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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女镖师：王爷要入赘
作者：何兮
内容简介
 宣德十五年冬天，威远镖局来了一个男子，从此把威远镖局扯进了庙堂争斗，江湖恩怨，国仇家恨中。 后来江清越痛定思痛，觉得这些麻烦比起周睿安来说不值一提。 周睿安深情款款：清越，如果你是女子，我便迎你进门，许你百年之约，你若是男子，便是世人骂我荒唐也无妨。 江清越不为所动：我不娶！ 周睿安：我可以入赘，我嫁你！ 周睿安向来淡薄名利，可突然开始收集起奇珍异宝来。 手下很是费解，周睿安幽幽道：听说嫁妆不丰厚，入赘后会被瞧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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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怎么当小厮的？
宣德十五年冬，京城。
正阳大街上都是贩夫走卒，车马驿站、镖局当铺聚集之处，所以天刚蒙蒙亮，街上便已经热闹了起来。
威远镖局红色的大门敞开，里面的弟子已经操练了一段时间了，十多个镖师并排而列，赤裸着上身，即使是寒冬腊月，也还是练出了一身的薄汗，一招一式，声势浩大，吸引了不少路过行人的目光。
在角落里，有一个纤细颀长的身影，江清越一身青色男装，墨发竖起，相貌俊美无双，一双清冷的眸子，却闪着坚毅的光。
她没有像其他镖师那样，打出威风凛凛的招数，她在练的是基本功，蹲马步，已经足足一个时辰，额头上沁出了薄薄的汗。
很奇异的一个景象，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她像被单独隔绝出来的一处风景，却也奇异的和整个院子融合在一起，最简单的动作，却没有人会忽略她。
太阳终于升了起来，早课也结束了，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大师兄林哲远神色恭敬地带着一个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径直地进了内堂。
内堂是待客接生意的地方。
江清越是半年之前来到威远镖局的，经过两轮比试，她成功的进入了威远镖局，成为了一名镖师。
不过威远镖局没有经过五年训练，并且通过考核的镖师是无法走镖的，所以就算是有生意上门，也与江清越无关，更何况，她来威远镖局也不是为了走镖……
吃过中饭，林哲远就已经宣布要走镖了，这次去的目的地是柳州，护送的是城中易庆堂的张夫人，张老爷在柳州做生意时病重，张夫人要赶去探望，随行还带着些药材。
张家只是普通的商户，药材也没有贵重的，任务的难度并不大，但是江清越却听到镖师们在窃窃私语。
“听说这可是一笔大单子，两百两黄金！”
“这么大手笔啊？”
“可不是，说是就是冲着我们威远镖局护镖从未失手的名气来的！”
威远镖局成立虽然不过短短二十年，却是后来居上，因为价格公道，认真负责，而且从未失手，已经超越了龙门镖局，隐隐成为第一镖局的石头。
威远镖局有很多不成条的规矩，比如说入镖局五年之后方可以走镖，再比如说，资历最浅的弟子初一和十五要天不亮就要去城北的酒铺买酒喝。
江清越天没亮的时候就出门了，一路上却发现今天的人比较少，听着来往的路人都在窃窃私语，她是习武之人，耳力自然不凡。
“今天可是兵部尚书被处斩的日子，你还不赶去看热闹？”
“当然要去看了，我听说这狗官可贪了不少银子！斩首也要午时吧，现在太早了。”
“那还不得去占个好位置……”
江清越摇了摇头，这又与他没有关系。
等江清越回到镖局，就看到镖局外停着好几辆张府的马车，今天就是出发的日子了。
江清越走到路口，就看到门前停着的马车，她拎着酒壶走了过去，突然一群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乞丐蜂拥而上，她被围在人群中推搡，她心中一慌，旋即脚尖一点，从人群上空翻身落在了门前。
这本是一个完美的转身，只是大门前张府的下人在守在马车旁，不知地上何时洒了油，脚下一滑，就向江清越的身上倒去。
江清越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提着下人的衣领，衣袂飞旋，下人只感觉到一阵目眩迷离，然后就稳住了身体。
下人一脸余惊未消，感激地看向江清越。
“多，多谢……”
江清越松开手，转过身，就看到门前林哲远和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前。
这名中年男子前几日来威远镖局的，张府的管家刘福。
张夫人是女眷，不能抛头露面，所有的事情都是刘福出面处理的。
江清越微微颌首，径直地想要进去，面前就挡住了一个人。
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布衣，长得倒是端正，一双笑眯眯的桃花眼，却添了几分轻挑，他正好奇地看着江清越，语气轻快：“你的身手好厉害，威远镖局果然是卧虎藏龙，以前我还不大信，现在总算是大开眼界了！”顿了顿，他转过头看向了刘福：“二舅，让她随车护送我们一起吧！”
刘福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斥责道：“洛北，不得胡闹！”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转过头看向了林哲远：“林镖师，不知此人是否也是镖局的人哪？”
刘福的意图已然明了，林哲远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倒是是，只是，清越刚入门，按规矩还没资格押镖。”
洛北此时笑了笑，大大大咧咧地说道：“二舅，看来你的银子还是没给到位，连个选镖师的资格都没有！”
刘福的神色便淡了淡，林哲远一脸尴尬，威远镖局声名在外，倒也不缺生意，可是这笔生意镖银多，而且还没什么危险，要是错过了确实有些可惜。
刘福冲着林哲远笑道：“林镖师，我看这位小兄弟的身手不错，反正也只是多加一人而已，还请行个方便哪。”
林哲远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刘掌柜既然说了，那就全凭刘掌柜做主。”
事情就这么定了，江清越依旧是一脸冷静地站在一边，手里还拿着酒壶，对突然可以跟着师兄们去押镖一事，没有置喙，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脸上淡然的表情一如平常。
林哲远看向江清越，眼神里带着探究，江清越是半年前来到镖局的，她的武功还不错，所以师父就答应收下了她，她话不多，平日里也极少与人来往，大部分的时间也都是留在镖局里，每日里都很认真练功。
这样的一个人，却没有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让人看不清楚她的来意，也许这次出行，在路上能探出什么也说不定？
虽然有镖局的规矩在，但是这是客人亲口点名要江清越跟随的，就算是他们镖局也只能退一步了。
往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谁也没想到江清越在客人面前露了一手，让客人注意到她了，这真的是始料未及的事情。
张府的马车外表都很低调，打眼看过去，每一辆都是一模一样的，刘福走到其中的一辆马车前，神色恭敬：“还请夫人下车。”
车帘被掀开了，一个中年妇人就从车里走了下来，她身上披着华贵的兔毛披风，戴着帷帽看不出她的面容，她的身高比普通的女子高一些，显得非常有气势。
刘福陪着张夫人走进内室去签署文书。
江清越匆匆扫了一眼，林哲远便对着她道：“清越，你快去收拾一下东西，一会签完文书之后一起出发。”
江清越微微颌首：“是，大师兄！”
这是她从头到尾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清冽而低沉，带着一丝雌雄莫辩的磁性，却意外的好听。
洛北已经跳了过来，一双含笑的眼落在她的身上，“你原来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你多大了？是不是很厉害？”
江清越一言不发，转身进了屋子，去收拾行李了，洛北丝毫不见外，紧紧地跟着她，无视她一张冷脸，不停地跟她搭话。
“哇，你的武器是长枪啊？这个倒是少见，我看他们都是用刀剑，长枪好练么？”
“咦，你为什么不说话？”
等她收拾好东西，江清越已经知道了，洛北这次是跟着刘福一起去拜见张老爷，是要给他当小厮的。
听到这，江清越顿住脚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们老爷病重，你还这么兴高采烈的，你就这么当人家小厮？”

第二章：遇袭
洛北脸上雀跃的笑容立刻一僵，他怒视着江清越，心中百转千回，而江清越已经越过他，走了出去。
洛北看着她挺拔削瘦的背影，不禁勾起了唇角，这个威远镖局果然是卧虎藏龙，看来这一趟还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等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都已经过了晌午，车队准备出发了。
刘福的两百两黄金没有白花，林哲远亲自作为压阵的镖师，护送他们一路去往柳州。
江清越是整个镖局里资历最浅的，可是她却打破了镖局的规矩，出来走镖，很多镖师心里不愤，就把她打发到了前面去跟着抬镖旗。
每个镖局都有一面镖旗，代表着威远镖局的颜面，也是一种震慑，是告诉沿路的宵小，这个队伍是有威远镖局护送的，别不开眼的过来找不自在。
镖旗还是有些分量的，抗镖旗的人不能骑马坐车，只能走路，算是一个苦差事。
洛北在一边看到江清越被为难，他没有开口，只是抱臂站在一边，等着江清越来求他。
江清越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沉默地抬着镖旗走到了前面。
这是江清越第一次走镖，一路上都很顺利，只是天气太冷，路不太好走，出发的第四天，他们在一个野外停下了车。
这是一个空旷的野地，离官道远了一些，车队就停下来休息了。
镖行的人在搭帐篷，江清越也帮忙，她看了一眼张夫人乘坐的马车，张夫人没有下车，刘福送了两个炭盆进去，然后跟林哲远说着话。
倒是没有看到一直很聒噪的洛北的身影，洛北是真的很爱说话，基本上这几天，他跟全镖局的人都混熟了。
这也是一种本事了。
相比之下，江清越就显得不会做人多了，每日里还是不常与人说话，沉默地干着活，其他镖师见她如此，更是觉得她不识时务，所以这一日，江清越就被打发来守夜了。
赶了一天的路，当然是美美的睡上一觉才能解乏，这分明就是在刁难她。
洛北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哟，又被排挤了啊？我真是为你的人缘感到震惊，我看几位兄弟人都很好，大家都是兄弟嘛，走走走，我带你去跟他们喝酒。”
洛北说着，就过来拉江清越的手，江清越的长枪微微一别，就挡住了洛北。
“我不喝酒。”江清越认真地说道。
洛北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最后咕哝了一句：“真不可爱，活该你没朋友！”然后也不理她了。
他们出发的日子刚好是三九的第一天，正是一年最冷的时候，现在三九快要过去，可天气依旧寒冷，江清越呼出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飘散在了空气里。
燃烧的火堆泛着红光，照影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她想起了师父临终的话，“想要知道你的身世，就去威远镖局，就去威远镖局……清越，我真放心不下你啊……”
江清越想到师父临终前，如枯木的手紧紧地握着她，最后都没闭上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突然，一道异样的风声刮过，非常细微，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她立刻浑身警戒了起来，旋即就看到了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有情况！”江清越喊了一声，旋即就冲着黑影追了过去。
这一个声音，立刻惊动了所有人，林哲远最先冲了出来，就看到江清越冲出去的身影。
今晚没有月亮，野外漆黑一片，她能隐约看到前面的身影，却始终落后他两个人身的距离，一直追到一个树林前，那个身影消失在树木中。
江清越只好回到了营地，一看到他，章五就冲了过来。
“你能不能别大惊小怪的！扰得大家清静！”
江清越神色镇定：“我确实看到一个黑影跑了出去。”
“什么黑影？怕不是你眼花了吧？东西可什么都没少，张夫人也好好的，刚刚我和老章守夜的时候都是好好的，怎么到了你这就出了事？真是晦气！”一个镖师嫌弃地说道。
洛北此时好奇地探过头来：“那你可是抓到了黑影？”
江清越摇了摇头：“被他给跑掉了。”
“好了，清越也是为大家着想，谨慎些总是没错。”林哲远开口说道，“大家都散了吧。”
其他镖师看着江清越的眼神也有些不满，江清越很少与人来往，人缘很是一般，当然没有人为她说话。
江清越不在意，继续守夜。
接下来的路程依旧是一帆风顺，那天晚上的黑影，就好像真的是江清越的错觉一样，其他镖师因为这个没少挤兑她。
这一天休息的时候，江清越走到了放着草药的马车边，草药都怕潮，已经用了皮子小心包好，她捏了捏外面包裹的皮子，旋即拿出匕首想要隔开看一看。
“清越。”洛北的声音传来，然后就勾住了她的肩膀：“走走，我二舅买了好酒来招待大家，他可难得出一回银子，可不能这么放过他。”
江清越再淡定，也不能当着主人的面去割他的马车，便收好了匕首。
众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喝着酒。
“这天气，真的是太冷了，越往北边走越冷。”镖师章五叹息着说道，“我们走镖的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这天气，就该在家里吃着火锅，那才叫滋味。”
“你这就觉得苦了？”林哲远笑着道：“我们这一路上太太平平的，这已经是烧高香了，走镖在外，命就别在裤腰带上了，还想着火锅，你啊。”
“嘿嘿，大师兄，我这不就是这么一说么！”章五讨好地笑了笑：“我们威远镖局声名赫赫，谁没长眼，敢来劫我们的镖？”
林哲远却是正色地说道：“即便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北边战乱不断，有不少落草为寇的平民，所以聚集着很多匪患，”
林哲远耳朵一动，就看到前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旋即一群人便向他们冲了过来。
“准备护镖！”林哲远大喝了一声，把碗摔在了地上。
来人足足有三四十人，穿得倒是破破烂烂的，手里的武器也不一，有的拿刀，有的拿剑，看样子就好像是这附近的土匪。
只是当他们走近，双方交上手，林哲远才发现自己错了！
对方虽然看起来是一群乌合之众，可是武功却一点都不差，好在威远镖局的人也是有真本事的，即使对方人数众多，也还是把张夫人的马车和货物牢牢地护在中间。
江清越一枪刺中了一个匪徒的肩膀，耳边是各种嘈杂的声音，还有刘福的尖叫：“洛北！洛北！”
领头人趁乱冲向了张夫人的马车，江清越将长枪掷了出去，长枪钉住了领头人的衣摆，旋即江清越飞身而过，侧身飞踢一脚，领头人险险地避开，一双阴鸷的眼神就盯住了江清越。
两人在马车旁对拆数招，兵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领头人很快就发现自己不是江清越的对手，便发出信号示意大家撤退，临走前，他从袖口向江清越掷出了一枚飞镖，江清越侧身避开，飞镖射中了身后马车的马儿。
马儿吃痛发狂，竟带着马车冲向了人群，匪患趁乱扯卵，林哲远见状，纵身越到马车之上，手起刀落，将马儿杀死，停住了马车。
马车一停下，林哲远便焦急地冲着马车里的人道：“张夫人，您没事吧？”
半响，里面都没有传来回应，林哲远心里有些纳闷，然后想到，从碰到匪徒到现在，马车里确实有些过于安静了。
一个女眷，听到这么大的打斗声，真的还能如此震惊么？
林哲远又唤了一句：“张夫人？张夫人您还好么？”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难道是刚才马儿发狂伤到了？想到这，林哲远便道：“张夫人，请恕在下冒犯了。”
林哲远说完，便伸手打开了马车，入目的一幕却是让走南闯北多年的林哲远瞠目结舌。

第三章：失踪
“怎么了，怎么了？夫人没事吧？”刘福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问道。
林哲远本能地想要关上马车，可是又犹豫了一下，便是他挡住了，纸包不住火，刘福还是会知道的。
刘福见他一脸愕然，便走了过去，就看到马车里只有一个男人的人头在里面，而张夫人，却已经不见踪影。
刘福一脸怒意地看向林哲远，向来好说话的他此时眼神冷凝：“林镖师，你要给我一个交代！这就是你们威远镖局的能力么？！”
饶是林哲远向来稳重冷静，此时也有些慌了，为什么刘福会出两百两黄金做镖金，为什么威远镖局敢收下？因为他们威远镖局最大的资本，就是在意走镖从未失手过，这是威远镖局的金字招牌。
可是现在在威远镖局的护送下，主人不见踪影，生死未卜，传扬出去，威远镖局的名声就会毁于一旦。
“刘掌柜，请听我解释……”林哲远焦急地说道。
一边的洛北抱臂冷笑：“解释，你要怎么解释？你能解释出我们夫人现在在哪么？我们可是花了两百两黄金，结果你们把人都给我们看丢了！威远镖局，哼，不过如此！”
威远镖局的其他人都是一脸义愤填膺，他们被推崇久了，听到有人中伤威远镖局，大多都很愤怒。
林哲远也是，可是他却只能按捺住，他诚恳地看着刘福：“刘掌柜，我们这一路上都很顺利，唯一的变故就是刚刚的这拨匪徒，夫人失踪，肯定与他们有关，这些人想必是这附近的匪患，我们去找到他们，一定能找到夫人的下落！这些落草为寇的土匪，不过是为了求财，由我们威远镖局出面交涉，只要肯出赎金，我相信夫人定会安然无恙的。”
林哲远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没底，刚刚他全程都在，而且还特别注意着马车的方向，根本没看到夫人从马车出来，那么一个大活人，就凭空消失了，实在是诡异，但是现在他也没办法，只能把事情往这些土匪身上推，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刘福神色稍缓，刚要说话，就听到了一个清冷的声音：“找不到的。”
众人齐齐地看向说话的江清越，林哲远眉头一皱，有些不耐地说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江清越看向了一边的洛北，然后道：“那些土匪退的有些匆忙，根本没时间，也来不及多带走一个女人，夫人的失踪，和那些土匪没有关系。”
林哲远眼睛一眯，沉声怒道：“清越！”
刘福此时冷笑着说道：“看来林镖师这是在糊弄我们了，虽然我们张府只是商户，可是也容不得被人愚弄！我们夫人在哪里，林镖师若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张家定不会善罢甘休！”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江清越，眼神愤怒，如果不是她多嘴，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江清越没有在意旁人的眼神，她沉着的目光看向了刘福，语出惊人：“张夫人在哪里，刘掌柜不是比谁都清楚？”

第四章：隐藏的身份
刘福浑身一震，“你什么意思？！”说着，冷笑了一声：“威远镖局这是打算倒打一耙么？！”
“那天晚上的黑影。”江清越开口：“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黑影，应该就是那位‘张夫人’吧？”
“黑影？哼，一个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的黑影，就想赖在我们夫人的身上？”刘福冷笑着说道，“我们夫人只是一介女流，怎么可能在你们威远镖局眼皮底下逃跑？”
“如果夫人不是女流呢？”江清越别有深意地反问道：“你们准备的确实很充分，毕竟女子和男子之间的身材是有差别的，所以你们用了披风，但是你们忽略了一点，男子再怎么伪装，脚是伪装不了的，夫人是内眷女流，不可能有一双男人那么大的脚。”
她的态度镇定，条理清晰，林哲远没有打断她，而是立在一边，听她的分析，就连其他的镖师都也安静下来，他们似乎隐约知道了，眼前的情况，是会影响到整个威远镖局，而现在能挽救情况的，只有江清越。
刘福眯着眼睛盯着江清越，最后又道：“随便你怎么说，我们张家只是商户，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们腊月寒冬的出门，本就非常可疑，可是你们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老爷生病，夫人去探望，可是从头到尾，你这位掌柜的，从来没有表现出对老爷病情的担忧，反而还有闲情逸致和镖师喝酒嬉笑，这当然有两种可能，你不担心你们老爷，二是你们老爷根本没生病。”江清越说道：“我觉得应该是第二种吧。”
“你有什么证据？”刘福冷声问道。
“你们这次带了不少的药材，说是柳州缺医少药，所以带过去给老爷用的，我就不说他能不能用得了这么好几车的药材，就是这些药只是白芨三七这些止血药材，便是柳州物资匮乏，也不会缺少这样的药材吧？”江清越接着说道。
“我们是运过去售卖的不行么？”刘福依然不肯松口。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只是这几种药材并不珍贵也不稀有，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必须要从京城千里迢迢地运送过去？”
“最奇怪的，是你对你‘外甥’的态度。”江清越自顾自地说道：“刚刚匪患过来，你身为忠心耿耿的掌柜，没有第一时间去守在夫人的身边，而是去叫洛北，而且还不顾安危的冲过去把洛北拉到身边，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是为了一个亲戚，做到这个地步吧？还是说，其实洛北才是你主子？”
洛北轻轻地笑了笑，此时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吊儿郎当的不羁，反而带了几分郑重，和他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就因为那双脚？”洛北微笑着问道。
江清越摇了摇头：“是黑影离开的那晚，我回来之后，你来问我‘抓到黑影没有’，当时很多人都觉得我是眼花了，没有人相信黑影真的存在，你这么问，是因为你知道黑影真的存在，你很关心他，所以要知道我是不是抓住他了。”顿了顿，她继续道：“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洛北喃喃自语：“下次该换个脚小的人……”
“我们停在这里休息的时候，你不见了踪影，是因为你去附近熟悉地形了，只为了通知在马车里的‘夫人’，让他可以顺利逃脱，毕竟我们威远镖局威名赫赫，说不定会被发现。”江清越继续说道。
洛北不置可否，但是从他脸上的表情来，江清越的推测是没错的。
江清越眼里闪过一抹探究，看向洛北问道：“从一开始，车上的人就是个男子，人头是早就放在里面的，‘夫人’找机会离开，马车里只剩下一个人头，你们为什么……”
“清越。”林哲远此时打断了江清越的话。
林哲远的眼神，让江清越没有问出她的疑问。
江清越看了林哲远一眼，然后默默地退到一边。
林哲远先是看了洛北一眼，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了刘福的身上，他神色诚恳：“刘掌柜，我们威远镖局做的就是押镖走镖的生意，端的是这碗饭，我们要做的就是护送客人到指定的地方，收了银子，签了文书，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管，今天的事就是一场误会，刘掌柜意下如何？”
刘福看了洛北一眼，洛北转过头去，刘福就道：“是，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林哲远微微颌首，就吩咐一边的镖师收拾东西，准备继续上路。
章五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指着地上的死马还有马车里的人头：“大师兄，这个，这个要怎么处理啊？”
林哲远淡定的很：“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启程。”
“是！”
众人很小心地避开了马车，至于那个人头是谁，没有人去多问一句。
见惯了生死的人，对这些就都看淡了。

第五章：再次遇袭
趁着众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林哲远又找到江清越叮嘱了一番：“清越，你要记住，我们就是镖局，只管押镖，其他的事，我们不参与。”顿了顿，他又道：“这个刘掌柜来路不明，怕不是一般人，我们谨慎些总是没错的，这次你的表现很好，回去之后我禀告师父的。”
江清越对于这些不在意，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道：“我们想不参加就能独善其身了么？”
林哲远被她的问题问得一噎。
江清越抬起头，清亮的眸子对准了他，“今天袭击我们的根本不是什么山匪，虽然他们乔装打扮过了，可是他们手里的兵器不是一般民间铁铺出品，而是出自官家的，官家的人为什么要袭击我们……或者说，袭击洛北？我们今天已经跟他们动手了，他们会以为我们不知内情，只是在押镖么？”
而且官府抓人，为什么还要装扮成山匪？这又是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人，连官府都要乔庄改扮，这是不是说明这些人的来头更大？
一个又一个问题，林哲远回答不了，他抬起头，不知何时已经开始起风了，吹得人从骨头里开始发颤，前面还有漫漫路程。
林哲远沉默了半响，最后才道：“威远镖局的规矩不能丢，只能押镖到柳州。”
半路弃镖这不是威远镖局的风格，威远镖局也丢不起这个人。
重新开始启程，队伍里再不像出来时那样和谐，刘福尴尬了许多，倒是洛北，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没有半点的变化。
那辆马车又被重新修好了，刘福去买了一匹马，还走在队伍的最中间，虽然大家都知道，马车里只有一颗人头。
从遇见第一场‘土匪’开始，后来他们又已经经历了五次的攻击，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加惊险。
导致整个队伍都是草木皆兵的，不过像是知道他们的警惕，往后的几天竟然风平浪静，并没有碰到匪徒。
江清越在几次战斗中表现英勇，还救了不少的兄弟，直接导致了她原本淡薄的人缘立刻变得好了起来。
会说话讨好，都不如在危急关头的一次援手。
出发第十三天，他们又一次错过了城镇，这一次他们运气好一点，并没有宿在野外，而是找到了一个破庙。
众人拴好马车行礼，就走进了破庙里。
“破是破了点，好歹有个挡风遮雨的地方。”林哲远宽慰大家：“虽然这几天没有碰到劫镖的，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清越和章五，今天由你们二人守夜。”
虽然江清越在几次战斗中表现英勇，可是镖局里的规矩，都是资历最浅的弟子守夜，谁都不能例外。
越往北走天气就越冷，也不知道洛北和刘福是什么来头，这个时候去柳州，林哲远虽然没有说，但是心里其实还是好奇的。
众人点了点头，江清越自发地留下来守夜。
章五别别扭扭地走到她面前：“江，江清越，你守上半夜，到了子时我来替你。”
江清越愕然了一下，看了章五一眼，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嗯。”
章五看着她一脸依旧淡然自持的样子，不禁撇撇嘴：“这个性格，真是不讨喜！”
洛北抱着两坛子酒走了过来，笑着道：“五哥，这是我和二舅的一点心意，这大冷的天，兄弟们都不容易，喝口酒，暖暖身子吧。”
这倒是个性子讨喜的。
章五却是神色冷淡地说道：“多谢洛小哥了，只是无功不受禄，不好糟蹋了您的酒。”
以前几人可是称兄道弟的，可是到底因为不够洛北不够坦诚，这份兄弟情也就无疾而终了。
洛北被拒绝了，也不在意，放下了两坛酒，转身去了一边休息。
残破的破庙里呼啸着风声，在寂静漆黑的夜晚里显得有些诡异，尤其庙中间还点着一个火堆，看起来格外的阴森。
突然，一道锐利的风向江清越射来，江清越一个翻身，跳到了一边，她二话不说用衣服扑灭了火堆，然后出声示警。
“有情况，所有人不要动！对方有弓箭手！”江清越喊了一声，然后便躲避到了庙里佛像后。
众人皆是一惊，有人本能地想要站起来，就听到一道一道的风声射了进来，利箭穿过单薄的门板射了进来，落在了地上。
看到这个情况，大家都是一阵庆幸，还好刚才江清越预警过，否则他们贸然站起身，就要被射成了筛子。
箭雨射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才停了下来，破庙里一片漆黑，而外面的人似乎并没有打算进来。
这让大家心里都有些不安，林哲远潜到了江清越的身边。
“清越，你有什么想法？”林哲远问道。
很奇怪，江清越只是镖局里资历最浅的镖师，要不是洛北胡闹，这次都不可能带她出来，可是现在他却是第一个来问她的看法，这几日的相处中，他已经把她当成了可以心来的伙伴。
江清越道：“我们得出去，留在这里不是个办法，对方有太多的方法对付我们了。”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一阵火光，他们是打算用火攻，想要活活的烧死他们！
林哲远咬牙道：“冲出去！”顿了顿，他看向江清越：“你掩护我，我去找刘福。”
“我在，我在呢！”刘福连忙喊了一句。
林哲远暗骂了一句，众人合力一起向外冲去，虽然他们这几天遭遇了好几拨的袭击，可是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样，对方的武功和人数都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都是训练有素的黑衣人，而且招招致命。
江清越的长枪刺进了一个人的胸膛，转过头，就看到那边章五被人打倒在地，一柄长刀就要刺进他的身体，她想也没想，把长枪掷了出去，直接穿透了黑衣人的身体。
章五死里逃生，看着黑衣人缓缓地倒了下去，热血喷了他一脸，他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
江清越没有了武器，只能赤手空拳，很快就觉得吃力，让人意外的是洛北，他的武功居然不错，甚至能和林哲远平分秋色，奇怪的是，他坚定地守在了装着人头的马车旁边，黑衣人无法越雷池一步。
洛北把马车赶到出口处，黑衣人见状立刻就围了过来，这些黑衣人的目标还是马车，江清越见状，点燃了两辆装着草药的马车，把车紧紧地堵在了路口，大火像是一道屏障，隔开了黑衣人。
趁着机会，林哲远组织人撤退。

第六章：主要看气质
等他们逃出破庙，讨到了附近的一个树林中，众人已经是狼狈不堪了。
大家都是筋疲力尽，不顾严冬就那么瘫坐在地上，气氛凝重，这次威远镖局也是损失惨重，有八名镖师身亡，还有十多个受伤的。
这对威远镖局来说，已经是损失惨重了，这么多年了，威远镖局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可是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不知道对方的目标！
章五把江清越的长枪还给了她，转过头，看着洛北坐在马车上，大步地走了洛北的面前：“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这个马车？！你知不知道，为了这颗人头，我们折了多少兄弟！”
向来吊儿郎当的洛北此时低着头，最后冷漠地说道：“镖师本来做的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意，生死有命，也怪不得谁。”顿了顿，他又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然你以为两百两的黄金那么好拿的么？”
“一颗人头当然没什么重要的。”江清越清冷的声音响起，“可那些黑衣人不知道，他们这么这么拼命，马车里只有一颗人头吧。”
此言一落，本来一脸冷漠的洛北霍然地望向了她，眼神中竟带着几分肃杀。
江清越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
章五已经叫了起来：“什么？那些黑衣人，追杀了我们这么半天，怎么会不知道里面只是一颗人头。”
江清越看了一眼沉默的林哲远，见他没有阻止，便轻轻地吐出了四个字：“调虎离山。”
谁都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即使镖师都是武夫，并没有读过多少书。
可是这四个字，就算没读过书，也能理解它的意思。
“合着我们这么半天，折了这么多的兄弟，原来只是给人当了挡箭牌！”章五双目赤红，狠狠地盯着洛北：“两百两黄金，是在买我们兄弟们的命！是么！”
洛北没有说话，刘福急忙拉开章五：“你们威远镖局签订文书之前，也是了解过情况的，我们也说过了，这次旅途可能会很凶险！我们付了银子，签了文书，本是一笔买卖！”
章五被噎的无话可说。
他们是镖师，吃的就是护镖的这碗饭，不管客人要运送什么，他们保证安全就是了，是生是死，全凭自己的本事，如果半路上出了事，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又能怪得了谁？
可是就因为这样，所以他们就活该被当成了靶子，死了也是活该么？
“刘掌柜说的没错，”江清越开口说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我们镖师要做的，就是要平安的护镖，至于怎么护，是我们的事。”
江清越镇静的目光对上了洛北：“现在是不是该让马车里的人出来见一见面？”
众人皆是一惊，便是林哲远和洛北也是一脸诧异。
马车里有人？马车里不是就只有一颗人头么？
林哲远脸色难看，他倏地走到马车前，一把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旋即，一柄长剑便像林哲远射了过来，林哲远本能地向后退去，江清越长枪出手，抵住剑尖，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林哲远满脸愕然地抬头望去，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旋即一个黑色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他甚至没看出那人的模样，只觉得一阵风掠过，惊起了他满身的汗毛，那是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身体所有的器官都在叫喧着危险。
和他一样，江清越也向来人望去，他一身黑衣，就连外面披着的貂毛披风也是黑色的，他似乎有意低调，可一身华贵的气度却怎么都隐藏不了。
不知何时起，开始飘起了雪花，洁白雪花翩翩起舞，温柔地落在他的发间，从他出现的那一刻，似乎连风雪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一刻，世间万物仿佛一刹那静止，他的相貌仿佛都不重要，这一身风华无双，便已足以震撼世人。
原来，有一种人，他出现在那里，就是一种震撼，就是焦点。
更何况，他的相貌并不平凡，薄薄的唇往上，是英挺的鼻梁，很好有男子鼻子生的这样好看，一双剑眉，黑眸深邃，很想让人看清楚他眼底的情绪。
此时那双好看的眼睛，落在了江清越的身上。
被他盯住，浑身仿若置入寒潭，那绝对不是美好的体验。
一看到他，刘福和洛北皆是一脸正色，恭敬地单膝下跪，“主子！”
男子没看他们，依旧望着江清越问道：“你这么聪明，不如来猜猜，我们的身份？”
江清越神色自若，她率先收回了眼神，把目光落在了洛北的刘福的身上，带着探究的来回打量。
“东厂。”她轻吐出两个字。
刘福和洛北一脸愕然。
洛北不解地看向她道：“你是哪看出来，我们像东厂那群走狗的？！”声音愤愤不平，显然对自己被误认为是东厂的很是愤慨。
江清越面无表情：“主要看气质。”
洛北：“……”
洛北一脸羞愤，东厂是什么？东厂向来都是由太监执掌的，他哪里就像太监了？而且他是太监，那他的主子是什么？大内总管么？！
洛北都没敢去看他们家主子的脸。
何兮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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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总不能是殉情吧
男子似乎并没有被惹怒：“江清越。”他轻声低喃着这个名字，声音磁性好听，仿佛带着一股魔力，从他口中念出，这个名字都格外好听了起来，“没想到威远镖局竟还隐藏着这么一个人物。”
这话可不太像是在夸奖的样子，林哲远急忙站了出来，对着男子道：“公子仪表堂堂，想来是真正的东家，我们威远镖局既然接了这生意，定会竭尽全力，护送到底，公子请上车。”
男子看了林哲远一眼，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倒是个会护短的。”说完，转过头去，好像真的不再追究。
洛北磨磨蹭蹭地到了男子的身边，嘴里喃喃有词：“她这是故意的吧，肯定是故意的，她猜了那么多，准的可怕，就跟像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了似的，偏偏就我们的身份猜错了，她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恶心他们的！
男子嘴角抽了抽，冷冷地瞪了洛北一眼，你知道还说出来！
洛北抖了一抖，立刻低下头，做乖顺的样子。
一边的刘福此时笑着道：“江镖师还真是好本事，我们公子这屏息的本事还从没人发现过，您是怎么知道，公子在马车里的？”
“你和洛北。”江清越淡淡地说道：“洛北那么怕死，刚刚还拼死地守在马车旁边，一副要跟马车生死与共的样子，他总不会是要为了一颗人头殉情吧？”
洛北：“……”为什么总是要伤害他？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不是为了人头殉情，难道就是为了这位大人？
江清越看到洛北和刘福尴尬的模样，心中冷笑，连上却是淡淡的：“看来前几日，我们都是当了替死鬼了。”
听到这三个字，大家也都不是傻子，立刻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由得抬起头义愤填膺地瞪着他们三人。
江清越看向了男子：“他们的目标是你，所以你特意选了一个活靶子，也就是我们，让别人以为你在马车里，让那些杀手来杀我们，可是那些杀手也不是傻瓜，很快就发现了马车里没有人，所以后来我们就没碰到了袭击，他们反而找到了真正的你。”顿了顿，她接着道：“所以你就干脆，直接躲进了马车里，好一招虚虚实实，调虎离山，真是好手段！”
不只是把那些杀手玩弄在鼓掌之中，更是把他们威远镖局当成了活靶子，他一共只派出了两个人，一个刘福一个洛北，而且看样子并不算是他的心腹，这么两个人，哦对了，还有两百两黄金，就让威远镖局死了八个人，还有十多个受伤的。
江清越的这一句好手段，还真不算恭维。
刘福和洛北脸色都有些讪讪的，倒是男子，却是一脸的神色淡然。
“不然你以为，我的银子是那么好拿的么？”男子淡然地说道。
这话引起了其他镖师的不满，可是碍于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威严，谁都不敢多嘴。
林哲远只好出来打圆场，抱拳道：“敢问公子如何称呼？经过刚才这一遭，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了，还有好几日的路程要走呢。”
“我姓周。”男子转身上了马车，冷空气里传来他清淡的声音：“你不妨让她再猜猜我的名字。”
说完，他已经上了马车，帘子又落了下去，遮住了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
众人收回视线，甚至还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他们刚刚好像见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林哲远低头苦笑，看来事情越来越严重了。
周，可是国姓啊。
那样的风度，那样的相貌，又姓了这么不得了的姓氏，这趟差事接的真的是太亏了，果然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
林哲远很快就发现了，除了他们之外，暗处似乎还有不少的暗哨，恐怕都是那位周公子带来的。

第八章：威远镖局的可疑之处
周公子一上了马车之后就再没有露面过，只是刘福和洛北两人不着痕迹地护住了马车。
见到这个状况，林哲远把人都支开，在外面休息，免得冲撞了那位大人物。
林哲远面前燃着一个火堆，他正坐在火堆旁取暖，江清越拿了一个水壶递在了他的面前。
林哲远看到是江清越，神色缓和了不少：“清越，你这次的表现不错，虽然江湖经验不够，不过对于第一次护镖的新人来说，真的是好太多了，你放心吧，等回去之后我会如实禀报给师父的。”
江清越对这个不置可否，顿了顿，她沉着地说道：“我们出发一共二十五人，本来走这趟任务，已经是足够，可是到目前为止已经死了八人，受伤十多人，其中还有一半是重伤不能参与战斗，而路程才刚到一半，林师兄，接下来的路，你可想好要怎么走？”
林哲远沉默了一下，他是大师兄，这些人都是他带出来的，可是损失了这么多人，都是他的师兄弟，他心里怎么会好受。
“这位周公子身份不同，我看他本身也带有不少的护卫，想来也会帮忙的。”林哲远乐观地说道。
江清越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想么？在出这趟任务之前，镖头就没跟你说什么么？”
林哲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说什么？这只是一趟普通的任务，师父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江清越对林哲远的天真乐观震惊了，“你认为这只是一趟普通的任务？张家如果只是普通的商户，怎么可能会出这么多银子来护镖？镖头行走江湖多年，这个张家又是处处都透着诡异，镖头会看不出来？他为什么会接下这趟镖，林师兄，你是大师兄，镖头就没跟你说过么？”
林哲远听到这话，神色也变了，可是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临行前师父的表现，他摇了摇头：“师父什么都跟我说，和往常一样，也许，也许师父也是没看出来……”
这话林哲远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威远镖局能够后来居上，甚至可以隐隐和天下第一镖局龙门镖局一较高下，这么多年来从未失手过，如果只靠武功，而没点心机手段根本不可能做到。
师父也是老江湖了，不可能会这么大意，难道，难道师父真的知道这些人的底细？甚至是在帮助他们么？
林哲远眉头深锁，如果是这样，那显然，这个周公子不是普通人，很有可能是朝堂中人……
江清越观察着林哲远的表情，见他也是满脸凝重疑惑，心中就明白了，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江清越心里沉了沉，这个威远镖局果然不像表面的那样简单，林哲远是镖头宋赫武的大弟子，深受他的器重，甚至还有意要把独女许配给林哲远，这些年来，林哲远一直帮着处理镖局的各项事宜。
可是就算这样，像是周公子这样的事情，宋赫武也没有跟林哲远交底，看来宋赫武和威远镖局的秘密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那会与她的身世之谜有关么？
面前的火堆一闪一闪，散发着热度，可是江清越的心却渐渐地沉了下去。

第九章：男人担不起的罪名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整个树林里都是一片银装素裹。
众人收拾妥当之后，林哲远便把众人召集到了一起，研究接下来的行程。
“还好黑衣人没有追过来，我们要重新规划一下路线，原来那条路是不能走了。”林哲远拿出了地图，指着隔壁的一条路线道：“我们可以走这条山路，虽然路不太好走，不过都是高山密林，非常适合掩饰行踪，只是我们就得轻装上路了。”
洛北摇了摇头：“这条路不行，主子原本走的就是这条路，已经敌人发现了。”
林哲远：“……”
就算是林哲远向来淡定自若，此时也有些不好了，很想问一句，你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这到底是派了多少人来杀你们？
林哲远张了张嘴，最后又指了另外一条路：“那就只好绕路北镇，从北镇到振山关，从振山关再转回柳州，只是这样一来，时间怕是要花费一倍，而且现在天气不好，天降大雪，怕是更要多费些时日。”
“不行！时间绝对不能再耽误了，我们必须要尽快赶到柳州。”一边的刘福说道。
林哲远这就为难了。
“这三条路，两条已经不安全了，最后一条路还浪费时间，刘掌柜，我们威远镖局既然接了这趟镖，就一定会负责到底，可是如果主家这么不配合，我们也很为难，而且文书上已经写明过，为了方便押镖，行程是由镖局来决定的。”林哲远正色地说道。
刘福有些诧异，这还是林哲远第一次露出了强硬的态度，到底是宋赫武的弟子，不会真的是个软柿子。
“这个我要回过主子。”刘福说道。
林哲远点了点头，刘福便走到了马车旁边，不一会马车就打开了。
然后众人又一次见到了那个风华绝代的身影，举手投足间都是气势，可其实他只是随意地下了马车而已。
周公子走了过来，带来了一片清冷。
周公子一过来，就把眼神对准了江清越：“江镖师聪慧绝伦，不过区区小事，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对江镖师来说，应该不难吧？”
他的目光带着让人压抑的威严，在他的眼神下，让人忍不住想要低下头，变得卑微起来。
江清越歪着头，似乎在思考，然后清冷的眼睛对上了他：“有是有，就是不知道周公子敢不敢一试。”
此言一出，刘福和洛北皆是对江清越怒目而视，真的是大胆，上一个敢这么跟他们主子说话的，坟头都老高了。
周公子却是嘴角一勾，俊美的面容一下子舒展出来，而且最神奇的是，他的嘴角竟然若隐若现地浮现了一个小小的梨涡。
这样一个气势逼人，相貌堂堂的男人，居然会有梨涡，那个梨涡让他的五官一下变得柔和了起来，少了冰冷，变得亲切。
“怯战之名，任何男人怕是都担不起，江镖师的激将法倒是用得不错。”周公子淡淡地说道。
江清越确实是带着几分心机，担心他不同意自己的方法，她是不希望再死人了。
“化整为零、故布疑阵。”江清越轻吐出八个字，“我们的目标太大了，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靶子，根本就是在等着对方来杀，不如我们就地解散，我们分为几组人马，从不同的路线一同出发，每个队伍都有一个‘周公子’，虚虚实实，对方不确定哪个人是真的，只好分散兵力。”
众人听了这个法子，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就等于他们由明化暗，由被动化主动了。
林哲远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如何分组倒是个问题……”
周公子却是懒洋洋地说道：“重伤的人，自然无法继续上路，分给他们些盘缠，让他们就近养好身体，回京去吧，剩下的人，随便你怎么分。”说完，他看向了江清越：“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什么故布疑阵，你这才是掩人耳目！”
林哲远愕然了一下，看向江清越，其他的镖师听完，也是一脸动容，没想到江清越想这个办法，就是想让受伤的镖师可以得到治疗，心中不禁有些慰贴。
江清越淡淡地说道：“你想多了，反正再带着他们也是碍事。”
林哲远拍了拍江清越的肩膀：“好了，你就不要再解释了，做好事还刀子嘴，这都是什么毛病。”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章五一眼，又道：“你总是什么都不说，性子又清冷，总是会吃亏的。”
林哲远的眼神，让章五缩了缩脖子，一脸心虚的样子，不过江清越并没有在意。
林哲远很快就把分组分出来的，除了受伤病重不能再继续战斗的，一共有十五人左右，剩下的人分了三组，林哲远江清越护送周公子去往柳州，这两人是威远镖局最强的战斗力了。
有另外找了两人，身形和周公子相似的镖师扮做了周公子。
只是等他们装扮上就知道了差距，虽然穿一样的衣服，身高体态倒是相似，可是身上的气度却是差太多了，只能糊弄一时，只要离近一看就能发现破绽。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是个好法子，但是谁也没想到模仿不出来周公子的通身气度啊。
众人不由得看向江清越。
江清越很镇定：“没关系，周公子气质卓越，旁人难以效仿也是正常，”顿了顿，她看向周公子，眼带笑意：“那便只好委屈周公子了。”
周睿安心中顿时警惕起来，江清越对他一直有些排斥，这次又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他了？
江清越走到大树下，下了一夜的雪，土地都冻在了一起，江清越倒了一壶热水，然后在地上抹了抹，一双白皙的手上满是泥泞，她站起身，向周睿安走了过去。
周睿安：“……”

第十章：银子可真好使呀
洛北直接转过头去，都不敢去看他家主子的脸色了，刘福也是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清越！”林哲远大喝了一声：“怎可如此无礼？”然后对又对周睿安道：“周公子，清越无状，不过也是为了公子的安危着想，权宜之计，权宜之计，公子心怀沟壑，莫要介怀才好。”
周睿安：“……”
周睿安看向江清越，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直接握住了江清越的手。
江清越第一次变了脸色，想要抽出手，可是他却握的死紧，周睿安握着她的手，然后轻轻地覆上了自己的脸。
手心中的那双手有些软，可是却奇异的觉得服贴温暖。
他认认真真地握着她的手，然后把自己俊逸的脸上贴满了泥巴，这一幕有些怪异的带着一股暧昧之感。
俊逸威严的男人，面前的青年也是挺拔隽秀，他握着他的手，大雪落在他们的四周，雪花漫漫，便镌刻成了一副水墨画。
经过这么一装扮，周睿安的一张俊脸面目全非。
“这下，可如你意了？”周睿安低声问道。
江清越抿了抿薄唇，转过头去不说话，虽然遮住了他的相貌，可是他露出的一双眼却是璀璨如星，那样深刻的眼神，又岂会是普通人所有？
“嗯。”她淡淡地应了一声，“如此甚好。”
周睿安便又勾了勾唇角。
虽然觉得这个情况好像有点不对，不过能把事情解决了，林哲远还是满意的。
分好了组，众人就开始准备出发。
洛北拉了拉刘福的衣袖，小声嘀咕：“福叔，这是什么情况？咱们主子不是一向喜洁，不能容忍一丝污垢的么，我们主子这是不是病了？”
刘福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跟着主子的时间不是比我长？”
洛北想到刚才看的画面，怎么看都觉得诡异，他摇了摇头，不敢多想。
章五并没有被分到跟江清越一组，他要跟着别的队伍出发，收拾好了东西，章五来找江清越，一脸的愧疚和心虚。
江清越一挑眉头：“要找我借银子么？我没有啊。”
“不不不，不是，我是来道歉的。”章五鼓足勇气说道：“其实，我们出发的那天，你在镖局门前碰到的意外，是我做的，我本来是打算让你打碎给师父买的酒，好让师父处罚你……是我太小心眼了，记恨你刚来的时候赢了我，害我晚了半年才能跟着大师兄来护镖。”
章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愧疚的低下头。
江清越点了点头，然后猝不及防的，伸手就给了章五肚子一拳，章五猛地被打，胃里的水都被打得吐了出来。
“你，你还真下狠手啊。”章五哀号道。
“现在，我们算两清了。”江清越揉了揉拳头，转身就走。
江清越回去收拾好了东西，转过头，就看到周睿安抱臂倚在树边，很奇怪，明明他已经穿着一身布衣，而且动作也不算优雅，偏偏他做出来，就有一种风流倜傥之感，让人看着便觉得赏心悦目。
大概长得好看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显得格外悦目吧。
“看来你不只是对我一个人记仇啊。”周睿安挑眉说道。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洛北一个小厮可以这么聒噪，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就算他身份特殊，可是也未免太多话了些，现在我倒是有些知道了。”
周睿安：“……”几个意思？这是说洛北这么多话都是因为他咯？
他不禁有些咬牙，这个江清越，平时里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可是一开口就能噎的人满心的怒气发不出来，简直一点都不可爱！
“接下的一路，就要看江镖师的了，还要请江镖师多加关照啊。”周睿安居然还双手抱拳，以示敬意，只是这个动作他做的随意，带了几分的轻挑。
“周公子客气了，周公子付了银子，本就是我们威远镖局的分内之事！”
周睿安第一次觉得有银子可真好。

第十一章：破庙遇险
几组人马就都出发了，刘福跟洛北都没有跟着周睿安，而是分别跟了另外两组，这也算是迷惑敌人的一种方式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只有江清越和林哲远保护周睿安，刘福和洛北两个人依依不舍，好像一转眼他们的主子就性命不保了一样。
看到这个情况，江清越再一次肯定了他们非常有可能是东厂的！
一转眼，江清越一行人已经走了三天了，这几天天气都不好，一直在下雪，所以他们赶路的速度并不快，不过好在并没有碰到敌人来偷袭。
这一日，一大早就开始下雪，一直到了晚上风雪越来越大，而越往北人烟也越来越稀少，只在城外找到了一个土地庙。
看到土地庙，林哲远就有些警惕，他率先走了过去，一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声音，原来除了他们，竟还有一拨人在里面休息。
里面有五六个男人，年纪多大的都有，领头的是个中年壮汉，知道他们是路过的，也没为难他们。
林哲远点了一个火堆，三人便围在中间取暖。
对面那边一个十五六岁的瘦小少年，忍不住压低声音道：“我们，我们就这么走了，不会被抓回去吧？”
他刚说话，就被领头壮汉给瞪了一眼，然后森然说道：“你要是怕，就找个地方趁早了结了自己，别到头来再连累了我们兄弟！”
“我……我没有……”
“……总不能让我们去送死吧？”
他们故意压低了声音，听不太真切，江清越三人都是习武之人，耳力本就比旁人灵敏，还是听到了一些声音。
三人听到这话，连眼神都没有交汇，皆是不动声色。
林哲远道：“时间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江清越和周睿安点了点头，累了一天，他们也是时候该休息了。
他们席地而睡，只有旁边的火堆发着微弱的光芒。
子时，外面的风雪尚未停息，残破的大门被吹的摇摇欲坠，众人都睡熟了，还传来了鼾声。
领头的男人悄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捅了捅身边的人：“老二。”
老二很快就睁开了眼睛，两人齐齐地向着江清越等人的方向望了过去。
“真的要这么做？依我看，他们就是过路的普通人，明天就走了，也不一定非得……”老二迟疑着说道。
“普通人？这个天气往这个方向走？再前面可就是柳州了，我们这都是掉脑袋的罪名，如果被他们泄露了行踪，被追了来，我们可就麻烦了！”领头人这么说着，眼里就闪过了一抹狠厉，“我们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可不是为了抓回去砍头的！”
老二想了想，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们都做了这样的事，再没有回头的道理，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
“我听你的！”老二说着，两人就站起身，蹑手蹑脚地向临清月三人走了过去。
两人挨着墙边慢慢地接近，并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等到了面前，领头人做了个手势，老二会意点头，然后便从怀中掏出了匕首！
一道寒光闪过，领头人就向着林哲远刺了下去！
林哲远倏地睁开了眼睛，抓住了领头人的手臂，一个用力，就把领头人摔倒在地。
那边的老二本来打算去刺江清越，同样被江清越制服了。
这番响动，自然也惊醒了领头人的同伙，他们惊醒之后，看到自己的同伴被俘，还以为自己做的事被发现了，皆是一惊，旋即就抽出武器，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这些人看似人多，不过都只是有点力气的普通人，甚至连领头人和老二都不如，这可能也是领头人只找了老二来杀人灭口的原因吧，江清越上前轻松的三两下就解决了。
林哲远把他们身上的武器都搜了出来，递给了周睿安。
“公子。”虽然这些人看着像普通人，不过林哲远还是保险起见，看看是不是那些刺杀周睿安的。
周睿安接过了匕首，眼中闪过了一抹的精光。
“你们是什么人？”林哲远看着几人问道。
领头人冷哼了一声：“要杀就杀，拿那么多废话？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好汉？”周睿安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冷笑：“就凭你们，也配称得上好汉？”
这句嘲弄，让几人的脸色都是一僵，皆是愤愤不平地瞪着周睿安。
林哲远不禁有些诧异，“公子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听到林哲远的话，被抓的几人脸上竟都露出了几分惊慌和惧色，刚刚和他们叫喧的时候，他们还没这么胆大。
周睿安把接过来的匕首随手地收了起来，他没回答林哲远，而是看向了江清越：“江……清越觉得呢？”
为了掩人耳目，自然不能再称呼镖师，林哲远和江清越都是周睿安的家仆，陪着公子出来办事的。
江清越的眼神扫过地上的几人，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逃兵。”
此时这些人才是彻底的脸色巨变。
“大哥！大哥！黄老狗来抓我们了！”瘦小的少年当即就叫了出来，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怕个屁怕！左右不过是一死，不逃，不逃我们也是被那个狗官给害死！能多活这几天，老子也是值了！”领头人厉声说道。
显然，这几个人误会了他们的身份，不过他们当然不是官府的人，而且他们还有事在身，也不可能带着他们去送官。

