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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女王的诞生献上宇宙[虫族]
作者：海大人
内容简介
 杀伐果断的软妹女王*为女王哐哐砸大墙的虫子们 高中生姜凝凝穿了，穿到了一片荒芜破败的末日之地。 在这里人类早已绝迹，虫族与兽人厮杀激烈，普通人类少女根本无法生存。 但是姜凝凝纤弱娇小披着一件男士宽大的深黑色军装缩在墙角，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的望着面前三个高大俊美的男人，小心翼翼的问道：让我回家好不好？ 说完，她睁大了水眸，不可置信的看着三个俊美无俦的男人匍匐在自己脚下，虔诚地亲吻她的足尖。 恭迎王的降临。 1、女主是虫族女王，所以万人迷很合理啦。 2、雄竞，单箭头众多会选一个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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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生
姜凝凝在水中醒来。
眼前白茫茫一片，乳白色的类似水的液体将她包裹，温柔的水声在耳畔荡漾。
姜凝凝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
什么情况？她居然能在水里呼吸？
她不是在高考结束后回家的路上被人推了一把，落入水中淹死了吗？
难道她变成了水鬼？
姜凝凝不可置信的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双腿蜷曲，如同在子宫里的胎儿一样的姿势，四周被硬物挡住。
姜凝凝伸出白皙的手仔细摩挲了一番，发现自己似乎被困在了一个类似椭圆形的球体里。
球体里盛满了乳白色的液体，虽然是乳白色但质地并不黏腻，类似于水。
她虽然被泡在水里，但却可以在水里自由呼吸而不会被呛到，睁开眼睛也不会感觉到涩感。
而且这水的体感温度十分舒适，就像在泡天然温泉里，乳白色的水还带有淡淡的花香，泡在里面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无比舒服。
嘶嘶————
砰砰砰————
姜凝凝正思考目前属于什么情况时，隐约感受到球体外面传来声音。
有人？
姜凝凝惊喜的拍了拍球壁，乳白色的温柔的水被她拍打的荡起层层涟漪，水花四溅，乳白的水珠莹亮饱满溅到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又滴落在水中。
外面的声音停了一下，随后隐约的声音变得无比强烈，汹涌的往她这边涌来。
不等姜凝凝反应，原本稳如泰山的球体突然开始剧烈的滚动起来，里面的姜凝凝也跟着东倒西歪，等好不容易停下来后，姜凝凝已经被晕的快吐了。
可因祸得福，姜凝凝发现了球体裂开了一道指节宽的小缝隙。
虽然球体裂开了，但球体里面的水并没有渗出来，因为在球体与水之间还有一层奶白色的薄膜作为缓冲，但那层薄膜太薄了，几乎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
姜凝凝伸出手，稍微碰了碰那薄膜，咔嚓——
整个球体顿时四分五裂，乳白色的水似洪流般哗啦啦的流了出来，姜凝凝也跟着被水冲了出来。
浑浊血腥的空气顿时涌入姜凝凝的鼻尖，在球体里闻惯了清甜的花香，突然换成了刺鼻难闻的空气，姜凝凝低着头，难受的干咳起来。
但咳着咳着，姜凝凝顿住了，呆呆的看着地面。
一大滩红成黑色的血迹，从她的眼前一路延伸，目之所及全是渗人可怖的红色，好似恐怖片现场。
啪嗒——
一滴血落在姜凝凝的手背，炸开一朵惨烈的血花。
姜凝凝周身一颤，抬头望向头顶。
一个人首蛇身，满脸蛇鳞片的怪物竖着瘆人的蛇瞳阴森森的盯着她。
姜凝凝吓傻了，这是什么鬼地方？
不等姜凝凝细想，那趴在岩壁上狰狞的变异蛇怪撕裂的叫了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向她扑来，类似七鳃鳗的一圈圈的口器利齿张的奇大无比，足以把她一口吞下。
姜凝凝想跑，可速度根本不能与怪物比拟，她只有绝望认命，眼睁睁看着蛇怪狰狞的口器把自己吞下。
突然，一道银光闪过，刺穿了变异蛇怪庞大的身体。
变异蛇怪撕裂的狂吼了一声，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蛇尾疯狂甩动，泛着森森寒气的刀尖在离姜凝凝喉咙只有毫厘的位置停下。
姜凝凝心神猛地一颤，刀尖的寒气直逼她的面门，她大气都不敢出。
只看那锋利的刀刃向上一挥，划出一道带血冷光，庞大的蛇怪被硬生生劈成了两截，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
一个年轻清隽的男人出现在庞然巨大的怪物身后。
他穿着一身黑色军装，身姿挺拔，双腿遒劲有力，俊美无俦的脸上划破一道血痕，腰上胸口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却岿然不动，颇有一种战损的美感。
手里握一把沾满鲜血的长刀，黑色军靴踩着鲜血，踏着蛇怪的尸体，来到姜凝凝面前。
黑色的短发不停滴落着血水，眼神锋利如刀，强大的气场是姜凝凝在和平年代从未感受到的压迫力。
但不知为何，姜凝凝却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恶意。
不过出于对陌生人的警觉以及浑身赤裸的自己，还是让姜凝凝往后缩了缩，躲在裂开的球体后面，露出一双水润明亮的杏眼，小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漆黑如同深渊一样的瞳仁里映出姜凝凝娇小纤弱的身影。
半晌，他紧闭的唇终于动了动，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再次传出怪物的尖啸。
墙壁上爬满了跟刚才一样的可怕的变异大蛇怪，他们有大有小，有些比刚才那个大蛇怪的身体还要庞大，仅凭一条蛇尾就能劈断一根柱子。
此刻它们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就像有组织有纪律一样朝着姜凝凝的方向扑来。
不等姜凝凝开口，男人就已经提刀向着那群怪物冲去，他就像一道无法阻挡的光冲向怪物，所到之处刀光血影所向披靡，那些狰狞着叫嚣着的怪物一个个斩杀于他的刀下。
但事情还未完，更多的怪物从远处涌了进来。
有了那个男人阻挡进攻的怪物，姜凝凝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于科幻片里的飞船舱室的地方，但这个舱室要比她在科幻片里的看到的舱室都要大，差不多有一个篮球场那样大。
金属墙壁释放着冷冷的光泽，头顶的照明灯光时隐时现，舱室内昏暗无光，只有不远处类似门的地方渗透进一道光线，光线所到之处堆满了尸体，有变异蛇怪的尸体，也有类似于人类的尸体，血肉铸成了一座尸山。
看来在姜凝凝从球体里出来之前，他就已经跟这些怪物厮杀很久了。
男人背对着姜凝凝，手持长刀立于尸山之上，迎接成群的怪物。
他的背影深沉不可撼动，颇有一腔孤勇，将这些怪物挡在身前，让它们无法靠近姜凝凝半步。
可是他只有一个人，哪里是成群的怪物的对手，眼看着如潮水般的怪物就要把那个男人淹没时，两道金光像箭一样穿透了怪物的身体却不减速。
一个陌生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持双刺，浅金色长发如流光倾泻，面容姣好温柔。
在金发男人之后，又有一个男人赶了过来，准确的说更像是个男孩儿。
十八九岁的样子，浅褐色的头发，绿眸如碧。
男孩身姿灵活，在变异的蛇怪间穿梭，凡他经过之处，那些蛇怪顿时僵直不动，片刻后，长满鳞片的脑袋从脖子上滚了下来，竟然被割断了脖子。
三个男人合力，刚才气焰嚣张的变异蛇怪们被解决了一大半，仅有几个见势不对，想要撤退的都被那个拿着长刀的男人追上拦住，一个不留，赶尽杀绝。
从变异蛇怪的脖颈里喷出的鲜血溅在男人的脸上，鲜血顺着他深邃的眉骨淋淋漓漓的滴落。
姜凝凝看呆了。
三个男人也齐齐抬起头，看向姜凝凝。
姜凝凝眼神瑟缩了一下，躲在破碎的球体后面，挡住自己的身子。
其实当姜凝凝从外部看这个球体的时候，才发现它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球体，准确的说应该是椭圆形的茧。
因为茧已经四分五裂了，所以哪怕躲在最大的一块碎茧后面，也无法挡住姜凝凝全身，露出纤细白嫩的脖颈以及白玉无瑕的小腿，长发湿漉漉的垂在身前，水润的杏眼警惕的看着他们。
她亲眼目睹了那些面目可憎的怪物和血淋淋的厮杀，明白自己已经不在她熟悉的现代社会了。
面前这三个男人是什么身份？他们是敌是友？姜凝凝一概不知，难免警惕。
三个男人拾阶而上，站在姜凝凝面前，高大的身形在身材娇小的姜凝凝面前投射下深深的阴影，鲜明的体型差异，让姜凝凝仿佛成了被围困住的柔弱羔羊。
她怯生生的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们，虽然刚才已经遥遥看了一眼，但近距离观看，姜凝凝竟有刹那失神。
有着浅金色如同鎏金般长发的男人，一身干净道不染纤尘的白衣，眉眼秀丽，气质温润，哪怕经历了刚才的一场大战，他的衣服上都没有溅到一滴血迹，被他温柔的眼睛看一眼就好像溶溶的暖光照耀着一样。
而他身旁的那位十八九岁的褐发少年，碧眸干净澄澈，明朗帅气。
还有她熟悉的那个手持长刀，清隽孤冷的男人。
这三个男人，随便拉一个放在现代都能称得上是盛世美颜的男人，可他们杀怪物都轻而易举，杀她那不是跟切菜一样简单？她还想回到和平的现代社会，可是她应该怎么在这个世界里活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姜凝凝脑子一团乱麻，焦急的想着对策。
这些人现在没有对她动手，应该说明对她暂时没有恶意吧？要不先向他们示好？
姜凝凝犹豫着，准备开口跟这三个男人套近乎，突然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齐齐单膝跪地，垂下高昂的头颅，右手抵着心脏。
嗯？姜凝凝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直到为首的金色长发美男捧起她洁白的足尖，虔诚的亲吻。
“恭迎王的降临。”

第2章 虫族
金发美男的手指修长白皙，分明的指骨宛若艺术品般完美精致，却小心翼翼捧着她纤细白嫩的脚，温柔的拭去她足尖上沾染着的尘埃，落下温凉的一吻。
姜凝凝双腿发软，又惊又羞，脚尖一用力，踢开金发美男的手，迅速的缩回脚，躲在碎茧后面。
“王，别害怕。”浅金色长发的男人看着躲在圣茧后的姜凝凝，温声说道。
他的声线如同浸饱了温水，徐徐缓缓如溪水流淌，令人心旷神怡。
捧起她足尖的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让她不要害怕。
她倒是不怕，但是很奇怪啊！
她长这么大，连跟男生牵手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今天居然被人捧着足尖亲吻，而且他亲吻的举动是如此的温柔细腻，仿佛在亲吻珍宝。
虽然对方是个帅哥，她也算太吃亏，但是……啊啊啊啊，她到底来到了什么样的世界？
姜凝凝刚高考完的脑子感觉要宕机了。
“抱歉让王从一出生就置于危险之中，受到惊吓，这是我们的失职，请您责罚。”金发美男看着她说。
“我、我不是什么王，我叫姜凝凝。”姜凝凝从破碎的茧后颤巍巍的探出半颗小脑袋，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小声的澄清。
虽然这些人一直称呼她为‘王’，对她恭恭敬敬的样子，但是姜凝凝知道自己是身穿的。
自己的身体她再熟悉不过了，就连左手手腕上一颗小小的红痣都一模一样。
所以说，她一个现代社会的普通高中生，怎么会是异世界的他们的王？
这三个美男每一个都战斗力爆表，与其被他们错认，不如自己早点坦白。
“姜凝凝……这是王的本名吗？很好听。”金色长发的美男温声说道，此时他碰过她足尖的手已经垂下，但指腹轻微摩挲着，似乎在回味……
错觉！一定是错觉！
姜凝凝莫名脸红，再一次解释道：“我真的不是你们的王，你们找错人了。”
“不会错的，您就是我们的王！”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是那个十七八岁的褐发碧眸少年。
比起说话温温柔柔，举手投足皆是优雅的金发美男，这个年轻的少年看起来十分活泼，这要是在姜凝凝的学校，他一定是风靡全校的男神校草。
“虫族是绝对不会认错王的，王的身体会散发强烈的吸引力，这对虫族来说是刻进基因里的，绝不会认错。”金发美男紧接着碧眸少年的话说道。
“虫族？那、那这里是哪儿？”姜凝凝宕机的脑子再次震惊。
“这里是兰斯特洛星球。”金发美男说道，对姜凝凝的问题，事无巨细一一解答。
姜凝凝终于弄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这是一个兽人族与虫族共同生存的宇宙，无论兽人还是虫族都产生了类人形态，双方科技都很发达。
但虫族无论种族人数还是科技都是最强的，是碾压所有兽人族的存在。
虫族的核心就是虫族女王，虫族虽然所向披靡，但其基因里天然存在暴力性。
所以它们天生好战好杀以此来减轻身体的痛苦，但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真正能改变这种情况的只有虫族女王的精神安抚。
除了安抚之外，虫族女王还可以帮助受伤的虫族疗伤，甚至还可以提升战斗力等级。
初代女王就曾经将她的宠侍从ss级提升到罕见的sss级，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兽人族闻风丧胆。
可以说虫族女王就是虫族的立身之本，是虫族的守护神，是虫族牺牲性命也要保护的。
听罢金发美男的解释，姜凝凝看着面前三个风格迥异但都称得上人间绝色的美男，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的痴迷与狂热，终于接受了自己穿成了虫族女王的说法。
只是……她从听完金发美男的话后就一直有个疑问。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轻声说道。
“王想问什么都可以。”金发美男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像个贵气又温柔的大哥哥。
美色暴击让姜凝凝低下头，肌肤瓷白如雪：“这么问可能有些冒昧，那个…既然虫族这么厉害，为什么你们还会被追杀？”
从金发美男的口中她得知，虫族是宇宙最强者，兽人见了屁滚尿流，怎么会被追杀到只剩这么几个人呢？
而且按他所说虫族女王既然对虫族这么重要，怎么会就只有这几个人看守呢？
她问完，空气好像凝滞了一下。
她看见那个褐发碧眸的少年眼神浮现出肉眼可见的难过，就连那个手持锋利长刀，不苟言笑的黑色军装男人的嘴也紧紧抿着，气氛沉重。
她似乎问了一个不好的问题。
“因为前一任王夭折了。”金发美男开口道，语气带着哀愁。
“ 虫王每两百年诞生一位，每当一任虫王逝世后，就会留下三枚圣茧，这三枚圣茧中会随机孕育出一位新王，但两百年前，因为虫族护卫军的失职，没有防备兽人族的偷袭，导致三枚圣茧全部碎裂，新王还未诞生就夭折了。”
“没有了王的虫族，就如同失去了信仰和光明。失职的护卫军自杀谢罪，等级低的虫子精神崩溃自残自裁，还有许多得不到安抚的虫子，被体内的暴力因子控制，他们不再听从指挥官的指令，朝着兽人族发起自杀式进攻企图复仇，但因为毫无章法，被训练有素的兽人族一一歼灭，此后，虫族再也无力应对兽人族的进攻，节节败退。”
“只剩下一些等级在A级以上，能够勉强克制住体内暴力因子的高等虫子聚集在一起，等待着两百年后，王的新生。”
一旁的褐发碧眸少年补充道：“但那些卑劣的兽人族同样也在等待，他们害怕王的降临让虫族重新强大，所以在两百年后的今天再次作乱。”
“三枚中的一枚圣茧已经被毁，王诞生的那枚圣茧也受到波及产生了裂缝，总指挥官尤宫认为，产生了裂缝的圣茧不可能再孕育王了，所以封锁了消息，命令侍虫带着十人护卫小队带着圣茧脱离大部队，引走一部分兽人军团的火力，而他则带领着军团保卫仅剩的一枚圣茧。”
可是没想到，王居然在这枚有残缺的圣茧里诞生了，护卫队里的大部分都战死了，只剩下他们三人。
褐发碧眸的少年清亮的眸光褪了色，误判了王降生的圣茧，导致王自出生起就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们真该死！碧眸干净的少年眼中尽是懊恼与自责。
姜凝凝看着不远处成堆的变异兽尸山，仅仅十个人的护卫小队，却与山海般的敌人战斗，怪不得那个穿着黑色军装的男人伤痕累累，光是车轮战就能把小队成员活活拖死。
光是看着眼前的景象，姜凝凝就能猜到之前的战斗多么惨烈，他们就是一支敢死队。
“既然你们已经把敌人引开了，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还要留下来保护一枚已经裂了的茧？”姜凝凝忍不住问道。
如果是她，明知道自己是被派出去送死的，她一定会想办法保命。
“为王牺牲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清冷的声音带着男性特有的低沉磁性，不轻不重，却砸在姜凝凝的心上。
是那个穿着黑色肃穆军装，手持锋利长刀的男人，黑发被变异兽的鲜血打湿，血珠从发梢滚落，划过他弧度清隽的侧颜，黑沉沉如深渊一样的眼睛里掺着冷冷的光，像揉碎了的冰。
姜凝凝怔怔的看着他。
之前他一直没有开口，没想到声音竟然如此好听，但更让姜凝凝感到震撼的是他说的那番话。
她的眼神明晃晃太直白，倒让那个男人抿紧了唇，垂眸静立在一侧，只是握着长刀的手十分用力，手背上迸出明显的青筋。
“厉沉说得没错。”金发美男说道。
原来他叫厉沉。姜凝凝盯着厉沉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出神。
“虽然我们已经把敌人引开，可如果兽人见我们撤退，就会认为上当了，转头去攻击尤宫总指挥官的主舰，所以我们必须战死，为王流尽最后一滴血。”金发美男温柔的说，虽然他语气十分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坚定无比。
金发美男看见姜凝凝的视线有一瞬间在厉沉身上停留，淡淡一笑，温和的眉眼如春风拂面，继续说道。
“只是没想到王居然能在我们身边降生，好在我们迫降的兰斯特洛星球，追上来的变异兽人已经全部解决，王暂时安全。”
姜凝凝被金发美男的话吸引，目光挪移到他身上，金发美男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
“对，反正飞船已经损坏无法修复，不如直接引爆，制造玉石俱焚的假象，这样追上来的兽人只会看见尸体和焚毁的圣茧，一定想不到王已经降生了。”碧眸少年语气轻快。
“没错。”金发点了点头，对着褐发碧眸的少年说道：“小椿，你去启动自爆程序。”
姜凝凝看着步履轻快，准备离开的碧眸少年，余光却忍不住瞥向一旁的厉沉。
不知何时，他已经站起身，泛着幽幽冷光的锋寒刀刃收入刀鞘，宽肩窄腰挺拔劲瘦如傲然松柏。
他低下头半弯着腰，朝姜凝凝伸出手，眸光漆黑如幻夜：“王，必须马上离开了。”
厉沉漆黑的眼眸像旋涡一样吸引着姜凝凝，差点就让她把手伸了出去，幸好她即使反应过来自己还没穿衣服，连忙往碎茧后面躲。
美色惑人呐！
厉沉的手僵硬在半空中，深沉的眼眸好似一瞬间有了裂痕，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黯然的灰，沉默着收回了手。
“厉沉你跟小椿一起去吧。”金发美男噙着一贯温和文雅的笑容，小椿看着厉沉也在笑。
厉沉紧握着刀，无声离开。
金发美男来到她身前，挡住了厉沉的背影，薄唇带笑：“王需要披上这个吗？”
他的手上捧着一块白布，布料并不柔软，有点像军训服的布料，粗糙还硬。
但姜凝凝感动的快哭了，她可太需要了，温柔款美男就是贴心。
“谢谢你。”姜凝凝伸出白皙的手臂接过布料，手腕净白细腻溅上一滴血，却更衬的她肌肤甜白如釉。
“王不必跟我道谢，还有，我叫浮光。”浮光看着姜凝凝把布料在身上裹了又裹。
他是作为王的侍虫从小培养长大的，生来就是为了取悦王。
跟厉沉那些为了战斗而生，不懂情趣的虫子不同，在侍虫教习中，他知道初生的幼王格外注重‘隐私’，轻易不会让虫子看见身体，这才临时扯了一块布献给王。
“浮光？”姜凝凝一边‘穿衣服’一边夸道：“你的名字真好听，很衬你。”
浮光低下头，流金般的发丝垂落胸口，能得到王的随口夸奖，能听到王亲口唤出他的名字，令他脸上涌起一片热意。
多少虫子一辈子都见不到王一面，多少侍虫日日夜夜期盼王的临幸，枯等到死。
他何其有幸，能够成为最幸运的侍虫。
薄薄的布料裹在初生的幼王身上，一层一层的绕，明明只是粗布，再贴上幼王的这一刻，却仿佛变成了柔软贴肤的蚕丝。
多余的布料被幼王从背后绕道腰侧，随意打上了一个死结，掐出一线软腰，露出光洁的小腿肌肤和手臂，细腻匀滑。
“这样可以吗？”有了衣服的姜凝凝终于从碎茧后站了出来，张开双臂，眉眼弯弯笑着问他。
雾沌沌的薄光洒在她身上，万般神圣，难画难描。
浮光浓密的睫毛轻颤，微微点头：“王…很美。”

第3章 不生
其实姜凝凝心中明白，浮光夸她，多半是戴上了对‘虫族女王’的滤镜，毕竟自己的颜值几斤几两她还是很清楚的。
而且她已经见识过这个凶残的异世界，漂亮并不算什么优势。
但是能被一位顶级大美人夸奖，姜凝凝还是有些脸颊发烫，白皙清嫩的脸上泛起绯色的红晕。
“……谢谢。”姜凝凝小声的说道。
舱室内忽明忽暗的光照下，她微微绯红的脸好似摇摇颤颤初生绽放的合欢花，浓密的睫毛一眨一眨，水润润的眼眸像波光粼粼的湖面。
浮光无声的垂下眼帘，修长优雅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感觉再看下去，骨头就要在幼王温柔的眼波里化成一滩水。
新生的幼王对这个世界懵懂无知，她还并不知道，对于侍虫来说，王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对于侍虫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力。
“自毁程序已经启动，联络器也找到了，只是有些损坏，需要花时间修复。”
小椿从外面跳了进来，他脚步轻盈，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莹碧的眼眸，眼尾上挑幽幽落在姜凝凝身上，眼神闪过不加掩饰的惊艳。
“王，您真好看。”
虫子都这么直球吗？姜凝凝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正想着，浮光忽然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向姜凝凝展开双手：“王，我们要启程了，兰斯特洛星球很久没有人涉足，丛林蔓生，王刚刚初生，身体孱弱，行进艰难，请允许浮光抱您。”
温润如玉的眉眼流淌着真挚，几缕垂下的柔软金发衬的他眸光更加深情款款。
姜凝凝垂下眼睫，她收回之前的话，漂亮确实是巨大的优势。
虽然在别人的注视下被人抱着很羞耻，但是姜凝凝更不愿意拖后腿，兽人马上就要追来了，他们必须尽快找地方躲避。
这还是姜凝凝第一次跟男生有如此亲密的接触，高中抓早恋厉害，一男一女小手碰一碰，小脸都要红上半天。更何况姜凝凝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她深知比起一时的欢愉，考上好大学更加重要。
因此当她的手接触到浮光的手掌时，心尖微微一颤，异性的手掌宽大又温暖，手臂坚实有力，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手从她的膝盖窝下穿过，姜凝凝被浮光腾空公主抱起。
第一次跟异性如此亲密接触，姜凝凝有些慌乱双手自然就攀上了他的肩头，眼尾瞬间染薄薄的上胭脂晕，呼吸都有些艰难。
浮光低头看她，笑眼轻柔：“王是在害羞吗？”
“没有。”姜凝凝才不会承认。
浮光没有再说话，但姜凝凝总觉得他的笑意溅到了她的眼睛里，金色的发丝垂落在她手边，在她指尖滑弄，痒痒的。
浮光抱着她走出飞船，虽然脚步很快，但十分稳健，姜凝凝感受不到一丝颠簸。
走出飞船那一瞬间，沉闷的视线豁然开朗。
旷大的茂密森林像一汪绿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头。
与地球不同，这里的天像加了一层清冷的薄蓝色的滤镜，仿若油画般的质感。遥远的天际高悬着灼灼溶溶的白色太阳，偶尔有些鸟从绿色海洋里冲出来，振翅高飞。
虽然离得远，可是看那体型，就知道那些鸟大的惊人。
仅仅一只鸟都大的如此恐怖，那么这片森林一定危险重重。
如果只凭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想要穿过这篇森林，几乎是不可能的，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出发吧。”厉沉拔出长刀，纵身一跃从飞船的边缘跳下，飞船下面是无数堆积的落叶。
这些落叶看似寻常，可不等他落地，平平无奇的落叶中突然蹿出一张血盆大口。
姜凝凝紧张的攥紧了手，既替厉沉感到害怕，又担心自己吓出声会惊扰到他的节奏，捂紧了嘴。
浮光细语舒缓的安慰道：“王，别担心，这些是兰斯特洛星球本土的未开智变异兽，它们伤不了厉沉。只不过刚才那场战斗耗光了热武器，否则厉沉也不需要亲自动手。”
果然还没等狰狞的獠牙碰到厉沉的衣裳，看不出种类的变异兽就已经尸首异处。
鲜血溅上厉沉冷峻的脸，他淡然抹去了血痕，目光炯炯坚定如铁，继续向前冲去。
但凡有敢冲出来的变异兽，都被他杀了个干净，惊起无数飞鸟，在森林上空惊叫盘旋。
“我们也该走了。”浮光轻声说道：“王，抱紧我。”
姜凝凝立马环住了他的脖子，脸自然而然的贴近了他的胸膛，除了传到耳边的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浮光有力的心跳声。
有了厉沉的开路，浮光并不需要动手解决变异兽。
他抱着姜凝凝轻轻一跃，就已是十米开外，脚尖踩着树枝轻轻一借力，忽高忽低，看起来比过山车还要刺激，但被浮光抱着的她其实什么感觉也没有，除了呼呼刮过的风声，简直如平地行走一般。
突然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吓得姜凝凝一激灵，往后一看，一团火球升起，惊得飞鸟纷纷跃起，是小椿启动了自爆系统。
但是小椿人呢？
姜凝凝担心的往后望。
浮光似乎总能猜出她的心思，温柔的说道：“小椿身手灵活，他很快会追上我们的。”
话音刚落，姜凝凝就看见了身后不远处小椿敏捷的身影。
虽然小椿身后背着沉甸甸的包袱，但依然如山林间灵敏迅捷的小鹿，速度之快，反应之灵活无人可比。
而在前头开路的厉沉，他就像一头沉默却迅猛的猎豹。
虽然身材劲瘦但爆发力极强，黑色肃穆的军装下包裹着他结实有力的肌肉，虽然话不多，但手中嗜血的长刀有一种绞杀众生的强悍凶犷。
而浮光，他明明跟其他两人保持着一样的前进速度，还抱着姜凝凝，但却风姿不减，还能时刻注意到她的情绪，为她排忧解疑。
急速掠过的风吹动他柔软的金发，淡淡的曦光照在他的发丝上，整个仿佛在放光一般，在危机四伏的森林中，浮光就像一只优雅翩然的仙鹤。
不知道前进了多久，姜凝凝抬头望了望天，天上挂着那枚溶溶白色的太阳变小了许多，天色也从薄蓝色变成了复古色调的浓蓝色，兰斯特洛星球的黑夜，应该马上就要来了。
姜凝凝看向浮光，他抱着她走了一天，虽然浮光没想她想象中的那样气喘吁吁，但是一定很累吧？
姜凝凝不忍心看他劳累，说道：“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
浮光低下头看着她，浓蓝的夜色下他的笑容更加柔和：“王，我不累。对于ss级的虫子来说这点路程还不如平时训练的五分之一。”
浮光声音温和清浅，气息却没有一丝紊乱，看来他是真的不累。
“什么是ss级？”她问道。之前浮光倒是跟她说过初代虫族女王把SS级提升到SSS级，但并未详细说明。
“虫族虽然一致对外，但内部也有十分严格的阶级划分，依据能力从低到高依次为B级、A级、S级、SS级、SSS级，A级以下均为废虫，A级最为一般，是虫族内部数量最多，也是最普通的虫子，负责的也都是一些低级的工种，A级和A级以下是不配拥有名字的，只用编号代替。S级为良好，SS级为优秀，SSS级则是可遇不可求，几百年才会出一位。”浮光说道。
“王，这些只是虫族内部的划分，低劣的兽人族居然把S级算作优秀，A级就算良好了，而且还分A＋、A—，最近他们还推举出了一位SSS级的联邦首领，其实这种水平在虫族也就排在SS级，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不知何时，小椿已经跳到了她身边，碧玉般圆滚滚的狗狗眼笑眯眯，乖巧可爱。
姜凝凝不禁问道：“那小椿你是什么等级？”
“我吗？我是……S级。”小椿小声的说。
或许是浮光的SS等级珠玉在前，导致小椿的S级显得并不出色，他回答时有几分犹豫，一双狗狗眼怯怯的观察着姜凝凝的反应。
谁能拒绝可爱的小狗狗呢？
姜凝凝微微一笑，轻声夸道：“S级也很厉害啊。”
小椿莹润的双眼泛着水亮的碧波，开心的笑了起来：“王，我今年十七岁，我还有机会，一定会努力成长为SS级的。”
十七岁，比她小一岁。
姜凝凝嘴角漾开笑意，声音轻轻的：“一定会的，我相信你。”
小椿开心欢呼，莹碧的狗狗眼湿漉明亮，紧紧地黏在姜凝凝身上，心脏狂热的跳动，颅内仿佛有一只小蜜虫在疯狂打滚尖叫，甜甜腻腻的蜜浆灌满了心房。
‘啊啊啊王夸他了！王夸他了！王怎么可以这么好，怎么可以这么温柔！！！’
‘虽然被该死的浮光抢走了最先亲近王的机会，但是只要一直侍奉在王的身边，王一定会更加喜欢他！’
“反正厉沉已经被王厌弃了，只要他努力，他一定可以博得王的垂爱！！！”
“对了，那厉沉呢？他是什么等级？”姜凝凝看着一路破山拆庙，宛若一尊杀神的厉沉问道。
“厉沉也是SS级，但却是唯一与尤宫总指挥官和克利夫兰将军的匹敌的超SS级，据说他们都是离SSS仅有一步之遥的人，但是这一步许多人一生都无法超越。”浮光说道。
小椿立马接着说：“而且厉沉队长性格孤冷，不爱与人交际，所以明明是超SS级，却还只是个特遣队的队长。”
姜凝凝点了点头，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左右逢源的性格。
她也有不愿意跟别人交流的时候，强行把她扔到人堆里，只会让她觉得不适。
厉沉性格冷淡，不喜欢说话，要让他强行跟别人一样，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虫族目前SS级有20位，S级有103位，A级10万，以及废虫无数。”浮光将虫族的情况细细讲述给姜凝凝听。
“这么多？”姜凝凝感叹。
“不多了，近4、200年以来，因为没有王的降临，虫族已经折损很多，曾经的虫族可有百万之众，浩浩荡荡放眼整个宇宙无人敢惹！”小椿说道。
她记得之前浮光说过，曾经的虫族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是宇宙中最强大的。
数量、数量！
姜凝凝猛然想起之前课本里介绍过蚂蚁族群里的蚁后，担负起了繁衍的重任，不停产卵，终身产卵。
那虫族女王是不是？不要，她宁愿死了，也不愿意一直生生生。
“王，您怎么了？是冷吗？”侍虫出身的浮光，敏锐的注意到姜凝凝神色的变化。
姜凝凝紧攥着浮光的衣服，白到纤尘不染的衣服被她绞的皱巴巴的，她的掌心都是汗，紧张的问道：“我、我要负责产卵吗？”
浮光表情怔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惊吓到了。
但随后他温润的眼眸里淌出淡淡的温柔笑意，语调和缓，似春日和醺的风：“原来王在担心这个，您放心，您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虽然我们是虫族，但是经过上万年的进化，我们早就与低等的未开智的虫子有了本质上的区别，生产繁衍是由族群中的雌虫与雄虫结合后孵化产生的，不需要您一个人承担。之所以这些年虫族数量锐减，是因为没有新王诞生，导致许多虫子失去了信仰，对未来绝望，不愿意繁衍后代。”
“但是现在不同了，要是让其他虫子们知道您诞生了，他们一定会重新燃起对未来的热情，成为您最忠实的拥趸，追随着您，让虫族重现往日辉煌。”小椿眨着亮晶晶的琉璃碧眸说。
姜凝凝放开手，紧揪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不用生孩子，实在是太好了。

第4章 被嫌弃的可怜虫
静谧的宇宙深空，此刻正上演着惨烈的战役，无数宇宙舰队包围着中心孤立无援的巨型飞船发射进攻，爆炸形成着的冲击波在无垠的深蓝中爆裂开巨大而无声的火花。
“我们的包围圈如同铁桶一般，这些虫子就是插翅也难飞，一定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兽人联盟中，一位灰发竖瞳的蛇族将军自信说道。
“这四百年，虫族就像没头脑的苍蝇，被我们围追剿杀，从最开始的百千来万绞杀到如今的几十万，很快这群虫子就会消失在宇宙历史中了。”
“没错！只要我们能再阻止一次虫族女王的诞生，将虫族灭种指日可待！”
指挥室的一众将军们纷纷附和，形态各异的眼中皆染上了一层兴奋的光芒，仿佛胜利已近在眼前。
“插翅难飞？那先前冲出包围圈的虫族小队是怎么飞出去的？”
清冷的嗓音在指挥室响起，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众人皆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圆桌最角落，光线昏暗，映出一张清俊深邃的脸。
深蓝色的制服衬的他挺拔的身材如出鞘的利剑，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在桌面轻点，一头银色短发下是一双上挑丹凤眼，贵气又多情。
蛇族将军脸上的表情瞬间沉郁，说道：“云峥殿下，那只是个意外。”
狼族云峥殿下，狼王幺子，虽然年纪最小，却是最锋芒毕露的一位。
狼族是现如今兽人各个种族中实力最为强劲的，因此就算云峥殿下尚未有军衔，其他将军也得对他毕恭毕敬。
“我已经派人去追了。”蛇族将军说道。
薄冷又含情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对上了蛇族将军的竖瞳，嗓音淡淡：“追到了吗？”
“自然是追到了，他们降落在兰斯特洛星球上，与我军殊死搏杀，同归于尽了。第二批赶到的人在虫族飞船爆炸的残骸里发现了焚毁的圣茧，可见这群虫子就算侥幸突破了我们的包围，也救不了他们的女王。”
成功毁掉了第二枚圣茧，这可是大功一件，蛇族将军挺直了腰杆继续说道：“现在最后一枚圣茧，就在虫族主舰内，只要毁掉最后一枚圣茧，灭掉虫族指日可待。”
“那就恭喜将军了。”云峥慢条斯理的起身离开，银发在光照之下熠熠生辉。
走出会议室，云峥勾人的丹凤眼忽的一眯，身边的副官立刻上前。
“立刻派一队人去兰斯特洛星球。”
副官不解：“为什么？”
云峥眉眼藏锋：“那支小队的队长可是厉沉，超SS级的人物，蛇族只派了500人，怎么可能杀死他，我觉得有蹊跷，让他们务必查清原因。”
*
此时的兰斯特洛星球，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彻底黑了下去，浓蓝色变成了浓黑色，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空上升起一颗微小的星星，比起姜凝凝熟悉的月亮，它散发出的光泽近乎渺茫。
暗淡的光芒照不进没有尽头的汪洋林海，遮天蔽日的树叶更是让本就稀薄的光线割裂成针尖一样细弱的微光，黑暗中静谧出奇，偶尔传出突兀吓人的嘶喊绝叫，一树树的枯枝朝着那微弱的光线挤压交缠，像是沉默的巨海朝天空伸出一双双绝望的手。
姜凝凝什么都看不清了，但浮光、厉沉、小椿他们似乎能在黑暗中视物一样，丝毫不受影响。
“这个山洞我检查过，没有危险，王今晚可以留宿在这。”
厉沉站在山洞前，沾满鲜血的长刀被他收回刀鞘，俊美冷峻的脸低垂着，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如深渊般的眸光，他没有看任何人，仿佛在对地面说话。
浮光微微点头，径直经过他的身侧，抱着姜凝凝走了进去。
小椿立马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照明工具，贴在山洞岩壁上，也不知是什么原理，这些东西刚一贴到岩壁上就会自动发光发亮，光线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
“王，您先休息一下。”姜凝凝被浮光轻柔小心的放在岩石上，岩石很平坦，大小足以容纳姜凝凝躺在上面。
她的小腿垂在岩石边缘，漆黑的岩石衬的她的小腿光洁如玉，净白的足尖轻点着地面。
浮光单膝跪地，在姜凝凝诧异的目光下，脱下了自己的外衣铺在她脚下的地面。
曾经被姜凝凝赞叹过的在厮杀中还能不染纤尘的白色外衣此刻却成了她脚下一块隔离脏污的毯子。
“不用这样。”姜凝凝急忙制止。
浮光抬头，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真诚而温柔的笑容：“用的，让王临时留宿山洞，本就委屈您了，不能再让这些脏东西污了您。”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哪有那么娇贵，连泥地都沾不得了。
姜凝凝攥着薄薄的衣料，纤长的睫毛因为浮光过分细致入微的体贴而轻颤着，不知如何接受这份好意，弯腰准备将衣服捞起来，正好对上了浮光漂亮到不真实的眼睛。
“王是嫌弃我的衣服脏吗？”他问，眉眼闪过一瞬间的受伤。
姜凝凝愕然一瞬，连忙摇头，已经碰到衣服的手指也松开了：“我不是嫌你的衣服脏，就是觉得这样不好。”
见她摇头，浮光凝着淡淡哀愁的眉眼也松开，微微一笑：“能服侍王，是浮光的荣幸。”
姜凝凝纤长的睫毛垂下，可恶，这话听着好羞耻啊。
为了躲避浮光大美人的目光，她开始打量着山洞，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环视。
山洞内空间很大，岩壁有微弱的水分渗出，岩脚出生长着绿油油的苔藓，而岩壁上则不断闪耀着细碎的淡紫色的微光，折射着仿佛宝石一般的光泽，但离得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姜凝凝伸手朝着反光的地方摸去，坚硬质地的触感在她手中呈现，稍微一用力，那反光的东西就掉了下来。
姜凝凝眨了眨眼，掌心里沉甸甸足足有鹌鹑蛋大小，呈现出梦幻般紫色的宝石就掉在了她的手心里。
“这是？”她喃喃道。
“这是紫水晶。”小椿半跪在姜凝凝身边，声音很轻，像怕惊到她一样。
“紫水晶？”她诧异道。
小椿点了点头，看着因为吃惊而把杏眼睁得圆滚滚的姜凝凝，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王真是太可爱。
“那这个山洞是不是紫水晶矿？”她问。
小椿道：“兰斯特洛星球有很多宝石矿，除了紫水晶矿脉外，还有紫黄晶矿，玛瑙矿以及各种宝石矿，400年前，这个星球曾是我们虫族专供的宝石星球，专门开采出来给王做首饰，王喜欢紫水晶吗？”
姜凝凝捏着掌心的紫水晶，盯着它还未切割就已经呈现出的完美的光泽，轻轻点了点头。
紫水晶确实挺漂亮的，谁会不喜欢亮晶晶的宝石呢？
小椿脸上展开一抹笑容，琉璃碧眸闪烁着耀眼的光泽，带着几分单纯的孩子气说道：“等我修好了联络器与尤宫指挥官汇合之后，虫族将会重新占领兰斯特洛星球，为王打造最美的水晶王冠。”
“奔波了一天，您一定饿了吧。”小椿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密封袋子，袋子很面水凼凼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姜凝凝收回目光，她确实有些饿了。
刚要伸手接过，就见浮光突然一改温和的模样，低声呵斥道：“营养液这种粗劣的东西，怎么能让王食用？”
小椿立马收回了手，单膝跪在她的脚边，眼神很是自责：“是我大意了，请王责罚。”
姜凝凝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温和的浮光态度会突然大变，但是她也知道小椿是一片好心，怕她饿着。
她弯下腰，将单膝跪地的小椿扶起来，碧翠琉璃一般的狗狗眼此刻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令她怜惜之心大起，伸出手摸了摸小椿柔软的褐发，温声道：“没关系的。”
可是姜凝凝的温柔反而像小椿更加内疚。
“……王，浮光说的没错，是我没有考虑到王的身体与我们不同，猛然给王吃营养液会让您的身体难以承受，我现在就去外面为您寻找食物。”
小椿行动迅速灵敏，三两下就出了山洞，叫他都来不及。
“这么晚了，小椿一个人出去会不会遇到危险？”姜凝凝有些担心。
“虽然兰斯特洛星球在夜间有猛兽出没，但是小椿是S级，不会有事的，王不必担心他。”
浮光声音轻柔的像水波一样，修长的手中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仪器，指尖轻轻拨弄，很是优雅。
“这是什么？”姜凝凝好奇的盯着他手里的仪器。
浮光薄唇一勾，坐在姜凝凝身边，柔软的金发散发着迷人的光泽：“这是我们与尤宫指挥官的联络器，不过有些损坏，要修好了才能联络，到时候告知尤宫指挥官地址，虫族大军就会降落兰斯特洛星球，迎您回家。”
*
小椿离开山洞，入眼是泼墨般的黑。
不过这些对于虫族来说并不算什么，虫族天生就有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眼下最重要的是为新生的幼王寻找最有营养的食物。
黑暗中小椿的手紧紧攥着，稚嫩的脸上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
他刚刚因为多和王交谈了两句，就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竟然忘了幼王娇弱的身体不能承受营养液，被浮光当面呵斥，狠狠踩了一脚。
虽然温柔善良的王并没有因此责怪他，可是心里一定认为他鲁莽无能，不如浮光细致入微。
他一定要尽快找到食物，让王对他刮目相看，否则，他很快就会像厉沉一样被王厌弃。
虫族为王而生，为王而死。
被王厌弃的虫子，如同生存的意义被剥夺，精神上的巨大凌迟，比被剐肉挖心还要痛苦，即使连等级最低的卑劣贱虫都看不起。
小椿摸了摸自己的褐发，想到王刚刚温柔的抚摸过他的发丝，碧绿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温情，眼神也更加坚定。
他刚抬脚，忽然眯起了眼睛。
黑暗中慢慢显现出一个人影。
“厉沉队长？”
厉沉清冽的眉眼低垂，黑色的军装遮住了他这一日奋力厮杀的血，但那一身浓重的血腥味却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已经鲜血凝固，有些却还没有愈合。
虫族的自愈能力极强，一天都还没有结痂的伤口必定是伤的极深。
不过小椿此刻的注意力却并不在他的伤上，而是他手中提着的东西。
“这是？”小椿盯着他的手。
“给王准备的食物。”厉沉低声道，嗓音很是沙哑：“你拿去吧。”
你为什么不去？
小椿刚想问，突然想起来他已经被王厌弃了。
被王厌弃的虫子没有资格再出现在王的面前，如果不是因为形势所迫，厉沉早就不知道被调往何处，或者为了不继续惹王讨厌而自尽了。
小椿并不想为厉沉抱屈，被王厌弃，一定有被厌弃的理由。
不过他并不想借花献佛，绕过厉沉，径直往外走：“谢谢厉沉队长好意，不过我自己会为王找到最优质的食物。”
“站住！”厉沉低声道：“来回一趟至少半个小时，王年幼，身体娇弱，长时间不进食胃部会出问题，你想让王落下胃病吗？”
小椿的脚步顿时停住，思虑片刻。
“谢了。”他从厉沉手中接过食物，转身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厉沉抬起头，遥望着山洞的方向，高大的身形在夜黑中显得萧条寂寥。

第5章 休息
一团暖橘色的火焰在山洞中生起，潮湿的山洞内顿时暖和了不少。
“王，我回来了。”小椿抱着一堆食物回到山洞内，碧莹莹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这么快！”姜凝凝惊叹，从小椿离开到现在不过也就十分钟。
“嗯。”小椿眼睑低垂，不敢直视姜凝凝水盈盈的杏眼，倒是一旁的浮光眸色深沉。
“找了哪些食物回来？”浮光温润的声音响起。
小椿将食物一一摊开：“几条小鳍鲋鱼，还有一些果子。山洞夜晚潮湿，我怕王睡在岩石上，休息不好，还去拔了一些绒羽兽的毛回来，给王做床垫。”
绒羽兽的羽毛是宇宙中出了名的柔软细腻，用绒羽兽的羽毛做成的被子广受兽人贵族们的喜爱，但是绒羽兽性格胆小，飞行速度极快，极难捕捉。
小椿能在十分钟之内弄来这些羽毛已是不易，不可能再有多余的时间捉鱼、采果子。
答案显而易见，浮光不动声色的朝山洞外瞥了一眼，说道：“你想的很周到，我先为王准备晚餐，然后在处理这些羽毛。”
浮光在火堆上架起一个简易的锅的形状，开始烧水。紧接着又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处理小鳍鲋鱼。
虫族的基因让他们生来就会战斗，却不会最基本的烹饪，因为营养液可以迅速为他们补充营养，只有从小接受培养的侍虫们，为了照顾王的日常生活，才会学习烹饪这项技能。
但小椿也不能干看着浮光一个人在王面前表现。
他捧起一把果子，来到姜凝凝身边：“王，您先吃些果子吧，这些我已经清洗过了。”
姜凝凝低头，柔顺的黑发从她单薄的肩头滑落，轻柔的发丝垂在小椿摊开的指尖。
小椿瞬间涨红了耳根，紧咬着下唇。
姜凝凝的目光被可爱的小果子吸引，根本没有注意到小椿的异常。
他掌心的小果子一颗颗圆润饱满，有些黄橙橙的，有些青幽幽的像颗小青梅，看起来就觉得酸，还有些却无比红艳一看就熟透了。
但无论什么颜色，它们的表面都包裹着一层透明的胶质，就像嵌了不同口味果汁的□□糖。
姜凝凝捻起一颗红彤彤的□□果放入口中，已经快要熟透了的果子瞬间就在舌尖化开，味道好似车厘子与草莓的结合，非常好吃。
姜凝凝忍不住弯腰又拿了一颗黄澄澄的□□果尝了起来。
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垂落的发丝如同游丝般缠绕在小椿的指尖，发间散发着淡淡的馨香，饱含着致命的吸引力，令他指尖发颤。
小椿碧眸微微震颤，他这双手在虫族严苛到近乎变态的训练中从未失控过，如今却只因为触碰到王的几缕青丝，便险些连几颗果子都捧不稳了。
“这种黄色的果子也很好吃。”口感绵软，像在吃莲雾一样。姜凝凝抬头，撞进了小椿如同琥珀糖一样的碧眸。
青涩稚嫩的少年本就涨红的耳尖烧的更加厉害，薄红从脖子一路蔓延到了脸上：“……王，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谢谢你。”姜凝凝微微一笑。
“不、不客气。”小椿有些结巴。
“你也尝尝？”姜凝凝看着他可爱的表情，心中一软，捻起一颗果子喂给他。
碧莹莹的琥珀眼闪过一瞬间的激动，看着被姜凝凝两指夹住的红彤彤的果子，喉结忍不住的上下滚动，微微张口，洁白的牙齿咬住了红果子，唇瓣无意间擦过姜凝凝柔软的指腹。
“唔——”一瞬间，小椿的大脑好似被一道电流击中，牙齿不受控制的咬住了舌头，鲜血与果汁混合成一股独特的腥甜。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姜凝凝期待的问道。
小椿喉结滚动，咽下了混着鲜血的果子，笑容阳光：“很甜，谢王的赏赐。”
“这是你摘回来的果子，怎么能算赏赐。”姜凝凝抿着薄粉的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而且你们也不用叫我王了，我不太习惯被这样称呼。”
她在现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突然穿越到这个世界，被人张口闭口的称呼为王，实在是不习惯。
“你们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叫我凝凝就好了。”她说道。
“不可，我们怎么能直呼王的名讳。”小椿立马说道。
“直呼王的名讳，对虫族来说是大不敬的罪。历史上，只有最受宠爱的侍虫，才能在床上如此亲昵的称呼王。”浮光温声说道。
“侍虫？”
浮光从小椿带回来的植物中折下一片长条形的叶子，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叶片之间灵活的穿梭，声线却和缓而优雅。
“侍虫就是从一出生就被选定成为王的侍者的虫子，无论容貌、身材还是性格都是虫族中最优秀的。与其他生来就是为了战斗的虫子不同，侍虫的功能很多，像做饭这些只是基础，最重要的还是侍寝。”
姜凝凝脸一红。
浮光无声的扬起唇角，手中的叶子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他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方正小碗。
“王，其实并非只有侍虫才可以侍寝的。”
小椿不甘心让浮光独自出风头，补充说道：“只要是王看上的雄性，都是可以侍寝的，虽然浮光是侍虫，可历代王的后宫侍虫三千，真正有资格侍寝的也不多。”
姜凝凝已经将头深深的埋进了胸口。
她就不应该多嘴问那一句……三千侍虫，历任虫族女王的肾可真好！
浮光一抬眸，就看见将自己缩的跟一只小鹌鹑似的幼王，墨一般的长发披散，纤长的睫毛低垂着，眼底染着一层薄薄的嫣红。
新生的幼王，脸皮很薄呢。
王害羞的样子也意外的可爱，浮光的眼里染上连自己都为察觉的笑意。
他将已经煮好的鱼汤盛入用叶子折好的小碗中，递到姜凝凝面前：“王，晚餐已经做好了，请用吧。”
姜凝凝纤长而卷翘的浓睫微颤，看着面前用叶子做成的小碗，青翠的小碗里面盛着奶白色的鱼汤，被均匀切成块的鱼肉炖在其中。
“谢谢。”她伸出手接过，看着只有自己一个人有东西吃，浮光和小椿却不动，她问道：“你们不吃吗？”
小椿摇了摇头。
浮光笑眯眯的说道：“虫族体力消耗大，一般的食物很难满足我们的营养需求，所以我们一般都会用营养液代替一日三餐，既能迅速补充营养，又能节省做饭吃饭的时间用在训练上。”
原来是这样。
姜凝凝也不再客气，拿起浮光临时用木头做成的小勺子，舀起一勺鱼肉。
这个鱼肉与她在地球上吃过的鱼肉口感完全不一样，它的肉质像果冻一样晶莹剔透，吃入口中肉质超级鲜嫩，而且根本没有一点刺。
饿了一天的姜凝凝，被这新奇又鲜美的口感惊艳到了，三两下就将碗里的鱼肉吃完，连碗里的鱼汤也喝得一干二净。
热气腾腾的鱼汤下肚，姜凝凝饿了一整天的胃瞬间得到了满足，肚子也变得圆滚了。
酒足饭饱的姜凝凝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却不知这幅模样惹得浮光眸中笑意涟涟。
饭后，浮光坐在岩石旁边的小石头上整理小椿带回来的绒羽兽的容貌。
篝火照在他的身上，为他温润如玉的绝美侧颜渡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配上他原本如同流金般的金发，瓷白如玉的雪肤，整个人如同小说漫画中的西方教廷圣子般高贵又温柔。
可这样一位高贵又温柔的圣子，却像一位温柔的男妈妈似的，为了让她能在山洞中睡个好觉，给她整理羽毛做床垫。
姜凝凝既感激又惭愧，她何德何能呀。
她直勾勾的盯着浮光完美的不像真人似的脸，发出由衷的感叹，却不像浮光好像能听到她心声一样，温柔含情的双眸如同融化的春水，流淌进了她的眼眸。
姜凝凝瞬间怔了一下，故作平静的红着脸移开视线。
耳畔似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笑意，姜凝凝朝浮光偷偷一瞥，他已经重新低下了头，但上扬的薄唇无声的宣示着她刚才的偷窥被他抓包了，只是温柔的浮光没有拆穿她。
好丢人啊！姜凝凝无比羞赧。
好在没过一会儿，温柔又完美的男妈妈浮光已经做好了垫子，不愧是绒羽兽的羽毛，姜凝凝躺在上面简直比躺在席梦思上还要舒服，既柔软又保暖，跟学校宿舍的床更是天壤之别。
让刚来到陌生世界，世界观崩塌，身体本就十分疲惫的姜凝凝躺在上面就不想起来。
“王，累了就睡吧，我们会一直守着您的。”浮光靠坐在岩石边，十分温柔的说道。
姜凝凝确实有些累了，但还没有到沾枕头就睡着的程度，她还在担心一个人。
“厉沉呢？他怎么没有回来？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不在。”
浮光的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意外，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厉沉。
但很快他就解释道：“厉沉晚上要在外面侦察。”
“会有危险吗？他本来就受了伤。”她问。
虽然姜凝凝知道厉沉非常厉害，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一直守到他的保护，飞船舱内，那么多变异的怪物，他一个人就为她抵挡了千军万马，可她还是忍不住为厉沉担心。
他不像浮光那样能言，也不像小椿这样活泼，他沉默寡言，一个人一把刀，默默为她淌出一条血路。
她很担心他，但是厉沉的目光总是下意识的避开她，让她找不到机会主动跟他说话。
“王不用为厉沉队长担心。”
浮光看向黑漆漆的洞外，听完姜凝凝言辞中对厉沉的担心，眸光有些凝滞但转瞬即逝。
“虫族的自愈能力很强，那些小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王现在应该尽快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听了浮光的话，姜凝凝放下心来，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无论厉沉、浮光还是小椿，他们的体力都远超与她，自己是最弱的那一个，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她，说不定他们今晚都不会留宿休息。
她必须赶快休息，不能拖后腿了。
“晚安。”姜凝凝对着浮光轻轻的说。
浮光眉眼一笑，修长的指尖无意间触碰着她乌黑的发丝：“晚安，我的王。”

第6章 蔷薇行宫
“这个云峥，仗着自己是狼王幺子，连个军衔都没有，就敢对我吆五喝六！等我灭了虫族最后一枚圣茧，看他还敢对我不敬！”
蛇族将军冷幽幽的竖瞳透过巨大的显示仪，紧紧盯着被百万舰队攻击的虫族主舰。
即使虫族经历了四百年的衰败，实力依旧不可小觑，为围住的虫族主舰如同太空中的巨型堡垒，无论进攻还是防守能力都极强。
哪怕已经被兽人联盟军围剿了整整一个月，炮火延绵不绝，却依然撬不开这太空堡垒的大门。
“这个尤宫，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蛇族将军恶狠狠道。
“将军，虫族尤宫一定是觉得双方实力悬殊才守而不战，不过即使它们像乌龟一样缩在龟壳里也坚持不了多久，虫族主舰的防护罩虽然坚硬无比，但终究不是激光阵的对手。”副手说道。
蛇族将军阴恻恻的笑道：“没错，什么超SS级指挥官，在联盟军团绝对力量的碾压下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这群虫子，既然如此宝贝那枚圣茧，那就让它们跟着那最后一枚圣茧一起死吧！”
虫族主舰内，克利夫兰狭长的眼眸如狼顾环视着包围着他们的一艘艘太空战舰。
“克利夫兰将军，地方持续不断向我们的主舰发起进攻，防护罩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了。”一名A级虫子急匆匆的跑进指挥室报告。
“让技术人员立刻修复，务必要坚持住这三天。”如硬笔勾勒的沉俊面容线条深邃，暗红色如血酒般浓烈的双眸下燃烧着汹涌的恨潮，左眼角下的刀疤更显凶狠。
“是！”
克利夫兰紧握着拳头。
三天，最晚三天。
王就会被圣茧孕育出来，只要能平安度过这几天，他们就不用再畏首畏尾，可以跟这群狡诈的兽人进行一场殊死决斗，带领新生的王杀出包围圈。
想到即将出生的王，克利夫兰狂躁的内心便涌起一丝难得的平和。
他走出冰冷的指挥室，来到主舰最深处，虫族最崇高之地，孕灵之所，虫族主舰为了保护圣茧以及初生幼王安全成长而专门建造的地方。
与苍白冰冷封闭的战舰舱室不同，孕灵之所内温暖圣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如云雾般氤氲的温暖烟雾，容集了虫族所有的向往与崇拜，就连高台上安置圣茧的地面都是由最柔软的羽毛铺成。
克利夫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低头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一点脏污后才敢踏入孕灵之所。
缥缈的云雾中，挺拔纤瘦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背对着克利夫兰，与一身军装干练劲挺的克利夫兰不同，他穿着一袭罕见的白色长袍，白发垂至腰间，宽大的衣袖露出他修长的腕骨，白的不似凡尘中人。
“总指挥官！”克利夫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尤宫缓缓转身，露出苍白清冷的脸，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单片眼镜，细长的金属链条垂下，眸光淡漠而疏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而肃杀的美。
“总指挥官，我能去看看王吗？”说这话的时候，克利夫兰刚毅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温柔。
尤宫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侧过身子。
克利夫兰激动地走上台阶，缭绕的云雾中，他马上就能看到被云雾包裹着的圣茧，眼角的伤疤也因为这份笑容也显得不再狰狞可怖。
可突然，他顿住了脚。
眼神变得不可置信，高台之上，云雾之中，他期待触摸的圣茧已经裂开，可里面空无一物。
克利夫兰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仿佛被人抽了力般重重的跪下。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明明圣茧没有破损，明明我们已经用尽全力保护圣茧，为什么？为什么王还是夭折了？”
“那群兽人，害了哀王，毁了先王，现在又……我要去杀了他们！”
克利夫兰的眼睛逐渐变成了血红色，他拔出腰间佩剑，往外冲去！
“站住！克利夫兰，理智一点。”尤宫出声道，声音如同破碎的冰。
“你叫我怎么理智！这是最后一枚圣茧，我们苦苦等了四百年啊！唯一的希望就这么被毁了，他们害得我们的王夭折，不可饶恕！”克利夫兰表情已经癫狂。
四百年虫族就靠着对王的诞生的希望活着，将其视为唯一的精神寄托。
虫族基因里携带的天生的暴力性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们的身体和精神，四百年来无数的虫子因为得不到王的精神抚慰，而走上了崩溃自毁的道路。
哪怕是像他们这样的超SS级，也时时刻刻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煎熬。
连克利夫兰知道最后一枚圣茧里面是空的，都精神崩溃，其他等级更低的虫子将会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先王的护卫军就因保护失力，而被陷入崩溃的虫子们疯狂报复，活活咬死，时至今日护卫军的后代们，都没有资格回到虫族，世世代代都要承受着虫族的恨意活着。
仿佛已经预见到自己的结局，尤宫疏离的淡眸无悲无喜。
他拉起已经陷入仇恨中无法自拔的克利夫兰：“谁说王已经夭折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能断言王的生死。”
克利夫兰的红眸中短暂的清醒：“你是说，王可能还活着？”
“还记得被厉沉队长带走的那枚圣茧吗？”尤宫说道。
“可那枚圣茧不是已经破损了吗？而且厉沉队长驾驶的飞船自从降落在兰斯特洛星球后就失去了信号，很可能已经死了。”克利夫兰说道。
“你觉得蛇族那些人真的能够杀死厉沉和浮光吗？他们的等级可都在SS级以上。将军，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那您的意思是？”克利夫兰看向他冷淡的双眸。
“我会为你创造机会，到时候你带一队人去兰斯特洛星球。”尤宫淡淡的说道，氤氲的雾气遮住了他清冷的身形。
“那您呢？”克利夫兰问道。
“我会继续留在这里，只有主舰在，那群兽人才会相信王在这里。”
“可如果让其他虫子知道圣茧是空的，它们很难保持理智的，先王的护卫军是什么下场您忘记了吗？”克利夫兰握紧了拳头。
尤宫清冷的眸子望着高台上空空如也的圣茧，眸光沉暗：“这是我唯一能为王做的。”
*
又是一天的奔波，曾经姜凝凝以为没有尽头的森林，尽然被他们的走到了边界。穿过了森林后一片森森的凤尾林。
“王，我们到了。”浮光在姜凝凝耳畔轻声说道。
姜凝凝拨开眼前足有半人高的凤尾，往下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残破而宏伟的城堡。
城堡被灿烂盛开的红色蔷薇花包围着，因为太久没有人打理，蔷薇肆意生长，已经爬上了城堡的墙壁，仿佛是这些蔷薇花开成了城堡的模样。
而城堡的不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湛蓝色的海水汩汩的拍打着细白的沙滩，掀起一层层晶莹的浪花。
“这里是哪儿？”姜凝凝望着这美不胜收的风景问道。
“这里是蔷薇行宫，曾经属于王的宫殿。”浮光低声道。
敏捷的小椿比浮光先到达城堡，他推开城堡铁门，因为太久没有人来，已经爬满了鲜红蔷薇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地上也铺满了蔷薇娇嫩的花瓣，行走在上面，如同踩在用蔷薇花瓣制成的柔软花毯上。
穿过花园，浮光抱着姜凝凝来到了城堡大门前，随着厚重大门的推开，沉重的虫族历史铺面而来。
城堡的大厅内，家具、地毯堆满了灰尘和残破的蛛网，光泽绮丽的玫瑰花窗玻璃破损，惨白的光从外照了进来。
“抱歉，王，虫族已经很久没有再踏足过蔷薇行宫，我们会很快打理好城堡。”浮光拉过一张已经擦干净的樱桃木椅子，让姜凝凝坐下。
小椿不知道从哪里抓到了一只白茸茸的类似小兔子的动物，浸泡了水后，用它的皮毛开始擦拭。
小椿动作灵敏迅捷，很快城堡的大厅就被他擦干净，即使大厅内很多装饰已经残破损坏，但仍看得出往日的辉煌。
擦完了大厅，小椿拍了拍手，已经变成了脏兔子的小东西骂骂咧咧跑远了。
姜凝凝新奇的打量着大厅内的装饰，发现在墙壁上除了美轮美奂的浮雕之外，还悬挂着无数的油画肖像，那是虫族的历任女王们。
每一幅油画下面都简单记载了女王们的事迹，姜凝凝粗略看了一下，发现每一任女王穿越过来的年龄，时代都不太相同。
第一任女王为初代元王，是一位35岁左右的成年女性，是她将四散的虫子们聚集在一起，开启了虫族的历史。
二代兴王，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自己都还没有建立完整的三观，因此她的性格与虫族相互影响，杀伐果断，在她的带领下，虫族进入了急速扩张的时期。
……
第十七代景王，是个从封建时代穿来的少女，骤然剧变的社会环境，让她压抑的心触底反弹，她的后宫是历史上最多的。
人家后宫三千只是一个形容词，景王是真的有后宫。
姜凝凝继续往下看去，看到最后发现了一张只有画框的空白油画。
记录也只有寥寥几笔。
第三十三代，哀王，第二年因病离世。
再之后就是姜凝凝上一任，第三十四代，那位还未出生就夭折的王了。
奇怪。
姜凝凝看着空白的油画框，虫族对女王的照顾一直都是无微不至的，历史上每一位女王的寿命都很长。
但偏偏只有这位哀王，居然在穿越来的第二年就离世了，还是因病去世，实在奇怪。
她之前就觉得疑惑，虫族如此强大，兽人是怎么突破虫族如此强大的防守，害死第三十四代王的呢？
如今又看到离奇死亡，连一张画像都没有留下的哀王，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王，卧室已经打扫好了，要去休息吗？”浮光清浅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姜凝凝看着他因为逆光而发光的发丝，指着空白的画框问：“哀王是怎么回事？”
浮光的眼神愣了一下。
姜凝凝继续说道：“其实我很早之前就觉得有些逻辑不太对劲，你说虫族的衰败是从第三十四代王的夭折而开始，为什么以前那么强大的你们，都没有保护好她呢？”

第7章 哀王往事
破损的玫瑰花窗吹来一阵微风，拂过浮光如暖阳般柔软的金发，黑色的眸色里映着姜凝凝娇小的身影。
在姜凝凝面前，浮光缓缓的跪了下去。
金色的发丝如优雅的大提琴弦垂在姜凝凝的手边，声音却难掩喑哑落寞。
“请宽恕我，王。我没有告诉您真正原因，是因为哀王时期是虫族的至暗时刻。”
“我宽恕你。”姜凝凝从未见过一向从容不迫的浮光露出如此难过的表情。
她伸出手，挑起浮光低沉着的下巴，让他从阴影中抬起头来，直视着她。
“现在可以告诉我，哀王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清浅的微风混着蔷薇浓烈的香气，娇嫩的蔷薇花瓣随着微风吹到了姜凝凝脚边。
在浮光的叙述中，姜凝凝终于明白，为什么200年前34代王会夭折。
因为从400年前，哀王时代开始，虫族就开始陷入巨大而漫长的衰败。
400年前，哀王诞生时，虫族还是宇宙中最强大的种族，兽人联盟根本不是虫族的对手，在跟虫族大大小小的战役中节节败退，最后为了求和还送来了人质。
虫子们迎来了王的降生，尽心竭力的给新生的哀王最好的照顾。
但是哀王大概是个毛绒控。
她不爱虫子们，精心挑选的三千侍虫并不能入她的眼，反而看上了狐族送来的人质王子。
为了这位狐族王子，或许也有出于对虫族与兽人和平相处的美好愿景，哀王下了很多错误的指令，让虫族硬生生错失了许多占领矿产资源丰富星球的机会，让兽人从中获利颇丰。
如果付出这样的代价，可以让狐族王子和哀王一起快乐幸福的生活在虫族地盘，两方和平相处也就罢了。
但是狐族王子逃走了，却转过头来说，他逃走是因为遭受到侍虫的嫉妒排挤。
他堂堂王子无法忍受虫族的迫害，希望哀王能来奥尔丁顿星，在奥尔丁顿星风景如画的梵瑟奥岛上，和他一起建立自由和平的新国度。
如此荒唐的陷阱，但陷入爱河的哀王信了。
在和平年代生活久了的哀王看不出这趟行程的危险，可虫族的将领是明白的。
但刻入基因里的忠诚让他们无法违抗，也不会违抗哀王的命令。
他们无法眼睁睁看着王孤身涉险，既然无法说服哀王回头，那就同哀王一同前往奥尔丁顿星。
那一日，风景如画的梵瑟奥岛成了一台绞肉机。
接近百万的虫子死在了这座岛上，尸体堆成了高高的山，波光粼粼的海染成了洗都洗不掉的血红。
不知当时的哀王是抱着怎样的心情看待那些为她赴死的虫子们的，反正虫族自此元气大伤，哀王也自尽了，她是虫族有史以来第一次自杀的王，顾称‘哀王’。
其实哀王是可以不死的。
虫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将他们的王夺了回来。
即使从此整个族群再难回到曾经的光辉岁月，但只要有‘王’在，虫子还是可以复兴的。
可如果王死了，一直苦苦压抑着暴虐基因，会让虫族陷入崩溃，那对于虫族来说才是万劫不复的灾难。
只要王还活着，虫族就有希望，这也是为什么兽人们铁了心要杀死虫族女王的原因。
而且虫族的天性让他们根本不会对王产生怨恨的心理，只会觉得善良单纯的王收到了狡诈的狐族蛊惑，下了错误的决定，错的都是狐族，不是他们的王。
可或许是出于愧疚，懊悔，自责等情绪。
哀王还是选择了自尽。
虫族残存的将领们并没有阻止她，哪怕知道随着王的死去，虫族可能会迎来永恒的黑暗和痛苦。
哪怕虫族科技发达，只要他们想，他们可以囚禁女王，随时监控女王一举一动，让她活的像个玩偶，阻止她自私的自杀。
但虫族的将领们都没有这样做。
尊重王的任何决定，也是虫子们表达忠诚与爱的方式。
这段自杀的历史，被虫子们用病逝的方式掩盖。
当然，哀王自杀后，失去了精神支柱的虫子们对狐族展开了疯狂报复，狐族被灭族，那个狐族王子的脑瓜子被拧的稀碎。
狼族渔翁得利，成了继狐族之后实力最强大的兽人种族。
姜凝凝听完唏嘘不已。
都说虫族生来冷漠残忍，可是对于他们的王，虫子们奉献了全部的温柔。
她将浮光从地上扶起，迎上他染上淡淡哀愁的眉眼：“我都明白了。”
因为哀王选择自杀的缘故，彻底断送了虫族东山再起的可能。
活下来的虫族将领们，哪怕本事再强，也没有办法安抚已经陷入基因崩溃的虫子们，以前的虫族是一块坚固的铁板，可王死了，这块铁板先从内部被攻破了。
200年的时间，即使有拼命维持着理智的虫族将领，虫族的数量急速减少，虫族也再无力应对兽人联盟的进攻，以至于他们根本保护不了第34代王诞生的圣茧。
200年的至暗时代之后，是更黑暗的200年。
如果不是一枚被当成诱饵的破损圣茧降落到兰斯特洛星球，被厉沉浮光小椿他们拼死保护，姜凝凝或许也死了。
“王，二楼的卧室已经打扫好了，我还从仓库里发现了一张没有用过的新床垫，很软和，要来试试吗？”
小椿从旋转的楼梯扶手上一跃而下，碧绿的眸子在古典韵味十足的城堡内闪耀着少年独有的风姿。
姜凝凝松开扶着浮光手臂的手，微微一笑，杏眼水盈盈的：“好啊，但是我身上黏糊糊的，两天没有洗澡了，有些不舒服。”
她微微抿着唇，秀气的眉毛微颦，小椿立马来到她面前，急急说道：“王，城堡后面有一座露天的温泉池，我刚刚才打扫过，温度也很合适，王可以去那里泡澡休息。”
“露天温泉？我还没泡过温泉呢。”姜凝凝水眸一动。
小椿咧开嘴角笑道：“那王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好啊、呃？”姜凝凝低下头，感到自己的小腿被人抬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浮光正半蹲在她面前，手中拿着一双拖鞋，温柔的为她穿上。
“这是在整理仓库是发现的，我比了一下，发现刚好是王的大小，就拿来为您穿上。”浮光说道。
拖鞋是白色的，穿在王的脚上稍微有些大了，但是脚背上折成波浪一样的衬布，边缘还有漂亮的蕾丝边，白净的布料衬得王的小脚白嫩可爱。
姜凝凝试了试鞋，大小刚好，而且十分舒适。
但是……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脚尺寸大小的？”她问道。
浮光淡淡一笑，眉眼温和沉静：“我曾吻过王的足尖。”
就是在那一刻，他曾经姜凝凝的小脚捧在手心里虔诚的亲吻，将她的尺寸铭记于心。
姜凝凝软软的耳垂顿时烧起一片羞人的红。
“小椿，快带我去露天温泉。”她踩着拖鞋脚步慌乱的往外走。
“是！”小椿身板挺得笔直，路过浮光时得意的笑道：“让你炫耀，惹王不高兴了吧。”
“王……不高兴了吗？”浮光看着走向城堡大门的娇小身影，白皙的肌肤在门口一大片蔷薇花墙的映衬下如一朵娇嫩的小茉莉。
他唇畔一勾，噙着浅浅的笑意：“倒也未必。”
*
姜凝凝走出了城堡，仍然觉得脸上烧得慌，好在肆意生长的蔷薇花墙徐徐吹来的花香，让她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王，就在这里。”小椿在前面走着，拨开茂密的蔷薇花墙：“这些蔷薇花，太久没人打理了，到处都开，把路都挡住了，您走慢点，等我把这些刺处理干净。”
小椿害怕蔷薇的花刺扎到姜凝凝，费力的折下挡路的蔷薇花枝，纷纷落下的花瓣，如一场蔷薇花雨。
姜凝凝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美丽恣意的蔷薇花，伸手去接飘落下来的花瓣。
小椿一转头，就看见姜凝凝笑着望着纷纷乱乱的蔷薇花，乌黑莹亮的发丝上也沾染上了蔷薇花瓣。
“原来王喜欢蔷薇花，一会儿我就去给王摘好多好多的蔷薇花，放在您的卧房。”小椿傻乎乎的笑着，碧莹莹的眼眸如同蔷薇花的枝叶，生机俏丽。
“好呀。”姜凝凝笑着说，声调软软的。
小椿眼眸一颤，挠了挠脑后，笑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
“王，就是这里，我们到了。”
穿过蔷薇花墙，视线一下就开朗起来，露天的温泉池展现在她面前，如同牛奶一样的奶白色的温泉水在池中荡漾，雾气袅袅的蒸腾着湿润水汽，一旁还生长着一颗棕榈树，阳光把棕榈树叶子晒得金灿灿的。
姜凝凝脱下鞋，将小腿浸泡在温泉水中，水温适宜舒服，暖融融的乳白色水浸润着她的肌肤，姜凝凝惬意的眯起了眼，恨不得整个身子都泡进去。
小椿在一旁看着，手紧张的拳握，只觉得王的肌肤比温泉水还要白嫩清透。
他脸一红，忽然听到王在叫自己的名字。
“小椿。”
“王，我在。”
姜凝凝水润的眸光看着他：“我想一个人洗澡。”
“可是我得保护您的安全。”小椿着急说道。
姜凝凝咬着唇：“可是我不喜欢别人看着我洗澡，你能出去吗？离我远一点，不然我会不好意思。”
小椿不明白‘不好意思’是什么情绪，但是看着姜凝凝如此为难的样子，他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那、那我就守在蔷薇花墙外好吗？如果您有事，一定要叫我。”
姜凝凝开心的点了点头：“好！”
小椿犹犹豫豫的退了出去，站在比人还要高的花墙里，只觉得眼前美丽的蔷薇花碍眼又烦人，害他见不到王。
幸好虫族听力很好，听着耳畔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小椿不知想到了什么，莫名脸红，握着花的手也不知不觉用了力。
“唔——”姜凝凝整个身子都泡在乳白色的温泉水中，发出舒服的喟叹。
她将披散的长发用掉在地上的蔷薇花枝当做簪子挽起长发，但是一些调皮的发丝还是垂了下来，被温泉水打湿，黏在她修长的脖颈。
潮湿的水蒸气让她裸露在水面上的肩膀凝出点点晶莹的小水珠，她仰着头，望着头顶的棕榈树，在茂密的棕榈树叶中，她好像看见了类似椰子的果子。
要是能在泡温泉的时候来上一颗椰子就太完美了，姜凝凝低声笑。
突然她的眼前掠过一道急速的黑影，在她的肩头重重的用力，姜凝凝来不及呼声，整个人就栽入了温泉水里。
咕嘟！
姜凝凝刚呛了一口水，不待她奋力扑腾手臂冒出水面，感觉一个沉稳的力道扣住了她的腰肢，整个人从水里捞了出来，下一秒轻薄的布料覆盖住她的身子。
姜凝凝轻咳了一声，纤长的睫毛上还凝着一颗莹润的小水珠，发梢滴落的水如同断了线的水晶珠子，整个人被紧紧的搂着。
“王，让您受惊了。”低沉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姜凝凝抬头，眼底一片湿润，诧异的唤出声：“厉沉？”

第8章 最强大的王
厉沉紧紧地禁锢着姜凝凝纤细的腰肢，将她从水里捞了出来。
被打湿的军装贴在他肌肉紧绷的胸膛上，温泉湿润氤氲的雾气在他清冽的眼底缭绕，透明的水珠从他额前的发梢滚落，流过他立体深邃的五官，滑过他紧抿的唇线。
姜凝凝的手在慌乱间紧紧地勾着他肃穆军装上的皮质斜挎肩带，微凉的银质纽扣贴着她皓白纤弱的手腕，凉的她指尖一颤。
“王，出什么事了？”小椿着急的声音传来。
姜凝凝瞬间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布料，慌乱道：“没事，你不要进来。”
“可是——”小椿站在蔷薇花墙外，脚尖碾着落了一地的蔷薇花瓣，他明明听见了厉沉的声音。
“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进来。”她说道。
她刚刚被厉沉从温泉里捞出来，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布料虽然遮盖在她身上，可沾了水的布料如透明般顺着她的身体轮廓贴在她的身上。
而她现在几乎是坐在他的臂弯之上，光*裸粉嫩的足尖蹭着他硬挺的军装，结实的手臂肌肉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凶猛豹子，滚烫炙热的温度传到她的肌肤。
他从不离身的长刀刀柄顶着她光洁白皙的小腿，坚硬的刀鞘贴着她温热敏感的肌肤，金属质感又凉又冷，属于成年男性清冽的气息紧紧缠绕着她，姜凝凝臊的不行，足尖紧绷着。
要是被小椿发现，真是丢死人了。
“……是。”小椿幽怨的盯着已经被他碾成了红泥的蔷薇花瓣，碧眸染着一丝嫉妒。
但没有王的允许，即使他心中再吃味，也不能逾越半步。
只能揪着无辜的蔷薇花泄愤，真没想到厉沉队长也是个会耍心机手段的，竟然趁王洗澡的时候……
“是一只变异的兔子误打误撞跑进了温泉，惊扰了您。”厉沉的声音低沉微冷，在他眼底缭绕的湿润雾气也抵挡不了他锋利的目光。
姜凝凝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一旁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躺着一只已经被厉沉打懵了的黑色兔子。
再仔细一看，这变异的黑兔子，似乎就是之前被小椿抓来当苦力的那只。
原来是虚惊一场，她还以为是兽人。
姜凝凝松了一口气。
“它惊扰了您，一会儿让小椿把它带走处理掉。”厉沉所谓的处理，也就是杀掉。
“算了。”姜凝凝摇摇头，青丝水珠滑落，声调轻软：“这小兔子也挺倒霉的。”
要不是被小椿抓到城堡，它也不会到处乱窜，不过这个星球上的生物力气都挺大的，就连这只变异的兔子，刚刚蹬在她肩膀时力气都非常大，肩膀现在还隐隐作痛。
她侧头看了看自己左肩，果然已经红了一片。
厉沉眸子深暗如渊。
他自然也看见了姜凝凝肌肤上鲜明的红痕，柔弱圆润的肩头肌肤细腻如一块凝脂豆腐，一点点红痕都显得触目惊心。
“对了，你是怎么发现这只兔子的？小椿就在外面，他的反应都没你快。”姜凝凝揪着领口的布料，仰头问道，沾了水的眸子湿润明亮。
厉沉垂着深沉的眸子，薄唇轻启：“我当时在城堡顶端侦察，看见那只变异兔子朝您扑来。”
“原来是这样啊。”姜凝凝点点头，脑后挽起一头乌发的蔷薇花枝摇摇颤颤，微凉的水珠滴溅到他虚扶着姜凝凝腰肢的手背。
明明水珠温度微凉，厉沉却像被烫到一样，布满细小伤痕薄茧的手指微微一颤，望着手背上的晃着碎光的水痕。
“我当时都没有发现那只小兔子，还在傻傻的想着把棕榈树的果子摘下来吃掉。”姜凝凝语气轻轻地说。
厉沉寡言内敛，她怕冷场才不停的找话聊，同时挪动着足尖从他身上下来。
坐在厉沉的手臂让姜凝凝浑身紧张，而且厉沉的身上很热很烫，被水打湿的军装贴着他劲瘦有力的身材，极富爆发力的肌肉线条让姜凝凝的视线无处安放。
厉沉似乎也感受到了她想要下来的动作，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队长，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温泉池边。
紧接着不等姜凝凝反应过来，一阵风抚过她的发丝，下一秒，厉沉已经摘下了一串沉甸甸的棕榈果站在她的面前。
“你、这是给我的？”姜凝凝看着眼前这一串如同缩小版椰子的棕榈果，轻声问道。
厉沉点了点头，利落的发丝遮住了他微红的耳尖。
姜凝凝盯着厉沉清隽俊美的脸看了一会儿，倏而，轻轻一笑。
厉沉这个人，虽然沉默寡言，但却意外的可爱。
只因为她说想要棕榈树的果子，就二话不说把果子摘给她。
以前姜凝凝还觉得他性格不好相处，看来他是外冷内热，心思细腻，是个极好的人啊。
“谢谢。”姜凝凝接过果子，顺便将拉住厉沉的手：“坐下，我们一起吃。”
虽然只是短暂的触碰，但是姜凝凝明显感觉到厉沉的手腕粗而有力，一点也不像女孩子的手，简直如同一块钢铁，就是有点僵硬。
厉沉默默握紧了刀柄，被姜凝凝触碰过的手腕红了一片，四肢僵直的好像木头似的。
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听从姜凝凝的话，坐在她的身边。
看着姜凝凝拿着外壳坚硬的棕榈果不知道该如何打开，他主动开口道：“让我为您打开吧。”
姜凝凝正愁不知道怎么打开跟椰子一样坚硬的果子呢，听到厉沉主动开口，她眉眼弯弯，笑道：“那就拜托你啦。”
厉沉低着头，明明跟椰子一样的外壳，在厉沉手里简直跟剥橘子似的简单，露出里面晶莹透明的软肉。
姜凝凝拿起一块软肉，放在口中，这种果子的味道跟椰果一样，就是味道很淡没有什么甜味，但是清清凉凉十分解渴。
她将剩下的果肉一起吃下，果肉多余的汁水在粉嫩的唇瓣沾上亮晶晶的水渍，比她挽发的蔷薇花还要娇艳欲滴。
厉沉呼吸一滞，默默移开了眼，只是更加用力攥紧了手里的椰子壳。
“你怎么不吃啊，很好吃的。”姜凝凝咬着透明的果肉问道。
“我……”厉沉手中一紧。
姜凝凝还以为他害羞，笑道：“别不好意思嘛！”
厉沉喑哑的嗓音堵在喉咙里，他没有不好意思，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王。
王的厌恶，令他自惭形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免得毁了她一天的好心情。
可突然间，王对他的态度改变，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他感到无所适从，仿佛还像做梦一样，梦幻到不真实。
“呐，拿去。”姜凝凝塞了一颗果子在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面对内向的人，她应该主动一点，姜凝凝心中想。
可当她的手离开厉沉的肩膀，掌心却觉得黏糊糊的，她摊开手心一看，那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受伤，那这血是从哪来的？
姜凝凝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厉沉：“你受伤了？”
厉沉一愣，突然捂住了肩膀，后退两步单膝跪在姜凝凝面前：“请王恕罪，我——”
“恕什么罪？我问你你怎么会受伤？”姜凝凝打断他的话，问道。
黑色的军装沾上血本就难以发现，如果不是她主动触碰了厉沉的肩膀，她都不知道，厉沉竟然伤的这么重，流了这么多的血。
厉沉迟疑了一刻，说道：“大约是之前在飞船的旧伤。”
“怎么会这样？”姜凝凝喃喃道。
浮光不是跟她说厉沉的伤势不重吗？他还说虫族的自愈能力很强，怎么会这样？
刚才厉沉将她从温泉里捞出来时，她也没有发现血迹，难道是刚才厉沉跃上棕榈树时，撕扯到了伤口？
“让我看看。”姜凝凝说道。
“不可，血是脏污的，王不可触碰，是我在王面前失了仪态，我这就下去包扎。”厉沉黑沉沉的眸子光芒躲闪。
决不能让王看到他丑陋的伤口。
但厉沉越是这样，越是让姜凝凝心中愧疚，同时觉得他在隐瞒伤情。
“我不许你走。”她难得强硬一回：“我替你包扎。”
“……王。”厉沉眸光压抑。
“这是命令。”姜凝凝看着他，水眸写满了坚定。
姜凝凝强行解开他的腰带和纽扣，黑色的军装之下，是已经快要被鲜血染红的白色衬衣，伤口不停地涌出鲜血，衬衣都变成了血衣。
姜凝凝的手开始颤抖，几乎是手忙脚乱的解开衬衣，露出他结实的胸膛，上面布满了新旧伤痕。
止血的绷带已经无用，一道从肩头到心口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往外流。
这些天来，厉沉就是顶着这么严重的伤，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为她保驾护航，明明伤口疼痛锥心刺骨，他却一声也不吭，默默包扎伤口。
可等到第二天，伤口还未来得及痊愈，又要马不停蹄的赶路，导致伤口撕裂无法愈合。
姜凝凝颤抖的想要为他止血，眼泪却先一步流了出来。
粗糙干燥的手轻柔的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厉沉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这一刻无限温柔：“王，别为我流泪，不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姜凝凝知道他不过是在安慰自己。
捂着他的伤口，难过愧疚的情绪充斥在她心头，揪的她心脏抽痛，这种痛苦仿佛能够传染似的，顺着她的血液流遍了全身，她的每一寸骨头都在疼，血液热的仿佛在焚烧，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姜凝凝难受的弯下腰，苍凉的手紧紧的贴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
“王？”厉沉察觉到姜凝凝的不对劲，正要带她回到城堡。
突然间，一道白光从她掌心释放，那道光圣洁的好似教堂上的雪，久久不散，温柔却有力量。
但这道光芒十分短暂，光芒消失之后，姜凝凝已经晕倒在厉沉怀里。
而厉沉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伤口竟然已经停止渗血，开始结痂。
啪啪啪——
清脆缓慢的掌声从蔷薇花墙后响起，浮光拨开蔷薇出现，温润的眉眼难掩讽刺：“苦肉计，厉沉队长好算计！”
如此一来，既重新获得了王的喜爱又刺激地幼王迸发出治愈的能力。
真是一箭双雕。
厉沉神色冷冷，抱起昏迷的姜凝凝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从未算计过王。”
他也没有想到，才诞生短短两天的幼王，竟然能够迸发出治愈能力，这是历史上实力最强大的元王都无法做到的。
虽然这次初现的治愈能力还比较微弱，不能让伤口完全愈合。
但是无论厉沉，还是浮光小椿他们都知道，怀中的少女将会是虫族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王。

第9章 不讨厌你
广袤无垠的深蓝太空，白矮星散发着清冷而孤寂的光芒，透过飞船高抗辐照的三层石英玻璃，洒在幽静的飞船舱室内。
云峥靠在窗边，修长的腕骨闲适的支着头，指尖轻柔地划过报告书。
“没有发现异常？”他嗓音微冷。
副官恭敬的站在一旁，说道：“是的，殿下。报告说他们在兰斯特洛星球上发现了虫族飞船的残骸，虫族尸体和兽人的尸体都被烧在一起分辨不出来，但是他们看到圣茧已经被彻底烧毁，应该是同归于尽了。”
云峥抬眸看着副官，狭长的眉眼在冷寂的光芒下透着几分神秘的美感：“应该就是没有十足把握了？”
副官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现场的情况是很多尸体都和飞船的残骸融在了一块，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任谁都会觉得是虫族与兽人同归于尽，可不知道为什么云峥殿下就是死咬着爆炸事件不肯放。
沉默片刻，副官决定报告另一件事。
“殿下，刚才蛇族将军对虫族主舰发起了新一轮攻势，防护罩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一队人趁机杀了进去，虫族主舰损毁，这帮虫子不得不转变龟缩政策，派出人与我们交战，我方大捷！”
明明是一桩大喜事，可云峥的眼中却并无半分喜意。
他只是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问道：“那虫族呢？”
“虫族？”副官诧异云峥殿下竟然如此关心这群恶心的虫子。
“他们损失了多少？”云峥淡淡的问道。
“三艘攻击舰炸毁，里面大约10000虫子无一存活，仅剩下一艘攻击舰侥幸逃脱，我们的人正在追。”
“逃脱？”云峥合上报告书：“它们往哪个方向逃了？”
副官立刻抬起左手，打开云端搜查：“好像是加斯克尔星系。”
“……加斯克尔星系、”
兰斯特洛星球刚好就位于加斯克尔星系第三环。
“有意思。”云峥思忖片刻，狭长的眼眸里染上一丝兴味，他即刻起身，抬手理了理袖扣，说道：“出发，去兰斯特洛星球。”
“去兰斯特洛星球？”副官不敢相信。
蛇族将军经过不懈鏖战，好不容易撕开了虫族的防护罩，眼看着就要将虫族一网打尽，一旦成功，云峥殿下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有了军衔，在狼族众多王子间站稳脚跟，拥有继承狼王的资格。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去兰斯特洛星球？
这不是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吗？
“殿下……”副官犹豫片刻，劝阻道：“虫族主舰马上就要攻破了，这个时候离开，太可惜了。”
云峥勾唇一笑：“不必可惜。那点蝇头小利我并不在乎。”
太空玻璃上映出云峥狭长的眉眼，眼中闪过一瞬势在必得的光芒。
*
姜凝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她曾经幸福的家庭，疼爱她的父母。
只是后来，恩爱的父母开始吵架，然后分居，最后离婚。
虽然即便离婚后，父母表示依然爱她。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都再婚了。
看着她深爱的父母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新的幸福人生。
姜凝凝开心又苦涩。
当她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纯白织花的床幔随着微风轻盈飘动。
纤长的羽睫颤了颤，姜凝凝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睡在暖色调的房间里。
床边的黄花梨小矮柜上摆放着欧式墨色复古玻璃瓶，瓶中插着娇媚的蔷薇花，花朵上还缀着莹亮的小水珠。
四周的墙壁上贴着颜色柔润的壁纸，恣意的藤本蔷薇从圆拱形露台伸了进来，缠着大理石雕刻的栏杆，风一吹，薄纱长幔如轻柔的海浪随风而动。
她这是在哪儿？
“王，您醒了！”小椿碧莹莹的眸色激动，惊喜的趴在床前。
姜凝凝微微一笑，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臂骨头像软的一样，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还是小椿贴心的将她扶着靠坐在床头，并且在她腰后塞了两个软软的天鹅绒枕头。
感受着好似被千斤压着的手指，姜凝凝声音轻若游丝：“我怎么会这样？”
“王因为使用了治愈能力，身体一时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所以晕了过去。”浮光从门边走来，手里端着托盘。
“治愈能力？”姜凝凝回想起自己在晕倒之前，确实感受到一股能力在身体里面冲撞，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接着她就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躺在这里。
她还记得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浮光就跟她讲过，虫族女王的能力除了精神安抚以外，还有治愈的能力，可以帮助虫子疗愈自身无法愈合的致命伤。
也就是说她在无意间对厉沉使用了治愈能力？
“没错，王现在觉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浮光侧坐在床头，眸色关切。
姜凝凝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浑身没有力气。”
浮光眸中笑意浓重：“那是因为王的体力消耗太大。”
“什么意思？”姜凝凝不解的问道。
“王的治愈能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用自己的健康换被治愈者的健康，受伤者伤势越重，您损耗的体力就越多，需要时间来恢复。”
“由于厉沉受伤严重，您又是第一次激发身体能力，才导致您的身体虚脱晕倒。”浮光细心的为她解释。
“当然，随着王以后的能力渐渐增强，您的恢复时间会越短，甚至会对您不再造成影响。不过这段时间请您不要再使用治愈能力，以免伤了身体。”
看着姜凝凝往日嫣红的唇色，如今褪成淡淡的虚弱的白，眼神中尽是心疼。
姜凝凝懵懵懂懂的点头，也就是说她现在血条太薄，一次性把能力都用完了，身体损耗太大，技能进入冷却期，需要时间恢复。
怪不得她会晕倒。
“对了，那厉沉他人呢？他的伤怎么样了？”姜凝凝想到厉沉那深入骨髓的伤口，努力撑着身子，急切寻找着厉沉的身影。
她焦急的样子刺痛了小椿的眼睛。
“王不是讨厌厉沉吗？为什么要治愈他？”小椿语气酸溜溜的。
第一个被女王治愈的虫子，历来都是被默认为最受王的宠爱，享有盛宠。
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王对厉沉的态度就来了个180&#176;度的大转弯。
在温泉池边，厉沉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引诱王？
早知道是这样，他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王的身边。
小椿心底密密麻麻的酸胀难受，被一种名为嫉妒的滋味侵蚀。
“啊？”姜凝凝诧异失声，茫然的看着小椿：“我、我什么时候讨厌厉沉了？”
“难道不是吗？”小椿不解的看着姜凝凝。
“如果您不讨厌厉沉，为什么当初在飞船内，要拒绝厉沉抱您？不是因为您不喜欢他的粗鲁，他浑身的血腥脏污吗？”
“……当然不是！”姜凝凝愣了两秒，脱口而出：“我当时拒绝厉沉，只是因为我那时候没有穿衣服，我……并不是因为我讨厌他啊！”
“您…不讨厌厉沉？”小椿神情错愕。
她怎么会讨厌救了自己的人呢？
‘血是脏污的，王不可触碰。’
姜凝凝猛然间想起厉沉的话，也终于明白他当时在被她发现伤口渗血之后，第一反应不是给自己疗伤，而是后退两步。
他是怕自己肮脏的血触碰到她。
姜凝凝无比懊悔，以前她只是觉得浮光他们虽然每个人性格迥异，但是对她都很细心。
现在她才发现，他们心思的细腻几乎到了敏感的程度，她稍稍表现得有一点反常，他们就会下意识的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一定是他们哪里做的不好，所以她才会不开心。
所以当她拒绝厉沉时，他们就自动脑补，以为她讨厌厉沉。
怪不得从她离开飞船之后，厉沉就几乎没有跟她说过话，连眼神都不敢跟她对视，甚至连晚上休息时，都一个人睡在外头。
她还傻乎乎的以为是厉沉性格太内敛的原因。
其实都是她太笨了，没有察觉厉沉的反常。
所以这些天，厉沉都是揣着怎样的心情默默守在她的身边？
明明知道她讨厌他，身上还受着重伤，遇到危险却依旧冲在最前面。
不行，她得去找厉沉，跟他当面解释清楚。
即使浑身酸软没有力气，姜凝凝还是撑着力气下了床。
“王，您身体太虚弱，不能下床。”浮光第一时间扶住了她。
干燥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臂，像握住柔弱的花茎，浮光生怕自己手中力气太大，伤着虚弱不堪的她。
“可是我想见厉沉。”
她想告诉他，他误会她了。
暖风吹进房间，长幔飘拂，黑色的身影似一阵风降落在她身边，空气中淡淡的蔷薇花香混着熟悉的清冽味道。
厉沉跪在姜凝凝脚边：“王，我在这。”
姜凝凝低头看着他，他今天没有穿黑色的军装，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衣，干净又锋利。
最关键的是白色的衣衫下见不到一丝血迹。
他的伤都好了。
姜凝凝眉目舒展，唇畔绽放了久违的笑容。
浮光将姜凝凝的笑容尽收眼底，眼底黯淡的光一闪而过。

第10章 为她换衣
“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姜凝凝被浮光强行搂着回到床上，但她的目光始终在厉沉身上。
知道虫族听力很好，她如此问道。
厉沉微微点头，阳光穿过他冷冽的眉眼，黑曜石般深邃的眼里染上温度。
他清楚的听到了，王并不讨厌他。
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奇异情绪瞬间涨满了他的心间，密密麻麻的情愫如电流般在他脑中炸开，那一刻所有的词汇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有无尽的狂喜，恨不得立刻俯下身去，亲吻王的足尖。
以此来掩饰，他无法控制的心跳。
“既然误会已经说开，王还是尽快用餐吧，养好身体才是最要紧的事情。”浮光嗓音平静，没有夹杂一丝不悦的情绪。
不似小椿，眼中明晃晃的嫉妒吃味，那张脸都快气成了包子。
姜凝凝重新靠在天鹅软枕上，弯眸笑道：“好。”
黄杨木制成的小矮桌放在柔软的床上，上面铺着蕾丝桌垫，薄如蝉翼的骨瓷深碟里是刚刚煮好的奶油芦笋汤，旁边摆放着精致的印花银汤匙。
奶油芦笋汤旁边还摆放着用椰子汁做成的椰奶小方。
白白嫩嫩像果冻一样的椰奶小方用新鲜采摘的叶子包裹着，上面还洒了一些嫩黄色的桂花碎，配色清新，令人食欲大增。
而在这些食材边，还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琥珀绿窄口小瓶，小瓶内斜插着一朵奶嫩的鸡蛋花。
一看就知道出自浮光之手。
虫族是天生的战争机器，他们对于战斗兵器无师自通，但是其他的却是一片空白。
从虫族的日常饮食营养液就可以看出，他们对于除战争以外的一切，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只有浮光，他会将最日常普通的东西布置成别出心裁的模样。
这份体贴与细致，是大部分虫族做不到的。
姜凝凝拿起银汤匙，舀了一勺奶油芦笋汤，浓稠的汤汁混合着奶油的淡香，令她不禁眯起了杏眸。
“汤很好喝。”她低声道。
即使是在地球上她也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奶油芦荟汤。
父母离婚又分别再婚之后，她就住进了学校，吃着不好吃也不难吃的食堂菜，从初一吃到了高三。
“王喜欢就好，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竭尽所能。”浮光唇畔勾起淡淡的弧度，温柔的视线流连在姜凝凝的侧颜。
披散下来的乌发从她纤弱的肩头滑落，露出修长白皙的玉颈，随着阳光的倾洒，白皙的肌肤上渐渐染上薄薄的粉红色。
姜凝凝杏眸微漾：“谢谢。”
她继续舀着奶油芦笋汤，左手随意放在床上，指尖摸着丝滑柔软的布料，心想这床单也不知道是他们从哪里找到的，竟然这么舒服。
明明昨天她还睡在山洞里，现在她居然住进了盛开无数蔷薇，宛若童话般的城堡里。
一低头，姜凝凝才发现，自己指尖抚摸着的丝滑布料，并不是床单，而是她的衣服。
澄澈的杏眸诧异的愣了一下。
自己的身上穿着一条如月光般皎洁的白色帝政裙，裙摆没有多余繁复的刺绣印花装饰，只在腰线加了淡蓝色的丝带，既简洁又优雅。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穿在身上轻柔的仿佛云彩，怪不得她醒来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奇怪，她的衣服不是随便裹在身上的布吗？
什么时候换了身裙子？
遭了！
姜凝凝突然记起来，她当时被厉沉送温泉池里捞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就裹着一张布，然后她就晕倒了。
也就是说她的裙子是……
姜凝凝瞪着圆滚滚的杏眸，看着面前的三个男人。
“你们——”
姜凝凝声线激动的快要破掉。
“王你怎么了？”小椿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
站在一边的厉沉也不明所以。
浮光站在姜凝凝面前，温声说道：“王的衣服，是我换的。”
“你、你、”姜凝凝怔怔的看着他，白皙的脸蛋顿时涨的通红。
“您晕倒时，身上的布已经湿透了，无奈才为您换上裙子。但是您放心，我闭着眼睛，什么都没有看见。”浮光的声调很轻，仿佛一阵风，带着舒缓沉静的力量。
帝政裙不像其他裙子的穿法那样繁杂，像简单的连衣裙，只需要将头和双臂从衣服里穿过，再将裙摆拉下即可。
在穿衣时，浮光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身为虫族粗苯的手脚，弄红了姜凝凝娇嫩的肌肤。
除了触碰了她的头和手臂之外，其他都是在被子里完成，更没有碰不该碰的地方。
侍虫教习的内容，浮光牢牢记着，不敢逾越半分。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默默观察新生的幼王，将她的喜好和习惯牢牢记在心里。
他绝不会做任何会让她厌恶的事情。
“这样啊，那就好。”姜凝凝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昏迷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她完全没有记忆。
但或许是因为他天然沉静的气质，亦或是因为这几天他细心万分的照料，让她对他产生了类似对温柔男妈妈的信任。
反正她就是莫名的选择了相信浮光的话。
再说了，虫族又没有那什么所谓的贞操观念，被人看了身子就不干净的说法，姜凝凝很快接受了被人换衣服这件事，继续开始吃饭。
时间临近下午三点，兰斯特洛星球上光照最美的时间。
厉沉抱着长刀，双手环于胸前，靠在圆拱形露台边，爬上露台的藤本蔷薇亲吻着他伤痕累累的手指，而他目光锐利，巡视远方。
浮光抱着刚刚从外面采集来的鲜花，开始慢悠悠的插花，装点房间。
小椿则趴在窗边，手里拿着工具修复已经损毁的联络器。
不知道什么鸟儿叫声在床边响起，清脆悦耳，时光慢悠悠。
从穿越到异世界开始，就不停奔波的姜凝凝，在这座梦幻般的城堡里体会到了久违的宁静。
她看着小椿手里不停捣鼓了好久，不由得问道：“这个联络器很难修复吗？”
忙着修复的小椿抬起头来，对着她笑，明朗的少年在阳光下温柔干净。
“如果是一般的短程联络器修复起来很简单，几分钟我就能搞定。但是像这种远程的联络器，可以跨越几个星系传递讯号，修复起来就有些难了。”
“跨越几个星系？”姜凝凝惊讶不已，那得多少光年？虫族科技这么发达啊。
“没错。”小椿点头说道：“只要这个联络器修好了，主舰就会立刻接受到我们的消息，到时候它们就会来接您了。”
姜凝凝弯下腰来，问道：“那讯号在发送途中，不会被兽人拦截吗？”
她在谍战片中看过，即使是电报都有可能被敌人拦截。
小椿得意一笑，碧亮的眼眸像玻璃杯里装着清凉的薄荷冰块：“他们还没那个技术，就连我们身体里的即时联络器都破译不了。”
“你们身体里还有联络器？”姜凝凝眨了眨眼睛。
“就在这里。”小椿指了指自己耳后：“每一个虫族的身体都会安装一个即时联络器，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无障碍通讯，同时还可以传送储存重要讯息。这个频率兽人破译不了，对我们在战场上互相配合十分有利。”
“……我可以摸摸看吗？”姜凝凝只在科幻片，007里看过那种埋在耳朵里的通讯器，十分好奇。
小椿一愣，薄荷冰一样的眸子漾起激动。
“可以啊！可以的！”
小椿兴奋的难以自持，像生怕姜凝凝反悔似的，双膝跪在床边，伏着软而坚韧的腰，隔着轻柔的羽绒被趴在她的腿上。
虽然小椿半个身子趴在她的腿上，但是姜凝凝知道他并没有将上半身的体重压在她的身上。
因为她能感受到自己双腿上的重量十分轻，就像趴着一直小猫儿似的。
但姜凝凝却并未注意到，就在她提出摸摸小椿耳后的即时通讯器时，无论是正在插花的浮光，还是巡视远方的厉沉，都在一瞬间暂停了动作。
厉沉握紧了手中的刀，浮光碾碎了手中的花。
不一样的眸子却都蕴藏着同一种情绪，默默的看向得了恩宠的小椿。
她撩开小椿耳边浅褐色的短发，指尖抚摸着他耳后，很快就摸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方块。
柔软的被子被小椿的手紧紧攥着。
王在触碰他身体里埋着即时通讯器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其他地方，他的耳垂，他的耳廓。
那些位置，无论对兽人还是对虫族来说，都是碰不得的地方。
尤其是虫族这种天生冷漠的种族来说，除了自己几乎不会允许被外人触碰。
那种酥麻中带着一丝微疼，疼痛与欢愉交织，温热的指尖漫不经心的划过，简直就是一场温柔的鞭挞。
小椿忍不住将脸埋进被子里，脊背像猫一样拱起。
即使这样他仍在拼命忍耐着，取悦他的王。
姜凝凝还未注意到小椿潮红的脸色，她只觉得新奇。
等她终于看够了松开手，小椿才软着骨头，慢慢从被子里撑了起来，薄荷冰块似的眼眸化了一池水。

第11章 窥伺她
小椿慢慢从床边下来，准确的说是滑下来。
被触碰到敏8感点的部位，让他整个身体近乎脱力，骨头更像是被上等的烈酒泡过一样，酥酥软软。
薄荷冰一样的眼眸里浸透着水润的雾气，更增添了少年几分清澈沁透。
“虫族的科技真厉害。”收回手的姜凝凝靠在床边感叹着。
从她的角度丝毫看不出小椿湿漉漉的眼睛，只看到他低着头，一副专心致志修复联络器的样子。
可实际上，小椿满脑子想的都是姜凝凝，他还未从这场甜蜜的酷刑中抽离出来。
王的手指好软，指尖温温热热，还有淡淡的香味，轻抚着他耳后的肌肤。
被她触碰的时候，小椿感觉自己不止身体，就连精神也仿佛被海葵一样温柔的触手轻轻抚摩治愈，卸下虫族生来就紧绷的神经，好似一片焦土般的精神世界迎来了一场春雨。
‘呜——’
小椿羞红着脸，深埋着的脸上露出掩饰不了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现实是全世界最最幸福的虫子，开心地想在花圃里打个滚。
一旁的浮光将小椿的反应尽收眼底，温润如玉的眸色似笑非笑。
厉沉则拔出长刀，擦拭着刀刃上的纹路，阳光照射在锋利的刀刃之上，折射出森冷的光。
他沉默地握紧了刀鞘，只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
“王尝尝这个。”浮光从后厨端上一盘新鲜烘焙好的玫瑰糕点。
糕点面皮又酥又脆，内里却香甜软嫩，还有清甜的玫瑰花香。
姜凝凝胃口大开，一连吃了好几个。
浮光笑意温漾，看着姜凝凝吃的开心，他心里也跟着开心，不枉他专门去寻来可食用的玫瑰花入馅。
到了傍晚时分，姜凝凝感觉体力正在慢慢恢复，之前她一下床就觉得腿软身子软，但现在她已经可以慢慢行走了。
只是浮光一直搀扶着她的手臂，生怕她稍微一不注意就摔倒在地。
为了防止她磕着碰着，整个房间都被他铺上了柔软厚实的地毯，简直就像为孩子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不用担心我，我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很多啦。”姜凝凝从房间内走到露台坐下，对满眼写着担心的浮光说道。
浮光依旧不放心。
姜凝凝无奈只能说道：“我现在想在露台坐一会儿，行吗？”
浮光担心姜凝凝的身体，可是看着她盈盈乞求的目光，拒绝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好吧，但等夜晚温度降下来时，您就要回房间了。”他妥协道。
“嗯！”姜凝凝眼眸弯弯。
之后浮光便离开为姜凝凝准备晚餐，有厉沉守在露台，他到不担心姜凝凝会遇到什么危险。
姜凝凝坐在露台边，指尖抚摸着爬上洁白大理石栏杆的蔷薇花，看着靠在露台边的厉沉，手中的长刀刀鞘上的冷光反射到她的眼里。
姜凝凝揉了揉有些被光芒刺到的眼睛，盯着他手中的刀。
这把刀曾在她刚刚穿越异世时，将攻击她的变异蛇怪劈成两半，那森森冷冷的寒气，直到现在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姜凝凝并不害怕这把刀，相反她觉得这么长的刀好帅！好想摸！
可这毕竟是厉沉从不离身的刀，姜凝凝将这份好奇藏在心里，转而看向刀的主人，厉沉。
褪去了严肃的黑色军装的厉沉，一袭干净的白衬衣，修长的双腿遒劲有力，左腿绑着皮质束缚带，上面嵌着一把匕首，更显他清隽冷冽的气质。
可就是看起来冷冰冰，一副生人勿进的他，居然看出了她潜藏着的心思。
他主动将拔出长刀，刀出鞘的一瞬间，寒光夺目，发出龙吟般苍啷啷之声。
厉沉单膝跪地，手掌心托着长刀冷薄寒利的刀刃，送到姜凝凝面前：“王是在看它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姜凝凝低声道。
厉沉道：“王的视线在它的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虽然厉沉竭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姜凝凝，可却依然忍不住偷偷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如同饥饿渴水的人，连她的一寸视线都不舍放过。
姜凝凝从没想过，原来厉沉也是这般心细如尘。
她点了点头，伸出手准备拿起长刀。
“王小心，这把刀有些沉。”厉沉提醒道。
姜凝凝不在意，一把刀而已能有多沉。
然后她就打脸了。
她铆足了力气，涨的小脸通红，才把刀拿了起来，但很快又筋疲力竭的放下。
“这把刀怎么这么重啊？”姜凝凝喘着气问道。
厉沉这把刀大约一米二左右，形状酷似苗刀，现代一把苗刀的重量大约也就2斤左右。
为什么这把刀这么重？莫非是材质不同？
“这把刀是用BN006星上发现的银锬材质锻造而成，其坚硬程度是一般钛钢的几十倍，是真正的能做到削铁如泥，连机甲也不在话下，但密度也更强，因此也更重，大约30斤左右。”厉沉说道。
“30斤？30斤！”姜凝凝瞪大了眼睛。
她抱几个快递上楼都费劲，厉沉每天提着十几斤的刀跟提着一袋瓜子似的轻松，而且他还能单手拿着刀在变异怪物群里厮杀。
姜凝凝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厉沉帮她剥坚硬的棕榈果外壳，轻轻松松像在剥橘子。
臂力竟然强到如此程度，怪不得她之前被厉沉抱起，坐在他的臂弯里感觉他的手臂肌肉滚烫结实，如铁一般。
虫族的战斗力果然无法用人类的标准衡量，太变态了。
“其实这把刀并不沉，只是王身体虚弱，暂时拿不起来而已。”厉沉见姜凝凝许久不说话，还以为她是为提不起刀而难过，便说道。
“我感觉即便身体养好了也不行。”姜凝凝还是有自知自明的。
让她把刀提起来还行，但要想像厉沉一样耍起这把刀，那可就太难了。
“舞刀弄枪本就是身为虫子的我们应该做的，王不需要让自己如此劳累。”厉沉真诚的说道。
一直以来，虫子们都将虫族女王保护的很好，为女王创造最舒适安全的环境，根本不需要女王亲自提刀砍人。
“唔。”姜凝凝抿着唇点头。
“如果王喜欢冷兵器，这把匕首或许更适合您。”厉沉拔出捆在左腿皮质束缚带上的匕首。
匕首小巧而锋利，关键是不沉，可以被姜凝凝握在手中把玩。
姜凝凝惊喜接过：“真的给我了？”
没想到一把普普通通的小匕首就能换取王的笑容，厉沉点了点头，黑沉沉的眼中竟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王，夜深了，该进来了。”浮光端着已经做好的晚餐，靠在玻璃门边。
“来了！”姜凝凝宝贝似的拿着匕首，脚尖踩着柔软的地毯，脚步尽快的回了房间。
浮光看着姜凝凝脸上的笑容，又看着她手里的匕首，眸色淡淡。
*
一艘宇宙飞船以极快的速度急速掠过无名星球，留下淡蓝色的拖尾。
副官急急而来：“殿下，遵照您的指令，已经让折返的侦察部队在加斯克尔星系第三环设下埋伏，只要虫族的部队试图靠近兰斯特洛星球，不死也得脱层皮。”
云峥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副官眼中带着异常的光彩，经过这一天的琢磨，他终于明白了云峥殿下想做的事情。
怪不得殿下看不上摧毁虫族主舰那点蝇头小利，杀死虫族女王，那可是名垂青史的丰功伟绩。
只要杀死虫族女王，狼王之位非云峥殿下莫属。
副官庆幸自己跟对了人，他殷切道：“为防杀死虫族女王万无一失，殿下可否需要再调些人来？”
云峥抬起颜色极深的眸子：“谁说我要杀死虫族女王？”
“不杀？”
副官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虫族女王身边只有几个护卫，如果此时不杀，那什么时候杀？”
云峥嘴角的笑容深不可测。
他从来就没有打算要杀虫族女王。
“吩咐下去，行动的时候不许伤了虫族女王，一定要活捉。”
副官脑子懵了：“殿下，大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杀了她？要是引来虫族报复，那可就完了！”
云峥声音低沉：“虫族女王诞生没几天，根本不能发挥出自身实力，而且女王的身体柔软，对兽人来说如婴儿一般，毫无攻击性，要想活捉她，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您是想俘虏虫族女王……挟天子以令诸侯？”副官不可置信的说道。
云峥微不可查的点头，头顶的灯光勾勒描绘出他挺拔的身形。
这可真是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可副官却不得不承认，这对兽人来说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虽然有些冒险。
只要他们囚禁了虫族女王，那群虫子们为了女王的性命就会随他们摆布。
副官已经幻想出了以后兽人彻底奴役虫族的美好时代。
云峥看着副官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到震撼佩服的变化，心中嗤笑。
他的野心可不止于此。
囚禁虫族女王只是第一步。
虽然云峥是狼族兽人，却也不得不承认，虫族的社会习性和它们狂悍的战斗力，远远胜于兽人。
狼王不仅要防着外族入侵，还要担忧子嗣夺权，又要提防下属篡位。
即使是狼族内部也会有勾心斗角，兄弟相争，骨肉相残。
可是虫族对女王刻在基因里的忠诚和崇拜，就永远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令云峥羡慕。
若是他也能得到如此忠实的拥趸，登上兽人联盟的高位，称霸宇宙，指日可待。
而想要的得到虫族这样忠实的狗，虫族女王是必不可少的工具。
虫族女王的身体和血脉是被虫族天然崇拜的，云峥改变不了自己的基因，却可以通过与虫族女王繁衍的方式，制造出虫族与兽人融合的血脉，从而达到永远控制虫族的目的。
他要的从来不是虫族女王，而是女王的子宫。

第12章 不容窥伺
“前面就是加斯克尔星系第三环了，加速前进！”
克利夫兰透过指挥室巨大的太空玻璃，遥遥的看见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星球，下达着指令。
“遵命！”
指挥室内的虫族驾驶着飞船朝着加斯克尔星系第三环加速行驶。
克利夫兰紧紧攥着拳，兰斯特洛星球，虫族最后的希望。
“砰！”
一声巨大的响动，飞船剧烈摇晃，指挥室内想响起嘈杂刺耳的警报声。
“将军，有埋伏！”一名虫子大喊道。
显示屏上两艘早就埋伏好的狼族飞船朝他们发起了进攻，攻击来势汹汹，虫族自然也不甘示弱，予以回击，太空瞬间炮火连天。
炮火声中，克利夫兰如鲜血浓稠的红眸里闪过一丝凶悍的光。
“不必迎战，全速向兰斯特洛星球进发！派出JJ—06歼击舰艇和C—9驱逐舰艇跟这帮兽人周旋，务必拖住他们。”克利夫兰冷静指挥道。
“将军！又有三艘兽人舰队追来了，是狼族的战神Ⅸ级飞船！”一名A级虫子在侦察器发现了敌方舰队的信号。
战神Ⅸ级飞船是狼族专门针对虫族设计出的飞船，攻击性极强，如果是虫族主舰，倒还可以抵抗战神Ⅸ级飞船，可是他们只是一艘普通飞船，根本不是战神Ⅸ级飞船的对手，而且还是三艘。
克利夫兰握紧了腰上的佩剑，红眸血腥：“传我指令，全面迎战！”
“我们是保护王的最后一道屏障。”克利夫兰看着指挥室内的众人，红眸流淌着炙热的暗光：“就算是死，也决不能让王受到危险。”
“遵命！”
虫子们都明白，面对敌人碾压性的武器，他们的迎战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自杀。
可是，为王战死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是无数虫子的信仰，哪怕明知前路是死，他们也无畏无惧。
为了他们伟大的王，整个飞船3000名虫子爆发出无可撼动的凝聚力。
无数攻击机，战斗机，驱逐机从虫族飞船内朝着狼族的战神Ⅸ级飞船奔去，驾驶着战斗机的每一名虫子都视死如归。
“可笑的虫子啊。”
安稳坐在战神Ⅸ级飞船内的云峥优哉游哉的喝着咖啡，看着这些虫子们发起的自杀式攻击，都在战神Ⅸ级飞船强大的防御下变成一朵朵惨烈的烟云。
“留一艘飞船跟这些虫子们纠缠，剩下的全部进攻兰斯特洛星球，活捉虫族女王！”
云峥狭长的眸子薄冷，他才懒得跟这群恶心的虫子浪费时间，虫族女王才是他想要的。
*
姜凝凝从床上醒来，耳畔是清脆的鸟鸣声。
厉沉在外侦察，浮光扶着她下床来到餐桌前。
“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姜凝凝看着对自己关怀备至的浮光轻声说道。
虽然偶尔还是会觉得头晕目眩，但比起昨天刚刚苏醒时连手都抬不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好太多了。
“王身体恢复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浮光慢慢松开手，笑容如同晨曦薄光般温暖。
“那是当然，昨天我吃了好多东西，肚子都吃撑了，吸收了那么多营养，当然恢复的快啦。”姜凝凝把玩着匕首，语气轻松。
浮光无声而宠溺的笑着。
历代女王第一次使用能力一般是在诞生后的第一两个月，且身体会急速脱力，需要漫长的修养。
可眼前看似比最娇嫩的花朵还要柔软的少女，却在诞生的第二天，迸发出强大的治愈能力，而且仅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能迅速恢复体力。
眼前稚嫩的幼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早餐已经准备好，王请稍等，我这就去为您端来。”浮光柔声说道。
“嗯！”姜凝凝点了点头。
在浮光离开房间后，一直坐在墙角埋头捣鼓联络器的小椿发出一声短暂的呼声。
“终于修好了！”
“联络器修好了？”姜凝凝离开餐桌，提起帝政裙洁白的裙摆，来到小椿身边。
小椿薄荷冰一般清澈的眼眸里溢出笑意：“没错。”
他拿着联络器在姜凝凝看不懂的按钮上扭了几下，像个黑盒子一样的联络器屏幕上突然亮起光芒，随后他的手指在上面轻点：“我现在就给虫族发送消息，告诉他们您在这里。”
姜凝凝好奇在一旁看。
大约过了几秒，联络器突然发出几声短暂的类似嘀嘀嘀的电报音。
“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小椿嘀咕了一声。
姜凝凝也感到意外，听小椿说，虫族主舰远在几个星系之外，这些讯号不知道要走多少光年，不应该这么快恢复他们才对。
“他们说什么？”姜凝凝盯着屏幕问。
小椿点开信息，脸色顿时剧变。
屏幕上赫然出现两个大字：
快跑！
不待姜凝凝反应，小椿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护着她的头，猛地撞破了阳台折叠门，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露台急速掠去。
破碎的雕花玻璃在半空中折射着泠泠的冷光，映着小椿破碎的脸。
姜凝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震响。
一道激光从云层中射了下来，黑烟滚滚，火焰翻滚升腾，蔷薇城堡被炸得四分五裂，肆意生长的蔷薇花在火焰中燃起。
姜凝凝瞪大了眼睛望着天空。
厚厚的云层让她看不清敌人，只看见无数的激光暴雨从天而降，带着刺穿一切的力量。
大地震动，被激光暴雨射成了筛子，森林变成了火海，无数生物惊慌嘶鸣，四散奔逃。
在强悍的激光暴雨前，一切的都无法抵抗，更无躲避之处。
小椿搂着她在激光雨中穿梭躲避，他的脚尖刚一着地，一道激光立刻在他脚边炸开，爆炸声撕裂了她的耳膜，灼热的烈火在即将烫伤她肌肤的一刹那被小椿紧紧护住。
“小椿！”姜凝凝看着小椿被烫伤的手臂。
在他鲜红的手臂之下，是被激光折断的腿，腿骨被活生生刺穿，鲜血染红了她的视线。
“……小椿。”姜凝凝哭着捂住他的伤口，可是血太多，她根本止不住。
“王，我保护不了你了，快走。”小椿脸色惨白。
“王，跟我走。”浮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不行啊，把他留在这里会死的。”姜凝凝哭着拒绝，磕磕绊绊的说着：“我会救你的，我可以救你的。”
她努力回想自己当初是怎么帮厉沉治愈的，却被小椿一把摁住。
“没时间了。”昔日阳光的少年强撑着笑容，薄荷冰的眼睛快要碎了：“王，您快走，我没事的。”
姜凝凝哭着摇头，泪水不停滚落。
“激光雨停了？”浮光淡淡的说道。
姜凝凝怔怔的抬起泪眼，望着重回平静的天空。
忽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闪到了她的眼睛。
无数的细碎的光亮从天而降，银雪星星，如白日烟花。
“下雪了？”她疑惑的说。
“不是雪。”浮光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是铝热剂燃烧弹。”
铝热剂燃烧弹一种燃烧温度近3000度的高温武器，一旦接触到物体，哪怕是钢板也能轻易烧穿，落在人身上，更是无法扑灭，会一直烧到骨头，让人生不如死。
浮光不由分说直接抱起姜凝凝朝着铝热剂燃烧弹落下最稀薄的地方奔去。
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信念，绝不能让这些东西碰到她。
“不要，不要。”姜凝凝被牢牢困在浮光怀里，看着手上的小椿离自己越来越远，她拼命的大喊：“我可以治好他的，让我带他一起走。”
小椿靠在树边，一条腿无力扭曲的耷拉着，干净澄澈的眸子带着笑意看着姜凝凝：“再见了，我的王。”
姜凝凝哭着被浮光抱走，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浮光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凉意，忍着心中的痛，竭力朝铝热剂燃烧弹伤害不到她的跑。
模糊的泪眼中，姜凝凝看到厚厚的云层里一艘巨大的飞船破云而来。
就是它发起的攻击吗？
不等姜凝凝细想，滚滚的白雾朝她的方向奔袭而来。
“是毒气。”浮光眼神骤然一变，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恨意看向天空中的飞船。
眼看着这些毒气就要吞噬姜凝凝与他，浮光急忙拿出一个防毒面具给姜凝凝套上：“王戴上这个。”
防毒面具的构造让姜凝凝的视线被遮挡了一部分，她问道：“那你呢？”
浮光的脸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戴。
“虫子对这些毒气免疫。”浮光柔声说道，继续将姜凝凝抱起：“王，我带您离开。”
姜凝凝懵懵懂懂的点头。
防毒面具只有十分钟的效果，毒气在一点点上升，已经将他们两个人彻底吞噬。
为了躲避毒气，浮光带着她往山崖上跑，穿过已经成为焦土的森林，终于爬到了山上，这里毒气还没有爬升上来，浮光忍着颤抖的手将她放下。
“……暂时安全了。”浮光曾经如击玉般的声音，此刻沙哑撕裂。
“浮光你怎么了？”姜凝凝听出浮光声音不对劲，立刻摘下防毒面具。
“我……”浮光身子一晃，吐出一大口黑血。
姜凝凝惊慌的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直到这时她才惊骇的发现，浮光白皙的脸此刻已经变得青紫，脖子青紫暴起，眼中更是不停地有血泪流出。
“你根本不对毒气免疫对不对？你骗我，你骗我。”她紧紧抱着浮光的身体，失声痛哭。
‘对不起。’
浮光的嗓子如同吞一千根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抬起手，想拭去她眼角的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
他的肺部吸入了大量毒气，剧痛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心脏被毒气麻痹，心跳频率逐渐减弱。
轰隆隆！
天空一阵巨响，在那个巨大的飞船外壳突然发生爆炸，几艘攻击舰朝着飞船发起进攻。
在彻底昏死前，浮光认出，那是虫族的舰队。
“王在山顶！”负责侦察的虫族士兵大喊道。
舰队疯了一样朝山顶奔去，可惜很快便被兽人的飞船拦住，双方激斗在一起。
克利夫兰眼睁睁看着王就在不远处，却近不得身，怒气攻心。
“他妈的，所有能动弹的都给老子杀出去！”克利夫兰拔出佩剑，大喊道。
单人目标比舰艇目小，总会有虫子躲过炮火攻击，经过在太空中的一番激战，存活下来的百名虫子都离开舰艇，朝着女王的方向奔去。
“没想到，那群虫子居然能追上来。不过追上来也无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浓浓的毒物中显现出出一架高大的机甲。
机甲旁是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云峥单手插兜，俊美的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
姜凝凝警惕的后退，婆娑的泪眼死死地盯着他：“是你发起的攻击？”
“没错，是我。”云峥挑着眉毛笑着说，忽然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她的面前。
修长的手指滑过她泪痕未干的小脸，云峥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艳，语气轻柔的如同情人呓语：“你比我想象中的美。”
姜凝凝愤恨的盯着他。
可在云峥的眼里却如同一只可爱倔强的小兔子，轻而易举的揽住了她的腰，搂紧自己的胸膛。
“放开我！”姜凝凝紧咬着牙，推搡着他。
但云峥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砸在他胸膛上的小拳头跟棉花似的，简直是一种享受。
姜凝凝气急了，趁着他舒服的眯眼时，拿起藏在背后的匕首，朝着他的脖子狠狠刺去。
“呵，调皮。”云峥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触感绵软又细腻，便是狼族出名的娇气美人，也没有像她一般吹弹可破的身子。
云峥竟然舍不得太用力，害怕不小心折断了她的手腕，轻易就从她的手里夺过的匕首，随手扔在一边。
情报说的果然不错，虫族女王虽然精神力强悍，身体却是无比柔弱，尤其是初生的女王，简直如婴儿般，娇弱无害。
“我很喜欢你。”云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如果是这样的虫族女王，留在他身边倒也不错。
一道银光如闪电击来。
云峥眼神一变，不得不松开姜凝凝，翻身躲开。
一把锋利的长刀散发着森森寒气，直直的插在姜凝凝身后的巨石之上，厉沉脚步沉重，冷峻的脸庞上染着冷霜，眼神阴郁。
“厉沉。”姜凝凝激动地看着他。
看清楚了来人，云峥似笑非笑：“原来是厉沉队长，传说中的超SS级，我倒想——”
不等云峥说完，厉沉就朝他直冲而来，拔出身后的长刀朝他砍去，刀刀锋利带着渗人的杀意，逼得云峥连连后退，拔剑应对。
即使厉沉吸入了大量毒气，他都应对起来都如此艰难，超SS级果然难以对付。
云峥表情难看，突然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猛退一大步，三尺长剑在他掌心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突然剑尖分裂开来，从里面射出一道利光，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厉沉持刀的肩胛骨震得粉碎，长刀被击飞。
毒气已经侵蚀了他的心肺，让他的反应能力和攻击能力大大下降，甚至连视网膜都受到影响，他刚才与云峥交战，完全是依靠听觉，可是还是被云峥暗算。
厉沉单膝跪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砰砰！！
云峥又补了两枪，击中了他的左腹和心脏。
“厉沉！”姜凝凝撕心裂肺的大喊。
悲怆的声音在云峥听来是最美的鸣奏曲。
“操操操！”克利夫兰看着近在咫尺的山崖，听着姜凝凝的哭喊，双目几近赤红。
他的身下已经尸体已经堆成了山，可是敌人的数量浩浩荡荡，宛若人肉城墙，他杀不完，更近不得王的身，只能煎熬的听着女王悲惨的哭声。
听到姜凝凝哭声的无数虫子更是像疯了一样的厮杀，看着山崖之上，那个小小的娇弱的身影，无助的靠在巨石边，等着人来营救。
那是他们刚刚诞生的王啊，
杀出去！杀出去！
这是已经杀红了眼的虫子们此刻唯一的想法。
云峥来到厉沉面前。
在巨大而苍凉的白色太阳前，踩着他已经碎裂的肩胛骨，不紧不慢的掏出一个东西，摁在了厉沉的胸膛上。
下一秒，铝热剂燃烧弹的3000度高温几乎烫穿了厉沉的胸膛，意识已几近昏聩的厉沉痛的颤抖，死死的咬着牙。
看着垂死挣扎的厉沉，云峥眼里尽是轻薄的嘲弄：“虫子就是虫子，超SS级又如何，在热武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杀你就跟捏碎一块豆——”
‘腐’字还未说出口，厉沉颤抖的身体感受到一股血腥的温热溅到他的脸上。
刹那间，天地无声。
云峥的眼睛木讷地眨了一下，带着不解，带着不可置信。
随即更多的鲜血从他的脖子喷涌而出，染红了天空，他的头颅从身体滚落，坠下高高的山崖，了无生气的尸体跪在厉沉的面前。
在云峥的脑袋滚下山崖之前，他看到那个他一直以为的柔弱的，无害的，像个小婴儿似的虫族女王，高举着厉沉寒气冷冷的长刀。
苍凉的太阳之下，高耸的群山之巅，她的裙摆飘扬，白皙稚嫩的脸上溅着他的热血。
“吾王万福！”
“吾王万福！”
巨大的震撼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随后虫群中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失去领导的兽人四散奔逃，被姜凝凝振奋的无数虫子如海啸般朝着兽人逃军杀去。

第13章 复活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虫族女王明明已经被他们的云峥殿下囚禁在鼓掌之中，却突然发生惊天逆转，云峥殿下被虫族女王活生生砍下了脑袋。
失去首领的兽人如同森林里惊慌失措的动物，拼了命的想要回到飞船里，却被疯狂涌上来的虫子们截断了生路，浩浩汤汤的虫群似索命的地狱阎罗。
丢盔卸甲的兽人们吓得四处逃窜，但根本不是爆发的虫子们的对手。
胆敢觊觎虫族的王，就要承受虫族的怒火。
克利夫兰抹去了脸上的鲜血，疾步向着山巅走去。
纤细的背影离他越近，克利夫兰就越能清晰的感受到属于王的气息。
就像一只无形无边的海，带着温柔而沉静的力量，将虫子们基因里钻心蚀骨的狂暴因子抚平，将它们从无穷无尽的苦海中解救出来。
那是整个虫族都渴望的救赎。
克利夫兰绷着僵硬的身躯往前走，仅仅是靠近王，克利夫兰便感受到浑身暖融融的，心头泛着热。
王的气息如温水，嘟噜嘟噜冒着泡，浇灭了基因里折磨了他数十年的痛苦，
“王！我们来迟了，请您宽恕。”克利夫兰恭敬地双膝跪伏在姜凝凝身后，额头贴着地面，粗糙的手指指尖触碰着她染血的裙摆。
触感微凉，却是克利夫兰从未感受过的柔软，像在他的心尖轻轻的摸了一把，灵魂震颤。
姜凝凝没有回答克利夫兰，她颤抖的手放在厉沉的胸膛，另一只手紧紧拉着浮光不肯放。
治愈的白光从她的掌心释放，源源不断的向着厉沉和浮光的身体里汇聚，可是无济于事，浮光的体温已经越来越凉，那是生命流逝的征兆。
克利夫兰跪伏着身子，虫族能够感受到王的情绪，感受到王的喜怒哀乐。
此刻，他能感受到一股哀伤的情绪在他身边久久萦绕。
他壮着胆子，在没有王的允许之下抬头。
来不及震惊，才刚刚诞生没多久的幼王，居然能够使用治愈能力，就看着面前躺着的两个血人。
厉沉已经不行了，他的肩胛骨碎裂，心脏和肺部各中了一枪，最恐怖的还数他胸膛，被铝热剂燃烧弹烫出碗大的窟窿，脊柱被比岩浆还要烫的高温活生生熔断。
如果不是王的治愈能力源源不断的汇入他的身体，吊着他最后一口气，他这条命早就完了。
可再多的治愈能力也没有用，他的伤势太重，只是早死跟晚死的区别。
克利夫兰看向另一边。
浮光，他早就断气了。
他吸入了太多的毒气，心跳已经停止，脉搏更是没有，就连身体也在慢慢变凉。
“王，不要再损耗身体了，浮光已经死了。”克利夫兰声音压的极低极轻，凶悍的红眸里浮现出罕见的悲悯。
即使克利夫兰不忍心也不得不承认，王对着一具尸体使用治愈能力，是浪费。
“他没死。”姜凝凝苍白的脸上血痕已干，脸色苍白如纸，娇弱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把她吹倒。
可她仍在咬牙坚持，死死的抓着浮光的手不肯放开。
在她的世界里，心跳停止不能被判断为死亡，只要抢救及时，就还有活过来的可能。
她之前看过一个新闻，一群医生把已经停止心跳半个小时的病人抢救过来的案例。
“他的心跳才停了几分钟，他还可以活过来的，他们都可以活下来。”她的声线虚弱地颤抖，明明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却还拼尽全力，不断释放身体里的治愈能力。
再强大的王也经不起这样急速的体力流失。
“王，不能再继续了。”克利夫兰起身上前，焦急地说道。
姜凝凝并不理会，紧闭着双眸，努力调动身体里的能量。这是她第二次使用治愈能力，就像个走进迷宫的小孩，明明感受到身体里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却找不到释放的出口。
“王！”克利夫兰感受到姜凝凝越来越紊乱的心跳，知道再这样下去，王的身体绝对经受不住。
“就算您之后怪罪我，将我处死，我也不能看着你这样伤害自己。”克利夫兰目光坚定，正准备出手将姜凝凝强行带离这里。
突然眼前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那道白光如同瞬间炸裂开来的银河，泼洒入天际，洪大的光辉就连天上的白色太阳也难以争辉。
克利夫兰惊呆了，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不可置信的一幕。
山崖下的虫子们也停下厮杀的动作，怔怔的望着白光的方向。
逃跑的兽人们也被这罕见的一幕驻足，忘记了呼吸。
很快这道白光就像有了智慧一般，化成一道道流星，汇入厉沉和浮光的身体里。
克利夫兰瞪大了眼睛，看着厉沉胸膛上碗大的伤口，正在以一种不可理喻的方式愈合，浮光的体温也渐渐回升，脸上的青紫慢慢褪去，恢复成他往日的白皙。
……起死回生？
王从死神的手里，抢回了浮光和厉沉？
克利夫兰呆愣住，震惊已经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突然他发现流星般的光芒缠住了他的指尖，虽然比起汇入厉沉和浮光身体里的光芒来说，它显得有些微弱，却让人无法忽视。
紧接着他感到身体里涌入一阵热流，在战斗中被冲击波震碎的两根肋骨，竟然愈合了。
不止克利夫兰，山崖下所有的虫子们都震惊的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全部都不见了。
“治愈能力！是虫族女王的治愈能力！”一个兽人惊恐的大喊。
“虫族女王在打造不死军团！曾经的虫族回来了，快逃！”如梦初醒的兽人拔腿就跑。
“快逃！”
“快逃！”
兽人们看着那道惊动天地的白光，压抑在灵魂里的梦魇彻底苏醒，他们丢盔卸甲，驾驶着仅剩的一艘飞船朝着宇宙深处夺命狂奔。
很快整个宇宙都知道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虫族女王诞生了。”
*
姜凝凝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当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处在一片洁白的舱室里。
头顶的灯散发着冰冰凉凉的白光，对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的她来说有些刺眼。
“王，您终于醒了。”熟悉的温润嗓音在耳边响起。
姜凝凝原本有些疲倦的身体顿时振奋起来。
是她熟悉的温润眉眼，是她熟悉的温暖金发，是她熟悉的浮光。
“你没死！你还活着！”她不顾酸软无力的身体，激动的抱住了浮光，微红的眼眶里闪着泪花。
浮光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娇小的身子，向来沉缓的声线此刻竟无法抑制的颤抖着：“嗯，我没死，是王将我救了回来。”
他掌心轻轻抚摸着姜凝凝乌黑柔软的发丝，眼中流露出虫族罕见的柔情。
这是从诞生之日起，就被他一直开始侍奉的王啊。
小小软软的一团，连骨头都是软的，比花朵还要娇嫩，被他和厉沉小椿奉在心尖上照顾。
如果不是克利夫兰证实，他都不敢相信，才诞生短短几天的王，竟然一刀将狼族云峥砍头，还释放出强大的治愈能力，不但将他和厉沉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还治愈了在场的所有虫子。
所有虫子都在欢呼，他们的王诞生了，他们的王实力强大。
可浮光心中只有深深的心疼和歉疚。
他的王从诞生之日起就流落在外，不停被追杀，不停逃难，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面对强大的敌人，虫子们都无法保护她，还需要让她如此娇弱的身躯自己扛刀杀敌，替虫族收拾四百年的烂摊子。
他们真该死。
浮光温柔的眼波里蒙上一层痛恨的冷意。
姜凝凝抱着浮光，激动之余，她并未忘记厉沉和小椿，她匆匆抹去泪花。
“厉沉和小椿呢？他们都还好吗？”
浮光点了点头：“托王的赐福，厉沉和小椿的伤都痊愈了，因为你在昏迷中，不能被打扰，所以只有我一人在舱室中守着您，要见见他们吗？他们正在外面等着。”
厉沉和小椿不能进舱室看望，姜凝凝昏迷期间，他们就一直等在舱室外，寸步不离。
姜凝凝连连点头。
浮光扶着她回到床上，为她掖了掖被角，之后才打开了舱室门。
“王！”小椿像一阵小旋风似的，第一个冲了进来，扑在床边。
“王您感觉身体怎么样？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无论您想吃什么，我都立刻为您找来。”小椿激动地说道，碧绿琥珀眸闪着水澹澹的光。
“你的腿没事了？”姜凝凝紧张的问道。
小椿立刻站了起来，跳了几下：“王赐福于我，将我的腿伤完全治好了。”
看着活蹦乱跳的小椿，姜凝凝也开心的笑了起来，目光却看向了身后一言不发，沉默坚忍的厉沉。
姜凝凝脑海中不由得想起那个血腥的场景，明明自己被毒气熏瞎了眼睛，却还义无反顾的挡在她身前，最后连胸膛都被穿透却还咬着牙死忍着的厉沉，那个场面至今都让她心惊胆战。
但好在此刻的厉沉完好无损的站在她的面前，还穿上了她熟悉的黑色军装，威严笔挺，身姿修长，镶着银边的军帽帽檐压着他清冷锋利的眉眼，投下黑沉沉的阴影，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但只要看着厉沉站在她面前，姜凝凝的笑意不自觉荡漾开来，轻灵而生动。
“厉沉。”她向他伸出手。
厉沉紧握着长刀向她走来，薄唇紧紧抿着。
“再见到你真好。”她轻声说着，正要垂下手。
厉沉却跪在她床前，虔诚的捧起她的即将落下的手，俯身亲吻着她的指尖。
军帽帽檐的遮挡让姜凝凝看不见他此刻眼中摇颤着的近乎蛮暴的情愫，在他如深渊般的黑眸里掀起滔天骇浪。

第14章 争宠
“……王。”厉沉遮掩着他颤抖的声调故作平静，微凉的薄唇亲吻着属于王的温热指尖，拼尽全力才忍下想要吮住她指尖的渴望。
姜凝凝耳根悄悄地红了。
她还是第一次被厉沉主动亲吻，不同于之前浮光亲吻她的足尖，温柔恭敬带着一丝神圣的宗教意味。
厉沉的亲吻，淡淡的，凉凉的，轻的像烟雾一样的雨丝落在她的指尖。
可就是小猫的爪子在她的心里挠了一下，不轻不重，却让她的心尖也跟着摇颤了一下。
“起来吧。”姜凝凝收回手，被他亲吻过的手指蜷缩着。
厉沉慢慢起身，颀长挺拔的身姿配上压迫感十足的军装，简直如一尊神。
他身高很高，大概有187，即使姜凝凝靠坐在床上，也不得不仰着头看他。
“你胸膛上的伤口都好了吗？”姜凝凝问。
当时厉沉的整个胸膛都被烫穿，那狰狞的伤口，即使姜凝凝使用了治愈能力都心里打鼓。
“已经痊愈了……”厉沉声调沉稳有力，短暂的沉钝片刻，他说：“王要看看吗？”
姜凝凝杏眸浮现出小小的诧异，随后点了点头：“好啊。”
她也想看看自己的治愈能力是不是真的像浮光说的那样神奇，可以让重伤的人完全恢复。
厉沉微微颔首，紧抿的薄唇几乎没有动，却牵扯出极淡的弧度。
浮光面色不虞，小椿脸色更是古怪，藏在身后的手悄悄捏紧。
这个厉沉，居然又开始不声不响的引诱王了，他这一身的魅惑功夫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他也想学。
厉沉站在姜凝凝身前，开始了动作，浮光和小椿立在两侧。
他先将佩剑放在床边，随后不紧不慢的解开军装的皮质腰带，一颗一颗解开银质纽扣直至完全解开军装，露出内里干净整洁的白衬衣，但他却并未脱下军装，继续开始解衬衣的纽扣。
军装深渊般的浓黑与衬衣禁欲的白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姜凝凝纤细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床单，忽然就有些后悔了。
纽扣一颗一颗纾解，露出他小麦色的肌肤，紧实的胸膛随着沉重的呼吸缓缓起伏。
从始至终，厉沉深邃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他沉默着，一句话未说，却像在她心里放了一把钩子，牢牢地勾着她。
姜凝凝纤睫颤颤，视线飘忽游离，不敢继续看下去了。
她刚想让厉沉把衣服穿上，却被宽大又干燥的手轻柔的握住了手腕。
不等姜凝凝反应过来，她的掌心就已经贴上了厉沉的胸口。
“王，请看。”厉沉声音低沉，默默将衬衣拉扯的更开。
滚烫，炙热，咚咚的心跳在她的手掌心里重重敲击，像蓄势待发的火山，下一秒就要爆发出灼烧一切的岩浆。
姜凝凝脸上炸了一下，火辣辣的烧着，一把抽回了手。
“我、我看好了，确实已经愈合了，你恢复的真好，真好。”她将触碰过厉沉胸膛的手缩回了被子里，弱弱的说到。
“不是我的功劳，是王救了我。”厉沉说道，却并未整理大开的衣襟，比她见过的男模还要好的顶级身材就在她眼前，近在咫尺。
姜凝凝咬着嘴唇，侧过脸去。“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救你也是应该。”
“不。”厉沉低哑的嗓音极富磁性：“因为您的垂爱，我才能活。”
姜凝凝感觉此刻就像吃了变态辣火锅一样，浑身烫的不行，一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带着一丝羞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不用客气，我有点累了，要休息。”
早就按捺不住的小椿立刻说道：“厉沉队长，您该离开了。”
厉沉眸色不变，提起长刀离开。
“厉沉。”浅浅的声音忽然将他叫住。
姜凝凝从被子里露出一双水润湿漉的眼睛，低声道：“我是真的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不是讨厌你。”
上次莫名其妙让敏感内敛的厉沉误会，她不想再让他承受一次了。
说完她就继续蒙住脑袋，被子里鼓起小小的一团。
厉沉愣了许久，深渊般沉重的黑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笑。
*
“听说了吗？王已经苏醒了！”
飞船底层，一群A级虫子在角落里偷偷议论道。
虽然是A级虫子，但是在虫族内部，他们也只是除了B级废虫之外，最低级的虫子，负责的也都是诸如维修，清理，保养武器之类的最低微的工作。
它们甚至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S级以下的虫子只配用编号称呼彼此。
而刚刚说话的那个虫子编号DNU17466。
“真的！王终于醒过来了？太好了，太好了！”编号FDV35746的A级虫子捂着心脏，激动道。
他是几十万虫族中最普通的一个，正在维修飞船被狼族战神Ⅸ级飞船炸裂的气闸舱，最普通的脸，最普通的工种，但是只要一提起王，他的脸上就绽放出最纯粹的笑容。
他仰着头，仿佛已经看见了他的王苏醒的模样，目光炙热崇拜。
突然他脸色一变，使劲捏着手里的重工钳子，差点没把钳子捏碎，怒吼道：“这帮狗日的兽人，差点害死我们的王，早晚有一天，我们虫族一定要冲到这帮兽人的老家，把他们全都杀光！杀光！”
“这是当然，兽人们这四百年是怎么针对咱们的王，以后咱们都会一一报复回来！”
“对，咱们也把它们的首领一代代杀光，让它们也尝尝失去王的滋味！”
虫子们想到王诞生这几日受的委屈，一个个义愤填膺，恨得咬牙启齿，如果此刻有一个兽人站在他们面前，估计会被活生生撕咬而死。
“对了，你们见过王吗？”编号PQ174y忽然问道。
方才还怒目圆睁宛如罗刹的虫子们，此刻一张张刚毅的脸上漫起红晕，显现出铁汉柔情。
“我只看见了王被克利夫兰将军抱回飞船时，垂下来的一袭长发，乌黑柔亮跟浸了水的丝绸缎子似的，虽然沾上了狼族恶心的血腥味，但还是好香，我差点就晕倒过去了啊啊啊啊啊！！！！”编号WQ1111激动的直跺脚。
“切，你那算什么，我还看见了王垂下来的手臂白白的，像一截粉嫩的藕，超可爱，超柔软，刚出生的虫子都没有王这么可爱！！！”
虫族森严到近乎苛刻的等级制度，让低级虫子基本一辈子都无法亲眼见到王，最多也就在虫网私域网王见一见女王发表的讲话什么的。
但即便这样，虫子们也已经很满足了。
“王明明才那么小，柔柔软软的，却可以治愈我们所有人。”
“连已经停止了心跳的侍虫浮光都能就回来，这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事，从来没有王能够做到。”
“是啊，我本来以为我受了重伤快死了，是王救了我这条命，四百年了，我们终于又有王了。”
“可惜克利夫兰将军用披风将王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到她的模样，但一定玉雪可爱。”
“那当然，那可是咱们的王！”
虫子们偷偷议论着他们的王，无趣枯燥的虫生除了战斗还是战斗，从来像现在这样快乐过。
四百年虫子们终于迎来了王的诞生，就像漫长的黑暗里终于等来了一丝光明。
仅仅是谈论关于姜凝凝的细枝末节，就足以让虫子们感受到幸福的滋味，就像他们此刻，沐浴王的精神安抚能力下。
“或许能一睹王的真容的虫子，就只有克利夫兰将军和当初王身边的那三个吧，真羡慕他们啊，能侍奉在王的身边。”编号WQ1111说道。
“别提了。”编号PQ174y一脸幽怨。
“怎么了？”
“自从王苏醒之后，侍虫浮光就寸步不离的守着王，厉沉队长除了跟克利夫兰将军议事，就是守在王的房门外当护卫。”
“浮光是侍虫，早晚都会侍寝承宠，咱们也就不说什么了。厉沉队长超SS等级，守在王的身边也说得过去，可是那个小椿凭什么啊！”
“小椿怎么了？”
编号PQ174y的拳头重重砸在钛钢上，忿忿不平道：“那个小椿只不过是个S级，居然仗着王的宠爱张扬跋扈，封闭了整个上层舱室，除了克利夫兰将军，哪个虫子都不让进。”
“什么？这也太过分了！”编号WQ1111咬着牙说道。
“我有个S级的兄弟，明明跟他等级一样，只是想给王送些饮食，就被他轰了出去，还被痛骂一顿，说我哥心思不干净，想勾引王，贱虫！”编号PQ174y咬牙启齿。
编号WQ1111道：“可笑！哪个虫子不想待在王的身边，不想像浮光侍虫那样拥有侍寝的资格，我就不信他的心思是干净的，这个贱虫，装什么装！”
“小椿这个贱虫是心怀不轨，可厉沉和浮光也未必干净，估计是合起伙来党同伐异呢。听说那是三个虫子为了固宠，现在连雌虫都不让进，就怕王对雌虫产生兴趣。王面前争宠的人多了，他们三个不就失宠了。”
编号PQ174y冷冷笑着：“等着瞧吧，虫族几十万，我就不信，他们能拦得住全部。”

第15章 将军
赫胥黎星，狼族的老巢，也是兽人联盟的核心。
从宇宙看去被一层渺白的星环围绕着，如同仙女的披帛轻纱，缠绕着这颗富饶美丽的绿色星球。
“千防万防，还是被这群虫子钻了空子，居然让虫族女王诞生了，我的云峥还——”
狼王怒不可遏，沙包大的拳头重重砸在议会桌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
议会桌坐着其他族群的最高级首领，他们此刻齐聚一堂，就是为了商讨虫族女王诞生一事。
“狼王请勿太过悲伤，云峥殿下是为了兽人的利益而牺牲，是兽人的英雄。”蛇族将军阴恻恻的竖瞳里憋着笑。
原本他就看那个云峥不顺眼，仗着是狼王幺子作威作福，得知了虫族女王诞生，居然不禀报，准备偷偷摸摸抢功劳，把他气得不行却又奈何不得。
谁知没过多久，从兰斯特洛星球逃回来的狼族就告诉他，云峥被虫族女王一刀砍掉了脑袋。
蛇族将军险些笑出了声，活该，杀得好。
“是啊，云峥殿下英勇。”
“云峥殿下是兽人们的榜样，都是那群虫子太过狡诈毒辣。”
各族兽人为了面子工程齐齐夸着已死的云峥。
狼王听着各族的称赞心里好受了些，他环顾一周，问道。
“云峥一时疏忽，被虫族偷袭而亡，但虫族女王诞生是不争的事实，一旦让虫族重新强大，宇宙中就无我们兽人的立锥之地了，必须尽快处决虫族女王，谁愿意当这个先锋？”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顿时安静。
开玩笑，有女王的虫族跟没女王的虫族简直就是两个物种。
没有女王的虫族就是一盘散沙，加上虫族自身基因的缺陷令他们狂躁暴虐，攻破这些虫子轻轻松松。
所以这四百年来，兽人才会将虫族从最开始几百万接近千万，杀到现在只剩几十万。
可有了女王的虫族那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简直就是宇宙中的大杀器。
而且虫族女王还具有该死的治愈能力，几十万的虫子就是百万千万大军，虫子们谁当杀谁，各个悍不畏死，再加上这四百年的新仇旧恨，这群虫子肯定会加倍凶残毒辣，简直可怕。
各族首脑都不是傻子，谁愿意去送死啊？谁敢去，从此宇宙就查无此族。
于是乎，满座首脑竟无一人敢发言，争做鹌鹑状。
没办法，对虫族的恐惧深深的刻在了这群兽人的骨子里。
当首脑们得知虫族女王诞生时，第一时间就是封锁消息。
封锁消息就是封锁恐惧，一旦被底层的人民知道虫族女王诞生，一定会造成大规模的骚乱。
可即便这样恐惧的气氛还是在军队里蔓延开来。
虫族还没杀来，兽人们自己就开始乱了阵脚。
“看来各位是不愿意出头了？”狼王目视众人，神色不明：“既然如此我们这兽人联盟又有什么意义？直接等着虫族杀上门吧。”
蛇族将军忍不住道：“狼王，不是我们不愿意派舰队。听逃回来的士兵说，虫族女王曾在兰斯特洛星球使用了治愈能力，治疗了在场的几千名虫子，她明明才诞生不久，就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实在是让人……忌惮。”
“忌惮？”狼王轻哼一声，似笑非笑：“虫族女王使出治愈能力不是更好吗？”
蛇族将军不解的看着他。
狼王道：“虫族女王每次使用了治愈能力之后，身体都会迅速进入虚弱的状态，而且也无法再次使用治愈能力。”
“现如今虫族女王虽然被救走，但却并未跟虫族大部队汇合，身边也就那3000虫子。”
蛇族将军看着狼王，心中很是不解为什么狼族对虫族女王如此了解，当初的狼崽子云峥也是仗着对虫族女王的了解才判定对方在兰斯特洛星球。
尽管心中疑惑，但蛇族将军依旧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自然是趁她病，要她命。”
*
“王，喝些水吧。”浮光端着一杯子，坐在拱成一个小团的床边。
虫族对一日三餐基本没有要求，一包营养液可以补充虫族所需的所有营养连水都不用喝了，因此飞船上也没有囤能够姜凝凝需要的水和食物，还是浮光在飞船离开兰斯特洛星球时急匆匆搜刮了一些。
“厉沉走了吗？”姜凝凝的声音浅浅的。
“已经走了。”浮光笑容温和。
以前虫子们都说，厉沉性格孤冷不喜交际，所以虫缘不好，浮光竟然也信了，可知道今天他发现，他竟然轻敌了。
没想到一贯冷漠的厉沉，竟然这么闷骚。
“可算走了，我都不敢看他。”姜凝凝这才从被子里出来，白皙的脸上红润润的，小声的说道。
她接过玻璃水杯，轻抿着杯中水，水的温度在最适合的40度，温温热热，既不烫口也不凉。
姜凝凝确实有些渴了，一口气将被子里的水全部喝完，因为喝得太急，多余的水从她的嘴角流下，顺着她纤长的脖子往衣襟里滑落。
“慢些喝，小心呛着。”浮光唇边轻笑，拿着帕子想为她擦拭。
但姜凝凝随便用手抹去了嘴角的水痕。
浮光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半秒，随后默默收了回来。
“我们现在这是在哪儿啊？”
姜凝凝打量着舱室，有些像她在科幻片里看过的飞船舰长睡得房间，有一张简单的书案，一个简易的没有任何装饰的衣柜，以及一张单人床。
目之所及，全是性冷淡风的白色，明明很大的房间，也因这简单的陈设显得无比空旷，完全感受不到活人的生气。
“这里是克利夫兰将军的房间。”浮光说道。
“克利夫兰将军？”姜凝凝记得这个名字。
浮光之前说过，虫族一共只有三个超SS级，一个是厉沉，一个是总指挥官尤宫，最后就是克利夫兰将军。
“王当时昏迷过去，所以并未见过克利夫兰将军的样子。不过同在一艘飞船上，克利夫兰将军一定会来拜见您，您很快就会见到他了。”浮光道。
姜凝凝点了点头，虽然她没见过克利夫兰将军，但看着眼前冷清空荡的房间，姜凝凝本能的觉得他应该是个极为沉稳的厉害人物。
毕竟小说里描写厉害的人物房间都是干净，整洁，看不到一丝对世俗的愿望那种，跟克利夫兰将军的房间完美契合。
“可是我睡了克利夫兰将军的房间，他不就没地方睡了，委屈他了。”姜凝凝眨了眨眼，有些歉意的问道。
“不会的。”浮光微微一笑。
我的王啊，您降临克利夫兰的房间，是他的福气。
多少虫子求都求不来，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委屈？
浮光敢保证，等王被接回虫族主舰，克利夫兰那家伙绝对会把这个房间封起来，一丝空气都不让流出，只为能留住您残留的信息味道。
浮光来到一面白墙前，修长的指尖轻轻一点，白墙顺便变成了厚厚的隔绝辐射的太空玻璃，透过玻璃她看见了飞船外广袤的宇宙，是姜凝凝从未见过的宏大奇景。
“我们现在正在虫族的TG—7飞船上，飞船已经驶离了加斯克尔星系，准备与尤宫总指挥汇合。”
“当日有些兽人逃离了兰斯特洛星球，将您诞生的消息也带了回去，兽人军队大乱，但是那些兽族首领定然不会放过您，估计现在已经派追兵赶来了，尤其是狼族，他们实力最强。”
“不过您不必担心，尤宫总指挥官也在为您断后，抵挡追来的兽人敌军，定不会让您受到伤害。”浮光说道。
“……嗯。”姜凝凝捧着玻璃水杯，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还杀了狼族的王子，狼族气的要砍了她也很合情合理。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不停地被追杀，从最开始慌乱无措，到现在已经习惯，心态十分良好。
而且她不知该怎么说，只要有这群虫子守在她的身边，她就觉得十分心安，好像谁都伤不了她。
手中的水杯被抽走，浮光温声道：“该为您准备午餐了，其他虫子粗手粗脚不会做，我得去盯着，您稍微歇息一下，很快就好。”
姜凝凝点了点头。
浮光端着水杯离开。
克利夫兰将军的房间非常隔音，外面的声音一点也传不进来，姜凝凝身体本就疲乏，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之下，打了一个小哈欠便睡着了，丝毫不知道此刻外头是如何的血雨腥风。
3个虫子与小椿针锋相对，硝烟一触即发。
“在王的房门外吵嚷什么！”浮光沉声训斥。
飞船内舱室虽然有隔音效果，但对于听力灵敏的虫子来说根本没有，浮光就是因为在里面听到了外头的吵嚷声，这才不得不找借口出来。
3个虫子见浮光从房间内出来，顿时噤声，但脸上仍憋着怒气。
他们中有一个SS级和两个S级，其中SS级虽然与浮光是同等级，可因为他是侍虫，侍奉在王的身侧，地位天然就比一般的虫子高。
能越过SS级侍虫浮光的人，整个虫族也就那几个超SS级。
“浮光侍虫，我们是接到克利夫兰将军的命令，得知王已经苏醒，送来一些食物请王品尝，但却被小椿无理拦下。”SS级虫子温岩说道。
温岩是TG—7飞船的副指挥，身为SS级实力强悍，一双猫系眼眸勾魂夺魄。
他上挑的眼尾冷冷的瞥了眼小椿，看向浮光：“您说，他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们。”
自从王来到TG—7飞船之后，就屡次想在王的面前争宠献媚，小椿都快烦死了，长得妖妖调调的，王才不会喜欢。
“我才懒得针对你。”小椿恨恨的盯着他。
温岩轻哼一声，身后的两个S级虫子也表情怪异。
整个飞船内谁不知道这小椿仗着得宠，屡屡针对其他虫子，生怕抢走了他的宠爱，就连雌虫也针对，简直令人发指。
凭什么剥夺他们争宠的资格！
浮光一言不发走上前去，打开他们准备的食物。
是兰斯特洛星球上一些鱼类还有野兽，因为是活捉又带回飞船养着，肉质倒也新鲜，只不过……
浮光默默合上了盖子：“王的肠胃娇嫩，你准备的黄太鳄肉性燥热，不适合王的体质，而晶硝龙虾的肉质虽然紧实，但是它的生长环境和饮食让它的肉重金属含量超标，虽然对虫子来说不算什么，但却让王腹痛。”
浮光的嗓音清清冷冷，神情严肃，哪里还有半分在姜凝凝面前温柔儒雅的模样。
“而且你只准备了肉类，这不是虫子的营养液，一袋下肚各种能量元素都有了。王的每日饮食除了肉类，水果，坚果，蔬菜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温岩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不是侍虫出身，哪里知道光是王的饮食就有这么多细节，深感愧疚。
虽然不服小椿张扬跋扈，但是对浮光，温岩是服气的。
温岩后退两步，朝着浮光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我们的过失，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
温岩转身离开，身后两名S级雄虫紧跟在他身后，不死心的问：“副指挥，我们不找机会见王了吗？”
“见什么见！”温岩没好气的说。
他连王的最基本饮食要求都不清楚，还险些把重金属超标的龙虾肉献给王，他真该死。
温岩急忙打开手腕上的官网，不停搜刮。
“副指挥您在找什么？”
“当然是在找服侍王的书籍。”虫子从不轻易气馁，这次是她太过莽撞，只要他潜心学习，早晚有一天能够站在王的身侧。
“按照传统，王诞生一年之后就会充实后宫，我还有一年的机会。”温岩热切的说。
说完，温岩猛地站定，身体僵硬。
“将军！”温岩行着军礼。
克利夫兰握着腰间的佩剑，在温岩身边慢慢踱步，如同在猎物身边巡视的掠食者。
“你想进王的后宫？”红眸如同快要凝固的岩浆，眼下的刀疤更显狰狞。
温岩全身轻颤，但仍难掩对王的憧憬与渴望，诚恳的回答道：“是。”
“长成这样也妄想被收入后宫？”耳边传来微不可闻的轻嘲，克利夫兰如一阵风似的离开，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嘲弄：“王的后宫可不收垃圾。”
克利夫兰大步流星来到王的房门前，小椿正守在门外，看见克利夫兰来，对他行了一个军礼。
“将军。”
克利夫兰微微点头：“王怎么样了？”
小椿道：“王已经苏醒了。”
“……嗯。”克利夫兰声音低低的，应了一声后，就不再说话了。
还是小椿问他：“将军是想见王吗？”
克利夫兰看着严丝合缝舱门点头：“嗯。”
哪个虫子不想见王呢。
王昏迷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飞船里的虫子都跟炸了锅一样议论着王，这个飞船里都充满着王的气息，这对虫子来说即是恩赐也是煎熬。
恩赐是感受到王的气息，虫子体内就会得到久违的平静。
煎熬是这种气息对虫子而来也是一种致命的吸引，无论等级高低都是如此，这种蛊惑就好似一把铁梳子在挠他的心挠他的肺，挠的皮开肉绽却不得纾解。
“那将军可有的等了，浮光去为王准备午餐，您得等王睡醒了，用了午餐之后才能见王。”小椿说道。
哪怕克利夫兰将军是飞船里军衔和等级最高的虫子，小椿也不会对他放水。
“我明白。”克利夫兰说道，红眸低垂：“我可以等。”
小椿没再说话，反倒深深的看了克利夫兰一眼。
这位将军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但此刻却安静又本分，简直不像他了。
所以当浮光端着准备好的午餐回来时，看见这样的克利夫兰几乎不敢相信。
“将军怎么在这？”浮光问道，目光扫过克利夫兰军装上佩戴的勋章。
他以前可是从来不戴这些东西的，又是一个来取悦王的虫子，浮光面笑心不笑。
克利夫兰抬眸道：“我在等王。”
“将军想见王一定是因为公事吧。”
克利夫兰声音低沉中略带着一丝沙哑：“是。”
既有公事也有……私欲。
“既然是公事，那请您稍等，我先进去跟王说一说，想必王会见您。”浮光端着午餐走过他的身旁。
自动舱门打开，属于王的浓郁气息如潮水般涌出来，克利夫兰默默深吸了一口，心中他抓心挠肺的煎熬才稍微缓和了些。
不过他却没有趁着开门的间隙往房间里窥探，他虽然脾气暴躁有时还不按规矩办事，但是在王面前他最是老实本分的，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生怕让王觉得冒犯。
浮光进去了多久？克利夫兰不清楚。
他觉得在王的身边，时间这种东西都失去了效力。
脑中再次涌现起他在山崖上将昏迷的幼王抱在怀中，溅着血的小脸苍白无色，还没有他的手掌大，身体更是柔弱无骨，连心跳都无比的轻微。
克利夫兰这辈子都没有这样手足无措过，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曾率领着一万虫子大破20万兽族大军，更是在与水族的交战中在深海活生生撕碎了巨型霸王章鱼的十几条带着剧毒倒刺的触手。
可抱着怀中娇弱的王，却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回飞船的腿脚都是软的，时刻担心惦记着会不会把王的身子弄疼，直到浮光接手后，他才如释重负。
“将军，王同意见接您了，请进。”浮光侧着身子，邀请克利夫兰进去。
望着大开的房门，克利夫兰心跳加速，本能地先整理了一下军装，才敢进入。
房间里处处都充盈着属于王的气息，姜凝凝靠做在床上，面前还摆放着一碟甜滋滋的水晶果子，长发滑落身侧，几缕发丝垂在她的脸侧，水灵灵的水眸看着他，眼神干净而纯粹。
“王，这位就是克利夫兰将军。”浮光侍立在姜凝凝身侧，轻声说道。
浮光本不想让王这么接见克利夫兰，至少也得等王用过午餐之后再接见也不迟，但姜凝凝一听外头还有人等着见她，急匆匆的塞了两口饭就说什么都不吃了。
没办法，担心姜凝凝饿着的浮光，只能再给她端了些喜欢吃的水晶果子，赶紧把克利夫兰叫了进来。
“将军，您好。”姜凝凝看见克利夫兰进来的一瞬间就将小腰杆挺得笔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端庄大方一点。
没办法，这位克利夫兰将军不愧是虫族最厉害大将军，挺拔的身高与厉沉持平，一身军装上面戴满了各种勋章，双腿修长笔直，红发红眸，却并不显得突兀，尤其是他那一双暗红色的眸子，简直如同小说里神秘的吸血鬼一样。
可惜在他的左眼角下有一道半指长的疤痕，让他英俊立体的五官多了凶狠之色。
仅仅只是站在姜凝凝面前，她就已经感受到了威压阵阵，好像看到了她小时候最害怕的班主任。
“王。”克利夫兰来到姜凝凝身前，单膝下跪，亲吻着她的指尖：“请您直呼我的名字，不要对我这个卑贱的虫子使用尊称，我无力承受。”
姜凝凝杏眸诧异，看向浮光。
浮光道：“王是虫族最尊贵最神圣的存在，没有人能让您对其他虫子使用‘您’这个字眼。”
“……我明白了。”姜凝凝低声道：“将军，请起来吧。”
眷恋不舍的松开王的手，克利夫兰扶着佩剑站了起来。
离得近了，姜凝凝感觉克利夫兰身上的压迫感更强了，她指尖微微一颤，低声说道：“将军，谢谢你愿意把房间腾出来让我住。”
克利夫兰暗红色的眸子里染上一丝喜色：“王不用谢我，能为王效力是我的荣幸，我还担心这个舱室是我一直服役的地方，从出生起就住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八年，简陋破旧，不配让您居住。”
姜凝凝轻轻摇头，声线软软的：“一点也不简陋，将军的房间很好，很干净……嗯？”
说着说着姜凝凝一双清澈的杏眸忽的摇颤了一下，看向克利夫兰：“十八年？”
那克利夫兰多大啊？
似乎看出了姜凝凝的疑惑，浮光在她耳边说道：“克利夫兰将军今年十八岁。”

