药。”
迟老太一瞥迟长江，“你去。”
迟长江赶紧将东西接过去，跟着伙计去了后院煎药。而程子阳则和迟老太守在迟梅宁身旁。
不多时迟梅宁咳嗽两声，程子阳注意到他唇边干的起了死皮，当即站起来道，“您先照看着她，我去去就来。”
程子阳出了药铺，去附近摊位买了几个包子，又买了一些汤水用碗小心翼翼端过来。迟老太一看他买了不少东西顿时眼热，“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程子阳不好意思的笑，“大娘跟晚辈何必客气。”
迟老太欣慰的咧咧嘴，“也对。”心里对程子阳却是更加的满意了。
说话间迟老太将迟梅宁叫醒喂了一些汤水进去，迟梅宁润了喉仍旧觉得脑袋沉沉，目光却似乎瞧见了程子阳，她只当自己病糊涂了，还对迟老太道，“娘，我咋瞅见程子阳了呢。”
“你这孩子。”迟老太让她躺好，“可不就是子阳，正巧碰见了就跟着过来看你了。”
迟梅宁没精神，哦了一声又沉沉睡去，再次被叫醒时迟长山熬了药过来，迟梅宁喝了一口就不肯再喝了，脑袋一扭嘴巴闭的紧紧的，也太难喝了吧。
迟老太见她不肯喝药心中焦急，“乖，喝了药就好了。”
迟梅宁哼哼唧唧，“不喝。”
程子阳见此眉头紧皱，他对迟老太道，“大娘，我去买点点心过来。”说着快速
跑出去，过了一会儿又匆匆抱着点心跑回来。
迟老太见他额头都出了汗，不禁责怪道，“就不能惯着她……”
“不碍。”程子阳笑着将怀里的点心蜜果等物放下，然后让迟老太将迟梅宁扶起来，像哄小孩是的轻声哄道，“梅宁乖，喝了药给你吃蜜果好不好？”
迟梅宁本想不喝的，可一眼瞧见他额头上的汗，买这点点心和蜜果还不知跑了多远的距离，她有些不忍心了，瞧着黑漆漆的药皱眉点了点头，刚想自己伸手进过来，谁知程子阳直接拿着碗递到迟梅宁嘴边。
迟梅宁皱着眉头喝了一口，程子阳又把碗凑了过来。为了能够少一些痛苦，迟梅宁闭上眼睛直接憋了口气大口的吞咽下去，结果咽的太急险些呛到，堵在喉咙里难受极了。
程子阳赶紧给他顺气，又拿了一块蜜果凑过来，“张嘴。”
迟梅宁看清眼前人修长的手指，脸不由红了，乖乖的张嘴含住蜜果，丝丝的甜在口中蔓延开来。
看她将药喝了，迟老太总算松了口气，让她
躺下，又对程子阳道谢，“多亏了你了。”
程子阳笑了笑，一转头却发现药堂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丁延朝他笑了笑，过来与迟老太见了礼，“要不要我帮你告假？”
程子阳尚未开口，迟老太便道，“告啥假，子阳你回县学读书去，梅宁喝了药就没大碍了，这会儿天正暖和，我们这就带她回家了，养养就好了。”
“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程子阳瞧了眼满脸通红没什么精神的迟梅宁心里有些心疼，他自己都觉得神奇，他居然也会心疼姑娘了。
迟梅宁闭着眼睛道，“我这会儿好多了，等回家养几天就好，过两日你便沐休，再回去看我不迟。”
程子阳也知自己回去也帮不上什么，毕竟男女有别，他也不可能日日到迟家看她，只能和迟老太和迟梅宁告别，与丁延出了药堂。
到了外面丁延戏谑打趣，“怪不得当日你说人家姑娘有了亲事，没想到就是你啊。”
程子阳走在前头，走的飞快，“我们还未定亲，这话断不可传出去。”
丁延惊讶，“未定亲？莫不是那家瞧不上你？可他们瞧着也就是农户出身，还会嫌弃一个秀才公？”
“没有。”程子阳否认道，“子阳觉得取得举人功名后再定亲让自己未婚妻脸上有光，岂不更好。”
丁延啧了两声，“你想的可真长远，不过考上举人之后，你还能看上一个村姑？”
程子阳停下，皱眉看他，“即便子阳高中状元，要娶的也只能是她。再者，丁兄也是乡间出身，他日有了功名就嫌弃家中妻子不成？”
说完程子阳再不理会丁延径直往县学去了。
丁延摸不着头脑，嘟囔道，“也没说什么呀，咋这么大气性。”
殊不知旁边拐角处王嫣然听到程子阳那话差点咬破了手绢，怪不得程子阳不愿接受她，原来是早就瞧上那个恶毒的女人了。难不成上辈子程子阳就是对那恶毒女人念念不忘，才那样对她？
王嫣然不服，可她又无可奈何。
樱桃瞧着自家小姐神色有异，连忙催促道，“小姐，咱们该回去了。”
王嫣然咬唇，她等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将程子阳等回来，可惜话都没说上两句还听到这让人心碎的话。她倒是想去找那个恶毒女人，让她离她的夫君远一些，为何如此恬不知耻。
可惜她如今成官宦之女，祖父又是老古板，对家中女眷要求甚高，别说去乡下，就是出门都少，还不如坊间底层女子那般自由自在。
而药堂里迟梅宁已经坐上回程的板车，迟长山早在迟梅宁喝药的时候啃了俩包子，这会儿有的是力气拉板车，一路上平平稳稳的。而迟老太因为迟梅宁瞧着没早上下人了，也放下心来，对二儿子也没那么苛刻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一家老小都围过来关心迟梅宁的病情，得知只是得了普通风寒只需好生将养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迟梅宁病了的缘故，原本计划去县城逛逛的计划一直搁浅。
没几日程子阳旬休归来，回家和李秀娥说了一声便带着一包的吃食和小玩意儿到了迟家。
迟老太因为那日之事对程子阳格外的满意，头一次非常大方的邀请程子阳进了屋，又喊了迟长海两兄弟作陪，加上迟老汉四个男人喝了杯酒。
饭后迟老太把碍眼的两兄弟还有老头子喊屋里休息去了，程子阳也终于得了机会与大病初愈的迟梅宁见上面。
迟
梅宁如今算是见识了古代风寒的威力，这一天天的汤药灌下去，都灌的她怀疑人生，若非怕死，她恐怕真的会把汤药倒掉了。尤其是最后几天程子阳买的蜜果也没了，干巴巴喝下去的时候她恨不得喝上一缸的水将那股味儿给冲下去。
程子阳敲门，迟梅宁知道是他，红着脸把门开了，程子阳进来后也没关，屋里什么情形外头一眼便能瞧见。
“好些了吗？”程子阳到了炕边问她。
迟梅宁坐在炕上瞅了眼地上的凳子，“你坐下说话。”
程子阳应了一声坐下，仔细观察她的神色，见她脸上还挂着红晕以为病未痊愈，关切道，“是不是没好利索？”
迟梅宁摇头，“好了。真的已经好了。”
“那为何脸还这么红，莫不是还烧着？”程子阳说着不由站起来探身拿手探到迟梅宁额头上。
手一碰上，两人瞬间呆住，程子阳迅速将手收回去，干咳一声道，“似乎不烫了。”
迟梅宁憋着笑嗯了一声，然后就忍不住大笑起来，“程子阳，你，你咋这么可爱。”
程子阳脸色通红，他自己都觉得脸颊烫了起来，看来他也病的不轻了。
迟梅宁敛去笑意，真诚道，“那日多谢你了。”
程子阳嗯了一声，“我又买了些蜜果回来，你往日闲着的时候打发时间也好。”
迟梅宁眨眨眼，“你把我当孩子哄吗？”
程子阳：“嗯？”
迟梅宁哼了一声，“我都这么大人了哪
能天天吃蜜果。”
“大姑娘也可以吃的。”程子阳道，“食物不分贵贱也不分年龄，做这些吃食出来的人又未规定大姑娘不能吃。”
迟梅宁被他这歪理说服了，点头道，“好吧，那大姑娘多谢公子的关心？”
程子阳笑的一脸宠溺，“真服了你了。”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间的尴尬全无，好似之前两年的纠缠不在，两人在今年才重新认识一般，细细算来，这中间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两人的关系竟然有天壤之别。
程子阳感慨的时候迟梅宁又何尝不感慨，一转眼她竟然定亲了。
初来乍到的时候她不想嫁人，先是没了钱家的亲事，后来遇上刘家这样
的人家她还是不想嫁，可不过是一个原女主的出现，倒是让她和程子阳都确定了心意。
这么算来倒是该感谢原女主了。
她当然知道有带着记忆回来的原女主在是个很大的麻烦，可喜欢都喜欢了，又何惧原女主呢。
两人说了会儿话，迟梅宁将中部话本拿给程子阳，“这书我计划只写三部，毕竟是试笔之作，权当探路了。”
程子阳拿了翻看两页，笑道，“等日后咱们成亲，子阳教梅宁练字可好？”
迟梅宁顿时就脸红了，倒不是害羞，实在是她的字有些不好看，毕竟上辈子只是练来玩玩，并未认真去研究，软趴趴的虽然不影响阅读，可却不好看也没力道的。
这会儿听程子阳这么说她低声应了一声，“早着呢。”
程子阳一想，也是，距离春闱还有十个月，再加上放榜等时日，恐怕定亲都还要许久，更别提成亲了。
程子阳心中叹息，恨不能明日就将人娶回来，可惜这事儿不现实，他如今日日在县学，即便成了亲迟梅宁也是要独守空房……
呸呸。
程子阳将自己脑中胡思乱想之事甩开，又与迟梅宁说了会儿话便听到外面迟老太声音传了过来。
他知道，老太太是撵人，两人能有这么会儿的独处时间已经实属不易，兴许老太太是瞧着那日他表现好的事上才答应的，万不可得寸进尺了。
等人走了迟老太笑眯眯的对迟梅宁道，“娘就说吧，程子阳这孩子真不错。”
迟梅宁脸上的红晕刚褪下，闻言幽幽道，“当日骂的最欢的也是您呀。”
迟老太被她气笑了，“还不是为了你这小没良心的？”
迟梅宁嘻嘻一笑，伸手挽住她胳膊，“娘。”
“梅宁啊，你有没有想过提早嫁过去啊。”迟老太看着她道，“程子阳这么好，娘担心被人勾了去啊。娘瞧着他对你是真的不错，你不考虑考虑？”
迟梅宁想到王嫣然，低头搅着衣角，“说好了等乡试过了的，现在就算跟他提想必也没功夫订亲的。”她说着又撒娇道，“哎呦娘，就到明年再说呗。”
让她连恋爱都不能谈直接订亲嫁人多委屈啊。
迟老太虎着脸道，“那你别后悔。”
迟梅宁振振有词，“他若这么容易被人勾去，那我不嫁也罢。他若非我不娶，即便等他中了状元那也是非我不娶。”
见她抬着下巴信誓旦旦的模样，迟老太啧啧两声，站起来道，“成吧，反正你是祖宗你说了算。”
迟梅宁立即咧嘴笑，“不后悔。”傻子才这会儿订亲呢。
怎么也得谈个恋爱再说啊，两辈子的老处女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啊。

第40章 抢媳妇
穿越的时间久了,迟梅宁已经习惯了迟老太听风就是雨的性子。
以前迟梅宁被程子阳拒绝的时候老太太联合家里所有人将程子阳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如今程子阳和迟梅宁好了,俩人的婚事也算过了明路了。迟老太又一改之前的各种担心撺掇闺女赶紧嫁过去。
迟梅宁明白老太太的担忧，无非是担心程子阳中了举人后瞧不上她。还不如早点将婚事定下了了心事,等程子阳中了举她便能安心做个正头娘子。
可惜迟梅宁并不想那么早嫁人，俩人俩爱才谈了没几日就上升到结婚，也忒快了。
况且如今程子阳一心扑在读书上，这时候提亲事容易让他分心，不妥不妥。
迟老太没从闺女这得到肯定答复心里遗憾,心里想着等程子阳来的时候也得敲打敲打他，好让他知道她家的闺女可不是那么好娶的。
可等第二日一早程子阳来跟迟梅宁告别的时候,迟老太又没忍心去敲打，瞧瞧，以前多讨厌的一个人啊，现在也知道对她闺女好了。知道她闺女喜欢吃零嘴，巴巴的买了一大包过来,这临去县学了又跑来跟闺女告别，已经见识过她闺女讨厌的一面了还这么对她闺女她还有啥好担心的。
迟老太如今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虽说俩人还没定亲,但迟老太已经将程子阳划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了，不说家里没人敢说程子阳的坏话，在外头但凡听见旁人说程子阳的不是,老太太都能拿块砖头将人追出二里地去。村里人甚至有传言，程子阳在迟老太心中的位置快赶上迟梅宁了,比李秀娥这个亲娘都更护着程子阳。
瞧瞧，程子阳的魅力有多大，老少通吃。
魅力无边的程子阳在迟家接受了一波好评带着书稿到了县城先去找了刘掌柜，碰巧刘玉清也在，两人之前还尴尬，后来因为书稿的事还交谈了几句，再见面倒是好了些。
但刘玉清每回瞧见程子阳都不免想起迟梅宁，便有些黯然伤神，刘掌柜也只能叹气，觉得迟梅宁与自家侄子无缘。
程子阳将书稿交给刘掌柜，刘掌柜惊喜道，“总算盼来了，正好趁着年前卖上一波。”他翻了翻书稿瞧见迟梅宁的
字迹就忍不住想笑，“迟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字迹差了些。”
程子阳笑了笑，“能认出来就好，左右不是用她这字来印刷。”
一旁的刘玉清听见迟梅宁的名字失神愣了愣，接着笑道，“程兄与迟姑娘什么时候办喜事？”
程子阳摇头失笑，“待明年乡试过后。”
话出口难免还是尴尬，毕竟当初刘玉清与迟梅宁相看的时候他还厚脸皮的跟着蹭饭，甚至刘玉清去迟家的时候他还去带路。如今可好，迟梅宁与刘玉清吹了，他反倒和迟梅宁好上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已成事实也非谁的对错，诚实相告才是最好的。
从书铺出来，刘玉清在后头喊了他一声，“程兄。”
程子阳停住，朝他拱手，“刘兄。”
刘玉清道：“眼看快到午食的时辰，不如一起去太白楼饮上一杯？”
程子阳一愣，接着便道，“也好。”
两人相携到了太白楼，路上程子阳还碰到同窗特意让人替他告了假。刘玉清点了菜又要了一壶酒，两人从读书谈到科举，后来又谈到王家书院。
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已暗，程子阳瞧着有些醉酒的刘玉清，无奈道，“刘兄，咱们该回去了，子阳还需回县学点卯。”
刘玉清神色萧条的点点头，他想站起来不料头晕的厉害，脚下踉跄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刘玉清突然趴在桌案上嚎啕大哭，程子阳瞧着竟不知如何安慰。他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叹了口气，刘玉清突然抬头将程子阳的手握住，“程兄，请你善待梅宁。”
程子阳听刘玉清直接喊迟梅宁的名字虽有些不悦，仍旧点头，“我自然会待她好。”这话即便刘玉清不说他也会对迟梅宁好，甚至于刘玉清说这话时，他心中隐隐觉得不舒服，自己的人被人惦记实在不爽。
刘玉清喝的醉了，可不知程子阳的不爽，他咧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你若待她不好……我，就算你们成了亲我也要将人抢回来。”话毕，整个人趴在桌上不动了。
程子阳眉头皱了皱面露不悦，他如何不对她好，又如何肯给刘玉清抢人的机会。
程子阳起身去结了饭钱，然后喊了刘玉清的小厮让对方将刘玉清带回去，自己
则带着一身的酒气回了县学。
县学的日子一如既往，丁延瞧着他回来，问他，“过了年你去府学参加考试吗？”
程子阳捏捏额头，“自然去的。”
丁延嗯了一声，总算消停了。
入了冬，天气更冷，迟梅宁在家因为单独一个屋子，所以白日的时候就在堂屋的大炕上写书，只可惜屋里还是冷，屁股热烘烘的，手上却冰冷。迟梅宁坚持了没几日就放弃了。
赚钱本是为了享受又何苦为了挣银子让自己受罪，迟梅宁别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
是喜欢享受的人，自然不会舍得为难自己。
于是迟梅宁停了手上的书稿，将东西放起来后又跟着迟兰和钱氏等人学习针线。
农家到了冬天都闲了下来，男人们出门去镇上找活干打短工，妇人便从针线铺子领点活计做点针线。钱氏和马氏针线马马虎虎，迟老太为了以后着想直接请李秀娥时常过来一起做针线，正好可以指点一掀钱氏妯娌几个的针线活。
于是迟梅宁在旁边也跟着学了两针，缝双袜子都是歪歪扭扭的。李秀娥也不嫌弃，耐心的手把手教，过了五六日，迟梅宁堪堪缝出一双袜子来。当晚迟老太就把迟梅宁缝的袜子穿上了还指着明显不合脚的袜子将迟梅宁的孝心夸了一遍，就好像除了迟梅宁再没人孝顺一般。
钱氏马氏等人自然也跟着夸上一夸，乐的迟老太合不拢嘴。
也是这晚，迟老头说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落雪。
迟老太一听赶紧将去县城扯布这事儿提上日程，如今已经距离迟梅宁生病过去半个月有余，再不去就更冷了。
第二日一早全家吃了早饭，迟长江去借了骡车来，在车上铺了干草又拿了两床棉被拉上家人去县城。
当然也不会全都去，迟老太点了迟兰和马氏跟着去，钱氏和黄二花则在家呆着。黄二花觉得委屈极了，迟老太直接瞪眼道，“因为你不消停，冬天要是表现好了过年之前带你去一趟。”
钱氏也安慰道，“有啥好去的，那么冷的天，走咱们屋里做针线去。”
不管黄二花如何羡慕，迟梅宁等人还是去了县城。
农家人等闲去趟镇上已经了不得，像迟家这样进县城的满村估计也就这一家了。说
起迟家村里人是又酸又羡慕。人家名声是不大好，可架不住有个有本事的儿子啊。
可殊不知如今这趟却是迟梅宁做了大贡献的，要不是她赚了这些银两，迟老太哪肯拿出来去享受。
迟梅宁在骡车上暗自算计这趟要买的东西，这一算还真是不少。布料、棉花、点心，顶好再买上一两件首饰，女人们，必须要对自己好一点。
除了前头赶车的迟长江，后头娘四个合围着两条棉被，即便是这样还是冻个够呛。
到了县城，迟老太担心再把迟梅宁冻出病来，连忙叫上众人先去找地方吃顿热乎的，本来还想去那日的面馆，别说迟老太膈应就是迟梅宁也觉得膈应，最后去了粥铺一人来碗粥再来上一个大包子吃上，全身暖和了这才出门闲逛。
许是天冷了的原因，街上人少了些，迟梅宁四处查看，想着自己记的那些东西。
来县城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买布和棉花，几人从粥铺里出来径直去了布庄，从布庄迟梅宁给自己挑了两匹布，又给迟兰买一匹，迟兰摆手道，“小姑，我不用，我穿你替换下来的就好。”
迟梅宁笑眯眯道，“给小姑洗那么长时间的衣服，小姑心里高兴，就当小姑奖励你的。”
一听这话迟兰顿时红了脸，“洗衣服啥的本来就该做的。”其实她真的好喜欢这布，虽然是最普通的棉布可摸着就舒服，做了袄子肯定又好看又暖和。
她拿眼偷瞧她奶，迟老太也不小气，“你小姑给你就拿着。”
迟兰当即露出笑脸谢了又谢。
迟梅宁最后又给程子阳和李氏买了布料，不过她手艺不行，打算把布和棉花直接拿给李秀娥，让李秀娥动手做。
买好这些东西，一家人又去买了一些盐巴和酱油，迟梅宁想起后世吃的火锅，顿时起了心思，她拽着人去了杂货铺问了问，当真买到一个三角小炉子，配套的还有一个小锅子，一问才知是当初为赶考的书生准备的，结果做的大了，若非迟梅宁来买恐怕都卖不出去。
迟梅宁不嫌弃，直接买了下来又在买盐巴那里挑挑捡捡买了一些大料，迟老太见她买这些东西，觉得心疼又奇怪，“买这些东西做啥？”
迟梅宁自打穿越过来吃的就清汤寡水，也就她得了卖话本
子的钱后家里才好过一些，迟老太隔三差五的买块肉，多是肥肥腻腻的，吃着也不好吃。有了火锅就不一样了，想吃点啥涮点啥，只可惜冬天菜太少，不然倒可以大快朵颐了。
“回去再告诉您。”迟梅宁保持一个神秘感，兴致勃勃拉着老太太又买了一些瓜子蜜饯还有糕点。
买完这些迟梅宁还不觉得满足，又拉着众人去多宝阁买了一只金钗一只金镯子，迟梅宁掏银子的时候迟老太心疼的眼皮直抽抽，迟兰和马氏也是瞧的心里直哆嗦，九两银子啊，他们小祖宗眼睛都不眨的就买了，乡下人一年到头恐怕都挣不来九两银子呢。
迟老太心疼的拿手戳迟梅宁，“你这个败家玩意儿啊。”
嘴上虽然骂着，可却没有阻止迟梅宁，甚至完了还觉得自己闺女挺能耐的，谁家姑娘养了不是赔钱货，白养十几年到头来还得搭上点嫁妆给嫁出去。可她的闺女呢，虽然前头十几年费钱了点，但是他们花的心甘情愿，万万没想过她闺女有挣钱的能耐，挣了钱不说，还能分她一半。
啧啧，真是个孝顺的好闺女啊。
从多宝阁出来，迟老太和马氏几人可不敢再带着迟梅宁逛了，拉着她便走，迟梅宁哭笑不得，左右东西买的差不多了，便由着她们将她拽上车。到了车上才想起来没买羊肉，可惜迟老太不肯放她下车，只能无奈的按捺下来，想着用猪肉代替了。
迟老太一声令下，迟长江赶着骡车颠啊颠的往村里去了，一直到了城外，迟老太才松了口气，“以后可得省着点花。”
迟梅宁呵呵一笑，“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迟老太不想说她了，左右在家也就过这一个年了，明年程子阳乡试完了就赶紧嫁出去，等自己过日子了就知道银子的重要性了。
到了家一家人围着火炉烤火，黄二花眼睁睁的瞧着迟梅宁搬了好几匹布到自己屋里头，看的眼睛都直了，她瞅着炕上剩余的布料，呵呵笑了笑，“娘给小妹买了不少哈。”
迟老太斜睨她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黄二花如今哪敢有意见，赶紧摇摇头，“没、没意见。”她说着话手伸向炕上的布料，“这布料真好啊，做件棉衣穿肯定暖和。”
迟老太翻个白眼没吭声，马氏笑了
笑，“娘还能少了你的不成。”
黄二花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我这不是没见识吗。”
“知道没见识就闭嘴。”迟老太哼道，“听见你说话就心烦。”
迟梅宁听着，从怀里将布包拿出来递给迟老太，“娘，这是闺女孝敬你的。”
迟老太大约猜中了，打开一瞧果真是那个金镯子，掂量一下怎么也得有半两重，“你这孩子，早知道给我买的我就拦住你了。”
虽然话是这么讲，但嘴角却咧到耳朵根上去了，把镯子拿出来戴上，然后又把路上夸迟梅宁的话又夸了一遍。她站起来往外头瞅了眼，见外头天都黑了，可惜道，“天黑了啊。”
迟梅宁掩唇轻笑，知道迟老太是迫不及待想出去显摆呢，她笑道，“天晚了外头也没啥人，明天娘在出去转悠转悠。”
迟老太被戳破心事也不恼，笑眯眯道，“我闺女就是贴心。”
马氏几个妯娌还有迟长山俩兄弟纷纷附和，夸迟梅宁孝顺。
当晚黄二花趴迟长海怀里道，“娘那金镯子可真好看啊。”
迟长海不疑有他，得意道，“那可不，全村的老太太都没咱娘阔气。还是咱小妹能耐，你以后对小妹好点，别惹她不高兴。”
“我……”黄二花话都没说完就被迟长海说了一通顿时委屈上了，“我啥都没说呢你就这么说我。你啥时候也给我买根簪子，不说金的，银的也行啊。”
迟长海嘿嘿一笑，“那你得伺候好我。”
说完吹灯睡婆娘。
到了第二日，迟老太果真戴着镯子出去显摆了，还担心别人瞧不见，特意把手腕露了出来，大中午的好些人从家里出来晒太阳顺便八卦一下，可不就有眼尖的瞧见了迟老太手腕上的镯子。
“哟，迟老太，你这手腕上是金镯子？”
迟老太闻言得意的哼了一声，把手腕一扬，“那可不，好看吧？”
“是挺好看的，贵不贵？”
迟老太矜持道，“还行吧，也就五两银子。”
“五两？”问的人和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五两银子啊，一头大肥猪从年头养到年尾也就卖个五两银子了。
有人就酸了，“你这把一头大肥猪戴手腕上了
啊。”
话音一落，众人哄堂大笑。
迟老太也不恼，“有本事你也戴一头大肥猪去。老太太我生了个好闺女，有本事挣来钱，你们羡慕不来的。”
虽然说财不外漏，但迟老太却卖足了关子，只说迟梅宁凭自己本事写了书挣了点小钱，至于挣了多少旁人怎么问她都不肯说了。
于是乎不到半日的功夫全村人都知道了，好吃懒做，品行不好的迟梅宁会写书呢，挣了银子给自己老娘买了个金镯子。
然后下午的时候黄二花出去一趟就被人逮住问这事，黄二花得意道，“不只金镯子，我家小姑还子还有根金簪子那，那水头，别提多漂亮了。”
问的人直接惊呆了，这又是金镯子又是金簪子的，迟家人是发财了？迟梅宁那德性的女人也能挣来钱？
可黄二花不能说假话啊，平日里就数她说小姑子坏话最多，她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没错了。
然后不出所料，全村人都知道迟家发达了。而且还是靠着迟梅宁那懒货。
可仔细打听了一下还真是迟梅宁挣来的，于是好些人家开始羡慕程家。
“程家那么穷，要真嫁给程子阳那程家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现在就有本事给自己老娘买金镯子，等嫁了人钱不都是程家的？人程子阳还能缺钱去读书？”
“程家命真好。”
“不对，迟梅宁和程子阳还没订亲呢。”
有人翻白眼，“是没订
亲，可俩人都走一块多少次了，就差订亲了。”
“那……没嫁人是不是咱还有机会？”
几个家中有适龄儿子的妇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试一试的冲动。
“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突然想起来灶上还有火，我也走了。”
“孩子爹让我早点回去。”
几个妇人说完，迅速的往家跑去，剩下的铁柱娘在那呐呐自言自语，“我家铁柱也不错，配迟梅宁那懒婆娘似乎也不错。”
“你说谁是懒婆娘？”阴森恐怖的声音从耳旁传来。
铁柱娘还沉浸在自家儿子配得上迟梅宁的想象中直接脱口而出，“还能谁，迟梅宁呗。谁不知道……”
话没说完，铁柱娘话头戛然而止，她讪笑两声往后退了一步，“大嫂……啊！”
一声凄厉的喊声响破天际，有人听见动静出来瞅了眼瞧见迟老太正拿着根树枝抽铁柱娘看了会儿热闹就回去了。
大冬天的天冷穿的也多，迟老太也不担心将人打坏了，打个过瘾才将手里的树枝扔了，她呸了一口铁柱娘道，“也不瞧瞧你家铁柱啥德性，还想肖想我闺女，下次投个好胎老娘都看不上。”
铁柱娘夏天的时候被迟老太收拾一顿，安稳老实了也许久，哪成想就因为晚走了两步又说了两句不中听的，非但结亲的可能没了，还被揍一顿，太亏了。
回到家铁柱娘将事情和铁柱爹说了，铁柱爹一听，抄起拳头又把铁柱娘打了一顿，觉得自家这蠢婆娘生生的坏了一门好亲事。
可惜铁柱娘的遭遇知道的人少，尤其当时早走的人默契的谁都不提这事，只想着赶紧置办一份体面的聘礼赶紧带着儿子上迟家提亲去，甚至还想方设法打听谁家去了没有。
迟老太不知道村里几个碎嘴婆娘的打算，但邻居秦大娘却听说了，秦大娘知道迟老太的脾性，只要别主动招惹她，她也不会与人为难，在外面听了这事儿后就赶紧和迟老太说了。
迟老太冷笑道，“让她们来就是，她们敢来，老娘就敢打，也不瞧瞧自家什么德性，一个个歪瓜裂枣的也想肖想老娘的闺女。”
秦大娘瞧着迟老太精光闪闪的眼睛，顿时替那几个喜欢占小便宜说人闲话的妇人点了蜡。
迟梅宁准备好了锅子又央着迟长山去镇上打零工的时候买了一些木炭回来，只等着程子阳旬休回来的时候一起吃顿锅子。
过了几日总算到了旬休日，程子阳带着一身的寒气回了村里，还未回家便被外出的婆娘拦住，“子阳啊。”
程子阳见谁都温文有礼，闻言躬身喊了声大娘。
那妇人乐呵呵道，“那个啥，你看你现在都秀才了，是不是不该和咱们乡下小子抢媳妇，是不？”
程子阳有些摸不着头脑，“子阳何时抢人媳妇了？这话大娘可别乱说。”
妇人摆摆手，“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没这心思，那我们家就放心的去迟家提亲了。”
去迟家提亲？
程子阳眉头一挑，莫不是跟他抢媳妇的？
忒，他不在的日子又发生啥事了。
“那啥，既然这样，大娘就不耽搁你了，快回家吧，你娘定在家等着你呢。”妇人想的挺美，迟家那姑娘名声不好，只要程子阳不要她了，他们家就定有希望。
太棒了！
程子阳：“……”抢媳妇都抢的这么光明正大了？

第41章 短暂分别
那妇人说完生怕程子阳反悔迅速的跑了,等她跑了没一会儿狗蛋娘又挎着包袱出来了，瞧见程子阳惊讶道,“哟，子阳回来了。”
程子阳微微颔首与狗蛋娘打了招呼,正准备回去，狗蛋娘叫住他，“你不会与狗蛋抢媳妇的对不对？”
有了头一次的经验，程子阳心中有了防备，总觉得他不在的几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怎么感觉来个人就想和他抢媳妇的样子，他眉头轻皱淡淡道,“子阳不会与人抢媳妇，但子阳的媳妇也不会任凭他人去抢。”
狗蛋娘听了不在意的摆摆手，“那不算，亲事都没订下来，算啥媳妇。”
程子阳眉头一跳,“大婶这话什么意思？”
狗蛋娘也不说清楚，摆摆手也匆匆跑了，看方向似乎是去镇上。
程子阳微微皱眉决定回家问问他娘再说。
回到家程子阳将外面遇到的事跟李秀娥说了明白,听了程子阳的话，李秀娥忍俊不禁道，“子阳是遇上情敌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
于是李秀娥将迟家一家去县城买了东西，迟梅宁给迟老太买了金镯子后迟老太戴着出去显摆的事说了,她笑道，“村里那几个碎嘴的婆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惯常喜欢碎嘴喜欢贪小便宜，以前败坏梅宁名声的是她们，现如今瞧着梅宁有本事挣钱了，又巴巴的盯上了梅宁，这是打量你回来，担心你给她们坏事呢。”
程子阳眉头微蹙，有些不悦，“这些个妇人……”让他说出些不好的话来他还真说不出口，可心底的怒火却也压制不住。
就听李秀娥道，“你路上遇见了俩，估计还有两个，本来还有铁柱娘的，结果那日她说梅宁坏话被迟老太抓个正着狠狠的揍了一顿。”
说着，李秀娥拿了针线筐子出来，又指了指炕上的布料和棉花道，“这些都是梅宁送来的，让给你和我做身棉衣，说她针线不好，不然就直接做好送来了。”
程子阳听到迟梅宁，神情稍微变得柔和，“劳烦母亲了。”
李秀娥笑了笑，“跟娘还搞这些虚礼。饭菜热着，用些再去瞧瞧梅宁去，至于那几个婆娘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到了迟家也只有挨打的份。”
想到迟老太的战斗力，程子阳笑了笑，他这未来丈母娘的确有这能力。不过这事儿却给他提了个醒，就算暂时不成亲也得赶紧订下来，乡下用不着三媒六聘，可好歹得买些礼品再拿了聘礼去将亲事订了，两家再热热闹闹吃顿饭，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迟梅宁是他的未婚妻才行。否则一个两个的惦记他内定的小媳妇，他在县学读书都读的不安生。
如此程子阳便道，“娘，要不，您和迟大娘商量商量过年儿子放假的时候将亲事订下来？”
李秀娥扑哧笑了，“担心媳妇被人拐跑了？”
程子阳无奈道，“那倒不是，总被人惦记心里不舒坦。”
“成，这两天娘就去找你迟大娘商量，不过梅宁那孩子主意大，你最好也提前知会她一声。”李秀娥嘱咐道。
程子阳点头，“这是自然。”
用了饭，又让李秀娥量了尺寸，程子阳便带了一包点心出了门，这时候县里也没什么好吃的，除了点心蜜果之类好像也没什么好买的。
好在这一次出门没再瞧见那几个妇人，大冬天的除了一些年纪大的在外头晒太阳和几个孩子不怕冷在玩，再没什么人。到了迟家，迟梅宁正坐小马扎上晒太阳呢，听见动静一抬头顿时眼前一亮，“你来了。”
程子阳刚想说话，就见迟梅宁突然站起来往屋里跑，“娘，晚上可以吃羊肉了吧？”因为迟梅宁买了小陶炉惦记吃锅子又叨叨没羊肉，迟老太便叮嘱迟长山哥俩在镇上打听着些若是有卖的就买些来，也是该她运气好，后山那边有个村子有人养的羊被山上掉下来的石头砸死了正巧在镇上卖，迟长山让迟长海将人拦着跑了五六里地跑家里拿了钱去买了五斤，反正大冬天的冻着也不坏。可买回来了迟老太又不准大家伙吃，道是留着一些过年吃，还有一些等程子阳回来再吃，迟梅宁数着指头算日子，总算将人盼回来了，可不高兴吗。
程子阳哭笑不得，敢情瞧见他是因为能吃羊肉了啊。
随即他心思一动，这意思是说会留他在迟家用晚饭？那他岂不是多了时间与迟梅宁相处了？
屋里听见动静的迟老太面带笑容的出来了，“快屋里去，外头太冷了。”
程子阳恭敬的叫了
声大娘然后随她进屋，心想着嘴巴得甜一点，起码让迟家人放心将迟梅宁嫁给他才是。
进了屋迟老太道，“子阳炕上坐，你大爷睡会儿去了，你与梅宁说会儿话。”
屋里马氏等人纷纷借口有事先后离开屋里回自己房里去了，迟老太也说屋里冷要去灶上烤火也出去了。
剩下迟梅宁瞧着程子阳嘿嘿笑了笑。
程子阳展颜一笑，突然道，“梅宁可有想子阳？”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接着脸上嗖的挂满
红晕，迟梅宁眼尖的瞧见他耳朵尖儿都红透了。
程子阳瞧见迟梅宁眼中满是戏谑，有些着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道，“那你是，想还是没想。”
迟梅宁憋不住笑了，见程子阳瞪大眼睛满目含情的盯着她，脸有些发热，赶紧点头，“想了。”
得了答案程子阳心中熨帖，嘴角慢慢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来，“我也想了。”
“什么？”迟梅宁险些没听清，“你说什么？”
程子阳脸红的更厉害了，他瞧着迟梅宁红艳艳的嘴唇，咬牙道，“想你了。”
迟梅宁皱眉逗他，“想我的人多了去了，谁想我了。”
一听想她的人多了去了，程子阳气道，“除了我还想谁想你。”
迟梅宁扑哧笑了，伸手拉住他手晃了晃，“好了，好了，就只有你想我。”
这古代书生也太纯情了吧，一点都不好逗啊，让她堂堂一介腐女都没有发挥本事的机会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迟老太在外头咳嗽两声进来，对程子阳道，“子阳啊，难得回来一趟今晚就在这用晚饭吧，待会儿让松林把你娘也叫来，咱两家吃顿饭。”
程子阳心中高兴，嘴上却道，“这怎么好……”
迟老太摆摆手道，“自己家人不用摆什么虚礼。”
程子阳想到刚入院子的时候迟梅宁对吃的兴奋，故意道，“可子阳还要温习功课……”
果然不等迟老太说什么，迟梅宁急道，“哎呀，寒窗苦读十余载，又不是缺了一天就不行，就这么定了。”转头又对迟老太道，“娘，那羊肉要切的薄一些。还有素菜也多准备一些，豆腐豆芽都成。”
迟老太啧啧两声，挤兑
自家闺女，“不会做还净挑毛病。”
说着还特意去瞧程子阳，“饭都不会做这样的懒婆娘谁敢要啊。”
迟梅宁不要脸道，“程子阳要啊。”
程子阳赶紧表态，“大娘，子阳其实对灶间的活也略通一二。”
听这意思迟老太高兴极了，乐呵呵的跑灶上与儿媳妇们吹牛去了。不过这世道别说读书人家，就是乡下地头男人也没有进灶房的，但程子阳能说出这话来，她心里已经老怀安慰了。
过了一会儿迟松林去程家请李秀娥，李秀娥想着趁机问问迟家的意思，便跟着来了，当然她也不空着手，知道迟家要吃锅子还特意将前两日买回来冻着的豆腐拿出来带上。
迟长海将迟梅宁买来的小陶炉用没烟的木炭生了火将小锅子坐上，然后将按照迟梅宁要求熬制的养骨汤倒进去，这才将小陶炉放到一小陶盆里端到饭桌上，因为人多，所以今晚就不坐炕桌吃饭了，素菜肉菜陆陆续续的端上来，程子阳惊讶道，“这是吃锅子？”
迟老太笑道，“子阳你知道？难怪梅宁也知道呢。”
程子阳眼神复杂的瞧着迟梅宁，“原来是梅宁的主意啊，实不相瞒，子阳也只在书中瞧见过，听闻府城那边和省城那边吃的不少，咱们清河吃的人倒是不多。”
迟梅宁得意道，“正好让你开开眼。”
小锅咕嘟咕嘟烧开了，迟梅宁先夹了一些羊肉进去，又把之前就央着迟长海磨的芝麻酱兑水调成蘸料，觉得羊肉熟了，夹了一片蘸了料，眼睛都眯了起来。
迟老太见闺女这模样便知道东西好吃，赶紧招呼程子阳母子动筷子。
大冬天的天黑的早，从还未天黑一直吃到外面全黑，油灯点上，众人抹嘴下桌。
李秀娥拉着迟老太一边联络感情去了，程子阳趁着黑色瞧瞧对迟梅宁道，“古人喜欢赏月，不知梅宁可否愿意陪子阳院中赏月。”
迟梅宁瞥了眼外头当真有月亮，可想想外头的温度她又有些退缩。然而目光收回落在程子阳脸上，目光中满是期待，竟让她难以拒绝。
“行吧。”迟梅宁叹了口气，男朋友太矜持了，好不容易回来一回咋说也得满足对方一点愿望不是。
程子阳顿时大喜，脸上露出
愉悦的笑容，转头便对迟老太说了俩人的打算。
迟梅宁以为迟老太会反对来着，结果当即站起来去迟梅宁屋里将她最厚实的袄子拿过来让她套在外头。
迟梅宁无语的穿上，发现自己胖了不止一圈，迟老太挺满意的，又让迟长海拿了他的袄子让程子阳套上，“你俩去院子里玩会儿吧。”
对于迟老太的好意程子阳自然欣然接受，他朝迟梅宁笑了笑，“走吧。”
迟梅宁嘴角抽了抽发觉自己胳膊动弹都难了，叹了口气认命的出去赏月，到了院中迟梅宁发觉今晚的月色的确很美。
这时候的天空没有被污染过，干净的想让人飞上天去，星星和月亮闪亮的不行，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程子阳瞥了眼月色下的迟梅宁，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一种难言的情愫堵在心口，想要喷薄而发。
“梅宁……”程子阳不自觉的唤了她的名字。
“嗯？”迟梅宁转过头来看他，在月光的沐浴
下，身穿月白色长袍的书生却在外面套着乡下男人穿的短袄有些滑稽。
迟梅宁想笑来着，可看清楚程子阳眼中的火，陡然笑不出来了，她不自在的撇开目光，叹了声，“月色居然这般好。”
程子阳嗯了一声，忽觉嗓子有些微哑，瞧着迟梅宁莹润的脸，程子阳的思绪忽然想起两人在小树林里的那一抱，还有那两个吻。
好想再来一次。
他看着迟梅宁的目光火热似乎要将迟梅宁灼烧，迟梅宁眨眨眼，瞧着他道，“看什么？”
程子阳：“看你。”
迟梅宁没料到他这般诚实，顿时有些害羞，“有啥好看的。”
程子阳回神，温润一笑，低沉的声音凑近迟梅宁道，“因为你好看。”
他靠的太近，迟梅宁耳朵儿都感觉到了他的呼吸，她惊诧抬头，目光与程子阳四目相对。
他眼中有她，她眼中也是他。
迟梅宁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看着眼前的大帅逼，她突然有种吻一下的冲动。
然后，她真的凑过去亲了一下。
一触即离，快的程子阳都没回味过来她柔软的唇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失望的叹了口气，瞧着迟梅宁往篱笆那
跳了几步，他下意识的回头瞥了眼正屋，里头言笑晏晏，说笑声不时的传出来。
程子阳心底泛着甜，让自己缓缓走到迟梅宁身边，这时迟梅宁忽然转身，两人竟又是四目而对。
这次程子阳没有放过机会，双手扶着迟梅宁的脸对着那樱红的唇便亲了上去。
迟梅宁的眼睛瞬间变大，瞳孔里程子阳的身影也逐渐变大，这个程子阳哪来的胆量，不时说纯情来着？咋的一副霸道总裁范？
她惊疑的时候程子阳何尝不惊疑，他居然真的亲上了。
两人的目光相触，最终程子阳先败下阵来，嗖的一下缩了回去，然后轻咳一声抬头望天，“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迟梅宁憋着笑点点头也去看月亮，“是啊，真圆啊。”
屋门口那里突然有孩子的笑声，程子阳一回头，就瞥见俩脑袋嗖的缩了回去。
程子阳瞥了眼身旁的迟梅宁，后知后觉的明白刚才他亲迟梅宁兴许被她的几个侄子瞧见了。
丢人丢大了。
迟梅宁嘴角勾起一抹笑，“回屋吧。”
“等一下。”程子阳伸手握住她的胳膊。
迟梅宁转身看他，“怎么？”
程子阳抿了抿唇盯着她，斟酌一番道，“那个，咱们，要不……”
“什么？”
程子阳脸一红，“咱们要不过年的时候把亲事订下来吧。”
迟梅宁皱眉，“不是说好了等你乡试之后？”
程子阳让自己平静一些，道，“不把婚事订下来，我总觉得不踏实，而且过年的时候我有十五日的假期，足够了，你也说了寒窗苦读十余载不差一日，既然一日不差那多耽搁几日订亲也不差的。”
迟梅宁看着他眨眨眼，“为什么不踏实？”
她陡然想起那日听秦大娘跟她娘说的话，顿时乐了，“你回来听见什么了？”
程子阳脸色微红，微微撇开目光，“听闻你现在抢手的很，所以不把婚事定下来我心里难安。”就怕哪个时候突然出现个比他好的，迟梅宁就不要他了。
迟梅宁盯着他泛红的脸颊还有真挚的眼神，微微叹息，“你不要小看了我。我选男人是有标准的。”
程子
阳一愣，“什么标准？”
迟梅宁伸手捏捏他的胳膊，“不仅要长的好，还得有结实的肌肉。”
程子阳直接愣住，他摸摸自己的脸再捏捏自己胳膊顿时哭笑不得，这能是选夫君的标准？也太随意了吧？
他回神的功夫迟梅宁已经要走，程子阳没得到答案顿时急了，“你还没说行不行呢。”
迟梅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头都没回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事哪有自己说了算的道理。”说完直接跳着进屋去了。
程子阳站在院子里顶着寒风有些懵，这姑娘到底啥意思，一会儿说选男人有标准一会儿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等等……
程子阳眼前一亮顿时乐了，迟梅宁这是答应了。
他脚步轻快的进屋，发现屋里人瞧他和迟梅宁的眼光都带着戏谑，李秀娥见儿子窘状，站起来道，“迟大嫂，那咱有空再聊，我与子阳先回去了。”
送走程子阳母子俩，迟老太又把儿子媳妇孙女们都赶回屋睡觉去了。屋里就剩迟老头还有迟梅宁的时候，迟老太突然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啊你，咋这么不争气呢。”
迟梅宁被打懵了，“我咋了？”
迟老太恨铁不成钢道，“还说咋，在院子里就亲上嘴儿了，让外头人瞧见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迟梅宁嘟囔道，“你闺女的名声就没好过。”
“还敢说。”迟老
太气道，“要是让人捅到外头去让人叫嚣着让你沉塘咋办，你不懂事程子阳也不懂事吗？他娘还跟我商议想过年的时候定亲，就这德性等不了半年还成啥亲。”
见她娘动了怒，迟梅宁想想也对，赶紧跑过去又是撒娇又是打保证的总算让迟老太消了气。
晚上躺炕上睡觉的时候迟梅宁眼前又出现了程子阳凑近她亲她时的样子。
帅帅的，也傻傻的，而且看起来还挺纯情，哎呀，这么一想还挺好的。
迟梅宁抱着被子滚了一圈，终于迷迷糊糊睡着，梦里程子阳又跑出来了，抱着她又是亲额头又是亲嘴唇的，把不该的全干了个遍。
做了一晚上羞羞的梦，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觉得心里甜蜜蜜的，难道这就是热恋的感觉？
啊啊，她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程子阳的啊，好奇怪奥，突然就好上了。
呵呵。
迟梅宁傻笑完了起床出来，正巧程子阳也恢复以往温润翩翩君子的模样，与迟老太见礼的时候免不了得几个白眼，程子阳知道是什么原因，面上微红，迟老头倒是没说啥，只嘱咐他好生读书。
至于家里其他人，许是得了迟老太训诫也没人敢拿这个开玩笑。倒是见了迟梅宁的时候程子阳君子的脸上慢慢起了变化，然后挂了薄薄的红晕。
程子阳轻咳一声，“我……该回县学了。”
迟梅宁嗯了一声，想到昨晚做的梦居然还挺羞耻的，就像一个老腐女上了纯情小鲜肉的心情是一样一样的。
程子阳又道，“下一旬恐怕就不回来了，一直到腊月放假才能再回来。”
听到这话迟梅宁终于抬头，“这么紧张？”
“嗯。”程子阳点头，解释道，“有位在京中做官的大人回乡探亲，听教谕说想请他来给讲学，所以我想多用功，争取明年，能一举中举。”他没说的是早点中举早点把媳妇娶回家来啊。
可迟梅宁心却一跳，顿时想起王家那几个当官的老爷，原书中王嫣然的父亲不就曾到清河，不然原主又怎会与那人联系在一起？
“可是王家人？”
程子阳一愣，然后摇头，“不是，这位大人姓孟，官至四品现任杭州知府年前要进京述职，因多年未归所以特意告了假回家省亲。”他明白迟梅宁是担心他又与王家人牵扯到一起，便安抚道，“梅宁尽管放心，再有几个王姑娘到眼前，子阳也定不看一眼，更不会与王家有任何牵扯。”
迟梅宁听他解释心中微甜，她故意道，“你就舍得王家的家世？王家不管在朝中还是地方可都是有当官的，对你不管是科举还是做官都是有好处的。”
“那又如何。”程子阳自信一笑，神态间有着不符合他如今年龄的从容与淡定，“他王家再显赫那也是陛下的臣子，王家如此作为，我不信天听不知，而且家族越大，子孙良莠不齐，但凡有不好的，可能连累全家，倒是作为王家门生的人又如何能脱身。”
见迟梅宁惊讶的看着他，他不由轻笑，“再说府学并非一无是处，在子阳看来，府学要比王
家族学好的多。孟大人当初一榜进士出身，若能得他指点，子阳当受益匪浅，更是去王家读上几年书都学不来的。”
迟梅宁嗯了一声，“你自己有主意便好。”她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照现在来看剧情已然没有按照原书中所写，那么她也就放心了。
程子阳临走前道，“等我回来，咱们订亲。”
迟梅宁瞪眼，“再说就别订了。”说完迅速迈着小碎步进里屋去了。
程子阳站在门口笑，“说定了。”
屋里迟梅宁的声音传了出来，“鬼和你说定了。”

第42章 见面
程子阳走后没多久,狗蛋娘带着狗蛋上了门，手里提了一只鸡狗蛋怀里抱着一匹布另外还有一刀猪肉,迟老太连门都没让进，站在门口冷眼瞧着,“你这跟我家啥关系，拿这些东西来孝敬谁呢？”
狗蛋娘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这不是，这不是想提亲来着，你瞧我家狗蛋今年也十八了年岁上与梅宁不正好登对？我家狗蛋啥都好就是不会说话,但人实诚啊，能干啊,往后俩人成了亲定能把日子过红火了。”
迟老太眉头一挑，“替你家狗蛋提亲？”
“对对。”狗蛋娘拽了一下狗蛋，“狗蛋，还不快叫大娘。”
狗蛋眼睛早就长站在堂屋门口的迟梅宁身上了，被他娘一拽这才回神,“啊，娘。”
迟老太呸了一声，“你想叫我娘我还不想要你这样的熊蛋儿子呢。”见狗蛋娘俩面露惊色,迟老太将狗蛋娘一推，直接道，“滚滚滚,我家看不上你们这样的，赶紧滚。”
狗蛋娘一眼瞥见迟老太手腕上的金镯子眼睛都直了,“唉，迟大嫂，这是干啥，这事儿好商量啊，你看梅宁名声不好，我们也不说啥，咋就不能说了。”
“你她娘的还敢说。”迟老太气急随手抄起门口的棍子就朝狗蛋娘打了过去，“给我滚，我迟家姑娘就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嫁你们这样的人家。以前败坏我家闺女名声的是你，现在瞧着我闺女长本事了你们又巴巴的凑上来，恶不恶心啊，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
“大娘，我是真喜欢迟梅宁的，我保证不嫌弃她懒，往后有好吃的都给她吃。”狗蛋眼见要遭赶紧打包票。
哪知迟老太更加生气，一声招呼，钱氏三个妯娌也出来了，“快滚。”
最后狗蛋娘和狗蛋被迟老太追着跑了半个村子挨了一顿打迟老太这才消停。
另外几家正打算上门呢，就听说了狗蛋娘俩挨打的事，有人庆幸还没上门，有人觉得定是狗蛋娘俩傻乎乎的没说啥好话才被打，于是暗搓搓的也带着东西上门了。
然而有了早上的经历，迟老太打起人来更得心应手，愣是将对方追的满村子喊着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这才饶了对方。
由此村里人得出结论，迟家的姑娘不好娶啊，可别轻易上门提亲了。
于是这日过后再也没人敢上门提迟梅宁的亲了，迟梅宁总算安生了。不过这事儿可把迟老太恶心个不轻，往常说她家坏话最多的就这几个婆娘，居然还敢上门来，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为此迟老太掐着腰站在村里几个嘴碎的婆娘家门口骂了一通心中的郁气都消散不尽。
然而她安生了，马氏却开始发愁，迟兰今年十三，过了年就十四也该开始相看婆家，可迟家闹这一出，万一到时候没人来提亲咋办？
等迟长山回来的时候马氏便将担忧告诉了他，迟长山略一思索道，“娘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但凡牵扯到小妹总是控制不住，况且就狗蛋那几个的确不像样，比小妹又勤快到哪去，更何况小妹现如今能耐，不出屋门都能挣来钱，怕他们做啥。再者迟兰的婚事不用发愁，等我在县城寻摸寻摸，我迟长山的女儿要相貌有相貌又温柔体贴还怕找不到好婆家？”
听他这么一说马氏总算放了心，她只一双儿女，想着他们能更好些。
而程子阳一走也果然如他所说一直到了腊月也再没回来，迟梅宁每日闷在家里跟着马氏妯娌做了几日的针线活又没了兴致，每日躺炕上睡个黑天暗地。
今年的雪下的比以往要晚，之前迟老头还说恐怕要落雪，可这场雪却一直到了腊月初八才下下来。北方的雪大，一晚上的功夫积了厚厚一层，早上迟梅宁起来的时候外面一片明亮开了窗子瞅了一眼才知下了大雪。
不过上一世迟梅宁便是北方人，对大雪倒是没有什么惊奇，瞅了一眼觉得冷便把窗户关上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迟长江兄弟俩就起来了，穿着棉衣拿了扫帚开始清扫院子，院子扫完又拿了竹竿扫屋顶的积雪，雪下的大，如今的泥巴屋子怕是受不住，若是不及时清扫恐有压塌的危险。
吃过早饭，隔壁秦大娘突然跑了过来，“迟大嫂，程子阳家被雪压塌了。”
迟老太手里的东西一扔，“啥？李秀娥咋样？”
秦大娘道，“人没啥事，正好出来做饭，没想到屋顶就塌了。”
迟老太迅速指挥，“老二老三你们赶紧找人帮忙收拾屋子去。”自己又叫上马氏等人，瞧着迟梅宁道
，“你在家看家。”
迟梅宁担心李秀娥，摇头，“我也去。”
迟老太翻个白眼，“那迟兰看家。”
全家人风风火火跑去程家，已经有几个邻居帮忙收拾了。李秀娥瞧见他们一家人过来，心上直接一暖，这门亲事当真是没看错。
“真是麻烦你们了。”李秀娥说着瞧见迟梅宁也过来了，心疼道，“这大冷天的你过来干啥，快回家去。”她可是知道的，她这个未来儿媳妇尤其的怕冷，能一整天窝在炕上不下来，这会儿能从被窝里爬出来她心里还挺不落忍的。
迟梅宁笑道，“我也过来帮帮忙啥的。”
说话的时候迟家人已经开始上手，李秀娥便领着迟梅宁去她藏钱的地方去挖，将银钱挖出来放到一个小陶罐中交给她道，“这些银子是我们家全部的家当了，你拿着先回家去，放这边人多眼杂婶子不放心。”
迟梅宁也没推拒，又问她还有其他东西拿没这才先回家去了。
到了中午迟老太等人回来吃饭，李秀娥也跟着过来了，下午继续挖，天黑之前总算将值钱的东西都挖了出来，能放厢房的放厢房，实在放不下的便暂时放灶房了。
但程家厢房是程子阳住的屋子如今堆满了东西却也住不了人，迟老太便提议李秀娥先在迟家住两日，等房子修好了再搬过去也不迟。
李秀娥无奈只能应下，心道多亏迟家的帮忙，不然今日一天可忙不过来。
只不过大冬天的修房顶也没那么容易，要请人起码要管饭，李秀娥第二日便和马氏钱氏一起去镇上买肉买菜，回来便开始准备，而迟长海几个则叫上村里几个泥瓦匠开始修补房顶。也得亏墙没事，不然天寒地冻的土挖不动根本没法动工。
这一忙碌一直到了腊月十八房顶终于修好，晾了几天李秀娥便搬了回去，而此时程子阳依然没能回来。
因为快过年的缘故，村里热闹了不少，到了腊月二十的时候迟老太决定带全家上县城逛逛买年货，顺便去瞧瞧好长时日没回来的迟长山。
临去的时候黄二花紧张道，“娘，我也想去……”
这段日子以来黄二花还算安份，迟老太便留了马氏在家看门，其他人跟着去了县城。路过村口的时候迟老太还去叫了李
秀娥，李秀娥想着许久没见着儿子便也收拾一番锁了院门跟着出了门。
因为马上要过年了，不少家里条件好的都出去逛逛买年货，但大多是镇上逛逛就得了，像他们大张旗鼓的往县城跑的还真是不多。
一行人坐在骡车上说说笑笑，转眼就到了县城。
过年嘛，大家都图热闹，城里人也不例外，大冷的天也挡不住大家伙的热情，迟梅宁跟着大部队买吃的买喝的，后来还见有卖羊肉的央着老太太又买了几斤，这买点那买点，一下就买的多了。
李秀娥也买了些，不过比起迟家来就少的多了。倒是布料什么的她买了些，想做了衣服等俩孩子定亲的时候给孩子穿，迟梅宁知道她的用意，挑布料的时候也尽量挑实用的，毕竟程家条件有限。
迟梅宁贴心的举动让李秀娥眼热不已，越发觉得这亲事好，以前的时候定是村里碎嘴的婆娘故意将迟梅宁的名声败坏了。完全忘了曾经自己的儿子多么讨厌迟梅宁了。
年货买了一些，迟老太建议大家分头行动，李秀娥去瞧儿子，而她则带家人去瞧迟长山。
而迟梅宁好些天没见到程子阳了，便拉着迟老太道，“娘，我和李婶儿一起去县学瞧瞧。”
迟老太故意揶揄道，“就等不了这几天？”
迟梅宁摇头，“等不了。”
迟老太啧了一声，“真不知羞。”
对她娘的打趣迟梅宁回的理直气壮，“我们都没定亲，不得多见两面交流感情？我得让他知道，在外读书也得时常记挂着我。”
论起厚脸皮来迟老太比不上自家闺女，挥手撵她，“滚滚滚。”
迟梅宁麻溜的翻出一包点心来追着李秀娥就去了。李秀娥笑道，“你娘没说啥？”
迟梅宁笑了笑，“我娘能说啥，顶多笑话我呗。笑话又不疼不痒的。”
在迟家住了好些天李秀娥对迟梅宁也算有了了解，懒是真懒，但该她干的她如今也不推脱，而且难得的是性子好，跟她说话一点不费力气，又识文断字，行事落落大方。反正她是越看越喜欢的。
李秀娥在街边又买了一些吃食，和迟梅宁手挽手去了县学。
这个时间县学也到了吃饭的点程子阳刚坐下就听外面有人喊
道，“程子阳，外面有人找你。”
程子阳抬头问来人，“可知是何人？”
同窗神秘一笑，“有个美貌的姑娘。”
美貌的姑娘？程子阳眉头一皱，难道是迟梅宁？不能啊，没听说她会来县城啊。他略一思索脑中突然记起当日险些让他和迟梅宁起了龃龉的王家姑娘，总不能是那王小姐吧。
同窗神秘一笑，“是不是你未婚妻？”
程子阳表情严肃，“别胡说。”
“还有一个妇人，该不会是你丈母娘和未婚妻来瞧你了？”同窗补充一句。
程子阳一听顿时站了起来，也许真是他未婚妻和丈母娘呢，他站起来道，“我出去瞧瞧，若是回来晚些帮我跟夫子告假。”
同窗啧了一声，“还说不是未婚妻呢。”
程子阳也不反驳快步到了县学外头却是他娘和迟梅宁站在那里，见他出来，两人都松了口气，“我们今日来买年货顺便瞧瞧你。”
程子阳喊了声娘又瞅了眼迟梅宁，迟梅宁咧嘴笑笑，
把手里的点心给他，“送你的。”
程子阳接过来闻着香味，哭笑不得道，“男人哪有吃这些的。”
迟梅宁撇嘴，“男人咋还吃饭呢。”
“好了，子阳若是不及就与娘一同去吃个饭再回来？”李秀娥瞧着俩小的说笑嘴上也带着笑意。
程子阳道，“行，我先将东西放下再去。”
李秀娥这次来给他带了新做的棉衣厚实暖和，便嘱咐他道，“先去把棉衣换了，外头太冷。”
程子阳进去后没多久果真穿上新制的棉衣出来，只不过棉衣是月白色的，因怕冬天不耐脏，外头又穿了青色行衣，而他本身身高就够高，面容俊秀，从县学一出来就让迟梅宁眼前一亮。
李秀娥笑道，“真不错，梅宁眼光就是好。”
“还是李婶手艺好，我顶多买布，衣裳可做不来。”迟梅宁拍马屁功夫一流，说的李秀娥心底乐的不行。
程子阳笑道，“多谢母亲和梅宁费心了。”
三人出来到了外头街上找了家铺子进去，一起吃了顿午饭，饭后程子阳也该回去，却又担心她们二人，坚持将她们送去迟长山那边才急匆匆的回县学去了。临去前也
说了，腊月二十五也该到家，不必挂念。
至于迟长山，也是巧了正逢歇上半日，正好可以陪陪妻儿还有亲人。
一直到了天色不早，一行人才赶着骡车回转，到家的时候天色微微擦黑，迟梅宁饭都没吃就钻炕上不出来了，迟老太没辙只能让迟长海烤了地瓜塞给她躲在被窝里露出脑袋和手吃了下去。
半夜的时候又下起了雪，第二日又是白色的天地，迟梅宁懒的动弹，要不是还得洗漱上厕所她恨不能一整天都呆在炕上。
因着知道程子阳什么时候回来，李秀娥抽了时间过来与迟老太商议订亲的事，迟老太便与她一起去了村里仙姑那里算日子，算着腊月二十八就是好日子，李秀娥和迟老太一商议那就年前订下来，过年的时候正好走一遭年礼顶好来年程子阳乡试后双喜临门就再好不过。
迟梅宁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内心其实还挺期待的。
穿越过来半年的时间，居然要订亲了，上辈子到穿越前都是单身狗，这一穿越过来每天应对的都是关于亲事的问题。
哎呀呀，有点小羞涩呢。
而迟老太则趁着这两天的功夫差遣儿媳妇们准备订亲要用的菜色，因为家里养了三头猪，所以迟老太做主卖两头，剩下一头找屠户杀了正好过年和订亲的时候用，而且她也与李秀娥商量好了，程家那边没啥亲戚，又都是一个村的，索性就直接在迟家这头摆上几桌，热闹一下就完了。
于是准备菜色的准备菜色，几个男丁则趁着去老丈人家送年礼的时候一起说了自家小妹要订亲的消息。
几个外家一听迟家那好吃懒做的小闺女终于要嫁了顿时松了口气，他们的闺女总算有好日子过了。
至于隔壁镇上的黄家，不光迟老太不让去，就是黄二花也不打算回去。当初她娘和她大嫂算计她这事儿她可记着呢，这辈子她都不想回去了。
对于这事儿，迟梅宁不知道的，因为她的任务就是每天吃好喝好，只要定亲那日美美哒就可以了。
到了腊月二十五，程子阳放假回家，回家放了行李就来迟家这边看望迟家人，迟老太惯常留他用饭，他也没推脱，趁着和迟梅宁出去转悠的时候还买了一刀肉回来，晚上的时候好让迟老太做上。
饭前去
叫李秀娥，可李秀娥却不肯来了，迟老太一听不高兴了，乡下就算邻居还串门子呢，他们往后就是亲家，说不得以后得相互照应哪那么多讲究，便亲自去了一趟非得把李秀娥叫来才算完。
吃饭的功夫一桌子人吃的热热闹闹，饭后又坐炕上商量定亲的菜色和桌椅板凳，气氛和乐融融。
回去的时候李秀娥道，“子阳啊，迟家人真好。”
程子阳含笑应了声，“是。”
此时村里的雪都没化，路上倒是亮堂，李秀娥道，“娘跟你说句话，你若有信心和梅宁过一辈子那就定亲，若是往后中了举或者中了进士有了更好的选择那也不要动心，毕竟千金难买可心人。若你觉得娶个家世好的对你更好，那就不要耽误梅宁。”以前的时候她不喜欢与村里人接触，唯恐村里人对他们孤儿寡妇有意见，可这半年来她与迟家接触的多了才发觉迟家并未如外界传言那般蛮不讲理。
迟梅宁懒是懒了些，可日后她儿子有出息，迟梅宁自己又会赚钱大不了往后请个人回来帮衬。在她看来迟梅宁懒人是有懒福的，只要人品不差那就是好的。尤其最近一段时日家中房顶塌了迟家人忙前忙后，她都看在眼里。
程子阳笑了笑，“娘，您儿子什么性子您还不相信吗？”
李秀娥自然信儿子的，回到家指着房顶道，“若是没有迟家人，这房子娘可没本事弄起来呢。”
程子阳回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会儿一问才知是之前下大雪的时候压塌了房顶，程子阳有些自责，
他竟未能及时发现未能提前堤防，得亏母亲没事，不然他心里是过不去这坎了。
“都好了，迟家人忙前忙后的，很快就弄好了。”李秀娥笑着，觉得这乡下日子一点都不比以前差。遥想年幼之时她也曾幻想嫁一个有学识温润如玉的男子，可当她被送上那人床的时候她便知道她的人生都毁了。幸好她如今有了儿子，她一点都不后悔那一年她逃离那个鬼地方到了这里，如若不然她的儿子恐怕还得活在他人白眼中呢。
转眼到了门前，程子阳推门进去，“娘，小心些。”
李秀娥回神收起脸上的怅然，“哎。”
回到家程子阳才记起来书铺的分红他忘了拿给迟梅宁，到了第二日便去了迟家。因着两人马上
要订亲了，迟老太也乐的给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将人都撵了出去给他俩说话的空间，程子阳也不多说，将荷包拿了出来道，“这是上卷第二批的分红，不过这一批印刷了两千本如今已然卖的差不多，刘掌柜就让我先拿了过来，至于中卷，因为前几日刚印刷出来所以得年后才能拿到分红。你数数，这是八百两银子。”
“八百两？”迟梅宁瞪大眼睛，这话本子咋这么值钱？之前已经拿到四百两，如今又得八百两，年后若是再分中卷，那起码又得一千多两……
迟梅宁这么一算，她发达了啊，在乡下一年到头的收入顶多十来两银子，往常大家见的最多的就是铜板，银子都见的少更别提银票。二百两银子在黄二花看来都是巨款一辈子都花不完，现在又来八百两……
呵呵，她咋这么能耐啊。
程子阳见她这样笑了笑，“这年头重读书，一本四书五经都得二两银子，这话本子虽然不算正经书，但喜欢看的人也多，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更是喜欢，他们又不差钱，即便一两半银子也多的是人买。而且梅宁话本写的好，大家看了还想继续看下去，卖的好也正常。实不相瞒，就县学里也有许多同窗偷偷看，若是夫子知道是我牵线卖的话本指定得找我麻烦。”
听他这么说迟梅宁扑哧笑了出来，“我只是没想到能挣这么多。”
程子阳微微摇头，“这不算什么，本金就贵，书铺要挣一部分，而且当初若非刘兄在旁说项，恐怕话本也就只能一次性拿到二百两甚至一百两的银子，哪可能得每次的分红。”
“刘玉清？”迟梅宁惊讶，她有些讪讪的，“难为他竟然还肯帮忙。”
程子阳不得不承认，“刘兄是个好人。”
两人关于这事就此打住，迟梅宁对古代的物价如今也有了一定了解，乡下地头东西都不算贵，但涉及到书本就贵了许多，若非如此农家也不会供一个读书人都能拖累全家。像程家这孤儿寡母程子阳还能读书，不得不承认这娘俩心志坚定。
而且程子阳自打字写的不错便没断了抄书的行当，李秀娥又接针线活绣品，才勉强维持母子俩的开支。
迟梅宁开玩笑道，“等咱们成了亲让我养你吧。”

第43章 过年
程子阳眉头一挑,“你养我？”
迟梅宁故意道，“不行吗？”
若是俩人刚好的时候,程子阳或许会当真，甚至觉得自尊心受损,然而与迟梅宁熟识之后便知她只是玩笑话，便点头道，“成。”
他答应的痛快，迟梅宁反倒觉得无趣，撇撇嘴,将荷包小心翼翼塞到袖袋里去了，“从今儿起我就是富婆了。”
两人已经快要定亲,多以也不在乎这一点时间，说了会儿话程子阳便回去了，迟梅宁将迟老太叫进屋然后把门关上将银票拿了出来，“娘，这次得了八百两,我还是给您四百两。”
“八百两？”迟老太听的直咋舌，“咋这么多啊。”
迟梅宁将程子阳的话解释了一下，然后把银票塞过去,“您和爹留着养老的。”
“养老哪用得着这么些，”迟老太嘴上这么说心里乐呵的很，之前迟梅宁拿出来二百两银子她已经非常满意,这会儿拿着四百两却乐开了花，她把银票塞回去,“那二百两就够养老了，哪用得着这么多。你好好攒着，等有朝一日程子阳进京赶考的时候用得着。”
迟梅宁推拒，“我这里的也够了，况且以后还有呢。这些闺女孝敬您的，而且您还得给我做嫁妆呢。”
“哟，想嫁人了。”迟老太调侃两句将银票收了起来打定主意等闺女嫁人的时候放嫁妆里头，怎么也得让闺女挺直了腰杆嫁过去，省的一个两个的说她闺女配不上程子阳。
眼下迟梅宁不知她娘的打算，自己把剩下的四百两收入小金库喜滋滋的对老太太道，“娘，以后咱想吃啥就吃啥。”
迟老太道，“行，晚上咱炖羊肉锅子吃。”
晚上的时候迟老太果然收拾做锅子，又让迟长海跑了一趟将程子阳和李秀娥叫来，两家人吃了痛快。
黄二花难得嗅觉灵敏，饭后还暗搓搓的问迟老太，“娘是有啥好事吗？”咋又吃好吃的啊。
迟老太白了她一眼，“再两天就是你小妹订亲的日子，这算不算好事儿？”
“当然算。”黄二花赶紧点头，然后嘴巴闭紧可不敢说话了，万一做了好吃的不给她吃咋
办。
过了两日便是腊月二十八到了迟梅宁订亲的日子，一大早迟梅宁还没起来呢，外面程子阳和李秀娥便带了家伙事来程家开始准备了。迟梅宁翻个身挣扎了一下便坐了起来，外头迟老太听见动静道，“天还早你再睡会儿。”
迟梅宁闻言咚的一声又倒下了，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然而睡了没一会儿突然又坐了起来。
她在干嘛？
今天可是她订亲的日子啊，她咋能睡大觉呢。
她翻身起来找出一身桃红色对襟褙子，里头穿了厚厚的棉袄，头上金钗一戴，拿着巴掌大的铜镜照了照很是满意。
到了外头程子阳瞧见她起来了眼前一亮，他过来从袖中取出一物道，“这是娘给你的。”
迟梅宁惊讶的接过，打开一瞧竟是一个水头很足的玉镯，难得的是拿在手中竟不觉冰冷，暖融融的一片。迟梅宁惊诧道，“这难不成是暖玉？”
程子阳摇头，“我也不认得，但与暖玉解释合得上，娘送给未来儿媳妇的你收着便是。”
迟梅宁心中欢喜将镯子小心翼翼放了回去，“等咱成亲的时候再戴。”她不由得看了眼自己正在忙碌的未来婆婆一眼，咋样都觉得一个农村妇人能拿出这样的暖玉很不一般，莫非作者给男主的娘家了什么了不得的身世？
程子阳见她突然发愣问道，“怎么了？”
迟梅宁笑笑，“没啥，觉得你家真厉害还有这等好东西呢。”
程子阳微愣，嗯了一声，“祖传下来的。”至于到底从何处而来其实他猜测是外祖家的，只不过这事儿他娘不说他就更不好往外说了。
说了两句话程子阳便去忙了，迟梅宁问老太太有没有要帮忙的，迟老太直接问她，“你会啥？”
迟梅宁想了想她会做的还真不多，直接被迟老太撵屋里去了，“先进屋将糖果瓜子装盘，过补了多久你姨母还有舅母他们也该来了。”
迟梅宁漫不经心应了，回屋按照迟老太的要求将东西装好。
辰时末迟老太太的娘家人还有本村迟家的人都到齐了，邻居迟老太只请了与她家和程家关系亲近的，像狗蛋娘他们家是不待叫的，这几家站在门口往里瞅，瞧着一盘盘的肉菜往桌上端馋的口水直流。
今日来迟家坐席面的人也觉得有面儿，瞧瞧这一桌子菜可真稀罕人啊。
狗蛋娘几个站门口眼馋的不行，可惜迟老太连客气都没打算客气，还吆喝着让客人吃好喝好。吃了好东西自然要回报主家，大家都是亲戚朋友也都晓得迟老太的德性，夸起迟梅宁来不要钱是的说上一箩筐。
迟老太就喜欢听别人夸她闺女，听的也乐呵，听见旁人说的不充分她再补充一下，得亏迟梅宁脸皮厚不然可真招架不住一帮老太太这么夸来夸去。
到了傍晚酒席散去
，迟梅宁和程子阳算是未婚夫妻了，想到来年秋天俩人兴许就要成亲了，迟梅宁感觉还挺羞涩的。
她羞涩程子阳也好不到哪去，两家人收拾了东西坐在迟家堂屋里说起今日之事，程子阳偷偷瞥一眼迟梅宁被迟老太逮个正着，拉着李秀娥瞧俩小的热闹。
程子阳吓得正襟危坐也不敢乱看了，迟梅宁却厚脸皮笑嘻嘻的和她娘插科打诨。
笑闹说够，李秀娥自然说起两人亲事。迟老头道，“仙姑说了，十月初九日子不错。”
李秀娥去看程子阳，“那时可能回来？”
程子阳算了算日子点头道，“八月初九开始考试，等十月初九该回来了。”
一听这话，这亲事便定在了来年十月初九，迟梅宁全程没有发言权，听着两家将两人婚事定了下来。
晚点的时候李秀娥先回去了，迟梅宁受迟老太的嘱咐去送送程子阳，到了门外天都黑透了，程子阳笑道，“你送我待会儿你怎么回来？”
迟梅宁想都没想就道，“你再送我回来啊。”
她说的理直气壮，程子阳无奈笑了，“好。”正好能得一段路程相处也是不错。
外面天黑，程子阳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他步子迈的很慢，等着迟梅宁跟上来，迟梅宁道，“你过了年什么时候走？”
程子阳道，“年后过了十五便走，不过这次我想去府学试试，看能否入学，若是侥幸过了的话恐怕会一直到秋日乡试后才能回来。”
这一算大概有九个月不能在家了，迟梅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上辈子没谈过恋爱，这辈子好不容易有未婚夫了本以为可以过段恋爱的日子，没想到这刚订亲就要两地分居了。
迟梅宁这人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心里有不舍也有不快，整个人都恹恹的。
见她不说话了，程子阳瞥了她一眼，灯笼映照下迟梅宁的脸看起来有些失落，“怎么了？”
迟梅宁低着头，“没怎么。”
程子阳停住，手里提着的灯笼突然被风一吹晃动两下灭了火。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程子阳彻底看不清迟梅宁脸上的表情了，黑暗中迟梅宁听见程子阳道，“梅宁是舍不得我？”
还不等迟梅宁回答，程子阳哀叹一声，“我也舍不得梅宁。”
迟梅宁不说话，她其实知道也理解程子阳科举事业，也知道程子阳想去府学是为了能得到更好的师资，可她想到远在府城的王嫣然，想到大半年不能相见，她心里就是不是滋味。
她想听程子阳说不去了，可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自私，一时陷入自我纠结与批判中。
程子阳笑了笑，这会儿逐渐适应了黑暗中的样子，程子阳伸出胳膊扶住她的肩膀，“梅宁在家等我好不好？”
迟梅宁闷闷的嗯了一声，“知道了。”
程子阳无奈的叹了口气，突然凑近她在她脸上迅速的亲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的撤了回去。迟梅宁却脑子一热，伸手抓着程子阳的衣襟便往她这一带，嘴唇自然的贴了上去。
晚上吃的锅子，程子阳甚至还与迟老头喝了一杯酒，迟梅宁亲过来的时候甚至闻到了淡淡的酒香味。程子阳没有推开他，甚至希望她更大胆一些。
可惜迟梅宁分明是不想要他好过，亲吻也是一触即离，“扯平了。”
程子阳咂摸一下嘴唇，失笑道，“梅宁这是惩罚我？”
迟梅宁哼了一声，然后道，“送我回家吧。”
“好。”程子阳一手提着灭了的灯笼一手去牵她的手，“路上不好走，梅宁别摔着了。”
迟梅宁没有挣扎，任凭程子阳粗糙的大手握着她的手，她感觉到程子阳的手掌竟完全不似读书人的手，在她印象里读书人的手该柔软细腻，而非粗糙，她不由想起每到农忙时候程子阳跟着下地的情形，而这粗糙又非一朝一夕之事，定是每次回来也要帮衬李秀娥做些活计的。
若是有别的选择，他定是不舍得离开她的
吧。迟梅宁心里这么想扭头去瞧他，这个男人是要跟她过一辈子的男人，她应该相信他才是。程子阳若是看上王家的背景喜欢王嫣然，早就不会有她什么事了。
快到迟家门口的时候迟梅宁停下，手还被程子阳牵着，程子阳驻足，“怎么？”
迟梅宁又拽他衣襟，然后凑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程子阳手中的灯笼掉在地上，他也无暇去捡，转而捧着迟梅宁的脸感受两人头一次这般深刻的亲吻。
过了许久程子阳分开她，只觉浑身难受，胸腔里不安分的心跳动的快要出来一般，双腿更是发软，脑子里一个声音叫嚣着想要得到更多。迟梅宁又能好到哪去，一张脸早就红的吓人，若非天黑看不清楚，她自己都能羞的掩面而去了。
“回去吧。”迟梅宁说完，慌乱的进了院门直奔后院井台去了，而程子阳站在原地回味那个吻，半晌不愿动弹。
回去的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程子阳到了家看着身上的泥巴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李秀娥瞧着儿子的模样
，偷笑两声便催着他去歇着了，于程子阳而言，今夜注定是难以入眠之夜。
而迟梅宁去后院用冷水洗了把脸，冻的透心凉才回想起来自己刚才干了些什么，不过现在回想一下觉得还是很甜蜜的。
初吻呢，好羞涩。
迟梅宁擦了脸冻的哆哆嗦嗦进了屋，也没和其他人说啥直接钻屋里睡觉去了，躺在炕上迟梅宁又不睡着了，忍不住去想程子阳，想到程子阳去府城又忍不住想到王嫣然。若说之前她还觉得自己撬了男主有些对不起王嫣然，但在喜欢上程子阳后便渐渐没了这想法，她穿过来本就是意外，又何苦因为原书委屈自己，何况程子阳这辈子压根不喜欢王嫣然，她也算不上破坏别人的感情了。
迟梅宁胡思乱想半晚上睡着的时候还梦到了王嫣然，梦里王嫣然歇斯底里的咒骂她说她抢了她的夫君，迟梅宁气不过一巴掌直接糊了过去，然后便听啊的一声惨叫。
迟梅宁被惊醒，抬眼便瞅见黄二花满脸委屈的站在炕边看着她。迟梅宁瞧着这般委屈的黄二花竟生出不好意思来，“三嫂站这干啥？”
黄二花捂着脸气道，“娘让我来叫小妹起床用早饭了。”
她一副我委屈但我不跟你一般
见识的模样差点逗笑了迟梅宁，迟梅宁在她出去的时候道，“三嫂，以前的事我原谅你了。”
黄二花动作一顿，脸上顿时挂满喜色，“当真？”
迟梅宁躺在被窝里嗯了一声，便瞧着黄二花欢天喜地的出去跟人分享喜悦去了。
迟梅宁嗤笑一声无奈笑了笑。说起来这半年黄二花的确挺安份的，老老实实的也不敢说回娘家的事，除了有时候喜欢占小便宜似乎也没什么大毛病了。
腊月二十九上午程子阳带了年礼过来未来岳父家送年礼，有酒有肉来的路上羡煞一干人等。
瞧瞧，程家和迟家结了亲这日子过的都好了，送个年礼又是猪肉又是酒的，啧啧，那包里大概包的又是点心吧，迟家姑娘命真好，程子阳的命也好。
带着艳羡，程子阳到迟家送了年礼，按照规矩又在迟家吃了晌饭，傍晚的时候才离开。
到了年三十上，全家上下都忙碌起来，迟老太带着黄二花蒸馒头，马氏钱氏合伙烙煎饼，男人们则弄浆糊。
至于迟梅宁得了一项艰巨的任务便是去程家找程子阳拿对联。
到了程家李秀娥笑着叫她进来给她拿了一块自己打的年糕才道，“子阳在房里写对联，你进去瞧瞧。”
进了屋迟梅宁发现程子阳不大的屋子里铺满了红彤彤的对联，一问才知是村里人过来央他写的，因为腊月二十八他们订亲，大家伙便没过来麻烦他，一直到昨日下午，村里人陆陆续续的上门，程子阳也不好拒绝，便写了一下午，今日早上又起个大早起来继续写。
迟梅宁瞧见他眼底的血丝心疼道，“还不如直接推了呢。”
程子阳笑道，“他们可是付了钱的，为了铜板也得好好写啊。”
迟梅宁一听才知，程子阳写这些对联是收费的，一副对联十五个铜板，另外送一个福字，这年头大家在大门口贴一副对联就非常好看了，大过年的也不在乎这几个铜板几乎人人都来写。她粗略数了数，这一屋子少说也有几十副，除却本钱，其实也赚不了多少钱。
“也没多少啊。”迟梅宁道，“要不我帮忙写？”
程子阳笑，“你敢写了贴出去吗？”
迟梅宁知道自己字迹不好看，讪讪道，“不敢。”
看着他还有一摞要写迟梅宁也不在这打扰他，拿了迟家要用的便告辞离开，再见面就是新的一年了。
回到家迟梅宁免不了把程子阳写对联这事儿说了，迟老太奇怪道，“他每年都写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们孤儿寡妇在村里住着李氏唯恐村里人排斥他们，对这样的小事又怎么会拒绝，别说人家给了铜板了，就算不给李氏恐怕都能答应。”
迟梅宁一打听才知程家居然是外来户，在李氏怀着身孕的时候便住了过来。
迟老太说起来就唏嘘，“那时李氏年轻漂亮，大概也就十五六，水灵灵的一看就不像乡下姑娘，挺着个大肚子被个穿着讲究的人送到这里来，要不是因为里正亲自将人送来并嘱咐村长好生照看，就李氏那模样早就让人抢走了。”她说着似乎眼前又回到二十年前，“过了几年附近的光棍儿见她一个妇人带着孩子，以前那有钱人也不来了，只当她被人抛弃了，就想将她娶回去，一个两个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被李氏硬生生拿棍子打了出去。李氏看着温柔，逼急了也眼红，当时啊她当着全村人的面红着眼睛发誓，谁再来逼她，她就带着儿子一起上吊，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清溪村逼死孤儿寡母。”
听到此处迟梅宁倒是有些佩服李秀娥了，那时候李秀娥十五六，她上辈子十五六的时候在哪里？背着书包上高中呢，哪能想到一个十五六的姑娘挺个大肚子在乡下过日子了。
迟老太回忆起来就没完没了，“自打那以后啊这才渐渐的没人上门了，
程子阳也大了，偷偷去老秀才家偷听他念书，后来李秀娥就勒紧裤腰带将他送进了镇上的学堂。才有了如今的程子阳。”
“梅宁啊，在家你咋样都行，但你婆婆不容易，嫁了人与她好生相处，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程子阳啊。”迟老太一辈子不讲理也护短，但在李秀娥这件事上是的确佩服李秀娥，十五六就守寡一守二十年何等的艰辛。若是她年轻的时候没了男人，她指定早早的就改嫁了。
迟梅宁嗯了一声，难得乖巧道，“我知道了娘。”
一个女人活着不容易，更何况是古时候的女人，礼法大于天，再开放的风气也对女人苛刻。就像她几次与程子阳独处，若非家里人护着被人发现定要说她的是非了。
唏嘘完了，继续忙碌过年，到了傍晚，年夜饭做好，一家老小齐聚一堂。
穿越过来的第一个年就这么开始了。

