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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反派为我冲喜
作者：三花夕拾
内容简介
 人生从头来过，堪称人生赢家的陆宁芝顺风顺水地过了二十几年， 出国留学回来的她看着被大伯领回家的，据说抱错了的亲生女儿，才发现自己竟是穿进了生前看过的小说《豪门抱错千金》里。 按照小说里的剧情，她这个反派女配诡计多端，将会强势站边，各种折磨女主， 最后被强大的女主光环打退，剥夺继承权，赶出家门 面对此情此景，陆宁芝果断装起了病弱，打算装作不争不抢的小配角。 吃了安眠药的她一觉醒来，床头站着的是疼爱她的奶奶和小说里的大反派沈铮。 奶奶慈爱的说：芝芝，奶奶找大师给你算过了，只要找一个命格贵重，八字相合的人给你冲喜，你就能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接着，奶奶指着沈铮告诉她，这就是大师说的贵人。 躺在床上的陆宁芝，恨不得一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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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凭借陆氏集团积累下巨额财富的陆家，在C城里已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由于这原因，陆家上下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总能引来不少有心人士的关注。
而这两天，陆家传出来最大的新闻，就是现在陆家二房的那位陆宁芝小姐，不知是撞邪还是怎地，竟生出了个无故晕眩的毛病，听说陆家人带着她四处寻医，检查做遍，都没查出来问题，现下那位陆老夫人，已经手足无措，开始求神告佛，各路大师被她请到了家里，也不知情况如何。
正躺在床上装着病美人的陆宁芝，眼睛还闭着，忍不住在心里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她当然知道不该让家里人这么担心，可再不装病，可能她这反派女配，迟早要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战斗系女主给彻底打败，发配流放了。
说来这人生的际遇也真挺奇妙，陆宁芝上辈子活到了二十出头，才上大学的年纪因为一场意外车祸而一命呜呼，再度醒来的时候，她就成了这陆家二房的女儿陆宁芝，成了个小婴儿的她，顺顺当当地在家里人的照顾下长大，仔细观察四周的她，自是早就发现，这个世界和从前的大体相似，可细节却截然不同，估摸着就是传说中的平行世界，既来之则安之，她就也不再思索前世，好好的生活了下去。
她这辈子可谓是就生在了罗马，作为陆氏集团的女儿，即使成年后不能获得继承权，也能分得股份、还有些房产之类的固定资产，光靠这些就足够衣食无忧，更别说陆宁芝还长着张和上辈子相仿的好看脸庞，又有个还算聪明的脑袋，在一众富二代间，成绩也毫不逊色。
当然，她和自家父亲一样，想法都挺简单，陆氏集团的继承权，有能力者居之，他们这些能力不足的，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否则到时候陆氏破产了，连分红都没有，因为这样的想法，当年的继承权落在了陆宁芝的大伯陆振东身上；而这一代的继承权，十有八九就会落在陆宁芝那位堂姐陆宁兰的身上。
时常被人称作“人生赢家”的陆宁芝，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到这便不会再有什么波澜，上有靠谱大伯，旁有给力堂姐，到时候自己做点小事业，再找个合适的丈夫，自是可以圆满的过完这一生，可哪想到，这命运和她开了个大玩笑。
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陆宁芝，刚进家门，椅子都还没做热，就看见妈妈左顾右盼地进来，神神秘秘地把她拉上了楼，和她分享着马上要爆发在陆家的大新闻。
“芝芝，家里这回可是出大事了！”
“怎么了？”陆宁芝被妈妈搞得措手不及。
王美华握着女儿的手，心有戚戚：“现在外人都还不不知道呢，你大堂姐，不是你大堂姐！”但凡任何一个做妈的，听到这种消息都有些恍惚，若是她的心肝宝贝肉遇到了这样的事，她晕过去都来不及，“当年你大伯被派到外头视察市场，带上了那时心情不好的你大伯母散心，可哪知道原本虽然月份大，可胎坐得挺稳的你大伯母，遇到了一场意外，直接摔倒早产，生下了兰兰，本以为这就完了，谁又会猜得到那地方小医院估计管理不严，不知怎么地，两个同日生的女婴竟是抱错了，之前在咱们集团工作的一位秘书，你还不认得的何小雨，才是你大伯的亲生女儿！”
陆宁芝惊呼：“什么！”她一贯地镇定自若，现在全部破功，站起的瞬间，有一整段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串联成线。
等等，这不是她上辈子看过的一本小说《豪门抱错千金》里头的剧情吗？
陆宁芝神情莫测，说来也奇怪，以往看过的那么多小说，她顶天了也就记得个剧情片段，可独独这本书，就像是镌刻在她脑海里，之前没注意，现在一回想，每一段剧情都清晰可见。
小说的女主人公，正是刚刚妈妈说的那位何小雨，对方在贫困的家庭里生长了二十几年，通过努力进入陆氏集团后，意外发觉了自己的身世之谜，最后重返陆家，开始了属于自己的人生逆袭之旅。
到了小说的结局，何小雨……应该叫做陆小雨，已经成为了陆氏集团的总裁，也和同样登上沈氏集团总裁之位的丈夫沈钟过上了蜜里调油的恩爱日子，所有曾经试图打压她、欺负她的反派、配角，全都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甚至可以说是结局惨烈。
而陆宁芝，正是小说中占据篇幅不小的反派女配，她以女主何小雨堂妹的身份，各种作死，不断地在何小雨争取陆氏集团继承权的路上设置着阻碍，甚至还和男主沈钟传出了订婚的消息，最后被男女主两人联手KO，还连带着自家的反派爹妈被扫地出门，过上了身无分文的日子。
她回忆完全剧剧情，简直倒吸一口凉气，可在细想之后，她又悲哀的发现，小说里的发展，很有可能是他们家未来要面对的现实。
如果不是知晓了全书剧情，陆宁芝自认也会和小说里的反派女配一样，宁可让相对没有能力，为人中庸的堂哥陆宁深继承家业，也不会站边支持这位空降堂姐，别说设置阻碍了，就是挽起袖子亲自上阵和堂姐争一争她也敢。
可现在看来，如果剧情这么发展下去，女主的光环实在要人抵挡不住，越往外跳，只会落得更不好的下场，她不止要保全自己，还得把自家同样咸鱼的爹妈带上，好稳当地度过这次风波。
不过，她要怎么做呢？怎样才能自然地、不显得突兀的彻底远离什么继承权混战、抱错后的家庭战争。
……
陆宁芝还在回想着自己的天才计划，便听见了门那边传来的细碎动静，似是有人开门，她连忙放松身体，调整呼吸，距离上一次装昏，才过了一天，她现在的人设，可是昏迷苏醒后，被家人要求卧床休息的病美人，她很虚弱、非常虚弱。
“芝芝，你醒了吗？”
陆宁芝听出是奶奶的声音，她连忙装着无力，轻轻地眨着眼，好几下才撑开，看着奶奶，假装要起身：“奶奶，你来了，我没事的。”
陆奶奶一向身体健朗，最宝贝的就是自家娇气爱撒娇的小孙女，结果这次小孙女莫名其妙生了查不出来的病，可要她差点急坏，病急乱投医，可以说是什么都做了，她连忙往前：“芝芝你躺着，别起来，医生说了，你需要静养。”
床前放着把椅子，探病的人来都会坐在那里，陆奶奶坐下，脸上全是慈爱，她握着孙女的手，恨不能躺在那的是她自己：“我们宁宁可千万要快些好起来，奶奶这心，担心得火急火燎的，都快受不住了。”
陆宁芝心里抱歉到了极点，眼睛也有些发酸，她这次闹这么一档子事，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奶奶，按着小说的剧情，陆奶奶被为了争夺继承权各种互相打击的孙辈们气得直接住了院，这些事情没完没了，便也让陆奶奶的身体起起伏伏，最后原本健朗的她，还没等剧情结束就溘然长逝，也彻底要陆宁芝、陆振西和何小雨走到了敌对的两方。
如果只要不去掺和剧情，就能要爸妈、奶奶都过得好好的，那陆宁芝，就算躺在这床上一辈子也无怨无悔。
“芝芝啊……奶奶有件事，不知道要怎么和你开口。”陆奶奶在孙女面前头回有些迟疑，她往后头看了一眼，示意管家带人进来。
陆宁芝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动静，可也没注意，只是有些疑惑，奶奶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这回你的病，来得莫名其妙，怎么都查不到原因，奶奶知道封建迷信不好，可有时候，只要对你有好处，奶奶什么都愿意做。”
陆宁芝又感动又奇怪，奶奶做了什么？莫不是港城那头常有的请替身？又或是什么点七星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陆奶奶眼看铺垫的词都用完了，总算进入正题：“芝芝，奶奶找大师给你算过了，这位大师是港城几位富商都用惯了的，大师算命上尤其精通，出口成真，奶奶是验证过了的。大师告诉我，你只要找一个命格贵重，八字相合的人给你冲喜，你就能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冲喜？！！
若不是还谨记着自己病美人的人设，陆宁芝恐怕都能惊得坐起，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冲喜的说法吗？而且，她看过的冲喜，好像不是这么来的吧？自家奶奶这是要找人入赘？
陆奶奶趁热打铁：“这不，人我都已经按着大师给的八字找好了。”她往身后一指，微微侧身，露出了被她半挡着的男人。
陆宁芝勉强看了过去，然后僵在当场，奶奶指着的这个男人，倒是长身玉立，长相俊朗，一双深邃的眼，像是能看进人心里去似的。
这男人，陆宁芝再熟悉不过了。
这不就是小说里的大反派兼她的前男友沈铮吗？
这一定是一场梦。

第2章
“芝芝，阿铮你是认得的，就是你沈叔叔的大儿子。”陆奶奶一脸慈爱，往后一伸手，便将沈铮拉到了陆宁芝的跟前。
即使是被人这么拉着，沈铮依旧不慌不乱，他和从前一样，扣子能从第一颗扣到最后一颗，一本正经的模样，要人特别想撩拨。
她当然认识了，沈铮可不单是沈氏集团总裁的长子，还是在一年多前被她无情分手的初恋前男友，同时还是《豪门抱错千金》里的头号反派。
在小说里，沈铮和男主沈钟互别苗头，争夺沈氏集团的继承权，阻碍陆沈两家联姻，他手段高超，可依旧敌不过男女主光环，最后没有争得继承权的他带着母亲的遗产远走国外没再回来过。
起先，陆宁芝还想过，就凭着两人当年的那点情分，她也要等装病摆平事情后找个办法去和他说上一声，可哪想到，她都还没出手呢，沈铮就被奶奶带到了自己面前。
若不是知道奶奶不清楚二人的地下恋情，陆宁芝都有八分觉得，这是沈铮的计谋，毕竟从前他就惯会拐着弯要她认输。
“你好，宁芝。”沈铮脸上如冰山破冰，露出温柔微笑，微微弯腰，伸出了手，指节分明的一双手停在陆宁芝的眼前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芝芝，怎么那么不礼貌。”陆奶奶看陆宁芝半天没个动静，有点不满地拍了她一下，给了个暗示的眼神。
陆宁芝做出了个标准假笑，半撑起身体，同时伸出手：“你好，沈先生。”
交握的手握了一瞬，便迅速地分开，回到原位。
“芝芝啊，奶奶知道你平日最不喜欢麻烦别人了，可你的身体现在这样，奶奶心里怎么都放不下来，这几天是日思夜想，就想着你能快点度过难关。”陆奶奶七分真三分假的红了眼，她从口袋里拿出折叠好的手绢在眼周压着，擦拭眼泪，“奶奶知道，这要求来得突然，你也措手不及，可现在奶奶是真的病急乱投医了，只要能让你身体好起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瞧着奶奶一哭，陆宁芝便立刻慌了，她的父母不太靠谱，打小便是跟在奶奶身边长大的，她在这家中，感情最深重的便是奶奶了：“奶奶，你别哭……”
她话都还没说完，就惊诧地看着沈铮忽然蹲下，靠着奶奶很近，声音也变得柔和：“奶奶，你别担心，芝芝只是这事来得突然，还有点想不明白，你给她一点时间，她知道你是为你好的。”
怎么就奶奶了？这是我奶奶！
“奶奶，你别担心，我的身体真的会好起来的，医生不也说休养一番，早晚就会痊愈吗？”
听着不懂事的孙女这糊涂话，陆奶奶忍不住瞪了一眼过去，很是不满：“痊愈，你就会哄我！查出来了还能治，这查不出来要怎么办？我告诉你陆宁芝，今天这件事我就算是我这个当奶奶的充长辈，倚老卖老，我定下了，等过两天李天师来帮忙看个日子，咱们家就操办起来你和阿铮的婚事！”
陆奶奶怕孙女难受，又安抚道：“芝芝，阿铮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打小，就是咱们这片孩子里顶优秀的一个，现在在沈氏集团里，处理起事务就没人挑剔的，阿铮也答应了我了，无论未来如何，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看着沈铮的眼神，活像是沈铮才是她亲孙子似的。
事实上这事，陆奶奶也是无奈到了极点，她哪能想到自家的宝贝小孙女，莫名其妙生出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呢？
她啊，年纪大了，早就信起了鬼神，这回陆宁芝的病用科学的方式治疗不好，她便暗自找起了能人异士，熟悉的老总介绍了名声在外的张天师，对方来到家里，也不装神弄鬼，几枚古朴的铜钱，便要她丢钱算卦。
看着卦象，这位张天师也不含糊，只是掐指一算，推演一番，便说出了一二三四五，连陆宁芝小时候发生的不为人知的大事小事，都说得头头是道，要知道，为了保护自家小辈不因树大招风等原因遇险，孩子们小时候的事情都捂得挺严实，这些消息就说陆家人都未必全部知道，更别说其中还夹杂着几件只有陆奶奶知晓的事情；到这，陆奶奶已经信了一半。
那位大师先说前事，再说未来，紧接着便说陆宁芝命中该有这么一劫，定得找个八字合适的人冲喜才能解灾，陆奶奶当然觉得不可思议，可还是在大师的殷切劝说下，测了个字。
这大师拆字解字，张口便道：“陆小姐利在东方，命中缺水缺金。”他闭上眼思索了片刻，说得斩钉截铁，“陆小姐的冲喜对象，应当是您家东方，一户姓中带水的人家，名字里，应是有金的……还当是长子。您即日出发，在正门口撞上的那位，便是您的乘龙快婿，结婚后，自是无病无忧，一生顺遂，大富大贵。”
陆奶奶心里不信，可还是载着大师从家门出发，往外开还不到十分钟，都还没出小区呢，便正遇到了刚从车上下来，一副精英人士模样的沈铮，陆奶奶是认得沈铮的，这下刚刚算命大师的那些话全都在脑中串联在了一起。
姓中带水、名中带金，利在东方，出门正撞，这难道就宁芝的命？可是沈铮是沈家长子，目前又管理着沈氏集团，沈家人又怎么会让他顶个冲喜的名头和她没有继承权的孙女结婚呢？
那大师在一旁又说了：“陆老夫人，虽然本人才疏学浅，可在判命上还是很有一手，如果我没算错，此番出行，您的一切事宜，将会顺风顺水，不如试试？”
陆奶奶下了车，思前想后，决定为了病恹恹的孙女豁出去一回，就算唐突了人家，或是名声不好听，她也一力担着了，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沈铮，对待她这做长辈的很是敬重，帮着忙前忙后，还主动招呼着她进了门，一听是为了救命，犹豫片刻便也立即答应，本以为最难过的沈耀海的那关，竟也说过就过，对方甚至还答应了婚后让沈铮住到陆家的要求。
从沈家走出来，陆奶奶都觉得自己人是浮着的，这一切顺利得惊人，可却全都应上了大师的话。
大师说得没错，沈铮就是宁芝唯一的药，这婚，一定要结。
看着奶奶坚定的神情，陆宁芝有些无言，以她对奶奶的了解，这婚，恐怕不结也得结了，只是在结婚之前……
“奶奶，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会，我有些事情，想和沈先生说一说。”
……
陆奶奶和管家出去时，随手帮忙带上了门，给两人留下了安静的谈话空间，这也是因为沈铮从未传出过什么花边新闻，陆宁芝床头又有病后安装的呼叫铃，陆奶奶也挺放心。
“沈先生？”
陆宁芝还在犹豫着自己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那熟悉的清冽男声，便传入耳中，只是这反问的句式，一时之间让陆宁芝有些尴尬。
“对，就是沈先生。”陆宁芝直直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不要忘记，我们已经分手了，前男友。”
沈铮的眼神很沉，就像一抹化不开的乌云，放在身边的手微微动了下，似要抬起。
陆宁芝对沈铮的脾气很是敏感，毕竟在交往的期间，她就熟练掌握了气死沈铮的一万种办法，只是那时，每次沈铮都会自己憋着闷气，从不发泄在她身上，可现在两人已经分手，还分得很不愉快，他不会要和她使脸色吧？
沈铮的手忽然抬起，惊得陆宁芝身体一颤，虽然她深知沈铮绝不是这样的人，可下意识地还是有些紧张，下一秒那手便落在了她的头上，很轻，像是轻轻的从她头发顺过。
“你要做什么？”陆宁芝松了口气，又迅速地恢复了张牙舞爪的模样，在外人面前乖巧可人的她，独独在沈铮面前，总是无理取闹。
同样的，在外人面前清冷矜贵，目下无尘的沈大少，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变得柔软。
啧，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你头发乱了。”沈铮眼神专注，手轻轻地压着她头上的头发。
陆宁芝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的形象到底有多糟糕，素颜、睡衣、一头乱发，还有比这更糟心的见前男友造型吗？她如果早知道奶奶会带沈铮进来，一定会先提前去做个保养，画个全妆，做个发型，再换上新款的裙子，向他展示没有他她过得简直不能更好。
输了气势的陆宁芝心里一下沮丧起来，恨不得立刻躲进被子里打滚，只是现在在沈铮面前，她还得继续撑着那模样，面若冰霜：“那就和你说一声谢谢了，沈先生。”
沈铮漫不经心地收回了手，背在身后的手指地摩挲了一下，像是舍不得离开地下意识反应。
“不用谢，未婚妻。”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陆宁芝就差没忘记人设跳下床去了：“我还没有答应要和你结婚！”
“结婚的事情，我爸已经同意了，这两天我们会上门拜访叔叔阿姨，如果你不想结婚，那也很简单，你只要能说服奶奶，我没有意见。”沈铮没有理会陆宁芝的反对。
她要能说服，还用和沈铮私下沟通吗？
“沈铮，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死的！我身体不好，可能以后每天都要躺在床上，这样的未婚妻，又有什么意思呢？”
陆宁芝的这一番话，让已经走到门口的沈铮停住了脚步，他在那站了一会，把门带上，直接出去没有回头。
在门关上的瞬间，沈铮迅速地回头，看着那缝隙里的陆宁芝越缩越小，眼神幽深。
那又怎么样？
我会陪着你。

第3章
在和沈铮分手后，陆宁芝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快乐单身生活，在她的人生规划里，结婚这事要往三十岁之后排，等到她好好地潇洒够了再过家庭生活，反正她上头还有个不婚主义的姐姐顶着，催婚压力也落不到自己身上。
现在看来，她也真是想得挺美，现实是，她倒是成了家里头一个谈婚事的人。
“芝芝，穿这条裙子。”陆奶奶一大早便进了陆宁芝的房间，忙前忙后的，脸上挂着的笑容就没放下过，谁都看得出她的好心情。
陆奶奶拿着的，是一条简单赫本风黑色裙子，方领的领口不会太低，但能露出陆宁芝漂亮的肩颈线条和好看的锁骨；上头订着珍珠假纽扣作为装饰，使得这条小裙子也不显得寡淡。
陆宁芝是拿奶奶没有半点办法的，她只能进了里间换好裙子，心里又第不知道多少次骂起了沈铮，昨天早上说得倒好，说过两天，她还以为自己能想出什么办法，把这事糊弄过去呢，结果昨晚天还没黑，奶奶就直接进屋，通知她做好准备，说今天沈叔叔和沈阿姨要来。
难不成他们沈家人，就这么上赶着送沈铮“嫁”到陆家来？
虽说心里有再多的不情愿，陆宁芝也得换好裙子乖乖出去，听着奶奶的夸赞，她的心思却忍不住越跑越远。
其实到了现在，陆宁芝也已经开始试着接受要和沈铮结婚的现实，说直白点，沈铮长得好、又有能力，在外人看来，她非但不吃亏，还占了便宜。
可只要想到从前的事情，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告诫自己。
陆宁芝啊陆宁芝，你可一定不要再重蹈覆辙。
……
陆宁芝紧紧握着奶奶的手，跟在奶奶身后一路往下，家里的楼梯很长，要拐个小弯才能看到楼下的场景，当下头这些场景映入严重的瞬间，陆宁芝感觉自己都下意识地僵了僵，这到底是何等的修罗场。
只见楼下的沙发处，此时正坐满了陆家人，陆家大伯和大伯母坐在左侧，他们俩夫妻一左一右的分别坐着何小雨和陆宁兰；另一侧则坐着陆振西和王美华，两人神情挺不自然，拿着茶杯空了都不放下。
“妈！”听到楼上的动静，众人便也起身打起了招呼，脸上不经意间露出的庆幸，像是感谢陆奶奶出现打破了尴尬气氛一样。
何小雨同样起了身，看着和自己一直很有距离感的陆奶奶，她犹豫着要说什么，嘴巴张张合合，没发出声音。
“叫奶奶。”陈桂梅拍了何小雨一下，心里叹了口气，这算是什么事呀。
“奶奶好。”得了妈妈提示，何小雨连忙低头打着招呼，奶奶二字，就连叫出声都难。
陆宁兰坐在旁边，手握起又松，沉默了好久，犹豫着也开口：“奶奶好。”
这下，气氛就更凝固了，一瞬间厅内鸦雀无声，一根针落下都要人听见。
陆奶奶也是头疼，看着眼前的一切，饶是这辈子经验颇多的她，都有些不知如何处理，一个她喊了二十几年孙女，当做心肝肉般看待；另一个则是意外抱错，吃了不少苦头才回到家里的亲孙女。
“宁深呢？怎么没来？”陆奶奶看不见孙子身影，顺势转了话题。
陆振东也苦于这样尴尬的氛围：“宁深去视察S省市场了，昨天下午的飞机，这次事情来得突然，他来不及回来，只能缺席。”
其实他话里，也显露了不同的风向，原先这些事情都是由陆宁兰做的，只是现在出现了这抱错事件，原先可以不求上进的陆宁深，便被强行拉到了接受培养的位置。
陆奶奶拉着陆宁芝落座，她想了好一会，犹豫地开了口：“今天呢，是芝芝的重要日子，我是这么想的，小雨和宁兰的事情，外人现在还不清楚，也没有必要这么快闹到沈家面前，不如等等要宁兰和小雨避一避风头，正好宁深也不在，就说不要小辈参加，你们看呢？”
陆奶奶的这话，直接要刚刚一直保持沉默装鹌鹑的陆宁芝惊了，她的眼神迅速地从何小雨那撇过，能特别明显地看出她眼中的受伤和一个字拧劲。
陆宁芝倒也理解，现在的何小雨估计情绪敏感，一点小事都能引起她心境变化；可她也能理解奶奶的做法，总不能在见家长前，先和人家科普一番家里的抱错事件吧？
可现在，她心里暗暗苦笑，十有八九，这事要被记在她的头上了。
“妈你说得对，宁兰，小雨，你们先到楼上呆一会。”陆振东松了口气，立刻要两个孩子上去，他现在也一样左右为难，连怎么往外公开这事情都没想清楚。
“小雨，你委屈一下，和宁兰一起先等等，等过后，我们商量好了，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和外人介绍你俩。”陈桂梅拉着何小雨的手，连忙安抚，同时愧疚地瞧了眼陆宁兰，她得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多关照一些。
陈桂梅没有发觉，她的这些眼神小动作，全都落在了何小雨的眼里。
陆宁芝同样眼观四路、耳管八方，可她没法插话，只得这么看着两个堂姐并着肩顺着楼梯网上走去，临要过拐角的时候，二人竟是默契地同时转头往下看，只是其中神情莫测，还没掌握读心术的陆宁芝看不出她们想的是什么。
可不用猜，她也知道，她一定是上了女主的狙击名单。
不过苦中作乐地想想，她这个反派女配又马上要找小说里的大反派强强联合，没准以毒攻毒、负负得正，能抹平做个路人呢？
很快陆宁芝便也不能再七想八想，按着事先约定好的时间，沈家人准时到达，开始准备生平第一次见家长的陆宁芝，心脏忍不住砰砰乱跳起来，即使是在和沈铮热恋的时候，她也未曾想过见家长的事情。
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那位沈夫人竟然出现了，只是不知是沈耀海要求的，还是沈铮让她来的。
陆宁芝跟着长辈一块站起，她能瞧见沈铮从门那头一点点走进的模样。
他身上依旧是一本正经的西装套装，尺寸刚好，能完美地展现出他的宽肩长腿，那有些锋利的眉眼，今天看上去似乎都柔和一些，刚刚还冷若冰霜的神情，在进屋看到陆奶奶的瞬间变得柔和。
沈铮漫不经心地将眼神从陆宁芝身上略过，而后看向陆奶奶，露出了个对他来说很少展现的标准笑容：“奶奶好。”而后又转向了陆振东等人，分别问好。
站在儿子身边的沈耀海有几分错愕，神情复杂，儿子面对着他，都能维持着一副冷漠脸，对待起陆家人，怎么那么热情？他看了眼今天的主人公陆宁芝，神情有些微妙，难不成……
沈夫人是沈铮的继母，她倒是不当回事，她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想促成这段婚姻，她就不信沈铮冲喜出去，她家老沈不会芥蒂。
之后的一切发展得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顺利，毕竟在场几乎每一个人，都对沈铮和陆宁芝的婚事，抱着看好的想法。
等到陆宁芝回过神来，就发现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我明天来载芝芝去民政局领证，之后就辛苦奶奶您帮忙看个日子，我们再筹备婚礼事宜。”沈铮笑起来，也能要人觉得如沐春风，他一副端正的模样，很让人信服。
陆宁芝是目瞪口呆，结婚是这么随便的事情吗？怎么这么快？
“这会不会太快了？”陆奶奶像是看出了孙女的心事，犹豫道。
“当然不会。”沈铮立马说道，“毕竟事急从权，一切还是要以芝芝为重。”
他一用这个理由，陆家人对视几眼，便也说不出其他了，只是点头——反正万一到时候两人不合适，还可以分开嘛！这方面陆家人看得很开。
陆宁芝就这么一脸懵地左看右看，而后惊愕地发觉，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么被定了下来，昨天才知道的事情，今天就见了家长，明天就领证，到底有没有这么着急？
“奶奶，我觉得……”陆宁芝还想反抗两句。
“对了芝芝，我们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沈铮说芝芝这两个字的时候，那缱绻的口气，要陆宁芝差点打个寒颤，“明天好约时间一起出门。”他主动地伸出手机。
都快领证了，到现在还没联系方式，这荒唐劲要在座几人忍不住错开眼神，可沈铮说得很对，事急从权，情况特殊，也没有办法。
陆宁芝都快被气笑了，什么交换联系方式，沈铮这就是在家人面前，明摆着和她说，叫她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芝芝？”王美华注意到女儿似乎在走神，不太好意思地拍了女儿一下，作为提示。
“我们互相留一下电话就好，你的手机号码是微信吗？微信也加一下吧。”沈铮声音里都是笑意。
陆宁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当然好！”她接过沈铮的手机，又掏出自己的手机，假意动作几下，其实是把沈铮从自己的黑名单里放出，而后把手机还给了对方，交还手机的时候，她故意重重地把手机放在沈铮的手心，还因此得了奶奶的一个瞪眼。
她太冤枉了！明明都是沈铮的错！
可带着气，也不能发挥出来，陆宁芝只能生着闷气，送走了沈家人后，她都还没落座，就收到了那个被尘封已久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未婚妻，明早九点，我会来你家门口接你。”

第4章
未婚妻，又是未婚妻，看着这有些刺眼的称呼，陆宁芝气呼呼地把手机屏幕关掉，她根本一点都不想回复好吗？
可半晌，她又没忍住，悄悄地按亮了屏幕，熟门熟路的点进沈铮的朋友圈，开始看了起来。
事实上这事她已经干过了不知道有多少回，自打当年拉黑了沈铮后，她隔三差五便会点进黑名单，看看对方最近更新的朋友圈，偶尔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还会偷偷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用转账功能测试一下他是不是删了自己。
是，陆宁芝知道自己这举动矫情，可她就是这么“不甘心”，虽然分手是她主动提的，可看着对方一副云淡风轻，若无其事的模样，她就忍不住不服输起来。
难道沈铮就没有哪怕一丁点的舍不得吗？
在两人恋爱之前，沈铮一直是个朋友圈绝缘体，只会偶尔地发些集团新闻，恋爱之后，许是受了陆宁芝的影响，他在朋友圈发的东西也多了，通常是选的场景照，毕竟两人约好了，暂且不向家人公开，便也没发过什么合照。
分手之后，沈铮发朋友圈的频率再度下降了不少，不过偶尔还是会发上几条。
就在大前天，沈铮刚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配图是一张红木茶桌的照片，隐约能看到背景古色古香，陆宁芝立刻双指放大，眯着眼如侦探般研究着蛛丝马迹，可照片角度有些偏，只能瞧见后头似有个供神桌，上头像是有香炉，具体供奉的是什么就看不清楚了。
配图下的文字，一如沈铮风格的简洁：“等不下去了。”
奇了怪了，虽然简单，可这句话不像是沈铮会说的话，陆宁芝还记得，以前她出个门，都要来个换装大套餐，每次一换衣服就是五六套，沈铮从不着急，很有耐心，不像是等不了的人，再说，这是在等什么呢？公司的业务吗？
陆奶奶瞧见孙女在发呆，忧心是她又不舒服，忙喊了一句：“芝芝，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不舒服就别老玩手机。”
陆宁芝被这么一喊，下意识就把手机藏了起来，心虚地往奶奶那看了眼，支支吾吾地应着：“没有，没有不舒服。”
“芝芝，你还是先上楼歇一歇，明早出门前，来找我拿户口本，我们也就不吵你了，你好好休息。”王美华担忧地看了眼女儿，顺手拍了拍正打算拉女儿长篇大论的丈夫，叹了口气，事实上她和丈夫也挺操心女儿这事，可终究还是坳不过陆奶奶，就希望这回临时抱佛脚，抱到了真能治好女儿病的那一根吧。
陆振西也道：“芝芝，你快上头睡一会去。”
陆宁芝顶着家人关心的眼神，就只能点点头，直接上楼进了屋，心里叹气，虽然重活了一次，可也只不过是多二十几年的寿命，对她的智商、阅历，也没有太大提升，她非但没有商战的能力，就连处理眼前棘手形势的方法都无。
否则她何苦又选择了逃避呢？
“芝芝，我可以进来吗？”
门那边传来的声音陆宁芝听着熟悉，不用看也知道是陆宁兰：“进来吧，姐，我在里头呢。”
哪怕陆宁芝事先知道了小说剧情，也知道越和陆宁兰接触，何小雨对自己的印象就会越差，可她还是做不出对陆宁兰敬而远之的事情。
陆宁芝也不是不明白道理，陆宁兰是抱错的，本质上就该和她是个陌生人，而何小雨才是她应该好好亲近的亲堂姐；可感情上，终究是叫了二十多年姐的人，以往有点什么心事都一起分享，现在要忽然翻脸，她根本做不到。
陆宁芝有时候都在想，这小说剧情她早想不起来、晚想不起来，偏偏等何小雨回到家了才全都想起，但凡是早一点，也许感情上都还有改变的可能。
陆宁兰看着陆宁芝，眼神里全是温柔，可两人之间现在的尴尬关系，要她下意识地先找了个别的话题：“芝芝，你最近生病，微博和vlog都很久没更新了，我上回上微博，你还有不少粉丝发私信来问我呢！等你好一点，你记得发条消息和大家报个平安。”
说到这，陆宁芝也一怔，想起了被自己抛之脑后的“事业”，她当年在确定了自己没有商业天赋后，最大的愿望就是做条混吃等死的咸鱼，不给人添乱就算得上是她最大的成就了，只是那时认识的小姐妹都流行做点事业，一个个花里胡哨的店铺落地生根，陆宁芝思前想后，听了闺蜜林秀秀的建议，开始了她的网红之旅。
陆家条件好，也为陆宁芝提供了便利，她的vlog和视频，都是在向粉丝们科普另一种生活方式，虽然未必能用得上，可也能用来激励自己或者是扩展眼界，她与众不同的内容很快为她吸引了一批粉丝，后头虽然有不少的人试图模仿，可都也是跟风，再说也做不太到陆宁芝这种随心所欲，广告都不怎么接的状态，就没能越过她去。
“等过段时间，身体好转一点，我就……”陆宁芝赶忙点头，这段时间她也是被穿书的事情给影响了，倒是忘了自己苦心经营挺久的事业，不过说到一半，她也有了灵感，新的一期vlog不如就从身边人做起。
陆宁兰无奈地看了过去，宁芝打小就这样，经常说着说着就走神，也不知道有多少心事要想，只是现在又笑得和个小狐狸似的，不知道这回是要算计谁了。
“芝芝，你也知道，最近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情。”说到这，她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苦笑道，“导致我都没能多来看看你，没想到只是去交接个工作几天，回来你就要嫁出去了。”
陆宁芝看向陆宁兰的眼神同样错综复杂，她心里藏了太多事情，很难说出来：“姐，都会好的。”
其实，不会好的，如果按照小说里的剧情发展下去，陆宁兰将在不久之后离开陆家，凭借自己的学历在C城找了份集团高管的工作，可没过多久，业务还不熟悉的堂哥便犯了大错，央着陆宁兰帮忙，却正被何小雨撞到。
可她现在能做什么呢？是让堂姐远走高飞？还是能控制堂哥不犯错？还是那句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芝芝，祝你新婚快乐。”陆宁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放在了陆宁芝手上，“我之前买了本来要给你做生日礼物的，你婚礼的时候，我不一定能出席，礼物我就先送了。”
“姐。”
陆宁兰拍了拍陆宁芝的肩膀：“沈铮我在生意场上和他合作过，他虽然为人比较冷漠，不过也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以我看人的眼光来说，我相信他在婚后，一定会负起一个做丈夫的责任，婚姻要好好经营，既然你们决定要结婚，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试试好好相处，都会好的，还有，我更相信查不出来的疾病是没有疾病，你注意身体，一切都会否极泰来。”
她说完了话，也不多留，只是径直往门外走，临要出去的时候，回过头深深看了陆宁芝一眼，便合上了门。
陆宁芝听着关门的声音，坐在床上抱着腿发起了呆，在这瞬间，她甚至开始质疑起了自己明哲保身的决定，可无论再想多少回，她也找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有些关系，是注定做不到其乐融融的，比如陆宁兰和何小雨，在陆家，她们俩只能留一个下来。
在这样的茫然中，她下意识地想找人倾诉，可拿起手机的动作又立刻停下，林秀秀最近挺忙，连她生病都脱不了身回来；其他的塑料姐妹花更不用说，和她们抱怨两句，过两天圈子里谁都知道，只会火上浇油；还有沈铮。
呸呸呸！
她找他干嘛！她自己能行。
“小雨，你快去关心一下妹妹。”陈桂梅进了女儿的房间，便催促着何小雨去和陆宁芝打好交道，女儿回家后，和家人交往都挺不自在。
何小雨嗯了一声，都走到了门口，看到了什么，便立刻合上门，又回了房间。
陈桂梅觉得奇怪：“小雨，你怎么不去？”若不是陆宁芝在生病，她肯定要去和对方说上一声，要她主动点亲近下刚回家的何小雨，可现在芝芝生病了，她这个做大伯母的也心疼，只得劝着女儿主动一些。
“没事，堂妹今天看上去挺累的，我想还是别打扰她了，让她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晚上再说。”何小雨眼神里藏着些什么，可神情自然。
事实上，她当然知道堂妹没有休息，毕竟陆宁兰才从里头出去。
可不知为何，瞧见了陆宁兰去“关心”，何小雨便不想过去了，她心里清楚，虽然她才是这家的女儿，可别说堂妹了，就连妈妈心里头，不也还放不下陆宁兰吗？
分明，这一切应该是她的。
……
到沈家的路很短，可由于车上三人都沉默是金的风格，倒显得格外漫长。
沈夫人是头一个受不住这气氛的，她忍不住开腔：“这回替沈铮定了宁芝这小姑娘，也算是没辜负他妈妈了。”
听着沈夫人提到自己母亲，沈铮的眼神有些幽深，冷冷地看过去，倒要这车上气氛更凝固了些。
沈耀海打着圆场，转移话题：“不过阿铮，你怎么这么着急？前头你和我说陆老夫人以前对你妈妈、外公有恩情，又不想挟恩图报，你要替他们还恩，我也同意了，可这也太快了吧？就算要筹备婚事，恐怕也来不太及。”
沈耀海有些烦心，那天沈铮难得提早回家，落座就放了个大新闻，他说当年他妈妈和外公得了陆老夫人帮助，二人临终前都吩咐过，一定要他好好回报。
当年因为那些事，沈耀海一直没敢面对沈铮母亲家，倒也不清楚内情，由于这点心虚，儿子扯着这大旗，他实在找不出借口推拒，又听沈铮说，最近有块土地，陆沈两家可以联合开发，他犹豫之下还是点了头。
可内情归内情，就算是冲喜，沈耀海也希望这面上做得圆满，起码要人家觉得他们沈家是仁义，救人一命，而不是上赶着为了利益和人家家里小姑娘结婚，图合作、谋利益，要不是早就和儿子说好，今天由他做主，刚刚恐怕他就要反对了。
沈铮冷冷地看了一眼，连个笑都不带，他只说：“事急从权。”
又是这句，沈耀海无奈极了，他对不住大儿子，在大儿子面前始终矮了一头，便也只能让一切先这样。
“我要去公司处理事务，我先下车了。”眼看到家，沈铮也不愿多和两人再呆，车一停稳便开了车门，长腿迈出直接转向车库，头也不回。
其实哪是什么事急从权，沈铮只知道他早就等不及了，他想要立刻在她身边。

第5章
自打开始装病，陆宁芝便越睡越多，饶是预先设置好了闹钟，她也一直睡到了早上八点才起床，摸到手机的瞬间，她立刻就慌了。
要知道，结婚是要办结婚证的，而这证件上，还要配上新拍的照片，说到这，还要怪沈铮，也不知道这么着急做什么？如果多给几天，她一定要约好认识的摄影师、化妆师，拍上一张最好的结婚证照片！可现在时间急，想必只能在民政局找个地方拍照，也不知道能不能拍好。
陆宁芝是越想越气，沈铮这种铁直男，根本不明白对于女生来说要放在证件上的照片有多重要！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着时间画个全妆，她一定要是最光彩亮丽的那一个！
边化妆，陆宁芝边看者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她和沈铮约的是早上八点半，她速度快，应该来得及。
王美华在门外敲了敲门，昨天她问过女儿一声，说好的八点半出门，看到了八点女儿都没下楼，她心里就有数了，猜到是女儿睡过头了：“芝芝，妈妈能进来吗？”
“进来吧，妈！”
王美华走进屋里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那床上现下放着四五套衣服，而女儿正坐在梳妆台那动作飞快，瓶瓶罐罐的开了一桌。
“芝芝，妈把户口本给你送过来了。”王美华把手上的户口本一放，看着女儿眼神里全是温柔，“原本我和你爸还想多把你留在家里几年，可没想计划赶不上变化，沈铮是个好孩子，你要和他好好相处，两口子的日子，都是过出来的，这些妈妈相信你都懂，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你的身体快快好起来。”
她和丈夫昨天晚上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不过芝芝奶奶说得也对，哪有什么比芝芝身体好起来更重要？
陆宁芝正画着眼影的手一停，又迅速地继续下去，她抿了抿唇，有些愧疚，她知道这段时间家里人都为她烦心了，一向潇洒的爸爸和妈妈，更是为了她，带着病历、检查报告四处寻医，就连网上有传言的名医，他们也不介意去试上一试。
要不……她心里有些迟疑。
“沈铮哪里好，都给你们灌了迷魂汤了。”陆宁芝只能先说别的，不过这也是她较真的点，她撇了撇嘴，“妈你也是、奶奶也是，怎么不想想人家为什么要娶我，还以为你家女儿真人见人爱呀？”
王美华被逗笑：“当然，你不是最经常说吗？说自己是小仙女，谁见了都喜欢你。”她忍不住拍了女儿一下，“你放心，就算你爸妈好骗，你奶奶也不好糊弄，这回刚好碰上了陆沈两家要合作，你们俩的婚事也算是锦上添花。”
这段剧情，小说里好像也是有的，在陆沈两家深入合作后，沈钟同何小雨也因为多次接触感情日渐升温，走到了一起，然后她这个恶毒女配，就忽然横空出世，插了一脚，莫名和男主传出了结婚约的消息，哪知道合作这事，居然先落在了她和沈铮的头上。
想到这，陆宁芝一愣，等等，她之前到底为什么认定了穿书的剧情无法更改？那时她只是惊愕地发觉，小说里提到所有的人物性格，都和现实如出一辙，她便理所应当地想，接下来的剧情发展都是基于大家性格会产生的必然结果，可其实现在看来，她能改变的事情，或许有很多？
比如冲喜到她家的沈铮，也许就不会再和沈钟竞争沈氏集团继承人的位置，也不会遇到那么多事情。
比如她和沈铮结婚，自是不会再和沈钟传出什么绯闻，何小雨对她的仇恨值也不会拉满。
再比如她爸和她妈……
王美华无奈道：“芝芝，你在笑什么？结婚就这么开心？”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是让丈夫看到自家的白菜就等着被猪拱，估计要气得睡不着了。
“哪有开心！”陆宁芝立刻义正言辞的反驳，和沈铮结婚，她分明是被勉强的，半点都不开心好吗？
反倒是沈铮，他才应该开心呢！
和她结婚，又可以促进陆沈两家的深入合作、又可以摆脱原小说的悲剧反派结尾、还能白得她这么好的一个妻子，赚翻了好吗？
陆宁芝忍不住说了两句沈铮的坏话：“万一他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你也知道，现在人面兽心的人这么多，没准他表面上很好，背地里特别可恶呢？”
哼，她才不会让沈铮把爸妈、奶奶的心都收买过去，分明他才没有那么好。
王美华无奈，自家女儿终究还是个孩子心性，她只得安抚地道：“反正你要知道，爸妈就希望你开开心心的、身体健康，这比什么都要重要。”
事实上在昨天晚上，她和丈夫都收到了来自沈铮的短信，在短信里沈铮向他们承诺，无论这段婚姻是因什么开始，他一定会承担好做丈夫的责任，做一个忠诚家庭、对妻子好的男人。
王美华觉得沈铮不像是说瞎话的人，哪怕他们未来替女儿选合适的人相亲，恐怕也不会比沈铮好上多少了，起码现在，他们两夫妻确实被这话安抚了有几分焦躁的心。
只是现在看着女儿情绪厌厌的模样，王美华并不想提这些：“芝芝，你要知道，什么面子、名声，对于我们来说，都没有你重要，如果有一天，你和沈铮真的不开心，那爸妈一定站在你这边，到时候离婚办了，就让他离开。”虽然有些心虚，可女儿才是最重要的。
陆宁芝有些惊诧地看着妈妈，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妈妈居然会说这种话，不过这时心里只觉得柔软，她凑过去倚在妈妈身上：“好，要是他不靠谱，我就休夫。”
是了，沈铮可是她的冲喜小“媳妇”，到时候要到家里的，进了她的地盘，看他还敢不敢不听话。
……
别墅外头的车道上，沈铮的车已经在那停了很久，他自然地往里头看，不用数，他也能一下找到属于陆宁芝的房间窗户，毕竟在这之前，每回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在这里呆着看上一会，然后心就会立刻跟着变得宁静。
其实在他原先的计划里，一切是不会来得这么快的，可突发情况，要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
其实沈铮也猜得到，他这样的做法，十有□□又让陆宁芝不开心了，可不开心还能哄，时间错过了就等不及了。
陆宁芝终于结束了外出的全部准备，她艰难地在衣服里找到了件花纹较少的白色衬衫，再配上件深色半身裙就出了门，由于时间紧，她甚至没吃什么，只是喝了半瓶牛奶便匆匆出来。
以她对沈铮的了解，对方是绝对不会迟到的，果然刚出家大门，顺着路往前看，陆宁芝便瞧见了沈铮的车，她当然是认得的，他们当年还在恋爱时，这辆车便是他们的约会地点。
不过沈铮现在的身家，就算再换一百次车都不会破产，他这辆买了好些年的车，也不知道为什么都不换，难道是旧车开着顺手？
陆宁芝故意不紧不慢地往车那头走，她才不着急呢，着急的人明明是沈铮，才上车，她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要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吃吗？”沈铮的手很长，拿后座的东西也轻而易举。
沈铮手上抓着的袋子，印着“知春豆浆”的字样，陆宁芝有些惊喜，这是她在国外时最经常念叨的早餐店，尤其是里头的甜豆浆和烧麦。
拆开袋子，果不其然里头正是她说的那两样，陆宁芝的眼神有些惊喜：“这是你特地去买的？”她忍不住有点小得意，感觉自己找到了沈铮对自己念念不忘的证据。
沈铮漫不经心地回答：“沈氏楼下开了间分店，我早上去拿文件，路过顺便买的。”
“哦。”陆宁芝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头已经又骂了沈铮N句，他就不知道说一句她想听的吗？
“快些吃吧，吃完我们出发。”沈铮
食物的味道还是和从前一样美味，陆宁芝小口地吃着，偷偷用余光撇着沈铮，他竟坐在那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好像都不觉得无聊似的。
陆宁芝忽然说道：“好热，你空调能不能调低点？”车里按说是该凉快的，可这空调吹出来的风也太微弱了吧？现在是还不至于流汗，可等等花妆了怎么办？虽说她用的底妆防水性能不错，可今天不一样！
沈铮瞥了过来，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就那么怕热？”陆宁芝无语，再度在心里给沈铮扣了分，难以忍受的冲突前三名里，一定会有一条叫做温度差，你热的时候我觉得冷，你冷的时候我觉得热，这根本就没法好好相处好吗？
沈铮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收住，沉默了一会又道：“奶奶说你身体不好，不要吹太多空调。”说到这，他便也继续往下说了，“你前头的储物柜里，有两份医院介绍，都是国外的诊所，你看下什么时间方便，我带你过去。”
陆宁芝正好吃完，狐疑地打开柜子，还真在里头瞧见了两份彩印宣传册，这两间诊所一间是出了名难预约的私人诊所；另一间则是倾向心理方向的，都在米国，想到要特地长途飞行就看病，陆宁芝就忍不住冒汗，总感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去，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沈铮很坚定：“我答应奶奶了，会好好照顾你，不要讳疾忌医。”
“我已经看过很多医生了！”陆宁芝无奈。
“这两家诊所，你还没有去过，那儿的医生水平很高，未必不能解决你的问题。”沈铮的手握紧了方向盘，他的神情并不好看，陆宁芝并不知道，为了能约上这两家诊所，他花了多少钱、找了多少关系，才能插队进去，这是之前陆振西、陆奶奶绞尽脑汁都没走通的地方。
陆宁芝只知道自己没病，她总感觉这下的沈铮格外不好惹，开始换个角度：“沈铮，张大师都说了，你是我的贵人，冲喜之后，病都会好起来的。”
反正病好与不好，都在她的掌握之中，陆宁芝已经想好了，大不了结婚后，假装转好，局势不对再突然恶化。
沈铮发动了车，神情中似有愠怒：“我不信那些。”
更何况那些还是……
我只相信我自己。
不能救你，我就陪你。

第6章
沈铮的话，要陆宁芝没忍住一阵腹诽，什么叫他不信，要不是陆奶奶信了那张大师的邪，她根本都不会和沈铮再有关系。
沈铮车技很好，车平稳的前行，而腹诽结束的陆宁芝，也开始了自己的准备工作。
“你做什么？”沈铮的心，一直有一半挂在陆宁芝的身上，看着她从包里掏出来的东西，忍不住挑眉。
陆宁芝带着炫耀的口气：“不知道了吧？没想到沈总经理也有不懂的东西，这是我拍vlog的工具……”她介绍起来，颇有些把详情页都背下来的气势，毕竟她早前做过一期如何成为vlog博主的视频，当时特地熟悉了一下这些内容。
说来沈铮不知道也挺正常，当年她也是在分手之后，一度因为失恋急着想找事情打发时间，又正好赶上圈内富二代创业潮，才听了闺蜜的劝，做起了vlog，没准这也是情场失意，事业得意的加成？反正她开始做起博主后，挺顺风顺水的，还没遇到过什么麻烦事。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现在要干嘛呢？”沈铮又问。
其实他哪会不知道呢？他非但知道得清清楚楚，还……
陆宁芝已经开启了相机：“很显然，我要拍一期vlog！”看在早餐的面子上，她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和沈铮解释解释，“我之前身体不舒服，已经很久没有更新vlog了，粉丝都很担心。我最近周边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打算今天领证拍一期。”
正好红灯，透过车上的镜子，沈铮可以暂且肆无忌惮地看着身边的人：“要拍领证？”
“怎么，拍不得？”陆宁芝反应有些敏感。
“没有。”沈铮意味深长，“所以，你觉得这是值得纪念的时刻？”
怎么有人能这么不要脸？一听这话，陆宁芝有些愤愤地瞪了眼，故意说着气话：“是值得纪念，纪念我冲喜对象过门的一天。”她自觉这话肯定气到了人，“怎么样，我的冲喜对象？”
沈铮却没有如她期待般的变了神色，反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所以等下我要怎么自我介绍？”
“什么自我介绍？”被这么一问，陆宁芝也愣了，是了，她看过其他几位同行的vlog，介绍家里人一般用的是我的XX的格式，她总不能等下真说这是她的冲喜对象吧？
虽然存着气沈铮的心，可陆宁芝还是干不出来要他丢面子的事情，这要她有点纠结。
“不如……就和他们介绍，我是你的陆先生。”绿灯亮了，沈铮顺势发动了车。
陆宁芝前头还没反应过来，一想回来登时脸就红了：“什么陆先生？”他怎么半点都不害羞？可恶，这是算她输了吗？
“本来就是陆先生。”正好，这已经开到了辖区的民政局处，时间还早，停车位好找，沈铮一下找到了能停车的位置，他转过身，凑近陆宁芝，轻笑，“我不是冲喜要嫁入你家家门吗？”
……
混蛋！下流！厚脸皮！
陆宁芝红着脸，拿着装在稳定器上的相机拍着素材，她虽然全程录音，可后期还是会做配音处理，所以倒不怕录进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陆宁芝才不会承认，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一瞬间看着沈铮目不转睛，可对方立马变得冷淡的脸，浇熄了她的一腔躁动。
虽然奶奶和爸妈都把沈铮夸得天上地下寻不到的好，可说话间随口说道的陆沈两家合作同小说里的剧情互相映衬，让她早找到了沈铮非要和她结婚的理由。
小说里的沈铮，就是个心都是从墨汁里泡出来的黑心大反派，诡计多端，一度是打压得沈钟毫无还手之力，恐怕这回也是他计谋中的一环，在商战上没什么经验的陆宁芝，按着自己两世看小说的经验，很快为沈铮安排好了剧情。
沈铮一定是要通过联姻，将陆沈两家的合作项目握在手心，同时以冲喜的身份降低沈钟和沈夫人的警惕，然后借陆家的势，直接打一场漂亮的继承权战，最后手握继承权的他，当然就可以把她这个前女友踹掉。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的陆宁芝感觉自己看穿了沈铮的诡计，再度告诫自己，可别像以前一样傻乎乎的动心，还以为沈铮是当年那个没什么恋爱经验，被她厚脸皮倒追就能追到的男人吗？
反正她也不亏，都是互相利用，沈铮利用她争家产，她则利用沈铮躲避何小雨的攻击，完美。
沈铮走在前头，他今天步子迈得格外地大，即使努力压着速度，却还是控制不太住想要加速的潜意识，只是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疑惑地回头，就看见陆宁芝正对着相机介绍着民政局的情况，看上去没有发生什么。
只是这么看着她，他的心情也会变好。
哪怕这个小没良心的小骗子，总能这么快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怎么了？”陆宁芝一对相机，就有些滔滔不绝起来，这才注意到前头的沈铮正在回头看她。
“号取好了，刚好不用等，到我们了。”沈铮摇了摇手头的纸条，他事先问过领过证的下属全部流程，事实上虽早就听说领证不太用排队，可他还是担心，就让助理来帮忙领了号，刚刚趁着陆宁芝没注意，他在取号机前领过了号。
陆宁芝有些惊讶：“这么快？”而后便跟在了沈铮的后头，她自觉有些紧张，也有几分茫然，毕竟她哪会想到，结婚来得这么快？她甚至无暇关注周围或喜或悲有不同故事的情侣，或是相机里拍摄的画面是否完美，只是不断往前，跟在他的身后，好像回到从前一样。
领证的流程比陆宁芝想象的要简单，也要郑重，填表、宣誓，当等待结束后，工作人员将证件交由到陆宁芝的手中时，她甚至有些恍惚——
她这就结婚了？和沈铮？
兜兜转转，身边的人，怎么还是他？
沈铮从陆宁芝手上接过结婚证，按着经常看到的格式，将两本结婚证重叠在一起，找好角度，准备拍照。
这实在不像是沈铮会做的事情，陆宁芝忍不住问：“你拍这个做什么？”
“交差。”沈铮回答得很冷，可拍照的动作却很小心，只是他不擅长拍照，看上去就像是随手拍的一样。
果然是交差，陆宁芝伸手过去，把证扯了过来，随手一拍，找个滤镜，看上去便已经足够精致：“沈总经理，拍照的水平可没有丝毫提高。”她总算找到了赢他的地方，难得大方，“等等我把照片发你。”
沈铮点头应是，然后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本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上，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
出了民政局，两人便上车往家里的方向行驶，虽说领了证，可按照当地的习俗，还是要在办了酒席后，才算是正式的夫妻，再加上陆宁芝才晕过一会，昨日陆奶奶也特地交代过，要再让陆宁芝养养，等酒席的事情筹备完了，才正式让小两口住到一起。
一路无言，到了家门口，陆宁芝正打算下车，却又忍不住侧首看了过去，看着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分明领了证，却连好好在一起说两句话也不行。
她忍不住开口：“沈铮，你知道和我结婚你多好运吗？”这可不是她骄傲，怎么算都是沈铮占便宜，他不说还以为她不知道呢，“你怎么就能做到连个笑脸都没？”刚刚也就是在民政局那，沈铮来了个标准假笑，从头到尾，若不是她看过沈铮真心笑起来是什么样子，都要被糊弄过去了。
啧，还好人家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没误会是她威逼利诱骗婚呢，分明委屈的是她好不好？
“知道了。”沈铮点头，平静地看向陆宁芝。
什么叫做知道了？行吧。
陆宁芝也挤出一个商业假笑，应付地说了句再见，而后扬长而去，她才不想和这混蛋再见呢！什么领证的甜蜜，宣誓的郑重，不存在的，根本不存在的。
沈铮一直维持着一样的姿势，顺着陆宁芝离开的方向往里头看，直到她进了屋为止。
沈铮心里头有些遗憾，今天领证的过程，他一直很紧张，就连想好好笑着拍一张照都很难，他从特地准备的文件袋里小心地将刚放进去的结婚证取出，看着那照片，不禁露出了一个陆宁芝曾见过无数次的笑容。
他当然觉得幸运，陆宁芝是他灰色人生里头，唯一的亮色。
……
陆宁芝要是早知道，回到家遇到的是这副场面，就算尴尬，她也要逼着沈铮在带着她往外绕三大圈。
刚一进门，她就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再往里头一看，王美华的脸色已经难看得厉害，正在各种和她做着手势。
这是怎么了？陆宁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何小雨带着哭声的声音。
“如果我的到来，让大家都那么不愉快，那我走就好了。”

第7章
家中此刻算得上兵荒马乱，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陆宁芝只得靠在王美华身边，仔细地观察着局势，平日里总是镇定的大伯和大伯母，此刻连她的来到都无暇顾及，陆宁兰和何小雨则一左一右对峙站着，一个低眉顺眼，另一个泪眼涟涟。
陆宁芝的大脑飞速运转，眼前的一幕，让她很快联想到小说中的剧情。
在小说里，这次冲突的起因，是因为陆宁兰主动提出要搬离陆家，不舍得女儿的陈桂梅哪能答应，她和丈夫一番商谈后，打算认下陆宁兰这个干女儿。
他们夫妻俩倒也是想当然，在他们看来，打从知道女儿抱错开始，陆振东便已经逐步将陆宁兰撤出集团管理层的位置，包括集团的股份分红等，也做了相应的调整，毕竟何小雨这个他们亲生的女儿流落在外二十多年，他们不是不心疼，也当然愿意将所有本该属于她的捧到她的面前。
可同时，他们也舍不得陆宁兰，认个干女儿，便能让宁兰留在家里，陆家的财产就算从指缝里漏一些，都能让陆宁兰过上不错的日子，再者有着陆家这颗大树，曾经是天子娇女的陆宁兰也不至于被欺负，未来没准也能依托着嫁个好人家。
他们想得挺美，却没有想到这对于何小雨的打击。
何小雨站在那，虽然客厅坐满了陆家人，可她内心却觉得格外的孤独，虽说她才是顺理成章的陆家人，可在回家后，她总觉得自己是不受欢迎的那个，虽然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对她颇为照顾，生怕她有一丁半点过得不顺心，可这才格外显得见外，她想，如果是面对着陆宁兰，这些人决计不会这么小心翼翼吧？
她千等万等，就等陆宁兰离开，对方也挺识趣，主动提了出来，可没想到出口阻拦的居然是她的亲生爸妈。
“小雨，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呢？”陈桂梅求助地看着丈夫，她没想过，女儿的反应会这么大。
现在宁兰就站在这，她总不好和小雨解释，虽然他们舍不得宁兰，可终究还是更看重她一些，绝对不会把她应得的给了宁兰吧？这养狗都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个活生生、会说会笑的女儿呢？要他们就这么和陆宁兰断了联系，是真真难做到。
陆振东也道：“小雨，你别这么不懂事，我认了宁兰做干女儿，你就当多了个姐妹，宁兰在集团事务、家里人情往来上都很有经验，你们做姐妹的，不也能互相帮衬吗？”
总归孩子都是要出嫁的，就算真认了宁兰做干女儿，也就这两三年在家里呆呆，陆振东的男人心思，理解不了女儿的愁肠百结。
“我不懂事？是，我不懂事。”何小雨抹着眼泪，“可我不需要姐妹，我有亲生的哥哥也有堂妹，不需要别人来教。我回到陆家，宁兰就不用回去何家吗？她是何宁兰，我是陆小雨！”
气氛瞬间冻结，王美华默默地拉住了女儿的手，往后扯了扯，想避开这修罗场。
何小雨忽然指向了陆宁芝：“我知道，你们都舍不得她，就像昨天一样，她可以随便到宁芝房间里关心她，而我就还得避让三舍，生怕和对方撞上！宁芝你说，你心里的堂姐到底是谁？”
看着女儿忽然被cue到，王美华连忙打着圆场：“小雨，这就是你想多了，我们大家都很欢迎你的！芝芝也是，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好，没来得及和你这个做姐姐的好好问好，你别和她计较，等过几天她好点了，肯定会和你这个好堂姐好好地亲近亲近。”
“二婶，谢谢你，不过大家欢不欢迎我，我心里头清楚，我现在就想问问宁芝，到底我是你姐，还是宁兰是你姐？”
王美华被侄女这么一怼，火也起来了，她是局外人，旁观者清，知道新侄女委屈，可这世上又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简单解决？这不是一两年、是二十多年，饶是血缘亲情，不也得花时间熟悉吗？她自觉已经足够热情，总不得热脸贴着冷屁股，非得天天亲昵喊人请人出门才算热情欢迎吧？
最可气的是，这矛头莫名其妙地指到了陆宁芝的身上，王美华完全忍不得，场上这么多人不点名，偏偏点宁芝，是不是柿子挑软的捏？
看着妈妈像是要切换为战斗形态，陆宁芝连忙挺身而出，如果非要有个人吸引火力，那就让她来，妈妈人耿直，到时候怕是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堂姐，当然你才是我的姐姐。”
陆宁芝头脑中变换而过的想法很多，她理解何小雨的想法，也知道该怎么做能抱上女主的金大腿。
可想来想去，她还是做不到。
如果因着有这穿书的经历，她就要违背自己所有的想法和观点，选择反站边伤害另一些人的话，那就算以后真落得好结局了，回想起来也会很后悔吧？
“堂姐，我现在说的没有半句假话，我能理解你心里的不开心，可同样地，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对于你来说，宁兰姐是个陌生人，可对在座的我们来说，宁兰姐已经在家呆了二十几年，就算我不把她当姐姐，她也是我的一个珍贵的朋友，你会是未来重要的家人这件事，和我把宁兰姐当做好朋友，当做一个好姐姐并不冲突。”
陆宁芝试图解释心里的想法，说得也挺掏心掏肺：“你好不容易回到这个家，我相信无论是我爸妈，还是大伯、大伯母、堂哥，大家都很珍惜你的来到，可熟悉本就需要一段时间，过往的感情，也不可能全部否认，毕竟在抱错这件事上，你和堂姐都没有错，这是一场意外。”
“是啊，芝芝说得对，小雨，你听妈说，你和宁兰，都是妈的宝贝女儿……”
何小雨似有松动的表情，在听到陈桂梅的话后又变得嘲讽：“没有都是，本来在陆家，爸妈你们就只有一个女儿。要嘛她走，要嘛我走。”说完之后，何小雨便直接上了楼去。
这其中最为尴尬的，大概就是陆宁兰了，她出着神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苦笑道：“谢谢你，妈……叔叔、阿姨。”这两声出来，陈桂梅的眼眶里已经有眼泪了，“我还是和之前有一样的想法，到了我应当要离开的时候了。”
“这……”
倒是陆振东做了主，他深深地看了曾经引以为傲的女儿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去吧，是爸妈想得不全面，倒是让你难堪了，记得和你奶奶好好道个别，她一直很疼你。”
“谢谢爸。”陆宁兰倒是笑，格外郑重地鞠了一躬。
陆宁芝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全是迷茫，饶是她说出了和小说中截然不同的台词，可这一切竟然还是殊途同归，陆宁兰还是会开心，而何小雨，依旧直接同对方撕破了脸。
有我没她，后来的何小雨，可谓是把这句话做到了极致。
再往后，就是有她，就没有任何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存在了。这不喜欢的人中，自然是包括了陆宁芝还有她爸妈的。
她又要怎么办呢？
回到房间，心情糟糕的陆宁芝，只得让自己忙碌起来，好忘记此刻的不开心，她盘腿坐在床上，对着mac开始忙活起了她的剪辑工作，作为一个职业鸽子选手，常年发出咕咕咕叫声的低产博主，陆宁芝的工作量甚至从未大到需要请助手的时候。
作为个有钱有闲的白富美，什么摄影技巧、修图技巧、剪辑技能她可谓是样样精通，在兼职做起了vlog博主后，更是点亮了自己编写文案的天赋，每回看着下头粉丝们变着法夸奖的彩虹屁，陆宁芝所有糟糕的心情就会不翼而飞。
看世界多美好，爱她的人还有这么多，有什么值得不开心的？
与其烦心那些还没到来的事情，不如好好珍惜眼前的时光，比如……失踪人口赶快回归，发一期vlog，再欣赏一个小时粉丝们的刷屏夸奖，完美！
只是才打开视频素材，陆宁芝便也忍不住开始吐槽了，她甚至没开滤镜，镜头里的沈铮，就英俊得惊人，那时她怎么看怎么随意的表情，在镜头里放大看来，还能伪装深情。
啧，又便宜他了。
估计到时候发出去，肯定会有颜控的粉丝说是她赚到，又羡慕她找了个合适的老公如何如何的。
不过她才不小气，就勉为其难地替他包装一下，省得到时候有些爱挑刺的人，又来找着漏洞攻击她，非说她是找了个差劲老公。
……
沈铮这两天格外繁忙，他打算在婚期之前，把陆沈两家的合作项目前期准备落实，一是为了陆家多争取些利益，二也是当初他和父亲说好了的，这也是让他到时候到陆家生活的交换条件之一。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在陆宁芝面前表现出自己憔悴一面的，要是让陆宁芝又感觉到了他的执著，恐怕她又要跑了吧？
这一回，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抓紧了，他绝对不会松手。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沈铮看了过去，是微博推送的特别关注发微博提醒——
“@灵芝芝芝：终于，我也牵住了对的人，今天我想要大声告诉全天下，我要结婚啦！消失的鸽子博主飞到民政局领证的一天。[视频链接]”
沈铮心里当然知道，陆宁芝这就是在说瞎话。
陆宁芝的嘴，骗人的鬼。
可单单是看到那句“对的人”，他的嘴角便忍不住悄悄上扬。
是的，他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那个对的人。

第8章
陆宁芝拍摄vlog所用的设备很好，拍摄效果也很清晰，最高画质下，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她的每一根头发丝，陆宁芝很少使用过度的美颜滤镜，用的只是简单的调色，在这样的画质下，她的皮肤状况也会彻底曝光，而陆宁芝一向最要粉丝们羡慕的，除了她可以随意买买买白富美生活状态外，就是她这一脸不用精心打理也足够惹眼的好皮肤了。
如果在往日，陆宁芝的粉丝们一打开视频，首先要做的就是羡慕一发小仙女的好皮肤，和无论怎么随意化妆都不会影响的姣好面容，再然后便是好好地开始看今天vlog里的神仙生活。
可今天，众多点开视频的粉丝，最关注的便是这可以说是从天而降的神秘先生，毕竟网络是有记忆的，陆宁芝没删过从前的视频，大部分粉丝就算是晚关注的，也会将她发的视频从头到尾补档一遍，更别说还有从一开始就关注的，对于他们来说，陆宁芝虽然从来没有明确提出过，可展现在大家面前的，确实是单身状态。
这次鸽子博主，也就是一两个月没什么消息，忽然出现，居然就说自己领证了？
她这是闪婚？还是长跑终成真？神秘先生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同为网红，还是个小白脸？
众多怀揣着不同心情的人，和沈铮一起，先后打开了视频，逐桢研究了起来。
出现在视频一开始的，是纯素颜的陆宁芝，小猫款式的束发带套在头上，冲着镜头一笑，屏幕像是都亮了。
“今天对于我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昨天晚上辗转反侧，没睡着觉，今天居然起晚了，那么就来挑战个领证速成妆容，希望我能在结婚证上留下美美的样子。”她边说话边化妆，视频加速，只见她手动作飞快，一个看似清淡，其实非常用心的心机妆容已经完工，后头妈妈出现的部分，被她用了加速，做了后期配音，听不清说的什么。
手头的文件很急，可此刻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沈铮丝毫没有因私忘公的心虚感，对着手机，嘴角有似有似无的笑意。
“——终于上车了，车上的悄悄话才不给你们听，我的……陆先生，替我买了我最喜欢的知春豆浆的早餐，他一向那么体贴。”后期配音上线，配上轻快的轻音乐，气氛都跟着温柔起来。
相机巧妙的选了角度，拍不到沈铮的脸，只有偶尔一些镜头，会泄露他好看的下颌线条。
陆宁芝的声音，似乎跟着音乐都一起充满了甜蜜的气息：“你们看不到的这位，就是我的陆先生，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的恋爱经历，对你们全部保密。”她狡黠地笑了两声。
画面里没有高能预警，只瞧见沈铮在停车前，附身靠向陆宁芝，相机有些慌乱地往下移动，没拍到上头发生了什么，引人遐思，只是这一段迅速略过，之后便开始了民政局的介绍。
“在进入民政局前，我一直以为领证是件特别简单的事情，不过在宣誓的那瞬间，我忽然觉得这一切充满了仪式感。”
“嘿，大家好，今天开始，你们的芝芝证件上的状态，就可以全部改成已婚了。”
画面定格在了陆宁芝亲手拍的照片上头，她仔细地将所有会泄露个人信息的东西做了马赛克，可两张结婚证重叠在一起的模样，本身看上去就很甜蜜。
视频结束得很快，沈铮有几分觉得怅然若失，可又忍不住地低笑出声。
这个小骗子，说得还真像是真的，就像是和他结婚，真是她梦寐以求的一样。
不过谎话说一千次也会成真，说谎的孩子也要付出代价，这一回她说谎了，那就让他来惩罚她吧，罚她要让自己说的谎话变成现实。
沈铮熟练地切换到手机备忘录，被命名为芝芝的文件夹里，最上头的一条点开，里头是满满的……彩虹屁？
没错，这些都是沈铮特地叫秘书去网站上搜集来，或者要他请人花了高价原创写的，不过其中有不少已经用过被删掉，沈铮选中复制了一条，皱了皱眉，库存有些少，又得叫人补充了，而后也不着急，迅速地发布微博，在这方面他也是钻研过的，回复得早有妙，才容易被人点赞，让博主看见，若是太晚回复，或者是太过应付，只会石沉大海。
@芝芝是我的小仙女呀：今天的芝芝也是宇宙无敌的美丽，好像所有的阴雨天的乌云，都被你的笑容驱散！明明都是人，为什么你就能那么可爱呢？又是被芝芝美貌吸引移不开眼的一天，看到你后我的心情，就好像在大夏天，喝了一听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一样完美。
沈铮一本正经的模样，就像是在做什么大事一般，可外人哪会知道，他只是悄悄地给他的心上人，送上一句也许会让她开心的话罢了。
不过这对他而言，就是大事。
……
陆宁芝趴在床上，对着反复跳出提示的平板目不转睛，只是今天的评论，要她忍不住扁了扁嘴，粉丝们竟然开始夸起了陆先生，虽然在视频里，陆先生的确很好，有着可以进入美手大赛前几名的关节分明又纤长的手；西装上露出的喉结滚动，也有足够的荷尔蒙吸引力；还有被清晰拍摄出的好身材……
这么想来，是挺好。
可是身为她的粉丝，怎么能转移注意力，只夸沈铮不夸她呢？他们根本不知道沈铮的真面目有多坏，有多恶劣。
不过很快，她还是等待到了自己期待的评论，美滋滋地欣赏完被顶上来的彩虹屁后，她默默地点了个赞，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留下评论。
@芝芝是个小仙女这个ID陆宁芝很有印象，是她最早的一批粉丝了，几乎每回她一发微博，对方都能迅速反应，还能编写出一连串不重样的夸奖话，陆宁芝有时都被夸得脸红，虽然知道这夸奖有点夸张，可谁会不喜欢看到自己被夸呢？
陆宁芝一直挺感谢这位粉丝，她甚至还想过要主动黑箱一份礼物给对方，可那时她主动私信，对方却坚定地拒绝了。
她好像是这样说的——
“我真的不需要礼物，我这么一直支持你，我就很开心了，你也要开开心心的。”
陆宁芝又尝试劝说对方了几次，都没得到回应，便也只能熄了这个念头，陆宁芝曾经点开过对方的主页，里头没有原创的内容，全都是转发的她的微博。
陆宁芝只得猜想，这一定是个非常、非常可爱的小仙女吧？这么会说话，现实里也一定一样甜。
果然，还是女孩子最可爱了，才不像沈铮，总是惹人生气，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彩虹屁就像是营养品，一下要人的心情都跟着好起来，陆宁芝笑得开心，却不知道她今天丢的这一个炸弹，不但炸到了粉丝群，还炸出了一堆看不惯她的网红。
大部分网红，做这份事业就算起初是为了分享，最后百分之八十也会走向变现的道路，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可避免的需要承接广告，顶天了就是根据个人的良心情况，做出对产品的筛选。
而陆宁芝，倒是从头到尾，纯把这作为一种分享，她直接在简介上挂出了不接广告，成名至今一年多，未曾被人在这方面指责过，粉丝们常说，她是网红中的清流，推荐的产品不带广告，都是她自己真心喜欢的。
虽说陆宁芝没有和别人别苗头的想法，可不知不觉地，她就成为了其他网红的对照组，三不五时在别人的评论区，或者是类似某乎的地方，她便会被拉出场，作为不接广告的良心网红闪亮登场，吸引了数量颇多的仇恨值。
这不，她只要一有点动静，就能引来不少人关注，前段时间她销声匿迹，粉丝唉声叹气、担忧不止的时候，还有不少网红幸灾乐祸呢。
今天她的闪婚事件，同样引来了不少同行的关注，她们可不会轻易被糊弄过去，则是关注起了这位“陆先生”的穿搭，推测起了对方的身家，毕竟对象也是网红的附加价值之一，找个小白脸能被人嘲出来一圈，找个高富帅，表面上会被说两句攀高枝，可背地里，会有更多的人嫉妒到眼红。
“啧啧，芝芝的这位老公，你们有没有消息渠道？我看了她新发的vlog，这位开的车，也就是辆宝马，我问了熟悉车的朋友，说是几年前的老款了，这车也就一百万的样子吧，真是配不上她白富美的身价。”
“没听说过，芝芝不混圈，只和她的几个朋友玩，不过她最近鸽了那么长一段时间才出现，你们说不会是未婚先孕吧？还不肯说恋爱经历，难不成是才认识的闪婚对象？真是让人有不少猜测。”
她们的口气里似酸似嘲讽，就想从陆宁芝身上找到个漏洞，好弥补一下自己之前被人攻击的不快。
……
一直到夜深，沈铮的工作才结束，他是不少人口中的真&#183;工作狂，毕竟对于他来说，在分手之后，家早就不再是家了。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下来，看着那外头的灯火，沈铮有些怅然。
其实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和陆宁芝说，可是在她的面前，他必须保持住目前状态的自己，否则一旦亲昵起来，她又要想逃了吧？
抓在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沈铮低头去看，发来信息的是沈耀海——
“阿铮，既然你已经和宁芝领了证，那也应该带她来家里拜访一次！你自己约个时间，这两天我会叫你弟弟也回来，到时候我们在家里，一起好好地吃一顿，你妈已经唠叨好几回了。”
登时沈铮就面色如墨，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第9章
原本还躺在床上的陆宁芝在收到短信的瞬间，一激灵便坐了起来，对着手机一副憋着气的模样，对着手机打字飞快，可又删删减减，想来想去，还是只发了一句：“我有空。”
就在刚刚，沈铮在微信里发了张截图给他，截图是他和沈耀海的聊天记录，其中的“你弟弟”、“你妈”的字样分外刺眼，后头沈铮只跟了句：“你有时间方便来吗？如果你不方便，我就推了。”
陆宁芝是真心没想到，沈耀海的脸居然能有——这么大，在沈铮面前这么说，还真以为他们家是多其乐融融是吧？
这桩官司，还要从二十几年前说起，彼时沈家还未如现在般如日中天，在C城还未彻底站稳脚跟，当时的沈家家主为了铺平沈氏集团的发展道路，便替沈耀海找了贺家的长女贺乐喜做妻子，当年的世纪婚礼，还一度引起了轰动。
只是这场政治联姻，夫妻两人似有不同的看法，在贺乐喜看来，结婚了便对彼此负责，要好好地经营婚姻；在沈耀海看来，类似这样的联姻很多，夫妻俩完成生个孩子的任务后，便各玩各的就行；所以一等贺乐喜怀了孕，沈耀海便在外头也遇到了自己的意中人，就是现在的沈太太，苏美伊。
贺乐喜孕期辛苦，只以为丈夫是忙于事业，却没想一次出门正撞到了两人约会，受到刺激的她直接早产生下了沈铮，孩子出生后不久，便一直心情郁郁，终日恍惚，一次夜深，她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独自开车出去，车正撞护栏，便没了性命，因为这个原因，原来贺家的那位家主很受打击，在儿子的支持下，搬离了C城，也断绝了同沈家的联系，现下也只有沈铮能联系上他们。
贺乐喜的死亡，给了沈耀海挺大的刺激，他意识到自己当年或有误解，可也已经无法挽回，但那头的苏美伊和他已经情投意合，虽有歉疚，可很快便也过去，贺乐喜死后半年不到，苏美伊便查出怀孕，直接入了门，十月怀胎，生下了沈钟，沈家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中间差了两岁正好。
后来，苏美伊的娘家和沈家深入合作，逐渐势大了些，便也有了点地位，成了沈家的重要合作伙伴。
在C城，这段往事曾让不少人唏嘘，现在的小辈，知道的也有不少，可这顶天了也就是在背后说上两句，毕竟沈家情况还有些复杂，苏美伊虽有小三之称，可大家也只听传言，没有证据；沈钟更是在贺乐喜死后才怀上的孩子，也算得上是个婚生子。
当然，现在这位沈太太，在外头塑造的形象可是个完美贵妇，对待两个孩子一视同仁，可陆宁芝比谁都清楚，沈铮在沈家过得一点都不好，不过沈耀海肯定不会承认这个，在他想来，他身旁有娇妻，还有两个算得上出息的好儿子，家庭美满，人生圆满。
可他哪会知道，在孩子小时候，便会因为父亲的宠爱发生冲突，长大后，更是会因为继承权的原因互相别起了苗头呢？
陆宁芝是越想越生气，替沈铮难过了起来，她还记得当年两人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沈铮的生日都没人记得，她知道得晚，跑遍了关门早的大街，又找了几个认识的朋友，最后把他拉进屋，替他过了一个生日，那天，沈铮没有掉半滴眼泪，可陆宁芝总觉得他哭了。
可能是心在哭吧。
在她想事情的时候，沈铮已经回了信息，信息挺简洁，只有三个字：“谢谢你。”却要陆宁芝忍不住地有些失落。
当年分明是她先说的，要一直、一直的保护他——嗯，现在看来，咸鱼的她说这个有点大言不惭；可最后先违背约定的，却还是她。
……
沈家的别墅和陆家的装修风格不太一样，走的是纯西式，装修上也花了不少心，因为晚上的大事，一下午家里的佣人便忙里忙完，只为了将原本就干净的家打扫出一尘不染的效果。
“妈，你也稍微休息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沈钟今天提早下班，坐在沙发那，看向妈妈的眼神带着几分关心。
沈家这两个孩子，都长得要更像各自的母亲一些，沈铮的眉眼锋利；而沈钟的则要柔和许多；而二人的性格也有很大的差异一个总是冷冰冰，另一个脸上则总挂着笑。
苏美伊看着儿子，心里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她看来，自家的宝贝儿子，那是哪哪都好，人长得也俊，读书好，对待长辈也很知进退，名声好听，而那沈铮是半点比不上自家儿子。可两人唯一的差异，就差在了这年龄，沈铮年长沈钟两岁，就早了两年接触公司的事物，这不，让他占了先机，在公司混得如鱼得水，苏美伊都听沈耀海夸了好几回，说沈铮在管理公司上很有天赋。
是，在沈耀海看来，这两个都是他儿子，谁继承都一样，可这对苏美伊来说能一样吗？
“阿铮还没回来吗？”沈耀海今天也提早下了班，刚刚上楼换了套西装这才下来，他看了看表，“我听总助说，阿铮今天提早下班了。”、
苏美伊忙又顶着个笑脸：“耀海，你先坐着等等，人家小年轻，接了人也得寒暄几句的。”她心里有再多腹诽，也不会在丈夫面前表现出来，这么些年，她就凭着这忍，渐渐地把丈夫曾经对沈铮的那点愧疚坳了回来。
毕竟一张臭脸一张好脸，和谁在一起舒适，大家都懂。
屋里头的人在等主角出现，而屋外的主角才刚刚到场。
陆宁芝今天穿得很正式，又仔细化了妆，整个人神采奕奕的，毕竟以她对苏美伊的了解，对方是十有八九，会趁着这个机会膈应沈铮一番，沈铮很快是她的人了，她这个人最是护短，决计不会让她的人受到欺负。
“其实，我不太想你来。”沈铮忽然开口，“我不希望她说什么话让你不开心。”
陆宁芝一愣，事实上她心里清楚，苏美伊就算说话难听，那也是冲着沈铮去的，怎么也不会落在她头上。
可沈铮总是这样，无论是当初还在一起的时候，还是现在，都生怕她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但是其实……她比他想的可要坚强不少。
“没事，我可不害怕她！”陆宁芝斗志昂扬地看了过来，“有我呢！”
“嗯，有你。”沈铮看过去，心里全是柔软。
陆宁芝一直是个爱逃避的人，遇到了麻烦，就想要缩到自己的乌龟壳里，可如果一旦有伤害到她想要保护人的事情发生，无论有多困难，她也会鼓起勇气去反抗一场，而此刻，他终于再度成为了她要保护的那个人。
气氛一时有些暧昧，陆宁芝犹豫了片刻，主动走到了沈铮身边，挽着他的手。
嗯，没什么好害羞的，她这是在保护她的冲喜小媳妇！可悄悄地，耳朵尖都跟着红了起来。
沈铮看着两人挽在一起的手，忍不住出神，嘴角已经止不住地想要上扬。
陆宁芝低着头并不抬头看他，只是轻咳了两声：“这样才不会让他们看出来破绽！”她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地转移着话题，“好了，我们快走吧！”然后半扯着人，往屋里进去。
若只是从背后看，两个贴近的身影，比热恋的情侣还要甜蜜。
“宁芝和阿铮来了！”苏美伊一直注意着门那的动静，一见人进来就开始招呼，“耀海，你看看，他们俩多甜蜜。”
“叔叔阿姨好。”陆宁芝先打了招呼，刚刚的那点害羞现在已经整理完毕，她小心警戒着苏美伊，好似下一秒就要上前作战。
“还叫叔叔呢！”沈耀海笑声爽朗，“什么时候要改口呀？”他都要妻子帮着准备好了红包。
沈铮同样很仔细，他不想让陆宁芝害羞：“等过些日子再说，芝芝害羞。”
陆宁芝也配合着低下头，露出了点小儿女的害羞神情，余光悄悄地打量着刚从沙发那起身的沈钟，事实上在对沈铮有好感后，她对沈家人也产生了些许意见，倒没关注过沈钟，按小说里的剧情，后来她可和沈钟还传过一段。
呵呵，她会是那么没有眼光的人吗？她可半点都不喜欢中央空调。
注意到陆宁芝有些走神的沈铮顺着她的眼光看了过去，抿了抿唇，一向把沈钟当空气的他，头回对对方生出了点情绪。
“好好好，来，我们坐下吃饭。”桌上的饭菜丰盛，都是苏美伊一手操持的，她忙里忙外，就为了在沈耀海面前表现一番。
陆宁芝坐在了沈铮身边，才刚落座，防备心还没彻底落下，就听见对头的苏美伊温温柔柔地开了口。
“芝芝，我和你沈叔叔都想好了，到时候你们小俩口尽管放心，婚礼的事情，就由我们这些大人来操心，你们就开开心心地做好新郎新娘就好。”苏美伊脸上带笑，说出来的话却像是隐隐藏着锋芒，“阿铮能和你这样好的小姑娘在一起，我相信乐喜姐知道了，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餐厅里，登时鸦雀无声。