第16章 虫网
十、十八岁？
姜凝凝着实怔了一下，水涔涔的杏眸直勾勾的盯着克利夫兰瞧。
她本以为能够做到虫族将军的位置，又是罕见的超SS级人物，不说德高望重，至少应该年近30。
当她第一次见到克利夫兰的时候，惊讶于他的年轻，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年轻，才十八岁。
其实仔细一看，克利夫兰将军的长相有一种混血感，既有欧美立体深邃的骨相美，又有亚洲人的皮相美，可谓是将优点结合在一起了。
只是因为他的眉眼过于深邃，形成了眉压眼姿态，加之他暗红色的眼眸微微有一点下三白，显得他有些凶相阴鸷，再配上他眼角下那半指长的疤痕，压迫性十足，活脱脱小说里的恶毒大反派。
姜凝凝原本是有些害怕克利夫兰，可在她得知，看起来凶巴巴的克利夫兰竟然跟她一样大，高三学生的年纪，心里也就不那么害怕了，反而因这种莫名的反差感，觉得他有几分可爱。
浮光又轻声说道：“克利夫兰将军很有天赋，14岁时就已经是SS级了，15岁在与蛇族的战斗中激发了超SS的实力，16岁又在虫族不擅长的深海水域将水族收拾的服服帖帖……就是长得比较、嗯、成熟，脾气也较为急躁。”
浮光很客气的没有用‘着急’这个字眼。
克利夫兰暗红色的眸子阴恻恻的盯了浮光一眼，像极了毒蛇吐出来的猩红蛇信子。
“好厉害。”姜凝凝脱口而出，丝毫没有在意浮光用了‘成熟’‘急躁’几个词。
15岁，克利夫兰在跟蛇族征战的时候，她在读书。
16岁，克利夫兰称霸水族的时候，她还在读书，甚至还因为成绩下滑，偷偷哭了一场。
这么一对比，姜凝凝感觉自己真是个菜鸡。
“将军真是少年天才。”姜凝凝由衷的感叹道。
“谢王的夸奖，我只是做了身为虫子应做的事情。”克利夫兰正盯着浮光，忌恨着他说自己长相显老，冷不丁的听到了王的夸奖，喜不自禁。
他跪下叩谢，感觉浑身上下都因为王的夸奖而变得暖融融的，好似肮脏的心灵被洗涤了一番，将对浮光的私仇抛诸脑后。
“将军起来吧，不用总对我下跪。”姜凝凝笑着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自然而然的摸到了他的军装。
虫族的军装都是统一的黑色而且质地硬挺，非常衬他高大英挺的身材。
“是。”克利夫兰起身，唇角得意的扬起，暗红色的眸子也因他愉悦的心情折射出如红宝石一样璀璨的光泽。
不笑的克利夫兰像一条阴恻恻的恶龙，可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个可爱的喷火龙，样子也憨憨的。
果然是少年将军，喜怒哀乐都在脸上表现分明。
姜凝凝心中对他的最后一点点害怕也消失了，很轻松地问道：“将军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道公事，克利夫兰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
他说道：“尤宫总指挥知道您已经苏醒，正在赶来的路上，只是他们在途中遇到了兽人联盟的伏击，好在敌方人数不多，只有50万，只是要耽误一些时间。”
浮光也道：“尤宫总指挥官所在的位置，正好是离兽人联盟最近的，尤宫总指挥官跟兽人联盟作战也相当于替王拖慢了他们追赶您的速度。”
姜凝凝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尤宫总指挥官，但是却屡屡听到他的名字。
当初死守虫族主舰，挡住了兽人联盟围攻的是他；猜测女王还活着，派克利夫兰赶来营救的也是他。
虽然尤宫在许多光年之外，但却总能帮她解决燃眉之急，姜凝凝对这位尤宫指挥官越来越好奇了。
“另外，尤宫指挥官还有一件事请求。”克利夫兰说的有些犹豫。
姜凝凝歪了歪头，看向他：“什么事？”
“如今王诞生的消息已经在虫网上传遍了，整个虫族都无比振奋，尤其是正在与兽人联盟作战的主舰上的虫子们，只是……”
克利夫兰深吸一口气，说道：“只是您现在离主舰太远，主舰的虫子们感受不到您的信息，得不到您的精神安抚，依然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基因里的煎熬，因此尤宫总指挥官请求您能够开恩，录制一段视频，传到虫网上，这样即便虫子们得不到您的安抚，但只要看到你的视频心中也能好受一些，对我方作战也大为有利。”
“当然这只是尤宫总指挥官的请求，您不答应也没关系的。”克利夫兰紧接着说道。
王的信息有距离限制，远在几个光年之外的虫子根本无法感受到王的气息，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以前王没有诞生时，整个虫族都承受着一样的煎熬倒还好。
可现在TG—7飞船上的虫子可以得到王的精神安抚，感受着王的气息得到灵魂救赎，而其他虫子却还要一边抗敌一边忍受煎熬，死伤无数。
虫子们虽然顾全大局，不会做出什么不合理的事情，但心中难免觉得委屈，觉得它们被冷落了。
尤宫总指挥官也正是因为感受到了主舰虫子们的哀怨情绪蔓延，才会向王提出这样的请求，若放在平时，他是断断提出如此冒犯的请求的。
毕竟王是虫族的主宰，是虫族的信仰，她的一举一动都是自由的，随心所欲的，不应该被任何虫子所拘束。
可现在的情况实在特殊，虫子们已经苦等了四百年，如同紧绷到极致的弓弦，稍一不注意就会断裂。
克利夫兰低着头，等待着王的回复，无论王愿不愿意，结果他都接受。
“好呀。”姜凝凝虽然不太了解虫网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听完克利夫兰对主舰危机情况的描述，立刻答应。
“王您真的答应了！”克利夫兰激动地抬起头，暗红色的眸子里漫上柔软的涟漪。
姜凝凝点了点头。
反正只是录个视频而已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那个虫网是什么？”姜凝凝看向浮光问道。
浮光打开手腕上贴着皮肉类似手环的东西，下一秒透明的投影屏幕就展现在她面前。
“这是虫族里每一个虫子都有属于自己id的端脑，个人端脑可以连接虫网，虫网则是属于虫子们的私域网，在这里可以交流联络，查找书籍，以及查看总指挥官发布的各项军事任务等等。”
姜凝凝明白了，就是人类的互联网。
“那我以后也会有属于自己的id，进入虫网吗？”姜凝凝天真的问。
浮光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姜凝凝不解：“为什么啊？”
“因为您并不需要id作为身份证明，虫族是因您而生的，虫族所有的限制，等级，尊卑都对您无效，您就是最至高无上的存在，不需要id就可以随意进出虫网。”浮光解释道。
姜凝凝恍然中有些不好意思，把她的身份吹得太厉害了，倒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那我能看看虫网吗？”她问道。
“这……”浮光面露难色。
“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姜凝凝看浮光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不，您当然可以进入虫网，我这就为您准备。”浮光立马说道。
不是浮光有心拒绝姜凝凝的要求，而是浮光实在无法保证虫子们在虫网上会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脏了王单纯清澈的眼睛。
从前的虫族女王如果心血来潮想要进入虫网玩玩，侍虫们会提前安排人员清网，肃清虫网上一些对王的过分倾慕和渴望的言语，以及为了勾引王专门录制的大尺度照片视频。
可历经四百年的动荡，早就没人员去管理虫网了。
希望这群虫子们可以收敛些。
浮光在心中祈祷着，慢慢打开了虫网。
如星空般浩瀚的立体透明可触碰屏幕展现在姜凝凝面前，她睁大了眼睛，新奇的看着，手指随意一滑，滑进了一个空间，里面是一些板块。
【论赫胥黎星在宇宙中的战略地理地位及破解方法】
【关于新型战舰F—60的优劣势】
【如何改善虫族能源紧缺困局】
全是一些深奥的军事命题，姜凝凝看不懂，退出这个空间，随即点进下一个板块。
这个板块似乎是个相亲区，即便是虫子，繁衍后代也需要雌虫与雄虫合力完成，但是因为这四百年的动荡，导致虫子们不愿意生育，相对应的，竟然连相亲的意愿也不高。
相亲板块的最后一条帖子还是五年前一个雄虫发的，而且至今还无人回复，冷清清的挂在首页。
姜凝凝继续下滑，指尖无意中误触，进入一个陌生又热闹的板块，白皙纤长的手指僵硬的愣住。
【听说王诞生了啊啊啊！！！！（尖叫）（健康且适度的爬行）（扭曲）（痉挛）】
【别拦我，让我冲上第一，王看看我！！！】
【王会来虫网吗？王看看我！看看我！身高186，三围100/74/93，长度**[附图]】
【楼上垃圾，王看看我，我奈子比他大，长度**，耐受力强，怎么鞭挞都可以！！[附图]】
姜凝凝微颤的手指不知怎的，就点开了附图。
里面赫然是一□□/硕全果图。
“这帮贱虫！贱虫！听到王诞生的消息就发浪，等我回去一定抽死它们！”克利夫兰怒不可遏，冲上前去断了端网。

第17章 上传视频
克利夫兰气的浑身发抖， 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
这帮死虫子，就这么饥渴难耐，王都还没有迎回主舰就开始勾引媚上， 等王日后回到了主舰， 那还了得。
一群肮脏的贱虫，也配乞求王的垂怜。
而另一边，浮光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王刚才无意间进入的只是一个日常生活的模块就看见如此荒唐的一幕，幸好没进入‘春恩无禁’板块。
那个模块里的虫子更是淫、秽不堪，别说是全果图了，每天还有各种视频上传， 而且花样百出，就等着谁幸运正好被虫网玩玩的王看上，将其收入后宫。
说起来，后宫的挑选规矩积极严苛。
首先会有专门的人从刚刚初生的虫子里筛选一批基因最优质的出来悉心照顾至10岁，这期间要是有哪个虫子体质弱，性格不稳定就会被立刻淘汰。
等级低了也是不行的，毕竟侍虫除了在床上床下侍奉王， 更好保护王的安全， 武力值也必须要高。
剩下的虫子则按照历代王们的喜好，从培养各种能够取悦王的才艺。
当然，床中事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要是谁成绩不合格，也会立刻被淘汰。
最后一轮，则是对外貌、身材、‘体质’的评测， 毕竟难免有年幼时可爱， 成年后却长残了的虫子。
这三轮历经十几年的严苛筛选下来，侍虫们无一不是优中之优， 出类拔萃。
可也正是因为这几位严苛的筛选，断了许多虫子的后宫梦，可它们却又不甘心，于是才谋生了在网上勾引王的野路子。
毕竟虫网上可没有侍虫那么多规矩。
自虫网诞生以来，真有一些虫子都凭借着这种方法被女王看上，承了宠。
于是更多的虫子也跟风挤进了虫网，卖弄风骚，造就了今日的‘春恩无禁’。
可侍虫也不是吃素的，作为培养了十几年的‘正规军’，眼看着属于它们的宠爱被夺走，哪能坐得住，于是这才有了‘清网’行动，两方明争暗斗，撕的那叫一个厉害。
同时就算野路子虫子进了后宫，也会被侍虫出身的划分出三六九等，就跟古代皇帝的妃嫔似的。
王第一个宠信的虫子，身份地位最高（但也最容易被搞死）
侍虫出身，且比较得宠的，身份地位次之。
第三则是有上校以上军衔的虫子。
野路子虫，毫无疑问最最是低贱。
其实吧，即便是三千侍虫被王挑选的时候也都跟网上那个全果的虫子差不多，把身材数据一一罗列出来，让王凭喜好挑选。
可以说正规军比野路子也清高不到哪儿去，双方撕吊撕的难看，都是因为‘嫉妒’二字，只不过明面上找了一个好听的借口罢了。
而且就算是侍虫内部，谁得宠多了，也斗得你死我活，不过这些虫子们都没有让王知晓，假装和睦罢了。
毕竟真的喜欢一个人，都会产生出不可理喻的独占欲，谁跟你相亲相爱一家人啊，呕！
要不是这次克利夫兰贸然提出录制视频的要求，让姜凝凝对虫网产生好奇，临时想进去玩玩，打了浮光一个措手不及。
否则浮光肯定会在姜凝凝进入虫网之前，连夜把网上那群发骚的虫帖一个个删干净，再封禁id，免得他们作妖。
可还是防不胜防啊！浮光心中无奈。
也不知道王是否看上了刚才那个虫子……
浮光眼中起了波澜，偷偷看向姜凝凝。
姜凝凝的手还尴尬的停在半空中，脑海中全是刚才令她瞠目结舌的那一幕。
她今年十八了，虽然没有早恋，但是也看过网上那些衣衫半裸的肌肉男，只是下半身看的这么彻底的还是第一次，脑子嗡嗡的。
但是这份惊讶，在浮光的眼中却是另一种意思。
才一眼就牢牢抓住了王的心，简直比在他心头插了一刀还难受。
尽管心中不舒服，但浮光仍忍着满心的酸醋味儿，故作大度贤惠的模样说道：“王可是看上了刚才那个虫子？要是您喜欢，我这就为您安排，让他侍寝。”
姜凝凝瞪着圆滚滚的杏眸：“侍寝？”
下一秒她激动的像被烫了一样，连忙摆手，就差没跳起来了。
“不不不！我对他没意思！不要让他来！不要让他侍寝！”
浮光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温柔的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您看上了这个虫子。”
一旁的克利夫兰也暗自松了口气。
也对，那个虫子身材也不怎么样。
腹肌线条没他好看，垃圾！腿长却不笔直，垃圾！屁股还没他翘，更垃圾！怎么入得了王的眼。
能够成为被王宠幸的第一个男人，那可是莫大的荣耀，这种平平无奇的低贱虫子，凭什么？
就算他有幸侍奉了王，没有实力撑着，那么多双虫子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毕竟虫子也怕杀伤力巨大的白月光啊。
姜凝凝喉咙吞咽一下，低声道：“我怎么可能对他有意思。”
“莫非王不喜欢这种类型？那王喜欢什么样的？”浮光漫不经心的旁敲侧击，打听姜凝凝的喜好。
克利夫兰也竖起了耳朵。
“我……我也不清楚。”姜凝凝轻声说道，按下了脑中那个一身黑色军装立于尸山之上，清隽隐忍的身影。
浮光眉尾一扬，笑容很是温柔：“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准备录制视频的事吧。”
姜凝凝点点头：“好。”
这段视频可是要放在虫网上让众多虫子顶礼膜拜的，自然不能轻视，为此浮光足足准备了一下午的时间，直到姜凝凝用过晚餐之后，才准备完成。
浮光先为姜凝凝呈上了一套优雅的淡紫色裙子，比起之前简约的帝政裙，这次的裙子繁复精致如同中世纪的贵族女子。
本以为这样裙子穿起来会很重很费力，毕竟她以前看各种公主电影，里面漂亮梦幻的裙子都得十几斤重。
而且为了保持裙子的蓬松感里面加了裙撑骨架，又为了凸显纤细的腰身加了喘不过气的束腰，虽然美丽但却也是一种负担。
可浮光为她准备的裙子却丝毫没有这种累赘感，裙子不知道是用什么布料制成的，虽然有垂坠感，但却重量却十分轻盈，而且不需要裙撑也自然蓬松。
看起来层层叠叠的裙子，穿在身上也就一件秋季连衣裙的重量。
而且浮光也没有为她准备束腰，纤秾合度，完全尊重女性天然的身材。
裙子是圆领露肩的设计，露出她纤长优美的肩颈线条，领口还镶嵌了一圈米粒大小的珍珠，既不喧宾夺主，却又如众星捧月般衬托着姜凝凝。
裙子宽大的袖口为是一圈柔软精致的蕾丝边，淡紫色裙边下摆是层层叠叠的烟紫色如海浪般，每走一步都轻盈优雅，如同在云端行走漫步。
姜凝凝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怎么能不对漂亮的裙子心动，在镜子前提着裙摆左右摇晃，裙摆如花一样散开，童年的公主梦被狠狠满足了。
“王真美。”浮光站在她身后，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姜凝凝有些不好意思，除了虫族，她鲜少被人夸过。
在现代她父母离异，每个人都组成了各自的家庭，虽然口口声声都说还爱她，可每月到了该给她生活费的日子，却都支支吾吾，跟踢皮球似的互相推诿。
最后拉着她的手，跟她诉一番苦。
说什么生活不容易，什么都涨价，就是工资不涨，体谅体谅爸爸妈妈之类的，然后生活费一月比一月少，姜凝凝假装看不见弟弟妹妹们的最新款手机和名牌球鞋。
高三放假，她在母亲家吃饭，继父语重心长的说：“以后凝凝就是大学生了，不错不错，我听说国外的孩子年满十八，父母就会把他们赶出家门，让他们自己打工赚生活费学费，要不怎么说人家会教育呢，真是独立。”
姜凝凝咬着筷子，没说话。
开学后，她更加拼命读书，恨不得把书读烂。
她本想着高考完了趁着假期去打暑假工，挣点大学的生活费，等开学了，再找找什么兼职之类的。
姜凝凝坚信，只要她勤勉努力，总能养活自己。
可没想到就突然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这身衣裳真的很衬您。”浮光低声道。
他轻柔的嗓音将姜凝凝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但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什么？”姜凝凝转过身来，轻盈的裙摆如烟如雾。
浮光转身，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串紫水晶项链，戴在姜凝凝如甜白釉般细腻的脖间。
紫水晶项链贴在她的肌肤上，冰冰凉凉，让她不由得轻微颤了一下。
“这样王的脖子上就不空荡荡了。”浮光说道。
晶莹剔透的紫水晶琉璃梦幻，配上淡紫色堆叠的长裙更是衬的眼前的少女肤光胜雪，如同绝美的宝石般姿仪万千。
“这身裙子是飞船离开兰斯特洛星球前，我匆匆从城堡废墟里找出来的，因为存在地库里，所以没有遭到破坏。”浮光低头帮她整理着裙子说道。
“至于这串紫水晶项链是我回到您曾经屈尊留宿过得山洞里挖来的，我记得您曾经跟小椿说过您喜欢紫水晶对吗？所以回到飞船后，我就趁着身边有工具，切割了这些紫水晶做成项链，对了还有一枚紫水晶戒指。”
浮光说着拿出那枚鸽子蛋一样大的紫水晶戒指，轻托着姜凝凝的手，无比珍重的为她戴上。
当他再一抬头时，发现姜凝凝正看着他，弯弯的杏眸似一泓秋水。
“我随口跟小椿说的话，你都还记着？”
浮光眸色深情温柔：“您说的每一句话，浮光都不会忘。”
“谢谢你，浮光。”姜凝凝纤睫轻颤，凝结着淡淡的情愫。
谢谢你如此细致温柔的对待，让她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穿好了衣裳，浮光开始为姜凝凝梳理发型，因为裙子是露肩的，所以将所有头发梳上去，更能凸显出她肩颈的纤长而优雅。
姜凝凝乖巧的坐在凳子上，感受着浮光的长发温柔的穿过她的发丝。
镜中的他即使是在为姜凝凝做发型，神情都如此专注而温柔，仿佛天地之间事物万万千千，但他只能看见她一个人。
“浮光，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姜凝凝忍不住问道。
会做精美的饭菜，会为她缝制衣裳，会设计制作精美的珠宝首饰，甚至还会为她做发型，性格还如此温柔体贴，简直就是全知全能的男妈妈。
浮光低垂的眼眸轻轻一笑：“这些都是侍虫的必备技能。”
他从出生起就开始学着如何侍奉王，严厉到残酷的管教也曾让他迷茫过，可现在他只觉得庆幸。庆幸自己侍虫的身份，庆幸自己学习的这些技能让他成为王身边必不可少的人。
厉沉或许可以为王抵挡万千兽人，小椿或许可以给王逗趣儿，但只有他能够照顾王的饮食起居。
仅仅是每天照顾着姜凝凝的日常生活，看着她醒来后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他，他就满心欢喜，被幸福填涨，二十几年的灰暗人生终于有了意义。
“那其他侍虫也跟你一样吗？”姜凝凝问道。
浮光指尖有片刻停顿，在王的身边待得太幸福，竟然让他松懈了，给其他侍虫递了机会。
正焦急思考着如何回复姜凝凝时，姜凝凝自己却说话了。
“我觉得不可能，你这么好。”
浮光捏着发夹的手猛地一震：“王……真的觉得浮光好吗？”
“当然啦，浮光是独一无二的浮光。”姜凝凝非常笃定的点头，悬空的脚尖摇摇晃晃。
浮光温润的眸子摇颤着，一点水光隐约闪过，一股滚烫的热流直直的冲撞进他的大脑，砸的他天旋地转。
王说他是独一无二的，明明虫族有那么多虫子……真好，真好。
浮光心中满满涨涨都是沸腾的喜悦，这一刻他会永远记得，至死不忘。
他克制着因为激动兴奋而微颤的手指，将发型整理好，发型虽然简单但却不失气质，之后浮光又拿了一顶精致小巧的帽子用镶了海水珍珠的帽针斜斜的固定住。
帽子上还点缀着小巧到只有几十分大小的紫水晶和钻石，缠绕在帽檐上，随着姜凝凝的转动，这些精小的紫水晶和钻石如同夜空中璀璨浩渺的繁星，折射出莹莹的光辉。
“王，还满意吗？”浮光看向镜中莹玉生动的姜凝凝。
这些都是浮光一个人的巧思，精妙细致到即使细枝末节都考虑周到。
望着镜中的自己，姜凝凝努力点头，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浮光更完美的人了，绝对的居家必备。
浮光笑意清浅，为她弄好了发型之后又蹲下身子，柔金色的长发从他肩头倾泻而下。
“王，请扶住我的肩膀，抬起脚，让我为您穿鞋。”说着他从盒子里拿出准备好的小皮鞋。
姜凝凝忙低下头，帽间的紫水晶莹莹闪亮。
“不用了，我自己穿鞋子就好。”
浮光又是为她制作首饰，又是为她弄发型的，她心中已是感激，更不让他做弯腰穿鞋这件事了。
“王穿着裙子，袖口宽大不方便，让我来为您穿……”浮光淡淡的嗓音越来越弱，直到微不可闻。
他抬起头来的视线与刚好与姜凝凝弯下腰后，露肩的领口持平，紫水晶项链贴在她粉嫩的领口肌肤，柔软的蕾丝边温柔的包裹着的弧度柔腻如脂。
明明从小就被教导着要如何服侍王，可仅仅只是无意间窥到了王的一点肌肤，浮光便心神失控，耳根子红的极欲滴血，完全像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果然即使受了再多教育，等级再高，自制力再强，在王面前也脆弱的跟层纸一样。
趁着浮光愣神的间隙，姜凝凝飞快的自己穿上鞋子，然后站起来走了两步。
小皮鞋不像之前姜凝凝在城堡里穿的拖鞋那样舒适，但穿在脚上也不拘束，鞋子的大小就是照着姜凝凝的尺码量身打造，根本不需要磨合期，走起路来也不费力。
姜凝凝经过这段时间发现，浮光无论是为她准备的衣服，还是鞋子，还是首饰什么的，都是以舒服为主。
不会因为瘦腰好看就用束腰，也不会因为腿长比例好看就穿高跟鞋，更不会因为什么发饰好看华贵，就一股脑的往她头上堆，沉的头都抬不起来。
总之一切让她觉得不舒服的审美都没有，哪怕是穿着这样的蓬蓬裙，也可以又碰又跳，毫无拘束。
“王，晚上了，浮光之前烘烤的肉脯已经做好，端上来给您当夜宵吗？”小椿语气轻快。
姜凝凝转过身，淡紫色的裙摆散开，杏眸中溢满了笑：“好啊。”
小椿愣怔片刻，随即飞快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出了舱门，小椿疯狂拍打着自己的脸，力道非常重要，每一巴掌都清脆响亮，可见是没有对自己有丝毫留情，反正虫子恢复能力强，他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清醒。
直到一个转角遇到了回来的厉沉。
他虽然没说话，但那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他，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别这么看我。”小椿牙齿死死地咬着舌尖，口腔里源源不断的涌出血腥味，持续不断的疼痛这才让他发软的腿脚直起来。
“你去看看王就知道了。”他不悦的说道。
自从那日在蔷薇行宫的温泉，王第一个对厉沉使用了治愈能力，小椿就对厉沉羡慕又嫉妒，后来又眼睁睁看着厉沉当着他们的面脱衣引诱王，恨意简直如附骨之疽，阴魂不散。
这个厉沉看起来是个闷葫芦，可实际上，明着清高，暗里骚浪，看似不争不抢，实则把王的心勾的死死的。
他心里气得很，也不愿跟他多说话，径直离开，王还等着吃肉脯呢，他得尽快给王送过去，不能让王久等饿着。
厉沉看着小椿气愤的走远，心中反应平淡，准确的来说是没有反应，虫族内部大多情感淡漠。
他们是天生的杀器，思维冰冷，唯有一个人能真正牵动他们的心绪，让他们活的像有血有肉的生物。
厉沉看向紧闭的舱室，深邃的眸子情愫如旋涡暗涌，进入舱室。
即使心里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看见姜凝凝穿着淡紫色的长裙斜坐在椅子上，腰间的珍珠链条在她无意间露出的白皙脚踝便摇摇晃晃，盘起的乌黑长发露出优美的肩颈，水澹澹的眼眸灵动逼人。
当看到他时，她微微一笑，向他招手，淡紫色的长裙衬得她清新雅致
厉沉默默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了方才小椿神色大乱。
“厉沉，你来的正好，克利夫兰将军让我准备录制一段视频放到虫网上，可是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凝凝有些苦恼，她做了十几年学生，除了偶尔上台拿个优秀学生奖外从未发表过讲话，倒是每个星期升旗仪式时，都会听校长他们讲上半天。
不过每到这时她总是神飞天外，根本不记得他们讲过什么。
而且校长的演讲词，也不能套在虫族女王的讲话上。
所以她该讲什么呢？姜凝凝都快愁死了。
厉沉想了想说道：“王不必准备演讲词。”
“真的吗？浮光也是这么说的，可我觉得应该不合适吧。”姜凝凝不害臊的说道：“我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人了吧？领导发表讲话不都是很官方那种吗？”
而且现在正是虫族被兽人追击的危急时刻，她记得以前看那些欧美电影里，每次主角们准备绝地反击的时候，就会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激发士兵斗志，然后就赢了。
她不应该这样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王说的那种官方性质的讲话，是兽人们才会做的。”
“因为兽人们的社会与虫族不同，兽人的首领需要用这种演讲去激励战士，激发他们的战斗欲，尤其是狼族首领，还会立许多他们根本完成不了诺言，但是王不需要做这种伪装。”
“无论是王是什么样的性格，虫族都会无条件的信任您。”浮光嗓音带着清雅的笑意。
姜凝凝低眸沉思，浮光和厉沉说的话，她是相信的。
毕竟当初哀王那么义无反顾，虫子们明知是死，还是坚定的守在她的身边。哪怕在她死后四百年，虫族遭遇无数劫难，她都没有听到虫子们对她有一句怨言。
“所以您只需要做自己，不必强迫自己做您不喜欢的事。”浮光目光柔的快要滴出水来：“而且您这段视频不会录制很久。”
做自己？姜凝凝笑了一声。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被无条件信任与包容，是在异世界的虫族。
“那好，我准备录视频了。”姜凝凝挺了挺腰，笑着说道。
浮光点了点头，通知克利夫兰将军准备好了。
克利夫兰来到舱室，端着肉脯回来的小椿也站在角落里等着。
姜凝凝坐在椅子上，身后是隔绝辐射的太空玻璃，映着瑰丽的宇宙景象。
克利夫兰打开手环，点了几下，似乎进入了录制视频模式，一道淡淡的蓝光汇成一条横线，将姜凝凝从头扫到脚，然后蓝光散开。
克利夫兰冲着姜凝凝微微点头，示意准备好了。
姜凝凝挺直了腰杆，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摇了摇。
“大家好。”因为有些紧张，姜凝凝声线有些弱，就好似新雨后的泥头里刚刚长出的青涩嫩芽，还带着摇颤颤的露珠。
姜凝凝正要继续说。
蓝光突然消失，克利夫兰关闭手环，朝着姜凝凝深深鞠了一躬。
“视频录制结束，您辛苦了。”克利夫兰的声音里饱含着最崇高的敬意。
“就、就这么结束了？我才说了……三个字？”姜凝凝愣住。
克利夫兰道：“这是尤宫总指挥官的要求，他说，‘让王录制视频本就不应该，决不能再给王带来困扰，三秒钟足以’。”
“而且这三秒钟的视频是对虫网上所有等级的虫子们开放的，那些低等级的虫子和废虫，能让他们见您三秒钟，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克利夫兰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自虫族诞生以来，有资格见到王的只有S级以上，能够单独与王见面的，更是只有金字塔顶尖的极少数虫子。
像这种在虫网上对所有虫子开放的女王视频，是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
虽然只有仅仅三秒钟，克利夫兰已经预料到这群虫子会下载保存，对着这段视频一遍又一遍反复观看，诉说着他们可耻的倾慕。
别说三秒了，克利夫兰觉得一秒钟都多。
“哦，这样啊。”
早知道只有三秒她还忐忑什么呀，只说了一句‘大家好’三秒钟就过去了。
姜凝凝不由得笑出声，心中对那位神秘的尤宫指挥官，更加好奇了。
“王，视频也录制完了，这些肉脯快吃了吧。”小椿热切的走上前。
姜凝凝点点头，招呼着在场的其他人：“虽然我知道你们都是喝营养液的，但是浮光的手艺真的很好，顶级美味，你们也陪我一起吃吧。”
简简单单的一番话，在场的虫子们心思各异。
除了得到王的夸赞的浮光心情愉悦外，其他三个人心中都又甜又涩。甜是因为王赐给给他们食物，酸是因为这个食物是浮光做的。
今天因为录制视频，可是给了浮光大显身手的好机会，让王对他格外欣赏。
即便心中滋味难受，但他们还是拿了一块肉脯。
尤其是厉沉，什么顶级美味他吃不出来，又干又硬难吃无比。
就在姜凝凝有滋有味的吃着肉脯时，克利夫兰回到房间将视频传上了虫网。
然后，虫网就炸了。
各种消息如潮水般涌来，要不是虫族科技给力，虫网都要瘫痪了。
现在的虫网上全是一群嗷嗷待上的虫子。
【啊啊啊啊啊！！！这就是王吗？我终于见到王啦！！！！王好美！！！】
【呜呜～王您好，拜见吾王，王我是跪着看视频的您知道吗？】
【王的声音好软啊～～】
【王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呜～王的手小，只有我的掌心大！】
【啊啊啊好想知道王的信息是什么味道啊，为什么我不在TG—7飞船上服役，只能在主舰上抱着王的视频斯哈斯哈。】
【哈哈哈，服役TG—7飞船的虫子看你们可怜，勉为其难告诉你们，王的信息像雨后的清新的草地，像凝着雨露的娇花，像月光下温柔的海浪以及雪山之巅的第一缕晨风的融合，是不是想象不出来？想不出来就对了，我们可是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啦啦啦～～～】
【你个死贱虫！】
【离王近又怎么样？你近的了王的身吗？王身边可有克利夫兰将军，还有那三个虫子！王就是睡遍TG—7飞船的所有虫，都不会睡你的，A级垃圾虫！】
【你们都在吵什么啊，一群善妒的虫子，王看看我呀，我懂事听话，只会对着王的视频斯哈斯哈，啊啊我死了我又活了，我又死了我又活了！（斯哈）（扭动）】
【楼上的A级贱虫给我死！不许对王斯哈！】
【没错，我是贱虫，王用力抽我，用您腰上的珍珠链条狠狠的抽我～～～用您的鞋尖踩踏我～～用您的帽针戳我～～～啊啊啊～～～】
【吃点退骚药吧！王绝对不会看上你这种贱虫的[怒]】
【死虫子，区区A级，王要抽也应该抽我这个SS级！】
【救命啊，我没想到我这条贱虫居然能够见到王的这一天，嗷嗷嗷，我在床上扭得像条蛆！！】
【快下载快下载！我要把王供奉在我的床前！】
【王会看评论吗？我先占个位置，让王第一个看到我，[GIF]】
【楼上的你怎么这么心机，已上传[AVI]】
【靠，我怎么没想到呢，已上传[qlv]】
一时间虫网上的视频下载量和上传量都骤然陡增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还有不知死活的虫子，以为王登录了克利夫兰将军的id，直接把它们火热难耐的骚图私发给了克利夫兰。
“不知死活，敢冲到我的头上，行！行！老子记住你们的id了，等老子回去一定扒了你们这群贱虫的皮！”
听着私信源源不断的叮咚声，看着一张张诱惑虫图，克利夫兰气的要喷火。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就说不能发王的视频，一秒钟都不能！”克利夫兰哐当哐当砸墙，在房间里无能狂怒，红色的头发快要烧着了。
暴躁的响动能瞒得过姜凝凝，但是瞒不过TG—7飞船上的虫子。
当晚飞船上的所有虫子都听到了克利夫兰的怒吼，它们也都知道了王并未登录他的id。
TG—7飞船上跃跃欲试的虫子们，默默撤回了准备发送的图片和视频，等待着以后的时机。
“～大家好。”轻轻软软的声音在空旷寂寥的孕灵之所响起。
淡蓝色的全息投影下，穿着淡紫色裙子的少女，纤细的腰间珍珠摇曳，说话间身上佩戴着的紫水晶项链折射出晶莹的光芒，杏眸盈盈一水，说话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仅仅只是短暂的三秒钟，便让人觉得她是如此的矜贵清澈。
在她端坐着的面前，恭敬地跪着尤宫清冷禁欲的身影。
白色的长发在缭绕的薄雾中垂至地面，干净的白袍不染纤尘，以往被他端正架在高挺鼻梁上的单片金丝链条眼睛，此刻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被氤氲的雾气包裹。
“～大家好。”三秒钟的视频循环重复，一遍又一遍。
尤宫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这个视频。
全息投影的真实度非常高，声音也非常真实，让他仿佛觉得王就坐在他面前，就贴在他的耳边，温柔地对他打招呼。
这三秒钟的视频对所有的虫子来说都是狂热的惊喜，毕竟能够亲眼见到王，那是莫大的恩赐与荣耀。
只是尤宫见不到了。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听着王的声音，将姜凝凝的声音刻入骨子里。
“总指挥官，兽人们发起新一轮攻击了。”下属急匆匆来报。
“通知全体，准备迎战。”
尤宫支起身子，身材挺拔瘦削，禁欲冷漠的脸依旧略显苍白，只是曾经那双疏离冷淡的眸子，此刻无比空洞，气死沉沉，好似坟墓。
“总指挥官您、您还撑得住吗？”下属有些担忧。
原先主舰里有总指挥官和克利夫兰将军两个超SS级撑着，抵抗兽人联盟的围攻仍显吃力，后来他又调走了克利夫兰。
山海一样的敌人就只剩下尤宫一个人在苦苦撑着，好不容易挡住了兽人的围攻，又要为了给王争取时间，再次与兽人联盟的精锐对抗。
尤宫这双眼睛都是被爆炸中被毁的。
可即便是这样，他除了克利夫兰和亲近的下属外谁都没有告诉，更没有告知王，生怕扰了王的心情。
“我没事。”尤宫的声音很坚定。
身为一个有军衔的虫子，如果不能履行自己的职责取得胜利，那就是无能失职，王最是鄙夷这样的虫子。
所以哪怕尤宫双目失明，也要拖着残缺的身体迎战，只有这样他才有脸去见他的王。
他在下属的搀扶下，来到指挥室，听着下属们汇报的各种信息下达指令。
军规等级都无比森严的虫子，严苛的执行的每一条指令，驾驶着飞船朝着兽人们的舰队飞去。
经过长期的围困和追击，虫族主舰内的能源和营养液都严重不足了，很多虫子已经饿了六七天，即便虫族体质强禁得住，可体力也跟不上了，判断力和反应能力也会下降。
兽人们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抓准时间，源源不断的发起进攻。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今天这群虫子不知怎么了，跟发了疯似疯狗逮谁咬谁，而且反应速度也比之前灵敏，甚至比平常的时候还要好。
偏偏它们还各个训练有素，看似疯狗，实则有条不紊。
明明之前因为基因链中的缺陷而导致经常配合不佳，露出各种破绽，让兽人们钻空子取得胜利。
可今天它们不但没有破绽，整个虫群都如同铁桶一般，滴水不漏。
等兽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虫群们反包围了。
“这、这不可能啊！主舰上明明没有虫族女王，它们怎么配合的这么好？”
“疯了，这群虫子疯了！”
得知虫族女王诞生的兽人士兵，本就心怀恐惧，看到虫子们如今的战斗力如此彪悍，足足是从前的三四倍，立刻乱了阵脚，他们根本没胆子再战，直接落荒而逃。
“那群兽人想跑，围住他们！”杀红眼的虫子，利用耳后的即时通讯器兴奋地互相交谈。
“我去堵他们！”
“都是这群死狗，死狼，死蛇，要不是因为他们，咱们早就跟王汇合了，哪儿轮得到TG—7飞船上的虫子跟咱们得意放肆。”
“就是！我还没听够王的声音，就要出来迎战，贱兽，来的正好，承受本虫子的怨气吧！”
“我才录了视频还没来得及传上去呢，不知道现在都排到多少名后了，王肯定刷不到了，可恶啊，这群兽人！”
“我才跪在王的全息投影前舔了30遍，不够，根本不够，闻不到王的信息，根本就是画饼充饥！”
“不行了，赶紧杀完，我要回去继续舔了。”
“总指挥官，您的计划很有用，收到了王的视频，我们军心大震，很快就能跟王汇合了！”下属兴奋的说道。
尤宫双眸空洞淡漠，却透着一丝阴沉：“你也传视频了吗？”
“啊？”下属脸色大变，即使明知尤宫双目失明，但在他强大的威严下，依然战战兢兢。
尤宫苍白到透明的指尖点了点耳后，他是瞎了，但每个虫子的耳后都有通讯器，刚才那群虫子的对话他自然也听到了。
下属立刻跪下，诚恳道：“请总指挥官恕罪。”
“删掉。”尤宫声音陡然冰冷，如冰锥重重砸在下属的脸上。
说完，他急匆匆的回到孕灵之所，全息投影依然在不断的重复循环，温柔的声音贴在他的耳畔。
尤宫循着声音跪倒在姜凝凝的投影前，他伸手，想触碰她的裙摆，却如水中之花，触碰不到。
长久的思念时时刻刻煎熬着尤宫，其他虫子陪伴在王的身边，更让他如同万箭穿心，蚀骨之刑，只能一遍遍听着她的声音，缓解无休止的毒刑。

第18章 斗法
“报告将军我们派去追剿的一支军队……全没了。”下属痛惜的说道。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蛇族将军拍案而起：“那可是我们最精锐的部队， 曾经跟虫族厮杀过几十次，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是真的。”下属低着头。
“根据最后传回来的信息显示，我方军队明明占尽优势， 眼看着就要将虫族主舰一网打尽，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群虫子就疯了一样往上冲，而且训练有素，根本不给我方反应的时间，战机转瞬即逝。”
“而且……”下属支支吾吾，眼神中透露着惶恐。
“而且什么？”蛇族将军不耐烦的问。
下属咬咬牙， 说道。
“根据飞船上战舰士兵的谈话记录，他们曾说，这次虫族的进攻，无论是手段还是效率都比从前高出三四倍，如果没有虫族女王，虫子是不可能达到这种状态的，将军他们说的是真——”
啪————
蛇族将军怒不可遏， 摘下白手套狠狠抽了士兵一个耳光。
“胡说八道， 这种鬼话你们也信！虫族女王还在TG—7飞船，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它们就是强弩之末，故意蒙骗你们，”蛇族将军呵斥道。
“是，属下明白了。”下属低着头， 说道。
“滚！”蛇族将军凶道。
下属压着军帽帽檐， 灰溜溜的离开了。
可站在原地的蛇族将军面色凝重，思虑片刻后， 提步前往主会议室。
这次围剿虫族女王事关全体兽人的生死荣辱，所以各大种族的首领们几乎全部聚集在狼族的战神级飞船上，可见是铁了心要杀死虫族女王，再创400年前的辉煌战机。
毕竟，如果不杀虫族女王，虫族必然将他们这四百年所受的屈辱，百倍千倍的报复回来。
届时，曾经虫族的地狱，就会变成兽人的地狱。
“罗伊将军来了。”狼王安稳的坐在高位上，面容与云峥有几分相似，却更加苍老。
满座首领们看见蛇族将军也都神态各异，他们各个耳目清明，自然也得知了蛇族惨败的消息。
虽然兽人各族之间也有竞争关系，表面联盟坚不可摧，内里各个都想踩着别人上位。
但蛇族战绩一向不错，居然被虫族全歼，可见虫族女王诞生之后，虫族的实力已经大涨。
有了共同的敌人，各族首领们此刻也都一条心了。
“听闻蛇族部队在围剿虫族的时候，遭到了算计，被反击了？这可如何是好？”提问的是鹰族首领。
蛇族将军脸色有些沉郁：“这次蛇族精锐部队被算计，损失惨重，请狼王允许我带队回阿贝星，整顿军心再来与各位首领并肩作战。”
这是眼看敌人太强打不过，就想溜啊！
各位首领们面面相觑。
“将军先不要着急。”狼王的脸上带着和气的笑，但笑却不达眼底。
“您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气馁，想着退出，这样不就正好便宜的虫族，给了虫族壮大的机会？兽人们都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虫族要是杀回来，谁都跑不掉。”
狼王和和气气的话里藏着威胁。
蛇族将军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如今有了女王的虫族实力猛涨，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将军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鹰族首领说道：“虫族只有20多万，我们兽人联盟随随便便就可派出百万军队，现在虫族女王的治愈能力还没有恢复，咱们还有机会。”
蛇族将军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那您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我——”鹰族首领哑口无言，尴尬的闭上嘴。
蛇族将军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些年鹰族一直在不停扩军，每次遇到正事时，却又借着自己星球矿产稀缺，造不出坚实的战舰为借口。
每次围剿虫族时，他们蛇族冲在前头，鹰族就在边上晃悠，抠搜的连颗炮弹都舍不得发。
不出力就算了，还有脸在这儿逼逼赖赖，蛇族将军烦死他了。
“哈哈，大家聚集在这里不就是为集思广益嘛。”狼王笑着打圆场。
“其实我倒觉得，虫族现在有了女王，一定会拼死保护她，难免会给我们造成巨大损失，所以我觉得一起强攻，不如智取。”
“怎么智取？难道像四百年前，狐族使用美男计勾引哀王那样吗？”鹰族首领问道。
蛇族将军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说道：
“四百年前，我们和虫族还没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各族还可以给虫族送质子，以保安定。可自从狐族用计，哀王死了，虫族跟兽人就势不两立了。这时候送质子过去，虫族怕不活剥了他们。”
“是啊。”鹰族首领眼神忧虑，小心翼翼的说道：“前阵子在兰斯特洛星球，那位虫族女王可没对咱们兽人手下留情啊。”
鹰族首领说的含蓄，实际上就是在说云峥王子被虫族女王砍头这件事。
那一刀，可是让虫族女王在星际打响了名号。
同时也是狼族的耻辱。
狼王笑的不紧不慢，却着实让人发憷。
“四百年前，狐族凭借一族之力，拖垮了如日中天的虫族，当然其中也少不了哀伤的帮衬，毕竟哀王爱好和平，不愿意看到宇宙种族各自厮杀，可惜啊！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鹰族首领陪着笑脸，说道：“是啊，要是这个虫族女王也能像哀王那样爱好和平就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说的智取，并不是用美男计。”狼王说道。
“那是什么？”
狼王笑的神秘莫测：“TG—7飞船不是往最偏僻的摩根星去了吗？诸位等着看吧。”
*
TG—7飞船内。
姜凝凝央求着浮光给她准备一个账号：“我想自己进入虫网，随便逛逛，也好增进对虫族的了解。”
虽然那张全果的照片对姜凝凝的冲击很大，但是她想着只要能避开一些过分热情的板块，其他应该就不会是这样样子。
毕竟她之前还进入过军事板块和相亲板块，里面的虫子就非常的理智。
“……好，王请稍等。”浮光虽然害怕姜凝凝被虫网上那些骚虫子吸引，但是更舍不得让姜凝凝失望。
他联系了虫网后台的管理员，浮光刚报名身份，对方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来意。
“是为王准备一个账号吗？您稍等，马上就好。”对方的语气激动到颤抖。
毕竟如今整个虫族都知道，王身边唯一的侍虫就是浮光。
无数人羡慕他命好，明明最开始只是个敢死队员，居然应阴差阳错的迎接了王的诞生。
在他的端脑里，每天都有大量的侍虫在给他发消息，无一不是请求浮光介绍他们也前去侍奉。
浮光觉得可气又可笑。
侍奉王的身份何其珍贵，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拱手让人？
索性一键拉黑，让那群侍虫想骂也没地方骂。
“浮光侍虫，账号已经准备好了，王只需要登入即可……请您替我向王问安。”管理员声音发抖。
“嗯。”浮光冷冷淡淡的回应。
“谢谢您！谢谢您！”管理员神情激动，在他的端脑里正循环播放着那三秒钟的视频，清晰地全息投影，让管理员兴奋的直接跪下。
浮光断了端脑，心情有些烦躁。
这群虫子真是太给他们脸了，连SS级都没有，居然妄想给王问安刷存在感，试图吸引王的注意，真是得寸进尺。
可当他转过头，将手环戴在姜凝凝的手腕上，神情又变得如同往常一样温润如水，笑容更是如沐春风。
“王，戴上这个您就可以在虫网上自由进出了。一般来说，根据等级不同，虫子们可以查阅的权限也有不同，但因为您是最高等级，所以您任何权限都对您不起作用。”
姜凝凝摸着手腕上的手环，手环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明明薄的就像一层冰糖葫芦上的糯米纸一样，却蕴含了虫族的尖端科技。
“王，点这里就可以进入虫网了。”浮光干净修长的指尖朝手腕上的一个小圆环一指。
姜凝凝正要点开，克利夫兰却来了。
“将军，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克利夫兰说道：“主舰传来了消息，他们已经击破了兽人的围剿，正在全力赶来汇合。”
“真的？那太好了，主舰里的他们终于不用再面临危险了。”姜凝凝笑着说。
克利夫兰虽然低着头，但暗红色的眸子始终不曾离开姜凝凝的身上。
尤其在他看到姜凝凝手腕上的手环后，他立即明白，浮光这是在教导王如何熟练的使用端脑进入虫网。
这可是跟王近亲的大好机会。
上次就已经让浮光出尽了风头，这次克利夫兰怎么可能再让他如意。
要是再这样下去，浮光就真的可能成为最受王宠爱的侍虫了。
克利夫兰眸子一暗，正要开口。
可浮光却先发话了：“将军既然已经汇报完了，就让我送您离开吧，王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清清淡淡的嗓音在克利夫兰耳朵里就是小提琴锯木头。
克利夫兰暗红色的眸子满是憎恶，偏偏在姜凝凝面前他不能表露出来，更不能让王发现他的怒气。
于是，他迎上浮光似笑非笑的眼神，咬牙切齿道：“好啊。”
浮光朝着姜凝凝微微鞠躬：“王，我先送克利夫兰将军出去，马上回来。”
姜凝凝笑着点头：“快去快回。”
她还等着浮光教她怎么操作端网呢。
殊不知姜凝凝这一句‘快去快回’，在克利夫兰听来是多么刺耳。
王喜欢浮光，已经喜欢到了这种程度了吗？克利夫兰不敢置信，随即一股嫉妒烧灼在他眼里烧灼。
出了舱室，克利夫兰立刻对着浮光发难。
来自超SS级的超强威压在舱室内释放，如冰山倾倒，带着森冷的寒气，如同刮骨刀一刀刀割着浮光的精神力。
反正虫子之间的精神压制，身为王是无法感受到的，所以克利夫兰可以毫无忌惮。
一直守在门外的小椿当场就有些受不住。
虽然在训练营中，小椿是所有同期生里的佼佼者，无论反应能力还是速度都受到教官赞赏，说他指日可待。
可他现在还只是S级，根本承受不住超SS级带着怒气的威压，要不是他强撑着，恐怕已经倒下了。
但克利夫兰眼中此刻只有一个浮光。
“从我第一次见王开始，你就装作无意的在王面前诋毁我，打我的脸，说我性情急躁，说我长得老气，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克利夫兰压着嗓音怒道。
如果浮光只是说这一次，王或许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可浮光每天都侍奉在王跟前，日积月累，难免会在王的心里种下刻板的种子。
难怪他从第一眼见到浮光的时候，就看他不顺眼。
看似温温柔柔，不争不抢，不怨不妒，实际上却是一把软刀子，用心极其歹毒。
不仅仗着是王身边的唯一侍虫，不让其他虫子靠近王，甚至连厉沉想见王都很难，分明就是个十足的妒夫！毒夫！
“将军，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您急躁的脾气在虫族是出了名的，况且除了您脾气急躁的缺点之外，我不也说了您辉煌的军功吗？”
“难道你想让我对王弄虚作假？”
浮光顶着克利夫兰的威严，看着他眼中几欲喷射的熊熊怒火，唇畔不屑轻笑。
身为SS级的侍虫浮光，战斗力并不弱。虽然克利夫兰的等级在他之上，但应对起来也游刃有余。
克利夫兰天纵奇才，从来没受过气，也没有虫子敢让他受气，冷不丁被浮光讥讽了一把，顿时双眸愤恨。
再看他轻轻松松的样子，原本还有些克制的威压，此刻毫不留情全部释放了出来。
浮光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他整个人如同被拖进了近千米的深海，胸腔内脏仿佛快被巨大的水压挤爆，耳膜更是在尖鸣几欲破裂，无数精神威压如同刀锋割在身上一样的阴湿刺痛。
这般毫无收敛的威压，令整层舱室都压抑窒息的可怕。
唯有厉沉毫无压力，黑色军装衬得他冷厉孤冷，他的神情更是淡漠，丝毫没有关心与克利夫兰的精神压制对抗的浮光，和看起来快不行的小椿。
修长遒劲的双腿没有一丝犹豫与停留，径直走进了舱室。
只是在舱室门快关上的一瞬间，厉沉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诡谲。
这三个虫子，怕是忘记了，等级越高的虫子听力越是灵敏。
王还在里面等着浮光回去教她使用端网，可浮光却在跟克利夫兰斗法，那就让他代劳吧。
毕竟这一刻，他等了很久了。

第19章 反击
姜凝凝正把玩着手腕上的手环， 看见厉沉进来，她十分惊喜。
“厉沉，你怎么来了？”
厉沉冷峻的眉眼罕见的轻拢着温柔， 声音低沉：“浮光有些事情， 暂时不能回来陪您，王不是想学习如何使用端脑吗？我教您。”
姜凝凝没有怀疑，点点头：“好啊。”
她坐在椅子上，背后是浩瀚的宇宙景色。
今天不用录制视频，所以她的穿着很是随意，一条简单的绿色细肩带连衣裙， 裙摆刚好及到她的小腿肚。
因为舱室内的家具包括椅子都是按照身材高挑的克利夫兰制作的，所以她坐在上面，脚尖都不能着地，悬在半空中的小腿一摇一晃，绿色的裙摆也跟着摇曳生姿。
厉沉解下腰间的长刀，轻轻放在一边，站在姜凝凝的身后， 被军装牢牢包裹着的紧实手臂搭在椅子的两侧扶手， 微微俯下身体。
低哑中带着磁性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
“王，这个是紧急联络的功能，不需要太复杂的操作，只需要点一下就好。”
“……嗯。”姜凝凝身子微僵，指尖有些蜷缩。
明明没有丝毫的肢体接触， 可属于成熟雄性的荷尔蒙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 从背后牢牢的环住了她。
“这个是即时联络功能，只需要选择您想要联络的人即可， 王试试？”厉沉的声音继续。
姜凝凝点点头，卷翘的睫毛有些轻颤，恍惚中她好像觉得，厉沉的声音更近了一些。
缓慢沉哑的嗓音在静谧的舱室内，显得有些暧昧，恍若蛊惑之音。
“……好。”姜凝凝声音轻柔。
伸出纤细白皙的手，照着他刚才的样子重复了一边，可是别看手环小小的一枚，可是操作页面非常多，稍不注意就进错了地方。
而且她刚刚还被厉沉扰乱了思绪，无法凝神。
一通瞎点，最后连出去的路径都找不到了。
“不是这样的。”厉沉的轻笑在她耳边响起，耳垂似乎还感受到了一点温热的湿润，她想回头，可又不敢回头，脸上烫的跟发烧一样。
来不及她操作，姜凝凝瓷白细嫩的手腕就被厉沉宽大的手掌轻轻托着。
他的手掌心很干燥很暖，修长的指骨上还有一些细小的伤痕，看起来像是很多年前的陈年旧伤了，却丝毫不影响这双手的完美。
修长的手指贴着她的手腕时，指腹的薄茧无意间轻轻摩擦了一下她细嫩的肌肤。
姜凝凝眸光摇颤，更像是心尖被他轻轻刮了一下。
“我教您。”厉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明明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可姜凝凝的心却更乱了。
只能努力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跟着他的节奏走。
“对，没错，就是这样，您学得真快。”在她终于弄清了如何即时通讯后，厉沉毫不掩饰对她的夸赞。
姜凝凝听着他的夸奖，清透的杏眸里水润润的：“厉沉，你能站到我旁边吗？”
她不想看不见厉沉的表情，只能听声音猜测他的情绪，而且他站在她身后，让她感觉自己时刻被厉沉的气息轻拢着。
厉沉沉默了一下，深邃的眸子变了：“好。”
能和王独处的机会少之又少，大部分的虫子这一生，连靠近王的机会都没有。
而他之所以选择站在王的身后，也是为了掩饰眼中狂乱的情绪。
和王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感觉血液里涌动着无数快乐，在身体里尖啸嘶吼，兴奋的指尖抽搐。
他不想让姜凝凝看见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可既然姜凝凝开口要求了，他只有强忍着内心摇撼着的狂喜，装作平常的模样，收回搭在她两侧的双手，颀长的身姿如山峰挺立。
“王，接下来我教您如何通过端网下达指令。”厉沉站在姜凝凝身侧，黑压压的深眸因为压抑浓烈的如同淋漓墨汁。
因为要先给姜凝凝示范一遍，他的身体不得不偏一些。
正是这一偏，让他严肃神圣的黑色军装贴着她因为穿着细肩带连衣裙而裸露着的手臂肌肤，修长的黑色军裤贴着她光洁白皙的小腿。
军装的质地是冷而粗糙的，轻微的摩擦着姜凝凝的细嫩肌肤。
浓黑与纤白，鲜明的对比，仿佛从墨水里捞出一枝纯白无瑕的花。
姜凝凝悬在椅边的足尖紧绷成淡淡的薄粉色。
“王，这样做您看着是不是不方便？”厉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黑压压的帽檐，在他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好似庙宇里的杀神，肃穆威严。
姜凝凝没说话，厉沉却自顾自的半跪下，单膝跪在地上，这样便成了姜凝凝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厉沉一边讲，她一边听，眸光却不由自主的流连在他身上。
挺硬的黑色军装，白衬衣一丝不苟的系着，领口紧束包裹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明明没有露出一丝部位，却让人有一种撕烂他军装的欲—望。
姜凝凝低下头，喉咙有些紧。
煎熬的端网教学终于结束了，姜凝凝如释重负。
学着厉沉的样子进入了虫网，这个虫网就跟互联网一样，姜凝凝很快就学会了，她开始在虫网里自由冲浪。
而厉沉就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
他的话不多，不似浮光会经常和她聊聊天，就那么如沉默的青山一样站着，更像庙宇里的一尊神了。
姜凝凝进入虫网，误打误撞发现了一些几百年前，堪称考古区的板块。
仔细一看，这里面居然是很多年以前，虫子们写的它们那一代女王的同人文，尤其是景王，因为后宫最多，虫子们写的也最多。
什么霸道女王强取豪夺；后宫佳丽三千，她偏偏独宠我一虫；虫子带球跑；宫斗逆袭；虐恋情深……各种类型任君采撷。
其中有一本，景王还亲自评论过：“写的很好，以后不要再写了。”
然后该虫子被景王收入后宫，受宠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可把其他虫子羡慕惨了，此后同人文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姜凝凝点开这篇能让景王亲自评论的文一看，乐得哈哈大笑。
兽人们都说虫族冷酷又枯燥，根本不是，虫子们只是懒得搭理兽人，真实的虫子们简直太有意思了。
她一边看一边笑的不能自已，整个身体都缩在椅子里。
听着姜凝凝的笑声，如青山般的厉沉也无声的勾起了唇。
从他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姜凝凝的侧颜，娇嫩又脆弱，却美得无法言喻。
看够了同人文，姜凝凝退了出来，继续随便乱逛。
嗯？春恩无禁？奇奇怪怪的名字，什么东西？
点进去，黄黄蓝蓝不停网站不停地跳跃，许多视频一下就冲了出来。
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视频和标签，呼呼往她脸上刮。
而且虫子还很会搞情景，什么‘伴侣不在家，独自上火，火热难耐……’‘修理飞船卡住了怎么办’‘飞船的管道是坏了吗，怎么这么多水？’
而且因为是全息投影，可谓生动无比，异常热闹。
姜凝凝感觉克利夫兰纯白的房间都被染黄了，而且黄的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好在有了之前的视觉冲击，姜凝凝对这些的反应也不那么大了。
平平淡淡的浏览完，退出。
可这一退出，却让厉沉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
虽然厉沉瞧不起春恩无禁里，变着花样勾引王的虫子，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里面活色生香。
王面对这么多雄虫的搔首弄姿，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仅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兴趣，反而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难道是……没兴趣？
厉沉心中顿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本就冷淡的唇色更是泛白。
历代女王中也不是没有对雄虫不感兴趣，只喜欢雌虫的，第20代瑾王就是如此。
她只喜欢跟雌虫接触，对雄虫甚至有些抵触。
不仅如此，她还纳了虫妻，盛宠无双。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厉沉顿时感觉自己有些站不住。
他可以接受王的身边有千千万万的侍虫，包括浮光、小椿、克利夫兰，即使要跟这些虫子争宠，他也不在乎。
王本来就应该享有虫族最好的东西。
可是他一时无法承受王可能喜欢雌虫这件事。
如果王喜欢雄虫，哪怕他跟其他虫子斗得再激烈，总有等到王垂怜的那一天。
可如果王喜欢雌虫，他唯一渺茫的希望也没了，甚至回到了主舰之后，王就会打发他离开，别说近身侍奉，就是想再见到她都难如登天。
厉沉冷漠如海的眸色下压抑的吓人。
*
舱室外，气氛也几近凝固。
克利夫兰本就不爽浮光，又看见厉沉钻了空子，双倍的怒气值达成，是铁了心要给他教训。
源源不断的精神压制袭来，浮光还扛得住，倒是无辜被牵连的小椿先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跪在地上。
见此情景，克利夫兰也不得不收起了威压。
正准备开口让他去治疗室，可小椿却是一言不发的弯下腰，用衣服擦去了地面上的血痕，然后慢慢离开。
不止克利夫兰奇怪，就连浮光也觉得奇怪起来。
如果换做之前，小椿已经去卖惨了，怎么这么沉默。
不过浮光没时间浪费在小椿身上，他的内脏在克利夫兰的精神压制下被挤压地难受轻咳。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礼貌的对克利夫兰鞠了一躬，然后进入了舱室。
留在原地的克利夫兰，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严肃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少年才有的懊恼。
“王，我回来的迟了，请您赎罪。”浮光的声音在舱室内响起，只是声音不似之前温润，反而有些虚弱。
姜凝凝也听出来了。
她关闭虫网，看着脸色不好的浮光问道：“浮光你怎么了？”
浮光的肤色本就白皙，因为虚弱更是苍白如纸，吓得姜凝凝以为他是之前的旧伤有什么后遗症，立刻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
“没什么，就是刚刚送克利夫兰将军出门有些争吵。”
浮光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溶溶的金发垂在她的手背上。
“争吵？只是争吵你怎么会这样？”姜凝凝问道。
浮光无奈的笑了笑，话说的模棱两可：“克利夫兰将军的脾气是这样的。”
姜凝凝面带疑惑，但是浮光的伤最要紧：“你的伤重吗？我给你治疗吧。”
浮光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摇摇头：“一点小伤而已，过一晚上就好了，您还在恢复期，不需要耗费您的体力。”
“真的？这次可不准骗我了。”姜凝凝还记得当时他骗她说虫子对毒气免疫的事情，所有苦都自己默默忍受着。
浮光笑的轻柔：“再也不会了。”
姜凝凝这才相信了他，只是心中不由得想起那位十八岁的少年将军，果然是一条喷火龙，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闹了什么矛盾。
但是浮光不愿意说，她也就不问了。
浮光坐在姜凝凝身边，温和的眸子里藏着隐隐的笑意。
他刚刚的话，点到为止，却做实了克利夫兰情绪暴躁这件事，往后他在想近身侍奉王就难了。
一个情绪不稳定的虫子，是无法待在王的身边的。
克利夫兰天纵英才，等级高，历代的女王都喜欢貌美又鲜嫩的虫子。
嫩，有嫩的的好处，自然也是嫩的坏处。
克利夫兰怀就坏在这短短十八年，几乎没有经历过风浪与算计，太过一帆风顺，才会被他一击致命。
*
S级虫子的休息室，小椿艰难的捂着胸口关上门，随即冲进卫生间呕了一大口鲜血出来，随即体力不支跪在地上。
刚刚从超SS级的窒息束缚中挣脱出来，小椿感觉撕裂的身体在慢慢愈合，可愈合的疼痛比割开时更疼，可他咬着牙愣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知道浮光故意激怒克利夫兰的目的，也知道克利夫兰愤怒的理由，更知道自己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但是他碧清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愤恨。
虫网上的人说得对，最初陪伴在王身边的三个虫子里，他是最幸运的那个。
如果不是因为圣茧流落在兰斯特洛星球上，他这一辈子或许都见不到王。更不会有资格枕在王的腿上，嗅着王身上的香味，感受王指尖轻柔的爱抚。
可随着王回归虫族，优秀的虫子越来越多，他将离王越来越远。
兰斯特洛星球上的那些日子，简直美好的如同一场大梦。
可是他不甘心那只是一场梦，他想永远侍奉在王的身边。
浮光可以去卖惨求宠，是因为他是SS级，厉沉和克利夫兰可以无所顾忌，因为他们是超SS级，他们皆有实力傍身。
而他不行，他太弱了，S级就是他的原罪。
所以他即便受了伤，也不敢告诉王，弱虫是没有资格哭诉的。
小椿擦干了嘴角的鲜血，曾经明媚清澈的薄荷眸子迸发出坚定耀眼的光。
*
“浮光，你身体不舒服，还是会去休息吧。”姜凝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不忍心的说道。
浮光摇了摇头，说道：“王，没事，我撑得住，再说了，您今晚不是还要泡澡吗？我得服侍您。”
说着浮光瞥了厉沉一眼，温声补充道：“以前不是都这样吗？”
浮光的话说的有些暧昧，所谓的服侍她泡澡其实就是给她放好洗澡水，然后守在门外，等她洗完澡后给吹头发而已。
这些其实姜凝凝都可以自己完成，但是浮光偏偏不同意，说这是侍虫应该尽的义务。
她没办法，只有同意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浮光的身上有伤，整个人都流露着一种病美人的感觉，她哪里舍得让他在受累服侍她。
正想办法拒绝，克利夫兰来了。
浮光眼神闪过一丝不对劲，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敢来？
克利夫兰不仅来了，脸上还充满了笑意。
以前的他只知道在战场上杀敌，整个人严肃无比，但是现在他眉尾轻扬，嘴角带着笑意，整个人意气风发，终于有些十八岁的少年感了。
“王！”克利夫兰语气里透着愉悦。
“将军怎么来了？”姜凝凝心里打怵。
不会是刚才吵架没吵够，想当着她的面再吵一次吧？
好在姜凝凝猜错了。
克利夫兰笑着说：“王，我知道您身边只有一位侍虫服侍，难免在细节上有疏漏，所以特意为您找了一位虫子服侍，虽然不是侍虫出身，但做事稳妥周到。”
“咳、不可！”浮光咳嗽着，嗓音急切又虚弱。
但这幅样子正好遂了克利夫兰的意，他笑了笑，暗红色的眸子里有些痞气的坏。
“看浮光侍虫现在的样子应该也服侍不好王了，就应该让其他人来。”
姜凝凝同意克利夫兰的前半句，现在的浮光确实需要修养，但是她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不需要多浪费一个人力了。
可是当姜凝凝看到克利夫兰推荐的人走进来时，顿时改变了注意。
看姜凝凝这般反应，克利夫兰心中更加得意。
“王，她名叫阿纤，SS级，有资格服侍您。”
“阿纤，见过王。能来服侍王，是阿纤的荣幸。”
名叫阿纤的雌虫，模样看起来27.28岁，一袭及腰的长发大波浪，红唇浓艳，鼻尖有一颗小痣，一汪勾人的猫眼身材窈窕丰满，曲线诱人，眉眼间流露出属于成熟温柔女性的风情韵致，一颦一笑都能把人的魂儿勾走，妥妥的御姐系女神。
“你，你好。”姜凝凝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克制不住笑。
这段时间她身边的都是男性，现在终于有大姐姐跟她做伴了，太好了。
“那王的意思，就是同意收下她了？”克利夫兰问道。
姜凝凝忙不迭的点头。
“谢王的恩赐，阿纤一定会努力侍奉好您的。”阿纤开心的说道。
阿纤风情流转的媚眼顿时荡漾起了笑意，红唇亲吻着她的指尖，浓郁的玫瑰香味在姜凝凝身边缭绕，果然大美人身上的味道都是香的。
姜凝凝连忙将她扶了起来。
阿纤克制着激动的心跳，满脸笑意的站在姜凝凝的身边，看向克利夫兰时更是流露出感激的神情。
如果不是克利夫兰将军举荐，她可能根本没有办法侍奉王。
可浮光却笑不出来了，如果只是一个雌虫也就罢了，偏偏还是跟他撞了类型的替身雌虫。
要是让这个替身得宠了，渐渐的王就会将他遗忘了。
浮光捏着拳，看着得意洋洋的克利夫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在心中升起。
看见浮光生气，克利夫兰就高兴，他向来有仇现场报。
而且阿纤是他的下属，成为了王的贴身侍奉，以后他想见王就容易多了。
离开舱室时，克利夫兰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怒气冲冲的浮光追上来，质问道：“将军，你也是雄虫，在王的身边安排一个雌虫对你有什么好处？”
克利夫兰不明所以：“雌虫怎么了？难道不是更好吗？”
“将军还是太年轻，不知道当年瑾王独宠虫妻的事情。”浮光压抑着怒火。
“虫、虫妻？”克利夫兰蓦然怔了怔：“你的意思是……”
“王今天进了春恩无禁……没反应。”厉沉的声音冷冷淡淡，却如碎冰裂帛，看向克利夫兰的眼神更是不善。
“王难道喜欢……雌虫？！”克利夫兰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那我给王推荐阿纤，那不是——”
“啊啊啊，我居然给别人做了嫁衣！”克利夫兰神情激动，仿佛一只尖叫土拨鼠。
失策！真是失策！
克利夫兰才十八岁，自从成为SS级之后就一直在四处打仗，哪里懂得这些。
可事已至此，他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向王把阿纤要回来。
克利夫兰回去的路上气的快要吐血，路过训练室，看见刚刚受了重伤的小椿在不要命的练习也懒得管。
回到房间，克利夫兰回想着厉沉和浮光的话，辗转难眠。
到了后半夜，他腾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端脑搜索引擎。
“雄虫可以变成雌虫吗？”

第20章 漂亮姐姐
“王， 快到您就寝的时间了，让阿纤服侍您泡澡吧！”阿纤笑着说，魅惑如丝的猫眼微微弯下， 艳光四射。
浮光眸色冷冷， 柔着嗓音说道：“王，阿纤她刚来，还没有熟悉，还是让我来服侍您吧。”
“不用啦，让阿纤来就行。”姜凝凝笑着说。
她本来就不习惯浮光伺候她洗澡，每次洗澡都挺尴尬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来了一位温柔的大姐姐，她心里舒坦多了。
“可是——”
“好啦！”姜凝凝拉着他的手，轻轻的晃了晃，嗓音软软的说：“你今天本来就不舒服，不用逞强，回去好好休息吧， 这样你明天才有精神啊。”
“是啊， 浮光侍虫，这里交给我您就放心吧。”阿纤笑的温柔，言笑间流露出的成熟韵致顾盼生辉。
浮光不甘的低下头，王都这样说，他要是再说什么，就显得他太胡搅蛮缠不讲理。
只是这个阿纤， 见缝插针， 令人憎恶。
浮光走后，阿纤十分高兴的给姜凝凝放好了热水， 进入浴室后，满屋子蒸腾的湿润水汽如同仙雾般向她涌来。
“王，阿纤伺候您脱衣。”
氤氲的雾气中，阿纤本就艳丽的五官更是魅惑，细长的手指更是放在了她肩膀上的细肩带上。
她手指很暖，干净的指尖勾起她嫩芽绿的细肩带，轻轻一挑，肩带滑落。
姜凝凝一把拉住肩带，杏眸带着些羞意。
虽然她想跟大姐姐亲近，但只是坐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那种，还没有到坦诚相对的程度。
“阿纤，我自己洗澡就好了，帮我把帘子拉上可以吗？”
“好。”阿纤媚眼一笑，艳光四射。
缓缓拉上浴帘，姜凝凝才放心脱下衣服，泡在温暖舒适的水里，荡漾的水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哗啦啦的声音。
阿纤静静地立在原地。
等姜凝凝洗好后，阿纤再将准备好的睡衣捧在手中，穿过凝着水汽的浴帘，交给姜凝凝。
被打湿的长发还凝着水珠子，姜凝凝飞快的穿上睡衣，然背后还是被发梢滴落的水珠浸湿了。
“瞧您，后背都湿透了，阿纤还是应该进去服侍您的。”阿纤温温柔柔的说。
“其实也没有湿透吧，只是浸了点水而已。”
刚刚泡过澡的姜凝凝肤色粉粉嫩嫩，吹弹可破，奇怪的是她一直低着头。
因为不知何时，阿纤已经脱下了军装外套，上身子穿了一件白衬衣，领口的扣子还解了三颗，露出饱—满的曲线。
而且浴室里的水汽本就湿润，润物细无声的就浸湿了她的白衬衣，这样一来，衬衣就更加贴合她的身材，显露出水蛇一般的腰肢和呼之欲出。
姜凝凝杏眸怯怯的，怯中还带着一丝羞。
可阿纤却像是没瞧见似的，将姜凝凝安排着坐下。
她站在姜凝凝身前伸出双手，细长的手指轻轻拢起她被打湿的长发，准备为她吹干。
姜凝凝的身高一米六，算是很普通的身高，但是阿纤却至少有178以上，一身军装被她穿的十分飒爽。
可当阿纤站在她身前时，姜凝凝正好对着她的胸口，视线正好对着她的胸口，浓郁的玫瑰香无声无息的缭绕着，熏得她头昏脑涨，视线不受控制的盯着。
“呵——”阿纤捂着红唇，轻轻笑着。
那一刻，什么叫媚眼如丝，姜凝凝算是明白了。
“王，喜欢吗？”阿纤微微上挑的语调透着秾丽风情。
姜凝凝当即脸上爆红。
“王别害羞，喜欢就大胆些，阿纤的一切都是王的。”
阿纤媚眼妩媚，拉起姜凝凝的手，挑开衣襟，直接塞进了衣领里，然后摁着她的手用力压了压。
姜凝凝顿时如被电击。
软绵绵的触感令她毕生难忘，大脑放空，飘飘然如在云端。
如果她是二次元人物，此刻已经禁不住鼻血狂喷了，这谁顶得住啊？
姜凝凝在心头狂背几百遍高中生必背古诗词，才终于靠着自己强大的自制力，缩回了手。
“……王？”阿纤秋水般的眸子隐约水光，透着惊讶和一丝委屈。
“我没事。”姜凝凝捏了捏拳。
为了不再被阿纤诱惑，姜凝凝自己草草地吹了头发，捂着发红的脸蛋钻进被子里，心想：以后还是让浮光来吧，不然她真的要动摇了。
不过经历阿纤这样一番刺激，她根本没有睡意。
自从她穿越到异世界后，一直被浮光他们精心的照顾着，尤其是在来到TG—7飞船后，她更加无所事事，久而久之，学习瘾竟然上来了。
她想起浮光之前说过的虫族女王的能力，除了治愈之外，还可以帮助虫子提升等级，可是她却找不到方法。
于是她向阿纤问道：“历代女王有没有留下一下关于如何激发潜能的书籍资料？”
“激发潜能？”阿纤非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没有。”
“怎么会没有，难道她们没有总结一些经验吗？”姜凝凝有些不解。
就像武侠小说里，每一本绝世武功都会有对应的秘籍一样，她一直以为，历代虫族女王也会将自己是如何激发能力的方法记录下来，然后总结经验什么的。
阿纤摇了摇头。
“王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您的身体内本就蕴含着这些能力，只是不知道如何使用它而已，就像您之前在兰斯特洛星球上您激发了治愈能力一样，需要您自己去感悟。”
姜凝凝若有所思。
她一共使用了两次治愈能力，每次使用时都感觉到身体里有使用不完的能量，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控制。
她只记得当时她心无旁骛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救它们。
不止是重伤的厉沉，已经没有了心跳的浮光，而是为了救她来到兰斯特洛星球上与兽人们拼死搏杀的虫族。
难道说，使用能力的关键，是她的意志力足够坚定吗？
带着这种困惑，姜凝凝渐渐闭上眼睛，身体慢慢进入到一种平和放空的冥想状态。
慢慢的她似乎真的感受到，身体里如萤火点点游走的能量，它们时而分散时而聚拢，时而似火烧灼，时而似水滋养，顺着她的血液游走全身，却没有一丝冲撞，就好似它们天然就是一个整体，只是类别不同。
渐渐地，姜凝凝体会出了这两种不同的类型的特点。似水的温柔，似火的霸道，或许这就是虫族女王天生的两种能力吧。
正是这种力量，让兽人族忌惮她又恨极了她。
虫族女王自身将虫子们从一盘散沙凝聚为一个整体，治愈能力是虫子们的救赎之光，而提升能力是虫子们在宇宙中的立足之刃。
第二天，姜凝凝起床阿纤为她梳头发，浮光早早的端来了早餐。
姜凝凝很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吗？”
“王，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可以继续侍奉您了。”浮光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好的这么快吗？”姜凝凝很意外，但是看着浮光神采焕发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骗人。
“既然你已经好了，那就陪我出去走走吧？”姜凝凝说道。
“出去？”浮光眸色讶然。
姜凝凝点点头：“来这儿这么久，我一直都在舱室里待着，之前是因为身体虚弱但是现在我感觉身体没问题了。”
浮光宠溺一笑：“好，既然是王想出去逛逛，那我陪您。”
“让阿纤也陪着您吧。”阿纤立马说道。
姜凝凝笑意盈盈：“好啊，当然没问题。”
就这样，在舱室内待了一个星期后，姜凝凝终于可以参观整座飞船了。
她开心的走在前面，身后是阿纤和浮光，阿纤风情万种，浮光温润如水，可惜两只虫子相看两厌。
要不是姜凝凝在这儿，他们能大打出手，两个SS级虫子，一时间倒也分不出谁更厉害。
虫族的飞船都是以战斗为主，内部基调不是苍凉凉的白色就是压抑的金属灰色。而且走廊也十分狭窄，只够两到三个人并排通行，似乎是为了留出更多的空间用来储备战略物资。
狭长又封闭的走廊灯光并不太充足，对虫子来时够用了，但是对于姜凝凝来说却显得有些灰暗，以至于望向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走廊时，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
这就是虫子们作战的地方，也是克利夫兰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王？”一个声音颤颤巍巍的响起。
沉郁郁的走廊里渐渐走近一个身影，是一个年轻的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干净的黑色军装，但是却没有军衔，看得出来他地位很低。
“王！”突然那声音变声了狂热的坚定，少年突然靠着走廊边跪下，头埋的低低的，语气激动颤抖：“见过王！”
姜凝凝看他年纪小，弯腰扶他起来。
但少年颤的骨头都是软的，还未站起来，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深深的抵着地面：“请王赎罪，我是低级虫子，低级贱虫不配直视王。”
对少年来说，能够从王的身边经过都是荣幸，更何况王还亲自屈尊扶他呢？
他太激动了，从未有过的激动，以至于连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险些在王面前失态。
“王，我们走吧，他还有他的工作要完成。”浮光在姜凝凝耳畔低语道。
姜凝凝点点头，虽然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厉沉浮光他们动不动对单膝跪地。
但是看着眼前这位不清楚姓名的少年，还是会被牵动神经，低下头温声说道：“不要跪了，我走了，再见！”
三个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少年才敢抬头，痴痴地望着姜凝凝远去的背影，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惊喜如同热浪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王真好，真仁慈，不光救回他的命，还亲自扶起他这个卑微的A级贱虫。
少年傻傻的笑着，看着自己被王触碰过得手腕，眼中是最崇高最狂热的倾慕崇拜之情。

第21章 二更
“将军， 再往前就是米尔恩星了，米尔恩星是水族的地盘，您之前杀了他们的首领霸王章鱼， 征服他们一族， 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他们一定不敢再来冒犯您，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指挥室内，下属说道。
“不行！”利夫兰坐在主位之上，暗红色的眸子透着一丝憔悴，但面对情报他的精神永远紧绷， 一分一秒都不会松懈。
“王还在飞船里，为了王的安全，我们不能有一丝侥幸心理，一定要稳中求稳，宁可路程长些，也决不能置王的安全于不顾，绕路。”
“是！”下属回答道。
飞船即可朝着远离米尔恩星的方向离开。
他话音刚落下， 一名虫子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神情激动：“将军，王、王来了！”
克利夫兰原本憔悴落寞的靠在主位之上，一听这话，立马满血复活，腾地一下跳了起来，本能的理了理军装， 还飞快的整理了一下发型， 上去迎接姜凝凝的到来。
指挥室的一群虫子整齐的跪在她面前，姜凝凝自从来到TG—7飞船就在舱室内静养， 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近距离的震撼，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说‘众爱卿平身’吗？
会不会太中二了？
好在浮光男妈妈永远是最懂她的，淡淡的说了一句：“王只是好奇飞船内部构造，来参观一下，你们都回到各自岗位吧。”
虫子们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只是原本平静的指挥室因为姜凝凝的到来，让这些虫子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它们各个神情紧绷，都试图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姜凝凝面前。
可是每个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都时不时的偷看姜凝凝，虽然那三秒钟的全息视频已经被虫子们观摩了无数遍，可全系投影终究比不上真人。
如果内心有声音，此刻指挥室里已经鼎沸。
“我刚刚听见你们好像在说霸王章鱼？那是什么？”姜凝凝看着克利夫兰问道。
“王，霸王章鱼是米尔恩星的统治者，也是兽人联盟中的一员，多年前他们屡次在我们与联盟军作战时偷袭我们，造成了几万虫族士兵死亡，克利夫兰将军就带领着人杀了过去，直接杀了他们的头领。”
“米尔恩星全是水，没有陆地，是虫族不擅长的水下作战，任何人进入米尔恩星都会被水族拖入水下，即使不被杀也会被水压挤死，但是克利夫兰将军打败了他们，还赢得漂亮。”
“所以这些年米尔恩星老实的很，都没胆子跟兽人联盟参与对我们的围剿。”
下属红着脸跟姜凝凝解释道：“而且将军左眼角下的伤痕，也是在那次战斗中留下的。”
“原来是这样。”姜凝凝感叹着；“以前只知道将军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之前浮光倒是说过这件事，但因为只是粗略带过，并不知道克利夫兰冒着多大的危险。
她记得，那年他才十六岁吧。
那么小的年纪却已经大杀四方了，真了不起。
“谢谢王的夸奖，为了王，一切都是值得的。”能够当着众人的面得到王的夸奖，克利夫兰极具压迫感的眉眼流露出少年的得意和忧愁，两种矛盾的情愫凝结在一起，倒让这个曾经严肃的少年显得有些忧郁。
伤疤是克利夫兰的骄傲，因为那是他对王忠诚的象征。
但同时伤疤也是让克利夫兰自卑的一把刀，因为他的面容有损，很难承宠。
尤其在看到王身后紧紧跟随的阿纤，面带春风，光艳逼人，引得指挥室内无数虫子的羡慕。
看到阿纤，克利夫兰悔不当初，恨不得抽死自己。
他昨晚连夜弄了个匿名，找了一位虫医咨询，变成雌虫的可行性。
虫医说：雄虫变成雌虫完全没有问题，而且他才十八岁，年轻身体好，恢复会很快。
克利夫兰瞧着春风得意的阿纤，等着瞧吧，等他做完了手术，再把眼角下的伤痕去掉，到时候你的这些恩宠就是我的了！
莫名接收到上级敌视目光的阿纤，一脸莫名其妙。
她不是跟将军一条船上的人吗？不是将军向王引荐她的吗？怎么一晚上人就变了？看仇人似的看着她？
阿纤疑惑不解，但隐隐察觉出克利夫兰的转变，心中一紧，得赶紧让王多喜欢她一些才好。
否则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克利夫兰使用手段调离王的身边，她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近身侍奉的机会，不能就这样成为黄粱一梦。
“王不是对指挥室好奇吗？我来带您参观怎么样？”克利夫兰笑着说。
姜凝凝看着眼前的小将军，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严肃的像个教导主任，但随着跟他的接触慢慢深入，他身上的少年气息也渐渐的涌现出来。
笑起来的时候，就连左眼角下的伤痕都显得恣意随性，飞船冷冷凉凉的光线下他的红发仿佛是唯一的暖。
姜凝凝也不由得被他的笑容感染，笑着回答：“好啊。”
克利夫兰带着她来到他的主位前，面前是一个光滑的屏幕，被克利夫兰轻轻触碰，原本就像一块普通的不锈钢板的屏幕突然亮起。
“这个是太空玻璃的开关按钮。”克利夫兰兴奋的跟她讲解，如同一个小孩子在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捧给她看。
随着指尖轻点，指挥室那面巨大的墙上也变成了透明，和舱室内的小玻璃不同，指挥室的玻璃面积更大，所能观察到外面的空间也越多。
“这个是激光攻击键。”克利夫兰说道。
姜凝凝忍不住问道：“这个激光是像兰斯特洛星球上的那场激光雨一样吗？”
“那种程度的激光雨来自狼族的战神Ⅸ级飞船，能够与之相媲美的也只有主舰能够做到。”克利夫兰不想对姜凝凝有丝毫的隐瞒，如实相告。
“TG—7飞船只是一艘小型飞船，原本也只是主舰的护卫舰而已。而且就算想要达到那种程度的激光雨，我们的能源储备也不够。”
“为什么？”姜凝凝问。
克利夫兰轻声叹气：“因为这四百年来，虫族一直在跟兽人族厮杀，这些年因为没有王的缘故，虫族只剩下几十万人，无论我们想在哪个星球安定下来补充能源，都会被赶来的兽人围攻，所以长久以来，虫族的能源短缺一直得不到补充。”
姜凝凝垂下头。
她从刚刚穿越来的时候，就知道虫族这些年过得很难。
可是随着她的了解越深入，她才发现这四百年虫族过得到底有多艰难。
自从哀王那件事后，整个族群都无时无刻的忍受的着比基因链断裂更痛苦的煎熬，宇宙还对他们发起了声势浩大的灭种行动。
虫族就像没有家的流浪狗，在宇宙这样茫然无际的深海里，它们驾驶着孤零零的飞船，孤寂无助又绝望的漂流，承受着永无止尽的厮杀，枯守着漫长的等待，一辈子不能停泊。
姜凝凝轻呼一口气，咽下心中的难过。
“我记得之前小椿跟我说过兰斯特洛星球上的矿产资源很丰富，我们以后可不可以去哪里开采资源？”她问道。
克利夫兰摇了摇头：“兰斯特洛星球离兽人联盟太近了，周围也都是各族兽人的星球，我们一旦在这里安定，他们一定会群起而攻之。”
“而且兰斯特洛星球上的矿产是无法满足星际战舰的能源，资源丰富的星球基本都被兽人霸占了……所以我缺能源的时候就会去搞偷袭，抢点回来，这些年TG—7飞船全靠那帮兽人养着了。”克利夫兰突然幽默。
姜凝凝原本情绪低落，突然被克利夫兰的话逗的笑了起来。
她一笑，克利夫兰也跟着笑，暗红色的眼眸满满的里全是她一个人的倒影。
*
米尔恩星水族
深海之中是暗无天日的黑，寂静到绝望的深海之渊单是水压就已经让一切生命绝迹，但是在深渊的最深处就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离得越近，光线越明亮，谁都不敢相信海底居然还有这样神奇建筑群。
接收到从太空传回来的信息，霸王章鱼一族的现任首领，操控着湿滑黏腻的带着恐怖剧毒倒刺的触手回复了一条消息。
随即，他冷冷地嘲讽笑道。
“狼王说的果然没错，克利夫兰那个家伙果然选择绕路了，平时激进地跟条不要命的疯狗似的，仗着是超SS级就敢只穿着一件深海潜水服来深海，现在倒是畏首畏尾了。”
身后的章鱼下属紧跟着说道。
“克利夫兰那个得了狂犬病的疯虫会突然一反常态，就说明虫族女王一定在TG—7飞船上，狼王真的是料事如神，首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霸王章鱼首领缩回黏腻的触手，全黑没有眼白的瞳仁里露出可怕的寒光。
“他想绕路，我就让他绕不成路，不管是克利夫兰，还是那个虫族女王，都得葬身在米尔恩星的深海里，用他们的尸体，助我们攀登荣耀。”

第22章 偷袭
晚上， 克利夫兰照例向他的上级尤宫总指挥官汇报。
全息投影将尤宫清瘦苍劲的身形投映了出来，垂至地面的长袍不染纤尘，白发如瀑布般垂下， 发丝扫在他淡漠的眼前， 隔着朦朦胧胧的薄雾，如雪山之巅的神明，清冷禁欲不可侵犯。
克利夫兰看着尤宫眼中空洞的神采，心中微微叹息，但很快情绪就重新收拢，回到了正事上。
他向尤宫说了绕开米尔恩星的事情。
“选择绕开米尔恩星是很正确的决定， 克利夫兰，你做的很好。”尤宫淡淡的开口。
克利夫兰道：“虽然这样稳妥，但是耗费了更多时间，TG—7飞船太小，更不如主舰坚固，要是兽人突然来偷袭，我们火力严重不足。”
“我明白。”尤宫声音清冷：“主舰正在尽全力往你们的方向赶， 但即便这样， 也还要等上七八天的时间，而且很奇怪，自从上次我们全歼了蛇族的战舰后，兽人就不再对我们发起攻击了。”
听着他的声音就好像握着一块千年寒冰，凛冽的寒气浸透皮肉，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好在克利夫兰与尤宫共事多年， 习惯了他清清冷冷的样子， 说道：
“这群兽人以狼族马首是瞻，狼族向来诡计多端， 一定又在憋什么阴招！”
在400年前，兽人族中实力最强的是狐族，但因为害死的哀王，遭到虫族的报复灭族，被狼族捡了便宜，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王诞生了，兽人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克利夫兰你的前路十分危险。”尤宫清清淡淡的嗓音透着一股冷厉的寒气：“如果遇到紧急危险，我给你总指挥的最高权限，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王。”
纵然他双目无神，也无法忽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势。
“是！”克利夫兰目光坚定。
他也知道这一路危机重重，路过的任何一族星球都对他们虎视眈眈，所以他片刻都不敢懈怠，时时刻刻保持警惕。
“还有一件事，我想向你求证。”尤宫思忖片刻，说道。
克利夫兰疑惑道：“什么事？”
“编号AS—b56765是你吗？”尤宫问道。
克利夫兰顿时俊脸一红，没想到他匿名的一个账号居然都能被尤宫总指挥官查到。
而且他深知尤宫的性格，既然他开口问了，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没办法，克利夫兰只能承认：“……是我。”
耳旁传来尤宫微不可闻的叹息，他细长的眉毛似乎也微微颦着：“你为什么要咨询变性，雄虫做腻了？”
“没有！”克利夫兰脱口而出。
“那你为什么咨询变性？”尤宫沉着声音，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
“是因为……王喜欢雌虫。”克利夫兰和盘托出。
尤宫颦着的淡眉皱的更深，分明的指骨不由得攥紧了宽大的长袍袖子，好像被无形的针尖狠狠刺了一下，扎穿了掌心的软肉，鲜血淋漓。
他苍白无色的脸上神色莫辨，冷冷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王喜欢雌虫？是王亲自告诉你的？”
“那倒没有，是厉沉和浮光也对我说，王喜欢雌虫。而且据我观察，王确实很喜欢身边的雌虫阿纤，连洗澡都让她服侍。”克利夫兰语气幽幽怨怨。
紧攥着袖子的手松开，尤宫眉间舒展。
周身清冷到不近人情的气质有了些缓和，好似终年封禁千年的皑皑雪山，终于照进了一束暖光。
“厉沉和浮光跟你说王喜欢雌虫你就信了？”他冷淡的语调中似乎在笑，笑中却透着冷。
“难道不是吗？”克利夫兰诧异地看向尤宫。
尤宫缓缓地说：“这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而已。”
“可是王确实很喜欢阿纤。”克利夫兰道。
尤宫眉目低垂着，虽然无法聚焦，却仍旧如神祇般高洁孤冷。
“王垂怜阿纤，是因为王仁慈，并不能证明什么。只要王没有亲口说明，别人的话就不能信，再说，你跟厉沉和浮光关系很好吗？”
一句清清冷冷的话，瞬间让克利夫兰的清醒过来。
‘是啊，浮光向来跟他不对付，厉沉更是孤傲，找着机会就独占王。如果他们真的认为王喜欢雌虫，自己偷偷摸摸变成雌虫，不就更受宠爱了吗？怎么会好心把上位的机会让给他？’
克利夫兰越想越不对劲，锋利的浓眉紧紧的拧着。
他真是太想争宠了，才会乱了方寸，要不是尤宫总指挥官提醒他，他就要中了那两个心思阴毒的贱虫的计！
没想到厉沉居然会跟浮光联盟，合起伙来一起设计他。
克利夫兰怒气上涌：“谢谢长官提醒，我明白了。”
尤宫淡淡的点头，关闭了联络。
联络断开之后，克利夫兰气的砸烂了舱室里的桌子。
他真是个傻子！差点自己断了自己以后的争宠之路，正准备去找浮光，突然飞船发出巨响，砰的一声，剧烈摇晃。
晃动之后，舱室内的灯管全部熄灭，黑暗之中只剩下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警报器。
‘警报，警报，飞船遭受到攻击。’
‘警报，警报，飞船遭受到攻击。’
机械的男声一遍遍的重复。
“王——”克利夫兰心顿时揪了起来，本能的相向姜凝凝的方向奔去。
但想到姜凝凝此刻身边有两个SS级侍虫和超SS厉沉保护，应该不会有危险。
身为TG—7飞船的指挥官，他必须要要担当起责任，弄清形势。
指挥飞船反攻并且脱离危险，才是保护王最好的方式。
想到这，克利夫兰心中即便再放心不下姜凝凝，也只能狠下心来朝着反方向奔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克利夫兰急匆匆来到指挥室。
“将军！”指挥室内虽然虫子们各司其职，但脸上也难掩紧张的情绪，气息更是大乱。
“将军，是、是天穹Ⅵ级测量船。”
“测量船？没想到兽人居然舍得把天穹Ⅵ级测量船给水族。”克利夫兰深感诧异，面色更是凝重。
测量船原本只是兽人们为了在太空中测量恒星间的数据，以便绘制宇宙地图的工具船，原本是没有任何攻击性。
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兽人的科技水平大爆发，发现测量船在测量数据时发出的如蛛网般的光线阵有很大潜力，随即带回去改良，之后便成为宇宙中的大杀器。
在茫茫太空中，只需要两艘测量船，如同在海洋里铺开了一张巨大的渔网，激光网阵强大的杀伤力能够瞬间把任何飞船切割成一块块小小的豆腐块。
其实这样的技术，虫族也有。
只是要使用这样的激光阵需要充足的能源支撑，可这四百年的颠沛流离，让虫族承担不起如此巨大的消耗，只能忍痛舍弃。
现在，唯一能够与之抗衡的只有虫族主舰的防护罩，可现在它远在光年之外。
克利夫兰看着面前两艘在太空中连成一线的天穹Ⅵ级测量船，一道刺目的光芒之后，两艘天穹Ⅵ级测量船同时发射出光线，光线连成一体，向着TG—7飞船冲来。
“撤退。”克利夫兰无奈下达指令。
“将军，可是后面有水族的舰队啊。”下属慌张无比。
“撤退！”克利夫兰紧咬着牙根，再次重复了一遍。
两艘天穹Ⅵ级测量船制造出的激光阵绵延千里，以TG—7飞船的速度根本不可能避开。
在看到测量船的时候，克利夫兰就明白，他们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兽人故意用天穹Ⅵ级测量船阻断了他们的去路，将他们往米尔恩星逼近，身后的水族舰队知道太空不是他们的优势战场，不会贸然进攻，只会派出一些士兵进行骚扰。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等待TG—7飞船被天穹Ⅵ级测量船慢慢逼近米尔恩星，直到被米尔恩星的引力捕捉，将整个TG—7飞船拖进无尽的深海。
到那时，水族便可以肆无忌惮的进入飞船，展开肆意的屠杀。
克利夫兰想到这儿，眼中涌现起无数杀意。
他是超SS级，穿上深海潜水服到可以承受得住10000多吨重的压力，但身体的反应能力也会大大下降，不让当初也不会被霸王章鱼割伤了左眼角。
可王就不一样了，她的身体娇嫩柔弱，以她的承受能力，穿上深海潜水服哪怕只是下潜五十米就会觉得头晕耳鸣眼睛充血，严重一点的还会感到内脏被挤压，难受至极。
要是再深一些，只怕命都保不住。
可水族要的就是她的命。
只要TG—7飞船被拉到米尔恩星上，那些蛰伏在深海里的巨兽就会如饿狼般扑上来，庞大的触手缠绕挤压着飞船将他们往水下拖，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就能下潜几百米。
到那时，王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
克利夫兰暗红色的眸子充斥着如针扎般的隐痛，双手死死握成拳，手背青筋狰狞暴起。
“将军！”下属大喊道：“水族偷袭我们，有东西钻进来了。”

第23章 虫族监狱
TG—7飞船被炸出了一个缝隙， 无数比人还要粗的触手从缝隙里源源不断的挤进来，这些湿哒哒黏腻腻的触手每一根都长满了无数的吸盘和长牙，在加上飞船内忽明忽暗的警报红光。
姜凝凝瞬间想起了小时候看的那些主打血腥猎奇为主的恐怖片， 不明的透明色黏腻液体滴在地板上， 占据了整个飞船。
她的舱室更是快要被这些不停蠕动的触手挤爆，恶心至极。
“这些长牙有毒。”厉沉反应迅速，眼看这些触手伸向了姜凝凝的方向，立刻抽刀将一条触手砍断。
断肢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便不再动弹，但很快断掉的触手又重新长了出来。
阿纤和浮光也在跟这些不死的触手纠缠，但根本如野草一样， 斩不尽杀不绝，
重新长出来的触手没有再向厉沉的方向前进，而是朝着角落里姜凝凝直直的冲过来。
“王！”浮光手中的尖刺如同子弹一样射向了触手，离她最近的阿纤更是牢牢地将姜凝凝的护在了怀中。
可就在它的长牙即将刺刀姜凝凝的身体里时，所有的触手突然停住，随后无力地重摔在地上。
姜凝凝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要对付这些触手， 就得找到控制它们的主脑， 否则就算你们累死也杀不死它。”快堆成山的触手尸体上，克利夫兰扛着枪从上面跳了下来。
克利夫兰曾在米尔恩星的深海，也就是水族的主场杀死他们的首领，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弱点。
厉沉收回刀，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天穹Ⅵ级测量船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他们现在这在把我们往米尔恩星逼。”克利夫兰说道。
厉沉当即拧紧了眉头。
“米尔恩星上没有陆地， 一旦被吸入就会被水族往深海拖去， 即使飞船上有深海潜水服，王的身体也绝对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水压。”
克利夫兰沉默了一会儿， 说道：“所以我打算用紧急传送。”
“不可以！”不等厉沉说话，浮光就态度坚决地反对。
“紧急传送有多危险你是知道的！而且它还有距离限制，这周围不是蛮荒星球，就是其他兽人的领地，你准备把王传送到哪里去？传送到那里都是死！”
向来说话温声细语，神态更是温润和气的浮光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
“所以呢？那你现在还有其他的办法吗？”克利夫兰压着声音，如野兽般的低吼，愤怒又无奈。
“别吵了。”姜凝凝轻轻地扯了扯克利夫兰的袖子。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但一下子就让克利夫兰没了气焰，半跪在姜凝凝面前，深深的埋着头，神情愧疚。
“对不起，王。”
“没关系。”姜凝凝摇了摇头，问道：“穿上深海潜水服，你们都会活下来的，对吗？”
克利夫兰道：“深海潜水服加上虫族的身体构造可以承受部分水压，至少能够在水下作战。”
姜凝凝笑着点了点头，最后一丝担忧也放松了下来：“能活下来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将军，开始吧。”她轻轻说道。
“不可以！”厉沉低声阻止：“以TG—7飞船上的能源，只够它只能传送一个人，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即使是传送到蛮荒星球，上面的异兽也各个凶悍无比，哪怕一只漂亮的蝴蝶，轻盈斑斓的翅膀也带着剧烈的浓毒，他不敢想象，王这样娇弱的身子怎么在这样的星球里活下去。
姜凝凝看着厉沉，低声道：“克利夫兰说得对，如果留在这里，我必死无疑。”
“可是——”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向死而生。”姜凝凝看向厉沉，眸光温柔而坚定。
刚刚穿越来的时候，其实她无法跟虫族共情，更一直无法接受自己虫族女王的身份，总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连浮光他们对她的好，都让她局促难安。
可是当她在蔷薇行宫看到了历代女王的画像，得知了哀王的故事，还有虫族这四百年的颠沛流离。
慢慢的，她竟然真的把自己代入进去。
她短暂的一生，明明有父有母，却跟没有一样，是浮光他们带给了她温暖。
虫族从最初的千万之众，变成现在的20万，如果她死了，虫族可能真的会在她这一代彻底灭绝。
她无法接受，她想活着。
也正因为对虫族的信任和难舍，让她有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克利夫兰暗红色的眼中隐约闪过痛苦的微光，但很快被他隐去。
他拿出一条雾蓝色的丝巾系在她白嫩的颈间，只感觉有什么东西飞快的在她的脖颈刺了一下，但是不疼。
克利夫兰嘱咐道。
“这条丝巾是伪装过的信息抑制器，可以抑制您的气味，除了虫族内部SS以上的虫子，谁都不会发现，但是它的时效最多只有两个月，您绝对不能把丝巾摘下。”
“而且信息抑制器只能抑制您的气味，却无法模仿其他种族的气味，所以如果有人怀疑您，您就说您是水生生物，所以气味很淡。”
姜凝凝抚摸着雾蓝色的丝巾，轻轻点头。
他带着姜凝凝来到了指挥室，在指挥室的下面，就是紧急传送的地方。
姜凝凝站在门前，突然感觉手上一凉，一个类似水晶手镯一样的东西嵌在她的手腕上。
“王，这个是给您防身用的。”克利夫兰说道。
“你要是感受到谁对你不怀好意，就摁下这个按钮。这是仿照箱水母设计的利器，一旦按下按钮，就会瞬间伸出上千根空心刺囊，就算是体型最强壮的黑熊族，也能在5秒内死亡，基本没有呼救的可能”
姜凝凝摸着水晶手腕内侧凹陷的小按钮，用力的点了点头。
“将军，我们快被米尔恩星上的引力拖进去了。”阿纤焦急的催促道，如果不再快点的话，就来不及了。
克利夫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将姜凝凝带进紧急传送器内，里面空间不大，到处都是各种仪器和缆线，他背对着姜凝凝在仪器中输入着什么。
原本就灰暗的光线让他挺拔的身材更显高大，声音更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早知道会让您陷入危险，我当初就应该灭了水族全族。”
“克利夫兰，你不要自责，我知道即使是你在深海作战身体也很难受。”姜凝凝说道。
设置好程序，克利夫兰转过身，跪在姜凝凝面前：“王，我向您保证，我能杀他们的首领第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姜凝凝笑了：“我相信你，但我更喜欢你们都能平安。”
忽明忽暗的红色警戒光下，克利夫兰倏地一笑，立体的轮廓如同古希腊雕像般深邃俊美。
他关上传送门，一道刺目的白光之后，飞船内再也没有姜凝凝的踪影。
望着空落落的眼前，克利夫兰黯然垂下眼帘：“王，王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既然我无法成为您的雄虫，就让我做您最锋利的剑。”
TG—7飞船被引力吸入，急速下坠，克利夫兰眸光寒冰。
*
姜凝凝坐在急速飞驰的传送器内，强烈的失重感让她近乎喘不过气来，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传送器的速度在慢慢降下来，随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
姜凝凝还以为自己降落了，打开舱门，强大的水流瞬间往她的脸上冲。
传送器这是掉进了水里？
容不得姜凝凝细想，她急忙逆着水流游了出去，幸好传送器降落的水面离岸边不远，姜凝凝拼了命的扑腾着游到了岸边。
小小的传送器很快沉入了水中，水面上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泡，就归于平静。
姜凝凝筋疲力尽的躺在地上，浓密卷翘的睫毛上凝着的小水珠如同珍珠似的往下坠。
传送器过快的速度让她的头还有晕眩，但她还是强撑着不适感站了起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天空是颓败的灰色，空气也是灰蒙蒙。
不远处还矗立着一座直插入天际的摩天巨塔，外墙全黑冷铅的色调，再配上空中漂浮着的灰絮似的漂浮物，整个世界仿佛有一种末日的诡异苍凉。
但眼下姜凝凝没空欣赏，更没空好奇。
看着那幢摩天巨塔，她的心就沉了下来，她这是被传送到兽人的地盘上了，得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弯下腰，拧干了裙摆上湿重的水分，准备朝着不远处拿出看起来光秃秃的山上跑。
可她刚走了没两步，就感觉到大地突然震动，耳边也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几辆大型的坦克装甲车从山那边开了过来。
姜凝凝拔腿就跑，但一阵枪雨在她面前扫射而过，溅起黑色的泥土，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是警告！
要是她再敢跑，这些子弹就会打在她的身上。
姜凝凝立在原地，指尖抚摸着淡蓝色的丝巾，一遍遍告诫自己，现在的她就是一名普通兽人，不会有人发现异常，镇定，镇定。
三两坦克装甲车停在她的面前，几个穿着绿色迷彩服的人走来下来。
他们将姜凝凝团团围住，如同巡视猎物的猎食者一样来回打量着她。
他们佩戴着的黑色护目镜让姜凝凝看不清他们的眼神，可是勾起的唇角透露出他们轻薄的嘲弄。
“你这妞儿，怎么进来的？”
士兵们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没等姜凝凝说，旁边的士兵就语调揶揄的笑道：“没看见她全身都湿透吗？肯定是游过来，别说，身材还不错，肌肤也白，白的跟牛奶似的。”
士兵们冲着她哈哈哈大笑。
姜凝凝屈辱的咬着唇。
笑够了之后，这群士兵中的一个军衔高的站了出来，饱含深意的说道：
“小妹妹啊，都说了这里以后归军方管理，你还敢回来，看来不教训你一顿是不行了，把她带回去！”
士兵们吹了一声口哨，调笑着就要过来拉扯她。
姜凝凝后退了一步，手指紧紧扣着手腕上的镯子。
“怎么，你还想躲？”士兵声音有几分威胁，突然他狐疑的嘟囔道：“奇怪，你的气味怎么这么淡？淡到快没有了。”
突然一阵狂风大作，吹得姜凝凝乌发乱飞。
刚才调笑她的士兵们更是神情紧张，恭恭敬敬的站立在原地。
姜凝凝抬头望去，一架纯黑色的飞行器悬停在半空中，紧接着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高处一跃而下。
那人也穿着干练的作战军装，一身劲装的他挺拔而高大，全黑的头盔镜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立体流畅的下半张脸弧度，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上校！”几个士兵齐齐的行着标准的军礼。
而那位上校只是不紧不慢的踱步而来，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是姜凝凝总觉得那个人在盯着自己。
“发生了什么事情？”身旁的副官发话问道。
士兵指着姜凝凝说道：“这个平民，不顾驱逐令，擅自闯入水源地。”
副官皱了皱眉头，说道：“上校，虽然这个人可能是以前居住在这里的，有些留恋这里，但是她敢违背规则，就必须严厉惩戒。”
“惩戒？”上扬的声调充斥着一股傲慢和自信。
无论是副官还是士兵都立刻低下头来，似乎他们都很畏惧眼前这个上校，根本不敢再说一个字。
气氛凝滞。
须臾，那个上校摘下头盔。
银色短发在灰扑扑的天空里显得无比耀眼夺目，他扬起头，修长的手指插入额前凌乱的发丝往后一捋，整张俊美的面容都展露了出来。
可士兵们却把头埋得更深了。
因为上校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慢条斯理地走到姜凝凝的面前，冰冷的枪—口挑起她的下巴。
姜凝凝被迫与他视线相对，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五官立体而清俊，但凌厉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恣意张扬的狂放之气。
姜凝凝不由得呼吸更是急促，不是害怕，而是在思考什么时机杀死他。
突然，银发上校轻笑了一声，收回配枪。
还没等姜凝凝松口气，银发男突然间笑了起来，大声说道：“这个小妞儿我看上了！”
说罢就将她扛在了肩上，往飞行器的方向走。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突然起来的变故姜凝凝乱了阵脚，柔软的腰间被迫顶着他宽广的肩。
慌乱之中她的手紧紧的拉住他的腰带，小腿也不停的晃动，踢他的肚子，却被他的手臂死死的箍住，动弹不得，粗糙的不停地摩擦着她小腿，不一会儿白皙的腿上就被磨得微红。
银发男像是也注意到了，语气带着轻狂的笑：“你这点力气踢我跟挠痒痒似的，还是省点力气吧。”
“上校？！”副官见到这一幕也是一惊，惊诧地出声制止：“您忘了你还有未婚妻吗？这样强掳一位少女，美娜小姐知道会闹的。”
银发男却扛着姜凝凝不慌不忙的说道：“她闹又怎么样？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个泼妇！。”
副官顿时脸色大变。
有未婚妻还敢强抢民女？不受男德，就应该浸猪笼。
姜凝凝又气又恼。
说话间，她已经被银发男扛上了飞行器，飞行器的内部布置倒是跟她在电视里看种直升飞机差不多，飞行器虽然是自动驾驶，但是依然有一个士兵坐在驾驶位上。
刚被塞入飞行器，姜凝凝就缩在了角落里，手放在水晶手镯上，警惕的看着对方。
现在还不能动手，他的身边还有一个驾驶员，她得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下手。
就在她思考如何制服银发男的时候，银发男倒是悠闲的坐在沙发上，还惬意的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玻璃酒杯晶莹剔透，淡淡的酒香味更是溢了出来。
银发男抿了一口，眸间带着一丝满足，随后拿着酒杯来到姜凝凝面前，像逗宠物似的逗弄她：“想喝吗？”
姜凝凝垂下眼眸，不理他。
银发男也不恼，轻笑了一声，自顾自己的喝着酒。
“如果不是遇到我，你现在早就被带到法庭，被判入狱五年了。”
他一边喝酒一边说，语气倨傲：“你一个挣扎在贫困线的平民，能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气，好好伺候我，更不要反抗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姜凝凝低着头，翻着白眼，骚包又自信。
很快飞行器就降落在一处地方，应该就是银发男的住处，是两层独栋，旁边也一排同样的建筑，应该是专门建造出出来给军官们的居所，进门处就有两个守卫，屋内除了机器人佣人外，也有兽人仆佣。
从这里可以更清晰的看到那个冷铅色的摩天巨塔，高高的矗立着，顶端仿佛隐藏在浓黑色的乌云里。
姜凝凝有些好奇，但是银发男紧紧拉着她的手腕，像生怕她跑了一样，一路拖回了卧室。
银发男的卧室里简简单单，除了一些必备的日常所需，其他什么都没有，看到这样的房间，姜凝凝一瞬间想起了克利夫兰。
也不知道她走后，他们有没有战胜水族，转危为安。
砰——
是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姜凝凝顿时全身一僵，一片阴影从她的头顶覆盖上来，寒气席卷了她全身。
银发男站在她的身后，高大的身躯像囚牢一样拢住了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姜凝凝仓惶倒退，跌坐在床上，正要按下水晶手镯里的按钮，就听见大门突然传来连续不断的砸门声。
“休利特，给我滚出来！竟然敢给我戴绿帽子！你当我美娜是死人吗！”
“开门！给我开门！”
“你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吗？”
“你个怂包，孬种！把那个小贱人给我带出来，看我不撕烂了她的那张脸！”
“狐狸精你听见了没有！那么男人你不去勾引，非要勾引我的未婚夫，你贱不贱啊！”
砰砰砰——
门外传来暴躁的女人叫骂声，似乎还有人在劝架，但是根本拦不住那位名叫美娜的怒气。
休利特的眼中明显涌起怒意，转头打开了门，语气满是不耐烦的说道：“你闹够了没有，你这个泼妇！”
“你敢说我是泼妇？当初你追我的时候，怎么不嫌我是泼妇了？”
“告诉你，就算我是泼妇，也是被你逼成的泼妇！”
面容娇媚妖媚的美娜瞪大了秀美的眼睛，又怒又笑。
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正是之前银发男身边的副官。
副官有心劝架，但是美娜已经气的歇斯底里。
突然她看到了姜凝凝，怒气更是甚嚣尘上。
“就是你勾引我男人，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你！”
美娜涂着鲜亮的红指甲恶狠狠的指着姜凝凝，扬起手，就要抽姜凝凝一个耳光。
幸好被休利特及时揽下，但已经快要被气疯了的美娜疯狂用指甲挠着休利特的脸，顿时一脸的血印子，精致的银发更是瞬间乱成了鸡窝。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丢了面子的休利特恼羞成怒，冲着副官怒道。
副官立马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还顺手关上了门，即使是这样，房间里的争吵声也从来没有断过。
“你这个泼妇，你有完没完？”
啪——，似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是泼妇？那你什么畜生，出轨你还有理由了是吗？你找了这个女人来，让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是男人，我找女人消遣天经地义！”
“休利特，我要杀了你！”美娜撕心裂肺的尖叫。
副官都忍不住捂紧了耳朵，可想而知里面的争吵声得有多激烈，美娜小姐的作风他是知道的，睚眦必报，那个平民女孩算是完了。
姜凝凝坐在床边，表情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激情对骂。
原本他们二人你骂我泼妇，我骂你阴毒，可骂着骂着两个人就突然扑通一声，齐齐跪在她面前。
一边骂一边跪，骂最毒的话，跪最硬的地板。
姜凝凝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整懵了。
可是看着他们仍在互相对骂，是不是还摔个杯子什么的，演得十分投入，她又觉得不应该打扰。
他们又不是疯子，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行为，一定有原因。
或许是演给别人看？姜凝凝猜测。
她就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等了许久，许是吵累了，两个人的声音渐渐都停了下来。
那个叫美娜的女生，悄悄地蹭了过来，试探着将小脸贴在她的膝盖，就像小动物贴在主人的腿边。
她眸光水亮，小心翼翼的轻声唤道：“……王？”
“抱歉，王，刚才冒犯了您，但是只有用那种方法才能将您带出来。”休利特说道。
姜凝凝无比诧异的看着美娜又看了看银发的休利特，满眼不可置信。
“……你们是？”
会叫她王的只有虫族，而面前的这两个都是在兽人圈子里生活了许久的，怎么会这样叫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休利特抬起头，仰望着姜凝凝，如同圣殿里仰望着神明的信徒。
“王，我们是虫子。”
“不可能啊。”姜凝凝压着声音：“你们明明在这个兽人星球里生活了很久，你还可以成为军官，如果你们是虫族，兽人不肯能分辨不出你们的气息的。”
她戴了信息抑制器也只是隐藏自己的信息，无法模仿其他种族的气息，而且时效只有两个月。
他们是如何在兽人窝里瞒天过海的？这几乎不可能办到。
可是……姜凝凝又有些矛盾。
克利夫兰对她说过，戴上抑制器后，只有SS级以上的兽人才能闻出她的气息，可休利特和美娜却闻出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凝凝感觉脑子要烧坏了，又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们真的是虫族的话，为什么不跟其他虫族汇合，而要跟这些兽人们在一起？”
休利特安静地看着姜凝凝的一举一动，眼眸中的张扬轻狂此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衰败的孤寂，慢慢的垂下了头。
“因为我们是罪虫。”
“罪虫？”姜凝凝疑惑道：“什么意思？”
“王，您还记得200年前，因为护卫军的失职导致第34代王夭折的事情吗？”
姜凝凝点了点头：“我记得。”
休利特嗓音生涩：“我们就是那些守卫军的后代。”
姜凝凝着实怔了一下。
美娜继续说道：“当初护卫军的首领被盛怒之下的虫子们活活咬死，传闻中活下来的护卫军们也因为没能保护好第34代王而愧疚终生，觉得自己不配待在虫族，所以带着整个家四处流浪。”
“但那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我们的祖辈为了赎清自己的罪孽，背地里对身体进行了改造，可以让自身散发出兽人的气息，混进了兽人窝里，试图打听到些什么东西，弥补当初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孽。”
“200年？”姜凝凝喃喃道。
200年，四五代人的生命，就这样耗费在兽人窝里。
姜凝凝看着眼中闪烁着泪光的美娜，又看向神色寂落的休利特，低声问道。
“身体改造，很疼吧？”
休利特轻抿唇角。
身体改造怎么可能不疼呢？
没有女王的虫子原本就时时刻刻承受着煎熬，基因链更是有缺陷，可他们还在本就缺陷的身体里进行改造，一代人接着一代人，接力式的跳进油锅里。
连一个真实的姓名都没有，兽人们恨他们，虫子也仇视他们，他们就这样湮灭在视为血敌的兽人窝里。
休利特原本以为他这辈子也会像祖辈一样，在煎熬中死去了。
如果不是尘封已久的机器响起，休利特可能永远想象不到，他这辈子居然有见到王的一天。
他的膝盖恭敬的跪在王的脚下，听着王温柔的声音，感受着王怜惜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闻着即使很淡却能让他幸福到痉挛的气息。
一瞬间，休利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们这些被抛弃的罪虫，终于也等到了王的垂怜了。
想到这儿，休利特紧紧地攥着因为太过兴奋而握拢的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他倾慕地望着姜凝凝，轻描淡写般的笑了一下，说道：“不疼的。”
姜凝凝杏眸摇颤，初见时被她吐槽过骚包的休利特，此刻强颜欢笑的样子令她难受。
她弯下腰，将他和美娜都扶了起来。
休利特感觉一股酥麻的电流立刻袭满了全身，一种狂狼汹涌的骇潮在他心头激荡着，心脏咚咚直跳。
这一天他渴望太久了，以至于当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那种狂喜让他的心脏无法承受，狂跳地他心尖发疼，一种痛苦又极乐的快感交织着，如瘾一般。
休利特好不容易才自己镇定了下来，规矩的站在一旁。
姜凝凝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她不相信自己运气那么好，刚刚降落在一个陌生的兽人星球上，就刚好被两个虫族间谍发现救回了。
休利特如实说道：“是尤宫总指挥官给我们发的消息，因为怕暴露，此前我们从来没有联络过，当他突然发来时，我们都有些不敢相信，立刻赶了过来，但没想到还是来晚了，让您差点被那些兽人士兵欺负。”
休利特咬着牙，额前细碎的银发之下是那一双充满邪气的眼睛。
“你们能来就已经很好了。”姜凝凝说道：“对了，这里是哪里？”
“βXBU62星。”休利特嗓音沉沉：“也叫虫族监狱。”
“虫族监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姜凝凝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还记得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座摩天巨塔吗？”休利特说。
姜凝凝点点头：“记得。”
那座摩天巨塔仿佛有山一样高，塔尖黑云缭绕，第一眼见到它的时候，姜凝凝就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总觉得它阴气森森。
“那里就是兽人们囚禁虫子的地方，从四百年前虫族衰落开始，狼族就开始有意收集虫族的俘虏，将它们秘密囚禁在这里。”
“起初人数不是很多，因为要想活捉一个战败且没来得及自杀的虫子太难了。”
“可四百年来日积月累，还是让他们囚禁了不少，狼族就在这座巨塔里秘密地对虫子进行各种人体试验，通过进行脑部切割分离实验，从这些虫子里获取虫族的机密，而这只是最轻松的一种折磨。”
冷寂寂的房间里，休利特的话像冰一样，听得姜凝凝直冒冷汗。
“王还记得攻击你们的天穹Ⅵ级测量船吗？”休利特的嗓音冒着寒气。
“那就是他们强行从虫子的记忆里剖出来的。”

第24章 威尔
姜凝凝的身体本能的颤了一下， 她光是听休利特的描述就觉得恐怖，更何况这四百年来亲身经历的虫子呢。
虫族这四百年所经历的苦难，比她想象的还要残忍。
怪不得她从见到那座摩天巨塔时会觉得不舒服， 阴气森森， 因为这座塔尖上缭绕的不是黑云而是虫子们悲惨的□□。
“狼族在这里进行了四百年多年的人体实验，难道就没有其他种族发现吗？”她问道。
休利特摇了摇头。
“当年狐族被灭后，狼族能够迅速打败其他种族，建立了在兽人联盟中的领导地位，也是因为虫族监狱。”
“βXBU62星没有能源，水源也少得可怜， 原住民也没有多少，是宇宙中一个默默无闻的星球。”
“但正因为它默默无闻，存在感很低，可以让其他兽人们注意不到它，尽情的进行研究。”
“当然，为了保障监狱内的管理人员和长期驻军的日常生活保障，每个月都会有一艘补给船进来。只是最稀缺的水源还是不足， 所以我们才会把居住在水源附近的原住民赶走， 您才会被那群士兵发现。”
姜凝凝脑中回想起在水边遇到了那几个士兵，虽然她不能把兽人士兵跟虫族相比，但是这些士兵明显没有出于战争中的紧绷状态，说话行为都十分散漫无礼。
哪怕把她当做了同族的平民，言辞也无比轻挑粗俗，丝毫没有对同类的尊重。
很明显， 这些驻守在βXBU62星上的士兵， 因为不需要和虫族作战，军纪已经乱了。
提起那群士兵， 美娜就气愤地很：“这帮酒囊饭袋，自从调到βXBU62星后就有七八年没打仗了，一个个都跟痞子似的，险些那他们的脏手碰王。”
“那天我找个借口一定剁了他们的手！”美娜声音娇细细地，但语气却十分锋利。
“不用你来，我会动手。”休利特靠在墙边，把玩着手中的配枪，眸色冷的不近人情。
他已经脱下了沉重的迷彩军装，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色背心，懒洋洋的靠在铁艺制成的床尾边，一条修长笔直的长腿微微屈着，腰间的皮带掐出他劲实而有力的窄胯。
薄薄的背心描摹着他胸膛伟岸的轮廓，脖子上带着银质的狗牌项链，鼓起的手臂上面累积着无数的伤痕，无声的展示着他这些年在兽人族里坚忍岁月。
房间的灯光下，他的银发夺目地让你只能注意到他一个人的存在。
他五官本就英俊，却不像浮光那样温润，也不像厉沉那样冷肃，更不似克利夫兰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好似在天际翱翔的孤鹰，颇有一种桀骜难驯的野性张狂之美。
立体的轮廓刚而不硬，眉眼细长却不阴柔，气质难以描述，既吸引人靠近，又令人畏惧，可偏偏抵挡不住他的魅力，于是在胆战心惊中试图靠近他。
可当你真的靠近之后，就会发现他那双透着一股邪气的冷傲眼眸，如同冷冰冰的枪口，正对准你的脑袋。
姜凝凝正看着休利特出神，忽的，休利特似乎发现了她的目光，抬眸撞进了她的眼中。
毫不掩饰的眸光像一颗子弹似的射进了她的心脏，姜凝凝呼吸一停。
休利特更是睫毛轻颤了一下，眼中的令人畏惧的邪气不见了，反而有一种毛头小子般的简单干净。
“那就好，你亲自动手，也不会让人怀疑，就伪装成意外事故好了。”美娜点了点头，语气熟稔。
姜凝凝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认识了很久吗？”
美娜摇了摇头：“不是，我才不喜欢他这样的。”
休利特也立马解释道：“王误会我们的关系了，因为我们都是虫子，所以为了能更好的潜伏在兽人族里，我们一直在假装未婚夫妻。”
休利特说的很急切，似乎是想解释什么，眸光干净又炙热。
宽大的领口露出他胸膛隆起的肌肉线条，如果仔细看似乎连他的结实健壮的腹肌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健康的小麦肤色与白色的背心形成天然的视觉冲击，雄性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姜凝凝点了点头，正想说什么，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美娜立马站了起来，附在姜凝凝耳边小声对她说道。
“王，你就假装我是来抓奸的，您很怕我知道吗？怕到一句话都不敢说，别人跟你说话您也不要理，不说话他们就找不到破绽。”
姜凝凝听话的点了点头，在人家的地盘上，她自然得听从他们的安排，毕竟休利特和美娜才是最了解形势的人。
美娜满意的笑了，随后狠狠抓着的头发，微卷的长发被她薅成了鸡窝状，又在自己的唇上抹了一把，擦糊了口红。
一抹鲜亮的红在她饱满的红唇周围晕开，来时精致妖媚的大美人，此刻竟是活生生把自己搞成了一副疯妇的模样。
姜凝凝都看呆了，但美娜却冲她抛了一个媚眼，疯癫中带着一丝俏皮，令她忍俊不禁。
而这时休利特双手插着裤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去打开了门。
副官焦急的站在门外，眼珠子却不老实的一直往里面偷瞄。
休利特和美娜都这样入戏，姜凝凝也开始演起来了。
她双手抱膝，瑟缩的靠在角落里，杏眸怯生生的低垂着，一副委屈娇弱我见犹怜的模样。
副官顿时头脑风暴起来。
刚刚在他在门外头一直听见美娜和休利特歇斯底里的大吵，突然就没有了声音。
这个他可以理解，毕竟休利特好歹是上校军衔，被未婚妻闹上门来撒泼打滚的闹，难免觉得没面子，所以开了干扰器。
干扰器一开，房间里就是有几万头猪在狂奔，外人都听不见动静。
可是副官心里还是没底。
大校把他安插在休利特的身边，可不是真的让他当一个老实本分的副官的。
休利特年轻有为，实力是驻军中最强者，他的异军突起让大校产生了危机。
副官必须得让休利特的后宅乱起来，这样大校这个位置才能坐稳。
因此哪怕休利特这时候会冲他发火，他也得想个办法打探出眼下的情形来，看看两个人，不、三个人现在究竟属于什么情况，要是火不够大，他得再浇点油才行。
休利特打开门，一看到是副官，锐利如鹰的眼隐着怒气：“不是让你滚吗！”
副官点头哈腰道：“上校您先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打扰您和美娜小姐商谈的，只是……”
“只是什么？”休利特满眼的不耐烦。
副官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只是您把那位小姐带回来的动静实在太大，被周围的邻居们看到了，她们想来看看美娜小姐。”
“您知道的βXBU62星拢共就这么点大，稍有点风吹草动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听说美娜小姐哭了，她们现在正在门外头等着，想来看看美娜小姐，关心一下。”
“别让她们来！我不想让她们我现在的样子。”美娜声音带着哭腔。
但是，晚了。
门边已经传来了凌乱不齐的脚步声，人还没有到门口，声音便先传来了。
一群贵气华丽的狼族雌性兽人闪亮登场，这些人身份不同，有些事驻军的家属，也有些自己就是驻军。
尤其为首的女人，身份是最高的，她本身就是少校，大校的党羽。丈夫是脑科学家，所以哪怕是身上的一件衣服就在眼光下呈现出斑斓瑰丽的色彩，十分华贵。
“美娜呢？美娜！”
“天呐，美娜，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了？”
她们看到美娜捂着脸，心疼的上前抱着她，你一眼我一语的安慰着。
忽然一个女人惊呼道：“你的头发怎么了？是不是休利特打你了？”
“是啊，我们美娜多好看的小脸啊，花成了这副模样。”
“你们别乱说，我什么时候打美娜了？”休利特本就不耐烦的语气更加恼怒。
但是这群人可不吃休利特这一套，怒气冲冲的说道：“打了人就得按照故意伤害罪起诉，更何况你打的还是你的未婚妻，是你最亲近的人，那是罪加一等。所以美娜你别怕，跟我们说实话，我们给你做主！”
休利特烦躁的抓着头发，可眼里确实冷静如初。
能在βXBU62星扎根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她们的背后势力也是盘根错节。
只不过她们现在用同为女性的身份来接近‘安慰’美娜是最合理的。
她们明面上是心疼美娜，为她做主，实际上刀子却是冲着休利特的军衔来的。
美娜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从他们接到尤宫总指挥官的信息之后，就立刻制定好了机会，这些夫人们的反应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所以美娜哭归哭，却不顾花了的小脸，抽泣着解释道：“休利特没有打我，我们就是吵了一架而已。”
一听美娜说没有被打，让这些女人有些失望，但随即将目标转移到了缩在一旁不说话的姜凝凝身上。
“好端端的，你们怎么吵架了？”
美娜一直哭，不说话。
一个女人说道：“我听说，是上校出轨了？是不是这个女的？”
美娜哭着摇头，但凄凄惨惨的小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众人立刻把视线移向了姜凝凝。
“瞧瞧这娇怯怯的小脸，真是漂亮，以前竟然从未见过你。”
“你说你好端端的，怎么跟上校搞在一起，人家有未婚妻的，你不知道吗？”
哭泣的美娜连忙解释道：“没有，他没有跟这个女人搞在一起。”
但是这些人显然是不会听她的，反而拍着她的手安抚道：“没关系，我知道你害怕，可是休利特给你戴绿帽子，是他犯了错与你无关，别怕。”
“没有，他真的没有。”
“美娜你也是有军衔的人，咱们不受这窝囊气，等以后回了赫胥黎星，军方会给你介绍合适又干净的，不比他休利特强。”
“不是的，休利特对我很好，我们只是吵了一架……”美娜拼命解释。
可这些人根本不听，她们都是带着目的来的，其实对姜凝凝不感兴趣，对真相也不感兴趣。
她们只是想要把休利特出轨的事情做实，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假的，也必须成为真的。
“美娜，不用在替休利特隐瞒了，今天的事情我会回去告诉我的上级——”
“我都说了，休利特没有出轨，你们为什么不信！”美娜生气的抓起手边的被子往地上砸。
碎片溅了一地，里面的水也都溅到了这些女人漂亮的衣服上。
一个女人惊道：“少校，这可是您丈夫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得来的黛川灵蝶披肩，碰不得水的。”
能让这些非富即贵的人心疼的，那一定是珍贵至极。
但那位少校只是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没事，我也不缺这一件，要是能让美娜消消气也值了，毕竟她才收到了那么大的打击，生气也可以理解。”
“行了，既然事情已经弄清楚了，那咱们也就回去了。”
其实出轨动摇不了休利特的军衔，但是如果把这件事告诉给大校，他自然有办法把事情搞大，到时候上校之位就是她的，她也可以更进一步了。
想到这些，少校得意的看着休利特：“上校，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告诉大校的……”
“告诉大校什么？”
沉稳的声音传来，紧闭的大门霍地一下被打开。
姜凝凝抬头看去，杏眸顿时一怔，她好像看见了一座山。
来人几乎有两米高，面容冷峻不苟言笑，气质凛然，黑皮白发，一身黑色的制服包裹住他深古铜色的肌肤，淡淡的光洒在他露出来的健硕的手臂肌肉上显得格外雄壮。
在场的人顿住，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来，就连那位少校也不得不对他恭恭敬敬的喊道。
“典狱长。”
而休利特只是不紧不慢的喊了一声：“威尔。”
威尔没有理会在场的众人，而是径直向着姜凝凝走了过来，在场人都自觉地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他高大的身躯站定在姜凝凝面前，好似一堵伟岸的墙，在她面前投下深深的影子。
即使姜凝凝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还是被威尔过于高大的体型惊呆了。
典狱长的黑色制服紧紧的贴着他的肌肉，修长紧实的双腿好像时刻紧绷着的雄狮，胸前的纽扣已经快要被他鼓鼓囊囊的胸肌撑爆。
忽然威尔弯下了腰，大手抚上她的脸。
过于宽大的手掌，几乎快要遮住了她的脸。
姜凝凝的眼睛胡乱的飘着，威尔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觉得他的白发仿佛在发光，那威壮的胸肌横在她眼前，一呼一吸间，好似汹涌的波浪。
她咽了咽喉咙，即使在阿纤面前，她也从未如此慌乱过。
忽然，威尔单手将她抱起，就坐在他比钢铁更坚硬更火热的小臂上，因为体型差异过大，他抱着姜凝凝就好像抱着一只小猫儿一样轻松。
而姜凝凝……
她已经快要溺死在威尔的大奶里了。

第25章 带她走
因为威尔动作突然， 姜凝凝没有反映过来，脸瞬间就埋在他高挺的胸脯里，爆炸性的肌肉挨着她的鼻尖， 雄健粗犷中带着一丝内敛的柔情， 胸肌温度火热滚烫。
姜凝凝霎时面红耳赤，白嫩的指尖也红颤颤的，攥着他胸前紧绷着的黑色制服，勉强有了支撑，才在他的臂弯里坐稳。
可他熨烫整齐的黑色制服，被她湿润的指尖攥起了层层褶皱， 令他胸前本就紧绷的扣子更是快要承受不住压力炸裂开来，崩到她的脸上。
在场的众人都没想到威尔典狱长居然会来驻军的家属区，毕竟他上任三年以来，从来没有踏足过这个地方。
今天他不但来了，还破天荒的抱起了一个身处在绯闻旋涡里的女孩，实在令人觉得惊奇。
要知道威尔可是出了名的冷若冰山，一心埋在虫族监狱里， 仅有的几次离开虫族监狱， 还是参加非格尔运动会，其他时间他一概不出虫族监狱。
怎么今天他会来这里？实在是太奇怪了。少校心中腹诽。
他这一来，可是瞬间把原本已经搞定的局势，重新搅浑了。
尤其当少校看见威尔一言不发的抱起那个女孩准备离开。
高大健壮的身躯宛若一堵高墙，而他怀中的女孩纤纤弱弱，好似攀附着高墙才能生存的纤柔娇软的菟丝花， 说不出的奇怪， 却又说不出的相称。
“典狱长，您不能带这个女孩儿离开。”
眼见威尔抱着姜凝凝准备离开， 少校立刻上前伸出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威尔低头看着她，虽然一言不发，但刀削斧凿般的立体面容和山一样的身形，让他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无神的震慑。
少校深吸一口气说道：“您怀中的这个女孩是休利特上校的出轨对象，所以您不能带走她。”
休利特靠在墙边，把玩着脖子上的狗牌项链，轻笑道：“少校，这你可误会我了，这个女孩儿可不是我的出轨对象，她是典狱长的人。”
“什么？！”其他人不敢相信，远远的站在一旁的副官可是震愕难当。
一直在哭泣的美娜，也抽泣着附和着：“是呀，她本来就是典狱长的人，谁知道你们竟然都误会了，我怎么解释你们都不听，非说是休利特出轨，幸好典狱长来了，不然可闹出了大笑话。”
“不对，既然她是典狱长的人，为什么休利特要当着众人的面说那种话？”少校皱着眉问道。
副官告诉她的时候，可说的清清楚楚。
休利特明明是见色起意，看上了那个女孩子，突然就把人家掳走的，不然美娜怎么会来这里大吵大闹。
“开个玩笑嘛，谁知道你们当真了。”休利特毫不在意的笑道。
美娜这时也不再装腔似的哭了，语气理直气壮：“休利特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的性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这种事情有拿来开玩笑的吗？既然她是典狱长的人，那你们两个在房间里大吵大闹干什么？”少校怒道。
美娜耸了耸肩，玩弄着自己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说道。
“因为休利特今天下午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所以我气不过，就跟他吵了一架。其实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两个人三天两头的吵架，整个βXBU62星都知道，没什么好奇怪的。”
明知道这些都是借口，可是少校偏偏无法拆穿。
休利特是βXBU62星出了名的混不吝，和美娜也确实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这样的借口听起来非常合理，少校一听就知道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休利特和美娜故意设了一个套，等着她往里头钻。
可即便这样，少校还是心有不甘。
倏地，她的目光盯上了姜凝凝。
这个女孩子看起来弱不禁风，柔柔弱弱，从始至终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眼神也是到处躲闪，一看就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休利特和美娜的借口固若金汤，她动摇不了。典狱长又有心包庇休利特，她更不敢贸然质疑典狱长的权威。
但是她可以从这个心理防线薄弱的平民女孩身上下手，她不信查不出什么来，有了人证，哪怕休利特狡辩，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想到这儿，少校一把拉住姜凝凝的手腕，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和善。
“小妹妹，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是你先不要怕，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是被强行带来这里的话，我一定会为你找到你的家人，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好不好？”
少校的眼神流露着功利性的期盼，无比急切的看着姜凝凝，身上那条黛川灵蝶披风折射出瑰丽的华彩，冷艳艳的光射进了她的眼睛，让姜凝凝觉得有些不舒服。
就凭对方是狼族，哪怕说的天花乱坠她也不会相信。
更何况她还牢记着美娜的话，让她一句话都不要说。
于是姜凝凝开始表演。
她挣脱开少校的手，装作有些惊慌的抱住了威尔的脖子。
藕白—粉嫩的手臂如藤蔓一样缠绕着他坚实有力的身躯，白皙的小脸不安的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杏眸摇摇颤颤，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威尔的四周。
她明显感觉威尔的反应有些不对，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咚咚咚的心跳声好像就在她的耳膜边用力敲打，滚烫的胸肌像烧红的烙铁，烧得她耳根红烂如胭脂泥，水眸更是湿润润的。
那一刻，就连休利特房间里的灯光都显得暧昧。
正是这样亲密的动作和反应，更加显得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在场的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指定是有点什么。
少校快要气死了，让你说话，你装什么柔弱菟丝花？你得开口，她才能抓住休利特的把柄啊！
“小妹妹，你别害怕，姐姐不是坏人，你真的认识抱你的这个人吗？”她伸出手，还想再扒拉姜凝凝。
但威尔可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宽大温暖的手掌抚上了她的腰，轻而易举的就遮住了大半的腰身，古铜色的肌肤蹭着她乳白色的衣裙，手臂鼓鼓的肌肉若隐若现，挡住了少校试图冒犯的手。
他的眼神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意，如钉子一般，狠狠钉在她的手掌上。
“如果少校还有什么问题的话，请直接让大校跟我联系。”
这是姜凝凝第一次听见威尔的声音，嗓音雄浑低哑，因为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他每说一个字，胸腔低沉的振动都好像在她的心尖上低语。
而他胸前的肌肉更是因为起伏，如同海浪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脸颊，令她面红心跳。
少校咬着牙，感觉脸上好像被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威尔鹰隼一样的利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如同俯视一只蝼蚁。
言语中的含义更是轻蔑，她的军衔不够，没资格跟他直接对话，要谈就让她的上级亲自去虫族监狱找他看。
如此倨傲跋扈，如此目中无人，少校快要被威尔气死。
可那有什么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典狱长的军衔可是比她高了三级。
在βXBU62星上，只有大校的军衔能够与他相提并论。
更何况βXBU62星的存在就是为了虫族监狱，他们这些驻军能够驻守在βXBU62星，也是因为虫族监狱。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典狱长的权利比大校还要更胜一筹。
因为他们都知道虫族监狱的重要性，如果真的遇到紧急情况，上级可以舍弃他们这些驻军，也绝对不会舍弃虫族监狱，因为监狱里的这些虫子可代表了巨大的利益。
别的不说，就说休利特房间里的这张沙发的骨架，就是用虫骨制作而成，是贵族们尊贵身份的象征。
所以，纵然少校心中不服，也不得不忍气吞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眼睁睁的看着威尔抱着轻纤的姜凝凝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再看向悠然自得的休利特和已经擦干了眼泪的美娜，少校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恨恨地瞪了副官一眼，似乎是在怪罪副官办事不利，给了她一条错误的消息，现在害她丢脸，狼狈离开。
副官深感冤枉，他现在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怎么突然间形势就急转直下了？
而且他跟在休利特身边这几年，从来没有发现休利特跟威尔典狱长有什么来往，怎么突然间就好到要介绍相亲对象的地步了？
副官心中狐疑不止，总觉得事情有点奇怪。
*
姜凝凝被威尔抱着走出了休利特的房间，走下楼梯时，因为楼梯有些陡，加上被威尔抱着让她的视觉陡然拔高，从上往下望的时候本能的紧张了一下。
紧接着她就感受到威尔搂着她腰肢的手更紧了一下，黑色制服之下的肌肉紧绷，像穿上了衣冠的野兽，强悍却不强硬。
只是与他挨得太近了，粗糙的制服布料随着他走动的步伐，轻轻的摩擦着她大腿白嫩的肌肤，似痒非痒，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向她涌来。
直到走出了别墅，突然涌入进来的新鲜的空气，才让她好受了些。
“永夜要来了。”威尔低声说道。
‘永夜？’姜凝凝心中疑惑，但因为在外面她不敢多言，生怕被别人听到，起了疑心。
一个在βXBU62星生活的原住民，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永夜呢？
所以她一直闭着嘴，当一个安静的小哑巴。
但当她抬起头来时，瞬间就明白了威尔的意思。
βXBU62星的天依旧是灰蒙蒙的，空气中一如既往地漂浮着的蓬蓬的灰白的尘絮，可遥远的天际横生出了一条黑线，朝着他们的方向蛮横而来，浓烈的黑天吞噬了原本就不明媚的灰败色。
远处的那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巨塔也被无尽的黑暗侵袭，冷铅色的外墙隐没在其中瞬间就看不见了，直到塔尖上冒出一道猩红如血的诡异红光，才能意识到那里矗立着什么罪恶。
永夜渐渐逼近，姜凝凝有些惊讶的发现，凡是被黑天吞没的地方，表面上都会覆盖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中的温度也陡然间变得冷了起来。
明明永夜还没有笼罩到她这里，她却感觉气温似乎突然下降了十几度，原本她刚刚被传送到βXBU62星时穿着一件无袖的连衣裙都不觉得冷，但现在她却冷的发颤。
姜凝凝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威尔立刻抱着她上了飞行器。
飞行器内暖气十足，是体表最适合的温度，但是飞行器的玻璃外却蒙上了冬天时才会出现的白霜。
看来永夜到来的时候，βXBU62星上的温度也会急速下降。
因为飞行器上有驾驶人员的缘故，姜凝凝不敢跟威尔多说话，只能坐在飞行器的座椅上，趴在窗边看着飞行器慢慢升起。
在别墅里的美娜似乎也跟她心有灵犀似的，在窗户边上笑着朝她挥手，而休利特则默默地站在窗台前，深深的望着他。
直到飞行器越升越高，别墅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整个星球进入黑暗。
大约飞了十几分钟，飞行器停在了摩天巨塔之下，姜凝凝这才发现，那座巨塔究竟有多大。
之前她在别墅看到的不过只是它露在海面上的冰山一角，真正的巨塔如同耸立的山峦，光是最底层占地面积就覆压几百多里，冷铅色的外墙上安插了不知道多少尖端的杀伤性武器，周围还有驻军严密看守。
这根本就不是一座塔，简直就是立体的城池堡垒。
不等姜凝凝震惊，地面上打开一道裂口，飞行器沉了下去。
而地下又是一番机械奇景，无数的重武器堆积在这里，不远处还有几个士兵正在休息，见到有飞行器进来，都立刻站了起来，军姿端正。
飞行器的门被打开，威尔抱着姜凝凝走了出来，那些士兵原本刚毅的脸上都出现了大小不一的裂痕，想看到鬼一样，看着被他抱在怀中的姜凝凝。
‘真是稀奇，典狱长来到βXBU62星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跟哪个女孩亲近过，一心扑在虫族监狱的管理上，今天居然破天荒的带了一个女孩回来，简直不可思议！’
士兵们都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确信是真的后，更是瞠目结舌。
威尔就这样一路抱着她‘招摇过市’，似乎是有意让她在士兵们面前露脸，转了一圈之后才来到属于典狱长的房间。
一进门，威尔就将房门紧锁着，然后在房间里的一个按钮里点了一下。
趁着这个功夫，姜凝凝打量了一圈房间。
威尔的房间很湿冷，通体压抑克制又暗藏着危险的黑色系，仅有的几道黯淡的灯光，让整个房间如同牢房，衣架上垂挂着他的制服皮带，在如此阴冷的环境之下，倒更像是一种刑具。
姜凝凝打了个冷战，虽然知道休利特他们能够放心的将她交给威尔，就说明他对她没有危险，可是再这样森冷冷的环境下，她还是觉得有些害怕。
虽然她被威尔带到了摩天巨塔里，可是这一路上她见到的都是亮堂整洁的地板，斯文有礼的人员，给了她一种，她进的不是监狱，而是一家大型跨国集团一样。
但短暂的疑惑过后，威尔就已经举止温柔的将她放在了床上。
随即如山一样高大的男人在她的面前缓缓跪了下来，在兽人面前一直倨傲高昂着的头颅此刻恭顺的低垂，被黑色制服紧紧约束着的领口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宽厚有力的脊背因为他伏下腰身的动作快绷得紧紧的，快要被撕裂开。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捧着姜凝凝白皙的足尖，低眉敛目，锋利的唇线落在她的足尖，如珠如宝的轻吻，像是在对待什么弥足珍贵之物。
“王……终于等到您了。”低沉浑厚的嗓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姜凝凝看到了他弓起的脊背在轻轻战栗。
那是一种因为渴望太久，渴望到近乎绝望后突然出现希望时，近乎痉挛般的疯狂反应。
他们这些罪虫，罪孽深重，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一天王会降临到卑贱不堪的他们身边。
他们只能潜伏在各种黑暗的角落里，听着虫族女王诞生的消息，在心里一遍遍的，以自己这条贱命为祭，乞求王永远平安无灾。
姜凝凝指尖微顿，在听到威尔带着颤声的低语时，她恍惚间好像听见了很多人的声音，是那些默默无名，忍受着比基因链断裂更加痛苦的剧痛，还要潜伏在兽人窝里时刻提心吊胆的虫子们的声音。
带着复杂又心疼的心情，姜凝凝抬手轻抚着威尔的白发。
威尔诧异地抬起头，鹰隼般锐利凌然的眼神此刻却迸发出了与普通虫子无异的狂喜与倾慕，身躯高大的他就像一头被驯服的大黑熊，甚至还顺着她掌心的力道，轻轻的回蹭了一下。
明明他浑身肌肉看起来最不好惹，话也不太多，但却没想到，他竟然最温顺的那一个。
姜凝凝想将他扶起来，但威尔却不肯，坚持就这样跪着。
因为他们之间巨大的体型差，让他即使是这样跪着，视线依旧与姜凝凝平行。
虫子只能仰视他们的王，决不能被王所仰视，这是大不敬。
虽然威尔从来没有在虫族里生活过一天，可是这些世代流传下来的规矩，他却牢牢地记在心里，也将王放在心里。

第26章 监狱里
威尔执意如此， 姜凝凝也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了。
只是她这样坐在床边，威尔跪在她脚下的样子有些奇怪。
他的跪姿类似古人的跪坐， 典狱长的制服裤将他粗壮的大腿肌肉绷地快要裂开， 她垂下来的足尖差一点就要踩到他的大腿。
而他的衣袖撸至手肘，露出壮硕的古铜色铁臂，比她的手臂足足粗了两倍不止，肌肉线条流畅坚实，却因他的跪姿显得既粗犷又乖顺。
强烈的矛盾反差感，让姜凝凝情不自禁的回想起初见时， 自己被他单手抱着，靠在他胸前时的场景……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澎湃与滚烫。
她晃了晃头，转回正题，说道：“没想到βXBU62星上竟然有三个SS级的虫子。”
克利夫兰曾经跟她说过，戴上了抑制器后，只有SS级以上的虫子才能察觉出她的信息来。
但是威尔，休利特， 美娜都能够闻出， 说明他们都是SS级。
虫族仅有的SS级也只有20个而已，她居然能在这里一口气碰见三个，这些潜伏的卧底虫子真是厉害，姜凝凝心中感慨。
然而威尔摇了摇头，晦暗的光影下眉峰英挺：“βXBU62星上只有一位SS级虫子，就是我。”
“怎么会？”姜凝凝有些惊讶。
威尔淡声解释道：“我们这些潜伏在兽人窝里的罪虫， 为了掩盖自身的气味， 从在母胎开始就会注射一种药物，取得兽人们的信任。”
“但是这种药物的副作用很大， 对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让他们的能力大打折扣，所以大多数罪虫的等级都不是很高。”
姜凝凝怔了一怔，明白了。
没有女王的虫子们本就承受着自身基因缺陷得不到安抚的痛苦与煎熬，但是这些煎熬并不影响他们的能力。
可这些罪虫们就不同了，为了防止被兽人族发现异常，他们从娘胎里就开始注射药物。
就相当于不让一群正在发育期的小孩子吃饭，长期的营养不良，个头矮小，面黄肌瘦，自然比不上吃得饱饭的孩子健壮有力。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能培养出像威尔这样的SS级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不知道有多少虫子在幼时就离开了。
姜凝凝心情沉重。
“最初，尤宫指挥官是跟我联系的，本想亲自去迎接您，但是后来一想，如果我去，目标太大难免会引起其他兽人的怀疑，所以才让休利特去。”
“休利特有空中检测的权利，您的传送器降临在βXBU62星上，只有他才有资格在驻军的雷达记录上抹去，也正因为这个，他才来迟了，请您原谅……我们这些失职的罪虫。”
威尔低着头说道。
阴冷墙上的壁灯照着淡暖色的光，似火光一样，洒在他白色的短发上，投映在他深邃的眉骨，光线慢慢下移，落到他鼓胀的胸前，紧紧贴着他肌肉线条的黑色制服，古铜色的肤色，仿佛将这道暖光拖进了缱绻夜色里。
“我不会原谅你们。”姜凝凝说道。
威尔健壮的身躯顿时紧绷。
不等他做出反应，姜凝凝便伸出了白皙的双手，温柔的捧起了他低垂着的脸。
淡淡的清香徐徐萦绕在他的身边，威尔被迫抬起头来，看着他面前至高无上的王。
昏昧的光线将她每一根浓密的睫毛照的清清楚楚，如同轻柔鸦羽般，在她明媚的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因为主动俯下身，身子前倾，姜凝凝本就快要触碰到他腿的足尖，直接踩在了他的大腿上。
威尔凸起的喉结止不住的上下滚动，刺激的禁忌电流席卷了他的身体，蔓延起灼人心肺的热。
“你们做的很好，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我的原谅。”姜凝凝细声软语，低低的语气，在阴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旖旎。
雪白的足尖不知不觉踩得更加用力，犹如污泥里落了一片皎皎的雪。
“谢、谢王的夸奖。”
历来沉稳的威尔此刻呼吸灼热，胸膛剧烈起伏，深色的脸上晕起暗红，好似经历了一场酣畅激烈。
姜凝凝柔柔一笑：“我不是夸奖，是事实嘛！”
说话间姜凝凝的足尖已经抬了起来，离开了威尔的大腿，重新回到了床上。
威尔如释重负，可这他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样，沉溺在刚才的醉梦中，久久不能释怀。
尤其是他黑色制服上，在被姜凝凝的足尖轻轻踩过的地方，映出了一点点湿润的痕迹，只因裤子颜色深，看不出什么来。
“不过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姜凝凝往床里面坐了坐。
这架床似乎是为他的体型量身定制的，比一般人家里面的双人床要大许多，足够姜凝凝躺在上面打好几个滚还不会摔下来。
威尔默默深吸了一口气，手掌轻颤着抚压着腿上那块淡淡的湿痕说道。
“因为虫族监狱只受我一个人的管辖，其他驻军就是想见您也必须经过我的允许才可以进入，这里就是对您而言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尤宫总指挥官跟我说过，您的抑制器有时间限制，虽然他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可万一情况有变，他们来迟了，虫族监狱里近十万虫子的气息，也足以将您身上的气味掩盖。”
“哦～～这样啊。”姜凝凝点了点头，不愧是能在兽人窝里做到金字塔头部的卧底，考虑的就是周到。
“既然你能跟尤宫他们传送消息，那你知不知道TG—7飞船的情况？厉沉、浮光、克利夫兰他们都还好吗？”姜凝凝关心的问。
“我们隐藏在兽人种族中，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联络的，迄今为止，我也只跟虫族联系了一次，就是汇报我们将您平安接回的消息。”
威尔坚毅的脸上难掩落寞之色，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是看着姜凝凝语气中流露出的关切之态，还是让他产生了嫉妒又羡慕的情绪。
像他们这样的罪虫，是不配得到王的垂青的，应当认清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个，威尔更加攥紧了他腿上的那一块湿痕。
哪怕只是被王隔着粗糙的布料，轻轻的踩了一下，也够他铭记一辈子了，他应该知足。
“……是我考虑的不周到。”姜凝凝低声抱歉。
威尔摇了摇头，这时，他办公桌上的什么东西响了一下。
他站起身，调开了一个按钮，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典狱长，您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问要送上来吗？”
威尔应了一下，随后用低沉的嗓音补充道：“两份。”
他在外人眼里，真的是舍不得多说一个字，严肃压强，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震慑住这些兽人。
男人回应道：“明白，请您稍等，我会马上送来。”
声音挂断之后，威尔打开了一旁用黑色沉木做的衣橱，里面清一色的黑白配色，粗长的手指在衣架上拨了两下，挑选出一件黑色的制服外套。
姜凝凝原本以为他要穿上，但威尔却拿着这件外套向她走来。
“王，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请您穿上这件衣服吧？”
姜凝凝杏眸微怔，水汪汪地注视着他。
威尔脸上还未消退的红晕有重复浮现了起来，好似有无数的细小的绒毛在他的心上撩拨，幸好他的肤色深，不容易被看出。
他紧咬着牙根，压下心中的燥热，说道：“因为我对外面说过，您是我的人……所以需要演给他们看。”
又是演戏。
姜凝凝明白了，接过威尔手中的外套，穿上身上。
但是威尔量身定制的衣裳实在是太大了，光是肩膀就比她宽了很多，衣袖长得必须要挽到她的手臂，但宽大的袖宽却更衬得她的手臂纤细。
至于衣长更不必说，她的短裙本就在膝盖以上，威尔的衣裳正好盖过裙子的长度，两条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仿佛她里面没穿衣服一样，十分令人遐想。
威尔要的就是这份遐想。
当士兵进来给他们送晚餐的时候，余光偷窥着窝在床头的姜凝凝。
她穿着典狱长的制服，衣服对于身材娇小玲珑的她过于宽大了，领口从她的肩头滑落，衣摆之下，两条小腿白的令人晃眼，肌肤更是细若凝脂。
“还有事吗？”威尔站在姜凝凝身前，如山一般伟岸的身形挡住了她每一寸肌肤。
这可是虫族的王，如果不是情势所逼，这些兽人连瞧见她一根发丝都不配，还敢多看？
威尔锋利的眼神毫不掩饰敌意，也正是这份敌意让士兵明白了他对姜凝凝强烈的占有欲。
他慌忙放下食物，行了一个军礼后离开。
对于威尔的反应，士兵没有半分怀疑。
他们狼族是一夫一妻制的种族，对伴侣的占有欲本就强烈，容不得别人半点窥伺，是他冒失，被那名少女惊艳到了，才一时忘了形。
回去的路上，士兵始终对灯光下那名少女念念不忘。
“可惜监狱里这群死虫子的气味太浓了，闻不到她的气味，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头刚成年的小白狼吧？典狱长真是好福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士兵喃喃自语，语气酸啾啾的。
忽然，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看那少女的穿着典狱长的外套，应该是……不可描述了。
典狱长从进房间到现在也就20多分钟吧。
士兵嘿嘿一笑，似乎找回了自信：“白长那么大块头，不行啊。”

第27章 幸福是什么
狼族士兵端过来的饭菜是一大块类似牛排的肉， 边上还点缀了一些绿色的蔬菜以及酱汁，旁边放着一瓶红酒，两只法式高脚红酒杯， 刀叉整齐的摆放着……
没想到， 这群兽人整的还挺有情调。
姜凝凝用叉子戳了戳肉排，问道：“狼族的士兵都不喝营养液的吗？”
威尔在她的身旁坐下，高大的身形将她的侧颜笼罩下一片阴影里。
在蒙混过士兵之后，她已经将威尔的外套脱了下来，白皙的肩膀露着，在阴影下白的诱人。
威尔眸光沉凝， 说道：“普通狼族士兵的一般都是吃罐头，里面有肉类和压缩后的素菜，补充营养蛋白质。而狼族的高等级精英们，追求食物的纯天然无污染，所以都是吃天然的食物。”
“至于营养液，虽然它能够迅速为虫子补充营养，充实体力，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不算是食物， 而是维生素之类的，狼族只有在资源最匮乏的时候，才会让底层人吃。”
姜凝凝静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帘问道：“虫子以前、就是四百多年以前是不喝营养液的，对吗？”
威尔看着她黯淡的眸色，回答道：“是。”
姜凝凝的手指尖死死的捏着叉子。
虫族在辉煌时， 占据了宇宙中大部分物资丰富的星球资源， 那时候虫族富足，自然不会喝营养液充饥度日。
她还天真的信了浮光的话， 以为虫子们真的喜欢喝营养液，喜欢它的简单方便快捷，能够迅速补充营养。
如果不是虫族被逼上了绝路，谁会愿意靠吃药支撑着活下去？
“……王。”威尔低沉的嗓音唤道。
姜凝凝吞下喉咙间哽咽的酸楚，抬起头撞进了他漆黑的眼底。
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静谧的空间里荡开：“虫族是生存力极强的种族，无论多么恶劣的环境都会尽全力活下去，喝营养液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的确，虫子们这四百年的煎熬都忍受过来了，似乎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忍受的。
可姜凝凝心里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尤其当她现在还身处在虫族监狱里，在她的脚下或许就被关押着一个正在受刑惨叫的虫子。
它们本不该承受这些。
姜凝凝攥着刀叉，忍着心头被扎了似的微疼，切了一块牛排，大口的吃了起来。
现在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她得活着，好好活着，重振虫族。
把在监狱里受折磨的虫子都救出来，哪怕不能带领虫族重回四百年前的辉煌时刻，至少也要让他们都能吃上健康的食物。
抱着这样的信念，姜凝凝吃的越来越快，反正又不用她付钱。
用黄油和迷迭香煎过后的牛排外焦里嫩，被刀叉轻轻插入，嫩肉中挤出鲜红的汁液，最后被叉子送入她的薄樱色的唇瓣中，嫩肉压着舌尖，在齿间轻轻咀嚼。
威尔安静地侧头看着她，沉暗的眸色里染着温柔的暖意。
见姜凝凝一口气吃了牛排的三分之一，却一口水都没有饮过，他沉声问道：“王，要喝些水吗？”
姜凝凝摇了摇头，乌黑柔亮的发丝蹭着他隆起的手臂肌肉，发梢在他古铜色的肱二头肌上有意无意的蹭一下，酥麻微痒。
“不是有红酒吗？”姜凝凝努了努下巴：“我长这么大还有喝过红酒呢，他们送给你的红酒一定是高端产品，不要白不要。”
威尔按捺下心头难耐的瘙痒，低沉的嗓音笑着：“好。”
他拿起红酒瓶，本应该用红酒开瓶器取出来的软木塞子，居然直接被他用手拔了出来。
即使见过厉沉徒手开椰子，这场面依然是让她啧啧称奇的程度。
取出软木塞子后，威尔给她的红酒杯里倒了一些，宝石红色的酒汁顺着透明的杯壁滑下，杯底像流淌着一颗暗红色的软宝石，散发着淡淡的果香。
姜凝凝托起酒杯，轻饮了一口，白皙纤细的脖颈轻微仰起，喉咙滚动。醇厚丝滑的酒汁从喉咙间流过，恰到好处的甜度与酸涩平衡的口感在唇齿间余有回香。
“好喝，你也尝尝。”姜凝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并倾着身子给威尔的酒杯里倒上。
她纤细白嫩的手臂贴着他古铜色的健硕铁臂，粗细对比过于鲜明，威尔飞快地垂下眼睑，看着血一样的酒汁在他的高脚杯里流淌。
可红酒散发在果香也浓郁，也抵抗不了姜凝凝身上淡淡的体香，如瘾一般在空气中诱散着。
他仰着头，高高隆起的胸膛起伏着深呼吸。
他想要挣脱出着瘾一般令他着迷沉溺的诱惑，可最后在他身边缭绕着的淡香，后幻化成无形的项圈。
项圈套在他的脖子上，而牵动他的锁链在她的手中，让他溃不成军，甘愿臣服。
“威尔？”见威尔不动，姜凝凝抬眸望着他，手指还轻轻扯了扯他的黑色监狱制服。
因为制服贴着他的腹肌，姜凝凝的指甲无意间轻轻的在他的腰腹刮了一下。酒气萦绕在两人之间，丝丝缕缕地嵌入他的毛孔。
威尔猛地神情一变，健硕的身体轻微的抽搐了一下，紧绷着的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漫上来的酒气掩盖了他脸上潮红的真正原因。
“好喝吗？”姜凝凝笑着问道。
威尔咬着舌尖点头。
“刚才我忘记了，你在这里每天都可以喝到这些酒，根本不用尝。”姜凝凝又饮了一口。
威尔看着她一口又一口，纵然心跳如擂鼓，还是开口制止道：“王，不能多饮了，容易醉。”
红酒的度数其实并不高，一般也就十几度左右，尤其对于威尔来说，跟喝水没什么差别。
但是威尔担心姜凝凝一时承受不住这个度数的酒量。
幼王刚刚诞生不久，想来虫族也不会给她饮酒，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喝，哪怕度数再低对一个初尝者来说也需要克制才行，万一喝醉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终究对身体不太好，而且第二天醒来头疼也很难受。
“知道了，喝完杯子里的这些就不喝了。”姜凝凝乖巧的说道。
等到饭后，她才明白威尔制止她多喝是多么明知的劝告，后劲上来了。
她软绵绵的瘫软在床上，白皙的肌肤被酒气浸染成了薄粉色，耳根也又红又热，好在喝的不多，倒还没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就是身体绵软无力想睡觉。
“王，早点休息吧。”威尔半跪在床边，低沉的嗓音温柔无比。
姜凝凝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闭上沉重的眼皮，翻了个身薄背对着他，手臂在床边胡乱着摩挲着，死活找不到被子。
最后还是威尔将薄被摊开盖在她的身上，替她将被角掖好，她这才安静了下来，呼吸声渐渐平稳。
威尔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身体异常滚烫，像发烧了一般。
得去洗个澡。
威尔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的浴袍，又怕姜凝凝睡着了踢被子着凉，将房间里的温度调高，确保她晚上不会因为永夜的降温冻着，这才放心的进入浴室。
无数的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水声哗啦啦，但浴室的玻璃上却没有蒸腾出氤氲的水蒸气，只因这些水都是冷的，永夜的水温冰冷刺骨，水花拍打在身上，如同一根根冰箭。
威尔仰着头，感受着劈头盖脸的寒意，白色的短发被冷水打湿，湿漉漉的坠着，浓密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透明的水流从他高挺的胸膛内流过，掠过他深古铜色的腹肌，流过他的身体如同经过一道刀刃般的山峰。
大约一个多小时，威尔简单弄干了头发，穿上浴袍走了出来，但身上的水汽还并未完全干掉，身上湿湿润润。
一走出浴室，他就看见姜凝凝沉默的坐在床头，眼神涣散迷离，似乎有什么心事似的。
威尔顿时一怔，疾步走过去，半跪在她面前，关心地问道：“王，怎么了？”
姜凝凝涣散的眼神逐渐有了聚焦，转过头来看他。淡淡的酒气萦绕在她的身边，久久不能散去。
“威尔？”她的声音很轻很软。
“王，我在这儿。”威尔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威尔……”姜凝凝低语呢喃，向他伸出了手。
威尔伸出粗大的长着薄茧的手试探着回应她，但却被姜凝凝的手避让开。
在他吃惊的眼神下，姜凝凝纤小的手剥开他的浴袍领口，连着小臂一起埋进了浴袍里，细嫩的掌心抚上了他的左胸膛。
威尔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的像块木头，不知该作何反应，不敢拒绝她，更舍不得忤逆她。
而姜凝凝眼眸舒服地半眯着，未尽的酒气熏红了她白皙的小脸，变成了惹人浮想的绯红色。
她醉迷糊了，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在梦里她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于是乎抚上了他的大—奶还不够，还用力捏了捏，手指几乎埋了进去，手感又软又弹。
威尔倒吸一口凉气，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震。
可始作俑者还无知无觉，甚至一把抱住了他。
因为威尔的肩膀过于宽厚，像一头大棕熊，让她的双臂无法环抱住他，只能用手指尽力揪着浴袍，整张脸顺势埋入他的双奶中，还恬不知耻地蹭了蹭，又吧唧一下，狠狠亲了一口。
“好大啊～～～～～”她的小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威尔紧咬着牙齿，发出一声闷哼，近乎痉挛般的酥麻差点夺去了他半条命。

第28章 二更
当姜凝凝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了。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第二夜，因为βXBU62星现在处于永夜状态， 是没有白天这个概念， 永远都处于黑夜状态。威尔告诉她，βXBU62星的公转和自转原因，永夜要持续半个月之久。
所以当姜凝凝从床上睁开眼时，还以为自己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因为外面的天色，跟她入睡时一模一样。
好在威尔听到她的动静也醒了过来， 只是不同于姜凝凝睡在床上，威尔是整个人坐在地板上，趴在她的床边睡着的。
姜凝凝立刻将他扶起来，语气心疼又责怪：“怎么能睡在地上呢？地上很凉很潮湿的，衣服也这么单薄，会着凉的。”
威尔拢了拢敞开的浴袍衣襟站了起来，古铜色的脸上浮现起淡淡的暗红色。
“因为我想……守着王。”他语调迟缓。
“那也不用睡在地上呀。”姜凝凝颦着秀丽的眉毛， 丝毫没有听出威尔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的别样的情愫。
她低声嘟囔道：“怪我， 昨天晚上喝醉了，就霸占了你的床，让你没有地方去睡，早知道昨天就不喝酒了，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就搭一个小床出来， 我睡小床， 这样你就有地方睡了。”
威尔迅速摇头：“王不用劳心费神，我可以在椅子上睡， 而且虫子的睡眠很少，不用这么麻烦，对了……王昨夜睡得好吗？”
他试探着问。
姜凝凝点了点头，说道：“嗯，因为喝了酒，所以睡得很沉。”
毫不犹豫的坚定情绪，没有一丝的犹豫。
威尔隐忍的低下头。
昨夜，王喝醉了酒，做了许多他羞于描述的事情。
他怕她掉下床，只能尽量护着她，不让她受伤……。
只是现在她将一切都忘了，连同那些酒精一起，全都抛之脑后。
他只是王醉酒后随意亵玩的玩物。
威尔紧咬着牙龈，轻蔑地自嘲。
但只要想到喝醉了的王在他身上为所欲为的模样，四肢百骸就有源源不断的快感袭来，酥麻占据了他全部大脑。
能够成为王发～泄杏欲的工具，已经是他们这些罪虫可望不可即的最高荣誉了。
他不该贪心，不该奢求更多。
“那就好，我让人为您准备早餐。”威尔压下心中的隐痛，淡声道。
“嗯。”姜凝凝点了点头，又说道：“我先去洗漱。”
她走进洗手间，里面的布置跟现代差不多，而且威尔还准备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刷完牙后，匆匆洗了把脸，大颗大颗的水珠从她的精致小巧的下巴滚落，浸了水的肌肤更加柔嫩细腻，只是因为昨夜醉了酒，眼尾呈现出昳丽的淡红，杏眸竟显得有几分娇媚。
‘以后真的不能再喝酒了。’姜凝凝在心中说道，宿醉之后头昏昏沉沉的。
洗漱完了，姜凝凝走出洗手间，意外发现昏暗的房间里一抹耀眼的银色。
休利特斜靠着墙，银发在头顶射灯下耀眼夺目，细长单薄的眉眼邪气温柔。
“休利特？！”姜凝凝惊喜道。
“王。”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一身很休闲的衣裳，黑色皮质短夹克上衣，衬托得他窄腰劲瘦有力，长腿劲挺修长，从侧面看去，没有衣摆遮挡的翘臀，饱满圆润。
“你怎么来了？”她问道。
休利特指了指一旁的箱子，说道：“您刚来到这里，美娜惦记着您没有合适的衣裳，亲自为您准备了一些。”
他打开箱子，里面是整齐叠好的衣服、裙子，以及一些搭配的珠宝首饰，旁边还有根据衣裳搭配好的鞋子，装在鞋盒里，高高的摞起。
“还是美娜贴心。”姜凝凝看着眼前一箱子的衣服开心坏了。
她身上这件衣裳，传送到βXBU62星上的时候就被水泡过，又穿了一天，早就不舒服了，这些衣服来的可太及时了。
“你回去帮我谢谢美娜。”姜凝凝说道。
休利特淡眉一挑：“好。”
只是他没有说，虽然买衣服是美娜的主意，但真正替她挑选的人是他。
因为昨天他们合谋演的那出好戏，让美娜被穿了小鞋，少校安排属意美娜的上司在工作上针对她，挑了好些麻烦，她不得不去处理，根本抽不开身，才把这件事交给休利特来办。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来虫族监狱看王，送上门来的机会，让他振奋不已。
在网上检索了一大批女孩子喜欢的衣服款式，又在βXBU62星最高档的专门给驻军家属们售卖的商店里逛了很久。
休利特虽然是男的，对女生喜欢的事物了解不多，但也知道服饰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所以他选择的无论衣裳、鞋子、首饰都是最经典不容易出错的款式，质感上乘，颜色也不花哨，搭配也简单。
商店里的售货员狼女简直乐开了花，临走都是一副恭送财神爷的样子。
毕竟花了他驻军五年的积蓄，但只要想着王能穿上他亲自挑选的衣裳，他心里就高兴，恨不得一口气把所有钱都氪完，只花了五年积蓄，是因为βXBU62星这个偏僻的地方只能让他花五年。
“王，快穿上试试吧。”他说道。
姜凝凝点了点头，从里面拿了一件淡蓝色的吊带丝绒裙子进了洗手间换身上，裙子的长度垂到她的膝盖，A字裙摆和掐腰的设计，很好的凸显了她纤细的腰身，就像是根据她的身材量身定制的一样，非常合身。
就连搭配的鞋子也是很有光泽感的淡蓝色丝绒皮鞋，鞋面上还点缀着一圈莹白的海水珍珠。
裙子虽然是吊带的设计，但却搭配了一个白毛绒的披肩，毛绒的质地很舒服，披在身上暖烘烘的，而且刚好让她脖子上伪装成抑制器的雾蓝色丝巾显得不是那么的突兀不和谐。
永夜的βXBU62星气温骤降，虫族监狱外面都结上了厚厚的冷霜，彻夜狂风大作，拍打着虫族监狱冷铅色的外墙。
虽然没有下雪，但是气温低到了零下五六十度，属于走出去就冻得梆硬的程度，这样的毛绒小披肩穿上身上就更有冬天氛围。
“真好看，美娜的眼光就是好。”姜凝凝低声道。
休利特无声的勾了勾唇角，
“威尔，你瞧。”姜凝凝对着威尔说道。
威尔看着换了衣裳的姜凝凝，淡蓝的颜色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托得如牛奶一般，薄肩上的披肩，毛绒绒的拥簇着她俏丽的下巴，玉雪精致，灵气逼人。
“王，穿这身衣裳很好看。”威尔走进两步，由衷地说道。
可他离得近了，却让姜凝凝害羞起来。
他刚刚从更衣室里出来，制服西装裤包裹着他粗壮有力的腿，上半身刚穿上一件白衬衣，一颗扣子未扣上，衣襟就这样大敞着。
结实雄浑的古铜色肌肉在白衬衣之下，半遮半掩，欲拒还迎，就在她的眼前。
姜凝凝杏眸微微颤了一下，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眼尾昳丽的红色更加深了。
“谢谢。”姜凝凝低语道。
不太正常的气氛，让休利特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似笑非笑的狭长眼掠过故意袒胸露—乳的威尔，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尽办法勾引王呢。
休利特捋着银发，无声一笑，颇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不就是仗着柰子大嘛，他的胸肌虽然不如威尔那样变态，但胸围101，也算可观。
眼下最紧要的是夺取王的注意力，休利特眸光薄凉。
“王，试试这个怎么样？”站在她身后的休利特说道。
听到休利特的声音，姜凝凝转过身，背对着威尔，看向他。
他单膝半蹲，被皮带勒紧的劲腰腰窝塌下，翘臀更加饱满富有弹性，打开了一个漆面盒子，里面整齐的放置这个各种珠宝首饰，小到珍珠耳钉，大到项链应有尽有。
休利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这些珠宝上面游走，最后选定了一枚仿金樱子花形状的胸针，胸针中心的主石是一颗祖母绿形切割的海蓝宝项链。
不似蓝宝石般浓郁如油画般的深蓝色，而是像夏天清澈的海水，淡而清透。
他将这枚海蓝宝胸针轻轻的放在白色披肩上，比划着问。
姜凝凝低头一看，感觉这样的搭配，确实能够给单调的披肩增添一抹亮色。
于是，她点了点头：“可以。”
休利特微微一笑，俯下身子为她佩戴胸针，张扬的眉目此刻为她而低伏，垂落的银发轻扫在她的额间，领口露出他精致有力的锁骨线条。
“威尔，听说你找了个对象？！快让我看看！”大门猛地被撞开，一个大嗓门的男人不由分说的闯了进来。
姜凝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却忘记了身后站着威尔，后脑勺撞进他韧性十足又富有弹性的胸肌，后腰窝紧紧地贴着他发烫的大腿—根。
而休利特原本正在给她的披肩嵌入胸针，她这一后退，将他也被拉扯着撞向她，结实的胸口揉着她的脸。
前后两记洗面奶，两个高大的男人好似两座雄健的山，将她挤压的快要喘不过气来，汹涌澎湃的雄性荷尔蒙铺天盖地的往她鼻尖涌。
姜凝凝的脸上腾地一下红，感觉全身都烧了起来。
这可真是左右为男，进退两男。
大校安德鲁眼珠子差点没掉在地上，看的瞠目结舌，呆呆地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你们，我……”
姜凝凝猛地推开面前的休利特，捂着脸，跑进了洗手间。
跑到洗手间后，姜凝凝立刻反锁了门，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拍打自己发烫的脸，狠狠地深呼吸。
倒不是她真的是因为被外人撞到如此尴尬的一面，而觉得没脸见人，羞答答的跑开了……当然尴尬是真的尴尬。
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姜凝凝猜测来的那个人身份不一般。
威尔是虫族典狱长，虫族监狱的最高管理者，敢来他的办公室不提前通报的，不说比威尔等级高，至少跟威尔也是平级关系。
又听那个男人，一进门就是问关于她的事情，摆明了他的目的跟她有关。
对方军衔不低，万一问她问题，她不可能装死不回答，可她一旦开口，就露馅了。
索性她就趁势装了‘娇羞’这一出，脸皮薄躲在洗手间里不肯出来，似乎也说的过去。
而没有了她的存在，威尔和休利特应该可以更好地圆谎了吧？