第44章 离别
今年的年对迟梅宁来说意义不一样,对迟家人来说也是不一样的。以前迟家日子过的好些可也顶多炒个肉菜再包顿肉饺子，像这般猪肉炒上一盘,肉骨头炖一锅，羊肉炖一锅,还有油汪汪的青菜，别说在乡下就是在城里那也是不差了。
大人小孩吃的满嘴流油，偏偏吃了还舍不得擦，吃了饭小的们一溜烟出去显摆了。大人也不放过这机会，马氏和钱氏还好些,黄二花则和迟老太默契的出了门，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趁着天没黑找相熟的人吹牛听奉承的话去了。
迟梅宁手里扛着一卷煎饼里面卷上辣炒肉丝香喷喷还有嚼头别提多好吃了。穿过来的时候迟梅宁最喜欢的大概就是煎饼了,不过家里不舍得白面粉，往常烙的都是掺了玉米面和地瓜面的吃起来不如纯面粉的香，这日子好了，迟老太也舍得了，专门给她烙了一些纯面粉的,一咬拽的老长嚼起来累的腮帮子疼，但是又特别好吃。
之前迟老太还拿猪油抹煎饼上撒上一点盐，就这么吃起来都香的很。
一卷煎饼吃上肚子也饱了,迟梅宁不喜欢出去就坐在炕上嗑瓜子，直到困了便回屋直接睡觉。
守岁什么的，她才不干呢。
第二日一早她是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醒来的,外面吵吵嚷嚷的迟梅宁也就没再继续睡，起来兑水洗脸,那边程子阳便过来拜年了。
迟老头和迟老太笑眯眯的叫他起来，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来，“拿着，这是压岁钱。”
程子阳哭笑不得，“大娘，子阳都二十一了哪能再拿压岁钱，不妥。”
迟老太眼睛一瞪，“长辈给的你就拿着，你大娘有钱呢。”
一旁的迟老头也道，“这老婆子你不拿着又得骂人，你快拿着，她有的是银两。”
闻言程子阳便没再推拒将荷包收了起来，迟老太朝迟老头嗤笑一声，“老娘有钱都不给你。”
迟老头讪讪的躲一边去不说话了，这老太婆越发的能耐了。
迟梅宁过去揽着迟老太胳膊道，“娘，那我的压岁钱呢？”
迟老太拿手指头戳她，“少了谁的还能少了你的。”然后又掏出
一个递给她，迟梅宁捏了捏像是碎银子，顿时乐开了花。自己有归有，但从她娘手里拿压岁钱还是高兴啊。
跟爹娘要完压岁钱迟梅宁又把手伸到程子阳跟前了，“我的压岁钱呢？”
程子阳瞧着她白嫩嫩的手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掏出一个小荷包来，“给。”
迟梅宁美滋滋的收起来，嘴里道，“这还差不多。”
一旁的迟老太嘲笑她这么大了还找未婚夫要压岁钱不知羞，迟梅宁理直气壮道，“我这是提前培养他有钱给媳妇的自觉性。”
屋里因为她的话顿时笑做一团，一会儿的功夫几个孩子都过来了，程子阳便起身告辞，迟梅宁将他送到门口，程子阳问她，“你是不是该去我家拜年？”
迟梅宁有些不好意思，“待会儿就去。”
程子阳嗯了一声，“那我在家等你。”
迟梅宁瞧着她走远转身回转，屋里迟老太正给小辈们发红包，见此情形迟梅宁也不甘示弱回屋翻出几个缝的蹩脚的荷包一个里头装上十个铜板拿了出来，“来来来，做姑姑的发压岁钱了。”
迟兰还好些总归是大了，迟松林和迟山林还有迟菊却分外高兴，他们小孩子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个铜板最喜欢的就是过年的时候大人发压岁钱了。
迟山林小脸红扑扑的，“小姑，你会给我十两吗？”
迟梅宁一听便知道是黄二花教他的，也不恼，随口道，“你小姑十两不给，十个铜板要不要？”
迟山林过了年刚五岁并不知道铜板和十两的区别，想了想就点头，“要的。可我娘说……”
“你娘说了不算。”迟老太当即打断他，“这个黄二花刚消停两天又想搞事情。”
迟梅宁见她娘要动怒赶紧劝了两句，大过年的没必要为这点小事闹的不愉快，反正就算黄二花在眼前说别的话给她听，她该给十个铜板还是十个铜板。
她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该交给家里的她也交了，没的就因为她银子多就得发更多的压岁钱吧。
正说着黄二花妯娌三个出去拜年回来了，黄二花一进屋就收到迟老太的瞪眼，她不明所以又不敢问，拉着迟山林偷偷问迟梅宁给了多少压岁钱。迟松林拽着荷包不给她看，“十个铜板呢。”
“才十个？”黄二花太惊讶了，导致没能压制住声音，屋里的人都听个正着。
迟梅宁笑了笑，“三嫂嫌少？”
黄二花讪笑，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是想咋给这么多呢小孩家家的。”就算嫌少她也不敢说呀。
看她敢怒不敢言，迟梅宁心情不错，她点头道，“我也这么想的，本来我还想一人给一两呢，想到真给了三嫂指定不高兴我这么破费就改成一人给十个铜板了。”
黄二花一听直接傻了眼，一两啊！她俩孩子就是二两啊，这是二两换了二十个铜板？
心都要滴血了好不好？
迟梅宁看着黄二花的脸变幻莫测，和迟老太说了声便要去程家拜年，迟老太道，“叫着迟兰一起去。”
迟梅宁应了声和迟兰出门，路上不少拜年的人瞧见姑侄俩还笑着打声招呼，迟梅宁没觉得有啥，迟兰倒是惊奇不已，以前的时候村里人瞧见她小姑总是指指点点，然后她小姑便火大的追着人家要打，现在倒好了，她反倒不习惯了。
不过她更喜欢现在的小姑就是了。迟兰心里暗搓搓的想着，不由的拿眼去瞥她小姑，迟梅宁早就注意到她的小眼神了，故意道，“怎么，现在才知道你小姑长的好看？”
迟兰忙不迭的点头，“好看，我小姑最好看。”
迟梅宁咧嘴一笑，伸手揉她脸，“迟兰也好看。”
姑侄俩这半年来关系不错，迟兰也不再看着小姑就害怕了，此时小姑揉她脸也只当是她小姑喜欢她的表现，果然迟梅宁道，“兰兰过两年更好看的。”
迟家人长的都不错，迟兰只是年纪小些还没长开，等长几年不一定就比迟梅宁差了。
两人到了程家，发觉程家来拜年的也不少，迟梅宁进去，屋里的人便开始打趣迟梅宁和程子阳，迟梅宁乐呵呵的将夸奖的话照单全收，去瞧程子阳却发觉对方也在看她。
来拜年的多是与程家关系亲近的，说了会儿话便很有眼色的离开了，李秀娥拿了荷包给迟梅宁和迟兰一人一个，又拉着迟兰在堂屋说针线的事，程子阳便领着迟梅宁屋了他那间厢房。
上一次来屋里铺满了对联，这次倒是可以好生察看，总体来说屋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便是一
张炕桌，再就是一张高脚凳子，其他竟再无其他东西了，至于程子阳的书，全都整整齐齐摆在炕桌上，毛笔和砚台还湿着显然不久之前主人才刚动过。
程子阳道，“我娘说等咱们成亲之前会再收拾一番。”
迟梅宁点点头，“挺好的不用再收拾。”
程子阳嗯了一声，“再有几天我就要出门了。”
迟梅宁点头，“不是说过了十五？”
“本来计划十五，但似乎不行，府学十六开始授课，若是想去参加考试还得提前去才行，不然去了两眼一抹黑也是个遭。所以我准备正月初十便走，在路上走两日，也好准备准备，免得风尘仆仆影响了考试。”
相处的日子本就不多这一下又少了五日，而如今已经正月初一，满打满算还有九日的功夫了。
程子阳见她情绪低落有些后悔今日说起这个，便拿了迟梅宁的话本问道，“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你这些断句的符号是怎么想出来的，虽然开始不甚明白，但仔细一琢磨觉得挺有趣，看起来也不费劲。”
说起符号迟梅宁便胡乱说是从一本书中看来的，自己便用上了，又拿了毛笔在纸上勾勾画画告诉程子阳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程子阳听着有趣，连连点头，感慨道，“若是科举考试也能这样就省了大力气了。”
迟梅宁不知道这时候科举考试到底如何，应了一声便道，“这个你读书的时候你可以自己添些，反正自己看得懂就行，只不过考试的时候注意别写上就行。”
程子阳一听也是，便笑道，“是这个道理。”
程子阳看着她白皙的俏脸，心里不由暗暗荡漾，他时刻告诉自己要保持君子所为，然后看着迟梅宁却总是想……亲她。
程子阳被自己的无耻思想吓到了，飞快的缩回目光，他动作快却没躲过迟梅宁的注意，迟梅宁抿唇轻笑，“那我回去了。”
“嗯。”程子阳没和她待够，可也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理不合，传出去有损迟梅宁的声誉，“我送你。”
迟梅宁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停下然后迅速回过头来，程子阳脚下没注意两人险些撞在一处，迟梅宁奸计得逞，迅速的翘脚却也只亲在程子阳下巴上。
程子阳先是一愣，接着心中狂
喜，稍微俯身，低头亲在迟梅宁的额头上，“走吧。”
“好。”迟梅宁听出他嗓音里面的欢愉，心中也是甜蜜，这才是谈恋爱嘛。
两人回到堂屋又说了一会儿话本子的事迟梅宁便与迟兰回去了，两人一个村里住着也不愁没有机会见面。
回到家家里还有来拜年的，一些妇人瞧见迟梅宁难免夸奖几句，甚至有人开始打探迟兰的婚事，马氏心中高兴，却也只道这事儿要当家的说了算，众妇人又去瞧迟老太，迟老太道，“她说的是我家老大，我家老大说了，他在县城给他闺女寻摸婚事，我是不想操心了。”
一听这话，妇人们都大为失望，可眼下迟家男丁年纪都不大，竟找不出能议亲的来。她们可真是羡慕极了迟老太，儿子有出息，儿子又有本事，难怪身板硬气。
待拜年的走了，出去拜年的爷们儿们也回来了，迟梅宁扒了两口饭回屋继续睡觉。
到了年初二，嫂子们开始走
娘家，黄二花依然光棍儿，“我以后只当没有娘家，再也不回了。”
她如此决定迟长海也懒得带她回去，迟老太就更不管了，反正又不是她不让她回去的，傍晚的时候大房二房的都没回来，都在娘家住一晚第二日再回来，谁知到了初三早上就听见有人叫门，迟老太还当是大房二房回来了，就喊了黄二花去开门。
没一会儿就听外头吵吵嚷嚷的似乎有骂人的声音，迟梅宁被吵醒开窗一瞧，就瞧见一五十多岁的妇人拽着黄二花的头发照着脸上就打，黄二花疼的嗷嗷直叫迟老太救命。
迟老太迅速的穿衣出去，随手抄起了擀面杖，“谁来我家欺负人了？”
到了外头一瞧，冷哼道，“哟，这大过年的干啥，跑我老迟家来打人，当我们老迟家没人咋滴？”
黄老太太拽着黄二花的头发不撒手，“我打我不孝的闺女关你啥事。”
“我呸。”迟老太呸了一声举着棍子道，“黄二花是姓黄，但嫁到我家就是迟黄氏，先有迟才是黄，你姓黄的算老几。松开。”
黄老太太自然知道吃老太太的厉害，见她声色俱厉便将人松开了，接着却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哎呦，我不活了，养大闺女干啥啊，逢年过节的都不说回去看看生了病的老娘啊。我养个畜生还
能帮我看门呢，这养个闺女还不如养条狗呢。”
黄二花被她娘松开赶紧跑吃老太太后头躲着，“你，娘，要不是你和大嫂商量拿我卖了换钱我能不回去？”
这会儿过来看热闹的人一听黄二花的娘竟然想将再嫁的闺女卖了，顿时对黄老太太指指点点起来，黄老太太眼神慌乱，“我，我没有。”
黄二花委屈道，“我为啥说谎啊，哪个出嫁女不想有娘家啊，可我怕啊，万一把我卖了咋办。我生是迟家的人死是迟家的鬼，我没了我俩孩子咋办，我男人咋办。”
“这不是没卖吗，二妹，你可不能没良心啊。”黄二花的大哥黄达人皱着眉头训斥道，“瞧瞧把娘气成啥样了，快跟娘道歉。”
迟老太瞪眼，“你敢道歉！”迟老太瞪着黄老太太道，“黄二花还没被休呢，你还敢卖我家的媳妇，我去官府告你去。长海，去找子阳让她写状子，就写黄家竟然想卖我迟家的媳妇，我瞧瞧县太爷会不会给做主。”
一听要告官黄老太太和黄大仁有些慌了，他们这次来也没想怎么着，就想着揪住黄二花不回娘家的事跟迟家要点银子，他们可是听说了迟家的闺女本事大，能挣钱，连老太太的金镯子都买了，他们借一点也是应该的。
没想借钱的话头都没挑呢倒被迟家倒打一耙，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这，亲家啊。”黄老太太迅速的爬起来，脸上飞快的挂上笑，“老姐姐，老姐姐，咱都是一家人，这事就不提了。咱屋里说？”
她变脸比翻书都快看的看热闹的人都惊奇不已，吃老太太可不愿惯她这毛病，拿手撕开她道，“大过年的跑我家门口又哭又闹的交流感情？我呸，赶紧滚。”
黄老太太脸上的笑容一僵，腆着脸又笑，“我，我打自己还不行吗。”说着抬起胳膊就该自己脸上来了一下。
迟梅宁从屋里出来，外头闹的正欢，黄老太瞧见她出来赶忙笑了起来，“哟，大侄女，你起来了？咋不多睡会儿，这天这么冷。”
“本来多睡会儿的，不知道被谁又哭又闹的就吵醒了。”迟梅宁说着过去挽住迟老太的胳膊道，“娘，我饿了。”
迟老太朝黄二花道，“黄氏，还不做饭去。”
黄二花从未觉得她婆婆
的声音如此动听过，痛快的应了声赶紧就跑灶房里做饭去了。
黄老太太被迟梅宁一句话气的心肝肺都疼，心道大意了，本以为闹一场吃老太太为了面子也该将她请家里商量，到时候她好拿乔多拿点好处，谁知道这吃老太太比她还不要脸，根本不管脸面是什么东西了。她瞅了眼已经打算回家的迟老太母女，赶紧道，“老嫂子，你看天这么冷，你不得请我进去暖和暖和？”
迟老太嫌弃的看她一眼，“没空招待。大过年的给我家招晦气，你再闹下去我立马就去找秀才写状子告你去。”
“当秀才是你家的啊。”黄老太太嘟囔道。
旁边有人喊道，“秀才不是她家的也快了，亲都订了还有差？”
黄老太太顿时想起来迟梅宁订亲的对象来，竟然是个秀才，亏的这懒姑娘命好。
吃老太太可没闲功夫招待她，拽着家里人进了门让迟长海把大门关上。黄老太太气的跳脚还要再骂，黄大仁拉住她，“娘，咱回去吧。”
清溪村这些人指指点点的他脸都抬不起来了。
迟梅宁进屋没多久外头就没了动静，大过年的被闹了这一出全家人心情都不好，黄二花战战兢兢各处讨好，这一天的饭菜都她去做了，家务也全她做了，生怕吃老太太将她送回娘家去。
想着程子阳快要去启程去府城，迟梅宁趁着空闲的时候便开始做棉袜，不过她手艺不好，练了许久针
脚也歪歪扭扭但好歹能穿了，棉袜做了两双，她又自己画了手套的图片让黄二花给剪了出来缝了一双手套，迟老太看着她忙活心里也高兴，闺女和程子阳感情越好她就越心安。她总觉得程子阳是个成大事的，只要闺女过的好她也就知足了。
迟梅宁缝了两天总算缝好，找个中午暖和的时候便去给程子阳送过去，程子阳正在家中读书，得知她过来忙出来见她，这几日因为要温习功课程子阳过去找迟梅宁的机会也少，往往说不上几句话又要匆匆回来。这次见她主动过来程子阳心中欢喜。
“给你缝的袜子和手套，丑你也不能嫌弃。”迟梅宁将小包袱递过去事先叮嘱道。
程子阳温和笑了笑，“当然不能嫌……”他打开包裹看见里头针脚歪歪扭扭的袜子差点笑出声来，许是看惯了李秀娥精湛的绣工
，乍一看迟梅宁的还真不习惯。不过就像他说的，只要是迟梅宁做的即便再丑他也不嫌弃甚至只有欢喜的。
迟梅宁见他看的仔细有些不自在，“我回去了。”
“等会儿……”程子阳伸手拉住她胳膊，“说会话再走。”
迟梅宁这张老脸竟有些红了，心也扑通扑通直跳，简直不符合她厚脸皮的人设，她咬唇轻声道，“说什么？”
程子阳笑，“什么都行，再几日，我便要出远门了。”
迟梅宁闷闷的嗯了一声，“知道了。那你说，我听着。”
程子阳：“……”
“那我话本子怎么办？”迟梅宁突然道。
程子阳略一思索道，“这事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不然就交给你大哥？”
迟梅宁一想也行，毕竟大哥在县城有什么事找他也方便，“那等你走时与刘掌柜说一声，免得到时候麻烦。”
程子阳应了，俩人竟又不知道说什么了，李秀娥过来道，“我做了饭菜，梅宁吃了再走。”
有长辈在场也不用在意旁人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迟梅宁也想与程子阳多相处一段时间便应了下来，饭后程子阳提出送她回去，俩人走着走着便到了后山那里，迟梅宁道，“还记得从山上跑下来的野猪吗？”
程子阳笑，“自然记得。你还去我家送了好些猪肉呢。”
“嗯，那时瞧着你那眼神，是不是觉得我故意去接近你？”迟梅宁故意打趣道。
程子阳被揭穿，咳了一声，“那都过去了。”
迟梅宁笑了笑，“不知道今天有没有野猪。野猪肉炒辣椒还挺好吃的。”
程子阳没说话，迟梅宁问，“怎么了？”
程子阳面色一凛，幽幽道，“你的梦想就要成真了。”
迟梅宁啊了一声，随着他视线看去，竟真的有一头野猪跑了下来，个头不大，百十来斤，正哼哧哼哧往下跑。
两人对视一眼，程子阳拉着迟梅宁的手拔腿狂奔，边跑边喊野猪下山了。
最终的结果，野猪终于被制服，迟老太凭借自己的霸气成功的分得大块的肉，当晚便炒了辣椒炒野猪肉，剩下的又挂到屋檐下冻着，想着过几日程子阳走时做些肉酱给他带上。
日子匆匆而过，再不舍也到了离别的时候，这一次离别之后，他们就要成亲了。

第45章 分别
似乎刚订完亲,两人又要分别了，临走这日迟梅宁难得起个大早,将自己新衣穿上，又拿上迟老太给程子阳准备的肉酱,匆匆的往程家而去。
许是知道迟梅宁会来相送，程子阳还端坐家中，瞧见迟梅宁过来嘴角不自觉的就翘了起来，“你过来了。”
迟梅宁嗯了一声又与李秀娥招呼一声，李秀娥笑道,“我去灶上烧水，你们先说着。”
待她出去,迟梅宁顿时不知说什么好了，程子阳瞥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道，“等我回来。”
迟梅宁闷闷的应了一声，“必须中举人,不然就老老实实回来让我养着。”
程子阳眼中含笑，“好。”
“在外面不许多看其他姑娘一眼，不然我就打断你狗腿。”
程子阳好脾气的应下,“好。”
迟梅宁见他答应的太痛快都不好意思说了，“总之，心里要记得我天天想我。”
程子阳皱眉,“那可不成。”
“你还敢不想我？”迟梅宁瞪大眼睛威胁道，“程子阳你信不信我真能追到府城去收拾你？”
程子阳笑然后伸手揽住她,低声道，“我想你，你也得想我。”
迟梅宁顿时僵住。
程子阳道：“每日都要想。”
迟梅宁羞的满脸通红，没想到程子阳看着那么高冷的男人竟然会说这么肉麻的话，她伸手便将他推开，程子阳遗憾的松开手道，“我该走了。”
迟梅宁嗯了一声，“走吧。”
两人默不作声出了门，迟梅宁突然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塞给他，“给你的。”
程子阳一捏便知道里头是什么，随即就要还回去，“不用……”
“出门在外手上多些也好，省的有事又找不到地方借。”迟梅宁故意道，“万一你没钱了被王家姑娘绑去了携恩让你以身相许怎么办。”
闻言程子阳无奈一笑，他将荷包收起来，“那好，我收着了。”就当借她的好了，等日后找机会再还上。
程子阳背上行李步行去县里，再与同窗一起找商队跟着商队去府城一路上
山高水远，若是成功入选那么再回来该是秋季。
迟梅宁送走程子阳回到家整个人都没了精神，迟老太知道她的心事也就没打趣她了。
过了十五迟长山终于得了假期回来，一到家便急匆匆找迟梅宁，见了迟梅宁惊喜道，“小妹，刘掌柜去找大哥了，你的钱也拿回来了。”
失落了几日的迟梅宁一听这话顿时蹦了起来，“话本子中卷的钱？”
迟长山点头赞许道，“不错。小妹啊，你可真有本事，你大哥我一年的俸银才十多两银子，加上底下商户的孝敬也没多少，你这写写话本子竟挣来这么多，比你大哥有本事。”
兄妹俩正说着话，迟老太闻讯赶来，喜滋滋道，“又给送钱来了？”
迟梅宁笑着点头，“好多呢。”
迟老太瞧见黄二花探头探脑的瞪了她一眼道，“走，到里屋说去。”说着老太太麻利的把屋门关了又让兄妹俩跟着到了里屋，然后对迟梅宁道，“这次多少钱？”
迟长山从怀里掏出荷包来，“您点点。”
迟老太白了他一眼，“你娘才认得几个字。”转头笑眯眯的把荷包塞给迟梅宁道，“好闺女，你快瞅瞅。”
“娘，我咋觉得我不是您亲儿子呢。”迟长山得了天壤之别的对待态度顿时哭笑不得。
迟老太嗤笑一声，“你要不是我儿子能拿着我闺女这么多钱？”
迟长山脸上精彩纷呈，半晌憋出一句来，“得，沾光了。”
迟梅宁偷笑，打开荷包一瞧，眼睛都直了，“这么多……”
“刘掌柜让我点点的时候我差点吓傻了，就是当官的都挣不来这么多钱。”迟长山现在想想都激动的厉害，“一本话本卖价一两半，能买三石大米了。”
迟梅宁问：“一石大米多少斤？”
迟长山道，“大概一百八十几斤。”
迟梅宁听的直咋舌，怪不得天下惟有读书高，一本书都好几百斤大米了，可不高吗。
“啧啧，闺女啊，你这买了田的话妥妥的地主啊。”迟老太打趣道。
迟梅宁眼珠子一转，“娘，您要想买地就去买呗，听说举人名下有一定额度的地可以免税，程家就那几亩地肯定占不满，与其便宜别人还
不如咱家多买点，反正有钱。”
她这一说迟老太眼前一亮顿觉心动，转头询问迟长山，“老大，你觉得呢。”
迟长山道，“这事儿您该和爹商量啊，不过地是老百姓的根，多买点总没错的。自己种不过来就租出去，收租子不也轻松。”
“是这个理。”迟老太顿时高兴起来，不过这次迟老太却不打算要迟梅宁的钱了，“上次你给了不少可以了，这些你都藏起来，嫁人的时候带着，程子阳顺利的话明年说不定进京赶考，花销也大，说
不定你也得跟着，花的就更多了。”
迟长山虽然眼馋这么多银两但也知道这是妹子赚来的，他还道，“这钱说实话有程子阳的功劳，我跟书铺掌柜打听过，他道当初程子阳想出来的法子，又据理力争，否则可不能每回都分钱顶多一次性卖了拿个几十两银子拉倒，哪可能跟现在是的跟金鸡下蛋是的每回都有钱拿。”
这事儿迟梅宁倒是知道，不过程子阳没说她还当如今话本子都是这么卖的，没想到竟是程子阳提出来的。
钱太多迟老太太坚持不要，她也没强塞，便将银票都收了起来，想着哪日找人买些地挂在她娘名下，日后她娘啥都不干收租子也能养老了家里人也能松快一些，转头下午就和迟兰去了趟屠户家，肉专挑瘦的切，骨头来一些，晚上钱氏掌勺做了红烧肉又炖了排骨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一顿。
且说程子阳历经几日总算到了府城，沂州府占地广，看起来颇为繁华，然而程子阳来此只为求学，却并非为了看热闹，与丁延等人从商队的车上下来带着行李一起问着路便往府学去了。
每年年初的时候府学都会招收一批新的学生，而早些时候入学的生员则在去年年底的时候有场考核，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则退返县学或者自谋去别的书院，所以年初时候入学多是补前头留下来的缺。
程子阳等人也并无十足把握这次能够成功，一路上几人就曾为这事考虑过，还有人问程子阳，若是府学未能成功进来，是否后悔没进王家书院。
程子阳这才记起王家书院也是在府城的，那同窗原本以为会看到程子阳后悔的模样，谁料程子阳却道，“府学不错，县学也不差，若是府学未能入学，我便回县学去。即便再给子阳一次选择的机会，子
阳依然会做这样的选择。”
同窗还想说什么，程子阳笑道，“前面快到府学，还是专心应对考试吧。”
一行人走过这条街转而进了府学所在的胡同，不远处一顶青帷小轿里王嫣然手指紧紧的攥着帕子，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他不愿意，他不后悔！
王嫣然手中的帕子撕拉一声破了，她随手一扔，道，“走。”
她就不信程子阳能不眼馋王家的势力，程子阳将权势视为囊中之物，又怎会放弃王家这座靠山。没有靠山，即便中了状元又如何，授官不过是从六品官职，要想爬到高位，仅凭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或许运气好些熬上十年二十年，她就不信程子阳能甘心苦熬十载二十载。
程子阳等人进了府学以为只是先去登记一下，考试则要择日，谁承想他们一到，学监便安排他们考试，丝毫不给他们准备的时间，程子阳还好些，其他人顿时慌了神，觉得府学有些太不仁义。
然而人在屋檐下既然已经到了府学便只能听从府学的安排了。
考完试天色已晚，几人出了府学在附近客栈收拾洗漱睡下，第二日复又回到府学继续考试，如此连考三日终于考完。
丁延摸着脸道，“这强度跟考乡试也差不多了。”
程子阳笑了笑，他平日回家惯常帮母亲做活，身体也好，对这强度的考试倒是没什么不适，“你在家定是不事生产，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丁延是家中最小男丁上头四个哥哥，父母自小对他寄予厚望，即便是在乡下，他爹娘也未曾让他下过地，所以这连日的赶路可是累个不轻。听了程子阳这话丁延瞧着程子阳道，“我倒是羡慕你这身子骨，听闻上京路上多坎坷，这来府学就如此到京城少说要走半个多月想想就头疼。”
“那你日后多干些活锻炼一下。”程子阳道。
丁延刚想点头，程子阳又道，“洗衣服的时候把我的一并洗了，给你这锻炼机会。”
“你这人……”丁延笑骂两句心情也好了一些转头睡下。
过了两日考试结果出来，程子阳与丁延双双留下，与他们一同留下的还有一位二十来岁的苏秀才，至于其他人却没这好运气，只能原路返回。
三人将行李搬入
府学正式开始府学的学习生涯。
程子阳用心读书的时候清溪村也开始了春耕，迟梅宁因为如今是家里的大功臣，所以除了写话本子就没有其他的活让她做了。
就连黄二花都说了，“小妹你尽管写话本子挣钱，下地干活这等粗活哪能让你沾手，只管歇着。”
一个说两个也这么说，迟梅宁从善如流的歇着了，她倒是想拿钱出来请人来帮忙，可迟老太说了，“都是春耕的时候谁家有空出来挣这钱，而且春耕又不是秋收，咱家人多很快就干完了。再说了又不是都老的动不了了，年纪轻轻的干点活那有啥，没的拿钱把人给养废了。”
迟梅宁一琢磨也是，她有钱若是全拿出来家用家里人光想靠着她不思进取咋办，看来还是得听她娘的。
过了半月有余春耕结束，迟家又拖家带口的去帮李秀娥把地耕种上了，这时候远在府城的程子阳也写了信回来，信一并送去给了李秀娥，却在里头夹了一封给迟梅宁的信，李秀娥趁着空
闲将信拿了过来，迟老太得知程子阳给迟梅宁写了信心中熨帖，脸上的笑更是没落下过，忙催着迟梅宁回屋看信去，而她则拉着李秀娥东拉西扯，说着准备婚事的事儿。
迟梅宁拿了信回屋躺炕上拆了，程子阳在信中只写了自己在府城的见闻，还道在府城书铺里也看到她的话本，而他有些同窗竟也在看，甚至还讨论男主角高中状元后是否真的能迎娶高官之女。
这书程子阳其实也看了，甚至拿到手稿第一件事就是先看了，然而到中卷结束男主刚考中状元，至于能否迎娶高官之女却是没说的，更别提迟梅宁后头的计划了。
在信的末尾程子阳还催促她赶紧将后卷写完，不然抓耳挠腮想知后事实在焦急。
迟梅宁瞧着信上没有一句话是说想念她的话顿时哼了哼，“还想看后卷，等着吧。”
迟梅宁虽然放了狠话但该写还是要写，毕竟谁还跟钱过不去不是，不过古代书写全用繁体字，迟梅宁有些不认识的还得想想有没有可以替换的，而之前程子阳给他的那本话本和原主遗留的话本基本成了字典一样的存在。
当然末卷因为涉及出海之事写起来思考的也比较多写起来麻烦，写写改改历经两个多月，终于将末卷写完，写完后迟梅宁顿时松了
口气，等迟长山回来的时候便把书稿交给他让他代为送到县城书铺去。
刘家的书铺经营多年，在府城也有分店，以前卖的书籍多是四书五经居多，话本倒是少些，毕竟这时候写的话本大多艰涩难懂，而喜欢看话本子的又都是些不务正业甚至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最不耐烦瞧艰涩的。而迟梅宁的话本通篇大白话，加上上一世的时候她本身也在网站上尝试过写作，文笔虽然算不得多好，但给这些人看却是刚刚好。
因着这个，话本打从一开始卖，卖的就好，要不然迟梅宁也不能一次两次分那么多分红。如今迟梅宁末卷交上也算完本，刘家书铺趁机打出全套购买打八折的优惠，一下竟卖出去不少。即便不买全套的，之前看过前两卷的人也都纷纷跑来买末卷都对男主未知的前程比较好奇。
头一批货书铺直接印刷两千本整个沂州府销售一空，后来不知怎么的竟然传到省城去了，托人打听又是找人捎带，刘家书铺便又加印一千本，直接招揽人去省城叫卖。刘家见有利可图索性在省城也开了一间书铺，实现书铺开辟省城市场的愿望。
刘家书铺赚了满盆钵钵的时候，迟梅宁也跟着赚了不少，刘掌柜现如今都感慨当初若只是谈好一次性付清稿费，他们刘家也能多赚一些，可惜程子阳嘴巴太刁当时还道若是不答应他便往其他书铺去，刘掌柜当初也的确喜欢这话本也知道这样的话本能火起来，这只是没想到能火爆到这等程度。
于是等迟长山将后面这笔红利拿来，迟梅宁数了数，竟然多达三千多两银子。
这可是一笔巨款了！
迟梅宁心扑通扑通直跳，除了先前给她娘的几百两银子，后面再给她娘就不要了，如今她手里这么多钱除了她娘和她大哥旁人是不知道的。
有了钱迟梅宁心就活动起来，也没和迟老太说，自己偷偷找了村长请他帮忙打听买地的事情。村长虽然奇怪她为何有钱买地甚至还请他谁都不能说，但人家都拿了肉来了，他便应了下来。
几天后，迟梅宁在村长的帮助下在离着她家三里地的地方买了十亩地，地契拿到手便喜滋滋的交给了迟老太。
迟老太震惊的看着地契，眼眶瞬间就红了，“娘的好闺女啊。”
地契上写的是迟老头的名字，
知道这是闺女孝敬她们的，迟老太因为感动抱着迟梅宁痛哭出声。
老太太的哭声将家里其他人招惹过来，迟老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太高兴了，没控制住。”
钱氏等人松了口气，还道她们小姑子又气婆婆了呢。
转眼迟老太眼泪一擦，搬着马扎便出门吹牛去了，吹她的闺女孝顺，给老两口买了十亩地养老的，吹她闺女心疼老两口。吹的旁人心都冒酸水了。
当然不是酸别的，酸的是程家，觉得程家命好，找的这媳妇有钱有本事，完全忘了当初她们是怎么说迟梅宁好吃懒做一辈子嫁不出去这事儿了。
但也有好事的跑李秀娥跟前说小话，“你未来儿媳妇本事大挣了钱光孝顺她爹娘了，就没想着给你们家买地？跟他们迟家比起来，你们家穷啊。而且这订了亲了也算程家人了这么做岂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有了这钱你家子阳出去读书也读的舒坦，赶考还用得着省吃俭用？”
起先李秀娥还笑眯眯的听着并不搭话，听到后来眼神都冷了，“先不说梅宁还没进门，即便是她进了门，她的钱就是她的钱，我们程家也不会惦记儿媳妇的嫁妆，她想给谁花就给谁花，这事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来人惊讶道声音都带了点尖刻，“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李秀娥头都不抬，“不是我的我动心做什么。”
见对方还想继续说李秀娥一反往常好脾气的模样道，"我要去喂鸡
了，你还不回去收拾家里？"
"家里有啥好收拾的，我陪你说说话。"
李秀娥眼神微冷，"不用。"
对方一滞面带薄怒的站起来，脚步飞快的走了。
李秀娥将手里东西收拾起来，起身去外头喂鸡去了。
却说迟老太在外显摆完回去就嘱咐迟梅宁道，"这人啊，有钱也不能外露，谁知道哪个坏心眼的就想打坏主意。"
迟梅宁故意道，"女儿没外露，难道外露的不是娘吗？"
迟老太嗔她一眼，"十亩地百十两银子这不打紧，你手里那些谁都别说，你哥嫂也不能说。等你嫁人的时候你都带上，日后和程子阳过日子也别小气，别想着男人就一定得养家他是干大事的人，给你挣面子，那可不是钱能买来
的。"
迟梅宁哦了一声。
不过迟老太还真猜准了，黄二花隔天便暗搓搓的找过来，"小妹啊，你看眼瞅着快入夏了，这三嫂想去扯布做些衣服。"
迟梅宁嗯了一声，"三嫂尽管去做，不用跟我报告的。"
黄二花脸上的笑一僵，"三嫂手里紧，你看你能不能借三嫂一些？"
"没有。我的钱都给娘了你找娘借去。"迟梅宁觉得她娘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刚说完她三嫂就来找她借钱。
见她拒绝黄二花脸都僵了僵，"小妹啊。"
迟梅宁将纸铺开开始磨墨，"三嫂，我要写字了。"
黄二花脸色铁青还想说点啥就听见外头迟老太喊她的声音，她一个哆嗦飞快的跑出去了，迟梅宁将纸一收，躺炕上不乐意动了。
这常理说的好，人有了动力的时候会努力干活，等挣的够多了就没了动力，整个人也就没有奋斗劲头了。像她这会儿手里捏着三千多两银子巨款在乡下她就算啥都不干这辈子都花不完。所以再让她这会儿构思新的话本子还真就有点难了。
黄二花失败而归旁人却不知道，然而迟家如今有钱还买了地佃了出去这事儿却有不少人听说了，许多与迟家早不往来的亲戚纷纷找上门来，好些的联络感情，有那脸皮厚的直言道家里穷的厉害想借钱周转周转。
联络感情的迟老太就联络感情，管上一顿饭将人送走。借钱的直接打出去，八百年前都不走动了这会儿瞧着迟家发达了倒是认识迟家了，晚了！
于是外头对迟家褒贬不一说啥的都有了。
不过迟老太却不在乎，反正他们迟家的名声又不是他们说了算的，而且他们家的名声似乎也没好过，这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又不是给人家过的，自己过的舒坦了旁人爱咋说咋说。
眼瞅着进了夏季天气热了起来，迟梅宁与迟老太去县城扯了布给全家上下都换了新衣，迟菊摸着身上凉爽的布料险些落了泪。
上一世的时候小姑将家里东西败的厉害，家里若非有大伯时常拿银钱回来恐怕早就撑不下去，那时候她也不大，一直到十三岁的时候她都没穿过新衣服，别说这种轻薄透气的料子就是粗布麻衣她都没穿过新的。后来嫁了人，老鳏夫管的厉害，更不肯给她扯布做衣服了。
如今重活一世，许多事情似乎都有了不同，本该被程子阳厌弃的小姑非但没被厌弃还和程子阳定了亲事，本该穷困的家竟然富足起来，如今她出去玩都有人巴结她了，这是上一世都没有的事。
上一次她去找小姑说的那些话，显然小姑没信，或许正因为没信，才有如今的好日子吧。
迟菊抹去眼泪，想着这一世既然重活那就好好过下去，大不了她抱紧小姑的大腿，小姑总不能瞧着她被卖吧。
不，小姑说了，家里有奶在，她娘就不敢卖她的。
迟梅宁不知道的时候这个重生回来的侄女内心已经发生巨变，看她的目光多了崇拜和孺慕，让迟梅宁整个人都颤抖了。
不过本着有钱就该过舒坦日子的迟梅宁又有了新想法了，因为他们家的泥巴房子下雨的时候漏雨了，迟梅宁睡在炕上半夜的时候就被雨水浇醒了，醒来后迟梅宁便拿钱找她娘。
"盖房子！青砖大瓦房！"

第46章 纠缠
上一世的时候迟梅宁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想要什么自己都有钱买，刚穿过来的时候,数着仅有的五两银子都觉得自己是巨富。如今手里的钱多了，迟梅宁享乐的心思又动了起来,如今机会来了，迟梅宁自然不肯放过。
迟梅宁一大早就跑去和迟老太商量盖大瓦房的事，并言明由她出钱。迟老太自然不肯，“那钱你留着，等嫁人的时候当压箱底的。”
“不用,这么多钱女儿花不完，女儿给您的钱您收好,就当养老的钱了。就算过几年几个哥哥们分了家您手里有钱和爹日子也过的好些，这宅子呢还是我来出，况且这些年我没少花家里的，回馈家里人也不算啥。”迟梅宁说着根本不给迟老太拒绝的机会，“您要是还不答应那我可翻脸啊。”
迟老太盯着她笑眯眯道,“咋觉得你和程子阳好后懂事了呢。”
迟梅宁理直气壮道，“女儿一向懂事。”
“对对对，就你最懂事。”迟老太这心呐被闺女说的服服帖帖,转头又和迟老头商量起来。
迟老头也知道迟梅宁房间漏雨的事，想想自家这泥巴房子住了这么多年的确不大好了，而且家里子孙多了也住不下,便决定盖房子。
不过盖什么房子盖多大，在哪盖他又拿不定主意了。
迟梅宁便道,“那就晚上的时候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到了晚上迟老太也没事先说，等吃了饭便将大家叫住，“今儿咱商量一下盖房子的事。”
一说盖房子大家都挺意动，尤其大房二房的孩子都大了，一家子挤一间屋子实在是不大合适了，可盖房子不是小事，尤其盖一座像样的房子花销肯定少不了。
马氏和钱氏对视一眼道，“娘，这盖房子是好事，可咱家能拿的出这么多钱来？”
钱氏也在一旁附和。
迟老太刚想说话黄二花便道，“盖就盖呗，家里又不是没钱，咱小妹这么能耐，盖个房子还怕啥。”
“你给我滚屋里去。”迟老太捡起筷子扔她脸上，转头对迟长海道，“将她锁屋里去，不许出来。”
迟长海见婆娘又惹事了，赶紧将她拽出
去，迟老太瞧了眼几个孩子将孩子也都撵回屋了。
“咱这老屋年岁也不小了，是该盖新房子了。只是往哪盖去，得大家伙拿个主意。”迟老太道，“我倒是想在这老屋上盖，可这地方小也盖不上几间，去村后头吧，靠着山，万一来个暴雨啥的也不安全。”
迟长山道，“要不去村口那盖，那边地方宽阔，往后小妹嫁了人回娘家更方便。”
迟老太一听顿时眼前一亮，“这主意好，老头子你觉得呢？”
迟老头一琢磨点头道，“也行，不错，咱盖大点，一家老小住着宽敞。”
事情这么简单的定了下来，迟梅宁没料到竟然定到村口去了，那就是说她以后嫁了人可能出门就是娘家了？想想还挺好。
迟梅宁乐滋滋的，她又不懂盖房子的事，当即回屋拿钱给她娘，迟长山和迟长海惊讶，“这咋小妹拿钱呢，这不行。”
迟老太和迟老头早就商量好了，哼了一声道，“你们小妹有良心，舍不得爹娘吃苦，要盖大房子，便宜你们了。”
“这不错，但小妹马上要嫁人，哪能让她花钱。”迟长山想了想道，“要么我们打个借条就当借小妹的，行不？”
迟梅宁哭笑不得，“咱们都是爹娘的孩子，我出钱最主要的还是为了爹娘，你们就当沾光就行了，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你们多少的添上一点，这不就行了？”
迟老太和迟老头对视一眼，觉得可行，“那你们兄弟三个就商量着来，我知道你们手里也有点钱，看看能出多少就出多少，不够的我来添。”
到最后三兄弟一家出十两，剩下的迟梅宁和迟老太来添。
现在刚麦收完村里正闲着，迟老头当天便带儿子找村长买地皮又找石瓦匠商量盖房子的事。盖房子少不得请人帮忙，原先还说乡下盖房子直接请顿饭拉倒，可迟梅宁觉得麻烦，和迟老太一商量，便给每日来帮工的人一人二十文钱。
本来迟家有事愿意帮忙的就少，一听这个争先恐后的跑来要求帮忙了。
迟家想着能在迟梅宁嫁人前住进去，必然要赶工，趁着夏季晾上一段日子到八月十五之前住进去最好。
家里人忙碌起来的时候迟梅宁也没闲着，拿了自己的纸笔开始设计新家，当然豪
华别墅什么的就别想了，奇形怪状的也别提，就盖如今乡下常见的四合院就成，但该需要完善的地方也要完善，比如说澡房，顶好盖在灶房边上，开上一扇小门，冬天洗澡的时候不遭罪。再比如说院子里除了鸡舍猪圈，甬道要铺上青石板，否则一下雨家里人即便不出门也会沾一脚的泥巴。
迟梅宁的要求不过分，迟老太便答应了，盖了新房子自然要盖的妥帖住的舒坦，不然那不白盖了。
迟家的房子就选在程家隔着一条路的地方，迟老太笑道，“这可
方便了，在程家一吆喝娘在家就能听见了。”
钱氏说笑道，“那指不定小妹发脾气咱能赶紧过去救李婶。”
迟梅宁哼了一声，傲娇道，“咱可从来不欺负老实人。”
众人不由笑了。
选了吉日开工动土，迟家众人敬了神明便开始盖了。
有人瞧着眼热便去找李秀娥说话，“这迟家可真是发了，你们子阳也真有福气。”
李秀娥笑呵呵的将馒头蒸上点头道，“对啊，我家子阳的确挺有福气。”
“那你就不动心？那迟家虽然条件不错，可能盖的起这大房子肯定得迟梅宁给拿钱吧？迟梅宁到底挣多少钱啊，也不见她出门，咋就能挣来钱呢。”
李秀娥道，“这我也不知道啊，要不你问问迟老太去？”
那人摆手，“不去不去，我要敢去问她还来问你吗？”
“你说的也对，我要是知道咋挣钱的我家也不至于这么穷啊对吧。”李秀娥说着开始烧火，“你还不回去干活？”
“这就回去了。”那人可惜道，“这迟梅宁要是将钱都带着嫁过来你家就好日子到了，你家子阳进京赶考也不发愁了。”
李秀娥动作一顿，不由想起前些日子来家里说这话的人，还真是没完没了了。于是她索性闭了嘴不开口了，专心烧火。
那人觉得灶房热的受不了，不禁问道，“你一个人蒸这么多馒头干啥。”
“请迟家人过来吃啊。”李秀娥自然道，“我帮不上什么忙便帮着做午饭，让他们干完活过来吃一顿。”
那人看怪物是的看她一眼，啧啧两声摇头走了。
待到中午李秀娥便出去隔壁叫迟家人过来吃饭
，帮工的因为有钱拿便不在这吃，剩下的迟家人是打算回家去的。
李秀娥热情相邀，迟家人也没扭捏，正巧迟老太过来便一道去了，也不用担心旁人说什么。
迟家盖房子的时候程子阳也刚完成月考，府学比县学要严苛许多，每月月底都有一次月考，考上头名不仅有粮食分，还能得三两银子，程子阳自打进去便抢了许多人的风头如今半年过去，他已拿了六次月考魁首，银两攒下来些许，如今又得了魁首。同窗们便开始起哄让他请客吃饭。
对于应酬，程子阳并不打怵，当即应了下来，并说等旬休的时候一并去府城的醉八仙摆上一桌。
到了旬休的时候一众与程子阳交好的同窗便去了醉八仙，各色美食点上一桌再要上一壶酒，少说也得一两半银子，程子阳眉头都没皱就付了，倒让带头起哄的人方琦有些不好意思。
程子阳家境贫寒他们几个都知道，平日程子阳省吃俭用有了闲暇还抄书挣钱他们也清楚，如此痛快应下他们的起哄却没有一丝心疼的样子，倒显得他们有些小人了。
方琦与程子阳关系不错，但不如丁延与程子阳亲近，席间两人交谈数次，越发觉得此人值得交谈，心中当即起了结交的心思。
像他们方家在府城不比王家差，甚至他曾祖曾经官拜一品，只是他们家家教严苛，要求子弟低调行事，更不似王家那般张狂开书院网络人才，旁人只道王家势大，朝中有人，优秀的秀才举人投奔过去能多个靠山，但他们方家瞧的清楚，宁愿将他送到府学也不会让他进王家书院。
再联想早先听闻程子阳拒绝了去王家书院的事，这会儿再瞧程子阳是越看越觉得顺眼。
因为顺眼，方琦不免与程子阳多说了些话，酒足饭饱，一行人坐着喝茶聊天，忽然方琦目光一顿，朝程子阳笑了笑道，“外头有位姑娘，似乎认得你？”
程子阳皱眉，府城他可没有认识的人，他抬眼望去，却见王嫣然正站在门外，瞧见他看过来还娇羞的笑了笑。
程子阳将目光收回，对方琦道，“子阳并不认识对方。”
方琦笑，他倒是认出来了，对方是王家的姑娘，他们方家虽然低调，可与王家也有些来往，偶然曾经见过的，就是不知道这位王小姐为何会对着
程子阳露出一副痴情的模样来了。据他所知程子阳生在清河长在清河，是不可能见过王嫣然的，难不成是旬休的时候见到的？
门外的王嫣然听了程子阳的话恼的直咬嘴唇，他怎么能说不认得她，即便他这辈子没了上一世的记忆，那在清河的时候也是搭过话的呀，怎么能说不认得她？
王嫣然嘴唇咬了咬，身子微晃落寞道，“我们走吧。”
屋里说话声未停，方琦却对程子阳更加有兴趣，他爹说过，一个人面对利益诱惑若是能抵抗得了，要么是的自律，要么是所图甚大，等闲小的利益并不看在眼里。
王家书院不缺优秀的秀才和举人，多是奔着王家当官的那条路去的，可程子阳却不为所动，还真猜不出来到底所为何事。
程子阳自然察觉出方琦的不同，但他也不言语，该如何交往还是如何交往。
谈了会儿两个月后的秋闱，众人便收拾准备回府学，时间过的太快，而沂州府距离济南府又远，少不得
提前赶路到了那边也好休整。
回去的路上丁延借着酒劲儿问他，“乡试后你也该成亲了吧？”
方琦闻言回过头来去瞧程子阳。
程子阳嘴角弯了弯，脸上染上红晕，显然想到未婚妻颇为满意，“对，到时你一定要去喝杯喜酒，我程家在那边没有亲人，你到时多带几个同窗过去热闹热闹。”
丁延连连点头，“那是自然。”
方琦了然，难怪对王嫣然没兴趣，原来是订亲了。
到了府学门口，门房拦住他道，“有个小丫鬟给你送了一只西瓜过来，你一并带走吧。”
程子阳皱眉，“可知是哪位姑娘？”
门房道，“来的是个丫鬟模样的，说是她们小姐，姓王。”
闻言程子阳眼神一冷当即道，“子阳并不认识什么王小姐，大概是送错了，若是往后再有人来送东西，大叔切不可再收。”
门房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问，指了指西瓜道，“那这西瓜？”
“不是子阳的东西大叔如何处理都可。”程子阳说完与他道别和同窗一起进了里头。
方琦还故意笑道，“程学弟真是艳福不浅。”
程子阳无奈一笑，“学兄可别打
趣子阳，谁知这到底是福是祸。”
外头不远处，王嫣然帕子都快捏碎了，樱桃担忧的看着她道，“小姐咱们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太太该责罚了。”
王嫣然嗯了一声扭头便走，她就不信她这辈子也捂不热这块石头。
到了第二日王嫣然又让樱桃过来送点心，门房这次不肯收了，“程公子说了并不认识姑娘，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小的。”
王嫣然气道，“那你替我将他叫出来。”
门房觉得为难，王嫣然扔了一两银子给他，当即笑着道，“您等着。”
门房去找程子阳，程子阳问清来人，道，“在下不认得对方，贸然去见恐怕不妥，若是坏了人家姑娘名声子阳难辞其咎，还请大叔让那位姑娘不要再来。”
等王嫣然听到这回答气的差点冲进去，然而她想到再有俩月就要到乡试了，她想了想回去便将王家书院整理给将要赴考秀才准备的资料拿了一份，她就不信了，有这东西在手程子阳能不动心？
王嫣然知道门房再去叫程子阳也不肯出来，便特意等旬休的时候等在府学门外，她知道程子阳旬休的时候喜欢与同窗出门去书铺逛逛，时辰她都算的好了，然而等到中午都没人出来，王嫣然遣了樱桃去一问才知，临近乡试，秀才们等闲不出门了。
王嫣然不死心又塞银两央门房去叫人，只说有人找，不说是她。面露为难，再得了银子后一咬牙去了，道是清河县的同乡有人找他。
程子阳一听是同乡，当即放下书本出了府学，待看清王嫣然主仆时，脸上染上薄怒，门房讪笑道，“这位小姐实在是……”
程子阳凝眉看了眼王嫣然道，“不知姑娘三番两次打扰于我到底所为何事？在下与姑娘素不相识，不知姑娘与在下有何仇怨，竟一次次非得与在下攀扯。”
“程郎……”王嫣然不自觉的开口，忽然意识到这叫法不妥在程子阳皱眉的时候赶紧改口道，“程公子或许对嫣然有什么误会，嫣然在这向程公子道歉，但今日嫣然前来并未胡闹，是有要事与你说明。”
程子阳拱了拱手，颇为不耐烦，“在下与姑娘素不相识并无可以商谈之事，还请姑娘往后都不要再来寻在下，告辞。”
说完他直接朝大门走去，后面王嫣然急了，“我这有历年乡试和考官的喜好，你不想看看吗？”
程子阳顿了顿嗤笑，“程子阳用功读书并非为了讨好哪个考官。”说完程子阳毫不留恋进了大门，路过门房的时候还特意瞧了眼门房，却什么都没说走了。
王嫣然气的浑身发抖，她拿起手里的资料看了眼，突然发了疯是的将东西全都撕粉粹，“程子阳！”
“我王嫣然，这辈子，除了你谁都不会嫁！”

第47章 收买
因着王嫣然三番两次来找程子阳,府学中的同窗也不少人知道此事，像丁延知道他已经订亲而且未婚妻非常美貌还为他担心这事儿是否会影响他的声誉。其他人就没这么好了,甚至明里暗里酸溜溜的羡慕嫉妒程子阳的好运气。毕竟他们中有不少人想去王家书院却未能选中才退而求其次到了府学，如今程子阳什么都没做还得了王家小姐的青眼,很难让人不嫉妒。
程子阳开始不以为意，次数多了便不胜其烦，他缓声道，“王家姑娘再好与我程子阳无关，子阳在家中已订下亲事,婚期便在乡试之后，还请诸位学兄莫要在开子阳的玩笑。”
方琦见他脸上有了怒意,问道，“你当真不后悔？”
“就是，王家姑娘的父亲可是官拜五品郎中，祖父亦是朝中二品大员，子阳若是应了这亲事后头中了进士可再无担忧,仕途一片坦荡了。”
程子阳冷笑道，“方兄若是动心大可去追求王小姐便是，切勿将子阳与王小姐混在一处,于王小姐于子阳名声不好。况且子阳心系未婚妻，无关前程无关家世。方兄若再说这话，莫怪子阳与方兄翻脸了。”
方姓秀才悻悻的,“在下也是为了学弟着想。”
程子阳并未因此给他面子，他冷声道,“明知子阳已然有了婚事还要说这话，子阳并不觉得这是为子阳好。”
见两人气氛尴尬，其他人纷纷劝说，程子阳也并未有意与方秀才争吵，实在厌烦与他虚与委蛇。方秀才功课不错，在程子阳未来府学时时常得甲等成绩，然而程子阳来后他便只能屈居第二，对程子阳早有不满和嫉妒之心。这次因为王嫣然之事更是耿耿于怀，哪知却被程子阳羞辱一通。
方秀才心中气不过，与交好的秀才去外头饮酒，酒过三巡方秀才道，“还道已经订了亲事，我就不信程子阳当真不动心。”
他的好友劝道，“你也是，明知他已经订亲何必说这些惹人厌烦的事情。”
外头王嫣然动作脚步一顿，程子阳已经订了亲？和谁？
王嫣然没忍住推门进来，“敢问公子，程子阳与何人订了亲？对方姓谁名谁，家住何处？”
方秀才两人背地里说人坏话不想被王嫣然听见顿时尴尬，方秀才同窗示意方秀才不要说，哪知方秀才借着酒劲儿道，“在下只听说他未婚妻貌美的狠，具体家住何处就不知道了。”
他顿了顿突然道，“我记得程子阳蹭说过他未婚妻与他是同村的。”
他话音一落，王嫣然捏着帕子的手顿时一紧，她立刻想到了迟梅宁，那个恶毒恶心的女人，程子阳到底是怎么瞎了眼看上迟梅宁的。为何这辈子有太多的事与上一世不一样了。
方秀才见王嫣然如此心思一动，又开始说起程子阳之事，明里暗里还夹杂着不少程子阳的坏话。他同窗看不过眼赶紧劝阻，方秀才不仅不听反而破口大骂，气的他的同窗拂袖而去。
王嫣然听着方秀才说程子阳的坏话心中自然不喜，但为了能多探听一些程子阳的事，只能耐着性子听个酒鬼絮叨。而方秀才越说越来劲，将程子阳来府城之后的事一一说个明白。
方秀才从酒楼出来的时候酒劲儿醒了大半，顿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然而想想自己在酒楼说的话他心中又倍感畅快。自打年初程子阳到了府学便处处压他一头，他又如何甘心，若是能通过王小姐的关系进王家族学就好了，等秋日中了举去网家属院也能有更好的资源可以利用，只可惜王小姐心系程子阳，实在可惜。不过如今王小姐得知不少程子阳的事，想必心中有了疙瘩，或许他也有机会去争一下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方秀才心中畅快，回去后又特意叮嘱同窗，切不可将这事说与程子阳听这才作罢。
而这一出程子阳却不知晓，至于王嫣然得了许多程子阳的消息俨然坐不住了，她本想等乡试之后求哥哥多与程子阳接触，如上一世那般相识，若是他不应，也不惜用上一世用过的手段。可如今程子阳竟然订亲了，居然还是迟梅宁那个恶毒的女人，那她怎么办，她追着他走了两世，不顾家族的安危，追着他走，为何他就是看不见她。
迟梅宁那个恶毒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何这辈子他会喜欢上迟梅宁和她订了亲事。
王嫣然心中悲痛欲绝，回家后得知父亲从京城归来要回清河祭祖，王嫣然心思一动，决定跟着前去，她要去问问迟梅宁，到底怎样才肯离开程子阳……
她突然记起上
一世迟梅宁是做了她爹的女人的，好像也是她爹去清河的时候，这一世虽然提前了许多时候，但，以那个女人攀附权贵的心思，应该会和上一世一样攀上她爹吧。
王家回清河县，王嫣然的确跟着去了，到了清河县第二日便寻了由头单独出门，又去车马行租了一辆马车，带着樱桃便去了清溪村。
清溪村入夏后地里也没多少活计，闲了起来就容易聚在一起说闲话，而如今说的最多的当属迟家了。
迟家在村口的宅子眼瞅着砖头摞的一层更比一层高，村里
眼红的人不少，可敢到迟家门口说的却没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迟老太战斗力太强悍了。
而王嫣然租了马车到了清溪村的时候还是引起了轰动，她倒是不知村口正盖的房子是迟家的，马车一直进了村里还停下来，王嫣然嘱咐了车夫便扶着樱桃下了马车。
昨日夜里刚下了雨，破旧的村道上满是泥泞，王嫣然扶着樱桃的手下了马车，顿时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树下纳凉的妇人们打马车进村便一直瞧着，见马车里下来一个衣着讲究的姑娘，顿时来了精神。
翠花娘最是八卦，胆大的问道，“姑娘是来村里走亲戚？”
王嫣然皱眉瞥了翠花娘一眼，也没点头也没摇头，“请问迟梅宁家怎么走？”
翠花娘顿时惊讶，“你是去迟家？”
王嫣然点头，“不错，能帮忙带路吗？”
翠花娘一听去迟家顿时摇头，“不能。”
“不能？”王嫣然又看向其他人，“有人能带路吗？”
几个妇人都害怕迟老太纷纷摆手说不去。
王嫣然朝樱桃使个眼色，樱桃从荷包里抓了几个铜板，“谁能帮忙带路这铜板就归谁了。”
见带路有钱拿，几个妇人也顾不上害怕了，争先恐后要带路。
王嫣然随手一指，“就你吧。”
于是铁柱娘在众人的羡慕中在前面带路去了。
迟家住在村东，迟梅宁下马车的地方却在西面，这一路走过去裙摆上便沾了一些泥泞，若非今日来见迟梅宁，她也不会穿如此华贵的衣服，可人算不如天算昨日竟下了雨，如今瞧着裙摆上的泥巴，王嫣然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更别提铁柱娘还在絮絮叨叨说迟家老太太泼辣，还嘱咐她让她不要招惹吃老太太。
可惜王嫣然一心嫌弃泥巴了，压根没听见铁柱娘的嘱咐。
到了迟家所在的胡同，铁柱娘指了指迟家道，“那便是了。”然后从樱桃手中得了铜板飞快的跑了。
王嫣然眉头皱着，抬头挺胸让自己更端庄大气，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傲气来抬步往迟家门口去了。
黄二花正在端着水盆往外倒水，没留意有人过来，饶是王嫣然退的快，裙摆依旧被打湿了。
“呀，没事吧？哎呦，你这走路没个声响我都没听见。”黄二花嘴上说着这话其实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你说你，哎呦，这可不赖我啊。”
王嫣然忍着一肚子的怒气，长舒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迟梅宁在家吗？”
黄二花惊讶，“你找我家小姑？有啥事吗？先跟我说说。”
“我家小姐找迟梅宁，你个妇人插啥嘴，直接去将人叫出来就是了。”樱桃拿着帕子给王嫣然擦裙摆听得黄二花问东问西顿时给堵了回去。
黄二花眼睛一瞪，“你有求于我还敢对我大吼大叫，我就不给你叫。”说完黄二花将院门直接砰的关上了。
“你！”樱桃顿时气急，“小姐你瞧，这一家子就没个好的。”
王嫣然胸膛被气的起伏不定，“我们再等等，兴许不在家，不然听见动静也该出来了。”
迟梅宁自然在家，黄二花进屋和她说的时候还透过窗户缝瞧了眼，只没想到居然是王嫣然，现在竟然找到家里来了，莫不是程子阳在府城出了什么事？又或者是知道她和程子阳已经订亲来找她晦气的？
不管是哪个原因，迟梅宁都不打算对王嫣然客气，当初当着众人的面说她是恶毒的女人这事儿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恰好王嫣然也是这个想法，两人可以说一拍即合了。
迟梅宁瞧完外头，黄二花问道，“小妹不出去瞧瞧？那姑娘穿的衣服看着可贵了。”
迟梅宁嗯了一声然后打个哈欠躺下，“我睡会儿，三嫂你忙去吧。”
黄二花挺想说她不忙来着，她其实特别想知道那姑娘来找迟梅宁啥事，然而迟梅宁显然没兴趣还躺下了
，只能讪讪的出了门。
迟梅宁喜欢睡懒觉中午再来个午觉，皮肤因为睡眠质量好保养的水嫩嫩的，光滑细腻。她想到外头的王嫣然在晒着太阳心情挺美，愉快的睡了过去。
至于王嫣然站了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了了，她指挥樱桃再去叫门，可惜好半天都没人出来。
过了许久，就在王嫣然摇摇欲坠打算大声喊迟梅宁的时候胡同口传来说话声，几个妇人簇拥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妇有说有笑的朝这边走来。
却是迟老太无疑。
迟老太眼神好使，隔着老远瞧见有个姑娘站在门口，还没等她想起来是谁，迟兰提醒道，“奶，这姑娘不就是当日在县城里当着众人面骂小姑是……”
她没敢往下说，迟老太却想起来了，眼神一凛，精光乍现。马氏和钱氏对视一眼，不由对门口那姑娘报以同情，这是要遭殃了。
不过王嫣然当日说话的确不妥当，马氏心里感慨过后还是决定看看再说，只要不闹的太凶，适当的给小姑子出出气也是可
以的。
还不等众人反应，迟老太已经快步朝门口去了。
王嫣然显然早忘了迟老太等人，等她到了门口她还让自己笑了下，“老太太是这家的，能帮忙叫下迟梅宁吗？”
迟老太眼神不善的将她上下打量一眼，“你是谁，来找我闺女干啥？”
一听是迟梅宁的娘，王嫣然心中的嫌弃更重了，迟梅宁长的是好看，没想到居然有个这么老的娘。但她记得今日来的目的，既然见不到迟梅宁那与她娘说是不是也可以？而且乡下老太太没见过大世面肯定见钱眼开，她拿钱砸她，她还能不答应吗？
王嫣然心中想定，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大娘，我是王家的小姐，今日来有一事相求。”
迟老太脸色不善却一直很平静，“你说。”
王嫣然拿不定她的想法，便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瞒着程郎过来的。”
“程郎？”迟老太挑了挑眉。
王嫣然脸上娇羞，眼睛眨啊眨的，“就是，我与程郎已经互诉衷肠……啊！”
她话未说完，吃老天已经将脚上满是泥巴的鞋子脱下来拍王嫣然脸上了。
王嫣然白皙的脸上顿时红了
一片，泥巴沾在脸上显得可怜极了，“你、你这恶妇！”
迟老太眼皮都不动一下，“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恶妇。”
“我、我找迟梅宁。让迟梅宁出来说话。”王嫣然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未同乡下泼妇打过交道，被迟老太这一鞋底差点糊懵了，险些忘了来这的理由。
迟老太嗤笑，“你算哪根葱，我闺女也是你相见就能见的？”
王嫣然气的浑身发抖，“我说我要与迟梅宁说话！”
樱桃早就被吓懵了，这会儿正给王嫣然收拾身上呢，冷不丁背上被王嫣然掐了一下，没忍住啊的叫了一声。
王嫣然瞪他一眼，转而朝门口喊道，“迟梅宁，我知道你在家，你有种就出来……”
“我有种没种与你何干。”屋内传来迟梅宁的声音，紧接着屋门一开，一十七八明媚娇艳的姑娘从屋里出来。
迟梅宁身上穿着半旧的衣衫，与王嫣然华丽的衣衫形成对比，然而一张俏脸明媚俏丽比春日里的花都要娇艳，愣是把王嫣然看呆了片刻。
她的心里甚至冒出一个念头来，难怪程子阳看不上她选了迟梅宁，光这张脸的确让人迷恋。她不由想到上一世的父亲，父亲半生不曾纳妾，除了几个通房只守着母亲一人，到后来却纳了迟梅宁，想来也是被这张脸蛊惑了。
当然那是上一世，她不想在乎。如今她在意的是迟梅宁与程子阳订亲了，而程子阳是她的夫君，她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夫君让与别人。
王嫣然瞧向迟梅宁那张脸时充满了愤恨，眼神也变得犀利，“迟梅宁，我要与你说件事。”
迟梅宁好整以暇出来，朝迟梅宁乖巧道，“娘，您和嫂子们先回屋，我与王姑娘说说话。”
迟老太警惕的看着王嫣然道，“不行，娘不放心。”
见她这样护着她，迟梅宁心中感动，她不在意的笑道，“娘不用担心，就在咱家门口，她还能怎么着我？她要是敢打我您在屋里就瞅见了，还能跑了她？”
迟老太一想也是，便笑道，“那成，有啥事叫娘。”
说着迟老太招呼儿媳妇孙女的进屋，然后抄了根擀面杖站在屋门口警惕的看着外头。
王嫣然被迟家的一番骚操作差点整蒙
了，她瞅着迟梅宁眼神坚定道，“我希望你能离开程子阳，将亲事退了。”
迟梅宁似乎听见什么搞笑的话，嗤笑一声，“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
王嫣然很想说她与程子阳是命定的缘分，程子阳娶妻势必要娶她，可想到两人如今的情况，她按捺住了，声音也提高了许多，“程郎入了府城后与我一见钟情，我们俩情投意合，心意相通。然而因为与你订了亲事，他不好意思来提。所以我厚颜登门，恳求你离开程郎还他自由，成全我们。”
她说的情真意切，迟梅宁听的好笑不止，“说的不错，然后呢，有什么补偿吗？”
王嫣然手指颤抖，“我，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与程子阳退婚。然后以后再也不纠缠于他。”
迟梅宁摇头，“程子阳只值得一百两银子啊。”她啧了一声，轻笑道，“程子阳可真不值钱啊。”
王嫣然顿时红了脸。他们王家的确家大业大，可相应的人也多，家中在外做官的需要打点，各项俗物也需要打点，她能拿出来这一百两银子也是她积攒多年的积蓄了。她想的好，迟家不过是农户，听闻乡下人一辈子能有个百十两的都不多，她能一次性拿出来一百两，迟家人该感恩戴德才是，怎么听迟梅宁的说法似乎是嫌弃少呢？
“你要不要考虑加价？”迟梅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王嫣然道，“舍得吗？”
被她这么一激，王嫣然脱口而出道，“我给你二百两，你离开程子阳与他退亲，再不纠缠。”
迟梅宁啧了一声摇头道，“你这么穷也好意思拿钱来收买我让我离开程子阳啊，你说你是不是傻啊。”

第48章 阴私
迟梅宁的话让王嫣然一愣,她眉头一皱，不可置信道,“二百两银子你还嫌少？”在乡下这种破地方二百两银子能过几十年了吧，迟梅宁到底什么样的底气居然还嫌少。要知道买个丫头也不过五六两银子,二百两银子能买迟梅宁多少个了。
迟梅宁点头，“那可不，二百两银子就想把我打发了，程子阳就这么不值钱？”不等王嫣然说什么，迟梅宁兀自道,“程子阳如今是秀才，过俩月就是乡试中了举之后还差二百两银子？再有他学问好,进士恐怕也不在话下，到时候当了官多少钱没有，我会稀罕你这二百两银子？你好歹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这种账目都算不明白？”
“那你就不介意，你的夫君和其他女子有染？”王嫣然脸上挂着薄怒,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与程郎情投意合，心意相通,以前与你订亲只是权宜之计，你为何就不能成全我们。”
“成全你们？”迟梅宁嗤笑，“还是成全你？”
王嫣然脸一僵,“程郎没时间过来找你，便托我过来与你说清楚,请你放程郎一条生路。”
迟梅宁啧了两声，听她喊程郎分外的不舒服，“那我迟梅宁今日也与你说清楚，我迟梅宁是不会与程家退亲的。王小姐若是不要脸面和名声想要攀附我迟梅宁的未婚夫，只要你能攀的上你尽管去攀，我迟梅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时候就让世人瞧瞧，王家的姑娘与一村妇争夺男人，看看你们王家还要不要脸面。想拿银钱打发我？你大概不知道我迟梅宁的为人。”
王嫣然怒目而视，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程郎如今心里没有你了。”
“有没有我不是你说了算，他若想与我退婚那你便让他亲自来，若是叫不来。”她顿了顿看着王嫣然的目光充满了同情，“那便是你胡说八道，程子阳并未与你有情纯粹是你一人胡编乱造。”
“我没有！”王嫣然惊叫一声，引得胡同口几个偷看的妇人连连看了过来。
王嫣然眼眶通红，眼泪说掉就掉，“求你成全我们。”
“成全你们？你算什么都东西，我凭什么成全你？”迟梅宁毫不客气道，“让我同情一个抢我男人的
女人，你当我傻还是脑子不好？王嫣然，劝你一句，做人要有脸有皮，别让人扒了你这张脸看清后头有多肮脏。”
“不！”王嫣然厉声道，“程子阳本来就是我夫君，我与他是命定的一对，你这个早晚要死的女人，你凭什么和我抢男人，你能给他什么？你能给他想要的权势和前途吗？你能给他什么？你嫁给他只会拖累他，你凭什么嫁给他。他是我的！他只能娶我。”
迟梅宁心中震惊，难不成这女主重生了？这也太操蛋了吧。然而她心中惊疑面上却丝毫不显露出来，她瞧着王嫣然厉色道，“亏得你是大家闺秀，竟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与你多说一句，我都觉得羞耻。”
迟梅宁冷哼一声道，“还是那句话，想要我与程子阳退婚，没那么容易。要想拿钱让我离开程子阳，也行啊，拿上十万两银票给我，若是没有，那请你离开这里，别脏了我家的地。”
她说完转身就走，站在外头那么热，把皮肤晒黑了怎么办。
然而她要走王嫣然却不乐意，天知道她出来这一趟有多不容易，这次事情办不成往后指定也没机会了，她顾不得大家闺秀的姿容，伸手就要拽迟梅宁的胳膊。
迟梅宁早有所觉回身一甩，一个大耳刮子扇在王嫣然的脸上，她目中冰冷没有一丝的温度，“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再说些胡言乱语的话当心我还打你，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会对你这娇滴滴的大家小姐会手下留情。要想比试看谁更豁出去脸面，那你就尽管来，我不介意去府城宣扬一番王小姐如何不要脸的企图破坏旁人姻缘。”
她话音一落，王嫣然脸上一片惨白，身子也开始摇摇欲坠，迟梅宁嗤笑，“要晕麻烦走远些晕，晕在我家门前晦气。”
迟梅宁啪的一声将门合上，外头王嫣然的哭声随之而来，迟梅宁脚步顿了顿，直接进屋去了。
并非她没有同情心，实在是她没法对王嫣然同情。若是在她之前王嫣然当真与程子阳情投意合，她定不做这拆了人姻缘的事。可事实上老天爷将她放了进来，她又和程子阳相爱订了亲，那么王嫣然跳出来说她喜欢程子阳让她退出，这怎么可能。
她又不是什么圣母玛利亚，做不来舍己为人的事。尤其王嫣然还当着人骂她是恶毒的女人，她可记仇呢。
迟梅宁进屋去了她并不知道在她走后得知消息的李秀娥赶来了，瞧见王嫣然想到邻居说的话，顿时眉头皱了皱，她家子阳啥时候招惹了这样的女人了。实在是不该啊。
王嫣然被人瞧了热闹，脸色通红，瞧着李秀娥这张熟悉的脸整个人就要晕过去，李秀娥心中惊疑，这姑娘咋说晕就晕呢，是想赖上她？
说时迟那时快，李秀娥将早就傻眼的樱桃一拽，自己往后退了两步。樱桃没接稳，王嫣然整个坐地上去了。
泥泞的地上泥巴不少，王嫣
然的裙子彻底没法看了，王嫣然顿时哭出声来，“为什么都欺负我，为什么，我与程郎情投意合，为何要遭受这等磨难。”她可是知道的，自己的这个婆婆性子最为软和，虽然当年早死，可她却明白她的为人。
然而李秀娥瞧着王嫣然做作的样子顿时想起早些年的记忆，瞧着王嫣然便有些厌恶，她皱眉道，“这位姑娘，请你莫要没有证据说我儿倾心于你，又与你有情这话，我儿已与迟家姑娘定了亲事，你这在迟家门口说这些话，口口声声说我儿与你情投意合，我这做娘的咋不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该懂得礼义廉耻，若是姑娘不懂，我这个村妇不介意去你家里问问你的爹娘如何教导的女儿，竟然做出上门坏人姻缘的事来。”
“婆母……”王嫣然泪眼婆娑，“您听我说。”
李秀娥皱眉，“我儿尚未娶妻，当不得姑娘一声婆母。”
王嫣然回神，快速道，“伯母您听我说，我之前做了一梦，梦里我与程郎成了亲，他高中状元，仕途平坦，我与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都说是梦自然不可信，姑娘莫要胡言乱语，还是早些回家去吧，莫要丢了你家的脸面。”李秀娥难得严肃，“若要再让我听见你这些胡言乱语，我李氏拼着一身性命，为了我儿的声誉也要去你家问问你爹娘，这样的行为要不要管。”
王嫣然愣住，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她的那些记忆显然没人信的，樱桃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听见李秀娥的话顿时心慌，要是老爷夫人知道她带小姐出来做这等事肯定要了她的命的，她慌张的拉王嫣然道，“小姐，咱们回去吧。”
王嫣然站着不动，眼神悲伤的看着李秀娥，“您就不考虑程郎的前程
吗？与我王家结亲，他日后的科举之路将顺遂无比，少走多少弯路，娶个村妇于他又有什么助益，您是他娘，难道不该为他着想吗？”
见她执迷不悟，李秀娥摇头，“我儿即便考不上举人，考不上进士，也不需要姑娘操心。我儿要娶的是迟梅宁，那么将来不管贫穷还是福贵娶的也都只有迟梅宁，姑娘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婚事本该由父母做主，如此不要脸面登上门来，岂不堕了家中声誉。”
“说的好。”大门被拉开，迟老太满身怒气的站在门口，她赞赏的看向李秀娥道，“亲家母，有你这话，我老太太不后悔将闺女嫁到你家去。”
她早就在里头听了半天了，听着传说中的大户小姐的话简直要笑掉大牙，还想拿二百两银子打发她闺女，她闺女如今有的是钱，会差那点银两？
迟老太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直接摔王嫣然脸上，“老娘给你四百两赶紧滚蛋，离我家姑爷远远的。”
王嫣然瞧着掉落在地的银票，脸色惨白一片，难怪瞧不上她的二百两银子，迟梅宁家竟能拿出四百两来，那岂不是当真不在乎那二百两？也就是说她家的家业不止四百两？
她神情恍惚，有些不敢置信，难道她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不然为何除了程子阳还有她家中的一切，都那么的不同？
为什么？
迟梅宁从院里过来将银票捡起来塞回迟老太的袖子里，朝王嫣然道，“王小姐可是王家嫡女，身份贵重，拿四百两银子打发她岂不是侮辱了她？”
王嫣然愣愣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樱桃作为丫鬟都觉得丢人，拉着王嫣然就走，“小姐咱们走吧。”
王嫣然定定的看着迟梅宁，眼神怪异道，“你早晚要死的。”
迟梅宁笑，“好，我知道我早晚要死的，但肯定是在你之后，你放心好了，我不仅会在你之后再死，我还要长命百岁，等七老八十了还会和程子阳秀恩爱。”
“走把，小姐。”樱桃都有些同情自家小姐了，这迟梅宁嘴巴厉害，从未见识过乡间泼妇的她家小姐又怎么会是对方的对手，还有小姐为什么整日胡言乱语，这次回去她一定得告诉老爷太太不能瞒着了，若是万一真的有问题，那她这个做丫头的也难辞其咎了。
好在王嫣然此刻神情恍惚，被樱桃拽着便拽走了。
待主仆二人离开，李秀娥歉疚道，“这事儿闹的。”
迟梅宁邀请李秀娥进屋，“婶子，这事又不赖你，明显是那王姑娘脑子不清楚。”
一旁的迟老太拽着她往家走，“就是，我瞧着也是，居然还想拿二百两银票来打发我闺女，我闺女就算没钱也不会同意。”
王嫣然如何痛苦难受，显然不在她们考虑范围内，迟老太甚至还庆幸，“得亏早把婚事定了，不然谁知道中间会出啥事。”
迟梅宁一派自在，笑眯眯道，“我信他，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若有心娶大户人家的姑娘增长助益一开始便不会来求娶我了。”
“这倒是。”迟老太心里熨帖，在往后的日子里对李秀娥更加帮衬了。
至于王嫣然，一身狼藉回到清河县王家别院正巧被王永和撞见，一番询问得知自家女儿竟然跑去乡下跟一村姑谈判让人离开一个穷秀才顿时大发雷霆，当即将樱桃拖出去发卖，至于王
嫣然则连夜塞上马车送回府城王家交给王太太管教。
王永和回了府城，直接去府学打听了樱桃所说的程子阳是何人，又让学监将程子阳叫来，冷眼看着他。
程子阳并不知自己为何会被叫来，只恭敬的行了礼，垂手等着王永和问话。
王永和虽然只是五品官，但父亲官至二品，连带他这个五品官也水涨船高，今年他代表父亲回乡省亲，没想到竟发觉自家女儿竟做了如此有辱门庭之事，如今一见让女儿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的年轻人，心中竟然有些理解女儿了。
此人姿容俊秀，仪表堂堂，一身的气度倒是让他联想到京城那些世家子弟，只这张脸倒让他有些面熟，却又想不出到底是哪个了。
然而程子阳再优秀，与京城那些世家子弟也没法比，即便他高中状元在朝中没有靠山，也不过六品小官，兴许一辈子六品也说不定了。
念及此处王永和没了兴致与他说话，随便打发他回去，随即回家着人给王嫣然收拾行礼又让王太太准备一起进京，赶紧找门好的亲事定下来。
儿女的亲事自来有父母定夺，即便王嫣然今日成功劝退村姑，他也不能让自己的嫡女嫁个无根的秀才的。
王嫣然自打从清河县回来便不吃不喝一副要死的模样，王永和问她到底想做什么，王嫣然便道，“我要嫁给程子阳，他是要考状元做大官的。”
王永和听着女儿胡言乱语眉头一皱，转头对王太太道，“明日去找大夫来给她瞧瞧。”
王嫣然的话在王永和夫妻这里没有激起任何水花，甚至她还听到父亲与母亲说要与她说亲这事，顿时慌了神。
她是程子阳的妻子怎么能够另嫁他人？这是不能的。
王嫣然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何不妥，当日把自己梳洗干净让自己乖巧又听话，然而趁着王太太心软的时候，王嫣然便又跑了出去，而且直奔府学而去。
只可惜因为前两次的事情，这样王嫣然给再多的银两门房也不肯给叫程子阳了，王嫣然在门房处又哭又闹，却仍没让门房心软帮她叫人。
万般无奈，王嫣然落魄而走，还未走出胡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却是当日与她说许多程子阳事情的方秀才。
王嫣然突然眼前一亮，对方秀才道，“请你帮我将程子阳叫出来好不好？”
方秀才面露为难，“这个，真不好办。”
“求你了。”王嫣然目露哀求，“我好不容易偷跑出来就为见他一面，请你一定帮忙，事成之后定当好生报答于你。”
方秀才意味深长道，“不知王小姐怎么报答。”
王嫣然愣了一下，有些不耐烦道，“自然有更好的法子。你先将程子阳给我叫出来。”
方秀才嗯了一声，“那叫出来之后去哪找你？莫不是在街上？在大街上人来人来，而且他一看见你恐怕就会掉头了。”
王嫣然心中急切，想了想觉得也是，便道，“我去同福客栈开间房，你将他带去那里，如何？事成之后我许你二百两银子。”
一听这话方秀才痛快应下，“那你只管过去，我定能将他带过去。”
王嫣然倒是担心他也叫不出程子阳，可如今事发突然，这一世许多事情与上辈子不一样，她兄长如今显然不在她这一头，她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上一世她能成功，这一世也一定能的。
然而她忘了方秀才能同她一个外人大肆说程子阳的坏话，人品自然不怎么样，与王嫣然说定
这事他往回走，初时还觉得能白得二百两银子不错，转念一想又觉得二百两算什么，若是能娶王家女儿恐怕得到的就不止是二百两银子了。
方秀才心中一个疯狂的计划迅速生长出来，也不去府学叫人了，直接理了理衣袍朝着王家而去，然而到了王家门口他又觉得不妥，回头从街上找了一乞儿让他过上两刻钟再去王家报信，说有人瞧见他们家姑娘与一男子进了客栈。
方秀才自己想的明白，王家去到客栈需要时间，而给他两刻钟的时候正好将人办了，让王家人瞧个正着，到时候王家不得不让王小姐嫁给她。
一想到自己将会娶王家小姐日后平步青云，方秀才心中畅快，想到王小姐清秀的面孔，他心中隐隐觉得欢喜，给了乞儿二十文钱又许诺明日再给二十文，他便急匆匆去了同福客栈。
同福客栈内，王嫣然也在焦急等待，这可以说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上一辈子程子阳与兄长相交成为好友，在程子阳进她家后她便对他一见倾心，可惜大哥探听程子阳心思的时候却知程子阳在会试之前并无娶妻的意思。也怪当时她对程子阳求心甚重，那时她爹又让她嫁给京城世家子弟，她情急之下才求了兄长做出那样的事，才得以和程子阳成亲。
回想上一世嫁给程子阳的十几年，王嫣然浑身都有些颤抖，她这一世其实想好好和程子阳相识，等一切水到渠成再成亲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上一世对她便没什么兴趣的程子阳这一世直接和迟梅宁订了亲事。
即便她不
想走上一世的路，可在得到程子阳和彻底失去程子阳之间，她宁愿走上一世的路。
王嫣然深吸一口气，将身上衣服褪下，躺在客栈的床上，静静的等着程子阳的到来。
过了不久，房门被敲响，王嫣然紧张的开口，“进来，门没锁。”
门被推开，一男子的脚步声传来，王嫣然心跳如雷，紧张的闭上眼睛，然后便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王嫣然紧张羞涩，害怕，她双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被褥，开口道，“程子阳，我与你是命定的夫妻，生生世世都是夫妻，我愿委身于你，只求你……”
她话未说完，男子附身亲上她，急切的亲吻还有不老实的双手，让王嫣然措手不及。
王嫣然察
觉出不同来，程子阳上一世从未亲吻过她更未这么摸过她！她蓦然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方秀才痴狂又痴迷的样子，她张嘴想叫却被方秀才堵住，唤不出声音来。
方秀才扫了她一眼，嗤笑道，“王小姐竟如此热情，在下若是不从岂不浪费小姐的一片热忱。”说着方秀才又道，“王小姐若是想让人瞧瞧咱俩如今的样子尽管叫，反正我是男子，左不过被人说一句风流，倒是王小姐……哼。”
王嫣然已然吓傻，她也是大意了，上一世被关在后院十多年险些让她忘了男人的劣性，她怎么就相信了这么一个人。
方秀才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伸手将她身上仅着的肚兜除下，然后嬉笑一声开始脱衣服。
男女欢愉，自古女人难以与男人相抗衡，尤其王嫣然养尊处优更是没什么力气。被方秀才破身的时候王嫣然有一刻想去死，心如死灰无外乎此时的感觉。方秀才长到二十来岁，也是头一回碰女人，将王嫣然狠狠的折腾一通，在她身上又啃又咬。王嫣然挣扎不能又不敢叫喊，委屈的眼泪直流，心里对程子阳的那份念想也慢慢的变成了怨恨，为什么程子阳不来，若是他来了，她就不用被这恶心的男人占了身子了。
方秀才算着时间，外头总算传来脚步声，他迅速动了几下然后释放出来整个人埋头在迟梅宁的颈间，呼吸打在王嫣然耳边，王嫣然几欲作呕，就听方秀才道，“你说若是王家人看到咱俩这样，会怎么样呢？”
王嫣然大惊失色，刚想说什么，房门被大力推开，然后她便听见一群人进来的脚步声。
隔着屏风，王嫣然心如死灰，紧接着屏风被推倒在地，王太太满脸怒容的站在那里。
王嫣然心口一凉，登时晕了过去。