第十二章：边关贪墨案
林哲远有些为难地看了周睿安一眼：“公子，现在可怎么办？”
自从这几人暴露之后，周睿安的神色一直讳莫如深，此时也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情绪，他只是淡淡地看江清越一眼。
“人不是我抓的，身份不是我点破的，问我作甚？”周睿安反问道。
林哲远一噎，看向江清越。
周睿安也看着她，虽然早就知道江清越聪颖过人，且观察细致入微，可是当看到这个人一如他期望的那般，他还是会觉得喜悦，这种感觉，连周睿安自己都不明白。
江清越微微蹙起了眉头，像是困惑什么一样：“按军法，逃兵该怎么处置？”
林哲远和周睿安都是一怔，谁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周睿安不顾那几人的满脸惧色，却是微微一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按律当斩！”
这样杀气腾腾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却依旧温和优雅，面不改色。
“那就这么办吧。”江清越淡淡地说道：“既有律法可寻，今日我们便管一回闲事，我们不能上阵杀敌，也算是为国尽点绵薄之力。”
江清越说完，便接过周睿安手里的匕首：“这匕首的成色不错，看来也是出自军中，他们如今玷污了这匕首，我便用它了了结了他们！”
林哲远面露迟疑，他有些奇怪，江清越性子清冷，向来不爱多管闲事，这次几个逃兵怎么就碍了她眼？而且她本来也不是如此嗜杀之人。
“不！不要杀我！”瘦小的男子惊声呼道：“我们，我们都是被逼的，我们也不想当逃兵……我们都是被逼的！”
“被逼？”江清越冷笑了一声：“难不成是有人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让你当了逃兵不成？”
瘦小的男子刚要开口，领头人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闭嘴！”顿了顿，他接着道：“既然我们做了，也不怕别人来说！可怜我大好男儿，没有战死沙场，却要葬身这破庙之中！”
他眼中流露出了痛惜之色并不是伪装，江清越挑了挑眉头，看向瘦小的男子：“你也不怕死？”顿了顿，她又似自言自语地道：“既然不怕死，又何必做了逃兵呢？”
瘦小的男子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我，我们确实做了逃兵，可是我们都是被逼的，”顿了顿，那双流泪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愤恨：“是被黄老狗给逼的！”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这已经是这瘦小男子第二次提到这个名字了。
“黄老狗是谁？”江清越狐疑。
“柳州刺史黄庆业。”林哲远慢吞吞地说道。
“没错！就是他！这个狗官！克扣了我们军饷不说，就连粮草都以次充好，”瘦小的男子说着就抹了抹眼泪：“您刚才说错了，其实这匕首不是军中发放给我们的，军中发的兵器，用两次刀刃就就卷了边儿，根本不能用！数九寒天，发的军服里面只有一层稻草。”
瘦小男子大概说到了伤心事，一边说一边哭：“他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还要我们去杀敌，打了败仗就推到苏老将军身上，可怜苏老将军被他陷害受了重伤，我们要是再不跑，迟早都要被他害死！”
林哲远看着他哭得真情实意，心中已然相信了几分。
“如此说来，这个黄刺史当真可恶。”林哲远皱着眉头说道：“柳州是我大靖的边关要塞，这么重要的地方，他也敢乱来，也不怕被鞑子破城拿他问罪？”
“当官的都没有好东西！他们官官相护，又有谁会在意将士们的死活？”领头人冷笑了一声说道。
“几位壮士，我见你们几位也是心怀侠义之人，并不是朝廷的走狗，我们兄弟本也是想要报效国家的，如今做了逃兵实属无奈，恳请几位放我们兄弟一条生路，我们兄弟几人铭记在心！”跟着领头人一起刺杀江清越的老二此时开口，一脸诚恳。
林哲远已经生出了恻隐之心，对几人的遭遇很是同情，还真的不想杀他们了，但是这事还得要看周睿安的意思。
江清越看向周睿安，“公子，他们说的线索可对公子有用？若是公子心中还有疑问，他们倒是不错的人选。”
林哲远愣了一下，难道周睿安是有意要知道这些的？对了，追杀周睿安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官家，而且他的目的地又是柳州，难不成他这次来柳州是为了这些逃兵的事？
周睿安抬眼看了江清越一眼，勾了勾唇角：“我以为你性子清冷，没想到却是外冷内热，既然你想要救他们，那就留他们一条命吧。”
江清越知道周睿安来此地多半也是为了那位黄大人的事情，干脆点破了他的身份，如此一来，倒是让周睿安不能随意下杀手了。
领头人立刻说道：“多谢这位小兄弟的救命之恩，我田六不是恩将仇报之人，这位公子要是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一定据实相告！”
周睿安确实有事情想要问他们，把几人叫到了一边。
林哲远见到这个情况，就想拉着江清越回避，在他看来，周睿安的事情，他们威远镖局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他们是江湖中人，跟朝廷牵扯上关系，不是好事，可是江清越并没有动，反而认真地听着他们说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她叫出去。
“十月的时候，朝廷已经发出了一批军资，你们没收到么？”
“哪有什么军资，有也都被扣掉了，现在军中每日只有两餐，顿顿喝粥，里面的米粒都数得过来……”
听到这话，周睿安脸色倏地一变，眼神也变得锐利森冷。
“英勇军的情况还好一点，有苏老将军坐镇，黄老狗还不敢乱来，可是黄老狗嫌苏老将军碍眼，苏老将军在带军之时，黄老狗没有及时增援，苏老将军受了重伤，现在是苏小将军率领着英勇军，小将军年纪小，压不住黄老狗，现在英勇军的日子也不好过了。”领头人回答道。
整个大靖就没有人不知道英勇军，光听这个名字也知道这支军队的不同，这支军队是由先皇一手建立的，传承到如今，为大靖立下了汗马功劳，而苏老将军苏良义更是战功赫赫。
如今连英勇军都被黄庆业所染指，可见军中的情况有多严峻了。
“你说的可都属实？没有夸大其词？”周睿安又问。
“小人所言句句属实！整个军中都知道！不信，您去边关问一问，黄庆业的事，人尽皆知！”田六当机立断地说道。
周睿安眼神一冷，浑身散发出一股森然的冷意，竟让人不敢靠近。
田六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小声说道：“这位大人，我观您气度不凡，想来不是一般人，可是我劝您一句，这事您还是别管为妙，免得把自己折里面。”顿了顿，他苦笑着道：“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谁又愿意当什么逃兵？”
周睿安没有说话。
夜已经深了，折腾了这么一圈儿，大家都累了，重新睡下。
江清越睁开眼睛，就看到周睿安坐在火堆前，面无表情。
何兮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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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他的身份？
第二日，也不知道周睿安跟田六几人说了什么，田六等人郑重地跟他行礼之后，就跟他们告别，先行离开了。
林哲远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带着探究地看向了周睿安：“公子到底是何人？”
周睿安不禁轻笑了一声，带了几分嘲弄：“这个时候想要知道我的身份了，会不会太晚了一点？还是说，威远镖局已经不怕被扯进麻烦里？”
林哲远老实地说道：“怕，不过现在威远镖局已在局中，”说着，他涩然地道：“在威远镖局贪图那两百两黄金之时，便已经不能置身事外了。”
“倒也不算太蠢。”周睿安冷哼一声，“那依你之见，我是何人？”
这个林哲远没猜出来，所以才会问出来，周睿安见他一脸苦恼，唇角一勾：“你不防问问那个聪明人？”
林哲远看向江清越，江清越刚要开口，周睿安便凉凉地开口：“看清了我的气质再回答，若是猜错了……”
他没说完，可是意味深长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我猜不出来。”江清越沉默了一下，如实地说道：“你对边关的逃兵很有兴趣，应该是朝中之人，为了调查黄庆业而来，可你年纪不大，若是钦差也未免太年轻了些。”
江清越说到这，抬起头看向了周睿安：“刘福和洛北唤你主子，你又身负重任，若是普通的身份，也怕难以压制黄庆业，以你的言行来看，倒像是勋贵子弟，可如果是勋贵后代，也不需要找镖局来掩人耳目，我实在猜不出来。”
这是两人相识之后，江清越第一次如此痛快的认栽，但周睿安并未露出丝毫的得意之色。
“你猜不出来，也是正常。”周睿安淡淡地说道，他突然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只怕我说出来，倒吓着江镖师了。”
林哲远很想说，那就别说了，其实他们也不是特别想知道。
“我乃锦衣卫统领。”周睿安却直接说了出来。
林哲远和江清越皆是一脸错愕。
“以你的聪慧，我的身份本来瞒不住你的，可是你却没往这个方向猜测，是因为我的气度，让你觉得，我的出身不可能是人人喊打的锦衣卫吧？”周睿安挑眉看向江清越。
锦衣卫是皇帝的走狗，监视着大臣的一言一行，所有人对锦衣卫是又恨又怕，历来的锦衣卫统领都没有好下场，勋贵人家的子弟都不会走这条路。
可偏偏周睿安气度非凡，身上带着一股贵气，而且又是周姓，周可是国姓，说他是个皇家贵胄倒是有可能，而他心思深沉，武艺高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当人人喊打的锦衣卫？
这本身就是一个反常的事情，所以江清越没有猜出来。
知道了周睿安的身份，林哲远是真的后悔了，他们威远镖局到底牵扯进了什么事情里啊？
“我这次去柳州，就是为了调查黄庆业的贪腐案。”周睿安此时收起了轻慢之色，一脸严肃地说道：“其实圣上早已察觉，已经在暗中调查此案，兵部尚书刘明山就是因为牵扯此案才被问斩，可是此案远远没有那么简单，甚至还牵扯到了宗室和后宫，圣上觉得不应大肆宣扬，所以特意秘密派我来柳州调查。”
“秘密调查，但是还是走漏了风声，那些来刺杀你的人，就是和这个案子有关的官员派来的。”江清越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那些人拿着官造的兵器，却还要伪装成山匪。”
周睿安点了点头：“清越说的不错！”他看向江清越，眼神深邃：“我这次奉命秘密调查，我搜集黄庆业的罪证，不好大张旗鼓，可带的人不多，清越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周睿安很是自来熟，已经直呼名字了，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把江清越给拉进去。
林哲远本能地就想拒绝：“周大人！小人和清越只是一介草民，神无官职，又是江湖中人，怕是不好插手朝廷之事……”
“现在的威远镖局就能置身事外么？”周睿安反问道，他看着林哲远，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且，你以为，威远镖局就只是个普通的镖局么？”
林哲远明显的怔忡了一下：“大人这是何意？”
周睿安勾起唇角，“看来陈赫武也没有这么信任林镖师嘛，居然会听不懂我的话？”
林哲远的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江清越听到周睿安的话，心中却是一动，威远镖局果然有秘密，就是不知道，威远镖局的秘密是不是跟她身世有关。
田六等人走后，江清越一行人也要继续启程了，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这雪下得更大了，风一吹，彻骨的冷意仿佛要钻到人的骨头里去。
三人外面穿的普通，里面却都穿了皮子御寒，即使如此，也觉得一阵寒意铺面。
“这个天气怕是路更难走了。”林哲远忧心忡忡地说道：“再走半天，估计晚上能到郑县，我们先到郑县买两匹马，再继续赶路吧。”
气候恶劣，即使三人身负武艺，也没有走太远的路，只好寻了一处避风的地方休息。
林哲远知道，周睿安这次是为了调查贪墨案而来，晚一天，边关将士就要多受一分苦楚，他心中不禁也有些焦急。
天气太冷了，江清越把手放在唇边，呼出了一口热气来取暖，温热的呼吸消散在冷空气里，变得雾蒙蒙的。
周睿安望着江清越的目光不禁就是一暗，她放在唇边的手指细长白皙，实在是有些可疑，便是消瘦的男子，手指也不应如此纤细，男女有别，便是指骨粗细亦有区别，还有她的腰身，明明穿得已经很臃肿，却依旧遮挡不住她曼妙的腰身，仿佛禁不住盈盈一握。
再加上她的长相，也未免太灵秀清俊了些，说是俊俏的儿郎，却更像是貌美的姑娘家。
可她的身长颀长，眼神清正，还是一副坚毅秉直的性子，又像是真的男儿一样，这倒是让人觉得疑惑。
周睿安存了疑惑，便心头一动，突然走到了江清越的身边，江清越正在喝水，转过头，就对上周睿安的面孔近在咫尺。
两人的面庞几乎要碰在一起，双唇相对，险险的要碰在一起，似乎还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怔忡。
周睿安的心突然乱了一下，即使是一下，可是对他来说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他觉得很新奇，更新奇的是这样的感觉竟是对一个男子！
男子！周睿安的理智回笼，细细的观察着她的反应。
江清越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却是一派镇定。
周睿安甚至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心头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何兮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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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试探
江清越眉头微微一蹙，语气不耐：“周公子，你看够了没有？”
“清越当真是好定力。”周睿安微微一笑地说道。
就算她扮的再像，可到底是女子，男人突然起来的亲近定会让她心生退意，这是属于女子的本能反应，他本来是存着试探的心思，她却不闪不避，只是目光不耐。
这确实是符合她清冷的性子，只是……离得近了，看到她清冷如斯的容颜，竟让他心底产生了一种怪异之感。
“我听闻，如今京中贵族男宠兴起，大兴男色，没想到周公子竟也是此道中人。”江清越缓缓地说道：“只是可惜，在下并无此意，想来以公子相貌地位，应当不缺投怀送抱之人，何必强求呢？”
周睿安立即退后了一步，眼神一下子变得恶狠狠起来！他向来不齿龙阳之好，对于京城中男风盛行更是深恶痛疾，试探的行为被当成龙阳之好，简直是奇耻大辱！
“清越误会了，我只是敬佩清越的为人，我们一路走来，也算是生死与共，患难之交了，我把清越当兄弟，清越不会嫌弃我吧？”周睿安微笑着说道。
这话看似平易近人，但其实主要是冲着江清越来的，他怎么就不提林哲远？
“公子身份尊贵，清越不敢逾矩！”江清越客气地说道。
林哲远忍无可忍：“公子，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若是不再城门关闭之前赶到郑县，我们只能在冰天雪地里过夜了。”
能不能换个时间场合再聊天，他们就不怕冻死么？
这个天气，就算他们有武功在身，内力护体，在外面过一夜也肯定不是什么好美好的体验。
江清越和周睿安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一起收拾东西，加快步伐，抓紧时间赶路。
可是以他们的脚程，还是太慢了，最后还是江清越想了个法子，找来了几个木板，固定在脚底，做了几个滑板，在雪地里滑行，比步行快了不少不说，而且还节省体力，连身体都不那么冰冷了。
看着这几个滑板，周睿安眼里闪过一抹深思：“清越的家乡在东北么？你的口音倒像是京城人士，怎么会知道这东北的东西？”
林哲远也向江清越看了过来，江清越道：“以前行走江湖，大江南北都走过。”
周睿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可是江清越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家乡在哪里，她只是解释了为什么她会知道滑板。
这个人，武功高强，心思缜密，气度不凡，却自称江湖人士，她的来历，倒是有几分的可疑。
林哲远心里也有相同的疑问，以前他只知江清越武功不错，可这次出来，他才对她的武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江清越的武艺和他相比不分上下，甚至还高过他，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威远镖局屈身做一个镖师呢？
不过这一路，经过几次生死大战，江清越对威远镖局甚是维护，倒不像是不怀好意之人。
林哲远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
三人因为有了滑板，速度快了不少，堪堪地赶在了城门关闭之前到达了郑县。
郑县是距离柳州最大的一个县城了，相比也比较繁华，有不少的商旅路过此地，郑县也被大雪笼罩，街道上没什么人，三人找了一间客栈。
“虽然冒险了一点，可是这个天气，黑衣人想必也不会追到这，我们先休息一晚，明天去买了马匹，我们再赶路。”林哲远说道。
其实主要是跟周睿安解释的。
周睿安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建议。
三人进了客栈，问题来了，只有两间房了。
周睿安看向江清越：“虽然这几天黑衣人没有出来，不够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看来清越就只好就近保护，委屈你要跟我同屋而眠了。”
江清越默默地退后了一步：“大师兄和你一屋。”嫌弃的姿态毫不掩饰。
周睿安心中冷笑，他睨了江清越一眼，身上那股久居上位者的疏离便流露了出来：“如果黑衣人来了，我受了伤，可是你们威远镖局负责？”顿了顿，他冷然：“威远镖局负担得起么？！”
林哲远默然，圣上派周睿安出来调查贪墨案，可见对他的信任，他们威远镖局还真的得罪不起。
“大师兄他武功高强，由他保护公子，定能万无一失。”江清越说道。
“我信不过他。”周睿安轻飘飘地一句。
就算江清越脾气好，此时也知道周睿安是在故意找她的茬了，她知道，周睿安其实已经怀疑她了，今天就是在试探她，这次想跟她同宿一屋，想必也是抱了相同的心思。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别有深意地看了江清越一眼：“还是清越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和我一起……睡？”他最后的一个字，说的意味深长，莫名的，还带上了几分的缱绻的暧昧之感。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淡淡地说道：“我担心公子有龙阳之好，我清白不保！”
周睿安：“……”
林哲远：“……”怎么着，他就不需要担心了是么？
江清越默默地看了他的脸一眼，林哲远长得端正俊朗，其实也是一个英俊的男子，只是比起俊美无俦的周睿安，和清秀俊逸的江清越相比，到底是差了些。
第一次吃亏是因为自己长得不够好看。
林哲远的心情极其复杂。
周睿安咬牙：“你放心！本公子能为你的清白做保！”
有些饭可以乱吃，有些话不可以乱说，话说的倒是漂亮，心中也痛快，可周睿安后来每每想到今日，便悔不当初，恨不得抽那个时候的自己两巴掌。
不过现在的周睿安却是志得意满，因为江清越妥协了，她担心她再执意拒绝，以周睿安的精明，怕是就能看出她的女儿身了。
林哲远忧心忡忡，拉住江清越叮嘱道：“清越，公子他身份尊贵，性子难免有些强势，你万万收敛些脾气，别惹怒了公子啊。”
江清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惹怒他了？”
江清越觉得自己可冤枉，她来威远镖局是为了调查自己的身世的，又不是来惹事的，而且她从来没惹过周睿安啊。
林哲远：“……”完了，更担心了，江清越是压根就不觉得自己在得罪人啊！今天晚上怕是要睡不好了。
江清越一脸坦然地进了房间，虽然她是女子，可她从小是被男子带大的，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避讳的。
江清越这么痛快坦荡的态度，倒是让周睿安泛起了嘀咕，一个女子，再如何伪装，和男子共处一室，也未免太坦然了些吧？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江清越想到林哲远的叮嘱，非常有自知之明。
“公子在床上歇息吧，我睡在小塌上，也好为公子守着门，晚上若是有风吹草动，也能警醒些。”江清越体贴地道。
周睿安点了点头，敲门声就响了。
江清越去开门，是店小二，端着热水，一脸讨好的笑：“客观，小人送热水进来了。”
“进来吧。”周睿安唤了一声。
小二后面还领着人，送来了浴桶和热水，放好了之后，便行礼退下，周睿安掏出了一块银锭子给了小二。
“半个时辰之后再送饭菜过来。”
“是！是！”小二得了赏银，兴高采烈地退下了。
江清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的预感很快就成真了，因为周睿安已经脱下了外衣。
脱衣服的那个神色自若，倒是唯一的观众脸色却极其的不自然。
周睿安很快就脱了上衣，露出了精壮的上身，他看着削瘦，却并不是骨瘦如柴，反而肌肉充沛，尤其是小腹，腹肌分明，线条流畅，看着便觉得赏心悦目。
可是江清越却有一种眼神不知落在哪里的尴尬。
“周公子每每提起龙阳之好，皆是不以为意，可观公子所行，却不是如此，倒真是让我疑惑，不知公子是何意？”江清越反问道。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望向她：“清越会不会想太多了？行路多日，沐浴也是正常，更何况你我皆是男子，更无需避讳，清越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他自己不检点，当着别人的面就脱衣服，倒是她大惊小怪了？
江清越忍不住咬了咬牙，但这人精明的很，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被他怀疑，他已经刺探了好几次，说不定这次沐浴也是，她可不能露出破绽来。
“倒是我小人之心了，公子见谅！”江清越诚挚地说道：“我出去看看，小二的饭食准备好了没有，公子这几日风餐露宿，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这等小事就不劳清越了，一会小二自会送上来。”周睿安说着，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裤子，一边解一边细细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江清越面不改色，只是不着痕迹地别过了眼神，不过就是看人洗个澡，洗澡的都不在意，她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
江清越在心里说服完了自己，心境就更坦然了起来。

第十五章：擦背
倒是周睿安，见她如此镇定的态度，对自己的怀疑越发的不确定了起来，就算是一个心境非同一般女子的姑娘，可这反应是不是也太淡然了？一个男人当着她的面宽衣解带，她居然都能不在意？难不成，真的是男子？
周睿安不愿死心，终于脱下了裤子，周公子也不是习惯脱衣服给人看的，尤其是面对江清越的时候，心里竟有一些复杂之感，这样的感觉是他从未体会过的，以至于扰乱了他的心神，让他没有看到江清越脸上一闪而过的羞赧和错愕。
江清越转过目光，不让自己的眼神落在不该看的地方上，她摸着心口，希望心跳能够慢一点。
周睿安坐进了浴桶之中，身体浸在了热水里，让他舒服的喟叹了一声，他微微合着眼，淡声吩咐：“过来，给我擦背。”
江清越：“……！！！”
江清越很想拂袖而去，只是她想到周睿安接二连三的刺探，周睿安的身份尊贵，想来也是习惯了人伺候，让她服侍也是理所当然，可是如果她要是执意拒绝，会不会被他看作是心虚？
说到底，江清越确实心虚，尤其是在察觉到周睿安对她的性别有所怀疑之后，总觉得周睿安的行为都是在刺探，让她不免多想，他既然有意刺探，她越是不能露出怯意。
反正，只是擦个背，不算什么大事！
江清越咬着牙走了过去，拿着手巾开始给周睿安擦背，他的身体坚实，手下的触感也出乎意料的好。
江清越不禁有些得意，她的表现这么坦荡，他总不该再怀疑她了吧？
只是……房间里热气升腾，一阵热气扑面而来，眼前是男子坚实的臂膀和背脊，水滴顺着几乎完美的曲线划落了下去，江清越突然不知道该把眼神落在哪里才好。
周睿安不知道江清越的想法，他现在的脑子里有一片空白，他出身敏感，从小的生活环境就是危机四伏，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所以他时刻保持着清醒的大脑，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有一刹那的失神。
那双手在他的背上游走，即使隔着一层布巾，可他还是感觉到一阵阵的颤栗，从后背一直传到了他的心底，那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
陌生的体验，让他觉得很不安全，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甚至生出了一股渴望，巴不得那双手在他的身体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一点。
纤细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肌肤，周睿安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很快，她便收回了手，让他徒生出一股失落来。
事实上，周睿安从来不是一个贪图享受的人，即使他从不缺人服侍，但是他从来没让人伺候过沐浴，今天会突然提出来，只是因为一路上，他都在她面前落了下风，她聪慧，细心，而且能言善辩，他总是拿她没办法。
所以刚才看到洗澡水的时候，他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只是觉得这个要求可能会让她恼怒。
周睿安也没想到，江清越会答应。
时间过得极其缓慢，对江清越来说是这样，她囫囵吞枣地擦完了背，急忙地扔下了手里的手巾：“好，好了，我出去看看饭菜好了没有。”
江清越说完，也不管周睿安的反应，急匆匆地向外走去，身后传来周睿安沉着的声音：“清越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乖顺了？竟开始放下身段服侍人了？”
江清越的性子清冷，这一路上对他更是不假辞色，这次居然会乖乖地服侍他，这本身就有些奇怪。
她竟然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江清越浑身一震，半响才缓缓地转过身，如果她不转身，他一定会认为她是在心虚，她已经吃了这么大亏，连服侍人洗澡都做了，万万不能再让他怀疑。
江清越转过身就对上了周睿安深邃的目光，她扯起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大师兄吩咐我要好好照顾公子，毕竟公子付了银子的。”
周睿安看着她恰到好处的表情，甚至还能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的忍耐和不愿，倒像是她的性子。
周睿安没说话，江清越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次她不再犹豫，大步地走了出去。
一走出房间，江清越不由得靠在了墙上，这个男人，真的是太可怕了！又精明又奸诈，真的是太难对付了！
很难对付的周公子依旧坐在浴桶里，喃喃自语：“我还是用错方法了，刚刚也许该让我服侍她沐浴的。”
他到底还是被固有的思维给欺骗了，觉得她是女子，看到男子沐浴，定会露出破绽，可是江清越岂是普通人？寻常的法子对她怎会有用？倒不如反过来。
不过他这么一弄，江清越怕是已经有所防备了，再想故技重施怕是难了。
周睿安很是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

第十六章：区别对待
江清越重新回到房间里，周睿安似乎已经放弃了要验明他身份的想法，变得安分了起来，这让江清越松了一口气，两人安然无事地睡了一夜。
这一夜过的风平浪静，既没有黑衣人来刺杀，周睿安也没有再起幺蛾子。
第二天一早，周睿安很早就起床了，他一动，江清越立刻就惊醒了。
她坐起身，刚睡醒，表情还有些迷茫，一点不像平日里的精明。
周睿安敞着衣裳，大大咧咧地展露自己的好身材，他正站在江清越的床榻前：“醒了？”
江清越心中警惕，马上就清醒了，眼神从他裸露的胸膛上划过：“公子还是穿上点，天气冷，免得着凉。”
“清越关心我？”周睿安自我感觉良好。
“不，是你生病了我们还要花银子找大夫，耽误赶路。”江清越如实地说道。
可以说非常耿直了。
周睿安面色隐隐泛青，但还是保持住了风度：“清越这么关心我真是让我感动，我会为了清越好好保重身体的！”
昨天才看过他的身体，今天就这么坦荡了，难道真的是他多疑？
江清越不置可否，洗漱之后，林哲远就找了来。
“外面还下着雪，怕是不好赶路，我昨天打听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人追踪，所以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整一下。”
天气不好也没办法，三人就下了楼开始吃早饭。
早饭非常丰富，出了肉包子粥之外，林哲远还叫了几个菜。
“这几天风餐露宿的，还没好好吃一顿，今天就当改善伙食了。”林哲远说道。
林哲远话音刚落，江清越拿起筷子目标是最近的酱肘子，酱肘子肥瘦适中，炖得烂烂的，香气扑鼻，江清越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一下，清俊的面容上皆是满足。
林哲远愣了愣，江清越已经夹了第二筷子，而且非常专一的，专门吃面前的酱肘子，也不是没有别的肉菜，但是江清越不待见，就夹肘子吃。
她吃的旁若无人，津津有味，林哲远看得都觉得那肘子似乎格外的好吃。
“林镖师，你们镖局的伙食是不是不太好？竟都不让弟子吃饱饭的么？”周睿安挑眉看向林哲远。
林哲远一脸尴尬，镖局的伙食算是不错，但是也不能顿顿吃肘子，而且以前在镖局的时候，他也没关注过江清越，还真不知道她的口味，出来之后都是吃的干粮，大家吃的一样，没想到江清越这么爱吃肘子。
江清越抬起头，大大方方：“你们也吃啊。”
一盘肘子已经见了底，他们还吃什么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别的饭菜没有肘子好吃，林哲远就又叫了一盘肘子。
江清越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给林哲远夹了一块：“大师兄，你吃。”
周睿安表情矜持，一共三个人吃饭，她都给林哲远夹菜了，总不好不给他夹吧？可是江清越居然没有了动作？！
周睿安放下了筷子，一动不动。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公子快吃啊，这菜味道委实不错。”
“还好是个男子，这若是姑娘家，喜欢吃肘子怕是要养不起了。”周睿安被区别对待了，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说道。
江清越面不改色：“若是有肘子都养不起的人家，趁早也别娶媳妇儿，祸害了人家姑娘。”
周睿安：“……”
江清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宽慰道：“周公子倒是不必担忧，以公子的身家，肯定没有这种烦恼的。”
周睿安立刻探身向前，对准了她的目光：“这么说，如果清越是女子，可愿意嫁我？”
江清越凝视着他深邃的目光半响，这人又在试探了，简直没完没了。
“不嫁。”江清越轻吐出了梁两个字。
周睿安的表情立刻收敛了起来，绷着脸，满脸严肃：“为何？”声音里还透出了一股委屈。
他那么好，能力出众，相貌俊美，身份高贵，怎么就配不上她了？
“疑似断袖。”江清越清清冷冷地说道：“我若是女子，可不希望婚后先要防着女子，还要防着男子来跟我争夺夫君！”
周睿安：“……”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林哲远不禁笑出声来：“哈哈……呃。”
周睿安转过头，眯着眼睛盯着笑容满面的林哲远，林哲远不禁打了个寒颤，急忙收敛了表情，低下了头。

第十七章：雪灾
大雪下了一整天，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林哲远忧心忡忡，原因无他，不能出面，他们只能留在客栈里，江清越和周睿安二人动不动就舌枪唇战一番，他作为和事老在中间打圆场，可谓是心神俱疲。
林哲远哪做过这种事，一整天下来，可谓是身心俱疲。
晚上暂时休战，林哲远自告奋勇地出去点餐，过了好了一会，林哲远才一脸凝重地回来了。
江清越不禁问道：“大师兄，出什么事了？”
“昨晚半夜，城外雪崩了，两个村庄都被埋了，官道也都被堵了，现在城里都已经闹起来了！”林哲远沉声说道。
江清越和周睿安脸色都是一变。
周睿安道：“走，出去看看。”
几人走出房间，客栈的大门已经被掌柜的关上了，还用不少的桌椅抵住大门，这是担心外面有灾民闯进来。
林哲远跟掌柜的打听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发现情形很不乐观。
“城门被封住了，可是城里店铺里的做工的工人，都是这次受灾村子的村民，一家老小都在老家，听说雪崩了，都跑到了县衙闹了起来，逼着官府去救人呢。”
江清越眉头一沉：“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官府竟然不去救人么？若是事情闹大了，县令就不担心上峰降罪么？”
周睿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哲远苦笑着道：“清越，你太天真了，所谓官字两个口，这下面的情况，不都是当官的怎么说怎么是，到底死了多少人，还不都是县令写的数目？别看现在灾民们闹的欢，只要抓了几个领头的，杀鸡儆猴，其他人也就都老实了。”
“他们竟如此嚣张？死了这么多人，也是他们能息事宁人的么？”江清越很是震惊。
林哲远叹了一口气，江清越虽说聪慧机敏，但到底还是江湖阅历太少，像这样的情况，本就是司空见惯的，偏她却觉得震惊，也不知她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对官场的事这么不了解。
“所谓民不告官，他们又能怎么样呢？”林哲远看了周睿安一眼：“都是平民老百姓，谁又能为他们出头？当街拦轿告御状的事，那都是戏文，民告官，先要挨上三十大板，就算能挺得过去，人也没了半条命，谁敢去告状？”
民告官是要先挨板子的，这是一个非常理直气壮的悖论，按照定下这条规定的人所言，若是连三十大板都挨不过去，可见也没什么冤屈，若是平民随随便便都可以去告官，这当官的每日也不用做别的，光等着当被告了。
江清越听完，脸色铁青，她出身市井，也算聪慧过人，但到底没经历过官场上的事，如今看到这种情况，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怒意。
“难不成我们就这么看着？”江清越不禁问道。
林哲远沉默了下去。
江清越提着长枪就向外走：“我出去看看。”
周睿安和林哲远也跟了上去，外面的情况比他们想像的还要糟糕，城中的不少受灾村子的村民几乎把县衙都给包围了，外面足足有四十多号人，但是县令依旧是避而不出，根本没有露面的意思，倒是有不少的衙差在外面维持着秩序。
可是村民们情绪激动，要不是对官府还有几分的忌惮，估计他们已经要闯进去了。
“为什么不出去救人？”
“李大人呢！他是父母官，怎么不出去救灾？”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外面大雪封山，连路都走不了，救人？怎么救？万一再次发生雪崩，村民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带人拦截的捕头说道。
“你说的这是人话么？！”一个村民愤怒地喊道。
“我这说的都是实话！衙门的捕快才有多少人？你去看看外面的大雪，那是我们能救得了的么？”捕头说完，叹了一口气：“我要说，这就是命，数十年不遇的大雪，偏偏就让咱们给赶上了，不认命不行啊。”
“不行！出去救人！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才一岁，他才一岁啊……”一个男子满脸焦急地说道。
“一岁啊？那估计肯定活不成了，你还是别想了！”捕头一脸同情地说道。
男子勃然大怒，抓住了捕头的衣领：“你还是不是人，快去救我儿子！”
捕头眉头一沉，一脚就把男子踹倒在地，他脸色一沉，浑身散发出了一股戾气出来：“此人在衙门前聚众闹事，按律逮捕！把他给我抓进去！”
捕头这也是为了杀一儆百，本来想着抓一个人，搓搓这些村民的锐气，以往都是这么做的。
两个捕快把那个男子一左一右提了起来，刚要把人带走，江清越突然抓住了一个捕快的手，微微一用力，捕快就松了手。
“大胆！你是何人？！”捕头大怒地说道。
江清越冷冷地看着他：“衙门救人没有人，抓人倒是很在行！”
江清越的嘴，那是能把周公子都气半死的人，捕头被她一噎，更是怒不可遏，可是刚才江清越露了一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捕头不欲与她发生冲突。
江清越看向男子：“求人不如求己，衙门不肯救人，我们自己救！”
这话一出，惊醒了众人，那里面都是他们的亲人，与其求着衙门，还不如自己去。
村民们二话不说掉转方向，直接向城外走去。

第十八章：被困
周睿安睨了江清越一眼，“没想到竟是个爱管闲事的。”
江清越就当没听到，她抬起脚步跟在了村民的后面，因为刚刚江清越出头，村民们对她有些推崇，到了城门的的时候，已经开始以她为马首是瞻了。
一起来到了城门口，可是城门的大雪也已经有了一人多高，江清越叫人回去取了工具，然后便跟着村民们一起清除积雪。
县令不着急，是想着过些日子，天气暖和了，大雪肯定会融化了，现在何必费那个力气呢？但是雪崩压倒的村子里的难民可不能等。
很快，众人就开始挖起了积雪出来，之后又来了不少人，有不少都城内的平民，一个镇子的，总是沾亲带故的，他们没胆子去衙门前闹事，出把子力气还是可以的。
林哲远也没闲着，默默地上前帮忙。
周睿安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干活，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不过他却是吩咐人，到城中买了不少草药和大米，就在城门外支起了粥铺，天气这么冷，不喝点热乎的，怎么开始干活？
周睿安做完这些，就抱着手臂立在一边，看着江清越卖力的干活，不禁冷哼了一声，“这么卖力，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救她的家人！平时也没见她这么卖力的讨好过我？”
真是太没眼力见了！
一阵浮雪被风吹过，散落了下来，将她笼罩在一层雾蒙蒙的白色里，她的耳朵微微有些泛红，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立在那里，让人忍不住凝住目光。
即使在人群中，也依旧阻挡不住她的光华。
江清越武功好，催动内力震开了已经冻得严实的积雪，一整天下来，内力耗损严重，脸色不禁有些苍白。
周睿安蹙了蹙眉头：“真是个笨蛋！”说完，他终于忍不住上前把江清越给抓了回来。
江清越挺着脖子道：“我还能行！”
“能行什么能行！你本来就长了一张小白脸的相貌，不需要再白下去了！”周睿安语气不是很好，然后塞了一碗粥到了江清越的手里。
这是人身攻击！她就知道，他就是不满她比他长得好看！
江清越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米粥浓稠，上面还挂着肉丝，再看看大锅里的，那只能称得上是米汤，虽不至于清澈见底，但是还是水多米少，毕竟是喝个热乎，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江清越不禁道：“我喝那个就行，我身体好着呢，还是留给……”
说不下去了，周公子看着她的眼神，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冰天雪地。
周睿安看着她微微一笑，唇边的梨涡亲切温柔：“你信不信我把那锅粥都倒了去化雪啊？”
江清越眨了眨眼，默默地把粥给喝了，软糯的粥进入胃里，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她随意地擦了擦嘴角：“多谢公子！”
看她动作豪迈，哪里有半点姑娘家该有的秀气斯文？此时周睿安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以前的猜测，他怎么会把她当成是姑娘？

第十九章：断粮
江清越喝完了粥，看了一眼外面的城墙，这积雪也不知要清理到何时，想到这，她便叹了一口气。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看着，这雪没几个三五日怕是清理不干净了，也不知道那些灾民能不能挺到这个时候。”江清越忧心忡忡地说道。
“别的倒是好说，就是担心会冻死。”周睿安说道。
江清越看向周睿安，不由得说道：“就不能让官府派人来一起清理么？还有，你这么买米买药的也不是法子，总不能一直靠着你来支撑吧？官府就算不派人，总可以出粮赈灾吧？这天灾人祸的，朝廷总不能完全的视而不见啊！”
周睿安想了想，点了点头：“郑县因为地理原因，距离柳州不远，是供应军资的中转站，城中应该会留有不少的粮食，只是……你忘了我来这是为了什么的么？”
周睿安是为了调查贪墨案，而且贪墨的还是军中物资。
江清越沉默了下去。
不过周睿安调查贪墨案算是机密，普通的百姓还不知道此事，很快就有人和江清越想到了一块去，便带着大家伙去衙门，恳请县令开仓赈灾。
村民们觉得自己的要求非常合理，他们已经不要求朝廷去救人了，可赈灾总可以吧？这些粮食也有不少都是百姓们上缴的。
关于这件事，县令倒是很快给出了答复，赈灾可以，但是现在不行，县令得上折子，取得上峰的同意之后才能开仓赈灾。
就有村民说了，那就赶快上折子啊。
县令就一脸无奈，“可是现在大雪封路，城内的人根本出不去啊！就算是用飞鸽传书，这天气这么冷，便是鸽子也冻死了。”
村民们愤怒了，一个劲儿的要求县令开仓，可是县令坚决不肯，甚至担心村民们暴乱抢粮食，他把县衙里的官差都调到了粮仓把守，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带缺人的，县令还把自己家的家丁送过去不少。
县令的举动更是让村民们暴怒异常，可是他们除了没日没夜的清理积雪之外，别无他法。
但是很快，城内的米铺和药铺的价格都是飞涨，明显是为了趁火打劫。
这一日，三人从城门回到客栈。
江清越一脸杀气腾腾：“这个县令当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如此枉顾人命，他就不担心会被追究么？”
周睿安道：“这个县令跟柳州刺史黄庆业向来同气连枝，否则你当他为何不肯开仓赈灾？”
黄庆业是周睿安调查贪墨案最大的嫌疑人，县令与他关系匪浅，这粮食县令自然不敢做主，他现在不开仓，只是被百姓骂一骂，不一定会获罪，可若是他把粮食分了出去，到时候第一个不放过他的就是黄庆业了。
林哲远皱着眉头说道：“这么下去不行，虽然有不少人从家里带来了粮食，可是，眼看着路就要挖通了，要去受灾的村子里救人的话，还不知道要用多少粮食，官府如果不放粮，就算没冻死也要饿死了。”
“现在还有多少粮食？”周睿安问道。
“看这个情况，只够维持两日的。”
江清越看向周睿安：“就算路通了，以这个县令的做事风格来看，就算上折子救灾，等批示回来，少说也要半个月了，我们根本就等不起！”顿了顿，她又道：“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你好歹是代表着圣上，也算是半个钦差吧？由你出面，他应该不敢不敢拒绝吧？”
“我这次是来调查贪墨案的，而且是暗中调查，这也是圣上的意思，我如果表明了身份，郑县和柳州离得这么近，免不得会打草惊蛇！”周睿安正色地说道：“军中贪墨的案子，此案牵连甚广，万不能因小失大。”
“那你就能眼睁睁地看着现在的这些灾民饿死？”江清越怒声反问。
何兮 说：
为什么要写标题和简介这种东西啊，真的是为难死我了！！（┬＿┬）

第二十章：出谋划策
周睿安神色一凛，“我奉旨调查贪墨案，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说白了，你就是不想管！这雪灾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你自然不愿为了这些灾民耽误了你破案，升官发财！你这样，和那个县令又有什么两样？都是畏首畏尾，贪图富贵之辈！”江清越愤慨地说道。
周睿安是为了调查贪墨案来的，这雪灾确实与他无关，就算是他出面赈灾了，也落不着好处，反而会打草惊蛇影响他破案，而他不管呢，谁又说不出来什么，这本就与他无关。
林哲远见二人又要吵起来，不禁说道：“清越，周公子不是这样的，这几日，他为了灾民也出了不少银子，若不是心疼灾民，他也不会如此，你误会他了。”
江清越抿了抿唇，林哲远说的是对的，周睿安并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官员，她刚才这么说，确实是有些冲动了。
江清越有心道歉，可是却还是有些气恼，终于别过头去不再开口。
周睿安挑着眉头看向她道：“怎么，觉得对不起我了？知道冤枉我了？”
“你！”江清越对他怒目而视，她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了心中的怒意，她抿了抿唇：“我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冻死！既然你不愿意救，我自己想办法！”
看着她坚毅的眼神，林哲远灵光一闪：“清越！你想做什么？你不会是想要去抢粮仓吧？”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几个衙差，还拦不住我！”江清越傲然地说道，“大师兄，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做的很小心，不会连累威远镖局。”
周睿安差点气笑了，当着他这个钦差的面儿，这人在计划着抢劫官仓？会不会太嚣张了点，是不是就以为他打不过她了？
林哲远一脸焦急：“清越，你可冷静一点！万万不能做傻事，你以为这官仓是那么好劫的？这县令为了他的乌纱帽，可就防着这一手呢，官仓那么多的官兵，就算你武功再厉害，你怎么把粮食运出来？就算你成功了，可是你真的能把粮食分给灾民吗？”
江清越神色一黯，她知道林哲远说的有道理，她这么说确实是冲动了。
周睿安此时想了想说道：“如果你真的想救那些村民，我倒是有个办法，肯定比你去抢官仓更顺利。”
江清越和林哲远齐齐地看向他，尤其是江清越，眼神那个炙热的。
周睿安也不卖关子，当机立断地说道：“其实这事也简单，我不方便去见县令，但是你可以去。”
林哲远愣了一下，“是要去威胁县令么？还是去绑架他？清越不是死定了？”
周睿安瞪了他一眼：“我是让她光明正大的去，不一定是钦差才能让县令开仓啊。”
江清越确实若有所思，细细地思索了一下，就微微一笑：“你的意思是，让我冒充一个那县令得罪不起的身份，逼着他开仓赈灾，有了我的担保，县令不担心自己被降罪了，自然肯卖我一个面子。”
林哲远怔了一下，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可是冒充？冒充谁？那个县令会那么容易上当？”
江清越却是微微一笑，语气也轻松了下来：“别人冒充肯定会露馅，但是我不会，我们周公子可不是冒充的，他可是真正的勋贵啊。”
有谁比周睿安更了解京城的达官贵人？有他的指点，江清越怎么可能会露馅呢？
周睿安给江清越安排的身份非常崇高。
“方明坤当今皇后的亲侄子，是定远侯最小的儿子，他是嫡出，定远侯又是中年得子，他不用继承家业，所以对他宠溺异常，他的生辰和皇后娘娘是同一天，所以皇后娘娘对这个侄子也是另眼相待。”周睿安清冷的声音说道：“出身名门，身份显贵，从小就是混不吝的性子，连皇子都揍过，这么一个人，县令肯定没胆子得罪。”
周睿安看向江清越：“你便以方明坤的身份去找县令，让他开仓赈灾。”
“如果他不愿意呢？”林哲远说道：“就算方明坤身份高贵，可只是一个勋贵子弟，没有官职在身，县令会忌惮他的身份，可是开仓这么大的事，他真的会答应么？”
周睿安轻松地靠在了椅子里：“他会。”顿了顿，他冲着江清越勾了勾手指。
江清越拧起眉头：“周公子有话不妨直说，左右没有外人。”
周睿安便用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她，却再不开口了，意图非常简单，你不过来，我就不说。
江清越咬牙，只好凑了过去。
周睿安的眼神看在近在咫尺的白皙面庞，目光不禁一闪，男子的肌肤竟会如此白皙细滑么？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他这才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
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后，周睿安敏锐的发现她的耳朵红了一片。

第二十一章：假扮
“公子妙计！”江清越听完由衷地赞叹了一句，“事不宜迟，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县衙吧？救人要紧。”
此时，江清越对周睿安开始改观了，她虽然也算聪慧，可到底涉世未深，尤其对官场之事并不了解，相比之下，周睿安的法子却是万无一失，只是……只是他却还是把她也给算计进去了。
想到这，江清越眼神一凝，抿了抿唇，可是她既已决定了要救这些灾民，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等，等一下！”林哲远说道：“怎么就现在去县衙了？你们这计划的挺好，这个身份也挺高贵的，可是那县令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就能相信你了？”
周睿安点了点头：“林镖师说的没错，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先要换装。”
所谓换装，就是先出去买一身行头，江清越一脸忍耐地被周睿安和林哲远拉了出去，虽然天气不好，但城内的铺子还是照常营业的。
从头到脚，连身上的配饰都要看个遍，偏偏周睿安眼光奇高，一般的东西都入不得他的眼，这么一耽误，一个上午居然都没把东西买全，倒是挑了一套衣裳。
绛紫色金边的锦袍衬着江清越的肌肤越加白皙，通身透出一股贵气出来，尤其是她气质清冷，透出了几分达官显贵的孤傲疏离出来，偏偏看着她并不觉得讨厌，反而让人心生畏惧。
光是外表，就足以让人信了几分。
周睿安都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清越果然很适合这身。”
林哲远从来没有过什么审美这种东西，但是他看着，也觉得江清越好看得不行。
“现在倒是像了几分，便是我，若是不知内情，也相信清越是出身名门的贵公子了。”林哲远赞同地说道。
林哲远多少是有些试探的意味的，他还是很想知道江清越的来历的。
江清越脸上隐隐透着不耐，任由他们品头论足，周睿安见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倒像是个男子，都对换衣裳逛大街没有耐心。
莫非她真的只是个过于纤细的男子？他心里还是好奇的，其实这事也简单，一起去泡个澡就行了，不过周睿安现在也并不太执着谈清楚她的性别了。
周睿安又随手地点了几套衣服，都是价值不菲的名贵料子，看得林哲远一阵肉疼。
江清越道：“公子，不用买这么多。”
“又不是你付银子！你管我买多少。”周睿安毫不客气地说道。
江清越就不说话了，付银子的是大爷嘛。
买好了衣服，可是身上的配饰也是要买的，毕竟是名门公子，可是郑县好的玉器都入不得周睿安的眼，最后他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玉佩给江清越挂上了。
江清越本能地推拒。
“都是为了骗过县令，免得你露馅了，还要连累我们。”周睿安道。
江清越咽下了拒绝的话。
周睿安又道：“这可是皇上钦赐的，宫里的东西，很贵的，别弄丢了。”
江清越一脸纠结，很想把玉佩还回去，丢了，她真的赔不起啊！
准备好了东西，江清越和林哲远便向县衙走去，周睿安没跟他们一起，他的身份特殊，不宜露面。
江清越和林哲远到了县衙，也不让人通报，往门前一站，林哲远就上前了。
“去叫你们县令出来迎接！”
衙差愣了一下，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可是见江清越衣着不凡，气度不俗，而林哲远一看也是仪表堂堂，非一般百姓，衙差心里嘀咕，又想着此人的态度嚣张，说不定真的是来历非凡，不敢怠慢，直接跑进去通报了。
郑县的县令叫王平阳，听说外面来了两个气宇轩昂的少年郎，虽诧异，但还是急忙迎了出来。
一见到他，江清越就冷笑了一声：“王县令真的是好大的架子，竟然本公子来等你！”
江清越这趾高气扬的态度，把一个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表现的淋漓尽致，王平阳一下子就蒙了，这是哪来的活祖宗啊？态度这么嚣张？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是下官有失远迎，不知公子是……”王平阳试探地问道。
江清越心中冷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开始恕罪，这个县令做的，倒也真的是八面玲珑。
林哲远微微扬起下颌，将一个贵公子身边，狐假虎威的随从演绎的淋漓尽致：“我们家公子乃定远侯府七少爷方明坤！”
王平阳听到这个名头差点跪倒在地，不过好在他没彻底晕头，“七，七少爷，不是下官质疑您，只是前不久刚有一伙江湖骗子冒充方府名头招摇撞骗，为了不给侯府抹黑，少爷可有凭证？”
“我们侯府的名声倒是靠着你维护了？”江清越嘲弄地说道，顿了顿：“阿远，拿给他看。”
林哲远掏出了一块令牌，是一块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宫廷内苑守卫森严，闲杂人等是很难进入的，尤其是外男，怕会扰乱后宫，所以能拿出出宫令牌的，都是皇帝和皇后面前格外得脸的。
就算是定远侯府，也就只有方明坤一人有，这令牌自然是周睿安友情赞助的，他身为锦衣卫统领，自然有随时进宫的权限。
王平阳立刻就相信了，令牌本来就是真的，再加上江清越的外表实在是很能唬人，很顺利的就被请进了县衙内。
王平阳恭恭敬敬地把江清越奉为了上宾，派人上了茶。
江清越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一脸嫌弃的表情，王平阳忐忑道：“这，边陲小镇，实在没有好东西，委屈七少爷了。”
“罢了，本来也没指望这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江清越傲慢地说道，顿了顿，她直奔主题：“我这次来，是因为这次雪灾！”

第二十二章：肘子的魅力是无限的
“七少爷奉了侯爷的命令出来办事，没想到到这碰到了雪灾，连城门都被堵了，没成想王县令不肯派人清除积雪，反而百般阻挠，差点误了我们少爷大事！”林哲远说道。
王平阳立刻就跪了下来：“七少爷，下官实在不知，实在不知少爷也在城内啊！这件事下官也着实为难，城中如今可存着刚收上来的军粮，下官也是担心误了战事啊！”
“你担心误了战事？你现在就已经误事了！”江清越冷哼地说道：“兵部尚书获罪被问斩一事，你可知晓？”
王平阳一愣，点了点头：“下官知道。”
兵部尚书因为贪墨被定罪处斩，朝野震荡，这事人尽皆知，更何况他……
“哼！圣上为了调查贪墨案，另派了密使来柳州秘密调查，就等着再抓出来一批人来让圣上裁夺，你这个时候藏粮不发，是担心自己的脑袋太硬，砍不下来么？！”江清越冷哼地一声问道。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但是江清越知道，王平阳听懂了。
这就是周睿安给江清越出的主意，贪墨案的主使不管是谁，反正黄庆业逃不开干系，郑县又是军饷的中转站，想必也知其中厉害关系，她只要一提这事，王平阳心中有鬼，定会投鼠忌器。
王平阳这下是真的怕了，如果只是得罪方明坤他还不怕，毕竟方明坤只是勋贵子弟，可是提到贪墨案，他就不得不多想了。
“少爷难道也是为了此事而来？”王平阳试探地问道。
江清越露出不耐之色：“若不是为了这事，本少爷来这穷乡僻壤的作甚？！”
王平阳眼神闪了闪，一下子就想到了很多，难道是因为贪墨案的事，侯爷也开始紧张了，所以派了方明坤过来处理？
王平阳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少爷救我！我对侯爷一向忠心耿耿啊！求少爷给下官指条生路！”
江清越端着茶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懒洋洋地说道：“你的生死与本公子可无关，我才懒得去管你的闲事。”
王平阳一急，林哲远见状，便上前了一步，撞死规劝道：“七少爷，您可别忘了侯爷的嘱托，先把事情平息下来，切莫因小失大啊。”
江清越不耐地蹙了蹙眉头，赌气道：“真是麻烦！”顿了顿，她道：“罢了罢了，既然这样，本少爷就给你指条生路。”
“多谢七少爷！多谢七少爷！七少爷的大恩大德，下官没齿难忘！七少爷就是下官的再造父母……”王平阳喋喋不休。
江清越的嘴角抽了抽，这样的‘儿子’她可不想要。
“你现在就去开官仓，把粮食都分发下去赈灾，如此一来，便是真的上头查起来，你一来赈灾有功，二来也算是抹去了凭证，就算是密使真的来查，你前有赈灾的功绩，他也奈何你不得！”江清越正色地说道：“那兵部尚书被砍了脑袋，都未能平息圣上的怒火，怕是密使这一遭还得多砍几个。”
王平阳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连连点头：“多谢七少爷，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王平阳转身就跑了出去吩咐。
江清越和林哲远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了一抹笑意。
不一会，王平阳就回来了，热情的挽留了江清越吃饭，江清越一脸嫌弃，一副穷乡僻壤有什么好吃的，还是林哲远出面劝解了一番，她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林哲远压低声音，对着江清越道：“你身份尊贵，这个王平阳为了讨好你，肯定要准备不少美食佳肴。”
江清越眼睛一亮，立刻期待了起来。
王平阳为了笼络江清越可是下了血本，一顿晚宴准备的是丰盛无比，但江清越却不甚满意，怎么没有肘子？
这肘子虽是大荤的菜，但委实算不上什么新鲜吃食，王平阳觉着以侯爷小公子的身份定是看不上这类普通百姓的菜品，所以根本没往桌子上摆。
没有江清越最爱的肘子，王平阳却叫了不少的歌妓过来陪酒。
林哲远看着江清越如坐针毡险些露馅，便跟着王平阳道：“侯夫人管教甚严，特意嘱咐了小人，不许来路不明的女子近少爷的身，王县令就不要为难小人了吧？”
王平阳这才让人下去，江清越这才松了一口气，吃完了饭，她担心王平阳半夜再送姑娘到她房里来，不顾王平阳的热情挽留，执意带着林哲远离开了县衙。

第二十三章：周睿安的算计
两人离开县衙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
林哲远屏息查看，并没有人跟上来，这才笑着对江清越道：“没想到事情进行的这么顺利，我看这也是个傻官，竟一点都没看出来。”
江清越道：“是周公子计划的周密，先是这一身行头，就已经让他信了三五分，周公子花了这么多的银子，当然不能白花了。”
林哲远点了点头：“那也是清越演的好，就像真的名门子弟似的！我都差点信了，更何况那王县令？这下好了，灾民们总算是有救了，清越，你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江清越摇了摇头，神色却依旧凝重：“虽然办事的是你我，可此事全赖周公子谋划周全，否则就算我演得再像，那王县令也不会这么轻易松口答应放粮的。”
“也是，这王县令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放粮，好像太容易了一些？就算是冲着侯府小公子，可未免也太顺利了，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林哲远拧起眉头说道。
江清越摇了摇头：“此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最难的是让他相信我的身份，好在这身行头打消了王县令的疑问，他信了我们的身份，事情就好办了。真正让他下定决心赈灾的，其实是我说的是贪墨案。”
“兵部尚书是因为贪墨案被问斩的，这事不是秘密，但周公子奉旨来柳州调查贪墨案却并不是人尽皆知，知情者皆是身份非同一般之人，他见我们如此信誓旦旦地说出了内情，这五分也就变成了八分，再加上，”江清越顿了顿，冷笑着道：“我看这郑县跟柳州的贪墨案八成也是脱不开干系，他担心自己的乌纱帽，更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有一个自救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了。”
所以八分也就变成了十分，是为了救自己，这王平阳自然很痛快了。
听完江清越的分析，林哲远这才恍然大悟，感叹着说道：“这周公子果然算无遗策，竟连王县令的心理都算计进去了，我还道是我们演得好，哪想到这其中竟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顿了顿，他却是迟疑地看向了江清越：“倒是你清越，你毕竟是假扮的，若是东窗事发，你可如何是好？”
林哲远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王平阳知道自己被骗了，可是粮食已经放了出去，肯定是要不回来的，他的上峰肯定会问责于他，他最恨的自然就是江清越了，江清越一个江湖中人，无权无势的，虽说天高皇帝远，大可逍遥自在，可到底是得罪了官府。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王平阳虽然只是一个小小县令，却不知道他背后是什么人，再加上她冒充的可是定远侯的小公子，定远侯府不追究倒也罢了，若是定远侯再追究，江清越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大师兄你放心，等此事一了结，我便离开威远镖局，定不会牵连镖局的。”江清越正色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为了灾民在做好事，我怎会如此想？”林哲远连忙说道。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这也是周公子的算计之一。”
林哲远一怔。
江清越停住了脚步，表情淡漠：“就算王平阳不追究我，他也会把事情闹大，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我绝对不会连累镖局，定会选择离开，这个时候，他一定会招揽于我，让我投靠他。”顿了顿，她继续道：“到时候我走投无路，只能跟随他，他想出这个法子，怕是其中也有这个用意。”
林哲远一怒：“我还以为他是看到百姓受苦心中不忍！还觉得他和别的官员不同，没想到他竟怀着如此心思！”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可他的法子确实也是救了这些百姓。”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他是圣上的密使，便是到时东窗事发，他也可以说，我是他的属下，奉他之命过来调查贪墨案的，如此一来，我是事出有因，自然免于责罚，而他，也有了赈灾有功这份功劳，这周公子心机深沉，处事周到，也难怪圣上会如此重用他！”
“可是，事情结束之后，你真的要跟随他？锦衣卫到底不是个好去处。”林哲远忧心忡忡地说道。
江清越武功好，又聪明，最重要的是还重情重义，除了出身不明这一点之外，可以说毫无缺点，这一次两人也算是患难与共，如果江清越留在镖局，日后威远镖局定会发扬光大。
而她若是去了锦衣卫，锦衣卫干的净是得罪人的事，以她的武功完全不必走这么一条路。
江清越道：“现在说这些，也是为时尚早，也许周公子并不是这个意思。”
这话林哲远可不相信，周睿安对江清越的另眼相看，估计除非是瞎子谁都能看得出来，说不定周睿安会管灾民的闲事，打得就是这个主意呢！
此时林哲远已经完全没有了从县衙出来的志得意满，变得闷闷不乐起来。