第29章 三更
“你们……刚才、她……”安德鲁欲言又止， 感觉怎么说都不对。
对于一夫一妻制的狼族来说，这样的场面有些过于刺激了。
两个又高又大的粗壮男人快要人家刚成年的小女孩挤得看不见了，只有一截细白的手臂漏在外面， 手指还揪着艰难的揪着休利特的皮衣， 一副娇软求饶的模样。
啧啧，真是我见犹怜，他们怎么舍得的？
之前少校来跟他汇报说，休利特强枪平民少女，还找了威尔打掩护，如今看来却不尽然， 似乎是两个雄性的争夺战。
“大校来监狱有什么事吗？”威尔默默地扣上了衬衣的袖子。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没想到休利特也在啊。”大校安德鲁笑呵呵的发问。
他的嗓门生来就大，性格也狂放不羁，自来熟的坐在会客椅上。
“美娜很关心凝凝，但是她现在忙，所以托我进来给她带点首饰。”休利特斜倚着墙，双手环抱于胸前， 语调懒洋洋的。
安德鲁噙着和蔼的笑意：“这样啊。”
可是根据他的调查， 这些衣服首饰都是休利特用自己的钱购买的，足足花光了他好几年的积蓄，这么大的手笔，说他们之间关系清白，安德鲁自己都不信。
更何况，休利特还拿美娜当幌子， 更显的欲盖弥彰， 也为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蒙上了一层神秘的纱。
只是这个女孩儿的身份实在神秘，居然到现在都调查不清楚她的出身来历。
安德鲁怀疑更深。
“大校您呢？”休利特不紧不慢的反问。
安德鲁笑道：“我今天来主要是问问非格尔运动会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听到运动会的事情， 休利特的眸色幽暗得不见天光。
威尔镇定自若的坐在安德鲁对面，说道：“没什么问题，人员都我准备好了，运动会可以按期举行。”
“那就好！到时候很多贵族都回来观赏，可千万别出了乱子。”安德鲁拍了拍威尔厚实的肩膀，爽朗一笑。
“对了，近期磷粉缺的厉害，赫胥黎星意见很大。”
“黛川灵蝶的孵化率本就很低，想要养到成年更加困难，加上最近这些虫子们的虫子们有些极端，不好获取磷粉。”威尔沉着嗓子。
“极端？”安德鲁哼了一声，严声厉色：“一群虫子而已，它们敢闹就当着这群虫子的面折磨死几个！杀鸡儆猴，让他们看看下场！”
威尔眉心不着痕迹的拧了拧，淡淡道：“我会考虑的。”
“老弟，不是我说你，你心太善了。上一任典狱长在任的时候，这群虫子的成活率不到30％，但那又怎样？反正咱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对它们仁慈，它们得寸进尺。”安德鲁语重心长道。
威尔嘲弄的笑了笑：“我会对这群低贱恶心的虫子仁慈？它们还不配！我上任这几年，虫子的成活率也就从30％提升到33％而已，而且主要提升的成活率还是黛川灵蝶科属的虫子，完全是出于满足贵族们的需求考量。”
“您放心吧，我会按时交货的。”
安德鲁点了点头，对威尔的答复很是满意：“你能这样想最好了，代我向那个害羞的小姑娘问个好，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别这么腼腆。”
姜凝凝靠在洗手间里的墙上，听着门外的人在说什么运动会，黛川灵蝶，这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而且孵化率，成活率30％是什么东西？这里不是虫族监狱吗？为什么会跟孵化扯上关系？
姜凝凝满头问号，但是直觉却让她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星球，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等到她听到安德鲁走了，威尔轻轻敲了敲洗手间的门，姜凝凝才走了出来。
“非格尔运动会是什么？”姜凝凝抬眸看着神情凝重的威尔。
威尔沉默着不说话。
“是斗兽场……让虫子们自相残杀的地方。”休利特靠着墙，低垂着头。
“每年βXBU62星的第一个永夜之后，就会举行非格尔运动会，挑选出监狱里最凶悍，反抗最强烈的虫子，放到运动场里，逼迫它们互相蚕食。”
休利特说完，姜凝凝的脸色瞬间煞白。
“如果虫子们不愿意互相残杀呢？”她颤抖着问。
休利特指尖点了点脖子：“没个虫子从出生的时候，就会被套上控制项圈，这个东西很折磨人，如果虫子敢违抗命令，就会给大脑输入痛苦的指令，疼痛的等级无法衡量，然后为了减少自己或对手的痛苦，虫子即使不愿意，也得愿意。”
姜凝凝深吸一口气，眼中泛着波光。
“那、刚才那个人他为什么说虫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王，您还记得我曾经跟您说过，这四百年狼族陆陆续续俘虏了10000多虫子吗？”
姜凝凝点点头，但心已经开始颤抖。
休利特嘴角扯出苦涩的笑容，尽量用最轻松的语气说道：“但现在这个监狱里有十万只虫子。”
姜凝凝顿时眼前一黑，背脊窜过一阵寒凉。
“对于狼族来说，想要在战斗中抓到一个未来的自杀的虫子，成本太大了，可是监狱里的实验室对虫子的需求量又很大，怎么办？”
“强迫……繁殖。”姜凝凝声音发颤。
“没错，起初他们还会这样做。但是雌虫哪怕身处虫族内部，生存环境恶劣时，都不愿意生育，更何况是被抓到这个地方来，她们怎么甘心让下一代、下下一代永受折磨？”
“所以雌虫宁愿打掉孩子，一起赴死，也不会兽人一丝可乘之机。”
“这个计划收效甚微之后，兽人们开始采用人工培养，强行提取精子与卵子孵化幼虫，这个计划很成功，每天都会有批量的虫子被生产出来。”
“其实虫子跟虫子之间也是有不同，想那些从战场上面抓回来的虫子，因为在虫族内部生活过，知道很多机密，所以它们的命最受重视。”
“而那些人工孵化出来的虫子有些被拿去做实验，有些则拿去做……手工制品。”
“手工制品？”姜凝凝颤抖的声音快要撕裂。
“这种东西在狼族高层已经形成了一种产业链，他们需要用这些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与骄傲感，同时也可以增强他们的自信，抵消掉他们对虫子天然的畏惧之心。”
休利特自嘲的笑了笑：“我房间里那张沙发的骨架就是用虫骨制成的，大校送我的，我不想收也得收，还得摆在眼前，每天坐在上面。”
姜凝凝脑子里轰然一响，她好像还坐过沙发。
“你们是怎么忍受下来的？”她嗓音干裂的问。
她光是听就已经觉得难受至极，可是休利特、美娜、威尔他们可都在这个吃人的地方生活了这么多年，看着兽人无止境的凌虐，他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因为我们没有王啊，所以被人追着打也认了，四百年多年了，从哀王自尽的时候，我们就知道虫族会有这样的下场。”
休利特笑着，声音却是苦涩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您诞生了，虫族就有救了。”休利特深深地望着她，眼底凝结着伤感的温柔。
姜凝凝眼眶一紧，泪水涌了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监狱里有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知道这座监狱黑暗，可是她没想到这么黑暗，每多加深一点了解，她的底线就会被多刷新一次。
这些人他们就不怕有一天，这样的痛苦会加诛到自己身上吗？
休利特指腹拂去她的泪水，语气轻柔：“传闻中您是一位很仁慈的王，让您知晓了一定会很难过，我们只想将您平平安安的从这里带出去，回到虫族去，壮大我们的族群，其他的事情不能绊住您的脚步。”
“你们不是‘其他’，你们都是虫族很重要的人，我要把你们都救出去，毁掉这个地方。”姜凝凝一把抹去眼泪，红肿的眼眶泛着水光。
休利特细长深邃的眉眼闪动一下，无数的暖流涌上心头。
“我想去看看监狱里的其他人，可以吗？”她看向威尔：“我不会乱跑，也不会乱说话，更不会冲动……我只是想看看他们。”
威尔的背影沉默如山，良久，他道：“好。”
威尔的房间是类似员工的休息区，离真正的监狱很远。
她跟着威尔进入电梯，当上面的指示灯显示—13层的时候，她才赫然发现，这座巨塔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庞大，简直就是个魔窟。
当电梯停下，姜凝凝踏出电梯，一股阴森血腥的寒气扑面而来。
她的脚下又湿又滑，是凝固又打湿又凝固又打湿的厚厚血迹，踩在上面就像踩在凝固的鸭血块。
姜凝凝强忍着恶心，跟着威尔走，一路上的有不少监狱守卫对他行礼。
穿过一条昏暗的封闭长廊，视线突然亮了起来，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她的整个人生。
现代所受的十几年教育观念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本以为虫族监狱的牢房是想电视剧里的那样，几个人一个隔间，哪怕小一点脏一点几个人挤在一个，但至少像个牢房的样子。
可是在她面前是宽敞明亮整洁的广场，无数的像水桶一样的玻璃罐子，一个个人被禁锢在里面动弹不得，一根管子插入从他们的嘴里，毫无生命的尊严。
“这里是孵化所。”威尔的语气沉的像一块下坠的石头。
没有惨叫，没有嘶嚎，却更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这还是威尔愿意给她看的，他不愿意给她看的那些呢？被当做实验品的那些呢？姜凝凝不敢想。
她不忍心再看到这样的场景，转过身去，却看到背后的墙面亮起，变成了一扇透明的玻璃幕墙，里面是一片纯白旷凉的世界。
一道幻蓝梦紫的飞光从她的眼前晃眼掠过。
姜凝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正准备转回身，眼前忽的一闪，好似有一道洒金的圣光从天而降。
她的瞳孔中渐渐映出一只翩跹美丽的蝴蝶，瑰丽的蝶翼如同宝石般闪耀，在圣光之下闪动着他轻盈的蝶翼。
它越飞越近，近道快要飞到她的眼前，直到这时她才看清，那不是一只蝴蝶，而是一个长着蝴蝶翅膀的人。
他停留在姜凝凝的上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神色漠然。
赤—裸的上半身，肌肤苍白到透明，宝石般的蝶翼在圣洁的光辉之下，仿佛巨大而斑斓的神明。

第30章 双子蝴蝶
姜凝凝看呆了，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生物，这一刻她所有的目光都被他剥夺占据，再也移不开视线。
他的面容精致如画， 身材瘦削， 薄唇不点而红在过分苍白的面容下显得有些病态，微卷的长发在冷光下呈现出深蓝微紫的颜色，甚至连眼眸也是紫色的，俯视姜凝凝时眼帘低垂，弧度单薄漠然，姿态优雅矜贵。
慢慢的他降落在她面前， 苍白的掌心贴着加厚的透明玻璃。
完美到梦幻的蝶翼近距离地在她面前展开，蝶翼的颜色像极了粉黛紫色水晶宝石，蝶翼之下还有垂着纤细的尾翅，哪怕不扇动翅膀在灯光下也闪动着耀眼的光辉。
须臾间，天空中又出现了另一只蝴蝶，巨大的蝶翼展开时遮住了灯光，如深海般的浓蓝色铺天盖地的冲击着她的眼球。
好似有无数的蓝宝石磨成的闪亮粉末从天空中飘洒着， 奇幻瑰丽又透着一丝诡谲。
它缓缓下降， 知道姜凝凝看清楚他的容貌，跟刚才那个人的长相竟然一模一样，精致幽冷。
蓝色的蝴蝶也像刚才那个人一样，将掌心贴着玻璃，妖冶的紫眸幽幽的凝视着她，仿佛无声的引诱。
姜凝凝脚尖不由自主的挪动了一下， 还没等她迈出脚步， 威尔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去！”
低沉的嗓音让她如梦初醒，竭力从泥沼般的鳞粉幻光中抽出神智， 她刚才险些就被他们勾走了神智。
眼看没有得逞，玻璃幕墙中的两人淡漠的表情不变，只是指甲在玻璃上抓出深深的痕迹，刺耳的声音不断刮着她的耳膜，随后扇动着蝶翅，在幻光中消失不见。
“他们是谁？”姜凝凝问道。
“他们是一对双子，都是A级虫子。哥哥名叫扶萦，是一只玄光凤尾蓝闪蝶，弟弟名叫玉琊，是一只粉黛凤尾蓝闪蝶，都是黛川灵蝶科属下的蝴蝶。”
“黛川灵蝶、黛川灵蝶、”姜凝凝低头，喃喃自语，总觉得之前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少校，这可是您丈夫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得来的黛川灵蝶披肩，碰不得水的。’
‘没事，我也不缺这一件。’
女人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重新浮现，她猛然间记起来，这个就是之前在休利特房间里，那个少校提过的黛川灵蝶。
她的披肩斑斓瑰丽，随着她一走一动，折射着不同的光彩，华资万千。当时一走进休利特的房间，好像瞬间让昏暗的房间蓬荜生辉。
姜凝凝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颤着拉住了威尔的衣袖：“回去吧。”
她不想再看下去了，有些事情必须要弄个明白。
威尔点点头，轻抚着她微颤的肩膀，将她带回了房间。
休利特一直在房间里等候着她，见她回来，先为她倒了一杯热水：“王，压压惊吧。”
姜凝凝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捧着冒着热气的水杯，冰凉的指尖才稍微有了些暖意。
“为什么会有黛川灵蝶这种东西？”她发问道。
当时她站在玻璃前，第一眼就被它美丽的外形迷惑住，或者说，是被对方有意蛊惑，那些在天空中飘洒的鳞粉晶体就是可以令她产生幻觉的东西。
要不是威尔拉着她，或许她已经在对方的蛊惑之下自杀，或者进入玻璃内，被他们杀死。
可是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浮光告诉我，无论是虫族还是兽人，亿万年的进化早就让他们蜕化了动物的骨骼，除了水族之外，不管是虫子还是猪牛羊马兽人，他们都没有变回‘原型’这一说，人类的身体就是他们本来的样子，可为什么他们会长出蝶翼？”
那对蝶翼是很美很梦幻，可那不是他们本来的样子。
威尔紧抿着唇，半晌说道：“返祖现象。”
即使是进化成为万物灵长的人类，也会出现极个别的返祖现象，比如原本应该干净的脸上，长满了如猩猩一样的毛发。
“可是虫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姜凝凝说道。
“正是因为没有，所以兽人才想研究。”威尔说道。
“和之前的云峥一样，兽人的领导者们对虫族强大的身体构造，以及对女王的极度崇拜充满了向往。”
“所以他们才会不断的繁殖虫子，进行基因研究，试图找到虫子们信仰的秘密，让他们的兽族也可以效仿，这样他们的统治就可以世代传承，还不用担心篡位的风险。”
“黛川灵蝶就是这些基因研究中的意外产物，兽人们无意间让触发了虫子原本在进化过程被封闭的基因，造成了强行返祖的现象。”
“他们本不应该活下来的，但是兽人出于好奇还是将它们养大，并且惊奇的发现，黛川灵蝶的蝶翼很美，上报给了赫胥黎星，让一些贵族们动了‘怜美’之心。”
“起初是制成蝴蝶标本，后来发现黛川灵蝶蝶翼上的鳞粉，可以制成衣料，不仅斑斓绝美，甚至还可以与宝石争辉，引得争相购买。”
“标本……”姜凝凝眼中怒气燃烧，手心捧着的水杯倾洒：“丧心病狂，丧心病狂！就应该把这群兽人也做成风干标本！”
休利特擦拭着她指尖的水痕，说道：“王，别气坏了身子。”
姜凝凝砰地将水杯放在桌子上，说道：“我想见见那一对蝴蝶兄弟，不是隔着玻璃幕墙那种，就是面对面的那种，就说我喜欢他们鳞粉制成的衣裳，想亲眼见见黛川灵蝶的模样，可以吗？”
直觉告诉她，无论是休利特还是威尔都不敢将真正残忍的一面展示给她看，所以她想去找黛川灵蝶，亲自问个清楚。
“王，我知道您可怜他们，但是这些繁殖出来的虫子跟被俘虏来的不一样。”休利特拧着眉。
“这些人工繁殖的虫子，并没有在虫族内部生活过，从一出生就被当做实验工具，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虫子，这样的人出现在您的面前，我实在不放心。”
姜凝凝眸色黯淡，看向威尔。
威尔犹豫了一会儿：“……好，我为您安排，但是您不能在这些虫子面前承认身份，我怕他们藏不住秘密。”
“威尔！”休利特怒道。
“好。”姜凝凝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这样不行，太危险了。”休利特死盯着威尔。
“休利特，我们不也没有在虫族内部生活过吗？”威尔淡淡说道：“有控制器在，他们干不了什么，而且，我也绝不会让他们有伤害王的机会”
休利特有些烦躁，还没等威尔把蝴蝶兄弟带进来，休利特的枪已经拔了出来，漆黑的洞口对准了门，随时警惕着。
大约十几分钟后，威尔带着扶萦与玉琊走了进来，粉黛蓝闪蝶与玄光蓝闪蝶一走进来，流光溢彩的光泽就让整个房间如同流淌着的荧光。
威尔将他们限制在离姜凝凝五米左右的地方，控制器的权限调到了最高，他们脚步不能挪动，蝶翼掠过的风速不能太快，一旦触发，就会生不如死。
可即便这样休利特仍是不放心，他站在姜凝凝身侧，神情紧绷，随时就要扣动扳机。
在这样的环境中，扶萦低声笑了起来，苍白的脖子上箍着的控制器如同狗链项圈。
“看来今天来了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扶萦的声音如同凛冬的冰涧一样清冷，单薄细长的丹凤眼皮漫不经心的瞥着姜凝凝。
“闭嘴！”休利特紧皱着眉。
扶萦却不在意他的威胁，勾了勾唇：“让我来，却不让我说话，那还找我来干什么？哦～是为了它。”
扶萦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浓烈的雾蓝色飞到了她的面前，姜凝凝怔时眩晕了一下，好似跌入了深海。
休利特眼神带着杀意：“收起你的幻光，不然有你苦头吃。”
扶萦停止了扇动的蝶翼，姜凝凝这才缓过劲来，精神世界中的她跌跌撞撞的从海里浮了起来，仔细的打量着屡次将她幻境的蝶翼。
忽然，她惊奇地失声道：“你没有鳞粉？”
他们的蝶翼上干净澄澈，没有一丝鳞粉覆盖在上面的质感，反而像是被一层软宝石包裹着一样晶莹剔透。
“贵族小姐，你是在说笑吗？黛川灵蝶有没有鳞粉你难道会不清楚？”玉琊淡淡开口，与扶萦一模一样的容貌，薄唇病态似血，妖冶而颓靡。
姜凝凝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玉琊弯起唇：“只有未开化的普通蝴蝶蝶翼上才会有鳞粉这种东西，而黛川灵蝶没有，也不需要有。”
“所以我第一次看见你时，那漫天闪光的鳞粉根本不是鳞粉，也是你制造出出来的幻光？”
玉琊唇角似笑非笑，可姜凝凝能感受到他那双丹凤眼底，对她深入骨髓的厌恶，恨不得将她折骨的憎恨。
“那鳞粉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她忍受着他的敌意，问道。
玉琊极轻地笑了一声：“自然是将蝶翼上这层晶体剐下来，折断我们的蝶骨，再用刀活生生剐下，最后再磨成鳞粉，装点在你们的衣服上，丝巾上，还有……”
“还有鞋面上。”玉琊低下头，眸光浮现一抹嘲弄。
似在嘲弄她，也在嘲弄自己这条贱命，自出生起就是为人被人踩在脚下的。
“贵族小姐，你是故意装作不懂吧？让我们虫子亲自说出制作的过程，会让您觉得开心吗？”玉琊抬起头，冷冷的笑着。
“我没有！”姜凝凝激动地站了起来。
她一开始就怀疑威尔将黛川灵蝶的取粉过程轻描淡写的略过，现在看来她猜的是对的，真正的取粉过程根本就不像他说的那样。
蝴蝶的蝶翅也是虫子身体里的一个部位，被活生生折骨，被活剐下一层肉，就好比拿着一把刀尖做的铁梳子，使劲在人的身体上一遍又一遍地将皮肉剐，剐下一根根血肉丝，那种感觉并不亚于凌迟。
“啊～不是故意的，那您就是在可怜我们，您可真是善良……”玉琊笑着，丹凤眼里流转着病态入骨的笑意。
突然，他猛然收起了笑意，紫眸里是索命的幽恨。
“收起你的同心情吧，你的可怜让我恶心！你知道吗，黛川灵蝶嗜血食肉，如果不是脖子上的这个东西，小姐你早就被我肢解，躺在我的肚子里了。”
“贱虫！闭嘴！”休利特怒不可遏，立刻冲上前去，用枪托狠狠砸向他的脸。
王在想办法救你们，你们竟然敢对王如此不敬，该死！

第31章 计划
“算了， 教训一下就可以了，把他们送回去吧。”姜凝凝重新坐下，语气很淡， 但手死死的捏着扶手。
玉琊摸着嘴角的血迹冷冷地笑着， 眼神透着恨意。
“还不快滚！”休利特沉声低叱道。
威尔打开门叫了狱警将玉琊和扶萦带走。
“我就说不能带他们过来，竟然敢冒犯您。”休利特很是生气，像一头愤怒的银狮子。
“没关系，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以为又是一个垂涎他蝶翼的人，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姜凝凝喉咙发紧， 浓睫低垂。
玉琊临走时憎恨她的眼神，像刻在了她的心里。
就算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应该也不想对我友善吧。姜凝凝心中想。
身为王，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看到受折磨的虫子也无力拯救，反而自己独善其身……他们又怎么会把她当做王来看待？
她眉眼间染上一抹哀伤，却又很快隐去。
站在她面前的两个男人， 谁承受的恨意比她少呢？
威尔身为虫子， 却像刀刃对准了自己人，每天看着无数的虫子受折磨而死，又有源源不断的幼虫出生，看着他们一遍遍生死轮回。每天不知道要承受多少同族人的诅咒痛骂，恨不得下地狱也拖着他一起。
他在同族与敌人之间周旋，那提升了3％的虫子成活率， 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努力。
她也应该做点什么。
“威尔。”她轻声唤着。
威尔站在她身旁， 高大的身形如温柔的山笼罩着她：“王。”
“能把控制器的遥控装置给我看看吗？”她看向威尔手里的东西。
从刚刚扶萦玉琊进来的时候，威尔就一直拿着它， 形状类似于平板电脑。
“好。”威尔将手里的平板交给了她。
平板里面是各种的操控键，上面显示着对虫子控制器的疼痛感等级设计。
从一级到十级，一级的疼痛是最轻的，类似脑子被□□击打，会让虫子抽搐不止，还有可能造成短期失忆。
之后的等级越来越高，直到她无法想象的十级。
“一般情况下，我们很少会选择十级的疼痛度，基本没有哪个虫子在承受了十级之后活下来，只有一个例外，就是非格尔运动会。”
“如果他们拒绝互相厮杀，我们就会启用十级疼痛。贵族们乘兴而来，不能让他们败兴而归。”威尔说道。
姜凝凝眸子紧盯着赤红的十级疼痛按钮，好一会儿，她才退出了这个界面。
发现这个平板电脑里权限很高，不仅有虫族监狱闸门的总开关，还有各类实验室、牢房的权限。
“这些权限，是不是说明如果时机成熟，你可以打开监狱大门，把他们都放出来？”姜凝凝有些激动。
威尔垂着眼皮，摇了摇头：“虫族监狱是赫胥黎星最核心的机密之一，绝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权限交给我一个人。”
“属于我的单独权限只有实验室和牢房。至于军械库需要我和副监狱长两个人的共同权限，而监狱的总闸门则需要我，副监狱长，赫胥黎星的三方权限。”
“因为虫族监狱的最后一层对内屏障就是监狱的总闸门，为了防止虫子冲出监狱，总闸门启用了的建筑材料十分坚固，而手无寸铁的虫子们，根本攻破不了。”
“并且如果监狱出现紧急情况，比如虫子暴动，管理人员叛乱，赫胥黎星可以直接遥控剥夺任何监狱管理人员的身份，单方总揽。”
听到这，姜凝凝才明白自己刚才真是想当然了，真以为这么大的监狱都是由威尔一个人管理，赫胥黎星才是真正的控制人。
她低眸沉思了片刻，问道：“你知道尤宫，厉沉他们还要多久才能赶来吗？”
“在之前通讯时，尤宫总指挥官说过，他们已经绕过了米尔恩星，抄近路以最快速度往βXBU62星赶来，快的话说不定能在永昼来临是赶到。”
“那就好。”姜凝凝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向威尔，真诚的提问。
“威尔，如果我让你夺取副监狱长的控制权，需要多久？”
“十分钟到二十分钟吧。”威尔道。
在姜凝凝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他就明白她想做什么了。
脑内瞬间掠过无数的折磨副典狱长的方法。
“如果他骨头软的话，十分钟都不需要。”他淡淡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期待。
虫子的忍受能力很强，连虫子都承受不了十分钟的酷刑，不知道副监狱长能承受多久。
“只是仅仅只有我和副监狱长的权限还不够，虫子们撞不开总闸门。”威尔有些担忧。
“没关系，只要乱起来就好。”姜凝凝说道。
“只是让监狱乱起来还不行，驻军虽然懒散但也不是纸糊的，都有些本事在身上。监狱内部一乱，赫胥黎星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到时候驻军就会赶来镇压。”休利特眉心拧着，神情凝重。
“我明白，所以我们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姜凝凝自然不会忘记驻军，不会忘记那位少校华光流彩的披肩。
*
永夜的第七天，一个闲适的周末。
大校安德鲁已经发了好几次邀请，让她跟着威尔去他家里聚餐，威尔之前全部拒绝，但这一次，安德鲁的态度明显强硬了许多，再不去，反而惹人怀疑，于是不得不去。
这几天姜凝凝一边跟威尔筹划计划的可行性，一边牢牢背诵βXBU62星的风土人情，和她在βXBU62星的经历，确保在聚餐中不会露出破绽。
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姜凝凝特意穿了一件高领的毛衣，颈部的褶皱正好可以帮她掩饰脖子上的薄雾蓝色丝巾。
再次坐上飞行器，姜凝凝的心情与当时却再不相同。
飞行器外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风暴肆虐呼啸，黑得绝望的云层里闪电阵阵，像一把锋利残忍的刀，在天空中划开一道裂隙，闪电之后暴起愤怒的雷鸣，似天神的怒吼。
原住民们为了躲避极端的天气，纷纷缩在了地下，整片大地上找不到一点生物活着的迹象，死一样可怕。
直到进入驻军场所，坟墓一样的地面才有了灯光。
姜凝凝挽着威尔的手臂，走进了装饰精美的玻璃花房内，郁金香，香水百合，油画牡丹堆簇着，在寸草不生的βXBU62星永夜，能集齐这么多花，可见花费了多少心思。
“威尔，我的典狱长，你们终于来了。”安德鲁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衣着随性，上前对着威尔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威尔表情稍显不适。
玻璃花房内除了安德鲁之外还有之前姜凝凝见过的少校，以及好对成双成对的人，似乎这是一场驻军的联谊。
“来来来，各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安德鲁拍了拍掌，将威尔和她带到了花房的正中心，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位是典狱长的小女友，叫……”安德鲁看着她微笑。
姜凝凝靠着威尔粗壮的手臂，表情羞怯，低语道：“我叫小姜。”
“对，小姜，小姜刚刚成年，有些害羞，你们可不要为难她啊！”安德鲁笑道。
“典狱长的小女友，我们哪儿敢啊！”人群中有人轻笑。
“小姜，我们之前见过的，还记得我吗？”少校端着酒杯笑着向她搭话。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绿色的礼服裙，裙身光彩照人，是黛川灵蝶的鳞粉。
姜凝凝不着痕迹的掩下刺痛的眼神，天真的弯起杏眸，笑道：“当然记得，您之前还以为我是休利特的女朋友呢。”
少校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笑着拉过一旁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上次都是误会，介绍一下，这是我丈夫，是一位脑科学家，也在监狱里做事。”
“您好。”姜凝凝礼貌的打招呼。
大白褂男人点了点头，向她回礼。
少校热情的拉着她坐下，笑道：“上次你走的匆忙，我都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聊聊，今年的永夜比往年的温度还要低些，很多原住民在地底下都快冻死了，你的家人没事吧？”
“谢谢您的关心，但我是个孤儿，父母很早之前就死了。”姜凝凝语气哀伤的说。
“真是不好意思提起了您的伤心事，那、你还有亲戚什么的吗？我可以给他们送点保暖的物资过去。”少校继续问道。
“我倒是有亲戚，但是因为小时候家里穷基本不来往，我也根本不记得他们是谁。”姜凝凝从油画牡丹旁边摆放着的甜点小银盘里拿了一颗马卡龙，小小的咬了一口。
“那你这些年一个人是怎么生活下来的？没有像政府申请补助吗？”少校追问。
“补助？”姜凝凝瞪着圆圆的杏眼，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笑容：“您觉得可能吗？”
原住民可是属于βXBU62星食物链底端，地位仅次于虫子，生活上的待遇可能连花房里的这些精心养护的花都不如。
“也是。”少校不动声色的笑着，正要继续盘问她是如何跟威尔认识的时候，姜凝凝开口了。
“姐姐，你的裙子真好看。”她看着少校身上的绿裙子，眼神明亮的有些异常。
少校低头看了看裙子：“这个啊，是用黛川灵蝶的鳞粉制成的裙子，颜色确实比普通的裙子漂亮很多，市场上几乎没有。”
“怪不得，越是好看的东西就越珍贵，我就从来没有见过别人穿这么好看的衣服。”姜凝凝毫不掩饰的羡慕。
“是啊，黛川灵蝶制成的裙子千金难求，我也是沾了我丈夫的光，内部人员资源会多一些。”珍贵就代表着地位，少校对姜凝凝的恭维很受用。
“不过你现在也是内部人员了，可以让典狱长为你也准备一条更好看的。”少校别有用心的引导。
驻军私用虫子制品很常见，就连高层也睁一只闭一只眼，但摆在明处与暗处的结果就不同了。
“啊？”姜凝凝故作惊奇：“不好吧，太贵重了，而且我听说黛川灵蝶很稀有。”
“稀有是稀有，但是这些蝴蝶鳞粉又不是一次性的，用完了就没了。他们翅膀上的鳞粉剐下来之后，两年就可以重新生长出来，再次取用，也算是用之不竭了。”少校笑着说。
用之不竭？可真会说啊。
将别人的痛苦如此轻描淡写的就略过了，原来扶萦玉琊他们的凌迟之痛不止一次，是无数次。
姜凝凝咬着甜到发腻的马卡龙，牙齿发紧：“这样我就放心了，回去我就问问威尔，如果他愿意给我也做一条就好了。”
少校几乎想亲姜凝凝一口：“放心吧，典狱长这么喜欢你，一定会同意的。再过几天就是预售会了，贵族们也会来，要不要一起去挑几只你喜欢的蝴蝶？”
姜凝凝咽下甜点，笑得格外的甜：“好。”

第32章 冲鸭
宴会结束， 宾客散去。
威尔手上拿着姜凝凝的大衣，站在门口等她。
姜凝凝和少校道了别，顺手摘了一朵油画牡丹， 脚步轻快地像一只奔向鸟妈妈的雏鸟， 撞进了威尔宽大的胸怀里，手中娇嫩的油画牡丹花瓣震颤。
高大伟岸的身躯将姜凝凝娇小的身体牢牢地搂入怀中，随即将大衣紧紧裹在她的身上，只露出一张灵动可人的小脸，脚尖轻轻踮起，樱唇在他古铜色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威尔猛男脸红，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呼啸狂猎的风中。
少校欣慰的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典狱长脸红的样子，果然一个男人再厉害，也会为女人折腰。”她笑着说道。
“我觉得那个女孩不太一般。”少校的脑科学家丈夫，站在她身后低声说道。
少校笑着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确实不一般，挺有两下子的。”
能够把典狱长驯服的跟条狗似的，想来一定会很听她的话， 一条裙子毕竟不是什么难事。
关仞摇了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她的味道有点奇怪。”
“你说什么？”少校眼神诧异。
“你不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太淡了吗？”关仞捏着下巴。
“是有些淡。”同为狼族，少校怎么会闻不出来同类的味道：“但也有可能是在监狱里待了太久的原因？”
关仞神色加深，身为科研人员让他比普通的狼族更多了一层敏锐的察觉能力。
“即使是在监狱里呆过，身上沾染了虫子的气息，但一头小母狼的味道也不应该淡的跟水一样，这不正常。”
“照你这么说， 确实有点不对劲。”少校敛眉深思， 开始认真回想她第一次见到姜凝凝的样子。
*
回到监狱，姜凝凝立马脱下了厚重的衣裳， 尤其是那件高领毛衣。
抑制器是是扎进了她的脖子里，虽然平时感觉不到什么，但是被高领毛衣紧紧的拘束着，脖子上就像被勒着一条项圈一样，有一种轻微的窒息感。
只有脱下毛衣，姜凝凝才能大口的呼吸。
“这次是迫不得已参加宴会，让你承受了痛苦，但您放心，之后我不会再让您离开监狱。”威尔说道。
即使是逢场作戏，但古铜色的脸上那团羞红仍旧没有褪下来。
外表看起来是个威猛大汉，脸皮这么薄，只是亲一下就红成了这副模样。
姜凝凝笑着摇头：“没事的。”
“尤宫总指挥官还给我发了一条讯息，他们很快就能够赶到βXBU62星。”威尔为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清水。
姜凝凝轻抿了一口：“那就太好了。”
单是靠他们自己的力量根本就不出监狱里面的虫子，须得依靠虫族的实力，里应外合才行。
“对了，少校邀请我参加预售会，我可以去吗？”她问道。
威尔点了点头，似乎不是什么大问题。
“预售会是在监狱的顶楼举行，主要的客人是背景实力雄厚的贵族们，而且到时候我也会在场，您就不会有危险。”
“那就好，那你在帮我一个忙。”她说道。
“只要是王的要求，威尔一定竭尽所能。”威尔的语气十分郑重。
姜凝凝摆了摆手：“不用这么严肃，真的只是一个小忙。预售会那天，不许让少校进来。”
“她？”威尔眉宇间都是厌恶：“可是她惹您不高兴了吗？”
姜凝凝捧着水杯，清透的水中映出她清秀的眉影。
“这倒不是，只是她的丈夫让我很不舒服，从我跟你进入玻璃花房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盯着我，我跟少校聊天的时候，他也站在花簇后面默默观察我。”
那种被从头打量到脚，不怀好意的视线，让姜凝凝不由得捏紧了杯子。
“……我总感觉，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威尔鹰隼似的眸子沉了几分：“少校的丈夫，是首席脑科学家关仞，科研人员的观察力比平常人敏锐，极有这种可能。”
“所以我想，如果关仞真的产生了怀疑，一定会告诉少校，那么在贵族众多的预售会上，肯定会想办法刁难我。”
尤其是她脖子上的抑制器，一旦暴露，气息散开，简直是自投罗网。
威尔眉心淡拧：“我明白了，您放心预售会那天，少校绝对进不了监狱，至于关仞，您放心我会想办法处理。”
*
永夜的第十天，第一批贵族客人已经率先来到βXBU62星。
参加非格尔运动会是其一，预售会是其二。
这是βXBU62星上仅次于非格尔运动会的第二项盛事，虫族监狱这座摩天巨塔，为了迎接降临的贵客们，点亮了航空障碍灯。
冷铅色的巨塔隐藏在漆黑到可以吞噬一切的永夜之中，这是巨塔顶端瞬间亮起了如血一般的红光，仿佛沉睡在魔窟里的巨兽，张开了血腥渗人的眼睛。
红光一闪一亮，刺破浓墨般的雾气，红眼震慑环视睥睨。
贵族们乘坐着电梯直达巨塔顶楼。
顶楼的所有外墙都是由超厚的玻璃，随着塔顶闪烁的红光，所有的玻璃都反射着红色的光芒，映照在室内每一位言笑晏晏的贵客脸上，好似一场血宴狂欢。
姜凝凝安静地坐在最角落，看着每一位养尊处优的贵客们提起黛川灵蝶是眼中亮起的异常的光芒与笑容。
突然间幕布降下，灯光熄灭。
整个顶楼陷入一片黑暗，但在场的客人们却是镇定自若，似乎这样的场面他们已经见过许多次。
随后一道强烈的白光射出，射在玻璃上，整篇玻璃被强光染的透亮。
蝴蝶完美的蝶翼阴影打在了上面，姜凝凝本以为是这是灯光的假象，仔细一看却发现并不是。
在光照来的方向，一只蝴蝶缓缓走来，他的脖子上束缚着控制器，双手双脚也被铁链牢牢地困住，每走一步铁链都会发出深重的声响，而他紫色的蝶翼在强光之下近乎透明，连每一寸脉络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宾客们发出赞美的惊叹。
但那只蝴蝶的双眸却失神的望着被光打亮的玻璃，一步一步的向着光走去。
蝴蝶是日行性生物，只在白天出没，夜晚则会蛰伏休息，除非一道强烈的光束打破了这份黑暗，让他们以为看到了光明，哪怕遍体鳞伤，也会本能的追逐。
姜凝凝看着这个她不认识的蝴蝶朝着光一步步走去，眼看就要触摸到光明，光线突然一转，形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线，射向右边。
他又再次拖着巨大的翅膀，寻求光明。
但他不知道这些光都是假的，如此用光线折腾，只是为了让黑暗中的宾客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看的蝶翼。
很快人群中便有人开始报价，紧接着就是一轮竞价，数字高的令人咋舌。
第二只，第三只，极度稀有的蝴蝶们依次登场。
姜凝凝在这些蝴蝶中看见了熟悉的玉琊与扶萦，即使他们已经极力保持理智清醒，却依旧无法也本能对抗，痴迷的望着光。
他们是这些蝴蝶中最美的，无论是蝶翼还是面容，很快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甚至有一个老男人想要收藏他们兄弟两人，不是要他们的‘鳞粉’，而是要他们的人，做标本。
黛川灵蝶用幻光控制敌人，敌人也可以用光控制他们。
她沉默地听着旁边的老男人疯狂的声音，看着扶萦从她面前走过，它的蝶翼美丽而锋利，轻盈的尾翅从她的鞋面上轻轻的滑过，留下一道划痕。
老男人此刻已经高举着牌子，喊出了一个震惊在场所有人，哪怕是贵族也觉得不可思议的天价。
一旦成交，扶萦和玉琊就被他立刻带走。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贵族们吃惊又意外的看向她。
姜凝凝重重的喘着气，那一巴掌，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差点把自己的抡飞。
“你这个卑贱的虫子，竟然敢弄坏我的鞋子！”她怒不可遏的样子，提起裙子朝着他的肚子狠狠踢去。
扶萦本就是铁链束缚着手脚，被她一踹，没有支撑点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扶萦瞬间从被迷惑的光线中抽出神智来，抬起头来，看看一个瘦瘦小小的影子，挡住了强烈的光线，强光照的她发丝如金，而她的面容沉浸在黑暗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是她。
扶萦的眼中迸出仇恨的火花，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剐。
“你还敢瞪我！”姜凝凝又想动手。
一旁的玉琊不甘的想冲过来，可瞬间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
威尔沉默地开启了疼痛模式，玉琊痛的全身痉挛，可眼神犹如滴血的恶鬼一般，死死的盯着姜凝凝。
“想杀我？哼——”姜凝凝骄横的哼了一声，抬起脚，鞋尖狠狠地踩在他苍白绝美的脸上。
玉琊颤抖的双手紧紧攥拳：“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姜凝凝恶劣的勾了勾唇角，鞋尖用力碾了碾：“那就看你有没有命活着了，死虫子。”
“只有不合格的商品才会攻击客人，带回去，重新维修。”威尔淡漠的说道。
身旁的狱警冲了出来，将玉琊和扶萦带了回去。
“这、这个虫子是我的。”刚才那个老男人站了起来，看向威尔。
“抱歉公爵，我无法将这种不合格的商品卖给您，但请您放心，一旦他们调教好，我们会立刻将他们送到你的庄园。”威尔微微颔首抱歉。
他的话让老男人缓和了一些，只是延迟交货，那就没问题了。
倒是一旁的许多贵族小姐们看着姜凝凝的面容小声的交头接耳：“她是谁啊？怎么看着面生？”
“不知道，以前从未见过。”
“似乎是典狱长的女人。”有人小声回答。
“典狱长？”贵族少女们惊讶的捂着嘴。
“听说是本地的原住民女孩儿？”
“原住民？”贵族少女们呵呵轻笑，阶级优越感油然而起：“怪不得性格这么泼辣，原来典狱长喜欢这种小辣椒啊。”
“典狱长不也是从平民爬起来的吗？平民看上平民，倒是不奇怪了。”众人嘲笑着。
预售会结束，贵族们纷纷散场，有些直接通过虫族监狱与运动场的地下轨道直达，有些则是乘坐专机离开。
少校站在电闪雷鸣中，看着紧闭的监狱闸门，眉心深深的拧起。
“原来你真的心里有鬼。”她喃喃自语。
突然冒出来的少女，过与寡淡的气味，还有今天心虚的举动，这是在不打自招啊。
少校冷笑着，转身进入飞机内。
“少校，我们去哪儿？”飞行员问。
“去营地，我有事情要报告给大校。”
*
永夜第十五天，也是永夜的最后一天。
当永夜与永昼交替时，非格尔运动会正式举行。
运动场整个建筑是露天的圆形，中间空出一块平地，周围则是看台，而在看台东南角一座高高的信号塔，方便管理人员对运动场的检测管理。
同时整个露天的运动场都有一个透明的恒温保护罩，用来隔离βXBU62星的永夜极低温度，即使外面的温度已经到了零下，露天的运动场内却依然保持在人体最舒适的体感温度。
早来的贵族少女们甚至可以穿着简单优雅的礼服裙，连一件外披都不需要套上，可见温暖如春。
其实永夜的最后一天，温度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低了，随着它与白昼原来越接近，温度也慢慢变成了零下十几度的样子。
但是永夜的极寒温度与永昼的温度对冲，使得风暴愈发暴烈，呼啸的疾风嘶嚎，飞沙走石，看起来很是吓人。
尤其是那座信号塔，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看起来随时都可能被大风撕裂，即使有避雷装置和防雷击涂料也很担心它被突然降下的巨雷击毁。
姜凝凝站在暗处，仰望着云层中怒发的风暴。
“真美啊。”她低声感叹着。
虽然有保护罩，但她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如刀刃般的风，在她身上摧残的错觉。
看台上慢慢地已经坐满了人，贵族们身着华丽的衣裳，飘扬的裙摆上的黛川灵蝶鳞粉比群星璀璨，侍者们端着酒在之间穿梭，贵族们推杯换盏，悠闲的等待着运动会的开始。
少校穿着军装，急匆匆的来到运动场看台，她的军装虽然与贵族们格格不入，但毕竟是维护治安的驻军，也就不奇怪了，他们现在最在意的莫过于观看比赛。
突然天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运动会前的烟花表演开始了，烟花汇演结束之后，就是激烈的斗兽，贵族们已经按捺不住。
“都抓住了吗？”大校坐在首席观看台上。
“美娜已经控制住了，休利特想逃跑也被我派出去的人围剿，至于威尔也被软禁在了典狱长办公室里，由副监狱长看管。”少校道。
但大校面色微沉：“我没问你这个，那个女人呢？”
没有那个外族间谍，就算把他们三个全部抓起来也没用，没有证据，就不算通敌叛国，相反大校自己还会落得个陷害同僚的罪名。
少校深深的低下头：“我们已经把整个监狱都搜遍了，也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的下落，但是属下已经加大了人手，同时封闭了外出的通道，更禁止原住民的区域有任何人进出，剩下的地方也就只有驻军区域了，她藏不了多久，相信一定很快就能找到。”
少校这番话，倒是让大校感到满意。
看台的欢呼声越来越大，圆形的空地打开，第一批的五十只虫子缓缓上升，每一只虫子的脸上都被生生烙出了数字，从1—50。
它们茫然又麻木地看着眼前的山呼海啸般的场景，来不及拖进了残酷的厮杀里。运动场成了养蛊场，他们中只能活一个人，血腥染红了沙地。
看台上的人们从欢呼变成了兴奋的嘶喊狂吼，被文明压抑着的属于狼的嗜血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大校也被精彩的表演所感染，眼中掠过了食肉动物才会有的喋血之光。
“驻军营地是要检查，但有个地方，你不要漏了。”大校道。
“什么地方？”少校疑惑道。
大校指了指空地上撕咬的虫子，最后获胜的43号虫子，嘴角裂开笑容：“这里，不是常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属下明白了。”少校立刻通知运动场的守卫们打开监控搜查，一个小小的间谍，她就不信掘地三尺还不能把她找出来。
姜凝凝看向天色，虽然依旧电闪雷鸣，但温度却明显开始降低了。
“是时候了。”她躲在无人注意到的暗处，看着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监视器，低语道。
第一场比赛结束之后，进入短暂的广告时间。
大屏幕上跳出一个卡通人偶，绘声绘色的说道：
“蝴蝶是一种十分美丽的昆虫，由我们的科学家培育出的黛川灵蝶更是奇珍，其翅膀颜色各异，无比美丽，鳞粉更是制作出做绚丽的衣裳。”
“从前我们制作鳞粉，取用的都是成年的黛川灵蝶，但是经过实验人员的精心研究之后，发现刚刚破茧而出的蝴蝶，翅膀更加柔软，晶体颜色更加清透且骨头还未完全硬化，这时候取鳞粉，色泽更加亮丽，如同流动的宝石。”
大屏幕上显示出在实验室里，研究人员强行切割开茧，活取幼蝶翅膀的视频。
它们的翅膀还未完全张开，美丽又脆弱，甚至连蝶骨都是软的，却被研究人员残忍的折磨着，发出稚嫩的惨叫声。
姜凝凝听的汗毛倒竖，眼神也越发冷漠。
看台上的贵宾们流出比之前还要癫狂的眼神，黛川灵蝶的鳞粉本就稀缺无比，这种幼蝶的鳞粉更美丽，噱头就越高，行情自然也就越贵，以后必然成为更多贵族们争相体现贵重身份的象征，实验室又可以大赚一笔。
安德鲁忍不住赞叹：“妙啊，是哪个人想出来的点子？”
旁边的副官回答道：“是关仞教授，少校的丈夫。”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成为教授的人物，无论思想还会创新意识都很有前瞻性。”安德鲁连连称赞。
贵宾们纷纷站了起来，眼神仿佛带血的邪魔。
轰————
远方传来巨大的雷鸣之声。
声音之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耳膜被硬生生撕开，在场的人都吃痛的捂住了耳朵，慌乱震惊。
“打雷了吗？”
“发生什么事了？”
“那、那是什么？”
一位贵族少女指尖颤抖着指向天空，漆黑的天里隐约藏着沉重的黑雾，比夜色更浓更可怕更压抑，整天蔽日，无声又锋利，划开了不见天日的永夜。
不等他们反应，大地剧烈摇撼，西北方向火光冲天，陷入激战。
“大校！我们的营地被攻击了！那是我们的军械库啊，他们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我们的警报不起作用？！”副官大喊道。
安德鲁瞪大双眼，满脸惊骇，喃喃道：“……休利特。”
这群贵族们看着西北方升起的冲天红光，顿时明白了过来，纯黑的战舰，只有一种可能。
“是虫子……”人群中，贵族少女颤抖的说道。
像在平静的水面上投入一颗石子，一石激起千层浪，刻进灵魂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激发了出来。
什么礼仪，什么风度都被抛之脑后。
营地炮火阵阵，驻军正在与虫族大军厮杀。
优雅的贵族们撕下了人—皮—面—具，此刻疯了一样喊叫，不顾一切地朝着地下出口狂奔。
可很快他们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像狗一样的跪着爬着往后退去。
地下轨道内源源不断的虫群朝着运动场涌来，那本应该是将虫子运送到运动场厮杀的通道，可现在却成了这些虫子们的逃生通道。
黑压压的一片，不顾一切地从通道内爬出来，见人就冲上去撕咬。
守卫朝着虫群疯狂开枪，可打死了一个就有无数虫子踩着死去虫子的尸体扑上来，直到子弹耗尽，守卫被淹没在虫潮中，发出绝望的哀嚎。
“威尔！”安德鲁咬牙启齿，只有他能够办到这样的事。
“立刻通知赫胥黎星虫族偷袭，监狱叛乱，立刻夺取总权限，关闭总闸门。”
安德鲁看着源源不断地从地下轨道里爬出来的虫子，心中又惊又怕，那座塔里可是有10万只虫子，10万啊！
哪怕是虫族打来了，营地都可以抵抗一段时间，可如果监狱里十万只虫子全都聚集在运动场，谁都跑不掉。
他立刻冲向控制室，打开了恒温保护罩的开关。
让零下十度的狂风像铁一样拍打在他们的脸上，风暴裹挟着闪电与雷鸣，在肆意怒号。
那些被困在运动场的贵族们更加慌不择路，看见了保护罩打开，拼命的冲向飞行器逃生。
副官急匆匆说道：“大校，赫胥黎星已经接到消息，已经夺取了总控制权，关闭了监狱的闸门还将所有的虫子都的施加了10级疼痛。”
十级疼痛，最高级的疼痛，不知道会有多少虫子死在这样的折磨里。
但是只要能制服暴—乱，哪怕十万虫子都死绝了，他们也有办法重新制造出新的虫子。
安德鲁看着监视器里刚才还势不可挡的虫子们此刻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绝叫，几欲死去。
这些虫族不是想来救这些虫子吗？就让他们亲眼看看同类是如何凄惨痛苦的死去吧，安德鲁笑的狰狞。
突然，他的笑声猛然止住。
眼前瞬间掠过一道闪电似的炽烈白光，这道光束强烈到仿佛能将风暴撕裂，粗暴又蛮横。
原本躺在地上承受着撕心裂肺凌迟剔骨之刑的虫子们，震惊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疼痛没有了，他们本能的抬起来，仰望着能够激发起刻入它们基因里的狂热崇拜的人。
安德鲁更是不可置信的趴在玻璃前，跟那些虫子一起望向那道光束散发的方向。
在三百米高的信号塔尖，站了一个纤弱的身影，利刃般的闪电在她身边炸开，巨雷在她身后咆哮。
虫群本能的嘶嚎高喊，声音响彻惊天，大地震动，它们遵循本能的跪下，山呼海啸地呼唤着她。
即使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信仰本能已经让它们为她臣服。
那是它们的王。
置身于风暴的最中心，以睥睨万物之势，震慑诸天。
她是雷霆之主，是虫族之王，是永夜中唯一的光。
姜凝凝低眸看着地面上如同狂热信徒般疯狂地叩拜着她的虫群，抬起带血的指尖，朝着逃跑的贵族们遥遥一指。
“杀。”

第33章 审判
刹那间， 运动场内的所有虫子沸腾起来，仿若激发了它们骨子里的作战基因，血液兴奋的逆流， 朝着准备逃跑的贵族们亢奋的奔去。
衣冠楚楚的贵族们看到朝他们奔袭而来的虫潮， 如山倒海倾，顿时吓破了胆子，尖叫声此起彼伏。
姜凝凝站在高空，听见听着这些衣冠禽兽们的叫声，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
实验室里虫子们承受了四百年的苦痛，该让你们这些人也尝尝了。
她站在三百米的高空之上， 柔软的发丝被疾风拉扯，她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在一声声雷击闪电之下，颤抖着身体爬上了三百度米高的信号塔。
当时她的耳边只能听到幼蝶悲惨的哀嚎，连高空的风中都听不见了。
夹杂着霜雪的冷风刮着她的眼球，骤然流逝的温度，让她的手冻得快要失去知觉，手心快要与冰冷的铁黏在一起， 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彻的冷意， 只有复仇的快感。
砰地一声巨响。
虫族的舰队朝着那座魔窟一样的摩天巨塔发起炮击，巨响之后，巨塔瞬间被炸出了一个缺口，更多的虫子从里面涌了出来。
他们是兽人用人工培育出来的试验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诞生，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它们茫然无措， 像个初生的孩子。
可当他们走出困住他们半生的魔窟，感受到强大又温柔的气息时， 瞬间感受到了基因本能的召唤，狂热的朝着姜凝凝的方向奔去。
玉琊和扶萦也在其中，这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蝶翼无拘无束地在空中舒展，仰望着信号塔上纤弱的身影，看着她手中飘扬的蓝色丝巾。
顿时震惊如石，好像有无数根针在他们的心里狠狠刺去。
在绝望的黑暗中，这一抹蓝色是唯一的希望，而他们曾经却想要绞杀这唯一的希望。
浓烈的自责像长着毒刺的藤蔓紧紧的勒住了他们的心脏，每呼吸一次都带着自虐似的疼痛，可即便这样他们还是坚定的奔向她的方向。
“她是、虫族女王……”安德鲁趴在玻璃窗前，瞪大的眼睛让他整张脸扭曲变形。
他设想了千万种小姜的身份，蛇族，鹰族，水族，甚至是狼族内部的斗争，可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是虫族女王。
安德鲁害怕又兴奋，目眦欲裂。
他拿出一旁的狙击□□，瞄准着站在雷霆风暴中心的纤弱人影。
“去死吧！”他扣动扳机，咬牙切齿。
子弹打碎了玻璃，朝着姜凝凝的方向射去。
安德烈仿佛已经看到了站在雷霆之巅的虫族女王被子弹穿透胸膛，如一只鸟儿从高空坠落的场景。
嘴角裂开诡异的笑容，透着如地下恶鬼般的凌厉癫狂。
玉琊与扶萦的蝶翼微微翕动，他们蝶翼上具有压力感知神经元，能够敏锐的感知到空气不同寻常的流动。
当子弹发射的一霎那，他们顿时感到危险袭来，扇动起巨大的翅膀，朝着姜凝凝的方向加速飞去。
眼看着高速子弹朝着那抹纤弱娇小的身影急速冲刺，在即将贯穿她心脏的一瞬间，玉琊张开了翅膀，用自己的肉身挡在姜凝凝的面前。
可刹那间，那抹纤弱的身影被人一个迅猛蹿出的人搂着腰肢掠走，极快的速度，让她飘扬的裙摆仿佛变成了一道残影，从玉琊的眼前交错而过。
黑暗的视线中，他看见那个男人深邃清隽的侧颜，牢牢的将他们的王扣在怀中。
“……厉沉？”姜凝凝搂着他的脖子，声音惊喜：“你们都没事吗？”
厉沉垂下眸，眼神中带着深沉的炙热：“嗯，水族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他带着姜凝凝安稳地落在地面，凛冽的眼神望向安德鲁的方向。
安德鲁浑身一震，连忙后缩准备逃跑，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套上了一根极细却极其锋利的丝线。
仅仅只是轻轻的套在他脖子上，鲜血就已经渗透出来，要是他的动作稍微大一分，脑袋就会顷刻间与身体分离。
安德鲁顿时吓得僵住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小椿轻蔑地勾起唇角，眼神冷漠，一把薅住了他的头发，像拖拽垃圾一样把他往外拖。
安德鲁惊骇不已，感觉头皮都要被拽下来，不停的蹬着双腿。
“王，我把这个偷袭您的人带来了。”
小椿抓着安德鲁的头发，掰折了他的手腕，摁着他的头狠狠的叩首。
在他的旁边还跪着许多人，少校，关仞，还有无数颤抖着身体的贵族，他们就跪在运动场的空地上，曾经被他们视作斗兽场，看着被迫厮杀的虫子们哈哈大笑的地方。
但现在形势逆转，他们成了阶下囚，而姜凝凝高坐在看台之上，身形纤弱却神态端庄，以一种审判之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这群穷凶极恶，丧心病狂的罪人。
忽然，下跪的贵族中，有一个人瑟瑟发抖的站了出来。
姜凝凝眯了眯眼，认出了对方。
正是当初想要买下扶萦与玉琊做蝴蝶标本的贵族老男人。
“是你？”
贵族老男人此刻已经没有当初在预售会上狂傲的模样，因为虫族的主舰正压在他们的头顶上方，看台上更是挤满了愤怒的虫子，看他们身上的服饰，都是在监狱里当做牲口般折磨的那群虫。
它们一个个瞪着老男人，如同怒目金刚，眼中凝聚着愤怒的火焰，几乎要把他活生生焚烧。
在如此强烈的震慑之下，就算他是在狼族也得被人供着的贵族，打心眼里看不起虫族。
此刻也不得不卑躬屈膝，颤颤巍巍的对面前这个看起来堪堪成年的娇弱少女，恭敬的说道。
“尊敬的女王陛下。”
姜凝凝指尖轻轻扣着指腹的软肉，太中二了。
“你有话要说？”她挑了挑清秀的眉，天生细软的嗓音在诺达的运动场上显得软软糯糯，不够有气势。
但这正是贵族老男人敢站出来的原因。
虫族这个女王看起来太年轻，太稚嫩了，单从外表看来简直如同一张白纸一样纯洁。
如同当初的哀王……
或许在这样的女王面前，他能够有一线生机。
他俯下身子，尽量让自己显得苍老一些，说道。
“尊敬的女王陛下，我知道今天你们攻打βXBU62星的目的是什么，但自古交战，不伤害平民，但今天你们虫族的手上已经染上了太多无辜平民的鲜血，希望虫族可以停止如此残忍的行为，遵守这个星际共识，放我们离开。”
姜凝凝都要被气笑了。
“平民？”她紧抿着唇，娇软的语气里藏着愠怒。
“βXBU62星也只有原住民算得上是真正的平民，虫族从来没有动过他们，倒是你们这些驻军为了享受生活，剥夺他们的生存地，夺走了他们的水源，每一个永夜都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而你们这些贵族，还有下跪的驻军，研究人员，你们哪一个是无辜的？”
“就在十几分钟前，这个地方还是你们的欢乐场呢，怎么，现在轮到自己跪在这里，就急急忙忙撇清自己，说自己是无辜的？”
“监狱里十万只虫子，它们难道就不无辜！！！”
“预售会难道是狼族逼着你来的？”
“你们做的那些恶心的人体实验，只要稍微有一丁点良知的人都干不出来，而你们这群人，不但做了，还做了四百年！”
“不但做了四百年，还把这种道德沦丧的阴暗东西当成一场狂欢！把别人的血肉碾碎了磨成粉穿在身上炫耀，阴沟的臭虫都做不出来这种事，你们简直禽肉不如！”
姜凝凝越说越激动，抄起手边的一个酒杯狠狠砸向少校，红酒如鲜血洒在她和她的丈夫脸上。
少校和她的丈夫吓得顿时紧颤着身子，头埋得更低，只有作恶越多的人，才会如此心虚。
姜凝凝瞪圆了一双杏眼，眼中隐隐泛着水光。
“我可是狼族的亲王，你要是敢动我，狼族绝对会向你们开战！”贵族老男人也被她的气势惊吓到了。
黔驴技穷之下，他开始转变思路，从求饶变成恐吓。
姜凝凝哼了一声：“难道我不杀你，你们狼族就不会向我们开战吗？这四百年来攻打虫族的难不成是鬼？！”
贵族老男人被她怼得哑口无言，连连后退。
“哈哈哈哈哈哈——”安德鲁突然轻蔑地大笑着。
姜凝凝敛目注视：“你笑什么？”
安德鲁笑着说道：“我当然是在笑你啊，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为这场屠杀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吗？”
“你说什么？！”
身为加害者，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丝毫不知道忏悔，还敢反咬一口，认为自己才是受害者。
姜凝凝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安德鲁昂着脖子，大声质问道：“没错，我们是在βXBU62星上做了一些错事，但是你们今天的做法跟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姜凝凝又气又怒。
一些错事？四百年所受的酷刑，就被他一句轻描淡写的‘酷刑’轻轻松松的略过去了？还企图道德绑架她？
“既然你觉得你们仅仅只是做了一些‘错事’，根本不算残忍，那我就原谅你们。”姜凝凝似笑非笑。
安德鲁也是一脸的惊喜。
“……王？”浮光在一旁低声道：“这样审判，只怕那些虫子们不服。”
“她不是你们的女王吗？难道你们想忤逆你们至高无上的王？”安德鲁得意地哈哈大笑。
其他的贵族们还有少校和她的丈夫脸上也露出喜悦又得意的光芒。
看台上群情激奋，恨不得活撕了他，可随着姜凝凝轻轻抬手，虫子们再生气也安静了下来。
王救它们与水火之中，即使她决定原谅，它们也只能接受。
“我当然可以原谅你们的所作所为，但是我只要一个要求。”
“你说！”
姜凝凝淡淡的笑着，圣洁温柔：“你们只需要将你们曾经对虫子们犯下小小的错事，经历一遍，我就原谅你们，并且把你们送回赫胥黎星。”
虫群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发出欢呼声。
可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却顿时脸色大变，尤其是安德鲁的脸上更是爬满了惊骇，他大声痛骂着姜凝凝。
“不、不可以、你们是根本没有想让我们活下去！你们是故意想折磨死我们！你们想让我生不如死！！！你才是恶魔，你简直畜生不如！！！”
姜凝凝咬着牙跟站了起来，平等地仇恨着他们每一个人。
“你们不是犯了一些小小的错事吗？不是无足轻重吗？既然如此你们那么害怕干什么！我只是让你们经历一次，你们就怕的肝胆俱裂，可这些折磨虫子可是承受了四百年，我已经很仁慈了。”
“女王陛下，女王陛下，求求您原谅我们吧，我们保证再也不敢了，我们已经悔过了，请您接受我们的忏悔。”关仞像狗一样趴在姜凝凝脚下不停求饶。
“你们是真心悔过吗？如果不是今天虫族打上门来，你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姜凝凝冷眼看着这个男人，这个提议将刚破茧的幼蝶，活生生碾碎的所谓‘教授’。
想起她在监狱里看到的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姜凝凝心中就生起无法抑制的愤怒，懒得跟他们浪费时间。
姜凝凝大手一挥，眸色冷淡如冰。
“一个不留，边夷贱类，不足待以仁义。”

第34章 王座
安德鲁还想再说什么， 却被涌上来的虫子拖进了无尽的复仇狂焰中。
“让一批人去摧毁虫族监狱，剩下的人去清理战场，把能用的武器， 能利用的能源， 还有狼族士兵们的那些肉罐头，统统都给我带走！”姜凝凝吩咐道。
尤其是那些肉罐头，姜凝凝说的超大声。
想让虫子们吃些好吃的使用，不用再靠营养液垫肚子，这几乎成了姜凝凝的执念。
“是！”小椿立刻带人执行。
“王，我们回去吧。”浮光低着头， 熟悉的温柔声线如沐浴在暖阳之下。
姜凝凝点了点头。
他们这次偷袭βXBU62星，靠的是兵贵神速，出其不意，再加上威尔，休利特和美娜他们的里应外合，打了狼族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狼族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支援的战舰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免得再次被拖进战争的旋涡之中，现在虫族最需要的就是休养生息。
只是她刚刚站起身，便觉得头晕目眩，幸好浮光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你的体力损耗太严重了，我马上带您会主舰修养。”浮光的神色中显现出一抹焦躁。
之前王在兰斯特洛星球上使用了治愈能力，拯救了几百名舰员， 也将他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可代价却是她整整昏迷了好几日。
这一次，王更是使用了治愈能力， 拯救了虫族监狱里十万多只虫子。
而更严重的是，这十万多只虫子每一只脖子上都戴着控制器，狼族为了镇压虫子暴动，直接启用了最高的十级疼痛等级。
这样的疼痛度，能够活生生把人折磨致死，就算是超SS级也无法对抗如此爆裂的剧痛，而且这样的疼痛不会施加一次就停止，会通过控制器源源不断的施加在虫子的身上。
可以这样说，只要狼族没有按下取消按钮，就算控制器检测到虫子的生命体征已经消失，也不会停止。
哪怕已经死了，也要承受着狼族的折磨，神明也救不了。
但他们的王，却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抗住了。
如果说之前姜凝凝是把浮光一个人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那么刚才，站在高塔之上的她，每时每秒，都在拯救100000条生命，以治愈之力，抵消生不如死的剧痛，一次又一次地赋予它们新生。
也正是因为如此，监狱的反抗行动才会成功，他们才敢把这些虫子脖子上的控制器强行拆除。
有史以来，从未有一位王能够像她这样，有如此强大的治愈能力。
即便是最强大的元王，巅峰时期的治愈能力，也不及她的一半。
浮光内心既震惊、叹服，但更多的却是害怕，无边无际的害怕。
害怕年幼的王，为了救这些虫子，严重透支了自己的健康，对她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所以当他看到站在高塔之上，睥睨雷霆的幼王时，本能地想讲她带回虫族主舰，好好养护身体，那些被狼族人工培育出来的虫子，不值得王如此牺牲。
可姜凝凝却严肃的拒绝了他，坚持审判这些狼族。
姜凝凝坐在看台上，对着脚下卑贱肮脏的狼族，每多说一句话，他的心尖就跟着颤一下，生怕她像之前在兰斯特洛星球上时，突然昏倒过去。
直到审判结束，姜凝凝都没有露出异常的神色，浮光稍稍放下心来，就看到姜凝凝差点栽倒他怀里。
白皙如玉的小脸眉间轻轻颦蹙，流露出极强的易碎感，仿佛多碰一下就会碎掉，恨不得立刻抱起姜凝凝，奔向虫族主舰，让王的身体得到充分的养护。
可怀中的人却紧紧的簇着眉，杏眸水光澹澹，却透着少女的倔强气。
“没事，我只是有点头晕。”姜凝凝闭眸凝神了一会儿，方才眼前的晕眩已经彻底消失了。
姜凝凝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次居然没有昏倒。
虽然还是有些疲乏，但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虚弱到站都站不起来。
所以她坚持不用浮光的搀扶，一步步走下看台，走向为她敞开大门的虫族主舰。
仅仅只是停在她面前的一扇门，就如山峰般高耸的虫族主舰，一眼望不到尽头，整个虫族主舰仿佛占了βXBU62星半个星球，纯黑色的金属外壳，霸气骁悍。
姜凝凝一步步往前走，激动的虫子们已经陷入了疯狂之中，如同陷入狂热状态的信徒。
这群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监狱中的虫子，不知来处归处，它们是虫子的异类，却同样在心底里憧憬着它们的王。
可是他们从来就没有受到过虫族的教育，更没有和王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
它们无法控制地渴慕着与王的亲近，却又不可抑制地陷入自卑的情绪中，王降临在它们身边就瑟瑟发抖。
最终它们选择学着其他虫子的样子齐齐跪下，排山倒海，30万虫群自动为姜凝凝让出一条道路，它们跪伏在姜凝凝的脚边，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凝着地面的睫毛颤栗着颤抖，迎接王的回归。
姜凝凝提着裙摆，走进主舰。
克利夫兰，阿纤，厉沉，小椿，等等她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在主舰内迎接着她。
本以为虫族主舰的外观已经足够强悍霸道，走进内部一看，她方才发现内部的设计竟然更加令人震撼。虽然虫族的主舰设计是一如既往地冷灰色性冷淡风，压抑感十足，可却有一种浓浓的科幻感。
浮光走在她的身侧，为她引路，为她简单介绍经过地方的主要功能。
直到他带着她来到一座宫殿。
没错，就是宫殿。
谁能想到，一艘战舰里面居然还修建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整个宫殿都是由没有一丝瑕疵的大理石砌成，每一根柱子上都绘着精美的浮雕，整座宫殿被云雾环绕，隐隐还有盛开的鲜花簇拥着，而在层层绵绵的云朵间，似乎还有一两只仙鹤在优雅的飞翔，这一幕好似仙境。
以至于她走进去的时候，恍惚了好久，始终有一种不真实感。
“……王。”浮光眸带笑意，站在高高的台阶下。
姜凝凝随即望向台阶，高高的台阶之上，是用红色丝绒与最珍贵精美的宝石制成的座椅，就连两侧的扶手都细节满满。
“这是？”
“您的王座。”浮光温声说道。

第35章 尤宫
“……王座？”姜凝凝吃惊地看着他， 又望向身后的人。
厉沉眉眼深邃，轻轻颔首。
“王，这一刻， 虫族已经等待四百年了。”浮光温柔的嗓音藏着微微的颤抖。
姜凝凝明白了， 她既然是虫族女王，就要坐在她应该坐的位置上去。
她轻提裙摆，缓步上阶。
王座高大，用纯黄金打造，无论椅背还是凳脚都雕刻着绮丽的玫瑰图案，内嵌是暗红色的天鹅丝绒， 坐在上面衬得她肌肤白皙若瓷，娇小的身形纤细白净。
脚尖踩在柔软的脚凳之上，纯白的裙摆翻动，似一片清透的月光软陷在深红涌浪中，明媚清白。
朦胧的雾气中慢慢走出一位年老看起来位份就很重的长老级虫子。
他跪在姜凝凝面前，双手高高抬起，手中端着用红色天鹅软丝绒制成的托盘。
在托盘的正中心放着用细弯叶形状的王冠， 每一片弯叶都由十几颗大小不同的钻石镶嵌而成， 所有的细弯叶加在一起，耗费的钻石足足有几百颗，尤其是王冠的正中心的钻石，更是比一枚鸽子蛋还要大上许多。
在纤薄的曦光中，王冠优雅轻盈却不是华贵端雅，几百颗大小不一的钻石更是闪烁着细碎璀璨的光芒。
“请王戴上王冠， 为自己加冕。”长老级虫子的声音沉厚中带着激动的颤抖。
为自己加冕？姜凝凝愣了一下， 旋即明白。
在虫子的观念里，王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没有人可以僭越犯上。
即便是资历最长，实力最强的，那也只是一个要依附着王的力量而生的虫子。
想为王加冕？那更是做梦。
别说有哪只虫子胆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有这样的想法都会被虫子们生生撕碎了。
在整个宇宙中，只有王能为自己加冕。
因为她生而为王。
姜凝凝双手拿起王冠，轻轻的放在头上，微沉的重量压着她蓬松轻盈的黑发，设计精美雅致的弯叶形王冠中悬坠的水滴形钻石摇曳生姿，光泽闪烁耀眼，头戴王冠的少女更是轻灵圣洁，纤尘不染。
等待四百年的王终于回归。
王座之下的众人纷纷跪下，向着姜凝凝叩首跪拜。
“王，请您下命令吧，下达您回归后第一条命令。”一旁的资历最深的虫族长老说道。
姜凝凝指尖摸着扶手上精美的玫瑰团，细眉轻敛了一瞬，随即说道。
“离开βXBU62星，找一个偏远的星球，休养生息，养精蓄锐。”
*
虫族士兵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完战场，无论是监狱内的储备电量、保证日常运行的能源，还是它们的王再三强调的士兵口粮，全部统统打包带走。
甚至连被虫族炮火打的七零八落的武器碎片残骸，虫族监狱厚重的闸门都拆了带回去，这些都是顶级的稀有金属，拿回去熔了还可以回收利用。
至于承载了虫族屈辱历史的虫族监狱，则是在主舰退出βXBU62星后，被一记激光炮轰炸。
摩天巨塔轰然倒塌，里面的一切资料，全部焚烧殆尽。
等到狼族的战舰赶来时，看到的只有满目狼藉和垃圾，他们保守了四百年的机密监狱，也不复存在。
“该死！”匆匆赶来的狼族将军看着只剩下碎石块的监狱，怒不可遏。
“将军不用伤心，毁了一个监狱虽然损失严重，但是我们已经掌握了人工繁育虫子的技术，只要有这门技术在，咱们还能重新再建造一个，它们敢毁一个，咱么就能再建一个，甚至还可以虫子的疯狂，引诱它们发疯，来一个请君入瓮。”将军身旁的副官姿态高傲的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将军本来铁青的脸色，在听到副官的话时，变得愉悦起来。
“去写一份报告，我要呈给首领，是时候该为新监狱选址了。”
*
与此同时，庞大的虫族主舰正朝着宇宙最偏僻的方向行进。
王下达了指令，要求虫族远离星际战争，避免跟兽人正面交锋，虫子们坚定着执行着王的命令。
而姜凝凝在下达了命令之后，走出了圣殿。
浮光带着她在宫殿内闲逛，这座宫殿大的吓人，她跟着浮光还没有走完一层，就觉得有些累了。
浮光带她来花园休息，她坐在人工开凿的池塘边，池塘里几尾红色的锦鲤游曳，旁边还长着一颗白山茶树，纯白重瓣的花朵盛开在蓬蓬的绿意之中，淡雅清幽的花香萦绕在她身边。
能在战舰里建造宫殿，养鸟养鱼，甚至还能种上各种鲜花草木，别的不说，光是需要种植这些花木的泥土粗略都是十几吨吧。
虫族的主舰真不是一个豪字了得。
之前浮光跟她说过，很多虫子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王一面，起初她还不信，同在一艘战舰里面，怎么可能见不到？
现在她信了，虫族的主舰大的像一座小型星球，虫子还为王专门打造了一座宫殿，低于SS的虫子连宫殿都进不了，‘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的阿房宫还要夸张。
怪不得虫族即使衰落了四百年，依然让兽人们忌惮。
祖上太阔绰了，哪怕家业凋零，剩下的遗产也足够兽人们吃几辈子。
姜凝凝靠坐在水池边，后背枕着池塘边造型雅致的湖石，纤长轻盈的裙摆衣角垂落在水中，锦鲤好奇的游过来，轻咬着她的裙摆。
姜凝凝莞尔一笑，清透干净的指尖垂入水中，逗弄着鱼儿。
克利夫兰一走进花园，便看见了这样的一幕，王随意的坐在池塘边，裙摆浸透着淡淡的湿意，盛放的白色山茶花低压压的垂着枝头，如雪一样的花朵仿佛簪在了她的发间，清雅圣洁。
“……王。”克利夫兰不由得放低了声音，生怕自己粗糙的声音惊扰了她。
“克利夫兰将军？”姜凝凝回眸一笑，指尖从池塘里抬了起来，薄粉的指尖凝着晶莹的水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克利夫兰呼吸微微急促：“我、我来向您汇报。”
说罢，他急匆匆的调出端脑，在姜凝凝的面前投影出几个星球的画面。
一个是看起来充满着勃勃生机的绿色星球。
另一个看起来类似月球一样的星球，整颗星球看起来都光秃秃的看起来毫无生机。
“我们根据您的要求，选择了几个合适的星球。绿色星球是皮尔逊星，水源，食物都十分充足，但缺点是缺少矿脉与稀土。”
“荒芜的星球名叫考珀星，缺少水源，除了微生物以外，没有任何动物植物，但有点是能源充足，土壤和山脉中可以提取出打量的稀有金属，用于制作武器战舰。”
“它们分属于不同的星系，但有点是都十分偏远，兽人觉得开采成本太大还没有开采的地方，您喜欢哪一个星球？”克利夫兰问道。
姜凝凝歪了歪头，轻柔浓密的睫毛在薄光下根根分明，水澹澹的眸子望着他时似含情一般。
“将军心里一定有最优选了吧。”
“……是。”克利夫兰捏紧了手。
王好像在对她笑……霎时一股热血冲上了大脑，红发就差没燃起来了。
“那就选考珀星吧。”她语气带着温和的轻笑。
她明白考珀星才是虫族的最优选择，充足的能源和金属矿可以提高虫族的战斗力。
皮尔逊星虽然风景秀丽，物产丰富，可以让虫子过上一段富足的生活，可这种富足的日子就像纸一样，一撕就碎。
狼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集结联盟军攻打他们，这种泡沫般的日子不过也罢。
特殊时段，迅速提高硬实力才是硬道理。
等他们往后实力强大了，就可以长长久久的安稳，再也没有兽人敢来招惹他们了。
“是，我这就吩咐下去。”克利夫兰说道。
“等等。”
姜凝凝起身叫住了他，无意间触碰到了盛开正浓的白山茶，花瓣倾落，洋洋洒洒落在她的发间与纤薄的肩头，沾了些剔透露水的浓白花瓣衬得她的肌肤细腻软香。
克利夫兰暗红色的眸子微光流淌：“王，还有什么吩咐吗？”
“自从我回来后，见了许多人，为什么没有见到尤宫总指挥官？”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她为自己行冠冕礼时，就连长老级的虫子都出来了，为什么身为虫族最高指挥官的尤宫却看不见呢？
而且其他人包括浮光也口径一致，不主动向她提起尤宫总指挥官，但这却让姜凝凝更加疑惑。
好不容易有了跟克利夫兰独处的机会，她便向他问道。
“尤宫总指挥官。”克利夫兰面色难色，看了浮光一眼。
浮光语气温和的说道：“王，不是尤宫总指挥官不想见您，而是他现在无法见您。”
“为什么？”姜凝凝不解的问，清亮的杏眸与池水遥映，似一块流动的墨玉。
“因为……”浮光思忖片刻，如实说道：“因为尤宫总指挥官受了伤，行动不便，不想打扰您。”
一个瞎了双眼的虫子，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一只残疾虫了。
身有残疾的虫子，怎么有脸在王的面前出现，暴露自己卑贱的残缺，更碍了王的清眼，这是大大的不敬之罪。
“受了伤？他在哪儿？我想去看看他。”姜凝凝弯下腰，拧了拧被水浸湿的裙摆，湿漉漉的透明水流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流。
克利夫兰本想阻止，眼睛却无意间瞥向了她弯腰下弧度优美的领口，浑圆的曲线，暖玉莹白。
喉咙间瞬间蹿过一股灼热的气息，暗红色眼眸露出少年慌乱，红着一张脸，哼哼唧唧地就嗯了。
浮光原本是不赞同姜凝凝去看尤宫总指挥的。
虫族骨子里是冷漠的个体，只有对王才会产生出超乎寻常的热情，似乎把一辈子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到了一个人身上，浓烈到病态。
而尤宫无论个人实力，还是作为领导的指挥能力，甚至单从外貌身材来说都是一流。
这样的人，如果没有残缺，将会夺走王所有的注意力，没有哪只虫子不小心提防。
可是他没想到，这个克利夫兰，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将军，一丁点的自控能力都没有，王仅仅是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就变成了一个傻子，乐呵呵地去为潜在的情敌创造机会。
浮光很无奈，十八岁终究是太嫩了。
万一日后尤宫独得恩宠，克利夫兰就知道什么叫欲哭无泪了。
他跟在克利夫兰和姜凝凝身后，一起走到了孕灵之所。
每当旧王的身体消亡时，虫族就会自动诞生三枚圣茧，这三枚圣茧会被放在孕灵之所，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自从尤宫接任最高指挥官后，他就经常出入孕灵之所，恨不得住在里面，时时刻刻与未出世的王在一起。
现在哪怕孕灵之所空空荡荡，他也依旧待在里面。
“王，尤宫总指挥官就在里面。”克利夫兰站在门口。
孕灵之所的大门类似教堂一样肃穆而庄严，上面刻有故事性的浮雕，大致的内容就是虫族女王创造了虫族，带领虫族走向繁荣，在虫子的眼中女王真的如同神明一般。
克利夫兰扫描了开关，大门缓缓打开，丝丝袅袅的氤氲雾气散到她的脚边，很快就蔓延到她的小腿肚，可奇怪的是这些雾气看起来清清冷冷，触及她的肌肤时却并未感觉到冰凉，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暖意。
她慢慢走近这个雾气缭绕的世界，洁白而安静，似乎连空气都是反复过滤过的，清新没有杂质。
越往里走，姜凝凝就越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仿佛在哪里经历过，仔细一想，那不正是她穿越到虫茧里，被虫茧里的水包裹住的时候吗？
水波静谧温柔，椭圆形的弧度给她一种仿佛在母亲子宫里的错觉，舒适又安全。
她每往前走一步，裙摆就会波动纱幔般的雾气，如涟漪般层层散开，就在她以为就要这样永无止尽的走下去时，她停住了脚步。
在她眼前，跪坐着一位白发男人，他身着与其他虫子很不一样的白色长袍，一双完美修长的手垂放在膝上，身姿清雅端庄。
清清冷冷的白发如月光般倾泻而下，一直垂到地面与湿润的雾气缠绕，眉眼蒙着一层白布，只露出苍白清冷的下半张脸，淡抿着的薄唇透出他骨子里的淡漠。
“尤宫总指挥官？”姜凝凝放低了嗓音。
不动如山的男人动了动，修长的指骨从膝上挪到地面，恭敬的俯下身子。
“……王，未能恭迎您回归，尤宫不敢求您宽恕，您的任何责罚，我都接受。”
即便跪伏在她脚下，倾泻的白发从他瘦削挺拔的肩膀滑下，姿态依旧端雅，如同一座为她而倾倒的雪山。
姜凝凝半蹲在尤宫面前，双手拉住他手腕，触碰到他的肌肤时，她都不由得惊了一下。
尤宫的体温冷地好似凛冬清晨的浓雾，冷意沁凉，好像多触碰一会儿这股凉意就会透进骨子里。
将他扶起来后，姜凝凝就收回了手，却没有看见尤宫藏进宽大衣袖里的手，被她触碰过的腕骨出，泛起了微微的薄红。
“我知道你受了伤，怎么会怪你呢。”姜凝凝看着他被白布覆盖住的眼睛。
面前这个男人她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她却从其他人的口中多次听到过他。
派克利夫兰营救她的人是他；拖住兽人联盟的进攻，争取她的逃生时间的是他；让她传送到βXBU62星，安排威尔等人保护她的人也是他，就连这次偷袭βXBU62星也多亏了他。
尤宫真正做到了运筹帷幄之中运筹千里之外。
可以说，这位素未谋面的总指挥官，为她付出的并不比任何一位待在她身边的人少。
可是她却是最后一位得知他受了重伤，双眼失明的人。
明明他双目失明，也是为了她。
姜凝凝轻轻抬起手，指尖微微的触碰到他深邃的眉骨。
尤宫喉结微动，藏在袖袍中的双手紧紧捏着，他们的衣裳堆叠在一起，轻柔的裙摆贴着他厚重的长袍，在浓郁的雾气中，恍惚一体。
姜凝凝的手缓缓下滑，指尖似有似无地从他的眉骨抚过他低垂的白发，最后滑向他的胸膛，拉住垂落在他胸口的白布下摆。
指尖在微微勾缠，轻拽着白布一角，细声道：“让我为你疗伤好不好？”

第36章 疗伤
说着她就要扯开覆盖住他眼睛的白布长条， 他系的是一个活结，只需要拉着垂落的一头轻轻一扯，白布便顺着他丝绸般的白发滑下来， 眼看着就要完全落下露出他一双眉眼。
尤宫却伸出手， 修长干净的指骨摁压住了即将落下眉骨的白布，宽大的衣袖垂下，露出他冷白的腕骨。
“不要……”他指节微微用力，跪坐的身姿紧绷。
姜凝凝诧异的收回手，看着尤宫有些抗拒的姿态，瘦削的薄背往后微仰， 如雾清白的发梢轻晃，厚重的衣袍堆叠。
这画面、这一声微弱的‘不要’……
好像她是个纨绔女，准备轻薄他这个冰清玉洁的小公子似的。
有点不太正经。
她有些想笑，本以为作为虫族最高指挥官，思维一定冷静又睿智，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 没想到本人却是如此害羞。
“王， 我的眼睛……很丑。”尤宫垂下的手紧握成拳，声音薄颤。
被炮火灼伤的眼睛，灰暗无光，就像两颗空洞的珠子，他怎么敢让王看见。
姜凝凝轻轻地握住了他紧张不安的手，凉意浸透了她的指腹， 顺着血流往她心尖上爬。
“你是因为保护我而受伤， 不丑。”她低声道。
似一阵暖意融融的风，拂进了他的心上， 紧绷的手渐渐松缓下来，白色两指宽布条从他的眉骨滑落，露出一双冷漠疏离的眼眸。
眸色深若幽谭，虽然涣散无法聚焦，可觉有一种苍白的脆弱感，好似寒冬高山之上凝着的雾凇，美到极致也脆弱到了极致。
她慢慢地抬起手，用手掌心捂住了他的双眸。
温热的手掌下，浓密纤弱的睫毛轻颤颤的蹭着她掌心的软肉，又痒又酥麻。
姜凝凝默默吸了一口气，屏息凝神，全神贯注的调动身体里的能量治愈他的眼睛。
淡淡莹润的白光从他的眼睛里滋润进去，身体与眼睛是两个独立的个体，治愈起来也费时费神，姜凝凝身材娇小，明明与尤宫是一样的姿势，可就是比他矮上许多。
抬起手覆着他双眸的姿势，让她不得不靠地他更近，膝盖挨着着他的腿根，小臂紧贴着他纤长的脖颈。
似乎是治愈眼睛是有些疼的缘故，尤宫瘦削的脊背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后仰的脖颈像被深雪压弯的青竹，喉结锋挺不断上下滑动，薄唇更是难忍的微张，似乎在忍受着致命的煎熬。
姜凝凝另一只手轻搭在他的肩头，柔声细语：“很疼吗？很快就好了，再忍忍。”
“……是。”
姜凝凝看着他苍白的下半张脸，薄唇紧抿着，隐忍压抑的声音从齿间泄出来，听起来像是很疼的样子，连声音都在颤了，却如此听话的应她。
真是个乖巧又可怜的病弱虫子。
姜凝凝不由得控制着力道，将汇聚在他眼睛里的能量减弱一些，虽然这样会让治疗的时间变长，但是却可以减轻他的痛楚。
却不知尤宫的胸膛起伏越发激烈，冰玉似的全身，唯有耳垂微微泛着红润，幸好他的眼睛被姜凝凝遮住了，否则还不知要泄露出多少难以自禁的春光。
被王的治愈力滋润着的眼眸，怎么会疼？
温暖的热流汇入他的眼眶，王的气息萦绕在他的身畔，轻柔的细语缠绕着他的耳廓，因为贴的很近，王的声音又过于温柔，薄热的吐息倾洒在他的耳垂脖颈。
不能视物的眼眸，让他的感知更加敏感，王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是青丝间的一缕馨香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激动地浑身颤栗，连呼吸都在颤，手指不住地蜷缩。
指尖不知怎的，触碰到了她的裙摆，丝滑轻柔像一汪柔水，快要将他溺死。
短暂又漫长的治疗时间过去，姜凝凝松了一口气，垂下手臂。
“好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如何？”她柔声道。
过于温和的声音在静谧氤氲的空间里，如同情人间私密的昵语。
尤宫睁开眼，在黑暗里沉浸许久的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光明。
他的王在淡淡地薄光中，笑容又轻又柔，冰肌雪骨，比他在心中描绘幻想的样貌还要出众，美得几乎不真实。
他即刻稳住了身姿，正欲再次跪伏在姜凝凝面前感谢她治愈了他的眼睛。
但姜凝凝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的举动似的，娇小细嫩的手托着他的手臂，苍白的手轻轻的搭在她的小臂上。
“不用再跪我了，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你因为我受伤，要是我不治疗你，一生都会愧疚的。”她轻声道。
尤宫挺直了腰身，说道：“王不必愧疚，选择治愈谁不治愈谁，都是您的权利，谁都没有资格绑架您意志的权力。”
这时他不似刚才那样温和，侧颜线条清冷禁欲，语气更是清冷如同碎冰，这是长年居于上位者才会有的矜贵清傲的姿态，随随便便就能掌控别人生死的话，被他说得既轻飘又沉重。
也在这时，姜凝凝才会记起面前这个男人，不是病弱眼盲的可怜虫子，而是指挥着几十万虫族，决定无数虫子生杀大权的总指挥官。
他是虫族之中，除了女王，地位最高的存在。
“我明白，没有人绑架我的意志，我就是见不得你受伤的样子。”姜凝凝笑着说。
尤宫顿时抿着唇，心跳慌乱，从来古井无波的心，泛起阵阵悸动。
王的嗓音娇娇软软的，搀扶着他的手臂也是如此，细嫩的肩膀上坠着细白的蝴蝶结吊带，露出一截莹白细腻的肌肉，嫩的像豆腐似的，让他连触碰都不敢。
大抵是因为拥有了至高力量的代价，虫历记载，历代的王身体都十分娇贵，所以连侍奉王的侍虫们，动作都只能用寻常十分之一的力道，精心的呵护着。
尤宫自然不敢让王长时间托着他的手臂，生怕他粗糙的衣料，磨红了她掌心的嫩肉，还后退了半步，长袍垂落及地，收腰的束带掐出他窄劲有力的腰身，身材英挺颀长，清冷禁欲的气质衬得整个人气度不凡。
“王，刚回主舰，宫殿里住的还习惯吗？侍奉您的侍虫可还满意？若觉得不行，后宫还有三千侍虫等您挑选。”他尽量控制着平静如常的语气。
姜凝凝；“……嗯？”
*
孕灵之所外，浮光斜靠着门边，眸光清淡的看向对面的克利夫兰。
他背对着大门，身子挺拔锋利，像一柄炎刃目视着前方。
“将军倒是不担心。”浮光语气冷淡。
“担心什么？”克利夫兰声音冷冷，虽然在与他说话，可目光却从未与他对视。
这是不把浮光放在眼里的表现，极为敌视。
但浮光并不在乎，他看向紧闭的大门：“将军就不担心，被王治愈后的总指挥官，引诱王吗？”
孕灵之所是虫族的神圣之地，隔音效果极好，哪怕是听力极佳的虫子都无法听到里面的声音。
但也正是因为这层隔离，让浮光徒然增添了许多担忧。
克利夫兰暗红色的眸子，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轻笑道：“大家都是清清白白的虫子，只要被王看上，侍奉王也是合情合理，没有引诱一说。”
“更何况总指挥官身份高贵，人品更是贵重，王若是看上他，整个虫族应该也是心服口服，总好过被一些品质平庸的低等劣质虫近水楼台，依仗着王的仁慈，攀附上王就不肯放手要好太多了。”
浮光抬眸，克利夫兰夹枪带刺的话，令他容色冷峻。
不过他心中很快明白，为什么克利夫兰会带王来孕灵之所，丝毫不怕尤宫总指挥官得宠了。
他们两个人打从一开始，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克利夫兰性格莽撞，脸上还有伤疤，自身条件是在低劣，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王的垂怜，简直就是做梦。
所以他只有依附于尤宫总指挥官，与他达成联盟。
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帮助尤宫在王的面前刷存在感，在还没有露面的时候就引起王对他的好奇心。
回到虫族主舰之后，再让王治愈他受伤的双眼。
等到尤宫得到了王的宠爱，他也能从中分一匙汤。
想到这儿，浮光不由得冷笑，克利夫兰倒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傻。
他斜依墙壁，不在意克利夫兰的阴阳怪气道：“尤宫总指挥官确实能力外貌并重，若他得到王的宠幸也好，总比一些容貌残缺的虫子上位的好。”
‘容貌残缺’说的就是克利夫兰左眼角下那道伤疤。
克利夫兰捏紧了手，眼中狠厉。
他虽然容貌残缺，却不像浮光这个贱虫那般阴毒，居然骗他说我王喜欢雌虫，撺掇他去变性，要不是尤宫指挥官明智，他现在连争一争的资格都没有。
他就是要挫一挫浮光身上的那股不可一世的得意劲儿。
等着吧，反正再过一年，王的后宫大选就要来了。
三千侍虫那么多，优秀者不在少数，还有许多比浮光更年轻更漂亮的。
虫族那么多虫子，年轻的虫子一代接一代，浮光却会慢慢老去，他现在一时得宠，能保证自己永远盛宠不衰吗？

第37章 节流
如果不是尤宫提醒， 姜凝凝几乎都要忘记，宫殿偌大的后宫里还住着三千侍虫。
只是她从回来到现在连自己的卧室都还没有进去过，更加没兴趣去见那三千侍虫了。
再说， 跟虫族接触这么久了， 她心里已经清楚这些虫子究竟有多么的热情，见几只倒还算可以，可是三千只……
姜凝凝不敢承认她有点怂。
于是她忙着拒绝到：“不用了，浮光把我照顾的很好，有他在我的身边就足够了。”
“也好，既然王对浮光侍虫满意， 就让他留下来照顾您。”尤宫眸色疏疏落落，声音清淡地应下，身姿如玉端方。
方才他跪坐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便已经觉得尤宫个子很高，如此站起来方才发现他是如何的高挑瘦削，白袍如雾，白发如雪， 单是往她面前一站就是天人之姿。
不得不说， 虫族的基因是真的强悍，雌虫各个貌美，肤如凝脂，身材窈窕。
雄虫更是完美的男模九头身材，长腿宽肩窄腰，肌肉紧实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关键各个长得还贼好看， 勾的引人犯罪。
怪不得景王忍不住，能忍住才真是圣人。
当初哀王怎么就放着三千后宫不选， 看上了一只心思歹毒，一心要她命，还准备灭她全族的狐狸呢？图跨越种族的刺激？反正姜凝凝想不通。
尤宫陪着她一起走出孕灵之所，克利夫兰和浮光一起守在外头，只是两人的表情都十分的…微妙，气氛也自然显得凝重。
倒是浮光，一见她出来，黑眸墨澈温润：“王治好了尤宫总指挥官的眼疾，真是太好了。”
克利夫兰暗自撇了撇嘴。
真的好吗？惺惺作态。
表面上笑的那叫一个温柔和善，实际心里指不定琢磨出什么阴私的伎俩准备陷害尤宫吧。
侍虫各个小肚鸡肠，心量狭窄，要不然后宫之争也不会如此惨烈了。
“王今天又是治愈βXBU62星上的虫子，又是为总指挥官治愈眼疾，虽然您身体没问题，但毕竟损耗了太多能量，我带您回寝殿休息吧，”浮光温声细语地说，语调说不出的温软。
姜凝凝很难拒绝这样的浮光，与尤宫道别之后，便跟着浮光离开。
她跟着浮光穿过青山隐隐、烟柳画桥的宫廷花园，年代久远的大理石柱上因着多年的氤氲湿气，爬上了如同厚垫子似的浓绿青苔，小如米粒般的纯白苔花莹莹点点地开着。
卧室内莹光流彩，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铺着奶白色的冰纹绉床单，好似微风吹皱的淡雾烟云湖，大床旁边摆放着一张樱草色刻丝白琉璃屏风，光华莹莹，轻纱绸幔垂在窗边，人造的微风一吹，轻飘飘的绸幔似云浮动。
姜凝凝看到那张柔软的大床便走不动了，撩开冰纹绉被子一角，坐了上去，柔软的质地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了软绵绵的棉花糖里，还被轻轻的弹了一下。
好舒服，舒服地恨不得现在就拱进被子里好好地睡一觉。
姜凝凝趴在枕头上，下巴尖轻轻地蹭着软枕，小声的哼哼了一声。
“王，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虫族主舰上饲养着许多小动物，能做的花样也比以前多了不少，我记得您喜欢吃辣味的食物，晚餐为您准备青金雁暇卷，冷香细雀，滑浓橘贝球，银花掐菜以及一壶琥珀香饮。”
浮光让人推了一辆小银推车，一碟一碟的菜品摆了出来，姜凝凝原本恨不得一头栽进云朵枕头大睡一觉的心再次被勾了起来。
连衣裙的细肩带从肩头滑落，乌墨浓黑的发丝有些凌乱，衬得她的脸比月色更加纤柔。
浮光淡笑着为她拂去了凌乱的发丝，柔声道：“知道您累了，但好歹吃了晚饭再睡，这样也能睡得香甜，瞧您，这些日子都瘦了许多。”
说完，他执起银筷，为她夹菜。
刚刚出锅的菜品还蒸腾着热腾腾的烟火气，缭绕在他的眉眼间，温柔地不像话。
就好似心疼在外地工作女儿的老母亲，哪怕她还活蹦乱跳的，却依然觉得她清减了，在外头吃不好，睡不好，成天熬夜，吃的也都是垃圾食品。
姜凝凝心头暖暖的，享受着浮光妈妈无微不至的关怀，提起筷子夹了一口滑浓橘贝球。
橘贝球是她在地球从未见过的生物，外壳呈现出淡淡的橘粉色，外形饱满圆润，如同一颗砂糖橘，贝肉似一颗圆嘟嘟的虾滑，咬一口清甜软滑，汁水在她的舌尖爆开。
姜凝凝嚼着橘贝球肉，舒服的眯起了杏眼，又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青金雁暇卷。
虽然没见过什么是青金雁，但是肉质紧实地让她惊艳，外面还裹着一层类似春卷似的薄脆，外壳酥脆，内肉软嫩鲜香，只有最最俗气的好吃到爆炸，才能描述她此刻的感受。
“王，青金雁暇卷油腻，配上一杯琥珀香饮解腻，滋味会更好。”浮光为她倒上一杯。
淡黄似蜜茶的琥珀香饮还未喝，那股清香的味道就已经散遍整个房间，他端着骨瓷薄胎杯，递送到姜凝凝的唇边，修长的手指比白瓷杯更加精美。
姜凝凝放下筷子接过骨瓷薄胎杯，捧着抿了一口，赞叹道：“这是怎么做出来的？真好喝。”
浮光唇畔笑意温柔：“王喜欢琥珀香饮？那我以后会每天为您准备一杯。”
他没有说琥珀香饮繁琐的制作过程，光是原材料就需要用到鬼兰、冷霜花、疏水铃兰等等极为罕见的花材，不过只要王喜欢，再罕见的花材，他也能想办法批量生产。
“不用这么麻烦。”姜凝凝说道：“这些食物我看都是太精致了，就我一个人也是浪费，我看狼族士兵们的那些肉罐头就不错，还不用劳民伤财。”
浮光眸光紧锁在她的身上，颇为不认可：“王怎么能吃那种像饲料一样的垃圾。”
饲料……
姜凝凝噎住了，她此前一直觉得狼族的肉罐头是很不错的口粮，没想到在浮光眼里却成了饲料。
就好像香喷喷的外卖，在妈妈的眼里就是地沟油、垃圾、一级致癌物，吃了就会死翘翘。
姜凝凝又无奈又觉得温暖。
她放下筷子，慢慢说道：“虽然我们找回了十万被狼族囚禁的虫子，壮大了种族实力是一件好事，但是突然冒出了十万只虫子，食物一定是个巨大的缺口，而且我们要去的是生物贫瘠的考珀星，还是能省则省吧。”
“再省也不能节省您的开支用度。”浮光立刻说道。
那语气简直与‘再苦不能苦孩子’一个语气，既凶悍又柔软。
凶悍是朝着外人，恶狠狠地好像一条狗，谁见了都要要咬一口。柔软则是因为她，好像她少吃一口肉，少喝一口香饮，世界都要毁灭了。
姜凝凝失声低笑，主动拉着浮光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也没那么娇气，你瞧你，端了这么多菜上来，我肚子都吃撑了也吃不完。”
浮光抿了抿唇，被她握住的手指尖近乎痉挛似的蜷缩着，就像被火烫到的植物叶片，心尖滚烫地瑟缩着。
王主动触碰他了！
浮光的脑子里好似有一串银铃在疯狂的乱摇，摇的他天旋地转。
“而且这些饭菜我吃不完，最后不还是拿去倒了，实在浪费”姜凝凝没有发现他隐藏的极好的反应，自顾自的说着，温暖的指腹磨蹭着他的手背。
浮光激动地差点跪下，跪在她的脚下。
他并未告诉她，她剩下的那些食物从未浪费。
被王吃剩下的食物，多少人求着，怎么舍得倒进垃圾桶。
不过他不敢告诉姜凝凝，怕惊吓着她，继续默默听着。
“所以我想着现在既然不能开源，能节流也是好的，养着的那些家禽别都净顾着我一个人，拿去做军粮，改善虫子们的膳食，长期吃营养液终归是不好的。”
她低声说道，室内润泽的灯光衬的她侧颜朦胧又精致。
做军粮？浮光脑中那些旖旎的情愫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清醒了半分。
他蹙了蹙眉，并不是因为姜凝凝这个提议不好，而是太好了。
好到让身为虫子的他感到惭愧，虫族以奉养虫王为荣，除了元王创造虫族时，虫族人数不够，需要元王管理内政，其余历代王从来没有管理过内政事务，都是由虫子自行管理。
王只需要被虫子供奉，守护虫族强大兴盛不衰就以足够。
可如今，虫族衰落，竟然需要刚刚使用了治愈能力的王，再劳心费神的规划内政，甚至还准备割让出自己的日常饮食。
这足以让整个虫族汗颜。
“是，这件事我会跟总指挥官提的。”浮光深敛眉目。
虽然口头上答应着，可心里却想，历来只有虫子供奉王的份，还从未有过王自割腿肉饲养虫子的荒唐事。
无论尤宫是什么态度，这件事上他是寸步不让的。
“那就好。”姜凝凝笑了起来，松开了手。
温暖的体温从他的手中溜走，遗憾低落的情绪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发出沉闷苦涩的声响。
他不动声色的用另一只手抚着自己的手背，抚着刚才被她触碰过得地方，回味着方才如在云端，酥麻上瘾的滋味。
“对了浮光，你知道威尔他们在哪里吗？”姜凝凝问道。
她很感激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威尔和休利特、美娜救了她，回到虫族主舰之后事情繁多，很多监狱里的虫子被集中处理。
估计是给他们安排不同的岗位职务，让他们可以更快的融入虫族这个大集体，毕竟监狱里的虫子除了极少数俘虏来的，其他都是人工培育而成。
这些虫子虽然习性与虫族相同，但却不了解虫族的内部规则，职务、等级等等，这些都需要时间来学习，是一个极大地工程。
“威尔？”浮光疑惑道。
“就是虫族在狼族里安排的卧底，他是βXBU62星上虫族监狱的典狱长。”姜凝凝以为他不记得威尔的名字，便又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次浮光流出了然的眸色，语气淡的几乎听不出一丝温度：“是他们啊。”
“王，这些罪虫不要太放在心上。”他说道。
姜凝凝颦眉，水润的杏眸露出不悦：“他们不是罪虫，他们是功臣，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救了我，我可能早就被狼族那些人抓走了，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
见姜凝凝这般神情，浮光立马放低了声音和姿态，温声说道。
“他们是有功，但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祖辈当初保护第三十四代王不利，虫族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还让需要您缩衣减食，给虫子省口粮。浮光咽下了他最想说的这句话。
“虽然我对威尔他们没有什么成见，但虫子们对他们怨气颇深。”

第38章 恕罪
姜凝凝拧着一双秀眉：“怨气？”
浮光说道：“从小生活在虫族内部的虫子， 都知道当初保护第三十四代王不利的罪魁祸首全部被流放，永远不许回到虫族，这些年虫子们都以为护卫军的后代都死了。可现在他们得知罪虫之后， 那群小罪虫不但没死， 还光明正大的回来了，能不受敌视吗？”
“再者，威尔他们潜伏狼族多年，尤其是威尔，他是监狱的典狱长在，这么多年他眼睁睁看着同族被残害， 无动无衷，虽然如今身份曝光，知道了他是虫族卧底。”
“可那些在监狱里受折磨的人工虫子，他们心里那根刺却并不会就此消失。”
姜凝凝听完，落寞的离开餐桌：“也就是说，威尔他们现在是里外不是人了？在外头不受待见，在同族内也不受人待见。”
“不止是威尔。”
“怎么？难道还有其他人受到排斥吗？”姜凝凝问道。
浮光点了点头：“有一些极端的原生虫子认为， 那些人工培育出来的虫子都是被狼族经过了基因改造的， 严格来说跟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种族。”
“再加上这些人工虫子这些年一直被困在监狱里，什么基本技能都没有……虫族本性慕强，能力弱的虫子很难让人接纳。”
姜凝凝越听越觉得难受。
虽然她明白这是虫子的天性使然，自然界中，很多族群也是抛弃年老体弱不能捕猎的同伴。
可她仍难免为那十万只受苦的虫子感到委屈，还有威尔休利特美娜， 他们从一出生就背负着沉重的罪孽。
而这罪孽甚至还是莫须有的， 他们的祖辈已经拼尽全力去保护第三十四代王，谁让敌我实力太多悬殊呢？弹尽粮绝之下， 那些护卫军就算是有心保护圣茧，也根本做不到，并不能将所有的错都怪在这群护卫军身上。
而且就算他们有罪，这么多年，延绵几代人，也该停止了。
否则虫族内部私斗不断，原生虫排挤人工虫，加大内部矛盾，岂不是让狼族乐开了花。
姜凝凝咬了咬唇，看向浮光：“让威尔他们过来。”
“来您的寝殿？”浮光眸色讶然。
他知道王在流浪时受了威尔的恩惠，可是突然召见非侍虫的虫子来王的寝殿，难免惹人非议。
姜凝凝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我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我看重他。”灯光下，杏眸黑亮莹亮，浓密的羽睫如小扇子柔软轻盈，漂亮地惊人。
这个‘他’指的是谁呢？
浮光很好奇，心头弥漫着酸醋味儿，最终化作一句苦涩的话。
“……是，我这就去传召”
*
星际战舰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永远灯火通明。
但虫子为了能让王生活在自然的环境中，尽可能的模仿日月四季。
童话般的宫殿之上，是巨大的穹顶屏障模仿蓝天白云的景色，人造的太阳与月亮会定时升起，夜晚降临时，造雾器会产生出湿润的雾气，仿造夜色淡淡的寒气。
威尔与休利特、美娜三人就这样披着月光，沾着雾气而来。
这一路上没有避讳任何人，浮光找到威尔的时候，他们三人正被原生的虫子刁难，而曾经被关在监狱里，承受了十年折磨的人工虫子冷眼旁观。
王说得对，他们现就是里外不是人。
如果王不出手救他们，他们的处境只会比在狼族卧底时更加艰难。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尤宫。
浮光知道姜凝凝想做什么，女王的命令需要最高指挥官去执行。
披着夜色赶来的几人，身上还沾染着冷冷清清的湿气。
尤其是尤宫，一袭白衣长袍，身形单薄清瘦，及腰的白发似乎在赶来的路上滑过了凝着露珠的花瓣，发梢湿润像滴着水的白绸缎，软滑柔亮。
她才刚刚帮尤宫治好了眼疾，还没来得及让他休息一下，就急匆匆的赶来，姜凝凝心中歉疚，但眼下她来不及与尤宫说几句话，注意力全在休利特脸上红艳艳的伤痕。
那伤痕还在滴血，惨艳的血珠子顺着他侧脸流畅的弧度往下淌，细而长的眼眸透出令人畏惧地气息，只有在看向姜凝凝时才稍显柔和。
“这是怎么弄得？”她着急上前两步。
察觉到姜凝凝欲再次使用治愈能力，休利特后退一步，手背在脸上用力抹了一把，傲气轻狂的脸上是被碾碎的红痕。
“擦拭武器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脸，不是什么大事。”他轻笑着，额前银发缭乱。
姜凝凝微抿着唇，她心里清楚这只不过是休利特为了不让她担心说的安慰话。
但他脸上的伤痕也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
“坐吧。”她指了指露台上的小茶桌。
小茶桌上摆着一瓶精美的插花，铁线莲悄悄爬上了露台，在月色下盛开着淡紫色的花，晚风轻拂，淡香宜人。
只是对虫子来说再浓郁芬芳的花香也没有王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更加沁人，仿佛能钻进灵魂深处。
尤其他们现在还是在王的寝殿里，所有虫子心目中的圣地，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地方，连做梦都是奢望的地方。
轻柔的纱幔、柔软的地毯、淡雅的花香，床头精致的银把镜都令这些粗糙的虫子拘谨生涩，就连脚下的军靴蹑手蹑脚的，生怕把脚下的地毯踩坏了。
最拘谨的还是威尔，他身材高大威猛，脱去了典狱长的制服，穿着简单，手臂肌肉绷地袖子紧绷绷的。
端坐在姜凝凝的小椅子上的时候，生涩的有些笨拙，像是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浮光为他们各倒了一杯琥珀香饮。
姜凝凝指尖抹着茶杯，思量了一会儿，选择开门见山：“我听浮光说，你们自从回来之后，一直被排挤。左右是因为你们祖辈的关系，落了个罪虫的名声，可我从始至终都不认为你们、以及你们的祖辈有罪，所以我想还你们清白。”
此话一出，威尔休利特美娜皆是微怔，本以为王深夜召他们来是有要紧的事情，却没想到是为了他们，还要还他们清白。
美娜轻咬着唇，娇媚的姑娘率先红了眼。
却并不是因为祖辈多年的冤屈终于得到了伸张，也是感动王还惦记着他们。
他们只不过是众多虫子中最普通的一个，何德何能能让王心心念念，还担心他们是否收到排挤。
这些年他们潜伏在狼族窝里，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同族遭罪。
如今王解放了监狱，而当初监狱里的那些虫子心里怨恨他们，美娜从未觉得不平不忿，这本是他们应该受着的。
威尔与休利特皆沉默着一言不发，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姜凝凝等待他们的答复，这时旁边的尤宫先说话了。
“王还你们和你们的祖辈清白，你们应该谢恩才是。”
他坐在姜凝凝的身旁，苍白到近乎剔透的指尖把玩着白腻骨瓷杯，长袍衣摆及地，身姿如优雅的仙人令人倾倒。
“不、我们有罪。”威尔低沉浑厚的嗓音在静谧的夜里与花香相撞。
姜凝凝失声道：“为什么？”
威尔起身，高大的身形猛地跪在姜凝凝面前，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肉声响。
他一跪，休利特、美娜也跟着跪下，好似提前商量好了，一条心似的。
“王，我们的祖辈当初保护第三十四代王的圣茧失败，这就是罪，不可饶恕的罪。”威尔弯着腰，薄薄的衣服包裹着他背脊古铜色紧实爆发的肌肉。
“你……”姜凝凝手指攥着蕾丝桌布。
“如果您为了保护我们，就说我们的祖辈保护第三十四代王失利的行为是无罪的，那么往后那些守卫新王圣茧的守护军还会为了幼主竭尽全力吗？”
美娜也声音哽咽地说道：“王，我知道您是心疼我们，可是我们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引诱您下达错误的指令。”
说完，美娜跪在她面前，虔诚地磕了一个头：“我们还能回到虫族，已经感激涕零了。”
姜凝凝眼眶泛酸，她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都没有想到这么深的层面，只想着减轻他们的痛苦，让他们不再受两面排挤。
本以为他们应该会很高兴，却没想到，哪怕关乎到他们未来几十年生命，他们心里都只想着如何替她顾好大局。
尤宫修长的指尖满意地在桌上轻敲，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侧身站在姜凝凝的身边，身姿清雅如雾。
“你们能顾全大局，真是难得，但是王怜惜你们，虽然不能让祖辈失职的行为无罪，但你们在βXBU62星上保护王有功，功过相抵，倒是可以赦免你们罪虫的身份。”
尤宫清清淡淡的嗓音给了姜凝凝一丝惊喜：“没错，这样至少可以让你们不再因为身份受到敌视。”
她眨了眨水润的杏眸，飞快的隐去眼底的湿润，将威尔他们扶起来。
威尔的手臂滚烫似火，姜凝凝指尖轻颤着，仰头望着他高大冷毅的面庞：“你们以后就不是罪虫了，跟所有的虫子一样平等，谁也不能歧视谁。”
说完她看向一旁的休利特，脚尖踮起，在他面庞血迹上轻轻摸了一下，轻轻说道：“以后谁要是敢再排挤你们，欺负你们，你就告诉我，我会狠狠地教训他们。”
休利特邪气的细长眼眸瞬间呆愣，英俊的脸上顿时浮现起两抹纯情的娇羞。
曾经敢拿着手—枪挑起她的下巴的双手，此刻紧张地无处安放，活像个十七八岁，刚刚收到女孩子用粉红色信纸写的情书的男高生。
青涩害羞的模样，流露出一种别样的少年气息，特别想让人在他的脸蛋上捏两下。

第39章 王令
“我、我知道了， 谢王的……恩典、”
休利特语无伦次，磕磕绊绊的语气像是被火烧灼了一样，支离破碎的吐出。
王摸了他的脸……
休利特红了脸， 呼吸急促。
那双手柔柔软软， 抚在他的脸上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力道温软如水，像在逗弄宠物猫儿似的，却令他军靴中的脚趾不住的蜷缩。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有这么多外人在，休利特早就弯下了腰，主动学着侍奉迎合的样子， 将整张脸顺势蹭进姜凝凝的手心里。
只希望王的手能够在他的脸上停留久一点，再久一点。
美娜目光幽幽的在一旁看着。
从前在狼族卧底时，休利特凭借着一张肆意野性的脸，受到很多狼女们的青睐，后来他进了军营，干练劲道的军装更是将他的狂肆发挥到了极致。
哪怕一句话都不说，靠在坦克边吹一吹口哨， 唇角似笑非笑的一勾， 就引得无数狼族少女追捧。
最后哪怕是为了隐藏身份，跟同为卧底的她伪装婚约，都依然跟其他人勾勾缠缠，沾花惹草。
但美娜知道，这些其实都是人设，就跟美娜的悍妇人设是一样的。
休利特看似清场浪子， 实则是纯情得很， 被王轻轻摸一摸脸蛋，脸就红成这样了， 真没出息。
威尔当初跟王同居了好长一段时间时间，都不知道发展到什么地步了，美娜都没见过威尔露出这么不值钱的样子。
要是王摸摸她……
美娜无声的视线藏着酸溜溜的醋意，羡慕的看着休利特紧握着的双拳，落寞的低下头。
“王您放心，不会有人敢忤逆您的意思，只要您说要对威尔三人一视同仁，其他虫子就绝对不敢歧视他们。”浮光站在她的身后，声音温柔似水。
“不止是威尔他们三个。”姜凝凝转过身，裙摆在清浅的花香中荡开轻盈的弧度，神情却无比严肃，小脸紧绷。
“虫族是一个整体，个人天生能力有高低不同，我不反对，但决不能因为出身问题就低人一等。那些被狼族人工繁育出来的虫子，也是虫族的一部分，他们一出生就饱受磨难，好不容易回到族群，本以为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却没想到还要被同族排挤轻视，这不是寒了他们的心？”
“现在我们虫族本就势弱，狼族知道我们毁了βXBU62星上的监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处搜寻我们的踪迹，如果这个时候虫族内部不团结起来，拧成一根绳，怎么应对兽人联盟的攻击？”
“王说的是，是我没有管理好虫族，我会立刻将您的命令传达到主舰各处，往后绝对不会再有虫子之间互相歧视排挤的行为，如果再出现这样的问题，尤宫以死谢罪。”
尤宫单膝跪在姜凝凝面前，幽莹的月色下洒在他清冷深邃的眉眼上，将他如玉的身姿淡淡描摹。
姜凝凝一惊，秀眉微微挑起：“倒、倒也没有这么严重，出现问题我们改就是了，别动不动就以死谢罪什么的。”
搞得她好像一个暴君似的。
她连忙将尤宫扶起：“你之前眼睛受伤，顾不上这些也很正常，快起来，你的伤才刚恢复得好好养着。”
她语气轻轻的，像哄人似的。
不是她故意压着声音，而是她从第一眼见到尤宫时，就是他蒙着双眼跪坐在迷雾中，清冷又无助的样子。
哪怕如今他的眼睛已经好了，可是看着他那张清冷苍白的脸，再想到他支撑着这样一幅病弱身子，管理着偌大虫族的样子，便本能的担心他的身体撑不撑得住，语气自然就轻柔了起来。
“谢王的关心，我的眼睛已经全好了，可以继续为您分忧。”
尤宫唇畔轻勾，幽幽月光下，他仿佛人间独一份的殊色。
浮光表情晦暗莫辩。
*
姜凝凝本来以为拟发一则通知，怎么也得到明天吧。
没想到当夜就在她熟睡的时候，紧急通知就已经被发送到了每一个虫子的端脑里。
一切涉及到王的事情都是最高等级，无论虫子正在端脑上做什么都会被紧急停止，直到浏览完整则通知，并确认坚定执行王的命令后，页面才会恢复原状。
而那些才从监狱里解放出来的人工虫子，没来得及植入端脑，则是被全部安排到一个广场内。
指令的内容也极为简单粗暴，几十个字就说完了，因为王的命令不需要任何修缀词汇的渲染。
十万只人工虫子，乌泱乌泱地挤在广场中央，看着大荧幕上发布的王命，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王居然还记得我们这些小人物？”
“是啊，王居然知道我们被瞧不起，专门发布了一则王令保护我们？”
“王还废除‘人工虫子’这个称呼，说我们跟其他虫子都是一样的。”
“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快打我一下。”
“连其他虫子都瞧不起我们，王却在心里惦记着……”
从出生起就只感受到无尽欺凌的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被人保护的温暖，一些泪感低的虫子甚至已经在角落里抹起了眼泪。
在宇宙漫长寂静的黑夜里，王的存在就是唯一的光。
它们在宏伟主舰里的一寸小小的平台里朝着王殿的方向隆重崇敬地叩拜，它们发色不同，肤色不一，在无声的叩拜中像沉默而深重的浪潮。
浪潮中，依稀可见两道鲜明璀璨的光亮，一道如同深海般的寂蓝，一道如同梦幻昳丽的幻紫。
玉琊与扶萦在浪潮中看着大荧幕上庄严宁静的‘王令’二字。
强烈的光线晕了他们的眼，恍惚中再次响起那个黑暗雷霆的永夜里，绽放出慑日光芒的王。
她曾经离他们那样近，近到鞋尖就踩碾在他们的脸上，居高临下是神一般俯视着他们，而当时他们并不知道这是神的降临。
他们曾今离王那样近，却只想杀了她。
玉琊低着头，蝶翼轻轻颤抖，在刺目的光芒之下脆弱地无所遁形。
“回去吧。”扶萦站在玉琊的身后，不知何时，虫群已经散去。
没有那只虫子敢违抗王令，它们只会拼了命的去迎合王。
玉琊还跪在原地，望着泛着冷光的大荧幕：“哥，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王了？”
“见到了又有什么用呢？”扶萦仰望着‘王令’二字，字体冰冷，充斥绝对理性，可这道冷光笼罩在他的身上却是无边的仁慈。
仁慈到令扶萦自惭形秽，无边的愧疚悔恨，如同他蝶翼压抑的浓蓝，深海般的绝望慢慢的渗透进他的身体。
玉琊声音哽咽：“我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那天，她是在救我们。”
扶萦苦笑一声，心脏像被插入了摸不着却无比锋利的玻璃纤维：“我们辜负了王的好意，不让她见到我们，忘记这段记忆，对王来说才是最好的吧。”
*
王令一颁布，立刻就有相关的虫子赶来，开始给这些虫子们重新安置。
以前，对这些人工虫子都是一种累赘的心态，住处也都是临时挤出来的，不仅拥挤食物也短缺。
但现在不同了，所有的虫子一视同仁。
每一个虫子都会先进行等级分配，根据等级来分配宿舍和吃穿用度。
然后有专门的技术人员给每一个虫子的身上都安上了端脑。
为了这些一出生就在监狱里生活的虫子可以尽快适应虫族的生活，还有专门的‘老师’对其进行武器制造，体能训练等等全方位的培养，最后根据每一个虫子的优势分配到不同的岗位。
虫子们都是天生的战争机器，即使有些虫子不够聪颖，无法胜任技术岗位，但是做一线的操作工和初级战斗员还是没有问题的。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虫子们就已经开始融入了虫族，不仅如此这些从地狱中被王拯救出来的虫子，甚至比原生的虫子更加疯狂。
它们铆足了劲势要做出一番成绩来报答王的恩典。
别的初级战斗虫，一天的训练时间是十四个小时，这些虫子就训练十六个小时，除了吃喝，只给自己留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简直是一种不要命的疯狂。
连专门分配来给这些新虫子训练的铁血训导员都惊了，就是训练自家的原生虫子都没有让他吃惊过，这些人工虫子的疯狂程度可见一斑。
训导员害怕这些虫子因为过度劳累猝死，让提出让他们休息一下，这些虫子也不理会。
“在监狱里是王保护了我，现在该轮到我来保护王了。”
“我训练的时间越多，就会越强壮，虽然我知道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只要王的生活能安全一分，我这条命就不值得的。”
‘我的命早就应该死在运动场的那场厮杀里，是王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给了我从未想象过的人生，我这条命是王给的，拼了命也要做出一番成绩，让王知道，她的能力没有浪费！’
虫族冰冷的主舰里，每一个虫子都如同一粒炙热鲜活的火焰，成千上万，汇成了一道烈焰银河燃烧整个宇宙。

第40章 开发
两个月后虫族到达了考珀星， 它仿佛一颗放大版的月球，苍凉而空旷，赤道半径23744， 公转周期674.39天， 周围点缀着7颗卫星。
主舰降落在考珀星上，扬起了巨大的尘埃，仿佛一场小型风暴。
考珀星上的气体主要成分为氢、氦、甲烷、氘，大气环境恶劣，任何种族在上面都无法自主呼吸。
所以来不稍作休息，虫子们就有条不紊的穿着重达200多公斤的太空防护衣， 驾驶着工具车冲向了这颗寂寥的星球。
短短一个地球日的时间，虫子们就靠着机械手臂在考珀星表面上建造出了一个简易的基地。
一个个基地散布在考珀星的任意一个角落，看似随意，实则每一个落地点都是经过探测器精心测量，能够以最快的时间开采出所需能源的目标地。
姜凝凝坐在芳草坪上，浮光专门为她做的秋千椅上，琉光藤香花攀附在秋千椅架上， 白纤透明到能清晰看出脉络的叶子间开出奇异的淡蓝幻光。
面前投射出一面粒子荧幕， 是端脑内传回来的画面，穿着太空防护衣的虫子们在衰败灰色的考珀星表面上笨重前行，搭建着各种大型开采器械。
太空防护衣的颜色是白的，从俯瞰的视角望去，如同看着一群白蚂蚁在齐心协力的构建自己的巢穴。
浮光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杯身上描着玫瑰的图案， 茶香动人。
姜凝凝一手托着杯碟， 一手拿起描金的杯子把手，轻抿了一口， 问道：“照这样的开采速度下去，要多久才能开采完？”
浮光站在她的身侧，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轻缓地为她摇扇，回答道：“如果集中虫族的所有力量进行开采发掘，大约要十五年。”
清风徐徐盈来，姜凝凝感叹道：“十五年……这么久，那看来这个地方的能源是真的很充沛了。”
浮光轻摇头：“考珀星上的能源并不算多么充沛，否则就算它在几十个星系之外，兽人联盟也会抢着上来占领。只不过是因为它自身储备的能源与运输开采成本不相符，所以才会放任着不管。”
“那什么星球是能源充沛的星球？”姜凝凝问道。
浮光温和一笑，眸中盛着零散的星光：“赫胥黎星。”
“……赫胥黎星、那不是？”
“没错，就是现在狼族居住的星球。”浮光说道：“曾经虫族实力强大，自然就占据了最多的星球，但从哀王死后，虫族实力大衰退，那么多星球自然守不住了，瓜分的瓜分，蚕食的蚕食。”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赫胥黎星上的能源也快开采完了，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着急地到处派探测器搜寻新的能源星球。”
这样一说，姜凝凝心中反倒有些担忧。
“狼族迟早会知道我们在这里，他们不可能放任我们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虫族汲取能源，发展壮大。”
“没错。”尤宫不知何时站在了芳草坪外。
他和姜凝凝保持着一个礼节性的距离，一袭白袍好似云雾将他这朵清冷的高岭之花包裹起来。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熟悉的人，一见到他姜凝凝就迫不及待的抛下了浮光专门为她做的秋千椅。
“厉沉！”姜凝凝开心道，提着过长的浅绿色裙摆奔向他，轻柔的裙摆裹挟着淡淡的青草香拂在他的身上。
厉沉清隽的眉眼牵起浅浅的笑意，无比庄重地下跪行礼，肃穆沉黑的军装将他衬托里如同被黑夜包裹的将军。
“王和厉沉队长感情很要好。”尤宫淡淡的笑着。
姜凝凝低低的嗯了一声，脸色有一点微红。
“当初我刚刚从圣茧里出来，就遇到好多怪物，是厉沉浮光和小椿他们三个救了我，跟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
厉沉站在姜凝凝的身边，虽然依旧没有说话，寡淡孤僻的要死，可站在她的身边，身上那种生人勿进，近则找死的恍若寒冬冰原般的冷血感化作绕指柔情，眼珠子就没有离开过姜凝凝的身上。
“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都找不到你，浮光总是说你在忙。”姜凝凝仰头看着高大的厉沉，人造太阳正好在他的头顶，万丈光芒从他的身后盛开，清隽的面容藏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
厉沉微微弯下腰，低沉的嗓音不自觉的便温柔下来：“虫族前往考珀星，作为先遣部队，我需要负责清除前进路上的一切障碍。”
厉沉虽然是超SS级，但职位不如克利夫兰和尤宫，但战斗力极强让他往往遇事时都冲在第一线，这次是整个虫族迁移还涉及到王的安全，厉沉自然半点都不敢马虎。
“那现在到了考珀星，你不会再失踪了吧？”姜凝凝小指勾着他紧束的腰带上银质的腰带扣。
厉沉喉结微动，身体好似被烧了一样，哑着嗓音：“不会了，只要王想见我，我就一定会出现在您身边。”
尤宫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嘴角噙着薄笑。
从王一诞生，就陪在她身边的人，最能获得王的信任和好感。
他们三个人中，尤其以厉沉最扎眼，毕竟他当初可是第一个激起王使用治愈能力的人，这样超前的宠爱，谁不是又羡慕又嫉妒？
“我明白，毕竟共患难过，感情深厚是应该的。”尤宫语调平缓，苍白的面容看不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姜凝凝抿着唇笑了笑，想起刚才尤宫说的话。
“对了，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尤宫道：“王说的不错，我们从βXBU62星离开之后，已经有三个月了，虽然一路上我们竭力隐藏行踪，但是狼族只要有心想找，还是可以通过捕捉主舰在太空中留下的残余热量，来判断我们的行进方向，推断我们藏在那颗星球。”
姜凝凝听着尤宫的话，慢慢往回走。
尤宫缓步跟随着她，白袍拂过萋萋芳草间，继续道：“炸毁βXBU62星后，狼族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实际上以及派出了一大批主舰去清理βXBU62星上的残骸。”
“风平浪静？也对，虫族监狱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他们也不敢往外面说，而且他们这四百年他们还一直瞒着其他种族。”她重新坐回秋千椅上，浅绿色的裙摆垂地与芳草融为一体。
“是了，这种事情他们肯定不想让其他种族知道。”尤宫道：“狼族还在定位我们的位置，准备对我们发起进攻。”
“发起进攻，他们也有脸？”姜凝凝手指紧握着秋千铁索：“既然这群狼族不想让其他种族知道他们犯下的罪行，我就偏不遂他们的意。”
“您是想？”
姜凝凝清透的杏眸冷了几分：“当初摧毁监狱时，不是让威尔他们保留下很多证据吗？现在是时候发出去了。让各个种族的人都看看，作为联盟首领的狼族，瞒了他们四百年，他们居然丝毫不知，那这看似团结一心的兽人联盟，实际上也各怀鬼胎。”
尤宫深深的看了微怒的姜凝凝一眼，俯身颔首：“是。”
他曾经以为幼王选择留下监狱里的那些资料是为了让后代永远铭记虫族的屈辱时期，发愤图强，没想到王居然还有这样一层深意。
将虫族监狱的资料公布出去，就等于告诉其他兽人，狼族做的这些好事。
当然，他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样会激起其他兽人的同情心，从此停止攻击。
虫族受了多少折磨，死了多少虫子，兽人根本不在乎。
但是这四百年，狼族从虫族中进行了多少实验？吐真剂下获得了多少虫族的机密？再加上这些年狼族科技的突飞猛进。
稍微有点脑子的兽人，都会明白这四百年，狼族得到了多少利益。
狼族得到了，其他兽人种族没得到，这比让他们挨虫子一顿打还要难受。
虽然不指望可以借此瓦解兽人联盟，但是却可以在联盟的基石上埋下一根凿石钉，每当他们内部产生争执的时候，这根凿石钉就会时不时刺他们一下，将裂痕插得更深。
“只是这些资料发出去，我们跟狼族一定会有一场生死之战了。”尤宫说道。
“不发这些资料，狼族也不会跟我们握手言和。”
“我曾亲眼见过监狱里受折磨的虫子，四百年，多少代虫子出生在这样的梦魇里，痛苦的活着，痛苦的死去。我只是看了一眼心理就承受不住了，可那却是他们的一生。”
“虽然监狱不存在了，可仇恨我却永远记得。”
“那群驻军只是小喽啰，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一座监狱不会凭空建起，真正作恶的人是狼族的高层，该死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姜凝凝指尖轻抚着在铁索上盛开的琉光藤香花，清透的杏眸中盛着少年倔强气，坚韧不拔。
尤宫看的怔愣，自小早熟的他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神情，可面前的王，如夜空中的群星，永远闪烁明亮，永不熄灭。
幼王有时虽然会流露出小女孩般的天真，但在大是大非前却拎得清，看得透彻。
明烈的爱恨盛光逼人，对虫子发自内心的爱护心软，和对外族明晃晃的敌视，恍若一把锋利的斧子，将天空劈成了两半，让他们这些生活在阴暗沟渠里的虫子，也能够有沐浴在光明温暖下的资格。
尤宫深深的垂下眸，澎湃的心跳呼之欲出，虫族是幸运的，才能在孤寂了四百年后，等来了眼前人。

第41章 去赏花
兽人联盟的安全网被悄无声息地入侵， 狼族竭力隐藏的虫族监狱资料送到各个兽人种族的高层前，联盟霎时沸腾。
“怪不得这些年狼族的科技进步这么快，原来是在背地里搞了这些东西。”蛇族将军关闭了资料冷笑一声：“我就说天穹Ⅵ级测量船这种东西， 狼族怎么可能研究得出来。”
“将军， 联盟会议快要开始了。”下属规矩的站立在一旁。
蛇族将军不紧不慢的站起来，理了理军装，走向联盟会议室。
会议室内已经坐齐了人，狼族首领坐在长桌的主位，姗姗来迟的狼族将军顿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不好意思，临时有些事情耽搁了。”蛇族将军落座， 翘着二郎腿说道。
狼族首领一笑，并没有问他具体因为什么事情耽搁这么长的时间，说道：“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么我们也应该开始议事了。”
“我方战舰在卡特琳星系搜寻到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这样的强大的能量残留除了虫族主舰不可能再有其他了，根据智脑推测，这群虫子有非常大的可能性降落在考珀星。”
“众所周知， 考珀星上有不少稀有能源储备， 要是让虫族在那里站稳了脚跟，补充了充足的能量，将来一定会回来对我们发起进攻……”
狼族首领慷慨陈词。
蛇族将军竖瞳环顾一圈，鼻尖极轻的哼了一声。
在座的所有人，每一个都收到了虫族监狱的资料，对狼族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 但却都轻轻放下， 假装无事发生。
也是，虫族的死活跟他们兽人有什么关系？
只是让人不爽的是， 狼族瞒得太紧，这四百年让他们捡了便宜，阔绰了这么多年，还死死的压着其他种族。
“……所以我提议，现在就组织联盟战舰，向考珀星进发。”狼族首领一拍案，掷地有声。
蛇族将军抽回神来，眸光对上对面的鹰族首领，双方互换了一个眼神，都不吭声。
回应狼族首领兼联盟最高议事长的，只有让人心虚的沉默。
狼族首领不由得拧起了眉，沉着声音：“诸位，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虫族是我们的死敌，如果不趁着它们正虚弱时击垮它们，等它们以后发展壮大，兽人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鹰族首领稍微正了正身子，义正严词地说道：“议事长说得对，兽人与虫族生来是天敌，今天不杀它们，将来它们就要来杀我们，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狼族首领的表情稍微好看一些。
可鹰族首领瞬间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只是我们鹰族离考珀星实在太远，集结战舰千里跋涉的过去，少说也得三个多月，战舰还没到达考珀星，自身就先损耗一半的能源储备……我们鹰族的星球又是出了名的贫瘠，实在是有心无力啊啊。”
狼族首领刚好一点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
蛇族将军也乐得掺和一脚：“是啊，我们蛇族当时跟虫族主舰作战，精英作战人员损失惨重，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狼族首领苍老的脸上不露声色，干枯的手指搭在文件上，半晌他眯了眯眼，笑了一声：“我明白了，蛇族这是被虫族打怕了，开始畏战。”
“议事长您是知道的，培养一名优秀的战舰作战人员有多难，现在我们蛇族兵弱将少，战舰也折损的七七八八，这一去，不是给虫族当活靶子吗？”蛇族将军挑了挑眉，这样粗劣的激将法，还刺激不了他。
“我相信蛇族能够培养出最优秀的战斗员，至于鹰族……”狼族首领侧头看向鹰族首领，笑了一下。
虽然是在笑，但冷意却和他的皱纹一起密密麻麻地从他的眼角爬上来。
“我相信鹰族可以克服这个小困难，和联盟向虫族发起进攻。”
在兽人联盟里，狼族是绝对的强权，任何权谋伎俩在强权面前，如同巨人之足踩在一只小小的蚂蚁上，没有一丝抗衡之力。
狼族首领一句话，蛇族就是全族战死，也得从尸堆里挖出崭新的战舰和战斗员来。
鹰族就是用泥土和水，也得造一架崭新的战舰出来，跟着联盟出征。
不服也得服，谁让人家最强。
蛇族将军和鹰族首领摁下胸口的气，联盟达成一致，花半个月的时间集结战舰战斗员，向考珀星进发。
*
苍冷的虫族主舰，淹没在考珀星深灰的尘埃之海里，如同一座巨大而孤寂的坟墓。
然而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坟墓里，却藏着一座辉煌精美哪怕用所有的词汇都无法形容的宫殿，凝结着虫族几千年的审美结晶。
透明的苍穹屏障从空中笼罩而下，模拟着一年四季的光景，将宫殿内蓬勃的绿意与欲流的红艳统统罩住，与冰冷残酷的机械时代割裂开来。
从遥远看去，如同一颗精美的玻璃雪球。
那是虫子包含着柔软的爱意所建造的，只为了给他们的王，模拟创造出最符合她们故乡的环境。
现在正是模拟的七八月份的时节，也是紫藤花二次盛开的时候。
一片紫藤花海中矗立着一座四层小楼高的偏殿，偏殿临着一湾青蓝幽幽的小湖，月色下幽湖静水如镜子般照着优雅别致的紫藤花，如同紫色的瀑布倾泻而下，比电影画面还要瑰丽梦幻。
但姜凝凝此刻已经没力气去好奇偏殿里面有什么了。
她无力地瘫坐在宫殿走廊一旁的长椅上，揉着酸疼的小腿，嘟囔道：“厉沉，浮光，我快要累死了，不想逛了。”
住进这座宫殿内已经四个多月，她到现在都没有逛完主殿。
虫族为女王建造的宫殿大的吓人，除了正殿之外，后面还有几千间空置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房间。
而且主殿地下还有好几层，控制宫殿内的电力供应、温度、湿度之类的，甚至还一个紧急逃生装置。
她才反应过来，虫族的主舰就是一座在太空行走的巨型蚁巢。
“好，那就不逛了，我们回去。先为您准备奶浴，之后再为您按摩一下缓解身体酸痛，这样明天您的腿才不会觉得疼，这样好吗？”浮光温声道。
姜凝凝揉着小腿，犹豫着要不要答应。
厉沉站在她身侧唇角极淡的笑了一下，走廊边的海棠花玻璃窗映衬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
他上前两步，推开海棠花玻璃窗，正是清风拂过，紫藤花的淡香袭来。
接着他单膝跪在姜凝凝面前，花香和风扫过他额前细碎的发丝：“偏殿旁的蓝湖上有一条小船，王可以乘着船游遍花园的风景，要是您愿意，我可以带您过去。”
浮光眼尾微挑。
姜凝凝薄粉的唇止不住的勾起：“好。”
厉沉靠近她，结实有力的手臂搂着她的腰，微微用力，她整个人就被带到了他的怀中，乌黑柔然的发丝乱在他笔挺的黑色军装上，瓷白柔软的肌肤紧紧贴着他粗硬的军装，丝丝缕缕的香气萦绕着他。
他不由得收紧了手中力道，却又不敢真的收紧。
虫子粗暴的力气是王娇弱的身躯所不能承受的，掌中腰肢太软太细，纤弱易折，使他伸出另一只手，贴着她的薄背。
温热细腻的触感在厉沉布满薄茧的掌心绽放，他好像被人灌了千杯烈酒，整个人恍惚又清醒。
古典的海棠花玻璃窗掠过一道疾风，厉沉抱着姜凝凝从宫殿顶楼一跃而下。
片刻后，紫藤淡香中夹着少女惊喜的欢笑声。
浮光走进窗边，看见一道劲风刮过漫烂怒放的紫藤花瀑布，掀起一阵迷离的紫色浪潮，厉沉单手抱着姜凝凝，在纷纷落下的花雨间，接下零落的花瓣。
姜凝凝痴迷的望着落下的花雨，厉沉仰眸，痴迷的望着她。
“王真的很宠爱厉沉队长不是吗？”清清淡淡的声音让宫殿走廊的温度仿佛陡然降低。
尤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浮光的身后，白袍白发，身姿端雅，清贵禁欲：“第一个让王使用治愈能力的是他，能让王流露出最特殊情绪的人也是他，说句盛宠也不为过。”
浮光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微微颔首：“总指挥官来王宫有什么事吗？”
尤宫指了指苍白手腕上的端脑：“我来找王汇报兽人族最近的动向，不过现在看来……”
他看向紫藤林中翩然的白色裙摆，眸若清雪：“我就不打扰王的雅兴了，等明天再来汇报吧，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我先走了。”
“等等、”浮光叫住了他。
尤宫淡眸看向他。
“总指挥官难道就不嫉妒吗？厉沉队长明明跟您一样也是超SS级，当初去兰斯特洛星球也是因为您的命令，不然他也不会成为最受王信任的人。”
“我并不嫉妒，只是我很好奇，明明你才是侍虫，从小学习如何取悦王。”尤宫苍白的脸上噙着清冷矜贵的笑，隔着雾霭云端，不可琢磨。

第42章 跑路
一支小船静静地躺在被紫藤花瓣铺满的蓝湖里， 轻浆拨开湿漉漉的紫色花瓣，荡起淋漓浓蓝湖水，紫色的花瓣荡漾， 暮霭西山霞光万丈。
“这段时间你们都好忙， 连小椿都看不见人影，可是我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还好有浮光陪着我。”姜凝凝趴在小木船边，粼粼的波光妆点着她的水眸。
木船里堆满了紫藤花瓣，好似一层轻柔的花毯，漫过了姜凝凝雪白的脚踝。
“您命令虫族向着考珀星进发， 全力开采资源，虫族上下不敢怠慢，所以这段时间，才没来看您。至于小椿，他正在成长为一把锋利的剑。”
厉沉坐在姜凝凝的身边，遒劲有力的长腿半抻着，锋利的长刀放在脚边， 亲吻着娇嫩的嫣紫花瓣。
“真的吗？”姜凝凝微微偏头， 为小椿的进步感到惊喜，乌黑的长发发梢也跟着落进了水里，发梢湿哒哒的。
细想下来，似乎在TG—7飞船上的时候，她就很少看见小椿了，陪在她身边的基本就是浮光、厉沉、阿纤、克利夫兰四个人。
当小椿向她说， 他要成为虫族最强的战士时， 她还以为是他说着玩的。
毕竟是个才十七岁的少年，一双湿漉灵动的狗狗眼， 总让她觉得他还很小，没想到他的意志竟然这样坚定，不可转移。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在βXBU62星上，粗暴地拽着安德鲁的短发，摁着他跪在她面前的样子，薄荷冰一样双眸像是被锉刀蜕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冰剑。
厉沉可是虫族唯三的超SS级，能被厉沉认可，可见这些日子小椿的进步有多大。
“真想见见他啊。”
“王想见小椿？”厉沉靠近了一些，沉重的雄性气息好像这一湖水，要将她溺毙。
姜凝凝睫毛轻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确实很想见他，但是我知道他现在一定很忙，我不想打扰他。”
一个人为自己的目标奋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厉沉低声道：“小椿现在是新虫战斗培训的总教官，确实有些忙，但是只要您想见他，他一定会来。”
毕竟他为了增强能力付出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自己在王认为他是一个有用的人，加重他在王心目中的分量。
毕竟小椿不像浮光有优越的侍虫身份，又没有他这样绝对的实力，自己立不住，被王遗忘是早晚的事情。
姜凝凝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小椿已经成为了总教官，这下她更不想去打扰他的工作了。
“算了，就让他安心工作吧。”她这次十分爽快的摇头，发丝被风拂乱。
厉沉本能的想要伸出手，可刚刚抬起，又克制的握成拳退了回来。
没有王的允许，他不敢又丝毫僭越的行为。
只看姜凝凝伸出纤白的手指，撩开眼前的发丝，湖水深蓝幽光，波光粼粼如同倒影的星河，而她就是星河中最美丽的一片星云。
是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忽然湖水中跃出一尾奇异漂亮的锦鲤，长长的尾巴像燃烧的凤凰，在空中扬起清澈的水花，银光四溅。
不等这些水花溅到姜凝凝的身上，厉沉就抱住了她，牢牢地搂入怀中，一个侧身，水花都溅到了他深黑的军装上，躺在紫藤花堆间的长刀也被他提到了手中，泛着寒气的刀光让飞扬的花瓣瑟瑟发抖。
就在他准备拔刀将惊扰了姜凝凝的锦鲤一刀两断时。
姜凝凝趴在他的肩上，露出一双灵动的杏眸，道：“这是什么鱼，好漂亮。”
厉沉收回刀，醉焰鲤掉入水中，平静的水面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他低头道：“王，这是醉焰鲤，因为拖尾轻柔如同薄纱，又烈红如同燃烧的火焰而得名。”
被紧拥着的姜凝凝心口与厉沉的胸膛贴的极近，低沉醉人的身影好像从他的胸膛撞进了她的心尖上，清澈的水流声好像也在这一刻变得浓稠暧昧。
姜凝凝手指揪着他的军装：“嗯……我知道了。”
厉沉压抑着粗重的呼吸，湿黏的长发轻轻地沾在他的脖颈上，贴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轻柔的发丝好似一根根会燃烧的丝线，一圈一圈的绕着他的脖子，灼热似火，点燃他每一寸呼吸，热到发疼窒息，也舍不得拂开，甚至还想俯下身，埋入她的发间，让自己的身躯融入滚烫的热流。
“王……”厉沉哑着嗓子唤她。
“嗯？”姜凝凝抬眸，看见他仰起的脖子，压抑克制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姜凝凝忽然感觉脸上一热，忍不住贴着他肩头银质冰凉的肩章，更多的青丝蹭着他一丝不苟的军装领口。
“您想再看看醉焰鲤吗？”厉沉手指蜷缩颤抖。
“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了？”姜凝凝的脸枕在他冰凉的肩章上，似乎能感受到军装之下，滚烫的体温。
“不麻烦，我这就为难找来。”厉沉双手握住了她的肩头，不等她看清厉沉的表情，他便站了起来，一头栽进水里。
“厉沉！”小木船摇摇晃晃，姜凝凝趴在船边惊呼。
湖水泛起一圈圈涟漪，她紧紧盯着幽深的水面，下一秒，无数的醉焰鲤从水面上飞跃而出，薄纱仙尾在暮色下美轮美奂，也不知道厉沉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让这么多醉焰鲤同时跳出水面的，甚至几还有几个醉焰鲤跳进了小木船中，在里面不停的扑腾。
姜凝凝本以为厉沉最多只是给她抓一只鱼逗逗乐，没想到他竟然把整个湖里的醉焰鲤就搅动起来，湖水天翻地覆。
四溅翻飞的水花将她的衣裳打湿了一大半，脸上也滴着水，好不容易擦干了，一条醉焰鲤跳出来，水花就溅了她一脸。
她一边抹去脸上的水痕一边笑，抱起一条醉焰鲤丢进水里，又有一条往她的船里跳，燃烧的纤薄红尾在她的手掌心中游滑，整个小木船都像着了火一样。
她将最后一个醉焰鲤仍回水里，厉沉都还没有露出水面，姜凝凝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溺水了。
她正好会游泳，正准备要跳下去的时候，厉沉像一条矫健的黑龙从水下钻了出来，一手撑着小木船沿，一手将被水打湿的黑发往后捋，水珠不停的从他的发间滚落，深邃的眉眼沾了水清隽更露锋芒。
深黑的军装也被水打湿，一丝不苟的军装领口被解开，露出被打湿的白衬衫，贴合着他胸膛紧实的线条，湿淋淋的滴着水。
他仰眸看着她，眉骨清冽湿润：“王，喜欢吗？”
姜凝凝跪坐在小船内，伸手替他擦去睫毛上的一颗剔透的水珠，笑意轻柔澄澈：“我很喜欢，谢谢你，厉沉。”
*
夜深，星河璀璨。
姜凝凝趴在小木船边呼吸清浅，水润杏眸轻阖，卷翘浓密的羽睫覆在眼底，指尖泡在清澈的湖水中，娇弱的花瓣湿淋淋的沾在她白皙的手指，好似指尖开出了一朵花。
浮光轻快的跳跃到小木船中。
“王玩累了。”厉沉坐在船尾，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船沿，夜色映出他微冷的侧颜，语调罕见柔软。
浮光容色沉静，背对着厉沉，温柔地为睡着了的姜凝凝披上一件黑绒大衣。
“既然王睡着了，那我就带她回去了，外面风大，容易着凉。”
他弯下腰，从肩头滑落的金发在夜色水色的映衬下，仿佛成了另一种光芒，将熟睡的少女搂入怀中，宽大的黑绒大衣将少女裹得严严实实，仅有一双纤白的小腿露在外面。
睡梦中的人似乎因为突然被挪动，鼻尖不舒服的哼哼了一声，在浮光的怀里动了动，找了一个满意的姿势继续睡去。
浮光眸色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再看向厉沉时，眼神中则透着一股冷意。
“王的裙摆湿了很多，夜晚温度低，您这样做会让王有感冒的风险，厉沉队长我不希望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否则王的身体出了问题，我会申请剥夺您进入王殿的资格。”
*
浩瀚宇宙中浩浩荡荡的星际战舰，经过三个月的长途跋涉终于达到了卡特琳星系。
“前面就是考珀星，只是资料上显示这颗星球的周围并没有围绕着陨石圈，只有七颗卫星，但是这七颗卫星全都不见了。”战情官对着作战联盟汇报道。
这次追击虫族阵仗非常大，大大小小的首领们几乎全都到齐，光是战舰中型战舰就有几千艘，震慑力极强。
“这些虫子正面打不过我们，就像卫星想给我们添点堵？幼稚！打！”说话的是险些被灭族的水族首领。
战舰发射激光阵雨，不过多久，这些陨石圈就全部被击毁。
“现在朝着考珀星发起进攻！”水族首领声音恨恨。
战神级战舰从宇宙中直接对考珀星发起毁灭性的全方位打击，考珀星本就坑坑洼洼的表面，这下更是一片惨状，据传回来的数据显示，很多虫族装备都被打的七零八碎。
“好！”观看完一切的狼族首领，十分满意下达总攻的指令，信心满满。
虫族本就能源短缺，不过几个月的开采能源，根本就不是联盟的对手，饱和式攻击下，它们只有待宰的份。
可等到兽人联盟登上考珀星的时候，顿时傻眼。
考珀星上空空荡荡，就连数据传回来的虫族装备也都是老旧的器械以及……生活垃圾。
至于虫子？
连个影子都没有。
此时，早已带着虫族逃之夭夭的姜凝凝美滋滋的喝着浮光准备的小酒，按下了爆炸按钮。

第43章 出发
早就深埋在考珀星的弹药炸开， 本就面目全非的考珀星更是被炸得四分五裂，兽人联盟派出的先遣部队全都遭了殃，强大的能量顿时扬起一股巨大的冲击波， 甚至连远在太空的兽人联盟战神级飞船都受到了波及。
飞船强烈地晃动， 吊在诸位兽人首领头顶的灯光顿时暗了下去，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等到冲击波过去，灯光恢复重新照亮会议室，狼族首领的脸色比毁了容的考珀星还要难看。
蛇族将军憋着笑：“没想到被这群虫子耍了，咱们千里迢迢地跋涉过来，却连个对手都找不到， 反而被它们布置的陷进先折了先遣部队。”
狼族首领冷笑一声：“这群虫子原本就阴险狡猾，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它们现在实力还不强，就能算计我们，可以想象以后它们发展壮大的那一天。”
“它们现在一定还没有跑远，继续追！”他命令道。
“追？”鹰族首领担忧地说道：“议事长，狼族实力强能源足， 就算是追虫族几年都没问题， 可是我们鹰族不像狼族，有源源不断的补给供应，再往前追——”
“你是怕什么？”狼族首领眯了眯眼，声音沉的可怕。
鹰族首领低下头，道：“议事长，这群狡猾的虫子只是在跟咱们打游击， 虫族的主舰就是一座移动的小型星球， 而且主舰虽然庞大，但无论速度还是灵活度都完全不输小型战舰， 它可以随时随地补充能源，这是我们鹰族完全达不到的技术，考珀星又被它们给炸了，我们想就地补充能源都补充不了。”
“放心，这些虫子还没有跑多远，只要沿着能量残留，就一定能追上他们。”狼族首领苍老的眼睛盯着他。
“可要是这群虫子再用计迷惑我们，故意让我们绕路呢？我们连虫子的边都没有摸上，就已经损失了先遣部队，要是再追下去，被虫子像放风筝似的耗着，我们的能源很快就会被耗尽，变得寸步难行，要是这个时候，虫子一记回马枪，后果不敢想象。”
鹰族首领的话不止是说给狼族首领听的，也是说给在座的其他族群。
在场的各族首领就没有哪个真正与狼族一条心的，只是碍于霸权不敢说而已，可心里那些弯弯绕绕比谁都多。
他们这些小种族为了制造战舰，恨不得每一毫克能源精打细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只为了能够在兽人联盟中的地位稍微高一些。
哪像狼族家底这么厚实，可以耗尽那么多的战舰弹药都不带心疼的。
也对，毕竟占据了当初虫族的资源星球，能源要多少有多少，再加上虫族监狱的事情，背地里获益肯定是已知的千万倍。
之前那些虫族发来的那些资料，再次勾动了他们的无名之火。
明知虫族这是玩了一出阳谋，意图挑拨他们兽人联盟的关系，可是理智就是不听使唤，愤怒红眼蠢蠢欲动。
怎么当初他们就没有抓住这样的机会，也建造一个虫族监狱，将自己发展壮大起来？
可这股隐火却在狼族首领一句轻飘飘的：“这么说来，你是觉得兽人必败了？”的话中，熄灭下来。
虫族与兽人是世仇，这话传出去，就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没有人敢戴上这样的帽子。
舰队继续前行。
*
清澈的夜晚，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湿了爬上露台的铁线莲。
姜凝凝窝在温暖的吊椅里，单薄的肩上陪着一条深蓝色缀着点点星光的厚毯子，随着吊椅的摆动幅度摇摇晃晃。
为了庆祝阴了兽人一把，她特意让浮光开了一瓶酒来庆祝。
香味馥郁的果酒在她手中剔透的玻璃酒杯里摇曳着，低沉的男声从卧室墙体里埋着的音响360度的浅吟低唱。
沙哑中略带磁性的嗓音如美酒般醇厚，在寂静微凉的夜晚，好像贴着她的耳廓，宽广的体温从背后拥着她，轻轻哼唱。
“这是谁唱的？”姜凝凝窝在吊椅里，换了一个姿势，杯中的红浆果酒沿着杯壁洒了一些出来，滴在她葱白似的手腕上，殷红的液体在细腻的肌肤上更显艳丽。
“这是昌王时代一个很有名的歌星，因为歌唱得好，被昌王收入后宫。进了后宫之后，虫网上就再也没有他的新歌，从此他的歌声只为昌王一人而唱。”
尤宫端坐在姜凝凝面前，白袍逶地，身侧被细雨浇灌地铁线莲脆弱的颤抖，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玻璃酒杯，修长完美的手指捏着杯沿轻轻转动，冰裂的纹路精美易碎。
“那个时代一定很美好吧。”姜凝凝抿了一口酒，感叹道。
昌王、昌王、
虫族每一任王的封号都是有含义的。
能用上‘昌’这个字，说明昌王时代一定繁荣昌盛，才能让冷酷到只会战斗的虫族，发展出歌星这种娱乐性的职业。
可惜，因为一代王的堵上‘虫运’的错误决策，一夜打回解放前。
也不知道还要多少年，虫族才会回到往日的盛景。
“昌王时代是一代代的王励精图治的成果，虫族有您的带领，一定会重新崛起。”尤宫眸色清冷含光。
雨夜湿冷，浅白的灯光照在尤宫如雪白发上，仿若镶了清冷的月光。
“借你吉言。”姜凝凝抿唇轻笑，冲着他举了举杯，秾丽艳酒在盛着盛光的杯中摇晃。
尤宫仰头饮了一杯，眸光却深深的凝视着她，从未移开。
并不烈的酒，浓红似碾碎的玫瑰花汁，带着淡淡的酒气滑过喉咙，化作岩浆滚入胸肺。
“我们埋下的弹药，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吗？”姜凝凝脸上显出淡红，像一颗初长成的杏子，手里还捧着酒杯，水眸被酒气熏染变得更加莹亮。
尤宫摇了摇头，呼吸间酒气缭绕。
“我们埋得那些弹药最多只能把他们的先遣部队炸掉一部分，兽人联盟人多战舰多，不太可能一次杀尽。”
姜凝凝笑了一下：“不能一次解决也没事，游击的方式可以拖慢他们的进程，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虫族现在人数只有30多万，而且其中10万还是临时培训出来的，如果跟兽人联盟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且现在的虫族已经到了不能再承受战争的地步，每死一只虫子，对整个族群来说都是一次重击。
思来想去，唯有这种游击战的方式最适合目前的局势。
他们在考珀星停留的短暂几个月，已经开采出了不少的能源，虽然这些跟考珀星自身储备量来比微不足道，但对虫族来说却是雪中送炭。
虫子们全天无休，刚开采出来的能源就会被立刻移送到主舰内的制造中心，经验老道的技术虫，会立刻将这些能源提炼菁纯移送至战备处，制造成各种紧缺的武器。
同时趁着短暂休整的时间，虫子们还将一些老旧的战舰改装成了能源开采舰，速度快，装载量大，目标小，可以在宇宙中不停的穿梭，寻找下一个能源丰富的储备星球。
就像蚁巢中负责觅食的工蚁，一旦找到适宜的星球，就会立刻给主舰传去消息，大批的开采舰就会跟着信号赶去，立刻开始开采能源，将其源源不断的送到主舰。
再经由主舰内部巨大的工业空间，制造新的战舰武器。
这样一来，虫族主舰的脚步就可以永不停留，兽人联盟就算想追也追不上主舰的速度，给了虫族时间，将族群慢慢壮大。
虫族用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时间才达到昌王时代的繁华盛事，姜凝凝想，她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
但是她愿意做一块基石，为虫族奠基，让下一代、下下一代的王，带领虫族重回顶峰。
“不管怎么说，都要庆祝一下，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兽人联盟气的跳脚的好消息！”
姜凝凝一时激动，高举着酒杯，深蓝色厚毯子从她的肩头滑落，她本能的想要伸手去拉，却忘了手上的酒杯。
剔透的玻璃杯碎了一地，溅了满室流光。
“……该死。”姜凝凝小声抱怨了一下。
跳下吊椅去捡拾破碎的玻璃碎片，艳丽如血的酒在她纤白的脚下迤逦横流，足尖正要触及浓红的酒汁，一双苍白修长的手捧住了她的脚尖。
尤宫半跪在姜凝凝的脚下，完美矜贵的一双手捧着她纤细的足。
姜凝凝眸色微怔，尤宫的体温清冷地让她觉得仿佛踩在一堆冰凉的雪里，让她足尖绷紧，脚趾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可片刻后，被冰雪刺激过的肌肤，传来浓浓的滚烫。
纤尘不染的白袍被酒汁浸饱，旖旎的红色染上曾经清冷不可侵犯的圣白，清冷与浓烈交织，碰撞出难以描摹的色彩。
尤宫仰头，清贵禁欲的眸光望着她，如同神像前恭敬俯首，虔诚叩拜的信徒。
“王，让我来吧，您不应该触碰污物。”
“呃、不用不用，你会划伤的。”姜凝凝几乎是愣了一下，这样的尤宫美得令人心悸。
但尤宫已经开始低头捡拾玻璃残片，玻璃杯碎裂后，锋利的弧度好像一颗颗被不规则切割的钻石，钻石染着殷红的酒汁，变成艳光四射的血钻，清稠的酒汁流到他苍白的手指，将他的指尖吻红。
分不清究竟是血还是酒的红色，在指间流淌出一线蜿蜒湿漉的痕迹，好似仙雾中盛开出了一朵艳丽至极的花，光华灼灼，美艳不可方物。