第49章 乡试
程子阳对王嫣然的事一无所知,也不知道王嫣然去清溪村找迟梅宁之事，倒是府学中出了一事,就是他的同窗方秀才自前日出门后再也没有回来。
到了第三天上府学里报了官然后通知了方秀才的爹娘。
方秀才的家在府城下属的一个县里，过来倒是很快,然而方家并非只有方秀才一个儿子，是以方秀才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考上秀才得以进府学念书的。如今人不见了，方秀才的家人在府城大吵大闹要求府学还他们的儿子，程子阳路过的时候瞧了一眼，悲伤算不上,瞧那样子倒是只想闹一番得点赔偿了。
不过程子阳对此事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人没了,方家人口又多，怎么也得活下去不是。不过他不说却挡不住其他人说，私下里嘀嘀咕咕的被学监训斥一通这才消停。
府学被闹的杂乱无比，无奈只能催促衙门的人赶紧帮着寻人，方秀才也算有功名在身,府衙的人也不敢耽搁，四处巡查之后却是在城外的乱葬岗找到了尸体。只不过找到时身体已经散发着恶臭显然已经死了有几日。查验一番却只做出摔死的结论，想要再查验,尸体已经发臭又无明显的伤痕验毒也没验出来，最后只能判定意外死亡被人扔在乱葬岗上。
方家人一瞧，顿时哭喊求青天大老爷给做主,还叫嚣着这事若是不给个满意答复决不罢休，这事在府城闹腾不休。
府学眼见事情杂乱影响秀才们读书,干脆让秀才们提前去省城准备乡试。于是程子阳等人便收拾行囊提前一个月往济南府去了。
济南府是山东直隶的中心，乡试一直在济南府的贡院举行。每逢子、午、卯、酉年的八月进行考试，考试分为三场，每场举行一天，“自初九日始初场，复三日试第二场，又三日试第三场”。也即初九日、十二日、十五日各考一场。历经对试卷的弥封、誊录、对读、评阅、取舍和拆封、填榜等一系列程序一直到放榜，至少也要半个多月的时间。至于乡试的录取率，程子阳也听府学的学监和夫子们说起过，山东是人口大省，整个山东直隶乡试大约没三年便有一千多人参加考试，这中间包括每年中秀才的新秀才，还有往年未能中举的老秀才，一千
多人最后往往录取率连一成都不到，最多的时候一次取一百二十人左右，而他们沂州府每年参加的秀才也不在少数，不过能中举的却寥寥无几，可见乡试有多难。
这些来之前他们便知晓，程子阳自认为学的扎实，却也不敢说大话保证自己便能一举得中。
每到乡试年，府学便会统一组织参加乡试的秀才的一同乘马车前去济南府参加考试。当然路上一应费用需要秀才们自行解决，府学也不过给他们统一组织一下，等到了济南府便由他们自行找住的地方然后复习功课。
当然府学也会给出一些建议，比如说到那边时间还很长，建议他们组团租个院子，若是有余钱再合力请个厨娘回来，待适应了济南府这边也到了考试的时候，也能减少一些压力。
程子阳与丁延关系好，自然是要与他一起的，不想到了济南府方琦便过来邀请他俩，“我家在这边有座小院子，你们不如与我一同过去，也好一同探讨学问，那院子本就为了方家子弟赶考备用的，也有厨娘和粗使婆子，不必再费力去找了。”
程子阳看了丁延一眼，觉得这样也方便些，便道，“那多谢了。不过这吃饭等俗物的费用我们却是要出的。”
方琦一愣也没拒绝，当即笑道，“那是自然。”方家自然不缺这点钱，不过方琦却钦佩程子阳不愿占人便宜的骨气，便说让他们倒是按照济南府的价格看着给便是了。
既已说定，三人便离开大部队往方家别院去了，不少人还羡慕道，“可惜方兄未能邀请咱们。”
就有人哼了一声道，“这可羡慕不来啊。”
程子阳和丁延跟着方琦一路去了方家别院。
济南府贡院建在大明湖畔，而方家别院却也离着大明湖不远的位置，一座一进小院，连后院都没有，一排两间正房带着两小间耳房，左右两边各有两间厢房，灶屋茅房还有洗澡间也一应俱全，难得的是院中竟还有一口水井，洗衣做饭也不需要出去挑水。
程子阳对这环境很满意，只离着贡院近这一条就让他满意了，时下他可是听说过乡试时稍有不慎发生踩踏的都有，而且还有一些外来举子因为离着远误了考试的时辰甚至在路上出事也时有发生。而他们离着近等乡试时附近的街道有衙役把守他们也能安全
些。
这些是方琦说与他们听的，毕竟他们方家小有资产，能在此处买了这院子也可见一斑，程子阳对方琦感激，谢了又谢。
到了第二日他们三人便开始备考，一直进了八月，三人才出了院子去布政司报名。
乡试不仅考试题型仿照会试，就连报名也不相上下，考生不仅要在正卷和草卷上写明自己的姓名籍贯甚至连父亲祖父的姓名也一并写上。
实际上程子阳并未见过自己的父亲，更别提自己的祖父。他的户籍是单独所列，走的也是流民在清溪村安家
落户，而且他的姓氏也是他母亲舅家的姓氏，是以填写这一栏时他也清楚如今填的姓名恐怕也不是他父亲的名字。
至于为何会这样，他娘没提，他也没问，不过他猜测当他娘到了清溪村的时候便有人帮衬编造了这一套户籍，是以秀才考的时候也没问题，如今到了举人考试也没觉得会有问题。
从布政司出来，方琦提议一起去吃顿好的，尝尝府城的美食，程子阳本不想去，见丁延二人兴致高昂便应了，左右读书也不差一日，明日再努力也不迟。
到了济南府繁华地段，方琦熟门熟路的带他们找了间铺面进去又非常熟练的点了菜色，见程子阳看着一处愣神，不由奇怪，“瞧什么呢？”
他随着程子阳视线看去，却是几个书生模样的人也在用饭，方琦是府城人并不认得那几人，便随意道，“你认得？”
程子阳点了点头，丁延已经快嘴的过去与人打招呼了。程子阳无奈只能带着方琦过去，拱了拱手道，“刘兄。”
都是来赶考，能够在济南府碰见也算缘分，刘玉清瞧着程子阳温和的回礼道了声，“程兄。”
显然丁延与刘玉清也熟识，与他介绍起方琦来，倒让程子阳自在不少。自那次他与刘玉清喝过一次酒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如今恍然已经半年还多了。
丁延本有意邀请刘玉清过去同坐，刘玉清笑着摇头，“不了，我与同窗一起便好。”说着又与程子阳点头示意，然后坐了回去。
既然刘玉清拒绝，丁延也不好强人所难，回到坐上他还在感慨刘玉清那不为人知的小毛病，倒是方琦察觉到程子阳的变化，及时的止住了丁延的话头。恰好饭菜上来，三人又说起乡试
考官的事情，倒是没人再提刘玉清的事情。
饭后三人下楼，刘玉清等人也正好离开，程子阳与刘玉清点头示意，刘玉清温和回礼，两人就似普通的同乡一般就此别过。
第二日开始程子阳三人开始闭门读书，为乡试做准备了。
程子阳等三人在方家别院备考的时候清溪村迟家的大院子也几近完工了，一溜五间大瓦房，东西厢各三间每一大间又隔出一小间来方便给孩子们住的，茅房在后院，澡房靠着灶房建造在南墙那边儿，洗澡水直接流出家里流到外头的小水沟里。后院还有大片的空地，按照迟老太说的是要种菜的，这样一家人吃菜也不用愁了。至于鸡鸭猪这些则被发配到西北角去了，有味道在屋里也闻不到的。
迟梅宁对院子格局很满意，自己挑了一间屋子和迟兰挨着，其他房也各自挑拣了房屋，没等住进去就已经分配好了。
剩下的就是抹墙铺甬道，这些自己家男人就能干了，迟梅宁也没管，只等着日子一到便搬进新家里头去。
进了八月，秋收开始了，本打算八月十五之前搬新家的，因为秋收半个月没忙完，导致中秋还是在原先的院子过的。
而这时候远在济南府的程子阳也已经进行最后一场考试了。
得益于以前时常干农活，后来又自己加强锻炼的缘故，三场考下来程子阳也没有任何不妥，倒是丁延就跟扒了层皮是的，面如土色，一副马上就要不行了的样子。
程子阳也没安慰，乡试考下来多半如丁延这样，他这样的才算少数。
考完后因着得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张榜，程子阳倒是想先行回家去，毕竟十月就是婚期他也有大半年的功夫没能见到亲娘还有未婚妻了，想到迟梅宁他便想的紧。
然而方琦等人又劝阻他，若是中了举势必要参加鹿鸣宴，到时在从老家赶来风尘仆仆仪表不佳，还不如在此安心等待上半个月，若是中了高高兴兴去参加鹿鸣宴，若是没中趁着这段日子参加文会多结交些人或者品尝济南府美食也是不错的选择。
程子阳也知道这个道理，便按下回乡的心思，却也让丁延和方琦笑话一通，说他思念未婚妻才想着回去。
程子阳也不扭捏，大方的点头，“不错，子阳的确是思念未婚
妻了。等你们有了未婚妻就能理解子阳的想法了。”
因着有半个多月的空档，方琦等人筹划一番决定出门参加一些文会，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毕竟他们长期偏安一隅，遇到的人也有限，不比济南府汇聚整个直隶的人才，多结交友人，对他们也是诸多好处，程子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想到母亲那些书信里头提到的人，他笑着应了。
他应了，丁延自然不会推脱，方琦不管在府城还是济南府都是交友广泛，出去不过半日便到了许多文会的邀请回来。
程子阳跟着方琦出去参加了几次文会，发现如今考完乡试许多书生多有放纵，言语也不如往日稳重，甚至拉帮结伙往花楼去，程子阳自然不会去那等地方，倒是丁延好奇跟着去了回来还与他说那花娘多漂亮，听的程子阳直皱眉头。于是等方琦再参加文会时他已经兴致缺缺，如今再邀他出门他已经不想出去了。
但这次方琦却很兴奋，拿着帖子道，“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李家长房出来的帖子，李家
，知道吗，就是那个曾经出了个阁老的李家。济南府有名的书香门第李家！”
李家！
程子阳眉头一跳，将帖子接过来，上头赫然写着李家主办文会人的名字，李又鸣。
好名字！
程子阳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抬头道，“好。”
听他应了方琦还挺高兴，给他补了一些李家的事。
李家往上数上百年都是读书人，而且每一代人都有子弟中进士，然后一步步爬向高位，最辉煌时曾有位官至内阁次辅。一直到二十年前朝中势力断层势头稍显败落，而之后一直在外为官的李家长房大老爷被召回京做了户部右侍郎，如今李侍郎年过六旬，朝中更是盛传在不久之后李侍郎将接任尚书一职，然后进内阁再创李家辉煌。
更让人艳羡的是李家这一代出了一位学识出众的人，便是这位下帖开文会的李又鸣。方琦虽然也是到了济南府才得知这李又鸣是济南府的小三元，可架不住他对李家的事知道的不少，看他那眼神更是满满的钦佩。
甚至他还开玩笑道，“程兄也是小三元，到时必有人让你们二人比试一番。”
程子阳不置可否嗯了一声，然后回屋思索李家的事。
虽然他娘从未跟他说起过以前的事，可凭着那几封满是悲伤的信件，程子阳心中其实是有猜测的。这十多年来支撑他读书的，除了出人头地将来封妻荫子，莫不是要为母亲讨个公道，如今到了济南府竟真的听到李家的消息，他心里难免不起波澜。
过了两日到了便是文会的日子。此次文会在李家的一处庄子上，此时正值秋高气爽的时候，在乡间庄子上倒也自在。
方琦一早便租了马车亲自赶车三人一同前去。到了庄子程子阳赫然发现来的人并不在少数，不少人是怀着对李家的好奇和钦佩来的，也有人是想多结交一些志趣相投之人真的交流而来的。
程子阳长的好，沉着有度，与人交谈温文有礼，很快便被人引荐到李又鸣那里，然而对上李又鸣看似温和却带着审视不屑的目光时，程子阳竟有些后悔来了。
他原本想着瞧瞧李家人是如何的了不起，可如今一见倒是大失所望。甚至他对自己这十数年的坚持都产生了怀疑。
而且听到李又鸣与人大放厥词说起他们李家如何如何的辉煌，他一度怀疑不等他出人头地有能力与李家一搏，李家便能自寻死路。有子孙如此，可想而知李家这边会是什么势头。最起码他明白，有李又鸣这样的嫡长孙，下头更小些的也不过如此，即便上一代如今在朝中屹立不倒，可总有一日会土崩瓦解。
不过他感慨之余也松了口气，李家或许并不如外间传言那般强大，子孙如此，可见能抓住的把柄也多，想要推翻这样一个家族，或许并不是他所认为的几十载时光。
得了这样的认知程子阳反而放开了些，与人交谈的时候也自在了。一天下来程子阳还真结识几个志趣相投之人，甚至还约定哪日聚在一起再细细说话。
李家在庄子上准备的妥当又周到，文会到了高.潮的时候还有人邀请李又鸣当场赋诗一首，不过方琦开玩笑的话却没人提及，毕竟整个山东直隶最不缺的便是小三元中秀才的人了。
然后程子阳便冷眼瞧着来自密州府的曹戈被人推出去写了一首诗，两厢一对比，将曹戈批的体无完肤，又将李又鸣捧到高处。
到了此时方琦也看出门道，不禁皱眉小声与程子阳道，“李家好歹是书香门第，怎么这嫡长孙这副德性。”
程子阳不置可否笑了笑，“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有何奇怪的。”说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瞧着曹戈面红耳赤想了想趁着众人不注意将人请了过来与曹戈闲谈几句。
谈了几句后曹戈似乎觉得他人不错便小声道，“哪是我写的不好，分明是将我俩的诗文掉了包。只可惜我人微言轻无人能信，倒是成了我的错处了。”
闻言程子阳眉头一皱，挑眉瞧了眼李又鸣道，“曹兄何必担忧这些，左右乡试已考完，到底如何很快便见真章，让他得意两日又能如何。”
曹戈一听也是，便放开心怀与程子阳谈论起此次的乡试来。
说到乡试几人不免说到主考官和副主考来。曹戈和程子阳消息鼻塞一些，倒是方琦交际甚广得了许多消息。
他低声道，“传闻此次主考官付大人与李家沾亲带故，但李又鸣能不规避想来关系也不近。而且听闻这付大人最是刚正不阿，想来不会因为亲属关系给李家开后门的。曹兄尽管放宽心便是。”
一听这话曹戈放了心，“多鞋方兄宽慰。”
方琦笑道，“这是外头传的实情，本朝最重科举，是万万容不得科举舞弊的，且让他得意些日子便是。”方琦之前有多推崇李家，如今就有多鄙夷李家。来之前他还打算与李又鸣结交，哪成想本人却是这副德行，外头的传言和名声想必也是李家特意经营的结果。他方家也不差，完全不必看他李家眼色，是以方才李家来人请他过去与李又鸣一桌他都直接拒了。显然是对李家失去兴趣。
宴席过后李又鸣带着一帮吹捧他的人去赏菊了，程子阳几个借机与李家这边说了声便出了门。曹戈本与同窗过来，如今同窗赏菊去了，他落了单被方琦拽了过来，四人一起离开庄子直奔城里去了。
到了城内时候尚早，丁延便提议几人去喝上一杯，程子阳与曹戈一见如故自然没有不应的，一直喝道月上柳梢头这才回转。
然而这日以后程子阳便不再随便外出，除了那日谈的来的人相邀，再也没了出门的兴致。
一直到九月初六，外头敲锣打鼓想起来，众人便知道乡试的结果要出来了。
程子阳面上不显，心里也异常激动，准备了十多年，这一天终于是来了。

第50章 解元
丁延最是激动,急忙梳洗换衣邀程子阳还有方琦出门看榜，方琦还好些,程子阳颇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时候出去榜下你能挤的进去？反正不差一时,不如在家等会儿再去，说不定待会便有人上门报喜了。”
“但是哪有自己看来的刺激？”丁延不死心拉着两人便走，门还没出去，就见报喜的差役从马上翻身下来，“哪位是清河县丁延？”
程子阳笑着将丁延推了一把,“丁延在此。”
差役脸上笑容更胜，赶紧朝丁延拱手道喜又拿出卷轴宣读,“恭喜清河县丁延，高中乡试一百一十五名。恭喜丁老爷。”
丁延一脸的激动并不在意名次靠后，“我考上了？”
方琦笑道，“这下不用急着去看榜了吧？”
丁延接了卷轴仔细看了两眼突然抱着卷轴痛哭出声，程子阳无奈笑了笑,从袖中拿了封红递给差役，“多谢这位官爷。”
自古以来读书人莫不是想考取功名，秀才每年都有,然而举人三年一次，全省不过百十号人，分到各县也没几个人,丁延一次得中兴奋些大家也能理解。尤其差役每隔三年都会报一次喜见到这喜极而泣的都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奇怪。
待差役走后方琦和程子阳为他恭喜两声，邻里听闻此事也纷纷过来道喜。
倒是程子阳与方琦成绩未出,两人稍显急切。
然而没一会儿门外突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竟然直直朝着这边过来了。
方琦与程子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心中难免猜测两人到底谁中了这值得敲锣打鼓的名次。
程子阳说不紧张是假的。苦读十载，如今听到那欢庆的锣鼓万分期待那是为他而敲响。
至于方琦，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况且他自己考完时也有所察觉，虽然答的不错，然而想要取得头名却没那么容易。
那么这锣鼓必定是为程子阳而来了。
方琦心中隐隐有些失落，转瞬又高兴起来，拉着程子阳和丁延到门口去了。
门口报喜的人高声唱和，“喜报！清河县程子阳高中乡试第一名，解元！”
喜报连喊三声，程子阳等三人听的一清二楚，连带出来瞧热闹的人也知晓这个一直紧闭的院子里出了个解元。
解元啊，那可是在一千多名秀才中得了第一名的人啊，学问得多好，写的文章得多好看才能得了第一名啊。
程子阳心中激动万分，都想迫不及待将这消息传回去让自己的娘和未婚妻她们也高兴高兴。如今报喜的人进了门，问清楚谁是程子阳后将卷轴取出，又是朗声读了三遍，确保所有人听的清清楚楚。
每次乡试给解元报喜都是差役争相抢夺的一个伙计，这个差役喊完当即拱手道喜。
程子阳心中激动，连忙拿荷包打赏报喜的差役，而方琦也一脸的与有荣焉掏了荷包，让差役喜的见牙不见眼。
待差役走后过了没多久又有报喜的人前来，本以为是方琦高中，不想还是给程子阳贺喜的，程子阳虽然遗憾，但仍旧给了喜钱，这给解元报喜的一拨又一拨，整整来了三波方罢。然而一直到中午，也未曾有人前来给方琦报喜。
方琦心中隐隐察觉自己可能已然落第，心中不无遗憾，丁延提议去榜单那里瞧上一眼，方琦也有此意，三人便出了门去，刚出门便碰见满脸喜气的曹戈，一听他们去看榜单当即表示一同前去。
四人走在街上，不时碰见相熟的书生，如今哪个不知是程子阳得了解元，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嘴里却是一直说着恭喜的话。
方琦瞧着眼热，心中羡慕，想他读书也不差，可这境地却差了不少。走走停停四人到了贡院门口张榜之处，此时榜下已经没有几个人。
倒是有几个落地的秀才看着榜单抱头痛哭，看的好不凄凉。
程子阳有些担心方琦，方琦僵笑着安慰他，“我无事。”
说完方琦缓步过去从榜单的末尾开始看了起来。
程子阳三人也过去一同与他看榜，然而不管从头看到尾还是从尾看到头，都没有方琦的名字。
方琦落榜了，竟是副榜都没有。不过也由此庆幸，没上副榜好歹再考一场，若是上了副榜想考又担心连副榜都上不去，没上反倒好些，更能拼的下力气三年后再来。
回去的路上有些沉默，程子阳打了些酒又买了些下酒菜，回去后四人把酒说话
，最后喝的醉醺醺。
酒后方琦终于忍耐不住抱着程子阳痛哭出声，然而不等程子阳等人规劝，方琦又一抹眼泪道，“我方琦自认答的不差，本以为能够高中，却不想名落孙山。三年后且看我如何再战。”
听闻他这话程子阳和丁延对视一眼都稍微放了心，人不怕输，就怕输不起，输了若是一蹶不振，那可就是真的输了。更何况他们年纪本来不大，要知道来参加乡试的人三四十岁的人就有不少，能一次得中的人却是少数。方琦自己也明白，他不过是见着程子阳比他小两
岁却得了解元觉得羡慕罢了，羡慕过后痛哭过后回想现实也并非难以接受。
再想到来赴考前他的父亲曾来书信的交代，方琦心中疙瘩放下，提起精神当夜又苦读两个时辰这才睡下。
得知程子阳得了解元的头衔，不少人前来祝贺。与此同时王家也得了消息，王怀恩是三年前的举人，他虽然自视甚高，可中举也并非头名，如今被他瞧不上的程子阳竟然得了解元，而非他们王家书院的书生，顿时心中埋了郁气。
与他一般心怀郁气之人还有李家李又鸣，李又鸣自然认得程子阳也未曾想过没能得了解元。想到家中为此事所做的奔波，李又鸣顿时变想会会程子阳。
两日后程子阳与丁延一同前去参加鹿鸣宴。
鹿鸣宴最早始于唐代，乡试榜单揭晓之后，在布政司衙门举行的由考官、监临、提调等帘内外官员和全体新中举人还有相关人员参加的宴会。一大早程子阳和丁延便换上新制的衣袍一同前往布政司衙门，到了那边不少人过来与程子阳搭话，不过程子阳观察，新晋举子似乎也分了派别，一派是以王家书院的为首清高孤傲，一派是以李又鸣为首衣着华贵，想来济南府的人居多，剩下的多是些没有靠山的举子反倒围到他周边来。
旁人与他交好程子阳自然不会推拒，远远的还跟李又鸣颔首示意。哪知李又鸣压根瞧不上他，嗤笑一声转身进了布政司衙门。
这一幕瞧见的人不少，不免心里嘀咕李家不过如此，教导出的嫡长孙竟如此修养。
程子阳淡笑一声在众人簇拥下进了布政司衙门等待主考官等人的到来。
到了时辰，主考官付大人诸官过来，先是勉励一番新晋举人，又单独叫过程
子阳这个解元说了些话便宣布开始了。
通常情况下，鹿鸣宴上新举人要参拜主考官，然后参拜各房考，程子阳是解元，倒是不必参拜房考，倒是省了一些事情。
接下来便是宴席，宴席之上有人提议新举人赋诗一首，不等众人写完，李又鸣已经洋洋洒洒写完了，并当场念了出来得到一致好评。
程子阳若非知道那日李又鸣所为恐怕当真觉得李又鸣水平颇高，起码做的诗花团锦簇，漂亮的狠。
李又鸣念完，眼神颇为倨傲道，“程解元是否也该赋诗一首？”
程子阳见他挑衅，本不是怕事之人，当即站了起来，边走边作诗，到了付大人跟前已然做完一首。
付大人击掌赞叹，“不过，不愧是本官定的解元，好诗！”
话音一落，李又鸣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瞧着程子阳和付大人的目光要多仇恨便有多仇恨。
作诗之后付大人诸官提前走了，剩下新晋举子吃席交流感情。见识了程子阳的文采后，不少新举人对他好奇纷纷过来攀谈，气的李又鸣咬碎一口银牙。
及至傍晚，宴席罢了，程子阳与丁延回去，商量回去的事，方琦已然从落榜的失落中走出来，邀请他们明日逛上一日买些特产再回清河去。
程子阳一想也是，到了第二日连同曹戈，四人一通在济南府逛了一遍，特产买了一些，程子阳还去布庄买了好看又舒服的布料，又买了些杂七杂八的才与三人回去。
三人都知道十月便是程子阳的婚期，纷纷羡慕，并表示一定会去观礼，程子阳自然求之不得，然后准备回乡之事。
与此同时程子阳中举的消息终于传到清河县，到了清河县后，县太爷忙着人敲锣打鼓前去清溪村报喜。
锣鼓声到了村口，不少人跑出来看，得知是来报喜的，道是程子阳中了举人纷纷引路到程家。
迟家本打算八月十五之前搬进新家过中秋，奈何秋收忙碌，加上迟家如今多了几亩地还得帮衬李秀娥，所以搬家之事从月初一直拖到月底，到了八月底天也有些凉了。新家那边的炕早就晾好，全家一合计便搬进新家。
如今外头敲锣打鼓，迟梅宁率先想到的便是程子阳中举之事，在原书中程子阳是中了解元的，虽然
这辈子有些事改变了，但她觉得程子阳读书这事上不会有太大变化。而且能值得敲锣打鼓这般定是中了解元的。
迟梅宁心中欢喜，与迟老太一同出门果真瞧见县衙的人正往程家走去。
迟老太喜的见牙不见眼，喜滋滋道，“我就说程子阳有出息，瞧瞧，这不就是举人老爷了？”
她话一出迟老头矜持的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迟梅宁忍不住弯弯嘴角，不忍心说当初他们如何骂程子阳的了，毕竟当初老两口都是为了她好。要不是他们，如今她也不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也喜欢她的程子阳，也不能与程子阳顺利订亲了。
如今已经九月中旬，用不了一个月，便是他们的婚期了。
迟老太回头吆喝三个儿媳妇，“赶紧带着东西去程家帮忙去，官老爷来报喜咋也得招待招待啊。”
她一说众人反应过来，程家如今就李秀娥在家呢，一个人可忙不过来啊。
迟梅宁扶着迟老太先过去了，官差
正将这好消息告诉了李秀娥，李秀娥激动的直抹眼泪瞧见迟梅宁母女过来了，赶紧迎了过来，高兴道，“子阳中举了，还是解元。”
迟老太只知道程子阳中了举，却不明白解元是什么当即就道，“啥是解元？”
迟梅宁抿唇解释道，“就是整个山东直隶第一名。”
“啥，第一名啊。”迟老太顿时震惊了，以前都说程子阳读书好，她也满口的程子阳有出息，不过却从没觉得程子阳有本事考第一名，这可真是大出所有人预料了。
不说她震惊，就是清溪村的人也没有不震惊的。
往日觉得程子阳招小姑娘喜欢是小姑娘只看皮囊，觉得程子阳长的好。虽然知道程子阳读书也并不觉得程子阳就能出人头地。可这才几年的功夫程子阳真的中举了，还是整个直隶第一名！
当初他们还道程子阳娶了迟梅宁这个会下金蛋的母鸡赚了大便宜，不成想最后程子阳有这造化，如今再想来分明是迟梅宁福气大啊，这下月一成亲可就是妥妥的举人娘子了。
那边迟老太和李秀娥已经客客气气的将差役迎进屋去了，差役打量一下这解元的家里发现这家是真穷，回去得和县太爷好好说道说道。
正说着话黄
二花三个妯娌拿着东西过来了，殷勤的给差役倒水。差役觉得奇怪问了两句，得知在屋里坐着的漂亮姑娘是举人老爷的未婚妻，不免再夸上几句。
待差役走了，程家的院子里人却越发的多了，无不是过来询问程子阳什么时候回来，甚至还有人来问问程子阳平时是咋读书的，他们也想将孩子送去读书。
对于读书这事儿李秀娥却是不明白的，只道，“等子阳回来我问问他，我也不懂这事儿。”
读书是好事儿，可她不懂也不能乱说不是。
热热闹闹的一直到了傍晚，迟老太心中高兴，迟梅宁提了一嘴晚上该庆祝庆祝，她娘便应了。迟梅宁见此表示要亲自下厨，派了迟松林去买了肉还有排骨，又杀了鸡，做了满满一桌子。
迟梅宁的手艺算不得好，但有钱氏和黄二花几个嫂子在旁边指挥着，做出来也像模像样，瞧着味道也还不错的样子。
晚上叫上李秀娥两家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次。
饭后迟梅宁和李秀娥道，“等子阳回来是不是还得开流水席庆祝？”
李秀娥一愣，“这么麻烦？”
迟梅宁抿嘴笑，“咱们村恐怕以前就没出过举人，这子阳中了举人还是解元，我瞧着明儿里正都该来找您了。”
闻言迟老太和迟老头也附和，“是这个理儿，子阳是清溪村头一份，不办流水席也说不过去。”见李秀娥面露难色，迟老太大手一挥道，“咱们迟家这么多人还能不帮忙？你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在这种事上估摸着大家都会带点来，到时候咱买点肉弄点菜也就得了。”
听她说的轻巧李秀娥觉得不好意思，“总这么麻烦你们，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有啥不好意思的。”迟老太眼睛一瞪，“咱们两家是啥关系，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程子阳那是我未来的女婿，我亲自挑的，又不是帮你，你不好意思啥，他要觉得不好意思往后就对我闺女好点不就成了。”
李秀娥笑，也不再推拒，“好。”而且她也知道迟老太一贯强势，即便她推拒，老太太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根本不会听她的。
到了第二日果真如迟梅宁所说，里正和村里的村长亲自上门了。
道是程子阳是这么多年
来清溪村甚至是十里八乡头一个考上解元的，理应摆上流水席。
因为昨晚迟梅宁跟她说过，李秀娥也没觉得意外，便把迟梅宁和迟老头夫妻叫来一起听听里正的意思。
等迟梅宁等人来了之后里正又道，到时候县太爷可能也会派人过来，十里八乡的乡绅可能也会来送礼，到时候他们自己仔细甄别，该收的收，不该收的不能收。
迟梅宁听这话有些皱眉，“我们生在乡下哪会对他们有了解，不如里正爷爷跟我们说说，我们也好参详参详。”
有举人中举乡绅为了打好关系送礼甚至送田地这事儿她知晓，可直观的与那些人打交道分辨哪些该收哪些不该收却不甚明了。只能咨询熟悉十里八乡这些人的里正了。
对于程家的由来，里正是知道的，当初还是他帮着办的，只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有出息竟然考出个解元来。
听得迟梅宁的话，里正对迟梅宁的感官也稍微变化，耐着性子将十里八乡的乡绅和富户一一交代清楚，哪些是厚道人家，哪些作恶多端不便来往都说了清楚。
况且这中举后送礼是惯例，但大多数只是送个礼挂个名号，并非真的想从程子阳这里得到什么，但也有人想要投机取巧，事先送了东西过来，等到日后有求于你的时候你又不得不帮忙办事。
迟梅宁心中计较一番，又对李秀娥道，“本是庆祝子阳中举，左右不过半个月的功夫，不如咱们等子阳回来再办，而且好些人想听听子阳说道说
道读书的事，他不在到时候还得再来一波，不如一起过去，子阳也能安心备考，您说是不是？”
李秀娥闻言觉得有道理，中举只是第一步，重要的是明年开春还有会试，那才是顶顶重要的。她闻言看向里正想听他的看法。
里正今年已经快七十了，听了迟梅宁的话不由多看了她两眼，然后点头道，“成，就按女娃娃说的办。等子阳一回来就办起来，若是有困难就让章村长去找我，怎么也不能弄差了不是。”
里正开了口事情便定了下来。待村里人问起来的时候李秀娥便将这话说了，村里人一想也是，便对李秀娥道，“等举人老爷回来咱们再办，到时候大家一起帮忙。”
程家什么情况，村里人都知道，如今程子阳中了举人，村里人
也与有荣焉，除了个别只想占小便宜的，大家都不在乎到时候多拿点东西出来，毕竟村里有个举人老爷，他们出去说的时候也觉得荣耀不是。
李秀娥心中感慨，有时候与迟梅宁说起来，笑道，“我真没后悔当年来了清溪村，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迟梅宁乐呵呵的笑着，可不提以前原主干的那些荒唐事。
然而没等程子阳回来，里正说的那些乡绅富户们纷纷开始上门了。
大多数送点礼品留个名号就得了，竟然还有人送田送人过来。
送田的是他们这边镇上的一个地主，送了十亩地。送人的却是隔壁镇上的钱家。
也是巧了，来送礼的人说是钱家的时候迟老太和迟梅宁也在程家。瞧着眼前如花似玉娇滴滴的俩美人儿，迟老太当即就火了，“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来送入磕碜谁呢。”
然后抄起扫帚便朝来送人的钱家管事打。
钱家管事知道一些自家与这村里一个姑娘的事，可没承想这新举人老爷竟然和那姑娘订亲了。
不过来时自家老爷说了务必将人送下，一看要挨打，这管事撒丫子便跑，这美人儿却是不管了。
俩美人瞧瞧凶神恶煞的迟老太，再瞧瞧一脸不善的迟梅宁，转头噗通跪倒在李秀娥跟前，“求太太不要赶我们走，我们若是回到李家，会被打死的。”
迟梅宁眉头一跳，不由失笑，这是来和她抢男人来了？
钱家，好的狠呐！

第51章 婚期
听着俩姑娘的话迟梅宁膈应的不轻,她这个正牌的未婚妻还在跟前呢就哭哭啼啼一副她欺负人的模样，分明是怕旁人不知道送俩姑娘来是干嘛的嘛。
迟老太也气坏了,她闺女这还没嫁人呢，这送人的就送到家门口了,家里这摆了俩美人，要是整天在李秀娥耳朵跟前说好话，李秀娥心软了当真收下到时候许给程子阳可咋办。到时候程子阳就算心里装着她闺女万一不好意思拒绝他娘给的人，吃亏的不还是她闺女？
于是迟老太直接了当的对李秀娥道，“亲家母,说句不中听的话您别觉得我不容人。这闺女是我自家的，自然希望未来姑爷心里只装着我闺女,也只能有我闺女一人，这俩姑娘你说咋办吧，”
李秀娥看向哭的稀里哗啦的俩姑娘不免想起早些年发生的事，她是嫡长女，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还不是庶母还有庶妹她们闹的。所以她如今明白家宅安宁的重要性,更知道自己儿子后院绝对不能被这些人坏了，于是她皱眉站起来对那俩姑娘道，“请两位姑娘随我回钱家去,我亲自将你们送回去。再和你们钱家太太说道说道。”
俩姑娘一听这话顿时噗通又跪下了，“求太太了，我们就做粗使丫鬟,绝对不勾引举人老爷。”
迟梅宁一听这话嘴角抽了抽，“谁说你们勾引举人老爷了？”
俩姑娘一愣,接着又哭哭啼啼，表示在钱家日子不好过，求太太饶命让她们留下。
迟老太听的厌烦，对李秀娥道，“我与你一道将人送回去，在老娘眼皮子底下跟我抢姑爷，活的不耐烦了。”
要说以前她还顾虑钱家势大，如今未来姑爷都中举人了，她还怕个啥，当即就让三个儿媳妇过来，“你们三个将人带上，跟我们走一趟。”
对这决定李秀娥也没反对，当初她庶妹和庶妹的姨娘可不也这么哭的吗，当下她道，“走吧。”
俩姑娘一听顿时哭的更厉害了，可显然不管是李秀娥还是迟老太对俩姑娘的哭都不感兴趣，若是俩人能安份些李秀娥兴许还可怜她们一分，可眼瞅着她们眼神不正，说话也不似正经人，哪会生出同情来。
于是不管俩姑娘如
何苦恼，最终还是被黄二花三妯娌拽着出去了，黄二花显而易见的最生气。她家小姑往后要是做了官太太，她就是官太太的娘家人，要是让些狐媚子够了妹婿的魂儿，那她不也跟着吃亏了？瞧着俩姑娘哭哭啼啼，黄二花一巴掌扇对方嘴上了，“闭嘴，不听话把你卖窑子里去。”
这话她拿来吓唬过她闺女，这会儿吓唬俩姑娘驾轻就熟。
俩姑娘登时闭了嘴，她们的卖身契可是被一并送到了程家的，若是她们当真卖了她们，她们也是无法的。
眼见众人出了门，迟梅宁也跟了出来，李秀娥阻拦道，“梅宁在家呆着，那田家的地契等子阳回来再给送回去，其他的东西你帮着归置归置。”
闻言迟梅宁点头应了，知道这事她出面不好，转头收拾起东西起来。东西收拾完回到新家躺在炕上不免想起程子阳来，也不知道程子阳这会儿往回赶没有，会不会和她想他一样想她呢？
迟梅宁想到婚期不免有些激动。上辈子到了二十多都是单身狗，如今竟然快要嫁人了，还是有光环的男主，想想都挺美的。
一直到了大晌午，迟老太和李秀娥她们才回来，瞧她们的神色迟梅宁便知事情办的顺利。毕竟程子阳如今是举人，他们钱家即便想送人也得看看人家乐意不乐意收，往常钱家送礼人家多半就收下了，他们也没料到李秀娥和迟老太能拉下脸来将俩姑娘送回去。只不过人送回来了，他们也不能说啥，只能好声好气的将人送走，免得在人心里落了不好的印象他日程子阳发达了回来记恨他们就不好了。
直到事后听管事的说那闹的最凶的婆子就是当初他们儿子看上那姑娘的娘，而这程举人又与那姑娘订了亲，钱老爷这才皱起了眉头。竟然早就将人得罪了，难怪那婆子横眉竖眼的态度那样恶劣。
而李秀娥回家后迟老太却私下里拉着迟梅宁叮嘱道，“这瞧着程子阳日后是要做官的人，恐怕给他塞人的更多，这事儿千万别含糊，甭管名声好坏把自己日子过好了过舒坦了才最重要。不管到了啥时候有人给他送一个你就给送回去，不出两回也就没人送了。你若头一回开了个头觉得留在家里做个粗活也没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有了念想你算计这个防着那个也累的慌，万一真有人送了个程子阳喜欢的呢？你还能捏着鼻子认了？可千万不能，这事儿从源头上就得掐死了。”
迟梅宁明白这个道理，将她娘的话记在心里了。这古代男人动不动就喜欢弄个红颜知己弄个小妾通房回来，要么同僚之间相互送个美人的，的确是个麻烦。不过她相信程子阳不会那么蠢到弄的家宅不宁。程子阳不乐意要旁人就算送也白搭，若是他喜欢，她拦着也没用，若真到了那份上，只能说她和程子阳缘分尽了，强求不得，还不如安心过好眼前的日子。
这事过后村里人还津津乐道了许久，多半是说迟梅宁命好，还没
嫁过去程子阳就中了举人，日后好日子长着呢。也有人酸里酸气，会说若是程子阳先中举再订亲说不定就看不上迟梅宁，反而选之前来村里的那个姑娘了。
迟老太听说后抄着扁担站在村里的大槐树下骂了个痛快，几个说小话的妇人也赶紧闭了嘴。
明明不过半个多月的日子，迟梅宁却觉得分外难熬，甚至自己独处的时候还会盼着睡一觉起来就到了十月初九她嫁人的日子。
入秋后下了两场雨，天更凉了，迟梅宁翻出薄袄穿上，想着刘掌柜拖大哥催了她几次让她写新的话本，便摊开纸开始构思起来。
只不过上一本书写的中规中矩，能卖的好也不过是因为她用了大白话，语言生动有趣一些，故事又让一干人等看的心潮澎湃生出读书的念头。再写新的话本，迟梅宁便想写些不一样的。上一世古代言情她看的不少，脑中故事也多，思索两日将故事框架定下，便开始写了。
写起话本来日子过的也快了些，一直到了九月底，天也更凉了，这日迟梅宁起床后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就瞧见一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迟梅宁眼前一亮，当即站了起来，“你回来了？”
程子阳温和的笑了笑，瞧着眼前满脸喜色的姑娘，心里也乐开了花。分别九个月，他无时无刻不再想念她，如今当真见到了，他有些迫不及待想去抱抱她。
可惜青天白日他不敢，若真是抱了，恐怕他那丈母娘能追着打他了。
“我回来了。”
程子阳话音刚落，迟老太便从屋里出来了，手里的木盆都掉在地上，呀了一声，“子阳回来了，回家没，快进屋喝碗水。”
程子阳喊了
人，然后进屋，瞧见迟梅宁愣愣的看着他，偷偷拿手拽了她一下，“傻了？”
迟梅宁抿唇傻笑，“没傻。”说着跟在他后头进了屋。
屋里正准备早饭，迟老太直接道，“赶紧坐下吃饭，梅宁你去叫李婶过来一块吃。”
迟梅宁应了一声飞快的跑出去了，到了程家门口还能听见她心跳的飞快。
她是因为程子阳回来才这样的，方才心跳快的都以为要跳出来了。
他回来了，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迟梅宁深吸一口去进屋喊李秀娥，李秀娥笑眯眯道，“见着了？”
迟梅宁不好意思的点头，“子阳啥时候回来的啊。”
“天刚亮的时候回来的，怕扰了你睡觉就没过去。”李秀娥说着将手上水擦了，她没说的是她家子阳回来后被她催促的时候还说风尘仆仆见未婚妻不好，在家倒腾好一会儿才出的门，她转头问，“吃了吗？”
迟梅宁顿时想起来意，“娘叫你过去一道吃。”
对这亲家母李秀娥早就习惯了，当即随她一起过去。
用过早饭许多得知程子阳回来的人便过来说话了，有询问读书的问题的，也有问在外头见闻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吃饭的时候李秀娥已经与程子阳说了里正说的摆流水席的事，程子阳已经有所准备，等回头定个日子就能办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程子阳拿上她给迟梅宁一家买的礼物登了门。见程子阳拿了好些布料过来，黄二花都看直了眼，被迟老太眼睛一瞪，老老实实把手缩回去了，可眼睛盯在布料上显见有多想要了。
迟老太知道是买给迟梅宁的，便将布料搬迟梅宁屋里去了，正好嫁人的时候当嫁妆。不过程子阳心细也给迟老太夫妻买了东西，至于其他人则是买了几样放的住的点心，旁的却因为东西太多带不回来的。
可饶是这样，仍旧将迟老太乐个不行，夸奖的话一箩筐，赶紧赶着迟梅宁和程子阳出去走走。而她则拿上程子阳买给她的发箍出去显摆去了。
待出了门，程子阳反而有些紧张了，这大半年来两人分居两地，因为通信不便迟梅宁也只收到过程子阳两封书信，因为是夹在李秀娥信中的，什么甜言蜜语也没写，迟梅宁现如
今想起来还有些不忿，偷偷瞧了程子阳两眼。
这个时间村民大多在家用晚饭了，路上到是没什么人，程子阳道，“咱们去河边走走？”
迟梅宁嗯了一声走在他边上，见程子阳不说话，有些急了，“你就没啥想说的？”
程子阳温和笑了笑，“有。”
迟梅宁心跳如雷，“那你说。”
程子阳左右瞥了两眼伸手握住迟梅宁的手，又觉得紧张，双目抬头看向前方，迟梅宁心中难免羞涩紧张，拿眼偷瞥程子阳，却只瞧得见他泛红的脸还有快要滴血的耳朵。
迟梅宁好歹有颗腐女的心还有超前的脸皮，手被程子阳握着，嘴角也渐渐扬起。
到了河边天色已经昏暗，迟梅宁觉得这样的环境正适合干坏事，程子阳虽然嘴上没说，但显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尤其听着河水的哗啦声，一颗心早就跳的像打鼓。
程子阳转过头来去看迟梅宁，不自觉的拉近两人的距离，他听见自己问
道，“这大半年，梅宁可有想我？”
迟梅宁的脸蹭的就红了，曾经引以为傲的厚脸皮也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抿唇看着程子阳，却见对方双目明亮满含期待，她勾了勾唇反问道，“那你想我了吗？”
程子阳没得到答案颇为遗憾，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想了。”他说完似乎觉得不足以表达他的思念，抬起迟梅宁的手亲吻了一下，补充道，“非常想，日思夜想。”
说着他抬手放在胸前，“这里全都是梅宁，我的未婚妻。”
迟梅宁不由瞪大眼睛，没想到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程子阳居然这么会说情话，顿时将她说的心跳如雷。
程子阳双目含情，满含期待，“梅宁，你可有像我这样想你？”
迟梅宁抿唇静静看着他，突然翘起脚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想了。”
闻言程子阳脸上的笑容扩大，有了上一回的经验，这次干坏事之前他迅速扫视周围，见旁边数目高大正好掩住身形，将迟梅宁一揽转身靠在树干上，而后扶着迟梅宁的脖颈亲了下去。
迟梅宁没想到程子阳如此胆大，她本不是受礼之人，闭上眼睛与程子阳吻在一处。
待两人分开，程子阳瞧着迟梅
宁红艳艳的嘴唇，心里激动的不行，他亲了迟梅宁了，亲到了。
而迟梅宁瞧着他的啥样不禁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两人气氛缓和了尴尬，程子阳哑着嗓子道，“还有几日咱们就能成亲了。”
一想到成亲后不止可以关上门想亲就亲，还能脱了啪啪啪，迟梅宁一张老脸竟然隐隐发烫。程子阳自然不明白他的未婚妻在脑中脑补了什么，只瞧着她那张言笑晏晏的脸心中就畅快。那些因为王嫣然带来的反感和不快也消失在心间。
两人在河边走了走，迟梅宁想了想还是将王嫣然来村里的事说了。
说完后她还去看程子阳的表情，就见程子阳眉头一皱，随即便道，“无关紧要的人罢了，说什么都不必相信，你只要相信子阳心里只有梅宁一人便好。”
如此迟梅宁嗯了一声，“我自然信你的，所以我把她打走了。”
程子阳哭笑不得，“打人可以，但多疼啊。”
迟梅宁憋不住笑了，“她想拿二百两银子买我离开你。然后我娘拿了四百两砸她脸上，让她滚蛋，你都不知道她当时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虽然没亲眼看到程子阳也能想到，不过想到王嫣然的纠缠，程子阳显然心里觉得厌恶，他拉着迟梅宁的手道，“咱们不说她了，不关咱们的事。”
两人如此光明正大的约会兴许是婚前最后的约会了，在河边腻腻歪歪到天快黑了，程子阳这才拉着迟梅宁的手将她送回了家。
晚上睡觉的时候程子阳梦见了迟梅宁，梦里的迟梅宁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胳膊腿的都露了出来，他觉得不妥上前教训她，却被迟梅宁直接压在一软绵绵的榻上，直接亲上了。到最后两人赤诚相待，还干了那种事……
程子阳梦中激动，猛然醒来，身下一片粘腻，伸手一摸顿时皱了眉头。
于是程子阳归家的头一个晚上，大半夜的跑后院洗亵衣亵裤去了，折腾半宿回来竟也睡不着了，脑中满是迟梅宁露胳膊腿的样子。
实在太让人念念不忘了。
忙碌几日好歹定下日子，定在十月初三，流水席办三天，十月初九再办喜事，两厢不耽误，但是却累人。迟老太和迟老头已经表态，等摆流水席的时候全力支持，放心就成，就
连婚事他们也能帮衬，小门小户的不要讲究太多。
李秀娥感念迟家人的热情，私下里也对程子阳道，“迟家人看着霸道不讲理，可实际上再热情不过，子阳不在的这大半年里多亏了他们一家帮衬，虽说是亲家，可梅宁毕竟没嫁过来，他们一家能做到这份上着实难得。日后你们成了亲，可不能被外面的花花世界眯了眼睛。”
对这些程子阳心中有数，回来那日他要把钱还给迟梅宁，迟梅宁就没要，道是让他先用着，虽然她不说，可他心里明白迟梅宁是担心办婚事和流水席钱不够。其实这大半年来他一直没有停了抄书的行当，加上月考等得来的奖金也有一笔银两。不过他明白这是迟梅宁的心意，便也没怎么推拒。
但在心里头也下了决心这辈子绝对不负迟梅宁的。
十月初二开始，迟家人便开始忙活流水席的事情，村里人知晓程家的情况纷纷从家里拿东西过来，有拿菜的，有拿鸡的，务必将这流水席办的敞亮。谁家拿了多少东西也不在意，得空的婆娘便过来帮忙。
到了十月初三一大早，流水席就办了起来了，到了快中午的时候程子阳在镇上的夫子还有同窗们都来了，县学的夫子也来了代表，同窗更是来了不少。甚至县太爷还让县丞过来讨杯酒喝，虽然只是坐了坐，可也给足了程子阳面子了。
程子阳将同窗和先生在迟家单独摆了一桌又让回来的迟长山和迟老头作陪。
热热闹闹的流水席摆了三日，十里八乡知
道这事的人都跑来凑热闹喝上两口酒。李秀娥和迟老太虽然累的不轻可笑容却从没落下过，瞧瞧他们家程子阳多出息啊。
三日后已然到了初六，离着婚期也不过三天的功夫。
迟梅宁的嫁衣早就缝好，一应嫁妆也早就准备妥当，只能吉日一到，便能坐上花轿嫁人了。
只不过因为规矩，迟老太将迟梅宁拘在了家里，说是没成亲前两人是不能再见面了。其实自打程子阳回来就忙活流水席的事，两人当真没单独相处说过几句话。她暗自想程子阳在想什么的时候，程子阳自然也在想她。
大半年的光阴过去，除了读书的时候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想她狡黠的笑，想她要养他时候的豪情。尤其这次回来眼瞅着她比去年的时候稍显圆润，可一
双眼睛却比往日更加灵动，有时候忙里偷闲瞥他一眼，那心窝都像被羽毛挠了一下是的，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无欲无求的程子阳了。
一夜辗转，已经是十月初七了，按照之前的约定，丁延和方琦都来参加他的婚礼，至于曹戈，离的实在太远，只能约定明年春闱之前在济南府汇合，这次程子阳成亲却是不能来了。
不过程家实在是小根本住不下，迟老太直接道，“我家老屋还闲着，现在还不是太冷，把炕上一铺凑合两宿就是了。”
这样安排也不错，程子阳便带着丁延二人去了老屋那边，丁延本也是乡下人，对土屋土炕并不陌生，倒是方琦对乡下田间的日子好奇的厉害，与程子阳去老屋那边看过放下行李便要去田间地头走走，不过程子阳忙着婚事自然没空带他们去，程子阳便去寻了迟松林让他带着方琦二人在附近转转。
迟松林最近崇拜未来姑丈崇拜的不行，未来姑丈一发话，小伙子当即就开开心心的带着方琦和丁延在村里四处乱逛然后往田间去了。
程子阳的同窗来了，听说也是举人。可了不得了。
得了这消息的自家有闺女的纷纷给自己闺女收拾起来，并嘱咐道，“那可是举人老爷，说话温柔些，可别把人吓着了。”
于是丁延和方琦他们回来的时候在村里偶遇了好几个姑娘，含羞带怯的想与他们搭话。
吓得两人丢下迟松林就往老屋那边跑了。当事人跑了，迟松林却没跑，几个婆娘从家里跑出来拉着迟松林问东问西，得知方琦只是秀才不是举人的时候几个婆娘还挺失望的，觉得举人老爷又少了一个。
于是到了下午再围追堵截的时候方琦发现他不是被追的对象了，后来还是迟松林说了原因，方琦不免唏嘘道，“原来是这个原因，我是不是得感谢自己没中举？”
说笑归说笑，俩人其实都已经成亲，得了这消息后几个妇人也就消停了。转眼到了十月初九。
程子阳和迟梅宁的婚期在万众瞩目中到了。

第52章 成亲辣
迟梅宁初八的晚上早早的被催着睡下,初九一大早就被迟老太叫醒了，迟老太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越看自己姑娘越好看,“我闺女真俊。”
迟梅宁咧嘴笑笑，“你闺女天下第一美。”
“行,天下第一美起床准备嫁人了。”迟老太说着出去招呼黄二花去烧洗澡水。转头又去看嫁妆什么的准备好了没有，虽说她闺女有钱，可该准备的嫁妆一样都不少，一应的被褥还有锅碗瓢盆她这做娘的早早的就买好了，就等嫁人的时候抬过去,到时候让老少爷们瞧瞧他们迟家多敞亮，看看哪个还敢笑话他们迟家。
迟老太叫上马氏进了里屋开了自己藏钱的箱子,从里头数出两张银票来，跟马氏感慨道，“你是长嫂，我拿钱也不避讳你，但这银票哪来的你们心里也该有数,娘给她这些压箱底的只少不多。只一点，你们不能攀比，她毕竟是出嫁女,咱们就算给压箱底的钱也就这一回，往后可别因为这个和你小妹起了龃龉。”
马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若是没有小姑子他们现如今还住在泥巴房里呢,哪能住上这宽敞明亮的房间。
“娘做事我们都信服，是该多给小妹一点陪嫁。”马氏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物来,“这是我们三个妯娌凑钱买的，太贵重的咱们也没那能力，希望小妹别嫌弃。”
一听这话，迟老太眼眶都湿润了，她接过来一瞧，竟然是一对金耳坠儿，虽说做工不是那么精细，可瞧着也是顶好的了。她自己估摸着，这一对金耳坠至少得个十两银子，他们三家能凑出这十两已然不少了。毕竟家里的钱大头都在她这藏着，各房能攒下的也就是农闲时候打零工攒的，这自家的孩子都没舍得给买，却凑钱给小姑子买，迟老太想想就觉得自己三个儿媳妇好。
迟老太点头道，“好，我这就给梅宁拿过去。有你们这几个嫂子是她的福气。”
拿了东西迟老太去迟梅宁那屋了，迟梅宁刚洗了澡正在擦头发瞧见她娘眼眶发红赶忙询问，迟老太将耳坠儿拿出来感慨道，“这是你三个嫂子给你买的，待会儿全福人给装扮好后就戴上。”
瞧着耳坠儿，迟梅宁也是感动，她唉了一声拿了耳坠比
划一下，“好看吗？”
迟老太扑哧笑了，“天下第一美。”
迟梅宁笑了笑，挨着迟老太坐下道，“嫂子们都好，多亏娘会挑儿媳妇。”
“那当然了。”迟老太拿着布巾给闺女擦头发，边絮絮叨叨当年选儿媳妇的事，逗的迟梅宁嬉笑不止。
头发干后迟梅宁坐在炕上等全福人过来。全福人是村里姓刘的一家，上头公婆都在，下头子孙满堂，嫁人的很多都喜欢找她。
刘婶瞧着迟梅宁那脸蛋笑眯眯道，“这脸啊不用画都好看。”
迟梅宁可是听说过古代新娘妆的可怕的，当即表示，“那刘婶儿待会让我自己画画，您就给我盘个头发行不？”
刘婶儿笑了笑，“成。”
说着按照规矩拿了细线给迟梅宁绞面，迟梅宁疼的呲牙咧嘴，可听着刘婶儿嘴里的吉祥话按捺住了，等刘婶儿给绞完，“你自己画画看看，若是不好看我再画。”
迟梅宁知道她担心什么，毕竟原主可是有黑历史在的，当初时常画的跟鬼是的去见程子阳，如今再画，迟梅宁可是有二十一世纪美妆经验的，虽说这会儿材料不足，可胜在她年轻漂亮皮肤也好，只描眉画唇就足够好看了。
她自己拿着仅有的东西这里擦擦那里描描，不多时一个娇俏美貌的新娘子出现在巴掌大的铜镜里。
刘婶儿拍掌笑道，“手艺的确比我好多了，好看，十里八乡的新娘子没有一个比得过梅宁的。”
夸奖的话谁都爱听，迟老太和迟梅宁也不例外。
羞答答的露出一抹笑，全福人又开始给她梳头，梳一下一句祝福的话，待新娘头梳起来吉祥话也刚好说完。
头发梳完那边迟兰也拿了她的嫁衣穿上，嫁衣是去县城找绣娘缝制的，不管做工还是用料都很讲究，几个来观礼的舅母瞧着，艳羡的不得了，尤其待嫁的姑娘们更是羡慕迟梅宁的好命。
古时候成亲繁琐，好在乡下成亲没那些大户那些规矩，相比较起来要简单的多。
做完这些，迟梅宁又郑重其事的将订亲的时候程子阳拿来的镯子戴在手腕上。白皙的手腕配上翠绿的镯子，很是好看，屋里的人顿时又夸奖了起来。
夸奖人的话谁都爱听，迟梅宁乐滋滋
的摸摸镯子，再摸摸嫁衣，觉得时间也没那么难熬。
婚礼，昏礼，吉时也是定在黄昏。
迟梅宁坐在炕上，旁边作陪的是舅母家的几个表妹还有迟兰，不多时外头传来迟山林的惊叫声，“姑丈来迎亲了。”
全福人把盖头给她盖上，笑眯眯道，“要嫁人咯。”
迟梅宁视线被红盖头遮住，看不清外头的情形，可听着外头说小声还有起哄的声音，她真的感觉到要嫁人了。
要嫁的人是程子阳，她将在这个
陌生的世界里和他走下去，或许是一辈子。
其实两家离的近，几乎程子阳出了门就相当于到了迟家门口，这样的距离让来观礼的人笑个不停，还道程子阳直接将媳妇背回家得了。
迟梅宁听着外头的鞭炮声，耳边还有表姐表妹的打趣声，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外头的声音。
乡下娶亲自然会闹，只可惜迟家这边除了迟长海会闹一些，像迟长江等人被三两下就打败了。倒是迟松林得了丁延的蛊惑，叫嚷着，“姑丈该给小姑做首诗才是。”
程子阳乡试得中举人又是解元，写首诗根本不在话下，当即让人拿了纸笔过来刷刷写了起来。等他写完不必旁人催促，便大声的将诗念了出来。
屋里迟梅宁听见他的声音，心里不免高兴，亏得你识相。
不等迟梅宁感慨完，程子阳又扯着嗓子喊，“梅宁，嫁给我。跟我回家。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迟梅宁一愣，接着屋里屋外都笑开了。成了亲的表姐妹羡慕迟梅宁命好嫁这么好的夫君，不仅会读书，难得的是还当众说对她好一辈子。这可是她们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的。
这些迟梅宁也知道，时下男子不管贩夫走卒还是大官贵族，多是大男子主义，让她们当众说会对一个人好一辈子，即便是新婚大喜的日子恐怕也不会说出口的，更何况程子阳是书生，书生最重颜面，等闲更不会说这样的话。
可程子阳就这么做了。来观礼的人中不少他的同窗，甚至还有慕名而来的沂州府的书生，听闻程子阳这话，了解他的道一声真性情，不了解他的恐怕说他沽名钓誉了。
然而不管旁人如何说，迟梅宁听见这话心中是欢喜的。
眼瞅着到了吉时，
屋里的人也不忍心多为难程子阳，意思意思塞几个封红便让他进了屋。
程子阳看着盖着盖头的迟梅宁，咧嘴笑了笑，哪有平日淡定温润的模样，似乎眼前的程子阳才是这个年纪娶妻该有的样子。
程子阳到了迟梅宁跟前，不等全福人说什么，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梅宁，我带你回家了。”
在众人的哄笑中，程子阳也不觉得丢人了，握着迟梅宁的手出去，到了正屋拜别父母。
此时迟老太夫妻穿戴一新坐在主位上，旁边站满了迟梅宁的哥哥嫂嫂还有侄子侄女们。
兴许是因为离的太近的缘故，一家人并没有多少伤心的感觉，按照规矩拜别了爹娘程子阳又当众改了口这才准备出门了。
时下成亲讲究出门后不可回头，迟梅宁在前一晚就被迟老太交代了几次，这会儿也按捺住自己回头的冲动。
然而没等出了屋门，程子阳却突然蹲下了，“娘子，我背你过门。”
迟梅宁瞧着程子阳的背影突然想起来当初她为了推拒刘家亲事时说的理由，她喜欢有肌肉的男人，而到了她与程子阳定亲的时候，她发觉她早忘了自己说的这话。这会儿迟梅宁突然就笑了，俯身趴在他的背上。他的背很结识也很温暖，也让她很安心。
程子阳头偏了偏轻声道，“扶好了。”然后站起身来稳稳的走了出去。
后头媒婆叫道，“唉唉，这不合规矩……”
程子阳走的步子很急压根没管身后媒婆的叫嚷，在同窗的惊呼中，程子阳背着迟梅宁出了迟家院子也没直接往程家走，反而直直往前走去。
兴许是一早说好的，众人也没迟疑，迎亲的队伍赶紧跟上，程子阳背着迟梅宁走在前头，步子又稳又快，迟梅宁问道，“累吗？”
程子阳笑，“不累。”
迟梅宁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心里开心极了。这个世界上女子嫁人乘牛车的也有坐马车的，还有坐花轿的，可她却是被自己的男人背着的，哪个女子能有她这般幸福？
因为周围人不少，两人也没再说话，程子阳背着迟梅宁绕着村子转了一圈这才往程家院子门口去了，院子门口的人瞧见人来了，鞭炮点了起来，起哄的人起哄起来，好不热闹。
到了
门口本该是新娘跨火盆，程子阳也没把她放下来径直跨了过去往正屋而去。
正屋里李秀娥早就坐在那等着了，瞧见俩人进来更是乐开了花。
程子阳将迟梅宁放下，里正也开始喊着让两人拜堂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到夫妻对拜的时候迟梅宁透过盖头瞧着程子阳英俊的脸心扑通扑通直跳。这个男人往后是她的丈夫了，不管在原书中他是男主还是曾经有官配，从今日起这个男人只属于她了。
拜完天地，程子阳牵着她往洞房走，洞房便是程子阳的房间，之前李秀娥也早早的刷的干干净净，迟老太带着三个儿媳妇也已经把新的被褥给铺好了，她的嫁妆都堆在屋里空闲的地方，曾经空荡荡的房间如今挤的满满当当，来瞧热闹的人进来几个人便坐不下了。
媒婆刻意忽略方才迎亲时候程子阳不和规矩的做法，满脸喜庆道，“新郎官掀盖头了，让咱们都瞧瞧漂亮的新娘子。”
“咱们梅宁如今不只是新
娘子，还是举人娘子了。”一旁的翠花娘一改往日的德性，说起好话来让人招架不住。
迟梅宁佯装害羞笑了笑，反正盖着盖头看不见。
媒婆撒了帐，拿过秤杆递给程子阳，程子阳接过来忽然觉得有些紧张，手心里都有些出汗了，在众人的催促声中程子阳将盖头一点点挑开了，迟梅宁娇艳如花的脸露了出来，将屋内众人都看呆了去。
“真好看……”说话的是村里的姑娘，忍不住说了出来。
迟梅宁抿唇一笑，抬头望向程子阳。
程子阳吞了吞口水，恨不得将盖头再改回去，这般好看的媳妇哪能让旁人看了去。
然而他心里想着手上也不含糊竟当真要给她盖上，媒婆忙拦住他笑道，“这盖头掀了可不能再盖回去的。这会儿你该出去敬酒了，想看新娘子等晚上再看。”
程子阳眼巴巴的看着迟梅宁有些不甘心，然而屋内的妇人却直接将他推了出去，“你的新娘子先借我们瞧瞧养养眼，新郎官外头喝酒去。”
程子阳被推了出去，遗憾的只能去敬酒去了。
他出去后屋里的女人们又开始轮番的夸奖迟梅宁，迟梅宁今日是新娘子啥都不用说也行，只要抿嘴笑就好了。
在
她快笑僵的时候李秀娥过来招呼客人出去喝喜酒了。
因为两家挨着，李家人又少，便在两边同时摆了酒席，村里人在哪边吃都行，两边热热闹闹的，迟梅宁摸了摸肚子却有些饿了，尤其闻着外头的菜香味，迟梅宁肚子都开始咕噜闹脾气了。
迟梅宁站起来活动了互动，刚把屁股扭了扭房门就被推开了。迟梅宁屁股没收回来就被程子阳看个正着，脸蹭的就红了。
程子阳瞧着她的动作先是一愣，目光在她屁股上绕了一圈，咳了一声道，“先吃点饭吧，娘子。”
一声娘子叫的迟梅宁都害羞了，她佯装什么都没发生嗯了一声坐回炕上将炕桌支好，然后随口问他，“你吃了吗？”
程子阳摇头，“还得出去敬酒。”
迟梅宁奥了一声，拿了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塞到他嘴里去，“少喝点酒。”
程子阳被她突然的体贴搞的心都酥了，嘴里含着肉嗯了一声，然后就听见迟梅宁说，“听说酒喝多了会不举。”
“噗。”程子阳呛了一下，赶紧拿手掩住口鼻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迟梅宁撇撇嘴倒了水给他喝了，程子阳一张脸涨的通红不知是臊的还是呛的，他将碗放下说了声，“我去敬酒了。”然后飞快的跑出去了。
迟梅宁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她还当程子阳脸皮有多厚呢，结果她不过说了这么一句脸就红成那样了，不成不成，没出息啊。
逗了自家夫君迟梅宁心情大好，将手和脸洗净，拿了筷子吃了起来，吃饱喝足迟梅宁又在屋里转悠消食，没一会儿李秀娥进来将饭菜端了出去，临出去前李秀娥道，“累了就炕上躺会儿，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过来。”
迟梅宁嗯了一声脱鞋上炕，然后迷迷糊糊果真睡了过去。
睡的迷糊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有人拽她衣服，她眉头一皱眼都没睁一脚踢了出去。
就听一声闷哼想了起来，迟梅宁猛的坐了起来，然后就瞧见程子阳正一脸呆愣的坐在炕下。
迟梅宁眨眨眼，有些心虚，“你坐地上干啥，地上凉快起来。”
程子阳郁闷的叹了口气爬上炕将自己衣服脱了只剩下亵衣亵裤，“你当真不记得了？”
迟梅宁眼神飘啊飘的，
“我记得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是喝酒喝多了没站稳吧？要不要喝水？”
听她胡说八道不承认，程子阳也是无可奈何，他看了眼书桌上的大红喜烛道，“睡吧。”
迟梅宁应了一声将嫁衣脱了，里头只穿着大红色的亵衣亵裤，一转头瞧见程子阳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瞧，脸顿时一红，“看什么呀。”
“看我媳妇好看啊。”程子阳说着将被子盖到她身上，然后自己蹭啊蹭的蹭到迟梅宁的被窝里来了。
迟梅宁身体僵硬，心跳如雷，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她觉得口舌有些干燥，没话找话道，“那个，你有肌肉吗？”
话出口，她顿时想打自己的嘴，她这问的什么问题啊。
果然，程子阳先是一愣，接着在被窝里脱自己衣服，衣服扔出被窝，直接抱住迟梅宁，“你自己摸摸就知道了。”
迟梅宁被吃干抹净的时候哭唧唧的想，她再也不喜欢有肌肉的男人了，特么的简直是禽兽变的。
不管她如何反抗，这一晚，迟梅宁还是被程子阳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翻来覆去的吃了一遍。
一直到后半夜，初尝女人滋味的新郎官终于心满意足的搂着媳妇睡着了，想了一年多的女人终于是他媳妇了，心情美的狠。
至于新娘子，睡着前还咬着被角信誓旦旦要他好看，可惜困的狠了，爪子都没抬起来就睡着了。
第二日迟梅宁醒来的时候天光已
经大亮了，她动了动发觉自己还被某个不要脸的男人抱着，身上光溜溜的，大腿根那里还隐隐发胀，再瞅瞅罪魁祸首还睡的一副的荡漾。迟梅宁撇撇嘴，拿手在他眼前比划了两下没等她收回手程子阳突然睁开眼，两人顿时看个正着。
迟梅宁被抓包将手赶紧收回，程子阳闷笑一声，都想将她就地正法了。
迟梅宁可不给他得逞的机会，挣扎着将自己救出来然后指使举人老爷，“去帮我将一副拿出来，就在炕柜里头。”
程子阳眼睛在她脸上溜了一圈，真想不给拿就让她自己光着去。可这时候已经进了十月屋里已经冷了，他又不舍得冻着自己媳妇，只能爬起来去给她拿衣服。
“你就不能穿上衣服再拿？”迟梅宁瞧着他直接爬出被窝去炕尾忍不住吐槽。
程子阳回头，眯眼一笑，“不能。”说着还非常不要脸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迟梅宁脸都红了，撇开眼不敢看了，特么的一个书生干啥有这么好的身材呢，这不是勾引她犯错误吗。还有，不是说好的男主是个高冷男神吗，咋的跟个禽兽是的欲罢不能还这么不要脸？
不要脸的禽兽亲自给媳妇挑了一身喜庆的衣服出来，自己也开始穿衣服，待他穿好，迟梅宁还在与衣服作斗争，顿时起了歪心思，“娘子，可是需要帮忙？”
迟梅宁大惊，连忙将衣服挡在胸前，“不用，谢谢。”
“啧，”程子阳啧了一声摇头道，“昨晚都看了也有摸了，还害羞个啥？”
迟梅宁顿时忍不住了，“你好歹是读书人，咋这些话说的这么遛？”
程子阳将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用纶巾固定在头顶，回头道，“夫妻之间这叫情调。”
说完这话程子阳在迟梅宁见鬼的表情中出了门，站在门口深呼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简直被鬼神附身了，瞧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也就是自己媳妇了，否则比登徒子都不要脸了。
迟梅宁郁闷的穿好衣服出去，程子阳已经给她打了热水，“洗把脸吃饭了。”
迟梅宁嗯了一声洗脸净牙，正屋里李秀娥已经将饭菜做好了，瞧见她进来笑眯眯道，“咋不多睡会儿，昨天累了一天了。”
没等迟梅宁回答，程子阳直接点头，“是挺累的，待会儿再补个觉。”说完他还有意无意的瞥了迟梅宁一眼，好似在说：看我体贴吧？
迟梅宁傻了眼，脸蹭的就红透了，去他奶奶的男主高冷男神，都是骗人的，假的！