第二十四章：江清越耍流氓啦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客栈，客栈很安静，时间太晚了，都已经休息了，江清越径直上了房间。
江清越推开门，刚走进房间里，就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旋即一阵掌风就扑面而来，她一惊，身体向后一弯，避开了这一招，她还没松口气，杀招又接憧而至，一道疾风袭来，长鞭已经向她挥来。
江清越抬起腿，足尖在鞭子上一点，接力往后翻身落地，她看向来人，黑夜中，看不清楚来人的面貌，但依稀能辨认，那竟是一个姑娘！
没等她细看，长鞭就又一次地向她挥来，她今天去县衙，并没有带长枪，哪有小侯爷自己扛着长枪到处跑的？江清越没有武器在手，而且对方使的又是鞭子，在房间里不易躲闪。
两人拆了数招，江清越身上挨了两道鞭子，那姑娘见状很似得意，玉手扬鞭，却被江清越抬手握住了鞭子，微微一用力，那姑娘不舍放开鞭子，竟直接被带到了江清越面前！
还好江清越避开了，否则这姑娘就要扑到了他的怀里！
“你！你欺负我！”姑娘恼怒地跺了跺脚：“看我不打死你！”
两人各执鞭子一头，便拽着鞭子开始比划起手上功夫起来，两人近身搏斗，江清越为了避免她碰到自己的身体，一直用手挡着她，这姑娘很是聪慧，发现了江清越的意图，眼睛一转，便向江清越的下盘攻来，江清越一惊，刚要跳起闪过，哪成想这竟是对方的假动作！
那姑娘执掌向江清越的胸口拍去！
江清越反应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前一送，姑娘为了躲开她，竟是一个转身，江清越的手下一刻就感受到了一片柔软。
江清越脑子一僵，那姑娘已经恼怒地吼道：“登徒子！臭流氓！”
江清越：“……”她不是，她没有，别胡说！
两人的打斗声很快就引来了林哲远，听到脚步声，姑娘直接推了江清越一把，然后向窗边跑去，她推开窗户，正要逃跑，突然转过头，对着江清越道：“收好我的鞭子！下次再来找你拿！”
江清越：“……”不，别来找她了，真的！
林哲远推开门，焦急地问道：“清越？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江清越摇了摇头：“我没事，应该是冲着周公子来的。”
“周公子呢？”林哲远问道。
江清越愣了一下，对啊，她和这人打了这么半天，正主呢？
两人找到客栈掌柜，可掌柜的也不知道周睿安去哪里了。
“你们不是一起走的么？那位公子就没回来过。”掌柜说道。
江清越和林哲远对视了一眼，林哲远有些尴尬，当镖师这么多年，第一次把押镖目标给弄丢了，现在该怎么办？
尤其今天有人来行刺，恐怕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而现在周睿安下落不明，他落了单，万一碰上那些人可就糟了。
江清越拧起眉头：“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执意要管这件事，说不定他们也不会发现我们！”这又是打架又是救人的，目标这么大，想不暴露都难。
林哲远宽慰道：“这怎么能怪你？周公子智谋无双，又武功高强，普通人也难以奈何他，我们还是先出去找找吧。”
江清越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向外走，还好，刚走到门前，周睿安就回来了。
何兮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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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争风吃醋
“周公子！你去哪里了？”林哲远眼睛一亮，急忙应了上去：“我们还要去找你呢，刚刚房里闹了刺客，你没事吧？”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林哲远便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周睿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旋即勾了勾唇角，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原本俊美的五官带着几分柔和。
林哲远觉得周睿安可能是傻了，这都被人追杀了，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这心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周公子，你别不当回事！”林哲远焦急地说道：“这次派来的可是燕子神鞭沈燕娘，一手鞭子使的出神入化，在江湖上可是小有名气的！”
周睿安但笑不语。
江清越不愿林哲远尴尬，便开口解惑：“公子是在笑，有人拾人牙慧呢。”
林哲远眼中还带着几分不解，江清越便道：“看来这追杀公子的幕后之人如今也坐不住了，学着公子，开始找江湖众人来做帮手了。”
林哲远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过来，他们之前遇见的可能都是官差，还有可能是培养的死士，这些人都没能得手，后来看到周睿安找了威远镖局帮忙，也就有样学样，居然也找了江湖中人。
毕竟江湖人只拿银子，银货两讫，没有麻烦，而且江湖中人做这样的事，自有自己的门路，倒是比官家方便得多。
林哲远心里暗道，这到底是多大的心，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意这种事情。
“公子没事就好，这几日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公子若是有事，最好与我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还好这路马上就要通了，等路通了我们就马上离开！”林哲远郑重道。
周睿安点了点头，一派轻松的样子，丝毫没有被追杀的紧迫感。
林哲远见了，在心里又是感叹了一声，要不怎么是官场中人，看看这份定力。
周睿安上了楼，江清越的目光跟随着他的身影：“他刚刚没回答你的问题，也没有问我们的事情顺不顺利。”
林哲远倒没觉得有什么，“清越，这些达官贵人一直向来自持身份，是不会向我们交代去向的，像周公子能够与我们同吃同住，已是难得。更何况赈灾的事，是他一手策划，想来他已成竹在胸。”
江清越不置可否，只淡淡地道：“或许是他已经看到了结果。”
林哲远看了她一眼，没在说什么。
“今天折腾了一天，大师兄，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江清越道。
林哲远点了点头：“今日有刺客追了来，你晚上还需惊醒些，一定记得保护好公子。”
江清越的脸色顿时一震，她能说吗？她都快忘了，她是跟周睿安共处一室的。
江清越回到房间里，就看到周睿安手里拿着沈燕娘留下的鞭子，看到她回来，不禁抬起头，玩味地挑了挑眉头。
“看来我今晚真的错过了不少事情，清越果然好本事，连沈燕娘都不是你的对手。”周睿安说着，嘴角勾起一个冷笑，连小小的梨涡似乎都透出了一股冷意：“只是这沈燕娘向来对自己的鞭子爱护有加，清越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她把自己的武器留了下来？”
江清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她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两人在打斗中，她不小心摸了不该摸的部位，人家姑娘恼怒之下这才扔下的鞭子，只是想到沈燕娘临走之前留下的话，她就觉得一阵头大。
江清越面无表情：“因为她打不过我。”
周睿安将信将疑地望了她一眼，旋即突然开口：“今日王县令宴请你，想必是安排周到，应该也不少佳人相伴，清越年轻有为，又如此相貌，想必也是一番云雨好不快活吧？”
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睛盯紧了她，里面带着江清越看不懂的光芒，不过身为武者本能的直觉告诉她，这个问题如果不回答好，她可能会有危险。
好在她本来就长了一张冷淡疏离的脸孔，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师父说了，色乃刮骨钢刀，好男儿志在四方，万不可迷恋温柔乡！更何况，我日后是只打算娶一妻的，未娶妻之前，定不会做这些荒唐事，让我未来的妻子添堵的。”
江清越说完，就觉得自己好像说太多了，因为她刚刚明明看到周睿安的脸色已经好转了，可是突然又阴沉了下去。
真真是喜怒无常，莫名其妙，江清越觉得自己走完这一趟镖，以后就留在威远镖局好好的调查自己的身世好了，可不想再继续出来押镖面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人了！
“你倒是想得明白！”周睿安冷哼了一声：“你只是一个镖师，身无长物，又一贫如洗，整个人也就只有一张脸可以看了，还想着娶妻？哪个好姑娘会愿意嫁给你？简直痴人说梦。”
虽然她是没打算娶妻，那也不能娶啊！可是被人这么嫌弃，江清越也不高兴啊，凭什么她就没人愿意嫁了？而且她心里觉得，这说不定又是周睿安在试探她，换一个男人，如果被说娶不上媳妇，应该也会不高兴吧？
所以江清越一脸不悦地说道：“公子，人身攻击不太好吧？虽然我确实没什么银子，但我有一颗真心，只要我娶了妻子，便会一心一意地待她！”顿了顿，她又接着道：“而且不是说，妙龄姑娘爱俊郎么？说不定还真有喜欢我的美色的……”
周睿安听她一口一个妻子，一口一个俊郎的，不知为何，心头的火一拱一拱的。
“便是人家姑娘愿意，你又如何能让自己的妻子与你吃苦？难不成你以后还想着花你妻子的嫁妆来养活你？身为男子，本就该顶天立地，养家立业，这才是正道！”周睿安说道：“你一个小小的镖师，又能赚几两银子？就算干上一辈子，怕也是买不到京城的一处宅子，以你的武功身手，聪明才智，何不寻个更好的去处？”
江清越听明白了，周睿安这是在挖墙脚啊！虽然她早就知道周睿安有招揽她的意图，但是没想到会是以娶妻生子为开端的，原来不是在试探她啊，那就好办了。
江清越松了一口气，语气敷衍：“是是是，公子所言极是！”顿了顿，她认真提议：“时间不早了，公子，我们还是早些休息吧？”
周睿安张了张嘴，他其实还有话说，比如说说服她离开威远镖局，虽然这次他已经算计了一次，但是没得到她的准确答复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可是她的这个提议，某一个词汇让他极其心动，甚至没有拒绝的余地，最后只道：“好，那我们就休息吧。”
周睿安麻利地脱掉了衣服。
江清越走向小塌，突然顿住了脚步，对着周睿安诚恳地说道：“公子，刺客说不定今晚还会来，公子睡在床铺上，太过危险了！”
周睿安顿了顿，看着江清越无比诚挚的眼神：“所以呢？”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江清越大义凛然地说道。
周睿安：“……”
行吧，那就换吧。
江清越躺在软绵舒服的床榻上，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周睿安站在小塌前，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当初连破庙住的人，没道理睡不得一个小塌。
但……他是不是上当了？
周睿安躺在小塌上，他身形比江清越高大了不少，江清越睡着还算正好，他躺下便显得有些狭窄，他虽从小生活处境危机四伏，但到底还是锦衣玉食的长大，有些不舒服的翻个身，就正好看到了江清越的脸颊。
月色从窗外洒进来，正好照在她清俊的脸颊上，她的睡相规规矩矩的，双手放在身边的两侧，面容恬静。
她是真的长得好看，清秀俊雅，她说，美女爱俊郎，说不定会有人看上她的美色而嫁给她，这话其实倒也没错，便是这副相貌，便足以让姑娘前仆后继了。
他看着看着便觉得有些不满，一个男子为何要长得如此好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了。
周睿安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这一天，哪怕知道暗处会有未知的危险等着他，他还是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王明阳便已经开始放粮赈灾了，城门的路也已通了，就要去村子里救人了。
林哲远就有些犹豫，他是想去帮忙救人的，毕竟王县令同意赈灾是他和江清越两人一力促成的，这是和押镖的感觉不一样，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自己习武多年，总算是可以为别人做些事情。
但周睿安急着去柳州办案，他是为了惩办贪官，也是为国为民。
周睿安看出了他的想法，所以这一日吃过晚饭，周睿安便找上了林哲远。
“林镖师，受灾的百姓还未彻底脱险，这赈灾的粮食还未全部发放到百姓手中，你应是也很不放心吧？”周睿安说道。
林哲远以为周睿安不悦了，急忙说道：“公子放心，我们威远镖局既已接了镖，定不会弃公子而去，一定会平安将公子护送到柳州。我是有些不放心这些灾民，但我会以公子为先！”
周睿安不禁有些咬了咬牙，“你们威远镖局的竞争不是特别严酷吧？”
不然以林哲远的为人，是怎么在威远镖局屹立不倒的？看看人家江清越，一点就通，聪慧过人，怎么到了林哲远这，就这么愚钝？
可周睿安也不想想，江清越又岂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他以江清越为参照，让林哲远对比，那差的当然不止一星半点了。
“什么？”林哲远没明白。
周睿安道：“没什么，”顿了顿，他正色道：“其实我对王平阳的为人也不是很放心，你既已冒充过小侯爷的随从，不如留下来监督王平阳，料想他也不敢在其中做手脚，这郑县的事，我们既已管了，自然应该管到底。”
“公子的意思是？”
“不如你就留下来，我和清越先行去往柳州，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你再赶上来与我们汇合，反正以清越的功夫，她也能护我周全，你大可以放心。”周睿安说道。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他跟江清越两人一起赶路了，他就有更多的机会了，至于这机会是什么，周睿安当然不会说给林哲远听。
林哲远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嫌弃了，他只觉得周睿安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和别的贪官污吏不一样，是官场上的清流，对受灾的百姓竟是如此关心。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误会。
林哲远当即感动不已：“公子心系百姓，我自当出一份力，既然如此，我就听公子的！”
江清越的武功高强，有勇有谋，他没什么不放心的，周睿安是锦衣卫统领，武功也不弱，这两人还真的不需要他保护，能够留下来看顾灾民，林哲远也很高兴。
周睿安勾起了唇角，唇边的酒涡若隐若现，成功把林哲远给甩开了，他非常满意。
周睿安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房间，江清越正在收拾行李，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江清越的身影，眼神若有所思。
身后灼热的目光，江清越想要忽略都不行，她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太过刻意，好在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屋内沉闷的气氛。
店小二又来送洗澡水了。
“放下吧。”周睿安把小二给打发走了。
江清越便道：“我去看看大师兄，看他收拾好了没。”
“你走了，这水不是白准备了么？”周睿安含笑着说道。
江清越一惊，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神，这才意识到他的意图，“你……”
“这几天你也累坏了，可我见你都没怎么梳洗过，就让人准备了热水，让你好好梳洗放松一下。”周睿安语气轻松地说道：“左右你我都是男子，也无需避讳，上次清越还为我擦背，我也想要投桃报李一番。”
她信了他的邪！
这就是阴谋！江清越心中恨极，没想到他居然还不死心，居然用了这么一招！对，没错，是男是女，脱衣服一观就知道了。
而且周睿安的理由非常正大光明，如果她拒绝，就显得是她心虚了，毕竟两人都是男子，就算她可以借口自己不喜与人共浴，但是若一味拒绝，还是会显得刻意，她再怎么镇定自若，冷静应对，都比不上这一次脱下衣服验明正身，只要她拒绝，几乎就可以断定了她的性别可疑！
这一刻，江清越终于认识到周睿安的可怕之处，明明他之前还是若无其事的，这几天也没有再对她试探了，她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她刚松了一口气，他却突然发难，手段非常简单，却非常有效，直击死穴！
这才是真正周睿安的手段，就连逼迫王平阳开仓赈灾，都没有这一次更干净利落，让她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清越？”周睿安催促地唤了一声，笑容可掬，亲切温和地望着她。
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就那么舒展开来，让人无法拒绝。
江清越不禁咽了咽口水，正想该怎么应对眼前的情况，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她本能地向前一扑，把周睿安扑倒在地。
下一瞬，一柄飞刀直接冲向了周睿安刚刚站立的位置。
周睿安被扑倒在地，江清越压在他的身上，她的双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周睿安的的手则是环住了她的腰身。
她的腰是真的细，他有些恍惚地想到，不过下一刻，江清越就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娇蛮的女音响起，旋即，长鞭便甩了过来。
江清越听到这个声音便觉得有些头疼，不是沈燕娘又是谁？
屋子里有一个洗澡桶，两个人还状似暧昧地叠抱在一起，即使是两个男子，也透出了一股暧昧。
而且就因为是男子才显得暧昧啊！
沈艳宁一双美目恶狠狠地瞪着江清越：“没想到江镖师如此风流，竟是男女不限，上次还拉着奴家的手，如今竟投怀别抱，倒真是让奴家伤心的很呢！”
“你拉过她的手？”周睿安诧异地挑眉望向江清越。
江清越头瞬间就大了，但是，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好机会？一个风流成性，喜好美色的男子，这才是正常的吧？刚刚周睿安还在怀疑她的表情，如果她现在承认了，她曾经轻薄过沈燕娘，这岂不是也是一种证明？
江清越没想到，有一天，她要靠着轻薄姑娘来证明自己是男人。
“上次的事，是我唐突了姑娘。”江清越诚恳地说道，“姑娘若是来取鞭子，大可派人说一声，何必又亲自跑一趟？”
周睿安诡异地看了江清越一眼，合着她连姑娘都轻薄了？
“看来我那天晚上倒是错过了不少事情，我没在，还成全了清越的一段风流韵事？”周睿安冷哼着说道。
“你叫清越？这名字倒是好听，和你挺配的。”沈燕娘赞许着说道：“依我看，这威远镖局也没甚前途，何不和跟我一起闯荡江湖？你我二人，神仙眷侣，好不快意！”
“沈燕娘，你别又看到小白脸就走不动道，别忘了我们的目的！”除了沈燕娘之外，还有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此时走到了沈燕娘的身边。
沈燕娘神色稍变，然后道：“你杀了那人就是，但是清越是我的，”她说着，目光落在江清越脸上，冲她抛了个媚眼：“这可是我的人。”
“少废话！哪个都不能留！”蒙面人说完，一抬手，一柄飞刀从袖子里射出，直接向周睿安射去。
周睿安闪身避过，拿起武器，长剑出鞘，便向蒙面人刺去，蒙面人向后弯腰躲避，抬起脚把洗澡水向周睿安踹去，周睿安跳了起来，足下立在桶的边缘，沈燕娘的鞭子随即而至，周睿安后空翻身，勉强地立在桶上。
蒙面人的飞刀向周睿安射来，被江清越挡下，四人缠斗在一起。
四人打得平分秋色，打斗声引来了林哲远，林哲远一来，周睿安和江清越的压力骤减，局势立刻反转。
沈燕娘和蒙面人都专攻周睿安，江清越便去阻拦，沈燕娘便直接对付江清越，还故意冲着江清越挺起胸膛。
江清越不敢冒犯，沈燕娘便一脸得意。
周睿安见状，心火一起，便撇开蒙面人，向沈燕娘攻了过去，周睿安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一套猛攻下来，沈燕娘连连后退。
林哲远独自一人对抗蒙面人，蒙面人射出暗器，林哲远狼狈避开，却还是刮伤了他的手臂，蒙面人趁此机会就对准了周睿安，周睿安和沈燕娘打得分身乏术，他发现了蒙面人，但是想避开已是来不及了，好在江清越还在，江清越的手搭在了蒙面人的肩上，阻止了他。
“小心他的暗器！”林哲远扬声提醒。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蒙面人的暗器已经射向江清越的面门，江清越向后躲去，黑衣人的杀招接憧而至，她已是避无可避。
“小心！”突然，一道长鞭勾住了江清越的腰身，一阵大力把她拉开，让她避开了蒙面人的杀招。
“你？！”蒙面人大怒，但他现在并没有追究。
沈燕娘一分心，就被周睿安打中了肩膀，蒙面人向周睿安身后攻去，林哲远灵机一动，把浴桶向蒙面人踹去，木桶破裂，洗澡水流了出来，冲向了蒙面人，蒙面人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地。
江清越被沈燕娘带入怀中，沈燕娘抱着她的腰身，调笑着说道：“清越既已被我救下，不如就和我一起离开，做了我家的上门女婿可好？”
江清越眉头一蹙，却还是忍耐地放开，沈燕娘确实是救了她。
林哲远和周睿安二人一起对付蒙面人，蒙面人不敌，眼看着就要被打中，他慌忙之中喊了一句：“撤！”
他想跑，哪里这么容易，林哲远和周睿安都不可能放他走，慌乱之中，他只好使出了隐藏的功夫，林哲远的神色一凝，一个分神，攻击没有接上，蒙面人便立刻脱身。
沈燕娘一听这话，用鞭子勾住了江清越的腰身，“现在还麻烦清越送我一趟！”
沈燕娘挟持着江清越向窗边移动，蒙面人在沈燕娘的身后，一到了窗边，沈燕娘一推江清越，和蒙面人一起闪身走进了夜色里。

第二十六章：一物降一物
林哲远扶住江清越，满脸关切：“清越，你没事吧？”
江清越摇了摇头：“我没事。”
“你为什么要放跑他们？”周睿安冷声问道，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怒色，“这沈燕娘舍身救你，清越也不惜被她挟持，只为将她放跑，倒真是郎情妾意，一对真心实意的有情人啊！”
林哲远听到这话，倏地回过神来，这要是被周睿安误会，他们威远镖局和刺客里应外合可就不好了。
“公子，这，这只是个意外，清越绝对不是有意的……”林哲远说着，就拼命地给江清越使眼色。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沈姑娘不顾自身安危来救我，此乃深情厚谊，我不能不报。”
周睿安眯着眼睛：“报恩？呵，上次我就奇怪，以你的武功，一个沈燕娘怎么可能就这么逃了？没想到竟是清越怜香惜玉！”
江清越抬起头，脸上坦然：“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沈姑娘，虽是暂时误入歧途，但生性直爽，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姑娘，”顿了顿，她道：“我觉得，我与她甚是有缘。”
周睿安冷笑了一声：“看来我应该早日把她抓回来，好成全了清越的一片真情。”
“这倒是不必。”江清越慢悠悠地说道：“我与沈姑娘虽是颇有些渊源，但我们立场不同，为了保护周公子，我不会与她过多纠缠。”
开玩笑，被你抓回来，沈燕娘还有命在么？
周睿安的神色并没有变好，反而更怒：“清越这么说，倒是让我愧疚不安，若是因为我耽误了清越的终身大事，我如何担当得起？”
“那，”江清越眨了眨眼：“那我去把她找回来？”
“你敢！”
江清越觉得这些当官的，可真是麻烦，到底要人怎么做，真是阴晴不定，口是心非。
林哲远捂着受伤的肩膀，生无可恋地望着二人。
“公子，清越，你们别吵了，我们还是赶紧换个房间吧，这刺客都来了两次，说不定这次没有成功，一会还会再来呢？”林哲远说道。
江清越和周睿安对视了一眼，这才不再吵下去，虽然江清越一点都不觉得他们是在吵架。
他们找到掌柜的换了一个房间，掌柜的麻利的给他们换了，对于房间里的一片狼藉都没多嘴问一句。
换了房间，三人坐在一起，江清越看到林哲远的伤口，便拿出了伤药要给林哲远上药。
行走江湖的，都会带些跌打损伤的伤药。
周睿安冷眼旁观：“林镖师，我劝你还是要考虑清楚，免得一会沈燕娘突然冒出来，拿着鞭子跟你争风吃醋，这就不太好了。”
林哲远一脸莫名：“什么争风吃醋？”
周睿安上前，接过了江清越手里的药，亲自给林哲远上药，林哲远受宠若惊的。
周睿安道：“能是什么，还不是清越在外面惹得风流债，让人家姑娘找上门来了？”
“还有此事？”林哲远兴致勃勃，笑着道：“还真没看出来，清越，无事，若你真的有心，等回了京城，我禀明了师父，让师父为你做主主婚，我们威远镖局娶媳妇儿，可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嘶……”
林哲远倒吸了一口凉气，是周睿安把伤药倒在了伤口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了看周睿安，想着周睿安出身显赫，能给他上药，已是屈尊降贵了，他就别再挑剔了。
江清越觉得头大，她可不希望摆脱了周睿安的怀疑，转头就要去娶媳妇儿了。
“先不说这个了，周公子，看来这幕后之人开始着急了，今天的那个蒙面人，武功明显高过沈燕娘，定不是普通的人物！”江清越说道：“看来这郑县已经不宜久留，我们明天一早就赶快离开吧。”
那个蒙面人一己之力能在周睿安和林哲远二人的手下撑了那么久，当真非同一般，如果再来几个这样的人物，他们恐怕也撑不住。
提到蒙面人，林哲远的表情微微有些凝滞，他很快点头：“清越所言极是，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一起上路。”顿了顿，他看向周睿安：“公子，这蒙面人武功高强，我看我还是和你们一起上路吧，彼此也有个照应，不然我不放心。”
江清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大师兄原来是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的么？”
林哲远有些尴尬，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周睿安给出卖了。
“不过现在出了这事，我肯定不能让你们单独上路的。”林哲远说道。
江清越点了点头，“大师兄，你走镖多，江湖经验丰富，这蒙面人是什么来路，你可能猜出几分？”
林哲远眼神微闪，他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顿了顿，他有些掩饰地说道：“江湖中，能人异士奇多，我不知道也是正常，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
林哲远说完，便站起身，走了出去。
江清越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头。
周睿安不禁若有所思地说道：“他有事瞒着你。”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
周睿安继续道：“看来他也没那么信任你，这威远镖局到处都透着诡异，就连林哲远，看似正直坦率，却也有不愿人知的秘密，你留在这里，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隐瞒的，无非就是这蒙面人的身份，能让他如此顾虑颇深的，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刺客与威远镖局颇有渊源，他身为大师兄，想要维护威远镖局的名声，也无可厚非。”江清越不甚在意地说道。
周睿安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笑容，唇边的梨涡深深地凹陷进去，却带着一股别有深意：“你说的不错！我们这次化整为零，虽不知道其他人的状况如何，可来对付我们的，是沈燕娘和这蒙面人，这样的人物江湖上也不是遍地都是吧？这说明，这幕后主使之人，定是看破了我们的伪装！”
“知道你的计划的，也就只有当时的几位镖师，最近天气严寒，道路不好走，他们却能这么快的时间里打探清楚我们的具体消息，如果他们真有这个本事，我怕是也走不到这里了！”周睿安冷笑着说道。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她知道周睿安的意思，他是在说，他们的队伍中有内奸，有人放出了消息，所以这些刺客才一找一个准儿。
江清越不是林哲远，如果是林哲远，此时肯定会为威远镖局辩解，毕竟知道江清越计划的除了威远镖局的镖师，还有洛北和刘福，这两人可是周睿安的人。
但江清越不可能这么维护威远镖局，所以她沉默不语，并没有开口。
“这威远镖局也委实有趣，先是陈赫武明明看出问题，却假装不知，恰好刺杀我们的刺客还与威远镖局有关，一个小小的镖局，却隐藏了这么多的秘密，倒真是让我始料未及。”周睿安最后说道，说着，他抬头看向了江清越：“你呢，你一身武艺，投奔威远镖局当一个小小的镖师，总不会也对此一无所知吧？”
此人真是不死心，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试探她一下，真是讨厌。
“威远镖局一日三餐，顿顿有肉。”江清越开口：“便是普通的见习镖师，每月也有三两银子的月俸，我了解这些就足够了，其他与我无关。”
周睿安错愕了一下，这个理由，还真的是挺真实的。
两个房间的格局是一样的，江清越看向周睿安：“你睡床还是我睡床？”
周睿安本能地回答：“能不能一起睡？”
江清越看着周睿安的那个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唾弃，周睿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孟浪。
但周睿安和快就理直气壮：“一起睡怎么了，这样才能方便你保护我！还是，清越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与人同床共枕？”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不是，我只是担心沈燕娘去而复返，看到我们，又说我始乱终弃。”
周睿安：“……！！！”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周睿安把花心大萝卜赶到了小塌上，自己睡了床，江清越无所谓，反正只要不是一起睡，怎么都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哲远就过来敲门了。
“我们还是早点走，别引人注意，毕竟王平阳还等着讨好你这个侯门公子呢。”
江清越点了点头，就看向了周睿安。
自打林哲远进门，周睿安就已经醒了，他闭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旋即睁开墨色的眼睛，已经清醒。
江清越心中闪过一丝的疑惑，周睿安这个人，气度不凡，文武双全，看着也是出身富贵，可却和一般的达官显贵不一样，这么早，林哲远就来敲门，他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反而第一时间就清醒了过来，就像是一种本能。
也不知他到底是何身份，怎么会有这么多矛盾的地方。
其实她还是对他的身份好奇的，只是她总觉得，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知道了，也许那才是大麻烦的开始。
三人收拾妥当之后就悄悄地离开了客栈，这次他们是骑马离开的，前几天就已经准备好了，就为了早点方便离开。
这几天天气依旧很冷，但是雪已经小了许多，只是还飘着细小的雪花，三人策马奔腾，向柳州赶去。
越接近柳州，黑衣人的活动就越加频繁，短短五日竟然遇见了三拨的刺客，且对方的武功也是越来越高强，江清越三人竭力反抗才勉强击退了他们，饶是如此，周睿安还是受了伤。
这一日，三日到了柳县，这里已经是柳州境内了，大军就驻扎在城外，守护着柳县的百姓。
周睿安并没有立刻就去军营，而是选择在柳县安顿下来，先打探一下情况再说。
周睿安拒绝了林哲远住客栈的建议，而是带着他们来到了城内的一间民宅里，他轻车熟路地推门走了进去。
房子不算大，也有三个房间了，只是看样子有些年头了，而且一看就是很多年没有人住过的。
周睿安的目光扫过房子，眼中居然闪过了一丝的怀念，江清越不禁觉得有些奇怪，这个房子对周睿安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吗？
“先打扫一下吧，再买些吃的回来，咳咳。”周睿安忍不住低咳了一声。
要说周睿安会受伤，那还是为了救江清越，在打斗的时候，本来江清越是护着周睿安的，结果险些被蒙面人击中，周睿安却替江清越挨了一掌。
不过好在周睿安身体强壮，内力深厚，并没有伤及性命，只是没有受到良好的治疗，拖了好几日，不时的便有些咳嗽。
“再去找个大夫。”江清越接口。
她是有些懊恼的，她身为镖师本应该保护周睿安，最后却被他保护了，这对她来说算是一种耻辱。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到了柳州城内，但林哲远并没有提出离开的原因，否则按照契约上所写，到了柳州，护送任务便已经完成了，但现在周睿安受伤，他们就这么走了，委实有些不太仁义。
周睿安不置可否，然后看了江清越一眼。
江清越不明所以，所以没有动。
周睿安忍无可忍：“我受伤了，身体虚弱。”说着还咳嗽了两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江清越：“……”
那蒙面人怎么就没打在她身上呢？怎么就让周睿安救了她呢？
江清越忍耐着上前，扶住了周睿安，把他扶进了房间里。
林哲远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眼神忧心忡忡，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他的心里真的很慌啊，比刺客来了还慌！
江清越把房间收拾了一遍，房子长时间没人，都是灰尘，而且周睿安还挑剔得很，擦过一遍的桌子不满意，她足足擦了三遍，周公子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不太愿意麻烦清越的，但我现在有伤在身，不能亲力亲为，否则我就自己动手了。”周睿安把人支使的团团转，最后还这么说。
江清越能怎么办？
“他救了我，他救了我，他救了我。”江清越默念，然后继续：“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如此反复十遍，才压下了想要和周睿安大战一场的冲动。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之后，林哲远也回来了，带回来了一个大夫，而且还给江清越带回来了一份酱肘子，江清越立刻就把林哲远引为平生知己。
大夫给周睿安把了脉，周睿安便抢先一步道：“大夫，我这伤是不是得静养？需要好好照顾？”
老大夫看了看周睿安，心里一颤，这人看着一脸凶相，三个大男人，一个一个都不像普通人，他别是进了什么贼窝了吧？
他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既然这人这么说了，那他就顺着他说呗？反正到时候他按伤开方就行了。
“是是，最好是静养，身边也不能离了人照顾。”老大夫颤颤巍巍地说道。
周睿安就看了江清越一眼，对着老大夫和颜悦色：“如此就麻烦大夫了。”
总算是逃过一劫！保住小命了！老大夫松了一口气，开了方子，就忙不迭地跑了。
江清越很自觉，拿着方子就去买药煎药了，看得周睿安非常满意。
周睿安吃完了药，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林哲远看向江清越：“清越，你守着公子，我先出去探探情况，算一算日子，章五他们也该到了，我出去迎一迎他们。”
当时江清越的法子，让众人兵分几路，按照不同的路线出发，最后在柳县集合，但是他们并没有约定好在哪里见面，林哲远便想去找一找人。
江清越道：“大师兄还是我去吧。”顿了顿，她道：“一会周公子醒了，你总不想让我跟他单独待在一起吧？”
就不怕他们打起来？
林哲远神色一凛，万一江清越一个忍无可忍，把人给揍了……那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林哲远点了点头，江清越提着自己的长枪就走了出去，她不担心她把周睿安给揍了，她担心自己忍无可忍，把他给毒死了！
江清越脚步轻松地在县城内转悠了起来，这县城不大，又是边关，如果有陌生人来一定会引起注意，她特意放慢了速度，把城里都转遍了，但是还是没有看到章五等人的身影。
一直到天黑，江清越还去了酒馆吃了吃了一顿饭，足足吃了两盘肘子，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江清越一回去，就看到林哲远生无可恋的脸，“清越你总算回来了！”
江清越狐疑地道：“怎么了？”
林哲远的脸上有些狼狈，还蹭着灰尘，平时林哲远觉得自己是大师兄，向来注意形象，可是今天这一身的尘土，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公子？”林哲远一脸哀怨地说道：“你走后没多久他就醒了，然后就开始折腾了，说是要喝粥，我就去给他熬粥，结果他说没有肉，后来又该吃药了，我就给他熬药，他说药苦，这药哪里有不苦的？可是他就是不吃，我看老李家的小孙子都没他这么闹腾过！”
老李是威远镖局的守门人，有一个小孙子，今年五岁，长得虎头虎脑，性子却顽皮，在威远镖局里没少闯祸。
江清越眉头一沉，简直是胡闹！她把林哲远手里的药碗抢了过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清越，你冷静一点，我没什么，别跟公子吵架啊！”林哲远急忙说道，连忙跟了上去。
江清越走到床边，周睿安正半卧在床边，她直接把药塞到了他的手里，周睿安不为所动，挑眉看了看她。
江清越面无白地看着他道：“柳州物资匮乏，你浪费的这些药材，放在军中怕就是救命良药……”
她明明没说什么谴责人的话，偏偏听在耳里就有一种心虚之感，浪费了这药材是罪大恶极一样。
周睿安咬了咬牙，一脸纠结地把药给喝了。
林哲远松了一口气，他是惯操心的，尤其是自己的保护对象，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定会过意不去。
林哲远小声提醒：“粥，还有粥呢！”
江清越一脸的不耐，她怎么就沦落到要哄孩子的地步了呢？
周睿安竖着耳朵，听到了林哲远的话，等着江清越过来哄他吃饭。
不过半响，江清越都没有动静，而是转身对着林哲远道：“大师兄，我出去的时候，见城中还算热闹，买了不少吃食回来，这一路风餐露宿的，都没怎么吃好。”
林哲远一脸高兴，有点吃就是好事啊，尤其是下午的时候，伺候那位祖宗，他简直是身心俱疲。
江清越确实买了不少好吃的，光是肘子足足就有五斤，由此可见江清越对肘子的独特热爱，还买了酱牛肉、烧鸡等食物，林哲远到了把食物热了一下，然后食物的香气就溢满了房间。
“我还买了酒，虽不能多喝，不过这个天气，小酌一番，暖暖身子也是好的。”江清越说着，就给林哲远斟了一杯酒。
林哲远喝了一口，五官舒展开来，“清越，你也吃。”
知道江清越喜欢吃肘子，特意把一大盘肘子都放在了江清越的面前。
江清越非常满意，两人把酒言欢，吃得满嘴是油，周睿安被冷落在一边，闻着食物的香气，那个心情……就别提了。
林哲远被他折腾的够呛，他折腾人的也挺累的啊，这么一会早就饿了，可是那两个人一点都没有要给他分一点的意思，简直太没眼色了！
林哲远比较有良心，还想着周睿安：“周公子，要不要也吃一点？你还有伤在身呢，不吃东西怎么行？”
说着，就特意夹了一碗肉出来，要给周睿安送去。
周睿安脸色稍缓，这是个懂事的。
林哲远刚端起来，就被江清越给拦住了。
江清越一本正经地说道：“公子刚喝完药，必须要忌口，大油大荤之物，都不能入口，免得冲撞了药性，耽误了公子的伤势，我们就罪难可恕了！”
林哲远一听，觉得有理，又把肉放了回去：“还是清越考虑得周到，看我，差点耽误了公子养伤。”
周睿安：“……”

第二十七章：误会
江清越看了看周睿安的脸色，觉得也差不多了，便端起了旁边温着的粥，然后端到了床边：“公子不能吃肉，但是粥还是能喝的，粥是特别好的食物，暖身不说，还养胃，最重要的是还不会耽误公子养伤，最适合公子吃了。”
你们在那大鱼大肉，就让我喝粥？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个委屈！
可是周睿安看着江清越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就给我吃这个？”
“这不都是为了公子好嘛？”江清越一脸‘我都是为了你’的表情，“便是惹怒了公子，我也是要拦着公子的！”
周睿安：“……”
江清越想了想，问道：“那这粥，公子喝么？”
喝！当然得喝！不然他岂不是连粥都没得喝了？
周睿安接过碗，一仰头，就把粥给喝了，动作豪迈大气，别说，味道虽然寡淡，但是温热的粥喝起来还别是一番滋味，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只是不甘心，自己被晾在一边罢了。
林哲远看得简直叹为观止的，悄悄地冲着江清越竖起了大拇指，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江清越一脸云淡风轻的表示，那都不算事！都是小意思。
周睿安的气恼到了晚上入睡的时候，全都烟消云散了，原因是江清越必须要跟他同床共枕了。
柳州地处边关，气候寒冷，家里都不睡床，而是睡火炕的，火炕很大，可以很多人，一般普通的人家，都是子女和父母睡在一屋，炕上铺上褥子，挨在一起。
这房子也是这样的建造，所以江清越必须得跟周睿安睡在一起，连睡小塌的条件都没有。
周睿安早早的就借口自己是伤者，需要早些休息，把林哲远给赶了出去，留下了江清越。
没办法，谁让他是为了救江清越受伤的呢，江清越必须得留下来照顾他。
江清越当然没那么容易乖乖就范，不过她考虑了，如果她但凡想要拒绝，这周公子怕是就要跳起来打她了，她敢在他容忍的范围内放肆，但是真的惹怒周睿安，她还是不愿的。
江清越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如此，白天就不要那么招惹他了嘛。
江镖师向来觉得自己一直都是识时务的。
周睿安看着她冷笑：“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江清越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一副乖巧柔顺的样子。
周睿安看着，心里知道此人惯是会装模作样的，又聪明得不行，最会见风使舵，她现在的作态明明就是在示弱，待明日，定会又固态萌发，他明明知道，却还是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睡觉！”
江清越翻身上床，趁着周睿安不注意，把自己的被褥推的离周睿安远了一些。
周睿安看到了，挑眉看她，她理直气壮：“我睡相不好，免得压着了公子。”
“清越是不是忘记了？这可不是我们第一次同屋而眠，当日在郑县，我们可是朝夕相对，同吃同住，我又怎会嫌弃你呢？”周睿安含笑着反问。
江清越不与他辩驳，反正想要她把被褥推回去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两人都累了，很快就躺下入眠。
江清越睡的并不安稳，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并不锐利，但却让她觉得无处可逃，她想要睁开眼，可她知道那眼睛的主人是谁，她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睡了过去。
周睿安等人在柳县住了三天，三天之后，才等来了第一组来柳州的人马。
第一个先到的是洛北的那一组，洛北见到周睿安如何激动暂且不提，接下来的几天，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都到达了，可是只有刘福那一组，迟迟未见人影。
刘福一组一共四人，除了刘福之外，其他三人都是威远镖局的镖师，可是这一组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林哲远派了其他的镖师，按照他们的路线一路寻找。
本来以为到了柳州和众人汇合，这次的任务就结束了，没想到却丢了这么多人。
“我们不能一直就这么耗下去。”周睿安的伤也好了，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林哲远叫了过来，一起商议接下来的事情，“我还有皇命在身，这一路已经耽误了不少日子，要是再耽搁下去，怕是什么证据都没了。”
林哲远点了点头：“公子大可去做自己的事，我会派人去继续寻找失踪等人的。”
一直没有消息，大家也都知道其实是凶多吉少了，可是就算如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不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就人间蒸发了，这也太奇怪了。
洛北听到他的话，突然开口道：“我觉得不一定是失踪吧？”
林哲远看向洛北，洛北继续道：“我听公子说，这一路你们不太平，碰见了好几拨刺客，但是我们这一组，却一直风平浪静，根本没有碰到过什么刺客，会晚到，是因为大雪封山，我们被困在山中好几日。”
林哲远听到这话，眼神不禁一变：“洛兄弟的意思是？”
“怎么就那么巧？我们这边什么事都没有，这些刺客连象征性的攻击都没有，偏偏公子这一组，就碰到了这么厉害的高手！他们怎么知道公子的行踪？我想，除了当日在场的镖师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江镖师的计划吧？”洛北顿了顿，接着反问：“而如今，却又有一组人马失踪了，林镖师，你不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么？”
一组失踪，一组不太平，一直被攻击，还有一组直接就失踪了，这事当然奇怪，洛北的问题也值得深思，对方显然对他们的计划了如指掌，那就只能说明，他们的内部出了内奸。
周睿安只带了洛北和刘福两人，周睿安的身份特殊，他能带出来的人，肯定是心腹，而威远镖局人本来就多，就连林哲远自己，都没有底气他的人不会被收买。
周睿安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对林哲远发难。
洛北又道：“当初我们公子可是非常相信威远镖局的金字招牌，连自己的暗卫都打发了，他身负重责，想必林镖师也知道，牵一发动全身，稍一差池就掉脑袋的事，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威远镖局是不是要给我们公子一个交代？”
江清越也没有为林哲远解围，林哲远略一思索，才沉声说道：“不管真相如何，泄露消息的是不是威远镖局的人，此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周睿安微微颌首：“林镖师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至于威远镖局的其他人，我就不太了解了。”顿了顿，他接着道：“我们这一路走来，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患难之交了，我也不欲追究，我这次来柳州是为了调查贪腐案的，可我如今手下无可用之人，不在林镖师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周睿安也是学聪明了，他以前想拉拢江清越，但是江清越一直没有表态，这次他干脆另辟蹊径，如果林哲远答应了，还怕江清越不答应？
林哲远可比周睿安好对付多了。
林哲远迟疑了一下：“此事，周公子还容我考虑一下。”
周睿安点了点头，神色不变：“这是自然。”
林哲远表情凝重地站起身，转身走了出去，他一走，江清越也要走了，被周睿安给拦住了。
“清越觉得林镖师会不会答应？”周睿安开口问道。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威远镖局身处江湖，不宜牵扯到朝堂争斗之中。”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周睿安说道。
江清越不说话了。
周睿安却轻轻笑了笑：“难道现在威远镖局就没牵扯进来么？那个蒙面人的来路，林哲远不惜亲自替他掩护，可见是知晓他的来路的，还有威远镖局是真的出了内奸么？”顿了顿，他抬起头，目光炯炯：“还是说，威远镖局和刺客，本就是一路人？”
“林哲远不知情。”江清越沉默了一下，这么说道。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周睿安淡淡地说道，“这并不代表他就无辜了。”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那公子想怎么样？拉威远镖局入伙？”
“不。”周睿安身体前倾，对上了她的眼睛，勾起嘴角的梨涡：“我是只想拉你入伙，一个林哲远，我未必看在眼里！”
江清越这次直接提枪转身就走。
林哲远回去之后却越想越不安，他执意跟周睿安来到边关，其实是想去调查那些刺客的真实身份。
那天，蒙面人无意中使出了一招‘清波掌’，这是他师父陈赫武自创招式，他也会，可是那天的那人当然不是陈赫武，如果是他师父，他一定会认出来。
陈赫武当然不是只有林哲远一个徒弟，但是这些年，威远镖局发展壮大，很多徒弟都被陈赫武派到别的分局打理，每年只回京城一两次，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师兄弟了。
林哲远对他们并不熟悉，所以不能确认那蒙面人是不是自己的师弟，就算不是，光凭那一招清波掌，也基本可以确定了，这个人和威远镖局颇有渊源。
林哲远又想到，当初周睿安对他的质问，陈赫武是真的没看出他们这一群人的可疑之处么？可为什么又会接下这一趟镖？这些都是疑问，现在更好了，还有一组人马失踪了。
就连林哲远自己都认为，内奸是出在他们威远镖局的。
林哲远矛盾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继续追查下去，真的证实了威远镖局和那群刺客有关系，他该怎么办？到时候威远镖局的名声就会毁于一旦！
威远镖局怎么会牵扯到朝廷的事情里去？林哲远觉得，他一直以来认定的一切，好像都不是那么回事了。
江清越走到门边，看着林哲远一脸苦恼的神情，心里已经确认了，这次威远镖局会接下这趟镖，陈赫武是早知道内情，他是故意接下的，而那个蒙面人看来也跟威远镖局脱不开关系了。
她不在乎这些，她只是想知道，威远镖局和她的身世到底有什么联系，可是现在的情况看来，只有解开威远镖局的秘密，才能弄清楚她的身世了。
周睿安说不定是个好突破。
房间里，洛北看向周睿安：“公子，这次刺客明显跟威远镖局脱不开干系，正事要紧，何不干脆把他们打发了？”顿了顿，他气恼地说道：“陈赫武倒是打得好如意算盘，明着派人保护，私底下呢，却又派人来杀人！赚着两份银子，也难怪威远镖局能在短短时间内发展壮大！”
“把他们打发了，好让他们再派别的人来？”周睿安反问道，“而且我看威远镖局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谐，这林哲远怕是不知情的，否则也不会这么接二连三地来救我了。”
洛北不服气：“就算他不知情又怎么样！今日公子来找他问话，本就是给他了机会，可他到底是威远镖局的人，言语间还是在为威远镖局开脱，公子，依属下看，他怕是不会背弃培育他的师父的。”
周睿安不甚在意地说道：“谁管他会怎么选择，本就不是重要的人物，陈赫武谨慎，连自己的大弟子都瞒着，可有时候太过谨慎也不是一件好事，留着他，说不定我们还能有别的用处。”
洛北道：“公子留下林哲远，让他知道心生疑窦，其实是想借着他留下江清越吧？”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公子看着她的眼神都跟我们不一样呢！这江清越也不知是多好的本事，竟让公子如此另眼相看。”
说到最后，竟有些酸溜溜的。
江清越是威远镖局的人，林哲远要是留下了，她自然也就走不了了，把人拉到一条船上，以后也就好说了。
周睿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洛北突然打了个寒颤，撅着嘴，却是不敢再多言了。
林哲远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人知道了，他小心翼翼的藏着心事，倒是写了好几封信回京城。
周睿安也忙碌了起来，洛北每日里早出晚归，便是入了夜，还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前来找他，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一点响动根本瞒不过人，最开始林哲远还以为是刺客，差点动起手来，后来次数多了，林哲远也就习惯了。
周睿安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可他并没有着急进城。
这一日，洛北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就进了周睿安的屋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里面就传出了摔碎茶杯的声音。
林哲远和江清越听到声音，对视了一眼，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他们也都知道周睿安不是那种冲动跋扈之人，他向来是沉得住气的，这次居然摔了茶杯，这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一会，洛北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林哲远和江清越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看来真的出了大事。
晚上周睿安连晚饭都没吃。
入了夜，江清越还跟周睿安睡在一屋，本来江清越还以为周睿安晚上可能要见人，再睡在一起不方便，不过被周睿安拒绝了，理由是，万一以后晚上来的不是他的人呢？
只是这一天晚上，周睿安躺在床上却格外的安静，江清越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当然了，不是说以前周公子不安静，周睿安的教养极好，当真是坐有坐相，睡有睡相的，可是平日里，看到她，他总会说几句话，今天却安安静静的，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江清越以为，他只是睡着了，便没怎么在意，轻手轻脚地躺下了，闭上眼睛。
睡到半夜，江清越突然就听到一阵难耐的呻吟声，她倏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周睿安蜷缩着身子，一脸痛苦的样子。
江清越一惊：“周公子！”
她唤了一声，并没有得到答复，她伸手摸了摸周睿安的额头，并不发烫，但是他的额头上已经是一层的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
周睿安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紧紧地咬着嘴唇，脸色发白，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时的发出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声音。
“周公子！你怎么了？我去叫大夫！”江清越急忙说道。
周睿安这人向来高傲，平日里不显什么，也跟他们睡过破庙，但此人其实极其讲究骄傲，他心机深沉，性情沉稳，如果不是痛到了极致，他是不可能叫出声来的，就算如此，他还是在极力地掩饰着自己的脆弱。
他到底是什么人？就连痛都不能痛痛快快地喊。
周睿安紧紧地按住了她的手腕：“别，别去，我没事。”
没事？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周睿安浑身颤栗着，脸色苍白如纸：“真的，真的没事，我这病，大夫治不好。”
江清越心头闪过一抹疑惑，周睿安平日里的身体也是强壮，尤其他还是习武之人，难道是什么不能言说的怪病？但这一路上，他都好好的，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发病。
难道是中毒？
“你中毒了？”江清越反问道。
可是什么毒能不立刻发作，反而隐藏在身体里？
周睿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指，两人十指相扣，他很用力，几乎要捏疼了她，但是她没有抽出手。
周睿安突然觉得那种彻骨的痛苦好像减轻了一点，他顺从心里本能的想法，向江清越靠去。
江清越：“……？？”他是不是又在试探她？
江清越看着已经把头枕在了她的腿上的周睿安，心里一阵阵的怀疑。
要不是看着周睿安苍白的脸色不似作假，还有他紊乱的心跳和脉搏，江清越现在绝对把他推出去！
周睿安紧紧地抱住了江清越的腰身，这样让他的痛楚似乎又减轻了一些，痛还是很痛的，却不至于那么难耐，他的表情都松快了几分，这种程度对他来说依是不易，让他越加渴望这个怀抱。
他的一只手环抱住江清越的腰身，另外一只手还握着江清越的手，一副依赖的姿态。
江清越：“……”
江清越一脸尴尬，这，这都叫什么事啊？可是罪魁祸首，却丝毫不觉，他似乎已经忘了，那纤细的腰身，和过于修长的手指，曾经是他怀疑的原因，现在他只是紧紧地攀附着这唯一能让他感觉放松的怀抱，紧紧地抱着，不愿放开。
周睿安终于沉沉地睡去。
“公子？公子，我进去了？”
江清越睡得昏沉沉的，听到洛北的声音睁开了眼睛，然后就跟进来的洛北四目相对。
洛北：“……”这到底是个怎么情况？
江清越刚睡醒，还没回过神，就奇怪洛北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只是一颗头从她的腿上抬了起来，周睿安揉了揉眼睛，看到江清越的脸，他打了个招呼：“早。”
早你个鬼啊！
江清越终于明白洛北为什么那个表情了！
周睿安只穿着里衣，因为昨天的痛苦，衣服有些凌乱，衣领解开，露出了里面精壮的胸膛，他的头枕在江清越的腿上，江清越虽然穿戴整齐，可二人却是一副相互依偎的样子，怎么都觉得暧昧。
周睿安脸上透着几分的疲惫，昨天折腾了大半夜，显然是没睡好，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关切地问了江清越一句：“昨天睡的好么？”
江清越不想搭理他，她真挚的目光看向了落别，语气特别诚恳：“我们不是，我们没有，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洛北：“……江公子不必多言，小的什么都没看到！”说着，转身就跑了。
江清越：“……”
洛北不说这话还好，一听他这话的语气，就知道他误会了些什么。
江清越一脸木然地转过头，看着周睿安道：“你跟他解释清楚。”
江清越觉得自己真的是见了鬼了，本来好好的出来调查自己的身世，结果看看她碰见的这都是什么事？护镖这都算正常的，先是袭了沈燕娘的胸，被当成了登徒子；那便也罢了，毕竟她现在是男人，找个姑娘也便于隐藏身份。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跟一个男人搞断袖？
不，她不是！

第二十八章：入伍
江清越一脸纠结，周睿安却坦荡得很。
“解释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江清越咬牙切齿地说道。
周睿安一脸玩味地凑了过来，腆着脸问：“哪种关系呀？”
看着他兴致勃勃的目光，江清越恨得不行！此人是故意的，简直是恶劣！
江清越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和他讲道理：“你身为主子，被下属看到衣衫不整的和男人抱在一起，这是不是太影响了你的威严？”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昨晚的事，我本是好意，可若是让人误会我有龙阳之好，耽误了我娶妻，我这岂不是做了东郭先生？”
周睿安听着前面的内容还觉得挺有道理的，可是听到后面，这心里就不是滋味了，本来只是想要逗弄逗弄她，现在也觉得，就算误会了也没什么，反正他不吃亏。
“我们昨晚……确实抱在一起的，而且还睡了一夜。”周睿安慢吞吞地说道。
江清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光。
周睿安慢条斯理地穿好了衣服，这才道：“好了，我一会就把洛北叫进来解释清楚，你总放心了吧？”
不，她不放心！
江清越勉为其难地微微颌首。
周公子是个讲信用的人，穿好衣服就让人传话把洛北给叫了回来，当着江清越的面儿。
周睿安指着江清越说道：“清越让我告诉你，今天早上你看到的那一幕，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江清越：“……？？？”
洛北看了一眼江清越，又看了看周睿安，一本正经地颌首：“是的公子！属下明白了！”
明白了，毕竟两个断袖之癖不算什么好名声，但凡有些骨气的男子都不会承认，这名声得多难听啊！定是江清越要面子，所以逼着周睿安来找他澄清了！他一定要配合公子的！
江清越：“……”
等一下，不对吧，好像事情越来与奇怪了。
“你切莫误会了，传出去，倒是害了清越的名声。”说到最后，周睿安一脸严肃地说道。
“是！属下明白！请公子放心，你们二人，”洛北看了看江清越，又看了看周睿安，斩钉截铁地说道：“什么暧昧关系都没有！”
江清越：“……”心太累了，怎么办。
周睿安满意地颌首：“你才去吧。”
洛北干脆地退了出去，周睿安那个不要脸的，居然还一脸期许地看向江清越：“怎么样？我做得好吧？”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江清越听她师父说过，任何事情，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了，那么它就不再是秘密了。
很快，小小的房子里，就流传了江清越和周睿安两人关系暧昧，疑似断袖的传闻，几个镖师私底下流传，他们自认为小声，可是房子就这么大，又都是习武之人，听力灵敏，有什么听不到的？
江清越最开始还挺淡定，毕竟这事若是闹大了，对周睿安的影响不好，他肯定会出面澄清的，但是没想到，周睿安更加忙碌了起来，根本没心思管这事。
江清越不知道的是，这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周睿安。
洛北曾经找到周睿安，问过他这个事。
周睿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那晚，我身上的蛊虫发作了。”
洛北一听，顿时脸色大变，满脸关切：“主子！”他不禁懊恼：“属下竟什么都不知道，倒让主子独自受苦……”
周睿安却若有所思：“我并未受苦，因为我发现，江清越可以减轻我蛊虫发作时的痛楚。”
洛北更是愕然：“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敢置信地说道：“都是属下失策，调查结果惹得主子心绪大乱，这才引发了蛊虫，可是这蛊虫非同一般，除了下蛊之人，无人能解！更无缓解之法，这江清越怎么可能会缓解公子的痛楚？”
“这才是我奇怪的地方，这江清越武功高强，聪慧灵敏，又来历不明，但昨夜我并未看她有特殊举动，但我身上的痛楚确实是减轻了。”周睿安说道。
“若当真是这样，如果江清越可以留在主子身边，日后主子的蛊虫再发作，也能让主子少受些苦楚？”洛北高兴地说道。
周睿安也是这么打算的：“我本就有拉拢之意，如今看来，这江清越的来历确实有几分神秘，倒是真不能让她离开了。”
“主子可有想法了？”
周睿安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周睿安又一次找到了林哲远，这一次，他开门见山，直接说了一句：“林镖师，这蒙面人可是出自你威远镖局啊？”
林哲远大惊失色，看着周睿安气定神闲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周睿安继续道：“这世上想要我命的人很多，不多你们威远镖局一个，就算没有你们威远镖局，那也是别人。”顿了顿，他看了林哲远一眼：“可你觉得，对幕后之人来说，你们威远镖局有没有那么重要？”
林哲远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涩然地说道：“公子这是何意？”
“如果威远镖局要谋害我之事传扬出去，你说这个锅会由谁来背？”周睿安反问。
林哲远神色一凛，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蒙面人会他师父的清波掌，但是这已经确定了，这蒙面人跟威远镖局关系匪浅，至少是有渊源的，传扬出去，世人只会认为威远镖局两面三刀，一面收钱护镖，一面收钱杀人，而那幕后之人，肯定不会为威远镖局出头。
威远镖局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周睿安是锦衣卫统领，没有人会想要去得罪他的，也没人会去怀疑他说的话，威远镖局就会陷入危在旦夕！
林哲远顿时生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周睿安早就看出了那蒙面人的来路！果然是朝廷之人，又是锦衣卫统领，他怎么会以为自己可以瞒得住他？
或许这几天，周睿安看着他忐忑不安，都会觉得好笑吧？
周睿安微微一笑，安抚道：“林镖师不必着急，我说这些并无威胁之意，我只是让你清楚的知道，现在威远镖局的处境。”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这才是御下之道。
“公子！威远镖局这次的所为，确实有违侠义之道！可我相信，师父一定是有苦衷的，还请公子给威远镖局一条生路，我定会规劝师父，让他不再做傻事！”林哲远诚恳地说道。
周睿安沉吟了一下：“办法嘛，也不是没有。”顿了顿，他一脸正色：“你知道，我这次来柳州，身负重任，不止关系到数十万将士们，还关系到了大靖的生死存亡，我是万不敢有丝毫懈怠，我这几天派人去调查了一下军中的情况，说实话，非常的不乐观，可我现在手中无可用之人。”
周睿安说到这，对上了林哲远的眼睛，面露郑重：“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也知，林镖师武功高强，侠肝义胆，是值得信任的，所以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调查清楚这个案子！”
“这……我如何能担此重任？”林哲远惊道。
周睿安又道：“你武功高强，又忠肝义胆，清越呢，心思缜密，武艺也是深不可测，有你二人助我，此事定成！”
林哲远明白了，其实周睿安这是借着他的手，来拉江清越入伙，可是他现在能拒绝么？不说威远镖局的处境，就是他自己，也想弄清楚师父隐瞒的秘密。
还有一点，周睿安做的是好事，否则林哲远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林哲远表情犹豫了一下，便郑重地点了点头。
周睿安微微一笑，林哲远答应了，江清越可就走不了咯。
出去寻找失踪刘福一组的镖师还是没有消息，自从林哲远和周睿安深谈一次之后，就觉得留下这么多人，说不定会误了周睿安的事，便把其他人都打发回了京城，还让他们送了一封亲笔信给陈赫武，他自己和江清越则是留下来帮助周睿安查案。
江清越一听说自己也要留下来，就知道林哲远是上了周睿安的当了，可是她也对威远镖局的秘密感兴趣，跟在周睿安身边，说不定能调查清楚她的身世，所以她也没拒绝，便决定留下了。
偌大的院子，又只剩下了四个人，这次多了个洛北。
周睿安也跟江清越和林哲远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派人调查过了，这黄庆业已经得到了消息，皇上要彻查贪腐案，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的粮饷和军资都已经补齐，想要抓他的把柄可就难了。”周睿安神色冷峻地说道。
江清越闻言，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我总觉得这次我们遇到的刺客有些奇怪，他们的武功也不弱，但是似乎并无杀人之意，原来是为了拖住我们赶路的速度，好为黄庆业粉饰太平争取时间。”顿了顿，她看向林哲远：“大师兄，你记得不？我第一次碰到沈燕娘的时候，就是我们找了王平阳赈灾，有了官府帮忙赈灾清理积雪，这雪灾就拦不住我们了。”
林哲远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周公子，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周睿安道：“我决定兵分两路。”他说着，看了看江清越和林哲远，“只怕是要辛苦清越和林镖师了。”
江清越和林哲远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没有开口，突然有一种即将被人卖了的感觉，是错觉吧？是错觉吧？
不！那不是错觉！
江清越站在征兵处前，终于确定了，自己还是被卖了。
周睿安决定兵分两路，收集黄庆业的贪腐证据。
首先，他让江清越和林哲远去入伍。
黄庆业虽然只是柳州太守，但他在柳州经营多年，权利极大，除了苏良义的英勇军之外，柳州驻军都听他一人调遣，可以说，他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否则他胆子也不敢这么大。
黄庆业贪墨的粮草军饷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么大规模的军资，动静一定不小，就是护送搬运都需要不少人马，所以他定是找了自己心腹的将士来做这件事。
黄庆业不好对付，但是他也是需要有人去办事的，从上面行不通，那就从下面来。
所以江清越和林哲远就去参军了，他们跟黄庆业的心腹将士大好关系，若是表现良好，被选拔上来，引荐到黄庆业面前，他们也就事半功倍了。
以江清越和林哲远的武功，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的事儿。
至于周睿安嘛，他则是从明路上找到黄庆业，一明一暗，双管齐下。
不得不说，周睿安年纪轻轻，就被委以重任也是有原因的。
这些年，世道不太平，战事连连，所以一直都没有停止征兵，除了发往各地征兵之外，柳州也有个固定的征兵处，只要愿意参军的皆可报名。
军籍地位不高，而且还是世袭的，只要有了战事，每门每户都要出人去参军，所以但凡是家里过得下去的，都不会愿意去参军。
所以除了强行征兵之外，和实在过不下去的人之外，很少有人主动去参军的。
江清越来之前也被装扮了一番，按照周睿安的话说就是，她长得太白净，这一看就不像是过不下去的人，得伪装一番。
于是江清越的头发也乱了，脸上还被周睿安强行地抹了一把泥，她觉得，他这完全是在报复她！
不止如此，周睿安还饿了她两天！美其名曰一点都不像吃不饱饭的，假扮也要扮得像，希望她能够配合。
本来周睿安还觉得两天不够，直到江清越冷笑地举起了自己的长枪，周睿安这才放弃了，就饿了两天。
临出发前，威远镖局的老妈子林镖师拉住江清越，一脸的不放心：“清越啊，你到了军营可万万要多加小心，这军营里可不好混，可复杂了，你行事定要格外谨慎，切莫与人结怨，啊？”
江清越不禁看了林哲远一眼，她觉得她一直都是个乖巧正直善良的人，她从来都不惹事的，特别的懂规矩，像她这么独善其身的人，怎么会惹事呢？
“我知道了，大师兄，你就放心吧！”江清越拍着胸脯保证。
林哲远依然放心不下，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他总觉得，江清越对自己有什么误会。
江清越和林哲远是分开去报名的，免得让人看出破绽，征兵处正缺人呢，见有人愿意来，连看都没看，二话不说就给盖了章。
就这样，江清越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保家卫国的边关士兵。
江清越先被安置在了招兵处，她一走进去，发现人还不少，不大的房间里挤满了几十号人，她便静静地走到了一边，乖巧守规矩。
作为新兵，训练之后会分到哪位将士手下，这是有说法的，如果跟随的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立功升迁的机会自然大大加大，若是跟随了一位贪生怕死的将军，别说升职了，小命都保不住。
尤其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柳州的军队有两支，一个是由苏良义率领的英勇军，这是当年先皇亲自赐名的，另外一个是神勇军，从名字上就能听出来，这是压了英勇军一头，不过这个不是皇上赐名，这个是他们自封的。
率领神勇军的不是别人，正是黄庆业。
所以作为新兵处的把总虽然品级不高，但却是个颇有油水的职位，来的新兵，就算大部分都是贫苦人家，可是总是有一些还是有个几钱银子的，就算暂且没有银子，进了军营，也会与把总打好关系，生怕得罪了他。
钱天德就是新兵处的把总，今天他过来带着新兵们回征兵处。
新兵们排着队，在钱天德的带领下，返回军营。
刚走到营地前，突然一道疾驰的马蹄声传来，队伍停了下来，江清越抬起头，就看到了那个耀眼的人。
周睿安坐在高头骏马之上，一身白色锦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张俊美的面庞，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就那么漫不经心地走了进来，一瞬间，整个军营都静谧了一下，似乎有一种预感，这个军营即将会发生变化。
“慢着！你是何人？！”只听一道男音厉声喝道。
江清越转过头，就看到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小将，穿着铠甲，相貌清俊，一身正气，手里的长刀却指向了周睿安。
江清越不禁微微颌首，这军营总算是还有些规矩，没都被周睿安给忽悠到了，还有人来问一问他的身份。
周睿安还没说话，他身后的洛北便上前了一步，怒斥道：“你是什么身份？也配来问我们主子的话？”顿了顿，他一副趾高气昂的表情：“去叫黄庆业出来，你不够身份。”
小将却丝毫不后退，立在周睿安的马前，“军塞重地，岂容尔等擅闯？不表明身份，拿出凭证，不得踏入军营半步！”
“我劝你还是尽快让开吧，小心惹祸上身！”洛北嘲弄地说道。
小将一怒，周睿安却挥了挥手，“洛北！不得无礼。”
洛北低下头，退后，周睿安却已经看向了小将，目光温和：“想必你便是苏良义苏老将军之孙吧？”
苏奕鸣愣了一下，然后板起脸：“别以为你提起本将军的祖父，就可以跟本将军套近乎，除非表明你的身份，否则别想进去！”
周睿安依旧是一副好脾气，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小小的梨涡都带着一抹温柔：“苏老将军的一柄忠义刀耍的是虎虎生风，令多少鞑子闻风丧胆！苏老将军一生忠心报国，苏萧将军亦是铁骨铮铮！好！苏老将军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真乃大靖之幸，陛下之幸！”
苏奕鸣的脸色稍缓，不像刚刚那样的公事公办，毕竟被人夸，总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尤其是周睿安，他气度不凡，开口称赞别人，更是有一种别样的真挚之感。
“别，别以为你说本将军的好话，本将军就会放你过去了！”苏奕鸣严肃地说道。
他不能被糖衣炮弹所迷惑。
周睿安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然后伸出手掏出了明晃晃的一物，“我奉陛下旨意，快去请黄庆业接旨！”
圣旨！苏奕鸣表情一震：“原来是钦差大人，大人赎罪，末将这就去请黄刺史！”
周睿安自然又是好脾气的笑了笑，跟在苏奕鸣身后，两人一起走进了军营。
待他们离开之后，军营似乎又重新活了过来，大家纷纷开始议论着周睿安。
“没想到他就是钦差，看样子人不错。”
“你怎么知道人不错？天下乌鸦一般黑。”
“他如此推崇苏老将军，可不就是不错么？”
江清越面无表情地嘀咕了一句：“真会收买人心。”然后跟在队伍里，跟着新兵一起走进了军营里。
先是让洛北出来扮白脸，趾高气扬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然后他再出来唱红脸，先是呵斥自己的随从，然后再推崇一遍苏老将军，那苏奕鸣可不就信了么？
江清越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从此在她心里，苏奕鸣就是天真单纯的代名词，一直到后来好几十年之后，都没让她改变过来。
周睿安亮明身份之后，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不过这些与江清越无关，她现在已经进了分到的营帐里。
像他们这样的新兵，是要跟很多人住在一起的，她这个营帐里面住了除了她之外还住了五个人。
其中的四个人似乎相识的，他们正聚在一起说话，这四个人领头的一个叫刘洪，身材魁梧高大，一脸的凶相；有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叫李三槐，一身的横肉；另外一个一脸身材瘦小一脸精明的不知姓名，但是听别人叫他书生；还有一个皮肤黝黑，但江清越觉得，他的身手应该是四人之中最好的，这人叫猛子，倒是和他的武力值挺相配的。
剩下的一个叫赵青，和江清越一样，单独被分了进来，长得身材瘦弱不说，一脸怯生生的表情，活像是个受气包，江清越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给那兄弟四人整理铺盖。
江清越扫了一眼，便把东西放在了炕上，沉默地收拾出自己收拾的地方。