第10章
沈耀海倒是没意识到妻子的话中有什么不对，他赞同地点了点头：“阿铮，你过后记得把事情和你妈那头说一声，最好带着宁芝去祭拜、祭拜你妈。”
话倒是没错，可要看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
陆宁芝刚刚还带着笑的唇角已然放下，她的手下意识地在桌下一探，紧紧地握住了另一只手，在以前每次沈铮不开心的时候，她都会这样安抚着他。
“会的叔叔，其实阿铮之前已经和我说过这件事了，我身体不好，家里人都挺担心，最近不好远行，等过段时间，我身体好点，一定去给妈扫墓。”她一声妈喊得坦坦荡荡。
坐在旁边的沈铮打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他的目光像是穿过了桌子，看着下头交握的手。
陆宁芝看着还带着的苏美伊，心里反感到了极致，她根本理解不了，为什么有的人非得这样上赶着膈应人来找快乐？
“对了，叔叔，有件事情，其实阿铮和我商量过了，我家里也挺赞同，但是不知道要怎么和你开口。”陆宁芝脸上有几分迟疑挣扎。
沈耀海忙问：“是什么事？没事，你放心和我说。”
此时他也顾不得去纠结陆宁芝管贺乐喜叫妈，却不喊他爸这事合不合理了。
“是这样的，阿铮和我说，我们婚礼的时候，他想要请贺家的叔叔、伯伯们来，只是……”陆宁芝怯生生地看了眼苏美伊，也低下了头，“不知道请他们是不是不太妥？”
这下，气氛倒真是凝结了。
要知道，当年贺家外公的离世，有一半的原因，要归在女儿早逝给他带来的打击上头，后头贺家和沈家就结了仇，对沈耀海，贺家现在的当家人，还能看在沈铮的面子上同对方问个好，可对苏美伊，那倒真是王不见王了。
“这……”沈耀海目光犹豫地落在了妻子那头，他生平最愧对的就是前妻，沈铮的婚礼，要请贺家人，那是理所当然的，只是如果不让妻子出席，那也太给妻子难堪了吧？
苏美伊已经笑不出来了，她看着陆宁芝，觉得这张好看的小脸上也生出了几分面目可憎，可此刻她不好发言，只得坐在一边，等着丈夫宣判，桌下的手已经搅成一团。
耀海不会这么对她吧？如果大儿子的婚礼，她连出席的机会都没，那得有多难堪？
陆宁芝瞧出了沈耀海的动摇，心里冷笑，更是心疼起了沈铮，立刻又添了把火：“沈叔叔，我知道这样是不太好，可这毕竟是我和阿铮的婚礼，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婚礼，我也不想让阿铮心里头有遗憾，如果阿铮的婚礼，贺家的叔叔伯伯们不能来，我想阿铮也一定会很难过吧？”她笑吟吟地看了过去，在几个关键字眼上加重了读音，“我和阿铮的这份心情，我想阿姨这么体贴，也能理解的，对吧？”
被点到名，苏美伊连忙挤出笑容：“我……我当然是理解的，只是这样说出去不太好听，哪有婚礼现场，我这个当妈的不出席的道理？”她求助地看向丈夫和儿子。
沈钟这才理解了几人对话的意思，他的立场挺尴尬，只能不吭声了，他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了不懂事的哥哥，这该让妈妈多难堪？
“阿铮，这事就不能商量吗？”沈耀海迟疑着问。
“我……”沈铮正要开口，那一直被紧紧握住的手就被掐了一下。
陆宁芝对着沈耀海莞尔一笑：“爸，你别为难阿铮了，要是这件事您实在觉得不好，我就去和家说一说您的意见，也让阿铮和叔叔、伯伯们解释一下，我们当然还是以您的意见为主。”
沈耀海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边是陪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妻子，一边是儿子和未来的亲家，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那就按照阿铮和芝芝你们俩商量的来吧。”沈耀海安抚地看了苏美伊一眼，“你苏阿姨，也能理解的。”
……呵呵，理解？苏美伊现在恨不得撕下自己的伪装和沈耀海对骂一场，她辛辛苦苦在C城，在沈家经营那么多年，就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沈耀海到底知不知道，别人的嘴巴能说出多难听的话？到时候沈铮婚礼她不出席，到底这一切会传成什么样子？
可她不能生气，她还得忍。
苏美伊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好，都听你们的。”
大获全胜的陆宁芝满意地看了眼沈铮，这才意识自己的手还紧紧地同沈铮抓在一起，她忙不迭地将自己的手扯出，不敢再看，只是刚刚双手交握的触感，依旧还留在手上。
这顿饭，自是吃得其乐融融，可在座的诸位，究竟心情如何，就不得而知了，用过餐后，陆宁芝便跟在沈铮的后头，虽然两家距离不远，可还是要由沈铮将她送回家才算结束。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并不算少，临到了要告别的时候，陆宁芝还没下车，就听到身后沈铮低沉的声音。
“芝芝，谢谢你。”
这久违的声音，叫得陆宁芝一愣，她下意识地想要开玩笑打破此刻有些正式的氛围：“说什么谢谢呢，你可是我的冲喜小媳妇，我要保护你的。”
沈铮先是低笑两声，这声音就像羽毛般，轻轻地在陆宁芝心头扫了扫，要她一阵微妙感受，而后她便愕然地听到了沈铮开口说道：“芝芝，我能不能抱抱你。”
按着陆宁芝的想法，她是该回头恶声恶气地说句耍流氓，或者直接下车的，可再看向沈铮的瞬间，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车里刚开的灯不算太亮，他微低着头看他的模样，似乎装着满满的伤感。
是了，今晚沈铮应该也很难过吧？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久到沈铮已经准备放弃，他也意识到，今晚的自己有些唐突。
“好啊。”陆宁芝的声音很小，可也足够让沈铮听到，她侧身朝向沈铮的方向，放在身体两侧无处安放的手，不知道是该拿起来还是放下。
再然后，陆宁芝便这么僵着身体，看着沈铮往他的方向贴近，弯着腰，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迟疑了好一会，陆宁芝小心地伸出了手，放在了沈铮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在这种时候，好像总会悄悄地想些有的没的的事情，陆宁芝此刻想的，反倒是这样的姿势，不知道沈铮会不会太累？感觉这么抱着，腰应该会很酸吧？
不知过了多久，沈铮才结束了这个拥抱，其实按着他的心意，他是不想结束的，不过什么都得一步一步来。
“那我就先走了？”陆宁芝看着沈铮，犹豫地问。
“嗯，芝芝，晚上好好休息，有个好梦。”
“好。”陆宁芝点了点头，直接下了车，刚关上车门她便有些后悔，犹豫着转过了身，敲开了敲开了车窗，车窗降下，沈铮疑惑地看了过来，“沈铮，你也要好好休息，祝你有个好梦。”
沈铮忽然笑了，眉眼里所有的锋利都变得柔和，他看着她：“好。”
陆宁芝立刻转身，偷偷地伸手捂住了脸，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她的脸也跟着热了起来，不用照镜子，就能猜到一定很红，今晚的她，肯定是疯了吧？怎么那么冲动？
很快到了家的她，想了想拐到了妈妈房间，敲开房门喊出了王美华，然后母女俩便凑在客厅，开始了八卦课堂。
像是王美华这样，女儿已经成年的贵太太，又没做什么大事业的话，生活可以说是无忧无虑，平日里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讲八卦，整个C城圈子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她没有不知道的，而她周围也围绕着一批或捧着他、或爱听八卦的好友。
陆宁芝喝着牛奶，仔细地和妈妈分享起了今天的八卦：“我们结婚的时候，沈太太不能来呢！”
“怎么就不来了？她瞧不起咱们家？”王美华气冲冲的，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模样。
“不是的，是这样的，和贺家有关……”
“然后呢？”
“然后啊……”
总算和妈妈说完八卦的陆宁芝，满意地往房间里去，她就是这么小心眼又爱记仇还护短。
她不但要当面怼人，还要背后到处乱说。
反正陆宁芝对王美华很有自信，她妈妈历经八卦而不沾身，一定能听懂她的暗示，然后要苏美伊那些这几年没什么人提及的往事再被翻出，好好的复习一番，这也算是她送给苏美伊的礼物了。
希望她看见礼物后，心情一定要好，可要比她故意说话气沈铮的时候开心才行。
陆宁芝回到房间，卸妆准备上床睡觉，才注意刚刚有人发来了信息。
发消息来的是沈铮，他只写了：“晚安”两个字。
陆宁芝对着手机，反复思量，最后郑重地也回了句：“晚安。”
什么得罪了小说里的男主及男主妈妈的等事情，在她的头脑中完全没留下痕迹，之前一直努力逃避小说悲剧结尾的陆宁芝忽然清楚地意识到——要得罪的人，迟早也是会得罪的。
她才不要继续认怂服输，她要……

第11章
是难得的一夜好梦，陆宁芝在想通了不少事情后，这几天一直烦心的事便也不翼而飞。
陆宁芝本想着逃避到底，忍一时海阔天空，这才使出了装病大招，可很多事情，并不是她想要逃避就能逃避的。
就像陆宁芝分明没有按着她所知道的小说剧情往下走，却还是走到了一样的情况——她自己得罪了何小雨，也使得沈铮得罪了沈钟，而按着两家的情况、几人的性格，这份得罪，估计还是不可逆的。
如果什么都不做，一退再退也会走到一样的结果，那为什么不干脆按着自己的心意，酣畅淋漓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反正……大不了她好好经营自己的小事业，就算哪一天真的被赶出去，她也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养活家人嘛，咸鱼也有翻身日不是？
这么想着，陆宁芝摸过了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刚刚还睡眼惺忪的她陡然清醒起来，她上一秒才刚刚决定好好经营自己的小事业，下一秒居然就有人在网上狙击她？
发来信息的是陆宁芝的小姐妹周玉婷，两人是在留学期间认识的，由于相似的家庭背景、求学经历很有共同语言，算是可以说些交心话的朋友。
周玉婷是现在网上很出名的美妆博主，当年也是她介绍着陆宁芝往网红道路上走，只是陆宁芝自觉没有这么多心力去试用新的化妆、护肤产品，也无法天天写这种天花乱坠的文案，便选择了制作相对简单些的vlog分享生活。
她心里其实一直挺佩服周玉婷，要知道拿自己的脸去试验各种产品，保不准就飞来横祸，闹出个什么过敏、激素皮炎，陆宁芝对此敬谢不敏。
对方早就将这作为终身事业，对圈内的大小事情也很关注，如果说陆宁芝只要从妈妈那打听，就能听到C城豪门圈大大小小的八卦，那从周玉婷那，就连某不知名小网红最近分分合合的消息都能问个清清楚楚。
不过平日里两人聊天，通常是在吃别人的瓜，哪里知道今天吃瓜吃到了自家头上。
“网页链接[来818某贵妇博主的假面生活，以及她忽然出现的完美老公]。”
“芝芝你醒了没有？快点看一下帖子，这帖子现在热度很高，还联动了扒皮账号，我看热度挺高，要不我帮你联系水军公司压一下？”
“你快点处理，要不估计会联动发酵，我看你和沈铮结婚的事情都会被扒出来，到时候就沈家那头介意就不好。”
昨日领了证后，陆宁芝便在朋友圈发了结婚证照片，也算是向朋友们广而告之，至于若是有人追问来龙去脉，或是质疑怎么那么突然，陆宁芝便装作害羞，只说以后告诉大家。
而像是周玉婷这样的交心好友，靠得住的，陆宁芝便说是家里安排相亲，觉得合适就结婚。
吃自己的瓜，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陆宁芝盘腿坐在床上，看起了这个已经在旁边贴上了“HOT”标签的帖子。
这位楼主，看起来像是对网红圈的生态、网红芝芝的成名经历很是了解，对陆宁芝的视频也如数家珍，对方旁征博引，冷嘲热讽，就为了扒皮神秘的网红芝芝，破坏她的人设。
[众所周知，芝芝是网红圈里出了名的清流、贵妇博主，家财万贯，铂金包满屋，多贵的东西，都毫不在意，她和其他网红截然不同的是她从不接什么广告，发微博也只凭心意，早就被粉丝们捧上了天，可她真是如此吗？]
[在网友的口中，芝芝几乎都快被吹嘘成了首富水准，她发什么都有一堆捧场的，管她就叫大小姐……]
[她的粉丝最嘚瑟的，不就是她互相关注的好友里有一堆大佬、富豪、白富美吗？可有几个和她热情互动了？现在想想，没准有的是出于友好关注了，后头忘了才一直没删。]
陆宁芝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这位楼主的口中，她一下成了“假白富美”，对方声称，网红圈子里比陆宁芝有钱的比比皆是，也没见人像陆宁芝一样各种塑造人设，更是列举出了同样在微博分享个人生活的几位贵妇博主，说人家那才叫低调有内涵，真豪门出身。
事实上楼主扒的这部分，陆宁芝倒不觉得有什么，自打她成名以来，她的相关信息已经被扒皮了好几回，陆家在国内，也算是财富最顶尖的一批，只是国内的豪门世家行事一般也挺低调，陆宁芝从小到大，虽然熟人同学诸多，可也不会干出到处扯着嗓子炫耀出身的事情，她又从未掺和过陆氏集团的经营，更是不会曝光在外。
所以认识陆宁芝的人，顶天了也就是知道她家境不错，具体来自什么家族则不太了解；真正了解她出身的人，却又不至于为了点曝光度在网上乱说，这才造就了她格外神秘，无人能扒出她出身的情况。
这点要辟谣也不难，顶天了也就是和奶奶说上一声，征得大伯的同意，公开自己的家世后就能解决，可再往下看，那位楼主已经开始扒起了“陆先生”。
[就在昨天，我们的白富美芝芝，突然宣布了自己已经已婚的事实，要知道在这之前，她可从未宣布过自己有对象，在视频中，对方出现的场景如下——]
[已知，对方所开的车，是老款的宝马7系，如果按照之前的报价，大概在两百万上下即可入手，若是二手车那就更低了，再看看对方身上的西装，并没有露出什么外露的logo，戴在手上的手表虽然是劳力士，不过现在的报价也就在二十万不到。]
[当然，一定会有人说，这些东西已经价格不菲，不过请大家复习一下之前白富美芝芝的人设，那可是动辄坐私人飞机、铂金包满地、随意一个转发抽奖就上万、上十万的千金大小姐呀，还是说这是一场大小姐看中凤凰男的下嫁传奇？]
这楼主说话的方式，要人觉得阴阳怪气的，对方从头到尾一直在强调，陆宁芝忽然宣布结婚，还选了个看上去不太靠谱的对象，这显然不是真&#183;千金过的日子，恐怕是个掺了水的假白富美。
楼主后头还更新主楼，贴了不少来自网友的投稿，指向性挺明显，比如某真有钱人网友，声称自己最近绝未听过什么大佬结婚的消息；又说他在圈子里从未听说过陆宁芝其人；还有网友投稿，说陆宁芝之前视频里出境的包，是需要高价配货才能购买的，甚至还有出了名难以购买的全球限量款，能集齐这么多，十有八九都是假货……
总之，下头的讨论是愈演愈烈，起先还有些误入的网友，说不了解芝芝其人、或是觉得楼主扒皮内容无关紧要的，可越往下头，大家像是扒皮起了劲，群策群力，非得刨根揭底才行。
更有声称是芝芝以前同学的人出现，说陆宁芝家境不错，可也不至于到豪富，起码他们在读书期间闻所未闻。
陆宁芝一直看到了最后，面露疑惑，忍不住给周玉婷打了个电话：“玉婷，这帖子的走势也太奇怪了吧？我有这么高的热度？我总感觉怪怪的。”
她就是个十八线小网红，虽然有点人气，可也不至于比有的明星新闻热度还高吧？
电话那头的周玉婷倒是有了些猜测：“我估计是有人在炒这个话题呢！要知道，你虽然觉得自己不红，可粉丝数量不少，还都是高质量的活跃粉丝，要嘛是你得罪了人，有人想踩你一脚，要嘛是有人想吸你的血。”
“芝芝，反正事情我告诉你了，你需要帮忙就和我说，还是看你，你如果不想透露隐私，我们就低调一段时间，事情总会过去；你要是想撕，我就找人帮你调查一下，只不过你的个人情况，肯定多少会往外曝光。”
“好，我知道了。”
陆宁芝对着手机，再度发起了呆，按着以前的她，这时候是会选择用水军压压热度，然后置之不理的，毕竟做vlog博主是打发时间的副业，可现在她就不这么想了。
但是要澄清，势必十有八九要扯出来沈铮，她的手犹豫地在手机上拨弄来又拨弄去，不知道该不该给沈铮打这个电话。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说曹操曹操到，打来电话的正是沈铮。
陆宁芝一阵慌乱，先是轻咳两声，郑重其事地接起电话，假装根本不知道谁打来电话：“喂，你哪位？”
“是我。”
隔着电话，男人的声音似乎都变得格外有磁性。
“是你啊。”陆宁芝的手悄悄地抓到了被子上头，眼神无处安放，“早上好，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陆宁芝啊陆宁芝，说好了不要逃避，有话直说，你怎么就不敢和沈铮直接说需要他帮忙呢？
她一瞬间完成了从芝怼怼到芝怂怂的身份转换。
“我听说网上闹出了点事情，你怎么样？”
陆宁芝：“你也知道了啊……没什么呀，我还在想要怎么解决呢。”
“这回，换我来帮你好不好？”电话那头的沈铮声音都变得温柔。
“嗯？”陆宁芝一时没反应过来，想明白后又支支吾吾，“你帮我？”
“是啊，让我这个冲喜小媳妇替你解决麻烦，好吗？相信我。”他的声音，有着非凡的说服力。
陆宁芝迷迷糊糊地挂了电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迷心窍就答应了，她一下趴到了松软的被子里，闷闷地叫了起来。
虽然她自己在沈铮面前光明正大地喊什么“冲喜小媳妇”，可听沈铮自己说，怎么就这么害羞呢？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闷骚……不对，明骚了？
总算激动结束的陆宁芝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对了，沈铮怎么知道的这么快？

第12章
果不其然，帖子之后的发展趋势渐渐地开始走歪，有一些伤心的芝芝粉丝忽然空降，说什么没想到博主的人设全是假的。
然后下头出现了好些路人网友，开始询问起来：“有没有人能推荐两个真白富美、贵妇博主的，忽然想偷窥一下别人的生活，不过像是芝芝这种虚假人设的就算了。”
紧接着，便有人开始安利了：“说道真贵妇博主，我还是知道几个的，比如现在人在加国生活的朱莉、真贵太太@何太太私人记录、音乐学院毕业的白富美@梦里是孟丽……”下头还有不少跟着附和的，说自己看过某某博主发的微博，如何岁月静好。
还真是……自成体系啊。陆宁芝又不傻，看着这简单的手段，基本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十有八九，这就是某个网红公司、或者是网红个人，想要推一推流量，这不，就从她这个同类型的下手了。
这手段看起来简单，却又直接粗暴，毕竟现在可是造谣满天飞，澄清没人理的年代，只要在“路人”心中留下个印象，坏了口碑，后头以讹传讹，久了便也成了真的，更重要的是，那些已经引流过去的流量总不会作假，十个总能留下一两个的。
陆宁芝还记得之前周玉婷也遇到了这么一次类似的事情，后头她澄清了也告了，可也无济于事。
直到现在，三不五时还有人发个微博说她，只说还记得那某某博主，曾经被扒皮如何如何，下头若有粉丝摸过去澄清，对方便会说自己是在自己微博发表言论，不用脑残粉指手画脚；再不就是说什么不管事情是真的假的，她就是对这个博主印象不好。
虽说沈铮说了要帮忙，可陆宁芝也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她立刻给大伯陆振东打了电话，报备了发生的情况，做好了沈铮处理不好自己卷起袖子亲身上阵的准备，大伯自是欣然应许，还追问了几回，想着调用集团的公关部帮忙，只是陆宁芝觉得有几分小题大做，便也拒绝了。
电话才挂断，陆宁芝下意识地刷新了一下帖子，然后意外地看见了这样地一行字——“您点击的帖子已经失联。”
失联？是被删除的意思吗？还是网络卡了？
陆宁芝又刷新了几回，还是没刷新动，只得将手机界面切到了和周玉婷聊天的对话框那，迅速地发去了信息：“玉婷，是不是你帮我删了帖子？”想来想去，应该是玉婷做的，沈铮才挂完电话多久，哪有那么迅捷？
可意外的是，消息才发出去，周玉婷立刻回复了过来：“什么删帖？”
不是玉婷，又是谁呢？难道还真是沈铮？陆宁芝迟疑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问，握在手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打来电话的人是周玉婷。
“喂，玉婷，怎么了？”
周玉婷语调激动：“陆宁芝！绝了，你看微博没有？”
陆宁芝一愣：“什么微博？”
电话那头传来走来走去的动静，周玉婷的音调都是上扬的状态：“你现在马上上微博，不对你不一定找得到，等我给你分享链接！啧啧啧，看不出来你们家老沈这么护着你呀？我的这少女心砰砰乱撞，都快跳出来了。”
陆宁芝沉默，有些懵，开了扬声器，登上了微博，她是等不及周玉婷发链接了，按照常理推断，沈铮估计是发了什么声明？她立刻在搜素框里打下了沈铮两个字，后头的关联词就是芝芝二字。
“芝芝，你怎么不说话了？”事情解决，周玉婷也稍微放心，她苦口婆心的劝了起来，“我和你说芝芝，现在相亲出真爱的也可多了！我感觉沈铮看上去还不错，为了你动作那么快，我估摸着帖子就是他发的……”
“我正在看——”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铮是有个认证过了的官方微博的，那微博打从他开始进入沈氏集团便开始经营，只是平日里发的消息很少，也就是转发下沈氏集团的动态，偶尔分享两则投资心得，他随意推荐的几只股票，后续表现都很良好，一路飘红，因而虽然他发微博数量很少，粉丝也不比别人要差。
当然，沈铮的关注列表里，也基本都是业内的其他大佬、知名人士，其中唯一一个画风不太相似的，就是芝芝。
陆宁芝真正能坐实了白富美博主这个身份，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早期关注列表里互相关注的好友，全都是看上去便有些财力的人，当然，由于陆宁芝不太爱在网上和人互动来互动去的，这反倒也成了别人怼她装人缘好的依据之一。
就在刚刚，沈铮用账号干净利索地发了这样一条微博。
@沈铮：已婚，我是她的陆先生@灵芝芝芝[图片]
他配上的，是陆宁芝发在朋友圈里，两人没带马赛克的结婚证照片。
干净利落的作风，和他平时一模一样。
陆宁芝觉得脸有点烧，忍不住用手扇起了风，心里小声地开始抱怨起了沈铮怎么没和她商量商量就发，好突然。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心脏竟前所未有的小鹿乱撞起来。
她好像，真的好开心。
周玉婷听着电话那头半天没作响，激动得一拍大腿，疼痛要她跟着龇牙咧嘴：“陆宁芝，你看了没有，啧啧，你们家老沈很会嘛！以前我们一起留学，他那么高冷，我还说过他这辈子交不到女朋友呢！没想到和你在一起了以后，他的画风居然是这样。”
陆宁芝没回，她是想到了也没想到，她知道沈铮和外人想的不一样，可好像她也没有设想过这种解决方法。
她本来还以为，沈铮会让沈氏集团公关部的人帮忙起诉谣言，多告几个人，却没想到他干的头一件事是官宣。
“陆宁芝，啧啧啧，你看看下头的评论，我现在怒吃三斤柠檬，什么时候甜甜的恋爱才能也轮到我呀？”
陆宁芝倒是没注意评论，她下意识地点开。
“沈总当年说这微博只谈公事，现在倒是破戒了！不知何时有空，出来饮茶？”、
——对我而言，这比公事更重要。
“前排！沈总是为了@灵芝芝芝出头吗？指路八卦帖子，这算是英雄一怒为红颜？”
——[图片]律师已协助取证，随后立案起诉。
“为什么是陆先生？芝芝姓陆吗？不应该是沈太太吗？”
——她可以继续做她自己，我嫁妻随妻。
“？惊了，沈总被盗号了吗？画风完全走歪了，沈总官宣结婚，是不是该普天同庆一下？挤眉弄眼。”
——谢谢提醒。
……嗯？提醒什么？陆宁芝有些愣，电话那头的周玉婷又尖叫起来。
“陆宁芝，你快看你们家沈铮的微博，他真是会走路的散财童子，这么多钱，就这么送了？你让他黑箱一个我！”
陆宁芝连忙刷新，而后抚额，都想要去把沈铮拉出来打一顿，沈铮转发了刚刚那条微博，然后附上了一条抽奖信息。
@沈铮：抽十个人，平分一百万现金，要求转发时附上祝福我和@灵芝芝芝婚姻顺利、百年好合的祝福语。
陆宁芝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得不能看了，一时之间又气又激动。
气是恨不得想骂沈铮一顿，说他怎么能乱花钱；激动是……谁又能不激动呢？
周玉婷笑得前俯后仰：“陆宁芝，沈铮的人设崩完了好吗？高冷的抽奖就算了，还强求人家要祝福！甚至自己把范例都打出来了，司马昭之心，路人之心。”
“我……我先挂了！我这里有点事！”陆宁芝慌乱地挂了电话，然后鬼使神差地看起了转发。
她看到了完全不重样的祝福。
一瞬间她竟觉得，这就像全天下的人都在祝福他们婚姻顺利一样。
陆宁芝刚趴在床上不想起来，沈铮那就又打来了电话，她下意识伸出手拍了拍脸，要自己清醒一点，而后装作镇定自若地接起了电话。
“喂，沈铮。”陆宁芝都能听出自己的声音里带着点抖，“你发的那些微博，我都看到了。”
耳畔边像是有一道似有似无的轻笑。
沈铮道：“嗯，帖子我已经删了，水军和主使人那头，我过后会让律师起诉，调查取证已经开始……”
“你在网上乱花钱做什么呢？”陆宁芝这说的是牛头不对马嘴。
沈铮忽而笑了，他道：“芝芝，你猜呢？”
她，她猜个什么呀！
“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陆宁芝算是人生得意须尽欢派，分红虽多可存款不算多，不过一百万还是给得起的。
电话那头宁静了片刻。
沈铮只道：“不用，我有钱。”
陆宁芝当然知道沈铮有钱了！可是有钱就能乱花吗？尤其是这种没有必要的钱。
“芝芝，我帮上你了吗？”
听着沈铮的话，陆宁芝也猜得到他是想转移话题：“帮上了，沈铮，谢谢你。”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沈铮的神来一笔，要陆宁芝刚刚抓在被子上的手忽然松开，下意识用力地锤了下被子。
说好的施恩不图报呢？
“你要不要请我吃顿饭？”沈铮很主动，“就吃你喜欢的火锅？”
陆宁芝当然是应好，她在房间耽搁太久，奶奶已经使人来敲门喊她下楼吃饭，她只得匆匆说了再见挂断了电话。
一下冲进卫生间的陆宁芝直接用冷水泼着自己发烫到现在的脸，她出神的看着镜中脸上还在往下淌水的自己，难得的迷茫。
她喃喃自语道：“沈铮，你究竟在想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些，真的很容易让人误解？我是真的会误会的。
挂断了电话的沈铮，倒没有陆宁芝的慌乱，他只是轻笑，看着远方。
有些人，就像小动物一样，你飞速地靠近压倒，她可能会敏锐地感觉到危机，快速跑走，所以遇到她，就得耐心、再耐心，一点点地侵入她的生活，让她再也离不开自己。
这回，他不会那么着急了。
还有，芝芝，这不是乱花钱。
千金难买我高兴。
今天我真的很高兴。

第13章
沈铮确实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所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在处理名誉侵权、网络水军案件上很有经验，相应的调查取证很快结束，立案的消息也通知到了当事人那。
有些人自以为做得小心翼翼的腌臜事情，也悄无声息地浮上了水面，毕竟凡是做过，必有痕迹，拐着弯找上了水军公司的网红孵化公司新星也遭到了打压，消息悄悄传开，基本就绝了和沈氏、陆氏及相关合作企业合作的可能。
非但如此，还有家和陆、沈八竿子打不着的国外奢侈品集团，原本国内代理正在和该网红孵化公司接洽的，也忽然变了脸色，将该公司拉入了企业合作黑名单中。
新星是几位小有名气的网红一起合作办的，她们是有流量、有人气，可也还不到能和资本掰手腕的地步，一下少了那么多合作机会和收入，任谁听了都得心疼一番。
新星的办公室中风暴已经凝聚。
“婷婷，你不觉得这事你做的太过了吗？再怎么样也得和我们商量一下吧？”
吴婷婷坐在那，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可心里却郁闷透了，她是早年就发家的网红，只是后头整容修补过头，脸有点僵，又滥接广告坏了口碑，她这种追逐利益派的网红，是最经常被拿出来同芝芝比的了，这次正好要宣传公司的新网红，她便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机公报私仇，一举两得。
可哪知道，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心中恨恨，吴婷婷还有一点一直被网友群嘲，就是她找的那位所谓的高富帅，被扒皮出欠下巨债已被起诉的消息，芝芝现下不但是有她最讨厌的清高，还样样比她更强。
吴婷婷知道自己得应付一下好友，皱眉勉强道：“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我哪里知道她这么计较？”网红私底下开小号黑来黑去的还少吗？有必要扯到台面上撕吗？
“你这个口气！”
本来紧关着的办公室的门被忽然推开，吴婷婷刚想要骂，助手便迅速地说了起来。
“大老板、二老板，现在微博上、论坛上全传开了，不知道是谁扒皮了我们淘宝美妆店铺的采购源、代工厂、确定是假货的鉴定书、服装店铺的代工厂……”她喘着气，“现在已经全闹开了！粉丝群、店铺客服那全炸了，好几家店铺被举报太多，已经直接关店了。”
“什么？”刚刚还对峙着的两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觑，吴婷婷忙追问，“是所有店铺，还是针对谁？”
“所有……我们旗下所有红人的店铺，甚至连土特产店都被爆出了问题，而且上了好几个热搜。”
吴婷婷急了：“先压热搜呀！然后找水军压一下评论……”她迅速想着对策，当网红说白了，就靠流量变现，如果有一天没有流量了，那也就不叫网红了，她虽然还没了解清楚事情具体来龙去脉，可只听助理的说法，就知道这回真是打蛇打七寸，打到了要害。
以往小规模的口碑败坏，还有粉丝帮着洗白，可大规模的口碑败坏，就是人云亦云。
况且……他们自己最清楚了，他们本就是高利润生意，成本十几二十的衣服，挂个网红的名头就敢卖一两百甚至以上，那些美妆、零食之类的店铺也大同小异，一旦细致研究，只会问题越来越多。
刚刚的争论，此刻便也顾不得了，毕竟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可是公司的口碑之战。
“水军联系到了吗？”
“没有，婷婷姐，之前您找的那家被起诉，律师团追得很紧，不肯再接，现在业内都传开了，不加价绝对不接咱们家的生意。”
“联系删帖删评论删爆料了吗？”
“有好几个知名大V下场了……那头确实删不掉，热搜刚撤掉了，不过已经有新的热搜上来了。”
“他们掌握的证据全面吗？有没有问题？找出问题告他们侵权！律师函和公告写好了没？”
“很全，我确认过，他们掌握的证据来源都很正当，如果要告，恐怕很难取证，律师函已经准备好了，但不知道公告要往哪个方向走……”
无数个指令下达，却又因为种种状况无法实施。
这次的锤实在太硬了，砸得新星毫无反抗之力。
从早上到夜幕降临，新星公司的忙碌就没停下过，吴婷婷颓然地坐着，看着外头工作人员忙忙碌碌。
她甚至找不到人去责怪，毕竟被锤的每一件事，都是她和公司犯下的，可追逐利益有错吗？她想要做人上人，不就得踩着别人，比别人心更狠吗？
不过现在，全完了。
……
“嗯，我了解了。”沈铮了解完情况便挂断了电话。
事实上新星公司发生的这些，都是在他的推动下发生的。
他嘱咐了专业的调查公司做了调查，没想到越挖越深，看上去光鲜亮丽的网红孵化公司，背地里却是拿着假冒伪劣产品糊弄粉丝的黑作坊，沈铮没有什么留情的想法，直接把遮挡在新星身上的遮羞布扯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们既然这么喜欢玩弄舆论，那也要能好好地享受舆论才行。
况且之前压在芝芝身上的可是抹黑造谣，他只让人用实锤攻击而已。
沈铮下了车，伸手稍微整了整衣服便往里走。
小心大度是别人的事情，他只懂，谁要陆宁芝不开心了，他锱铢必较，非得算账到底。
……
陆家今日的宴会，定在了C城大酒店中，这是当地的一所五星级酒店，装修讲究，相应的价位也较高，今天陆家特地包场了一整个宴会厅，用来正式地对外公开女儿陆小雨的存在。
当然，宴会的邀请，实际上并未说得那么直白，只说是邀请亲朋好友聚上一场，不过陆家早就对外稍微放了消息，来到这的宾客，心里也大多有了数。
陆宁芝今天不是主角，她穿着件今年新款的高定灰色礼服裙，一直陪伴在奶奶左右，至于爸妈他们，都在忙着和大伯他们一起招呼宾客。
堂哥陆宁深也已经赶了回来，此刻正跟在大伯身后，和他站在一排的，则是现在已经在户口本上正式更名的陆小雨，分明是兄妹的两人，总间隔着一道恍如鸿沟的距离，彼此之间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知道内情的人，自是不会自讨没趣，开玩笑打趣，不知内情的人，也怕得罪人，闭上嘴一言不发。
陆奶奶忽然叹了口气：“芝芝，你累不累？”
陆宁芝被奶奶唤回了神：“奶奶你说什么呢？当然不累了。”她忙勾起唇角，看着奶奶。
“可奶奶都觉得累了。”陆奶奶一直以来最骄傲的便是自家的孩子、孙辈全都一条心，其利断金，从未闹出什么兄弟阋墙的事情。
好不容易看着孙辈们长大，眼看各自前程都有了安排，适合守成的宁深，就在公司里担点小职务，或是外出创业；脑袋聪明又知道进退的宁兰，则接过陆家集团的担子；至于最可人、不爱沾染烦心事的小孙女，则拿着钱过上悠哉日子。
可谁能想到，宁兰竟是抱错的呢？
陆奶奶这双眼睛金亮，识人无数，她看得出小雨心性歪了，倒不是这孩子不好，只是她钻进了牛角尖，估计很难扭回来了，她倒是想干涉，可小雨现在心底存了成见，她多说两句，又觉得她是站在谁那边了。
难，实在是难。
陆宁芝当然知道奶奶在为什么烦心：“奶奶，都会好的，堂姐接回来了，认祖归宗就好。”
可能吗？恐怕难。
“我和你说这个做什么呢？”入门处有些喧哗，来的人正是沈铮，他和陆宁芝的婚事算是对外公开了，身兼陆家女婿和沈家长子的身份，要不少人闻风而动，想要更接近他一些。
沈铮只打招呼，也不停留，径直就往陆宁芝的方向走来。
陆宁芝分明还没和他对上眼，脸却不自觉地有些红了起来。
“芝芝，这两天医生复诊，也没查出你有什么问题，奶奶想了想，等婚礼过后，你和沈铮搬出去住吧。”陆奶奶忽然开口，自打孙女和沈铮领了证后，身体是越来越转好，到现在半个多月过去了，一次也没晕过，医生来检查，虽然仍旧说不出所以然，可以说陆宁芝身体康健了不少。
最起码这冲喜，确实冲对了。
早先她留着陆宁芝在家里，是担心她的身体、舍不得她；可现在，家里现在眼看一团混乱，还不如搬出去对身体更好。
“奶奶——”陆宁芝短促地叫了一声，又羞又窘，若不是沈铮已经走到面前，她非得和奶奶说清楚才行。
“奶奶好。”沈铮到了，他看着陆奶奶的眼神专注又认真，这也是让陆奶奶认定了这是个好小伙的原因之一，尊不尊重人她是瞧得出来的，最起码沈铮对她这老骨头很耐心。
陆宁芝偷偷看他，不等沈铮发觉，便漫不经心地看向别处。
陆奶奶笑得慈祥：“阿铮，我刚刚还在和芝芝说呢，我们芝芝啊，就交给你了。”
“不是，奶奶——”陆宁芝猜到奶奶要说什么，试图阻止，可却一如既往地败给了奶奶。
“阿铮，等到你们婚礼过后，你们就住到香山苑那头，我在那有个复式套房，你们小俩口住正好。”陆奶奶笑吟吟地握住了沈铮的手，“我们芝芝可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地照顾她。”
什么照顾？
她才不需要人照顾呢。
沈铮的声音清亮：“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芝芝。”
陆宁芝忍不住看他，这沈铮怎么就不知道拒绝的？或者推辞两句，哪有就这么答应的！
可她并不知道，沈铮哪舍得推辞，这机会对他而言，恨不得紧紧抓住，一刻不松开。

第14章
陆宁芝还有许多话想说，可此刻沈铮在现场，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如果她非得上赶着在这个时候说清楚，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过究竟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她想不到。
陆宁芝瞅了前头一眼，沈铮正在低头听着陆奶奶的话，很仔细的样子，活像是他们俩才是秦祖孙似的，陆宁芝有些吃醋，分明奶奶最疼她了，结果还是被黑心沈铮拐了过去，不过她也没有偷听的意思，只是低头玩着手机。
她才不好奇他们俩会聊什么呢！
其实只要陆宁芝靠过去稍微侧耳听，就会发觉其实从头到尾，陆奶奶都在和沈铮交代着陆宁芝的小习惯。
陆奶奶说得仔细，就连陆宁芝心情不好时，喜欢躲在房间里喝冰镇的可乐，还得是可口不能是百事的都说了，一直到唠叨完，她才觉得不好意思：“沈铮，让你听这些是不是有点无聊？”
“不会，很有趣。”
陆奶奶说的这些，有不少沈铮是知道的，可也有很多他还没来得及了解到、或者是在分手这段时间，陆宁芝新生出的习惯。
通过陆奶奶的描述，他总觉得他弄丢的那个陆宁芝被一点点地描摹得具体起来，出现在面前。
这样的话，再听一万句他也不觉得腻味。
只是有些可惜，可惜错过了那么多的她。
陆奶奶是越看孙女婿越满意：“阿铮，我们芝芝从小就被养得娇气，脾气也不好，遇见了麻烦事就想要跑，嘴巴说了想面对呢，可过一会又会缩到龟壳里，给自己鼓半天劲才会稍微探出来，一丁点不开心的事情，就能要她之前积攒的所有勇气都消失。”
这也是陆宁芝从小被养出来的性子，她出生到现在一帆风顺，遇到的事情无论大小，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只要她暂且不管，最后总会不了了之，可这世上哪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躲？
不过说来，这也怪她这个当奶奶的，恨不得包办孙女的大小事情，要这孩子半点不独立自主，明知如此，她还非得再犯，一看出来孙女因为家里这摊子浑水很不开心，就想着让孙女跑远点，继续躲起来。
反正他们这些当家长的能做好孙女的龟壳也就够了。
沈铮的眼眸似是暗了暗：“奶奶，你放心，有我在呢。”
他这句承诺不只是说过陆奶奶听，也说给自己听。
虽然直到今天他还是没太想明白，为什么当初他和陆宁芝会分手，可他想陪伴她、保护她的心，从来就没有变过。
陆奶奶看着沈铮，欣慰地笑了：“那以后我们芝芝，就交给你了。”
“好。”
沈铮郑重其事地回答，这一句，是一生的承诺。
在二人畅谈的时候，陆宁芝正在和她的小耳报神周玉婷发消息。
周玉婷和她分享了震撼网红届的大八卦——那出了名的大网红，众人都得找她拜山头的那位吴婷婷，这回私底下做的事情被全部曝光，商品质量问题的控诉甚至直接被官媒转发，听说当地工商所已经上门要求他们停业整改，十有八九要错过马上要到的购物节活动，亏损保守估计也得千万近亿。
更别说树倒猢狲散，就连以前和她解约的网红和模特也跳了出来，冷言冷语，恨不得再踩一脚，众人也是通过这些八卦才知道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究竟隐藏了多少令人惊愕的事情。
周玉婷谈着这事都是带着感慨地：“以前但凡一起参加个活动，吴婷婷都前呼后拥，趾高气昂的，可背地里一直挺玻璃心，瞧见谁过得比她好，就心气不顺，大家倒也知道她赚钱不太光明，可哪知道她还真的把黑心发扬到了极致。”
陆宁芝只当自己是个安静的吃瓜群众，却不知自己才是这场震惊全网的网红倒台事件的主人公。
诸如此类的宴会，都是众人借机结交人脉、攀谈的好机会，三三两两的人群分别坐在不同的地方，谈论着和宴会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静待着宴会主人上台，顺道宣布一下要通知到大家的事情。
若不是为了讨好陆家，顺道参加社交，大多数人都没有到场的意思，毕竟用脚想也猜得到今天会发生的事情。
十有八九，这陆家主人也就是把这位回家的女儿带到台上，向着大家介绍一番，话也会说得隐晦，之后便是带着新入社交圈的新女儿和大家交往一番。
可这回，众人都猜错了。
陆宁芝站在台下，恍若雕塑般地看着台上一动不动。
陆小雨今天穿得是一件正红色的新款礼服，画的妆容也挺明艳似火，站在台上，能看出陈桂梅年轻时的影子。
隐约间，陆宁芝甚至能瞧出陆小雨和陆宁兰之间隐约的相似，许是因为她们性子里的那点相似，便要两人这么王不见王。
说来陆宁芝几天前还去找过陆宁兰一回，细细问过她的近况。
现下她正住在曾经挂在她名下的一套单身公寓里，这也是陆振东最后的底线了，再怎么样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他还是希望能以哪怕一个“养父”的身份给上什么帮助，陆宁兰和何家父母商议过了，C城的户口相较老家的更为难得，这儿也更适合陆宁兰的专业发展，他们便不肯要她迁户口回去，又因为以前学历等一连串问题，在何家商量过后，便也决定让陆宁兰先不改姓，省得麻烦。
当然，这些未来被陆小雨知道了，恐怕又是一桩说不清的官司。
陆振西从台上下来，走到女儿身边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沈铮虽然处处敬重他，可终究是把自家白菜拱走的猪，同样下来的王美华倒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不耐烦地白了丈夫一眼，可也没说什么，只是和女婿问了个好。
他们俩都自认是开明派的父母，早就打好了注意，女儿结婚后除非受了委屈，绝不随便干涉孩子的婚姻，至于沈铮，若是乐意和他们亲近就亲近一些，不那么乐意就相敬如宾，逢年过节聚在一起吃饭就成。
“爸，妈好。”沈铮对着新鲜上任的岳父岳母丝毫不吝啬笑容，“今天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
“还准备什么呢！”王美华被这一句妈叫得舒心，警告地给了丈夫一记瞪眼攻击。
陆振西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有空上门来饮茶。”
当然，他心里可半点都不想见到女婿上门。
陆宁芝倒是和父亲一下站在了同一阵线，暗暗地吐槽了沈铮的不要脸，殊不知自己当初叫妈的时候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两侧的灯倏地灭了，只有集聚在舞台上的聚光灯，刚刚上台的陆振东和陆小雨被这么一照，显得格外瞩目，台上的麦克风是立麦的，陆振东调了下高度，直接切入主题——
“诸位来宾晚上好，感激大家给陆某薄面，到场参加，今天呢，也不为了什么，就为了和各位亲朋好友说上一声，陆某的女儿在二十多年前，由于医院的过错抱错，直到现在才找回，现下我身边的这位陆小雨，才是陆某人的亲生女儿……”
陆宁芝直接被陆振东的发言给震住。
大伯这是什么情况？连抱错都直接在台上说？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陆家都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闲聊主题，十有八九，还得上新闻。
按道理不应该只往外介绍新堂姐吗？
站在旁边的王美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振西，我是越来越气这小雨了，原本大家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让她认识下该认识的人，需要知道的迟早也会知道。她非得闹，就差没直接让大哥在陆氏集团官方网站上宣布了！除却认识咱们家人的人，有多少会关注到陆家换了个大小姐？”
她声音冷淡极了：“现下倒好了，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一个抱错就够上新闻了，更别说在咱们陆家，恐怕之后没个小半个月都消停不了，真是半点都不识大局。”
陆振西忙看了眼坐在一边的母亲，低头说着妻子：“好了好了，说这个做什么呢？大哥家的事情，我们掺和不了。”
陆宁芝听得难受，她往前看去，站在对面的是脸色同样难堪的陆宁深和陈桂梅。
这么个官宣法，一是容易成为话题、上新闻、动荡股价——毕竟陆宁兰曾经都算得上是大家默认的继承人了；二则，世人最爱踩高捧低，陆宁兰多少得罪过人，就算没得罪，也有看不惯她的，现下彻底没了陆家的大树遮蔽，万一被人讽刺两句，也得受不少委屈。
无论是为公还是为私，这举措都显得过于冲动了。
可又……情有可原。
台上的陆小雨意气风发，下头的宾客捧场鼓掌，可陆宁芝却再不想呆在里头，这里面的空气好压抑，压抑到她无法呼吸。
“妈，我去个卫生间。”陆宁芝小声同妈妈交代，而后迅速地越过人离场，她脸上始终挂着笑，像是全场最开心的人一般。
她刚走出去，坐在那一直默不作声观察着一切的沈铮忽然起身，和陆奶奶说了一声便直接出去。
……
陆宁芝默默地到了酒店的一楼，找了个容人休息的沙发坐下，静静地看着远方，她脸上依旧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可她心里知道，她这只是怕被熟人撞到，胡乱猜测家庭纷争罢了。
忽然，一只她格外熟悉的手伸到面前，陆宁芝顺着手往上看，正是沈铮。
“你干嘛？”她心情不好，口气也变得很呛人，可若来人是别人，恐怕她只会礼貌待人，要人挑不出半点问题。
沈铮只是看她，而后轻轻叹了口气，还没等陆宁芝怼他，他便晃了晃手。
沈铮低声问：“是不是想逃跑？”
陆宁芝有些被人道破心事的羞窘：“没有！”
“那我带你逃跑好不好？”
沈铮的眼神专注，就像这瞬间，他的小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陆宁芝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将自己地手放了上去，双手握紧，感觉到了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
她看着对方眼睛里的自己，点了点头：“好。”

第15章
陆宁芝看着窗外，有几分神思不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居然就那么任性地跟着沈铮跑了！
冲动，她怎么会那么冲动？
不过，沈铮这是要带她去哪儿？
正开着车的沈铮像是读到了陆宁芝那满满的腹诽，忽而开口：“我刚刚发消息和妈说了，说我想带你出去兜风，单独相处一会，妈回了消息，说会帮忙和其他人说。”
陆宁芝松了口气，又立刻惊恐地看向沈铮。
等等，什么话到了自家妈妈的口里，那就得搞得全家都知道。
她分明只是心情不好，被沈铮拐带出来散心，按照妈妈的想法，就成了小两口甜蜜约会。
她真冤！
沈铮又道：“我带你到公园那去呆一会。”
公园？这辈子陆宁芝倒是很少去，不过她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们穿着这个去散步？”那也太尴尬了一点吧？
不过很快，陆宁芝便知道，她根本没有猜中沈铮的心思。
沈铮将车停到了C城的一家开放式公园内，他没让陆宁芝下车，自己下去买了个公园门口贩售的冰镇西瓜汁，穿着西装的他从容淡定，丝毫不觉得自己和周边穿着裤衩背心、宽松衣裳的大爷大妈们有什么格格不入。
陆宁芝看他看得有几分入神，直到沈铮拉开车门，才迅速地转头装作看着窗外。
说来当初她不就是被沈铮的高冷脸给哄住的吗？甭管有钱没钱，都是一只标准颜狗的陆宁芝，当年对沈铮可谓是一见倾心，再见衷情……然后倒追。
啧，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陆宁芝看着窗外，重生——现在也可以说是穿书这辈子，她经历的是和上辈子几乎不重合的生活，有可谓完美的家庭背景、随意出国留学的可能，还有个英俊逼人的前男友……嗯，现对象。
福祸相依，她也必须承担自己莫名其妙成为了小说中反派女配的现实。
“喝。”陆宁芝听得到后头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一回头，沈铮手上拿着已经插好吸管的西瓜汁，轻轻地碰了下她的手。
陆宁芝接过来喝了一杯，这正是喝西瓜汁的时节，新鲜冰爽的味道一下到了底，要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昨天她才在网上刷到新闻，文中声称喝奶茶、果汁等带糖饮料，会提高女性患癌几率，可要是不能享受这些甜味饮料，活到99也很没趣。
喝着果汁，陆宁芝侧头看向沈铮。
沈铮的侧脸很是傲人，他有着和其他沈家人不太一样的分明棱角，包括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现下吸着果汁的模样，再配上他那一身端正西装，怎么看怎么违和，要陆宁芝憋不住笑出了声。
沈铮好奇地看了过来，眉头微挑。
“没什么！”陆宁芝心虚摆手，“我就是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嗯，想到你很有趣。
为了避免自己再闹洋相，陆宁芝便也不再贪恋美色，侧头半靠在车窗，看着外头的人来人往，前头有一些阿婆大妈，已经伴着音乐跳起了舞，还挺时髦，真要学都没那么容易，另一头则是年轻的少年少女，穿着清爽简单的衣服，正在跳着犀利的街舞。
这一左一右，倒不让人觉得针锋相对，反而是相得益彰。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些许喝水的声音，二人默契的没有说话，要这份安静持续了许久。
良久。
陆宁芝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偏心眼？我当然知道小雨才是我的亲堂姐，也知道她刚到这个家需要大家的关怀和照顾，可是我好像很难做到。”
陆宁芝着实发现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双标人。
她现在回忆起从前，隐约还记得她当时看小说的心情。
那时她是何等的为陆小雨回到陆家不受欢迎的委屈心情感到同感，又对那几个疏离、不知分亲疏的陆家亲戚如何厌恶，最后看着书中的结局，陆宁芝知道起码那时候，她是觉得酣畅淋漓的，觉得陆小雨这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态度很是爽快，欺负了她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可现在呢？陆宁芝已经没有办法那么看待了，身为局中人，她反倒是情不自禁地干了类似的事情，甚至因为小说、因为陆宁兰，对陆小雨也带着更大的意见。
“你不会，这很正常。”沈铮的声音平稳，格外能安抚人心，“如同在沈钟看来，他母亲是世上最好的母亲；可在我看来，则未必。”
就像他，也同样偏心陆宁芝，就算陆宁芝杀人放火，他也会替她递刀倒油。
陆宁芝没回头：“沈铮，你说，如果你心里知道自己可能会有不好的结果怎么办？”说到这，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出格，忙打着补丁，“我是说如果，比如……比如有个算命师傅，说有一天我会被赶出家门，无依无靠……”
“那还有我。”
“那，如果你也被赶出家门呢？”陆宁芝脱口而出，又赶忙摆手，“我的意思是，你也知道，你家里那头比较乱。”
沈铮说得认真：“那你也相信我就好，有我。”
沈家从来都不是他的桎梏。
陆宁芝挥手：“你不懂。”
她颇有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毕竟只有她“窥见”到了大家可能会到来的结局。
沈铮很敏感，他看着陆宁芝，能感觉到她掩藏在笑意下的脆弱。
这很奇怪。
他是知道陆宁芝的，对方对家产毫无兴趣，陆小雨的到来，对她毫无威胁，可分明沈铮感觉得到，让陆宁芝心神大乱的原因，一定就出在陆小雨的身上。
还有，刚刚那些奇奇怪怪的话又是什么？真的只是女生的胡思乱想吗？
沈铮觉得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拍了拍陆宁芝的头，像是在安抚小动物一样：“而且，我也相信你能解决这些的，你还记得你从前经常和我说的话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她可说过太多了！
沈铮道：“你说你是天上地下，无所不能的小仙女陆宁芝。”
陆宁芝：“……”
“你还说，你的力量是被封印住了，迟早有一天你会回你的魔仙堡去……”
陆宁芝脸通红，慌乱半扑到沈铮身上，用手死死地捂住那张不听话的嘴。
拜托，年少不经事的时候，和自家的男朋友，就不能开点乱七八糟的玩笑吗？这都过去百八十年了，居然还拿来说，简直是公开处刑好吗？
等到羞耻结束，刚刚的冲动举措的后续反应便来了。
陆宁芝只觉得一股一股的热气喷涌在手上，沈铮的眉眼里，全是满满的笑意。
她慌乱地收回了手，缩在靠窗的位置，死活不肯回头。
这种时候，她恨不得钻地洞躲进去，再也不要出来算了。
丢脸，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还是在沈铮面前。
沈铮努力压抑着自己的笑意，声音都有些发哑，以他对陆宁芝的了解，要是今天他敢笑出声，接下来他一定完了，他只得伸手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无所不能。”
这句话温柔到陆宁芝的心都跟着软了。
沉默了一会她才回了句冷冰冰的：“哦！”可其实心里已经悄无声息地美上了天。
咳咳，她就知道，她的魅力是正无穷大。
心情转好，无情的陆宁芝用了就丢：“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就可以。”沈铮发动了车，像是随意地说道，“我上微博，最近有好多人给我发私信说，问我什么时候和芝芝一起出一期视频……”
“你不懂！他们都是开玩笑的。”陆宁芝就差没失手把喝空了的瓶子捏扁。
沈铮像是没发觉陆宁芝全身心表现出来的拒绝：“他们说，随便拍拍我们的日常都挺好，包括什么婚礼，新婚夫妇日记之类的，都很有趣，你说呢？”
当然不好！
陆宁芝勉强找了理由：“你身份不一样，一直出境，也影响你在公司的管理。”
“没关系，我不影响的。”
陆宁芝又道：“我最近很忙，马上要婚礼了，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准备。”婚礼的时间差不多定了，虽说都是父母忙碌，可为了做个最美新娘，她还必须得找合适的化妆师定妆、做美容、做美甲，顺便再把体重压低一点……
“没事，只要你想，我随时都有空，我等着你。”
陆宁芝咬牙切齿：“好。”到时候她一定把沈铮往丑里拍！哼！
车慢悠悠地往家里开，速度保持得很低，陆宁芝靠着窗，便这么一点点地点头睡了过去，毕竟对她来说，沈铮的身边，从来都是可以安心的环境。
沈铮稍微调高了空调，最近陆宁芝的身体好似开始转好，他高价买通的陆家家庭医生给出来的信息也是如此，倒要他真差点信了那个冲喜的谎言。
不过，还是要再检查检查才行。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举办婚礼，一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一言一行，注意她的身体；二也能好好地保护她。
那些会让她不开心的事情，他也会一件件地撇开。
说到这，沈铮便也想起了什么，趁着红绿灯发出了信息，便继续慢悠悠地往陆宁芝的家去，车开得太慢，路边的摩托车各种超车，可沈铮半点不觉得丢脸。
他只想这么静静地，多陪她一会。
只是再久，这段路也会有尽头，眼看陆家的别墅已经到了眼前，沈铮停下车，看了陆宁芝许久，终于伸手轻轻地晃了晃他。
谁又会知道，他心里是有多么地想亲近地吻她、靠近她。
只是不可以，因为芝芝会不开心，所以不可以。
陆宁芝被摇醒时依旧睡眼朦胧，好半天才回过神，冲着沈铮傻乎乎地笑了笑，挥挥手说了晚安便下车往家里去。
她现在就想马上回家，躺在床上睡一觉。
沈铮一如既往，默默地等到陆宁芝的背影消失，才升起车窗，预备掉头离开。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只是沈铮并不知道，在他停车位置的上方，还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王美华打了个哈欠，无奈地瞥了神情激愤的丈夫一眼：“都说了，阿铮这孩子很靠谱，不会拐走你宝贝女儿不还的，好了好了，快回房间休息吧，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陆振西重重地哼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衣冠禽兽这个词你听过没有？还好他知道按时把芝芝送来，否则我一定要……”
王美华翻了个白眼，刚刚好不容易到家，礼服才刚换下，丈夫便扯着她到保安室鸠占鹊巢，非得蹲到女儿回家才行，好像人沈铮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想到这，王美华也忍不住庆幸，还好自家婆婆给力，给芝芝找了个合适的对象，否则就冲着自家丈夫，芝芝估计都能留在家里过一辈子不让嫁出去，若是芝芝真找到意中人，他估计都能闹一场！
幸亏幸亏。
当然，更幸亏的是，陆振西至今不知道，自家这白菜老早就被沈铮这头猪给拱了。
否则没准明天，他就要卷起袖子到沈家和沈铮来场男人之间的1V1对决了。

第16章
这段时间的陆家，可谓是多事之秋，前有陆小雨认祖归宗，后有陆宁芝的婚事，就连陆家上上下下的长辈，也跟着忙活个不停，毕竟陆宁芝的婚事，是陆家这一辈的头一遭，万事都讲开门红，第一桩当然要办好，再加上陆宁芝也是陆家人捧在手心上的娇小姐，一朝要结婚，自是恨不得多多照顾。
不过也挺奇怪，之前陆振东对外公开陆家抱错的事情，居然一条新闻都没有上，原先做好了公关准备的公关部倒是做了白用功。
陆振东在餐桌上提过几回，只说这事奇怪，毕竟他们这种豪门的大新闻，最是引人关注。
忙碌了一天后，也到了收工的时间，只是今天有些不同寻常，不知为何，陆宁芝挨个给陆家人发了信息，要求大家尽早回来，一起用餐。
陆家人都没有多心，只当是她即将结婚，舍不得家人，想要多聚聚而已。
众人落座，陆宁芝没有马上说事，只是说饭后再说，她的手上紧紧地抓着手机，就在不久之前，她刚给沈铮发去了信息。
信息不长，只有一句：“我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你会支持我吗？”
沈铮回复得很快，像是根本没有思索，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这件很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他回得干净利落：“会。”
握着手机，陆宁芝总觉得心里有了底气。
无论如何，好歹有个人支持着自己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虽然，她猜得到，如果她把这件事告诉沈铮，沈铮十有八九不会赞同，她太了解他了。
哪怕最讲究细嚼慢咽的陆奶奶也已经慢条斯理的吃完了饭，更别说其他，众人你瞧我、我瞧你的，都没读出陆宁芝的心思，纵容着她，便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坐在沙发上的座位也很有讲究，以陆奶奶为中心辐射开来，一左一右分别是陆家大房和二房，其中陆小雨和陆宁深是王不见王的关系，两人分得很开，看都不看彼此一眼。
按照小说里的剧情，和陆宁芝对情况的了解，现在剧情应该已经走到了两人在公司里箭弩拔张的部分。
陆小雨看不上陆宁深的无能、保守、没有冲劲。
而陆宁深则看不惯陆小雨雷厉风行，一朝上位什么都想插手的态度。
陆振东倒是想从中调和，可他也为难，说陆小雨重了，陆小雨觉得这是把她当外人看；说陆宁深过了，陆宁深又觉得父亲是因为陆小雨刚认回来偏心，不能理性看待事情谁对谁错。
分明都没过多少时间，可陆振东已经是肉眼可见的疲惫衰老了下去，一直保养得当，乌黑浓密的头发，现在其中似乎也掺杂了几许灰白发丝。
陆宁芝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见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和神态。
她想，这一回她总算下定了决心，不想再缩在自己的龟壳了。
做什么自己的小生意，顺其自然个大头鬼，陆宁芝这几个晚上，辗转发侧，想了太多事情。
她本来是怎么想的？就这么默默地等待着注定要来的结局来临，然后做好跑路的准备，经营自己的小事业。
嘴巴上说想要酣畅淋漓的坐自己想做的事情，可心里想的，不就是逃跑吗？真厉害啊陆宁芝，别人还什么都没做呢，你就认输了，你总是在认输。
可她就算能保住自己，留下点钱，过得悠哉悠哉，能保住其他家人吗？
陆家会分崩离析，走的走、颓的颓、死的死……还有沈铮，他也一样没有好的结局。
“芝芝，今天你把大家叫过来，是想说什么事情？”大家都挺耐心，陆奶奶先开了口，她看向陆宁芝，眼神一如既往的慈祥。
“我……”陆宁芝悄悄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然后抬头直视着坐在一起的陆家人。
她深呼吸：“奶奶，大伯，我也想进入公司，参与公司的管理。”
一句话，石破天惊。
要知道，在众人的眼里——甚至包括陆家二房自己的想法里，他们一家子都流着“咸鱼”的血，职业负责在后头挥舞着小旗子给众人打气，拿着分红便知道满足。
不给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虽说陆宁芝当初出国留学，学的和宁深他们都是同一个专业，可陆家人心里有数，这只是镀金。二十多年来，陆宁芝可是一次都没有表现过她想要进入公司参与管理，反而是敬谢不敏。
陆振东皱眉问：“芝芝，你确定你想进公司吗？公司的管理，没有那么简单，你可以问问你堂哥。”
陆宁深忙点头：“芝芝，公司的事情很繁琐的，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饭碗全都在你手上，你不是在做网红吗？那个轻松，再说你身体也不好。”
坐在一边的陆小雨心里冷笑。
说什么担心陆宁芝呢？不就是因为陆宁芝是个女孩，又要嫁出去了，不乐意让人掺和到公司管理层吗？就像她明明有能力，却得不到和陆宁深同样的重视。
当然，其中也有异类——就是陆宁兰，可如果换做她，她也只会做的更好的。
可陆振东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陆宁芝解释：“奶奶和爸妈都知道的，在我和沈铮领了证以后，我的身体一点点好转起来。”她装作害羞地低头，“其实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了，大伯您也知道，我以前一直是个爱躲懒的人，这段时间我也思考了很多，不都说结婚是人生的一个新的阶段吗？现在的我，更多的想去尝试看看我从前不敢做的事情，其实从以前开始，我就对管理公司很有兴趣了，只是那时候我老觉得很麻烦……”
她知道大伯最喜欢听什么话，对于陆振东而言，陆宁芝就像是他自己的孩子一样，他从前最看不惯的，就是陆宁芝遇到事情就想逃避的坏毛病，只是纠正了几回，都没能纠正回来，他便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陆宁芝又道：“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太迟，可我还是想提出这个要求，没准未来……”她笑，“我会让大伯很惊喜呢？没准我会是陆氏的第一任女总裁？”
这话说得陆小雨一惊，她下意识地往陆宁深那看，果不其然看到了陆宁深似是很有不满的表情。
果然，说什么未来的女总裁呢！把陆宁深放哪去了，呵呵。
“芝芝，你确定吗？”陆宁深终于开口，看着堂妹眼神都不带转的，事实上他对陆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同样没有兴趣，他心里是有数的，他没法带着正在高速发展的陆氏继续腾飞，可这不代表他想推卸责任。
陆宁深很严肃：“虽然只是试试，可真的会很辛苦，你一直过的都是悠闲的生活，每天想休息就能休息，想去玩就能去玩，可一旦进了公司，你就得跟着别人朝九晚五，甚至连休息时间也得留着应酬。”
“你能做到吗？”
陆宁芝知道堂哥是真心替她考虑的，否则就让她进去，吃点委屈不就能迎难而退了？他们是半点的苦都舍不得她吃。
可是这回，她真的想好了：“我能做到，不试试，谁能说我不行呢？”陆宁芝笑起来总很甜，可今天隐约地看得出几分坚定，“我也想不后悔的努力一次。”
她是谁？她可是活了两辈子的陆宁芝，虽然上辈子还没得及工作，就一命呜呼，可也是奋斗了二十几年为了做个社畜做过准备的人，这辈子又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
沈铮这种大反派不也说了吗？她无所不能。
陆振东紧盯着陆宁芝，露出了平时对待下属合作伙伴的认真脸，没一会，忽然朗声笑了：“好，我们家芝芝有志气，知道上进！”谁都看得出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就连立刻板起脸，都掩饰不住眉眼的愉悦。
“不过可别想我给你特殊待遇，进了陆氏，还是要从底层做起，也不许你干个两天就要逃跑，知道没有？”
陆宁芝笑眯眯：“知道啦！”她半点都不怕外表严肃的大伯。
陆振东又交代：“宁深，小雨，等芝芝进了公司，你们要关照一下。”似是想了会，他又推翻了自己的决定，“不对，你们谁都不许帮她，让她自己吃吃苦头，才知道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撑起陆家有多累！”
许是觉得自己说得有些严厉，他立刻又补了一句：“不过，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找我，我考虑一下，会看事情轻重缓急帮你的。”
陆振东丝毫不觉得自己不让别人帮陆宁芝，却说自己可以帮忙这事有多么自打脸，说得理所当然。
这哪有什么值得纠结的？陆宁芝是该吃点苦头，可哪能吃得太多，这孩子受不得苦的。
陆宁深看着堂妹，鼓励道：“芝芝你可要加油，到时候出糗，可别怪哥批评你。”他扳着手，一副小长辈的模样。
陆奶奶护着陆宁芝：“就你厉害，还欺负芝芝呢！到时看我不给你好果子吃！”
陆小雨看着眼前的其乐融融，欢声笑语，忽然陷入了难言的情绪之中。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陆宁芝都要嫁出去了，还是个女孩，她进陆氏，不是把家产往别人家里搬吗？如果陆宁芝都可以，为什么她陆小雨不行？
……
回到房间，陆宁芝直接栽倒在床上滚来又滚去，每天最放松的，便是在房间中肆无忌惮的时刻。
其实这个决定，对她来说真的不太容易，咸鱼要翻身哪有那么容易？
可是，她再也不想做那个等待剧情发生，逃避一切的咸鱼了，她要迎难而上。
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手中有浆，想划到哪就到哪！
想到了这，陆宁芝也犹豫地起了身，拨打了那个她烂熟于心不用通讯录也能背下的电话。
虽然电话一拨打出去，她又开始懊悔了——她干嘛要和沈铮汇报？分明他只是一个冲喜小媳妇而已！
“喂。”电话一接通，陆宁芝便单刀直入，“你怎么不问问我那个重要的决定是什么？”
沈铮还在忙，对他来说，沈家还不如在公司来得舒适，可在发觉是陆宁芝的电话后，他便搁置了手头的一切工作：“嗯？是什么？”
无论陆宁芝做的决定是什么，他都乐意支持。
“我今天和大伯说了，我要进公司。”
进公司代表着什么，两人都清楚。
刚刚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沈铮声音里陡然压着愠怒：“不行。”
她就知道，陆宁芝明知故问：“怎么不行。”
沈铮完全推翻了刚刚的想法：“你的身体不好，而且进陆氏会很辛苦。”他私底下调查了陆氏现在内部的情况，他不认为那对陆宁芝而言是个舒适的工作环境。
“如果你只是想进公司玩玩，我给你安排，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压着怒气，“如果你是和陆小雨有冲突，那也放着我来。芝芝，你也得相信我，对我来说……”
沈铮是受不得陆宁芝吃半点苦的。
陆宁芝听着沈铮的话，也能听出他话间满满的关心，沉默了一会，她长叹了一口气：“沈铮，你就不好奇吗？为什么当年我想要和你分手。”
电话里登时只剩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音。