第53章 情趣
程子阳说完这话自己也愣了一下,接着不由懊恼，咋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呢。在自己屋里和媳妇没脸没皮那叫情趣,在他娘跟前说这话像什么话啊。
果然他心虚的去看自家娘子，小脸都红了,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他的表情颇为不忿。程子阳轻咳一声，后悔啊后悔。
倒是李秀娥瞅了眼儿子忍不住笑了笑，“先吃饭。”
因为程子阳含含糊糊的话，迟梅宁吃饭的时候也不想理他了，程子阳有心补救一下,频频给她夹菜，菜都夹过来了她又舍不得不吃,于是迟梅宁吃撑了。
饭后迟梅宁难得勤快想帮忙收拾碗筷，却被李秀娥拦住了，“刚嫁过来哪有让新娘子干活的道理，回屋歇着去。过几天再说。”
程子阳也附和两句，转头将碗筷接过,“娘也辛苦了，你与娘子在屋里暖和，儿子去洗碗。”
李秀娥也没推拒顺势给了他,然后拉着迟梅宁坐炕上，迟梅宁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这李婶一下成了娘了她打起床还没喊娘呢,她还真有些叫不出口。以前的时候叫李婶叫的可亲热，如今换个称呼竟然觉得不好意思了。
“慢慢来,不急。”李秀娥明白她的顾虑，这辈子她没婆婆，虽然不知道别家儿媳妇和婆婆是怎么相处的，可她打心眼里喜欢迟梅宁，把她当成自己闺女看，如今人娶回来了更是越看越好看。像称呼这些慢慢来就好，谁能一下子就适应过来嫁人后的身份呢。
李秀娥这个做婆婆的体贴，迟梅宁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红着脸叫了声，“娘。”
“唉。”李秀娥应了一声，眼眶都红了，“好孩子。”
叫了一声之后迟梅宁发觉似乎也没那么难了，毕竟以后过日子与婆婆相处的时候比跟她娘相处的时间还要久，她想到这里不免嘿嘿笑了笑又喊了两声，李秀娥都笑着应了，李秀娥拿了针线过来，“以前总觉得家里冷清，这下好了，有你在跟前娘也不用冷清了。”
迟梅宁一想也是，以往的时候程子阳外出读书，家里只有李秀娥一人，连说个话的人都没有。
“往后我和娘做伴。”好听话的话不嫌多，迟梅宁说完自己又
笑了。
她不禁打量了一眼她婆婆，发觉她婆婆长的就挺好看的，程子阳相貌多半随了李秀娥，而据迟梅宁所知李秀娥生程子阳的时候不过十五六，程子阳今年只有二十一岁，所以李秀娥如今满打满算的也就三十七左右。这要是搁后世，三十六七正当年华，甚至有些成婚晚的这时候都还四处浪觉得自己是小姑娘不结婚呢。而李秀娥十五六挺着大肚子就开始守寡，这都二十一年了，的确不容易。
想到这一层迟梅宁对李秀娥难免心疼。这时候女子改嫁的当然也有，可若是李秀娥愿意，早在二十年前就能趁着年轻改嫁了，可惜二十年过去，她都没这心思，恐怕是真的不想嫁人了。
迟梅宁胡思乱想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秀娥说着话，婆媳的关系也逐渐升温。
没一会儿程子阳洗碗进来，瞧了眼迟梅宁抿唇笑了笑，“可要去休息会儿？”
迟梅宁瞪眼看他，硬邦邦道，“不用。”天知道她这个夫君脑子里除了圣贤书还装了多少不健康的东西，万一跟他回房又被压着这样那样，那可咋办，她这会儿那儿还难受着呢。
她说着将头撇开不去看他，程子阳一脸的受伤。看来昨晚上和今早上他吓着自己娘子了啊，这可怎么是好。说起来也都怪丁延和方琦，俩人都是成过亲的人，前日晚上三人一起说话的时候俩人偷偷摸摸塞给他一本册子，他打开看了一眼臊的就合上了，可惜俩人不肯饶过他，拉着他说了好些夫妻间的事。
丁延说了，夫妻间不要在乎脸面，你在乎脸面了忒的无趣。适当的不要脸，油嘴滑舌一点，媳妇喜欢，自己也快活。
当时程子阳还不信，可方琦也这样说。程子阳又想起从村里男人不经意闲聊说起的话，似乎觉得有道理，于是他便信了。回到家还特意点上蜡烛偷偷看了那书，一看之下臊的不行，可合上又想看，担心自己新婚夜要是失败咋办。
可人太聪明了似乎也不是件好事，他将丁延还有方琦的经验听进去了，就连那晚看的书也是都印进了脑子里。可不成想脸的确是不要了，却也将自己的娘子折腾个不行。
他心里不由暗暗摇头，日后定要找丁延算账不看。还有晚上这样那样的时候也得收敛些，总得循序渐进不是。
他脑子里想
了这么多，迟梅宁和李秀娥是不知道的，李秀娥见迟梅宁气鼓鼓的就知道昨夜儿子闹的凶了，可小夫妻的哪个不是这样，面上闹别扭，心里指不定多欢喜，而且她这个做娘的总得多帮衬儿子，于是她便道，“好了，你俩去休息会儿，左右入冬了也没啥事，过几日子阳要读书恐怕也没那么多时间陪你，有机会就好好说说话。”
“娘说的有理。”程子阳道，“昨日县学和镇上书院的夫子央我过几日过去传授经验，大概要出去几日，回来也差不多到十月底，还得为春闱做
准备，明年出了十五就该启程前往京城。”
他说完这话特意看了眼迟梅宁，就是想告诉她，他在家的时候并不多了，趁着为夫在家好好跟为夫交流感情啊。
至于怎么交流感情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
然而迟梅宁经他一提醒陡然记起明年的春闱，按照原书中记录程子阳必定高中，那么若是留在京城，想要衣锦还乡是不大可能的，那她该怎么办？跟着去京城吗？去了京城她爹娘又见不到了。
想到这里迟梅宁有些慌了，不由看向李秀娥，“娘，那明年，咱们怎么办？”
闻言李秀娥也愣了一下，她似乎并没有想过这件事，因为在她的想法里，即便程子阳中了进士要留在京城她也是要留在这里的，她从没想过要离开这里，而且她并不想去京城。
见她也愣住了，迟梅宁只当她也没想过，她抿了抿唇，看向程子阳，“子阳，那到时候，我和娘要在家等你消息吗？”
程子阳应了一声，“我的打算是若是侥幸高中能留在京城，那你和娘便一起去京城，咱们一起过日子。若是未能留在京城外放做官，到时我便看看能否顺道回来接你们。当然若是未能中进士，我还是要回来等三年再去的。”
迟梅宁应了一声，她当然知道程子阳是能高中的，而且还是状元之才，那么过了年顶多四五月份消息便能传来，她就要与婆婆一起去京城，离开这里，离开疼爱她的爹娘还有哥哥嫂嫂们。
想到这里迟梅宁心里有些纠结，她既舍不得爹娘可更舍不得让程子阳一人在京城，而且他们刚成亲，短时间分别还好，时间长了，难保两人不会生出嫌隙。所以夫妻不论何时都该是一起的。当然她心里也明白，这年代夫唱妇随，既
然嫁了程子阳，就该他在哪里她也去哪里，不可能说为了爹娘她便留在这边的。
程子阳见她兴致不好，与李秀娥说一声带迟梅宁回房，待屋门关上，程子阳揽着她坐在炕沿上，问道，“你是舍不得岳父岳母？”
迟梅宁撅嘴可怜巴巴的点头，“舍不得他们。”
程子阳叹了口气，“那到时咱想法子把岳父岳母也接京城去？”
闻言迟梅宁眼前先是一亮，接着便摇头，“不可能的，我三个哥哥不可能跟着咱们去，而且咱们也养不起。儿子在这边爹娘是不会跟我走的。”
有儿子在，养老从来用不着女儿，程子阳也明白这个道理，可眼下却又无两全之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转瞬没等程子阳想好怎么哄迟梅宁，迟梅宁自己又想开了，即便要分别那也是明年的事了，眼下还是先快活再说。而且眼前最要紧的不是她与父母的分别而是与程子阳的分别。现在离过年不过俩个多月的时候，刨除他要外出传授经验的日子，他们相处的时间竟然也没多少了。
迟梅宁眼巴巴的看着程子阳道，“那你去京城与谁一起？”
程子阳道，“自然与丁兄，还有密州府的曹兄，我们一道去京城路上也有个照应。”
“嗯，”迟梅宁知道他有伴儿也就不担心了，她打个哈欠，“我先睡会儿。”
程子阳瞧着她躺下，心中一动也在她旁边躺下，迟梅宁闭着眼睛不去想其他的，可程子阳显然心猿意马，“梅宁啊。”
迟梅宁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困意。
程子阳察觉迟梅宁是真的很累了，便没再吱声，胳膊揽着迟梅宁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后半晌，起来后导致的结果便是晚上睡不着觉。
她睡不着了正合程子阳心意，扒虾仁是的将迟梅宁扒个干净，这样那样又到后半夜。
好了，什么都不用思考，生命在于运动，运动完了自然睡着。
到了第三日是回门的日子，早上吃了饭，李秀娥就给他们准备了各色礼品让他们带过去迟家。李秀娥还笑道，“两家离的这样近，回娘家倒是近了。”
迟梅宁笑了笑，“当初我大嫂还说离的近了若是我欺负人还能及时来救您呢。”
李秀娥板着脸道，“瞎说，我家梅宁最贴心了。”
贴心的迟梅宁和程子阳一前一后出了门，然后就瞧见迟松林抄手靠在门框上，瞧见他们出门，当即跑回家大喊，“小姑和姑丈回来了。”
迟梅宁哭笑不得，“还真是方便，下回回娘家之前直接隔着墙喊一声就成，连等都不用等了。”
听了这话程子阳没吭声，过了年他便参加春闱，按照他自己的估算应该是能中的，只不过名次如何不好说，倒是不管是留京城还是外放，自然要带着娘子。到时候想要再回娘家就难了。
两家几步路的功夫，迟梅宁到了门口，里头的迟老太等人也出来迎接他们了。
迟老太站在门口仔细打量她两眼接着便扑过来将她抱住，嘴里喊着，“娘的心肝啊，想死娘了。”
迟梅宁虽然想笑，可鼻头却酸了，其实不过昨日一日未见，她娘竟这般想她了。迟梅宁抱着她娘也道，“我也可想您了。”
马氏等人催促他们进屋
然后妯娌三个去张罗午饭的饭食。
进了屋迟老太拉着迟梅宁进了里屋，上下仔细瞧了两眼，目光在她眼下定住，然后皱了皱眉，“子阳晚上胡闹到很晚？”
迟梅宁顿时明白迟老太说的是什么了，脸蹭的就红了，“娘，您咋连这个都问。”
迟老太先是哼了一声接着捂嘴笑，“小年轻啊就是好。不过他年后就要进京城，现在胡闹些也不打紧，你也别憋着他。男人啊，憋狠了万一在外头胡来咋办。”
“他不敢。”迟梅宁傲娇道，“他都说了一辈子对我好，他要是敢在外头沾花惹草我就咔嚓了他。”
迟老太啧了两声，“瞧你能耐的。”
迟老太又仔细问了在程家的生活，得知李秀娥连碗筷都不让她沾手顿时满意至极，“还算我没瞧错李氏，是个好的。”
迟梅宁连连点头，“那当然了，婆婆待我跟亲闺女是的。”
这话一处迟老太险些吃醋了，好在她及时转过弯来，李秀娥对她闺女好她该高兴才是。
转头迟老太又叮嘱道，“趁着他在家胡闹也就胡闹了，尽早怀个孩子，有了孩子你以后也就有了依靠了。”
迟梅宁瞪大眼睛，她这才刚成亲居然就
催着生孩子了，也太可怕了吧。
见她这副模样迟老太便知道她没往心里去，她道，“你别不当回事，若是他离家之前你有了身孕，到时候再高中那就是双喜临门，你在程家的地位也就稳了。”
迟梅宁虽然不以为然但还是点头应了，不过她和程子阳都没啥毛病就程子阳这闹腾劲儿恐怕真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怀孕了。一想到怀孕，迟梅宁还真有些恐惧，上一世的时候她看着身边的朋友怀孕生子，又听她们将生孩子的经历，顿时就有些害怕了。
只不过迟老太觉得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并没啥了不起，还在那给她传授一些她打听来的容易生孩子的方法。什么闹腾完了在屁股底下塞枕头，什么闹腾完了别活动，说的迟梅宁脸都红透了。
中午夫妻俩在迟家吃了顿饭，一直到傍晚俩人才在迟老太依依不舍中出了门回隔壁程家去了。
迟梅宁不由笑，“隔得这样近娘还跟长时间分别是的。”
“怕是岳母知道你冬日窝在炕上不挪窝才会这样。”程子阳见外头没人了，赶紧伸手拉住媳妇的，“离的再近你窝炕上不出门自然见不到了。”
迟梅宁居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冬天那么冷，去哪窝着不是窝着，于是她气哼哼道，“那往后我回娘家窝着。”
程子阳脚下一顿：“……”真不该多嘴。
到了晚上迟梅宁与程子阳在家时迟老太跟她说的话，不免唏嘘，“才成亲两日就催着生孩子，真当生孩子跟种土豆是的呢。”
闻言程子阳一愣，接着钻迟梅宁被窝里了，“咱现在就造孩子。”
“程子阳！”迟梅宁气的咬牙切齿，“出去。”
程子阳才不出去，一本正经道，“我可是奉了丈母娘的旨意造孩子呢，娘子，咱们开始造孩子了。”
面对一个不要脸的夫君，迟梅宁还能怎么办？
没怎么办，躺平享受呗。
过了两日程子阳出门，先去镇上书院讲解乡试的经验，在镇上待了三两日又去县学。清河县每年都有中举的人，但解元这十多年来却只有程子阳这一个，一听程子阳过来讲乡试的经验，不管是县学的还是其他书院的，纷纷前来旁听。
刘玉清挣扎了许久，这样的机会难得，
放弃舍不得，去吧又担心两人见了会不自在。最后刘玉清理智战胜感情还是跟着同窗一起来了，坐在台下，他瞧着在前面有条不紊讲解乡试的程子阳，他突然就顿悟为何迟梅宁会选择程子阳了。
这样优秀又上进的男人是他比不了的。诚然刘家家世比程家要好，而他又被人称赞。但他自己却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里。他不够上进，读书虽然有天分，可不喜欢努力。
与程子阳比起来他更安于现状，能中举固然是好，即便中不了他也不觉得可惜。甚至于如今读书考科举完全是为了父母的期待，真让他选择他可能更倾向于接管家里的书画铺子过普通的小日子。
可程子阳不同，程子阳天生就适合科举，像他这样勤奋努力的人日后定能有所成就。迟梅宁喜欢程子阳大概也是喜欢这一点，现在想起来虽然觉得遗憾，可又打心底里希望他们能恩爱一生。
心中想开，刘玉清听的时候也格外的用心，等后头几日程子阳为众人解疑的时候刘玉清也神色如常的与程子阳交流一番。
程子阳忘却当初两人饮酒时刘玉清威胁他的话，似平常同窗一样为他答疑。
一连数日过去，程子阳告别同窗回到家中，迟梅宁数了数日子，竟然有半月了。
如今已经是十月下旬，天气越发的冷了。
程子阳赶在晚饭前回来，吃了热乎乎的饭食，又不顾寒冷去后院洗了澡这才回到屋里。
迟梅宁一到冬天连炕都不想下，
如今也是这样，李秀娥又惯着她，一点家务不让她干，程子阳在时多半程子阳抢着干了，他不在时李秀娥又推着她去烤火，一点都不让沾手。
迟梅宁觉得可不好意思了，于是又翻出纸笔打算继续写话本子。这会儿天色暗了，迟梅宁将东西收了起来，搓了搓手窝进被窝里暖和。
刚躺下程子阳便带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接着胳膊一伸将人揽进怀里，“给为夫暖和暖和。”
迟梅宁哼了一声没动，程子阳虽然穿的少可身上暖和的狠，大概男人火力旺盛的原因迟梅宁浑身没一会儿就暖和过来，因为舒服整个人也迷迷糊糊要睡了过去。
然而不等她睡着，抱着她的男人就不安份了，将她翻来覆去这样那样的折腾一番，瞧着迟梅宁都睡着了这
才放过她。
迟梅宁暗搓搓的睁开眼心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然而下一秒她就瞪大眼睛，因为程子阳正笑眯眯的盯着她。
黑暗中男人的眼睛亮的可怕，迟梅宁吞了吞口水，闭上眼睛道，“睡了，可累了。”
程子阳嗯了一声，“是挺累的，明日再战。”
迟梅宁颇为不耻，明明面上是再正经高冷不过的一个男人，偏偏上了炕这般不要脸，实在可恶至极。
不过……好像还不赖，若是能节制一点就更好了……
咳咳……
程子阳回来后里正又来与他说了些话，意思是如今附近村里村民见程子阳有了本事，也想将孩子送去念书，只不过念书这事儿大家不懂，希望他能帮着参考参考，再一来就是举人名下有二百亩地可以免税，里正也是想问这一百亩地是什么章程。
这事之前程子阳就考虑过这问题。早在十几年前，其实举人免税的地是不限数量的，但后来出了举人侵吞挂靠之人土地的事，加之免税田地越积越多，导致交税的田地日益变少，国库也受到影响，朝廷为了限制这种事的发生也为了增加税收避免更多的徒弟免税，便将举人和进士免税的数额进行了调整，举人免税最多一百亩，进士二百亩。
但即便是这样，也有许多人想沾这点便宜不惜顶着田地被吞没的风险也要将田地挂靠到举人头上。
至于程子阳，人品不错，又是十里八乡少有的举人，自然而然不少人想要挂靠。
如今里正问了，程子阳便据实相告，“实不相瞒，这土地挂靠本是钻律法的空子，十几年前朝廷便出了章程，道是挂靠土地免税并不安全，若是出了问题，官府也只认地契不认其他，想来就是为了侵吞土地这种事的发生。当然子阳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这些年子阳与母亲也多亏邻里照顾，子阳也不愿做这忘恩之人。不过程家地少，另外迟家地多一些，自然是要挂在子阳名下，但其他人家，挂这家不挂那家似乎也不妥当。”
里正微微点头，“那你是什么章程？”
“咱们这边不是有十几亩公田？不若将公田挂靠到子阳名下，另外里正爷爷可统计一下附近家境困难的，子阳也挂一下，那些衣食无忧的人家，子阳认为没
有必要再挂。”程子阳说道，“里正爷爷觉得如何？”
里正仔细瞧了程子阳一眼，觉得他说的也在理，这家挂靠那家不给挂也不合适，况且数额本就有限，除却程家和迟家数额本就没多少，而且程子阳说不定也会置办田地，总不能自己家的地交税，给旁人挂着免税吧。
“那成就按你说的办。”里正将这事儿记在心里，回头就在附近村里转悠哪家日子过的实在困难便记下来，等着到时候挂在程子阳头上。
不过这事尚未办妥也并未往外说，外头好些人知道挂靠土地免税，那些仗着与程家有些关系的人纷纷找上门来。
不过这关系并不是程家的亲戚，毕竟程家母子是外来户，在这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反倒是迟家的亲戚多，无亲无故的不好意思上门，沾亲带故的倒是好意思。而且他们不敢托迟老太上门说项，直接上门找李秀娥来了。
然而最先上门的竟然是三嫂黄二花的娘家，远在隔壁镇上的黄家。
迟梅宁听着黄二花的娘在那屋里拉着李秀娥的手东拉西扯，觉得这样不是个事，而她如今又是举人娘子真闹起来恐怕有人说她仗着程子阳的名头仗势欺人，于是她便悄悄的出门回了趟娘家。迟老太一听黄二花的娘来找李秀娥了，忙问啥事。
迟梅宁便将土地挂靠免税的事说了，迟老太当即大怒：“不要脸的老婆子，这种便宜也想占，美的你。”
说完这话迟老太嘱咐黄二花别出门，提着扫帚就出了门直奔程家去了。迟梅宁赶紧追上去将里正和程子阳的打算说了，迟老太道，“这事你别管了，交给老娘来，这要是不表个态度出来，日后上门的没完没了。我瞅着他们就是瞧着李秀娥好欺负不敢到我跟前来才直接找李氏的。”
迟老太风一般刮进程家院子进了屋，拿着扫帚就给黄老太太一扫帚，“在老娘的眼皮子底下来占便宜，活腻歪了你。老娘还没说挂靠的事还能轮得到你？你咋不上天呢！”
黄老太太就是担心迟老太坏她事儿这才偷偷摸摸的到程家来，谁承想还是被知道，黄老太太自觉刚才跟李秀娥攀亲戚攀的差不多了，哪成想迟老太就出来了。她挤出一抹笑来，伸手去拉迟老太，“老姐姐……”
“谁是你姐姐，我可没长的这么丑的妹子。”迟老太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截了当道，“想要把田地挂在子阳头上，好啊，你这里挂了，转头我就敢给卖了。反正到时候地契在我们子阳头上，想咋整就咋整。”
黄老太傻眼了，还能这样操作？

第54章 还回去
见她傻了眼,迟老太更加得意，伸手指着黄老太便骂,“你敢挂，我就敢让我女婿给卖了,反正我女婿是举人老爷，你也不能怎么样。”
黄老太听人说程子阳中了举人，他们可以把地挂在程子阳头上免税，可没想到迟老太居然是块滚刀肉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真敢这样我就去县衙告你们去。”
闻言迟老太撇嘴,“你忘了我大儿子在哪当值了？而且我女婿是举人老爷，当日流水席的时候县太爷都派了人过来道喜了，你觉得县太爷会向着谁？有本事你就告去，正好我跟县太爷说说当初你是怎么伙同钱家欺负我们家的，你尽管去。”
经迟老太一提醒,黄老太顿时明白迟老太为何这般不要脸这般有底气了。迟家可不是从前的迟家了，人家现在女婿是举人老爷，儿子是小吏,现在还和县太爷扯上关系。她这样的人家借十个胆子也不敢和县太爷叫板啊。她脸上一僵不免去看迟梅宁，迟梅宁笑了笑，“我听夫君说了,朝廷十几年前就颁布律例，若是出现挂靠的田地被侵吞朝廷也是不管的,因为朝廷早说过这种事不安全也劝告百姓不要做这等事。大娘若是执意要挂也行，反正我们子阳正愁没盘缠去京城赶考呢。”
黄老太一听脸更黑了，“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坏你们名声？”
迟梅宁摊手，“您说去呗，只要别人肯信呐。我家名声不好，您的名声就好了？您正好出去宣传一下，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家当初怎么想着卖闺女挣钱，人没卖成现在居然还想赖上我家的，是不，尽管去。”
闻言黄老太一滞，想想两家这几年的关系，她顿时住了嘴，瞧了眼自己带来的东西，黄老太觉得不能便宜了程家，当即过去拎起来飞快的往外走，“不能白瞎我的好东西。”
迟老太拦住她，问道，“谁告诉你这事儿的？”
黄老太见她脸色不善，毫不犹豫的将人出卖了，“是镇上钱家的人，也是他们告诉我挂田免税这事儿，有本事你找他说去。”
“钱家？”迟老太眼中精光乍现，这钱家还真跟臭狗屎是的没完没了了。
迟梅宁听见钱家
也是眉头一皱，前几天送美人儿这事还没跟他们算账呢现在居然又挑唆黄家来膈应她，早晚一天得让他瞧瞧厉害。
黄老太从程家出来，外头不少看热闹的人，其中不乏明白黄老太太来意的，可一瞅黄老太都铩羽而归，不少人就打了退堂鼓，当然也有人想去挂靠，觉得黄家失败是因为和迟家关系不好被迟老太搅黄了，便跑去撺掇马氏和钱氏的娘家。
只不过这事程子阳早就与迟老太他们商议过，马氏和钱氏早早的就回娘家说了这事儿，所以两家知道这事程家不会答应，有人来撺掇他们，他们也只敷衍并不应承什么。虽说程家没给挂靠，可家里的孩子却给推荐去了镇上书院读书，连同迟松林兄弟几个都送去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所以旁人来撺掇他们也不吭声，你们爱咋说就咋说，反正就是不应，若是因为这事儿让她们闺女在婆家不好过，她们当爹娘的也心疼。而且自己闺女跟小姑子一家相处好了，他日程家发达了，怎么也不能忘了娘家的哥哥嫂嫂吧，到时候他们不也一样能跟着沾点光？
况且如今的地田税并不重，为了这点税惹恼了人家那才是得不偿失，他们可不想跟黄家人是的，为了一己之私将闺女弄的都不认娘家了。
见马家和钱家都这样了，其他人也消停了，然而没过几日又听说程子阳将公田和一些人家的地挂上了，心里又没什么不满了。他们也打听了，挂的一些人家都是穷的饭都要吃不上那种，他们若是和这些人攀比那就有些不应该了。至于公田，其实是这些年十里八村的慢慢积攒下来的，打下来的粮食多半分给村里人，剩下的则接济穷的吃不上的人家，再有就是积德行善布施给附近被家人抛弃的孩子。
加上迟老太最近日日守在程家，为的就是防止旁人去打扰她女婿，渐渐的想去挂靠土地的人也消停了。除却当真想占便宜的占不到暗地里骂迟老太之外，骂程子阳的倒是没有。迟老太根本不在意这个，认为要是开了这道口子往后就没完没了了。而且她自己也说了，迟家的地就挂二十亩，剩下的该怎么交税还是怎么交，这倒让程子阳刮目相看。
程子阳从外头回来后迟梅宁将这事跟程子阳说了，程子阳想到钱家，又想到钱玉堂，他冷笑道，“娘子何必生气，这种人自有人收拾。”
迟梅
宁点头对这话非常认同，“那可不，他们钱家不做好事，糟蹋多少姑娘，听说当初来替钱少爷来相看的那个姓钱的被人打了一顿，结果又调戏堂哥的丫头被他堂哥踢的……踢的不能人道了，也是真惨。”她嘴上这么说却没有一丝同情，反而有点幸灾乐祸，没了这根坏东西正好，省的糟蹋其他姑娘。
听她提起这事，程子阳嗯了一声没言语，更没说当初他拿麻袋将钱玉堂打了一顿的事。其实他如今还挺想再揍那个钱少爷一顿的，只不过钱少爷等闲不会落单，他也没得空闲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没想到这么久过
去钱家还想起幺蛾子。送女人来这事没和他们计较，如今还敢再找事。
程子阳在有些事上记仇，于是在心里将钱家记下一笔。不过他也没打算自己亲自出手，毕竟他走科举路注重名声。当然等他日后中了进士，旁人为民除害，那就是钱家自找的了。
两人说过这话后便也没再多说，转头说起旁的事情来。但是说着说着不免就脱衣服滚到一起去，迟梅宁早就习惯了自己的男人如狼似虎，乖乖巧巧的当个小娇妻才是正经。
这之后程子阳也不再出门，日日在家苦读，这时候日子也进了腊月，再有一个多月程子阳便要离家北上赶考。除了夜里俩人时不时的啪啪啪做些造小孩的事情，其余时间程子阳日夜苦读，迟梅宁便在一旁写话本子，两人说话时间少了，可偶尔抬头瞧瞧对方，又心满意足，甚是安心。至于李秀娥，则是趁着冬日空闲与迟老太坐在一起为程子阳制作新衣，等来年上京的时候好穿上，不至于让人瞧不起。
说起话本就要说起刘掌柜，前些天刘掌柜亲自跑了一趟，除了将这半年来卖话本的分红带来，话里话外是说话本子卖的好，不少书迷希望无聊居士能再写新的话本。甚至刘掌柜还收到好些读者的来信，都是要求他转交给迟梅宁的。他信带来了，可瞅瞅如今成为举人老爷的程子阳又没敢递给迟梅宁，反倒直接递给了程子阳。
程子阳接过来瞅了眼，然后放下，对刘掌柜道了谢。
刘掌柜如今又不后悔跟迟梅宁分红这事了，以前因为侄子的事对程子阳和迟梅宁有偏见。如今两人已经成亲，程子阳又成了解元，说不得明年之后便是进士，到时他们书铺也算有个靠山。当然更重要的是，迟梅宁话本写
的好能给书铺带来丰厚的利润，倘若迟梅宁不写，即便他想分红那他也是分文不能赚到的。
“那不知程太太接下来打算写不写话本？”说实话说这话的时候他当真有些紧张就怕迟梅宁说不写了。
迟梅宁闻言也不卖罐子便将手头的书稿给刘掌柜瞧了，刘掌柜一瞧之下顿觉喜欢，便连连催促她尽早写完。他瞧了这新书一眼，发现与之前写的那本完全起不一样，但在他看来比之前更好看。尤其有了经验，迟梅宁笔力大有进步，文字处理也更加成熟，风趣的地方风趣，发人深省的地方又很有道理，除了字软塌塌的怎么都是一本好书。
只不过如今临近过年，即便她日夜不停，恐怕也写不完的，于是刘掌柜便将手里的半部带走，先行印刷成册，将书迷的兴致挑起来，待来年再出中卷。
迟梅宁对钱没啥愁，当然是越多越好，尤其她听说京城居不易，他日她要进京城手中没钱是万万不行的。所以如今她也打算捡起话本这行当继续写下去。她也清楚即便是日后再出名她这马甲也不能让人知晓了的，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她得为程子阳考虑，走官场重名声，若是他日程子阳身居高位让人知晓她这黑历史，说不得会拿这来攻击他。但凡有可能的事她便不得不防，而且她也无意让人知道这事。就像后世网站开坑写文的作者一样，即便在现实生活中捂紧马甲一样，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送走刘掌柜，迟梅宁便开始埋头认真写话本了，程子阳见他写的辛苦，中午太阳好的时候便带她出门转转晒晒太阳，得亏大冬天天冷，外头人也不多，是以他们出门的时候多半碰不到几个人。晚上闲着的时候程子阳与她一起拆读者的书信，一看之下竟让程子阳翻出丁延的信来，里头声情并茂，请求无聊居士赶紧写话本，否则等明年他进京就看不到了。
程子阳哭笑不得与迟梅宁交流一番又继续查看，还真让他找出不少同窗的笔迹出来。
迟梅宁故意道，“那你可看了那话本？”
“自然没看。”程子阳说了这话不敢看迟梅宁了，他怎么好意思说当初他拿到书稿就来来回回看了两遍才送去给刘掌柜呢？不能说，千万不能说。
迟梅宁也不拆穿他，然后又道：“其实我觉得刚写的这本比之前那本更好看，只可惜夫
君没能提前看到。”
她这么一说程子阳顿时傻眼，心中不免后悔竟没提早问问。不过他安慰自己，他马上要参加会试了，专心温习功课是正经，至于这话本子，等春闱后再看吧。
就这样到了腊月底，马上就要过年了，迟梅宁与程子阳跑了一趟县城买了不少的年货，给迟家送了些，剩下的留着他们一家三口吃。
这个年是迟梅宁穿过来的第二个年，第一个年是在娘家过的，第二个年却已经嫁到程家，身份也变成了程子阳的妻子。程家虽然人少，但是因为迟梅宁的加入也比往年热闹了些，饭后一家三口一起守夜，后半夜的时候她却撑不住靠着程子阳睡了过去。
大年初一各家拜年，初二迟梅宁和程子阳回娘家待了一天，再往后的日子他们便不出门了，许是因为知道程子阳将要春闱的缘故，来程家的人也比往年要少。迟梅宁倍感珍惜仅剩的这十多天。
眼瞅着离正月十五越来越近，迟梅宁心里越发的不舍，程子阳也是如此，白日两人各忙各的还好，到了
晚间的时候不必多说俩人就能滚一块去。迟梅宁这段日子可以说对程子阳有求必应，夜间他要胡闹，她便由着他胡闹，左右她男人精力旺盛身强体壮。
李秀娥瞧着夫妻俩感情好，便在心里盼着迟梅宁能早日怀个孩子。然而一直到了正月初八，迟梅宁月事如期而至，李秀娥这才放下心事。
后面几天是不能有孕了。
然而转头李秀娥又想开了，儿子即将远行，迟梅宁怀了身孕丈夫不在身边也是可怜，还不如等儿子前程定下，夫妻俩再生个孩子，否则真在家生了到时候孩子太小，迟梅宁去投奔儿子都离不开。等真正能带着孩子投奔儿子的时候都过去好几年，夫妻分别太久若是因此生分了于二人都不好，不怀也罢。
当然迟梅宁和程子阳倒是没多大在意，顶多遗憾这几日不能在一起胡闹。
倒是迟老太过来问她的时候得知这事颇为遗憾，还担心李秀娥多想与李秀娥絮絮叨叨的了半下午，李秀娥心里明白迟老太的担忧，又说了好些宽慰的话。
迟梅宁月事干净的时候已经到了正月十二，离着离开也没几日了，两人倍感珍惜剩余的日子。
可在不舍，正月十六的早上，程子阳仍旧离家
赶考去了，迟梅宁不是没想过要跟着程子阳一道北上，可一想到一走可能好些年回不来，她又按捺住了。况且她自己知道程子阳定会高中，但其他人却不这样想，包括迟老太在内都觉得程子阳中举已经是祖坟冒青烟，要想中进士那是不可能的。另外如今前程未定，让李秀娥舍弃家里的一切跟着北上她也不乐意，倒不如等程子阳考完试结果出来，到那时她再与李秀娥一同前往京城。
昨日一晚，夫妻俩都没怎么睡觉，也没和前几日一样滚到一起胡闹，反倒是安安静静的躺着，说着话。可时间还是过的太快了。
送走程子阳，迟梅宁每日与李秀娥在家待着，多半时间是写话本，闲着了便去娘家陪陪迟老太。迟老太还道她的闺女越来越贴心了，可迟梅宁知道这样的日子不多了。能陪在娘身边做贴心小棉袄的日子算来算去也就几个月的日子。穿越进来不过一年多，她对这家人的感情感觉比上一世父母的感情还要深。究其原因，大概就是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时间久了才有更深的感情吧。
在家里人期盼的时候，程子阳与丁延还有曹戈也在济南府汇合，此去京城山高路远，几人之前就已打听好，从济南府乘船去容易一些，就这条路，程子阳也事先跟迟梅宁说过的，为的就是到时她与李秀娥进京时候不至于手足无措。
三人在济南府耽搁两日租了客船，等到了船上才发现，他们好些同窗和认识的人也在船上了。
熟悉的人多了利弊都有，好处是人多可以多交流学问，不懂的地方能够讨论出来。不好的地方是有人知晓程子阳是山东直隶的解元，便有人故意引来许多书生出题为难程子阳，见程子阳不曾被难住，又另生一计，竟让人在程子阳的饭菜中下了泻药。
程子阳哪遇到过这等阴私，一时不察便着了道，可他们三人也没察觉到不同，只以为是水土不服肠胃不能适应水上的生活。
于是在登船的第三日上程子阳开始腹泻，开始还能忍受，到后来竟起不来床。整个人眼见的消瘦下去，别说温习功课，坐起来都很困难。
程子阳到了这种地步，心中所牵挂的倒不再是科举，反而异常的思念自己的母亲还有新婚的妻子。
母亲年轻时受了委屈，独自将他抚养长大，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出头之日
，若是他一病不起人直接没了，那他娘怎么办，日后谁给她养老？谁能陪伴她身边？会不会又偷偷的哭？舅爷可会再想起她？
还有他刚过门的妻子，若是他这去了，她是否要为他守寡？还是等孝期过了再寻一门好亲事？
不，他觉得迟梅宁恐怕不会改嫁。可这么一想他又难受，与其为了他这个成亲没几个月的夫君守寡反倒不如改嫁，若是因为他误了一生那可怎么是好。
程子阳迷迷糊糊中突然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在乡试后被王家人暗算，被迫娶了王嫣然，至于迟梅宁，却不知怎么被一顶小轿抬进了王家成了王嫣然父亲的妾侍。接着不久王家角门那抬出一具尸体扔在年老的迟老太夫妻跟前，“呐，你们女儿。”
迟老太夫妻嚎啕大哭，程子阳甚至能清晰的听清楚老太太咒骂的声音，他想上前帮忙，可根本碰不到对方。
时间再一转，似乎又换了一个地方，王嫣然形容枯槁的躺在床上满目含泪，“我那么爱你，不惜背叛家族，不顾父亲兄长的性命对你好，为何你就不能爱我？程郎，若是再有一次机会，你会爱上我吗？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看着梦里的那个他，程子阳觉得陌生，他在心里替那个他回答：‘不会。’他怎么可能会喜欢王嫣然呢，他喜欢的只有迟梅宁啊。
果然梦里的他当真回答：“不会。”声音冷的让程子阳觉得陌生又熟悉。
是的，不会，除了迟梅宁，他谁都不会娶，就是不知道在梦里的那个
他是不是也想的是迟梅宁了。
他的小娘子那么好，他一定是喜欢的。
“子阳？醒醒！”
程子阳眼前的景色消失，一睁眼对上丁延和曹戈焦急的眼神。
程子阳眨眨眼，心落了回去，还好他的小娘子还没事，还好他已经把人娶回家了。

第55章 会试
“子阳喝药了。”曹戈和丁延两人见他醒了合力将他扶起来拿了碗黑漆漆的药过来,“喝了就好了。”
程子阳嗯了一声拿过来一饮而尽，梦中那些他也不再去想,倒是想起眼前的情形来。
在他病后之前还想与他交好的书生担心被他传染觉得晦气，再也不近跟前,倒是丁延和曹戈对他照顾有加，趁着客船靠岸的时候下了船去抓药然后熬了汤汁照顾程子阳服下。
喝了药程子阳又被曹戈背着上了一趟茅房，回来后又沉沉睡去。
程子阳苦读十余载，一朝中了解元，其中虽然也苦,却从未遇到这等事。本来他们只当程子阳水土不服，然而曹戈去方便的时候却恰恰听到一段话,也得知这段阴私的始末。
而当他听见对方遗憾程子阳命大时，他差点就跳出去与人争辩了。
若是换做丁延恐怕真就这么干了，可曹戈却也听出那人的声音，只将几人的对话仔细记了下来回去与丁延一番详说，丁延瞧了眼躺在榻上闭目养神,脸色苍白的程子阳低声道，“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曹戈叹道，“不然又能如何,咱们如今哪有能力与李家抗衡。我们接下来只能多加注意，切不可再将吃食过他人之手，有什么问题只能会试之后再说。”
对这样的结果丁延自然不满,他倒是有心去告诉程子阳却被曹戈拉住，“他如今这样哪能再忧心,咱俩就多辛苦一些，往后饭食轮流去灶上拿，亲眼盯着总不会错。等子阳好了咱们再和他商议这事怎么办。况且这事口说无凭，到时李又鸣说不得倒打一耙说我们嫉妒才对子阳下手，别忘了他不曾接触子阳，咱们却日日接触的。”
丁延也没好的办法只能听从曹戈的建议。
两人说完，曹戈去灶上熬药顺便将晚饭带回来，他与丁延先照顾程子阳吃了饭喝了药这才顾得上自己吃。程子阳喝了两顿药精神好了些，对丁延和曹戈二人自然感激不尽，他露出虚弱的笑来，“多亏了丁兄和曹兄了。”
丁延安抚道，“咱们什么关系，哪里用得着说这些，你且好生养身体，待下了船离着考期也近了，切不可再逞能了。”
程子阳自然应下，万分庆幸能认识丁延和曹戈二人。
后面几日丁延和曹戈小心翼翼吃食不假他人之手，果然没再出问题。如此喝了三日汤药，在船即将靠近天津的时候程子阳总算能下地了。
到了天津船靠岸要在天津港停留一晚，三人趁机提了行李提前下了船，先去药铺找大夫给程子阳把了脉得知恢复的不错，这才去客栈开了间房打算休息一晚明日再登船前往京城。
一直到了客栈安顿下，曹戈和丁延对视一眼，才将他在船上听来的话说了一遍，他忧心忡忡道，“我怀疑李又鸣是不忿你得了解元这才故意针对你的。”
李又鸣？
程子阳眉头一挑，顿时记起那个将曹戈诗文据为己有，神情倨傲对他不屑一顾的人。他本还以为这次只是水土不服，没想到竟然有他的手笔。
见他眉头皱着沉吟不语，丁延气道，“可恨咱们如今人弱式微竟奈何不了他。”
程子阳见他气愤，宽慰道，“如今我已大好丁兄曹兄不必生气，李又鸣的事日后我慢慢筹划，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自然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三人说完这个难免说到春闱，如今在船上耽搁已经七八日，如今已经到了正月二十四，再过上十多天便是春闱的日子了。
曹戈有些担忧程子阳的身体，特意跑去客栈灶房定了可口又有营养的饭菜，回来脸皱着道，“李又鸣也带人下船住进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程子阳眼睛一亮，“他也住进来了？”
曹戈道，“方才他的小厮也在灶房等餐，我出来的时候碰见李又鸣，他还道听闻你病了要来看你。”
丁延嗤道，“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成了耗子了？”程子阳到时无所谓还有闲心开玩笑，“他要来就那就来吧，估计想看看我到底死没没呢。”
饭后没一会儿，李又鸣果真来了，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见程子阳还靠在床上，一脸关切问道，“程兄可好些了？”
程子阳一脸温和应道，“已无大碍，如今已然大好。要不是曹兄非得摁着我喝那劳什子药，昨日我便不喝了。”‘’
他话一出，李又鸣面上惊讶，“前两日瞧着你腹泻的厉害，今日
竟然大好，程兄身体果然不错。”
丁延在一旁道，“那可是，程兄在家便帮伯母干活，平日又勤加锻炼，身体可不比咱们弱鸡是的。”
听他说这话李又鸣目光不免在程子阳身上转了一圈，见他面色已经红润不少，便相信了丁延说的不是假话，他脸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来，“既然知道程兄无事，那在下便放心了，不知明日程兄和丁兄曹兄什么时候登船到时咱们好一起过去？”
程子阳与曹戈对视一眼，曹戈便说了时辰，李又鸣一脸的高兴道，“太好了，我们也那个时辰走，到时一起。”
程子阳笑，“好。”
“那么，我先回去休息，坐了几日船可算累的够呛。”李又鸣脸上带着笑，从程子阳屋内出来，脸上的笑顿时收住，待回了房李又鸣对小厮道，“再去买些泻药来，剂量大些，我明日要让他当众出丑，这次不要了他的命我就不姓李！”
小厮应声而去，李又鸣躺床上胡思乱想，乡试时，若非程子阳文章实在太出色，那么解元便是他的，可怜他爹为了他的事费尽心机，他娘又花费不少银两，没想到到头来解元还是被程子阳夺了去，这让他如何能放得过程子阳。
程子阳你可别怪老子，谁让你占了老子的名额了。
李又鸣走后，程子阳又和丁延还有曹戈说了会儿才各自睡去。
第二日一早照例是曹戈去灶房盯着做了饭食，而丁延则去外头买了一些包子馒头还有酱肉带上，索性如今天气未暖还寒东西也不容易坏，回来瞧着时辰不早便一起出门上船。
这时李又鸣从房里出来，瞧见程子阳三人顿时笑了起来，完全看不出当日在李家别院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程兄，曹兄，丁兄，早。”
程子阳三人神色如常的回了礼，当即提着行李下楼然后往外头走去。李又鸣不肯自己走让小厮租了马车，还热情的邀请程子阳三人，三人也没推拒随即上了马车朝码头去了。
客船在天津停了一晚，巳时中开船，几人到了船上其他书生也陆续到了。令人惊奇的是李又鸣竟看上去与程子阳等人非常熟稔，将东西放回仓房便过来找程子阳，美其名曰探讨学问。
因为李又鸣的靠近，其他书生又慢慢围了过来，中午
的时候李又鸣拍着脑袋道，“瞧我，都忘了时辰了，该用午饭了。”
客船上统一供应食物，不过也可自行解决，李又鸣觉得和程子阳关系熟了，便让小厮去灶上说一声要在这边用饭。
小厮应声去了，程子阳捂着肚子站起来道，“我去趟茅房。”
李又鸣不疑有他，看着他出去，转头对着丁延和曹戈的时候脸上的笑都懒得掩饰，嫌弃和瞧不起让人一目了然。
他如此态度，丁延和曹戈也只当瞧不见，过了一会儿程子阳回来，目光与曹戈对视一眼，曹戈提议道，“外头日头不错，不如咱们搬了小几去甲板上用？适才有几位仁兄也说要在那边用。”
他话音一落，李又鸣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道，“好啊。”实在太好，他还正愁找什么理由让大家一起出去呢。
李又鸣因为这个缘故看曹戈的时候都觉得顺眼许多，真是猪队友。程子阳，你要怪就怪你这猪队友吧。
四人抬了小几出去，甲板上果然已经坐了一桌，见他们几个出来，另一桌书生忙让了位置让他们坐下，还笑着打了招呼。
没一会儿客船的灶上将饭菜桌过来，李又鸣的小厮也端了几碟小菜一一摆在四人跟前，李又鸣笑道，“因为我身体自幼不好，吃不惯外头的饭菜，所以出门前带了厨娘，几位兄台尝尝看。”
程子阳不经意的与曹戈对视一眼，对着李又鸣自然是一番客气。
四人边吃边聊，外人看来就是亲近和睦的同窗友人。待饭菜下肚，程子阳诚心对李又鸣道谢，“李兄家中厨娘厨艺果然不错，子阳吃的很是开心。”
见他神色如常，态度温和，脸色红润，李又鸣却看的微微皱眉，难不成药效还未发作？他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出哪里出了差错。
然而他想法未落，甚至客气的话还未说出，眉头便皱了起来，坏了，为何他肚子疼了起来？
李又鸣飞快的瞥了眼小厮，他的小厮见他捂着肚子也非常惊讶，“少爷！”
转瞬间李又鸣神色痛苦，脸上冷汗涔涔，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可又完全用不上力气，他憋着一股劲咬牙道，“送我、送我去、茅房。”
小厮大惊失色，赶紧扶他，然而刚将人扶起来，就听
噗一声响，一股臭味弥漫开来。
程子阳眉头一皱，掩住口鼻，接着一脸关切的问道，“李兄方才还说自己身子不好，这下为兄不得不信，你这是什么毛病犯了？”
在那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李又鸣就闭了闭眼，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偏偏甲板上又不止他们几人，还有其他一桌吃饭的书生。这声音一出，那边几人顿时住了筷子，目光循着声音就望了过来。
眼中的嘲讽和忍笑让李又鸣恨不得当场跳河。
“去、去茅房。”李又鸣说完，撑着一口气，夹着屁股在小厮的搀扶下往茅房跑去。
后头程子阳轻声喊，“李兄，慢着些。”隔着老远程子阳他们还能听见‘噗噗’之声，味道倒是淡了许多。
丁延和曹戈忍笑忍的辛苦，而另一桌书生脸色古怪，接着哄堂大笑。
程子阳站起来道，“许是吃坏肚子了，可别拉路上了，我去房里瞧瞧，我记得曹兄给我抓的草药还有一些。”
他说完这话便往仓房而去，曹戈和丁延也一脸古
怪的收拾了小几将东西抬了回去，至于另一桌书生显然也吃不下去了，叫了客船的杂工收了东西站却没离开，反而站在甲板上朝着茅房的位置瞧去。
其中一书生道：“实在是不雅。”
另一人道：“岂止是不雅，脸面都丢尽了。”
“啧，难道是传染？前几日程子阳不也腹泻？这李又鸣今日与他们在一起万一是传染的？”
几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不再多少，几人往仓房走去，路上还能隐隐听见茅房里李又鸣痛苦的哀嚎。
丁延和曹戈将餐具收拾好还给客船又抬着小几回了舱房，进去便瞧见程子阳端坐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的认真，而旁边放着几包药显然就是曹戈前几日给他抓了吃剩下的。
“你当真要给他送药？”丁延一脸古怪的看着神色如常的程子阳道，“何不让他拉死算了。”
程子阳微微皱眉，“好歹是个读书人别张口闭口拉啊拉的，多不雅观。”他瞥了眼几包药道，“况且药送去，李兄用不用都是两说，但咱们关系好又是同乡，怎可不表示一番。”
说着他站起来道，“算着时间想必他已经回舱房了，咱们理应去探视一番才是。”
丁延和曹戈憋不住笑了，“万一到了他那我们忍不住笑咋办？”
程子阳一脸正经，“憋着。”
丁延和曹戈连连点头。三人拿上满是同窗关爱的药出了舱房转而朝楼上去了。李又鸣有钱，租的舱房在楼上最好的位置，三人刚上楼梯，就见李又鸣风一般的跑出来了，“快让开。”
说着李又鸣真的如风一般从他们旁边刮下去了，不等程子阳等人关心几句，就听李又鸣啊的一声脚下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了。李又鸣的小厮从后头追上来，可惜他晚了几步，就瞧见自家少爷咕噜滚下了楼梯摔在下面的路上。
“少爷！”小厮惊叫一声赶紧下去，李又鸣已经抱着肚子面色苍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李又鸣颤巍巍的抬起手来，“送我去茅房。”
那小厮一咬牙，双手将李又鸣抱了起来，“我送您去茅房。”
那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当真让程子阳三人叹为观止。
外头看热闹的人不少，瞧见他们三人下来，难免问了问。
丁延憋着笑道，“我们本带着草药去看他，不想就瞧见他从舱房出来，一路夹着……然后不小心就滚落楼梯了……”他抬眼望了望进入茅房的主仆俩，用俩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嘟囔道，“李家这小厮可真好，居然敢抱自家少爷。”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意，程子阳瞥了他一眼，觉得不愧是整日偷偷看话本子的人，说出的话也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丁延的话的确被看热闹的人听了进去，而所有人又默契的站在原地想瞧李又鸣的笑话，站在船上吹着冷风不愿回去。
没一会儿李又鸣面色苍白的被小厮搀扶着出来了，一眼瞧见外头站着的人脸都黑了。然而不等他走近，肚子又是一阵咕噜抽疼的感觉像是要他的命，登时捂住肚子，噗噗的声音突然传出几声，李又鸣原本惨白的脸陡然变得通红急忙转身又进了茅房。
程子阳等三人本着关心同窗的心情一直等到李又鸣从茅房出来上了楼，瞧见他们三人站在这里，虚弱的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程子阳将手里的药材提到眼前，一脸关心，“瞧着李兄这架势想必也与子阳一般水土不服，这是之前剩下的药，李兄若是不嫌弃不妨熬
了服下，不出三日也就大好了。”
闻言，李又鸣目光在药上转了一圈目光又落回程子阳脸上，他想从程子阳脸上瞧出点什么，可惜除了一脸关心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那多谢程兄了。”李又鸣觉得事情蹊跷，为何程子阳没事腹泻的人却成了他。这事儿明明是他交代小厮去做的，难不成小厮也被收买了？
可转念一想又推翻了这想法，他这小厮他最是明白，全家都在李家又怎么可能会帮助程子阳，而且瞧着程子阳那样也不像有钱的，只能等他好些再细细盘问了。
小厮从程子阳手上拿了药，扶着李又鸣回了舱房，小厮问道，“少爷，这船一直到明日下午才能到通州，若不我将药去熬了？”
李又鸣突然抬手将药包一挥，一巴掌甩在小厮脸上，“喝什么喝！谁知道这里头是什么药，万一喝了直接要了我的命呢？”他指了指窗外，恶声道，“去，给我扔河里去。”
小厮一顿，“少爷……”
“怎么，你收了他们什么好处，竟然还想替他们说话？”李又鸣讽刺的说着，眼神带着满满的恶意，“你是我的小厮，就该听我的，我还指使不动你了？”
听他这么说小厮涨的满脸通红，应声去开了窗子将药包扔河里去了。
楼下丁延站在窗户前，听见噗通落水声，仔细瞧了瞧之后便将窗户关上了，回过头来对程子阳和曹戈道，“子阳说的没错，李又鸣的确将药扔了。”
闻言曹戈摇头，“估计是以为子阳在药里掺杂了什么其
他的药要毒死他呢。”
程子阳一派淡然，他倒了水喝上一口，痛心道，“李兄竟如此糟蹋子阳的一片心意，实在让人痛心。”
丁延瞧着他的样子扑哧笑了，“若是让外人瞧见，定会说你为人和善了。”
程子阳瞧了他一眼，挑眉道，“难道不是？”
丁延一愣接着笑，“是是是。”
许多话在外不方便说，即便丁延和曹戈心中有疑问也没问出口。
不过因为李又鸣遭了难，也没兴致跑他们这边讨不痛快了，三人又对外说准备功课，其他书生想过来找程子阳也不好过来了。因为看李又鸣跑茅房跑的多了，三人这日着实痛快，看书的时候都觉得简单了
许多，晚上睡觉的时候都睡的格外的香甜。
从天津到通州其实路程不远，然而这段河道不宽又汇聚了不少等待入港的船只便拥堵起来，等他们乘坐的客船到了通州码头的时候已经到了正月二十六，距离春闱更是近了。
三人提了行李出了舱门，正巧碰上李又鸣主仆三人。
李又鸣出行，身边带了一个小厮一个厨娘，如今小厮背着半死不活的李又鸣，厨娘大包小包的提着李又鸣的行李，瞧着倒像是遭了大难的模样，可怜极了。
程子阳三人本着同乡之谊自然要上前关心，程子阳惊诧道，“李兄没有用药？那药是曹兄特意去给子阳买的，效果好极了。”他说着摇头，“不该啊，要是用了药不该如此啊。”
一听他提起这个李又鸣惨白的脸都黑了两分，从昨日中午开始一直到方才他整个人都拉虚脱了，别说温习功课了，就是走路都难。开始的时候他自己尚且能跑着去茅房，到最后只能让小厮背着他去了。昨日晚间的时候为了去茅房方便，他还找人换了舱房，那舱房倒是挨着茅房了，可那味道……
一想起来李又鸣就有一股跑茅房的冲动，这会儿他也顾不得那些表面功夫，狠狠的瞪了程子阳一眼，对小厮道，“走。”
然而话音刚落，他腹中一片哀鸣，李又鸣有气无力道，“先去茅房。”
主仆二人跑回去上茅房了，程子阳摸摸鼻子，神情悲伤，“李兄为何如此待我。”
于是曹戈和丁延又装模作样的安慰他，与他一起先行下了船。
他们这番交谈其他书生自然看在眼里，心里不免对李又鸣的行为皱眉。想起开始时他们听信李又鸣的话对程子阳各种刁难，一些书生难免对程子阳生出愧疚感来。瞧瞧，李又鸣那么对待程子阳，人家程子阳还拿药给李又鸣，估计李又鸣根本就没用那药，所以才会如今这样。他们以前对程子阳那样听信李又鸣的挑唆实在太不应该了。
不等他们悔过甚至对程子阳示好，那端程子阳三人已经下了船，从通州下船的多半是要去京城的，今年又是会试年，这时候到的多半是赶考的书生，因为这，码头上有不少马车骡车往外租赁。
三人凑了银两去租借一辆驴车，带着行李浩浩荡荡的跟着前往京城的队伍进京
了。
天快黑的时候，三人到达京城，不过三人对京城不熟悉，只能先去附近客栈住一晚，等明日再做其他打算。
休息一夜后，三人问着路去了离贡院近些的客栈打听，可惜他们来的太晚，一连问了几处竟都没有空房，一直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才问到一处，不过只有一间房，三人合计一番，觉得再找下去位置实在偏远，不如三人挤挤，左右都是男人也不用在意许多。
于是三人在这边住下，那边李又鸣被小厮背下船找到李家来接的下人，一路回了京城，连夜请医问药，一番折腾到了第二日下午这腹泻堪堪止住。
李又鸣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哪里还有以前翩翩公子的形象。
李又鸣祖父，李廷辉见好好的孙子成了这般模样，不免询问。可李又鸣如何敢说自己是给人下药不成不知怎么自己成了遭殃的那个，只支支吾吾说水土不服。李廷辉自然不信这套说辞，回去后便将小厮和厨娘叫来审问。一问才知他这看好的孙子竟然干了些什么事。
竟然因为嫉妒旁人中了解元便给人下药！！而且一次不成还想给人下两次，只是最后害人不成反倒害了自己。
李廷辉闻言眉头紧皱，当天便将小厮和厨娘一并发卖。这等奴才非但不会规劝主子，还眼睁睁瞧着主子成了这副德性，自然是要不得的。
将这处理完，李廷辉又想去找那三个考生，可京城之大并不好找，而且这事儿并非光明正大之事，又是李又鸣犯错在先，只能先治好孙子，不然误了春闱又要等上三年了。
京城居不易，程子阳以前便听同窗和夫子说起过，如今真的到了京城才真切的感觉到贫家子的悲哀来。
也得亏临走前，迟梅宁给他塞了一些银票，否则仅凭他与娘的那点积蓄恐怕连房钱都付不起。
如今离着春闱还有十来日，贡院周边的客栈纷纷坐地起价，房钱一日便要八百文钱，到会试考完便是十几两银子！即便是三人平摊，加上吃饭还有笔墨这些消耗，林林总
总的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心中想到迟梅宁，程子阳心就软的一塌糊涂，对她的思念也就更盛，想到自己每日花的银两是妻子每日伏案辛勤写出来的，程子阳便不自觉的更加努力温习功课。一分一毫的时间
程子阳都不敢耽搁，日日挑灯苦读，保持自己的警惕性和紧张性。
二月初二的时候三人前往礼部报名参加会试的手续。
春闱报名与乡试一样，籍贯信息什么的都要写的清清楚楚，就连考生高矮胖瘦有无胡须，眼睛大小都一一写明。
报完名三人出来，就连最喜享受的丁延也没了闲逛的兴致。三人都是寒家子弟，即便在家受宠日子过的舒坦到了京城也察觉出不同来，在吃穿用度上都默契的节省起来。
好在等待考试的日子过的也快，七日的功夫一晃而过，二月初八那日，三人吃过午饭便不再温书，而是上床睡觉。因为只有一间房，三人轮流在床上睡，到了初八这日三人索性全都打地铺，在地上铺上厚厚的褥子将被子裹在身上沉沉睡去。
一觉到了后半夜程子阳却被烟雾呛醒，一瞧门口那边竟然起了大火，外头叫嚷的声音也开始传了进来，再瞧一眼丁延和曹戈，竟然还沉沉睡着。
程子阳迅速将人二人摇醒，两人瞪眼一瞧，赶紧爬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大火逐渐蔓延，三人将自己书籍装在背篓里，又披上棉被，眼睛看向火势蔓延的门口。
程子阳道，“我在前面开路，你们三个跟上。”
丁延和曹戈如今顾不得谦让，点头之后迅速的朝门口冲了过去。
只不过程子阳撞门时发现，房间门被人从外头锁上了，三人不得不退了回来，眼睛打量一圈，最后落在后窗上。
后窗那里靠着一条河，然而房间与河之间仅有一根比手掌宽不了多少的横木，这事他们之前开窗透气的时候就知道，如今竟然成了他们唯一的退路。
棉被扔下，三人只挑拣了笔墨，还有他们随身携带的一些书。可这么多东西拿着也是不便利，不拿又不行，只能心一横拼了。
程子阳开了窗发觉外头还好，浓烟滚滚已经容不得他们多想，他将东西递给丁延迅速爬了出去然后跳到外头的横木上，再接着丁延和曹戈。
三人站在横木上看着房间内火越来越大，眼神也越来越冷，他们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可又不敢相信。他们不敢相信李家猖狂至此，竟然敢在京城便对他们动手，而且挑在会试的前夜。
而且这间客栈住着
的可不只是他们三个赴考的考生，每个房间内都有不少考生。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已经跑出去了。
“走吧。”程子阳叹了口气背着背篓在火光的映照下小心翼翼前行，后头丁延和曹戈一言不发的跟在后头。
好在他们走了十来米的距离便到了岸上，三人站定，一阵风出来，冷的人直打寒颤。
程子阳后知后觉的发现身上竟然起了一身的冷汗，长袍里头的衣衫贴在身上已经汗津津的难受极了。
他们背着背篓绕开前面直奔前头大路，到了大路上不少考生开始往贡院去了，三人默不作声的混在里头，直直的往前走。
走了小半个时辰，方看到前头灯火通明，许多衙役手举火把，三步一站，中间宽阔的广场上如今已经站了不少待考的举子。一路走过去还能听到举子们在谈论前头大街上的那场大火。
程子阳再一次感觉的一个人的渺小，二十年前，他的母亲被算计，二十年后他又被李家算计。他们何德何能，让李家这般上心。
他嘴中满是苦涩，抬头对上丁延和曹戈时万分愧疚，“丁兄，曹兄，是子阳连累你们了。”
丁延眉头紧皱，气道，“这与你无关，况且你也是受害者，要怪只怪李家实在太猖狂，这仇我丁延定不能忘。”
一旁的曹戈也是握紧拳头，新仇旧恨算在一起，他也定不忘李家给与他的。
“多谢丁兄曹兄宽慰。只是这事由子阳引起，若非子阳执意报复也不会引得李家狗急跳墙，他日二位兄长但凡有用得着子阳的地方，子阳定不推脱，将全力以赴报答今日之恩情。”程子阳说着眼睛在周围扫视一圈，目露坚定，“李家用意莫不是想让咱们不能顺利参加会试。那咱们三个就拼了这身性命也定要顺利完成会试，不光如此，咱们还当考出好成绩，让那些鬼魅魍魉瞧瞧，咱们即便身穷也志坚！”
他说话声音刻意压低，仅能三人听清，丁延和曹戈心中憋着一股怒火闻言也纷纷点头，“咱们必当尽力！”
如今已进二月，可天气还凉的狠，三人身上穿的衣服里头早就被冷汗湿透了，可这会儿谁也没有心思管这个，如今他们三人除了自己的盘缠和笔墨纸笔等物，其他衣服和被褥却是葬身火海了。
唯一
让他们庆幸的是他们都是农家子出身，身体也比寻常书生要强壮一些。
眼瞅着前头开始唱名入贡院了，程子阳眼神微凛，“走吧。”
丁延和曹戈点头，三人随着人流往前头走。到了贡院门口使了些银子将他们的仅存的东西交给他们保管便上前接受入门查验，等经过一系列的检查进了贡院，三人分开，各自前往自己的号房，在经过其中一间号房的时候程子阳竟瞧见了李又鸣。
李又鸣瞧见程子阳显然也很震惊，之后便佯装镇定的朝他点点头。
程子阳意味不明的朝他颔首在领路军士的警告下朝自己号房去了。
两人号房离的不是很远，然而程子阳进了号房后发觉李又鸣的竟然是臭号。
臭号就是紧挨着茅房的号房，好的很。
因为大火的缘故，三人的吃食什么的都没能带进来，于是程子阳进去检查一番笔墨之后便把桌子张开趴上头睡了过去。
至于不远处的李又鸣，在瞧见程子阳的时候心里已然慌了，程子阳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计划失败了？
李又鸣手上冷汗涔涔，心中满是惊诧，这几日他在家中将养几日，好歹来了贡院，能不能撑住他自己也不知晓。祖父本劝他下一次会试再考，可他又如何甘心，于是便被送上来了贡院。
如今计划失败，李又鸣瞧着程子阳似乎并未受影响，竟然老神在在的趴桌上睡着了！
李又鸣怒火中烧，可又无可奈何。
昨日的计划已然打破祖父的底线，若是再来……
这时天光微亮，开始分发考卷了。
程子阳被守在号房门口的军士叫醒，感激的朝军士道了谢，便开始检查考卷然后研磨答题。
会试考试流程与乡试想通，皆为三场，考试内容上，第一场是《四书》义三道，每道题目二百字以上，《经》义四道，每道三百字以上，能力不够者，可自行减去一道。到了第二场，试论一道，三百字以上，判宇五条，诏告章表内科一道。第三场，试经史策五道，能力不达者也可减去一道，字数也是要求三百字以上。
所以说考试内容上来看，会试并不轻松，一天之内写七篇文章，字数又多，写起来时间紧凑，稍有卡顿可能就要答不完
题目。
程子阳憋着一口气，将题目检查完磨墨的时候便在心里打腹稿，墨磨好，草卷铺开，凝眉在脑中检查一番便开始答题。
不远处的李又鸣握着笔盯着程子阳，见对方已经开始答题，又恨又嫉，拿着笔调转精神，努力答题。
一晃到了午时，程子阳将笔放下，活动了手腕，这时方察觉腹中饥饿。
在乡试时贡院有提供食物，不过价格昂贵味道也不好，考生多半自己准备。如今程子阳他们并未带食物进来，只能在卖食物的衙役过来的时候买了一个饼子。干巴巴的吃了饼子，程子阳又在狭小的号房里活动了手脚便打算继续书写了。坐下时察觉有人瞧他，一抬头果然对上李又鸣毫不掩饰的眼神。
程子阳温和的笑了笑，然后低头书写。可正是他淡定的模样才将李又鸣气的发疯。
程子阳心中有丘壑，答题并不受其他影响，草稿打好，仔细核对一遍是否有错字漏字或者需要避讳的地方，这才提笔将正卷铺好开始誊抄。
等他誊抄完，看了眼太阳，竟是刚刚落下，号房内光线尚可，离着点蜡的时辰也还早。程子阳明白一旦誊录完成便没有更改的道理，便喊了军士要交卷了。
左右坐在这干等不如早些出去，也好给李又鸣鼓鼓劲儿。
军士喊来巡查的官员，程子阳已经将考卷收拾完毕交给负责人，跟着对方去交了考卷，路过李又鸣号房时程子阳有礼貌的朝他颔首这才往前头去了。
同乡啊，好好考啊。

第56章 兰泰信
程子阳给予李又鸣同窗的鼓励之后便老老实实的跟在军士的后面将试卷交给受卷官,随后又在军士监视下到贡院门口专供举子等待出去的地方等候，不久便有第二人提早交卷出来,程子阳与对方互相颔首并未说话。然而直到放头牌的时间到了，也只有他们二人,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因为这一笑，两个原本不相识的人气氛也少了些尴尬，贡院大门打开，程子阳与那人相互拱手,然后并排着从门口出去了。
程子阳在京城无亲无故，到了外头瞧见不少等待接考生的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四处瞧了眼，找到之前替他们保管东西的衙役取了东西便到了前头广场处找了地方等着还在考试的丁延曹戈两人。正无聊思索李家之事，忽听一人道，“友兄怎的没回去？”
科举考试最是累人尤其一天之内连写七篇文章还得从草卷上认认真真的誊录到正卷上消耗的体力和脑力都是巨大的。往常出了贡院的举子多半是赶紧回家补眠，为接下来的考试做准备,像程子阳这样考完试非但不回去休息反而独自一人守着三个背篓坐在这里一派闲适的倒是少见。
程子阳抬头一瞧，竟是方才与他一同出来的那人。之前在里头视线昏暗瞧不清楚这会儿出来才看得清楚此人的相貌。饶是程子阳自认长的好，瞧清楚此人这张脸也不得不说一声好相貌。此人年纪二十来岁,身穿天青色长袍，外头此时罩了一件皮毛比甲，一双鹿皮靴子,瞧着便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对方主动搭话程子阳也不能不理，他微颔首随即站了起来拱手道,“在等在下的同窗，考之前便说好要一起走的。”
那人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他眼前的东西，不禁问道，“可是需要帮助？”
无亲无故程子阳又怎可能让对方帮忙，连忙摆手道，“不用，多谢公子。”
“在下兰泰宁京城人士，不知友兄怎么称呼？”对方似乎不愿离开，竟站着跟他寒暄开来。
程子阳观其举止神态便知此人修养极好，便也起了结交的心思，他拱手道，“在下程子阳，山东清河人士。”
兰泰宁听到山东惊讶一声，接着笑道，“
那是个好地方。”
程子阳颔首，不置可否，“不错。只可惜子阳自幼偏安一隅，对山东境内的大好河山竟未走过，实在遗憾。”
许是因为一起从头牌出来的缘故，两人说了谈论一番山东直隶境内的景致又扯到刚结束的考试上，一番谈论两人更加惊奇，他们许多观点竟然一致，两人自然而然的也亲近不少。兰泰宁本想早点回去休息，却因与程子阳一见如故愣是没舍得早点离开。
过了没多久，贡院放出第二批交卷的人，丁延和曹戈也在其中，出来后四处打量瞧见程子阳在这边便急忙过来，到了跟前瞧见兰泰宁，两人不免一番介绍。
兰泰宁见二人形容有些狼狈得知三人如今无处可去便邀请他们三人前去他家借住。
程子阳三人犹豫，他们与对方毕竟刚刚相识，连对方什么人家都不知道又如何肯跟对方去。兰泰宁似乎看出他们的顾虑便道，“在下乃宣威侯幼弟，你们大可放心与在下前去，相识便是缘分，我与程兄能同时出贡院本就有缘，况且三位看起来也没多少银两，自是不必担心在下谋财了。”
他说出宣威侯的时候程子阳便有些惊讶，方才听兰泰宁自我介绍还觉得这姓氏熟悉，如此解释也说的通为何他觉得兰姓熟悉了，宣威侯可不正是兰泰信？宣威侯此人举国上下哪个不知道，如今尚未四十，却已是本朝最为年轻的内阁大臣，虽然因为资历排不到前头去，可明眼人都知道此人前途无量。不说他的官职，只身上的爵位便是许多人难以企及的，明明是武官世家的宣威侯，却在年方十七那年高中状元，从此开启他十数年的官场生涯。民间关于宣威侯的传言数不胜数，其中最为人称道的便是他高中状元那年打马游街引得全京城的姑娘们纷纷走出家门朝状元郎抛花抛手绢，为的就是兰泰信能在马上看到自己一眼。
能在十数年间从官场新人爬到内阁，还能让皇上不畏惧他武将世家的身份爬到高位，可想而知此人不管心计还是能力都将是一般人难以企及的。
程子阳敬佩这样的人，甚至将兰泰信奉为榜样，却也没想到刚到京城竟与兰泰信的幼弟结识，当真是让人惊喜。
对于兰泰信的认知，其实除了传闻便是丁延对他的普及，至于丁延他闲着的时候喜欢翻一些话本，要知道这
市面上好些话本都是以宣威侯原形写的，如今听说眼前之人是宣威侯的幼弟，丁延顾不得考完试的疲惫，当即问道，“那宣威侯是否真如传闻中所说，有七房夫人，然后七房夫人和睦相处传这才传出一段佳话，可是这样？”
闻言兰泰宁顿时大笑，见周围有人瞧过来，连忙止住笑意，眼中却满是戏谑，他低声道，“都说了那是传言又怎能相信。其实，我长兄至今尚未娶妻。”
丁延震惊，“竟然未娶妻？为何？”
兰泰宁摇头，这件事家中知道的人不多，即便他与兰泰信
一母同胞，因着年岁相差太大的缘故，也没人跟他说过这事。这些年他娘绞尽脑汁给他长兄送美人，可惜全被他大哥扔了出去，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兄长有什么毛病了。像他今年二十四岁，儿子都已经六岁，他长兄今年三十九，却只身一人为成亲。
当初圣上的第十三个女儿长相貌美，一心想嫁他长兄，圣上都问到长兄面前了，可依然没有下文。听闻十三公主嫁人前哭的好不凄惨，得知长兄不愿娶她，撸了袖子上门将长兄骂了一顿，之后便嫁人了。
长兄与十三公主说了些什么他不清楚，但从那时起那些肖想他长兄的人也死心了，于是他长兄便光棍到了现在。年方三十九，至今未婚，成为大周朝大龄光棍一条。因为长兄没有子嗣的原因，族里甚至想要长兄过继一个孩子，等长兄百年后继承爵位。当然嫡出兄弟里就他生了儿子，若是长兄再不成亲，他的儿子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只是不知外地竟然有长兄这样的传言，若是他娘听见估计能去求祖宗保佑这传言能够成真了。
见他也不知道，丁延有些遗憾，他还想再问却被程子阳拉住了。此时天色已晚，兰泰宁再次邀请他们，“如今天已经黑了，附近客栈想来也没有空房，你们大可跟我回去，若是有差池拿我是问便是。”他惯常与一些世家子弟交往，却觉察大家不是同路人，他们多希望能荫官每日混吃等死，而他却希望能走长兄的路能够通过科举在朝中争得一席之地。很显然程子阳等三人不管是言谈举止还是学问上都不差，他便不想放过能够结交的机会。
如今三人已然知晓兰泰宁的身份，加之如今的确不好找住的地方，而且即便找到住的地方难保不会被李家继续报复，反
而不如跟着兰泰宁回去，起码进了宣威侯府安全问题不用考虑。
于是程子阳三人便应邀跟着兰泰宁前往宣威侯府，路上兰泰宁问他们为何只带这么点行李，三人删减一番只道所住的客栈走水，不得已之下只能舍弃其他东西只带了考试用具还有书本出来。
听得这话兰泰宁眉头紧皱，他却是没听说这事的。就是不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客栈不慎走水的了，若是故意的，那客栈中可不止程子阳等三人，想必其他举子也好不到哪去，那么放火人的用意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四人说话投机，时间过的也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在一座气势恢弘的宅邸门前，旁边角门开着，马车进了角门之后兰泰宁便带他们三人下了马车一路带他们去客院休整。
哪知刚走几步就瞧见昏暗中一身材颀长之人朝这边走来，程子阳等人知道是兰家人，抬头望去，却是一三十来岁男子，面容俊朗，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看便知是身居高位之人，瞧见他们一行人时目光落在程子阳的脸上顿了顿，接着眉头便皱了起来。
兰泰宁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长兄，连忙给他们引荐，得知眼前身材颀长貌似潘安的男人便是如今权势滔天的兰泰信，程子阳等三人俱是一惊，太年轻了吧？
程子阳朝对方施礼后便静静的观察对方，兰泰信似乎注意到这年轻的举子不免多瞧了两眼。偷看被抓包，程子阳不免羞赧，他微微拱手以作歉意而兰泰信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这几位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兰泰信目光询问的看向兰泰宁。
面对长兄兰泰宁不自觉的便紧张起来，“是，他们三个是清河县人士，如今没地方可去，我便将他们带了回来。”
闻言兰泰信嗯了一声，接着朝程子阳三人微微颔首，而后直接走了。
等他一走兰泰宁松了口气道，“我带你们去客院。”
三人都是农家子，除了当初李家的别院真没到过这么大的地方，从角门进来的时候便被这雕梁画栋的建筑震撼住了，待他们到了客院瞧着比他们家都大的院子才真正知道这世家多么的庞大了。
程子阳还好些，稳得住，将行李放下便问兰泰宁是否拜见长辈。
兰泰宁却道，“暂时不用，今晚先休
整，明日我再带你们去见母亲。”
说完这话兰泰宁又交代下人烧水，再将饭食早早送过来，过了不久下人还为他们带来新衣，显然都是兰泰宁新做却没穿的。
程子阳三人对兰泰宁自然是感激，夜里早早睡下不提。
远在清河县的迟梅宁昨夜从梦中惊醒然后再也没能安睡。一直恍恍惚惚的过完一天，迟梅宁才对李秀娥道，“今日夫君该考完一场了吧？”
李秀娥算着日子点头道，“今日该是第一场了，十二考第二场，也不知是否一切顺利。”
“一定会顺利的。”迟梅宁没说昨晚做的噩梦，和李秀娥说了会儿话便回屋睡了。
好在这一夜睡的安稳，并未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因为程子阳如今已经是举人老爷的缘故，村里人如今见了迟梅宁那态度也是好的很，绝口不提之前迟梅宁那些不会的行径。不过迟梅宁也懒得理会，趁着还未到春耕的时候天天躲在屋里写话本子，一直到春闱结束，迟梅宁话本的中卷写完，待迟长
山旬休回来的时候托他带到刘家书铺去。
迟长山回来的时候将上卷的稿费带来了，这次总共两千二百两。迟梅宁倒是没奇怪，毕竟上一本话本卖的就好，有了那本的基础在，但凡知道无聊居士的都会买这一本。而且这本她写的题材又新颖，不似上一本，能卖的好也不稀奇。
这时候已经到了二月十六，村里春耕也开始了，李秀娥舍不得她下地，可若是只她一人下地迟梅宁闲着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当然迟梅宁是不喜欢下地的，虽然只是春日，可春日的风一刮脸都容易皲裂，她可不想冒这个险，于是她便偷偷的拿钱找村长帮忙请了几个劳力回来帮忙耕种。李秀娥见人已经请了也是无可奈何，她明白迟梅宁的顾虑，便应了这事。
若是往常村里人定要说些酸话，但如今程子阳是举人老爷，迟梅宁手里又有钱，请个把人回来耕种也是没什么的。
倒是迟家人，本还打算等自家的耕的差不多了就来帮程家干活，可程家地本来就少，请人干了没几日就干完了，迟梅宁觉得得孝顺她娘，便又让那几人去给迟家帮忙，两家以最快的速度耕完了地，为过些日子的春种做准备。
村里开始春耕的时候，远在京
城的程子阳也考完了会试。
都说考个会试脱层皮，观丁延和曹戈的确有这么几分，令兰泰宁惊讶的是，程子阳考完三场竟也跟没事人一样，一派闲适又悠然自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并未经历这三场考试。
丁延面容憔悴打量程子阳一眼道，“子阳瞧着瘦弱，可实际上身子结实的很，脱了衣服说他是习武之人也不奇怪。”
闻言兰泰宁倒觉得有趣，“原来这世上这样的人还真不少，非常巧合的是泰宁长兄也是如此，不过长兄自幼习文练武，身体强健倒是正常，就不知子阳如何练就的了。”
程子阳无奈道，“若你们多干些活勤加锻炼也是如此。”他见三人一脸的不信，便道，“子阳早知会试艰难，好些举子因为撑不住三场考试便被抬出实在太令人遗憾，所以我从十几岁开始便加强锻炼，为的就是能轻松应对考试。日积月累，身子自然就好了。”
他说着揶揄的瞧了眼丁延，“似丁兄这般还能竖着出来倒是奇迹了。”
其实程子阳说这话并不作假，连上乡试来说，就有书生熬不住考试的强度晕在考场被抬出来的。别看三天考一场，许多考生根本就歇不过来，身子差些的当真撑不住。不过他们本朝还好些，像前朝动辄连考日九，考生出来别说姿容没法看，许多出来精神都恍惚了。那时候的科举考的不只是经义，还考的是书生的身体和精神。本朝虽然三日考一场，可却将三日的内容压缩到一日来考了，好处却是考完一场能休整两日。
丁延也不恼，摇头道，“左右已经考完，让我早起锻炼那是不能的。”
三人说完乘坐马车回宣威侯府。
当初考完第一场的时候兰泰宁便带三人去见了自己母亲兰老夫人，兰老夫人性情温和，对三个年轻人非常喜欢，更是让他们安心住着，一切等考完再说。
程子阳三人并无其他去处，便安心住了下来，私下里他们也商量过是否要凑钱给兰泰宁，可最终讨论的结果是，宣威侯府这样的人家并不在意这一点。人家以诚相邀想与你真心相交，你却拿钱打发，这是对人的不尊敬，恐怕也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情谊，倒不如等考完会试，再去买些礼物送给老夫人聊表心意，再请兰泰宁喝顿酒，这般便好。
说话间三人上了马
车，程子阳便将自己打算说了，“兰兄，我与丁兄，曹兄商议过，离着放榜还有些日子，我们打算去客栈住了。”
兰泰宁一听果然不悦，“已经住了几日，还差那几日不成。你们只管住着，等到春闱出了结果再做打算不迟。”
程子阳轻轻摇头道，“之前是客栈不好找，如今考完即便住的远些也不打紧了，怎好一直叨扰。”
兰泰宁自然不舍他们离开，这几日应对考试，他们时常坐在一起探讨学问非常顺心，这人一走他又没人说话了，长兄忙于朝政根本没有时间与他交谈，其他的兄弟走的武官的路子委实又说不到一起去。
可他也明白程子阳的处境，无奈他只能应下，却要他们再住两日。
如此程子阳自然不再推拒，正好明日出门给老夫人挑件像样的礼品，再与兰泰宁喝一顿酒，等过两日离开也不迟。
回去他们照常歇了一日，第二日三人单独出门去东市闲逛精挑细选为老夫人挑选礼品，然而他们挑来选去也不知该选什么，倒是程子阳想起来兰老夫人似乎信佛，于是便提议道，“不如咱们去抄卷佛经？左右咱们买的东西老夫人也不定喜欢，一些俗物她老人家也不缺，倒不如用心抄卷佛经送于老夫人，以此表达我们对老夫人的感念。”
丁延和曹戈二人一听也是，于是三人回转当日便抄了起来。程子阳抄写的是《心经》，丁延和曹戈却是抄写的《华严经》中的一卷。
为了以示虔诚，三人抄写前必定焚香沐浴，
这才开始动手抄写。
一连抄写两日佛经总算抄完，三人央了兰泰宁带他们去见兰老夫人，却意外见到兰泰信。
兰泰信板着一张脸坐在那里，也不知兰老夫人与他说了什么，眉头紧皱，却没有不耐烦的神色。
兰老夫人瞧见程子阳等三人进来，也不愿说他了，不由叹气，“你若早些时候成亲，儿子都该有子阳这么大了。”
闻言兰泰信抬眸瞥了眼程子阳，瞧着让人眼熟的眉眼没有吭声。
兰老夫人见他这样早就习惯，也不会生气了，左右她如今儿孙满堂，至于这嫡长子不愿娶妻，她这个做娘的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没有问题，只不过拗不过他就是了。思及此，兰老夫人不再搭理兰泰信，转头与程子阳三
人说起话来。
兰泰信见没他什么事了，便想趁机离开，哪知刚站起来，那边三人已经把佛经拿了出来，兰老夫人将佛经亲自接过，打开程子阳写的那份，叹道，“这字写的可真好看。”
兰泰信刚站起来闻言目光从佛经上一瞥，顿时惊诧。他很快收敛起情绪，目光落在程子阳身上，不经意道，“程公子字的确不错，不知师从何人？”
程子阳不疑有他，当即便道，“幼时母亲教导子阳识字，待大一些便去了书院跟随夫子习字。”
兰泰信嗯了一声，也没问一乡野村妇如何会写字，转身与老夫人说了声政务繁忙便离开了。
倒是兰老夫人对他母亲有些好奇，多问了几句。
程子阳从以前无意间瞧见的书信中得知母亲的身世还有他出生的由来，可这些毕竟不为人道也，只能挑挑捡捡将能说的说了，至于母亲的身世等问题却是避而不答的。
门外兰泰信脚步微顿，不免想起二十年前的那桩事心中不免唏嘘。目光透过帘子，落在温文尔雅的青年身上，兰泰信抬步走出，唤来下人交代一番。
程子阳三人献了佛经又与兰泰宁约定日子出门吃酒，当日下午便辞别兰家带上行李去找了间客栈住下，待到了与兰泰宁约定的日子，程子阳三人穿戴整齐前去约定的酒楼赴约。
只是不凑巧，他们刚到那里，便碰上一位他们并不想见，估计对方也不想见到他们的人。
程子阳看着眼前的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来，好久不见啊同窗，考试考的怎么样啊。