第二十九章：周睿安让人震惊的身份
江清越不欲惹事，但四兄弟却并没有打算要放过她，李三槐最先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看这小子长得比姑娘都要文弱俊俏几分，还能拿得起刀，上阵杀敌？别一到了战场，就先尿裤子了吧，小爷就先教教你，免得你到时候丢了我们大靖军的人！”
李三槐说着，手就搭在了江清越的肩膀上，江清越没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李三槐一眼，冷冷地说了一句：“拿开。”
小白脸一样的家伙，居然敢跟他叫板？
李三槐笑了，“我不拿开，你能怎么样？”
江清越身体力行的回答了他这个问题，她握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向前狠狠的一掷，李三槐庞大的身躯被扔在了地上，坚实的后背着地，发出了一声的闷响，吓得屋内的人皆是目瞪口呆。
刘洪没想到李三槐会出师不利，他跟猛子对视了一眼，刘洪举着刀向江清越正面砍了过去，而猛子则是从侧面攻向江清越的下盘，她几乎是被夹击的状态。
江清越不慌不忙，一个翻身，躲过了猛子的攻击，然后长腿凌空一扫，把刘洪给踢倒在地，刘洪手里的刀飞了出去，江清越转身一踹，直接向猛子射去。
猛子踉跄后退，不小心坐在地上，大刀钉在了他的双腿之间，险些刺到了他的要害。
不一会，三人已经倒在地上，江清越挺拔地立在三人中间，目光傲然。
赵青眼神钦佩地看着江清越，眼睛亮晶晶的。
此时书生站了起来，走到江清越面前，江清越没有动，等着看他有何动作。
书生冲着江清越拱手作揖，一副斯文做派：“这位小兄弟，是我这几位哥哥无礼在先，冲撞了这位小兄弟，如今他们已然受到了教训，我们并不是坏人，也是要上阵杀敌铁骨铮铮的男儿，还请小兄弟看在大家都是同袍战友的份儿上，莫要再与他们计较了，我在这里，替他们向小兄弟道歉了。”
说着，又是一个躬身，只是在他弯腰的一瞬间，几根银针从他的袖中飞出，向江清越射去，二人几乎是面对面相立，这个距离几乎是避无可避，但，江清越也没有避。
在书生弯腰的一瞬间，江清越便已经长臂一甩，一阵带着内力的疾风闪过，正好打落了书生射向她的暗器。
书生没想到她的反应竟如此迅速，脸色不禁已是一变，如今他也已经暴露，以他的武功，根本不是江清越的对手，便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江清越冷笑，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凭你们落草为寇的山贼，也配称为铁骨铮铮？真是大言不惭！”
如果说，江清越一人，力敌三个身材比她威猛的大汉，还成功躲过了书生的暗算已经够让人吃惊了的，但是她的话却更有晴天霹雳的效果。
赵青一脸不敢置信，可是他不敢说话，他惹不起江清越，也不敢去惹刘洪四人，只能假装自己不存在。
书生浑身僵硬，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清越：“你休要胡说！我们入伍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血口喷人？我要去找钱把总那里告你！”
如果周睿安和林哲远在这，就会发现，此时的一幕跟江清越说破破庙里的几个逃兵身份一样，识相的就该乖乖认怂，别再负隅顽抗了。
“你们四个，除了你之外，都是身材高大，虽然谈不上有武功吧，但是也是身手灵活了，并不似普通百姓，而且你们三人坐着时，双腿皆是无意识的分开，这是长期骑马之人的习惯。而你们左手的虎口处有明显老茧，右手食指却带着勒痕，这是长期手握弓箭留下的。”江清越娓娓道来。
随着她的话，刘洪等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可是他们不是江清越的对手，现在又落到了她的手里，还被人知道了底细，一时间不禁有些焦急。
“骑术不错，估摸着箭法也应该不错，却来到兵营里来当一名新兵，说明你们的出身并不光彩，甚至还见不得光。”江清越继续说道，她走到了猛子的面前，扒起了他面前的刀，吓得死人皆是一颤。
当了那么多年的麻匪，一直都是让别人闻风丧胆，今天却碰到克星了，他们就知道，这兵营与他们八字不合！
江清越轻轻地用手指弹了一下刀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她把刀伸向了猛子。
猛子浑身一缩，江清越凛然地看了他一眼：“别动！”
就是这么一句话，吓得猛子一动不敢动，僵直着身体，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刃。
江清越道：“这几年柳州不太平，四周的山上也冒出了不少的山匪，当山匪都有一个规矩，就是会在身上纹下一个标记。”
这就像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就像当官的有文书官印，当山匪没有那种东西，就留个纹身，身上有纹身的人，也是意味着一日为寇终身为寇，只要看到身上的纹身，这辈子就是山匪，再也不能回头是岸了。
所以山匪一般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也是因为除了当山匪以外，再没有别的出路了。
江清越的刀缓缓地解开了猛子上身的衣服，赤裸的胸膛上露出了一个凶猛的狼头纹身。
江清越回过头看向了另外三人：“你们是自己脱还是我给你们脱？”
另外三人：“……”
他们不想脱。
书生为了不脱衣服，只好站了出来，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真挚了几分：“兄弟慧眼识……识人，”想说识英雄，但是没好意思，“我们兄弟四人也无可辩驳，我们的山头被人吞并了，我们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可这天下之大，再无我等兄弟的容身之处，考虑之下，便想着，还趁着有一把力气，不如就来参军，一来也是为了奔个前程，二来也是想要杀几个敌军，为自己恕轻罪孽。”
江清越语气淡淡地接口：“三来还能逃脱官府的追捕，官府再有本事，也不敢抓山匪抓到军营里来。”
书生脸上闪过了一丝的浪别，这人是谁啊，啊？是谁啊？到底是什么来头，还给不给人一条活路了？最客气的是，武功高就算了，还这么聪明，文武双全可还得了？这简直就是让他们兄弟走投无路。
江清越看着兄弟四人脸色变幻，最后淡淡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谁，以前做过什么，有什么目的，我来，就是为了参军杀敌，别的我一概不管，只要你们不通敌叛国，出卖同袍，我没兴趣和你们过不去，”顿了顿，她又道：“当然了，如果你们非要跟我过不去，我也不介意教教你们做人。”
江清越语气诚恳，表情真挚，表达出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兄弟四人头摇成了拨浪鼓，江清越一扬手把刀插在了地上，然后转身向床铺走去。
她还没铺好床呢，啊，这个时候真的是怀念林大师兄，以前的时候，就算是住在破庙里，那也是林哲远铺好了床铺给她睡的。
兄弟四人颤颤巍巍地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而赵青则是麻溜地凑到了江清越的身边，拽住了她的铺盖，眼神亮晶晶却坚定地看着她。
江清越眨了眨眼。
赵青的讨好对象，成功的变成了江清越，从这一天开始，赵青对江清越便越加的殷勤备至。
接下便是开始训练，江清越武功高强，这些训练对普通人来说是很艰苦，对她却是太过轻松，为了不太过出挑，她努力掩饰着自己的体力，可即使如此，在新兵之中，她依旧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江清越一边训练，一边不忘结识一些老兵，军营本就是信奉强者，江清越更是其中翘楚，所以一时间在军营里混的是如鱼得水。
江清越躺在床上，想着这些天收集到的消息，黄庆业做事非常的谨慎，而且这次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军中并无异样，倒是有一些老兵，对黄庆业颇有些微词，但是这些并不能成为证据指正黄庆业，到时候黄庆业一句‘治军严格，将士怀恨在心’便可脱罪了。
所以最好还是要找到黄庆业私吞饷银的直接证据，或是藏匿地点，看来得找机会去问问大师兄，他那边有什么收获，还有周睿安，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江清越想着想着，便陷入了梦想。
深夜，军营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巡视的士兵卫队的脚步声，营帐里，江清越沉沉地睡着。
突然，一双手向江清越伸了过去，江清越却倏地睁开了眼睛，抓住了刘洪伸过来的手，只听咯噔一声，营帐里传来了刘洪的惨叫。
江清越冷声说道：“闭嘴！”大半夜的，吵着别人睡觉，有没有点礼貌？
刘洪用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捂死死地捂住了嘴，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其他三人，见他们暴露了，一时间竟不敢动作，呆愣在当场，当他们看到刘洪的下场，有志一同，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江清越坐在床上，一手钳着刘洪的手臂，一手轻松地搭在了膝盖上，她看向四兄弟，语气无奈：“我说你们怎么就学不会乖呢？我都不想揍你们了，你们还非得找上来，非得找不痛快，是不是活的太快乐了？想死是不是？”
“不，不不是！”刘洪迭声说道，没办法，他的手臂还断着呢。
“对对对，大哥，我们真的不敢了，我们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书生也急忙说道：“我们也是被逼的！求大哥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江清越眼中闪过一抹讶异，被逼？
“难不成是有人逼着你们来害我？”江清越嘲弄地反问道。
书生点了点头，既然说了，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大哥，小弟不敢蒙骗您，让我们对您下毒手的正是钱天德！”书生说道。
钱天德？江清越愣了一下：“为何？”
“大哥，您以为为何会和我们分到一屋？就是因为分兵时，您没给他孝敬，钱天德怀恨在心，所以才把您和我们分到了一起。”书生继续说道。
“这么说你们都孝敬了？”
“我们孝敬了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可真是不少了。
江清越看了一眼正躲在被窝里，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赵青就明白了，难怪她和赵青会被分到这屋，估计赵青也是没银子孝敬的，所以把她这个瘦弱的小白脸，跟赵青那个怂包，分到了四兄弟一屋，这明显是给四兄弟送人头的。
“那他为何要你们来杀我？”江清越问道。
“因为大哥实在太优秀，太出色，谁都无法阻挡您的光芒！”书生诚恳地说道。
江清越：“……”
刘洪此时流着汗道：“大哥，您有所不知，之前有一位副尉失踪了，位置空了出来，这副尉官职虽不大，但却是黄大人亲卫队的，这钱天德一直想顶替这个位置，可是大……大哥您表现太出色，而且还一直跟神勇军的老兵走的太近，那几位老兵都是跟随许副将的，这许副将便是这副尉的上司，钱天德以为，你是有意要与他争这个位置，所以才令我们对您下毒手。”
江清越玩味地勾起唇角：“正好我又知道你们的秘密，你们也趁此机会，正好杀人灭口。”
书生打了个寒颤，怎么，怎么什么都瞒不过她啊？
书生此时诚恳地说道：“大哥！我们服了，真的服了，再不敢跟大哥做对，球大哥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兄弟等人愿以您马首是瞻。”
江清越心中冷哼，你愿意，她还不愿意呢，一群怂包。
不过书生透露出的消息，倒是让江清越有些在意，黄庆业身边有个副尉失踪了，也许这和贪墨案有关？
一夜无话。
第二天出来训练时，当钱天德看到江清越安然无恙的出来，如何震惊暂且不提，江清越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一如既往的参加训练。
休息的时候，江清越听到几个老兵在聊天，说的就是周睿安。
“我听说昨天黄大人叫了倾城姑娘来作陪，我一个老乡看到倾城姑娘下马车，那身段，那相貌，啧啧啧，真是人间尤物啊！她进了钦差大人的营帐，一夜都没出来。”
“可是不是说倾城姑娘向来只卖艺，不卖身的么？”
“嗨，这话你就随便听听，有银子，什么都不都得卖么？”另外一个老兵挤眉弄眼地笑道。
三人笑作一团。
“看来这钦差大人也就是来走过过场，估计没几天就要回去了。”
“可不是，都是官官相护的，他来这么一次，咱们兄弟的日子也好过了一些。”
后面的话，江清越没听到，她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看来她应该去见见周睿安了。
当初三人分开的时候，定好了每过七日见面交换一次消息，今天刚好是第七日，江清越等了一会，然后就看到洛北过来，随手点了几个人，说是钦差大人有差事交给他们。
所谓差事不过就是搬了些东西，把其他人打发走了之后，江清越便顺利的留了下来。
几日不见，周睿安看着江清越越来越挺拔的身形，不禁一笑，然后就对上了她似笑非笑的目光。
“清越何故如此看我？”周睿安问道。
江清越想了想军中同泽之间开玩笑的样子，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些许的揶揄道：“钦差大人好不快活，那倾城姑娘可是如传言般入骨销魂哪？”
军中都是些糙老爷们，在一起的话题除了女人就是女人，说起荤段子来更是百无禁忌，反正江清越在军中这几天，对查案并无太大进展，倒是对闺中之事听得不少。
周睿安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沉声说道：“清越这么问，可是也想体会一下其中滋味？”
江清越砸吧砸吧嘴，一脸兴趣盎然：“像倾城姑娘这般的绝色，我怕是无福消受……”
两人说着话，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嚣，然后就传来了洛北的声音。
“苏姑娘请留步，主子现在不见客。”
然后一个娇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给我走开！”
江清越立刻转身躲进了屏风后。
不过是一瞬间，营帐的帘子就被掀开了，一个俏丽的少女便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明红色的裙子，披着一件白色兔毛的披风，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娇俏，眉眼间透着几分被宠爱的娇纵，她身上没有普通女子的温婉，却多了几分爽利和明快。
但是周睿安一看到她就有些头疼：“苏姑娘，你身份高贵，乃将门之后，这军营实在不是苏姑娘该来的地方，免得有损了姑娘的闺誉。”
“世子！都说了，你可以叫我筱柔，叫苏姑娘岂不是让我们两家的关系生疏了？”苏筱柔跺了跺脚，脆生生地说道，“我们苏家本就是晋王爷的属下，世子如此生分，岂不是要让祖父寒了心？”
屏风后的江清越不禁大惊失色，晋王爷？周睿安竟然是晋王世子？
现在的小一辈可能不知道，但是像江清越这个年纪的人，就没有人不知道晋王的。
晋王乃是先皇的幼子，据说当年晋王出生之时，红霞漫天，喜鹊环绕在宫殿之上，久久不散。
晋王从一出生开始就代表了他的不凡，和其他的皇子不同，先皇对待别的儿子都是淡淡的，唯独对待晋王，却是宠爱有加，更是将他带在身边，亲自精心教导。
也许是从小被宠爱，晋王却养成了一副不安分的性子，十五岁那年，鞑子来犯，他偷偷溜出了皇宫，来了柳州参了军。
年仅十五岁的晋王，在战场上骁勇善战，勇猛无敌，直取敌寇首级，一战成名。
那个时候还没人知道，这个少年将才是身份尊贵的皇子，直到晋王屡立战功，终于被先皇的人找到，他的身份这才曝光。
那个英勇的少年将军，竟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
先皇对晋王是真的宠爱，便是他私自出走，先皇也没舍得对他说半句重话，却下旨让他回宫，但，晋王直接抗旨不尊。
他的理由足以让全天下的男人热血崩腾，他说，匈奴未灭，何以归家？
在别的皇子还在先皇面前战战兢兢，小心讨好的时候，晋王就敢直面抗旨，毫不畏惧，由此就可知当年的他，是怎样的意气风发，身负圣宠。
先皇虽然气恼，甚至发文痛斥了儿子一番，但也仅此而已。
从此他一手建立了英勇军，率领着这支军队攻必克，战必胜。
而苏良义就是晋王一手提拔起来的，是晋王最坚实的拥护者。
晋王及冠时，先皇下旨，正式册封他为晋王。
而晋王则是先皇当年登基前的封号，此举几乎是宣告众人，我让你走过我走的路，先给你封一个晋王，之后再把这万里江山交给你。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殷切的期许和希望，所有人都期待着，期待着晋王登基为帝，开创一个盛世。
但是，先皇和百姓们都没有等到。
在一次交战中，晋王为了救自己的三哥，本来已经离开的晋王又带兵返回，救回了自己的哥哥，而他却永远的留在了那片土地中。
晋王死时只有二十七岁，他唯一的儿子只有两岁。
晋王战死的消息传回京城，先皇一口心口血吐出，从此病体绵延。
当时晋王救的哥哥，后来取代了他的位置，代替他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
晋王英勇善战的故事伴随了一代少年的成长，在他们刚懂事的时候，听到的就是一个少年战神，守卫着国家，在他们年少的心里，也曾对这个人充满向往，还有一丝期盼，也许有一天，他也可以成为像晋王那样的人。
没想到，周睿安竟是晋王世子。
晋王去世之后，他的王位保留了下来，当时先皇还在世，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周睿安理所当然成了世子，只是可惜，后来先皇驾崩了，再也没人能护得了周睿安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晋王已死，属于他的时代也已经过去了。
当年跟随晋王的属下，死的死散的散，而当时因为晋王战死，鞑子气焰嚣张，只好依仗苏良义等老将镇守边关，又因为苏良义最识时务，在晋王战死之后便低调做人，再不提起晋王，这才留住一命，也护住了英勇军。
这次周睿安到边关，他能认出苏奕鸣，就是因为曾经苏家跟晋王府亲密如一家。
说实话，要不是晋王已死，说不定今天周睿安跟苏筱柔的亲事还真能成。
周睿安竟然是晋王之子！难怪，难怪他明明是国姓，却进了锦衣卫。
江清越心绪翻滚，就有些分神，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就听到苏筱柔的声音。
何兮 说：
大家的留言我看到了，因为担心剧情写的太多，男女主互动暧昧太少，大家看得枯燥，所以就多写了一点男女猪的互动。
后面的剧情我会加快节奏，谢谢大家的反馈！

第三十章：温柔乡，英雄冢
“世子，我知道，以你的心性能力，定不会屈居人下！我相信你一定会夺回属于晋王府的一切！”苏筱柔言辞恳切地说道：“我一定会说服祖父帮你的。”
江清越心思一动，这苏筱柔看似莽撞直爽，却也没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若是一个普通的姑娘，怎么可能说出这番话？
苏筱柔知道，对周睿安来说，儿女情长不重要，所以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姑娘，而是可以对他有所助力的，她的家族才是她的价值所在。
“祖父祖母，还有我外祖家，都对我疼爱有加，我愿意为了你去说服他们，让他们帮助你支持你！这柳州城的事，没有那么简单，世子，我愿意……”
江清越不禁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这姑娘太着急了。
“苏姑娘，”周睿安温和却坚定地打断了她的话：“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还请姑娘离开。”
“世子！”苏筱柔不甘心地唤道。
洛北在外面禀报：“公子，苏小将军到了。”
苏奕鸣走了进来，看到苏筱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对着周睿安拱手道：“周大人，舍妹天真烂漫，被家里宠坏了，无意顶撞，还请大人见谅。”
看看，这哥哥就比妹妹有眼色多了，当今圣上对晋王本就忌惮，周睿安做为他唯一的儿子，本就生存不易，他恨不得别人忘了他晋王世子的身份，这苏筱柔却一口一个世子叫着，就怕别人忘了周睿安的身份一样。
看来这苏筱柔虽是有些小心思，却都用在了男女之情上，难怪周睿安看不上她。
倒是这个苏奕鸣，却是个识时务的，看来苏良义能在晋王死后，还能保住英勇军和苏家，果然非同一般。
周睿安微微颌首：“周姑娘天真烂漫，性子直爽，我不怪她，苏小将军还是把她带回去吧。”
苏奕鸣松了一口气，拉着自己不省心的妹妹就往外走，偏偏他妹妹还不配合。
苏筱柔被她哥拉着，还不死心地回过头，看着周睿安道：“世子爷！你可别让那个倾城再来伺候你啦！”
苏奕鸣怒气冲冲：“闭嘴！赶紧给我回家！”
周睿安：“……”
待兄妹二人走后，江清越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周睿安。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你这是什么眼神？”顿了顿，他了然地勾起唇角：“怎么，你也担心会被我牵连，巴不得要离我远一些？你现在如果想退出，我不会怪你。”
江清越慢吞吞地走到他的面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他半响，然后才道：“我听闻晋王殿下文韬武略，英勇善战，被成为战神！我在看，你身上会不会遗传到晋王殿下的风采。”
周睿安微微一笑，梨涡若隐若现：“那你找到了么？”
江清越沉默地看着他，半响：“我们还是先聊聊你这边的收获吧！”
周睿安：“……”
这是失望的意思是么？怎么有一点想打人？
周睿安弯起了唇角，就那么笑着地看着江清越，江清越莫名，好心提醒：“你，你不要再笑了，太假了，一点都不好看。”
周睿安指了指自己的梨涡，“这个，才是最像他的地方。”
江清越愣了一下，然后来了兴致：“晋王殿下也有梨涡？”
周睿安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些许的怀念：“他去世的时候，我只有两岁，是皇爷爷告诉我的。”
那是世界上最疼爱他的人，那也是他一生中度过的最快乐轻松的日子，后来，当皇爷爷也去世之后，他能依靠的人就只有自己了……
他还记得，小的时候，先皇把他抱在膝盖上，点着他的嘴角，说他父亲也有一个和他一样的梨涡。
他还说，他以后也会长成像他父亲那样的人。
那些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了，可是连周睿安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个人站在他面前，说他的父亲是个大英雄，想看看他会不会跟他父亲有些相像。
原来，还有人记得他。
周睿安看着面前的江清越，眼神动容。
江清越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对了，新兵营有一个钱天德……”
说着，她就把钱天德和副尉的事跟周睿安说了。
“你可以去查一查这个失踪的副尉，他也是神勇军的，就在你来的前不久他失踪了，我觉得可能和我们要查的案子有关，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江清越正色地说道。
江清越只是一个小兵，很多事情都没周睿安有办法。
周睿安立刻从回忆往昔中回神，听到四兄弟要对她不利的时候，不禁跟着她一起冷笑，又听到她轻易的把几人解决了，不禁蹙了蹙眉头。
“你是说，你把那个刘洪压在了床上审问？”周睿安的神色有些不对。
江清越点了点头，压根没发现他的表情不对，自鸣得意地说道：“可不是么，我还把他胳膊卸了，当时就什么都招了。”
突然，周睿安握住了她的手臂，旋即倾身覆了上去，把江清越压在了桌子上。
“清越说的可是这样？”周睿安低声询问。
热气扑在她的脸上，江清越脸色一变，不过瞬间，就反手脱离了他的掌控，脱身而出。
周睿安也不以为意，依旧笑容淡淡：“这四兄弟，有勇有谋，而且还很识时务，清越还是要小心些的。”
“这四兄弟确实是有些不一般，前几日还问我，想要寻个出路，大概是觉得这军中有我压制，他们没有出头之日吧。”江清越不甚在意地说道。
“哦？那清越给他们出了什么好主意？”周睿安问道。
江清越道：“像他们这样的情况又不是没有过，我把大师兄看的江湖话本拿给他们看了，就是那个有一百零八主角主角，各个悲催又可怜，最后被逼无奈，上了同一个山头的那个……”
周睿安的脸色有些僵硬，“你，你给他们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万一他们聚集一群乌合之众，心大了，合起来谋反怎么办？”
江清越一脸无所谓：“那到时候你们再去招安呗？”
周睿安：“……”
周睿安疲惫地道：“你以后可别乱教人，平白无故带坏了好人。”
江清越不服，刘洪那几个，也能叫做好人？她觉得周睿安误会了。
“对了，你这边有什么发现？”毕竟你可是连色相都出卖了的人。
周睿安道：“这黄庆业确实不好对付，我一来就跟我来了一出负荆请罪。”说到这，他嘲弄地笑了笑：“说他没有带好兵，有违陛下所托，虽已尽心尽力，却还是无法还边关安宁，没能妥善安排好保家卫国的将士，也未能对陛下尽忠，让我治罪于他。”
“贼喊捉贼。”江清越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先下手为强，看样子他已经准备好了，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的。”
周睿安赞同地点了点头：“我偏偏还不能揭穿他，还得与他虚应故事，好在他是对我放松了警惕，我先在明处安抚住他，我让洛北配合你，你去查那副尉的事。”
江清越颌首，看他一脸严肃，不禁就想开个玩笑，笑着道：“温柔乡，英雄冢，世子爷连色相都牺牲了，那黄庆业可不就能相信了么？”
周睿安看着她眼神一闪，“哦？清越对那位倾城姑娘似乎很有兴趣，莫非也是想要做她的入幕之宾？清越若是有此意，说不定我倒是能帮上忙！”
如果一般的男子面对这样的情况会怎么说？大概是忙不迭答应了吧？
所以江清越露出了一副兴致盎然的表情：“是么？听闻这倾城姑娘美若天仙，身材更是玲珑有致，若是能得此佳人，还盼世子爷成全！”
明明是猥琐的语言，可是偏偏他做出来却只觉得直爽大气，甚至还要赞她一句少年风流。
周睿安咬牙：“成全倒是可以，不过你还是先去升升官吧！你官职太小了！”
江清越：“……”
这是歧视！哼！
两人一言不合，江清越就走了，回到了营地，就看到钱天德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钱天德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江清越进了钦差大人的营帐，而且过了很久才回来，说不定是已经攀上了钦差大人。
江清越看着钱天德，对他几次三番的挑衅觉得厌烦，便向钱天德走了过去。
“把总大人。”江清越笑着招呼道：“我还真的要感谢把总大人呢，若不是把总大人把我挑了过来，我如今如何能得到钦差大人的器重？日后我若是发达了，定不会忘记把总大人‘照顾’，我一定会回报一二的。”
钱天德冷笑了一声，刚要反呛回去，就见江清越突然一抬手，从她指尖射出了一枚石子，直接打穿了两仗外的大树。
钱天德被江清越这一手吓得脸色一白，再不敢多说什么。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苏筱柔被苏奕鸣抓回去之后，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不过苏筱柔并不以为意，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根本就是已经被周睿安给迷住了。
苏奕鸣觉得此事非同小可，直接把她送到了祖母面前，让苏老太太好好管教她。
苏老太太是苏良义的发妻，据说年轻时候也是一个彪悍的女子，还跟着苏良义杀过敌军，很受苏良义的敬重。
如今苏老太太年纪大了，也是一副爽利明朗的性子。
苏筱柔依偎在苏老太太的身边，挽着她的手：“祖母，您是没见过世子爷，否则也会喜欢他的。”
苏老太太含笑地看着孙女：“那这世子爷是怎么好法儿啊？”
“祖母，您想想，晋王死后，这晋王府风雨飘摇，晋王妃出身又不好，以前那些讨好晋王的人都忙不迭的撇清关系，先皇驾崩之后，世子爷更是失了最后的庇护，他那时候才多大，还能平平安安的长大，这就已是不易了！”
苏老太太有些诧异地看了孙女儿一眼，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不以为意：“晋王是为救陛下而死，世子爷是晋王唯一的后人，陛下是不会害他的性命的。”
否则天底下的人都要骂皇上一句恩将仇报，这样一个以怨报德的皇上，如何能让百姓信服？
“那又怎么样呢？”苏筱柔睁着大眼睛说道：“若是陛下真的想要一个人死，想找理由还不容易？便是逼着他犯个错，也就处置了！可是世子爷不仅平平安安地长大了，还长成如此睿智伟岸的男子，这是多不容易啊！”
苏老太太闻言，不禁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你很喜欢世子爷？”
苏老太太果然非同一般的女子，问自己孙女儿是不是喜欢男子，问得坦坦荡荡，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苏筱柔便也坦然地大方颌首：“是，祖母，求求您了！您就帮帮孙女儿吧！”
苏老太太被孙女儿缠的无法，看着撒娇的小姑娘，心头不禁一动。
等晚上苏良义回来之后，苏老太太就把苏筱柔的事跟他说了。
苏良义刚皱起眉头，苏老太太便道：“其实我觉得这事对我们苏家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就看我们苏家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苏良义就觉得一阵头疼，孙女儿闹腾打一顿就好了，可是结发老妻跟着闹腾，这个就比较麻烦了。
“柔儿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这世子爷就是一个麻烦！”苏良义说道：“他好歹是晋王之子，忠良之后，更是皇室贵胄，却偏偏要去做什么锦衣卫！简直自甘堕落！大好男儿，做些什么不好？便是随了他父亲从军，也能杀出一条生路出来！你再看看他，我听说他这次跟着黄庆业两人，关系可好得很呢！身上一点晋王的骨气都没生出来！”
苏老太太挑眉看向苏良义道：“你说的倒是轻松，陛下能让他再来边关？再来一个晋王？”
老妻的话让苏良义一噎，苏老太太转过目光继续道：“我看柔儿说的不错，陛下要是真想弄死一个孩子，什么办法没有？便是出个意外，都够他死多少次了！可是他却能平安长大，还做上了锦衣卫的统领，这能是个一般的孩子？陛下对晋王的旧部本就多有忌惮，这些年来贬得贬杀的杀，可是这次他却肯让世子爷来柳州，若不是这孩子的手段，能做到？”
苏良义一噎，然后嘀咕地说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一看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当年的晋王，是多么铁骨铮铮，是豪迈爽朗的真男儿，哪里像他？”
“所以晋王被害死了。”苏老太太平静地说道。
苏良义：“……”
苏老太太继续说道：“我看这世子爷不是心中没有成算的，这些年，我们苏家夹着尾巴做人，你在军中处处小心，只能看着这些将士们挨饿受冻，却帮不上半分，你心里就能过得去？”
苏良义放在身侧的手指不禁缓缓地收起，脸上也露出了挣扎之色。
“你是觉得那小子能扳得倒黄庆业？”苏良义反问道。
苏老太太慢条斯理地说道：“能不能先看着呗，反正我觉得，若是这世子爷倒真有几分本事，凑合他和柔儿也不是一件坏事，左右圣上还忌惮苏家，总把苏家当成是晋王旧部，若是有了苏家的支持，能保住世子爷，也能让护住苏家，又何乐不为？”
苏家有军功，周睿安的身份有敏感，而且这两者在外人看来是根本分不开的，与其彼此提防，倒不如联合起来，也让外人不敢轻易动他们。
便是皇上，也要对苏家的军功忌惮几分。
苏良义眼看着自家老太婆张口闭口都是在替周睿安说好话，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敷衍地点头，说是看看再说，若是周睿安没这个本事，他们苏家的女儿也不是白嫁的。
苏老太太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等老妻一走，苏良义便是一拍桌子，眼神怒气冲冲：“好你个周睿安！居然给我使美人计！”
周睿安：“……”不，他没有，他不是，别胡说，明明他是被纠缠的那个！
江清越本来是打算让周睿安去调查的，不过周睿安觉得他的目标太大，便让洛北配合她，让她在军中打探。
江清越想了想，就把这事交给了四兄弟，理由都是现成的，她看上了副尉的位置，想要打听清楚上一任的情况，她好有准备。
如今四兄弟对江清越可是言听计从，二话不说就去打听了，四兄弟除了对江清越没办法，对其他人还是很有能力的，很快就把消息打探清楚了。
这副尉名叫刘巍，也是一名老兵了，跟着黄庆业很久了，不过官职一直没有升过，就是在做副尉，如今也有好几年了，就在前不久，在他归家之后突然失踪了。
黄庆业对外宣布他是战死沙场，是领了他的命令刺探敌情不幸遇害，还给了他的家属不少银子补偿。
“不过很多人都觉得，这刘巍不像是刺探敌情而死的，因为他临走前一天还买了不少东西，说是要回家的。”书生说道：“而且这刘巍有点奇怪。”
江清越都懒得开口，懒洋洋地看了书生一眼，书生立刻就说道：“这刘巍总接受一些秘密任务，每次他都会带着人悄悄地离开军营，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但是他每次带的人都不一样，跟他出去的人也没说过去做什么，不过回来之后都会得到赏钱，所以还是有挺多士兵愿意跟他出去的。”
书生说到这，还掏出了一张纸：“这是小的找到的，跟刘巍一起执行任务士兵的名单，因为时间太紧，大哥又吩咐过不可张扬，所以名单并不是特别全。”
江清越有些意外地接了过来，挑着眉头看向书生，说了一句：“不错。”
这书生倒真的是有几分本事，连这都想到了，还给她准备了名单，不愧是四兄弟中军师一样的人物。
书生被夸奖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江清越笑了笑，然后继续道：“谢谢大哥夸奖！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一边的刘洪听到了，小声嘀咕：“那还不是我们去打听的，哼，你可什么都没干！”
书生回过头瞪了自己的‘前老大’一眼，“是我让你们去打听名单的！”
“那干活的也是我们啊！”
江清越：“……”
讲真，江清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争功’的场面，她愣了一下，然后便把场面控制了下来。
她的手不轻不换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他们就不吵了。
江清越道：“我知道你们都很辛苦，我都看在眼里，刘洪你们跑腿的，自然是很辛苦，书生虽没出力，可也是动了脑子，知道该怎么入手，你们做的事，我都是知道的。”
四人对视了一眼，终于不吵了。
江清越便问道：“这刘巍的家，你们知道在哪么？”
“知道！”书生一脸邀功的表情：“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是地址。”
接过书生手里的纸条，江清越眼神一闪，看来找机会她还是去刘巍的家里看看了。
过两天就是江清越的休沐的日子，她一大早就离开了军营，想去刘巍的家里看看。
江清越还带上了四兄弟，以刘巍旧日战友的身份去探望，这也算是有个名目。
五人一起进了城，快过年了，战事暂歇，城内很热闹，都是来贩卖年货的小贩。
因为人多，一个老妇人被人挤得一个踉跄，正好撞到了几个身穿兵服的大汉。
被撞的大汉伸手就推了老妇人一把，表情凶狠：“老东西！长没长眼睛就往我身上撞！衣服撞坏了，你说怎么赔吧？”
老妇人被推倒在地，见他们不依不饶的样子，眼神闪烁。
“问你话呢！装什么哑巴！”大汉伸出手状似要打人，突然被人握住了手腕。
大汉的手腕一疼，抬起头，就对上江清越冷然的眼神：“你自己怎么丢人都行，先脱了身上的这层皮！”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的话，大汉就觉得浑身一冷，还想要色厉内荏地放几句狠话，可是手腕却是一阵阵收紧，竟让他疼得出了一身冷汗。
大汉就知道自己遇见狠茬子了，不敢再多言，“对，对不起，这位小兄弟，是我错了。”
江清越冷冷地说道：“你把大娘撞倒了，腿都折了，还受到了惊吓，连农活都做不了，你说吧，这事怎么赔？”
听到江清越的话，农妇人嘴角不禁一笑，脸上的表情舒展，而且她本来也没有一般妇人的慌张。
大汉心里叫苦，可是他自知不是对方的对手，急忙从身上掏出了一吊钱来，“大娘，这个是给您压惊的，真是对不住……”
“一吊钱？”江清越的手往后一用力。
这些军士们平时都不能出军营，好不容易休沐，都是要去城里寻乐子的，身上都带着钱呢。
大汉无奈，只好又掏出了一吊钱出来，江清越这才松开了手。
江清越看着大汉冷冷地说道：“日后再让我看到你败坏大靖军队的名声，我便要了你的命！”
大汉打了个寒颤，再不敢多言，急匆匆的跟着同伴走了。
何兮 说：
这一章虽然是个过度，但是它是很重要的……

第三十一章：挖墙脚！
江清越看了猛子和李三槐一眼，“你们两个，把大娘背回去。”
书生已经扶起了大娘，大娘一脸感激地道：“谢谢，谢谢你们啊……”
猛子和李三槐都是挺了挺胸膛，他们以前是山匪，别人看到他们都是避之不及，今天还是第一次做好事被人道谢呢，不过这种感激好像还挺不赖的？
李三槐弯下腰，“大娘，我送您回家。”
猛子不高兴了：“我来背，你再把大娘摔着！”
“少废话，大哥让我背的……”
“胡说八道，大哥说是让我们俩……”
两人吵吵闹闹地背着大娘走远了，江清越这才带着书生和刘洪往刘巍家走去。
刘巍家并不大，只有三间草房，除了刘巍祖父母和父母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兄弟，一大家子挤在一起。
不过这个时间他们好像都出去做工去了，家里只有刘巍的祖父母在。
刘巍的祖父刘大爷看到江清越等人还挺诧异，当听说他们是军中的，刘大爷脸上闪过了一抹异色，江清越看到了，只是不过当她说出他们只是刘巍的同泽，这次是过来探望的，刘大爷这才稍稍地放下心。
“大爷，这家里的日子过得还行啊？”江清越看到了厨房里放着的白面馒头，目光一闪而过。
刘大爷颤颤巍巍地说道：“凑合着过吧，老三走了，军中送了些银子过来，现在年头不好，还好家里人口多，他两个兄弟也是能干的，这才凑合着对付下去。”
江清越点了点头：“黄大人送来的银子？”
刘大爷倒水的动作一顿，然后不甚在意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就是当官的……”
江清越接过来刘大爷的水，喝了一口，一双眼睛却还是在屋子里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书生见状，便去跟刘大爷搭话，刘大爷跟书生说话，无暇顾及江清越。
略坐了一会，江清越便起身告辞，刘大爷送了他们出门，江清越伸手扶了一把刘大爷，然后一转身，眼神便沉了下来。
刘洪最沉不住气，挠了挠头问道：“大哥，这刘家可是有什么问题？”
“一个日子凑合过的人家，吃着白面馒头，还有剩的富余，就摆在桌子上，这样的日子也叫凑合的话，那些吃不饱饭的百姓可真的要委屈死了。”江清越淡淡地说道：“而且，他们家房子很陈旧，可是刚才刘大爷身上的棉袄里却是棉花的，摸着很是松软。”
柳州常年征战，物资匮乏，尤其是白面、棉花等都是属于稀缺物资，比旁的地方贵得不是一点半点，一般的人家根本舍不得用这么多，可是在刘家这却似乎是很司空见惯的，并且并不是很稀罕的样子。
“刘巍不是还有两个兄弟么？兴许是他兄弟能干呢？”刘洪说道。
江清越没说话，都不用他说话，书生就道：“你笨啊，如果他们是他兄弟能干，这银子来路光明正大，这刘大爷何苦如此藏着掖着？还至于在这么个小草屋里住着？”
刘洪被噎住了，然后瞪了书生一眼，这书生自从跟了大哥之后就越来越不放他放在眼里，简直可恶！
江清越眼神微动，她刚才提起刘巍的时候，刘大爷的神色很不自在，按说这刘巍失踪没多久，这刘大爷却一点都不像死了孙子的哀痛，反而带着几分的恐惧？看来这刘家人确实是知道些什么，那刘巍的失踪也就没那么简单。
其实要套取刘家的人话很简单，她心中已经有了成算，不过这事还得去找周睿安，而且宜快不宜迟。
江清越等人回了军营，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当孙女婿了。
话说苏老太太今日出门，本是想要去军营里去暗中打探周睿安一番的，为了这个目的，她还特意做了准备，打扮成了民妇，只是没想到，还没到军营就被几个不长眼的给冲撞了，后来就碰到了江清越。
苏老太太从李三槐和猛子的口中把江清越已经打探得清清楚楚了，两个人毫无所知的就把江清越给出卖了，苏老太太一听更是满意的不行，又聪明本事又高，而且还一身正气，长得还好看啊。
江清越身材挺拔，相貌清俊，又是一副见义勇为的好人品，就是老太太最喜欢的那种青年才俊。虽说出身差了些，不过他们苏家也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反正江清越看着就是有出息的，以后不愁不能出人头地。
更重要的是，江清越比周睿安那可是安全太多了，谁知道周睿安哪天会不会被皇上给弄死了？
苏老太太本来还打算成全自己孙女儿和周睿安，不过见了江清越一面，立刻就改变了主意。
江清越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的太守府，黄庆业也没有休息，而是和自己的幕僚在书房议事。
黄庆业今年四十有六，他是文官出身，却因为掌管兵权，身上带了几分武将的英气和刚勇，他相貌端正，蓄着美髯，目光威严，透着一股冷意。
黄庆业道：“依你看，这周睿安此次前来可是来者不善？”
幕僚略一思索，然后便道：“属下想着，圣上确实是真恼了，所以才做出一副要彻查到底的姿态来，即使斩了兵部尚书，还派了钦差来，可若是别人，大人确实要担忧几分，但是圣上派来的人却是晋王世子。”
黄庆业沉吟道：“你继续说。”
“当年的事，如今已不可考，不过看着圣上对晋王旧部的打压，也能看出一二了，所以属下认为，圣上如今确实是对柳州的事不满，但是柳州根深叶茂，牵连的官员甚多，更有京中的贵人，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便是圣上想要追究，也要思虑两分，若是真的闹起来，整个朝廷都会震动，更不要说牵扯出来的勋贵了。”幕僚说道：“所以属下想着，圣上此举只为警告。”
“以前风调雨顺，圣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国库吃紧，圣上自然也开始恼了，大人只需表明态度，愿意让步，定然会安然无恙。”幕僚继续道：“至于那周睿安，依属下之见，实在不足为虑，他的身份就注定了，圣上绝对不会真的信任他！不过是把他当一把刀使罢了，想来周睿安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来到边关之后，并未与大人做对，反而处处讨好，一派和气，也是个识趣之人，这也更证明了圣上的态度。”
贪墨粮饷这么多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牵扯的人就太多了，黄庆业胆子这么大，也是有所依仗的，他也觉得，便是皇上想要查，也未必真的敢牵扯这么多人。
黄庆业缓缓颌首：“那依你来看，此事该怎么做，才能让陛下满意？”
幕僚道：“断尾求生，弃帅保车。”
黄庆业闻言，眼中不禁若有所思，然后又拧起眉：“唉，都是跟了我好些年的，选了谁，也是一个麻烦。”
因为跟了他很多年，所以就算重要的事没露出去，可也难保不会被他们看出些端倪出来，黄庆业担心，推出去的人，万一说露了些什么，可就糟了。
幕僚此时微微一笑：“这个大人不必忧心，所谓假亦真时真亦假，这贪墨嘛，本就是说不清楚的事，没有证据也能制造证据，到时候就算喊冤又能怎么样？每年被关进大牢里的人，哪个不喊冤呢？大人不还是为之前晋王旧部的事烦心？这次可是一个扫清障碍的机会啊。”
黄庆业眼睛一亮，抚了抚长须，哈哈大笑道：“先生真乃大才！有先生助我，真乃我三生有幸！”
幕僚微微一笑，站起身作揖，“千里马常有，亦需要伯乐赏识，能得大人重用，何尝不是属下之幸？”
黄庆业面带笑容，连连颌首，对幕僚更是器重了几分。
入了夜，营帐里鼾声震天，突然一道细微的声响，江清越倏地睁开了眼睛，她拿起长枪，转身向外走去。
这一出去，才发现来的不是敌军，而是洛北。
洛北一脸着急地看着江清越道：“江公子，快跟我去救主子！”
江清越一惊，急忙跟上洛北，可两人为了躲避巡查的卫兵根本快不了，等到了周睿安的营帐，洛北就把江清越给推了进去。
周睿安躺在床上，疼得浑身颤抖，他满脸的痛苦之色，和那天晚上的情况竟是一模一样。
江清越走上前去，伸手贴在了周睿安的额头上，周睿安浑身颤栗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地往江清越的方向靠了靠。
一回生二回熟，江清越坐在床边，周睿安便已经缠了上来，他的双手紧紧地抱着江清越的腰身，一副依赖的样子。
江清越浑身僵硬，然后毫不客气地伸手把他往旁边推了推，推走了，他在靠过来。
江清越一脸嫌弃。
周睿安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怀抱让他觉得温暖放松，仿佛带着无限的诱惑，引诱着他不停的靠近，他只能顺从着本能，想要抱住面前的这个人。
江清越算了算时间，然后闭目养神，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睿安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周睿安恢复了理智，他睁开眼睛，额头上的汗水浸湿了头发，让他看上去有些狼狈，可这并没有有损他的俊美，幽深的眸子宛若星辰闪亮，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变得格外璀璨生辉。
江清越察觉到他的目光，睁开了眼睛，低下头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脑子一下子就炸了，不好，要完！
江清越僵硬着把他推开，然后缓缓地向旁边靠了过去，保持距离的姿态毫不掩饰。
“清越会不会太无情了，抱都抱了，现在是要撇清关系么？”周睿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却富有磁性，最后的话微微上扬的声调更是让人觉得心头发痒。
“是蛊吧。”江清越眼神清明地望着他道：“我就说，以你的身份，圣上怎么可能放心让你掌管锦衣卫，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来掌控你。”
江清越说着，也不在乎周睿安晦涩难懂的目光，看着他道：“我猜应该是那种控制类的蛊虫吧？你想了什么？才导致了蛊虫发作？”
周睿安靠在床头，低垂着目光，吝啬地掩盖住他那双璀璨的眸子。
“没什么，今天黄庆业为了试探我，也是为了尽早结案，处置了两个我父亲的旧部。”周睿安低声说道：“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周睿安是为了来调查贪墨案的，黄庆业知道，这事不推出几个替罪羔羊，案子是了结不了的，所以他干脆就找了几个属下顶罪，或胁迫或利诱再加上栽赃陷害，找出了好几个不大不小的军官顶罪。
黄庆业一点都没浪费这个机会，还趁机找了以前晋王留下旧部，这些就是黄庆业栽赃陷害的。
周睿安知道这案子有蹊跷，可是他现在不能跟黄庆业翻脸，只能虚为委蛇的与他周旋。
他极力的想要控制着情绪，还是没忍住的动了心思。
江清越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是周睿安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一面，从他一露面开始，他表现出来的都是游刃有余，气定神闲般的高深莫测，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是现在，他却说出了，他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话，这让江清越觉得很意外，可是安慰人不在她擅长东西的范围内，打架倒是还行。
江清越觉得，要不她现在提议去给黄庆业套个麻袋走他一顿，不知道周睿安会不会心情好一点？
“你说的没错，”周睿安抬起头：“我确实是中了蛊，这种蛊叫‘君莫愁’，是一种皇室用来控制人心的蛊，只要中了此蛊，就必须要对皇上尽忠，若是生出二心，或是有大逆不道之举，轻则像我刚才那样，痛楚难当，重则就是毒发身亡，就算是死，也会极其痛苦的死去。”
江清越若有所思，“居然真的有这样东西？用虫子来控制人心，真是不可思议。”
“是的，非常不可思议。”周睿安抬起头，目光炯炯地望着她道：“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你可以减轻这种痛楚。”
江清越震惊，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周睿安颌首：“没错，以前我每次蛊虫发作，都要痛很久，时间远远比你见到的这两次更长，而且更痛苦，可是我发现，只要靠近你，就会减轻这种痛苦和时间，所以这次我一发作，洛北就去找你了。”顿了顿，他接着道：“如果第一次是巧合，可是这一次和上次一样，清越，你可能是我的‘药’。”
江清越沉默了半响，然后才问道：“你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想法设法的算计林哲远，逼着我留下？就是为了让你蛊虫发作的时候减轻痛苦？”
江清越觉得这事不对，她一直以为，周睿安是看中了她的才智武功，所以才想要招揽她，可是现在告诉她，他只是把她当止痛药？这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
周睿安眨了眨眼，所谓女人心海底针，哪怕她是假扮成男人的女人，周睿安也理解不了，甚至他现在还不知道她是女的，那就更难以理解了。
江清越决定为自己正名！
她把今天去刘巍家的事告诉了周睿安：“这刘巍肯定有问题，他们的银子来历不明，现在这一家还战战兢兢的过日子呢，如果你想从刘家入手，现在倒是个好时机。”顿了顿，她接着道：“你就派几个人，去刘家杀人放火，吓唬他们一下，然后再找人把他们救下，这事估计就成了。”
江清越想了想，又道：“可以先派人去吓唬他们一下，多来几次，都是一群老百姓，承受能力没那么好，不用几次，到时候不管你想问什么，他们都得招了。”顿了顿，她又道：“我这正好有几个人，是做这事的好手，如果你同意，我就让他们去做。”
周睿安：“……你这正好有几个，做杀人放火的好手？你这都认识的什么人？”
江清越刚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嚣，然后就听到擂鼓敲响了。
不好！鞑子攻城了！
江清越站了起来，还好她向来习惯长枪不离身的，对着周睿安说了一句：“你在营帐里待着，我出去看看！”
周睿安：“？？”他这是被她保护了么？
江清越走出营帐，外面已经乱作了一团，各个队长都开始点兵，就连新兵营也在整军准备战斗。
江清越回去之后，四兄弟等人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她了，看到她回来，急忙走了出去整队。
钱天德亲自带队，率领着将士们迎敌。
这是江清越第一次上战场，战争是残酷的，根本不会给谁准备时间，到了战场之上，拼的就是你死我活，她甚至来不及多想，只知道手里的长枪刺中了一个又一个人，她甚至能听到长枪刺进人身体中发出的钝声。
热血喷溅在她的脸上，她都没有时间擦去。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她面前的敌人一个又一个倒下，以江清越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屠杀阵营，这个小队，带着一股必杀的气势。
到了战场上，四兄弟对江清越更加钦佩起来，她把书生跟赵青护在中间，其他三人跟随他一起杀敌，而书生和赵青也没有闲着，他们帮着观察敌情，不时的出生提醒着四人敌人的方向，偶尔再顺便补个刀。
六人配合得极其默契，就连最胆小的赵青都渐渐的开始放开了。
哪怕是在黑夜里，也依旧阻挡不了他们的发挥，然后跟在他们外围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地逼退了鞑子的进攻。
这只是一次偷袭，并不算大的战役，但江清越小队，准确的说是江清越的表现却极其出色，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等鞑子撤退之后，大靖军并没有继续追击，同样撤回到了营地。
伤病都带去治疗，而江清越等人则是收到了其他将士们的敬意，军中其实是很单纯的地方，只要有实力，就可以获得尊重。
“干的不错嘛，小子，第一次上战场还挺像模像样的！”
江清越倒没认为自己多了不起，她只是心虚，真的心虚，怎么感觉像是在欺负人？
江清越的亮眼表现，很快就受到了关注，尤其是苏老太太，听说江清越表现的这么好，更是觉得这个孙女婿人选没看错，特意叮嘱了苏良义让他把江清越挑到英勇军去。
可怜苏良义，堂堂一个大将军，居然要去注意一个新兵？
苏筱柔见自己的心愿落空了，又悄悄地偷偷地跑去找周睿安，周睿安如今应对这种事极其的得心应手，派人去把找苏奕鸣叫了过来。
苏奕鸣忍着怒意，让人把妹妹给带了回去，自己跟周睿安赔罪。
“舍妹无状，冒犯了世子爷，还请世子爷莫要怪罪。”苏奕鸣诚恳地说道：“家中祖母会尽快为舍妹定下婚事，已有看好的人选，日后舍妹不会再来打扰世子爷了。”
周睿安松了一口气，随口问道：“哦？有了人选，可是哪家的儿郎啊？”
苏奕鸣笑着道：“只是新兵营的一名新兵罢了，虽出身平平，但却是个有本事的，这次对鞑子表现的也还行，家中祖母便上了心思。”
其实这事八字没一撇呢，苏奕鸣也不想这么早就说出来，可是没办法啊，世子爷好像不是特别相信他们，苏奕鸣只好说出个人选来，来表明他们苏家要嫁女儿的决心了。
周睿安心里徒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新兵？叫什么？”
“江清越。”苏奕鸣毫无心机地说道：“世子爷也知道？”
果然！周睿安心中情绪翻滚，面儿上却不显，只咬牙：“不知道！”
苏奕鸣告辞了之后，周睿安一脸怒气冲冲，直接拍着桌子：好你个苏良义，居然来挖他的墙角！
江清越那也是个不省心的，到处的给他招蜂引蝶！他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做事啊？