第17章
二人默契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沈铮握紧手机，所幸他没有什么超人的力量，否则只怕这把手机已经是化为齑粉的命运：“……我不好奇。”
他当然好奇了，好奇得快要疯了。
当年陆宁芝和他分手时，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就像是发通知一样，更是在沈铮还没回过神的时候，直接跑路，送了个拉黑一条龙套餐。
沈铮当然有很多的话想问，可他清楚地记得，在两人恋爱期间，陆宁芝最爱看的，就是网上的吐槽微博。
那时候她曾经说过：“我最不喜欢分手之后还死缠烂打的人了，分手十有八九都有理由，如果都要分开了，就该体面一点的退场，最起码还能留下一点成年人的尊严。”
然后他便这么努力地克制着，不让自己成为陆宁芝心里那个死缠烂打的不体面的男朋友，分手后不再打扰。
可他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从小到大，沈铮在沈家学会的最刻骨铭心的道理，就是他想要拥有的东西，都必须尽他自己所能才能得到。
他这辈子失去了太多东西，可独独不能失去陆宁芝，就算用尽手段，他也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
沈铮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卑劣极了，不过那又如何。
陆宁芝又叹气，人有时候真奇怪，她分明连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都看不清楚，却好像总能一下把沈铮的想法猜个七七八八。
“沈铮，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陆宁芝苦笑，“我有时候都不知道，爱逃避的人到底是你还是我。”
沈铮没吭声，只是沉默。
陆宁芝才不理他，自顾自地往下说：“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每一天都很开心，我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顾忌，只要负责开开心心就好，你永远也不会和我生气，无论我做多么任性的举措。你对我从来没有要求……不对，你有要求，你的要求就是我不做任何会辛苦、会让我不开心的事情，只需要每天笑着就是了。”
多好啊，她和沈铮在一起的时候，比在自己家里还要幸福，做什么事情，只要撒撒娇就行，就连她因故和男性朋友出去吃饭，沈铮都不会好奇，质疑一句，只会担心她吃的饭菜不合心意。
这种不吃醋、无底线包容、舍不得你吃半点苦的十佳男朋友打着灯笼都没地方找。
如果别人知道她甩了这样的男朋友，估计都会背地里笑她傻，说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我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够好？”
这个横亘在沈铮心里一年多的问题，终于在此刻脱口而出，他能用尽手段让陆宁芝和他结婚，可却在能否重新得到陆宁芝的心上束手无策。
陆宁芝能听出沈铮话中难得的脆弱，她下意识地有些心疼，可却又迅速让自己变得强硬，如果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他们两就算结婚，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会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辙。
陆宁芝的声音里似有叹息：“沈铮，你没有发现吗？和你在一起的我，就像是一个废人。你舍不得我哪怕一根发丝受到伤害，所以用尽心力地将所有可能会伤害我的事情隔绝在外，不让我接触，我就连知情权也没有。”
可能别人会觉得好吧，但陆宁芝半点感觉不到，她只觉得不寒而栗。
那段时间，家里的饭菜、家务，沈铮全都包办，就算沈铮有时候回国处理事务，也会找来人帮工，哪怕沈铮熬夜忙着做材料，他也一定会将所有家事处理完毕才开始忙碌。
陆宁芝是想帮忙的，可他总有借口、总有软话，或者是干脆和陆宁芝错开时间，让她回家无活可干，那段时间，她倒真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
她和认识的朋友，打算做点两个人的小生意，在学校外头开一家中餐馆，那时她踌躇满志地做着计划，和朋友一起挑选着菜品，可在沈铮撞到她熬夜算预算后，事情则彻底拐了个弯。
沈铮插手，帮忙把所有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尽数摆平，就连原来由于预算稍显偏远的店面也换了地方，原先请的不太专业的厨师，直接换成了他高薪请来的挖角来的大厨，就连原先定好了由陆宁芝做的算账活，也直接外包给了当地的会计师，她要做的只剩下做挂名老板，巡视店铺。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多到陆宁芝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被养在水晶瓶里的小人，接触到外界就会受伤。
沈铮听着陆宁芝举的例子，露出了少见的迷茫：“这不好吗？芝芝，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陆宁芝无奈了，其实在分手之前，她已经和沈铮就此抗争了无数次了。
但沈铮总能有新的借口，一次又一次的磋商失败，最后为了逃离这个所谓的“被保护”漩涡，想逃避的陆宁芝直接说了分手。
“沈铮，为什么我不能受伤害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独立的人。”陆宁芝的声音坚定，“我是不求上进，可不代表我愿意做笼子里的小鸟，你不是包养我的金主，我希望我们的交往是平等的，独立的。”
“我期盼的是能够互相呼应的爱，你给予我爱的时候，我也能给予你同样的爱，我不想做你的挂件、你的宠物，不想永远无条件的接受来自于你的爱，你能明白吗？”
陆宁芝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作，可这样不断接受，无法付出的爱，真的很累，就连自己的男朋友辛苦的时候，想要给他煮份饭菜，他都能鲤鱼打滚起来自己煮，难得的纪念日，想要准备个小惊喜的她，都会在最后发现，她准备过程的畅通无阻，其实是男朋友在悄悄地帮忙铺垫。
这算什么呀？
沈铮一时竟无言以对。
陆宁芝忽然笑了：“如果是我这么对你，你会愿意吗？”
沈铮的声音沙哑：“不一样的，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我也能做好。”他爱一个人，恨不得把全世界的一切都捧在她的面前。
陆宁芝不禁失笑：“哪有什么谁该做？谁能做，你不也说我是无所不能的吗？你能做的我一样行。今天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把事情说清楚。”
“你如果能改，我们可以试一试从头再来，如果你不能改，那我们就做对相敬如宾的客气夫妻。”陆宁芝都觉得自己郎心似铁，其实她根本是仗爱行凶，她知道的，沈铮会妥协的。
沈铮不知安静了多久：“你让我想想。”一句话后，他便头一次率先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陆宁芝仰躺在床上，伸出手捂住了眼，好要能掩饰此刻的脆弱。
今天的这两件事，已经几乎耗尽了她最近积攒的所有勇气。
陆宁芝你可要加油啊，你有一手好牌，千万不能打烂。
……
陆宁芝说得笃定，可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可面上不露，和最近的每一天一样，外出做着美容，挑选着东西，别管发生了什么大事，她都要继续做她的最美新娘。
陆振东虽然答应了侄女的请求，可还是顾虑到小两口要结婚一事，便也在和陆振西商量后，决定等婚礼结束，再安排陆宁芝到公司上班。
出门做了全套美容，回来时就连筋骨都舒张开来，在陆宁芝的钞能力加持和这段时间的努力下，她的皮肤有了质的改变，这可不是她自恋，最近碰到她的朋友，都说她的皮肤吹弹可破，比打了水光针都要水嫩。
今天陆宁芝出门是打的车，做全套美容加按摩的时间比较长，如若是叫家里的司机去，准保要人在外头等上一天，陆宁芝不爱麻烦别人，便自己去了，才从车上下来，她就在自家门口瞧见了一辆再熟悉不过的车。
这要陆宁芝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再三确定自己没有又把某人放到黑名单里，看着停留在之前的聊天记录，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故意慢腾腾地“路过”那辆车，头也不回。
3，2，1。
果不其然，还没等她拐进别墅的门，握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
计划通陆宁芝当然知道，背后一定有目光锁定着她，她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发来消息的是沈铮。
“芝芝，你能出来一趟吗？我在你家外头等你。”
说来两个人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明明现在相距不到十米，却偏偏要靠短信联络。
陆宁芝这么有小脾气，当然是……立刻答应了。
她等了一天了，就是在等沈铮找她，现在半颗心都已经到了沈铮那去了，其实在这短短的一天里，她的心态，已经发生了不知道有多少度的大转弯。
从一开始放话的掷地有声，刚挂电话就开始后悔说得太重，现在已经变成了觉得什么都可以等以后再说，也算是怂得真实。
演戏要演全套，陆宁芝回过头，还故意张望了一下，才假装锁定了沈铮的车，慢腾腾地走过去，在上车时还得漫不经心地带上一句：“我都没看见你在这，要不刚刚我就直接上车了。”
戏精的诞生，莫过如此了。
只是沈铮这个职业捧哏居然还捧起了场：“没事，天太黑了，我刚怕打远光灯闪着你的眼没开灯，是我的错。”
这体贴劲，当陆宁芝有些愧疚：“所以……你想好了吗？”她不想再拖泥带水了。
沈铮只道：“嗯，想好了。”
陆宁芝觉得有些唇干口燥，想要舔下嘴唇，却又怕花了口红不好看，可沈铮半天没说话，她便也忍不住催促：“所以，你决定好了吗？”
“我想确定一件事，是不是只要我改了，我们就能重新开始？”沈铮的目光从头到尾没从陆宁芝身上移开过，大抵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翻涌的是什么情绪。
渴望、决绝、迫不及待。
陆宁芝回避着他热烈的眼神，点了点头：“嗯。”
明明只是一句话，可空气却陡然变得轻松起来。
“芝芝，你知道吗？我很开心。”
她当然知道，因为她也开心。
虽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她还是想再给这段感情一次机会，这回一定不会是重蹈覆辙，而会是破镜重圆。
沈铮又道：“但是，这需要时间，芝芝给我时间，我会改的。”
“好。”
“还有，同样的，我也有条件。”沈铮这回的话，直接引得陆宁芝也回过了头。
陆宁芝：“什么条件？”这倒是难得，可如果有她能做的，她当然愿意。
“蜜月我们去美国，到了那，你得听我的。”
这小事情，陆宁芝连反对的兴趣都没：“行，不过我想快点进公司，所以只能去……一个礼拜！”而且蜜月，这个词听起来就很甜蜜。
“婚后你想做的事情，我都尽量答应，但是确实会伤害你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让我先知道。”
“可以，还有什么，一起说吧。”
“如果我做不好的，你要告诉我，不要再跑了。”说到这，沈铮的眼里似是凝了一团散不开的墨色。
陆宁芝总觉得，此刻的沈铮好像格外危险，不过她这次本来就不打算再跑：“好。”
“其他的就没有了。”
陆宁芝想了想，又道：“同样的，我也有条件，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涉及我的事情，你不要再瞒着我，就算你想要帮我，也得要和我说一声，你能做到吗？”
沈铮陷入思索，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所以之前的事情，也要说吗？”
陆宁芝眼睛一眯，觉得事情不对：“你的意思是，你瞒了我很多事？”
生气的同时，还有些许控制不了的甜蜜。
毕竟……分手后念念不忘的前男友一直默默守护着自己这种事情，本来就很让人开心了。
她装作不太乐意，盘着手：“你说说看，我再考虑一下生不生气。”
沈钟乖乖交代：“分手前的都过去了，分手后……你在学校遇到的那个欺负你同学，歧视亚洲人的教授。”
“是你让他辞职的？”陆宁芝惊了，他们家有钱，可在国外那又是另一回事，当时朋友的教授种族歧视，卡对方毕业，她还没帮忙想出办法，事情就直接解决，要她好生惊讶。
“嗯，你刚开始做vlog博主的时候，不是被扒皮过一回吗？”
“你早就知道我在做vlog？”她抓重点的能力非同一般。
沈铮要交代的事情太多了：“……上回你在论坛被扒皮，是新星公司做的，之后吴婷婷的事情被曝光，也是我做的，还有前几天，陆家的新闻，也是我卡着的，我怕你知道了不开心。”
陆宁芝听到后来，连震惊都来不及了，她可万万没想到，她的前男友居然这么有本事。
“还有吗？”她挑眉问。
“……没了。”沈铮说得心虚，没交代的事情还有很多，可是如果说了，他总觉得陆宁芝能干出立刻冷哼一声，转头就走的事情。
反正以后他不会再满她，之前的事情，也不用说得那么清楚……吧？有些事情不如留作善意的谎言。
“行。”陆宁芝信了，看了眼时间，有点晚了，“那我先回去了。”是的，她就是这么无情，晚回家等于晚睡觉，有了黑眼圈沈铮能赔吗？
沈铮眼看陆宁芝要下车，连忙喊住了她：“芝芝。”
“嗯？”
“所以我们现在是重新开始了吗？”
这种话也要问吗？陆宁芝心里的小火苗都已经灼灼燃烧起来了：“是吧。”
这和接吻前礼貌地问句“我可以吻你吗？”有什么区别！
沈铮一字一句都发自肺腑：“这一次，我会努力的。”
“看你表现。”陆宁芝微抬下巴，做出了趾高气昂的模样，而后下车，只挥手再见。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可脸早就红了个通透。
这算是什么呀，先婚后爱吗？
和初恋男友分手后，我们在结婚前立下了重新恋爱的约定？
可唇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
沈铮，我好像没有告诉你，今天我也一样很开心。
……
婚礼前期要准备的事情多又琐碎，足够要人对婚礼生出厌恶来。
不过沈铮可舍不得要陆宁芝忧心，他和陆奶奶等人商量着一手包办，每天实时地将图片发给陆宁芝做工作汇报，好要翘着脚休息的她能舒适地做个选择。
这副24孝老公的模样，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陆宁芝在家中的地位直线下降。
王美华便是女婿的头号粉丝：“芝芝，你说你，这段时间都懒成什么样子了？你说说，什么事情都丢给阿铮做，他做得来吗？都瘦了一圈了。”
向来站在孙女那边的陆奶奶也忍不住了：“是啊，芝芝，你也要体贴点阿铮，夫妻生活需要经营……”
独独陆振西半点没变，他眼眶有点红，重重地哼了一声：“男子汉大丈夫，一点活都不能干要来做什么？芝芝也很辛苦。”
“辛苦什么？”王美华仔细地替女儿整理着散落在床上的裙摆，怼了丈夫一句。
陆振西难得被呛，思前想后犹豫着开口：“芝芝又得做美容，又得挑衣服，还得……还得减肥，咱们家芝芝不也瘦了一圈吗？”
他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
屋内记录着这一切的摄影师，都忍不住被这家子逗得莞尔，调整着角度，争取留下这珍贵的一刻。
王美华看着女儿，心里也有些酸涩，他们家的女儿算是晚出嫁的了，可是再留十年，她也不介意：“今天晚上婚礼结束，你就要和沈铮到新家去住了，到时候不在家里，你可不能继续这么无法无天，虽然咱们家不兴女人就得包办家务这一套，可也得多少温柔体贴些，夫妻相处，就像是在拉皮筋，两个人都太用力就只会扯断。”
陆奶奶没说话，手只是轻轻地拍着陆宁芝，昨天晚上是她陪孙女睡的，私房话也讲得差不多了。
“要是在外头住得不开心就回家，如果沈铮欺负你，就告诉爸爸。”陆振西说得强硬，纵然被家里两个女人用杀人眼神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也毫不退缩。
他的女儿，就是该享福的，不能受委屈。
“好。”陆宁芝看着家人，想掉眼泪又只得忍住，否则花了妆就不好了。
就因为有这么多爱她的人，她才能比任何人都要勇敢。
这样独处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很久，眼看时间快到，房门便直接打开，进来的伴娘有且只有周玉婷一位。
事实上这也是陆宁芝曾经无意中和沈铮提到过的事情，她并不期盼一个盛大的婚礼，反而害怕尴尬。
陆宁芝对在婚礼上携伴娘表演节目毫无兴趣，也不想在台上泪洒当场。
是的，她大概就是有传说中的……婚礼恐惧症？
沈铮丝毫没让陆宁芝烦恼，反倒是主动出击说服了陆家人，具体怎么说的陆宁芝并不知晓，她只知道今天的婚礼流程相对简单，她只需要出席，站在沈铮身边，和他一起接待宾客就好，剩下的事情，便也不用太操心了。
沈铮事先已经把今天要做的事情整理成工作报告发给了陆宁芝，陆宁芝很难形容，当看到那一板一眼，还带着标题的工作报告时自己的心情。
可再往下看，她更多的就只剩下惊喜。
一个“安静”的，和她期盼的一模一样的婚礼。
她会和他的新郎一起登上台，感谢亲朋好友的到来，正式地向众人传达“我们结婚了”的事项，最后宾客尽欢的吃上一顿美味佳肴，热闹又不繁琐。
陆宁芝低头便能瞧见自己的手，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耀人的光芒。
她在等，等她的新郎来到。
外头忽而一片哗然之声，如若从窗外往外看，便能看到浩浩荡荡的迎宾车辆，婚礼仪式从简，不代表规格从简，无论是宴席餐点或是相应布景、车辆，沈铮都选的是最高规格。
陆宁芝事先和周玉婷商量过了，虽说还是尊重常规喊了个伴娘，可没必要弄出什么闹新郎之类的事情，因此沈铮可谓是畅通无阻，带着伴郎和摄像，直接进了房门。
她等到了他的新郎。
陆宁芝端坐在那，静静地看着，眉眼弯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沈铮今天的礼服是陆宁芝选的，袖口上配的袖扣也是陆宁芝买来的，稍微中和他略显严肃的气质。
两人明明只是对视，却情不自禁地同时露出了笑。
虽然还不能确定，这回敞开心扉重新走到一起，能否达到两人都期盼的结局，可人生没有那么多的百分百。
赌一次又何妨。
戴着同样戒指的两只手交握，耳畔边是鼓掌欢呼，和拍照的声音。
沈铮眉目含笑：“走吧，新娘。”
“好。”那就走吧。
那一天的婚礼，是难得的流程简单，可只要参加的宾客都不会认为这是场完成任务的敷衍，他们看得出从头到尾新郎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新娘，就连只有两格的楼梯，那位英俊的新郎都会下意识地用手护住。
再加上那一看就花费不菲的摆设餐品，双方长辈尽出的态度――唯一奇怪的一点，就是现在沈家的那位夫人没有出现，不过知道陈年往事的人自是马上帮忙科普，这一传十、十传百，婚礼都没结束，新郎继母的那点小道消息就悄悄地传开了。
不过这自然和两对新人无关，陆宁芝找摄影师要了九张照片，没修图，直接发到了网上，引发的又是一轮讨论。
毕竟一直到现在，粉丝们才知道，他们一直追着看的vlog博主@灵芝芝芝还真是个货真价值的大小姐，是现在陆氏集团二房的独生女儿，结婚的对象，也是门当户对的沈氏集团长子。
之前沈铮官宣的微博又被再度翻了出来，引发了满天柠檬。
就像粉丝说的那样――“她有钱也有爱情。”
此前被压制了一段时间，不能发陆氏集团相关新闻的媒体再试探性地发了一篇后，才发现这竟是突然解禁了！于是一夜之间，稿件漫天飞舞。
“千亿联合，沈氏集团和陆氏集团联姻后的合作发展及股票市场前瞻。”这是财经媒体。
“霸道总裁的千金小娇妻，门当户对的爱情才更长久。”这是做婚恋自媒体的。
“史上最昂贵的婚礼，他在婚礼豪掷千万！如何用更少的钱，完成更完美的婚礼，史上最全婚礼攻略。”这是婚庆公司广告。
“网红？白富美？是真爱铸就永恒，还是联袂出演？818今年最牛婚礼主角。”嗯，这是网络扒皮账号。
……
虽然发得出去，可却像是冥冥之中有个无形的审稿人员，所有在文章中对陆宁芝稍有不好描述的，基本直接被撤稿删除，律师函都躺在了邮箱，如果说沈铮不好的，倒是能留得长久。
还有试图把此前准备好的稿子浑水摸鱼发出去，好要通过818这传说中的豪门抱错来增加流量的，也得了个删稿被告的结局。
不过陆、沈两家终究也不算得什么公众人物，强行曝光，自是有侵犯对方隐私权的风险，虽然被撤稿，媒体们还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发出了不会被撤，又能深入818的帖子。
这么一闹，@灵芝芝芝账号的粉丝数像做了火箭般增长，只是她去了国外蜜月，一直没有更新，此消彼长，反倒没能立刻发挥热量的作用。
在网友们心里，此刻应该和丈夫你侬我侬，享受蜜月浪漫旅行的陆宁芝，正在某处开始了拉锯。
陆宁芝今天穿着的是一件度假风的吊带裙子，搭着针织衫外搭，略有些自然卷曲的头发则扎了个马尾辫，看上去情爽自然。
而此刻她脸上神情严肃，紧紧抓着安全带，露出誓死抵抗的态度：“我不去，你说什么我也不去！”
说到这，陆宁芝还真是欲哭无泪。
要知道，这段时间来，沈铮的表现简直好得无可指摘。
他们婚礼后的那个晚上，立即搬入了沈铮布置了好些时间的新房，虽说陆宁芝的行李已经搬到了沈铮那，可除却些她指定要自己摆放的私人用品，剩下的都是陆家的阿姨过去帮忙收拾的，陆奶奶同样到场巡视了一回，他们一同对陆宁芝采取了严防死党的保密政策，一句也不肯吐露。
因此，当天晚上算是陆宁芝头一回见到自己的“新家”，饶是有些筋疲力尽，她依旧四处晃着，以女主人的态度巡视了一圈，她看见的是他梦中的房子。
曾经她有意无意和沈铮说的每一句话，全都被他铭刻在心。
专门摆放包和高跟鞋的玻璃柜子，内置有柜台专用的展示灯；更衣室内除却要有足够的收纳空间，还要有足够大的镜子；旁边隔开的小间，是专门的梳妆台，上下左右的柜子，分别陈列着彩妆、护肤新品；而最重要的主卧，同样有面积不算太小的飘窗；浴缸用不着太大，可一定要足够泡澡……
当然，这房间也有缺点，就是少了些沈铮的气息。
分明占满了三面墙的衣柜，沈铮却只用了其中一格――算下来不到十分之一的位置，更别说什么梳妆台、陈列柜了。
陆宁芝记得，那时候她就像看到了喜欢玩具的小女孩，忍不住激动得蹦蹦哒哒，而后在要准备休息的时候陷入了沉思，他们是新婚夫妇，是不是该一起休息？这简直是个世纪难题。
沈铮的读心术再度发挥了用场，他将陆宁芝送进了房门，说了好梦后，便走到了位于隔壁装修稍微简单的客房，陆宁芝都还没来得及尴尬，一切便也尘埃落定。
等到约定好的回门日子后，两人便踏上了蜜月之旅。
在出发之前，陆宁芝悄悄地趴在床上做了功课，她没问，只是好奇着沈铮会给她什么惊喜。
是会带她去看她曾经说过想看的大瀑布，牵手共望自然的奇迹；还是带她去有些老套但也最适合情侣的乐园影城？又或者是带她去知名赌城，一起□□？
陆宁芝畅想了一个又一个可能出现的场景，却独独没有想过是眼前的这一种。
沈铮语调温柔，就像是在哄小孩：“我们就进去看看，做个全身检查，没有问题就回去。”
是的，眼前这地方是在世界范围内都很有名气的梅奥诊所，由于地理位置优势和多年培养，这儿有最先进的仪器、新医疗技术；也有掌握前沿技术的医生。
不过说到底，这就是一家医院。
陆宁芝实在郁闷，自打装病后，她看诊的医院连起来可绕c城n圈，血都不知道抽了多少管，就连什么基因检测都高价做了。
别管这是一家多好的医院，此刻她要真进去了，准保又是一阵检查。
这就是她的蜜月吗？！
这就是她的蜜月礼物？
浪漫吗？浪漫个大头鬼。
沈铮毫不动摇：“芝芝，你答应我的，我们一起来蜜月，期间你什么都听我的。我什么都不要求，就想要你乖乖检查。”
这件事沈铮筹谋很久了，在他待办事项里的优先级是最高，今天就算陆宁芝闹脾气，他也要把她带进去。
“我不！”陆宁芝坚定拒绝，手紧紧地抓着安全带，恍若那是她的救命稻草。
沈铮看着她，颇觉无奈，好一会重重叹了口气，俯身靠近陆宁芝。
他的手覆在陆宁芝的手上，能将对方的小手彻底包起。
由于靠得太近，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这瞬间的沈铮似乎格外有侵略感，要陆宁芝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她忍不住闻了闻，沈铮是不用香水的，可身上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淡味道，好闻又不刺鼻。
沈铮的睫毛很长，眨眼之间就像有一片阴影扫动，自带浓妆效果，以往陆宁芝常常对此表示嫉妒。
沈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陆宁芝的耳边。
“芝芝，我很害怕，很害怕你的身体不好。”
陆宁芝的手已经从安全带上放下，右手握拳，小心地抵住沈铮。
呼吸太热了，热得她心里要着火。
她说话都不太连贯：“我，我现在身体好很多了，我和你说过的，大家都知道的。”
“可我还是担心。”向来强硬的人，难得露出点脆弱，便要人很想举手投降。
陆宁芝是万万没想到，沈铮居然还学会了装可怜，她才不会吃这一招。
沈铮又道：“芝芝，我不能失去你。”
看着和自己几乎只有一拳之距的男人，还有他脸上的哀伤神情。
陆宁芝懵懵地道：“好。”
话音未落，她已经开始后悔。
啊―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古有烽火戏诸侯博美人一笑，美色误国，美色误我！
她怎么就点头了呢？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陆宁芝只得乖乖地被沈铮拉着手进了诊所，开始了她的浪漫全身检查。
嗯，大全套的那种，从头到脚绝不漏过。
关键是她没病！她真的没病！
陆宁芝的这场蜜月之旅格外短暂，甚至都没能留下照片做纪念。
毕竟她几天来基本都在诊所和酒店两点一线。
由于不少检查要事先禁食禁水，她甚至连享受当地食物都不行，只得在沈铮的看管下，强行过起了健康的养老生活。
开始时还觉得一个礼拜有点少的陆宁芝在见识到了惨烈的人生后，是各种掰着指头数日子，七天一到，她便自觉收好行李，拉着行李箱坐在沈铮门口静坐示威。
回家，她要回家！
至于之前想的，蜜月太短以后补上什么都，陆宁芝表示这都是她太年轻了。
蜜月是什么？她没听过，她再也不会上沈铮的当。
不过在沈铮的原定计划里，检查本就只安排了七天的行程，看陆宁芝一副委屈模样，他便也哄着，立刻踏上归家的路。
这次蜜月，算是完美完成了自己计划的沈铮挺满意，现在只等之后出报告，若是有不对再追加检查治疗。
陆宁芝的小情绪他看在眼里，只决定之后慢慢再哄。
终于到达c城机场，熟悉的空气和环境，不用被逮捕到医院，饮食清淡的放松感，要陆宁芝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之前耽误了太多时间，回到家她要做的头一件事就是给大伯打个电话，好要他帮忙安排，进入陆氏集团。
电话很快接通。
“芝芝，你们从美国回来了？蜜月过得怎么样？”他难得的和侄女开着玩笑。
“过得非！常！好！谢谢大伯关心。”陆宁芝只得笑着回答。
她绝不会承认，她想要尽早上班，还有个原因是害怕沈铮又把她抓到别的诊所看病，这么一场已经够了，她感觉自己都快贫血了。
陆振东笑：“那就好，有空回家，你大伯母、奶奶，你爸妈都很想你。”
“好，我过两天就回去。”
陆宁芝是想和家里人撒娇抱怨的，可是她都不用说，就猜得到若是他们知道沈铮是带自己去看病，肯定欢欣雀跃，再不能更高兴了。
病是自己装的，委屈也得自己忍着。
陆宁芝赶忙接话，生怕大伯再多问别的：“大伯，我这回蜜月休息够了。”那可真是太够了，就像被养猪一样，“现在精力旺盛，就等您传召我进公司干活啦！”
她的语气逗得陆振东大笑：“好好好，那你什么时候方便？”
“随时待命，长官！”
陆振东很配合：“好，那你明天早上就来上班，到时候我让…”
他犹豫了一会：“让小雨去接你，芝芝你也帮大伯，多和小雨聊聊，好吗？”
陆宁芝稍微松了口气，大伯每提出什么过分要求：“保证完成任务！”
只是聊聊而已，没什么难的。
挂断电话，陆宁芝便进了可以说是琳琅满目的更衣室，只是看来看去，总觉得没有合适上班的衣服。
女人的衣柜，好像永远都少一件衣服，买了合适的衣服，还要有合适的鞋子，之前婚礼做的美甲好像太过夸张，干脆换个简单的…
事情越想越多，陆宁芝还在心里做着时间计划，就听外头门铃响起。
沈铮才刚出发去上班，应该没有那么早回来吧？
陆宁芝迷茫地开了门，这是高档小区，安保完善，她也不担心遇到什么问题。
门一开，外头浩浩荡荡的人群要她不由自主的陷入沉默。
这是什么？
“夫人，这是沈先生要我们准备的东西。”为首的男人穿着西装侧站一步，后头的人手中拿着的是数目颇多的衣架，衣架上挂着衣服，用防尘袋罩着看不清款式。
再往后看，有人手上捧着鞋盒，牌子陆宁芝认得，是她常穿的品牌中款式相对简洁的几个。
“沈先生说您之后上班，家里没有合适的东西，我们便请买手帮忙挑了些衣服首饰。先生说您的美甲也做了半个多月了，可能得换，也请了两位美甲师过来，还有负责按摩的按摩师…”
陆宁芝不穷，可这瞬间，她只想说：“要不要这么夸张？”

第18章 （一更）
“夫人，这几套怎么样呢？”
陆宁芝坐在沙发上，左手边是刚泡好的红茶，此刻正面对着眼前男人左手右手各拿着的套装陷入了选择恐惧症。
左边那套，用的是稍微低调的银灰色面料，如果不是对品牌熟悉的，还认不出这牌子的价格；右边那套，则是标砖的奢牌风格套装，花纹相对没那么低调，稍微对奢侈品有了解的也能认出。
“……”她沉吟片刻，“左边那套吧。”
这就好像是在玩现实版奇迹暖暖游戏一样，选中了[知性]等标签后，还得要斟酌一下自己的喜好。
“好。”李特助点了点头，一挥手，另一个人型衣架又左右手分别拿着衣服走了上来，“夫人，那这两套，你更喜欢哪一套呢？”
李特助的身后是两个拖拉式的金属滚轮可移动衣服展示架，根据陆宁芝的选择，这些衣服便被分成了两部分，分别挂上。
陆宁芝的购物哲学，向来简单明了，基本都是在心里算好了自己想要什么东西再去购买，比起在现场试个一个小时，她更喜欢先看着图片挑个大概再进行选购――说到底，这就是有点儿宅的后果。
她头一次感受到，当选择的东西堆积到一定量后，连选择都成了一种麻木，到了后期，她甚至只用挥手做决定，连分辨衣服美丑都有些困难。
围绕在她周围的还有美甲师，她们自带了全套工具，正一左一右地替她做上刚选的款式。
脚那则是有人在按摩，这类的体验陆宁芝在美容店、美甲店都经常体验到，只是□□，这对她来说还是头一次。
眼看那些可供选择的衣服总算见了底，陆宁芝便也悄悄地松了口气，这总算是结束了。
今天她大概看全了所有款式相对正式的奢侈品套装和小裙子吧？
就只说选中的那一半，就已经够做一期vlog了，陆宁芝是个瞻前顾后的人，进公司并不等同于放弃vlog博主的工作，只是最近……蜜月vlog流产，要她好一段时间没想出来新的一期要做什么，这不，灵感来了。
只是有点可惜，陆宁芝的眼神忍不住瞥到被她“放弃”的那一半，那些也就是稍微显得花俏了一些，如果作为日常衣服，还是很合适的，不过选出来的衣服已经够穿，便也没必要想那么多。
“太太，那这些衣服，我让阿姨帮您收拾到更衣室里，顺便熨烫一下，好吗？”李特助的态度恭敬。
陆宁芝一愣：“……行。”看了下衣服的分量，她觉得如果要靠自己收拾，恐怕天黑都来不及。
然后陆宁芝便怔忪地看着李特助不知从哪大变活人般变出来的朴实阿姨，正指挥着人把两个衣服展示架推往衣帽间的方向。
等等，两个？！
“李特助，这些不是不要吗？”
李特助转过来，迟疑地看着陆宁芝：“夫人，这些都是沈先生签单了的，他只让我们帮你分一下，打算马上穿的先熨烫好，整理到容易取用的位置，打算过后穿的，就先用防尘袋收拾起来，还是这些衣服不合您的心意？”
“不！你让阿姨推进去吧。”陆宁芝扶额，她在心里悄悄地臭骂了败家子沈铮一顿。
不过不能在外人面前不给沈铮面子，她得忍，忍住！
“好的。”李特助笑起来是个标准笑容，显得格外友好，“夫人，接下来还有鞋子和首饰……”他一招手，那几个原先还封着的盒子打开，在灯光的照耀下，一阵珠光宝气，项链、耳环、手链一应俱全，连发夹和带钻的皮筋都在。
陆宁芝沉默，只得振作精神，继续挑选起来，然后暗暗地在心里打起了算盘，她回忆着小说里的剧情，沈铮从头到尾，都是和沈钟展开继承权大乱斗的黑化boss，后头失败就被流放。
用脚想，也知道他就靠着沈氏集团的分红和工资过日子。
可这段时间来，这沈铮又是转发抽奖，又是带她美国看病，现在居然还大手笔购物。
这坐吃山空了可要怎么办？
才刚刚过完蜜月的陆宁芝，已经开始为可能会出现的破产未来忧心忡忡了起来，孩子不听话了要管，丈夫不听话了要打……严妻出好夫！
不过陆宁芝也得老实承认，这样的待遇，还真有点舒服……她一定要好好赚钱，到时候万一冲喜小媳妇破产了，那她就勉为其难地包养一下对方吧？
……
等到沈铮叫来的这些人离开，陆宁芝已经是舒舒服服地过完了自己的下午悠闲时光，原先做长途飞机，略有些失去精力的状态也得到了恢复，专业按摩师的力道正好，不会疼痛的同时，又能彻底舒缓紧绷的肌肉。
明天就要上班，想想还有点紧张，精力充沛后，便也开始想七想八，陆宁芝走到更衣室挑着明天要穿的衣服，刚打算试穿，灵机一动，便决定直接开个直播。
以往在录制视频素材的时候，她也会顺便开个直播――毕竟偶尔也是要向粉丝们展示，她确实有在努力工作的模样，鸽子什么的绝对不是她的本意，只是现实生活太忙碌了。
摆好了素材，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陆宁芝便也不拖时间，即刻打开了直播，虽然是在正常的上班时间，可没一会便立刻涌入了大批量的观众。
“大家好，你们的话痨博主灵芝芝芝又上线了，今天打算录制的是一期上班通勤服装的选择，顺道和大家展示一下我刚搬的新家，之后等我制作完毕了，就照例发布在微博……”她停了下，想起最近开通的两个频道，“哦对，还有b站，某音，都会发的。”
她和往常一样，等着观众进来得多些再正式开始，此时正用着她的好视力看着不断弹出的观众留言回复着：“我的后期哪有做一万年？也就是比别的博主稍微久那么一点……点而已！才一点点！”
“我哪有鸽很久，之前不是备婚吗？准备婚礼很忙碌的。什么，你说答应好的婚礼视频？我没答应过，这不是发了照片吗？婚礼当天那么紧张，哪里有空发那么多东西？”
陆宁芝说得理直气壮，反正要怪也该怪沈铮，哪有蜜月带她去医院的，否则好歹能出一期浪漫的蜜月vlog呢。
陆宁芝又道：“对，这一期是上班通勤服装展示，刚送来了一些衣服，正好可以给大家看看，之前不是一直有小可爱让我出一期服装视频吗？还有对我家装修感兴趣的，这回就一起拍素材。”
眼看左上角进入直播间的人数增长速度变缓，陆宁芝心里有数，便也直接进入了主题，她转换了镜头视角，开始向大家展示自己的更衣室：“这儿就是我的更衣室了，结婚后才搬进来的，有些衣服还放在以前的家里，我对收纳的要求很高，毕竟我的东西比较多，如果不能分类收拾就会很烦躁，再加上有些衣服是不能折叠的，只能挂着收纳，收纳不但要分格多，而且长宽高也有要求，目前这间更衣室里头，就只有衣服，鞋子、包包之类的东西，则放在其他的地方，不过这些都是阿姨帮忙收拾的，我只能做到不弄乱，要收得那么井井有条有点难。”
镜头稳定又清晰，再加上更衣室内的采光极好，能清楚地看见其中按照色系、款式排列整齐的衣服，熟悉牌子的人，也能从其中几件花色显眼的分辨出大概价格。
观众们的弹幕不断飞行。
[慕了，这是什么公主的更衣室？我从小到大的衣服都装不满一半。]
[阿姨是什么收纳达人吗？这收纳方式，简直满足一切强迫症的要求，2333不过可以看出芝芝对衣服色系没有太大的偏好，不会出现什么全黑、全白的组合。]
[芝芝小仙女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美若天仙！那什么，受到爱情的滋润，由内到外都在发光。]
……
陆宁芝差点笑出了声，哪有什么爱情的滋润？顶天了就是按摩师厉害？……好吧，她也得承认，这段时间心情好了不少。
“好了，不扯别的，现在进入正题。”陆宁芝将刚刚镜头没拍完整的展示架拉了过来，这是她让李特助留下的，拍视频也方便，“刚刚我已经说过了，这两天我就打算出去上班了，为了上班，某人帮我准备了一些衣服，这些衣服也经过了我的审美考核，现在我选几件我觉得合适的换上身给大家看看，大家也帮我这个选择困难症选一选，哪件更适合第一天上班。”
然后开始的，便是如同游戏情节般的换装秀。

第19章
更衣室旁边同样大小的隔间，是用来放鞋子和包的，为了避开摄像头，陆宁芝干脆到里头换衣服，顺便搭好了包和鞋再出来，完美达成了闪亮登场的效果。
陆宁芝虽然不太忌口，可食量不算大，又从很久以前便开始练习普拉提，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前凸后翘，腰臀比适宜，如果非要找缺点，就是身高差了点，只有163cm出头，当然，深谙四舍五入技巧的她，每回都强行说自己勉强有个165cm。
这样的好身材，脚踩高跟鞋，又穿上平时很少穿的修身套装，平生出一份女精英的味道，如果手上再放份文件，板着脸，大概也能充当一下电视里女强人的角色。
陆宁芝虽然尽量加快了换衣服的速度，可再怎么快也需要时间，这略有些漫长的更衣时间，变成了网友们互相唠嗑聊天，分享观点的时机。
[酸柠檬了，芝芝要上班买的一套衣服，够我买二十套了！关键她怎么能每一件都穿得这么美。]
[qwq本来还以为能看见芝芝的婚礼vlog呢，好好奇芝芝的婚礼是什么样的！]
[比起衣服，我更关注的是芝芝跟着衣服换的鞋子和包包，这不是电视剧里播出过的，不能下地的“一次性”鞋子吗？]
当然，随着直播的进展，进入的观众增增减减，也免不了有一些不太喜欢陆宁芝的人进入，他们也同样拥有发表评论的权利，开始在弹幕里带起了节奏。
[别是人家家里看不上你们的宝贝芝芝，婚礼随便糊弄了吧？]
[啧啧，富二代里，家中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的有多少？粉丝们还乐呢？真不怕你们芝芝以后说的大话被捅破呀？]
一瞬间，弹幕里已经是腥风血雨。
换好了衣服的陆宁芝出来，注意到了这一波节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可她用来直播的不是什么专业的直播网站，要封禁人也不太方便，只得转移话题，顺道稍作解释：“我们的婚礼，等过后摄影那头出片子，我会发几段到网上的，大家到时候就能看到我的婚礼现场了。”
“我家陆先生？他现在去上班了。”
眼见展示架里的衣服换得七七八八――事实上还有很多，不过正装的款式有所重叠，相对没特色、重复的款式，她便也只选了一套来展示。
陆宁芝是最不喜欢在衣服上沾上化妆品的，所以今天她干脆没化妆，素颜出镜，此刻拿起相机，镜头拉近，便让观众们看着她的素颜目不转睛。
她脸上几乎是毫无瑕疵，非要挑剔，就是因为最近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倒时差的原因，在左脸侧长的一颗泛红痘痘，可这单一颗的痘痘，丝毫不影响她的颜值，反倒是显现出了素颜状态下的真实。
不化妆时，眉色稍淡，陆宁芝没什么棱角的眉眼，也显现出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柔和，她眨着眼看镜头，开始了新一轮的直播。
“接下来，我就带大家来参观一下我的家。”
陆宁芝对新家的布置很满意，说起来也带着些炫耀口气。
“首先，带大家看一下我的宝物房，里头放着我目前为止所有的包包。”陆宁芝直接走到更衣室隔壁，开始郑重地介绍起来。
她向来没什么炫耀想法，只觉得这是在絮絮叨叨的和粉丝分享生活，做vlog博主的这些年，有喜有忧。
喜的是，她看见有很多粉丝说，在看了她的视频后，了解了一个平时距离自己也许有些遥远的世界；也增长了见识；同时也给了自己无限力量和明确的目标。
忧的是，网络上的言论有好有坏，红眼病、杠精、黑粉……甚至还有直接给她发微博私信来借钱的。
陆宁芝从小到大，都有在往陆家主导的账目透明的公益项目里投钱，她愿意多付出金钱于慈善，可对张口借钱，不知真假的网友，很难点头。
@灵芝芝芝这个账户的粉丝大多是女生，其中有不少对于家居布置都很有想法，更别说有不少女生的梦里，都有这么类似的超大衣柜，展示才开始，弹幕直接炸了。
[继我梦中的衣柜后……我梦中的包柜、鞋柜、化妆间！]
[玛丽苏小说里的，睡醒了在五百平方的床上，进入更衣室有万万套衣服的现实生活版就是这样了！]
[就算我有这样的空间，可我也没有这样的包鞋可以放QAQ，虽然芝芝老是和大家说什么购物要量力而行，可你看看你自己买了那么多东西！]
陆宁芝看到刚飘过的弹幕，立刻开口：“我依然坚持我之前的观点，购物一定要量力而行，我不太赞同现在的透支消费风气，要知道，我们只有一张脸，一双脚，一个身体……就算买再多，也未必能用完，最后对于大部分人的结果就是放到过期，或者是折价出闲置。”
陆宁芝当年没做美妆博主还有一个原因――她关注了周玉婷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对方的每条微博、视频都会观看，也被吸引着买了不少东西，更别提她还是ALL IN级别的大佬，动辄全套买入，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不少周玉婷微博下头的评论。
有不少她的粉丝说着这个月又透支、花呗已经花光、信用卡刷爆……可无论如何，还是抵制不住心动的感觉，想要全都买下，再加上那段时间裸贷之类的新闻天天上热搜，让陆宁芝对这样的现象心有余悸。
她和周玉婷聊过这个问题，对方同样心有戚戚，周玉婷说，她不完全靠做网红吃饭，所以还可以少接、选择性的接广告，尽可能的不在短时间内推荐多个同品种产品，省得粉丝因为信任她买到“破产”、“吃土”，多余的，她便也没法再做。
这也是陆宁芝没选择做美妆博主的原因之一。
“我是买很多，可大家要知道，这是在我的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购入的。”陆宁芝正色，“对我来说，这些东西的价值有很多，包括能缓解我的压力，拍视频时向大家展示使用等等。而且大家也都知道，我的经济条件还算宽绰，买这些东西完全不会影响到我个人的生活质量。我希望大家就算喜欢、种草了，也一定不要不理智消费。”
向来爱笑的陆宁芝难得严肃脸：“便宜的东西，和贵的东西都一样能用，事实上我的这些包包，没准还没有一个帆布包耐用耐磨损了，比如我上回就和你们吐槽过，有的奢侈品包包上的五金，才拿出来用几次就掉色，我只是在我经济允许的范围内，选择更喜欢的东西，也希望你们同样如此。”
说完话，她也松了口气，事实上她是最最不喜欢说教的了，可每回看着粉丝，都觉得自己一言一行会影响她们一样。
粉丝们甭管听没听进去，此刻都很捧场，各种刷起了“知道了”、“明白了”之类的话，少数有几句不太好听的也可以忽略不计。
陆宁芝看弹幕风向转换，便也继续往下介绍，很快便到了卧室，可她之前一直没上心的卧室布置，却一下被弹幕的福尔摩斯捕捉到了。
[等等，有没有人觉得不对？为什么芝芝的卧室半点都看不出来是新婚房啊？墙上只有芝芝的照片，连个婚纱照都没有诶……更别说被子还是粉红色的，刚结婚连个红被子都不铺吗？]
[弱弱地说一句，我也觉得不太对诶……这间房间里，我能看出不少芝芝的痕迹，可半点都看不到男生的生活痕迹，就连床头插着的充电器都只有一个，虽然也有可能是收起来了，但真的。。]
[笑死我了，刚结婚就分居？这是什么商业夫妻人设？装什么恩爱呢？牛！]
弹幕里头你一言我一语的，有人反驳、替陆宁芝辩解，又迅速地被驳斥回来，火药味越来越重。
陆宁芝当然看到了，可她一时竟不知道如何驳斥回去。
她难道要和粉丝们说，他们家搞得是公主府制度，冲喜小媳妇只有被召唤侍寝的时候，才能进房门？
……难搞，实在难搞。
陆宁芝都可以预想到，今天之后，恐怕又是血雨腥风，十有八九，又有人会暗搓搓讽刺，甚至挂大名说她。据她了解，另一个网红男友出轨，都三不五时地被人表出来说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她这种商业联姻，表面夫妻的八卦，恐怕更受欢迎吧？
可有时候，不是她不说话，事情便会有所缓解的。
她不说话，反倒被人看出她的心虚，那些觉得陆宁芝打肿脸充胖子的越跳越高，原先替她说话的，看她装傻，都找不出理由了。
这可要怎么办呢？
陆宁芝原先还能熟视无睹说些七七八八事情的嘴，有些尴尬地停下，发呆还不到片刻。
[门！门动了！]

第20章 （三更）
陆宁芝猛一回头，开门进来的正是沈铮，他单手松着领结，神色全是放松，似是开门看见她拿着相机，略有些惊讶神情。
“你怎么这就回来了？”陆宁芝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调整着角度，怕拍到沈铮，“我在拍视频呢！”
沈铮淡定地点了点头，领带扯下，随手丢在床上：“公司那头重要的事情我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想早点回来陪陪你，你不是说前几天出国老吃不到喜欢的饭菜吗？我去贺福记打包了你最喜欢的菜，先放餐桌上了。”他靠了过来，自然地一手搭在了陆宁芝这，两人靠得很近，“你视频什么时候拍完，别老是晚吃饭，饿着了怎么办。”
亲昵的态度，任谁都看得出来。
陆宁芝这才松了口气，她看了过去，伸手就推：“你先出去，我拍视频呢，今天忙活了半天，才把你的东西搬出去，要不房间看着好乱。”她知道沈铮聪明，暗示起来。
“把我的东西搬出去？”
镜头那，只能拍到沈铮的手高举轻落，等到陆宁芝身上的时候，那力道也就够抚平衣服上的皱褶：“罚你一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陆宁芝有些脸红：“你干嘛呢，拍着呢，肉麻不肉麻。”
沈铮靠得极尽，好奇地看着正在拍摄的工具，还有旁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弹幕，一挑眉：“芝芝，你的粉丝让我出镜看看呢。”
“你出镜干嘛？他们看我就够了。”陆宁芝的手偷偷地跑到了沈铮身后，扯了扯他背后的衬衫。
等等露馅可要怎么办？
沈铮看过来的眼神里，陡然有了几分委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他就差没唱一首小白菜，地里凉了。
陆宁芝一抚额，看了过去，这直播效果果然厉害，发着评论的粉丝们纷纷高呼着要看看陆先生。
“行行行，都依你。”陆宁芝再三确认了沈铮眼神里没有不情愿，又想起之前他还催更的事情，便直接调整了镜头，夫妻两人同时出现在了镜头之中。
有些奇怪的是，陆宁芝总觉得……沈铮好像忽然有点雀跃，他就这么想被拍吗？像是以前家里人和朋友，可都不太乐意这么出现在镜头里。
沈铮看向镜头，依旧淡定自若，毕竟他出席过各种大会、论坛、上台演讲，接受采访，就这么一个小镜头，对他来说不难应付。
“大家好，我是芝芝的陆先生。”他眯了眯眼，又补了一句，“还有，不是你们家芝芝，是我家的芝芝。”
陆宁芝正喝水呢，一阵咳嗽，脸都涨得通红，她唯一一场恋爱，还是地下恋爱，这么光明正大秀恩爱，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喝水都不知道小心。”沈铮接过杯子，轻拍着陆宁芝的背。
陆宁芝能感觉到沈铮带着温度的手，在她的背后拍着，有一股让她瞬间安定下来的安抚力量发挥了作用，也总算能镇定自若地看看弹幕。
[不不不，你和芝芝才在一起多久？那估计都没有我们了解芝芝呢！明明是我们家的！]
[姐妹们，只有我发现沈总居然到现在还自称自己是沈先生吗？今天也是羡慕别人神仙爱情的一天。]
[刚刚说表面夫妻的那些黑子呢？怎么不跳了？我们芝芝就是个普通小网红，从不惹事，也不知道你们是闹腾个什么劲呢？光凭猜测，就各种黑人家，现在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芝芝和陆先生甜不甜。]
嗯，弹幕的风向，到这也被带回来了，只是还有些人，执着地说这是一场表演，在立人设，不过也无关大雅了。
沈铮的眼紧紧盯着镜头，忽而正色：“芝芝喝奶茶喜欢半塘和三分糖，因为她觉得那么喝就不胖；最喜欢吃的是火锅，尤其是里头的鸭血、毛肚；不喜欢吃的东西倒是很多，连碰都不想碰的有香菇、苦瓜、冬瓜……”他滔滔不绝地念起了陆宁芝的生活习惯，大概只差三围没说了。
直播间里飘满了问号，就连陆宁芝也是一脸懵――这是在干嘛？
总算说完，沈铮冲着镜头一挑眉，隐隐地还带着几分自傲：“所以，你们没人比我更了解她，她一直都是我的芝芝，不是你们的。”
得，破案了。
陆宁芝脸色通红，手像是个高速小扇子一样上下扇着，别开眼神。
还骄傲呢，这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
别管她在这多觉得不好意思和丢脸，那头的配角翻身做主人的沈铮已经开始和弹幕交流起来了。
“为什么房间里不放婚纱照？”沈铮轻笑，“因为芝芝不喜欢，因为很多婚纱照拍到后期，主角都很辛苦，只是按着摄影师的要求摆出自是和表情，她觉得那样不够真心，不能展现出新人之间的爱意，相册留了，可要印出来挂着她不太喜欢。”
这又是陆宁芝的一个小怪癖了，不过这也是事实，在没拍婚纱照前，她对婚纱照有着无限幻想，可在拍摄过程中，简直了，又是换装、又是补妆、又是顶着烈日寻找光照拍摄的……到了后来，她基本都是商业假笑，虽然照片出来的效果好极了，可身为主人公的她，分明知道那时候她只是闭上双眼，数着还有多少个景要拍才能收工。
那天沈铮送她回家的路上，她随口嘟囔了一句，没想到沈铮却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他向来都是这么好的。
沈铮看着弹幕忽而冷笑：“我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有人发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不过我倒是可以说明。”
陆宁芝见沈铮生气，忙看了过去，果然又是那几个黑子，正在刷屏地吹毛求疵，细数不对劲，非得要按头让他们俩承认这只是假结婚，或者这就是一场戏。
她得承认，这些人确实很聪明，看出了她和沈铮和普通夫妻之间的不同，可要说他们俩对彼此都全无感情什么的，那就有些荒唐了，不过她看了不会上心的话，沈铮看了，倒是有些生气起来。
“阿铮，没事，你别管这些。”
沈铮拍了拍陆宁芝：“第一，你们说的，基本都是捕风捉影的造谣，我也愿意和你们解释。芝芝明天去工作，是她个人的决定，也是我愿意支持的事情，你们觉得她是嫁入豪门，觉得她不知道安分守己的做个豪门太太，怎么不说我还是高攀呢？在我看来，她足够完美，她嫁给我，为什么就得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果出去了，你们就要说她不受我、或者我家欢迎？简直匪夷所思。”
沈铮看着这些弹幕，倒是心里对陆宁芝的想法，又明确了一些，他曾觉得，对芝芝好，就是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就像他所看到的的很多贵太太一样，可现在看来，他们俩只是结婚，就有不少人，将她看做他的依附存在，好似结婚之后，陆宁芝便不是个独立的人了。
她要讨好夫家，要做个好太太，要三年生俩，要站稳脚跟……
可他是知道的，他深爱着的那个陆宁芝，是那么鲜活，要他一瞬都移不开眼。
“至于她拍vlog，我也不觉得掉价，没水准或者是low。”沈铮觉得挺可笑，这些评论像是自带猜心功能一样，明明无迹可寻的事情，都能分析出个神奇心理，“我反而觉得这很有趣，她拍的vlog……”
沈铮忽然意识到什么，话风一转：“我虽然没看过，可看过几次她的拍摄过程，能在镜头面前侃侃而谈，不带卡壳，一点都不容易。而且我看得出，芝芝很喜欢这份事业，她开心，我也就开心。”
陆宁芝刚开始做vlog博主他就开始关注，那时她红得很快，也惹来了不少是非，沈铮偷偷帮忙解决，却又觉得陆宁芝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他一度想偷偷拐着弯安排，在不伤害陆宁芝的情况下把这条路断了，在他看来，这种没收益，反倒是要受一堆委屈的事情，没必要让陆宁芝做。
可还没来得及行动，他就看陆宁芝发了个“博主90天纪念视频”，视频里她对着镜头笑颜如花，说自己之前有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在做了博主后，有了一份事业，有了能够忙碌的工作，便慢慢地分心，走了出来。她说，这过程中，虽然有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可更多的是幸福和满足。
沈铮看得出，陆宁芝没有撒谎。
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他没想到，他所认定的，对陆宁芝有害无益的事情，却是陆宁芝那段时间快乐的来源。
他所想当然的为她好，其实根本没给她带来好处吗？
这样的质疑，要他沉寂下来，只继续用着那个小号活跃，第一时间看着每个视频，变着法地给陆宁芝送上夸奖。
“第三，沈氏的律师，薪水很高，能力也很强，在网上造谣、诽谤的，要不要了解一下？”
说到这，他几乎是明晃晃的威胁了，沈铮无所谓会不会显得没风度又小心眼，只要陆宁芝不介意，他都想把这些人全告了。
当然他能动用的，可不只是沈氏。
“今天的视频就拍到这了，以后有空，我再收集问题，给大家来一期Q&A，今天我和陆先生要去吃饭了，要不等等我最喜欢的饭菜都要凉了。”陆宁芝可不想再让沈铮看这些言论了，要知道，沈铮可是有“前科”的人，等等别又不让她做视频了。
她随意地开着空头支票，干净利落地关掉了直播和正在拍摄中的相机，然后推着沈铮：“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我们去吃饭去。”她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我当然生气。”沈铮顺着陆宁芝的力道往前走，“我很小气，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可能会让你不开心，我就生气。”
沈铮又道：“可是我答应你会改，就算很难我也会改，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做什么……当然，你也不能阻止我，像今天一样保护你，这是本能，我无法控制。”
两人已到了客厅，敞开放的外卖盒散发出霸道的香气，就像眼前这个霸道的男人。
那味道不容拒绝地闯入鼻子，要人食指大动。
而眼前这个男人，也丝毫不给陆宁芝拒绝的机会，直直地往她心里闯。
陆宁芝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把这堵墙竖好多久。、
她顾左右而言他：“对了，今天幸亏你刚好回来，观众里有不少特别机灵的，居然一下就发现家里的不对劲了！差点露馅，你晚点给我点东西让我摆在房间，否则下回奶奶他们来，肯定都要看出来的！”陆宁芝夹了口菜，放到嘴里，美味让她下意识眯着眼，“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实在太刚好了。”
沈铮只是沉默着用筷子将陆宁芝不吃的东西挑到自己碗里。
哪有什么刚好、太巧。
只不过有的人，从一开始就守在某人的直播，意识到氛围不对，就卡着限速，立刻赶回家罢了。

第21章 （一更）
头一天上班，竟然还有些小紧张。
于是……陆宁芝开始，紧张地刷起了微博。
咳咳，这怎么能叫偷懒玩耍呢？只不过是缓解紧张的心情罢了。
昨天晚上沈铮提前回家，又是秀恩爱，又是放狠话的，把一番可能会产生的风波消弭于无形，倒是替陆宁芝省了不少心力。
陆宁芝晚饭过后便稍微给视频做了剪辑和后期，才刚发到晚上，沈铮就敲响了房门。
明明这段时间接触越来越多，可看着穿睡衣，领口扣子没全扣上的沈铮，陆宁芝一瞬间还是想到了那个流行的网络词语。
――“荷尔蒙爆棚。”
如果用夸彩虹屁的方式形容，大概是“哥哥是会走路的人间荷尔蒙。”
明明沈铮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自若，可一瞬间，陆宁芝还是觉得下意识地脸红心跳。
当然，很快这份紧张就消失了。
谁让这位人间荷尔蒙，说话的方式就像是老父亲一样，他皱着眉头便道：“明天还要上班，都这么晚了，还不快去休息？”
陆宁芝不该心虚的，可对着他的眼神，竟是下意识地把电脑一下合上，手机丢到身后，乖巧点头道：“我这就睡。”而后看着关上的门，她便直接把视频发了上去，连评论都没看，就直接闭眼睡觉，就像以前小时候被查房的小孩一样，心里疯狂吐槽，表面却比谁都乖巧。
然后，就这么一夜到天明。
陆宁芝特地调了六点的闹钟，起来做了早饭，事实上家里也没什么家务要做，平时都有阿姨，只是沈铮似乎是不喜欢阿姨常驻，便给了阿姨钥匙，阿姨会在正常上班时间自己进来屋子里收拾。
厨房内配备齐全，材料也很充足，陆宁芝事先定时煮了清粥，又煎了荷包蛋和青菜做配，全当早饭。
而这下，两人便对着桌子，一起认真吃饭，陆宁芝则悄悄地摸出了手机，小眼神乱瞥，查看着昨天发布视频的评论。
然后被那下头的“惊人言论”呛得直咳嗽起来。
为什么她的粉丝会这么……
有特地截了沈铮单手解领结，甩领带到床上的动图，已经凭借高赞位于第一。
有粉丝放大了沈铮一闪而过的脸，然后意有所指地评论着什么：“高挺的鼻梁。”
有粉丝给沈铮做了个表情包，是截的他洋洋得意的表情，上头配上了白色的字：“芝芝，我的；我最了解芝芝；律师函了解一下；护妻小战士已经待命。”
……
沈铮原本正在看今天的财经新闻，一听陆宁芝咳嗽，连忙到厨房帮忙倒了水：“吃饭不要看手机，影响胃口。”他为了做个榜样，还把自己的手机屏幕关掉，倒扣放在了桌面，以身作则起来。
“好好好，知道了。”陆宁芝白了一眼，果然是岁月催人老，沈铮现在都成了“爸爸”级人物。
她偷偷地在心里念叨了“沈叔叔”，偷笑起来。
沈铮吃饭是吃两口，看一眼陆宁芝，他犹豫了会才说：“今天的早饭，很好吃。”
陆宁芝自是接受了夸奖，虽然这早饭着实没什么技术含量：“那就谢谢我们沈总夸奖了。”
“等等我送你去上班。”沈铮很坚持，他补了个理由，“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我想陪你。”
又来了。
又是卖惨！又是装可怜！
可最可气的是，陆宁芝居然还真最吃这一套，她点了点头：“好。”
陆宁芝边吃饭，边寻思着今天的着装，她选的是一身相对低调的深蓝正装，配的是个黑色的手提包。
想到这，她又记起了自己要和沈铮交代的事情。
陆宁芝三两下把饭吃完，擦了擦嘴，一脸严肃地看向沈铮：“我有话要和你说。”
“嗯？”
身为一家之主，陆宁芝模仿起了大伯严肃时的模样。
她却不知道此时的她，就像是只狐假虎威的小猫咪，装作老虎龇牙咧嘴，却像是在撒娇。
“我觉得，我们家的财政状况，我是有知情权的！”陆宁芝说得认真，“沈铮，你不觉得你最近花钱太过头了吗？”
她语重心长：“虽然我们都不怎么缺钱，可也不能大手大脚地乱花，得好好存款，你看看，你昨天一口气买了那么多衣服、包包和鞋，这是得花多少钱？我们可不能坐吃山空。”
虽然，说这话好像有点好笑，毕竟她和沈铮两个人手里都握着两家集团的股份，可她是知道未来剧情的人！
“你要想，万一有一天，我不是说你不行……就是万一，继承家产的是沈钟，那到时候，你还要待在沈氏吗？”陆宁芝越想越担心，就算结果没有剧情那么严重，是沈钟上了位，那沈铮不也一样没法和他好好共事吗？
陆宁芝越想越焦心：“我们要开始好好地做个开销计划，然后理财储蓄，要不……要不我在外头给你开个公司？”她灵机一动，“对，要不我们一起开几个公司？”
陆宁芝盘算起了她认识的人，以往在国外留学，一起的同学里就有不少能人，再加上陆宁兰，完美。
沈铮看着陆宁芝那念念有词的小样子，心里一瞬间似是被糖沁满了。
“我们”、“我们家”，他看得出，陆宁芝已经把他再度纳入了她的保护圈。
“你有没有认真听？”陆宁芝瞪了过去，就差没拍桌子做决定了，“反正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许乱花钱了！该花的我不反对，可不该花的都能乱花，不要再说什么替我花钱了，不经过我允许，也一样不可以。”她伸出手比了个打叉的姿势，非常坚决。
在一片沉默中，陆宁芝陡然尴尬了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强硬？
如果换做是沈铮这么管着她花钱，估计她也会不开心的吧？
“其实我刚刚……”
沈铮那动了，他从西装的口袋里拿出钱包――这件事陆宁芝也吐槽过几回，现在可是电子支付的年代了，大概只有沈铮还天天带着个钱包了。
沈铮慢条斯理地打开钱包，只从里头透明夹层那抽了一张什么东西出来，格外仔细地铺平放到了西装内衬的口袋之内。
陆宁芝眼睛很尖，如果她没看错，被抽出来的，好像是她当年非得沈铮塞在钱包里头的她的照片。
不过，这是要干嘛？
沈铮将钱包放在餐桌上，往前一推，径直推到了陆宁芝的面前。
“你……这是要干嘛？”她眨了眨眼，没搞明白。
沈铮眉眼带笑：“大概……这叫做上交家用？我身上有的卡、现金全都在里头了，密码你知道的。”
明明知道眼前是个坑，却要人下意识地往下跳：“密码？我不知道？”
“和以前一样，是你的生日，年月日，六位刚好。”沈铮轻描淡写地回答，就像这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我要你的钱干嘛！你拿回去。”陆宁芝把钱包往回推，可沈铮不接。
他只是继续“交代”：“不都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我目前名下还有沈氏的股份，和几套房产，位置比较分散，具体的我记不太清楚，外公那的股份，由于涉及管理权的问题，去年便转回给舅舅了……”
沈铮先说的，都是陆宁芝大概了解的部分，然后他抬眼看向陆宁芝，似是犹豫了片刻，又道：“还有……”
“还有什么？”陆宁芝敏锐地察觉到了沈铮的不对劲，她总觉得，眼前的男人，怎么现在看上去怪心虚的呢？
“其实你也知道一些的，大学期间，我就一直在做投资，那时候我和你说过几回，你都不太爱听。”沈铮无奈，他从来没有要瞒着陆宁芝的意思，可陆宁芝对这些商业的事情，真是半点兴趣都没，好几回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沈铮道：“我投资的眼光不错，再加上资金也充足，在国外那头，又有舅舅他们的支持，一直都很顺利，后头我就在离岛注册了公司，收购的几项专利，后期收益都很不错，我想你应该听过公司的名字，就叫做Ganoderma。”
陆宁芝愣愣地看着沈铮，这名字她当然听过，ganoderma，其实就是灵芝、灵芝草的意思。
她从前听这名字，通常是在财经新闻上头，或是朋友圈见着的朋友分享的新闻，饶是陆宁芝对商业没什么研究，也知道这个在这几年兴起的集团在国内外都很有些地位。
更别说，从去年开始ganoderma便涉入了奢侈品行业，收购了不少奢侈品集团下的子公司，并做起了国内的代理工作。陆宁芝喜欢的好几个轻奢品牌，现在都属于该集团旗下，当初听说收购的消息，她还担心过产品设计风格受影响呢。
结果现在告诉她，这集团是沈铮办的？再加上这意有所指的名字。
“芝芝，我从来没想过瞒你的。”沈铮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人，他对沈氏并没有继母想的那么感兴趣的人，他之所以表现出争抢的模样，只不过是让那位机关算尽的继母不痛快罢了，他从来不认为，他需要靠沈家才能成功。
可世事都有变数，对于深证而言，他人生中的变数，便是陆宁芝。
在遇到了陆宁芝后，沈铮要考虑的事情便多了，他清楚陆宁芝的性子，怕麻烦又爱逃避，便也不想让沈家那些腌H事伤着他，在沈铮的计划里，他不会在沈家呆太久，以沈家继承人的身份，和“门当户对”的陆宁芝结婚之后，他就可以带着她远离这个莫名其妙的家庭。
他只想要她开心。
“我知道，你让我想一想。”陆宁芝并不是生气，她知道沈铮绝对没有故意瞒人的意思，只是震惊。
浮现在陆宁芝脑海中的，是原来小说的剧情，在这瞬间，她陡然开始迷茫――
小说剧情里，沈铮因继承继承权被驱逐离开，到底是被赶走，还是沈铮想要离开；又或者是，在不一定是她的时空里，沈铮根本没有组建这么一个“ganoderma”呢？
沈铮没吭声，只是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宣判”。
陆宁芝的余光，能看到沈铮现在的姿态，这位在外人面前，总是挥斥方遒的沈总，此刻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副等待她指示的模样，这要她控制不住地粲然一笑。
这哪有什么好生气的？
无论是哪种可能，不都证明了沈铮很在意她吗？
陆宁芝清了清嗓子，毫不客气地把钱包拨到了自己这：“这钱，我可就收下了，我可告诉你，我管理很严格的，要是我没同意，你再乱花钱，我就要罚你的。”她挥了挥毫无威胁力的小拳头。
沈铮看着她，笑着点头：“我会让李特助把财产清单整理好，交给你，到时候全都听你的。”他又补了一句，“只是，以后变成穷光蛋的我，你可不要嫌弃，记得按月给我发个生活费，别让我出门在外口袋空空。”
“好吗，老婆大人？”
陆宁芝恨恨地夹了块午餐肉，毫不客气地往沈铮嘴里就塞，明明看起来粗暴的动作，可快到沈铮嘴里时，却下意识收缓了速度，生怕伤到他一样。
沈铮笑着咬过了肉，乖乖地吃了起来，事实上用来下饭的午餐肉，空口吃是有些偏咸的，可此刻沈铮却觉得，甜到了心里。
陆宁芝恶狠狠地将沈铮钱包里大概只有八九百的现金抽了出来，放在了他的面前：“拿去，生活费。”想想又觉得不够，打开微信，研究了一番，给沈铮开通了个亲属卡，只是这东西有上限，只能设个三千，陆宁芝怀着欺负人的小心思，选择了子女的类别。
“亲属卡也给你开了，生活费不够再说。”陆宁芝清了清嗓子，一副河东狮的模样。
按说，被这么管着是得不开心的吧？可沈铮却笑得，好像自己不是收到了不到四千的生活费，而是赚了三千万一样。
陆宁芝撇开眼，才不看他。

第22章 （二更）
一路无言，倒不是沈铮不想和陆宁芝说话，只是刚刚开的那玩笑，像是把陆宁芝“欺负”到了，她看着窗外，坚决不理他。
沈铮倒也没继续逗陆宁芝，循序渐进的道理，他是懂的。
沈氏和陆氏的大楼虽然在一个方向，不过相距挺远，只是沈铮坚持，陆宁芝便顺从地让他送了，安静的二人时间没有持续很久，便先到了陆氏。
“我下车了。”陆宁芝解着安全带，这场单方面冷战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便告一段落，“你……认真上班。”
“好，你也是，晚上我来接你下班好吗？”沈铮侧头看着陆宁芝，就像个望妻石，陆宁芝事先说过，她中午打算留在陆氏吃饭。
明明是可以拒绝的……
“嗯。”她还是点头了，陆宁芝不用回头，都能猜到沈铮在笑，她像是逃难一样下车，关了门连回头都不回。
沈铮的目光停了很久，一直到陆宁芝进了陆氏的门，这才放下心，外头传来敲窗的声音，是李特助，沈铮直接下车坐到了后排，其实按照往日的惯例，李特助是会直接到沈家楼下开车送沈铮上班的，毕竟沈铮要处理的是两个集团的事项，有时候不可避免的，就得在路上拨打电话，这样一来不太安全。
只是……沈铮难得私心，想和陆宁芝单独多相处一会，便也让李特助到沈氏门口来等，反正还算顺路。
李特助平稳地发动了车，他领着一般总裁特助的五倍薪水，自是动力十足，他的顶头上司沈铮除了有几分工作狂外，没什么缺点，平日里虽然会加班，可加班费给得很足，也从未提过什么无理要求，对于李特助来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工作了。
“李特助，你晚点让人把我名下的财产统计一份明细出来。”
“全部吗？包括ganoderma那边吗？”
沈铮道：“嗯，全部，动产、不动产、股票、期权……完整的整理一份。”他忽然又补了一句，“给芝芝看的。”
……李助理缓缓在心里打出一个问号，他问了吗？老板不必这么和他交代吧？
为人下属的素养，让他再度点了点头，毕竟他是要恰饭的。
沈铮又道：“对了，李特助，你对公司的报销制度熟悉吗？”
“熟悉的。”李特助很专业，“ganoderma和沈氏的报销我都有做过，留存发、票，相关人员和财务签字即可。”
老板钱多，平日里经常自己出钱应酬又不报销，也不用集团的公务车之类的东西；可他们这些下属不同，该报销的还是会报销，自是很了解流程，难道是之前报销的单据出了问题？
李特助的大脑飞速运行，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问题，他从没吃过回扣，行事也挺正规，按说不该有问题。
“以后，我的账目，能走报销的就走报销，包括应酬付款这些，以后就不从我的私人账户走了。”
“明白。”ganoderma和沈氏财务流程都很规范，沈铮以前用私人账户付款的部分，真要走公账也很简单，李特助早就说过这事，他是知道老板计划的，他可不认为沈总该为沈氏付钱。
沈铮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是头一回觉得自家的特助怎么这么没有眼色，他怎么就不问呢？不问问他怎么忽然要报销了？
沉默了片刻，沈铮突然又道：“其实报销不报销的倒也没什么重要的，只是芝芝说，我实在有点太乱花钱，她管着我，不许我再乱花。”
他摊手，一副无奈模样：“我也没办法，男人嘛，还是得听老婆的话，我就把我的工资卡都上交了，这不，现在我就剩下点现金，和每个月三千块的亲属卡，这生活费有限，不能乱花钱了。”
……您牛。
李特助通过后视镜，能看到沈铮摊手的“无奈”表情，可他分明看到了沈总眼中一闪而过的炫耀和N瑟。
这实在炫耀吧？这一定是在塞狗粮！
有老婆了不起啊？是很了不起，单身狗李特助在心里流下了辛酸泪。
“夫人也是关心您。”李特助很是捧场。
“这我当然知道，关心我，自然是管得严了。”沈铮满意地点了点头，要知道，他刚刚甚至有冲动想发个朋友圈炫耀，可他又知道，如果真的炫耀了，十有八九陆宁芝是会生气的，所以再开心，也只得憋在心里。
所幸还有李特助在，看来，还是得给李特助再加点薪水。
前头的李特助面无表情，只想收回之前想的什么“老板正常”的话，只是结了个婚，他的老板居然就变成了会走路的秀妻狂魔，明明是妻管严，居然还这么N瑟。
不过若是让他知道刚刚沈铮做下的加薪决定，李特助估计会立刻大喊――“老板，我还能夸！我还能捧场，老板娘万岁。”
……
陆宁芝当然不知道，她心里头严肃、专注，只是近来略有些往“闷骚”方向发展的沈铮，就在刚刚得意洋洋地和李特助炫耀了一番，此刻她只是绷紧了神经，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小雨的身后。
陆小雨抿着嘴，走在前头，她心里头有好些话，却又不知道要从何开口。
她是得先开口祝堂妹新婚快乐的，可陆宁芝心里，应该对她很有意见吧？毕竟若不是怕她尴尬，陆宁兰也不会连陆宁芝的婚礼都不来，就在昨天，她还在家里和陆宁深吵了一架。
那时陆宁深口气极差：“你要不要天天像个机关、枪一样，见人就攻击？我知道你委屈，知道你也难受，可这个家里上上下下，谁不难过？陆小雨，你睁开眼看看，不要天天抱着你的玻璃心，大家真的够努力了，你不想宁兰待在公司、待在家里，她立刻就走；你希望让所有人知道，她就是被抱错的，不也顺了你吗？就连芝芝结婚，怕你介意，我们都没让她上门。”
他怒极反笑：“然后我们做了这么一通，你还觉得我们心里只有她没有你，不欢迎你，那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满意？”
当然，那时候陆小雨是听不进去的，反呛了回去，而后努力冲冲地回了房间，痛哭了一场，只是稍微冷静下来，陆宁深的话，便像是按了循环播放般在她的大脑里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事实上这段时间，陆小雨慢慢看到了一个似乎和她认知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陆小雨带陆宁芝搭乘的是专用梯，进了着独立的小空间里，便只剩下两人，陆小雨站在靠前面的位置。
“新婚快乐。”
陆宁芝有些错愕地抬头，要知道这尴尬地气氛，要她刚刚几近要窒息了：“……谢谢小雨姐。”
电梯门打开，陆小雨引着陆宁芝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现在在公司的人事部做副部，有单间的位置，她替陆宁芝泡了茶，两人便这么相视无言，一杯一杯地喝起了茶水。
就在陆宁芝几乎要以为自己成了个会走路的茶杯前，陆小雨忽然开口了。
“爸和我说了，要你从基层开始做起，这件事你知道吧？”
陆宁芝点头，神情放松：“我知道的。”
“那就安排你先到行政管理部那帮忙，爸说了，虽然不瞒着你的身份，可也不会让人给你特殊照顾。”她抬头，仔细观察着陆宁芝的表情。
“好，谢谢小雨姐。”
陆小雨很迷茫，这件事，确实又和她想的不一样了。如果不是前几天父亲和她说了关注舆论的事情，她恐怕还不知道，陆小雨一直在网上做她曾经觉得有点“low”的网红，甚至还有不少新闻，对此，长辈们非但没有反对的意思，还很赞同。
昨天陆振东特地和她交代了，不用照顾陆宁芝，她那时还隐隐觉得，这是不是父亲为难堂妹的方法，要堂妹知难而退？不要再对公司心生遐想？就像她一样，当初她都做到秘书处的二把手，眼看就要当上秘书处主管了，可认回家后，不也被调动到了人事部做副总管吗？
在沈氏，这两个部门的地位相差不多，一个掌管了集团上下的人事，一个则紧贴着领导，有着更多的被提拔机会，这调动，看上去是平移，可要知道，秘书处是她的“根基”，在那她如鱼得水，也有升职机会，而到了人事部这，她很难撼动之前领导的地位，无权管事，和降职全无区别。
而曾经的陆宁兰、现在的陆宁深，做的全是实权部门的实权工作，和被架空的她完全不同。
可为什么，堂妹看上去一点不开心都没有呢？还是只是她很会掩饰？
陆小雨总觉得，目前为止她所看见的一切，和她二十多年来的人生经验不太匹配，她有些迷茫，不知道是她的认知出错，还是她还看不太透眼前的一切。
“小雨姐，你怎么一直看着我？”陆宁芝有些迷茫，伸出手在陆小雨前头晃了晃。
“没，没什么，我昨天没休息好，今天有些晃神而已。”陆小雨收着东西起身，“我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事实上这入职手续，叫个下属办理就行，不过陆小雨也没什么事情要做，谁让她是个无权的副主管呢？
“好。”陆宁芝紧跟了过去，她总觉得，今天的陆小雨，好像忽然变得……没那么有攻击性，甚至还总是不经意地露出几分恍惚，这是怎么了？
办手续对陆小雨来说不是难事，她甚至能一边干活，一边分心想着自己这两天的纠结。
她总觉得，她正在一点点地解开一道对她而言很重要的谜题。