第44章 后宫
当浮光从外面推门而入时， 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尤宫总指挥官屈膝半跪在地上，手中捏着一颗碎玻璃，像鲜血一样的红一直流淌到他白皙的手腕， 王□□的足尖轻踩在他的膝盖上， 漫漫夜色像一朵盛开的浓墨之花，艳丽诡谲。
浮光捏了捏手，上前轻声道：“总指挥，我来清理吧。”
尤宫不紧不慢的站到一边，手里依然捏着那颗碎玻璃，一颗颗鲜艳的血珠子滴在地上溅出一枚枚血花。
他低头看了弯下腰捡拾玻璃碎片的浮光半晌， 对姜凝凝低声道：“王，那我先回去了。”
姜凝凝缩回了脚，对他点点头：“嗯，很晚了，你回去吧。”
白袍倾立的身影慢慢离开房间，消失在走廊。
浮光弯腰捡拾碎片时，余光瞥向没有太多停留的白色， 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强烈恐慌。
明明尤宫对王永远克制有礼， 温和有度，不会像低级虫子那样，贪恋王的温暖而做出愚蠢出格的事情，做出刻意勾引王的举动，或是越俎代庖，做只有侍虫才可以做的事情。
他刚刚一直守在门外， 将里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明明是难得的二人时光，尤宫却没有引诱王。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 他才会产生一种比看到厉沉与姜凝凝相处时，那种单纯的嫉妒更甚的恐慌。
理不清来由，却出自本能。
姜凝凝跳下吊椅，踮着脚尖踩在干净的地方，看着浮光的手掌心一颗一颗大小不一的碎玻璃块，每捡起一块丢进手里就会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慢慢堆积成了超小型的血钻王国。
“王。”浮光抬起头，眸色带着一丝不悦：“您不应该跳下来，很多玻璃小渣子不知道碎到哪里，会扎着您的脚。”
姜凝凝低头看着脚下干净的地板：“没有啊，碎片没有崩到我这里。”
浮光摇了摇头，神情温柔又无奈：“等您踩到后流血就晚了。”
他将掌心的碎玻璃块倒进垃圾桶里，用白手绢将掌心擦拭干净，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从她的膝盖窝下穿过，将她公主抱起，放在卧室大床上。
大床柔软躺在上面就像陷在软绵绵的云朵里，乌发散在柔软的纯白被褥上，如同海水中舒展的海藻，手背上轻轻的重量嵌着王温暖的体温，将他的手指包裹。
姜凝凝被放在大床上，翻了个身，脚尖晃了晃：“真的没有，一点都不疼，我就是想帮你。”
“不疼就好。”说明她没有受伤。
浮光眸色温软，慢慢抽回手，坐在床边，拿出一张跟毛巾差不多大，却比毛巾更柔软更温热的类似湿巾纸的物件。
大手捏着她纤细的脚踝，放在他的膝盖上，用湿巾纸温柔小心的擦拭着她的脚，脚尖、脚底、脚趾每一处都没有放过，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哈哈哈好痒！”姜凝凝笑着缩脚。
湿巾纸的温度很暖，像浸饱了热水似的，贴在脚上时十分舒服，但是因为太柔软，被蹭到脚底让姜凝凝止不住的发笑，黑发像乱颤的花枝，在床单上凌乱的蹭着，不停地想要将脚缩回来，脚尖轻踢着他的肋骨。
浮光闷哼一声，呼吸粗重，手中一松，掌心细嫩的脚踝像一尾小鱼似的溜走了。
“王的脚上沾了一些酒汁，我想替您擦拭干净。”浮光深一口气说道，很自然的拉起她的另一条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姜凝凝憋着笑，胸口还在发颤：“好，那你快点。”
浮光握着她的脚踝，唇边弧度温和：“好。”
他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只是动作比刚才更加轻柔，仿佛在擦拭一轮月光，痴迷地入了神。
直到姜凝凝唤醒了他，抽回了脚钻进被窝里，才反应过来。
“总是待在宫殿里挺没意思的，我想出去走走。”姜凝凝在被子里打了一个滚儿，说道。
浮光捏着湿纸巾的手心一紧。
也对，现在宫殿内除了王，就只有他一个侍虫，其他的人都在地下负责操控温度、湿度、天气，除了尤宫、厉沉他们偶尔能来王殿里见王一面，其余时间就只有他一个人守在王的身边。
今天更是如此，本来王逛完了偏殿，已经泡过澡准备休息，临时被尤宫指挥官的面见请求打扰，才会破例喝酒。
否则她今天一整天的行程就是，起床、吃饭、逛偏殿、吃饭、逛虫网、吃饭、洗漱睡觉。
尽管王殿内吃穿用度一应俱全，但时间一场难免感到腻烦，无论是人还是事。
浮光容色不变，半跪在床头，眉眼沉静：“王是觉得王殿里陪您的人太少，感到无趣了吗？”
姜凝凝往床边蹭了蹭，双臂交叠，下巴枕在手背上点了点头。
“王殿是很好没错，可是它太大了，这么大的宫殿只有我一个人住，说实话……我觉得有点太空旷了。”她细眉微蹙。
有时候感觉自己住在一部恐怖片里，恐怖片的主角就是一个人或者一家人住进了一套大房子，说话都有回声那种。
浮光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现在的王殿内只居住了王和他一个侍虫，自然感觉空旷。
但是在以前，这座宫殿里可是住满了人，三千侍虫每天为了争宠打的头破血流，花园里，走廊里，蓝湖里，到处都有精心设计等到与王‘不期而遇’的邂逅。
那时可真是热闹非凡，简直就是锋利无声的战场。
不知何时，就会有失败的侍虫在没有硝烟的斗争中死去，而胜利者，只不过能够短暂的博得王一时半会的宠爱，而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新人加入这个战场，最后变成坟墓上一撮灰败的尘埃，却又乐此不疲。
自从王被迎回王殿后，侍虫们就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进入王的后宫，都被他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拦了下来。
对此那些侍虫没有一个不在痛骂他，坦白的说，他在侍虫圈内的名声已经臭了，甚至已经到了遗臭万年的地步，善妒、心窄、恶毒、独霸恩宠等等的词汇加诛在他的身上，成为后代的教习官口中的反面教材。
但是他不后悔。
在侍虫的学习章程中，教习官无数次强调身为侍虫一定要大度，贤惠，王的身边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侍虫，服侍好王，才是侍虫的本分。
他以前一直视教习官的话为真理。
知道他在兰斯特洛星球上迎接了王的出生，那时的王，娇小柔弱，一双初生湿润的眼眸装满了惊恐无助。
最开始，他还可以保持身为侍虫的理智，恪守侍虫的本分。
可慢慢的，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
他的世界曾经是一片茫然的黑暗，直到被一道光划开裂隙，将本该早就死去的他治愈回来。
从那之后，他不应该有的嫉妒情绪在他的身体里不停的繁衍滋生，恐怖的独占欲像野草一样疯涨。
在TG—7飞船受到水族袭击被拖入阿贝星时，他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厉沉，但是他忍住了。
嫉妒是他的本能，不想看见王伤心泪流也是他的本能。
“你明白什么了？”姜凝凝歪了歪头，看着面前眸色幽深的浮光。
浮光笑了笑，胸口却闷得发疼，好像被什么撕裂一样。
“我明白王一个人孤独，我会和总指挥官商量为您广开后宫，过不了多久，王殿就会变得热闹起来。”
“广开……后宫？”姜凝凝眨了眨眼，灵动的眼眸在这一刻显得几分呆愣。
“没错，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侍虫服侍您，他们跟我一样都是从小开始培养的侍虫，一定会把您照顾的很好。”浮光温柔的说着，心脏传来迟钝的疼痛。
姜凝凝几乎是一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不需要！我不需要什么后宫，我有你照顾就够了，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浮光幽潭般眸子荡起阵阵涟漪：“真的？”
“真的真的。”姜凝凝忙不迭的点头。
“我是觉得王殿里空旷但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意思，我就是觉得有点无聊，但这种无聊，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需要用那种事情解闷的无聊。我就是想没事出去走走，见一见更多的虫子，平时可以找阿纤、美娜她们一起玩，后宫这种东西我从来都没有想过！”
开玩笑，后宫三千虫子啊。
据说还都是等级很高，身体很好的优质虫子。
在虫族困难的特殊时期，这样的优质虫子放在后宫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就应该让他们发挥自己擅长的天赋。
能当战斗员的当战斗员，有技术的就去搞技术，再不济就开着开采舰出去找能源，缓解虫族人员紧缺的问题。
毕竟眼下正是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兽人联盟穷追不舍，跟疯狗似的追着他们咬。
要不是虫族女王自身身体太弱，姜凝凝都想自己上战场，一个人口都舍不得的浪费。
她现在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让虫族崛起，报三世之仇。

第45章 挑选
“不过经你的提醒， 我倒是才想起把这群侍虫忘记了。”姜凝凝右手握成一个小拳头，往左手掌心里轻轻一砸。
“王想到了什么？”浮光指尖拂去她脸颊上的发丝。
姜凝凝冲着他眨了眨眼：“明天让所有侍虫来王殿集合。”
*
深黑的玻璃映出外面巨大的中央控制中心，控制中心每一个操控台上做坐着出于高度警戒状态的虫子。
在中央控制中心的正中间， 环形着一团淡蓝色的光晕， 这是燃烧资源产生出的巨大能源，用来驱动主舰的驶，保证庞大的虫族主舰可以正常运行。
这才是虫族主舰的真面目，由无数冰冷的器械打造而成的钢铁堡垒，在辽阔死寂的宇宙苍穹几乎隐形。
按照地球时间，现在应该是凌晨三点半， 正是王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王的身体如果没有保证每天八个小时的充足睡眠，是没有办法维持住白天的精神状态。
但是对于虫子来说，睡每天睡四个小时足矣，在战斗状态中，虫子甚至可以迅速调整身体状态，在几十天完全没有睡眠的状态下， 因此虫族可以保持远超兽人的高强度工作。
“王要召集所有侍虫去王殿？”尤宫放下年代久远的古籍， 安静地搁置在膝盖上。
身侧的玻璃外是无边的黑暗空旷，只有眯着眼睛仔细看，才能发现在窗户之外，是中央控制中心里密密麻麻不间断工作的小虫子。
在离开王的卧室后，他短暂歇息了一下，就来到中央控制室勘察虫子的工作状态。
“是的， 浮光侍虫服侍王就寝后， 就去您的舱室找您，但您不再舱室， 于是就找到了我，让我代为转告。”
克利夫兰靠在窗户边，暗红色的瞳孔望着窗外忙碌工作的虫子，眼中划过一丝烦躁。
他本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得知这个消息后能够暂时‘心平气和’地跟尤宫来汇报，已经是极其克制了。
下一秒，克利夫兰的拳头就砸到了玻璃上：“总指挥，您说，是不是这个浮光又在耍什么诡计在算计我们？”
“一定是这样！”不等尤宫回答，克利夫兰就自问自答了。
“他故意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就是想让我们坐不住，然后想办法阻止王广开后宫，成功了，王会厌烦我们，不成功，王更会厌烦我们，反正最后得利的都是他，这个狗东西，怎么比兽人还阴险。”
克利夫兰恶狠狠地说，暗红色的眸色像流动的岩浆。
“未必。”尤宫慢慢合上古籍，年代久远的书页上印着字迹斑驳的‘虫族编年史’的字样。
克利夫兰敏锐的发现，尤宫刚才阅览的正是景王本纪的部分，记录了关于景王的起居日常，包括她什么时候宠幸了侍虫，宠幸了几位，是什么时候失宠什么时候得宠，记录的无比详细。
不过眼下，克利夫兰没心思去探究为什么尤宫总指挥官会突然对景王本纪感兴趣，他现在整颗心都放在姜凝凝即将选召后宫的事情。
他整个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突然抽过尤宫旁边的椅子坐下，焦急中带着一点天真的问。
“总指挥，能不能打个招呼，把我安排进去？”
“安排进哪儿去？服侍王的东西，能造假吗？”尤宫薄唇噙着一丝笑意，冷的如同冰原上的寒潮。
克利夫兰垂下头，或许是知道自己异想天开，热烈的红发此刻变成一种烧焦的衰败的暗红。
“有些事情没那么复杂。”尤宫不紧不慢的站起来，身子清冷挺拔如雪山青松。
克利夫兰抬起头看他。
尤宫手执古籍，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掌中轻拍：“历代王都有后宫，浮光虽然依y向物h不会主动跟王提起开后宫这件事，但是如果是王主动提议的就不一样了，他没胆子阻拦王的决定。”
克利夫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就像动被冻死前的千足虫，不甘心还想最后挣扎一下：“那总指挥官您的意思呢？”
尤宫淡声道：“我当然是支持王的一切决定。”
“可眼睁睁看着那些侍虫得到王的恩宠，您难道就不嫉妒吗？我反正嫉妒地睡不着觉，恨不得倒回去找几个兽人暴打一顿。”克利夫兰语气像个十足的怨夫。
“嫉妒？”尤宫似笑非笑，眸中透出几分清冷：“克利夫兰，你觉得，你、我，我们的身份有资格嫉妒吗？”
克利夫兰蓦然怔了怔。
尤宫靠在玻璃窗边，控制中心冷冽的蓝光披拂在他身上。
“厉沉、浮光、小椿三个人从王一出生就陪伴在她的身边，他们陪着王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尤其是厉沉，死人都能看出王对他的感情特殊，这种患难与共的情分，我们比不上。”
“βXBU62星上的威尔、休利特和美娜，在王落难时，做她唯一的依仗。所以回到宫殿后，王一得知他们三个受了委屈，就立马宽恕了他们罪虫的身份，这种机遇，我们更是比不上。”
“我们不是王的雪中炭，在王的心目中就是一只地位稍微高一些的普通虫子，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奢求更多，奢望太多就显得矫情。”
克利夫兰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面，知道被尤宫点破他才恍然大悟。
虽然无论是厉沉他们去兰斯特洛星球，还是那群虫族卧底，他们能与王有如此密切的接触，都是因为尤宫的安排。
但是王不知道，所有好处都被这些人吃尽了，尤宫反而成了最可有可无的那一个。
虽然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谁让是做幕后的，没有露脸呢。
“……是我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妄想和厉沉争个高低。”克利夫兰低垂眼眸，艰难的承认。
“回去通知侍虫，等王明早醒来后，都在王殿内集合。”尤宫命令道。
“是。”克利夫兰退下，舱门关闭的一刻，他看着尤宫孤冷如雪山般的身姿，第一次发觉，总指挥官理智到近乎冷漠绝情，竟然能在关乎王的方面依然保持理智。
怪不得，他能够在众多虫子中脱颖而出，战斗力只是一方面，刻进骨子里的理智绝情才让他站在虫族顶峰的原因。
舱门紧密的关上，尤宫泄力地靠在墙边，如同融化的雪山，表面覆盖的冰雪化掉，露出最脆弱崎岖的内心。
什么冷静，什么不嫉妒，都是假的。
怎么可能不嫉妒，他嫉妒的都要疯了！
虫族编年史从他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已经有些泛黄的书页摊开，不偏不倚，正好是景王本纪的最后一页。
景王，虫族历史上后宫最多的一代王，得宠者众多，因失去新鲜感而失宠的虫子更多，后宫这座只闻新人笑，哪听旧人哭的地方，谁会想到最后获得景王恩宠最多的，竟然不是景王的初恋，而是寂寂无名，在后期在初绽头角的新人。
在大部分虫子的争宠招数已经让王感到厌倦时，这个新人的出现很快就吸引了景王的注意力，承宠的次数，甚至比王的初恋情人这些年加在一起都要多，宠冠后宫。
再得宠的人，也终归会有失宠的那一天。
王的爱，短暂又易变，像月光一样抓不着留不住。
王只管去爱厉沉，爱浮光，爱任何人，终有一日这些短暂易逝的爱会化作飞灰，从亲腻到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到亲一下都会做噩梦的时候，就是才是他最佳的出场的时机。
他等得起，他会让厉沉知道，谁才是会笑到最后的人。
尤宫低笑着，从衣带中捻起那枚碎玻璃块，上面浸染的艳丽酒汁已经被他虔诚地舔舐干净。
碎玻璃与他的舌尖接吻，锋利剔透的棱角割破他的口腔，靡艳殷红的鲜血直流，铁锈般的血腥味与酒汁混合缠绵，流入他哽咽的喉咙，痛觉与迷离交织，酒香醺醉出一场巨大的幻觉。
他仰着头，白发凌乱地蹭着墙，被立领白袍一丝不苟的紧束的喉结急切而渴求的滚动，推着他冲上了欢愉的高峰，肌肉阵冷阵热，在极致的快乐中难捱的发疼。
*
第二天，姜凝凝睡了饱饱的一觉。
浮光早早的等候在门外，等到卧室里传来了细微的动静，估摸着是她醒了，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王，早安。”浮光眸色轻和。
“早安。”姜凝凝睡眼惺忪，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杏眸里溢出些许水光。
“今天是您第一次见接见侍虫，所以要穿的庄重一些，还要戴上王冠。”浮光低声说道。
“好。”姜凝凝揉了揉眼睛，刚睡醒嗓音糯糯的地应了声。
浮光给她准备了一件纯白的宫廷风华服，收腰的设计中间衬了一条华丽的腰带，拖尾如浪花般垂下，腰带用一枚30多克拉的天然矢车菊蓝宝石固定，裙摆领口袖口还用了许多精致的钉珠设计，衬的优雅庄重。
姜凝凝满意的对着镜子臭美了一番。
浮光温柔轻笑，站在她身后为她简单盘起了头发，虽然是盘发但发型却是简约而不沉重，鬓边垂下来的几缕发丝衬的她纤白的天鹅颈更加修长。
“要带王冠了吗？”她问道。
“是的。”浮光应道。
“那拿来吧。”姜凝凝看着镜中的自己。
“王喜欢哪顶王冠？”
“哪顶？”姜凝凝回头，浮光已经端着一个托盘走近，里面赫然陈列着大约有十几顶不同宝石不同的王冠。
“这么多？我还以为王冠只有一顶。”姜凝凝惊呼道。
浮光微微一笑：“这些只是今天跟您的礼服色系比较搭配的王冠，其他还有很多诸如祖母绿、红宝石、粉钻、紫色蓝宝石、紫水晶、翡翠、尖晶石、珍珠、黄金等等款式的王冠没有拿出来。”
“怎么跟衣服一样，有这么多？”姜凝凝小声道。
浮光也学着她的样子，眨了眨眼眸，小声细细语气带笑：“因为要让您每天都能够戴上不重样的王冠。”
“这些年虫族在外流浪时，有时候也会路过一些盛产宝石的星球，没有被伏击时，就会有路过的虫子捡一两颗成色最漂亮的带回来，想着等您诞生时为您打造最完美的王冠。”
“这段时间，在外采集能源的虫子有时也会误打误撞发现一些宝石矿脉，带回一些色泽最靓丽最饱满的宝石，这么多年下来我们囤积的宝石已经可以塞满这一整层楼了。”
姜凝凝震惊地瞪大双眼。
宫殿的一整层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她走一圈都会累的程度，面积可能比小区一栋单元楼的摊开面积还要大，且还不包括它三四层楼那么高的层高。
囤积了这么多的宝石，她感觉自己像极了指环王里坐拥金币山的史矛革。
她仿佛看到了这样一个画面，一群四处游荡的虫子，明明自己都过得朝不保夕，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眼珠子也是灰扑扑可怜兮兮的，但一看到这些亮晶晶的宝石，就会眼前一亮。
兴奋地觉得还在圣茧里的女王一定会很喜欢，于是一群小虫子吭哧吭哧，像蚂蚁搬家似的一颗颗地给她搜集回来，宝贝似的锁在一个小房间里。
小房间满了就换一个大房间，大房间满了就换成超大房间，直到堆成了一座小山。
然后再带着无比喜悦虔诚的心情，将这些宝石打造成一枚枚漂亮的王冠，镶嵌在她的裙摆上，有一种笨拙又炙热的可爱。
姜凝凝抿着唇，心中溢出的喜悦滋味比恋爱还甜。
她指尖划过一顶用蓝宝石制成的海浪样式的王冠：“就戴它吧。”
“好。”浮光为她戴上王冠。
海浪样式的王冠轻盈又灵动，蓝宝石如同海水般澄澈，周围点缀的米粒般大小的钻石，就如同海浪下扬起的清透易碎的泡沫。
穿戴好后，姜凝凝跟着浮光一起来到王殿。
她第一次去王殿时，还是从正殿直接走上台阶，但是这一次不同，浮光带着她从后面走，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就是高高在上的王座。
虽然她没有走出去，但只要想到有那么多侍虫在等着她，一旦她走上王座，瞬间就会有几千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就有些紧张。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跟这么多人直接面对面。
“王不用紧张。”浮光手指替她整理了脖颈上的蓝宝石项链，温声说道：“他们比您紧张千万倍。”
这是自王回归之后第一次召见侍虫，这些侍虫从出生起就学习着如何服侍王，如此取悦王，为了今天他们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要是知道王一会儿要遣散他们……浮光忍着笑意。
“……嗯，我知道了。”姜凝凝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缓缓走向王座。
巨大轻柔的拖尾在她身后像堆积的云雾，王座后精美又巨大的玫瑰花窗直达王殿的顶端，淡淡的光穿过玫瑰花窗笼罩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极强的宗教性的神圣感，让人不敢直视。
王殿高高的阶梯之下，三千侍虫的心脏激动地快要从胸口冲出来，紧紧地盯着他们的王一步步走向王座。
薄光轻柔的笼罩着她纤薄的肩颈，温柔轻灵的眉目淡淡的低垂，白皙的手腕上佩戴着一条软宝石编制手链，没走一步，手链上散发着淡蓝微光的软宝石就会轻轻晃动，如同躺在云雾中的一轮冷蓝的月光，一下一下摇曳在每一个侍虫的心上，牵动着他们的心脏。
这就是他们仰慕已久的王啊。
他们从出生时起就存在的唯一意义，见到她的裙摆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控制不住想要跪拜下去，他们等待了太多年了，在这样一个动荡的时代，他们的等待几乎成了一种绝望。
但王的成功诞生，让他们在绝望之中获得了新生，想要服侍她，照顾她的迫切心情，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他们。
他们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的王坐上高高的王座，淡淡的光线如同神洒下的圣光虚拢在她的身上，让这些侍虫们看不清她的模样。
饶是这样，狂热的侍虫们依然虔诚的跪在地上，大声高呼。
“天佑吾王！”
“吾王万福！”
山呼海啸的浪潮震天动地，在王殿内不停地回荡着，仿佛整个王殿都在震动。
姜凝凝感觉心脏被这群狂热崇拜她的虫子重重的敲击了一下，牙齿轻轻咬着舌尖，让自己镇定下来，稍稍抬起了掌心。
仅一个细微的动作，这群狂热的虫子就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们立刻停止浪潮般的呼拥，涛涛的海浪声戛然而止，却而代之的是一双双灼热的目光，容貌身材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出色，美艳的清冷的野性的孤高的健壮的各种款式应有尽有，叫人目不暇接。
她稳了稳心神，发现尤宫居然也站在王殿之下，只不过没有和这群侍虫们站在一起，而是自己单独站在一排。
难道她召见侍虫也是大事，总指挥官也必须要在场吗？
姜凝凝飞快按下了这个疑惑，直面正事，尽量用平稳的声线说道。
“大家辛苦了，我才诞生不久，虫族正处于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兽人对我们穷追不舍这件事情大家一定知道。”
“王，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您的安全！”侍虫之中有一个看起来地位最高的人激动地说道。
其他侍虫纷纷响应，眼神中浓烈的炽热几乎要喷射出来。
姜凝凝笑着点头：“我当然相信你们。”
准确的说，她在这个异世界，除了虫族谁也不信。
“但是虫族现在正是缺能源缺武器缺人手的关键时刻。”她正了正声：“看见虫族现在这个样子，除了振兴虫族我生不出半分其他念头，我怕让大家虚度光阴，所以我决定暂时不设后宫，关闭侍虫教习，让大家都融入到虫族社会中去，根据自己的才能在各行各业发挥自己的力量，让虫族崛起。”
话落，偌大的王殿陷入一片死寂。
尤宫仰着眸，禁欲寡淡的眼神罕见地在外人面前露出裂隙。
三千名侍虫满目震惊，都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满怀期待的来到王殿，穿着他们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展示出他们最美的仪容，得到的觉得这样的一个结果。
“王，您是要遣散我们吗？”刚刚带头说话的侍虫，缓了很久，声音颤抖地问。
“你们的身份依然还是侍虫，只是现在虫族急缺人才，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拖慢虫族崛起的步伐。”姜凝凝委婉的说道。
她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这些虫子从一出生就被培养如果成为一名侍虫，一旦剥夺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可能因为失去自我认同而陷入迷茫。
但是现在正处于危机边缘的虫族也确实需要着三千名侍虫缓解紧缺的人员危机。
因此姜凝凝又沉着声音，强调道：“这是我的决定。”
“……既然是王的决定，我们誓死遵从。”
带头的虫子深深的低下了头，失魂落魄的语气，连肩膀都在不可抑制地颤抖着，看得出来他很难过。
渐渐地，其他的侍虫们也纷纷跪了下来，低伏着头，语气带着浓浓的失落与悲伤：“我们遵从王的决定。”
这对于一个视进入后宫服侍王为使命信仰的侍虫来说，就好像人生崩塌，打击实在太大。
她之前还以为侍虫们会不甘的闹一闹，发泄一下，谁知他们竟然连小小的反抗都没有，就这样听话的执行了她的命令，懂事的让她心疼。
姜凝凝捏紧了手，虽然心疼这群懂事的侍虫，但这个决定她绝不会改。
“王，我有一个请求！”刚刚带头的侍虫突然高声说道。
姜凝凝看着他：“你说。”
“王，我们会遵从您的决定去虫族任何一个需要我们的岗位，但是您的后宫现在只有浮光侍虫一人，照顾您的人实在太少，难免有疏忽的地方，我们实在不放心，恳请您再纳三名虫子入后宫服侍您。”
说完，那名侍虫双膝跪地，深深的磕了一个头，其他的侍虫也跟着照做。
为首的那名侍虫颤抖的双目死死地盯着地面，燃着复仇的烈火。
‘浮光，你的目的达到了，为了争宠竟然哄骗着王遣散他们，让自己独占王的宠爱，那我也不让你好过！就算走了，我也要在你的心口上插一把刀子！’
听到这个提议，姜凝凝无比吃惊，顿时看向座下的尤宫。
尤宫隔着清冷的薄光向她微微颔首，示意已经十分明确了。
侍虫们为了王已经做出了极大地退让，他们一生的梦想几乎都在这一天葬送了，要是王怜惜他们，不想伤透这群可怜的虫子们的心，就答应他们这个小小的请求。
而且三名虫子也不多，即便进入后宫，也不会对她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困扰。
姜凝凝的目光在与尤宫对视的一瞬间就明白了。
“好，我答应你们。”姜凝凝低声说道。
“那王想选谁呢？”为首的侍虫仰头问道。
他的声音迫切又温柔，目光柔的如同盛满星星的天河，美丽中满是不舍，因为他知道，这很有可能是他这一生最后一次亲眼见到王了。
浮光沉默的靠在走廊边。
王回到宫殿才多久，能让王叫的上来名字的，总共就那么几个人，哪一个不是跟王有极深的羁绊，这是在他的心口上剜刀子啊。
“我……”姜凝凝指尖勾着手腕上的软宝石编制手链犹豫不决，半晌，她下了决心。
“我选厉沉、威尔还有……扶萦。”

第46章 公布
话毕
王殿寂静地像沉静的深海。
厉沉他们知道， 虫族仅有的三位超SS级之一。威尔他们也知道，出了名的罪虫，但也得到了王的赦免。
但扶萦……那是谁？
如果说厉沉和威尔虽然是野路子出身， 但好歹等级还有拿得出手。
可是扶萦， 一个他们听都没有听过的名字，那一定是虫族里最寂寂无名之辈，这样的人又怎么有资格进入王的后宫侍奉？
王又怎么会喜欢他？
一定是这只卑贱的低级虫子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方法勾引了王。
带头的侍虫恭了恭身，说道：“王，可您说的这些人都不是侍虫出身。”
姜凝凝手心一紧，知道侍虫会这样问她。
正要开口， 尤宫却发话了。
“阿羽染，你刚才只说让王纳三名虫子入后宫服侍，却并没有指定要三名侍虫。王容许你的请求，已经是格外宽容，你还要步步紧逼吗？”
尤宫孤身一人站立在三千侍虫的对立面，身姿像暴雪中挺韧的劲竹，容色苍白而冷硬。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阿羽染咬紧了牙， 罢了， 只要能报复浮光，侍虫不侍虫的他也不在乎了。
至少能让王亲口说出名字的人，在她的心目中一定占有极大的分量，能够分走浮光的独宠，这就够了。
阿羽染重重地磕了个头，说道：“请王宽恕我刚才的冒犯， 只要您喜欢， 选谁进后宫都可以。”
姜凝凝冲着尤宫的方向投去感谢的笑容。
尤宫微微低头，淡淡的睫毛静默轻垂。
雪白的长发从他的肩头滑下， 周身清清冷冷，即使相隔甚远，姜凝凝也仿佛闻见了苍凉冷寂的冷雪凉香。
那一夜，他苍白修长的指尖浸饱了糜红艳丽的酒汁的模样，再次浮上她的心头，好像在她的心尖上奉上一捧热雪，既冷又烫，就像有魔力似的，复杂神秘却又让人无法拒绝，渴望着了解他。
姜凝凝抿着唇，将视线挪开，重新移回阿羽染身上，说道：“无妨，现在后宫已经有了四位虫子，照顾我一个人绰绰有余，只是现在兽人联盟虎视眈眈，厉沉是少有的超SS级，威尔又在为虫族寻找能源远行，现在召回他们不利于局势，就让他们继续本职工作，只让扶萦一个人进宫就可以了。”
什么？！
阿羽染大惊。
选了厉沉和威尔，却不让他们进后宫，这不就是挂名吗？这样有名无实，他们还怎么跟浮光那只老阴狗斗？
可还没等阿羽染开口，就突然陡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带着极强的威慑力如同一座巨山压在他的身上。
阿羽染本就跪伏着的脊梁差点被压断，紧咬着牙根硬生生挺着，看向一旁清冷如雪，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的人。
他明白，这是尤宫总指挥官的警告。
警告他，不要得寸进尺。
一口铁锈味从阿羽染的胸肺里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得逼了回去。
不能让王看见这些脏污的血。
这一刻，阿羽染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直到他用颤抖的声调顺应了王，并带着三千侍虫离开王殿，这种强大的威压才渐渐从他的身体上抽离出来。
阿羽染深吸一口气，回头望着这座美轮美奂的宫殿。
他奋斗一生的梦想就这样结束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王。
扶萦……希望你不要辜负王对你的喜欢。
*
三千侍虫离开，姜凝凝端坐着的身姿顿时松懈下来，纤薄的背懒懒地靠在暗红色天鹅绒椅靠上，手肘支撑着椅子上的扶手，腕上的软宝石编制手链差点没被她扯坏。
她下这个决定确实有一些冒险，但对她来说却是最优选择。
“王，累了吗？喝一杯薄荷饮吧。”
浮光噙着淡淡的笑，隐去了眼底的哀伤，平静地端着一杯薄荷清凉饮来到她面前。
姜凝凝端起茶杯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清清凉凉的滋味配上薄荷叶清爽的口感，让她长舒了一口气。
浮光接过她喝剩下的空茶杯，视线凝了一会儿，问道：“您选择厉沉、威尔进入后宫，我都没有意见，只是为什么要选一个籍籍无名的扶萦呢？说实话，我想刚才那些侍虫可能跟我一样，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扶萦，是出生于βXBU62星监狱上的A级虫子，因为是由兽人科技培育而成，所以出现了返祖现象，是一只玄光凤尾蓝闪蝶。”
尤宫拾阶而上，声音清清冷冷像是从遥远的雪山而来。
在他冷白地如冰川一样的手腕端脑上，泛起一道蓝光，上面显示着关于扶萦的一切信息。
这是属于总指挥官的权利，只要他想，任何虫子的生平经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人工虫子？这样跟虫子怎么能服侍好王。”浮光拧起了眉：“不说别的，但是他身后巨大的蝶翼，往他为王端茶递水，怕是一个转身，翅翼就会打到王的脸上。”
“王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有王的理由。”尤宫淡声清清泠泠，声似击玉。
“厉沉队长是原生虫子中实力最强劲之一，威尔则是罪虫出身，他能在打了基因药的情况下成为ss级，说明自身潜力极高，现在他不需要再注射基因药物，以后更是前途无量，无论领导力是自身等级都算比较优秀。”
“至于扶萦，身为人工虫子，他身后的蝶翼就无时无刻在宣告着他的身份，提醒着虫族过去的屈辱遭遇。”
“这三只虫子，分别是虫族中不同出身的代表，王选择他们，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一种权衡，让无论哪一种出身的虫子内心都不会失衡，觉得王偏疼谁。”
说完，尤宫抬起疏冷的眸子，看向姜凝凝，笑声低沉：“王，我猜的对吗？”
“嗯。”姜凝凝飞快的点了点头，杏眸水亮亮的。
她没想到尤宫竟然能如此准确的猜到她的心思，就好像住在她的心上一样。
这种不用解释，就能被立刻理解的感觉，真好。
“那扶萦他……”浮光欲言又止。
“扶萦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监狱里，而且活动的范围只有十几个平方，性情不好，也没有学习过如何服侍王，浮光侍虫，到时候就劳烦您多费心了。”尤宫自上而下的俯视着他，缓声道。
浮光仰头，淡淡薄光洒在他的白发上，好像照在皑皑雪山上的第一缕晨光，清冷到骨子里的冰雪折射着光线，仿佛燃着透明的焰火。
雪山再神圣高洁，终究是冷地不近人情。
*
宇宙深处一颗不知名的星球上，正下着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雨，据技术专员虫子推测，这场雨还要再下3500多年。
滚滚的轰鸣声中，休利特的心也被这巨大的雷声撕裂了。
他麻木地操作着大型常规钻井器，在这颗黑暗的星球中不知疲倦地干活，带着机器向下、向下、再向下，直至2000多米的深处，才能开凿出虫族需要的能源。
操作器的超厚加固玻璃不停的流淌过哗啦啦的暴雨，玻璃窗冰冷的几何框架好似一张末日中的画框，将他不甘脆弱的锐利眉眼镶嵌了进去。
大型常规钻井器已经钻破了地表层，汩汩的泥浆像浪潮一样拍打在玻璃上，机器内陷入一片漆黑。
休利特也跟着堕落进了无边的黑暗，他摁下一个按钮，机器内亮起一闪一闪的危险红灯，才重新照亮他野性难驯的倨傲眉眼，张扬利落的银发。
“凭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休利特的拳头紧握地嘎吱作响，如猎鹰般的眼眸席卷起黑色狂潮。
明明是他先发现的王。
王还当着众人的面摸了他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做的还不够好吗？
什么要他，不要我？
休利特浑身裹肃着凛冽的气息，眼里再也没有了恣意轻狂的笑，只有无边的痛苦与不解。
“队长，休利特的连接突然被掐断了，是否立刻派小队去寻找？”停在海面上的一艘了三栖舰船上，技术员向着威尔汇报道。
威尔站在指挥中心，粗壮的手臂背在身后，胸前澎湃更加激昂。
“不会了，这条线路很安全，五分钟之后再联系他。”
“是。”技术员向着威尔行礼，眼神却无比复杂。
谁都知道王将威尔小队长纳入后宫了，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服侍王，算是有名无分。
可是人家已经拿到了进入后宫的入场券，明明是罪虫出身，却秒杀了虫族99.99999999％的存在，让人既羡慕又嫉妒。
休利特突然失联，只要不是傻子都清楚是什么原因。
气呗！
虽然威尔是他们小队的小队长，可是队员们心里没有一个不是忌妒难耐，恨得牙痒痒的。
明明只是个罪虫，还是ss级，身材壮硕得像头熊，古铜色的肌肉更是蛮横，军装制服的纽扣都快被他撑爆，真不知道王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还有哪个叫什么扶萦的返祖虫子，区区A级，籍籍无名，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勾引了王，竟然也进入了王的后宫。
真是气死人了，这种垃圾虫子就算扔进王殿里的池塘喂醉焰鲤都不配！
不过还好，王除了威尔还选择了厉沉队长。
原生虫子，长相清隽，实力更是绝强的超SS级，还亲自迎接了王的诞生，带着刚诞生的王躲避兽人的追杀。
这种情分，那些野路子拿什么比？
虽然虫子们也嫉妒厉沉的机缘运气，也对厉沉冷淡的性格是否能伺候好王保持怀疑。
但是一旦跟威尔扶萦相比，虫子们就立刻觉得厉沉才是名正言顺的那一个。

第47章 下马威
当入宫的指令传送到扶萦的端脑时， 扶萦正在训练室与其他的人工虫子训练，陡然亮起的屏幕倒映着他怅然无措的眼。
王选召他入后宫？
怎么会？怎么可能？
当他抬起头，整个训练室的虫子， 无数双眼睛， 羡慕的、嫉妒的、痛恨的、统统都钉在他的身上，空气凝固的就像一颗死寂的星球。
“大家都先休息五分钟。”站在训练虫群中的总教官小椿，淡声说道。
虫群离开训练器材，擦拭着满身淋漓的汗水，却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眼珠子如同空气中浮动的蛛丝， 一根根黏在他的身上。
“恭喜你。”小椿走上前，恭贺的话语里听不出一点真心的恭喜，平直的像死人的心率。
扶萦紧捏着手，如狂潮般的震惊已经淹没了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到现在手心里都是冰凉一片，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进入后宫的机会难得， 厉沉和威尔都在外面执行任务， 真正能够伺候王的只有你和浮光……你一定要跟着浮光好好学，学着做一个合格的侍虫，让王满意。”
小椿唇角弧度寡淡，训练室的冷光照在他褐色的短发上，薄荷冰般的绿眸如同初春时雪水融化成的一池碧湖，凉沁得吓人。
尽管如此， 这也是扶萦在训练室里能感受到的唯一没有带有直接强烈敌意的视线了。
周围的虫子带着柠檬泡醋般的语气， 窃窃私语：“他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凭什么是他进后宫？”
“看不出来，真是有手段。”
“就这双累赘的翅膀， 还伺候王？”
“返祖的虫子没几个，估计王就是因为喜欢他这对翅膀，才选召他入后宫的。”
“等着吧，早晚他会有失宠的那一天，到时候看我不撕烂了他那对骚翅膀！”
扶萦黯然垂下眼帘。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什么运，为什么王会选择他入后宫。
毕竟他以前可是对王出言不逊，辜负了王的好心，令她难过受伤。
“这些虫子就是在酸你，不用在乎他们。”小椿拍了拍扶萦的肩膀。
“谢谢您，我一定不会辜负王对王的期待。”扶萦郑重的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小椿挤出淡到没有的笑容：“回去准备吧，会有人来接你的。”
他送着扶萦走出训练室，看着他身后如深海般浓蓝到秾丽的蓝色，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像整个心被泡进了酸到苦涩的柠檬汁里，时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缓慢又难熬。
当他转身，重新走回训练室时，听到里面传来小声的议论。
“扶萦被选入后宫其实算不上意外，最意外的难道不应该是总教官没有入选后宫吗？”
“是啊，当初迎接王诞生的三个虫子中的其他两个虫子，厉沉、浮光可都进入后宫了，浮光还是一只近身伺候着的，而且这次选人，王第一个说的就是厉沉队长的名字。”
“王记得一个罪虫威尔和一个平庸的扶萦，却唯独没有提过总教官的名字，难不成是失宠了？”
“肯定是这样，你看王最初身边的三个人，就属总教官的恩宠最单薄，现在身子连一个A级虫子都比不上，可不是失宠了！”
他失宠了吗？
小椿抬起头，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倒影中的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往日半分的澄澈爽朗，好像被拖进了无边的深渊，耗尽了满身的热情，身为一具年轻肉—体装载的腐旧灵魂。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后，那敏感的部位，当初被王触摸的时候，那种炙热的感觉仿佛还在。
从未得宠的人，怎么能算失宠。
小椿黯然一笑，走进训练室，在众虫子慌乱的眼神中，语气平静的说道：“继续开始训练。”
兽人步步紧逼，他必须要训练好这一批人工虫子，为王的安危冲锋陷阵。
或许死在敌人的手上，王就会记得他了吧。
*
扶萦回到属于自己的舱室。
他前脚刚刚收到进入后宫的指令，下一秒端脑上就传来一份署名浮光侍虫的消息，让他尽快收拾东西，稍后会有人带他离开。
扶萦望着空空荡荡的舱室，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东西。
在虫族监狱里是这样，回到主舰还是这样，他的一生都是茫然的，唯有王是他的心灵归属，支撑着他活下去。
简单收拾了两件制服，扶萦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等待着。
时间慢慢流逝，扶萦的手指紧揪着衣服，忐忑的心脏好像再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飞行，迅猛疾驰的速度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煎熬又期待。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扶萦按捺不住站了起来，本以为是端脑里提过的要来接他的人，可谁知门一打开，竟然是玉琊。
扶萦那种紧张的期待落空，可看见弟弟，他还是很开心的扬起了嘴角，与弟弟分享喜悦。
“玉琊，王召我入宫了！”他主动拉起玉琊的手，手心里满是紧张湿热的汗，甚至如静谧深海般的蝶翼更是微微颤抖着，显示着他此刻激动地心情。
但是玉琊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扶萦干干净净的房间，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把几件制服收拾了之后，仿佛像没住过人一样，空荡地刺目。
明明自己的亲哥哥入选是天大的喜事，可是玉琊却觉得彻骨酸心，甚至连一句违心的恭喜也说不出。
他竭力扯出一抹比哭还要牵强的笑容，眸光吃痛地挪移开，不想去看扶萦快要溢出来的幸福眼神，像个溃败的逃兵四处乱瞥。
但出于极度兴奋的扶萦，此刻也顾不上关心亲弟弟的心情，他整颗心里都装着王，还没有入宫就开始琢磨要如何做才能够讨地王的欢心。
“侍虫都是从出生就开始训练，我从来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也不知道进了宫会不会冒犯了王。”
“玉琊，从出生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生死，每次被活取鳞粉我都没有没有怕过，可现在我真的怕了。”
“我害怕，玉琊，我害怕哪里再做的不好，害怕再让她生气，害怕再让她难过。”
玉琊恨不得戳聋自己的耳朵。
听着扶萦的声音从压抑着的欢喜，到毫无保留的激动，再到最后的哽咽。
他靠在门边，神色落寞低垂，艰涩迟缓地开口：“哥，为什么是你？”
像丢入湖水的一颗石子，瞬间在室内泛起一片涟漪，扶萦哽咽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着玉琊：“你说什么？”
玉琊抬起眸，与扶萦一模一样的长相仿佛是在照镜子。
“我说，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是他？明明他们是双生子，除了蝶翅的颜色不同，他们称得上一模一样。
为什么王选哥哥而不选他呢？
玉琊心中像充塞了一团石棉，郁结哽咽在心里，呼吸酸胀难受，明明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怨恨，可他还是恨了。
恨哥哥更恨自己。
可话一说完，他又因为无法接受这样面目可憎的自己，仓皇的逃离，连撞了人也不管。
玉琊与来接扶萦的虫子擦肩而过。
虫子看了一眼玉琊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扶萦？”
“他不是。”透着淡淡哀愁的声音响起，虫子一转身，扶萦的眉眼隐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中：“我才是扶萦，被王选中的人。”
“你们两个长得很像。”虫子说道。
扶萦动了动蝶翼，深海色的蝶翼在昏暗中折射出一线流光，神秘中带着凄艳的美感：“我们是双生子，但是长得再像也不是一模一样，我有的他就应该也有。”
虫子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直接进入正题：“我按照浮光侍虫的命令来接您，请吧。”
扶萦点了点头：“麻烦了。”
他跟着带领的虫子头也不回，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开了这里。
*
虫子带着扶萦来到宫殿苍穹之外，静静等候，这里可是虫族的最高核心，住着虫族最尊贵崇高之人，没有身份认证是没有资格进入的。
扶萦仰头看着巨大的苍穹，苍穹内浮翠流丹，柔软朦胧的云层镶着模糊的光，恍若这里不是机械冰冷的战舰而是一片汪洋林海。
“我刚才跟浮光侍虫联系了，他说让你等等，很快就回来接你。”虫子说道。
扶萦微微颔首：“好。”
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虫子还有自己的工作，不能陪他在这里耗着，早就离开了，扶萦一个人站在穹顶之下，身形冷寂萧疏。
两个小时候，浮光姗姗来迟。
穹顶自动打开一道门，清新的林风混着淡淡的花香袭来，更加将两个世界割裂。
“实在不好意思，我忙着陪王读书，差点将你给忘了。”浮光站在扶萦身前微微一笑，柔软的金发在阳光之下，光华万丈，仪态更是万里挑一的好。
扶萦记得这个人，在非格尔运动会上审判兽人时，就是他站在王的身边。
当时他跟随在王的身侧，一举一动极致温柔。
现在也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第48章 双生子，不相离
“不碍事， 我也才来没有多久。”扶萦浅浅笑了一下，浓蓝的蝶翼在轻盈的风下，仿佛有流光闪耀。
“那就好， 进来吧。”浮光侧身。
扶萦踏进透明苍穹， 恨着浮光走入宫殿，来到幽幽苍绿的花园，昨晚苍穹内进行了一场人工降雨，今天被日光一招，雾霭水汽缓慢蒸腾。
比一层楼还要高的白山茶花树，盛开着一朵朵洁白的山茶花， 好似清透不可染指的云朵。
又像是一颗颗皎洁的月亮，懒洋洋的窝在大树上，清风拂过，月光一样的皎皎花瓣零落颤动，等着被王采摘，插入鬓边青丝，妆点她的美丽。
从出生到现在， 扶萦第一次接近如此亲近自然的地方， 甚至没有见过一朵真实的花。
“这里是花园，也是王平时最爱来的地方，每天都会有人过来修剪花草，这株白山茶花树，也是王最喜爱的。”浮光放满了脚步，说道。
扶萦默默将姜凝凝的喜好记在心里， 对这株白山茶花也更加重视。
“不过自从前段时间厉沉队长与王在偏殿的紫藤花林中嬉戏过， 现在王更喜欢紫藤花。”浮光低声道。
厉沉……
扶萦感叹，外界传言， 厉沉队长是最受王宠爱的虫子，果然是真的。
不过厉沉也好，其他人也好，扶萦都不在乎。
他奢求不多，只要能近到王的身边，跟王待在一起，他就已经知足了。
“走吧，我们去地下室。”浮光见他眸色低垂，温声道。
“地下室？不是去……”扶萦讶然道。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浮光语调温温和和，却是坚定不容拒绝：“扶萦你不是侍虫出身，又突然被王选中入宫侍奉，实属幸运。但是你要清楚，不是什么虫子都有伺候王的资格。我不想为难你，但是有些项目你必须检查。”
“项目？检查？”扶萦失声道。
浮光点了点头：“跟我走吧。”
扶萦跟着浮光来到地下室二层，这里住这一批技术员虫子，看见扶萦不由分说就强行让他脱下衣物，拉着他进行一番检查，甚至连蝶翼都不例外，被强行伸展开，用机器进行一番探测。
“血液检测没有问题，各项指标都在合格范围之内。”
“身高、体重、肤色、三围合格，符合标准。”
“牙齿洁白整齐，牙龈颜色健康，符合标准。”
“皮肤状态良好，无不良症状，符合标准。”
“声线不刺耳，符合标准。”
“蝶翼主要由软骨组成，尖端有刺，但可以自主控制，危险性低，建议观察。”
“鳞粉有致幻性，可造成轻度幻觉，也可自主控制，危险性较低，建议观察。”
几个身穿白大褂的虫子，声音冷的像一台机器，冰冷地诉说着各项指标，扶萦忍着被肆无忌惮打量的视线，任由这些虫子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他明白，要想伺候王，这是必须经历的一步。
没有贞洁的虫子，没有资格留在王的身边。
可是就在这群虫子在他的身上进行检查时，浮光就斜靠在一旁，眸色淡淡的看着。
扶萦便觉得浑身不适。
明明他的眼神算得上温和，可他就是从浮光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傲慢，即使他隐藏的很好。
强烈的羞耻感被一层层扒下，扶萦羞辱又恼怒。
原来他低估了浮光的嫉妒心，穹顶外让他等2个小时根本就不是什么下马威，这才是。
借着入宫检查来羞辱他。
“颜色呈粉Ⅰ度，长宽**，优秀，符合标准。”
白大褂虫子冰冷的声音响起，浮光隐藏很好的轻慢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扶萦得意地昂起了头。
检查完毕，他重新穿好衣服，对着浮光恭恭敬敬的说道：“浮光侍虫，各项检查已经完毕，请问现在可以带我去见王了吗？”
浮光疏懒抬眸：“走吧。”
两人走出地下二层，刚才还一脸冷色的白大褂虫子们窃窃私语。
“想不到这个返祖虫子虽然等级低，但是身材数据这么能打。”
“还好吧，我记得浮光侍虫每年的检查数据也不错，专门伺候王的，身材能差到哪儿去？”
“话说回来，他们到底谁更好？”
“等等，我记得数据库里有上年的资料，应该还能找到，我这就去翻翻看。”
“其实，我更好奇，最受宠的厉沉队长。”
“难说，厉沉队长再得宠也没真正侍寝，再被喜欢，如果不能在床上伺候好王，宠爱也是虚的。”
*
扶萦跟着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沿路皆是精美的浮雕，金碧辉煌却不显得俗气，反而恢弘大气中带着典雅庄严，叫人本能的臣服。
走廊的尽头就是王的寝殿，离的越近，扶萦又越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仿佛被拉回那个波澜锋利的永夜。
浮光轻轻叩响了门，门内传来一声甜美清脆的声音：“进。”
沉重的浮雕描金大门缓缓打开，穿堂风起，轻盈的长幔像浪花般涌动翻飞，如水波一样的轻纱拂过少女清丽的脸，手中书页被吹得沙沙响动，美得难以描述。
“王，我将扶萦带来了。”浮光走近她。
清透的指尖将风抚凌乱的发丝，挽着耳后，姜凝凝从书海中抬起头，笑意从她乌黑明亮的眼眸里溢了出来：“扶萦，我等你很久了。”
扶萦双眸失神，被惊艳地瞳孔放大，蝶翼本能地张开。
直到浮光出声提醒，他才清醒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姜凝凝的面前：“扶萦，拜见王。”
姜凝凝合上书，笑道：“不用这么拘束，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提起之前，扶萦浑身颤抖。
王果然还记得。
那样恶毒的言语，从来没有一只虫子敢这样说，王怎么会忘记。
悔恨如附骨之疽，在他腐烂的内脏里不停的钻咬啃噬。
对着姜凝凝恶语相向，那是他一生的梦魇。
每次训练后短暂的睡眠时间，他都会掉入无边无尽的噩梦，一遍遍看着自己是如何在镜子迷宫中，对着想要为他们解围的少女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梦醒，他大汗淋漓，冷汗彻骨钻心。
接着是无尽的祈祷，期望当初那些诅咒恶语都反噬到他的身上，不要伤害他的王。
现在终于见到了王，扶萦跪伏在姜凝凝的脚下，虔诚的身姿几乎将自己折成了两段，声音颤抖：“我侮辱了王，罪不容诛，不敢奢求王原谅，只要王开心，扶萦愿意做任何事。”
“……？”姜凝凝一脸懵的看着扶萦。
她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吗？怎么就侮辱她了？
想了一会儿，姜凝凝才明白，原来扶萦说的是之前在监狱里面的事情。
她将书放在一旁的桌上，亲自弯腰捧起了扶萦的脸，看着他那张精致如宝石般的紫眸，因为激动而颤抖着，好像随时要碎裂一样。
她忍不住出声安抚道：“扶萦，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当时我的身份是残害你的兽人，你和你弟弟恨我一点错都没有，不要心生愧疚。”
扶萦苍白绝美的脸上溢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紫眸绝美又卑微，艳丽到近乎诡谲。
姜凝凝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们这对双子蝴蝶时，他们圣洁又漠然的模样，现在在她面前，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既心疼又怜惜，指尖拂过他蓝紫色的发丝，轻声道：“如果我怪你，还会让你来到我身边吗？”
扶萦紫眸轻颤着摇了摇头。
“这不就对了？”姜凝凝微微一笑，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以后你就跟我还有浮光一起生活在宫殿里，你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一辈子，生生世世服侍王！”扶萦忙不迭的点头，生怕他稍有一丝迟疑，上天垂怜的机会就会溜走，被别人抓住。
他是在渺茫大海里快要溺死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根浮木，他死也不会送给别人。
姜凝凝开心的笑了，拉过旁边噙着笑容的浮光，说道：“浮光他懂得很多知识，性格友好又温柔，你以后多跟他相处，有什么不会的都问他，他都能教你的。”
“没错。”浮光笑着：“服侍王的规矩很多，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我，王身边又有了新人伺候，我也替王高兴。”
“谢谢，那以后就要劳烦您了。”扶萦笑容纯粹天真的王，不忍心戳破浮光那些阴暗的心思，让王伤心。
“扶萦，王的午餐时间就要到了，跟我一起厨房，我教你吧。”浮光友好的笑着说。
“不用了。”姜凝凝拉着扶萦，将他摁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扶萦才刚来，还没熟悉环境，先不着急学着做这些，让他陪陪我吧。”
浮光脸上的诧异几乎冲破了他伪装的温和笑容，片刻后，他低头：“好，那我先去为您准备了。”
浮光一走，姜凝凝重新坐回位置上，拿起方才翻开的古书。
“王……为什么？”扶萦僵硬的坐着，一直保持着刚才被她摁下的姿势，一动不动。
姜凝凝偏过头来，桌上的枯木紫藤插花，垂在她的眉眼边，温柔无边动人。
“厨房狭窄又都是瓶瓶罐罐的还有火，你去不方便，我怕你的蝶翼受伤，你是蝴蝶，应该在广阔的天地里自由自在，让你进我的宫殿，已经是束缚你了，我怎么还能让你去更加封闭的厨房呢？”
扶萦低下头，唇瓣被咬的几欲滴血，却也难以克制住心头颤抖的呜咽。
他的王啊。
温柔又仁慈的王，宽恕了他的罪行还不够，还细心的替他考虑，害怕他的蝶翼受伤连厨房也舍不得让他进。
漫天的欢喜凌迟着他。
只要能让王开心，别说上了他的蝶翼，就是折下他的蝶翼做厨房里的柴火又如何呢？
燃烧他的骨、肉、血为王烹制一碗热粥，被王喝下，这是他的荣耀啊。
扶萦死死咬着唇，这样的幻想仿佛让蝶翼有了自主意识，欢欣的轻颤。
返祖的虫子也继承了远古的基因，想为爱人献出身体，像被爱人拆吃入腹，与爱人融为一体，要是王能够吃掉他……扶萦低垂的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绯红。
而在苍穹之外，封闭冰冷的小小舱室里，玉琊瘫软在地，脸色艳红，浑身抽搐痉挛，蝶翼扬起迷醉的幻光。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涌起狂热的爱意，强烈的如同要将他的灵魂淹没，既痛苦又迷恋的颤栗。
那是他与扶萦的共感，双生子与生俱来的共感，可现在这种能力却成了一种精神虐待。
玉琊趴在地上，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第49章 助兴
扶萦激动充血的心脏突然传来一阵抽搐的刺痛， 他眉目微拧，但很快掩盖了下来，继续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姜凝凝陷入书中的模样。
星际时代， 一本纸质的书籍十分珍贵又无用。
因为虫族会把一切古籍的资料都扫描上传到虫网上， 方便需要的人查阅，也有利于文化的传承。但是这些纸质的古籍依然被保留下来，成为了一种权利阶级的象征。
只有等级高的虫子才有资格触碰到这些古籍，而浮光之所以那这些古籍给姜凝凝，即因为她是虫族志高的存在，又担心她长期接触虫网伤了眼睛。
虫子皮糙肉厚， 一天24小时泡在虫网里眼睛都不会近视，但王的身体就不同了，每一样都要极近小心仔细。
虽然扶萦不喜欢浮光倨傲的态度，又讨厌他方才的故意刁难，但不得不承认，在照顾王方面，他做的很好。
刚刚经历完高考的姜凝凝， 依然保持着高三时的精神， 学习时进入状态很快，而且能够自动屏蔽掉外界的杂声，专注的投入到自己的学习中。
她看的这本古籍就是兴王本纪，元王本纪部分她之前已经看完了。
元王时期的虫子还属于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状态，同期的兽人社会已经发展的十分繁荣了，跟兽人一比， 虫子简直就是比小透明还要惨的小尸体。
兽人族连打压都懒得打压， 看虫族真的如同看蝼蚁一般。
幸好元王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 心态十分老练，带领着虫族开荒搞基建，把一块兽人不要的蛮荒之地，改造成了一片乐土，自此虫族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块领土。
可也正因为虫族不再是四处流浪的小尸体，有了自己的地盘，形成了一番势力，渐渐被兽人注意到，开始想要吞并虫族领地，对他们发起了进攻。
还是个小朋友的兴王就诞生在这个特殊的时期。
因为年纪太小，所以兴王的决策基本都是由虫子决定，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垂帘听政。后来兴王慢慢长大，受到外患的影响，兴王的性格杀伐果决，不仅抗住了临近兽人的进攻，反而还吞并了他们的领地。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姜凝凝感叹道，几乎要陷入虫族最爽的一段历史中，耳边仿佛已经听到了虫族的厮杀声。
而在一旁的扶萦眼中，只觉得安静看书的王，神情温柔，眉目成诗。
他仅仅是坐在王的身边，便觉得岁月静好，这是扶萦出生到现在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活着原来如此有意义。
连心尖上抽搐的剧痛，此刻也觉得如同汪洋大海里扎了一根针，渺小微不足道。
此刻在扶萦的心中不停想着玉琊那句嫉妒心痛的质问：“为什么是你？”
是啊，为什么是他呢？
扶萦稍稍捂着胸口，在心中对自己，也是对另一个人可以窥探到他内心的弟弟说道：“王选择了我，没有选择你，这就是最好的理由，没有被选中的人没有质问的权利。”
“王，午餐我已经准备好了，先用过午餐再看书吧。”浮光站在姜凝凝的身后温声说道。
虽然他才在厨房里忙碌了一通，但身上却见不到一丁点脏污油点子，衣服干净的像刚刚洗过一样，而他的身上更是没有一点油烟味，反而是一种令人感到舒服的男士香味。
姜凝凝拿起一个用山茶花制成的书签放在书页上，随后合上书，揉了揉眼睛：“好。”
“是眼睛觉得酸涩了吗？长期看书就是这个样子，用过午餐后我带您外面散散步，缓解一下眼部疲劳吧。”浮光担心的说道。
姜凝凝离开书桌，笑着提起裙摆：“不用了，你今天又是陪我看书，又是给我准备午餐，一定很累了，下午就让扶萦带我去吧。”
浮光温润的眼神里掠过一抹怔忪，随后僵硬的笑了笑说道：“王，我不辛苦，以前都是由我服侍您的啊。”
姜凝凝道：“就是因为之前什么事情都麻烦你一个人，让你操心了这么久，现在有了扶萦，你身上的担子也就可以轻一些了。”
“王，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是担子——”浮光的表情管理瞬间失控。
扶萦才来宫殿第一天，就让他和王之间曾经亲密无间的关系产生了一层隔阂，要是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将来王还会记得他吗？
“可是我就是不想看着你这么辛苦，你今天就稍微休息一下，下午让扶萦陪我吧。”姜凝凝根本不懂浮光内心的恐慌，这种话要是放在职场，就是在赶人下台。
“……好。”浮光低着头，身体里的血液好像在一瞬间被冻住，可是他不想忤逆王的心意，只能把玻璃碴子往嗓子里吞咽。
“那跟我一起用过午餐后，你就回去休息。扶萦，走我带你去逛餐厅。”姜凝凝一手拉着扶萦，一手提着裙摆往餐厅的方向小跑着奔去。
她的裙摆拖过楼廊光洁的地面，丝丝缕缕的光穿过走廊，洒在她漫溢的笑眼里。
扶萦跟着她的身后，痴迷地看着她，唇瓣轻微颤栗。
浮光身后，看着这刺眼的一幕，眼中折射着冷冷的光线。
他从离开王的寝殿去准备午餐到现在短短不到两个小时，这期间扶萦一定跟王说了什么，才会让王对他产生出抵触的心理，开始疏远他，眼下王这么宠爱扶萦，甚至连吃饭也要带着扶萦。
他如果这个时候要做些什么，就显得有些危险了。
他一步步往前走，看着那抹纤影拉着那只丑蝴蝶消失在走廊里，忽的，眼眸微眯。
*
“你是说浮光跟那只蝴蝶相处的很好？”尤宫审阅着端网里上传的成批成批的文件，仔细阅览着每一个虫子的呈报，还能分心听着克利夫兰的按捺不住的汇报。
克利夫兰叹了口气，红发毛毛躁躁的：“本以为浮光那种小肚鸡肠的毒虫子，肯定不能接受有人来分他的宠爱，而且还是一个比他等级低的A级返祖蝴蝶，私下里对那只蝴蝶下手简直轻而易举。”
“什么被水淹死，心脏疾病猝死，基因疾病突发死亡，不论多离谱的死因只要那蝴蝶死了，王顶多伤心两天，转头就会忘了。”
“可是很奇怪，浮光居然没动他。”
尤宫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肌肤苍白如雪：“他是在等我们动他。”
“什么？”克利夫兰眼珠子一瞪：“这个虫子肚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毒水，又在算计我们。”
“他料定了我们坐不住，不会看着扶萦受宠，更不会让他们两个侍虫和睦相处，所以得想个办法安插第三个虫子进来，打破他们目前的平衡。”尤宫关闭端网，手指轻敲着桌面。
“我可不能看着浮光如愿。”克利夫兰捏着拳头，他当然吃醋扶萦一个A级虫子受宠，而他这个超SS级虫子连见王的面的次数都少得可怜。
可自从上次被尤宫一番教育之后，他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吃醋的资格。
他没有浮光那样的机缘优势，只能寄托在日久温情上，而且他也不能看着王的后宫乱起来，这样对王没有好处。
根据记录显示，现在还没有哪个虫子侍寝。
王如果真的喜欢扶萦，连睡都没睡过，就让他死了，实在可惜。
“这是当然，既然浮光喜欢演戏，那就让他继续演下去吧。”尤宫一低头，白发垂在胸前。
克利夫兰勾唇一笑：“您说得对。”
尤宫垂眸，清冷如神祇：“不光不能动扶萦，还要保他，浮光得意太久了，是应该敲打一下了。”
*
冬去秋来又一春，转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地球年。
姜凝凝在花园中散步，看着第一支迎春花绽放，脚下松软的泥土也慢慢青翠起来，绿油油的鲜嫩青草踩在脚下，有一种行走在软毯上的感觉。
冬天的寒气稍稍褪去，但拂在她鬓边的风依然带着料峭的春寒气。
“阿嚏！”姜凝凝站在迎春花下，打了一个喷嚏。
扶萦立刻将一件披风裹在她的身上，披风垂坠感很好，质地却十分轻盈，不是用传统的动物皮毛做成，而是用科技面料，既防水还保温，同时还可以根据穿戴人的体温进行相应的温度调节。
“这样还冷吗？马上就到您的生日了，千万别着凉。”扶萦转到她的身前，低头为她系着披风。
深海浓蓝的蝶翼在料峭春风中显得有几分冻海般的冷意，纤枝婆娑的淡黄色迎春花婀娜地蹭着他的一双幽蓝蝶翼，娇嫩的花瓣上染上了一些微凉的鳞粉，在凄清的风中颤颤巍巍的摇曳时，如同粼粼波光。
姜凝凝打量着扶萦眼眸低垂时浓密而卷翘的睫毛，笑道：“不碍事的，已经不冷了。”
扶萦微微点头，侧身站在姜凝凝的身边，真就如一个普通的侍虫般安分守己。
就在这时，浮光匆匆赶来：“王，接到尤宫总指挥官的消息，厉沉队长在断后时，遇到了兽人的一大批先遣部队。”
“什么！”姜凝凝惊讶不已，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厉沉，突然听到消息却是个坏消息。
“王您别急，厉沉队长没有受伤，现在的我们已经不是一年前能源武器都不充足的时候了，而且……”
“而且什么？”姜凝凝焦急道。
听着她焦急的语气，浮光心头苦涩。
他说道：“厉沉队长传送信息回来，是想请示您，要不要杀了这支先遣部队，为您的生日助兴。”

第50章 赢了
“助兴？”姜凝凝颇感意外， 本来她听到厉沉遭遇兽人的先遣部队时，本能的反应就是担心。
因为之前虫族被兽人围剿的实在太狠了，加上祖传火力不足， 虽然厉沉超SS级很能打， 但是难免受伤。
可是听厉沉传话回来的语气，好像对自己的处境十分有自信，甚至还说出了杀了先遣部队给她的生日助兴这种彪悍的话来。
看来这一年的时间，虫族蚂蚁搬家似的寻找能源效果显著。
但是姜凝凝也不敢贸然下达命令，军事上的事情她不懂，还是得找一个懂得人问问。
最佳人选自然就是万能的尤宫以及老成的少年将军克利夫兰。
不过姜凝凝没有直接召见他们， 毕竟他们公务繁忙，克利夫兰在忙着操练小椿训练出来的新兵虫子，尤宫更不必说，身为总指挥官的他，更是日理万机。
所以她打开了端脑，点开了她的一系列好友列表。
说起来，虽然他们很早就加上了好友， 但是聊得内容并不多。
如果她不主找照尤宫他们， 他们就不会向她发起聊天，浮光说这是对王的尊敬，王如果不先说话的话，虫子是没有资格主动开启聊天议题的。
虫族的规矩总是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展示他们的严苛。
而且比起在端网上跟她聊天，尤宫似乎更喜欢跟她面对面的禀报，他说， 这样才能够显得足够郑重。
姜凝凝倒是觉得无论是在端网上， 还是在现实中，只要能解决掉问题就行。
她打开与尤宫的聊天框， 上面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一个多月。
正是冬天，花园里栽培的冰棱花开了。
那是一种从长年凛冬星际上挪移来的植物，一到夏天，这种植物便会消融进入‘夏眠’状态。
冰棱花树，树干高大，树枝伸展茂密，但全身如冰柱般晶莹剔透，冬日阳光一照，呈现如斑斓潋滟的美丽光泽。
而它的树叶像打磨的极薄的银片，寒风一吹，树叶间细微碰撞，发出类似苗族银头饰般清脆悦耳的声音。
冰棱花的花瓣无色到近乎透明，冬天降到零下的气温会将这种花瓣里的水分冻住，沿着花瓣的脉络开出一朵朵类似冰棱状的雪花，清透无暇，极近高洁。
她当时在花园里一看到冰棱花，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尤宫。
这样清冷的花，就应该配雪山一样清冷禁欲的尤宫。
于是她想也不想就给尤宫发去了消息：“花园里的冰棱花开了，有时间来摘一朵最美的吧。”
她发去消息的时候，应该正是虫子们工作最忙碌的时间，但是尤宫在接到消息的五分钟后就来到她的身边。
他说，因为正好在附近工作，看到消息所以就来了。
姜凝凝不疑有他，两个人在漫天的风雪中观赏雪树银花，她外面裹着一袭淡绿色的披风，是这片雪原上唯一的绿意，而他身旁的尤宫依旧是一袭白衣，薄薄风雪落在他的肩上，冰棱花淡淡的暗香在他的白发间穿盈。
他们之间没有怎么说话，可是待在尤宫身边，她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就好像在炎日夏日，她嗓子快冒烟的时候，喝了一口冰水。
最后，他们在最高的冰棱花树的树冠顶端看见了最美的一朵八瓣冰棱花，尤宫轻轻跃起，白袍翩跹，好像一道纷乱的雪风扬起。
当薄雪散去，尤宫已经手持最美的一朵冰棱花，别在她淡绿色的披风上。
他说：“只有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花才有资格妆点您的衣裳。”
姜凝凝的呼吸停了半霎，辽阔雪原，苍穹无垠，呼啸的风雪从他眉眼掠过，他清冷的眸子好似被冰雪浸透过一样，透着疏离的冷意，却更似一种诱惑。
就像冰肌玉骨的冰棱花，如此清冷，高不可攀，反倒让人生出一种摘下它的欲望。
后来，浮光为她摘了许多冰棱花，装饰她的寝殿，却再也没有一朵比得上淡绿色披风上那一朵八瓣冰棱花。
从雪原上的记忆拉回来，姜凝凝不自觉的点开了尤宫的主页。
虫族里的每一个虫子都只有一个id，类似于现代身份证，只要一上端网，就会自动绑定，尤宫也不例外。
刚加上好友时，她看了一下尤宫的主页，除了简单且官方的身份介绍之外，其余空空如也，不像其他普通虫子，发发朋友圈发发照片，甚至写写今日工作总结。
可当她这次打开尤宫的主页时，里面赫然多了一张图片。
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冰棱花，图片没有配文字，花就这样安静的绽放着。
克利夫兰还给他点了一个赞，但也只有这一个赞，可能是他的好友列表不多吧。
姜凝凝浅浅一笑，给尤宫发去了一条消息。
‘厉沉传话回来说，他遭遇了兽人联盟的先遣部队，这个时候如果开打，对虫族会有不好的影响吗？’
尤宫几乎是秒回：‘我这就去王殿向您汇报。’
姜凝凝立马说道：‘不用这么麻烦跑一趟，直接在端网上视频就好，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尤宫回道。
于是姜凝凝立刻开始了视频通话。
因为是全息投影，所以尤宫在那边的全景她都可以看见，淡蓝色由光粒组成的投影中，尤宫站在一寸窗前，与平时清雅出尘的长袍装扮不同，这次的尤宫罕见穿上了军装。
硬挺锋利的黑色军装冲淡了他的几分病态美，却更加加深了他眉目间的疏离淡漠，剪裁适合的军装完美的包裹着他的雄性身体曲线，遒劲有力的双腿穿着一双锃亮的军靴，而他手持一根教鞭，一缕幽冷的白发垂至胸口，神态优雅又危险。
见惯了穿着白袍的尤宫，冷不丁见他穿军装的样子，姜凝凝好像被冲击了一样。
直到尤宫持着教鞭微微鞠躬行礼，她才尴尬的反应过来。
“咳，尤宫，厉沉传送回来的消息你应该已经看了吧。”
尤宫点点头，矜贵清淡的眸色，光是隔着屏幕站着，就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肃杀之美。
“是的，根据厉沉队长传回来的情报，我们已经和计算机做了推演。”
姜凝凝问道：“那结果呢？”
“结果是可以打。”尤宫道。
“这一年以来，我们一直在不断的补充能源，技术部门可是提炼出了一种更加节省的损耗能源方式，主舰出了在移动速度方面保持不变之外，通过节流的方式，省下了不少能源和资源用来制造武器，现在的我们，完全可以依靠闪电战，打兽人联盟一个出其不意。同时缴获的能源武器，比我们自己建造要有效率的多。”
“而且这批先遣部队是狼族自己的精锐部队，设备武器储备的能源都比其他种族精良。”
“同时我们还发现，这批先遣部队的后面跟着一批水族的舰队，正好可以趁机一网打尽。”
姜凝凝有些忧虑：“又是狼族的精锐部队，又是水族的舰队，厉沉他们只有三艘舰队，能够应付吗？”
“王请您放心，水族并不擅长星际作战，他们是狼族的死忠，只知道盲目的跟在狼族身后，只要解决掉先遣部队，水族构不成威胁。”
“王，自您诞生以来，看见的都是虫族最卑弱不堪的样子，一直躲躲藏藏，没能给您创造一个优越稳定的生活，虫族上下都十分愧疚，现在我们是时候出一口气了。”
尤宫仿佛极有自信的样子。
看着他疏冷的眸子流露出一抹意气风发，找不到理由否定。
姜凝凝不是好战的人，她在和平的环境中生活长大，可是历史教科书告诉她，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决定是否和平，弱者就只有挨欺负。
而且兽人联盟铁了心要亡种，追着虫族杀了四百年。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反击的机会，她要是不抓住战机，就跟哀王一样了。
所以在听过尤宫的一番分析之后，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好，那就放开手去做吧，我等他们凯旋，亲自为他们颁发英勇勋章。”
尤宫清冷的眼眸轻轻抬了抬，眼中泛着淡淡的喜：“是，我会将您的决定转告给厉沉战舰的战士们。”
消息传到厉沉的舰队，一瞬间整个舰队都一齐爆发出欢呼声，好像一锅滚烫的热水在一瞬间被烧开，热浪朝天。
一个英勇勋章虫子们根本不在乎，身为虫子，哪个不是视死如归，根本不需要一个勋章来证明英勇，
但如果是由王亲自颁发，那就不一样了，那恨不得直接把勋章纹在脸上，还要标注上（王亲手颁发）。
有了这种激励，一时间舰队里的虫子一个个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斗力陡然拔高不止一个等级。
等厉沉一声令下，发了疯的虫子驾驶着战舰嘶喊着超兽人先遣部队杀去，几百个人愣是杀出了近万人的气势，杀的狼族舰队夺路狂奔。
一个小时后，厉沉站在狼族舰队的指挥室，向主舰发回讯息。
虫族赢了。

第51章 准备颁奖
狼族先遣部队和水族被全歼， 大获全胜，缴获战略物资不计其数。
消息传回主舰，虫群沸腾， 虽然这不是虫族与兽人第一次交战大获全胜， 之前在兰斯特洛星球上，克利夫兰将军就把狼族杀的丢盔卸甲，在βXBU62星更是一个不留，为那些受苦的虫子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但这两场大仗都是依靠着女王之力，才能够力挽狂澜，可虫族如果想要重回以往的巅峰， 总不能事事都依靠女王，否则光是体力就吃不消。
而且如果这样，虫族不就成了王的拖累？这是虫子们最不想成为的样子。
它们要往上爬，才能给它们的王创造出最完美优越的生活。
所以当厉沉主动埋伏，伏击全歼了狼族精锐和水族之后，虫子们欣喜若狂。
看来这一年时间，虫族制定的政策是正确的。
可兽人联盟却不这么想。
起初， 狼族与先遣部队失去联系时， 还以为是通讯系统出现了什么故障，直到连水族也失去了讯号，众人才纷纷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会议室内安静地吓人。
狼族最精锐，装备最精良的先遣部队就这么被虫子在瞬息之间歼灭了，这就相当于在打游戏的时候，自己满血去追对方残血， 不但没有斩杀残血， 还被这个残血给反杀了。
不仅吓人还丢人！
狼族首领沟沟壑壑的一张老脸像吃了一根大苦瓜，绿的能滴水。
当然最惨的还数水族首领， 之前他们就因为算计虫子，被克利夫兰冲到深海大杀了一场，现在深海里剩下的全是一帮老弱病残。
他信誓旦旦从母星带出来的年轻精壮的战士，都还没有来得及很虫子正面交锋就被都被虫子打完了，回到母星，他这个首领位置还做的住吗？愤怒的族人不得把他给活撕了。
想到这儿，水族首领的脸色比狼族首领还要难看，甚至在心里后悔，水族很少掺和围剿虫族的事情，原本可以离这场腥风血雨远远地，为什么要为了讨好狼族，搅合其中。
现在好了，年轻一代基本被打完了，水族要想恢复至少需要20年的时间。
虽然后悔，可是水族首领也不敢当面顶撞实力强劲的狼族，只有当场请辞：“议事长，我们水族为了这次围剿虫族已经付出了全部，请允许我带领着仅剩的水族族人回到米尔恩星。”
仅剩的水族族人就是还在联盟里的侍卫官等人。
在场的各族首领都看向狼族首领，都等待着他会如何答复。
一个只剩下老弱病残的族群，强行留在联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狼族首领眯了眯眼，眼角皱纹绽开，语气略带伤感：“水族为了我们共同的敌人虫族付出了很多，兽人联盟会永远记得你们的牺牲，你放心回去，后续会有人来找你们，帮你们重新建设家园。”
这一番话有明显的安抚意味，同时也是为了做给其他族群的首领看，言下之意就是‘跟着我干，不会让你们吃亏。’
如果是平时，这些小族群的首领可能还会信一信，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是虫族啊。
当时鹰族和蛇族都说了不应该追杀虫族，是他们狼族一意孤行，强行拽着整个联盟，才会害的水族年轻一代都被打完，现在就得到一个这么敷衍的补偿，付出与汇报完全不成正比。
他们追了虫族一年，虫族就发展了一年，已经隐约可见崛起的雏形。
再跟着狼族混，谁知道下一个遭殃会是谁。
各族首领们表面唯唯诺诺，私下里与蛇族这样的大族暗通曲款，宣泄着对狼族霸权的不满，渐渐地这样的情绪在各个族群内慢慢发酵。
比起兽人联盟的愁云惨淡，虫族这边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厉沉带领着他的下属们胜利凯旋，还能得到王亲自颁发的英勇勋章，这样的殊荣可是居无仅有。
为了能够更好的激励其他虫子，姜凝凝甚至说服了尤宫，颁奖的时候采用直播颁奖的方式，让所有的虫子观看。
虽然尤宫极不情愿，但是不能违抗她的命令，只能同意。
当厉沉回到主舰，从战舰上走下来时，受到了无数虫子的注目礼，没办法，谁让厉沉他出尽了风头，甚至连他身后跟随着的虫子也跟着沾光。
负责检验修复战舰的虫子，在角落里偷偷议论着：“哎哎，厉沉队长旁边的那个人是谁啊？长得这么标致？”
旁边资历略深的虫子，透过维修间的根根钢筋往厉沉的方向一望。
只见冷峻清隽的厉沉队长身后站着一个五官妖娆美艳的男人，左眼角下还有一颗艳丽的泪痣，薄唇嘴角微扬，眼眸好似盛着一杯醉人的葡萄酒一样水波潋滟，虽然穿着军装依然难掩一身的妖媚气，虫子中鲜少有这样独特的气质。
只要见上一面，就绝对让人忘不了。
资历略深的虫子，看着这个眉眼像红山茶一样艳丽的男人，跟旁边的人说道：“他叫阿羽染，原本是王的三千侍虫之一，但是王为了缓解咱们内部人员紧缺的情况，将这些侍虫们纷纷下放在一线工作。其实你不认识他也正常，如果不是王令，咱们也很难见到侍虫。”
侍虫的一生都是为女王服务，一旦被选入后宫，除非极少数的得宠虫子有资格陪着王外出露面，其他的虫子一辈子都得在宫殿里服侍王。
听到老虫子的介绍，小虫子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语气略带布满。
“我说怎么这个虫子明明级别比厉沉队长低，气质却那样倨傲，原来是侍虫出身啊。”
小虫子的不满是有原因的，虽然王令让三千侍虫都去一线奉献，但是这些侍虫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他们看不起普通的虫子。
之前原生虫子、人工虫子、罪虫三股势力撕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侍虫就是一副看狗咬狗戏码的样子。
哪怕身在一线，干着跟普通虫子一样的工作，但他们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是服侍王的虫，自然高其他虫子一等。
“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虫子吗？不是觉得侍奉王就了不起吗？是，能够侍奉王确实了不起，可是他们不还没侍寝吗，凭什么一个个拽的跟什么似的。”小虫子心有不忿。
老虫子一边维修，一边说道：“他们这些侍虫确实谁都不服，但却唯独对厉沉队长心服口服，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虫子想了想说：“因为厉沉队长是超SS级？”
老虫子笑道：“超SS级算什么，当然是因为厉沉队长受王的宠爱啊。古往今来，你见过那只部队打赢了战役后能够被王亲自颁发英勇勋章还全程直播的？”
“那个阿羽染，原本就是三千侍虫里的一把手，一被下放后就立刻冲向后方投奔厉沉队长，效果立竿见影，厉沉队长受宠，连带着他这个下属也分得了肉汤喝，是三千侍虫里第一个重返宫殿的。”
小虫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些虫子的心机可真深。”
老虫子呵呵一笑：“心机不深，怎么能在王的后宫里站稳脚跟，一个虫子的青春就那么短暂的几年，不争一争，就会有新的年轻虫子来争了。”
小虫子忽然眼神黯淡：“无论是厉沉队长还是那个什么阿羽染，他们都是外貌又好看，实力又强，想我这样A级普通虫子，怕是一辈子都没有资格亲眼见到王了吧，真羡慕他们啊，投了一颗好茧，有这么好看的一张皮相。”
老虫子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自怨自艾的小虫子，郑重的说道：“虫族几十万，能够有资格侍奉王的虫子无一不是万里挑一，不是只有被王宠幸才能向王展示我们的爱意，认真做好我们手里的工作，不出现一丝一毫的错误，这也是对王的爱。”
小虫子迷惘的眼神好像突然被光线照亮，开始埋头苦干。
*
颁奖典礼开始，一颗颗超迷你的飞行器在王殿内以穿梭飞行，从各个角度直播着这场颁奖礼，一条如星河般的红毯从王座一路铺到王殿之外，将最高处的王座烘托的如同神明的宝座一般神圣庄严。
围观直播的虫子疯狂发着弹幕：
“本以为有生之年我能见到王的模样已经是奇迹了，没想到居然能够亲眼看见王的颁奖直播，啊啊啊啊，王请再杀我一次！”
“这就是王座吗？我已经能够想象出王端坐在王座上，拿着权杖发号施令的样子了，啊啊啊好激动好性奋，不行了，我要被骚死了！”
“别乱发烧，这里可是王殿！”
“历史上又不是没有王压着侍虫在王座上做过，景王不就是吗，只要我足够浪，王就一定能注意到我。”
“虽然我口口、但是我口口。”
“嗯？为什么我变成了口口？”
克利夫兰一副没眼看的样子，摁着网管虫的脖子：“设置敏—感词，凡是触发敏—感词的全部用口口屏蔽。”
网管虫战战兢兢，刚设置好，直播镜头一转，从王殿内，转向了王殿外。
厉沉一身笔挺端正的黑色军装，领口一丝不苟的束着，包裹着他凸起的喉结，军帽帽檐遮住了他冷峻的眉眼，整个人如同被夜色包裹着的锋利刀剑，森冷的气质令冰霜胆寒。
镜头后移，是一只长相妖艳的美人虫，上挑的丹凤眼，流转着艳丽的光泽，眼角一颗泪痣，看谁都像看情人似的，只一眼就让人止不住的脸红心跳，觉得他在调情勾引。

第52章 颁奖
可这样无论身材还是外貌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却被弹幕疯狂吐槽。
“虽然厉沉队长总体看起来是不错，但是有一说一，他的脸型轮廓真的不够好看啊。”
“确实，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的嘴巴太薄， 有点像鸭子嘴吗？”
“你不是一个人＋1。”
“你不是一个人＋2。”
“浮光侍虫的长相我也不喜欢，五官精致到假，跟个假人男模似的没有一点真实感。”
“浮光的金发我觉得好干枯啊，一点也不柔顺，像被晒干了的枯草。”
“对对对没错，前面你是懂我的！”
“头发我觉得还好， 但说道最难看不应该是扶萦吗？那么大的翅膀，扑闪扑闪鳞粉就飞漫天，王如果让他侍寝，愉悦度一定是最低的吧。”
“是啊，我也好奇，他这么大的翅膀是怎么穿衣服的？”
“听到一个不知道真假的传言，扶萦在宫殿里上半身是不穿衣服的， 只穿了几条金链子， 别想歪，就是涩涩的那种金链子。”
“我去，怪不得得宠，原来玩的这么话，这只蝴蝶好骚啊。”
“哈哈哈说道骚，谁能比得过厉沉队长身后的阿羽染啊， 曾经的侍虫一把手， 没想到他的长相居然是妖艳挂的。”
“听说他以前就跟浮光侍虫不相上下，现在看见浮光侍虫稳居独宠， 肯定坐不住了。”
“阿羽染屁股太翘了，军装裤子都要包不住了，这是在勾引谁啊，一看就不安分。”
“我本来以为最受宠的厉沉队长有多惊为天人呢，没想到也就这样吧，比起他我觉得尤宫总指挥官才是真绝色，清冷高贵，跟王最相配。”
“是啊，尤宫总指挥官才不会像阿羽染那么骚气冲天。”
一句句身材外貌羞辱的话在弹幕上疯狂送刷屏，嫉妒自信几乎要冲破了荧幕，终于有一个id看不下去发话了。
“我真受不了你们这群酸啾啾的贱虫了，王喜欢的虫子都被你们身材羞辱，性格羞辱了一通，那点小心思真以为被人看不出来吗？”
“你们喜欢尤宫总指挥官，究竟是因为他长相完美，还是因为王没有选择他，不是你们共同的敌人？清醒一点吧，酸柠檬味儿我隔着全息投影都闻见了。”
“就是就是，看着这群小贱虫发酸，我真的要笑死了。”
“笑死就快去死，不去死我这就来帮你！我就是嫉妒，我就是酸怎么了？”
“我们侍奉不了王，就想让最好最完美的虫子伺候好王有什么不对吗？他们就是都有缺点，还不让人说了？就是脸大，就是脸假，就是骚！！！！！”
“身为虫子居然不知道为王分忧，鞭策这些侍虫进步，你安得是什么心！”
倒翻了醋海的虫子们，被自以为清醒的发言彻底激怒，狂潮反噬把那人骂的狗血淋头。
克利夫兰在后台看到这一幕，简直要气死。
“什么叫王没有选择尤宫总指挥官就不是他们的敌人，就不用被诋毁，看不起谁呢？以尤宫总指挥官的实力，被王看上只是早晚的事好不好！”
“为什么只诋毁厉沉和阿羽染，不诋毁我？我看起来就这么安全吗？”
克利夫兰幽怨愤愤，手中力道加大，嫉妒让他的大脑丧失理智，愤恨的表情让网管虫两股战战，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这时，直播的尽头慢慢上移。
尤宫穿着一袭优雅端庄的白袍，长发如雪，站在台阶的最高处宣读致词，他拿一袭白衣如同流泻的月光，嗓音清冷的如同霜雪一般，眸中带着淡淡疏落之色。
姜凝凝坐在他身后的王座上，身旁两侧分别站着浮光和扶萦两位，可现在她的眼里只能装的下尤宫一个人，看着他颀长清瘦的身姿，仿佛看到了小说中冷静禁欲的教廷教皇，一时间竟然连他的致词里说了什么都没听清楚。
直到他念完，转过身来，冲着她颔首行礼，姜凝凝才在浮光的示意下点了点头。
随后尤宫宣布，颁奖仪式开始。
姜凝凝坐在高座之上，看着厉沉缓缓走进王殿。
一年的时间，他比起之前成熟了不少，眉眼间的轮廓更加深邃立体，眼神也更加坚毅果决，王殿外照射进来的光线将他深渊一样的军转衬托的更加挺拔，散开的光线描摹着他的身形轮廓，宽肩窄腰，雄性完美的倒三角身材显露无疑。
他右手按着腰间的长刀，修长有力的长腿迈着大步走上前，锃亮的黑色军靴踩在红毯上，整个人身上流露出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威严与压迫。
看着这样的厉沉，姜凝凝脑中不由得回忆起她初见厉沉的模样。
她从圣茧里出生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替她斩杀掉要吃她的怪物，一把沾满鲜血的长刀，踩在血池上的军靴，额前不停滴着血的黑色短发。
直播飞行器随着厉沉上台阶的动作慢慢移动，但给的都是大特写，姜凝凝基本没有露脸，只是在镜头里露出了一袭镶着几百颗小钻石的淡蓝色裙摆，层层叠叠的裙摆如同海浪一样，将她的脚包裹着，只露出小小的一截皮鞋尖。
但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让虫子们兴奋的嗷嗷叫了。
“特写！特写！王的脚尖的特写，啊啊啊啊我死了。”
“从直播开始王就一直没有露面，厉沉队长一露脸，王的镜头就有了，宠爱之心昭然若揭啊！”
“哈哈哈哈你们有没有看到浮光侍虫的表情，好微妙！”
“独占恩宠一年，厉沉一招回宫，立马分清大小王，浮光的表情能好看吗哈哈哈，乐死我了！”
正在颁奖的姜凝凝可不知道直播弹幕里这些话，她本以为像这样颁奖典礼弹幕也应该是一片祥和才对，但也幸好她不知道，才能够一切如常的颁奖。
厉沉一步一步向她走进，眼神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深邃锋利，但看向她的时候却又那样的温柔，王座后的巨大玻璃投下的光辉，好像在他的眼眸里洒下星星研磨成的亮粉，莹亮的碎片像梦一样耀眼。
她捏紧了手，看着厉沉停在她的身前，脱下军帽，屈膝跪在她的面前。
她恍然间笑了一下，重逢的喜悦好像打碎的蜜罐子，无数的蜜浆缓缓地渗透进了她的心脏。
她站了起来，从浮光手中拿起王剑，拔出长剑，剑刃在厉沉双肩上轻轻点了一下，锋利的光泽泛着冷光，贴在他笔挺的军装肩上的肩章，滑过紧紧包裹着他喉咙的衬衫领口。
剑尖沉重的重量压在厉沉的肩上，掠过一抹包裹着温暖的寒冷，锋芒逼人却如同刺破黑暗的光，沉甸甸的洒在他的世界。
厉沉喉结滚动，享受着被王雷霆雨露沐浴的恩赐，直到剑刃离开他的肩头。
他听到了浮光一声暗藏不情不愿的话：“厉沉队长请起。”
厉沉站了起来，看着姜凝凝从一旁扶萦手中的托盘中拿起一枚金色勋章，奖章的样式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放在王白皙的手掌心中，如同躺在柔软的云朵里。
姜凝凝抬起手，亲自将勋章佩戴在他的军装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厉沉生的高大英挺，姜凝凝要为他佩戴勋章必须要抬着手，仰着头，加上军装材质偏硬，让她有些吃力。
厉沉微微屈了屈膝，弯下挺拔的腰身，让她可以更加方便佩戴。
“这样好些了吗？”厉沉低声问道。
姜凝凝抬眸望着他盈盈一笑。
却不知这一幕被直播出去之后，顿时掀起了一片血雨腥风。
因为不想让王太多露面的原因，直播飞行器总是能够找到各种角度巧妙的避开姜凝凝的脸，要么露出裙摆，要么露出一双交叠的手，在佩戴勋章时，由于厉沉优越完美的身材，直播飞行器更是直接从厉沉的背影拍。
这样姜凝凝除了宽大的裙摆外，几乎都被厉沉的身形笼罩住。
可是这样一来虽然看不见王的模样，但是却能够看得清楚他们之间亲密的距离，还有厉沉故意弯腰迎合王的模样，看的直播观众一阵牙痒痒。
“大庭广众之下，就敢直接勾引王了，怪不得王这么喜欢他，不光在外头能打，回后宫也一样能打。”
一个虫子阴阳怪气的嘲讽。
好在姜凝凝很快佩戴好了勋章，浮光低声催促着厉沉站到一边，让后面的队员受奖。
厉沉眸光不露声色，默默地站在一边，为阿羽染让出了位置。
姜凝凝从扶萦的手中接过第二枚勋章，因为职位不同的原因，队员们授予的是铂金勋章。
比起对厉沉那样熟稔，姜凝凝在为这些队员佩戴勋章时低声说了一句：“为了虫族，你们都辛苦了。”
“我不是为了虫族，是为了王。”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姜凝凝抬头，看着阿羽染艳丽阴柔到雌雄莫辨的脸庞，怔忪着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阿羽染一听，眉眼微漾，酒光潋滟的眸子仿佛能醉人：“王还记得我，真好。我叫阿羽染，在您下令解散侍虫的时候，我曾与您说过话，您还记得吗？”
姜凝凝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时确实有一位侍虫在底下跟她说话，还提议充实她的后宫，因此她才不得不名义上纳了厉沉威尔他们。
只是当时她跟阿羽染之间离得太远，侍虫们的站位又太集中，她能听到声音却一时没有分辨出声音时谁发出的，没想到今天就让她见到了。
“阿羽染、”姜凝凝轻声念着他的名字，随即温柔一笑：“你的名字很好听。”
阿羽染眸光流转，灿若繁星春水：“那您一定要记得我啊。”
我处心积虑，只为再次见到您。

第53章 闲聊
颁奖典礼结束， 直播飞行器也已经关闭。
姜凝凝提着裙摆走下王座，看着在颁奖礼上一直没有露面的克利夫兰终于走了出来。
“克利夫兰，直播的效果怎么样？”她的双眸笑意浓重。
挥退了在一旁的浮光和扶萦， 示意他们去后面等她， 看得出来很是期待直播的结果。
克利夫兰暗红色的眸子闪躲，支吾道：“很，很好。”
“是吗？给我看看。”姜凝凝说道。
克利夫兰调出了直播时的录像，从她给厉沉颁奖的时候开始播放，弹幕开始浮现。
“我的天呐，能够被王亲自颁奖， 我做梦都想不到啊，厉沉队长也太幸运了吧。”
“幸运还是其次，主要是厉沉队长能力强还努力，一直在大后方兢兢业业，才能把狼族的所谓精锐一网打尽，王嘉奖他无可厚非，只要咱们也努力， 有一天王一定也能看到我们的付出。”
“没错， 我也要立功，我也要站上王殿，获得王亲自授予的勋章。”
“没错，大家一起努力吧！”
一条条和谐友好关爱互助的正能量弹幕在直播画面的疯狂刷着，虽然这些弹幕看起来积极向上，但是姜凝凝总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在哪里呢？
太和谐了。
姜凝凝好歹是见识过虫子们在网上肆无忌惮的模样， 不然也不会留下那么多惊世骇俗的言论。
看着这种诡异和谐的弹幕时， 姜凝凝有一种在大黄染缸里泡久了，冷不丁被人扔到清水里的不适感。
她当即明白， 一定是克利夫兰用了什么方法肃清了这些弹幕，不过想到他这样做的目的，姜凝凝也就明白了。
“今天的跟平时好像不太一样。”
克利夫兰呆傻傻的说道：“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场合格外庄重吧，所以老实了一些。”
庄重？她记得，虫子可不是会因为场合庄重就压抑本心的性格。
可是看着克利夫兰这幅模样，她抬眸道：“克利夫兰，看着我。”
克利夫兰听话的看着她，仅仅是目光对视，就让这位少年将军耳根子红了一片，好像被烤熟的红薯，软软糯糯的，左眼角下的伤疤，就像被蒸裂的表皮，泄露着柔软甜蜜的蜜汁。
她抿了抿唇，笑道：“告诉我，你一共删了多少条弹幕？”
“167824675条。”克利夫兰被她一问就脱口而出。
姜凝凝怔然：“这么多？”
克利夫兰点了点头，骤然间脸色一变，想从幻觉里清醒了一样，在她面前跪下：“对不起王，是我擅自主张，把那些不干净的弹幕全都删了。”
姜凝凝也缓缓蹲下，柔软又宽大裙摆堆叠，让她看起来宛如起伏连绵的云山絮岭里开出的一朵花。
“谢谢你为我考虑，但是我更希望虫族对我来说是没有秘密的。”她温柔的说道，指尖停留在他左眼下的伤疤，有些狰狞的伤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直至完全消失。
“这是对你的惩罚。”她施施然起身，纤柔的裙摆在空中荡开一抹缥缈的弧度。
克利夫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眼中旋即呼啸过庞大的惊喜，他冲着姜凝凝离开的背影不停叩谢，直到那抹纤影彻底消失。
清冷的白袍垂落在他跪伏在冰凉地板的脸上，克利夫兰没有抬头，额头与高挺的鼻梁贴在地板上，感受着王的裙摆残留的味道。
“你的付出王是知道的，所以她不会苛责你……王永远是仁慈的。”尤宫长身玉立在侧，遥望着早就已经消失的身影。
空荡荡的王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淡光穿过斑斓的玻璃，斑驳的洒在他们的身上，绚烂又苦涩。
“我知道。”克利夫兰声音哽咽。
他知道王仁慈又细腻，不然怎么会看出眼角这道伤疤是他一直想要摆脱的阴影，还故意用惩罚的借口帮他治疗，这根本不是惩罚，而是赏赐。
他曾经单纯的嫉妒仇恨那些受王宠爱的虫子，恨到想杀了他们每一个人，可直到这一刻，克利夫兰才发现自己如此可笑。
这样好的王，就应该拥有后宫三千，少一个都是对她的苛待。
*
姜凝凝提着裙摆，离开王殿走到长廊时，浮光和扶萦正各站在两旁的窗户边等着她。
薄光洒在浮光柔软的金发，无色的光芒好像都沾了他的光，变得温醺起来。
而站在另一端的扶萦，他长相秾丽，身后如深海般的蝶翼仿佛能够吸收一切光线，蝶翼上点点的鳞粉像是喝饱了水的宝石，看起来既神秘与危险。
他们两个人仿佛是两个极端。
见到她走来，浮光抢先一步迎接她，扶萦就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后。
扶萦向来都是这样，不争不抢，老实本分在自己的工作方面从来没有出过一丝纰漏，明明长了一张昳丽的脸，可姜凝凝却总忍不住对他心生怜惜。
大概是因为扶萦过去凄苦的遭遇吧，所以她格外对扶萦温声细语，因此浮光还总打趣道她是不是看上扶萦，要不要让他侍寝。
姜凝凝当然是拒绝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在她拒绝的刹那，扶萦的蝶翼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王，厉沉队长是你的后宫之一，之前他一直在大后方负责断后的工作，现在他回到主舰，按理说厉沉队长应该住进后宫了。”浮光说道。
姜凝凝正准备拿下头顶上的蓝宝石王冠，听到浮光这样说，顿时手臂僵硬，几根发丝勾缠住了摇晃的水滴形蓝宝石，扯得她眉头轻轻一皱。
还不待她吃痛的轻呼，扶萦就立马上前，小心翼翼的替她解开缠绕的发丝，将王冠摘下捧在手中。
“一定很疼吧。”浮光指尖在她被勾住的发根出轻轻揉了揉，力道恰到好处，像按摩一样舒服。
姜凝凝享受着浮光的按摩，但心里却想着厉沉住进后宫的事情。
虽然她当时是迫不得已，但是可厉沉真的住进来，她倒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相处了，万一他不想进后宫呢？
“王，厉沉队长现在正在外面等着，您觉得把他安排到哪里合适？”浮光问道。
姜凝凝靠在长廊边：“你觉得厉沉住在哪里合适？”
“后宫的房间很多，而且每一间都空置着，厉沉队长想住哪里都可以，但他这次回来住不了几天就要继续赶往后方，匆匆忙忙，因此我觉得让厉沉队长住在一楼，这样也能方便些。”
姜凝凝觉得浮光说的有道理，正要答应，却听向来不怎么开口的扶萦突然说话了。
“宫殿之中有电梯，住在哪一层都是一样的，况且厉沉队长是超SS级，就算是跳下几十层楼对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如就让他住在与王同一层楼，这里视野开阔，可以观赏花园的所有景色，对厉沉队长这样才从战场上回来的军人来说，看到这些花草，身心都会被治愈的。”
姜凝凝诧异的看向扶萦，他向来话少，安静的就像一朵趴在花朵上吮吸蜜汁的小蝴蝶，头一回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且有理有据。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让厉沉住在我这一层楼吧。”姜凝凝点头说道。
浮光脸色微妙：“好，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迎接厉沉队长住进来。”
“厉沉队长的房间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就让我带他过去吧。”扶萦说道。
姜凝凝看他难得主动一次，也就同意了。
扶萦向她微微行了个礼后，并没有看浮光就直接离开。
浮光的眼神更加讳莫如深。
在这场针对狼族的战斗中，立了头功的可不止阿羽染，可为什么阿羽染会排在厉沉的身后，这样醒目的位置。
加上阿羽染从前敏感的身份，不难看出这是厉沉在利用阿羽染狠打他的脸
浮光曾经搞走的对手，现在光鲜亮丽的回来了，还获得了王亲自颁发的英勇勋章，这样的殊荣甚至比侍虫还要高一等。
一时间谁都看出来，谁才是真正有实力的。
而且他已经得到了消息，扶萦的弟弟已经申请调往厉沉的队伍，期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在王的面前露脸，凭借着他和扶萦一模一样的长相，说不定就会被王看上，留在后宫，让他们兄弟二人一起服侍王。
可那样一来，扶萦便在这个后宫里没有了特殊性，一旦缺少了竞争，又能得宠多久？
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的去巴结厉沉，让玉琊的上位之路绞杀在肚中。
虽然是亲生的兄弟，可论起争宠却毫不手软。
浮光嘲弄的笑了笑。
*
当扶萦找到厉沉的时候，他正站在殿外的大理石柱上，挺拔宽阔的胸膛前那枚金色的勋章格外耀眼，好似一颗正在灼烧的太阳。
扶萦颔首示意：“厉沉队长请跟我来。”
厉沉这个他走，他不是第一次来宫殿，但却是第一次被带到后宫，分配属于他的房间。
整座宫殿，不算偏殿有上千间房间，如果只是一个人住，一天一间房也好好几年才能全部睡完。
扶萦带着厉沉在辉煌的宫殿里穿梭，最后打开了一个房间，房间面积很大，不算两个南北通透的视线极好的大露台，仅室内面积就有500平的样子。
里面的生活用品都十分齐全，但却并不显得繁琐堆砌，甚至考虑到厉沉的军人出身，一切用品的颜色也是清一色的白。
“厉沉队长这里就是您的房间了。”扶萦站在露台边，露台上的薄纱随风而动，衬的他那一双蝶翼美到诡谲。
厉沉抽了一张椅子，坐在露台边，从他的视线看去很轻易就能看到一片水草丰茂的原野，左边是一片紫藤林，和那一片醉人的蓝湖，他曾那里和姜凝凝度过了一场美妙的梦。
他淡淡收拢视线，看向扶萦：“这个楼层是你安排的吧。”
传闻中，后宫虫子地位越高，所居住的楼层也就越高越好，虽然这只是私下里的传言，但不能否认历代后宫虫子都为这个争得不可开交。
而且他所在的楼层正好与王的寝殿在一层，这样近的距离，想见她也十分方便。
在后宫虫子们的眼中，谁离王的寝殿最近，那么谁就是最受宠爱的。
以浮光的性格，他是一定不可能把这么好的地方让给他，而且看里面的装饰，似乎是一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住进来。
厉沉遒劲有力的长腿交叠，威严的军帽摘下随意放在桌上，露出微微凌乱的短发：“你叫扶萦？”
“是。”扶萦站在厉沉的对面，绝美的紫眸中透着恭敬。
但这份恭敬中究竟搀着几分利用就说不清了。
“这个房间是你准备的？”厉沉问道，手指轻敲扶手。
“是的，王的寝殿就在您的寝殿旁边。”扶萦说道，气度不卑不亢，眸子如同华丽的紫水晶，看似耀眼却始终没有染上属于虫子的温度。
“我记得你。”厉沉看着他，锋利的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倦漠：“在βXBU62星上，王被安德鲁瞄准射击，你想替王挡子弹，不错，很忠诚，我记得你好像还有一个弟弟，名叫玉琊，是吗？”
提到玉琊，扶萦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知道，他申请调往您的队伍。”
“玉琊虽然是返祖蝴蝶，但是这一年来，他的训练成果非常出色，加上蝶翼的致幻性，在战场上很有帮助。”厉沉不紧不慢的说道，眼神清冽：“不过他既然是你的亲弟弟，应该让他跟你一起进宫来服侍王才对。”
这话一出，扶萦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勉强：“那就要看王的意思了，只要王愿意，纳了玉琊进后宫，我们兄弟两个一起服侍王也好。”
厉沉淡淡的眼神凛冽，扶萦表情上的每一个小细节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多谢你给我布置房间，我想休息一下。”
扶萦垂眸退了出去，手指紧捏。
他能做的都做了，厉沉一回宫，他就上前去示好，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在厉沉看来会显得无比谄媚。
可是他不得不这样做，他太想留在王的身边了，一刻都不愿意离开。
这一年时间中，浮光没少针对他。
侍虫出身的他，从小就活在这种勾心斗角的环境中，无论这张脸长得再温柔贤淑，也改变不了他内心里的阴私。
因为嫉妒扶萦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关注，浮光使了很多手段，并非针对身体的残暴，却搞得他身心俱疲，要不是尤宫总指挥官偶尔帮扶一把，他怕是已经被浮光找借口赶去底层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虫子没有一个是真的好心，帮扶他的都心存其他目的，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制衡浮光。
扶萦不在乎自己成为谁的棋子，不在乎谄媚谁，逢迎谁，只要能够留在王的身边，照顾王的饮食起居就好。
一直来，他的愿望都是这样渺小到尘埃里。
王清晨饮用的第一杯水，是他倒的；王穿戴的礼服上的一枚钉珠，是由他亲手缝制；书桌上每天更换的插花，都由他亲自从花园里采摘插成优美的形状，让王疲乏的时候，第一眼看到雅致盛放的花。
这就是他人生的意义。
*
“也不知道厉沉满不满意为他准备的房间，他会不会嫌小，或者觉得装修不够好啊？”
姜凝凝手肘撑在书桌上，掌心托着脸蛋，杏眸里透露着淡淡的担忧，连摆放在面前的书也看不进去了。
浮光温声笑道：“王读书一直都很勤勉，这还是第一次书摆在您的面前，您却看不进去。”
姜凝凝两边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有这么明显吗？”
“既然您担心厉沉队长，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浮光眼神墨色近浓，提议道。
姜凝凝没有丝毫犹豫：“好啊。”
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合上书，准备出门，打开大门后却又愣住，回头看向浮光：“厉沉他住在哪个房间？”
即使是同一楼层，也有好几个房间。
浮光心中一阵酸胀，道：“我带您去。”
“好。”姜凝凝跟着他，才发现两人之间仅仅只隔了一个房间。
扶萦鲜明的深蓝色蝶翼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漂亮的近乎突兀。
他自然也看到了走来的姜凝凝，微微行礼之后，他说道：“王，厉沉队长说他要休息一下。”
姜凝凝没想到这一出，捏了捏裙摆，有些尴尬：“那、那就让他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再来看他。”
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突然大开，厉沉笔挺的黑色军装已经脱下，干净的白衬衣也不再一丝不苟的紧紧束着脖颈，而是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颈部小麦肤色和凸起的喉结，腰间的黑色腰带系在跨间，一双修长的长腿半靠在墙边，比起平时严肃的模样，多了一丝历尽千帆后的慵懒。
“厉沉，你、”姜凝凝看着他，不觉有些紧张：“你不是在休息吗？”
厉沉淡淡一笑，走到她面前，眉眼清隽而温情：“只是准备换一身衣裳，您来了，我当然不能让您久等。”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他们两个人之间挨得很近，起伏的胸膛几乎就要贴在她的脸上。
姜凝凝呼吸微窒，手紧抓着门框，问道：“那个，新房间还满意吗？”
“很满意，扶萦做的很好，王不进来坐一坐吗？”厉沉侧了侧身。
面对厉沉的盛情邀请，姜凝凝怎么好拒绝，提着裙摆走进了房间，发现里面的空间很大，大到厉沉可以在里面练习跑步，心中更觉得扶萦办事周到细致，一点也不输给浮光。
只是当她走进房间之后，厉沉很自然的就将房门关上，让外头两个人吃了一回闭门羹。
姜凝凝看见他关门，也不感到意外，正好她也有话要跟他说。
甚至不等厉沉转过身来，她就已经开口了：“对不起。”
厉沉摁着扶手的指节一顿，清冽的眸看向她。
姜凝凝道：“我本来不想把你困在后宫的，只是在解散三千侍虫的时候，阿羽染说，要选三个人进入后宫他们才散心，我就选了你们三个，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用这个身份困住你，很快我就会找借口再把你调出去。”
厉沉轻轻皱起了眉，淡淡的苦涩萦绕在他的眸间。
“所以王选择我，就仅仅是因为认识我，没有其他原因吗？”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认识你……”姜凝凝摇摇头，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哽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对他的感情。
“因为什么？”厉沉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夹杂着落寞和一点微弱的希冀，好像她只要稍微说一点重话，就会把这仅剩的一点希冀之火浇灭。
姜凝凝低下头：“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我只知道当阿羽染让我选人的时候，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只要想到你，我就觉得很安心。”
厉沉清隽的脸庞上扬起了开心的笑容：“听到您这样说，我也觉得安心了。”
姜凝凝看着他：“你不怪我？”
厉沉摇摇头，额前的黑色碎发微微晃动，脖颈摇晃间露出更多的肌肤。
姜凝凝敏感的看见在他的衣服下有一道微红的伤口，她立刻踮起脚尖，扒着他的领口：“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厉沉的手背扶着她的后背，宽大的手掌微微掐着裙摆勾勒出的纤腰，隔着柔软的布料，依然能够感受到那种光滑的温热。
姜凝凝手忙脚乱的解开了他的衬衣领口，发现那伤口根本不止一道，而是像鞭痕一样，密密麻麻的遍布在他的后背。
之所以是微红的颜色，是因为原先的伤口结痂之后，长出来了新肉，绞杀一样的藤蔓遍布在他的后背上。
“这是怎么弄得？”姜凝凝触摸着从他的背后爬上来的伤痕。
“在伏击狼族先遣队的时候，水族的舰队就在附近，虽然他们的星战能力很弱，但那些章鱼近战能力不弱，满是倒刺的触手一旦缠住，很难挣脱。一边是狼族，一边是水族，应付起来难免要吃一些苦。”
厉沉风轻云淡的说着，姜凝凝是见过那一群恶心的触手怪的，长得跟《极度深寒》里的怪物似的，还淌着黏糊糊的黏液，她都不敢想象厉沉被那东西缠住的样子。
就算碰一碰黏液，也足够让她做一晚上噩梦了。
“我帮你治疗。”姜凝凝说着就想用手去触碰他伤痕遍布的后背，却被厉沉一把握住了手腕。
“这种小伤根本不需要您浪费治愈能力。”
“可是——”姜凝凝想说，为他治疗，一点都不算浪费。
可厉沉却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胸膛上，小麦色的肌肤，结实健美的肌理下传来的阵阵有力的律动，在她的脑中激荡。
“如果您想为我做点什么，你帮我一个忙好吗？”他嗓音低沉。
姜凝凝的眼睛几乎不能从他的胸口上挪移开，明明不能跟威尔那种健硕饱满的肌肉相比，却深深吸引着他。
她点了点头：“你说。”
厉沉看向露台外，看着外面那一片茂绿原野，上面长满了各种不知名的小野花，风一吹，花风如浪。
“听说宫殿里一到冬季，就会落满大雪，这片原野就会变成一片冰原，冰原上会生长一种名叫冰棱花的植物，等到那个时候，您能给我也留一朵吗？”
他眺望着远方，浓密的睫毛遮盖住他流露着羡慕情绪的眼底。
他是虫族仅有的三个超SS级之一，虽然他的军衔没有尤宫和克利夫兰那么高，可他执行的都是一级危险的任务，有尤宫和克利夫兰的联系方式是很正常。
尤宫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过一条朋友圈。
当他发出那一朵冰棱花时，无论军界还是政界还是一心搞研究的高级技术虫都吓了一跳。
虽然他只发了一张图片，没有配上任何文字，可是大家都知道冰凌花只有王的宫殿内才有，宫殿的一花一木，没有王的允许都不可以摘下带走。
所以看到这株花的人都知道，这一定是王送给尤宫总指挥官的礼物。
尤宫那样自持冷静理智的人，不屑于分享生活中点滴的人，终究还是不能免俗。
因为一株花而欣喜的忘乎所以，像个陷入爱情的普通雄虫，明知道发出照片会横生情敌，却还是一意孤行，愚蠢地不讲道理。
厉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羡慕的情绪在心里酿成了苦涩的酒，最终化为杀伤兽人的寒气，接着任务发泄着心中的私愤。
他曾经很看不起浮光想要独占恩宠的心，可当然这株美丽到冻人的冰棱花出现时，他发现他跟浮光、尤宫一样，他也是个不能免俗的人。
太喜欢，就会生出病态的占有欲。
王送给别的情人的花，他也贪了心，也想要一株，至少证明王在爱上别人的同时，并没有将他遗忘。
姜凝凝想也没想，不假思索的说道：“原来你也喜欢冰棱花，那等冬天，我们一起去摘吧，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把你的房间塞满都行。”
“谢谢您。”厉沉此刻的心情复杂苦涩又漫生欣喜，修长的双臂虚虚的将她搂入怀中。
*
姜凝凝和厉沉又聊了一会儿，大约是怕等在外面的浮光和扶萦太着急，没多久就出来了。
浮光看见她走出来，眼神一亮，却在看到她身后厉沉裸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腰腹肌肉换衣服时，紧抿着唇。
厉沉也知道浮光在看他，并没有与理会。
这样的漠视更像是一种故意轻视的挑衅，让浮光被激怒。
“王，厉沉队长刚刚回来，还立了大功，要不要举办一场晚宴？当然我知道厉沉队长不喜欢太热闹的场面，所以晚宴上我只准备请尤宫总指挥官还有克利夫兰将军，他们三个都是超SS级，算是老相识了，聚一聚也没有什么。”
浮光提议道。
姜凝凝回头问厉沉，厉沉刚换好一件黑色的衬衣，深色系的衣裳衬的他的气质愈发冷峻逼人。
“我听您的。”厉沉说道。
姜凝凝想了想，说：“厉沉在外面一年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确实应该见一见，正好也跟尤宫他们互通一下彼此掌握的敌人情况。”
浮光立马应道：“好的。”
浮光的动作很快，傍晚十分就已经和扶萦一起，把晚宴准备好。
考虑到姜凝凝的喜好，晚宴并没有在宫殿内举行，而是安排在了花园里的草甸子里，一场樱桃木的长桌上摆着应季娇嫩的烟雾虞美人花束，纤薄的花瓣压在更加纤细的毛绒绒茎秆上，微风轻轻一吹，烟雾虞美人便随风而舞。
烟雾虞美人旁边是精致的烛台，花与烛火缠绵摇曳，配上摆盘精美的晚餐，吹拂着轻柔舒爽的晚风，姜凝凝不得不佩服浮光的巧思。
因为宫殿内的天气都是由人工控制的，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会突然刮风下雨。
尤宫和克利夫兰早早的到了。
尤宫一贯喜新不容于色，可克利夫兰就不同了，他才十八岁，加上虫族大部分都是冷漠型，对生活也没什么情趣，吃饭只要求可以补充营养以及吃了不会死就行。
突然看见这种比较文艺温馨的装饰，觉得很新奇。
姜凝凝坐在长桌的主位，隔着招展疏懒的烟雾虞美人向他招手：“将军，过来坐。”
克利夫兰听到声音，就像听到了主人召唤的小狗狗，屁颠屁颠的就来了，没有了左眼角的那道伤疤，他整个果然年轻了不少，看起来已经像个20出头的小伙子了。
扶萦安排他们入座，尤宫的职位比克利夫兰高，当然是要坐在靠近她的位置，
而厉沉虽然职位不如克利夫兰，但今晚他是主角，所以他也就坐在了靠近姜凝凝的左手边。
厉沉与尤宫两个人隔着花束对视，在招摇的虞美人花间，他们的视线透着淡淡的火药味。
但姜凝凝却没有看见，她只看着还在忙碌的浮光和跟着帮忙的扶萦，趁着扶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偷偷拉住他的手。
扶萦指尖轻颤，好像有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手心。
他看向姜凝凝，端坐在主位上的王，俏皮的冲他眨了眨眼。
他摊开掌心，是一颗小小的青柠糖。
扶萦低眉浅浅一笑，将这颗青柠糖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地放在了衣服里。
晚宴开始，姜凝凝一边吃一边跟他们闲聊。
尤宫轻抿了一口琥珀酒，潋滟的酒光在他的眼中荡漾：“厉沉队长这次立了大功，还缴获了狼族的战舰和物资，王很开心。”
姜凝凝喝着葡萄汁点点头：“是啊，你这次缴获的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启动自毁程序的战舰，是不是我们可以利用这艘战舰入侵他们的网络或者军事系统什么的？”
克利夫兰道：“王入侵他们的网络我们早就可以做到了。”
“什么？早就可以入侵他们的网络了？”姜凝凝差点被葡萄汁呛到。
“威尔他们在狼族潜伏了那么多年，早就把他们的网络情况摸清楚了，只不过这个网络是指面向平民的网络，军事方面都是加密的，之前黑进他们的系统给他们的首领发了信息之后，他们就开始超级加密，技术人员现在还在处理。”克利夫兰说道。
“能够进入平民系统也很了不起了。”姜凝凝说道，忽然脑中升起了一个想法：“如果我们能够进入平民系统，是不是就可以看到那些兽人是怎么看待我们的？”
克利夫兰点头：“当然可以。”
“我想看看。”姜凝凝水汪汪的杏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克利夫兰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牛排，感受到同时来自尤宫和厉沉的两股冰冷视线。
他就不应该多话，在狼族平民的眼里，虫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不给王看。
克利夫兰在端网上搞了几下，点进了一个连接，投映在在餐桌的上方。
“王这个就是狼族的网络。”
姜凝凝指尖滑动，版面布局什么的其实跟虫族的差不多，就是不想虫族把军事核心都公布出来。
她试着搜索关于虫族的内容。
瞬间跳出来很多影视方面的内容。
而且因为这些年虫族一直出于弱势地位，还拍了很多电影，里面的虫族一个个长相堪比怪形，模样惨不忍睹。
在他们的眼里，虫族就都长这个德行。
说道虫族，虫族女王自然不能不提了，在这些影视中，虫族女王虽然都是人类形态不多，但往往荒淫无道。
每次一出场，都是左拥右抱，吧唧亲一口这个小怪形，在吧唧亲一口那个小怪行，让人有一种生理性的不适感。
然后一个帅气的兽人从天而降，俊美的外貌瞬间吸引住了虫族女王，瞬间被兽人感化，唾弃自己从前的行为，然后相爱并抛弃了虫子，跟他双宿双飞。
虽然姜凝凝看得直皱眉，但又觉得这个剧情似曾相识，这不就是哀王故事的改编吗？
哀王的恋爱脑固然让人无力。
但是算计了别人还要抹黑别人这种行为，姜凝凝只想翻白眼。

第54章 计谋
克利夫兰看着她嗔怒的表情， 说道：“这些兽人拍这些就是为了膈应我们，这么多年，我们都已经习惯了。要是王您不开心， 我们也可以拍， 把他们都拍成丑的让人流泪的丑八怪。”
姜凝凝被克利夫兰的话逗笑：“我才不跟那些人一般见识，拍这些多浪费人力物力，我还等着有一天把赫胥黎星抢回来。”
小厨房内，扶萦紧握着手心的那颗小小的青柠糖，脸上红的滚烫。
他特意找到一个无人的偏僻角落里，在灯光下摊开手掌， 被彩色荧光糖纸包裹着，中间鼓起一个圆鼓鼓的小肚子，两头好似一朵花一样绽开。
扶萦紧咬着嘴唇，小心翼翼的拿着这颗糖果左看右看，根本舍不得吃，真可爱啊。
他眼眶湿润，将这颗普通的糖果捂在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
“扶萦， 把这道菜端出去。”浮光几乎没有声音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扶萦连忙接过盘子准备出去。
“等等。”浮光叫住了他。
扶萦转身， 头深深的低垂着，问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浮光笑了笑，表情耐人寻味：“没什么，今天辛苦你了。”
说完他从衣服里拿了个东西放在了托盘上：“忙了这么久，还没吃点东西垫肚子吧，这个给你， 王还给了我很多， 不够再来找我要。”
扶萦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好几颗青柠糖，一模一样的糖纸， 一模一样的圆滚滚肚子。
他只有一颗青柠糖，被他珍藏在心脏处。
浮光却可以随手抓一把，像喂狗一样，丢给他。
王真的很疼浮光啊，给了他那么多爱，扶萦漂亮的紫眸里慢慢浮现起一抹悲凉。
*
“厉沉队长这次歼灭的是狼族的精锐，根据后方发来的情报，兽人联盟已经停止前进，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打道回府。”
尤宫摇晃着酒杯，酒光荡漾贴着透明的杯壁，酒香混着他身上的清白冷香，像火一样烧人。
姜凝凝看着这样的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若即若离的烧灼感。
她低头喝葡萄汁，酸酸甜甜的葡萄汁是浓郁的紫色，汁水沾上她的嘴唇，灯光下亮晶晶的，显得她的唇形更加饱满。
“是的，这只精锐部队上的装备非常精良，缴获的武器中还有一艘测量船，狼族可以说是损失惨重。”厉沉冷淡的回应。
姜凝凝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继续浅尝辄止的喝着葡萄汁，眼神却总不受控制的往尤宫身上瞥。
他的坐姿端雅，清冷斯文，头顶如星光般的灯光披拂在他的身上，总有一种疏离感。
可偏偏这种冷冷淡淡的疏离，就像雪花在掌心融化一样，短暂的冰凉之后，是久久不能平息的燥热。
她只能不停的喝着葡萄汁，才能压下这种燥热。
放下杯子，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厉沉一直在看着她，冷峻的眉眼里夹杂着一抹复杂悲伤的神色。
姜凝凝瞬间感觉掉进了冰窟窿里，浑身冰凉，冷得吓人。
方才对尤宫那点难以描摹的热，像浇了一桶冰水，彻底清醒，半点也不剩了。
也不知道他这样看了有多久，刚才她的小动作是不是全都看见了？
姜凝凝难堪的不敢与厉沉对视，脸上也蓦的红了，是那种羞愧的红。
至于为什么是羞愧，姜凝凝也不知道，羞赧与愧疚的情绪在心头密密麻麻的交织，让她脚趾蜷缩，莫名产生出一种出轨的背德感，总之极为复杂。
浓密的睫毛颤颤低垂，看看刀叉，看看餐盘，却唯独不敢看他。
就在这种尴尬时分，尤宫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碎冰：“测量船是狼族窃取我们的高级武器，这种武器，建造的难度极大，就算是狼族也没有几艘，能够缴获测量船，算是让我们的战斗力大大加强了，机会难得，应该趁这个机会，再给狼族添一把火。”
“你想怎么做？”姜凝凝迫不及待的问，眼中的感激之情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幸好他岔开话题，不然她快要被尴尬淹没。
尤宫的声线温和而清雅，看着厉沉脸上复杂的表情，冷淡的容色含着一丝轻笑：“军部提议应该趁着兽人联盟撤退时发起突然袭击，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不会防备。但是我觉得这个时候发起突袭，风险太大，不符合您制定的休养生息政策，所以还在跟军部重新讨论。”
姜凝凝思忖片刻，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请你们一定畅所欲言，有什么就直说，不要顾及我的身份。”
“好。”尤宫微微颔首，苍白容色在星光下清冷脆弱，让人忍不住想要拥入怀中。
这段时间姜凝凝一直在恶补星际知识，虽然一年的时间，很难学习虫族先进的科技知识，但把握大局势没有问题。
她知道，虽然兽人联盟从外面看起来坚不可摧，可实际内部只是因为狼族强权强行粘合形成，而且狼族内部还有政治斗争。
根本不像虫族，认定了王，就会誓死追随，绝对不会有多余的心思。
这次兽人联盟追杀他们，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还被反杀，兽人联盟中肯定会有人对狼王的判断能力产生怀疑。
而且狼王的年纪也大了，却还没有选择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原本云峥王子是最受狼王青睐的，可是被她给噶了。
现在其他王子明争暗斗，赫胥黎星十分热闹，她也想趁机加把火。
“我的想法是不去偷袭，虽然这个时候兽人可能不会防备，但联盟的实力毕竟摆在那里，贸然发起偷袭，可能是一场硬仗，让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好局势逆转。”
“那您的想法是？”尤宫问道。
“尤其硬碰硬，不如先攻心。”姜凝凝说。
“攻心……您是想分裂他们？”尤宫说道。
姜凝凝点了点头。
“可是虽然兽人联盟里矛盾很多，可只要有虫族这个共同敌人的存在，他们就一定会聚在一起针对我们，想要割裂离间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克利夫兰沉思说道。
“我明白你的忧虑。”姜凝凝点头，乌黑柔顺的发丝在晚风中微微拂动：“虽然兽人族与虫族针锋相对四百年，可归根到底，真正主导的是狼族，其他族群都跟着狼族吃肉喝汤的走狗。”
“当然，我并不是说这些族群就没有罪了，但是比起虫族监狱这样的血海深仇，其他人的罪可以放到后面清算，我们先把最棘手的敌人处理掉，剩下的也就不攻自破了。”
“您的意思是，发布一则声明，说虫族明白这场四百年的斗争，狼族才是罪魁祸首，虫族只会向狼族发起斗争，而不是对所有兽人？”尤宫最先明白姜凝凝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没错，虽然我知道，现在这则声明可能对兽人联盟构不成什么威胁，甚至还会被嘲笑自不量力，但是只要随着虫族的势力越来越强，联盟应对我们越来越艰难的时候，那些被强行捆绑在联盟里的小族群被消耗地母星亏空，到那个时候，这则早早就埋下的声明就起作用了。”
尤宫垂眸沉吟片刻：“比起跟兽人硬碰硬，这个方法确实是成本最小，也最能挑拨兽人联盟关系的方法，而且即使失败了，虫族也不会因此付出什么代价。”
尤宫清冷的眸子好像慢慢被春水融化：“王，您的方法很好，我会让军部立刻拟发声明。”
被尤宫这个最高指挥官夸了，姜凝凝心中小小的雀跃了一下。
“其实，我想的不只是将狼族与兽人割裂开，还要把狼族和狼族割裂开。”她樱唇微抿，杏眸水亮，因为得到了尤宫的夸奖，她将最真实的想法也说了出来。
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她耐心解释道。
“就像虫族在未分化之前，蝴蝶，蜻蜓，独角仙都成为虫子，而且哪怕是蝴蝶，也可以细分为蓝闪蝶，银条小弄蝶、山楂绢粉蝶等不同品种。”
“所以我想，或许那些鹰族，蛇族，狼族在亿万年前，还没有分化时，也分属于不同的科属。”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学习兽人族的知识，发现狼族也分为西密恩豺、郊狼、北落基山狼、苔原狼等等，而现在狼族的首领就是北落基山狼。”
“不仅如此，北落基山狼这一科属，基本上垄断了狼族的上层阶级，上到王子，下到沾亲带故的贵族和高级别的将领基本都是北落基山狼。之前在虫族监狱里参观购买鳞粉的就是他们。”
“这群北落基山狼觉得自己的血统尊贵，为了保持血统纯净，几乎从来不跟其他种属的狼结婚。”
“除了北落基山狼之外，苔原狼这一种属就是帮北落基山狼作恶的走狗爪牙，虫族监狱能够建起来他们‘功不可没’。”
“狼族发展了这么多年，人数众多，真打起来我们也会损失很多虫子，可要是他们自己人为了自保，先杀起来，我们就轻松很多了。”
“当然分裂狼族内部是后话了，得等我们壮大起来，兵临赫胥黎星的时候才能用……你们觉得怎么样？”
姜凝凝一口气将心里的话全部说完，一抬头，之间隔着摇曳纤柔的烟雾虞美人，克利夫兰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明晃晃的叹服。
“厉害！”
姜凝凝迫不及待的看向尤宫，清清冷冷地如雪山尊神的他，眼神中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倾慕。
姜凝凝心脏猛烈的跳了一下，感觉比自己第二次模拟考成绩公布时，她考了年级第一还要激动。

第55章 二合一
军部的动作很快， 在确认兽人联盟打道回府之后，他们就无差别的对每一个兽人族群群发了这则声明。
狼族首领在收到这则声明时，脸都绿了， 差点没抽过去。
以前虫族一直是跟他们正面刚， 现在突然来阴的，让狼族有些措手不及。
好在这时，联盟里的其他族群首领已经带着自己的舰队奔向属于他们的母星，否则这个时候狼族首领还要看他们神态各异的表情。
虽然狼族首领并不担心这些小族群会因为一则短短的声明就弃明投暗，但虫族这种做法是在是恶心人。
他坐在私人舱室内一遍遍看着声明，脸上干枯的皱纹就像枯柴般堆积在他的眼角， 一脸愁容。
虫族发这则声明摆明了就是要跟他们整个你死我活，要想和平共处是不可能了，可现在它们跑得远远的，狼族鞭长莫及，碰都碰不到它们。
派出的战舰也根本不是庞大的虫族主舰的对手，其他的联盟成员也在漫长的追逐中渐渐变得不满，尤其是在水族全线势利之后， 这种不满越来越深。
赫胥黎星上也不太平， 他的那些儿子们为了争夺继承权明争暗斗。
内忧外患啊，狼族首领放下声明，闭上眼睛，叹了一声。
叹息声中，舱室的门缓缓被打开，一个清俊的十五岁少年走了进来， 他的容貌与死去的云峥有几分相似， 只是比起锋芒毕露的云峥，他的眉宇间多了几分不符合少年气质的惆怅。
“首领， 不用因为虫族的事情烦心。”他低声道，嗓音是少年独有的清稚。
狼族首领睁开眼睛，看着少年：“云想，你想说什么。”
“天穹Ⅵ级测量船被虫族抢走了，虫族的主舰灵活我们追不上，既然这样就不用追了，再追下去反而会损伤我们的实力。而且按照地理位置，鹰族和蛇族都在我们前面，虫族想要进犯，就必须先过他们那一关，损兵折将是必不可少的。”云想说道。
“哼，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如果不趁着它们还没有壮大的时候彻底消灭它们，它们就会反过来骑在我们的头上，这则声明你难道没有看过吗？”
狼王愤怒的把声明甩在云想的脸上，浑浊的眼珠里写满了怒气，干枯的手指指着他的鼻子：“蠢货！你要是能有你哥哥一半聪明就好了。”
云想是狼王的私生子，虽然跟云峥一样，都留着狼王的血，却跟云峥享受着天差地别的待遇。
因为他的母亲不是北落基山狼，甚至也不是苔原狼，所以他一直都是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他也只能称呼狼王一声‘首领’而不是父亲。
云想被薄薄的纸张扇了脸，脸上一丝波澜起伏都没有，平平淡淡的说道：“是我愚蠢，把一切想的太肤浅了。”
狼王没好气的说道：“我把你带出来，就是想让你见见世面，长长见识，别像你妈一样，一辈子窝囊，没想到你一点长进都没有，混血终究是混血，出去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我的舱室。”
云想平静的点头：“是，我知道了。”
他慢慢走出了舱室，当舱门合上，他的脑中还在回荡着狼王刚才那番话。
狼王打心里看不起云想的妈妈，为什么又会跟他的妈妈生下他。
既然嫌弃她是一只郊狼，当初又为什么要主动勾搭一只低贱的郊狼，他不是比郊狼更加低贱吗？凭什么摆出一副高傲的态度？瞧不起他的妈妈，又瞧不起他这个混血。
他引以为傲的聪明小儿子云峥殿下，倒是个高贵的纯血，可惜被虫族女王一刀砍下了他不可一世的头颅。
云想眼中闪过一抹轻嘲。
*
“厉沉你真的就要走了吗？”姜凝凝坐在他的房间椅子上，揪着裙摆，情绪有些低落。
厉沉点了点头。
他回来本就没有带什么东西，连衣裳也就那么几套军装，翻来覆去的穿。后宫中为他准备的房间再好，也显得空荡冷清，好像永远都填不满。
“我感觉时间过得好快，你刚刚回来，还没有休息好，就又要离开了。”姜凝凝的脸枕在椅子扶手上，语气闷闷的。
转为雄性打造的椅子，她坐着显得整个人更加娇小了，淡黄色的裙子衬的她像一只小小的玳瑁猫，软软的窝在椅子里，乌墨把柔顺的发丝垂在她白皙的脸颊边，水澹澹的杏眸在纷乱的青丝中透出一丝苦闷。
厉沉的手顿了顿，良久才用他粗糙的手指将她凌乱的碎发撩到耳后，露出纤白的一截颈肉。
“短暂的分离可以为您创造更安全的环境，把后方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厉沉的嗓音低沉沙哑，饱含着深深的情愫。
姜凝凝也知道大局更加重要，只是一想到他要走，心中突然就觉得伤感。
这种伤感来的并不想疼痛那样迅猛强烈，却像始终停留在她头顶上的乌云，酸涩地寂寞笼罩着她。
“我回来的路上，看见了一颗颜色很好看的星球。”耳畔的厉沉，低声说道。
姜凝凝撑起身子，疑惑的看着他，光裸的脚踩在椅座边缘，波浪一样的裙边在膝盖垂落。
“那是一颗气体星球，外观是浅紫红色，有些像樱花的颜色。”厉沉对颜色其实并不敏感，深紫浅紫，深红深粉他其实不大分得清。
但为了让姜凝凝能够更好的想象出那颗星球的模样，他努力回想着。
他向来是话少的，性格孤僻，独处的时候可以好久都不说话，像块行走的木头，可看着姜凝凝眉目间难掩的难过，他第一次尝试着像个开导她。
“这颗星球上狂风肆虐，将表面的浅紫红色的气体吹得像您的裙纱，因为只是经过，我们只对这颗星球进行了简单的观察，这颗星球上有大量氧化铝的沉淀，随着疯狂的肆虐和表面的超低温，形成了无数的红宝石和蓝宝石，像下雨一样，落到地面。”
姜凝凝按照他的描述去想象，仿佛已经置身于一个飘飘渺渺的樱红色星球，连绵不断的巨大风暴，卷起无数的宝石雨将整颗星球吞噬，隔着太空望遥远地望向它，只能看见被狂风拉扯着的纤影，美丽又沉默。
“真好看。”她喃喃道。
厉沉胸口压抑着呼吸，沙哑道：“下次回来，我一定为您带来最美的宝石。”
其实在宇宙中，钻石、红宝石、蓝宝石都算普通的石头，可虫子们就是偏执的喜欢这种亮晶晶的石头，切割成最完美的形状，献给他们的王。
把这些宝石制作成一顶顶漂亮的王冠，或是衣裙上的装饰品，只有这种漂亮璀璨的东西才能像星光一样衬托出明月的光华。
厉沉也不例外。
“王，队员们已经集结完毕，厉沉队长该出发了。”
门没有关，浮光轻轻地叩门，温声说道。
尤宫也站在他的身边，像是来为厉沉送行的。
分离的时刻总是要来的，上次走，他们隔了一年时间才再见面，这次分别，不知道下一次再见又是什么时候。
姜凝凝恋恋不舍地坐直了身子，准备起来。
厉沉单膝跪地，捡起她脱下的鞋子，宽大的手掌握着她娇小白皙的脚踝，温柔的穿好。
姜凝凝低头看着他，腰间垂落的珍珠腰带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一颗颗圆润的小珍珠，莹光点点地垂在他清隽的脸畔。
天地间好像在一瞬间变得空旷安静。
姜凝凝一把抱住他，杏眼里含着一点水汽：“我舍不得你。”
厉沉的眸中霎时有些无措，随后紧紧的回报着她，粗壮的手臂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胸膛里，将他们的心跳都融化成同一频率。
尤宫站在门外，看着他们紧紧相拥。
雕花的门框，没有边际的巨大落地窗，把他们镶成了一副爱情油画，天然的屏蔽了其他人的存在，天地间只有他们彼此。
尤宫维持着冷静，尖锐的痛苦在心头呼啸而过。
她的头埋在厉沉宽广的肩膀上，裙摆洒在他的腿上，手臂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裳，如同一只小鸟般伏在他的胸口。
厉沉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一手护住她的后脑，冷峻的视线与尤宫对视，一瞬间的霹雳光火，弥漫开来的火药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
“唉，终于走了，走了就行。王不是个儿女情长的人，哪怕喜欢厉沉喜欢到那个程度，也没有把他留在后宫中。”克利夫兰看着显示器上朝着大后方宇宙飞驰的飞船如释重负道。
尤宫安静看书，没有说话，基本是克利夫兰一个人的独角戏。
“唉，可惜王下了命令，说咱们还在上升期，不允许为了她的生日大操大办，不然今天的生日宴一定很热闹，最迟哑巴亏的还是那个阿羽染吧，听说为了在宴会上讨好王，练了好久的舞，结果说停就停了。”克利夫兰眼中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王一心为了虫族发展，这是好事。”尤宫苍白的指尖翻了一页书，苍冷的嗓音说道。
“是。”克利夫兰正了正色，说道：“王事业心重，我当然也要投其所好，反正现在兽人已经达到回府了，我们所处的地方偏远，兽人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我们也可以稍微歇一歇了，我物色了一颗星球，西塔MYM37星，您觉得怎么样？”
克利夫兰打开投影，一颗蓝色星球在两人之间呈现出来。
虽然是蓝色星球，但却死寂地没有一丝生命迹象。
因为这颗星球光是地表温度就有200摄氏度，还经常有电子风暴，卷起的飞沙走石会不停拍打着停留在这个星球上的物体。
也就只有虫族主舰坚硬的外表才能够承受的住。
当尤宫向姜凝凝汇报的时候，她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为了节省能源，主舰已经削减了许多能源消耗的地方，但毕竟一座庞然巨物，只要驱使它移动就会时时刻刻不停的消耗，哪怕停一天，也能节省一大笔能源。
西塔MYM37星作为虫族精心挑选的星球，当然也并不贫瘠，其盛产的锡铁在燃烧的时候会产生出高热能量，而且燃烧的时间持久，是很好的矿物资源。
所以当他们刚刚降落在西塔MYM37星上，虫子们干起了在考珀星上老本行，夜以继日的不停开采，像蚂蚁搬家一样地把锡铁往主舰里般。
统计部门每天都会把最新的开采进展汇报给尤宫，尤宫将这些进展精进之后，再告诉姜凝凝。
看着每天都在增加的存储数量，就先看见了存折上每天都在增加的数字一样，让姜凝凝觉得安心。
这些就是虫族以后复仇的本钱。
正当她开心时，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原来是勘测虫子，在在西塔MYM37星的地下2000米深处，发现了一种名叫铣壤的流动液体。
这种液体黏稠浓厚，外面看起来有些像石油，又有点像毒液，但用处却比石油更加重要。
大杀器天穹Ⅵ级测量船烧的就是这种铣壤，也只有铣壤可以承受住短时间巨大的能量消耗。
但由于地下铣壤深藏地下2000米深，被坚硬深厚的岩石层包裹住，而在薄薄的铣壤层下就是接近10000度的灼热地心。
因为开采难度极大，随意必须要小心再小心。
克利夫兰也立刻下令调回了在其他星球开采矿物的威尔队伍，因为他们长期在最开采难度最高的星球上作业，拥有的开采机器也是虫族最先进的。
听说威尔他们回来了，姜凝凝很开心。
但因为时间紧迫，他们一回到西塔MYM37星，甚至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来见她一面，就马不停蹄开始工作。
姜凝凝躺在银花树的大树枝上，银花树大约有百年历史了，树枝粗壮，足够她躺在上面，银花树的叶子也是纯白色的，像被剖去了叶绿素一样，脉络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透过白色沙沙作响的银叶，姜凝凝看着模拟出来的悠远蓝天出神。
“王是在想威尔他们的工作进度吗？”扶萦拿出一颗红彤彤的菱形凝香樱桃，送到她的嘴边，身后的蝶翼微微扇动，让他可以凌空站立。
姜凝凝点点头，咬了一口樱桃，薄薄的表皮被她的贝齿咬破，充盈的红色汁水在她的唇间绽放。
“我知道铣壤的开采难度很大，所以有些担心。”她说道。
扶萦道：“其实您不必担心威尔他们的安全，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虫子，而且执行了很多比这个还要危险的人物都可以顺利完成，只是西塔MYM37星的外部环境严酷，我们不能离开主舰，但是如果您实在担心的威尔他们的话，可以直接调阅开采机器里的监控器。”
姜凝凝蹭的一下从大树干上坐了起来，吓得扶萦赶紧伸手扶住她，生怕她一失足从树枝上掉下去，手里看还有好几颗凝香樱桃都从他的手里滚了下去，落在萋萋芳草间。
“我没事。”姜凝凝笑呵呵的捧住扶萦的脸，乌黑莹亮的杏眸里映出他受宠若惊的脸：“你可真是个天才。”她轻声夸赞道。
扶萦羞赧又惊喜的低下头，身后的蝶翼迎合着主人的心情，扇动的频率都瞬间上升，蝶翼尖端浭水呈现出了近乎充血般的微红，只是在深海颜色的掩映下不容易看出来。
“我这、这就去找克利夫兰将军要授权。”他说着，绝色的脸上浮现出难掩的红潮。
“好，快去快回。”姜凝凝说道。
扶萦飞快的点头，扇动着翩跹斑斓的蝶翼，穿梭在银光闪闪的银花树中，好似童话中的小精灵。
可是飞着飞着，他突然折了回来。
“怎么了？难道不行吗？”姜凝凝问道。
扶萦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您一个人坐在这么高的位置，我不放心，让我把您抱到下面的草坪吧。”
姜凝凝莞尔一笑，冲着他伸开双手。
扶萦将她公主抱起，蝶翼扇动，平稳的如同在做电梯一样，缓缓地落到了地面，又将一个装满了水果三明治零食的小竹篮子放在她的身边，然后才飞走。
姜凝凝看着他的背影轻笑，真是跟浮光越来越像了。
没过多久，扶萦就回来了。
“要到了吗？”姜凝凝给他也倒了一杯水。
扶萦黑眸陡然窜过一抹慌乱，正要说什么，就被姜凝凝的一句“不许拒绝。”给堵了回去。
他喝了一口清水，说道：“克利夫兰将军知道是您需要授权，立刻就给了我。”
“那我们现在可以看了吗？”她问道。
扶萦点了点头：“可以，我这就为您调出来。”
他将投影掉了出来，两个人一起坐在银花树下，输入授权密码，很快监控画面就跳了出来。
大型的开采器械一个人是操纵不了的，必须要十几个人才能完成。
姜凝凝看见威尔坐在操纵室的最主位，而两边分别是休利特和美娜，毕竟他们三个人相处了这么多年，都有着非常高的默契，一起作业也能更加顺利轻松。
而当姜凝凝通过实时监控观看时，开采器械已经钻入到了地下一千多米的深处，开采器外一片漆黑，除了石头就是石头，被大型钻机绞的粉碎。
而随着潜入地下越深，距离地心越近，温度也就越高。
大型开采器械内的智能装置也只能将温度维持在50多摄氏度的样子，虽然虫子的身体可以承受住这样的高温，但毕竟不是体表最舒适温度。
姜凝凝看见他们的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了汗，许多低级虫子已经脱下了厚重又密封的操作服，每一次呼吸都无比沉重，身体里的水分在急速的流失。
紧接着是美娜，一年不见，她原本的长发已经被她剪成了利落的齐耳短发，没有了伪装的无脑泼妇人设，现在的她整个人自信又老练，整个人散发着独特的气质。
只是在高温的作用下，她白皙的肌肤变成了热成了红色，额头上冒出的汗水不停的从脸颊边滚到下巴尖上，最后滴落在操作仪器上。
然而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削减美娜的一丝工作严谨度，哪怕睫毛上凝着汗水，她依然完美的执行着任务。
地下1500米，开采控制室内的温度已经上升到了60摄氏度。
休利特也受不了，拉开拉链，脱下了白色厚重的操作服，黑色的背心被汗水打湿而变得贴身，勾勒出分明结实的八块腹肌，粗壮有力的手臂线条鼓鼓，控制着操纵器。
不停冒出的汗水，打湿了他利落耀眼的银发，发梢仿佛在滴水，湿淋淋的坠着露水似的汗珠子，顺着他棱角分明倨傲的脸部线条，滑落到修长的脖颈，最后滑到他隐现的胸膛。
姜凝凝看的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种身处烤箱般的炙热，窒息感和脱水感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
好在开采器械最终停留在地下1500的深处，没有再继续下行。
她看见一个类似VR眼镜的东西从休利特的座位上空缓缓下降，最后戴在了他的眼睛上，冷冰冰的机器包裹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他邪气又恣意的下半张脸，更有几分危险的吸引力。
随着休利特的操作，一根巨大的管子从开采器的下方伸出，应该是顾及到再往下地心层充满了不确定性，所以才采用了这个方法。
那跟管子好像一根巨大的吸管，将触碰到的岩石都打磨成随时，吸到开采器械内部再排出去，只是这个过程很慢。
姜凝凝再看向威尔，坐在操控室主位的他，承担了更多，而且对于深度钻井他必要十分精细的把控，因此精神力非常集中。
在蒸笼一般的环境中，他甚至连脱衣服释放热量的时间都没有，雄健的身躯被厚重的操作服包裹着，汗水打湿了他古铜色的肌肤。
姜凝凝几乎能够想象到衣服里他汗流如注的样子，内里的私服像休利特一样，被汗水打湿黏黏的贴在身上，勾勒出鼓鼓囊囊的胸膛。

第56章 邀请
他的上半张脸也跟休利特一样， 被VR操控眼镜遮住，只露出下半张脸刚毅冷峻的线条，嘴唇紧紧地抿着， 手却十分灵活， 一会儿握着操纵杆跟休利特合力操控吸入搅拌器，一会儿在面前的操控台上调控着各种红红绿绿的繁杂按键。
扶萦不止投映了操控室里的监控，就连吸入式搅拌器的内部传感视频也一起传了上来，而且还有模拟的3D图景，可以让她更加生动的了解到这次开采行动的进度。
在姜凝凝面前分割成3个不同的大屏幕，就像在看露天电影一样。
1600米、1700米、1800米……
吸入式搅拌器的开凿深度越来越深， 从3D图景上的横切图看去，就像是一根巨大的针，扎进了沉默的大地深处。
在横切图的最下方就是恐怖的岩浆，时刻不停的散发着上千摄氏度的热量，如同地狱之火，在3D图景上疯狂吞吐着灼烧的火舌。
而开采器就停在滚滚岩浆的上方，吸入式搅拌器扎的越来越深， 离恐怖的岩浆也就越来越近， 知道最后的1979米才停了下来。
虽然还剩下21米的距离，听起来感觉很安全。
可是如果从3D图景上看去，吸入式搅拌器和岩浆之间那几十米距离，就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纸，一戳就破了。
只要威尔他们，只要稍微出一丁点的差错， 滚烫火热的岩浆就会瞬间像火山爆发一样， 喷发出来，高热的温度会瞬间将开采器吞噬， 他们的身体也会因为岩浆而迅速蒸发汽化，连尸体都找不到。
姜凝凝看得胆战心惊，手里紧握着装零食的小竹篮子，都忘记了放开。
好在威尔和休利特在操作时十分稳健，美娜他们对机器的维护也十分到位，没有让吸入式搅拌器因为高热而停止工作。
吸入式搅拌器圆满完成任务，被美娜操控着收回了开采器内，留下了几百米深的圆柱形空间，但这仅仅完成了任务的三分之一。
其他虫子在这个时候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一根细长的管子从圆柱形空间里伸了下去。
这根管子材料不知道是什么，但绝对可以承受住高温，管子的颜色黑黑的，有点像做胃镜的管子，在管子的头上有一个发光装置和一个章鱼吸盘。
美娜戴上了一个很有科幻感的机械手臂，随着她手掌的一张一合，管子上的章鱼吸盘一会儿吸在岩石上，一会儿又松开。
如此循环了十几次，最后下降到了圆柱形空间的最底部，这次美娜的手没有再松开反而嘴唇紧抿着，看起来激动又紧张。
操控室的其他虫子，看见美娜的表情，脸上都慢慢溢出了一点喜悦的神色，纷纷问道。
“找到了？”
“确定吗？”
美娜闭着眼睛，点了点，十分自信道：“确定，铣壤层就在这里，地下3.35米是最佳的开采深度。”
姜凝凝本以为刚刚美娜戴上机械手臂是让那跟管子平稳降落，没想到，她竟然能够通过管子上的章鱼吸盘感受到岩石层里流动的铣壤，还能够精确确定位置。
这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大师级的人物。
只是3.35米，看起来很容易，可别忘了他们现在身处在地下1500米，吸入式搅拌器虽然深钻到1979，可它毕竟是大型机械，搅拌器里的大叶片稍微一搅拌，就是五米，根本无法进行这样精细的操作。
而美娜他们现在在地下1500米，派一个人钻进深井，去挖一个3.35米的坑也不现实。
首先这不是在地面，一个大坑说挖就挖。
1979米跟地心岩浆层非常接近，温度太高，即使是虫子也受不了这样的温度，而且铣壤是有高辐射的流体，它是一个高价值的能源，同时也是可以制造恐慌的高度危险体。
无论是人类还是虫子，只要在没有足够防护的状态下靠近它10米内，哪怕并没有碰到它，都会杀死他身体里的全部细胞，而且无法再生，破坏力极为恐怖。
所以威尔他们绝对不会让虫子以身犯险，所以他们只能选择另一个办法，精准爆破。
休利特摘下VR眼睛，因为这幅眼镜就像一个滑雪镜，而且不透气，当休利特摘下它的时候，眼睫毛上都坠着一颗颗晶莹的汗珠子。
操控台里的玻璃映出外面满是坚硬岩石的炎热世界，里面是冰冷的机械，在两个世界中，他目光坚定如锁定猎物的孤鹰，锐利逼人，被汗水打湿的裸露肌肤呈现出诱人的光泽。
修长的脖颈喉结凸起滚动，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手抓着他额前被打湿的银发，往脑后一捋，银发沾了水，在监控器上如同刚从水里钻出来一样。
姜凝凝心想，等他们这次任务完成，一定要请他们来宫殿里好好的轻松一下。
宫殿后面可是有一个人造瀑布，清清凉凉的冰水浇在身上，完全可以消除他们身上的热气。
可是休利特这个时候一心工作，根本不知道在摄像头的另一端，姜凝凝正在看着他们辛劳的工作。
他调出端脑 ，在端脑上调出了一张白纸，正当姜凝凝疑惑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就看见他以手指做笔，在端脑上写下了一长串她看不懂的深奥计算公式。
如果说，第一次见到休利特的时候，以为他是个轻狂桀骜的纨绔兽人军官，结果他是虫族卧底这个反差惊讶道的话，那么现在，姜凝凝再次被休利特的反差惊讶到了。
谁能想到，长了一张只会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脸的休利特，竟然这么厉害，能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就得出了精准爆破需要的火药量和具体的摆放位置。
再看看其他虫子，似乎都对此习以为常。
可见休利特在外面执行开采任务时，经常担当‘人肉计算机’的角色。
得出了计算结果，其他虫子们立刻用计算机调配出了合适的火药量，通过机械手臂，安放在了确定的位置。
随着爆破建的按下，地下2000米的深处传来沉闷的振动，让开采器内的休利特他们都跟着摇晃，好在几秒钟后，安静了下来。
同时被精准爆破炸开的洞口喷涌出大量的铣壤，顺着吸入式搅拌器钻出的深井争相涌出。
操控室内神情紧绷的大家，终于都松了一口气，褪去了眼中的严肃神情，露出了轻松的色彩。
只有威尔，即使在成功后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一直盯着地心岩浆层的变化情况，直到交替过来的人接手时，威尔还认真的跟交接的人讲了每一个注意事项，然后才离开。
“我宁愿去长年暴雨的υUGT59彗星，也不想再去地心开采了，肉都快热化了。”从地下1500慢慢上身到地面的虫子们，一边聊天，一边通过中途车赶往回主舰的路上。
“是啊，高温真的难熬，我感觉自己就像烤箱里的小香猪，皮都要被烤脆了，但是我还是想留在西塔MYM37星上开采铣壤……因为王在这里，哪怕是在几千米的地心，我也能够感受到王的存在，这种感觉是谁都替代不了的安心。”
一个小虫子满脸羞涩憧憬的说道。
“哈哈哈哈，你这只小虫子也发情了？”虫子们调侃道。
休利特坐在虫子中间没出声，看了看时候手指上的水泡，这是他在操纵操控杆时，被烫伤的，当时操控室内的温度高达64摄氏度，操纵杆导热，温度更高，哪怕他戴上了战术手套，但第一节 指腹依然被烫出了不少水泡。
一颗一颗像黄豆一样大小从指腹鼓出来，看起来像个变异的手指怪物，休利特面不改色，拿起腰间的短刀，用刀尖戳破透明的水泡，挤出里面淡黄色的脓水。
黄豆大小的水泡，瞬间就像没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的干瘪了，被撑大的薄皮软软皱皱的趴在手指上，休利特像个没事人一样，收回刀，继续闭目养神。
美娜看着坐在自己左边假寐的休利特，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右边寡言的威尔，自己加在中间，显得有些尴尬。
休利特从前可不像现在这样，他的性格本身就带着几分帅痞，平时也招猫逗狗很惹虫子烦。
但自从王宣布要纳威尔如后宫后，他的性格就变得，除了工作的必要交流外，他就像个哑巴一样，一句话都不跟别人说，把自己封闭起来。
所有人都明白是什么原因，美娜更明白。
当初在βXBU62星，最先从兽人士兵收下救下王的人是他，王最先表露出好感的人也是他，可自从他为了更好的保护王，让她被威尔带走后，王的眼睛里就只有威尔了。
虫子们私下都在说，之前威尔一直在外面开采能源，所以一直没有进宫。
但现在他回来了，王一定会召见他，说不定还会让他侍寝，这些话更加刺痛休利特的神经。
美娜微微低下头，谁能不嫉妒呢？
中途车穿过风暴，慢慢靠近主舰，庞大的舰体下放降落下一个货梯，将他们连虫带车都拉进主舰里。
但他们被拉进的只是主舰内最下层的中转站，这里基本都是一些B级维修虫，修复执行任务的人身上的防护服上的细微损坏，所以即使B级虫子人数很多，可这里看起来依然格外冷清萧条。
“这次我们执行的难度这么高，希望给我们的奖励能够丰富一点。”一个小虫子说道。
“是啊，现在物资紧张，我也不指望能有多好，给我们一人多发一桶冰水就行，在地心热死我了，浑身都是汗。”另一个虫子说道。
一直寡言的威尔开口了：“会有的，铣壤开采是总指挥官都高度重视的任务，你们圆满完成了，奖励当然是少不了的。”
“有队长的话，我就放心了。”虫子笑着说。
中途车的车门缓缓打开，一群A级虫子整齐的站在中途车外迎接着完成任务回来的虫子们，它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一碗冰镇过的酸梅汁，用釉色细腻极品的白瓷碗装着。
梅子汤里还飘着几块碎冰，一把杏黄色的桂花洒在汤中，再点缀上几片嫩绿的薄荷叶，白瓷碗上还凝着沁凉的小寒水珠，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拂过一阵凉意。
“这是什么东西？”虫子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白瓷碗里的汤。
虫子们的饮食都非常简单，补充水分，只知道喝水，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饮料，更不知道什么是梅子汤。
可虽然虫子们没有见过梅子汤，但他们的嗅觉敏感，闻着梅子汤散发出的酸溜溜又甜滋滋的味道，口腔中本能的分泌出唾液。
“管他的喝了再说。”一个忍受不了梅子汤的诱惑的虫子，一把抢过梅子汤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唉，你们——”还没有开口说话的A级虫子，看着他们不由分说，就抢过梅子汤狂喝起来。
一边喝还一边念念有词：“哇塞，这是什么神仙汤，又酸又甜，真的好好喝啊！”
“还加了冰块，透心凉，爽歪歪！”
“哇这个叶子，我只嚼了一口，直冲天灵盖啊！”
“队长你真的没说错，尤宫总指挥官真的很重视这次任务，居然用这么好的饮料奖赏我们，值了！”
没有两秒钟，三只虫子就把酸梅汤一饮而尽，不光把薄荷叶也一块嚼着吃了，还把碗倒扣下来，伸出舌头接从碗沿上滴下来的最后一滴酸梅汤。
A级虫子看着他们这幅不值钱的样子，哼声嘲讽道：“当然值了，这可是王亲自下令送给你们解热的酸梅汤。”
“什么？！”
“你说啥？？？”
“什么！！！！！！！”
刚才还在美滋滋牛饮的三只虫子，听到A级虫子这话，顿时像傻了一样。
一个抱着空荡荡的碗，失声痛哭：“早知道是王送的，我就不喝这么快了，我就应该把它冻起来，冻成冰块，每天看一眼。”
另一只虫子哭的更惨：“我都忘记刚才的水是什么味道了。”
第三只最激动，他冲上去就一把拽住了那只A级虫子的衣领，大吼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不早点说！”
A级虫子的语气十分欠揍：“我是想说来着，可你们上来就直接抢，等我说话的时候，你们已经喝完了，那能怪谁？反正这酸梅汤已经被你们喝进了肚子，我也算完成任务了。”
“可是——”
“对了，剩下的三碗是威尔队长，休利特和美娜的，一人一碗，公平公正。”A级虫子说完，很快就带着人走了。
三只猪儿虫可怜兮兮的看着威尔。
威尔面不改色的端起白瓷碗，喝完了。
休利特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在三只虫子面前晃悠一圈，看着他们的眼珠子跟着酸梅汤转，然后一仰头，全部一饮而尽。
最后的美娜憋着笑，小口小口的抿着酸梅汤，时不时还发表美食鉴赏，毕竟是在狼族卧底过的，美食评论一流。
听得三只猪儿虫直流哈喇子，心中更是追悔莫及。
可是后悔也没用了，他们一起从最底层来到第三层休息间，找到自己的舱室准备洗个澡，然后休息一番，开始明天的工作。
美娜也是这样认为的，可当她洗完澡，看到一个自称是宫殿里的人告诉她，王想邀请她进宫时，美娜的心几乎要跳了出来。
她又重新洗了个澡，还专门用上了从狼族带来的沐浴露，把自己的身上洗的香喷喷的，又专门打理了一番及下巴的短发。
穿上自己珍藏的红色礼服裙，整个人如同一个艳惊四座的美艳大杀器。
想着好不容易才能见到姜凝凝一次，一定要好好惊艳她一番，给她留下一个最深刻的印象。
可当美娜换好衣服走出舱室，休利特也出来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利落的银色短发已经被清洗干净，而且还把额前的所有碎发都梳到了后面，露出清俊立体的脸，比起平时的玩世不恭，将头发完全梳上去的他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此刻，他懒洋洋的靠在舱室门上，一条长腿微微曲着，像是在等人，狭长而锐利的眉眼带着强烈的吸引力和致命性，好像一只野性难驯的孤鹰，等待着一个强势的主人，将他征服。
“看来王也给您发出邀请了。”美娜语气有些惋惜，她还以为是她们之间独处呢。
休利特眉目轻傲：“以为王只邀请了你？做梦吧，怎么可能！”
“也是，咱们也是沾了威尔的光呢，听说王将跟她同一楼层的房间分给了厉沉队长，也不知道威尔会分配到什么样的房间？”美娜故意说这话气休利特。
果然，休利特被她激怒，目光不善的瞪了她一眼，看她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只兽人。
他们两个在狼族做卧底的时候就互相看不顺眼，做给狼族看的那些互相打骂，超过90％都是真的，休利特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休利特。
哪怕他表情做的凶狠，美娜也不怕，因为只要见到王，他瞬间就会从一只老鹰，变成一只拔了毛的小秃鸡。
摸了摸柔顺的短发，美娜张扬明艳地走了出去。
路上正好碰见了威尔，他只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制服，里面搭配的衬衣也是黑色的，快要被他的肌肉炸裂的袖子袖口往上折了两折，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哪怕是他站在暗处，美娜也能看见他肌肉下紧绷的血管，健硕的身躯完全将宽大的制服给撑了起来，也只有高大的威尔能撑得起来。
他紧抿着薄唇，虽然沉默但十分有力量。好像他只要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会给人一种十足的压迫感，但对于自己人来说，那就是一种如山般的安全感。
美娜清楚，虽然威尔看起来一副老子不是正经人，老子很不好惹的样子，但他的内心细腻而温柔，不然王也不会透过他粗狂的外表，看见他的内心。
当然这也是美娜瞎猜的，因为除了看上了威尔温柔的灵魂之外，她实在想不明白，威尔究竟能有什么魅力打败休利特。
虽然她真的不喜欢休利特那种放浪不羁款的浪子雄虫，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类型是蛮吸引雌性的，否则在狼族，也不会有那么多少女倒追休利特了。
“人都到齐了，走吧。”威尔沉声道。
黑色制服包裹着他深古铜色的肌肤，被胸肌撑起的胸膛，快要撑爆衬衣，
因为他一米九多的身高，让美娜必须仰着头看他，他也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美娜，整个人强悍有力，很有压迫感。
美娜点了点头，休利特单手插兜，神情轻漠的跟在后面。
在走廊的尽头，有专门来接他们的S级虫子。
大约是专门负责出于宫殿的人，他的态度有些高傲，对待休利特和美娜的时候，虽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却态度让人想揍他两拳。
可面对威尔，他里面就换了一副面孔，那叫一个谄媚逢迎。
还不是因为威尔早早地就被选入了后宫，而他们两个就是无名之辈呗，美娜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
好不容易到了宫殿，S级虫子退下，换扶萦来带领他们。
“王在瀑布边等你们。”扶萦的情绪很稳定，这段时间他已经想开了，都是被局势压迫而活着的人。
他当初被拿去做实验的日子不好过，威尔他们注射抑制基因的药物，也十分痛苦，虽然这一年多停止了注射药物，但想要彻底恢复也需要很多时间，他已经放下了。
威尔冲着他微微鞠躬，跟着扶萦过去。
人还没有走到，威尔就听到了哗啦啦强劲有力的水流声，随着他们越靠近，这种声音就越强烈，好像就在他的耳边咆哮。
直到他们跟着扶萦走过一个转角，才发现那是一座瀑布，从高处一泻而下的水流冲击着底下的水潭，溅起如雨般的水汽，阳光一照，水光在瀑布间折射出彩色的光晕。
“王！”美娜高喊着姜凝凝，开心的向她奔去。
姜凝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激动的美娜一把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圈，头上的草帽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王您想我了吗？”美娜开心的问。
姜凝凝被她转的晕晕乎乎，一边笑一边点头：“当然了，我还偷看了你们开采铣壤时候的样子呢。”
“啊？我就穿了一件破烂的旧衣裳，早知道您在看，我就穿漂亮一点了。”美娜俏皮道。

第57章 见缝插针
浮光弯腰， 捡起姜凝凝掉落在地上的草帽，手掌轻轻拍了一下帽檐，拂去了上面淡淡的尘埃。
也只有天生性格开朗外放的美娜， 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跟王说话， 如果换做其他人，早就被他训斥一番了。
只是看着姜凝凝并没有露出排斥的眼神时，浮光忍了下来。千虫千面，百花齐放才能带给王不同的享受。
美娜抱着她转了一圈才将她放下来，姜凝凝站都有些站不稳了，被她扶着坐在溪流边的大石头上。
风吹起美娜艳丽的红色裙摆， 裙摆开叉的设计露出她雪白的小腿，好似凝在红梅花蕊上的一点晶莹雪花，冰肌雪骨，暗香盈动。
翩跹的红裙慢慢垂下，姜凝凝眩晕的视线也恢复清明。
威尔带着休利特站在她的面前，单膝跪地向她问安。
比起美娜的激情四射，他们就显得矜持多了。
今天的阳光十分充足， 休利特一身白色西装， 本就高挑挺拔，精心打理过得银发在阳光下更是夺目张扬。
如果说浮光的金发是温柔盈动的流金，那么休利特就是可与日月争辉的宝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同时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放纵不羁的气质，又让人觉得他不可触碰。
回想起之前他执行任务时， 稳重严谨的模样， 真是跟他这张情场浪子的脸太不相称，可越是不相称， 就越是有一种矛盾的吸引力。
姜凝凝冲他微微一笑：“这里就我们几个人，不用跟我行礼了。”
休利特薄唇轻抿，似笑非笑的多情眼明明太多明显的起伏，却有一分令人神往的魅力。
“我让人给你们送去的解热冰镇酸梅汤，你们都喝了吗？”姜凝凝问道。
她扬起手，以手背遮着阳光。
原本她是戴着遮阳的草帽的，但是刚刚被美娜一个熊抱弄掉了，三月份的太阳好像在冬天里憋久了，终于在初春放了一个大招，光芒刺目，刺地她睁不开眼。
浮光正要上前为姜凝凝戴上遮阳的草帽，就见威尔站在姜凝凝身前，以身体做她的遮□□，庞大如山的身躯不禁遮住了灼亮的阳光，还为她笼罩下一片阴影。
美娜这是也凑到了她的身边，搂着她的手臂，浑身都是浓香的香水味，红唇亲昵道。
“我们早就喝完了，酸酸甜甜冰冰凉凉，一口喝下去，身上的热气就全消了，您不知道，我们队里有几只蠢虫子，还没等人家介绍完酸梅汤是谁送的，就囫囵着喝完了，最后知道是您送的，悔的直掉眼泪。”
姜凝凝听完，抿唇一笑：“你们喜欢就行，我还给你们准备好多解热的饮料，水果，都是冰镇过的。”
说完姜凝凝指了指河滩，河滩上支着一个遮阳伞，遮阳伞下是一张长桌，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美娜吸吸鼻子一闻，满是冰镇过的清凉果香和淡淡的酒香味。
虫族不像狼族，400年的安逸稳定的生存环境，可以让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奢靡浪费。
虫族内部的生活一向简朴冷淡低欲望，饮食衣裳这些个人需求的东西，都是按人按量的分配，而且可选的种类也不多。
无论雌虫还是雄虫，一年只有四套换洗的衣裳，而且基本都是制服。她身上这身红色礼服还是从狼族带来的。
至于休利特……那更不必说，他那身骚包到宛如孔雀开屏的白色西装肯定也是从狼族顺来的。
至于饮食方面更简单，计算机会根据虫子自身的身高体重和每天工作所需要消耗的热量，分配她一天所需要的军用罐头，多了就没有了。
就这些限量的军用罐头还是受了王的恩惠才有的。
要不是姜凝凝下令，除非进入紧急情况，不许在用营养液当主食，否则现在虫子们的一日三餐还要依靠营养液垫肚子。
“这些都是给我们准备的？”美娜受宠若惊。
他们的视力很好，所以哪怕隔着老远都能看到那张长桌上摆放着好多新鲜的水果，但有些水果的种类也很少见。
她走进看，发现除了车厘子、草莓、蛇瓜、柠檬、圣女果这些常见的水果之外，还摆放着其他罕见的水果。
削了皮泡了盐水，还贴心地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粉红刺萝；拳头大小，表皮一碰就会炸裂露出白白嫩嫩只有果肉没有果核的空气小桃；红彤彤宛若车厘子，但却比车厘子更加香甜的番蛇浆。
这些品种珍惜的水果，即使是在狼族也是只有贵族才可以享用的。
虫族在狼族的追杀下，艰难的渡过了这么多年，即使是在最困难的时期，也没有把这些植物的种子丢掉，就是为了等到王降生之后，能够给她一个优渥富足的生活条件。
毕竟虫子可以吃粗糙劣质的营养液，但是王必须吃这些纯天然无污染的水果蔬菜肉类才可以。
一想到这些都是虫族园丁们精心培育出来的水果，被他们吃进腹中，美娜心中就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王，这些水果太珍贵了，我们不敢享用。”美娜转过身来，发自内心的对姜凝凝说道。
“你也是想说这些水果就应该留给我一个人吃，对吧？”姜凝凝踩着河滩上大大小小的石头往前走，但因为因为这些石头被瀑布十年如一的冲刷，表面十分光滑，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幸好休利特伸手扶住了她，宽大有力的手掌轻松的就握住了她的手臂，立体的五官轮廓，即使穿着严肃庄重的西装，在青山绿水的环绕中，也能窥见一两分野性张狂的雄性张力。
姜凝凝伸手抓住了他西装袖子上的纽扣，以他作为支撑力，慢慢穿过坎坷不平的石滩，来到平缓的河滩边。
美娜点了点头：“是。”
姜凝凝又看了看威尔和休利特：“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两个男人沉默，但意思非常明显。
姜凝凝叹气，有时候她真觉得虫族在把她当孩子养，而且是极度溺爱孩子，孩子要什么给什么，哪怕自己饿着肚子也要节衣缩食给孩子买炸鸡汉堡薯条的家长。
“张嘴。”姜凝凝拿起一把银质小叉子，扎起一颗白白软软的空气小桃，递到美娜嘴边。
美娜犹豫了一下，不敢不听她的话，红唇张开，将空气小桃吃了进去。
比香蕉更加香甜软糯，完全不像是水果，反而像是在吃奶油泡芙，却没有奶油泡芙那样甜腻，而且多了水果天然的清甜滋味，哪怕潜伏在狼族做了多年卧底，美娜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空气小桃。
“好吃吧？”姜凝凝放下银质小叉子，问道。
美娜抿着红唇，浮光适时地拉开椅子，请他们三个人坐下。
“像这样的空气小桃，果园里还有三十亩，虽然空气小桃树，一年只能结一次果，但结果的时间集中在三月份，我就是每天不吃饭，狂吃空气小桃也吃不完这么多啊。”姜凝凝无奈的说道。
“这个粉红刺萝，就生长在蓝湖水里，蓝湖可有6平方千米。”她又指了指空气小桃旁边的粉红刺萝，轻叹着说。
6平方千米啊，跟西湖差不多大了。
“还有番蛇浆15亩，杏子林也是好大一片，更不要提其他的车厘子、草莓、蛇瓜这些了，禽类也是多到我记不清数字，我一个人根本就吃不完，实在是太可惜了。”姜凝凝痛心的说道。
一想到这些这么好吃的水果，就直接丢在地里等着烂掉，她就心疼。
听完姜凝凝的话，在场的三个人都觉得这些食物就这么浪费掉，确实可惜。
但同时，作为供养王的食物，本就应该是属于王一个人独享的，就算是烂掉坏掉，也不是其他虫子可以染指的，这是底线。
“所以王请你们过来，就是想着你们在地心工作一天辛苦了，平时吃不到这些新鲜的水果，今天就一起来吃个痛快。”
浮光俯身拿起玻璃壶，里面装着淡粉色的液体，液体里才残渣着水果的纤维，正是新鲜现榨的粉红刺萝汁。
他将粉红刺萝汁各倒了一杯给威尔三人，今天他的长发不再是随意披散着，而是在身后接近发尾的地方用白色的布绑了一个结。
这样的他看上去比平时更加温柔，但当他抬起温润的眼眸看向威尔三人时，眸光冷淡警告。
‘王既然赏赐你们东西，就不要不识抬举。’
这是威尔三人接收到的信号。
同时浮光又三人一人端上了一盘用空气小桃做成的水果塔酥，因为背对着姜凝凝，所以她只能听见浮光温和清雅的声音：“各位尝尝看？”
然后威尔他们三人就开始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姜凝凝看向浮光的眼神充满了赞叹。
浮光回神，冲着她微微一笑。
姜凝凝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同时喝一口粉红刺萝汁，说道：“虽然尤宫他并不是很赞同，但是他也表示，如果我一直坚持的话，他会尊重我的意见，所以我想把这些水果全都采摘下来，除了留下我和浮光几个要吃的，其他的都送出去。”
“无论S级、A级、还是B级，只要是为虫族建设事业出了力的，都可以吃到新鲜的水果，毕竟新鲜水果中的果糖，维生素，矿物质都是其他提炼物比不了的，可以加强身体素质。”
“当然我也知道目前果园里的这些水果还无法满足让所有虫子一人一份，但是果园种植了很多其他的水果，每个月份都会有新的水果成熟，慢慢来嘛，总比让我一个人吃强。”
“而且我还准备把宫殿后面的那一大片草甸子开发出来，现在虫族物资这么紧缺，那块地很肥沃，我馋了好久了。”
“主舰虽然很大，但是土壤层也就宫殿里有，这么得天独厚的种地环境可不能浪费了，我已经安排好了机器，准备明天就开垦，把那里改造成虫族的果蔬生产基地，到时候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新鲜水果和蔬菜送到每一个虫子的手里，你们觉得怎么样？”
姜凝凝激动地描绘着果蔬生产基地的宏伟蓝图。
美娜差点把银质小叉子咬碎了，呆呆愣愣地看向她身后的浮光。
浮光无奈地低下头。
王一心种地，他劝不了。
不仅他劝不了，尤宫、克利夫兰、扶萦，甚至把远在大后方的厉沉都给搬了出来，试图劝她不要这么辛苦，身为王，就是应该享受着整个虫族的供奉，不应该压榨自己的生活空间。
虫子们皮糙肉厚，她没有诞生之前，虫族吃了这么多年的营养液也没感觉身体有什么问题，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的搞什么全民身体素质提升。
但是谁劝都不管用。
他们的王，看起来柔柔弱弱很好说话的样子，但是其实是格外有主见的人。
听说克利夫兰眼看王心意已决，还偷偷掉了几滴眼泪，骂自己没出息，整个虫族窝囊，居然沦落到需要让王自割腿肉喂养虫子的地步。
当然克利夫兰不是伤春悲秋的人，掉了几滴眼泪之后，立刻化悲愤为动力，拿起教鞭，以更加严厉的姿态去训练新虫子。
把S级虫子当SS级虫子练，把A级虫子当S级虫子练，甚至连被称作废虫的B级虫子，克利夫兰也不再是放任不管的态度，统统拉起来往死里头教育，一时间，训练场全是虫子们凄凄惨惨的哀嚎。
尤宫也默认了克利夫兰的做法，好在他虽然一副‘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架势，但其实非常有章法，只要能够长期坚持下去，对整体的战斗力素质有很大帮助。
“说话呀？你们不会也不赞成我的做法吧？”姜凝凝看着他们三个，眼神里有些许的失望。
“没有。”
就在姜凝凝要泄气的时候，休利特磁性的嗓音响起，他银发利落成熟，眸子锋利野性：“我知道您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会做这个决定，只要是您的决定，我都赞同支持。”
姜凝凝瞬间眉开眼笑，杏眸弯弯像一捧清水月亮。
休利特继续说道：“正好我明天可以休息一天，机械类的东西我很熟，明天我也可以来为开垦出一份力。”
“真的吗？那太好了。那明天我们会多准备一些好吃的，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姜凝凝开心道。
美娜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真会见缝插针，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样又多了一天可以跟王相处的时间。
这个骚包虫子，脑子转的真快。