第三十二章：这是个三角恋？
入了夜，刘家的人都已经熟睡了，一道火光突然闪过，不一会浓烟就冒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着火了’，惊醒了沉睡的人们。
刘家人穿上衣服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就看到自家的房子已经烧了起来，一阵人仰马翻，把火扑灭了之后，一家子坐在院子里，心情沉重。
刘巍的二弟，刘老二此时看着自己的祖父，“爷爷，你说，这火是意外么？”
这么一句话，让众人的心都往下沉了下去。
从这天开始，刘家就开始出事了，没过两天，家里有招了贼，也是半夜进去的，翻了家里不少的东西，但是却没偷走银子，一家人第二天醒来之后才发现的，这下让原本就胆战心惊的一家人更加害怕了起来。
在刘家人不知道的时候，四兄弟往军营走。
李三槐一边走一边道：“很久没做这种杀人放火的事了，手都有点生了。”
“那一会你可别不要脸的去老大面前邀功！这力气活可都是我们干的！”猛子说道。
书生一脸心累地看着他们，说好的兄弟呢？
刘洪看了书生一眼，悄声地说道：“你说这老大到底是要做什么？为前几天还去探望刘家呢，这次居然还要吓唬他们。”
以前书生就是四兄弟的军师智囊，书生看了他一眼，严肃地说道：“我不知道老大要做什么，我们听话就是了。”
刘洪犹豫了一下，“我看出来了，这老大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只是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若是……”
会不会危及到他们？
书生顿住了脚步，看了他一眼：“那我们现在有别的选择么？”
其他三人皆是一噎，书生继续道：“我们别无选择，现在只能跟着她，我劝你们一句，别在她面前耍心眼，她不是那种眼里揉的沙子的人，我们乖乖听话办事，她不会亏待我们的。”顿了顿，他接着道：“那天夜袭的时候，你们可能没注意，我却看到了，她替你们挡下了好几次危险。”
兄弟私人都沉默了下来。
书生又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眼里闪过一抹幽光：“这可能是我们能放下过去最好的机会了，我决定相信她！”
江清越不知道自己的小弟下了怎样的决心，她被苏奕鸣给叫住了，说是要考校她一番。
其他将士们立刻就开始起哄，江清越没办法，只好跟着苏奕鸣上了校场。
苏奕鸣用的是刀，而江清越用的是长枪，这两种武器其实都不是好练的，刀枪对决，更是吸引了不少将士们的围观。
两人面对面而立，几乎是瞬间一起出了招，苏奕鸣是苏良义的孙子，从小精心教导，武艺非凡，可即使如此，面对苏奕鸣，江清越也无丝毫的惧意。
宛若游龙般的身影，江清越的长枪耍的虎虎生风，挑、刺、扫，每一招都杀气腾腾又利落无比，两人一时间竟打了个平分秋色。
越打苏奕鸣眼中的兴味就越浓，这个妹夫，可以要！
苏奕鸣收了攻势，江清越也顺势收了长枪。
苏奕鸣哈哈大笑：“好，好小子！武功不错。”
江清越微微一笑：“苏小将军也是名不虚传。”
苏奕鸣拍了拍江清越的肩膀，很是心满意足地走了，回去之后就把这次试探的结果告诉了苏良义，苏良义一听，也上了心。
“你是说她用枪？”苏良义挑着眉头问道。
“是啊，祖父，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长枪用的这么好呢，还好我机灵，即使打住，否则再打下去，我可就要出丑了。”苏奕鸣坦然地说道，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比不上一个新兵有什么丢人的。
苏良义眼中却闪过了一抹幽光，看着他一脸深思，苏奕鸣便道：“祖父，我看这江清越着实不错，武功人品相貌，皆是没得挑，我看着是比世子爷也不差什么的，还是祖母的眼光好，现在她还没太出挑，我们刚好先下手为强，否则等她以后立了战功，盯上的人看就多了。”
苏良义没理会他的话，只是低声念到着：“长枪，是长枪啊……”
当年也有一个人，一人一马一枪，却有万夫莫开的气势，那么一个人，抵得过千军万马，那才叫使的好。
苏良义眼中闪过了一抹怀念。
刘家人很快就有了动作，他们决定跑，可是等他们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柳州，刚出城门就被人给截住了。
刘家人被抓了之火，周睿安就走出了营帐。
江清越正教将士们一些拳脚功夫，这在了战场是能保命的，这不免会有一些肢体接触。
江清越的手放在一个士兵的腰上，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臂。
“照着我刚才做的，来一遍。”
小士兵看着江清越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臂，两人的身体几乎都要贴在一起。
周睿安缓步地走了过来，面带微笑，看着江清越。
“这是在训练呢？”周睿安笑容可掬地说道：“不如也教一教我？”
“大人！”将士们纷纷行礼。
江清越矜持地说道：“大人身份尊贵，小人怎敢教大人？”
周睿安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这是不教不行了，然后……然后周睿安就把江清越给撂倒了。
江清越的后背着地的一刹那，不禁咬了咬牙，他居然是来真的！以为她打不过他是不是？她还不是在帮他维护钦差大人的面子？总不能钦差大人，锦衣卫统领和她打个平分秋色吧？
周睿安的手环住了她的腰身，纤细的腰身一如记忆中，却让他心里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心思，他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他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她，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边。
他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一会来找我。”顿了顿，他又道：“你下次要是再敢这么教人练武，我就让黄庆业把你调过去，专门来教我！”
江清越微微一个闪神，然后使了个巧劲儿，把他甩开了，周睿安的手一松，从她手臂下划过，心中莫名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周睿安松开她之后，转身就走。
江清越看着他的背影，此人简直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入了夜，江清越偷偷地去见莫名其妙的周公子。
江清越心中还憋着气，对着周睿安也没有个好脸色，但周睿安却一脸正色。
“你那新收的几个小弟倒是挺有本事，把人吓得不行，抓住人的时候，还没怎么问就全都招了。”周睿安正色地说道：“这刘巍确实是个突破口，不过这刘家人知晓的并不多，只知道这刘巍在军中偶尔会做些特别差事，每次回来都会回来不少的银子，可是具体做什么，他们就不清楚了。”
江清越若有所思：“定是没做好事。”
周睿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刘巍出事之前显得很慌张，看起来心神不宁的，没过几天他就失踪了，军中送来了银子，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刘家人觉得，刘巍肯定是被害了，都是惶惶不可终日，得过且过，然后被你这么一吓，更是确定了，所以就连夜就跑了。”
江清越道：“刘家人有没有说，刘巍到底是去做什么？”
“这个刘巍没有说，不过我问了一下刘巍离开的时间，都是没有规律的，说了几个时间，我查了一下。”周睿安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
江清越探头一看：“这是什么？”
“这是从王平阳的书房里的暗格中找到的。”周睿安说道：“虽然刘家人记的日期只有三个，我对照了一下，和这本账册的时间大体对得上，这是从郑县送往柳州粮饷的账簿，刘巍就是负责接收这些粮饷的！”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道：“你让我假扮方明坤，骗得王平阳开仓赈灾，你当时就知道，他肯定会宴请我，而他一旦开仓赈灾，肯定会拿出真正的账本，记下赈灾的粮食，所以你一直看着他，等他在宴请我的时候，自己去拿走账册，而当时县衙里的人都在忙着赈灾，本就没有多少守卫，更是方便了你行事。”
那天江清越和林哲远回到客栈的时候，江清越碰到了沈燕娘，沈燕娘其实是去找周睿安的，可是周睿安并不在客栈，让她扑了一个空，当时周睿安其实就是去了县衙拿账册的。
周睿安一直含笑地看着她，微微颌首：“清越总是能给我惊喜。”
这就是默认了。
江清越心中叹息了一声，为周睿安的手段谋略，“原来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在计划了。”
难怪当时大雪封山，他一点都不着急，反而还有心思去管赈灾的事。
周睿安轻笑了一下：“你别说得好像我很心机深沉一样，当时确实也是想为灾区的百姓们做些事，如果可以顺便调查贪墨案，岂不是一举两得？”
两得？
“周公子可真是谦虚，这岂止是两得？七得八得怕是都有了！”
周睿安上前了一步，凝视着江清越的面孔，含笑着问：“清越，这是在夸赞我么？”
江清越侧身避了避，看到她躲避的姿态，周睿安突然就想到了今天她在校场上和人亲密接触的样子，一群新兵已然一副以她马首是瞻的姿态，更不要提，她已经有了几个供她差遣的属下了。
还有苏奕鸣的话，苏家居然看上她当孙女婿了，苏家一门忠烈，在军中威望甚高，居然会看上她这样一个寒门出身的普通将士，可见对她有多看好了。
“清越这日子倒是过得惬意！”周睿安咬牙说道。
江清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是的，这好好的怎么又闹起脾气来，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这周公子也不遑多让。
“对了，大师兄呢？他那边有什么消息？”江清越眨着眼睛，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
周睿安冷哼了一声：“倒是聪明，还会转移话题了，不过你这转移话题的水平比起你的功夫可差远了。”
江清越谦逊道：“谢谢公子夸赞，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周睿安：“……”顿了顿，才道：“已经派人去叫他了。”
周睿安没说的是，其实他压根就没在乎林哲远在干什么，本来他的目标就只有江清越一个，林哲远只是他为了顺利留下江清越的而已。
很快，林哲远就来了，脸色比极其的难看，一看到周睿安就说了一句话。
“公子，大事不好！”林哲远表情凝重地说道。
周睿安挑眉问道：“何事？”
“我在几个士兵那里打听到，被贪墨的武器很有可能是被卖到了鞑子的手上！”林哲远表情难看地说道。
周睿安的脸色顿时一变，贪墨粮饷跟卖武器粮食给鞑子这是两个概念，第一个还能说是丧心病狂，第二种，这是通敌叛国。
周睿安身为晋王的独子，先皇嫡孙，即使他从小的境况不好，可身上却对大靖、对皇室充满了维护，他不能容忍有人做出危害大靖的事情来。
“此言当真？！”
林哲远迟疑了一下，现在周睿安的表情很难看，即使他的脸色还算平静，可偏偏就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他能感觉得出来，周睿安此时愤怒的心情，可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晚夜袭的时候，我特意留意了一下，我捡了好几个鞑子军官的武器，你看。”林哲远把手里的兵器拿了出两把武器，递给了周睿安。
周睿安一接过来，脸色就变了。
当今圣山不管他的皇位是怎么来的，当年是不是有别的心思，可是这些年，他确实也是勤勉政事，对边关更是极其重视，所以即使国库并不充裕，可粮饷武器方面却从未苛刻过，武器盔甲都是十足的好东西。
林哲远道：“公子你看，这上面大靖的刻痕已经被磨掉了，如果这是鞑子自己的武器，没有道理多此一举，我觉得那些老兵说的没错，可能这些武器粮食，说不定是真的被卖到了鞑子那边去了！”
“我以前还在想，这么多武器粮食，又不是现银，他们要贪墨要如何出手？就算是卖粮食，可柳州地处偏远，便是运输一条便很麻烦，没想到……”江清越说道。
没想到买家都是现成的，就在对面呢。
江清越觉得匪夷所思，这黄庆业到底是多丧心病狂？把他们的武器装备卖到对面，然后看着鞑子用他们的粮食吃饱了，用他们的武器来杀他们大靖军的士兵！
江清越和林哲远皆是一脸复杂，这已经不是生气愤怒的事情了，那些战死的将士们，可能到死都不知道，他们的死，不是因为保家卫国，而是被自己的人害死的。
“难怪这战事这么多年都不能结束。”江清越喃喃自语：“这简直是现成的买卖。”
“这么大的事，军中就没有一人知道么？”林哲远匪夷所思地问道，“我听闻苏老将军英明神武，是一名悍将，他也会看不出来？”
江清越看向周睿安，周睿安眼神晦涩。
因为苏良义是以前晋王旧部，宣德帝本就对他忌惮颇多，能让他留在这个位置，只是因为他军功太高，平时又小心翼翼，若是真的把他拿下，会影响到他的名声。
苏良义知道皇上对他不喜，所以这些年来一直低调做人，只顾着英勇军的事，黄庆业也很狡猾，从不把事情做绝，这么多年竟也过来了。
这次一冒出来边关贪墨案之后，宣德帝会勃然大怒，也是因为忍无可忍了。这几年大靖边关征战不断，各地灾害又时有发生，又是免税又是赈灾的，国库真的没有银子，宣德帝从私库里拿了不少银子出来补贴，可这些银子居然进了贪官污吏的口袋，让他的将士们忍饥挨饿。
宣德帝忍不了，这次他是下了狠心要彻查此案的，所以派了周睿安来柳州。
就是因为周睿安的身份特别，他的父亲是晋王，柳州还有不少将士和以前的百姓感念着晋王的恩德，周睿安来，更容易调查，而且他本人也是能力出众。
当然了，宣德帝可能还有一种隐晦的炫耀的心思，晋王再厉害又怎么样，他唯一的儿子如今也要听从他这个皇帝的调遣，为他鞍前马后，说不定宣德帝可能还想着，若是这些贪官里还有晋王旧部，让周睿安处置了，也是大快人心。
这些是周睿安基于对宣德帝的了解进行的猜测，他嘲弄地想道，不知道宣德帝知不知道，现在已不是贪墨的事，是有人要通敌叛国了。
江清越担忧地看着周睿安，就担心他的蛊虫又发作了，所以江清越想也没想，伸出手就握住了周睿安的手。
周睿安：“？？？”
林哲远：“？？？”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清越看着周睿安，严肃地说道：“你千万要冷静啊！”
她说的隐晦，但周睿安却听懂了，她这是担心他的蛊虫发作呢。
周睿安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嗯，这样就更保险了，有清越在，我不怕。”
林哲远：“？？？？？？”
林哲远一脸懵逼地看着两人相握的双手，他此时突然想到了一个传闻，早在院子里住着的时候，好像有人传言过，说周睿安对江清越的态度有些暧昧，当时他没在意，觉得周睿安不是这样的人。
现在好像……真响，这脸打得的，好疼。
江清越一边拉着周睿安的手，一边说道：“这么大的罪名，如果不是证据确凿，黄庆业是不可能认的，而且这么大的事，他能做这么多年还平安无事，显然背后还有其他人在，而且官职定是不小，为了不扯出萝卜带出泥，这些背后的人也会全力保他的。”
黄庆业可以说是非常关键的人物，因为一切的事情都是经他手做成的，如果保不住黄庆业，说不定他会说出什么来。
“呵，”周睿安轻哼了一声：“若是人赃俱获，还容得了他辩驳么？”
江清越挑眉看向他：“公子可是已有了对策？”
周睿安微微颌首：“不过此事我们自己做还不行，人手不够，还需要苏良义的配合。”
“苏老将军……”江清越有些迟疑，她自从知道了周睿安的身份之后，也知道了晋王和苏良义之间的关系：“这么多年他一直明哲保身，怕是不会帮你吧？”
若是换一个人来，苏良义可能都没有这么多顾虑，可是是周睿安，若是苏良义帮了周睿安，传回京城，宣德帝会怎么想？说不准就想着苏良义难忘旧主，对旧主之子施以援手了。
周睿安还没说话，江清越突然就笑了，狭促地看向周睿安：“不过这事也简单，”顿了顿，她的声音里带了笑：“苏姑娘对公子一往情深，若是有她从中帮忙周旋，又是为国为民，为那些战死的将士讨回公道，苏老将军怎么也会帮忙的吧？”
林哲远：“？？？”这还是个三角恋？
不是，那个什么苏姑娘对着周公子一往情深，那你们俩这手拉着手是怎么个虐恋情深？
林哲远觉得自己错过的东西好像有点多。
林哲远眼神闪闪发光地看着二人。
周睿安看着她一脸带笑的样子，还有偶什么不知道的，这人就是在看笑话了！
他微微一笑：“这倒是个好法子，可是不知道清越知道不？这苏老将军和苏老太太看不上我，如今他们另择了一位青年才俊要当他们的孙女婿。”顿了顿，他气定神闲：“这可是位少年英才，在上一次鞑子夜袭时，表现英勇优异，斩杀上百名鞑子，可谓是一战成名呢。”
江清越：“……”这是个什么情况？
江清越心中震惊，难怪苏奕鸣会突然跑来找她比试，竟不是为了切磋，而是来相看妹夫么？
前有一个沈燕娘，沈燕娘也就罢了，毕竟她确实非礼了人家，可这个苏筱柔是什么情况，她甚至都没有见过她啊！这怎么就都要到当女婿的地步了呢？
江清越囧囧地想着，也许还没等到她找到自己的身世之谜，就要烦心该怎么拒绝娶媳妇了？
“……我，我不行！”江清越拒绝道：“我不能去苏家！”
周睿安挑眉：“苏筱柔虽然被宠坏了，性子娇纵了些，可她是苏家这一辈唯一的嫡出女孩儿，在苏家很是得宠，清越娶了她，以后从军的路会好走许多，男儿嘛，自当建功立业，有一位贤内助相助，也是一件幸事，怎清越却一脸不愿？莫非是有什么隐情？”
江清越面无表情地说道：“这苏姑娘早有意中人，又出身显赫，我担心我娶了她之后会被戴绿帽子，还不能休妻，岂不是奇耻大辱？”
周睿安：“……”
周睿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她这是在防备他咯？

第三十三章：拒婚
周睿安刚要说什么，就看到林哲远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他心中一恼，冷冷地看了林哲远一眼。
林哲远回过神来：“那个，公子，我们现在要该怎么办？”
周睿安轻哼了一声，道：“快过年了，朝中又会送一批的物资过来……”
周睿安压低了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与三人听。
这次在夜袭中表现优异的几位新兵士兵都得到了嘉奖，其中以江清越最为瞩目，因为苏老将军亲自邀请他去将军府做客。
江清越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满心苦涩地走了。
除了江清越之外，还有其他几个新兵也被邀请了，毕竟亲事还没成，总是要掩人耳目的嘛，其中刘洪和书生也在其中。
众人到了苏良义府上赴宴。
苏良义对向来爱兵如子，亲自接待了他们，对他们的态度很是亲切，只是不时的挑剔地目光看向江清越。
“家里还有什么人？”苏良义状似关切地问道。
“家中只剩小人一人。”
父母双亡，没有婆家人，孙女儿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那怎么想着要来参军哪？”
江清越一脸正气：“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边关战乱，我身为大靖子民，又是习武之人，上战场参军退敌，当然是义不容辞的！”
苏良义止不住地颌首，心怀百姓，一身刚正，就是苏老将军最喜欢的那种少年郎，而且说的话井井有条，看样子还是个读过书的。
更重要的是，这次一同前来的几个新兵，隐隐的以江清越马首是瞻，看来在同泽中人缘颇好，这简直是具备了大将之风的所有条件嘛！
苏良义简直是越看越满意，尤其是江清越长得还好看，坐如钟，站如松，更是让他心生好感。
于是苏良义就笑着道：“所谓齐家治国平天下，好二郎志在四方是应当的，可也要顾虑终身大事，毕竟只有家宅和谐，男子才能放心的在外打拼啊。”
如果是以前，苏良义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这在他看来，这都是女人婆婆妈妈的话，这次他却自己开口试探，可见是对江清越极其满意了。
苏良义给苏奕鸣使了个眼色，苏奕鸣就找了个借口把其他人给支了出去，留下了江清越。
江清越看着大家走了，心中更苦了，不，不要走，不要留下她一个人，她会怕！
不过她还想挣扎一下：“好男儿应当建功立业，如今我寸功未建，家业为未立，如何敢委屈好姑娘下嫁于我？更何况如今柳州战乱，民不聊生，我更无心娶妻，只想保家卫国！”
苏良义就更满意了，摆着手道：“哎，话不是这么说，难道将士们都保家卫国就不能娶妻生子了？更何况，我相信清越，定是非池中物……”
江清越心道，她对娶妻是没兴趣，但是她没这种功能啊。
“苏老将军，多谢苏老将军的好意，只是我现在除了把上阵杀敌，并没有别的心思！”
苏良义看着江清越坚定的目光，微微地叹息了一声。
江清越又道：“苏老将军，一生征战沙场，铁骨铮铮，小人心中极其佩服，如今柳州不太平，将士们的状况也是举步维艰，我心中委实不忍，若是有机会，也想为边关将士们尽些绵薄之力。”顿了顿，也不管苏良义的反应，站起身冲着他抱了抱拳，便转身离开。
等江清越离开之后，苏老太太走了进来，看着苏良义唉声叹气的表情，不禁问道：“怎么？他不愿意？”
“说是战事不平，就没有心思成亲，真是个不错的苗子，还是你眼光好。”苏良义笑呵呵地说道，顿了顿，又叹了一口气：“不过她没这个意思，倒是可惜了。”
“你可提了柔儿？”
“我没提，八字没一撇呢，那我能说么？不过我暗示了一下，以她的聪慧，定是听出来了，还是拒绝了，是个有骨气的。”
“哼！他倒是好大的口气，我还没嫌弃他出身寒门，竟还敢嫌弃柔儿？难不成我们柔儿还配不上他？”苏老太太不高兴了。
苏良义不甚在意地说道：“她是出身寒门，但一身武艺，假以时日，定能成大器，她不愿意靠着我们苏家，正是说明了她是有骨气的人。”
“这就护上了。”苏老太太咕哝道。
苏良义却是蹙了蹙眉头：“这孩子的心思我倒是有些看不清。”
苏良义想到的是江清越临走前说的那些话，难不成她知道些什么？
周睿安很快就有动作，除了黄庆业特地推出来的军官，他还特意抓了好几个牵扯更深的官员，其中就有郑县的县令王平阳。
周睿安的速度很快，几乎是雷霆之势，打得黄庆业一个措手不及，可是别人也就算了，王平阳也被抓了，让黄庆业有些不安。
郑县作为中转站，这个地方很重要，而且王平阳为人谨慎，这么多年做的一直不错，所以他也是很受重视的，为了让他留在郑县，他们也是下了一番苦功，可是这说抓就抓了……
王平阳被带到了柳州，一路押送送到了周睿安面前。
王平阳见到周睿安就开始喊冤，不只否认自己没有贪墨，还说出了自己放粮赈灾的事。
周睿安都快气笑了，“冤枉？都赈灾了？这郑县不过三万多百姓，你赈灾却足足地用去了整整六十万石粮食！六十万！本钦差现在去郑县问一句，这些灾民可认自己吃了这么多粮食？！”
王平阳嘴里发苦，哀求地看向黄庆业。
黄庆业便道：“大人，此事怕是另有隐情，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
“陷害？你再看看这个账本，这是在王平阳书房中的暗室中发现，每一笔都触目惊心，他贪墨掉的可是边关将士的军饷和武器！简直丧心病狂！”周睿安凛然地说道：“黄大人，你别劝了，为了这等丧心病狂之徒，再连累了你的名声。”
黄庆业噎了一下，他知道，周睿安这是在警告他呢，可别因小失大了，为了一个王平阳再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黄庆业便也住了口。
周睿安下令把王平阳压进了大牢里，等择日一起押送回京，等候陛下处置。
王平阳被抓的那一日，不少的将士们都过来看热闹，他们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被抓的是贪官，在将士们指指点点下，王平阳被押上了囚车。
江清越隐藏在人群中，看着王平阳被带走了，不禁勾起了唇角。
王平阳一脸绝望地转过头去，却无意间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脸孔，他不禁瞪大了眼睛。
王平阳能在这个位置做这么多年，而且还做的不错，他也是个有才学的人，有一点就是，他过目不忘。
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江清越，这不是定远侯的小公子，她怎么会在这军中？
王平阳心中生出了疑窦，囚车缓缓地走了出去，他还是不停地回过头想去看清楚江清越。
入了夜。
王平阳坐在县衙的大牢里，从县令沦为阶下囚，他的表现很平静，似乎早已料到这一日，并没有太过惊慌失措。
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
王平阳抬起头，看到黄庆业端正的脸孔。
“大人！”王平阳平静地唤了一句，苦笑着说道：“大人放心，该说不该说的，下官心中有数，只盼着大人看在下官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份儿上，请大人善待我的家人。”
黄庆业松了一口气，满意地颌首，王平阳是个聪明人，这一点他没看错。
“你放心，家里那边，本官会派人安排好。”
王平阳心中送了一口气，迟疑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件事……”
王平阳就把当日在郑县，方明坤让他赈灾的事说了。
“可是我今日在军营中，明明又看到方小公子了，这……”
黄庆业却是一惊，如果方明坤来柳州了，那可不是一件小事，不过……他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我没有收到消息，方少爷来柳州了。”
“可我见到的大内令牌确实是真的，大人也知道，下官虽只是小小的县令，但不是没有眼界之人，这令牌下官也有幸见到过，确实是真的不错，若没有令牌，下官也不敢私自做主赈灾啊！”王平阳说道。
黄庆业却是一脸沉思，他眉头微蹙：“锦衣卫统领，是不是也有这进宫的令牌？”
王平阳一惊。
黄庆业急匆匆地离开了大牢。
周睿安的动作很快，除了抓了一大批人之外，还搜了不少官员的家，也搜出来了不少的银子。
周睿安决定要回京城了，毕竟抓了这么多人，也要回去有个交代。
“这也要过年了，争取早日回去，给圣上一个好消息，让圣上也能过个好年。”
黄庆业率领着将士们一起来送周睿安。
苏良义也在，周睿安终于要走了，他可是松了一口气，就担心自家的不孝孙女儿做出什么事来，就因为这个，他还特意吩咐，今天家里的守卫增加了两倍，命人牢牢地看着苏筱柔，就担心她在周睿安临走前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大人一路顺风！”黄庆业笑眯眯地说道。
周睿安笑着道：“马上要过年了，朝廷还会送来一批军资，也让将士们过个好年。”
“那下官就先行谢过陛下皇恩浩荡！”黄庆业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睿安微微颌首，这才带着一大群人马，浩浩荡荡地走了。
黄庆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闪了闪。
周睿安走后，柳州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一切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刘巍空出来的副尉之位总算是有了定论，并不是江清越，江清越被苏良义宴请，很受他的看重，黄庆业不可能选她，最后还是钱天德占了这个位置。
钱天德如何的小人得志不说，军中的将士们也是一派的欢喜鼓舞，因为快过年了。
快过年了，便是鞑子们也安分了许多，没有再过来挑衅，都是要过年的，而且今年钦差大人还说，会有一批物资要送过来，犒赏三军。
他们觉得，以前虽然这些东西落不到他们的手里，不过今年钦差大人刚走，黄庆业应该也要收敛一点吧？
钱天德被他的上官许副将叫了过去，试探了他几句，关于对黄庆业的态度。
钱天德连忙表了忠心，表示对黄大人忠心耿耿，一切以黄大人马首是瞻。
许副将非常满意，刘巍死了，也要把人培养起来，这次就算是一个试水，先试试钱天德的能力再说。
所以，当京城的物资运到的时候，钱天德便收到了消息，让他挑选几个人，要过去执行黄大人的秘密任务。
钱天德心中很激动，刘巍以前做的事，并不算隐秘，他也知道，刘巍私下得了不少好处，这也是他想要一心得到这个位置的原因。
他很早就做好了准备，就想着好好表现，所以这一天，吃过晚饭之后，有不少士兵都悄悄地跟着钱天德出了营地。
同一时间，刘洪也回到了营帐里跟江清越报告：“钱天德行动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然后便提着长枪走了出去。
江清越没有带着四兄弟，自己跟了上去，她的轻功很好，远远的坠在后面，钱天德并没有发现。
钱天德带着人去搬了不少的箱子，这些箱子都关的严严实实，都是黑色的大箱子，从外表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什么，不过这箱子要足足四个成年壮汉才能抬动，可见分量不清。
钱天德非常谨慎，全程亲力亲为，叮嘱着将士们别出了差错，别摔了箱子，他还特意饶了不少路，就担心后面会有人跟随。
江清越跟着钱天德队伍的后面，来到了城外一处僻静的庄子，这庄子看起来很是破旧，而且地处偏僻，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庄子前还有一大片的密林，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迷路，便是江清越也差点就跟丢了。
确定了地方，江清越并没有上前，而是悄悄地离开了，进了城内的一处民宅。
着就是当初江清越等人进城之后落脚的地方，她悄无声息地进了院子里，轻轻地敲了两下房门，很快，房门就推开了一条缝，她很快就走了进去。
屋子里，此时已经回京的周睿安正在喝茶，看到江清越进来，不禁微微一笑：“可是有了消息？”
江清越看着他，展颜一笑：“幸不辱命！”
周睿安看着她灿烂舒展的面容，心头不禁一动，江清越确实长得很是不错，俊秀大气，尤其是她的气质，带着一股清贵雅致的气质，看起来像是一个翩翩贵公子，天生就有一种贵气。
还真的是有些奇怪，一个江湖中人，怎会有如此气度？
洛北看了看自家的主子，又看了看江清越，默默地退了出去，可以说非常的有眼色了。
江清越不知道周睿安的心思，她坐到了一边，“你这手下倒是不错。”
周睿安嗯了一声：“皇爷爷留给我的人。”
江清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在提起先皇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柔色，那是真正疼爱过他的人吧？是他在这世上体会到最后的温暖。
江清越看着他，突然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晋王没有回去救人，现在坐在大位上的就是他，而你的身份更是尊贵……”
如果晋王还活着，皇位不可能旁落，那么现在的周睿安就是皇子，甚至是太子，毕竟周睿安的惊才绝艳，能力非凡，做太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周睿安挑着眉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大胆，居然敢非议圣上。”
江清越犹豫了一下：“不，不能说么？还是说，说这个，你的蛊虫会发作？”
“没那么夸张，这点程度我还是能控制的。”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江清越放心了：“我只是不知道，晋王殿下如果知道他的儿子会有今天，会不会后悔。”
周睿安嘲弄地笑了一下：“他不会去考虑这些的，他的心太大了，装着义薄云天，装着家国天下，至于他的儿子会过怎样的生活，对他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听这话的意思，他好像对自己的父亲怨怼颇深啊？并不像她以为那样对她父亲很尊敬的样子。
“那如果是你呢，你会回去救人么？”江清越问道。
“不会。”周睿安冷静地说道：“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有命，不管是谁，回不来只能说明他的能力不够，运气不好，这是他的命，我不可能去救他。”
江清越点了点头，周睿安看着她道：“怎么，觉得我太冷酷无情了？”
“没有啊，谁都不能让另外一个人，不顾性命的去挽救谁的命，我不会这么想，你做的对。”江清越说道。
周睿安顿了一下，看着她一脸正色，却突然有些无言以对，她总是会让他觉得惊喜，会超越他的固有思维。
江清越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庄子那边你派人盯着，有了动静之后我们就行动，就抓黄庆业一个措手不及！”
周睿安微微颌首，放柔了声音道：“好，你千万注意小心。”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温柔体贴的路线不适合你，锦衣卫嘛，要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你别破坏了你的形象啊！”
周睿安：“……”
走，请马上走！
然后江清越就走了。
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别硬，周睿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真的是个姑娘也不错啊。
军营里。
钱天德这几天皆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想来是差事办的好了，得了黄庆业的夸赞。
只是临近年关，有个消息却传了出来，苏良义有意要为自己的孙女儿招婿，就是在现在的将士中选出，不限出身，只要品行端正，年龄适当便可，这个消息一放出来，不少人都心动了。
江清越最初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那位姑奶奶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然后第二天，她就被叫去了将军府。
苏良义觉得还是有必要再争取一下的，毕竟江清越人品武功，相貌才学都是无可挑剔的。
但是江清越能答应么？就装着糊涂，就当没听出苏良义的暗示，如此态度苏良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良义也不由得有些生气了，他的孙女儿到底哪里不好了，他看上江清越那是惜才爱才，这江清越却是开始拿起乔来了，简直是得寸进尺！
苏良义冷下了脸，江清越立刻提出告辞。
苏良义看着她的背影，怒气冲冲地说道：“狂妄！太狂妄！难道老夫的孙女儿还嫁不出去了？非得要嫁给她？！简直可笑！”
江清越一出去，就被苏筱柔给拦住了。
“本姑娘哪里不好了？让你居然敢如此嫌弃我？！”苏筱柔怒气冲冲地吼道。
苏筱柔是苏良义的孙女儿，家里兄弟众多，她算是长辈面前受宠的，她虽然不愿意嫁给江清越，可是被人嫌弃，心高气傲的苏筱柔还是忍不住怒气冲冲。
江清越有些无奈，她看着苏筱柔，试探地问道：“那要不，我回去跟苏老将军说，愿意迎娶苏姑娘？”
苏筱柔更气了，差点炸毛：“你敢！就凭你也敢肖想本姑娘？告诉你，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你别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他比你不知道强了多少！你别妄想了！”
江清越：“……那苏姑娘到底要我怎么样？这是娶还是不娶？苏姑娘不如告诉我？我实在是为难啊。”
江清越一脸无辜地看着苏筱柔，苏筱柔被噎的一愣，对上江清越无奈又清俊的脸庞，脸色变了变。
“你！我不跟你说了！反正，就是不许你胡思乱想！那都我祖父的意思，我跟你，是不可能的！”苏筱柔跺了跺脚，娇纵地说道。
江清越点了点头：“是是是，我一定听从姑娘的话，绝不敢对姑娘有非分之想，”顿了顿，她试探地问道：“那，那我能走了么？”
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本来是她不愿意，可是看到江清越这么痛快，她反而不高兴了，就算她不愿意，江清越也不能这么干脆的放弃啊！她到底哪里不好了？怎么就不值得让江清越争取一下呢？万一她改变主意了呢？

第三十四章：救命之恩
苏筱柔心里矛盾极了，又看着江清越，恨恨地说道：“走！感觉走！本姑娘才不稀罕呢！”
“是，是，全凭姑娘教诲，在下这就告辞了！”江清越忙不迭地走了。
江清越离开了将军府，回过头看了一眼，不禁摇了摇头叹息道：“这样的姑娘，还是让周睿安去烦恼吧，我可应付不来。”
江清越脚步轻松地往军营里走，她七拐八拐地，突然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然后顿住了脚步，扬声说道：“朋友，出来吧，跟了我一路，总是要见一面的好。”
随着一阵香气传来，一个身影落在了江清越的面前，竟然是许久不见的沈燕娘。
沈燕娘一脸娇媚，一站地，就给江清越抛了个媚眼，风情万种极了。
“江郎，许久不见，可曾想我？”沈燕娘含笑地问道。
江清越：“……”救命，想回家，有没有人啊？
江清越对苏筱柔还能游刃有余，但是对着沈燕娘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干笑了两声。
沈燕娘撅起嘴：“看起来江郎是一点都没想我呢，亏我惦记着你惦记的进展，真是没良心！”
江清越涩然地说道：“姑娘许久不见，可是来取鞭子的？可惜我今日未带在身上……”
“不急，便放在你那里吧！”沈燕娘不甚在意地说道，说着，睨了她一眼：“我想你想得紧，你倒是风流快活，这么快就招惹了将军的孙女，倒是让我好不伤心呢！”
江清越：“……”不，她没有，别胡说，不是这样的！
可是好像解释了，也不对？
“姑娘跟着我，可是有事？”江清越试探地问道。
沈燕娘看她一脸警惕的样子，不禁失笑了一声：“别这么紧张，我如果说，我只是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你信不信？”
江清越：“……”不，她不信，不能信，绝对不能信！
心里好苦，她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事情？她只是扮了个男装而已啊！
沈燕娘的脸色一变，却是道：“我来，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威远镖局久留之地，若是有机会，还是赶快离开才是，以你的武功，到了任何地方都能闯出一片天地来，万万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威远镖局不是个好去处！”
江清越不动声色，试探地看向沈燕娘道：“沈姑娘可是知道些什么？这威远镖局可是有什么秘密？”
她一直想知道威远镖局的秘密，是不是跟她的身世有关，本来以为可以破了边关的贪墨案，说不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不过现在看来，威严镖局涉及的并不多，似乎更像是一个拿钱消灾的角色。
沈燕娘轻笑了一声：“你不用试探我，多余的话我不能说了，只是今天路过，过来提醒你一声罢了，我可还等着要和江郎浪迹江湖，可千万别这么容易死了！”
沈燕娘说完，纵身一跃，留下了她最后的一句话：“记得我的话啊！”
江清越没有追上去，只是眉头深锁，这威远镖局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清越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军营，然后就看到书生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老大，有消息了！”
江清越神色一动，不禁苦笑，她今天刚把苏良义给得罪了，庄子那边就有了消息，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本来周睿安的计划，是要拉拢苏良义，让他关键的时候可以出兵帮忙抓捕黄庆业，不过后来苏家有意撮合江清越和苏筱柔，周睿安就断了这个念头。
不过江清越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如果苏良义愿意帮忙，事情才能更稳妥些。
江清越点了点头，然后正色地说道：“我知道了，晚上我会过去，另外，你去将军府，定要把苏老将军给请来，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今天这事，怕是会什么乱子。”
书生狐疑地看了江清越一眼，一直以来江清越表现的都是无所不能，武功才学，皆是非同一般，虽然他不知道江清越在做什么事，但是他也知道，定是非同小可，连她都没有把握，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老大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定是会安然无恙的！我相信你！”书生一脸正色地说道。
江清越笑了笑：“不管如何，一定要把苏老将军给请过来，我就相信你了。”
书生一怔，其实他们四兄弟是迫于无奈跟随江清越的，虽然他们一直在说江清越多了不起，可当初他们确实是有不愉快的，现在江清越居然说，相信他，而且他听得出来，这次江清越要做的事很重要，这么重要的事，最后却交给他……
心里突然热乎乎的，觉得很复杂是怎么回事？
不过江清越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交代完了之后，便去准备今天晚上的行动。
入了夜，江清越早就守在了太守府外，看着太守府的大门悄悄地打开，黄庆业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她急忙跟了上去。
她跟着黄庆业，一直到了庄子，看着黄庆业把运过来的箱子都装上了马车，整个流程都是悄无声息的，并没有半点动静，然后再率领着马车出发。
车队最后来到了一处山谷外，这是两国的交界处的一个地方，常年属于三不管地带，本来这山谷是个不错的埋伏地点，两国都有意占领，只是双方打了多年，谁都没办法留下，只好一同放弃了。
江清越到山谷之后，这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江清越躲在山谷两旁的巨石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清越一惊，周睿安便低声说道：“是我。”
江清越松了一口气，“应该就是过年送过来的那批物资，我看黄庆业亲自过来的，错不了。”
周睿安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这次我们就人赃并获，看黄庆业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才是周睿安的计划，他闹腾了一通，抓了不少人，然后假意离开，让黄庆业放松了警惕，以为周睿安走了，朝廷又送来了一批物资，他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要能抓到他跟鞑子交易，到时候人赃俱获，黄庆业就百口莫辩了。
江清越先是跟踪钱天德找到了藏匿物资的庄子，然后周睿安一直派人盯着庄子，只要一有异动就准备抓捕行动。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是今天不知怎地，江清越心里一直有些不安。
“你带了多少人？”江清越问道。
“五十多人，本来我就没带多少人过来，就担心黄庆业会看出破绽来，不过你放心，这些都是好受，以一敌百不太可能，以一敌十却是很轻松的。”周睿安说道：“你放心吧，黄庆业来跟鞑子做交易，肯定不会带太多人，我们能应付得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现在也只好相信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周睿安的猜测，很快就有一队人马走了过来，今天的月色不错，月光照在地面上，还能看清楚人影。
双方很快就开始准备交易，周睿安做了个动作，准备行动。
就在黄庆业要把东西交易过去的时候，周睿安当机立断地做了一个行动的手势，准备好的锦衣卫立刻冲了出去，将正在交易的黄庆业和鞑子包围了。
周睿安沐浴着月光，漫步地走了出去，在月色的照耀下，整个山谷似乎都静谧了一下，仿佛比星光还要耀眼。
所有人都被他的光华震撼，直到看到他走近，众人才回过神来。
周睿安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黄庆业的身上，那张俊美的面孔上，勾起了唇角：“黄大人，真巧，别来无恙啊。”
黄庆业恍惚之后回神，冷笑地看着周睿安道：“钦差大人不是回京了么？又怎么会在深夜来到此地？”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黄大人的吧？”周睿安反问，气定神闲：“若本钦差不来，又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我大靖的太守，竟与鞑子做起了买卖！黄庆业，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黄庆业却不慌不忙，他的目光扫过周睿安身边的人，冷笑了一声：“钦差大人，只带着这么几个人，便想要定我的罪，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
周睿安傲然道：“对付你，足够了！”
江清越却觉得有些不对，黄庆业的表现太镇定了，他看到周睿安的时候表情也不够惊讶，似乎早就料到周睿安会出现一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们的计划泄漏了吗？
黄庆业呵呵一笑，就连他对面和他来交易的鞑子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张。
黄庆业突然拍了拍手，山谷两头，出现了两队骑兵，竟把他们包围在了其中！
“真是可惜，当年晋王如何的铁骨铮铮，没想到他的儿子居然勾结鞑子，通敌叛国，简直罪不可赦！还好本官明察秋毫，及时察觉到你的阴谋，出兵制止，总算是为圣上清理门户！”黄庆业说着，抱着拳抬了抬，慢条斯理。
如果这个钦差换成别人，黄庆业可能都没有这么大胆，毕竟那是钦差，如果真的死在了边关，皇上可能会更加气愤，钦差代表的可是天子的脸面，这不等于打皇上的脸么？说不定此举还会激怒圣上，让圣上下决心要处置柳州的官员。
但，这个人是周睿安，是周睿安就没关系。本来周睿安的身份就特殊，他的父亲是晋王，如果问圣上，真的不想除掉周睿安么？这个答案谁都心知肚明，圣上留着周睿安，只是因为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毕竟当年的晋王可算是救圣上而死的，如果周睿安死了，躲不过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可是现在，他们有一个完美的理由，周睿安通敌叛国，和鞑子交易，然后被他发现，之后在逮捕的时候，周睿安拘捕，被误杀。
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只会说他杀得好，杀得对，而他为圣上除掉了这个眼中钉，而且还是用这么正大光明的方式，圣上也不会再追究他了。
一来他可以掩盖贪墨案，二来他还为圣上解决了心头大患，一箭双雕，黄庆业觉得，周睿安没有回去实在是太好了。
周睿安冷笑了一声：“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周睿安带来的人已经做出了御敌的姿势，随时准备战斗，虽然事情的发展不如预期，但他们都是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面对这样的困境，也不觉得惧怕。
突然，一道身影从半空中掠过，黄庆业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马背上就又多了一个人，而他的脖子上也抵住了一个冰凉的匕首。
“放他们离开，否则，我就杀了你！”江清越冷冷地说道。
黄庆业浑身僵硬，可是他却没有开口：“要杀就杀！本官是为了抓捕周睿安这个乱臣贼子，就算是以身殉国，本官值得！圣上会为本官做主！”
江清越哪里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她气得差点直接就宰了黄庆业。
一时间场面有些僵持，黄庆业虽然这么说，可是他的下属也不敢贸然行动，此时对面来跟黄庆业交易的鞑子领头开了口。
“看来事情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啊。”领头的口音有些怪异，带着很浓郁的异族风情：“不过好在，我早就知道你们中原人不靠谱，我早做打算！”
突然一阵马蹄声狂奔，鞑子竟也早做了准备！
这次黄庆业的脸色才倏地大变：“你……”
“一个皇上陛下的钦差，一个柳州的太守，不错，这次的收获很满意，大将军定会重重嘉赏我的。”领头人微笑着说道。
场面一下子逆转，现在不止是周睿安，黄庆业是自身难保，三方混战，一触即发。
鞑子的人多，鞑子最先动了手。
“把他们给我抓起来！那个钦差和太守，抓到的赏银一百两！生死不论！”领头之人下达了命令。
悬赏令一出，鞑子们立刻嗷嗷地冲了上来，他们无所畏惧，看着他们的眼神就是在看着赏银。
三方混战，周睿安的人最少，但是他们的实力偏强，江清越坐在马背之上，她一手控制着黄庆业，一边还要杀敌，可畏是手忙脚乱。
其中黄庆业手下的士兵实力最弱，鞑子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去杀周睿安的鞑子都被杀死了，倒是黄庆业的士兵，伤亡最多。
两个人都是一百两，当然是要可软的柿子捏。
江清越大声冲周睿安吼道：“你们快走！”
江清越说完，然后突然一拍马屁股，然后带着黄庆业向鞑子的对面的方向跑了过去，竟是要以身吸引鞑子的注意力！
鞑子果然冲着江清越追了过去，周睿安这边的压力骤减。
洛北拉着周睿安道：“主子，我们快撤！”
周睿安神色未明。
黄庆业大叫着，叫着让他的兵来救他，江清越躲在山谷后的石碓前，她翻身下了马，也把黄庆业给扯了下来。
黄庆业气急败坏地大叫道：“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江清越不屑地冷笑：“你杀了我？有这个功夫，你还是多杀几个鞑子吧！居然跟鞑子做交易，还相信他们，大靖是没人了么？连你这种蠢货都能做官了！”
江清越的嘲笑让黄庆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的士兵没剩下多少，围在他们旁边，而鞑子的马蹄声已经近了。
江清越拿起手中的匕首，心中却没多少的恐惧，她也不知道刚刚怎么就做了这个决定，她跟周睿安的关系明明没有好到这个地步，可是她还是做了，为他引开了大多数的鞑子军。
如果今日真的要死在此地，希望周睿安可以把那些贪官绳之以法吧。
只是有些遗憾，江清越想到，她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世，还没找到父母，还没有问清楚，为什么他们不要她了……
鞑子冲了过来，她孤身而立，一柄长枪，宛如战神般，一个又一个的鞑子倒下了，但是随即就有更多人冲了上俩，血喷溅在她的脸上，她仿佛不知疲倦般，战斗，继续战斗，厮杀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臂上的伤已经没有知觉，她只是凭借着本能在厮杀着……
突然，她觉得压力骤减了很多，攻击她的鞑子也少了下来，她茫然的抬起头，在遍地尸体中，她看到了周睿安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江清越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湿润。
她想到了那天他说的话，‘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有命，不管是谁，回不来只能说明他的能力不够，运气不好，这是他的命，我不可能去救他’，他的话还犹言在耳，他说过的，不会回来救人的，他明明可以走了的。
可是他回来了，为什么回来？她很想问，可是又觉得问出来太矫情，还不如多杀几个人鞑子来得痛快。
两人很快解决了面前的敌人，背对背靠在一起。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他为什么回来，她又为什么会舍身救他，那都不重要，现在的他们只想并肩作战，如果能活下来，他们会很高兴，可是如果不行战死，他们都不会后悔。
他们再厉害，也难敌鞑子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周睿安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他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可是眼睛却从来没有明亮过。
突然，一阵急促地马蹄声传来，从远方而来，那是本地的马蹄声，不知道是谁抬起头喊了一句：“是援兵！”
援兵？怎么会有援兵？周睿安诧异地抬起头，却对上江清越了然的眼神。
周睿安突然失笑不已，一定是她，是她安排的，她那么聪慧的一个人，定会做好万无一失的安排。
他立刻想到了，来援兵的只能是苏良义。
可是突然，脸上的笑容定格住了，苏良义为什么会来出兵帮忙？
周睿安看向江清越：“你不会真的出卖色相，让苏良义出兵吧？”
江清越：“？？？”现在他们是在打仗，说这个会不会太不严肃了？
这次还是苏奕鸣亲自带队来救援，看着英勇军的旗帜，江清越第一次有了热泪盈眶的感觉。
得救了！
鞑子渐渐不敌，退了回去，江清越冷笑了一声，想跑？
江清越翻身上马，纵马上前追去，周睿安喊了一句：“清越！回来！”
夜色中，只见她一人一马，策马而去，追上了鞑子的领头，二人过了数招，直到江清越一枪刺进了领头的胸膛，领头人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长枪，似是还没反应过来。
江清越一跃而起，落到了领头人的马上，带着他的尸体撤了回去。
江清越一回来，周睿安就上前了一步，抓住江清越的手，怒声说道：“你疯了？！”
江清越却正色地说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只有黄庆业一个，怕是说不清楚，”顿了顿，她一脸可惜地说道：“可惜，这个死了，否则还能来个对峙。”
黄庆业看到这个情况，心中暗叫不好，转身欲逃，江清越看到了，手里的长枪掷了出去，枪头直接钉住了黄庆业的脚跟，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很快就被周睿安的人给围住了。
苏奕鸣驾马走到周睿安面前，翻身下马，拱手抱拳道：“末将来迟，还请世子爷恕罪！”
周睿安微微一笑，即使他现在狼狈不堪，脸上还带着血迹，连头发都乱了，可是就这么一笑，面容舒展，气度芳华。
有些人的优雅贵气是镌刻在骨子里的，不论任何环境，任何时候，都无法阻挡他的风采。
苏奕鸣心里叹息了一声，若是晋王还在，有周睿安这样的儿子，应该也会觉得欣慰吧？
“苏小将军来得正好，黄庆业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即刻捉拿归案，待我回到京城，请陛下圣夺！”
苏奕鸣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句：“是！”
苏奕鸣是真的觉得扬眉吐气，这黄庆业压在英勇军头上那么久，贪墨粮饷，就连抚慰金都不能按时全额发放，他早就心生不满，却一直拿他无法，如今终于铲除了这颗毒瘤，苏奕鸣也觉得大快人心。
如今再看周睿安，苏奕鸣心中不禁就有些敬佩，本来还以为他只是个花架子，如今一看，也不并非如此嘛。

第三十五章：不想升官江清越
苏奕鸣让人抓住了黄庆业，转过头看了江清越一眼，那个眼神可真够炙热的，这位可是敢一个人冲进鞑子里，斩杀敌酋之人啊！这份英勇，这份实力，真不愧是他们苏家看上的孙女婿！
周睿安看到苏奕鸣的眼神，极其的警惕，挡在了江清越面前，想要抢人是不可能的，这被子都不可能，苏奕鸣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胜利了，苏奕鸣立刻点兵回营。
就此，以黄庆业为首的一干贪官，都被周睿安一网打尽，至于朝中的势力，那还要等黄庆业被审问过后，看能牵连出多少人再说。
大帐里，周睿安正在写奏折，江清越坐在一边烤着火，如今黄庆业被捕，也没有掩人耳目的必要了。
“黄庆业后来能发现我们，一定是王平阳认出了我，他知道了我假冒方明坤的事，告诉了黄庆业，你那个进宫的令牌露了陷，黄庆业察觉到你并非表面的那样，所以才生出了警惕，做了这个局，想要直接杀了你。”江清越说道：“这黄庆业倒也是有几分急智的。”
周睿安微微颌首：“你说的不错，大概就是应该是这样，只是这黄庆业虽然被捕了，可这案子却远远没有结束，若是朝中无人支持，黄庆业也不敢这么胆大妄为。”
江清越眼睛一转，便道：“我这倒是有个办法，你可以把黄庆业关进大牢里，就跟王平阳住对面，王平阳一看黄庆业也被抓了，肯定慌了啊，我估摸着，黄庆业肯定对王平阳承诺了什么，否则王平阳也不能这么卖力的替黄庆业卖命，如今黄庆业自身都难保了，这王平阳可不得为自己打算么？”
周睿安闻言，不禁一笑：“嗯，不错的法子，我这就让洛北去办。”
江清越看着他吩咐下去，然后又道：“那接下来要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回京？”
周睿安闻言却是迟疑了一下，却说了一句题外话：“你在此案中，功不可没，还斩杀了鞑子的一员小将，我会在奏折中写明，请圣上为你嘉奖！”顿了顿，他又道：“就算皇上不赏，以你的军功，也该升一升了。”
江清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周睿安，周睿安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强笑着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周睿安的承受能力其实是非常强的，也不看看他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对上江清越的眼神，他都有一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你是想在军中发展自己的势力？”江清越问道，却是笃定的语气：“你身上的蛊，不会发作么？”
周睿安沉默了一下，旋即苦笑，他就知道，根本瞒不住江清越。
“你发现了？我并没有想什么，我只是在想，你是一个人才，若是留在军中，定可以大放异彩，为军中添一猛将，又有何不可？”周睿安微笑着反问道。
他并没有大逆不道的心思，反而是一心为国，毕竟江清越确实是一名可塑之才，那么把她留下来，为国效忠，也是无可厚非，蛊虫并不会发作。
至于别的，以后他要做什么，而江清越又会发挥怎样的作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江清越静静地看着他半响，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神色自若，并无异色，但江清越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念头，他……所图的，并不止如此，他心里一定有着更重要的计划。
江清越的心里有些沉重，倒不是被他的心思吓到，只是想着，这条路可不好走，他身上的蛊虫就是最大的障碍……
周睿安突然笑了：“看你，这么紧张，我可是为了你选了一条康庄大道呢，清越不该要感谢我么？”
江清越看着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沉默了一下，然后道：“确实该感谢世子爷，毕竟世子爷帮我的可不止这一点，我听说世子爷还帮我再三拒绝了苏家要联姻的要求，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被苏姑娘纠缠，如此深情厚谊，在下实在无以为报……”
周睿安：“……”你知道还说出来！
自从江清越独自一人斩杀了鞑子的领头人之后，苏良义对她就更加看重了，后来更是得知，这个领头人不是别人，更是鞑靼王的一个儿子，虽只是个不受宠的儿子，可到底也是身份尊贵的皇子，江清越这个功劳可不小。
所以苏良义又想着要给江清越和苏筱柔定亲，不过被周睿安给回绝了。
“你打算何时回京？”江清越问起了正事。
周睿安一挑眉头：“清越此言，是希望我回去，还是不希望我回去？”
江清越：“？？？”这是她希望不希望的事么？他不是迟早都得回去么？她觉得周睿安最近脑子有些不好，有些奇怪。
周睿安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先不回去，我让人把黄庆业给押送回京。”
江清越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你居然不回去？”
办好了差事，难道不要回去复命领赏么？她还真的有点看不懂周睿安的目的了。
周睿安叹了一口气道：“黄庆业一倒台，他的神勇军就是群龙无首了，苏老将军倒是能把他们收编，可如此一来，这边关就是苏良义一人独大了，以圣上的性子，根本容不下他如此，说不定还要想法子要把他给拿下，所以我还不能走。”
圣上想要扯下苏良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好在苏良义还算机警，平时也很低调，再加上边关战乱不断，这才留住了他，他可不能给皇上机会，所以干脆他自己留下，先掌管住神勇军。
江清越提醒他：“你要是留下，圣上可能会更忌惮。”
“可是我好控制。”周睿安微笑着说道。
毕竟周睿安身上有‘君莫愁’，有了‘君莫愁’，圣上会认为他是好控制的，周睿安的生死都在他的手上，危险性不会有苏良义那么大。
江清越更不满了：“那你还敢留下来？你就不怕圣上以为你有不臣之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你给杀了？”
“所以我还上了另外一封折子。”周睿安举起了另外一个奏折，笑着道：“这里面我写了，请圣上尽快派一位皇子过来，统领神勇军，军权嘛，没有人会不想要的，圣上如果有机会可以收编军权，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派皇子过来，就算皇上同意，也要一番讨论，我估摸着没个两三个月是出不来结果，而这个时候……”
“而这个时候，说不定你已经完全掌控了神勇军，日后便是圣上派了皇子过来，也不过是个空架子，实权是掌握在你的手上，而前面还有皇子为你顶着。”江清越平静地接口。
周睿安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聪明！”
江清越挑了眉头：“你又怎么知道，你一定能掌控住神勇军？虽然神勇军是一盘散沙，也不是那么好掌控的，而且若是圣上真的派人来，你又怎么能知道那位没有能力掌握住神勇军？不会和你分权？”
周睿安轻轻地笑了笑，“你可知当今圣上有几位皇子？”
江清越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根本没关注过这方面的事。
周睿安道：“如今圣上膝下长成的只有两位皇子，其中一位二皇子是由皇后所出，今年十七岁，另外一位七皇子则是由沁贵妃所出。皇后出身定国公府，出身显赫，母族强大，二皇子又是中宫娘娘所生，更是名正言顺。而这位沁贵妃，她是来自民间，并无依仗，能在后宫立足，也不过是仗着圣上的恩宠，圣上对这位贵妃娘娘向来宠爱有加，可是她的出身实在是太普通了，就连这贵妃，也是她诞下了皇子之后才顺利加封的。”
周睿安看向江清越：“圣上迟迟不肯立皇储，如今七皇子也有十一岁了，你说，皇后会不会着急？”
“而这个时候，为了有更多的筹码，让二皇子被立为太子，皇后一定会想办法，让二皇子来边关，让他立下军功，掌控兵权。”江清越接口道。
周睿安微微颌首：“不错，正是如此！”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这黄庆业虽然被抓，不过他身后可有不少人与此案有关，这神勇军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要来吃，可是除了二皇子之外，换了谁来，都会有人不服气，所以这次来掌控神勇军的，一定是二皇子！”
周睿安语气笃定，显然是已经将朝中的情况和皇后的心思摸透了，江清越看着他，他眼里闪着光芒，心里越发确定了，他肯定是有别的打算！
周睿安决定收拢神勇军，可神勇军是什么？在黄庆业的带领下，毫无纪律，自由散漫，得过且过，懒惰成性，连日常训练都有人不参加，想要掌控这么一支军队，谈何容易？
周睿安便每日泡在军营，有人懈怠训练，他就亲自去抓人，一个军营一个军营的找过去，对于懈怠的将士加倍的惩罚，而他却跟着挨罚的人一起训练。
将士们练一个时辰，他也练一个时辰，将士们练两个时辰，他也练两个时辰。
不只如此，他还跟着将士们同吃同住，当士兵们看着他面不改色地把烧得面目全非的菜吃进嘴里的时候，他们突然觉得，这个从京城来的钦差大臣，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周睿安的亲民政策非常有效，没几天，将士们看着周睿安便也没有以前那么紧张了，然后就有士兵，见周睿安态度亲切，便夜不归宿，违背军规了。
周睿安一直派人看着军中的一举一动，得到消息之后，周睿安派人直接去把人给抓了回来，那将士没想到周睿安说翻脸就翻脸，周睿安把人绑在了校场上，当着所有将士们的面打了他三十军棍。
这一番刚柔并济，恩威并施之下，周睿安算是彻底在神勇军立下了军威，也对周睿安有了新的认识。
周睿安处置了违反军规的将士后，目光扫过全场，对着众人道：“我知道，神勇军一直抬不起头来，因为和英勇军相比，神勇军的这个名头是你们自封的，就好像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游戏，你们觉得耻辱，觉得惭愧，可是你们应该惭愧的，并不是因为这个名字！而是因为你们在战场上并没有做到自己应尽的责任！”
“所有来参军的人，都有各种原因，但是我想，其中保家卫国，应该也算是一个理由，守护着这个城池，守护着你们身后的家人！这才是一个将士应该做到的责任！不管你们叫什么名字，军人，就是保家卫国！”周睿安掷地有声地说道：“没有给你们册封又怎么样？用你们的手里的武器，我们亲自把这个名头挣回来！”
他的声音一圈一圈的传了出去，响彻在每个将士的耳边，那么有力的声音，他们好像看到了不一样的未来。
周睿安一边在军中站稳了脚跟，而同时，也过年了。
周睿安在军中的作为，苏良义是知道的，他并没有反应，并不支持，但是也没有反对，他冷眼旁观地看着，在那个人的身上，似乎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苏老太太提议过年的时候把周睿安和江清越请到家里来。
苏奕鸣一听，就觉得头大，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操作？也不怕他妹妹闹起来。
“这孩子得多可怜哦，父母都没了，什么都只能靠自己，如今在这边关，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苏老太太念叨着：“我看世子爷很是不错，身上颇有晋王风范，你啊，是对他有偏见！”
苏良义涨红了脸：“什么晋王风范？他还差的远呢！当年晋王……”
苏奕鸣悄悄地遁走了，和保守的苏良义不同，也和对周睿安很有好感的苏老太太也不一样，苏奕鸣看周睿安是很客观的。
在苏奕鸣眼里，周睿安不是晋王世子，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现在的他率领着一个被称为耻辱的神勇军，将整个军队改头换面，并且赢得将士们的敬重，苏奕鸣就觉得，周睿安此人值得追随。
苏奕鸣去军中见周睿安，周睿安正在跟江清越说接下来的安排。
“越是过年，越不能放松警惕，鞑靼是游牧民族，往年过冬都会缺少食物，难免会来抢，这也是征战多年的原因，清越，你回去要多派人手加强巡逻，别让无辜百姓被抢。”
江清越点了点头，周睿安看着她，便笑着道：“现在好了，我听林哲远说，陈赫武来了信，让你们二人就留在军中为国效力，就不用离开了。”
江清越毕竟是威远镖局的人，他担心江清越会想要回京。
江清越道却是迟疑了一下，然后道：“我是要回京的，我志不在军中，不过，大师兄倒是会留下来，之前刺杀你的刺客，似乎与威远镖局有些渊源，大师兄想要调查清楚，有他留下来帮你，我便早些回去，也不碍事了。”
江清越来威远镖局是为了调查自己的身世，她其实也很想知道威远镖局的秘密，便看向周睿安：“对了，那些刺杀你的刺客，你可有了消息？可是真的与威远镖局有关？”
周睿安摇了摇头：“还没有消息，这些刺客不是黄庆业能接触到的，应该是与他无关，怕是京中之人找来的，我一直在派人追查这些刺客，希望能找到线索。”
周睿安说到这，看向了江清越，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幽光，他是想把江清越留下的，而不是林哲远，可是她现在一心回京城，定是别有用意。
“这次贪墨案，清越可谓是劳苦功高，你可想要什么奖赏？或是想要做的事，只要你说，我定会帮你。”周睿安别有深意地说道。
江清越知道周瑞这是在刺探，不过，她并不打算请他帮忙，他要做的事已经太多了，恐怕也没别的心思去操心她的事。
“这倒是不必，能够铲除贪官，我也很高兴。”
周睿安狠狠地蹙起了眉头，“清越可是信不过我？”顿了顿，他的目光对准了她的眼神：“经过了这段日子，我们也算是生死与共，你还舍身救我，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的事，我也希望能帮上忙。”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洛北此时走了进来，说有事禀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江清越趁此机会告辞，忙不迭地走了出去。
江清越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玉质清澈透亮，雕工极好，便是江清越不懂玉也能看出这块玉并非凡品，这是她师父临终前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但是他却没来得及告诉她这快玉佩的用途和来历，便已经合了眼。
不过江清越觉得，这肯定是与她的身世有关，想到这，她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她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父母！
江清越回到营帐里，如今四兄弟和赵青对江清越是唯命是从，毕竟江清越用实力证明了，跟着她有肉吃，还能升官发财。
刘洪高兴地看着江清越便高兴地说道：“恭喜老大，这几天任命文书应该就下来了，如今老大可也是有了品阶的武官了！”
大靖重文轻武，武官想要从头是很难的，即使是一八品官也要熬好几年，江清越这已经是速度很快的了。
此时四兄弟对江清越非常的有信心，更加坚定了他们要跟随的决心。
江清越淡淡地嗯了一声，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
书生看出了她对升官的事并不放在心上，便道：“老大，你这是怎么了？升官了不高兴么？”
“我不会在军营待太久的，”江清越诚恳地说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四兄弟一听，脑海里立刻出现了几个字，要完！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实力强劲的靠山，怎么这靠山的意思是要跑，不要他们了呢？
几人七嘴八舌地开始劝江清越，什么好男儿定是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更何况像江清越这么有本事的人。
江清越心里默默吐槽，可她不是好男儿啊。
看着江清越油盐不进的样子，最后众人把目光落在了书生的身上。
书生想了想，然后道：“老大，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做的是什么事，但是我想，你应该一直在做这件事，但是还是没做到吧？”
江清越神色一动，没有说话，书生就知道自己才对了，便继续道：“以老大的武功聪慧，还没做到的事，一定是很难，那老大就没想过，从另外一个方面入手么？所谓男不可一日无权，没有权利，就算是想做，也是会受到阻力的，如今老大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从从军入手？以老大的武功，一定能在军中闯出一片天地，到那时，老大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是事半功倍？”
江清越挑着眉头看了书生一眼，略一思索，微微颌首：“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四兄弟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老大给留下来了！他们要坚定地跟随着老大！绝对不能让她给跑了！
江清越觉得书生的话说的非常有道理，以前她总是想着回威远镖局去查自己的身世之谜，可是如果她当了官，围观权重了，还怕威远镖局不说实话？
周睿安没想到，他绞尽脑汁的想要把江清越给留下来，书生一番话就做到了。
这番话改变了江清越的想法，从以前要弄清楚自己身世之谜，变成了现在，先当官再找身世之谜，从此以后，江清越在力求做官、做大官的路上奔波不停。
于是江清越去找周睿安了，第一句话就是：“你刚才说要奖赏我，那你能给我升官么？”
周睿安：“？？？”
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月亮很亮，挂在天上，周睿安还是被邀请去了苏府过年，周睿安担心自己被苏筱柔纠缠，便拉上了江清越分散注意力他，江清越担心自己被扣留在苏府当孙女婿，于是叫上了四兄弟保护她。
还有林哲远，没有人邀请他，他是自己强烈要求要过来的，他很想亲眼见见三角恋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何兮 说：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猜～加油！！！