第23章 （三更）
陆宁芝在上班之前，曾经对上班过程中会发生的事情，有过一连串的奇思妙想。
比如在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情节――隐藏了身份到自家旗下公司体验生活的大小姐，因外表显山不露水，遭遇到了令人反感的职场欺凌，通常这种没有眼色的上司还会放句狠话，诸如什么“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吗？”，然后女主角便会呛声回去，脱下马甲，打脸反派。
再比如，职场中常会有的言语性骚扰、职场软暴力等不太好的行为，或是意外撞破下属集团的贪污，主人公一番斗智斗勇，取得证据，最后在大会上甩出完整证据，让集团的蛀虫无处藏身。
……
当然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并没有付诸实践的机会，要知道，陆宁芝到行政管理部，可是由陆小雨亲自带进来的，再加上这名字、这姓氏，和分明不是校招季却忽然空降出现的时机，就算个傻子都能猜得到她是金子做的“关系户”，哪会有人上赶着往她面前送把柄或是得罪人？
只是同样地，大家待她也有几分“敬而远之”，只是在旁边小心观察。
行政管理中心的工作虽早有一套自己的体系，可这并非一成不变的，随着科技的发展、集团的发展壮大，便也要逐步进行调整，以适应和从前截然不同的模式。
陆宁芝头天上班，就被逮去开了个大会。
陆爷爷过世得早，集团自打传到陆振东手里，至今已经过了二十三年，这使得现在的陆氏集团彻彻底底地打上了陆振东的印记，再加上陆氏集团的重心一直都放在相对传统的房地产、实业的投入上，集团上下，不免也显得有几分臃肿、陈旧又传统。
陆振东在几年前，便意识到了集团一片繁荣下的危机，他开始大刀阔斧，推动起集团的转型，并不断将新的科技，引入集团的管理之中，只是积弊甚久，要改并非一蹴即就的事情，只得按部就班，慢慢地来。
而今天，行政大会上要讨论的便是即将在集团上下推广开的无纸化办公。
事实上这个政策在不少企业中早就已经完成了推广和落地工作，陆氏现在才开始做，已经算是晚人一步。
可陆氏集团规模庞大，下属员工众多，各分部、分公司同样多不胜数，看起来只是“无纸化”三个字那么简单，可实际实行下去，却会颠覆不少原有的规章制度。
而如何赶在出现问题前，修缮好相应的规章制度，这工作便落在了行政管理中心身上，这担子挺重，需得考虑周全，把一切可能出现的问题解决在襁褓之中，否则一旦出现问题，引发连锁效应，导致的经济损失，是难以挽回的。
陆宁芝才入职，对集团的政策了解不轻，在分工时，中心的主任便也避开了这部分工作，最后将集团档案电子化的工作交由她主持，并说等她列出一个章程后，会让分部的人员来协同录入整理。
这算是交给陆宁芝的头一个活，她没有拒绝，直接同意，陆宁芝看得出，这回的工作属实有些繁重，否则估计不会让她这么个新人主持单项工作，再有就是，这档案整理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活，若是真没能按时完成，追求起来，好歹还有她这个空降兵顶着。
陆宁芝当然知道，这工作没有表面看上去轻松，不过要是遇到点困难就退缩，那她之前的信誓旦旦，好不容易积蓄出来的勇气，不就成了个笑话吗？
……
陆宁芝给自己鼓的劲，加的油，在进入档案室的瞬间，就像是气球扎了个洞般，迅速漏气了。
这间档案室的大小，差不多已经和陆宁芝现在的新家持平，虽然特地安装了常年开着的中央空调和空气处理系统，可过多文件堆积在一起所产生的灰尘、潮湿引起的陈腐味道，要人只是刚踏足进去，就有想打喷嚏的冲动。
档案室里用的是定制的铁柜，一份份档案整齐放好，旁边分别做了标签，算是一目了然，又按照类别、时间、首字母等方式做了排序，看得出是用了心整理的，可即便如此，真要找一份文件，那也得花上不少的功夫。
档案室里有个小板凳，陆宁芝一屁股坐下，翻起那目录来，一个头两个大，这回要整理的档案很多，包括集团的规章制度、合同文书、人事档案……事实上，这其中有不少，并不是行政管理中心存放的档案内容，只是这回，陆振东批了大额的经费，打算一步到位，直接和软件公司合作，做一个陆氏专门的档案管理平台，接于现行的OA系统之上。
而这提出定制化需求，整合公司上下意见，便是行政管理中心的活了。
只是这和陆宁芝从前所学的专业，那可真是八竿子打不着，再加上她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这便成了对她而言的大挑战。
可陆宁芝心里头，那点儿小不服气登时就被激发了出来，她还就不认输，非得要把这件事做到最好。
临到了要下班的时间，陆小雨便合上了手头的几分文件，所幸她还占着个副部长的名头，不少文件得过她的手签字，否则她估计还真得在这坐上一天发呆消磨时间了。
中午的时候，陆小雨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他有个临时的应酬，不能来和陆宁芝吃饭，便嘱咐陆小雨和堂妹一块进顿午饭。
陆小雨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只得打通了那个早就储存，却一次都没有拨打过的电话，接了电话的陆宁芝再三道歉，说自己现在有工作在忙，就不去吃了。
能不用吃这种商业午餐，陆小雨也松了口气，只是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堂妹头一天上班，怎么能忙成这样，又或者是……她不愿意和自己吃饭，便找了个借口？
陆小雨拨通了陆宁芝的电话，等了好一会，都无人接听，她想了想，又转而打到了行政管理中心的专线那去，据她了解，陆宁芝可不是随便不接人电话的人，她就怕是出了什么问题。
“喂，我是人事的陆小雨，我想问一下，今天到你们科室报道的陆宁兰现在下班了吗？我刚刚打她的电话没人接。”陆小雨听着电话，只是点头，最后道了声谢才挂断。
陆小雨已经拿起了包，准备往外走，确定堂妹没发生什么事情后，她便也松了口气。
可这一切，真的好矛盾，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这所谓的整理档案的活，分明是镶边工作――做得好了，得不到夸赞，做不好了，反而成了拖累；工作繁琐，又没有实质性的意义，就算真满分完成，也不能用来邀功，毕竟在很多人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脑力活，而是繁琐的体力活。
陆宁芝分明是可以拒绝的，或者是搬出父亲这座大山来推脱；就算接受了，也可以糊弄过去，何必这么认真对待呢？
陆小雨自认看得挺清楚，陆宁芝说什么想要做“未来的女总裁”，可她都这个年纪了，真要让她接班，父亲不该像培养陆宁深一样，带着陆宁芝出去应酬，又交予他决策的机会，在犯错中成长吗？
这什么从基层做起……基层到了这个份上，真能学到什么吗？
她一时之间，竟忽然觉得和这位前几天还闹不开心的堂妹同病相怜起来了。
……
到了路灯亮起的时候，若从高楼往下看，便能看到在这座城市中连绵不断的归家行人，车灯闪烁，川流不息。
而此刻终于到家，有些筋疲力尽的陆宁芝，却没有放松的四仰八叉起来，而是讨好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沈总，你不生气了吧？”她背着手撒娇，卖惨起来，“我今天中午只吃了个面包，都快饿坏了。”她捂着肚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沈铮正在加热着阿姨离开前准备好的饭菜，衬衫挽到了手上，正经的衣裳外，套着的是朴素的碎花围裙，在厨房略带暖黄色的光下，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一个词――“家。”
我的家。
认错都认得走神的陆宁芝立刻拍了自己一下，她怎么老觉得，居家的沈铮特别有魅力呢？
“你打自己干嘛？”刚刚还憋着不理人的沈铮立刻破功，看过去的眼神里带着心疼，“没生你气。”
阴差阳错破了冰的陆宁芝立刻打蛇随棍上点了点头，亲昵道：“那就好。”
她今天加班加得浑然忘我，把手机抛在靠门的位置，自己则跑到了档案室里头，等到七点出头，抱着选好的几份档案出来，这才发现手机那已经有了十来个未接来电，分别是陆小雨和沈铮打来的，她赶忙给前者发了个消息道歉，立刻打电话给了沈铮。
而后便这么灰溜溜地走下了楼。
本来吧，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的……谁让她在车上玩起了手机，一不小心说出了中午没去吃正经饭，随便吃了个面包的事情呢？
这也不怪她对吧？这不，工作太多了，处理不完嘛！
陆宁芝挺担心沈铮又会被这么一激，成了以前那副样子，怎么都不让她再去陆氏上班。
可没想，这回沈铮什么都没说。
“好了，来吃饭吧。”沈铮把汤放在了桌上，随手解开了围裙，放在一边。
“这就来。”陆宁芝忙应，进了厨房开始打饭。
冲喜小媳妇，虽然不开心，可还是认真为她“加热”了饭菜，这么想想，好像还有点小甜蜜哦？
沈铮在后头，看着忽然又开始偷笑的陆宁芝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可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
只能束手就擒。

第24章 （一更）
用过饭后，洗碗的工作交给了……
洗碗机。
陆宁芝关上了厨房的灯，决定过几天一定要发条微博，赞美一下伟大的科技和伟大的洗碗机。
以前还在陆家大宅里的时候，长辈们都坚决地认为洗碗机洗不干净东西，一定得要手洗才好，哪怕是在国外留学时有亲身体会的陆宁芝大力推荐，得到的也是他们的摇头反对。
“你们小年轻在国外吃的都是什么汉堡薯条的不是？又不用油的，那碗干净，家里的碗能一样吗？”
“别天天看广告给骗了，广告上说出花你也信？”
总之，直到今日，陆家大宅还是没用上洗碗机。
不过现在她在外头住了，长辈们又管不着，这不就天高任鸟飞了吗？沈铮装修这家的时候，配上的都是当前最先进的机器，陆宁芝用着也得心应手，新婚夫妇小两口几乎不用为家务烦恼――当然，这也要谢谢每天准时来打卡上下班的阿姨。
陆宁芝随手把绑在头上的发圈扯下，简单地将所有头发束起，利落地绑住，只是有些不听话的小碎发，在旁边随着晚风自由地飘来飘去，她现在已经做好准备，打算到房间里好好地奋战一番。
沈铮有着和“中老年人”如出一辙的生活习惯，他习惯于吃完饭后看看新闻，听到了后头动静的他往后看了过去，只瞧见那马尾一甩一甩，消失被关上的房门之内。
一门之隔，却好像隔开了两个人，他手指之间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芝芝，我什么时候能够真正地打开你的心门？
沈铮再度将目光投注于手机，似是迟疑了片刻，便动作了起来。
而后手机屏幕上开启着的新闻app便迅速地被关上。
“和女朋友分手后如何复合？”“女朋友答应可以重新开始，要怎么做才能像以前一样？”
……
千奇百怪的问题，在网上都能搜到各种各样答非所问的答案，沈铮脸上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可眼神中变幻的神采，却隐约能让人窥见其中的情绪。
大概是……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向他打开了？
……
陆宁芝房间里是没有大桌子的――这也赖她，她以前可没想过要天天伏案工作什么的，再加上她现在就算做视频，也都是简单的加速、剪辑、字幕、配乐这样，花不了太多功夫。
可现在，没有桌子就成了一个烦恼。
她只得从浴室里捞了个干净的浴巾出来，铺平在床上垫着，把今天从档案室里签字借出来的文件放了上去，旁边刚开启的电脑里全都是打开的文档。
陆宁芝拷贝了不少从前定制OA系统时提出的需求方案，还有从前行政管理中心向子公司收集需求时的表格以及反馈情况。
对接的软件公司给了一份面对大部分公司的普通档案管理软件参考说明，其中还手写标注出了不少其他公司或许定制过的功能。
她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化繁为简，从这些七零八落的文件里，挑选出她所需要的东西，然后再化简为繁，用以收集需求、汇总需求，最后制成需求文件。
对陆宁芝来说，概括文件并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集团规模太大，子公司各不相同，相应的人员也有几分参差不齐，她所提供给大家的参考文件，也得通俗易懂，面面俱到才行。
只是她对公司的情况实在不够了解，一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梳理。
如果有不懂的，该问就问，只是现在行政管理中心的人手头个个有活，忙得焦头烂额，又有谁会愿意花个半天一痰墓Ψ蚋她普及这种公司基本情况呢？
当然，她也可以以势压人，只是陆宁芝实在不愿意这么做。
那么要找谁帮忙呢？
一瞬之间，漂浮过她脑海里的头号人选，便是前堂姐陆宁兰，可她很快否决掉了这个想法，如果要找陆宁兰，她还不如去找陆小雨呢。
对，陆宁芝眼睛一亮，越想越觉得是事，陆小雨是靠自己打拼进入的集团总部管理层，对集团的事物应该烂熟于心，从昨天和陆小雨的短暂接触来看，现在这位堂姐还挺有空。
陆宁芝拿起手机，立刻编辑信息发了过去，没一会便得到了回复，她笑了笑，继续将所有注意力都投注于工作。
专心致志的时间过得极快，陆宁芝也从开头坐得还算挺直转为趴在了床上，刚刚还是整齐马尾的头发，不知何时被团成了包子头顶在头上，中间还插了根笔，是做完标注时一时找不到地放，陆宁芝随手插上去的。
她自是没有发现后头的门早就打开。
沈铮手上拿着杯清水，正倚在门那往里头看。
陆宁芝进屋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当然，这也很正常，只是他心里头实在挂心，便想打着送杯水的借口到屋里看她一眼。
本来沈铮也想过要泡些什么，可是实在难以抉择。
牛奶，陆宁芝不喜欢；鲜榨果汁，含糖量高，陆宁芝为了控制身材，晚上很少吃高糖食品；红茶咖啡呢，他又担心陆宁芝睡不好觉。
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只端来了一杯清水，却没想到开了门，陆宁芝连看都没往回看一眼。
只是这姿态工作，很容易伤颈椎、腰椎。
“芝芝。”沈铮轻声开口，怕忽然说话，吓着了陆宁芝。
陆宁芝忙坐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看了过去：“怎么了？”
沈铮稍微举高手里的杯子：“给你送杯水……芝芝，要不要到我房间里去处理文件？我房间里有书桌。”
其实原本他现在休息的房间，便是准备好的书房，只是他为了不让陆宁芝觉得不适，便又稍微调整了里头的布局，放下了床。
而原来的客房，早就被打通，装修成了现在陆宁芝的“奇迹暖暖的衣柜”。
沈铮此刻才有些后悔，没有选择陆奶奶的那间婚房，这儿终究空间是小了些。
只是以前，陆宁芝就说过，她不喜欢住大宅，从很久之前，沈铮便已经开始在陆续装修这套房子。
所有的惊喜，都是谋划已久。
听到沈铮对她开放的房间邀请，陆宁芝下意识有些紧张，然后听着那下半句，心里头也不知道是失望多，还是无奈多。
沈铮的眼似是一眼能看到底，毫无私心，像只是担心她这么工作不舒服一样。
陆宁芝犹豫地想拒绝，可看了眼还要耗费不少时间的工作，她还是点了点头，大概收起文件，不让沈铮帮忙，便抱着电脑和文件跟了过去。
在靠近沈铮的时候，陆宁芝这才瞧见，他手里端着的还真是一杯货真价实的“水”，清澈得都能见着杯底特地烧出的裂痕般的花纹。
……可是，她的房间里，不是有热水壶和饮水机吗？这些都是沈铮准备的，他不会不知道啊。
所以，是真的没有私心吗？
陆宁芝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地往上扬起，却又强行地压了下去。
不过，他不说，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了，毕竟就算要重新开始，那也得是他主动追求对吧？上回她已经主动过了，一人一次，扯平。
陆宁芝在搬入新家后，这还是头一回进沈铮的房间，她好奇地悄悄打量，却忍不住皱住眉头。
这房间……实在是半点生活气息都没，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间加了床的书房。
墙面一半是书柜，占据了近一半房间大小的，是张宽阔地实木桌子，上头放着文件和电脑，而位于房间靠门那一侧的床，则显得有几分“委屈”，被夹在书柜和书桌中间。
至于旁边的空位，放着的则是实木制的半开放衣柜，旁边还立着一根衣帽架。
陆宁芝认得这根衣帽架，是一个德国家具设计奖的作品，旁边的衣柜，看材质颜色，应该也是一系列的设计产品，这系列的特征是很具有设计美感。
可现在，陆宁芝看着这些，只觉得无言以对。
寒酸到了这个地步的房间，就别提什么设计感了吧？在这里休息能休息好吗？
她和沈铮才分开多长时间啊，他怎么变得那么工作狂，生活和工作完全不分开？
“你在那处理文件就好。”沈铮清理出了一半位置，将水杯放在那，自己则另外拉了张椅子，坐在正对面的位置，对着被转了一圈的电脑显示屏开始处理起了文件。
灵芝集团的文件，他一般都是在夜间处理的，不过集团的总部在大洋彼岸，时差正好，有时还能开一场视频会议。
两人便这么正对着，各自忙碌起来，一时之间，房间中只有纸张翻动、点击鼠标和键盘敲击的声音在流淌。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缓慢跳动，可处理工作的两人都没有在意，他们各自专注起来，都是能忽略眼前一切事情的性子，并不分神。
沈铮在这方面尤其出众，他活得比谁都现实，他努力的工作，为了的不只是自己的追求，还有保护自己爱的人。
等到他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一瞥时间，已经是过了十二点，今天晚上稍微耽搁了点时间，结束得也晚了一些。
沈铮忽然意识到，对面的陆宁芝已经好半天没动静，一抬头看过去，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心疼。
陆宁芝不知在何时，竟是就这么趴在桌上，沉沉地睡了下去，脸一半压在手上，由于重力的作用，一点一点地，桌上的文件和电脑还都摊开着。
真是的，累坏了吧？
沈铮走到陆宁芝身边，犹豫了片刻，小心地将她直接抱起，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太大声响。
只是陆宁芝睡得沉了，被这么一抱，居然都没被吵醒。
像是这样的公主抱，对于沈铮来说，已经久到足以让他怀念，他一步一步抱着陆宁芝回到了她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看了许久。
在陆宁芝清醒时没问出口的话，在她睡着时总能问出。
“你这么累……我很心疼，可是你应该很开心吧？”
“所以，虽然舍不得，我还是会继续支持你，只是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辛苦了，就回来休息吧。”
陆宁芝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睡得很香。
沈铮退到靠房门处，伸手帮忙关了灯。
芝芝，晚安。
至于他，还要回房间，把陆宁芝电脑里的文件保存好，再将那桌上现在看着有些乱的文件按顺序整理清楚，毕竟那些，可都是陆宁芝辛苦了一晚上的劳动成果。
能为陆宁芝多做点什么，对他来说，是幸福而不是辛苦。
他甘之如饴。

第25章 （二更）
无论风吹雨打，资本主义上班路不会改变。
时间刚到，事先设置好的铃声就准时响起，陆宁芝选的闹铃，是最近她的最爱曲目之一，常年位于她单曲循环的列表上头。
从被子里伸出的手，迷迷糊糊地捕捉住了手机，艰难地关掉闹铃后，陆宁芝睁开双眼，总觉得用不着多久，这首歌估计要进她的黑名单了。
陆宁芝伸着懒腰起身，昨晚睡前的记忆迅速回笼。
等等，如果没记错，她最后的一点记忆，是在沈铮房间里看着文件，那她是怎么回房间的？
陆宁芝倒不至于需要低头确认自己衣服是否完好，毕竟有没有感觉，自己心里总是有点数的，再说她对沈铮的人品也很放心。
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陆宁芝一蹦三尺高，穿上拖鞋就往外跑――要死！她昨晚到底有没有保存文件？
这就和写论文写到一半断电、码字快码完了系统自动更新、辛辛苦苦剪辑视频一半忽然蓝屏给人带来的打击一样巨大，想到要重新来一次，陆宁芝心里的小人都不知道跪下了多少次。
门一推开，陆宁芝就瞧见正对着门的位置，现下是一把椅子，上头放着她的电脑和文件，凑近一看，上头还贴着张便利贴，黑色的字力透纸背。
“芝芝：文件已经帮你保存，材料也对照着内容放到档案袋里，别着急。”看着落款处，一个简简单单又熟悉的铮字，陆宁芝的心陡然放松了下来。
她抱起东西便往屋里走，这才有功夫确认下自己的状况。
刚刚还响过的手机，链接在充电器上，右上角显示着100%的电量。
扎头发几次总会找不到的橡皮筋和昨天她随手插在头上的笔都放在床头。
那时披在身上，稍作掩饰自己没穿内衣的薄外套挂在了衣帽架上。
……
啧，还挺贴心嘛？
陆宁芝悄悄窃喜地笑出了声。
她就知道，她的眼光一级棒。
当年出国留学，一个圈子的朋友都管沈铮叫高岭之花，说他是个十足的性冷淡，对女人不感兴趣的禁欲党。
可对于陆宁芝来说，这些则全是吸引人的地方。
陆宁芝当时可不全是被美色、诱惑，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怎么看沈铮怎么好。
她喜欢他的有原则，不轻易被女生的诱惑所动；喜欢他拥有她所没有的执着；喜欢他在看一个人的时候，心里眼底都只有这个人。
然后就是主动出击，手到擒来――好吧，她也得老实承认，这破冰行动可不简单，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念念不忘，终有回响。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发生在两人之间的追逐战，陆宁芝挂在脸上的笑都放不下去。
对了，陆宁芝依稀回忆起昨晚临发困前看到的时间，那时都十一点出头了，真正睡下去也不知道是几点，想想沈铮又是把她送回房间、又是帮着整理东西的，也不知道是几点睡，心里隐隐地就生出了许多心疼。
她在餐桌上听过大伯夸沈铮年少有为，有能力的同时又上进拼搏，颇有些他们从前的风采。
那时她只是点头支支吾吾地应是，可现在想来，他的被夸奖，得来确实不易。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犒劳他一下吧？
……
沈铮的生物钟很准，在闹钟响起的五分钟前，他便已经睁开眼。
一捧冰冷到底的冷水泼到脸上后，便也能彻底清醒起来，沈铮的衣柜很简单，除了西装就是西装，李特助会定期送新款过来。
对他来说，穿哪一套并没有区别，从前和陆宁芝在一起的时候，他会迁就她的喜好，加上一些在他看来有些繁琐的“小装饰”，例如一条有讲究的领带、一个袖扣、或是一个领带夹。
后来没人挑剔的在他旁边念念叨叨后，这些便也不复存在了。
房子装修时用的材料都很讲究，设计图也是高价请的设计师做的，这也使得房屋的隔音、隔味效果很好，沈铮在屋子里头忙活这么半天，竟是完全没发觉外头的动静。
他本来还在整理袖口的手停在了那，看着厨房那的眼神专注又认真。
刚刚出炉的食物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的陆宁芝绑着头发，哼着不知名字的歌。
沈铮想起从前陆宁芝问过他一个问题：“那么多对他主动出击的女生里，为什么唯独答应了她。”沈铮那时任她撒娇也没有回答。
其实这答案，一直都写在他的心里。
陆宁芝以为，她和其他主动出击的女生没有区别，可在沈铮眼里，她们从来不同。
他是一切冷静、控制、计划组成的机器。
她则是热情、随意、随波逐流、阳光构成的现实的人。
陆宁芝对他来说，不只是爱的人、妻子、初恋；还是能量源、家、港湾。
他们截然不同，可只要待在陆宁芝身边，沈铮就会觉得曾经笼罩在他身上的阴冷的影子全都消散，和她在一起，是他这个悲观主义者对生命唯一的乐观期许。
沈铮喜欢一切“可控”的东西，他更愿意将一切仔细安排，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感情这种不可控的东西，他向来敬谢不敏，可在和陆宁芝在一起以后，他便愿意去学会习惯不确定和随时会发生的变化――当然，他曾经是想控制住这些的，只是没能控制住。
陆宁芝正好端菜出来，一出门便被沈铮吓了一跳，刚刚还想着的要好好犒劳立刻变成了泡影。
“你……吓死我了！”她立刻发出指责，忽略掉可能是自己唱歌投入没听到动静的可能。
沈铮立刻道歉：“我的错，早安，芝芝。”
……真是的，这样她还怎么生气？
“早，快点来吃饭，等等上班迟到了扣我全勤和你算账。”她示威地挥了挥拳头。
全勤虽然没多少钱，可这是原则问题，就和打卡做记录一样，少了一天心里就难受。
陆宁芝吃饭的时候老爱走神――这都是以前留学时养的坏毛病，那时身为一只刚逃离家的小鸟，自是长辈不许做什么，就悄悄叛逆的干起来，她很快找回了两辈子长辈们都会指责的习惯，就是吃饭总得看个东西，不是手机，就是电脑上的视频，谁让那时没人管呢？
和沈铮一起之后，养生派的沈爷爷自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让她吃饭玩手机，于是她便开始学会了一心二用的走神，以及用美色下饭。
她偷偷瞅着沈铮，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人发现。
沈铮吃饭时，就和他人一样，一本正经，习惯很好，看着他吃饭，总会错觉是身处西餐厅之内一样。
陆宁芝忍不住问：“好吃吗？”
她眼巴巴地等着夸奖，她好歹也是学过一手的人，这怎么样也能算和阿姨煮的差不多吧？
沈铮看了眼菜，又看了眼陆宁芝，沉默许久。
“不合口味吗？”如果陆宁芝头上右耳朵，此刻都已经耷拉了下来。
沈铮立刻回答：“很合口味，挺好吃。”
“还有呢？”陆宁芝看了过去，眼神里写满了鼓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宁芝看着低头吃饭一言不吭的沈铮，气得不行。
就不能骗骗她吗？随便编两句糊弄一下都不行吗？平时说起话来一套又一套，到了重要时刻，一句话都不知道说。
她不知道，看似认真吃饭的沈铮，此刻心里的弹幕也在疯狂刷新。
“这是什么神仙手做出来的神仙菜？大概只有转发了一万只锦鲤的人才能有机会尝到这样的菜吧？传说中会发光的料理，莫过于此，中华小当家在世，厨神本神了！”
“谢谢仙女下凡做菜，什么米其林三星，都比不上仙女手里的一碗米饭。”
“啊我死了，我命令你们必须马上来尝一尝仙女做的菜，不好吃可以砍我！”
……
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不知为何，刚刚陆宁芝抛出问题时，出现在他头脑里的全是这些。
沈铮强烈的求生欲告诉他自己，他一旦说了这些，恐怕会发生一些不能挽回的事情。
陆宁芝想了想，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沈铮计较了。
直男嘛，她懂，难道还要求他舌灿莲花，张口就来彩虹屁不成。
想要看人真心又好听的夸奖，还不如去看看自己的评论，比如那个最最和她心意的@芝芝是个小仙女。
“吃完饭你把碗放到洗碗机！”陆宁芝释放出了和解信号。
“好。”沈铮松了口气，迅速解决了饭，开始收拾了起来。
眼看陆宁芝已经整理好衣服，做好了出门的准备，沈铮犹豫着开了口：“芝芝，我这里有两张歌剧的票，今天晚上的，你有空吗？”
――[好的约会，是良好的开始，首先你要找到和她兴趣爱好有所重叠的约会项目，进而营造良好氛围，创造共同话题，记住，在和她讨论的时候，一定不要在这时候做什么杠精，不管她说什么，你赞同就是了，你是要和女朋友复合，不是要逼她拉黑你的。]
他昨晚半夜找的朋友，特地要来了两张票。
陆宁芝思索了一会才开口：“好。”
不行她得绷住，这回可是沈铮主动追求她呢！她要矜持。
沈铮一直等到陆宁芝开口才松了口气，事实上在昨天的梦里，他已经就今天的行动排演了不知道多少次。
先共进晚餐――由于时间问题，他约的是不用花太长时间的日式料理，陆宁芝也爱吃；然后一起看歌剧，看完歌剧后，他们坐着车回家，可以在客厅里喝点小酒，不醉人的那种，讨论一下剧情；趁着微醺，他也可以和陆宁芝多说点话。
按着这完美计划走，沈铮相信，他和陆宁芝之间时间和分开产生的距离，一定会被迅速缩进。
沈铮和昨日一样，目送着陆宁芝进了门。
总能掐准时间的李特助早就在一边等着，知趣的没打扰老板的二人世界。
才上车，他正准备发动车，就听见后头的沈铮幽幽地开了口。
“李特助，和你说一下，我今天晚上不能加班了。”
不祥的预感永远不会迟到。
“我知道的。”他在心里默默地呐喊着――老板，请您闭嘴。
沈铮自顾自地往下说：“毕竟现在每天我得接芝芝下班，时间耽搁久了，她会担心，让她一个人回家我也不放心。”
到此为止吧，老板，李特助心中的呐喊无人听到。
“而且有时候我们也得约会，培养一下感情，就像今晚，我和芝芝就约了一起去看个歌剧，两个人在一起，也得要好好培养感情对吧？”
“您说得对。”李特助已经决定好了，他要去相亲，立刻，马上！
炫耀完毕的沈铮，拿起手机，又寻求起了网络智囊团的帮助。
“请问，如果自然不露痕迹的夸奖老婆？同时又显得真心实意？”他想了想，又在后头加上了悬赏金额。
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一定是钱花得不够多，氪金玩家沈铮无所畏惧。
在前头愤愤不满的李特助并不知道，有的人在他面前表面风光，背地里却得求助别人，来讨妻子欢心。
……
陆宁芝抱着文档在人事的办公室等着人，瞧见陆小雨时站起来挥了挥手：“小雨姐，我在这里。”
她正在试着摆脱书中的剧情，把陆小雨当做一个普通的，意外抱错的堂姐来看待。

第26章 （三更）
“……目前我遇到的问题就是这些了。”陆宁芝把昨天晚上准备的东西向陆小雨做了个说明，又仔细地讲了讲自己在准备时遇到的困难，眼巴巴地看向了陆小雨。
陆宁芝从上辈子到现在，最佩服的都是向前堂姐和现堂姐一样，靠自己就能成为人生赢家的人，别的不提，她相信陆小雨能够这么一路摸滚打爬上来，一定有她非凡的能力。
抛开偏见之后，她也能抱着谦虚的态度向陆小雨求教。
而且谁说，小说的事情，就是必然呢？
蝴蝶在巴西扇扇翅膀，都能引起一场风暴，她这么大一个变数，连带着被她带着拐了十万八千里的沈铮，还改变不了原著的发展趋势？
没准――那本书，只有开头对得上，结局讲的是别人的故事，平行世界这么多，谁又规定了这一定发生在她的世界？
乐观主义者陆宁芝很会自我安慰。
陆小雨看向陆宁芝的眼神复杂，她对陆宁芝的态度分明不太友好，当时还逼着她站队，又折腾出了这么多事情，陆宁芝就算不理会她也很正常。
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找上她帮忙。
陆宁芝就不怕她甩脸色，耍小心思吗？
心里想法纷杂，陆小雨面上却镇定自若，她仔细翻看着陆宁芝做满了笔记的“初稿”。
这份初稿，最值得夸赞的，大概就是格式和没有她看得出的错字；细看下去，便会发现其中想法的表面、空泛，看得出没有足够的数据和实例作为支撑，虽然按照理论上很有可行性，可套上集团的实践，却又像是一件不合适的衣服。
旁边的批注上头能看到划掉又修改的痕迹，还有不少补充、疑问同样写在上头。
任凭谁都能看出这份初稿中带着的新人稚嫩味道，还有其中的用心。
只是一个晚上的功夫，能做出这么份初稿，对于对集团了解不充分的陆宁芝来说，已经是一份及格之上的答卷。
陆小雨一瞬之间，回忆起的是刚进陆氏集团的自己，在C城举目无亲，集团上下唯一认识的人，就是早一年进来的同系学姐，想要往上升职，就要比别人更努力、机灵才能争取到一个对于别人而言轻而易举的机会。
可他们又不一样，陆家人天然是这个集团的继承人候选，就算不用付诸同样的努力，也能取得别人努力半辈子都得不到的成就，明明就不用那么努力的。
“嗯？”
在听到陆宁芝的声音后，陆小雨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把心里想的话，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了，陆小雨犹豫片刻，还是没吭声，只是迅速转移话题，直入正题。
“没事，我刚刚走神了，我来给你讲一下集团现在内部的基本架构吧。”
陆宁芝不是喜欢刨根揭底的人，她便也不拆穿话之间转折的突然，仔细地听了下去，摊开的本子上慢慢地被各种各样的符号覆盖。
陆小雨对集团上下结构挺了解，还知道不少老员工才知道的旁枝细节，她丝毫没有藏私的想法。
桌上的水杯空了又续，陆小雨讲得口干舌燥却不觉得疲惫，这段时间她一身力气无处使，提前进入养老生活，天天在这部门里无事可做，今天陆宁芝来找她，她也算稍微逃离了继续在那发呆的工作生活：“……总的来说，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我刚刚和你强调的那几个分公司，都是属于员工、对外合作量比较大的，需要特别关注一下，如果有疑问的再来问我。”
陆小雨是好为人师的性子，能这么酣畅淋漓地讲一场，她心里头也挺舒服。
陆宁芝莞尔：“好，谢谢小雨姐。”她犹豫了下又补了句，“今天麻烦你了，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
陆小雨挑眉，有些惊讶，继主动问她问题之后，这也是陆宁芝头一回主动请她吃饭……这份主动释放的好感，和之前她所感知到的截然不同，她点头答应。
见陆小雨答应，陆宁芝也稍松了口气――她依旧会保持警惕，因为家人是她的底线，可也会试着去接触陆小雨，释放她的善意，因为陆小雨在血缘上，也同样是她的家人。
玻璃门推开又关上，抱着文件的身影越走越远，坐着一动不动的陆小雨愣愣地出着神。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发来消息的是刚离开没多久的堂妹。
陆宁芝：[QAQ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姐，如果不是你，我还要在文件的海洋里滚来又滚去，下回请你吃火锅！]
信息的后头，还配上了个幽灵吐泡泡转圈圈的表情，格外可爱。
真是……这和刚刚在她面前镇定自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嘛，还怪可爱。
……
陆宁芝今天的工作就和加了顺利buff一样，效率惊人。
在梳理完整个集团的结构后，调研方案便有了根基，再往下只需要一层层地往上搭建就行，就和搭积木游戏一样。
沉迷于工作的她，今天没有错过午饭，倒不是因为她总算知道饿了，而是沈铮那就像闹铃一样准时响起的电话，要她立刻乖乖地到员工食堂用餐――
当然，陆宁芝本来还耍着小心思，打算要欺上瞒下，吃个面包应付，可沈铮就像有透视功能一样，还要她拍照传图过去，她只得举手投降。
临到了要下班的时间，陆宁芝便也收不太住一直往时间那看的眼神，心里那点紧张的小情绪，要她坐立不安起来。
毕竟这可是他们俩时隔很久的……二人约会。
虽然对沈铮的浪漫细胞不抱有太大期待，可本身“两个人”这个词就足够浪漫。
好友周玉婷正好给她发了消息，对话框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她正在疯狂抱怨她之前一时冲动合作的经济公司，本来是期待着他们帮忙，却没想到反而乱接活动，就连三无面膜都给接了。
和闺蜜抱怨完，周玉婷的火也差不多了：[气死我了，幸好当初我说的是合作，违约金定的不高，我已经找律师去谈解约了！我都忘了，你现在是不是在上班，我就不吵你了，晚点我们再说，么么哒。]
陆宁芝偷闲回了条消息：[晚上沈铮约我去吃饭看歌剧……我有点紧张！]
得，这一条消息，直接让刚刚大口灌着水的周玉婷兴奋了起来。
[？？？你这是在秀恩爱吧？紧张个毛线球！你们夫妻俩出去搞情趣，约会，还得和我炫耀，这不是欺负我才分手没多久吗？]
陆宁芝：[真不是……我们挺久没出去约会了。]嗯，她没撒谎，这挺久也不过是一年多嘛！[所以感觉还挺不习惯！]
[别不习惯！你们家老沈很有情调的嘛！我记得你以前就很爱看歌剧了！这不就是和浪漫电影一样吗？看完以后心怀澎湃，激动鼓掌，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然后热情似火……啧啧啧，这话题要往十八禁去了。]
[等等，收回你一脑子的黄色废料，我们看的是正经歌剧！]陆宁芝义正言辞地反驳，丝毫不该周玉婷继续畅想的机会。
周玉婷才不管她，消失了没五分钟，劈里啪啦地发来了一堆文件和链接：[作为朋友，我只能帮到这了！情趣，要懂得情趣，你好好地看看给你分享的情话一百句！还有那些个什么御夫术，虽然不知道靠不靠谱，可现在花花社会诱惑这么多，你们家老沈多金又帅气，可别被人给勾搭走了。]
陆宁芝啐了一口，沈铮才不敢呢！这些东西她根本不需要，可口是心非地她还是默默地点开文件，拜读了起来。
……一定是她两辈子累计单身时间太长的原因，她和妹子在一起，什么我爱你、宝贝天天满嘴跑火车，可每回到了沈铮面前，就连一句阿铮有时候都要犹豫一下。
说来说去，还怪沈铮，反正都是沈铮的错。
当然，网上流传的这些所谓秘籍、精华……其实在现实里完全派不上用场，只不过看着这些，就好像考试前临时抱佛脚拜锦鲤一个效果，心里陡然生出了点底气。
……
C城大剧院是这两年才翻修的，外观是某知名设计师设计的，据说设计理念，是未来的艺术，只是最后修建出来的效果，一般人欣赏不来，还一度被放到网上当做迷惑行为大赏的投稿。
歌剧的受众没有想象的少，前来看剧的人三三两两按时到达了剧场，陆宁芝和沈铮的位置很好，属于最佳观影区域。
今天登台表演的是从国外来的歌剧团队，这团队挺有名气，在网上的评价也挺高，陆宁芝在确认过演出团队后，期待值也已经被拉满。
她还真没想到，沈铮选的正和她的心意。
沈铮能感觉到陆宁芝的期待，他侧头瞥她的眼神温柔。
他越想，越觉得要好好谢谢朋友，刚好最近朋友新开的酒吧开业，他可以托人过去花点钱送个花篮，以表感激。
――表演正式开始。

第27章 （一更）
舞台的布景、音响效果、演员的演技、剧情的跌宕起伏几乎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台下的观众全神贯注，投入于其中。
不过这其中，有的人投入的是剧，有的人投入的则是身边的人。
陆宁芝眼神里全是舞台，而沈铮看的，则是看着歌剧的她。
沈铮看得出陆宁芝看得投入，原先放松地放在身侧的手此刻也握紧成拳，她的表情跟着歌剧剧情发展而变幻。
沈铮莞尔，也跟着看起了剧，他对歌剧有所了解，但不太沉迷，毕竟他所有的空闲时间，基本都用在了工作上头。
他转头认真看起剧情，以做分析报告的态度扫描般地速记下目前略过的台词，生怕遗漏细节，这专注的态度，比被要求来看剧并写观后感的学生都要认真。
只是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出了不对。
等等，这部歌剧的剧情，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
今天演出的这部歌剧，是一部传统经典歌剧的现代新编版本。
帷幕一拉开，画着舞台妆的男女演员便陆续出现，故事的节奏很快，背景很快铺设开来。
女主莉莎和男主大卫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既有门当户对的身家背景，也有情投意合的深厚感情。
配角们围着他们唱着爱情的赞歌，男女主在舞台中飞快地奔跑，对视，旋转、拥抱，有嬉笑打闹的甜蜜，也有偶尔拌嘴时的情侣情趣，整个第一幕，都是围绕着甜蜜的情侣时光往前推动。
第二幕的开头便是婚礼，莉莎和大卫唱着歌，在众人的祝福进入婚姻的礼堂，只是画面一转，在第一幕中显得甜蜜的两方父母，各自搂着情人，哀叹般地曲调响起，他们唱着：“爱情总不长久，婚姻未必甜美。”
这之后，剧情便急转直下，婚后令人感同身受的甜蜜没过多久，争吵便成了夫妻之间的主旋律，只见佣人们无奈耸肩，抱怨着老爷和夫人的种种争执，美貌女仆端着盘子，笑吟吟地靠近老爷……
剧情到了这，其实观众已经能预想到接下来的发展，沈铮扭头往旁边看，看到的是陆宁芝同仇敌忾的表情。
果然，到了第四幕，这对昔日爱侣已成怨偶，音乐也从或柔美或哀伤的诉说转为愤怒的控诉。
到了最后，那看似时光错落的台上，大卫和莉莎各据一边，一个被美女包围；另一个则在哭泣后投入了陌生男人的拥抱。
全剧终，掌声雷动。
沈铮机械地鼓着掌，他总觉得，自己这一步，好像不太对。
这部剧是不是不太适合用来约会？他总觉得在看剧的过程中，老有种膝盖一痛的感觉，想到这，他立刻划掉了刚刚想过的给好友送花篮的消费支持的计划，嗯，他就是在迁怒。
陆宁芝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她看电视剧，身边最常准备的东西就是纸巾，刚刚她也同样看得感同身受，眼泪都掉了好些。
而在看完剧的时候，陆宁芝和不少朋友一样，最喜欢的便是寻同好讨论，因而刚缓过心情上了车，她便忍不住找上另一个一起来看歌剧的伙伴语气愤愤地说起了刚刚的剧情细节。
“你说，大卫是不是很过分！莉莎那么爱他，他怎么还能出轨！”陆宁芝气鼓鼓地说。
沈铮：“过分！”
这就是……共同话题了吧？
“编剧太狠心了，前头放那么多恩爱片段，害我还以为这是难得的甜蜜歌剧呢，不过他也有埋伏笔，我看到大卫和莉莎的爸爸妈妈全都各自抱着情人的时候，心里就有预感了，只是我以为，他们作为主角能克服过去呢。”
沈铮牌应声虫绝不迟到：“是的。”
“……我最生气的是，为什么莉莎不还击啊？如果我是她，我一定离婚了，和这种男人勉强在一起会开心吗？最后编剧让她成为了和丈夫一样的人这点我好不满意！”
“是挺不好。”
一直到进了家门，陆宁芝的小嘴还在叭叭地念叨，她看得实在憋屈，尤其是扮演女主莉莎的演员有着一副好歌喉，根据情节变化，唱出的曲调、蕴含的情绪也跟着改变，如诉如泣，声入人心。
有时候这越回忆起细节，便越叫人上火，甚至会在情绪引导下出现一些冲动想法。
“所以说，女生就不该太相信什么爱情婚姻，男人最会骗人！十个男人九个渣！”陆宁芝这倒是有感而发，毕竟她身边认识的朋友，有不少在感情里都有一堆烂账。
“嗯……”沈铮刚想点头，立刻意识到不对，“也不能这么说，大部分男人……”
陆宁芝怒目而视，气势两米八，一副你说说看的模样。
沈铮当然是……立刻投降，骨气是什么？他不了解。
“虽然确实有很多人这样，可我能向你保证，我不是这样的，我永远忠诚。”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陆宁芝现在立刻矮了一截：“我，我又没说你，我只是说这出歌剧里的人。”
沈铮宠溺地笑：“我也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对我来说，重要的人有且只有一个，其他的人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陆宁芝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她当然知道，沈铮才不是发表对歌剧的感悟，而是在趁着机会向某人表忠心。
至于某人到底是谁，她心里头是猜得到的。
陆宁芝死鸭子嘴硬，没服软：“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假话呢？大卫最开始不也是这么信誓旦旦的吗？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睡了！”她动作飞快，落荒而逃。
沈铮倒也没有拦，只是在后头这么看着，眼里全是温柔。
他会用行动证明，他从来不会说话不算话。
关了门之后，她靠在门上，还没开灯，在黑暗里都能感觉到自己快得惊人的心跳。
她伸出双手捂住脸，都能感觉到上头升温的温度，沈铮这都还只是拉她约个会，说两句没有指名道姓的情话，她怎么就立刻想要举白旗了呢？
陆宁芝觉得自己好像天生缺少对沈铮的抵抗力。
……
洗漱过后，陆宁芝便敷着面膜躺在床上顺道刷起了新闻，不过她和沈铮看新闻的方向不太一样，直接扫一圈热搜，再看一遍自己关注过相对有权威只推送重点新闻的公众号。
还没玩多久，周玉婷的消息就来了。
[浪漫的夜晚怎么样？我感觉这条消息你估计明天才能看到吧？到时候一定和我分享。]
陆宁芝：[已经回来了，我现在在敷面膜呢姐妹，你想什么呢！红牌警告。]
[？？！这才十一点不到吧？下班、吃饭、看歌剧……？是不是有点快了。]周玉婷的一个省略号和问号间蕴含了来自她发自肺腑的灵魂疑惑。
陆宁芝躺着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赶忙起身，算着时间差不多便把面膜丢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回起了信息：[我最近刚上班，很忙的，所以你别乱想了！]她自觉还是很给沈铮面子的，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他被人误会吧？尤其还是那什么的误会。
默契闺蜜立刻get：[我懂我懂，我当然懂，那要不要芝芝小仙女来和我分享一下你们甜甜的约会啊？]
陆宁芝半带吐槽地说了起来：[你还说他浪漫呢，你知道他带我去看的歌剧是讲什么的吗？]
[讲什么的？总不会带你去看《白毛女》吧？]
陆宁芝格外欣慰，这才叫做捧哏嘛！甭管吐槽还是讲八卦，就得和周玉婷这样的好闺蜜说才有意思：[他带我看的那个歌剧，讲的是甜蜜情侣变怨偶，青梅竹马的丈夫婚后出轨，妻子百般挽回无用后自己也出轨了的悲剧故事，主题呢，大概就是爱情婚姻未必永久，表面夫妇才是主流，不如各自快活。]
周玉婷立刻配合地发来了各式问号表情包，从黑人到彩虹小人，一个问号到无数个问号：[这是什么铁直男？不应该看什么爱情喜剧或者恐怖片吗？这还不如去找个电影院看超级英雄呢！]
[是啊！我白期待了！]陆宁芝在闺蜜面前也是实话实说，[我还以为他转性变浪漫了，紧张得要死，下班的时候还特地跑到厕所火速补妆了，当然，他显然没有发现我和早上出门的时候用的不是同一只口红。]
周玉婷笑得手都在抖，做姐妹就是得同仇敌忾又幸灾乐祸：[你说的这些，我再对上你们家老沈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绝了，真的绝了，那今天晚上岂不是很败兴？]
[意外的……居然没有，对于不够浪漫，当然有点失落，可是心里感觉特别开心！就你懂的对吧？虽然这未必是我想要的，可想到是他用心准备的，就好像控制不住的开心。]
陆宁芝抱着手机笑出了声，装幸福的瓶子塞得满满，一点点地溢了出来。
他怎么会那么“笨”的同时，又觉得他怎么会那么好啊。
周玉婷毫无防备被喂了狗粮，可却忍不住跟着笑了：[那就好，你知道的宝贝，我永远希望你幸福。]这圈子里的婚姻，有靠自己认识的，有相亲的，也有被拉郎搞政治联姻的，结局则各不相同，有的人相敬如宾，有的人各玩各的，有的则恩爱两不疑。
她衷心的祈愿，自家的好友遇到的是最后一种。
[我会幸福，你也会的。]姐妹俩的话题从来不止感情，聊完晚上的约会，两人继续聊起了下午周玉婷吐槽的那事，由于打字有点累，两人干脆直接打了通电话。
周玉婷的声音里都带着疲惫：“反正那公司肯定不乐意马上和我解约的，我虽然找了律师过去，我就怕那公司打时间差，给我来个阳奉阴违，偷偷给我签一堆乱七八糟的合同，到时候又是一堆官司，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可如果在账号上发解约声明，又怕影响不好……”
陆宁芝倒是能帮忙介绍律师，可周玉婷现在遇到的，不是个好律师就能解决的问题。
“现在的问题，就是圈里这些公司参差不齐，要利润，就不能讲理想主义，讲理想主义的，又大多没能力管好公司，我倒是想自己成立个公司，可问题我确实是无暇管理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请专业的管理人员，又怕他们不懂这圈里规则……”周玉婷家里有钱，可她家里只把她的所谓事业当做玩耍，给不了什么支持。
陆宁芝也跟着叹气，忽然，一道灵光闪过。
――一个不缺钱的理想主义者、对圈子事情了解不抱有歧视眼光的业内人员、相应的资源人脉、足够的信任度、一定的管理能力。
这些，陆宁芝怎么觉得，她都能搞定？

第28章 （二更）
在毕业之后，陆宁芝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每一天的时间如流水而过，几乎被大大小小的事项填满的感觉。
她就像是一块良久没有汲取水分的海绵，一朝丢入水中，起先还得花点时间恢复，一旦开始发力，便迅速地吸取着周围的一切知识，不知疲倦。
而在这小半个月里，她接触最多的人，除了沈铮，就是陆小雨。
说到这，陆宁芝也有些意外，起先她只想着试着摒弃原书情节带来的影响，试着平和地和陆小雨交流沟通――
这倒不是她圣母，只是说句实话，所谓书的印象，不过是一本小说，就算在记忆里印象深刻，也不过是几句文字。
要真凭借那些文字，立刻将现实活生生的人定罪，还真没那么容易。
就像小说里形容她自己为人恶毒，心机极深，甚至还联合着家人各种栽赃陷害，难道她就是那样的人了？
她倒不是说打着用爱感化的主意，只是目前为止，陆小雨除了那次怼她几句，做出了点随着性子显得有些任性的事情外，还真没干过别的，她再怎么联想书中剧情，也没法逼自己生出无限怒意。
“加油。”陆宁芝的手机屏幕亮了亮，发来信息的是陆小雨，一桌相隔的位置，刚落座的陆小雨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鼓励。
剥离开被抱错的豪门千金，原小说女主的身份，陆宁芝慢慢地看到了那之下，真真正正的陆小雨本人。
那分明就是一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女生。
普通的地方在于，她和绝大部分女生，包括陆宁芝一样，有着各自的小爱好，偶尔丧气，又会努力振作。
不普通的地方在于，她性子里的不服输和倔强，要她在此前的人生里，像是一台不知疲惫不顾损耗的机器，不断运作，努力往上攀爬，达到原本不太可能达到的地方。
“……首先让我们部门的陆宁芝为大家讲解一下即将要和软件公司对接的档案管理软件需求报告。”行政管理中心的主任向陆宁芝示意，稍微调整了下话筒。
今天是行政管理中心这段时间工作的阶段性总结会议，请来了集团总部及几位分公司的领导、主要负责人，众人汇聚于此，将会对马上要实施的系统、规章制度进行检阅挑刺。
这堪比毕业论文答辩，现在已经和同事关系拉近的陆宁芝曾听同事面如菜色的抱怨：“人家毕业论文答辩，一次不过就第二次，而我们集团内部的内审，那是一审、二审、三审……终审后还有最终审核。”
“最可怕的是，毕业论文来的导师，总共就那么几个，意见再不统一，也还能勉强解决，可咱们邀请来的领导、小领导……那数量，啧啧，大家在的部门不同，看到的点也不同，最后的直接结果，就是几乎每个部分都能给你挑出毛病来，甚至他们的需求之间都互相冲突，作为小虾米，只能改、改、改，就算改不出来也得改。”
陆宁芝倒不紧张，她自认已经尽心尽力，最起码写出来的这份终稿方案，没有辜负她这段时间的付出，向周边点头致意，而后便走到台上开始讲解。
陆宁芝的注意力在自己的稿中，怯场什么的，不存在的，要是真怯场，她还敢在大庭广众下拍什么vlog吗？那简直是公开处刑，至于下头偶有的小声讨论声音或是人们交头接耳的场面她也完全不受影响，只是从容地讲解着她的方案。
方案的整体讲解花不了多少时间，重点在答疑环节，按照往次讨论会的规矩，一旦没有疑义，方案便会正式实行，大家看得慎重，问题也一个接着一个。
方案从头到尾，都是陆宁芝亲力亲为，除却她确实有考虑不全的部分，基本都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一番对答如流，异常顺利地完成了这场审核――当然，回去以后还得继续修改。
陆小雨并未提出什么疑问，这倒不是她对陆宁芝高抬贵手，只是这份方案是她看着形成的，她能察觉到的问题，全都告诉陆宁芝要她自己解决了，现下这份方案从她的角度看，已经算是能达到九十分的答卷。
趁着台上人更换，陆小雨把刚刚拍的陆宁芝的照片尽数发到了家族群里，没一会，一向潜水的众人像是立刻活了过来，跟风排队地发起了各式各样的“撒花”、“你真棒”系列表情。
她的眼神在上头停留，露出的神色有些复杂。
有了陆宁芝这座桥梁，她好像一点点地迈入了那个原本对她充满了距离感的，名为陆家的圈，虽说在相处之间依旧有几分疏离，可这段时间来每天大家的对话，加起来甚至比之前一个礼拜还多，接触多了，她也看到了越多越多的，让她觉得难以理解的事情。
很多的想不通累积在心底，好像就等哪一天，一把推翻她之前所有的认知。
……
C城的川省火锅多得数不清，门口常年大排长龙，不过凡事当地人到这来吃过，十有八九都会愤愤摇头，直说这从头到尾每一样正宗。
火锅店里常年都是烟雾缭绕，沸腾的锅底，上下浮动的各色香料，充满了攻击性的辛辣香气，人和人之间聊天的欢声笑语，服务员上菜时故意高声报出的菜名……热闹至极。
陆宁芝最爱吃的就是火锅，只是她爱美又在意身材，像是这类容易发胖又口味较重的东西，她都得节制着一个月最多吃两次。
因为这个原因，每次吃火锅的机会她都格外重视，恨不能把所有她喜欢的菜色都点齐。
“小雨姐，你看着我干嘛？”陆宁芝吃得满足，一抬头才发现陆小雨在看着她发呆，“是不是我没点你喜欢吃的东西？”在吃火锅前，她特地问了陆小雨的口味，确认对方也吃辣她才选的这家。
陆小雨一愣：“不是，这些我都喜欢。”她低头吃了一口，刚刚的发呆，要碗里的肉都有些变凉了。
“这段时间实在太麻烦你了！”陆宁芝眉眼全是笑，“要不是你，我今天也不能这么顺顺利利。”
“这是你自己努力才做到的。”
陆宁芝：“反正我心里头知道要谢谢我们小雨姐！”
“其实……我还真没有想到，你说的火锅，是这种火锅。”
陆宁芝抬头：“火锅当然要吃大锅了！我猜你说的是那种一人一锅？那个不行，那个没意思！”小锅火锅是邪教！
陆小雨被逗笑：“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只会去吃什么西餐、日料，或者是到哪个星级酒店的中餐厅点上一桌。”
“不是，小雨姐，你还真以为我是喝露水的仙女啊。”陆宁芝丝毫不觉得自称自己是仙女有什么害羞的，“我不但吃火锅，我还在路边吃烤串呢！不过这话你别让奶奶他们知道，否则他们肯定要说细菌多，不如在家里自己烧烤了，那味道完全不一样好吗？”
刚下锅的鸭血正好，陆宁芝你一块我一块的分着，只看那直勾勾的小眼神，都能瞧出她的馋嘴，分了没几个，她便也顾不上烫，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陆小雨看着她吃哪怕此刻心情不大好，都觉得食指大开：“我以前，一直觉得我们这样，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说得随意，伸出手对她和陆宁芝分别指了指，“你知道有种说法叫阶级跨越吗？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和你们之间是有阶级差的，我们过的是完全不同的生活，只有通过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能跨过这一步。”
“……”陆宁芝停下了筷子，调了小火，静静地当起了这个聆听者。
“你看我在集团位置不低，薪水也不低吧？按说不该视野开阔，见识完全不同吗？”陆小雨脸上有点红，“可其实呢，我这也只是表面光而已，提着名牌包穿着只能干洗的套装，在高档的写字楼里，私底下呢，天天等到九点到超市蹲打折，数着自己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在这里只靠自己，不用压榨父母的买下房子。”
陆宁芝想说她懂，可在现在的身份下却又不能说。
“然后有一天，五百万彩票开奖了，有人过来告诉我，嘿你之前努力了那么久都够不到的地方，其实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说好笑不好笑？我和别人可不一样，换做别人十有八九准保想留在原来的家里，可我偏要来陆家，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宁芝配合地摇了摇头，她心里知道，就算她不接话，陆小雨也是会继续往下说的，她只是需要一个诉说的平台。
“因为我不甘心，事情一传出去，人人来和我说我享福了，然后私下说什么我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十有八九嫌贫爱富要去陆家，老家那的亲戚，轮着打电话来给我，说我爸妈……他们听了这件事很受打击，拐着弯地劝我别走，说爸妈这些年来为我做了多少多少，我该知恩，我那时候可真想不开，想破头都不明白，那可是我亲生父母的家，我又不是被遗弃的，怎么如果我想回去，就和千古罪人一样呢？”
陆小雨说得坦坦荡荡：“我那时候很轴，等到进了陆家门，我就更想不开了，我看得出你们没有不欢迎我，只是对陆宁兰的感情更深，在她的面前，我确实是自卑的，这点我承认，她比我大气，说走就能走，哪怕我和她针锋相对，也绝不会计较。”
陆宁芝帮陆小雨添上了一杯水，她接过一口就喝掉了一半。
陆小雨指着自己：“我羡慕又嫉妒，可我想，也许我本来也能是那样的，我也能这么坦然地面对失去，面对从高处跌落，也能大气的在那说一句没关系，然后离开，也不会这么斤斤计较比对着一切，卑劣地想着自己在这个家被排挤被歧视不被尊重。”
火锅的火被陆宁芝关了一段时间了，她越过锅，紧紧地握住了陆小雨的手。
陆小雨没掉眼泪，她C称飘的这些年，早就练出了金刚不坏之身，在外人面前狼狈地哭泣，那是刚来的新手才做的事情：“其实我得谢谢你，你知道吗？你让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陆家。”
“嗯？”陆宁芝有些惊讶，她分明都没做什么。
“你可以坦然地在爸面前说，你想要进陆氏，你想要争一争做未来的总裁。”我才会知道，原来我自以为的大家族的重男轻女，自以为的外嫁女不能掺和，都是我的偏见。
“你能迅速地接受一个对你来说有些基层的机会，认真地对待，没有一句抱怨。”我在以你为借口后，终于和爸聊得多了起来，鼓起勇气主动问他，这才知道，我自以为是的明升暗降，其实是一场照顾，也是培养。
“……芝芝，谢谢你。”
陆宁芝有些错愕，甚至觉得自己承担不了这么一句谢谢。她真的没做什么，她甚至本来打着的主意，还是要和陆小雨针锋相对一场呢，听着这句谢谢，她甚至有些羞愧。
羞愧自己因为所谓的自己有小说剧情作为金手指，便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将分明还没发生的事情归在对方身上。
陆小雨说完这些，整个人陡然变得轻松起来：“虽然还做不太到，不过我还是会努力地让自己不那么不甘心地看着别人，否则我这辈子也太失败了吧？活得就像个偏激的小怪物。”她自损。
“没有的，你一点都不奇怪。”陆宁芝郑重地说道。
“本来就很奇怪好吗？想想你姐姐我以前，好歹也算是个别人眼里的成功人士，和我同龄人里，可有不少比不上我呢。”她在陆宁芝面前很自在，“结果你看，有了更好的平台、家世之后，我反倒把自己整个人搞得一塌糊涂。”
其实陆小雨没全说，在之前很长一段的时间里，她就像个落水的人，抵御来自周围的一切关心，拥有能够将别人的好意当做恶意的转化能力；然后陆宁芝便这么强行闯了进来，陆小雨看得出，陆宁芝看待她的眼神，从某一天起，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是个需要被讨好、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而是一个普通的，关系不好也不坏的血缘亲人。
在陆宁芝面前，她好像能变得坦然，单纯地用自己的能力，给予帮助。
几乎每天，她都能听到来自陆宁芝那的夸奖――不带有讨好含义，却又有些夸张的彩虹屁，她得承认，每回收到消息的时候，她都很开心，她不知道别人如何，反正她被夸的时候，非常开心，而且这是货真价值地，对她能力和之前努力的认可。
陆宁芝于她，大概就是……落水的浮木？这样说好像有点肉麻？
“小雨姐，你笑什么？”陆宁芝有些担心，陆小雨心情变化这么大，可别出什么问题，几天下来，就当是朋友，也有朋友之情。
“没什么。”陆小雨不好意思，说谢谢已经是极限了，对自家堂妹说什么你是我黑暗的光之类的，也太太太肉麻了吧？她注意到桌上的菜，和因为久未开火上头都飘满了油的锅露出了抱歉的神色，“只可惜今天这场火锅，没有好好吃，倒是浪费食物了。”
说到这，陆宁芝也跟着遗憾，大家不是常说那句话吗？唯爱与美食不可辜负，尤其这还是她最喜欢的火锅，只是她估计陆小雨说了这么一大通也没心情吃了，才会说这句话。
“没事，我打包回家。”陆宁芝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笑着对陆小雨眨了眨眼，“我家里可有人能够解决。”
作为冲喜小媳妇，某人是时候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了。

第29章 （三更）
餐厅里的大理石桌是专门定制的，有着独一无二的石面和设计，再加上上头的灯光照射，充满了昂贵的气息，若是找准角度拍张照，再配上周围很讲究的装修，可以直接充当样板间的照片印刷宣传。
而在此刻，这张造价不菲的桌上，放着的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电磁炉，上头正咕哝咕哝地煮着刚刚拆开放入的锅底调料，旁边空闲的位置则摆满了打包的盒子，里头的全是还未煮熟的各色菜品。
沈铮穿着睡衣坐着，无奈地看着在对面忙里忙外的陆宁芝，嘴里像是想抱怨，眼底却全是笑。
“完工！”陆宁芝这只勤劳的小蜜蜂总算把所有活干完，她看着锅的眼神火热，好像能够用意念把它催熟一样。
沈铮同往日一样在房中整理文件，顺便等着他那位跑出去和人约会，迟迟不归的太太，他没关门，不想错过门外的动静，一听到开门声响，他便迅速地拿起了事先准备好的道具――空了很久的茶杯，装作出去倒水。
刚走出房门，他便看着陆宁芝看向他的眼神闪闪发光。
还没来得及开心，沈铮便敏锐地意识到不对，这眼神，分明是对美味食物才有的吧？
事实证明，他确实很了解陆宁芝，陆宁芝笑眯眯地从玄关那拿起两个硕大的袋子，用难得的热情态度，可谓是标准到极点的笑容向他发出了邀请：“阿铮，我们一起来吃火锅吧！”
沈铮倒不忙，只是他也不饿，他是想拒绝的，可看着陆宁芝眼巴巴的眼神，他哪里舍得，还是答应了下来。
“这家的火锅，真的超级！超级好吃！”火锅沸腾，陆宁芝手法熟悉地下着菜，“刚刚没能吃完，我好遗憾的，还好有你在，我就能打包回来和你吃了！火锅一个人吃，有时候还是有点寂寞的。”
为了哄沈铮和自己一起吃火锅，陆宁芝撒谎都不带脸红的，反正沈铮也不知道她经常一个人去吃火锅的事情！
沈铮眼神一深，那句“还好有他在”让他的心完全没法平静。
别人是舍命陪君子，那就让他今天舍命陪夫人吧。
沈铮干劲十足，现在别说让他吃一顿火锅了，就是让他吃十顿，他恐怕都能吃个精光，男人可不能说不行，尤其是在自己深爱的女人面前。
火锅沸腾的热气蒸腾而上，看得人都模模糊糊。
陆宁芝吃得满足，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思索了一会：“沈铮！我今天的讨论会表现可好。”
沈铮无奈，陆宁芝这也是把自己的目的性表现得淋漓尽致，需要他一起吃火锅的时候喊阿铮，现在又是沈铮了。
可自己喜欢的人能怎么办？只能宠着。
“恭喜你，你当然会表现好了，我一直都知道，你很优秀。”沈铮这回脱口而出，深刻反省自己又到网上进修了《如何自然夸奖妻子》课程的他，现在半点不慌。
陆宁芝这回满意了：“那你说，我们要不要庆功！”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喝一杯？”她已经觊觎沈铮摆放在酒柜里的酒好几天了，她其实很少喝酒，两辈子家里的长辈管得严，后来大了，便也只有会偶尔在晚餐时，喝些佐餐酒，或是倒上少少一杯，舒缓紧张的神经。
现在成了出笼的小鸟，她总想把以前没怎么敢干的事情全都干上一遍，她吃准了沈铮舍不得拒绝她。
沈铮起身，挑了瓶味道好的，还没关上柜门，就听后头陆宁芝的声音幽幽传来：“和小气鬼结婚的话，想来也挺可怜，喝个酒都只能两个人一瓶，可能是因为酒比较贵吧，唉，小白菜，地里凉……”
得，他是怕她不胜酒力，怎么就成了小气鬼了，沈铮无奈，只得又拿了一瓶，才转过身，一直跟在身后的陆宁芝已经伸出手，做出了讨酒的姿势。
真是的，多大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他心里抱怨，如果眼底的宠溺能藏好，那应该更有说服力：“还怕我昧着你酒不行？乖乖回去做，我开好酒，醒酒了亲自倒给你喝，行不行？”
陆宁芝满意地点了点头，踱着步回到了座位，脑袋跟着沈铮的移动转来转去，等待着属于她的酒上桌。
沈铮的字典里，意外这个词的出现，每次都和陆宁芝连在一起，这次也一样。
起先，沈铮当然没打算让陆宁芝多喝，醉酒伤身，他哪里舍得？可是呢，他那些在别的事情上，能够引以为傲的坚持原则，在陆宁芝这，只剩下一退再退，什么原则，根本不存在的。
每回陆宁芝酒喝完，只要这么眼神闪闪，晃着酒杯撒娇起来：“阿铮，最后一杯，真的，就最后一杯了！”然后沈铮牌机器人便会在指令下达后，立刻完成任务，将酒倒到酒杯。
于是这么一次又一次的最后一杯，不知不觉间，陆宁芝便喝掉了足足有一瓶半的酒，她也终于不再讨酒，原因很简单，因为她醉了。
沈铮难得的慌张，他坐到了陆宁芝身边，单手紧紧的护住了她，生怕还在那东倒西歪的陆宁芝，下一秒就摔了下去，桌上的东西很多，沸腾的热气都能传到这来。
人的潜力都是逼出来的，只有一只手能用，还不能离开陆宁芝周边的他，迅速将桌上的东西稍微收了收，避免出现万一，碰到陆宁芝，这才想要把她拉起来往屋子里送。
下一秒，他的所有心神，都被陆宁芝发出的动静给吸引了过去。
喝醉的陆宁芝，素来白皙的脸已经全染上浅浅的红色，其中红得最厉害的是耳朵，就如同火烧云一般。
而现在，陆宁芝在哭。
她愣愣地看着前头，只是眨眨眼，眼泪就一串一串地掉下来，咬着唇不做声，若不是间或有的抽鼻子声音，恐怕沈铮都没发现。
沈铮有些慌了，他使了力气，把陆宁芝连着椅子往旁边稍微移了移，蹲了下来，双手固定在椅子两侧，怕她乱动：“芝芝，怎么了？”
陆宁芝看了他好半天，像是确认着他是谁，在看清了沈铮的脸后弯腰靠了下去，头靠在了沈铮的肩上，声音闷闷：“阿铮，我这段时间好烦你知道吗？”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好吗？”
陆宁芝叹气：“可是说了你也不会懂的，你又解决不了。”
“可我还是想知道。”
陆宁芝困惑：“知道又有什么用呢？我还希望我什么都不知道呢，你都不知道这让人多烦，信也不对，不信也不对，我好像变成了坏人一样。”
沈铮仔仔细细地把陆宁芝说的每一个字记在心里，即使他听不太懂：“你怎么会是坏人呢？”
“我好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哦！”她眼角还噙着眼泪，声音也软绵绵的，“其实明明……大家都不坏的，可以好好相处的，你知道吗？不过现在好像事情莫名其妙的搞定了一点，你看，我厉害吧？”
“我家芝芝，当然是最厉害的了。”
“你被骗了，我一点都不厉害！”陆宁芝睁大眼，格外严肃，眼睛里还蒙着水雾，“还有很多事情解决不了呢！阿铮，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沈铮应着，脚蹲久了有些麻，他也不愿动。
足以让沈铮心乱如麻的眼泪说着话又落了下来：“我骗你的，我好没用，如果有一天你被人赶走了，我根本没有钱让你东山再起，我只能陪你一起被赶走了，你放心，我养得起你的！只是……只是你还是会不开心吧？”
“我怎么会被人赶走？而且我有很多很多的钱，花不完的。”
陆宁芝一副无语表情，眼泪都不掉了凶巴巴地瞪了过去：“我都说你不懂了！你每天为沈氏工作得那么认真！那么辛苦！又做得那么好！你分明就很在意沈氏的，万一你被赶走了，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沈铮听得无奈，他不知道为什么陆宁芝认定了他会被沈氏赶走，又认定了沈氏对他而言很重要。
他现在还在沈氏，只不过还有些没做完的事情要做。
陆宁芝坐直，伸出手捧住了沈铮的脸，分不出是沈铮的脸热，还是她的手热：“要是你被赶走了，是不是得到国外去啊？可是我舍不得奶奶和大家。”她叹着气，万分无奈，“那到时候你投奔我好不好？我当你的户主，你放心，有夫君一口饭吃，就有你的一口……半口饭吃！有夫君的一锅火锅……火锅不行，我要自己吃。”
沈铮听着这酒鬼发言，是又好气又好笑。
爱怜她都哭得这么红鼻子红眼睛了，还记挂着要养她，可又气得牙牙痒，即使在她的想象里头，他都穷困潦倒了，居然还比不上火锅重要？
“娘子，你别怕，虽然夫君我没什么用，但我会保护好你的。”陆宁芝信誓旦旦，可这张小脸，配上因为哭得厉害都开始有些发红的眼睛，实在是娇气到了极点。
他……沈铮伸手，一把把陆宁芝抱起，她毫不客气，还自己调整了位置，让自己舒服了一些。
“娘子，你要送我回房吗？”她眼神迷离，有些困，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
“是啊……”沈铮看着她，“夫君，我带你回房。”
那就跟她一起幼稚。
到了房间，沈铮小心翼翼地把陆宁芝放到了床上，幸好刚刚陆宁芝在收拾火锅前已经换了睡衣又卸了妆，否则还得折腾。
“娘子，有我呢，你不要太在意沈氏，到时候我打下陆氏的江山！不比沈氏差！”陆宁芝挥手蹬腿，豪情万丈。
沈铮只得又把被子给她盖上：“好好好，我等你打江山。”沈氏的事情，他想不能再拖了，否则他的“夫君”恐怕都得担心坏了，那些不必要的人，是，不配让她烦心。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确认陆宁芝消停了，转身欲走，手却被那忽然伸出来的手牢牢抓住。
沈铮一愣，正想挣开。
刚刚还乖乖合着眼的陆宁芝睁开了眼睛，眼泪已经在眼里待命，沈铮一僵，动都不敢动。
“阿铮，你怎么那么慢！”她好委屈。
“怎么了？”沈铮的所有耐心，都用在了陆宁芝身上，床边有长毛地毯，他直接坐下，好要陆宁芝的手放得舒服一些。
“你怎么还不努力追求我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沈铮没有想到，他听到的会是这句，心中大震。
他还以为……陆宁芝还在犹豫，要不要和他一直在一起下去，毕竟现在回想自己过去死死绑着她的行为，连他自己都觉得过分，沈铮看了无数复合宝典，上头都提到了一定要循序渐进，逼得太紧容易让对方紧张，反而加剧了对方想要逃跑的心情。
可现在好像事情和攻略的不太一样？
沈铮正想问，这个把他折腾得心神大乱的小混蛋，就已经闭上眼美滋滋地睡了起来，最霸道的是，即使如此，还没松开他的手。
他真是……
陆宁芝睡得很沉，脸已经半张埋在被子里头，她睡觉总喜欢把自己蒙个一半起来，闭上眼后，纤长的睫毛分外明显。
沈铮伸出手，够到床头的灯光关上了灯，稍微调整了下姿势，任陆宁芝牵着手，闭上眼便这么陷入了梦乡。
小混蛋，晚安。