第58章 过渡
“对了， 威尔……”姜凝凝突然叫了一直沉默不大说话的威尔一声。
众人的视线顿时全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与融洽交流的大家不同，威尔与这里好似格格不入一样， 坐在长桌的末尾， 粗糙的手指捏着一把精致的银质小叉子插入水果塔中，手臂露出的青筋交错。
盛阳的光芒洒在他黑色瞳仁中，漆黑深邃，如墨如渊，仿佛连光都被溅上了墨汁的颜色，健硕的胸膛快要把胸口的纽扣撑爆， 深古铜色肌肤，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光泽。
听到姜凝凝叫他，他眸间闪过一抹愕然。
一身普通的黑色制服的他，与美娜浓艳的开叉红裙和休利特的笔挺西装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反差，就连姜凝凝和浮光这次都穿的很是休闲，更显得他与周围的环境不太融合。
好像他们都是来度假的，而他是来抓人的特务， 下一秒就会从背后掏出一把枪来， 他们都摁在地上，铐上手铐。
“……今晚、、、你留下。”姜凝凝低声说道。
因为这话听起来难免让人觉得游戏暧昧，所以她说的声音格外轻，可正因为声音太小，反倒多了一种缱绻暗示的意味。
威尔霎时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一万颗铃铛在疯狂摇荡，深肤色的脸上燃起两簇火焰， 耳垂烧的发红， 手里的银质小叉子都被他捏弯了。
“……是。”威尔干涩的声音在发抖。
休利特修长有力的双腿交叠，一条手臂慵懒的搭在椅背后， 另一只手端着玻璃杯，一仰头，将里面的冰镇果汁一饮而尽。
鲜红的汁水将他的嘴唇染红，像血一样，美得像一把刚杀完人的刀子。
浮光双手置于身后，嘴角噙着处变不惊的微笑。
“您的房间王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厉沉队长房间的旁边，都跟王的寝宫离的很近。”他拱火似的说道。
放眼整个虫族，谁不知道厉沉最受宠爱，威尔能跟厉沉队长一个楼层，就说明他跟厉沉是一个待遇，刺激休利特还是其次，主要是能刺刺在后方防御的厉沉。
让他吃不好，睡不好，做梦都在担心会不会有人取代他的位置。
美娜意味深长的看了浮光一眼，能留在王身边的雄虫，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人物，还嫌休利特和威尔只见的矛盾不够深，拼命在烈火上浇油。
休利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粉红刺萝汁，这种刺萝携带者一种名叫刺萝酶的物质，这种酶能够分解蛋白质，喝多了舌头就会觉得密密麻麻的微刺感，就像在他的舌尖上热烈撕扯。
休利特歪着头，手倦懒的支着额头看着明明内心狂喜还装模作样的威尔，邪气的眼眸似笑非笑：“恭喜啊，威尔。”
威尔故作平静地收拢眼里的惊喜，看着他淡淡地回道：“谢谢。”
两双眼睛对视，像互相闻见了血腥味的两头猛兽，厮杀的热闹。
美娜吸了吸鼻尖，仿佛闻到了陈醋泡柠檬汁的味道，酸的哟！
休利特眸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慢条斯理道：“真羡慕你，可以住进王的宫殿，不像我和美娜，只能看看用过餐后就要回去了，真好奇宫殿内部长什么样子。”
美娜剜了他一眼，你小子犯贱别带上我。
谁知她的眼刀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听立马听见姜凝凝说道：“你们想看吗？那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美娜的眼里立刻喷出激动的烟花：“好！”已经完全忘记刚才吐槽休利特犯贱的样子了。
“王……”浮光低声道，却被休利特打断。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这样会不会太打扰您和威尔？”休利特恣意张扬的浓眉微微颦起，锋利的眼眸无辜的瞧着姜凝凝，倒显出几分无辜可怜感来。
美娜从来没有在休利特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他从来都是随性张扬，肆意轻狂的样子，从来没有这么……吊里吊气。
不愧是情场浪子，就是会玩。
“不打扰不打扰。”姜凝凝笑着说道：“只是在这里住一晚上，美娜是女孩子没什么的，而且你明天还要帮我开垦田地呢，这一来一回的多不方便啊，大家干脆都一起住进来，正好热闹一番。”
这话是对休利特说的，同时也是对浮光说道。
她知道以浮光的性格又要说什么后宫是王的侍虫才可以住的地方，休利特他们住进来于理不合的话，所以直接把这些话给他堵回去。
浮光淡淡摇头，温柔的眸光好似皎皎月光下轻柔拍打着白色海滩的海浪。
“我的意思是，既然休利特和美娜都要住进来，那我就让扶萦去早点安排。”
姜凝凝怔了一下，知道自己错怪浮光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那就让扶萦去吧。”
美娜此刻的心情就像一个社畜走在路上被突然被人拉住，说她是嗝屁亿万富翁的唯一继承人，现在100亿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一样。
从天而降的大饼，把她砸的晕头转向。
休利特跟威尔争宠，她倒是跟着获利了，居然能在王的宫殿里住一晚上，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美娜红艳艳的唇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看着身旁各怀鬼胎的男人，内心道：快撕起来，再撕激烈点！
休利特怎么可能看不出，美娜的心思，不过王明显没有表现出对雌性的意思，她的危险性可以暂时排除，他就不介意让她分一杯羹。
他骨节匀称的长指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还加了两块冰，冰镇后的果汁在玻璃杯上沁着一层冷雾冰珠。
他拿着玻璃杯，冲着威尔漫不经心地一敬：“太好了队长，咱们又在一块了。”
如此轻慢的态度，已经是骑到头上的挑衅，纵然是冷情寡言的威尔也升起薄怒，沙包大的拳头紧紧攥着，手臂青筋毕露，本就被他坚实的肌肉撑得紧绷的制服衣袖，此刻像真的要被肌肉撑裂一样。
压抑的怒火俨然已经到了极点，只不过碍于王在这里不敢发作，但是看向休利特的眼神里已经塞满了锋利刮骨的刀子了，那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威慑，警告他不要再挑衅他的耐心。
可是休利特无视他的警告，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已经上升到白热化的阶段。
而毫不知情的姜凝凝，还傻呵呵的夸道：“你们两个感情真好。”
美娜笑不活了，嗯，感情好，好到想互相捅对方两个大腰子。

第59章 玻璃
吃够了冰镇的水果， 美娜在地心工作一天的燥热也被平息了一些，但哗啦啦的瀑布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便拉着姜凝凝在瀑布边玩儿。
瀑布水帘冲击力大， 而且水温太凉， 美娜也知道姜凝凝的身体受不了，只拉着她在瀑布下靠近河滩的水池里玩。
凉沁沁的水池清澈蓝绿，刚好漫到姜凝凝白皙的小腿，瀑布下的水池里生活着一群细小的小鱼，清澈到可以一眼望道水底鹅卵石的水里游曳。
姜凝凝提着被打湿的裙摆，抬起小腿朝水面一踢， 小鱼便像一发利箭似的游走了。
“王您看——”美娜在水池的深处，捞出了一颗半透明的粉红色鹅卵石。
“这是什么？是宝石吗？”姜凝凝捏起石头，对着盛阳一照，发现这颗鹅卵石明明是宝石的颜色，却不像宝石那样清透。
她看不明白，对着站在不远处俨然一副保镖架势的威尔，想着他在狼族呆过那么久， 而且地位还不低， 应该认识，于是冲着他问道：“威尔，你认识吗？”
怕威尔看不清楚，姜凝凝踩着水下崎岖不平又光滑的鹅卵石，磕磕绊绊的前行，想走上河滩拿给他看。
“您慢点， 我下来看。”威尔连鞋子都来不及脱下， 迈着粗壮有力的长腿跳进清凉的水池，溅起一道水花。
阳光下被溅起的每一颗水珠都被阳光渐染成琉璃般的光晕， 一些重新落尽了水池里，砸出了许多如烟花般的涟漪，而更多地却溅在了威尔的深色制服上，以及他的白发上。
他走的每一步都很急，生怕她被凉水浸泡着的脚踩在光滑的鹅卵石上稍一不注意，就打滑跌入水中。
虽然是三月份，但王的身体娇弱到比温室中的花朵还要难以灌养，需要时刻精心呵护，一次落水如果没有保养好，就是感冒发烧，甚至引发肺病，要断断续续地咳上好久。
他不敢冒这种险。
他的腿很长，步子也长，三步并做两步，激起的水浪也劲悍有力，好像一场小型的狂潮，吓得池塘中的小鱼群惊慌的乱窜，急匆匆的从姜凝凝的小腿边游过。
但她还来不及感受这群小鱼儿的鱼鳍滑过她小腿肚的感觉，威尔就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前，像一座巨大的山堵在了她的面前。
姜凝凝的身高才堪堪到他的胸口，抬起头来看着威尔。
他的身上下了一场湿淋淋的大雨，打湿了他的衣裳，湿了的衣服湿漉漉的贴着胸膛。
不像白衬衣，打湿了水后会近乎透明的贴在身上。
黑色衣服湿了水，贴着他的肌肉轮廓贴着他的每一寸坚实雄浑的肌理，明明一寸肌肉都没有裸—露，却更惹人遐想。
“王，给我吧。”威尔嗓音雄浑有力。
因为急匆匆地淌水过来，他连呼吸都急促不已，胸前令人晕眩的沟壑线条，像会呼吸的雄健山脉，不停地起伏。
姜凝凝的眼睛无处安放，低着头，摊开手掌。
一颗粉红色拇指大的半透明鹅卵石安静地躺在她的手掌心。
威尔呼吸粗重，粗糙干净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从她的掌心拿起那颗小鹅卵石，修剪整齐的指甲极其轻微的刮过她掌心的软肉。
姜凝凝手指微颤了一下。
威尔没出声，聚精会神的盯着鹅卵石，看似是在仔细打量石头，实际内心好像有一场滂沱的暴雨在狂吼。
……王的手好小，掌心好软。
幽深的瞳仁在盛日的阳光中绽放出无数细小的光芒，即使是一次短暂而细微的触碰，他都感激涕零。
一旁的休利特将威尔故作平静的伪装轻易识破，他单手插兜，银发逆着光，恣意的轻笑含着嘲弄：“威尔，还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了。”威尔淡眸暗含威慑。
“是什么？”姜凝凝踮着脚尖，问道。
威尔将鹅卵石还给了姜凝凝，低下头对姜凝凝说道：“王，这不是石头，是玻璃。”
“玻璃？”姜凝凝惊声道。
“应该是很早之前就掉进了瀑布里，被水流日积月累的冲刷，慢慢被磨平了尖锐的棱角，变得跟普通鹅卵石一样。”威尔道。
玻璃的结论说出来，一直站在岸边的浮光，说道。
“王，昌王时代曾经在瀑布边跟她的侍虫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昌王有一个很宠爱的歌星，这个歌星在每次唱完歌后就会喝酒，还喜欢听酒杯被砸碎的声音，昌王喜欢歌星，就命令所有的侍虫都把酒杯砸碎，哄歌星开心。宴会后，虫子们清理了很久，或许这个就是在那时留下来的。”
“或许吧。”姜凝凝拿着这颗小鹅卵石，感慨良多。
虫族最昌盛时期的王，昔年砸碎的玻璃，淌过了漫长的岁月长河，最后流到了她的手中，让她感觉仿佛与那个辉煌的时代产生了一点共鸣。
姜凝凝低眉，莞尔一笑。
“谢谢你，威尔，这颗鹅卵石我要好好珍藏起来。”
“不、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威尔深邃冷硬的眉骨瞬间有些无措的紧绷。
姜凝凝踮起脚尖，抬手拂去了他额前白发上的一颗水珠，声音清理娇软：“你的身上都湿透了，回去换一件衣裳吧。”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威尔深深地愣住了，旋即心跳就因为过度激动而狂跳到胸膛发疼，良久说不出话来。
“威尔队长，您的房间里有给您准备合适的衣裳，跟我走吧。”浮光站在岸边，一袭金发的他在灿烈的光芒下，清和高贵如圣子。
威尔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像疯了一样的急促心跳，跟着浮光离开。
*
“威尔队长，这里就是我为您整理出来的房间了，以后只要您回到主舰中，这里就是您的家，对了旁边的房间就是厉沉队长的，不过他现在不在，等他回来了，你们倒是可以探讨交流一下。”浮光说道。
威尔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管浮光话中的‘交流探讨’是什么意思。
他跟厉沉并不熟，准确地说，甚至都还没有一次完整的对话，只不过因为厉沉名气太大，他想不知道厉沉的存在都难。
“王那边还需要有人照顾，我就先过去了，您这边要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或者转告扶萦，我们会尽快为您安排。”浮光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多待，交代完之后就离开了。
威尔推开门，房间整洁明亮，跟他在虫族监狱里的办公室完全不同。
在βXBU62星上，哪怕他的办公室里有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看到的也只有永夜下压抑到极致的黑，黑云像被打翻的墨汁，在天空翻滚，沉闷的雷声在毒液一样的墨汁云层中发出撕扯声响，像极了厉鬼的□□哭嚎。
但这里的天空永远蔚蓝干净，柔软的云被微风吹得丝丝缕缕，好像触手可及，这样的世界是从前在βXBU62星上卧底时从来不敢想象的。
威尔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解开胸口湿漉紧绷的纽扣，紧实健硕的古铜色胸膛以及健美有力的腰腹肌肉全都肆无忌惮的暴露在空气中。
他开始打量这个房间，首先是客厅，客厅里的家具无论桌椅都比一般的尺寸大一些，像是为了照顾他高大的身材。
甚至连卧室里的床也是这样，又大又软，软的像是用棉花糖堆砌而成，而且还有些矮。
这又跟客厅里那些照顾他身材的大尺寸家具显得有些冲突，如果是为了照顾他的身高，床不应该这样矮才是。
而且软床对于一直睡硬板床的威尔来说很不习惯，软床软枕这样惬意的生活，是从前的他刻意规避的。
因为看着同族受苦，他也自虐似的刻意为难自己，所以那时的他房间永远湿暗阴冷像牢房一样压抑到令人牙齿打颤。
卧室床的侧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极目远眺，观赏原野风景，正是生机勃勃的三月天，原野中的野草肆意生长，跟随着风的方向如绿色浪潮涌动。
然而在正对着床的方向还有一面墙，垂着薄纱窗帘，犹抱琵琶半遮面，像是在刻意遮挡这什么东西，很是神秘，他走上前拉开。
被薄纱窗帘遮挡着的居然不是一面墙，而是一扇玻璃，在玻璃的另一面是一个被打通的房间。
透过玻璃刻意清楚的看到里面摆满了各种健身的器材，直臂夹胸器、坐姿推胸器、高位下拉器、坐姿肩部推举器等等。
“……浮光。”威尔低眉敛目，刚毅的脸部线条闪过一抹不解。
传闻中他善妒成性，霸占着王的独宠不肯撒手，在外面的名声臭不可言。
威尔本以为按照谣传，浮光应该找借口刁难他才是，没想到他为自己布置的房间，竟然完全投他所好。
而且这个房间的位置也十分微妙，如果他在健身房里健身的话，另一个人就可以直接拉开窗帘观赏，还是正对着床的位置。
这么一想，威尔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明明所有的家具都是按照他的尺寸定做，但偏偏床矮的原因。
那不是为他准备的，而是为王准备的。
一想到，如果王在这里留宿一晚后，第二天清晨睁开朦朦胧胧的杏眼，揉着凌乱柔软的发丝，撑着软绵绵的床坐起来，轻薄的睡衣吊带从肩头滑落，惺忪的眼眸一抬就刚好看到他在玻璃的另一端锻炼的样子。
威尔深古铜色的脸部霎时蒸腾起两团红，冷毅到让人觉得凶悍的脸，一瞬之间，竟有一种狂兽茫然的反差感。

第60章 小心机
浮光将威尔带到他的房间后， 很快就回来复命。
看着他在姜凝凝身边亲昵耳语，美娜有些吃味。
“王，威尔的衣裳湿了， 您就这么关心， 我的裙子可也湿了呢。”滂沱的瀑布边，美娜一袭艳丽红裙。
瀑布溅起的水花将她的红裙打湿，飘在水面上，利落的短发发梢湿润的贴着她优雅长颈，如一只高贵美艳的天鹅一样，眼梢明艳动人， 略带娇嗔。
她站的位置里瀑布很近，姣好的身体曲线都被勾勒了出来，只是她的体态并不像阿纤那样丰腴，而且同为女性，姜凝凝倒也没有不好意思。
倒是威尔，连裤子都湿了。
想到低头那一幕，姜凝凝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明面上关心他， 让他去换一件干净衣裳，实际是自己避羞。
可这种事情，她总不能跟美娜直说吧，那样也太不给威尔留面子了。
毕竟他在他们这个小团体内可是个领导，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领导下属，那可太丢脸了。
“那个我的房间里还有好多衣裳， 你随便选。”姜凝凝对她说道。
美娜笑道：“我哪里敢穿您的衣裳。”
她要是能得到沾着王体香的衣裳， 浮光能扒了她的皮，以后这宫殿她也别想再来第二次了。
果然王刚刚才表露出要让她穿自己的衣裳时， 浮光就迫不及待地说道：“王，美娜的房间里也是雌性的衣裳的，虽然是压缩衣，但比起穿您的衣裳，一定会更合身一些。”
美娜嘲讽似点了点头：“是啊，王的身材娇小，我骨量大，应该也穿不下的。”
真是羡慕这些可以近身伺候王的侍虫啊，除了总指挥官尤宫，就属浮光一手遮天了，偏偏还是个心比针眼还要小的嫉妒心肠。
啧啧，怪不得外头让阿羽染回归的呼声愈来愈烈。
虽然阿羽染模样过于美艳，一旦侍寝得宠，将来保不齐也是个妖艳jian货，但总比让王被浮光一个人霸占着强。
君不见，扶萦入后宫一年多，那么漂亮的一只蝴蝶，一次没有侍寝不说，还硬生生被打压成了一个端茶送水的仆人，而他自己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样式，招待着客人。
这架势，谁看了不胆战心惊。
无论是上了位的，还是没上位的，都在琢磨着怎么把他给打压下去。
远远观战的休利特懒洋洋地坐在遮阳伞下，悠闲散漫的曲着条腿，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精致的空玻璃杯，锐利狭长的鹰隼眸子盯着如光明圣子般优雅的浮光似笑非笑。
*
晚上，扶萦准备好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只是这一次并不是在室外，而是在宫殿内的水晶温室里。
除了宫殿花园里盛开的各种繁华，温室里的花朵开得更加饱满水嫩，尤其是郁金香。
扶萦专门折下一大束郁金香还做了吸色，将花瓣染成了深蓝浅紫色与白色的郁金香搭配着，装点着餐桌上丰盛的晚餐。
因为不是正式的餐厅，在餐桌边还有一个舒适的躺椅，紫色的铁线莲像菟丝子一样，几乎将躺椅的缠绕满，大片大片的紫色花好像天然的开成了躺椅的形状，在躺椅的周围则是各种绿色的植物，在炫目的灯光下显得奇幻瑰丽。
除了身上没有被打湿的休利特，美娜和威尔都各换了一身衣服来赴宴。
美娜穿着合身的压缩裙子，腰身虽细却并非姜凝凝这种纤柔的细，十分有力量感，甚至能隐约看见她腰腹上的马甲线。
这让上了高中后体育老师就经常生病的姜凝凝暗暗羡慕，她可是跑个八百米体测都能跑掉半条命的人。
而威尔换了一身简单的白T和黑裤子，只是在简单朴素的衣裳，配上他的身材也显得不朴素了。
就好比普通的开水烫白菜与国宴的开水白菜，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顿饭吃的倒是轻松，姜凝凝问了一些他们在各个星球上开采不同能源的事情。
经过他们一说，姜凝凝才知道，哪怕是看起来危险性很低的开采工作，其实也藏着许多危险，毕竟不是所有的星球都像兰斯特洛星球那样青山绿水。
更多的则是像西塔MYM37星这样高温、极寒、暴雨、飓风这样的死亡星球，像这次地心钻井开采铣壤这种高难度操作，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
因为能源几乎都埋藏在地下或者水下，初期是开采难度最大的时候，所以为了节省时间成本，威尔这种技术水平极高的虫子，几乎只负责打通通道，然后就急匆匆的赶往下一个能源开采地。
至于后续的能源装储、运送等简单的事情，就交给其他虫子处理。
扶萦在全程就像一只殷勤的小蝴蝶，看见姜凝凝酒杯里的薄荷红浆酒少了就为她重新倒上。
薄荷红浆酒是一种类似莫吉托的酒，度数并不高，后劲清爽，与威尔他们喝得烈酒是完全不同的。
饭后姜凝凝捧着酒杯软软的倒在盛开着紫色铁线莲花的躺椅上，娇嫩的铁线莲花在她略显酡红的脸颊边扑簌簌的颤抖着，酒杯中的冰块也轻轻晃动。
“王醉了吗？”浮光坐在他身边，墨绿植被的叶子伸展在他白皙的手边。
姜凝凝摇了摇头：“我就是有点晕，没有嘴，我很清醒的。”
熟悉的模样，仿佛与当时记忆中的样子重合，威尔静默地看着缩在躺椅里的姜凝凝，紧抿的唇绽出一抹极淡的温柔。
“既然王没醉，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吧？怎么样？”美娜兴致勃勃的说。
所有人中属她喝烈酒喝得最多，偏偏她的精神头还最好，虫子的体能啊，变态到令人发指。
“好啊，你想玩什么？”姜凝凝问。
“美娜，好好想。”休利特斜坐在一边，修直遒劲的长腿慵懒交叠，懒洋洋的嗓音暗藏危险。
虫子这种冷酷的种族可不像人，有各种有趣的游戏，它们玩的‘游戏’只有一种，白骨木。
白骨木类似斗兽，真正的生死游戏。
“我知道。”美娜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王，狼族的贵族小姐之间流传着一种名叫水镜的游戏，很有趣。”
“可是怎么玩啊？”姜凝凝问道。
美娜指了指水晶温室角落的一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白花说道：“那种花名叫冰清玉洁，一旦花瓣接触到水，就会变得跟冰花一样晶莹剔透。”
“而水镜的玩法就是看谁能用最巧妙的手法，把冰清玉洁放在水上，而不让花瓣沾上水变透明，谁的花瓣变透明谁就输了，就要受惩罚。”
姜凝凝点了点头：“有点意思，那来吧，至于惩罚嘛……”
美娜道：“就真心话大冒险吧。”
姜凝凝没想到星际这个玩法居然还存在，她笑着问：“这也是狼族的贵族们玩的吗？”
美娜诧异道：“您怎么知道？”
真是经典咏流传。
姜凝凝笑的眸子都弯了，像一勾月牙。
游戏开始，原本姜凝凝是想自己先上的，但是浮光在她耳边轻语道：“您第一次玩，先看看她们玩时的技巧再说。”
姜凝凝觉得有道理，于是第一个上的就成了美娜。
不愧是跟狼族贵族小姐们混过多年的，美娜轻松就赢了。
她高兴地大喊一声，才后知后觉：“遭了，您还说赢了的奖励呢。”
姜凝凝捧着酒杯轻笑道：“奖励就是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真的？”美娜眼珠子一转，将在场所有雄性的眼神都尽收眼底，随后笑道：“那、我就要您头上的珍珠发夹。”
“就要这个？”姜凝凝摸了摸发头上的珍珠发夹，想想曾经的美娜可是珠宝多到首饰数不清的，她觉得有些委屈她了。
“我有一串特别好看的粉色珍珠项链，珍珠有一百多颗，又大又漂亮，还没有戴过呢，我把那个送给你吧？”
美娜摇摇头：“我就想要这个。”
没有被王佩戴过得珠宝，在珍贵美丽，她也不稀罕。
看她这样坚持，姜凝凝只好取下发夹，亲自给她戴上。
“好看吗？”美娜的笑容明媚灿烂。
“好看。”姜凝凝真诚的说道。
美艳俏丽的长相，配上珍珠发夹，贵气大小姐的气质扑面而来。
下一个是休利特，他站起身来，不紧不慢的摘下一朵冰清玉洁，放在盛满水的银盘里，没什么技巧，简单粗暴，很快整朵小白花就变得透明。
姜凝凝抬头笑他：“你输了。”
休利特笑着摇头：“对，我输了，接受惩罚。”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美娜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盒子看着他。
“大冒险。”休利特单手插兜，盛开的铁线莲挨着他的裤腿，逆着光的眉眼恣意疏狂，
美娜不着痕迹的剜了他一眼。
什么输了，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用这种方法换取跟王亲近的机会。
“选一个吧。”美娜摆开几张卡片，没好气的说。
休利特抽了倒数第二张卡片，摊开：
‘跟距离你最近的人，跟她对视一分钟。’
美娜抬头，见到休利特锐利的鹰眸里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紫色的铁线莲花在他的手边轻晃，姜凝凝垂落的裙摆蹭着他熨烫整齐的裤腿。
离他最近的不是别人，正是姜凝凝。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美娜恶狠狠的瞪着他，仔细检查卡片才发现，在卡的背面沾了一点淡紫色的汁液。
这是赌场常见的出老千的手段，而休利特在狼族当了十几年玩乐滥赌的浪荡军官……
美娜气的脸都青了，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就为了博得这次机会。

第61章 自证清白
姜凝凝没想到原本是等着看戏的她， 最后自己也成了这场戏的主人公。
只见休利特已经单膝跪在了她的身边，精巧地像火一样的灯光将他俊美的侧颜轮廓线条渡上层光泽，银发利落又漂亮， 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毫无攻击性的看着她。
“王， 您愿意吗？”
花房柔光中，他的嗓音轻缓又沙哑。
试探着征求她的意见，让她找不到理由，也无法找理由拒绝他。
姜凝凝点了点头。
“那么开始吧。”美娜没好气的说道。
休利特靠近她，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盛开满紫色铁线莲花的扶手上，独属于休利特的气息紧紧的缠绕着他， 细长的眼眸紧锁着她。
“王，对视要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才算。”他的嗓音喑哑又低沉，噙着淡淡的笑意。
姜凝凝拢了拢心神，抬头撞进了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睛，还有一股清冽的酒味。
美娜调开计时器：“60秒倒计时开始。”
周围的人都不再说话，温室花房中安静地仿佛连花朵的呼吸都有了声音。
太过安静的氛围倒显得有些暧昧了。
姜凝凝水澹澹的杏眸微颤，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索性就当做近距离观赏银发痞帅大帅哥了。
她仔细的看着休利特放大的俊脸，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简直是造物主的杰作。
尤其是休利特薄唇勾笑的时候，眸子轻狂邪气，自带一种玩世不恭感觉， 好像所有世俗欲望都满足了的浪荡公子哥儿， 在情场所向披靡，即使专注的看着一个人， 也总觉得他是在轻薄谁。
然而天生立体的西方骨相，深邃的眉目，为他的散漫轻薄增添了几分贵气。
好像一条趴在大石头上慵懒曲着尾巴晒着太阳的懒散银白大蟒蛇，散漫地掀开薄薄的眼皮，漫不经心地吐着蛇信子，轻狂又危险。
而他身上冷冽的酒气，却像什么瘾药一样，不停地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勾引着人靠近他。
姜凝凝被他身上强烈的酒味侵袭地指尖发紧，虽然并不反感，却总感觉这酒气好像渗透进了她的胸腔，在她的心尖上也泼洒了一杯烈酒。
说不出是什么奇怪的感觉，难以描摹，既冷又热，很是难熬。
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慢？姜凝凝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休利特与她离得很近，修长的手指从扶手上垂下，几乎就要碰到她的指尖。
心头因为狂喜而一阵冷一阵热的紧缩着，掌心里已经渗出了激动的汗，如果仔细看，在他看似轻狂放浪的眼底瞳仁都在轻微的震颤着，为这一分钟的对视而欢呼雀跃。
铁线莲淡淡的像蜂蜜奶油一样甜味，让他整个人仿若栽进了蜂巢，躺在黏糊糊甜腻腻的蜂蜜里，甜化了他的骨头，连翅膀都软的扇动不起来。
但他却不敢冒犯一步，主动触碰近在咫尺的粉嫩指尖。
单膝跪在她的脚下，膝盖在姜凝凝温柔的注视中几乎颤抖，轻柔的裙摆如薄纱般在大腿上似有若无的浮动，在他的心上扇起一阵阵涟漪。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休利特心中想。
这种对视的感觉很奇妙，仿佛岁月都慢了下来。
他将仔细又小心的将姜凝凝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放在了心里，她浓密卷翘的睫毛，圆滚滚像泡了水的杏子似的水眸，甚至连她嘴角在放松时的弧度都如同印刷机一样，烙印在他的心上，至死不忘。
“60秒时间到，对视结束！”美娜开心的说道。
时间过得好快。休利特眸色难掩落寂。
浮光将地上的休利特礼貌搀扶了起来，颀长的身形挡在他和姜凝凝之间，脸上噙着得体的笑容：“快起来吧，花房里都是泥，会弄脏你的礼服。”
休利特已经被姜凝凝的水眸泡酥了，膝盖打软，险些站不起来。
眼底微红的嗯了一声，脚步虚浮地重新坐回了原位，到了满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辛烈的酒液流过喉咙，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酥软的腿脚重新活起来。
可突然他捂着嘴重重地咳了一声，姜凝凝忙问：“怎么了？”
休利特捂着嘴涨红了脸不停咳嗽：“没、没什么。”
这么烈的酒，这么强烈的酒气，刚才王不会闻到了吧？
她会不会认为我是个酒鬼？
休利特顿时像戳破了的气球，缩在角落里薅着银发暗自后悔，没有给王最好的体验。
姜凝凝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些小动作，因为美娜正张罗着让威尔来玩儿水镜，让生的五大三粗的壮汉玩这么细致的游戏，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威尔输了。
一朵晶莹剔透的小花浮在银盘水波里，姜凝凝眸中带笑，问道：“你想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威尔坐在姜凝凝对面的小凳子上，健壮的深古铜色身躯将简单的白T穿成了紧绷的感觉，后背坚实而宽厚，手臂肌肉鼓鼓的放在膝盖上，这种坐姿格外乖，有一种驯服大棕熊的奇妙感觉。
他说：“真心话吧。”
美娜抽了三张卡片出来，对着威尔道：“来选一个吧。”
威尔垂眸，粗长的手指抽了一张，直接翻了过来。
“你的初吻还在吗？”
真是简单粗暴。
姜凝凝有些尴尬：“没想到是这种问题啊，太私密了。”
“这有什么的，真心话嘛。”美娜倒不觉得。
威尔沉默了半晌：“……还在。”
姜凝凝匆匆点头：“好，那就进入下一个阶段。”
“等等。”一旁的浮光突然打岔，他道：“既然是真心话，那么就要验证威尔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话。”
“威尔说的话还能有假——”美娜正说着，注意到威尔古铜色的脸上微妙的表情，立马改口：“说起来倒是真的有检测是否是真心话的机器，测谎仪嘛。”
浮光轻缓地笑了笑，对扶萦说道：“地下仓库就有一台测谎仪，去取过来。”
“不用这么大阵仗吧？只是玩一个游戏而已。”姜凝凝说道。
浮光面带着温和的笑容点点头，说道：“也对，既然王不喜欢那我们就换一个方式，听说人在说谎的时候，心跳会加快。”
浮光调开端网：“这里正好也有监控心跳平稳率的功能，不如试试？”
正薅着自己头发懊恼的休利特此时也注意到威尔不对劲的微表情。
如果威尔的初吻还在，为什么表情会这么不自然？
如果威尔的初吻不在，是献给了王，又为什么要隐藏而不直接说出来？
种种迹象表明，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王的后宫里居然出了一个不贞洁的雄虫，将王的尊严置于何地！简直罪大恶极。
浮光显然就是想到这一点，才会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免得他蒙混过关，一只脏虫子怎么敢伺候王？
休利特立马附和道：“对，真心话这个游戏不就是要保证说的话是真的吗？”
威尔沉默不语，但心跳显示仪已经调出来了。
浮光面对着一言不发的威尔，略带深意的问道：“威尔队长，您的初吻还在吗？”
威尔静默一瞬，才缓缓道：“……不在。”
姜凝凝微愣，跟刚才说的不一样，为什么要骗她？是因为有什么不想说的原因吗？
休利特拍案而起，指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怒道：“你你你、你不干净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姜凝凝立刻道：“这是威尔的私事，说不说都是他自愿的。”
“王您难道忘记他的身份了吗？他是您的后宫之一。”浮光淡淡道。
姜凝凝却看着威尔，真挚地说道：“我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就贸然把他纳进了后宫本来就是我不对，他真有喜欢的人，我当然会放他自由祝福他们。”
“王，您太仁慈了！”
美娜不甘心的瞪着威尔，气势汹汹地问道：“说，对方是谁？”
威尔还在沉默，高大的身躯在此刻显得格外卑微。
欺负人欺负到王的头上来了，哪怕是一只普通雌虫，被人戴了绿帽子那都是要群起而攻之的，更何况是他们的王。
美娜愤怒地吼道：“说！”
威尔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姜凝凝，黑漆漆的眸子刚毅冷冽的五官在众人的围攻之下显得几分狼狈。
浮光道：“威尔队长不说也没关系，只是既然您不清不白，是没有资格伺候王的，我们会立刻将您从后宫名单没除名——”
“是王。”
浮光的话都没有说完，威尔就被迫说了出来。
短短的两个字，想到一块巨石，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砸的头晕目眩。
尤其是姜凝凝。
她瞪大了眼睛，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他，表情震惊又滑稽：“你、你别乱说啊，我什么时候亲过你啊？”
为什么她这个当事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在虫族监狱，那天您喝醉了。”威尔深深的低下头，白T下古铜色的肌肉坚实地快要勃发出来。
“啊？”姜凝凝喃喃，开始怀疑自我。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我亲了你？”她的语气不可置信中带着一点点卑微：“我还做了什么？”
“那天晚上您喝醉了，我刚洗完澡，您就抱着我，亲我、摸我、咬我、还想扯掉我的浴巾……”威尔浑厚的嗓音在安静地诡异的花房内诉说着。
每一个人的脸上表情都无比凝重。
姜凝凝更是羞地没脸见人，拼命摆手，手中酒杯里的酒倾洒了大半溅湿了她的裙摆。
“别说了，别说了。”
姜凝凝脸红的快要烧起来，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述这么多她自己都不记得的羞耻的事情，而且听威尔的描述，好像还是她主动的。
怪不得第二天她觉得那个梦那么真实，原来那不是梦，那是真的？！
救命，她好想死啊！
“你别胡说，如果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当时找王要名分？”反应过来的休利特咬着牙问。
威尔看着羞于见人的姜凝凝，眼神好像被伤到一样：“因为当时王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她不主动，我不敢奢望名分，而且因为我当时特殊的罪虫身份，不想让王为了我而操心这些，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因为你们一口咬定我不干净，我没有办法，才只能用这种方法自证清白。”
姜凝凝已经无地自容的双手捂住脸颊：“……别说了。”
玷污威尔清白的人是我，我真是个禽兽。

第62章 正视
晚宴就这样匆匆忙忙的结束了。
姜凝凝像逃难似的跑回了房间里， 灌了不少薄荷红浆酒的她脸蛋本就微微泛红，又经历了威尔那番事，正是红的没法见人。
一进卧室， 就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装死。
枕边微微一沉， 姜凝凝知道是浮光坐在了她的身边，他修长温热的指尖撩起了她脸颊侧的青丝：“王，别这样睡，对心脏不好。”
姜凝凝红着脸翻了个身平躺着，脑袋依旧埋在软软的被子里，耳畔传来他带着轻笑的语气：“我本来以为， 厉沉队长才应该是第一个侍寝的人，没想到居然是威尔队长。”
“没有！”姜凝凝听到‘侍寝’两个字立马说道，可是说完，杏眸闪烁着心虚：“……应该没有吧？”
威尔只说她喝醉了之后强横的亲了他，摸了他，但是应该还没有到做那个的地步。
而且如果真的做了，第二天她应该会察觉才对。
但是她真的喝醉了， 做没做她自己也不敢保证， 万一什么都做了，就差最后一步呢？那跟完全做也差不多了。
唉，好烦。
姜凝凝胡乱地抓着乌黑的头发，呼吸急躁。
浮光安静的坐在一旁，用白布束着的金色柔软长发温柔地垂在身后，净白的手中还端着一碗解酒的汤， 淡黄的汤色在白瓷的碗底摇荡， 映着他低垂的眉眼。
王和他的距离如此近，近到仅仅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
虫族敏锐的听力甚至可以让他听清姜凝凝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可是这样急切的呼吸却不是为他，而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一个被她亲了、吻了，甚至上了的男人。
浮光感觉心脏好像被神经毒素狠狠的刺了一下，心疼到几乎麻痹。
那一晚，威尔是怎样度过的呢？
别看他现在装作十足的无奈，仿佛遭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实际在监狱的那一晚，他一定欢喜地忘乎所以吧。
浮光的手指轻轻的勾着姜凝凝散落在被子外的一缕乌黑的青丝，浓黑柔软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像极其浓稠的墨汁滴进了牛奶里。
浓黑的墨汁在纯白的牛奶里糜烂的晕开，他仿佛看到了βXBU62星上，那个风暴雷霆的夜晚，纤白的手臂像无辜的菟丝子紧紧地抱住了威尔古铜色粗壮的脖子，张开嫣红的小嘴亲吻着他那张毫无情趣的脸，从眉间到鼻梁，那两瓣嫣红好像开出了一朵糜烂的花。
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嘴上，香滑的软舌像软软地伸进了他的口中。
挑起了威尔克制的悸动，他喘着粗气，呼吸烫地吓人。
闷雷惊天动地，刺目的闪电撕烂沉闷的黑夜，猛兽一样的身躯，粗暴又温柔的将她抱起，放在了他的腿上，两条细白纤嫩的腿像蛇一样缠在他粗壮的腰间。
他像个沙漠里濒死的人，疯了一样撕烂了她的衣裳，在她颤巍巍身体里渴求索取。
是醉了酒的她先挑起来的，可最后发了疯的人，却是他。
谁能拒绝她呢？
她能将野兽变成人，也能将人变成凶猛的野兽。
浮光双眸痛苦的紧闭，握着她那一缕青丝，仿佛握着最后的救赎，清醒又绝望。
他张了张口，喉结发出的声音好像年久失修即将破碎的玻璃：“不管威尔队长有没有侍寝，他都是您的人了，您应该去见见他。”
姜凝凝像一只鸵鸟缩在被窝里：“我也知道我应该去见他，但是我还没想到应该怎么跟他说，毕竟那天我喝醉了，可是喝醉了也不是逃避的理由，而且是我强迫了他，没有征求他的意见。”
浮光苦涩地笑了一声，但声音永远如此温温柔柔：“您难道没有看出来吗？威尔队长他是愿意的。”
姜凝凝掀开被子，凌乱的头发像鸟窝似的乱糟糟，原本白皙的小脸也因为被子里封闭的空气也蒸的通红，只要一双眼睛永远水亮清澈。
只是稍微给他一个眼神，浮光就感觉一股热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威尔怎么可能不愿意。
“虽然您是王，可是威尔队长的体力远在您之上，他如果不愿意想要拒绝您，完全可以保证在不伤害您的情况下，让您安稳睡去，可是他没有，事后还替您隐瞒，是什么原因再明显不过了。”
浮光噙着水晶般完美的笑容，可也像水晶一样，极易碎裂。溢着笑意的眸子在颤抖，脆弱的光芒在他温柔的表象下摇摇欲坠。
“王，喜欢威尔吗？”他问。
姜凝凝点了点头：“喜欢的。”
一瞬之间，仿若凌迟。
明明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刀绞，□□已经迟钝到麻木，可是当他听到姜凝凝再次承认喜欢上另一个男人时，那种迟钝的痛再次袭来，一刀一刀如锋利的刀刃，肆无忌惮地把他的血肉翻搅。
“只是还没有喜欢到那一步，你们每一个人我都很喜欢，真的。”
姜凝凝知道自己这样说会显得她既矫情又残忍，但还是实话实说。
小时候父母会带她去逛街，但是那个时候她的家庭已经快要破裂，父母面和心不和，只是还没有彻底撕破脸，但年幼的她已经预感到了一切。
为了挽回父母的感情，她努力扮演着大众眼中懂事的乖小孩，不吵不闹，也从不主动索取什么东西，天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改变父母破裂的感情。
所以当她牵着父母的手来到商场，看到很喜欢的玩具，第一反应却是看它的价格。
即使再喜欢，父母问她想不想要，她也会摇摇头说：“不要，不喜欢。”
符合父母心目中的乖小孩，挽回不了父母的感情，反而会让他们对她的要求一高再高。同父异母的妹妹买漂亮的衣裳是应该的，她想换一个新书包就是攀比心强，不懂事。
符合大众心目中真诚善良懂事专一的乖乖女，结果也是一样。
姜凝凝喜欢这个新世界，让她有了一个可以正视自己欲—望的机会与资格，她喜欢威尔，喜欢厉沉，喜欢浮光，喜欢尤宫，喜欢美娜。
是朋友的喜欢，也有青春情少女懵懂清澈的情丝。
只是再深入一些，深入到爱慕的地步，就感觉始终差了一些。
浮光的眸光又痛又温柔，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低声笑道：“王真是仁慈又博爱呢，那您也喜欢我吗？”
姜凝凝点头。
浮光跪了下去，手中的醒酒汤放在一旁。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又虔诚无比，像捧着一道圣洁的光，眸中荡起如水的涟漪，他离光越来越近，直到在她的唇上落下轻柔又赤忱的吻。
“那像这样呢？您也喜欢吗？”缠绵的低语萦绕在她的耳畔。
他的吻很轻，就像花朵飘落一样轻盈，可落花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大地，浮光也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她，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姜凝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浮光又道：“那您讨厌我这样吗？”
“不讨厌。”
浮光呵呵地笑了，低沉柔软的嗓音像让她泡在烟雾缭绕的温泉里：“不讨厌就好，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您喜欢上的。”
姜凝凝睫毛轻颤，不明白浮光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一直以来，浮光就像永远温柔的大哥哥，嘴角总是带着笑容，不同意休利特的野性，浮光的笑容永远让人如沐春风，可总让人觉得少了一点生动。
但今天浮光的笑容不完美，可那种从全身洋溢出来的开心是她肉眼可见的。
他重新端起醒酒汤，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喝，喝完后，他用湿巾纸亲昵地擦了擦她的湿润的嘴角，为她换上轻便的睡衣，为她洗漱。
“喝了醒酒汤，明天醒来的时候就不会头疼了，早点睡吧。”他低头整理着她的睡裙，说道。
姜凝凝点了点头，钻进了被子里：“晚安。”
浮光俯身，一手撑在她的枕头边，好像整个身体就要压在她的身上，最后只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晚安，我的王。”
*
第二天睡醒，姜凝凝伸了一个懒腰。
浮光敲了敲门从外面走进，他的心情很好，嘴角也噙着轻盈愉悦的笑容。
好像昨天之后，他整个人就像脱变升华了一样，整个人变得更加美，是一种不完美的美。
“浮光，我总觉得你好像比以前真实了。”她忍不住说道。
以前的浮光太温柔，温柔地让人有距离感。
浮光微微一笑：“是您将我变得真实。”
他为她脱下睡裙，因为今天要看着休利特威尔他们劳作，浮光难得地为她准备了轻便的长衣长裤。
“还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您。”他站在姜凝凝身后，修长的大手拢着她的长发为她扎马尾。
“什么好消息？”姜凝凝看着镜中的浮光问道。
“厉沉队长传来消息，被狼族操控着的蛇族第三次进攻已经全面瓦解。”
姜凝凝笑道：“真是个好消息，厉沉真厉害。”
“还有一个消息。”浮光将樱桃皮筋给她扎好高马尾道：“我们俘虏了蛇族的王子殿下，他请示您，要杀掉他吗？”
姜凝凝摇了摇头：“别杀他，把他带回来。”

第63章 翻土
姜凝凝倒不是软弱的圣母心发作， 对敌族的王子心慈手软，而是因为他们前段时间才刚刚发表了声明，说其他种族都是在狼族的威逼利诱之下， 才对会虫族发起攻击。
除了罪魁祸首狼族， 对于其他的种族，虫族都愿意网开一面。
如果这个时候处死蛇族的王子，那不是生生打自己的脸吗？
而且其他原本在观望的族群也不会再相信虫族说的话，虽然他们也没有信任过虫子。
但此时如果处死这个王子，那指定会将他们更加彻底的推向狼族，反而壮大了狼族的势力。
这是姜凝凝最不想看到的。
比起现在就处死这个蛇族王子， 把他生擒回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是，我这就回复厉沉队长。”浮光说完，灵活的手指也从樱桃皮筋里抽了出来。
眸子里带着温和的笑意，静静地注视着镜子中的姜凝凝，那种专注地仿佛在看艺术品的眼神，好似要把她的一颦一笑，说话时细微神态都刻进心里
镜子中的人， 穿着简单的长衣长裤， 乌黑浓密的长发被扎成了一个高马尾，瀑布一样的青丝从樱桃皮筋里倾泻而下，露出纤白修直的脖颈，白皙的脸颊透着微微的薄粉红晕，明丽的杏眸如水清澹澹，她整个人好似初春刚抽出的嫩芽， 虽然纤弱却有着勃发坚韧的生命力。
姜凝凝蓦地想起了昨夜……那个温热轻柔的吻。
就如同浮光本人一样， 温暖的像圣光洒在涟漪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水面像撒着金色的鳞粉， 温温柔柔的流进了她的心里。
姜凝凝睫毛微微一颤，问道：“威尔他们呢？”
浮光温声道：“他们已经在工作了。”
姜凝凝诧异：“这么早？”
说完，她自己也顿了一下。
虫族的作息和人类的作息是完全不一样的，它们每天只需要很少的睡眠时间，而且能保持一整天精力充沛。
不像她，睡到中午十二点，下午还是犯困。
下午茶还没喝完，就开始眯着眼睛打盹，想要午休。
每到这个时候，浮光就会很贴心的上前，拿着一个厚毯子将快要睡着的她抱起来。
他的动作仿佛都是经过训练一样，躺在他的怀里那叫一个舒服，往往等她午休睡醒，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她的床上，就是在他的怀里。
午休的一两个小时，他就这样从容且温柔地抱着她，身上还残留着阳光的味道，那缕缕的金发就是阳光在人间的模样。
姜凝凝不得不承认，即使有了扶萦，她依然对浮光有着很深的依赖。
那种依赖，不像对厉沉那样强烈。
厉沉会在她诞生后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出现，杀伐一切。
而浮光却是第一个扯下布，包裹住她赤—裸身体的人。
她对虫族的许多了解，都是浮光一点一滴告诉她的，她在生活中也几乎是依靠着浮光的照顾，他是午后的阳光，也是润物细无声的温水。
浮光眯着眼睛笑道：“他们从今天早上五点钟就开始工作了，现在已经把那片原野的土地都翻了一遍，地里的野草根系也都清理了，现在休利特正在进行最后一次翻新。美娜在采摘一下无法用大机器统一收割的水果，威尔则在清理蓝湖底的红粉刺萝。”
姜凝凝说：“那我去看看她们。”
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我陪您。”
两个人一起坐着电梯下楼，穿过精致秀丽的花园，扶萦正在精心呵护着那株白山茶花树，见到姜凝凝下楼，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工具，对姜凝凝行礼。
只是他隔得远远地，并没有刻意走近。
或许是不想被被打扰吧。姜凝凝心中想，也远远地对她回礼。
现在正是早上十点，平时这个点姜凝凝都还没醒，但想到威尔休利特他们已经干了五个多小时，罪恶感油然而生。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终于来到了曾经那一片绿油油的大原野田。
那一片原野也是虫子为了姜凝凝而准备的，因为出了秀美婉约的花园，大气辽阔的草原，也是美丽的范畴之一，看腻了一种精致，难免就会想要换换新口味，原野就是那一种新口味。
但现在姜凝凝的口味是种田，给虫子们更均衡的营养，所以它现在成了肥沃的黑土地。
肆意生长的野草和野草繁茂顽强的根系都已经被完全清理，黝黑的土地都被大型机器翻耕了起来，呼吸之间都是泥土天然的味道。
看到几百亩的土地全部都被整齐地翻了起来，这种壮观的场面让姜凝凝不由自主的哇了一声。
嘟嘟嘟嘟————
远方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好像是什么大型机器发出来的，而且这声音在她背后越来越近。
姜凝凝回头一看、
居然是休利特架势这一架堪称巨型的翻土机，向着她的方向驶来。
类似拖拉机的前头构造，后面却拉着一排十个人手臂摊开长的翻土设备。它所到之处，背后都会搅动起泥土阵阵跟下雨了似的，但原本平整的土地都会被翻得松软平整，适合耕种。
但也因为它这种农业机械的体型太过庞大，运作时，整个机器都会像拖拉机一样，不停地抖动，包括驾驶的人也是如此。
姜凝凝万万没想到，看起来玩世不恭的休利特，居然会开翻土机。
他漫不经心地靠着座椅，简单干净的白衬衣上溅了一两点泥土，袖口地挽到了手肘处，锐利的眼眸眼尾危险上挑，单手控制着方向盘，慢慢悠悠的看着远方。
耀眼的银发随着翻土机的抖动也跟着轻轻颤动，凌乱的发梢肆意散在浓眉间。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就像看见霸道总裁开拖拉机一样，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震惊之余又是惊叹，为什么他能把农业机械开出玛莎拉蒂的高逼格效果？
翻土机停在了姜凝凝的面前，休利特手肘散漫地撑在方向盘上，轻薄的眉眼含着笑注视着她：“王睡醒了？要不要跟我一起撒种子？”
因为这个翻土机实在太高，休利特只是坐在座位上，姜凝凝都感觉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层楼。
但是抱着对这种大型农业机械的好奇，姜凝凝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好啊！”姜凝凝冲着他伸手：“但是太高了，你拉我上去吧。”
这个翻土机在设计之初，可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被王坐上去，所以根本就没有设计踏脚的地方。
休利特可能只需要轻轻一跃就能上去，但她却无从下脚。
休利特估计也没想到姜凝凝会这么快同意，眼睛里的喜悦都快冲出来了，火急火燎地跳下翻土机，正要将姜凝凝带上去，就被浮光拉住。
姜凝凝回头看他，本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不同意、危险之类的话。
但他没有，浮光温柔的眉眼只是为难的顿了顿，最后冲着休利特叮嘱道：“一定要照顾好王。”
休利特眉目张扬：“放心吧，王如果受了一点伤，你一枪毙了我。”
他单手搂着姜凝凝的腰，脚尖踩着地面轻轻一跃，就带着姜凝凝做到了翻土机上。
翻土机的操作台很大，座椅也很大，足够容纳她和休利特两个人坐下。
“王，您想种什么？”休利特点开操作页面，挑选出了许多种子，问道。
姜凝凝看了看，说：“就种麦子，玉米和土豆吧。”
这些东西都可以当主食用，而且营养也丰富，丰收后产量也大。
“好。”休利特单手在操作页面上点了点，将刚刚开垦出来的土地一分为三，三分之一种麦子，三分之一种玉米，剩下的种土豆。
至于他的另一只手，则虚虚地揽在她的后腰，手掌撑着她身侧的扶手，这是一种隐形的保护姿态，哪怕还没有开始运作机器，他就已经将姜凝凝纳入了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姜凝凝侧头看他，大长腿悠闲散漫的踩在踏脚处，深邃的眉眼冷傲又狂放，偏偏这样的人，却无声无息的保护着她。
离得近了姜凝凝发现休利特的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味道，似乎是从他的白衬衣上散发出来的，像是新鲜的嫩草被碾碎后的汁液溅到了他身上，清新又香甜。
这样痞里痞气的军官，居然是甜草味的。
姜凝凝抿唇微微一笑。
“设定好了，王坐稳了，我要开始操作了。”休利特说道。
姜凝凝回过神来点点头，双手紧紧地拉着扶手，专为虫子设计的操作台，让她连脚尖都难以踩到踏脚处，紧张的紧绷着。
翻土机发动起来，整个机器传来巨大的抖动，时一般拖拉机的好几倍，抖得姜凝凝以为机器要爆炸。
为什么休利特坐上去的时候就那么有风度？她被颤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被剧烈摇晃地有些害怕，姜凝凝扶手也不抓了，一把抱住休利特。
关键时刻，永远是虫子靠谱。
休利特嘴角恣意的笑容顿时僵硬，在姜凝凝看不见的地方，那双邪气逼人的眸子，此刻呆愣愣地像个傻子。
“王，别怕，我保护您。”休利特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紧紧抱着姜凝凝，灿烂的阳光洒在他清俊深邃的五官，笑容张狂清纯。

第64章 下雨
姜凝凝双手抱着休利特的腰， 手指紧紧揪着他的白衬衣，耳边是轰隆隆到几欲炸裂的机械声音，剧烈的震动感， 让她感觉好像地震一样， 视线也跟着抖动。
越紧张她就把休利特抱得越紧，手臂用力地抱着他的肌理紧实的窄腰，额头抵在他坚硬的胸膛，薄薄的白衬衣下，她仿佛感受到了他炙热的体温。
休利特单手搂着她，准确的说是箍着她。
因为她的脚尖点不着踏脚的地方， 休利特怕她因为抖动而滑下去，手臂就搂着她的腰肢，宽大的手掌两个人之间贴地无比紧密，机械每晃动一下，她的头发就会在他的胸口不轻不重的蹭一下，每次这个时候，她就能感受到休利特的手臂僵硬了一瞬。
渐渐地， 姜凝凝开始适应这种剧烈的抖动， 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前方开阔的土地，带着泥土气息的湿润风扑面而来。
而休利特低头看着她，鹰眸锐利平静地注视着，夺目的银发像月光一样流转在她心上。
姜凝凝眼睫颤了颤，说道：“别看我， 看路。”
休利特微微上挑的眼尾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计算机会算好最优的路径。”
说话间， 显示仪上的画面已经显示翻土机已经将一排土地翻好，并且播撒好了种子， 再将薄薄的土层覆盖在种子上，一气呵成，简单高效。
一排播种好，翻土机开始慢慢转弯，开始播种另一排。
大型翻搅机轰轰隆隆地运作，在转弯时扬起的泥土溅到了姜凝凝的脸上。
“啊、”姜凝凝捂着脸，白生生的脸蛋上被甩上一道污泥。
她用手抹了抹泥巴，湿润的泥巴立刻在她的脸上晕开，化成猫胡子似的污垢，狼狈中透着可爱。
休利特漆黑如浓墨一样的鹰隼眸子透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忙用指腹在她的脸上擦拭，但是越擦越花，白皙纤嫩好似缀着露珠的白山茶花一样的脸，成了一朵黑山茶。
休利特抿着唇，憋着笑。
“笑我？！”姜凝凝杏眸一横，用手上残余的的泥巴，往他的脸上糊墙似的涂抹。
休利特也不躲闪，反而仰着头开怀大笑。
他的笑声越肆意快活，姜凝凝就越是羞恼，干脆俯身上前跨坐在他的腰上，膝盖抵在他的窄腰两边，变本加厉地伸手往他脸上蹭泥，连银发上也被她弄得都是泥巴。
休利特窄劲的后腰靠在座椅的扶手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虚托着她的屁股，温柔宠溺的看着她，哪怕机器再颠簸，在他的保护下也依旧安稳如山。
忽然，他不笑了，专注而沉默的看着她。
姜凝凝方才发觉他们之间的姿势有多么的尴尬，她撑着他的胸膛想坐起来，但纤细的手腕却被休利特轻而易举的握住，把玩在粗糙宽大的手掌间。
身体也不由得更加深入地向下压去，双腿磨着他肌肉窄紧结实的腰腹，冰冰凉凉的皮带贴着她轻薄的布料，刺目的光芒下，细微而隐秘的触感好似海浪中柔软的海葵，似有若无的轻吻。
姜凝凝陡然一惊，略显慌乱的杏眸正好对上休利特的眼睛。
他一条手臂懒洋洋的支在身后，鹰眸眼中的光芒好似刀锋上冷光，上挑的眼尾锋利邪气，更透着致命的吸引力，像旋涡一样把她吸进去。
一直混迹在狼族军营中的休利特，手掌心都是薄茧粗糙而厚实，她的手腕被他握在掌心反而更衬的她的肌肤柔软细腻。
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好似磨砂纸轻刮了一下，却比磨砂纸更多了一寸炙热，像夏天的热浪，强悍有力的贴着她手指尖，汲取着她掌心的温度。
姜凝凝呼吸变得急促：“我、我的脸上脏了，你带我去洗一洗吧。”
休利特笑了笑：“好。”
说着他将姜凝凝扶着坐稳，停止了翻土机的运作，抱着姜凝凝跳下翻土机。
眼前全是已经被开垦过得土地，姜凝凝的小白鞋无处下脚。
休利特道：“王这里不好走路，我抱您去蓝湖吧，它就在附近。”
姜凝凝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那股爆裂的火热中，连忙摇摇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我自己可以走。”她大步往前走，好在开垦过得土地，已经把小石头什么的全都清理了，虽然都是泥巴，但踩在上面软乎乎的，不会磕着碰着。
看姜凝凝走得急切，休利特深呼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涨起的弧度，耳根顿时烧了起来。
“还好……王没有发现。”休利特脸红心跳地捋了捋银发，一把糊掉脸上的脏泥，紧跟着姜凝凝的跑上前去。
翻新的泥土有些湿润，姜凝凝裤腿全被弄脏，但好在她人已经到了蓝湖边。
她蹲在湖边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洗去脸上的脏泥，休利特紧跟上来，只是故意跟她站的远了一些，像是在有意避开些什么。
姜凝凝看着他难得扭捏的模样，杏眸一弯，浓睫上还凝着水，眸子灵透无比：“你也来洗洗脸吧。”
休利特点点头，在离姜凝凝有半米远的位置蹲下，随意扬了一碰水往脸上泼，连头发也打湿了半截。滚落的水珠打湿了他的白衬衣，几乎透明地贴在他的身上。
休利特站起来的时候估计也没想到这样，向来漫不经心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散漫神情，难得地愣了一下。
姜凝凝低下头，抿着唇轻笑。
果然只要不是她一个人尴尬，她就轻松很多。
“休利特，我有点热了，你去帮我取个遮阳帽来吧。”她开口帮他解围道。
休利特立马点头，上挑的压迫眉眼间展露出清澈的笑意：“好，您稍等我马上就去取来。”
他转身便走，不远处的浮光将他们刚才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半晌，他给尤宫汇报道：“今天休利特陪伴在王的身边，王很开心。”
正在在总指挥官办公室做战情分析的尤宫收到了浮光的消息，抬抬手，让其他军官们都出去，只有克利夫兰有资格留下来。
来自王殿内的消息，哪怕是讨人厌的浮光，都有特殊的提示音，只因不想错过任何关于王的消息。
“浮光说什么了吗？”克利夫兰关切的问。
尤宫看完消息，疏冷清冽的眉眼间掠过一抹笑意：“浮光侍虫比之前稳重了些，竟然也愿意让王跟其他虫子独处了。”
克利夫兰不屑的哼了一声：“他怎么会那么好心？肯定又憋着什么阴毒的招……不然我想进王殿一次怎么就那么难？他发这个消息，肯定就是为了刺激您。”
“昨天晚上还专门向您汇报王和威尔之间亲密事，还舔着脸向您炫耀王亲他了，居然还向我也抄送了一份……真是不要脸的贱虫！恶心的我一晚上没睡好觉。”克利夫兰暗红色的眼里满是憎恶。
“那也不是你半夜把新兵拉起来操练的理由。”尤宫淡淡清冷的眸光冷肃。
克利夫兰快要气炸了：“我就是气不过，凭什么？！”
尤宫抬眸，白发如瀑气质疏离：“他服侍王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侍寝记录，怎么平时也没见他主动给我们发信息炫耀？”
克利夫兰呆愣一下，表情瞬间变得幸灾乐祸：“您是说，他这么久了才被王亲了一次？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像咱们炫耀？”
尤宫修长苍白的指尖轻点沉木桌面，不置可否。
克利夫兰差点没笑出眼泪来：“我还以为他有多了不起呢，原来是这样，一个乞丐得了一分钱，就恨不得满世界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
“你也不用笑他，王一年多没有召人侍寝，这不是好事，说明她对身边伺候的虫子不满意，这是我的过错。”尤宫垂落的白发透着沁入骨子的矜贵疏冷。
“可是不止浮光一个人没有侍寝过，厉沉、威尔、休利特、甚至是美娜都没有侍寝过，王不会都看不上吧？”克利夫兰问道。
尤宫缓缓起身，身姿清雅如仙雾中的神仙玉树，半晌，他道：“蛇族王子是不是要送回来了？”
克利夫兰点点头：“是。”
尤宫声线清冷，像蒙着一层雾气：“那就让阿羽染送回来吧，他跟浮光气质性格都不一样，王不喜欢浮光，或许会对阿羽染感兴趣。”
*
尤宫最终也没有回消息给浮光，浮光也不指望尤宫会回他的消息，每天跟总指挥官汇报王的日常，也只是他身为侍虫的任务罢了。
只是他看着姜凝凝被人造太阳光照射的通红的脸蛋，立刻调拨给了调控室。
“今天王要在户外开垦耕地，文件已经在昨晚发送，今天这么强烈的光线，王如果晒伤你们谁负责？”
浮光已经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质问，但是调控室内收到消息的虫子们才是瑟瑟发抖，立刻更改设置。
很快坐在湖边的姜凝凝就感觉天色明显暗了下来，一片乌云遮住了日头正盛的太阳光，空气中的湿度也在增强，或许是因为这一切的变化太快，水蒸气忽然增加，倒让天上下起了太阳雨来。
姜凝凝用手遮挡住头顶，突如其来的太阳雨让她在这片空旷的蓝湖边找不到地方躲避，唯一可以躲避的紫藤花林和偏殿还是在湖的对面，路程实在太远。
姜凝凝站在原地，还没有走几步，全身就被淋湿了。
浮光温润的眉峰微蹙，暗骂了一声调控室里的虫子，正要奔向姜凝凝的方向，水色艳艳的蓝湖里突然跃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汩汩的水流顺着他的身材轮廓不停流下，在身下汇成了一滩水池。
那人穿着深黑色的潜水服，紧紧贴身的材质、利落流畅的剪裁设计将他的每一寸的肌肉都完美的呈现出来，沟壑纵深的胸膛，宽厚地像一堵墙似的肩背，以及极具爆发力的腿部肌肉，即使对方带着潜水面罩和呼吸管，姜凝凝就认出了来人。
“威尔。”她仰着头道，太阳雨将她的衣服头发全部打湿，浓密卷翘的睫毛也湿哒哒的黏着。
威尔揭开潜水面罩和呼吸管，打湿了的白发有些凌乱，深古铜色的脸上凝着担忧。
刚从水下采上来的一串红粉刺萝，被他仍在脚边。
他直接上前，用高大的身躯替她遮挡风雨，漆黑的眼眸神色凝重：“下雨了，您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休利特呢？浮光呢？”
浮光站在远方，看着从蓝湖里钻出来的威尔，本欲上前的脚步愣生生的停住了，咬着牙根看着他们两个人紧贴在一起。
“休利特回去给我取遮阳帽了，浮光应该有事情要忙。”姜凝凝看着他高大冷毅的身躯笨拙地为她遮风挡雨，不觉笑了起来，心中荡漾微甜。
“那也不能丢下您一个人。”威尔深深地皱着眉，似乎很生气。
威尔的长相和身材是极有压迫感的，带着一种原始的肃烈，生起气来的时候更是让人心惊肉跳，但早就了解了威尔性格的姜凝凝却是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他这副模样有些可爱。
“那你就送我回去吧。”她主动挽着威尔的手臂，声音在雨水的浸润下像栀子花似的清清软软。
威尔手臂一僵，似乎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柔软，他点了点头，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可是我身上还湿着。”
姜凝凝撩了撩已经打湿的发丝，笑道：“我不也被雨水淋湿了？”
这下威尔不再有什么顾虑，抱着姜凝凝就回到了王殿里，一进去正好遇到拿着遮阳帽出来的休利特，三个人擦肩而过，威尔狠狠给了休利特一记眼刀。
到了寝殿，扶萦看到浑身都被打湿的姜凝凝紧张无比，忙拿着一条干毛巾擦拭她的长发，精致的脸上尽是担忧：“怎么会被雨水淋湿呢？您冷不冷？有没有觉得不舒服？你怎么照顾王的？怎么能让王淋雨？要是王生病了，你拿什么负责？你的命吗？！”
威尔沉默地没说话，安静地听着扶萦骂他，好像他骂的对一样。
姜凝凝连忙解释道：“不怪威尔，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是他送我回来的。”
扶萦不说话了，精致艳丽的脸憋着一股怒意。
手脚迅速地擦拭着她的长发，同时飞快的跑进浴室开始往浴池里灌热水，因为姜凝凝一直以来被虫子们保护的很好，平时就连冷风都不会让她多吹一会儿，现在她被浑身淋湿，完全可以进入紧急状态了。
浮光又不在，扶萦一个人忙前忙后，连蝶翼被剐蹭了也不知道。
一会儿去看浴池里的水放好没有，一会儿让厨房准备驱寒汤的食材，一会儿又让人预备感冒药，还专门抽出时间吧调控室里的虫子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
扶萦的性格一向温和内敛，话也不多，姜凝凝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勤劳安静的小蝴蝶。
这还是她在虫族监狱之外，头一次看到扶萦气急败坏的骂人，而且是毫不留情的那种，字字句句都跟容嬷嬷的针似的往人家要害上扎，角度刁钻，言辞犀利刻薄。
她光是听着，都能想象到调控室里的虫子此刻有多狼狈，也对这只勤劳安静的小蝴蝶有了新的认识。
骂完了，扶萦关闭端脑，似乎这才想起来他刚才情急之下，居然当着王的面像个泼夫一样骂人，额头上顿时冒气细密的汗珠。
可是情况紧急，根本容不得他道歉。
王的身体比宇宙中最矜贵娇气的生物还要难养，稍有一点风吹草动，病毒就会对身体的免疫系统发起攻击。
他必须立刻处理，这时浴池里的水已经放满了，扶萦脸色惨白地说道：“王，快进去沐浴去去寒吧。”
姜凝凝看着他，杏眸笑意流转。
她起身走进浴室，浴池的水已经灌满了，虽然她每天沐浴，但依然不知道虫族为她准备的水是什么，不是牛奶，却跟牛奶似的纯白还有淡淡的香味。
浴池也不是一般的大，是一般圆形浴缸的三四倍，不仅有专门的按摩功能，还靠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朦胧氤氲的水雾灌满了整个浴室。
姜凝凝脱下衣裳，跑进了温暖乳白的水中，水雾的滋养下衬的她肌肤更加细腻白皙。
扶萦则默默守候在门外，手里捧着干净的浴袍，内心忐忑不安，刚才他大意失言暴露了他的本性，也不知道王出来之后会不会厌恶他。
一个言语刻薄内心恶毒的虫子，就算长得再好看，又有谁会喜欢呢？
扶萦低下头，沉甸甸的心脏快要炸裂。
可不等他继续想，浮光就端着一碗驱寒汤进来了。
看见一身干净的浮光，一向在他面前隐忍的扶萦怒意陡增。
反正或许不久他就要被赶出王殿，此刻他也不装了，一定要为受委屈的王出口气，怒道：“王不是跟你一起出去的吗？她当时好好地跟你离开，怎么回来就淋了雨？还是威尔送她回来的，你呢？你是眼睛瞎了，手脚断了吗？”
浮光容色淡淡：“调控室的虫子我已经处理了，至于威尔……王喜欢他，我只是想让他多在王的身边待一会儿。”
扶萦唇角一勾：“你要真这么好心，三千侍虫就不会被你排挤走了。”

第65章 高贵的王子殿下
浮光并没有跟他争执什么， 只是略带深意的笑了笑，端着的驱寒汤冒着呼呼的热气。
“威尔队长，你先回去吧。”他侧过身， 看着穿着潜水服身材高壮的威尔， 眸光淡淡往下瞥，确实有取悦王的资本。
不过，能待在后宫里的雄虫，有谁是外强中干呢？
威尔点了点头离开，脚下留下一排水痕。
不一会儿，浴室内传来响动。
“去把地上的水处理干净。”浮光冲着扶萦淡声道， 自己则敲了敲门，端着驱寒汤走进了浴室里。
姜凝凝正好穿上浴袍，被水打湿的长发还湿哒哒垂落着，从发梢滚落的水珠子在腰间肩头都晕开一片湿润。
浮光微微蹙眉，忙放下手里的驱寒汤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将长发拢起。
“每次您洗完澡，浴袍都要被头发打湿一片， 就应该找个人服侍您泡澡才对。”他说道。
姜凝凝背对着他， 唇畔勾着笑意。
虽然看不见浮光此刻的表情，但听到熟悉的温润声线絮絮叨叨，就知道浮光又要露出操心的老父亲表情了。
每次她洗完澡打湿了衣裳，他都会这样说一通，姜凝凝已经习惯了。
只是即便穿越到虫族已经一年多了，她还是无法接受在她光溜溜洗澡的时候， 有人在边上看着， 不论男女都挺尴尬的。
浮光用干毛巾将她的湿润的发梢擦干，立刻将她拉到了浴室里的镜子前， 开始给她吹干头发。
镜子前洇着湿漉漉的水汽，水珠像泪痕似的滚落，镜子下的大理石台面上也凝着颗颗晶莹的水珠，角落摆着香水散发着阵阵醉人的幽香。
模糊的镜子将她和浮光的身影映地朦朦胧胧，好似下雨天，透过满是雾气的公交车玻璃，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光线朦胧幽幽，晕散开的红绿灯光在浓稠的雨夜里川流不息。
浮光高大的身体在镜中贴着她的薄背，半干半湿的长发被他吹得纷乱，他身上温暖的气息好像从身后环上来，从背后拥着她。
吹风机里不停呼出的干燥暖风，将她莹润白嫩的耳根吹得盈盈粉粉，好像被人轻轻地咬了一下。
姜凝凝竟觉得有些站不稳，双手撑着凝水的台面，身后宽大的胸膛紧跟着贴了上来。
雾气萦绕着镜中，浮光修长的指节插进她浓墨般的发丝里，圣洁的金发从他的肩头滑落。
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可他们的发丝恍若水乳交融般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
她顿时心乱起来，掌心里的水像横流的欲—望，撑不住她的身子滑了一下，碰倒了角落里的薄荷绿香水瓶，浓烈的香味在浴室氤氲的水汽散开，浓稠甜腻，令她喘不过气，樱唇微张。
浮光也因为她的动作也乱了一下，手臂从她的后腰环上来，从她的手腕滑到了她的手背，与她沾满浓到发腻香水的指间紧紧相扣。
清透的香水在他们的指尖滴落，封闭的浴室内充斥着旖旎春光。
姜凝凝想，她一定是晕香了，否则怎么会觉得头昏脑涨，甚至连浮光埋在她脖间温声软语地说话，她都听不真切。
光洁纤细的小腿反而敏感地颤了一下，好像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能能激发起她身体燥热沸腾的化学剂，手臂无力地软了下去，浮光从身后拥抱着她，用体温温暖她。
不知道是怎么离开浴室的，反正走出浴室，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她倒是感觉好了许多。
扶萦守在她身边，见她醒来立马端上已经重新热了一遍的驱寒汤。
姜凝凝坐起来，问道：“浮光呢？”
扶萦道：“浮光侍虫他出去了。”实际是去地下室，料理那群操作失误的虫子了。
能够进入王殿的虫子无一不是优中选优的，能出现这么大的失误，已经没有必要留在王殿里，浮光面上和善，做起事情来狠辣果决，从不拖泥带水。
“哦。”姜凝凝点了点头，低头喝起了驱寒汤。
抬手间指尖的香水味还在萦绕，是很好闻的水生调香水，清新宜人，她现在闻起来也觉得十分好闻，却不知道为什么，在浴室里她一闻到这味道四肢就软了。
估计是一下子打翻了香水瓶，味道太浓烈的原因吧。姜凝凝喝着驱寒汤想。
*
七天后，阿羽染带着成为俘虏的蛇族王子回到主舰，正带着他站在宫殿外，等待着王的召见。
“见到我们的王你知道该怎么做，要是敢对王不敬，我保证你会比狼族的云峥死的更惨。”
阿羽染穿着黑色军装，这种板正到近乎压抑的军装也压抑不了阿羽染美艳如浓酒般的长相，上挑的丹凤眼凝着冷笑，左眼角下的泪痣看起来美丽又危险。
蛇族王子爱纽曼穿着蛇族的白色军装，接近190的身高挺拔优越，只是几天的俘虏生活已经让他的军装皱皱巴巴。
他的双手被反钳着双手，在背后戴上沉重的镣铐，坚实的材质完全将他的手腕和双手包裹在里面，即使使用了全力也无法挣脱开，双腿上也带着枷锁，脖子上更是套着铁质的黑色项圈，项圈镶嵌着长长的铁链子，走起路来时就像古代的犯人，铁链碰撞出叮里当啷的声音。
爱纽曼并没有回答阿羽染的话，默默低着头，倨傲的眉眼略有一丝不屑滑过，往日打理精致的俊朗五官，此刻也灰扑扑的，但更有一种勃发倔强的英气，落魄王子既视感十分强烈。
见他不说话，阿羽染一抬脚，大长腿直接踹到他的后腰上，在外头他是王子，在虫族眼里他就是个垃圾。
爱纽曼闷哼一声，双膝扑通跪在坚硬的地上，膝盖发出沉闷的声响。可即便是这样，爱纽曼的腰也没有弯下去过，永远倔强的□□着，看起来倔强又脆弱，让人想要狠狠折断他。
阿羽染继续道：“还有，一会儿看见王，绝对不能抬起你那双狗眼注视王，听见没有？”
爱纽曼终于憋不住说道：“我是蛇眼。”
“我管你是什么狗眼猪眼□□眼，我们虫子都不允许随意注视王，你这双低贱的眼睛更不行。”阿羽染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爱纽曼沉眸，漆黑的瞳仁里隐约可见瘆人的竖瞳折射着冷冷的光。
“什么□□的虫族女王，他还不稀罕看呢。”
兽人联盟里关于虫族的电影很多，爱纽曼更是从小看到大，对虫族女王的习性也非常了解，那种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还水性杨花的女人，他也懒得多看一眼。
正想着，扶萦传话来了：“王允许你们进来。”
阿羽染点点头，拽着他脖子上的铁链子，像牵狗似的把爱纽曼牵了进去。
爱纽曼眼神屈辱，俊朗英气的五官充斥着浓浓的不甘。
阿羽染牵着爱纽曼跟着扶萦走进宫殿，越走越觉得不对劲，看着不断变幻的景致，他忍不住问道：“不应该是去王殿吗？怎么是……”
扶萦转身微微颔首道：“王说王殿是审判之地，不应该带爱纽曼王子去那里。”
阿羽染愣住。
像狗一样被牵着的爱纽曼也愣住，旋即英气逼人的眉眼掠过得意的笑。
虫族女王这是在向他示好？果然没错，之前虫族发表了那则声明，要是敢杀他，就是自己打自己脸。
阿羽染怒气冲冲的横了爱纽曼一眼，狠狠拽了拽他脖子上的狗链子，继续往前走。
穿过悠长的走廊，来到雅致秀丽的花园，姜凝凝穿着一身素净白色帝政裙，腰间约束着一条纤丽的淡绿色丝带，她站在繁花之下，翠灵灵的叶子间开着密密重重的白山茶花，暗香在花枝间漫溢，衬得她如白山茶花一般，灵动清绝。
爱纽曼愣了一下。
阿羽染丹凤眼一眯，又狠狠提向他的膝盖窝，项圈铁链子哗啦啦的落在地上。
“阿羽染，住手。”姜凝凝轻声说道，杏眼里满是不赞同，但已经晚了。
爱纽曼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了少女的脚下，屈辱的样子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你就是虫族女王？”爱纽曼出声道，漆黑的眸子扬起，他的竖瞳很不明显，只有很仔细的观看才能看到。
姜凝凝微微一笑，弯腰捡起落在草坪里的铁链子，沉甸甸的重量是压在爱纽曼脊梁上的千斤担。
尤其被姜凝凝拿在手里的时候，爱纽曼眼神都变了，竖瞳狠厉，恶狠狠的撞向她如水般澄澈的目光，活像一只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恶犬。
但姜凝凝并没有被他吓到，反而柔声道：“爱纽曼王子不是我们的敌人，不应该收到这样的对待，把这些镣铐都解了吧。”
阿羽染虽然不赞同，但是王的命令他只能遵守。
解开镣铐的那一刹那，爱纽曼就立刻站了起来，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居高临下的看着姜凝凝，眼中是满是敌意。
“你们虫族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阿羽染已经准备要杀人了。
可姜凝凝直接迎上爱纽曼威慑的目光，杏眸含笑：“我只说你不是虫族的敌人，却没说你是我们的客人，虫族的客人可不会跟狼族联合起来攻打虫族。”
爱纽曼脸色一变，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姜凝凝微微一笑，指了指白山茶花树下的小桌：“要不要一起吃些点心？”
爱纽曼咬了咬牙，直接坐下也不客气，拿起甜到发腻的马卡龙，倒上一杯红茶就开始吃了起来。
他被俘虏的这段时间，跟虫族吃一样的饮食，那东西粗糙的难以下咽，感觉吞到喉咙里都会拉嗓子。
虫子就是虫子，掠夺了那么多资源，根本不懂享受。
倒是这个虫族女王稍微懂一些，吃的都是正常的食物，不过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宫殿，豢养那么多男宠，真是荒淫无道。
这种冷血残暴秽乱的种族就应该灭亡才对。
姜凝凝不紧不慢的捡起被他摔在草坪里的贴项圈，提着裙摆坐在他的对面，看着高贵的王子殿下毫无吃相的吃法，她翘着小腿，手中铁锁链晃动。
能进入王殿，爱纽曼肯定是全身搜查过的，而且在大脑里植入了微型炸弹，而且她在暗处也安排了人，根本不怕他会突然袭击她。
姜凝凝有这个自信，只要爱纽曼敢对她动手，在他还没有碰到她的时候，他的脑浆就开花了。
大约是这个栓狗一样的狗项圈给高贵的王子殿下留下了深刻的屈辱印象，姜凝凝玩它又玩的太放肆，爱纽曼停下了进食的动作，幽幽蛇瞳藏着狠厉。
“你到底想干什么？玩我？羞辱我？要杀就给我来个痛快！”
姜凝凝不由好笑道：“你明知道我不会杀你，主动提出这个要求，不是在沽名钓誉，等以后回到蛇族博个好名声？”
爱纽曼抿了抿嘴，确实让姜凝凝猜中了。
蛇族乃至兽人联盟在他被俘虏的那一刻，就已经漫天宣传这件事了，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结局。
如果他死了，他就是兽人联盟对抗虫族的勇士，是竭力表彰的英雄。
如果他活着回去，他就是第一个从残暴虫族里活着回来的兽人，更是个传奇。
而且他有十足的把握，虫族不敢杀了他，甚至伤害他，不然它们之前一系列讨好其他种族的措施都打水漂了，这么多方势力盯着。
无论怎样，他都算是英雄了。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爱纽曼问道。
“嗯……”姜凝凝支着下巴，指尖拿起精致的小叉子，剜了一勺粉粉嫩嫩的空气小桃慕斯送入口中，手腕上淡绿色的摩根石手镯，衬得她肌肤晶莹若雪，吹弹可破。
完全就是兽人娇软矜贵的贵族少女模样。
爱纽曼心中涌起一股可惜的惆怅，如此圣洁的少女，要是打小就养在兽人联盟里，一定备受宠爱，被无数少年追捧，疼着哄着，一辈子无忧无虑。
可她居然投胎成了糜烂的虫族女王，据说女王的后宫可是有三千多个虫子，啧啧、真是糟蹋了。
爱纽曼正感叹着暴殄天物，须臾间，他听见少女娇娇软软的声音：“你就要看你们蛇族愿意拿多少钱赎你了。”
爱纽曼顿时没有了其他想法，诧异问道：“赎我？”
姜凝凝笑意盈盈，捧着小脸笑道：“当然啦，我们虫族原本老实本分呆在这星球上开采能源，你们一上来不由分说又打又砸，损坏了我们的前哨基地，打伤了我们两名可怜的小虫子，谁挑事谁赔偿，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不过我心里善良，其他的物件损坏就不要你们赔偿了，但是那两只小虫子的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你们是一定要付的。”
爱纽曼自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妥协道：“行吧，你们要多少钱？”
“王子殿下就是通情达理。”姜凝凝杏眸弯弯，如宝石般晶莹流转：“但是我们虫族的情况你是知道的，钱对我们来说没有用，只有用能源换。”
爱纽曼叹气：“要多少能源？”
“不多不多。”姜凝凝俏皮眨了眨眼，纤细的指尖比了个三的手势：“三吨铣壤就够了。”
“三顿？！铣壤？！”爱纽曼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嗓音差点劈叉：“你怎么不去抢啊？”
姜凝凝无辜地看着他：“你是王子诶？不值这个价吗？”
爱纽曼无助地张了张嘴，又无力的闭上。
“反正我们的人早就把这个要求传到蛇族，告诉你爸爸了，就看你爸爸舍不舍得出钱了。”姜凝凝道。
忽然她端脑一响，调开一看，惊呼了一声。
爱纽曼抬眸看她。
姜凝凝把显示面调给他看，上面是蛇族的声明：
‘蛇族不会对虫族势力进行任何妥协。’
翻译过来就是，能源别想了，人要拿去就拿去。
爱纽曼脸色难看至极。
姜凝凝捂着嘴，杏眸水波流转，纯然天真：“你爸爸不要你了诶。”

第66章 种地
爱纽曼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端上的字太刺眼，刺痛了他的神经，他几乎本能的一扬手想把屏幕挥掉， 却被阿羽染认为他恼羞成怒要对姜凝凝动手。
他动作极其迅猛， 一手薅着他的头发，一手反钳着他的手肘，军靴朝着他的膝盖窝狠狠一顶，刚才还勉强能跟姜凝凝平起平坐的爱纽曼再次被阿羽染摁着跪在了地上。
“你以为你还是蛇族高高在上的王子吗？到了虫族就要守虫族的规矩，敢对吾王不敬，我现在就弄死你。”阿羽染艳丽的五官迸出狠厉的光芒， 像一朵带毒的姝艳之花。
扶萦也走上前，重新将贴项圈烤在了他的脖子上，并将铁锁链的另一端放在了姜凝凝的手中。
她漫不经心地抿着红茶，颠了颠掌心沉甸甸的重量，往前一拉，爱纽曼就被拉扯着像狗跪在了她的脚下，修长的脖颈被迫高高的昂起， 凸起的喉结不甘的滚动着， 勒出一道发红的胭脂痕。
姜凝凝轻轻放下茶杯，抬起小腿，白净的小皮鞋鞋尖从他的胸膛慢慢滑向他的脖子，经过坚硬的项圈，触碰到铁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响，最后挑起了他高贵的下巴， 迫使他仰视着自己。
“我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 想着双方各退一步，但既然你们蛇族蛮横不讲理， 打伤了我们虫族的虫子连医疗费都不肯出，那么我们也只有找你这位王子负责了。”她杏眸弯弯，玩弄似的扯了扯链子。
爱纽曼双膝跪在她的脚下，被迫跪直着身子，反钳在背后的双手令他起伏的胸膛无所遁形，狼狈的军装也多了一种被亵玩的屈辱感。
“大不了用我的命就补偿你的虫子们。”他咬着牙，身体因为强烈的屈辱而轻颤。
姜凝凝摇摇头，轻柔堆叠的裙摆从她的脚踝如零落在水中的山茶花一般优雅的散开，淡淡的香味，充斥在他的鼻尖，即使爱纽曼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的香水很有品味。
可也正是她此刻优越的身份，让他的恨意更加甚嚣尘上。
“我可不是残暴的狼族，动不动就杀人。”姜凝凝道。
爱纽曼仰视着面前的少女，洁白的肌肤美得像一束月光，可惜三观实在不正，比起虫族的种种恶行，狼族的残暴不过尔尔。
“而且我们也不像蛇族，会抛弃自己的亲儿子。”
爱纽曼顿时脸色一窘，正想说他父亲是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发布这则声明，而且他落得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被虫族给害的？
但转念一想，自从这个女王诞生之后，虫族就再也没有主动向他们发起过攻击。虫族监狱那次除外，毕竟是为了就自己人。
这次也是他们千里迢迢地跑来挨揍，本来就不占理。
爱纽曼索性躺平任嘲：“是你们狮子大开口，三吨铣壤，你们怎么不螺旋上天啊？”
姜凝凝哼笑一声，用力一扯手里的狗链子，爱纽曼差点没跪趴在她的腿上。
“那是我以为你在蛇族是个很受重视的王子，现在你的行情怎么样我已经清楚了，所以我们自认倒霉，三吨铣壤就不必了，咱们两族不是仇人，我也不是非要你死不可，但是你伤了我的小虫子这责任你得担着，你认不认？”她问。
爱纽曼就像被人抽了一巴掌，无可奈何的低头：“认。”
姜凝凝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好我最近在搞农场，你就去给我打下手吧，既然你这个王子这么便宜，我就按照兽人联盟的最低日薪给你结账，等你干满一年，结清了小虫子的医疗费，你就可以回去了。”
兽人联盟最低日薪……他在蛇族可是锦衣玉食，呼风唤雨！呼风唤雨！
算了，这个虫族女王很懂怎么挖苦他。
好男不跟女斗，爱纽曼深吸一口气：“好。”
姜凝凝松开了手里的狗链子：“好，那你现在可以去了。”
爱纽曼一怔：“现在？”
姜凝凝轻轻一笑，发间的珍珠发夹在浓墨般的黑发间摇摇坠坠，仿佛是黑夜中莹莹皎洁的月亮：“你现在是打工还债，不立刻去，难不成你还想要先给你安排酒店套房再吃一顿丰盛的晚餐？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个住宿费、餐饮费、照顾的佣人费、额外的水电费以及房间的磨损费就得另算了。”
“别别别，不就是种地，我现在就去，让我住地里都行，快给我松开。”爱纽曼连忙冲着阿羽染说道。
如此迫不及待当劳工的样子，让阿羽染忍不住轻笑了出来，给他解开镣铐让人带着他去了刚刚开垦好的地里。
看着被虫子带走的爱纽曼，阿羽染还是有些不放心：“王，真的就这样放过他了吗？”
“他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姜凝凝说道：“对了，一路赶回来一定没来得及吃东西吧，一起吃呀？”
阿羽染恍惚了一下，抬眸就对上恍若秋水般的盈盈水眸，在身后朦胧油绿的山茶花叶间，清新空灵。
他心头一紧，喜悦与惊讶交织，但机会摆在面前，他绝不会放开，含笑道：“谢谢王的赏赐。”
阿羽染的长相艳丽无双，但却跟艳俗不沾边，他的艳是浓烈到极致的艳丽，又带着冰雪的清透，仿佛在漫天风雪中盛开的红山茶花，笑起来的时候，丹凤眼薄光流转，仿佛是花妖成了精。
他在姜凝凝面前坐下，即使心中忐忑，但多年来的侍虫调—教令他身姿端正的如一块玉，哪怕是吃甜腻的马卡龙也显得无比优雅。
“你们前哨基地现在建设的怎么样了？这次袭击对你们造成的损失大吗？”姜凝凝把玩着珐琅瓶里的油画牡丹问道。
阿羽染不紧不慢的说道：“前哨基地是有些损失，这次狼族联合蛇族发起的是饱和式攻击，目的就是摧毁我们的基地，但好在厉沉队长反应迅速，我们很快化被动为主动，并没有造成多少损失。”
姜凝凝抚摸着油画牡丹的指尖微微一紧，担忧道：“厉沉他还好吗？”
阿羽染心中异样，道：“厉沉队长并没有受伤，如果您担心他，不如直接问他？”
姜凝凝轻轻摇头，头上的珍珠发夹摇摇颤颤，好像稍一不注意就会滑落跌碎：“厉沉是个闷性子，真受了伤，也不会跟我说的，不过你们平时跟他相处的多，我只要知道他没事就好。”
阿羽染艳丽的丹凤眼里飞快的掠过一道淡光，旋即笑道：“您跟厉沉队长的感情可真好。”
姜凝凝白皙的小脸微微一窘，继续低头喝茶。
他们这边优哉游哉的喝着下午茶，爱纽曼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几百亩田地的照料，果子林的采摘都让他一个人负责，简直惨无人道。
等他忙到晚上，筋疲力竭的回到宫殿，穿过小花园，便看见那株花繁叶茂的白山茶花树下空无一人，花团锦簇的园子里安静地只能听见潺潺的水流声，疏疏的灯光如同星星般在各种花树中亮起，整个园子顿时如同银河里盛开了一座花园般惊艳绝伦。
这样好的风景，如果在阿贝星，他一定会停下脚步惬意的欣赏一番，但现在他累得只想趴倒睡觉。
他被人领着继续往前走，穿过悠长地被森森繁树依偎着的长廊，入目的就是一座恢弘的宫殿。
女王的居所吗？爱纽曼本能的想。
虫子没有令他从正门进去，而是从后面，一个狭窄逼仄的小厨房，爱纽曼顿时感觉自己好像个见不得人的什么脏东西，竟然连大厅都不能进了。
给他安排的也都是很小很简单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条被子和基本的用品，其他多余的东西什么都没有，更多分的是居然真的连饭也不给。
真是真的要饿死他吗？
爱纽曼往床上一躺，饿死就饿死吧，反正他爱纽曼一身傲骨，绝对不会主动跟虫族服软的，不然死了还要被兽人联盟拉出来鞭尸唾弃。
当当当——
外面传来敲门声，一只虫子说道：“王请你过去用膳。”
傲骨王子爱纽曼腾地一下坐起来：“马上来。”
他简单洗了把脸，跟着虫子来到了用餐厅，餐厅很大铺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长长的沉木餐桌姜凝凝远远地坐在主位一端，餐桌上摆放着锦簇葳蕤的花，跳动的烛台红焰与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袅娜辉映，连端上来的食物也显得精致了几分。
只是这餐桌上除了他和姜凝凝还有两个人。
一个阿羽染他认识，另一个金发的男人他就不认识了。
而且这两个男人像是提前打好招呼似的，格外打扮自己，阿羽染身上那股美艳妖娆劲儿让他嗤之以鼻，而那个金发男人，一身白衣，长发上还戴着金色的发饰，看起来颇有几分光明圣子的味道，他们两个人各坐在姜凝凝的两边，风格格外极端。
如果不是他打听到虫族女王现在还没有真的跟虫子苟合，他真的要以为这两个人都是裙下之臣了。
想到这，爱纽曼有些愧疚，他倒是误会眼前的少女了，她还是懂得洁身自好的道理的。

第67章 补偿
“怎么样王子殿下， 来虫族打工的第一天，还适应吗？”姜凝凝切了一块小肉排揶揄道。
爱纽曼辛苦了一天，累得手臂都抬不起来， 酸的要死， 本以为恶劣的虫族可能不会给他饭吃就这样饿着他，磋磨他，没想到居然还给他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不算太没有人性。
他也不客气，直接拿起刀叉冲着自己盘子里面煎的香喷喷的肉大快朵颐了起来，一边往嘴巴里塞吃的， 一边说道：“还好还好，今天我采摘了你们果园里的基础果子，还把土地里残留的虫卵一一都清除了，虽然这些工种粗糙低劣，但我还是能撑得住的。”
人在外族，总不能丢了自己本族的脸吧。
“但是你们给我分配的床铺实在太硬，我在蛇族睡的绒羽兽软床软枕睡惯了， 冷不丁地睡到这种用铁板搭成的又冷又硬的床， 腰不太舒服。”到底是王子，爱纽曼可以承受高负荷的工作，却从骨子里嫌弃虫族简陋的宿舍。
在大部分兽人眼中，虫族就是一个未开化的，野蛮残暴的种族，连文明都算不上。
对面这样凶残的种族， 兽人既有畏惧害怕， 也有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优越感。
浮光抿了一酒，低眉笑道：“床板硬也有硬的好处， 长期睡软床，把人的腰都睡软了，人嘛，腰杆还是硬一些的好。”
爱纽曼听出了浮光话里的讥讽之意，他抬头隔着长长的餐桌和浓紫堆叠烟雾花向着浮光仔细看去。
刚才只是匆匆一眼，如今仔细看，爱纽曼才发现他与阿羽染的不同。
阿羽染虽然长相妖娆，但身上穿的确实黑色的军装，一身妖媚气硬是被正气凛然的军装冲散了不少，但也因此衬的他五官更是阴柔。
但浮光却是不同。
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白色的衣袍间描着大量的印金，劲挺的腰间被一条腰带狠狠束着，剪裁精致得体的衣摆更显他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无比，金色的长发上戴着纯金打造橄榄型发饰，举手抬足间，衣服上的印金与金发在烛光间辉映着，看他一眼仿佛如在圣殿。
是与阿羽染极为不同的风格，一个他，一个阿羽染，还有一个在下午见到的长着翅膀的雄性，哪怕是在兽人的审美之下，他们也是万里无一。
这样的雄性一个两个三个地环绕在姜凝凝身边，是不是雄性浓度超标了？不是说虫族女王还没有跟雄□□合吗？
爱纽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里竟然有些莫名生气，看着姜凝凝，几乎是用一种质问的语气问道：“这位是谁？我之前没有见过，难道虫族的规矩就是这样，随便插话？”
浮光听到他的话眉间一瞬间诧异了一下，正要开口，手却被姜凝凝一把摁住。
纤白的细手，手指细嫩葱白，手腕戴着紫藤花手链，软软的贴在冷白色的肌肤上，更衬的她的雪肤如透着莹光般润泽。
浮光呼吸一紧，就听见她说道：“浮光是我的侍虫，他做任何事情都是经过我的许可的，王子殿下有什么意见吗？”
“侍虫？什么是侍虫？”爱纽曼眉头一紧，在阿贝星上长大的他，只知道女王的后宫男宠，并没有听过侍虫这种称谓。
姜凝凝握紧了浮光宽大修长的手腕，两人的手腕紧紧的贴在一起，她柔弱无骨晶莹剔透的肌肤，仿佛比水晶灯还要耀眼。
“侍虫就是专门侍奉照顾我的虫子。”她声音轻轻软软。
爱纽曼脸色一瞬间更是有些难看，侍奉照顾，这里面学问可大着呢。
如果只是单纯端茶倒水的侍奉倒还好，就怕这种侍奉不是正经侍奉，照顾着照顾着就慢慢照顾到床上去了，脑海中关于虫族女王跟三千后宫缠绵的淫—乱电影画面一帧一帧的浮现了上来，跟重映了一遍似的。
爱纽曼眼神复杂，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这一声就像指甲在黑板上狠狠抓了一下，发出刺耳浑身激灵的声音，让姜凝凝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排斥感，但仔细想琢磨一下究竟是什么原因却又跟烟散了一样，抓不住找不着，揪不住原因。
但总不能抓着人家仔细问，也静默着低头吃饭。
毕竟人家是蛇族王子，虽然姜凝凝可以动不动揶揄他一下，但不能真的动他，也不能真的不管他吃喝，不然两三天过去，他形销骨立，到时候她还怎么把爱纽曼在虫族得到善待的视频发给蛇族，让其他兽人们安心虫族是说话算话种族，并没有虐待他。
这顿饭就这么在沉默中吃完了，姜凝凝回到寝殿坐在梳妆台前，还在琢磨那一瞬间的不适感究竟是什么原因。
浮光则站在她身后，取下她乌发间的小发夹，放回她的梳妆匣里，拿着一把小梳子细心地为她梳头。
“照片都拍下来了吗？”姜凝凝叹了口气，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转而问道正事。
浮光放下小梳子，调出端脑里刚刚在用餐厅里拍下的照片。
照片里是从姜凝凝的角度拍的，长长的沉木餐桌鲜花着锦，烛光盈动，耀眼的水晶灯照的食物色相完美，爱纽曼坐在餐桌的一端，手里拿着刀叉，熟练的切着小肉排放进嘴里。
照片拍的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是从她的角度拍的，所以她并没有露脸。
姜凝凝点了点头：“拿去给尤宫吧，该怎么做他们知道。”
浮光点点头：“把这些照片发给蛇族，不管他们信不信，至少愿意相信的人会选择相信。”
姜凝凝回眸看他，眸带笑意：“我也是这样想的。”
此时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道：“王，我可以进来吗？”
是扶萦的声音。
姜凝凝点了点头，她正准脱下这条帝政裙去泡澡呢，比起其他华丽的小裙子，这种胸以下全是腿，还轻便简约的帝政裙她最喜欢了。
扶萦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盖着一个银色的小罩子。
“这是什么？给我的吗？”姜凝凝问道，主动上前打开小罩子，发现里面是用银碗盛着的水果酸奶捞，上面还撒着杏仁碎。
姜凝凝顿时眼前一亮，惊喜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
扶萦淡淡一笑，眉眼间的温柔显得更是乖顺：“是浮光侍虫告诉我的，他跟我说，您跟爱纽曼王子用餐的时候，似乎没什么胃口，就吩咐我准备准备了您喜欢的水果酸奶捞。”
姜凝凝端起小银碗，直接在床边坐下，看向浮光杏眸盈盈满是欢欣喜悦：“还是你最懂我，不像那个爱纽曼。”
她直接舀了一勺，新鲜的水果饱沾着浓稠酸奶，既有酸奶的醇香又有水果的清甜，一口下去，唇齿留香，连樱唇也沾了一点奶痕。
浮光在她的身边坐下，指尖轻抬拂去了她嘴角的酸奶残痕，淡淡的暖香在她鼻尖萦绕，因为两人挨得近，他的几缕金发垂下，从她的肩膀上滑落，眉眼温柔的醉人。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今天盛装打扮了一番的浮光比从前更好看了。
“王觉得爱纽曼王子不好吗？”他温声问道。
姜凝凝叹了口气，说道：“怎么说呢，对敌人我一向是没什么好感的，哪怕他现在已经被我们俘虏了，但我的心里依然对他设有防备，只是很奇怪，明明我是女王，他是俘虏，我才是占有优势的那个人，但是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觉得不舒服……”
浮光垂眸看着姜凝凝道：“原来王也察觉了。”
“你也看出来了？”
他微微点头颔首：“爱纽曼是王子，在蛇族也是横着走的存在，而且兽人社会，领导者多为雄性，所以他看到您的时候本能的将您化为安全的范畴，觉得您不会对他怎么样，即便您是女王。”
姜凝凝咬着银勺子，杏眸怔怔地盯着一处，良久，她娇哼了一声：“我说为什么在用餐厅里我觉得不舒服，现在我才明白，是因为他当时的语气，那是在质问我呢。”
她来到虫族太久了，久到她几乎很少想起在地球的往事。
在虫族无论是最高指挥官尤宫，还是经常跟她待在一起的浮光，还是其他人，他们虽然说话的习惯不同，嗓音不同，但跟她说话的时候无一不是用平和温柔的态度跟她交谈，就算是问她，也是用温和的询问语气来征求她的意见，而不是像爱纽曼那种半强势的质问。
那样的语气，她只在继父身上体会过。
他一个俘虏，他怎么敢的。
手中的酸奶顿时索然无味，啪的将小银碗放到一边：“他是将我化为安全范畴，还是压根就没有尊重过我的身份？如果是尤宫站在他面前，他还会这样说话吗？”
“王，别生气。”扶萦站在她身侧，柔柔的语气，担忧道。
“……好，不生气。”姜凝凝不想因别人的态度气坏了自己，捏了捏他的脸，手感真软。
扶萦一愣，漂亮的眼眸惊得像盛着星河般微颤，旋即被她触碰过的脸颊浮起一片红晕，微微低下头，美人羞怯。
浮光瞧着扶萦的模样淡笑一声，俯在姜凝凝的耳畔，胸膛几乎贴着她单薄的脊背，温热的体温压在她的身上：“既然爱纽曼对您不敬，那就让他吃些苦头吧。”
姜凝凝凝眸沉思了一下，点点头：“好。”
羊群温柔无害，可是捕食者却不会因为它们温驯而放过它们，反而正因为它们的温驯，让谁都可扑上去撕咬吃掉，还会有人专门圈养繁殖它们，饱饱的吃上几辈子。
比起成为别人眼里温柔无害的存在，她更希望成为让人忌惮畏惧的存在。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爱纽曼睡得正香甜无比，还在做梦呢，就被虫子从被窝里强行拉了起来。
“干什么？天还没亮！”爱纽曼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声音也是沙沙懒懒的。
平时在这个时候，他才刚刚过完纸醉金迷的夜生活，抱着酒瓶子呼呼睡到日上三竿。
可虫子却不管那些，直接就把他从被我里提溜起来，见他还懒散的没睁开眼，直接一盆泡了冰的水泼到他的脸上。
爱纽曼顿时清醒，冷的嗷嗷大叫。
“你们疯了！”他指着虫子破口大骂。
虫子五官锋利如刀，眼神冰冷：“王的命令，既然王子是来打工还债的，就拿出打工的诚意来，按照虫族的工作作息，一个小时之前，虫族就已经投入工作了。”
爱纽曼看了看时钟，不可置信的大吼：“现在？干活？现在才四点钟！”
他十二点才刚刚睡下，才休息了四个小时就把他喊起来干活，简直没有人性。
“把你们女王叫过来，我要问问她就是这么对我的吗？”爱纽曼怒道。
虫子冷冷的笑了笑：“王还在休息，想见她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爱纽曼突然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又被泼了冰冷的冷水，本就心情极差，听到始作俑者的姜凝凝正在柔软的大床上睡得香甜，他更气了。
“她把我叫起来干活，自己却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凭什么？”
“凭她是我们虫族至高无上的王，而你呢？你是个什么东西？”讥讽的声线从门外传来。
爱纽曼浑身一震看向门外，精致如玉的面庞，身后是一双巨大的如深海般的蝶翼，扶萦眼神中折射出轻蔑的寒光：“我们叫你一声王子，你就真当自己是王子了？真是蹬鼻子上脸，俘虏而已，在虫族连最低贱的B级虫子都不如。”
爱纽曼被气的浑身发抖，但扶萦却根本不在乎。
“你的态度让王很不高兴，王不高兴，就是整个虫族不高兴，把他给我带出去！”说完，扶萦看向那只虫子，厉声吩咐道。
“是！”虫子应了一声，干脆利落的架着爱纽曼离开了房间。
他的身上还是湿的，凌晨四点，天还是完全黑的，夜晚的温度也很低，蛇族本就是不耐低温的种族，立刻冻得浑身颤抖，险些连步子不大迈得开。
但虫子没有一点收敛的样子，他迈不开步子，虫子就拖着他一路来到果子林，丢了一个梯子和一个箱子给他。
“现在，立刻，开始工作！”虫子漆黑的眼神如深渊般凝视着他。
爱纽曼手臂僵硬的接过，看了看周围，问道：“我可以工作，但是机器人呢？”
“机器人？”虫子笑的让爱纽曼浑身发毛：“王下令，兽人不是一直说虫族是低级野蛮的未开化原始种族吗？既然您来到我们这个原始种族，就体验体验原始人是怎么工作的吧。”
爱纽曼瞪大了蛇眼，不等他反应虫子又丢给他一个锄头：“五个小时内，要把这片果林全部采完，然后去地里耕种，给幼苗浇水。”
“五个小时把果林的所有果子都采完？还要我去耕地？不可能，根本做不完，做完也会累死你们不如杀了我来个痛快。”爱纽曼干脆摆烂往地上一躺，一副爱谁谁的模样。
虫子也不会惯着他，直接拿出了手里的教鞭，朝着躺在地上装死蛇的爱纽曼狠狠一抽，爱纽曼感觉好像皮开肉绽一样比挨了一枪子弹还腰疼，腾地一下弹起来。
可是看了看被抽的无比火辣疼痛的手臂，却是一点伤都没有，怎么可能？
虫子扯了扯手里的教鞭，眸色阴沉：“要是不干活也可以，就看您能挨几鞭子了，不过您放心，这东西打不死您，王也下了令，绝对不能让您死。”
爱纽曼顿时感到这话里藏着的威胁，这是铁了心要让他生不如死啊。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起来，开始干活，虽然累是累了点，但总好过挨这一鞭子强。
这鞭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居然能够抽打在人身上却不留下一点痕迹，反而还能让疼痛感加倍，真要是再多挨几鞭子，就算是他是雄性，还读过军校也撑不住。
于是他只能认命的爬上梯子，开始一个一个的摘水果，脑中还回想着那只蝴蝶的话。
他的态度让虫族女王不高兴了？什么时候？他明明对她态度很好，雌性真是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发脾气，还在他的身上找借口。
*
中午十一点。
姜凝凝在床上抱着暖烘烘的被子打了个滚，舒服地撑了撑懒腰，墨黑的乌发凌乱的像炸了毛的小鸟。
听到寝殿内的动静，浮光敲了敲门，端着今天的衣裳走了进来，眉眼盛着醉人的笑意：“王，今天睡得好吗？”
姜凝凝揉了揉眼睛，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挺好的。”
浮光坐在她的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笑着说道：“爱纽曼王子今天早上四点钟就开始工作了。先去果园摘了果子，现在已经在耕地了。”
“真的？！”姜凝凝惊喜的抬起头，急急忙忙跑出房间，来到走廊边眺望，她已经迫不及待的看爱纽曼一边干活一边骂骂咧咧的样子了。
“这样看不清楚，用这个吧。”浮光贴心地为她准备了望远镜。
姜凝凝立刻把它举到眼前，但因为是第一次，她搞不懂应该怎么用这个，正要开口让浮光帮忙，他修长如玉的手指已经在望远镜前为她调试，而且还轻轻的托着她的下巴，帮她找准方向。
“现在看到了吗？”浮光站在她身后，双手撑在身侧的长廊上，将娇小的她整个拥入怀中，她低眸笑着问道。
“看见了！看见了！”姜凝凝激动道。
望远镜中，爱纽曼还穿着蛇族破破烂烂的军装，扛着一个大锄头，在大太阳地下，埋头苦干，因为一旁有专门看守的虫子，他连休息偷懒的时间都没有，累得面部扭曲。
姜凝凝笑的合不拢嘴，花枝乱颤地靠在浮光的怀里：“活该！”
浮光低眉，亲吻着姜凝凝的发丝，轻柔的说道：“是啊，冒犯了王的人就应该是这样下场。”
姜凝凝因为急匆匆地下了床，甚至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垫着脚趴在长廊上看爱纽曼狼狈不堪的样子，等她想把脚放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踩在了他的脚上。
她有些尴尬的想移开，但浮光拥着她抬起脚动了动，她光洁的脚尖踩在他的鞋面上也跟着动了动。
“回去吃早餐吧。”他双手环着她的腰，弯下腰伏在她的耳边，仿佛亲吻着她耳廓的姿态低声说道。
姜凝凝脸一红，点了点头。
因为她一觉醒来就已经快十二点了，因此早午餐两顿合成一顿很是丰盛。
姜凝凝夹了一块嫩笋肉，说道：“既然他已经把果园里的果子都采摘完了，那我们就把这些果子拿下去分了吧。”
浮光道：“这些采摘下的果子，已经交给机器分拣，品相好的都拿去用水冲洗了两边，而一些长相不佳但没有坏的我们准备把他们榨成果汁，您觉得怎么样？”
姜凝凝喝了一口牛奶，点点头道：“很好啊，但是你们想好怎么分了吗？”
浮光拿出一张名单：“这些都是S级以上虫子的名单。”
姜凝凝粗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浮光很快就明白她这是不满意，立马问道：“王觉得应该怎样分配才好？”
姜凝凝想了想，说道：“把苹果之类可以长期储存的水果尽快送到前哨基地去，基地里的虫子保护了主舰的安全，为我们创造了一个安稳的条件，这些水果它们应该第一个享有。”
浮光看着她眸光清明，眼神迷离了一下：“是。”
厉沉也在前哨基地，果然王最在乎的人果然是他。
“至于其他的果子根据那些在外开采能源的距离长短，给他们也送去一份。”她又说道。
“好。”
威尔和休利特正在外面执行开采爆破任务……浮光心中想。
“将这些分完之后，这些果子也留差不多了，剩下的果汁就冰镇之后分配给底层的虫子吧，维修保养的主舰的工作劳累又辛苦，一杯冰镇的果汁或许可以让他们清爽一下。”姜凝凝说道。
“底层？B级A级虫子？”浮光诧异的问道。
姜凝凝点点头：“虽然我知道这些果汁最后分配到他们的手里也没有多少，但是有没有还是给不给，是两个事情，虽然他们等级低，但他们也是虫族的一份子不是吗？”
浮光看着姜凝凝的眼神变得深重：“好，我这就让人执行。”
姜凝凝微微一笑，浅笑盈动：“剩下S级以上的虫子就让他们再等等吧，等下一批果子成熟之后，就有他们的了。”
浮光道：“他们会理解您的苦心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得帮我准备一下。”姜凝凝说道。
“什么事？”
姜凝凝咬了一颗香酥鹌鹑蛋，美味的鹌鹑蛋先煸炸至金黄，再倒在上好的汤汁里炖煮，又软又嫩，一口咬下去，里面还会流出鲜嫩的汤汁，充盈的汁水几乎在齿间留香。
“畜牧场里不是养了许多奶牛吗？能挤多少级多少出来，还有那些动物蛋也都拿出来，不止是鸡蛋、鹌鹑蛋、咕咕鸟的蛋、氽鱼蛋统统都拿出来。”
浮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王您突然间准备那么多蛋奶做什么？”
“你真的不明白吗，浮光？”姜凝凝冲着他眨了眨眼，灵动的杏眸睫毛浓密纤长，比起初见时宛若含苞待放花朵的她，此刻正一点点盛放出最美最动人的姿态。
浮光哑然失笑：“只是不甘心，想在确认一下。”
姜凝凝夹了一块红糖糍粑球塞在他的嘴里：“知道你舍不得，但是这些东西又不是用了以后就没有了，快去吧。”
浮光摇了摇头，眼神里露出的全是无奈的纵容。
他来到畜牧场，里面养着从各个星球里搜集来的动物，奶牛是专门为王产奶给王补充蛋白质的，咕咕鸟，鸡、鸭、鹌鹑、芦丁鸡、氽鱼这些也都是如此，专门为王供应的食材，其他的虫子是没有资格吃的。
只是没想到这些专门为王准备的肉蛋奶，转眼就要去供养别人，浮光心中无奈，但却不得不造做。
几十只虫子齐齐出动，不多时，就极了好几大桶牛奶和无数的蛋。
等他将一切准备好回去，姜凝凝也已经吃完饭了，正用餐巾擦拭着嘴角。
见到他回来，姜凝凝眉眼带笑，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透着莹润的水光，映出他的倒影。
“都准备好了吗？”她问道。
浮光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
“那就出发吧。”
姜凝凝站起身来，她今天穿着一条简单得体的小绿裙，虽然是绿裙，但并不浓地让人想到苍绿的芭蕉厚叶子，而是浅浅的仿若阳光穿透林见绿叶，浅浅淡淡，仿佛看着裙摆翩跹就感受到清风拂过的清爽。
盛着电梯下楼，路过花园，姜凝凝心情颇好的采了些花，各种芬芳妍丽的花蕊采了一大捧，端艳的洋牡丹、纤软的芍药花、娇嫩的郁金香、软烟般的黑种草还有细密如星星般的小雏菊，各种花材堆在一起，又采了些绿叶做点缀，甚至还折了两枝挂在枝头的青杏子，花草果子看似姹紫嫣红杂乱无章，但纷乱中却莫名和谐好看。
过于庞大的花束将姜凝凝整个人都遮挡住了，脸埋在花堆里根本看不见前方的路，圆滚滚的青杏子坠颤颤的挂在枝头，浮光拨开密密簇簇的花，露出姜凝凝笑吟吟的脸蛋。
他低笑着从她的手里接过这一大捧鲜花，牵着她的手：“走吧。”
两人一起来到育幼室。
虫族不像人类是胎生生物，生一胎宝宝需要怀胎十月，还要经历生死剧痛，宛若从鬼门关上走一遭。
而虫族雌性的孕期大约是三个月，而且会诞下大约十多枚卵，每一枚卵大约都只有拳头大小，像个稍大一点的鸡蛋，而且这些卵很软，类似没有蛋壳保护的生鸡蛋，用手轻轻一捏都怕捏爆了，无比脆弱。
这些卵诞下之后还需要再经历6个月的孵化期，在这期间，这十几枚卵会慢慢长大变大，变成大冬瓜的大小，与此同时，原来十分柔软脆弱的卵膜会渐渐变得坚硬，最后变成类似姜凝凝诞生时白色的茧。
等到六个月的孵化器一过，这些茧里面的小虫子就会破茧而出。
从这些茧里面孕育出来的就跟人类婴儿差不多，都皱皱巴巴的，浑身粉粉嫩，只是虫族的幼崽比人类幼崽还要小一些，更加脆弱。
但这些虫族幼崽发育十分惊人，他们只需要五年的时间就可以迅速长成十三四岁小少年的模样，就跟熊猫似的，刚生下来宛如粉色小耗子，一天一个样，两岁就是一头结实的大熊猫了。
因为种族习性和铁血天性的原因，虫族雌性在诞下卵后，白天需要工作，没有时间照顾脆弱的卵，而这些卵也非常依赖空气湿度和温度，稍有一点变化就会死掉。
于是虫族开辟了专门的育幼室，交给专门的虫子统一照看，比雌虫单一照顾的存活率提高了不少。
但无论虫族的繁衍方式再逆天，虫族女王依然是虫族的核心，正是因为失去了女王，虫子们得不到安抚变得更加暴虐易怒，使得他们的生活环境被兽人一步步侵占，生存越来越艰难也使得虫族雌性和雄虫都不愿意诞下幼虫，虫族进入了迅速的衰落期。
但因为姜凝凝的诞生和修生养息的政策，避免了大规模星际战争，创造一个相对和平的内部环境，使得这一年有不少虫子选择诞下下一代。
鼎盛时期忙都忙不过来的育幼室，在哀王时代后门可罗雀，现在终于有了复苏的迹象。
姜凝凝这次去就是去看孵化出来的小虫子，那些牛奶和各种蛋也是给他们准备的，毕竟再苦不能苦孩子。
虽然虫族也会尽量给小虫子提供高蛋白高能量的食物，但跟王的食物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有时候姜凝凝都觉得虫族对王的崇拜狂热的有些扭曲了。
那么多的肉蛋奶，哪怕是烂掉了都不给其他虫子吃，就因为那是王的食物，哪怕是腐烂的时候也不是虫子配享用的。
唉——姜凝凝心中轻叹。
因为事发突然，育幼室工作的A级虫子根本没有提前得到消息。
看着一桶又一桶的鲜牛奶和无数的新鲜的鸡蛋鸭蛋鹌鹑蛋咕咕鸟蛋整箱整箱的抬进育幼室，负责照顾幼虫的看护师虫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物资？我们是在哪里发财了吗？”
“应该是打胜仗了吧，不然哪会有这么多物资？”
“肯定是这样，前哨基地不是俘虏了蛇族的王子吗？估计是在他的舰船上发现了这些东西，拿来喂小虫子的吧。”
“太好了，这些小虫子每天吃营养条，虽然营养也很丰富但终归跟纯天然的食物没办法比。”
“快快快，把这些牛奶装奶瓶里，去把那些蛋煮了，分给小虫子吃。”
“对了，别一次性煮完了，省着点，两个小虫子吃一个蛋！”
看护师虫子忙做一团，不到一岁的小虫子就喂牛奶，大一点的小虫子就切开煮好的蛋，一人吃一半。
这些粉粉嫩恩的小奶团子们从出生起就只吃寡淡无味的营养条，蛋白条，哪里喝过牛奶，吃过鸡蛋，抱着奶瓶就吨吨吨的喝了一起来，一会儿一奶瓶的牛奶就全部喝完了，小肚子涨的圆圆滚滚，感觉一晃都能听到肚子里的奶在晃荡。
喝完牛奶，天生食欲大的小奶团子们打了个奶嗝，舔了舔嘴巴上的奶渍，眼巴巴的盯着对面摇摇床上的大奶团子手里的鸡蛋。
可惜他们太小了，还没有长牙齿，只能馋的流口水。
看着这群小虫子吃的这么开心，这些看护师虫子心里也是非常高兴，毕竟能够被挑选来照顾幼崽的，都是虫族精挑细选的，罕见心肠柔软，心思细腻的虫子。
“这些小虫子们第一次喝牛奶吃鸡蛋吧，看看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真可爱。”
“是啊，这么有营养的东西，要是能够经常吃到就好了，小虫子以后的身体也能更加健壮些。”一个看护师虫子五味杂陈的说道。
“会的。”清清软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看护师虫子吓了一跳，冷不丁的回头，一颗心差点没从胸膛里跳了出来。
姜凝凝站在他的面前，面带盈盈笑意，身后的浮光身姿挺拔修长，手里还抱着一大捧鲜花，奶香的育幼室里顿时充斥着花朵的清香。
“……王？您是王？”一个看护师虫子惊骇的说道。
姜凝凝在虫网上露过面，以虫子对王的狂热度，不可能没有人见过她，因此她一露面就被人认了出来。
瞬间育幼室内的陷入巨大的静默，除了小虫宝宝咿咿呀呀的声音，好像进入了真空环境一样，顷刻，有人激动地跪了下来。
“见过吾王！”
“见过吾王！”
看护师虫子激动的纷纷跪下，连抱着小虫宝宝的看护师也跟着跪下，哄着怀中的小虫宝宝，眼中的泪花几乎要喷涌出来，慌张的用手背擦着眼泪。
“王，我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更没想到这些东西是您送来的，你把这些吃的都给了小虫子，那您呢？你吃什么啊？”
本就心肠软的看护师虫子想到刚刚被他们以为是战利品的东西全都喂给了小虫子，顿时羞愧不已。
他们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这些东西居然是王自己割肉拿给小虫子们吃的，虫族什么时候这么艰难过啊，是快破产了吗？居然让王遭这种罪。
姜凝凝却不知道这些虫子是这样想的，她蹲下身来，将一个抱着小虫宝宝的看护师虫子扶起来，那是清秀的雄虫，因为过于激动，眼眶微微泛着红。
她抬手抹去了他眼角的湿润泪痕，没去看对方娇羞轻颤的模样，从他的怀中抱起了一只小虫宝宝。
小虫宝宝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软乎乎的小手紧紧的攥着她的一根手指，还没有长牙齿的小嘴巴绽开纯真的笑容嘿嘿的笑着，刚喝完牛奶的她，浑身都奶奶香香的。
“畜牧场奶牛那么多，每天都会生产许多奶牛和蛋，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给虫族的未来吃不是更好吗？”姜凝凝冲着小虫宝宝笑笑，逗着她玩儿。
小虫宝宝的反应也很给力，肉乎乎的小手开心的乱扑腾，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其他在摇摇床上的小虫宝宝们都哼哼唧唧的看着她，好像她有什么吸引力一样，浮光将捧花拆成了好几份，一个摇摇床里放了一枝花，原本姜凝凝还担心他们会不会对花粉过敏，后来一想，怎么会有虫子对花粉过敏呢？
果然摇摇床里的小虫宝宝抓着花玩的不亦乐乎。
从来没有王主动来过育幼室，直到姜凝凝离开，看护师们都仿佛没有反应过来似的，好似刚才那一幕不过是他们的集体幻觉。
直到看见摇摇床里一个抱着花的小虫宝宝，才意识到这居然是真的。
他们迫不及待的登上虫网，想跟其他人分享这个振奋的消息，却发现虫网上已经被这种冰镇西瓜汁、杨梅汁、苹果、橘子刷屏了。
“感谢吾王，让我这辈子第一次尝到西瓜的滋味，原来这就是西瓜，好甜，怎么会这么甜，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王还记得我们，王真的还记得我们这些废虫呜呜呜。”
“空气小桃啊，这可是空气小桃！连苹果都没有吃过的废虫，居然有资格吃到空气小桃，虫神是可怜我们失去了两任王，所以把宇宙中最温柔的王恩赐给我们了吗？”
“人在哈巴卡克星，听运输队说我们这些在偏远行星开采能源的也能分到水果吃，但是还在路上，听说叫什么巴拉啦芭芭拉，那是什么有人吃过吗？”
“如图【jpg】我已经迫不及待了，那可是王的果园里生产的水果，没想到居然能跟王吃到同一颗树上结的果子，啊啊啊啊好幸福，我要死了。”
“啊啊啊啊虽然完好的果子也很美好，但如果是王吃剩下的果子就更好了。”
“去死吧贱虫，又是你这个id，我记住你了，等我从哈巴卡克星回来，我一定揍你一顿！”
前哨基地内，厉沉看着虫网上不停刷屏的消息，又看了看运输小队的物流消息，还有两天才能送到。
厉沉关闭虫网，闭上双眼面上神情平静无波，内心已被思念啃噬蚀骨。

第68章 考核
前哨基地此刻喜气洋洋， 虫网上的一切数据除了核心都是公开的，基地里的虫子们自然也可以看到运输小队的消息，当他们看到运输小队正满载着一整辆运车的水果朝着前哨基地赶来， 期待希冀欢喜都洋溢在他们的脸上。
前哨基地可以说是离兽人攻击最近的地方， 驻守在这里的士兵每天都神经紧绷，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疲怠，因为只要少他们一马虎大意，就很有可能被敌人抓住破绽，从而攻破虫族的第一道防线，将他们的王放置在危险中。
整个前哨基地每天都是低气压的状态， 再加上虫族的天性和厉沉这个超SS级的管理，如同走钢丝一般压抑安静。
知道今天。
厉沉坐在地上，随意地曲着一条腿，单手支在曲起的膝盖上，仰着头脖颈显示出修长的曲线，露出挺立的喉结。
在基地长的办公室外，在消息传出的一瞬间， 他好像听见了死寂的前哨基地在一瞬间爆发出喜悦的欢呼。
在安静到如同坟墓一般的寂静宇宙内， 那一声从心底里迸发出的欢呼雀跃，昭示出勃勃的生机。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是因为姜凝凝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举动。
虫子们无比珍惜，就像远古时代干涸土地上的人民突然乞求到期盼已久的大雨，欢呼之余恨不得将每一颗饱满的雨水都珍藏。
厉沉靠在墙上，紧闭的双眸弧度柔和，清隽地如锋利山川般轮廓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王。”
厉沉低声喃喃， 布满细碎伤痕的指尖一直摩挲着手腕上的端脑， 思念迫不及待的汹涌而出，可到了最后一刻却被狠狠克制住， 安静的房间内传来他一声叹息。
*
阿贝星上，比起前哨基地的欢呼雀跃，显得无比静默。
首脑府内，所有人都安静地站立着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吸引了首脑的注意，将他的火气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蛇族将军一声叹气，穿过战战兢兢的人群，将文件递到首脑的面前：“这是虫族送来的最新的文件，请您过目。”
“滚开！”首脑怒道，但碍于蛇族将军的赫赫功名，不敢把文件摔倒他的脸上，愤愤说道：“它们抓了我的儿子，还给我发视频，怎么？是要跟我炫耀我儿子在虫族遭受了多少非人待遇吗？神经病，折磨虫子的是狼族，又不是我们蛇族，它们找人撒火怎么不找狼族！”
蛇族将军叹了一声，看起来渗人的竖瞳里闪过一瞬的无奈，说道：“首脑您应该看看这份文件，虫族它们似乎并没有折磨王子殿下。”
首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打开了文件。
文件里是一份视频，入眼是装潢富丽古典的房间，仔细一看才知道这里原来是一个用餐厅，水晶灯在头顶散发出朦胧的光泽，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繁锦的花卉装饰，银烛台上暖橘色的烛火跃动，衬的食物也更精致可口了几分，而在这些食物和花的尽头正坐着用餐的人赫然正是他的儿子，爱纽曼。
首脑一瞬像是被刺激到似的，诧异的叫出声来，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装模作样的咳了咳，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蛇族将军道：“这是虫族传来的视频，视频内容不长，但可见虫族的目的，它们是想告诉您，王子殿下在虫族并没有受到折磨。”
首脑冷笑：“抢了我的儿子，让我在兽人联盟里丢了脸不说，还狮子大张口，跟我要三吨铣壤。”
“那可是铣壤！三吨！”首脑气愤的用手比了个三的手势：“太嚣张了，铣壤可是稀缺资源，就连我们内部搞科研都要省着用，它们可倒好，以为我们的资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蛇族将军笑了笑：“虫族这么多年落魄惯了，以为兽人联盟里人人都像狼族那样富裕，殊不知我们在狼族手下也是举步维艰。”
首脑气的胸口不停起伏：“爱纽曼被俘虏已经很丢我的脸了，它们还当众给我要这么多资源做交换条件，兽人联盟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要是同意了，那以后狼族还会给我们好脸色看吗？”
“自从上次的精锐被虫族全歼之后，我就想带着剩下的部队回到阿贝星休养生息，但狼族一直步步紧逼，还不停要求我们出兵，没想到这次竟然连王子也不幸被俘虏，好在他人现在安好，看起来虫族没有为难他。”蛇族将军道。
首脑抿着眼睛叹气：“都以为我们是狼族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我们也是如履薄冰啊。”
“您也不要太生气，至少王子殿下还好好的，不像云峥，直接被当众砍头，说道丢脸，狼族才是最丢脸的，谁叫他们跟虫族才是真正的世仇呢？”蛇族将军劝慰道。
想到云峥被砍头的样子，首脑扑哧笑了出来，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而且据我让技术人员分析，爱纽曼的处境应该还不错。”蛇族将军将他心情转好，立刻说道。
首脑眼睛一瞥：“为什么这么说？”
蛇族将军把视频逐帧放大，指着一处说道：“您看这里。”
首脑眯着眼睛仔细看，发现从视频的拍摄角度看去，似乎是雌性半露出的手肘部位和放大到有些模糊的裙摆。
“这有什么好看的？”他问。
蛇族将军一笑说道：“根据技术人员分析，这条裙子看似平平无奇，但其实裙子露出来的部位有几十颗细小钻石，虫族历来资源匮乏而且无论雄性还是雌性都极其擅长战斗，穿的也几乎都是军装，就算穿便装也不会穿这么精细的裙子。”
“而且您瞧，这露出来的手肘部位，纤细柔嫩，跟长期战斗的虫族雌性的手臂完全不同，说明这个人养尊处优并不从事体力劳动，能够在虫族不用战斗又能穿这么精美裙子的雌性，只有一个人。”
首脑的竖瞳中一瞬间惊喜：“你是说虫族女王？”
“没错，只有这一个可能。”蛇族将军信誓旦旦。
“也就是说，爱纽曼被俘虏到虫族不仅没有受到苛待，还被虫族女王亲自招待？”首脑嘴角发笑。
“没错。”
首脑无比开怀：“好啊好啊，这小子倒是因祸得福了，要是他能够想办法搞定虫族女王，将来荣耀返回阿贝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爱纽曼王子很聪明，他一定可以的，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带来虫族的重要情报。”蛇族将军说道。
“没错，不过……”首脑脸色一变：“虫族会不会只是在跟我们做戏？”
蛇族将军摇摇头：“不应该，这个视频虫族不止给了我们，还同时传到了其他各族的首脑府中，甚至连狼族都看到了，费这么大劲，如果是假的，那么以后它们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还有谁会相信它们之前的声明？”
说道那则声明，首脑笑了笑：“狼族也看出虫族有心在拉拢我们这些人，这段时间给了我们不少物资，这也在暗暗□□我们呢。”
蛇族将军勾着冷笑：“是啊，无论狼族还是虫族都在想办法拉拢我们这些人，想得到我们的助力。”
首脑双手往后一背，得意洋洋道：“那就看着他们龙争虎斗，谁赢我们帮谁。”
“别想让他们坐山观虎斗！”
偌大冷寂的议事厅内，满脸干枯如朽木的狼王发怒，震声一吼，巨大的气势让在场的人无一不胆战心惊。
平时狼王永远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像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可一旦他发怒，那可真是浮尸千里了。
有人震慑于他的怒意，讨好着说道：“狼王，这些都是虫族的小把戏而已，谁知道这些视频是真是假？就算拍摄的时候是真的，可谁知道拍摄后爱纽曼是死是活？”
“一个爱纽曼，你以为那条老蛇真的在乎吗？他要是真的在乎爱纽曼的死活就不会仅仅因为我一句话，就吓得连谈都不谈，直接发布声明跟爱纽曼划清界限，你这个蠢货！”
议事厅里的阵阵暴怒，守在门外的云想表情冷淡。
旁边一个驻守的士兵像是跟他很熟的样子，低声道：“还是头一次见狼王发这么大的火，好吓人！”
“吓人吗？”云想轻声道，嗓音清清冷冷的。
暴怒的狼王只是把他的态度显示给其他官员看而已，他真正暴怒的时刻，是眯着眼皮笑肉不笑的时候。
就像那年母亲将他这个混血私生子带到他面前时一样，他眯着眼，苍老但和蔼的眼神里闪着慈爱的光芒。
那一刻，云想竟然真的相信了他会是个好父亲。
谁知道，他立刻就让人勒死了他的母亲，当着云想的面，温柔慈爱地捧着他的脑袋，扒开他紧闭的眼皮，迫使他眼睁睁看着他母亲是如何在他面前断气。
那张被勒地红涨几乎要爆开的脸，双目充血闪烁着泪光，震惊绝望不甘不舍，许多种情绪在像流了血泪一样的她眼里，最终变得了无生气。
他只是在百无聊赖时临幸了一条低等郊狼，高高在上的他，原因临幸一条郊狼就已经是一场恩惠。
她居然敢偷偷怀下他的孩子，还舔着脸找上门，想凭着这个孩子上位，令他在其他北落基山狼面前蒙羞，简直恶毒心肠。
云想知道，当时的狼王一定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至于让他亲眼看着母亲断气，是狼王的迁怒，更是狼王的震慑，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妄想拥有跟纯血子一样的待遇。
跟那是他笑着杀人的模样，此刻的暴怒在云想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毕竟他的心是冰做的，既冷又毒，明明可以一枪枪毙母亲，却非要选择用最原始的勒死方式，让她受折磨，死都不让她死的痛快。
云想，云想。
狼王所有孩子的名字里都嵌了一个云，至于那个想字，是母亲对他的思念啊。
“可不是嘛，反正我站岗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好说话的狼王这么生气过，听说是因为虫族俘虏了蛇族王子，还寄来了视频，你知道吗？”士兵说道。
云想波澜不惊地醒过神，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
虫族给所有种族都寄了，想不知道都难。
“那你说明明里面的蛇族王子吃得好，过得好，算起来也是优待俘虏了，为什么狼王那么生气啊？”士兵不解的问。
“或许狼王还在思念云峥殿下吧。”云想道。
“也是，云峥殿下死的那么惨，他可是狼王最器重的小王子啊，居然被虫族女王一刀给砍了，可怜了狼王连继承人都没有了……”士兵低低道，再也不追问了。
云想默默低眸，怎么可能是因为云峥呢。
高高在上的狼王显示的可怕，云峥之前有多受宠，在他被砍头然后狼王丢脸之后，狼王就有多生气。
他能被虫族女王砍头，肯定是因为他能力不行，能力不行的人狼王是不会惦记的。
他继续默默听着议事厅里的谈话，不再多说一句话，即使他知道原因。
会议散去，议事厅里的大臣们狼狈散去，最后狼王也慢慢走了出来。
“去给我倒杯水。”狼王看着他说道，像使唤仆人一样。
云想点头：“是。”
他很快离开，狼王转身看向刚才那个士兵：“他有没有说什么？”
士兵立刻说道：“回狼王，他说您生气是因为思念云峥王子。”
狼王脸色变了变，一副混血果然都是垃圾的表情，说道：“果然是个没脑子的。”
云想在茶水厅里泡茶，茶叶在沸水中舒展着脱水的枝叶，阵阵清香在开水冲泡的瞬间绽放出来，清透无色的水慢慢变成了清淡的茶色，整个茶水间，茶香四溢。
他端着茶壶还有一叠小甜点出去，却被士兵拦了下来，对方愧疚的说道：“狼王已经走了。”
意料之中，他就是狼王的发泄品而已。
“好，那我拿去倒掉。”他说道。
士兵赶紧拦住他，笑呵呵道：“反正现在都没人了，这些茶水还有这些点心倒掉也是浪费了，咱俩废物利用了吧？”
云想唇畔一勾，秀气的面容显得意味深长：“还是算了吧，这是属于狼王的东西，就算扔掉也不是我们这些人配享用的。”
士兵抱怨嘟囔：“真是死心眼，吃一口又能怎么样？”
云想淡淡的笑着，眼中却空乏的没有半分生动。
*
姜凝凝离开了育幼室之后在浮光的带领之下，还去了一趟主舰的最底层。
这里生活的都是虫族最低的B和极少数的A级虫子，因为B级太多，能力又太差被称作废虫，就连B级虫子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他们只能在主舰的最下层，看着最笨重最重复的维修工作，很多虫子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底层，在庞大的主舰面前，一个底层就仿佛是一个与宫殿隔离的世界。
一个衣食无忧，每天睡到中午起，一睁眼就有数不清的美酒美食还有鲜花可供观赏，而废虫们一睁眼面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工作，
因为主舰太大年代又太久，这么大的星际舰船每一颗螺丝钉稍微出一点故障可能都会引起一场事故，所以废虫们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忙碌着。
姜凝凝在学习完虫族的内部社会解构和内容之后就非常佩服这些所谓的‘废虫’。
正因为有了这些虫子的默默付出，主舰才能够平稳行驶几百年，抵抗兽人舰队一次又一次的袭击。
从育幼室到达底层需要乘坐专门的直达电梯，电梯一路下降一百多层，急速下降的速度让姜凝凝体会到一瞬间的失重感，她紧紧地抓着浮光的手腕，很快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失重感很快就会好，放心。”浮光低声道。
大约四五分钟，电梯终于来到了主舰底层，在它开门的瞬间，姜凝凝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机油味，分不清是汽油柴油还是什么，就是经过大型货车的时候会闻到的那种味道。
比她春和景明的宫殿、温度湿度都正好的育幼室都天差地别。
这里的光线很暗，到处都是生了锈摸了黑色机油的机器，一根根钢管从她的头顶穿过，裸露的电线横亘在她面前，钢筋、铁管、还有各种她说不出来的材料，在她面前构筑成了一座钢铁森林，年久的电线出来发出噼里啪啦的电击音甚至还会炸开一朵小小的火花。
地面的导热管不停地冒出滚滚的高温水汽以此发散机器运作时产生的高热量，在地面上洇出一滩难以蒸发的水渍，漆黑黏腻的机油不停的从转动转轴中滴下来，半空中亮着无数硕大的显示屏幕，淡蓝色的、绿色、还有既有紧迫感的红色，电子机械男男音不停的发出冰冷的安全提示。
姜凝凝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末日机械世界。
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原本在底层忙碌的虫子们瞬间都停了下来，就好像突然被拔了插头的机器人。
离电梯最近的虫子是坐在两米钢筋横梁上的年轻维修工，粗黑的短发寸头，上半身是黑色的短袖，下半身是深灰色的宽大工装裤，腰间插着一根大扳手，带着已经磨损严重的手套，手套上满是黑漆漆的汽油。
他呆呆的看着姜凝凝，根本没有注意黏滑的机油已经流过了他的手套，流向他的肌肉结实的小臂。
姜凝凝扬起小手，隔着不停冒出的高温蒸汽向他招手微笑。
呆呆愣愣的小傻子维修工也抬起手来向她招了两下。
姜凝凝甜甜一笑，正要走出去，突然浮光一把把她拉了回来。
“王，小心！”
小傻子维修工也突然脸色一变，似乎想去帮她却忘了自己正坐在两米高的钢筋横梁上，扑通一声，脸着地重重的摔了下来。
姜凝凝还没反映过来就被浮光摁在怀中。
她后知后觉的看向刚刚正准备踩下的地方瞬间冒出一股滚烫的热气，这么高的温度，要是刚刚没有浮光把她拉回来，一定会被高温烫伤吧？
“吓死我了。”姜凝凝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又看向那个摔在地上的年轻维修工，担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
虽然被称作‘废虫’但虫子的身体素质不是吹得，从那么高的地方脸着地摔下还能够轻松站起来。
“你受伤了。”姜凝凝指着他的鼻子，鼻梁上明显有一截很深的红痕，像是鼻梁骨折了。
“啊？小、小问题！”维修工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青涩阳光的脸上青青紫紫，笑容却纯然的像个毛头小子。
一瞬间姜凝凝想起了许久没有见到的人，那个人也有着澄澈青春的笑容，薄荷冰一样的眼睛，笑起来水汪汪的。
“王，底层不像宫殿内，无论是地下的高温蒸汽，还是头顶的机械钢筋到处都有危险，您千万不要乱走，一定要跟着我。”浮光还因为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心想就不应该心软答应她来底层，太危险了。
“王，这里有一个出气口，不能直接过去，需要从侧面绕过。”维修工虫子指着姜凝凝右侧脚下的地方说道。
“谢谢你。”姜凝凝微微一笑，正想迈出去，浮光拉住她，搂着她的腰，直接从侧面跳了出去。
瞬息间她已经被浮光带到了这个维修工虫子面前。
“还好吗？”她问道。
维修工挠了挠后脑勺，傻傻的笑，第一次跟王离这么近，他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在问你话。”浮光眸色淡淡的看着他。
“浮光，他受伤了。”姜凝凝转头看向他，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对他那么凶。
浮光抿了抿唇，白皙的面容流露出一抹吃味，但被不停冒出的高温蒸汽隐了下去。
“让我看看你的伤。”姜凝凝踮起脚尖。
虫族无论雌雄身高都十分优越，这个维修工虫子大约一米□□的样子，姜凝凝站在她面前显得整个人更加娇小纤弱。
维修工虫子看着突然一下子凑得这么近的她，手脚僵硬的像个木头人，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她的指尖轻轻触摸在他的鼻梁上。
那双手那么白净，轻触在他的鼻梁上时，如同一片洁白的柔云停留在他的鼻尖，清甜的清香流泻在他的周围，令他失神，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鼻梁已经恢复如初，痛感也完全不见了。
“怎么样，现在还疼吗？”姜凝凝笑意清丽浅浅。
维修工虫子瞬间明白这是王对他使用了治愈能力，他只是一个再普通卑贱不过的废虫啊，居然能够得到王的垂爱，维修工虫子激动地跪下。
姜凝凝在育幼室见多了动不动就跪下的虫子，这次眼疾手快直接将他抬起来，不让他再跪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回王的话，我叫ΕSW54987。”维修工虫子颤声说道。
像他们这种废虫都是用出生编号做名字，像厉沉尤宫这种，是高级虫子才配拥有的东西。
“ΕSW54987是吗？我记住你了。”姜凝凝笑着说道。
ΕSW54987没想到姜凝凝会这么说，因为像他们这样的底层废虫很少有跟其他等级虫子接触的机会，即使有了，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时他们又长又难记的编号名字时，对方往往会漫不经心的抱怨道：“你们的名字太难记了，以后我就叫你小W、小Q、小A可以吗？”
这样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高等级虫子的傲慢，但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他们的能力就是不如人呢？
很少会有人真正记得他们的名字，哪怕前脚才说过。
ΕSW54987本来也没有指望姜凝凝会记得他的名字，可没想到姜凝凝不但记住了，还准确的叙述了一遍，认真的说道：“我记住你了。”
ΕSW54987激动的心情像一瞬间浇了油的烈火，砰地一下，燃得老高。
“谢谢、谢谢您。”ΕSW54987嗓音颤抖，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弯下腰，谢谢您记得我的名字。
在他们说话间，其他地方的虫子也渐渐聚集起来了，王的气息如此强烈，出现在了主舰底层，他们先是震惊，随后不可置信的朝着气息散发的位置移去，居然真的看到了他们做梦才敢梦见的王，立刻跪倒了一片，山呼海啸般的高呼吾王万福。
姜凝凝看着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杏眸流畔温柔，灵动的嗓音在这个机械世界里响起：“果汁都收到了吗？”
这些虫子激动的抬起头：“我第一次喝到果汁，据说是西瓜汁，好甜。”
姜凝凝笑道：“以后还会有，会有很多。”
多到你们习以为常，不会再因为得到一杯果汁就激动，不会连西瓜是什么味道不知道。姜凝凝心中想。
就在这时浮光踱步道她身边，低声道：“王，尤宫总指挥官也在。”
姜凝凝诧异的向着浮光指的方向看去，尤宫正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她这里走来。
他身穿白色的军装，清冷绝俗的白发在这老旧如废土世界的底层显得格格不入，苍白的肌肤更是白的有些过分，然而他眸间清冷，手中执掌的教鞭睥睨一切，肃杀美绝的气势扑面而来。
姜凝凝并非没有见过尤宫穿军装的模样，但那一次是隔着全息投影，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一次亲眼见到，只觉得所有视线焦点都被他狠狠抓住，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王！”尤宫将黑色的教鞭插在劲瘦的腰间，如雪中青松般的腰在她面前弯下，单膝跪地行礼。
他身后的虫子也跟着齐齐跪下，黑压压的一片。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姜凝凝笑着说道。
“我也没想到您居然会来底层。”尤宫站起身来，容色冷冷的看向她身后的浮光。
“是我强行让浮光带我来的。”姜凝凝立刻挡在浮光身前说道。
虽然她身材娇小根本挡不住尤宫质问浮光的目光，可这个动作中维护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尤宫清清冷冷如仙雾般出尘的白发微动，接着问道：“我还听说您将自己宫殿储备的水果、牛奶、蛋类都分发出去了？”
姜凝凝垂下眸子点了点头，一副我知道你要说我，但是我绝对不会改的样子，柔软又倔强。
尤宫嗓音沉哑的说道：“看来以后只能多派一批人手去别的星球抓些禽类饲养着给虫子们当口粮了。”
他这是妥协了？
姜凝凝惊喜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疏冷的眉眼，冷致的眉间淡淡的隐着包容。
姜凝凝喜形于色，水澹澹的眸子像水波一样泛着柔亮的光泽：“对了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尤宫回答道：“虫族一年一次的考核到了，我带人来挑选新人。”
虫族的等级制度不是从出生起就一刀切的，而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才慢慢显露，有些人先天条件好，可能出生时就是A级，而有些不好的就是B级。
但是随着后天的训练，B级虫子也可以经过训练慢慢变成A级S级甚至SS级，但是这种情况一般在虫子们十五岁成年之前。
如果十五岁成年之后，还没有超过B级，再想越级就有些难度了，但也不是没有。
因此虫族每年都会考核新人，判断他们是否达到越级的标准，如果达到了就可以给他们分配其他难度较高的工种。
“是吗，那他等级的虫子都已经考核过了吗？成绩怎么样？”姜凝凝问道。
尤宫说道：“SS级升超SS级的一个都没有，S级倒是有一个升为了SS级，至于A级升到S级的就多了。”
姜凝凝嗯了一下，毕竟等级越高再想往上升难度就越大了。
天纵奇才克利夫兰在升为超SS级之后也一动不动，尤宫和厉沉也是如此，不过好在今年有一个升SS级的，不错，值得鼓励。
“那个升为SS级的虫子，可见平时训练很努力。”姜凝凝说道。
尤宫语气放缓，说道：“小椿训练确实十分刻苦，既要负责操练新兵，又要提升自己，休息时间有时都被压到了两三个小时。”
“小椿？你是说那个人是小椿！”姜凝凝差点喊了出来。
浮光温润的眉峰一瞬间颤了一下。
尤宫轻垂着眼，清雅的身姿如仙人般，眉眼淡淡，声音轻而柔：“原来他没有告诉您，或许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吧。”
姜凝凝道：“或许吧，这段时间我们两个很少聊天。”
尤宫唇角轻扬，一袭白发萦着雪松般的冷香：“可能他长大了比较害羞？有时我会路过小椿的休息室，总看见他在房间里偷看您之前发布的视频。”
“是吗？那、那等我回去顺路去看看他吧。”姜凝凝小声说道。
其实对于尤宫的说辞她是有些不信的，因为在记忆中，小椿可是个阳光大男孩儿，碧波薄荷的狗狗眼，湿漉漉的看她一眼，她的心就要化了，而且小椿很喜欢撒娇，话也挺多的，根本不像是会害羞的人啊？
还是说男孩儿长大了，都会忘厉沉这种少言寡语的性格靠拢？
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吧。
“小椿要是知道您要去看她，一定会很开心的。”尤宫眸间掠过不易察觉的微笑。
姜凝凝想着即将见到小椿，嘴角轻轻抿起。
“对了你们不是还要考核吗？”她问道。
尤宫点点头，他身后跟着的就是考核官。
其实以前这些低等级的考核人物一般都是交给克利夫兰或者其他人，但是今年克利夫兰已经负责了其他等级的考核，忙不过来。
而今年再修生养息的政策下，尤宫比以往都要清闲许多，不需要准备大规模战斗，于是就趁着休息时间陪同其他考官一起进行考核任务，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偷偷跑出宫殿的浮光。
这个浮光，最近的性格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往日恨不得王连寝殿都不要迈出去，全依靠他一个人照顾王的衣食住行，扶萦稍微多跟王待一会儿都要受到他暗戳戳的针对报复。
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竟然一反常态的大方，甚至连爱纽曼住进王殿这种事情他居然也答应了下来。
天知道自从出了哀王那档子事后，虫族对外族王子有多忌惮敌视。
感觉每一个王子都是妖艳jian货，搔首弄姿地准备勾引他们的王，若是勾引到也就罢了，虫族也不是不能把这些外族王子纳入王的后宫，充实新鲜口味。
但这些外族王子心肠狠毒，骗身骗心，活生生逼得哀王自尽。
也正因如此，前段时间厉沉俘虏了蛇族王子才会一反常态向她请示，是否要杀掉爱纽曼。
因为前哨基地的虫子杀死爱纽曼的呼声实在是太高，厉沉如果不请示姜凝凝，让她直接下令，他根本保不住爱纽曼，估计人还没到宫殿，就已经只剩下一具骨头架子了。
“我还没有见过考核的，可以一起看看吗？”姜凝凝好奇的说道。
尤宫看了看浮光，清清冷冷的眸光里隐约藏着焚灭之火：“好。”
考核主要分为三个部分，第一是身体机能测试，包括对气压水压之类的抗压能力，如果太弱，像上次TG—7飞船被水族拖入米尔恩星，克利夫兰他们就不可能反杀水族。
这一关是由机器测试，每一个测试者进入类似潜水钟的设施里，潜水钟的上面有红绿两种灯，当潜水钟亮起绿灯时，就证明这个测试者的身体机能是合格的。
来参加身体机能测试的一共有2000多个人，但通过这一关的也就1500人，一下子筛去了500多个。
第二关是格斗技能测试，测试者两两为一组，互相格斗，小组内获胜的一者跟另一个小组内的获胜者再打，以此类推，直到测试者再也站不起来为止，既能考验测试者的综合格斗能力又能考验他们的耐力。
姜凝凝看着突然间就打成一片的虫子，感觉自己好像到了地下拳击场，每一个虫子打起来的动作都是十分狠辣，拳拳到肉，而且在这些人中她还看见了刚才被他治愈过得维修工虫子，ΕSW54987。
明明刚刚在他面前时还是一副憨憨的毛头小子模样，跟人打起架来时却仿佛恶犬附体，汗水顺着他粗黑的短发不停的滴落。
姜凝凝拉了拉尤宫的军装袖口，小声问道：“以前考核也都打得这么狠吗？”
“差不多。”尤宫低声道。
只不过他没说，今年的格斗打的要比往年激烈许多，只因为她的到来。
这些虫子此刻就像是开屏的孔雀，没有厉沉强悍的实力，没有浮光的地位，只能在姜凝凝面前拼命展示着自己年轻的□□，坚实的肌肉，试图吸引姜凝凝的注意。
姜凝凝看得手都攥紧了，似乎这些拳头跟打在她身上一样。
胆战心惊的看了两个多小时，这些人终于打完了，负责积分的考核官上前，将得分高的虫子拎出来。
他们一共900人，浑身青一块紫一块，有些人身上还流了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姜凝凝本想现在治愈他们，但第三关马上开始，想着还是等考核结束之后再说吧。
第三关，也就是最后一关，考核内容是抗压，主考官是尤宫。
这个压根第一关的气压水压不同，是虫族内部的精神威压，听说等级越高的虫子，可以施加的威压也就越强，甚至可以吧一个活蹦乱跳的虫子活生生挤压死，堪称恐怖。
“考核开始。”随着主审官的声音响起，姜凝凝慢慢发现下面的测试者一个个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姜凝凝奇怪的看向什么都没干，只是安静的坐在身边的尤宫，美绝疏离如他，整个人就像是雪山神祇。
这就开始了吗？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尤宫他究竟施加了多少威压？
姜凝凝准备问问浮光，她感受不到威压，但是浮光他一定可以感受得到吧。
她一回头准备问问浮光，谁知浮光的脸色竟然也变得极为难看，秀气的眉毛紧紧地拧着，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了不少细细密密的汗珠，薄唇的颜色也十分苍白。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尤宫施加的威压太强了？可旁边的主审官们的表情为什么还很轻松自在的样子？