第57章 有钱人
李又鸣会试考的一塌糊涂,尤其在发现程子阳三人非但没被烧死，反倒一如既往的去贡院参加会试的时候,他的心就乱了，更别提每场考试后程子阳还对他耀武扬威了,到了第三场的时候他坚持不住提前退了场，如今已然听从祖父的建议打算三年后再重考一回。他心情本就抑郁，不想今日出门散心竟又遇上程子阳三人。
不过李又鸣想起三人竟然扒上宣威侯府心里又是一阵恼火，那日得知程子阳三人不知怎么与宣威侯府的小少爷一见如故还被邀请住进宣威侯府，他便更加愤怒。回去和祖父一说这事,祖父也深觉程子阳此人心机深沉，却也拦住他想要再出手的决定。毕竟他们可以对刚入京的程子阳下手,却不能在宣威侯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不然那便不是报复，那叫自寻死路。尤其他祖父如今正值入阁的紧要关头，怎可在宣威侯眼皮下犯事让人抓住把柄。
不过如今会试考完，李又鸣掩下的恨意不由又被挑了起来,尤其瞧着程子阳三人单独过来，心里起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哟,这不是程解元？”他身后跟了一帮纨绔，听到这话纷纷围了过来，李又鸣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是你吃的起的？要不要老乡请你一顿？”
闻言丁延脸上露了怒色,程子阳伸手按住他的手，脸上一派温和，“多谢李兄，若是李兄实在愿意，在下那就却之不恭了。”
李又鸣没想到他居然答应，心中顿时鄙夷，看起来多么清高，到了这时候还不是露了短处？
李又鸣本着让程子阳出丑的目的，大手一挥，丝毫不掩饰他的鄙夷，“那程兄尽管点便是，今日就记在我的账上。”说着李又鸣将掌柜的叫来，“今日他这一桌，不管点多少菜都记到我的账上。”
掌柜认得李又鸣，他开了口自然没有不应的，当即应了下来。而一旁的纨绔们也哄堂大笑。
丁延面色通红，程子阳却道，“既然李兄好意，咱们自然要给面子了。”
两人刚说完，纨绔们顿时哄笑，这时兰泰宁从门口进来，瞧见程子阳三人笑道，“子阳，你们早到了？是我来的晚了。”
然而他进来便察觉这酒楼气氛不对，再一瞧，竟是一帮纨绔，他眉头微皱，注意到丁延和曹戈面色不好，当即就道，“出事了？”
程子阳摇头，“并没有，我们三人刚到便碰巧遇上李兄，李兄为人大方，今日酒席他要请客了。”
兰泰宁惊讶，这才注意到李又鸣等人。李又鸣等人瞧见兰泰宁进来与程子阳等人熟稔的说话也惊了一下。李又鸣只顾着发泄心中郁气了，竟没想到程子阳肯上这酒楼定不是自己庆祝，反而是与兰泰宁一起。
他心中懊恼，面上却对兰泰宁笑道，“兰兄……”
兰泰宁微微颔首，便对程子阳道，“咱们上楼吧。”
程子阳道了声好，转头又跟李又鸣确认，“今日酒席全部由李兄负责？”
李又鸣见兰泰
宁也看了过来，连忙道，“那是自然，就当我请兰兄了。”
“那可不行。”程子阳抬手摇了摇手指，“今日本是我与丁兄曹兄一起请兰兄，虽然李兄说了费用包圆，可这酒席还是子阳请的。”
他说完不再与李又鸣说话，转头与兰泰宁等人上了楼，待上了楼，酒楼的伙计也过来了，程子阳也没问其他三人想吃什么，直接对伙计道，“店里有什么拿手好菜？”
小伙计长的喜庆，嘴巴也会说，当即便道，“我们酒楼大厨拿手菜可多了，公子喜欢什么口味的？”
程子阳一听，便道，“那就，什么贵来点什么吧。”
小伙计出去了，没一会儿果真山珍海味的都上来了，甚至还搬来一坛子酒，道是最贵的状元红，足足要二百两银子一坛。程子阳非常满意，“行了，待会儿再叫你。”
待包厢里只剩他们四人，兰泰宁笑道，“这么一桌子菜咱们怎么吃的完。”
程子阳挑眉笑笑，“吃不完也不打紧，李兄如此热情，我们当然要给足他面子。”
闻言兰泰宁三人先是一愣，接着便明白他的用意，“你是故意点这些的？”
程子阳慢条斯理的拿了酒杯给三人满上，然后拿了筷子尝了一口，然后点头道，“这可不叫故意，这是给足李兄好客的面子。”
兰泰宁之前只见过程子阳温和待人周道的一面，如今这般替人着想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还真是让他打开眼界。可想到李又鸣那德性，兰泰宁不由大快人心，当即也道，“的确不错。不过咱们三人又吃不完，不如咱们做点好事。”
“你是说……”程子阳顿时反应过来，当即笑道，“也好，咱们这也是为李兄积德行善。”
两人说的兴起，丁延和曹戈却没明白两人打的什么哑谜，兰泰宁道，“咱们先吃酒，等吃饱喝足再说。”
助人为乐这种事也得吃饱喝足才有力气不是。
四人喝酒又品尝美食，从中午一直吃到傍晚。等肚儿填满，程子阳站起来道，“走，做好事去。”
丁延和曹戈满腹疑惑这会儿也不问了，跟着兰泰宁和程子阳下了楼，下楼时李又鸣从包厢里跑了出来，“兰兄……”
兰泰宁抬手打断他，“不急，我们出去迎些客人。”
李又鸣顿时觉得奇怪，于是在他们下楼后回包厢与朋友说了声接着出去瞧瞧……
然而到了楼下他瞧见酒楼门口排起的长队时，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的感觉非常准，而且准的可怕。
兰泰宁和程子阳等人从旁边过来，程子阳刚要说话，被兰泰宁拦住，他指着李又鸣道，“这位是李侍郎府上的嫡长孙，今日他心情好请诸位在酒楼大吃一顿，但只有一张桌子，所以你们每次可以进去八人，这八人吃完再进去另外八人。你们若是要谢就一定要谢李公子啊。”
排队的都是城中的乞儿，常年吃不饱饭，如今能有机会吃顿好的，顿时感动的流眼泪，对着李又鸣一个个感激的不得了。
李又鸣觉得眼前发黑，头晕目眩，他震惊的看向兰泰宁道，“兰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兰泰宁微微皱眉，“不是你说的我们那桌你请客？”
“是，可是他们……”
“他们是我们邀请的客人。”程子阳补充道，“总得让他们知道是谁请的这酒席，不然把这积德行善的好事放在子阳头上，子阳会觉得对李公子不公平。”
说话间排在前头的八人已经根据丁延的指示上楼了。掌柜的一瞧这架势顿时震惊的不行，这要是让人进来，他们酒楼还怎么做生意？
程子阳温和道，“这您得问李公子，客是他请的。”
李又鸣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刚想反驳，程子阳又一副你不行的样子问他，“怎么，李公子反悔了？”他摇摇头，遗憾道，“没想到堂堂李公子竟然说话不作数啊。”
李又鸣瞧着程子阳和兰泰宁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痛快，哪里还不知道是他们合伙坑他，可再瞧一眼他周边，跟他一同出来的朋友也都出来了，好奇的看着这边，让他怎么说的出口他已经后悔的话来。
“既然李公子没有意见，那就这样吧。”程子阳好脾气的说完，便与兰泰宁等人进了酒楼，见掌柜的站在一旁焦急，便给他出主意，“李公子家大业大自然不会在乎一点小钱，不如李公子将酒楼包下不就结了？”
掌柜的眼前一亮，顿时期待的看向李又鸣，见李又鸣没吭声，他便只当他答应了，反正谁没个靠山呢。
去楼上的八人已经开吃了，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程子阳非常体贴的让酒楼里迅速收拾饭菜，什么饭菜贵上什么。
酒楼里忙碌起来，乞丐们瞧见第一波人吃的满嘴流油甚至还喝了酒顿时期待起来，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吆喝着让掌柜的准备什么好的饭菜了。
掌柜的这会儿高兴了，甭管来吃饭的是谁，只要能带来利润那就是好食客，他也不担心李又鸣拿不出钱来，今日可是他亲口跟他嘱咐的，人家那些人全在那一桌吃的，可没吃别的桌的。到时候列好账单去侍郎府讨要便是了。
李又鸣看着乞丐们进进出出，心也逐渐沉到谷底，他不用去看也知道，程子阳定是给叫的酒楼上好的酒菜。再瞧瞧那队伍，至少还有百十号人，而且似乎还有人正在赶来，这要是吃下去……他浑身一个激灵，他祖父定会打死他的！
李又鸣额头上冷汗涔涔，觉得自己平顺了这么多年的日子真是到头了，似乎从遇上程子阳开始他的人生就不顺畅了，先是解元没拿到，接着下毒不成反倒害了自己。现如今不过叫嚣两句，谁知道程子阳竟然当真吃喝起来，还将乞儿也叫来！
然而不管他如何担忧，乞丐们一波一波的进去。不过很快要宵禁的更鼓敲响了，李又鸣的心这才松了下来。
眼见着排队的人要闹情绪了，程子阳看了眼酒楼的更漏，对掌柜的道，“麻烦掌柜的尽快做些饭食，让他们打包好了。”
掌柜的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利索的让后厨忙活起来。
李又鸣听的眼前一黑，恨不得晕死过去。
程子阳和兰泰宁站起来道，“李兄您先玩，我们先回去了。”
玩什么玩！李又鸣怒目而视。
程子阳等人带着好心情离开了，完全不管李又鸣如何善后。
出来混的早晚都是要还的，自己说出去的话就哭着也得履行啊。程子阳颇为感慨对李又鸣报以同情，临出门时还对李又鸣道，“用不用我们去李府报个信？”
李又鸣身子一晃险些晕倒。
程子阳啧了两声，“看来李兄身子未愈，多注意的好，告辞。”
四人潇洒离去，李又鸣彻底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李又鸣的狐朋狗友们这会儿见兰泰宁走了，纷纷过来安抚他，还说李兄果然大方，要是他们敢这么玩，他们爹娘肯定得打死他。
听到这不知是安慰还是讽刺的话李又鸣有苦难言，心中苦涩难当。
过了不久，排队的人总算没了，狐朋狗友们也想回去了，李又鸣拉着他们道，“诸位兄长，可否借我一些银钱？他日定会连利息一并奉上。”
狐朋狗友们一听借钱？没有啊，他们哪有钱啊。
于是好朋友们一个个各种借口，转瞬间跑光了。
酒楼掌柜的满脸喜色的将单子递给李又鸣，“李公子，您是现在结清还是小的带着单子去李府？”
李又鸣惨白着脸看清上头的一万三千四百两银子，顿时傻眼了。

第58章 殿试
程子阳等人自是不知他们吃的这一顿花了多少钱的。不过花了李又鸣的钱吃了这么丰盛的一顿又让李又鸣狠狠的出了一笔,四人心情大好，从酒楼出来各自离去,回去后丁延还与程子阳说这事大快人心。
不过曹戈显然对此事有些担忧，“李家会不会因此记恨上我们？”
丁延却道,“我们不这么做他们就肯放过我们了？别忘了当初咱们在客栈中差点就被烧死了，今日只不过小惩大诫让他出点血，于他们李家而言又算的了什么。”
经他这么一说，曹戈觉得也对，他们之前差点连命都没了还担心这点做什么,他们即便什么都不做，李家就能饶得过他们了？
不过转念曹戈又道,“那咱们日后小心行事，晚上睡觉也得警醒一些。”
程子阳摇头，“我倒认为不要紧，在京城，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都知道咱们与李又鸣不睦这事。而兰兄又与咱们熟识,更不可能说一直不联系咱们，李家若还再动手，无异于告诉世人他们做了什么缺德事了。”
如此一说丁延和曹戈放心下来,不过夜里的时候却聚在一处居住，虽然拥挤一些，可好在这样安全一些。
此后的日子程子阳三人仍旧在客栈中温习功课,闲暇时出去转转，或者与同乡交流一番,毕竟如今会试虽然考完，可后头若是中了还有殿试，若是没中还得回乡准备三年后的春闱。大家并没有过多将时间浪费在结交游玩上。
不过兰泰宁显然与他们三个投机，竟每日拿着书本过来客栈中与三人一同温习功课，晚些时候再回去。惹得兰老夫人都道，“如此麻烦，何必让他们搬出去，家里又不是住不下。”
兰泰宁当然知道他们的顾虑，长期寄居他人家中的确容易惹人非议。会试考试的时候还好，客栈爆满，他们没地方住，可如今会试考完他们若还住在家中，恐怕外头也会盛传程子阳三人巴结宣威侯找靠山这种谣言了。
他们兰家什么谣言没听过自然不会在意，可程子阳三人家中千辛万苦将他们供出来，可不是让他们这样行事的。起先兰泰宁也和他娘一个想法，可与程子阳等人相处时间久了才发现此三人的确值得结交。
于是就这样时间很快到了二月底，春闱的结果出来了。
程子阳三人更换了客栈，后头已然去吏部更正过，如今会试结果出来也没急着出去瞧。本来丁延想出去看的，可三人合计一番觉得这会儿出去人多眼杂，若是出个什么意外他们三人就真的得不偿失了，还不如安心在客栈等候，若当真没人来报喜，他们再去贡院看那时也不迟。
于是三人从早上开始等，一直到了巳时中，外面陆陆续续传来报喜的声音，但都没有三人的，过了半个多时辰，外头忽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这声音太过熟悉，让三人想起乡试放榜时的情形。
丁延激动道，“定是咱们的喜报到了。”
他话音一落，外头
过来传来报喜的声音，“喜报！山东直隶清河县程子阳高中会元！”
紧接着两声报喜之声又传了过来，“喜报，山东直隶清河县丁延高中会试二百一十五名！”
“喜报！山东直隶密州县曹戈高中会试七十三名！”
三人报喜的人竟同时来了！
喜报声落，丁延激动的流下泪来，拉着程子阳的胳膊便道，“子阳，我们都中了。我们都中了！”
程子阳双手也微微颤抖，他中了会元！而且他们三人都中了！想到进贡院时三人说的话程子阳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下，幸好他们三个都中了不然他对二人当真愧疚。
一旁的曹戈听到自己会试七十三名也是激动不已，“都中了都中了。”
“我们出去瞧瞧。”程子阳心中激动面上却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们该给报喜之人发喜钱的。”
丁延和曹戈眼睛都红了，俱是点头。他们三个都是农家子，拼着十年寒窗苦读终于中了会元，虽然后头还有殿试，但只要他们发挥正常不犯忌讳，他们就是妥妥的进士了！
三人开门出来，报喜之人刚得了客栈掌柜的指点要上楼来，瞧见三人出现在楼梯口，登时狭小的客栈也亮堂起来。
能争得报喜之人本就令人艳羡，尤其他能给会元报喜，更是令人激动。这会儿瞧见三人出来，虽然衣服不够华贵，可通身的气质，却让人明白这三人非池中之物。
随即，报喜的衙役拱手朗声道，“不知哪位是清河程子阳程会元？”
程子阳率先下楼，拱手道，“在下正是程子阳。”见边上还有两位衙役显然是来给丁延和曹戈报喜的，便介绍道，“这位是清河丁延，这位是密州曹戈。多谢诸位前来。”
他话说完，为首的衙役客气道，“程会元客气了，来报喜本是我们的荣幸。”
说完衙役按照规矩展开卷轴将喜报重新高声朗读三遍，务必使客栈内外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他念完，另外两个衙役上前赶紧将丁延和曹戈的喜报念了三遍，再将三个
卷轴给了他们。这时候客栈里住的宾客还有一些书生纷纷过来祝贺。毕竟一省同行三人都中会元是难得的是，更别提还有一个是会元了。
程子阳与丁延三人连忙给报喜的衙役塞封红，又客气的将人送出去，这才回转与道喜的人客套。
同一时间里李家趴在床上被揍的起不来床的李又鸣听闻程子阳中了会元，大怒之下从床上蹦了起来，“什么？他得了会元？”然而身上伤口未好瞬间疼的又趴了回去。
李侍郎想起前些天酒楼送来的账单心里就一阵抽痛，一万多两银子啊，在勋贵之家兴许算不得什么，可在他们李家却是伤筋动骨的！尤其这几年他为了入内阁四处活动，本就钱财紧张，不料往常让他引以为傲的长孙竟接连做下糊涂事，竟还被人激将法费了一万多两银子！
而今，被孙子痛恨之人竟然中了会试，若是不出意外，进士出身是妥妥的。况且那人听孙子介绍长的又不错，年纪也不
大，恐怕一甲都不在话下。到如今他们若是还敢动他，那朝廷必定会发现，尤其他树敌不少，仇敌估计都看着呢。
李侍郎瞧着孙子不忿的神情警告道，“你最好给我消停点，否则就滚回老家去。”
李又鸣自幼被祖母接到身边，如今已经十几年过去。祖父因为他读书好，在他这一辈中遥遥领先，对他最是宠爱，可他从未在祖父眼中看到如此的神情。
李又鸣打个哆嗦害怕了，不由愣愣点头。
“你最好记得今日教训，做什么事之前先来问过我。”李侍郎临走时又回头瞧了他一眼，“往后就闭门读书吧，三年后，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
李侍郎走了在李又鸣房前多安排了人手务必将人看住了，李又鸣听着祖父的嘱咐气的锤床，程子阳，好的很，算你厉害！
程子阳自然不知自己中会元会将李又鸣气个半死，若是知道的话肯定高兴的多吃两碗饭。
不过听闻他中了会元，兰泰宁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得了亚元感到不高兴反而兴致勃勃的跑来与他庆祝，不过因为过几日便是殿试，三人便在客栈内小酌两杯，并约定等殿试考完，四人在把酒言欢。
程子阳笑道，“不管到时候结果如何，我都要请兰兄好好喝一杯。”说着他还眨眼笑道，“这次我付钱，定不会再让李兄破费。”
闻言兰泰宁不由大笑，“你们恐怕不知，之前我也忘了与你们说过。你们知道那日一共花费多少银子吗？”
程子阳摇头猜测，“两千两？”
兰泰宁摇头，“一万三千四百两。”
“这么多？”程子阳惊讶，“虽说看着贵重也不至于这么贵吧？”
兰泰宁幸灾乐祸的给他解释，“那醉太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一道菜动辄十几两银子，更何况当日咱们点的可都是最贵重的菜色，几十两也有的，更何况还有酒，那些乞儿能得这机会自然什么好喝要哪个，可不比咱们浅尝辄止。当日李又鸣没那么多钱，便想借朋友的，可惜那些朋友一听借钱都跑了。最后酒楼掌柜的直接带着清单去了李家，李侍郎怕丢人，想将事情压下去，可惜没几日的功夫便被城中乞儿传了个遍。满朝上下没人不知李侍郎的孙子请乞儿喝酒吃肉花了一万多两银子了。”
他没说的是因为这事儿他长兄还问过他经过，令他奇怪的是他长兄竟没说他胡闹，只叮嘱他少闹腾。而且据他所知，李侍郎因为这事被御史弹劾说他贪污受贿，不然就侍郎的俸禄怎么可能出的起那一万多两银子。李侍郎气的要死，回去便将本打算放过的孙子抽了一顿，于是李又鸣才起不来床了。
一听李又鸣如今被打的起不来床了，程子阳三人顿时解气，有些事他们没说，恐怕兰泰宁也有所猜测，可这种事程子阳觉得跟兰泰宁说了也不好，还不如不说。京中诸官和勋贵关系盘根错节，万一将他牵扯进去就不好了。
兰泰宁走后不少山东直隶的同窗前来贺喜，话里话外说李又鸣当初在船上的时候挑唆他们针对程子阳。程子阳自然不会
与他们计较这些，人来了就客客气气的，不来他们也不出门了。
到了三月初二，中试举人统一去礼部进行明日殿试的礼仪培训。按照会试的名次，程子阳与兰泰宁站在一起，不过程子阳并无宫中行走的经验，幸亏兰泰宁从旁指点，一天下来才顺顺利利。
第二日也就是三月初三，皇帝在奉天殿策试中试举人，也就是殿试。
程子阳三人早早起来沐浴又换上礼部统一发的服装，接着便提着灯笼去宫门口等候入宫，然而他们刚出客栈就瞧见一辆宽敞的马车停在门口，瞧见人出来，帘子被掀开却是兰泰宁，兰泰宁笑道，“快上来，一起过去。”
人都来了三人也不扭捏，道了声谢然后过去，程子阳率先爬上马车一进去却愣住了，在首位坐着的竟是兰泰信。见程子阳进来兰泰信睁眼朝他颔首然后又闭了回去，程子阳也赶紧喊了声兰大人。后头丁延和曹戈上来也是一愣，但见兰泰信闭目养神，便规规矩矩的拱了拱手并未多言。
兰泰宁感觉
到三人的紧张连忙道，“大哥正巧要进宫就一起过来了。”
程子阳狐疑的瞥了眼兰泰信，有些不信，可对方是什么身份，他猜也没用，便与丁延曹戈安安稳稳的坐在马车上。
兰家的马车宽敞舒服，程子阳被晃的昏昏欲睡，不等他眯眼，马车停下，兰泰宁道，“到了。”
程子阳猛地睁开眼睛，马车帘子已经掀开，兰泰宁已然跳下去了，程子阳朝外头看去，不少中试举人已经站在宫门外等候进入了。
“子阳，该下车了。”丁延见他愣神提醒道。
“好。”程子阳回神，发现坐在主位的兰泰信已经下了马车，随即他也跟着下车。
许是因为兰泰信在朝中威望高的缘故，不少人瞧见他的同时也瞧见了程子阳。
有认识程子阳的人便惊道，“程会元竟然认得兰大人！”
“莫不是走了后门？”有人不免小声嘀咕。
但很快这人便被反驳了，“兰大人若是徇私也该给自己幼弟徇私，还能放着幼弟不管去给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子走后门？忒的没眼力劲儿，而且兰大人又怎是那等贪图小利之人，小心说这话被人揍。”
起初说那话的人不说话了，可他还是觉得程会元与兰大人有关系，不然再怎么瞧上去那么像……
他眼睛瞪大，目光在程子阳身上又去看已经走远的兰泰信，眼中有了疑惑，好像除了眼睛和神态，也没有其他相似的了。
巧合，一定是巧合。
程子阳自然不知这些，他下了马车后便有其他中试举人过来与他攀谈，尤其见他与兰泰宁站在一起过来攀谈的人就更加的多了。
几人客套几句，没多久宫门大开，礼部的官员过来又嘱咐了几句，务必要遵守昨日交代的礼仪，然后又有宫中的公公上前说了几句，总之就是一定要守规矩，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动的别动，老老实实的答题，答完走人。
程子阳等人都将是新科进士，自然明白这些，接着
便在礼部官员的安排下，按照昨日彩排的按照会试名次依次排成排，等候入宫。
等时辰一到，参加殿试的会试中式举人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进入奉天殿。程子阳站在第一排自然而然的跟上前头的官员，后面兰泰宁跟上。礼部官员将他们引至奉天殿殿前的红色平台上，呈东西向列队，面朝北而立。又在礼部官员的指挥下朝站在高处的永安帝行叩拜大礼。
这是大多数会试中式举人第一次得见天颜，许多人更是头一次也将是唯一一次面见圣上。除非官至五品以上每日上朝可见圣上，否则真的一辈子都见不到的。
程子阳对永安帝也挺好奇，毕竟永安帝在位已经四十余年，当政期间民间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程子阳从不谈论朝堂之事，但对永安帝却是好奇的，好奇是怎样的一个能够坚持坐在那位子上四十年的。
趁着叩拜的时候程子阳偷偷瞧了眼，看过后也算了了一桩心事，永安帝似乎与他印象中不太一样。他以为会是以为看起来睿智犀利的君主，可这一眼他发觉，永安帝的确眼神犀利，可那面色，一看便知是沉迷酒色之人。他心中感慨，却也不敢表现出什么，恭恭敬敬行了礼，垂手而立，等待永安帝给颁赐策题。
殿试考策论，纵观几十年，考的多是治国之策，只立意会有所变化。
等永安帝和百官先后退朝，礼部官员开始分发策题，诸举人跪受策题，而后开始答卷对策。
程子阳接到策题先浏览一遍，果真和往年区别不大。他凝眉思索片刻，心中将腹稿改了又改，确定没什么问题了，这才在草卷上奋笔疾书。
到了中午的时候礼部官员给诸人送来饭食，程子阳写的正在兴头，将饭菜置于一旁一口未动，直到草卷写完，拿起来又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将东西收敛，然后拿了饭食吃了起来。
草稿打好，后头也就容易多了，程子阳瞧着时辰尚早，便闭目养神片刻，待睁开眼又将草稿检查一遍，添添减减直至再无遗漏才开始誊录到正卷上。
正卷写完，程子阳等墨干了便交了卷子，与其在这煎熬，还不如早点交了出去。
监视官对这会元一直有所观察，见他交了卷子便遣人将他的卷子率先送往受卷官那里弥封起来。
程子阳被引着出了奉天殿，没一会儿兰泰宁从后头追了上来，“子阳。”
“兰兄。”程子阳见他出来毫不奇怪，“咱们出宫再说。”
兰泰宁自然应允，两人跟在小太监身后出了宫门就见兰家的马车还停在那里，两人上了马车，兰泰宁熟门熟路的从马车的格子里拿出点心问他，“要不要吃点？”
程子阳摇头，“我现在只想回去抱着水壶喝上一顿。”
因为进宫如厕不方便，头一天晚上他们便减少饮水，这一整天未能喝水，口干舌燥，再吃点心他可吃不下。
不
想兰泰宁又从格子里掏出一把铜制壶和一个铜制的杯子出来，“水可能凉了，将就用些。”
程子阳自然不会嫌弃，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又问兰泰宁要不要，兰泰宁摆手，“不喝了，我喝不得凉的。”
闻言程子阳便不在说话，专心喝水，喝了两杯后将东西收起来，准备给那俩人留一点。
太阳快落山了，交卷的越来越多了，程子阳掀开帘子瞅了眼没瞅见丁延和曹戈，却瞧见了兰泰信，程子阳道，“兰大人出来了。”
兰泰宁微微皱眉，“大哥吃错哪门子药了，早上和我一起出门，现在还想和我们一起回去？”
说话间兰泰信果然过来了，他扫了马车内一眼抬腿上来金刀大马的坐下，“考的如何？”
兰泰宁当即答道，“还行。”
兰泰信看都没看他一眼，“没问你。”
兰泰宁一噎，程子阳一吓，这是问他？
被上位者如此询问，尤其还坐的这么近距离，不知怎么的程子阳竟有些压力，他努力平静道，“子阳觉得还好。”
兰泰信似乎也没打算仔细问，闻言嗯了一声不吭声了，倒是兰泰宁愤愤不平道，“你可是我长兄，怎能不关心一下幼弟。”
兰泰信抬眼看他一眼，嗤笑道，“你那水平，有什么好问的？”
闻言兰泰宁一喜，然而接着兰泰信便道，“会试能得亚元已经是走了狗屎运了。”

第59章 中状元
程子阳听着兄弟俩的对话,非常不厚道的笑了。他没料到看起来严肃的兰泰信竟然也能说出这等话来。然而他笑完，发觉兰泰信正瞧着他,程子阳赶紧将笑敛去，老老实实的坐着。
兰泰宁对自己兄长这话非常不满,可他边上还有一个会元坐着也不好说万一他得个状元啥的，便一个人扭过头去不肯看兰泰信了。
他如此程子阳却有些无所适从了，一抬头瞧见兰泰信又合上眼睛，他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转而掀开帘子瞧着外头的情形。
这次丁延和曹戈过来了,一边说这话一边爬上马车，哪知进了马车发现兰泰信坐在首位,当即闭了嘴。
程子阳忍住笑意也没问他们考的如何一路往客栈去了。
蓝家兄弟将他们送到客栈转头才一起回了侯府。路上兰泰信问兰泰宁道，“你觉得程子阳这人如何？”
兰泰宁不明白他长兄为何会这么问，但还是答道，“挺好的人。”他顿了顿，又道,“总觉得他与大哥有些相似的地方？”
兰泰信眉头一挑，示意他说下去。
“气质……”兰泰宁脑中回想起程子阳再看看大哥，猛然瞪大眼睛,开心道，“大哥，我瞧着他的眼睛与你可像了。”
兰泰信的心突然漏了一拍,不可避免想到那个给强塞到他床上的女人，若是那一晚她怀了身孕,那他们的孩子是不是也就这般大了？想到那一晚，兰泰信不免就想到李家，想到李家就不可避免的烦躁。
兰泰宁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兰泰信与程子阳相似之处，就听兰泰信道，“闭嘴。”
于是兰泰宁闭嘴了。
程子阳等三人回到客栈第一件事先去跑茅房，出来后又有志一同的让客栈给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因为他们三个一直住在这里客栈觉得非常荣幸，知道他们刚考完殿试，不仅饭菜准备的精美丰盛，还送了一壶有些年头的状元红。程子阳等人自然不好占人便宜，适当的给了一些银两，于是三人痛痛快快的喝了酒吃了肉，别提多畅快了。
入夜后程子阳和丁延曹戈一起说了白日的考试，相互说了下立意，觉得没跑题便不管了，左右三两日的功夫就能知晓结果了。
殿试考完中式举子可以松快松快，阅卷官们却要紧赶慢赶开始阅卷读卷，再挑选出最优等卷子推举给皇帝定出一二甲等出来。
因为李又鸣并未参加殿试，是以李侍郎也在阅卷官之中，他倒是有心想将程子阳往后挪上几个位置，可殿试弥封考生的信息，而他根本辨认不出到底哪份是程子阳的。
等众阅卷官挑选出十份最优等的卷子出来，一起呈给永安帝御览，永安帝看完，指了其中一份道，“这份不错，就定为状元吧。”
众阅卷官一瞧，心里也满意这份，于是又将后头的名次定了，然后在内阁大臣的主持下撰写名次。
第二日一早，读卷官与内阁孙阁老一同来到
养心殿，依次拆开一甲三名试卷，向永安帝面奏一甲三名的姓名和籍贯，得知状元竟是寒家子弟时，永安帝还觉得好奇，拿起卷子重新读了下，又瞧了眼被定为探花的兰泰宁，犹豫道，“要不把探花和状元换换？”
众人一听顿时皱眉，当即反驳，“皇上，名次已定怎好更改，况且这程子阳的文章的确要比兰泰宁要好一些。”比起让兰家再多个状元，他们宁愿是这寒家子做这状元。
永安帝皱眉，“可若是兰泰宁也得了状元，兰家就是一门双状元，听着也好听的。”见几位阁臣并不赞同，永安帝便宣兰泰信进宫询问此事。
而兰泰信看了两人文章道，“幼弟的文章的确不如这位程状元。”
于是状元之争有了定论。唯一愤愤不平的李侍郎也只能强笑着恭喜兰泰信了。自打二十多年那桩事后兰泰信对李家便没了好脸色，而他也及时抱对大腿，否则兰泰信对他们李家做出什么事来还真不好说，尤其自打去年兰泰信以三十来岁的年纪进了内阁，他才慌了神，怕的就是兰泰信会记恨当年之事收拾他们李家。毕竟兰泰信如今将近四十却未娶妻，外面有人传兰泰信有毛病，可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还真担心是因为当年他们李家之事。所以他如今四处活动，趁着尚书将要告老还乡扳倒左侍郎，直接进内阁。
李侍郎如何担忧，兰泰信并不理会而且他幼弟参与殿试，他理应回避，是以与永安帝说就几句话便退下了。
一甲定下，二甲也已经定下。永安帝便下旨召诸中式举人进奉天殿，当场宣读殿试结果。
程子阳和丁延曹戈照例坐了宣威侯府的马车一同前往，丁延和曹戈希望自己名次能够靠前些不要掉到三甲去，而程子阳也在心里希望自己能够中状元。
不过他也听说过许多中了会元却未能中状元的事迹，只能告诫自己要平稳心态，毕竟贫家子弟能够中进士已经足够引以为傲了，能中状元固然是好，即便中不了也不怎么可惜。
几人到了之前殿试的宫门外，到了时辰由太监领着他们进去到了奉天殿外，按照殿试时的顺序站好没一会儿，永安帝和朝臣
们便来了。
不同上一次，程子阳他们穿了统一的进士巾服，先朝永安帝叩拜行礼，这才垂手而立等候召唤。
永安帝一声令下，司礼监官当场拆开一甲三名的试卷授予相关官员，让其将三人的姓名籍贯写于黄榜之上，待永安帝盖上宝印，黄榜也就生效了。
然后，制敕房开始写传胪帖子，帖子写完毕，内阁大臣捧榜而出到奉天殿，授礼部尚书，制敕房则将帖子授予鸿胪寺传胪。
传胪大典开始，程子阳双手微微发抖，寒窗苦读十余年为的就是这一刻，即便之前他努力告诉自己要平静，可到了这一刻的时候他仍旧紧张的双手颤抖。
在所有人的紧张和期待中礼部官员开始传唱，“山东直隶清河县人士程子阳，一甲第一名，是为状元，赐进士及第。”
闻言，程子阳心中先是一喜，接着便按照礼仪迈出两步叩谢皇恩、永
安帝站在高台上瞧着程子阳乐呵呵道，“这状元郎也长的俊俏。”左右之人并不答话，只觉他们永安帝说话越发的没了章程。
“江西同安人士黄卫华，一甲第二名，是为榜眼，赐进士及第。”
“京城人士兰泰宁，一甲第三名，是为探花，赐进士及第。”
接着榜眼和探花也依次出列叩拜。
叩拜完成，礼部官员又开始传唱二甲进士和三甲同进士。不过二甲和三甲只是传，“二甲某等几名罢了，”就地而跪并不出列。
这也是为什么天下读书人努力读书想当状元的原因，若仅仅中了进士，可能天子都不认识你是谁，若是你往后混的不好，可能真的一辈子见不到皇上。可一甲进士，却可以在这一日被所有人认得。更何况一甲进士能殿试后能直接授官，而二甲即便是头名也要参加庶吉士考核，过得了便在翰林院做个没品级的庶吉士，没过只能自寻门道从县令开始做起。
由此程子阳也听到曹戈二甲七十二名与会试结果无异，丁延则上提了十多名，是以他们三人同时赴京赶考，一人中状元，两人中二甲进士。可以说收获满满！
传胪大典结束后便是走马游街了，程子阳颇为可惜他的小娘子今日未来，否则也能看看他当街骑马游街的风姿，那是多么的美妙。
不过也幸亏迟梅宁没跟着他来，否则这一路上发生的事定会将她吓坏不可。
这边程子阳骑马游街的时候，远在清河县的迟梅宁正兴高采烈的跟李秀娥道，“娘，昨夜我梦见子阳中了状元。”
李秀娥笑的温和，“做梦哪做的准了，能中就好，不拘三甲还是一甲，都是咱们家的福气。”
闻言迟梅宁笑眯眯的应了也没反驳。程子阳这种自带男主光环的人又怎么可能不中状元呢，她只要等着做状元娘子就好了。
算着时间要想知道结果恐怕还得等个半个多月，等京城那边有人回来就能收到程子阳的信了。
而在京城的程子阳在游街后第二日便与众新晋进士一起参加恩荣宴了，宴席在礼部举行，主副考官连同各房考官都会参加。
恩荣宴后程子阳等进士又赴鸿胪寺练习上表的礼仪，第二日谢恩后永安帝授予程子阳冠带朝服，其他进士就只能得了不值钱的宝钞了。但因为是永安帝赏赐，就算有意见……也憋着吧。
之后状元依照旧例要率诸进士拜谒国子监，拜谒仙师庙，以此进一步坚定以儒家思想的政治理念。
这之后程子阳便写信回去，告知迟梅宁和他娘他中了状元之事，又将客栈的地址写了，托这边落地的举人一同带回去。
那落地的举人痛快的接了信，毕竟程子阳中了状元，他日说不定也有用得着人的地方，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得罪了程子阳。
信送出去了，程子阳和丁延等人开始清点钱财。来之前迟梅宁直接豪气的给他塞了三千两银子，这一路他省吃俭用倒是没用去多少。如今他中了状元势必要在京城待上三年，三年后是外出做官还是留在京城进
六部都要慢慢盘算，眼下他是要将妻子和他娘接来京城同住的。那么买宅子就势在必行。
其实这也是迟梅宁给他这么多银两的原因，京城居不易，吃穿花用可以省，但院子却省不得，总不能一家老小租个院子住着。而且他娘子说了。京城的房价只会高不会低，买了绝对不吃亏。
于是程子阳便对丁延和曹戈说了他的打算，又问二人的打算。
曹戈和丁延自然也要参加庶吉士考试的，但能不能考上不一定，两人也商量过，若是考的过便去住专门赁给官员的公用房住着，若是不过便拖家带口看看有没有门路去个好一些的地方做县令。
至于他们为何不愿将家小接到京城其实程子阳也能理解。曹家和丁家都是人口兴旺的人家，全家举全家之力将他们供读出来是不容易的。但京城物价高昂，他们农家子弟是负担不起的，与其这样，若中了倒不如先家人分别三年，等三年之后再做打算。当然外放做县令也有各种的麻烦，可办法总比困难多，离了京城一些小地方总能过下去的。
对别人的家世他也不便多说，若非因为他娘子有钱，恐怕他也不能这么说大话要买宅子。由此他觉得万分对不起迟梅宁，这成了亲嫁了人，到底还是靠着她的嫁妆过活了。
丁延和曹戈倒是羡慕，“若我们也有这么位有本事的娘子就好了。”
可惜他们的娘子都是普通村妇，缝缝补补收拾家里是好手，拿笔写字是不行的，话本子让他们操笔都不一定能写的出来，更何况她们了。
程子阳想到他的娘子，自然高兴，也相当的自豪，语气里满满的炫耀，“其实我娘子也不是那么完美了，那一手字就软趴趴的，她自己还颇为自豪，觉得她卖的是话本子里头的故事，不是字。”
迟梅宁写话本这事还是他说漏嘴说与两人听的，两人都不是多嘴之人自然不会往外说了。
三人说了会儿话各自歇下，过了两日礼部将程子阳的官袍送来，并告知了程子阳去翰林院点卯上值的日子。程子阳算了算日子统共有半个多月的假期，这么短时间内还要买宅子，若是想回乡也是不能了。
虽然不能回乡接媳妇和娘有些遗憾和担忧，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在来之前他找过方琦，本来他只是打算拖方琦将婆媳俩送上船即可，可临了方琦却道方家在国子监弄了名额让他进去读，等三年后直接在京城参加乡试！
得知这消息，程子阳自然高兴，非常信任的将家人拜托他代为照看。当然方琦进京必定拖家带口倒也不必担忧其他的了。
这日过后丁延和曹戈用功读书为不久的馆选做准备，而程子阳则拖着兰泰宁找牙房找宅子。
对于程子阳一次能拿出来三千两银子，兰泰宁是震惊的，据他所知程子阳是农家子，家境并不好，从这些日子以来程子阳的吃穿用度就能看得出来。
乍看见程子阳拿出来的银票，兰泰宁甚至怀疑程子阳是不是抛弃糟糠之妻被哪个大官榜下捉婿了。
闻言程子阳颇有些哭笑不得，
但还是解释了，“这银票其实是子阳的妻子挣得的，她与我们那边书铺有合作，所以有些陪嫁，来京城时她笃定我能中进士，便将银钱给了子阳，让子阳在京城买宅子。”
兰泰宁惊讶，“看来弟妹对子阳颇为信任。”
说起媳妇，程子阳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了，“那是自然。”
兰泰宁啧了一声，“我倒是对弟妹有些好奇了。”
“我已托同乡带信回去，最多一两个月我娘和我娘子便能进京城，自然要请兰兄来喝酒的。”程子阳说着拖着他赶紧找院子去，若是媳妇来了还没买好怎么办，还能让媳妇和娘也跟着住客栈？那是不行的。
兰泰宁带他走了几家牙房也听他们说了几处却都不满意，不是离着内城太远就是环境不好，都被二人一一否决。
程子阳叹息道，“总算明白为何京城居不易了。”
外城的一进小院子都要四五百两，若非他有个有钱的媳妇恐怕连外城的都买不起了。
兰泰宁跑的很累，索性问他，“你打算三千两银子都用来买院子还是买个小点的将就一下？”
这个程子阳与迟梅宁商议过，“我们家人少，买个房间多一些的一进或者二进的小院就足够了。”
他的要求不高，兰泰宁表示了然，一家三口就算再采买上几个下人也就够了。
兰泰宁道，“你且等两日，我给你打听打听。”
如此程子阳便应了下来，回客栈帮助曹戈和丁延温习功课，顺便等待兰泰宁的消息。
过了五日，兰泰宁来了，“院子已经找好了，离着翰林院倒是不怎么远，附近住的多是翰林官，环境也清静，就是价格贵了些。”
程子阳心中一喜，连忙央兰泰宁过去瞧瞧。
两人坐了兰家的马车走了许久，终于进了一清幽的胡同时兰泰宁才说到了。
此处是棉花胡同，里头住着的多是翰林院的官员，不过他们住的这院子来处兰泰宁却没说，只到房主急需钱周转便打算卖了。
兰泰宁过去敲门，便有门房过来开门，进去一瞧程子阳便觉得好。
从外头瞧见倒座房的时候程子阳便觉得这院子起码两进，进去后更印证了他的猜测，从大门进入正对着影壁，转过影壁便到了垂花门垂花门两侧连着抄手游廊，再从垂花门而入则是庭院。而且令他惊讶的是庭院并不小，正对着的正房打眼看去就有五间房两侧还各带一间耳房，左右各有三间厢房。别说他们一家三口住，就是再有个七八口人也能住的下了。
见他目露满意，兰泰宁道，“后头还有一拍后罩房，多是放杂物或者下人居住。你再仔细瞧瞧，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我再去找找。”
程子阳也没急着答复，里里外外又看了一遍，而他越看越满意，当即就道，“就要这了。”
虽然这座院子要花一千五百两，可这里地界儿好，房子又宽敞，一千五百两委实不高了。
兰泰宁也道，“要不是房主急着用钱，其实两千
两也能卖的，
对方听闻买院子的是个状元郎，当即就表示便宜卖也可以了。”
听闻这话程子阳也没多想，当即让他约房主去衙门办理过户手续。
因为程子阳催促，第二日程子阳便与兰泰宁及房主去办理过户手续，从此程子阳便是有房一族了。
因为还有假期，所以程子阳便才了一些工具亲自去打扫院子了，因为门房如今已经有五十来岁，在这住着年岁也久了，程子阳问过他的意愿后花了十两银子将他的卖身契讨了回来，主仆两个忙碌了，五六日才将院子收拾出来，想到娘子他们过来许多东西都要添置，他便先捡着紧要的东西买了些，这时候也到了新状元去报道的时候了。
程子阳作为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其实在京城并不起眼。毕竟京城当官的多，三年出一个状元，是以状元并不稀奇。从六品的小官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程子阳去上值的时候除了被赞一声年轻有为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程子阳上值的这日，落第的那位举人也不负所托将程子阳的信送到了方琦手里，方琦拆了程子阳给他的信，看到程子阳中了状元，又从落地举子口中得知当时的盛况，当即高兴的让人备了马直奔清河县去了。
等方琦到了清河县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日，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骑马骑的大腿都破了，可架不住他心里高兴，即便腿上疼的厉害，他也没想停下来，他只想将这消息尽早告知程子阳的家人。
而此时清河县县衙也通过朝廷邸报得知清河县出了状元之事，县太爷赶紧着急手下收拾厚礼准备走一趟状元的家。
幸好方琦撑着一口气，紧赶慢赶终于在县令之前到了程家，下了马他便敲门扬声喊道，“婶子，弟妹，子阳中了状元了！”

第60章 庆祝
方琦一嗓子,使得屋内的迟梅宁和李秀娥都听见了，而且今日迟老太也在,目的就是过来问问啥时候能有消息，这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有人喊程子阳中状元了。
一听这话,迟梅宁顿时欣喜，朝俩娘道，“娘，子阳中状元了。”虽然早就有所准备，可真的听见程子阳中状元的时候迟梅宁的欣喜,和那种了若指掌的感觉并不一样。以前她还觉得老天爷怎么不让她看完全书在过来，可如今她突然就顿悟了,要是她将人生都看遍了，这日子哪有这么有滋有味，更何况日子本就不同了，原书也改变了，她用心感受如今的好日子才是正经。
迟老太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岔了,听见闺女也这么说顿时流泪，“我闺女有福气啊。”以前她巴望着给闺女找这家找那家就是为了给闺女找个好人家不必在地里刨食，没想到最好的姻缘就在眼皮子底下,还没嫁过来程子阳就中了举，嫁过来这才几个月，她闺女就是状元娘子了。
李秀娥虽然不至于和迟老太是的流泪,可心里也非常的激动的。她想起程子阳临去京城前跟她说的，“娘,有朝一日儿子定要给你讨个公道，那些欺辱你的人，儿子一定会一一让他们付出代价。”
自己的那些事李秀娥从未想过与程子阳说过，可当程子阳说出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就是一震，随即明白自己早年与舅父的那些信被程子阳看到了。
这段日子以来她还自责，担心这事影响程子阳会试，没想到她的儿子这般出息，竟真的考中了状元。
遥想当年，李家朝中无人，他们这一辈学问没有一个好的，他爹又不在家，所以那一年她才被人当作礼物一般送上他人的床，为的就是能给李家求个出路。现在想想若是她娘还活着，定不会看着她被欺负吧。
如今她的儿子中了状元了，她的儿子真的做到了，反而是她的儿子要保护她了。
李秀娥激动的拉着迟老太的手道，“嫂子，子阳中状元了。”
还是迟梅宁反应过来，“我去开门瞧瞧，定是夫君的同窗来送信来了。”
李秀娥和迟老太也赶紧站起来，一个收拾一下屋里，另一个赶紧生火烧水煮茶去。
迟梅宁开了门瞧见是方琦，又问了一遍，“方大哥，夫君真的中了状元了？”
方琦满脸的笑意，点头道，“是，程子阳中了状元了。”
他的声音不小，如今又适逢中午，外头人还真不少，听见他这一嗓子，紧接着全村都知道了，程子阳中了状元了！
看热闹的人渐渐围聚过来，迟梅宁赶紧让方琦进来喝杯茶歇歇。
许是松了口气的缘故，方琦这会儿大腿那里疼的才更加明显了，不过想到县衙的动静他还是提醒道，“弟妹，我路过县衙的时候，县衙里似乎县太爷亲自要来家里报喜了，你和婶子还是早些准备的好。”
迟梅宁一听顿时惊讶，赶紧进去和李秀娥迟老太说这事
儿，迟老太道，“咱们泥腿子可不知道咋招待，正好子阳的同窗来了，既然子阳让他来定是信得过的，咱们就请他招待。”她顿了顿道，“你大哥定也一起回来，不用担心，我这就让你二哥他们买肉买酒去。”
说完迟老太风风火火的跑了。
方琦瞧着感慨道，“子阳当真有福气。”
李秀娥请他进屋喝茶，笑眯眯道，“那可是，娶了梅宁的确是我们程家的福气。”
说话间村里好热闹的人也都跟着进来了，程家的小屋子顿时挤的满满当当。方琦喝了杯茶歇了会儿趁着县衙的人还没来赶紧将程子阳的信拿了出来交给李秀娥。
李秀娥接过来转手交给迟梅宁道，“先收起来，晚些时候再看家书，如今先准备迎接县令的事。”
迟梅宁自然没有不应的，将厚厚的家书收起来，又赶紧给来看热闹的人端茶倒水。
过了没一会儿里正也来了，里正激动道，“子阳真的中了状元了？”
方琦见这老人忙起身行了礼，将程子阳的信拿出来挑拣着念了下。信刚念完，外头有小孩喊道，“外头有人来了。”
果然敲锣打鼓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里正高兴的不得了，让人扶着出去瞧瞧。
于县令在此地当了一年多的县令，先是出了解元如今又出了状元，这都将在他的功绩本上记录下来的。于县令自己本身同进士出身，对上状元郎如此待遇也不觉得吃亏反而觉得荣幸。人家年纪轻轻中了状元前途无量，说不定哪一年他就能求到人头上呢。
村里人哪见过县令，匆忙的跪了一地，于县令乐呵呵的将人喊起来，过来朝李秀娥道喜。
方琦被喊了过来忙同于县令寒暄。村里人瞧着县太爷和程家还有迟家人好言好语，顿时后悔以前得罪迟老太了，万一老太婆记恨他们让县太爷收拾他们怎么办。
不过他们明显想多了，迟老太这会儿高兴还来不及，哪有心思惦记那些陈年旧事，再说了，就村里那些婆娘，哪个是她的对手，压根就瞧不上那些傻婆娘们。
而被迟老太说中了，迟长山果然也回来了，一路上他就已经被同僚羡慕了一通，连县令都叫他过去问了好些程子阳的事，跟着风光了一回。
于县令送了礼又道了贺连茶水都没吃便回去了，临走时还道若是程家摆流水席定要过来喝上一杯，这可把清溪村的人惊呆了，难不成他们还有机会和县太爷一桌吃饭？
对于县令的赏光迟梅宁自然要给面子的，当下便说到时会让人去报信。
等来祝贺的人走光了，方琦也打算回去了，但他大老远跑一趟，迟梅宁和李秀娥又怎么好让他立即就走，当即道，“不如留下几天，等喝了喜酒再回去？”
方琦一想也不差这几日，于是又收拾一番去了迟家老屋暂时住着了，不过这次因为知道他已经成亲了，倒是没有人带着姑娘去偶遇他了，也让方琦少了一些尴尬。
晚些时候，迟梅宁和嫂子们将买来的肉都做了，叫上程家众人还有方琦大家
伙热热闹闹的庆祝了一番，等众人散去，迟梅宁将程子阳的信取出来，给李秀娥和迟老太念了一遍。迟老太久久的回不过神来，过了一会儿她拉着迟梅宁的手道，“这是要离开这里了？要去京城了？你走了，爹娘想你了咋办啊？”
说到最后迟老太嗓音里都带了哭腔了，可该来的总是要来，在嫁给程子阳的时候就该做好这个准备了，可事到临头迟梅宁还是不忍分别，她忍不住道，“要不您和爹跟我们一起去吧？”
迟老太像是老了几岁是的，半晌摇头，“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不出去了，就在家守着大一家子挺好的。你去了京城就和亲家母还有姑爷好好过日子就成。爹娘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的心肝宝贝梅宁能过好日子，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我们该高兴才对。”
她这话让迟梅宁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迟老太有多疼她，她就有多不舍，可她如今毕竟嫁人了，抛弃自己夫君和小家留在她娘身边也不现实，可这一走，恐怕好几年都不能回来了。如果可以，她多想将爹娘一起接走，可他们生她的时候年纪就不小了，如今老两口都五十多了，在缺医少药的古代，五十来岁真的是老人了。况且她哥哥嫂嫂们都在这边，这边就是爹娘的根，爹娘是离不开这里的。
想到这里迟梅宁心中越发的不舍，眼泪更是不要钱是的噗噗掉落。
李秀娥看着娘俩心里也叹气却不知如何安慰。早些时候她其实都打算好了就算儿子中了进士她也不会离开这里，可这段日子迟梅宁有意无意的说若她不走，她也不走。李秀娥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去，她得看着儿子和媳妇好好过日子呢。就算她害怕碰见不该碰见的人，这种可能性也是非常小的，毕竟京城那么大，她足不出户，想来想碰见也难了。尤其是如今迟梅宁要离开爹娘，本来就难受，若是她再不去，那迟梅宁孤单不说，万一她儿子也想她怎么办。
迟梅宁没料到自己和她娘的一番话倒是让婆婆想通了，眼下却是小棉袄般抱着她娘说着贴心的话。
迟老太回去后迟梅宁彻夜未睡，第二日的时候又强打精神和李秀娥开始张罗流水席的事，里正昨日下午就说了，明日就是好日子自，到时候村里大办流水席。
过了没一会儿迟老太过来了，精神头好了不少，瞧见迟梅宁一脸的没精神还责怪道，“你娘我都想开了，你还这副德行？”
接着老太太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说闺女出去享福了她该高兴才是，哪能在这时候拖后腿，还说她身子硬朗说不定哪天就让儿子把她送京城去找闺女享福去。
迟梅宁哭笑不得，心里好歹好受了一些，也明白她娘是故意安慰她的。她心里只盼着能有机会多回来瞧瞧她娘，否则她真的过不去这个坎儿。
陆陆续续的，村里的妇人都拿着东西过来帮忙准备了。迟梅宁手里有钱，自然不好意思让她们花费，让三哥带人去镇上县里大肆采买，务必好酒好菜的准备齐全。对于村里人拿来的东西却是不要的，心里就想着将流水宴办好，作为回馈乡里的一顿饭。
到
了下午，刘掌柜从县里赶了过来，揣着她新话本的稿费。
刘掌柜道，“听闻你们可能要去京城，所以我特意将稿费算了出来，可不能短了你们的稿费。”
迟梅宁笑道，“您不来我也该让大哥去寻你了。”说着进屋将话本末卷取出来递给他道，“这是末卷。”
刘掌柜随意翻了翻发现并没有敷衍的迹象，心里也放了心，便又取出事先准备的三千两道，“这算是末卷的稿费，因为你们离开后再结算不方便，所以一次性多给一些。等日后若是还有其他分红，我再交给你家人，让他们托人捎给你如何？”其实他有些遗憾的，程家举家进京往后迟梅宁写不写话本都不一定了，而且他们书铺并没有发展到京城去，否则他们真想和她继续合作下去。
迟梅宁一想觉得也行，心里却打算后续的分红直接补贴给她娘算了。于是等刘掌柜走了，她偷偷的将这话跟迟老太说了。
迟老太自然知道闺女写的这些东西多赚钱，没想到闺女嫁人了还这么想着
她顿时感动的不行，可随即她又拒绝，“我光儿子就三个，哪用得着你给钱，再说了，你先前陆陆续续给的已经不少了，足够娘养老了。”
迟梅宁也没多说什么，反正这钱她是不打算要了的。
准备两日，流水宴办了起来，十里八乡听闻这事儿的甭管是不是亲戚都跑来沾光吃流水席了，于县令果真如他所说前来贺喜。当然，程家特意在屋里头开了一桌请了迟老头还有方琦作陪吃的酒席。至于外头，菜吃没了赶紧再上，反正来的人哪个都是满嘴流油。
也到了这时候大家伙才明白，迟梅宁到底赚了多少钱，要是没钱哪办的起这流水席啊，光这一碗碗的肉就不老少了。
迟梅宁当然不心疼，毕竟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左右不过这一回，要办就该办的漂漂亮亮的。
对于迟梅宁这个媳妇李秀娥是一百个满意，这两日她几乎没干啥活，迟梅宁就利利索索的该叮嘱叮嘱了，瞧瞧外头热闹的场景李秀娥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清河县这边的乡绅大户也纷纷上门送礼，有了上一次钱家的教训这次也没人敢送人来恶心迟梅宁了，迟梅宁和李秀娥知道这些必不可少，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挑挑捡捡的收了，令他们惊讶的是钱家这次居然也来了人。
而且这次来的是钱少爷本人，就是那个遣了堂兄来替他相看的那个钱少爷，经常虐待丫头，祸害姑娘的钱少爷。
钱家自知上次送俩姑娘惹恼了迟家和程家早就战战兢兢，如今程子阳中了状元，更害怕程子阳会秋后算账，所以这次派了儿子过来就是为了以示诚意来道歉来的，银票揣了不少，厚礼也带了不少，那一脸的谄媚样让人难以置信就是那个为祸乡里的
可惜这次连门都没进来，光报了名讳便被迟梅宁指挥着哥哥和侄子们将人打了出去。村里人都知道迟家与钱家那些事儿，而且他们如今咋看迟梅宁都觉得好，所以不光不说迟梅宁泼辣还帮着迟家人将钱家打了出去。
迟梅宁瞧着钱少爷道，“留着
自己买棺材吧，我们程家不稀罕。”
钱家惹怒了程状元这事飞快的传了出去，很快也传到于县令耳朵里去了，于县令将迟长山叫到跟前问了这事儿，迟长山自然将两家恩怨还有上次钱家做的缺德事说了，连带他听来的也说了。于县令一听顿时大怒，在他的治下居然还有这种事发生，着手调查钱家，一调查可了不得了，钱家居然草菅人命数十条，其中不光是钱家买来的丫鬟，还有不少是镇上或者村里的姑娘。
只不过这些姑娘的家人因为收了钱家的钱，要么就害怕钱家的势力，竟然没有一个敢去报官的。
于县令动了怒，当即派了衙役将钱家三口收押又将钱家一些主事的下人关了起来同时往上打报告看要如何处理。
本只是得罪了迟家和程家，没想到却成了这副结局，钱家一家被收押的时候镇上的百姓拿了臭鸡蛋还有菜叶子砸他们，纷纷怒骂，还有死了姑娘的人家当街痛苦，道姑娘的仇人终于被抓了。
这些迟梅宁是过了几天才知道的。那时候钱家人已经被抓了起来。她不禁想起程子阳临去京城时说的话，这人没本事的时候谁都看不见你，等你有了依靠了，自然有人给你报仇。以前钱家的事不是没闹过，但被钱家的钱收买了，如今程子阳年纪轻轻中了状元，眼见着前途无量，于是便有人主动调查程子阳这仇家了。
钱家后头什么结果，迟梅宁想都不用想不会太好，毕竟钱家做的事人神共愤，钱家没倒的时候受害者家属不敢多说，如今钱家眼见着不行了，自然不会放过他们了。
流水宴后送走了方琦又约定了北上的日子，迟梅宁和李秀娥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举家搬迁这事了。
迟老太舍不得闺女见天的过来跟闺女说话帮着收拾东西，晚上的时候迟梅宁见她不舍便将她留在程家娘俩晚上一个炕睡着，说说话，都觉得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
程家有几亩地，李秀娥的意思是直接送给迟家，毕竟当初他们下聘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聘礼，反而迟梅宁带了丰厚的嫁妆，让程子阳有钱在京城置办宅子。对此迟梅宁没发表意见，但迟老太却不想占着便宜，最后两个亲家商量一番程家将地半价卖给迟家五亩，另外三亩则送给村里作为公田，每年产出贴补一些孤寡老人。
这个安排迟梅宁觉得也不错。转而又收拾其他东西，大件肯定不能拿，破旧些的衣物和棉被也不能带。收拾一通除了娘俩的衣物竟也只有迟梅宁成亲时候迟家给做的崭新的被褥。
被褥一打包，衣服也装好，剩下的地里用的家什儿全拿到迟家去，至于床和柜子这些则留着，说不定哪一天他们还能回来瞧瞧。
时间转眼过去，他们与方家约定的日子也近了
临走前一天，迟梅宁又回了趟娘家，与家人告别。
先前说的可坚强的迟老太还是忍不住偷偷的哭了，这年头出趟院门不容易，动辄半个月一个月的路程，她如今年纪大了，今后恐怕是去不了京城见不到闺女的。况且闺女嫁了人再有孩子，想出远门就更不可能
了。因为老太太哭了，家里许多人也跟着哭了。
马氏和钱氏还有迟兰等人这两年与迟梅宁关系处的好，对她很是舍不得。以前迟梅宁胡闹的时候她们也无奈，可后来迟梅宁变了，她们的感情也逐渐升温了。
但要说到最舍不得迟梅宁的，竟然是黄二花了。这两年黄二花夹着尾巴做人，迟梅宁买回来的好东西婆婆也能分给她了，迟梅宁一走她婆婆肯定不舍得买了啊。
于是当黄二花哭着说舍不得迟梅宁的时候，迟老太骂道，“我看你就是舍不得我闺女的好东西。”
黄二花被骂了一通委屈道，“其实我挺喜欢小姑的。”
因为黄二花这话，迟梅宁忍不住笑了，屋里离别的气氛也少了很多。迟老太叹气道，“往后咱们可就是官太太的娘家人了，干啥事都惊醒着点，可不能给你们妹子拖后腿，听见没？”
迟家众人连忙点头，他们家都是老实人，除了迟长海之前钻过寡妇屋，如今也老老实实的种田了。
这一晚，迟梅宁留在迟家住的，睡在她嫁人前的炕上，和迟兰聊天。迟兰问道，“小姑你以后还回来吗？”
迟梅宁一愣，答道，“肯定要回来的。”就是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嗯。”迟兰扭过头去看她，“那，我以后要是想你了，能去京城看你吗？”
迟梅宁笑，“可以啊。”不过自打程子阳中了状元，如今上门提亲的越来越多了，马氏如今都快挑花眼了。
迟兰又道，“小姑，我现在不想嫁人。”
这一年迟兰十五了，村里这么大的姑娘很多都找婆家了。
迟梅宁问她，“为什么？”
迟兰笑了笑没回答，反而道，“睡吧，小姑，明日还要早起呢。”
黑暗中，迟梅宁看不清迟兰的表情，但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似乎听见迟兰说，“小姑，你真幸运。”

第61章 王家
与方家约定的日子是四月十六从沂州府先去济南再乘船北上,迟梅宁和李秀娥收拾了家当在四月十二这日从清溪村出发了。迟长山和迟长海两兄弟借了两辆驴车护送他们去府城与方家汇合。
临走时迟老太带着全家送他们到村口，看着迟长山上了驴车了要走了,老太太又跑过去拉着迟梅宁的手道，“梅宁啊,到了京城听你婆母的话，万事不要逞强，有啥需要帮忙的托人捎信回来。”
迟梅宁泪眼汪汪的点头，从驴车上下来抱着她娘便哭。
上一世她缺少的母爱和父爱这一辈子老两口都给她了，而她却在老两口年老的时候离开了她们,她实在是太不孝了。
李秀娥看着娘俩哭的那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叹了口气道,“嫂子，要不您和大哥一起跟我们走吧？”
迟老太哭够了把迟梅宁放开，擦了擦眼泪道，“走吧。”
迟梅宁抽嗒嗒的上了驴车，驴车缓缓走了,迟梅宁趴在车帘那儿一个劲的往后瞧，身后的迟老太又开始抹眼泪了。
一直到看不见了，迟梅宁才扭过身来坐好,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去想了，等以后想她娘了一定要回来看她娘的。
驴车从清溪村一路往沂州府出发,除了晚上在路上的客栈住宿，其他时间都在驴车上颠簸,就在迟梅宁婆媳俩颠的晕头转向的时候总算到了府城。
迟梅宁头一回离开清河县到这么远的地方，却一点闲逛的心思都没有了，一路问着路到了方家。
方家知道他们大约今日到了，方琦一早便遣了人在门口候着，待知道她们过来，方琦的新婚妻子连忙迎了出来，又让人将行李搬了下来。
方琦的妻子罗氏笑盈盈道，“夫君早就说过你们要过来，客房一早就准备好了。”
迟梅宁婆媳俩自然要客气一番，迟梅宁道，“其实我们住客栈便好，住家里实在太过打扰了。”
罗氏显然是大家闺秀，行为举止端庄大气，她掩唇轻笑道，“可别这样，你们真去住客栈了，夫君回来肯定得说我了，左右不过几日的功夫家里院子也大，弟妹和婶子安心住着就是了，不然夫君也没法和程状元交代不是。”
她如此说了，迟梅宁也没推拒，方家日后定居京城，两家少不得走动，这种小事还是不要太多计较的好。她这么想李秀娥也是这般想法。
倒是迟长山兄弟俩坚决不肯住方家于是赶了驴车去了附近的客栈住下，只等后日一早将妹妹和李秀娥送上船才能回转，他们也算完成了他娘交代的任务了。
傍晚方琦回来，得知迟梅宁婆媳过来了，便过来给李秀娥问了好，得知迟长山兄弟俩送她们过来的，又遣人去客栈请他们过府用饭。
因为赶路着实辛苦，饭后迟梅宁和李秀娥就早早歇着，第二日一早又出门买了一些点心留着在船上时候吃的。
到了四月十六一早，方琦夫妻连同
迟梅宁婆媳俩上了开往济南的客船，等到济南再换船北上。
而迟长山兄弟俩送别妹妹，赶着驴车回了清溪村。
从府城到济南府乘船两日便到，一路上迟梅宁婆媳和罗氏闲时说话，时而瞧瞧路上的风景时间过的也快。
到了济南府，迟梅宁总算见识到了后世的泉城济南，可惜他们的船在当日下午就要开，他们没有时间前去见识一下七十二泉，倒是有些可惜。
四月十八日晚些时候迟梅宁等人便上了开往京城的客船，他们租了三间仓房，迟梅宁和李秀娥一间，方琦夫妻一间，另外他们带的下人住一间。不过这次倒是用不上她买的点心了，因为方琦他们带的一个婆子给方琦夫妻准备饭食，方琦便交代迟梅宁她们也一起准备了。
迟梅宁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这却是最方便的方法了，便取了十两银子给厨娘让她帮着忙活，厨娘哪敢收她的银子便交到方琦那里。
方琦无奈，“等到了京城程子阳指定得骂我呢。”
“夫君只会感激方大哥万不会责怪的。”
于是方琦便让厨娘收了，待到下一个码头停靠的时候让她上岸多买些食材，务必将饭菜整治的齐全些。
想到过上七八日就能到京城见到程子阳，迟梅宁心里其实是很快活很开心的，两人成亲俩个多月就分别，如今算起来竟然有四个月了。这四个月她无时无刻不再想他，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如她这般想她了。
船上的日子枯燥又无趣，好在迟梅宁带了纸笔，便窝在仓房里写新的话本子，这次却是写一些寓教于乐的小儿故事，李秀娥识文断字，等迟梅宁写完了就拿起来读上一读，若是觉得不妥当的地方还能给提提意见，婆媳俩相处的和谐又能打发时间。
这日迟梅宁用过早饭与李秀娥一起出了仓房到甲板上消食，外头微风习习，水面波光粼粼，四月的天气不冷也不热。李秀娥心情大好，“天气转眼就热了起来，时间过的真快。等到了京城咱们就该准备夏日穿的衣裳了。”
迟梅宁刚想说话，就听一年轻
男子调笑道，“小娘子可是需要什么帮助？”
迟梅宁眉头一皱，抬眼望去便见一二十来岁身穿锦衣的男子手里摇着一柄折扇，一派风流的过来，到了跟前，男子将折扇一收，微微拱了拱手，“小娘子可是去京城？”
见他旁若无人的搭话，身上还有一股酒气迟梅宁蹙眉对李秀娥道，“娘，咱们回去吧。”
李秀娥抓紧她的手警惕的看了那人一眼转身往仓房走去，哪知那人并不甘心见她们要走竟然伸手抓住迟梅宁的手，“小娘子急着走做什么，难不成瞧不起在下？”
迟梅宁嗤笑一声，然后用力甩开他，“说的不错，我若是能瞧得起一个登徒子那才是眼瞎了。”
“小娘子倒是劣性，我竟然……很喜欢？”那人自命风流，手抓了过来，“这么好的天气姑娘不如……嗷！”
他话没出口，迟梅宁一脚使劲踩在他的脚上，接着趁着他跳脚的功夫一脚踢在男
人脆弱的地方上了。
“瞎了你的狗眼！”迟梅宁冷声道。上一世的时候什么人她没见过，没想到古代后头一次出远门就碰上这种恶心的事，果然这世上走到哪都有坏胚子，若是示了弱，这些混账东西恐怕又要得寸进尺了。
那人疼的酒醒了大半，嗷的一声嚎叫，“臭娘们……来人啊！”
见此迟梅宁冷笑，“臭娘们也是你叫的？”说着一巴掌又甩了过去，趁着外头没人飞快的拽着目瞪口呆的李秀娥跑回了仓房。
进了仓房后迟梅宁心跳如雷，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就在刚刚她用上辈子学来的防狼术对付了一个色狼，这种感觉现在想来竟然还挺兴奋的，让她不由记起上一世作为富二代自由自在肆意生活的那些年。可想想穿到古代的这两年，她又不觉得后悔，若是没穿越过来她如何会有这么好的家人，还有这么好的男人。
想到程子阳，迟梅宁的心稍微安定，这时也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刚才做的事在古代是多么的令人惊讶。
李秀娥回到自己的屋里这才后知后觉的清楚方才的凶险，这会儿纵然觉得自己儿媳妇的行为太过骇人，却也是为了自保，也得亏儿媳妇应对的快，否则若是让人瞧见，少不得要败坏她儿媳妇的名声了，回过神来李秀娥连忙拉着迟梅宁的手关切道，“梅宁你没事吧？”
迟梅宁咧嘴笑笑，“有事的是外头那位公子才对。”
李秀娥看她神色没有害怕的样子，松了口气的时候又有些担心，“万一被他们记恨……”
迟梅宁一愣，咬唇道，“可我若不教训他，后头的日子也定过不安稳，况且京城那么大，总不会再碰见的，后面几日我们与方家嫂子说一声，尽量减少外出吧。”
闻言李秀娥点了点头，却也决定后头得寸步不离迟梅宁了，万一有啥危险她还能给挡一下，不然再发生这种事情，她如何对得起儿子如何对得起亲家母的嘱托。
迟梅宁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瞧，外头那个倒霉色鬼正被几个狐朋狗友围着，听着他们叫嚷的声音竟是想将他们找出来。
见此情形迟梅宁也有些担心，他们如今势单力薄，若是撞见了恐怕也是麻烦事，如今只能盼着这几人能早点下船了。
这时仓房门突然被敲了两下，迟梅宁吓了一跳，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往后退了两步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谁？”
李秀娥也是一脸的恐慌，她匆忙过来将迟梅宁拉到身后道，“梅宁你躲躲。”
迟梅宁咬唇，从自己行李里头掏出一把做衣服的剪刀来，“娘，不怕。”
外头的人轻笑，“是我。”
迟梅宁一愣接着松了口气，“是嫂子啊。”
说着她飞快的把剪刀塞了回去，然后开了门。
罗氏进来的时候外头尚且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迟梅宁往后退了两步等她进来就把仓门关上了。罗氏轻笑，“外头不知出了什么事，似乎在寻人，你们没事吧？”
迟梅宁脸色有些苍白，磕磕巴
巴的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罗氏惊讶道，“竟然有这等事。”
她蹭的站起来道，“弟妹且不要出去，这事该与夫君说一声。”接着她便对身边的丫头道，“你去将夫君叫来。”
那丫头应了一声出去，过了没一会儿方琦过来了。
因为男女不便，所以这两日迟梅宁婆媳俩的饭菜都是单独端过来用的，除了往常罗氏过来寻她们说话，迟梅宁倒没怎么见过方琦，听罗氏讲方琦在仓房坚持读书并不出门。这会儿方琦进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迟梅宁瞧了罗氏一眼，罗氏便挑拣着将事情与方琦说了。
方琦性子稳重，站起来道，“我出去瞧瞧，你们不要出门。”
说完方琦又安抚了一下众女眷，直接出了舱门去了。
一直到了中午，方琦才回来，他皱
眉道，“对方是沂州府王家人。”
“王家人？”李秀娥眉头一皱，“沂州府那个王家？”
方琦点头，不经意的瞧了迟梅宁一眼，当初王家小姐纠缠程子阳这事他可是知道的，只不过程子阳拒绝的干脆，后来也没再听见王小姐的消息，没想到现在又见到王家人。他见迟梅宁神色如常只当她不知道王小姐的事便继续道，“方才许是喝了酒，这会儿已经让人安抚住了，等傍晚船在天津停的时候他们一行就要下船了，所以下午弟妹和婶子就委屈一下暂时不要出去了，虽说他这会儿不闹腾着找人了，但难保瞧见你们有昏了头，我们虽然不怕他，但是还是避着些吧。等到了京城大家住的地方也不一样，碰见的机会也少，就没什么事了。”
“好，多谢方大哥。”迟梅宁神色如常的道了谢，又将他们夫妻送走，门关上李秀娥便道，“是不是就是那个王姑娘的家人？”
迟梅宁点头，“兴许是，提起沂州府王家也就他们家了。”
李秀娥摇头叹气，“这么大的世家竟教养出这样的儿女出来，真不知那做爹娘的怎么做的。”
迟梅宁笑，“管他们呢，不过咱们后日就能到京城了，就能看到子阳了。”
提起儿子李秀娥来了些精神，“不错，王家如何教养孩子咱们不管，咱们只管等着后日去见子阳就好了。等以后你和子阳有了孩子咱们一定要好生教导，不然教导出这样的孩子来不仅害己还得害人，那可就是祸害了。”
听婆婆提起生孩子，迟梅宁顿时红了脸，“这事以后再说。”
李秀娥笑了笑，“好，以后再说。”从孩子生下来再养到三四岁启蒙至少还有四五年的功夫，现在讨论的确太早了些。
见婆婆不提了迟梅宁便也不说了，自己坐着胡思乱想。当初她看这书的时候可从没想过原女主和她的家人竟如此性情，她甚至怀疑，原书的作者是不是跟男主有仇，竟然给写了那样一个女主。得亏她穿过来了啊。
想到这迟梅宁不免庆幸，然后又嘿嘿笑了，截了这样的女主的壶似乎也没什么别扭的了。
下午的时候迟梅宁和李秀娥果真没再出去，傍晚时分客船停靠在天津码头，停留两个时辰后继续往京城去了。
这一次路上没再停留，一直到第三日早晨的时候方到了通州码头，下了船便有方家下人来帮忙提行李，一直坐上前往京城的马车，迟梅宁这才紧张了起来。
真好，再过上几个时辰就能见到程子阳了！程子阳啊，你想我了没？

第62章 天雷地火
马车骨碌碌走在路上,很快便从城门进了京城。京城大，但到了里头才知京城的繁华,迟梅宁颇有兴趣的看着外头的景色，眼见着从外城的稍显破败到后来越来越繁华,到了内城的时候各处街道都颇为热闹，小商小贩尽情的吆喝着，听的迟梅宁都想下去买点什么了。
按捺住心思，马车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处客栈停下,方琦也没让她们下车，反而亲自进去问了程子阳的住处,然后便又嘱咐马车往槐花胡同而去。
程子阳今日并未旬休，偏他心里又惦记妻子和他娘，前些天接到方琦的信便估算着大概这两日她们便能到京城，于是便嘱咐了门房要时刻注意来往的车辆。
故此方家的马车刚进胡同，门房便听见了,远远瞧着来了好几辆连忙上前询问。
待得知是新宅子的女主人到了，门房赶紧将大门打开，然后将一行人让进来。
迟梅宁和李秀娥从门口下了马车,站在院子门口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居然买了这么大的宅子了？迟梅宁还好些，程子阳临走时她给了不少的银子目的就是为了买宅子,现如今瞧着这宅子自然满意的很，这要是放到后世就是妥妥的四合院,上亿的价格也卖的出去了。倒是李秀娥看到这大院子惊讶过后又明白这院子是怎么来的，一时间她看儿媳妇的目光都复杂了起来。
他们娘俩如今竟靠着儿媳妇过活了。
李秀娥感慨完又问了门房一声，确定了这宅子是程子阳买的，不止她们惊讶，就连方琦夫妻也很诧异，尤其方琦是见过程家的贫寒的，可这才过了多久，程子阳竟是在京城买了院子了？他目光落在迟梅宁的身上目光中带了审视，难不成靠着迟梅宁写话本子？那也太来钱了吧。以前只以为那些书生写话本并没什么，没想到居然会这样赚钱。
方琦好歹见多识广，惊讶过后便指挥着方家众人将东西搬了进去，待东西搬好又与迟梅宁说了他家的地址这才离开了。
方家离这并不远，但眼下迟梅宁并不认路便仔细记了下来，往后两家还得多走动的。不说别的，只这次能将与她们一路同行就省了很多麻烦，不然她和李秀娥单独上路不光两家不放心，她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这时候不是法治社会，像路上遇见王家少爷这事若她们单独出门可就真容易吃亏了。
门房将东西提进去后赶紧去烧水，然后道，“老爷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该回来了，得知太太和老夫人到了肯定高兴。”
听着门房喊太太和老夫人，迟梅宁和李秀娥对视一眼，都有些不习惯，可到了京城便得守这边的规矩，倒是不好说什么了，总不能让门房喊她们名字吧。
迟梅宁想得知程子阳进京后的事便问了门房，可惜门房知道的也不多便将他知道的讲了。
婆媳俩喝了水又歇了会儿，还没等把东西收拾出来就听见外头说话声，迟梅宁猜到程子阳回来了，等不及扔下东西就跑了出去，于是就瞧见程子
阳一身正站在院子里与门房说话。他身上此刻还穿着六品官的官袍，加上程子阳一身的气度倒是真有几分官样了。
迟梅宁心里欢喜，站在门口含笑看着程子阳，程子阳听见门房说自己媳妇和娘到了心里本就高兴，瞧见自家媳妇出来，还是那般漂亮顿时笑了起来，真好，总算团聚了。
“娘子。”程子阳看着这样的迟梅宁颇为心动。
迟梅宁何尝不是，轻启朱唇唤了声，“夫君。”
迟梅宁拔腿朝程子阳奔去，程子阳张开手臂稳稳的接住她。
门房瞧着这年轻的夫妻都不好意思看了，忙拿了银子按照程子阳的吩咐去附近的酒楼定些饭菜去。
李秀娥慢了一步，从屋里出来就瞧见儿子和媳妇抱一块了。李秀娥忍俊不禁连忙捂住眼睛退了回去。儿子和媳妇感情这般好，想必很快她就能抱上孙子了。
程子阳后知后觉瞧见他娘，忙松开了迟梅宁，迟梅宁嘿嘿笑了笑翘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夫君可想我了？”
程子阳瞥了眼李秀娥有些不好意思说，可迟梅宁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人，他不答她便一直追问，程子阳拿她没辙，只能红着脸点头，“想了。”
“真的？”迟梅宁其实听见婆婆脚步声了，故意仰头问他。
程子阳脸都红了，无奈点头，“真的。”
迟梅宁满意了，挽着他手臂转身然后一起进屋，迟梅宁问道，“这院子瞧着挺大的。”
程子阳嗯了一声反问道，“喜欢吗？”
迟梅宁实话实说，“我还没仔细瞧瞧，不过瞧着空旷了些。”
“是，买的时候除了一些旧家具，其他东西都没有的，置办完宅子也到了上值的时候，索性我便先置办了应急的东西，其他东西还得你和娘后头慢慢添置了。”程子阳说着朝李秀娥喊了声娘。
李秀娥满脸的喜色，瞧着程子阳似乎瘦了些顿时有些心疼，“家里可有米菜？娘这就做菜去。”
程子阳喊住她，“娘，不急，我已让张叔去定了饭菜，等会儿便带来了，今日先简单吃下，明日休息好
了再忙活不迟。”
他体贴李秀娥也没坚持，下了船又坐马车的确累人的狠。
正说这话，张叔提了食盒进来，先喊了人行了礼才将食盒里的饭菜收拾出来便出去了。
一家三口吃着并不是很合口的饭菜，心里也是高兴的，一家人在一起哪怕吃糠咽菜那也让人喜欢的。
吃过午饭程子阳便要去衙门了，好在这里离着衙门近些，倒也方便。程子阳走后迟梅宁和李秀娥到了程子阳说的房间先睡了一觉，起来后又把带来的被褥铺到李秀娥要住的正屋里去，李秀娥推拒道，“以后这家也该是你当起来了，你和子阳住正屋，娘一个人住西边那屋便是。”
左右屋子多，只不过方位的问题，迟梅宁也没再纠结，床铺铺好迟梅宁又和李秀娥在新家里从前头到后头转悠一遍，惊喜的发现这院子挺大的，比在清溪村的那处院子气派也大了不止一两倍了。
正屋后头除了几间后罩房便是一片空地，许是空地上本来种的什么东西如今却是空着的。
迟梅宁笑道，“这里到时候倒是可以种些蔬菜什么的。”
李秀娥也点头，这么多年乡下劳作的日子她也习惯在后院种点菜喂两只鸡什么的，这样的院子养鸡是不适合了，种些菜和花草倒是不错。
几句话的功夫迟梅宁和李秀娥便决定了后头空地的用处，前院因为空间稍微小了些，婆媳俩倒不打算种什么了，吃梅宁你指着门前的地方道，“倒是可以栽种两棵树，夏天的时候也凉快。”
李秀娥又道，“那倒不如搭个葡萄架。”
迟梅宁眼前一亮，“葡萄架可以搭在后院，这里栽上两棵小一些的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子都香喷喷的。”
李秀娥笑眯眯的点头，“就这么办。”
外头商量好了，她们又挨间屋子查看，除了灶房有几个灶孔之外，其他屋子基本都是空的，迟梅宁哭笑不得道，“夫君说东西要慢慢添置果然不假。”
李秀娥感慨道，“这辈子哪敢想过有朝一日住到京城来啊。”
婆媳俩感慨完就打算忙碌起来，首先家里只有灶台，锅只有一口小锅，显然是门房之前就用的，也不知这一个多月来程子阳是怎么过的。
“咱们出去逛逛买些锅碗瓢盆的回来？到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迟梅宁提议道。
李秀娥也是这么想的，婆媳俩便叮嘱门房看好门一起出去了，临出门前张叔还给他们指了方向告诉她们哪里有卖这些东西的，还道可以在外头租辆驴车或者马车搬回来。
若非男女相处不便，张叔觉得他该是跟着的，看来得提醒老爷尽快采买几个丫头才是，总不能都当太太了还得自己提东西不是。
张叔的想法暂时搁置，迟梅宁婆媳俩也不嫌累，手挽手就出了槐花胡同，走的时候还得记好了位置，免得回来的时候找不着路。
按照张叔的指路，俩人走了不久便拐进一条颇为繁华的街道，路边的铺子倒是卖什么的都有。杂货店、布庄、绣房、书画铺子，应有尽有。不过今日她们出来主要便是买锅碗瓢盆，其他东西倒是慢慢添置便好。问了几个人，婆媳俩朝那铺子走去，路上不时有轿子或者马车经过，迟梅宁拉着李秀娥躲远了些，不由嘟囔道，“赶马车的也不知道看路啊。”
话刚说完，不远处又有马蹄声响，迟梅宁抬头，便见一三十来岁的男子骑马缓缓走在街上，迟梅宁拉了拉李秀娥道，“娘，咱们过几日也给夫君买匹马吧，来回上衙门方便。”
李秀娥迎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真瞧见一匹马缓缓过来，李秀娥温和笑了笑，“好。”
说完婆媳俩扭头进了铺子，而马上的人却瞧着熟悉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那个人吗？
兰泰信怔怔的看着一老一少两个妇人进了铺子，他抿了抿唇，扭头问长随，“你说她进京了？”
长随低声应是。
兰泰
信无意识的愣了愣，然后翻身下马，“你将马先牵回去。”
迟梅宁和李秀娥在铺子里挑了锅碗瓢盆又央了店主让伙计帮她们送回家去，掌柜见她们买的多索性就让伙计推了板车给送回去，不过她们东西没买完，便给他指了方向让他先送回去了。
买完这些，迟梅宁婆媳又去买了些青菜和肉，打算晚上做一顿丰盛的庆祝一下。
两人回转，不多时便到了槐花胡同，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随。
兰泰信瞧着两人进了院子，瞥了眼上头的木牌，一颗心似乎有了着落。
二十多年了吧。没想到她还真的活着，那程子阳或许真的是他的儿子？还是说程子阳是她后来嫁人又生的儿子？
他不由想到幼弟曾说程子阳眼睛和气质与他相像，心里突然又有些希冀，要是程子阳真的是他的儿子就好了。但一想到当年之事兰泰信又觉得不是滋味，若是当初他没跑了，直接应下这婚事，是不是他们一家三口便能和乐的住在一起了？
兰泰信抿了抿唇，忽听身后有人喊了声兰大人
。他转身一瞧，可不正是程子阳，面对可能是自己儿子的人，兰泰信心里有些心虚，他抿唇颔首，“嗯。”
程子阳下了值便急急往回走，同僚得知他太太和娘到了，也表示理解。不想到了胡同口却瞧见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兰泰信，他心里奇怪，可兰泰信身居高位，整个人不怒自威，程子阳疑惑也不敢再问。
兰泰信瞧着那双眼睛似乎真的越瞧越觉得像自己，说话也不由得缓和了两分，“听闻你母亲和娘子也到京城了？”
程子阳惊讶，不知他为何得知，但还是点头，“是。”
兰泰信嗯了一声，又问，“你父亲呢？”
“在下的父亲早逝，子阳并未见过。”程子阳说完心中更加惊讶，他爹在哪关兰泰信什么事啊，你一个朝廷重臣在这问一些私事真的好吗？
好在兰泰信没再多问，还颇为温和的朝他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开了，那步子迈的急且带了慌张，看的程子阳眉头直皱。
程子阳进了家门见妻子和娘在收拾刚买回来的锅碗瓢盆，心里不由软和几分，“不是说明日再去？”
李秀娥笑眯眯道，“等不及想给你做顿好吃的。”
程子阳唇角弯弯，不经意的问，“你们回来的时候可瞧见了什么人？”
“什么人？”迟梅宁疑惑又看了眼婆婆，“没有吧？”
李秀娥也摇头，“没啊。”
程子阳见她脸上表情不似作假于是嗯了一声，然后又问，“娘可认得兰泰信？”