第30章 （一更）
闹钟响了一次又一次，棉被下的那一团却始终把自己埋在里头，唯一伸出来的就是那只纤细的手，摸索着抓住手机，熟练地按两下，就能要那闹钟消停一会，不过万幸的是，生物钟还是发挥了作用，等到那闹钟不响，陆宁芝终于捂着额头坐了起来。
陆宁芝头隐隐作疼，昨夜的记忆也开始复苏――她和沈铮一起吃火锅，然后喝酒，一杯接一杯，再然后发生什么，她好像已经没有印象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陆宁芝先是紧张，而后迅速放松下来。
对，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她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虽然还挺犯困，可还是爬了起来，说来有些奇怪，她怎么觉得自己的左手掌有点僵？伸展了几下，才稍稍缓了过来。
下一秒，对上镜子的她，花容失色。
等等，昨天晚上，她除了喝酒到底还干嘛了？且不说眼睛的双眼皮都肿成了三眼皮，还红了一圈，就说这脸，也莫名其妙变得浮肿――她怎么觉得，有人趁她睡觉，偷偷打了她一顿？
陆宁芝赶忙来了个消肿全套，冰敷面膜、冰镇眼贴、淋巴按摩……只要想到自己会这么肿上一天，她就恨不得蹲在这房间里不出去。
她在里头忙里忙外，忽而耳朵一动，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来的人当然是沈铮，他早上起了，见陆宁芝已经松开手，便到房间去又睡了一会：“芝芝，你要出来吃饭吗？我给你弄了个醒酒汤。”
虽然门已经锁上，陆宁芝还是下意识用背顶住了门：“我，我马上就好，你等我一下。”
沈铮虽然困惑，可听陆宁芝那像是很有活力的声音，还是点了点头出去。
听到外头没声音，陆宁芝松了口气，这才把全副武装给卸下，然后看着镜子，陷入沉思。
嗯……好像，还是很丑，虽然她有自信，沈铮肯定不会对她挑剔，可问题是，她那为数不多的少女心完全不允许她顶着这么张肿脸去见沈铮。
那要怎么办呢？
沈铮已经布置好了餐桌，此刻正坐在那用手机远程办公，对他来说，周末与否差距不大，他听到开门的动静，看了过去，那镇定的表情瞬间龟裂，脸上写满了错愕。
只见陆宁芝全副武装，带着副大号墨镜，和个灰色系口罩，将整张脸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如果再戴个长帽檐遮阳帽，感觉都能直接去烈日下迎接暴晒了。
“你……”他欲语还休，神情复杂。
“没什么、”陆宁芝面上镇定自若，私下里脸都开始烫了，“我……我有点过敏！不能吹风！”
沈铮担心：“没事吧？”他皱着眉，起身就打算过去摘口罩确认看看。
陆宁芝双手挡在身前，小碎步往后移动，异常警惕：“别看，会传染。”
嗯……不管别人信不信，他信了，沈铮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宁芝追问，刚刚沈铮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落座的时候还稍微扶了下腰，脖子看上去也有些像是落枕的样子。
“这个啊……”沈铮摸了摸后颈，找了个借口，“可能是最近久坐，腰和脖子有点不舒服，等等休息一下就好。”
事情真相是，昨晚浪漫的“同睡”，沈铮就这么靠着陆宁芝的床睡了几个小时，等到醒了，浑身上下那酸疼，难以形容。
不过他也是要点面子的，尤其是陆宁芝的面前，哪会把自己有点儿“傻”的行为老老实实做个交代。
面对着美味的早餐，陆宁芝陷入了艰难的抉择，想要好好吃，就得露出肿得像猪头的脸；要是不吃呢，她又实在有些饿了。
而后，小机灵鬼陆宁芝，做出了个叫人拍案惊绝的决定，她仔细地将口罩从最底部往上一推，只露出嘴的部分，这样正正好可以吃饭。
沈铮忍不住嘴角一抽，差点笑出了声。
此刻的陆宁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形象能有多傻，她边吃饭还边闷声闷气地问：“对了，昨天晚上，我喝醉了酒没有做什么吧？”
陆宁芝没喝醉过，她想她的酒品大概不会太差？不过隐隐的，还是有点不安。
“没有，你很乖，趴着就睡着了，然后我就把你送到房间里去了。”
陆宁芝点头，那看来她眼睛疼、脸肿什么的，都是因为喝醉或者过敏引起的，看来以后还是得少喝酒。
用过饭，两人稍微打扫了一下，沈铮便进屋继续去忙公事了，陆宁芝本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会，可临要进门前，却又忍不住频频向沈铮房门那看去。
他向来爱逞强。
都露出不舒服的症状了，一定是很难受吧？
陆宁芝迅速换好衣服，走出了门，至于这副造型会不会吓到路人，这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
“嗯，对，你就按照这个方案去处理。”沈铮正在和下属通电话，听见开门声音回头，瞧见陆宁芝进来，忙迅速结束电话，“剩下的你微信汇报给我吧，我过后回复。”
“芝芝，怎么了？”
陆宁芝一把关上门：“劫色！”她忽然觉得自己这神秘造型，颇有某知名动画黑衣人的感觉。
沈铮一愣，轻笑：“好的，我很欢迎。”
emmm……这要怎么接？
在陆宁芝的想法里，沈铮应当立刻眉头一皱，一副良家女子受到威胁的表情。
然后她就会邪魅狂狷――嗯，口罩挡住了，就当笑过了地说：“你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啧，一点都不配合。
陆宁芝不再玩她的角色扮演，伸出手，示意沈铮过来。
“嗯？”沈铮很听话，起身过来。
陆宁芝往床那一指：“趴下。”
沈铮：“……？”他的眼神里，是明明白白的疑惑。
“把上衣脱了。”陆宁芝继续下指令，一副霸道总裁模样。
沈铮看了她一眼，不假思索地把上衣一脱，露出了一直掩藏在衣服下的好身材，只是他很快趴下，什么腹肌之类的全看不到，只能看见后头线条正好，宽阔给人依靠感的背。
陆宁芝很酸，要知道女生天生体脂率比男生要高，她又是控制饮食，还时常做运动的，都只是勉强维系住没有赘肉的身材，沈铮每天不忌口，也没见他去运动，怎么就有这么好的身材。
看了一眼，忍不住再看一眼，沈铮的身材正好，不至于像健身过度的人一般有大块头肌肉，却又有吸引人的线条。
陆宁芝下意识拉了拉口罩，万幸还有这么一层布，能够要她稍微遮挡住自己红得过分的脸颊，她低头从袋子里拿出了药膏和药贴，这是她刚刚从药店买来的。
沈铮趴着，没回头，只能听到后头翻动塑料袋的细小声音，他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越来越快。
眼睛闭上时，其他感官更加灵敏，沈铮分辨着能听到的声音。
他听见拖鞋被踢开，而后身边的床垫一沉，再然后――
一双柔软又温热的手压到了他的背上。
唔，沈铮有点失落……
陆宁芝对按摩的了解，仅限于做spa时别人给自己按，帮人按摩，这还是头一次，她的手很小，在沈铮宽阔的背上只占一点点，慢慢地推开手下的药膏，上头的说明说了，要在疼痛处多做按摩：“这里疼吗？”
沈铮几乎能顺着自己的感觉描摹出那双手在背上移动的轨迹。
他分不清楚那股热意，到底是从背上传来，还是从心里灼灼烧起。
沈铮本就瘦，背部的肉又都是肌肉，按起来得耗费不少力气，陆宁芝仔仔细细地按，却听不到半点回馈，忍不住抬高了音量：“我会不会按痛你？还有，除了我按的地方还有哪些地方疼。”
刚刚不知神游到何处的沈铮终于回过神，他声音沙哑：“不会，你力气正好。”
事实上，休息了几个小时，他早就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了，至于力气够不够什么的……
重点从来都不是力气。
陆宁芝也不疑心，仔仔细细地按着，她按着从前别人的手法照猫画虎，摸索着又揉又锤：“这样会好点吗？脖子还疼吗？”
“脖子下头到肩膀，都有点疼。”
陆宁芝倒药起来可不客气，她问过药店了，这个多涂点没什么坏处，本来就是缓解疼痛的药膏。
她嘴里不忘唠叨：“人要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人家小学生都懂得要课间休息，要做眼保健操呢，你看看你，工作起来都不知道时间，现在开始疼就是身体在向你发出信号了，再不上心以后会很严重的！”
“我改。”
“呵，要真的改才行。”陆宁芝报复性地在手下多用了点力，可沈铮的背可真硬，力是相互的，反而按得她手指疼，委屈坏了。
“会改，你叫我改就会。”
“看你表现再说。”陆宁芝兢兢业业地按摩，“脖子差不多了，腰呢？腰疼不疼？”
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想到沈铮估计都不舒服挺久了，心里还怪舍不得的。
沈铮声音幽幽：“其实……腰也不算很疼吧，休息休息就会好的。”
“啪”的一声响，陆宁芝往沈铮背上就是一拍――然后她手掌心都红了。
手是疼的，可陆宁芝才不表现出来，凶得很：“什么叫休息休息就会好的，你要是敢瞒着我，你看我揍不揍你！疼就说，和我有什么好逞强的。”
“这儿也疼吗？”
“嗯。”
“那这里呢？”
“……其实也有一点疼。”
新上岗的“按摩女工”陆宁芝勤勤恳恳地干着活，眼里全是担心。
趴在床上的沈铮，唇角微微上扬，他疼得很――按按，就不疼了。

第31章 （二更）
成立一家公司比想象中的要简单，难的从来是如何运营好一家公司。
在此之前，饶是陆宁芝耳濡目染，从大伯那学来的，也更多的是几句如何管理好一家已成规模企业的箴言，至于创业初期，从办公地点的选址，根据岗位需求、成本核算招聘人员、按月申报纳税等等……陆宁芝只得一边查询资料，一边确认，没一会这纸上就写得满满。
陆宁芝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在和这些乱如麻的资料做着争斗。
写了写字，手就有点发酸，陆宁芝甩着手，出现在头脑里的，是昨天自己看到的那一片结实的背。
咳咳。
她没乱想，只是，这手酸本来就该怪沈铮！昨天一按就是一个多小时，等按完了她都出了一身汗了，陆宁芝怀疑，多按几次，她这瘦弱的胳膊都能长出肌肉来。
不过现在也不想她，更重要的是，把手头的工作完成。
创业初期，最流行的就是老板画大饼，空手套白狼，给员工灌一大碗心灵鸡汤。让大家和打了鸡血一样卖命干活。
陆宁芝现在呢，最需要的便是这么个可以让她灌鸡汤的优秀员工。
她心里当然有人选了，一个最完美，也最合适的人。
只是在这之前，她还有另一项重要的准备工作要做。
“喂。”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的声音分外温柔。
“小雨姐，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说一声。”
陆宁芝被列为头一项的准备工作，便是预先和陆小雨说上一声。
昨天晚上，她接了身为八卦小达人的妈妈的电话，在电话里妈妈语气复杂，犹犹豫豫地给她说了昨天发生在陆家的事情。
“昨天周六，大家不是都在吗？你小雨姐，趁着吃完饭，和大家道了个歉，后头有去和你大伯、大伯母他们聊了好一会……”王美华大概概括了一下，“其实我现在想想，其实小雨好像也没什么错，只是我们自己心里要求高，自己不知道了。”
“遇到这种事情，谁能理性呢？我们心里，不也没能做到公正看待吗？”
那通电话中，王美华叹了很多次气，她这个当妈的人，很能共情，陆小雨一软下来，她这心里，也好像变了个味道。
“我给你打这通电话，也不是为了什么，我的意思是，目前来看，你这小雨姐，心性没那么坏，也是我们的亲人，平日里呢，咱们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她又补了句，“当然，如果她做得不对，该和她说和她说，如果她改不了，那……该敬而远之就敬而远之。”
王美华没把话说太满，甚至还带着一点戒备，不过熟悉母亲的陆宁芝已经听出来，对于母亲来说，到了这时候，陆小雨才真真正正地被当做一家人看待。
在之前――那就是这孩子可怜，该顺着她顺着她，至于什么人好不好，心性对不对？那可不管我们的事，孩子大了总得离开家的。
陆小雨在处理文件，虽说是占用自己休息日工作，可久违的忙碌让她很满足：“怎么了，芝芝？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她放下笔。
对她来说，陆宁芝是“特别”的。
“小雨姐，你应该知道我在网上有做vlog的事情吧？我打算开一家网红经济公司。”陆宁芝直入正题。
陆小雨倒是没马上赞同：“芝芝，可你忙得过来吗？你不是对公司的业务感兴趣？两头跑，会忙坏的，你之前身体可不太好。”
她有野心，可这野心是做个成功的、被认可的人――说实话，和做不做陆氏总裁，还真没有必要联系。
父亲昨天也坦诚地和她说了，若是她想要留在公司，那他会帮忙安排合适的岗位，若她想出去创业，他也会在旁指导。
“所以我想请个代理人，小雨姐，我想请宁兰姐来帮我管理公司。”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而后陆小雨笑出了声：“你就不怕我像之前那样叫你在我们里头二选一？”
怕，当然是有的，可陆宁芝认为这还是得说，这也是他能够给予的尊重之一。
“我当然害怕，可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声。”
陆小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换做在之前，她十有八九是会委屈难过的，那难做人的，又成了陆宁芝。
这姑娘，怎么就这么轴，这么傻呢？
“我不能向你保证我完全不介意，可起码我可以对你说，在这件事上，我支持你，陆宁兰，是个很优秀、很优秀的人。”
嫉妒会蒙蔽人的双眼，这句话果然没骗人。
我来我也行，这句话说得挺轻巧，可真要做起来，没那么容易，陆小雨主动地和陆振东他们问了一些这些年来陆宁兰做的事情，她有自信的是，如果换做她，未必会比陆宁兰差，可要保证比陆宁兰做得更好，她没这个自信。
“谢谢你，小雨姐。”
虽知道陆宁芝看不到，陆小雨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谢谢的？我这个坏堂姐要是嚣张跋扈的说不同意，就是个坏人了。”她才该说谢谢，不过有些话不用说太多，留在心里就行。
陆小雨看着窗外，迟疑了一会：“宁芝，有件事，我想要拜托你。”她忽而觉得口渴紧张起来，“你可以帮我约一下宁兰吗？如果她不介意的话……我想和她见一面，说两句话。”
她怕陆宁芝担心，又做保证：“我只是有些话想同她当面说，如果你担心的话，你也可以一起。”
“好。”陆宁芝立刻答应下来，“只是我不能保证她会来，我会和宁兰姐说。”她没有替陆宁兰拒绝的权利，如果陆宁兰不想见陆小雨，她同样也会支持。
“嗯，那就辛苦你了。”
电话挂断，陆宁芝已经躺在了床上，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绳子似乎被加固了一圈。
那不能写在本子上留下痕迹的重要事项，被一个个打勾。
现在剩下的除了她自己的后路――事业的发展外，还有就是沈家的事情了，只是她要怎么和沈铮说好呢？
陆宁芝并不知道，在某个她自以为自己乖乖睡觉的晚上，她已经一边抽泣一边把事情零零散散的告诉了沈铮。
她继续忧心忡忡，做着可能派不上用场的计划。
……
咖啡馆的包厢内，陆宁兰和陆小雨相对坐着，她们看着彼此，脸上的神色都很复杂。
陆宁芝也来了，不过为了给两人空间，人来齐后，她便到了隔壁的包厢，只说等话说完了再喊她。
“我以为你不会愿意来。”
陆宁兰直直看了过去，事实上……何止是陆小雨，她这段时间，不也同样在做着心灵挣扎吗？
“对不起。”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声重叠在了一起。
二人同时错愕地看着彼此，眼神里写的应当是同一个问题――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陆小雨先开口：“我很抱歉……虽然看上去有点像在找借口，可之前那段时间，我确实有点愤世嫉俗，把很多错误，归在了你的身上，把你当做一个对手看待。”
这件事谁又有错呢？
“其实我也一样，我那时候同样觉得，我受尽委屈。”陆宁兰神情平静。
她曾很坚定地认为，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可后来冷静下来后，她慢慢地意识到――她还有另一重身份，就是既得利益者，从小到大，她拥有的最好的生活条件、教育条件；衣食无忧……即使在换回后，她曾经的留学经历、学位不会抛弃她；她所拥有的社会见识依旧存在；甚至她堪称华丽的履历，虽说有所影响依旧仍在的人脉，依旧能让她在C城落脚，过得光鲜亮丽。
而陆小雨呢？何家父母虽然对她很好，可家庭条件限制，能给予的金钱帮助是有限的，陆宁兰知道陆氏集团的薪资状况，在和何家父母的对话中，她最惊讶的是，陆小雨拿着的工资，不但能够让她在C城租房生活、存钱以供后用，每个月还能省出钱来补贴父母，偶尔何家父母生病，更是一两万的打钱。
在她自己看来，她当然没错，可陆宁兰扪心自问，要是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会愿意从一开始就各归各位，还是依旧在陆家长大？――她卑劣地动摇了。
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陆宁芝是一点都听不见隔壁的声音，她当然担心，可又做不了什么，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大开的门。
至于打发时间什么的，她根本就做不到，担心的时候，连集中注意力想别的事情都不行。
[芝芝，我们谈完了。]
陆宁芝收到信息，赶忙到了隔壁，推开门之后，她头一件做的事情就是确认了一下二人的安危，再看看周围的布置，确认没出什么事后，松了口气。
她的动作太明显，逗得陆宁兰和陆小雨对视一笑。
……？
这是什么情况。
“芝芝，我晚点给你发信息，过几天大家都有空，就一起在家里聚一聚，不过具体还要看爸妈的时间。”陆小雨莞尔。
“大家？”
陆宁兰在旁补了句：“到时候我也会去。”
世界变化太快，她好像有点反应不过来，陆宁芝只得乖乖点头。
陆小雨开始送客了：“我咖啡还没喝，就不送你们出去了，等喝完了我再走，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吧。”虽然现在卡里钱多，可她还是不爱浪费。
“我留下来陪你吧？”陆宁芝倒是没马上答应。
陆小雨无奈：“没事，你们不是要去和装修公司谈公司装修的事情吗？你还怕我在这里出事啊？”
陆宁芝这才完全放下了心，等等还有计划的事情，只有陆宁兰知道，她可没和陆小雨说。
看陆小雨很坚持，时间也挺紧，陆宁芝便也乖乖地出去了。
陆小雨喝了口咖啡，没加糖加奶，苦得她眉头紧锁，现磨咖啡这种东西，可不在她以前的消费清单里。
比起这个，她还更喜欢超市里一整盒的速溶咖啡，味道正好。
她依旧会嫉妒，甚至刚刚还一度有冲动想问问陆宁芝，到底是她重要还是陆宁兰重要。
得，这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你妈和我一起掉河里，你要先救谁，说谁都不行。
不过她也不亏，在何爸爸和何妈妈的心里，她不也一样是“更”重要的那个吗？
没准未来有一天，她在芝芝心里，也会是更重要的那一个。
陆小雨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她其实一直没和养父母断了联系，只是彼此之间氛围很尴尬，问来问去，都是一句又一句的过得好吗？刚刚她和陆宁兰说好了，等半个月后养父母到C城来，就过去陪他们一会。
牛嚼牡丹莫过于此，陆小雨等咖啡没那么热，直接一口喝光，结了账便准备离开回家。
陆小雨走到门口，玻璃门左侧快步走来的男人许是没看路，再加上走路快，结结实实地撞了她一下，陆宁芝正撞在那玻璃门上，一声响，疼得厉害。
“你没事吧？”肇事的那位赶忙伸手把她扶起，陆小雨顺着手往上看。
撞她的这男人穿的是休闲西装，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也是刚刚才从口袋里拿出来。
嗯……看来这是一场有人走路不看路造成的意外。
“实在不好意思。”
“没什么。”陆小雨今天心情好，不想和人计较，手上疼得厉害，她只想赶快回家把衣服脱了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原本好好的一天，被这种倒霉事横插一杠，陆小雨觉得连眼前男人的脸都显得面目可憎起来。是的，她就是迁怒了。
“我……我实在抱歉，要不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过后给你赔礼道歉？”沈钟愧疚极了，他本是来买个咖啡，临要到门口，妈不知道干嘛一口气给他发了不知道多少条信息，他担心是急事，急着看，这才撞上了人。
陆小雨很警戒：“不用。”
呵，她可是单枪匹马C城飘的人，外卖单、快递单上从来是男人名字；家门口的鞋柜永远放着两双半新不旧又没有灰尘的皮鞋；手机里储存着可以外放的各色男人录音；包里常年放着一拉就会响起的紧急报警器……这种撞一下就非得加联系方式道歉的，一是真觉得愧疚得不行的；二则是猥琐男。
前者她不需要，撞都撞了，道歉有什么用？后者的话，那就更不能加了。
沈钟手里的手机还在震，他两头急，眼看陆小雨要走，他连忙一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不是，我是……”
陆小雨很疼，非常疼，她现在确信了，眼前这人不是蠢就是坏！
沈钟连忙松开手，扯着衣服――嗯，更像变态了。
“我没别的意思，我写个电话给你。”沈钟现在才意识到没名片的坏处，他在口袋里掏了半天，只能摸出一张纸巾，所幸身上平时签字有带笔，他迅速写了自己的电话，放了陆小雨那里，“如果有什么不舒服，需要钱，或者我能帮忙的，请一定联系我！”
陆小雨只得接过，不过现在她总算信了这人不算坏人，那就是……蠢了吧？
她只想赶快回家，至于那纸巾，则随手塞到了口袋里头。

第32章 （三更）
“我不同意！这种事情我绝对不可能同意！”苏美伊的手用力砸在桌上，已经红了一片，她却像是半点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沈钟坐在对面，神情颇有无奈，翘着二郎腿：“妈，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爸还年轻，哪会那么早做决定。”
母亲今天连着的夺命连环Call生生把沈钟从公司叫了回来，才到家，他就瞧见母亲一副歇斯底里模样。
这倒是事出有因，按着苏美伊的说法，沈耀海不知是喝了谁灌来的迷魂汤，竟然打算把手头的股权再分一半到沈铮手上，甚至就连新入门的陆宁芝，都能分到一些。在沈钟看来，这不太可能，他和哥哥本就各自从父亲那拿了些股份，再往下拆分，父亲的管理权估计都会有所动摇，按着父亲喜欢把权的个性，能答应这个？
他明显露出些不信神情。
苏美伊看着一副无所谓模样的儿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阿钟，你现在这算是什么态度？你爸都要把公司给沈铮了，你还不着急？”
要知道沈耀海名下的财产虽然是常人想不到的天文数字，可比起那些不动产和投资，最有价值的，还是沈氏的股份和管理权，不说别的，就说苏美伊的娘家，若不是傍上了沈耀海这颗大树，哪能这么顺风顺水的发家致富？
“阿钟，你就是太单纯！”苏美伊无奈摇头，“人走茶凉，风水轮流转，如果换做沈铮管理沈氏，你觉得你舅舅他们，我们母子俩，还有好日子过吗？”
想到这，苏美伊就气得牙痒，沈耀海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难不成他还天真的认为，她和沈铮亲如母子？
她的丈夫是沈氏总裁，和她的继子是沈氏总裁完全是两码子事，更别说两人之间还有龃龉了。
沈钟看母亲此刻的状态，便也只得顺着她说话：“可爸怎么会忽然生起这种念头，他之前不都说了，我们兄弟俩公平竞争，谁表现得好，就让谁继承沈氏？”
他从小顺风顺水，在公司管理能力上还是有些自信，纵然比沈铮晚进公司，他也有自信能后来居上，再者沈铮平日待人冷淡，从不拉拢人心，可不像他早就将好些人拉拢到了自己的手心。
如果要说变数……
“难道是因为和陆氏的合作？”
苏美伊沉重地点头，丈夫平日里打电话不爱当人面打，她在房间里、卫生间里各放了监控，这才听见了丈夫和人在对话里大谈此事。
事实上，她很难向儿子坦诚的是――这一回，沈铮还为合作项目拉来了另一个合作方，贺家；沈耀海给沈铮股份，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安贺家人的心，他在电话里自是说了，这只是暂时放在沈铮手里。
可听到这，苏美伊只想冷笑，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价值连城的股份给了，能说还就还吗？
她有时候都觉得沈耀海天真，还真以为沈铮会是什么孝子贤孙不成？
沈钟听母亲这么一说，倒是也跟着严肃起来：“说来，最近这段时间爱你，确实大哥天天和爸爸一起，我好几回去找爸爸汇报工作，也听秘书说大哥在里头。”
“你看！这些事情早有端倪，只是我们都没注意到罢了！”苏美伊急得上火，现在看来，她还是小瞧沈铮了！
他这场和陆宁芝的婚事，还说是什么报恩呢！现在看来，全都是算计。
苏美伊本来还以为挂个冲喜入赘的名头，沈耀海会觉得不满，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完全不当回事。
非但如此，这婚事还拉近了沈铮和陆家的关系，要他靠着陆家、贺家两座大山，直接将原本的公平竞争，拉到了不公平的领域。
更别说在婚礼结束之后，当年她和沈耀海的那些破事又被旧事重提，苏美伊近来连美容院都少去了。
沈钟思索起来：“妈，你也先别着急，我们想想办法。”
“怎么可能不急！”苏美伊坐下，同样陷入了思考。
她这辈子就没认输过，之前更困难的处境她都遇见过，还不是问题解决，继续潇洒。
这一回也一样。
沈钟喃喃自语：“据我所知，现在合作方案连初稿都未形成……更别说三家合作了，到时候还得审计、投入、签约，做些宣传，应该还有时间。”他和父亲秘书处的几位秘书关系不错，如果真到了合作已经要正式达成的地步，他没道理没听见风声。
这稍微安了苏美伊的心，她沉吟道：“所以现在问题，就出在你爸这，还有陆家这。”至于贺家……只能先搁置在一旁。
“第一，对于你爸来说，起码现在，沈铮比你表现得更优秀，这件事的解决关键在你，当然，我也会帮忙。”苏美伊这些年来还是经营了很一些人脉，只是如果真要派上用场，那还得筛选一番，“第二，也就是核心，还是在陆家那。”
苏美伊忽然笑了：“要么，就让沈铮和陆家人离心，要么就让陆家人和你更靠近。”她一下想出了几套方案，“正好，这些我都很擅长。”
她就不信了，她有心算无心，和沈钟母子齐心，还胜不过沈铮一个人？
苏美伊心里隐隐对沈铮有几分小瞧，毕竟当年她对继子虽没虐待，也算不得多好，一直以来，她最警惕的就是沈铮报复、告状，可最后对方选择的，通常是“灰溜溜”地离开。
不说别的，就说这回和陆家结亲的事情，如果换做是她家沈钟，呵，当然是选有继承权的陆家大房了，沈铮却选了个身娇体弱，还得找人冲喜，又没继承权的二房千金。
果真是没志气。
等等，苏美伊眼神一亮，眼神紧紧盯在沈钟身上。
是啊，这不还有个更合适让陆沈两家合作的桥梁在吗？
……
[陆总，今天晚上请不请你的新下属们吃饭？]
陆宁芝看着信息不禁莞尔，前段时间的辛苦，现在有了成果，在必须等待的工作日之后，她和陆宁兰、周玉婷合资成立的公司芝兰玉树正式开启营业，其中的投资她占大头、周玉婷则以她的个人网红经纪约和金钱投资入股，陆宁兰的出资相对少些，直接将她之后对公司的管理抵算成金额入股。
公司旗下目前只有陆宁芝和周玉婷两人，不过陆宁兰已经带着猎头挖来的员工开始看陆宁芝和周玉婷的推荐名单，估计不用半年，这个如婴儿学步般刚刚开始的公司，就要正式走上正轨，忙碌起来。
公司现有的员工，也拉了个小群，这几天陆宁芝和周玉婷在群里叽叽喳喳地聊着，连带之前性子沉稳的陆宁兰都被带着话多了起来。
陆宁芝最近几乎天天和小伙伴们泡在一起，按着往日，她是会答应的。
只是今天……
陆宁芝：[那什么，今天晚上我有约了，就不去了，大家吃就好。]
果然，消息发出去，群里就是齐刷刷的起哄，就连陆宁兰也跟风发了一条：[和谁有约呢？]
陆宁芝无奈，只得老实交代：[沈铮有个朋友的酒吧开业，今晚他去捧场，让我一起去。]
当然，沈铮的原话可没这么平淡。
“我不想做任何可能会让你误会的事情，哪怕你有可能不会因为我去酒吧生气，所以……和我一起去吧？也让我向我的朋友介绍一下我的太太。”
我的太太，想到这四个字，陆宁芝还有些脸红。
当年玩地下恋情的他们，还真没有以彼此恋人的身份见过对方身边的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妻管严吗？老婆去我才去，啧啧，好男人呀老沈。]周玉婷一下get到了关键，[还好他没偷偷去，否则铁拳警告。]
[表面捧场，暗地约会，啧啧，说不定某人都嫌弃我们这些电灯泡存在好久了。]
[估计是，毕竟我们把芝芝拐出来那么多天，某人应该很寂寞空虚冷了吧？]
陆宁芝只得笑着看他们起哄。
她是落落大方不怕见人的性子，可想到要见的是沈铮重要的朋友，隐约心里还有点忐忑。
这大概就是……甜蜜的负担？

第33章 （一更）
入了夜，宽阔的道路两侧停着各式各样的豪车，负责泊车的服务人员穿着统一的服装，带着白手套，态度客气地接过钥匙，务必做到让来此的宾客无需忧心。
不间断进入的车辆，大多以颜色各异、格外吸睛的跑车为主，间或还夹着几辆或黑或白的大奔。
在这些价值不菲，甚至能引来人拍照、拍小视频的豪车之中，相对低调的黑色轿车，则完全引不起关注，众多蹲点拍照的人，看车开来，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便也直接略过。
刚刚站在旁边指挥秩序的领班，一瞧见这熟悉的车牌，眼睛一亮直接过来，比划着手势，要这辆车从另一条畅通无阻，连着vip停车场的路去了，还拿着手机或全套摄像设备追逐着下一个目标的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站在中间的光头大哥忍不住道：“这年头的有钱人还装什么低调？还要演一出打脸逆袭戏码吗？”
很快下一批车流又进来了，饶是心中想要再吐槽两句，便也不再看，完成着今日份的任务。
“到了。”沈铮下车门，绕到了陆宁芝这侧，替她开了车门。
陆宁芝跟了下来，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单从外面看，完全瞧不出这是酒吧。
她此前从未进过酒吧，最多也就是和小姐妹一起到清吧里听听乐队唱歌，头一回还有点好奇。
“酒吧老板，是我高中同学，叫郑泽，后头留学的时候，他在我们隔壁州，见面比较少，所以我也没和你提。”沈铮很上道，以介绍朋友的名义把之前没让陆宁芝知道有这么个人的理由说得清楚。
陆宁芝想了想，对这个人没有印象：“没听说过。”
当初虽然同在一个高中，不过两人差着年纪，陆宁芝没去过高年级串门。
“他家就是在东城做仓储物流的那家，不过前些年市场冲击，就开始转型，后来也没在C城留了，现在他和几个朋友一起投资做了些餐饮生意，开的两家连锁餐厅运行得都不错。”
陆宁芝几乎以为沈铮这是在给她做人物档案背诵了，她只得点头应是，更多的还是对郑泽这个人的好奇。
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人，会成为沈铮的朋友。
顺着小长廊往前，拐个弯，还没进大门，便已经能听到里头震耳欲聋的喧嚣声音，陆宁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她并不讨厌节奏感强的音乐，只是里头夹杂着无数人声，一听就很热闹的样子，要她未免心生退意，不过今天是陪沈铮来见朋友，她立刻调整回来。
进了里头，果真是别有洞天，陆宁芝有些惊讶地看到里头蜂拥在一起的人群，正朝着DJ台上DJ的方向，一副朝圣的模样，而那隐约看得见挺拔身形的DJ，此刻正在摇头晃脑，高举着手倒数，在到1的时候，立刻让音乐炸裂。
唔，陆宁芝的目光，被不知不觉地吸引了过去。
“到了。”沈铮的声音低沉，伸出手揽着陆宁芝的肩，替她正了个方向。
陆宁芝恋恋不舍地回头，果然前头就是房门，里头的沙发上，坐着个眉眼端正一脸正气的男人，大概三十不到，身材不好不坏，看见沈铮惊喜地站了起来。
“老沈，你这家伙，还说不来呢！今天终于肯把夫人带出来啦？”郑泽热情得很，大步流星地过来，伸出手正欲和陆宁芝握手介绍自己。
沈铮身子一侧，正好挡在了两人中间，他皱着眉头，状似不满地看着外面：“这儿太吵了，换个地方吧。”
郑泽一愣：“这儿视野好。”他这处是二楼包厢视角最好的一个，环形的单向玻璃外墙，能直接瞧见下头的表演和人浪，外头玩上，只能瞧见茶色的不透光玻璃。
沈铮坚持：“吵。”
“……行，今天你是老大，把夫人都请来了，你做主，走吧，去安静的地方，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啊，到了那安静归安静，就半点气氛都没有了。”
“没事。”
于是，一行人又这么浩浩荡荡地开始转移。
包厢并不是每间都把门关紧，同层楼的，还有不设有单向玻璃的半开放包厢，他们享受的是付了费的vip待遇，不会只呆在包厢。
有不少发觉他们从最难定包厢出来的人，下意识地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郑泽早就注意到了，心里叹气，都不用问，他就能猜到这些人在想什么。
呵，肯定会觉得，哪来的傻X，到酒吧了，定了好位置都不懂享受。
扪心自问，郑泽也是这么想的，要找安静的地方……那来酒吧干嘛？而且以前他和沈铮约在酒吧喝酒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他这么怕吵？
陆宁芝一直没吭声，对于“夫人”这个称呼有点微妙，刚刚确实有点吵，能够躲开不错，只是她本来还想再看那DJ几眼，可惜……
她侧头看沈铮，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沈铮脸上，隐隐透出些心满意足？
应该是她看错了吧，不过是换个包厢，心满意足什么。
“这是我们这最最最安静的包厢了。”郑泽示意领班关门，这间位于边角的包厢当初是为了偶尔自己来能在这休息，不被打扰设的，没想到头回派上用场，居然还是用来招待沈铮，“老沈，满意了吧？”
沈铮点头，不等郑泽主动，便开口介绍：“这位是我太太，陆宁芝，你叫她小陆就好。”
“小陆？这也太客气了吧？”郑泽从商来，性子越发爽直，朗声大笑，“我们关系那么亲近，叫什么小陆，多奇怪啊？”
“不奇怪。”
郑泽瞧沈铮眼神中似有杀气，立刻不再开玩笑，心中暗暗腹诽，这冷面怪，一结婚，倒是变了个人，成了个醋坛子。
“我是郑泽，上回你们婚礼，我家有长辈在手术，我陪床，正好赶不回来！”郑泽认真解释，正因为两人之间是兄弟，当初他一说自己的困难，沈铮便主动提出要他不用过来，只是这至今都是他心里的遗憾。
陆宁芝笑着点头，对这郑泽感官不错，只是对方那浓眉大眼老实人的模样，看上去和沈铮这冷冰冰的性子不太像能做朋友的关系。
服务生进来送了果盘、酒吧的几道特色下酒菜和酒，原本按郑泽的想法，自家兄弟来，肯定得来个一百支黑桃A招待，不过刚刚看沈铮对陆宁芝那重视劲，想了想，还是别破坏他们俩夫妻关系了，于是便要他们配了点红酒和低度数的鸡尾酒过来。
“这些都是我们酒吧的特色。”郑泽介绍，特地推荐了那几款在灯光下头更加显得妖娆的酒，“这几款鸡尾酒的度数都不算高，小陆你要不试试？”
叫小陆还真别扭，可谁让自家兄弟倔呢？
陆宁芝有些跃跃欲试，其中有几款的配色很好看，她眼神到上头都移不开。
“她不喝酒。”沈铮手长，直接将这些酒推得远了一些。
陆宁芝：“？？”
她只是想喝个酒呀？郑泽不是说这度数低吗？
“会喝醉的。”沈铮知道郑泽度数低的标准和陆宁芝的准保不是一个，要是喝醉了……嗯，好像也不赖，可他不想陆宁芝酒醉后撒娇心里话一箩筐的模样，被别人看见。
“那……我喝什么？”
沈铮目光如炬，将问题转移到了郑泽头上。
我，忍。
郑泽又叫人送了些饮料上来。
陆宁芝接过了沈铮递来的可乐喝着，心中颇有点觉得魔幻，她感觉，她这是来了个假酒吧。
“老沈，我本来还以为你不会来的，那天晚上你莫名其妙发了一个问号给我，再丢句不来，我还以为我哪里得罪你了呢！”
陆宁芝很好奇，她完全没发觉沈铮之前有哪天情绪不好，还是单纯的朋友吵架。
“没有。”
郑泽又道：“你说你这人，结婚后性子也变了，朝令夕改的，那天大半夜的，我都打算上床，你又给我来一条会去，谢谢。”这事他想吐槽很久了，“你自己交代，到底是为什么？”
沈铮加重了口气：“没什么。”
郑泽喝了口酒，猜测地问：“那天也我和你也没干嘛呀？难道是因为那两张票？”
忽地，沈铮咳嗽起来。
“怎么了？”陆宁芝原本还在八卦，这下赶忙帮着拍背，有些迷茫，是吃东西呛到了吗？
沈铮咳了好一阵，才慢慢消停，他慢条斯理地抬头，开始说起了别的话题：“从高中开始，郑泽就有个很出名的称号。”
“什么？”
“喂！”眼见自己的八卦要被曝光，郑泽忙要阻止。
“叫渣女收割机。”刚刚咳嗽多了，沈铮黑墨般的眼里似含着水，轻笑了两声。
“不是，老沈你太不厚道了吧？又揭我黑历史！”郑泽念念叨叨，但倒也没真生气，毕竟在里头的人，现在都算是自己人。
陆宁芝克制着八卦的心没有追问，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要沈铮和郑泽无端生出隔阂。
沈铮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和陆宁芝科普起了郑泽的传奇人生。
概括起来就是――被骗、被骗、永远被骗；至今为止，郑泽共计十段感情，每一段，他都掏心掏肺花钱还买不来感情，最后还基本都是劈腿告终。
陆宁芝不想笑的，可看着郑泽那生无可恋的表情，笑眼也慢慢出现。
“想笑就笑吧。”
“你真是，我和小陆才第一天见，就揭我的底，不但如此，还要组织夫妻俩一起笑我，欺负我最近空窗是吧，分分钟再找个对象给你看。”郑泽碎碎念。
沈铮难得嘴毒：“可别又被骗了，不对，应该是你争取少被骗点。”
这回，别说陆宁芝了，就连坐在旁边一直将自己当雕像的领班也跟着笑出了声。
郑泽大方挥手：“笑就笑吧，我就不信我会一直被骗，迟早有一天，等我找个好老婆给你们看看。”
看着陆宁芝放松下来，他也挺开心，毕竟他兄弟不多，没什么和兄弟老婆相交的经验，看陆宁芝礼貌又小心的样子，他半天没想出来解决办法，沈铮这开玩笑居然还歪打正着，让气氛轻松起来。
不过……老沈今天也太不对劲了吧？他以前哪有这么话多？
郑泽细想觉得不对，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得先暂时搁置。

第34章 （二更）
包厢里的灯光全开，亮堂得不像酒吧包厢，若不是还有定制的黑色系真皮沙发，和周围一看就很有特征的工业化风格装修，估计都能要人认作是什么普通餐馆包厢。
朋友之间，聚在一起，基本也就是聊天。
陆宁芝坐在那，对着手机，隐隐有些神游天外，至于坐在一边的沈铮，则是和郑泽两人酒一杯接着一杯，从最近的经济形势，谈到未来的企业规划，中间夹杂着大大小小的各种话题，就连这几天的金价走势都得谈上两句。
沈铮和郑泽当然没有把陆宁芝晾在一边的意思，期间多次试图把话题往陆宁芝这扭。
“最近我看好几只医药股，涨幅不错，晚点我推荐给你。”郑泽说到一半，强行往陆宁芝那拐弯，“小陆对股票有没有兴趣？其实玩股票还挺有意思的，平时也能打发时间。”
陆宁芝倒是捧场，点了点头，直说谢谢。
不过……其实自打她高三暑假那一场之后，她便对什么投资股票，再也没有兴趣了。
那年，国内的股票市场还挺红火，报纸、网上，每天都能看到对股票走势的分析，陆振东注意到了这个趋势，便将原本定好要给家里三个孩子准备的礼物，转为了在证券公司开的户头，一人存进了两百万。
“赚多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了。”陆振东那时如是说。
听了这样的话，陆宁芝等人自是雄心壮志，那时她和堂姐、堂哥好一番认真研究、琢磨，不过讨论下来，三人意见竟是各不相同。
陆宁兰更偏好涨跌幅度都大，充满了“赌”性的股票，对她来说，宁可压宝在一些当前价格低的股票上头；陆宁深呢，则更喜欢求稳，专找叫得上号的大公司，专选一路平稳、稳中有进的买。
而陆宁芝呢，就像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这儿听听也觉得有理、那儿听听也觉得有理，最后犹豫着，以自己对目前未来发展的估计，把宝压在了科技和娱乐股上。
买了股票，一开始还天天盯着，只要往下跌那么一点，就胆战心惊，可没过多久，便也自我放飞起来，连再打开股票软件的想法都没。
一直等到人在国外落地，陆宁芝一打开软件，这才发觉，自己买的那几只股票几乎全线飘绿，原本的资产直接砍半，现在账户里剩余的股票价值连一百万都没，她到现在回忆起来，都能想起那时窒息的感觉。
之后认识的不少朋友，时常会在聊天时给她推荐股票，只是陆宁芝通常立刻拒绝，宁可把钱汇回国内买房，说来她买的房子这几年涨的钱，还真不比买股票少赚多少。
“你新公司流动资金够吗？要不要我帮着投一些？”沈铮也一样，说没几分钟，就得往陆宁芝那带一下，“芝芝现在也开了个公司，是做网红经济的，你们要是有机会，可以合作一下，可惜行业跨度很大，可能没什么机会。”
“是挺可惜。”郑泽遗憾，如果能帮上一点，他这心里也舒服。
陆宁芝眼神一亮，看了过来：“不可惜！”她眼巴巴地看向郑泽，“今天的DJ你有没有联系方式？”她刚刚就在想要这么问呢。
沈铮的眼神敛了敛，略有上弯的唇已放了下来，呈一条直线。
他很渴。
于是又灌了一杯酒，辣得很。
郑泽呛到，咳得眼有点红：“……这个，你要联系方式干嘛？”他如果把联系方式就这么给出去，一定会被杀掉的吧？
“是这样的，我和我朋友一起开的公司，主要是做网红运营这一块的，从公司成立一开始，我们就希望能够签下方向不同的红人。”陆宁芝说起公事来还挺认真，“我刚刚看了眼，那个男生长得还行，是挺受现在女生的欢迎，如果他在这方面有意向的话，我想让公司的人和他谈一谈，看他愿不愿意签到公司名下。”
郑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往沈铮那瞥了一眼：“原来是这样啊……”
陆宁芝一愣：“什么？”不然是什么？
“没什么！”郑泽打哈哈应付过去，“如果没记错，他目前好像是单干，是我朋友介绍他过来的，不过他收入不错，具体愿不愿意签公司我就不清楚了。”他翻出手机，就打算发联系方式给陆宁芝。
忽而来的杀气，扼住了郑泽的喉咙，强烈的求生欲，要他立刻清醒。
“不过，这个DJ，他很花的！”郑泽绞尽脑汁，开始做起了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虽然长得还行……其实长得也一般，他主要是会化妆，我和他素颜一起吃过饭，那时看着整个人状态一般，他做人不算太差，不过小姑娘还是来者不拒。”
他老郑，这么堂堂正正一个男子汉，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这就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吧。
陆宁芝挺感谢：“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点的，其实私底下花心没事，只要不骗人感情就行，真要签约，我们肯定会稍微做一下背景调查的。”
郑泽拿着手机，是给也犹豫，不给也犹豫，想了想，大声道：“那我就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了啊！”他故意说得慢吞吞，等待着在后方虎视眈眈的大佬指令。
“好啊。”陆宁芝完全没发觉有什么不对，毕竟今天头一回和郑泽接触，对他还不算熟悉。
沈铮又喝了半杯酒，脑袋微不可查地点了点。
郑泽松了口气，立刻将手机递给了陆宁芝，分明包厢内冷气十足，可他却觉得自己额头就差没淌汗下来了。
真是，太不容易了。
这家伙要不要这么酸的？人家小陆明明什么都没干！当然，这种话只能在心里吐槽两句，真要当着沈铮面说，他承认，他不敢，他怂。
只得感慨两句，像他这样的单身潇洒男儿又少了一个。
……
沈铮一向克制，很少喝多，不过和郑泽在一起，便不知不觉地一杯又一杯，不过他酒量好，脸才开始泛红时，郑泽已经大舌头了。
陆宁芝坐累了，便到卫生间里补妆，顺便醒醒神――郑泽大舌头后，直接靠在了沈铮身边，扯着嗓子一口一个好兄弟，酒气熏天的，陆宁芝倒是不算太讨厌，毕竟家里长辈都多少喝酒，只觉得好笑，让他们两兄弟自说自话。
缓了一会，陆宁芝顺道将刚刚得到的联系方式发到工作群里，按着自己的想法交代了下之后跟进的工作，打算出门，手刚握在门把手，便听到郑泽如鬼哭狼嚎般地声音。
“我说，你、你现在这样多好！和小陆在一起就好好过，过日子知道吗？”
沈铮没吭声。
“你怎么不应我？”郑泽像是再吼，“你要回答我，兄弟！”
许是沈铮应了，郑泽又开始叨叨地往下说：“过去的事情，就要他过去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一直念念不忘……”
陆宁芝刚刚还站得随意，现在就差把耳朵贴在门上。
什么念念不忘？
“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大学的时候跑来找我，然后喝得烂醉如泥！都是男人，我懂！谁没有个喜欢得要死要活的女人呢？”郑泽一副老大哥的样子讲起了道理，“但是现在既然结婚了，就两夫妻好好过，虽然以前那段，你很在意，可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别想了。”
大学时期，喝得烂醉如泥。
陆宁芝刚还有些紧张的心，生出了好多复杂的情绪。
嘴里的味道很苦，像是吃了黄连。
她好抱歉。
郑泽还在说：“……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吴月月吗？”
嗯？听到了陌生女生的名字，陆宁芝立刻提高警戒，注意力成功转移。
“她不是眼巴巴地喜欢了你好多年吗？”
……哦，陆宁芝看着手机，心里很酸，酸透了。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就是有人和我说，她听说你结婚了的事情，要杀回国，我之前一直不知道怎么和你说，烦死了。”郑泽也不知道是酒后吐真言，还是酒后壮人胆，“嗯，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就听外头郑泽扯着嗓子越喊越大声：“你说什么？”
沈铮声音清冷：“我说，不关我事。”
“哇，兄弟，你好绝情！”郑泽不知是在笑还是在继续嚎，“不过这样才是负责任的男人。”
他们在那说着听不懂的话，扯来又扯去，陆宁芝又等了一会，才推门出去。
“小陆，你出来了呀！”郑泽大力挥手，热情如火。
“嗯，出来了。”陆宁芝走到沈铮旁边，才刚坐下，就感觉到肩膀一沉，一颗脑袋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肩上。
沈铮看她，眼神里似有迷茫：“芝芝，我好晕。”不知何时，手已经牵到了陆宁芝手上。
“老沈醉了，小陆你快点带他回家。”郑泽皱眉道，好像自己压根没醉一样。
“嗯。”陆宁芝点头，刚刚两人一开始喝酒，她便事先约好了代驾，现在喊他过来，应该不用等太久，“那我们先走了。”
陆宁芝吃力的起身，沈铮的身子挺重，哪怕只是有一半挂在他的身上，都要有些纤细的她走得摇摇晃晃。
等到人影消失，揉了揉眼的郑泽才有些晃过神来，他随手松了几颗扣子，躺在沙发上。
老沈的酒量，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差了吗？
这家伙，退步了啊。

第35章 （三更）
沉。
真的很沉。
陆宁芝现在只庆幸自己出门时没穿恨天高，脚下踩的是一双约等于无跟的小高跟，否则恐怕是寸步难行。
沈铮现下正整个人半靠在她的身上，脚上虽仍有力气，不过也是走得一脚重一脚轻，喝酒后身体发热，就连吐出的呼吸都热得惊人。
陆宁芝觉得自己就像负重行走的女超人，气喘吁吁，好几回都生出把这臭男人甩在路边的想法。
不过这臭男人还挺乖，虽然醉得迷迷糊糊，可叫他往哪走，就跟着往哪走，就先忍忍吧。
陆宁芝婉拒了楼管想要帮忙的想法，带着这大包袱，像是蜗牛一样，总算到了家门口，在打开房门的瞬间，她立刻松了口气，也不耽搁时间，继续扶着沈铮就往他房间里去。
说来，陆宁芝也挺担心，就沈铮这半弯着腰，非得挂他身上的姿势，总觉得明天睡醒，这家伙一定是浑身酸疼，腰都直不起来。
打开了房间的灯，陆宁芝正打算把人往床上一甩，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而后背砸在了还算柔软的床上，她和沈铮掉了个个儿，对方正半压在她的身上。
她抬头，能瞧见沈铮介于清醒和微醺之间的表情，两人之间距离很近。
太近了。
忽然出现的压迫感让陆宁芝下意识地有些窘迫，伸出手往上推，打算先从这有些逼仄的空间里逃脱出去。
刚伸出的手，被沈铮一把抓住，压在了被子上，沈铮没用力，可也足够能禁锢由于这么一段长途跋涉艰辛搬运有些辛苦的陆宁芝。
“你，你要干嘛！”陆宁芝咽了口口水，沈铮遮住了光，背光处的神情，似乎格外幽深。
“我……”沈铮忽而低低笑了两声。
“嗯？”陆宁芝逞强，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神都不带转的。
她才不服输，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只不过是靠得近了一点。
“你说。”沈铮靠近了些，目光认真又执着，“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陆宁芝在对方靠近时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过在下一秒，那绷紧的脸直接破功。
哈？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铮又道：“他长得还行？”
刚刚还有些的距离被拉得更近，好像只要稍微移动，就能碰触到彼此的鼻尖。
“比起我呢？”
陆宁芝的脸立刻炸红，立刻在心里说了一万句粗话，靠得太近、太近，她只要往前一看，便几乎要陷入那双眼睛里。
这家伙……怎么这么计较的！她只不过是说了一句长得还行，又没夸人！
“嗯？”没听到答案，沈铮有些不满，醉后的他变得有些缠人，“谁好？”
“你你你，你最好！”见沈铮越靠越近，陆宁芝也着急，脱口而出，“他哪有你好看，你最好看了！”
她真不知道，沈铮居然这么在意这个，这就是男人对自己外观的自尊心吗？
自以为已经交出完美答卷的陆宁芝却没被放开，她挣扎了几下，还是徒劳无功，忍不住故作凶狠地瞪了过去：“你要干嘛？”
沈铮愣了愣，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抚过陆宁芝的头发。
“芝芝，只看着我好吗？”
陆宁芝感觉大脑就像是短路的电器，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难得露出了委屈和不快的神色，满是失落：“我很酸，芝芝，我吃醋了。”
沈铮说得认真：“我不想干涉你，可你看别人，我不开心、很不开心。”
……！！
陆宁芝当即就变成了个小结巴：“你，我！我知道了！”这是在以前她从未看过的沈铮。
一个看上去“脆弱”的，像是在“撒娇”的，委屈巴巴的男人。
她别开眼神，只能将眼神落在沈铮的眉毛上，沈铮的眉骨生得很好：“我没说他长得好看，我只是说……他长得还行。”
“还行也不行。”
真是……像个孩子一样执拧，陆宁芝无奈。
“好好好，我保证，以后我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心只有我家的陆先生，好吗？”陆宁芝举起手，发了个“四”，咳咳，老实说，美色误人，这偶尔，欣赏一下美色还是很正常的。
不过下回，她一定不会当着沈铮面说了。
听着陆宁芝的保证，沈铮忽然笑了，声音很轻：“真乖。”然后像是累了，身体一沉，直接往下压了下来。
陆宁芝先是紧张闭眼，身体绷直，然后……
无言以对。
她听着耳畔传来的有规律的呼吸声，白眼就差没翻到天上去，这家伙，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她……等等，她可什么都没想，对，她也要回房间睡觉了。
人睡着后，身体沉得就像一块铁饼，陆宁芝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艰难的把沈铮这块饼翻了个面，从床上爬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汗水。
可这还没完，她总干不出让沈铮就这么睡着的事情。
只得来来回回，帮他脱鞋、脱袜，还拧了把毛巾，稍微洗了洗脸，至于换衣服的事情，陆宁芝就爱莫能助了，要知道，沈铮这家伙，看上去明明是清瘦身材，可实际沉得吓人，她哪有力气把他的衣服给脱下来。
没办法，陆宁芝只得简单地把他腰带解了，衬衫纽扣松开，至于其他，就帮不了了。
陆宁芝手叉腰，站在床边喘着气，眼看就到了最后一道工序，她咬咬牙，用力把被子一扯，只见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沈铮来了个被上平移，一看被子扯出足够的空间，陆宁芝便立刻将手头的被子往上一盖，完美达成了对折效果，正好把沈铮包裹在其中。
这操作会不会有点简单粗暴？
陆宁芝想了想，也不心虚，那什么，她不已经尽力了吗？
“你真的是，让我累死了。”陆宁芝站在床边，趁着对方无从反驳，念念叨叨，“你上辈子肯定是猪转世的，人怎么能这么、这么沉，刚刚还这么凶，趁着喝酒甩脾气是吧。”她各种放着狠话。
躺着的沈铮像是姿势不舒服，喉咙间发出了些许声音，身体动了动。
陆宁芝吓得往后一跳，确定沈铮没动静后，才蹑手蹑脚地过来，她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沈铮很久，脑中的思绪不断地变来变去，多到捕捉不住的想法，如同流星般划过。
你这人……
有一万句想吐槽的同时，也有一万句的抱歉想说。
抱歉当年自己的“洒脱”，她从没有想过，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地方，有一个狼狈的、借酒消愁的沈铮。
年轻的时候，对待感情好像很果断，觉得只要不自在了、不舒服了，就要及时止损，说分就分，就算偶有难受，那也是正常的，没必要回头，尤其是在自以为对方也没有想挽回的时候，更是觉得自己走了一步好棋。
陆宁芝到现在都能回忆起自己那时候，有些过头的想法。
“你看吧，他如果想挽回，早就来找我了，其实他没来找我，不就说明了，他也觉得这段感情让人辛苦，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吗？所以，没什么好留念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要学会往前看，在那拖泥带水的，多狼狈。”
其实现在想来，她那时候哪有洒脱？
“对不起。”她轻声说，生怕吵醒正在休息的男人。
陆宁芝站得离床很近，犹豫了一会，俯下身。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她道了句晚安，便迅速地撤离“作案现场”，那什么，这怎么能叫强吻呢？如果沈铮还醒着，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自我催眠完毕，便立刻变得理直气壮。
陆宁芝随手关灯、关门，耗费了不少力气的她也准备回到房间里好好地休息一番。
关门的声音响起。
黑暗里，刚刚正睡得香沉的男人睁开了眼，他伸出手按在了自己的唇上，露出了个微不可查的笑意。
吻很甜，他……很满意。
嗯，果然，酒是个好东西。
……
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人，一个是累了半晚上；一个则是有了酒精的作用，都没能在生物钟的作用下早起。
不过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做了个“美梦”，一个就算再沉浸于其中很久也不会遗憾的梦。
陆宁芝把水龙头转向最凉的那档，冰冷的水接触到脸上的时候，让人下意识地瑟缩，不过她想做的，是通过这把自己脸上的颜色压掉。
关于昨天晚上的那个梦。
咳咳，她没有做梦！她梦到沈铮做什么呢！
只是越想，脸越红，在梦里的一个个细碎的小片段，都变得具现浮在头脑之中。
可恶，都怪沈铮，都是他的错！陆宁芝立刻使用了栽赃陷害技能，将一切事情的责任全都推到了沈铮的身上。
她收拾好出去，准备做个简单的早午餐――时间有点晚了，吃早饭也来不及了。
才出房门，就发觉坐在那正等她出来的沈铮。
“芝芝，你起了，我做了饭。”
陆宁芝回得僵硬：“嗯，起了。”
“昨天晚上……”
陆宁芝下意识地紧张，眼神跟了过去，难不成……昨天晚上她动静太大了？人总是在为做过的事情后悔，她那时候何必偷偷亲那一下呢！
沈铮笑道：“辛苦你了芝芝，我喝醉了，让你多费心了。”
原来是说的这个，陆宁芝摆手：“哪有什么辛苦，上回我喝醉，不也是你照顾我吗？”
她还以为呢。
“昨晚喝得有点多，睡醒是头疼、腰疼、肩膀疼。”沈铮的手顺着他的话移动，“不知道为什么，嘴唇好像也有点疼。”！？
陆宁芝看着停留在沈铮唇边的手，立刻慌了：“这，这怎么会呢！”心虚的时候，说话都不麻利了，“是不是，你，你还没醒酒，感觉错了。”
沈铮的眼底跳过戏谑的情绪，他偶尔也很恶趣味。
就像在逗自家的小猫，看着陆宁芝炸毛，试图挖坑把自己埋进去的样子，就让他心情很好。
“可能吧。”
“什么可能，肯定是！”陆宁芝斩钉截铁，她很冤枉，她明明只是轻轻碰了下好吗？“家里有药，我等你帮你涂点药就好，嘴唇疼，没准是上火裂开了！”
她随便找着理由，完全不觉得理由荒唐。
“可能是吧？”沈铮口气里隐约带着不信，他似喃喃自语，“上火嘴唇会疼吗？”
“会！我以前就疼过！”陆宁芝眼睛张得老大，强行说服将信将疑的沈铮，“我……我朋友也这样的！医生说这是正常状况，只要好好涂药就会好了！”她不忘用力点头，加重可信度。
“原来是这样，那等等就辛苦你帮忙涂药了。”沈铮见好就收，逗过头，小猫会生气的，会把自己藏起来。
“不辛苦！一点也不！”陆宁芝大包大揽，“等吃完饭，都交给我来！”
沈铮点头：“好。”
可惜只能偷偷地在心里乐。

第36章 （一更＋二更）
沈铮做的饭菜很合陆宁芝的胃口，再加上没吃早饭，饿得厉害，陆宁芝没和沈铮顾忌什么形象，对美味的饭菜献上最高的敬意――将之一扫而空。
吃得有些饱，陆宁芝慢悠悠站起身，单手玩起了手机。
“嗯？”
沈铮吃得慢些，听到陆宁芝的动静抬头：“怎么了？”
陆宁芝挑眉：“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她思索着，“真的好奇怪，公司里忽然有人说要给我姐介绍对象？”
她怕沈铮猜错人，补了句：“我说的小雨姐。”
“介绍对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沈铮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陆宁芝摆摆手：“当然奇怪了，宁兰姐以前在公司工作那么长的时间，也从来没有人说要给她介绍对象呀？”
要知道，就连陆家年纪最长的陆宁深，现在都还是单身狗一只呢，大伯早就明里暗里表示过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的婚事，他不打算插手，身为领导的他都这么说了，这些年下来，他们三过得逍遥自在，什么被逼婚去相亲，完全不存在。
听了这话，沈铮也觉得有理，点了点头：“那是有点奇怪。”他熟练掌握了捧场的一万个技巧。
“对吧？”得到呼应后，陆宁芝点了点头，打字速度飞快，和那一头的陆小雨一起分析了起来。
陆小雨当年还在何家时就饱受被逼婚、被迫相亲的痛苦――他们当地风俗比较老旧，和她同龄的，孩子都要上幼儿园了，若不是她人在外地，很少回去，恐怕见过的相亲对象都能从家门口排到小区外。
现在忽然被介绍对象，她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亲爹亲妈都没管呢，何必给她拉这红线？
[小雨姐，你不喜欢就不去了吧？]
[不，我还是去一下看看，毕竟是公司里的长辈，不给面子也不好，反正见个面，我找个借口拒绝就行。]陆小雨很快回了消息，她心思多，怎么都觉得事情有些微妙。
介绍对象当然正常，可连爸妈那都不知会一声，就奇怪了吧。
她还记得那主任的话：“小雨，你先见见，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要是见了合心意，我再去和陆总他们说！如果你不喜欢啊，那我也不自讨没趣了，成不？”那主任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工作了很多年，在陆振东面前很有点面子。
[可是这多尴尬啊……要不，我陪你去？我到时候换个衣服，提前在旁边埋伏！你发出信号，我就立刻给你打电话，救你出来。]陆宁芝自己没相过亲，还是听过不少相亲例子的，有时候遇到奇怪的相亲对象，还真不是想脱身就能脱身的。
[好，那到时候就靠你了。]
陆宁芝边回信息边切到网页上搜索相亲的必备知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也是在搜索了之后才发现，原来相亲还有这么多讲究。
沈铮吃完饭，已经往陆宁芝那瞥了好几眼，不过没用，还是吸引不回对方远走的注意力。
他无奈地摇头，刚刚还是新闻页面的手机忽然刷出了一条通知，是郑泽发来的。
[老沈，刚刚我收到消息，吴月月今天回国，好像已经到了，等等如果她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要不要给她？不过我先和你说啊，男人不能随便犯错，犯错了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你想想，我被骗了这么多次，每次都很伤心……]
郑泽发来的信息，长到屏幕都要装不下了，他唠唠叨叨地交代着，生怕沈铮走错一步。
随便谁都能从信息中看出他的挣扎，一方面觉得得老实和老友说，另一面又生怕这破坏了老友的婚姻。
[不用给，不用理，不用管。]沈铮干净利落地回复，他不觉得自己和那位有什么好谈的。
这并非他不绅士，在多年前，他就拒绝了不止一次，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留。
不过，他确实挺无情。
沈铮他心里的柔软，永远都只会留给陆宁芝一人。
其他人，从来都和他没有关系。
“对了，我明天中午不回来吃饭，你自己解决。”陆？冷酷？宁芝干脆地宣布了结果，刚刚陆小雨说了，约的时间是明天中午。
沈铮当然……也只能答应：“我在家里等你。”
这话说的，陆宁芝有些不好意思：“你，你也可以去忙别的事情呀！你不是很忙的吗？”
“还好，不忙。”本来，在沈铮的计划里，休息日，两人当然是会有除了休息之外的约会行程。
上次虽然过程不太美妙，不过不要紧，这回可以再接再厉。
“我，我早点回来？”陆宁芝迷之觉得心虚，她咳了咳，“我陪小雨姐吃个饭，说点话就回来！”
沈铮点头，他暗暗在心里安排起了新的计划，这回可一定不会有失误了。
一场浪漫的，可以一直留在记忆里的约会。
……
沈氏集团有一套严格的规章制度，一应节假日，都严格按照劳动法走，凡有加班必有补贴，毕竟像他们这么大的集团，若不严格点，员工一旦开始闹事，处理得没完没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双休时集团的门就关上，每周每个部门都会有一定的员工留下值班，避免临时有事，无人处理。
公司的几位领导，自然也是以身作则，哪怕休息日也只是比平时晚些到公司。
苏美伊刚做完美容，提着新买的包，容光焕发地准备上楼找沈耀海，她今天心情很好。
每回走进沈氏时，她都精神抖擞，昂首挺胸，与有荣焉，要知道，可不是谁都能当这么个大集团的老板娘的，每回看着这些，她总觉得这是在巡视她的领土。
苏美伊随手回了条信息，发来信息的是她从前在美容所认识的一个姐妹伴，对方丈夫是陆氏集团的一位高管，这回她特地找了对方帮忙，就为了在沈钟和陆小雨之间搭线。
借口好找，眼下C城和沈家门当户对的人家不多，她就当是看中了陆小雨，求着让人介绍介绍。
至于和陆家明明是姻亲，为什么不直接上门提？那不还得感谢之前那场婚礼传遍了的谣言吗？她都不用开口，对方心里也有数，猜想是她不好意思自己提，一口答应了下来。
还说若是成了要讨个谢媒钱呢。
苏美伊对沈钟信心十足。
这位才回家的陆家大小姐，在外头那么多年，估计也没有什么见识，平日里能接触的男人，哪会像他们家沈钟一样有才有气质还长得好？
她特地给沈钟做了个临场培训，最后的小疏漏也已经堵上。
苏美伊手上拿着的，是集团专用梯的电梯卡，她进了屋还带着墨镜，瞥了眼前台，就看到那有个脚踩Jimmy Choo水晶鞋，身穿奢品小礼裙的女生，正靠在前台那说着什么。
她没关注，正要过去，耳朵一动。
“我没有和沈铮预约，我是他以前的同学，他回国时我刚好不在，换了号码就断了联系。你可以给他打电话，确认一下他认不认识我。”
哦，千里迢迢找来的同学？
前台很坚定：“不好意思，我们不提供帮忙联系的服务，如果没有预约，请您离开，而且今天沈总经理也没有上班。”
“我是真的认识他！”吴月月无奈，当年沈铮在同学圈里，就很少和女同学来往，和他一直保持联系的，也就剩下那几位男同学，可他们口风都很紧，怎么逼问都不说，她只得找到了沈氏门口。
她知道自己犟，可她就是不甘心！
她之前天天打听，从未听过沈铮出过什么花边新闻，这结婚十有八九是相亲介绍……那如果别人行，为什么她不行？
“不好意思。”前台充耳不闻，如果对几位高层的花边新闻感兴趣，那她老早就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了。
吴月月有些丧气，看了一圈，打算在大堂这找个地方坐着等人。
身后有脚步声，有人拍了拍她，吴月月转头，看到的是一位贵妇人。
“你好，你是……阿铮的同学？”苏美伊笑吟吟地，格外亲切。
“你好，我是沈铮的同学。”阿铮，这么亲切的称呼，这位是……？
“我是阿铮的妈妈。”苏美伊很热情，“要不我们到旁边坐着聊聊天？”
啧啧，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还没挑好人去挑拨挑拨新婚小两口夫妻关系呢，就有人上门了。
那话怎么说的？男人爱偷腥，还真没错。
……
“相亲时，有很多需要注意的事情，首先，要明白，相亲和恋爱不同，一般都是直接切入正题，如同看价目表般地说明自己的情况……”陆宁芝念念有词地提醒着陆小雨。
她们所在的，是C城的一家知名法式餐厅，餐厅名是法文的，翻译成中文是宝石的意思。
宝石餐厅位于C城市中心一高楼的九层，大厨曾在米其林餐厅任职，所获奖项数不胜数，当地还有另一家获得米其林评级的法式餐厅，不过是预约制度，基本不存在插队可能。
“还好妹夫厉害，要不你就得蹲在门口了。”陆小雨看着陆宁芝莞尔。
宝石餐厅同样需要预约，她早上才收到相亲对象发来的信息，转发给堂妹。
陆宁芝停了下来，不再念她黏贴在记事本上的相亲指南：“他哪有厉害。”收到来自堂姐的消息，她郁卒了好一会，还以为不能来了，情绪的不对劲被沈铮察觉，对方追问了两句，知道了来龙去脉，便帮着安排了位置。
陆宁芝这才知道，原来这家餐厅，也是灵芝旗下的，这是他一位资金链出问题的朋友转让的。
“不过，说实话，我还真不太懂怎么吃法式餐厅，得现学现卖，搜索一下了。”陆小雨说得坦然。
她以前呆的县城，最出名的西式餐厅是卖牛排的，唯一的讲究就是用刀叉，在没来C城之前，她每回都吃八分熟的牛排，以前她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估计会自卑好一会吧？
“没事，我也不懂。”陆宁芝笑着说，“家里的人都不怎么吃这些，每次约客人也是去酒店中餐厅订个包厢，我也是出国的时候现学的，不过现在老早就忘光了。”
陆宁芝不好意思道：“我不喜欢吃这些，回国以后，基本就没迈进过这种餐厅。”
陆家上上下下口味都很一致。
陆宁芝上辈子也一样觉得，所谓的“上流社会”估计天天又是舞会又是西餐，用餐礼仪各种讲究，后来真来了才发觉，根本没有想的那么夸张。
毕竟在国内，大部分也不会天天按着西方礼仪过日子。
就算偶尔招待外来谈生意的宾客，那一般也是人家入乡随俗，用中餐招待，再不就是去吃个自助，也不会往西餐厅里去。
陆小雨也跟着笑：“我也不喜欢。”
陆宁芝感同身受的猛点头，翻起了以前存好的用餐礼仪笔记发给了陆小雨，吐槽起来：“这个相亲对象也是奇怪，为什么要约这种十个人来，八个人吃不饱的地方？而且吃一顿饭就得花老久，万一没话聊，都还得坐在那尬等，多奇怪。”
她最怕尬聊了，尤其是和刚认识的人。
陆小雨也有些头疼，支持陆宁芝的观点，她叹了口气：“可能对方觉得这个餐厅比较正式吧。”她老实承认，自己的口味就是很土，刚刚瞥了眼菜单，鹅肝、松露、鱼子酱、生蚝、生牛肉……嗯，乍一看，一点胃口都没，更别说后头跟着的天文数字了。
“反正小雨姐，等等我就坐在拐角那玩手机，你要是想走了，马上给我发信号，我给你打电话！要是这人不靠谱，需要我出场的，我就立刻出来！”
“好。”陆小雨点头，看着陆宁芝的眼里满是温柔。
其实哪怕陆宁芝不来，她自己也应该能应付过去，可她陪在身边，心里零星的一点忧心便也没了。
眼看时间要到，陆宁芝立刻撤退，她寻的那个位置挺隐蔽，有绿植遮着，除非假意起来上卫生间，否则两边的互相看不到，陆宁芝本意也只是怕陆小雨遇到什么事，没打算干涉这场相亲。
万一真遇到了合适的人，在一起又何妨？
陆宁芝随手点了个套餐，连看都没看，反正都不太好吃，吃什么都没有差别。
……
“你好。”
温润的男声响起，陆小雨抬头，先看见的是伸到眼前的手，这手很白，指甲缝隙都是干净的，再往上看，她愣了愣，这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是你？”沈钟也挺惊讶，原本妈妈说了要给他找张陆小雨的照片，不过苏美伊很快发觉，她被小心眼的王美华给拉黑了，连朋友圈都瞧不见，这事情便不了了之。
陆小雨记忆力好，很快回忆起之前相遇的场景，她心里立刻戒备起来。
上次相遇，对方就一直拉着她的手，非得留个联系方式，这人怎么想都不太靠谱。
只是作为演技派，她面上不露声色：“您好，我是陆小雨。”
沈钟忙做自我介绍：“我姓沈，名钟，夜半钟声的钟。”他边落座边道，“上回不小心撞到你，没事吧？真的很抱歉。”
“没事，后来回去没什么事，我就没联系你了。”陆小雨很客气，商业口气，她很擅长。
沈钟悄无声息地打量了眼前人一下，他对自己未来的妻子没有太多的想法，现在这么粗略打量，陆小雨的脸、身材都是在他的理想范围之内。
他很满意。
陆宁芝餐点的早，第一道菜已经上了，是开胃菜，她粗略一看，食欲就立刻减十，很适合拍照，可要吃吧，反正她真的get不到。
被奇怪的黑色酱汁半包裹着的法式蜗牛，按理来说应该好吃，可上头撒了不知多少东西的小蛋糕……她叹气正想吃，手机那便收到了信息，是陆小雨发来的。
[他人来了。]
隔了一会，消息又到了[他做了个自我介绍，说自己叫沈钟，家也是在C城，现在在家里的集团上班，外面也有创业，开了个小公司。]
陆宁芝顾不得分析酱汁是什么味道的了，惊讶地回复：[……沈铮的弟弟就叫沈钟，如果他没骗你，这应该就是沈铮的弟弟，迷惑行为大赏！]
回复消息的口气轻松，可她心里却是下意识一沉。
原来小说里，陆小雨和沈钟的相遇，那是落难公主遇温柔王子，现在陆小雨都开始海阔天空了，两人怎么还能扯上？
看到消息的陆小雨微微挑眉，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眼前的这位沈钟，可和她的妹夫没有半点相似。
身为阴谋论十级学者的陆小雨，现在对这个人的好感度已经跌落谷底，她是知道沈家内部那一场官司的。
“其实，我觉得你的名字特别耳熟，可能是因为你的名字就只有两个字的原因吧，就像我的名字，是大众名，经常和人撞名。”
沈钟刚用他一口流利的法语点完菜――虽然这餐厅的菜单双语，服务员也会中文。
他倒是没想到，陆小雨记忆这么好。
“可能你真的听过我的名字。”沈钟和苏美伊关于这对过词，“我和你还挺有缘，你好不好奇？”
……不好奇，陆小雨努力把差点说出的话憋了回去，“很好奇。”
“你应该比较熟悉我哥，我哥是沈铮，现在应该算是你的妹夫？”
陆小雨装作惊讶：“那，那你怎么？”她好好奇，沈钟要怎么圆，用常理想，他们现在都有辈分差了，真在一起了，以后要怎么互相称呼？她既是芝芝的堂姐，又是芝芝的弟妹？
苏美伊很懂人心，眼睛又尖，她自诩很懂陆小雨的心境。
“陆小雨她才回来，虽然父母照应，可也会觉得无依无靠，毕竟被说是家的地方，又不是家，同时，她还得融入新的环境，过得辛苦，又不能和人诉苦，这时候，她需要的是别人的关照、认可，还有一个可以做她支撑的人。”
苏美伊只要不轻视人或是眼下黑，仔细琢磨，对人心还是很有把握：“要进入一个她以前从没接触过的阶层、环境，哪有那么容易？她爸妈估计都没法替她考虑那么多，而这时，你如果能出现，能替她出谋划策，还能做她的老师……那她很快就会依赖你。”
沈钟神情认真：“之前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我哥婚礼的时候我们没去，可还是有拜托认识的朋友留些照片、视频，无论是认识的阿姨，还是我妈都告诉我，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我也这么认为。”
如果看他的眼神，绝对看不出有骗人的迹象。
陆小雨是个特别实事求是的人。
她不认为自己比别人差没错，可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出类拔萃”，尤其是在芝芝的婚礼上，陆小雨还能回想起自己的商业假笑。
“我说这些可能有点冒犯，先和你道歉，我稍微从阿姨那了解了一些你之前的事情。”他说话的时候很专注，“我觉得你很厉害，如果是我在你的位置，恐怕做得远不如你。比起外表好看，我更欣赏精神世界优异的人，这回相亲，其实是我主动的。”
陆小雨差点被说动，这话虽然肉麻，可再配上对方那真挚的神色，真的很难说出对方是在撒谎。
尤其是对方认同的还是之前的“何小雨”。
陆小雨似是紧张，手不断整理着头发，掩饰着神情：“原来是这样。”
嗯，就差一点，她就信了。
天真，是需要环境的，她活得可现实了，半点都不通透。
以她听过的，那位沈夫人的事迹――她听的还是基本不会有夸大的一二手消息，怎么看，那位也不是这么欣赏精神富足的人吧？再加上对方还特地拐弯抹角地找别人来约她出来，沈钟一开始还语焉不详的。
呵。
她还真就不信了。
沈钟认定陆小雨信了，开始进入下个话题――接下来便是向陆小雨展现自己的优秀。
“她这样的女生，外强中干，现在看起来怼天怼地，比谁都强势，其实心里已经快到脆弱的边缘，你要展现出自己的才华能力，她所未曾拥有的见识，她心里就会不知不觉地对你折服，开始佩服你，紧接着，就是展现出你的温柔体贴……”
这应该是最糟糕的夜晚吧，陆宁芝叹了口气，饭也不能好好吃，心里还挂念着那边。
她总不能发条信息过去说，姐，你别和沈钟在一起吧？这倒也未必不行，就是担心陆小雨万一真的芳心暗许，在两者间做了选择，那就尴尬了。
陆宁芝三两口便解决了盘里的菜，服务员立刻过来收了盘子，她没看下一道菜是什么，有人发来信息，她忙看了过去。
陆小雨发信息的口气充满了吐槽的风格：[他点了菜，不过我听不懂，因为他是用法语点的，如果不是刚刚服务员用中文和我说了话，我一定会很惊叹地为他鼓掌的。]
这和陆宁芝想的不太一样，她回想着小说里沈钟的人设。
学富五车、涵养十足、有能力、优秀、温柔体贴……
吐槽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他现在在给我科普这家餐厅的装修风格，批评了一下装修的不够统一，我护短，不过不能当面骂，帮你在心里骂他好了。]陆小雨估计是真听得无聊，消息一条接一条，[好了，现在是艺术品鉴赏大会，他和我说他看过墙上那副人像画画家的画展，有联系方式，说如果我喜欢的话，可以带我去画廊看画展，顺便分析了一下绘画流派。]
只看消息，陆宁芝几乎能描摹出坐在自己对面做科普的男人形象了。
学识是很丰富，可也得挑女方好奇的话题吧？据她的了解，陆小雨对艺术，是真一窍不通，也完全没有兴趣。
陆宁芝只得安抚着堂姐：[要不我给你打电话？你装作有事我们先跑路？]
[不，马上要上菜了，总得把菜吃了，我刚刚看了下菜单，价格有点贵，不吃很亏，艺术品分析马上结束了，他估计也没什么好聊的了。]陆小雨在堂妹面前早就放飞了。
不过有时候，人还是太年轻，陆宁芝看到服务员送菜过去没多久，消息便越发多了起来。
[……我错了，他还能继续，现在是食物科普环节，他给我讲了第一道菜的用料和酱料的配比，他不太满意，说主厨的水准有所下降，选用的鱼品质只能算是中等。]
[品酒会开始了，他从酒的品类、风味、品酒方式拓展开来，我觉得我上了堂免费的品酒课程。]
[这道菜用了鱼子酱，他教了我品味的方法，很遗憾，我完全吃不出他口中所说的，最顶级的鱼子酱放入口中颗粒分明，丝毫不咸腥，口感顺滑……我也不太理解，为什么他要一脸期待的看着我，问我品出来了没有。]
陆宁芝头回发现，陆小雨居然也有段子手的潜质。
[上了一道面包，原谅我肤浅庸俗，再好吃的面包，难道不是面包吗？原来重点在上头的酱汁，是加了松露的，这么搭配还挺好吃，就是分量太小了，一口就没了，如果忽略价格可以打个高分。]
[这位沈先生，真的很执着，他开始和我分析用的松露品种，然后反复追问，我是否有感觉到其中，浓郁的、很难形容的美好香味，还有什么叠加了其他食材，互相碰撞在一起的新奇口感。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出来了我不懂，我很尴尬。]
[上了一道牛肉，大小还没有普通炖牛腩大，一两口就没了，现在分析的是牛排熟度带来的口感微妙差别，还有上头像是装饰图的三朵花瓣，分别是什么酱汁，和牛排的肉汁混合在一起是什么风味。]
陆宁芝能从发来的消息那，感觉到陆小雨飞速下降的耐心。
[总算最后一道菜了！我累了，我真的累了。]陆小雨耳朵都要起茧，谁能想到，这顿饭吃了三个半个小时还没结束呢？而沈钟，整整地说了两个小时。
她试图把这当做科普片来看待。
可谁家的科普片自带批评效果，还得点评一番，说哪里失了水准、哪里过了火候，然后推荐起陆小雨从未听过的其他餐厅，非但如此，他还得要求陆小雨和他一起品味，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才行，每一条点评，都需要获得认可。
“你不那么认为吗？”
陆小雨真的很想说，她完全感知不到。
终于到了甜品环节，胜利的曙光已经要出现，陆小雨刚整理好心情，打算专心欣赏甜味带来的幸福值时，对面的沈钟便又开口了。
“你试试，我个人认为，这家餐厅的甜品风味，是超过了我之前在洛杉矶吃的那家……”沈钟说了个法文名字，“这道他用了现在很流行的海盐风味，再配上酥脆的焦糖松仁层，第一口先不要沾酱汁，吃的是酥脆的口感，第二口你先沾左侧的这个圣女果葡萄酱汁，感觉到略有松软的表皮，咸甜交织的口感……”
陆小雨像是机器人一样，按部就班地吃着，显然，她依旧体会不到太多的口味差点，如果非要说，大概就是软一点的甜品和脆一点的甜品。
漫长的用餐总算结束，沈钟掏卡结算，陆小雨看了眼，他们俩吃的这顿饭，花了一万八千八。
“我送你回去吧。”沈钟很有绅士风度。
陆小雨立刻拒绝：“我爸在旁边的商务区和人谈事情，等等我想要自己逛一会，然后再和他一起回家。”她着重强调了自己两个字。
“我有空的，可以陪你。”
“真的不用了，我更喜欢一个人逛街。”陆小雨笑得勉强，她已经和这个人说了四个多小时的话了，不对，应该是单向的填鸭式输入。
“你确定？”沈钟再得到陆小雨确认后，露出遗憾神色，“那我就先走了，不过如果你需要我来接，一定联系我。”
陆小雨保持微笑：“好，你放心。”她送着沈钟，一直到对方开车从停车场出来，消失在道路两边，才终于松了口气。
……真是解放了，令人头大，陆小雨几乎要以为她从前的相亲经验都是假的了，难道这不是互相了解的场合吗？为什么成了强行开课的课堂。
陆小雨现在甚至都不太怀疑沈钟别有居心了，她只怀疑这个人的脑回路有点问题。
手机铃声响起，打来电话的是陆宁芝，她接起电话，眉眼全是笑。
“嗯，走了，我现在就过去，大概走两分钟就到。”
她和陆宁芝约好了续摊，打算去吃和法式餐厅八竿子打不着的烧烤。
谁能想到，从十一点吃到了下午三点多，她居然没饱呢？