第69章 小椿
随着时间的推移， 浮光的这种情况非但没有变好，反而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虽然他竭力强撑着身体，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脆弱感是骗不了人的， 他挺直的薄背不自觉的勾了下来， 呼吸越来越急促，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姜凝凝正想将浮光带离这里，但瞬间浮光脆弱的反应全无，薄背再次挺了起来，呼吸重新平稳，好似快要溺死的人突然被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如释重负的样子。
姜凝凝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看着他还温润面庞上还未完全褪去的淡淡苍白，担忧道：“还好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受？”
浮光扯着嘴角笑了笑，如黑玉般莹润的眼眸悠悠泛着波光：“没事，就是突然有些不舒服。”
姜凝凝正要开口，就看到一旁的主审官们都站了起来，说道：“本次考核结束， 下面宣布考核结果， 本次考核通过的人员有ΜRGN396、TY36479778、DNJ468497、DHS3748634、UCN468236……ΕSW54987。”
ΕSW54987？听到这个熟悉的编号，姜凝凝朝着下面看去，正好看见ΕSW54987激动的看向她。
他们在人群中四目相对，ΕSW54987的眼神黑得干净黑得透亮像最幽深的夜色。
姜凝凝抿唇一笑，用口型无声的对他说道：“恭喜。”
ΕSW54987笑的更开心了，那种淳朴与炙热就像熊熊燃烧的篝火。
“王， 既然考核已经结束了， 您也该回去了……不然您在这里，这些虫子干不好活。”尤宫站在她的身前， 两人离的很近，他身上清清淡淡的雪松冷香像是加在湿润的风雪里，慢慢渗透出来，虽然香味极轻但却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姜凝凝偏了偏头，从他身侧露出一双清透黑亮的杏眼。
确实如他所说，即使考核结束了，下面那些虫子们却迟迟不肯散去，明明他们的身上都挂了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却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就这么仰着头看着她，看见她露出一双杏眼，这些人立刻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起来。
他们有些是感受到她的气息急匆匆的工位上赶来，身上的灰色工服都还没有脱下，手臂上还有长年累月的漆黑机油，鲜血与机油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说不清的强烈冲击。
姜凝凝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好，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就回去了。”
“我送您。”尤宫跟着她离开。
三个人一起上了电梯，电梯外的主审官们勾着身子低着头，恭敬地送他们离开，而在这些主审官们的身后，是一群依依不舍的虫子，贪恋的看着姜凝凝最后一面。
他们很多人从出生到死亡都没有见过王一面，只能从虫网上得知关于王的一举一动，偶尔宫殿的侍虫对外透露王的一丁点消息，就足以让这些虫子们开心上好长一段时间。
可即便他们的思念崇敬已经狂热到如此程度，在姜凝凝下来底层时，这次虫子们也没有因为狂热而作乱，他们就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的偷看她，将她的模样记在心上。
就像一辈子没有吃过糖的小孩子，偶然间得到机遇，品尝到了甜的滋味，默默记在心上，余生都在怀念。
姜凝凝隔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看着那么多双眼睛，眼中炙热的火光，一簇一簇红艳如火。
但是再多炙热的目光也改变不了她即将离开的事实，电梯门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小的只能隐约透露出一线微光，再也看不清楚姜凝凝的模样。
但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一瞬间，强大的白光从缝隙中像海啸般涌出来，泼洒在每个虫子的身上，淡淡清甜的香味如浪潮包裹着他们，治愈着他们，只是须臾间的功夫，他们所有人身上的伤痕都统统不见。
电梯上升的速度很快，快到姜凝凝听不见他们震惊的高呼声。
但姜凝凝却感到十分开心，樱唇唇畔勾起一抹浅笑。
尤宫低眸看向她，浓密又卷翘的睫毛像一把羽毛小扇子，白皙的面容里透着薄薄的樱粉色，身上的小绿裙子，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清丽动人的美人茶。
“王的治愈能力使用的越发娴熟了。”他低声说道。
姜凝凝仰起头看他，水澹澹的杏眸里子装着他一个人的倒影：“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有在偷偷练，刚开的时候浮光还不同意，怕损伤我的身体，但是随着我掌握能力的时间越来越长，浮光就慢慢让我练了。”
“刚掌握治愈系能力的时候，每一次使用都是在掏空自己身体来支撑，浮光这样做确实又道理。”这一次尤宫难得站在浮光这一边。
“我知道他也是为我好。”姜凝凝笑了笑，看向旁边沉默的浮光，扯了扯他的衣袖，担忧道：“怎么？还不舒服吗？”
其实刚刚对底层的虫子们使用治愈能力时，她也用能力窥探了一下浮光的身体，发现他的身体什么毛病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反应那么大，难道真的是威压的影响吗？
“浮光侍虫不舒服吗？”尤宫好整以暇的看向浮光。
浮光薄唇唇线抿地极薄：“没有，已经没事了。”
尤宫意味深长的说道：“那就好，不过浮光侍虫如果身体不舒服也不要强撑着，毕竟身体健康要紧，实在不适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王不是严苛的人，一定会同意的，而且扶萦也伺候王一年了，他里里外外打理的都不错，也能独当一面了。”
浮光警铃大作，心底一股恶气翻涌：“多谢总指挥官关心，不过身体很少，刚才蒙承王的怜爱，将我也治愈了。”
尤宫疏离的眸光清敛：“那样就好。”
电梯听到SS层，这里居住的都是SS级的虫子，小椿如果从S级升级到SS那么现在一定搬到了这里。
“总指挥官公务繁忙，我们还要去看望小椿，就不打扰您了。”浮光扶着电梯门框说道。
尤宫清眸半敛，弧度透出漫不经心的漠然：“小椿训练很用心，去看看也好。”
浮光微微颔首，带着姜凝凝走了出去，SS层的环境明显就比底层好的多，毕竟有SS级能力的人是少数，但无论环境再好，也好不过宫殿。
这一层比起底层也就是住宿间大了一些，有几个操场一样大的专门训练室，至于装修风格嘛，是虫族祖传的性冷淡金属太空灰色，地面墙面都被机器人擦拭的一层不染，墙面上都能够印出她隐隐绰绰的轮廓。
真不知道这些审美极度统一性冷淡的虫子们，是怎么把宫殿打造的如此梦幻童话的，跟虫族其他的人的居住间简直两个时间。
越是等级高的虫子的训练就越是严格变态，现在这个时间段他们应该都在训练室内训练，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考虑到找到小椿还有一段时间，她干脆直接问向浮光。
浮光解释道：“虫子是天生没有审美的物种，他们的一切都是出于生存考虑，衣食住行只要可以满足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就可以，但是王不一样，王是立体的，丰富的，独立的，从元王时代开始，她就会再闲暇之余采来鲜花装点自己的房间。”
“起初，初代虫子们不能理解这种行为，在他们的思维模式里，与其采这些不能饱腹的花，还不如去外头多打几头野兽，把王喂得饱饱的重要。”
“但取悦王也是虫子的本能之一，他们虽然不能理解，但是只要王高兴，也会学着采花，哄元王高兴。”
“后来虫子们发现不仅元王喜欢花，兴王、景王、几乎历代的王殿都喜欢花，虫子们就将这设为了传统，但是天生没有审美的虫子可以采花，却并不知道怎么把花插得好看，插得优雅，准确的说，虫子很难理解‘优雅’这个词的意思。”
“所以他们开始从小培养侍虫，根据从外族那里获得的书籍一点点学习，从如何插花，如何制作精美的瓷器、衣服裙子的种类，王冠的制作方式……百年下来，虫子也慢慢学会了这些。”
“只是毕竟战斗才是虫子的本能，所以除了侍虫，大部分的虫子依旧是满足最低生活保障，所以这也是主舰内的其他地方风格都如此统一的原因。”
怪不得她见过的虫子们的房间都如此的性冷淡，就连她以为的脾气火爆的克利夫兰的房间都冷淡禁欲。
原来这才是虫子的原本性格，而那座瑰丽如通话般的宫殿，宫殿里的一花一木，每一处有意境的花境，她身上穿的漂亮衣裳，手腕上的钻石手镯，甚至是各种漂亮的王冠……这些都是虫子们为了取悦她，违背本能一代一代努力学习的结晶。
想到这些生来只懂战斗的虫子们，放下手中的武器，拿着从敌人那里获取来的书籍，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学习如何优雅插花，如何穿针引线缝制漂亮裙子的画面，她就忍不住笑。
傻虫子们。
聊着聊着他们已经走到了SS层的训练室，浮光说这个训练室是这层楼最大的，如果小椿刚来这里的话，应该就是在这里训练。
“小椿才刚刚升到SS级就要开始训练，训练的内容是什么啊？要训练多久？”姜凝凝看着紧闭的训练室大门问道。
“深海封闭训练，今天是第一天训练，时间不长大约半个小时。”浮光想到他第一次升到SS级时进行的训练。
训练室是个极为封闭的环境，可以屏蔽掉外界的许多气息，但依然可以感知到王的气息。
但是如果在封闭的训练室内同时做深海封闭训练的话，密闭的空间和深海水压两种压力加在一起，即便虫子的感知能力再强，也很难捕捉到已经微不可查的气息。
所以明明他和王已经来到了SS层，这里的虫子却没有像底层的虫子一样一瞬间就能感知到她的存在疯狂向她的方向涌来。
姜凝并没像浮光想的那样多，她只是想知道小椿什么时候训练完。
她靠在墙壁上，突然有一种等隔壁教室老师拖堂的朋友下课一起去小卖部买饮料的感觉。
不过不同的是，学校教室还有窗户可以偷偷看对方，但训练室的大门沉甸甸的，一点可以偷看的缝隙都没有，她只有继续等着。
“王，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您想见小椿，直接让他训练完去宫殿找您就好。”浮光提议道。
姜凝凝摇摇头：“那不一样。”
“那我进去先让他们暂停训练。”浮光又说道。
姜凝凝拉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还有这么多年训练留下的薄茧：“不要闹得这么大，我在外面等着就行了，反正我也不着急。”
大约等了20多分钟，训练室里终于有了一点动静，似乎是里面训练的人快要出来了。
姜凝凝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今天的热搜看了吗？王给好多人都送了好多水果和果汁，都是宫殿里专供王食用的果子林，前哨基地，在外头开采能源的虫子们都有。”
“我也看到了，唉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轮到咱们。”
“一定会有的，王不会厚此薄彼。”
“可不是嘛，王可是出了名的仁慈。”
“听说王在指定配送人员的时候，第一个都让人往前哨基地里送去，前哨基地有谁不用我多说了吧？”
“唉，厉沉队长啊，怎么这么好命！”
“我记得他沉默寡言跟个闷葫芦似的，怎么就是让王对他念念不忘呢？都去了前哨基地那么久了，王都没有冷落他，一有点好吃的第一时间都给他送过去，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腻了。”
“可不是嘛，就连在外头开采的威尔也有一份。”
“别提威尔了，说道他我就生气，他竟然在虫族监狱的时候就勾引王了，气死我了！那么大个大块头，粗手粗脚的，也不知道把王压疼了没有！”
“克利夫兰将军把威尔调往其他地方，估计也是为了保护他吧，毕竟知道那件事后很多虫子都磨刀霍霍呢。”
“磨刀霍霍又怎么样？能得到王的一次临幸，死了也值了。你瞧瞧厉沉、浮光、威尔他们现在哪个不是春风得意？”
“别说了，还真有一个人。”一个揶揄的声音响起。
聊天的虫子静了一下，随后发出短促的笑声：“你是说那个小椿？”
“除了他还能是谁啊。”
“当初多威风，谁都瞧不起，现在被王冷落了，还不是要拼命训练等着再次复宠？”
“复宠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这么久了，你可曾见过王召他一次？王身边那那么多男人，莺莺燕燕围绕着哪里还能想起他啊。”
“谁让他当初仗着是兰斯特洛星球三虫的身份颐指气使，活该！”
姜凝凝听着有些生气，正要推开门与他们质问，就听见一声严厉爆喝声传来：“让你们休息五分钟，是让你们喝营养液补充体力进入下一个训练阶段，不是让你们在背后对别人指指点点的！”
姜凝凝听出那是克利夫兰的声音，顿时好感度骤升。
刚刚才在背后偷偷议论指摘别人的虫子，立刻像被训斥的小学鸡一样，纷纷低头挨训。
克利夫兰握着腰间的佩剑，暗红色的眼眸环视这几个虫子一圈，说道：“无论小椿从前如何，但现在他跟你们一样都是SS级虫子，将来奔赴战场，他就是你的战友，在背后说这些诋毁别人的话。”
“看看你们这张嫉妒酸醋的脸，想什么样子！”克利夫兰摘下黑手套，修长的指骨拿着手套在这几个虫子的脸上狠狠抽了一下。
“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你们就都给我滚回S层去，我这里不需要你们这种只会诋毁别人的贱虫！”克利夫兰呵斥道。
“是！将军，我们再也不敢了！”几个虫子战战兢兢道。
他们好不容易才升到SS级，才不想回去。
虽然SS级已经算是虫族中的佼佼者，但是面对克利夫兰这个超SS级，根本连反驳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训练结束之后，你们几个都要再加训两个小时，滚吧！”克利夫兰拧着锋冷的眉说道。
几个虫子立刻小跑着离开。
姜凝凝听完他们之间的对话，心中对克利夫兰的好感又上升了一层。
虽然克利夫兰脾气暴躁，但是今年才满十九岁的少年将军有点小脾气也可以理解，不然怎么能管理好手底下那么多人呢？
太过柔软好说话的将军，可不太能够带出纪律严明的军队。
而且克利夫兰虽然脾气火爆，但为人正直善良，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诋毁小椿，会勇敢的替他出头，这种品质可真难得。
姜凝凝直接训练室的大门，笑着看向正在重新戴上手套的克利夫兰。
他身材颀长，那双手也生的极好，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因为长年训练，隐约可见他指腹虎口的薄茧，但并不影响这双手的美观。
此时他的黑色皮质手套刚戴了一半，修长白玉似的指骨被皮质手套紧紧包裹着，趁着他其余部分更加白，半分威慑半分引诱。
“王？”克利夫兰暗红色的双眸藏不住的惊愣。
整个训练室顿时充满了属于姜凝凝的气息，整个训练室里休息补充营养液的虫子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震惊又窃喜。
姜凝凝慢慢走近，来到克利夫兰面前，笑意渐渐荡漾开来：“将军你做的很好。”
此言一出，刚才跑走的几个虫子顺价脸色惨白，遭了他们刚刚在背后说小椿的坏话，一定都被王听见了。
几个虫子顿时腿脚一软，姜凝凝没有看他们，只是向克利夫兰问道：“我是来找小椿的，恭喜他升为SS级，他人呢？”
克利夫兰朝着一角的方向指去：“他在那里，他训练很是刻苦。”
姜凝凝转头看，只见虫子们纷纷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小椿就在他们的身后，刚刚才摘下深海封闭训练器械的他褐色的短发已经全部被打湿，白色的T恤也被汗水打湿，有些透的贴在胸口上。
周围的虫子都已经休息了，毕竟只有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他们必须要快点补充身体营养，才能跟上下一个阶段的训练，但是小椿却根本没有让自己休息，反而还延长了训练时间。
如果不是姜凝凝来了，他可能还在训练，真是不要命了。
“王、您？”小椿薄荷冰一样的狗狗眼里满是湿漉的震惊，刚结束训练的他，气息还有些不稳，胸口不停大喘着气。
“来看你呀。”姜凝凝笑着说道，
小椿惊喜的近乎有些手足无措，毕竟他已经有一整年的时间没有见过她了，既开心又慌乱。
尤其在姜凝凝试图靠近他的时候，他慌忙的后退了两步，拿起一旁的毛巾在脸上脖子上匆匆擦了一把。
“我、我刚训练完，身上都是汗。”小椿低下头有些不自信的说道。
姜凝凝没想到短短一年时间，小椿竟然变了这么多。
明明现在的他比一年前更加成熟，稍显稚嫩的五官也开始展露锋芒，可当初那个在兰斯特洛星球上敢跟他畅所欲言，趴在她的腿上撒娇的小狗狗，现在却因为身上流了汗而不自信。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是来恭喜你的，能成为SS级，你一定付出了很多。”姜凝凝上前主动拉起了小椿的手。
众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微妙起来，看向小椿时的眼神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小椿碧眸微颤，薄荷冰的绿眸瞬间蒙起淡淡的水雾，好似盛着冰饮的玻璃杯上慢慢渗透出的水润水汽，脆弱又可怜。
“其实我也没有付出多少，只是训练多了一些而已。”他低声说道。
只是看似自谦的话在其他人的眼里听起来又是另一层意思。
‘装什么装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想让王觉得他实力强悍，对他刮目相看吧，真可笑，当着少年天才克利夫兰将军的面也好意思说这种话，这不是班门弄斧嘛。’
‘受不了了，他真的好会装。’
‘还是用那种柔柔弱弱的小可怜语气，最佳白莲花非他莫属。’
围观的虫子们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我知道，尤宫和克利夫兰都夸你训练刻苦专心。”姜凝凝轻轻说道，伸手摸了摸他被打湿的柔软褐发。
围观的虫子抽搐着倒吸一口气。
‘啊啊啊啊啊王什么要心疼一朵白莲花啊。’
‘是因为会装柔弱吗？我也会啊！！！！！’
‘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想到这一层。’
“尤宫、克利夫兰……”小椿低声喃喃，诧异的看向不远处的克利夫兰。
“晚上来宫殿吧。”姜凝凝垫着脚，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软软的声调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思念已久的气息再次萦绕在他的身边，小椿浑身一震。
‘救命，王居然发出了邀请，这个贱虫今晚是不是就要侍寝了？让我死吧！’
‘嗷嗷嗷，我要杀了他！他居然当着我的面勾引王，不要脸！’
‘呜呜呜我现在晕倒还来得及吗？王会救我吗？’
一群快要嫉妒疯了的虫子，狠狠地咬着手绢。
“好不好？”见小椿傻愣愣地不说话，姜凝凝低声问道，故意压低的声音，尾调软绵绵的，在偌大的训练室里几乎撒娇。
小椿略显青涩的脸上，泛起明显的红晕，心跳突然加速起来：“好、好的，我、呃我到时候找尤、不、浮光带我进来。”
小椿清透碧绿的眼眸里飞快的窜过一抹慌乱，情急之下，连话都快说不清楚，还险些咬着舌头。
姜凝凝扑哧一笑：“不用找他，你拥有随意进出宫殿的权利，直接进来就好。”
小椿着实怔了一下，随意进出宫殿，不用提前申请，不用经过侍虫的允许那可是除了尤宫总指挥官之外，最大的权利啊。
从天而降的惊喜把小椿砸的晕晕乎乎，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明明在昨天他还是一个只能在睡前期盼着王今晚能够进入他梦中的普通虫子，还要时不时地被其他虫子讥讽良久失宠，现在王不但亲自来看他，打了那群虫子的脸，还允诺了他这么大的权利。
小椿兴奋的肌肉痉挛发抖，这一年他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
比起小椿的震惊与狂喜，其他的虫子就生无可恋了，他们一副快死的样子，失去了对世俗的欲望。
都可以随意自由进出宫殿了，这是多么大的恩宠啊。
他们一下子连嫉妒都没有资格了。
比起这些虫子，对震惊还要属浮光，他本以为姜凝凝只是来看看他，再不然就是把他带到宫殿里疼爱几天。
这种疼爱，与其说是真心，不如说是怜爱。
可怜他这一年时间的变化，可怜他刚刚被一群人在背后诋毁，可怜爱终究不是真的爱。
然而浮光没想到，王居然会允小椿自由进出宫殿的权利，直接越过了他，甚至连厉沉都没有这样的待遇，而小椿居然就轻易的一飞冲天了。
“那么我走啦，不打扰你继续训练了。”姜凝凝轻声软语道。
SS级的训练异常辛苦，但竞争也非常激烈，就像高三一样，时间紧任务重，小椿才刚刚升到SS级，姜凝凝担心现在把他带走了，就会拉下别人一大截进度，到时候小椿一定会更加压迫自己，不要命的训练来赶上进度，那就不好了，所以她才会特意等到晚上。
“……好。”小椿捏紧了拳头，压抑着狂跳的心脏，水汪汪的狗狗眼依依不舍的目送着姜凝凝离开。
“恭喜。”克利夫兰不知道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说出来的，心里极不是滋味，嫉妒的难受。
然而他谨记着尤宫的话，小椿这是一朝得势飞上枝头了，但他毕竟跟王有感情基础，是当初的兰斯特洛星球三虫之一。
而他没有小椿那样幸运的经历，只能徐徐图之。
“多谢您在王面前替我说话。”小椿低声道。
刚才王说尤宫和克利夫兰都夸过他训练刻苦，这就是在变向在王的面前给他刷存在感，说不定王就是因为他们这无意间的话，才会想起他来。
这一年的沉浮，让小椿懂得了许多。
克利夫兰锋利的眉峰一挑：“不用客气，你本来就做的很好，继续训练吧。”
其实论天资，小椿不算是最出挑的，之前的教习官还曾断定他不可能升到SS级，但他们没想到，小椿训练起来简直不要命，别人完成一天的训练量就已经筋疲力竭了，他却擅自将训练量增加到两倍，几乎是不眠不休，有一次累到心脏骤停，如果不是抢救及时，他可能就已经没了。
而他这么不要命的愿意只有一个，重新回到王的身边。
有尤宫的授意，克利夫兰并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
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第二天的训练从凌晨四点开始。
小椿急匆匆的脱下训练服，不顾满身的汗，跑回他的房间将自己一身的汗味全都洗掉，再穿上最干净的衣裳，紧张忐忑的朝着宫殿走去。
一路上经过不少神色复杂的虫子，议论声不断。
“看到了吗？就是他，听说王允了他自由进出宫殿的权利。”
“好羡慕啊，什么时候我也能被王宠爱？不求能进宫服侍王，陪在王的身边，给王端茶送水就够了。”
“他不是失宠了吗？怎么一下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肯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否则王怎么可能还想得起他来，王的后宫可是有好几个人了。”
“看看，多得意啊，骚眼睛恨不得飞到天上去。”
关于王的八卦消息，流传的是最快的，一天的时间几乎所有虫子都知道他有了自由进出宫殿的权利，虫网上羡慕、嫉妒、诋毁、谩骂什么都有。
甚至还有个别有心计的试图跟他加好友，跟他套近乎，想利用他也能得到跟王见面的机会。
他统统都视而不见，眼里心里只有一个方向，他越走越快，快到几乎可以听见耳畔的风声。
*
“总指挥官，果然如您所说，王今晚让小椿去宫殿了，只是王还允了小椿自由进出宫殿的权利，这飞的太快了……他只比我小一岁而已。”克利夫兰斜靠在墙上，表情闷闷不乐。
“那是他的机缘，今天训练室里那么多升上来的SS级，王不是也没看他们一眼吗？而王反而对你好感增加。”尤宫低头看着古籍，声音清清冷冷，像清晨山林间湿冷的雾气。
说道这个，克利夫兰脸上扬起笑容。
“多亏了您提醒，我才知道王来了，正好有几个不知死活的虫子正在诋毁小椿，我就顺势帮他出头，王进来看我的眼神很是赞赏，还、还夸了我呢。”克利夫兰笑的很甜。
“那样就够了，不要太激进，出不了头不说，还会给自己树敌。”尤宫翻了一页书，清冷疏离的脸被光线笼罩着。
“小椿他很感激您在王的面前提了他的名字呢，说起来，他能复宠，全仰仗您。”克利夫兰说道。
薄光划过他冷淡清俊的面容，他淡淡低睨了克利夫兰一眼：“我不需要谁仰仗，只做我分内的事情。”
克利夫兰点点头，犹豫着问道：“可是、可是小椿他得了这么大的恩宠，今晚不会侍寝吧？”
尤宫淡眸轻抬，嗓音冷淡：“他能侍寝并不奇怪，不侍寝也不奇怪，左右全凭王的喜爱。”
克利夫兰情绪有些低落：“虽然都传厉沉是最受宠的，可是论恩宠他还比不上威尔，至少王还亲了他，可威尔也没有侍寝过，如果真的是小椿，那他就是第一个侍寝的人……您说往日那么多人，都没有让王看上，怎么就选了小椿？是因为他年轻吗？”
才满十八岁，是挺嫩的。
不像厉沉和威尔，二十七八岁，都是快奔三的人了，没人要的老虫子。
他今年才十九岁，王如果喜欢嫩的，那他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克利夫兰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尤宫似乎看穿了他心里想的什么，慢条斯理的合上古籍，疏冷的眸色淡淡。
克利夫兰冷不丁的想起来，尤宫今年也快26了，这不是把他也划进了没人要的老虫子行列吗？
他嘿嘿一笑：“王或许就是想换个口味。”
尤宫似笑非笑，薄冷的眼眸尽是让人看不懂的深邃。
克利夫兰很快岔开话题：“但是小椿这一来，狠狠的打了浮光的脸，他的权利本就被扶萦分走了一部分，现在又来一个可以自由进出宫殿的小椿去争宠，浮光现在肯定急的跳脚。”

第70章 爱纽曼
尤宫目有所思， 却没有再接话，修长苍白的指尖随意放在页边已经泛黄的古籍上，年岁悠久的文字在他的指尖下， 勾勒出虫族辉煌的过往。
克利夫兰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匆匆寻了个借口就走了。其实克利夫兰比起浮光更看不懂尤宫。
虽然他的理由冠冕堂皇，端端是身为总指挥官的得体端庄，不像其他虫子撕破脸皮的争抢王的宠爱，为了一株花一棵草都能打的头破血流，他似乎永远处变不惊。
无论是现在的小椿还是以前那样得宠的厉沉，都没有乱他一丝方寸。
除了得知威尔将初吻献给王时， 他疏离如冰雪般的眼略惊了一下，其余时永远波澜不惊，好像真就如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像一座永远安静清冷不动声色的雪山。
不要嫉妒，不能吃醋，王原本就不能独属一个人，这些大道理克利夫兰都懂， 可是心怎么是理智控制得住的？
他就不相信， 尤宫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刺痛，抓心挠肺的嫉妒？他究竟是怎样忍受住的？又是因为什么才能克制住狂潮般的忌妒？
*
姜凝凝跟着浮光回到宫殿，小蝴蝶扶萦殷殷切切的来到她身边。
“王在外面逛了那么久，脚一定酸疼了吧？”扶萦轻柔半跪在她的脚下，脱下她的小皮鞋，握着她的脚踝， 为她换上柔软的拖鞋。
拖鞋里面有十分柔软的绒毛， 绒毛密实，踩在上面软绵绵的仿佛能将她踩在上面的体重全部卸掉， 甚是舒服。
姜凝凝俯下身，手肘支在膝盖上，指尖轻轻地摸了摸他深海般幽蓝的蝶翼，说道：“我今天去了好多地方，育幼室，底层还去看了小椿。”
蝶翼微微颤动，像浓蓝的海水在海风下泛起层层涟漪。
“小椿？”扶萦抬起头来，精致的脸庞含笑：“是当初在兰斯特洛星球上和厉沉队长、浮光侍虫一起保护您的那只虫子吗？”
“你认识他？”
扶萦点了点头：“当初我们刚回到虫族，就是小椿当我们的训练教官，教我们虫族的格斗技巧。”
姜凝凝微微一笑：“现在他已经是SS啦。”
扶萦淡淡笑道：“是吗？小椿教官真有本事，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S级升到SS级了。”
不像他，从他在虫族监狱里诞生时，就不停的接受各种折磨研究，这么久了，也没有感觉到能力有提升的迹象。
也就是浮光顾忌着直接弄死他，王或许会伤心难过，才一直没有对他下死手，只在休息时暗暗用威压折磨他，让他在梦中差点被威压碾爆内脏而死。
然而但他震惊着从梦中醒来时，这种威压就会暗暗撤回，不留一丝痕迹。
扶萦每天就这样如履薄冰的活着，这就是留在王身边的代价，扶萦并不后悔，甚至并不在乎浮光有一天嫉妒发疯真的找机会弄死他。
他只是在想，如果他死了，王真的会为他伤心难过吗？那么他死了也值了。
可是他又舍不得王难过，舍不得那双清丽灵动的眼眸微红着泛出泪来，所以他一直努力的活下去。
“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现在端上来吗？”扶萦隐去眼底一点微弱的哀伤，嗓音柔柔地问道。
姜凝凝摇摇头，说道：“先不用，晚上我约了小椿到家里来，他刚升为SS级，我要为他庆祝。”
“也对，是应该庆祝一下，那我让厨房再准备一些。”扶萦说道。
姜凝凝伸了伸懒腰：“好，我得回房间躺躺，今天运动量超标了。”
扶萦微微抿唇笑道：“好，寝殿里已经点燃了熏香。”
“扶萦你可真好，你是天使吗？”姜凝凝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扶萦微微垂眸低头，羞怯乖巧。
姜凝凝瞧着他如此乖顺可爱的模样，也不好继续再逗弄他，慢慢悠悠的往寝殿里走去。
夕阳西沉，溶溶如流金般的光芒从山峦的缝隙中渗透出来，大地被溅染一片瑰丽金黄。
姜凝凝脱下衣裳，只穿了白色小吊带睡裙就趴在床上，看着像碾碎了的橘子汁一样的夕阳，慢慢睡着了。
落日奇景，在姜凝凝的眼里是诗意，在爱纽曼的眼里却是折磨。
他已经在地里干了一整天了，天不亮就被强行泼了一瓢冰水，拉去果园里当劳工苦力摘果子，摘完果子还没有来得及吃饭就马不停蹄的下地干活，原本只需要机器做的粗活，这群虫子故意刁难他，竟然让他亲自干。
从天未亮干到天已黑，他被看守的虫子时刻盯着，除了中午给了他十分钟的时间吃饭补充体力，他连偷懒摸鱼的功夫都没有，像个不能停下来的陀螺，稍微慢一点，就被看守虫子用鞭子抽打着继续不停干活。
虐待俘虏！
爱纽曼扛着锄头恶狠狠的想。
从他的方向看去，正好可以看到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的最高处这时已经亮起了一盏灯，灯光朦朦胧胧并不刺眼十分温和。
能让虫子如此细致对待的除了虫族女王再没有其他了。
这个点儿估计正在吃饭？
她此刻在吃香的喝辣的，他却要没日没夜的干活，累死他算了！蛇族还可以趁机控告虫族虐待俘虏，出师名正言顺。
爱纽曼越想越气，手里的锄头一丢，怒道：“去把你们女王叫来，让她看看你们就是这样折磨俘虏！”
看守的虫子冷冷一笑，手里的鞭子被扯得铮铮作响：“见我们的王，你也配！”
爱纽曼直接躺在地上：“有本事就打死我好了，反正这活儿我是不想干了，故意把我当劳工，要么你现在打死我，要么把你们女王叫过来！”
看守虫子被他耍无赖的行为弄得无语，真恨不得立刻抽死他。
但碍于他的身份，说不定王还不想杀他，留着他另有他用，思来想去，还是进了宫殿跟正在厨房忙碌的扶萦汇报了这件事。
看守虫子是没有办法直接面见姜凝凝的，只能一层层的转达。他汇报给扶萦，扶萦汇报给浮光，最后再由浮光告诉姜凝凝。
可那时姜凝凝已经睡着了，柔软华丽的大床上，姜凝凝安静的躺在里面，身上裹着薄薄的被子，墨发披散，白皙的小脸埋在柔软的枕间，呼吸浅浅。
“等王醒了再说。”浮光修长的手指抵在唇间，金发被暖光照的温柔。
扶萦看着大床里娇小安睡的身影，默默点头。
一觉醒来，不知过了多久，姜凝凝打了个哈欠，双手伸展软腰微抻，睡意惺忪的眼里泛起一点点水润。
“晚上天气降温，小心别着凉。”浮光拿了一个毯子，将姜凝凝刚伸出来的手臂包裹住。
厚沉沉的羊毛毯子，一面是深沉内敛的雾蓝，一面是迤逦的薄红，包裹着她单薄细嫩的肩膀，衬的她像是即将燃烧的幻蓝之花。
姜凝凝还有些梦寐的眯着眼睛，软软的枕靠在浮光的怀里，嗓音哑哑地问道：“几点了？”
“七点钟了。”浮光从背后拥着她纤弱的身子，窗外暮霭沉沉，清清冷冷的月光从厚重的云层里丝丝缕缕的渗透下来，倾倒在露台上，地板上流泻着皎洁的月光。
“才睡了一个多小时啊。”姜凝凝揉了揉眼睛，小脸不自觉地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说道：“小椿还有三个小时才训练结束。”
“不着急，再睡一会儿吗？我陪着您。”夜风吹拂，拂动了露台上如柔云般的纱幔，浮光的声音比夜色更加动人。
姜凝凝的睡劲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不睡了，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
浮光拥着她娇小的身体，嗓音清润：“也好，正好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姜凝凝坐直了身子问道。
“不算是什么大事，就是爱纽曼王子朝着要见您。”
“见我？见我做什么？”姜凝凝问。
“听汇报的人说，他好像对今天故意苛责他的事情感到不满，想向您质问，不然就让看守虫子直接打死他。”
“那就打死他好了！”姜凝凝的睡意彻底没了，才饱饱睡了一觉的脸上浮现起一丝微怒：“他以死威胁，胡乱叫嚣，不就是在跟我叫板吗？”
“他是俘虏，我是虫族之王，是他们先犯贱进攻前哨基地，怎么到了虫族还想甩手当大爷吗！”
浮光道：“或许是昨晚您邀请他共进晚餐，他觉得您是个好说话的人，想让您改变他现在的待遇。”
“哼，他不是看我好说话，是觉得我好拿捏吧，不然怎么不去找阿羽染，不去找尤宫？因为他知道，找他们的话，他真的可能被打死！”姜凝凝气鼓鼓的。
昨晚吃饭时他的态度本就让他不爽，今天专门找人给他点教训，他非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妥，竟然还有脸叫嚣，让她亲自去看他。
笑话，他是什么身份，一个俘虏而已，历史上哪个俘虏敢让一国之君屈尊去见他的？
“那么我就让看守打死他了。”
“别别别！”姜凝凝看着浮光一本正经说着要打死爱纽曼的样子，原本还有些生气顿时笑了起来：“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虽然我真的很想一棒子打死他，但他身份特殊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浮光很是遗憾的说道：“那就让他再活一段时间吧。”
“让看守的虫子，一切照旧，他不听话就让他听话，别弄死他就行。”姜凝凝如此说道。
看守虫子视王令如圣旨，看到还躺在地上装死耍无赖，信誓旦旦的认为王一定会屈尊降贵来看他，满足他一切要求的爱纽曼，公仇私恨一起发泄了出来。
“贱蛇，竟然敢算计到王的头上，我们王仁慈善良，但也不是你这种垃圾可以拿捏的！”看守虫子直接一鞭子抽了过去。
把沉浸在美梦中的爱纽曼一下子抽醒，蛇骨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爱纽曼连一声惨叫都还没有发出来，很快又是一鞭子。
爱纽曼疼的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你在说什么！你们这群人竟然敢用私刑，你们女王呢？我要见她，我现在就要见她！”
看守虫子冷哼一声：“一个俘虏也有脸见王？除非你把你的头颅割下来，我还可以考虑考虑。”
一阵毫不留情的抽打，差点没把爱纽曼抽去半条命，空旷的原野全是他止不住的哀嚎，他不停的朝着宫殿的方向跑去，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希望：“让我见王！让我见王！啊啊啊你们这群贱虫！”
夜色本就安静，原野里宫殿并不远，爱纽曼撕扯的喊声依稀可以听到，但姜凝凝不为所动。
最开始姜凝凝并没有打算为难爱纽曼，只要他乖乖的不作妖，她甚至打算把偏殿拨给他，除了白天操纵着机器干点活，名义上还债，吃穿用度都不会亏待他，毕竟还要做给外族看。
是他自己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身为俘虏在敌国，非但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还像头恶犬似的肆意狂吠。
既然是恶犬，那么被驯也是活该。
姜凝凝坐在露台上，继续翻看着兴王本纪，薄幔轻纱拂过她温软的眉眼，水澹澹圆滚滚的杏眸轻轻低垂，浓长卷翘的睫毛在眼底覆盖下一片薄薄的阴影，干净白皙的小脸仿佛被书卷浸染般，气质娴静。
浮光侍立在一旁，看着她一边听着爱纽曼的哀嚎上，一边不动如山的看书，与刚刚诞生时，懵懂害怕的模样，仿佛已经是两个人。
时间正在将王沉淀的更加完美。

第71章 抓鱼
“王好像很喜欢看兴王本纪， 这本书您已经来来回回翻看了几遍了。”浮光倒上一杯露花洋水，送到姜凝凝面前。
露花洋水的汤色十分清透，乍一看上去仿佛是刚刚从山泉里汲取来的， 但香味清甜， 略带着类似栀子花的香味。
姜凝凝接过露花洋水低头轻轻一抿，芳香甜味的滋味就在唇齿间绽放开来。
“我是喜欢兴王杀伐果决的作风。”她说道。
元王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才将虫子从类似蛮荒小部落的虫族聚集成一个稍有规模的城邦，占据着并不算丰富的资源，抵御着周围的兽人。
到了兴王这一代接手，经历了三场大规模的战争， 才终于在兽人林立的残酷世界中真正有了一席之地。
景王虽然后宫人数众多，但从不耽于美色，治理虫族从不含糊，这才有了昌王时期如此繁盛的虫族世界。
几代王励精图治，换来了虫族的安稳生活多么艰难，但毁掉这样的安稳生活，却十分容易。
虫族一夜回到解放前， 现在姜凝凝所面对的环境， 何尝不是兴王的翻版？
前辈打下了基础，但周围的敌人狼顾虎视，只要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就会像饿狼一样凶猛的扑上来，吃的渣都不剩。
所以每当读到兴王本纪的时候，姜凝凝总感觉自己是在照镜子。虫族要想重新崛起， 早晚要跟兽人联盟进行一场生死决战， 多读读兴王本纪，或许能从里面学到点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姜凝凝一直低头看书，肩膀有些酸疼。
她微微扭了扭头，还未来得及伸手揉一揉肩膀的酸疼处，一双温柔而有力的手就已经先她一步嗯了上去，轻轻揉捏，不熟按摩店的手艺，缓解了她的疲乏酸痛。
“现在还觉得难受吗？”浮光低沉温柔的嗓音从她的背后传来，尾音微微沙哑透着勾人的味道，让她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寝殿看书，而是在按摩店点了一个头牌技师。
刚刚从严肃的历史中抽出神的姜凝凝，突然被这个不正经的想法逗笑，低声笑了起来，连轻柔的发丝都跟着轻颤着。
浮光弯下腰，双唇几乎贴在她的脖颈，嗓音湿热：“王想到了什么吗？这么开心？”
仿佛一道热流从她的身体里滑过，激地她浑身一激灵。
她立刻摇摇头，站了起来：“没什么，就是想到小椿快要来了，对了晚餐你们准备的是什么？”
“香煎小肋排，红烧咕咕鸡，烤时蔬等等。”
“嗯……”姜凝凝抿着嘴。
“你觉得这些不好吃吗？”浮光问道。
姜凝凝摇头：“不是不好吃，而是一直都吃这些有些腻了。”
浮光立刻调开端脑：“离小椿训练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我现在就让厨房制定新的菜单，还来得及。”
“不、不用了。”姜凝凝握住了他的手腕，温润细腻，仿佛握着一块从温泉池水里的暖玉。
她堪堪收回手，呼吸莫名乱了一下，说道：“不用重新准备，我记得之前和厉沉出去玩的时候，看见蓝湖里有许多醉焰鲤，每一条都十分肥美，那些醉焰鲤能吃吗？”
浮光关闭端脑，垂下的修长双手自然的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指腹触摸着刚才残留的清浅温柔，微微淡笑道：“当然可以。”
宫殿里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王的需求而设计的，甚至说整个虫族都是如此，没有了虫族，王还可以一如既往的生活，但是没有了王，虫族就不会诞生。
醉焰鲤是少数的集观赏与实用为一体的鱼，不仅尾巴漂亮像燃烧的火焰，而且这种鲤鱼肉质鲜嫩，口感紧实，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而且最重要的是，醉焰鲤刺少，除了主骨刺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小刺，完全不会担心王被醉焰鲤的鱼刺卡主喉咙。
“王是想吃鱼吗？我现在就让人去蓝湖里打捞。”他说道，并在心中默默记下了姜凝凝的喜好，下次换菜单的时候，可以吧醉焰鲤也加进来。
“不用打捞，那多没意思。”姜凝凝笑着摆了摆手，微仰着小脸看他笑：“我要去醉焰鲤，今晚吃烤鱼！”
“钓鱼？”
姜凝凝想吃烤鱼，浮光并不觉得意外，但是说道钓鱼，这种效率低下的方法，虫族已经很久几百年没有干过了。
因为打捞鱼只需要几秒钟，而且要多少鱼有多少鱼，但是钓鱼，这种方法实在是太原始了，往往把鱼饵放下去几个小时半天也不一定钓上来一条。
说不定王兴致勃勃的去钓鱼，最后会因为一无所获而败兴而归。
但是姜凝凝想做的事情，浮光不会阻拦，他说道：“那我去为您准备钓鱼竿。”
姜凝凝点头：“好，快去吧。”
钓鱼竿这种东西对星际时代来说，不亚于想从现代社会找到一个青铜器锅碗瓢盆，找是找不到了，只能临时做一个。
他去了地下室，找了几个擅长手工的技术员，让他们根据端网上的鱼竿设计图，立刻造一个简易实用的钓鱼竿。
好在这些技术虫子手巧的很，身边的材料也都有，很快就做出来的。
浮光将做好的东西拿回来，姜凝凝已经穿好了鞋子准备外出，看到跟现代不太像但明显功能更多的钓鱼竿，满意的笑了起来。
“走吧，我们去找鱼饵。”她来着浮光的手脚步轻快的跑出了宫殿。
姜凝凝比浮光矮了许多，迈的步子也小，她小跑着在前，浮光在她身后一双大长腿只是比平常快了些，眼神中无条件的温柔宠溺。
夜晚的蓝湖吹拂的风都有些丝丝凉凉的寒意，但夜晚的蓝湖精致格外的漂亮。
他们来的是与开垦的田地隔岸的偏殿附近，紫藤萝花开始繁盛，淡紫色的花瓣几乎铺满了整个蓝湖边的草坪。
这些青草好像是长势喜人的青苔，踩在上面蓬松又柔软，紫藤花雨纷纷扬扬的落下。
浮光拿出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蓝湖边的两颗紫藤萝树枝上贴了上去，下一秒，整片紫藤萝花林瞬间亮了起来。
略带幽蓝的清浅灯光在照在紫藤花嫣然的紫色间，连飘落下的花瓣的边缘仿佛都透着仙气，绮丽流光纷纷坠落，落满了姜凝凝浓墨似的发间，像极了鬓边簪了花。
姜凝凝摘下了落在肩上的一片紫藤花瓣，睹物思人，想起了那一晚，厉沉抱着她，让她放肆的坐在他的肩膀上，在簌簌落花间玩闹的样子。
“王，在这里钓鱼就不错。”浮光说道，转头就看见她对着一片紫藤花瓣出神的模样。
浮光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难以言喻，自然也想到了厉沉曾在这里取悦过王。
只要厉沉在时，王总愿意跟他独处，谁也不让跟着。
那种清晰鲜明的宠爱，强烈的排他性，让他既嫉妒厉沉，又深深的羡慕着厉沉，无论他做了多少王都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从心底里迸发着的压抑到极致的渴求，撕咬着他的理智。
那一夜，厉沉和姜凝凝在蓝湖上嬉闹了多久，他就在不远处看了多久，他的手心冰冷如同掉进了冰窟，指骨被捏的咯咯作响。
为什么厉沉就这样独一无二？哪怕他陪伴了王一整年，都比不过他那短暂的几天……真是不公平，命运真是不公平。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只是一个求怜爱而不得的怨夫一般的虫子，不知道自己表面上这副霁月光风的模样还能在坚持多久。
浮光深吸了一口气，端着温柔的笑意，来到她的身边，从她的指尖捻起那一片小小的紫色花瓣，用他自己才能知道的妒意松开手，花瓣可怜的落下，掉进了花毯中，再也没有了那份独一无二。
花再美也只是一朵求人垂怜的花而已，如果没有王施舍的爱意，他就是一朵普普通通的花。
浮光心中隐隐有了一点报复的快感，他低声道：“王，我们去钓鱼吧。”
姜凝凝点点头：“好……”随后忽然又低声喃喃了一句：“也不知道现在厉沉他们收到了水果没有。”
浮光浑身一震，那种濒死的刺骨的冷再次袭来，眼底隐约划过痛苦的泪光。
他挤出苦笑，身影落寞：“应该快到了。”
“是吗？那就好。”姜凝凝没有发现浮光异常的低落情绪，继续说道。
浮光仰着头，心上仿佛被泼了一盆滚烫的沸水，强烈的剧痛仿佛已经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的眸中泛起诡异的平静。
“一会儿小椿就开训练结束了，王还不开始吗？”他的嗓音平静温柔。
“来啦来啦。”姜凝凝这才开始真的行动起来，踩着软扑扑的草垫子，来到蓝湖边。
浮光将鱼钩拿给她，锋利的鱼钩上一条粉粉肉肉的蚯蚓在疯狂扭动，姜凝凝喉咙吞咽了一下，她最怕这种肉乎乎的肉虫了，哪怕是看起来无害的蚯蚓。
“你、你丢吧。”姜凝凝往浮光身上靠了靠，说道。
“好。”浮光一甩钩子，平静幽蓝的湖面上一圈圈的涟漪散开，越扩越大，直至看不见边际。
将鱼竿插在泥土里之后，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草坪里等着，那纤细的鱼线在朦胧的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等了将近十几分钟，鱼线愣是一点都没有，怎么回事，是醉焰鲤不喜欢是蚯蚓吗？还是说星际的鱼智商也涨高了，识破了恶毒人类的诡计？姜凝凝搓着微冷的手臂想。
忽然间，她被一个温热的怀抱包裹住，浮光解开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属于雄性的淡淡气息萦绕在她周身。
“晚上天凉，披上这个就不会冷了。”浮光侧脸沐浴在温柔的光线中，笑容清浅，眉目很是动人。
姜凝凝捏着他的衣服，感受着上面残留着属于浮光的温热，垂眸一会儿，问道：“那你呢？不会冷吗？”
浮光一时怔愣了一下，本意痛到麻痹的心脏因为她一句不经意的话，在痛海中泛起一点沁人的甜。
“不冷的，一点都不冷。”他指尖开心蜷缩，因为姜凝凝随口的关心。
“王，小椿来了。”姜凝凝的端脑里传来扶萦的声音。
姜凝凝震惊中带着一丝慌乱：“他怎么这么快，不是要十点钟才训练结束吗？”
浮光看了看端脑上的时间，低声道：“王，现在已经十点了。”
姜凝凝懊恼的抱着脑袋：“可是我连一条鱼都没有钓到呢。”
“没关系，让小椿陪您一起钓鱼吧，两个人一起钓鱼，也别有一番滋味，我去接小椿，您请稍等。”浮光站起来。
薄光穿过他的白衬衫，微微透出肩膀结实的轮廓，深蓝色的西装裤包裹着他浑圆着臀部，腿部线条修长笔直，金发披散在身后被光一照仿佛在发光，身姿如芝兰玉树般挺拔。
姜凝凝恍惚了一下，点点头：“去吧。”
浮光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紫藤花林中，清风拂来，夹杂着河风略带腥味的清冷，空气中包裹着湿漉漉的水汽。
姜凝凝缩了缩身子，将浮光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衣服上残留着舒服浮光的味道，很清很淡若有似无却又无处不在，仿佛被这身衣服包裹着，就像被他抱在怀里一样温暖。
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脸，有些微烫。
好在没过一会儿，紫藤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一转身，看见了呼吸急促，像是小跑着过来的小椿。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领口微微露着白皙精致的锁骨，黑色的运动裤衬得他双腿修长有力，褐色短发毛茸茸的，额前的碎发不规律的垂在额前，扫过他莹绿的宝石眸子，夜色下美得璀璨熠熠生辉。
一年不见，他的眉宇间褪去了几分稚嫩，多了一些成熟，但毕竟才18岁，他依然青涩稚嫩，整个人身上洋溢着一种勃发的朝气，好像本应该映着照样而生的向阳之花，因为她才在夜色了提前开放。
“小椿！过来！”姜凝凝笑着向他招手。
小椿绽眉一笑，向她跑来，脚下的紫藤花瓣好似被一阵风掠过般扬起。
“王！”小椿眸中泛着水光，好像油绿的水面上粼粼的光泽，清新的令人愉悦。
“训练了一天一定很辛苦吧，呐。”姜凝凝从裙子里的小兜兜里拿出一把圆润可爱的小果子，塞进了小椿的手里。
小椿定睛一看，这正是之前在兰斯特洛星球上他给姜凝凝吃的那些□□果，橙黄嫣红翠绿各种颜色口味的都有，玲珑小巧，一口就可以全部吞下。
小椿冰薄荷一样的眸子划过一瞬的诧异，心底却泛起丝丝的甜蜜，那样久远的事情，王竟然都还记得。
他本以为这一年时间来，王的身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新人，早就把他这只平平无奇的虫子给忘记了，没想到王不光还记得他，竟然还特意为他准备了□□果。
他开心的接过果子，像捧着一块极易破碎的豆腐似的，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唯恐用的力气太大，将这些果子压坏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训练很累吧，瞧你满头大汗的。”姜凝凝看着小椿纯粹的笑容，轻声说道。
她抬起手，拨了拨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发梢，沁了汗水的发梢在夜晚变得凉幽幽的。
小椿抿着抿唇，狗狗眼水润湿漉：“没事，不累，身为虫子训练是基本任务，我只有变得越来越强，才能保护好您。”
少年的话直白炙热，清澈的好像夏季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清泉，不掺杂丝毫杂质。
但姜凝凝却被小椿如此直球的话弄得既感动又不好意思，从他手里捻起一颗□□果塞进他的嘴里，指尖触碰到他柔软的唇瓣，温热饱满的舌尖在刹那间无意舔舐了一下她的指尖。
小椿顿时眼眸放大，脸颊微红羞涩。
姜凝凝手指蜷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声音软软的说：“知道你好，快吃点东西先垫垫肚子吧。”
小椿低头吃着□□果，低眉间的青涩，仿佛又是一年前那个在山洞里的干净少年。
“本来今晚想做烤鱼招待你的，但是现在连一条鱼都没有钓到。”姜凝凝低声抱怨道。
小椿顿时站起来，双手交叉拉住自己的卫衣下摆往上一撩，露出少年精瘦紧致的肌肉。
姜凝凝立刻拉住了他的卫衣，再慢一秒，小椿的衣服就要脱下来了：“你做什么？”
小椿明亮清透的狗狗眼干净的望着她，说道：“您不是想吃鱼吗？我这就下去给您抓，这些醉焰鲤可精明了，一般的鱼饵是不会上当的，想要钓到它们，只有下水抓，您放心我水性很好的，在训练中是第一名，打破了克利夫兰将军当初的记录呢。”
小椿的嗓音干净清润，带着一种极强的少年感：“您想要几条，我都可以给您抓来。”
“我——”姜凝凝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发现旁边一直没有动静的鱼竿突然剧烈的动了一下。
“上钩了，上钩了，快！”姜凝凝一把拉住小椿的手，兴奋的跑道鱼竿旁。
整个鱼竿都在剧烈的颤动，鱼线绷地紧紧地，应该是条大鱼，姜凝凝扯了扯鱼线发现根本拉不动，连忙冲着小椿说道：“快来帮我！”
小椿站在姜凝凝的身后，清瘦的胸膛做她坚实的依靠，伸出双手从她背后拉起鱼竿。
他将鱼竿轻轻一扬，一尾漂亮肥美的醉焰鲤从水中被拽出，在朦胧清蓝的夜色中像一抛流光似的，水花溅到了他们两个身上。
醉焰鲤被抛在草坪里，鲜活地打着滚。
“好大的一条鱼，加上一些配菜，还有扶萦他们准备的其他食物，绝对够我们两个人吃了。”姜凝凝开心的跑过去，抱着比她小臂还要长的大醉焰鲤，笑着说道。
小椿站在她的身后，眼里清澈的笑意浓重，他两指勾在醉焰鲤的鱼鳃中，轻而易举的就将醉焰鲤提了起来：“那我们回去吧！”
夜色朦胧，蓝湖上白雾氤氲，小椿站在清蓝的夜色中，逆着身后的清浅的灯光与淡紫色濛濛的花雨，向她伸出了手。
介于少年与青年的他，眉目间的英姿与恣意的青春，比所有的风景都要惹眼。
“嗯。”姜凝凝笑着向他伸出手，软软的手掌被他粗糙的布满薄茧的手紧紧握着，密不可分。
*
蓝湖的另一端，平静无波的湖面上忽然泛起了阵阵涟漪，月亮朦朦胧胧的银光倾泻在雾气缭绕的湖面上，涟漪如同银波一圈圈的散开，被看守虫子教训的筋疲力尽终于可以休息的爱纽曼注意到湖水中的一点异象，朝着湖边走去。
看见在涟漪的中心慢慢显出了一个人影，如流光般的金发被打湿，发梢湿哒哒的垂着水珠，一缕缕碎发发丝贴在脸上，纤尘不染的白衬衫被清凉的湖水浸透，被打湿的睫毛衬的眼眸清冷漂亮。
爱纽曼震惊的看着突然从湖水里冒出来的浮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被湖水打湿的白衬衫近乎透明的贴在他的身上，隐约可见紧实的肌肉线条，修长白皙的手指尖微微有些红，还在滴着水，薄薄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他仿佛被月光浸了个透。
听到爱纽曼的话，浮光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径直走了。
“神经病。”爱纽曼暗骂了一声，转身也准备回去休息。
他曾经抱怨过虫族的住宿环境太差，但现在他干了一天的活，累得筋疲力竭，感觉都不需要床，往地上一躺就能睡着。
但当他走回宫殿，闻到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食物的香气，肚子忍不住咕咕叫起来。
可是人家并没有叫他，爱纽曼今天被教训的结结实实，不敢再造次，再嘴馋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歌舞升平都是虫族女王的，他只是区区一个俘虏。
只是在经过厨房门口时，听到里面的虫子在低声议论：“这次是给小椿准备的食物，之前他也没进宫，不知道他的口味，他现在得宠，要是我们做的不符合他的口味，他会不会向王撒娇，教训我们？”
“应该不会吧，他才刚刚得宠呢！”
小椿？新得宠？
虫族女王不是还没有召人侍寝吗？怎么突然就宠信男宠了？
爱纽曼满脸震撼，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爱纽曼扁着嘴摇了摇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直接走了。

第72章 斗
姜凝凝和小椿一起拿着鱼来到厨房， 穿着小白裙披着男士宽大外套的她与高大瘦削的小椿走在一起，纤柔精致仿佛被精心呵护长大的娇贵山茶花，而一旁碧眸澄澈的小椿， 就是衬托守护她的绿叶。
与浑身洋溢着青春光芒的他们相比， 爱纽曼狼狈憔悴，但总算是亲眼看到虫族女王了，爱纽曼激动地想要走上前去，但还没有迈出去一步，就被身后的看守虫子给拦住。
冰冷的眼神充斥着无声的警告，仿佛在说， 你要是敢前进一步，他就不客气。
爱纽曼被迫缩回脚，但眼神希冀殷切的看着她，希望她能注意到自己，丝毫没有注意到，现在他的模样跟他一直瞧不起的等待女王宠幸的后宫也没什么两样，都是带着难以启齿的私欲。
姜凝凝自然是注意到了爱纽曼， 但却并没有停下脚步， 更是连一个眼神没有施舍给他，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宽大外套，挽住了一旁小椿的手臂。
小椿陡然一愣。
少年人发育的本来就快，虽然没有厉沉那么高，但也有181了，姜凝凝也就到他的胸口。
小椿的心好像小鹿一样狂跳， 手里的醉焰鲤还在拼命扑腾， 那双挽着自己的手，仿佛是最纤弱的藤花， 清清淡淡的香味萦绕，独属于王的气息充斥满他的胸膛，灌进他的心肺，若最美的琼浆玉液，醉的他心神迷荡。
他甚至偷偷挺直了腰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坚实可靠一些，青涩的笑容慢慢在他脸上绽开。
“前面就是厨房了，扶萦应该也在里面，他的厨艺最好了，虽然才学了没有多久，但已经跟浮光有的一拼。”姜凝凝仰着俏生生的小脸说道。
明明爱纽曼与她只有一步之隔，可她灵动的笑意却只对着小椿一个人绽放。
小白脸！
爱纽曼阴森森的竖瞳死盯着得意的小椿，在心底暗暗啐了一口。
“看什么看，再羡慕也轮不到你！”看守虫子见爱纽曼一直死死的盯着姜凝凝离开的方向，嫌恶地说道。
因为当初哀王的事情，让每一个虫子都对外族的王子充满了恶意敌视。
“谁……胡说八道！”爱纽曼脸顿时涨的通红，似乎是被气到，气急败坏的说道：“当那种小白脸？别侮辱我了！我才不会这么下贱！”
看守虫子眉头一皱，不明白爱纽曼为什么说‘侮辱’‘下贱’，能够进入王的后宫承宠，可是虫子无上荣耀，对爱纽曼的反应，他根本不能理解。
不过这样更好，省的这些妖艳jian货挖空心思勾引王。看守虫子心中想。
*
姜凝凝带着小椿走进了厨房，这其实也是她第一次来到厨房，厨房的规模程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而且因为是专供她的厨房，对卫生的要求极其严格。
明明是充满了烟火气的厨房，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台面缝隙和地板却是一尘不染，半点油污都没有，可见这些虫子们做事有多仔细。
一进入厨房，她的目光就被扶萦吸引，原因无他，因为那对比海更深的蔚蓝色蝶翼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与此同时厨房里忙碌的小厨师虫子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规矩的低下头，遮住了眼底的惊喜与狂热。
“王？您怎么来了？”扶萦精致的脸上绽开笑眼，蝶翼微微扇动，但看见姜凝凝亲昵的挽着小椿的手臂，乖顺的笑容里划过一抹脆弱。
小椿扬起手里还在扑腾的醉焰鲤，说道：“王今晚想吃烤鱼，你把它处理一下。”
扶萦接过肥硕的醉焰鲤，点了点头：“好，但是处理鱼鳞和内脏以及做烤鱼都需要一点时间，正好这里有刚炸好的虾片，王要不要先和、小椿一起垫垫肚子？”
一旁的小厨师虫子端了一盘还冒着热气的虾片，这个虾片不是现代姜凝凝吃的那种零食，而是纯粹用新鲜的虾肉炸出来的，纯天然，毫无科技与狠活，不仅健康而且比姜凝凝在现代吃的还要好吃。
“好啊。”姜凝凝点了点头，直接夹了一块虾片送到了小椿的旁边：“来尝尝？我挺喜欢吃这个虾片的，可好吃了。”
感受着要触碰到嘴边的温热与虾肉天然的味道，小椿的呼吸差点停了一下。
身边低眉顺眼的小厨师虫子们更是已经面目狰狞，王居然亲自给他喂吃的？！贱虫！！！
小椿受宠若惊，但眼中的甜蜜几乎要溢了出来，微微张开嘴，虾片和筷尖一起送入他的口中，舌尖被筷尖微微划过，像在他的心头刮了一下，他整个身体微微一颤。
“好吃吗？”姜凝凝问道。
小椿连忙点头，刚炸好的虾片又酥又脆，更重要的是这是王亲自喂给他吃的，他顿时觉得，就算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也比不上这个普普通通的虾片。
“毕竟是扶萦的手艺嘛，呐，你也吃一个，在厨房忙了这么久，都没有时间休息过，辛苦了。”姜凝凝换了一双筷子，一手撑在台面上，将粉粉脆脆的虾片送到了一脸羡慕地看着小椿的扶萦面前。
扶萦一时怔忡，眼中羡慕的情绪还没有来得及消退。
“怎么了？是身为厨师已经不想吃自己做的东西了吗？”姜凝凝低声笑着，正准备拿过来自己吃。
这时扶萦反应过来，立刻疯狂摇头，身子前倾将她筷尖的虾片咬了过来。
姜凝凝杏眸微怔，随后笑了起来，而扶萦清□□致的脸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羞怯的眼神四处躲闪，正好与小椿的目光对视，电光火石间火药味浓郁。
“你见到浮光了吗？”姜凝凝将筷子搁在筷枕上，环顾了一圈厨房问道。
扶萦摇了摇头：“他不是跟您出去了吗？”
姜凝凝转头看向小椿，小椿忙收回视线，说道：“浮光接我进来之后，就跟我分开了。”
“在哪儿分开的？”姜凝凝问道。
小椿说：“在蓝湖边，他跟我说您就在对岸，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吧。”
姜凝凝低头想了想，笑道：“我知道他在哪里了，我去叫他，一会儿大家一起吃晚餐。”
姜凝凝走出厨房，双手插在浮光外套的口袋里，宽大的口袋里装着一些细碎的小玩意儿，一支她的珍珠发夹，一块手帕，都是为她准备的东西。
路过爱纽曼时，意料之中的听到了他愤愤不平的声音，好在有看守的虫子一直守在外面，让他不敢到处乱跑。
看来还是没有老实，不着急，她有的是耐心。
姜凝凝进入电梯，来到浮光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因为一直被浮光照顾着，晚上睡觉闭眼之前，是浮光为她点燃喜欢的熏香和小夜灯，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也是浮光，他细致周到，让姜凝凝习惯了他的照顾，一年了，这竟然是她第一次来到浮光的房门前。
“浮光，你在里面吗？”她轻声问道。
很快门里面就传来动静，浮光打开了门，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衣，扣子都没有来得及扣上，尽情的展露着他清瘦有力的肌肉，他的脖子上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金色的发丝湿润，像是被打湿后急匆匆的擦干。
“……您怎么来了？”浮光温润的眉眼诧异。
姜凝凝伸手触摸了他胸前的一缕金发，低声道：“来看你啊……蓝湖的水凉吗？”
浮光更是诧异，过了许久，他才道：“您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钓了那么久的醉焰鲤都没有钓到，怎么你一走，它就自己上钩了，那么多的小醉焰鲤没有上钩，怎么偏偏就是最大最肥足够我和小椿两个人吃的大醉焰鲤上了钩？”
姜凝凝卷翘浓郁的睫毛如蝴蝶般颤了颤，突然她伸出双手，一把拽住了他脖子上的毛巾，浮光被迫勾下腰低下头，对她清丽的双眸对视。
“如果不是我猜出来，你根本就不会告诉我对不对？为什么要这样做？”
浮光双手撑在门框上，一片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仿佛他在隔着光影拥抱她：“因为不想看到您失望，您是那样的……”
那样的期待与小椿共度良宵。
如果他做不到的事情，能让别人做到………也好、也好，至少不是厉沉。
“你——”姜凝凝脸上扬起微怒，虚虚冷冷的薄光透过阴影洒在她玉一样光洁无暇的肌肤上：“白痴，一条鱼而已，钓不到就钓不到，厨房又不是做不出好吃的来，你就不会替你自己考虑一下吗？你这样，让我很愧疚。”
“愧疚？”浮光垂眸看着她，清润的眼眸里是蕴藏着的是巨大的旋涡。
他俯下身，双手温柔的扣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嗓音低缓勾人：“如果您愧疚的话，可以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吗？”
姜凝凝水眸一颤：“什么？”
浮光指尖缓缓上移，划过她的弧度饱满的胸口，纤长的脖颈，轻轻捏着她轮廓精致小巧的下巴，虔诚的低下头。
温软腻滑触感相互依偎交缠，姜凝凝被浮光用力的搂入怀中，舌尖全是他的气息，周围的空气瞬间暧昧如火，仿佛焚灭一切的火焰，要将她的骨头都烧化了。
小椿一出电梯就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周身血液冰冷倒流。
浮光修长的手指插入姜凝凝乌黑浓密的发丝，扣着她软腰的手恨不得融进他的骨肉血液里，静谧的空气随着清冷的梦吹散了暧昧如浪潮般的湿润声响。
小椿扶住墙强撑着身体，褪了血色的唇不住的颤抖着。
浮光清浅的眉眼抬起，看到脸色惨白的小椿无声的笑了起来，他将姜凝凝拥得更紧，深邃的眸子里是昭然若揭的挑衅。

第73章 喂狗
小椿的脸色煞白一片， 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心头好像有一把冰冷锋利的刀子一刀刀的剜下他的心头肉，鲜血淋漓。
一记深吻结束， 姜凝凝杏眸湿气朦胧， 脸上飘着两抹像烧了一样的红晕。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接吻，不像威尔那次她完全没有任何记忆，更不想之前与浮光的蜻蜓点水。
这一次她分明能够感受到浮光那种几乎从胸膛里迸发出来的炙热，温热的舌滑入她的口中，拼命汲取着她的湿热，属于他的气息淡淡的男士香抵死缠绕着她， 好似一汪沉静的海水，温柔平静的表面下是汹涌的浪潮，不停的拍打在她的身上，湿润交缠的气息几乎要将她溺死在其中。
姜凝凝微喘着气，头轻轻的靠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够、够了吧。”
浮光一手温柔的扣着她的后脑，扶着她有些凌乱的秀发，低沉轻缓的嗓音中含着沙哑的笑意：“够了， 谢王的恩赐。”
不够， 完全不够，他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他想要更多，私心快要在胸腔中炸开，强烈的独占欲就像浓稠到不可见人的沟渠里的阴私污水，一点点污染着他本就不算干净的心脏。
他想要夺走厉沉的那一份独一无二的宠爱， 他想要他放在心尖上的王， 厌恶厉沉，唾弃厉沉， 直到把分割出去的爱意都施加在他的身上，浇灌他怜悯他，其他人的都是王发泄身体欲望的工具，王只爱他，只爱他。
“什么叫做‘谢王的恩赐’？别再说这种话了。”姜凝凝心中想道，这种话听起来好羞耻中二啊。
“……好。”浮光温声轻语道，盛着笑意的眸子温柔的注视着她。
姜凝凝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揪着他的白衬衫衣摆，尴尬地低着头，不敢去看浮光此刻笑意清和的脸。
“走吧，走吧，小椿还等着呢。”姜凝凝摸了摸有些微烫的脸。
不可否认，浮光的技巧很好，她是有些享受的。
只是侍虫连接吻的技术也会学习吗？是怎么练习的？姜凝凝的思维越想越歪。
小椿连忙闪身躲进了一旁墙壁的转角后，不知为何，他明明嫉妒的要死，恨不得将心机阴毒的浮光剥皮抽筋，可当看见姜凝凝脸上那一抹少女的羞意时，却瞬间慌乱无措。
仿佛被撞见私密事的人是他一样，慌不择路的躲避的也是他。
为什么？小椿痛苦的抓着褐色的头发。
明明今晚是王专门为了他的准备的，明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却被浮光抢走了，什么都抢走了。
他原本就不如浮光出身优越，天资也不如浮光出色，甚至连讨王开心的举动都生涩笨拙，如果说浮光是一直守护在王身边的月亮，那他就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星星。
像他这样的星星在宇宙中有许多许多，可月亮只有他一轮，他如此特殊，在王的心目中举足轻重，可就是这样盛宠的他，竟然他属于他那一丁点微渺的光芒与宠爱都要夺走。
小椿颓然的靠着墙壁，薄荷冰眸子仿佛即将碎裂。
电梯灯无声的亮起，姜凝凝和浮光一起走了进去，看着电梯边墙壁转角的边缘露出来的小小的阴影，浮光唇角勾起。
厨房内，厨师小虫子们忙着给醉焰鲤剥鱼鳞去内脏，醉焰鲤的鱼刺已经是非常少的了，但是虫子们还是担心这些鱼刺卡着姜凝凝，拿着一个小镊子仔细的挑选着有没有多的鱼小刺。
直到整条肥硕的醉焰鲤鱼肉只剩下一条中心鱼骨之后，才将其铺在烤鱼专用的器皿上。
这个器皿与现代烤鱼店的东西类似，盘子上的下方是中空的，可以用来放碳火烤鱼，但是虫子们这里不是用碳火烤的，而是用一种姜凝凝没见过的新材料，反正导热更快，余温也够足。
另一边扶萦正拿着刀切着配菜，切得全是姜凝凝平时喜欢吃的蔬菜和一些提鲜的佐料，先把这些蔬菜拿到烤箱里烤了一边，才倒到烤鱼的盘子里，这时烤鱼的一面已经烤的酥脆鲜嫩了，加上配菜和调配好的酱汁，整个厨房都弥漫着烤鱼的香气。
现在除了时不时给烤鱼翻面，扶萦没别的事情要做了，他靠在台面边，双眸失神的看着烤鱼旁边的虾片，脸上时不时绽开一抹傻笑。
“好香啊。”姜凝凝走进厨房，深吸了一口烤鱼的香气。
“王。”扶萦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喜悦流露，但在看到浮光的那一瞬间笑容有些凝滞。
比起姜凝凝如常的神色，浮光眉眼间流露着一种暧昧的神情，周身更是散发着饕餮满足的气息，向来温润如玉似君子般的眼神里竟有半分媚色争艳。
扶萦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浮光，只一瞬间，他就明白刚才那段时间里，他跟王之间发生了什么。
刚被王滋养过，现在就来到他面前炫耀了吗？
扶萦暗暗咬了咬牙。
“做好了吗？”姜凝凝来到烤鱼盘前，拿起筷子拨了拨鱼肉，被加了热的烤盘将鱼肉烤的滋滋作响，油香四溢，馋得人直流口水。
“鱼肉还需要一会儿，蔬菜已经熟了。”扶萦淡淡的瞥了一眼耀武扬威的浮光，转头乖巧的对姜凝凝说道。
“是吗？我尝尝。”姜凝凝用筷子夹起一块切好的紫皮小土豆。
“……王、”扶萦讶然的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出，姜凝凝就已经将紫皮小土豆放入了口中。
“很好吃，怎么了吗？”姜凝凝咬着微烫的小土豆疑惑的看着扶萦。
紫皮小土豆被烤的外焦里嫩，外面是薄薄的酥脆，里面确实土豆绵软粉糯的口感，而且因为提前刷了酱汁的缘故，即使是土豆心也入了味，十分好吃。
“没、没什么，符合您的口味就好。”扶萦蓦的红了脸，看着姜凝凝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烧的滚烫。
那双筷子是他的，王刚才用它喂过虾片给他吃，现在又用这双筷子夹起小土豆，那他们算不算间接……接吻？
一想到这双筷子被王咬在舌尖，扶萦热血顿时淌过全身，逆流而上冲进他的脑子，扶萦低下头，为这一场小小的意外而欣喜，灵魂都有些飘飘然。
“还有烤香茅小猪排？”姜凝凝看着厨师小虫子才从烤箱里拿出来的猪排问道。
“嗯。”扶萦低低的应声，嗓音透着难以言喻的□□：“因为您说今晚大家要共进晚餐，所以又格外准备了些。”
“爱纽曼还没吃完饭吧？”姜凝凝问道。
“是的。”
虽然她不喜欢爱纽曼，但她也不想让爱纽曼在短时间内饿得形销骨立，毕竟视频不是只拍一段就完了，虫族吃的营养液娇生惯养的爱纽曼估计也消化不了。
要是蛇族那边再有要求，猛然间看到之前才健康的王子殿下突然间暴瘦，自然会认为爱纽曼在虫族受到了虐待，到时候狼族在推波助澜一下，事态就严重了。
养条狗还得时不时投喂一块肉呢。
姜凝凝道：“给他切两块拿过去吧。”
“是。”扶萦说道。
一旁的厨师小虫子立马舀了一大碗垫肚子的白米饭，切了两块香喷喷的香煎猪肋排盖在米饭上面，又随便扯了一把绿叶蔬菜，撕吧撕吧放在猪肋排的旁边，浇上一勺藠头，简单粗暴的手法，成果居然意外的看得过去。
小厨师虫子将这盘香煎猪肋排盖浇饭端到爱纽曼的房间外，交给看守虫子，看守虫子不善的扣了扣门：“出来，王下令给你准备了晚餐。”
门内传来爱纽曼死倔的声音：“哼，先让我干苦力，现在又给我送饭，挨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就以为我会记得她的好了？我才不会上当。”
看守虫子声音冰冷：“王说了，你要是不吃，就给我吃。”
爱纽曼立刻打开门，夺过他手里的东西，又瞬间把门关上。
“还以为你会故意让他们做猪食恶心我呢，没想到还不错嘛。”爱纽曼看着香喷喷的盖饭，迫不及待的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饱饱的美餐了一顿后，爱纽曼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笑了起来：“什么嘛，还是舍不得我死。”
*
烤鱼已经做好，扶萦把菜肴都端上了餐桌，姜凝凝坐在主位上，看着已经落座的浮光和扶萦，问道：“小椿又跑去哪儿了？”
“王……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小椿的声音在门边响起，青涩的少年眸光几欲破碎。
“你去哪儿了？快来吃饭啦。”姜凝凝指了指旁边离她最近的位置。
“第一次来宫殿，我有些好奇，到处走了走。”小椿轻声说道。
“是不是迷路了？”姜凝凝打趣道：“不用不好意思，我刚来的时候也被这座大宫殿弄得晕头转向，要不是有浮光带着，我根本就找不到回去的路，而且就算是这样，有时候我也会迷路呢，你以后没事就经常来找我，慢慢地就会熟悉了我。”
“我真的可以常来看您吗？我怕您会觉得我烦。”小椿忐忑道。
“怎么会！”姜凝凝摸了摸他柔软的褐色短发，笑着说道：“你来我开心还来不及，才不会觉得烦呢，其实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们都能陪在我身边，不用再出去打仗抵御敌人，但是时局这样没办法。”
“那今晚我也可以留在宫殿里吗？”小椿试探的问道。
一旁的扶萦惊叹于小椿的大胆，而浮光却微微蹙起了眉心。
姜凝凝笑道：“当然可以，那么房间都空着呢，你随便选。”
“那这个房间以后都是我的了吗？不会有其他人住进来对不对？”小椿忐忑的问道，薄荷水润的绿眸，眼角微微下垂，像狗狗似的可怜无辜。
姜凝凝的心化成了一滩黏糊糊的水，捏了捏他的脸蛋：“当然了，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住进来的，这里只属于你。”

第74章 厉沉的幻想
前哨基地
虫子们还在期盼着水果什么时候可以送到， 几乎每时每刻都有虫子在刷新运输小队现在走到哪里了，恨不得运输小队现在就可以飞到他们基地，将他们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宫殿果园里的水果分给他们一颗。
但是比实体运输更快传到前哨基地的是宫廷八卦。
“你们看虫网上的消息了吗？听说SS级的一个叫小椿的虫子被王看上了， 接进了宫殿里。”
“我知道我知道， 小椿不就是当初和厉沉队长，浮光侍虫一起在兰斯特洛星球上保护王的三虫之一吗？之前因为级别太低，好像是说被善妒的浮光排挤了，现在升为SS级，终于有资格跟他争宠了。”
“可不是听说浮光的脸色可不太好，他还当着小椿的面勾引王呢， 真下贱！”
“王对兰斯特洛星球三虫的感情本来就比其他虫子要深厚一些，这次旧情复燃很合理嘛。”
“合理是合理，但是厉沉队长他不就……”
“唉，他长年在外，不能侍奉王，王不找其他虫子难不成还要王等着他吗？”
“话是这样这样说，但你说厉沉队长要是再这样下去， 在王身边的地位会不会被新宠一个接一个的挤占， 最后一点位置都没有了啊。”
“咳咳咳！”
急促的咳嗽声音突兀的响起，刚才还在私下偷偷议论的虫子们立刻噤声，厉沉把着腰间的长刀，清隽的眉目在长期备战的状态下显得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他如一道有力的疾风经过虫子们的身边，虫子们搓了搓手臂， 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冷了几分。
厉沉面色如常的走回了休息室， 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副官玉琊脸色复杂的看着刚才那几个在背地里嚼舌根的虫子，超SS级的听觉如此敏锐， 厉沉队长怎么可能听不见。
早在那几只虫子还没有发现厉沉队长时，厉沉队长的脸色就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们以为只有他们的消息灵通吗？王宠幸小椿的事情，厉沉队长比他们更先知道。
厉沉队长虽然看起来沉默寡言，但是在枯燥乏味的基地生活里，除了日常的训练和巡逻之外，只要他一有空，就会打开虫网，在虫网上搜寻着关于王的信息。
再通过这些细碎凌乱的信息，拼凑出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王的生活，幻想着自己也能参与其中。
可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虫子，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王那样宠爱厉沉队长，就算是身边的莺莺燕燕们再多，也不可能没有厉沉队长的一席之地，简直荒谬！
王如果不再喜爱厉沉队长，那他费劲心机来到前哨基地接近厉沉不久白费了？
玉琊捂着心脏，他能感受到昨晚扶萦心尖上泛起的甜到发腻的滋味。
发生了什么？王是夸奖他了吗？还是……玉琊狠狠闭上眼睛，不敢细想。
被狠狠觑了一眼的虫子们讪讪离开。
阴沉沉的房间里，厉沉解开深黑色的军装，独坐在沙发上，淡淡灰蒙的光线笼罩在他冷厉深邃的眉眼，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咬一样，痛的难以言喻。
王真的会渐渐忘了他吗？
厉沉抚摸着泛着寒气冷光的刀身，吹毛断发的刀刃危险的划过厉沉长着薄茧的指腹，轻而易举的就划破了他的手指，殷红的血液从皮肉里流出，顺着冷气森然的刀身浓稠的往下流，滋养着刀上的纹路。
厉沉收紧了手，直接狠狠的握住了刀身，整个手掌心都被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鲜血汩汩的往外冒，喋血刀刃在一片刺目的殷红间显得更加渗人。
他慢慢松开手，长刀倒在地上发出铮响，他仰着头，鲜血淋漓的手臂遮住眼睛，大口喘着气，仿佛只有身体上的疼痛才能缓解他的慌张不安。
“王……”厉沉胸膛压抑的起伏，被淋漓淌下的鲜血遮住的眼眸恍惚看见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柔软的大床上，轻薄的帘幔飘动，微褶的床单如海浪般涌动，纤细的身体被另一个人紧紧地抱在怀中，露出一小截细白的手臂，灵动的杏眸泛着湿漉漉的水汽，裙摆中纤白的双腿环着那个人精壮的腰……
厉沉紧咬着牙根，手死死握拳，鲜血从指缝间迸出来，鲜血顺着他如刀削般深邃清隽的轮廓蜿蜒淌下，仿佛血泪一般，痛苦中带着压抑的凄艳。
砰砰砰、砰砰砰！
紧闭大门被急促的拍响。
厉沉深吸一口气，用水抹去脸上的鲜血，打开门嗓音沙哑：“什么事？”
“厉沉队长，运输小队的人来了。”玉琊激动的说道：“他们来给我们送水果了。”
经过几天的长途运输，水果终于运送到了基地里，先进的保鲜技术和苹果耐储存的特性，让这些水果一个都没有坏掉。
因为数量有些，分发这些物资的虫子几乎都是按照人头分配的，一人一个多了没有。
但即便只是一颗苹果也足以让这些小虫子们高兴坏了，他们小心翼翼的将红彤彤的苹果捧在手心里，爱不释手的放在鼻尖嗅了又嗅，根本舍不得吃。
“好香啊，我以为只有花才会有香气，没想到水果也有香味。”
“你懂什么，果香果香，没听过吗？土包子！”
“你不是土包子，你之前吃过苹果？”
“我没吃过猪肉，我总见过猪跑吧！”
虫子们捧着苹果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一边拌嘴，一边对着苹果从各个角度疯狂拍照发到虫网上。
‘王给我们发的水果终于到啦，是超级红艳艳的苹果，像红宝石一样，呜，根本舍不得吃怎么办？’
‘舍不得吃就寄给我，臭绿茶！’
‘我看你这颗苹果外形不够饱满，颜色不够充实，整体还有点提升，属于残次品，建议立刻拿到我这里销毁。’
‘不就是一颗苹果吗？哼，炫耀什么？我可是分到了一颗空气小桃，空气小桃[超大声]！！！！’
玉琊拿起一颗浑圆饱满的红苹果，与扶萦一模一样的眉眼精致：“其他虫子们的苹果都已经分完了，没办法他们太疯魔了，知道是王送的根本拦不住，不过我给您抢了一个……您？”
玉琊瞪大了眼睛，看着厉沉掌心不停滴落的鲜血，一颗颗血珠子从他的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团团血花。
“没事，不小心弄伤的。”厉沉嗓音低哑，伸手拿过玉琊掌心里的苹果，正要关门，却听玉琊说道：“您还有一个东西。”
厉沉盯着他，深邃的眸子里隐约含着暗光：“什么东西？”
玉琊摇了摇头，拿出一个小盒子说道：“这个盒子上专门注明了是给您一个人的……应该是王给您的。”
厉沉脸色微变，取过他盒子立刻关上了门。
那盒子就静静的放在桌上，盒子并不大，也就戒指盒的大小。
厉沉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却已经莫名紧张了起来，他将掌心的伤口包扎好，确定身上的血污不会脏了王送来的盒子后，才缓缓将其打开。
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厉沉甚至愣了一下。
几乎透明的花瓣，宛若冰雕般晶莹剔透，这是……冰棱花？
可冰棱花只在冬天盛放，天气稍微转暖花瓣就会像水一样融化，所以无法用干燥技术烘干保存，现在这个天气，怎么还会有冰棱花？
不对。
厉沉又仔细的看了一下，这朵花虽然花瓣剔透，但却没有冰棱花那样锋利如雪般的冷傲，反而透着淡淡的温和。
他端着小盒子，许久才发现，这是一朵用冰清玉洁的花瓣仿制的冰棱花，冰清玉洁的花瓣遇水就会变得透明，颜色与冰棱花十分相近。
有人发现了这种花的特点，将遇了水的花瓣一瓣瓣摘下，再拼凑成冰凌花的模样，放在透明的四方体里，就可以永远保存。
厉沉试探着触摸它，被透明固体包裹的花静默的盛放着，他无法真正触摸到它的柔软，却感受到无边洪大的温柔，跨过遥远的宇宙，为他一个人而来。
厉沉垂眸将花放进了怀中，良久，他轻轻笑了一声。
极低的笑声混着低哑磁性的嗓音，在安静无声的房间里缓缓散开。
因为他嫉妒尤宫得到了一朵冰棱花，王就为他制造出专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永不凋谢的冰棱花。
充斥在他心头隐秘的嫉妒酸涩，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玉琊守在门外，周围都是吵吵嚷嚷的虫子，在彼此炫耀他们抢到的最好最完美的苹果，谁的苹果最甜最可口，在一片嘈杂的声音中，玉琊机敏的听到门内传来的细不可闻的笑声。
能让厉沉队长笑出来的人，只有一个。
玉琊松了口气，看来王并没有忘记厉沉，他没有失宠，心里依然惦记着他。
玉琊摸了摸衣服里的苹果，他没舍得吃，偶尔才舍得轻轻嗅一嗅味道，果香瞬间填满他被蛀虫啃噬腐烂的心脏。
‘哥哥，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第75章 来势汹汹
哥哥……
玉琊死死的捏着胸口， 他精致的眉眼里热烈似火的情愫在拼命翻涌，他此时的快感与剧痛共感交缠在一起，融汇成强烈的欢愉， 好似玻璃碴子里掺着黏稠的蜜糖， 他就这样自虐般的享受着。
已是深夜，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朦胧小雨，书房内的灯光是淡淡的薄暮黄色，洒在偌大书房里的每一张书架上，书架是从墙体里直接开凿的，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房顶， 无论是专业知识类的书，还是历史古籍，甚至是小说绘本都可以找到。
在一扇看不见窗框的巨大落地窗前，摆放着一张沉木桌案，窗外是刚被雨水打湿的玉兰花。
莹白的玉兰花被绿油油的叶子温柔的包裹，花瓣上凝着晶莹的水珠，微风一吹， 整棵树都在沙沙作响， 娇嫩的花瓣在风雨中摇摇颤颤，莹白的花瓣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揉碎的白玉花汁，投映在姜凝凝微垂净白的脸上。
“王，外面那株就是玉兰花吗？”小椿坐在姜凝凝的旁边，撑在桌面上的手支着下巴，莹莹幽幽的清透绿眸在书房暖调的灯光里显得如同一块娇藏的上等宝石。
姜凝凝抬头看了看窗外的花点了点头：“没错。”
“那我们就画玉兰花吧。”小椿翻开书桌上那本《宇宙植物素描图鉴》， 根据植物的科属很快找到了玉兰花。
“好。”姜凝凝笑着拿起一旁的笔， 正要落笔。
“唔——”正在书房中侍奉姜凝凝画画的扶萦，突然间心口一阵剧痛， 随之而来是密密麻麻如虫噬般的酥麻从他的心口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手里的茶杯差点打翻，手指死死的抓着托盘。
“怎么了扶萦？你不舒服吗？”姜凝凝从画本中抬起头来看他，见他秀眉紧拧的模样，关心的问道。
“扶萦可能是不舒服，王，要不让扶萦回去休息吧，我陪着您就好，我也可以为您端茶倒水。”小椿笑着说道，少年人精壮的手臂轻轻的挨着姜凝凝的肩膀。
“我、我没事。”扶萦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说道。
“扶萦侍虫，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强撑着了，你的脸色很差。”小椿莹绿的碧眸里笑意快要溅出来。
听到脸色很差，扶萦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脸，好像很担心自己变丑后污染到姜凝凝的眼睛。
可他竟然忘记了自己手里还端着茶杯，抬手间，茶杯倒在地上，茶水和被子的碎片溅了一地。
“王请恕罪。”扶萦立马跪了下去。
姜凝凝放下笔，蹲下身子将跪在地上的扶萦扶了起来，看着他愧疚微颤的眼神，姜凝凝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今天状态确实不好，不用在这里陪我了，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等明天再来好吗？”
听到了准确的时间，扶萦紧揪着的心脏终于有了一瞬间的舒缓，还好，还好王没有厌弃他。
“我、我把这些收拾好就出去。”扶萦伸手就要去捡地上的碎片和残渣。
“不用了，一会儿让机器人进来清理就好。”姜凝凝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刹那间，连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他的身体怎么会这么烫？好像刚从火场里出来似的，烫的惊人。
“你、你真的没事吗？你的身体好烫啊。”姜凝凝拉着他的手腕，担心的问道。
“王，我真、真的没事。”扶萦低下头，脸色有些苍白。双生子共感的时候，身体就会发烫，还会变得格外敏感。
扶萦不想让姜凝凝发现他的异常，更不想让王想起玉琊的存在，那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亲弟弟，只会分走他本就不多的宠爱。
他就是自私，就是小心眼。王的身边有他一只蝴蝶就好，这样他就能维维持住他的特殊性。
就像一个人的花园里有千千万万朵花，但是如果花园里只有一株特殊的花，哪怕只是一株小野花，也会多一丝爱护与怜惜。
扶萦渴求着这样特殊的疼爱，从他在βXBU62星上见过万千雷霆如银针扎破永夜无休止的黑暗时，从他刚进宫殿，被她细致的呵护照顾时，沸腾的爱意就像熬煮的毒药，咕嘟咕嘟的汹涌着。
“可是你的身上真的烫的吓人，让我为你治疗吧。”姜凝凝说着上前，想要用手触碰到他的额头，但扶萦却一直后退。
他原本就是跪着的姿态，这样一后退让他直接倒在地上，拉着他手腕的姜凝凝也被他的动作往前倾倒，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压在他的身上。
扶萦愣住了。
姜凝凝也愣住了。
只有一旁的小椿急得立马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又不敢直说，拳头捏的死死的。
两个人怔愣当场，姜凝凝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垂在他纤长的脖颈，柔软的发丝微弱的摇晃着，却在扶萦的心里掀起了一场滔天巨浪，不安分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脑子里浮现起不该有的污秽想象，他竭力想要屏退这种痴心妄想，可是欲—望却像洪水一样肆无忌惮的咆哮着无休无止，身体滚烫躁动难安。
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身下可耻的浑浊决不能让姜凝凝发现。
扶萦一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红着脸对还没反应过来的姜凝凝说了一声：“王，我真的没事。”随后就跌跌撞撞的往外跑，狼狈的样子好像被人扯掉触角的小蝴蝶。
“……”姜凝凝眼神懵懵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扶萦这是误会了还是害羞了？不会以为她要轻薄他吧？啊啊啊啊啊啊她不是那个意思啊，她是真的纯粹的关心他身体健康啊！
姜凝凝尴尬的站起来，指尖局促。
一旁的小椿看到扶萦几乎是落荒而逃时绿眸也明显的惊讶了一瞬，但随即他心头冷笑。
果然能在浮光手底下坚持这么久还没有被赶出宫殿的虫子都不简单，竟然敢在王面前玩欲擒故纵。
“看来扶萦是真的累了，王不要管他了，您说了要陪我一起画画的。”小椿走上前，拉着姜凝凝的手，坐回书桌前。
“……呃，好。”姜凝凝任由自己被小椿虚揽着，继续执笔描画。
“王，您画的真好。”小椿坐在姜凝凝的身侧，少年精瘦高大的身躯轻轻靠着她，手臂揽着她身后的椅背，恍若将她揽入怀中。
“我哪里画的好，都没学过画画，只是照着绘本描而已。”姜凝凝低眉道。
“我也没学过画画，但是看着王笔下一点点勾勒出玉兰花的样子，就觉得特别好看……”小椿低声道。
他在姜凝凝的身后，看着她专注描画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如闻到美酒般陶醉痴迷的沉沦下去。
“你也来试试？”姜凝凝笑着说道。
小椿轻轻点头，从姜凝凝的手中拿过软笔，柔软的黑色笔尖像吸饱了墨水的毛笔，在纸上轻轻一画，洁白的纸面上就留下一道黑色线条，只是线条并不流畅，看起来生硬转折也十分突兀。
“不是这样的，你下笔太重了，落笔时要轻一点，手腕不要那么僵硬……”姜凝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帮他调整力道。
少女的眼神专注，仿佛眼中只有笔墨，没有注意到小椿轻颤的指尖，泄露了饱满而深沉的爱意，如同他落笔时在纸面上晕开的墨水，欲—望如墨汁肆意流淌。
太近了，太近了，淡淡馨香的发丝酥酥麻麻的蹭着他的脖子，白皙到暖玉般的纤细脖颈天鹅般优雅低垂，淅淅沥沥的雨声让玻璃落地窗上浮起了薄薄的水雾，书房内空气旖旎，瞬间好像又回到了蔷薇行宫，他像猫儿一样躺在王的腿上被王爱抚的时候。
“……王，我的手拿惯了沉甸甸的武器枪支，突然拿到轻飘飘的笔，不知道该怎么画了……您教教我，好不好？”小椿轻咬着舌尖，压抑着全身兴奋微颤，竭力的用平静的声线说道。
“好，那我先给你手把手教你一遍，然后你再自己试试。”姜凝凝说着，握着他手腕的纤指贴着他的指骨慢慢握住了他的手指。
细腻软滑的肌肤触碰着少年粗糙修长的手指，身子微微贴着他的臂膀，精致白皙的下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好似柔若无骨的娇嫩菟丝子缠上了斑驳的大树。
小椿深深的闭上眼，感受着自己被面前少女掌控着的蚀骨滋味，好像自己是个傀儡玩具，被主人的细丝操纵着为所欲为，被摆弄成各种各样的姿态，羞耻的、奔放的、承受着主人的一切。
一想到这儿，小椿抑制不住狂跳的心脏，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滚动着，胸肺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
“好了，你自己来试试吧。”姜凝凝下巴靠在他的肩上，低声道。
小椿睁开眼，被染湿的水润碧眸，如雨雾中的森林般迷离，他怔怔的看着姜凝凝，两人几乎脸贴着脸，清澈的杏眸明艳动人。
小椿刹那失神，嘴唇喃喃，正欲说什么，但书房的门却被急切的敲响了。
“王，前哨基地有紧急情况。”是浮光的声音，向来温和有度的他，极少流露出这样紧急的语气。
旖旎的氛围瞬间被打散，姜凝凝立刻站了起来，打开书房门，看着浮光问道：“怎么了？前哨基地出了什么事？”
浮光神情罕见的严肃：“根据前哨基地的观测卫星显示，在基地的塞恩思伯里星环发现了大批集结的兽人联盟军，他们数量很多，来势汹汹，前哨基地的兵力不能应付。”

第76章 忧虑
“什么？！”姜凝凝秀眉紧拧， 径直往外走去。
“王您这是……”浮光紧紧跟在她的身后问道，小椿也担心的跟了上去。
“去找尤宫。”姜凝凝头也不回的说道，长廊的晚风急切的吹拂着她脸颊边的发丝。
浮光担忧道：“我知道您担心厉沉队长， 可外面正在下雨， 系统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让积雨云散去，您现在出去会被雨淋湿的，我去给您拿一件可以挡雨的衣裳。”
“不用，一点小雨而已，淋了又不会死。”姜凝凝步伐匆匆。
吃过晚饭之后，浮光就给她换了一件休闲宽松的睡裙， 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下摆太宽大，疾步起来有些碍脚。
姜凝凝干脆弯下腰，撩起层层叠叠的裙摆，露出两条纤白的小腿脚步轻快。
浮光眼看拦不住，便准备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姜凝凝护入怀中， 以最快的速度去尤宫的办公室， 但刚到门口，已经有一个人站在门外等候了。
清冷疏绝的身姿在烟雨氤氲中仿若遗世独立的神祇，白发如雪清清冷冷，发梢沾染上雨水湿漉漉的湿气，本就苍白的脸淡漠的神情更显得几分病态。
“尤宫，太好了， 我正要去找你。”姜凝凝见到尤宫大喜， 上前一把拉住尤宫的手，激动的说道。
他的肌肤清冷地好似一块怎么捂都捂不热的冷玉， 朦胧颇有几分诗意的雨雾中，冷的出尘也美得出尘。
尤宫微微颔首，平静地垂下眸，嗓音清泠如击玉：“我也想到您得知消息会担心厉沉队长，所以刚跟其他人开完军事会议，就来向您汇报。”
尤宫冷淡的眸光落在自己的手上，身为虫族除王以外身份最高的虫子，尤宫几乎没有怎么跟其他虫子有过肢体接触，从幼年时起，他就彰显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天赋，被推选成为总指挥官后，跟别人的接触更是少得可怜。
这似乎是他成年后，第二次与人肌肤相亲，第一次，是姜凝凝扯下他蒙眼的白布，捂住他无法聚焦的眼睛。
从未体会过的细腻温热，好像世间最珍贵柔软的花瓣亲吻着他的眼眸，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但那种感觉尤宫至今也无法忘记，现在终于再次出现了……却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那太好了，你们想好怎么解决了吗？”姜凝凝问道。
尤宫清冷绝俗的眸子罕见的涣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往昔的模样，点点头道：“是的，这次兽人联盟集结了大批星际战舰，我们也不能轻敌，一旦输了，会让兽人联盟信心大增，继续对我们发起大规模袭击。”
“我知道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发育起来，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行动居然敢这么大胆，连遮掩都不遮掩一下，连个偷袭都不搞，这么明目张胆，究竟使我们低估了他们的实力，还是他们低估了我们？”姜凝凝有些懊恼道。
“关于这件事我也感到有些意外，但是自您登基以来，为虫族创造了四百年来第一个安稳的年头，让许多原本对未来丧失信心的虫子都恢复了斗志，新生幼虫的数量也有了大幅度上涨，兽人联盟不会不知道这一点，虫族原本就是星际霸主，现在整个虫族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而这恰恰是兽人联盟最恐惧的，所以他们才会做出如此丧失理智的事情吧。”
“不管他们现在处于什么原因，已经大军压境了，前哨基地的武器装备和人员都不足以应对，我已经让克利夫兰带着人过去支援了。”尤宫说道。
“知道带队的人是谁吗？”她问道。
“根据我们在兽人联盟里的卧底说，这次带队的人是狼族的凯利布将军，在狼族十分有地位，算是威望仅次于狼王的的人，克利夫兰跟他交过手，他的评价是的确有些实力。”
姜凝凝抿着嘴沉思：“派了一位将军来，狼王自己却没有露面，他的儿子们也没露头，有些古怪。”
尤宫唇角勾起很淡的弧度，清潭般幽冷的眸子仿佛找到了共鸣般，说道：“我也担心这是兽人的计谋，只是现在那几十万的联盟军正光速像我们袭来，就算知道是计谋，也不得不派人去，但您放心，主舰我留下了足够的人和武器能源，就算是狼王亲自带人来偷袭，他们也撬不开主舰的大门。”
听到这话姜凝凝也就放心了，她赞赏的看向尤宫，又听他继续道：“而且为了以防万一，主舰自今晚开始不再继续停泊在这颗星球，而是继续往远方行驶，离战火越远越好。”
“可是……铣壤怎么办？”姜凝凝有些不舍的说道。
在星际时代，铣壤比金子还要金贵，抛弃铣壤就等于抛弃了一座金山，这种高纯度能源姜凝凝是真心不舍。
尤宫唇角淡淡的弧度勾的更深，清清冷冷的眼眸里也含着薄薄的笑意。
姜凝凝还是第一次见到尤宫这位清冷禁欲的白发大美人露出这样的笑容，恰似莺飞三月，整个世界冰雪消融。
“您放心，我会留一部分人继续照常开采铣壤，保证能源供应源不断。”他说道。
“那就好，这么看来，只有前哨基地的事是没有定数了，如果狼王没有制定偷袭的计划，那么这群兽人一定是信心满满才会这么明目张胆，那样的话前哨基地的虫子都面临巨大危险……要是我在那里就好了，只有治愈能力可以帮帮他们。”姜凝凝黯然的说道。
殊不知一旁的浮光和小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当初兰斯特洛星球她被云峥挟制的时候，就是虫族被套上绞索的时候。
就是因为她离战场太近，离危险太近，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护刚出生的幼王，甚至还需要她用这副柔软的身躯拿起长刀，挥刀砍向敌人，最后还需要才刚诞生几天的她使用治愈能力，拯救濒死的他们。
那个场面至今依旧让浮光和小椿心有余悸。
尤宫的眼眸里也满是不认可，只是他隐藏的更深，王就是虫族的瑰宝，是虫族的信仰，就应该被虫族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层层保护着。
“王惦记前哨基地虫子们的安危是好，只是厉沉队长可能也不希望您出现在那里。”他说道。
“说的是，我那点体力值根本不够看的。”姜凝凝低声感叹，看着自己的双手：“都说虫族之王除了治愈能力还可以帮助虫子提升等级，为什么都这么久了，我除了治愈能力之外一点长进都没有？”

第77章 阿羽染
“提升……等级？”尤宫清清冷冷的眸色罕见的怔了一下， 随即看向她身后的浮光。
静立在姜凝凝身后的浮光低垂着头，朦胧的细雨中，他垂落的金发好似华丽的金色丝雨， 在雨雾中流光飞溅。
尤宫眸光中尽是探究， 他竟然没有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给王？是出于私心吗？
厉沉的超SS级是最容易提升为SSS级别的虫子，如果王一定要选择一个人，那么浮光在厉沉面前就毫无竞争力。
尤宫眸色一瞬间掠过错综复杂的神色，他本想直说，但这种事情一向都是由侍虫向王说明的，毕竟侍虫才是与王关系最亲密的虫子， 他虽然是最高指挥官，可跟其他与王有肌肤之亲的虫子比起来，到底还是疏远了。
所以，未免冒犯，尤宫冷冷瞥了眼浮光，委婉的说道：“提升等级的方式比起治愈能力要更复杂一些，我记得书房内有这些方面记载的书籍。”
“真的！”姜凝凝一双杏眸因为惊喜而显得亮晶晶的， 好似璀璨夺目的宝石。
因为历代虫族女王的能力都只有女王自己才能知晓， 而且这种能力基本全靠天赋和自己的悟性，所以基本没有什么小窍门，小妙招什么的，自然也就不像高考那样，有一大堆的书籍和练习题可以稳步提高。
因此一听说书房里居然存有相关方面知识的书籍，她兴奋的说道：“我常常去书房看书， 居然不知道还有这方面记载的书籍， 一会儿我就去看。”
“……嗯，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征得您的同意。”尤宫低沉的嗓音在氤氲的雨雾里散开， 透着几分缥缈。
“还有什么事？”
尤宫微微垂眸，眸色清冷：“因为这次事出紧急，虽然目前看来兽人联盟的大军主要是在前哨基地，但其他人觉得，主舰也不能放松警惕，尤其是您的宫殿，目前只有浮光和扶萦两个人伺候您实在太少，加上蛇族王子爱纽曼也住在宫殿中，难保他不会有其他心思，所以他们想要多调一些虫子进来，一来是给浮光和扶萦减轻负担，二来是保护您的安全。”
“可是我不习惯身边有太多人伺候。”姜凝凝为难道。
尤宫眸色倾动，似乎料到了姜凝凝会这样说：“我猜您就会这样说，身边的人太多，您会感觉不自在，我明白的，所以我贸然替您做主，回绝了他们。”
姜凝凝笑容展露，正要夸他做得好，就听尤宫继续道：“只留了一个人，做做样子。”
啊，还是留下了一个人啊，算了，一个而已，反正也不多，总比乌央乌央来一大群人好。
“而且这个人您也认识。”尤宫饱含深意的扫了浮光一眼。
“我认识？谁啊，阿纤还是美娜？”姜凝凝问道。
“是阿羽染。”
这个名字说出来，浮光本就不算太好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阿羽染……他还没有回前哨基地吗？”姜凝凝问。
“阿羽染送爱纽曼王子回到主舰之后就被安排执行了其他任务，因为平时他跟厉沉队长一起进场跟兽人联盟打交道，因此我们觉得让阿羽染来保护您是最合适不过的，你觉得呢，浮光侍虫？”尤宫薄冷的眼眸半掀问道。
浮光敛眸，原来尤宫今天亲自来到宫殿见王是为了这个目的，故意膈应他，找人来跟他争宠？
浮光心中愤恨难当，但奈何尤宫给的理由太无懈可击，他一肚子火气却只能自己咽下：“我也觉得很好。”
“那么我就让人把阿羽染带进了。”尤宫不动声色却步步紧逼。
不多时，扶萦就带着阿羽染过来，今天的阿羽染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一件简单素净的白色衬衣，他跟在扶萦的身后，穿过朦胧的雨雾而来，白色衬衣被丝丝凉凉的雨水打湿，半透不透的贴在身上。
微长略卷的发丝被湿哒哒的垂在肩头，风情毕露的丹凤眼，纤长的眼睫上缀着湿重的水珠，在湿气浸染更加如烟似雾，流光如雨水砸在平静的水面上，眸光流畔如玉湖涟漪，醉人心脾。
如此艳丽逼人的浓艳五官却穿着一件简单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白衬衣，简单的衣着却更能衬托出他五官精致到足以让任何装饰都多余羞愧。
就算是长相精美的扶萦以及他那一对如同美神降临的深海蝶翼，在阿羽染身边也不能夺走他半分风采，反而更加凸显出他与众不同的卓越风姿。
他的浓艳好似最烈的一杯酒，风情毕露，艳杀宇宙所有的好颜色。
果然浓颜系帅哥真是让人无力抵抗，姜凝凝感叹道。
“王，我们又见面了。”阿羽染站在缠绵淅沥的雨中，眸光中流转着饱含深情的醉人艳光。
被他那双丹凤眼注视着，姜凝凝感觉好似有热水从她的肌肤上流淌过，略带不自在的点了点头，说道：“先进来吧，外面下着雨。”
阿羽染一笑微微走近，眼梢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像能吸入一切的漩涡，眼角下的泪痣，更是为他平添了一丝妖孽的气质。
“能够回到王殿重新侍奉您，我感到十分荣幸。”阿羽染低下头，又真挚的看向浮光：“再见到老朋友，这种感觉真好。”
“你和浮光是朋友吗？”
“是啊，我和浮光都是侍虫出身，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一直很好，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阿羽染看向浮光说道。
他的嗓音是沙沙懒懒的语调，尾调像小勾子上的微微上扬，透着一股慵懒。
不过与休利特那种玩世不恭的慵懒不同，阿羽染的语调透着一股沉溺在糜烂花丛中的，被艳酒泡酥了骨头似的纸醉金迷。
像蛊一样，明知危险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进一步的窥探他甘甜软烂的欲—望。
“没想到你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好，看来以后浮光不会感到无趣了。”姜凝凝笑着说道，并没有看到浮光眼里薄薄的怒气。
他站在姜凝凝的身后看着阿羽染和不声不响搞事情的尤宫，眼里的狠厉几乎要迸了出来。
“既然你跟浮光是朋友，那么你以后就住在浮光的旁边，这么久不见了，两个人之间应该会有说不完的话。”姜凝凝颇为善解人意的说道。
阿羽染艳眸微亮，住在浮光的隔壁，众所周知，浮光是很受王的宠爱的，房间跟王也考得很近，要是让他住在浮光的隔壁，说明他跟王的距离……
阿羽染难掩喜色，笑着答应了下来，丹凤眼颇为得意地睨了一眼浮光说道：“是啊，我们两个人今晚可有得叙旧了。”
浮光冷冷低下头：“只是我一会儿要陪王去书房，你的房间就让扶萦带你去吧，扶萦——”
扶萦微微颔首，对阿羽染说道：“您请跟我来。”
阿羽染并没有继续跟浮光在这里纠缠，他今天来只是为了给王留下一个好印象，话太多太碎的虫子终究是会让王讨厌的，反正以后好的是相处的机会，他见好就收，跟姜凝凝行礼告别之后，就跟着扶萦走了。
扶萦走在阿羽染的前面为他带路，深蓝的蝶翼在灯光和夜色的熏染下，好似一汪移动的深海，海面被柔和的月光照亮，泛起粼粼波光。
阿羽染饶有深意的看着这对蝶翼，问道：“你来侍奉王已经有一年了吧，王有宠幸过你吗？”
扶萦没说话，步伐依旧。
这样的反映在阿羽染的意料之中，他懊恼一声，说道：“啊对不起，我忘记了你不是侍虫，你只是在侍虫之下的小仆虫。”
轻蔑的小仆虫三个字，明显刺激到了扶萦，他转过身来，声音明显带着微怒：“我是王亲自挑选的侍虫，监狱里那么多虫子，王只挑选了我一个。”
“原来你是侍虫啊？那不是跟浮光平起平坐？”阿羽染似笑非笑：“可刚才我看你对浮光毕恭毕敬的样子，一时竟然忘记了你的身份，还以为你只是一只小仆虫真是不好意思。”
扶萦顿时脸色煞白，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阿羽染优哉游哉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丹凤眼微微眯起，透出一抹冷艳的危险。
*
送走了尤宫之后，姜凝凝赶紧带着浮光去了书房。
“浮光，你快帮我找找尤宫说的那本书叫什么名字，这些书名看的我眼睛都花了。”姜凝凝望着快要顶到天花板的成堆的书说道。
她不停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拿起一本书来翻看，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书继续寻找下一本，不多时整齐的书房就被她翻得乱七八糟，有些书页摊开放在桌子上，有些书则堆叠在一起放在一旁的梯子上。
落地窗白濛濛的窗帘被潮湿的晚风吹拂而起，书页被翻动地沙沙作响，轻薄的纱幔拂过他的眼眸，姜凝凝纤细的身影在他面前若隐若现，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好似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浮光无力的垂下手，略带湿气的薄纱勾着他的指尖，他的眼中一瞬间迷乱了，恍惚中又想起了他们初见时的样子。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一个破损的圣茧是无法诞生新王了，带着这枚圣茧离开只是为了保护孕灵之所里真正的圣茧的完全。
因为几乎有来无回，所以几乎没有虫子主动愿意解下这个任务。
虽然都是为了王的诞生而效力，可虫子哪怕死也想死的跟王近一些，而不是死在一颗空壳旁边。
他是唯一一个主动接下任务的虫子，连尤宫当时都有些吃惊，平静无波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你是侍虫，你的使命是服侍好王，阵前厮杀不是你的义务，为什么要主动请缨？”尤宫当时这样问他。
为什么？当时的浮光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强烈请求承担下这个任务。
在他如此坚决的态度之下，尤宫还是同意了，并且安排了一支队伍一起。
任务途中，因为他特殊的身份，对内的许多虫子也好奇的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为什么放着王不去服侍，而是要将自己流放在这条凶险的路上，甚至连死都死的没有写性命？新王诞生之后甚至都不会知晓他的付出，侍虫的身份可是多少虫子奢求都奢求不到。
浮光只是淡淡一笑，他无法告诉这些虫子，他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准确的说是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侍虫的筛选是在虫子还在幼年时就决定好的，幼年的浮光根本没有做决定的权利，莫名其妙就进入了宫殿，开启了一轮又一轮严酷的优胜劣汰，明明王还没有诞生，侍虫之间就已经阴私斗争不断。
他都已经记不清，在成为侍虫这条路上遭受过多少算计和挖苦，好像总有一条透明的绳子死死的勒住了他的脖子，他喘不过气，心悸压抑，好像时时刻刻活在地狱里，温文尔雅的外表之下，是早就被浓硫酸腐蚀的狰狞的面孔。
主动承担下这次任务，是浮光对自己的一次放逐，以终结生命为代价。
兽人联盟的战舰追来了，所有虫子严阵以待，每一只虫子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一定要活下去的坚定，而浮光却视激光炮雨为一种解脱，乞求它快点降临在这里身上，结束他毫无意义的肮脏一生。
但他没想到照亮他人生的光束，会在一瞬间出现。
当姜凝凝破茧而出的一瞬间，强烈的气息笼罩了正静静等待死亡降临的浮光，他受本能的驱使冲进去迎接王的诞生。
起初只是尽身为侍虫的本分，按照他学习了几十年的课程服侍着刚刚诞生的幼王，甚至连嘴角的笑容扬到什么弧度都是每日对着镜子精心练习好的，时刻留意着王的视线，假装在不经意间在灯光下流露出最好看的侧颜轮廓，无形间博取王的好感，宛若一个完全按照教条化公式进行的机器。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在蔷薇行宫，或许是在他被姜凝凝起死回生的救起之后，或许是在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发现的潜移默化中……他惶恐而震惊的发现，这种被长年累月积累出的麻木本能渐渐被别的情绪所取代。
只要一见到姜凝凝一种从心脏挤榨出的滚烫的喜悦就会不受他控制地从顺着他的血管流向四肢百骸，浑身都躁动难安。
他渐渐开始从不在乎外界的一切，变得开始格外关注姜凝凝的一举一动，会因为她吃下自己做的食物而开心，也会为她触碰到一朵花而感同身受的柔软，更会因为她对别的虫子展露笑容和变得出离愤怒和忌妒。
他慢慢变成了自己从前最不屑的样子，为了博取心上人的更多关注而对同性诋毁算计，眼神像淬着毒的针流淌出脓毒的黑血，丑陋不堪却还甘愿的沉沦下去，甚至变本加厉，做出不可原谅的事情，隐瞒最核心的机密，以换取更多的怜爱。
可现在他这些龌龊的小心思，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浮光眸中痛楚，从最不起眼的地方拿起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损的书籍，嗓音如受伤般沙哑：“王，这本……就是。”
“啊找到了。”姜凝凝回头：“还的是你，不然我怎么得找到明天呢。”
浮光扯了扯嘴角，牵强苦涩。
姜凝凝坐在书案前，好像得到了传说中的武林秘籍一样兴奋，兴致勃勃的翻开学习，可是随着学习的‘深入’，姜凝凝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
书上说，提升等级除了虫子自己本身的天赋和后天训练之外，就只有通过虫族之王，而往往后天训练所能得到的提高有限，想要成为顶级的SSS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反正虫族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所以为了虫族的兴盛强大，虫族之王有义务和权利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不损害自身健康的情况下，帮助更多的虫子提升等级。
而提升等级的方式唯美来说是灵肉合一，简单粗暴来说就是啪啪啪啪啪啪。
书上说，虫子在侍奉虫族之王时，会出于本能的崇拜与狂热，陷入虫子的原始本能，向强大的王奉献自己的身体，让其进自己吃掉，这种疯狂的迷恋与臣服会在交合时陷入最癫狂的顶峰，而虫族之王会在这时将精神力灌入其身体里，促使其等级更上一层楼。
用武侠小说的方式来理解的话，就好像是虫族之王通过啪啪啪的方式打开了虫子的任督二脉，然后就可以洗髓清骨，让其瞬间达到武林顶尖高手的水平。
用**小说的方式来理解，就是双修。
姜凝凝的脑子几乎是嗡了一下，像木娃娃一样僵硬的身体慢慢转过去，看向浮光，磕磕绊绊的问道：“……你确定这个是我需要的那个？没拿错？”
浮光点了点头：“这就是您所需要的。”
仅剩的希望破灭了，姜凝凝不可置信的把书往前一推，整个人葛优瘫：“啊啊啊啊啊啊啊让我死了吧。”
“王，别说这种话！不吉利。”浮光温润的眉头拧了一下，似乎很不喜欢她说这种赌咒自己的话。
星际时代了，居然还有虫子迷信吉不吉利？
姜凝凝郁闷的托着脸：“可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书嘛！”
这这这这……这分明就是在搞黄色嘛！还是理直气壮地搞黄色！而且搞黄色的方式还繁茂丰盛，并且附带图片……简直槽多无口，眼睛好辣。
浮光眸色略带不明，说道：“这就是正经的书籍，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向你说过，历代女王中有许多人都将身边的侍虫提升为SSS级的事情？王难道没有发现他们之间有什么相同的地方？”
姜凝凝托着脸苦笑：“以前没发现，现在我发现了，他们都是侍虫。”
只有被虫族之王宠幸过的虫子才会有机会成为巅峰的SSS级，换而言之，她之前在各个本纪里看到了SSS级虫子们都是被王宠幸过的。
而且书上说，想要成为SSS级，爬上虫族之王的床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对其真心地宠爱。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的决定权并不在侍奉的虫子身上。
王的后宫三千，只要她愿意整个虫族都是她的后宫也不是不行。
但是这么多虫子中却只有两三个虫子杀出重围成为SSS级，因为只有王才可以决定让谁成为SSS级。
换言之，只有真正让王发自内心的喜欢感到身心愉悦的人，才能让王自愿在其体内灌注精神力，促使其成为SSS级，而不是谁跟王睡了，谁就能成为SSS级，不然整个虫族怕是SSS级遍地走了。
所以景王后宫三千，最后也只有两个SSS级，这两个SSS级的地位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中宫皇后了吧？相对应的其他侍虫就是景王比较喜欢的嫔妃，虽然喜欢，但地位完全不能跟中宫皇后比较。
“没错，只有侍奉过王，并且深受王的宠爱的虫子才有可能成为SSS级。”浮光说道。
姜凝凝看向他，问道：“你刚刚说‘有可能’，也就是说有些虫子即使王非常喜欢他们，也没有帮他们成为SSS级吗？”
浮光说道：“帮助虫子提升等级是一件极其损耗精神力的事情，即使是王喜爱的虫子，王也会仔细斟酌，因为有些虫子的天赋不好，哪怕成为SSS级，虽然能够碾压其他等级，但如果遇到其他SSS级的对手，就不占优势了。”
“那这个天赋需要达到什么条件才选好？”姜凝凝又问。
“需要……SS级，王……”浮光紧捏着手，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嗯？怎么了？”姜凝凝看着他。
浮光突然在她面前跪下，仰着头眸光深切耳渴望的看着她。
姜凝凝好似预感到了什么，整个人开始向后退去，可身后就是宽大的书案，她冷不丁的一个踉跄，脚下摇晃不稳，幸好浮光伸出手，粗糙的宽大手掌温柔小心的托着她的脚，指尖触碰着她的脚踝，指腹细微的薄茧摩挲着她的肌肤，又痒又酥麻。
姜凝凝僵硬在原地，怔怔的看着臣服在自己脚下的他。
“王，如果你真的要宠幸一个人，请……请让浮光来侍奉您，好吗？我怕厉沉队长不知轻重……弄疼了您。”
他的眸色在书房的灯光下好似被一层圣光照亮，呈现出琥珀色，有一种极淡又细水长流的美感，被他眸光注视着，仿佛整个人陷入了时间的温柔长河里。

第78章 惩罚
姜凝凝被浮光如此直白而炙热的话语惊呆了， 愣了半晌才像是突然间反应过来一样急忙把脚从他的手掌心里抽了出来，又黑又亮的眼睛在书房暖调的灯光中显得格外好看，盈盈颤颤仿佛被雨水浸透的青杏子。
“你、你别开玩笑了。”姜凝凝转过身去， 背对着浮光。
落地窗在朦胧的雨夜中渐渐显现出姜凝凝的轮廓， 也映出了她杏眸眼中的青涩与慌乱，纤嫩的手指攥着桌上的画纸：“我还没有做那种事情的打算。”
落地窗里映出浮光跪在地上的如山般深沉的身影陡然矮了一分，温和的表情中仿佛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惨淡，窗外的雨穿越空间的限制落在他内敛的五官，惨淡中透着一抹苦笑。
是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还是暂时没有跟他的打算？
您……真的就那样喜欢厉沉吗？喜欢到连第一次的荣誉也要为他保留？与您朝夕相处的一年时间， 还比不上他零星的几次见面？
“……我明白了。”浮光嘴角扯出一抹笑。
“嗯，已经很晚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姜凝凝依然背对着他，说道。
浮光缓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沉沉的影子从她身后笼罩上来：“我送您回去休息。”
姜凝凝抬眸看着镜中的他，凄风冷雨中他的表情可怜的宛若苦情戏的男主，令她莫名感到一丝愧疚。
两人一起走出书房， 回到寝殿， 整个过程姜凝凝都保持着沉默，直到他为姜凝凝换好冰绸睡衣，为她掖了掖被角，浮光才蹲在她的床边，眸中包含着缱绻深情的说道：“晚安，愿您做个好梦。”
睡前问安是浮光的仪式感， 每晚他都会对她这样说， 仿佛有魔力一样，她都能做一个美梦， 饱饱的睡醒，
姜凝凝看着他，眸光欲言又止。
薄纱帘幔自动拉上，灯光慢慢变暗，浮光关上了门。
以往能够睡到中午才醒的姜凝凝，难得在凌晨6点醒来。
因为这个时间段几乎跟姜凝凝平时睡醒的时间差了一半，所以浮光并没有等候在门外，姜凝凝简单洗漱了一番，披上一件外套独自走出寝殿，在宫殿内闲逛。
宫殿内的虫子本就不多，她的寝殿又是在最顶层，整个走廊都看不见一只虫子。悠长宏达的宫殿让姜凝凝有一种时间都寂静了的错觉，她踩着一双毛绒绒的拖鞋，脚步轻盈的散步，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一楼。
还没有走完长长的阶梯，姜凝凝就听到一声骂骂咧咧：“把老子当驴子使——”
话音未落，姜凝凝都听到一声清脆的声响，紧接着慵懒似荼蘼花盛开的沙哑男声慢悠悠的响起：“王惩罚你，是看得起你，就算是折磨你也要感激涕零的接受。”
是阿羽染。
姜凝凝有些惊讶，他为什么起的这么早？而且他怎么跑道一楼来了？
空气中传来爱纽曼不屑的鼻音：“你们这些毫无自主人格的虫子，从出生起就被基因操控，战斗力强又怎么样，还不是自己奴役自己，自甘堕落当奴隶，真是天生贱种。”
姜凝凝听得直皱着眉，看来这条狗的驯的不到位。
阿羽染斜倚着墙，丹凤眼勾着轻蔑的冷笑：“是吗？可我看你当初在战舰上拉一个普通士兵为你挡枪时也毫无愧疚之心，身为王子的你，不也把那名普通士兵当做你的奴隶吗？”
爱纽曼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问道：“你不是在前哨基地吗？怎么会来这里？怎么，前哨基地把你裁了？”
阿羽染傲慢的扬起唇角，丹凤眼里风情张扬：“我进了王的后宫，以后会终身服侍王。”
“什么！！！”爱纽曼诧异的喊了出来，喊声连她远远地站在楼梯上都觉得有些吵闹。
“她有纳新人了？她怎么这么——”后面的话爱纽曼没有说出口，或许是被阿羽染警告了，但是姜凝凝也能猜到他未说完的话时什么。
不知检点，不自爱，随便睡男人糟蹋自己……等等诸如此类的话，毕竟爱纽曼之前没少说过。
“爱纽曼我不像其他人那么好脾气，在我这里你最好收敛一点，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像苍蝇一样一直嗡嗡嗡个不停，吵到了王的耳朵，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哪怕王下了命令不让你死，我也有能力让你后悔活着。”阿羽染的声调依然散漫却像掺杂着碎玻璃碴，令人心生忌惮。
空气凝滞片刻，就在姜凝凝以为对话就这么结束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一声痛苦的咳嗽声，撕裂了平静的空气。
她缓缓走上前，只见爱纽曼竟然痛苦的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喉咙，一张英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人狠狠掐过，脖子上留下深深的泪痕。
阿羽染没有发现姜凝凝，穿着简单的白衣斜倚在冰冷沁凉的墙壁上，微卷及肩的长发如海藻般慵懒，丹凤眼里流转着笑意，整个人仿佛一朵浓艳的毒花正在肆意伸展着见血封喉的毒刺。
阿羽染并没有发现姜凝凝，倒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的爱纽曼看到了她，一瞬间就像看到了救星般，向她伸出了求救的手。
阿羽染此时也转过身来，诧异的看着姜凝凝，失声道：“王，您……您怎么起这么早？”
姜凝凝笑着问：“你第一次伺候我，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起？”
阿羽染笑了笑，薄唇笑意荡漾：“我问了扶萦，昨夜下了雨，您睡得好吗？是不是雨声太大惊扰了您的梦境？我可以让技术部门处理。”
“不用那么麻烦。”姜凝凝摇摇头笑道。
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像个普通朋友般拉家常，把刚刚濒死的爱纽曼就晾在一边，爱纽曼眼神充斥着怒气，一种被忽视轻看的怒意让他整个人显得出奇的愤怒，甚至比之前故意派他做苦力更让他难道难受。
“喂——，虫族女王，你当我是死的吗？你把我当做路边的小猫小狗吗？你的仆人，哦不，你的暖床工具刚才掐着我的脖子，要掐死我，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爱纽曼捂着脖子上的伤痕气愤的站了起来，几乎是指着姜凝凝的鼻子骂。
“爱纽曼，我警告过你吧，跟王说话要注意态度。”阿羽染丹凤眼冷冷如刀，简直要将他脸上的肉一层层都剐掉。
可当他转头看向姜凝凝时却如春水溺桃花，潋滟柔情：“王，我不是有心针对他的，只是他尝尝背着您出言不敬，我都不知道身为蛇族居然有那么多骂人的话，实在是忍不住才教育了他，请您恕罪。”
“咳、咳、阿羽染看不出来你还有两幅面孔啊，跟那个什么光的死虫子一模一样，都是见人下菜碟，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看到她的眼神，就像饿了三天的狗突然看到肉一样恶心。”
“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虫族女王你要杀我就直接杀，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一次可以拍虚假视频的机会，免得你们拿去欺骗我的族人。”
爱纽曼一边咳嗽一边说，突然勾了勾唇，看着阿羽染威胁道：“但是如果你能好好惩罚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虫子，这件事倒是可以了结了。”
“真的？”姜凝凝问道。
阿羽染眸光一疼，但一句话都没有说。
爱纽曼眼中掠过一道势在必得的光芒，似乎是激动自己终于拿捏到了姜凝凝的软肋，得意的说道：“我爱纽曼说话算话，只要你惩罚阿羽染，我就原谅他刚才的无礼冒犯。”
“……好吧。”姜凝凝叹息道，看着低眉自责，艳杀四方的人间杀器眸色黯淡的样子，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妥协无奈的说道：“我一会儿就带他回去，在床上好好惩罚他。”
阿羽染的眼睛一瞬间从黯淡变得明亮，丹凤眼中迸发出难以言喻的亢奋。
“你你你——”爱纽曼的脸色大变，气的都结巴了：“你别乱说，什么床上，什么惩罚，亏你想得出来，你不要脸！”
姜凝凝无辜的撇着嘴：“可是阿羽染是我的男人诶，我惩罚自己的男人向来都是在床上惩罚的。”
“你胡说！”爱纽曼颤抖的手指指向她：“他们说你明明都没有跟别的男人睡过！你明明很干净，很圣洁的。”
“圣洁？”姜凝凝咬着唇笑了一声：“我是虫族之王，单是目前我的后宫就有浮光、扶萦、阿羽染、威尔、厉沉五个，据说你的父亲蛇王的情妇和私生子女也不少，你敢用圣洁两个字来形容你的父亲吗？你真是……和云峥一样让人讨厌。”
爱纽曼像个哑巴，再也说不出话来。
姜凝凝继续道：“另外出于人道主义，我觉得可以告诉你你的族人的近况，他们跟着狼族再次进攻前哨基地了，你的兄弟也紧跟你的步伐与狼族联合出兵，真是英勇啊！你觉得是之前就损失大批精锐的蛇族能撑得久，还是实力雄厚的狼族撑得久？”
爱纽曼脸色陡然惨白了一个度：“你曾经说过，不会对其他族群下手。”
姜凝凝笑容收敛：“前提是他们要懂事，打上门来的敌人，就应该一个一个解决掉，那些人不懂事我就让他们懂事。”
“你就不怕我们报复？”爱纽曼咬牙切齿。
姜凝凝轻笑着，杏眸弯弯：“我诞生已经一年了，这个世界让我觉得每一天都很幸福，就算有一天真的死在你们手上，我也赚了。”
他惊恐的发现，面前这个笑意盈盈，看起来温软无害的女孩，实际冷酷到残忍。

第79章 释然
“王， 不要为了这种人赌咒自己，您才不会有事，您还要好好惩罚阿羽染呢。”阿羽染掐着嗓子， 原本沙哑酥麻如美酒般的嗓音， 也因为他此刻故意夹着嗓子，让姜凝凝浑身一哆嗦。
爱纽曼也嫌恶的皱起了眉。
但阿羽染却得寸进尺，手搂着姜凝凝的腰，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种香气，说不出具体像哪一种花，更像是将玫瑰月季牡丹等等浓郁的花朵捣练成艳丽稠汁， 倒也配的上阿羽染那张恃美行凶的脸。
只是他可以夹子音，还搂着她的腰撒娇，着实让她感到肉麻，之前的阿羽染明明不这样啊？怎么突然变得……
姜凝凝瞬间反应了过来，他这是在故意配合自己，完成刚才那出戏。
现在在爱纽曼的眼里，她肯定就是一个荒淫无知又暴虐的虫族女王， 不过她不在乎， 看着爱纽曼看向阿羽染妖娆的举动时眼底流露出的恶寒，姜凝凝倒有一种故意恶心人成功的快感。
她抬起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将他浓颜系的帅脸摁在自己的肩膀上，唇角一勾：“别急，我会让你舒服的。”
阿羽染比她高许多，要完成这个动作很困难， 需要他曲着大长腿佝偻着腰， 才能勉强跟她的身高持平，像个故意蜷缩自己身躯的大狗狗， 乖巧的依偎在她的肩膀上。
这个姿势其实挺不舒服的，但是阿羽染似乎很享受，丹凤眼舒服的眯了眯，继续夹着嗓子，欠欠的表情活像昏君旁边那个无脑的路人妖妃：“哎呀，王这种事情不要拿到外面来说啦，浮光侍虫要是知道您今天又独宠我一个人，会闹脾气的。”
姜凝凝努力装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渣女模样，说道：“哎呀知道了，大不了我再补偿他一次就好。”
“不行！王您只能独宠我一个人。”阿羽染轻轻揪着她的衣裳，夹子音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爱纽曼一副简直没眼看的表情，拳头紧了又紧，看得出来他很想揍人。
但不知为何，他不再想刚才那样破口大骂，也不再有明显不敬的动作，而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往外走。
“嗯？你干嘛去？”姜凝凝问道。
爱纽曼紧抿着唇，回头看她。
这个时候依偎在她肩头的阿羽染艳丽的丹凤眼一勾，纤长的手指上移抚摸着姜凝凝白皙的脸。
姜凝凝颇有昏君潜质的一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别闹，一会儿就带你回去。”
爱纽曼脸黑的快要滴出水来：“干活去。”
“……哦。”姜凝凝了然的哦了一声：“这个点你是该出去干活了，不然得50年才能把债务还清吧。”
爱纽曼气的发抖，却不敢再对着姜凝凝乱发脾气，大步往外走，一直走到那开垦的土地上，才敢朝着软绵绵的泥土狠狠踹了两脚，怯懦的狂怒。
*
爱纽曼一走，阿羽染便一改刚才妖妖调调的模样，直起了歪歪斜斜的身子，恭敬的站在姜凝凝对面，丹凤眼狭长中透着妩媚，眼波带笑：“王怎么样？我刚才演的还好吗？”
姜凝凝憋着笑：“好，简直太好了，不过以后还是别演了。”
“为什么？您不喜欢吗？”阿羽染不解的问。
姜凝凝咬着唇，怎么说呢，他刚才的样子……好像一个撒娇的骚太监。
“咳、不是，我就是有点不习惯，更喜欢你现在的模样，不过这么早你怎么会在这里？”姜凝凝岔开话题问道。
“我来厨房看看那些虫子给您准备的什么早餐，都这个时间了，这些虫子居然一个来厨房的都没有，浮光真是纵容他们了。”阿羽染说道，艳丽的丹凤眼一眯，透着一抹寒狭。
“因为我平时睡醒都已经快中午了，所以我一般不吃早餐的。”姜凝凝解释道。
阿羽染眸色怔了一下，淡笑道：“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他们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厨房在这里啊？”姜凝凝又问道。
阿羽染浅浅一笑：“王忘记了我原来的身份时侍虫吗？”
姜凝凝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我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你和浮光都是侍虫出身，对宫殿的了解比我多多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厨房在哪里。”
阿羽染微微颔首点头：“不光熟悉，院子里的那一株白山茶花树也是我让人移栽在花园里的，听说你很喜欢那株花树，也不费我花了十几年的时间精心呵护了。”
姜凝凝微感诧异：“那一株山茶花居然是你种下的？还花了十年的时间浇灌，怪不得它长得那么好。”
阿羽染眉脚轻轻一扬：“您能喜欢，是我的荣幸，我在养护花草这方面有了一些天赋，不像浮光种什么死什么，好像跟植物有仇一样。”
“真的啊？”姜凝凝忍不住笑：“我一直认为浮光是那种十全十美的人，做什么都会做好极致完美，没想到他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阿羽染艳丽的丹凤眼眸色沉沉，似笑又似含情：“浮光不止这个不擅长。”
姜凝凝看向他，好奇道：“还有什么？”
“还有……不擅长得到您的心。”阿羽染盯着她，狭长浓烈的眼眸好像火焰燃起的漩涡。
姜凝凝脸上的笑容顿时止住：“……你都听到了？”
阿羽染点了点头，微卷的碎发垂在他的眉眼边，艳丽中带着一抹温和：“昨晚被扶萦带到房间后，我本来是来书房寻您的，走到门口就听到浮光在邀宠，我不是有心听见的。”
姜凝凝沉默着没有说话，阿羽染影影沉沉的丹凤眼中好像有一线微光清亮，试探着问道：“您不喜欢浮光吗？”
她叹了口气说道：“连你也这样认为，看来浮光是真的误会了。我不是不喜欢浮光，我只是无法接受，因为要提升等级就随便做那种事……我觉得有些别扭，就好像我和对方，都是为了完成某件事的工具，我们之间的亲密行为就是一场冰冷的交易。”
阿羽染无法理解：“您怎么会这样认为？这怎么能算一场交易呢？我们都是真心诚意的爱慕您，想要将一切献给您，没有任何交易会比我们对您的爱更加虔诚。”
姜凝凝恍惚了一下，喃喃道：“可是阿羽染，我不明白。”
她分不清这些虔诚的爱意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她从破碎的圣茧里狼狈的爬出来，就受到了厉沉、浮光、小椿三个人无微不至的呵护，她在他们的包围中用爱意尽情滋养她，甚至为了保护她，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在危机四伏的βXBU62星上，威尔、休利特、美娜也在豁出性命保护她。
但是这种喜欢究竟是出于他们对姜凝凝的爱，还是出于对女王的爱？
她分不清楚，所以在浮光跪下来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是惶恐的。
让面前这个温柔的俊美的男人虔诚炙热的求欢的人，究竟是高高在上的女王，还是普通的高中生姜凝凝？
如果是对高高在上的女王，可她不是啊。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被离异的父母们当做拖油瓶一样推来推去，渴望有人来爱她，又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来爱她。
所以她才在慌乱中说出那样一个蹩脚的借口。
她在逃避，逃避的结果是折磨自己，也刺伤了浮光。
“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坐一会儿。”姜凝凝在浓雾中低语。
阿羽染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弥补，只能担忧的离开去找浮光。
扶萦在清冷不得雾气中扇动翅膀采摘着最娇嫩新鲜的鲜花，浓蓝的蝶翼无声的扇动，将雾气搅动成丝丝缕缕的牛奶，浓雾慢慢消散着轻飘飘的薄雾，花园里宛若仙境。
他轻轻站在石子路上，拨开茂密的紫阳花从，正准备摘下一株蓝紫色的紫阳花，花团微微颤动，一张忧愁的脸露了出来。
扶萦的手颤了一下：“王？”
姜凝凝迟缓的开口：“你起的真早啊。”
她的长发被湿润的雾气浸的湿重，惨白的脸显得楚楚可怜。
扶萦一把扔下花，惊慌道：“这么湿冷的雾气，您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冷不冷？我送您回去。”
姜凝凝摇摇头：“不冷，我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您？您是不开心吗？”扶萦问道。
姜凝凝沉默着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姜凝凝的面前出现了一颗小小的青柠糖，扶萦语气艰涩道：“听说糖可以缓解人的糟糕情绪，我这里有一颗，是您之前给我的，您可以吃一颗，或许就会开心起来。”
姜凝凝看着普普通通的青柠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过他糖果了：“我给你的糖，你为什么不吃？你不喜欢吃糖吗？”
扶萦飞快的摇头，他咬着唇，精致的脸微红：“是因为这是您给我的糖，我一直舍不得吃。”
姜凝凝微微抬眸，看着面前的小蝴蝶乖顺可欺的模样，几乎都快忘记了当初在βXBU62星上时他凶神恶煞的表情，她突然感到疑惑。
“扶萦，你之前不是很讨厌吗？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是王吗？”
扶萦瞳孔怔了一下，说道：“您是王，尊敬您是应该的，但是在心里，您是比王更加崇高的存在。”
姜凝凝眸光一闪：“为什么？”
扶萦羞赧又憧憬地说道：“因为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永远都忘不了βXBU62星上如神怒般的雷霆天惩，那一刻在我的眼里您就像神一样，我崇拜您无比渴望来到您的身边侍奉，可当我真的到了您的身边，又发现，您比高高在上的天神更加温柔，为细心为我考虑一切，会照顾我的情绪，那样的温暖是我从未体会到的。”
姜凝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沉默到扶萦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正要自责时，忽然听到姜凝凝轻轻的笑声。
扶萦怔然的看着她，看着姜凝凝忧愁的脸上重新绽放起笑容，他第一次感受到姜凝凝的怀抱如此温暖，如此令人留恋。
“谢谢你，扶萦。”姜凝凝发自内心的笑，紧紧抱着扶萦。
她真是个傻子，如论是虫族女王还是普通高中生都是姜凝凝自己，穿越前为了生活努力的人是她，穿越前带领虫族一步一步走向强盛的也是她，击溃了云峥的突袭，将浮光复活，解救了βXBU62星上20万虫子的人都是她，可她却自卑的怀疑自己，连别人的爱意都不敢接受。
如果一个人连别人对自己的爱意都无法接受，那说明他骨子里的怯懦与自卑，还在折磨着她。
姜凝凝释怀的起身，准备离开。
“王您要去哪儿？”扶萦问道，颤抖的眼神还贪恋着方才怀抱的温暖。
姜凝凝转头微笑：“我要去找一个人。”
*
“要是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阿羽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浮光压抑着暴怒的嗓音，眼神四处搜寻，但浓雾实在太大，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别生气，我在这里。”姜凝凝从浓雾中走来，环抱着浮光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浮光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凌晨六点的天空是加了滤镜一样的烟蓝色，浓郁的雾气像雨一样浸润着人的皮肤，他眼底的炙热仿佛是这片清冷的烟蓝里猛烈燃烧的花。

第80章 不悔
只是怔愣了短短一瞬， 浮光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温柔的搂住了她的腰，浮光的眉目是温润平缓的好像一杯干净到毫无杂质的温水， 平平淡淡中却有着抚慰人心的魔力， 清晨的风夹杂着草木清香，缕缕金丝在垂在她的脸颊边。
他漂亮深情的眼眸看着她，一点一点深吻了下去，交缠的唇在轻纱般的雾气中若隐若现，舌尖在她的口中搅动吸吮，眼前是飞溅的银光， 将她牢牢包裹，拉着她坠入快乐的海崖。
就在姜凝凝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时，浮光松开了她，姜凝凝大口喘着气，胸口不停地起伏，但她刚缓过劲来就被浮光再次搂入怀中，这一次比方才更加激烈， 好似平静的海面下掩藏的汹涌澎湃在一瞬间都涌现了出来， 不再掩饰。
他的眼睛明亮的异常，瞳仁似乎因兴奋而颤抖。
姜凝凝好像快要溺死的人刚浮出水面，就再次被拖进了无尽的旋涡深处，无数纤密的快感冲向她的神经，丝丝缕缕的缠绕着她的理智，搅动的她快要崩溃， 好像有什么东西瞬间将她全身的力气抽离了出去， 令她浑身酥麻无力，双手抓着他的衣裳， 却像是脱了水的鱼无力的往下滑。
浮光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拦住，清艳艳的烟蓝天中，浮光温柔的神情仿佛泛着柔润光泽的月神，迷惑着世人。
姜凝凝不好意思的将脸埋入他的怀中。
浮光浅浅含笑，温柔的抚了抚她乌黑浓密的长发，所有的缱绻温情都在无声中释放，指尖从她的鬓边缓缓滑到了她敏感的耳后，激起她一阵肌肤轻颤，挑拨起一片波澜，却又继续往下抚摸。
高大的身躯俯下，温热的唇轻吻着她如天鹅般纤细的脖颈，发出暧昧的声响。
姜凝凝眼神迷离发散，浑身上下仿佛都不是自己的，微颤的手指徒劳的抓着他的衣服，沉溺在浮光娴熟技巧下带给她的抵死快感中。
阿羽染咬着牙看着眼前那刺眼的一幕，胸口闷得发疼，不明白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话，无形中居然成为了浮光的助攻，竟然让王对他另眼相看了。
原本他以为浮光伺候王这么久都还没有侍寝，他跟浮光也算是势均力敌，可现在，浮光的地位扶摇直上，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他本就是作为争宠的工具送到王身边的棋子，如果他的存在非但没有让浮光失宠，反而让他的宠爱更上一层楼。
阿羽染紧紧攥着拳头……失去价值的棋子成为了一枚废子，那么人也一定会放弃他，到那个时候，他在王殿之中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阿羽染脸部僵硬，冰凉的心里充斥着嫉妒。为什么所有幸运的事都能被浮光遇上，当初在兰斯特洛星球是这样，现在在还是这样，成为第一个侍奉王的男人，多大的殊荣啊，哪怕是王最宠爱的男人不是他，也足够让那些宠侍们羡慕到心如刀绞。
可是当阿羽染看到不远处，那个怔怔看着刺眼一幕的蝴蝶扶萦时，心中的阵痛与嫉妒好像被人分走了一半，不再像刚才那样疼到窒息。
看呐，还有一个人跟他一样，得不到王的爱。
虫子都是靠着王垂怜的爱意活着的乞丐，现在王将所有的爱意都倾注给了一个人，一丝一毫都不舍得分给别人，再隐忍安分的虫子，也无法平静的接受吧？
阿羽染看着扶萦破碎的眼神，好像被人遗弃般可怜无助，被人拿着玻璃刀一刀一刀在他的眼球上割下碎片更加碎裂压抑，纤薄又巨大的蝶翼瞬间迸发出强烈的仇恨与绝望，从那些破碎深蓝缝隙中冲出，形成诡谲的杀意。
阿羽染嘴角勾了一下，丹凤眼里流转着冷意。
远处在诗意仙气萦绕的雾气中，浮光温柔的将姜凝凝抱起，眉眼中尽是成熟而温润的笑意。
阿羽染跟浮光一起长大，看着他如何在日复一日的课程中练就了完美到假人一样的笑容，但这一刻，他的幸福喜悦是那样的真实，仿佛在昭告全世界，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阿羽染痛苦的低下头，彻骨酸心。
听说蝴蝶闪动一下翅膀，可以形成一场飓风……他仰着头，隐去了丹凤眼里的一点冰凉的湿润，走到扶萦的身边。
看见阿羽染向自己走进，扶萦连忙转身，连刚采的紫阳花都不要了，蝶翼扇动流丽倾光。
“等等。”阿羽染出声叫住了他。
扶萦被迫停住，却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哽咽：“什么事？”
阿羽染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紫阳花伸手递给他：“你的花掉了。”
扶萦转过身，看着紫蓝色花团锦簇娇艳欲滴的紫阳花，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酸涩再次漫上心头，他冷冷夺过花狠狠一扔：“沾了泥渍的花没资格再送到王的枕边，直接扔了就好。”
阿羽染看着被摧残的花瓣，意味深长道：“是啊，这些花种类繁多，各有各的美，却都是为了把最美的一面呈现给王，博取王的欢心。这株花开得这么好，眼看着都要侍奉到王的枕边，却因为命运捉弄，再也无法再王的枕边盛开……真是悲哀。”
扶萦没说话，但轻颤的蝶翼透露出他在发抖。
阿羽染轻笑着：“看样子浮光是要侍寝了，侍奉了王一年，终于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惜，我本来以为那个人会是你。”
扶萦垂着眸，看不清神色：“浮光跟王的感情深厚，是我这样的人比不上的。”
阿羽染轻飘飘的点头：“嗯，说的也对，毕竟有兰斯特洛星球的情分在嘛，只是我一直以为你怎么样也应该在王面前多露露脸才对，不然王都快忘记你了，要知道以前王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尤其是你这一对蝶翼……”
扶萦的双手微微一紧，眼中好像有一束渺茫的光：“你说什么？王喜欢我的蝶翼？”
“你不知道？”阿羽染故作惊讶，慵懒的音调在这一刻听起来带着一丝嘲弄：“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就不信你没有发现，王每次看你的时候，她的眼神总是不自觉的往你那一对蝶翼上飘，眼中满是惊叹，那种喜欢再明显不过了，浮光每次都会挡在你前面，不让王看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扶萦嗓音在颤抖，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浮光跟我说，我的蝶翼太大了，在王殿里笨重的像条肥硕的肉虫，干起活来也是碍手碍脚，所以我才一直……”
阿羽染哎呀一声，摇了摇头：“浮光的话你居然也信？怪不得侍奉王一年，好端端一个侍虫弄得跟的小仆虫似的，送到眼前的机会都没了。”
扶萦死咬着牙根，怪不得初来王殿时，王对他那样好，没有流露出一丝对他蝶翼的不喜，都是他上了浮光的当，自卑地不敢展示自己。
好不容易鼓起容易，在刚才像王袒露自己的心意，可瞬间马上就要照亮他人生的光芒选择去点亮另一个人，那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光啊，一股无法控制的愤恨在心里翻腾疯搅，虫子骨子的暴虐基因疯涨，他第一次滋生出比在虫族监狱里更加浓烈的仇恨。
阿羽染满意的看着这一幕，滴血的心脏升起阴暗的窃喜，有人跟他一样痛苦，太好了。
*
“好渴，我想喝水。”一双纤白细嫩的手臂从柔软微乱的被子中伸出来，在床头上胡乱的摩挲着，因为看不见，指尖碰倒了柜子上的花清露，琉璃瓶身破碎，流丽的浓香泄了出来，灌满了迷乱的房间。
下一秒，精瘦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的搂入怀中，如海藻般的浓墨长发在他的怀里如泼墨画般泼洒着。
“在这儿，水还是温的，喝了不会凉肚子。”浮光低头轻吻着她微红的脸颊，将盛着温水的玻璃杯送到她的嘴边。
姜凝凝不停地喝水，微肿的红唇好似软烂的芙蓉花，因为过于急切，清透的水流从她的唇角蜿蜒的流到她的满是暧昧吻痕的脖颈，最后流进了被子覆盖的深处。
浮光眸色深深的望着她，嘴角的笑意从未退去，见她喝完水，盈盈亮亮的水痕如露水般点缀在软烂糜红的唇色上，他不受控制的将姜凝凝搂地更紧，肌肤紧紧相贴，炙热的体温让姜凝凝感觉自己快要烧了起来。
无数个滚烫的吻再次如雨点般落了下来，姜凝凝红唇微张，不停轻喘呼吸，手指紧攥着被单。
浮光是温柔又狂狼的结合体，他会像疯了一样的虔诚的亲吻她的肌肤，连发丝都不愿落下，也会像温柔的贵公子，时刻照顾着她的反应，让她感受不到一点不适。
浴室中水雾氤氲，湿气蒸腾，水流从她的脖颈滑下，几枚如桃花般的艳丽在雪一样的柔肤上绽开。
浮光眸光颤动，从背后拥着她，低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对不起。”
姜凝凝摸了摸脖子，羞涩的笑道：“没事啦。”
背后的浮光呼吸好似在一瞬间沉了一下，姜凝凝回头，却被浮光从背后紧紧拥住，水声如寂静沙滩上的柔和涛声。
“怎么了？”姜凝凝问道。
浮光摇了摇头，被打湿的金发与她浓墨般的黑发交缠着，浮光的眼神映在涌动的水面上，温润内敛的眼神欢喜到了极致，竟透着几分扭曲濒死的疯狂。
王，我知道成为您的男人是一条必死的路，但我不悔。

第81章 清理
简单地清洗了一下后， 浮光率先穿上纯白的浴袍，浴袍宽大，衬的他的肩膀更加宽厚， 腰间被一条带子简单的系上， 精壮的胸膛与腹肌在浴袍中若隐若现，再往下……即使已经酣畅淋漓的看了一遍，但现在这样若隐若现如在云雾中更添了一种神秘感与隐隐的性张力倒让姜凝凝再次脸红心跳起来。
她在温水中转过身，水声轻轻荡漾，精致小巧的下巴隐没在绵密的泡泡中，晕着红痕的樱唇上也沾了一点好像雪花似的泡沫， 被水打湿的浓密纤长的睫毛湿哒哒的垂着，像极了初生的湿漉漉的小鹿。
纤薄的后背偌大的浴缸中更显得娇小，肌肤雪白透明，纤弱的肩胛骨在雪一样纯白的泡沫中仿若云端里即将展开雪翼的优雅天鹅，带她的羽翼完全展开的那一刻，天地都为之失色倾倒。
浮光眼中尽是难以琢磨的神色，沉默着看了许久， 久到姜凝凝都以为他已经走了。
无聊的触碰着浴缸边上摆着的香薰蜡烛和各种精致的小摆件， 细腻的肌肤均匀凝滑，晶莹的水珠从她的手臂上饱满的滚落，须臾间，有一双手慢条斯理的抚上她的肩头，撩起了她被打湿的长发。
“泡澡太久对心脏不好，我服侍您起来， 好吗？”浮光温柔低沉的声音仿若贴着她的耳垂厮磨。
姜凝凝身子敏感一颤， 点了点头。
浮光为她展开浴袍，但姜凝凝别扭不好意思的让他转过身去， 即使已经坦诚相见了她还是无法坦然的在男性面前赤身裸体。
浮光唇畔轻轻一笑，宠溺的转过身。
姜凝凝飞快的穿上浴袍，设计本就宽大浴袍随便往身上一裹，立刻严严实实的。
“可以转过来了。”姜凝凝说道，折腾了一早上的声音软软的，有些娇软无力。
浮光呼吸微微一滞，仿佛着声音是要他命的蛊惑。
他慢慢转过身来，拿起干燥的毛巾为她擦拭濡湿的长发。
姜凝凝看着浴室里的落地镜中，浮光微微低着头为自己擦拭头发的模样。那双瓷白的手指骨纤长，骨节分明，浴袍的袖口往上折了一折，露出他清冷修长的腕骨，修长的手指穿过她乌黑的发丝，动作又轻又柔好像在进行呵护这世界上最珍贵的艺术品。
明明白他的金发才是这时间上最美的瑰宝，柔亮干净，而且姜凝凝曾在无聊时把玩过他的金发，简直是造物主的杰作，几乎找不到一根干枯分叉的发丝，完美的就像从夕阳洒在海面上粼粼的金光编织而成的丝绸。
看着看着姜凝凝的眼神仿佛出身般在他的金发里恍惚了，看这种茫然的眼神给了浮光一种她无聊疲倦的错觉。
贤者时间？
侍虫的教习中有教过，王在发泄完身体的欲望之后，有些就会立刻变得对这种事情不再感情去甚至厌恶，还有一些甚至会变得讨厌方才侍奉她的侍虫。
明明之前还被王视若珍宝般呵护的侍虫，转眼间就会被视作一团软肉，变得毫无兴趣，当然这种情况的出现时间十分短暂，之后一切又会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但对于是王若神明，靠着王的爱意滋养才能活下去的虫子来说，仅仅只是一瞬间流露出的乏味无趣，就是一场漫长的酷刑了。
因此在侍虫的教学中，如何在结束之后，给王更好的体验，让自己时刻保持新鲜感，是一门极其深奥的课程。
然而，浮光这门课程的考核成绩是优。
他放下擦拭长发的干毛巾，走到姜凝凝的身侧，半跪下来浴袍的下摆微敞，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足以让在姜凝凝的眼神乱撇。
他轻轻一笑，嗓音像四月微风拂过的西湖春水：“浴室里的水汽太足，我们去外面吧，吹干头发也需要时间，您长时间站着会不舒服的。”
被浴室里热腾腾的水汽一蒸，姜凝凝白皙的脸也泛着薄粉，确实有些喘不过气来，去外面也好。
浮光带着她来到外面，露台的窗户已经被封闭起来，一丝凉风都无法吹进来，只有不停攀附的铁线莲紧绞着栏杆，花瓣和藤叶都在风中摇颤，似乎在无声的呐喊，不满被关在门外，想拼尽一切从缝隙中钻进来，汲取她身上的气息。
浮光拉开镶滚钉珠皮椅，椅子十分柔软，颜色是浓郁到复古的橙红色，像极了夕阳里揉着流金，柔软又宽大的椅子足以让姜凝凝整个人窝在里面，姿势慵懒，发丝凌乱，小腿从浴袍的下摆里露了出来，被湿气浸润的肌肤白白净净若一块雪玉，雪玉上绽放着几朵艳丽荼蘼的红晕，似雪中盛放的红梅。
浮光指尖挑起她一缕发丝拿着吹风机轻轻吹，这里的吹风机造型跟现代的差不多，就是功能更多，风也更加自然不会损伤发质，而且声音很小，小到几乎静音。
湿重的发丝如打湿的蚕丝绕着他修长的指骨，好像在拼命绞着他手指上的肉，越是这样浮光的眼神就越温柔，他一直渴望被王狠狠的占有，承受她所有的暴虐极端，越是深刻越是被爱，回应的爱就越是包容温柔。
“折腾了这么久，您一定累了吧，我已经让扶萦准备好了午餐，一会儿他就会端进来了。”浮光一边吹头发一边说道。
姜凝凝仰着头，看见他清俊温柔的脸：“你什么时候给扶萦发的消息，我都没有看见。”
浮光轻轻一笑，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嗓音喑哑：“在第一次之后。”
姜凝凝脸上唰的一下烧了起来，浮光低声轻笑。
姜凝凝恼了，抓着他的手嗔怒道：“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
可看着浮光脸上的发自内心轻松幸福的笑容，她到底舍不得真的生气，浮光总是笑，可真正开心的笑很少很少，一直都是习惯性的礼貌得体的笑，她喜欢浮光现在的笑容，充满着生机与希望。
浮光一把抱住她，连深深的埋在了她的脖颈间，熟悉的湿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像夏季潮湿闷热的天气不知不觉就占据了整个季节。
“王，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浮光沙哑的嗓音闷闷的传来。
姜凝凝伸出手学着他之前抚摸她的样子，温柔的抚摸着他的金发：“虽然你之前一直说，叫我的名字是对我不敬，但是至少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就不要叫我王了。”
在那场天翻地覆间，浮光无数次痴迷的喊她王，虽然这种身份play也很有意思，但总让姜凝凝有一种潜规则下属的错觉。
他被王允许在床上叫她的名字……
浮光的手臂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可置信的神色，血液逆流的亢奋从脚底飞快的蔓延到他的心脏，他无法控制的轻颤。
姜凝凝感到从背后搂住自己的手臂越来越紧，一点湿热滴在她的脖颈上，浮光的声线脆弱到令她发麻：“凝凝。”
姜凝凝无比恍惚，仅仅是浮光轻轻唤了她一声，仿佛击中了她的灵魂。
她握住浮光的手：“浮光你知道吗，好久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了。”
浮光眸光颤动，他跪在姜凝凝的脚下，在她的指尖倾注着爱意深深一吻，眼中的情绪似雷暴雨天狂呼尖啸的风暴。
姜凝凝缓缓俯下身，唇即将触碰到他的眉眼。
叩叩叩——
沉重的大门被敲响，姜凝凝猛地抬起身子，窝在软椅里的双腿规矩的放了下来，拘谨的像个见到班主任的小学生。
“王，您的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扶萦端着托盘，深深的低着头。
“放在露台的长桌上吧。”浮光说道。
扶萦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正好与浮光的眼神对视，骨节分明的指尖慢条斯理的理着浴袍宽松的领口，清润的眉目流畔着成熟的风韵，一看就知道被王精心的滋养呵护了。
扶萦眼中吃痛，自取其辱的再次低下头，向着托盘走去，微微展露的蝶翼在经过姜凝凝垂放下的细长双腿时，迤逦柔软的长尾轻轻的在她的足尖蹭了一下，如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但触感却让人难以忘怀。
姜凝凝光—裸的足尖动了动，浮光眼中的冷色一闪而过，道：“既然来了，扶萦你就顺便把床单收拾了吧。”
扶萦的手一顿，脸上好似无形中被浮光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钻心的疼。
“别——”姜凝凝拉着他浮光，还未说完，浮光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将扶萦去处理他们欢爱后的痕迹，浮光怎么舍得。
他就是为了羞辱扶萦，让他死了不要脸勾引王的心思。
听到浮光这样说，姜凝凝松了口气，那上面的痕迹实在是太鲜艳了，让单纯可怜的小蝴蝶去处理，她真的不好意思。虽然是第一次，但浮光的技巧温柔又娴熟，整个过程她几乎没有感受到一点不适，只感受到被无尽的爱包围。
她冲扶萦摆了摆手，笑容中有些不好意思：“你去忙吧，不用你收拾。”
扶萦的脸色莫名又白了一分，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跑了出去。
他可以忍受浮光几乎踩在脸上的羞辱，却无法忍受王对他流露出的距离感，他就像一个在沙漠中流浪的人，好不容易看到了绿洲，到最后却只是海市蜃楼，这样的打击比死更加残忍。
他真的就这样不好吗？
不，明明刚才王对他的蝶翼有了反应，她看了他的蝶翼一眼，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一瞬间的惊叹赞赏都被他捕捉到了。
阿羽染说得对，王真的喜欢他的蝶翼。
如果不是他当初信了浮光的话，说不定现在躺在床上跟王耳鬓厮磨的人就是他……扶萦痛苦的眼神瞬间一变，阴沉如同厉鬼。

第82章 议事
扶萦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正好与阿羽染相撞，巨大的撞击力将扶萦整个人往后倒退了几步，蝶翼震颤。
阿羽染看着他眼中的隐痛：“将午餐送过去了？王和浮光都满意吗？”
扶萦捂着撞了一下墙面的手臂， 说道：“饮食一直都是依照王的口味准备的， 跟浮光的喜好有什么关系。”
“那是以前。”阿羽染似笑非笑：“以前浮光跟我们一样都是没有侍寝的侍虫，但现在浮光是王的第一个男人，他们之间的感情又那样深厚，现在的浮光几乎就是王殿的男主人，你觉得需不需考虑男主人的喜好？”
扶萦沉默了半晌，唇角冷冷道：“那是厉沉队长在前哨基地没有回来， 他要是回来了，哪里还有浮光什么事。”
“是吗？”阿羽染懒散的靠在墙边，慵懒的曲着一条腿：“超SS级可不止厉沉一个人，如果王真的喜欢厉沉，怎么舍得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人独守寂寞？相反，浮光就一直留在王的身边， 不用忍受分离思念的痛苦， 真的疼爱谁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话像是戳中了扶萦最后一丝希望，他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阿羽染乘胜追击道：“你刚刚去送餐的时候，一定也听见了吧，王竟然允许浮光叫她的名字，这可是历史上少数受宠的虫子才会有的殊荣，真正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扶萦看着阿羽染， 声音发颤：“从你进入王殿开始， 你就一直在试图挑拨我和浮光的关系，你到底什么意思。”
阿羽染丹凤眼一挑， 轻笑道：“原本就有裂痕的东西，不需要挑拨，整个王殿哪怕是厨房里最低级的小仆虫都知道，你扶萦是所有侍虫里最没有地位的那一个。”
“为什么会这样？你比我更清楚浮光做了什么。将你从王的身边隔离，分化你的位置，让你在王的身边变得可有可无，几乎忘记了你的存在。”
“现在浮光得了宠，以他的性格你觉得他会让你爬上王的床吗？这样的你，像不像曾经在虫族监狱里一样，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扶萦紧紧攥着拳头，蝶翼压抑。
阿羽染慢慢走近他，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艳丽深寒：“扶萦，我们合作吧。”
*
“根据前哨基地传来的最新消息，以狼族为首的兽人联盟对基地发出了第一轮冲锋，幸好克利夫兰带着人及时赶到，与厉沉队长相互配合，成功回以一记重击，兽人联盟慌忙撤退，损失不小，第一轮的进攻让兽人联盟不敢再次出击，截止目前，双方出于停战状态。”
一张张情报纸铺展在桌面上，一双苍白修长的手随意的搭在纸上，指尖干净到几乎一尘不染，指骨分明而优雅。
姜凝凝坐在尤宫的对面，看着他那双赏心悦目的手，只觉得他彷如艺术家的手般优雅矜贵。
清冷禁欲的人，连手指都这般不沾染一丝凡间□□，瀑雪白发一泻而下，下午的阳光下白的耀眼清冷，好像燥热夏日里，唯一一块理智到不近人情的冰，越是这样清冷自持的人，姜凝凝就越是好奇，他动情时是什么样子？
姜凝凝捏了捏手，拿起尤宫给的情报粗略看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全是用数字堆出来的数据，她完全看不懂，好在尤宫刚才把大致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只要知道厉沉和克利夫兰他们没事就好。”姜凝凝说道：“对了，这次行动中有虫子受伤吗？要是受了伤就把他们送回主舰吧。”
尤宫抬眸，疏离冷淡的眸子直勾勾的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吸进他那双如神境般的眼里，盯得姜凝凝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须臾，尤宫开口，声音如薄冰般清淡：“这次行动中，虽然有虫子受伤，但伤势都不重，虫子们自身就有很强的自愈能力，您不需要担心他们。”
姜凝凝低头一笑，眼眸如春水：“那不是对方伤亡惨重，我方只是轻伤？”
尤宫冷淡的眉目清敛：“是的。”
“那太好了，兽人这时的脸恐怕都要气绿了吧。”姜凝凝捂着嘴笑。
大哥带领着小弟千里迢迢来对家干架，稀里糊涂地暴打了一顿，结果发现自己的小弟倒在地上哀嚎一片，对家却毫发无损，丢脸，大哥的脸都丢尽了，以后还怎么带小弟？这条道都别想混了。
姜凝凝越笑越开心，肩膀都在颤抖，整个人几乎靠在浮光身上：“笑死我了，自取其辱。”
浮光坐在姜凝凝的身边，搂着花枝乱颤的她，低眉间笑意温柔似水。
“自从梵瑟奥岛战役之后，这四百年来虫族几乎就出于节节败退的状态，或许正是因为这四百年虫族的步步相退，以及您自诞生后并没有带领着虫族立刻找兽人复仇，让兽人觉得他们这四百年的发展已经完全可以与虫族比肩，所以才会有今天的闹剧。”
浮光温声说道，修长的手指刚剥好一颗气泡浆果，比荔枝外壳还要薄的红色外壳下，是没有果核的果肉，果肉圆润饱满晶莹剔透，在剥开的红色果壳里似果冻般摇摇颤颤。
“刚冰镇好的，很清凉。”浮光将气泡浆果送到姜凝凝的唇边，语气轻柔。
姜凝凝一口咬下，好像西瓜汽水做成的果冻瞬间在唇齿间爆炸开，霎那间一整个夏天扑面而来。
“还想吃一颗。”姜凝凝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说道。
“冰镇过的气泡浆果很凉，吃五颗就好，不能吃太多。”浮光温声说着，手却自然的伸进了果盘里，继续给她剥气泡浆果。
尤宫坐在对面，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午后的阳光好像加了一层柔光滤镜，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浪漫，只是属于两个人的浪漫，多了第三个人，就显得不合时宜。
“恭喜王。”尤宫声音淡淡，比平时疏离的嗓音更加悠远，好像可望不可即的神山。
姜凝凝正要咬第二颗气泡浆果，听到尤宫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意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将面前的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说道：“你也尝尝，很好吃的。”
尤宫的视线并没有看向稀少珍贵的气泡浆果，而是淡淡的瞥了浮光一眼。
如圣光般的金发扎在身后，温润清雅的眉目此刻盛满了柔光，明明什么都没有变，五官还是跟从前一样极具欺骗性，可就是比平时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成熟的气质，这是经历人事后，雄虫最明显的变化。
他只是找王来汇报战事，浮光就迫不及待的向他展示自己已经侍寝的事情，生怕他不知道，就像开屏的雄孔雀，搔首弄姿。
“是啊，夏天来了，气泡浆果冰镇之后冰冰凉凉特别好吃，王现在就喜欢吃这种水果。”浮光也热情的说道，俨然一副男主人在招待妻子朋友的样子，温柔又得体。
尤宫的唇角轻慢的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略显苍白的手指拿起一颗，缓缓剥开，送入口中。
太甜了。
尤宫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甜度，但只要想到他现在吃的是与姜凝凝同款的水果，而且是她现在最喜欢的水果，对他来说超标的甜度也变得正好合适了。
“怎么样？好吃吗？”姜凝凝看着他问。
“嗯，很好吃。”尤宫清声道。
“那就都拿回去吧，上次给他们都送了就你和克利夫兰他们没有送。”姜凝凝说道。
尤宫眸色一动，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谢谢您。”谢谢您还记得他。
“别跟我客气。”姜凝凝笑着摆摆手。
浮光也说道：“现在正是气泡浆果成熟的集结，温室里还有很多，总指挥官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我再给您多准备一些。”
尤宫薄冷的眸色淡淡的看着他，眼底似有一丝被挑衅的兴味。
“虽然这次前哨基地大获全胜，但是兽人联盟毕竟没有撤退，主舰依旧没有脱离被盯上的危险，而且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是不能放松警惕，因此我已经召回了一些现在没有执行特别任务的虫子，包括威尔队长。”
“威尔？”姜凝凝杏眸微睁：“那美娜休利特也会回来吗？”
浮光脸色微变。
尤宫好整以暇的睨了眼浮光，说道：“您想见他们，他们都会回来。”
“太好了！”姜凝凝开心道。
“王这是为您准备的甜点。”扶萦端着刚泡好的红茶和点心走了进来。
尤宫收起铺在桌子上的情报，慢条斯理的起身对着姜凝凝说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姜凝凝点了点头。
“对了。”在经过扶萦身边时，尤宫停下了脚步，眉眼淡淡带着一丝欣赏：“前哨基地能够这么快击溃兽人联盟的袭击，一个名叫玉琊的返祖蝴蝶蝶翼的致幻效果功不可没，听说他是你的弟弟？”

第83章 偷袭
这番话也瞬间吸引了姜凝凝的注意力， 她惊喜的看着扶萦，说道：“扶萦，没想到你弟弟这么厉害呀？”
扶萦眸色微僵点了点头， 听到自己爱慕的嘴里说出夸赞自己亲弟弟的话， 他非但没有感到开心与光荣，反而觉得刺耳又难受。
“扶萦的弟弟玉琊，现在是厉沉队长手下的副官，在兽人联盟的士兵登陆基地时，他用蝶翼上的鳞粉制造了一场巨大的幻觉，兵不血刃就全歼了侵犯的士兵， 你是他的哥哥，应该也有这种能力吧。”尤宫问道。
扶萦静静点头：“是的，只是在王殿内一直没有使用过。”
姜凝凝咬着气泡浆果，想起之前在虫族监狱时，扶萦和玉琊都对她使用过这种幻光，当时她就陷了进去，仿佛进入了一场迷离的梦境， 如果不是当时威尔在她身边， 警告他们把幻光收起来，她可能永远都走不出那场幻觉，蝴蝶真是美丽又危险的生物啊。
“幻光虽然美丽，但致幻性和危险性都很高，你没有在王的面前使用这种能力是正确的。”尤宫在经过扶萦的身边时，侧眸看着他低声道。
扶萦的头埋得更低， 模样温驯恭敬， 但浮光却不自主的蹙了蹙眉。
尤宫好像看透了他为什么一直提防扶萦的原因。
按理说，扶萦只不过是一只半路杀出来的返祖蝴蝶， 虽然长相不错，但放在三千侍虫里也不算特别出挑，更不像浮光和阿羽染这样，鲜明独特，第一眼就会让人影响深刻，即使有幸得宠了，也无法长久的留住王的宠爱。
浮光作为在姜凝凝身边待得时间最长的侍虫，本不应该把扶萦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可在他进入王殿的一年时间里，竭尽所能的打压他，将他和王隔离开来。
在别人看来是他善妒到疯魔，但没有人知道，浮光有多忌惮扶萦。
一只可以使用幻光的蝴蝶，就像将一只魅魔放在了王的身边，只要他稍微扇动一下翅膀，使用一下幻光的能力，王就会被他所蛊惑，从而迷恋上他。
这种致命的蛊惑令浮光深深忌惮，才有了接下来一年的打压。
但现在尤宫好像看透了他的隐忧，刚才他跟扶萦擦肩而过时说的那句话，究竟是警告还是提醒？
浮光暗自攥了攥拳。
*
DJ—75双座校验试验机上，休利特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坐姿懒散地靠在驾驶座上，穿着军靴的大长腿肆意的搭在驾驶台上，手中拿着一包营养液直接咬开灌了进去。
“把驾驶室当你家吗？”一旁的美娜嫌弃的看着他。
休利特浓眉一压，压迫中带着一丝狂傲：“DJ—75双座校验试验机可不就是我家吗？闭着眼睛都能操作。”
美娜翻了个白眼：“马上就要回到主舰了，见到王你可别像现在这样没个正形。”
“用得着你说。”休利特将双腿放下，厚重的军靴踩在坚硬材质的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音，但坐姿依旧痞里痞气。
“既然你闭着眼睛都能操作DJ—75双座校验试验机，那这里就交给你了，马上就要到主舰了，我可得提前好好打扮一番。”美娜哼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他笑的随意：“放弃吧，王根本不喜欢雌虫，再怎么打扮也是多余。”
美娜生气的瞪着双眼：“你怎么知道王不喜欢雌虫？”
休利特眸含嘲弄：“浮光侍寝了，你不知道？”
听到这个消息美娜眼中并没有多少震惊：“那又怎样？有虫子侍寝是早晚的事，而且浮光资历深，侍奉王也是合情合理，不过他侍寝了，那威尔不就……”
正说着，驾驶室的舱门忽然被打开，露出威尔强健有力的体魄，黑色硬挺的制服勾勒出他沟渠分明的胸膛肌肉，整个人如同一堵墙似的挡在美娜身前，舱内的灯光如清冷的月照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刚毅的五官如同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月光，却也难掩他严肃深沉的表情。
美娜脸上的表情一僵，侧了侧身子，几乎贴在墙壁上走了出去。
威尔坐在主驾驶位上，胸前的制服扣子瞬间绷地更紧，几乎快要裂开一样，呼之欲出的结实肌肉令人炫目。
空气静默，良久威尔看着规律闪动的屏幕，问道：“浮光、侍寝了？”
休利特嗤笑着，毫无规矩的翘着腿，短袖T恤将他的手臂性感线条包裹，银发夺目张扬：“你竟然连这些都不知道？威尔，你真是白占着这个名分，一点也不着急，浮光现在得了宠，你就是回去了，王也不见得能看上你了。”
威尔硬朗刚毅的眉目再次沉默了许久，半晌，才说道：“也好。”
“也好？”休利特鹰眸睨着他。
“浮光是侍虫，从小经过培训教养，由他作为王的第一个男人再适合不过了。”威尔嗓音沉哑，休利特一时竟听不出威尔的话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你还真是贤惠啊。”休利特语调懒洋洋的，鹰眸里透着嘲弄。
威尔看着休利特，眸光深沉，正欲说些什么，突然他敏锐的发现操控台的显示仪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这是……陨石？”威尔低声道。
系统没有发出警报说明对方是无生命体征的生物，同时也不是飞行器之类的，可是能够在操纵台上扫描出来，体量也过于庞大了。
休利特也一改刚才懒散的样子，正经严肃的盯着显示器，鹰眸锐利的眯着：“这么大规模应该是陨石群，根基计算机计算，它们的前进方向跟我们的航向在一条线上，大约十分钟后相撞，要不要调整航向避开它们？”
陨石群内磁场混乱，会对舰船的电子信号产生强烈干扰，避让是最简单也是最节省成本的方式，之前威尔他们在星际之间穿梭时遇到陨石群也都是这样操作。
但这次威尔神情敛着：“炸掉。”
“虽然目前看来这些陨石群不会撞击到主舰，但难保途中被其他星球的引力所吸引改变线路，撞向主舰，立刻炸掉。”威尔语气坚决。
“是。”休利特的语调没有像往日一样的玩世不恭，在工作上他的专注力与执行力都强到惊人，手指在操作台上轻点了几下，几枚炸弹朝着陨石群光速飞去。
DJ—75双座校验试验机并不是专门负责战斗的战舰，携带的炸弹并不多，但是用来炸陨石群已经足够了，不消片刻，这些陨石群就会在炸弹的巨大威力下变成无数如星尘般的小碎片。
休利特看着显示器上的倒计时，静静地等待着爆炸瞬间发出的热量出现在显示器上，看着那些陨石群在静默深邃的太空了形成一条亮晶晶的银河，如同打碎的玻璃，银光溅了一地。
“威尔！”突然间，休利特震惊地皱起了眉，喊着威尔的名字，指着显示器上说道：“你快看！”
显示器上原本应该被动承受着炮火攻击被炸成碎片的陨石群，突然间开始有规律的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像是原本没有生命思维的石头，突然间有了智慧。
几乎是瞬间，威尔一拳砸向一旁的红色紧急按钮，舰船内红光冲天，警报声尖锐响彻。
“我已经主舰传送消息，敌人从后方突袭，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科技，我们的探测仪竟然检测不到他们的信号。”休利特手指飞速在操作台上敲击，以最快的速度给主舰传递消息。
不知底细的敌人居然已经入侵到离主舰这么近的距离而不背发现，那说明，现在可能有更多的敌人已经潜伏在主舰的附近，甚至可能已经陷入了敌人的包围圈中……威尔严肃冷冽的脸色难看的厉害。
“朝主舰全速前进！”威尔沉声厉喝道。
舰船内的所有虫子立刻进入战备状态，朝着主舰的方向全速前进。
*
平静的午后，姜凝凝闲来无事，正准备去育幼室看看刚出生的小虫子们，突然间好像地震了一样，整个育幼室猛烈摇晃，一些还未孵化出来的虫茧从窝里掉了出来，姜凝凝眼疾手快立刻将虫茧抱在怀中，随即又是一震剧烈的摇晃，浮光将她抱在怀中飞快的离开了育幼室，神情严肃。
“可能是兽人突袭，我们必须立刻回到宫殿里去。”浮光脚步飞快，姜凝凝抱着怀里的小虫茧点了点头。
透过浮光紧紧护着她脸的手腕缝隙，姜凝凝看见走廊内到处是着急备战的虫子，虽然他们脚下匆忙，但并非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而是乱中有序很快都进入了自己的岗位。
这就是小椿和克利夫兰训练出来的新兵，严苛的训练日常让他们在还没有了解外部情况时都能够沉着应对。
突然间又是一阵炮雨，轰隆如雷鸣般的声响几乎要把姜凝凝的耳朵震聋，耳道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浮光紧紧捂着她的耳朵，低沉清雅的嗓音此刻在姜凝凝耳朵里确实朦朦胧胧听不真切好像在说什么：“保护罩，打开，隔绝，耳压不平衡……”之类的话。
好在回到宫殿之后，耳朵里的尖鸣声渐渐消退，扶萦焦急的迎了上来，上下仔细打量她有没有受伤，同时一边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主舰周围突然间多了那么多兽人的舰队，它们居然能绕过探测器的眼睛，幸好总指挥官及时打开了保护罩，您有没有受伤？”
姜凝凝挥开他的手，将小虫茧放在柔软的羽毛沙发上，温柔的目光里透着隐怒：“居然敢打上门来，想以进攻代替防守是吗？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84章 反击
姜凝凝准备直接去找尤宫， 第一时间弄清具体的情况，但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能太冲动。
浮光之所以在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就把她带回宫殿，就是因为王殿内的保护机制是最强大的， 她不像其他虫子有那样强的攻击力与自保能力， 贸然出去只会让尤宫再多派人手保护她的安全，反而不能让尤宫专心应付敌人的进攻拖了后退。
而且对于虫族而言，王活着就是虫族最大的底气，冲动之下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也是对虫族的不负责任。
“现在尤宫在干什么？”姜凝凝看向浮光，问道。
浮光显然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 这时一边的扶萦突然说道：“尤宫总指挥官刚才跟我说，让您一定要待在王殿内，他已经派出了虫子出击迎战。”
姜凝凝紧接着问道：“能看到战情吗？”
扶萦点点头：“您拥有最高权限，尤宫总指挥官能看到的一切您都可以看到。”
“那马上给我调出来。”姜凝凝说道。
扶萦立刻启动端脑调开显示仪，如星空投影的淡蓝光束映在绘着浮华壁画的堂皇雍容主殿内，在主舰对面广袤无垠的宇宙内排列着整齐的战舰，晃眼一看， 几乎是数百列星际战舰， 来势凶猛，一副不彻底摧毁虫族誓不罢休的样子。
兽人的战舰朝着主舰发起猛烈的袭击，无数刺目的激光光束瞬间从敌方的战舰内迸射出来，如同宇宙中最锋利的利刃，刺向庞大巨兽般的虫族主舰。
整个主舰被一层薄薄的保护罩包围着，像深不可测的云层， 将刺向自己激光吸收进来， 闪耀出慑目的团花。无数的激光射线如同雷霆暴雨，不断冲刷着保护罩， 炸开无数火星雨点，强大的冲击力让姜凝凝有些担心，在这样饱和式的攻击下，保护罩可以撑多久。
她之前通过虫网上的军事板块上看过，开启保护罩会损耗巨大的能量，同时维持保护罩的机器会在能量燃烧之下产生极高的温度，一旦超过温度所能承受的极限，就会有反噬的危险，因此保护罩并不能长期开启，最多只能不间断维持一个小时，之后就需要对核心器械进行冷却。
“一个小时……”姜凝凝暗暗攥紧了拳头。
一个小时，让厉沉和克利夫兰从前哨基地赶来回防肯定来不及，现在只有靠他们自己了。
“王，您看。”扶萦在她耳边说道。
姜凝凝看向全息投影，从保护罩中冲出许多虫族战舰，朝着兽人的战舰飞快的疾驰而去。
因为是全息投影，姜凝凝站在投影间，看着这些虫族战舰有些从自己的面前冲了出去，有些则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冲向了兽人山海般的战舰群里。
虫族的战舰很小，站兽人的战舰面前几乎只有他们的三分之一大小，真就如同渺小的虫子朝着比他们庞大数倍的敌人视死如归的奔去。
兰斯特洛星球上敌我差距悬殊的压迫感再次漫了上来，姜凝凝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本以为这么小的战舰面对庞大又浩瀚的兽人战舰群会吃亏，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是姜凝凝从未想象到的，正是因为虫族的战舰小，在战斗中就更加灵活。
就像一头野象可以轻易的踏平农田，摧毁房屋，但却无法杀死一只一直围着它吸血的蚊子，而现在这些蚊子足足有一群。
他们可以轻易的躲避兽人的攻击，在敌方没有反应过来时，以极快速度的转向躲避，甚至还可以反杀几艘敌方战舰。
这就是尤宫的目的吗？
姜凝凝在自己的端脑上调了一下，正是尤宫的战情指挥室的监控。
战情指挥室内，尤宫一身白袍在一众黑色肃穆的军装将领中显得清高超拔，他站在正面墙的屏幕前负手而立，白发清冷的垂在身后，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身后的将领们也都不敢出声，气氛压抑。
监控只能看到尤宫疏冷到令人不敢逼视的侧颜，淡淡的眸色里没有她想象中的紧张，而是运筹帷幄的清冷，恍若雪中独立的谪仙。
都说总指挥官尤宫矜贵稳重，能被众人推举着坐上总指挥官的位置，一定有过人的本事，但今天姜凝凝才真正了尤宫。
突然出现的虫族战舰打了兽人战舰群一个措手不及，但兽人联盟毕竟人多，即使损失了几艘战舰也影响不了什么，他们迅速转变战斗形态，似乎是开启了自动锁定，这一次无论虫族的战舰再怎么灵活，再怎么高难度的转向也无法甩掉敌人的攻击，就像被导弹锁定的飞机，怎么反抗都是徒劳。
姜凝凝眼睁睁的看见太空中一道如彗星般拖着长长的白色梦幻拖尾的东西，不知道是炮弹还是什么，以一种扭曲的转弯方式，在暴雨般的攻击间瞬间咬住了一艘虫族的战舰，刹那间爆发出惊天骇地的刺目白光。
姜凝凝的身体一颤，指甲深深的扣进了肉里，指缝鲜红。
一旁的扶萦和浮光也是脸色凝重，被玛斯弹击中的瞬间，在爆炸的冲击波将整艘战舰几乎都会被炸成粉末之前，高温就会将虫子瞬间汽化，让他们连进入逃生舱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浮光和扶萦都以为这艘战舰里的虫子全都完了的时候，刺目的白光暗下，在纷乱的战舰碎片中，居然有两个逃生舱冲了出来，驱动着喷气装置朝着虫族的战舰驶去。
不只是浮光和扶萦就连兽人战舰里的人估计都没有反应过来，被玛斯弹击中应该是必死无疑才对，为什么还能又虫子活下来？
好在附近的虫族战舰反应迅速，打开舱门将两个逃生舱以最快的速度吸了进去。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虫族战舰已经载着那两名幸存的虫子扬长而去。
扶萦眉心紧皱了一下，看向姜凝凝：“您？”
姜凝凝看着他微微一笑，浓密纤长的卷睫如微风拂过的花瓣般轻颤，娇美中带着一丝疲惫：“怎么样？我的反应还算快吧？”
说完，她扶着一旁的长椅疲倦的坐下。
刚才电光火石间，姜凝凝感觉自己的身体里蕴藏的能量突然间暴涨，像一颗丰茂参天的大树，树根深深的扎进了她的心上，汲取着她的心血滋养，树叶枝干瞬间化为无形的光束，被她操控着在瞬间穿破保护罩，穿透玛斯弹拿道震撼的白光，在高温冲击的瞬间，以她无形的精神力在瞬间将战舰中的两名虫子被高温穿透的血肉之躯治愈。
浮光背后冷汗涔涔，用这种方式治愈战场上的虫子，就是在与时间赛跑，不仅损耗的能量巨大，更是在掏空自己的身体，历史上几乎没有哪个王愿意这样做，因为代价实在太大，她们的身体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
他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握住姜凝凝的手，正要让她不要在为了无名小卒耗费心神，突然间他的手腕被姜凝凝紧紧攥住，白皙的脸突然好似失了一层血色，单薄的脊背像是极为吃痛的弯下。
扶萦震惊的看着全息投影，无数的玛斯弹如同撕咬着猎物不肯放的鬣狗，在静谧到几乎残忍的太空里无声的炸开无数朵惨白的花团，然而在爆炸之中，无数逃生舱从战火中冲出，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姿态回到主舰。
这一战，虫族击毁了兽人7艘战舰，代价是无人伤亡。
兽人战舰群内的指挥官看到这一幕几乎匪夷所思的叫了出来：“这不可能！就算虫族女王有治愈能力，也不可能在玛斯弹爆炸的瞬间救人，而且、而且她不是在主舰里吗？它的治愈范围怎么可能这么大！”
云想静静地站在角落里，望着荧幕上绚烂爆裂的白花慢慢熄灭黯淡最后归于寂无，喃喃道：“怎么不可能呢，虫族女王本就是不可理喻的存在。”
接下来该怎么收场呢？云想暗自期待。
兽人指挥官明显变得有些急躁，这一诡异的一幕已经颠覆了兽人对虫族女王的了解，然而还没等他想出对策，从虫族主舰内浩浩荡荡的使出几十艘无论攻击还是防御都极为精良的大型战舰，朝着兽人发起反击。
云想淡淡勾起了唇，清俊忧郁的眼眸里浮起一抹兴味：‘原来刚才只是试探他们的实力，正餐现在才开始吗？’
主舰底层第19号收容厅内，无数刚刚从玛斯弹死里逃生的虫子从逃生舱里钻了出来，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震撼与狂喜，出了逃生舱的一瞬间他们便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在实在算不上干净的地板上落下虔诚的一吻。
他们脸上那种无法形容的狂悍的兴奋尚未消退，濒死之际突然降临的光束好像天空被撕裂，神明降临身边，让他们知道，王一直就在他们的身边，无论他们去往何处都被强大的她保护着，照亮归来的路。
兴奋崇敬仰慕让他们四肢瘫软成烂泥，在心中千遍万遍的念着他们至高无上的王，他们将世世代代成为她最忠实的拥趸。
主舰之外，战火之光几乎燃烧了半个宇宙，冰冷的机械绞着兽人血肉之躯，兽人战舰群整齐的形态已经出现了裂缝，开始有了退步的预兆。
姜凝凝失色的唇缓缓绽开一抹笑容，投影中，清冷如高山雪仙的尤宫转过头来，清淡疏离的眼眸透过监控与她对视，仿佛早就知道她在看他，早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姜凝凝低头轻笑，拉住浮光的手，嗓音虚弱而坚定：“让厉沉不用回来了。”
浮光眸色不明。
姜凝凝看着尤宫刚才一直盯着看的屏幕，那颗她一直没有注意到的淡蓝色星球，赫胥黎星。
“让他给我杀到狼族的老家去。”