第63章 只此一妻
李秀娥手里本来正收拾碗筷,程子阳的话一落，李秀娥一怔,接着手里的碗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她回神，蹲下去收拾碎碗,声音平淡无波，“不认得。”
闻言程子阳眉头紧皱，瞧着他娘的样子，哪里是不认得，可兰泰信是京城人士,母亲是济南人士，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与他的身世又有什么关系？
别说他惊奇了,就是迟梅宁也惊讶。因着她看原书的时候只看了半截，所以根本不知程子阳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后头又有何际遇。她不禁有些后悔来之前没找迟菊打听一番，这会儿瞧着李秀娥就迫切的想知道点什么了。
李秀娥将碎碗扫起来扔到框里，将剩余的东西收拾起来，“我去做晚饭。”
说完快步的拿了碗筷往后院的水井那去了,迟梅宁眉头皱了皱赶紧提了菜跟了过去。
程子阳站在原地，想到兰泰信，又想到他娘,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有什么关系。
迟梅宁到了后院却发现婆婆正对着一盆子的锅碗瓢盆出神，她不知道婆婆到底怎么了，但肯定是与程子阳说的那个兰泰信有什么关系了。
她也没多问,过去提水将水倒入盆里，李秀娥这才回过神来,开始清洗新买的锅碗瓢盆。迟梅宁在一旁洗菜，不时抬头看她，她明显察觉出李秀娥现在的状况不对劲，可到底发生什么事又不知道，更不知道如何解决了。
因着心绪不宁，李秀娥在迟梅宁抢着做饭的时候也没有推拒，迟梅宁炒了辣子鸡，又炖了肉，还炒了几个青菜，至于米饭也蒸了一锅，香气扑鼻。
迟梅宁想到门房特意单独盛了一些饭菜出来，招呼张叔端去吃。张叔还挺不好意思的，“这咋好麻烦太太，小的自己对付一口就成，说起来本该小的来做，可惜小的不善此道，倒是让太太劳累了。”
闻言迟梅宁笑了笑，“不打紧，张叔去忙吧。”
这时程子阳过来帮忙，迟梅宁道，“夫君上值辛苦，进屋歇歇喝口水。”
程子阳笑道，“不打紧，而且如今在翰林院没什么大事，并不劳累。”说着非常自然的接过米饭将东西端进小花厅摆在饭桌上，转头回来瞧见他娘端着一盘菜往屋里走，头都没抬差点就撞到程子阳身上。
程子阳伸手扶住李秀娥，“娘，当心些。”
李秀娥抬头，有一瞬间茫然，接着笑了笑稳了稳心神往屋里去了。
迟梅宁手艺并不是很好，但许是因为亲人操刀的缘故，三人吃起来也香的很，饭桌上程子阳也没再提兰泰信的事，倒是李秀娥神色淡淡，不似早些时候恍惚的样子。
累了一天，饭后洗了澡李秀娥就睡了。迟梅宁磨磨蹭蹭的去洗了澡又催着程子阳去洗，待程子阳回来的时候他的小媳妇已经躺床上等着他了。
四月底的天气白天微微有些热了，晚上却有些凉意，程子阳走近一瞧，鼻血差点流了出来。
迟梅宁上身仅着肚兜，下头穿着亵裤，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额头，见他进来，目光盈盈瞧了过来，眼波流转，美的动人心魄。
程子阳目光微瞥不经意的又转了回来，那是他的娘子，他有什么好害羞的，看一眼四周的窗户发觉都已经关上了，程子阳不消多说，飞快的熄灭蜡烛直接飞扑过去。
迟梅宁没想到她夫君如此猴急被他一压五脏六腑差点都出来了，她咬牙道，“程子阳你混蛋！”
“压哪了？”程子阳一急，手在她身上乱摸，似乎在确定哪里压坏了。
迟梅宁被他弄的嬉笑不止，忙捉住他的手小声道，“这里。”
手底触到一抹柔软，程子阳心道你个妖精，俯身便亲上想了许久的唇，“还疼吗？”
迟梅宁摇头，“不疼。”
“嗯，”程子阳说完便不再多想，将迟梅宁这样那样翻来覆去的折腾半宿。
但想到迟梅宁坐了那么久的船又乘了马车后半夜程子阳便放过她搂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日迟梅宁醒来的时候程子阳已经上衙门上班去了，她其实是被饿醒的闻着外头的饭香味儿挣扎着起来，一下地方发觉昨夜闹的太狠腿儿都酸了。
迟梅宁心里骂了声禽兽，转而活动两下出去。
李秀娥明白小夫妻小别胜新婚，见她出来笑道，“起来了，快去洗漱过来吃饭。”
看到婆婆了然的目光饶是迟梅宁脸皮厚仍旧红了脸。洗脸的时候迟梅宁看着水的倒影下自己的容貌，不禁感慨，“我咋这么漂亮啊。”
上一世的时候她就顶着这张脸，这一辈子还是这样一张脸，可喜可贺的是看了两辈子也没看腻，这得多好看了。
迟梅宁自己乐呵呵的洗了脸净了牙，仍旧不施粉黛回了屋，与李秀娥一同用了早饭，饭后李秀娥非常体贴的让她多歇会儿自己去把碗洗了。
待回来的时间就瞧见迟梅宁在列单子，不由的好奇，“在写需要哪些东西？”
迟梅宁应了一声，“夫君明日正好旬休，我今日列好明日咱们就让夫君找
个相熟的人带咱们买东西去。”
李秀娥应了声，“也好，那咱们今日还出门买菜吗？要不然请你张叔去？”
迟梅宁没多想，“我想出去溜达溜达，还是咱们去吧，昨日有些调味料没买全，今日正好再买些。”
“也好。”李秀娥觉得京城这么不可能遇到，于是便放了心。
两人收拾一番出了门熟门熟路的又往昨日去的大街走去，她们前脚刚走，就有一人不远不近的跟在她们身后。见她们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不禁有些担心，要不然回头他给送几个伺候的人过来好了。
兰泰信想毕又在脑中思索那些人适合过来那些又能不被怀疑的送过去。
而迟梅宁婆媳上了昨日的大街买了一些小东西又去买了肉和菜，想起李秀娥喜欢刺绣，便去秀坊买了些针线回去。
哪知刚出了秀坊李秀娥又道，“马上就夏日了，要不顺便买些
布料回去做单衣？”
迟梅宁也想起来了，于是又去买了一些细软的布料，当然是要挑好的了，迟梅宁一点都不心疼。
李秀娥看着篮子里的针线，想着还是得再做些针线补贴家用的好，哪能一直用儿媳妇的嫁妆过日子。
两人前脚一走，兰泰信又远远的辍在后头将人送了回去，他瞧着李秀娥脸上偶尔露出的愁容心里又在想她到底是在发愁什么？
程子阳能买的起那样的宅子，那指定有点余钱，生活总不至于犯愁，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兰泰信百思不得其解，瞧着婆媳俩进了门这才转头去找长随骑马上衙门。兰泰信嘱咐长随，“回头挑几个信得过的婆子还有丫头让四爷想法子送程家去。”
长随并不多问，当即应了。
迟梅宁婆媳俩回到家挨着院子转悠，又把列的单子各种添，一番算计发现需要买的东西实在是多，李秀娥突然道，“出去两趟都忘了买菜种了，这时候种上刚好。”
迟梅宁眨眼，“要不下午再出去一趟？”
然而两人午睡起来的时候天已不早，算着时间足够，两人便挎着篮子出了门到了大街上找了卖菜种的铺子各种蔬菜都买了一些，刚想回转就听一熟悉的声音道，“迟梅宁，好久不见。”
在陌生的京城听到熟悉的声音，迟梅宁非常惊讶，她回头一瞧，眼神微冷，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王嫣然。
王嫣然面色不善肆无忌惮打量她的时候，迟梅宁也毫无顾忌的打量王嫣然。
眼前的王嫣然头上挽着妇人髻显然是已经嫁人了的，可从去年王嫣然去清溪村花钱买程子阳过去也没有一年的时间，就算在这一年里嫁了人也该是新嫁，但显然王嫣然脸上并没有新嫁娘的娇羞，面色阴沉，嘴唇紧抿，修剪的整齐的眉毛微微蹙着，似是……怨妇？
迟梅宁被自己的描述逗笑了。王嫣然身边的丫头是后来王太太拨给她的，在王嫣然嫁人的时候也跟了过去，这会儿瞧见迟梅宁眼神没有丝毫敬意不由呵斥，“哪来的村妇，见了我家太太不知见礼不说，还敢如此放肆。”
“这位姑娘，你……”李秀娥刚要说话，那丫头哼了一声打断她，“难道我说的不对？我家太太什么身份，你们又是什么身份。”
迟梅宁嗤笑一声，“你家太太什么身份？”
那丫头最快道，“我家老爷卡是翰林院……”
“住口！”王嫣然面色阴沉出口呵斥，转而冷笑一声，“迟梅宁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你嫁了程子阳他就能一心一意待你了？”
那丫头惊讶，没想到眼前穿着普通的女子竟然是程状元的妻子，再听自家小姐的话顿时猜测许多事情，不过这对她似乎并非什么坏事。于是那丫头眼珠子转了转，朝迟梅宁道歉道，“奴婢有眼不识泰山，请程太太见谅。”
丫头如此，王嫣然讽刺一笑，“你倒是狗仗人势了。”
迟梅宁笑，“狗仗人势的难道不是你？若非有王家你王嫣然又算个什么东西。我今日就在
这说了，我迟梅宁嫁了程子阳，那就是他的妻子，即便他有一天不要我了，也不会要你这样儿的万一儿。”
“你！”王嫣然呼吸急促，面目狰狞，“他眼中只有权势，女人算个什么？”她瞧着迟梅宁被滋润的跟花是的脸嗤笑道，“他看上的不过是你这张脸罢了。”
“是啊，我好歹有张好看的脸呢，那么王小姐，你有这么好看的脸吗？”见王嫣然神情癫狂似有发怒的迹象，她挽着李秀娥往后退了两步，啧了两声，“我知道王小姐没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程子阳又不会看上你。”
“迟梅宁！”王嫣然浑身发抖，脖颈上青筋暴起，“色衰而爱迟，等你老了，有的是人给程子阳送年轻漂亮的姑娘，你到时候，会如丧家之犬，猪狗不如。”
迟梅宁看着她的模样满意极了，“好啊，那我就等着那一天好了。”
那丫头见王嫣然脸色不好似乎还想拿手去抓迟梅宁哎呀一声，对迟梅宁道，“程太太您快离去吧，我家太太……”
迟梅宁笑着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她脑子不正常吗，理解。不过请姑娘与你家老爷说声，脑子不好的人就不要随便放出来了，咬到人就不好了，京城当官的多，今日欺负我这在京城举目无亲的小妇人也就罢了，若是撞到达官贵人的手上……那就不好说了。”
那丫头笑着应了，“程太太说的是。”说着转头朝不远处几个丫头唤过来一起裹挟着朝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谁知这时王嫣然突然发疯是的挣脱开丫鬟们的钳制冲到迟梅宁跟前，怒吼道，“我要杀了你！”说着手指一屈就朝迟梅宁的脸刮去。
迟梅宁倒退两步躲开她的手，抬手就扇在她的脸上，“你当我迟梅宁是泥巴捏的？”
李秀娥瞧着儿媳妇和王嫣然你一言我一语早就吓傻了，这会儿瞧着王嫣然敢要打她儿媳妇顿时怒了，“王姑娘何必自取其辱！我儿娶谁从来与王姑娘无关，就是不知王姑娘与我家子阳到底有何深仇大恨竟一次次找上门来找不痛快。”
王嫣然呆呆的看着迟梅宁的方向，突然道，“程子阳，你瞧见了吗，你娶的就是一泼妇，你就心甘情愿娶这样的女人？”
闻言，迟梅宁和李秀娥俱是惊讶，迟梅宁回头，就瞧见程子阳与一二十来岁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正神色不明的看着这边。
见迟梅宁瞧了过来，程子阳安抚的点点头，缓步到了跟前，瞧着王嫣然，一字一顿道，“不管我妻何等模样，我程子阳都爱她，敬她，一辈子不离不弃。”
迟梅宁听着她夫君这话当即幸福的冒泡，她选的男人可真棒，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话，可真是不容易了。
见她这副模样，程子阳眼中颇为无奈，他继续道，“而且我程子阳在此发誓，今生只有迟梅宁一个女人，绝不纳妾，更不会养外室，若是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这誓言不可谓不重，王嫣然脚下踉跄，脸色苍白，癫狂之色也逐渐褪去，蹲在地上泪流满面。
程子阳毫不在意，过去挽住迟梅宁的手道，“娘子，咱们回家。”
一家三口转头朝家走去，王嫣然委顿在地，呆呆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放声大哭。

第64章 你还好吗
走出去一段距离,尚且能够听到王嫣然的哭声，迟梅宁瞥了程子阳一眼没吭声,程子阳担心她胡思乱想温和的笑了笑，“什么事回家再说。”
“哦。”迟梅宁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倒是李秀娥忍不住道，“这王姑娘也实在是太不要脸面了……”
程子阳应了声没言语，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道，“娘，进去再说。”
这种事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李秀娥便不说了，待回去将东西放下一家人齐聚花厅。
程子阳担心因为这事迟梅宁多想有心解释道,“王嫣然的事之前我觉得并没什么答不了的事便没与娘子还有娘说，今日既然又撞见她难保日后不会遇见，索性便一次说个明白，我自始至终从未招惹过她，但是……”他眉头微蹙,“她却跟个苍蝇是的……”
“噗。”吃梅宁自然知道程子阳与王嫣然没什么事了不然早就找他算账了，这会儿听他这描述忍不住笑了，“可夫君也不是臭鸡蛋啊。”
程子阳有些无奈,“我不招惹她，可她却三番两次招惹我，在府城的时候我便严词拒绝,后来没再来找我，我以为这事便了了,没想到冤家路窄到了京城又碰上了，而且她的夫君也是翰林院的，是个庶吉士，今年中的进士，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若真传扬出去，估计他脸上也无光。”
迟梅宁抿唇，“那你们不会打起来吧？”
程子阳摇头，“那倒不会，她夫君姓黄，太原人士，性子温和有余甚至有些木讷，只因王家拿了他母亲说话，最后迫不得己退了与表妹的亲事娶了王嫣然，从惯常他的表情来看，夫妻俩恐怕关系也没那么好。”
闻言迟梅宁撇嘴，“就王嫣然那傻逼……”话一出口见程子阳目露惊讶，转头咳了一声道，“早先你去府城后她还来过我家，要拿二百两银子给我让我离开你。”
她幽幽道，“夫君，你好不值钱啊。”
这事儿李秀娥也知道闻言点头，“不错，当初闹的很不愉快，只后来忘了这事了。”
迟梅宁啧了一声道，“我是那种缺钱的人吗？”
程子阳笑，“自然不缺。”这事他倒是不知道，王嫣然竟然还往清溪村去找过他娘子。想到这儿程子阳眼神微冷，让人捉摸不透心里想些什么。之前远在山东直隶并不知晓朝堂之事如今入的虽是清贵的翰林院，可到底也是有争端。王家这两年来一直不消停，早在年前的时候王家便送了一个女儿入宫，如今听闻因为有了身孕直接从贵人提到了嫔位，故此王家如今也越发猖狂。之事日后对这等人还是能避就避的好，毕竟他如今人微言轻一旦出了事根本无法与他们抗衡。
虽然觉得很挫败，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尤其如今太子与秦王相争如火如荼，又有其他皇子加入，程子阳不胜其烦，即便他有心想到下头锻炼几年，远离朝堂纷争，恐怕也得过上几年了。好在他如今在翰林院至少待上三年，朝中纷争暂时瞧不上他
这等新晋小官，不然他上衙的时候都不能放心自己的媳妇和娘亲了。
这事说开了也就无所谓了，李秀娥也就放了心，只要儿子两口子别因为这事闹矛盾就好。程子阳并不想将衙门的事和朝中之事说与迟梅宁让她担心，故此又安慰一番说了些其他的话才去吃饭休息。
晚上的时候程子阳惯常这样那样的折腾迟梅宁，夫妻俩并未因白日之事产生隔阂，甚至迟梅宁还问他有没有被她吓到。结果程子阳道，“你以前做过的事都忘了？我还能不知你的性子，你若是肯老实站着等着被刺那我才觉得奇怪呢。”
迟梅宁一愣，接着便想起原主干的荒唐事来，想来原主泼的名声早就深入人心，竟是不奇怪了。
迟梅宁气的拿脚踢他，“下去。”
程子阳趴她身上低低的笑，“不下。”说着还动作更猛烈一些。
迟梅宁差点叫出声来，“我如此、温柔贤淑、端庄大方……”
“嗯。我娘子最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花见花开。”程子阳趁机亲了她一下，“天下第一美人儿。”
好了，迟梅宁气不起来了，谁让人家是状元郎嘴巴会说呢。
不过这事也给程子阳提了醒，俩人闹腾完他道，“往后你们还是不要单独出门的好，这样过几日我找人帮忙买几个下人，到时候带人出门有事也好照应。”
这事儿迟梅宁举双手赞成的，毕竟她不喜欢洗衣做饭，手艺也不好，还不如请人回来。而且她也不差那点钱，如今她手里的钱满打满算也得近一万两，只要他们别大手大脚也能用上好多年了。
程子阳做了决定还没等付诸行动，兰泰宁便找了过来，身边带着俩丫头还有俩婆子以及两个小厮过来，“听闻弟妹和伯母过来了，家里没有下人使唤怎么行，便给你送几个人过来了。”
程子阳眉头一跳，当即便想拒绝，“这怎么好，我去牙行买几个便是了。”
兰泰宁笑道，“不过几个人罢了，而且他们也愿意到状元府上做事，之前都是兰家庄子上干活的，再怎么样也不如到
京城来的，若觉得不合适那你按照市价给我银子便是了。”说着当真将几人的卖身契拿了出来。
他如此做派程子阳倒是不好拒绝了，只能收下，“那你等会儿，我取银子给你。”说完当真去找迟梅宁拿银子给了兰泰宁。
兰泰宁临来时想到兄长的嘱托便问道，“你们是不是该请大家伙一起用个饭了？”
程子阳笑，行，下次旬休的时候便是。
如此兰泰宁回去与兄长说了这事，兰泰宁好奇道，“大哥，你与程子阳又不熟，为什么比我都积极？”
兰泰信瞥了他一眼，“不行吗？”
看着兄长迫人的目光，兰泰宁话到了嘴边又拐个弯儿，“行。”
兰泰信嗯了一声，转身穿上官服进宫去了。
既然要请客家里的东西便不能少，程子阳第二日便与迟梅宁一道出门采购，不管是桌椅板凳还是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到了回来的时候已经租用了两辆板车。将东西放好又一一归置，李秀娥则带着兰泰宁送来的丫头和婆子赶制夏衫。
程子阳第二日上衙的时候便将请客的事与曹戈说了，曹戈遗憾道，“可惜丁兄如今不在京城了。”
庶吉士考试时丁延未能通过如今通过兰泰信已经谋了浙江一个县令，前些天就已经走马上任去了，倒是曹戈以高分数考上庶吉士，得以留在翰林院，往常与程子阳也来往颇多。
程子阳也是感慨，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世事变化的自己都要认不出来了。
与曹戈说定，方琦自然也是要请的，不过方琦已经到了国子监读书，只能让人代为转达了。
他在京城认识的就这么几个，很快便通知到了。
这期间迟梅宁与李秀娥将菜种种到后院，又让俩婆子悉心照料，转而婆媳俩又开始研究菜色。迟梅宁虽然不会做，但上辈子啥好吃的没吃过，很多东西用料也能猜出七七八八来，这两日从市面上搜刮不少回来，便写了菜谱让厨娘照着做了。
等晚上程子阳回来尝了顿时觉得好吃，迟梅宁和李秀娥便定下了菜色。
待程子阳下一次旬休的时候迟梅宁一早便带着人出门买新鲜的菜色还有肉类，鸡鸭各买一只，见有卖兔子的也买了一只。东西不老少，回到家便开始收拾。
当然迟梅宁并不自己动手，而是在一旁指手画脚，厨娘和俩丫头则清洗菜色，还得按照她说的菜谱料理这些食材。厨娘自打前几日按照迟梅宁的菜谱做了几道菜，如今对迟梅宁是心服口服，所以如今迟梅宁指挥的时候也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幸运能够多学几个菜色。
也因为家里多了几个人，李秀娥的生活一下子就闲了下来，那几个人实在太过勤快，往往李秀娥还没站起来那里人家就上手干了，让她倒觉得无趣起来。想到今日儿子宴请，李秀娥便换上新做的夏衫，宝蓝色的对襟褙子，再挽起高高的发髻瞧着镜子里竟还有几分姿色。
女人没有不对自己的容貌在意的，即便李秀娥守寡多年，也从来放弃过自己的保养，在乡下时她便注重，如今闲着了又开始琢磨。
不过今日是儿子待客的日子，李秀娥打扮妥当便早早的将花厅的一应茶具收拾好，又吩咐丫头烧了滚水，只等客人一到便可上茶了。
然而她刚收拾完花厅打算去后厨瞧瞧，忽然就瞧见程子阳引着两人从抄手游廊走来，想来是儿子的同窗吧。李秀娥并未多想，转身朝后头走去，然而身子未转过去，那边几人却到了跟前，待瞧清楚前头那人的模样，李秀娥顿时呆在原地。
跟着程子阳进来的兰泰信凝眉瞧着眼前的女人。
她已经不年轻了，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可透过那惊讶和震惊，他似乎从她脸上看到当初她还是小姑娘时哭的样子。如今她已经为人母，而他也让人询问过了，她是二十多年前去的清溪村，到那边的时候也没再改嫁，那么就是说程子阳大可能就是他的儿子。
兰泰信心中酸涩，觉得对他们母子很是亏欠，当初若是他勇敢一些，没直接逃走，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何至于二十多年孤枕难眠，日日活在愧疚之中。
“娘，这位是……”
程子阳还未介绍，就听兰泰信开口道，“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李秀娥顿时泪流满面。

第65章 生父
李秀娥虽说担心会再次碰见兰泰信,也设想过许多种见面的可能。那时候他定是娶妻生子生活美满，她不过是个过客,是男人人生中不起波澜的一颗石子。也或许再相见对方已然不记得她的样子，早忘记她这个人的存在。
可当人真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李秀娥却觉得一切的设想和幻想都是假象，当他问她，‘你还好吗’这话时，李秀娥积攒了二十来年的委屈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她蹲下身毫不顾形象的抱头痛哭。
程子阳虽然早就猜测母亲和兰泰信相识,却没想到母亲见到兰泰信反应会如此强烈，他瞥了眼兰泰信,却从他眼中看到了伤痛和心疼，让他眉头一皱，很不自在。
程子阳过去蹲下，轻声抚着母亲的后背，“娘,您怎么了？”
李秀娥一个劲的摇头不知如何跟儿子解释自己失态的原因。
后头迟梅宁听见哭声赶紧过来，就瞧见婆婆蹲在地上哭，而在一旁站在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满眼的心疼。她不由看了眼婆婆，再看一眼男人，这是在心疼他的婆婆？
可一个陌生男人又为何心疼她婆婆？据她所知她婆婆并未来过京城,俩人又如何认识？
迟梅宁心生警惕，瞥了眼兰泰信过去搀扶李秀娥,“娘，我送您回屋歇着吧。”
李秀娥站起来，从迟梅宁手中接了帕子，掩着口鼻顺势跟着迟梅宁往屋里去了。
程子阳站起身来走到兰泰信跟前，目光带着冲天怒火，“兰大人，下官需要一个解释。”
看着与他神似的眼睛，兰泰信心中满是苦涩，他张了张嘴又不知如何解释当年之事。
当年之事他们两个都是受害者，但他是男子，却在本该站出来的时候因为慌乱逃跑，即便后头缓过神来回去找，但大错已经酿成，伤害也已经造成。
那一年，他不过十八岁，刚中状元一年，那时他得了远在岭南驻守的父亲的命令前去送东西，不想到了济南府被李家盛情相邀，道是想跟他探讨一些科举之事，他算着时间来得及，便跟着李家人进了李家门。李家是书香门第，他自诩学识过人，当真指点了李家学子的功课，晚间又被劝着多喝两杯酒，于是就着了李家的道。
待他被送回房歇着的时候，屋里已然躺着一个同样被灌了药的李秀娥。
两个被下了药的年轻男女被关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
果然不到后半夜，李家众人带人砸了门，那时他慌乱害怕，连夜逃离李家，待他醒过神来回去找李姑娘时，却被告知想娶李姑娘可以，要答应他们的要求，否则便将此事宣扬出去。
他信了，也按照他们的要求写信回京，转而李家让他南下归来再来提亲。
谁知等他归来，得知的却是李秀娥的死讯。
兰泰信不相信，可他找遍济南府也没找到人，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他找到人了，却将她弄哭了。
“大
人，请给下官一个解释！”程子阳双手紧握，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之前他无意间看到过母亲与舅爷的信，知道当年之事必定有隐情，可却没想到居然与兰泰信有关。
兰泰信闻言，叹了口气道，“子阳，我需要与你母亲谈谈。”
程子阳目露讽刺，“凭什么？”
兰泰信微不可查的叹气，是啊，凭什么呢？
屋里迟梅宁担忧的看着伏在床上痛哭的婆婆，心里既焦急又好奇，“娘，您怎么了？”
李秀娥哭了一阵，知道外头还有旁人，她坐起来擦了擦眼泪，看着眼前的儿媳妇不知道该如何诉说。
“我……”李秀娥想到那个男人，那个人如今看着就是权势滔天的人，他若是想知道程子阳的身世想必很容易便能打探出来，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到了今日竟然不得不说在人前。
她看着迟梅宁，咬唇道，“外面那个男人，是子阳的生父。”
迟梅宁大惊，“娘？”
李秀娥苦涩一笑，声音里都带着悲怆，继而艰难的开口，“我本是济南府李家的嫡女，但自幼母亲早逝，父亲扶了姨娘做了继室。那时候我们这一代人里姨娘生的几个儿子和堂兄堂弟读书虽有些天分，可到底差了些，正巧刚中状元的宣威侯世子就是如今的宣威侯兰泰信奉命前往岭南，在济南府落脚的时候被李家请去。然而到了晚间，我如常用了晚膳便晕倒在地，继而被送入兰泰信的房间。”
想起二十多年前的屈辱，李秀娥不禁顿了顿，“后来我醒了，可那时他也中了药，两人就此犯下大错，半夜的时候，继母带人砸了门，然后，兰泰信慌乱中逃跑。之后继母告诉我兰泰信已然去了岭南，而李家将不容一个不守妇道的女儿，要将我交给族里处置。好在我的舅父得知消息匆忙赶来趁夜将我带离济南府，而后将我藏身于清溪村，于是我便在清溪村安家落户。”
迟梅宁想问为何她舅父已经将她救出却不将她带回家去，李秀娥似乎明白她的疑问，凄惨一笑，“我舅母不允许，说程家丢不起那人，而且舅父一家只是小门小户，如何与李家抗衡，若是他们
得知是舅父将我带走，那舅父一家也不得善终。”
听完这段二十多年前的旧事，迟梅宁突然觉得婆婆这辈子真不容易，她轻轻揽住李秀娥，轻声道，“娘，现在一切都好了，咱们不怕他，夫君是状元，好歹也是从六品的官了，以后您只管好生享福就是。”
“嗯。”李秀娥靠着她并不宽阔的肩膀却难得的安心。
而院外，兰泰信看着眼前眼神冰冷似乎要吃人的程子阳，叹了口气道，“我是你生父。”
话音刚落，程子阳的拳头便挥了过去，重重的打在兰泰信的脸上，以兰泰信的伸手要想躲开非常容易，但他看到拳头飞来的时候却没有动，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任凭拳头落在他的脸上。
程子阳一拳落下，紧接着又是一拳，这次兰泰信伸手握住他的手道，“子阳，我想与你母亲面谈。”
程子阳怒不可遏，“你休想。”
兰泰信叹气，闭了闭眼，“过去的二十二年是我的不是，是我辜负了你和你娘，但这中间兴许有什么误会，我想与你母亲解释。”
“解释什么？”程子阳冷笑，“解释你为何抛妻弃子，如何将一个十五岁的姑娘置于那等境地，你可知，当年若非舅爷赶去及时，母亲便要被沉塘了？”
兰泰信闻言一震，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两步，他不可置信的问道，“沉塘？”
程子阳嗤笑，“兰大人难道不知这世道对女子贞洁看的多重？难道不知李家是什么人家？既然二十二年前兰大人已经做出决定，今日又何必再此说出这等话。”他看着兰泰信，微微摇头，叹息道，“想必兰大人事先已经打听清楚，否则那日又为何会出现在我家的胡同口，今日又为何突然出现在此。但是……”
他看向兰泰信的目光变得冷硬又讥讽，“错过便是错过，母亲这二十二年来受过的苦又岂是你一句话能够抵消的？你，不配！”
“子阳……这中间定是有什么误会。”早就被吓傻了的兰泰宁这会儿终于消化完这事儿，没想到与他称兄道弟的程子阳他的母亲竟然与大哥有那么一段渊源，而程子阳竟然是他大哥的儿子，那么就是他的侄子。
兰泰宁见程子阳态度冷硬，似乎并不想给大哥这个机会，不免开口帮忙求情，毕竟这事若是解决的好便是皆大欢喜的事，否则不光大哥痛苦，恐怕程子阳一家也难以安宁，想到大哥这二十来年一直孤身一人，兰泰宁迫切的希望眼前一切都是真的，迫切的希望大哥能够找回所爱，能够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兰泰宁你闭嘴！”程子阳再叫兰兄已然叫不出口，他怒不可遏，眼眶都红了，“你无权替眼前这个男人辩解。他不配得到母亲的原谅。”
兰泰信叹气，只坚持道，“我想与你母亲面谈。”
“休想。”程子阳说完胳膊一伸，“兰大人请，我程家不欢迎你。”
兰泰信站在那里不动目光落在窗户上，他知道李秀娥就在里头，他看到她的脸了，看清了眼角浅浅的鱼尾纹，他知道她受了很多苦，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兰泰信心中苦涩，非但不退出去反而更进一步，站在那里凝声对窗户里头的人道，“秀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说与你听。”
屋内没有任何动静，就连低声的谈话声都没了，抽泣声也渐渐歇了。
兰泰信道：“那时我十八岁，出了那样的事惊惶不安，于是我很没担当的逃走了。”
“不要再说了！”程子阳厉声呵斥，“请你离开。”
兰泰信不听，任凭他过来推他，仍旧道，“可我后来回来了！在第二日我就回来了，李家人告诉我要想娶你就要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我做了，但是他们告诉我你人没了！”
他说到后头声音都颤抖了，“是我的错，我不该逃走，不，我该带着你一起逃走的，该带你离开那个虎狼窝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丝丝的哭腔，“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去找你了，可是我找不到你了。”
后头的话落在李秀娥心上，她捂住嘴哭了。
兰泰信仍旧道，“求你，给我一个面谈的机会，我想亲自与你说。”
“不必了。”李秀娥站起来，看着关闭的窗户道，“我不想再见你。”

第66章 如何对待
至于之前买身的银子就当给你们的补偿了，兰大人走好。”
兰泰信看着手里的身契，无奈道，“子阳你这是做什么？”
程子阳正色道，“只不过物归原主，觉得我们家庙小，不适合接受侯府的好意。”
那几个下人在程家待了这几日知道程家是厚道人，他们过的也自在，猛不丁被人退货了，顿时惊骇，赶紧跪下道，“求老爷留下我们。”
程子阳道，“你们本是兰家人，此时回去也不晚，兰大人，请。”
兰泰宁哭笑不得，“子阳，你非得要与我划分的这么清楚？即便我大哥与你母亲有纠葛，与我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再则，你若是因为此事与我绝交，那我可真是看错你了。”
闻言程子阳不免抿了抿唇，他与兰泰宁相交是因为他这个人，与他的家世无关，更不是因为他的哥哥是侯爷这事。可旁的还好说，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今后他与兰泰宁又如何自处？还是叫兰兄还是叫小叔？无论哪个他都觉得不自在。
况且这几个下人都是兰家送来的，如今想一想究竟是兰泰信的想法还是兰泰宁的想法，怎么就会那么凑巧的送来了。他不得不怀疑是兰泰信碰见他母亲后才起的这心思，又让兰泰宁送了人过来。
但此时兰泰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程子阳再推拒似乎也不大好，毕竟他娘与兰泰信的纠葛，兰泰宁是不知道的，他如此作为倒是牵累于人了。
程子阳拱手道，“那多谢兰大人了。”
因为这事他如今都不知道如何称呼兰泰宁了，兰泰宁也是如此，便点了点头将身契还回去然后才走了。
他走后没一会儿曹戈和方琦来了，见兰泰信没来曹戈还问了一句，程子阳不欲多说，只道，“他有事不过来了，走咱们喝酒去。”
索性厨房饭菜做好，今日也烦闷正好喝些酒。
他们喝酒的时候李秀娥呆坐在房间里一声不吭，迟梅宁劝了一会儿见婆婆似乎累了，便让她休息出了花厅与曹戈二人见了礼。
傍晚的时候曹戈和方琦走了，程子阳喝了不少酒整个人脸色通红似乎是醉了，迟梅宁扶着他去净室，抱怨道，“明明没多大的酒力非得喝这么多。”
程子阳被她扶着进了浴桶，眼睛却亮的吓人，“你会因为我的身世瞧不起我吗？”
迟梅宁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嫌弃的，你的出生由不得自己，娘那时候也是受害人，要谴责也该谴责李家，要怨恨也该怨恨李家，瞧不起也要瞧不起李家，与你和娘什么关系。”
虽然她自己也惊骇自己婆婆竟然有那样骇然听闻的遭遇，自己的夫君竟有这样的身世，可说到底婆婆是受害者，那宣威侯显然也是受害者，只不过两厢见面勾起了婆婆早年的伤痛，两人如今这态度今后会如何还真说不好。她不是程子阳，不知道李秀娥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但站在她的角度看她其实是盼着婆婆能有个好的姻缘，后半辈子不再形单影只。儿女和孙子的确能让她有所慰藉，可她始终觉得女人不管何时有
个伴总是好的。
更何况她婆婆如此年轻，后半辈子就如此过，她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不管是她能接受宣威侯也好，还是重新找寻第二春也罢，总归后半辈子能过的自在些。
但显然不管是婆婆还是她的夫君，对宣威侯都心生戒备和不满，她自然也理解，所以她说不出劝说的话来，只能站在他们这边安慰他们了。
此时迟梅宁说完这话，程子阳嗯了一声，然后光着身子直接站了起来，在迟梅宁的惊呼中将人直接捞了进去。迟梅宁身上穿着衣服被打湿，身形显露，直接闹个大红脸，而程子阳因为喝了酒，胆子比往常也大了不少，俯身捧着她的脸便亲了下去。
迟梅宁没料到洗个澡居然成了这样，顿时想要挣扎却被程子阳摁住了，他目中带着迷离，“娘子，我要。”
要什么不言而喻，迟梅宁看着眼前的男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随即抱住他亲了上去。
好在夏季天热水凉了也不要紧，迟梅宁被这样那样弄完后被程子阳抱着回到外头的床上，又拿布子给她擦拭头发，目光中俨然没了酒后的神色。
迟梅宁不由奇怪，以前她还听闻男人喝了酒硬不起来，可她男人咋还这么凶猛？还有他酒气退的是不是有些快了？
“怎么了？”程子阳看她眉头皱着问道。
迟梅宁越看越狐疑，不由问道，“你真的醉了？”
程子阳一顿，随即明白她的意思，继而坦然道，“没有。”
“你混蛋！”迟梅宁将布子扔他脸上，气呼呼的卷被子里去了。
程子阳忍不住笑了笑，过去躺下抱着她，“好了，不气了，小生以身伺候娘子如何？”
迟梅宁哼哧哼哧道，“不稀罕，睡觉。”
迟梅宁睡着了，程子阳却睡不着。白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不管是母亲的哭声还是兰泰信的解释，都让他心里透不过气来。
在看到母亲与舅爷的信件时他就猜测自己的身世，只
是没想到他的父亲居然是如今入了内阁的兰泰信，更是没想到当年竟然有那样的隐情。
其实他也知道，在这件事上兰泰信和母亲都是受害者，在那样的情况下，很难不出事，而真正害的他们这么多年的其实是李家。
不管母亲与兰泰信如何痛苦，李家依然安然无恙一直享受着富贵荣华。
但他就是不忿甚至埋怨。明明错事已经犯下，为何不早点找到母亲。
李家他会报复回去，至于兰泰信。他觉得该给母亲一些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的。若是母亲想与他再续前缘，那么他这个做儿子的也支持，若是母亲不愿与他重修旧好，那么他也将占在母亲这边。
到了后半夜程子阳才早早的睡去，第二日一早程子阳又早早的上衙去了。家里剩下迟梅宁和李秀娥，早上迟梅宁看见李秀娥的时候就知道婆婆昨晚哭了。
李秀娥双目又红又肿，显然哭的狠了，迟梅宁不知如何劝慰，只能尽心的照顾她一些，免得人晕晕乎乎的再出现什么问题。
傍晚程子阳回来，李秀娥张罗好饭食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用晚膳，李秀娥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显然没什么胃口。
程子阳也是这样，便放下筷子道，“娘，这事您没与儿子说过。”
李秀娥不敢看儿子的眼睛，只道，“没什么好说的。”
如此丢人现眼的事如何能与儿子说。她的儿子如今已然当官，名声最最不能坏了的。
程子阳道，“那您打算往后怎么办？”
“该如何就如何。”李秀娥为了掩饰情绪，夹了一筷子菜用了。
程子阳嘴唇紧抿，看着母亲道，“那母亲想与兰泰信重归就好吗？”
李秀娥筷子一抖，菜掉到合作上了。

第67章 共谋
程子阳的话一出,桌上安静的吓人，好在他们用饭的时候并不习惯有下人在场,所以此刻屋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李秀娥慌乱的将筷子拿起来，手都微微的抖了,“子阳说什么呢。”
“儿子想问娘的想法。”程子阳看着他娘有些于心不忍。当年他娘不过十五岁，先是被姨娘上位的继母算计，又被家族抛弃，独身一人挺着大肚子跑到乡下去将他生下来，何等的勇气也何等的悲哀。如今儿子高中状元,本以为可以安度往后的日子，却不料当年那人又跑出来了。
程子阳知道母亲心里慌乱也没打算今日就要个结果,他平静的给母亲重新拿了筷子，递到母亲手里，温声道，“娘，这不急着回答,但儿子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他看了眼迟梅宁，见迟梅宁眼中满是担忧，还是往下说道,“不管兰泰信这些年是如何过的，也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儿子只希望母亲能够认清自己的真心。您若喜欢他，那咱们就试试看,若是不喜欢那儿子帮您推掉，不管如何,儿子都希望您能快乐。”
迟梅宁点头，握着李秀娥的手道，“娘，不管您做什么样的决定，我和子阳都支持你的。”
李秀娥听着儿子和儿媳的话眼泪簌簌就落了下来，泪眼朦胧间，她摇头道，“我不知道。”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儿子过了二十年，说她没肖想过情爱那可能吗？尤其夜深人静的时候尤其被人欺负的时候，她就在想，若是她娘还活着，兴许会为她寻一门寻常的亲事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嫁了，过一辈子平平淡淡的日子。
日子或许不富贵，但外头有男人给她遮风挡雨。哪成想在她将要及笄的时候被继母算计失了贞洁。
若非万般无奈，舅舅如何会冒着被李家厌弃的风险将她带离李家又将她偷偷藏起来。若非无奈，谁又愿意年纪轻轻便当个寡妇带个孩子过一辈子。
如今兰泰信出来了，误会的确也说开了，可让她安心接受他，她真的做不到。
看到兰泰信的时候，李秀娥就不免想到二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慌乱又羞耻的夜晚。那个夜晚毁了她的一生啊。
可也是那一晚让她有了程子阳这个儿子，儿子孝顺，儿媳体贴，骤然让她面对兰泰信，伤疤被揭开，羞耻的衣物被撕开，让她又如何释怀。
晚上的时候迟梅宁陪着李秀娥坐在院中纳凉，程子阳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呆呆的坐着。
本该是美好的一个夜晚却因为种种原因变得平静起来。
而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宣威侯府，兰泰信自昨日回府便独坐书房之中，今日更是连大朝会都没去，永安帝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特意找了兰泰宁问话。兰泰宁能说什么，自然说兄长身体不适，得了风寒了。
至于永安帝信不信，兰泰宁也没管，左右下了值回来的时候大哥还是那副模样。
宣威侯府老太太不知就里询问
兰泰宁，兰泰宁倒是想说实话，可想起兄长的眼神只能无奈叹息说不清楚。
老太太担心儿子便亲自去问兰泰信，兰泰信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忍不住流泪。
可这事毕竟还没有定论，如今跟母亲说了反倒让老人家徒增烦恼，只能糊弄过去。
待第二日一早，兰泰信骑马到了槐花胡同蹲守，不多时程子阳开门出来瞧见他明显一愣，接着眉头一皱，冷声道，“兰大人为何在此？”
兰泰信双目因为两个日夜未眠通红，胡子似乎也没清理，见了程子阳抖动脸部肌肉笑了笑，“等你一起去上衙。”
闻言程子阳挑眉，接着道，“我记得我与兰大人并不顺路。”
兰泰信笑，“无碍，时辰尚早正好溜达溜达。”
他如此说程子阳也不好推拒，转头朝前头去了，兰泰信也不骑马，牵着缰绳走在他身侧。此时路上走的多是上衙的官吏，对程子阳和兰泰信自然认识，但这么两个人单独走在一起着实惊呆了一干人的眼睛。到了翰林院门口的时候好些翰林官瞧见这一幕不禁暗暗咋舌，这程子阳什么时候抱上兰泰信的大腿了？而且瞧着兰泰信的样子是亲自来送他上衙门？是要为他撑腰来的？
翰林院徐侍讲瞧着这一幕微微蹙眉，心中难免猜测，程子阳是不满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的冷落才如此作为？
程子阳到了翰林院朝兰泰信拱手示意，“下官到了，兰大人留步。”
兰泰信却将马递给门房信步进去，“不急，正巧找林大人有事相商。”
程子阳直接黑了脸，根本不懂兰泰信到底要做什么，难道是想通过他让他说服母亲？
想到这程子阳脸色不禁阴沉下来，就此朝他拱手往自己办公的地方去了。
兰泰信在翰林院停留不久便离去了，但翰林院关于他的传说却经久不衰，而众人谈论的更多的便是程子阳傍上大山了。
程子阳气的要命却又无计可施，毕竟对方什么都没说都是旁人猜测，任凭他一张口怎么能够说得清楚。而且不管是徐侍讲还是林学
士，自这日起果真给他实在的差使而非每日枯坐了。
兰泰信毕竟在官场混了多年，去衙门处理完公务趁着中午用午膳的时候去京城最大的酒楼点了几个菜色令人送去了程家，又去多宝阁亲自挑选了一根碧玉簪子然后信步去了程家。
到了程家的时候酒楼的人刚将饭菜送过来，迟梅宁母女摸不着头脑，还以为酒楼的送错了，可酒楼的人只报了名字将饭菜放下便匆匆离开了。
迟梅宁皱眉与李秀娥道，“娘，那这饭菜咱们吃还是不吃？”
李秀娥皱眉微微摇头，“娘也不知道。”
“要不咱们都倒了？”迟梅宁脑补了一下，“万一是夫君哪个同僚嫉妒夫君本事想害咱们，或者哪个姑娘看上夫君了又觉得我碍眼想将我除去呢？”
听了她的话李秀娥顿时忍俊不禁，“不至于吧？”
迟梅宁皱眉，“那会不会是王嫣然？”
李秀
娥一顿，接着道，“那就倒了吧，免得吃了有麻烦。送人也不好，万一真有问题咱们就罪过大了。”
婆媳俩就站在门口说的，说完就想提着去倒了。外头的兰泰信听的额头上冷汗连连，他赶紧敲门道，“别倒！”
迟梅宁吓了一跳，看向婆婆，“娘，您听见说话声了？”
李秀娥眉头一皱，显然听出了声音来，“你听茬了，咱们去倒了吧。”对方都开口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她没想到兰泰信居然还不死心，竟又出这些主意。
只不过他难道不觉得这做法实在太过幼稚吗？真当她还是小姑娘吗，一点好东西好吃的就能对他死心塌地的了？
李秀娥提了食盒进去，迟梅宁惊讶道，“娘，外头好像真的有人。”
李秀娥还没开口，迟梅宁已然将门拉开了，兰泰信站在门口瞧见是程子阳的妻子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你娘在吗？”
迟梅宁看了他一眼扭头往里瞧，李秀娥背对着大门闻言匆匆的往里头去了。
兰泰信嘴唇紧抿，“秀娥……”
“兰大人，我娘不在，您抽空再来吧。”迟梅宁说完脸不红心不跳的跟他颔首然后将门关上了。
兰泰信：“……”他大概是瞎了？
转而他又莞尔，觉得程子阳娶这妻子有趣又懂得护着长辈，是个不错的孩子。
看着紧闭的大门，在瞧一眼怀里揣着的簪子，兰泰信不甘心的又敲了门，不过这次不是迟梅宁开门了，却是张叔，张叔朝对方见了礼，重复着迟梅宁的话，“大人，夫人不在家，您改日再来。”
兰泰信嗯了一声，将手中盒子递过去，“麻烦替我转交你家夫人。”
不等张叔考虑清楚兰泰信已然塞了过来，然后转身离去。
张叔惊讶的看着盒子不解的摇摇头然后关上门拿着盒子去给李秀娥了。
李秀娥瞧着盒子皱眉道，“这盒子本不该收。”
“可兰大人塞给小的就走了，小的不敢追啊。”张叔无奈道。
李秀娥让他下去对着盒子皱眉，难道让子阳将东西送回去？
迟梅宁笑道，“娘不打开瞧瞧？”
李秀娥气恼的瞅了眼盒子摇头道，“不看。”说完兀自将盒子扔那自己走人了。
见此迟梅宁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等程子阳回来商量一下再行处置了。
家里受到兰泰信的攻击，外头程子阳也是郁闷的不行，因为兰泰信的事，之前对他不怎么友好的同僚对他热情了，整天给他冷板凳的上司给他安排活了。工作虽然充实了，但想到原因他就怄的不行，偏偏旁人还一副艳羡的样子。
简直……气死他了。
好不容易下了衙，又推了几个同僚友好邀请，回到家又听迟梅宁说兰泰信不仅给家里送饭菜还送来一个礼盒。
程子阳瞧着桌上的盒子气的拿起来走到门口直接想扔了，可瞧着母亲坐在椅子上瞧过来他又泄了气放了回去，“既然是送给母亲的，还是请母亲做主比较好。”
李秀娥呐呐的脸色有些红，底气不足道，“我、我哪知道……”
于是最后盒子被迟梅宁做主暂时收了起来，晚上睡觉的时候程子阳倒是没说兰泰信与他一起去上衙的事情，反倒是从迟梅宁口中得知母亲这两日来的变化。
程子阳叹了口气，觉得这事恐怕有的磨。但愿明日兰泰信不要再来了吧。
好在兰泰信的确如他所愿并没有来，反而让人送了一些东西给程子阳。程子阳打开一看，顿时愣住。
里头竟是李家当初放火烧客栈的证据！
在证据的最上头，还放了一个纸条，“可愿与我一同收拾李家为民除害还大周安定繁荣？”

第68章 老男人
看清纸条上的字,程子阳嘴角抽了抽，什么为民除害,什么为了大周社会繁荣，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让程子阳想拒绝都不能了。
更何况李家之仇肯定要报，如今兰泰信递了梯子过来，他上与不上都是为难。
若是与兰泰信合谋，无异于站在他那边，若是拒绝,等他有朝一日有能力扳倒李家又不知何年何月，实在让人纠结。
程子阳将证据收好,晚上回来的时候拿了给迟梅宁看，问道，“娘子觉得为夫该不该答应？”
迟梅宁奇怪，“为何不答应？现成的梯子为何不要。既然都与李家有仇那不更好，直接联手将李家一锅端了,不比夫君谋划多年一步步爬上去再报仇要好的多？等过上几年谁知道什么光景，按照如今官场走向，仅凭夫君之力扳倒李家可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但宣威侯就不一样了,不仅有爵位在身，更重要的是他如今是最年轻的阁老，有什么比这样的靠山更让人心动？若是因为他与娘的机会夫君放弃这机会那才可惜。而且他既然有心报仇自然也是下定主意为母亲讨个公道,夫君何不给他一个机会，瞧瞧他能为娘做到什么地步。瞧着这两天娘的态度和变化,我倒觉得娘并非完全放下。若是有万分之一能让娘快乐的机会为何不试一试。”
若说前头的话程子阳尚且觉得有道理，可后面这话却听的他直皱眉头，“可如今也挺好的。”
迟梅宁笑了笑，“那你有事为何不去与娘商量反而与我商量？”
“你是我娘子，自然要先与你说。”程子阳说完接着一愣，是了，他有事喜欢先找迟梅宁商量，他娘有事的确也可以和他这个做儿子的和迟梅宁这个做媳妇的说，但有些心里话，她真的能对儿子和儿媳妇说吗？
都说夫妻本是一体，不光是传宗接代，更重要的是儿女大了的时候有个能说心里话的人。更何况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母亲十五岁就过着寡妇的日子，如今三十七岁还算年轻，往后的日子当真就如此过下去？
迟梅宁见他想到这些，握住他的手道，“咱们只尽人事，到底侯爷能否赢得母亲的真心让娘再为他动一次心就只能看命了。”
“试一试总归不是错的。”迟梅宁说着将头搁在程子阳腿上道，“夫君，二十二年前那件事宣威侯和娘都是受害者，宣威侯那时不过十几岁遇到那样的事害怕逃走也能理解，后来他回来想娶娘，却是被李家蒙蔽，听他的意思也是四处打探过，却都无疾而终。他若当真无情也便罢了，可他作为一个侯爷一个侯府的家主却坚持二十年不娶妻也是不容易了。娘孤枕难眠的时候想必他也不好过，咱们与他不熟可以不考虑他，但是咱们的娘呢，咱们得为她想想。是不是？”
听她长篇大论，程子阳不由笑了笑，“娘子说的是。”说着他叹了口气道，“还是娘子比较聪慧。”
迟梅宁也没得意，安抚道，“那是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很显然夫君是宣威侯与娘
的儿子，但这二十二年来却是娘辛辛苦苦将你养大，做父亲的却从未做过父亲该尽的责任，你心里不自在替母亲抱不平也都能理解。而我是程家的媳妇，但不是他的女儿，所以看的明白些。这两日与娘在一处时常见她要么发呆要么偷偷抹泪，我这个做媳妇的都瞧着心疼。”
程子阳抱住她，“好，那我就试试。”
于是当晚程子阳便写了一封信让小厮送去兰府。
兰泰信拆信一瞧，上头写了一个字，“可。”不由笑了。
不过这事儿程子阳也没打算瞒着李秀娥，转天便与李秀娥说了，李秀娥愣了愣，“不与他一起不行？其实事情都过去了，不追究也就如此了。”
程子阳皱眉，迟梅宁拿眼神制止他反而跟李秀娥提起，“有件事夫君怕您担忧一直没与您说。当初夫君与曹大人还有丁大人一起来京城赶考时在船上被人下了药。”
“谁下的？”李秀娥一惊，“谁要害我儿子？”
迟梅宁叹了口气道，“李家人。”她顿了顿接着道，“夫君命大又有两位同窗照料得以痊愈，后来虽然还了回去，可意难平。后来他们到京城后住客栈，春闱前夕客栈被人放火，他们的房门被人从外头锁上。不得已三人临时挑拣书籍跳窗从一掌宽的横木上逃离。听说当晚死了好几个举子。”
李秀娥听着儿媳妇的叙述遍体生寒，若是在船上儿子稍有不测那不就没了？若是在客栈的时候跑的慢了些，那命是不是也没了？
李家！李秀娥双目瞪圆，咬牙切齿。二十二年前李家害了她，如今又害她的儿子！
此仇不共戴天！
李秀娥看向程子阳，“子阳，你尽管去做。娘没关系。”
迟梅宁和程子阳对视一眼，俱是叹息。可怜天下父母心，若是自己她尚且觉得不报仇也没什么，可如今一听李家人还曾经害过她的儿子她哪里还忍得住，甚至她盼着兰泰信当真有本事能帮她儿子将这仇报了。
迟梅宁其实有些内疚，她看的出来婆婆如今还在纠结的阶段，根本没认清自己对兰
泰信的感情问题。但她还是说了程子阳的事，便是让她做出决定能支持程子阳和兰泰信的行动。
可不这样，李秀娥若是日后知道，少不得又会觉得难受，还不如说清楚呢。
迟梅宁叹了口气道，“娘，说这些，其实儿媳心里也难过，本来说好不与您说的为的就是怕您担忧。但事情到了如今，肯定要与您说的。李家与咱们家的仇不共戴天，再者子阳心疼您当年的遭遇，心疼您这么多年受过的苦。虽然那些事已经过去了，但伤疤仍在，李家坏事做尽凭什么能够安享荣华富贵，他们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不然子阳心里不安，娘心里也有疙瘩。”
李秀娥流泪，“娘都明白。”她叹了口气道，“好在那些都过去了，往后谁都别想欺负我儿子和媳妇。”
现在想想若非是为了给她讨个公道，恐怕她的儿子都不会想要参加科举，看着他一步步从乡下小子走到这一步，又筹谋给她报仇的事。她如何
下的去狠心让他自己去做。
兰泰信不是自诩是子阳的父亲吗，合该为儿子做些事情了。
李秀娥想到这个，心情也畅快了些，当日傍晚便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三口打算和和美美的吃上一顿。
然而饭菜刚上桌，家里却来了不速之客。
兰泰信来了。
张叔来报的时候程子阳脸都直接黑了，然而张叔又道，“兰大人说是来找老爷商量事情的。”
程子阳眉头一皱，总觉兰泰信不怀好意。想找他什么时候找不行，非得到家里来？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想到这里他瞧了眼李秀娥，李秀娥脸色微红有些不自在，见儿子看过来了脸上都觉得臊的慌，都一把年纪了却又因为感情的事纠缠不休，实在让人难为情。
她突然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难为情？
而人已经到了门口，不让人进来显然不合适了。程子阳只能和迟梅宁一道迎了出去，只不过程子阳脸上很不好看就是了。
兰泰信既然敢来，就做好了看人脸色的准备，当瞧见程子阳黑如锅底的脸时仍旧想笑，后头兰泰宁也钻出来了，“子阳，我也来了。”
于是程子阳脸更黑了。
兰泰宁自来熟，熟门熟路的跟迟梅宁打招呼，又带头走到前头去，进了花厅瞧见李秀娥直接喊了句，“大嫂。”
李秀娥的脸噌的就红了，她站起来就想跑，忽然眼前被人堵住，一抬头对上兰泰信温和的眼睛，“别走。”
李秀娥急的额头上都出来汗了，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娘是累了？我送您回屋歇着。”迟梅宁站起来扶她将她送回房间去，“娘您若累了就先睡会儿，不用担心外头。”
她知道李秀娥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兰泰信，如今时日尚短用不着逼迫婆婆，还是让她自己静一静比较好。
对儿媳妇的贴心李秀娥心里自然熨帖，“你出去用饭吧。”
毕竟男女有别，迟梅宁也没在上桌，反而吩咐厨房给兰氏兄弟添了碗筷，又端了一些饭菜回屋与李秀娥一起用了。
相比较两个女眷的和睦，外头三个男人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兰泰信一脸我是你爹非常喜欢你想心疼你关爱你的样子，程子阳脸黑的比锅底还黑，兰泰宁则觉得他该是活络气氛的，嘴巴一直不停的说啊说。
程子阳听的直皱眉，兰泰信非常后悔将他带来，咬牙道，“闭嘴。”
兰泰信打住胡说八道的嘴，转而道，“李家那边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你是大嫂的儿子。”
程子阳面色不善的看他一眼，“谁是你大嫂？再说一遍？”
兰泰宁不吭声了，兰泰信道，“这件事交给我。”
程子阳看了他一眼，心道，我一点都不想交给你，比起让你报仇我更喜欢自己亲手宰了李家人。
但形式比人强，程子阳有再多的豪言也没有权势，想要靠自己的能力收拾李家，那日子有的熬了。
至于兰泰信瞧着程子阳垂头丧气竟有些想笑，他瞥了眼紧闭房门的那间屋子深深的叹了口气。老男人娶妻不容易啊。
想到幼弟给他出的那些昏招，他突然觉得该用上一用了。

第69章 过府
关系诡异的三人在更诡异的气氛中用一顿晚饭,许是有所觉，兰泰信还将饭菜夸了一通,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屋里头李秀娥听着兰泰信的话臊的脸都红了,但观儿媳妇似乎并无所觉的在收拾碗筷，又自己偷偷松了口气。
只不过李秀娥不知道的是，兰泰信自己夸的都觉得羞耻，尤其程子阳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兰泰信心里都觉得尴尬的不行,但为了娶媳妇大计，他又觉得幼弟说的对,得舍得下脸皮才是。
一顿饭吃完，兰泰信磨磨蹭蹭不想走，程子阳道，“兰大人该回去了，明日还得上值。”
兰泰信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心里不由叹了口气，看来今晚是见不着她了。
程子阳哼了一声，示意兰泰宁也赶紧走人,兰泰宁呵呵笑了笑，“子阳啊，旬休的时候要不你带你母亲和媳妇去我家做客吧,我娘都想你了，还说要瞧瞧你媳妇呢。”
闻言程子阳当然想拒绝,若是没有兰泰信和他娘的事，他早该带着母亲和妻子去看老夫人了，可如今多了这层关系，他反倒不愿意去了。去了如何称呼？叫伯母还是叫祖母？母亲与老太太又如何相处？
而且他也看的明白，这哪里是兰泰宁的意思，分明是兰泰信的意思，兰泰信抬头看天，只当不知道，完了见程子阳似笑非笑的看他，顿时冷着脸道，“泰宁说的不错，老太太昨日还念叨你了，说你怎么不带媳妇去瞧瞧她。”
程子阳哼了一声，点头道，“好，等下次旬休的时候子阳便带妻子去看望老夫人。”
兰泰信心中一喜，面上不显，“如此……”
“但母亲身体不适，就不去了。”程子阳说完不管兰泰信脸上多么难看，手一伸道，“兰大人请。”
兰泰信郁闷的出了门，待程家大门紧闭，气的对兰泰宁道，“你出的些什么馊主意。”
兰泰信往日也是温润公子一枚，但为了大哥的终身大事最近翻了好些的话本子，这才得了这么多法子交给大哥，现下被大哥埋怨了，兰泰宁颇为不服气，回到家就将自己收拢来的话本子一股脑都给兰泰信送了去，临走时还扔下一句，“大哥慢慢学学。”
兰泰信随手翻开一本，看了没几页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这里头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随手将书扔下，上床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又爬起来点灯将书拿过来忍着不适看了半宿。
第二日中午酒楼倒是没再往程家送饭菜过来，李秀娥针线没了，便想出门去买些回来瞧见迟梅宁正写话本便说了声自己带了一个婆子出了门。
如今对附近的街道李秀娥已经较为熟悉，熟门熟路的就到了针线铺子，挑好针线主仆二人出来，就瞧见兰泰信牵着马站在针线铺子外头，李秀娥的脸顿时就呆了，“你、你怎么来了？”
兰泰信瞧了她一眼，笑道，“来看看你。”
李秀娥窘迫，低着头赶紧
往回走也不理他了，兰泰信牵着马轻松的便辍在她的后面，那婆子非常有眼力劲儿的离的远了些，李秀娥更加懊恼，果然就不该要兰家的下人，这下可好，人家还是想着前头的主人的。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兰泰信却信步走在她身侧，不时瞧了她两眼，“这些年你一直在清河县？”
李秀娥嗯了一声，兰泰信叹气，“难怪，我找遍济南府也没找到人，没想到你却早早的就离开济南竟去了乡下。”
谁又能想到李家的嫡女会去乡下过着村妇的生活，别说旁人不相信，换成二十二年前的她，李秀娥也不相信。
李秀娥当初到清溪村的时候手里只有舅父塞给她的二百两银子和舅父给她买来的五亩田地，她开始并不会种地加上大着肚子心情慌乱，开始几年几乎都是坐吃山空，直到后来程子阳大了，渐渐想读书了，她才不得不下地干活又去县里的秀坊接活挣钱养家，这么多年来她已然接受自己村妇的身份，如今兰泰信出来了，又将她过往给挑了出来。
见她不吭声，兰泰信也不急，只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自那次之后我便再也不想其他女人了。后来想娶你为妻可惜也没了机会，这些年我却无时无刻不在想你的。你的样子，你娇笑的样子，还有……”
“别说了。”李秀娥面色通红，她抬头直楞楞的看着兰泰信，“我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兰泰信嘴唇一抿，“可你在我眼中一直都是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他指了指心口道，“这里，全是你。”
李秀娥红了眼眶，“我不想再说这些了，我要回家了。”说完这话李秀娥加快步伐往家走去。
兰泰信微微叹息，幼弟教他要脸皮厚一点，不要脸一点，可他还是做不到啊。
远远的瞧见李秀娥慌乱的进了院子，兰泰信回头交代婆子好生照顾她便骑马走了。
但从那日起，兰泰信只要有空闲便到槐花胡同转悠，偶尔能够碰上李秀娥出门，便不远不近的跟着，把李秀娥怄个要死。
对此程子阳和迟梅宁也都知道，想到两人之前讨论的
事，程子阳又按捺了下来。他不是没有看到母亲这几日心情明显好了起来，有时候发呆的时候还能露出笑来。
这些年母亲过的苦他心里也心疼，眼看着兰泰信一步步靠近母亲，他却再也生不出阻拦的心思来。
到了旬休的时候程子阳应约带迟梅宁去宣威侯府看望老夫人，临走时迟梅宁还问李秀娥，“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李秀娥踟蹰一会儿还是摇头道，“我就不去了。”
迟梅宁抿唇一笑，“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呢，娘这么好看有什么可怕的。”
李秀娥叹了口气道，“名不正言不顺的，我去了能做什么？说不定人老夫人知道这事还得赖我耽误他儿子这么多年呢。”
“我猜测侯爷并未将此事说与老夫人听。”迟梅宁猜测道，“我觉得他可能想争取到娘的心意后才告知老夫人这事，所以娘今日即便是去也只是夫
君的娘，而非兰家的儿媳妇。”
李秀娥无奈道，“好了，你们快走吧，我就不去了。我自己出去转转就好。”
她不乐意去迟梅宁也不能勉强，当即和程子阳乘了马车前往宣威侯府。
宣威侯府离这边不算很远，但那边住的多是勋贵世家，而程家这边却多是清贵的翰林官居多，是以往日迟梅宁根本不用担心邻里关系，因为大家几乎都不怎么出门，外头见了也就点点头然后就过去了。
到了宣威侯府门前，便见兰泰宁一早等在那里，见他们二人下了车还问道，“大嫂没来？”
程子阳瞪了他一眼，“不说话没人将你当哑巴。”
兰泰宁的妻子徐氏不由瞥了程子阳一眼，眉头微皱然后恭恭敬敬的站在兰泰宁身旁。
程子阳倒是没留意徐氏的神态，迟梅宁却察觉了，她笑了笑只站在程子阳身边并不答话，然后跟着兰泰宁夫妻往里走去。
走过九曲回廊又穿过一个个庭院，终于到了福寿轩，兰泰宁率先进去，喊了声，“娘，您瞧瞧我把谁带来了。”
门口有丫鬟将帘子挑起来兰泰宁夫妻先一步进去，程子阳看了迟梅宁一眼握着她的手进去了。
兰老夫人今年五十九岁，头发白了大半，精神却很好，瞧着也和气，这会儿瞧见程子阳进来当即就高兴起来，“你个没良心的，这么久都没来了。”转而瞧见迟梅宁啧了一声道，“你媳妇可真标志。”
程子阳赶紧和迟梅宁给老夫人见礼，兰老夫人让人搬了凳子让二人坐下，转头对徐氏道，“你与子阳家的年纪差不多大，往后多走动走动。”
徐氏恭顺的应了，目光落在迟梅宁身上的时候却满是鄙夷。好看是好看，只可惜穿着打扮不甚讲究。
她眼中的轻视迟梅宁自然注意到了，脸上的笑意也淡了淡，旁人不喜欢她，她也不会热脸贴人冷屁股不是。
兰老夫人拉着程子阳说了会儿话又把迟梅宁叫到跟前说了些有的没的。一旁的徐氏越听越鄙夷，难怪如此扮相，竟是乡下来的，想程子阳也是状元竟娶妻如此。
想当初春闱刚结束，得知夫君与程子阳关系好，徐氏甚至动过将堂妹说给程子阳的心思，哪知程子阳竟早早在乡下成了亲，可没把她气个够呛。
徐氏自命大家闺秀不愿与迟梅宁为伍，兰老夫人起初没察觉，后来也渐渐看出来了，看向徐氏的眼神便冷了些，待中午用膳的时候，兰老夫人便拉着迟梅宁与她一起坐了。
席间兰老夫人拉着她的手道，“老太婆年纪大了，就格外喜欢年轻人，日后有空你与子阳多过来走动走动陪陪我这个老太婆。”
迟梅宁笑道，“那我和子阳日后就常来，您可别嫌弃我们。”
兰老夫人笑，“当然不嫌弃了，常住我这才好呢。”
迟梅宁眼角一瞥注意到徐氏眼皮快翻到天上去了，故意又说了许多凑趣的话。
要知道迟梅宁有个后世的芯儿，好多好玩的可以说，如果她想说恐怕连说三天三夜也有的说，往日她不曾说今日倒是贡献了不少给兰老夫人。而徐氏站在一旁眼皮都快翻抽筋了，眼睁睁的瞧着老太太一口一个好梅宁，听的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越是如此，迟梅宁越是开怀，好听的话更是一箩筐一箩筐的说，徐氏都不明白一个乡下村姑竟然有这么多好听的话能说，果然不亏是乡下人，目光短浅，瞧着兰府富贵就如此作态。
只可惜兰家长房没有子嗣，早晚要从她儿子中过继一个，到时候侯府还不是她说了算？徐氏心里这么一想，心里就好受多了，好歹忍着吃完了这顿午膳。
兰老夫人对迟梅宁是越看越喜欢，等时候不早夫妻二人离开的是老夫人拉着她都不想让她走了。好歹松了手转头又让身边的妈妈追出去给迟梅宁几套首饰。
迟梅宁推拒不要，那妈妈道，“拿着吧，老太太许久没这么高兴了。”
闻言迟梅宁心中不由嘀咕，若
是老夫人知道程子阳是她的嫡长孙，估计会更高兴。只不过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机会，只能将东西收了。
他们开心回府的时候，李秀娥瞧着兰泰信却慌了。
就在方才，兰泰信拉着她的手问她，“秀娥，你当真对我无意吗？”

第70章 王家
其实这日兰泰信算准了以李秀娥的性子是不可能去兰家的所以他一大早就出了门，那边程子阳夫妻进了兰家门, 兰泰信便进了程家门。
按理来说程家男人不在家兰泰信是不该上门的, 可兰泰信又得不到什么好机会, 李秀娥出门又少，只能趁着程子阳不在的时候过来了。
张叔开了门见是兰泰信便去与李秀娥报信, “侯爷说了, 您若是不见他, 他便不走了。”
李秀娥正在做针线闻言针都扎手指头里头去了，她不由气恼，“他爱走不走，总之不能放他入门, 子阳不在家，让他进来像什么话。”
闻言张叔回去将李秀娥的话说了一遍，兰泰信果然没在强求，却也在门口不走了。
于是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到兰泰信在程家门口来回转悠了，若非附近的人也都知道这是侯爷，是年轻的阁老，恐怕要将人当成歹人了。
到了傍晚兰泰信依言果然不走，李秀娥一整日浑浑噩噩心思不定，午饭都没用，到傍晚时候她到门口问张叔, “人走了吗？”
张叔摇头，“没走。”
李秀娥气的眉头直拧，将门打开, 瞧见兰泰信正身体笔直的站在那里，顿时气了，“侯爷到底想如何？”
兰泰信见她终于肯出来了，于是笑了笑道，“想的很多，秀娥真的想听？”
不用他说，李秀娥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她眉头一皱，“你不用说了。你走吧。”
兰泰信摇头，“可我特别想说。”
对他这么无赖李秀娥也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便想回去关门，然后兰泰信便问她，“秀娥，你当真对我无意？”
因为一句话，李秀娥呆愣在原地。彷徨、犹豫、瞻前顾后将她心底那丝丝的羞涩掩盖，她不敢去看兰泰信，眼帘低垂，“侯爷，我们年纪不小了，没必要了。您位高权重完全可以娶一门门当户对貌美如花的妻子。而我，马上就三十八了，都是要当祖母的人了，实在没有闲心去做个新嫁娘了。”
她说完，气氛有些凝滞，兰泰信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半晌才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等人吗？我若是有心娶个年轻美貌的妻子何至于到现在孤身一人？”他说这话时心里悲伤又带着一点愤怒，“我打三岁被立为宣威侯世子，二十岁袭爵，至今已经十九年。兰家虽说不是几百年的世家，可在京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族里宗老每年催促两次让我成婚，母亲今年五十有九每日盼的便是我能娶妻生子。”
“我若乐意，娶十个八个姑娘进门都没有问题。”
李秀娥抬头，双目通红，“你尽管去娶就是了，我又未阻拦你。”
兰泰信闻言先是一愣接着苦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我为什么没有娶？因为我心里惦记一个人！即便不知道那个人是死是活！在子阳没来京城前，我本做了孤独终身的准备！我知道你在清河这些年受了很多苦，这种苦我没法体会也不知道你到底如何过来的。但为什么就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让子阳有一个完整的家，难道他小时候都没问过你他爹是谁吗？”
李秀娥踉跄两步，眼泪直流，程子阳自然问过的，但是自打七岁开始，就不问了。
兰泰信长舒了一口气，“人生在世几十载，为何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意活一回，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后半生会过的同样艰难。”
“可是……可是子阳都成亲了，这让他怎么想。”李秀娥摇头，“这会让子阳蒙羞的。”
“你真的以为是这样吗？”兰泰信嗤笑，“若他真的这样认为，那他不配做你的儿子。”
李秀娥对他的话闻所未闻，“我们还是算了吧。”
说完这话，李秀娥不等兰泰信多说将门砰的就合上了。
兰泰信看着紧闭的门悲凉的笑了笑，转身就瞧见程家的马车缓缓而来。
马车在门前停下，迟梅宁和程子阳下了马车，瞧见兰泰信就知果然如此。只是瞧着这副模样似乎并不顺利？
程子阳和迟梅宁也没傻到去问他，便上前见了礼又礼貌的问他是否过府喝杯茶。
若是往常兰泰信必然会答应，但眼下他却没这心思，他摇摇头上马扬鞭而去。
迟梅宁夫妻进了门，张叔便小声将两人的对话跟他们说了，迟梅宁皱眉，担心李秀娥想不开便赶紧过去瞧瞧。
哪知李秀娥正拿着针线做针线，并无悲戚之色。迟梅宁见此心中担忧更甚，一直到晚饭的时候李秀娥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到了晚间李秀娥进了房间，迟梅宁在她门前站了一会儿果真听到里头哭的声音，迟梅宁心疼她可又不知如何去做。李秀娥和兰泰信之前横亘的不只是二十二年的时间，还有好些因素在里头。
回屋后迟梅宁将这事与程子阳说了，程子阳站起来道，“我去与母亲谈谈。”
迟梅宁点头，“也好，好好说，别惹她伤心了。”
程子阳心烦意乱，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打好腹稿才敲了李秀娥的房门。
程家因为两个长辈的事情糟心的时候，王家上下一派喜气，王太太被丫头扶着瞧着满院的装扮高兴道，“我儿头一回归家省亲，定不能让她丢脸的。”
王嫣然一脸阴郁的站在一旁，眼神定在树枝上，心里却在盘算如何报复迟梅宁。
“嫣然，这次你大姐姐回来，你定要与她好好说说话，你是她亲妹妹，有什么比亲姐妹更亲的？往后姑爷的前程啊什么的，你大姐姐还能不看顾你？”王太太看着二女儿心里也直叹气，自家闺女什么都好，偏偏死脑筋，前两年闹着嫁程子阳，说程子阳不仅能中解元还能中状元，他们家不以为意，觉得只是个穷书生，没想到程子阳竟然真的一步登天成了状元，而且据说与宣威侯走的非常近。
若是当初知道程子阳有这样的际遇，他们王家自然答应将女儿嫁过去，只可惜事情发生有变，自己女儿竟然被个穷酸秀才坏了贞洁，不得已只能从新晋进士中选了一个老实的嫁了。
她当然知道女儿不甘心，也知道女儿做的那些荒唐事，可再荒唐也是她的女儿不是，尤其得知女儿被那程子阳的妻子当街暴打的时候她都想带人上门撕了那女人的嘴了，可老爷却不允许，只因程子阳与宣威侯关系匪浅。
好在他们家大女儿悠然有本事，进宫一年多就得了陛下的宠爱，如今怀有龙种得了圣上的恩典得以回家省亲，这可是王家满门的荣耀了。
王嫣然扭过头来看着她娘，道，“娘，大姐姐回来，是不是该请些客人来热闹热闹？比如说状元程子阳之妻？”
王太太一愣，接着就反应过来了，二女儿这是想借机羞辱那迟氏呢。
眼瞧着这两年女儿越发的阴沉没了小时候的娇俏可爱，王太太心里心疼的厉害，她转而一想觉得这法子可行，她家悠然好歹位列妃位了，教训一个从六品官的太太还是可以的。
王太太爱怜的抚了抚她的脸道，“这有什么，娘答应了。”
王嫣然眼中迸发出一股奇异的光彩，然后咧嘴笑了。
迟梅宁，我收拾不了你，难道娘娘还收拾不了你吗？
她虽然知道大姐姐这妃位待不长久，但那又怎么样呢，就算下台也得先将她的仇报了啊。
王嫣然了却一桩心事，回头亲自写了帖子嘱咐下人亲手送到迟梅宁手里，她嘱咐道，“只说是娘娘请她，看她敢不来。”
下人出去了，王嫣然撑着脸端坐镜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竟奇异的想到了上一世的她。
两世变化太多，上一世程子阳好歹是他夫君，可这一世竟嫁他都不能了，如今委身给木讷的林实，她又如何甘心。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大笑，接着将镜子扫落在地，“迟梅宁，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迟梅宁过的很好，老公疼爱，婆婆体谅，生活顺遂没什么不好的了。
来京城月余迟梅宁第三本书已然写的差不多了，这次的受众是儿童启蒙类的绘本书籍，不同于三字经千字文这等枯燥无味的书籍，迟梅宁根据的是后代幼儿园甚至学前教育来编写的。
浅显易懂的小故事，再配上Q版小漫画，生动有趣寓教于乐。迟梅宁选取一百个小故事，同样也画了一百幅小漫画。她自己瞧着不错，之前婆婆看的时候也觉得好。现如今书全都写完了，迟梅宁便等程子阳回来给他瞧瞧。
昨日的时候程子阳与李秀娥彻夜长谈，具体谈了什么迟梅宁也没问，但今日的时候她却察觉婆婆神色好了一些，这也让她微微松了口气。
刚把稿件收拾妥当，外头就有丫头海棠过来，“太太，有人送了帖子过来，但那人指名道姓要亲自交到您手上。”
迟梅宁一愣，她在京城除了曹戈和丁延一家可没有其他朋友，而这两家若是有事都是直接与程子阳说根本用不着送帖子的，但谁能给她送帖子，还得亲自去拿？她刚想起身又坐了回去，“没说是哪家的？”
海棠道，“王家。”
“王家？”迟梅宁想了一圈，然后突然笑了，“你就跟她说，要送就送不送拉倒，我没空搭理她们。”
海棠听了应了然后出门回话，来送帖子的人是王太太身边的人，闻言眉头一皱，“你家太太好大的架子，不过是个六品小官的太太罢了，真当自己是王母娘娘了。”
“我家太太再不好，也比一把年纪才是五品安人的人要强，起码我家老爷年纪轻轻又中了状元，还深得宣威侯兰大人的赏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海棠笑着道，“知道的以为是王家来下帖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找事儿的呢。”
“你！”那丫头觉得把帖子给了她也无妨，便将帖子拿了出来，“你且与你家太太说，这帖子虽是王家下的，但要见她的是宫里的然妃娘娘，去不去的让她看着办。”
那丫头说起然妃神情颇为得意，“然妃娘娘是我们王家的大姑娘，待然妃生下皇子我家老爷能不加官进爵？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海棠也不恼，笑吟吟道，“我记下了，请这位姑娘回吧，不知道还以为你是王家的太太呢，张口闭口你们大姑娘，啧啧。”
海棠说完不等那丫头反驳迅速的回去让张叔将门关了。她拿了帖子送进去，“那丫头嘴巴好厉害，看神态便知那王家不是什么好人家，太太还是注意些的好。”
迟梅宁应了一声，笑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待海棠出去了，迟梅宁将帖子打开，还真是王家写的，道是六月十九然妃省亲邀请她过府一叙。
迟梅宁凝眉细想，王家除了王嫣然其他的人她都不认识啊，难道是为了给王嫣然出气？这可有点麻烦呢。
她突然又记起来，她来京城的时候还踹了王家少爷的命根子呢，就是不知道蛋碎没碎了。
等程子阳回来，她将帖子给他看了，揶揄道，“我情敌邀我去做客我该不该去？”
程子阳想都不想，“不去。”
迟梅宁笑，“人家可说了是宫里的然妃娘娘请我去的呢。”
“然妃？”程子阳略微一思考，还真听过这名讳，只不过名声不那么好听罢了，这然妃找他娘子做什么，难不成因为他的缘故敲打梅宁？
程子阳将帖子拿过来仔细的看了，便道，“她帖子上又没写，你就回绝了就是了。”
迟梅宁一听点了点头，回头让海棠出去买些现成的帖子回来打算写个回帖回绝了此事。
到了晚间迟梅宁将她弄的儿童绘本拿给程子阳看，“夫君你瞧一眼如何？”
程子阳接过来一瞧，然后点头不错。不过很快他又乐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出来，“这是清河刘掌柜给我的书信，道是今年十月他们可能要往京城来，想到京城开一家书铺，问问我的意思。真是想瞌睡就来了枕头，娘子或许可以再与刘掌柜继续合作。”
闻言迟梅宁也是惊喜，“他们怎么突然要来京城了？”
程子阳道，“这两年他们在济南那边也开了书铺，颇为赚钱，便想到京城试试，不过京城他们没有门路，所以就把信写到我这来了。”
“那我就先收起来，等他们来了再送过去，跟他们熟悉了省的再与其他人接触。”迟梅宁说着将这些稿件收拾起来装到盒子里，“过些日子我再写新的话本子，我又有新的灵感了。”
程子阳也没问有什么好灵感，左右写出来他得第一个看就是了。
第二日迟梅宁便写了回帖回绝了去王家的事，不成想到了六月十九的时候王家直接来了人，说是然妃请她到王家一叙，怕迟梅宁不信，还来了一个明显宫里出来的嬷嬷，带路的丫头得意道，“程太太请吧。”
迟梅宁瞥了眼那嬷嬷又瞥了眼那丫头，笑道，“出门做客总得让我换身衣裳不是，各位请稍等片刻。”
说完迟梅宁也不管几人站在大门口如何，直接将门关上回屋了。
外头那丫头对王嬷嬷道，“嬷嬷，你瞧瞧她得意的劲儿，咱们二姑娘那次可被她欺负惨了。”
王嬷嬷也气的牙根痒痒，“果真是乡下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竟然连杯茶水都不请咱们进去喝，直接将咱们晾在这了，等回去老奴非得和然妃娘娘说道说道不可。”
那丫头笑道，“王嬷嬷说的是，咱们看人眼色也就罢了，王嬷嬷可是娘娘跟前的红人，那迟氏简直是有眼无珠。”
有眼无珠的迟梅宁这下也有些慌了，这地头与上一世的交集可不一样，这然妃瞧着现如今的样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看来势必要为王嫣然出气了。
李秀娥一听王家直接来人让她去也是慌了神，“不去不行？”
迟梅宁皱眉，“恐怕不行，之前已经写了回帖拒了如今然妃娘娘身边的嬷嬷直接来了，若是不去恐怕不行。”她说着叫过海棠道，“你去翰林院与夫君说一声，让他看着时辰去王家接我去。”
海棠应了一声从后门出去了，迟梅宁则梳洗一番出了家门。
王嬷嬷毫不掩饰的嗤笑，“长的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泥腿子出身，一点教养都没有。”
迟梅宁一听脸一凛，上前抬手便是一巴掌，“我夫君好歹是从六品官，你又算哪根葱敢如此羞辱于我？你究竟是羞辱我还是羞辱我家夫君，我夫君乃朝廷命官，羞辱他便是羞辱朝廷，你一个老婆子也忒牛逼了点吧！猪鼻子里头插根葱还真以为自己是大象了！”