第37章
说话不算话的小孩，鼻子会变长。
说话不算话的老婆，不敢进家门。
陆宁芝在家门口踱了几圈，犹豫着不敢进门，她和沈铮说好了要早点回来，可是吧……
都怪现在的美食纪录片拍得太好了，陆宁芝愤愤，她一开始和陆小雨只打算到旁边的烧烤店稍微填填没吃饱的肚子，可谁料进了店铺，挂在墙上的电视，正在循环播放着在本店拍摄后播出的烧烤类纪录片。
那高清镜头、能凸显食物色彩的滤镜、像是放慢速度的镜头移动速度；蒸腾而上的热气，刚从锅中拿出的烤串上丝毫不显油腻，微微颤动的肉的自带油脂、靠近了收音能够收到的微微声响；要看着的人，不知不觉地伸手捂住了肚子。
下午客人不多，老板娘耳后别着根半截铅笔，态度一般：“要点什么？”
被唤回了神的陆宁芝和陆小雨对看一眼，匆匆忙忙地随意点了一些――她们的点法很一致，点的是在哪家店都很难失手的鸡腿、鸡翅等。
老板娘隐约翻了个白眼，拿出铅笔对着菜单上指了指：“招牌不要？”
她指着的是这家店引以为豪的几样招牌，烤排骨、鸡脖、鸡架、羊腰、海螺等，都是旁地少见的。
“就……”陆宁芝看了堂姐一眼，有点犹豫，“要不点点？”
老板娘也不劝：“要等，现在还没开始做。”她瞅了眼手表，“五点出锅。”
态度这么差，她们当然是――点头同意了，也不知是店铺里味道太香，还是电视对食物的美味加成太厉害，总之，二人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原先预计了顶天花一个小时的续摊，生生变成了晚餐。
不过也得承认，这招牌确实美味惊人，足够抵消对老板娘糟糕态度的不满，然后，这时间也就不知不觉地超过了。
途中沈铮打了一个电话过来，陆宁芝心虚地接了，匆匆把事情老实交代便挂了电话，虽然沈铮半点责怪的意思没有，可她还是乖巧地加快了进餐的速度。
陆宁芝面对着家门，忧心忡忡，深呼吸又深呼吸，终于鼓足勇气。
她当然知道沈铮不会怪她，可这和她会觉得愧疚，完全没有冲突。
“我回来了。”陆宁芝口气轻快，元气满满，她一进屋就瞧见沈铮正在沙发那看财经杂志。
“嗯。”沈铮神态自若，没往陆宁芝那看。
嗯……这不是让人更心虚了吗？
“那什么，今天我和小雨姐都有点饿，所以多吃了一会，稍微耽搁了那么一点点的时间。”
其实好像也不用解释？那她为什么下意识地怕人生气呢？
沈铮慢条斯理地收起了杂志，对折放好，从沙发上起身。
陆宁芝背着手乖乖站好，活像是儿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般紧张。
沈铮：“那今晚你有空吗？”
“今晚？有空呀！”陆宁芝立刻回答，她晚上确实没有别的安排。
沈铮点点头：“那你收拾一下，差不多九点半……十点左右，我们出门。”
陆宁芝机械地点头，迷茫地看着沈铮进屋的身影。
大晚上的，要出门去做什么？
虽然陆宁芝心里有七八分猜到，这十有八九是约会，可具体要约什么，她怎么就这么没有底呢？
不过想了想，陆宁芝便也不再继续纠结了，一无所知，才更有期待的感觉。
她很期待，沈铮会带给她什么惊喜。
……
汽车很安静，开得平稳，坐久了，要人也不自觉地昏昏欲睡起来。
陆宁芝眨了眨眼，眼神里已有一片水雾，困倦的眼泪上涌，若不是她悄悄伸手掐了掐自己，恐怕要立刻睡了过去。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行驶过程中，有些模糊的道路两侧风景，开的速度不算太慢，又是在夜间，只能瞧见那些种得有几分茂密的树渐渐连成一片。
这也真是……越来越荒芜了。
陆宁芝按亮了手机屏幕，关注了下时间，他们是九点四十分从家里出发的，现在时间刚过十点不久，车也已经从市中心开到了有些荒芜的市郊来。
所幸C城城市建设挺好，饶是市郊，道路都很平整，路边不算太亮堂的路灯，也足够照亮这道路，不会显得太过漆黑。
陆宁芝往前看，这车眼看就要过隧道，她的内心深处油然而生地生出一个问号。
这到底是要去哪里？
如果不是她相信沈铮，恐怕都要担心自己这是进了什么恐怖片，下一秒要被卖到深山老林去。
她要静心，耐心，等待一个惊喜……
好吧，她忍不住，陆宁芝开口便问：“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
沈铮没直接回答：“再等等，等到了就告诉你。”他这回是踌躇满志，事先准备完善，还在论坛询问了计划的可行。
而且他要带陆宁芝去看的，是陆宁芝曾经在个人账号中说过的内容。
“好。”陆宁芝乖乖坐好，继续在和瞌睡虫挣扎，等待着马上会来的惊喜。
车不知往前开过了多久，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是个巨大的指路牌。
“子林山。”
陆宁芝在心里默念，这地方她倒也不陌生。
子林山位于C城周边，山高近云，树木繁盛，算是当地的知名景点，只是远香近臭，在C城长大的人，大多从小到大去得都烦了，便也很少到此，平日里除却喜好爬山、健身的当地人外，基本都是游客。
大半夜的，到子林山来做什么？难道是要看日出？
这么一想，陆宁芝觉得还挺有道理，看日出倒是挺浪漫。
只是……非得这个点就出发等着吗？从现在到明天天亮，恐怕都要不少时间吧？就算怕来不及，也不用提前到这个程度吧？
虽然觉得沈铮略有些夸张，好吧，是夸张过了头，不过身为善解人意的姑娘，陆宁芝还是选择了沉默包容。
沈铮上山的路，和普通游人上山的不是同一条，子林山的商业化不是很彻底，山上还有些居士居住之处，便特地开了条路，若是居士们邀请的，便不用门票。
到了保安亭，沈铮停车下车，敲了敲那玻璃，同里面的人说了几句，对方便立刻开了道闸，这车便也畅通无阻地顺着路进去，说实话，夜间在山路上开车，还是有点吓人。
只是，身边有可靠的人在，便也不用害怕。
陆宁芝悄悄地看过去，眼神发亮。
“到了。”车停下。
“……好！”
陆宁芝连忙收回眼神，然后在注意到周边的场景后，再度露出了迷惑神色。
这儿是近山顶处的一个大平台，有石制围栏围住，旁边有刻着云台名字的大石，路人常在此处拍照，空间很大。
此时这安安静静，唯有他们二人，边角处路灯亮着，照不亮全部地面。
这清幽的环境，是挺适合两人约会。
不过若是要在这约会个五六个小时，从天黑等到天亮呢？
“我们，现在要干嘛？”陆宁芝开始怀疑，沈铮的脑子缺根筋。
这绝对不是诽谤，毕竟这家伙可是干出过带她约会去看什么讽刺婚姻爱情歌剧的人。
“要等。”平台旁边有石桌石凳，沈铮从车里拆了干净的毛巾，过去擦了擦。
陆宁芝开始在心里默念，这一切一定是场梦，她试图逃避现实，沈铮不会要让她在这做到天亮吧？她白天还嘲笑沈钟相亲的时候科普五六个小时，到了晚上，她怎么感觉自己还更惨？
夜色和灯光中，沈铮的身影一直在车和圆桌之间忙碌。
沈铮打开后备箱，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做的那么多准备，塑料桌布，还未拆封的零食、饮料，自带的垃圾袋，一番布置，就像是野餐现场……假如不是在这个时间点的话。
陆宁芝心里头的希望一点点的浇熄，她颤着声最后问了句：“所以，我们就坐在这等？”等到天亮？
沈铮已经收拾好，点了点头：“嗯。”
嗯你个大头鬼！！陆宁芝发自灵魂的怒吼，要她差点崩了她自以为存在过的乖巧人设。
“会不会等太久了？”
“不会，我们聊聊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谁和你差不多了？陆宁芝在心底吐槽，可心里凶狠，面上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行吧，就等着吧。
也就是这么五六个小时嘛，她今天就和坐着等杠上了。
别的不说，沈铮的服务还是很到位，陆宁芝一坐下，他便帮着开了饮料，又拆了糖果、薯片的袋子。
沈铮买的薯片，是陆宁芝最喜欢的乐事原味，热量和美味的天平晃了晃，陆宁芝还是接过，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嗯，美味，愤怒值-10.
再配上还有些冰度的可乐，完美。
沈铮是不吃这些的，他开了瓶矿泉水放着，看着陆宁芝吃，也开始说起了别的话题：“我翻了你之前的微博。”
“嗯？”翻就翻，又没什么？她倒也不会因为别人翻从前的微博就生气，真的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她早就隐藏起来了。
“翻了很久，做了点笔记，也看到了很多你以前说想要实现的梦。”
做笔记什么的，是有点让人害羞，陆宁芝心里暗自偷笑。
“这回刚好，也算是实现了一次你以前的梦吧？”沈铮看了过来，周边安静，像是这世界唯有彼此的存在，“我希望之后，每一次你梦想的实现都有我在身边。”
陆宁芝先是害羞，又有些奇怪。
等等，她有说过看日出是她想要实现的梦想吗？还是她给忘了？
看来这回又是她在挖坑给自己跳。
“我好像对这方面有点迟钝，也不懂什么是浪漫，我能做的好像不多，不过只要你想的，我都会尽量做到。”
“哪有那么多浪漫不浪漫？现在这样，其实就很好了。”陆宁芝偷偷，好吧，是光明正大的看他。
沈铮轻笑：“如果你觉得开心，那我也就开心了。”
有的话，只是听了就觉得心有触动，甚至能让人忽略掉此刻还残存着的存在感十足的薯片味道。
“好像快到时间了？”沈铮低头确认了下时间，嘴唇上扬，抬头看着一片无际的夜空。
市区是看不见星空的，子林山离城区的距离不算太远，可现在的高度，足够看到有些稀疏的星星。
“什么时间？”陆宁芝不知所措。
难道她的时间概念有问题？下一秒要天亮了？
“新闻说，今天晚上有流星雨。”沈铮忽然开口解释，“我之前很少关注这个，前两天收到了新闻推送，想起了你以前在微博发过，你说你很想看这个。”
……她记得。
那应该是好几年前发过的微博了，那时候她在补看过去的电视剧，看到一半的时候，听着那有点洗脑的插曲，忍不住发了这样一条微博：“好像从来都没有看过流星，更别说流星雨了，如果有一天，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场流星雨，对着流星许愿永远在一起的话，那一定很浪漫吧？”
这和她另外的几千条微博一样，纯粹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却不知道在某时某刻，已经成了另一个人放在心头重视的记录。
“嗯，我记得。”
沈铮看过来，目光略有犹豫，可还是坚定地伸出手，紧紧地将陆宁芝的手包裹在其中。
他的手很大，能够将陆宁芝的手彻底覆住。
陆宁芝看着两人重叠在一起的手忽然莞尔，很是无奈：“你说，你怎么老这样呢？”
沈铮没说话，手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不肯松开。
陆宁芝将空闲的手伸过去，使了点力，将沈铮的手掰开，沈铮当然不想松开，可略一抵抗，犹豫了下，还是选择放弃，只是眼神中失落满满。
陆宁芝没抬头，也没有注意到沈铮眼神的变化，刚松开的两只手，又重新的握在了一起，十指交握。
“所以说你不止不浪漫，还很笨，哪有那么握手的？你当是带小孩？当然要这么握。”
交缠的手，就像交缠的心一般密不可分，所幸这椅子之间距离不远，陆宁芝便直接靠了过去，将脑袋倚在沈铮肩头。
“那就等吧，一起等流星。”
“好。”沈铮低头时，能瞧见陆宁芝头顶的“旋”，他知道陆宁芝的头发就像她的心一样柔软。
相依在一起的情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等待着或许会出现的流星。
只是……等了不知有多久，陆宁芝都悄悄地打了一轮瞌睡，这稀疏的星星依旧执着的发亮，说好的流星连出现的迹象都没有。
还好现在已过了蚊虫多的季节，否则两人露出在外头的皮肤，都能被咬出数不清的包来。
陆宁芝睁开眼，眨了好几下才晃过神，犹豫着开口：“你说……会不会晚上没有流星雨？”她靠着人也累不到哪里去，只是沈铮这么坐着，估计被她靠着的肩膀都麻了吧？
“我查一查。”沈铮拿起手机便开始查，如果等的人只有他还好说，他看陆宁芝睡过去好几回，都开始心疼。
“我也一起。”
之后，二人同时陷入沉默。
能查得到的当地新闻所宣称的最佳看流星雨时间，确实是沈铮选的这个时间段没错。
网上能翻到的科普百科，挥挥洒洒几百字，说法都不太一样，甚至有说下午流星雨最多的。
陆宁芝摸到了一个流星雨爱好者的常驻地，翻看了几个帖子，才发觉时间这东西还真说不准，不过基本可能都要在0点之后，还得取决于当地的天气状况，若是云多，很有可能就看不见了。
“回去吧？”
现在还不到十二点，沈铮很理性，如果等下去，那估计就没完没了了。
到了十二点，就要等一点，到了一点，就可以等二点……最后恐怕直接到天亮。
“我还以为这回功课做得挺好，能给你留下一个浪漫的回忆。”沈铮脸上镇定，心里却忍不住苦笑。
他可能和什么浪漫约会八字相冲吧？
事先准备好了零食，定好了地方，还选的是陆宁芝也喜欢的约会方式。
可还是准备不足……如果再来晚一点就好了，或者是多准备个帐篷？睡袋。
千金难买早知道。
沈铮在大多事情上都运筹帷幄，胸有成竹，但是在约会这关卡上，可真是屡战屡败。
沈铮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虽然他脸上毫无痕迹，可陆宁芝总觉得，沈铮很失落。
“走吧芝芝，我们早点回家休息，下回有空……我们再出来。”
陆宁芝跟上了车，一步三回首，眼看沈铮要发动车，她忙伸出手按住了沈铮的手：“先别！”
“别等了，在这等很累，是我没准备好。”他心里愧疚。
陆宁芝笑得眉眼都弯起：“那就累咯，我们干脆等日出怎么样？”她伸出手直接将座椅放平，踢掉了鞋，身体半蜷，躺在着椅子上正好。
“流星雨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看运气的，不过我刚看了，明天天气很好，我们调个闹钟，一起看日出怎么样？”
“我没有不开心，你不用勉强。”沈铮心知肚明，陆宁芝这是怕他失落呢。
可他不会的，他只会怪自己没能做得更好。
像是他这样连制造个惊喜都能失败个N次的丈夫，也算难得了。
“我哪有勉强。”陆宁芝坐起来，气势汹汹地瞪了过去，“我还没看过日出呢！既然都出来等到现在了，不如就直接在车上睡一觉，等等睡醒了刚好看日出。”她调了个五点的闹钟，冲着沈铮晃了晃手机，躺下去一副她绝不起来的样子。
沈铮认真问：“你是真的想看？”
陆宁芝立马回答：“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想看！和喜欢的人一起看日出，本来就很浪漫。”
……喜欢的人。
坐在她正对面的男人，闻言忽而笑了，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
“好了好了，我要睡了啊，困得很，你也快点睡，明天要是日出都看不到，我可真要发火了。”她威胁着说。
“知道了。”
沈铮也放下座椅，事实上以他高大的身材，睡在这位置上有点不适，他把西装外套脱了，盖在陆宁芝的身上。
“我不冷。”故意侧身背对沈铮的陆宁芝闷闷地应，“你自己盖着！”
“我也不冷，你盖着就好。”C城最近气温不低，如果真冷，车内也能开暖气，沈铮侧躺着，倒也不觉得不舒服，他只能看陆宁芝的后脑勺和背影。
“芝芝，你不转过来吗？”
陆宁芝回答得铿锵有力：“我不！”
虽然车中间有分开的距离，可面对面什么的，想想还是有点害羞好吗？
沈铮只是笑：“好，都依你。”
他看着陆宁芝的背，然后就这么一点点地，睡了过去。
昨晚喝酒，今天处理了一天事情，晚上到现在都没休息，沈铮确实是有些累了。
听到身后绵长的呼吸声，陆宁芝下意识屏息等了好久，才艰难地龟速转身，生怕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
车里的灯早就关了，外头的路灯也照不进来，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对面男人的五官。
陆宁芝下意识地在心里描摹起了对方的五官，情不自禁地唇角上扬，压都压不下来。
这么躺着，虽然不太舒服，可慢慢地也有点困了。
陆宁芝能感觉到眼皮一点点地变沉，快要两眼合上。
她赶忙用手指重重地掐了自己一下，可困意来势汹汹，疼痛还真没办法轻易驱散，哈欠被悄无声息地憋下，眼眶的眼泪往外淌出，和瞌睡虫的作战，是场太过艰难的拉锯。
可即使再困，陆宁芝也强撑开眼皮，这么靠着往窗外看去。
她也想为这场“约会”做点什么。
玩手机太亮，又怕发出声响，陆宁芝只有确认时间时才会偷偷地撇上一眼。
十二点、十二点半、一点……
不知过了多少次读秒，然后窗外陡然发生了变化。
一道像是从天上画下来的光线，迅速掠过，眨眼就不见，如同幻觉。
可之后又出现的画面，让人清醒地知道这不是幻觉。
陆宁芝连忙用力推搡着正在睡觉的沈铮，嘴里还带着兴奋地尖叫声音：“沈铮！你快起来，你快点起来。”她随意踩在高跟鞋上，都来不及穿，慌乱地开着车门。
沈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陆宁芝的尖叫进入了耳中，他迅速清醒过来，看见的是陆宁芝正在推车门下车，他赶忙起来，同样从车上下去。
抬头看，刚刚还是一片黑幕的夜空已经发生了变化，
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倒不是成了“雨”的规模，更像是一条又一条错落的光线滑落，画出完全不同的轨迹。
“沈铮，你看到了吗？”
陆宁芝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半抱着沈铮又叫又跳的。
在这样神奇的景观面前，人好像会情不自禁地睁大眼。
“对了！快许愿！”陆宁芝似是反应过来，也不跳了，连忙对着星空双手合十。
刚刚有点晃神的沈铮也一样，闭上眼，略有些迷信的许下了愿望。
如果流星真的能实现愿望，那就让身边的她，永远开心快乐，能拥有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陆宁芝在心里默念，许下愿望，在看见流星雨之前，想法总是很多，什么暴富、更美……可在此刻，她想说的好像突然只剩下一句：“让我和身边的人，永远在一起吧。”
许愿结束，二人便抬头继续看着这场还没结束的流星雨。
其实数起来，大概划过的流星，加起来也就是二十条顶天？来得还不很一致，有时刚想闭眼时，下一条又姗姗来迟了。
可这种乍出现的惊喜，却要人跟着兴奋。
“真美，对不对？”陆宁芝声音里全是笑。
原来流星是这样的。
不是在电视剧的片段里，也不是在做好的特效CG里。
没那么夸张，可却依旧美丽。
“是很美。”这样说着的沈铮，看着的却不是流星。
地球上每年都会有无数次看到流星的机会，可大多数人一生都很难看到一次。
这就像是一个奇迹。
可究竟是看到奇迹让人幸福，还是……看到奇迹的时候身边是这个人更让人幸福呢？
或者说，能和这个人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幸福的奇迹。

第38章
日出的景象，比想象的要宏伟又简单。
倚靠在山顶平台边的栏杆处，往外看去，就能瞧见那天从深转浅，火一样的色，层层渐变，一点点地染满那片天。
坐在返程的车上，陆宁芝的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这时候倒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分分钟就要睡过去，只是还睁着的眼里，还带着点激动兴奋，毕竟日出和看流星雨，都是一般人少能一口气完成的事项。
“真好看是不是？”陆宁芝声音哑哑的，越来越小。
沈铮应道：“是，真好看。”虽然后半夜，两人又是随意在车上休息的，醒来时多少有些疲乏，可一点都不觉得遗憾。
“只是好困。”陆宁芝艰难地伸了个懒腰，车上的空间毕竟不大，“等晚上回家，我一定要直接睡个天昏地暗。”
沈铮提出建议：“要不请假？”
有时候人就是双标，他自己是个工作狂人，严于律己，可在陆宁芝那，却总是没有原则。
这样当然不好，可心哪里是说管就能管住的？
“当然不行！”陆宁芝瞪了过去，刚刚半合着的眼一下睁开，“请假什么的，不存在的，绝对不可能。”
既然决定了要去公司上班，那她就打算好好干，没必要甩什么特权。
“你这话说得可不对，虽然我现在分到的工作不算重要，真请假了也不会妨碍别人的工作，可如果人人都这么随便请假，那怎么行呢？按着公司的规章制度，除非有紧急事项，哪能随便请假？”陆宁芝板着脸教训人，“我这么闹，别人看了嘴上不说，心里就不会吐槽抱怨了吗？”
“……好，那晚上回家，早点休息。”听陆宁芝这么说，沈铮也知道没有转圜余地，他乖乖点头。
这些道理，他当然懂，只是心疼起人来的时候，这道理什么的，便也不复存在了。
清晨的车道并不拥堵，进城的速度很快，开到半路，沈铮便发觉身边的陆宁芝已经头抵着窗户进入了梦乡。
他反倒一点都不觉得困倦，精力十足。
这次的约会，大概算是……成功了吧？
……
刚入夜的时间段，正遇到了下班高峰期，小区门口便也比平时显得更拥堵些，尽心尽力的保安依次对要进入的车辆做着登记，很是讲究。
一辆黑色的宾利开到，保安没打开道闸，只是拿着本子过去，对着车窗轻轻敲了两下。
豪车他们见得可不少，工作时可不会因为谁的车价格贵些就给特殊待遇。
车窗放下，露出的是一张国字脸，大概四十出头的男人：“我们是8栋2301业主的亲戚，差不多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离开。”
苏美伊在后座听得有几分不耐，身体往前探，冲着保安便说：“我是2301业主的妈妈，今天来看他一下。”
她身边坐着的是吴月月，对方的手正藏在包下，紧紧交握，有些紧张。
“2301的业主知道吗？”保安随手拿过手机，“我给他打电话确认一下。”他引着车到旁边先停着，省得占道。
如果说是亲戚就直接开门放进去，那他们早八百年就被业主投诉到关门了。
苏美伊心里烦躁，脸上带笑：“就不用打电话了吧？看自家孩子，哪有还打电话的道理。”
她心里的底气不足，有些忐忑，沈铮这人应该还是要面子的吧？再怎么样，也不会让她太难堪吧？
保安没理她，反而有点戒备的退了两步，按着登记好的电话打了过去：“喂，您好，我们这里是保安处……”
距离稍远，也听不出电话里的动静，苏美伊远远地看着保安背身说话，手捏成拳头。
原本她都想好了，就带着这吴月月去和沈铮见上一面，关键还得当着陆宁芝的面，女人懂女人，世界上有多少女人能做到完全不多心呢？这么一个明艳大方的大气美人，对自己的丈夫一片痴心，千里迢迢地追回国内，谁能不多想呢？
尤其是……自家丈夫，十有八九还没让自己知道。
啧，这种事情，最难说得清楚，哪怕丈夫把干干净净的聊天记录拿出来审查，做妻子的都十有八九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怀疑是不是对方藏得太好。
苏美伊本想着登门拜访不难，可哪里想到，自家那个做丈夫的，对沈铮现在的住址，也只不过是知道住址而已，没有登过门，连个备用钥匙都没。
她这个当后妈的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插科打诨过去，不让沈耀海多问。
保安通完了电话，往车窗这靠近，弯腰，脸上神情莫测：“您好，沈先生说，他的母亲，已经在二十几年前过世了。”对方的眼里，写得明明白白，就一句话，您哪位。
前头的司机显然知道内情，只能半低头，不敢吭声，饭碗重要。
这大少爷，也还真是一点面子不给夫人，不过现在回想起来，竟是想不出以前大少爷除了敬而远之和冷漠脸外，对夫人有何客气举动。
苏美伊当然难堪，可素来的修炼让她不至于破功，心里虽然想要发泄，可手里提着的包是新买的，便也强强忍住。
“你说，这孩子，估计是怕有什么冒名来打扰他的吧？”她笑了两声，“我是他继母。”
保安哦了一声，又和电话那边说了两句，这才往大门那指：“请进吧，地下室一楼、二楼都还有车位。”便侧身让开位置。
刚刚还满是紧张的吴月月稍微转移开了注意，略有些错愕地看着身边的苏美伊。
她根本就对沈家的情况一无所知――嗯，好吧，不只是对沈家，她就连对沈铮的了解，也多不到哪里去，毕竟沈铮对她，不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吗？
吴月月本来还挺震惊，毕竟她曾经幻想过，能养出沈铮这样的人的家庭会是什么样子，苏美伊的亲切程度，和她幻想的截然不同，要她很是意外。
原来，对方是沈铮的继母，这倒可以理解了。
不过……就在之前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还觉得自己很幸运的吴月月，现在陡然平生出了许多担心，她怎么觉得，眼前这位沈夫人，哪哪都不靠谱呢？
不幸的预感总会成真。
亦步亦趋跟在苏美伊身后的吴月月，看着对方按门铃的动作，安静地待在后头，心神忐忑。
神色木样式的大门开启，开门的人是沈铮，他身上穿的是一身睡衣，半挡在门那，丝毫没有欢迎人进去的意思。
“沈铮。”吴月月先开口，她咽了口口水，神色紧张。
一片令人尴尬的沉默蔓延。
站在那围观的苏美伊按捺不住，笑吟吟地开口：“怎么不招呼我们进去？芝芝在吗？”她探头往屋里头看。
她当然知道陆宁芝在了，否则也不会挑这个时间点上门。
沈铮没让，他站在那正好将空隙堵住，隔着他的身体，大概只能隐约看见后头的天花板。
苏美伊并不会这么认输，她扯着嗓子，嗓门极大：“阿铮，你说说你，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有这么个相交多年的好同学。”她恶意的在部分词汇下提高了音调。
“那天我到公司去，才看到你同学在门口等你。”苏美伊往后一指，挤眉弄眼的，“你的女同学，长得还挺好看！以前也不知道和家里说说，你看看你，连点待客之道都不懂，怎么就不知道招呼人进去呢？”
她把沈铮的电话给了吴月月，想让两人先联系上，可哪想她这唯一存着的，是沈铮的办公号码，陌生电话打一百个也不会被接听。至于微信之类的联系方式，她更是从没加上过，所幸那吴月月还算知情趣，没有多嘴多问。
沈铮抬眼，眼神都没从吴月月身上过，眼神里似有讥讽：“完了吗？”
“完什么？”苏美伊一愣，“还不让我们进去？老同学过来，也不知道招待招待？”她稍微踮脚，也瞧不见屋子里头的场景。
这陆宁芝，分明应该是在家的才对，人呢？
吴月月苦追沈铮多年，对沈铮的情绪也很敏感，她总感觉沈铮已经不耐烦起来。
“沈铮。”她喊道，可沈铮没理会她。
“你怎么就不理人呢？”刚刚还有些觉得丢脸的苏美伊立刻又抖起来了，脸皮厚算是她的优点之一，今天她就是存了心来膈应人的，还真无所谓沈铮甩什么脸色，“我这个当妈的还不能见一见儿媳妇了？叫芝芝出来见我。”
“我能和你单独说说话吗？”吴月月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抓住沈铮，可伸出的手，却被沈铮敏锐的躲开，连衣角都无法够到。
她扯了扯嘴角，连勉强的笑意都无法露出，可吴月月没退缩，毕竟她心里清楚，如果退缩了，恐怕连再见到沈铮的机会都没有了。
吴月月也不管有旁人在了，自顾自地开口：“沈铮，我只是想和你谈一谈，这样也很过分吗？”
沈铮还是没理人，打算关门，陆宁芝一下班就进屋睡觉了，虽然家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可他还是不想冒着吵醒她的风险。
想到这，便越发不耐烦了。
眼看沈铮已经要关门，吴月月便也不管不顾，冲动地往前一迈，手紧紧地巴在门上，一副怎么都不肯离开的样子，苏美伊这下倒是盘手看好戏。
只可惜陆宁芝始终不见人影，她只得先录音了。
精彩，实在精彩。
“放手。”
“不放。”吴月月咬唇，死死地盯着沈铮，眼泪强忍着，“我就想问问，为什么她行我不行？”
“如果你只是想随便找一个人结婚，那为什么不找我呢？我难道会比她差吗？”她上网看过陆宁芝的vlog，网上的信息都挺公开透明，在吴月月看来，陆宁芝相较她肤浅很多，也不能好好的担任沈铮的贤内助。
沈铮：“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他挑眉，眼神里带着疑问，“你为什么会觉得你比她好？”
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大概就是如此了吧？吴月月只觉浑身发冷，仰头看着沈铮。
对方的眼里，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像她比陆宁芝好是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从以前到现在，只会是她，不会是别人。”他斩钉截铁。
存在幻想的前提是，吴月月一直认为沈铮面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对谁都不特殊，才有机会的存在，可现在特殊的那一个，忽然出现了。
沈铮很冷漠：“我以为很久以前我就和你说得很清楚了，你现在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我被骚扰。”
吴月月嘴唇抖了两下：“骚扰？”
沈铮点头，一丝一毫的喘息空间也不给吴月月：“我不希望她被没有必要的人打扰，也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已经被说到这份上了，吴月月强撑不住，她手往下放，往后退了两步，沈铮又要关门，她忙伸出手牢牢地抵在门上：“所以……你和她结婚，不是因为需要找个人结婚，而是因为你爱她对不对？”
问这话傻不傻，又傻又蠢。
可不问，她不甘心。
她一直以为，沈铮是面冷心冷，诸多女人，没一个能入他法眼，她只要排队就行，反正她排得最前，无论怎么看，优先级都是第一。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拿着爱的号码牌？
结果到现在，和她说有人插队了？
“是，我爱她。”
沈铮只消一句话，就如冷水泼头，要吴月月连继续抵门的力气都没，他也不耽搁，直接把门关上，将吴月月和苏美伊隔在门外。
给面子？那是给该给的人，门外这两人算什么？
苏美伊将录音按上停止，脸上有点莫测，她倒是有点分辨不出来沈铮是真心还是假意。
沈铮到底是真的对陆宁芝情根深种，还是只是为了应付吴月月离开？
不过不打紧，这和她没有关系，她要做的只不过是挑拨罢了。
只是可气，她居然连陆宁芝的电话都没，否则这录音裁裁剪剪一发，再加上之前她和吴月月聊天的内容，那不得要这小姑娘气坏？
联系方式，要去哪找呢？真是令人头大。
吴月月晃过神，抹着眼泪，便往电梯那跑，只是，尴尬的是，小区采用的是入户电梯和公共电梯，她们来时走的是公共电梯那头，现在饶是她想跑，也只能乖乖站在走廊，和苏美伊等同一趟电梯。
吴月月是半句话都不想和苏美伊说。
人是爱迁怒的，她现在只想将自己遇到的这些事找个纾解的借口，便赖上了苏美伊。
她又不傻，看得出苏美伊和沈铮关系显然不好。
再说了，对方瞒着她，让她误解其实这两人是亲母子这件事，一看就用心叵测，吴月月倒也没有让他人利用的想法。
等了一会，电梯便到了，二人上了电梯，各占一边，泾渭分明，倒是没有半点理会彼此的想法。
临要下电梯，吴月月声音冷冷地道：“不好意思，我已经叫了车了，等等我自己离开就好。”她甚至连和苏美伊做一辆车的想法都没有，她只想回酒店疗伤。
至于放弃不放弃的事情？让她再好好想想吧。
正好，苏美伊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也不感兴趣。
“行，那你慢走呀，阿铮同学。”她笑吟吟地，看也不看。
啧，这年头的小姑娘真不懂事，免费的车都不知道蹭，难道还以为她会劝不成？好笑。
二人一到楼下，就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去了。
就像是勉强被凑在一起演了一出戏的塑料搭档，“合作”结束，毫无往来。
……
沈铮随手关门，想了想便拨了个电话出去。
“……方案怎么样了？还有招投标那边？嗯，安排得差不多了是吧？可以，那马上就开始推进吧，我等得不耐烦了。”
原本，他还想耐心的再等等的，毕竟磨刀需要耐心、仔细，才能磨得锋利正好。
不过有些人已经急得跳脚，动不动就得上门烦心。
他当然会把事情都处理清楚，否则让在意的人烦上一星半点，都有够叫他烦闷了。
挂断电话，他也不动，直接半靠在门那发着信息，事先准备的网，也到了该收拢的时候。
既然有人着急，他就让一切来得更快一点。
只希望他们收到大礼的时候，可别觉得遗憾。
沈铮的耳朵很灵，信息才发完，他便听到一声不大不小的小动静。
是关门的声音。
家里的门厚重，无论再怎么小心，关门的时候都会多少发出点声音。
不过……是哪扇门呢？
沈铮房间的门，在没人的时候，向来是开着的，阳台、厨房都是拖杆式的门，发出的动静和这不同，至于卫生间，他的眼神瞥去，那儿的门也正关着。
那么，用排除法可以得出答案，刚关上的门，应该就是那一扇了。
……
陆宁芝身体紧紧地贴在门上，小脸懊恼地皱成一团。
是，没错，她是说她困了没错……可是吧，大家都懂的。
有时候人就是越困越精神。
她打着哈欠回到房间，寻思要玩一会手机再睡，一开始呢，是想着刷会微博，再然后呢，是看个视频……不知不觉，整个人就清醒起来了，在房间里躺了老半天，半点睡意都没。
只是她也不好出去，毕竟再没多久前，她才和沈铮说了晚安，还说自己很累，一定要好好地睡上一觉，这么出去，总有种做坏事被人逮住的感觉。
躺到一半，陆宁芝便听到外头门铃被按响的动静。
家里的门铃着实挺大声，隔音能隔绝人声，可隔绝不太了机器的声音。
响了好几下，没人去开门，陆宁芝还以为沈铮也去睡了，便下床走到门边，门才打开，就听见外头开门的声音，和苏美伊那标志性的尖锐嗓音。
听到这些动静，陆宁芝便开始犹豫出不出去。
按说，她是该出去的，可她又怕沈铮找了什么理由唬人。
比如沈铮上一秒才和苏美伊说自己不在，下一秒自己就施施然出现，这不是打了他的脸吗？
如果真需要自己出去，沈铮肯定会来叫她。
这么想着，陆宁芝正打算关门，可外头像是噪音般的女声，彻底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老同学”、“进来坐”……
她绝不是想窥探沈铮的隐私，也绝对不是想吃醋！只是好奇罢了。
然后，陆宁芝便这么半趴在门口，小心地听了起来。
因为有些距离，哪怕是开着门，都得格外仔细才能听清。
不过这偷听的结果，陆宁芝还挺满意。
沈铮对待那位“女同学”看上去格外冷淡，对方怎么激动，都没什么回应。
这才对嘛，做人家丈夫的，和什么女同学勾勾搭搭做什么呢？陆宁芝对这人的身份也有些猜测，联想到前几天沈铮同学说的那位叫吴月月的同学要来的事情，答案很快得出。
然后――
“我爱她。”
陆宁芝听得激动，小脚丫都忍不住瞪了瞪。
虽然她心里是知道的，沈铮对她情根深种――这可不是自恋，是有理有据的分析，可看他这么对别人义正言辞地说，还真有点开心得停不下来。
然后那位唐突的女同学和苏美伊便离开了，关门的声音、电话的声音。
陆宁芝总算回过神，这才慌张地要关门。
她分明很小心、很缓慢了，可这门实在不听话，居然还是发出了声音！
贴着门的陆宁芝还在郁卒，却总感觉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音。
她浑身绷紧，立刻紧张了起来。
还好房间里铺着长毛的地毯，陆宁芝咬着牙，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站起，大跨步地往里头进，还好身体柔韧性不错，一步能走好远。
一步、两步……
“咚咚。”敲门的声音响起。
陆宁芝一个紧张，当即一个完美劈腿，还好不算太疼，沈铮也没开门，否则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和沈铮解释自己此刻的丢脸行径了。
事急从权，来不及害羞，陆宁芝手一撑起身，迅速窜到了里头，躺在床上把自己一裹，开始纠结。
她是要装作刚被吵醒，声音困倦地应一声“怎么了”呢？
还是要继续装死，假装自己睡得很沉？
没人再敲门，很快便没有动静。
陆宁芝也已经坐起，往前一趴，披头散发地压在柔软的被子里。
呜呜呜，怎么会这么开心？
不过他什么时候要当面说？她已经矫情够久了！难不成还得她去买传说中的情X内衣盛情邀请才行。
想到这，陆宁芝又愤愤的锤床。
狗男人为什么不该懂的时候瞎懂；该懂的时候又不懂啊？
不过……如果当面说什么我爱你，你爱我的也很肉麻吧？哪有人天天这么说话的？
刚刚还一脸精神的陆宁芝，想着想着，沉沉地睡去。
许是在说梦话，念念叨叨地喊着听不清楚的话语。

第39章
工位上头，以个人的喜好、不同的习惯，装饰摆设也很不同，陆宁芝的工作很整洁，各式各样的文件贴着标签，按着她自己顺手的顺序依次摆放好，看得出特意整理过。
行政管理中心的负责人和陆宁芝谈话过一回，有询问过陆宁芝是否需要单独的办公室，这显然是出于对她身份考量后准备给的特殊待遇。
虽然陆振东事先强调过，没必要特别照顾，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中心主任可不介意用些无足轻重的好处来做点人情。
陆宁芝当然没答应。
总之，最后她便和同办公室的其他人一样，有了属于自己的工位，在此处办公。
档案系统的对接公司已经到公司谈了几次，昨天才送来了试用版本，陆宁芝紧接下来的工作是要和下面的分公司及部门对接，在试用过该版本后，提出和公司相适应的改进、修改意见，得出最终稿，之后软件公司便会按着这最终稿做总体定制，并相应的安排一部分员工到陆氏集团入驻，做后续的协调工作。
这几天，她也算是忙得飞起，对着电脑打字速度飞快。
陆宁芝苦中作乐地想想，工作以来，她也算锻炼了挺多项原本生疏的能力，像是现在，打字速度，不也得到了飞快地提升吗？
“芝芝，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熟悉的女声喊着陆宁芝的名字，陆宁芝回头，有些意外，来的人是堂姐陆小雨。
两人关系挺好，平时往来也多，可在上班时间，很少在两个不同部门之间流窜――除非工作需要，通常是到了下班的时候，才会约着一起吃饭。
“什么信息？”陆宁芝一愣，把压在桌上的手机一翻，这才看到上头好多条消息提醒，她一拍脑袋，这可真是她粗心大意了，平时工作时会把微信挂在电脑上头，结果今天忘了挂，还以为没人找自己呢。
陆小雨看左右无人，拍了陆宁芝一下：“你跟我来，也不用看信息了，我们找个地方当面说。”
……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一脸懵的陆宁芝乖乖地跟在堂姐后头，进了旁边一间空闲的会议室，陆小雨一进门就把门给反锁上，像是要说什么要紧事情，要陆宁芝也跟着神情紧张起来。
“小雨姐，出什么事情了吗？”
是原小说里会发生的大事，还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可陆宁芝怎么努力回忆，都想不太起来能有什么大事。
小说里，引发陆宁深和陆小雨大矛盾的公司意外求助事件，也在前段时间按时发生了――陆宁深这回倒是没找上陆宁兰，先问的陆宁芝，毕竟他是知道陆宁兰现在在帮陆宁芝干活的。
陆宁芝一听这事也很上心，只是陆宁兰正好出差，在和上回她在郑泽酒吧碰见的那位DJ洽谈合作事项，一时半会回不来，她自己手头的事情也忙不完，陆宁芝便主动地给陆宁深往陆小雨那拉了线。
两人一开始还挺尴尬，不过随着问题的解答，便也融洽起来。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陆宁深在两个，不，三个妹妹心里，变成了“老顽固形象”。
陆宁芝、陆小雨、陆宁兰三人拉了个小群，群名叫做“朽木拯救计划”，是陆小雨主动发起的。
她颇为悲愤地在群里怒吼：[不是，是我的思想太超前了吗？陆宁深也就比我大一丁点吧？为什么能有这么老旧的想法？我感觉爸都比他要时髦！@芝芝很忙不听；@出差断线中。]
陆小雨的想法，大胆、跳脱，甚至有点不太爱过多的思考后果，这大概也是她素来的经历所决定的，那句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一直光脚，从来也不觉得冒险会有什么。
她帮忙陆宁深处理问题的过程，也翻看了不少平时对方处理的文件，然后不知不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陆宁深现在手头管理的分公司、集团事务不少，也有许多需要做决策的要事，他通常处理的方法是会议讨论后表决、能维持不变即不变、优先选择风险最小的方案。
就连要开新的生产线，他也得要一份数据详实的未来利润损益分析单，如若不能保证成功的几率大于百分之八十，在他这十有八九是过不了关的。
陆小雨看不过去，挽起袖子就和陆宁深开展了一场“爱”的沟通，她有理有据、引经据典，分析市场经济形势、结合未来产业发展趋势，观点很明确，就是该冒的险就得冒。
陆宁深挺惊讶于这新妹妹的跳跃观点，他觉得很有道理……然后全都拒绝。
“你说的很对，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条生产线的调整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单说分公司这条生产线的工人，最年轻的入职不到三五年，年长的，现在已经奔五奔六。一旦调整，生产力提高，再加上他们无法适应，至少有一半的人要被辞退，这其中不但涉及到了赔偿金的问题，还涉及到公司的声誉……”
“你说的这个我也考虑过，但是这项产品，集团虽然有专利，但没有能够匹配的生产线和前置宣传，市场上的同类竞品有不下50家，要抢占市场占有率并不容易，如果一切顺利，收益当然很好，可如果不顺利，这亏出的金额，也会超乎想象。”
……
总之，二人谁都说服不了谁，陆小雨无奈，只得找上了人吐槽。
很有共鸣的陆宁兰通常回复得很快：[他一直是这样：），一个满级的老顽固，风险对于他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存在，对他来说，不亏等于赚。]
陆宁芝作为旁观者，在里头津津有味地吃了好一阵瓜。
拉近人关系的最好方法，就是在一起说第三人的八卦坏话，这话还真没说错。
她都能瞧见陆宁兰和陆小雨肉眼可见的关系拉近，天天在一起分享各自的观点。
至于自家堂哥的形象嘛？那什么，牺牲他一个，幸福千万家，堂哥知道了，肯定也会支持的不是！
陆小雨拿出手机，眉头紧皱：“你还记得沈钟吧？”
“当然记得。”
“这段时间我一直和他保持联系。”陆小雨没仔细解释为什么。
起初，陆小雨早就不想再理会沈钟，毕竟对方一副热脸贴冷屁股的模样，实在要她心里怀疑横生，她对对方没滤镜，看得出对方对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上心”，她总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攻略的NPC一样，被记录下来性格、喜好、个人情况，然后对方依次找着突破口，完成任务，喜欢人，绝对不是这样的。
再者，沈钟讨好人的方式，也让陆小雨觉得奇怪。
对方口口声声说“我明白你在家里委屈”，我想要做你的港湾倚靠，实在要陆小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陆小雨说过很多回，她在陆家过得挺好，也不委屈，可沈钟看她的眼神，写着的大概是什么“你别骗我了，别伪装强壮，在我面前软弱也可以”。
沈钟虽然温柔，可这温柔，着实有些“渗人”，陆小雨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十有八九是个什么敏感又脆弱的瓷器，而不是个活生生，正常的人。
在陆小雨想要拒绝前，无意间和陆宁兰谈到了这事，陆宁兰比陆小雨在这方面要敏感，犹豫下还是主动开口，建议陆小雨别和沈钟闹得太僵，探听探听，沈钟到底要借着她做什么。
[世界上的巧合虽然多，可会都发生在我们家吗？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全都栽在我们家？如果说一见钟情就算了，只靠听说、想象，来出相亲就这么你侬我侬？我怀疑他这是要靠你做什么。]
两人一拍即合，商量了一番，陆小雨挺干脆，便和沈钟保持起了联系――她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上网搜搜小说，找找情话大全，这聊天不就聊下去了吗？
没想到这才没多久，对方的那点小九九，就浮上水面了。
陆宁芝点头，犹豫问：“所以……你觉得你喜欢他？”
“怎么可能？”陆小雨无奈，“你放心，我对这种类型的男人没兴趣。”她不喜欢被人捧在手心，如果真要说喜欢的人，她希望能遇到一个重视，且认可她能力的人。
“那是怎么了？”
现在轮到陆小雨犹豫了，她握紧手机，不知该不该说，想了想看向陆宁芝，眼神凝重：“芝芝，你老实和我说，你觉得沈铮这个人怎么样？”
“他？他很好。”
陆小雨苦口婆心：“可有时候，知人知面不知心，女生在婚姻感情上，通常是比较吃亏的那一方，你也不能太信任对方，毕竟现在外面的社会诱惑很多，万一，万一那什么呢？”
她犹豫极了，手里这录音，放了要是芝芝心里难受怎么办？
“没有万一。”陆宁芝也很认真，她不晓得堂姐忽然怎么了，“我愿意相信他，当然，你也放心，有一天如果他不那么值得信任，我也不会傻乎乎的吃亏。”
“你……”陆小雨无奈，拿出手机，自暴自弃地把语音发给了陆宁芝，“你听听这段语音吧，是沈钟发给我的。”
沈钟和她说，这是那位沈夫人录下的。
据说那时候沈铮的“小情人”闹到沈夫人门前，沈夫人怕被泼脏水，为求自保，留下证据，他拷了一份给她，看有没有用。
陆宁芝点开语音，听到的是通过录音有些失真的女声。
“我和沈铮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我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人，常常一起交流……”
陆宁芝听到一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芝芝，你没事吧？”陆小雨心惊胆战，就怕自家堂妹是怒极反笑。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沈铮一圈，如果对方在自己眼前，恐怕她都能伸手打一顿。
陆宁芝是笑得前俯后仰，伸手扶桌：“不是，姐你真放心，这个人我知道。”她能瞧见，陆小雨一脸我家傻子恐怕被糊弄了心疼表情，无奈摇头，和对方解释了一番来龙去脉。
她心里挺庆幸，还好那天她在家，听了个清楚。
至于录音里她没听到的，二人在大学期间的“恩爱”情谊？那就更好笑了，沈铮在大学期间，有且只有她，那天郑泽不也无意中认证了这一点吗？更别说，陆宁芝从头到尾，就没有怀疑过沈铮了。
“等等，我想一想。”陆小雨脑子打结，“你是说这个女的，单方面追沈铮，你一直知道？其中有一段，还是沈夫人把这个女的带到你家门口闹事录的？”
陆宁芝点头。
“她有毛病吧？”陆小雨先是无语，不过很快也想明白，这可是个小三转正的后妈，干点坏事挺正常，“不过这沈钟发给我这个干嘛？就为了挑拨让你离婚，真的是有毛病！”她想着也来气。
沈钟做这些，当然不是没理由的，他发给陆小雨的理由很明确，就是希望通过陆小雨的手，将这份信息传递给陆家长辈或陆宁芝，虽说录音做过点处理，可有证据吗？感情破裂了，破镜难圆。
当然，在他和苏美伊的计划里，这些是不会推动得这么快的，他会先和陆小雨把感情维系好，再推波助澜，这样才能将陆家的助力从陆小雨那移动到自己手中。
可现在，这不是事情有变化吗？
他着急到，宁愿陆家直接和沈家断了合作，也不想让沈铮占上风。
“没事，反正姐你放心，我和沈铮真的挺好的。”
陆小雨点头，稍微放松下来，也不耽搁陆宁芝工作，只说让她先回去继续忙，她不忘交代，要陆宁芝千万别漏了风声，等她再打听打听，再做打算。
说曹操曹操到，陆小雨都还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沈钟那又打来电话了，说是晚上想约她出去吃饭，陆小雨满口答应，很是热情。
……
C城的中餐厅很多，根据价位的不同，便划分了三六九等，今天沈钟定的，是其中数一数二的一家。
陆小雨下班比他要早些，沈钟紧赶慢赶，这才刚到，他稍微整了整衣服，调整了表情，进了屋子。
沈钟心里现在比任何人都要紧张，他和母亲在计划上调整了好几回，根据每个人给出的不同反应，还做出了不同路径的新选择，现在一步步沿着计划往前走，就像在一步步地迈向成功。
前几天，苏美伊下了大好处买通的几个公司高层，向她放出了风声。
沈铮主使的多集团合作大型养老房地产开发计划，已经初步完成了构想，这计划是结合了现在的政策发展，和未来的养老趋势所立下的，按着那高层的说法，沈铮打算在未来二十年内，和另外几个集团合作，在全国范围内建设起养老型房地产，并将集团的一部分资金投入以地产周边的运营。
其中包括且不限于私立医院、康复中心、老人服务中心等的建立。
集团对这份计划做了几轮评估，结果都很喜人，老龄化社会，在其他发达国家早有先例可供参考，优质的养老生活，是国内目目前精锐阶层的追求目标之一，相信未来也能带来持续盈利。这可不同于炒房，是带有“社会责任感”的项目，响应了国家健全养老体系的号召，没准还能获得地方政府追求，一时半会难以暴利，可放眼到未来，风险极低。
现在，集团内部要做的，就是先行在几个发达城市圈出合适的地块，并进行前期投入，以此为根本，和其他集团洽谈合作。
一旦这计划落成，计划提出者兼实施人的沈铮，十有八九，能靠着这份要持续多年的方案，坐稳集团未来领导人的位置，毕竟沈耀海的态度一直挺模糊，表现出来的从来都是谁的能力好，就让谁上。
听到这消息，苏美伊登时就急了，她找了她的“智囊团”商议，这其中有她娘家的亲戚，还有几个利益相关的支持者，他们态度都挺明确，建议沈钟提前介入，反正方案他们都看过了，谁操作都一样。
苏美伊一番犹豫后，也下了决心，花了点钱联系上了沈铮身边的一个助理，对方帮着“偷”印了一份沈铮桌上的方案，说这是沈铮最近一直在操心讨论的事情。
偷出来的方案，是关于C城和L城、H城周边郊区几块地的选择，看得出沈铮在上头有些犹豫纠结，不知道该圈哪几块去沟通购买。
得，有了这些，苏美伊立刻有了底，和沈钟一番商议后，加急赶出了一份“分析”计划，交到了沈耀海那，她一番枕边风下去，作用可不小，沈耀海很快被苏美伊说服。
“如果不是阿钟回来和我说，我都不知道现在集团什么事情都把他撇在一边，你当初可是答应我了，要两个孩子公平竞争，你说这是让我和阿钟多难过呢？反正我不管，我劝着阿钟做了份计划，他这么些年，和你学了那么多，你瞧瞧这计划做的怎么样？”
沈钟开了“金手指”做的计划完成度很高，分析也很前面，毕竟他可是在沈铮计划的基础上查漏补缺。
苏美伊在沈耀海面前很是温柔小意，体贴地给出了一份折中的计划：“这样吧，咱们集团现在流动资金不也挺多吗？干脆让阿铮和阿钟都按着各自的计划去谈一谈购买土地的事情，我相信两个孩子选的地方都不会太差，这也算是两手准备，这两年土地价格涨得快，出手是不太容易，可咱们集团能用上地的地方很多，总之不会亏的，之后有了地，再让两个孩子做方案，去和其他几个集团谈谈合作，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她很明显，是想要摘桃子，可沈耀海许是装傻，“没听出来”，他便同意了这事，决定让这两个孩子，在这件事上来比一比。
圈中的这些地，现在都是有主的，除非是涉及司法拍卖的，都得私下去谈。
于是，中途插队的沈钟，便开始了和沈铮的竞跑比赛，他和沈铮之间最大的差距，就只剩下对方身后的两座大山了。
那么挑拨沈铮和陆宁芝之间关系的事情，就成了重中之重。
沈钟进屋，看到了陆小雨便笑得温柔：“小雨，你来了。”
陆小雨……勉为其难地挤出笑容，由衷地佩服起了演员：“嗯，我来了。”
他按捺住着急，先点了菜，寒暄了几句，便切入了正题：“今天我和你说的事情，你和你堂妹说了吗？”他有告诉陆小雨先别和陆宁芝说。
“没。”陆小雨摇头，非常诚恳地撒了谎。
沈钟早就发现，陆小雨和陆宁芝的关系不算太差：“小雨，你和你堂妹的关系怎么样？”
“挺好，都是家人。”陆小雨熟练地打太极，她当然看得出沈钟一直想套她话，啧。
“其实……有很多话，我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沈钟叹着气，愁肠百结，他自认为自己和陆小雨现在的感情，算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陆小雨露出关切眼神，身体微微往前倾：“怎么了？我们俩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呢？”她也跟着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挺烦，不知道该不该和芝芝说这件事，说了她恐怕会很难过……”
沈钟的草稿都不知打了几版了，他斟酌着语言，逐字逐句地说着：“小雨，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其实最近，我遇到了一些困难。”
他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悲惨身世――这是苏美伊教他的脆弱牌，他一要让陆小雨对他心生同情；二要让陆小雨觉得他们都是一样的“异类”。
“我一直觉得，我们很像。”他说得也很投入，事实上对于沈钟来说，证明自己，获得权势，压过沈铮，本身就是人生追求之一。
铺垫再多，也该进入正题，他在一番诉苦和表白心迹后，总算露出獠牙。
沈钟告诉陆小雨，他想要获得沈氏集团的继承权。
他在自己的算计下，还有对陆小雨的感情，所以看不惯沈铮伤害陆小雨堂妹的行径。
“我以前还当他是我哥，可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沈钟叹气，一副惋惜模样，“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给你的东西，能够帮上你的堂妹，让她脱离我哥那种渣男。”他义愤填膺。
“毕竟……你的堂妹，和我的堂妹，是一样的，我想你堂妹遇到这种事，你也会难过。”沈钟丢出了另一重诱惑。
他告诉陆小雨，他想要成为沈氏的继承人，然后和她结婚，这也能让沈铮付出相应的代价。
沈钟的手已经握住了陆小雨的，眼神里全是深情。
……
隔壁包厢内。
陆宁芝抖了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正前方桌子上放着的，是开着免提的手机，上头显示的联系人名字，正是陆小雨。
听到了这，她总算明白了沈钟和苏美伊打的什么主意。
啧。
替天行道，让“沈铮”这个渣男人才两失，付出代价。
陆小雨但凡和她感情好点，都会支持这个计划。
如果说这个不够，还有被加上的筹码。
一个和陆氏集团规模相差不大的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还有一段情真意切的感情。
还真是，看人下菜，挺精准。
只可惜，招数使得太晚，现在的陆小雨，还真不需要这个。
陆宁芝坐直，看着坐在对面，有些出神的丈夫，狡黠地笑了笑，伸出了手：“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演一出分居大戏？”
沈铮对苏美伊和沈钟的小心思没有兴趣，他们想要的从来不同。
只是他还真没想到，这两人能蠢到这地步。
“你……很想演这个？”
“嗯！”陆宁芝点头，“既然他们想看，就要配合他们的演出嘛，要不他们这么辛苦，不是白费功夫了？”啧，她就是记仇，这些人合起来想欺负沈铮，那就先尝尝希望，再品味绝望。
沈铮本想说没有必要，就算不用这些，他也能马上让这对母子自食恶果。
可看着陆宁芝带着兴奋的眼神，他立刻点头。
沈铮伸出手，同陆宁芝的手交握：“好，那陆影后，合作愉快。”
她开心就好。
能让陆宁芝开心，这也算是他们能起的，不多的有意义的作用了吧？

第40章
在毕业之后没多久，苏美伊便和沈耀海走到了一起，那之后她便没再工作，被金屋藏娇起来，过起了无需考虑生活的金丝雀日子。后来沈耀海前妻离世，她更是直接上位，成了对方有名分的妻子。
嫁人之后，苏美伊便没过过一天的苦日子，她通常都把时间花在保养自己、照顾孩子、维系和丈夫感情、结识人脉上头，否则以他尴尬的立场，还真是不太容易找到合适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昨日有雨，苏美伊便没出门，早晨起床，稍微收拾了下自己，她便穿上最新款的衣服，喊上司机，悠悠闲闲地出门。
近来，苏美伊心里可不像是面上那么云淡风轻，好几个晚上，她睁眼看着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身边作息一如既往，睡得安稳的丈夫沈耀海都让她不知给了几个白眼。可甭管心里头是怎么想的，这面上，也绝对不能露出半点。
苏美伊嫁到沈家后，学会的处世哲学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遮掩好自己的情绪。
别看这些贵太太看上去笑不停的，个个慈眉善目，可背地里心思比谁都还多，若是看到了谁家太太脸色不好，回去琢磨琢磨，再互相交换下信息，就能立刻把事情给拼凑完整。同阶层的人都挺现实，“没用”的人就会从圈子里出局。
苏美伊做过好多回噩梦，在噩梦里，她的宝贝儿子沈钟失去了继承权，被沈铮直接赶出沈氏，手头分到的钱不多，紧紧巴巴地成立了个小公司，可大家都看人下菜碟，为了向沈铮卖好，直接绝了合作往来的路子，沈钟的公司没多久就倒闭，她虽然还占着沈耀海太太的名头，可谁都知道她的儿子没了继承权，连点积蓄都没，很快她便也跟着无人问津。
当然，这也不绝对，没准沈耀海能做到不偏心，在财产继承划分上不偏不倚，除却集团的继承权外，剩余的那些流动资金、动产、不动产等其他财产投资作为补偿给另一个儿子，那就算沈钟不得到财产也不会过得太差。
――可这显然不可能。
这也算是自己挖的坑，把自己埋了起来，苏美伊想到这，就忍不住苦笑。
想当初她年轻气盛，对于这个沈铮这个前妻留下的孩子满是敌意，对方占了好出身，稳稳地压了自家儿子一头。
那时候苏美伊便用尽了力气，各种吹枕边风，劝着丈夫提早在集团公示了个未来遗产继承条例――简单概括，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如果不能获得未来集团管理权的那位，就只拥有固定分红和少量遗产的继承权。
苏美伊那时候想得可美，有她这个当妈的在其中帮忙运作，自家孩子肯定能领先一步，这些年来她做得一直挺好，沈铮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初显出和这家格格不入的苗头，再大一些，更是在叛逆期便表现出不太尊敬长辈的模样……而她的儿子沈钟，则是出了名的别人家的孩子，和沈耀海的父子感情从小便很好，苏美伊的信心便也跟着一路向上，总觉得自己分分钟要从总裁夫人升级到总裁他妈。
可千算万算，她就是没想到，沈耀海到了决定未来公司管理权时，忽然来了一招以能力为先，之前她苦心经营的父子感情，一下成了泡影。
说实话，直到今天，苏美伊想起这事都还愤愤不平，她就不明白了，沈耀海这人难不成是傻子吗？怎么看都是他们家阿钟要靠谱听话得多好吗？难不成不该选一个听话的、懂事的，又上进的孩子吗？
只是无论苏美伊有多生气，她都无权干涉沈耀海的决定，毕竟枕边风也不是万能的。
苏美伊闭目养神了一会，车便到达了她今天的目的地。
这是C成的一家发型沙龙，开在了当地地价最高的林桥soho之中，这家店从未上什么点评、团购网站，只有熟客才能上门，客源全靠口口相传。
与其说这是一家发型沙龙，不如说这是社交场所，全套的洗发spa加上护理，就得花上两个小时打底，再加上动辄四五个小时起跳的染发烫发，到这的顾客，时常借着这机会好好聊天，说些有的没的。
苏美伊才进门，就看到了几个老熟人，她从容地理了下头发，凑了过去，刚打算打个招呼寒暄两句，就见那人一脸兴奋的回头。
首先打招呼的是李太太：“沈太太，你也来了。”
“嗯。”苏美伊很矜持。
李太太来得早，现在正在做头发的保养护理，正前方的液晶屏那放着这两天的热播电视剧，她左右看看，招呼着苏美伊，压低了声音。
“沈太太，我听说你家那个儿媳妇……”她伸出手，比了个充满暗示意味的手势，“和你儿子闹别扭，跑了？”
苏美伊一愣，眨了眨眼：“你……你这是哪里来的消息？”她心里又惊又喜。
现在的小姑娘，倒是个个烈性子，动不动就闹脾气，跑回家，她本来还以为得加几把火呢，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
“你可别乱说，我那大儿子，和儿媳妇好着呢。”她挥了挥手，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人家小两口，刚结婚，那叫一个蜜里调油，估计是她想家了吧？这回去娘家住几天也正常。”
李太太一听，更是激动起来，这讲八卦，最激动的不就是这时候吗？对方越是不接受，她越得把事情给掰扯清楚。
“看来你怕是不知道了吧？”她捂嘴笑，“也怪我，忘了你和你大儿子关系一般。”
这话说的，苏美伊觉得心里隐约被刺了一下，可脸上还是笑着的：“哪有什么关系好不好的。”她说得坦然，当然真坦然还是假坦然，只有她自己知道，“我这种当后妈的，得避嫌，一般呢，很少插手小辈的事情，儿孙自有儿孙福嘛！但是沈铮这孩子，和他这媳妇，还是相处得很好的，咱们也就不用以讹传讹了。”
哟，李太太挑眉，对方越犟，她还越得让对方认了这事！她这心里，隐约也有点想看好戏的想法。
“你认不认识和平公司的苏太？她的弟媳妇，就住在你大儿子住的那个小区，就昨天晚上的事情，你那儿媳妇，拖着行李直接走了，你大儿子在后头跟了老远，都没能跟上。”
“这就是情趣，回家不得送送。”苏美伊兴趣乏乏，这也不能算是什么证据。
“还有呢！”李太太压低了声音，“我听你儿媳妇娘家人自个儿往外说呢，说两孩子刚结婚就吵架，闹着回娘家去了！”她的消息渠道是N手的，不过在一问三不知的苏美伊面前，也隐约能炫耀两句。
她说得煞有介事：“当然，人家是没说为什么吵架，可小两口还有什么原因能吵得直接闹脾气回娘家呢？”
这都不用猜，十有八九，就是女人的问题；小两口又不和长辈住在一起的，没有婆媳问题，结婚这都还没一年呢，能有什么事情吵得直接撕破脸非得回家不成？
李太太都怀疑苏美伊在装傻。
得，听到这苏美伊心里也有底了，她故意绷紧了脸，声音也很紧张：“你可别瞎说，这俩孩子现在挺好的，真挺好！只是……只是回一趟家而已。”她重复强调，“你可千千万万别往外说。”
然后便像是“逃”一样地走了：“我约的理发师来了，我就不和你聊了，我先去做头发。”
留在后头的李太太一挑眉，显然没被说动，嘴巴长在她身上，叫别说就不说，这沈太太还以为自个儿是谁？
苏美伊已经被带着躺到了洗发区，她忙给儿子报了喜，在心里期待起来，等等回家，她可要好好和她家老沈说一说这两年轻人闹的荒唐事。
如果沈铮上门来追问，疑心是她设计的呢？
苏美伊还就真不怕了，她这么些年来和沈耀海你侬我侬的感情，多少派的上用场，顶天了也就是被沈耀海怪几句，如果沈铮不依不饶，没准沈耀海还要反怪他儿女情长，只不过是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怎么轮到沈铮那，还成了多重要的事情。比起收益，这可能会失去的东西太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今天，她的心情确实很好，眼看一切就要如她心意发生，她越发地迫不及待起来。
……
办公室内并不喧哗，能进入到此的，基本都是公司的高层，常年很有秩序，丝毫不显凌乱。
“……阿铮，你也来看看阿钟的计划。”沈耀海带着眼镜，他近视度数不深，只有在看文件的时候才会带眼镜。
沈钟拿着的是沈铮做的计划，两人的计划中略有重叠，但方向不太相似，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沈钟给的这份，更加完善、仔细，沈铮计划中所没有考虑到的几个问题，都被尽数点出，还整理出了解决的方案。
沈钟丝毫不慌，他事先就知道了结果。
这几天来，沈铮桌上的文件，只要稍有更新，就会立刻出现在他和苏美伊的桌上，而沈钟所做的这份，更是苏美伊拆成好几部分，请不少人帮忙看过、研究，群策群力才写出来的。
一个是参考答案；一个是在参考答案基础上写的深入分析，到底哪一份会更全面，结果显而易见了。
沈铮一目十行，已经看完了文件，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点头：“写的不错。”
在沈耀海的心里，两个儿子还是有很大的几率能够和谐共处的，他挺欣赏两个孩子的“良性”竞争，他要养的是狼，可不是小绵羊。
“阿铮，这回就是你不对了，要实事求是的评价，阿钟这份计划，写得确实很好。”他语气中尽是满满赞赏，平心而论，在这之前，他确实觉得沈钟有点烂泥扶不上墙，能力虽然比起普通人要好，可结合上他这些年来受到的精英教育，充沛的资源支持，那就只能说是天资愚钝了。
但是这次，沈钟倒是让他惊喜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忽然改变原来想法的原因之一……如果沈钟真的是大器晚成，那他还真不介意给沈钟一个机会。
“总之，这件事我想好了。”沈耀海宣布结论，“接下来你们各自带自己的团队，做方案，收购土地，以收购来的土地为基础，调整你们各自的方案，最后看谁的方案更有说服力。”他将很多话隐去不说，相信这两个儿子心里都清楚。
沈铮和沈钟自是都点头答应，没有反对的想法，然后各自走出了门。
沈钟走得稍慢一点，他正好收到苏美伊发来的信息，稍微顿足看了眼，这才耽误了些许时间。
哟，原来小嫂子已经跑路了？
怪不得，今天他的好大哥，看上去魂不守舍，状态不怎么好呢。
沈钟稍微加速，立刻赶上了沈铮，两人并肩行走，沈钟略比沈铮要好些，可此刻他志得意满，这么大步流星地走起来，倒也难得的看不出二人的差距。
“大哥。”他声音里隐约带笑，那亲切模样，倒像是他真心在关心自己的好大哥一样，“这回，咱们兄弟也算得上是同台竞争了，大哥不会觉得我这是来摘桃子了吧？”
如果在别人看来，十有八九，会觉得沈钟这是在作弊，这是在走捷径。
包括他和苏美伊在背后可谓是用尽手段的，让人看不过眼的种种措施。
可在沈钟看来，这不过只是点小策略罢了。
等到赢了之后，又会有谁去追究，到底这赢法光不光彩呢？恐怕只会追捧胜利者吧？
沈铮没停步，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必虚伪地互称兄弟吧？”他有时候还挺好奇，这对母子，分明把他当做眼中钉，有时候在无人的时候，还得演一演慈母、好弟弟，这对演技的追求，不少演员都能甘拜下风了，别人是让努力入戏，他们是总在自己的戏中。
听了这话，沈钟倒也没生气，他偶尔也会羡慕，自家这个不受欢迎的大哥，能活得这么“我行我素”，要知道，这些年来为了扮演一个好儿子的角色，他可还真是费了不少心。
“对了，大哥，听说嫂子和你吵架回娘家了？”沈钟像是随口一提。
沈铮总算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着眼神中锋芒尽露的沈钟，心中忽然觉得好笑。
扪心自问，沈铮心里，还真没想过把上一代的恩怨带到这一代，甚至……他心里更恶心、更厌恶的，是自己的父亲，而非苏美伊。
就算外面的诱惑再大，如果沈耀海当初不动摇，也不会有任何影响，说白了，一切如果真要算，还得要算在他这个什么都想要的父亲头上。
对方又想要占着贺家带来的资源、人脉、对沈家地位的提升；又不愿意付出哪怕一点对婚姻的基本忠诚；甚至到了发觉贺乐喜已经歇斯底里，心理状况问题严重之后，也不愿意放她一马或者收收心；什么便宜都想把着。
贪心有余，又不愿意付出代价。
沈铮从未想过要和这对母子做什么相亲相爱的家人，可对要和对方斗得你死我活也没什么兴趣，可有时候不是他想要退一步，别人就会退一步的。
他们步步紧逼，甚至还试图碰触他的逆鳞，那也不能怪他不心慈手软了。
“大哥，你这样可不行，嫂子这才嫁过来多久，做男人的，当然得好好体贴妻子。”沈钟一本正经，好像是在真情实感地劝自己的大哥好好对待妻子一样。
沈铮颇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戏台下头看戏，一方唱罢，另一方又上了，这可还真是轮轴转，不带中场休息的。
“这就不牢你多操心了。”
沈铮面对着沈钟，可心里却是全然没有办法击中注意力在对方身上。
脑子里想起的是陆宁芝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科普起剧本的模样。
如果芝芝知道他今天这么不配合，恐怕要闹脾气的吧？若是按照她的剧本，他现在应该要义愤填膺的大发雷霆，说一说沈钟和苏美伊背后甩心机的行为。
“你笑什么？”沈钟一脸懵逼，前一秒还箭弩拔张，气氛凝重呢，下一秒沈铮就挂上了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这实在有些渗人，要他都觉得这人有问题。
“没什么。”沈铮看了过来，“你们好好加油，我很期待。”
可要好好演，把这出戏演得精彩一点，好要芝芝能看得满意。
被撇在身后的沈钟露出了些许怀疑人生的表情，这到底有什么好期待的？沈铮很快找到了合理的理由――这沈铮实在自大，恐怕是不见黄河心不死，还以为他没准备充分会出丑吧？
呵，那就拭目以待。
现在没了陆家的支持，顶天了也就有个天高皇帝远的贺家――还有一堆出卖他，他却不知道的猪队友，沈钟实在是想不出，拿着这么一手王炸好牌的他，还能怎么输？
那就拭目以待吧。
沈铮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李特助就进来了，李特助随手把门关上，看着自家一副波澜不惊态度的老板，将手头实时更新的文件夹放到了沈铮桌上。
“沈总，这是……”李特助思索了一番，很是艰难地找到了大概恰当的形容词，“这是咱们几位秘书的受贿清单，最近那位夫人，出手越来越大方了，大家收着这钱，都觉得烫手。”
他露出苦笑：“像是张秘书和何秘书都在问了，他们想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是个头，老是这样鬼鬼祟祟装叛徒，他们心理压力也很大。”
是的，事实上苏美伊苦心扑线，好不容易摸到的内鬼，都是李特助安排的。
他们干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每天到了下班时间，找李特助把今天稍作了修改的计划拷上一份，然后和所谓的“线人”联系上，来一场干净利落地金钱交易就行。
苏美伊这人，特别小心，所以呢……她以她的聪明才智，思虑完善地来了一套对比大法，同时联系上了几个秘书处的“可靠”人物。
比如，当初和沈铮发生了点争执后离开公司，女友尚在秘书处的张秘书――其实他只是换了家老板一样的公司上班，到了灵芝那去组织工作。
再比如，平日里总是“怀才不遇”，身为海归却得不到提拔的何秘书――现实是他处理的灵芝集团事务太多，如果被提拔重视，工作很有可能忙不过来。
……
打从苏美伊开始试探，这些事情就一直处于上报状态，对方表现出来的缺钱、缺事业发展、关系不顺……其实也都只是单方面表现给苏美伊看的罢了。
沈铮看了眼做得挺仔细的表格，倒是还有些惊讶，他还真没想过，苏美伊能有那么多钱。他在心里粗略算了一下，还挺满意，恐怕等计划按部就班地实施结束，这位大方的继母，就要囊中羞涩，甚至还得伸手掏出不少娘家存款了，只可惜，这些付出，注定得不到回报。
到时候可别太开心。
李特助又说了些灵芝集团的情况，最近沈铮手下的人，工作重心都已经开始转移，毕竟他们中，可没人志在沈氏，情况汇报清楚，他便也没再留在办公室，直接出去。
沈铮并没有立刻开始工作，他做的头一件事，就是――
打开陆宁芝的朋友圈。
果不其然，一回到家的陆宁芝，又过起了乐不思蜀的日子，发起朋友圈，也和刷屏一样，一条接着一条。
[家里的早餐超！超！超！好吃，好久没吃，怀念得不行，尤其是奶奶的手艺，没人能比。]
[分明我是个不认床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家就会发现，家里的床真的特别好睡！]
[米虫生活的快乐，每天蹭着大伯的车和小雨姐上班，聆听大伯的教诲――我绝对不会说我经常听到一半走神的。]
啧。
回家了就这么开心吗？
还真一点都不想他。
沈铮很在意地挨条点了赞，却不做评论，还特地把陆宁芝发上去的图片截图转发给家里的阿姨和李特助。
家里的饭菜更好吃，那就让阿姨也学着做。家里的床更好睡，那就买一张一样的放在家里。
至于大伯、奶奶这些家人，沈铮叹了口气，看来他还得再努力才行，否则在陆宁芝心里的地位，永远比他们低上一些。
他不爱后悔，可此刻后悔透了。
他就不该答应陆宁芝的要求，演什么戏呢？最后最舍不得、最想她的还是自己。
……
陆宁芝躺在床上，滚了两圈，地上敞开的行李箱里空空如也――做戏要做全套，她特地拉了个行李箱，不过里头什么都没装。
回家之后，她被奶奶逮了个正着，奶奶可不信服沈铮之前拿来的检查报告，非得押着她再去一次医院，特地帮她找大伯请了假，今天一天，她都必须得跟着奶奶行动，陆宁芝眼巴巴地看着手机，不太开心地看着新闻。
距离沈铮和她说早安、发早餐照片后，已经又过了整整两个小时！虽然她知道沈铮肯定是在工作，以前工作的时候也不怎么互相发消息，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回个家，这心里，好像满满地都是那个人。
陆宁芝气鼓鼓地做起来，在心里扎小人。
她分明发了那么多、那么多朋友圈，沈铮就没看到吗？
这可是仅他可见的单向朋友圈！
手机一响，陆宁芝眼神也跟着一亮，反正没人看到，她连忙戳了过去，然后看到信息的时候脸立刻红了。
沈铮：[某人一去不复返，我这独守空闺的日子一天接一天，也不知道她想不想回来。]
她咧开嘴笑，立刻回复：[娘子稍安勿躁，等事情过去，夫君立刻回去。]她就知道，他肯定也想他。
沈铮回消息，用的是一张从陆宁芝那“偷”来的表情包，一只趴着的小奶猫眼巴巴地看着人，旁边的文字写着“想你、想你、满脑子都是你。”
表情包大户陆宁芝立刻回了好几张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表情，心情雀跃，虽然她知道自己干的这些事情无聊透了，可是――正是这些无聊的事情，凑成了她的好心情。
“芝芝――”陆奶奶推开了门。
陆宁芝立刻坐直，手机往后一藏：“奶奶，我在。”
“衣服换好了就下楼，等等我们去医院检查完，顺便去张大师那一趟，我还愿，顺便让他看看你。”
陆宁芝点头，乖乖地拿好包跟了出去，充电完成，她能有一天的好心情。