第三十六章：除夕夜
边关物资匮乏，但却多有牛羊，尤其是羊肉，更是美味无比，苏奕鸣便在院子里架了一个架子，切了羊肉过来烤羊肉。
众人围在一起，没有下人，都是自己串肉，江清越串肉，林哲远用他的长剑切肉，两人配合得极其默契。
苏筱柔烤好了肉，挨个分了一圈儿，然后拿着最大的一串，红着脸递给了周睿安。
林哲远眼睛立刻就亮了，他看你了一眼江清越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
江清越发现了周睿安和苏筱柔，了然地颌首，便跟着林哲远一起津津有味地看着周睿安被人纠缠。
周睿安：“！！！”江清越这个没有义气的家伙！
周睿安干笑着接了过来，苏筱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问：“好吃么？”
“好，好吃！”周睿安一脸尴尬地说道。
周睿安看了一眼正在看好戏的江清越，抓住了她的手腕，道：“苏姑娘特意烤的，你快吃一点，别辜负了苏姑娘的一番心意。”
江清越：“？？？”为什么要如此互相伤害？
苏筱柔撅着嘴，有些嫌弃地看了江清越一眼，不过，今天是过年呢，那就勉为其难地分给她一串吧。
江清越拼命地看向四兄弟，快，快来救你们老大！
四兄弟转开了目光，他们觉得，他们老大若是能娶了苏老将军的孙女儿，这是极好的事情，就不怕他们老大升不了官，他们老大升官了，他们的前途还用担心么？
苏奕鸣笑着道：“是啊，清越，你也辛苦了，还没怎么吃过呢，柔儿的手艺还不错，你快尝尝。”
江清越：“多谢苏姑娘，姑娘的手艺确实不错。”
苏筱柔轻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到周睿安，小脸又变得红扑扑的了。
苏奕鸣看着妹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把准备好的酒坛子拿了出来，一人分了一坛。
“来，为了天下太平，为了没有战争，干杯！”苏奕鸣说道。
众人纷纷举起酒坛干杯，仰头喝了一口，心中豪气万丈，又觉得慰贴无比。
刘洪喝了一口酒，突然放声高歌，他唱的是柳州这边的一首山歌，很多人都会唱，“阿妹有情哥有义，交个人情万万年……阿哥出门去……唐山隔番路途长，鸳鸯枕上无双对，壁上灯草挂心肠……”
苏奕鸣喝了一口酒，接着唱了下去，院子里都是二郎们高昂的声音，燃烧的火堆照耀着他们的脸庞。
江清越勾起唇角，这是她从小到大，过的最热闹的一个年。
周睿安此时开口唱道：“君不见，汉中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他的声音豪迈壮阔，带着一股无比的豪气冲天，听的人心中热血奔腾，随着他的声音，江清越执起长枪，身若游龙，她表演了一套枪法。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江清越长枪刺了出去，每一个动作仿佛都掷地有声，表现了她冷然的气度，月光下，她面容冷峻，眼神坚毅，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配着周睿安的歌词，仿佛看到了战场上，英勇无畏的儿郎，义无反顾地向敌人冲去。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江清越的长枪在手中飞快地旋转，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楚她的动作，她那么耀眼，动作利落潇洒，每一个招式都带着凛然的气势，让人毫不犹豫的相信，有她一人，便足以万夫莫开！
周睿安唱出了最后一句：“一呼将士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齐从军，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随着周睿安的歌，江清越的一套招式结束，最后她把长枪凌厉地刺出，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众人看着她，久久未能回神。
江清越收了招式，转过头，对上了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目光，周睿安在看着她，这首歌是他心血来潮才唱的，他相信，江清越也是心血来潮才配合他练出了这套枪法，他们没有排练过，甚至都没有眼神交汇，却无比的默契契合。
这一刻，他们二人突然都有了一种心灵交会的感觉，他懂她的豪云万丈，她亦懂得他的壮志凌云。
是男是女不重要，是什么感情不重要，这个世间，有人懂他，有人明白他，已是一种幸事。
过了很久之后，他们记得的那个除夕夜，有很亮的月光，他们喝了很烈的酒，吃的肉很香，因为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在身边。
那一天大家都很开心，除了苏筱柔，她看了看心爱的世子爷，又看了看清俊的江清越，这两个人，她到底选哪个呢？
皇上的圣旨很快就送到了柳州，果然不出周睿安的所料，这次皇上确实派了二皇子来边关收拢兵权。
接到圣旨的时候，二皇子已经出发了。
苏奕鸣有些担忧地过来找周睿安了，没想到江清越也在。
众人寒暄之后，苏奕鸣便道：“祖父让我来问问世子爷，这二皇子的性情，他来掌控神勇军，可会还有别的心思？”
苏家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排斥周睿安了，虽表面上还是互不来往的状态，不过苏良义也已经默许了苏奕鸣和周睿安的来往。
周睿安摇了摇头：“你如果担心，二皇子是想要连英勇军一起收揽的话，你大可放心，二皇子才能平平，皇上就算有意要收回英勇军，也不会派二皇子。”顿了顿，他继续道：“二皇子出身显贵，皇后娘娘向来对他爱护有加，二皇子也有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的名声，不过大多都是皇后娘娘为他营造的，他自身的才学一般。”
江清越倒是有些奇怪：“听你这么一说，这二皇子根本就是一个被母亲宠坏的孩子，那他还敢来柳州？别到时候上了战场，他再哭出来！”
苏奕鸣看了江清越一眼，虽然觉得她说的话有些不敬，但是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周睿安道：“神勇军是一块肥肉，皇后娘娘势在必得，她肯定会想个万全之策，把二皇子送过来，再护他周全，你替皇后操什么心？”
江清越摸了摸鼻子，却是看了周睿安一眼，发现此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肯定是憋着坏呢。”江清越咕哝地说道。
周睿安瞥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二皇子是在二月二那天到的，皇子仪仗很远就摆了出来，一直到了军营前，根本不可能出现苏奕鸣拦路问明身份的乌龙，二皇子顺顺利利地进了军营。
周睿安和苏良义亲自出来迎接他，二皇子今年十七岁，长相清秀，身上带着几分书卷气，皮肤白皙，让他看上去有些文弱，不过到底是出身皇室，身上自有一番气度。
二皇子虚扶了二人一下，温声道：“周大人、苏将军免礼。”
周睿安和苏良义站起身，周睿安便开口道：“殿下一路车马劳顿，还是先回府先行休息吧。”
二皇子本能地想要点头，他确实累了，不过身边的人却拦住了他。
“周大人，军务要紧，殿下是为了神勇军的军务而来，万不可懈怠了。”二皇子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开口。
周睿安望了过去，心头便是一跳，呵，此人不是别人，还算是老相识，当初他们在郑县，他让江清越扮做勋贵子弟，挑的便是他的身份，定远侯嫡幼子方明坤。
定远侯是皇后的母族，这次二皇子出院门，皇后不放心，让方明坤一路跟随照顾也是正常的。
“原来是小侯爷，”周睿安打了个招呼：“既然如此，二皇子请，一干文书已经准备好了。”
二皇子听到‘一干’二字，就忍不住苦着一张脸，可是想到母后的叮嘱，和身边的方明坤，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周睿安为了避嫌，把准备好的文书移交给了二皇子，便带人退了下去。
等人一走，二皇子便伸了个懒腰：“表哥，你帮我看。”
方明坤：“……”他也不乐意看文书啊！
“殿下！娘娘临行前可是说过……”
“行行，我看，我看还不行么？”二皇子一脸不高兴，又拿母后来压他，以前还觉得表哥是个好人，可以和他玩到一处去，现在看来却是他走了眼！
皇后娘娘对二皇子也是用心良苦，知道二皇子怕苦怕累，又担心别人管不住他，所以特意找了和他关系不错的方明坤来一起看着他，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是有效果，至于二皇子是不是能听进去，却不一定了。
皇后娘娘只有二皇子一个儿子，自幼疼爱有加，什么事都为他谋划好了，这是一件好事，可是也是一件坏事，如此一来养成了二皇子软弱怕苦的性子，反正什么事都有他母后为他操持呢。
如今二皇子要独立一人担起神勇军，二皇子觉得他做不到啊！
皇后娘娘也是没办法，毕竟这军权还能让信得过的人来掌管，可是军功却没有人能替代，二皇子只要有了切实的军功，才能让皇上松口立他为太子，七皇子年纪见涨，总不能等七皇子成了气候，那时候就晚了。
所以皇后娘娘再不舍得，还是把二皇子送了过来。
周睿安回了营帐，就急忙让人把江清越叫过来了，江清越正在练兵呢，她打算多立几次军功，然后才能升官不是？
周睿安一脸纠结的把方明坤来了的消息告诉了江清越。
江清越哦了一声：“那又怎么样？你是主谋，我顶多算是从犯，再说了，我们这不是为了破案么？”
周睿安：“……”现在她是在推卸责任么？
“不过我听说这二皇子一来就累垮了，你准备的那些个文书，他好像都没看，”江清越幸灾乐祸地说道：“如今二皇子一来，你应该也留不住了吧？皇上还能容得了你在边关跟二皇子分权？”
自己儿子什么德性，圣上能不知道？二皇子一来，周睿安就肯定要被召回京了，可能没那么急，不过等二皇子熟悉了军务之后，周睿安最后的价值也没了，肯定就要他回京了。
所以江清越才会这么说，世子爷这说难听点，就是被用完就扔了啊！
周睿安微微一笑：“清越，我们打个赌如何？就赌我能不能留下来，若是我赢了，你便告诉我你秘密，若是你赢了，我便亲自为你沐浴更衣如何？”
江清越：“……”想得美！
江清越一脸冷然：“我才不跟你赌，我管你是走了还是留下呢！”
周睿安一脸伤心：“清越这么说，可真是太让我伤心了，我以为你会舍不得我呢。”
江清越张了张嘴，就对上了他含笑的目光，俊美的面容似笑非笑，她突然说不出话来，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二皇子来的当天，周睿安和苏良义设宴欢迎他，可是宴会到一半，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擂鼓喧天。
二皇子手中的筷子差点掉了，他一脸愕然地抬起头：“外面这是什么声音？”
苏良义已经站了起来：“鞑子进攻了！”他顿了顿：“殿下，请恕末将先行告退！”
苏良义大步地走了出去，二皇子却是吓得不行，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跟战争接触，外面就在打仗，他不禁六神无主地看向了方明坤。
周睿安看着二皇子：“殿下，还请殿下尽快下令！”
“下，下什么令？”二皇子怔了。
“殿下如今可是神勇军的统领，自然要下令带兵出战啊！”
二皇子：“？？？”这个，他母后没说！
二皇子差点哭出来了，他去看方明坤，“表哥，表哥，快想个办法啊！”
方明坤有什么办法，他看向周睿安：“周大人，你最了解神勇军的，殿下初来乍到，还是周大人先点兵吧！”
周睿安迟疑地看向了二皇子，二皇子一脸期许地看着他道：“对对对，周大人，你就别客气了，赶紧点兵啊！”万一一会再打进来了！
周睿安这才道：“既然殿下这么说了，那臣就不客气了。”
您可千万不客气哎！
周睿安道：“殿下身份尊贵，还是先留在帐内，派个人跟着臣出征便可。”
二皇子觉得，周睿安可真是个好人，一点都不像他母后说的那样，什么居心叵测，都是不存在的。
二皇子殿下第一次开始怀疑他母后的话，连连点头。
周睿安带兵出征，这一仗打了整整两日，外面的厮杀声不绝于耳，二皇子留在帐内，坐立难安。
不少的受伤的将士被送回来，整个军营都弥漫着血腥味，二皇子闻着满是腥气的空气，一阵阵地作呕，他浑身紧绷，听到外面脚步声都会吓得跳起来。
“是不是鞑子打进来了？”二皇子紧张地问道。
进来的是方明坤，他脸色凝重：“殿下莫慌，是我。”顿了顿，他道：“殿下，我刚才派人去看过了，这战事快要结束了，殿下若是一直不露面，怕是有些说不过去，不如我派人送殿下出去……”
“我不！”二皇子立刻炸毛，跳起来说道：“刀剑无眼！我不去！”
方明坤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殿下，您身份尊贵，身边还有皇后娘娘派来的侍卫，谁出事都不会让您出事的，您若是一直不露面，又怎么能收拢得住神勇军的军心呢？”
“我是皇子，奉父皇之命来掌管神勇军的，他们岂敢不听命于我？”二皇子理所当然地说道。
方明坤无奈地说道：“殿下，圣上可以把军权给你，也可以收回军权，这次娘娘费尽心思把殿下送过来，是想让殿下可以打几场胜仗，得军功在身，军功才是实实在在抢不走的啊！若是殿下连战场都不上，传回京城，娘娘的苦心可就白费了。”
二皇子迟疑了，想到母后发火的样子，不禁有些心有余悸。
“那，那你确定不会有事么？”二皇子犹豫着问道。
“殿下！不会有事的，娘娘都已经安排好了，怎能让殿下出事呢？”方明坤说道。
二皇子对自家母后还是非常相信的，如此便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那好吧。”
战争快要结束，不过是在扫尾阶段了，鞑子也开始后退了，然后后面就传来了一句，“援兵来了！”
周睿安浑身是血，他一脚踹开了向他扑过来的鞑子兵，而鞑子一听又有支援来了，急忙开始撤退了。
江清越走了过来，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军队，“还真让你说对了，二皇子这是来捡现成的吃了。”
周睿安却并不以为意，“他来了才好，他不来，我才觉得麻烦呢！”
江清越看着他一脸别有深意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我开始同情二皇子了。”
就二皇子那个头脑，对上周睿安，只有被吃得渣都不剩的份儿。
二皇子走近，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战场上，这委实不是什么美好的画面，到处都是尸体，还有掉落的四肢透露，二皇子一看就吐了，方明坤扶着脸色惨白的二皇子，两人都有些不适应。
周睿安无视二皇子苍白如纸的脸色，恭维地说道：“殿下怎么亲自过来了？战场凶险，若是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二皇子觉得周睿安说的非常有道理，拉着他的手，眼泪汪汪，他也不想来的，可是不是他想不来就能不来的啊，二皇子觉得周睿安懂他！
“周大人，殿下身负圣命，本应该身先士卒。”方明坤暗示地看着周睿安。
周睿安微微颌首：“确实如此，殿下刚一来，便亲自率兵，击退了鞑靼人，用兵如神，真乃我大靖之幸！回去之后，臣会在奏折中写明的。”
方明坤松了一口气，周睿安还算有点眼色。
一边的江清越看着方明坤和二皇子露出满意的神色，觉得匪夷所思，这两个不会是个傻子吧？周睿安是在算计你们啊，他真的是在算计你们啊！你们居然没发现么！周睿安会把到手的功劳让出去么？你们就没有脑子，就不能思考一下么？
江清越突然想到周睿安说过，圣上只膝下活下来的只有两个皇子，二皇子是最大的，那位七皇子虽没见过，不过看二皇子这个德行，她突然对大靖的未来忧心忡忡。
二皇子目的达成，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急忙带着人走了，周睿安转过头对上江清越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不禁一笑。
“怎么样？做好决定要来帮我了吗？”周睿安含笑问道。
你做好决定了么，是要站到他这边了吧？
江清越干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你一个人就能把他们给灭了，根本不用我出手。”
周睿安：“……”
苏奕鸣此时走了过来，直奔江清越，套近乎：“清越，这次又杀了不少的鞑子吧？唉，祖父还说，你这升迁的速度未免太快了，怕是会遭人非议。”
江清越眼神一亮：“我，我又要升官了么？这次是几品？”
苏奕鸣失笑摇头：“清越，我看你的枪法很是不俗，是从哪里习得？”
“我师父教的。”江清越说道。
“你师父？叫什么？”苏奕鸣飞快地问道。
江清越看了苏奕鸣一眼，苏奕鸣掩饰地笑了笑：“我就是觉得清越的武功高强，能教的出你这样高手的，定不是一般的人。”
江清越的目光却带着几分的探究：“你知道我师父？”
“这我怎么会知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哦，我师父没什么名气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习武之人，他也没跟我说过他的过去。”江清越不甚在意地说道。
江清越虽然这么说，可是却一直观察着苏奕鸣的表情，苏奕鸣一直在问她枪法的事，很有可能他知道她枪法的来源，甚至有可能认识她的师父。
可是江清越也不知道自己师父的来历，不是她没问过，而是她师父从来没提过，他只是抚养她，教导她武功，至于过去，他从来只字不提。
江清越心中一动，如果能知道她师父的身份，是不是也能知道她的身世之谜？
何兮 说：
文中周睿安唱的民歌是百度搜来的，没找到作者……

第三十七章：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看来苏家一定是知道些什么，但是江清越并不打算直接去问苏家，毕竟苏家是友是敌还不一定，万一苏家跟她师父是仇人，那她以后还怎么升官啊？
不得不说，江清越是很谨慎了。
苏奕鸣回去之后就把打探到的消息回禀给了苏良义。
“普通的江湖人士？”苏良义喃喃自语。
“对，清越是这么说的。”
苏良义冷笑了一声：“岭南枪王的枪法也能算得上普通的话，这全天下也没有高手了。”
苏奕鸣却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岭南枪王？我怎么没听说过？”
苏良义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了一抹怀念之色：“那还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你不知道也是正常……”
苏良义脸上流露些许的怀念，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把酒言欢，兄弟并肩的岁月。
江清越决定从苏家入手，调查出苏家来往人员中，有没有跟她师父形象相近的人。
反正她手上有四兄弟可以用，让他们出去打探消息。
四兄弟调查了好几天，周睿安就知道了，他想到那天苏奕鸣的试探，立刻就想到了，江清越要做的事，也就是她留在威远镖局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跟她师父有关。
现在江清越开始调查起苏家了，看来她是打算从苏家入手，周睿安心里有些气恼，江清越让四兄弟去调查，却不跟肯他开口，简直就是排挤他！
周睿安气得不行，然后四兄弟的调查就变得艰难起来，他们打听的倒是挺顺利的，可是得到的消息却是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江清越问起来的时候，刘洪便说了：“可能是时间太久远，很多人都不太记得了，所以现在问起来有些苦难。”
江清越不相信，她师父那样一个人物，怎么都不可能是容易让人忘记的，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书生道：“我倒是觉得，可能是有人在阻碍我们调查，因为我问的都是一直住在柳州的百姓们，他们一直生活在这里，如果真的有老大说的那个人的话，不可能问不到。”
江清越蹙了蹙眉头，难道是苏家？
书生想了想，继续道：“如果老大真的想查苏家，和跟苏家有关系的人的话，为何不去问周大人？当年苏老将军是跟着晋王殿下一起出生入死，如果说有人最了解苏家的话，那一定是晋王了！老大，我看周大人与你关系还不错，你何不直接去问他？”
江清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还想要查清楚事实的真相，决定去找周睿安了。
周睿安正在营帐里，看到江清越一脸犹疑地进来，心里满意地颌首，这才对嘛，就应该是这样的！
周睿安看着乖乖送上门的江清越，心情极好：“我听说清越最近在调查些什么事情，可是有了眉目了？”
江清越倏地抬起头，脑中灵光一闪：“是你？是你在阻碍刘洪他们调查！”
周睿安微微一笑，不承认，但也没否认：“清越今日来是为了质问我的么？”
江清越愤怒地瞪着他，抿唇不说话，两人对视了半响，最后还是周睿安先妥协了。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罢了，跟她有什么好计较的：“我没想阻碍你，只是想着，你如果得到了错误的消息，可能会误导你的判断，若是误了你大事，可如何是好？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如果想要问苏家，可以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江清越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周睿安颇有些委屈地说道：“你看，明明是你请我帮忙，我都没有要报酬，我心甘情愿的帮你，也没指望你谢我，但是还给我脸色看，我是不是太冤枉了？”
他无辜又可怜地看着她，好像她给了他多大的委屈受了一样。
江清越觉得好笑，这人明明一肚子的坏水，算计起人来从来不手软，现在却又装无辜。
可是到底，还是没办法气下去了。
“我是在找一个人，就是我的师父，我觉得苏家可能认识他。”江清越沉默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说道。
周睿安不解：“他是你师父，连你也找不到他？”
江清越摇了摇头：“我师父已经死了，我其实，是想知道他是什么人……因为，他可能知道我的身世。”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周睿安，目光认真：“这才是我去威远镖局的原因，我要找的是我的身世，我师父临终前，给了我一块玉佩，让我去威远镖局，他说，那里有我的身世。”
“什么玉佩？”周睿安急问。
周睿安没想到，他只是希望江清越可以让他帮忙，没想到却问出了江清越来威远镖局的原因，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了。
既然已经说了，也没什么好隐瞒了，江清越便拿出了玉佩。
这玉佩的形状有些奇怪，甚至无法判断它是一样什么东西，但是周睿安看到那快要玉佩的时候，眼神却一下子变得幽深晦涩了起来。
江清越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你认识这块玉佩？”
周睿安抬起头，看着江清越清俊疏逸的面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敢跟他对上，不卑不亢，不畏不惧，那么的不同，她武功高强，又聪慧过人，他一直在想，她究竟是怎样的出身，才能教导出这样的才俊。
不是没怀疑过她，可能她的身份很复杂，或者是皇上安在他身边的眼线，一切的怀疑，在他‘君莫愁’发作的那一晚，都烟消云散。
他只记得有一个怀抱，缓解了折磨了他十多年的痛楚，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放松和舒适。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那样安稳了，可是在她的身边，他睡得从没有那么踏实过。
他甚至怀疑过她的性别，那么坚韧，却又那么温柔，那么顽强，又那么聪慧，这并不只是一个男人拥有的特质。
他们曾经并肩作战，他把她当作知己，兄弟，而现在，她却拿出了代表晋王府标志的玉佩。
周睿安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公子？周大人？”江清越不禁唤了两句。
江清越非常不满，她这还等着答案呢，他这个时候发呆是不是不太好？而且，他这是什么眼神？
江清越很是警惕，后退了一步：“这个，我师父不会是你的仇人吧？”
仇人？周睿安涩然地笑了笑，然后突然问道：“如果你发现自己有个哥哥，会怎么样？”
江清越：“？？？”
从出生开始就是孤儿的江清越觉得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你发现了自己的爹，可能在外面有别的孩子，他并不像你想像中的那么光风霁月，你会不会觉得失望？”
江清越想把自己的玉佩给拿出来，她没想到，不过就是一个玉佩，就把周睿安弄疯了。
江清越伸出的时候突然一僵，愕然地抬起头看向周睿安：“你……我？”
周睿安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块玉佩，江清越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握着玉佩，和周睿安的玉佩一对，竟形成了一块新的完整的玉佩。
玉佩是一个奇怪的形状，周睿安涩然地开口：“这是我父王死后，找回来唯一的东西，就是这块玉佩。”
“你不会怀疑我是你弟弟吧？”江清越脱口而出。
周睿安涩然地说道：“我不知道，但是，这块玉佩，确实是属于晋王府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懵，谁知道当年的晋王到底做了什么？
“你先跟我说说你师父。”周睿安说道，“除夕夜那天，你舞的枪法，也是你师父教你的么？”
江清越点了点头，“我就是想从我师父身上入手，如果能知道我师父的身份，说不定就能知道我的身世了，你知道我的枪法？”
但是没想到，周睿安这么给力，跳过了她师父，直接弄清楚了她的身世。
周睿安摇了摇头：“你的枪法我不知道，但是这个玉佩，确实是我父王的东西没错。”
两个人面面相觑，关于晋王会不会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了私生子这个问题，居然都没有办法确认了。
“现在，要怎么办？”江清越干涩地问道。
“去问苏良义吧，现在只有他能确定了。”周睿安说道。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不情愿，按照目前的这个情况，晋王说不定就是她爹了，现在她要去跟问别人，她是不是她爹的私生女？这个情况是不是有点不对。
周睿安就更别提了，那个心情，就没那么五味杂陈过。
两个人磨磨蹭蹭地去了苏府，心情极其的沉重。
苏良义没想到这两个人一起来了，急忙把人请了进去。
江清越看了周睿安一眼，意思很明显，你说。
周睿安不想说，可是谁让他是做哥哥的呢？
周睿安道：“苏老将军，今日我是有一件事想要问您，是关于我父王的。”
一提到晋王，苏良义的神色倏地一变，颇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后才下定决心似的说道：“你问吧。”
苏良义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他也做好了准备，他等着苏良义问他，晋王真正的死因，甚至还想，若是周睿安有了不轨的心思，他又该怎么回答他。
但是苏良义怎么都没想到，周睿安问的居然是这个：“苏老将军，我父王在外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孩子？”
“你说什么？！”苏良义倏地站起身，扬起声音吼道，脸色极其难看：“这不可能！没有的事，你怎可如此中伤你父亲？晋王铁骨铮铮，是大靖的英雄，他是为了大靖牺牲的，容不得任何人侮辱他！便是他的儿子也不行！”
周睿安并没有放心，反而更加不安，他把两块玉佩拿了出来，交给了苏良义。
苏良义看到玉佩也吓了一跳，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江清越，最后叹气道：“果然……你师父，还好么？”
江清越眨了眨眼：“我师父已经死了，老将军，您认识我师父？”
“你师父可是这么高，长得黑黑瘦瘦，一手长枪使的出神入化……”苏良义喃喃地说道。
江清越连连点头：“对，对，老将军知道我师父是谁？”
苏良义叹了一口气，看了周睿安一眼：“你师父啊，曾经也是我们的兄弟，当年。”
苏良义目光一沉，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当年，岭南大旱，朝廷送去了一批赈灾物资，当时王爷奉命押送过去，就是在岭南的路上，碰到了你师父。那时候，你师父刚刚学艺下山，听到王爷的威名，便慕名来挑战，王爷被他缠的无法，只好与他战了一场，两人战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分出胜负，就在二人筋疲力尽之时，给了劫匪可乘之机，即使我们奋力抵抗，还是被抢走了不少的赈灾物资。”
苏良义说到这，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意：“你师父那个人啊，总是这样，胡闹，却又有本事。”
江清越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认定，苏良义确实是知道她师父的。
苏良义继续道：“你师父当时愧疚不已，跟王爷承诺，一定会找回丢失的物资，然后便独自离开了。过了三天，你师父突然出现，带着被抢走的物资，还有那批劫匪头领的人头。”
“你师父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闯进了匪窝，竟将那些匪徒一网打尽了。”苏良义目光落在江清越的脸上：“就像你现在一样。”
那么优秀俊朗的儿郎，一身本领，义薄云天，一人一枪走遍天下也不怕的豪迈。
“王爷爱才，又觉得你师父是个重诺之人，便生出了拉拢之心，可你师父心高气傲，又不愿受拘束，王爷为了说服他，可跟他斗智斗勇了一番，最后才把他留下的。”苏良义轻笑着说道。
周睿安看了江清越一眼，这倒是跟他和江清越相识过程有些相似。
“只是可惜啊，你师父刚跟随王爷没多久，王爷就出了事，你师父也就不知所踪了。”苏良义继续说道，他转过头看了周睿安一眼：“我虽不知这块玉佩为何会在清越的身上，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王爷在外并无私生子，也从未与女子乱来过，所以清越肯定不是王爷的儿子。”
江清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晋王爷是在十八年前去世的，我今年十七岁，晋王爷去世之前，可是一直是在柳州的？”
“是，我父王战死前，一直是在柳州，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年鞑子发生了瘟灾，牛羊死伤无数，所以抢了不少村子，我父王便带兵去讨伐。”周睿安笃定地说道。
虽然晋王爷死的时候，周睿安年纪还小，但是这些都是先皇告诉他的，大概是先皇也不想周睿安忘了他的父亲吧。
“我不知道别的，但是王爷在外面肯定没有乱来过！”苏良义斩钉截铁地说道：“王爷亲自定下的军规，战时所有人不得亲近女色，王爷不可能带头违反的。”
见苏良义说得斩钉截铁，周睿安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不是兄弟就好，不是兄弟就好。
咦？为什么好呢？他不是很欣赏江清越么？若二人是兄弟了，以后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他有这么好的帮手，又有何不好？
反正就是不好。
世子爷虽然还没想到原因，不过很心安理得的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江清越本来以为自己的身世有了线索，没想到只是空欢喜一场，不禁有些悻悻的。
“看来还是得去威远镖局。”江清越说道。
“威远镖局？这就奇怪了，这威远镖局也只是这十年来兴起的，你师父又怎么会和这威远镖局有渊源？而且他也是我父王身边的人来，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露过面？苏老将军说，你并非我父王之子，他又为何会收养你？”周睿安问道。
江清越没说话，只是紧紧皱着眉头，她叹了一口气：“我本来以为，只要能弄清楚我师父的身份，也许就能解开我的身世之谜，没想到……”
没想到她是知道师父是谁了，可是事情却更复杂了，她到底是谁？晋王爷身边的人，而且听苏良义的意思是，师父还很受晋王的器重，这样的一个人，为何会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还有威严镖局。
苏良义看向江清越：“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是病死的。”江清越说道：“从小我师父就爱喝酒，几乎是把酒当水在喝了，时间长了，便喝坏了身体。”
江清越眼神有些黯然，按照苏良义的说法，她的师父也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好汉，也有着雄心壮志，最后却埋没于市井，一身武艺无处施展，也难怪他会心情郁结。
苏良义微微叹息了之后便放开了，“好，不愧是你师父的徒弟，我就说，你肯定不是一般人，我果然没看错！”顿了顿，他眼神热切：“清越啊，你看，我与你师父是老相识了，我也算得上你的师伯了，虽然这么多年没联系，但是情分还是在的，不若我们两家亲上加亲可好？”
江清越：“？？？”
江清越一脸正色地说道：“老将军，我一日不解开我的身世之谜，实在无心娶亲啊，不过世子没关系，世子一表人才，又仪表堂堂，文治武功皆是上乘，而且他年纪大了，比我更需要解决终身大事，不如老将军多心疼心疼世子爷？”
周睿安：“……”小没良心的，这个时候就把他给出卖了！
周睿安一脸抗拒，他怎么都没想到，战场上肯为了救他，不惜孤身犯险，引开敌军的人，现在居然毫不留情的出卖他！真是世事无常！
苏良义看了周睿安一眼，脸上的热情便淡了两分。
周睿安：“！！！”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嫌弃他么？！
周睿安和江清越走出了将军府，两人不约而同地同时舒了一口气。
二人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目光中达成了一个共识，以后还是尽量少来将军府！
“你刚才出卖我出卖的很顺手嘛！”周睿安回过神来了，就打算秋后算账了。
江清越不甚在意地说道：“死道友不死贫道嘛，这夫妻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更何况我们顶多算是兄弟，世子爷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而且这苏姑娘，相貌俏丽，苏家又是一门忠烈，虽说苏姑娘的性子有些跳脱，不过也不失为一个爽直的好姑娘，苏家跟晋王府又有渊源，怎么看也是一门好亲事啊！”
江清越不余遗力地劝说，顿了顿，她还压低了声音：“而且，世子爷若是真的娶了她，日后对世子爷的大事，也是一份助力啊。”
“你又知道我有什么大事了？”周睿安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江清越但笑不语，她面上一副云淡风轻，其实心里忐忑的不行，她是看出周睿安的野心远不止如此。
“若是没些思量，世子爷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要留在柳州呢？”江清越淡淡地反问道。
二皇子一来，周睿安连吓带唬的，还逼着二皇子上了战场转了一圈儿，这么大费周章，他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留在柳州。
柳州的两大营，英勇军和神勇军，周睿安是势在必得，英勇军现在他动不得，但苏老将军是晋王旧部，现在苏良义只是不得不低调，若真有那一日，苏良义未必不会支持他。
而神勇军，周睿安是势在必得，他掌控神勇军的日子毕竟尚浅，还不到完全掌控的地步，所以他需要时间，让这支军队完完整整的属于他。
想到这，江清越的心里一动，说不定这才是周睿安来柳州真正的目的，什么贪墨案，不过只是个幌子，他需要一个可以让自己正大光明来柳州的机会，他还要找到可以掌控神勇军的机会。
神勇军才是周睿安的目标！
江清越想通这一点，不禁看了周睿安一眼，背脊竟出了一层冷汗，此人的心机之深沉，眼光之深远，真的是超乎她想像，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看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可是旁人呢？又有几人会相信他有这么大的野心呢？
周睿安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清越，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仿佛要看到她的心底里去。
在他的目光下，江清越的脸色缓缓地僵住了。
何兮 说：
你们想让周睿安早点知道江清越的女子身份么？

第三十八章：联手坑人
周睿安突然轻笑了一声：“还知道怕？”
江清越心底松了一口气，好在，周睿安现在并没有要对付她。
“很多时候，我们做的事都是没的选的。”周睿安淡淡地说道，“不过你不一样，我给你权利，你可以选。”
说到这，周睿安那双幽深的眸子就对上了她的眼睛。
江清越抿了抿唇，想要避开那双让人觉得压抑的眸子，可是她却无法动作，她避不开他。
过了良久，她垂下目光，轻笑着开口：“世子爷当真给了我选择的余地么？我不是早就选过了么？”
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经选择过了，选了帮他；在战场的时候，她也做了选择，选择救他。
她既已知道他的打算，她还可以选择么？若不选择支持他，他会放过她么？
所谓的救命之恩，把它当回事的时候，那是天大的恩德；可是当触犯到他的利益的时候，那也是可以轻易舍弃的东西。
江清越不觉得，因为自己救过他，就认为他会放过她了。
有那样心思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周睿安徒然一笑，嘴角的梨涡从没有那么深陷过，他那么开心：“我就知道清越定不会忍心不帮我的！”顿了顿，他目光突然一肃：“不管你信不信，便是你没选择我，我也不会对你不利，永远不会。”
像他这样的人，定下了危险又崇高的目标，是不适宜轻易许诺的，因为当他真的事成那一日，这句诺言就会成为钳制他的枷锁，因为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们的立场是否还会相同，她是不是会做出有损他的事情。
可是他还是说了，从未有过的认真态度，甚至她都没有表现自己的忠心，他却已经轻易的付出了自己的承诺。
江清越看着他俊美无俦的面容，突然觉得……他们这个进展，是不是有点不对？
“咳咳，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现在圣上怕是已经开始着急了，说不定让你回京的圣旨也已经下了。”江清越挑着眉头说道。
所以说，世子爷，想要掌控神勇军拿到兵权，可没那么容易啊。
周睿安微微一笑，他低下头，含笑的目光凝视住了她：“清越这是在替我担心么？原来清越这么关心我啊。”
江清越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孔，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顿了顿，她语气谄媚：“世子爷，我其实很关心你的，以前就很关心你啊，所以世子爷，你看我最近的表现也不错，战场上杀敌也很英勇，我觉得我完全可以承担更重要的职责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这话翻译成白话文的意思是，她已经很英勇的杀敌了，她表现的那么优异，是不是可以升官了？她已经做好了升官的准备，就等着他安排了。
周睿安：“？？？”
他匪夷所思地看了江清越一眼，不，这不是江清越，当初那个性格清冷，一张嘴就能把怼死的清越去哪里了？这个小官迷是谁？
周睿安一脸懵逼，转身就走，不然他可没官要给她！
江清越眨了眨眼，看着他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怒气冲冲，书生说的一点都不对！什么要跟上官打好关系，这样才有利于她升官都是骗人的！她都那么努力讨好他了，一点作用都没有！
江清越脚步愤愤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心酸，升官可真难哪。
江清越的升官之路遇到了挫折，不过她并没有气馁，她决定再接再厉。
大帐内，周睿安正在看着京城的来信。
“看来你所言的不错，皇上确实有些等不及了，正想要让我回去呢。”周睿安看向江清越说道。
江清越点了点头：“看来皇上对你确实很忌惮。”
周睿安嘴角勾起一抹笑，唇边梨涡一闪即逝，他看了江清越一眼：“清越不厚道，看我这么为难，也不知给我想个法子？”
江清越很想说一句，这关她什么事？可是被她忍住了，谁让她现在是要努力升官的人呢？
江清越想了想，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周睿安听完，居然是一愣，旋即哑然失笑：“这二皇子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要让你如此算计他？”
“那我不算计他了，你就回京城去吧。”江清越凉凉地说道。
装什么大尾巴狼啊，江清越在心里默默吐槽，你算计的可她比狠多了，现在居然在装好人？
周睿安立刻收敛表情：“不，我觉得还是照你说的去做！正所谓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幸灾乐祸。
两个人合谋去做坏事，可真爽啊。
说办就办，周睿安回去之后就写了一封奏折，写好了之后就吩咐送信人给二皇子送去，哦不是，是顺便去问问二皇子可有要书信要捎回京城。
送信人不疑有他，当即就去见了二皇子，二皇子听说周睿安要写奏折回京没当回事，但方明坤却很在意。
“周大人写了什么？不会是……”方明坤看了二皇子一眼，欲言又止。
方明坤来柳州之前，皇后娘娘特意叮嘱过他，要他千万小心周睿安，按照皇后娘娘的话说就是，周睿安心机深沉，阴险狡诈，不是个好相与的，让他们一定多多提防。
方明坤向来对皇后姑母的话奉若神明，一听周睿安要奏折回京，就想着，他不会是告状的吧？毕竟二皇子来柳州之后可一件正经事都没干，光被吓唬了。
二皇子一想，心里也觉得不对了，不过到底是皇子，做不出私拆他人信件这种事，二皇子和方明坤一合计，就去找了周睿安。
说辞是方明坤帮着想的。
二皇子看到周睿安便笑着道：“我听说周大人要送奏折回京，正巧，我也想跟父皇回禀一下柳州的公务，只是不知道周大人都说了哪些内容？若是周大人已经阐述清楚，我也就不写了。”
周睿安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心里觉得好笑，他当着二皇子的面儿，就把自己的奏折给打开了，“殿下请看，若是还有遗漏，殿下可以再补上。”
二皇子见周睿安这么痛快就给他看了奏折，就知道这里面没有‘不该写的话’，他这是小人之心了，想到这，他不由得看了方明坤一眼，隐隐有些责备之意。
二皇子没多说什么，低下头去看奏折，刚看了一个开头，二皇子就叫了出来：“什么？周大人要回京？这不行！这不行！”
周睿安正色地说道：“殿下，如今殿下来边关已有一段时日了，殿下天资聪颖，又机敏好学，如今不论是政务还是军务都已能独自处理妥当，臣也该早日回京了，殿下放心，殿下在柳州所为，皆是亲力亲为，臣定会如实禀明圣上的。”顿了顿，他又道：“只是这战场凶险，殿下可万万小心，殿下向来心善，只是这鞑子凶狠残暴，到了战场之上，殿下切莫心软啊！”
周睿安一脸为二皇子打算的表情，真情实意的。
二皇子可不管他会怎么跟他父皇说，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周睿安要走了，他要完！
而且鞑子凶狠，他早就知道了啊，这几天他没少看柳州文书，其中有不少都是记载着各大战役，其中对于鞑子的凶狠进行了详细的描写。
二皇子确实机敏聪慧，他现在还记得那些记载，有被鞑子一刀为二的，也有被鞑子抓到之后直接五马分尸的，还有鞑子把敌军的人头砍下来踢着玩的。
二皇子看的时候就觉得浑身发麻，而现在，周睿安是什么意思？让他亲自带兵去跟这么凶狠残暴的家伙打仗？！
“周大人，这边关战事还未平息，周大人何必着急回京呢？依我看，不管是京城还是柳州，周大人能力出众，都能为国尽力，何不就留在柳州，助我一臂之力呢？”二皇子回过神来，看着周睿安言辞恳切地说道。
二皇子觉得自己要完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周睿安走，想想看，周睿安要是走了，鞑子再打过来，到时候可怎么办？他账下无人可用，总不能自己去带兵打仗吧？刀剑无眼啊！战场上，皇子的身份可不会保护他，说不定还是一种危险，万一鞑子要杀了他这个皇子回去领功呢？
二皇子觉得，周睿安不能走，绝对不能走！所以他眼神从未有过的热烈。
周睿安状似迟疑了一下，然后一脸为难地道：“殿下知人善用，臣甚是佩服，亦很想跟随殿下左右，只是臣是奉圣上之命过来彻查贪墨案的，如今相关官员已经送回京城了，臣也是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
二皇子一听，立刻便道：“这有很难？我给父皇写封信，让父皇下道旨意，把你留下不就行了？只要周大人愿意留下助我，这都是小事……”
“殿下！”方明坤不由得开口道。
方明坤刚要说下去，周睿安便打断他，一脸感激地说道：“多谢殿下的看重，臣定会为殿下击退鞑子，多立战功，以回馈殿下的知遇之情！”
听到这话，二皇子越发觉得把周睿安留下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也不管方明坤焦急的神色，便笑着道：“堂兄莫要客气，你我兄弟，谈什么恩不恩的，打虎亲兄弟，就让你我兄弟二人，齐心协力，保家卫国，把鞑子赶出去！”
周睿安是晋王之子，正是当今皇上的侄子，二皇子的堂兄，不过二皇子这话说的漂亮，只是到时候上阵打虎的是周睿安，没他这个弟弟什么事了。
周睿安轻轻颌首，眼中带笑：“如此，就劳烦殿下了。”
“你我兄弟，何谈劳烦？我这就回去写奏折去！”二皇子说完，带着方明坤急匆匆地走了。
二皇子回到自己的营帐，急忙就拿起了笔打算写奏折，被方明坤给拦下来了。
“殿下，你莫非真的要将周睿安留下不成？”方明坤一脸不赞同地说道。
二皇子看了他一眼，难得的强硬了起来：“不然呢？若不把他留下，到时候鞑子打过来，是表兄能带兵上阵杀敌，还是想让我亲自去？”
方明坤一噎，然后道：“可，可以提拔军中的将领啊？”顿了顿，他道：“我听说英勇军有一名将士，叫江清越，刚入伍不久，但表现很是英勇，已经立下了不少战功，我们可以跟把她要过来，我已经打听过了，她是寒门出身，有了殿下的提拔，她定会殿下忠心耿耿的！”
并不知情的江清越：“？？？”有点心虚，坑他的主意还是她想的。
说实话，这就是江清越不知道方明坤的打算，不然江清越能坑死二皇子，说不定哪天二皇子就在战场上英勇就义了。
江清越真的干出来，而且她觉得自己是为民除害，万一这人以后真的继承了大统，大靖就完了。
“那你觉得，她会愿意打下的军功都立在我的头上么？”二皇子平静地反问道。
方明坤：“这……”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好道：“也不让她都让出来，我们只要一点……”
二皇子收回目光，开始动笔写信，一边写一边道：“好，就算你用身份逼着那个江清越把军功记在我的头上，可是你能保证她不心生怨怼？若是她日后成了气候，我岂不是在给自己树敌？”
“可是殿下，娘娘临行前可是叮嘱过，这周睿安心机深沉，为人狡诈，万万不可轻信，若是把他留下，我担心殿下会吃亏。”方明坤道。
二皇子听到这，停下了笔，微微一笑：“表哥，这你却是错了，”顿了顿，他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自得之色；“别人我不敢说，但是周睿安嘛，呵，你大可放心，不用我们烦恼，父皇是不会让他做大的！”
方明坤一怔，这他倒是不知道。
二皇子其实也不知道他父皇对周睿安做了什么，他只是凭借着一种本能，一种出生皇室而天生带有的一种直觉，周睿安的身份那么敏感，他父皇是不可能没有一点钳制的。
不得不说，这人有的时候是真的难以琢磨，就算二皇子胆怯无能，可一点偏偏就让他猜对了。
二皇子道：“你想想，周睿安不敢得罪我，如果有军功他也不敢独揽，到时候我们在战争结束的时候去战场上溜一圈。”说到这，他顿了顿，似乎想到去战场上溜一圈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然后这军功就到手了，而又不用担心周睿安会不满反水，而且以后就算父皇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与我，而周睿安带兵确实也算有一手，有他在前面冲锋陷阵，我还愁功劳么？”二皇子问道：“表哥，你说，整个军中，我还能找出比他更好的人选么？”
方明坤被二皇子说服了，听完这番话，他也觉得有些道理，遂也不再反对。
二皇子冲着他一笑：“表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军功，这才是母后让我来柳州的目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方明坤点了点头，冲着二皇子笑道：“还是殿下看得透彻，就依殿下所言。”
二皇子不禁有些自得，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奏折。
其实二皇子不明白，最重要的不是军功，而是军心，军心所向才是最重要的，那是一种无论主将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信仰，军中之魂，国之基石。
那不是他随随便便去战场上露一面就能得到的尊重，那必须得有绝对的实力，在战场上拼杀的魄力，面对千军万马毫不退缩的勇气，那是属于真正强者的光芒，是用拼搏换来的尊重。
比如当年晋王，即使晋王战死多年，即使现在许多士兵都没有见过他，但他依旧是所有人心中所敬仰的战神。
不管二皇子多自欺欺人，认为自己出现在战场上就算有了‘军功’，不管圣上怎样无视周睿安的功劳，也不管皇后娘娘怎样运作，把这份功勋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三军将士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心里有自己的衡量，那个跟他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是谁，那个带领他们走向胜利的是谁。
那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可惜，二皇子现在不会明白。
二皇子的奏折很快就送往了京城。
周睿安送走了送信人，转身回到帐内，看到江清越一脸无语凝咽的表情，不禁一笑：“怎么是这个表情？”就好像你很无辜事先不知情似的！
江清越一脸纠结：“事情是不是太顺利了？”她有点不敢置信。
那可是二皇子，她还以为怎么也得是个小型大佬，不得把边关折腾一圈什么的？怎么就这么容易就处理了呢？
圣上很快就批复了二皇子的奏折，准许了周睿安留在边关的决定，除了这道批复之外，还送上了一道圣旨，这个圣旨一下，连江清越都不得不佩服姜还是老的辣。
圣上下旨，苏奕鸣英勇善战，屡建奇功，封他为神勇军副将，直接听命于二皇子。
副将官居五品，比江清越那八品的小官不知强出多少倍去，江清越羡慕的不要不要的，她得要多久才能追上苏奕鸣啊。
但是升官的苏奕鸣却一脸纠结的表情，他这从英勇军到了神勇军，皇上这么一招，着实让人觉得头疼。
首先，苏奕鸣得跟着二皇子，以后不管苏奕鸣如何立功，那都有二皇子一份儿，而且苏奕鸣还不得不做好，毕竟苏家可是晋王的旧部，若是他有失职，说不准御史们就会参他一本，说他心怀怨怼，并不尽忠职守。
毕竟他以前在英勇军的表现却是可圈可点的。
而二皇子身边有苏奕鸣，更是多了一层保障，以后二皇子的生死就全系在他的身上了，以后二皇子若是有个好歹，圣上直接可以直接拿苏家开刀，罪名就是失职。
江清越听完圣旨，立刻就明白了皇上的打算，她心里嘀咕着，皇上这老谋深算，怎么他儿子差那么多？
苏奕鸣一脸郁结，去寻江清越大吐苦水，自从江清越一人单枪匹马的去杀了鞑子的皇子，苏奕鸣就自来熟的把江清越当成了知己。
江清越安慰他：“你往好处想，毕竟你可升官了。”
苏奕鸣苦笑着摇头，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江清越把他送回将军府，转身独自回了军营。
今天的月色不太好，连星星都不没有露出头，阴风阵阵，吹得人头皮发麻，气氛透着些许的诡异。
江清越回到军营，迎面碰到一队巡逻的士兵，她没有在意地走了过去，等到和巡逻兵擦肩而过，她突然转过头看了一眼，总觉得有些怪异。
江清越心思一转，并没有声张，转头去了周睿安的大帐。
周睿安刚要休息，只穿着亵衣，看到江清越来了，还笑着道：“清越这么晚来寻我，可是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想要与我做个伴？”
江清越毫不客气地说道：“便是孤枕难眠，我也不会来找世子爷啊！”
那你想去找是谁！
周睿安的表情不变，“那清越所为何事？”
江清越压低了声音，周睿安不动声色地把脸凑了过去，任由她呼出的热气洒在他的耳边，身体突然之间紧绷了起来，仿佛有一股燥热叫喧着要发泄。
周睿安心中叫苦不迭，本只是想要捉弄她，想要看看她狭促的表情，没想到最后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他更觉得难堪的是，他向来清心寡欲，并不重欲，怎会只因一个男子而心生漪念？
最后周睿安得出了一个结论，定是长夜漫漫，孤枕难眠，他不正常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江清越不满地说道。
“听，听到了，不就是鞑子潜了进来，要对二皇子不利么？我听着呢。”周睿安回过神，镇定地说道。
不过他还真不在乎，左右不过只是堂弟，又不是他亲兄弟，周睿安自认没有他父王的心胸，会回去救自己野心勃勃的兄弟。
何兮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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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大战十八勇士
“那鞑子虽然掩饰的很好，可是他们走路的姿态不对，而且还有拿刀的姿势，我们大靖的将士，都是提着刀鞘前端，放在身侧，鞑子却是握着刀柄，刚刚他们看到我的时候，虽然故作镇定，却眼神飘忽，他们潜入大营，定不会只有这么几个人，这鞑子向来勇猛，却是有勇无谋，这次冒险进入营地，怕是冲着二皇子来的。”
江清越当日斩杀的头领是鞑靼王的皇子，虽说是不受宠吧，但被大靖人杀了自己的皇子，对鞑靼人来说也是一种耻辱，而二皇子来柳州的时候动静闹的不小，今天又有皇上的圣旨，想来是鞑靼人接到了消息，打算以牙还牙了。
江清越来找周睿安，只是想让他去救下二皇子。
江清越的话音刚落，洛北就从外面闯了进来，一脸慌张：“主子，不好了，二殿下被挟持了！”
江清越和周睿安对视了一眼，皆是一脸平静，没想到鞑靼人这么快就得手了。
江清越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她那可怜的苏小兄弟，这次说不定就要被降罪了。
洛北看着自家只穿着亵衣的主子，再看了看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江清越，一脸懵逼，你们倒是给点反应啊，那是二皇子啊！皇上的儿子啊！他被挟持了啊！被敌人挟持了！你们都这么冷静么？
周睿安和江清越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周睿安沉着冷静道：“走，去看看。”
周睿安随手披上了一件披风便向外走去，江清越急忙跟上，留下洛北一个人迷茫地瞪大了眼睛。
洛北：“？？？”
周睿安和江清越一起来到了二皇子的帐外，十八个入侵进来的鞑靼人围成一个圈，中间的一个鞑靼兵挟持着二皇子，手持长剑架在二皇子的颈上。
二皇子倒还好，虽然脸色苍白，浑身僵硬，但好歹还是保持住了大靖皇子的风度。
为首的鞑靼人缓慢地向外走去：“都让开，否则我就杀了你们的皇子！”
周睿安并没有动，将士们冲了出来，纷纷站在他的身后，挡住了鞑靼人的去路。
周睿安道：“你们是出不去的，从这里到鞑靼军有二十多里路程，你们只有十多个人，根本无法带走我们皇子！”
“如何离开，是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领队喝道，一双阴鸷的眼闪着凶狠的光：“退开！否则，我就杀了他！”
周睿安厉声喝道：“你闯我军营，劫持我大靖皇子，还敢如此嚣张！莫非是欺我军中无人？我劝你最好尽快放开二殿下，否则我定尔等葬身此地！”
周睿安这话说的气势汹汹，但其实就表明就了一个态度，让开是不能让开的，绝对不可能让开，否则他们大靖军的颜面往哪搁？至于二皇子，其实他的意思很明显，就算杀了他也不可能让开。
方明坤怒声道：“周睿安！你在说什么？那可是二殿下！若是二殿下有个闪失，你担当得起么？！”
周睿安却是眉头一沉，不满地看着他道：“小侯爷，你可是娘娘亲自选的人，负责招呼殿下，怎会让殿下落入贼寇手中？！你可知罪？”
方明坤噎了一下，如果二皇子出了什么事，他确实也是难逃干系的，他更加着急要把二皇子救出来了。
“二皇子身份尊贵！若他有点什么事，我们都担当不起！周睿安，你三番两次的阻挠我营救二殿下，你是何居心？若是二殿下有个闪失，我定会上奏皇上！”方明坤厉声说道。
周睿安隐隐蹙了蹙眉头，只觉得方明坤是个傻子，他这么一说，不是让鞑子更加确定了二皇子身份尊贵不能出事么？如果他们不把二皇子当回事，说不定鞑子还觉得二皇子没那么重要，现在听他这么一说，鞑子肯定是要挟持二皇子逃出生天了。
果然，鞑子的手紧了紧，看着周睿安道：“听听他的话吧，让我们离开，否则你们的皇帝陛下就要承受丧子之痛了！”顿了顿，他阴恻恻地看了二皇子一眼：“我们皇子死在你们手上，让你们的皇子一命换一命，便是我们死了，也是值了！”
周睿安拧紧了眉头，他纵有多少办法可以名正言顺的不救二皇子，可宣德帝都不会放过他，现在还不是跟宣德帝撕破脸皮的时候，可是如果让这些鞑子把二皇子带走，二皇子更是死路一条。
“周睿安！你快点让开啊！”方明坤怒声说道。
周睿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小侯爷确定相信这些阴险狡诈，毫无诚信的鞑子说的话？若是我们让开，二皇子被他们带走，你就能确定他们能信守承诺，不会杀害二皇子？”
方明坤抿紧了唇，梗着脖子说道：“如果你现在不让，二皇子就死定了！”
周睿安眼神闪烁，心中思量半响，他抿紧唇，刚抬起手，要说让大军让开，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阻止了他。
“你们的皇子，是我杀的。”江清越扬声说道，从众人身后走了出来。
她的身形颀长挺拔，在昏暗的月色下，透着一股朦胧之感，却依旧阻挡不住她身上清冷的气质。
领头人眼神一缩，冷笑着说道：“你倒是好大的气魄！那好，既然你出来了，我要求你们把她杀了，为我们皇子报仇，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们尊贵的皇子！”
此言一出，军中将士大多义愤填膺，在他们看来，江清越杀敌军，斩杀鞑子的皇子，是非常荣耀的一件事，而现在去让他们自己人杀死有功之臣，这简直忍无可忍！
周睿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阴冷地盯着领头人，若是他再敢说一遍，他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江清越冷静地说道，她的目光扫过所有鞑靼人：“你们的皇子是我杀的，如果想为你们你们的皇子报仇，那就冲着我来！你们这一共有十八个人，轮番上阵也行，一起上也可以，我绝不找任何帮手，只要你们能赢过我，我保证让你们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如果我赢了，你们就要放了二皇子，而我，还会放你们离开。”
江清越顿了顿，看向领头人：“怎么样，这是一个你们稳赚不赔的买卖，敢不敢和我比？”
“我凭什么要跟你比？现在是由我来提条件！”领头人傲然地说道。
二皇子在他们的手上，他们完全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出去，反正他们不敢真的让二皇子死。
江清越眉头一挑：“原来传闻中，鞑靼人勇猛无惧，强者为尊真的只是个传闻？以武力闻名的鞑靼人，把中原人称为温顺的羔羊的鞑靼人居然会惧怕和我比武？果然传闻不可信哪，依我看，鞑靼人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不敢迎战的缩头乌龟！”
“放你的屁！”领头人还没说话，一个鞑靼人就骂了起来：“老子上战场杀敌的时候，你个黄毛小儿还没出生呢！”
江清越没理会他的叫骂，目光一直锁定着领头人。
一边的周睿安也紧张地盯着江清越，他想要阻止她，可是江清越并没有看他。
“别说的那么好听，敢不敢应战，说一声！”江清越说着，长枪落地，掷地有声：“就我一人，挑战你鞑靼十八人！绝不用旁人帮忙！我只要输给一个人，我便保你们平安离开这里！只要有一个人能赢过我，只要一个人！”
江清越的话说的鞑靼人心里都有些不服气，听她的口吻好像确定他们赢不了一样，天生骨子里好战因子冒了出来，战一场，想要战一场！
“你们仅仅十八个人，就敢闯我大靖军营，想必也是军中精英，莫非你们十八人对我一个，都没有信心能赢过我么？”江清越又冷声说道。
鞑靼人没有说话，只是炙热的目光都看向了领头人。
看到这个情况，江清越目光闪了闪，这些鞑靼人虽都冲动好战，但也是也是很有纪律的，在领头人没有开口的情况下，就算他们都想和她比试，还是没有人开口。
“你是什么身份？能代表你说的话管用么？”领头人反问道。
江清越还没说话，周睿安便已经开了口：“她的话便是我的话，我周睿安以晋王之子的身份发誓，定不会食言！”
晋王之子！
众人皆是一惊，晋王的威名大家都知道，那是传说中的战神，大靖的英雄，便是现在圣上对晋王讳莫如深，也不敢去抹黑晋王对大靖的贡献，所以听到周睿安这么说，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话。
领头人思考了一下，微微颌首，主要是这个条件他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若是他真的拒绝了，就算带走了二皇子，鞑靼人也会被天下人耻笑，十八人对一人，他们若是都不敢应战，真的要背上缩头乌龟的名头了。
“好，你们谁先来？还是一起上？”江清越傲然地说道。
领头人看了其中一人一眼，便走出了一个身材魁梧的鞑靼士兵，他身材高大，本来鞑靼人就比中原人魁梧许多，这个鞑靼士兵在鞑靼人里也算是魁梧的。
他眼神冒着火恶狠狠地盯着江清越，清雅俊逸的江清越在他面前倒像是个小孩子。
鞑靼人拿着刀向江清越砍了过来，江清越轻盈地跃起，足尖在他的长刀上一点，然后长腿向魁梧男踢了过去，她一击击中了魁梧男的下颌，震得他浑身的肉都颤了一颤，但魁梧男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地上，并没有被踹倒。
江清越头向下，魁梧男生生地挺住了这一招，然后抬手大刀向江清越的头砍了过去！
江清越不慌不忙，长枪抵在了在刀身之上，大刀和长枪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魁梧男的力气和他的身材成正比，巨大的力气差点把江清越震了出去。
不过她还是她稳住了身体，然后她以长枪作为支点，长腿侧踢，直接踢中了魁梧男的胸口，连踢出数脚，魁梧男浑身乱颤，一口血涌了出来，魁梧的身躯向后坐了下去。
江清越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目光傲然：“下一个！”
随着江清越击退第一人，大靖军的将士们不由得扬声叫好，巨大的欢呼声传了出去，二皇子见状，心中发苦，他可是还在敌人的手里呢，你们这么高兴真的好么？
第二个出来的，身材就正常多了，但是鞑靼人的身材本就比中原人健硕高大，看上去，江清越瘦小的可怜。
江清越没有多言，上去就是一套连招，鞑靼兵拼命抵挡，但江清越的动作极快，长枪已经在他的身上落下了好几处伤口，最后江清越翻身一踢，把人给踹倒在地。
“下一个！”江清越的气息似乎都没有乱一下。
连续两名手下败在江清越的手下，领头人也不得不更加认真对待面前这个瘦小的矮子。
第三轮出场的是两个鞑靼兵，江清越面不改色，直接迎了上去。
两个鞑靼兵一左一右向江清越砍来，江清越飞身而去，落在其中一人的肩膀上，另外一个鞑靼兵向江清越的腿砍来，她瞬间跳了起来，鞑靼兵没收住力道，差点误伤到自己的同伴。
江清越长枪一起，刺中了鞑靼兵的长枪，鞑靼兵狼狈后退，竟阻挡不住江清越的攻势，另外一个鞑靼兵向江清越砍来，江清越前后受敌，不慌不忙，她向后弯下腰，然后瞬间转了一个方向，把鞑靼兵踹在了他的同伴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下一个！”
……
“下一个！”
“……下一个！”
整个大营内，将士们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他们看着江清越以一己之力对阵鞑靼的十八勇士，眼睛里写满了惊叹。
那个挺拔清俊的身影，一跃一动，都牵动着他们的心，他们为她骄傲，为她鼓舞，为她的胜利而赶到自豪。
周睿安一瞬不瞬地看着场上的江清越，经过车轮战，她的发微微有些乱了，碎发散在她的额前，却遮不住她那双璀璨明亮的眸子。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乱了一下，他就那么看着她，他想，他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天，那个清俊的少年，骄傲而又挺拔的身影。
他从来没有那样专注的看着一个人，也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让他忘记声音，忘记一切感知，只是看着她，只想看着她。
“下一个！”江清越深吸了一口气，又将一个鞑靼人踢倒，而这已经是第十七个人了。
剩下还有一个，就是领头人，他一直没有出手，即使他们已经连败了十七个人，就算鞑靼人以有勇无谋著称，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领头人是在消耗江清越的体力，也顺便了解她的招式。
如今他看了她十七次的比试，而且她的体力也已经消耗大半，他却还是在巅峰状态，领头人自然是占有十足的优势的。
领头人把二皇子交给同伴，二皇子是最开心的人，眼看着江清越就要赢了，按照约定他可就要脱险了，不禁喜从心来，在被交换的过程中，还冲着江清越挥了挥手。
“你，你可一定要努力，要撑住啊！要是赢了，我会禀明父皇给你升官！”二皇子大着胆子说道。
二皇子觉得，不能光让牛干活，也得让牛吃草，说不定有了动力，她就赢了呢？只剩下了一个人了啊！
江清越的眼睛倏地一亮，仿佛瞬间又恢复了所有的力气，提着长枪就向领头人冲了过去，两人的武器碰撞在一起，从未有过的力度，让两人都是一震，手上一麻，武器险些脱手而出。
两人都没有示弱，很快第二招又来，一时间，大营内只有武器碰撞的声音，不愧是领头人，武功高强，且招招狠辣，但江清越并没有落到下风，江清越的长枪向领头人刺去，他手中的长剑却瞬间国缠绕住了枪身！
他用的竟是软剑，长剑紧紧地包裹着江清越的长枪，领头人旋即一转，长枪从江清越的手里脱手而出，随即，领头人的长剑便刺了过来！
周睿安心头一紧，呼声差点脱口而出，可是他忍住了。
江清越一个翻身，躲过了刺来的长剑，然后纵身一跃，落到了领头人的身后，竟是打算跟他来近身战！
江清越搭住了领头人的肩膀，然后顺着手臂向下，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微微一用力，领头人手中的剑也掉落了下来。
两人赤手空拳的对打，领头人跳了起来，一脚向江清越的胸口踢去，江清越用双手挡在身前，然后一把抓住了领头人的小腿，领头人一脚踹在江清越的手臂上，江清越被他踹得向后倒去。
江清越和领头人刚一稳住身体，便向对方攻去，最后江清越一脚踢在领头人的膝盖上，领头人的拳头却打在了江清越的肩膀上。
领头人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地在地，而江清越后退数步，涌出了一口鲜血，却是稳住了身体。
“清越！”周睿安急忙走了上去，关切地看向江清越。
江清越摇了摇头，随手地擦去嘴边的鲜血：“我没事，别担心。”
领头人不甘心地抬起头，一双阴鸷的眼紧紧地盯住了江清越，眼神阴鸷而冰冷。
江清越长袍一甩，傲然而立，目光一如既往的清冷，不悲不喜，不骄不躁。
此人会成为鞑靼的劲敌！
领头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旋即一抬手，一枚暗器从他的手中射出，江清越侧过头避过，姿态轻松。
“放了二皇子，我依旧放你们离开。”江清越说道，“还是鞑靼人挑战输不起，便打算要赖账了？”
事关整个鞑靼的荣誉，领头人还是没不能狠下心了置之不理，“先送我们出去，你们可以跟着，到了安全的地我自会放了他。”
江清越眼神沉默：“你们鞑靼人也会任由手下败将跟自己提条件的么？”顿了顿，她眼神冷然：“我跟你们赌约在先，我遵守我的承诺，鞑靼人却想毁约不成？”
领头人咬了咬牙，心中一阵矛盾不决，他们鞑靼人向来不拘小节，但却以武为尊，只要是按照规矩来挑战的，无论输赢，都要遵守赌约，这是鞑靼人的规矩和传统，传承了百年。
如果现在他破坏了鞑靼人的规矩，或许是可以解眼前的燃眉之急，可日后鞑靼人就再没有立足之地了！鞑靼的百年清誉！
领头人想多了，其实他们鞑靼根本没有什么清誉，不过他误会了也好，领头人思考过后，突然猛地出售，把二皇子狠狠地往前一推！
方明坤急忙地扶住了二皇子，与此同时，将士们都拔出了手中的武器。
江清越扬声道：“谁都不准动手！放他们离开！”
“休想！”方明坤气急败坏的声音接着响起，他怒极道：“这些鞑靼人，竟敢冒犯二殿下，按律当斩！快把他们拿下！”
鞑靼军立刻警觉，围在了一起警惕地看着他们。
但是，让方明坤，甚至是这些偷袭的鞑靼士兵们都意外的是，没有人动，没有一个人动，不管是神勇军还是英勇军，整个营帐围着上千人，没有一个人动一下。
方明坤的声音渐渐消散，沉默尴尬的气氛笼罩在大营之上，没有人服从他的命令，或者说，这些将士已经服从了命令，但并不是他的，而是江清越的。
“让他们离开，在他们离开大靖境内之前，任何人不得伤害他们！”江清越厉声说道：“他日战场上再相见，兄弟们再来一雪前耻，报仇雪恨！”
她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可以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让大家听从于她，信服于她。
鞑靼人似乎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他们小心翼翼地后退，随着他们的动作，大靖军也跟着动了一步，可是也是一步，上千人脚步化一，没有人向他们挥出武器，也没有人多向前逼近一步。
那个清俊的少年，已经成为这支军队新的魂。