第85章 请君入瓮
“警报！警报！我方战舰正在被攻击， 请做好战略准备！”
“警报！警报！我方战舰正在被攻击，请做好战略准备！”
危险的红光闪烁着映在云想的略显孤郁的眼里，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女音在舰舱内重复响起， 他所在的飞船内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飞船船身180度的晃了一下，仿佛被惊涛席卷的一艘小船，白花花的纸张文件如雪花般乱飞。
众人连忙抓住身边能够抓住的东西稳住身形，即使这样也七倒八歪，只有站在角落里的云想勉强稳住了身形。
散落的文件纸张落在云想的脚下，他弯腰捡起。
纸张上映着的是一位模糊的少女， 站在悬崖之巅，手中高举着与她娇弱的身形极不相称的锋利长刀，惨烈的血迹在灼热的盛阳下溅起猛烈的弧度。
在悬崖之下，有一个正在跌落的小黑点，如果仔细看，就能辨认出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云想略带阴郁苍弱的眼眸眯了眯，唇角勾勒出微不足道的笑意， 将那张纸折了折， 放进了军装口袋里。
指挥官有些狼狈的从桌子下站起来，拂去身上的纸张，看着显示屏上的探测仪一圈圈的显示着若干个黑点，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近。
“启动反打击系统。”指挥官说道。
反打击系统启动，无数艘大范围炮弹迎着虫子的攻击冲了上去，在离兽人的战舰几百米的地方炸开， 虽然冲击波依然波及到了一些战舰飞船， 但比起直接击穿战舰，冲击波带来的危害可以忽略不计。
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指挥官看了看周围同样狼狈的将领们，又看着站在角落里毫发无损的云想表情明显不悦。
“你、把这些东西都捡起来！”他说道。
“是。”云想微微颔首，语气从容又恭敬，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可就是这样的反应却让指挥官云湛更难看，咬牙启齿的低语：“真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让你跟来，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他的声音不小，在尖鸣冰冷的警报声下也足以让云想听到，周围的大小将领也都听到了，无数双眼睛觑向云想，复杂中透着轻视。
可云想弯腰捡文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张一张的从地上捡起，表情从容而平静。
不过他们并没有在云想的身上停留太长时间，他只是一个小人物，在他的身上投射过多的时间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指挥官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有人问道。
云湛沉默着没有说话，静默中有人说道：“我认为我们的情报中对虫族女王的实力明显有误，说不定虫族女王还没有展现全部的实力，在没用弄清敌方实力的情况下，贸然再次发动攻击非常危险，应该立刻撤退，再做决定。”
“不行，我们废了那么大的力气，长途跋涉隐藏电子讯号才隐匿到了虫族主舰身边，这个时候撤退就是放弃最佳的攻击时间，下次再想用同样的手段靠近虫族主舰就不可能了！”
“没错，你忘了来之前狼王是怎么说的吗？我们出动了这么多军队，如果不赢，跟败了有什么区别，不如直接投降好了！”
“谁说暂时撤退就是投降，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是觉得这样没头脑的攻击毫无用处！”
众人议论纷纷，云湛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原本他们偷偷摸摸的靠近虫族主舰就是为了打这群虫子一个出其不意，但因为这个虫族女王一下子把计划全都打乱了。
他们被炸了7艘战舰，对方对连个虫子壳都没掉，要是让父亲知道了……可如果继续攻击，万一打不赢呢？万一那个什么女王还有他不知道的后手怎么办？
万一他跟云峥一样的下场怎么办？
云湛的心猛然一沉。
“虫族主舰的保护罩最多还能维持20分钟就会失效，他们没有外援，虽然主舰内的虫子多，但两个实力超强的超SS级都在前哨基地被凯利布将军牵制着，他们赶不过来，而我们还有80多艘大型战舰，无数攻击机以及充足的武器装备，就算不能彻底瓦解虫族，但只要能把主舰炸出一个缺口，让困扰了联盟四百年的防御装置出现裂痕，都是大功一件。”
吵吵嚷嚷的争执议论声中，云想沉郁的嗓音平静地仿佛给所有人打了一针镇定剂，有理有据的让人安心。
云湛抬眼看着云想一半隐匿在黑暗里，一半显现在危险红光中的脸，与云峥又几分相似的眼眸，神秘地让人琢磨不透。
理智告诉他，云想说的有道理，可正因为如此，他就越是讨厌云想。
那张跟云峥五分相似的脸，如同时云峥的另一幅躯壳，让他厌恶又恐慌，他好不容易等到云峥死了，却再次活在了云峥的阴影之下。
“还用你说，我早就知道，继续攻击，决不能后退。”云湛狠狠瞪了云想一眼，像是要将这些年对云峥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出来。
云想微微垂眸，嗓音轻缓：“是我话多了。”
云湛哼了一声：“认清楚你的身份，别忘了你的母亲是什么，我们议事没有你插嘴的份。”
云想不再说话，但心里却席卷起漫漫寒意。
战火依然在太空里迸发着，无声而又激烈，仿佛一场荒唐的默剧，瞬息间吞掉所有痛苦嘶喊的绝叫。
姜凝凝虚弱的地靠在椅子上，神情倦怠萎靡。
浮光不忍心看着她不停地消耗自己苦苦支撑的样子，劝道：“王，停下来吧。”
姜凝凝摇了摇头，眼中泛起的温柔怜悯的光芒几乎要灼痛他的眼睛：“浮光，我能够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就好像我陪在他们身边跟他们一起经历一样，他们需要我。”
浮光沉默地抱住了她，心中是无力的疼痛。
对至高无上的王永远崇敬仰慕的虫子，永远不会质疑王的决定的虫子，浮光第一次痛恨这种本能，对哀王产生了怨恨。
如果虫族还是四百年前的虫子，她就不用再受这种苦难了吧？
即使姜凝凝再怎么尽力使用治愈能力，但在兽人强烈的攻势之下也才勉强与他们打了个平手，20分钟后，启动保护罩的能量仪器已经到了能够承受到的最高温度，不得不关闭。
就在这时，兽人的联盟的进攻也更加猛烈，几乎是如发起最后冲锋一般向着他们冲来，尤宫自然也不甘示弱，将早就准备好的战舰派出，双方酣战激烈。
在姜凝凝的治愈能力庇佑之下，虫子几乎没有死伤，可战舰一旦损毁靠着虫子们赤手空拳也无法跟他们正面对抗，不得不回到主舰之内，操控着新的攻击机迎战。
这是把他们这一年积累下的老底都耗尽了。
姜凝凝感到肉痛。
突然间兽人联盟一转攻势，不再对着虫子的战舰发起进攻，他们几乎是一边躲避着虫子一边朝着主舰发起猛烈的攻击，突然间转变的攻势让主舰剧烈的颤动了两下。
好在虫子们也发现了他们转变的攻击方向，几乎是以机身相当，哪怕战舰爆炸也要保护住主舰的安全。
“对！就是这样，全体注意不要恋战，都把武器给我射到主舰上去，把那东西炸掉！只要我们攻击主舰，这群虫子为了保护女王就会方寸大乱。”云湛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但周围的将领们都看向角落的云想，都是他的提议，才让兽人终于有了一点小小的优势。
这位狼王的私生子确实有些才华，但终究是出身低贱了些，不然他将会是下一任狼王的最有力继承人。
“扶萦，去吧太空防护服拿过来。”浮光紧搂着姜凝凝，抱着她一路来到了宫殿的最深处，这里是主舰最核心安全的地方，一旦主舰收到攻击，无法保护王，就会像逃生舱一样，立刻将她弹射出去。
扶萦抱着几件太空防护服跑了过来，浮光将衣裳给姜凝凝穿上。
“以防万一。”浮光说道，声音很平静，但眼眸沉的可怕。
姜凝凝捧着他的脸，指尖轻轻地抚着他微蹙的眉心，笑道：“别担心，没事的，我会保护你。”
浮光脸上的愁容散去了些，嗓音低哑宠溺：“明明应该是我保护您才对。”
砰——
一声巨响传来，主舰剧烈晃动，浮光紧搂着她，眼前明亮的光线一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白日被吞噬，陷入无尽的黑暗，好在没过两秒钟，房间内亮起了两盏微弱的灯，是紧急供应系统。
“他们损坏了我们的电力系统。”浮光咬着牙，话音刚落，耳边传来冰冷的机械男音。
“警报，敌人以入侵主舰。”
瞬间姜凝凝感觉到搂着自己腰肢的手臂一紧，昏暗中她看不清真切浮光的表情，但她看见了他手里一根尖锐的三棱长刺，散发着瘆人的冷光。
她太久没有见过浮光拿起武器了，几乎都忘记初诞生时，他手中的长刺如暴雨寒光，瞬息间就能夺去那些变异蛇怪的性命而不沾染一丝血迹。
姜凝凝伸出手缓缓握着他的手腕，低声道：“别担心，他们进来就好办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敌人已经入侵到虫族的大本营，她却没有一丝恐惧和害怕，甚至还有一些期待。
她在浮光的怀中闭上眼，驱动着身体里的力量游走在主舰里，她能够感受到主舰里每一只虫子都在屏息凝神，整个主舰像是蓄势待发的猎食者，等待着猎物主动送上门。

第86章 反杀
云想穿着太空服手持高发射武器跟着兽人士兵一起进入了虫族的主舰内， 耳边是云湛按捺不住的激动之声。
“怎么样？你进去了吗？”
“虫族主舰的内部结构是怎么样的？立刻打开扫描设备把这些情报全都传送回来！”
云想没有回答云湛连续不断的问题，他们现在身处虫族的地盘，四百年来从未有兽人敢踏足之地， 危机十足， 云湛喋喋不休的声音简直吵闹。
他直接调开了拍摄设备，与战舰内的主屏幕共享视角，但虫族主舰好像可以自动屏蔽他们的讯号，传送回去的讯号全是密密麻麻的雪花。
“怎么回事？”云湛一拳重重砸在操控台上，低喝道：“云想，立刻把主舰的内部构造传送回来，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研究虫族，找出他们的弱点，方便下一次进攻。”
云想眉心拧着烦躁：“虫族主舰似乎屏蔽了我们的讯号，我无法将画面传送回来。”
“那你还不快想办法修好！”云湛咬着牙道。
“我会想办法的。”云想说道，直接挂掉了通讯。
竟然敢挂掉他的通讯？云湛听着突然终止的声音，脸上浮现起一丝恼怒。
如果是在兽人的战舰里，云想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很了解云湛， 急躁好面子，绝对忍受不了被一个私生子轻视的动作。可现在他身在虫族主舰内部，身边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被发了疯的虫子撕咬成碎片。
之前就是因为云想当着将领们的面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被云湛认为抢了他的风头，才会被他派到虫族主舰里来。
‘最好在他完成了信息采集扫描之后， 直接被虫子吃掉。’云想猜测云湛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还一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打乱他的思考， 分散他的注意，这样在虫子对他发起进攻时，他死亡的概率才越大。
云想看着面前漆黑一片，如同深渊洞穴似的虫族主舰，只觉得前路危机四伏，后方虎视眈眈，他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踩着钢丝绳，如履薄冰的行走，不能有丝毫松懈。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十个特种士兵，都是优中选优的精锐，凭借着夜视仪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手中拿着武器，身体微微勾着，一旦遇到危险可以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云想也打开了太空头盔中的夜视仪，夜视仪下，他眼前一片幽绿如荧荧鬼火，只能看到裸露在外的钢筋以及时不时从地底冒出来的高热蒸汽，却不见一个活人。
他冲着身后的特种队队长打了一个手势，马上小队里的兽人整齐的散开，开始搜查整层空间。
确定这一整层都没有虫子之后，高度戒备的士兵们稍微松懈了，但云想依然眯着眼四处查看。
“那里应该就是他们去上层的路径。”他指着高速电梯。
特种小队的队长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为难道：“应该是，但我们不应该贸然乘着高速电梯上去，否则就是自投罗网。”
云想笑了一下，可惜在夜视仪下，他本就清淡的笑容更是被彻底隐去。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拿出了一枚T30炸弹，打开高速电梯扔了进去：“这样就好。”
特种小队队长眼神赞许，这是他第一次跟云想共事，之前只听过关于他私生子的事情，心里多少有些看不起他。
但这一次无论是之前在指挥室中对全局的分析，还是跟随他们一起与虫族作战炸开了主舰坚不可摧的舱门，都让他对这个传闻中低贱的私生子刮目相看了。
“走吧。”云想说道。
特种小队长问道：“不是还要扫描吗？”
云想摇了摇头说道：“虫族明显弄了什么东西屏蔽我们，我们再怎么修复也是徒劳，再不走，我们就走不了了。”
特种小队长低头思考了一下，说道：“行，听你的。”
但特种小队长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就被一道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倒，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往后飞了几米，脑袋重重的撞到了身后的钢筋柱子，太空头盔碎裂，一口鲜血从口中涌了出来。
“队长！”
“队长！”
几个队员大喊一声，还不等他们看清攻击是从什么方向来的，子弹如疾风暴雨般霹雳的砸在他们身上，鲜血喷涌如注。
云想敏锐的察觉到汹涌的敌意，一个翻身躲进了钢筋柱子后面，借着夜视仪看清了黑暗深处里站着的一群密密麻麻的虫群，朝着他们发起了连续不断的反击，高速子弹立刻击中了几个人，空气中传来几声吃痛的闷哼，血腥味弥漫。
一旁的特种小队队员也开始反击，但是寡不敌众，没过多久小队成员节节败退不得不四处找遮掩物躲藏，因为不少人受伤，连反击的速度也比刚才慢了不少。
虽然虫子也有不少受伤的，甚至云想都看见那些虫子瞬间中弹倒地，可有瞬间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站了起来，简直如同不死军团，悍不可当。
丢进高速电梯里的T30炸弹也没有如之前设想的那样爆炸，看来这群虫子是早就准备了。
云想面色凝重，在这样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突然间他看见在那群不死虫身后是一条隐秘的通道，虫子就是一直埋伏在那里，才没有被他们发现。
随着他们的不停的后退，虫子步步紧逼。
云想咬咬牙，对在主舰外观望的大部队发去安全信息，得到消息的兽人大举入侵主舰，正好与虫子相撞，趁着这群不死虫应与其他士兵枪战的时候，云想带着仅存的几个特种士兵躲过交战区，溜进了通道。
跟底层阴暗杂乱的画面不同，这一层略微有了些光线，而且除了高速上下电梯之外，还有其他不知道连接到什么地方的线路。
他想起之前从虫族监狱里流传出来的情报显示，虫族女王身处在主舰的最深处，想要见到虫族女王需要经历层层的关卡，除非虫子都死绝了，否则外族人几乎不可能见到虫族女王。
既然见不到她，那就让她自己出来。
云想拿出仅剩的一枚T30炸弹，经过刚才那枚被迫成为哑弹的T30之后，他将最后一枚T30设定为最原始的手动操作，其他特种队员也如法炮制，贴在了运输线路上，倒计时瞬间开始30秒、29秒……
云想也最快的速度冲下了底层。
20秒、19秒……5秒、4秒……
他穿过枪林弹雨中，扛起身受重伤的特种队队长，在最后关头带领着特种小队的剩余人冲出了主舰。
砰————
从虫族内部发出一声巨响，高热的火光虫主舰内部横冲直撞，最后径直从缺口处冲了出来。
姜凝凝感觉好像经历了一场大地震，整个人被炸得腾空了一下。
“警报！警报！燃料管道泄露！请立即修复！”
“警报！警报！燃料管道泄露！请立即修复！”
浮光的脸色瞬间沉如凝冰：“竟然被他们炸到了燃料管道，不过还好不是铣壤运输管道……王您没事吧？”
他看着姜凝凝微微愣住的眼神。
姜凝凝疲惫的摇摇头，恍惚道：“我好像看见了云峥了。”
这一炸不仅让虫族主舰损伤严重，冲击波同样也波及到了包围在主舰外的战舰，以及入侵主舰的兽人士兵，有些人直接被烧成了一块黑炭，有些幸存的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当他们看见原本跟他们一样遭遇的虫子，身上脸上的烫伤以及被炸毁的残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以难以理解的方式重新站起来时，眼中顿时流出惊恐和羡慕。
在兽人眼中这群虫子就像拥有不死之身的恶鬼，没有恐惧，没有疼痛，践踏着猎物们的鲜血，重新驾驶着虫族战舰再次出击。
兽人们都知道虫族女王的治愈能力很强，但直到他们亲眼见到，才明白这样的能力究竟有多恐怖逆天……以及有多令人艳羡臣服。
云湛看着再次浩浩荡荡杀出来的虫族战舰，怒骂的：“妈的妈的，这群虫子为什杀不死，为什么杀不完！！”
“指挥官，紧急情报，凯利布将军阵亡，厉沉和克利夫兰带着前哨基地的人，朝着赫胥黎星的方向去了。”说话的人声音都在颤抖。
“什么？！撤，撤！立刻返回赫胥黎——”
云湛突然瞪大了眼睛，脸色涨成了诡异的猪肝色，双脚慢慢离地，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头顶，粗糙宽大的手死死的掐着他的脖子。
云湛的眼中满是惊恐，求救的看向周围，血，全都是血和横陈的尸体。
一个银发邪魅的男人懒散的用激光枪指着他，夺目的银发沾着鲜血，血珠从发梢滴落，鹰眸透着狠辣。
“你、你、”云湛瞪着双腿，看着掐着自己高大雄壮的威尔，就像濒死的猎物顶级掠食者下最后的挣扎，但话没有说完，就听咔嚓一声，云湛被他硬生生掐断了脖子，四肢无力的垂下。
威尔松开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脚下冰冷的尸体，漆黑的瞳孔里全是杀意：“你该死。”

第87章 醉氧
“结束了？”姜凝凝从浮光的怀中抬起头， 看着全息投影上撤退的兽人战舰说道。
浮光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那就好，总算是熬过去了。”姜凝凝松了一口气，过度消耗的体力让她连抬起指尖都觉得费劲， 可还是坚持着抱起了小小的虫茧。
“我带您回去休息吧。”浮光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指尖温柔的整理着她凌乱的发丝。
姜凝凝疲倦的点了点头，依偎在浮光的怀中，任凭浮光抱着她一步步走向寝殿。
突然间，他停下脚步，秀眉皱起：“什么声音？”
扶萦环视了一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疑惑地问道：“什么？”
话音刚落，突然间传出低沉地像是钢筋弯折的压抑声，如同深海巨兽的低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强大的冲击力从地下而来，冲开了宫殿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石头如泡沫般飞溅， 蔚蓝的人造天空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从豁口处可以直接看见裸露在外的一层层电缆钢筋， 直到看见一片令人窒息的太空深蓝。
哪怕这个缺口对于庞大的虫族主舰来说渺小的如同一根针眼，但强烈的冲击波和吸力下，足以把一切都吸出主舰之外，花园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整座宫殿的地基都在嗡嗡颤动，被爆炸炸开的石块如倒流的流星， 被吸到了浩瀚的宇宙中。
这个缺口就像缩小版的虫洞， 吞噬着内部的一切。
爆炸是瞬息之间的事情，哪怕浮光的反应已经很快， 想要避开纷乱的石头碎片带姜凝凝道安全的地方，可突然倒塌的石柱被吸引力牵住朝着浮光蛮横地冲来。
“保护好王！”浮光抱着姜凝凝躲闪不及，只能拼尽全力将姜凝凝塞在旁边的扶萦怀里。
姜凝凝浮光用力推入了扶萦的怀抱中，耳畔全是呼啸而过的风声，扶萦一手拉住还未被撕裂的地砖，指尖渗出鲜血，一手紧紧的箍着姜凝凝的腰，巨大的蝶翼将她牢牢的包裹着，抵挡着外部的一切纷扰。
她张开手，想要拉住快要被吸引力吸走的浮光，却只是徒劳，被蝶翼包裹的视线是汪洋的深蓝，放入从一片宇宙，跌入了另一片宇宙。
在蝶翼里她几乎能够看清蝶翼下的每一丝脉络，温热的血液在透明纤细的血管里缓缓游走，仿佛回到了在圣茧里的一样，温暖静谧。
但突然间一把尖刺猛烈地扶萦的蝶翼，只差毫厘就扎进了她的眼球里，姜凝凝惊骇地出了声，将怀里的小虫茧抱得更紧。
扶萦吃痛的闷哼一声，反手就把有手臂长的碎裂玻璃片从蝶翼里拔了出来，蝴蝶的蝶翼本就对疼痛格外敏感，这块碎玻璃几乎快要把他的蝶翼划烂，淋漓的鲜血从他的蝶翼滴落，疼的轻颤却一言不发。
等到主舰启动了紧急修复系统，呼啸的声音慢慢过去，他才轻轻地张开血淋淋的蝶翼，将姜凝凝放了下来，第一时间关心姜凝凝的安全。
“王，您有没有受伤？”
姜凝凝抱着小虫茧摇了摇头，伸手轻抚着微微颤抖可怜的蝶翼，白光微闪，伤口愈合。
扶萦浓睫微颤，唇上点着一丝血迹：“谢谢您。”
姜凝凝虚弱一笑，重新环视周围，好像只是须臾瞬间，富丽堂皇的宫殿变成了断壁残垣，锦簇的花园宛若龙卷风过境，只剩下零零落落的残花花瓣落在斑驳的草坪上。
“浮光呢？”她问道。
扶萦脸色微变。
看着浮光的反应，姜凝凝焦急地又问了一次：“浮光呢？”
扶萦艰难的开口：“他被引力吸出去了。”
姜凝凝瞬间脸色惨白。
扶萦立马说道：“不过您别急，他身上穿着太空防护服，即使被引力吸了出去也不会有危险，很快就能被找回来的。”
听了他的话，姜凝凝稍微松了一些：“那你快让尤宫去找浮光，现在兽人还没有走远，别让他被兽人抓到。”
扶萦连连点头，正要带着姜凝凝去指挥室找尤宫，尤宫就以匆匆而来，看见姜凝凝毫发无损他清冷凝肃的脸上好似瞬间释放了一样。
姜凝凝上前拉住他纤尘不染的白袍：“浮光，快去找浮光。”
尤宫冷眸看向扶萦，扶萦道：“浮光被引力吸出主舰了。”
“我明白了，我会立刻安排人去找，您先不要着急，浮光是SS级虫子，即使是在危险的情况下他也会想办法保护自己的安全的。”尤宫清泠泠的嗓音安慰道。
姜凝凝微微点头，尤宫又道：“之前兽人潜入主舰炸毁了能源运输管道，由此引发了连锁爆炸反应，现在我们不得不先找到一个星球降落，修复主舰受损的部分。”
姜凝凝说：“你做决定就好，现在先派人把浮光找回来吧。”
尤宫听着姜凝凝焦躁的语气，眸光闪过一抹深意：“是。”
*
主舰降落在琼斯星，一颗与地球类似的淡蓝色朦胧星球。主舰缓慢降落，起落架落在柔软的泥土上，在草坪上映出深深的痕迹。
姜凝凝走出主舰，清甜的风好似潮湿的海浪拂面而来，吹起她柔软的发丝，杏眸猛然一怔。巨大柔软白色花朵，花瓣轻薄如同软云纱层层堆叠，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偌大的花影如树荫般笼罩着她。
姜凝凝仰着头，震惊的看着只有在电影中才会出现的一幕，比树还要高的花，一朵一朵的开去，纯白淡紫薄粉浓红各种颜色的花在绿油油的草原燃烧盛放着，每一朵花几乎都跟一辆卡车般大小，淡黄色花蕊柔软的就像一张等人躺在上面的懒人沙发。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花？”姜凝凝失声的问道。
“可能是因为琼斯星上的氧气含量比较高，所以这里的植物也比一般的植物大不少。”低沉的嗓音在姜凝凝身后的响起，像清羽般落在她的心上，从背后无形的拥着她。
姜凝凝一回头，感觉自己看错了：“威尔？你回来了？！”
威尔微微点头，他的军装上还染着血，但幸好因为是黑色的所以染上血也看不出来，浓郁的花香遮盖住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姜凝凝激动的拉着他的手：“那你回来的路上有没有看见浮光？”
“浮光？我听说了他的事情，也派了美娜出去找，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威尔冷硬的脸部线条收敛了淡淡的笑容。
“连你也没有见过他，那他还能去哪里？难道真的被兽人抓走了？”姜凝凝缓缓坐在台阶上，表情难过，对浮光的担心冲淡了威尔归来的喜悦。
天空中灼热的光线透过小房子般的花瓣脉络投映在威尔深古铜色的肌肤上，仿若斑驳的疏影，漆黑幽深的眼神里尽是压抑的炙热和嫉妒。
他哑着嗓子，沉闷的声音透着酸涩道：“如果被兽人抓走，兽人一定会给我们发来消息，但是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受到，您不要太担心。”
姜凝凝回答他的只有良久的沉默。
他就站在她的身边，她的心却在被另一个男人牵绊，威尔好像感受到心脏处传来轻飘又尖锐的刺痛，他就静静地站在姜凝凝的身边，结实健硕的身体，悍拔如山。
过了一会儿，姜凝凝靠在他的腿边，染着扶萦鲜血的双手无力垂下。
威尔以为她还在伤心，正要出言安慰，但他突然察觉到姜凝凝的呼吸有些不对劲，立刻蹲下身来，姜凝凝的身体如同风雨中一剪轻飘飘的羽毛摇摇欲坠，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脆弱的一碰就碎。
“王！”威尔瞬间抱住了姜凝凝，手劲大的吓人，手臂青筋暴起，急匆匆的抱着姜凝凝往主舰里走。
“王受伤了，快带医务兵来！”威尔大喊道。
喊声惊动了所有人，尤宫带着一大堆医务兵和设备急忙赶来，他们都是虫族最顶尖的医者和设备。
房间外已经围满了虫子，见过的没见过的，S级A级B级无论虫族内部的等级多么分明，但是在这一刻他们都在为了姜凝凝的安危焦急万分，更是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虫子跪在地上。
他们就像一群油锅上的蚂蚁，慌乱无措的想要跪地祈祷，却不知道应该像谁祈祷，王就是虫子的唯一的信仰，可现在，他们视若神明的王此刻危在旦夕。
“怎么样？王有没有事？怎么会突然晕倒？是不是在宫殿里受了伤？”尤宫守在姜凝凝身边，矜贵淡漠的神态头一次有了属于凡人的裂缝。
“不会的，我一直将王保护的很好，王的身上绝对没有一丝伤痕，一点血腥味。”扶萦道。
“那王怎么会晕倒？”小椿眼中恨意狂澜。
“王确实没有受外伤。”医务兵缓缓放下听诊器说道。
“那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王怎么会晕倒？”小椿紧追着问。
医务兵们互相聚集在一起讨论了一下，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琼斯星上的氧气含量太高，王刚来到这里，又在刚才的战斗中过度使用了治愈能力，导致身体一下子承受不了，醉氧了。”

第88章 醒来
“历代王很少会离开宫殿去往其他星球， 因此她们的身体几乎没有出现过醉氧的情况，所以侍虫的教学中也不会有。不过王的醉氧症并不严重，虽然可能会出现疲倦、无力、嗜睡、意识恍惚等情况， 但只要适应几天就会康复。”医务兵虫子说道。
在场的人纷纷松了口气， 尤宫眼中紧绷的神色逐渐消散，重新变成平时清淡冷漠的样子。
小椿半跪在床边，握着姜凝凝垂落的手，轻轻吻上了她的指尖，动作缓慢又热烈：“如果不是因为虫族无能，不能给王创造一个安定的环境， 四处躲藏降落到琼斯星，王也不会突然醉氧。”
他仰着头，望着姜凝凝沉静的睡颜，浓密的纤睫轻阖，细眉不舒服的轻蹙着，似乎连睡都睡得极不安稳，小椿心中隐痛：“王从诞生之日起， 几乎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还一直掏空身体的能量反供养虫子，导致身体虚弱，才会变成这样。”
尤宫低眸，矜贵清冷的眸子若有似无的看向小椿：“厉沉和克利夫兰已经向着赫胥黎星发起进攻，虽然只是围魏救赵虚晃一招，但拿下阿贝星还是没有问题的。”
阿贝星是距离赫胥黎星最远的星球， 也是想要进攻赫胥黎星需要拔掉的第一个据点， 只要能拿下阿贝星就相当于斩断了狼族一条出门的门户，将狼族牢牢地困死在他们所在的星系中， 无法逃脱。
“我们商议了一下，一会儿去医疗实验室配一些缓解醉氧症症状的针剂，如果王实在头晕头疼的厉害，可以注射针剂缓解。”医务兵说道。
“针剂？对王的身体健康会有影响吗？”扶萦问道。
虫族因为自愈能力极强，除非重伤几乎不需要医务兵，而这种用在虫子重伤的药，药性十分猛烈，王纤弱身体是绝对承受不住的，所以浮光在时，才会小心翼翼的照顾姜凝凝，连一丝凉风都不愿意让她多吹，就怕生病了吃药，药性损害了身体。
毕竟是药三分毒，皮糙肉厚的虫子吃多了要还会有后遗症，更何况娇娇弱弱的王呢。
医务兵知道扶萦侍虫的身份，恭恭敬敬的说道：“您放心，我们配的针剂计量绝对不会对王的身体造成损害。”
医务兵虫子又不是傻子，作为专业的医者，他们比谁都清楚王的身体情况，恨不得先那自己这条命试药，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才敢呈现给王用。
扶萦道：“那就好，快点去配吧，王现在即使在昏睡也睡得不舒服。”
医务兵虫子们点头，一一退出了房间，连忙去配药了。
薄薄的被单盖在姜凝凝的胸口，她的脖子上还溅着一点鲜血的痕迹，那是之前扶萦的蝶翼受伤时被溅到的，当时她用手指指腹匆匆一抹，净白细腻的雪肤上几颗鲜红的血珠子如同最艳丽的胭脂般晕染开。
扶萦眼睫轻颤，在眼底投影下淡淡的阴影，抬手将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也不知道王要睡多久才会好，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东西，王苏醒之后需要营养的食物作为滋补。”
以前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浮光负责，扶萦没有插手做主的权利，只能听他的安排，但现在浮光不知道被引力吸到了什么地方，照顾王这个神圣的重任完全落在了他的身上。
扶萦紧紧攥着拳头，他要比浮光做的还要好，让王知道，即使浮光不在，扶萦也能够替代浮光。
“小椿，你带人在琼斯星上探查一下这里有没有其他以开化的智慧生物居住。”尤宫清冷的声音命令道。
小椿薄荷绿眸带着不舍，他的王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憔悴，他只想永远守护在她的身边，但尤宫的命令让他不得不照做，只有确保琼斯星上的安全，才能够保护他的王不会被外敌侵扰。
他眷恋的将脸埋进了姜凝凝的手掌心，深深的嗅着她掌心的清香，似乎要将这味道刻进脑子里，之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小椿一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威尔和尤宫守着昏睡的姜凝凝。
尤宫颀长的身形靠着墙，白袍纤尘不染，白发如瀑布般垂落，眸色淡漠肃冷终年上位者的气势尽显。
“浮光有消息了吗？”
威尔坐在斜坐在床边，粗糙宽大的手离姜凝凝纤细白皙的手指对比十分鲜明，明明他们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毫厘之差，可偏是这毫厘间的距离，他硬是不敢有半分的冒犯。
“还没有找到。”威尔沉声回答。
“你安排谁去找的？”尤宫又问，眸深如墨。
“美娜，因为她一直没有找到浮光的下落，我又安排了休利特从另一个方向寻找，但一直没有搜寻到他太空防护服的讯号。”威尔回答着尤宫的话，可眸光却一直落在姜凝凝的手上。
那双手又小又白，简直像一块精致美丽的玉石，他深古铜色的肌肤仅仅是挨着她就觉得是一种玷污。
可就是这双柔白纤细的手，却在那个风暴雷霆的夜晚，紧紧地揽着他粗壮涨红的脖子，呼吸间酒气缭绕，染上醉意的杏眸清澈中带着令人目眩的风情，张开樱唇，轻轻地撕咬他的脖子，含住他的喉结，嗓音又软又糯，含糊地说着喜欢。
那一夜好像有一辈子般美好而漫长，直到现在威尔都没有从那一夜中走出来。
“还没有找到？”尤宫垂眸，漆黑的眸光在灯光下显得越发深沉。
一般来说，太空防护服上有推力装置，即使是被引力吸走，只要即时打开推力装置，浮光就可以在太空摆脱吸引力。
在那场混乱中，其他虫子都是用这个方法自主回到主舰的，即使有些人没有主动归来，只要按照太空防护服上的讯号寻找也可以很快找到。
可这么久了，别说找到浮光，就连他身上穿的防护服的讯号都搜寻不到，这不得不让人王不好的方向猜测。
“立刻加大搜寻规模，无论浮光现在在什么地方，都务必找到，你也知道王有多喜欢浮光。”尤宫说道。
威尔平静的眸光动了动，薄薄的冷光洒在他深古铜色的肌肤上，手臂的肌肉似乎都在一瞬间紧绷。
浮光，王对他的宠爱简直令人羡慕到产生恶意的地步。
他失踪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底里欢呼雀跃，说句恶毒的话，很多人都盼着他死。
“是，我这就去安排。”他眼底墨色浓稠，嗓音沙哑道。
威尔起身，高大的身形如一堵拔地而起的山脉，与周身清冷如冰的尤宫擦肩而过。
他一袭长袍，窄腰被紧紧裹住，容色清冷冠绝，身上萦绕着深山暴雪后傲立的雪松之上凝结的雾凇的清冷感，眸子疏冷到几乎没有人的温度。
威尔忍不住想，浮光失踪，高高在上清冷寡淡的总指挥官心里是否也会有一丝庆幸呢？否则又怎么会故意说那种话刺激他，是想让他在找浮光的过程中动手脚吗？威尔一时拿不准尤宫的心思。
房间内安静到静谧，就连姜凝凝在昏迷中浅浅的呼吸声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尤宫靠着墙，身子矜贵冷淡，苍白的有些不似真人的肤色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压抑的极低的声音从姜凝凝惨白的口中缓缓溢出。
尤宫有些失神，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缓缓走进半跪在床边，看着姜凝凝紧蹙的细眉，额头上冒着薄薄的细密汗珠，打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吹弹可破的肌肤上。
他忍不住伸出手抚了抚她凌乱的发丝，低沉的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仿佛在哄小孩子般：“您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
“……”姜凝凝意识模糊中胡乱的说着，苍白的唇瓣因为缺水而干裂。
尤宫倾身俯下身子，双手撑在她的身侧，脸几乎快要贴在姜凝凝的唇上，想要听得更清些，柔软如缎子般的长发垂在她的胸上。
“浮光……”脆弱的声线中包含着颤抖的思念钻进了尤宫的耳朵里，好像耳膜被什么尖锐的物品猛烈的刺了一下，淡漠的眸色也掩饰不住被灼伤的痛意。
他起身欲走，却被姜凝凝一把抱住，纤细的手臂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干裂的唇贴着他的耳垂，滚烫的肌肤几乎要将苍白清冷的他融化。
“你回来了。”姜凝凝的手指胡乱的拉着他的长发，一圈又一圈的绕着她的指尖。
这是她在床上爱玩的小游戏，拉着他柔软的像圣光一样的金发，绕在手指上又让其散开，直发就会有一瞬间的弯曲。
浮光总会温柔的纵容着她，任她胡闹，然后将她拥入怀中，捏着她的下巴，清甜的滋味一直流淌进她的喉咙里。
姜凝凝感受着指腹无比熟悉的触感，细腻又清凉好像刚洗过的绸缎，恍惚间感觉是熟悉的浮光回来了，只是气味略有一些不同。
浮光的身上是如同盛阳洋洋洒洒的普照滋养万物的暖意，而现在自己抱住的人清冷地像雪山之巅的雾凇，不过什么气息都无所谓了，只要浮光平安回来就好。
姜凝凝混沌的大脑隐隐作痛，眼睛又涨又疼，眼皮好像有千斤重量压在上面睁不开眼，搂着他的双臂越收越紧。
怀里的人似乎在挣扎，散落的发丝像泼撒的墨汁顺着她的衣裙领口丝丝缕缕地钻了进去，如轻羽般在她的胸口轻蹭撩拨，酥酥麻麻的痒意混着大脑中不停冲撞的疼痛，令姜凝凝不舒服的皱起了眉，一下咬住了他的耳垂。
一声克制的压抑从她的耳畔流淌了进来，清冷的重量好像支撑不住一样压在她的胸口，但又很快离开，姜凝凝唇边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舌尖顺着耳垂一路舔7舐到喷薄欲裂的脖颈。
尤宫艰难地支撑手臂，可还是在姜凝凝咬住他耳垂的刹那酸软了下去，无力的瘫在姜凝凝的身上。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酥麻入骨的滋味，眼前晕眩不止，属于姜凝凝浓郁的气息入侵着他的思维，噬骨地让他打了一个寒噤。
他拼着意志力才重新支撑起手臂，不让自己的体重压着姜凝凝，可是旋即更多柔腻湿滑的吻缠绕着他，将他每一寸呼吸都染上了潮湿的灼热，尤宫的手臂在轻颤，修长的手指将床单攥的凌乱。
“王……不要、您不能……”尤宫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身体却在姜凝凝将手伸进他的领口时紧缩到了极致。
一丝不苟的白袍被扯得领口凌乱，纤细的手臂从脖子缓缓下移环上了他的窄腰，姜凝凝的脸埋在他的领口，呼吸如浪潮般喷洒在胸口，
他微颤着拉着自己的衣领，向来从容不迫如神祇般的总指挥官，此刻竟一丝透着慌乱，疏冷的眼神里染着细碎的□□。
“您认错人了……我不是、浮光……我不是浮光……”尤宫低声说道，不断地重复，是在提醒姜凝凝更像是在提醒他自己。
“我不是浮光……唔……”
分明的锁骨上被轻轻一咬，像被海葵轻轻的刺了一下，微疼，但因为被无边的温柔湿热包裹着，痛苦与愉悦交织在一起，绞的尤宫胸腔炸裂紧缩，痉挛般的弓起背像蓄势待发的弩箭，耳朵像炸了一样嗡鸣。
姜凝凝脑袋都快炸了，手臂肩膀的骨头都在疼，耳畔还有嗡嗡嗡嗡像蚊子一样的声音，这更加让她难受，烦躁地在‘浮光’的锁骨上咬了一口，毫无顾忌。
只因曾经情到浓时姜凝凝也曾咬过浮光的锁骨，杏眸里细碎的水光像倒映的星河。
浮光只是笑，没有一点怪她的意思，还会温柔的抱起她，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以一种更方便被她咬的姿态，低眸说道：‘如果这样能让凝凝舒服，就随便咬，咬多重都没关系，咬出血也没关系，我的身体、我的一切都属于您。’
想起曾经，姜凝凝脑中的烦躁感消退了一些，软软的依偎他的怀中，双臂信赖的怀着他的背，喉咙嘟囔道：“浮光陪陪我，我好想你。”
猝然间尤宫眼底细碎的□□全部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深沉，手指紧攥着的床单几乎要被抓破。
等威尔安排完一切，重新回到房间前时，正要撞见刚从里面走出来的尤宫。
威尔眼神透着一丝惊讶，如瀑布般垂落的白发此刻凌乱的像是被人□□一般，纤尘不染的白袍更是领口大开，领口尽是暧昧的褶皱，耳尖充红几欲滴血，锁骨处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牙印。
威尔瞬间明白了什么，眼神里本就不多的温度更是降到了冰点……怪不得找借口把他支出去。
“安排得怎么样了？”尤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混乱不堪的领口，嗓音一贯清冷如冰，但似乎刚从情潮中酣饱，尾调如烈酒般醉人。
威尔眸色低垂：“已经加派了人员出去，从四个方向搜寻浮光的消息……总指挥官、”
威尔顿了顿，问道：“您觉得浮光还有可能活着吗？”
尤宫单薄的眼皮微抬，气势凉薄：“我只看事实，不论猜测。王还在休息，醉氧症让她身体不舒服，一会儿医务兵送针剂过来后，记得给王扎一针，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说罢，尤宫转身离开，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灰败的金属色走廊里。
威尔的手按在门把手上，看着金属舱门忽然想起这个房间是属于尤宫的，姜凝凝昏倒时，尤宫立刻让他将姜凝凝抱进了他的房间。
他的王睡在了尤宫的房间，躺在了尤宫的床上。
威尔黑沉沉的眸中弥漫着莫明的情绪，推门而入，看着依旧陷入沉睡的姜凝凝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看了很久很久。
没多久，医务兵就把针剂送来了，因为是肌肉注射而不是静脉注射，因此不需要找血管，否者威尔都担心自己粗手笨脚根本找不到姜凝凝纤细手臂上的血管，即使找到了血管也不敢注射，害怕一次不准让她再受一次苦，手臂上留下青青紫紫的印记。
他将药吸入了针管中，撩起她的衣袖，在手臂上轻轻一扎，拇指推入药物瞬间注射了进去。
昏迷中的姜凝凝紧抿的樱唇牵动了一下，好像感受到了疼痛。
威尔有些难受，手里的动作更加加快，待他将针管拔出来，立马有医务兵用医用消毒棉签摁住针眼。
过了一会儿，才将医用棉签拿开，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看见姜凝凝细腻柔滑的肌肤上留下鲜明的针眼时，依旧觉得触目惊心。
见过大风大浪，连断肢残躯都能平静接受的医务兵虫子，却在看见小小针眼时彻底绷不住了。
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几个医务兵虫子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我就说要做吸入式解氧吧，这么大的针眼扎进王的手臂，我看着心肝都在颤。”
“你觉得我就不难受吗？但是针剂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不然你想要让王再受几天的苦吗？被头疼，呕吐感，四肢酸痛感折磨？王才弄丢了最宠爱的侍虫，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身体再难受不是太可怜了吗？”
“一个侍虫而已，丢了就丢了，反正还有那么多虫子，但是身体上的疼痛是刻骨铭心的，我离王最近，针扎进去的时候，王在昏迷中都感受到疼痛了你知道吗？你这个残忍的虫子，我要写投诉书撤你的职。”
医务兵虫子一边吵吵嚷嚷的掐架一边走远了，而威尔看着姜凝凝手臂上残留着的如小朱砂般的针眼，眼中难掩心疼。
他想揉一揉针眼减轻她的痛感，可又怕伤口会更疼，只能像一个笨拙的大熊，寸步不离地守在姜凝凝的身边，好在打了针剂之后，姜凝凝紧蹙的秀眉终于有了舒展的迹象，似乎终于可以安稳的进入梦想。
“王醒了吗？”扶萦端着小食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威尔坐在姜凝凝的身边，微微摇头。
扶萦将小食盘放在桌上，跪在床边摸了摸姜凝凝散乱的长发，眼中满是倾慕：“好在现在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这是我炖的琼花凝露，有滋补温养的功效，小食盘有恒温的功能，一会儿要是王醒了，你就把这个喂给王吃下。”扶萦压低声音说道：“厨房毁的七七八八了，食材和餐具都没了，琼花凝胶还是我从角落里翻找出来的，之前储备的果林和畜牧都被卷走了，眼下我只能去外面找找，看琼斯星上有没有营养价值高的动物和植物。”
威尔点了点头，说道：“小椿正好也在外面排查，你可以跟他联系一下。”
“嗯，我知道。”扶萦眷恋的看着沉睡中的姜凝凝，才歇下几分钟就又马不停蹄的离开。
琼花凝露的香气浓稠清甜，不一会儿就充斥了整个房间。
姜凝凝就是闻着这样的香气醒来的，身上的酸痛感消失了些，但是脑袋还是有些晕眩，胸口还有些恶心想吐。
“王，您醒了。”威尔低沉的嗓音响起，将姜凝凝扶起，他的手臂粗糙又宽大，搂着她的肩膀时就像大人在搂小孩子似的，衬得她的肩膀更加纤薄。
“我这是怎么了？”姜凝凝懵懵的看着威尔，她不是在外面吗？怎么一转眼就躺在床上了？
“您醉氧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威尔说道，拿起一旁扶萦熬好的琼花凝露舀了一勺，送到姜凝凝的嘴边。
姜凝凝想吃但是头晕的没有力气，比晕车还要难受，这个床也不知道临时征用谁的，靠在床头硌的她后背疼，脑袋也疼，坐牢都不带用这么硬的床板。
威尔看出了她的不适，狠狠心主动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斜坐在他肌肉结实的大腿上，纤薄的后背依在他高大挺拔的胸膛，后脑则紧紧地贴着他几欲炸裂的惊涛般的胸口，极度的舒适感堪比顶级大师手工制作的真皮座椅。
“这样好些了吗？”威尔深古铜色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嗓音哑的可怕。

第89章 寻找
姜凝凝侧坐在威尔结实的大腿上， 腰肢被他坚硬的铁臂揽着，微红的脸贴着他沟壑分明的胸膛，明明他制服紧束， 连纽扣都一丝不苟的扣着， 领口绷地紧紧地，可莫名就是让人感觉到他浑身的荷尔蒙几乎要狂溢了出来。
姜凝凝有些局促的揪着皱巴巴的裙子，耳尖滚烫地嗯了一声。
细微的嗓音传入威尔的耳朵里，他怀着姜凝凝的铁臂紧了紧，一手端着琼花凝露，一手拿着勺子， 送到她的嘴边，瓷白的勺子凝露晶莹欲滴。
“这是扶萦侍虫为您准备的琼花凝露，您吃一些吧。”
低沉雄厚的嗓音自她的头顶传来，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仿若贴着她的耳廓，在静谧的空气中，暧昧的令人颤栗。
“我、我自己来就好。”姜凝凝低声道，伸出双手从他的手里拿过了勺子。
指尖相触， 威尔手腕露出的深古铜色的肤色与姜凝凝雪一般柔滑嫩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又强烈的对比， 如钢筋铁柱般的手腕青筋与肌肉锋芒毕露，几乎是她纤腕的两倍粗，粗糙的手指轻轻一扣就能将她的手腕完全包裹住。
因为靠着他的胸膛，此刻姜凝凝的耳畔几乎全是威尔汹涌强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是从远古战场上传来的阵阵擂鼓战鸣不断的敲击着， 敲得她的心也跟着颤了起来。
她忙低头喝了一口， 琼花凝露的口感类似浓稠的银耳莲子羹，入口顺滑软烂滑溜溜的， 因为一直用恒温器保温，所以入口既不烫也不凉，是刚刚好的温度。
经过了刚才那一战，姜凝凝感觉身体被掏空，肚子里空落落的，这碗简单滋味美又好消化的琼花凝露实在是太适合现在的她了。
虽然身在大奶猛男怀，但是干饭也同样重要。
姜凝凝从威尔的手里端过碗，一勺勺的舀起琼花凝露吨吨吨的吃了起来。
威尔低眸垂敛，看着怀中的王，即使眉眼间依旧虚弱无力，整个人呈现出憔悴惹人怜惜心疼的病弱美，明明自己还病重，却还病恹恹的自己捧着小碗自己吃饭。
樱唇因为醉氧症也褪去了许多血色，因为唇珠上沾染上琼花凝露的汁水，而呈现出剔透的美感，好似被丰沛的雨水浇打过得海棠花，晶莹欲滴。
威尔学过虫族历史，历代的王，哪怕是环境最艰苦的初代元王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磨难，更别提鼎盛时期的景王昌王之类，她们被众虫捧在手心里，掌握着生杀大权，稍有不如意就可以随便打责虫子。
景王喜欢梵阿镜莲，虫族可以立卡开辟出整个星系专门为景王种植梵阿镜莲。昌王喜欢世间最美的声音，虫族就能够走遍宇宙中各个种族，软硬兼施地能让所有种族交出他们歌声最动听的歌伶为昌王献唱。
哪里像现在，连一碗简单普通的琼花凝露都像是从来没有喝过一样。
威尔掌心微微捏紧，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给云湛，以及云湛那艘战舰里的所有人那么干脆毫无痛苦的死法，把王害成这个样子，就应该被拉回主舰让王审判他，让他接受所有虫子的怒火和报复泄恨。
姜凝凝捏着小瓷勺的手蓦的一紧，小碗都有些拿不稳，脸色忽然涨红一片，低声似细嗡喃喃：“威尔……你弄疼我了。”
威尔猝然清醒，才发现自己刚才手掌微微用力，居然掐着姜凝凝的腰。
“对不起，是我手里的力气没有分寸，您疼不疼？有没有弄伤您？”威尔心头涌起无尽的后悔与自责，强烈的愧疚让他脑子一片空空，居然撩开了她的衣裳，查看她腰间的伤痕。
姜凝凝本就涨红的脸色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穿的是一件奶白色的蕾丝短袖上衣，下身是一件淡黄色的薄纱半身裙，因为又是战乱又是醉氧症的折腾，衣裳和裙子都软软皱皱的，被威尔这么一折腾，整个人几乎趴在他的波澜壮阔的胸膛上。
蕾丝上衣被他宽大的手掌撩起，绵软细滑的腰肢都陷在他粗糙的手掌心里，宽大又粗糙的手掌快要把她纤腰全都握在掌心里，长着茧子指节无意间蹭过她柔软的下缘。
姜凝凝一个激灵，手里的小碗和小瓷勺从手中滑落，双手紧张攀附在他肩膀上，揪着他紧绷的黑色制服，悬空的小腿更是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足尖脚趾无意间蹭到了他的制服裤腿，粗糙中带着如电击般的酥麻。
“只是稍微捏的有些用力而已，并不是很疼，你松开我就好了。”姜凝凝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如雪似酥的柔软挤压着他的像钢筋水泥般坚硬的胸膛。
刹那间，威尔深邃刚毅的眼神里好似有滚烫的岩浆流过。掌心凝脂白玉般的肌肤上，有一团异常的红色，像晕开的盐渍樱花口红，又似雾中盛开的一枝桃花。
幸好，只是微微有些泛红。
威尔克制着瞳孔中异样的情愫，将奶白色的蕾丝上衣缓缓拉下，上衣的衣料是宇宙贵族少女们最喜欢的云滑布料，因为触感轻柔舒适像云一样而得名，可威尔指腹摩挲着云滑衣料，却觉得是这样的粗糙磨手，远没有刚才掌心之下纤纤袅袅的腰肢细腻柔软。
威尔喉结微滚，嗓音有些哑：“抱歉，我冒犯了您。”
“……没关系，也不是很严重。”姜凝凝轻轻摇头，虽然威尔已经把她的衣裳重新拉好了，但是手掌依旧落在了她的腰上，掌心灼热的温度隔着轻薄的衣料传来。
姜凝凝撑坐了起来，薄纱的裙摆如垂落的云纱层层叠叠的堆在他腰腹间，纤细的小腿与他遒劲的双腿形成鲜明的对比。
非礼勿碰，非礼勿碰，姜凝凝在心中默念几遍，随后垫着脚从他的腿上下来，醉氧症的表现之一就是头晕目眩，姜凝凝双脚刚一沾地，双腿就无力的发颤，连忙重新爬回了床上，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我的头还是有些晕，准备再躺一会儿。”姜凝凝说道。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
威尔起身点头，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刚毅，嘴唇严肃的紧紧抿着，高大魁梧的身材，完美爆发的肌肉线条，令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正义凌然的军人气质和强烈的琴瑟感，矛盾又融洽。
“嗯嗯，你忙你的去吧。”姜凝凝躺在被子里，以手做枕头，这个房间也不知道是谁住的，不止床板硬，枕头也梆硬，简直就是木头成精，能坚持住在这里的真是个狠人。
威尔迈着粗壮修长的大长腿往门外走，手刚刚碰到门把手时，姜凝凝叫住了他。
“威尔。”
“王，还有什么吩咐吗？”威尔松开扶手转身，优越的身高让他的头顶几乎快要碰到门框。
“我听说人体肌肉都是很软的，为什么你的这么硬啊？”姜凝凝眨着杏眼水汪汪的看着他。
威尔严肃紧抿的嘴角有了一丝裂痕，深古铜色的脸上即使不明显也能看出不自然的红晕，高挺雄壮的肌肉几乎在一瞬间快要炸裂地撑爆制服纽扣。
“我……”威尔张着嘴，粗糙的手掌紧了又紧，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忽然姜凝凝肩膀震震起伏，低声笑了起来。
她之前在网上看过关于肌肉男的科普，胸肌在正常的放松状态下都是软的，只有在紧张的时候肌肉才会紧绷的像块硬邦邦的石头。
所以刚才紧张羞涩的人不止她一个对吗？
威尔一脸懵的看着忽然发笑的姜凝凝，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一直深沉的像个铁血猛男的威尔偶尔露出这样的表情也蛮可爱的，姜凝凝心中想。
“算了，你帮我告诉扶萦，这里的枕头太硬了，我想要个软绵绵的枕头。”姜凝凝杏眸里装点着笑意。
“是。”威尔如释重负。
“对了，浮光他有消息了吗？”姜凝凝问道。
威尔脸上转瞬即逝的羞赧顿时消失的毫无踪迹，只剩下无法言喻的深沉微冷。
明明王才刚刚苏醒，就急不可耐的想找浮光了吗？即使其他人都守在王的身边，依旧无法撼动浮光的位置吗？
“暂时还没有，我已经安排了美娜、休利特还有其他人从不同的方向去寻找，您放心，休利特和美娜都很专业，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浮光将他带回您身边的。”
即使心里如何不悦吃味，威尔依旧不想让姜凝凝感到伤心难过，尤其是在她刚刚苏醒的时候，如果现在告诉她找到浮光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她一定受不住的。
头顶散射着白色光芒的射灯落在威尔的白色短发上，耀眼夺目。
“休利特和美娜的技术我是相信的。”姜凝凝说着，只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些，像是被哀愁包裹着：“……如果我当时抓紧他就好了。”

第90章 误会
气氛沉凝， 头顶的灯光冷冷的折射在威尔如硬笔勾勒的脸部线条上，利眉冷眸，眸中泛着幽幽寒气。
姜凝凝仰着头望着天花板， 并没有看见威尔此刻的表情有多压抑和克制， 还沉浸在没有抓住浮光的后悔和愧疚中，好在还有将他召回来的可能性，姜凝凝心中依旧存在希望。
“你出去吧。”她将手臂搁在眉眼上，遮挡着头顶刺目的灯光。
门锁传来清脆的落锁声，姜凝凝躺了一会儿，硬的像块石头的床板就睡得她腰酸背疼， 铁血工作狂虫子们是真的不会享受呀，床板硬的一塌糊涂也就算了，枕头也梆硬，枕得她后脑勺生疼，好像脑袋被人打了一拳，而且床单的布料也很是粗糙，比军训时迷彩服的布料还糙， 毫无舒适感。
虫子对生活的要求可见有多低， 不求舒适，自求不死。
但姜凝凝感觉再睡下去她要死了，本就脑袋本就天旋地转，后脑勺还生疼，太阳穴更是隐隐作痛。
她感觉现在自己就是民国苦情剧里急需新娘子冲喜的病秧子少爷，再没有软软的枕头， 舒适的被子她就要当场噶了。
晕眩的视线中， 姜凝凝看见了嵌入墙壁内的衣柜，衣柜门的颜色是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白色， 配上嵌入式的把手，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那里立着一处衣柜。
这个房间干净整洁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衣柜算是少有的可以收纳的空间，如果有多余的枕头，应该会放在衣柜里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姜凝凝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赤着脚下了床。
房间的主人一定是个洁癖，地面上几乎多余的灰尘都没有，脚踩在上面都没有留下一点脏污。
她的手在隐藏式的衣柜门上摸索了一下，终于摸到了一处微微陷下去的痕迹，往外轻轻一拉，衣柜门无声的打开了。
衣柜的柜身很深，深度足容纳进一个人还绰绰有余，杆子上零星的挂着一个衣架，衣架上挂着几件简单的白衬衣和裤子，开门的瞬间姜凝凝仿佛闻到了熟悉的清冽味，只是这味道转瞬即逝，恍惚地让人以为刚才那味道只是一种错觉。
衣柜里按着灯，衣柜门一打开，里面的灯自动亮起，照在白衬衣上，白衬衣的褶皱看得出被人穿过，但依旧干净的纤尘不染，像堆叠在人间的初雪，屋主人不止洁癖，还是个顶级洁癖。
姜凝凝有些失望，没有枕头没有被子，天要亡我！
她正欲关上衣柜门，忽然衣架上挂着的外套里放着的几张薄纸哗啦啦的落下来，姜凝凝忙弯腰钻进衣柜里去捡。
“咦？”姜凝凝歪了歪头，见惯了虫子们各种工作狂似的把工作带到休息时间里，纸上写写画画都是她看不懂的数字和设计图，但是这张纸上却意外的不是那些枯燥的东西，那是一幅画。
洁白的纸张上只用类似素描笔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朦胧的轮廓，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却可以看出画的主人功底深厚，简单凌乱的线条就将一个少女最生动的形象跃然纸上。
姜凝凝一张一张的翻看，这些纸上每一幅画的都不同，有些是少女独坐的画像，有些是漫天风雪中对方倚窗而立，但无论场景怎样变幻，少女永远都是画的主角，好似再美的风景都只是她的陪衬。
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画里的人都没有正脸，只有纤淡而缥缈的背影，只有一幅画里寥寥勾勒过少女的侧颜，但朦胧的仿佛这个云端，可望不可即。
画上的人一定是房间主人极其重要的人，姜凝凝心中想，对这幅画也更加珍惜，生怕把画弄脏了，破坏了对方珍贵的情愫。
她小心翼翼地将散落在衣柜里的画全部捡起，抱在怀里，正准备站起来，但因为半跪的姿势维持的太久，本来就头晕眼花的她猛然间站起来，顿时有种低血糖发作的感觉。
她眼前一片漆黑，双腿一软倒了下去，手还无意间抓到了房间主人挂在衣柜里的衣裳，哗啦啦衣服和衣架一起倒在她的身上，对方的白衬衣刚好就盖在她的脸上。
虽然倒了下去，但姜凝凝还有意识，只想着等眼前的晕眩过去，自己再爬起来重新回到床上当她的病美人去。
可好死不死的不知道是谁突然敲起了门，姜凝凝想动但是动不了，就只能干听着。
“快点走，快点走。”姜凝凝在内心想，她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倒在别人的衣柜里，说出去多丢人啊。
可偏偏事不遂人愿，屋外的人不但没走，反而还继续轻敲着房门，敲门的声音跟规律，指骨与金属舱门相碰撞，发出很沉静的声音。
姜凝凝铆足了吃奶的力气努力活动着手脚，脚尖终于可以动一动了，可随着她脚上的动作，卡在衣柜门的脚尖往里面一缩，咔嚓——衣柜门关上了。
虫子对声音本就敏感，听到里面突然传出的动静，又想到明明敲门了却没有人回应，顿时联想到不好的事情，担心姜凝凝身体突然不适，直接摁下把手推门走了进来。
“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姜凝凝已经从最开始的催促对方快点走，变成了乞求对方不要看见如此丢人的自己。
可脚步声还是离她越来越近，来人仿佛是先来到了床边，看见空无一物的床语气中有些焦急：“王？”
清冷淡漠的嗓音里夹杂着罕见的担忧，像被焦急摇撼的雾凇，清冽的雪扑簌簌往下落。
是尤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好想死！
丢脸就算了，为什么是要在高岭之花禁欲男神的面前丢脸啊？！姜凝凝懊恼的想一头撞死自己。
她的头靠在衣柜的后面，听着外面的脚步有一阵凌乱，有些急促的往外走，可突然就停止下来，缓慢中向着衣柜的方向越靠越近。
咔嚓——
衣柜门被一双修长的手打开，高洁不染尘埃的白袍如月光疏疏落落的出现在她面前，姜凝凝一脸苦涩，颤着卷睫抬眸看向他。
淡淡的阴影笼罩在姜凝凝的上方，逆光而立的尤宫如同将月光披拂在了身上，清冷的白发仿佛在发光，冷淡矜贵的眉目淡淡的注视着她，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着人间的信徒。
这样禁欲到不沾染一丝人间情愫的眸色，让姜凝凝更加无地自容，因为她现在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且缩在陌生人衣柜里，怀里还抱着陌生雄性穿过的白衬衣，这样子真的好像一个……变态痴汉。
姜凝凝咬着唇，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如果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信吗？”姜凝凝声音很轻，十分没底气的问。
“信。”尤宫几乎没有一瞬间的迟疑。
在姜凝凝感到诧异的眼神中他蹲下身，白袍垂地，清冷不染尘埃的白发发梢落在白袍之上。
他伸手替姜凝凝拿去了落在她身上的几件衣裳，当看见她手里的画时，苍白的指尖微顿，随即不着痕迹的从她手中抽出来放在一边，清瘦但有力的手臂搂着她的后背，穿过她的膝盖窝，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清清冽冽的湿冷雪香袭来，仿佛肌肤上都落下了晶莹清冷的雪花，好似有人穿过凛冽寒风纷纷絮雪紧紧的将你拥入怀中，让人瞬间清醒却又忍不住在清醒中沉沦。
除了之前在孕灵之所，这还是姜凝凝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真是冰肌玉骨，明悟若神。
姜凝凝眼神飘忽，虽然尤宫已经说了相信她，但是不知道怎的，姜凝凝还是想向他解释清楚。
“我睡着这床这枕头不舒服，想来衣柜里找找有没有软点的枕头，然后就晕了一下倒在了衣柜里……”
我真的不是痴汉，禁欲大美人你信我啊！姜凝凝在心中呐喊。
“我明白。”尤宫低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中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魔力，让人心神镇定下来：“虫族的基本生活用品远比不上王殿内的东西，不过小椿和扶萦已经在尽全力弥补了。”
“因为琼斯星上没有绒羽兽，所以他们采摘了最娇嫩的花瓣，裁剪成小块，目前正在进行烘干，之后可以做成枕头芯，虽然远不如绒毛枕头柔软，但是淡淡的花香香气有助于您的睡眠，您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为您取来。”
“嗯……”姜凝凝捏着床单点头。
尤宫起身往外走，临走时还顺手拿走了衣柜里的那一叠画。
没过多久，小椿就兴冲冲的抱着刚做好的新枕头跑了进来：“王，您快试试这个新枕头怎么样？”
小椿碧绿的眼眸里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将枕头放在床上。
姜凝凝躺了躺，软软的像小时候枕的荞麦壳枕头：“很舒服。”
小椿狗狗眼一弯，一脸求夸奖的表情：“我摘得都是一朵花里最娇嫩的一片花瓣，跑了好久呢。”
“真厉害。”姜凝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对了，这个房间的主人是谁？你把他叫来，我有事想跟他说。”
主要是想跟他道歉，弄乱了他的衣服。
小椿圆圆的狗狗眼中浮起一层疑惑：“房间的主人是总指挥官啊，他刚刚才从您这里出来，是有事情还需要嘱咐吗？我这就去找他。”
“不用了！”姜凝凝一把拉住小椿，一副心肌梗塞的表情。
小椿疑惑不止：“王，您怎么了？”
姜凝凝心如死灰的躺在床上，欲哭无泪：“没事，就是想到了伤心的事。”

第91章 情人
小椿趴在她的床边， 碧绿如一汪油画春水般的绿宝石眸子中闪过一丝不解，试探着问：“是因为浮光吗？”
他的双手不自觉的捏紧了些，如春樱般的薄唇微微紧抿， 声音带着些介于少年郎与成年男性之间低沉， 说道：“您放心，浮光他可是SS级，见识过许多大风大浪，仅仅只是意外被引力卷出主舰，以他的能力足可以应付，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姜凝凝侧了侧身， 略显苍白憔悴的脸枕在软软的花瓣枕头里，说道：“不是因为这件事。”
“不是因为浮光？”小椿眼眸里好像一瞬间炸开盛放的烟花，充斥着鲜明的喜悦。
“……嗯。”姜凝凝手指尖捏着枕头的一角，薄薄的纯白的被单盖在她的身上，因为过于轻薄隐隐透着她的轮廓，起伏的纤细肢体线条，如同隔着茫茫海雾窥见的仙山。
“这个房间……”姜凝凝有些羞窘的问：“总指挥官他， 应该不经常住吧？”
小椿摇摇头：“总指挥官的生活作息很规律， 除了在您未诞生之前，他除了处理虫族的日常事务之外，就会再孕灵之所陪着您。您诞生之后，他不用处理公务时，就会回到房间休息。”
姜凝凝表情怔了一下。
小椿笑了笑，纯情狗狗眼里笑意粲然， 透过他的眼眸好像可以看到盛夏碧幽幽的一片海。
“您也觉得意外对吗？虽然是总指挥官日常休息的房间， 却冷清干净的像是从来没有住过人一样。”小椿说道，澄澈明净， 没有一丝杂质：“总指挥官有严重的洁癖，不论是衣裳还是房间都一尘不染的。”
不只是一尘不染，简直像是性冷淡了。姜凝凝心中想着。
尤宫就像是雪山之巅映着狂风肆虐的暴雪盛开的一株清冷孤绝的花，仅仅只是站在姜凝凝面前就感觉到他周身荡开的孤冷寒意，这样的人，私生活是这样的性冷淡风倒也不奇怪。
可是禁欲冷淡的指挥官好心好意的把自己的房间让给王住，却发现他敬重的王，私底下是个躲在他衣柜里，捧着他穿过的衣裳犯花痴的痴汉，而且禁欲冷淡的总指挥官还有深藏在心底的心上人……她真是、罪孽深重啊。
“王，您试试这床新做的被子和床垫怎么样？”扶萦抱着被子和床垫走了进来。
因为里面塞得东西太柔软，显得被子和癫子特别蓬松，几乎把扶萦半个身子都遮住了，看着就软和。
“你先铺上试试。”小椿说着，伸手想要将姜凝凝抱起来，但被她轻摇头拒绝了。
小椿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眼尾微微下垂的狗狗眼本就自带天然的无辜感，在被她无声的拒绝之后，浓密的睫毛轻颤，更是有种被主人忽视冷落的酸涩可怜感。
姜凝凝心一软，声音又轻又柔地解释：“我自己可以站起来的。”
小椿垂着头没说话，略带潮湿的声音像是个被大人忽视还故作坚强懂事的小朋友，额前低垂的发梢遮住了他薄荷般的绿眸：“我知道了。”
姜凝凝忍不住揉了揉他柔软的褐色短发：“乖。”
扶萦默不作声的铺着床铺，精致的薄唇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上扬。
“床已经铺好了，您躺上去试试。”扶萦说道。
姜凝凝先是坐在床边试了试，床垫柔软又不失弹性，坐上上面就让人舍不得起来，接着她整个人躺在了上面拉着被子盖在身上，好像浑身都被软绵绵的覆盖着，虽然比不上王殿内的绒羽兽做的被子柔软，但尝试过尤宫非人哉的床单被褥之后，她感觉自己来到了天堂。
“好舒服啊，超级舒服，扶萦辛苦你了。”姜凝凝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说道。
被王夸奖了！
扶萦低垂精致的脸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心里简直比喝了蜜浆还要甜蜜，温柔软语说道：“不辛苦的。”
小椿慢悠悠的睨了眼春风得意的扶萦，唇角嘲讽的扯了扯。
“王您知道吗，克利夫兰将军带着人杀去了蛇族的阿贝星，因为狼族的精锐都派来围剿我们，所以几乎没有多少战舰可以救援阿贝星，克利夫兰将军带着虫子杀了过去，简直势如破竹，估计不需要多久就可以彻底占领阿贝星了。”小椿将前线的消息告诉了姜凝凝。
“真的？！克利夫兰真是个天才！”
这么大的好消息立刻将姜凝凝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刚刚还如同掉在蜜罐子里的扶萦，瞬间被冷落到一旁。
“克利夫兰将军毕竟是少年天才，有经常跟狼族打交道，区区蛇族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小椿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毕竟两个超SS级一起出马，当然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姜凝凝是发自内心的开心，靠在床边，怀里抱着软绵绵的被子，又问道：“厉沉呢？他和克利夫兰都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小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微弱的变化，但很快就匆匆隐去，笑着说道：“他们都好，现在就快占领阿贝星了，蛇王正到处求援，但狼族自顾不暇，其他种族看到我们这么大的阵势都不敢上来送死，目前看来占领阿贝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扶萦细心的将软绵绵的枕头塞在姜凝凝的后腰，防止她靠在床头觉得不舒服。
如此贴心的举动让姜凝凝对他微微一笑，扶萦精致的眉眼低垂，像个乖巧的小媳妇。
“厉沉队长很厉害，在兰斯特洛星球单枪匹马就能保护您，相信在阿贝星上也不例外，您不要太担心，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要紧，打仗的事情就交给厉沉队长和克利夫兰将军他们吧。”他声音温软。
小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扶萦为厉沉刷存在感，忽然觉得这只蝴蝶跟浮光在一起久了，行为做派都跟浮光有了微妙的相似之处，只是比起浮光隐藏的更好，锋芒并不尖锐。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吵嚷声，房间的金属门有些隔音效果，但即使这样姜凝凝都听到些，可见外面吵得有多厉害。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姜凝凝问道。
小椿和扶萦对视一眼，眼中有些烦躁与不耐。
姜凝凝听不见外面究竟在闹什么，但是身为虫子的他们可以听见了，在外面发出聒噪难听声音的人是爱纽曼，那个蛇族无用无能的王子殿下，此刻正在为了他的族群站在金属舱门前对着姜凝凝破口大骂。
“你给我滚出来！你明明向宇宙承诺过，不会把虫族与狼族的恩怨发泄在其他种族上，为什么要对阿贝星下手！要不是我听到虫子们的议论，我都不知道我的族人就要被杀了！我永远都要被你蒙在鼓里！你出来！”
爱纽曼被外面的虫子摁着跪在地上，即使被看管他的虫子用随后捡起的板子狠狠抽着他的嘴，抽地他的嘴巴鲜血淋漓，他也没有停止一刻的呐喊。
也就是这个蛇族王子不知道姓名，否则肯定会对她的名字起各种各样的蔑称，来发泄他心中的怨恨。小椿心中想，眉头皱的更深。
主舰破损的时候怎么没把这个没用的蠢东西被一块吸出去，竟然敢对着王叫嚣，直接杀了都不为过！
看守的虫子也是没用，怎么还没把他给弄出去？
爱纽曼已经被看守的虫子打的满嘴是血，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揪着他的看守虫子，血手重重的拍打着金属舱门。
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舱门发出沉重的咚咚声响，连房内的姜凝凝都能感受到这份震动。
“到底是谁啊？让他进来吧。”姜凝凝说道。
小椿给扶萦使了个颜色，扶萦起身打开了从里面锁上的舱门，一个衣裳狼狈的人一下子扑了进来，倒在地上。
姜凝凝被吓了一跳，小椿神情凝重，眼神如刀挡在她的面前。
“你是……爱纽曼？”姜凝凝诧异的叫出声来，他满嘴的血，姜凝凝几乎快要忍不住他来了：“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看守的虫子普通一声跪下了下来，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头：“对不起王，是我无能，没有管束好他。”
“没事。”姜凝凝摆了摆手，看着满脸鲜血还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盯着她的爱纽曼。
蛇族的竖瞳本就用以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姜凝凝打小就怕蛇，在电视上看到关于蛇的纪录片也很会飞快跳过，就是因为怕它那双阴恻恻的湿冷的蛇瞳。
现在爱纽曼的那双蛇瞳毫无遮掩的全部暴露在她面前，眼中充斥着幽恨，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姜凝凝很快就明白过来，爱纽曼这么恨她的原因。
她拉了拉挡在自己身前的小椿的手，杏眸光泽与爱纽曼怨毒的眼神对视，憔悴的声音里是无尽的平静：“你回去吧，我会让人医务兵给你处理伤口。”
“你该死！”爱纽曼突然从地上暴起，凶猛地朝她扑来。
但小椿也不是吃素的，他的动作敏捷迅猛，已经有了厉沉当初在兰斯特洛星球上强悍果决的风姿，他直接抬脚狠狠踹向爱纽曼的腹部，巨大的力道几乎把爱纽曼踢飞趴在地上，紧接着他直接将膝盖压在他的后背上，双手在他的脖子上一环。
爱纽曼的脸色突然剧变，脸突然间变得赤红，脖子上有一线极为纤细的凹陷，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鱼线将他的脖子狠狠拉住。
这是小椿的武器，极其纤韧锋利的金丝，这时候只要小椿手里的力气再大一点，爱纽曼就没命了。
姜凝凝轻轻抬手，小椿不甘的松手，金丝松开，爱纽曼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脖子勒痕很深，眼底充血布满血丝，可看向姜凝凝的眼神依旧充满怨恨。
“你明明说过，这是你跟狼族之间的事情，你出尔反尔。”他愤恨的瞪着姜凝凝，嗓音如玻璃碴子般沙哑。
“没错，我确实说过，虫族这四百年来的苦难狼族是始作俑者，对于其他帮着狼族一起针对虫族的种族，我可以网开一面，既往不咎，但是……”
姜凝凝迎着他仇视的眼神，清丽的嗓音里透着冷：“你们把虫族的仁慈视作理所当然，不但对往事有一点愧疚，还反而变本加厉，跟着狼族再次侵犯我们，考珀星上作恶的是你们，跟狼族狼狈为奸围攻前哨基地的是你们，这次偷袭也有你们蛇族的蛛丝马迹，爱纽曼，我不是没有脾气的无能者，蛇族需要用血记住这次教训，我也需要其他种族好好看清楚蛇族的下场，认清他们的身份。”
“你——”爱纽曼眼神充斥着浓浓的不甘。
“你，我说杀就可以杀了，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姜凝凝轻飘冷淡的话如利刃堵住了他的嘴，割开了他盲目无知的尊严。
扶萦微微低眉，看着地上如丧家之犬的爱纽曼，精致的眸中透着嘲弄。
“带下去。”小椿对着一旁的看守虫子说道。
“是。”看守虫子狠狠的盯着地上如丧考妣的爱纽曼，拉着他就往外走。
突然爱纽曼死死的拉住了门把手，英俊硬朗的脸部轮廓罕见的低顺了起来，紧捏的手指几乎在门框上留下血印，似压抑的臣服，他说：“王，可不可以……请您放过蛇族？”
姜凝凝看着他的转变，竖瞳里好像极为痛苦。
可面对爱纽曼的痛苦，她并没有一丝动容，如果她因为爱纽曼的求饶就放过蛇族，扰乱了整个虫族的复兴计划，那么她也不配当虫族之王。
“我有我的判断。”姜凝凝声音坚定。
爱纽曼松开手，自嘲的笑了笑：“是啊，虫子生来冷血暴戾，侵占弱等种族的星球这种残忍的事情对虫族来说早就跟家常便饭一样了吧。”
姜凝凝的眼神里一片坦然：“残忍吗？我只知道如果有人拿着刀杀到我家门前，砍伤我的家人，我却还要大度的原谅对方，这种软弱无能的善良，我做不到。”
“如果蛇族没有跟狼族蛇鼠一窝，主动发起战争，虫族跟阿贝星也不会有刀剑相向的这一天，一句话，蛇族有今天都是你们的福报。”
爱纽曼几乎要捏碎金属门框的手缓缓松开，被看守虫子拖了出去。
扶萦眉目厌弃地调出机器人清理地上残留的血污，温声道：“王不要为了这种人而伤心难过。”
姜凝凝倏地轻笑，杏眸荡开的温柔笑意如西湖春水的涟漪，令人沉醉：“我没有伤心。”
她对爱纽曼从来没有期待过，所以也就不会有伤心这种由失望引发的情绪。
她和爱纽曼是敌对的双方，对敌人有了期待，就是把自己放在了软弱的位置，那也太可怜了。
只是……姜凝凝看着地上被机器人一点点擦拭着的血污，在性冷淡风的房间里，这片鲜红显得格格不入。
姜凝凝如水的眸子染上了点淡淡忧伤：“擦干净点，尤宫有洁癖。”
“是。”扶萦调了调指令，机器人进行了深度清洁模式，在血污滴落的地方前前后后进行了五遍擦洗。
*
这段时间姜凝凝被扶萦照顾着，他按时给姜凝凝打缓解醉氧症的针剂，慢慢的姜凝凝下床也不再头晕了，开始能跑能跳，还能出去走动。
正好阿贝星上传来了好消息，克利夫兰成功占领了阿贝星，蛇王带着一众贵族们抱头鼠窜。
枪打出头鸟，这一战蛇族几乎毫无抵抗能力，让周围观望的其他种族对虫族强悍的实力感到震惊，兽人围剿了虫族四百年，而他们竟然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就恢复到如此程度，可怕到变态。
这时他们终于深刻的明白了，再想一边狼族捞取军需，一边在虫族手底下保持和平是不可能的，必须明确表态才行。
逃亡的蛇族贵族们因为失去了利用价值被狼族视作弃子，毕竟他们连领地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架子的贵族蛇王的头衔，还得按照贵族身份招待，就是个烫手山芋，根本就不接收他们。
无奈的蛇族贵族们只能逃亡平时交好的其他小种族，可因为蛇族得罪的是剽悍的虫族，哪个小种族惧怕虫族的威慑，生怕被虫族误会跟蛇族是一伙的，引来杀身之祸，更是不敢收留他们。
一来二去，曾经风光的蛇王和贵族们，一时间竟然成了人厌狗嫌的对象。
姜凝凝看着克利夫兰传回来的关于蛇王和蛇族贵族们的汇报，轻笑出声。
很快克利夫兰和厉沉他们就会回来，她并没有在阿贝星上定居的想法，也没有让克利夫兰他们屠杀阿贝星的居民，只是用强有力的手段逼得蛇王和贵族们逃跑，体验一下‘人间疾苦’然后哭着向虫族求饶。
没错，蛇族必须求饶。
绕着这么一个大圈子，就是逼着蛇族战队，有了带头的，才会有后续源源不断的人。
这则报告时前段时间克利夫兰报上来的，估计他们也快了，过惯了养尊处优日子的人，怎么受得了颠沛流离。
姜凝凝开心的将手一扬，手中的纸张如片片雪花般飞了出去，洋洋洒洒的飘落。
她着整个人无比轻松地躺在柔软跟双人床一样大的花蕊里，琼斯星因为氧气浓度含量高，花朵也开得茂盛宏大，花瓣的形状与虞美人类似，花瓣轻薄略微透明，如同略有褶皱的蝉翼，裹挟着花香的微风拂来，将柔软轻薄的花瓣拂动。
纤细柔弱的茎秆在微风之下，托着娇软的花朵迎风摇曳着，风吹花浪，一朵花连着一朵花，艳丽的颜色如同迎着风燃烧涌动的烈火，肆意的烧红着整片原野，整片原野都是它浓烈又顽强的花香。
姜凝凝懒懒的躺在花蕊里，手上和发间都沾上了这种无名之花亮晶晶像高光粉似的花粉，从花蕊往天空上望去，好像一片由浓花艳烈构建的世界。
耳畔全是风拂过原野，花叶相互交缠时发出的催眠般的沙沙声，姜凝凝翻了身，扯了一片柔软娇薄的花瓣盖在自己身上午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暮色西垂，琼斯星上的暮色是淡淡的烟雾般迷离梦幻的紫，她睡饱了，缓缓睁开眼。
一睁开眼，姜凝凝就看见扶萦乖顺地跪坐在她的身边，令人沉醉的紫眸与梦幻的天色无比相称，蝶翼如同深海涌动的浪潮，美得好似奇幻仙境中的精灵王子，无声地引诱着人沉沦。
“王真的很喜欢睡在花蕊里呢。”扶萦语气里带着笑意，紫眸星光点点。
他拿起旁边的小盒子打开，里面装着的是早就准备好的清甜天然花蜜，也是琼斯星上一种倒挂的胭脂色花朵里盛产的花蜜，清甜无比。
姜凝凝捧笑了笑着杯子饮下花蜜，午睡后干渴的喉咙得到了缓解：“在这里睡觉，比在吊床里睡觉还要舒服，没多久就睡着了。”
扶萦伸手拂去她乌发上沾着的亮晶晶的花粉，紫眸光泽微微晃动：“您喜欢这个星球就好，只要您开心，虫族可以在琼斯星上定居，只是这里昼夜温差大，白天可以在这里午睡，但是晚上就必须要回主舰里休息了。”
“知道啦。”姜凝凝说道，再次重复起每日必问的话题：“浮光他有消息了吗？”
扶萦面不改色，笑容美得令人晕眩：“暂时还没有，您知道的，找人需要时间，您再等等。”
之后几乎不给姜凝凝情绪伤心低落的时间，就紧接着说道：“克利夫兰将军的最新汇报来了，很可笑。”
姜凝凝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什么事情这么可笑？快说给我听听！”
扶萦眸光凝视着她，紫眸眼波柔情似水：“克利夫兰将军说，蛇王在向您投诚示好，可或许是因为蛇王人在外逃难无比寒酸，连一点示好的诚意都拿不出来，竟然说要把他的儿子爱纽曼王子献给您，做您的情人。”

第92章 真相
“啊？”姜凝凝震惊又好笑又觉得合理， 身子都笑得颤了起来，浓墨的乌发轻轻晃动着：“这像是蛇王做出来的事。”
扶萦扶着姜凝凝让她在花蕊中坐稳，轻轻拂去她手上腿上沾染上的花蕊， 眼神情意幽深浓郁：“是啊， 只是蛇王也太异想天开，爱纽曼即使作为您的情人也是不配的，听说尤宫总指挥官知道了这件事，十分生气。”
“尤宫生气了？”姜凝凝低声笑着，羽睫轻颤：“我倒是好奇尤宫总指挥官生气时是什么反应。”
扶萦眸色轻垂，眼底情绪翻涌， 声音平静克制：“男人生起气来都是一个样子，不是责骂就是问责，没什么可好奇的。”
姜凝凝叹了一声：“也是，我生气的时候也差不多。”
扶萦状似不经意的笑了笑：“我就从未见您生气过。”
他见过无数人生气狂怒的模样，即使是高冷出尘的尤宫，情绪不虞时疏冷的眼底也会流露出沸腾的杀意，更不用说披着人皮的恶鬼浮光。
他简直就是嫉妒的化身， 每次王如果多跟他说了两句话， 甚至是王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浮光的眼底就会涌起沸腾的凌厉。
从小在侍虫堆无数折磨人手段里活下来的虫子，折磨的人手段也不一般，浮光的手段无声无息，甚至连伤都落不了，就就是能让他在王殿里举步维艰。
浮光就像一头盘踞在王身边， 被嫉妒喂养的恶龙， 谁胆敢靠近王，他就会伸出血淋淋的利爪， 让那群人有来无回。
至于其他人……也都是各怀鬼胎，表面光华万千，内心无比腌臜。
只有他的王是真正的至真至纯，扶萦见过脏污，只有在姜凝凝的身边，才能体会到心安与美好。
“你想看我生气？我生起气来也很可怕的。”姜凝凝笑问道。
扶萦立刻反应过来，轻轻摇头：“我不会惹您生气。”
姜凝凝挑着眉，唇畔勾起笑容，捏了捏他精致的脸：“吓到了？别怕，我不会对你们生气的。”
扶萦任由姜凝凝捏着他的脸，感受着脸上被细腻手指轻轻捏起的力道，心跳咚咚咚咚不停的冲撞着胸膛，好似耳膜也振聋发聩。
他怎么会害怕王呢？他恨不得将他的身体毫无保留的献给王。
“行了，天气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姜凝凝说道。
扶萦紧捏着手站了起来，手心里还冒着热涔涔的汗。
姜凝凝自然的环住了他的脖子，因为身高差的原因，她需要踮起脚尖才能抱住扶萦，沾着亮晶晶花粉的脸在他的胸膛蹭了蹭，留下莹莹点点的亮片痕迹。
扶萦默默深吸了一口气，搂着姜凝凝的腰扇动蝶翼，微风忽起，吹动姜凝凝的长裙，只一会儿他就抱着姜凝凝回到了主舰。
在走进主舰之前，姜凝凝回头看了渐渐沉入夜黑的花朵，随着最后一抹阳光的消失，这些花的花瓣也会慢慢合上，变成郁金香那样闭合的小花苞，如同童话里的小房子。
“晚餐我已经让人开始准备了，您稍等一会儿，很快就会好了。”扶萦领着她回了房间。
“不急。”姜凝凝说完，就看见房间里站着清清冷冷如仙人般的尤宫，灯光照在他出尘的白袍上如绵绵仙光，周身都裹挟着疏冷孤离的气息。
“你怎么来了？”姜凝凝自然的拉着尤宫的袖子坐下，问道：“是因为爱纽曼的事情来的吗？”
坐在她对面的尤宫微微颔首，因为离得近，她几乎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好似迎着风雪。
“蛇王确实有向我们臣服的意思，还表示愿意献上爱纽曼王子……”尤宫清泠泠的语调忽然慢了些，优越的气场有些冷意：“只是爱纽曼王子行为粗鄙，脏话连篇，这样的人侍奉您，实在不配。”
姜凝凝秀眉微挑；“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同意蛇王向我送王子。”
毕竟有狐族那蓝颜祸水的例子做前车之鉴，差点没把整个虫族团灭，他们应该对外族充满防备才对。
尤宫的眸子轻垂，淡睫遮挡着沉冷的眸光，说道：“在四百年前，虫族鼎盛的时候，外族为了跟我们维持稳定平和的关系，用送男人的方式来讨好王是很常见的手段。”
“而且，虽然王有后宫三千侍虫，可有些外族雄性能带给王的享受，是虫子做不到的，历史上也有不少王对例如狐族，猫族等有兽耳或兽尾的外族情人们表现出异常的宠爱，只是这种宠爱维持的时间并不长，直到哀王诞生……”
姜凝凝瘪了瘪嘴。
是啊，哀王是个毛绒控，生平只爱毛茸茸，差点连带着整个虫族葬送给了毛茸茸。
所以虫子是有些自卑的吗？
因为种族基因的原因，他们几乎不可能长出备受女王喜爱的毛茸茸的兽耳和超级软乎乎的大尾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远不如虫子忠心耿耿的外族王子们受宠，而他们自己只能对着远祖时期虫子丑陋恶心的外表自惭形秽，默默听着外族王子承欢时声音如刀绞般的自虐着，谁让他们面容丑陋呢。
“我虽然喜欢小猫小狗，但是有和没有对我来说都差不多。”姜凝凝道：“蛇王的态度我很满意，但是收下爱纽曼实在不必，我对他实在不喜欢，简直拉低了我后宫的档次。”
虽然她真正的男人只有浮光一个，但毕竟还有厉沉、威尔、扶萦、阿羽染挂名，这些人随便单拉一个都能吊打爱纽曼，无论外表、气质、性格、谈吐、能力都完爆爱纽曼。
尤宫几乎在瞬间抬起头来，深雪般清寂孤冷的眸子轻震，清绝到让人无法形容。
“是。”他嗓音低沉舒缓。
姜凝凝支着下巴：“不过也不能便宜了那个蛇王，谁让他没多大本事在敢在我们面前上蹿下跳，和亲王子我不要，以后按时给我上贡铣壤来就行。”
“好。”尤宫薄唇轻勾，虽然是在笑，可依旧有一种朦胧的疏离感。
“还有都这么久了，浮光怎么一直都没有消息，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尤宫，我要听实话。”姜凝凝质问道。
尤宫清冷到不近人情的幽眸微动，沉默了半晌，说道：“一般情况下，被引力吸走的人可以很快找回来，就算当时找不到人，最多三两天也可以搜寻到，否则，太空防护服里的氧气就将耗尽。”
姜凝凝好像一瞬间被人掐住了脖子，久久的喘不过气来，房间内悄无声息，安静的让人觉得害怕。
其实她早就猜到了的，这段时间她几乎睡醒一睁开眼，就会拉着扶萦问，今天有浮光的消息了吗？搜救队搜寻到哪里了？
每天她都揣着慢慢的激动与忐忑等着扶萦的回答，而扶萦总是轻飘飘的说，还在找还在找，然后飞快的用新话题掩盖过去，像极了心虚之人慌乱下顾左右而言他。
她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感受到他们的隐瞒，只是她心里依旧抱着一丝丝的侥幸心理。
浮光可是SS级虫子啊，身为侍虫他几乎各种本领加身，一定可以化险为夷，平安的回来。
可尤宫却说，浮光身穿的太空防护服里的储备氧气，早就耗尽了。
这几乎就是判定了他的死亡，一个人在孤寂冰冷的太空里，感受着氧气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活生生的窒息而死。
“就、就没有其他可能了吗？”她声音颤抖，好像一根即将破碎的丝线。
尤宫清冷的眸子里是无尽的沉默。
最后一层侥幸的薄纱被尤宫戳穿，姜凝凝几乎坐不住了，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酸涩泛红，胸口涌起难以抑制的阵痛。
“你出去吧。”姜凝凝颤抖的声线带着哭腔。
尤宫无欲无情的眼眸染上一抹不忍，苍白的指尖微动，最后还是忍住默默地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姜凝凝眼中的泪就再也克制不住的滑落，趴在桌子上嗡声大哭起来。她当时抓住他就好了，她怎么就没有抓住他。
扶萦端着晚餐惴惴不安的站在门外，他当然也听到了姜凝凝的哭声。
浮光的结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没有氧气周围有没有落脚的战舰，他必死无疑，可所有人都没有告诉姜凝凝。
毕竟浮光是王的宠侍，让她知道了他的死讯，她一定伤心，伤了心难免就会伤了身子，像现在这样失声痛哭。
看着浮光被引力卷走的时候，扶萦心里是阴暗的开心过的。
他当时有能力拉住浮光，却故意没有拉住他，反而恶毒的想他就这样死了最好，早就应该把这个位置腾出来让给新人。
可当他听到姜凝凝哭声时，扶萦突然无比后悔。
原来浮光的死，会让她这样痛苦难过。
扶萦心中像被火烧一样，难过煎熬，曾经那一丁点的窃喜，都在听到哭声的这一刻消散，他想让王永远开心快乐，而不是被痛苦折磨。
“王，别伤心了，身体要紧。”扶萦走到姜凝凝身边，伸手轻抚着她因为哭泣而不断颤抖的薄背，那样纤弱，仿佛一碰就碎，恨不得一把搂入怀中。
“你走开，不要管我。”姜凝凝哭地不成样子，哭声里夹着断断续续的话，泪水打湿了她的脸，眼眶又红又肿。
看见她几乎哭成了一个泪人，扶萦更加不可能离开，他跪在姜凝凝的面前，紫眸中尽是无法言喻的痛：“王，您不能这样，你的身体才好，不能因为浮光——”
“我让你走开别管我，你听不懂吗！”姜凝凝用力一踢。
扶萦倒在地上，脆弱的蝶翼在撞击之下差点被折断。
“……对不起，我、我、”姜凝凝的泪水还坠在眼眶里，自责后悔的伸出手想要扶他。
但扶萦却躲开了她伸出的手，受伤的蝶翼软软的耷拉着，他忍着蝶翼传来的痛楚低顺的像条被驯服的狗，温驯的跪在姜凝凝的脚下，捧起她的足尖放在胸口上。
他的脸色很苍白，紫眸全是脆弱卑微的祈求：“是我的错，王，求您把所有的怨苦都发泄在我的身上吧。”

第93章 自愈
姜凝凝睁着红肿的杏眼， 泪珠还在不受控制的滴落，忙缩回脚，匆匆抹去了眼泪：“不是你的错， 是我刚才脾气不好， 我不是故意想踢你的，对不起。”
姜凝凝眼中闪着愧疚的泪花，浮光失踪跟扶萦没有半点关系，他又有什么错呢？只不过是关心她，不想让她伤心，好心上来安慰她， 却被她当成了不良情绪的发泄口。
她愧疚又后悔的从椅子上下来，半跪在扶萦面前，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那对漂亮的蝶翼。蝶类的翅膀对疼痛无比敏感，刚才拿一下力道不清，几乎要把蝶骨给撞断了。
“很疼吧？”淡淡的治愈白光从她的掌心散发出来，可无论她的治愈能力再强，伤处的愈合能力再快， 也不能抹平受伤那一刻的痛楚。
流落在太空被活活窒息而死的浮光， 他又该是怎样的无助与煎熬？
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姜凝凝的手不住颤抖，最终抱着扶萦逐渐哽咽，泪水打湿了他的肩膀。
“不疼的，一点也不疼。”扶萦轻阖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遮住了他眸中的酸涩， 巨大的蝶翼温柔的将她包裹住，就像为她在这个冰冷苦涩的世界里建起一座安全的堡垒。
姜凝凝抱着他的腰， 在扶萦为她创造的充满安全感的环境中放声大哭起来。
扶萦抬头怔怔的望着近乎惨白的天花板，眼中一片苍凉寂落，指节紧攥地发白。
他哪里听不出来姜凝凝的哭声是为谁。王虽然抱着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威尔一进门就看着这样的一幕。
姜凝凝在扶萦的怀中满脸潮湿的泪痕，深蓝寂静的蝶翼将她保护在其中，只露出小小的半张脸，眼眶又红又肿似乎哭了很久。冷冷的光洒在扶萦脸上，好像纷乱的冷风碎雪，割着他精致的眉眼，神情落寞又酸楚。
听见门口的动静，扶萦给了威尔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乱动。随即他小心翼翼的将姜凝凝抱上了床，体贴地掖了掖被角，才跟着他走了出来。
“怎么把这件事告诉给王了？”威尔低沉的声音夹着浓浓的不赞同。
“是总指挥官说的，反正早晚都要告诉王，还不如早点说，断了王对浮光的期待，难不成一个死人，还要霸占着王心里的位置不肯松手吗？”扶萦靠在墙壁，轻飘飘的声音里仿佛带着刺，蝶翼在走廊的灯光下华丽流转。
威尔没有做声，黑色的制服外披着一件深黑色的大衣，衬的他粗犷的身形更加宽大。
“虽然太空防护服里的空气含量最多只能维持两天，但不代表浮光没有在氧气耗尽之前找到落脚地，而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威尔队长，别说你不希望浮光死。”扶萦低声嗤笑，薄寒流丽的紫眸在灯光下有一种诡谲阴丽的美。
虫子都是这样，生活在阴暗沟渠的角落里，遇到外敌时，他们是强大的整体，可内部确实连同类都可以撕咬吞食的腌臜东西，就连蝴蝶这样光线的东西，也是嗜血食腐的。
这是他们的本性，哪怕经历了亿万年的进化，褪去了虫类丑陋的外壳，依然无法扼制住基因里沸腾叫嚣的嗜血欲望。
“浮光一天不死，王的心里就永远只有他一个，你曾经和休利特都曾经争过宠，可结果呢？王的眼里有过你们吗？她的眼里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浮光一个，就曾经最得王宠爱的厉沉，在王宠幸过浮光之后，王也很少提起他了，整个虫族没有一个人不盼着他死！尤宫是这样，你也别想装！”
“我曾经还天真过，以为只要我大胆些，王就能看见我，我把满腔爱意都滚烫的说给她听，只想在她心里落下一个印子，可是她的心转头就被浮光勾走了……”
扶萦的情绪激动，眼神更是像被火烫了一样，想起那场弥漫的大雾，他青涩的像个毛头小子把隐藏在心底的爱意都说给她听，却成全了浮光盛宠的踏脚石，他恨呐，眼眸隐痛中含着脆弱的嫉妒，像流淌的浓稠毒汁。
“所以，他必须死。只有他死了，王才会施舍给我一丁点的怜爱。”扶萦死咬着牙，精致如玉的脸上泛起诡异阴厉的神采。
威尔浓眉微皱，不是因为他说出的这番话和他对浮光浓烈的仇恨。
浮光得宠还不知道收敛，独占着王的宠爱，其他虫子都进不了王的身侧，光是这一点就往他树敌无数，被弄死只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威尔没想到扶萦隐藏的这样深，与他平时表现出来的温顺慎微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好像一张撕开美貌人皮露出恶心面孔的厉鬼。
他们都低估了扶萦。
一只从虫族监狱的非人折磨里活下来的蝴蝶，怎么可能真的像他表现的那样温顺善良，只不过是因为王喜欢他这幅乖巧的模样，他这才将乖巧一直伪装了下去。
“好了，王刚才哭累了，我得去厨房给她准备一些补身体的东西，借过。”扶萦眼中的情绪转变的飞快，好似刚才眼里流露出恶鬼一样阴厉怨毒表情的人不是他一样。
将心中隐藏许久的恨意都倾吐出来，扶萦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了，他脚步轻松的向着厨房走去，刚转过一个弯，脸色有一瞬的难看。
主舰被舰身被炸出了一个窟窿，正好就在厨房的旁边，厨房的整面墙和门窗几乎都被引力扯了出去，只剩下一些简单的工具灶台暴露在露天中。
正是深夜，琼斯星上的月光明亮净透，皎洁地洒下来，铺面了整个星球。
月光之下，尤宫身姿如玉，衣袍如雪，禁欲冷淡的眉目纤尘不染。
他抬头静静的看着头顶的月光，不止在想什么，疏冷的唇畔勾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生来几乎病态的苍白肤色，愈发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总指挥官在等我？”
扶萦停下了脚步，身形被走廊的阴影覆盖住，一个在暗，如同沟渠里恶心的臭虫，一个在明，病态矜贵恍若神明，两个人就这样在沉默中对峙着。
终于还是尤宫先动了唇，如雪的月光下，他声线轻的慢条斯理，却有种蛊惑人心的清冷之美。
扶萦顿时脸色大变，漂亮的紫眸目眦欲裂，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消息，脊背似乎都在颤抖。
尤宫勾了勾薄唇，疏淡的眸色含着凉薄的笑意，像是料到了扶萦的反应。
他漫不经心地走到扶萦的面前，每走一步，扶萦的脊背就颤的更厉害，最后竟然直接跪了下去，扯着他纤尘不染的白袍，像是惶恐到极致的哀求。
尤宫看着被拽住的衣角，眼中略带几分寒意，忍着洁癖发作的厌恶感，伸出了苍白的手：“合作愉快。”
扶萦眼眸痛苦的轻阖，向他伸出了手。
*
“王的心情还是没有一点好转吗？”威尔已经是第三次来问了，沉默肃冷的他不知疲倦的问着关心的话语，有一种矛盾又和谐的突兀感。
扶萦摇了摇头：“从前天得知浮光活不成的消息之后，就一直这样，把自己闷在房间里，连饭也很少吃，这样下去身体是撑不住的。”
姜凝凝的反应这么大，是所有人包括尤宫都没想到的。人人都渴望王是深情的，又痛恨着得到王深情的那个人。
“不能让王一直这样下去，得——”威尔话没有说完，金属舱门就被打开了。
姜凝凝披着藏蓝色的披肩走了出来，脸色比之前更加憔悴，下巴也清瘦了一圈，明明身体摇摇欲坠，杏眸确还强撑着坚强。
“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没事了。”平日清丽的嗓音，此刻有些沙哑。
在扶萦微怔的神色下，姜凝凝裹着披肩往外走：“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再准备晚饭。”
一路上经过了无数虫子，看见姜凝凝憔悴清丽的模样，眼中欲言又止的关心。
姜凝凝冲着第一个虫子笑了笑，虫子低落惆怅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惊喜，随即身后的无数虫子的脸上也都绽放起了笑容。
几十万虫子都关心着他们的王的一举一动，整整两天没有出门这种异常早就在虫网上议论开了。
多少有虫子猜出了是因为浮光的原因，毕竟是王最宠爱的侍虫，还是第一个侍奉王的虫子，伤心在所难免。
虫网上对浮光的死去而难过的留言几乎没有，甚至是毫不在意，仿佛在就知道他会死一样，网上全是对姜凝凝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的担忧，几乎每隔半分钟刷新一次就会迸出几千条祈祷王能顺利走出伤痛的留言。
因为浮光的死，她已经任性两天了，不能在继续下去，让整个虫族为她担忧了，所以姜凝凝即使再难过也强撑着情绪已经平复的样子，让为她担忧的虫子们安心。
她深吸一口气，往舱门外走去，突然一个毛手毛脚的虫子抱着一摞比他还高的木板走了进来，因为出于那个虫子的视线盲区，等他反应过来时，虫子已经撞上了姜凝凝，幸好力道并不大，就是木板掉了一地。
“笨手笨脚！”威尔大步上前，粗糙的手将姜凝凝从地上扶起，冷硬的眼神透着寒气。
“对不起，我、是我笨拙，对不起王，请您责罚我吧。”虫子跪伏在姜凝凝的脚下，脊背绷地紧紧地，像是无比紧张忐忑。
姜凝凝弯腰将他扶起，轻声道：“没事的。”
但看到他的脸，姜凝凝略显红肿的杏眸里划过一丝讶然，低笑道：“是你啊，ΕSW54987。”

第94章 交心
ΕSW54987明显没想到姜凝凝居然还会记得他这个底层的普通维修工虫子， 惊喜的笑了起来，小麦色的脸上不知道在哪里沾上了一点泥巴，整个人瞧着傻憨憨的， 纯情质朴。
“没、没想到您竟然记得我。”ΕSW54987磕磕巴巴的说道。
“当然， 我说过我会记得你的。”姜凝凝随手抹去了他脸上的脏污，ΕSW54987脸上顿时飞红，好像煮熟的小虾子。
啊啊啊啊啊王摸他了，王摸他的脸了！！！！！！好软，王的手指怎么可以这么软，呜呜呜， 以后他都不要洗脸了！！！！ΕSW54987的眼睛里激动的溢出幸福泪花。
姜凝凝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笑，问道：“搬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修补主舰吗？”
可是主舰的外壳需要高精度高密度的金属，木板这种东西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ΕSW54987摇了摇头，漆黑的眼睛看向她身后的威尔。
威尔走上前，说道：“这段时间您心情不好，虫子们就像想个法子让您开心起来，听扶萦说您很喜欢这个星球， 喜欢这片连绵不绝的花海， 所以我就让它们在花海中的那颗大树上搭建了一个木屋，现在木屋已经做好了，要去看看吗？”
姜凝凝微微惊讶，细长的柳叶眉微扬，在她为浮光的离去而伤心时，虫子们居然为她做了这么多， 她竟然一无所知。
“只有两天时间， 建得完吗？”她仰起头问。
因为威尔优越挺拔的身高接近两米，在她抬头看他的时候， 姜凝凝首先看到的就是他挺拔延绵的胸膛，如同隐藏在黑夜里的皑皑群山，随后才看见威尔那张严肃刚毅中透着笨拙温柔的脸。
“虫子们做事的效率都很高，而且只是一座小木屋，大家齐心合力，分工协作，很快就完成了。”他嗓音雄浑的说道。
虫子的工作效率本就奇高无比，在完成了基本的主舰修复任务之后，就自发的帮忙建造木屋，试图让他们的王忘记之前的伤心事，重新开心起来，哪怕日夜不休，48小时连轴转也在所不惜。
ΕSW54987就是在完成了主舰的基础焊接任务之后，赶紧赶来帮忙的，他跟每一个普通的虫子一样，只要能让王开心，他们就甘之如饴，甚至只要一想到王看到木屋时，脸上露出的笑容，就跟有干劲。
是他们让王重新开心起来，王脸上的笑容是因为他们而绽放，比起那个没用早死，只会让王伤心流泪的浮光强无数倍。
姜凝凝点点头：“好啊。”既然是虫子们的心意，她当然要去看看才行。
威尔紧抿的唇线有一瞬间的轻快，王的心情好了起来，这是个好兆头，证明她正在一点点淡忘浮光。
*
这是姜凝凝第一次踩在琼斯星的土地上，土地绵软呈浓黑色，一看就是无比肥沃的黑土地，脚踩在上面会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无数花朵纤弱的根茎都从土地里拔地而起，盛开的花瓣如参天树冠般遮天蔽日，光穿过花瓣透了下来，瑰紫艳红如流丽光彩。
扶萦说这种花名叫灵茸花，花的茎叶纤细娇嫩，上面长着类似虞美人茎叶的毛绒绒的刚毛，只是灵茸花玄幻的体型下，纤细的刚毛被等比例放大了几十倍，感觉她都能把它当梯子爬上去了。
“王，这里离木屋有些远，我带您过去吧？”威尔垂着头，看着松软潮湿的土地弄脏了姜凝凝干净的鞋底，眸色有瞬间的暗沉。
“不用了，我想自己散散步走过去。”姜凝凝说，她站在花瓣之下，琉璃般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衬得她整个人柔美入骨。
她想做什么事，虫子都是纵容的。
姜凝凝步履悠闲的往前走着，偶尔有细碎的阳光从花朵之间的缝隙中洒下来，流丽奇幻的五光十色让这个花朵丛林如同爱丽丝仙境。
姜凝凝走着走着，突然好奇道：“这么多花，怎么没有看见虫子啊？”
但凡的花朵都娇嫩，就连野花也会吸引许多的蜜蜂蝴蝶粉蝶蚜虫之类的东西，采花采蜜形成一套完整的生态链，但是姜凝凝在这里走了许久，发现几乎看不到一只小虫子，现在想起来，她之前躺在花蕊里睡觉时，也没见有一只蝴蝶蜜蜂来打扰她。
威尔并没有在意，随口道：“都被赶走了。”
“赶走？”姜凝凝停下脚步，有些讶异：“虫子那么多，天上飞的，土地钻的，还有花朵叶子里爬的，怎么赶得完？”
而且他们是怎么赶得？姜凝凝很好奇。
威尔抿了抿唇，有些犹豫道：“跟它们沟通。”
“？？？？？？”姜凝凝杏眸瞪得圆圆的：“你们不是已经跟虫子是两个物种了吗？怎么还会说虫语？”
“不是说虫语，而是虫族虽然跟普通的虫子已经是两个物种，可基因有相似的地方，想要驱赶它们，虫子就只需要释放身体里的气息威压，普通的虫子感受强大的威胁气息，自然就会连夜搬走。”
姜凝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开始脑补，这群小虫子站在花海中释放着属于高等虫族的气息，然后原本盘踞在花茎花朵突然里的蚯蚓、蚜虫、蠕虫之类的连夜打包跑路的景象，有点诡异，又有点好笑。
“只是把这些虫子都赶走了，它们不会死吧？”姜凝凝问道。
不是她同心情泛滥，而是生态平衡这些虫子是必不可少的，就像蚯蚓可以松土，让花朵的种子更好的钻出地面，蜜蜂蝴蝶传授花粉，如果突然把虫子们都赶走了，那么琼斯星的自然生态也就完了。
“不会。”威尔很肯定的说道：“我们只是将那些普通虫子赶出了你经常出没的区域，至于其他地方虫子们都是自由的。”
“琼斯星上的虫子并没有您想象中的那样弱小，因为氧气含量高，不止植物大，虫子也变得很大，就连一只普通的蚯蚓，都有一条蟒蛇的大小。”
蟒蛇已经够可怕了，一条肉肉的、粉粉的、会蠕动来蠕动去的像蟒蛇一样大的蚯蚓，姜凝凝咽了咽口水。
“赶得好，赶得好，让它们去另一片广阔的天地发展也挺好的。”姜凝凝怕了拍威尔的肩膀，太高了，拍不到……于是拍了拍他的胸口，好软，手感好好。
威尔喉结不自然的滚动，喉间溢出一声轻喘，片刻后，他冷毅的眸色像渡了水光一样湿润，沙哑的问道：“您不喜欢虫子吗？”
“蝴蝶、蜻蜓、豆娘这类的还可以啦，但是蚯蚓蜘蛛蠕虫这种生物我就……”姜凝凝想到那些虫子的画面，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当然我没有讨厌你们的意思。”姜凝凝看威尔脸色有些落寞，立马找补说道。
威尔轻摇了摇头，白发迎着流丽的瑰光：“我明白的，历史上几乎没有王会喜欢这些虫子，甚至有些王连蝴蝶也不喜欢，讨厌他们身上的鳞粉，讨厌他们的复眼，所以虫子们为了照顾王的心情，每到一处地方都会先清理一番，免得让您看到恶心的虫子，搅乱了您一天的好心情，毕竟我们跟普通的虫子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您可以大胆表述自己的喜好，不用担心我们的心情。”
姜凝凝的压力感明显轻了许多，说道：“那就好，对了，扶萦是蝴蝶基因才会长出蝶翼，说明他的祖先在很久远之前应该是一只漂亮的蝴蝶，那你呢？你是什么？”
威尔脸上的表情突然有瞬间的僵硬，低下头，声音飞快的说道：“也是蝴蝶。”
“也是蝴蝶？”姜凝凝惊怪的上下打量着威尔健硕的体型，以为再怎么样也应该是一只独角仙才对，居然是一只蝴蝶，那他的祖先体型得有多大啊？
“嗯。”威尔抿着唇，手紧握成了沙包大的拳头。
姜凝凝‘哦’了一声，随口问道：“那美娜是什么呢？”
“蜻蜓吧。”
“那休利特呢？”
“豆娘。”
姜凝凝不再问了，水澹澹的眸光落在他紧握成拳的手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她喜欢蝴蝶、蜻蜓、豆娘，她身边的人就都是蝴蝶、蜻蜓、豆娘。是怕她想到身边人的基因里携带的丑陋的虫子基因，就会对那个人产生连带的厌恶情绪吗？
姜凝凝故作叹息道：“居然是豆娘呀，好可惜，我原本还以为休利特是独角仙之类的虫子呢，本来还挺喜欢的。”
威尔的眼神顿了一下，欣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了上来，坚硬的胸膛顶着姜凝凝的下巴，说道：“修理业是黄金龟甲虫，我是独角仙。”
姜凝凝杏眸一挑，笑道：“威尔队长不是漂亮的蝴蝶吗？”
威尔深古铜色的硬汉脸瞬间绷不住了，张红一片。
姜凝凝呵呵一笑，努力踮着脚尖，伸手想去捏他硬邦邦的脸，但身高差距太大够不着，还是威尔主动搂着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将她抱得高高的，足以让身材高大的他仰视着娇小的姜凝凝。
他的目光炙热而赤诚，紧紧地锁在她的脸上，气息交织，滚烫的体温交融，到让姜凝凝羞涩起来。
“你们跟普通的虫子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可以大胆表述自己，不用担心我的喜好，威尔这是你刚才教我的，记得吗？在我面前不用有隐瞒，我讨厌全世界都不会讨厌你们。”
她的声音很温暖，像温热的水流淌在威尔的心上，他的眼神变得滚烫，缓缓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像在外生死厮杀的凶蛮野兽回到家，靠在伴侣的怀里寻求温暖：“谢谢您。”

第95章 小森林
两人继续往前走， 昨夜下了一场暴雨，地面本该潮湿泥泞，但因为琼斯星松软泥土的强疏水性， 所以除了潮湿的泥土味之外， 什么都感受不到。
花海之下的青草似放大版的亚马逊丛林，丛林之下是柔软蓬松如草甸子一样的青苔，踩在上面如同绵软的地毯，地毯上盛开着如米粒小的苔花朵朵和透明迷你的小蘑菇。不同的是这里没有蚊虫的侵扰，入眼全是满目青翠的绿意，让人无比放松惬意， 心情不知不觉地就好了许多。
她时常因为浮光不能见到这样的景色而感到低落悲伤，又深知人不能总是沉湎与过去，应该朝前看，几十万虫子都殷切的盼着她好起来，所以她将悲伤咽下肚子里。
比她人还要高的青草叶子上凝着晶莹的露珠，带着湿淋淋的寒气，威尔不想让她被露水打湿衣裳， 先在前面为她开路， 健壮的手臂拨开层层叶子遮挡，以肉身为盾，厚沉沉的黑色军装外头几乎寒气侵染。
姜凝凝拉着他沾着冰凉露水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搓了搓，抬眸问道：“冷不冷啊？”
“不冷的，虫族对温度有很强的适应性，即使零下四五十度都能正常活动。”威尔粗糙布满旧伤的指尖顿了顿， 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他的脸色绷地像硬邦邦的面具， 可即使这样也能从细微的表情下看出他的不好意思。
姜凝凝握着他一只手，纤细柔嫩的指尖与他粗糙的手指紧紧相扣， 放进他的大衣口袋里，无声的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温暖着这只沉默笨拙的大虫子。
威尔深吸一口气，眼底似有什么在翻滚。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两人被一条河流拦住了去路。
其实如果从高处往下看的话，这几乎不能算一条河流，它甚至还没有一朵花宽大，纤纤袅袅好似一条白浅浅的线条，但在将万物放大的琼斯星上，对于姜凝凝这个人类来说，确实是一条河流了。
“要淌过去吗？”姜凝凝看着哗啦啦的河水问道。
威尔往河流的下游一指，说道：“木屋在河水的下游，不用穿过河流，河流的对岸就是普通虫子们生活的地方，我们威慑它们以河水为界不许逾越，防止丑陋可怖的面容惊吓您。但是如果能乘船顺着河水一直往下，会比走路快很多。”
姜凝凝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个子比较小，只有一米六，比不上人高腿长的威尔，他大长腿一迈一步抵得上她两步，虽然走了一个小时，但路程估计还没有威尔自己走十几分钟来的长，为了照顾姜凝凝缓慢的节奏，他的速度已经慢的像蜗牛一样了。
她不想在耽误威尔的时间，于是同意了乘船的建议，只是……
“这里哪里有船呢？”她问道。
威尔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到了掉落的灵茸花的花萼上，灵茸花形似虞美人，萼片也跟虞美人花一样是宽椭圆形，腹部深深凹陷，像一帆倒扣的小船，完全可以容纳两个人。
威尔将萼片放进水中，萼片很轻可以很轻松的就漂浮在水面上。
他单手将姜凝凝抱入萼片中，因为站在里面重心不稳，姜凝凝索性就趴在萼片边。
威尔船桨轻轻一撑，萼片小船儿在河水里晃晃悠悠的前行，劈开清澈的水波，在蓝汪汪的河水里悠闲的前行着，金洒洒的阳光照在粼粼波光下，如同行驶在璀璨的星河里。
好爽！
姜凝凝闭着眼睛，水浪迎着清新的风拂在她的的脸上，撩动起她乌黑的发丝，心情仿佛豁然开朗。
威尔在她的身后一边稳着萼片小船儿的船身，一边操控着方向和航速。
姜凝凝将手伸进河水里，幽凉的河水湿润的含住她的指尖，清澈蓝绿的水下可见招摇慵懒的水草。
倏地，河对岸的花海里冲出一只大甲虫，足足有一头野象大小，长着宛若铁锹般的大颚，不停震动着厚而硬的前翅以及如薄膜般的后翅，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下一秒，一只长得像数码宝贝里面的比多兽的大甲虫也从灌丛里飞了出来，两只大甲虫在天空里激烈的撕来杀去，翅膀发出嗡嗡嗡如野蜂狂舞的震动声，连花朵都因为空气中震动的阵阵波纹而牵连地摇曳。
两只大甲虫厮杀激烈，坚硬如镰刀般的大颚不知道将多少娇嫩的花朵拦腰折断，娇弱的花朵无辜的落在地上，松软的泥土里下一阵鼓动，一条粉粉柔软没有眼睛的蚯蚓从土地里探出头来，还不等姜凝凝发现那只蚯蚓，威尔眼睛严厉的朝它一瞪。
蚯蚓立马将肉肉的身体蛄蛹蛄蛹地藏在花朵下面，不敢再露头，等船驶过这片范围之后，蚯蚓才敢重新钻入泥土里。
“它们是在抢地盘吗？打的那么激烈？”姜凝凝道。
“它们在争夺□□权。”威尔说道：“雌性不会选择为无能的雄性基因繁衍下一代，所以它们拼了命地在雌性面前展示自己最强壮有力的一面，试图获得雌性的好感。”
他话音刚落，那只长得像比多兽的大甲虫败下阵来，从天空中摔了下来掉到了河里。
重量体型堪比一头大象的甲虫，从十几米的高空落下，跟菲律宾炸鱼队似的，摔得四仰八叉，瞬间溅起几米高的水花，萼片小船儿被涌起的浪潮几乎倾覆，幸好威尔稳住了摇摇欲翻的船身，但高涨的浪与水花顿时往小船儿里涌。
“小心浪花！”威尔眼疾手快，一边竭力稳住萼片船身，一边将外套丢在姜凝凝的身上。
姜凝凝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一团黑黑的东西罩住了脑袋和上半身，紧接着水浪跟冲击波似的劈头盖脸的朝着她砸了过来，但浪水都砸在了外套上面，姜凝凝连头发丝都是干的。
她扯下盖在自己身上那团黑色的东西才发现那是威尔的黑色制服大衣，沉甸又厚重，上面还沾着威尔强烈的气息，带着浑厚的苦艾味道，淡淡的锋利的苦涩，却令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姜凝凝抱着他的制服大衣，大衣外层已经被水浪溅湿了，沾了水本就厚实的衣裳更加沉重，沉甸甸的压在姜凝凝的心上。
她转头抬眸看向威尔。
面不改色乘着船的他，刚毅分明的脸一半在阳光下，一半隐藏在灰暗的阴影中，白色短发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他利落挺括的侧颜线条滑到他紧绷的下巴，又流向凸起滚动的喉结。
“那两只甲虫为了争夺配偶杀红了眼，没吓到您吧？”威尔问道。
姜凝凝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的……只是那只甲虫它会被淹死吗？”
威尔盯着平静的河面道：“不会，甲虫的外壳有避水性，短时间落水可以爬出来。”
姜凝凝看向河面，此时狼狈的比多兽就已经爬上了河对岸，而胜利的大甲虫已经跟挑选中他的雌虫幸福快乐的飞走了。
姜凝凝抱着他的制服大衣，思量了一下，说道：“你的衣服都被打湿了，穿上大衣把，虽然外层有些湿润，但里面还是干燥的。”
威尔低下头，被水浪打湿的黑色衬衣制服湿湿的贴在他身上，透露出紧实流畅的肌肉，西装裤沾了水，反射着诱人的水光，贴合的裤身线条让他爆发的腿部肌肉和浑圆挺翘的臀部完全暴露无遗，就连……不错，很有资本。
姜凝凝默默抓紧了制服大衣。
“不用，您穿上这件大衣吧，它的保温性很强。”威尔说道。
“嗯？”
威尔目光坚定的看向远方：“要下太阳雨了。”
太阳雨，姜凝凝抬起头，看着艳艳盛阳，忽然一点湿润落在了她的眼角，紧接着连绵的丝雨如针线般落下。
他是怎么能预料地这么准确的？虫子对天气的变化都十分敏锐，难道他也是靠虫族的基因天赋吗？
河的对岸越来越多的小东西露了头，是跟哈士奇一样大的切叶蚁，密密麻麻成群结队，在太阳雨下有规律有秩序的搬运着叶子。
丛林隐蔽的小角落里，一只软软糯糯晶莹剔透跟冰海精灵一样的小虫子趴在一朵小蘑菇下躲雨，发现姜凝凝在看它，哼唧着肥嘟嘟的身体，一头扎进了丛林里，跟鸵鸟似的用会发光的屁股对着她。
“快将衣服穿上，淋湿了小心生病。”威尔冷硬的嗓音里夹杂着关心。
姜凝凝听话地穿上他的大衣，浓郁的苦艾味道如山般倾覆过来，压在她的身上，将她牢牢的禁锢着，令她的气息都不自然的急促了几分。
太阳雨细细斜斜的落下，明媚的阳光都染上了些氤氲，濛濛地笼罩在这片花海中的小丛林里。
“可是你怎么办？”她抬起头，一两滴晶莹雨珠落在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更衬她肌肤剔透。
“我没关系。”威尔声音很平静，虫族身体素质很好，这些细雨对他来说构不成一丝一毫的危险，但对娇弱的王就不同了。
“那可不行。”姜凝凝脱下外衣。
在威尔诧异的目光中狠狠踮起脚，将大衣举得高高的，将他们两个罩在一起，身子紧紧挨着，在斜风细雨的小船中相依相偎，气息深深交缠。
“这样你也淋不到雨啦。”姜凝凝扬起小脸笑道。
威尔冷硬深邃的眸子情绪暗涌，属于她的清甜气息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形成难以抑制的冲动，似沸腾的火焰燎遍了他的全身，热烈的烧了起来。

第96章 几家欢喜
真是一方星球养一方水土， 按照地球上的天气，太阳雨一般下不了多久，长的话十几分钟， 短的话几分钟， 甚至三十秒一分钟就会结束。
但是琼斯星上的太阳雨缠绵不绝，恨不得下到天荒地老，雨势也越来越大。
原本平静的河水水流，因为雨势而变得湍急，水势一路上涨，蔓延出了河岸， 白花花的水流一直淹到了河流两岸，就连萼片小船也因为越来越大的暴雨而积水，已经漫上了脚踝。
姜凝凝感觉好像穿进了星爷《唐伯虎点秋香》淹船的名场面里，要死，早知道当时就应该让威尔直接抱着她去小木屋了，现在这样怎么搞？
“顺着水流往下不行了，我抱着您去小木屋吧？”威尔说道， 他的身上已经全部湿透了也不在乎， 只是将防水的厚实外套更加紧的裹在姜凝凝身上，只露出了一张小小的脸。
姜凝凝正要点头，突然感觉到萼片小船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小船本就是用灵茸花的萼片做的，并不结实，一撞就翻了， 姜凝凝也跟着掉进了水里。
意外落水姜凝凝本不惊慌， 因为她本上就会游泳，但奈何河水里淹着许多因为水位暴涨而挣扎的虫子。
她刚掉进水里， 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只宛若奇行种的黑壳大虫子，几十条细细毛毛的蜈蚣一样的腿几乎就要贴到她的脸上。
画面太刺激，姜凝凝在水里当场叫了出来。
那只奇行种黑壳大虫子，看见姜凝凝也吓得不行，几十条腿紧张的一曲，把自己缩成了一个车轮，像个风火轮倒腾着远离姜凝凝，好像她才是吓人的大虫子。
好气！
可随着她一声尖叫，冰凉的河水呛进了喉咙里，好像有些还被呛进了肺里，胸腹刺痛传来让她再也无法屏气保持冷静，开始胡乱扑腾想浮出水面，可越挣扎窒息感就越强烈，挣扎半天最后还是在原地，甚至还开始有缓缓下沉的趋势。
就在姜凝凝以为自己要被水淹死的时候，眼前突然跃下一个黑影，粼粼水光前她看见威尔沉冷刚毅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淡淡如冰线般眸光在她的眼前放大，是威尔。
姜凝凝就像看见了救命的浮木，四肢紧紧的抱住了她，双腿更是缠上了他坚实的腰腹，紧紧的、拼尽全力的箍着他的腰，濒死难受的感觉狠狠的掐着她的脖子，她现在无比渴望威尔的安全感。
恍然间薄冷凌厉的唇吻上了她，苦艾的味道顿时猛烈的席卷进她的口腔，胸肺中的刺痛稍微被缓解，眼前朦胧的水波泛起异样的蒸腾的波纹。
姜凝凝的脑子顿时怔了一下，在淡淡苦涩的苦艾味道间恍惚的意识到他在给她渡气，哗啦啦的暴雨砸在水面上，水下却只有黏腻的水声，和他在水下如月光般柔润的白发。
周遭因为暴雨河水冲上岸边而被迫流离失所的虫子们在她们的身边以飞快的速度掠过，有体型庞大的甲虫，身体柔软的肉虫，在水里的姿态千奇百怪却默契的蜷缩起身体，躲在河水里零落的花瓣后，保持于离姜凝凝最远的距离，以至于他们的身边形成了如旋涡般的真空地带。
仿佛一切的喧闹都与他们无关，她的身边永远是宁静平和的。
可是即便是这样，看着形状各异的虫子汇集在一起被河水裹挟着冲向下游的时候，有些长相实在看一下就只能做噩梦的程度，姜凝凝还是怕地颤了一下。
一下秒，铁臂紧紧的箍着她柔软纤细的腰肢，以身体为她建立起一方坚实的堡垒。好滑、好软、威尔浸了水的白发，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仿佛触摸到了坚硬的蚌壳里柔软的蚌肉。
绵长的渡气过后，威尔缓缓的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带着姜凝凝浮上了水面。
大雨还在下，仿佛整个琼斯星都要被这场大雨淹没，仿佛永远不会停歇，豆大的雨点将花朵砸的倾颓，整朵花被砸掉掉进了暴涨的河水里，嫣红的花瓣将水流染成了流光溢彩的颜色，好像滚油倒进河里丢上一把火，整条河流瞬间明烈的燃烧起来，成为这场大雨中一条流动的热河。
姜凝凝带着劫后余生的感觉喘着粗气，双手依然紧紧的抱着威尔的脖子不肯放，这是一种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态。
王受了很大的惊吓。
威尔心想，下一秒，他再次吻了上去。
姜凝凝还处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突然身体被滚烫的阴影所覆盖，熟悉的苦艾味道再次倾轧了上来，不同于之前为了解救她的焦急，这一次几乎是释放了全身热烈，似安慰她，又似取悦她，更似邀请她，世界寂静无声。
温热粗糙的手指贴在她的脸颊边，轻柔细腻、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似情人间的暧昧与挑弄，滚烫的滋味在她口中炸开，像喝了一杯烈酒，灼热的气息在湿冷的世界里一步步入侵，河水被雨滴砸的泛起一圈圈涟漪，勾起她藏在内心深处的颤栗，她茫然的抓着他的白发，与他一起沦陷在这不合时宜又猛烈至极的汹涌中。
猛然间威尔抱着她从河中窜起，一手插进她乌黑浓墨的长发中，一手拖着她的腰臀，水淋淋漓漓的往下淌，落在暗涌的河水中，炸开一朵朵水色的烟花，像在恭贺他们肆意盛放的爱忱。
姜凝凝不知道是如何来到小木屋的，更不记得是如何开门。
她自己的威尔用力炽热的亲吻着她，粗糙的大手捏着她被打湿的轻薄长裙，空气中发出刺耳的裂帛声，但抱起她的时候却无比轻柔，将她放进灌满牛奶般乳白的浴缸中，温热的水流从四周的花洒中源源不断的涌入浴池，热水洗去了她一身的寒意。
姜凝凝沐浴在暖洋洋的浴室里，氤氲的湿气在玻璃隔断声凝结成一颗颗晶莹水珠，隔断内的一切变成雾里看花说不清道不明。
“唔……”一声愉悦的娇软低哼声从玻璃割断后流淌出来，纤细的薄背被挤压在玻璃割断上。
姜凝凝被威尔压在玻璃墙上，雪白的肌肤与深古铜色的肤色没有一丝多余的缝隙，纤嫩的手指扣着他厚实宽阔的背，水珠摇撼。
姜凝凝高仰着头，杏眸水光颤颤泛着令人眩晕的光泽，樱唇无力的张着，威尔高大的身影笼罩上来，指腹摩挲着她的失神怔忪的眼眸，低头吻了上去。
天尽夜明。
“威尔……”姜凝凝嗓音沙哑。
“王……”威尔低头，抱着她的腰低喃。
姜凝凝无力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抵着他肌肉线条如雕刻般的肩膀，嗓音是酣饱状态下充盈的甜腻：“……”
威尔冷毅刚峰般的脸蓦的一红，但看着姜凝凝眼中慵懒的兴致，抱着取悦爱人的卑微的心，将胸膛主动凑了上去。
*
“雨停了，王还不回来吗？”厨房内忙碌的小虫子们看着怔愣愣望着远方的扶萦，低声问道。
扶萦不动如山，几乎要与夜色融合的身影缓缓转过来，紫眸狠辣如布满倒钩的毒刺，小虫子们顿时不再噤声，纷纷低下头来。
浮光死了，王的身边就是扶萦话语权最大，只是真的是这样么？
故作忙碌的小虫子们透过还未修好的主舰缝隙，看向遥远的花海尽头亮起的一点温暖的暖橘色的光芒。
那里住的是王的新宠，威尔队长。
扶萦不如浮光温柔，至今没有侍寝，即使陪在王的身边也无法打动王的芳心，即使霸道的站着王殿也没有用。
那座小木屋就是专门为威尔队长准备的爱巢。
虫子以王为天，王在哪里，哪里就是虫子的巢穴，而现在王不在主舰，那座普普通通甚至一点防御能力都没有的小木屋就成为了所有虫子最羡慕向往的地方。
那一夜，威尔成了所有虫子们羡慕嫉妒的对象。
扶萦一个人枯枯站了一夜，看见小木屋的灯一夜未熄，心就像被燃烧尽的蜡烛，只剩一片融化的泪蜡。
“关于这个，你应该不想让王看见吧？一直温柔无害的蝴蝶，居然会因为嫉妒做出这种事情，王还会容下你吗？”尤宫将主舰被击穿浮光被引力吸走的即影放在扶萦的面前。
想起那一幕，扶萦就后悔不已。
后悔为什么做事不做干净，被人抓住了把柄一辈子受制于人，却不后悔的没有拉住浮光，浮光必须死！
“这样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扶萦望着花海夜色的尽头，那张温馨的小木屋，冰冷低喃。
将无数人一个个推到王的身边，看着王身边不断有新宠，抢走王的注意，霸占王的爱意，亲吻王的肌肤，你难道就开心了吗，尤宫。

第97章 得宠日常
一觉睡到自然醒， 姜凝凝在被窝里舒服的叮咛一声，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雪白纤细的手臂从柔软蓬松的被子里伸了出来， 还没多接触外面的空气就被略带粗糙薄茧的手握住，
宽大的手掌指节长而有力，手背青筋脉络凸起力量感十足，轻松的就把她纤柔的手腕握住还绰绰有余，将她的手臂重新放进了被窝里，随即长臂一伸，紧实健美的肌肉隆起， 将迷迷蒙蒙的她搂入怀中，炙热的体温热烈的拥着她温存，深古铜肤色衬的怀中的人肌肤更加娇嫩如初牛乳。
姜凝凝惺忪地睁开眼，眼前如深山山峦挤压，起伏汹涌率，仿佛又回到了昨夜那个疯狂的夜晚。
“醒了？”威尔沉声温柔，粗犷雄厚的声线带着暧昧的沙哑， 半个身子微微压在她的身上。
接近两米的身高， 雄壮如山的体型即使收着力道压在姜凝凝单薄娇软的身上，扑面而来的力量感，让她完全没有可以逃脱的空间。
“嗯，现在几点了？”姜凝凝伸出带着几颗红莓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脖颈，粉嫩的指尖玩弄着他的白发， 嗓音带着情人间特有的娇气。
威尔大手往床边一拂， 感应到动作的床头控制系统亮了一下，紧挨着大床的墙渐渐变得透明， 成了一扇巨大的窗户，窗外的天空被那场暴雨洗净，呈现出纯净到近乎脆弱的湛蓝色。
这座小木屋其实更像是一个童话般的小木屋，整个房子建在一座几乎通天的茂密大树上，几乎跟姜凝凝一样粗的枝丫从屋里穿过，将盎然生机的绿意直接引到了屋子里来，叶子的造型独特，形状卷曲，像纯天然的画卷，一条纤弱无依的绿藤如菟丝花般紧紧的依附着枝丫。
在生机勃勃的茂绿间开出一朵朵晶莹剔透的紫色小花，紫花形状如一枚倒扣的铃铛，一点鹅黄的花蕊从铃铛中伸了出来，像极了铃铛里的小球，随着风一过，紫花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小木屋外，风景更加秀丽，从高处往下俯瞰，可以看见花海中无数的虫子热闹的钻来钻去，色彩斑斓的蝴蝶伸出纤长的口器插入花朵里，吸食着里面的花蜜 （审核员同志：真的是单纯描写蝴蝶吸食花蜜，没有其他暗示）；切叶蚁浩浩荡荡井然有序的抱着战利品在花海间穿梭，遇上拦路的红火蚁，两方打的不可开交；圆滚滚的小熊蜜蜂采了满身的花粉，累得趴在花朵里睡着了。
姜凝凝趴在床上，下巴点着软绵绵的枕头，懒懒的支着弧度精致小巧的下巴看着窗外吵闹生机的景象，松软的被子从她纤细白嫩的肩膀滑落，露出细腻如白瓷釉般的美背，软腰弧度纤纤袅袅不盈一握。
威尔沉默的从背后拥着她，手臂默默收紧，紧到几乎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纤弱的薄背微微一颤，姜凝凝咬着唇，转了过来，在他一片狼藉的胸肌上咬了一口，威尔一声闷哼，却将她拥地更紧。
他没有说什么邀宠的话，可行为却无声的宣告着他吃醋的行为，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争夺她的注意力。
看看他吧，伺候她一整夜的他。不能因为黑色消退，就将对他的温情也冲散了。
哪个雄虫不渴望能长长久久的留住王的宠爱呢？恨不得对方的视线无时无刻不听停留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无论在外经过了多少残酷杀戮，基因携带者多少冷漠寡淡的虫族基因，但只有在王的身边，雄虫的感情比任何生物都要猛烈绵长，爱意不会随着时间而消磨，只会如美酒般越来越醇厚浓烈。
姜凝凝仰躺在威尔怀中，威尔压在她身上的体重，滚烫再次袭来。
她眼神一愣，威尔的脸上也浮现起一抹难以察觉到额微红，随即将脸埋入了她的脖颈间，呼吸喷洒在她肌肤上，健壮的粗臂撑在她的头顶，巨大的体型差几乎将娇小的她完全遮盖，一片摇撼中她只能看见他紧绷的胸膛肌肉，猛烈地像要将她一切焚化。
姜凝凝彻底败下阵来，虽然威尔已经竭尽温柔的对待她，让她无比舒服，但永无止尽的体力真是吃不消，劳累又享受。
人类的身体果然无法满足强悍的虫族，如果说浮光是温柔地、一切迁就她的水，威尔就是凶悍的火，也不知道浮光之前是如何忍耐下来的。
她无力的抱着他坚实的腰腹，额上冒起细细密密的汗珠，身子骨都要散了，喊得口干舌燥，声音都带着无力的沙哑。
威尔自然留意到她沙哑的声音，大手扯下一旁的紫花铃铛，丝毫不知怜香惜玉的粗暴扯下花瓣，手里只剩下碧绿的花萼，送入她微微张开的红唇里。
清清淡淡的甜蜜花香流淌进她干涸的口腔，滋润着她的舌尖，透明的花蜜从嘴角流出，在燥热的空气中尽情散发着方向，威尔俯下身，坚实宽阔的被像狩猎的猛虎般弓起，显得背部肌肉更加爆发凶悍，背上鲜红的指甲划痕也显得更加暧昧凶猛。
他含住了她的唇，动作与凶悍的外表反差极大的温柔，霸道的苦艾味道迅速席卷了整个口腔，在她口中贪婪的攫取着一切可以掠夺的甜蜜。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地上都散落着凄凄惨惨的紫花铃铛和倾洒的透明黏稠花蜜，姜凝凝整个人瘫软地像一片雪泥，头发都湿漉漉的。
门外有人在敲门。
姜凝凝没有动。
威尔仔细的拉过薄背盖在她身上，简单的套上了衣裳，去开门。
“什么事？”威尔嗓音雄厚中透着严肃的冷漠，以及被人打扰的不悦。
门外站着的是一只小虫子，手里端着沉甸甸的餐盒，在门开打的一瞬间，房间内灼烧的气息就冲了出来啊，虫子对气味本就敏感，这一下几乎占据了小虫子的整个大脑，周身血液几乎都被姜凝凝动情时的气息烧撩地燃了起来，眼神不自觉的往门内瞟，但被威尔宽大的身形严丝合缝的挡住，一点泄露的春光都看不见。
小虫子有些失望，说道：“扶萦侍虫让我来给王送早午餐。”
他打开餐盒的盖子，里面的食物丰盛又精致，甚至连饭团都捏成了可爱的小动物的形状，这种可可爱爱的东西最能讨王的开心。
“我知道了，我会喂王吃下的，你可以回去了。”威尔拿过他手里的餐盒，他并没有系上衣服扣子，任由腹肌和遍布咬痕的胸膛露在外面。
小虫子满脸羡慕的看着他胸口上被王疼爱的痕迹，恭敬的对威尔低了低头。
等威尔端着餐盒关上了门，小虫子才默默往回走。
走到花海深处，在威尔的听觉感受不到的地方，小虫子脸色一边，想着刚才威尔袒露胸膛的那一幕，咬牙切齿道：“虎背熊腰的贱虫子，炫耀什么！我看你能得宠的多久，早晚跟浮光一样的下场！”
小虫子一边赌咒，一边拨开层层花朵朝着主舰走去，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在一朵纯白如雪的花下，尤宫身姿清雅而立，一袭白发倾泻而下，周身说不出的冷清，整个人如同坠入凡尘的神祇。
“总指挥官、”小虫子脸色难看。
尤宫眉目淡淡的瞥向他，半张脸隐在纯白如雪的花下，完美又疏离。
小虫子见尤宫什么都没说，如释重负，小跑着离开了。
而在他走后，尤宫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重新望着远方，那正是树屋的方向。
一只苍白的骨蝶落在尤宫的指尖，他低下头，似自言自语般喃喃，声音冷的如同碎裂的薄冰：“只有得到，才会厌倦，得不到的，才会一直想念，是吗？”
下一秒，他的眸光中没有一丝温度，长指一握，骨蝶尽碎。

第98章 蛇王
“王现在被威尔队长迷得五迷三道， 连主舰都不愿意回了，至今依然住在小树屋那里，真是把那里当做虫巢了， 明明那座小木屋那么简陋， 远远比不上主舰的万分之一。”
“哼，谁让小木屋里住着王喜欢的人呢？王心甘情愿待在那个破地方，有什么办法？真没看出来，那个威尔长得五大三粗，居然这么有手段。”
“是呀，浮光死后就立马抓住机会上位， 连贴身侍奉的扶萦都被他比了下去。”
“少说两句吧，厉沉队长马上就要回来。”
“回来又怎么样？虽然都说王最喜欢厉沉队长，对他的宠爱是独一份的，可是你瞧瞧现在，王的心里哪里还有厉沉队长的半点地位？说不定早就把他抛在脑后了，喂，ΕSW54987你觉得呢？”
几个虫子一边修理主舰一边聊天， 主舰的修复是个浩大的工程， 很需要些功夫。
ΕSW54987一身深灰色的工装，吊着安全绳垂在百米高空中，脚撑在光滑的外壳表面上，额头上冒气细密的汗珠，脸上也脏扑扑的。
听到虫子们在喊他，ΕSW54987匆匆用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吸汗巾擦了擦脸， 英俊硬朗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说道：“我？我不知道， 王喜欢谁都好，喜欢住在哪里也都好， 反正只要她人在，我能感受到她的气息，我就开心。”
几个虫子对视一眼，笑了笑。
ΕSW54987这番话倒显得他们不知好歹来，翻了白眼，问道：“你就不嫉妒威尔？不想取而代之？”
ΕSW54987默默笑了笑，手里的活干得依旧卖力：“威尔队长可是侍虫，不是我们这种A级虫子可以比的，我不贪心。”
“那可不见得，威尔以前不还是罪虫吗？现在不也风光了？听说你之前还跟王有过交流，你就真的不想？”虫子不死心的问。
ΕSW54987笑容中带着质朴的天真：“想当然想，但是像我这种身份的虫子，能跟王说上一句话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我很知足。”
“没错，做虫子的就要紧的就是认清自己的身份，什么身份就该做什么事情，A级虫子搞好你们的维修基数工作，威尔是罪虫又怎么样，他是ss级，王喜欢他，光凭这两点你们就没法跟他比。”
慵懒的语调突兀的响起，虫子们具是一惊，慌乱的四处张望，查看究竟是谁在说话。
一声轻挑的口哨声响起，虫子们纷纷看向头顶。
休利特散漫的坐在高处的横梁之上，一条腿闲散的支着，双手抱胸嘴角勾着嘲弄，细碎绵绵的日光打在他的利落的银发上，光泽夺目。
虫子们脸色一变，因为他们都感知了出来这是ss级虫子的气息，而方才他们居然都没有察觉，也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多少，有没有录下他们交流的内容上报。
背后议论诋毁王的宠侍，要是被王追究下来，他们都免不了被拔下一层皮肉。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义愤填膺恨不得杀掉威尔取而代之吗？怎么一个个突然不吭声了？”休利特语调懒洋洋的，鹰眸一眯，嘴角勾起的笑容恣意又透着寒气的邪性。
虫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看是只是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就有一种压迫感，这就是来自等级的压制。
休利特鹰眸阴冷的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环视了一圈，鼻尖嗤笑，压迫性极强的眉睫透着肆无忌惮的轻狂：“身在底层就不要妄想着攀什么高枝。”
说完休利特扬长而去，等到他走远了，虫子们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一个虫子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啊？怎么还帮着威尔说话？”
ΕSW54987抿了抿唇，道：“他不是在帮威尔队长说话，他是在帮自己说话。”
同样都是罪虫出身，现在他们同样都成了ss级，威尔能侍奉在王的身侧，将来他也有这个可能。
所以他在其他虫子面前维持威尔上位的合理性，本质就是在给他自己铺路。
“怪不得，我说呢怎么可能真的有虫子这么好心，帮着其他虫子说话，那不成虫菩萨了？”虫子们窃窃议论。
*
两天后，厉沉带着前哨基地的一众虫子归来，一同回来的还有归降的蛇王。
虽然蛇王是来投降示好的，但是出于礼节姜凝凝还是要接见他，只是姜凝凝看着镜子里自己这一身简单的薄纱长裙，转头看向威尔，问道：“我穿成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不太正式？”
比起之前登基的时候穿地层层叠叠镶满了钻石水晶的礼服和沉甸甸的王冠，现在自己这一身衣裳轻便的简直就像是去花园里散步一样。
威尔站在她的身侧，强烈的体型差衬的她更加娇小，完全是漫画里才会有的巨大反差，裙子的露肩设计很美，但也将她脖子上的一点吻痕完全显露了出来。
“很好看，您穿什么都很美。”他嗓音喑哑，眸光如夜色般深沉带着濛濛的雾气。
姜凝凝也注意到了镜中的自己脖子上鲜明的痕迹，脸上顿时一红，手指捏了一下他腰腹的肌肉，太硬了捏不动。
威尔喉结不动声色的滚动了一下，将她的小手紧紧地捏在手心里。
姜凝凝猛地收回了手，杏眸微嗔。
身后的扶萦看着他们无声地打情骂俏，紫眸里嫉妒的火焰几乎都要喷了出来。
如果不是被尤宫抓住了把柄，被他逼迫着为威尔创造条件，扶他上位，否则威尔怎么可能跟王如此亲密的机会，亲密到将扶萦的位置完全霸占。
看着他们亲密的举动，仿佛又回到了浮光活着的的时候，碍眼，碍眼极了，为什么他的王总会被这些贱虫子抢走，他们怎么不去死！
他紧捏着拳头，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您昨天不是向我说这几天身体酸软无力吗？礼服上镶满了各种宝石穿在身上虽然端庄但却不是很舒服，王冠不必说，戴在头上更是沉重，会让您本就酸乏无力的身体更加不适，这款薄纱长裙虽然简单，但穿在身上轻松无压力，最适合现在的您。”
在嫉妒的作用下，扶萦主动上前，愣是挤开了威尔，不顾威尔不悦警告的眼神，硬生生夹在他们两个人之间。
他站在她的身后为她编发：“至于不正式这种说法您不必在意，您是虫族之王，是宇宙之主，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谁可以有资格为您设立任何框架约束您。”
乌黑浓密的长发被变成一条粗辫子垂在胸前，两三朵薄樱花点缀在鱼骨辫中，整个人看起来清新森系。
扶萦笑着看向镜中的姜凝凝，小木屋的镜子边缘是不规则的水波纹形状，边缘攀援着不知名的小藤花，似森林里天然生成的水晶镜子，衬的镜中的她宛若林中精灵。
扶萦不自觉的抚摸着她触感柔软的乌发，眼眸中全是浓浓的眷恋，他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您仁慈，虫族早就踏平了阿贝星，现在的蛇王就是几乎灭种的小星球的首领，整个族群的生死就在您弹指瞬息间，蛇族说灭也就灭了，您肯见蛇王就是天大的恩赐，他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扶萦的话完全是向着姜凝凝的，莫名有种强烈维护女儿的妈妈既视感，在他的眼里姜凝凝的一切行为都是合理的，其他人只能称赞，但凡有人敢对她提出质疑……辣鸡、辣鸡、全是辣鸡！
好在姜凝凝没有被他的话洗脑，最后还是选择辫子盘了上去，并且戴上了轻盈的王冠，王冠是由无数的钻石拼成了橄榄枝的形状，虽然造型简单，但与轻薄的长裙搭配起来倒也不显得突兀。
扶萦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瓶膏体，轻轻地涂抹在她的脖颈上那一枚深粉色的吻痕处晕开，刚触碰到肌肤时是清清凉凉的感觉，姜凝凝微微一激灵，肌肤都紧绷了起来，好在慢慢开始适应。
扶萦挑衅的看了一眼身旁眼神阴沉的威尔，本就严肃的一张脸露出这样的眼神，显得更加阴冷难看，也不知道王究竟看上这丑虫子什么了。
膏体跟姜凝凝的肌肤慢慢融合，一会儿就将那枚吻痕遮盖了去，而且十分自然，可扶萦指尖依然不愿意离开她的肌肤，留恋着这种缠绵般的触感。
“王为什么不再主舰里接见蛇王呢？”扶萦与她靠的很近，手指尖捏着她露肩的领口，像要扯下一般，嗓音亲昵。
姜凝凝眼眸低垂，眸色微暗道：“我喜欢这座小木屋，一推开窗户就能够看见整片花海，感觉很轻松。”
听着姜凝凝的话，威尔薄唇微抿。
王真的是喜欢这座小木屋吗？还是不想回到主舰，看到熟悉的环境，就会重新想起浮光。
他不认为姜凝凝依然还沉湎在上一段感情中无法自读，只是看见曾经的一花一木，难免睹物思人，想到草木依旧，但曾经陪伴在身边的人却再也不存在了，难免伤心难过，所以才会一直躲在小木屋里。
不过王既然接受了自己，就说明她已经走出来了，他愿意用身体去治愈王内心的伤痛。
“王，蛇王已经到了，他正在树屋外等候您的接见。”门外传来清冷的嗓音。
姜凝凝推开门，尤宫清冷如月的身姿出现在他面前，薄日光晕下，他一袭白发如流泻的月光，疏冷禁欲，一眼就牢牢抓住了她的目光。

第99章 厉沉
为了吸引雌虫的注意力， 虫族的雄虫大多都长得不差，她身边的扶萦、浮光、小椿、阿羽染等人外貌更是各有千秋，随便拎起一个放到现代社会都能被夸一句神颜男星的地步。
可即便这些长相出众的雄性之中， 尤宫惊人的美貌与独特的气质都注定他无法被淹没在群芳之中， 容色清绝孤冷的他，似是高悬的孤月，兀自散发着清冷的光晕，即使他不在意众生，众生依旧被他的光华浸染，让人心甘情愿的仰望着他。
他只要静静地站在这里， 世间的一切就都不及他光华万一。
“……王、”扶萦在一旁低声唤她。
姜凝凝惊觉，故作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走吧。”
她挺了挺腰肢，露肩的设计更衬她肩颈线修长挺拔，弧度优雅。
她从尤宫的旁边经过，尤宫侧身让她，仿佛与清清冷冷的雾凇风雪撞了个满怀， 姜凝凝默默拉紧了裙摆， 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
卧房的门前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露台，露台依着这棵参天巨树建立，层层叠叠的绿荫垂下，碗大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紫花铃铛攀附着枝干，花朵如紫藤般垂下， 形成瀑布般的奇观。
扶萦侧身走在她的前面， 伸手拨开天然的紫花铃铛瀑帘，露出摧枯拉朽盛开地猛烈的花海。
她提着裙摆走向栏杆边， 裙摆柔软似海浪泛起的白色泡沫，随着她的步伐绽放开层层涟漪，随着她从紫花铃铛瀑帘中走出，树下排列整齐庄严肃穆的虫族士兵们纷纷跪下，齐声沉贺道：“吾王万福。”
还是感觉有点中二，但姜凝凝表示，当王这么久已经习惯了。
她双手撑在露台边枝干天然形成的栏杆上，低头往下看，虫族的军装基本都是黑压压一片，天然就用一种压迫感，在一片黑沉沉的颜色中，只有前排的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衣裳，那人的头上已经冒出了不少白发，跪的姿势也不如其他虫子那样标准。
如果说其他虫子单膝跪地的模样，是坚韧到无法摧毁的钢铁，那么这个人，就像是软趴趴的被醋水泡软了的骨头。
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蛇王吧，姜凝凝想。
这种独一份的苍老颓败的气质，在以冷酷刚硬著名的虫族里是根本见不到的，以至于姜凝凝一眼就认出了他。
姜凝凝偏了偏头，眸色看向旁边的尤宫，尤宫察觉到她的视线，慢慢靠近她，眸光持戒禁欲。
“我需要跟蛇王交谈吗？”她问。
尤宫垂眸道：“您如果想敲打蛇王的话，可以与他交谈，如果您不愿意，也没关系。”
姜凝凝明白了尤宫话里的意思，反正都是面子工程，阿贝星已经被虫族掌控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归降的蛇王已经成了他们控制阿贝星的傀儡，见不见蛇王意思都大差不大。
而且她现在也算是接见过蛇王了吧，真要是交谈的话，姜凝凝也不知道该跟这个人说些什么，他俩也没有共同语言啊？
索性不见了，还能保持一点神秘感。
“还是礼貌招待一下他，让爱纽曼也见见他的老父亲，父子俩叙叙旧吧。”简单的交代一两句，姜凝凝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转身回到了小木屋里。
从始至终，蛇王都没有抬起过头，更没有看见过姜凝凝的容貌，只听见清丽的少女嗓音，但也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更加看重他一份，甚至让他感受到一种被轻视的感觉，那种高高在上的鄙夷，属于上位者的无声轻蔑与优越。
哪怕之前在虫族的战舰里，受到了虫子们多少冷嘲热讽，都没有让蛇王感到挫败，但虫族女王无声的嘲弄，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碾压在他身上，将他多年来作为蛇王的尊严粉碎殆尽，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傲。
他甚至没有见到虫族女王，可他深知从此以后，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在她面前抬起头来。
如果当初没有跟狼族联合，现在他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样的境地？可惜没有如果，只有蛇王的扼腕叹息。
“走吧蛇王，王吩咐过了让您去见见爱纽曼王子。”一位虫子站在蛇王的身边说道，因为姜凝凝特意嘱咐过得愿意，他的语气倒算得上客气。
“爱纽曼？”蛇王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一旁厉沉冷峻的眼神，想到这个人之前在阿贝星上大杀四方所向披靡的样子，蛇王心里就是一颤，连忙跟着小虫子走了。
“队长，王就在上面，您不上去看看她吗？”玉琊瞥了眼匆匆离开的蛇王，问道。
厉沉仰头看着隐藏在繁花密蕊中的树屋，阳光穿透绿叶，斑驳的映在他清隽的脸上，漆黑的眼神更透出如黑曜石般的光泽，凸起的喉结锋利：“王并没有召见我，我不应该去打扰她。”
“即便王没有召见您，您也可以主动去见她，听说威尔队长就是这样，趁着一场罕见的太阳雨得到了王的临幸，可巧的是，按照琼斯星的气候，前一天晚上才下了雨，不应该又下一场太阳雨才对……这场雨对威尔队长来说真是及时雨。”玉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话中的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厉沉握着长刀的手一紧，眸色锐利。
*
主舰之内，悠长曲折的走道，冷冷寂寂的灯光，封闭压抑的环境，即使已经习惯了虫族的战舰内的不止，但行走在如此庞大的建筑里，蛇王还是感受到寒气扑面而来。
他跟着小虫子一直走了很久，终于在一个房间里停了下来。
“爱纽曼王子就在里面，您可以进去了，王吩咐过你们父子两个人可以单独待一会儿，不久之后我们就会派人送您回去。”小虫子说道。
听到‘回去’两个字，蛇王眼睛里几乎都要开出花来，终于可以阿贝星重新做主人了。
他立刻打开房间，看见里面的爱纽曼激动的上前抱住了他。
“父亲！”爱纽曼激动道。
两个一同沦为虫族傀儡的人抱在一起，就差痛哭流涕了。
“虫族女王她没有为难您吧？”爱纽曼拉着蛇王问道。
蛇王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虫族女王允诺了我，很快就会让我重新回到阿贝星，我还是蛇族的王。”
虽然被虫族轻看的滋味不好受，但谁让他们先招惹了虫族呢？被那个本事，非要挑衅人家。但平心而论，这群虫子并没有虐待他，就是食物实在太难吃，没办法，虫族最好的厨子都在女王的后厨里了。但是看到其他虫子吃的都跟他一样，他心里也就平衡了。
“回去？她真的同意您回去？”爱纽曼喜不自禁，忙问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您一起回去？”
蛇王说道：“这个虫族女王并没有说过……你跟我不一样，已经在虫族呆了这么长时间，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方式。”
爱纽曼脸色微变，勉强笑了笑：“我怎么可能习惯这里，只是拼命活着罢了。”
“可我看你这里还不错，虫族女王应该还没有我为难过你，爱纽曼现在阿贝星的局势不好，我们投降虫族就是跟狼族对立了，必须要站在虫族这一边……”蛇王紧抓着爱纽曼的手，语重心长的嘱托道：“之前我们提议让你成为虫族女王的男人，但是被她回绝了，可是看她这么礼遇里，你应该还有机会，爱纽曼你要努力啊，为蛇族争取更多的资本。”
爱纽曼英朗的眉不可置信的紧了一下，不肯相信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自己的族群买了虫族女王了，而且虫族女王还不要！
被族人背叛的心酸让他难过，而姜凝凝对他的拒绝，更是莫名激起了他的愤怒。
而此时莫名其妙又被人恨上的姜凝凝还懒懒的靠坐在小露台的懒人沙发里，看着威尔裸着硬邦邦的肌肉为她制作吊椅，阳光把他宽阔的背部古铜色的肌肉照的微微发亮，似毛发光泽柔亮大棕熊，腰间比简直一绝。
姜凝凝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水，握住他粗实的手腕，娇声说道：“先别干了，喝点水休息一会儿吧。”
威尔的骨架大，手腕也粗，她的手都不能完全握住，因为干活肌肤也是热辣的仿佛烫了她一下。
威尔接过她送来的水杯，凸起的喉结不停的上下滑动，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抬起手臂简单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说道：“您想要的东西我已经会为您完成，您在稍等一下，我会很快做完的。”
姜凝凝稍微回头看了一下，扶萦正拿着一把剪刀修剪着屋内的枝叶，大翅膀背对着她们。
姜凝凝也就没有顾忌了，夺过他手里的斧头扔到一边，娇蛮的坐在他的腿上：“反正我又不急着这一会儿，明天弄完也行，晚上还要去见厉沉他们呢。”
威尔粗糙厚实的手掌搂住她纤细的腰肢，指腹轻轻的摩挲着转瞬即逝的黯淡从他的眼里划过：“好……需要我陪您吗？”
所有虫子都知道王除了浮光最喜欢的就是厉沉，之前他趁着厉沉不在抢夺了先机，现在厉沉回来了，他的危机感陡然提高，甚至草木皆兵，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觉得是厉沉在耍心机试图抢夺王的宠爱。
“当然要啦。”姜凝凝环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
威尔紧抿的唇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可这时身后的扶萦突然说道：“王晚上才去见厉沉队长吗？可是玉琊跟我说，厉沉队长在前线受了很重的伤，到现在伤都还没有完全愈合，伤口经常迸裂。”