第41章
C城经历了几年的道路规划改造，现在除了上下班高峰期，已经基本不会堵车。
“芝芝，这张大师，人很厉害，你到时候对人家可要客气一点。”陆奶奶抓着孙女的手殷殷交代，“这回也是正好，张大师又来了C城，否则连带你去给她看看的时间都没。”
陆奶奶口气里有庆幸，陆宁芝回家的真正理由，只同自家八卦小灵通的妈妈说了，对奶奶等人的理由，一律是自己想家了，想回家里赖一会，这理由几人听了都很信服，毕竟陆宁芝一向地表现，就是个恋家狂魔，一放假都不带在外浪的，即刻返程回家。
当然，他们嘴上自是说了陆宁芝两句，说她都嫁人了要懂事――哪能自己一个人回家？怎么不夫妻俩一起回家住住？不但嘴上说，他们还身体力行地给沈铮打了电话，盛情邀请他一起到陆家来住上几天。
这在有些人看来，许是有些莫名其妙，毕竟陆宁芝无缘无故的跑回家，在很多人的想法里，是该要被好好地说上两句，说幼稚、不成熟，结婚了哪能那么任性，早点回家。
可在陆家人看来，从来不是这样，给陆宁芝在外头置办的房产，那是给他们新婚夫妻一个甜蜜的独处空间，毕竟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讲究那什么边界感吗？不喜欢和长辈住在一起。
这不等同于他们觉得结婚了这家就散了，如果陆宁芝愿意回家住，他们都能立刻点头答应，收拾起房间来。
“好好好，奶奶你放心，我有那么不懂事吗？”陆宁芝无奈，刚刚她去做了个全身检查，事先预约好的私立医院效率很高，不用排队，还没花多久便全部结束。
然后，她和奶奶，便迅速从相信医学，跳跃到了迷信大法好上头。
有时候陆宁芝都也挺想不明白，奶娘她分明是信赖医学、信赖科学检查的，但为什么在有时候，又能做到烧香拜佛绝不耽搁呢？
不过不说别的，单说这位张大师……陆宁芝早就觉得对对方有些好奇了。
她到底有病没病，她还能不知道吗？当初所谓的疑难杂病，什么神医、先进仪器都检查不出来的离奇疾病，其实不过是她装的罢了。
那张大师到底是怎么算的，才能信誓旦旦，替她给沈铮拉了线？
更神奇的事情是，陆宁芝现在想来，她也确确实实是在和沈铮在一起后，开始转变心态，也不用再靠装喜逃避剧情。
如果这么一想，这位大师简直神的惊人，“冲喜”这事还真的治好了她的心病，让她否极泰来。
难道，这年头还真的有什么大师？能一卦算人命运？
陆宁芝虽然经历了完全非科学的“穿书”和“重生”，可真要她去相信什么民间大师、奇人异事，真当她当年那么多集的《走近科学》白被“骗”了？
要是这位张大师是真大师，那她也不介意好好感谢对方，可如果对方是骗奶奶钱的江湖骗子，那她也得找个机会，好叫奶奶不再被骗。
坐在旁边的陆奶奶介绍着张大师的各种情况，毕竟陆宁芝之前可没和这位大师面对面见过。
在陆奶奶的口中，这位张大师就像自带滤镜一样，很有高人姿态。
对方常年定居在港城，声名在外，有不少富商会斥巨资请他北上看风水、算命、做法事等，当初陆宁芝也是正好，遇到了大师被他们当地的一位吴总请来看墓穴位置，陆奶奶一听人介绍，便直接将人请了过来。
这回，张大师是被C城里的另一位富商家请来看孩子新房风水的。
陆宁芝敏锐地捕捉着疑点：“奶奶，大师那么厉害，怎么还总是到处出差啊？”
按说，像是奶奶口里，这么有地位的大师，应该不必这么事必躬亲吧？
陆奶奶笑了：“你瞧瞧，你这孩子就是爱瞎想。”老实说，当初她也奇怪过这事，便直接开口问了，“因为这大师，三个徒弟有两个闯出名堂，出去自立门户了，剩下个小徒弟，学术不算太精，一人出来，没长辈在后头把着，就怕坏了事，大师为了能将小徒弟带出来，便也只能自己多辛苦了。”
“是这样啊……”陆宁芝将信将疑，这理由倒也能说服人，可是吧，她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到了。”车稳稳地停在酒店正门，陆奶奶牵着陆宁芝便往上走。
张大师暂住在酒楼内，陆奶奶今天事先和他约好，对方便没有安排行程。
坐着电梯往上，在按照门牌号找，很快便到达了张大师所在的房间，房门打开，眼前的一切，和陆宁芝想象中的很相似。
原本标准的酒店房间，此刻靠阳台的圆木桌上，供奉着一尊神像，下头垫着的，是明黄色丝绸布料的桌布，陆宁芝猜想，这应该是原先用来包裹神像用的，神像前头放着的是个格外古朴的香炉，上头插着的香还未燃尽，看长度应该是早上刚插上去的。
至于其他行李，估计都放在柜子里，其他地方，倒是找不到“神棍”痕迹。
张天师本人，穿着的是一身款式有些老的西装，熨烫得很平整，头发则是扎成发髻样子，看上去确实有一番仙气。
饶是陆宁芝心中多有怀疑，也做不出当人面质疑的事情，她乖顺地靠着奶奶坐下，认真听起了二人聊天。
陆奶奶此行来，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希望张天师能再为陆宁芝算上一卦，好算算这冲喜之后，她是否真的已经避过劫难，否极泰来，毕竟这身体的事情，实在是挂在她心里让人七上八下。
张天师人很和气，态度极好，当即就让刚刚在隔壁房间休息的小徒弟拿来了自己的装备，先点了自家特制的香――这和外面售卖的不太一样，据张天师本人说，他们师门的习惯，便是入了门后就得开始学制香，现在流水线上生产的香，或是不知是否是信徒手制的香，他们是一概不用的。
小徒弟拿出来的铜钱，造型古朴，应是被使用了多次，都有了层浓厚包浆，陆宁芝对古董没有研究，粗略地看了一眼，觉得不像是假货。
之后便是一整套的流程，陆宁芝被道长唤着又是上香又是丢铜钱的，云里雾里的就做完了，然后对着那散落的铜钱，道长便开始细细地分析起来。
这分析……
事实上陆宁芝依旧没能全听懂，她的古文造诣，早就在高中毕业后还给了老师，道长又是念诗――准确点来说，应该是卦诗，又是说什么生辰时间方位的，虽然说的都是中文，可她愣是只听懂了后头的讲解。
张大师说，从这回的卦象上来看，陆宁芝现下已经算是破了大难，之后定会一帆风顺，少病无灾，这和之前以生辰算出的陆宁芝的命，都是能对上的。
陆奶奶一听，这心也安定下来，笑得和善，然后她老人家，便熟练地干起了想要塞钱给人的事情，只是这张大师，怎么都不肯收，态度很强硬，说是陆奶奶如果非要给，那以后就别找他了。
“陆夫人，上回您给的报酬已经足够，本门的规矩，是一事收一次钱，您孙女这其实也并非大病大灾，我不过是帮忙点了个贵人罢了，如果再收您的钱，只怕是我亏心，反而损了我道行了。”
陆宁芝听得出神，她为自己之前的种种想法感到羞愧，现在看来，这位张大师连钱都不收，怎么也算不上骗子。
当然，这其中也存在对方放长线钓大鱼的可能，可陆宁芝怎么想，除非家里又出什么大问题，否则家里人哪会又找上张大师，这要钓的大鱼，也得是那种本身对这方面就很信服的人吧？
张大师又说：“现在陆小姐的这位丈夫，和她是天作之合，两人这金玉良缘，只消好好在一起，定是能长长久久的。”
陆奶奶听着这话顺耳，心情很好：“那就承您吉言了，毕竟我家这孙女的姻缘，也算是您点到的。”她对孙女感情深，一点变化都能察觉出来，她看得出，陆宁芝在和沈铮在一起后，那只有更好，绝没有更坏的。
偶尔，陆宁芝也会在电话里悄悄地和她说些沈铮坏话，什么沈铮迟钝，带她半夜去山上等流星雨，还不知道具体几点来，只能在车上睡觉等等。
陆奶奶听得出，这看上去是抱怨，可实际里头都掺着糖呢，要不怎么她每次假意要去批评批评沈铮，陆宁芝都哼哼唧唧的不同意呢？
什么“奶奶你去说他多不给他面子啊”、“下次再说，再给一次机会”……陆奶奶看啊，其实陆宁芝恐怕是爱在心里口难开吧，小姑娘口是心非，在矫情呢。
张大师忙摆手：“只是这两个年轻人有缘，我们哪敢居功。”
两方又寒暄了好一阵，说了些有的没的，临要走，陆宁芝忍不住拉了拉奶奶袖子，停下来以以后没准有事要麻烦对方的理由找张大师要了个微信。
事实上按陆宁芝的想法，她当然不会有事需要麻烦张大师，可出于以防万一的心态，她想想还是先加了再说。
以后若是对方又来C城，真把奶奶当大鱼钓，她也好及时阻止。
“张大师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陆奶奶很是安心，“刚刚能马上出来的检查报告，和之前的数值都差不多，如果说以前查不出病因，现在不也是吗？我这心里，还是放不下。有个结论，不管是怎么来的，多少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等等我和你爸妈、大伯他们说一声，大家肯定都很开心。”
陆宁芝点头，跟在陆奶奶的后头上了车。
现在想来，她有时候也会后悔，当初何必装病，反倒累得家人担心，其实静下心看来，这什么小说中的女主、男主、女配、男配，不都是“人”吗？只要不是什么反社会人格、心理变态，自带开挂般金手指的人物，其实都没有必要那么心惊胆战。
可是……
如果不是这一场装病，她能和沈铮走到一起吗？
这么一想，居然又不觉得遗憾了。
当然，这可不能让沈铮知道，得偷偷藏在心里。
坐在车上，奶奶向来是要闭目养神的，年纪大了，便也容易晕车，如果不是为了陆宁芝，她可不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陆宁芝无人说话有些无聊，习惯地点开了微信，这才发现了来自某人的点赞xN。
强迫症如她，自是挨个点开，又随意拍了张窗外，再度更新了条仅某人可见的朋友圈：[今天和奶奶一起出来检查问题，在医院和家之间奔波的芝小葵，又损失了一斤血，急需补血。]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给沈铮发图片抱怨，而是非得发朋友圈？
这大概是一种……情趣？
闲着无聊，陆宁芝随手点开了这位张大师的朋友圈，对方的朋友圈可不像他们年轻人一样“花里胡哨”，还搞什么三天可见，坦坦荡荡的全部开放。
一眼扫过去，陆宁芝颇觉得被神棍气息感染，各式各样的神像图、符咒图被作为配图发出，几乎每个月都会有所谓的“外出通知”，例如最近的一条：[本月10～28日，携小徒至C城，如有要事，务必微信、电话联系。]
陆宁芝看着看着，还被科普了好几个神仙生日，往下看了好一阵，她便瞧见了几段连着发的小视频，不知是这位张天师拍摄的、还是他徒弟拍摄的，用来介绍张天师所开设的道观，如果以C城的规模看不算大，可在寸土寸金的港城，能有这么大规模的建筑，想来对方确实有不少资产。
忽略前头陆宁芝依旧不太认得的神像若干，她重点看的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内室，倒不是说这内室有多特别。
只是……陆宁芝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她到底是在哪里看过这内室布置呢？总感觉是不久之前呢，可自打国内购物广场落成，奢侈品店铺齐全，网购发达，她已经很久没去过港城了。
真奇怪呢，难道她年纪大了，记忆不好？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
沈氏集团的办公软件中，内置有员工之间用来交流的交流群，可以用网名登陆――换句话说，也就是个大型的匿名聊天群，不过只能在内网通用，公司许诺过不会查询员工的发言记录，但要求员工不在其中发表违反国家法律的相关信息。
这段时间以来，里头聊天的人分外踊跃，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最新信息。
[报！大沈总单枪匹马，有一块地的前期好像已经谈好，进总裁办公室报告了（消息来源于行政管理中心的非保密部分）。]
[666，大沈总效率有点高，我还以为他单枪匹马不行呢，小沈总的团队高手如云，公司中高层加入了好几个，这怕是要争从龙之功呀，现在也不知道会鹿死谁手，我等小虾米瑟瑟发抖，很是期待。]
[小沈总往总裁办公室去了，估计也是要汇报，看表情很是从容镇定，估计也是好消息！]
波澜不惊的社畜生活里，能够激起大家讨论热情的，除了办公室的桃色新闻，就是高层的权力争斗，春江水暖鸭先知，高层开始站队的事情，沈耀海还没知道前，下头的小虾米们，其实都多少有了感受。
当然，像是这种最顶层的领导更换，一时半会，也影响不到他们，就算要先换血，那也是换的中高层，他们就和看大型豪门继承权争斗戏一样地围观了起来。
颇具能力，在公司很有威信，但人缘一般，仅有直属于他个人团队的总裁前妻生长子。
比起能力，交际能力傲人，八面玲珑，无论是在公司内还是在公司外都颇有人脉，一下组成大团队的总裁现任妻子生次子。
究竟谁能拔得头筹，又会鹿死谁手，这事谁都说不准。
若不是这匿名交流群没法涉及金钱交易，恐怕都有人要开赌盘下注了――当然，私下有没有人悄悄地在开，这就不得而知了。
这竞争的事情，挺公开透明，大家先头只是试探地讨论两句，在确认了领导没有控制的意思后，便放松地争论了起来。
一开始，站在沈铮会赢那边的人，相对较多，毕竟这几年来，沈铮在集团里处理事务的雷厉风行，大家都看在眼里。
可随着时间发展，沈钟那的底牌一个个掀开，团队的组建，认为他会赢的人便多了起来。
团结就是力量，这道理小学生都懂，更何况沈钟团结的，可不是普通人，都是手里有钱有人脉在集团里很说得上话的老江湖。
局势正如大家的态度转变趋势一样，渐渐地，沈铮和沈钟之间所占据的优势地位，也发生了变化。
从一开始，早有准备的沈铮率先做好初步的收购计划，到后来，二人同时在收购上卡壳，到了现在……
沈钟抱着文件，志得意满的到了办公室门口，他看了眼手机，倒也不着急，在这站着，准备等沈铮来了再一起进去。
他手头的这些文件，是他最近卖力工作的证明，现在，他已经胜券在握，不用继续再藏。
刚刚在打电话和父亲报喜的时候，他特地和父亲提了一句：“……既然现在我这的收购工作已经完成，不如就让哥哥那停下吧，毕竟在同一个城市，我们也不需要这么多土地，还影响之后的资金流转，当然，这还要看父亲您怎么看了，我只是综合考虑了一下全部情况。”
接到电话后大喜的沈耀海也没给大儿子面子，直接道：“我等等叫你哥一起上来，你和我汇报的时候，顺便要你大哥听听，让他也心服口服。”之后沈耀海又夸了沈钟好几句。
在商场上，时间就是金钱，许是两儿子竞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原因，这次收购比想象中的结束要快，距离他退休还有些时间，沈耀海颇有些重回年轻时代，豪情万丈，准备在退休之前再做出点大事业。
没等多久，沈铮便来了，两手空空，一看就不像是要报告什么的样子。
沈钟往旁边迈了一步，故意挡在了沈铮前头，兄弟俩的对话算是曝露在了秘书们的眼中，不过这显然是沈钟想要的，他现在就和开屏的孔雀一样，恨不得让全天下瞧瞧自己的厉害。
尤其是……战胜了沈铮的厉害。
“大哥，实在不巧，我这速度稍微比你快了一点，倒是让你之前做白用功了。”沈钟和平日一样，温文尔雅，可话里锋芒尽露。
“哦。”沈铮随口应道，很是应付。
他都不知给自家这位“好弟弟”放了多少水，沈铮实在想不明白，沈钟怎么能在他都反水帮忙的情况下，还花了那么多的时间才把事情谈妥。
沈铮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最近可是独守空床――好吧，就算陆宁芝在，他也是空床，可这毕竟不太一样――思妻心切。
尤其是，他还每天得看着准点开播的某人朋友圈直播，陆宁芝一天能发个几十条来展示自己乐不思蜀的快乐娘家生活。
他再不去抓着陆宁芝，恐怕老婆就跑了。
这一声哦，让沈钟心里起火，他极其反感自家哥哥对他的这一副随意态度，就像无论他怎么跳脚，做什么事情，对方都不会放在心里一样。
当然，没一会，沈钟就恢复了平静。
他这是在气什么呢？他这位大哥，现在恐怕烦得不行吧？不过是死鸭子嘴硬，败者的最后挣扎罢了。
“大哥，你放心，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以后可以继续合作嘛！”沈钟说话的口气，隐隐带着点高傲。
他可没说假话，他当然不介意和大哥合作了，最好是他的大哥，做好他的下属，然后每天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个不被他看上眼的弟弟，是如何管理好这公司的。
“好，我很期待，速战速决吧。”沈铮用下巴微扬，指了下关着的总裁办公室大门，“请。”
“行，那就速战速决吧。”沈钟拳头握紧，开门走在了沈铮前头，半点相让的意思都无。
他倒要看看，等一切尘埃落定，沈铮还能这么云淡风轻吗？
这一回，兄弟俩难得的对上了脑回路，想的都是要尽快解决事情。
一个是急着把对方赶走，另一个，则是急着恨不得自己先走。

第42章
踏进办公室的瞬间，沈钟下意识地用余光看了眼旁边的兄长。
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在兄长面前，始终低人一等的卑微感受。
而现在，风水轮流转，他总算能扬眉吐气，堂堂正正地让那个总是盛气凌人的沈铮，低下他高傲的头。
沈耀海主动地招呼两个儿子坐下，不紧不慢地又让秘书各自泡了咖啡进来，这才看着两人，不疾不徐地等着二人说话，刚刚的喜悦之后，现在他倒是心平气和起来，两个儿子谁做出一番成绩，不都是他的儿子吗？哪有什么区别？
沈钟是难得的主动，也不等沈铮说话，把文件往沈耀海桌上一放，侃侃而谈起来：“这一次，在父亲您的支持下，我也算是大胆地大展拳脚，大哥让我，这也才让我出了一次风头……”
他一说，就刹不住车了。
从自己如何带着律师、相关人员，到现场勘查，分析情况，遇到困难又解决困难。
“……我本来还以为，这回又会输给大哥了。”沈钟笑了笑，表情看似谦虚，“毕竟我自己也知道，我的水平、经验相比大哥肯定是远比不上的。”
“不过说来也巧，我这心里想着，就算要输也尽量得输得光彩一些，便又勉强着打算再试一试，没准就被我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呢？应该是我运气好的原因，我重新商定的方案，这么一试，还真的就成了。”
沈钟略低头，看着坐在那，一刻抬头的想法都没的沈铮，心里很难做到波澜不惊，反倒是情不自禁地生出了莫名的疑惑。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沈铮怎么就半点不生气呢？再怎么样，他这可是摘桃子的行为。
沈钟在看沈铮的事情上耽搁了一会，没一会便又继续炫耀起了自己的“丰功伟绩”。
只是他自己没注意到，他说话的流利程度和常人说话的不太一样，与其说是对答如流，不如说是……像是在背稿。
沈铮完全没有要拆穿沈钟的意思，他现在有别的要紧的事情要忙。
沈铮很少在正式场合玩手机，他对手机没什么执念，对社交软件更是毫无依赖，是现代社会少有的，就算失去手机三天只要能和工作伙伴联系上就会有任何影响的人，只是近来，他看手机的时间越来越长。
谁叫他只能通过手机，隔着屏幕，才能了解到某个小没良心的最新信息呢？
是的，小没良心的。
他刚点开的是陆宁芝的朋友圈，就在不久之前，陆宁芝刚又发了条朋友圈：“殷殷切切想喝奶茶，可却面对了奶茶市场火热的大危机。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一家在城内有大于五家分店的奶茶店，能在所有营业时间都闹出大排长龙的阵场，万能的外卖都拒绝接单，找到的跑腿也无情地拒绝了我，对我说店铺生意太好，他们已经接满，改日再说。更可怕的是，远香近臭，回家久了的我已经进化成了家里的底层人物，奶奶对我发出了奶茶警告，说我再喝这些补营养的有的没的东西绝对不行，连自己出门去买都不可以，委屈巴巴。”
这段话挺长，与其说是在发朋友圈，不如说更像是在向“某人”碎碎念抱怨自己遇到的小情况。
沈铮眉眼里填满笑意――
这“案子”在他这早破了。
早几天，陆宁芝碎碎念自己想吃某连锁店新出的小龙虾汉堡，沈铮当时忙，又很少用外卖软件，就发了个信息，要万能的李助理去外卖软件上帮忙下个单。
李助理有陆宁芝的联系方式，沈铮便也没多此一举，只叫李助理自己到陆宁芝的朋友圈去看，确定到底要买哪一款，别买错，然后……
[李助理：沈总，是不是夫人删了朋友圈，我这里没瞧见您说的那条呀？]李助理非常贴心的附上截图。
李助理完全没怀疑他被屏蔽，因为在他的截图中，陆宁芝的朋友圈显得非常正常，有配图、有文字，发的频率不算高，但一两天也有一条。
可这和沈铮能看到的版本，完全不同。
沈铮不笨，又随便找了个借口要郑泽帮忙确定，心里很快便猜到了，这样来自于陆宁芝的朋友圈，根本不是在和朋友们分享自己的生活。
她分享的对象……有且只有他一个人。
沈铮随手截图，熟练地转发给了万金油李特助，至于李特助会不会有意见？
显然不会，毕竟就在不久之前，意外发觉自家小娇妻在偷偷向自己发送爱的信号的某人，就无中生有找了个理由强行又为李特助加了薪水，自那以后，李特助那叫一个工作热情高涨，看着沈铮的眼神都好像会“发光”一样。
“……这也只是在爸爸您和大哥的帮助下，取得的一点点小进步，其实是很不值得夸赞的，也是大哥让我了。”
沈耀海听着话倒没同意，瞥了沈钟一眼，心里倒是不太满意，咳了咳道：“这话说的，那我就不太同意了，男子汉大丈夫，做好了，有什么好谦虚的？”他话间隐约有些不耐，说多生气也没，只是隐隐还是有些失望。
难得沈钟干一回他这个当爹的也想夸两句的事情，可还是立不起来，怎么就不知道向他哥一样呢？谦虚？谦虚有用吗？
但沈耀海没多说别的，现在既然心中隐约对沈钟有倾向，他也不介意多扶持，给点机会，毕竟想想，沈钟也还没什么锻炼机会，年轻，性子圆滑又平，正常：“这回阿钟干得确实不错，我这个当爹的也与有荣焉，之后的工作，就和我们之前说的一样，就主要交到沈钟手上了。”
他宣布完了，看了眼两个儿子的神色变幻，沈钟眼底有压抑不住的喜色，至于沈铮，倒是波澜不惊。
“阿铮，你把你手头关于招商的事情，移交到阿钟那。”沈耀海说得直白，可又得找补，“你手头的工作够多，这段时间累了，也让你休息休息。”
他已经听苏美伊说了，现下沈钟和陆家找回来的那个大小姐，感情上可谓是渐入佳境，在沈耀海看来，能拉到陆家这么个合作伙伴，再以入股的方式找几个集团投资，那就算没有贺氏也没影响。
男人都讲究这点骨气，他虽然对贺氏有点愧疚，可这一丁半点愧疚，早就在这些年里磨得差不多了，沈氏现在可不比贺氏差多少，对方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甚至隐隐表现出有点想干涉沈氏内部的经营――这点只针对于沈铮和沈钟的话语权问题，可沈耀海依旧觉得被冒犯。
贺氏只不过是保底选项，沈耀海综合评估，觉得这个所谓的“保底”没那么必要后，很当机立断地决定了预计放弃。
沈钟很意外，他瞥了眼沈铮，对方依旧是那副无惊无喜的模样。
“我会尽快和沈铮交接的。”沈铮很快应话。
“……行，那就行！”沈耀海也愣了下，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又道，“接下来集团有要新开展的业务，到时候还得要靠阿铮你来，至于阿钟，他没什么经验，你这个当哥的多关照关照，不止手头那些业务交接，也得帮他适应适应嘛。”
沈耀海丝毫不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什么无耻之处，所谓“雷霆雨露，均是君恩”，此刻他的想法正是如此，儿子们拥有的，不都是他给的吗？想收回就收回，想换人就换人。至于给沈铮画的饼会不会实现？这不是缓兵之计嘛？
“我手头要交接的工作有很多，我可能得先出去整理。”沈铮故意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其实他当然很闲。
以前忙，那是灵芝和沈氏的业务一起在做，自打他开始磨洋工后，时间一下变得充裕，他也能天天给陆宁芝发消息聊天。
“那行，你们出去吧。”沈耀海以为沈铮这是心里头有气，点头答应，他开始思索，接下来要如何帮沈钟逐步接手过沈铮手头的工作，还得不让沈铮那么快生出怨气。
毕竟都是自己的儿子，能都留在企业，其乐融融，一起为建设沈氏奋斗，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出了门，沈钟又再度落在了后头，他快步往前，追上了沈铮：“大哥，今天很抱歉，不过……还是得问你一声，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能把资料整理清楚，我好去和您交接。”
他当然急，眼看这胜利就在眼前了，不拿到手，他还真有点没法放心。
沈钟同时，还在心里思索起了和陆小雨的来往。
他有些犹豫，是先和陆小雨多谈谈感情，还是先拜托对方帮忙引荐陆振东呢？
只是陆小雨，虽然挺站在他这边，可态度有点总有点起伏，沈钟只得以被追求的女生脾性大来解释。
“很快就会整理给你，晚些我让李特助去和你交接，其他的材料会一并发给你。”
哈？！
沈钟几乎都想张开嘴了，他有些懵，这……什么情况？就这么容易？
可他也没法再追问，沈铮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忙一样，匆匆就离开了，只留了他一个在原地。
他是该开心的对吧？顺利不是好事吗？可为什么，心里这么不安呢？
……
“沈总，我把招牌推荐的两个口味和网红搭配、秘密菜单各点了一份，上头店家都有贴标签。”李特助开着车，不忘和沈铮交代。
他今天可是高价从黄牛手里买了个插队名额――这还又排了三四十分钟，才买到了这四杯奶茶，明明该累的，可他一点也不觉得，反而觉得浑身有力。
金钱就是力量。
李特助还能再战八百年！
“嗯，行，辛苦了。”沈铮看着窗外，此刻他提前翘班，离开了沈氏，至于要去往何处，那还用问吗？当然是陆家。
他早就憋不住了。
“对了，李特助，之前整理好的材料，等晚点……差不多下午五点左右，你发给沈钟吧。”沈铮难得的坏心眼了一下。
这发出去的材料，要看完，都得花上几个小时，沈氏集团早就开始推行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既然沈钟那么积极，那不如就在下班的时候，留下来加一会班，想必他一定非常乐意的。
这算是一个老婆一跑不回头，独守空闺的丈夫给的小小报复。
“好的！”李特助依旧回得元气满满。
他对陆宁芝的好感，每天都在飞速上升，如果说世界上真要选一个人，比沈铮还期待陆宁芝发朋友圈的话，那就是他了。
沈太太可真是他的“福星”，李特助满意地在心里算着工资的上升速度，多存点钱，感觉很快，就能攒够老婆本了。
到时候有房有车有存款，能给个梦幻婚礼的他……一定是个完美的丈夫吧。
坐在后侧的沈铮忽然幽幽叹了一口气，要李特助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等，这是。
沈铮道：“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我也总算能去和芝芝见一见了。”
他口气里略有叹息声：“李特助，你说有时候，女人也真难懂。明明回家，玩得挺开心，可却一直记挂着我这个当丈夫的，分明可以直接发消息说想我，却又不说，还得拐弯抹角地和我分享生活，等我发现。”沈铮低笑，“有时候觉得可爱，有时候又觉得挺无奈，毕竟我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
已经有了抗体的李特助顽强回答：“那证明夫人和您感情很好。”
“是挺好，可有时候我也会无奈。”沈铮也不知是何时开始有的恶趣味……嗯，他承认在这方面，他作为男人的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小娇妻那么好、那么可爱，他当然应该要多炫耀，最好身边每一个人都知道才好，沈铮完全没有察觉自己此刻显得有多幼稚，甚至就差没在身上贴上一个巨大的标签：“这么棒的老婆，我的。”他只是继续冲无辜的李特助撒狗粮。
“毕竟你知道，我也没有猜心术，猜不透她每天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当然希望她能有话直说，不过这样也好，这也算是夫妻之间的情趣，芝芝开心就行。”
沈铮絮絮叨叨的，犹如魔音灌耳，强行让李特助听。
“类似这样甜蜜的烦恼实在太多，明明说是烦恼，可在大部分时间，我却只觉得非常开心。”沈铮往前看，“李特助，你能理解这样的感受吗？”
李特助沉思片刻：“能……”他当然不太能理解，不过老板需要他理解，他也不介意说说谎。
“不好意思李特助，我忘了，你应该不太能理解的。”沈铮悄无声息地放了冷箭，“不过没关系，以后肯定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感受的，到时候你就知道这种烦恼又幸福的感受了。”
李特助冷漠脸，完全不想回答。
老板你理智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就在几个月前，你不也和我一样是单身狗吗？也就比我多了一次恋爱经历罢了。
等我恋爱之后……一定，好吧，我的单身生活，到底何时是个头啊？
今天的李特助，陷入了已经不知多少次陷入的思春期。
……
李特助悄悄地将速度加满，卡在市区限速的边缘，以最快地速度到了陆家，他暂时不太想和自家的领导相处了，谁让他们俩简直是鲜明的对照组呢？
沈铮下车后，刷脸进的大门，他也不从正屋走，只是到了陆宁芝窗户下头，找好位置和角度，然后拍了张质量一般的窗户照片，发到了和某人聊天的对话框之中。
他家芝芝，可是个重度手机患者，无时不刻拿着手机，除非在睡觉，准保能看到。
大概过了不到三十秒，沈铮便看到那窗户被打开，他朝思暮想地人从那探了出来，惊喜地挥着手。
其实今天，阳光挺烈，沈铮这么仰着脸，顶着光，连眼睛都睁不太开，更别说要保持还算好看的形象了。
这么想来，这模样确实有些傻。
沈铮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就像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想到自己的心上人，傻乎乎地想给她一个惊喜，当然这个惊喜，确实傻得惊人。
分明有些距离，他甚至不能特别清楚地瞧见陆宁芝的脸。
可是这心却跳得火热，好像一秒就要跳出来一样。
他想，她是在笑的，是在笑他这副模样有点傻？还是真的很开心。
沈铮举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犹豫了一下，甚至想直接开始喊话，唯一让他没能立刻喊出来的是，他猜想陆奶奶应该在家，他这副傻模样，恐怕会降低在陆奶奶心里的印象分。
窗户那正探头探脑的人忽然消失，沈铮一愣，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人便又出现在了窗户边，沈铮的手机开始震动，是陆宁芝打来的电话。
“喂。”沈铮能听到，电话那头陆宁芝隐隐有些重的喘气声音，许是刚刚跑得有些着急的缘故。
“你……你干嘛呀！”陆宁芝的声音更像是在撒娇，“你都不知道晒的吗？”
沈铮不禁莞尔，晒当然晒，可此刻好像真的没有感觉：“想给你一个惊喜，今天是你的专属送餐员。”
陆宁芝往下看，眼神里全是温柔爱意，她早就不看什么青春校园文了，这种你在楼上我在楼下的少女情节，多少年前就被她从她的记忆里被擦去了，可此刻沈铮这么做，她一点也不觉得肉麻，反而只觉得压抑不住的喜悦：“那你这可是超时送达了，太晚了。”
沈铮不太懂外卖软件上的说法，不过他能从字面上理解：“那能请您原谅我一次吗？毕竟我这也是头一回，还不熟。”
“那行吧，就勉强原谅一下。”陆宁芝很高冷，看沈铮不动，又补了两句，这高冷范儿瞬间消失，“人家现在的外卖都要送货到门的，我的地址早就写了，是我们家楼上我的房间，不送到房间来，我可要给差评！”她并不会承认，她是心疼沈铮晒了太阳，原本偏白的皮肤都有些泛红。
“明白，我立刻上去。”沈铮答应后，便直接进门去，陆家此刻没人，就连一贯在家的陆奶奶也没在屋里，倒要他松了口气。
毕竟他现在干的，可是陆奶奶瞧见了许会生气的“偷渡”。
沈铮走得很快，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急切心情的意思，他迅速地打开门，才刚进去，都还没随手关门，就瞧见陆宁芝迅速地冲了过来，一下撞到了他的怀里。
沈铮单手就能环抱住陆宁芝，他丝毫不觉得被这么一撞有什么压力或是疼痛。
只觉得好像是找到了自己缺失的那个半圆，被全部补足，满足得他几乎要发出叹息。
两人之间略有高度差异，他的下巴抵在了陆宁芝的头上，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洗发水香味。
这香味……他不喜欢。
沈铮老早就悄悄地在两人同居时，把他的全套生活用品，换做了和陆宁芝同品牌的东西，就连当初两人分开时，他也会悄悄地看着陆宁芝的vlog，购买她的同款。
之前，他们俩的味道是“契合”的，准确点来说，是使用复制黏贴大法的沈铮，用上了和陆宁芝同款后拥有了同款味道。
可这回陆宁芝回家，估计没带那么多东西，陡然换了个味道，让他有点失落。
果然，落跑小娇妻跑走后还是得快点抓回去才行，他连一瓶洗发水的醋都想吃。
陆宁芝早该下来了，可她就像无尾熊一样挂在了沈铮的身上，还完全不客气地蹭了蹭，嘴巴倒是严实，一言不发。
她有好多的话想要念叨，换做文字应该是最简单的：“想他，想他，想他。”所谓的自由放风时间，一开始是开心可到后来，只剩下满满的想念。
不知道多久，两人才松开彼此，陆宁芝已经摸到了奶茶，满意地喝起了能给人带来幸福感的奶茶。
沈铮坐在了陆宁芝的旁边，就这么看着她也丝毫不会觉得厌烦。
良久，他忽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本神色手掌大小本子，放在了陆宁芝面前。
陆宁芝一愣，这本子谁都知道是什么，正是户口本，她接过，打开一瞧，是沈家的那本。
“这是要干嘛？”她有些迷茫。
沈铮伸出手，替她擦了擦刚刚擦到脸边的奶盖：“户主大人，请问我有机会和您在同一本户口本上吗？”

第43章
陆宁芝拿着户口本，眼神落在沈铮身上半天没移开。
陆宁芝成年的那一年，陆振西和王美华便一起为她准备了一份成年礼物。
那就是一套在C城的精装豪宅，两百多平，地处商圈，售价不菲，陆宁芝一直没去住，便在征得父母同意后，将这套房子出租了出去，现下每个月友情价租给认识的朋友做工作室，也能收个小两万的房租。
当时陆振西便主动地提出，为女儿独自开户，让她做一次户主，那套落在陆宁芝名下的豪宅划分的学区很好，虽然陆家也不差这点学区优势，但当时陆振西和王美华最想让女儿感觉到的是“成年”的感觉。
于是陆宁芝便就这么成了户主。
即便后来她和沈铮结婚，倒也没有想过非得把户口落到沈家去。领证时，陆宁芝顾着拍vlog，完全没有关注沈铮户口本的意思，现在倒是她第一次见这本子。
户口本的户主，当然是沈耀海，随后跟着的，是沈家其他人。
“你怎么拿到这的？”陆宁芝问出口，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这能拿到户口本不是挺正常吗？沈铮一个成年人。
沈铮也不嫌问题简单，耐心地回答：“家里不防着这个，毕竟现在有不少事情都得用上户口本。”他盯着这本子很久，事实上他早就想从这本户口本上把自己名字移走了，只是还有些要讨的东西没讨回来罢了。
他们相亲相爱一家人。
而现在，他也找到了属于他的家。
陆宁芝摸着户口本，总觉得有点沉甸甸地，转户口本身不是件多复杂的事情。
但这背后的含义，要她情不自禁地一遍又一遍地琢磨。
说实话，国内的现状谁不清楚？有多少自己经济条件不赖的男人，愿意落户在老婆的户口本？
就说她在留学时期认识的霓虹国好友，对方纵然家境不错，条件优越，可回去结婚后，还是改姓从了丈夫。
更别说家人的闲言碎语――当然，她知道自家人肯定是不会说什么的。
“你，是认真的吗？”陆宁芝抬头，凝视着沈铮的眼睛，沈铮其实还有第二选择，他名下房产不少，落户在自己房产下头也行。
沈铮轻笑，伸出手揉了揉陆宁芝的头：“这有什么可不认真的？我心甘情愿。”
他眼神里似有光：“我从很久以前，就想和我真正的家人，在一本户口本上。”他出生没多久，沈家里，对他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便从这本户口本上被销户了。
每一次，沈铮这样真心实意的看她时，陆宁芝都会觉得心跳加速。
明明按他们俩的感情经历，早就该步入老夫老妻的生活状态，对彼此觉得平淡如水又不厌烦。
可好像沈铮总能轻而易举地勾起她的所有心动。
陆宁芝把手背在身后，故作严肃：“那你现在可真是我的冲喜小媳妇了，嫁到我家门里来，以后可得遵守我家的规矩。”她笑得狡黠，眼神里似有灵动的光闪过。
沈铮沉吟片刻：“什么规矩？请夫君说出来让我听听能不能做到，当然，为了能进家门，我一定努力。”说到最后，他情不自禁地笑了出声。
陆宁芝凶狠恶煞地剐了他一眼――她显然是毫无准备的，什么规矩？根本没有，是她说出来故意开沈铮玩笑的。
不过没事，大不了来一套现编的！陆宁芝在心里琢磨研究起来。
“想好了吗？夫君。”
沈铮唤夫君的声音，又沙又哑，勾得人所有旖旎的情绪都跟着生出。
“当然是想好了！”陆宁芝死鸭子嘴硬，故意背着手踱步，活像电视里常有的老夫子。
沈铮宠溺地看她，等着她说“规矩”。
陆宁芝道：“第一，家里陆宁芝最大，一切以陆宁芝的指令为最高指令。”
“好，保证做到，现在不就是如此吗？”他低声道，“夫君你一直最大。”
“我这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陆宁芝气势两米八，一家之主的架子已经摆了出来，“第二，只要是陆宁芝说的，都是对的，没有错的。”
沈铮复述：“全是对的，我们芝芝，从来不会说错话。”
陆宁芝很满意，点了点头：“第三，妻贤夫祸少，身为小娇妻的沈铮，要贤惠持家，不能在外头花天酒地，如有违背，家法惩罚。”
一米八几的小娇妻忽然皱眉：“我们家什么时候有的家法？”他靠了过去，和陆宁芝很近，微弯下腰，凑到陆宁芝耳边，声音很小，像是能说到陆宁芝心里，“夫君打算怎么罚我。”
这气氛！这话！
陆宁芝感受着靠近的火热躯体，脸色涨红。
她……她的脑子不受她的控制，想到的都是些黄色废料的东西。
耳边传来轻笑。
“芝芝，你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陆宁芝往后退了好几步，碰到床边，直接坐到了床上，床垫很乱，她晃了晃才坐稳。
沈铮原先下意识地伸手就想要扶，看陆宁芝坐稳了便收回了手，他的笑意没从眼里消失过：“所以芝芝，你是不是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恶人先告状！无耻！
陆宁芝没忍住，又瞪了沈铮一眼，和炸毛的小猫一个模子印出来：“我没有乱想！”
她想了想又跟了句：“就算我想什么了，又怎么了？”她理直气壮，他们可是合法夫妻！就算想了什么，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没怎么，我只是很好奇，芝芝你在想什么。”
陆宁芝显然不会坦诚自己刚刚略有些邪恶的想法，她只庆幸对方没有什么读心术，看不到，要不也太公开处刑了，陆宁芝立刻板着脸，故意恶声恶气：“不和你说七说八了，你就知道乱想，好了，继续讲家规了，你还听不听？”
沈铮当然知道不能逗过度，他乖乖地点头，高举起手做投降状：“知道了，我听，我当然听。”
“第四……”被这么一打断，陆宁芝都想不起来原本要说什么了，她冥思苦想，还是找不回刚刚在脑中一闪而逝的灵感。
“是什么呢？”
都怪沈铮！要不她怎么会忘记！
陆宁芝实在想不起来：“反正……反正就先这些了！第四条就是，家规的最终解释权归陆宁芝所有，陆宁芝想什么时候改就什么时候改。”
她就霸王条款了，就显失公平了。
“所以，怎么样？能接受吗？”她趾高气昂的小模样，却丝毫不讨人嫌。
“当然。”沈铮举起手晃了晃，“要盖章吗？”
陆宁芝一愣，笑着伸出手，两人的手勾在一起，盖章。
这也是两个人在恋爱时的一个小约定，许什么诺的时候，时常开着玩笑给彼此打下印记。
刚刚看到这熟悉的手势，陆宁芝有些恍惚自己在那瞬间想说的也不知道是“你还记得”还是你果然还记得。
“盖章好了，那么户主大人，何时放我入户？”
陆宁芝故作矜持地顿了顿，可却好像一点也不想拖延：“……随时，不过这回，你倒真真正正地成了我的冲喜小媳妇，你放心，到时候为夫一定会好好关照你的，以后家里的事情，都有我在。”
她大包大揽地拍了拍自己，眼神里隐有得意洋洋的神态。
虽然她已经“踩”在沈铮头上挺久了，可现在这么翻身做主人，还真的怪开心的呢。
“好。”沈铮笑得宠溺。
忽而，他弯下腰，紧紧地搂住了陆宁芝。
陆宁芝是坐着的，头的位置，正好对着的是沈铮的心，仅仅隔着衬衫，她能感受到的不只是来自于人体的温度。
还有一声接着一声的，稳定又让人安心的心跳声。
陆宁芝没推开沈铮，只是倚着他，声音也跟着变小：“你这是干嘛呢？刚刚都抱好久了。”
嗯，她又口是心非了，其实一点也不久，被沈铮抱着，她只觉得很安心。
沈铮的眼神稍微往侧，便能看到陆宁芝放在他肩头的手。
看上去，起码此刻，芝芝可是一点也不想推开他。
这个口是心非的小混蛋。
“不过……我可以勉为其难地让你多抱一会。”陆宁芝悄悄地说。
她这可不是投降，只是她总觉得，今天的沈铮，让她很想这么静静地陪他一会。
在陆宁芝瞧不见的角度，沈铮的唇角已经上扬，他抱着陆宁芝的手又紧了紧。
“芝芝，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沈铮说得认真：“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不是一句情话，而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陆宁芝始终是他心中的那个无与伦比的珍贵。
“这么肉麻干嘛。”陆宁芝伸出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可唇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嘻嘻，还真的怪开心的。
“有你真的很好。”
在这方面，沈铮偶尔会埋怨自己的不善口舌，不愿意表达自己的内心。
因为他永远无法用语言向陆宁芝直接地表示――她对他来说，有多么像一个奇迹。
在曾经无趣，甚至一度只有报复和自我事业的人生里，因为她的出现，终于有了完全不同的追求，而他也有了一个家。
“你也很好。”陆宁芝并不知道沈铮在想什么，只是沉浸在此刻的氛围，做出同样的、专注的回复。
当然，如果她知道，也绝对只会认真地告诉沈铮，对她来说，沈铮也同样的重要。
这么安静的时光，过得很快。
两人还在那黏黏腻腻没有分开，陆宁芝耳朵一动，听到了什么动静，还没回过神，便听见了门那边的动静。
等等，门？
陆宁芝身体一僵，回过头，果不其然，出现在门那的是自家奶奶。
陆奶奶正一脸调笑地看着黏黏腻腻地小两口，眼睛都跟着笑弯了。
陆宁芝立刻把沈铮推开，站起来涨红了脸，她虽然觉得自己和沈铮亲近是很自然的事情，可这不代表她觉得在自家奶奶眼皮底下秀恩爱很有趣。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好吗？她恨不得地上裂开条缝，立刻马上钻进去。
陆奶奶注意到了陆宁芝的狼狈，更是一脸笑意。
她可是个开明的老太太，才不会因为孙女秀恩爱什么的觉得小年轻不庄重。
陆奶奶摆手：“你们就当我不在，继续，我就是过来看芝芝一下，没想到刚好阿铮你在，要是早知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放心，接下来不会有人进来的，下回要记得锁门。”她眨了眨眼发出信号，也不等陆宁芝辩驳，动作利索得不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直接出去一把将门看上。
看着已经关上的门，陆宁芝伸着手一脸无奈，奶奶这一定是误会了吧？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越想越气，陆宁芝伸出手往沈铮腰上拧了一把――
她没用力，可沈铮这腰上没有半点赘肉，她连想抓块软肉起来□□的惩罚都不行。
男人硬邦邦的，打了都自己手疼！她只得给个白眼，让他自己感受。
二人在房间中又耳鬓厮磨了一会，还是顶着陆奶奶可能会在楼下的压力下了楼，这猜想果然成真，陆奶奶正在客厅那看着爱情剧，一见两人下来，那有些错愕，似乎在震惊于速度之快的表情，要陆宁芝差点扶额。
这解释也有问题，不解释又觉得……算了，反正是沈铮吃亏，和她没关。
她强撑着和陆奶奶寒暄了几句，被灌输了一脑子来自奶奶的爱的教育。
“你们年轻人，年轻气盛，我们都懂，不过要是不着急进入育儿生活，还是得注意安全。”许是沈铮在，陆奶奶说得含蓄极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讲究个人空间，但是呢，我们这些有点年纪的，有时候老忘了这事，所以该关门还是得关门。”
到最后，陆奶奶还得来一波暗示：“当然，要是你们着急，我这个当奶奶的身强体壮，也正好能帮帮你们，年纪大了，也就这点儿经验派的上用场咯。”
陆宁芝觉得，如果她立刻点头说已经开始备孕的话，陆奶奶都能干出直接把她打包进行李箱，送回去过二人世界的事情。
总算出了门，陆宁芝都不知是第几回瞪了沈铮：“都怪你。”
“是是是，都怪我。”沈铮在这方面百依百顺，认错态度好到了极点，他主动地伸出手，牵住了陆宁芝的手，自然极了。
陆宁芝也不闪躲，反握住那双手，夫妻两人这么并肩走着，似乎连步速都变得相同，绝不会出现谁被落在后头的事情。
出了门，便是收到了沈铮消息，在门外停车等着的李特助。
二人完全没有自己在大秀恩爱的感觉，纵然牵着手上车有点困难，甚至有点别扭，可都没有松开彼此的手。
确认了两位“老板”已经上车，李特助也坐到了前头。
他从后视镜能瞧见两位老板此刻的情况。
这辆轿车，最大的优点之一呢，就是后座空间大，一个个子不高的女生躺下，略曲点腿，都能直接当床睡。
可此刻，明明座椅有那么长，这两人却紧紧的贴在了一起，那双握着的手，也始终没有松开。
李特助发动了车辆，满怀“悲愤”。
他觉得自己几乎都快化身成为百瓦电灯泡，还是高亮的那种。
非但如此，这电灯泡还有很好的散热功能，表面一片冰凉，就如同他此刻冰凉的心。
他……酸啊。
沈总不但长得比他略微好那么一点，好吧，是挺一点，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他这风格的，也有不少小姑娘欣赏呢。
家世能力，也比他好那么一点。钱赚太多，这也花不完不是？他收入水平不错，能承担起生活开销，能让经济宽绰，这么算起来，和沈总也差不太离。
可为什么，沈总现在是抱得美人归，你侬我侬。
而他还是条单身狗呢？早知如此，当年读书时就不应该拒绝恋爱，要不现在没准孩子都满地跑了。
李特助心里的想法没完没了，不过完全不影响他的驾车技术。
不过不打紧，他可以弯道超车。
善于做计划的李特助已经在心里算了起来，他可以去相亲，两个月内找到合适对象，谈半年恋爱结婚，结婚后火速备孕，如果顺利的话，三年内孩子就能下地了，没准弯道超车！
当然，做的计划总能通过别人审核的李特助此刻还不会知道，他人生中变数最多、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一份计划，正是他此刻美滋滋地想着的这份。
已经事先知道两人要忙什么的李特助稳稳地将二人送到了目的地，然后看着二人互相倚着下了车。
虽然平时总是在吐槽老板的爱撒狗粮，和虐待下属的爱妻行动，可李特助必须得说，他这个当人属下的，也很为这两人觉得开心，起码跟了沈铮好些年的他知道，陆宁芝给沈铮带来了多大的快乐。
就连他这个最喜欢算得失的人，不也一样被影响得开始向往，期待自己身边也有这么一个一直陪着自己的人了吗？
他衷心地期望，沈铮的所有安排能顺利进行，他的这位老板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开始新的人生阶段。
当然，他这个下属，也能继续和他的伯乐合作。
……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用来形容最近的沈钟再合适不过。
自打他这股东风，彻底压倒了沈铮那股西风后，他整个人便“抖”起来了，每日最常做的，就是在集团里各种笼络收买人心，和人对话的姿态、说话的腔调，隐隐已经带着点未来继承人的口气。
当然，和之相匹配的，还有他最近的忙碌程度，
那天，沈铮还真毫无保留，让李特助把手头的几乎所有工作，全都和沈钟做了个交接，他一直忙活到快过十二点，才得空回家。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钟担忧沈铮这么干净利落，是在交接中给他偷偷地埋了什么陷阱，他小心翼翼又查验了数次，还用了人情又请熟悉沈铮之前工作的，他的秘书、钱秘书们分别来帮忙核验了一番，这才确定，他这位大哥，还真的没埋什么陷阱在里头。
沈钟想不通，只得猜测沈铮还有后招，便这么一边忙活，一边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收购协议目前已经全部签订，集团的第一笔资金已经投入，现在开始洽谈的，是之后的合作商，沈钟特地去找了沈耀海很多回，父子俩在琢磨后达成了共识，确定出了一份以沈氏集团占主导地位的合作计划，按着计划，就算没有投资，集团贷款也能陆续完成项目建设，只是会稍微影响集团的发展罢了。
当然，能够找到人合作是最好的。
不但能减轻资金压力，还能达到资源共同分享，毕竟每个集团各有所长，手头的资源也不尽相同，合作后资源共享，方能更省力省钱的达成想要的目标。
沈钟这段时间，即使再忙，都没忘记要加强和陆小雨那边的联系，每天三餐的嘘寒问暖是少不了的，还有做一件事就拍点照片，务必达到我虽然工作忙、虽然不在你的身边，可我做的每一件事你都一清二楚的完美效果。
可是……
每次他觉得目标马上要达成的时候，陆小雨又忽然变得疏远；他烦躁得想要放弃，决定干脆和父亲坦诚，寻找别的合作方时，陆小雨又忽然主动发来信息。
烦，实在烦，女人心海底针，沈钟就想不明白，这陆小雨到底怎么想的。
他今非昔比，现在可是板上钉钉的集团未来继承人，条件好到了这份上，陆小雨到底还有什么可以挑挑拣拣的？难不成她还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对象？
可无论此刻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过段时间，还是得继续坚持不懈地联系，毕竟他偶尔还是能感觉到，陆小雨似乎隐隐有些动摇。
……
对于沈家人来说，一家子完完整整地聚在一起，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自打沈铮“翅膀硬了”之后，他就连逢年过节，都能不回就不回，最多是上桌喝杯酒，连筷子都不动。
今天难得的，所有人都到齐了。
沈钟面有苦色，左顾右盼，似乎找不到能让眼神聚焦的焦点。
沈耀海则一脸严肃，眉头紧皱，像是下一秒就要发怒。
其中心情最糟糕的，当属苏美伊，她低着头，看着不知何时做的美甲，人都不看。
这一桌子大概只有沈铮，从容淡定，神色间和之前毫无区别，这一桌子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菜色，有些变凉，但也无人关心。
难言的沉默在客厅蔓延，苏美伊甚至都想找个理由到楼上去了，可是他不能走，谁让她是当妈的，而且最要紧的事情，还不在沈钟那……最要紧的是……
这些日子来，她过得别提有多得意，沈钟在继承权争夺中取得上风的消息一出，她的身边那叫一个高朋满座，拥拥攘攘，前段时间见风使舵，和她不怎么来往的人都回了不少，她随便喊一句，都能叫来好些人陪她。
这算是苏美伊做人做大的追求之一了，她就想做人上人。
人啊，一旦有了点成就，那些所谓的旧事，就如烟雾散去，也许有人还会在背后叨叨她当年不太好听的上位事，可又有谁敢当面来挤兑她呢？
可谁想到，这快乐实在短暂。
苏美伊用尽了自己的“表演”能力，各种用眼神暗示自家儿子和丈夫，她和沈铮的关系实在尴尬，她就怕自己开了口，把事情搞砸，可这爷俩，就像是鹌鹑一样，竟是一声不吭在那，她越想越气，只能自己先说。
“阿铮啊。”她叫得亲近，像是两人关系不错一样。
沈铮没应，忽然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在长辈面前这样，自然是很不尊重人的表现，按说要教育几句，可……她早就没什么资格在沈铮面前耍长辈微风了，只得又咽下了这口气。
“是这样的，你说说你这回怎么这么冲动，你舅舅也没干嘛，怎么就报案了呢？”她压着火说话，声音都有些走形。
就在昨天，她亲大哥被抓了，一直提审到很晚，苏美伊接到电话都直哆嗦，后来又问了好几句，才还原出事情的全貌。
苏美伊的大哥，当年便是因苏美伊和沈家的合作起家的，后来便也成了固定的供应商，甚至来了套“量身定做”，直接按着沈氏集团的需求，设置相应的生产线，到了这几年，基本上利润最大的几项供应商都慢慢地换成了苏家。
这其中，可不只是靠亲戚身份就能发挥作用的，还得靠苏大哥的各种钻营，他在帮着苏美伊笼络人情的时候，还不忘把自己也搭上了船，逢年过节的高价礼品从来都少不了，三不五时还一起喝酒应酬，各种称兄道弟的表现之下，其实是老早就成了利益共同体。
沈耀海久居高处，平时哪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能过他手的基本和苏大哥搭不着边，手下人又介于两方的关系，没人敢同他说，他倒是不知道何时这供应商换了那么多。
苏美伊心里倒是门清，可她哪会说？不说别的，就说这回为自家儿子谋算事情，她手头的流动资金不够了，都还找自家哥哥支取了不少，反正这钱左口袋倒腾到右口袋，都是给自家钱，她完全不在意这个。
听到这，沈耀海漫不经心地看了苏美伊一眼，他心里不是不满意，可不会在此刻拆妻子的台。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觉得沈铮做得不错，只是太过心狠，如果先和他只会一声，他自会妥善处理，让大舅子把钱吐出来的同时，也不至于闹得这么难堪。
现在像是什么事呢？新闻都登报了，沈氏集团主要供应商和高层某某因贿赂回扣等事由警方介入调查，还有比较了解细节的，甚至直接点出了他们有亲戚关系。
“阿铮，这事是有点过。”沈耀海只点了一句。
沈铮道：“我以为，我只有一个舅舅。”
都到这份上了，这人还得较真这事！苏美伊气得不行，可面上还得乖顺地应：“诶，我这记性不成，老胡说话，这不，阿钟的舅舅。”
沈铮又道：“这回，事情可不是我查出来的，是分公司那边汇报，下头几个分公司这两年连着有十批货物损耗率过大，一关一关查验下去，被查出问题采购的这几批货物上头，他们查了后，发现采购流程有问题，验货流程也出现了监控档案有损的情况，查到了几位采购中心的负责人，我只是签了条子让他们报警，查这回扣的事情。至于怎么会查到这位身上，何必问我呢？”
“不如问问，沈钟的舅舅，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能闹得这么大。”
苏美伊脸都黑了，她听得分明，这是沈铮要把自己摘出来的意思：“集团的事情，何必闹出去呢？哪能报警！”
沈铮针锋相对：“不好意思，这是集团的规章制度，不是我定的。不说今年，之前查出来涉及金额大的，也一样报警。”他眼中意思明确，是觉得她孤陋寡闻，“再有，真要解决这问题，您该问的可不是我。”他看向了沈耀海。
现在的问题能只有沈耀海吗？苏美伊都快跳脚，她急的是不知道沈铮查到了哪一步，到时候她把自家哥哥一捞，沈铮把事情往外一捅，她怎么也不信沈耀海会护着她哥：“我的意思是说，咱们自家人处理自家事，没必要让外人看笑话，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今天来之前，刚签了新的条，采购中心那边，已经把这几年的档案送过去了，听说报社那边，也有发表报道的意思。”他看着苏美伊，神色泰然，这话说得明白了，就是他不打算让。
苏大哥可以放，可这钱得吐，至于吐了钱，会不会一朝回到解放前，公司破产？这正是他想要的。
“今天叫我过来，是要说这个吗？还有什么事？没有我先走了。”
眼看沈铮要走，沈钟急得站了起来，他手握拳，可急的根本不是舅舅的事情：“哥，你一直在骗我！”他眼球有些发红，气得厉害。
沈铮看着他只笑不说话，没回，沈耀海是听不懂的，可这两人都明白。
三天前开始，原来顺风顺水的沈钟，终于被沈铮一步步地送上了要翻的船。
前期投入已经进去了，第一轮洽谈都表示了合作意向的私立医院、相关公司，全都变了脸色，拿出了已经和灵芝集团合作的协议，这意味着前期工作有一半都打了水漂，得从头再来。
而这些合作方，都是精挑细选后，在相关行业属于当之无愧的龙头地位的一批。
新选合作方，几乎是和提高风险、资金缺口变大画上了等号。
沈钟和沈耀海都挺着急，毕竟先期投入已经全部支付，那头正开工，眼看很快还有一大批款项要付――就算及时止损，把这些付完了，都够沈氏动荡好长一段时间。
而这时候，曾经在他们父子俩商议后，决定要撇开的合作商，就成了救命稻草。
沈钟自是立刻联系上了陆小雨，可没想到，对方直接拒绝――
他知道两人的感情没有太多进展，可这再怎么样也是表面上“双赢”几率很大的合作方案，就算为了利益，也得考虑考虑吧？然后他便听陆小雨说，她这辈子对虚伪的人最没兴趣，直接被拉入了黑名单。
沈耀海厚着脸皮打了电话，从陆振东那听来的话只有一句：“如果要合作，我们只会和沈铮合作。”
他不知道，沈钟和苏美伊还不知道吗？他们十有八九是被骗了，怪不得，怪不得这段时间沈铮来去无影，被撞到好几次去陆家，他们本来还以为沈钟是要讨好、挽回陆宁芝，现在看来，人家是有情人千里相会呢！
可现在，沈铮已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沈耀海伸出手，压下了沈钟，他头疼得厉害：“阿铮，你去和你陆伯父谈一谈，等下阿钟会把合作方案给你，这项工作，接下来就让你负责。”
他当然只能妥协。
“还有，你问问你舅舅，有没有兴趣，具体的分成比例可以调整。”他又补了句，以他的眼光，能看出，如果按着以前的方案和合作方，这方案的成功率如果是百分之八十，现在已经直接砍了一半。
沈耀海的眼睛往沈钟那看，万一贺家人提出沈钟不能在集团总部工作……那倒也不是不行，沈钟能理解的。
沈钟颓然地把合作方案放在了沈铮面前。
沈铮笑了，他拿起那方案，连看都不看，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这倒也不必，其实我今天来，也有点事情要说。”
“什么？”沈耀海有些懵。
“您那头的继承权，我会全部放弃，过后如果需要公证，可以联系我。”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放震撼消息，“公司那边，我也会辞职。”
“所以呢，这些什么方案，招商投资，包括沈钟舅舅的事情，都与我无关，你们自求多福。”沈铮说完话，便直接起身。
沈耀海大怒：“你是不管了的意思？”他气得血压飙升，伸手就按住脖子。
“你说得没错。”沈铮的态度称得上是傲慢。
苏美伊和沈钟坐在那面面相觑，不知改惊该喜。
这算是峰回路转吗？继承权又落在了他们这！
可亏了那么多钱，实在肉痛。
但是拿一个完整的、和他们无关的沈氏对比一个也许有所影响，但能被握在他们手中的沈氏相比，他们好像一下就能做出决定。
眼看沈铮要走，沈耀海几乎要歇斯底里：“你要敢从这个家门出去，你以后就别再进着家门！你不是我的儿子！”
沈铮陡然转身，眉眼隐有笑意：“你可能还没看过户口本吧？”
“什么？”
“我已经不和你们在一个家很久了。”沈铮当然知道说什么话能气坏沈耀海，“我这倒插门，不得倒插门得专业一点吗？要是你介意，又能给出渠道，我也不介意改姓陆呢。”
得，这话说完，沈耀海登时炸了。
沈铮头也不回地离开，只听见后头的一片嘈杂，沈耀海的声音让人听得分明，他喊的是“户口本”。
当然，这事还没结束呢，再有一点时间，一切就能恢复原状了。
一个“该有”的样子就会出现。
至于他，也能好好地陪一陪他的芝芝。

第44章
沈铮走后，屋内压抑，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原先一直好好保存的户口本被男主人用了力道的手捏得有几分变形，重重地甩在了桌上。
沈耀海气得直喘气，横眉竖眼地，若是沈铮此刻站在他面前，恐怕他都能老当益壮地和这不孝子打上一场。
他怎么敢？！
他居然还就真敢。
苏美伊在丈夫的怒意下屏息，此刻她这心中担忧和庆幸的情绪均有，一方面，那头自家大哥还被挂着罪名，一家子受煎熬，另一方面，沈铮自动退出，这不就意味着沈钟能够上位？等到沈钟上位后，这些事情难道不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能解决？
可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不能表现出开心，哪怕这笑容，已经快从唇间冒出来了。
“你也别太担心，这孩子，没准是叛逆期长。”苏美伊主动宽慰着丈夫，“没准他在外头吃点苦头，就会知道错了，到时候就回来了。”
“叛逆期？”沈耀海在气头上，听到这解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都奔三的男人了，成了家了的，还叛逆期？他这么未经我这个户主的允许，说迁户就迁户，能耐了他！”
说白了，孩子把户口迁走与否，这件事还真没那么重要，毕竟孩子大了，总是要自己成家的。
可对于沈耀海来说，更具有冲击力的，是他在这个家，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威性被彻底动摇的恐慌感。
当年沈铮和苏美伊那么杠，他都能冷眼看着，只是稍微压着不让他俩闹大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你爹始终是你爹”吗？至于沈铮认不认苏美伊，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可现在，这儿子翅膀硬了，一去不复返了，他上了年纪，感觉渐渐力不从心，要被正当年的儿子彻底压过的郁卒，直接在他心里来了场风暴。
苏美伊又道：“沈铮这孩子一直挺听话，现在成了家了，自己出去立户不也正常吗？你就是太在意孩子们了，让他们出去闯闯也挺好。”她拐着弯说话，可不想让丈夫想起沈钟在这件事里起的作用，要不等等这来一波迁怒，那可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呵呵。”沈耀海笑了。
他脸色越发冷：“是啊，成了家了，了不起。”刚刚被他撇在桌上的手机发出了点动静，年纪大了，铃声也调得挺大，沈耀海一看，脸色都扭曲了。
他委托认识的人帮他问了一句，沈铮的户口是迁往何处，这不，消息出来了，对方回了信息，说沈铮的户口，现在落在陆宁芝的下头。
当初这冲喜，他打的主意，可是像他当年和贺乐喜结婚一样，寻思着能够以这为桥梁，让沈家更上一筹，至于等沈家发展壮大，那不还可以离婚撇开吗？
可没想，沈铮这么本事，冲喜闹成了倒插门，还真到人家家里去，成了上门女婿，这胳膊往外拐了。
沈耀海气头上，越想越偏，他冷笑：“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
苏美伊连忙给了个眼神暗示，在旁边一动不动装木头人的沈钟立刻端茶送水：“爸，你消消气，大哥他不是故意的。”
“大哥？”沈耀海听得刺耳，“他沈铮不是了不起吗？不是想往外飞吗？行，可以，那就让他去飞。”
他们这些赚了点钱的人，平时除了聊生意经外，聊得最多的就是女人和孩子。
他家这两孩子还算挺上进、听话，可别人家的孩子，叛逆的可不少。
按照他们平时讨论的结论，这就是他们这些当父亲的，给孩子过上了太好的日子，半点危机意识都没，也不知道外面闯荡的难得。
行，他想去，就让他去。
沈耀海也不避讳，当着沈铮和苏美伊的面打了电话，直接联系上了集团的公关部。
“……对，往外头放消息，集团对外公示，职位变动，沈铮卸下集团一切职务……”
做到这位置，对网络现在的发展，或多或少都理解一些，沈铮身上的光环，不就是沈家带来的吗？既然要说得这么果断，出去闯荡，那行，就把光环都卸下再出去。
只是等要回来的时候，可就未必会再有位置了。
沈耀海下完指令，便直接转身上楼，他还得和集团的几位高管支气，这回他也想明白了，他又不缺儿子。
大号练废了，不还有小号吗？
沈铮现在随随随便，想丢就丢，行，那他就把这些给听话的沈钟，到时候让这孩子懂得什么叫后悔。
如果沈铮知趣，乖乖回来，那沈耀海倒也不介意，让沈铮重回管理层，好歹占个职位，再分点钱，可要是不会连，连这点都没了。
不过除了这之外，还有值得沈耀海烦心的事情。
他伸出手揉了揉额头，少了陆家，那这项目，之后要找谁合作呢？看来，又得让利，或者是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
等到沈耀海不见影，苏美伊和沈钟见旁边的佣人知趣的离开，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容。
这回还真是“不战而胜”，他们本来还以为今天棋差一招，不得不吃点亏，之前的努力化为虚有，可这峰回路转，有人自动退出……
苏美伊刚想和沈钟念叨什么，还没说两句，陡然想起了一瞬间被甩在脑后的大哥，她连忙伸手拍了儿子一下：“阿钟，你舅舅那，你快去想想办法。”她刚刚可听沈耀海和下属说了，还要一并公开沈钟的提拔任命呢！只是这不一定会对外公开，还在讨论。
一向很听自家母亲话的沈钟，难得的露出了点迟疑的表情：“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苏美伊很不满，“这种事情，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你就说你行不行吧？”
沈钟当然……不愿意了。
大舅舅是对他和妈妈挺好，可这不代表他不是集团的蛀虫。
沈钟敏锐地察觉到，刚刚父亲话间隐隐地倾向，这回保了舅舅，首先要冒着惹怒舅舅的倾向，其次就是……集团未来可是他要管的，现在趁着父亲有意向，把这些蛀虫做个清算，岂不又不用沾染什么坏名声，又能为以后自己的管理铺平道路？
从感情上来说，大舅舅当然帮了他不少，可理智上来看，他的这好大舅再这么下去，没准都能把集团搬空。
“妈。”沈钟一脸苦笑，“你比我还了解爸，我看不出来，你还看不出来吗？刚刚爸像是生气的样子吗？他唯一介意的，就是哥不该把事情闹大，可舅舅闹出的这些事，他心里，可也不太舒服。”
苏美伊沉默，她是看出来了。
“您说，要是我现在出头，在爸心里，会怎么看我？又会怎么看你？怎么看大舅？”
“能怎么看？”苏美伊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之意表现得清清楚楚，她当然知道，大哥这些年来有些过度，可那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吗？“可是阿钟，你舅舅人不坏，对你和妈都好，咱们不能这么见死不救。”
“当然不能。”沈钟又道，他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妈妈和大舅之间的兄妹情谊深重，他可不能表现出自己在这方面的偏向，“事到如今，办法只有一个。”
“什么？”苏美伊忙问。
沈钟沉吟片刻才说：“让大舅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当然如果他账面能做平，少吐一些也无妨，还有，恐怕和集团相关的合作，得歇两年了。”
苏美伊沉默，她知道，这本来就猜到了……可是真要做出这决定，她还是很为难。
大哥这些年赚来的钱，做生意是有亏有赚，如果吐出来，能剩下多少，她心里也没数，再者，这又会让大哥多没面子。
“妈，你要是实在为难，要不我去和爸谈吧，大舅这事说实话，也就是咱们亲戚内部的事情，爸说一说，没准能说通，不会计较的。”沈钟以退为进，他最清楚的一点就是――妈是亲妈，会以为他笨，把自家爸爸当好人；听了他这番话，妈妈只会自己心里说服自己，劝说着舅舅退出。
“不行，这不行。”苏美伊立刻回绝，她可不像儿子对丈夫有期待，在商场的事情上头，丈夫比任何人都要冷静，沈钟过去求，只会让丈夫觉得儿子妇人之仁，优柔寡断，把亲戚之情放在集团事务之上。
她心里对兄长是无限愧疚，不过很快说服了自己――
再等几年，等到儿子上位，阿钟这么听话的孩子，肯定会支持舅舅的，苦也就是苦这几年，再说了，以前不也有积蓄吗？
这么越想，她好像越觉得合理了。
说来也怪大哥，贪心太过，如果少少的贪一点，哪会被人发现呢？现在让她和阿钟这么为难。
“阿钟你放心，我会去劝你舅舅的。”既然如此，不如把这当做阿钟的“业绩”，苏美伊也挺干脆，“到时候你也去和你父亲提一提这事。”
苏美伊想得很好，到时候大哥自己退钱出来，又能提现阿钟处事中正，不如沈铮那么偏激，又对亲戚颇有照顾，化好事为坏事，岂不很好？
“就这么定了。”苏美伊点头，拿着手机便往屋外走，她得打电话和大嫂那边先商量清楚。
……
那头沈家人的一番挣扎纠结，沈铮这并不清楚，迫不及待地他，刚把沈家那头的事情稍微做了个解决，便匆匆地赶到了不远处的陆家。
然后……
冲动地直接进门，和陆家人一起吃了顿饭后，在大家调笑的眼神里，主动地提出了“要接陆宁芝回家”这事。
沈铮当然知道，沈家人那眉来眼去里藏着的是什么意思，可是他连多等一天都等不住了，只想要立刻把乐不思蜀的小娇妻给接回去。
陆宁芝坐上沈铮的车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她在和沈铮的交往过程中，一直遵守着一条守则――“如果你想要说，无论何时，我都给你留下愿意倾听你所有心事的耳朵，可如果你不想说，那就让我静静地陪着你就好，足够了。”
她看得出沈铮的心情复杂，只是和他随意地说些别的，从这几天她在家里又吃胖了两圈，被强行喂猪，说到了她和奶奶一起去张大师呢。
“张大师？”沈铮刚刚还在想沈家的事情，现在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怎么带你去了。”
陆宁芝觉得不太对，她疑惑地问：“你知道张大师？”
被忽然问住的沈铮，一瞬间有些发愣，他装作认真开车没听到，好一会在心里想好了答案后才开口：“你刚刚说什么？我没认真听。”
“我说你认识张大师吗？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陆宁芝已经在心里帮忙圆上，“不过想想觉得我这问题问的也有点问题，奶奶当初找你，肯定说过张大师吧？”
沈铮松了口气，这和他找的理由差不多：“嗯，那时候奶奶到家里提过的，这位张大师，名气挺大。”
“奶奶就是不放心呗，非带我去找张大师算一卦，确认我现在一切顺利。”陆宁芝回得随意，其实她觉得沈铮的状态有几分怪，像是绷得很直一样，不过大概是因为今天心情不好的原因吧？
“卦象怎么样？你怎么不和我说呢？”沈铮现在恢复了常态，可浓浓的心虚，在心底作祟。
他是要老实交代呢？还是要老实交代？
可怎么就开不了口呢？要不，再过几天？或者没准芝芝就忘了这事了。
沈铮此刻还不能深刻理解，侥幸心理要不得的理论。
“卦象当然很好呀。”陆宁芝撒娇道，“大师说你是我的贵人，遇到你我逢凶化吉，以后只会一帆风水，越过越好。之前你不是在忙吗？我就没和你说。”
“那就好。”
陆宁芝的注意力很快转移：“也不知道我这么多天没回去，家里现在怎么样了，没准都生灰尘了，房间如果有灰尘，我是睡不惯的。”
陆宁芝鼓起勇气，暗示了一波。
她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沈铮不会不懂吧？又不是傻子？
“阿姨每天都有来打扫。”脑袋间歇性短路的沈铮认真回答，“和以前一样，每天都会通风，清洗，被套这些阿姨也有清洗晾晒更换。”
……陆宁芝陷入难言的沉默。
这是傻子吧？这确实是傻子吧？她真想把这家伙的脑袋打开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
没事，是自家的，她忍。
陆宁芝想了想，又说：“这几天在家住久了，都习惯了，也不知道回去房间习不习惯。”这回，敏锐如她，还把房间这两个字点了出来。
说到这，沈铮眼睛陡然一亮，看了过去。
陆宁芝注意到了他的动向，下意识地坐直，眼神轻飘飘地瞥了过去，这回懂了吧？
虽然由她主动提出是有点奇怪，可谁让沈铮尊重她过了头呢？还她当年那个如狼似虎的男朋友好吗？
这还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我还没和你说呢。”沈铮话里有几分邀功的意思，“上回你不是说，你喜欢家里的床吗？”
“……啊？是。”陆宁芝点头，她怎么就觉得，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呢？
“我让李特助和林管家问了问，又按图索骥去大海捞针，总算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同款。”
嗯，预感成真。
陆宁芝在心里把和沈铮同款形象的小人又捏又扁，抓起来甩来甩去：“你现在邀请我晚上和你一起试用这张床还来得及，最后给你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
沈铮并不知道陆宁芝丰富的心理活动：“等你回房间你就知道，你现在的床、床单，一整套都是和家里一样的，这样以后你就能好好休息，不会再因为认床不舒服了。”
沈铮想着的，是全方位服务，要陆宁芝不在觉得待在陆家更好，可他哪知道，今天陆宁芝的重点，完全不在这呢，他现在说的这些，只会以最快的速度点燃陆宁芝的怒火，然后把她气得一佛升天。
我太难了，我真的太难了。
陆宁芝侧头，脑袋磕到升起的玻璃窗，就是“咚”地一大声。
“没事吧，芝芝？”
陆宁芝迅速回答：“没事。”然后将头倚在车窗外，看着外头的车。
她脑袋没事，可心里有事。
陆宁芝就恨不得挽起袖子，大声地指着外头路过的一切――
“嘿，你看到了没有，外头川流不息的车，别人都在开车，你在干嘛？不是这个车。”
“开过去的公交车上，有不孕不育医院的广告，朋友，有没有想过我们好像少了一步什么？”
“路过的小情侣，在公交车站坐着偷偷接吻呢！我们是夫妻！是夫妻！”
……
当然，这些陆宁芝完全都没有说出来。
这狗男人，爱咋咋地，反正她一点！也不！着急！
憋坏的肯定不会是她。
沈铮继续开着车，时不时看陆宁芝一眼。
心里美得快上天。
他总算把跑出门的小妻子接回了家，到时候在一个屋檐下，就能好好地培养感情，循序渐进了。
只是为什么，芝芝看上去心情不好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开心？
沈铮完全没有发觉，自己错过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机会，就差一点，他就能一步到位，直接越过什么见鬼的循序渐进，开始老夫老妻的腻歪生活了。
不过显然，以他目前的反射弧，要发现这件事，显然需要很久很久了。
而陆宁芝，只能继续地这么憋着气。
……
陆宁芝回到了熟悉的房间，便立刻的扑到了床上，还真别说，这床确实和家里的一模一样，软硬全是她喜欢的，陆宁芝躺在上头滚了两圈，很是舒适。
刚刚沈铮稍微留了留她，在外头和她说了沈家最近发生的事情，让陆宁芝有了点底。
听完了这些的陆宁芝，格外心疼沈铮，她知道，没有人是一开始，就能这么“冷酷无情”的，饶是在外人眼里，总是强大、冷静的沈铮，曾经也一定会多少有过，对所谓家人的期待。
只是这期待，没有多久，便被那个家彻底磨没了。
陆宁芝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许诺，从今以后，她会成为，他的家、他的港湾。
至于那个从未给过沈铮家的温暖的地方，连家这个称呼，都不配拥有。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陆宁芝很快便“原谅”了沈铮刚刚的迟钝，这么想来，也情有可原，毕竟沈铮今天心情不好，可能她说得太隐晦，对方没听出来……
个大头鬼！
即使是这么替沈铮开拖，陆宁芝依旧，心有愤愤好吗？
这能是听不懂的借口吗？这难道不该是沈铮主动提出来的事情吗？这才结婚，就打算分居到老死吗？
而且，他、他就不知道拿这个当借口吗？
陆宁芝觉得，自己都能替沈铮找到一万种开口方式。
比如――
“芝芝，我今天心情真的很糟糕，我需要你，你能陪陪我吗？”如果这么说，她会说不吗？肯定点头如捣蒜啊！
还有比如：“你总算回家了，这回能不能陪我？”这不也行嘛？
或者都不用说，就主动点……难不成她表现得特别敬而远之？
陆宁芝觉得自己都快想得秃头了，以前恋爱的时候，两个人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可现在，她明明感觉无论是情绪、环境、还是别的什么都刚刚好了，怎么就还在纯纯的恋爱呢？
陆宁芝忍不住拿出手机，找了张沈铮的照片点开，对着照片就像对真人一样念念叨叨地：
“你怎么就这么笨？平时那么聪明的人，现在到底每天在想什么呢？知不知道和女生相处要主动？真是气死人了……”
做坏事的时候，好像很容易被人逮到，陆宁芝骂到一半，微信就推送了条消息通知，是沈铮发来的信息。
她做贼心虚地下意识往床上一扑，左顾右盼一番，然后点开：
[芝芝，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我想要的家。]
真是的，这家伙，连肉麻情话都不会说。陆宁芝对着微信念叨着，可却情不自禁地笑。
可就是沈铮这么总是显得有些直男，甚至笨拙地讨好，都能准确的一击命中，让她心动不已。
陆宁芝握着手机，进入了梦乡，不用在奶奶的监督下健康作息，她睡得挺迟，一直到来自周玉婷的电话轰炸，她才迷茫地睁开了眼。
“不是，大小姐，你怎么还能睡？你家老沈这是在闹什么情况呢？你自己上网看看！我这头都快急死了。”
陆宁芝愣愣地看手机，有点迷糊，这是在闹什么呢？