第四十章：告白
领头人心中五味杂陈，不再多想别的，带着人急匆匆地走了。
一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江清越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咳嗽了起来，她刚刚跟十多个高手对决，虽表面上故作无事，其实不过是在硬挺着罢了，她受的其实是内伤，比试的时候，为了不露出破绽，一直在强忍着，如今放松下来，便觉得一阵阵倦怠。
但她不能倒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江清越主动握住了周睿安的手：“你记得告诉苏小将军，今日我可是帮了他的大忙。”
周睿安微微一愣，不由得哑然失笑着颌首。
方明坤还一脸怒气未消：“周睿安，你告诉我，这神勇军现如今到底是是在当家作主了？江清越放跑鞑靼军，罪同通敌叛国，你别想着能够一笔勾销。”
周睿安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冷然的笑意，洛北一看到他的这个表情，不禁缩了缩脖子，人活着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搞事情？鞑靼人都已经被打跑了，大家回去洗洗睡了不行么？为什么一定要追究到底？
“小侯爷这是打算把救了二殿下有功将领送到京城惩戒？然后再给二殿下背上一个忘恩负义的罪名？”周睿安挑眉反问。
方明坤还没说话，二皇子便道：“表兄算了，清越也都是为了救我，若不是有她在，说不定今日我就要凶多吉少了。”
见二皇子开口，方明坤并只好咽下满腹不安，“殿下受了惊吓，还是先回帐内好好歇息，”说到这，他看了周睿安一眼，眼神不善：“周大人，殿下身份尊贵，在这大营里还能让鞑靼人钻了空子，这安全问题，你可要好好整顿整顿了！”
其实二皇子到的时候，周睿安便已经派了八名武功高强的护卫去保护二皇子了，不过方明坤觉得这些是周睿安的人，放在身边说不定就成了眼线，所以就把人都打发走了。
周睿安也懒得与他计较，只是看着二皇子道：“殿下受了惊吓，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外面的事，臣会处理。”
听到周睿安这么说，二皇子放心多了，满脸倦容地点了点头，跟着方明坤回去了。
周睿安松了一口气，可算是走了，他总能去给江清越看伤了。
周睿安转身走到江清越面前，然后弯腰直接把她揽膝抱了起来！
江清越大惊失色，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清越营救二皇子受了重伤，哪能让你自己走路，如此不体恤下属，倒是会叫将士们寒了心。”
江清越：“我自己能走！”
“闭嘴！”
“你放我下来啊！”她还要脸的啊！
“想都别想！”
江清越：“！！！”她就知道，周睿安果然有断袖倾向！
周睿安抱着江清越走进了自己的营帐内，然后把她放在了床上，动作很豪迈，但放下她的时候却很轻柔。
江清越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先出去？”
刚才她一个人面对十八勇士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别动。”周睿安扶起江清越，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清越，你觉得你的武功和我相比，谁更高一筹？”
江清越是个单纯的人，纯粹的人，听到这个话，立刻就认真回答他：“五五分吧，这一路上遇见刺客，我看出来，你并没有完全施展自己的武功，比你表现出来的，你肯定有所保留，不过就算如此，我也有五成的胜算。”
周睿安微微颌首，赞许道：“你说的不错，可是你这五成的胜算，是基于你全盛的状态下，而你现在，刚与十八勇士恶战过一场，内力应该都耗尽了吧？你觉得你现在对上我，又有多少胜算？”
江清越：“！！！”
江清越用眼神控诉地看着他，“你，你不会乘人之危吧？”
“我是锦衣卫，而且是锦衣卫统领。”周睿安回答她。
全大靖的人都知道，连三岁的稚童都知道，锦衣卫不是好人，而锦衣卫统领那更是坏人中的坏人了。
周睿安道：“所以，你现在最好不要反抗，我的耐心有限，现在我要给你疗伤，如果你再胡闹，我一样有办法治你，比如说，打晕你。”
江清越愤愤不平，恶狠狠地说道：“周公子，你变了！”
再也不是那个为了惩治贪官，忧国忧民的世子爷了！
周睿安不甚在意地一笑，唇边的梨涡稍纵即逝，然后坐在她的身后，开始运功为她疗伤。
江清越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背后传来，一直蔓延到她整个身体里，包括她的心底。
江清越睡着了，她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此时的她脆弱的像个孩子，任何一个人都有机会杀死她。
周睿安坐在床边，神色晦明地望着她沉睡的脸孔，他曾经见过很多次她睡着的样子，可是都没有像她此时毫不设防的样子。
他现在想要对她做什么，都是易如反掌，他可以去做很多事，比如说揽住那个让他一直魂牵梦绕的腰肢，甚至可以为她宽衣解带，解开自己心底的疑惑——她到底是男是女？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突然觉得，这么看着，便已经足够了，而那些让他迫切想弄清楚的困惑，都不那么重要了。
他想了很多，非常多，一路上两人相伴而行（其实是三人行，但是世子爷完全把林哲远给忘记了），她聪慧绝伦，可以轻易地看清楚他的算计，她武功高强，面对十八勇士都毫无畏惧，她那么耀眼，吸引着他的目光，让他觉得，她美好的，似乎除了是个男子之外，再无缺点。
其实还是很想知道的，不过周睿安还是没动，因为他突然觉得，便他是个男子，又何妨？
江清越醒来的时候，就对上了周睿安那一双亮晶晶，明闪闪的眼睛。
江清越大惊失色，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指着他道：“你，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想，但是没敢。
这是周睿安的心里话，但是也没敢说出来。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清越为何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你我都是男子，又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便是你留在我的大帐内养伤，也无可厚非呀。”
周睿安是世子爷嘛，虽然后来处境艰难，不过他刚懂事的时候，先皇还在，他也是个被娇纵得无法无天的主，哪怕后来形势反转，他不得不委曲求全，可是骨子里的骄傲却还是在的。
他不说自己为了帮她疗伤，几乎耗尽了一身的内力，她现在才能面色红润地跟他吵架；也不提他堂堂晋王世子，却不眠不休的守了她一整夜，便是当年先皇还在，都没舍得让他熬过夜。
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全说了。
江清越立刻就想到昨天自己被他抱回来，而且还是把她送回了他的营帐，她醒来的时候，还看到他用那种眼神看着她，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但不是羞的，而是吓的。
“难不成你真的是断袖？”江清越脱口而出。
不是断袖是什么，周睿安确实怀疑过她的性别，但是她敢肯定，他肯定还没看穿她的真实性别，那么即使知道她现在是男的，还对她如此特别……断袖，没跑了。
周睿安的脸色微微有些狰狞，不过一瞬却又恢复如常，他望着她震惊的面孔，微微一笑：“是啊，我断袖了。”
江清越：“！！！”
周睿安走到了窗前，江清越麻利地向后靠去，她重伤初愈，还没自信能打得过他，而且她长得那么好看，万一他突然兽性大发怎么办？
“其实，我昨天有机会的。”周睿安发现她的紧张，停住了脚步。
可是这么一句话，更让江清越紧张，他有机会什么？或者说，他是不是做了什么？
“有机会看清楚，我是不是真的断袖。”周睿安继续说道，顿了顿，他看了她一眼，唇角露出一丝微笑：“但是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你是女子，我便喜欢女子，若你是男子，便是被世人骂我荒唐，我也认了。”
江清越听完他的话，瞳孔不禁一缩，倏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
“你是女子也好，是男子也好，我知道你是江清越，这就足够了。不管你是谁，你要做什么，你以后要去哪里，这些我统统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可愿意身边多一个人陪着你？”周睿安低下头，一双深邃的眸子对准了她的眼睛。
江清越握着被子的手不禁一紧。
她迷茫而又困惑的表情，实在是可爱极了，难得清冷的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周睿安心里爱极，尤其是那张柔软的唇，微微地张开，仿佛还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舌尖，似乎在诱惑着什么。
周睿安心头一震，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双唇的滋味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柔软得让他的心也跟着沦陷，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在她的唇上留恋的辗转，他火热的气息霸道让人不容拒绝，紧紧地包围住了她。
江清越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只有三个问题，她是谁？她在哪里？她在干什么？
所有的问题，都比不上面前的这个男人。
“清越？你没事吧……实在对不住！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告辞！”林哲远闯了进来，一看到里面的情况，立刻转身就走。
然后周睿安就被江清越给踹了出去，一阵风似的向林哲远跑了过去，把他给抓了回去。
林大师兄平时只是为人严肃了一点，毕竟是大师兄嘛，不过他其实是个聪明的人，所以他当机立断觉得留下来会有危险，誓死反抗。
江清越刚刚受伤，内力还没恢复完全，哪里是他的对手？
周睿安道：“林哲远，你要是敢伤了她，我就让你威远镖局永无宁日！”
林哲远立刻就停了手。
半刻钟后，林哲远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在这？他什么时候能走？他走的时候还活着么？
“所以，大师兄，刚才你真的误会了。”江清越苦口婆心地解释道：“刚刚，刚刚只是个意外，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和……我和周睿安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江清越非常认真的解释，周睿安就在一边，用一种‘你说什么都对，我什么都听你的’纵容目光望着她。
林哲远心里发苦，他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我知道，清越，我都明白了，我并没有误会，你和世子爷，什么暧昧都没有，你们其实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林哲远一脸正色地说道，顿了顿，他小声嘀咕：“清越，你好歹也在威严镖局待过，你能不能跟世子爷说一说，放过威远镖局行不行？”
江清越觉得心累。
江清越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哲远：“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然后她威胁地看着林哲远：“你要是敢出去乱说话，我就去劫镖，专门劫威远镖局的镖！哼！”
江清越怒气冲冲地说完，转身便向外走去，离开了营帐，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杀气腾腾，她早晚有一天会报今日之仇！
营帐里的林哲远缩了缩脖子，看了周睿安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世子爷，我什么都没看到，我能不能走了？”
“她说的话，你可都听见了？”周睿安笑容可掬地问道。
林哲远想了想，试探地问道：“世子爷指是哪一句？”
“她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的那句。”
“听，听到了。”林哲远迟疑地颌首。
“那你可信了？”
林哲远觉得这是一个‘娘亲和娘子掉河里了，他会先救谁的问题’，回答哪个都会得罪人。
“那，是信还是不信啊？”林哲远犹豫着问道。
“我这不是问你呢么？”周睿安微微一笑，顿了顿，他继续道：“我觉得，林镖师是个聪明人，可以知道谁说的话更算，比如说，我是锦衣卫统领，是晋王世子，清越嘛，现在是什么品阶来着？好像是八品？”
锦衣卫统领和一个八品小官，就算是个孩子都知道该站在谁那边。
林哲远当机立断地说道：“清越性子害羞腼腆，不过是客气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周睿安微笑地颌首，这才让他走了。
林哲远平安地站着活着走出了大帐，觉得自己真是九死一生，他想到刚才江清越极力撇清关系的样子，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就江清越威胁她的那个样子，跟周睿安几乎是一模一样，说他们俩没关系，谁信哪？
即使二皇子被挟持一事性质恶劣，第二天苏奕鸣知道之后出了一身冷汗，苏良义也加强了巡逻，但是这些相比江清越一人以车轮战的方式战胜鞑靼十八勇士，还是差了些。
现在的江清越可谓是全军的楷模，将士们认为她保住了大靖的脸面，给他们出了一口气。
二皇子听到外面的士兵都是在说江清越有多厉害，有多勇猛的话，心里发苦。
他哎，堂堂一个皇子，本可以留在京城，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他却跑到这个柳州来，担惊受怕，还要上战场演戏给普通士兵们看，他还不够倒霉的？
难道是京城的美人不够谣言，还是京城的佳肴不够美味？他为什么要来到这里？这次更过分的是，他居然被人挟持了？
二皇子表示，他想他母后了。
二皇子写信回京城，很快就收到了回信，皇后娘娘对二皇子很是安抚了一番，然后又让他好好的跟江清越打好关系，拉拢她为他效力，为了拉拢江清越她还特意球了圣上给江清越封赏。
二皇子看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他继续留在柳州，还不能回去的意思。
二皇子生无可恋，果然他离开京城之后就没人爱了，这个世界真艰难。
不过二皇子对江清越还是很有好感的，很快就宣布了圣旨，江清越因为救驾有功，已经从八品小官升为六品参将了。
从八品一下升到六品，这个速度，真的是八匹马都追不上了，虽然相比苏奕鸣五品官，但是江清越非常满足。
江清越很是高兴的接了圣旨，然后回去找书生好好的了解了一下，她现在到底有多大权利。
“说到权利可就太多了，”书生高兴地说道：“比如说，老大你现在已经可以有自己的卫队了，专门保护你周全的护卫队，老大，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护卫队的成员啊？”
书生的话音一落，刘洪等人就已经凑了过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意图非常明显，若他们是大型犬类，估计现在就已经要开始摇尾巴了。
江清越对这个不在乎，随手地点了四兄弟，“那就你们吧。”
刘洪等人高兴不已，冲着书生比了一个兴奋的手势，就听江清越继续道：“以后上了战场你们不用保护我，你们保护好自己，别给我添乱就行。”
四兄弟：“……”
书生神色一肃，然后道：“老大，我觉得你应该做好准备，你这次救了二殿下，现在是风头正劲的时候，说不得会有眼红你的人，所以我们最好做好准备，最近低调一些。”
其实书生是觉得，江清越救了二皇子，大可以投到二皇子的麾下，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江清越一脸莫名：“我一直很低调的，从来都不惹事的。”
江清越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乖巧听话的人，从来都不麻烦。
书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道：“我是说，老大你和世子爷的……交情，最好还是低调一些，免得别人重伤于你，说你是走了后门。”
至于交情是兄弟之情还是断袖之情、走后门是走了这种后门还是那种后门，大家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不过书生觉得，他们老大霸气，武功这么高强，应该不会做下面的那个吧？
但是世子爷做下面的那个？太不敢置信了！
提起周睿安，江清越就不高兴，她狠狠地蹙起了眉头：“我跟他没交情！”然后转身就走了。
四兄弟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他们老大又傲娇了。
大概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二皇子自从被挟持之后，越发的没有安全感，天天让江清越过去保护他，对江清越极其的依赖。
江清越没有办法，只好天天跟着二皇子形影不离。
本来二皇子对江清越也只是表面功夫，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嘛，可是接触下来，江清越性子清冷，沉默寡言，对二皇子没一般人的战战兢兢，但也没小心讨好，让二皇子觉得很是新奇。
时间一长，二皇子对江清越越加的亲近了起来，按照二皇子的话说就是，始于救命恩情，忠于人品性情。
这一日，二皇子宴客，苏良义和周睿安等人都在。
二皇子还是表现出了对江清越的另眼相看来，“把这道菜给清越送过去。”
“还有这个，清越最爱吃肘子了，把我的这分也给清越送去。”二皇子含笑着说完，转过头看了苏良义一眼：“苏老将军所言极是，我也觉得鞑靼人受此大辱不会善罢甘休，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们清越如此卓越不凡，那十八勇士竟没有人能打得过她！”
二皇子笑容满面地看向江清越，眼神温柔，能不温柔么，这可是他以后保命的利器啊！
众人：“……”
不是，怎么，怎么觉得这个情况有点不对？
周睿安见到这个情况，面上虽不动声色，但其实心里很是着急，于是他想了个办法。
“殿下，最近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殿下来柳州也有一段时日了，一直忙于军务，勤勤恳恳，这次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一班女乐过来助兴。”周睿安微笑着说完，便吩咐洛北去把人叫上来。
不一会，一群娉娉婷婷的少女便缓缓地走了过来，姑娘们的相貌皆是国色天香，我见犹怜，一撇一笑皆是风情，随便一个拉出来，都是难得的美人儿，周睿安能找到这么多如此才情相貌的姑娘，也是废了一番周折。
二皇子向来最好风雅，最喜欢的便是红袖添香的风流韵事，但这次，他却蹙了蹙眉头：“哎，清越向来讨厌这些莺莺燕燕，她可是说，日后要对自己的娘子从一而终，不会找这些女人来伤她的心的，周大人啊，怕是要辜负了你一番好意了，这些人就先让他们下去吧！”
周睿安锐利的眼神立刻射向了江清越，你连这个都跟他说了？

第四十一章：凶杀案
可怜周睿安费心准备的美人儿，进入都没人欣赏，也不是，苏奕鸣看的就很津津有味，虽然他不是好色之徒，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他只是欣赏，欣赏。
苏良义转过头看到自家孙子的眼神，嘴角抽了抽，心里把周睿安给骂了一个遍，这个心机深沉的家伙！
江清越对这些机锋一无所知，她正低头吃着肘子，这肘子做的可真好吃！
随着时间的推移，让人奇怪的是，鞑靼人并没有采取行动，似乎对那天的侮辱毫不在意一般，甚至这几日都很安分，连往日的扰乱都没有了。
底层士兵们开始流传，鞑靼人这是被江清越吓破了胆子，所以不敢来了，但是苏良义等人却知道，不是这么回事，鞑靼人没有行动，是他们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所以军营里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加强了警戒。
而就在这个时候，城中却开始怪事频出，第一个出事的是美人膝。
美人膝做的行当，从名字上就能看出些许的端倪出来，这是个青楼，而且还是柳州唯一的青楼。
即使柳州常年征战，但是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寻欢作乐的男人，而且美人膝没有竞争对手，一家独大，但美人膝并没有因此就降低了自己的格调，楼中的美人儿皆是是才情相貌俱佳的。
当初周睿安刚到柳州时，黄庆业讨好周睿安，特意献给了她一位才色双绝的女子倾城姑娘，就是美人膝的花魁。
这次的事情，也跟倾城姑娘。
倾城姑娘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死了人了。
“当天我表演完之后，就回了房间，那个时候大概刚过子时，本来妈妈要让我出去敬酒，但是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妈妈怜惜我，便让我回来了，我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他了……”倾城说到最后，一张俏脸变得煞白，竟是有些摇摇欲坠，带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气质。
江清越眼神一软，温声说道：“姑娘莫怕，我们定会找到凶手，这几日，我会派护卫过来巡视，想那凶手也不敢再来了。”
倾城微微展露欢颜，当真是如名字般倾城绝色：“多谢大人体恤。”说着，竟低下头，一脸羞涩的样子。
江清越又温声安慰了她几句。
周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倾城在江清越的安抚下，脸色变得羞红。
青楼里死了一个人，就算是死了十个人，也到不了周睿安和江清越面前，但是这次死的人身份非常特别，死的是钱天德。
钱天德不是别人，就是当初江清越刚进入军营时，钱天德是她的顶头上司，当时钱天德还因为江清越不曾对他行贿，派了四兄弟来找她麻烦。
那是一个有些贪财，又有野心，并且还很愚蠢的小人物，后来他被黄庆业的贪腐案所牵连，不过他还是有点小聪明，又刚接触时间不长，黄庆业被捕之后，他只被撤了职，倒是并没有多受牵连。
可是江清越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连贪墨案都躲过去的人，最后会以那么残忍的方式死在了青楼里。
对，非常残忍的方式，钱天德几乎是被五马分尸给杀死的，比五马分尸还可怕，他的尸体上布满了伤痕，身上的血几乎流干了。
倾城发现尸体那天，他的尸体是被放在了布幔后的，挡住了一部分，她没有看到全景，否则现在估计也要被吓个好歹出来。
钱天德毕竟是神勇军的人，而神勇军的人居然死在了青楼里，此时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柳州，军中将士不可近女色这是头条军规。
想想看，鞑靼人刚祸害了他们的村庄农田杀死了他们的百姓，结果应该保家卫国的将士却在青楼里寻欢作乐，百姓们该怎么想？
所以周睿安不能坐视不管，亲自出面调查此事，甚至还把江清越给调过来了，叫来江清越可不容易，二皇子就不放人，不过周睿安没放过这个机会，借口钱天德是江清越的部下，她不能坐视不理，就把人给抢了过来。
二皇子为了这事还一阵气恼，周睿安没当回事。
结果江清越一来，就开始安慰起了倾城来，要想形容周睿安此时的心情，实在是太难……
他表白的对象总是对别人很好该怎么办？看着江清越在作死的边缘，周睿安眯着眼睛开始思考。
江清越多光明正大的一人？安慰好了倾城走了过来，“世子爷，这事你怎么看？”
“凶手的手法很残忍，不排除仇杀的可能，”周睿安说道，看向江清越：“我记得此人以前是你的上官，你怎么看？”
江清越点了点头：“确实像是仇杀，自从黄庆业被捉拿归案之后，钱天德被牵连丢了官，我听说他在军中的日子过的不太好过，所以他才会来青楼寻欢作乐，只是我了解到的，这钱天德，虽然品性不端，也会借着职务之便与士兵索要财物，但是应该没有到这么仇恨的地步。”
周睿安赞同地点头，“还有呢？”
“你有没有看到他伤口的形状，它是竖切却呈弧形的形状，这种武器……”江清越神色肃穆：“是鞑靼人的武器形成的。”
鞑靼士兵因为一直生活在草原上，更擅长用弯刀这类的武器，更方便用来处置牛羊，后来上了战场之后，才开始渐渐使用普通的刀剑。
周睿安和江清越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好，如果真的是鞑靼人的话，那肯定是为了报仇了，之前鞑靼人一直没有行动，他们还觉得奇怪，原来人家是改了路数了。
想一想，大靖军的将士被杀死了，而且还是死在青楼这么不体面的地方，让天下人如何看待大靖军？这对大靖的形象也是一种打击。
周睿安看着江清越，轻哼了一声：“还行，总算是没色令智昏，还记得来这的目的。”
江清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她一直都记得啊。
原谅江清越根本没领会到周睿安刚刚‘复杂的心情’。
江清越有些头疼：“如果真是鞑靼人，说明已经有奸细潜进城内了，说不定他还会作案，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江清越的话音刚落，洛北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大人！又发现了一名士兵被杀！”
这次被杀的士兵是死在赌坊，和钱天德的死状一样，都极其的残忍，死者生前都受到了虐待。
两天之内连杀两人，周睿安和江清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那看来形容了，这凶手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么明目张胆的接二连三作案，根本就是在挑衅！
周睿安更多还是恨铁不成钢，先是青楼再是赌坊，死的都极其不体面，洛北调查之后才发现，钱天德是青楼的常客，还有着虐待女子的癖好，青楼的姑娘们都不太待见他，但是架不住他给银子。
死在赌坊的这名士兵也是个赌鬼，军中禁嫖妓也禁赌，这两样都是极其严重的军规，可是这士兵却还是冒险出来赌博，据调查，他会来参军也是因为把家当都输光了，还气死了自己的母亲，没有办法，才进了军中混口饭吃。
这些情况，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整个柳州。
周睿安和江清越两人这下确定了，对方肯定是鞑靼人的内奸，两起凶杀案，狠狠地打了大靖的耳光，也让大靖军的脸面被踩在了脚下。
事情还没有结束，像是对这个游戏已经上瘾了，凶手又杀了第三个士兵，这次这个士兵是死在酒坛里的，他的鲜血几乎装满了整个坛子，不用说，这是个嗜酒的士兵，而且他也是劣迹斑斑。
一时间城内百姓议论纷纷，而大靖军的威信也瞬间跌倒了谷底，很多将士走在街上都会被百姓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种情况下，周睿安只好再一次严抓纪律，但是效果微乎其微，并没有挽回大靖军的颜面。
大帐内，林哲远眉头深锁，对着周睿安道：“世子爷，我已经派人开始查了，但是案发地点都是在人际混杂的地方，就算是有陌生人出现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现可疑的嫌疑人。洛北去查了案发几日城内出入的陌生人，但是都没有太重要的线索，城内这么多的百姓，说不定这奸细已经离开了也说不定？”
又不能关闭城门，这样只会引起百姓们的恐慌。
“现在外面的流言说的非常难听，要是再不想个办法，怕是大靖军的威严就扫地了。”林哲远接着说道。
“凶手是不会离开的。”
“他是不会走的。”
周睿安和江清越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林哲远心中五味杂陈，他这是被秀了恩爱么？想到那天他看到的场景，不由得看了江清越一眼。
周睿安高兴道：“清越和我果然心有灵犀。”
江清越差点炸毛：“我只是合理的推测而已，和心有灵犀没有关系！”
周睿安一脸纵容又宠爱地看着她，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林哲远觉得心好累，这，这算是打情骂俏么？那几个将士，虽然说都是死有余辜吧，可是到底是死的太惨烈了，可是这两人居然还一副轻松的样子，显然没有把这那几人的死放在心上。
江清越正色地说道：“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是鞑靼人实施的报复行动，从杀人的手段来看，凶手是一个极其残忍的人，可现在死的都只是一些普通士兵，这只是他报复小手段而已，他肯定会有更重要的目标。”
周睿安颌首赞同：“对，如果只是几个士兵，这场报复屠杀未免太虎头蛇尾了，从事情发展来看，凶手一定是个极其聪明、大胆又残忍的人，所以他犯了三起案件，都没有留下丝毫的破绽，这样的一个人，绝对不会甘心就这么结束。”
“对，这个凶手是个很自负的人，他把事情闹得这么，而且在全城戒严的时候，还在继续杀人，说不定，凶手对自己造成的恐慌很自得，他一定不会甘心就这么收手。”江清越说着，“他一定会继续犯案的！”
“如果让他继续犯案，岂不是助长了他的气焰？十万大军驻守柳州，在眼皮子底下还如此嚣张的杀人，如果不抓到，大靖军的名声可就全毁了！”林哲远焦急地说道：“现在军中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恐慌了，那些有些小毛病的士兵都胆战心惊，总担心自己成为第二个死者，这么下去，我担心怕是会出现逃兵……”
那些敢触犯军规的士兵，本来品行也不会好哪去，说不定为了活命真的会做出叛逃的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大靖军再出现大规模逃兵事件，那大靖是彻底没有脸面可言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抓到凶手，免得他再次作案。”江清越说道。
可是谈何容易？柳州城里那么多的百姓，谁知道哪个是凶手？而且除了城内之外，柳州城外还有不少深山，如今天气渐暖，就算这凶手藏在深山里，也一样不愁吃喝。
“如果再这么下去，士气低迷，这个时候鞑靼人再来发兵，情况怕是很危险啊。”林哲远忧心忡忡地说道。
林哲远看向周睿安，焦急地说道：“世子爷，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周睿安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你说，鞑靼人如果想要报仇，最想做的是什么？”
“最想做的？当然是找清越报仇，打败清越吧？”林哲远说道：“清越一个人挑战鞑靼十八勇士，车轮战的方式都没赢过清越，让鞑靼人善战的名头威严扫地，以牙还牙，只有打败了清越，才能为自己正名。”
周睿安但笑不语。
林哲远有些莫名，难道他说的不对么？
周睿安看向江清越，江清越微微沉思了一边，却是嘴角一勾：“不，他们的目标，不会是我，”顿了顿，她对上了林哲远的目光：“是二皇子！”
周睿安一下子就笑了。
江清越道：“二皇子身份尊贵，这是十个我都比不上的，上次鞑靼人夜探军营，目的也是为了二皇子，他们后来被我阻止，等于破坏了他们的计划，那么只有把二皇子成功的带走，这才算是真正的报了仇！”
林哲远恍然大悟，然后就看到江清越和周睿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个笑容。
林哲远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这两人好像又要坑二皇子了。
江清越也很无奈啊，她也不想的，她也不想总是可着二皇子一个人坑啊，她其实对二皇子还是挺有好感的，这人不错，被她救了之后还会为她请功，这次她升官可就是多亏了二皇子。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为了抓凶手嘛，想来二皇子也会同意的！
周睿安和江清越两个人又联合起来去坑二皇子了。
江清越去见二皇子，二皇子还很关心地问了案子的事，江清越轻描淡写。
“已经在准备要开始抓捕了，不过是些手下败将，殿下不必为这种小事担心。”
这个霸气泄露的样子，简直太有安全感了。
江清越欲言又止地看了二皇子一眼，二皇子便道：“清越有事大可直言不讳！”
二皇子对江清越很是看重，除了是因为她曾经救过他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江清越在军中威望甚高，尤其是新兵，对她极其的推崇，所以二皇子当然要对她表现亲切，招揽江清越，这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所以二皇子对江清越的态度一直极好，绝对不是周睿安以为的那样。
江清越便道：“最近因为这次凶杀案，军中流言不断，末将想着，如此下去会影响到将士的士气，所以希望抓到凶手的时候，殿下出面对将士们勉励一番，鼓舞士气。”顿了顿，她接着道：“殿下身份尊贵，又肯来这柳州吃苦，军中将士对殿下普遍爱戴支持，末将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殿下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这番话是书生给江清越想的，江清越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一脸的纠结，不过还是咬牙说了出去，她性子清冷，一脸面无表情，说出这样的话来偏偏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总觉得像江清越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溜须拍马的，说的定是真心话。
二皇子非常感动，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江清越亲手给他挖的坑。
很快，抓到凶手的消息就传了出去，凶手是鞑靼人派来的奸细，目的就是为了挑拨军民关系，中伤大靖军，影响战况。
柳州城的百姓看到这份声明，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突然想到了鞑靼军攻城略地时的残忍景象，到那时保护他们的还是军队的军人们，实在没道理跟着敌人来骂自己人。
一时间，关于神勇军的流言也渐渐了平息了，百姓们的怒火都转移到抓到的凶手身上，为了严惩凶手，周睿安决定公开处决凶手，以告慰被杀害将士们的在天之灵，二皇子亲自监斩。
二皇子亲自现身，没人怀疑这个凶手的真实性，百姓们反而高兴可以有机会目睹皇子的风采。
柳州常年征战，天子是不可能来这里的，可是能见见天子的儿子，也算聊以安慰了。
行刑的地点在柳州城内的菜市场，那里人最多，行刑的那天，二皇子的仪仗队离开军营进了城。
行刑的时间还没到，二皇子便到了附近的客栈里休息，整个客栈因为二皇子大驾光临，都被清理了一番，里里外外都是护卫。
房间里，林哲远看向江清越：“凶手真的会来吗？他会不会知道这是一个圈套，若他不现身那可怎么办？”
周睿安的神色轻松，目光一直落在江清越的身上。
“不现身那就把假的给斩了，左右也是个死刑犯，也是死有余辜。”周睿安懒洋洋地说道。
看着周睿安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林哲远可着急了，“清越，你说凶手会来么？”
江清越毫不犹豫地说道：“他会！”顿了顿，她解释道：“之前城中流言四起，凶手一定很得意自己造成的恐慌，这个时候我们说抓到了凶手，在凶手看来，这是我们拿他无可奈何，只好找一个假的来挽回颜面，也是为了平息流言，安定军心。”
“我们确实是这样啊。”林哲远说道。
对，江清越找了一个假的凶手，存的确实是这个目的。
“但是凶手会很恼怒，他做的事，被别人冒领，他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明明是他做的事，却安在别人的头上，他不会容忍的。而且，如果他站出来，就可以揭穿我们的谎言，到时候让百姓们都知道，我们并没有抓到凶手，有什么比这个更能打击大靖军威信的呢？”江清越说道，“更何况，我还给他找了一个不得不来的理由。”
她把二皇子找来当诱饵，就不信凶手不上钩！
林哲远闻言不禁微微颌首，心里却是感叹了一句，这两人为了找凶手，居然让皇子去当诱饵，真是胆大包天。
苏奕鸣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一边，他是不同意这个计划的，他是少数真心担心二皇子安危的人，可是没办法，他人微言轻，说的话不算，他阻止不了，只好亲自过来看着二皇子。
“苏小将军，你对凶手可有些眉目？这样一个人，心狠手辣，谨慎又大胆，看着他杀害的几个将士，想来身材应该也很魁梧高大，鞑靼人里可有这样的人啊？”林哲远好奇地问道。
苏奕鸣迟疑了一下，略一思索，便道：“有倒是有，只是……只是我觉得不太可能。”
“是谁？”江清越也有些想知道。
苏奕鸣也不卖关子，开口说道：“他也是鞑靼的一个皇子，排行第四叫拓跋刚，拓跋刚生母卑微，本并不受鞑靼王的重视，但是他十岁那年，在草原上独自一人杀死了一头狼，鞑靼王知道之后就把他带到了身边亲自教养，对他很是看重，听说鞑靼王有意让他接位，一直被鞑靼王后视作眼中钉。”

第四十二章：宝藏
“拓跋刚生性残暴，又骁勇善战，在鞑靼人中非常有威望，此人心狠手辣，又冷静谨慎，我曾跟他交手过几次，好几次都险些着了他的道，所以你一说起来，我就想到了拓跋刚。”苏奕鸣脸色凝重地说道：“可是拓跋刚身份尊贵，应该不会只身冒险，所以一开始我没怀疑到他的身上。”
江清越听着，心里五味杂陈，看看人家的皇子，再看看他们的皇子，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二皇子还不知道自己成了活靶子，行刑时间一到，江清越便站起身，去请二皇子。
因为是二皇子亲自监斩，来围观的百姓非常多，护卫们维持着秩序，二皇子在万众瞩目之下，由江清越亲自护送他走上了监斩台。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二皇子站在台上，冲着百姓们微微颌首，说着一些场面话。
江清越的目光扫过全场，寻找着可疑的人员，她看到了隐匿在人群里的刘洪，刘洪微不可查地冲着她摇了摇头。
江清越眉头微蹙，并没有发现凶手，难道她的预估有误？
二皇子的口才不错，洋洋洒洒地哭诉着鞑靼人的狼子野心，最后一句行刑说的也是掷地有声，百姓们突然涌起了一股叫好声。
突然，在叫声中，众人只觉得头上闪过了一个阴影，旋即，一个物体摔在了行刑台上，待大家定金看去，竟是一个已经死透了的人。
百姓们立刻混乱起来，有胆子小的女人和孩子尖叫不已，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护卫们努力控制着场面。
“堂堂晋王后人，无能找不到凶手，就找人顶替，做出这等李代桃僵，欺骗百姓之举，这大靖尽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一道声音响起，却不见说话之人。
说话之人语调有些怪异，是鞑靼人说不惯中原话带着特有的语气。
苏奕鸣一听就跟低声对着江清越道：“是拓跋刚！我认得他的声音！”
江清越脸色一变，然后吩咐苏奕鸣去找到拓跋刚的藏身之地。
一石激起千层浪，拓跋刚的话让百姓们都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了激烈的声音，这凶手难道是假的么？
“是不是骗我们的？”
“根本没抓到凶手？”
“我认识这个人，他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凶手，是前段时间刚抓到的，因为谋害主家被抓起来的，他早就被关进了大牢里……”
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周睿安站出来，扬声说道：“一个只敢在畏缩在背后，连面都不敢露的胆小鼠辈，也配说什么正大光明？！有本事你便站出来，只敢对普通的士兵出手，也不过如此！”
“抓不到我，就找一个冒牌货，现在还敢来叫喧？这大靖也不过是如此！”
周睿安派人去附近寻找，此人是用内力传声，把自己的声音放大，让所有人都能听得到，但是他人肯定也只能在附近，不会走太远。
江清越时刻注意着四周的环境，可变数只发生在一刹那。
“你想见我，那也要看看你的本事，能不能找到我了！”
江清越心里盘算着，此人一直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需要一个制高点，可以让他掌控全局，而且以她之前的猜测，此人的最终目标一定会是二皇子。
这样一想，江清越觉得凶手最有可能是隐藏在附近的楼上，寻找机会射杀二皇子，但是刚才周睿安已经派人搜查了附近的建筑，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凶手到底藏在哪里了呢？
江清越突然想到了一点，如果不是在远处，那么就是在身边！
江清越想到这，目光突然扫向了自己身边的几名侍卫，因为二皇子会来监斩，又有凶手伺机而动，所以这次江清越特意调来了不少人手来保护二皇子的安全。
她想到了一直没有露面的凶手，对他们的将士似乎很了解，杀害的都是劣迹斑斑之人，之前肯定做过调查，还有之前鞑靼人能够顺利的潜进了军营里，暴露出来的是十八个勇士，可是这其中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鞑靼人？
江清越的目光在二皇子身边的侍卫身上一一扫视过去，她目光带着几分紧迫，侍卫有些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看出有可疑的人。
江清越心里充满了狐疑，难道是她猜错了么？
“殿下，此处危险，还请殿下先行回营！”江清越说道，然后又道：“你们几个，先下去，殿下一会让别人护送！”
二皇子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江清越的决定，立在一边，也打量着四周，几个护卫鱼贯地走下台去，突然一名侍卫在经过二皇子身边的时候，伸手抓住了他！
江清越虽然一直看着台下，但是也分出了精力给身边的二皇子，在那侍卫出手的一刹那，她也紧跟着出了招，却还是慢了一步。
原来拓跋刚竟然真的是易容成了二皇子身边的侍卫！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相貌平平的侍卫，此时他的手紧紧地箍着二皇子的咽喉，他暴露在外的一双锐利的眼闪着幽深的光，正盯着她，像是一只冰冷的蛇。
将士们很快就围了上来。
二皇子浑身发抖，他这是第二次被挟持了，也算经验丰富，但这次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他只是觉得危险，但是其实心里却是很镇定的，可这次不同，他觉得恐惧，从心底泛起的凉意，让他止不住的颤栗，他毫不怀疑这个人会没有顾虑的把他杀死。
二皇子一动都不敢动，努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想让自己看起来乖巧。
江清越长枪相向：“鞑靼人技不如人不想着怎么好好习武，只敢在背后暗箭伤人，如此无能又无耻的很！”
拓跋刚眼神倏地一冷，浑身散发着一股杀气。
二皇子颤颤巍巍，很想提醒江清越，别再刺激他了，他可还在人家手里呢！
“你就是江清越？”拓跋刚眯着眼，一双如狼般的目光，盯着江清越。
江清越淡淡地说道：“怎么？连打败你们鞑靼人的人都不认识了？”
拓跋刚的眼中闪过一抹怒意，最后才道：“你，很好。”
江清越不为所动：“你说你身为一个手下败将，接二连三的称赞我，我真的是很为难啊，”顿了顿，她接着说道：“其实不是我太强，只是你们鞑靼人太弱了，说起来，是你们鞑靼人鬼鬼祟祟，便是我赢了你们，你大可以下战书来找我挑战，可你堂堂皇子，却只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蛮夷果然是蛮夷！”
二皇子听的胆战心惊，他也是皇子，很明白皇子的心高气傲，他觉得江清越这就是在作死！
感受捏住他喉咙的手一阵收紧，他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欲哭无泪，江清越作死，为什么受伤害却是他？
“住嘴！不过是一个小小军官，竟敢侮辱我鞑靼勇士！”
江清越很不高兴，“我不是小小的军官，我现在已经是六品参将了！”
她辛辛苦苦升的官，为什么要这么无视她？
二皇子：“……”心好累，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定了，可是他不敢说，万一说了估计他现在就死定了。
“侮辱？你们鞑靼有勇士么？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江清越语气不屑地说道，顿了顿，“不过看在我们二皇子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赢回你鞑靼人的自尊，你可以和我单打独斗，如果你要求，我可以让你一招半式，只要你能赢过我，我保证送你安然无恙的离开。”
又是熟悉的配方，又是熟悉的味道，江清越故技重施，鞑靼人都是一群头脑简单的家伙，用激将法最好用，这个拓跋刚性格易怒又极其自负，最受不得这种挑衅，只要他愿意跟她比试，二皇子就安全了。
但是拓跋刚并没有上当，他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我今日便告诉你，你失败的最大原因，就是你太过轻敌，我会告诉你，我鞑靼勇士，是不可战胜的！凡是侮辱我鞑靼勇士者，会遭到天神的惩罚！”
江清越神色一变：“你在拖延时间！”
拓跋刚和她说了这么多，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江清越心中暗叫不好，这次为了引拓跋刚出来，二皇子亲自来监斩，所以调了不少人马过来，而她和周睿安还有苏奕鸣都来到了刑场，军中只有苏老将军一人在坐镇！
想到这，江清越立刻看向周睿安：“军营！军营出事了！”
周睿安神色也是一变，立刻看向苏奕鸣：“苏小将军，立刻回营！”
拓跋刚勾起了唇角，让他平凡的相貌显露出几分邪佞之感。
“想走？怕是已经太晚了！”
随着拓跋刚的声音一落，众人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声响，旋即仿佛地动山摇一般，都无法站立。
百姓、将士们都乱作一团，挤满了整个菜市场，百姓们尖叫着，人群涌上了台上，拓跋刚趁乱带着二皇子用轻功分身离开！
好在周睿安早有准备，在附近埋伏了不少的弓箭手，就防着这种情况，乱箭射向拓跋刚，但这阵地动山摇让弓箭手们失了准头。
拓跋刚带着二皇子，又要躲闪弓箭，跌了下去，江清越见状拿着长枪便向他正面攻了过去，拓跋刚仓皇着避开，但也放开了挟持二皇子的手。
方明坤在人群中叫着：“殿下！救殿下！”
方明坤连滚带爬的爬到了二皇子身边，“快来护驾！”
江清越则和拓跋刚交手了起来，拓跋刚无耻的很，抓着倒下的百姓来当他的挡箭牌，江清越为了不误伤百姓，只好引着他往无人的地方去。
周睿安正在组织将士们救援，这次拓跋刚是埋了炸药，死伤了不少人，他看着江清越和拓跋刚离开，眼神焦急，他咬了咬牙，只能处理好现场的情况，再去找清越。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拓跋刚似乎是有意要把江清越引出城，江清越无奈，也只好跟着出去，到了城外，江清越听到了一阵厮杀声，果然鞑靼军趁着军中无将开始攻城了。
拓跋刚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了追在他身后的江清越一眼，江清越很谨慎，并没有立刻跟上去，担心着了他的道。
“怎么？怕了？”拓跋刚轻轻一笑，突然他伸出手扔了一个石子，石子落到了地上，竟然发出了一声爆炸！
拓跋刚竟然在这附近也埋了炸药！他是个疯子么？！
拓跋刚勾起了唇角，深深地看了江清越一眼：“我们会后会有期的！”
拓跋刚说完，便纵身离开，前面的地上不知道又埋了多少炸药，江清越无奈之下只好停住了脚步。
江清越返回往军营走，半路上却碰到了来找她的周睿安。
周睿安神色凝重紧张，直到当他看到江清越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周睿安焦急地问道。
江清越摇了摇头，周睿安这才放心。
两人继续往军营走，周睿安告诉江清越，这次鞑靼军趁着军中无将突然袭击，苏良义调兵遣将，勉强抵御，可后来苏良义中箭受伤，无人指挥，大靖军连连后退，接连失了两个要塞，将士更是死伤无数。
苏良义这一受伤，军中更是群龙无首，苏奕鸣派人通知周睿安回来住持大局，但是他不放心江清越，还是执意来找她了。
江清越心中一动，却看周睿安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心中觉得好笑，便一本正经地说道：“世子爷爱兵如子，我真是感动得很！”
周睿安：“……”
他想要当她的男人，她却只想做他的儿子？！
周睿安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和江清越一起回到军营，走进帅帐，苏良义还拖着受伤的身体在跟苏奕鸣等人商量着接下来作战计划，军中是真的没人了，连二皇子也在。
苏奕鸣看到两人回来，心头便是一松，“世子爷！清越，你们可算回来了。”
“对对，清越，你可算回来了，你跟苏小将军说说，我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嘛！”二皇子一脸求安慰的表情：“你看，这次鞑靼军占领了我们整个南山，南山可是我们大靖的领土！怎可拱手相让？我们一定要出兵把南山给抢回来！可是苏小将军不同意，你快说说他！”
苏奕鸣觉得心累。
江清越没有开口，而是看着桌子上的舆图，这是最新的舆图，只有军中才有的。
她指了着舆图上的线，“老将军，今天鞑靼人可是从这攻过来的？”
苏良义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确实是，我也有些弄不清楚这鞑靼人的意图了，我跟鞑靼军打了一辈子了，还是第一次觉得弄不清楚他们的想法来，你看，如果他们从这边绕过来，可以缩短战线，还能出其不意，可是敌军却绕开了，真是奇怪。”
“也不奇怪，从这边绕过来，可以挡住南山，以南山为支点，方便他们占领。”江清越说着，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或许，南山才是鞑靼人真正的目标！”
“清越何出此言？”苏奕鸣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南山没什么特别的，也没有矿石，虽说山上应该会有药材走兽，但是因为山上树林茂密，寻常人就算上去了也极其危险，对鞑靼人完全没有用啊！”
江清越道：“因为今天拓跋刚引我出城，差点进了一个炸药阵，就是今天在菜市场那样的炸药，那个地方正好是在南山的后面，我当时还听到了两军的厮杀声。拓跋刚随便扔了一个石子，就引爆了炸药，可见埋的有多密集！”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如果这地方是两军交战的必经之地，还情有可原，但今天鞑靼人并没有走这条路，那么鞑靼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埋这么多炸药？”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只当作是鞑靼人还有别的阴谋，正想着回来之后带人过去，看看能不能把炸药清理出来，但是听苏老将军这么一说，我才察觉，鞑靼人兴许是有别的目的，甚至包括这次突袭，也不只是一场突袭。”江清越严肃地说道。
二皇子听得云里雾里，但是他觉得，江清越其实是在赞成他的话，他便觉得高兴了。
“对，反正这南山肯定是有问题的！所以我们一定要带兵去把南山给抢回来！”二皇子兴致勃勃地说道。
苏良义脸上闪过了一抹复杂之色，听到二皇子的话也没有说话。
周睿安唤了一句：“老将军？”顿了顿，他道：“老将军可是知道些什么？”
苏良义叹了一口气，迟疑地说道：“此事，此事我也只是听说，”说着，他看向了周睿安，然后道：“当年柳州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是在柳州埋藏着一个宝藏，是千年以前生活在这里的库塔民族留下的，当年的库塔民族是生活在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这个民族的人们骁勇善战，各个力大无穷，可是不知为何，这个民族突然之间一夜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民族的人去了哪里，但是传说，这个民族留下了非常丰富的宝藏，就埋在了柳州。因为据说，这个民族是因为惹怒了草原之神，所以才遭到了灭族，这个民族的首领认为，这是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城池，希望他们有能够幸存的族人，借着这笔财宝重建他们的家园。”
“后来呢？”二皇子兴致勃勃地说道。
苏良义神色微动，浑浊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的光芒：“后来，当年的晋王听说了这个传说，便兴致勃勃地要去寻宝了。”
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晋王居然会因为听一个传说就带人去寻宝？大家都没有真实感，这是他们听说过的那个铁骨铮铮，义薄云天的战神么？
看到大家不敢置信的神色，苏良义微微一笑：“当年，晋王殿下也是个让人头疼的性子，他就是仗着自己武功好，能打仗，所以在军中作了个天翻地覆，最刺儿头的兵都没有他难带……”
想想看，当年晋王身为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居然都敢离宫出走，跑去柳州来参军，这么离经叛道的举动就能看出他的性格了。
曾经的晋王，是一个不拘于世俗眼光，对任何事情都充满了好奇，毫不畏惧，喜欢冒险刺激的一个人。
“只是后来啊，他成了战神，大家就都记得他英勇杀敌的一面，把让人头疼的一面给忘记了。”苏良义失笑着说道：“当时晋王殿下听说了这个传说，当即就带人去寻宝了，我记得，当时晋王殿下查到的宝藏埋藏地就是在南山。”
“祖父，那你没跟晋王殿下一起去寻宝么？”苏奕鸣天真无邪地问道。
苏良义脸上闪过了一抹尴尬，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年他知道晋王有意要去寻宝，自然是百般阻拦，毕竟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而已，可晋王多重要啊，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他自然是拼命拦着的，然后，然后晋王把他给撇下，自己带人跑了。
所以当时晋王防备着苏良义，根本没告诉他关于寻宝的事儿，这都是晋王带着……
苏良义看了江清越一眼，指着她气恼地说道：“当时都是你师父带着晋王一起胡闹的！这两个人，哪个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江清越无辜地眨了眨眼。
“那后来呢？晋王殿下找宝藏了么？”苏奕鸣迫不及待地问道。
苏良义道：“我不知道，殿下进去了足足七天之后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狼狈不堪……我就没见过殿下那么狼狈的样子，出来之后决口不提寻宝之事，那些跟他一起出来的人，也被下了封口令，后来鞑靼人又攻了过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跟宝藏的事还是没着落，这跟没说一样啊。
众人看着苏良义的目光便有些不善了，偏偏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知情，现在他们该怎么办？
苏良义也觉得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没看着点晋王呢？