第71章 然妃
自打跟着然妃娘娘进宫得宠, 王嬷嬷作为然妃跟前得力的嬷嬷自然跟着一步登天, 可以说除了然妃的奶嬷嬷也就是她了, 她一把年纪不管去哪家都是被人供着捧着好吃好喝伺候着。
不成想一个小小的翰林官的太太居然如此拿乔，非但不说请她入门喝茶，竟然还骂她猪鼻子插葱装象！
王嬷嬷顿觉受了奇耻大辱，手指指着迟梅宁微微颤抖, 咬牙切齿道, “你、你……”
迟梅宁将她手挥开，嗤笑道，“我怎么了？我哪句话说的不对？难不成你就是在侮辱朝廷？”
这话王嬷嬷是不敢应的, 一时间涨红了脸, 不过是不给小小的连封号都没有的女人罢了, 竟然如此说她。偏生这样的话她又无法反驳, 否则岂不是坐实了她侮辱朝廷这事？
王嬷嬷脸色阴沉的可怕, 双眼跟淬了毒是的盯着迟梅宁，想到二姑娘的嘱咐, 王嬷嬷舒了口气, 教训这贱人自有她家娘娘, 只管等着看就是了。
“程太太请吧？”王嬷嬷道。
迟梅宁往她身后瞧了一眼, 却只有一辆偏小的马车，于是提着裙摆带着月季便往那走，王嬷嬷抓住她胳膊道，“那可不是给你坐的。”
迟梅宁微微皱眉甩开她的钳制，“不是给我坐的难不成是给你坐的？”
“的确是我坐的。”王嬷嬷倨傲道, “那是娘娘体恤老奴特意让老奴坐的。”
迟梅宁嗤笑，“那我怎么去？”
“走着去呗，要是你程家有马车坐自家马车去也无事。”王嬷嬷斜睨她一眼，“不过瞧着你程家的样子似乎是没有的。”
迟梅宁点头，“你说的没错，我家的确没有马车。但是，”她看着她面露讥讽，“若是一个下人坐着马车而后面跟着个朝廷命官的妻子，你猜会怎么样？”
王嬷嬷的脸顿时僵住了。
迟梅宁笑盈盈的搭着月季的手上了马车，瞧见王嬷嬷还在那站着，便道，“还不走？”
王嬷嬷阴沉沉的看着她，转而也朝马车过来，迟梅宁将帘子放下，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哎呀，马车太挤了，坐不下，麻烦嬷嬷走着回去了。”
王家距离程家距离不近当真走回去非得累个半死不可，王嬷嬷咬了咬牙没管迟梅宁的话爬上马车，迎面伸出一只脚来，王嬷嬷来不及惊呼啪的一声就摔到地上去了。
“你个贱人！”王嬷嬷摔的浑身骨头都要碎了，色厉内荏的骂道，“真当自己什么官太太呢，还不是个村姑。”
迟梅宁对月季道，“敢对朝廷命官的妻子不敬，月季，替你家太太掌嘴。”
月季欢快的应了一声，下了马车在王嬷嬷呆愣中啪啪的扇了几个耳光。王嬷嬷被打懵了，眼睛瞪得老大，“你、你！”
月季好歹是宣威侯府出来的人，对这等奴才自然不惧，“请这位嬷嬷带路吧。”
王嬷嬷怄的不行，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月季上了马车低声道，“太太，咱们现在就把她得罪了，到了王家岂不是更危险？”
“你以为我们不得罪她，她便能给咱们好果子吃？”迟梅宁嗤笑一声，“王嫣然想依仗然妃给我教训，即便我乖乖的当个好孩子依然会被欺负的。”
迟梅宁叹了口气道，“真是人善被人欺啊。”
月季忧心忡忡，“早知道让海棠去找侯爷帮忙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好歹是朝廷命官的妻子，她总不至于打死我。”迟梅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担心，若是打她咋办，她可怕疼了。不光疼还丢脸呢。
马车往王家去的时候，海棠也急匆匆赶到翰林院将事情与程子阳说了，程子阳一听当即就要告假去救媳妇，海棠提议道，“这事儿明摆着是王家故意针对太太，老爷也不过从六品官员，在王家人面前恐怕是讨不到好的，不如去求侯爷？”
程子阳皱眉，除了李家的事他是不想与宣威侯有过多牵扯的，即使知道王家长子曾经非礼他娘子，他也打算自己谋划，现如今再找他……
两人正说着话，兰泰宁慢悠悠的过来了，他瞥了眼海棠，“有事儿？”
海棠看向程子阳，不知道能不能说。
程子阳皱眉道，“然妃回家省亲却将我娘子叫去了，说是过府一叙，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对王家的事兰泰宁略有耳闻，他道，“若是你不放心我找母亲走一趟就是了，去个年轻的没有份量的估计压不住然妃，让母亲去，她定不敢出幺蛾子。”
程子阳一想也只能这样了，就算他贸然上了王家门，若是王家死不承认恐怕还说他对王家有什么误解倒打一耙。
程子阳拱手道谢，“那多谢兰大人了。”
自打他们的关系尴尬以后，也不能称兄道弟了，兰泰信叹息一声道，“咱们一同去吧。”
两人找上司告了假直奔宣威侯府，将事情说与老夫人说了，老夫人眉头皱起，“一个妃子罢了，难不成还能殴打朝廷命官的妻子，我亲自走一趟。”
这时候王家的马车也到了王家门口。
王嬷嬷尖着嗓子道，“程太太，到了，我们王家规矩大，是不能乘坐马车入府的。请下车吧。”
迟梅宁闻言扶着月季下了马车跟在王嬷嬷身后从角门进入。王嬷嬷一脸的得意，声音里全是鄙夷，“程太太没见过这样大的宅院吧，也是，乡下来的村姑哪见识过这个啊。”
“这样的地方的确没见过，”迟梅宁说着抬手抚了抚头发笑道，“倒是见过狗仗人势的狗奴才，不知道的这王家是你王婆子当家呢。”
王嬷嬷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旋即冷笑一声，待会儿就让她知道厉害。
王嬷嬷忍着怒气带着迟梅宁走，迟梅宁却觉得越发的不对劲，一般过府怎么也要先见当家主母，他们走这路为何越来越偏僻？想到王家人的德性，迟梅宁站住不走了，王嬷嬷回头，“走啊，程太太？”
迟梅宁讥讽道，“你家太太就住在犄角旮旯里？还是你家娘娘喜欢窝在犄角旮旯里见人？”
王嬷嬷翻个白眼道，“我家太太和娘娘在哪待客是她们的权利，程太太是不敢去怎么着？”
迟梅宁笑吟吟道，“对啊，你们王家什么豺狼虎豹没有，我自然不敢去了。”
“程太太当真不去？”王嬷嬷脸色阴沉。
迟梅宁看了左右一眼，“王嬷嬷是想将我强行绑去不成？”
王嬷嬷冷哼，“你还真是说对了。”说着朝左右道，“将她俩捉住。”
迟梅宁脸色一变扭头便想跑，哪知这路上早就埋伏好了人，当即出来几个壮硕的婆子朝迟梅宁和月季扑来。
迟梅宁眉头紧皱被人制住，“你们王家真是无法无天了。”
“随你怎么说。”王嬷嬷上前一巴掌甩在迟梅宁脸上，“还给你这巴掌。”
迟梅宁冷笑，“来之前我便与人告知夫君，你们若是动我一根汗毛，我夫君便是去击登闻鼓也不会让王家好过。”
王么么撇嘴，“带走，丫头关柴房，程太太关后头院子里去。”
迟梅宁被一路拉拉扯扯到了一荒僻的院落，王嬷嬷开了一间房间的门将她推进去，“你好生呆着吧。”
迟梅宁一个趔趄，站起来时门已经关上了。她四处打量这屋子，显然是临时收拾的，恐怕为的就是为了将她关在这里了。
她脑中思索王家人的用意，无非是想为王嫣然报仇，可人都没见直接将她关到这里来是做什么？
反正不能坐以待毙是了，她在屋里四处翻找，竟翻出一把剪刀出来，她将剪刀握在手里靠门倚着，如今只能等程子阳来救她了。
过了没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迟梅宁如临大敌站起来握着剪刀凑到门缝往外瞅，却是王嫣然过来了。
王嫣然许是知道迟梅宁再瞧她，笑吟吟道，“迟梅宁，你也有今天啊。”
迟梅宁站直身体，嗤笑，“王嫣然，枉费你有一手的好牌却把自己弄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何必呢。”
“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王嫣然听到她这话突然冷笑道，“我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你？迟梅宁，要不是你，我早就嫁给了程郎，何至于到了现在这个境地！”
不等迟梅宁说什么，王嫣然又道，“好在老天有眼，让你落在我的手里。”她凑近门缝想要看清迟梅宁的脸，开心道，“你猜我会如何对付你？”
迟梅宁道，“其他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即便我今天死在这儿，程子阳都不会娶你更不会看你一眼。”她恶劣的笑了笑，从门缝对上王嫣然的眼睛，“因为你在他的眼里连只臭虫都算不上，只是让人恶心的玩意儿罢了。”
“你胡说！”王嫣然被她一句话气的发疯，手指头都发抖了，她目光中透着恨毒，“要不是你从中搅和，程郎何至于如此，只有娶了我，他才能一步步高升走到最高的位置，你一个村姑又算的了什么东西，他就是被你哄骗了，被你迷晕了！”
她说完突然哈哈大笑，“所以你现在嫁给他了又有什么用呢？落到我手里，你觉得我会让你这么轻易的离开吗？”
迟梅宁哼笑，“我好歹是朝廷命官的妻子，你还能在你王家杀人不成。”
“不，杀了你太便宜你了。”王嫣然笑容一敛，脸都变得狰狞起来，“我要让尝尝当日我受到的屈辱！迟梅宁，我倒是要看看，等你成了一双破鞋，程子阳还要不要你，会不会嫌弃你！”
迟梅宁闻言突然将剪刀朝门缝插了出去，王嫣然惊叫一声捂住手臂，“迟梅宁你找死。”
“对，我就是找死，有本事你杀了我啊。”迟梅宁心中虽然惊惧，可对上王嫣然的时候却不想认输，她看着外头王嫣然捂着手臂抓狂心情也好了些，“王嫣然，你不敢，因为你怕死。”
王嫣然怒目而视，继而笑道，“那咱们就走着瞧啊，我倒是看看程子阳会不会要你这只破鞋。”
说完王嫣然转身而去，而迟梅宁却不敢放松。
今日之事她还是大意了，她完全忘了王嫣然如今已经疯了，整个人都已经疯狂了，她想到王嫣然说的话心里担忧，只盼着程子阳能快些来。
然而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传来了，迟梅宁凑在门缝里往外一瞧顿时惊惧，居然是当日在船上调戏她的王怀恩！
迟梅宁这会儿算是明白王嫣然的想法了，竟是想让王怀恩来坏她名节。她不由冷笑，这王家还真是蛇鼠一窝，真该让王家也李家联姻相互祸害。
转眼间王怀恩到了房门前，他凑到门缝瞧了眼，嬉笑道，“小娘子？久等了吧？”
迟梅宁手握剪刀靠在一边，只要王怀恩进来她便要给他剪刀。
“小娘子？”
外头王怀恩开始开锁了，迟梅宁心跳的飞快，精神也高度的紧张，房门开的一瞬间，迟梅宁举着剪刀就朝王怀恩刺了过去，王怀恩哪知道她手里有剪刀，当即被剪刀划到了脸上。
王怀恩先是一愣，接着感觉到疼，他伸手一摸竟是一手的血。科举考试向来注重相貌，若是破了相他还怎么参加三年后的会试。王怀恩之前只是被□□迷了眼，这会儿脸破了顿时清醒过来，可脸已经破了，罪魁祸首却还在。王怀恩看着迟梅宁冷哼道，“难怪妹妹说你不是好的，果真。你破了我的脸，那我就破了你的身子，咱俩谁都别想好过。”
说完这话王怀恩朝迟梅宁飞扑过来，迟梅宁手中剪刀胡乱挥舞，却被王怀恩制住，剪刀被王怀恩狠狠的甩到外头，抬手就要给迟梅宁一巴掌。迟梅宁就算挨打也不让他得逞，抬脚朝王怀恩□□踢去。哪知王怀恩有了上次的经验有所防备，非但没能踢到反而被王怀恩握住了脚。
王怀恩摸着她的脚嬉笑，“脚还挺小的。”
“小你妈个逼。”迟梅宁手指一曲挠向王怀恩的脸，正好挠在那道伤口上，王怀恩松开她的脚往后退了两步痛苦哀嚎。
迟梅宁哼了一声使出她的防狼术，抬脚又朝他那踢去，这次王怀恩没能躲开被踢个正着。
王怀恩嗷的一嗓子额头青筋暴起躺地上打滚了。
迟梅宁呸了一声，伸手整理一下自己的发髻，“愿你断子绝孙，愿你一世不得安宁，愿你早死下地狱。地狱人民需要你。”
说完迟梅宁飞快的从屋里跑了出去朝着大门口方向跑去，哪知跑出去没几步，忽见前头几个妇人簇拥着一女子朝这边走来，迟梅宁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被王嬷嬷几人拦在原地。
王太太瞧了眼王嬷嬷，惊讶道，“她怎么在这儿，不是说……”
她话未落，就见不远处王怀恩满脸是血的朝这边跑来，王太太大惊，“我儿，你这是怎么了？”
王怀恩命根子疼，脸上也疼，目光落在迟梅宁身上咬牙切齿道，“娘，将她杀了，将她杀了！”
王太太眼泪簌簌掉落，“你这是怎么了，来人啊，快点请大夫，我儿，谁将你伤成这样的？”
“她！”王怀恩如今哪里还有色胆，只想将迟梅宁扒皮抽筋，“是她坏了我的脸，娘，我以后不能考会试了。”说完这话王怀恩嚎啕大哭。
迟梅宁冷笑道，“王公子这话好不讲理，我何曾见过你，难道不是王嬷嬷带我入府，我不小心迷了路吗，这刚碰上王太太就被你跳出来诬陷，你咋不上天呢。”
“你还敢嘴硬。”一直冷眼看着的然妃上前，指着迟梅宁道，“王嬷嬷，给我打，狠狠地打，打死了算我的。”
王嬷嬷面色阴狠，嘴角勾出一抹奇异的笑来，“是。”说着她走到迟梅宁跟前，高高的扬起了手臂。
“程太太，得罪了。”
迟梅宁冷笑道，“都说然妃温柔贤淑端庄大气，原来不过如此，臣妇今日倒是见识了！”
然妃瞧着她，到了她跟前伸出长长的指甲将迟梅宁的下巴抬起来笑道，“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是没了就真的可惜了啊。”
迟梅宁甩开她的手指，“娘娘自甘堕落，他日我夫必定为臣妇讨个公道。”
“公道？”然妃下巴微抬，“在王家，我就公道。”
她轻轻笑着，姣好的容貌的确惑人，脸上的笑敛去，朝王嬷嬷使个眼色，“打！”
“我看谁敢打！”
一声厉喝传来，王嬷嬷高举的手被迟梅宁抓住的时候也瞬间僵住。

第72章 挑明
迟梅宁都做好挨打的准备了,没想到突然有人何止了这一切，她转头想去瞧瞧是哪个好人将她救了,转头就瞧见程子阳正扶着兰老夫人朝这边走来，在后头跟着的不是宣威侯又是谁。
瞧见程子阳了,迟梅宁惊恐害怕的心总算松了下来了，程子阳在兰老夫人身边朝她微微颔首，然后目光落在王嬷嬷身上，然后过来将迟梅宁领到兰老夫人身边。
兰老夫人拉着她的手道，“让你受委屈了。”
迟梅宁摇摇头,感动道，“不委屈,谢谢您老夫人。”
兰老夫人拍拍她的手道，“跟着子阳去一边呆着去。”说着兰老夫人脸上笑容一敛，径直到了王太太跟前，“王太太好大的威风。竟然私底下对朝廷命官的妻子行这等事，你眼中可有王法！”
老夫人这些年养尊处优平日瞧着再和气不过的人,可若是当真无害又柔和的一个人，当年又怎会将先宣威侯的妾侍管的服服帖帖没有一个敢爬到她头上去。如今不过是年纪大了，不喜欢再勾心斗角罢了,可没想到自己喜欢的后辈竟被私自带到王家，看那样子还想私下用刑！
“兰老夫人，这是个误会。”王太太见她护犊子,心中也暗暗惊诧，她只知道程子阳与宣威侯府交好,但没想到好到能将老夫人亲自请到王家来救人。王太太被兰老夫人一句话问的额头冒汗，她讪笑道，“今日然妃回府省亲，听闻程太太是沂州府旧识，这才请她过府一叙，不知是哪个人到老夫人跟前去说了动用私刑这话，这个我们王家是不能应的。”
兰老夫人微微侧目，“梅宁啊，你可认识然妃？”
迟梅宁干脆利落道，“不认识。臣妇以前只是一个村姑可不认识然妃娘娘这样的贵人。”
王太太闻言一滞，暗恨迟梅宁当面将这事揭穿。
倒是然妃忍不住嗤笑一声，兰老夫人眉头一皱，“然妃娘娘，按照品级，老妇人是正一品，娘娘也不过是正二品吧？”
然妃脸上的笑一僵，又瞧了眼一直没吭声的宣威侯，强忍住怒气，朝她微微福了福身子，“老夫人安好。”
兰老夫人嗯了一声，对身边的嬷嬷道，“方才来的时候有人对梅宁喊打喊杀的？瞧瞧是哪个，给我掌嘴。”
她身边的嬷嬷都是跟着她多年的嬷嬷了，自然明白她的用意，直接到了王嬷嬷跟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王嬷嬷捂着脸尖叫，“娘娘救命！”她越叫，那嬷嬷打的越狠，几巴掌下去，王嬷嬷脸都肿了起来，嘴角都出了血。
然妃忍着怒气，“兰老夫人！请您手下留情！她好歹是我跟前的嬷嬷，老夫人这是着意打本宫的脸了？”
兰老夫人微微嘴上说着不敢，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她抬手道，“好了，天晚了，我们回去歇着吧。”
迟梅宁和程子阳一左一右上前扶住兰老夫人我那个外走，王太太讪笑，“老夫人慢走。”
一
行人出了王家，兰老夫人直接拉着迟梅宁夫妻上了马车，兰老夫人打量迟梅宁道，“没吃亏吧？”
迟梅宁闻言吸吸鼻子，“没有。”
“那今日到底是出了何事？你怎么与王家闹起来了。”兰老夫人被俩儿子临时请来救急，却根本没明白迟梅宁与王家到底有什么恩怨。
闻言迟梅宁故意瞥了眼程子阳，程子阳尴尬的咳了一声，然后道，“都是为夫拖累了你。”
兰老夫人一听还有他的事，便道，“方便说一说？”
程子阳苦笑一声看向迟梅宁。迟梅宁这会儿松懈下来了便将王嫣然追求程子阳不成反生怨恨之事说了。
“前些天我与娘出门的时候就曾遇到王嫣然，本以为她嫁了人也该收敛了，没想到这次居然大张旗鼓仗着然妃娘娘的名义将我诳了去。”迟梅宁顿了顿，还是决定将在王家发生的事说个清楚，“王嫣然觉得我今日讨不到好处，还特意去看我笑话，然后让我用剪刀伤了她的手。”
她见程子阳的脸都冷了，继续道，“结果她与她兄长情深义重没告诉她兄长我有剪刀，于是我将王怀恩的脸给划破相了。”
程子阳一听还有王怀恩的事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了，心中顿时又急又气，恨不得现下就一把火将王家烧个干净。现在李家证据尚未收集齐全又出来一个王家，真是糟心又担心。
迟梅宁知道他心里难过，便道，“我觉得，我可能让王怀恩断子绝孙了。”
她说完程子阳和老夫人都是一愣，接着程子阳的脸没什么变化，兰老夫人的脸上却浮现出笑意来，然后还给她竖起大拇指道，“干的不错，这样的人他日若是进了官场那才是朝廷的祸根，若是做了地方官也不是什么好官。收拾的好，这种人生个儿子也不是好东西，废了也好。”
马车到了程家门口，兰老夫人道，“今日肯定吓坏了吧，回去歇歇。”
迟梅宁和程子阳下了车朝老夫人行了礼，然后看着马车走远才打算进门去，不想宣威侯站在那里却没走，他下了马到了跟前对程子阳道，“若
是你和你娘恢复身份，这满京城再也无人敢欺辱你的家人。”
闻言程子阳猛地抬头看他，咬牙道，“子阳相信凭借子阳的力量，早晚有一天也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封妻荫子，让我妻再也不受欺辱。”他说着朝兰泰信拱了拱手道，“侯爷慢走，今日之事多谢侯爷出手相助。”
兰泰信轻笑两声无奈的摇头，然后翻身上马，他刚上了马，程家大门大开，李秀娥一脸急色的冲了出来，“梅宁，梅宁，你没事吧？”
迟梅宁忍着的委屈终于决堤，抱着李秀娥就痛哭出声。谁都不知道她被关进那屋子的时候有多害怕，谁都不知道她有多少个念头在心间盘旋。尤其爹娘不在身边，她瞧见李秀娥就像瞧见了主心骨，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抽抽噎噎的哭。
兰泰信坐在马上看着李秀娥温柔的安抚儿媳妇，然后记起那日李秀娥说的话来。他眼神一暗，扬鞭打马朝胡同外走去。
他走后李秀娥
抬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眼露哀伤，然后和程子阳一道扶着迟梅宁进了家门。
进了院子李秀娥急忙让婆子去烧水又让程子阳带迟梅宁去净室等会儿。过了没多久，俩婆子抬了热水过来，迟梅宁泡进水里捂着脸呜呜的哭了好半会儿，程子阳拿着帕子一下一下的给她擦着后背，却什么旖旎的心思都不起了。
他的娘子因为他受了委屈了，他的心疼的厉害，偏偏如今他连收拾王家的能力都没有，还得靠着兰家才可以报仇，可他不想依靠兰家的，即便清楚兰泰信便是他亲爹，他也不想靠着兰家的力量。可惜形式比人强，一个小小的王家都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他的妻子，这让他生出无力感来。
洗了澡出来，迟梅宁已经收拾好情绪，反正王家就算能蹦达还能蹦达到哪去，经过今日之事，王家定然知道她背后有宣威侯府撑腰想来也不敢再对她下手了。她见程子阳神色低迷，俯身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去外头等你。”
程子阳应了一声也去洗澡，回去的时候迟梅宁已经躺床上等着他了，等他一上去，迟梅宁就趴他怀里了，然后道，“我当时就在想我男人肯定能来救我的，果然你真的来救我了，夫君，今日我见着你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再也看不到其他了。”
她说的美滋滋的，程子阳叹了口气道，“还是我太没本事了，若我如今官位在王家之上又何至于让你受这等委屈。”
“你今年刚中的状元真想干倒王家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总得一步步慢慢来吧。何必急在一时呢。”迟梅宁叹了口气道，“这事儿也是我疏忽大意了，我就不该去，他们还能把我绑去怎么着呢。王家一窝子疯子，你不要因为他们自责了，你若是这样，我心里也内疚的。”
程子阳应了一声在她发顶亲了一口，“让你受惊了。”
迟梅宁扭扭身子看着他，“我觉得王怀恩得断子绝孙了。听说他刚娶了媳妇呢，唉，就可惜了那小媳妇了，下半辈子得独守空房了。”
“不要说这个了。”程子阳翻身将她压住，“给我生个孩子吧。”
迟梅宁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啾了一下，“来吧。”
夜很深，似乎为了安抚迟梅宁，也或许是为了安抚自己今日躁动的心，这一夜两人做的格外的卖力。
然而半夜的时候迟梅宁还是起了高热，程子阳吓得连夜请了大夫过来，一把脉说是受了惊吓，过两日便好。
程子阳双目熬的通红，第二日一早让小厮去告了假在家照看迟梅宁。
李秀娥也得知昨日之事多亏兰老夫人和兰泰信，心里既纠结又难受。
自打那日她对兰泰信说了那样决绝的话之后她自己心里也不好过。这几日兰泰信没再来找她，她以为兰泰信是放弃了的，没想到梅宁出事的时候居然又去帮忙了。李秀娥的心里五味杂陈，尤其看到儿媳妇起了高热，心里更加后怕，若是昨日他们去的晚了些，那梅宁岂不要遭受更多的罪了？
程子阳见她心神不宁便安慰道，“娘不必担
心，梅宁身子骨一向硬朗，很快便会好起来的。”‘’
这时候迟梅宁终于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绵软没有力气，见程子阳在家一问才知自己竟然发烧了，还是因为受了惊吓。
迟梅宁觉得有些丢脸，可身体如此也只能老老实实养病。
饭后兰家来了人，说是奉老夫人之命来给迟梅宁送些补品过来，迟梅宁觉得有些惊讶，他们本该上门去道谢才是，只他们这还没去，老夫人竟又送了东西过来。她瞥了眼程子阳，见他眉头紧皱，见她看过来，忙笑着道，“老夫人喜欢你，你收着便是。”
虽然话是这样说，迟梅宁却发觉程子阳的异样，可他不说，她也没问，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她似乎听见程子阳与李秀娥的说话声，不过没听清楚就是了。
李秀娥心中焦灼，兰泰信也不好过，那日他见兰泰宁与程子阳一起上门求老夫人，他便知道有事，一问之下才知是王家起了幺蛾子。他甚至有些内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可一想到
那日李秀娥说的话，兰泰信又觉得烦乱。情急之下他便去与母亲说了程子阳的身份，希望她老人家能给他出出主意。
兰老夫人这辈子若说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大概就是长子年近四十却一直未娶妻。过去的二十年她无数次催促儿子娶妻，可儿子始终单身一人，她倒是往房里放过人，可最终的结果都是被扔出来。如今竟然听到儿子说她喜欢的后辈程子阳就是她的长孙，这怎能让她不震惊，怎么能让她不惊喜。
现在回想起程子阳的模样来，兰老夫人倒是越想越觉得和自己儿子像了，那尤其那双眼睛更是神似。
得知了真相老太太对程子阳是越发的喜欢，爱屋及乌的，对程子阳的媳妇迟梅宁也越发满意起来。更别提那个养育了程子阳二十二年的李秀娥了。虽说这些年因为一些误会没能与儿子在一起，可眼见着儿子因为她一直不娶，如今两厢见过儿子又中意，她这个做娘的当然也得表示表示。
还没等她挑好礼品送去给孙子，程家那边又传来消息，道是迟梅宁因为昨日受了惊吓起了高热，兰老夫人顿时急了，赶紧让人挑好的补品送了过去。
等东西送走，她又想起来似乎她还没见过自己的儿媳妇，更没给人过什么东西。
兰泰信见老太太如此热情，忍不住将他的难处说了，兰老夫人这才知道他儿子竟然被儿媳妇拒绝了，人家根本不想跟他和好如初。
兰老夫人是知道当年之事的，心中对李秀娥也很疼惜，便道，“昨日我帮了他们的忙，想必等梅宁那孩子好了，他们该上门道谢的，到时候我使人说一声，让李氏也一并过来，娘到时候听听她的想法。”
兰泰信虽然觉得这事不靠谱，可如今他已经急病乱投医别无他法，只能应下这事。
迟梅宁休息几日后便恢复如初了，当然第一件事便是带上礼品去兰家谢谢当日救命之恩。迟梅宁可是听程子阳说了，那王怀恩果真被她踢爆蛋了，下半辈子也只能做个太监了，因为这个消息，她的病突然就好了，当日连吃三碗米饭，可将李秀娥吓个够呛。
不过迟梅宁也不知道兰老夫人喜欢什么，便认认真真的挑了一套自己写的话本子打算拿过去给老夫人解闷儿，李秀娥还觉得这礼品不靠谱，又将她绣好的炕屏拿了出来让她一并带去。
哪知帖子刚送到，随着回帖来的便是兰老夫人要见李秀娥的消息。
李秀娥当即就慌了，“梅宁啊，老夫人干什么要见我啊，我、我不想去啊。”
迟梅宁眼瞅着这些日子李秀娥意志消沉，全无之前的模样，心里隐约知道她兴许是喜欢兰泰信，心里惦记他的。虽然她不知道婆婆和兰泰信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觉得今日或许是一个机会，于是便道，“老夫人好歹是媳妇的救命之恩，不为别的，娘就陪我走一趟吧。”说着她还如小女孩一般摇了摇她的胳膊，“求您了娘，您不知道，兰泰宁的媳妇可不想好处了，她不怎么喜欢我，我自己去多可怜啊。”
她说的可怜李秀娥又心软了，想到这几日未能见到兰泰信，心里隐约是想见的。于是便顺了迟梅宁的意应了下来。
两人收拾妥当，出去与程子阳一起上了马车，直奔兰家而去。
今日是旬休日，兰家兄弟也都在老太太房里，许是知道李秀娥今日要来，兰泰信今日不光换了一身新衣还特意刮了胡子，将自己收拾的干净利索，翘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
见他正襟危坐，兰老夫人不禁失笑，“原来你也有这等模样的时候。”
兰泰信看了他娘一眼，微微将手松开一下，可还是泄露了他期盼紧张的神态。
外头传来丫头说话的声音，接着帘子便被打了起来，兰泰信目光落在珠帘上，就见李秀娥带着儿子和儿媳妇进来了。
兰泰信目光紧紧随着李秀娥到了跟前，就听兰老夫人惊呼道，“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第73章 好事
兰老太太的话让屋里顿时静了下来,李秀娥看着那个满头白发，神情温和的老人直接愣住了。她见过这位老夫人吗？想来是没有的,在济南的那十五年，她根本就没出过济南府,各家的太太也只小时候见过，后来她娘没了之后就甚少出门了。
至于迟梅宁等人也是惊讶，迟梅宁笑着道，“老夫人安，不知老夫人从何处见过我娘？”
兰老夫人喜欢听她说话,闻言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笑眯眯道,“梦里。”
“梦里？”屋里的人顿时笑了起来，兰泰信都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鼻子。
李秀娥面容微囧，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认认真真给兰老夫人请了安，姿势和仪态让迟梅宁是惊讶不已。都这么多年了,她婆婆居然还能记得这些礼节呢。
她倒是不羡慕，只觉得古代人对规矩实在看中，过去二十二年都能记得,想来以前学习的时候就学的根深蒂固了。
兰老夫人戏谑的看着李秀娥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李秀娥挨着炕边坐了，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晕。
兰老夫人笑道,“我在梦里梦见啊，你嫁给了我儿子,成了我儿媳妇，然后就把子阳给生出来了。”
她这话以开玩笑的形式说的，可李秀娥面容已经红的不行了。
徐氏倒是奇怪，她婆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她大伯就算娶妻也不能娶个半老徐娘吧，难不成她大伯好这一口？不过徐氏被兰泰宁警告过，只听着却不敢多言。
李秀娥咬了咬唇开口道，“老夫人说笑了。民妇怎敢与侯爷相提并论，这话可不敢再说了，让人听了去该堕了侯爷的威名了。”
却不想兰泰信却道，“我都不担心，你也不用担心。”
闻言李秀娥不由瞪了他一眼，瞥见兰老夫人笑眯眯的瞧着她，李秀娥的心更加的乱了。
倒是迟梅宁觉出点什么，瞧着老夫人这态度，似乎是知道了那件事一样。不然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开这样的玩笑的。
过了一会儿老夫人撵兰泰信兄弟带程子阳去书房说话去，又刻意将徐氏打发出去收拾中午的席面，屋里的人也撵了出去，只剩下兰老夫人和迟梅宁娘俩。
兰老夫人看着李秀娥道，“你跟老婆子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不消多说，就知道老夫人这说的是兰泰信了。
李秀娥的脸涨的通红，瞧见儿媳妇也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的眼睛先是一亮，接着又暗了下去，“老夫人，我们都快四十的人了。这要让人知道，子阳该如何做人，出门在外旁人不得说他为了高官厚禄不择手段？真实情形我们都知道，可外人不知道啊。我可以眼睛一闭不出门，可子阳和梅宁呢，总不能不出门吧，出门就定会有人说这些话。”她看着老夫人，眼中满是诚恳和担忧，“子阳是要一步步往上走的，有一个给他蒙羞的母亲怎么能行。”
她摇了摇头，闭了闭
眼，“老夫人，这话莫要再说了。”
兰老夫人手中握着李秀娥的手腕，柔软又温暖，让李秀娥差点就想起她的母亲来。
“找个好些的由头便是了。”兰老夫人沉吟片刻似乎有了主意，“你只管说心里有没有他，若是有她，那老婆子便有法子将这事成功的拖过去，若是没有他。老婆子也随了你的愿，让他再也不去打扰你。”
李秀娥眉头轻蹙，心中纠结，她不禁看向迟梅宁，却见迟梅宁一脸鼓励的看着她。
似是看出她的不自信和犹豫，迟梅宁靠着她肩膀道，“娘，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和子阳都支持您的。您想啊，若是子阳不愿意，又怎会默许我与您说的那些话为的就是让您答应他和侯爷联手收拾李家的事，其实我们也担心您会受不了，可那些都过去了，后半辈子的幸福才最重要。我与子阳本就贫苦出身，对外界传闻并不在意。大不了我们出京待上几年，几年后回来谁还记得旁人家那点狗屁倒灶的事呢。当然我们更希望的是您能够幸福能够开开心心的，看着您形单影只的，我们心里也不落忍。”
李秀娥微微低垂着头，旁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兰老夫人叹了口气在她手上拍了拍，“你且不急着回答我，只管回去想想。若是有，那么什么困难咱们都有法子克服，若是没有，那就是你俩无缘，旁的咱们也不再提了。只让老婆子能时常见到子阳便好。”
她说的时候神色有些悲悯，让李秀娥糟乱的心更加糟乱。
至于书房内，三个男人的气氛也说不上好。
让兰泰信无奈的是，以前不知道的时候程子阳对他心存敬意，听兰泰宁道程子阳还一度将他奉为奋斗的目标。这才多久的功夫竟然变化如此之大，应该说对着旁人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但对上他的时候却变得尖锐有时候甚至态度恶劣。
兰泰信知道他心存怨念，这些他都能理解，不光是不能生气还得好生哄着。谁让这是他的儿子呢，小时候没哄过一日，这二十多了还得他亲自来哄。
啧，似乎感觉也不坏？、
于
是程子阳发现，兰泰信对他的态度有些不同，看他的时候多了好些慈祥的意味，看着他瞪眼甚至出言讽刺，也像对待小孩子一样顺毛捋。‘’
程子阳郁闷坏了，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态度有问题。当年之事并非兰泰信所愿，事后虽有错误可也极力想补救，却被李家摆了一道，如今父子相处，他不过是不忿这些年他娘受的苦才没好脸色罢了。可兰泰信这种态度却让他郁闷的不行，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用尽力气却什么也没变化。
看着这对父子相处的情形却将兰泰宁乐的不行，等前头来叫他们开席的时候兰泰宁都不怀好意的瞧着这俩人。
程子阳不满的瞪他一眼，现如今辈分差了，说话都没以前随意了。
到了后头席面已经摆好，兰老夫人道，“都是一家人也不拘男女就一起坐吧。”
这话可把徐氏惊个不轻，再联系先前老夫人的话，难不成老夫人想撮合李氏和兰泰信？她
的心飞快的跳了跳，老夫人也太不挑剔了吧居然给儿子选这么个有儿子的女人，虽然看上去挺年轻，可儿子都二十多了，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生出孩子来了。
徐氏心思一动，若是生不出来才好呢，这样她儿子照样能过继过来，总不能便宜一个外姓人去。总比娶个年轻貌美的回来，进门生儿子要好的多。
徐氏想开了，觉得这样也不错，于是对上李秀娥婆媳的时候分外的热情。这让曾经受过她冷待的迟梅宁受宠若惊，险些以为这女人改性了。
席间迟梅宁一家三口坐在兰老夫人的右手边，兰泰信紧挨着兰老夫人在左手边。迟梅宁抬头间就瞧见兰泰信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婆婆。她不禁抿了抿唇笑了笑，程子阳给她夹了菜无奈的让她憋住了。
李秀娥坐在那儿与兰泰信遥遥相对，自然感受到了男人火辣辣的眼神，想到老夫人说的话，再瞧一眼儿子和儿媳，她心里其实是意动了的。如果有可能，谁又愿意形单影只，不说孤枕难眠，寂寞却是有的，以前没有希望还不觉得，如今希望都摆在眼前了，她忽然意识到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她也有七情六欲。儿子和儿媳都孝顺，也多次明示暗示说支持她的决定。
那么她或许可以试一试？左右子阳是兰家子孙，宣威侯府为了自家的子孙，也不会任由外头的流言伤害子阳吧。
李秀娥突然心思定了，她迎上兰泰信的目光抿唇笑了笑。兰泰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眼中满是喜色与希冀，风采耀人，全看不出朝堂上冷漠冰冷的权臣模样。
兰老夫人虽然上了年纪可身体不错，耳聪目明，与其他人一样自然瞧见了李秀娥和兰泰信的互动。兰老夫人的心忽然就松了口气，再瞧瞧身边的程子阳是越看越喜欢。目光再落到李秀娥身上，老夫人又想李秀娥三十来岁，好生调养一下，说不定还能再给她生个孙子。
虽然她有好些个孙子了，但谁还嫌孙子多不是？而且两个半道上才成的夫妻，有个闹腾的小儿还能增进感情，日后子阳也能多个人帮衬。
一桌子人心思各异，好在有兰泰宁调节气氛，倒是不至于冷了场。
饭后又陪老夫人喝了杯茶，迟梅宁一家这才起身告辞，老夫人笑眯眯道，“泰信，你去送送他们。”
兰泰信自然求之不得，起身看向李秀娥。
李秀娥低眉，脸上带着薄薄的红晕，走在迟梅宁身边都略显紧张。
迟梅宁故意与程子阳走在一起紧走几步，将李秀娥落在后头，李秀娥虽然焦急却也无可奈何。这可便宜了兰泰信，隔着一臂的距离走在她身侧。
“过几日我去提亲好不好？”兰泰信突然低声道。
李秀娥飞快的看他一眼，复又低了回去，“我要与子阳商量一下。”
“好。”兰泰信得了这答案，心中欢喜，言语间都带了喜色。
到了门外，一家人爬上马车，瞧见兰泰信翻身上马似乎要送他们回去，程子阳也只当自己眼瞎了没瞧见。迟梅宁特意瞧了眼婆婆，果真面带羞涩。
迟梅宁心里替她高兴，看来回头还得给婆婆置办嫁妆了。
想到这个，迟梅宁便有些忍俊不禁，世人多是替自己女儿置办嫁妆，她孩子没一个倒是要先替婆婆置办嫁妆了。
她抿唇偷笑，程子阳和李秀娥瞧着她颇为疑惑。
迟梅宁附耳过去低声道，“我觉得回头得替娘准备嫁妆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可架不住马车也小，三口坐着本就拥挤，李秀娥想听不见都难。听见儿媳妇说这话，顿时脸就红透了，“梅宁你……”
迟梅宁扑哧一声笑了，她搂着李秀娥的胳膊道，“娘，您心里是有侯爷的是不？”
李秀娥不吭声了，她不自觉的去看儿子，生怕程子阳因为此事瞧不起自己的母亲。
注意到她的眼神程子阳正色道，“娘，您若是心里有他，那便大胆的走就是了。旁人如何说儿子是不在意的。况且兰家地位在那，敢当面嘲讽的人是没有的，谁家背后还不说人小话不是。”
闻言李秀娥眼中
含了泪，“你当真这么认为？”
程子阳嗯了一声，“娘含辛茹苦将儿子抚养长大，如今儿子也已经成家立业，母亲追求自己的幸福又有何不可，只要那人能待你好，疼惜你，儿子便什么都不怕。若是儿子连这点都做不到，便枉费您这么多年的教导养育之恩了。”
马车在门口停下，程子阳下了车扶着迟梅宁下了马车，刚要去扶李秀娥，却见兰泰信过来伸出了手。李秀娥瞧着眼前的两双手感慨万千，一个是兰泰信的，一个是儿子的，她该如何选择才是？
作为一个好儿子，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便率先将手臂收了回来，兰泰信看着李秀娥眸中含笑，眼看着她将手收回，他忍不住笑了。
看着李秀娥三人进了门，兰泰信心中畅快，转头又吩咐人道，“去打听程家人的消息，将李氏舅父接近京来。”
程子阳一家尚且不知兰泰信的打算，一回去便听张叔说王家送了赔礼过来。
迟梅宁和程子阳过去瞧了一眼，却是人参之类的补品。迟梅宁笑道，“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还是担心我们靠着兰家的大树给王家难堪？”
程子阳摸索着那看起来得上百年的人参道，“似乎有些烫手。”
迟梅宁倒是不以为意，“烫手就给扔回去。”
叫来月季，迟梅宁嘱咐道，“你带人将东西给王家送回去，什么也不用说，他们若是不收就直接扔王家门口。”
月季是兰府出来的人，那日让迟梅宁单独被带走本就不安，回来后迟梅宁还是对她信任有加，这会儿吩咐她做这个，也没觉得不妥，反倒觉得自家主母硬气，当即着人带了东西往王家去了。
东西送到王家，王太太脸色很难看，她一拍桌子气道，“迟氏竟然如此不知好歹。我尚且还没追究她坏了我儿女的身子，她倒是拿起乔来了。”
王永和看着那些东西却一巴掌甩在王太太脸上，他咬牙切齿道，“如今父亲谋划想入阁，能得阁老支持是多么的
困难，你倒好，非但不能帮忙居然还添乱，早知如此年前便不该让你们进京。嫣然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这下倒好，女儿手伤了，儿子手废了，然妃娘娘在宫中被禁了足，你满意了？”
被打了这一巴掌王太太如何不气，可她更恨的是程家和兰家，尤其是那迟氏，一个女人竟如此恶毒，将她三个儿女都伤了一遍。两个女儿倒还好些，手伤了可以再好起来，被禁足了也能解禁，可儿子呢，她唯一的儿子如今连个子嗣都没有居然就被废了，日后如何在京城在家里抬的起头来。
她没去找程家算账倒也罢了，老爷居然还让人挑拣礼品给程家送去，凭什么！
王太太眼泪直流，“本就是程家的错，他们废了我儿子，我凭什么不能怨恨。”
“你倒是怨恨上了，那就是想拉着全家去陪葬！”王永和看着自己的发妻满是嫌弃，“程家的确没什么，可程家背后有兰家！兰家是什么人家，兰泰信是圣上心腹大臣，是皇子们争相抢夺的人，文能治国，武能安国，全天下又有几个这样的人？你与兰家抗衡？别说父亲如今只是侍郎，便是入了内阁也不敢得罪兰泰信！”
见妻子的脸越来越白，王永和嗤笑一声，“知道李家为何如今四处奔走吗？因为他们家得罪了兰泰信，早在二十多年前，李家自作聪明算计兰泰信。过去的二十多年为什么没动手，就是为了今日能够一举将李家端了！李家什么样的人家，咱们王家虽然也不差，可与李家还差的远些。父亲与李侍郎争夺内阁名额也就罢了，如今咱们触了兰泰信的眉头，谁知道他会不会顺便把王家也端了？”
王永和指着妻子连骂三声：“愚蠢！愚蠢！愚蠢至极！”
说完这话，王永和叫来管家，直接将王太太管家的权利给收了，暂时交给他身边的大丫头代管。
王太太萎顿在地，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这样了。
在王太太的绝望中，王嫣然被王永和给送回林进士家中让他将人好好看管起来，至于王怀恩，他的岳长家听闻他所做之事，竟然直接不顾脸上带人上门将女儿接了回去，临走时还道，他们家不与废人做亲家。
王家混乱一团，好些人得知王家得罪了宣威侯，甚至明里暗里脚踩王家，王家过的苦不堪言。
而程家，迟梅宁终于听到好消息传来，刘掌柜一家已然到达京城，如今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书铺，还有印刷书的作坊，一样样一件件都要在京城铺展开了，这样过不了多久，迟梅宁的书也能重新卖起来了。
迟梅宁似乎瞧见好些银子再朝她扑来，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梦到天上下银子了。
在梦里迟梅宁还乐呵呵的想，太好了，有钱给婆婆置办嫁妆了。
她乐呵呵的在梦里数银子，程子阳就纳闷了，“昨夜做什么美梦了？”
迟梅宁咧嘴笑，“我梦见新书大卖，天上掉银子，然后我有大把的
银子给娘办嫁妆了。”
她说完见程子阳表情一言难尽，似乎若有所觉，她回头，就瞧见李秀娥满脸通红的站在那里看着她。
迟梅宁：呵呵。

第74章 有孕
这世上多是母亲给女儿置办嫁妆,像他们家这样发展下去，还真是儿媳妇给婆婆准备嫁妆了。
李秀娥恰好听见迟梅宁的话,脸顿时涨的通红，她嗔怪道,“娘都这把年纪了，可别乱说。”
“娘这般年轻漂亮出门说咱们是姐妹也是有人信的。”迟梅宁瞧着婆婆觉得这都是真心话，三十来岁在后世正当年华，她初穿过来的时候李秀娥瞧着的确有些显老，可那也是劳累所致,自打她和程子阳成了亲，家里地里的活也不自己干了,她是眼瞧着李秀娥的脸越来越白嫩的。这才来京城几个月的功夫，脸上可比两年前年轻的多了。
所以说这女人啊，单身的时候寂寞是一方面，与男人共同生活了，才知道其中滋味。
想到婆婆和兰泰信的感情升温似乎也要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迟梅宁由衷的替她高兴。
过了几日便是九月九日重阳节，在这一日年轻男女多会相约一起登高望远，兰泰信早早的便与李秀娥约定这一日同游,李秀娥心里紧张羞涩，更多的却是不安。
不过好在兰泰信考虑周到，顺便将程子阳夫妻连同兰泰信夫妻曹戈夫妻一起邀上,这样他们在其中也就不算显眼了。
只是在这么多后辈面前坦然的表明两人的身份，李秀娥却有些不好意思。
趁着没出门,迟梅宁过来劝慰李秀娥道，“娘您既然已经决定与侯爷试试看，又何必在意他人的眼光。想当初我和子阳的事不也闹的满村皆知？我们最后还不是成了亲，更何况今日去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也不是多嘴的人，您何必担忧。况且走出这一步对您和侯爷都不容易，即便现在不见面，日后成了亲不还得见人？那时候见的人可比如今的多的多也复杂的多，您总得自己立起来才是。旁人的目光并不多重要，重要的是您和侯爷在一起是不是幸福的是不是快乐的。日子是给自己过的，而非过给旁人看的，自己过的好了随便他们怎么说去。”
李秀娥知道儿媳妇贴心，迟梅宁能对婆婆说出这话委实不易，李秀娥何尝不知这些道理，只是想做到还是难了些。
再纠结，该来的还是要来，兰家几口乘马车过来邀请他们同行，迟梅宁和李秀娥还是上了徐氏的马车，程子阳则和自己亲爹亲叔一起骑马而行。
今日是登高的日子，天气又好，路上路上不少登高望远的年轻男女，这些人许多都是官宦家的子弟，多半认识兰泰信，如今瞧着兰泰信竟与程子阳同行，不由惊诧两人的关系。
甚至有人想起今日京中的传言，道是兰泰信看上了程子阳的母亲，如今这一同出游不知那马车里是否坐了程子阳的母亲了，也不知是怎么样的半老徐娘竟让位高权重至今未成亲的兰泰信沉迷至此。
翰林院的小翰林们羡慕程子阳有如此好的际遇，当然也有人背地里叱骂程子阳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但真的碰上兰泰信的时候，也只会恭恭敬敬的朝兰泰信
行个礼罢了。
一阵风吹起了马车的车帘，露出里头三个女人的脸，一张明显年龄大些的难不成就是程子阳的母亲？似乎长的的确不错，隐约有几分神似程子阳，可再如何不也近四十的人了？
马车到了城门口的时候，突然一人疯狂的冲了过来，兰泰信身边的人将来人围住，程子阳眉头一皱，却是王怀恩。
王怀恩似乎喝了不少酒，衣衫凌乱，被人拦住嘴里仍旧不干不净，“马车里的头的小娘子给我下来，小爷、小爷瞧着你长的俊俏的很，下来、下来陪小爷，喝杯酒……”
他话刚落，程子阳从马上前进几步一脚踢在王怀恩的胸口处，他咬牙切齿道，“王怀恩，不会说话就闭上嘴，一张嘴满嘴胡言乱语也不怕堕了王家的声誉。既然王家不会教儿子，今日子阳便替你爹管教管教于你。”
说完程子阳从马上下来，拿着手中的鞭子便抽了过去。方才王怀恩的话被许多人听了去，这些男女瞧不起王怀恩所为，对程子阳的作为倒是理解，若是有人如此侮辱他们的母亲，恐怕他们也会如程子阳这般震怒。
王怀恩被抽的酒醒了大半，瞧清楚程子阳顿时怒急，“程子阳，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今日竟靠着卖母得了大人物的赏识，你当真以为宣威侯看上你母亲了？人家不过稀罕稀罕罢了，等稀罕够……”
“叫你满嘴喷粪。”程子阳难得说粗话，拳头直接朝他挥了过去。
那端兰泰信自然听到王怀恩的话，眉头顿时皱起，紧接着暴怒，他朝身边亲随道，“告诉下面动作快些。”
亲随应了一声迅速离去，兰泰信从马上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怀恩道，“你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王怀恩没想到兰泰信竟然也在此处，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身上的力气也被抽干，顿时跪在地上，“侯爷……侯爷饶命。”
兰泰信拦住还要揍王怀恩的程子阳道，“收拾这种狗东西哪用得着你。”转而他朝王怀恩道，“回去告诉你祖父，就说我说的，王家气数尽了。”
王怀恩
脸色苍白，惊呼出声，“侯爷，您想草菅人命不成？”
兰泰信一顿，哼道，“草菅人命？你是人还是你爹是人？本侯瞧着畜生都不如。”
“我……”
程子阳这会儿平复了怒火，冷笑道，“王公子还是回去好生准备的好。子阳这里也告诉王兄一句话，不管怎样爬到高位，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有本事你也拿你母亲卖与人去。就可惜你母亲娘老色衰送给乞丐都嫌老了。”
程子阳翻身上马，就瞧见马车帘子被掀开，迟梅宁露出俏丽的脸，朝王怀恩真诚的祝福道，“大家同乡一场，我们夫妻祝王公子早日喜得麟儿。”
马车帘子放下，车轱辘继续往前去了，王怀恩愤恨的看着一行人远去的方向，恨恨的站了起来。他不由瞥了眼两腿间，羞耻愤怒接踵而来，若非因为迟梅宁，他如何会到如今的地步。妻子离他而去，他们王家已然成了京城的笑柄。
“少
爷……”小厮胆战心惊的过来，劝阻道，“少爷，回去吧。”
王怀恩反手一个巴掌，“连你也来管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小厮呐呐不敢言，躬身立在一旁。王怀恩瞧见周围的人对他指指点点，不由怒火中烧，可抬起手臂又想起兰泰信临走时说的话，顿时冷汗直流，他不想死，他们王家也不能完！
王怀恩顾不得撒气，顾不得丢脸，急速的朝家中跑去。
王家如今已然一片死寂，王老爷子前几日被兰泰信在朝堂上奏了一本又有翰林院的不少翰林联名上书弹劾他中饱私囊，他一气之下以体弱多病为由以退为进，没想到永安帝竟然当朝准了！
准了啊！
王老爷子面色阴沉的看着眼前的儿子，抬手就是一巴掌，“你的好妻子，你的好儿女，如今好了，我们王家都要完了！”
王永和面如土色，眼中带着几分希冀，“娘娘那……”
“娘娘那？”王老爷子哼了一声，“然妃因为意图谋害皇嗣已被关入冷宫。”
“不可能！”王太太惊叫，“悠然不会这么做！她不会这么愚蠢。”
闻言王老爷子嗤笑，“她是不会这么愚蠢，但谁让你们不知死活得罪了人呢，阎王让咱们死，咱们还能活吗？”老爷子拔高了银两，随后便是颓败，“本以为王家在京中经营多年，也该有力气一搏，没想到啊，没想到，天外有天啊。”
他说完，浑浊的双目中竟流下眼泪来。
这时王怀恩从外面回来脸色苍白的回来了，瞧见自己的嫡长孙如今成了这副模样，王老爷子叹了口气道，“作孽啊。”
王永和瞧着他这德性便知他又出门饮酒，顿时气急，“你这又去哪里厮混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就不能安份些？”
王怀恩面色苍白道，“爹……爹……”竟是不知如何说了。
后头的小厮在王永和的示意下将王怀恩如何叱骂程子阳，侮辱程子阳母亲这事和兰泰信威胁的话说了出来。
王老爷子面如死灰，苦笑道，“果然，果然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真是不怕神一样的队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显而易见他就遇上猪一样蠢的家人了啊。
都说家宅不宁是祸根，王老爷子如今想想还真是如此，千不该万不该当年给他的儿子娶了这么个蠢货，连带着一家老小都蠢了起来。
上一个得罪宣威侯的是李家，如今也是岌岌可危，两家如今倒是同病相怜。
王老爷子想到李家突然一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许他可以和李家合作？
以前虽为了入内阁争的你死我活，可如今这一切竟都成了笑话，谁能想到两位针锋相对的入阁人选竟被逼迫到了这等境地。
入夜后王老爷子乘了一顶小轿进了李府。
而那边槐花胡同那儿，马车也刚刚停下，程子阳扶了迟梅宁下车，便让开位置，让兰泰信表现一番。兰泰信伸手，李秀娥挣扎了一番还是放上了，两厢交握，似乎有
什么情愫涌动。
今日登高，李秀娥很是高兴，小辈们待他们态度如常，并未因她和兰泰信的事情瞧不起她更未因此疏远她的儿子和儿媳。而且令她意外的是徐氏对她态度竟然也不错，甚至还偷偷喊了她两声嫂子，李秀娥不好意思的同时心里也是甜蜜的。
期间几个年轻人甚至还单独给了她与兰泰信单独相处的时间，两人从尴尬到默契，似乎也没用了多长的时间。
如今握着兰泰信温暖的手，李秀娥真的相信幸福真的离他们不远了。
“当心。”
李秀娥站稳后收回手却被兰泰信握住，兰泰信眼中含笑，“不请我进去坐坐？”
李秀娥为难，见他目中满是期待，刚想点头，那边程子阳道，“时候不早了，就不请侯爷入府了。”
兰泰信低声笑了笑，然后道，“等王家和李家的事情了结了，我便来提亲。”
说完兰泰信放声笑了，而后带着笑骑马走人。
迟梅宁挽着李秀
娥的胳膊问道，“娘，想清楚了吗？”
李秀娥看着远去的背影眼神坚定，“想清楚了。”
得了回答，迟梅宁和程子阳顿时相视一笑。
因为白日太累，晚上的时候迟梅宁和程子阳便早早的入睡了。然而到了第二日的时候迟梅宁却罕见的睡了懒觉，李秀娥笑道，“瞧着你这几日倒是睡的多了，可是哪里不舒坦？”
迟梅宁摇摇头，“没有哪里不舒坦。”
然而话说的太满，洗脸净牙的时候她却吐了，李秀娥听见动静问她，“怎么了？”
迟梅宁老老实实的说，“娘，我可能怀了娃了。”上一世往上信息铺天盖地，而且小说里也说了。女主刷牙的时候恶心呕吐多半就是怀了，如今她都成男主的老婆了，肯定也是这样的。
但这些李秀娥可不知道，听了她这回答以为她自己有了感觉，先是一愣，接着便是一喜，“当真？”说完急匆匆的出去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迟梅宁挠挠头，万一不是真的咋办？
大夫很快被请来，给迟梅宁把了脉，乐呵呵道，“程太太这是有喜了，算着时间也就月余，时日上短，多注意休息没什么问题。”
迟梅宁有些傻眼，她这是要做娘了？她瞅了眼平坦没啥变化的肚皮，觉得有些不敢置信，这里居然揣了娃了？是她和这本书男主的孩子？迟梅宁觉得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李秀娥当年怀程子阳的时候除了害怕担忧再无其他感觉，如今瞧着儿媳妇的表情倒是新鲜，笑道，“不敢相信？”
迟梅宁一囧，坚决不承认，“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李秀娥抿唇笑了笑便忙给迟梅宁做可口的饭菜去了。
府里有了喜事，李秀娥便给下人们发了封红让大家伙高兴高兴，又张罗饭食，等晚上的时候一起庆祝庆祝。晚上的时候程子阳回来瞧见府里喜气洋洋的还觉得好奇。可下人们得了嘱咐并未与他多说，只让他问太太去。
程子阳莫名其妙的进了屋，然后见迟梅宁躺在炕上便关了门从后头抱住她，“娘子，可是有什么喜事？”
迟梅宁躺在那没动，“你要当爹了，这是不是喜事？”
说完这话程子阳傻眼了，迟梅宁扭过头来看他，“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第75章 李家人
的确意外,也的确惊喜，程子阳成亲已经一年多了,他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他与迟梅宁的孩儿会长什么样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没想到真的来了这一天的时候程子阳比想象中要兴奋要激动的多。
程子阳手足无措的放开她，嘘寒问暖道，“刚才有没有碰到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想吃什么？听说妇人怀孩子辛苦，口味也不一样，你想吃什么尽管与夫君说,夫君定会满足你让你吃好喝好。千万别不好意思。”
见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迟梅宁忍不住笑,“好。”
程子阳见她没事舒了口气道，“没事就好。对了，后头话本子就先不要写了，暂时还是养好身体要紧。日后有什么活交给海棠她们干，你一旁瞧着就好了。”
迟梅宁见他如临大敌,哭笑不得道，“夫君，还有吗？”
程子阳煞有介事的想了想,“现在没了，等有了我再一一说与娘子听。”
“好。”迟梅宁摸摸根本没啥变化的肚子心里道，“原来怀孕了就是这样的,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嘛。”
外头海棠过来请她们出去用晚膳，程子阳如临大敌般小心翼翼扶着迟梅宁道,“娘子小心脚下，娘子日后走路切不可太快要时刻注意脚下。”转头又叮嘱海棠，“后头你旁的就算什么不敢也要看好了太太，若是无事，等孩子落地的时候便给你看赏，若是出了问题，我也拿你是问。”
海棠屈膝应了并保证绝对太太寸步不离。
见他如此重视，迟梅宁笑个不行，然后对李秀娥道，“娘，乡下妇人哪个怀着身孕就如媳妇这般的？我这什么都不干呢他都怕我磕了碰了，这在乡下我就是那啥都不干的懒婆娘。”
程子阳嗔怪她一眼，“别胡说八道，我娘子最勤快了。”
迟梅宁听着都心虚，还勤快呢，她好像就没勤快过。出嫁前她娘连带娘家人都惯着她，嫁了人婆家人又惯着他，现如今府里有下人了，她更不用干什么了。
不过程子阳言出必行，每日回来必定要过问海棠迟梅宁这一日是否安安稳稳的，海棠也老老实实的回。迟梅宁虽然觉得好笑，可心里也窝心的厉害，她的夫君当真对她是好。
迟梅宁怀了身孕，兰老夫人得知后自然高兴，遣人送来不少的好东西，从燕窝补品到布料首饰应有尽有，当然不光她有，李秀娥也另有一份。李秀娥初时还有些不安，兰泰信来了几次后便不说了。
迟梅宁觉得这样也好，瞧着他们老夫老妻的如今比他们新婚的还要黏糊，她突然觉得酸了。
于是，孕吐开始了。
迟梅宁孕吐的时候，恰逢程子阳也忙了起来，至于忙什么，迟梅宁多少知道一点，多半是收集王家和李家的证据，王家和李家在京城经营多年要想将两家扳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宣威侯虽然是权臣，势力庞大，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归是需要一些时间，而程子阳又不愿完
全依靠宣威侯，宣威侯也有意让他历练历练，便在进了十月的时候让程子阳秘密返乡前往府城了。临走前，程子阳从宣威侯府借调不少家丁过来看家护院，而他身边自然也有宣威侯给他借调过来的人随身护卫。
离开当晚程子阳道，“为夫此去来回至少两月有余，就委屈娘子了。我已交代下人，万事不要你操心，有人喊你出门除了兰家那边，其他人家就都不要去了，安安心心在家养胎，等为夫从沂州府回来的时候大约也到了年底，咱们在一起团圆。”
程子阳知道他此行凶险，自然是千叮咛万嘱咐。
迟梅宁整天吐的死去活来，只要不是要紧的肯定不会再出去，加上有上一次王家之事，家里的人都小心翼翼不敢行错一步，迟梅宁拿不准的便去侯府问一问老夫人，反正一切以安全为主。
第二日一早程子阳便乘船回清河，迟梅宁也开始了养胎的日子。
孕吐的日子不好受，迟梅宁难免想东想西或者担心程子阳在清河县的情况。
进了腊月的时候，迟梅宁孕吐好歹停了，这时候开始小腹也已经微微凸起，这期间的确有人以各种名目邀请迟梅宁过府，都被迟梅宁以有孕在身推拒了，李秀娥还好些，毕竟寡居，等闲没人来请。除了曹戈和方琦的妻子来探望他们之外，兰老夫人倒还来了两次，不过因为家中没有男丁的缘故，兰泰信倒是不好来了。
腊月初八那日，迟梅宁去灶房瞧了眼厨娘做的腊八粥，看着阴沉沉的天气，不知道河水是否还能行船，这边刚落下心思，外头没一会儿飘起了雪花，这时刘掌柜的妻子上门，带来消息说刘家的书铺和印刷作坊已经开始运作，在过了年正月便要开始开张了。
迟梅宁虽然没写话本，只写了儿童绘本，可京城大，福贵人家也舍得银钱给孩子买这些东西，刘掌柜琢磨一番便有了章程，刘掌柜的妻子马氏过来便是将样书给迟梅宁送了两套做个纪念并瞧一眼是否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怀有身孕后迟梅宁便将之前写了一点开头的话本停了，这几日身子舒坦了她便想重新捡起来继续写了。拿过马氏送来的绘本，迟
梅宁笑道，“已经很好了，有劳刘掌柜了。”
马氏性子温柔，与迟梅宁说了会儿话又去与李秀娥聊了会这才离开。
腊八粥喝完，外头突然传来见礼的声音，迟梅宁心头一跳，刚转头便瞧见程子阳从外头进来，程子阳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娘，满脸的风霜也都消散了，他很想上去抱抱自己的妻子，可瞧见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又让自己站住了，“梅宁，娘。”
迟梅宁看着他平安归来，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流了出来，李秀娥见程子阳吓坏了，连忙解释道，“妇人怀有身孕，最容易多想，你不在家，梅宁日日担忧，情绪起伏大些也是正常，你此去可还平安顺利？”
程子阳知道迟梅宁没事便松了口气，握着她的手坐下，又接过下人送过来的腊八粥点头道，“还算顺利。”
他没说的是此行还没到济南府便有人想要他的命，当时若非他惊醒又有
兰泰信派过来的侍卫，那一次恐怕都凶多吉少。
王家和李家在京城有所经营，在沂州府和济南府更甚。尤其王家在沂州府开办的书院，就积攒了许多的善缘，他带人查找证据着实废了一番功夫，好在李家和王家积年富贵，族中子弟也并非个个出人头地，靠着家族的余阴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也有不少。以前的时候有两家人各自压着，地方官员又相互袒护，便这么压了下来。等程子阳拿了宣威侯的印信去调查的时候，很多事情便慢慢浮出水面。
好在后头他们有了防备这才一次次有惊无险的完成了兰泰信交代的任务。现在他回来了，想必李家和王家也该有所察觉，那么年前将会有一场热闹将要发生了。
程子阳瞧了眼外头阴沉沉的天气，天空虽有雪花飘落，但冷的刺骨，屋里烧着几个碳盆，但还是有些冷，迟梅宁道，“先用饭吧。”
“好。”程子阳笑了笑，接着喝了口腊八粥，如今面对妻子和娘，程子阳自然是不会说出那些糟心事让她们担心的，只需要告诉她们好的消息就可以了。
迟梅宁看着瘦了不少的程子阳，心中却不这么乐观。若是顺利早该回来，而非到了现在。路途艰险，远非当初她们上京时可比。王家和李家虽然傻逼多了点，但他们的当家人能爬到如今的地位也非全是无能之辈，起码该有的城府呢能力都是有的。
尤其宣威侯那日当面锣对面鼓的说出王家气数尽了，王家不可能不防备。不过程子阳也是怕她们担心才不说的，她心里都明白，如今瞧着他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了。
一家三口说了几句话，外头便有人来报道是宣威侯请程子阳过府一叙，程子阳也是要去说说这次的事情，草草的吃了几口饭便匆忙出了门。
迟梅宁和李秀娥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迟梅宁道，“想必事情很快便能结束了。”
李秀娥神情有些怔忪，半晌回神，“希望如此吧。”对于李家，她所有的温情都在母亲死的那年消失殆尽。父亲昏聩，信任姨娘，便将妾侍扶正，虽然族里不赞同，然而父亲却是李家唯一在朝为官的顶梁柱，最后族里也不了了之。后来她被继母算计，族里分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为着李家的声誉在继母的撺掇下要将她沉塘。那时她并不知兰泰信回来要娶她了，更不知道李家那继母担心她嫁到兰家会对他们不利才如此恶毒。
她继母起初算计她只是觉得她碍眼，本想将她名节坏了再随便把她嫁了，却不想兰泰信居然回过头来要负责了，李家想让继母生的女儿嫁过去，可惜兰泰信不同意，李家便借机让兰泰信满足他们的野心，再让他回来娶她。然而没等兰泰信回来，她就要被沉塘。若非舅舅……
也不知舅舅如今如何了，当年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引人注意，舅舅将她送到清溪村安排好一切便离开了，起先舅舅还写过几封信宽慰她，再后来她写过几封信却都如石沉大海，再也没收到过舅舅的回信了。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李秀娥想到那些事就忍不住颤抖。
现如今她的儿子和男人
要帮她讨个公道了，何止是大快人心，她简直想放鞭炮庆祝一番。
迟梅宁听李秀娥说起过那些事，心里明白李秀娥心中复杂的感觉。她问道，“那母亲可想过去寻寻舅爷？说不定他老人家也在惦记您呢。”
李秀娥愣了愣，苦笑道，“刚到京城的时候我倒是想过，可咱们刚到京城没多久，子阳也忙碌，我便没提起这事。”
迟梅宁笑了笑道，“如今事情将有结果，等您和侯爷成亲的时候何不请舅爷前来观礼，让他老人家也知道，您后半生有着落了。”
“也好。”李秀娥道，“左右不急于一时，过了年我便让子阳去打听打听。”
迟梅宁嗯了一声，又引着她说了些别的，直到外头天黑了，程子阳也没回来。晚饭后娘俩也没睡，坐在正屋里盘的炕上等着程子阳。
外头的雪更大了，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担心会结冰，几个下人在外头清扫，发出沙沙的声音。迟梅宁有孕后便时常犯困，她靠在迎枕上听着外头沙沙的声音就犯了迷糊。
再睁眼，她正躺在程子阳的怀里，程子阳像抱孩子那般将她托着，见她醒了，笑了笑，“醒了？”
迟梅宁眨眨眼，半天没反应过来，“你回来了？”
“可是饿了？”迟梅宁挣扎着要下地却被程子阳阻止了，“在侯府用过了，我们回房休息。”
如今怀孕四个多月，周身都敏感，迟梅宁红着脸嗯了一声然后催促他去洗漱。等程子阳回来的时候就瞧见迟梅宁躺炕上瞪着眼睛瞧着他，见他进来还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
程子阳上炕，从后面揽住她，“娘子，我好想你。”
迟梅宁费力的翻过身子来，突然发现想面对面拥抱都困难了，她扑哧笑了，“像隔着一个大皮球在拥抱。”
她探着身子亲了他一口，羞涩的问，“夫君你想吗？”
程子阳一愣，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他眼中倒映着迟梅宁娇艳的脸，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忍不住撇开目光不敢看她，声音微哑，“别闹。”
迟梅宁知道他想了，主动抱上他，“大夫说了，头三个月和后头三个月不行，现在是可以的。”
“当真？”程子阳眼睛一亮，“你没骗我？”
迟梅宁哼了一声，“那算了。”
“那可不能算了。”程子阳笑了声，当即小心翼翼的脱她衣服。
屋里有些冷，但新盘的炕上却很温暖，程子阳担心伤了他，便只脱了她的裤子将她抱到他身上来，“就这样吧。”
迟梅宁头一回用这也的动作竟觉得很新鲜，然而又担心伤了腹中胎儿，只能小心翼翼前行。
外头的雪更大了，两方退兵，程子阳搂着迟梅宁沉沉的睡去。
迟梅宁用手描绘着程子阳的眉眼也慢慢的睡着了。
本以为可以过个安稳年了，不想第二日一早外头便传来吵闹声，口口声声的要求见一面程家的主母。
迟梅宁眉头直跳，直觉便想出去瞧瞧，程子阳已然上衙门去了，只她与李秀娥在家。
李秀娥拦住她自己亲自去门口瞧了一眼，顿时吓得退了回来。
“是，是李家的人。”李秀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颤抖了，却不是因为害怕，只因为愤恨。她对李家没什么感情了，甚至觉得再相见也不相识，可来京城这么久，李家人竟然找上门来了，是想寻仇还是子阳那边事情已经有了进展？
闻言，迟梅宁也是一愣，接着便道，“他们乐意哭就哭去。朝廷又不是我们家的。”
李秀娥想的比较多，“咱们不在乎，可万一对子阳影响不好呢？”
“这样……”迟梅宁略一思考，对李秀娥道，“娘您进屋躺着去，外头交给我。”
李秀娥哪敢让她一个人对上李家的肮脏货，当即摇头，“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而且李家那些狗东西，还能耐我何如今的我可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了。”
迟梅宁忍俊不禁，“那成，咱就会会李家人。娘咱就这么办……”

第76章 演戏
迟梅宁让张叔开了门,手捂着肚子站在门口，一眼便瞧见门口站了得有二十多个人,男人倒是没有，全是女人和孩子,瞧着穿着打扮，想必也是李家有头有脸的人了。迟梅宁没让李秀娥出面，她站在门口扶着肚子似乎受了惊吓一般，“请问你们是哪家的女眷大清早的这是赶着投胎呢？”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人群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开口道，“没瞧见这么多长辈吗,不说请我们进去喝杯茶，居然还如此说话,果然是乡下村妇做派，一点规矩都不懂。”
迟梅宁冷冷道，“你家倒是懂规矩，大清早的在人家门口哭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撅了你家祖坟了呢。瞧你穿的人模狗样的也像大户人家的闺女,我瞧着还不如我们乡下的姑娘，最起码懂礼貌也不会故意恶心人。”
“你！”那姑娘顿时红了脸，转头看她娘,“娘。”
苗氏安抚的拍拍她的手，然后转头朝着迟梅宁福了福身子，道,“小女不懂事，望程太太多担待。”
“不懂事就好好教教,凭什么要我担待，又不是我闺女。”迟梅宁打量了这妇人一眼，瞧上去好歹也得五十上下了，保养的倒是不错，再瞧瞧周边的人，难不成这人便是她婆婆的继母？小妾上位的那个？对待李家她可不想以礼相待，没的恶心了程家，恶心了她婆婆。
迟梅宁肆意打量苗氏，眼神毫不掩饰她的肆无忌惮，苗氏被瞅的直皱眉头，多年的养尊处优她早就习惯那些富贵人家的做派，如今瞧着迟梅宁这村妇行径倒是不习惯了。可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又按捺住了火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道，“程太太说的是。”
迟梅宁嗯了一声，“既然我说的对，你们就赶紧回去吧，堵人门口真够丧气的，你们回吧，我还得回去睡个回笼觉呢。”
迟梅宁说着便转身，身后苗氏急道，“程太太留步。”
她瞧了眼附近已然有人出门瞧热闹了，苗氏虽然觉得脸火辣辣的但还是耐着性子道，“这里人多嘴杂，要不咱们进去说？我这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她顿了顿，“主要想与你母亲说说话，我们也是旧相识了。”
“旧相识？”迟梅宁故作惊讶，“难不成我娘的家人？”
苗氏讪笑，“对，我们是你婆母的娘家人。”
“我婆婆的娘家人早就死绝了，哪里来的娘家人。”迟梅宁嗤笑，转念间便有了主意，“你们是哪里冒出来的，竟敢冒充朝廷命官的亲戚，你们活的不耐烦了吧。”
她的一番话听的苗氏等人额头直抽抽，苗氏忍着怒气道，“是与不是请程太太请你婆母出来说话，我好歹也是长辈，你不认识我，我也不与你一般见识。前尘旧事已经是过眼云烟，以前再多的误会我们也是一家人，还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不成，当初舅家老爷偷偷将他带离，我们也没追究，如今他们家主动告知你婆母之事，为的就是一家人能够和好如初，你个做小辈的难道不该尽孝道请我这个做外祖母的人进去吗？”
听了苗氏的话迟梅宁心中惊诧，难不成真是舅爷一家告知了婆婆的住处？若真是这样，为何这么多年都没说，偏偏这时候说了？可眼下她也不能问苗氏，若是问了岂不是就承认了婆婆是李家人了。如今无论如何这门亲是不能认的。她瞧着苗氏不屑道，“我听婆母说了，我们外祖母在她六七岁的时候便没了，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外祖母？我倒是听说我婆婆的爹老不要脸以妾为妻简直人生大辱，再者，我婆婆娘家人早就遭了山匪死绝了，你们说是我婆婆的娘家人，难道你们从地底下爬上来的？”
她抚着胸口道，“好怕怕啊。”
“你嘴巴放干净点，”李璐听到迟梅宁毫不客气的话顿时恼怒，她是老来女，自小受宠爱，可也因为母亲的身份被同伴嗤笑过，如今一个村妇都来嘲讽她和她娘，她如何不气。
迟梅宁翻个白眼，“我嘴巴很干净，倒是小姐你，满嘴的喷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妓院里出来的呢，丢人现眼，毫不知廉耻。”
“你、你……”李璐自诩大家闺秀可说不出迟梅宁这种如此大胆的话来。
“我知道我比你美，你不用自惭形秽。”迟梅宁扶着肚子叹气道，“就你们这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阿猫阿狗也想见我婆婆，你们不够格。”
苗氏被气的心口都疼，她揉了揉胸口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她强扯出一抹笑来，“方才是我与女儿不对，但瞧在我们是长辈的份上，让我们见见你母亲，哪怕让我们说上几句话。”
迟梅宁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是我家亲戚就是了？而且你不过一个妾罢了，哪有资格与我母亲说过，再说了，我们家我说了算，我婆婆也得听我的。我才不让我娘见乱七八糟的人呢。”
“你、你这是大不孝。”苗氏没想到迟梅宁这么说，顿时找不到话反驳，她说完这话见迟梅宁脸都拉下来了，又赶紧讪笑，“请程太太代为转达。”
迟梅宁见她一会儿好声好气一会儿色厉内荏不由撇嘴，就这样的女人李家那糟老头子简
直是瞎了眼了，弄这么个东西上台，若是你真有本事也就罢了，敬你是条汉子。你这一会儿觉得自己可怜一会儿又摆长辈的谱一会儿又哀求的，当自己是川剧变脸呢。她摇头，“我娘可没空见你们，你们若是愿意等就等吧。若是愿意哭就继续哭，我们是无所谓的。在我们乡下两家打仗阵势比这可厉害多了，这没啥，我不觉得丢人。”
说着她让张叔关门，苗氏突然眼泪滑落，“那我与你谈谈。”
迟梅宁看着苗氏一脸可怜样，活像被她欺负了一样，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要是个小姑娘这等做派说不定她还能可怜一下，可惜一个老太婆这种做派就着实恶心人了。再瞅一眼附近瞧热闹的，她突然笑了，“你们满嘴都没个实话，谁知道你们是哪家派来的，这万一放个坏人进来，我夫君回来该怪罪我了。”
苗氏拿帕子试了试眼泪，“我们真的是李家的，只要你让你婆婆出来见一面便能解除误会，本是一家人，奈何一直不知你们进京，这不过来……”
“过来瞧我们先递帖子啊，帖子都不递就上门，你们大户人家真会玩。”迟梅宁眉头一皱，“帖子不递，也不遣人来说一声，还这么声势浩大的到我们门口哭，你们这样的亲戚在我们乡下早拿棍子打出去了。”
李氏早知程子阳的妻子是乡下女人，不懂规矩，没想到粗俗至此，她皱了皱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讪笑道，“是有些事求程太太，求程太太与程大人说说，饶了我们一回，都是亲戚……”
“鬼和你们是亲戚哟。”迟梅宁啧了一声，“你说你们是李家人，李家好歹有个侍郎大人，我家夫君从六品，李家会来求我们程家？笑掉大牙了。”她惊讶的捂嘴，“难不成你们是假冒的？哎呀，真有可能。”
“张叔，关门关门，说不定哪里来的强盗呢，这定不是李家人，赶紧请人去李家走一趟，说有人假冒他们的女眷招摇撞骗来了。”迟梅宁说着又嘀咕，“谁家的女眷会这么不要脸啊。”
张叔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门外苗氏脸上青白交加，李璐不敢置信道，“娘，这个村姑把我们关在门外了？”
苗氏阴沉的脸点头，脑壳都疼了起来。她一把年纪舍了脸面亲自登门，竟然被关在门外了。更可气的是居然将他们当成骗子了！
“夫人，那我们走还是等等？”身边的婆子问道。
苗氏咬牙切齿道，“等等，我就不信这村妇竟真敢这样做，她难道就不怕被人耻笑？”
门突然被打开，迟梅宁露出脸来，“一点都不怕。”
“你个村姑！”李璐气急，上前一步就要抓她。
迟梅宁瞪大眼睛捂着肚子便哎呦哎呦喊疼，“来人啊，她们要杀朝廷命官的妻子了。”
李璐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置信，“我……我没有。”
里头海棠等人连忙出来，面露惊骇，“太太，您怎么了？”说着高声喊道，“来人啊，快请大夫，我家太太被推到了。”
李璐：“我……”
程家顿时人仰马翻，苗氏身形一晃，觉得眼前发黑，她离着不远自然看的清清楚楚，她的女儿根本碰都没碰到那村妇，竟然就这么被赖上了。
想到来时她说的话，顿时膝盖都抖了起来，“程太太大可不必如此。”
苗氏瞪大眼睛，眼泪滚落，好一副凄凄惶惶的样子，迟梅宁叹了一声难怪她婆婆的渣爹会扶这么个东西，太会装可怜了。
苗氏突然扶着婆子的手臂跪下，面目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求程太太代为转告你的母亲，我们是来求她原谅的。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代我们转达。”
“你这老妇毫不知羞，我家太太都这样了，你居然还喋喋不休倚老卖老，来人，快去请大夫。”海棠和赶过来的几个丫头扶着迟梅宁往里走，大门也关上了。
苗氏跪在外头脸上火辣辣的，她身边的婆子道，“太太……”
“我……”苗氏眼前似乎还在回荡着刚才那丫头的话，老妇！她老了吗？一点都不老！
苗氏咬了咬唇道，“不起。”
“啊，好疼啊。”程家院子里传来迟梅宁中气十足的喊声，苗氏面上抖了抖，声音都颤抖了，“她这是赖上我们了？”
这时胡同口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苗氏眉头直跳，果然就听后头有下人惊慌道，“夫人，不好了，老爷被带走了。”
苗氏身子晃了晃，看了眼程家的大门，愤恨道，“给我砸门，我今日一定要见到李秀娥，我就不信她能眼睁睁的瞧着她亲爹被抓走见死不救。”
下人们因为小厮的喊话有些兔死狐悲之感，瞧着如今的架势李家是完了，李璐瞧着众人不动作顿时大怒，“娘的话你们没听见吗？快去砸门！”
苗氏瞪了眼身边的人道，“快去！否则在李家完了之前，先拉你们陪葬。”
几个下人哆嗦两下，硬着头皮上前砸门。
他们砸一下里头慌乱的声音便加一分，苗氏额头直跳，扬声道，“李秀娥，我知道你在里头，你真的忍心瞧着
你爹被带走吗？”苗氏声泪俱下，“因为一点误会，你不声不响离家二十多年，你可知你父亲你兄长弟弟妹妹们有多想你？”
院子里头李秀娥双手握的紧紧的，听着苗氏的话，浑身都在哆嗦，她站起来道，“我去见见她。”
迟梅宁拉住她，“娘何必与她争这长短，她爱说就说去，当年什么情形谁又知道？您若真见了她们，你是救还是不救？不救众人会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救了恶心自己。”说着她唤过海棠道，“装点污水泼她们身上去。”
海棠应了一声招呼下人端了污水出去，朝着前头的苗氏等人兜头泼了过去，海棠骂道，“我家太太怀着身孕，被你们一帮人欺负的如今动了胎气，如今还在床上下不来，你们居然还敢胡言乱语。也不知道你们是哪里请来的破皮无赖，忒的不要脸。”
她声音清脆，苗氏闻着鼻端臭烘烘的味道，浑身都在发抖，李璐气的跳脚，“我分明没动到她。”
“等我们老爷回来定要好好审问审问，你们是哪里来的流氓人家，欺负孕妇还有脸提要求，呸。”说完大门关上。
苗氏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苗氏再次醒来时他们一行人被人团团围住，而她是被身边的婆子硬生生掐醒的，她瞧了眼站在人后头的衙役，心抖了一下。
果然来人道，“既然李夫人已醒，那便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完不等苗氏等人辩驳便有衙役上前给她上了枷锁。都到了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男女大妨，苗氏脚下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她以为过来求李秀娥，以李秀娥的性子兴许会有回转的机会，没想到李秀娥连见都不见她们，反倒让个村妇如此羞辱。
苗氏愤恨的看了眼程家的宅子，厉声道，“李秀娥，我知道你能听见，你枉为人子，你如此对待你父亲，也不怕天打雷劈天理难容。”
“我有什么可怕的！”程家大门突然大开，李秀娥走了出来，她站在台阶上自上而下看着苗氏，眼中怒火毫不掩饰，“先不说我娘家人早就死绝，不知道这位太太为何要冒充我的家人如今又来如此坏我们名声，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竟引得你们如此迫害，是打量我儿官职低微，人微言轻吗？”
李秀娥看着苗氏，眼神毫不回避，“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不被雷劈首先得不作恶。”
“好你个李秀娥。”苗氏半晌挤出一句话来。
李秀娥点点头，“是，我是李秀娥，但非你们家的李秀娥，夫人，丢了人找官府，找我们程家是没用的。”