第45章
“我们家老沈……”陆宁芝刚睡醒反应不太过来，迷茫地喃喃自语起来，“他做什么了？”那点刚起床的混沌状态，被周玉婷紧张的话语唤醒，更别说一瞧手机，单单未读的微信都有几百条。
要知道，她一般是将群设置消息免打扰的，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私聊。
而这疑惑，很快也被推送到面前的提醒给解答，陆宁芝看着手机，神色越发复杂。
昨天晚上，沈铮是以一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来和她讲述，自己和沈耀海之间发生的一场“无伤大雅”的小争执，当然，只是听听这其中的内容，陆宁芝都会为之觉得愤愤。
两世为人，她都在圆满温馨的家庭中长大，因此她也好像格外能认知到，沈铮的这份痛苦。
因为只是把发生在对方身上的故事套用在自己身上，她都觉得无法接受。
今天早上九点整，沈氏集团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官方的人事变动声明。
其中着重提到的是，对沈铮的人事变动，告知社会各界，对方已从沈氏集团管理层退出，其手上应仍负责的工作，皆由沈钟接替。
沈氏集团的规模极大，不过相较集团总部而言，更为耳熟能详的，应该要数下属的一些产品亲民、受众更广的公司，而今天，真正将这份声明从金融圈里推出去的，是旗下所有集团，颇为默契的同时转发。
以这条声明的热度，本是不足以压过其他的一些社会新闻和娱乐新闻的，可谁能想到，沈耀海这回办事那么周全呢？他不但来了个联动营业，转发抽奖，还顺道买了条热搜，#沈铮退出沈氏集团管理#后头跟着的推广二字，着实醒目。
到了这，便彻底地引起了风浪。
豪门世家的八卦本就吸引人，更别说，沈氏集团可也是被用化名在某某论坛上上过818的豪门世家。
形形色色的爆料人士一个赛一个地跳得速度，你刚唱罢我登台，倒是闹成了个全民娱乐，就连本就有点人气的陆宁芝也被卷了进去。
起初，是所谓的集团内部员工偷偷来匿名爆料，细细地把发生在这几个月中，集团两位公子的争产，来了个详八，最后还得出了个精妙绝伦的结论――
“有句话说得好，来得好不如来得早，这回被赶下马的大公子在集团经营的时间可不短，但是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空降神兵，二公子出奇制胜，后来居上，这还真应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瞧这位大公子，不就死在了沙滩上了吗？本以为二公子脾气挺好，平日里总是笑容待人，估计大公子就算没争过，也不会如何，结果没想到我们都看走眼了，二公子倒是挺果断，说踢人出局就踢人出局，未来沈氏的江山，还要数二公子了。”
紧接着出场的，便是一大堆不知从哪跑出来的知情人士，其中不乏自称是沈铮和沈钟同学的，各种分享二人曾经在校内的八卦，还带上了不少照片。
这轮还没结束，沈钟就立刻挤上了所谓的富二代、接班人颜值排行，更以他的年龄、长相和即将拥有的巨大财富、单身的身份，力压一众竞争对手。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不太好听的声音，总有些知道内情的人，冷嘲热讽地说这是个“外面的野花比家花香”、“私生子凭宠压原配之子”的故事，不过这些发出来没多久，就被“当事人”申请删除，很快便没了声音，有些手脚快的截了图，和删文章的人杠上，发了一次又一次。
而现在，这把火已经烧到了陆宁芝这，谁让沈铮的微博一点开，出现在最上头的，就是上回官宣后沈铮发布的抽奖活动的抽奖结果呢？
有个在圈内小有名气，专门讲网红八卦的小众论坛，已经被陆宁芝相关的帖子屠版，她成了新一代“没眼光”网红代表，从之前的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富二代做对象，到现在的“上当了”。
还有人颇酸的说：“所以说，现在网红都怎么了？不是找软饭男，就是想钓金龟婿，找软饭男，就要做好被嘲的准备，找金龟婿呢，还得擦亮眼，前有假富二代，后有这种，绩优股秒到跌停板的，也不知道现在我们的这位芝芝是不是在被窝里流泪呢。”
“擦干眼泪，站起来不哭，让我来帮忙想个文案，不如就干脆转行走不离不弃贤妻人设得了，不管风雨多大，我都愿意和你一起度过，我要让你没有哪怕一刻的辛苦……啧啧，然后从此以后，时不时地发几张照片，带对方也进网红坑，走心灵鸡汤路线，夫妻双双发大财，如何？”
“可别这么说，到时候人家芝芝明明想离婚的，被你们挤兑得没法离婚，这多尴尬？要我看，干脆走拜金渣女路线，这可是网红届的独一份，直接说甩就甩，拜拜就拜拜，下一个会更富有。”
……
嗯，只是粗略扫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恶意。
陆宁芝的心情并未受到影响，如果非说这件事对她有影响，那就得说对公司的影响，她现在毕竟是公司的招牌――公司招揽网红时，时常亮出她的名字，告诉对方公司打算以她为方向打造网红，走的是少接广告、提升内容质量，维系好口碑的同时，提升粉丝粘性，实现流量变现。
如果这回事情不能解决，她便只能退到二线，之后签约网红的计划，可能得稍微缓缓了。
她更关心的，是不知现在心情如何的沈铮……
他，没事吧？
陆宁芝蹑手蹑脚地出门，打算到隔壁瞧上一眼，门刚推开，就瞧见沈铮正坐在那吃早饭。
“起了？”沈铮一下注意到了陆宁芝，瞧见她这鬼鬼祟祟的东西，要他不禁莞尔，“这是怎么了？”
陆宁芝有些尴尬，下意识地就同手同脚往外走，轻咳一声：“没什么，你怎么那么早就起？”
“早上我去买了你前几天在朋友圈说的小笼包，打包回来，味道可能没店里的好吃。”沈铮打开了前头刚刚还用盖子盖住的盘子，那里头都是陆宁芝平时去类似的广式茶餐厅会点的菜。
略透出内里翠红相间内陷的水晶虾脚、小巧可爱褶皱分明的蟹黄汤包、和花生一起炖得烂度正好的凤爪……
陆宁芝这才觉得饿，空空荡荡的肚子都发出了叫声：“我正好想吃这些。”
“那就过来吃。”沈铮已经将这几天，没能给陆宁芝买上，又出现在她朋友圈的美食做了个记录，打算接下来一顿一顿地准备上桌。
他并不懂什么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知道的只有，陆宁芝想要的，那就给她。
“好。”陆宁芝眼神闪亮亮的，坐在了沈铮旁边，她七分真三分假的开吃，看上去馋得厉害。
可实际上，那藏在下头的小眼神，不自觉地往沈铮的方向一瞥一瞥。
沈铮看上去，状态和平时毫无差别，穿着家居服的模样，甚至比平时看起来更加的放松。
难道沈铮还不知道？可没道理呀，怎么都有人和他说了吧？
犹豫了一会，陆宁芝还是开口问道：“你……你还好吧？”
沈铮没逗她，点了点头：“我没事，一早声明发了我这里就收到消息了。”他的人还没全部从集团内撤掉，事实上昨天沈耀海的决定一出，他这就收到消息了。
原本在沈铮的想法里，他是想让沈耀海多跳跳的，可他倒是没有料想到，居然有人把陆宁芝给扯了进来。
该发的律师函已经发出，帖子也开始陆陆续续删了，可事情多少有些发酵，他能接受所有预想不到的、预想得到的对自己舆论的伤害，却不愿意这些无中生有的揣测或恶意伤到她一分一毫。
“……啊，是这样啊。”陆宁芝喃喃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想要安慰，安慰在这种时候有些派不上用场。
沈铮看出了陆宁芝的迟疑，他大概猜到，对方心里在为难什么。
他有时候觉得陆宁芝有些“傻”，他没瞒着陆宁芝什么事，包括灵芝集团的所在，对方也清清楚楚。
事实上，如果两个人放在一起做对比，哪个人更同意受到伤害，答案应该很快就会出来，显然，他应该是看上去更加强大的那一位。
可几乎每一次，陆宁芝都会先考虑到他的感受，而不是遇到事情后，她自己受到的影响。
傻得可爱。
不过再可爱，沈铮也不想让陆宁芝多担心：“李特助那边已经在处理了，芝芝，你别担心。”
沈铮很是自然地站起身来换了个座位，似是无意地挪了下椅子，一下坐在陆宁芝的身边：“芝芝，这回是我没考虑周全，牵连到你了。”
“说什么牵连呢？”陆宁芝看了眼过去，不太满意这个说法，“如果非要这么说，我不也影响过你吗？说不准没我，你还得不到那么多关注呢！”
她装得得意：“毕竟比起什么流量、KPI来，我可不比你低。”
“对，我们芝芝说得对。”沈铮笑得宠溺。
“那你没有不开心？”她不放心地追问，至于沈铮能不能摆平这些事？这还用问吗？肯定可以！
“真没有。”沈铮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到了整点，“李特助那边应该已经处理完毕了，你要不要上网看看？”
陆宁芝：“看什么？”
“就从……声明看起吧。”沈铮接过陆宁芝的手机，直接往她面前一晃，面纹解锁直接打开了手机，他迟钝地在陆宁芝的手机上滑动，刚刚还挺帅气的动作毁于一旦。
“你这是要找什么？”沈铮这光明正大的动作，都要陆宁芝对指责什么他侵犯隐私之类的毫无兴趣了，有一说一，陆宁芝总觉得沈铮在她面前，把那对外人光鲜亮丽的一面，给剥离了个干净，而她看到的，总是最本质的沈铮。
一个估计连想做控制狂，查查对象行踪，偷看手机估计都会偷看失败的笨蛋。
“我没找着微博。”
陆宁芝没忍住看了一眼，她怎么觉得沈铮这声音里，可别提多委屈了。
沈铮是挺委屈，他用手机，翻来覆去，也用不出个花来，只用那几个屈指可数的APP，壁纸到现在都用的是系统默认的那张，APP加起来也就不到一页，根本用不到排版。
而陆宁芝的手机，相较之下，则花了不少心思，先不说定时更换的自拍壁纸，就说这APP，还特地按照不同的色系，分门别类地排开，特别能满足众多强迫症的需求，至于有一些色系相对不太好分的APP，则被藏到了看不到的页面，这实在超出了沈铮的知识范畴，任凭他视力多好，也没办法从容地找到目标。
难，他太难了。
沈铮想事情的这点工夫，陆宁芝已经将微博打开，她把手机塞了过去，沈铮随手点开了一个页面，便又将手机痛快地物归原主。
陆宁芝凝神一看，沈铮点开的页面，是灵芝集团的官方微博，微博的粉丝数不高，看上去像是新开门的，到现在才有孤零零的一条微博。
再往下看，便是新鲜出炉的第一手瓜。
灵芝集团的官方账号在这条微博里，只圈了一个人，那就是沈铮。
这条微博的中心意思很明确，像社会各界告知，他们灵芝集团，已经在集团总裁@沈铮的领导下于近日完成了在国内公司的布局，接下来将正式将集团的重心从国外转移到国内，为了庆祝集团发展的新里程碑，集团决定，旗下所有分公司，将在接下来一个月里开展为期一个月的庆祝活动。
刚刚陆宁芝瞧见的时候评论还不多，毕竟是新开的账号，可随手一刷新的功夫，下头的评论和转发，陡然不知翻了多少倍。
她一挑眉，细细往下一看，这才发觉，沈铮来了一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用的宣传方法，和早上沈耀海用的如出一辙，直接让灵芝集团下的所有分公司一起转发，灵芝集团的官方微博是刚开的，可分公司不是。
和沈氏走的路线不同，灵芝集团打从一开始，便更着力于奢侈品、时尚、美妆等行业的投入，同时也不忘入股了部分目前已经大有名气的高新技术、新兴产业公司。
现在一转发，才让人不自觉地为之惊叹，就连早就知道灵芝集团是沈铮所有的陆宁芝，都成了个有无数问题想问的十万个为什么。
“……这家香水我记得来找我做过推广，难道……”她怀疑的小眼神，放到了颇有前科的沈铮身上。
这可不敢认，沈铮立刻否认：“当然不是，我很少管下头分公司的事情。”这是实话，以他那么些年来对陆宁芝的了解，如果他敢在背后来这么一套暗度陈仓，陆宁芝是铁定会生气的，所以当初他完全没想过这些。
“这家的相机和云台做的不错，我房间里也有，什么时候被收购的，我完全没听说过。”陆宁芝这么扫过去，有好些她可从来没想过会和沈铮、灵芝集团扯上关系。
“有一段时间了。”沈铮没说这场收购案其实是因为陆宁芝才被推动的。
当年陆宁芝做网红的时间挺早，国内相关的设备还没有太多企业介入，当时她在拍摄前几个视频的时候，无意地说过几句，时时刻刻关注着这事的沈铮上了心，立刻启动了收购案，收购挺顺利，后来他投了不少钱，将企业的方向调整到对直播、户外拍摄等所需器材的研发上，倒正好赶上了这几年直播、网红风生水起的潮流，赚了不少钱。
“那你挺有眼光。”陆宁芝偷偷夹带私货地夸了沈铮一句，又开始指着往下了。
灵芝集团旗下的不少时尚品牌，这几年已经开始隐隐能和一些拒绝外部投资入内的老牌奢侈品集团分庭抗礼，成了所谓的明星争夺奢侈品资源时的“好饼”。
这次转发的不但有旗下品牌，还有品牌的代言人、大使等。
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粉丝已经兢兢业业地开始做起了数据，再加上转发品牌给出的吸睛抽奖奖品、活动折扣引来的路人，声势已经很浩大。
陆宁芝忽然反应过来，立刻将页面切到热搜，果不其然，#沈铮灵芝集团#的字样，正正好在沈耀海购买的热搜上头一位，压得稳稳，不带动的，后头的热度也很是醒目，生怕别人对比不出来哪个是买的一样。
“你啊……”陆宁芝忍不住道，她都能想象到，沈耀海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气得吐血的现实了。
这简直是自带嘲讽光环。
“我怎么了？”沈铮正要问，就瞧陆宁芝的手机上头疯狂弹窗。
再一看那备注：“放在心里的小婷婷”后头还得跟个什么小爱心的，沈铮承认，他酸了。他有周玉婷的微信好友，对方的名字可不是这个，这个十有八九――不，是百分百是陆宁芝给的备注。
至于他呢？沈铮还记得上回惊鸿一瞥地看到过，“沈铮”两个字，那叫一个端端正正。
陆宁芝有了瓜吃忘了对象，完全不听沈铮说话，周玉婷就在刚刚给她发了一堆微博、论坛链接。
周玉婷：“芝芝快来看，局势翻转了，这打脸速度，爽炸了，下次叫他们还天天在后头不知道念叨什么！”
陆宁芝挨个点开，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她得承认，看着刚刚风向还是嘲讽的地方，现在已经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直接转向夸她，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热乎的吃瓜现场，谁又能想到，芝芝家的绩优股，上一秒跌停板，这一秒，直接涨停了呢？本来还以为是个翻车现场，结果没想到人家非但没翻车，还要转来告诉你，你以为的摩托车，其实是绝版定制，比你以为的昂贵的轿车都要贵。”
“慕了……简直了，沈氏集团未来继承人的位置，和灵芝集团现任总裁这种二选一的题目，选错了估计放学要被老师留堂好好教育一遍，都告诉你多少次了，这种课本上都能找到的题目，怎么能选错。”
“害，网红圈的瓜真没意思，现在我发现了，豪门圈的瓜才好吃，今天感觉真正被打脸的，是老沈总吧？他估计在发声明前，还很得意地说，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认定了把儿子赶出门是最大的惩罚，结果人家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换了家比沈氏还大的公司，厉害，着实厉害。”
“芝芝以后资源估计要数到手软了，背靠陆氏、灵芝集团两个大树，上回说818说芝芝要开公司，总算忍不住想下水捞一笔的？我看人家只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吧？要是我在这方面有点特长，我二话不说，火速转投芝芝公司，成为公司元老，以后顺风顺水，也不用恰烂钱，接什么昧着良心的代言了。”
……
陆宁芝一边吃瓜还一边不忘截图和周玉婷分享精彩发言，论坛里的网友妙语连珠，看得她叹服不已。
只是吃瓜吃到一半，她还不小心点了个赞……手机微博点赞按钮的设计，简直反人类，陆宁芝头回明白明星吃瓜不小心点赞的郁闷，她当然及时地点了取消，不过还是被人截图，发现了正在吃瓜的现状。
事情解决，周玉婷也变得轻松，听到陆宁芝的这点丢脸事项，笑得是前俯后仰。
陆宁芝好一番吐槽好友的无良，回过神来，才发觉正端坐着看她目不转睛的沈铮。
……嗯，她好像忽视了他很久。
忽略掉心底的心虚，陆宁芝开口道：“那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好些了。”沈铮点头。
被反扣在桌上的手机，就在刚刚陆宁芝吃瓜的时候，亮了好多次，轮着打来电话、发来信息的，是沈耀海和沈钟、苏美伊，沈铮利落地送了他们拉黑套餐作为礼物。
之所以他们三人反应这么大，可不只是因为忽然出现的灵芝集团。
陆宁芝刚刚没注意到的，在他吃瓜前一点灵芝集团刚更新的一条微博，才是三人跳脚的重点。
那是以灵芝集团为名义公布的，就在今天早上，灵芝集团、贺氏集团、陆氏集团三者代表共同签订合作协议的现场图片及宣传新闻，正式公开了未来三个集团将重点投入养老项目的进军方向。
而同期发布的，还有几家事先约好的权威金融媒体做的采访新闻，对项目目前的开展状况做了个简要的情况介绍。
这对于沈氏来说，当然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毕竟，他们前期已经花费巨额资金投入的项目和这虽然方向略有不同，可本质上已经构成了竞争。
更让人烦恼的是，他们当前存在资金缺口，和前期问题，在对方那，是根本不存在的。
有了他们珠玉在前，接下来就连拉投资都变成了地狱模式，而这个项目的失败，将意味着沈氏集团会遭受巨大的打击，原本运转流畅的资金链，现在必然会出现问题，虽然不至于让沈氏倒闭，可伤筋动骨，一朝回到解放前，可以说是必然的。
利益相关的三个人哪能做到坐以待毙，若不是手头的事情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又还讲究点面子，估计现在都能直接上门围堵。
这结果当然在沈铮的预料之中。
“芝芝，我们出去旅游一段时间怎么样？”沈铮忽然开口。
“旅游？”陆宁芝摇头打算拒绝，“我这还得上班呢，你不也得管公司吗？”
沈铮事先了解过陆宁芝现在手头的工作，也悄悄地找她周边的人打了报告，这段时间，如果留在这，估计沈家的那几位，会烦着芝芝。
这回，他可不想在有任何的意料之外了。
“我和大伯说过了，他说你可以调休。”沈铮找了个完美的理由，“而且……上回蜜月我们都没能好好玩。”
还敢说这个？
陆宁芝杀气腾腾地瞪了一眼过去，天知道她蜜月变看病有多委屈！
“所以，这回我们补一次蜜月好吗？”沈铮靠得很近。
陆宁芝有些说不出拒绝，可下一刻，身体一僵，她立刻将沈铮推开：“好好好，去就去，手机借我。”她伸出手，直接把沈铮的手机拿了过来，随口解释，“我刚刚一不小心点赞被人瞧见了，用你的微博账号一会。”
咳咳，她刚刚才吃了蟹黄汤包好吗？肯定有味道的！
她绝对不能接受，一个汤包味的吻！她拒绝。
沈铮点头，他的手机里没有秘密……
等等，不对，他有！
“我，我先打个电话。”反应过来的沈铮伸出手，打算夺回自己的手机，可他已经太迟了。
刚刚点开微博的陆宁芝，在界面左上角“我的故事”位置，瞧见了一个完全不是沈铮风格的少女梦幻风头像，她倒是没怀疑沈铮，还以为是微博抽风，可一听沈铮这么说，她便立刻切到能瞧见名字的界面。
然后――
“等等。”陆宁芝回头，冷笑，“你要不要老实交代一下，我的铁粉，芝芝是个小仙女？”
沈铮逃避地躲开眼神。
那什么……他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解除此刻在他身上的嫌疑？

第46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沈铮竟不知道，自己是该后悔的究竟是自己不该把手机给陆宁芝看呢？还是没有好好交代、亦或是从一开始就不该使用“芝芝是个小仙女”这个人设和他完全不相符的账号呢？
或者是全中。
李特助开着车，从后视镜处，他能瞧见沈铮若有所思的模样。
以他对老板的了解，对方现在，大概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作为一个对上司关怀备至的下属，李特助显然应该主动地进行一番关怀慰问，这也是以前他工作的一部分，这当然不是什么拍上司马屁，而是敏锐地为上司解决为题。
可现在，已经从LV.01升级到LV.100的李特助已经变了，他是李？钮钴禄？特助，以他对老板的深入了解，这一切一定没这么简单。
公司的事情，虽然动辄是以百万、千万甚至亿为单位的，可对于他后头的这位沈总来说，从来就不是事儿好吗？就没见他为这些皱皱眉头。
真正能让这位沈总烦心的，目前为止，有且只有一样――就是和沈太太有关的事情。
李特助已经主动、被动地吃了不少次狗粮，现在他对这已经敬谢不敏，跑都来不及了，怎么会主动送上门呢？
可李特助还是太年轻，他没搞懂一个道理，他不就山，山也会来就他。
沈铮没再看手机，刚刚发过去的消息至今没有回复，他当然知道，陆宁芝是故意不回他的，毕竟就在三分钟前，陆宁芝才发了条在收拾行李的朋友圈。
至于这条朋友圈是给谁看的？以前的沈铮不懂，现在的沈铮早就已经学会了。
他瞧着前方认真开车的李特助，忽然叹了口气。
沈铮和李特助都没在车内放广播、音乐，安静的环境中，这叹气声也格外明显。
李特助不能再继续装死了：“怎么了，沈总？”他板着脸，做好准备要吃狗粮。
“最近集团入驻国内和C市的安排进行得如何？”沈铮问的是公事。
李特助有些惊讶，差点没能回答上来，还好专业素养还在：“……根据此前共同商定的计划，前期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我们找了国内的两家大型美妆产品代理公司合作，他们会撤掉部分柜台，以供集团入驻。相应的网络电商合作方面，也已经签订了协议，代言人合作的地广和线上广告基本也都落实完毕……”
灵芝集团的运行一直很稳定，这些年来通过猎头公司挖掘了不少其他公司的管理人才进入后，更是令行禁止，真正需要沈铮决策的，只有集团的大事。
沈铮满意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现在一切进程顺利，暂时不太需要我在旁把关？”
……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身为工作狂，铁血996的老板您该说出来的话吗？李特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可还是实事求是地点了点头。
“目前看来，一切进行得都很平稳，只有部分需要决策的事情，需要沈总您的直接指令。”
李特助侃侃而谈，感觉就像回到了自己的主场，在专业能力上，他是无可挑剔的，都不需要准备太多，这些集团事务都是烂熟于心的事情。
名义上，他还挂着特助的名字，可实际上无论是工资、股份，还是实际的职务，他都已经算得上是集团的二三把手了。
“李特助，你还是很可靠的。”沈铮眼神肯定，“等等到集团，我打算让人事部门的部长来一趟，把你的职位正式落成文书，接下来你就暂以集团总经理的职务管理集团事务。”
李特助的能力确实在同期毕业的人中，算得上是鹤立鸡群，将公司的事务交给他，他也放心。
“明白。”李特助点头，感激的话没再多说。
事实上，沈铮对他有知遇之恩，给的待遇也无可挑剔，有猎头来挖过李特助几回，给出的是行业里同职业的最高薪水，可他们哪知道，自己私下得到的待遇，已经远超他们所给。
“所以，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李特助：“麻烦什么？”
哪有什么东西可说麻烦呢，这不过是在其位谋其职罢了。
“我打算和芝芝出去旅游一段时间……嗯，大概也就去个两三个月，很快就回来，到时候在国外有时差，联系可能不是很方便，大部分事情，还是要交给你们。”沈铮说得仔细。
这哪会麻烦？本来就是他们的活，不过就是老板和老板娘出去玩一会……
等等，沈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特助坐不住了，正好是红灯，他能“好好地”从后视镜里观察一番老板此刻的表情。
嗯……沈总神采依旧，风度翩翩，那叫一个镇定。
他当然镇定了！毕竟老板口口声声要跑路几个月，要承担起巨额工作的人可是他们啊！
“沈总，您别开这种玩笑，公司可离不开你。”李特助非常认真地释放着信号，如果有后悔药，他愿意回到刚刚，收回那些话。
倒不是说地球离了谁就不能转――可灵芝集团，说到底，也是这几年来，在沈铮的努力下，这么一点点搭建起来的，根基、运转模式，真要和那些已经经营几十年的大集团比，还是差上一些的。
饶是经验丰富如李特助，顶天了也就是独自主持一个项目的工作，而未主持过集团上下的全部工作。
更别说，沈铮这一去就是三个月。
沈铮点头：“没开玩笑。”他看着李特助的，表情严肃了些，露出了身为总裁不容反驳的气势出来。
事实上，他这回要带陆宁芝离开，原因可不少，往近了说，是不想陆宁芝卷入这一场风波，也不打算给沈家人任何希望。
往远了说呢……他则是打算趁这个机会，让李特助这一批人，彻底地立起来，集团以后毕竟还是要更多地放在他们手中。
做了几年的工作狂，沈铮倒也没觉得多累，可现在……他有了更想做的事情。
以后陪着陆宁芝去所有她想去的地方，把缺失了的二人世界时间给补回来，这才是他想要的。
李特助倒是很快想到了沈铮所想，其实他也知道，灵芝集团的人员构成，虽然尽数都是精英人士，可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比那些个老江湖，差那么点经验，一路顺风顺水到现在，又有沈铮这个舵手把着，还真没遇到什么真的像样的挑战。
当然……
李特助注意到，后头的沈总，正对着手机，露出有些许微妙的笑意。
他总觉得，沈总应该是有点私心的，至于这私心是什么？还用问吗？当然是陪总裁夫人了。
另一头的陆宁芝，同样赶到了自家公司，颇带着些愧疚地和好友还有姐姐提及要外出的事情，不过她那头可没有得到什么阻碍，顺通无阻地直接过了关。
甚至陆宁兰和周玉婷，还一致地劝说起了她，直说什么两人婚后没什么二人世界相处的时间，既然沈铮腾出了空，不如多去玩几个地方，还能顺道拍个旅游vlog，做做旅拍博主，岂不一箭双雕。
陆宁芝倒是无奈，点头应是，乖乖地带着祝福，和两人不知从哪里问来的各地旅游攻略回了家，恐怕她再呆一会，这俩人都能把她半年的旅□□程给安排出来。
临要出门，陆宁芝不禁回头看了眼正和周玉婷谈接下来运营计划的陆宁兰。
她很庆幸，能将堂姐留在C城。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她有些占了堂姐的便宜――陆宁兰这样的人才，去到哪都不会发愁的，留在这，还有些大材小用了，不过公司在发展，这也将是未来的堂姐能够大展拳脚的事业之一。
陆宁芝很开心，起码在她的这一生中，能看见在自己的人生中闪闪发光的陆宁兰。
作为一个在外“兼职”的员工，陆宁芝要外出一趟，得往两处请假，她要请假，和寻常员工不同，并非只要人事部门签字即可，她的条子上，得有陆振东的签名。
陆宁芝拿着请假条，郑重其事地到了董事长办公室，还没等她开口说理由，陆振东连问都不问，接过请假条便签字。
――然后便开始了百分之八十的中老年人的最爱环节，就连陆振东也不能完全免俗。
陆振东拿着请假条对陆宁芝笑得狡黠：“芝芝，你奶奶可天天在家里念叨着，要我多给你批一点假。”
陆宁芝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送人头”：“我上回就和奶奶说了，我工作一点都不累，奶奶老不相信我。”她无奈地叹气，陆奶奶和全天下的老人家一样，自家孙女就算胖了个十斤回家，她也能皱眉啧啧地非说这是瘦了。
上回陆宁芝回家住，受到的是填猪般的爱，就那点功夫，双下巴都差点给闹出来了。
“你奶奶可不是说你累瘦了。”
陆宁芝：“那是为什么？”她奶奶可没什么女人不能外出工作的传统观念，她出去工作，奶奶除了担心她累之外，还是挺支持的。
陆振东笑了：“这不是你奶奶盼着她的金孙孙吗？她就指着能早点有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大胖孙女抱着，能出去和别家老人唠嗑呢！”
陆家长辈们不催婚，小辈们便除了陆宁芝，没有一个在婚事上稍微着急的。
陆宁深直说要先立业再成家，三十五岁再考虑看看结婚；陆宁兰呢，本来就是个标准的不婚主义，家里就没指望过她早婚；至于陆小雨，现在一家人好不容易解开心结，这么其乐融融地在一起一段，陆振东和妻子便也想着如果陆小雨自己不着急，就把她留上一留。
这么数下来，能指望地，还真就陆宁芝了。
“……”陆宁芝无语，“大伯，你们什么时候，也干起了催生的活？”
“不催，不催，我们这是鼓励为主。”陆振东笑眯眯地，“这不，你大伯也盼着过上含饴弄孙的养老生活呢。”
“大伯，你放心，你这身体倍棒，再干三十年也不成问题。”陆宁芝又同陆振东好好地聊了会天，陆振东那话里半是真心，半是玩笑，没带着给侄女压力的意思。
盼孙辈，曾孙辈，是他们传统的观念在影响，可说到底，还是孙女开心更重要。
陆宁芝关上了门，才从办公室里出去，等会收拾收拾就准备要回家。
陆宁芝对孩子，抱着的是顺其自然的态度，如果有了，她便抱着最喜悦的心情，欢迎新生命的到来，若是一时半会还没有缘分，她也不着急。
可是吧……
这孩子是一个人努力能努力来的吗？某人当柳下惠，坐怀不乱真君子，她还能霸王硬上弓不成？
啧，她好像还真能。
陆宁芝忍不住地露出点“女流氓”的气势，看她这回度假，把不把沈铮给办了。
……
陆宁芝和沈铮度假的第一站是瑞典，这也是为了圆沈铮的另一个“浪漫”想法。
继上次的看流星计划成功了一半后，沈铮便也再接再厉，寻了当地的一位合作伙伴安排预定，打算到瑞典去看一趟极光。
李特助刚刚将要无情抛下员工的沈总和沈夫人送到机场，驾车回到了公司，准备处理事先留下的事务。
文件处理了不到一半，他便听见了门口的一片喧哗声音。
“怎么了？”李特助看着进门的秘书，门一开，便能听见外头混杂在一起的声音。
这些声线，他还都挺熟悉。
进来的秘书不似刚刚在外头的一副着急模样，反倒是很镇定：“李特助，沈总事先交代过的那几位来了。”
“都来齐了吗？”李特助将文件按次序收好，最机要的则锁进了柜子。
“没有。”秘书摇了摇头，“沈耀海没来，来的只有沈钟和苏美伊。”她早先也是在沈氏集团工作过的，那时候还颇尊敬的称呼这几位叫什么夫人，可现在既然没有什么上下属关系，她便也无所谓了。
李特助点点头，和秘书一起出了门，就在门外不远的位置，那苏美伊正带着沈钟，气势汹汹，吹鼻子瞪眼的模样，活像下一秒就要掀桌，丝毫不见平日里的那端庄贵太太模样。
至于沈钟，则站在了苏美伊的身后，板着脸神情挺严肃，眉头皱紧，看起来很烦心，可却完全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果然又是如此。
李特助心如明镜，沈铮离开前交代过如果沈家人来闹事的处理方式。
“……到时候沈家人来，就要辛苦你招呼招呼他们了。”沈铮提及这事时一笑，“不过你也放心，不会有什么人来的。”
为了以防万一，李特助问得仔细：“但来闹事，应该不会单枪匹马来的吧？”
沈铮那时候听了便笑，摇头道：“不，你不懂沈家人。”
“如果我没想错，到时候估计来的只会有苏美伊和沈钟，真正出头闹事的，也只会有苏美伊一个，至于喊人陪同？你放心，他们现在也喊不到了。”
最了解某人的，往往不是亲近之人，而是仇人。
沈铮对沈家人再了解不过，沈耀海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他再怎么样，也干不出到儿子公司来求人办事的事情，也因此，这责任就落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而沈钟呢，出生到现在，一直在苏美伊的保护之下，他同样低不下这个头，他就算真到了沈铮面前，也不会求人。
只有苏美伊，倒还真敢闹一闹，毕竟对她来说，面子可没有未来、儿子重要。
只是这种事情，她也不好喊别人，最亲近的兄长，又在上回沈铮的“帮助”之下，算是闹翻了一半，她求不到兄长，十有八九只会自己来。
“倒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李特助低声道，他身为个下属，也不能说自己有什么看人的本事，不过这些年来，接触的有领导能力的也不少，他冷眼看来，觉得沈家人，就算没有沈铮出现，由沈钟经营集团几年，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苏美伊闹得有些难堪，嫁给沈耀海之后，她一直觉得自己“不一样”了，从来不屑于干那些泼妇行径，在她看来，这都是没素质的人才会做的，甚至有时候还得冷嘲热讽几句。
可今天，她竟也得这么闹事，才能进公司。
眼看总裁办公室就在眼前，她更是着急，忍不住地在心里骂起了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保安，若不是沈家出了事，她到了灵芝集团，怎么都得被人客客气气地招呼进来吧？
难堪、不满，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心头交缠，苏美伊感觉自己已经快绷不住最后一点体面，却不知在外人看来，她此刻的模样，早就没什么体面可说了。
她还欲再往里闯时，便看到了已经在那看了一会的李特助，苏美伊认得李特助，这位在沈铮身边工作已经很久，之前是沈氏集团的一个小秘书。
一见着熟人，她那股破罐子破摔要把事情闹完的劲儿立刻泄了，急急忙忙地退了一步，又成了平日里众人惯见的沈夫人模样。
“李秘书，你和沈铮说一下，我和阿钟来找他有事。”苏美伊下意识地想发号施令，还不忘投诉一下刚刚对他们很不客气的保安、秘书，“你们招的这些都是新人吧？连来访的客人是什么级别都分不清楚，这样下去，集团有多少来访的客人会对集团有不好的观感。”
她带着点指点江山的气势，这倒不是她没有自知之明，只是她对沈铮也有滤镜，负面的那种。
苏美伊怎么看，沈铮做那么多，只是把自己那想报复的心露得更明显爆了。
闹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重要性，让她、沈耀海、沈钟来低头吗？
她看上去着急，可心里还是有点底的，她低得下头，这回先糊弄过去，先把集团给稳固住，至于未来的事情，还可以慢慢折腾。
李特助没打算和苏美伊长篇大论，昨天关于这方面，沈铮很认真地嘱咐过了：“沈太太，沈总他在两个小时之前，已经搭乘上出国的飞机，现在我们也无法联系上他。”他摊手，露出爱莫能助的神情。
苏美伊冷笑，没信，公司在这，沈铮还能长脚跑了？出国？沈铮想要的难道不是他们低头认错吗？她没好气道：“你不用糊弄我，我知道沈铮在。”
她和李特助对峙着，两人对视了好一会，从一开始的气势汹汹，渐渐地也生出了不少怀疑。
“他真走了？”
李特助：“是的，一大早就出发了。”
苏美伊有些慌了，下意识往后一看，和同样神情有些错愕地沈钟对上了眼，两人犹豫地看着彼此，眼神里全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他们一直陷在固有的思维模式里，是，灵芝集团确实不错，可沈氏也不差啊？在国内经营了那么些年的根基稳固程度，更是前者完全比不上的。
无论从什么角度想，他们都不能理解，怎么想，沈铮都完全没有理由非得要把沈氏集团搞个七零八落，毕竟他们向来，沈铮还是对沈氏集团有所想法的。
真把沈氏集团搞垮了，那不是在损害自己的利益吗？谁又会和钱过不去呢？就算有钱的人，也不会觉得钱烧手吧？这种把钱往外推的行为，不是疯了怎么会这么做呢？
可他们哪知道，沈铮是真“疯”了，或者说不是疯，是他们从未想过，他们争着抢着，用尽手段想要得到的东西，却一直是对方不屑一顾地存在。
“你打开办公室让我看看。”苏美伊不肯信，指着办公室的门，有些忧心李特助拒绝，她还加重了声音，“你应该知道吧？是沈总的爸爸让我来的！”她自己有自知之明，生怕自己说话不够分量，便把沈耀海抬了出来。
“当然可以。”李特助立刻点头同意的，这同样是沈铮事先吩咐过的。
沈铮知道，苏美伊不见黄河心不死，之所以让人放他们进来，就是要让他们亲眼看到希望破裂。
李特助侧身，略过苏美伊，打开了刚刚对于苏美伊来说怎么都够不到的总裁办公室大门，屋内空空荡荡，能看出打扫整理过，没什么灰尘，大概是主人没来的原因，落地窗那的窗帘是放下的。
苏美伊认真地扫了一眼，确实找不到一丝半点沈铮今天来过的证据，办公桌上干净得连一份文件都没。
“他真的出国了？”她有些着急地又问了一次。
“是的。”李特助点头，“您如果着急……”
苏美伊和沈钟同时看了过来，目光炯炯。
李特助摊手：“我也没有办法联系上沈总，他说这几年工作比较辛苦，这回度假打算彻底地放松休息一下，就连手机都打算要关机。”
苏美伊当然不全信，她也知道在这继续纠缠没什么意义，恶狠狠地剐了一眼，便带着沈钟扬长而去，现在她能做的，只有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查出沈铮的去向，实在不行，就算是打飞的也得过去查一查。
要不……
想到沈氏直接大缩水，甚至可能面临倒闭危机，苏美伊就冷汗直冒。
之前为了让沈钟上位，她手头的积蓄花得七七八八，甚至还挪用了不少大哥家的钱，大哥从前兜里钱多，人也阔绰，她这个当妹妹的一开口，钱是如流水般地给出来，可这回公司出了事，沈耀海态度也坚定，非得让大哥把这几年吃的回扣赚的钱给吐出来，再加上中间运作的钱，资金一下断链，大哥那头找她讨钱，她都还拿不出来呢！付出了那么多，想到最后要打水漂，苏美伊就接受不了。
可她能找到沈铮吗？她还有什么可用的人脉？
……
沈铮和陆宁芝的落脚点，在当地他一位朋友的别墅，是专门腾空打扫出来让他们二人度假用的。
浴室内是单向的玻璃，能瞧见外头的山间风光，能容纳好几个人同时进入的圆形浴池装满了水，蒸腾的热气要窗户上都有了雾气。
陆宁芝才从澡池出来，长途飞行的辛苦，都被温热的水缓解得差不多，她懒洋洋地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丝绸制浴袍。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沾着点水汽，脸上的红晕明显，只是陆宁芝知道，这可不是热出来的，而是……太紧张了。
她清了清嗓子，又仔细地将头发稍微整理出了个造型――虽说大家也算是“多年情侣”，什么丑样子都互相看过了，可也不用披头散发地出去，所幸自己平时护肤仔细，倒不至于卸妆和化妆两副模样，确定镜中的自己状态无误后，她才慢悠悠地出门。
“我洗好了，你进去洗吧。”别墅的二层，是个整体式的平层，卧房、客厅和浴室，都是在一个空间，没有分别隔开，一出门，陆宁芝便瞧见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沈铮。
沈铮抬头，看见陆宁芝出来，他得承认，看到这种放松状态的陆宁芝，他还是下意识地心动。
――嗯，正好，需要一场冷水澡静静。
“你刚在干嘛呢？”陆宁芝随口问。
“没什么，回了几条国内的信息。”沈铮随手将手机关机，开启了备用手机，之前私人飞机的航线审批是直接在D城报批的，他便带着陆宁芝先到D城，再搭乘上私人飞机，一直到目的地才落地。
刚刚他收到的是来自朋友的信息，对方告诉他，苏美伊正在托关系问他的目的地――当然，这也是问不出来的，国内这几年，对于这些个人信息的管控越来越严格，尤其是他还走的是非公开航班。
沈铮联系认识的几位朋友，要他们帮忙确认苏美伊不会来“打扰”两人的约会时光后，就直接关机，那十几个来自沈耀海的未接来电，他就当根本没有看到。
至于接下来，他和芝芝旅游的时间里，在国内的那几位，心里会受到多少折腾，这就是他管不上的了。
总之，不会比当年母亲受到的心理折磨更多。
陆宁芝便这么看着沈铮拿着睡袍进去了，人影一消失，她便利落地起来，丝毫不见刚刚慢腾腾地速度。
别墅楼下，是有另外的卧室的，陆宁芝刚刚全当没看到，直接拉着沈铮上来，今天晚上，她可不打算再来个夫妻俩一人一间了。
事先让人准备好的红酒已经到了，陆宁芝关了几盏灯，只留着一盏能照亮半个客厅的暖黄灯光，在桌上点了个从国内带来的香薰蜡烛，有些甜又不显得腻味的味道在空气中幽幽传开，两只长脚酒杯备好，各自斟上了半杯。
嗯……酒壮怂人胆，她怂，无酒不欢。
沈铮洗的是冷水澡，动作不慢，穿好睡袍便直接出来，在浴室里，他不忘想着接下来的行程。
其实本来，他是想今天直接带陆宁芝去看极光的――可才下飞机，陆宁芝就说累，要找个地方休息两天再出发，本着这次约会要听陆宁芝话的想法，沈铮便点头同意了。
只是今晚长夜漫漫，他还得想想别的事情打发时间。
比如……一起看一场电影？正好这房间里有投影设备。
沈铮完全没想到，他脑海中飘过的那些获得了高评分、众人称赞的什么小众电影、cult片、励志片……有多么地和他们俩的状况不相衬，他想的有且只有――一定要选一部好片子。
很快，他便圈好了一部，这两年在国外上映还没引入国内的烧脑大片，烂番茄度接近百分百，影评人说，这是能够全神贯注投入的电影，分神哪怕一秒，就会没法连贯起剧情。
嗯，就是它了，完美。
不过才走出门，沈铮的所有安排，就被陆宁芝的话打破。
“又出来旅行，一起喝一杯？”半靠在沙发上的陆宁芝向他发出邀请，昏黄的灯光下，眉眼柔和又动人。
沈铮犹豫：“你会喝醉。”喝醉了的陆宁芝……嗯，好像他也有点期待。
陆宁芝暗暗咬牙切齿，又把心里头名为沈铮的小人揍了几回：“没事，我就喝一点，少少的。”
沈铮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遗憾，落座过去，开始和陆宁芝共饮。
很快，他便意识到，今晚这场冷水澡是白洗的。
才没两杯酒下肚，陆宁芝便脸上都是红晕，越靠越近，整个人彻底倚靠在他的肩头，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又醉了。
沈铮无奈地想，把酒杯放在一边，抱着陆宁芝就要送到床上――当然，可能又得在洗一次冷水澡了。
可才到床边，他便感觉到怀中的人不安分地来了场翻身做主人，一把把他拉到了柔软得几乎要将人陷入的床上。
一个带着酒味的吻。
可以感受到彼此温度的拥抱。
他……也醉了。
或者说，他那摇摇欲坠的控制力，早就在陆宁芝面前失效了。
陆宁芝明明记着自己是在“装醉”，可到最后好像是真醉了。
只记得沈铮在自己耳边一声声地“芝芝”，沙哑动听，能让人下意识地手脚蜷缩。
憋得久了，酣畅淋漓后迎来的是筋疲力尽，畅畅快快后，好像连思想都放空。
可精神上一点都不觉得疲乏，反觉得后悔没有早点“霸王硬上弓”。
然后隔着温热又带着点热汗的胸膛，听着那一声声地心跳声，陆宁芝进入了最甜美的梦。
在最甜美的梦中，他在身边。

第47章
“不行，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陆宁芝躺在床上，愤愤道。
这座城市早上的光正好，三面环着的落地窗径直照了光进来，窗帘是由智能系统统一管控的，按下遥控器便会自动生起。
当然，这充足的采光也不自觉地给人带来了烦恼――对于大部分女生来说，防晒都是项需要持之以恒的工作，清晨的紫外线也是紫外线，这么一照，没准能都能黑上几圈，不过还好的是，这个季节的光并不灼人。
陆宁芝拉起被子，牢牢地遮挡住自己，就连手指头都不肯留在外头，声音传出来也闷得厉害。
“等等闷坏怎么办？”沈铮刚洗漱出来，正站在床边看今早送到楼下的报纸，轻笑道。
“闷坏就闷坏。”陆宁芝气急败坏地应道，这才把被子扯下来。
而直接闯入眼中的，便是站在眼前的沈铮。
沈铮穿的是睡袍，腰带处随意地系上，没有仔细整理过衣服，从脖颈到前胸处的肌肤隐隐约约地露出，能看到上头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还有便是……那上头带着些暧昧气息的红痕，星星点点，让他原本常有的禁欲气息荡然无存。
要知道，平日里他穿衣风格，可永远都是一本正经的西装、西装，就连家里的睡衣，也是上下式样的居多，再加上那双看人时总冷淡的眼，几乎可以说是性冷淡的标本了。
陆宁芝曾经听过人吐槽沈铮，对方信誓旦旦，说像沈铮这样的人估计死板到了极点，在家里估计天天对家人使用冷暴力，生气了百分百不会低头道歉，只会冷笑云云，可后来的很多日子，她可以说是百分百地享有了沈铮所给出的独有的温柔和爱意。
还有热情。
屋内只有两人，造出这红痕的真凶是谁，显然毫无疑问，陆宁芝毫不心虚，这肯定不能怪他，怪只能怪对面那个人面兽心的禽兽好吗？
何止是沈铮，就连她，不也一样。陆宁芝略微低头，同样能看到在白皙皮肤上留下的“记号”，若不是现在在国外，不怎么用出去见人，恐怕陆宁芝都要为如何将这些痕迹遮挡好烦恼半天了。
她稍微将衣服整理好，下床前看了眼时间，果然，现在又是近十点了。
实在是太堕落了！
“芝芝，你刚刚说什么呢？我没听清。”沈铮又问，注意力全放在了陆宁芝身上。
陆宁芝忍不住瞪了过去，她总觉得，这家伙是在明知故问，她为什么这么说，他还能不知道吗？
看看，这窗外的无限风光，所谓两三个月的度假，他们已经在这座城市呆了足足有一个半月了！这叫旅行吗？这叫换座城市定居！
要说起原因，得回忆起那晚。
陆宁芝酒后壮胆，来了场霸王硬上弓――当然，后来她已经明白，这分明是她羊入虎口，自己把自己送上了门，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夜后――
好吧，也不能说折腾，毕竟这种事情是双向的，她确实也挺满足。
两人便如食髓知味，默契地堕落了起来，除却中间抽了三天出去蹲了极光，剩下的日子，基本全在这别墅里头度过。
从日出到日落，白天看个电影、聊聊天，时间眨眨眼过去，晚上呢，都不用想，这么脑袋一糊涂，嗯，一夜没了。
就这么日复一日……时间在眨眼之间便过了，几乎感觉不到流淌的速度。
这样的度假和二人世界实在享受，享受到陆宁芝都有些乐不思蜀了，有爱人、有美酒、情感的交融，无可挑剔。
可是，这种堕落的日子，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陆宁芝已经有好几次，主动地想要和掌握“大权”的沈铮坐下来好好谈谈关于节制的问题，再说了，好不容易出来度假不出门一起逛逛，好像也挺遗憾，虽然外头不定有什么好玩的。
就连说好要拍摄的vlog，至今也只出了三期，陆宁芝都看到下头有不少粉丝疑惑地询问，为何旅游的景点只有一座城市的范围，她们还自顾自地猜测起来，认为陆宁芝是有了库存的视频，打算慢慢地放。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天知道她只是没有素材罢了，每回看到粉丝的“幻想”言论，她都默默地退出，选择性捂住眼睛，全当没有看到，要不心虚的感觉都能要她立刻窒息。
虽然只要装作没看见就能当做没发生这种说法有点掩耳盗铃，可是吧，做条咸鱼真的快乐，只是咸太久了，就没有办法完全骗自己了。
昨天晚上，她都已经打好草稿，正襟危坐地打算指责一下沈铮最近不管工作、不务正业，还拖着她一起下水的态度，可才坐到床边，拍了拍床，某人就以为她在暗示什么，然后又是一夜过去。
她现在可算是切身处地地了解到，古代帝王，那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原因，真可谓是“男色”误国，误了她的大业！
“芝芝，你怎么脸这么红。”沈铮有些担心，低头下来，陆宁芝一抬眼，便看见沈铮的脸越靠越近，近到能瞧见他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额头与额头贴在一起，温度传递。
原先还只是稍微有些红脸的陆宁芝，现在脸直接升级到涨红，热度也直线上升。
也不知道明明只是量个体温，靠得那么近要做什么，她暗暗吐槽。
陆宁芝伸出手，将沈铮推开：“刚睡醒有点热而已，没干嘛。”
“好，没事就好。”沈铮知道陆宁芝没事，便也乖乖地顺着她的力道起身。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陆宁芝强调道，看着沈铮这距离有点不太满意，往沙发那一指，“你去那坐着。”
沈铮早就是个“彻底”地妻管严，陆宁芝这么说，他便也顺从地坐到了沙发那，房间虽然挺大，可空间毕竟是密闭的，倒也不至于说话要用喊的，只是稍微拉开了点距离。
“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陆宁芝又强调了一遍，眉头微蹙，很是认真。
她严重怀疑，再这么下去，她要肾亏了，虽然现在还没有见得什么症状，可偶尔半夜要下床的时候，她还是会稍微感到腿软的。
再加上虽然主要努力的人不是她，可这也免不了出力，陆宁芝总觉得最近的运动量实在有些超标。
当然，这也不能再继续往下讨论了，再细想下去，就少儿不宜，尺度超标了。
沈铮困惑地看了过来：“……怎么了？”他没明白陆宁芝的意思。
这要怎么说？
按理说，他们俩人也算是“老夫老妻”了，聊天起来也该是荤素不忌的，哪有那么多好害羞的。
……可是吧，现实里久别重逢，就好像回到了热恋的时候，一举一动，都会让人怦然心动，恨不得在床上滚个一二三四圈，还有就是那张脸，陆宁芝一直自认，自己算是个标准的颜性恋，她可以坦坦荡荡地说，当初被眼前这个男人吸引的第一要素，其实就是因为脸。
时间在沈铮身上没留下什么痕迹，反让他随着年纪，气质越发内敛。
沈铮就像停留在了两人第一次相遇一样，直到现在，陆宁芝都能在每个不经意地瞬间，再度感受到心脏加速的心动感觉。
说得直白点，就是向颜值这座大山拜倒。
“你还有理了。”陆宁芝站起来，气势汹汹，“你自己说，你这段时间来过不过分？”
她掰着指头开始细数起了对方的种种罪行：“咱们说好出来玩，到今天为止，除了去看极光，还去哪儿玩了？每天不是在别墅，就是在别墅。”
“我以为……你是开心的。”沈铮忽然微低下头，神色里似乎有些失落。
陆宁芝这纸做的老虎立刻软了一半：“我也没说不开心，心情是挺好的。”
沈铮困惑地问：“那你在烦恼什么呢？”
面对这个疑问，陆宁芝无奈地在心中重重叹气，行行行，那她直说总行了吧，他们俩之间，什么模样没见过，有什么好忌讳的。
说是这么说，可陆宁芝还是回避着沈铮的眼神，说起话来也吞吞吐吐：“那什么，道理我们都懂，什么东西呢，都一定要适量，合适才好，过度了就不好。”
“嗯？”
这混蛋，陆宁芝心里骂，可还是得乖乖继续往下说：“你想想，我们俩出来，不是为了好好玩吗？虽然呢，在别墅里享受二人世界也不错，可还是得出去看看对不对？再说了……那什么，节制你懂，对吧？”她目光炯炯地看着沈铮，如果对方敢说不懂，陆宁芝都能干出直接抓着对方的领口大吼的事情了。
“我……”沈铮原本还想逗她，准备说句不懂，可想了想还是没继续逗下去，“明白。”
明白就好，陆宁芝松了口气：“既然你明白，我们就找个时间约法三章，不过首先要做的，是安排好之后的行程，这就交给你了，我去洗漱了。”得，这话一说，气氛又立刻变得旖旎又暧昧了，她总觉得房间里的温度超过了限度，热得人都有些不自在。
陆宁芝起身，打算跑路，这绝对不是落荒而逃，而是单纯的战略性转移罢了。
她穿上拖鞋就要往卫生间去，却在路过沈铮时被现场抓获。
沈铮握住陆宁芝的手臂，没舍得使劲，可抓握的力道，还是要陆宁芝连逃都难逃。
“芝芝。”沈铮的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宁芝抬眼看他：“怎么？还不许人要去卫生间了？”
“不是，我要给你道歉。”
这回陆宁芝确信自己没听错了，沈铮确实在笑，嘴角上扬的幅度，对于沈铮这面瘫来说，可以说是大笑级别了。
陆宁芝狐疑地看过去：“道什么歉？”
她实名怀疑，沈铮是去上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恋爱进修班，毕竟这人是有前科的，还干过上网搜索怎么讨好女朋友的事情。
――说到这。
这段时间来，陆宁芝就像是那歌唱的一样“一层一层”地扒下了某人的马甲，毕竟两人天天在一起，有不少马脚也就露出来了。
比如，某人那显得有些拙劣的追求方式，在陆宁芝的逼问之下，总算从沈铮嘴里撬出了答案，原来某人之前那些略显得有些神奇的操作，都是在网络上精心挑选出的精选回答。
对此陆宁芝只能用沉默应对。
她心里有些庆幸，之前她可是天天刷到了满天飞的所谓“追妹子神器”APP的广告，上头打着什么撩妹话术，变身聊天达人的宣传语，可细一看，你只会觉得尬到了极点，如果沈铮要是信了这种广告，用什么话术回答她，嗯，那估计被拉黑指日可待了。
还有那复制了长长不知多少页的“彩虹屁大全”，当陆宁芝得知，这些还是花钱找人专项“定制”来的时候，简直差点吐血，就想戳戳这商业奇才的脑袋问问这家伙是不是把所有的智商都用在了经商上头。
只是这些笨拙的讨好，终究还是取得了成效，成功讨好了想要讨好的人。
陆宁芝认栽了。
沈铮盯着陆宁芝，眼神温柔：“之前哄你的方法走了岔路，我这不是在赎罪吗？”
他强调了某几个字眼：“身体力行的为夫君服务。”
说什么服务呢！这什么用词。
陆宁芝有几分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我哪有要你服务！什么赎罪！”臭不要脸，分明他自己享受得很好吗？
“我知道错了。”沈铮说话的速度不快，每一个字眼都咬字清楚，“只是你总要给我一个机会，好好地向你道歉。”
陆宁芝发觉了，沈铮现在说骚话这方面，进步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关键这人脸皮还厚，说这些话都不带稍微脸红的！
比不过，实在比不过。
“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我……我急着上卫生间呢！”陆宁芝撇开某人的手，一路小跑进了卫生间，她总觉得，沈铮的眼神灼热，即使背对，都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了。她都说到了这份上了，某人会听话？会……听的吧？
看着陆宁芝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沈铮才将自己的注意力收回。
他之前用的那手机，这一个半月来就没开过机，沈铮昨夜收到了李特助发来的消息，这才把手机插上充电器，现在虽未开机，可屏幕上已经显示着绿色的满格电量。
没等一会，手机便开机，屏幕刚解锁，连上网，就能瞧见上头数不清的通知。
随手点开，果不其然，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沈耀海还给他打了电话，更别说发来的不知多少条信息了。
沈铮告诉李特助，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用将沈家的消息转述给他，沈铮本来还以为，沈耀海会凭借他多年的人脉多挣扎运作一段时间，挽回损失，他也为此又准备了一些后招。
可没想到，这回沈耀海放弃得还真挺利落。
按李特助发来的消息，这一个月，沈家直接折价拆售了名下的若干块未开发土地，已经在开发中途的项目都停了两个，集团缩水情况严重，财经新闻都上了几回，集团内部人心惶惶，不少人趁机找了猎头挖角，内忧外患，估计还能动荡个小半年。
额外的消息，则是来自于苏美伊的娘家，在企业经营中，存在负债是非常正常的状况，只是忽然和沈氏集团合作破裂，再加上被追回之前的巨额利润，苏家的公司一口气关得七七八八，以前名下买来的豪宅、豪车都变价出售，如果说沈氏集团是伤筋动骨，那他们家可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估计缓不过气来了。
同时，沈家周边，也传出了不少“花边”新闻。
其一就是苏美伊同其大哥，听说发生了不少冲突，只是这消息没个确定，传得影影绰绰，有人说是苏大哥因为苏美伊没能帮忙维护好两家关系翻脸、有人说是苏大哥找苏美伊借钱借不到，还有人说是苏美伊欠了他大哥的钱。最后这个消息，信的人最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没人相信，苏美伊手上会没钱，只是在背后说她几句冷清罢了。
另外一条，则是落在沈钟身上，沈耀海起了靠儿子联姻拉拢合作伙伴的注意，沈钟相亲了不少回，只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比沈家境况差的，沈家人瞧不上，比沈家境况好的，又瞧不上沈钟，总之最后没成。
沈铮没打算回电话，只是静静地翻阅着来自沈耀海的信息。
他刚关机没多久的那段时间，沈耀海还能保持自己的体面，发来的消息还依旧带着大家长的风度，掺杂着充满了金钱味道的妥协，例如这条：“阿铮，爸知道你这几年怨爸，但对我来说，你还是我最器重的儿子，我这么多年来拼搏的一切，以后都是要给你的，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我的苦心呢？”
“……以后沈家的一切，不都是你的吗？闹脾气要有个限度，做男人的，要懂大局观，你年轻气盛，这些爸爸还没来得及好好教你，你也要懂得。”
随着消息越发越多，却始终如石沉大海般没有回复，沈耀海的口气也越来越差了。
他开始在严厉指责儿子和打一巴掌给个甜枣间切换。
“你现在回来，把事情整理一下，别闹得大家太难看，等你以后成熟了，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些事情有多幼稚！”
“一个成年人了，要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你知道现在全家、全集团，都在为你的冲动付出代价。”
……
再后来，沈耀海估计也是猜到了沈铮没有回头的想法，终于放弃了短信说服，只是冷冷地发些不太好听的话，甚至偶尔还有些完全和他这几年作风不太一样的责骂，甚至还提到了已故的贺乐喜。
“你骨子里就不像我的儿子，和你妈一样，不识大局！”
“我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太失望了！”
最新一条，是半天前发来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沈耀海的情绪，也终于从愤怒到无奈、绝望。
他的每一个字眼中都充满了无法理解：“沈铮，现在你满意了吧？这回公司的损失，只是粗略估算，都要小十个亿。”沈耀海没夸张，资金链这东西，只要一出问题，带来的连锁反应，是惊人的，再加上在外的风评，人才的流失，集团形象的破坏，这还是往少里估量，他这几天每天心可是都在滴血。
“我是真想不通，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什么？就为了一时的爽快吗？手心手背虽然都是肉，可你也要分得清轻重，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尽管和陆家、贺家合作，他们能像沈氏一样，是靠得住的伙伴吗？你是要气死我才满足对吧？沈氏就这么让你厌烦，让你受不了？我看你是被人骗了，失了心智了，才会做这些乱七八糟的？就因为我没有让你继承沈氏？你太不理智了！我真是……太失望了！得不到的就要毁掉？幼稚！”
沈耀海想不通。
不过他一贯如此。
沈铮嘲讽地笑笑，沈耀海的心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在沈铮成长的这些年，他作为“工具”的意义，比作为儿子的意义要大得多，再发觉没法通过沈铮和贺家保持密切联系后，沈耀海对他，几乎可以说是当成透明人，沈铮就像这家中的装饰一样，看着他们一家人幸福美满，而属于自己母亲的痕迹被彻底抹去。
而今天，这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终于结束。
沈铮回了信息：“我很满意，这正是我想要的，很显然，我分的清楚，什么才是真正可靠的。”
“……还有，你想错了，我只是收回沈氏不该拥有的，把一切退回贺氏没出现之前罢了，在母亲没嫁进来之前，沈家不正是如此吗？或者说规模还要差一些……一切到此为止，以后请不要来打扰我和芝芝，当然，法律上该给予的赡养待遇我会给予，甚至还会优厚的给您，您您给予我的，我会尽数还上。”
发完消息，沈铮将沈耀海直接拉黑，他看着手机屏幕从亮到暗，笑容也慢慢收敛。
他不是替自己报复，作为儿子，沈铮不觉得自己需要去责怪什么，无非是沈耀海只给了他经济上的抚育，他便还以金钱上的赡养，至于精神上？他们从来都是塑料父子，没必要假惺惺地装什么父子情深。
他只是替自己早早离世的母亲，将该收回的收回罢了。
既然沈耀海从来没有尊重过母亲的存在，那么很简单，沈耀海也没有资格享受贺家和沈家合作带来的一切有利影响，一切回到二十多年前，至于之后，沈家能不能东山再起，那就不管沈铮的事情了。
当年去国外留学前，贺乐喜的兄长，转交给了沈铮一封来自外公的信。
在信的最后，外公写道：“……外公现在已经明白了，可有些晚了。我相信你妈妈也是这么想的，我们都希望你不要在婚姻上将就，找到一个爱你的人，和她相信爱情、相信家庭，然后幸福就好了。”
“你在发呆什么？”陆宁芝洗漱结束，脸上都还带着小水滴出来，开门的动静都没能吸引来沈铮的注意力，她好奇地靠在沙发一侧，弯腰低头，贴在沈铮旁边说话，还带着点故意吓某人一跳的心思。
“我在想……”沈铮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陆宁芝的呼吸在他的耳边，轻轻的柑橘味道传来。
陆宁芝还打算再念叨两句，才张开嘴，沈铮便回头，在她柔软的唇上落下了吻，关上了这张在大多数时候总是念念叨叨的嘴。
他一直知道，他找到了这个人。
（全文完。）

第48章
（请开启一下作话～）
陆宁芝再一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坚持顺其自然的她，甚至还主动拒绝了沈铮要做安全措施的想法，陆宁芝的不少朋友，都陷于怀孕难的难关之中，还有不少甚至找了各种什么大师、中医；N管齐下努力治疗，不得其法后，出国试管的也不少。
她抱着两人没有什么不好的生活习惯，年年体检也都很健康的想法，心态放松，还在和周玉婷聊天的时候说过，觉得自己只要在三十岁之前怀孕就好。
可万万没想到，她才刚结束上回和沈铮的度假不到一年，陆宁芝就中奖了。
这个消息才刚传出去，陆宁芝就被周玉婷发语音疯狂嘲笑了一顿。
谁让陆宁芝才在前段时间的公司聚会里，信誓旦旦地立下fg说自己肯定没那么快揣崽子呢？甚至还留下了录音作为证据。
不过陆宁芝对此，在起初的一些“被打脸”的郁闷后，更多的倒是放松，迅速地看起了母婴产品，购物车从99到0，又从0到99，从怀孕初期到孩子一岁的产品，都挑得差不多了。
趁着年轻，身材还好恢复，精力也充沛，已经步入奔三时代的陆宁芝在这方面可是心有戚戚。
陆家那头，更是从上到下的欢天喜地，前脚刚去国外出差的陆小雨立刻打了飞的回来，还不忘带了大包小包，如果不是她看不懂奶粉的选购技巧，没准都能代购个几箱奶粉回来，陆奶奶压箱底的什么虎头鞋，百家衣都已经翻出，陆宁芝小时候的用品，也全都从保险柜里翻出晾晒，准备好了要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如果非说这其中有人没那么开心，大概只有沈铮了。
沈铮本以为两人的二人世界能再久，再久一点，可万万没想到，这“不速之客”的到来，已经初步宣告了二人世界的告一段落。
都不用等孩子出生，沈铮单看陆宁芝逛购物网站逛得忘我，完全弃他于不顾的模样，就能预料到未来自己的家庭地位会直线下降的事实。
当然，他这明晃晃的态度，也很快被陆宁芝察觉，陆宁芝在听完沈铮吐槽，立刻“修理”了他一顿，总算说服得这位有了产前忧郁症的爸爸，开始和她一起期盼起孩子的到来。
至于沈铮偷偷去网上搜索，如何让妻子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而非孩子的身上，这件事陆宁芝便不得而知了。
“芝芝，你快过来瞧瞧，这是什么”陆奶奶笑吟吟地进来，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人老了，对于新生命的期待便也越来越多，有了个盼头，原本觉得人生任务已经圆满的陆奶奶精神头都跟着好了起来。
陆宁芝忙应：“这就来。”
C城的传统风俗中，有一项便是对于孩子名字的看中，在传统的习俗里，人们通常认为，孩子的名字，不单是承载着长辈们的殷殷期待，从某种程度上，对于孩子未来的命运也有影响。
不过这一般都是等孩子出生后，有了生辰八字，再拿去找当地有名气的起名先生，现在虽然信这方面的人越来越少，可这习俗却依旧传承下来，毕竟为人父母的，都恨不得能将孩子的方方面面都想到最好才是。
现在孕期还不到三月的陆宁芝，自是还不用为孩子的起名太过烦恼，陆奶奶今天约的，是那位难得来C城的张大师，她听人说过，张大师他们道观的平安符很灵，便求了一个回来。
陆奶奶手上拿着的，是个专门缝制的，不到掌心大小的红色符袋，上头用黑色的笔写着陆宁芝看不懂的字或者符咒，这符袋里头装的是黄色纸张的符，旁边还挂着银制的小小花生。
此刻陆宁芝正乖乖坐着，让陆奶奶把这东西别在她的衣服后头，她对这方面倒不太信，可这是奶奶的一番心意，她愿意这么哄着奶奶。
“让我们芝芝平平安安，一切顺利。”
陆宁芝应着陆奶奶的话，乖巧点头，不过老人家，总喜欢把说过的话翻来覆去地重复再说，她一半在听，另一半则神游天外，已经开始溜号玩起了手机。
再度提到张大师，她便又久违地点到了张大师的朋友圈去逛了一圈，有些抱歉的是，张大师的朋友圈有太多宣传的内容，看了一段时间，觉得实在太多，陆宁芝便悄悄地设置了不看对方朋友圈，现在一看，还挺有趣。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陆宁芝皱眉看着朋友圈，张大师在上个月发的待客微博，这地方怎么看怎么眼熟，难道这是道观的通用装修？可她也没有去过道观呀？
陆宁芝仔细地进行着头脑风暴，忽然有什么从脑袋中一闪而过。
她眯了眯眼，点开了某人的朋友圈，这人自然是不会设置什么几天可见的，也不懂得消灭罪证，陆宁芝一下找到了自己想找的那一条朋友圈，点开上头的配图，保存和刚刚存下来的那张对比。
这个心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