第100章 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吧
“什么？！”姜凝凝瞬间弹射跳起：“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是刚才出去的时候无意间撞见了厉沉队长， 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虽然在他的特意掩盖下味道已经很淡了，但是还是说明他的伤口依旧在流血。”
“本来厉沉队长还特意嘱咐过我， 让我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您， 打扰您和威尔队长相处，但是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厉沉队长是为了虫族才受的伤，应该让您知道，而且您的治愈力强悍，治疗他的伤口应该也不需要多长时间。”扶萦说道。
“嗯嗯。”姜凝凝连连点头， 已经急切地准备出门了，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厉沉真是的，受伤的事情的呕故意瞒着我不让我知道，不存心想让我愧疚吗？”
她几乎想一阵风似的冲了传出去，顺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下。
威尔拧着眉，眼神沉冷。“王，这里离主舰很远， 我送您过去——”
“威尔队长， 王这样担心厉沉队长，说明他在王心里的位置，他们两人难得的独处机会，您就这样掺和进去，王会怪您不懂事的。”扶萦放在手里的剪刀，银剪刀折射出的冷光从他的眉眼一闪而过。
威尔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眼底火苗窜动：“……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善妒吗？王喜欢厉沉队长我知道， 我不会打扰他们两个叙旧，我只是想快点送她过去， 免得她在路上为厉沉队长担心。”
扶萦紫眸一愣，随即慢悠悠的笑了起来：“威尔队长考虑周到，不过这种事情就不需要您来做了。”
威尔盯着他精致的脸，冷硬的轮廓线条把薄光雕刻：“你什么意思？谁在外面接她？”
姜凝凝提着裙摆急匆匆的下楼，轻薄垂地的薄纱长裙坠在身后，缥缈如烟，因为裙摆太长，她下楼时又太着急，根本没有注意到裙摆被旋转楼梯扶手上的立柱勾着了，撕拉一声，裙摆在惯性作用下被扯下一块长长的布条。
“王，您还好吗？”一双温柔的手臂扶住了她，姜凝凝抬眸一看，对上一双紫眸。
“扶萦？你不是在……”姜凝凝下意识问道，直到看见了他背后蓝紫色的梦幻色蝶翼，才堪堪改口道：“是玉琊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你哥哥，你们两个长得太像了，不看蝶翼我都分不出来你们。”
玉琊低着头，紫水晶般的眸子里含着款款浅浅的笑意：“我们是双生蝴蝶，所以长相一样，经常有人把我们认错，也分不清我们究竟谁是哥哥谁是弟弟，我都已经习惯了，但是没想到王，您居然记得我的名字，还知道我才是弟弟。”
姜凝凝揪着扯下来的裙条，笑道：“当然记得，在监狱里的时候，威尔跟我介绍你们，我就一直记得。”
玉琊眼眸微弯笑了起来，紫水晶般的眼眸像是落在粼粼的湖水里，泛着柔柔的水光。
“是裙子坏了吗？我帮您看看。”他低声道，和扶萦一样的长相，一样的声线，甚至连给人的感觉也是一样的精致和温柔，可他们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对双生蝴蝶，虽然其他一样，可灵魂是不同的，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姜凝凝放下紧攥着的裙子。
玉琊半蹲下，看了一会儿，仰头说道：“裙子被扯破了，但是并不妨碍行走。”
因为旋转楼梯的扶手立柱的剐蹭将裙子撕裂了一条缝，原本是及地的长裙，现在成了开叉的裙子，好在裙子很懂事地把开叉停在了大腿间，只会在行走间露出大腿的肌肤。
“您急匆匆的下来，是有什么急事吗？”玉琊问道。
姜凝凝点了点头：“我有急事要去主舰找厉沉。”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你不是厉沉的副官吗？带我去找他吧？”
玉琊嘴角微微一勾，没想到姜凝凝连这些小事情都记得一清二楚：“我确实知道厉沉队长现在在哪里，我这就带您去找他。”
玉琊轻轻扇动着身后的蝶翼，阳光下蓝紫色的幻光恍若迷离的霓虹，他单手搂着姜凝凝，在蝶翼的煽动下凌空飞起，朝着比珠穆朗玛峰还要庞大的主舰飞去。
自从厉沉成为了她名义上的侍虫之后，属于他的房间就搬到了宫殿里，但是因为之前那场袭击在，半个宫殿都成了狼藉，就连姜凝凝都先后辗转住进尤宫的房间和主舰外的小木屋里，厉沉的房间自然也是临时安排的。
玉琊在前面带路，姜凝凝就在后面跟着他，看着那一对蓝紫色蝶翼上扑闪扑闪的鳞粉，姜凝凝忍不住问道：“厉沉受了伤还一直隐瞒着，你为什么不上报呢？即使不告诉我，告诉级别更高的克利夫兰也可以啊，为什么不说出来，看着他的伤口每天撕裂呢？”
玉琊脚步停顿了片刻，转过头来眉目间难掩落寞：“不是我不告诉您，而是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姜凝凝秀眉微蹙：“什么意思？”
玉琊靠着墙壁，与扶萦一模一样的面容略带苦涩的问道：“您这段时间一定不经常上虫网吧。”
姜凝凝讶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段时间威尔一直守在她身边，那么高大冷毅的人，跟西伯利亚大棕熊似的，在成为了亲密关系之后却无比的温柔又粘人。
会因为她心血来潮想吃什么东西，就系上明显不合身的小围裙，胸肌都被围裙勒地鼓鼓涨涨的，在临时搭建的小厨房里一阵捣鼓，哪怕手脚笨拙也要尽力弄出她想吃的东西。
休利特偶尔还会在虫网上找她玩，她几乎都没时间去浏览虫网上的信息。
“是不是虫网上出了什么事情？”姜凝凝一边说一边打开虫网，开始阅览上面的信息，但被一双修长匀称的手盖住了。
“厉沉队长？”玉琊看向幽深长廊的尽头。
姜凝凝抬头看去，确实再灰蒙蒙的阴影里看见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厉沉！”姜凝凝激动地往前跑。
高大的身影却往后退了退，似乎不想让她看见一样，姜凝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杏眸严肃的质问：“躲着我？”
“……不是。”黑暗的阴影中慢慢映出厉沉清隽立体的脸，军帽帽檐遮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也挡住了他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眸，只露轮廓冷冷的下半张脸，薄唇色淡说不出的内敛沉稳，既有勃发的少年英气又有长年在战场第一线厮杀的冷厉肃杀。
“受伤了都不想让我知道，还说没有躲着我。”姜凝凝双手紧紧的扯着他的手腕，踮起脚尖，挺翘的鼻子在他的胸口上轻轻的蹭了蹭，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身上，厉沉全身肌肉紧绷靠在墙上，高高的仰起头，军帽都险些歪了，呼吸粗重。
“你的伤在哪里？让我看看。”姜凝凝说道。
厉沉一把抓住一丝不苟的军装领口，道：“不用了，我的伤并不严重。”
姜凝凝眉头微锁，转头冲着身后的玉琊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跟厉沉单独待一会儿。”
玉琊微微点头，很识趣的离开。
“现在这里没别人了，快带我去房间里给我看看你的伤。”姜凝凝吃力的踮起脚，像个女流氓似的双手扒拉着他硬挺冷冽的军装。
“不行，您、我——”厉沉张了张口。
姜凝凝杏眸一瞪，凶巴巴的说道：“你要是再拒绝，我就在走廊上把你的衣服扒了，你叫破喉咙都没用，谁也不能来救你。”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威胁过，厉沉幽深的眸子瞬间有刹那间的茫然，随即慌忙藏住眼底的笑意，深吸一口气，嗓音低哑道：“好，我这就带您进去。”
看见厉沉妥协，姜凝凝喜滋滋的松开手，圆滚滚水澹澹的杏眸里全是小人得逞的笑容。
厉沉的房间就是简单的虫子宿色，大约七八平米，里面的东西都很简单，以前她只觉得尤宫的性冷淡房间已经很奇葩了，没想到普通的虫子房间更加奇葩。
房间内的桌椅基本都是不锈钢铁做成的，理由是制作简单还耐造更加不会藏污纳垢，甚至就连床都是不锈钢，姜凝凝咽了咽口水，这种床真的能睡下去吗？半夜醒来，不会有睡在太平间的错觉吗？
姜凝凝甩了甩头，先不管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厉沉站在她的面前，身姿修长挺拔，剪裁硬挺的军装更加衬托地他肩膀宽大，腰腹窄劲有力，只是不像威尔的比例那样夸张。
“脱衣服。”姜凝凝将门关上，靠在门边，冲他努了努嘴。
厉沉依旧站在原地，眼神中的情绪被军帽帽檐遮掩着，看不清这一刻他究竟是喜是怒。
姜凝凝催促道：“快点。”
好像一个恶霸在调戏良家妇女，但是哪个恶霸胆子有她大，敢调戏一个身经百战的杀神。
厉沉微微抬起头，弧度流畅的下半张脸浸染在灯光清冷的光线中：“对不起，我不能。虫族没有秘密，这件事要是让威尔知道，会给你们增加麻烦。”

第101章 第 101 章
“麻烦？能有什么麻烦？”姜凝凝有些不解颦起眉， 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反正我也不在乎那些麻烦，快点把衣服脱了，不脱我就自己帮你脱。”
姜凝凝伸出双手。
“别！”厉沉立刻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长年握刀厮杀的手掌宽厚有力， 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掌心滚烫火热攥着她的一双手，火舌好似瞬间蔓延到了她的指尖、手腕、手臂、摧枯拉朽地一直燃烧到了全身。
“伤口在我的后背，您真的要看吗？”
他低着头，军帽帽檐让他本就深邃的眉眼更添了一种吸引人的致命神明感，淡淡冷然的香味里混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萦绕在她的鼻尖， 化作童话故事里引诱行人的迷香，一步步深入不可见底的深渊。
“嗯。”姜凝凝微微屏息点头。
滚烫粗糙的手掌缓缓松开，厉沉抬起手臂微微低头，把军帽摘下丢在放在一旁的不锈钢床上，露出了额前细碎的黑发，几乎没有丝毫褶皱的硬挺军装，因为他的动作， 衣袖处有了些许褶皱， 就像坚硬的铸铁突然间柔软，一望无际的黑夜里突然有了缝隙。
他的双手继续向下，解开黑色军装的扣子，肩上代表着他军衔的银色肩章在头顶冷冷的灯光下泛起如冰雪般冷光，强悍中带着无法言说的压迫。厚沉沉的军装被脱下丢在床上，像极了黑鸦落下的一片羽， 比夜色还要深沉。
没有了肃穆沉重杀气重重的军装加持， 只穿着一件简单白衬衣的他，显得更加清隽冷绝， 让人觉得他这个人难以亲近。
但不得不说，厉沉长年累月训练出来的身材是真的好，并没有威尔那样爆发的胸肌和紧实的八块腹肌，但他的身材匀称颀长，肩膀宽阔将简简单单的白衬衣撑的跟标准的衣服架子，窄腰劲瘦有力，妥妥的男模身材。
厉沉的手指已经摸上了衬衣的第一颗纽扣，他微微抬起弧度冷峻的下巴，指骨分明，将一丝不苟的衬衣纽扣慢慢解开，每一解开一颗纽扣，微微隆起的胸肌隐藏在纯白的衬衣间，随着衣服轻微的摆动才能隐约窥见藏在里面的一寸肤色。
但姜凝凝此刻却生不起一丝旖旎的情丝，因为她在衬衣里偶尔露出的肤色中看见了不自然的白色，层层的纱布紧紧地裹在他的胸口和腰腹部位，一圈圈的缠绕着，而且缠地十分厚。
看到这些纱布姜凝凝心里瞬间沉了下来，原本跟厉沉重逢的喜悦心情登时沉入谷底。
她等不及自己冲上前去，强硬的扯下他的白衬衣，仔仔细细的打量，从正面看厉沉几乎没有什么问题，可她一转到他的身后，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暗红色的血水已经透过了层层的纱布渗透了出来，背后的白纱布几乎都快要被染红，不知道他背后的伤是被什么武器弄成这样的，医务兵虫子好像还给他上了药，有药膏和药粉，药膏是白色，药粉是蓝色的，被血水一染，渗透在纱布上和可怖的暗红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近乎溃烂般的冲击。
姜凝凝不由得捂住嘴，并不是因为他的伤势恐怖而害怕，而是震惊他伤的这么严重。
“你、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姜凝凝声音慌乱，急急忙忙地解开他身上裹着的纱布。
“在跟阿贝星作战的时候，我负责打前阵，被人偷袭了一把，锰弹在我的身后爆炸，它里面的化学物质落在我的身上，就燃了起来。”
姜凝凝不懂什么锰弹钨弹的，但看厉沉伤的这么严重，就知道是一颗威力不小的炸弹。
星际时代，武器的威力大得惊人，有些武器造成的伤害几乎是医学也爱莫能助的，哪怕厉沉自身的治愈能力都这么强了，在战争结束这么久，医务兵虫子不断辅助治疗的背景下，伤口依旧反复溃烂。
可见虫族女王的治愈能力对虫子们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因为着急，姜凝凝解开他身上纱布的动作有些用力，厉沉的眼眸微不可查的眯了眯，呼吸深了一些。
“对不起，是不是我勒到你了？”姜凝凝愧疚的抬起头，但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止。
她想要快点给厉沉治愈伤口，早一秒钟完成治疗，厉沉他就可以早一秒钟结束痛苦。
“您知道？”厉沉微微侧眸。
姜凝凝鼻音沉重的闷了一声：“你的性格最闷了，他们都说你孤僻不好相处，但我知道你只是内敛安静喜欢独处，享受孤独的人……还怕给人家添麻烦，就像之前在兰斯特洛星球上，就因为我拒绝被你抱，你自己躲到一个地方伤心，所以啊，对于你我最仔细上心了。”
厉沉紧握着双拳，指甲因为兴奋几乎嵌进了肉里，这种独一无二的偏爱，即使威尔、浮光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无法撼动的偏爱，令他浑身酥麻颤栗，即使拼命压抑心脏还是剧烈的跳动着，咚咚咚的声音敲击的他的耳膜，耳朵里振聋发聩，令他手臂肌肉都在发颤。
“真的？”厉沉低沉着嗓音，声线粗重，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些什么。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一层层缠绕严实的纱布已经被全部解开，姜凝凝看着展现在她面前皮肉完全烂掉的伤口，眼睛里全是心疼，她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的伤口，触碰着他裸露出来的赤红的血肉，看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直至他宽阔的，曾经带给她无边的安全感的肩背上再也看不见一点伤痕，姜凝凝再也忍不住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声音带着哭腔：“以后这种事情不许你再瞒着我了，我已经失去了浮光，我不想再失去你。”
“………我不会死，只要您还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您身边。”厉沉握住环在他腰腹上的手，郑重地仿佛在教堂宣誓。
姜凝凝眼眶微微泛红，在他线条肌理流畅的背上留下两滴湿润的泪：“最好是这样。”
厉沉的呼吸忍不住急促了几分，掌心柔软的小手又嫩又软，像刚刚破茧而出的虫族幼崽，稍微用点力都怕弄红她的肌肤却不小心碰到了她手腕上的端脑。
正常来说，每个人的端脑都需要个人识别才能打开，但是刚才姜凝凝在走廊上打开了端脑之后就没有关上，这才被厉沉误触到。
尖刺般的声音突然在静谧房间里响了起来。
【结合浮光和威尔的接连侍寝的种种线索，我合理分析，厉沉百分之百失宠，毕竟再深的感情也难以抵抗时间和空间的消磨，咱们的王已经算是历代王中比较长情的了，可那也架不住厉沉直接外派一年啊！】
【真正宠爱一个人，就看对方是不是想要把你留在她的身边，浮光哪次露面不是在王的身边？粘的那叫一个紧，而厉沉……要是真心喜欢，怎么可能把他派到那么远的地方，就算要外派，你看看威尔，是不是三天两头的回来在王面前刷刷存在感？厉沉基本都查无此人了。】
【虫网上都传厉沉才是王的真爱，真是幼稚，在我看来厉沉可能还没有小椿得宠，毕竟他那冷傲的脾气，懂的都懂，谁会看上这样的虫子，还白白浪费了一个侍虫名额，真是晦气！】
姜凝凝听到声音顿时一愣，立刻松开手才发现居然是虫网上的视频直接外放了。
她连忙把它摁掉，再抬起头来时厉沉清隽冷厉的脸硬深深低下，眼底一片落寞，就像被主人狠狠踹了一脚的小狗，明明难过至极，却胆怯地连一声委屈的呜咽都不敢。
“不是真的，他分析的都是假的！”姜凝凝站在他面前，着急忙慌的摆着手解释。
突然她的腰被人一把揽住，狠狠的嵌入滚烫的胸膛，青涩的吻落下，在她的唇上轻舔慢咬，眼中疯狂汹涌着情愫：“那就证明给我看。”

第102章 花园
“唔——”姜凝凝瞪大了眼睛， 被他毫无征兆的举动吓了一跳，摁着他挺阔坚硬的胸膛往后退。但厉沉好像被她的举动刺激了一样，清隽的眼底情绪翻涌， 摁着她的后脑更加卖力的轻吻。
这绝对是厉沉的初吻。
姜凝凝在一片乱糟糟的情绪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的吻胡乱地毫无章法，甚至比起威尔还要青涩。
结实的臂膀将身材娇小的她紧紧地搂在怀中，恨不得将她嵌入他的身体里，骨与肉都融为一体，清冽冷厉的气息紧紧的包裹着她，轻柔地轻吻吸吮着她的唇， 青涩却无比小心翼翼，仿佛将她奉若珍宝。
这一刻他不再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冷厉杀神，仿佛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抱着心爱姑娘的青年，没有浮光娴熟的技巧，将自己滚烫的心脏热烈的感情一股脑的都献给了她，她都能感受到他们紧紧相贴的胸膛里强烈到几乎撞击到她的心跳声。
姜凝凝忍不住低声喘息，感受着厉沉毫无章法却无比真挚的轻吻， 长着薄茧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颊， 呼吸间满满都是他冷冽的气息，灌满了她的胸腔，一种异样的酥麻感瞬间麻痹了她的全身，用最原始的浓烈拨动着她的心弦，紧绷的腰肢渐渐软了下来。
厉沉深邃的眼眸中泛着异样的光泽，怀中的人身子瘫软的像一滩水， 温热如暖玉， 令他更加深入，密密麻麻的吻逐渐下移， 落在她白皙的天鹅颈上，惹得她一阵颤栗叮咛，空气中全是炙热缠绵的气味。
突然姜凝凝像是如梦初醒般推了他一把，摸着绯红的脸，不断往后退去，语气慌乱莫名：“不行、我们这样不可以……”
厉沉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推到床边，□□着劲瘦有力的上半身，清隽的脸上透露着一丝淡淡的悲伤。
“对、对不起、”姜凝凝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厉沉，慌乱中只想着逃避，于是转身跑了出去。
只留下厉沉一个人独自站在原地，神情落寞萧索。
*
出了房间，姜凝凝几乎是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因为跑得太急，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撞上了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玉琊。
玉琊到还好，身为虫族被撞一下并没有什么，可姜凝凝就不一样了，她几乎被撞到墙上。
“王，对不起，我没看见。”玉琊愧疚的上前想要搀扶她。
“没事，我没事。”姜凝凝连忙后退躲避。
玉琊看着她神情慌乱的样子，眸色微暗，问道：“您已经帮厉沉队长治疗完了吗？”
姜凝凝点了点头：“嗯，他已经康复了。”
玉琊笑了笑，但紫眸的情绪却清冷地没有笑意，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既然是这样，那我送您回去吧，或者我让哥哥过来带您回去？毕竟您一个人是走不到小树屋的，我也怕有些愚蠢的原始虫子会突然从花海里蹿出来惊吓到你。”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姜凝凝拒绝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从这里一直网上都是SS级虫子才能出没的高级区域，现在他们大部分都在训练，应该不会有人打扰到您的。”玉琊眉毛一挑，没想到姜凝凝竟然会拒绝他，紫眸余光瞥向幽深的长廊，眼神意味深长。
“谢谢。”姜凝凝低声说道。
“您慢走。”玉琊微微鞠躬，看着那抹纤丽的背影消失在幽深的长廊里，嘴角的笑意完全消失，随即调出端脑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感情：“他已经没用了。”
*
姜凝凝提着裙摆慢慢悠悠的在长廊里走着，因为大部分的虫子都在训练，即使现在他们在琼斯星上一直没有战争，但也并没有这一时的安逸而变得惫懒，反而一直在为以后的斗争做准备。
整个走廊都静悄悄的，为了节省能源，走廊的灯光都特别暗，只有墙壁里面安装的感应灯会在她经过的时候亮起微不足道的光亮，她向前看不到前路，向后看不到归途，仿佛身处在巨大的机械坟墓里，整个人无比茫然。
她也不知道刚才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突然间就推开了厉沉，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跟厉沉做这样的事情，她已经有了威尔，这件事要是被威尔知道了他一定很会很伤心，可是在推开厉沉之后，她现在整个心里装的居然都是厉沉落寞黯淡的反应。
姜凝凝从未像现在这样烦躁过，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走到了一个看台处，从看台下可以看到楼下两层的空间，好像有什么人在说话。
姜凝凝趴在栏杆边往下看去，是一群勤劳的小虫子一人抱着灵茸花正在跟蚂蚁搬家似的王一个地方走去。
姜凝凝调开端脑打开拍摄模式，将镜头倍数调高，发现那个房间隐隐的有蒸汽冒出来。
每一个抱着灵茸花的虫子都会成批的进入这个房间，隔五分钟之后再次从房间里面抱着灵茸花出来，看似人和花都没有变化，看姜凝凝发现这些灵茸花明显不同于刚才的水嫩，而是像用了干燥剂的花，花瓣里的水分全部都被蒸发，花瓣变得情薄如纸极为易碎。
这些虫子将灵茸花小心翼翼的护着，继续有规律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姜凝凝有些好奇，慢慢跟了上去，虽然她离的比较远，可身上的气息却还是无法掩盖，虫子们很快就发现了她。
原本还在井然有序工作的虫子们顿时变成了一群愣头青，张惶地抱着灵茸花，一群人局促不安又激动万分的想到问好。
姜凝凝微微一笑：“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工作就好。”
虫子们面面相觑，虽然能见到王让他们心里都无比高兴，但是王的命令同样重要，只能按着激动的心情更加卖力的工作。
姜凝凝就跟着这群小虫子走，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走到了曾经的花园里。
曾经繁华秀丽的花园经过那场变故之后，变得一片狼藉，虽然现在虫子们努力修复，可那些花草树木想要长大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于是姜凝凝惊讶的发现，虫子们竟然将琼斯星上的花海一比一的完全复制到了主舰里。
“你们这是？”姜凝凝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问道。
正在将灵茸花埋进图里的虫子，深吸一口气，才能勉强不在她的面前失态说道：“您不是因为喜欢灵茸花所以才一直住在外面的吗？所以我们就将花园里腾出一个空间专门复刻琼斯星上的灵茸花海，这样就算有一天我们要离开琼斯星，您也能继续在喜欢的环境下生活。”
“因为这些灵茸花只能有氧气含量高的环境下才能长得这么大，所以我们只能先用干花模拟环境，但是您放心等玻璃天幕完成之后，我们一定会将真正的灵茸花种植进去的。”
姜凝凝看着这群小虫子心里暖暖的，便问道：“这个注意是谁想出来的？”
小虫子抬头刚要说话，突然看见她身后的人脸色微微一变，满是恭敬的说道：“是总指挥官。”
姜凝凝惊讶的转头，看着一袭白袍白发流泻容色清冷冠绝的尤宫：“是你？”
尤宫眸色疏离，清冷的气质与苍白面容更衬的他整个人如同不染尘世的谪仙，听到她语气中的惊讶，尤宫薄唇若有似无的勾起：“王觉得很惊讶吗？”
姜凝凝低头笑道：“确实，我一直觉得你很忙，像这种小事应该轮不到让你管的，随便交给哪个侍虫就可以。”
尤宫唇角轻牵：“您的事从来都不是小事。”

第103章 误会
“谢谢。”姜凝凝杏眸低垂， 薄光之下她的肌肤清透如枝头初绽开的杏花，樱唇因为刚才被厉沉狠狠的吸吮过，显得更加饱满欲滴。
一旁比较有眼力见的虫子已经给他们搬来了桌椅， 是浓郁的法式风格， 椅背上雕刻精美的团，桌子上也铺着精致的手工蕾丝，在颜色浓艳，姿态纤丽的灵茸花海中，呈现出油画般的质感。
一片浓墨重彩中，一袭白袍， 清冷如雪山的尤宫显得格外突兀，仿佛颓靡腐烂的艳色中突然冒出的一株空谷幽兰，再浓烈的颜色在他身边盛开也只能沦为陪衬。
尤宫疏疏落落的坐下，苍白修长的手指随意的搭在桌上：“您怎么样会一个人在主舰里行走？扶萦威尔他们没有跟着您吗？”
姜凝凝笑了笑：“我想一个人走走，不可以吗？”
尤宫微微低眉，薄唇似乎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仿佛在笑：“当然可以。”
“每次我出门， 身边都恨不得跟着十个八个人才好， 会让我觉得我是什么一级保护动物。”姜凝凝抱怨道。
“让您感到不舒服了吗？抱歉，我们只是担心您的安全，您的身边必须要有人侍奉，才能在突发情况到来时及时应对……抱歉。”尤宫低下头，一缕白发从他的肩头滑落，垂在胸前， 声音无比清冷低沉。
姜凝凝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随即假装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什么抱歉？是担心让我想起浮光吗？放心啦， 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尤宫抬眸看她，疏冷的目光透着清冷谪仙人的薄凉。
“虽然我还是会经常想起浮光，懊悔当初如果抓住他就好了，但是我也明白身为虫族之王，我不能太沉湎于过去，这样无论是对我自己，还是虫族都不是一件好事。”
尤宫分明的指骨轻轻摩挲着桌面上的精美蕾丝，薄唇笑意牵动：“您能够走出来，我很开心。”
姜凝凝抿唇一笑：“我也谢谢你。”
“谢谢我？”
“对啊！”姜凝凝秀丽的细眉轻轻一挑，俏丽灵动：“谢谢你把威尔送到我身边。”
威尔冷淡的眸光里划过一抹愕然，修长的手指猛地顿住。
姜凝凝很满意他的反应，双手捧着脸笑眯眯的看着高岭之花露出错愕的表情。
“您怎么知道？”他低声问道，嗓音十分冷淡克制，白发在光线下晕散着淡淡的光，像极了遥远雪山不可触碰的雪线。
姜凝凝樱唇一动，说道：“虽然扶萦没有表现得很明显，但是我能感觉到他非常非常不喜欢威尔，有时候我甚至能捕捉到他对威尔流露出的充满敌视的眼神，所以我想这跟扶萦一定没有关系，可除了他，我身边真正亲近的虫子几乎没有了，小椿不能常来，厉沉又在前方打仗，他们的手没有这么长。”
“所以想来想去，能够有能力做这件事情的人只有你了，我的总指挥官。”姜凝凝笑容微漾。
“对——”尤宫的话甚至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温暖的触感挡住，清甜的味道绽放开来。
姜凝凝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笑容里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我知道你只是在履行你的职责，依y向物h说起来还是我不够成熟，一直沉浸在失去浮光的痛苦中，导致我疏忽了其他虫子们的感受。”
“所以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没有生气责怪你的意思，而且我也确实很喜欢威尔，他在我身边让我感觉很安心，之前我总会在梦中想梦到浮光，流着泪醒来，现在我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尤宫清清冷冷的眸中倒映着姜凝凝眼眶里泛着泪的模样，虽然苦涩，但嘴角却在笑，像是已经释然了过去。
这样脆弱的她让尤宫难以克制内心的理智，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她揽入了怀中。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有清冽冰冷的雾凇冷香袭来，裹挟遍姜凝凝的全身，在悠远高洁的圣雪从天空降临，沉默的拥抱着她，无边的冷，无边的缥缈。
却让姜凝凝抓得更紧。
不到一个小时，总指挥官在大庭观众之下勾引王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整个虫族。
【有图有真相[jip]，抱得可真紧啊！】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总指挥官这么禁欲冷淡的人。】
【呜呜呜手绢都要被我咬破了，王被总指挥官抱在怀里的样子好娇小啊，太小一只了吧，我也想抱一抱王，嫉妒使我像要造反！】
【做梦去吧，你今天敢抱王，明天就得去跟浮光作伴！】
【那我也乐意呜呜呜我的王！】
【＋1】
【＋！】
……
【二楼可真是天真的虫子，难道不知道越是这种表面禁欲的人，私下里越骚吗？】
【楼上说得对啊，总指挥官也还算有点姿色，虽然不是侍虫，可是地位高，也能经常跟王有接触，他能忍住不上位才怪勒！】
【回二楼，众所周知，虫族只有两种虫子，骚虫以及……死虫！】
【谁知道细节啊，怎么突然就抱上了，进展太快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太可恶了！堂堂总指挥官不去督促修复主舰的进展，居然会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尊严在哪里？人格在哪里？培训教程在哪里？】
虫网上吵得热火朝天，玉琊不停的翻看着爆出来的图片，没有作假，不是借位，是真真切切的抱在了一起，王的手还主动攥着尤宫的腰带，这就说明，这不是尤宫自己的一厢情愿，王心里也是对他有好感的……
玉琊的指尖几乎都在发抖，紫眸里全是冰冷刺骨的光芒。
他终于还是出手了，要是尤宫真的上位，以他的身份地位而手段，哪怕他跟扶萦一起联手，也斗不过尤宫。
突然胸口传来剧烈的刺痛，玉琊脸色瞬间惨白的捂住了胸口，那是扶萦的共感。
扶萦也看到了。
一切都在逼着他们被迫提前行动。
*
小树屋外，姜凝凝脑壳都大了。
究竟是哪个杀千刀的断章取义，偷拍尤宫安慰她时的照片，然后写出这么震惊的标题！她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绑在电风扇上旋着打！
可生气归生气，树屋里的人肯定比她还要生气郁闷。
姜凝凝冲着扶萦眨了眨眼，扶萦抿着嘴摇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颤了！
姜凝凝悄悄推开门，大奶爹咪威尔坐在床头沉默如山，虽然表情没有怒意，可是那种凝重的情绪却已经弥漫到了整个小树屋里，挥之不去。
姜凝凝蹑手蹑脚的往里面走，威尔听到动静抬头看她：“回来了？”
“……嗯，想你了，所以就回来了。”姜凝凝笑容很是心虚。
威尔原本紧抿的嘴，听到姜凝凝的话后有了些许的缓和，虽然他听得出，这话明显就是在哄他的，但是至少王愿意哄他不是吗？
这份珍重他就应该感激。
他遂而起身，高的体型在她的面前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那我去为您准备休息用的热水。”
“等等！”姜凝凝拉住他的手，粗糙的、紧实的大手，很有安全感。
“你难道不想问我些什么吗？”姜凝凝问道。
威尔摇了摇头，柔软服帖的白发为他极具威慑力的体型增添了些柔软。
“我不信，你没有看虫网？”姜凝凝踮起脚尖，手臂吃力的搂住他的脖颈。
威尔沉默地弯下腰，一手掐着她窄窄的软腰，将她抱了起来。
姜凝凝顺势脱下了鞋，赤着脚踩在了他漆黑冰冷的皮靴上，因为被他抱着所以即使踩在他的皮靴上也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就跟猫儿踩奶似的，不轻不重又很舒服。
“看你这个反应，果然还是看到了吧？我不提你就不会问我吗？也不怕把自己憋坏了。”姜凝凝抓着他的白发，朝着他的嘴唇轻轻的吻了一下。
“您喜欢谁，是您的自由，我无权干涉。”威尔语气落寞，却顺势温柔的舔舐着她的唇，粗糙的手掌将她的薄纱裙子攥出了褶皱，湿润的吻一路向下，两人一起栽倒在床上。
巨大的体型差让威尔压在她身上时，有一种被包裹的窒息感，被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包裹，呼吸都无比燥热。
姜凝凝喘息着，咬了一下他的唇，说道：“你是我的雄虫，当然有这个资格，我给你这个资格。”
威尔深古铜色的脸上顿时涌现出异样的潮红，湿润又绵长的吻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像在水里溺死的鱼。
“我跟尤宫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那时候我伤心了，唔…尤宫安慰我来着，就这么简单，你别多想，都是它们断章取义，看热闹不嫌事大。”姜凝凝哼哼唧唧，断断续续地说道。
王竟然专门向他解释那些留言…威尔猛兽般的身躯怔忪，轻抚着她柔软脸颊的手指微颤，更加卖力的亲吻着她，粗糙的手指与纤细的她十指相扣，薄茧与细腻的肌肤相互摩擦，紧密到连一丝缝隙都看不见，薄汗细腻，浪花涌溅。

第104章 意外
翌日， 首峰会议室。
乌木沉沉的长桌上坐满了严肃军装的虫子，会议室内的气氛倒是和往常一样严肃，只是与平时不同的事， 往日脸上除了杀气就是杀气， 不苟言笑的各位虫族将军队长们，每个人的军装上都佩戴上了满满的勋章。
闪亮亮的勋章在灯光下耀眼闪烁，有些虫子的军装更是已经被挂满了，比开屏的孔雀还要夺目。
这些虫子们一言不发，正襟危坐，眼睛却一直瞥向紧闭的门口， 端正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微握成拳，看起来极其紧张又透着期待。
没过一会儿，门被人推开。
正襟危坐的一众虫子们纷纷翘首看向门口，颀长瘦削的人走了进来，背后是一双深海般美丽的蝶翼。
明明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失望的叹息。
扶萦面不改色的站在门边，他知道众人翘首以盼的不是他。
下一秒姜凝凝走了进来， 还没来得及露出偷偷练习了很久的轻松笑容， 之间会议室内的额虫子齐刷刷的站了起来，严肃而庄重的鼓掌。
姜凝凝被吓了一跳，嘴角微微抽搐，这么多能人面无表情的对着她鼓掌，正经中透露着好笑。
好在尤宫并没有跟随大流，他十分绅士的拉开椅子， 让她坐在主位上， 但姜凝凝没有做，她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表示， 自己只是旁听，主动坐在了侧位。
尤宫无奈，只能自己坐在主位，开始讨论关于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姜凝凝原本是不想亲自来的，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她反正也插不上话。
当然她不是想要逃避学习，而是准备打开监控，隔着屏幕默默观摩就好，也不会打扰这种精英虫子们的头脑风暴。
但是这种想法被尤宫劝阻了，他说：“王关心虫族是好事，如果您真的能亲自来参加会议，会让底下的将军们大受鼓舞，虫子们也会因为您的励精图治而振奋！”
虽然励精图治让姜凝凝觉得实在太夸张，但是姜凝凝觉得尤宫的话有道理，于是就来了。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威尔，这次会议主要讨论的内容是关于夺去了阿贝星的控制权后接下来应该采取什么措施以及后续的资源如何跟进等问题。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厉沉居然也在场。
他坐在一众虫族将军中，年轻优越，凛冽的气质却一点也不逊色于任何人，清冷孤傲。
他就坐在姜凝凝的对面，威尔坐在厉沉的身侧。
而因为扶萦是侍虫，资历又是最长，所以他就坐在姜凝凝的身旁，克利夫兰则坐在扶萦的旁边，其余的人姜凝凝一概不认识。
因为没想到厉沉也参加了这场会议，从落座之后，姜凝凝的眼神就一直不断的偷看厉沉，时不时瞄他一眼，可厉沉一直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清隽冷厉的眉眼，薄唇弧度紧抿，反应十分冷淡。
姜凝凝以为自己眼神掩盖的很好，但在场的人都不是瞎子。
威尔沉默地听着身旁关于未来的一系列计划，只当没有看见姜凝凝的眼神，像一头安静温顺的棕熊。
可克利夫兰暗红色的眼睛已经要喷出火来了！
什么贱虫！得了便宜还卖乖，勾引了王，现在又开始玩欲拒还迎这一套，王在看你啊，你给王甩什么脸色！快看她啊！快回应王啊！
克利夫兰的拳头攥的咯吱咯吱作响，恨不能把目光化作刀刃，将厉沉戳的血肉模糊才好。
他压根没有考虑，如果厉沉真的回应了姜凝凝，两个人在会议室内眉目传情，那到时他又该怎么办。
“目前我们已经控制住了蛇族，完全掌控了阿贝星的主动权，因为特殊的宇宙位置，控制了阿贝星，就相当于锁住了赫胥黎星的喉咙，后续再想对付他们就好办了。”一位姜凝凝不认识的虫族将军说道，军装上挂满的勋章几乎闪瞎了她的眼睛。
一看就知道是立过赫赫战功的将军，姜凝凝对着他礼貌一笑。
那位将军刚才还气定神闲的表情顿时一僵，随即高高的昂起了头，无比骄傲激动的坐下，享受着来自其他虫子将军们的羡慕之情。
“厉沉队长对这次行动的成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对阿贝星应该也很熟悉，不如说说你的意见？”尤宫坐在姜凝凝的身边，宽大的长袍衣袖微微触碰着姜凝凝的手臂。
他们两个人离的很近，冰雪般的长发垂落，肌肤苍白清冷，苍白的手指不疾不徐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分明的指骨修长如玉，在漆黑如墨水倾洒乌木桌面上，他近乎透明的指尖仿佛在砸出一层层晕染开的涟漪，幽沉的暗光将他冷然的肤色托起，真当得起冰肌雪骨四个字。
姜凝凝原本不是手控的，但是这一刻她为这双完美无瑕的手而沦陷。
可下一秒，粗糙的幽凉轻悠悠地滑过了她的小腿肚。
为了能让自己与严肃端庄的首峰会议室的气质相搭配，姜凝凝选择了平时很少会穿的白衬衣搭配了一件黑色短裙，裙长在膝盖靠上的位置，露出纤细的小腿。
但刚刚一瞬间，让姜凝凝顿时从尤宫完美无瑕的手指里抽回神来，茫然的看着四周，大家都在认真听讲，厉沉更是冷淡的开始陈述。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是哪怕藏于森林之海中，也能一眼被认出的清隽而挺拔的青松。
“阿贝星虽然地理位置优异，但星球资源匮乏，这几百年来一直靠依附狼族才组建了自己的星际战队，虽然外表看实力不错，但只是外强中干，许多核心方面都被狼族控制，现在阿贝星被我们控制着，狼族不可能再给它任何补给，如果我们的补给跟不上，赫胥黎星随时可能反攻过来。”
姜凝凝只当刚才那一下是谁不小心碰到的她，心中并不在意，正在思考着厉沉抛出的问题时，突然间刚才那种凉悠悠的触感又来了。
粗糙的摩擦感带来电击似的酥麻，微凉又转瞬即逝的触感又让人抓不住摸不透，好像一条幽凉的竹叶青，飞快地缠过她的小腿，一溜烟又钻进了幽深绿岭里。
一定是有人故意的！
姜凝凝环视一圈，离她最近的人是尤宫，白袍的质感说不上有多粗糙，但绝对不如丝绸细腻，但是姜凝凝首先就把尤宫给排除掉了。
开玩笑，顶级高岭之花，禁欲系大美人，堂堂总指挥官，怎么会干这种低级趣味的事情。
厉沉？不，更不可能！
他正在发表讲话，表情严肃地几乎把整个虫族的生死兴亡都刻在脸上，而且刚才她一直在偷看厉沉，他一点反应都不给，还在生她的气，更加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了。
而且以厉沉本人的性格也不会做这种事，宇宙大爆炸他都不可能做。
所以只有最后一个人了。
姜凝凝抿着嘴，微微瞪了威尔一眼，眼神警告地眯了眯。
‘这可是个庄重的场合，严肃点，不许调情。’
但威尔收到了她的眼神信号之后，不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但脚下动作越发大胆了起来，竟然开始有规律的轻轻地蹭了起来，粗糙的布料蹭着她柔软的小腿肚，原本微凉的质地慢慢变得火热。
破案了，确定了，就是威尔！
姜凝凝一招先发制人，双脚紧紧地夹住了他不安分的军靴，对他使了个眼色。
威尔抿起了唇，脸上浮起暗红。
哟，竟然还给她整一出猛男羞涩。
她轻轻抬起脚，脚背勾着他的腿，精致的小羊皮鞋鞋面拨开他熨烫整齐棱角分明的军装裤腿，一点一点滑了进去，一下又一下的轻蹭撩拨着。
“能源确实是个问题，驻守在阿贝星上的战舰也需要能源维持，威尔队长，你专门负责能源部门的工作，你有没有好的解决方法？”尤宫指尖在桌面有规律的轻敲，慢条斯理的问。
“阿贝星的情况想要解决能源问题比较复杂，我给大家调出这张图应该能更好的理解。”聊到正事，威尔一点都不耽误，他直接起身，从端脑里调出宇宙图景，仔细的跟在场的人解释。
“阿贝星周围的能源星球基本都在兽人联盟的掌控之中，虽然我们占领了阿贝星，看似是扼制住了赫胥黎星的喉咙，可同时相当于其他星球也包围它这一颗孤星，想要保持能源畅通，就近开采几乎不可能，只能远程输送。”
威尔一番实景展示，充分说明阿贝星作为棋子的困境。
宇宙图景淡蓝色的光照在姜凝凝的脸上，她此刻已经没有表情……
威尔上台演示了，那现在，被她双腿缠住的这个人，是谁？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只剩下一个姜凝凝最不愿意相信的人，厉沉。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眼神看向的他，不敢相信，从她一进入会议室就刻意低着头避开她视线的人，居然也是在沉默中引诱她的人。

第105章 发现
“王， 您怎么了？是不认可威尔队长的话吗？”扶萦注意到姜凝凝脸上细微的反应，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姜凝凝的耳垂，浓蓝的蝶翼如波澜起伏的深海， 亮晶晶的鳞粉更如同碾碎了的沙金， 潮湿的海浪卷起赤金之沙，美得炫目逼人。
但姜凝凝却再也没有心思去欣赏，她的脸色错愕又带着认错人后的羞窘，正要缩回脚，可刚才还一直任由她为所欲为的厉沉突然间反客为主，勾住了她的小腿， 狠狠地将她禁锢住动弹不得。
尤宫也抬眸看向了她，清冷薄光无声的洒在她的身上。
姜凝凝的神经顷刻间绷紧，手紧张的握成了拳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在尤宫的目光只是一瞬间，他并没有看出表象平静的会议桌下，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没事，没什么。”姜凝凝手臂支撑在桌面上， 微微弯着腰，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脚下暗自使劲。
但她终究还是低估了厉沉的体力，无论她怎么用力，厉沉的腿脚就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仿佛用他那两条遒劲的大长腿，平地造就了一寸牢笼， 把她牢牢困死。
偏偏他还脸不红心不跳，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正专心的盯着正在讲解宇宙图景的威尔， 冷冽的眉头蹙着，深邃冷峻的眼眸微微一眯，笔挺的军装溶在墨一样沉醇的灯光线里。
谁能想到看起来这样严肃正经的人，私下里会索着女孩子的小腿不放。军装的布料是略微粗糙的质感，刚触碰时会觉得有些许的微凉，可一旦被轻轻摩擦着，就像火柴在干草上磨蹭，肌肤被粗糙的质地蹭红，渐渐地热了起来，桌下的空气仿佛也变得燥热。
姜凝凝不敢再动了，认命的支着下巴，看着威尔专注的讲解着宇宙图景。
“根据之前留下的星球地理记录以及我们最近一段时间的开采情况来看，最优选择是一颗离阿贝星不远的编号名为EHG3763876的星球，这颗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星球之前一直被赫胥黎星占领，赫胥黎星占有这颗星球70％的开采权，鹰族，水族，熊族等其他小族占有剩下的30％。”
威尔在宇宙图景中找到了那颗星球，将它放大在长桌的上面，方面在场的每个人都可以看见它的全貌。
EHG3763876星球表面呈现出绝望的赤红色，星球内没有水的存在，倒是依稀可以辨认出河床，也许在亿万年之前它也是有生命存在过的。
“在我们占领了阿贝星后，鹰族水族它们绝对不敢再来EHG3763876星球。”虽然威尔平时一副高大深沉，不太喜欢说话的模样，但一旦涉及到他的专业方面，他就能侃侃而谈，眼神锐利有光。
那种透彻的掌控感，让在台上讲解的他仿佛在发光，姜凝凝很喜欢他这个样子，嘴角也不自觉的扬起了一抹微笑。
突然她感觉到一丝猛烈的冰凉爬上了她的小腿，她不可置信的盯着厉沉。那是他军靴上的金属扣件，丝丝凉凉类似男士腕表般的触感，贴着她温热的小腿，漫不经心的蹭着。
他在学她刚才撩拨他样子！
姜凝凝紧抿着唇，这种感觉如从未见光的暗河，冰凉却暗潮汹涌，拖拽着她，试图将她拽入爱欲的旋涡里，再也无法挣脱。
“至于狼族，它们如果想要来到EHG3763876星球，必须要冲破我们在阿贝星上布置下的封锁链，理论上来说，它们不可能来，才打了败仗，它们宁可放弃这颗星球，也不想再起冲突。”威尔依然在理性的分析，没有看到姜凝凝越埋越低的头。
尤宫的视线漫不经心的从姜凝凝微红的侧脸划过，疏冷的眼底汇聚着难以捕捉的锋芒。
下一秒，他的嗓音清清冷冷：“能源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既然已经有了方案，那现在就安排几艘战舰去EHG3763876星球，厉沉队长？”
厉沉抬眸，冷锋锐利的目光与尤宫清冷疏离的眼眸对视，各怀鬼胎，是挑衅也是警告。
“现在驻留在阿贝星上的军队绝大多数多数，都是你在前哨基地的人，你安排一下，让他们立刻出发，务必打通运输渠道，并保持渠道畅通。”
厉沉眉峰冰冷：“是。”
煎熬的会议终于散去，其他的将军们对她行礼之后纷纷离开，厉沉也放开了她，跟随着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在外人眼里，他们全程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关系冰冷的简直如同陌生人一般，可谁知道就在刚才，他们之间如此火热。
姜凝凝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软软地靠在椅背上，身子骨软成了一滩水。
“会议枯燥，您一定累了吧？先喝口水。”扶萦为她倒了一杯水，清澈的水在玻璃杯中翻滚，一颗颗小水珠扒在透明的杯壁上，杯口冒着白滚滚的雾气。
姜凝凝捧着水杯，小小的抿了一口，看着向他走来的威尔自然的把水杯递给他，笑盈盈的说道：“你刚才讲的真好，你是提前就有准备吗？那么多数据信手拈来，连小数点后面的数字都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之前一直负责能源开采方面，见得多了，自然就都记住了。”威尔被她夸赞的很不好意思，刚毅的脸上也浮起笑意，将她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重新放在桌上。
扶萦的脸色当场耷拉下来，眼神极为嫌弃的盯着被他喝过的玻璃杯，一副‘脏了脏了’的模样。
威尔对他的两幅面孔早已见怪不怪，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扶萦被浮光附身了，两副做派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
在姜凝凝面前就是最最乖巧听话、善解人意的小侍虫，但一旦面对其他人就心高气傲到谁都瞧不起的样子。
“会议已经已经开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扶萦贴近姜凝凝，嘴唇几乎要贴在她的耳垂上，举止比威尔这个正经侍寝过的虫子还要亲密。
“先不回去，我还要去育幼室看看。”姜凝凝说着便拉着威尔的手起身。
“去育幼室？”扶萦有些意外。
“是啊，总得看看这些小虫子们生活的怎么样了吧？”姜凝凝笑着说。
“琼斯星的自然环境很好，看护师虫子们经常会带着年满六个月以上的小虫子出去，贴近自然，增强身体抵抗力。”威尔牵着姜凝凝细嫩白皙的手，小小的手在他宽大的手掌心内被衬托的更加娇小可人，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姜凝凝抬起头，笑盈盈的看着他：“真的？那我也要去看。”
威尔伸出手，拂去她眼角边的一缕碎发，他逆着光，光线被他宽阔的肩膀挡住，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他弯下腰捧着她的脸，当着扶萦的面，在她的眼角亲了一下。
威尔的动作很温柔很小心，仿佛轻啄一块细腻的美人玉，惹得她睫毛轻颤，浓密又纤长的睫毛轻轻的刮在他的脸上，威尔的呼吸顿时又沉了一些。
两个人相视一笑，只有爱人间的亲密默契，让扶萦心底嫉妒到发狂。
三个人一起来到花海中一片幼虫们固定玩耍的地方。
“一岁以上的小虫子在看护师的照顾之下，都在河的对岸玩耍，而半岁以上未满一岁的幼虫，出于安全考虑还不能完全驾驭原始虫类，只被允许在河流的这边玩耍。”扶萦说道。、
嬉嬉闹闹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是一群小虫子们正在花蕊里玩耍嬉闹。
扶萦本想抱着姜凝凝飞到花蕊里，但却被威尔格挡住，铁臂轻松的揽起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脚尖一点就跳上了花蕊。
这是一朵孔雀翎雾霾蓝花，花瓣是单瓣白色，花瓣经络是极细的深蓝色线条，乍一看恍若是工笔勾勒而成，花蕊是浓墨重彩的雾霾蓝，三只半岁的小虫子正在开心的打闹。
看见姜凝凝被威尔抱着突然从天而降，小虫子们都纷纷愣住，随后近乎是本能般，瞪着水汪汪的眼睛，怯怯的往姜凝凝的身边靠了过来。
幼虫虽然发育的很快，虽然才半岁，但看起来已经接近两岁的样子了，只是说话还不利索，只是开心又好奇的抱住她，嘴巴里嘟嘟嘟嘟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姜凝凝温柔的抱起了一个离她最近的小虫子，指尖轻点她的鼻子逗弄着。
小虫子肉乎乎的小手就开心的抓着她的手指，还试图放进自己的嘴巴里嘬，身上都是奶呼呼的香气。
其他两个小虫子看到姜凝凝在抱其他孩子，不抱他们，都哼哼唧唧的闹了起来，倒腾着小短腿，往她身上爬，丝毫不顾身后威尔警告威严的眼神。
扶萦低笑道：“王真的好喜欢小孩子。”
姜凝凝无奈的放下怀里的小虫子，转身抱另一个，被迫‘雨露均沾’，苦笑道：“不哭不闹的孩子就是小天使，软乎乎的谁不喜欢啊，但是生孩子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太痛苦了，更别提后期的哺育和照料，有时候真的会想，要是男人会生孩子就好了。”
扶萦面上有些愧疚地说道：“抱歉，您的这个要求，以虫族目前的科技条件和雄虫身体素质，我们还无法满足您。”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至于喂奶，这是哺乳类动物才会有的功能，虫族没有这个习俗，但是这个并不难，只需要打一些特殊针剂，雄虫就可以分泌乳汁。”扶萦一本正经的说道，脑中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给自己来上一针。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姜凝凝的表情已经凝固。
而威尔…他低下头，默默看了眼自己的胸。

第106章 整理
空气中充斥着邪恶的安静， 姜凝凝目视远方，为自己变态的联想而小脸通黄。
“王您还记得它吗？”
听说姜凝凝来看小虫子们了，一位看护师虫子兴奋的从育幼室里跑到这里， 手里还抱着一个多月大的小婴儿。
小婴儿生的玉雪可爱， 浑身都是粉嘟嘟的，小脸蛋带着软软的婴儿肥，水灵灵的黑葡萄大眼睛湿漉漉的盯着姜凝凝。
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小嘴儿兴奋一咧，小拳头兴奋的挥舞，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是？”姜凝凝疑惑抱起这个小婴儿问道。
看护师虫子因为能够靠近姜凝凝而紧张的手足无措， 捏着制服好一会儿说道：“这就是您之前救下来的那只小虫子，当时它还在虫茧里，如果没有您的话，它可能已经没办法出生了。”
姜凝凝目光诧异，细长的弯眉微微上挑，看着怀中如今健康粉嫩的小婴儿又惊又喜：“原来就是你啊，我都认不出你来了。”
小婴儿在她的怀里手舞足蹈的， 小手手攥成拳状。
姜凝凝逗了一会小婴儿后， 问道：“他的父母呢？”
“父母？”看护师虫子错愕一下，连忙调开端脑一通翻找，然后说道：“他的父亲似乎是一只编号名为TRYU162796的A级虫子，目前正在其他星球开采能源。他的母亲现在则被派驻到了阿贝星。”
虫族是基于虫类进化而来，而虫类天生就不像大部分哺乳动物那样会牺牲大部分时间去照料幼崽，基本上虫类刚刚初生就要自己面对残酷的自然社会。
虽然几亿年时光进化而来的虫族不会像原始虫类那样对待自己的后代， 但总结一句话， 有点父爱母爱，但不多。
所以大部分虫族幼崽都是在看护师的照顾下长大， 等到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年纪，就要开始为了整个种族而劳动。
“王可以给他起个名字吗？”看护师虫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扶萦紫眸瞬间冷了下来，态度冷傲：“你在教王做事？”
看护师虫子连忙摇手：“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看王喜欢这个孩子，要是王能给他起一个名字的话，他长大了一定会很开心的，而且他的父母知道了肯定也会大受鼓舞。”
扶萦勾着唇冷笑，本就阴丽冷艳的紫眸更显得测测逼人：“你这话说的，要是王不给这个孩子赐名，他们就不会心甘情愿为王做事？你这是要把王架起来，不得不给这孩子赐名了。”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王请您相信我，您可以不给这个孩子赐名，真的没关系的。”看护师顿时如遭雷击，扑通一声重重的跪下，连孔雀雾霾蓝花纤长的茎都跟着颤了颤。
对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还在她的怀里笑呵呵的，丝毫不知道他的看护师突然间就被扣上了一顶帽子，水雾朦胧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瞧，生怕一闭上眼睛她就不见了。
“好了，给孩子起名字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这样、”
姜凝凝把‘咄咄逼人’四个字给咽了回去，心想平时扶萦是最乖巧温顺的，今天突然像吃了枪药一样，对着一个看护师发难，应该是心情不好。
她拉了拉扶萦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看着怀中笑的天真纯然的小婴儿，瞬身散发着软乎乎的奶香，连骨头都是软的，想了想说道：“我也不大会起名字，不然以后就叫你阮鱼好不好？”
小阮鱼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开心的呵呵笑了起来，跪在地上的看护师也一脸如释重负。
姜凝凝蹲下身安慰他：“没事的，你不用害怕，扶萦他没有恶意。”
看护师连连点头，却不敢再看扶萦一眼，连忙抱着小阮鱼离开了。
姜凝凝又留下来陪着其他小虫子玩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小树屋里。
“威尔，我想吃咖嘉果了，你帮我去摘几颗吧。”姜凝凝对威尔说道。
咖嘉果是琼斯星上盛产的果子，酸甜爆汁特别好吃，威尔自然不会拒绝她这个小小的要求，马上就去为她摘。
目送着威尔离开，姜凝凝才看向一旁的扶萦：“扶萦，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扶萦沉默地点了点头。
姜凝凝立刻拉着他坐下，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还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扶萦抬眸看她，紫眸璀璨剔透，浓浓的紫如同油画晕开：“没有谁故意惹我不开心，就是想到了刚才开会的时候，厉沉队长他……”
“厉沉他怎么了？他很好啊，我跟他之间特别好！”姜凝凝神色陡然一紧，以为他们之前在桌下的事情都被扶萦发现了，立刻欲盖弥彰的说道。
扶萦紫眸微闪了一下，狐疑道：“我的意思是，刚才在开会的时候，其他将军都对您恭恭敬敬，唯独厉沉队长他仗着您跟他以前的情分，恃宠而骄，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您，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太轻慢您了。”
“哦、你是说这个啊！”姜凝凝笑着松了口气，看到扶萦疑惑的眼神顿时强迫自己也严肃起来。
“是啊，厉沉这一次确实做的一点也不好，在外人面前太不给我面子了！”姜凝凝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重重的拍了下椅子扶手。
扶萦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
不说姜凝凝的脾气一向很好，而且对方还是厉沉，在浮光侍寝之前，风头最甚的虫子，就算现在不如之前受宠了，好歹也曾经爱过，怎么可能仅仅因为会议室里冷淡的反应发这么大的脾气。
而且如果她真的生气了，在会议室的时候他怎么没有看出来呢？
扶萦隐约察觉到里面有古怪，但一时却也猜不出来，但既然姜凝凝愿意配合他，那他也不介意顺坡下驴，惩戒惩戒厉沉。
“所以，王您打算怎么处置他？”扶萦问道。
姜凝凝语气惊讶：“处置？”
扶萦低声一笑：“是啊，他让您没了面子，不应该教训一下他吗？”
做戏就要做全套，姜凝凝叹了一声：“你说得对，是该教训一下他，就罚他、罚他、罚……这段时间让他不用休息了，盯紧EHG3763876星球，不许懈怠。”
果然还是舍不得，这种程度算什么惩罚，连S级虫子的普通任务都比这个重。
叩叩叩，有人在敲门。
扶萦起身去开门，来人是玉琊。
两张一模一样精致无双的脸站在一起，玉琊唇角带着清浅的笑意，身后是大片大片如染了油画颜料的花海：“哥，好久不见。”
扶萦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问道：“你怎么来了？”
玉琊指了指手中用牛油纸包裹着的文件道：“尤宫总指挥官让我把这个交给王。”
“交给我？”姜凝凝探出头来，巴掌大的小脸好奇的看着他手里包裹严实的文件：“里面是什么？”
玉琊低笑，笑容十分柔和清亮：“总指挥官说这是你需要的，您看了就知道了。”
姜凝凝接过文件，牛油纸是古朴的淡褐色，包装的十分精细，在缝隙中还插了一枝墨绿色的叶子，十分有岁月沉淀的美感。
一般的虫子是不会有这种审美的，姜凝凝猜测这或许是尤宫亲自包装的，那双完美无瑕、堪称艺术品的手，将牛油纸轻折，将文件细心包裹，再随意摘下一枝厚实苍绿的叶子装饰，最后送到她的手中。
文件很沉，但更沉甸甸的是尤宫的心意。
她坐在书桌前，从笔筒里拿出金羽拆信刀沿着牛皮纸包装的缝隙拆开，一摞整齐的文件展现在她面前。
这些文件都是A4纸大小，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同时还有蓝色墨水笔在一些重要部分进行了标注，标注的字体明显是手写的，字体清瘦锋利，转折处藏锋。
姜凝凝一张张展开，轻薄的纸张泛着清香的油墨味，在充斥着甜腻花香的小树屋内，这种书卷气冷淡微苦的气味却更让人印象深刻，就像一把刻刀在心上划过，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这些都是今天会议上我们讨论的内容，这些标记的东西，都是转折太突然的地方，他怕我不懂，写了许多细节和过往他们和狼族交锋的经历。”姜凝凝指尖轻轻地抚摸着苍白纸张上，劲瘦的字迹，隔着隽永的字体仿佛看见了他矜贵冷淡的脸。
扶萦站在她的身后没有说话，就连威尔抱着咖嘉果回来时弄出的动静都没有让姜凝凝转头看他。
她已经完全沉静在尤宫为她整理的资料中，一直看到了晚上，灯光透过琥珀灯罩散发出浓郁暖黄的光芒。
第二天，姜凝凝抱着这一沓文件兴冲冲的跑去找尤宫，闯过灰暗无光的长廊，他的办公室近在眼前，一线光从舱门的缝隙中透了出来，照亮她脚下的路，光是冷的，这一刻，她却觉得无比滚烫。
“尤宫——”姜凝凝兴冲冲的开门，却正好与即将出门的他撞了个满怀。
“小心！”清贵的冷香像温柔的涟漪拥她入怀，冷光照亮他白发疏离的轮廓，姜凝凝抬起头，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跳的频率。

第107章 你回来了
“不好意思， 我走的太急了。”姜凝凝慌忙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手掌还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胸膛，干净地一尘不染的白袍微动， 似起伏的白色海浪。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 我知道了您的气息，应该立刻出来迎接您，但还是慢了一步。”尤宫低垂着头，一缕白发从肩头滑下垂在胸口，眸子一如既往地清淡疏冷，望着他的眼眸就如同望向终年云雾缭绕的皑皑雪山。
姜凝凝不要意思地摇了摇头， 怀中的文件被她紧紧地攥着：“你现在忙吗？”
他眸光凝视着她，容色清清淡淡，却并不是不容靠近的冷：“我刚才跟克利夫兰谈完事情，现在并不忙。”
“王。”克利夫兰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暗红色眸子似黑夜里熠熠生辉的红宝石，又似野兽凶态毕露的眼，透着危险。
克利夫兰恭敬地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主动牵起她的手， 在她的无名指指骨上虔诚的落下一记深吻。
“我要继续去阿贝星驻扎了，向您请辞。”
姜凝凝指尖一僵，细腻的肌肤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他热沉的呼吸，肌肤一红，像被他浓浓的暗红色眸子染了色。
“这么快？”姜凝凝声音顿顿。
“……嗯。”克利夫兰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嗫喏了一下：“阿贝星的地势太复杂，如果没有超SS级镇压， 我们怕周边的星球会按捺不住。”
克利夫兰的声线很低沉， 说出的话很理智，但又透着苦涩。
“你才回来多久啊， 就要走了。”姜凝凝有些不舍的说。
虽然心里明白必须有一个实力强悍的人去坐镇阿贝星，才能让周围的那些兽人们安分守己，别搞出什么幺蛾子，但私心情绪却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王，您是舍不得我吗？”克利夫兰暗红色的眸子仿佛在发光，一张老成的脸，难得露出少年郎青涩期待的眼神。
姜凝凝忍着心中的不舍，弯下腰，在他无比惊愕的眼神中，她捧着他芳龄十九的脸，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当然舍不得你，驻扎在外面那么辛苦，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让你早点回来的。”
克利夫兰的脸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脸上红的吓人，脸耳根子似乎都红地软烂。
“由您这句话，我就是再在外头驻扎三年五年的，我也不辛苦，一点都不苦……当然最好还是不要三年五年那么久，我还想多见见您。”他捂着额头，开心地笑的像个傻子。
姜凝凝看着他傻兮兮的样子，也是忍俊不禁笑了起来：“放心吧。”
克利夫兰摸着自己滚烫的脸站了起来，笑容憨憨地瞥了尤宫一眼，然后立马说道。
“其实这次是总指挥官派我去的，因为厉沉队长之前一直在前哨基地驻扎，总指挥官说您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一直思念厉沉队长，他不想让您为难，所以这次我去驻扎阿贝星合情合理。”
姜凝凝诧异的看了眼尤宫。
走廊的光线昏暗，只有从房间里的光线漫射出来，亮光似乎将空气中细微的尘埃都照的发亮，而尤宫挺拔纤瘦的身形都笼罩在强光之中，仿若神龛里供奉的神。
“没想到你连这些都考虑到了，谢谢你。”
目送着克利夫兰离开后，姜凝凝感谢地看向尤宫。
薄光中尤宫不染尘埃的白袍只有一方淡白的影子，独处时，他的声音很淡却并不冷：“这是应该的，再说厉沉之前在前哨基地驻扎了那么久，确实应该回来好好休息一下。”
尤宫的理由看似很充分，但对于虫族来说却非常牵强，在虫族这种人人都堪称工作狂的社会模式里，才不会因为你上次驻扎过，这次就派别人去，向来是最合适就让谁来。
克利夫兰虽然也是超SS级，但他是将军，统筹整个虫族大军，责任很重。让厉沉去阿贝星远比克利夫兰更合适。
“况且……”尤宫微微靠近她，姜凝凝仿佛已经嗅到了他身上清冷的雪意，好奇的抬头望去，正好对上他旋涡般深邃的眼睛里：“况且之前开会的时候，厉沉队长一直在邀宠，我看您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姜凝凝顿时愣在原地，下意识的张口：“你怎么知道的？啊不——”
姜凝凝突然捂住了嘴，杏眸裹着明晃晃的羞窘：“厉沉不是在邀宠，我没有拒绝、不对，我拒绝了，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啊啊啊啊我要怎么跟你解释？”
姜凝凝语无伦次，娇俏的脸涨得通红，手舞足蹈的解释，怀中的文件如雪花般片片飘落下来。
她忙蹲下去捡，下一秒，清冷的月光落在她的手背上，是尤宫不染尘埃的白袍。白璧无瑕的手指一张张捡起地上的文件，指尖似比纸还要苍白。
姜凝凝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索性闭麦。
尤宫倏而低眉轻笑：“我明白的。”
姜凝凝愣了一下，她很少看见尤宫露出这样的笑容，皑皑白雪被熹光浸透，化作春水流向凡间，那一瞬间的巨大温柔，几乎将姜凝凝的目光注意全都吸引了过去。
片刻反应过来，她埋着头继续捡地上的文件，闷声道：“你才不明白，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知道我跟厉沉……超SS可以透视吗？”
“就算是SSS也没有这种本事。”尤宫瘦削的肩膀轻颤，垂落的白发微动如一泻流动的月光。
“那你怎么会知道？”姜凝凝吮着下唇，嘟囔道。
“猜的。”尤宫清声说。
姜凝凝不相信，抬头仔细看他的眼神，黑濛濛的，像是尚未拧干湿气的夜色，将她整个人的倒影全都吸了进去，在浓稠的夜色里幽幽的晃动。
尤宫继续道：“当时威尔在台上讲解宇宙图景，其他人都很专心，厉沉的表情虽然一向冷淡，但是从来都很专注的他，那时虽然眼睛看着台上，眼神却是散的。”
“而您……您当时的表情很奇怪，脸色还有些不自然的红、”
“别说了。”姜凝凝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不愧是有心上人的虫子，对异性的观察总是这么细致。
“好。”尤宫抱着文件扶着她站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掸了掸文件上并不存在的灰，他问道：“您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凝凝指了指他手中那一沓厚厚的文件，说道：“我是来谢谢你的，特意为我整理出了这么厚一沓的资料，我看完了，感觉收货很多。”
尤宫随意翻阅了一下文件，看着文件中花花绿绿并不属于自己的自己，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您只花了一晚上就看完了，很厉害。”
姜凝凝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因为那你整理的资料很有用，深入浅出，一点也不枯燥，再加上其他批注，我才可以这么快的理解，所以为了表示感谢……这个送给你。”
姜凝凝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全是圆滚滚红的发黑的咖嘉果。
尤宫疏冷的眸光瞬间有些怔忪：“送给我？”
姜凝凝双手捧着咖嘉果，献宝似的说道：“嗯嗯。这些咖嘉果我尝试过了，味道很好，脆甜脆甜的，甜中带着一点点的微酸，每一颗都是我精心挑选形状最圆润饱满的果子，而且洗的三遍，洗的干干净净才拿过来给你的。”
“……谢谢。”尤宫盯着盒子里卖相精美的咖嘉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
如她所说，这里面的每一颗果子几乎都呈现出完美的正圆形状，可见她在挑选的时候，费了多少功夫。
他抱着这一盒并不算沉的果子，表情无比平静，但指骨几乎已经泛白，自私的占有欲在这一瞬间近乎百倍的膨胀。
“不用跟我客气，对了。”姜凝凝神秘的笑了笑，冲他勾了勾手指。
尤宫并不明白这个手势的意思，从他从虫茧里破茧而出以来到他坐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总指挥官的位置，都没有人对他做出过这种手势。
姜凝凝也反映了过来，踮起脚，因为身高不够，双手还得撑在他的肩膀上。
瞬间袭来的清甜的气息不由分说的缠绕上了他，娇俏的眉眼在他的眼前绽放，在他眼中，这一刻的姜凝凝美得不近情理，刚才还能勉强维持平稳的气息，彻底乱了。
“虽然我不知道一般的雌虫都喜欢吃什么，但是威尔说咖嘉果是只有琼斯星才会有的果子，而且还是产量极少的稀有品种，送女孩子嘛，稀有品种总是能代表诚意啊，她肯定会喜欢的。”姜凝凝趴在他的肩上，小声的说道。
“……她？”尤宫低声疑惑。
“反正我就只能帮你到这里啦，接下来的事情都要靠你自己咯。”说完姜凝凝就后退一步，冲着他暧昧的眨了眨眼：“加油啊总指挥官，拜拜！”
姜凝凝开心的朝他挥手，随后开心的跳着离开，留下尤宫神色莫名的站在原地，看着手中圆滚可爱的咖嘉果出神。
姜凝凝凭借着记忆，来到了之前宫殿的地方，奇怪的事之前还一直在这里忙忙碌碌，以最快速度再造一个宫殿的小虫子们此刻都不见了，原本花园的地方空空荡荡的，大朵大朵的花在她头顶上盛开，在地面上投下迷离梦幻的光景。
在花海中，一张用水晶琉璃打造的透明桌椅，以剔透的光泽在斑斓艳丽的花色中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是昨天还没有摆放的新摆件。
姜凝凝觉得有些新奇就走了过去，发现桌子上还摆着新鲜切好的水果，这种水果就是灵茸花的果实灵茸果，因为灵茸花庞大的体型，所以这种果子也很大，大约有一张课桌般大小，表皮虽厚，但是果肉却像榴莲一样绵绵软软，而且气味超级香甜诱人。
姜凝凝曾经坐在草甸子上抱着比她人还大的灵茸果狂啃，吃到肚子都快炸了，对方还只是皮外伤。
也不知道是居然把灵茸果切好，放在了这里，难道是知道她要来？
毕竟这里是宫殿，不会有虫子敢在这里偷吃，还搞得这么有仪式感，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一样。
她拿起小叉子，叉起一块灵茸果肉，正要吃下，耳边忽然恍惚了一下，好像听到了一串清脆梦幻的声音，刹那间眼前光影晃动，各色艳丽的花在她面前像是燃烧了起来。
“王……”身后有人再叫她，声音让她无比熟悉。
姜凝凝本能的转过身，如数流金碎光从天而降。
叮当一声，手中的叉子掉在地上，姜凝凝眼中裹着泪：“浮光？你回来了？”

第108章 两只蝴蝶
“凝凝……我回来了。”浮光静静地站在她面前， 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向她张开双手。
豆大滚烫的眼泪从她泛红的眼眶里滚落，姜凝凝奔跑着冲进他的怀里， 感受着久违的熟悉的温柔。
“我以为、你死了、”姜凝凝紧紧抱着他， 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我没有死，我一直在找回来的路，只是花了些时间，凝凝会怪我吗？”浮光温柔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畔。
姜凝凝想说话，可紧接着浮光的神色却异常低落：“你一定是在怪我，为什么走了这么久， 不然你怎么会找威尔？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是的、”姜凝凝摇摇头，双手死死的拽着他的衣服。
“没关系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威尔侍奉您，我很开心，但是我还想继续侍奉您， 我还可以回到您的身边吗？”浮光指尖撩起她脸颊上被泪水打湿的鬓发， 被泪水浸饱的杏眸充盈着摇摇欲坠的泪花，眼尾泛着水色，轻咬着柔软樱唇，溢出软烂的绯红。
浮光的眼神柔情似水，不等姜凝凝回答，便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唔——”姜凝凝呜咽了半声， 剩下的一半都被浮光含住， 溢出破碎的声音。
姜凝凝攥着他衣裳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理智告诉她现在这样有些不对劲， 想要松开手，却被浮光紧紧握住，温柔中带着强硬地让她重新抓住他的衣裳，他好像很享受这种被她需要，被她紧紧抱着的感觉，就好像比她还没有安全感一样。
吻越来越深入，缠绵炽热，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身上，在她的口中贪婪的攫取。
紧闭的宫殿门外，玉琊面色涨红，几乎跪倒在地上，蝶翼尖端压抑的轻颤，修长的指骨死死的扣着地面，指尖迸地通红。
他的意识几乎被淹没在扶萦共感传来的浪潮中，细腻如脂的肌肤触感，引诱呜咽的娇喘以及从门缝中泄露出的她动情时的信息，仿佛她已经在他身下，搂着他的腰，咬着他的肩发出破碎哀怨的声音。
姜凝凝被浮光亲吻地迷迷糊糊，恍惚的睁开眼，看着面前的浮光，总觉得此刻的他熟悉又陌生，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是气质却大不相同了。
从前的他对她一直都是无比温柔的，即使自己已经沸腾的快要炸裂，也会忍着渴望征求她的意见，最多也就是捧着她的脸，亲吻她的额头脸颊，直到她绯红着脸，主动答应他才会开始大肆折腾。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由分说就吻了上来，充斥着明目张胆的渴望，明明故作老练，却难掩生涩。
不对，不对、他们不应该这样、
姜凝凝后退一步，想要喘口气，可浮光却紧贴上来，灼热滚烫的肌肤散发的温度，让她仿佛身处在沸腾的温泉池里，头脑昏昏涨涨。
“此时此刻，您在想谁？”浮光声音款款，温柔蛊惑。
姜凝凝喘息着张口：“我们、不该，威尔、”
她的语气断断续续，意识已经不清。
“威尔？那就把我当成威尔吧，或者把我当成扶萦？谁都好，您……喜欢扶萦吗？有没有一点喜欢过他？”浮光温和的脸埋在她的胸口，嗓音呢喃。
“……扶萦、”姜凝凝的眼前霎时浮现出扶萦低顺精致的脸。
“别说、别提他、”浮光再次不知疲倦的索吻上来，轻咬着她的唇，只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的身体有些颤抖，像是在害怕。
他越来越往下，她的脖颈、她的锁骨、几乎没有放过任何一处，酥麻感顺着尾椎骨一点点爬了上来。
突然间眼前迷迭深邃的幻蓝大涨，流金碎光弥漫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姜凝凝已经彻底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了，是浮光又好似威尔，又似扶萦。
金色的长发在流金倾泻的光芒下显得神圣又光洁，身旁的灵茸花在粼粼的光芒中摇曳晃动，花瓣互相摩擦碰撞，发出如海浪般的声响。在疯狂涌动的潮水中，玉琊压抑佝偻着身子，喉咙间挤出低吼声，极致的痛苦与暴涨的欢愉交织交融。
当姜凝凝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招摇的花海，花香细细，尘光密密。
她茫然的眨了眨眼，浑身疲惫地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发现自己光洁的手臂，她顿时一惊，猛地坐了起来。
遮盖在身上的衣裳滑落，被她惊骇的抓起，挡在胸前。
“王……是不是这里睡得不舒服？那我们回去？”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清瘦的手臂环着她的软腰，下巴慵懒地搁在肩膀上，语调懒洋洋地，是扶萦的声音。
姜凝凝浑身僵硬，嘴巴惊讶的张着：“你、我们怎么会这样？”
扶萦温柔低眉没有说话，眼角染上一点精致的媚意。
无数记忆冲进了她的大脑，姜凝凝震惊的捂着脑袋，她之前一个人来到了无人宫殿，扶萦从花海里走了出来，或许是因为那时的光线太有迷惑性，她居然将扶萦认成了浮光，然后不顾他的婉拒，强迫了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姜凝凝攥着自己的头发。
她真是个傻逼！她就是个禽兽！她脑子有泡！她居然强迫了小蝴蝶！
姜凝凝面如死灰，正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顺无辜的扶萦时，屋外传来了动静，脚步声沉重。
姜凝凝连忙抱着衣裳躲到了一朵花茎后，慌忙地穿着衣裳。
大门被人推开，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姜凝凝躲在花茎后偷偷瞥了一眼，是威尔。
苍天啊，这么尴尬的时刻，她死了算了。
姜凝凝努力将自己团成一小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好让威尔可以完全忽视自己。
但她的气息对虫子来说，就是致命诱人的罂粟，只要有她在，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她的陪衬，根本无法忽视，而且这满屋里还充斥着那样浓烈的情潮味道。
威尔眉眼锋利冷漠，冷冷睨了一眼神情得意的扶萦，径直朝着姜凝凝躲藏的地方走去。
巨大的阴影将缩成小小一团的姜凝凝笼罩住，姜凝凝的身上还泛着红晕，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印记鲜明，乌发凌乱，衣裳也是皱巴巴，发生了什么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姜凝凝抱着膝盖，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去看威尔此刻的表情，不用想都知道，一定很难看吧。
昨天晚上才和自己亲密过的爱人，现在却在这里跟其他人睡在了一起，还是她强迫了人家，姜凝凝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人。
然而令姜凝凝意外的事，威尔并没有如她想象中的生气发怒。
他沉默地将姜凝凝抱了起来，姜凝凝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了他的脖颈。
威尔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抱回了他们的小树屋，整个过程威尔都没有说话，只是动作一如往常，给她调好温度最适合的洗澡水，将她放在里面。
热水浸没了她的身体，姜凝凝摸着锁骨上的吻痕，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威尔，他的眉骨被湿气晕染，冷硬的轮廓也变得柔和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
“紫花铃铛的蜜水您最爱喝了，我去给您倒来。”威尔第一次生硬的打断了她的话，离开了浴室。
十分钟后，他才端着一杯晶莹的蜜水回来。
姜凝凝接过杯子，被热水浸泡过得手指尖都是粉嫩的红色。
看看威尔的表情，冷冷淡淡的。
果然还是生气了，姜凝凝心想。
确实是她错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精虫上脑，伤了威尔的心，更破了扶萦的身。
小蝴蝶性格温顺遇见这样的事情也不吵闹，懂事得让人心疼，犯错的人是她，她得负责，不能当个缩头乌龟。
她捧着杯子犹豫良久道：“我和扶萦——”
“水温还合适吗？我再去调试一下，您现在应该多泡一会儿。”威尔再次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克制紧抿。
“等等威尔——”姜凝凝拉住了他，因为身高的关系，大半个身子几乎都浸泡在水里的她伸出手，只能拽住他大腿间绑着的皮质束缚带上。
皮质束缚带上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和一把手—枪，质地稍微有点弹性，被她一拽，紧紧地勒住他的肌肉，她不好意思地立马撒手。
“……我有话要跟你说。”姜凝凝终于下定决心说道。
威尔高大如山的身影此刻沉默立在原地，就像在等待审判的犯人，令她心疼。
她低声道：“我和扶萦确实是你看到的那样，所以我想、”
“您想抛弃我了吗？”威尔嗓音低哑。
“嗯？”
威尔半跪下来，低垂着头，浑身散发着颓废的气质，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我知道我不如扶萦温柔细致，您选择他也是应该，可是……”
突然间姜凝凝被威尔狠狠抱住，纤细的身体揉入他的怀中，那么高大冷毅的人，此刻将脑袋埋在她的颈间，发出即将被抛弃的可怜幼兽般的哀鸣：“至少、至少请让我留在您的身边，您喜欢他什么，我可以学。”

第109章 处罚
“对不起， 是我的错。”姜凝凝伸出手努力回抱着威尔宽厚的肩膀，湿漉漉的手臂打湿了他紧绷的制服，隐约可以看见他结实有力的肌肉轮廓。
姜凝凝不知道此刻应该怎么说才能够安慰伤心的威尔， 只能心疼的抱住他， 心中对扶萦更加愧疚难当。
就在她犯愁应该如何解决自己因为精虫上脑也搞出来的一系列麻烦时，大门突然被叩响，声音清脆，即使在浴室里也能够听清。
难道是扶萦回来了？
姜凝凝放开了威尔，匆匆裹上一件浴袍，顾不得发梢还湿着就从浴池里走了出来。
威尔沉默的走在她前面， 率先打开了房门，然而出乎姜凝凝意料的是，来人并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扶萦，而是身姿清冷的尤宫。
“尤宫？你怎么来了？”姜凝凝拧着湿漉长发，诧异道。
尤宫走了进来，长袍宽大，袖口堆叠在他清冷修长的腕骨， 容色冷淡近乎没有任何表情， 但周身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静冷雅。
“我有一件紧急的事情，需要亲自跟王汇报。”他深沉的眸光看向威尔，视线游离在他黑色制服清晰的水印上。
威尔很识趣的走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尤宫等了一会儿，似乎特意等到威尔走出了很远，直到超过虫族敏锐听力的范围之后， 他才准备开口说话。
“你是因为扶萦来找我的吗？”姜凝凝先开了口。
他们当时在宫殿里做了， 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监控，被有心人记录下来。
而她才跟尤宫接触过， 没道理再来看她，思来想去，也只有扶萦这一个理由了。
“您已经知道了？”尤宫问道。
姜凝凝坐在沙发上抱着软绵绵的小抱枕，湿发浸透了浴袍，丝丝凉凉地渗在肌肤上：“嗯，是我当时鬼迷心窍强了他，对不起威尔。”
尤宫站在她面前，淡淡笑着：“强？看来您还什么都不知道。”
姜凝凝懵逼地抬起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尤宫在她面前蹲下，长袍逶地，声线清清冷冷牵动人心：“您就不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您选择了扶萦，还一反常态地强要了他？”
姜凝凝低下头，扣着手指闷闷道：“我当然也觉得奇怪，可是当时发生的一切我都记得，我当时太伤心了，把扶萦认错成了浮光，然后就强行和他不可描述了，扶萦没有拒绝我，只是因为我是王，他不想伤了我的心，就半推半就的从了……委屈他了。”
耳边传来尤宫一声轻笑，一抬头，便看见了他疏离的眉目里闪过的冰冷：“原来他为您编织的是这样一个梦境。”
“编织梦境？什么意思——”姜凝凝捂住嘴，心一下提了起来。
她突然回想起在虫族监狱里第一次看见扶萦时，被他控制的幻光，以及后来他们说玉琊靠着幻光的能力在前哨战场上发挥的巨大作用，难不成？
尤宫点点头：“没错，扶萦对您使用了幻光。是他故意用幻光迷惑了您，让您将他当做成了浮光，又在迷离斑驳的梦境中，不断地向您输送错误的记忆，才会让您觉得这一切都是您的错，反而他才是无辜的那个人，利用您的愧疚心理，在您心上长久的霸占一个位置。”
“这种事情不能靠猜测下结论，你有证据吗？”姜凝凝紧紧攥着浴袍，厚实柔软的浴袍被她攥出了深深的痕迹。
尤宫眸光无波，他能够亲自来到这里，当然是掌握了十成的证据。
“幻光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能力，迷惑人的神智，甚至可以更改一个人的记忆，这种能力看不见摸不着也无法被监控甄别，但是只要用专门的仪器，在他使用幻光时，就可以检测到特定的波长，从而证明。”
姜凝凝紧咬着唇，即使在此刻，她的记忆和情感依然对扶萦深深的愧疚怜爱。
这些情感究竟是她自己的，还是幻光的产物？她已经分不清了。
“让威尔把扶萦带过来。”姜凝凝压着声音说道。
尤宫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容，倾身上前，伸手抚在她的唇角，指尖触感冰冷微凉，像冬季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唇上。
姜凝凝诧异的往后一躲，看见他微凉指尖上沾染上的一丝血红。
“被欺骗的滋味并不好受，但请您不要伤害自己。”尤宫不着痕迹的收回手，声音冰冷却极为温柔。
姜凝凝这才发现，她已经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丝丝鲜血从唇瓣伤口里渗了出来，她下意识的抿住了嘴，血液流进口中，没有特别的味道，但是舌尖却感受到一股冰冷的铁锈味。
下一秒，一块洁白干净到仿佛是世界上最纯洁的白色手帕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衬的尤宫那双将手帕递来的手也似雪一样皎洁。
“擦擦吧。”尤宫说，薄光照在他身上，似被雪包裹的神祇。
姜凝凝接过手帕，在伤口上摁了摁，鲜血瞬间在手帕上晕开，一朵一朵，血花染成水墨画的样子。
*
十分钟后，威尔把扶萦带了过来。
见到姜凝凝的那一瞬间，扶萦漂亮脆弱的紫眸还有着明亮的光，可当他看见与姜凝凝并肩而坐，清冷端然的尤宫时，脸色顿时一变，如临大敌。
看见他这样的反应，姜凝凝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
只是她对扶萦依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这个一直在她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的人，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刚才总指挥官跟我说，在宫殿附近操作的工人，检测到了有异样的波长痕迹，这种波长只有幻光才能留下，扶萦你觉得呢？”
姜凝凝这话问的简单粗暴，她不想跟身边熟悉的人玩那些弯弯绕绕，只要扶萦回答一句‘不是他做的’她都愿意相信。
可扶萦只是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脆弱的蝶翼颤动，尾端纤丽的长尾化成了一根狠狠扎进她心头的刺。
姜凝凝又痛又恨，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因为浮光。”一旁的尤宫冷声道。
扶萦原本认命紧闭的眸子突然睁开，恨恨地钉向尤宫。
“浮光？”姜凝凝像被人敲了一棍子，震惊地看着尤宫，这关浮光什么事？
端脑被调开，蓝光闪过，里面赫然播放着浮光被引力卷走时的画面。
他当时离扶萦那样近，只要他稍微伸出手就能抓住他，可是他没有，他甚至故意抱着姜凝凝转了一圈，刻意避开浮光。
看到这一幕，姜凝凝彻底绷不住了，自己一直相信的人，竟然瞒着她间接害死了浮光。
“您之前一直独宠浮光，扶萦心中嫉妒，所以才会见死不救，本以为浮光死了，他就会成为您身边最受宠爱的人，可是您却选择了威尔，嫉妒会让人丧失理智。”尤宫冷淡的声线开始分析，不带一丝情绪。
“你就没有想解释的吗？”姜凝凝声音颤抖的看他。
扶萦紫眸破碎，映着姜凝凝伤心愤怒的脸，想要将她镶嵌进他宝石一样的眼中：“我、无话可说。”
“好、你很好、”姜凝凝咬着牙，看着她一直信任的扶萦：“从现在开始你再不是我的侍虫，我也不想再在主舰里看见你，威尔，把他带走。”
“王、”扶萦看着她，破碎的眸光饱含无限深情温柔。
然而不等他说话，姜凝凝重重的拍了下桌案，噙着泪水的眼看向威尔，喝道：“快点！我不想再看到他！”
这是她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威尔不想再留着扶萦继续刺激她，立刻将扶萦带了出去。
阳光明媚，扶萦深蓝如海的蝶翼在空气中激荡起一阵微风，紫花铃铛子啊风中摇曳，发出叮铃清脆的声响，姜凝凝失落的坐在窗边，看着扶萦越来越远的背影，直到没有一点痕迹。
“那么我就先走了，这件事关乎王的威严性，所以您放心，除了您、我、威尔以及扶萦本人外，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尤宫缓缓起身，为她细细规划，保护着她，却并不多干涉她，为她腾出自愈的空间。
但姜凝凝一把抓住了他出尘高洁的白袍，抬起头望着他，杏眸里溢出淡淡的伤感：“别走，尤宫，陪陪我吧。”
*
“你准备把我送到哪里去？还是说现在就杀了我？”扶萦站在浩大空旷的悬崖边，声音无比坦然。
威尔语气压着怒：“我确实想杀了你，我以前只以为你一心只想着勾引王，却没想到你竟然敢做出这样恶心低贱的事情，但是你放心，现在你还不会死，等过几年，王彻底忘了你，到时候她就会收到你在偏僻星球死于矿难的消息，因为已经淡忘了你，所以即使知道你死了，她也不会一丝波澜。”
“恶心？低贱？”扶萦笑了笑：“引诱王，确实是我低贱，可是浮光，他该死。威尔你应该感谢我，如果没有我，如果浮光还活着，你还只是一条想在王脚下匍匐摇尾都没有资格的野狗。”
扶萦勾着病态的笑容：“你以为王现在很宠爱你？呵，你连浮光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了，你知道吗？王甚至允许浮光叫她的名字，凝凝、凝凝……我只敢在梦中这样叫她，可浮光却能肆无忌惮的拥有她，他该死！”
他的眼睛突然变得诡异灼热，死死盯着威尔，笑容扭曲痛苦：“你厌恶这样的我，可你最终也会变成我，因为你早晚有一天能够体会到心爱的人，眼里心里都装着其他男人的感觉。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把你拽下来吗？你以为尤宫就是什么好东西？威尔，我等着看你的下场。”

第110章 卷土重来
扶萦被威尔安排到了一艘勘测舰船里， 以最快的速度驶向遥远寒冷的极端星球，终身不允许再次回到主舰，并且24小时有人看守， 一分一秒也不能脱离监控。
等到结束这一切， 威尔再回到小树屋时，只看见姜凝凝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裙子默默的坐在窗边，窗外绿茵茵的树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阳光被树叶剪切成斑驳的碎片，朦胧地映在她秀婉地眉眼，沉闷的午后也变得瑰丽起来。
威尔默默走近她， 视线瞥见她已经干了的长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姜凝凝感受到触碰看向他，嘴角扯出些笑意：“你回来了，弄完了吗？”
威尔点了点头：“扶萦已经送走了，以后您再也不会看见他。”
姜凝凝起身，浓密的乌发从他的指尖滑走，站在他的面前， 笑容甜美：“那就好， 我们走吧。”
威尔问道：“去哪儿？”
姜凝凝笑道：“当然是回主舰了，我这几天在主舰到处看了看，主舰已经修复好了，就是宫殿部分还没有完全建设好，但已经建好的房间，足够让我一个人住进去。”
“一个人？”威尔皱了皱眉。
姜凝凝在小树屋里环视一圈， 感叹道：“在这里住了这么久， 其实仔细算算也没有多少我的东西，正好我也懒得收拾， 走了。”
“好。”威尔虽然心中疑惑她为何突然下了决定回去，但只要是姜凝凝的决定，威尔就不会反对。
他先走了出去，都到旋转楼梯边伸出手准备扶住她，但姜凝凝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径直忽略了他，一个人下了楼。
威尔愣在原地，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从前的姜凝凝绝对不会这样对待他，她是历代王中对待侍虫最温柔宠爱的一位，除了犯错的扶萦，她从来不曾对任何一位侍虫说过一句重话，更是从来没有这样毫不掩饰的忽略他自己。
她在刻意避开他。
一股不好的预感弥漫全身，威尔浑身冰冷，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才能在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内，让她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明明就在刚才，哪怕她还愿意靠在他的怀里，现在却连触碰一下就愿意了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威尔跟在姜凝凝身后，脑子里茫然无措。
“王，这里离主舰还有很远的一段路，您这样走可能要走到天黑，夜晚的温差很大，会降到零下四十多度，您的身体承受不了，还是我抱着您回去吧。”威尔走上前，语气小心。
姜凝凝停下脚步，虽然脸上还带着笑容，却总让他感觉到一种淡淡的疏离：“不用了，我已经找了人来接我了。”
“谁？”
话音刚落，头顶上就刮起猛烈的大风，全身漆黑弧度流畅的飞行器停在他们的头顶上空。
威尔抬头看去，飞行器打开门，一个穿着作战服的男人从飞行器上一跃而下，矫健平稳地落在地上，宽大的墨镜几乎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下巴弧度流畅，鼻梁高挺，银发被猛烈的大风吹得凌乱。
他摘下墨镜，深邃的鹰眸凌厉恣意，薄唇噙着随性的笑意：“王，我来接您了。”
姜凝凝向他伸出手，休利特一把握住，半指战术手套触碰到她的肌肤，他两指一掐，很轻松的就将她的手腕完全握在了手掌中。
休利特嘴角勾着掩饰不住的笑，两缕银发散落，扫在他锋利的眉骨。
他抱着姜凝凝轻轻一跃，就跳到了飞行器中，片刻，休利特从飞行器里探出头来，露出他张狂肆意的笑容：“威尔，要不要我载你啊？”
威尔周身冰冷，木讷的抬起头。
整个过程，姜凝凝都没有俯身低头看他一眼，这种被忽略冷落的感觉令他如坠冰窟，嘴唇失色。
威尔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可是看见姜凝凝冷漠不想看见他的样子，他只能苦涩的说道：“你送王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
休利特浓眉一扬，毫不客气道：“那行，我走了。”
休利特关上飞行器的门，朝着主舰的方向飞去。
飞行器的速度很快，几乎只是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只剩下还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的灵茸花。
威尔茫然的坐下，脑中只有姜凝凝冷漠的眼神。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就不喜欢他了？’
*
姜凝凝坐在飞行器内，一直等到舱门关上才敢趴在玻璃上往下看，高大健壮的威尔此刻变得无比渺小，落寞地坐在地上，双眸茫然，像是被遗弃的小狗，眼睁睁看着她舍弃他离去。
姜凝凝沉默地紧了紧拳头。
休利特坐在她的身边，眉眼清俊成熟，笔直遒劲的长腿曲着，作战服勾勒出他紧实的好身材：“您舍不得威尔吗？我不然我去把他叫回来？”
姜凝凝摇摇头，想起之前尤宫给她看的那些东西，声音低落：“不用了。”
她闭上眼，靠在座椅软枕，回忆着之前尤宫跟她说的话。
“原本这些我不应该告诉您的，尤其在您今天受了这么大打击的情况下，但是看见您这样重视浮光，我想这件事我也不应该再瞒着您了。”尤宫调出了一份文件，文件中包括视频与一段录音。
这些资料一共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 分是浮光被引力吸走的第二天，正好是威尔带着人赶回来的时候，他派人去搜寻浮光的踪迹。
第二部 分是浮光被引力吸走的第三天，威尔再次收到了尤宫加大搜寻力度的消息，可这次派出去的人数且比之前少了。
第三部 分也就是浮光失踪后的第七天，在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浮光可能已经死亡，但搜寻的命令并没有停止，但是他去擅自做主，将所有搜寻的人撤了回来。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姜凝凝呆了很久。
尤宫看见她这幅模样，揽住她的肩膀，冷淡的气息包裹着她低声柔和的劝说：“浮光的为人处世有很大问题，很多人都讨厌他，加上他又深受您的宠爱，在知道他失踪的消息后都蠢蠢欲动，即便是我也没有办法完全防备他们的小动作，虫子的嫉妒心一旦生起，就是极端病态的。”
姜凝凝深深的拧着眉，她知道威尔并不是造成浮光死亡的罪魁祸首，可是只要她一想到浮光或许有百分之一的几率因为威尔的消极搜救而导致死亡……
这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里，一见到威尔，这根刺就会更加扎深一寸，反复地提醒着她，浮光的死亡。
她已经无法再坦然的面对威尔。
“最近你不忙吗？”姜凝凝突然睁开眼，看向休利特。
休利特正趁着她闭目养神时，偷偷描绘着她的轮廓，姜凝凝突然睁开眼，小动作被逮了个正着。
休利特飞快的扭过头，鹰眸尴尬，作战服衣领里露出一截脖颈泛着不自然的红：“总指挥官说我们最近可以休息几天，但是三天之后，我们就要出发前往EHG3763876星球，那里离阿贝星最近，现在正是急需能源支持的时候。”
姜凝凝盯着他，轻飘飘地嗯了一声，忽然道：“那你别去了，让威尔替你去吧。”
“哦好……啊？？？”休利特差点没有反应过来，激动的嗓子差点破音。
他原本下意识的以为，姜凝凝会说让威尔别去，让他去代替威尔，谁知道居然是让威尔代替他！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威尔失宠了？那王专门把他留下来……
姜凝凝此刻心情低落，压根没有发现休利特脸上快要溢出来的喜悦，声音闷闷的说：“到时候你跟威尔说一下。”
“好，我记住了。”休利特嘴角的笑容收都收不住，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声，他就知道以他的姿色天生就是爬床的料！
等着吧，区区浮光，区区威尔，区区扶萦，都是昨日黄花，他会让王知道沉沦在他的温柔乡里，到时候他就是王身边最得宠的侍虫。
到了主舰，房间已经被尤宫专门安排的人收拾了出来，她躺在软绵绵的床上，心中百感交集。
突然端脑传来紧急的播报声，她连忙打开，是尤宫发给她的消息。
【狼族进攻阿贝星！】
姜凝凝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方才那些萦绕在心头的儿女情长此刻全然抛到了脑后。
居然敢偷袭她的地盘，这群狼崽子，他们怎么敢的！拳头还没吃够吗？
幸好克利夫兰早早就回去驻扎了，有他这个超SS级坐镇，加上他的军事才能，抵挡这次偷袭应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万一这群狼崽子倾巢而出，墙头草的蛇族再被策反了，那样的话克利夫兰一个人还真应付不了。
她急忙下了床准备找尤宫商议，一开门却发现厉沉已经站在了她的门口。
“你——”
厉沉穿着整齐的军装，长刀寒光锋利：“我要走了。”
“等等。”姜凝凝拉住他的手，宽大修长的腕骨被她双手紧紧拉着。
厉沉侧眸看她，肃杀锋寒之气的眉眼里含着一丝温柔：“您放心，没有任何人能侵犯您的尊严，那些狼族我会替您解决，一个不留。”
姜凝凝感动地摇了摇头，伸手整理着他微松的领口，指尖擦过他的脖颈，厉沉冷硬的眼神微变，呼吸粗重。
她拉着他的领子靠近：“这一次我跟你一起去，这四百年的恩怨，是该解决了。”

第111章 成功
主舰启航时爆发出的巨大能量几乎在一瞬间将脚下花海焚烧成一片焦土， 高热的冲击波波及到远处的灵茸花疯狂摇摆。
姜凝凝站在虫子特意为她修建的宇宙观景台上往下看，看着承载了她和威尔美好回忆的小树屋，久久不能回神。
“王， 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把威尔调走了， 他现在已经在去往EHG3763876星球了。”休利特打开舱门走了进来，开心溢于言表。
当他看见姜凝凝一脸惆怅的盯着窗外的景色，休利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您舍不得这里吗？”
姜凝凝的眼神还停留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小黑点的小树屋上，点了点头。
休利特单手撑着窗框，硬朗的眉骨在淡蓝色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 他说道：“琼斯星的景色确实不错，那我这就让人把琼斯星上的花花草草都挖点回来，给您弄一个缩小版的琼斯星？”
姜凝凝嘴唇动了动，表情微妙。
其实就在刚才尤宫来专程过来安慰了她一番，让她不要因为威尔和扶萦的事情太过伤心，玉琊也专门来了一趟，好像她的情绪都被摆在明面上来了， 旁人一眼就看出她是在怀念和威尔在小树屋上度过的时光。
只有休利特， 长着一张情场浪子的脸，居然纯情到以为她是舍不得琼斯星。
“尤宫已经给我建造了一个迷你般的小琼斯星。”姜凝凝说道。
“呃——”休利特嘴角勾起的恣意笑容僵住，修长的指骨曲了曲，面不改色地说道：“那我就让人把您之前住的那个小木屋维护好，这样您偶尔还可以回来住一住，怎么样？”
姜凝凝抬眼望着他， 清透的杏眸透出水光， 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好啊，小树屋是我跟威尔住过的地方， 留下做个纪念也好。”
休利特眉眼里的笑意彻底消失，懊恼的抓了抓在灯光下泛着幽幽冷光的银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难不成刚才王就是在想威尔？”
休利特连忙追上姜凝凝，漆黑的作战服将他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身材展露无疑，尤其是腰间的黑色腰带，紧束着他腰腹，劲窄有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王、那个……”休利特跟在她身边，为了配合她的身高，让她跟他说话时不用抬起头来那么累，还刻意弯下了腰。
“什么？”姜凝凝笑着看向他。
休利特薄唇一勾，锐利的鹰眸逆着光，明亮干净：“那个、我突然想到那个小树屋太简陋了，根本配不上您高贵的身份，我觉得我们应该在琼斯星上建立一座行宫，就像蔷薇行宫那样，辉煌、大气、富丽、豪横，这样的风格才能与您相匹配，那个小树屋……太寒酸了，不太好。”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纯情的痞子？
姜凝凝低头轻笑，姣好的面容沐浴在柔和的灯光里，整个人呈现出柔软易碎的美丽。
“好吧，既然你强烈建议，那我就听你的。”
“是！”休利特开心应道，大手兴奋的握成了拳状，迫不及待的调开到端脑给手下的人发信息：“把威尔的那座树屋给老子拆了，全拆了！”
让你曾经在这里勾引王上位，现在把你的老巢都拆了，让王以后连睹物思人的机会都没有。
休利特关上端脑，双手插兜，轮廓利落的脸上挂着肆意的笑容。
“王，您现在要去哪儿，我陪着你吧。”休利特说道。
“当然是回去休息了……你怎么了？脸怎么突然这么红？”姜凝凝好奇的打量着休利特突然变得通红的俊脸，问道。
休利特忙摇头，挥掉脑子里黄黄的画面：“没事，我陪您回去吧。”
姜凝凝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回去的路上自然要经过尤宫专门为她建造的灵茸花林，每一朵花都十分逼真，哪怕是近距离观察也难以察觉到这是脱水后的假花，甚至连灵茸花原本的花香都模拟了出来，简直是完美复刻。
姜凝凝望着这片花海森林，眼神复杂，呼吸沉重。
扶萦虽然被送走了，可是幻光刻在她脑海里的记忆依然存在，见到这片熟悉的花海，姜凝凝的脑子就不由自主的回想到了那意乱情迷的时刻。
假扮成浮光的他紧紧的簇拥着她娇小的身体，在宛若油画般旖旎的花海流光中，慢条斯理的解开她的衣裳，炙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垂，如浪花般在她身上起伏拍打，喷薄的浓稠热流源源不断的袭来，到现在她的腰窝处还有扶萦吸吮出的殷红吻痕。
姜凝凝咬着唇，只要这片灵茸花海一直存在，就会一直提醒她，那时他们交融的有多激烈。
可是这毕竟是尤宫的心意，算了，眼不见为净，姜凝凝准备直接略过去，突然花海中换来一阵动静，花朵被弄得发出沙沙的轻响声。
姜凝凝定定的站在原地，明明已经清楚扶萦已经被送走了，可是她还是下意识的觉得从花海里走出来的人会是扶萦。
然而下一秒，她对上一双幽冷的竖瞳。
休利特立刻将她护到身后，警惕的看着爱纽曼：“你从哪里来的？这里是你能踏足的地方吗？滚回去！”
爱纽曼按捺着脾气，说道：“宫殿已经损毁，我被临时安置在这附近，无意间逛到这里。”
爱纽曼说完，看向几乎休利特高大挺拔的身形完全挡住的姜凝凝露出的一片衣角，低声说道：“吾王万福。”
妈呀，见鬼了，爱纽曼这条倔蛇居然会跟她请安了？！
姜凝凝从休利特身后探出头，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只见爱纽曼穿着一身白衬衣，虽然衣裳简单但剪裁设计却是十足的欧洲宫廷风，就连袖口蕾丝似乎都是人力手工编织的，而且貌似蕾丝的材料还是用某种极为罕见的骨岭蚕蚕丝。
整件衬衣的风格虽然重工但却完全没有暴发户的气质，而且配上爱纽曼天生的竖瞳厌世感的臭脸，就跟时尚秀场上的男模似的，还、还挺带劲。
就是他的表情看起来闷闷的，像极了被迫送给女人冲喜的上门女婿，半死不活的。
不管是不是对方吃错药了，好歹对方客气的跟她请安，她也得拿出态度来。
她大方的从休利特身后走了出来，礼貌的回应着他：“客气了，这段时间你怎么样？他们没有怠慢你吧？”
“挺好的，如今虫族与蛇族也算是同盟，虫子对我比之前客气了些。”爱纽曼抿了抿唇，竖瞳紧盯着姜凝凝，许久不见，她变了许多。
最初时她还是个稍显青涩稚嫩的少女，现在虽然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清丽动人，肤光如雪，但杏眸水润含光，眼尾不经意间流露出撩人的娇媚，如春光旖旎，即使什么都不做，单单是站在这里，就足以让娇嫩鲜妍的灵茸花黯然失色。
唔、比以前更漂亮了。
听到爱纽曼这样说，姜凝凝心里也舒畅了些。
不管现在前线怎么样，但蛇族还没有表现出叛变的意思，更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他也不再对她不敬。
她不是暴虐的人，应该对爱纽曼客气些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爱纽曼没有憋着坏的情况下。
“主舰刚刚修复好，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整理完，之后我会让人专门腾出合适的空间让你居住，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直接找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姜凝凝客气的说道。
“恭送吾王。”爱纽曼侧身给她让路。脸上那副半死不活的上门女婿样，终于有了些许的笑容，看向姜凝凝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奇怪。
等走远了，姜凝凝拉了拉休利特的衣服，小声嘀咕道：“你去帮我查查，这个爱纽曼究竟是吃错药了，还是真的老实了，他突然不跟我刺刺的，我还有些不太习惯。”
休利特低头看着拉扯着自己衣袖的小手，抿嘴窃喜，王的手指尖都是薄薄的粉红色，比樱花还要粉嫩，啊啊啊手腕怎么可以这么细，他两根手指都可以轻松捏住，稍微用力一点，不会断掉吧？威尔那个大老粗，一定伺候不好王。
“休利特，我在问你呢。”姜凝凝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袖，领口被扯开，露出休利特带着陈旧伤疤的锁骨。
“哦啊？”休利特回过神来，银发在眉骨边散落，笑容散漫：“爱纽曼那条贱蛇，您就不应该多给他好脸色看，之前他一直对您出言不逊，而且屡教不改，还是阿羽染多次都都背着您去治他，这才把他治服的，只是手段说不上太好看，他现在看起来乖顺，尊敬您，但实际心里说不定存着对您报复的心。”
“蛇类都是这样，阴恻恻的，平时不动，一动非死即伤，您可别被他骗了。”
“我也知道，两个种族的人，他还是被送到虫族来的王子，怎么可能真心对我恭敬，但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姜凝凝说道。“刚才爱纽曼不是还在提点我吗？蛇族现在毕竟归顺了我们，我也不想太苛待他，就给他基本礼遇吧。”
休利特有些郁闷的点头：“好吧，真是便宜他了。”
姜凝凝握住他有些粗糙的大手，声音轻软，杏眸泛着点点碎光：“行了，好歹我们现在是一条线的人，他又是王子，毕竟要做给其他人看，好歹给他一个面子。”
休利特放浪不羁的鹰眸陡然窜过一抹慌乱，握了20多年枪都没有颤过的手，因为掌心柔软娇嫩的小手而压抑到几乎痉挛。

第112章 猎杀名单
一路回到住所， 房间内一切基本的设施都准备齐全，她在里面随意转了转，发现浴室里甚至就连泡澡时候的香薰都准备好了。
姜凝凝拿起做成了雪山模样的香薰， 味道是她熟悉的清甜水生调， 也是她之前泡澡时最爱点燃的一款熏香。
“这是谁准备的？”姜凝凝放下香薰问道。
休利特摇了摇头：“不知道，应该是某个虫子随便准备的。”
姜凝凝闻着指尖残留的熟悉香味，心想能这样了解她喜好的人，一定不是一只普通的虫子，至少是对她的日常生活有所了解的。
“要不然我帮您查查？”休利特问道。
姜凝凝点了点头：“也好。”
按理说她虽然生活在虫族之中，但因为身份关系， 真正跟虫子们的亲密接触并不多，身边侍奉的侍虫也只有浮光、扶萦、威尔、厉沉四个人。
最温柔体贴的浮光失踪生死未知，扶萦虽然完美的接替了他的工作，但已经被她驱逐出主舰，永远不能回来，而威尔更不必说，现在已经在去往EHG3763876星球的路上了。
现在她名义上剩下的侍虫只有厉沉一个人， 可是以厉沉那样的性格， 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他那双手拿的是杀人的刀，一招一式都是杀人技，她难以想象冷冽的杀神，会为他放下长刀，为他铺设床单、系上围裙做饭洗碗的样子。
休利特调开端脑，仔细查阅。
虫族在侍奉王这方面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精密， 就跟古代伺候皇帝似的， 还有专门的起居录，大到某段时间王跟谁谁谁好上了， 某段时间谁谁谁失宠了，甚至是谁专门负责王的饮食起居都会有记录，所以查阅起来并不难。
只是当休利特看到端脑里那个人的名字时，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姜凝凝瞧着休利特难看的脸色，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询问道：“不会真的是厉沉吧？”
“当然不可能是他，王您不能总想着厉沉队长而忘了我们这些人吧。”慵懒的语调裹挟着牡丹芍药般浓稠的香风袭来，香味浓艳却并不艳俗。
阿羽染倚在门边，唇角勾着慢悠悠的笑，眼角泪痣为他妩媚丹凤眼平添一抹风情韵致。
“阿羽染？是你啊。”姜凝凝有些意外，又有些失落。
“怎么？王知道是我很失望吗？还是说您的心里真的只装着厉沉队长一个人？不过可惜，厉沉队长那种性格的人，在战场上杀伐四方或许是把好手，可像侍奉您这种需要细致万分的事情，他却不一定会做。”阿羽染丹凤眼微微眯起，艳丽的长相自成一派雌雄莫辨的阴柔风情美。
“没有，我只是见到你有些惊讶。”姜凝凝飞快的隐去杏眸中的情绪，语调平静的说道。
“还不是因为扶萦侍虫离开，威尔队长又临时被派遣去了EHG3763876星球，您的身边没人照顾肯定不行，所以我就特意去向尤宫总指挥官求来了这个机会。”阿羽染修长分明的指节勾着胸前微卷的长发，丹凤眼水波流转。
“还可以这样？”休利特诧异道。
阿羽染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慵懒的语调透着嘲讽：“当然也不是谁都有这么机会，我好歹是侍虫出身，知道如何照顾王，要是随随便便就从虫子堆里拉出一只虫子，别说照顾王，怕是只会给王拖后腿。”
休利特鹰眸一冷，冷硬的眉骨逆着光。
两个人目光对视，无声的眼锋，厮杀地异常激烈。
“所以阿羽染，你是怎么知道我一直使用这款熏香的？”姜凝凝指了指旁边的香薰问道。
阿羽染丹凤眼一弯，水光潋滟：“这是扶萦临走的时候我去请教的，您知道的，关于您的喜好总是要经常贴身侍奉您的侍虫才最了解。”
“哦，还有威尔队长，他被临时紧急派遣出去的时候，专门来照顾我，告诉了我许多注意的事情。”阿羽染继续说道。
“威尔？”姜凝凝眼神一颤。
“是啊，他托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您。”阿羽染轻声说道，语气轻柔，阴柔的五官美得不可理喻。
姜凝凝指尖一紧，星光点点的杏眸里交织着数不清的罗愁。
“既然是尤宫让你来的，那以后我身边的这些事情就都交由你来负责吧。”姜凝凝说道。
“王、”休利特深邃邪气的鹰眸一紧，陡然紧张的问道：“那我呢？”
阿羽染散漫的靠着墙，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嘲弄的笑着：“你什么？休利特我记得你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对吧？顾好你自己的本分，才是你的任务。”
休利特咬了咬牙，锋利疏狂的眼刀直直的朝他杀去：“我怎么样轮不到你管。”
他来没来得及自荐枕席，眼看着距离爬床只有一步之遥，却被这个贱虫子横插一脚，临时学的十八式都没机会施展，他才不会回去。
休利特的眼神杀气腾腾，好歹在兽人军营里蛰伏隐忍多年的军官，光是眼神就锐利地如同锋刀，似乎下一秒就会拔剑相向。
但只需要姜凝凝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把这个眼中沸腾杀意的军官变得服帖。
“休利特，别闹。”她说道。
休利特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眼神，声音沉闷：“我没闹，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姜凝凝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阿羽染确实是最适合这个工作的人，你先回去吧。”
休利特看着明显向着阿羽染说话的姜凝凝，又看了看志得意满的阿羽染，轻狂的眉眼就像被挤了几滴柠檬汁，酸的冒泡。
“好。”休利特憋着怒，刺了阿羽染一眼，高大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幽深的长廊里。
“多谢王您向着我。”阿羽染笑着说，玻璃清透的冷光折射在他潋滟秾丽的丹凤眼里。
姜凝凝半靠在床边，乌黑的长发垂在胸前，发梢在灯光下泛着模糊美丽的光晕：“我不是向着你。”
阿羽染唇角微勾：“我知道，您是在保护休利特。”
“休利特虽然看起来像个情场浪子，但是在感情上干净炙热，毫无掩饰到几乎算个纯情白痴，这样的人是无法在您的身边久存的，一旦他得宠，会有无数人就像地狱里的恶鬼一样，想尽一切办法把他从您的身边拽下来，分食他的身体，啃噬他的血肉。”阿羽染轻描淡写的话，却在她平静的心上泛起了波澜。
“虽然休利特能力不俗，在虫族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可这样的SS佼佼者在虫族之中还有许多，明面上的争端他可能防得过来，可要是暗地里的就难了，浮光从小被当做侍虫培养，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居然死在了小小的扶萦手里，就可见其中的恐怖。”
“虽然虫族是一个群体，可身为个体的虫子，骨子里对同类的冷血残酷是超乎您想象的，您还记得原始虫子的本能吗？”
为了生存，虫子们会吃掉同类的尸体，甚至在对方活着的时候。
姜凝凝听得心中发寒，手脚冰冷，更加庆幸刚才将休利特赶走了，那家伙看起来像个情场学霸，无往而不利，实际上或许比小椿都更加单纯，她不想让他跟浮光一样的下场。
不只是休利特，甚至连小椿她都打算保持距离，因为只有实力足够强悍逆天的人，才能抵挡地起暗处无数窥探嫉妒的虫子。
“那你呢，在危险的我身边，你就不怕跟浮光一样的下场？”姜凝凝问道。
阿羽染摇了摇头，眸光薄薄美得艳丽：“您是我出生的意义。”
姜凝凝抿了抿唇，不敢在看他。
虫网上都疯了，一点都没有作战前的紧张气氛，大家都热火朝天的讨论王突然间性情大变。
“救命，到底有没有热心虫子告诉我，威尔和扶萦究竟犯了啥事，怎么两个人一起被驱逐了？”
“不知道，这件事情很神秘，半点口风都没泄露。”
“那就只能结合有限的信息猜测了，威尔得宠，扶萦贴身侍奉，两个人之间要不是剑拔弩张要不然就双雄齐心，three那个play，但是应该把握不好尺度，把王弄得不开心了，所以就失宠了呗。”
“楼上有道理，不然我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事情才能让两个人一起被驱逐。”
“无所吊谓，他们被驱逐了正好，嘿嘿王看看我，我也是大奶翘臀哦。”
“别做梦了，王已经很久没有宠幸过新人了，身边只有一个骚气冲天的阿羽染，但是一次侍寝记录都没有。”
“天呐，那怎么办？好担心吾王的身体状态，快！快派我去！让我用我的身体治愈王！”
……
尤宫关闭端脑，看向一脸想死的姜凝凝，疏冷的眼眸藏着淡淡温柔笑意：“大家都很关心您，希望您可以再挑选几位侍虫贴身服侍，不然这群虫子们会一直不放心的。”
“这是最近两天虫子像我投递的个人简历，身高、三围、以及*数据都有，你要挑选一下吗？”他传输了一份文件给她的端脑。
姜凝凝打眼一看，50多个G，要死了。
姜凝凝直接删掉，撇了撇嘴：“我不会再上当了。没虫子的时候，催着我找虫子，等我找到了虫子后，又拼了命的弄死他们，当我的后宫是什么，暗杀名单吗？”
“虫子的天性就是这样，残暴弑杀冷酷又嫉妒心极强。”尤宫淡然疏落的眸光看着姜凝凝。
“不说那些扫兴的事情。”姜凝凝摆了摆手：“马上就要到阿贝星的势力范围，也将进入其他种族的攻击圈，这次行动危险，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你心上的那位安排到我身边，虽然我的能力很差，但毕竟这里是主舰最核心的位置，真打起来，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我心上的那位？”

第113章 爆发
“对啊。”姜凝凝笑道：“对了， 上次我送给你的那些水果，你拿给她吃了没有？她反应怎么样？”
尤宫静默无声。
姜凝凝蹙了蹙眉，担心道：“她不会不喜欢吧？”
尤宫摇了摇头， 倾泻而下的白发微微晃动， 如同模糊光亮的月光照进寂静无垠宇宙中空寂冰冷的堡垒。
“您为什么会认为我有喜欢的人？”他看着姜凝凝，疏冷的眉眼如云端高洁。
“上次我醉氧之后，借住过你的房间，不小心让我看见了你衣柜里藏着的素描画，你的画技还挺好的，当然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绝对没有告诉过别人，不会有暗恋你的人背后搞她的、”姜凝凝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
尤宫低眉浅笑，慢慢靠近她：“嗯，别人当然不敢动她，只是王，您真的想知道她是谁吗？”
清瘦颀长的身材从上而下覆盖出一片深深的阴影，姜凝凝脚尖稍微往后移了移， 座椅跟着往后滑动， 却发现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将她牢牢的困死在其中，眼前一片柔软的雪白，是他不染纤尘的白衣素袍，一线腰带约束着他清瘦有力的腰身。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的座椅扶手上，指尖修长疏懒， 与她的手指只有毫厘之隔， 柔软的白发从他的肩头滑下，如扑簌簌的雪花清清冷冷的落在她的手上， 清淡幽冷的雪松味萦绕，久久不能散去。
姜凝凝盯着他那双清冷入骨的手指，杏眸怔忪。
他甚至连一句暧昧轻浮的话都没说出口，单单只看着那双若即若离，似触非触的手指，便已觉得受到了挑逗……甚至不敢抬眸坦然面对他的眼睛。
“……能被总指挥官喜欢，当然是个很优秀的人。”姜凝凝低着头，垂落的乌墨发丝与他的白发形成鲜明的对比，似无边夜色里被柔软包裹着的月光流浆，相互交织交融，直至密不可分。
“是啊、”尤宫清冷的声线恍若叹息：“我倾慕了她…很久很久，可惜她并不知道。”
“她的身边还有不少雄虫，清冷的、温柔的、内敛的、冷傲的、妖媚的应有尽有，她大约是看不见我。”尤宫的声音淡而落寞，染着淡淡的哀愁。
她忍不住抬眸，看着疏冷清高的雪山神祇眉眼中第一次染上了凡人才会有的情愁，就像在洁白无瑕的雪里燃起了一团火，即便这团火花渺小，可在漫天纷纷雪中依然是一道奇丽的景观。
姜凝凝指尖不安地扣着扶手，天杀的，是哪位仙人显了神通将尤宫这朵高岭之花硬生生拽下了神坛。
拽下神坛也就罢了，居然还不宠幸他，居然还去跟其他雄虫亲亲爱爱，让这么美丽聪慧清冷禁欲的禁欲系男神独守空闺，满肚哀怨？
造孽啊！
这都能忍得住？！
要是她，她早就扑上去撕烂他的衣服，斯哈斯哈不可描述了。
“你别伤心，想你这样优秀的人，想要忽视你，除非她眼睛瞎了。”姜凝凝一本正经的安慰他。
尤宫哑然一笑，清透疏冷的眸中映着她的倒影，倒影中的她小脸精致，空灵绝美，一颦一笑都完美到了极致。
“那么我就借您吉言，希望有一天被她早点发现。”
“当然当然！你可以万中无一的神仙美人，自信点。”姜凝凝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兄弟我挺你的模样。
“嗯，因为我的这些小事，还要劳烦您为我操心，听我诉苦，真是抱歉。”尤宫淡淡一笑，笑容清冷牵强。
清冷禁欲的美人受了情伤，独自落寞舔舐伤口，那我见犹怜的可怜劲，把姜凝凝看的同情心泛滥，只想陪着他哄着他，让他早点走出情劫。
“道什么歉，上司关心关心下属的情感问题，也是合情合理的嘛，放心以后你再伤心了，直接来找我就行。”姜凝凝拍着胸脯保证。
尤宫凝视着她，笑道：“好。”
出了尤宫的房间，姜凝凝心情大好，早就等候在外面的阿羽染媚意十足的走上前来，将手里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蒲松团子小零食递上来。
蒲松小团子糯叽叽的，里面还夹着咖嘉果的果酱，轻轻一咬，咖嘉果酱就在唇齿间爆开，满口流香。
这也是阿羽染就地取材研发出来的新款小点心，吃了一个还觉得不满足，姜凝凝又吃了一个。
“慢点，这些都是您一个人，又没人跟您抢。”阿羽染笑着说道。
姜凝凝嘴巴都被蒲松小团子糯叽叽的奶油和果酱塞满了，说话时声音都是呜呜的：“还不是因为你做的小零食太好吃了。”
阿羽染眉眼染着阴柔笑意：“您喜欢吃就好。”
阿羽染跟浮光从懂事起就是宿敌，浮光外貌温润清和，他就走浓颜艳丽路线；浮光擅长烹饪料理，他就潜心研究甜点零食；甚至连床上风格都跟浮光不一样，主打的就是一个反差，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同浮光的竞争下保持自己的优势。
姜凝凝咬着蒲松小团子呜呜囔囔：“可是我感觉这两天光是吃你的零食都胖了两斤，肚子上都有肉了。”
阿羽染修长细腻的指尖在她的唇角轻轻一拂，就将她嘴角的一点奶油痕迹抹去，声调温和柔软：“女孩子的小肚子上本来就应该有肉啊。”
姜凝凝感动地又咬了一口：“阿羽染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阿羽染一愣，随即轻笑着搂住了她的腰肢。
姜凝凝四肢顿时僵硬，嘴里塞满了的蒲松小团子像只松鼠似的都不敢咀嚼，呆愣的看着他。
阿羽染丹凤眼角笑意疏懒，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软腰，呼吸喷薄就差亲在她的脸上：“王，这话可不能乱说。”
姜凝凝咽了咽喉咙，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她就算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这种情节、这种桥段、这种语气，太熟悉了！尤其是面对妖媚地跟条美人蛇似的阿羽染。
他可不像浮光那样温润有礼，伺候她的这段时间简直跟没骨头一样，经常一个不小心就摔到她的床上去了，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吾王万福！”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恰到好处。
姜凝凝开心的挣脱开阿羽染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第一次看见爱纽曼觉得他如此娇美可爱，恨不得喊一声：‘爱卿平身，爱卿辛苦了。’
“是爱纽曼王子啊，你也在这里逛街？”姜凝凝心情很好的问道。
“爱纽曼王子，这里可是虫族的中枢会议中心，虽然现在蛇族臣服与我们虫族，可你最多只能算个人质，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阿羽染冷了他一眼，狭长美艳的丹凤眼在这一刻透着无法言喻的阴丽，就像在阴暗潮湿的牢房角落里，被罪犯的鲜血骨肉滋养出的阴毒之花，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人觉得胆寒。
这种胆寒和厉沉的也不一样，厉沉的冷，是一刀斩断透露的锋利逼人，而阿羽染，就像是噬骨的毒药，一点一点阴恻恻的入侵你的身体。
爱纽曼俊朗的眉峰一紧，像是本能的王子脾气发作，却被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也对，阿羽染简直就是爱纽曼的天敌。
别的虫子教训爱纽曼都是明着动手，可侍虫出身的阿羽染，有太多见不得光的阴私手段，一点伤痕都没有，就能把人搞得半死不活。
之前休利特不还说，爱纽曼现在这样安分，就是因为阿羽染使了手段教训了他一番吗？
如果没有阿羽染，估计爱纽曼现在还是一身的反骨，见她就破口大骂开着。
“你误会了，是你们的总指挥官主动邀请我来的，我只是经过这里，见到吾王，所以特意问候一声，这难道不是虫族的规矩吗？”爱纽曼冷声反驳，说罢又看向姜凝凝：“王，您曾经说过，要是有谁针对我，排挤我，都可以来找你，现在这个人公然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诋毁我，您说应该怎么惩治？”
真烦，吃个蒲松小团子都没个清净。
姜凝凝脸上端着温柔的笑，看向阿羽染。
阿羽染挑了挑细眉，说道：“爱纽曼王子，请问我哪里诋毁你了？没错，我确实不知道总指挥官邀请你来了中枢层，但我也只是在陈述事实，希望您可以待在自己的地方，我并没有觉得我做的有什么不对。”
爱纽曼竖瞳里是恻恻彻骨的寒意，并没有跟阿羽染继续争执，而是直接看向姜凝凝，态度很明确，就是让她给个说法。
“这个嘛、”姜凝凝刚一张开口。
阿羽染突然就搂着她的腰撒娇，声音要多黏腻有多黏腻：“王、爱纽曼王子他冤枉我，您可要为您最疼爱的侍虫做主啊，不然我就不活了。”
你可死去吧！演的这么夸张，姜凝凝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算了！”爱纽曼忽然生气的说道，气愤的竖瞳直勾勾的盯着姜凝凝，怒意中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幽怨：“反正你只会向着他！”
爱纽曼愤愤离去，连背影都显得无比决绝。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姜凝凝问道。
阿羽染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唇角勾着冷笑说道：“您不用理他，这种人稍微给他点好脸色看，他就敢蹬鼻子上脸，小心哪一天就被他反咬一口了。”
姜凝凝戳了戳他的肩膀：“那你也别老像刚才那样，娇滴滴的样子，我心脏受不了。”
阿羽染眼波风情流转：“那不是在恶心爱纽曼吗？只有这样才能把他快点赶走，什么总指挥官邀请他过去，您难道就没有发现他就是刻意想在您面前刷存在感？”
姜凝凝恍然大悟，看着爱纽曼已经消失的背影，喃喃道：“这我还真没有发现，可是在我面前刷存在感有什么用？我又不可能因为他而做出影响整个虫族的事情。”
“说不定他是想走当初狐族的老路。”阿羽染捻起她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语气缱绻暧昧：“终究是外面的花花草草，憋着一肚子的坏水，虽然现在我们这里的人质只有一条蛇，可以还会有更多种族的王子公主献上来，您要是喜欢玩玩就玩玩了，可千万别被那些贱蛇、贱狗、贱猫、贱章鱼什么的迷惑了，论真心，谁都比不上我们这群丑陋的虫子。”
“哦对了，在丽贝卡星座中有一支名叫星海马的种族，这个族群的长相普普通通吧，反正没有我万分之一的美貌，但他们是雄性生孩子，您可千万别让那些星海马怀上您高贵的血统！算了我到时候抽时间盯一盯，让他们提前结扎。”
槽多无口，姜凝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我对外族没兴趣。”
阿羽染被捂着嘴呜呜了两声，突然眼神一变，眼尾艳丽又诱人，随即姜凝凝感觉到掌心一阵湿热。
“啊啊啊啊、”姜凝凝缩回手，朝着他就是一脚。
阿羽染笑了笑，胸膛起伏任由她激动的拳打脚踢，甚至还十分享受：“既然您对外族没兴趣，那我们这些人里，您最喜欢谁？”
打够了，姜凝凝愤愤地咬了一口蒲松小团子，生气道：“少管我。”
阿羽染反而笑意更深：“您之前拒接了休利特的求宠，是因为怕他被人害了，说明他的实力不够。目前看来，只有超SS级的那三位才能算是真正有实力能够抵抗得了虫子疯狂的嫉妒天性的人。”
他细长的丹凤眼里滑过一抹精光，玩味十足的说道：“厉沉队长性格内敛孤僻，克利夫兰将军少年老成，他们都不太合适您，倒是尤宫总指挥官，容貌优越，性格也稳重……”
姜凝凝摆了摆手：“尤宫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别乱说话，我怕影响到他的清白，再把他心上人吓跑了。”
“心上人？”阿羽染眼中精光消失，无比诧异的问。
“对啊，不过你可别说出去，他现在还处于暗恋阶段，可怜得很，我看着都心疼。”姜凝凝说道。
阿羽染愣了半晌，看着姜凝凝天真的模样反应了过来，似笑非笑的低语：“可怜？他可怕的很。”
距离泽弗奈亚星系还有一天的行程，越靠近前线，姜凝凝的心情就越是紧张，就连一直妖妖调调没个正形的阿羽染都正经了起来，一直在检查紧急逃生装置和安保防御措施。
路上这段时间她每天早上一醒来就会第一时间查看克利夫兰从前线传送回来并抄送给她的第一手资料。
最开始狼族的进攻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尤其对方一出手，直接炮轰了EHG3763876星球上的开采基地，一番饱和式打击，根本不管敌我，全部炸了个干净，就连EHG3763876星球都被炸得只剩下半颗球。
但好在无论是克利夫兰，还是厉沉带出来的士兵都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人，很快就进入了状态。面对狼族来势汹汹的进攻能够有效应对。
只是因为EHG3763876星球被炸毁的关系，导致前线的能源十分吃紧，甚至都不敢大规模的回击，只能防守。
好在她们马上就要到了，克利夫兰终于不用再畏首畏尾。
姜凝凝既紧张又期待，手指不安地在深沉的乌木桌面上敲击，一遍又一遍的翻开着情报信息。
“狼族对我们发起了这么大规模的攻击，几乎把整个家底都搬了出来，其他种族真的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吗？我总觉得不太放心。”姜凝凝心中隐隐不安。
“阿贝星在克利夫兰的眼皮子底下，非常老实，没有机会搞小动作。”
“鹰族和其他种族的反应的确有些微妙，但您放心，他们的星球一直处在监控中，我们的先遣探测器也没有传出任何异常。”尤宫的话给了她很多安全感，他一直都是这样稳重老练。
“厉沉带领的舰队大约什么时候可以感到阿贝星？”姜凝凝问道。
尤宫调阅出全息画面，声音清冷：“他已经到了。”
全息投影的画面极度逼真几乎是身临其境，每一道强悍蛮暴的激光射线亮的她眼球刺痛，爆炸产生的火花几乎都要炸到她的脸上。
阿贝星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地心岩浆疯狂冲破破碎的板块涌向地面，肆意蚕食地面，燃烧地狱之火，在一颗几乎要被大火焚烧断裂的星球外密密麻麻排列着整齐的战舰，从太空望去就像一道残酷的锁链，死死地锁着阿贝星，不让任何人逃脱这颗星球，直到跟着大火一起燃尽。
姜凝凝看的心都要揪了起来，再这样的火焰星球上战斗，克利夫兰和虫子们的身体不知道要承受几百度的高温，那可是连钢铁都能融化的温度，皮肤被烧灼，身体极近爆裂，连惨叫哀嚎的声音都会被高温蒸腾汽化，这样的折磨堪比酷刑。
要是她在就好了、要是她在阿贝星就好了。
姜凝凝死死握成拳，此刻无比痛恨自己的治愈能力范围如此渺小，如果她足够强大，如果她强大到可以覆盖整座星系，是不是可以为虫族创造出世世代代的和平？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耀眼的蓝光朝着太空锁链战舰群直直射去，是厉沉的战舰开始发动攻击，等待与狼族的厮杀。
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狼族几百艘战舰根本就没有理会厉沉的进攻，而是将方向对准了已经快要被炼化的阿贝星。
几百艘庞大的战舰底部裂开巨大的豁口，发出刺目骇人的红光。
尤宫突然拍案而起，通过端脑对着厉沉喊道：“立刻撤退！”
来不及了，几百道喷薄而出的红光朝着阿贝星刺去，灼热的光线几乎将整个宇宙一分为二，刺穿大陆，融化地心，在高温与巨大能量刺激之下，本就已经是一片火海的阿贝星瞬间炸裂，化成一片惨烈的星云。

第114章 决战
强烈的能量冲击让全息投影阵阵闪动， 画面声音严重卡顿，化作一片密密麻麻的雪花状，通讯断了。
姜凝凝双目圆瞪， 一座庞大的星球就赫然在她面前爆炸崩塌， 一个繁衍了上亿年的文明被轻而易举的脆弱，仿佛一个巨人被丝线切割，尸体被分成无数个锋利小碎片，残忍的丢到到漆黑恐怖的宇宙深处，鲜血溅射到她冰凉一片的手指。
“阿贝星被灭了，那克利夫兰呢？”姜凝凝喃喃说道。
“王、请您……”
尤宫节哀两个字还未说出口， 就见神色悲痛的姜凝凝突然双手撑着桌面站起。
她第一次调动起了身为虫族之王的最高权限，打开了主舰上的所有通讯装置，弧度柔和不带任何攻击锋芒的杏眼迸发出风暴般的冰冷：“所有人朝着阿贝星全速前进。”
尤宫疏离冷淡到仿佛一切事务都激不起他半点波澜的眼神，此刻却有了不一样的异样。
他深深地凝着姜凝凝紧绷的小脸，是极具夺目感的脆弱漂亮，只需要稍微颦一颦眉，便能牵动人心， 可此刻纤丽的眉目间却没有一丝松软柔弱的迹象， 反而森冷无比，丝毫没有半点对阿贝星爆炸，狼族展现出的骇人爆发力的恐惧。
如果说阿贝星的毁灭，是狼族为了恐吓虫族知难而退演出的一场戏，那么此刻姜凝凝的眼神，就像是钉在幕布上的一枚钉子， 丝毫没有一丝惧意妥协退让， 反而迎着对方的施压，将狼族的野心狠狠的钉在上面。
虫子们第一次得到由虫族之王亲自下达的命令， 内心纷纷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使命感与荣誉感，机械空间内寂静无声，但虫子们心中迸发出的激烈震耳欲聋，刹那间，所有的虫子们都调动起了全身，朝着已经被毁灭的阿贝星，全速前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克利夫兰大概率已经死了，甚至连厉沉都……与其沉溺悲伤，不如趁机解决他们。”姜凝凝的声音很低，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和老练。
尤宫看着她，仿佛在茫然宇宙绝望无依处，遇见了一条璀璨发光的银河，即使身在这样的环境中，她也能自成一道光芒。
“您说的不错，几百艘战舰同时迸发出足以摧毁整个阿贝星的能量，现在机器一定出于高热临界点，就算外壳不被融化，损耗的能量也需要补给，这种真空期对我们来说无疑是极好的机会。”尤宫说道。
“你先让小椿带领几个小队作为先遣侦察，将那里的情报传回来，顺便搜救一下，看看有没有幸存下来的人员。另外封锁阿贝星被毁的消息，不要让爱纽曼知道，免得他失控发疯。第三，再另外派几队人，时刻监视周围星球的动向，同时发布声明，一旦这些人敢在这个时候搞任何动作，不管出于任何理由，都视为向虫族宣战。”姜凝凝语气平静。
“是。”尤宫不由得想到之前在虫族监狱时，那场惊天骇地的风暴，虽然他们的王，平时看起来柔弱娇贵，与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姐无异，可越是在危急时刻，她就越不会慌乱，才会流露出身为虫族之王淡定自若的气度。
虫族的训练极其有素，在尤宫传达下命令的三分钟后，小椿带领的侦察小队成员已经坐上了前往阿贝星的战舰。
侦察战舰速度快，比起庞大的主舰反应更加灵活，半个小时后，侦察战舰传回了前方影像。
阿贝星已经蒸发成为一片渺茫的星云，侦察战舰离把阿贝星残云还有一段距离，厚厚的气体和炸裂开的密布岩石以及爆炸后还未散去的高温，让那里成为了一片无人涉足之地，在四周紧密分布着狼族的大小战舰，但明显已经不是蓄势待发的状态，可见内部机器急需冷却，会暂停攻势。
只是姜凝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见侦察战舰传回远处厉沉所属的战舰正在另一艘狼族战舰发生激烈火拼，那艘战舰正好是战神Ⅸ级飞船。
这艘飞船并不在最开始对阿贝星的围攻中，因此丝毫没有收到阿贝星爆炸的影响，可厉沉的战舰就不一样了，受到爆炸冲击波影响，战舰的外壳几乎融化，内部设施仪器反应迟钝，在瞬息万变的战场，十分之一秒的误差，就可能扭转局势，转胜为败。
尤其现在他们面对的还是早就埋伏好的战神Ⅸ级飞船，饶是硬件环境如此恶劣，厉沉也带领着战舰内的虫子，在战神Ⅸ级飞船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下艰难的挺了过来。
估计是战舰里的维修工起了作用，战舰通讯恢复，姜凝凝看见的是一片狼藉的战舰内部景象，无数虫子脸上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从地上爬起来，即使有些人的手骨已经断裂，依然咬着牙坚持。
姜凝凝茫然地看着手心散发出的治愈白光，如浩渺银河源源不断的向着四周发散，却始终触碰不到在前线的虫子们，无法治愈他们的伤痛，作为虫族之王，她深感愧疚无力。
“王、厉沉队长他们此刻感受不到您的治愈能力，不要浪费自己的体力。”尤宫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尖很冷，沉静的声音仿佛有魔力，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痛苦。
可现在姜凝凝需要这些痛苦还保持理智清醒，她挣开手，眸色清明透亮：“不用担心，我的能力足够支撑下去，快到阿贝星了，我要让虫子知道，我与他们同在。”
厉沉似乎是想要把战神Ⅸ级飞船引向主舰的方向，但对方似乎并不上当，以阿贝星的卫星为界，始终没有踏出过这条线。
小椿带领的侦察战舰很快与厉沉的战舰汇合，并且在小椿的支援之下开始与战神Ⅸ级飞船周旋。
他们就像是将泽弗奈亚星系视为领地城池，一旦他们踏出这个地方，就会丧失兽类的安全感。
但这也恰恰证明了他们对虫族的恐慌。
当虫族主舰降临在泽弗奈亚星系时，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庞大行星，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将狼族几百艘战舰衬托地如同针尖一般细小。
顷刻间无数艘战舰如虫群般从主舰飞出，密密麻麻的铺开，骇然可怖地向着狼族的战舰扑来。
狼族士兵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基因里携带的恐惧，让他们宛若看见死神降临。
直到无数刺目灼烧的爆炸在眼前燃起，狼族士兵们才恐惧的想起按照之前仿佛训练过的进行反击，向着已经爆炸的阿贝星发射特殊的诱导炸弹，阿贝星爆炸后的残留的团状星云全是极易引爆的气体，只需要一枚小小的诱导炸弹就可以爆发出不亚于阿贝星第一次爆炸时产生的高温。
看着一艘艘通体漆黑宛若甲壳虫般的战舰，狼族士兵就胆战心惊，可当诱导炸弹发出去的时候，又忍不住发出诡异的笑声。
“炸！炸死你们这帮恶心的虫子！”
“去死吧！都去死吧！”
“这么恶心的种族，凭什么活着！”
诱导炸弹在阿贝星的团状星云内炸开，星星之火，瞬间引爆了整片星云，爆发出大规模的火海，火浪疯狂向着四周席卷，猩红的火光仿佛成为了第二个太阳，以焚毁融化一切活物的姿态，激烈的燃烧着。
几百艘虫族战舰瞬间被火海包裹，就连主舰也被肆意燃烧的火蛇侵吞了一部分。
“成功了？成功了！云想殿下的计划成功了！”
狼族舰队里爆发出激动的欢呼，高声拥护者云想。
“太好了！烧死他们！烧死这群该死的虫子！”
虽然气体火焰很快就会消失，并不能融化战舰的超金属外壳，但是瞬间的高温足以让战舰变成一个蒸笼，将里面的血肉之躯瞬间蒸发汽化。
云想看着在气体火海中挣扎的虫族战舰，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可就在所有狼族士兵都欢庆鼓舞时，当气体火焰消散退去，云想的眼神猛然一变，从指挥位置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是一道光，一道浩渺的白光，在火焰刺目血腥的红下发出如钻石般璀璨的光，在死亡一样寂静的黑暗太空里延绵几万公里，形成一道宛若银河般的光芒，光芒包裹着每一艘在火海中痛苦挣扎的战舰，战舰内部的光亮透过这道神圣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母亲怀中安然呼吸的孩子。
不等还处在庆祝中的狼族士兵们反应过来，这些还在生死边缘痛苦挣扎的战舰突然向着狼族的战舰发起饱和式攻击。
每一束激光都是饱含着复仇恨意的幽蓝之箭，在接触到狼族战舰的那一刻，在狼族士兵恐惧震惊的尖叫之下，发出畅快的爆裂之声。
生死之战，胜负已定。
狼族战舰连连败退。
姜凝凝下令乘胜追击，一直追到了狼族的老巢赫胥黎星，积压了四百多年仇恨的虫子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已经杀红了眼。
就在这时，姜凝凝第一次收到了狼族的求和请求。
“王，狼族请求和您通话。”尤宫说道。
姜凝凝原本不想理会，但尤宫执意要求：“您还是见一见吧。”
姜凝凝拗不过，匆匆瞥了一眼，只一眼就愣在原地。
那是一段视频，视频中是一个被蒙着眼睛捆绑的男人，柔软的浅金色长发如四月温暖的光倾泻而下。
“浮光？”姜凝凝不敢相信。
“我们愿意用您最心爱的男人作为交换，换取两个种族的和平，虫族女王，我们从此和平共处，无不侵犯。”视频中说话的是个老男人，阴森老气，应该就是狼王。
姜凝凝冷冷的看着视频中的老狼王，拧了拧眉：“你在威胁我？”
狼王呵呵一笑，当他看到视频对面姜凝凝看到浮光的反应时，就知道自己赌对了，气势也自信起来。
“女王放心，我们从来没有苛待过您的男人，他是我们的人无意间在太空中找到的，当时他奄奄一息，说起来狼族还是他的救命恩人，我们只是想让两族重归和平，这才是双赢的好结果。”
“当然要是您不同意，那么这个您心爱的男人，应该就无法再活着回到您的身边了，他要是知道您舍弃了他，应该也会很难过吧。”
还说不是在威胁她。
姜凝凝紧了紧手，看着视频里的浮光，他应该是清醒着的，也知道她在狼王对话，只是他的脖子上带着限制说话的黑色项圈，眼睛也被黑布蒙着。
蒙着也好，他们无法对视，她也就看不见他悲痛的眼神。
下一秒，姜凝凝直视狼王，声音冷漠，眼神肃杀：“我绝对不会退兵，你可以现在就杀了他，然后洗干净脖子，我会像杀你儿子一样，亲自砍下你的头。”

第115章 投降
狼王眼神充满了惊愣， 眼角深深的皱纹就如同干枯的树干，眼珠子大大的瞪着姜凝凝，似乎没有料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 一点苦难事故都没有经历过的少女竟然能如此绝情， 连昔日枕边的爱人都能说抛弃就抛弃。
但惊愣不过片刻，狼王就拿出一支类似针剂的物质，狠狠拽着浮光柔软流泻的金发往后一拉，迫使他抬起头，锋利中带着寒气的针管正戳着浮光的经脉。
狼王苍老而凹陷的两腮使得他的颧骨更加凸出，眼球弥补血丝：“这是化学针剂， 只需要一针，虽然要不了你的命，但却会破坏力体内的DNA，别说虫族女王的治愈能力，就算是造物主来了也救不了你，虽然不会让你立刻死亡，但却会让你生不如死哈哈哈哈哈哈！”
浮光被蒙住了双眼， 喉咙也被封住， 发不出一点声音。
姜凝凝只能看见他温润秀气的眉紧紧拧着蹙着，肌肤苍白失色，连皮肤下的血管都能看清，失踪的这段时间，他真的受了很多苦。
尖利的针眼紧紧地贴在他的经脉上，不停有透明冰冷的药水从针眼里渗透出来， 伴随着他粗重的呼吸， 寒光凛凛的针尖几乎快要戳破他的皮肉扎进他的血管。
姜凝凝的心都揪成了一团，她知道狼王说的那些话， 并不是说给浮光，而是说给她听的。
让她知道这针剂的厉害，浮光将会陷入怎样生不如死的绝望境地，让她愧疚。
他在恐吓她！威胁她！
姜凝凝死死咬着牙根，拳头颤抖。
看着已经忍到了极限的姜凝凝，狼王哈哈大笑，眼神带着一丝疯狂。
他收紧了如干枯藤蔓般的手指，揪着浮光的长发恨不得要连他的发根扯断，俯身在他的身边说话，眼神却挑衅地看着姜凝凝：“我也不想杀你，是你的女人逼着我杀你，要怪就怪你的女人，是她狠心不要你，是她要你死！”
姜凝凝突然起身，喝道：“要杀就快点杀！”
狼王震惊松开揪着浮光长发的手，双目死死地盯着她：“你——”
“你现在不杀他，等一会儿，我就把这个针剂插进你的脖子里，让你也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姜凝凝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气势凶猛，暴叱道：“杀啊！”
狼王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结实吓了一跳，手中的针剂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好、好！你听见了，是你心爱的人逼死你的。”狼王震惊的喘着粗气，报复性握着针剂，眼看着真的就要扎进浮光的脖子。
突然间视频镜头一阵剧烈摇晃颠倒，无数灰尘和碎石块从从头顶掉落。
“小心！”狼王被周围的士兵扑倒在地，原本灰暗的空间似乎在一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一束光照了进去。
而浮光还被禁锢在椅子上，零星的几块小石头掉在他的身上和脸上，虽然石头很小，但从高处落下砸在身体上的力道也不轻。
一块石头砸在他的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鲜血从他立体深邃的眉骨流下。
“杀了他！”狼王捂着伤口，疯了似的指向被禁锢上的浮光：“那个贱女人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狼族士兵从他的手里接过针剂，朝着浮光就要扎去。
电光火石间，一道锋利的寒光闪过，士兵整个人被腾空钉在墙壁上，胸腔与墙体的贯连处插着一把刀，寒气森森。
士兵握着刀柄似乎想要将刀拔出来，可奈何刀插进墙体太深，他的力气根本拔不出来，挣扎了一会儿便没了气。
黑暗中慢慢走出一个人影，清隽寒利，黑色挺拔的军装几乎让他与黑暗融为一体，指尖不停滴着血。
周围的士兵见他只有一个人还赤手空拳，便拿着枪朝他的方向扫射而去，密密麻麻的子弹汇成了一场暴雨，厉沉面不改色一把将墙体内的刀抽了出来，军靴踩着断壁，长刀锋利的刃划破空气，不到三两下，那些士兵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无数尸体就已经横在了他的脚下。
无数鲜血从冰冷幽凉的刀刃上滴落，厉沉抬眼，俊美无俦的脸上全是被溅上的鲜血，
狼王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跑。
但见一根丝线如光速般从姜凝凝眼前掠过，狼王突然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双手死死的捂住脖子，动也不敢动。
小椿从已经成为废墟的狼族宫殿残垣一跃而下，跳到狼王的身边，莹绿的眼珠子勾着冷笑：“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狼王张了张口，苍老的手指在脖子上胡乱地抓着，丝丝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流了出来。
小椿鼻尖嗤笑：“反应还算快，再晚一秒钟，你的脑袋跟身体就要分家了。”
狼王被小椿的丝线紧紧地勒着脖子，脸涨得通红都快穿不过去来，小椿上去就是一巴掌，声音冰冷：“竟然敢威胁我的王，你算什么东西！”
看到狼王被俘虏，姜凝凝紧绷的心脏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她的拖延战术还是起到了作用。
经历过刚才的太空大战，虫族和狼族的胜负已经有了结论，虫族军心大震，杀向赫胥黎星势如破竹，一个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堪称人均厉沉。
而狼族为了迎接这场与虫族的战争，几乎耗费了绝大部分的能源，掏空了军事产能，星球内本就疲敝，现在吃了败仗，看到虫子们疯了一样的像他们冲过来，哪里还有心情迎战，贵族和将临门纷纷溃逃。
几乎没有费多大的力气，虫族就占领了赫胥黎星。
小椿给狼王戴上的镣铐，标致着曾经狼族骑在虫族头上作威作福的日子彻底被终结，现在轮到狼王成为虫族的俘虏了。
厉沉将长刀收回刀鞘，走到被禁锢住的浮光面前，一把扯下梦中浮光眼睛的布，同时解开他的喉咙上的封声器，声音清冷：“浮光已获救，身体状况目前良好。”
白布扯下的一瞬间，姜凝凝瞬间转过身去，背对着缓缓睁开眼的浮光。
太久没有见到阳光的他，眼球产生无数刺痛，可他还是想在第一时间看到姜凝凝，温润清亮的眼眸微眯着寻找全息投影中的她。
可看到的却只是姜凝凝沉默纤弱的背影。
重逢的欣喜瞬间被落寞取代，浮光眸色幽暗，额头上的血还在流，淌过他弧度精美的下巴，滴落在指尖，薄冷的肤色被鲜血溅染，透着令人怜惜的美。
可惜这样的美景，姜凝凝看不见。
她不敢面对浮光，害怕看见他幽怨的眼神，仿佛在质问她，刚才为什么要一声声的催促狼王，赶快杀了他，为什么不保护他。
作为曾经的恋人，她确实亏欠浮光。
只是如果时光倒流，让她在选择一次，她依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整个虫族，仿佛浮光。
“王有些累了，厉沉你去追击那些逃跑的狼族，小椿继续清理战场和战俘。”尤宫接过视频的主导权，简单给他们安排了命令之后，就关掉了视频。
姜凝凝泄力似的坐回原位，叮嘱道：“让人好好照顾浮光，帮他做个全身体检，他被狼族关押这么久，一定受了很多罪。”
“是。”尤宫低声清冷。
片刻，尤宫还没有动，姜凝凝看向他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尤宫清冷的眸中闪着淡淡的光芒，说道：“您既然这么担心浮光，为什么不亲自去看他呢？他被狼族关押了那么久，一定十分思念您，比起任何检查、药物治疗，您的到来才最令他开心。”
姜凝凝声音沉闷：“他看到不一定会开心。”
尤宫笑了笑，说道：“您是觉得，浮光会因为刚才的事情怪您？”
“他不怪我，才不正常吧。”姜凝凝说道。
尤宫摇了摇头，薄唇轻勾：“我虽然不是浮光，但是我很清楚，他绝对不会因为您的选择而怪您。”
姜凝凝眼神闪烁动摇。
尤宫半靠在桌边，俯身握住姜凝凝的手，冰冷的指腹在她微微泛红的指节上轻轻摩挲：“您先是虫族之王，再是虫子的爱人，这个道理他明白的。”
“真的吗？”姜凝凝有些犹豫，不敢相信。
尤宫在她面前慢慢蹲下，白袍逶地，清冷的白发如月华缎子，声音清冷却充满了温柔：“当然。就算浮光的心里真的有怨恨，他怨恨的应该也是被狼族抓住，成为威胁您的工具，让您为难；或是不能死在您的手里。虫子虽然个体的性格不同，但是在这方面大家都是一样的，不会有虫子愿意活成您的绊脚石，那比杀了他们更令他们痛苦。”
姜凝凝垂眸看着清冷如月的尤宫，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谢谢你，尤宫。”
尤宫勾了勾唇角，俯身低眉在她的手指尖轻轻一吻，幽幽凉凉的温柔触感包裹着她的指尖，灯光下他的白发仿佛泛着光亮：“能够为您解忧，是我的荣幸。”
姜凝凝想要将手收回来，却被尤宫拉住，顺势十指紧紧相扣。
“你、不是已经有——”姜凝凝说道。
“您真的认为我喜欢的人是别人吗？”尤宫眉眼清冷，指间微微用力，手指相扣的地方仿佛都能感受到他们两个跳跃的脉搏。
姜凝凝眼神微变，指尖一缩。
就在这时，门外端脑里突然传出急促的声音，姜凝凝低头一看，是阿羽染。
他这个人有什么事情一向不喜欢走端脑程序，而是亲自跟她汇报，这次突然走端脑程序，一定是紧急的事情。
姜凝凝打开端脑，就听见阿羽染表情凝重的说：“王，爱纽曼疯了。”
姜凝凝忙扯回手，问道：“到底是什么回事？”
阿羽染说：“可能是哪个嘴巴没把门的在背后议论，或者是他自己发现，反正爱纽曼现在已经知道阿贝星已经没了，他现在吵着闹着要出去，杀光狼族。”
姜凝凝抿了抿唇，说道：“找个人看住他，别让他乱发疯，之后我处置狼王的时候，会让他旁观的。”
说完，姜凝凝看向尤宫问道：“我们大约多久能够完全降落在赫胥黎星？”
“受赫胥黎星上的特殊大气环境和地心引力影响，主舰平稳降落赫胥黎星应该在半个小时后。”尤宫说道。
“好。我出去一下，半个小时后叫我，我亲自为这一切画上句号。”姜凝凝起身离开了尤宫的办公室。
她刚一走出舱门，就看见阿羽染紧张的护着她，艳丽的眉眼始终往四处巡查：“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这个爱纽曼得知自己的种族星球整个全灭了，跟疯了的驴一样，现在正处于狂暴状态，我们还是快回去，我怕他伤着您。”
“族群甚至连星球都被灭了，确实可怜。”姜凝凝叹了一声：“他要是继续这样闹下去，就让他去跟自己的族人见面吧。”
阿羽染眼前一亮：“王，您说的是真的？那可太好了。”
姜凝凝淡淡一笑：“他是蛇族的王子，又不是虫族的王子。”
从前留着爱纽曼是因为有狼族这个竞争对手在，需要给其他种族树立一个虫族对外示好的榜样，所以她才能一再容忍爱纽曼的挑衅和闹事。
但现在狼族已经溃逃，再也搅不起风浪。
阿贝星被毁，蛇族文明也被团灭，整个宇宙就剩下他一条有智慧的蛇，姜凝凝也不需要再留着这么个瘟神，时不时地在主舰里闹腾，让整个虫族不得安宁。
既然他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姜凝凝也没理由惯着他，她又不是他妈。
但爱纽曼在收到了姜凝凝的警告后，顿时收起了王子的气性，安静如鸡。
安静地房间内。
浮光独坐在模拟室外光线的窗前，由数据模拟出的自然光线几乎将他的金发与阳光融为一体。
姜凝凝缓缓走了进去，突然有人从她的背后将她紧紧抱进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耳畔响起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你终于来看我了，凝凝。”
原来眼前只是一面镜子，镜子中映着他们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姜凝凝眼眶一酸，最终还是拉开了他的手，嗓子有些发苦，说道：“看见你平安回来，我就安心了。”
浮光的眼神温柔无边，他轻柔的拂去她脸颊边的碎发：“听说我失踪的这段时间，您的身边有过几位，真好……您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难过。”
姜凝凝眼泪落下。
半个小时后，主舰降临赫胥黎星，庞大的躯体宛若恐怖的外星文明。
姜凝凝拉着浮光来到了关押狼王的监狱，此刻的狼王狼狈不堪，本就年迈的他，现在沦为阶下囚，更是如同一只残烛，都不用她自己动手，他自己就能嗝屁了。
“我说，我会像当初杀你儿子一样，砍下你的脑袋，但是现在我反悔了。”姜凝凝晃了晃手中的针剂：“你当时怎么对浮光的，现在该你尝试一下了。”
狼王原本了无生气的眼神，在看到姜凝凝手中针剂的时候变得无比惊恐，连连后退：“你们、你们怎么会有这个？不行，你直接杀了我吧，我并没有对他用过啊！”
“但是你想了，折磨我的人，光是想都不允许。”姜凝凝眼神冰冷，一把扯过狼王的衣领，不给他多余废话的机会，直接扎进了他的脖子里。
狼王顿时痛苦的倒在地上，针管掉在地上，残留的药水顺着针眼往外流，狼王双目圆瞪，眼球几乎快要爆出来，血丝炸裂。
浮光全程面无表情的看着挣扎的狼王，当狼王眼珠子里渗出鲜血时，他将姜凝凝挡在身后，不让她看这样恶心的一幕。
偏偏在这时阿羽染闻到了不一样的气息，是爱纽曼走了进来。
姜凝凝摆了摆手，示意他走进来。
被灭族的打击太大，爱纽曼整个人神情憔悴，眼神空洞如同一具行尸走肉，直到看见地上痛苦挣扎的狼王□□溃烂，直到彻底停止心跳时，他才苦涩地笑了一下，眼泪滚落：“好，死的好。”
“云想王子，虫族的战舰还在追我们，我们的能源不够了，战舰性能也远远比不上他们，根据计算，半个小时后，我们要么被虫子追上，要么被虫子的火力覆盖。”
溃逃的狼族舰队内，狼狈到连军帽都不知所踪的副官，忧心忡忡的看着云想。
这是老狼王在得力的儿子全部死亡后才承认的私生子，虽然出身低，但能力突出，阿贝星战役就是他一手计划的，原本是必胜的计划，但是那该死的虫族女王能力实在过于逆天，愣是将几十万万快要被高温汽化的虫子起死回生，不然现在胜利的就是他们狼族。
因此即使在逃亡路上，狼族依然对这位云想王子十分敬重。跟着他一路逃亡的还有三艘战舰大约3万士兵，都愿意听云想的命令。
云想此时面色凝重，他也知道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狼族已经没有机会从正面战场战胜狼族，其他种族都是墙头草，说不定已经完全倒戈了虫族。
为了向虫族表达忠诚，甚至会在他们一行人经过星球时追捕他们。
监视仪器上，身后的虫族战舰步步紧逼，云想的清俊忧郁的眉目也越拧越紧。
周围一行人都担忧的看着他，等待他下达命令。
终于云想缓缓睁开眼，看着无比信任他的狼族士兵们说道：“被虫族追到，是死。侥幸逃脱追捕，但战舰物资匮乏，周围没有补给星球，也是死。横竖都是死，你们愿不愿意搏一搏。”
周围的士兵对视一眼，大声说道：“愿意。”
云想满意的点了点头。
副官道：“王子，您就说我们应该怎么做吧。”
云想看着他，平静的说出两个字：“投降。”
“什么？！”
全场震惊，顿时嘈杂一片。
副官连忙拉住云想往会议室里走，声音焦急：“您难道忘记了虫子刚才是怎么打穿赫胥黎星的防护体系的吗？那群虫子杀红了眼，我们投降也是死！”
“普通士兵投降或许会死，但如果是狼族最后一位王子呢？”云想声线平静。
副官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云想。
云想忧郁清俊的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意：“我会成为虫族的俘虏，作为虫族的战利品，向其他种族炫耀，以此来展示虫族的霸权和它们的仁慈，就像蛇族的爱纽曼一样。”
“这、这不就是……”副官表情难看。
“玩物。”云想的眼尾勾起小小的弧度，直白的说明了副官难以启齿的词语：“但是这也是狼族最后的机会，献上我，换取狼族的生机。”
“不行，您是狼王最后的血脉，我们不能牺牲您。”副官说道。
“牺牲？”云想的眼中升起一抹深沉的笑意：“我从来不打算牺牲自己。”
“那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副官被云想的舍身精神深深震撼，能够愿意这样忍辱的人，将来一定非同一般。当初狐族的王子不也是作为玩物送给虫族哀王的吗？可他硬是把一手烂牌，打成了王炸，炸得虫族四百年抬不起头来。
副官咬咬牙：“好，王子不论你在哪里，我们永远听从您的命令，相信在您的带领下我们一定会让狼族再次崛起。”
姜凝凝正站在赫胥黎星狼族宫殿的最顶端，此时天已经黑了，天空中高悬着一轮巨大的月亮，散发着盈盈皎洁的光亮。
这里曾经也是虫族的领地，后来被狼族占领，如今虫族终于重返荣耀，让虫子们振奋不已。
“王。”尤宫向她走来，夜风之下白袍猎猎，长发拂动，如同月下仙人。
“怎么了？”姜凝凝转头身来，肌肤在月光的映照下清透无比。
“厉沉队长刚才汇报，狼族的云想王子带领着逃跑的三艘战舰士兵投降，表示愿意永远归顺虫族，因为云想王子的身份特殊，所以厉沉队长请示您，是否接受他的投降。”
姜凝凝蹙了蹙眉：“狼王已经死了，这个王子是狼族最后的贵族，留下他倒是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而且还可以作秀给其他种族看。”
“是的，这样可以彰显您的仁慈。”尤宫点了点头，清亮的夜风拂过他禁欲清绝的脸，眼尾分外夺魂。
姜凝凝仰头望着高洁的月光，叹息道：“可是虫族跟狼族四百年的恩怨，这是世仇，况且我还杀了他爸。”
“我们能隐忍四百年，他们难道就不能隐忍四百年吗？”
言情剧、武侠剧、仙侠剧中那些全家被杀，苦练二十多年最后报仇的主人公比比皆是。
尤宫疏冷的眼眸亮起罕见兴奋的光芒，欣慰敬佩的看着姜凝凝：“那您的意思是？”
“斩草除根，杀。”

第116章 完结
几乎是姜凝凝的话音刚落下， 从端脑中得到她命令的厉沉，就立刻对云想以及他的追随者发起了攻击。
隔着深邃的太空，冰冷的战舰， 厉沉看不见云想此刻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也毫不在意他的表情。
铺天盖地的爆炸过后，他设想的一切宏伟篇章，都在瞬间烟消云散，宇宙之中再无狼族。
属于虫族的时代开始了。
姜凝凝依旧选择能源储备丰富，环境宜人的赫胥黎星为基地星。
虫子们用最快的速度打扫完战场，将一切属于狼族的印记偷偷抹除， 开启了轰轰烈烈的建设模式。
随着狼族的覆灭，兽人联盟成为过去式，曾经对虫族围追堵截的鹰族、熊族、水族等等种族都纷纷投降。
并且十分懂事地根据女人的喜好，献上了自己种族最美丽的雄性，以此表达示好和诚意。
因为狐族被灭了，所以作为狐狸平替的狗狗族、猫猫族帅哥，竖着毛绒绒的兽耳， 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狗狗眼或猫眼， 湿漉漉地看她的时候，真让她觉得心脏中了一枪。
就是小椿十分敌视他们，张口闭口就骂他们一股绿茶味，要剪烂他们的兽耳兽尾。并且不停地跟她吹耳边风：“王难道忘记哀王的事情了吗？这些贱狗贱猫一看就是意图不轨，想要勾引您的，您要是喜欢兽耳， 我可以cos的。”
尤宫表示接受度良好， 只要她愿意，立刻就把房间腾出来让他们住。
厉沉倒是什么都没说， 站在她的旁边，安静地像空气，只是姜凝凝瞥见他紧握腰间长刀的手背，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姜凝凝憋着笑，勾了勾厉沉死死握着刀柄的小指，看着他冷冽的眼神掠过片刻失神，随即耳根漫上红色，心满意足的遣送回了那些对她眉目传情的猫猫狗狗帅哥。
她深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放着这些异族帅哥在枕边，就算放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说不定在恩爱的时候就把她弄死了。
况且她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姜凝凝可不愿意为这些男色冒险，虫族伟大的事业还等着她去建设，况且虫族的帅哥也很香啊，各种风情的都有，还都是老实肯干的忠犬。
姜凝凝站在玻璃窗边，看着窗外虫子们在赫胥黎星上架势机器建设的样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红宝石般的酒液滑过柔滑的舌尖，流淌进喉咙，甜涩的酒香溢满了口腔。
姜凝凝饕足地眯了眯眼。
“王，爱纽曼王子在外面，他想要见您。”厉沉在她身后说道。
“见我？”姜凝凝疑惑转身，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放在他的手中走了出去。
爱纽曼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外，走廊外也有一扇窗，他低着头看着地下忙碌的小虫子们，侧脸英俊硬朗。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姜凝凝走近问道。
爱纽曼抬起头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听说您将其他种族献给您的雄性都退回去了？”
姜凝凝点了点头：“对，反正我对他们没什么兴趣，他们也不是真心想跟我的，不如放他们自由。对了，如果你也想走的话，我也可以放你离开。”
“离开？阿贝星都没有了，我现在还能去哪里？去哪里都是被人嫌弃的命，也只有您还会客气的对我。”爱纽曼嗓音沙哑，神情十分低落恍惚。
突然他单膝跪在姜凝凝面前，扑通一声，连厉沉都感到有些惊讶。
姜凝凝倒退一步：“你干嘛？”
爱纽曼一把握住姜凝凝的脚踝。
“放开！”厉沉的刀已经拔了出来，架在了爱纽曼的手腕上。
姜凝凝摆了摆手：“没事，你让他说下去。”
“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
爱纽曼眼神悲戚，双手一直用力地握着姜凝凝纤细的脚踝，：“请您、求您……去死吧！”
爱纽曼目眦欲裂，突然暴起死死的掐住她的脚踝，骨头仿佛都要被他捏碎。
姜凝凝吃痛地咬着唇，愣是没叫出声。
倒是厉沉反应很快，瞬息间就看出爱纽曼打的什么主意，挥刀一砍，爱纽曼的双手从手肘处被砍掉，血珠飞溅，鲜血淌了一地，落在地上的残肢还在抽搐，染满鲜血的指甲缝中闪过极细的寒光，是纳米级针。
本以为只要砍掉他的手就没事了，谁知道他指甲缝中的纳米针突然从针孔中射出一滴透明的液体，以迅雷之势，射进了厉沉的眼睛里。
厉沉捂着眼睛，紧抿着的唇不受控制的痛苦颤抖，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刺目的鲜红在姜凝凝的视线重视烧灼。
“哈哈哈哈哈，杀不了你，杀了这个也够本了。”倒在血泊中的爱纽曼放声大笑。
姜凝凝冷眼看着爱纽曼，眼下厉沉的情况更为紧急，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化学毒剂，让厉沉整个人疼的几乎昏溃过去，捂着眉眼的手指青筋快要从皮肤里炸开，不停有鲜血渗出来。
在外面等候的阿羽染听到爱纽曼疯了一样的喊声，匆匆赶过来，看到厉沉半跪在地上，淋漓鲜血不停从脸上流淌的样子，惊骇的抱住姜凝凝：“王您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是厉沉受伤了。”姜凝凝推开他，扯下自己的裙摆扯下他的手，捂住他不停渗血的双眼，同时不停释放着身体内的治愈能量在他的身体里游走，可随着她的感知逐渐深入他的身体，才察觉他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可怕，他的DNA在断裂。
“他给他注射了狼王的针剂。”姜凝凝咬着牙充满恨意的看向地上的爱纽曼。
“活该哈哈哈哈，没扎到你身上算便宜你了。”倒在血泊中挥舞着残肢发疯的爱纽曼得意畅快的看着姜凝凝的表情，撕心裂肺的大笑，声音几近癫狂：“为什么你要诞生？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狼族不会发动战争，我的族人就不会死，都是因为你，你才是罪魁祸首，狼族灭了，你也该死！！！最该死的就是你！！！”
“别让他死的太痛快。”姜凝凝抱着厉沉被折磨地轻颤的身体，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就搀扶着他回到房间里。
猛烈的毒剂在他的身体里肆无忌惮地冲撞，哪怕姜凝凝竭力用治愈能力去救他，依然没有减缓毒药的攻势，DNA断裂的折磨比凌迟还要痛苦，可厉沉愣是一声都没有吭。
深黑色军装衬的他此刻的脸色惨白的吓人，身体更是一片冰凉，高大的身体压在她纤细的肩膀上，耳畔呼吸粗重。
姜凝凝艰难的搀扶着他，可她一米六的个子，哪里能搀扶住一个身高一米九，意识已经快要涣散，四肢无力的成年男性，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
厉沉无力的倒在地上，被军装紧紧包裹约束的身体，只有脖颈喉结线条露在外面，透过惨白的肌肤，姜凝凝隐约看见皮下鲜血慢慢渗透。
她还记得狼王死的样子，皮肤溃烂脱落，最后连骨头都被溶化了。
厉沉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先兆。
姜凝凝彻底慌了，她拼尽了身体里的所有能量源源不断的灌入他的身体，却也只能稍微减轻他的痛苦，稍微减缓病毒的进攻，可却无法彻底消除病毒。
如果连她的治愈能力就救不了他，那还有什么可以救他？
毒性还在蔓延，厉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薄唇被咬破，血腥味在房间中散开。
姜凝凝像是想到了什么，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地捧起他苍白无色的脸，吻了上去，刺目鲜红的血在她的唇上浸染开，似宇宙中最艳丽的颜色，带着糜烂破碎的美。
她拨开他额前被冷汗打湿的碎发，看着他冷冽又漂亮的眼眸。
哪怕被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剧痛折磨，他的眼神也依然清明的映着她的面容，没有一丝涣散的意识。
他张了张口，但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喉结不停滚动。
姜凝凝解开他的军装扣子，扯开质感冰冷的皮带腰封，脑海中不停的闪过他们初遇的景象，他手持长刀，为她抵御全宇宙的威胁。他曾经是那样的强大无言，现在却脆弱的倒在她的怀里。
她俯下身，咬住他凸起的喉结，低声轻语：“现在该轮到我保护你了。”
整整四百年
虫族第一个SSS级诞生了，迸发出的威慑力摇撼了整艘主舰，尤宫站在窗前，清冷的身形落寞，良久抿出一丝苦笑。
房间中氤氲的温度还未停歇，姜凝凝气息紊乱，清透的肌肤染上了薄红，眼尾昳丽娇媚，浓墨一样的长发披散在细汗密密的细腻瓷白肌肤上，汇成一副蛊惑人心的水墨画卷。
厉沉仰躺在地摊上，双手扶着她仿佛一掐就断的细腰，女上位的姿势能让他看着王在自己身上驰骋，而他全心全意的将她捧在掌心，迎合她顺从她，细腻温香的触感在他粗糙的掌中释放，泥泞潮湿的汁水流下，他呼吸粗重，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泄露。
姜凝凝累机趴在他的身上，被汗水浸湿的十指紧紧相扣。
“下次不要这么冒险。”姜凝凝下巴枕在他的颈窝，呼吸间还带着暧昧的低喘。
厉沉宽大的手掌护着她的后脑，分明修长的手指插入她湿漉漉的发间，嗓音沙哑：“您知道？”
“刚开始时不知道的，做着做着才明白，以你的反应速度怎么可能让让毒液刺进自己眼睛里，你在算计我，为了上位连命都不要了。”姜凝凝报复性的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
厉沉指尖一顿，随即拥她更紧：“请您责罚。”
姜凝凝勾了勾唇，嗓音低缓，呼吸交缠：“别人算计我我会很生气，但是如果是你，可以。”
三年后，虫族实力暴涨，彻底清理宇宙。
在第三十五代王定明王的带领下，虫族从至暗四百年的泥沼中挣扎崛起，肃清对手，综合实力远超昌王统治时代。
虫族由此开启了新的巅峰。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