第77章 事定
躲在门口的迟梅宁听见李秀娥这话顿时不厚道的笑了,而且还笑出了声，外头的苗氏等人如何没有听见,可她们如今已然成了阶下囚即便面对迟梅宁如此大逆不道她们也是无可奈何。刑部那官员也是听的一阵无语，这演戏也演成这样,前一秒还在装模作样呢，这可好，自己打脸了。不过他想到程子阳的为人又有些忍俊不禁，夫妻俩倒是相得益彰互补了。
李秀娥抿了抿唇看着苗氏道，“这位夫人我从未见过,更不曾得罪过，竟出如此恶劣行径来恶心我家,难不成只因为我儿协助朝廷调查案件，阻了你家的道了？”她声音难得的强硬，“天理昭昭，自在人心，若是你家当真冤枉,朝廷自会给你们一个公道，但请不要涉及旁人。我们程家世代清白，并无尔等下作的亲戚。”
说完李秀娥最后看了苗氏一眼,嘴角略带讽刺道，“关门。”
程家的大门重新合上了，苗氏没料到李秀娥居然如此决绝。当真将在李家生活的十几年生涯给生生的断了,根本不承认是李家人。苗氏这会儿恨不得当场揭穿李氏的嘴脸，告诉所有人她与宣威侯苟合之事,但是她不敢，因为自己的男人和儿孙被带走了，再惹恼宣威侯，他们李家恐怕真的会有灭顶之灾了。
程家大院内，李秀娥靠着大门而立，继而捂着脸呜呜的哭了，小时候的她过的很幸福，虽然爹爹宠爱姨娘，可也敬重母亲，母亲去后一切变了样。以前李家对她多冷血，如今李家遭了难了，明明是来求人却没有一点求人的姿态，还想倚老卖老逼她就范，凭什么！
她李秀娥就算穷困潦倒也不想与李家再有牵扯，唯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她的舅父，她不相信她的舅父会为了名利出卖她，若真那么想早在二十多年前就不会帮她了，就是不知道是她的舅母还是谁了，那么她的舅父还好吗？
迟梅宁过来扶住李秀娥，不知如何安抚，她的娘家一家和睦，对她也疼爱，她无法体会李秀娥的痛苦。好在如今李家遭了难，恐怕这日过后京城和济南府都再无李家了。
娘俩刚回屋，程子阳和兰泰信匆匆而来，见她们没事方松了口气，程子阳给宣威侯和李秀娥独处的时间，目的就是为了开解母亲。有些事兰泰信能说，她们做儿女的反而不好开口。程子阳扶着迟梅宁回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继而责怪道，“日后再也不敢做这样的事了。”
程子阳现在想想都后怕，“虽然她们都是女人，但走投无路的人谁知道会发什么疯，日后再有这种事让人给我报信，她们爱在门口叫嚣就叫嚣，咱们不管也不在乎的。”
迟梅宁倒是没害怕，毕竟她站门口的时候家里的家丁都在后头站着撑腰呢，那些个女人伤不到她。但是程子阳说了，她就乖乖应是，非常的听话。
见她没事，程子阳还是要走的，临走时道，“王家李家气数都尽了，过年前，就能为……父亲和娘定亲事了。”
迟梅宁点点头，“知道了，嫁妆也开始准备了。”
“嗯，辛苦娘子了。”程子阳说完到了外头，兰泰信也过来了，李秀娥倒是没出来想来还在房里。
兰泰信朝迟梅宁颔首，夸道，“做的不错。”
迟梅宁一愣，脱口而出道，“做的好有奖励吗？”
兰泰信显然没想到她这么问，随即笑道道，“有的。”
程子阳和兰泰信去忙了，下午宣威侯府有人来送了好些礼品，说是宣威侯奖励迟梅宁的。
迟梅宁乐呵呵的收捡入库，还对李秀娥道，“娘，我就随口一说，他竟然真送了，我这公爹也不错嘛。”
一句公爹让李秀娥面红耳赤，方才兰泰信与她说了好些话，如今想起来还真挺不好意思的。
晚上程子阳彻夜未归，倒是让人带了口信，迟梅宁也就没担心，到了第二日上午，程子阳方回来，脸上虽然有些憔悴，胡子拉碴但是精神却很振奋，“李家和王家完了。”
迟梅宁一喜，“那宫里那个呢？”
程子阳嗤笑，“早些时候没说，早就关冷宫去了，如今王家完了，圣上直接给她赐了白绫。”
闻言迟梅宁不由唏嘘。在原书中程子阳可是做了王家的女婿的，她穿越过来不仅撬了女主的男人，现在连女主全家都歇菜了。她不禁看了眼程子阳，心中感慨人生无常。王家倒了，王嫣然恐怕也不好过吧，尤其她嫁的那人不是心甘情愿娶她，日后也不知什么光景了。
倒是李秀娥，得知李家彻底完了，神情不免有些怔忪，倒不是伤心，也只是感慨罢了，她与李家一丝情义也无，而李家还曾放火差点害了她的儿子，如今李家如此在她看来就是罪有应得，感慨一下也就过去了，让她同情李家那是不可能的。
王家和李家的后续事情迟梅宁便不关心了，毕竟宣威侯出手，王家和李家自然讨不了好。不过程子阳最后还是与她说了，王家李家两家流放岭南，世代不得为官，遇大赦也不能再赦。听闻李又鸣临走时有些疯疯癫癫了，似乎是不满如今的结果。
但是不满意又如何，阶下囚永远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京城大，世家也多，一家倒下很快便又另一家起来。
程家本不起眼，奈何程子阳在此案中作用巨大，宣威侯道，过了年程子阳大约就该晋升了，还问程子阳是想留在京城还是出京历练。
程子阳一时半会儿也没拿定注意，不过索性还有一个来月的功夫，到时候细细思量便是了。
这事说完，宣威侯府在腊月十九的时候登门提亲了，两家的亲事京城里议论纷纷，大多是想不明白宣威侯放着满京城的名门闺秀不娶为何会挑一个半老徐娘。有人说程子阳利用母亲往上爬，也有人说宣威侯口味独特。
虽然说什么的都有，但是也只敢背后里嘀咕罢了。李家和王家的教训在前，圣上信任宣威侯，旁人也不敢去触霉头惹人厌烦。朝中大臣最明白这些，回家便叮嘱家眷一定要谨言慎行，一时间程家这个小翰林家竟然出了意想不到的风头。
然而很快宣威侯府老夫人说了，当初李秀娥全家路遇山匪，李秀娥的母亲为了保护女儿将她藏了起来，后来老宣威侯路过此地倒是击败匪徒，可也没救下李秀娥父母的命，老宣威侯得知李父只此一女便说将她抚养长大。只不过后来李秀娥舅家寻来，李秀娥又愿意与舅家一同生活便不了了之。
再后来宣威侯南下时代父看望李秀娥，与李秀娥一见倾心，便在回京时得了父亲应允与李秀娥成了亲事，哪知李秀娥舅母恶意陷害，趁着宣威侯在此南下时告诉李秀娥宣威侯已然后悔，又将李秀娥送离德州府，等宣威侯回来时又是一番说辞，说李秀娥已然离世。两人就此错过二十多年。
如今两人见面，一番调查得知李秀娥已为宣威侯生下子嗣又一直守身未嫁，宣威侯重情谊，决定成亲，再续前缘。
这故事虽然听起来狗血，可也只是将李秀娥的父母换成了舅父舅母。前几日宣威侯派人调查回来得知，李秀娥在京城之事是李秀娥舅母透露的，其舅父却已然在三年前离世。舅母为了一点蝇头小利非常痛快的就将李秀娥卖了干净，李秀娥听闻此事还哭了一场，心中思念舅父。
两人定下亲事，但成亲之日却定在了年后的春天，毕竟六月的时候迟梅宁要生孩子，秋日里孩子也离不得人，而且宣威侯等了这么多年早就等不及娶媳妇了，而宣威侯老夫人也盼着能早点娶进门，最好能再生一个孩子。
两家一商议便如此定了下来，李秀娥本就不在意这些，便应了这事。
当然两家也商量好了，程子阳夫妻势必要跟着过去的，不然迟梅宁一人在家挺着大肚子所有人都不放心。
这事一出，最傻眼的莫过于兰泰宁的妻子徐氏了，她本以为兰泰信娶个半老徐年生不出孩子来，到时候还得过继她的儿子继承侯府，可没成想那程子阳竟然是兰泰信的儿子，而且如今还中了状元做了官。两厢比较她的儿子就不够看了。徐氏一时间怄的心口都疼，更可气的是她还得挂着笑脸帮着老太太收拾了整车整车的聘礼去提亲，想到那些好东西，徐氏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兰泰宁还以为她病了，要为她请大夫，徐氏见他满脸的喜色忍不住道，“你就甘心吗？”
兰泰宁一愣，“什么意思？”
徐氏忿忿道，“大哥若是不成亲，那日后就得过继咱们的儿子继承侯府，咱们的儿子便是以后的宣威侯，现在倒好冒出个程子阳来，成了大哥的嫡长子，还有咱儿子什么事。”她说起来就忍不住絮叨，“都怪你，当初干什么非得招惹程子阳将人引回家来，如今倒好，倒霉的成了咱们了。”
她的话让兰泰宁一愣，他惊讶的看着徐氏，神色不明，“你一直想着将儿子继承给大哥？”
徐氏气哼哼道，“他那时候不是没儿子吗。”
兰泰宁咬牙道，“可咱们也只有两个儿子，你就忍心。”
“这有何不忍心，不过是改改称呼罢了，都在一家住着，有什么区别。”徐氏道，“况且咱们还年轻，再生几个就是了。”
“我兰泰宁倒是不知道你竟一直是如此心思。”兰泰宁失望的摇头，“我以前只当你心思细密，没想到竟是如此心思，太让我失望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即便大哥没有儿子，我都不打算让我的儿子过继的。”
兰泰宁说完也不睡了，下床穿衣出去，“你早些睡吧。”
他走了徐氏更睡不着了。
徐氏气的病歪歪的时候，程家却喜气洋洋，因为李家王家倒台，他们在京城的仇敌一下子少了不少。一家子都松了口气。
进了腊月二十年味也就浓了，迟梅宁挺着大肚子理所当然的偷懒，索性如今家里人多，什么事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好了，简直不要太快活。李秀娥倒是闲不住，张罗着买年货的事，迟梅宁便说等程子阳旬休的时候一起出门逛逛把该买的都买回来，一家人过个团圆年。
本来宣威侯府那边的意思是今年过年便一起过，但程子阳坚决不同意，最后还和迟梅宁说今年大概是他们三口过的最后一个年了，怎么也不能再做出格的事，反正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宣威侯府便没
勉强。
许是宣威侯在朝中影响太大的缘故，京城好些人家年前宴请的时候都给李秀娥下了帖子，李秀娥瞧着都不认识便都推拒了。她的理由很现成，如今她儿子只是从六品官达不到与那些夫人同桌而坐的程度。至于嫁了宣威侯，那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再说吧。总之能松快的估计也就这段日子了。
迟梅宁本来就懒，怀了孕更懒，大冬天的除了炕上哪都不想去，除了陪李秀娥做做针线便是写写话本子，可比出去应付那些老油条老妖精好的多了。
眼瞅着到了二十八，宣威侯府挑了好些名目送了好几十台的东西过来，迟梅宁看着里头的东西嘴角直抽抽，“这是担心我们给娘办不起嫁妆直接给送过来充门面了？”
程子阳显然也想到这一层，再看一眼宣威侯府管事的那张笑成菊花的脸，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侯府管事笑眯眯的让人离开了，看着程子阳的时候简直比看见自己孙子都要高兴。
对方年纪不小，程子阳也不好说难听的话，将人一送走，程子阳便与迟梅宁说，“他这是嫌我办不起嫁妆了？”
说着他自己又叹气，“这嫁娘的感觉还真是挺奇妙的。”

第78章 感性
宣威侯府往程家送年礼,程家自然也要往宣威侯府送年礼，但程家家底薄,公中的银子除了程子阳少的可怜的俸禄便是迟梅宁写绘本和话本子挣来的钱，如今手里余钱倒是有些,迟梅宁也有心想在京城盘个铺子作为家底，可惜京城的铺子想要置办也没那么容易。
如今送年礼上就让人发愁。不过迟梅宁又觉得侯府也不缺他们那边东西，倒不如全家去侯府走一趟看望一下兰老夫人，按照自己的能力带些年礼也就是了。
她这么想程子阳也只能同意，不过李秀娥以为婚期将近倒是不好意思过门了,于是迟梅宁夫妻便一起出门往宣威侯府而去。
如今到了年关各处都充斥着年味，地上的积雪已经被附近的人家清扫干净,倒是不难走。还未走出胡同，忽然从胡同那边拐出一个人来，身上衣服破烂，蓬头垢面，见马车出来也不知躲避。
马车停下,车夫呵斥，“还不滚开。”
那人嘴里骂骂咧咧，“我夫君可是内阁首辅,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骂我！”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程郎,你在哪啊，有人欺负我。”
马车内迟梅宁眉头紧皱,她掀开帘子瞧了一眼，那蓬头垢面之人竟是王嫣然。王家倒了，王嫣然竟然成了这副鬼德性。
倒是程子阳并不意外，迟梅宁道，“你早就知道？”
程子阳声音平淡无波，“知道，林翰林在王家倒台当日便休妻了，但她是出嫁女，虽然被休，可王家已然上路也不可能再带上她。于是她便在京城四处游荡了。”
迟梅宁一愣，微微叹了口气，可要说同情又说不上。说到底，日子是自己过的，这大环境如此，王嫣然嫁了人又不想好好过日子，只一味的活在上一世的记忆中不肯看看眼前人，林翰林娶她本不是心中所愿，如今王家倒台两人本就没有感情，如何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就如今王嫣然的处境，后头的日子她不用想也知道不会好过。一个孤身女子瞧着精神如今也不对头，在外头混了这么些日子恐怕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日后如何她也不清楚。
迟梅宁想了想道，“找人将她送个庵堂安置吧。”迟梅宁抚上小腹，“就当为我们孩子积福吧。”
程子阳没多问，应了声好，然后掀开帘子与外头的小厮说了一声。
外头王嫣然絮絮叨叨的声音越来越远，迟梅宁摇摇头将她甩在脑后。王嫣然的人生中再无程子阳，而她的生活却因为程子阳而精彩。
到了宣威侯府早有人候着了，如今谁不知道程子阳是兰泰信亲生儿子，恐怕过不了多久，程子阳便是兰子阳，将是宣威侯府的世子爷了。下人们最是想的多，对上夫妻二人态度别提多殷勤了。
到了院中，也察觉出年味来，院中的树上堆满积雪，在树枝上却又挂了红红的绸布，远远的看去漂亮极了。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隔着老远便听到孩童的说笑声，让人从欢声笑语中便能感觉到过年的气氛来。
迟梅宁敛眉跟在程子阳身边进去，然后兰老夫人笑道，“可别多礼了，快过来我瞧瞧。”
迟梅宁抿唇一笑福了福身子过去挨着老夫人坐了，“老夫人安好。”
“还叫老夫人。”兰老夫人脸一虎还瞧了眼程子阳，“喊祖母。”
迟梅宁也没管程子阳脸色，直接喜滋滋的喊了声，“祖母。”
扭头瞧见徐氏又微微福了福身子，“六太□□好。”
兰泰信在兰家是嫡长子，下头四个异母弟弟，兰泰宁是嫡幼子，排行第六。如今除了徐氏，其他几个庶子媳妇和孩子也都在，迟梅宁夫妻少不得要见礼。但老夫人都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不敢让她动作，迟梅宁推拒两下便也没再动。
兰老夫人拉着她的手问了一些孕期的问题，又说了一些育儿经，一旁的徐氏孝道，“瞧着肚子不小了，该有四个多月了吧？”
迟梅宁应了一声，“是有四个多月了。”
“这肚子形状倒是与我那时候不大一样。”徐氏瞧了眼在屋里撒欢的儿子道，“老人都说，肚子尖尖是男孩，肚子圆圆是女孩，想必有些道理吧。”
她话一出，屋里顿时静了下来。世人生子尤其头一胎多半是盼着生儿子的，方才几个媳妇都说像男胎，徐氏却说出这么一句话。这是咒人家生女孩？
那边程子阳已经让兰泰信叫走，兰老夫人瞧着迟梅宁，倒是想听听她说什么，便没开口拦着徐氏。
迟梅宁脸上笑容变都没变，“只要程子阳不嫌弃，男孩女孩又有什么要紧？再说了，就算是女孩，他爹是官还在往上爬，她祖父如今是阁老，谁还能给她委屈受不成？”她瞧了眼屋里几个孩子，“若是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那只能说他们没本事，丢人的是他们爷们儿，再不济还有我这个娘护着，谁欺负我的女儿，我豁出命去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她话说完徐氏嘴角不由抽了抽，这迟氏果然是乡野村妇，说话竟真的粗俗不堪，实在是令人喜欢不起来，她讪笑道，“程太太说笑了。”
“这可不是说笑。”迟梅宁一本正经道，“做父母的若是护不住自己的孩子还不如不生。既然她肯投到我肚子里来，我便要护她周全，狼尚且护崽子，更何况人。乡间妇人都知道的道理刘六太太能不明白？”
徐氏脸涨的通红，“你！”
迟梅宁摆摆手道，“你也别急着辩驳说，只说我说的对还是错便是。这世间女子过的本就艰难，自己本事就是女人，何必要苦苦为难女人。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这身份，还想谁能瞧得起。我迟梅宁虽然没大学问，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不过六太太生了儿子不打紧，往后可千万别生女儿，万一您护不住可怎么办。”
“你好利的嘴！”徐氏气道，刚想反驳便被兰老夫人打断，“咱们这样的人家女孩又有什么要紧，等长大了一样风光大嫁。梅宁啊，我就喜欢你这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
徐氏的嘴角抽的更厉害了，这迟氏粗鄙竟还入了老夫人的眼了？恐怕是爱屋及乌吧，她倒是瞧瞧等迟梅宁真的生下女孩的时候老夫人是不是还如现在所说。
之前的时候徐氏突然热情了一阵子迟梅宁还不习惯，现在又恢复成这德性她倒是习惯了。也不知道兰泰宁当年如何瞎了眼娶了这么个媳妇，眼睛只看得到眼皮子底下这一点地方，让她这个村妇都觉得丢人了。
说了会儿话，几个儿媳妇便带着孩子走了，徐氏坐在不动，兰老夫人道，“你也带孩子回去吧。”
徐氏笑了笑，“让荣儿在这陪陪您吧。”
兰老夫人摇头，“不用，有梅宁陪着就行了，你去看看灶上，别误了中午的席面。”
老夫人不给面子，徐氏便僵笑着叫了儿子出门去了。到了外头徐氏嘱咐荣哥儿，“娘日后就靠你了，你可得多哄哄老夫人开心。”
荣哥今年八岁，正是调皮的时候哪耐烦听他娘说这些，只嗯嗯啊的应付两声便跑去玩了。
屋里兰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以前我瞎了眼娶回来这么个东西，你别在意。”
迟梅宁笑道，“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她自己都不觉得，旁人说再多也是没用。况且孙媳妇可从来不是吃亏的人。”
“你这孩子。”兰老夫人感慨道，“我倒是瞧着你瞧性子软了些。”
迟梅宁微微摇头，“您若是见了那日她当着李家人说的话就不这么认为了。”她握着老夫人的手道，“都说为母则刚，我多少猜到一些，娘原先对李家早就淡了，也没什么恨不恨的，但李家后来算计子阳，就触了娘的逆鳞了。如今我们身份尴尬，娘为了子阳也会立起来的。她能下这样的决心嫁给爹与爹重新开始，就已经做好去做宣威侯夫人的准备了，祖母不必担心就是。”
兰老夫人忍俊不禁道，“你看的倒是透彻。”
迟梅宁叹气，“不透彻不行啊，过了年我这做儿媳妇的还得看着婆婆嫁人呢。”
这世间之事本就变化多，谁能想到迟梅宁有朝一日能看着婆婆嫁人呢。
一想到那场景她就忍俊不禁，兰老夫人似乎也想到了，不由笑了笑，“真想日日有你陪着，老婆子日子过的也乐呵。”
迟梅宁笑着撒娇，“快了快了，人家也舍不得祖母了啦。”
迟梅宁逗的兰老夫人连连发笑，中午开席的时候也拉着她做，直到饭后该去歇晌了这才放他们夫妻二人离去。
大冬日的天黑的早，吃了中午的席面外头越发的阴沉了，似乎还有一场雪要落。
回去的路上，迟梅宁想着她送回老家的年礼也不知道收到没，到了家却收到清河那边让人带过来的信。
信是迟长山写的，简单说了家里的情况，总之一切都好，不必记挂，又说已经为迟兰说了婆家，来年秋天就要举办亲事。家里的几个男孩该送去读书的都送去读书了，不愿意读书的就送去学手艺了。还说作为娘家人，迟家老老少少都不会给她拖后腿，让她们大胆的往前跑就是。
许是怀了身孕的缘故，迟梅宁如今情绪越发的敏感，信看完，已经哭的跟泪人儿是的了。看的程子阳哭笑不得。
到了家她眼眶还通红，李秀娥连忙让人拿了布巾给她敷敷，她不由责怪道，“梅宁怀着身孕情绪本来就不稳定，你还招惹她。”
程子阳顿时喊冤。
迟梅宁瘪着嘴道，“我是看了我哥寄来的信才哭的。”
李秀娥心里顿时一紧，“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没有。”迟梅宁不好意思的摇头，“就我哥说的话太让人窝心了，忍不住就哭了。”
李秀娥忍俊不禁，“竟然是这样。”
也是腊月二十八这日，远在清河的清溪村迟家收到了京城千里迢迢让商队捎回来的年礼。商队的人也是赶了最后一趟，说起程家那就竖起大拇指，还道，“程子阳如今了不得了，如今是侯爷的儿子了。”
他说的不多，送完东西就走。
迟家却炸开了锅，而村里人有人听见这话也是一传十十传百，没一会儿的功夫迟家的院子里便满满当当挤满了人。
里正和村长也一起来了，让迟家人赶紧说说。
迟老太初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傻了眼，这会儿反应过来了脸上的笑比天上的日头还要灿烂，“我就说我家闺女懒人有懒福，瞧瞧，这不光是状元娘子了，往后说不定还是侯夫人呢。”

第79章 炫耀
乡下老百姓哪见过侯爷侯夫人,可听到程子阳居然是侯爷的儿子的时候村里人还是炸了锅了。
“我就说程子阳看着就不俗，想想李氏以前来咱们村的时候长的就好看,没想到居然是侯爷的婆娘。”
“我现在就后悔啊，若是当初我撮合程子阳和翠花,那我不就是侯爷的丈母娘了？”翠花娘拍着大腿万分痛惜，就好像到手的鸭子也被她弄飞了是的。
迟老太不知何时过来了，她阴恻恻的瞅着翠花娘呸了一声，“也不瞅瞅你家翠花那德性，长的还像你,程子阳能瞧得上她？”
翠花娘脸涨的通红，当初迟梅宁也是这么嘲讽她来着,结果换了迟老太又这么嘲讽她不就是说一句吗，还不让说了。
“就是，人梅宁打小就长的好看，白白嫩嫩的哪个见了不喜欢，再瞅瞅你家翠花,自小黑黢黢的，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比较。”狗蛋娘义正言辞道，“程子阳人家可是侯爷的儿子,能看得上你家翠花？”
翠花娘顿时丢人丢的要钻到地底下去了，捂着脸赶紧跑了。
迟老太瞅着狗蛋娘对她的表现格外的赞赏去屋里拿糖果瓜子分着吃的时候还多给了狗蛋娘一把。
那边里正见迟老太还有继续炫耀下去的架势，赶紧让她拿信看信。
但信是迟梅宁写回来的,是家书，迟老太可不舍得给人瞧,便拉着迟长山进屋让迟长山给她念了念。
其实早在程子阳回沂州府的时候就想回来瞧瞧，只是当时担心连累迟家便没回来，这次程子阳也在迟梅宁的家属里写了一封信，大意就是写了这一年来的经历，当然是挑拣的好的说的，至于和王家李家的事却是没提。
而迟梅宁也在信里说了她怀有身孕的事。迟老太一听闺女怀了身孕，总算放了心。听说那些大户人家注重子嗣，若是婆娘不怀孕便会纳妾延续香火。当然真出了那种事就她闺女那性子估计能把人给活劈了，不过程子阳也不是那样的人就是了。
迟老太一琢磨，便把迟梅宁的信收起来了，反倒把程子阳的信拿出去让迟长山当着大家伙的面念了念。里正虽然不懂官场那些弯弯绕绕，可得知程子阳如今当了官了，就一直说好。
想当初李秀娥大着肚子跟着舅父来求他的时候他还担心出问题，这二十多年过去了，竟收留出一个状元出来，也不枉费他当初他将人留下来了。
信读完，村里人又好奇迟梅宁送回来的年礼。这可是到了迟老太表现的时候，她让人开了箱子一件件的拿出来给大家伙看。将村里人羡慕的不行。
这可都是京城的货啊。
其实迟梅宁买的东西都是在农家能用的实用物件儿，衣服布料占了一大半，还有一些营养品。毕竟程家家底薄买太贵重的也不现实。于是便在街上看着好的便买了些。只是这些在村里人看来已经是非常好的东西了。
迟老太喜滋滋的将东西收捡一遍，然后便跟着村里人吹牛逼去了。迟菊瞧着家里人喜气洋洋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
真好，这辈子家里不穷了，她娘现在对她也还不错，终于不用重复上一世的悲剧了。
倒是迟兰看着家里的一切，再想想爹娘给她说定的亲事，不由悲从中来。为何都是一样的人，都是迟家的女儿，姑姑能找一门可心意的亲事，为何她只能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呢？
到了年三十吃年夜饭的时候迟老太看着满桌子菜感慨道，“你们都要知道感恩啊，要是没有梅宁，咱们家哪来的这么好的日子。”
几个月前刘掌柜一家举家迁往京城还曾来过家里将后续的稿费给迟老太送了来。还道后面也会有人送来，都是迟梅宁嘱咐的。迟老太哪里不知是闺女心疼她，该她养老钱让家里日子过的好些呢。
她话一落，全家人自然也要说话的，迟老头道，“也不知道梅宁现在怎么样了，没见着人就是不放心。”
老头子一说，迟老太更加伤感了，小闺女就是她的心肝，如今离着家那么远，以后一年到头都见不上一回了。
她这几日的确很风光，吹牛逼吹的也很过瘾，可仔细想想那京城可是好过日子的地方？尤其迟梅宁还怀着身孕，李秀娥虽然在身旁，可李秀娥这都要嫁人了，这怎么能行呢？
“奶，要不咱们上京去看看小姑去？”迟兰看着迟老太提议道，“您现在身子骨也硬朗，正好出去走走，看看京城啥样。”
她一说迟老太有些意动，她抬头瞧了眼迟兰，意外道，“你也想去？”
迟兰点头，“还有一年的功夫就要嫁人了，我想去看看姑姑，不然以后就见不着了。”
“我也想去。”迟菊举手示意，“我和姐姐可以照顾奶。”
迟老太白了她一眼，“老娘我身体好的狠用得着你来照顾。”
迟菊不敢说话了，但她真的想跟着去。
迟老头道，“你要是想去就让老大带你去一趟，省得过几年咱们老的动不了了更去不成了。”
“那你也得去。”迟老太显
然动心了，“你个老东西疼闺女不比我少，不去瞧瞧你能放心？一起去。家里有老二老三他们准没事。”
迟老头嘿嘿一笑，“成，我也去。”
迟长山今年难得在家过年，听了这话看了眼迟兰道，“要不让三弟也去，家里二弟照看着，不然一行只我一人还挺忐忑的。”
迟长江扒着饭说，“我看成，老三脑子活，在外打听个啥的比我强。”
迟老太一想去一个也是去，干脆就这么定了算了，家里几个女人和老二在家也就成了，地里的活大不了花钱雇个人干也就是了。
一家人就这么定了下来，但京城的迟梅宁是不知道的。
程家在大年三十这日也挺热闹，他们一家三口坐一桌，下人们也得了一桌席面在后头喝酒吃肉，热热闹闹的。
年夜饭刚吃完，迟梅宁摸着肚子笑，“小家伙踢了我一脚。”
程子阳看着迟梅宁的肚子有些意动，李秀娥忍俊不禁，“我去瞧瞧后头。”
她一走，程子阳忙不迭的凑过来，“我听听。”
可惜孩子在他过来的时候又不动了，可把迟梅宁笑个不轻。
迟梅宁道，“兴许是知道你在听才不动了。”
程子阳叹气，“指定是个臭小子，以后得严加管教。”
话刚说完，外头的下人来报说是宣威侯来了。
迟梅宁看了程子阳一眼，果然这男人又黑了脸。迟梅宁甚至可以理解程子阳的心思，大抵是和人家嫁女儿是的看着女婿各种不顺眼。
但他们家要嫁的是娘啊，总归是奇怪了些。
人都来了程子阳还能拦？于是兰泰信便进来了，兰泰信见他面色不虞故意道，“我好歹是你爹，你就不叫一声爹？”
程子阳瞪着他，“你和娘还没成亲呢。”
兰泰信颔首，“快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兰泰信回头就瞧见李秀娥进来了，李秀娥见道他颇为惊讶，“大过年的你怎么来了。”
兰泰信道，“咱们一家五口总得一起吃顿团圆饭嘛。”
正巧饭菜也没下桌，海棠等人喊了厨娘将菜热了热，又添了碗筷，一家五口果然又吃了一点。
程子阳和兰泰信多喝了几杯，程子阳眯着眼道，“第一次见您的时候还在想这男人可真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的男人竟然是我爹。”
迟梅宁闻言莞尔，她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程子阳现在这会儿显然是喝多了，不然不会说出这话来。
而兰泰信听了低声笑了笑，“那时候我便瞧着你有些像你娘了，但是不敢认。”
可惜程子阳醉了，并没有听清，嗯了一声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话。迟梅宁仔细辨认了一番，似乎是在说小时候看见人家有爹他多么羡慕，而现在他自己都要当爹了，他亲爹却又冒了出来这样的话。
李秀娥闻言已然红了眼眶，程子阳小时候的确问过，可后来就不问了，没想到他心底一直存着这念想。
至于兰泰信心里也不好受，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敢想过自己居然还有个儿子。见李秀娥红了眼眶，兰泰信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温声道，“以后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
李秀娥点点头，然后笑了。
年初一这日迟梅宁夫妻便去了兰家拜年，之后又与曹戈和方琦一家走动一下，其他人家就没走动了。
朝廷一直休到正月十五，正月十五这日程子阳带迟梅宁出门瞧了瞧花灯，而兰泰信也借此机会带李秀娥出去逛了一圈，据迟梅宁发现，李秀娥回来后脸红的更厉害了，跟个怀春的小姑娘是的。
想到过不了多久婆婆将要嫁人，迟梅宁又忍不住幻想她婆婆再老来生子这事。
三十七八生孩子在后世常见，在古代却属于高龄产妇。不过宣威侯府地位尊崇，想必到时候也能请来御医吧。她要做的或许是想想上一世孕妇的护理之类的知识，或许到时候能有些用处。
出了正月的时候天色渐渐暖和起来，迟梅宁肚子显怀的更家明显，这日刚睡懒觉起来，就听海棠来说外头来了几个人说是她的娘家人。
迟梅宁一呆，顿时想起年前托人送回去的年礼和信来，难不成她娘知道她想娘了所以拖家带口来看她了？
迟梅宁眼眶一红，赶紧和海棠出去瞧。海棠见她挺着大肚子走的飞快，连忙在旁边喊着，“太太小心一些，慢些走。”
迟梅宁放缓了步子到了门口，就见迟老太等人风尘仆仆的站在程家院子门口。
迟梅宁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娘。”

第80章 亲人
迟老太自打过年的时候打定主意要趁着能走动的时候去京城看看她的宝贵闺女,一过完年就开始准备，各种觉得好的东西都带上,出了十五便急吼吼的带上俩儿子还有俩孙女俩孙子一行人出了门。
一路舟车劳顿，又在船上飘了这么久,终于到了京城。他们从乡下来对京城人生地不熟，好在迟长山在县里做了好久的衙役，出门好歹不愁，问着路终于找到了程子阳家。
到了门口瞧着这高门大院，迟老太终于相信自己闺女享福了,然而看着闺女挺着大肚子出来瞧见她就哭的时候迟老太和迟老头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难不成程子阳欺负他们闺女了？路上的时候他们可是听人说了，大户人家喜欢在媳妇怀孕生子的时候置办上一房小妾或者通房伺候男人。
她还觉得凭啥这样,媳妇拼死拼活生孩子难道就是让男人弄个女人快活的？甚至在船上的时候她和老头子还庆幸，幸亏他们女婿疼他们闺女，否则他们可真的不会放过程子阳。
难道程子阳也变了心起了歪心思瞧不上他们闺女了？
迟老太深吸一口气，扶着迟梅宁道，“你跟娘说,是不是程子阳欺负你了？”
她话一出口，迟老头也点头附和，“你要是受了欺负就跟爹说,爹去找你婆婆好好问问，当初是咋答应咱们的，要是真是他们起了歪心思,爹和他们拼命。”
迟梅宁一愣，顿时哭笑不得道,“他们没欺负我啊，谁说他们欺负我了？”
迟老太皱眉，“那你哭啥？”
迟梅宁不好意思道，“看见你们千里迢迢跑京城来看我，我高兴，一激动就想哭了。”
她说完，迟老太顿时松了口气，“吓死老娘了，我还当程子阳趁着你怀孩子纳妾或者弄通房丫头呢。”
原来是这样，迟梅宁摇头，“没有的事。”
正说着，李秀娥听到消息也出来了，见果真是他们惊喜道，“嫂子，你们来了，快进来说话，在外头干什么。”
迟老太闻声望去，就见李秀娥身穿体面的衣服再不是原先在乡下那些妇人的衣服，一张脸也养的好，白嫩嫩
的，一点瞧不出来快四十岁的样子，她啧了一声道，“亲家母越活越年轻了。”
李秀娥这段日子以来日子过的顺心，心情也好，整个人也比以前开朗不少，听到迟老太这话，过来挽着她胳膊往里走，“嫂子就会拿我开玩笑，走，咱们进屋歇着去。”说完又招呼下人将迟家带来的东西都搬进去。
迟梅宁见他们俩在前头走，不禁看了眼迟兰和迟菊几个侄子侄女，忙道，“走，都进屋去。”
迟菊上一世也不过活到十八岁，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没想到这一辈子居然有机会到了京城，见识到周煜的大院子，这会儿眼睛都觉得不够用了。迟松林和迟柏林是大房和二房的长子，这会儿也都十二岁了，瞧着各处都觉得新鲜，倒是迟兰一如既往的安静，规规矩矩的喊了声小姑。
迟梅宁眨眨眼道，“小兰不是定了亲事了？是定的哪家？”
迟兰一听神色顿时暗了，“就县上寻常人家，比不得小姑姑的。”
闻言迟梅宁一愣，眉头微微一簇，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等她多想，迟兰又抬头笑道，“小姑，我这还是头一回来京城呢。”
迟梅宁嗯了一声道，“等你们休息几日小姑带你们出去逛逛，正巧我在家待的心烦你们姑丈又不让我出门，都快憋出病来了。”
迟菊如今十岁了，五官也慢慢长开，性子也不似几年前那般阴郁，闻言拍手道，“多谢小姑。”另外两个男孩显然也想出去见识见识京城，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令迟梅宁差异的是，以前温柔和顺的迟兰如今竟有些心神不宁的感觉，她瞅着迟兰眼中的艳羡，总觉得哪里不对。
进了屋，李秀娥和迟老太说了几句话，得知全家人一切都好，这次是不放心迟梅宁过来看看她便张罗饭食去了，留下空间好让他们团聚。
迟老太见李秀娥态度如常并未因为身份的变化苛待或者给他们脸色，心中已然放心不少，待李秀娥出去，迟老太忙拉着迟梅宁一阵嘘寒问暖，将她这半年来多来的日子一一问了清楚这才算真的放了心。
“年前家里收到你让人捎回去的年礼，村里人羡慕坏了，都羡慕娘生了个好闺女。”迟老太感慨道，“想你小时候那么懒那么馋，咋会想到真的会过上这官太太的日
子呢。”
迟梅宁理直气壮道，“这叫懒人有懒福。”
“对，懒人有懒福。”迟老太笑着道，“当初你看上程子阳娘还不乐意，觉得程家太穷了，现在倒好人家身份来个大转弯竟然成了侯爷的儿子。里正当时听了都感慨觉得世事无常。如今瞧着你好好的我和你爹他们也就放心了。”
迟梅宁靠在她身上，感受着老太太身上的温暖，“娘，这次您和爹来了就多住些日子。”
迟老太抚着她后背道，“怎么着也得等你生了孩子出了月子娘在走，不然娘真的
不放心。”
对于生孩子迟梅宁当然害怕了，上一世虽然没经过这些，可也听人说过生孩子有多疼，她擦破点皮都怕疼更别说生孩子了。心里本来还忐忑着现在她娘来了，突然就跟有了主心骨是的。婆婆对她是很好也很贴心，但婆婆总归不是娘，对自己的娘还是更依赖一些，而且她与李秀娥相处的时候，甚至李秀娥依赖她比较多呢。
迟老太见迟梅宁身边好几个丫头，便让她们出去了小声对迟梅宁道，“这几个丫头长的都挺周正的，你可得注意了，千万别让她们钻了空子。”
迟梅宁挑眉笑了笑，“不会，她们都是侯府出来的，而且是老夫人亲自挑的人，都很安份，对我也忠心，她们年纪也不小，明年我便打算着给她们找门亲事的，我问过她们，她们也都乐意的。娘就不担心就是。”
“还是注意的好。”迟老太眼睛毒，对年轻女子便不放心，打定注意后头的日子一定要看好了这几个小丫头。
海棠等人自然不知她们被老太太列入危险人物的行列，这会儿收拾了饭食过来请迟老太他们过去用膳，迟老太一双眼睛跟长在海棠身上是的，看的海棠心里都毛毛的。
一路上劳累，饭后迟梅宁便让人烧了热水让他们洗了热水澡就让他们去歇着了，一觉到了下午，迟老太等人这才醒来。迟老太身体好，睡了一觉就精神好的不得了。不多时程子阳回来了，得知岳父岳母来了自然是开心。
尤其三月份的时候他娘嫁人，而妻子又身怀有孕，本来她还打算让侯府那边来几个人帮衬，如今迟老太来了倒是可以少叫几个人来，迟老太虽然是乡下妇人可做事颇有章法，倒是让侯府来几个管事婆子协助也就差不多了。
迟老太见程子阳态度一如既往，对这女婿更加满意，晚饭的时候将程子阳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可将迟梅宁笑个不停。
因为迟老太来了，迟梅宁的生活也更加有趣了。过了两日之后程子阳旬休，迟梅宁夫妻便带着家人出去逛逛，给家人买布做衣裳，几个小的最是兴奋，就连迟长山也是一脸的高兴。迟长山是告了长假过来的，县令一听是要来京城看望妹妹，当即就准了假，不然想来京城一遭还真是不容易。
到了外头迟兰脸上的艳羡更加明显，迟梅宁笑道，“听说你婆家也在县城？”
迟兰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似乎对这婚事并不满意，“是在县城，我爹给定的，可惜与京城比差远了。”
迟梅宁一愣，那日的怪异更加明显，一旁的迟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趁着迟兰四处乱看的时候迟菊小声道，“大姐姐似乎不想嫁。”
“为何？”迟长山和马氏的为人她是清楚的，自是不会为了金钱什么的算计儿女的婚事，既然给迟兰定了，那定然是觉得那家好，会对迟兰好，可迟兰为何会不乐意？
迟菊小声道，“我听见大姐姐与大伯娘争吵过，大姐姐说她想嫁个读书人，而大伯娘给大姐姐定的是一商户，听说那商户为人厚道，两女一子，家中简单，未来大姐夫对大姐姐也好，时常给她买些东西过来。可大姐姐觉得商户丢人，不如读书人体面。”
“读书人？”迟梅宁沉吟，“那她……”
“小姑，你们在说什么？”迟兰突然回过头来问道。
迟梅宁笑道，“迟兰在跟我说想要新衣服。”
前头的迟老太顿时眼刀子刮过来，“她身上这身来时刚做的，要啥新衣服。”
让迟菊背了锅，她也没生气，干脆利落的道歉说不要了。迟梅宁忍俊不禁，突然记起两年前那个小女孩一脸哀伤的跟她说，她梦到了前世的事情，她被她娘卖了然后被那男人打死了。这几年功夫过去，如今倒是越来越开朗，有了小孩该有的性子。
反倒是以前一直温柔和顺的迟兰却变的让她颇为陌生了。
因为迟菊的话，迟梅宁接下来逛的时候多注意了迟兰一下，果然见她瞧见书生模样的人会多瞧上两眼，这让她有些担心。恐怕迟兰的婚事也没那么容易结成了。
迟梅宁带迟老太等人去买了布料又去银楼给迟老太买了个金镯子，给俩小姑娘一人买了一根簪子，出了银楼才跟着程子阳去酒楼用饭。
刚到了楼上忽然就听一人唤道，“程兄。”
迟梅宁和程子阳回头，却是瞧见熟人了，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81章 迟兰
自打那日从清溪村一别,再到与程子阳定亲，迟梅宁似乎再也没见过刘玉清了,如今见到刘玉清，竟觉得恍如隔世一般。
程子阳愣了一些,接着上前与刘玉清寒暄，迟梅宁也微微颔首算是与他打了招呼。
如今的刘玉清似乎与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周身温和的气质和脸上温和的笑意仍旧让人如沐春风，心生好感。瞧见她小腹隆起，刘玉清先是一怔,接着便与程子阳道喜。
程子阳与他寒暄几句，才知刘玉清如今也到了京城读书,前年的时候刘玉清乡试未中，家中觉得可惜，如今刘掌柜一家到了京城，刘玉清父母便让刘玉清也过来了，在京城寻了一家书院读书,等来年秋天再回沂州府参加乡试。程子阳好歹状元出身，对科举又颇有经验，便适当的提点几句,刘玉清自然感激。
待刘玉清一走，迟梅宁便瞧见她身旁一直未说话的迟兰目光竟一直追着刘玉清去了，她眉头一皱,心里的怪异越发明显，怎么小的那个正常了大的反而不正常了？
“小姑,刚才那人便是当日……那个秀才吗？”迟兰瞥了眼程子阳没将相看这词说出来。
迟梅宁嗯了一声，“是他。”
迟兰可惜的收回目光，哦了一声，然后道，“他其实挺好的。”
“挺好与咱们也没关系。”一直冷眼瞧着的迟老太倒是没察觉孙女的不同，而是觉得自家闺女已经嫁了程子阳那刘玉清再好也跟他们家没关系了。尤其当着程子阳的面，最好都不要再见到刘玉清的好。
迟兰敛眉嗯了一声，“孙女知道了。”
在外逛了一天回去，迟兰靠在床上在想今日见到的刘玉清，以前见面时以为那是未来姑丈所以并未多看，如今仔细一瞧当真是个不错的人，长相来看虽然不及程子阳，可一身温润的气质却是程子阳没有的。当初小姑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偏偏就看上程子阳反而看不上处处完美的刘玉清。难不成小姑一早就知道程子阳是侯爷的儿子？
她摇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世间又怎么会有人知晓没发生过的事呢。
“大姐姐，你想什么呢？”迟菊见她愣神过来问她。
迟兰笑了笑，“没什么，你小孩子不懂。”
迟菊眨眨眼，两辈子加起来她都快三十了，怎么可能不懂，不就是瞧上今日见过的刘玉清了呗。想到如今过的好日子，迟菊觉得有必要提醒大姐姐一句，“那刘玉清以前可是与小姑议过亲的，也不知道以后会娶个什么样的女子，而且还有那样的毛病，恐怕找妻子也不容易。”
闻言迟兰眉头轻轻一蹙，是了。刘玉清喜欢长相好看的人，对着长相不好的人会吃不下饭，而她呢？
迟兰去坐在桌前拿了铜镜看镜子里头的那张脸，好看是好看，可小姑比起来还是差了些。
“大姐姐怎么了？想大姐夫了？”迟菊故意道。
迟兰回神，笑了笑，“没事。”
晚上的时候迟梅宁还在想迟兰的事，这大侄女还不到一年未见，变化竟如此之大。她瞧着那些书生的眼神不由让她皱眉，难道她当真不满意如今的婚事，才特意跟着迟老太进京的？
若真是在京城出了意外，恐怕到时候对方也不好交代。
程子阳过来先摸了摸她的肚子又问道，“想什么呢？”
迟梅宁道便将迟兰的变化说了，程子阳想了想道，“想必瞧着你嫁了读书人而我又得中状元在京城居住，她羡慕了。所以不满家里定的婚事反而想找个读书人呗。小姑娘的心思大概都这样。”
他说完见迟梅宁瞪着他顿时想起以前迟梅宁为何会纠缠他那些事，他连忙道歉道，“我说笑的，娘子别当真。”
迟梅宁哼了一声，自然不承认原主当初就是因为他是读书人而且读书还不错才看上他的。想当初她可是瞧着程子阳又坏又贴心才喜欢的呢。如今想想竟过去快三年了，而她不仅进了京，如今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孩子。
如今想想迟兰的想法她倒是有些理解，可理解也不代表她便插手这件事。
过了两日迟兰与迟梅宁说想自己出去逛逛，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没那么多讲究出去玩也就玩了，迟老太也没当回事，迟梅宁也不好拦着，便让海棠跟着她出去了。
等下午两人回来海棠与她道，“表小姐出了门便说想去刘掌柜的书铺瞧瞧，奴婢便带着她去了，恰巧刘公子也在，表小姐便与刘公子说了会儿话，路上又逛了一
间衣裳铺子，不过表小姐什么都没买便回来了。”
迟梅宁听到迟兰与刘玉清说话不禁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便让海棠出去了。
然而过了两日迟兰又要出去，可这次回来却有些失落。迟梅宁问了海棠得知刘玉清已经进书院读书了，这次出门没见到刘玉清，所以迟兰才如此失落。
对这事儿迟梅宁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按照当下的情况，她当初虽与刘玉清未成婚事可毕竟是议过亲的，而且迟兰本身又有婚约在身，要是与刘玉清有了纠缠……
迟梅宁想想都觉得头疼。
于是过了几日迟兰再想出门的时候迟梅宁便问她，“你出门到底是想做什么？”
迟兰的脸顿时煞白，她支支吾吾道，“就，没来过京城四处逛逛。”
迟梅宁笑了笑，“刘玉清已经进书院了，等闲不会出来，你不用去了。”
闻言迟兰晃了晃，噗通一声跪下了，“小姑姑，求你帮帮我。”
迟梅宁皱眉，“帮你？”
迟兰顿时泪如雨下，“那门婚事我本就不同意，可爹娘非得觉得对方好硬是给我定了亲事，可我不想嫁啊。”
“所以你想嫁刘玉清？”迟梅宁手抚在肚子上皱眉看着他，“那你该与你爹去说，而不是我。”
迟兰跪着到了她面前可怜兮兮的说，“小姑姑，刘玉清那么好，当初你看不上她。可我喜欢他呀，你成全我好不好？”
听了她的话迟梅宁愣了一下，接着就被气笑了，“我与他的事早就过去了，与你又何干？现在说的是你俩的事，你们是相互爱慕还是你一厢情愿，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迟兰抿了抿唇，低低道，“我觉得他心里是有我的。”
迟梅宁道，“他心里有你在去书院之前便会与你说，他说了吗？而且这事简单我让你姑丈亲自走一趟书院问问他便是，这有什么难的。”
“不要。”迟兰眼泪流了下来，“小姑姑……我以为你懂我的，为何，你也不能帮你。”
迟梅宁刚想说话，外头迟老太和迟长山进来了，迟长山进来瞧着女儿眉头皱的紧紧的，“我倒是不知道你竟心比天高。”
迟兰倔强的站在那里不吭声。凭什么小姑姑便能嫁个读书人她就只能嫁个商户？她不想那么过下去。
迟老太当即就道，“老大，明日你便带迟兰回乡去。”
迟兰大惊，“奶奶，求您了。”
“你还要不要脸面，你定亲了你不知道吗？”迟老太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定的亲事你开始是不乐意，可最后呢，人家曹家送了好东西过来说了好话，你自己不是应了吗？你要是不乐意当初曹家送的东西你要了干什么？曹家公子给你买簪子给你买手镯的时候我咋没见着你推拒？现在到京城来见识了更多的人了，瞧见更好的你嫌弃曹家了？你的脸怎么这么大。谁惯的你这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毛病。”
迟兰呜呜咽咽的哭着，一句也说不出来，可她现在就是喜欢刘玉清啊，为什么当初小姑那么的不听话让他们操心，他们都能宠着，到了她了就这样对她。她当初不过是试探曹家想让曹家以为她难伺候退了亲事，可谁知道曹家竟然都应了。
现在她又该怎么办，她今年都十六了，这要是回去了，与刘玉清就再无可能了。
“小姑求您了，求您帮帮我。”迟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的楚楚可怜。
迟梅宁还当家里的婚事果真是马氏和大哥强硬做主定下的，没想到中间竟还有这些事情。若是她不乐意态度强硬些，做爹娘的还能真的逼迫自己的孩子吗？更何况马氏一向疼爱闺女，若是迟兰没有最后点头这婚事能成？
迟梅宁道，“你回去收拾东西吧，我会挑好礼品作为你的添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的。”
一听这话迟兰便知小姑姑并不想帮忙了，她萎顿在地眼中再无生趣。
刘玉清的态度迟梅宁不用问便知道是什么样的。刘玉清做事妥帖，若是当真对迟兰有心，恐怕早就央了刘掌柜夫妻上门，可对方去书院都未与迟兰说，明显只当意外碰上。又怎么可能如迟兰所说。
迟长山见事情发展成这样，心里也是内疚，“这事给你和妹夫添麻烦了。”
迟梅宁摇摇头，“大哥严重了，咱们是一家人，总想着小辈过的能好。若是她当真不乐意嫁曹家，那大哥又何必强逼着她嫁，真嫁过去了也会成了冤家，实在不行就多补偿曹家再亲自道歉退了这亲事，日后再慢慢寻摸亲事便是。”
闻言迟长山叹气，“曹家样样不错，唯独那曹公子不是读书的，她就……可当当初最后也是点了头的。真是冤家。”
无论迟兰如何不愿意，第二日一早还是被迟长山带着回乡了，临走前她看着迟梅宁道，“小姑，我有多羡慕你你知道吗？我以为你能懂我的，可没想到你也如爹娘一般逼迫我。”
迟梅宁听的直皱眉，“我逼迫你什么了？”
迟兰不吭声了，扭头便走，临走时还道，“我一定会嫁个有出息的读书人的。”

第82章 嫁娘
迟梅宁对迟兰的这个宣言非常无语,你虽然是我的侄女，但是你要嫁什么人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你若是一开始就抗拒曹家的婚事,严词拒绝，她不相信马氏和大哥会硬逼着迟兰同意。
她自己后来同意了,可知道自己小姑丈成了侯爷的儿子时又不甘心了，也想找个读书人然后搏一把富贵。
家里人谁会惯着她这些毛病。
迟梅宁想完这些突然又有些心虚，想想原主以前的所作所为，想想她后来对婚事的抗拒，似乎也没比迟兰好到哪去。不管是原身还是她无非都是仗着亲人的疼爱折腾,这要是在旁人家里，父母让你嫁哪个你就得嫁哪个,哪有你挑挑捡捡的资格。但这也是古代女人的可悲之处，后世女子不喜欢了就分手转头照样找个其他男人，但在这古代，要想反悔一门订了的亲事却是难上加难。
既然人走了，她就不管了,反正迟兰爹娘都在，她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越俎代庖管迟兰的婚事？
她如今可没那么多精力。
尤其怀有身孕后精力不济，白日时常就能睡过去,话本子都写的少了，还要准备李秀娥嫁人的事，而且未来公爹又不是个小人物,这婚事办下来也能让她掉层皮，哪有心思想东想西。
没过几日宣威侯府派来几个管事嬷嬷还有一干下人过来帮忙,迟老太对大户人家的婚事并不是很了解，听嬷嬷讲解后大体了解了一些，便与迟梅宁一起忙碌起来。
进了三月婚期更近，迟梅宁的肚子也越发的大了，好在这时候也不孕吐了，迟梅宁吃嘛嘛香，而且吃的量都比以前多了不少。迟梅宁惊讶的发现她居然没胖。
迟老太心疼道，“你这整日忙活哪可能还会长肉。”
对此李秀娥感觉很不好意思，都是为了她的婚事忙活，可惜她还帮不上什么忙。
好在再有是来日便到了婚期，到时候程家一家便也要搬进侯府，到时候迟梅宁便能歇着了。
后头几日宣威侯府的东西源源不断的送过来，程子阳气哼哼的跟迟梅宁道，“现在搬过来到时候再搬回去，还不是那么回事？”
迟梅宁摸着肚子，整个人也
比以前温和多了，“爹还不会想让娘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嘛。”
虽然这个道理程子阳也懂，可他心里就是忍不住不自在，“虽然是将娘嫁给亲爹，可这么多年都没爹了，还真是不自在。等以后咱们的女儿嫁人，我肯定得睁大眼睛好好瞧瞧，千万不能让些臭小子欺负了我闺女。”
迟梅宁忍俊不禁，“咱们的孩子在这一辈该是年龄最长的，又是嫡女，往后谁敢欺负。”
说起这个程子阳思考一下道，“跟你说件事，爹前几日说想在成亲后为我请立世子，但是我拒绝了。”
迟梅宁挑眉，“为何？难不成真打算送给徐氏的儿子？”
程子阳摇头，“娘今年年纪虽然大了些，但难保再生一胎，到时候长大又是一番光景，那时咱们也站稳脚跟，所以我想若是娘再生一子便将爵位传给他，若是女儿，那便只能由我来继承了。”
迟梅宁也没料到程子阳想的这般周全。而且据她问的迟菊，似乎程子阳上一世是没有与亲爹相认的更别提嫁娘了。上一世程子阳都能入阁拜相这一世又有大佬帮衬，入阁拜相也是早晚的事了。
“那你决定好便是。”反正都是要大佬的夫人的，那她就先做个好长嫂吧。
见她如此回答，程子阳也松了口气，然后又告诉迟梅宁一个好消息，“我升官了。提前升官了。”
年前便说年后升官，一直拖到现在终于定下来了，“本来我和爹的意思是想出京到地方上待上几年，但你如今怀着身孕不适合长途跋涉，所以，决定在京城再待上三年，三年后，我们下地方，历练几年得些经验再回京城。”
男人做好了未来的规划，迟梅宁也不懂，她哦了一声，“知道了，反正不管去哪我和孩子都是要跟着的。”
到了三月十八这日，程家送嫁妆了。
因为这场婚礼的主角太过特殊，程家出嫁妆的时候好些人都跑来看了。
程家什么家底满京城的人都知道，程子阳虽说今年升了官，可也只是从五品的小官，要是凭着他的本事恐怕真拿不出多少家底来。
到了吉时，程家出来的嫁妆一抬抬的往外出了，宣威侯府距离程家本来就不是很远，就导致那边嫁妆进了家门，这边嫁妆还没出门。
有人不禁咋舌，就程家这家底能出的起这么多嫁妆？莫不是全是石头吧？
当然也有明白的人透露，“听说宣威侯自打定下亲事那好东西就跟不要钱是的往程家抬，到时候再抬回去，面子不就是程家的了？”
“程子阳不是说是宣威侯的儿子吗，怎么也不改姓名？”
“估计快了吧。”
嫁妆送完又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活，迟梅宁挺着大肚子有些吃不消，迟老太心疼闺女让她就坐在院子里指挥，不让她到处跑了。
饶是这
样，到了晚上的时候仍旧累的不轻，程子阳忙碌一天回来瞧她睡的不安稳又给她捏腿捏肩让她睡的安稳些。
第二日吉日，迟梅宁早早的就起来了，那边全福人也已经过来为李秀娥绞面化妆了。
瞧见迟梅宁进来，李秀娥握了她的手道，“眼瞅着快四十的人了，竟然要嫁人了。”
在还是闺中少女的时候，李秀娥是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夫君的，尤其父亲不疼，继母恶毒，让她对生活充满了失望。少女怀春的时候她期盼能有一个人能身骑白马将她带离李家，可到了十五岁的时候等来的却是被继母算计委身宣威侯。
过去的二十三年里，李秀娥从最初的绝望到心如止水用心的养着儿子，如今儿媳妇都要生孩子了，她却要嫁人了，嫁的还是当初与她一样被算计的那个人。
李秀娥想到这二十多年的事情，眼泪不觉就盈满了眼眶，她瞧着儿媳妇的笑脸还有隆起的肚子，她吸了口气，大好的日子可是儿子和儿子拼了命换来的，她怎么能在这样的好日子里让他们担忧。
全福人笑眯眯给她盘了新娘头道，“太太面色娇嫩，说是双十年华的女子也是能信的了。”
迟梅宁瞧见她眼底隐隐的痕迹孝道，“我与娘出门旁人还以为她是我的姐姐呢。”
屋里几个人顿时笑了起来。
因为是老夫老妻，程家在京城又没亲人，所以今日这场婚礼并不在程家摆宴席，不管哪边的亲朋好友都往宣威侯哪边去，程家这边到了今日反倒轻松了起来。
李秀娥这一年来养的好，迟梅宁又喜欢捣鼓一些护肤的东西，李秀娥的一张脸除了眼角有些鱼尾纹之外，竟是再美不过了。
迟老太
在一旁艳羡道，“年轻就是好啊。”
迟老太生迟梅宁的时候本就是高龄，如今五十多岁倒是与兰老夫人年纪相当。迟梅宁瞧着她娘不禁笑，到时候她娘见了兰老夫人又当如何称呼？
“你这丫头笑什么呢？”迟老太注意到她笑，不免问道。
迟梅宁咧嘴笑了，“兰老夫人跟您年纪差不多，但是按照辈分，您得喊她亲家婶子了。”
迟老太眉头紧皱瞪了她一眼，“辈分如今就如何，你是忘了村里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跟你叫姑奶奶的事了？”
迟梅宁一想还真有这事，顿时笑了起来。
有迟梅宁母女俩插科打诨，气氛也缓和了许多，李秀娥心中那点紧张也渐渐被羞涩所代替。
到了吉时，外头鞭炮齐鸣，李秀娥听见那声音便知道兰泰信要来了，她不由的看向迟梅宁，迟梅宁朝她颔首鼓励道，“娘，不要怕。别忘了我们都是要过去的。”
李秀娥忍不住笑了，她嫁人，是带着儿子儿媳一大家子一起嫁过去的。
外头程子阳带着曹戈、方琦等人拦新郎，曹戈和方琦等人畏惧兰泰信，意思意思便放了兰泰信过来，到了亲儿子这里却没那么好糊弄了，你不是二十多年前的状元郎吗，来吧，写诗写词，对对子。
于是前来跟着迎亲的还有来观礼的人可算是大开了眼界。
一双状元父子唇枪舌剑，他说罢，他又开始吟诗，听的一干人等直呼过瘾。
这样的婚礼本就不常见，像这般儿子堵老子的门，还与老子当场对对子比对诗更是人间罕见。
叫好之声从窗户外头传进房间里，迟梅宁站在窗户那瞧着外头热闹的光景回头与李秀娥说了外头的情况。李秀娥哭笑不得，没想到会是这样。
外头兰泰信说完最后一首诗，朝程子阳拱了拱手道，“我是你老子，你该让开了。”
程子阳眸子一深觉得这老子非常不要脸，竟然在这样的关头拿老子的身份来压他。也就是这会儿他算出了口恶气，又不可能一直堵着门不让进，便有些憋屈的让开了路让他进去。
兰泰信眸中含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道，“不愧是本侯的好儿子。”
于是好儿子程子阳的脸更臭了。
在场的人无不笑开了花，这婚礼真是观的值了，值了！
兰泰信到了李秀娥房门前，对着房里的人喊道，“秀娥，我来接你回家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屋里的李秀娥眼泪又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她刚想说好。迟梅宁已经朝着门外的宣威侯喊道，“公爹，你得喊一声，&#39;夫人夫人我爱你，永远爱着你。&#39;不然儿媳带着您孙子可不开门哟。”
兰泰信一滞，觉得这儿子和儿媳妇一个比一个坏，忒坏了。

第83章 生子
迟梅宁一嗓子,如兰泰信这般想的人也不在少数，方才程子阳为难亲爹的一幕还在眼前,接着做儿媳妇的又挑起了拦门的大梁让公爹喊出这么令人羞耻的话来。
夫妻间的小情趣，在闺房中怎么说都可以,可这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是性子不拘泥的人喊了也就喊了，脸皮厚一些，讨得美人欢心方为重要。但如今新郎官是宣威侯啊，还是本朝最为年轻的阁老,这样的一个人你让他喊‘夫人夫人，我爱你,一直爱着你’这话……
甭管是观礼的人还是跟着来迎亲的人，此刻都有种看好戏的意味在里头。
兰泰信嘴唇紧抿，他无奈的瞥了眼程子阳，程子阳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好看的笑来,显然对他娘子的提议非常满意。
“怎么，爹不敢？”程子阳故意道，“还是不好意思？娘可在里头等着呢。”
此时围观者甚多,兰泰信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张了张嘴道，“夫人夫人……我爱你,永远……爱着你。”
他喊完，跟着来迎亲的兰泰宁顿时忍不住笑了,他一笑旁人也跟着笑，迎亲的队伍嚷嚷喊，“快开门了，新郎官脸都红透了。”
屋里的李秀娥听到兰泰信的话早就红透了耳根，抬眸便让迟梅宁去开门。
迟梅宁抿唇一笑，“公爹，娘说她没听清楚，请您大点声。”
屋里屋外顿时笑成一团。
外头兰泰信无奈，轻咳一声，扬起嗓子喊道，“夫人夫人我爱你，永远爱着你。”
说完他无奈的笑，“可以开门了吧？”
迟梅宁开门，伸出纤纤素手，“爹，红包呢，没有红包就想把儿媳打发了？”
兰泰信总算知道程子阳为何娶这么个媳妇了，两口子简直一样坏。
兰泰信掏了一个红包塞给她，迟梅宁手又伸了出来，“您孙儿呢。”
于是兰泰信不得已又掏出一个来。最后兰泰信怀中没被方琦和曹戈讨去的红包全让迟梅宁掏空了。
得了红包迟梅宁笑意盈盈的请公爹进去，“爹，您请进。”
此时李秀娥被盖上了盖头，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色了。她
只瞧见一双大脚到了她跟前，一双白净而带着薄薄茧子的手朝她伸了出来，“秀娥，跟我回家。”
李秀娥的手微微颤抖，将手放到他的手上，然后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兰泰信牵着李秀娥出门，径直往偏厅里供着的舅爷的牌位还有李秀娥母亲的牌位拜了拜便出了门。
门外的鞭炮声响起，迟梅宁站在门口挽着程子阳的胳膊看着李秀娥钻进花轿看着兰泰信翻身上马，看着迎亲的队伍慢慢走远。
程子阳道，“我们也该过去了。”
程家这边的客人少些，多半乘了马车过来，如今已经随着迎亲的队伍一起过去了。
迟家一家人，还有程子阳夫妻拖家带口的也往宣威侯府喝自己爹娘的喜酒去了。
因着这场婚事声势浩大，许多京城的百姓纷纷跑出来观礼。被肖想了多年的男人终于娶妻了，好些爱慕兰泰信的大姑娘小媳妇纷纷抹泪，而后又忍不住跑出去看这盛况。
迟梅宁夫妻到了宣威侯府的时候迎亲的队伍还在京城转悠，等新人到了侯府，拜了堂又有永安帝身边的太监过来赏了好些东西。皇帝都赏了，后宫的女人们也不甘示弱，尤其兰泰信在朝中地位尊崇如今这样好的机会拿能放过，都牟足了劲儿的送礼品过来。
这场婚礼是徐氏协助兰老夫人操持的，看着那些宫里出来的东西一一造册被送入空置多年的正院库房，心里的血都在流了，这要是没有程子阳母子，这一切都会是她儿子的啊。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宣威侯这禁欲二十多年的光棍儿竟然还有个二十多岁的儿子，如今连孙子都要生出来了，她的儿子再也没了机会了。
徐氏强笑着迎来送往，谁都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滴血。
然而在如何，这场筹备了许久的婚事也逐渐落下帷幕。
从今日开始，宣威侯府再也不是徐氏掌着中馈，而是由李秀娥这位新晋的夫人掌握了。
婚后第二日兰泰信带李秀娥入宫谢恩，永安帝当场准了兰泰信为李秀娥请封诰命的请求。甚至还问他为何不将世子一并立了。
兰泰信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多谢陛□□恤，只犬子如今道不需要这世子之位，故世子之位恐怕还要继续悬空。”
他说完永安帝看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可是听说了，坊间不少人传程子阳并非兰泰信亲子，只不过兰泰信迷恋李氏，为了两人颜面才传出程子阳是兰泰信亲子这话。想来若是亲子，定会毫不犹豫请封世子了吧，如今不请封倒是印证了坊间的传闻。
想到方才见到的李氏，永安帝有些闹不明白兰泰信的口味了，竟喜欢一个半老徐娘，美则美矣，但老了，韵味有点，可与鲜嫩的美人比起来就差的远了。
兰泰信见永安帝神情奇妙，便猜测永安帝想多了，但这事儿还真没法
解释。只能慢慢来了。
从养心殿出来，兰泰信在外头等着李秀娥，李秀娥被宫女引着出来兰泰信上前拉住她的手，发觉她手心全是汗水。如今不过三月，天气乍暖还寒，这一手的汗自然是因为紧张害怕导致的。
“没事吧？”兰泰信温声问道。
李秀娥感受到男人手上的温度不由看了他一眼，耳朵都红透了，她不禁想到昨夜，素了二十多年，她头一次感受到一个女人也可以如此的快活，也头一次感觉到有人疼爱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她微微敛眉摇头，“没事。”
宫中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默不作声出了宫门到了马车上兰泰信道，“委屈你了。”
李秀娥抿唇一笑，“不委屈的，没人给我脸色看，巴结我还来不及。”
如今兰泰信简在帝心，深受永安帝信任，后宫皇子又多，而今又未立太子，想要搏那位置的人都想去争取兰泰信的支持。可如今兰泰信最疼爱的人是谁？无疑是李秀娥和程子阳。
程子阳是外臣只能交由皇子及手下去接触。李秀娥如今刚成亲便封诰命，这些后妃们如何不争相讨好。
知道她没受委屈兰泰信便放了心。夫妻俩回到宣威侯府便要给老夫人敬茶了。
如今宣威侯府他们居长除了兰老夫人作为婆婆喝了她的茶，旁人就没人有这资格了。
但是迟梅宁夫妻不同，他们夫妻是后一辈了，尤其兰泰信这一辈兄弟又多，迟梅宁被程子阳扶着给众亲眷行了礼敬了茶，又跟着一众人等去祠堂祭拜祖宗。
一天下来迟梅宁累的不轻，沾上枕头便睡，第二日程家那边便开始收拾东西举家搬迁侯府。
院子一早兰老夫人就让人收拾出来了。迟家一家倒是住在程子阳之前的宅子里没有过来，但迟老太为了照顾女儿方便带着迟菊住进迟梅宁的院子照料迟梅宁。
值得一提的是兰老夫人竟与迟老太一见如故，两人虽然差着辈分，但年龄相仿，竟有说不完的话，令众人惊奇不已。
迟梅宁还有两个多月便要生产，兰家上下谁也不敢来招惹她。外头想要与她亲近的人也不好这个时候邀请她过府做客。于是李秀娥忙碌了起来，作为新的宣威侯夫人，要挑日子宴请宾客，而迟梅宁又有身孕，少不得徐氏帮衬。
徐氏瞧着李氏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鄙夷极了，可偏偏这什么都不会的人还成了她的长嫂，不光要帮着还得带着笑帮着。
徐氏郁闷至极，李氏也用心去学，兰老夫人将她身边得力的嬷嬷拨给李秀娥几个让帮衬着她。好歹将第一次宴会办的妥妥帖帖。
至于迟梅宁，养胎的时候又觉得无聊，便开始写话本子，不但如此，她还教迟兰读书认字，日子倒是一天天的过下去。
到了四月底的时候，清河县那边突然让人捎了信过来，却是迟长山写来的。道迟兰终究觉得嫁给曹家不好，竟与县学一学子无媒苟合，逼迫他们答应这门婚事。
看到这样的消息，迟梅宁有些怔忪，迟兰怎么就到了这地步了？
到底是什么让她走到了这一步？是因为她没成全她吗？还是她大哥未能满足迟兰的愿望去退亲？
她想不明白，迟老太却看的明白，“还能是什么，定是被那读书人三言两语哄了去。对方瞧上她什么？还不是因为她有你这个姑姑，有个做侯爷儿子的姑丈！”
要不是迟梅宁生产在即离不得人，迟老太都想当日打包行李即刻返乡回去瞧瞧那个不要脸的孙女，问问她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竟眼皮子浅到这种地步。
与她比起来，十岁的迟兰实在是乖巧，迟梅宁教她读书认字，她用心学，学的也快，让迟梅宁都觉得惊讶不已。但迟梅宁所学也是野路子，便让程子阳请个女先生回来教导迟菊。
迟菊两辈子哪得过这样的机会，自然用心去学，打定主意不辜负小姑姑的一片心意。
不光是迟菊，就连迟松林和迟柏林也被送入了兰家族学进学，瞧着他们进度差了些，程子阳又请回一个西席住在之前程家的院子里兄弟俩每日下了学便跟随西席用功读书。
转眼到了六月，天气热的厉害，迟梅宁瞧着程子阳抱着大西瓜吃的欢快，心里羡慕坏了。如今她即将临盆，想吃些西瓜都不能，只能瞧着眼馋。
迟梅宁趁着程子阳看书的功夫，悄悄的摸了一片西瓜吃了。西瓜刚下肚，腿下一阵热流涌出。
迟梅宁哭丧着脸道，“程子阳，我要生孩子了。”

第84章 正文完结
原本离着预产期还有几日,迟梅宁自己也没想到她会提前生孩子了。
迟梅宁还当因为自己偷吃一块西瓜才导致提前生产，顿时懊悔不已。
程子阳听见动静赶紧从书房出来,海棠和月季已经扶着迟梅宁往屋里走了。程子阳吓得腿都软了，上前将她打横抱起往产房而去。产房就在主卧的旁边,因为生产在即，里头一应物件儿早就准备妥当，程子阳将她抱进去刚放下，迟梅宁便被肚子的抽疼疼出眼泪来。
而迟梅宁方才那一嗓子动静也不小，迟老太被引了过来,也早有下人去通知李秀娥和兰老夫人等人。
至于产婆，自打进了五月底,兰家请好的产婆就已经在府中候着，如今得了消息飞快的赶来指挥生产一事。
妇人生子尤其头一胎最是艰难，往往不会太快。程子阳将迟梅宁送入产房便被产婆赶了出去，下人们烧水的烧水，拿剪刀的拿剪刀,忙碌却不慌乱。
产婆让迟梅宁躺下，伸手探了宫口道，“水破了,宫口还没开，还有的熬。”
迟梅宁一听顿时想死。然而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这才刚刚开始，之后便是阵痛,从开始的一刻钟一次到半刻钟一次，从可以忍受到难以忍受,她不明白这世上为何会有如此之痛，疼的她直接怀疑人生，然后后悔怀孕生子。
以前她看电视看到女人生孩子还觉得夸张，真的到自己来的时候才发现一点都不夸张。她甚至有些理解新闻上说的孕妇生子疼痛难忍跳楼自杀这样的事情。真的太痛了，活了两辈子都没这么痛过。
迟梅宁痛的嗷嗷大哭，外头程子阳心急如焚又心疼的厉害。产婆见她哭的厉害连忙劝阻，“太太，可千万别哭了，这还早着呢，您得保持体力啊，不然孩子生不下来您和小少爷都有危险。”
啥？连哭都不让了，迟梅宁更觉得委屈了，抽抽噎噎想哭又不敢哭，浑身还疼的想死。
程子阳趴在窗户那隔着窗户问，“娘子，你怎么样了？”
迟梅宁一听他还敢问，当即骂道，“程子阳你个王八蛋。”
自己是王八蛋的时候兰泰信夫妻正和兰老夫人过来了，几人脸上表情挺一眼难尽的。而且作为王八蛋他亲爹，这会儿非但不能怪罪这一对奇葩儿子儿媳还得耐着性子安抚慌张的儿子。
迟梅宁可不知道公公婆婆都在外头，继续骂程子阳，“你个混球王八蛋，我以后再生我就不姓迟。”
程子阳好脾气的都应下，“是是是，我是王八蛋混球，咱往后都不生了。”
他现在只求媳妇能别那么疼了，什么骂他都能接着。小厮扯了扯他的衣服，程子阳回头便瞧见爹娘还有祖母来了。程子阳也没觉得不妥，过去便问他娘，“娘，可有法子不那么疼？”
时隔二十多年李秀娥都忘了生孩子有多疼了，她叹了口气道，“只能熬了，要是运气好些生的快不然早上开始，晚上生的都有可能。”
一旁的兰老夫人也是如此说。
程子阳的脸刷的就白了，直接朝门口奔去，“我去陪着他。”
哪知还没进去就被产婆撵了出来，“产妇生子，你个大男人进去干啥，就站窗户边上给加油助威得了。”说着又吩咐人去弄些吃食过来。
这时迟老太端着红糖鸡蛋什么的过来了，她双目含泪进去，喊道，“宝啊，娘来了，不哭啊，不哭啊。”
李秀娥不放心也跟着进去了，兰泰信看了眼儿子道，“随我去书房，在这等着也没用。”
程子阳瞪向他，“那里面躺着的是我媳妇你当然不急。”
兰泰信一愣，程子阳红着眼眶道，“是了我娘生子时你又不在场，你是不知这滋味的。”
程子阳说话难听说完就跑窗户边上给媳妇鼓劲儿去了，兰泰信却站在那里看着儿子焦急的样子叹了口气，他好像是不能理解呢。
见儿子如此，兰老夫人道，“他此刻全心都是他娘子，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你回吧，儿媳妇生孩子你在这也不像话。”
于是兰泰信被嫌弃了，只能自己出去，恰逢永安帝宣他入宫，他便换衣服进宫去了。
屋子里头迟老太含着眼泪喂迟梅宁吃些东西，迟梅宁哭的稀里哗啦，“娘，我疼。”
迟老太抹抹眼泪，心疼道，“乖，宫口开了生的时候加把劲，生出来就不疼了。”
李秀娥也在一旁安慰，两人好歹喂着迟梅宁吃了一个鸡蛋喝了两口水就再也吃不下了，阵痛又开始了。
过了一会儿产婆过来探宫口依然没开，她摸了摸迟梅宁的肚子突然道，“呀，胎位有些不正！”
胎位不正？
李秀娥和迟老太差点吓死了，“前几日不说还好？”
产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心中忐忑，“想是最后这两日孩子翻身了。”
外头兰老夫人闻言，当即拿了入宫的帖子让人换装急匆匆往宫里而去。
兰泰信方到宫门口便被兰泰宁拦住，“子阳媳妇胎位不正，大哥快去请个精通的太医过来。”
宣威侯府，迟梅宁听到自己胎位不正，浑身上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若是在后世胎位不正那边剖腹产，这这古代……她还能活吗？
“太太？您自己可千万挺住，您若是不坚持住就真的没希望了。”产婆的声音还在耳旁回响，迟梅宁耳朵嗡嗡直响接着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疼痛中迟梅宁似乎到了一处大院，她看见原主看着程子阳与王嫣然在客栈里颠鸾倒凤痛哭流涕，之后看着程子阳与王嫣然便订了亲事又成了亲。再后面，原主勾引了王永和成了他的妾，再后来原主被打死扔出王家。
迟梅宁眼睛刺痛，喉头想哭却没有眼泪，她明知道程子阳上一世是被王嫣然算计，可在她眼前眼睁睁看着却无法阻止。接着她又去了一座大宅子，后院里王嫣然枯守在房里，满是期待的看着院子里，似乎在等什么人。没一会儿身穿官服的程子阳出现在视野中，三十多岁的年纪，脸上除了厌恶和痛恨再也没有一丝温情。王嫣然站起来迎了上去，却被程子阳一把推开，他手掐在她的脖子上，厉声质问：“是你害了娘！”
王嫣然瞳孔涣散，痛哭哀求，“不是我……”
迟梅宁还想再听，可惜画面一转似乎又回到后世她那个家里。
爸爸妈妈仍旧不在家，家里冷冰冰的。闺蜜打电话约她出去玩，说在一公园里有人cosplay古装游戏，里面有个书生扮相的人炒鸡好看。
迟梅宁不知为何心里一动跟着去了，在那公园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穿月白色长衫，长发用纶巾固定在头顶，此刻正一脸茫然的站在公园
里，似乎对周围的人和景象诸多的陌生与不识。
迟梅宁恍然如梦，跟着闺蜜到了跟前。似是有所察觉，那人转过头来，竟是程子阳。
迟梅宁呆呆的看着程子阳，程子阳也看着她，“娘子……”
迟梅宁想叫他的名字可突然发觉自己喊不出声来，她急切，眼前的景色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娘子，娘子！”
耳边仍旧有人喊她，迟梅宁睁开眼，瞧见程子阳一脸焦急的坐在床前焦急的呼唤她的名字。
此时，腹部的阵痛仍旧在继续，迟梅宁突然想起她还在生孩子，方才产婆还说她的胎位不正，若是命不好，她和孩子也就没了。
迟梅宁眼角流出泪来，难道这是老天爷对她改命的惩罚吗？为何会这样待她。
产婆探了宫口摇头道，“宫口开了但孩子出不来。”
外面太医院精通妇科的太医匆匆赶来，问询了情况后熬了一碗汤药让迟梅宁服下又拿了参片含在嘴里续命。
“娘子，娘子。”程子阳怎么也没想到生个孩子也能成这样，若早知如此，他宁愿这辈子都没有孩子了。
产婆拉他拉不动，撵也撵不走。迟梅宁看着程子阳骂都骂不出来了，只默默的流泪，“程子阳，我要是死了，你会续娶吗？”
不等程子阳回答，迟梅宁自己又道，“你若是敢续娶，我就从坟头爬出来吓唬你……”
身体越来越疼，疼的迟梅宁又想哭了，“我不想死……”
程子阳看着她这样心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握着她的手道，“你得活着，你要是死了，我不等你七七过了我就续娶。”
迟梅宁顿时大怒，手抓着身下的褥子怒吼道，“程子阳，我日你大爷！”
话音刚落，哇的一声啼哭响彻整间屋子。
不管是外头的兰老夫人还是迟老太李秀娥都顾不上纠结程子阳哪来的大爷了，俱因为迟梅宁的生产松了口气。
产婆看了眼迟梅宁的情况，“太太吉人自有天相无大碍了。”接着又道，“恭喜公子得了一位小公子。”
程子阳现如今哪有心思看丑儿子，一门心思在他娘子身上呢。
“娘子，可有哪里不舒服？”程子阳忘了刚才说的话了，也忘了刚才迟梅宁是怎么生的孩子了，满心的欢喜满眼的担忧全身心的都在迟梅宁身上了。
迟梅宁瞧着程子阳，似乎忘记了刚刚生下的孩子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阴恻恻问道：“我死了你就续娶？”
程子阳一僵，赶紧摇头，“我不是，我没有说过，你定是听错了。”
迟梅宁嗯了一声，觉得好累，她闭上眼睛嘟囔了一句，“还好没说，不然我都要问候你祖宗了。”
程子阳飞快的回头没瞧见兰老夫人，身边只有迟老太和李秀娥，两人似乎都没听见迟梅宁的话顿时放了心。
程子阳将丑儿子抱过来，放在迟梅宁的身边，轻声道，“梅宁，你瞧，这是咱们儿子呢。”
“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好不好？”
迟梅宁沉沉睡着，恍惚间似乎听见程子阳说的话，应了一声，“好。”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