第四十三章：晋王殿下的另一面
“所以现在鞑靼人很有可能知道了，那个什么民族的宝藏很有可能在南山，所以他为了找宝藏，就去占领了南山？”苏奕鸣说道。
众人对视了一眼，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猜测了，至于这南山到底有没有宝藏，恐怕除了当年的晋王，也无人知道了。
“当年不是还有人跟着晋王一起去寻宝，那些人如今何在？问过他们不就行了么？”二皇子天真无邪地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阵沉默，晋王当年的旧部这些年死的死贬的贬了，而且晋王去寻宝带都是他的心腹，圣上怎么可能容得下他们活着？
方明坤低声在二皇子耳边低语了两句，二皇子面露尴尬，“现在也就没人知道了呗？”
“如果当真有宝藏的存在，一旦被鞑靼人找到了，对我大靖很不利啊，鞑靼人擅骑射，马术精湛，战马更是远胜我们，如果他们再得到了宝藏，岂不是更如虎添翼了？”苏奕鸣神色凝重地问道。
苏良义没有说话，大家都没有说话，苏奕鸣不禁有些焦急地看向他祖父：“祖父？”
苏良义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道：“当年晋王去寻宝了，如果宝藏真的存在，一定早就落入晋王之手了，就算现在鞑靼人再去，也只能是无功而返。”
以前跟随过晋王的人，都对晋王迷之自信，如果晋王想要去找宝藏，那么他绝对不会失手，这是所有人的认知。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去南山一探究竟！”周睿安说道。
苏奕鸣立刻道：“我赞成！我要去！”
去走晋王走过的路，去寻晋王找过的宝藏，这多好玩啊！
周睿安却道：“不行，苏小将军还是留下，老将军受了伤，需要有人坐镇，这次我亲自走一趟！”
苏良义并不赞成他们去冒险，但他并不直说，而是委婉道：“两军交战，我们刚打了败仗，说不定鞑靼人会卷土重来，这个时候军中无将，怕是会影响到战事。”
“这个不会，”江清越说道：“鞑靼人这么费尽心机，就是为了拿到宝藏，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把南山占为己有，肯定用全部精力去寻找宝藏，也无心战事，正好我们也可以跟着去看看，这所谓的宝藏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愣了一下：“你也要去？”那谁来保护他？
江清越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是自然。”
周睿安微微蹙了蹙眉头，很想反对，但是转瞬又松开了眉头，就算前路有危险又如何，他和清越二人联手，定能化险为夷的！
苏良义忧心忡忡，一方面是欣慰晋王后继有人，可另一方面又在担心，大靖的几个将军苗苗都要一起去冒险了，这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他们大靖的好苗子可就都折了咯。
既然已经决定了，宜早不宜迟，很快江清越和周睿安两人就开始选人跟他们一起去寻宝，这事不宜声张，知道的也都是几人身边的心腹。
首先，四兄弟就要跟江清越一起，被江清越给否决了，这四兄弟在普通人中也算是勇猛，但是这次是去寻宝，太危险了，他们的能力还不够。
选来选去，也就只有一个林哲远适合，林哲远一听，立刻表明自己要去。
其他跟江清越关系好的将士们知道了之后都很失望，还来找江清越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周睿安则是带了洛北，一行四人很快便决定出发。
江清越要走，二皇子依依不舍，拉着她的手，不舍的叮嘱：“清越，你可要快些回来。”
“殿下放心，”江清越顿了顿，接着道：“殿下，如今苏老将军受伤，只有苏小将军一人独撑大局，二殿下若是无事，不如可以多跟他交流一番，苏小将军尽得老将军的真传，对带兵打仗一事颇有见解。”
这是临走之前还要给他留作业么？
二皇子一下子就松开了手，挥了挥手：“清越你慢些走，定要注意安全，军中的事就不要挂念了。”
然后江清越就走了。
四人之中，也就只有洛北的武功最差，不过也不会拖后腿，四人很顺利的来到了南山脚下。
鞑靼军刚占领了这里，已经派兵把整个山头都围了起来，重兵把守，见此情况，周睿安等人确定了，鞑靼人是真的很相信宝藏的传说。
入夜之后，三人顺利的潜进了山里，南山里都是参天大树，茂密的树林，非常适合隐蔽。
一直在树林里藏了两天，鞑靼人终于有了动作，和他们一样，就看到一支小队从军营里走了出来，带头的正是江清越前几日见过的拓跋刚。
江清越四人远远的坠在后面，跟着他们一起上了山，拓跋刚手里拿着地图，士兵在前面开路，山上的草木杂乱，很难行人，有士兵们清理，一路上倒是快了很多，一直到了半山腰上，拓跋刚停了下来。
半山腰处是一个悬崖，在悬崖上方有一个山洞，拓跋刚把其他士兵给打发回去，只留下四个心腹，然后让其中一人跳了上去，去前面探路。
很快，拓跋刚的手下便示意可以上来，拓跋刚几人相继用轻功，轻松地跃了上去，进入了山洞之中。
周睿安等人等了一会，便也跟着走了上去。
山洞里黑漆漆的，很难辨物，林哲远走在最前面，周睿安其次，江清越走在他的身后，洛北断后。
四人摸索着缓慢前进，不敢冒进，好在一路上算是顺利，并没有出现意外情况，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前方渐渐透出了光亮来。
“这应该就是出口了！”林哲远说道。
四人精神一震，快步地走了出去，越走近洞口，就越感觉到空气里的湿气，等到眼前大亮，他们完全走出了山洞，看到外面的是……湖？
“这是湖吧？可是有这么大的湖么？”林哲远目瞪口呆地说道。
只见及目望去，就是一片无垠的湖面，仿佛看不到尽头一般，湖水是天蓝色，但奇怪的是，水中却无鱼，而且整个湖面风平浪静的，并没有一丝波澜。
“这里没有风！”江清越突然说道。
周睿安抬起头向上看去，在他们的头顶两边都是山壁，蔓延而上，仿佛有万丈之高，只有最高处有一个出口，阳光就是从这里照耀进来的。
如果说这个山谷是个井，那他们现在就是身处在井底了。
“拓跋刚他们呢？”林哲远问道，“他们就算比我们先行一步，也不应该走的这么快，他们人呢？”
这次出来其实是很冒险的，他们没有地图，对所谓的宝藏根本不了解，只不过就是艺高人胆大，所以才只身前来，但是现在拓跋刚等人不见了踪影，这就比较尴尬了，他们不认识路。
周睿安和江清越二人一起指向了水面，林哲远立刻恍然。
这个地方除了这个湖——如果能称作是湖的话，什么都没有，那么拓跋刚等人的去处也是唯一的，他们肯定下了水。
但是这水看似风平浪静，但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洛北拿了一个石头扔在了里面，除了荡起一波波的水纹并无异样。
洛北道：“主子，我水性好，我先下一探究竟！”
周睿安眉头一沉，有些担忧。
江清越便道：“拓跋刚对南山的宝藏势在必得，甚至为了得到南山如此的大费周章，说明他是很有把握的，如果这个湖就是宝藏入口，那么水应该不会有问题。”
毕竟库塔民族是打算用这笔宝藏重建家园的，肯定会有后人来取宝藏，宝藏入口就在湖里，总不会把一池子的水都变成了毒药，连自己的族人都要害。
周睿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不再拦着洛北，洛北下了湖，他的水性极好，几个翻身便潜入了水下。
可是足足有两炷香的时间他都没有出来，便是武功高强之人，也不能潜入水下这么长时间。
江清越有些忐忑，觉得可能是自己判断失误：“洛北怎么还没出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周睿安神色自若：“别急，洛北这小子，武功一般，但其实他最大的本领不是察言观色，而是凫水，他在水中最多可以一刻钟呢，现在还早，放心好了，他不会有事的。”
江清越不禁大开眼界，果然能在周睿安身边当差的人，都没有一个等闲之辈。
过了一会，洛北终于上来了，他抹了一把脸，眼神惊喜：“主子，这湖的下面确实有一个入口，我可找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的，我现在带你们下去！”
几人一听，便是精神一振，急忙走入湖中，江清越却是犹豫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一件事，她是个女的！！！
她是个姑娘啊！这么一下水，会不会就暴露！以前周睿安可是三番两次的想要邀请她一起共浴，不就是为了探清楚她的性别么？！现在倒好，她直接自投罗网了！
她到底为什么要来找什么宝藏啊？！
“清越？”林哲远狐疑地看向她，“来啊。”
江清越道：“要不，我就留在这里等你们？免得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周睿安含笑地睨了她一眼，让江清越心中警铃大作，怎么有一种不打自招的感觉呢？
“算了，我跟你们一起下去！”江清越说道。
还好，出来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她里面多做了一层保护，希望不会露馅吧。
四人下了水，水下很大，越往下能见度越低，原本天蓝色的湖水也变得雾蒙蒙的，好在前面有洛北带路，很快找到了入口。
入口处有一个石门，石门上却是写着四个字：“此洞无宝。”
字是刻在石门上的，龙飞凤舞的字体，看到这四个字，周睿安浑身一震，便是水中难以视物，江清越也还是感觉出了他的震惊与诧异。
周睿安率先向石门游了过去，然后试图打开石门，江清越和林哲远也过去帮忙，不知道是不是拓跋刚刚打开过一次，石门很轻松地打开了，众人急忙进入了山洞，石门阖上，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林哲远无意间回过头，又一次看到了石门，表情僵硬。
江清越擦干头发，检查自己有没有露馅，注意到他怪异的神色，便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然后表情也僵了。
只见石门背面上写着：“都说没宝藏了！还进！”
江清越看了周睿安一眼，只见周睿安也是一脸苦笑。
“晋王殿下……真顽皮。”江清越慢吞吞地说道。
刚才在洞外的时候，周睿安的表情就有些怪异，他一定是认出了这是晋王殿下的字，乍见到亡父的字体，证明晋王真的来过这里，对周睿安的触动是极大的。
其实他对父亲的记忆并不多，更多的是来自别人的转述，他皇爷爷，还有外人，在他小的时候很多人都愿意跟他提起晋王，说他的父亲有多厉害，多伟大，但其实，他自己并没有太大的真实感。
后来他皇爷爷去世了，再没人能庇佑他，提起父亲的人也就少了，他的父亲成为了一个禁忌。
而现在，他看到了他父亲写的字，从没有那么真实过。
听到江清越的打趣，周睿安不禁失笑，他父亲看来真的是很顽皮啊。
几人一路走进去，墙上不时还有类似这种谏言，‘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回去吧，别累着自己了’‘回去吃顿好的’‘为什么如此想不开’‘你怎么还在走’？
江清越看得津津有味，周睿安看得怀疑人生，总觉得他以前认识的父亲，和现在所看到的好像并不是同一个人。
一直走到里面，因为有晋王殿下留下的标语，倒也不觉得枯燥，有一段路上没看到标语，林哲远还特意去四处找了找，也不知道他来这是寻宝还是寻标语的。
直到走到了最里面，是一个石室，石室很空档，最中间有一个人形雕像，雕像很奇怪，雕像的五官都比正常人大上许多，很是夸张，尤其是他的眼珠硕大，似乎要瞪出来一样。
除此之外，石室的四角只有四个石柱，燃着灯，前方又没有了路。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林哲远说道：“看来晋王殿下确实来过这里，并且平安出去了，如果这里有宝藏，估计已被晋王殿下拿走了，如果没有宝藏，鞑靼人想必也找不到什么，我们没有必要继续冒险下去。”
洛北也点了点头，“主子，我们还是先走吧，如果让鞑靼人发现了，我们怕是会有危险。”
从进来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发现鞑靼人的踪迹，那就说明鞑靼人并没有回去，其实宝藏一事，显而易见，这里面很大可能是没有宝藏的，但是鞑靼人似乎并不这么想。
周睿安迟疑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回去吧。”
四人打算原路返回，林哲远却看着石像的眼珠似乎转了一下，不禁吓了一跳，看到一个不应该动的东西动了一下，一般人会有什么反应？对，就是去摸一下，看看它是不是活动的。
林哲远也不例外，本能地去摸了一下石像的眼珠，然后瞬间，整个石室发出了一阵颤动，众人只觉得脚下一空，竟是都掉了下去！
江清越想爬起来，结果手却摸到了一个坚实的物体，她眨了眨眼，低下头一看，就对上周睿安的目光。
周睿安眨巴眨巴眼：“清越，你轻薄我。”
江清越二话不说，用力按了一下他的胸膛，这才站了起来，周睿安捂着胸膛哎哎地叫了起来。
“疼！清越，我可是为你当了肉垫，你居然就这么对我么？”周睿安委屈地说道。
洛北紧张兮兮地过来看望他家主子：“主子，主子你怎么样啊？是不是骨折了啊？有没有事啊？！这可怎么是好，前几日刚被爆炸伤了身体，还来不及调养就又是折腾的来这寻宝，舍身救人，都没得到一句好话，我可怜的主子……”
林哲远看得目瞪口呆，人才，这真的是人才，周睿安身边的人，果然都是人才！
洛北一边喊一边给周睿安揉胸膛，还拿眼睛去偷瞄江清越的表情。
江清越抱臂站在一边，就静静地看着他们俩演。
洛北不禁讪讪的，放下了手，装作去找出口去了。
周睿安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还冲着江清越笑了笑：“清越你放心，我身体好着呢，我可以保护你的，可以的！”
江清越笑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头去。
目睹全程的林哲远没忍住，不小心扑哧地一声笑了出来，周睿安在江清越那吃了瘪，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听到林哲远幸灾乐祸。
林哲远很有危机意识，现在这里一共有四个人，洛北是周睿安的人，不用说；江清越那就更不用说了，周睿安怎么都不会舍得对她怎么样，那就只剩下一个他，是最好的出气筒了。
林哲远表情一肃，“我，我去帮洛北去找出口。”
“不用找啦，这出口可明显了。”洛北开口说道。
几人一抬头，他们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条路上白骨累累，另一条路上则是鲜花锦簇，显然这是让人选走哪条路的。
若是换了旁人，估计肯定会迟疑纠结一下。
但是周睿安等人不用，因为已经有人给他们指出了路，在满是白骨的那条路上写着‘此路危险’，在鲜花盛开的那条路上写着‘这是糖衣炮弹’。
众人：“……”不用说，又是顽皮的晋王殿下留下的。
“你们看，这还有王爷写的字。”洛北突然叫道。
众人回头看过去，在他们身后的墙上，依旧是龙飞凤舞的字，用兵器刻在了墙上‘怎么不听话呢？让你们回去，居然还走到这了！一群倒霉蛋’！
一群倒霉蛋：“……”
周睿安心里五味杂陈，很想问问他父王，如果他知道，有一天他儿子也会成为倒霉蛋之一，会不会笔下留情？
众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条白骨路，虽然这一路上晋王看起来不太靠谱，但他是堂堂正正的男人，是大靖军的战神，他是不屑说谎的。
虽然从进来到现在，几人都没有遇见真正意义上的危险，但是走上了白骨路，大家都变得谨慎了起来。
最开始碰到的是冷箭，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有人来过，利箭的数量并不多，四人武功高强，有惊无险的避过了。
只后便是火球，是真的火球，从后面一路滚了过来，越滚越大，众人避无可避，只能仓皇地向前逃去。
洛北跑得慢了一点，屁股被火一烧，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直接窜到了最前面。
其他三人看到他的情况，心无旁贷地继续往前跑，丝毫不敢懈怠。
跑着跑着，突然听到了一丝的异响，发出了‘嘶嘶’的声音，洛北跑在最前面，突然又叫了一声，比刚才叫的还大声。
“蛇蛇蛇蛇……”他叠声喊道，想要往回跑，可是后面就是火球，想要往前跑，前面是成群的蛇，洛北想要昏过去！
周睿安顿住脚步，然后用掌力震飞了蛇群，然后才继续向前跑，待他们跑过，蛇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了火球之上，空气里传来了蛇香。
林哲远动了动鼻子，一边跑一边喊：“我饿了！”
江清越跑在他的旁边，闻言道：“你可以回去吃一顿。”
林哲远：“……那还是算了。”
众人继续向前跑，终于，前面出现了一扇门，大家精神都是一震，洛北跑在最前面，周睿安在他身后，江清越几乎和他并排而行，林哲远落在最后。
洛北跑进门里，突然一个身影向林哲远刺了过来，林哲远本能地向后一退，江清越在他身后，却直接踹了他一脚，林哲远直接扑向了人影！
江清越拽住了他的衣领，然后纵身向前划去，而火球就在她的身后，几乎是与她紧紧相连。
周睿安和洛北已经进了门内，周睿安见此情况，“清越，拉住我的手！”
江清越握住了周睿安的手，被他带了进去，她抽出随身携带的鞭子，困住了林哲远的腰身，把他也一起带进了门内。
随着众人进了石门，石门重重地落下，挡住了外面的火球。
何兮 说：
都躺下了，才想起来忘记设置更新了，明天一天都不在家，只好又爬起来设置更新，我是不是很贴心？
爱你们哦～么么哒！

第四十四章：坑儿子啊！
劫后余生，江清越心里松了一口气，就见周睿安解开了林哲远腰上的鞭子。
“这不是沈燕娘的鞭子么？”林哲远认出来，笑着道：“没想到今天竟是它救了我一命，清越，下次你见了她，可要好好替我谢谢她！”
林哲远话音刚落，就看到周睿安阴沉的脸色。
“你居然把那个女人的东西随身携带！”
一边的洛北此时咽着口水，“主，主子……”
“我带谁的东西关你什么事儿？”江清越一脸不高兴地反问：“再说了，这不是人家沈姑娘的东西，我不就是想着下次见面的时候还给她么？”
“主，主子！”洛北再次唤。
“你还想见到她？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是刺客！是杀手！你是要被美色冲昏了头么？这样的女人，你还敢见？”
江清越老实地说道：“我觉得沈姑娘为人直爽，性子挺好的。”
林哲远就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吵来吵去，虽然这次来寻宝，危险了一些，不过他觉得，还是挺值得的。
“主子！”洛北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总算是唤回了周睿安的注意力。
“你吵什么？！”周睿安不耐地转过头，然后眼神立刻就顿住了。
在不远处的房间里，拓跋刚等人正阴恻恻地看着他们，碰到拓跋刚，周睿安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但问题是，在拓跋刚的周围，竟爬满了蛇！
整个屋子里，竟都是蛇！他们这是进了蛇窟了！
蛇密密麻麻地叠爬在一起，吐着信子，看起来格外的恐怖。
洛北刚才一边叫，一边打飞了要向他们冲过来的蛇群，奇怪的是，这些蛇像是认识人一样，并没有向拓跋刚等人爬去，反而都是齐齐地绕过了拓跋刚。
林哲远怒道：“这些蛇区别对待！”
“听说鞑靼人的国都气候炎热，蛇虫繁多，鞑靼人的身上大多都会带有避虫的草药，所以这些蛇才不去攻击他们。”周睿安说道。
“真是冤家路窄啊！”拓跋刚阴恻恻地说道，眼神格外的阴鸷冰冷，他盯着周睿安，“没想到晋王后人也对宝藏有兴趣，竟也找了过来，怕是晋王也没想到吧！”
周睿安没功夫搭理他，正帮忙去砍着蛇群呢，可是蛇越来越多，好像是砍不完一样。
拓跋刚此时又道：“杀了他们！”
说着，一根长箭便向周睿安射了过阿里，周睿安挥剑挡开伸向自己的长箭，无暇顾及冲过来的蛇群，还好江清越一枪挑开了蛇群，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周睿安看向江清越，喜不自胜地说道：“我就知道，清越是刀子嘴豆心，其实心里还是想着我的！”
江清越都懒得搭理他。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江清越说道，然后又侧身避开鞑靼人的袭击，“这蛇太多了！”
拓跋刚的人还很聪明，并不近身来袭击他们，万一他们过来，蛇群就会避开，只在远处袭击，让周睿安等烦不胜烦。
周睿安想了想，然后掏出了火折子，扔在了地上，蛇群碰见火光，焦躁地涌动了起来。
江清越却走向了门边，“火球应该还在外面吧？如果我把门打开，让火球进来，能不能活下来，那就各凭本事吧！”
江清越说完，便作势要启动机关，拓跋刚脸色顿时一变，“慢着！”
然后江清越已经打开了机关，火球立刻滚了进来，一时间整个房间都热气铺面！
火球滚到蛇群里，蛇立刻被烧焦了，这下拓跋刚也顾不上去杀周睿安等人了，带着人仓皇的躲避着火球。
江清越把蛇一拨一拨地往火球上扑去，火势渐渐便小，拓跋刚见到她的动作，也一起把蛇扔向火球，等蛇死的差不多，火球也灭了下来，众人都是筋疲力尽。
周睿安和拓跋刚两拨人泾渭分明的坐在两边，都很警惕地看着彼此。
拓跋刚一双阴鸷的眼，恶狠狠地瞪着周睿安。
林哲远小声地跟江清越说道：“我一直觉得这拓跋刚最恨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可是他怎么一直瞪着世子爷？”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然后提醒他道：“你想想这一路上看到的标语。”
这一路上，晋王殿下的标语可谓是写了一路，而晋王殿下的中心思想就是在劝他们尽早回去，别再找什么宝藏了，目前的情况显而易见，拓跋刚并没有听劝，找到最后没找到什么宝藏，倒是进了蛇窟，拓跋刚能不生气么？
为了南山的宝藏，拓跋刚费了多少心思，筹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霸占一个南山，结果现在告诉他，宝藏根本不存在，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宝藏是被晋王给拿走了，当然仇视周睿安了。
“据我所知，当年晋王并没有上交所谓的宝藏。”拓跋刚眼中闪着精光说道：“那么他得到的宝藏送哪里去了？这是库塔一族为了重建家园所藏下的宝贝，数目不小，大靖的国库常年亏空，早已不是秘密，晋王得到了这么一大批的宝藏，为何秘而不宣，可是别有用意？”
周睿安眉头一皱，拓跋刚便冷笑着道：“晋王义薄云天，的名声也不过如此！大靖竟是一群欺世盗名的小人！”
周睿安心头一怒，还未等他说话，江清越便开了口：“听说鞑靼王有十多个儿子，四王子因为生母只是个女奴，本并不受鞑靼王待见，是四皇子骁勇胆大才渐渐受到鞑靼王重视。”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如果让鞑靼王知道，你找到了宝藏，却什么都没带回去，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拓跋刚的脸色一变，江清越便继续说道：“你当然会说，宝藏已被晋王拿走，可是他会信么？”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会说，我们自然也会说，四王子智谋无双，独自找到了宝藏，却妄想独吞，你说，你父王是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我？”
“你以为我父王会上当？中原人向来狡诈，我父王最痛恨就是你们中原人！”拓跋刚怒声说道。
江清越勾起唇角：“那你以为，我们圣上就会相信你们鞑靼人的片面之词么？我还可以说，这是你们鞑靼人有意抹黑晋王殿下，晋王是大靖的战神，他的名声不用我多说吧？”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在我们中原，有一句话叫做死者为大，晋王死了这么多年，又是百姓所爱戴敬佩的将领，你以为我朝会被你的花言巧语所挑拨？！”
拓跋刚的脸色一变，晋王的大名，别说大靖了，就连他们鞑靼人也是敬佩得很，那真的是一个靠着军功一步一步封神的，说这样一个人，会私吞宝藏，说实话，就算他听了都不一定信。
而他找到宝藏并且有意藏起来，却是可信多了，毕竟他只是一个皇子，如果想要夺得王位，还要跟十多个兄弟相争，更何况，他那位父亲生性多疑，若是真的让他听到这个说法，便是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怀疑，说不定以后就不会那么信任他。
拓跋刚几个念头在脑子里翻转，还真的不好把宝藏的事说出去，这么一来，这次寻宝之旅，竟是毫无收获！
想到这，拓跋刚恨恨地向江清越瞪了过去：“果然，你们中原人都是阴险狡诈的很！”
江清越微微一笑：“四王子谬赞了，比不得你们鞑靼人心狠手辣！”
“你！”拓跋刚怒气而出。
江清越看着拓跋刚道：“看来四王子心里有了决断，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合作？”
拓跋刚冷哼了一声：“你们中原人一肚子坏水，还有人会跟你合作？！”
“四王子这是胆怯了？连听都不敢听了？”江清越反问道。
“我堂堂鞑靼男儿！岂会怯战！”拓跋刚怒声说道。
江清越轻轻一笑，在心里为自己竖起大拇指，暗道，这鞑靼人果然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人，这激将法真的是屡试不爽。
“刚刚我的话，四王子应该也知道，我所言非虚，既然这宝藏里什么都没有，不如我们就实话实说，这宝藏是假的，里面并没有什么宝贝，你可如何？”江清越开口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拓跋刚反问道。
“我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若是传开了，对你我双方都没有好处，我们何不干脆就按下此事，省了一桩麻烦呢？”江清越说道。
拓跋刚有些犹豫，他身边的一个属下此事低声说道：“王子，此人说的有道理，左右这里没有宝藏，如果我们出去宣扬出去，大王未必会信，到时说不定还会对王子有所猜忌，左右这宝藏我们也没有拿到，何必让大王猜忌我们？”
“好！如你所说，我出去之后会说并没有找到宝藏！”拓跋刚开口说道。
江清越微微颌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去看周睿安，却发现周睿安立在墙边，正盯着墙面上的字，久久不语。
江清越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就看到墙上又写着‘我都说没有宝藏了，真是不听话，送你们几条蛇玩玩吧！千万别谈感激我’，在字的旁边还画了一幅画，鬼画符似的，像是在嘲笑他们。
江清越：“……”
江清越立刻就明白了，当初晋王世子找到这里之后，发现了宝藏，或者并没有宝藏，然后写下了这写字，至于蛇群，大概是另外一条路上的障碍，被晋王发现了之后，就打通了两条路，弄到了这边来了。
不知道晋王知不知道，多年之后，进来这里的会有他的儿子？他应该是没想到吧，不然能这么坑儿子么？
江清越突然之间对周睿安很是同情，她看了周睿安一眼，发现他脸色难看，正紧紧地盯着墙上的字。
江清越犹豫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同情：“节哀顺变。”
其实这次他们出来寻宝，是很顺利的，途中碰上的危险大多都是有惊无险，甚至称得上顺利了，这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晋王之前曾经进来过，大部分的机关其实都是一次性的，这是很容易理解的，就算有人能闯过第一关，也可能死在第二关，如果有人把所有的机关都闯过了，那么他也就得到宝藏了，机关也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所以到了周睿安等人这，他们进来的很顺利，但同时，宝藏里也没有了宝贝。
至于这宝藏里原来就没有宝贝，还是宝藏被晋王拿走了，江清越本人是倾向前者的，毕竟晋王在最开始已经说过了‘此洞无宝’。
众人收拾收拾，便打算要回去了，拓跋刚率先带人走了出去，待他们走后，周睿安等人对视了一眼，也急匆匆地离开了。
大家按着原路返回，此时再看到一路上晋王殿下留下的提示，心情格外的复杂，莫名的有一种……他们都是一群傻蛋的感觉，明明最开始人家都已经说了，此洞无宝，偏偏他们还要不死心的一路往里走。
拓跋刚最生气，看着这些标语就像在嘲讽他的愚蠢一样，越看越生气，拓跋刚一拳击向了墙壁！
拓跋刚本来是愤怒之下的一击，只为宣泄，没想到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破了一个缺口的墙壁越裂越开，像是打开了一扇大门一样，墙壁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然后水流涌入了甬道，铺天盖地而来的水立刻掩盖住了众人，在大水面前，所有人都素手无策。
好在大家都是会水的，只是这水实在是太大了，立刻八点大家冲散了，漫天都是水，周睿安憋着一口气，在拼命地划着手臂，终于看到前面的江清越，他拼尽全力地向她游过去。
江清越此时已经失去了知觉，双眼紧闭，在水中漂浮着，周睿安抱住了她的身体，低下头，便含住了她的唇，把口中稀薄的空气渡到她的口中，他紧紧地抱着她的身体，任凭大水冲来也不曾放开。
等江清越醒过来的时候，还是泡在水里，似乎已经出来了，抬头看到天空，天上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她觉得身体一阵发沉，低下头才看到，周睿安紧紧地抱着她，也失去了意识。
江清越四周看了看，除了平静无波的水面什么都没看到，拓跋刚不见人影，林哲远和洛北也不见了，她带着周睿安拼命地向水边游去。
江清越游了一会，发现这水是有流向的，并不是平静无波的，水流是冲着一个方向流去，江清越并不想随波逐流，但现在她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对抗水中的阻力，只能任由水流把她带向了前方。
也不知道这水会把他们冲向哪里。
江清越很快就知道这个问题了，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河流的边缘竟是一个瀑布！而他们离落水处已没有多远了！
江清越扶起周睿安的头，拼命地把他唤醒：“周睿安，你快醒醒！你快醒醒！我们快死了啊！”
周睿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却依照着本能，亲昵地又紧紧抱住了江清越，大头还不客气地靠在她的脸颊上，咕哝着道：“死了就死了吧，能和清越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江清越立刻就想松开手，让他死了算了，不过周睿安抱得死紧，让她这个念头并没有实现。
江清越四处看了看，然后瞬间也淡定了，这周围除了水之外，什么都没有，除非他们此时立刻长出一双翅膀，飞出升天，否则就是死定了，他们现在能长出翅膀么？当然是不能了，所以他们就掉了下去。
水流把他们冲落到了瀑布之下，掉落下的一刹那，周睿安更用力地抱紧了江清越，江清越最后一个念头是，她能不能不跟他死在一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清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正躺在河边，河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她抬起头，看到周睿安躺在不远处的地方。
江清越浑身都湿透了，虽然现在已至初春，可衣服贴在身上还是很冷，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肚子也饿的不行，她转过头，提着周睿安的衣领，把她拽回了树林中。
江清越找来树枝，搭了一个火堆，好在火折子是放在了油布包里，总算是还能用。
周睿安还没有醒，江清越想要把衣服脱下来烤干，又担心周睿安突然醒过来，江清越盯着周睿安的脸孔，认真思考，要不她再把他敲晕会？
说干就干！江清越点了周睿安睡穴，然后才放心的脱下了湿漉漉的衣服，放在火上烤干，等她捆好了束胸，整理完毕，犹豫地看了周睿安一眼。
应该也把他的湿衣服脱了，免得着凉生病了，现在生病可没有药，到时候她还得带着个病人！
江清越说服了自己，然后就去脱周睿安的衣服，刚脱掉外衣，要脱里面衣服的时候，周睿安倏地睁开了眼睛。
“清越？”周睿安定睛一看，认出了江清越，然后微笑道：“清越这么快就要对我宽衣解带了么？我好高兴。”
江清越立刻松开了手，“自己脱，烤火，别生病了，洛北不在，可没人照顾你！”
“清越会照顾我啊。”周睿安很没自知之明，美滋滋地说道。
江清越都懒得理他，转过头去，周睿安抬了抬手，没抬动，委屈地看她：“我，我手没力气了。”
江清越：“……”
江清越无奈，总不能真的让他冻死吧？只好又上去，继续帮他脱剩下的衣服。
一边脱，周睿安还要占便宜：“清越，我胸口这有点痒，你帮我挠挠……清越，裤子也得脱啊，湿漉漉的，穿着多难受。”
“清越，你是害羞么？你又不是没见过，你可记得，我们来柳州一路上，同行同吃同眠，说到这个，清越，你早上刚睡醒的样子特别可爱……哎，清越，你好好脱裤子就好了，我又不会反抗，你拿剑干嘛？这剑是我的吧？还是先还给我……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行么？”周睿安说到最后，语气委屈。
总算是把周睿安的衣服给脱下来了，江清越累的差点瘫痪。
周睿安把衣服都脱了，只留了一件裤子，赤裸着胸膛，他堂堂世子，衣衫不整，居然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用大大咧咧的目光看着她。
“也不知道洛北和大师兄他们现在在哪里。”江清越忧心忡忡地说道。
“不知道啊，”周睿安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眼神就在她的身上，微笑着说道：“我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江清越都懒得理他！
江清越站起身，“我去找点吃的。”
“我和你一起去。”周睿安紧跟着站起来，见她一脸不赞同，他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一个人留在这害怕！”
江清越：“……”
周睿安还是跟了上去，两个人在树林里找了些果子，周睿安还猎到了一只兔子，两人又捡了些树枝回去。
江清越自认自己准备的非常充分，但是在看到兔子的时候，不禁有些捉襟肘见，因为，她不会处理兔子！
“那个，世子爷，你，你会不会烤兔子啊？”江清越有些尴尬地问道。
周睿安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世子爷啊。”江清越回答，说完，便沉默了下去。
他是世子爷啊！晋王唯一的儿子啊，皇子皇孙，怎么可能会做饭烤肉呢！江清越不禁有些泄气，这一路上，因为有林哲远在，处理食物此类事情，都是他负责的。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由衷地说道：“真想念大师兄啊。”这真的是发自肺腑的想法。
周睿安听到了，一脸不高兴，他比林哲远差哪了？不就是收拾一只兔子么，他也会！
周睿安提着自己的宝剑跟一直兔子做斗争，虽然没怎么做过，可是他觉得砍人和砍兔子也没什么区别，至少是割下来肉了，江清越便放在火上烤，看着颜色差不多了，她便把肉拿了下来，分给周睿安一半。
江清越吃了一口肉，表情扭曲狰狞，却还是咽了下去，周睿安的表情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但是想着这是自己做的，忍着也要吃下去。
何兮 说：
更新晚了！

第四十五章：关爱单身人士
吃过饭江清越和周睿安商定，等明天天亮再出去找出路，对于这事，周睿安兴趣缺缺，反正他觉得在这挺好的，有吃有喝还有江清越，再完美不过。
“那明天你去找出路，我先搭个房子吧？万一一时半会出不去，我们总不能睡在外面。”周睿安兴致勃勃地说道。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不由得说道：“世子爷，我们是勉强能把兔子烤熟的程度，至于自己盖房子，我们还是别尝试了吧？”
周睿安：“……”
周睿安颇有些泄气。
江清越靠在大树上，闭着眼睛睡着了，周睿安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脸庞，嘴角不由自主地荡起了一个微笑，他是真的觉得这里很好，从未有过平静的日子。
没有勾心斗角，不用胆战心惊，那么惬意放松的日子。
周睿安想了想，坐到了江清越的身边，然后把她的头轻轻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她大概真的累坏了，他做了这么大的动作，她都没有醒来，真是天助我也！
周睿安的额头轻轻地抵在她的额角，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睡去。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阳光照在两人的脸上，江清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然后就发现自己被周睿安抱在怀抱里，眼里杀气一闪而过。
周睿安也醒了，睁开眼，就看到江清越近在咫尺的面孔，很开心她没有推开自己，便凑了上去：“你醒了啊？我们早上吃什么？”
江清越没说话，周睿安便莫名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在这里把你杀了，是不是也不会有人知道。”江清越面无表情地说道。
周睿安一脸委屈：“清越是在生气么？可是昨天晚上是你太冷，一个劲儿的要抱着我取暖的，我昨天在水里漂了一整天，浑身无力，自然拦不住你，我只好无奈的随你去了，可没想到，你一早醒来就翻脸无情，我没想到，清越竟是这样的人！”
说到最后，竟是满脸的伤心了。
江清越一脸恶寒地看着他，最后伸手推开他，直接站起来。
好吧，比起不要脸，她不如他，他应了。
两人找了点野果充饥，江清越便要去找出路，周睿安跟她一起，昨天晚上他已经放弃了要自己搭房子这个伟大的宏远，他觉得还是做点自己擅长的事情，比如说谋反什么的。
两人看着太阳辨别了方向，军营的方向是在北方，所以他们只要沿着往北走，就能回到营地，只是现在洛北和林哲远都不见踪影，让江清越有些担心。
不过两人还是决定先向北的方向探探路。
两人了一个多时辰，江清越想要砍死周睿安十五次，她就不明白了，在外面的时候，周睿安明明挺正常的一个人，怎么一进了这里，怎么那么不正常了呢？
从说这里环境清幽，便是日后两人隐居在此也不错，说着说着，他甚至还动手动脚了起来，美其名曰他身体还没恢复，需要人扶。
“周睿安，你有完没完！”江清越心头一恼，忍不住吼道。
周睿安这次却没有嬉皮笑脸，眼神一黯，然后低声说道：“我心悦于你，所以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你，想要跟你在一起，更想知道你的心意，你能不能给我一颗定心丸吃呢？”
江清越转身欲走：“没事，你继续说吧。”
周睿安急忙拉住她的手，接着道：“正好，这里也没旁人，清越，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清越抿了抿唇，对上他认真执拗的眼，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
“世子爷，我是个男子，你知道么？你也是男子，我记得你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说你没有断袖之好，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江清越问道。
“你以为我没怀疑过你的性别么？”周睿安反问，目光幽深，“你确实很像一个男人，可是清越，你的身形太过纤细。”
周睿安说着，执起了她的手，“一个男人，真的会有这样一双修长纤细的手指么？我很早就怀疑过，我也试探过，我想以你的聪慧不会看不出来，所以你并没有回避我的试探，就是想让我安心吧？”
江清越不置可否，然后抽回了自己的手。
“但是你的表现实在太完美，所以我还觉得是我想太多了，直到我对你心动。”周睿安说着，微微一笑，笑容坦然而明亮，“我不是犹豫挣扎过，可是，谁让你那么吸引人，让你哪怕是个男子，我也忍不住为你心动。”
江清越不甚自在地转过头去，想要避开他的眼神。
“你是太久没有女人了。”江清越闷闷地说道。
周睿安眼睛一亮：“清越，若你现在是在吃醋，我会很高兴的。”
江清越冷哼了一声，转过身便要走，却被周睿安拽住了手臂，他微微一用力，她整个人都扑到了他的怀里。
“放开！”江清越的脸不禁一红。
他的手箍在她的腰间，紧紧不放，薄薄的衣料无法阻挡他手心的热度，一直传到了她的心底。
江清越心头不禁一晃。
“还没说完呢，不说完，你别想走。”周睿安霸气宣布，“其实我是有机会，有机会去弄清楚你的性别，上次你受伤晕倒，你躺在我的床上，那个时候，我想要弄清楚你的性别，简直轻而易举。”
但是他没有，江清越知道，当时她的衣服都没有换过。
周睿安低下头，嘴角划过她的脸颊，几乎要贴在她的唇上，低喃着说道：“因为我不在乎，你若是女子，我便娶你进门，许你百年之约，若你是男子，便是天下之人骂我荒唐，也无妨……”
他的声音渐渐含糊，最后几乎要淹没在她的唇里。
他的呼吸包围住了她，她的大脑变得一片浑浊。
江清越突然眨巴眨巴眼，瞬间清醒了过来，伸手推开周睿安，却被他拽住了手腕。
“不准走！你还没有说呢，”周睿安低声问道：“你对我是怎样的？会不会像我对你那样？看不到你的时候，我就会想要见到你，你不在眼前，我便想要去找你，你上了战场，我会挂心你，担心你受伤，牵肠挂肚，魂不守舍……”
“我不求你对我如我对你一般，便是十之一二，我便已心满意足。”
江清越浑身一震，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这是第一次有人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如果说没有一点的触动是不可能的，可是……这是她并不擅长的领域，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江清越抿了抿唇：“我，我不知道。”她的表情有些困惑又有些苦恼：“我没想过，会有一个男人跟我说这样的话……”
周睿安却误会了，她是男子，正常情况下，自然不会有男人跟她说这些话了。
“那你现在可以想一想。”周睿安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差对不对？你要不要试着接受我看看？”
江清越苦恼道：“我本来，本来是想要找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的。”
这是大部分男人的想法，周睿安能理解。
“那我哪里不如什么‘贤良淑德的女子’了？除了性别之外，我还有什么不好的？”周睿安理直气壮地问道。
“你不会做饭。”
周睿安：“……”
“我可以学啊。”周睿安道：“我回去就学，就学做肘子！”
江清越不禁勾了勾唇角。
看到她笑了，周睿安的眼神越加深邃了两分，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目光对准她的眼神：“答应我，抛开身份，抛开地位，抛开性别的去想想，我不在乎这一切，我只在乎你，我只盼你能给我一个就会。”
江清越就没这么糟心过，以前和周睿安针锋相对的时候，也没有过这种感觉，可是现在的周睿安，让她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江清越退后了一步，转身默默地向前走，她没说话，却让周睿安咧开嘴一笑，她这是默认了！
周睿安信心满满地跟了上去，还大大方方地拉住了江清越的手。
江清越疑问地看了他一眼，周睿安理直气壮地说道：“这地上这么多枯树枝，万一你摔倒了怎么办？我得保护你！”
江清越嘴角一翘，然后抬手，一掌打在了旁边的树干之上，树叶被震得纷纷落下。
江清越挑眉：“你保护我？”
周睿安：“……”
江清越看了周睿安一眼，然后语气平平地说道：“世子爷，你确定你真的心悦我，不后悔么？”
周睿安眼睛立刻一亮，点头如捣蒜：“此生无悔！”一脸认真凝重的表情，可认真了。
江清越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你可想过，若是你我在一起，日后若是有亲密关系，谁是在上，谁是在下啊？”
周睿安的表情一僵。
江清越煞有其事地说道：“我堂堂男儿，定不会屈居人下，”顿了顿，她挑眉看向周睿安：“世子爷身份尊贵，莫非愿意……”
她言犹未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不愿意在下面，那么他是不是就愿意了？
周睿安表情定住，终于第一次体会到了，喜欢上一个男子的最大烦恼，他要怎么选？
江清越对自己造成的为难非常满意，她微微颌首，试图说服他：“世子爷，世子爷出身高贵，亦是人中之龙，怎可床笫间委身人下呢？世子爷若是真的有心此道，不若去寻一些更年轻貌美性子柔软的，如此皆大欢喜，岂不是美哉？”
江清越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周睿安的脸色变换莫测，忍不住追了上去。
江清越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周睿安追了上去，就看到江清越的目光落在前面，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不禁大惊失色。
前面躺着的，不是拓跋刚又是谁！
拓跋刚好像是受了伤，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似乎是从河里爬上了岸，想要去找些吃的，最后体力不支，便停留在原地休息。
江清越转过头看周睿安，忍不住怒声道：“你不是说这里没人么！”
周睿安自知理亏，他也没想到都到这了，还能有人偷听他们说话啊，他摸了摸鼻子，其实心里也觉得拓跋刚碍事的很。
周睿安温声安抚她：“没事，我过去看看，要是他还没死，我就弄死他，一样不会有人知道的。”
拓跋刚睁着眼睛，显然是有意识的，听到周睿安的话，还试图往旁边爬了爬，求生欲非常强了。
周睿安走了过去，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可是拓跋刚抬起头，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别，别杀我，我知道这里的路该怎么出去，我看过地图，没有我，你们出不去的！别杀我！”
周睿安动作一顿，他回过头看了江清越一眼。
江清越想了想，说道：“你让他保证不会说出去。”
不用周睿安说话，他把匕首往拓跋刚的脖颈前一送，拓跋刚就麻溜地说道：“我对着天神发誓，今日我听到的所有对话，绝不外传，否则天打雷劈！”
鞑靼人信奉天神，对天神的誓言被认为是最重要的宣誓，他们相信一旦违背天神的誓言，将会受到天神的惩罚，下辈子无法投胎，所以鞑靼人以天神发誓，都不会食言。
周睿安知道这一点，其实他并不在乎拓跋刚会不会说出去，若是说出去了，把他和江清越的关系给确定了，他还求之不得呢。
周睿安收回了匕首，然后又道：“说吧，出口在哪里？”
两人走了这么半天，但是这树林实在太大了，他们顺着太阳的方向走，可是太阳随时是在变化的，一不小心就会迷失了方向。
“我渴，我还饿，我都一天没吃过东西了。”拓跋刚一脸委屈地说道。
周睿安和江清越对视了一眼，周睿安道：“清越，要不我们还是把他弄死吧，我觉得就算出不去，留在这里也挺好的。”
江清越摇了摇头：“我不留在这里。”顿了顿，她接着说道：“不过弄死就弄死吧，就凭我们俩，也能走出去。”
拓跋刚：“？？？”你们是魔鬼么！中原人果然都是满口假仁假义，最是狠毒无情！哼！
“我不吃了，总给我喝点水吧？”拓跋刚急忙说道。
这个要求还算合理，周睿安点了点头，然后把拓跋刚给扔到了河边。
在河边喝水的拓跋刚心情极其复杂，他费了浑身的力气这才爬上了岸，结果在地上待了一整夜，现在又回来了。
拓跋刚喝完了水，抬起头看了周睿安一眼，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那你们俩谁在下啊？”
江清越：“……”
拓跋四皇子冒着生命危险问出了自己的好奇，但是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江清越去附近找了些草药回来，给拓跋刚处理了伤口，他身上的伤不重，大部分都是皮肉伤，只是在水里泡了太久，失去了力气而已。
“我想过了，”江清越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地图：“之前石室塌方并不是拓跋刚的掌力所致。”
拓跋刚连连点头，桀骜的脸上有些不甘：“我的掌力还没这么大的威力，塌方是因为爆炸。”
周睿安看了他一眼，又想到自家的二皇子，突然觉得他们二皇子虽然也不省心，但是胜在乖巧听话，从不作妖。
江清越道：“我记得你的炸药是埋在了后山，这个是南山，这边是大靖军营，那么炸药就是埋在了这个位置上，而石室应该也是在这附近才对，火球引发了炸药，导致了石室她放。”
拓跋刚点了点头，他知道地图，所以知道该怎么走，所以一听江清越的分析，就知道她说对了。
周睿安略一沉吟，继续说道：“我记得当时有很多水冲了进来，如果这些水就是我们入口处的大湖的话，那么这个我们一开始进去的山洞其实就是在南山的后面！”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记得在山洞里我们走了很久，当时我还奇怪，这个山洞看起来并不大，怎么会走这么远，其实我们是向下走！大湖就是在山洞的下面！我进去的时候看了太阳，太阳是正对着我们的，下去之后，向西有一些偏移，但并不多，说明太阳还是在我们对着我们的方向！”
这段话把拓跋刚给绕晕了，因为山洞没有地图，他没听明白，一脸迷茫。
其实很简单，宝藏的入口是一个山洞，他们在山洞里走了很久，看到了大湖，其实山洞并不大，山洞就像一个楼梯，而大湖则是山洞的地下室，他们是向下走的。
“世子爷说的对！”江清越正色地点头，“之后就是宝藏的入口，是在湖底下，我们进去之后，有两条路，其实整个宝藏就是一个圆，我猜就算走另外一条路，最后通向的是一个蛇窟，蛇窟和宝藏应该只有一墙之隔。”
“当然，如果真的有宝藏的话。”江清越继续说道：“之前晋王殿下进去过，他是两条路都走过了，所以才会在两条路的路上都留下了标语，他打通了宝藏和石窟，让两个石室变成了一个。”
听到江清越面不改色地提到了宝藏，拓跋刚轻哼了一声，再一次在心底里觉得他们中原人真是阴险狡诈！
周睿安点了点头，“而石室就是在后山下，我们被水冲了出来，顺着湖水跌落下去，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上面的山洞被破坏，那个瀑布，是我们上去的洞口被破坏之后形成的，现在的我们，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南山下！”
江清越微微颌首，轻轻地笑了一下，“看来我们还是在南山这一带，这样就好了。”
南山都是密林，山上猛兽蛇虫滋生，渺无人烟，但是却拦不住周睿安和江清越。
拓跋刚看了看江清越，又看了看周睿安，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江清越和周睿安用关爱智障般的目光宽容地看了他一眼，便开始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拓跋刚：“……”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是怎么觉得好像被鄙视了呢？
既然知道现在的位置，江清越心里就有了打算，她看了周睿安一眼，周睿安微不可查地冲她点了点头。
现在南山还在鞑靼人的范围内，他不担心这山里的毒虫走兽，他只担心会不会碰上鞑靼人，而且还要警惕拓跋刚，此人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免得再着了他的道。
其实周睿安和江清越这都是多虑了，拓跋刚根本没有那个智商！
下午的时候，周睿安甩给拓跋刚一根树枝，顺便通知他要启程了，拓跋刚委委屈屈地扶着树枝站了起来，这也太不把王子当回事了！
如果二皇子在这，可能就会跳脚告诉他，这两人都不把他这个本国皇子当回事，更何况拓跋刚这个敌国的！
周睿安和江清越没砍了他，真的是善良仁慈。
周睿安两人按着自己判断的方向前行，压根都搭理拓跋刚的指路，南山很大，而且树林密布，杂草丛生，周睿安走在前面开路，江清越在后面断后，一行人走的非常慢。
一路上也碰上了不少意外，比如刚走不久，就有一条盘卧在树枝上的毒舌，险些咬到了周睿安，还好被江清越发现，直接把毒舌砍断两半。
周睿安立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清越：“清越，你又救了我，人家都说，救命之恩，可得好好报答。”
“对对对，你们中原话本里都是要以身相许的。”一边的拓跋刚接口说道：“虽然那都是落难千金和少年英豪之间的戏码，周睿安，你要是获得出去，身份上也算说得过去。”
谁能想到，晋王的后人，唯一的儿子，居然会对一个男子情根深种？说出去真的是要让人笑死啊！呃，不对，他不能说出去，他发过誓的。
真是遗憾，不过就他自己知道，也是很高兴啊！
周睿安眼神冷厉地看了他一眼，拓跋刚立刻就不说话了。
江清越冷眼看着他们：“你们走不走？还是打算留下来喂毒蛇？”
两人这才继续赶路。
拓跋刚还不满：“我说，你们能不能慢点，我还是一个病人啊！”
没有人搭理他。

第四十六章：被俘
再比如说，走到半路，他们碰上了一只野猪，三人非常高兴，周睿安和江清越兴致勃勃地提着剑就冲了上去，誓死要吃到野猪肉。
拓跋刚站在一边，挥舞着木棍给他们呐喊助威。
两人把野猪肉切了下来，然后目光炯炯地看向了拓跋刚。
“你，会不会烤肉啊？”周睿安充满期许地问道。
拓跋刚心里徒生出一股危机感，总觉得这个时候说不会，他就死定了。
周睿安和江清越吃着拓跋刚烤好的肉，总算找到了带着他的好处。
“人啊，果然还是要善良一些的，不然哪有这么好吃的烤肉吃！”江清越很是感慨地说道。
周睿安微笑地看着她：“清越说的对！”
吃过饭之后，又到了休息的时间，这次江清越特别警惕，根本没给周睿安机会，直接把周睿安和拓跋刚绑在了一起，美其名曰，看着俘虏。
拓跋刚支着手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些许的幸灾乐祸，那意思很明显‘呵呵，你也有今天’！
周睿安一个冷然的眼神望过去，拓跋刚立刻不说话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人继续赶路，结果刚出发，突然看到了一些人留下的痕迹，像是烧火还有处理的动物的尸体。
这南山常年无人，能是谁，如果不是拓跋刚的人就是洛北和林哲远。
拓跋刚眼神倏地变得幽深了起来，看这个情况他是有救了，就是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三人又走了半天，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难道是错过去了？可是看到了痕迹，却没见人影，这让周睿安心里有些不安。
周睿安和江清越两人商议之后，决定还是先回去再说，这次两人都是心急如焚，疾行赶路，就是可怜了拓跋刚，他还是伤患，跟在后面别提多委屈了。
又走了一日，总算是走出了密林中，到了山脚下，然后就听到了外面一阵擂鼓震震，是鞑靼军回营了！
周睿安和江清越躲在半山腰上向下张望，正好看到鞑靼军正训练有素的回到营地，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打了胜仗。
拓跋刚不禁面露得色，江清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表情立刻一僵，低下头，不敢多说话了。
周睿安道：“我们先回去。”
江清越点了点头，看来他们离开的这几天，军营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拓跋刚心中咯噔了一下，看他们的意思，这是要把他带回大靖军营啊！他堂堂鞑靼王子，却成为了俘虏，这对以武力为尊的鞑靼人来说是一种耻辱，就算他以后回去了，也会被子民所唾弃。
拓跋刚心里变换莫测，思考着脱身之法，却没想到江清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别打什么鬼主意！玩武力的，你就算受伤之前也未必是我们两的对手；至于论智力，呵，你确定要跟我们比？”
拓跋刚心中一怒，一双阴鸷的眼恶狠狠地瞪着江清越。
周睿安道：“你看什么看？她说的不对么？”
拓跋刚不管想什么办法，最后还是被周睿安和江清越带走了，眼看着鞑靼军旗离他越来越远。
周睿安和江清越带着拓跋刚回到军营，就发现军营里士气低迷，来往的士兵皆是一脸垂丧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有的还眼圈泛红。
周睿安眉头一沉：“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这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大靖军的气势呢！”
一边的拓跋刚轻哼了一声，暗道，还能怎么样，还就是吃了败仗！
守卫认出了周睿安，精神一震，急切地说道：“世子爷，您总算是回来了！出大事了！苏老将军被俘虏了！”
“你说什么？！”周睿安和江清越皆是一脸愕然。
就连拓跋刚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不过瞬间一阵狂喜便淹没了他，让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苏良义是大靖的老将，鞑靼和大靖开战这么多年，死在苏良义手下的鞑靼将士不知凡几，没想到苏良义居然被鞑靼人给抓住了，这如何能不让拓跋刚高兴？
拓跋刚实在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江清越看到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鞑靼人掳走了我们一个将军而已，我们还抓到了鞑靼王的王子呢！说起来，这笔买卖还是我们赚了！”
拓跋刚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周睿安和江清越带着拓跋刚来到了帅帐，刚到帐外，就听到了苏奕鸣的声音。
“我要去救祖父！祖父都是为了救我才会被俘的！让我带兵去冲锋一次！我一定要救回祖父！”苏奕鸣激动地声音传来。
一边是二皇子怯懦的声音：“苏小将军，我知道你很担心，可是连苏老将军都被抓了，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是啊，苏小将军，如今军中无将，苏老将军又出了事，现在就只靠着你独撑大局啊！苏老将军的事，还是等我们世子爷回来之后，再商量个对策出来可好？”这是洛北的声音。
他们还在迷林中寻找洛北，没想到洛北比他们还早一步的回来了。
听到这，周睿安不再犹豫，挑开帘子便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看到了周睿安和江清越回来了，就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长，一瞬间就有了主心骨一样。
苏奕鸣还红了眼睛：“世子爷，世子爷求求你，救救我祖父吧！”
周睿安摆了摆手：“我已经都知道了。”顿了顿，他看了拓跋刚一眼，阴恻恻地说道：“苏老将军是一定要救的，实在不行，我们就拿拓跋刚去换！”
拓跋刚：“……”
苏奕鸣的眼睛立刻就是一亮。
周睿安让人把拓跋刚给带下去严加看管了起来，这可是要换苏良义的俘虏，可不容有闪失。
等拓跋刚一走，洛北才说出了水漫石室之后的事，他也被水冲走了，他运气不好，和他一起冲走的还有拓跋刚的两个手下，就在他危在旦夕的时候，还好林哲远突然出现救了他，拓跋刚的手下打不过他们，就仓皇逃走了。
本来洛北是想回去找周睿安的，但是他们无意间又遇到了来寻找同伴鞑靼人，他们偷听到，这几个鞑靼人弄丢了拓跋刚，担心拓跋刚的安危，决定回去搬救兵，让大军来找拓跋刚。
林哲远和洛北一听这个情况，当然就坐不住了，如果让鞑靼军进入迷林中，万一先行一步遇到了周睿安，那周睿安就危险了。
所以林哲远和洛北决定也回去搬救兵，苏良义听说周睿安在南山里，有可能有危险，立刻就坐不住了，点兵就出去找人了。
大靖军这么一动，鞑靼军也动了，双方交战，苏良义为了救苏奕鸣，自己被鞑靼人俘虏了，刚刚周睿安他们在山上见到的，就是鞑靼人凯旋而归的景象。
听完整个过程，周睿安神色微动，江清越也看了周睿安一眼，这苏良义虽然表面上跟周睿安划清界限，也绝口不再提起晋王殿下，没想到关键时刻却还是惦记着周睿安的，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出兵了。
“世子爷！您可千万要救救祖父啊！我这就写信给鞑靼人送过去，就用拓跋刚去换祖父！拓跋刚是鞑靼王的儿子，对他颇为看重，他一定会愿意交换的！”苏奕鸣焦急地说道。
周睿安却没说话。
苏奕鸣一看到他这个情况，不禁更急了：“世子爷！”顿了顿，他灵光一闪：“莫非你不愿意用拓跋刚交换？”
“拓跋刚是鞑靼王子，意义非凡，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们有拓跋刚在手，更有利于和鞑靼人谈条件，我刚刚那么说，更多是为了震慑拓跋刚！”周睿安沉声说道。
苏奕鸣立刻怒了：“你！亏我祖父知道你出事了，立刻派兵营救，如今你竟然为了功劳要牺牲我祖父！祖父真的是看错你了！”
一边的二皇子急忙劝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苏老将军为国征战，战功赫赫，朝廷一定不会不管他的！”
苏奕鸣看向二皇子，希翼地说道：“二皇子，求求你救救我祖父！”
二皇子却是也迟疑了一下，讪笑着说道：“这个……这个要不我们还是先商议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可行的办法？”
苏奕鸣满脸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们，“我苏家满门忠烈，我父亲更是战死沙场，我祖父中年丧子，却一心一意地守护边疆，一日都不敢松懈，今日他被俘了，这偌大的朝廷却没有一人肯想去救他！哈哈哈……”
“小将军！”江清越厉声喝道：“苏老将军一生为国，忠肝义胆，他一生征战，想的是平定天下，端的是马革裹尸，岂容你玷污他的名声？”
江清越说着，便上前拉住了苏奕鸣，“苏老将军我们不会放弃，如何与鞑靼人交涉，二皇子和世子爷会商讨出一个章程出来，小将军情绪激动，我看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苏奕鸣梗着脖子，喘着粗气站了半响，最后才不甘不愿地转身走了。
他一走，江清越便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这小将军，平日里看着也是英勇能干，可是到底是比不得老将沉稳！不过他也是为了自己的祖父，也算是孝心可嘉，看他一心要救苏老将军的样子，也真是让人感动呢。”
“就算再有孝心，也不能拿战事开玩笑！更何况这涉及的还是两国的百姓，岂容他胡来？”周睿安板着脸说道。
江清越道：“也不是这么说，苏小将武功高强，熟读兵法，迟早会继承苏老将军的衣钵，又有一片孝心，这才是难得，就怕他担心苏老将军，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一边静静地听着他们二人对话的二皇子，此时突然说道：“对，清越，你还是快去看看苏小将军，这苏家满门忠烈，如今苏老将军出了事，小将军可比再出乱子了。”
二皇子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嚣，就听一个娇蛮的声音道：“你们给我让开，我要进去！”
随即，一个倩丽的身影就闯了进来，竟然是很久没露面的苏筱柔。
苏筱柔双眼红肿，一张俏丽也满是泪痕，她走到周睿安面前，悲戚地说道：“世子爷，求求你，救救我祖父吧，只要能救我祖父，便是让我嫁了你，我也是愿意的！”
周睿安：“！！！”
不！他不愿意！
周睿安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但是二皇子的眼神却是一亮。
江清越注意到二皇子的眼神，眉头一沉，便上前抓住了苏筱柔的手腕，怒斥道：“军中重地，二殿下在此，岂容你放肆！难道苏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么？！”
江清越说完，便对着二皇子道：“殿下，苏姑娘无状，我先带她下去！”说完，也不管二皇子的反应，就把苏筱柔给扯了出去。
苏筱柔反抗不成，被江清越给拉了出来，一脸气恼地说道：“你拉着我干嘛？”
“你如果想要害死苏家，进了二皇子府，你就大可以继续闹下去！”江清越冷冷地说道。
苏筱柔一噎，对上江清越冰冷如霜的目光，却再也说不出话来，眼圈儿一红，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只是，只是想救祖父。”
江清越没有去哄她，即使她向来对女子宽厚有加，她看着苏筱柔道：“苏老将军被俘，如今苏家正处在风雨飘摇之际，此事事关重大，你哥哥都束手无策，你一个柔弱的闺中女子，你以为你很勇敢？其实不过是莽撞罢了！除了给一直在想办法救老将军的人添乱之外，你觉得你的行为帮上忙了么？”
江清越接二连三的质问，让苏筱柔的脸色变幻莫测，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她，一时间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你凭什么说我？你不还是一样，救不出我祖父！”
“但是我们并没有放弃，我们一直都在想办法！努力的保全老将军，保全苏家！”江清越毫不犹豫地说道。
苏筱柔哑口无言，倔强地咬着唇瓣不说话。
江清越转身便走：“我要去找你哥哥，没有时间管你，你最好乖乖的回去，苏姑娘，现在没有人有时间去教会你长大了。”
苏筱柔黯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但是乖乖回去是不可能乖乖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江清越去找苏奕鸣，苏筱柔一想，便也跟了上去。
江清越进了营帐，苏奕鸣一看到是她，便气不打一处来：“你来干什么？难道是想说服我，让我放弃救我祖父？”顿了顿，他冷嘲着说道：“以前看着还是个好的，没想到竟也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忘恩负义之辈！”
“首先无情无义，我与苏家非亲非故，既无情也无义，所谓的一点渊源，也不过是上一辈的交集罢了，如今我师父已死，这点子故交，不提也罢，这无情无义，我担当不起；其次，苏老将军对我并没有恩，我能有今天，是靠着我的战功一步一步升上来的，所以忘恩负义，我不认！”江清越正色地说道。
帐外的苏筱柔听到江清越的话，气得不行，亏她祖父还一心想要把她嫁给江清越，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小人！
苏奕鸣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恼羞成怒地指着江清越。
江清越面不改色，继续说道：“但，苏老将军，一生征战沙场，杀敌无数，保卫了柳州百姓数十年安定！因为有他，所以柳州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因为有他，才能让鞑靼人闻风丧胆，无法越雷池一步！每一位大靖的百姓，都应感念他的恩德，他为保护这个国家，这大靖不是只有晋王战神，还有一位老将军，守护着这里的安宁，我敬佩他的为人。”
苏奕鸣脸色稍缓，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清越，抿着唇道：“那你刚才……”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人家都说，苏小将军，小小年纪便智勇双全，尽得苏老将军的真传，如今一看，倒是浪得虚名，你还差得远呢！”
苏奕鸣：“……”这话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话说这江清越怎么回事？先是给人一巴掌，然后又给人一甜枣，让人感动的无以复加之后，又给人一巴掌，她到底是几个意思？
江清越冷哼着说道：“苏老将军一直低调处事，绝口不提晋王殿下，你当是为何？”
苏奕鸣一怔，江清越继续道：“是为了保全这一支英勇军！这是晋王殿下的心血！不能让它落入旁人之手！就连世子爷来柳州，苏老将军都不敢对他露出丝毫的亲近之意，但这次世子爷失踪，老将军却出兵营救，你觉得若是传扬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苏奕鸣此时不怔了，而是神色凝重。
“如果这个时候，世子爷再为了营救苏老将军，而提出用拓跋刚去交换，你觉得圣上又会怎么想？”江清越再问，这一次，她直接说出了圣上！
圣上会觉得，以前苏良义做的都为了掩人耳目，说不定他还会觉得苏家早与周睿安勾结到一处，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关键时刻苏良义还是念着旧主！
苏奕鸣此时冷汗连连，江清越这么一说，他刚刚向周睿安求救的举措，完全就等于害了祖父，害了周睿安！一边可是还有二皇子在的！
祖父为了保全苏家，这么多年低调处事，承受了多少误解，可是他一句话就让祖父的努力付之东流，也难怪江清越会说，比起祖父，他还差得远呢。
“世子爷，他早就知道，所以才会拒绝用拓跋刚交换祖父的。”苏奕鸣涩然地说道，整个人被愧疚的情绪所淹没。
“这个时候倒不傻了。”江清越嘲弄地说道：“而且你以为，二皇子和圣上真的会愿意用拓跋刚去交换苏老将军么？”
苏奕鸣狠狠地一愣，心口处也是一抽，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江清越的话。
“你是说……”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转开了目光，淡淡地说道：“你们苏家毕竟是晋王的旧部，苏老将军还牢牢地把控着英勇军的军权，你以为圣上不想收回军权？莫不是你以为，苏家低调做人，圣上就对苏家放心了？”顿了顿，她冷嘲地笑了一声：“你错了！圣上是不会放心的！他不动苏家，是因为他没有理由！”
江清越说到这，眼神复杂，语气却带着敬佩：“苏老将军知道这一点，所以这些年来一直谨小慎微，如履薄冰，从不敢行差踏错一步，因为他知道，圣上一定是在等着抓他的把柄！只要有一点点的失误，圣上都会借题发挥，进而除掉苏家！”顿了顿，她淡淡地说道：“这历史上，忠肝义胆，最后却莫名其妙通敌叛国的将领还少么？”
如果圣上真的想要弄死苏家，到时候弄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给苏家，苏家是百口莫辩，如今苏家还能平安无事，完全是因为苏良义一直小心谨慎，再加上苏家在柳州也算是根深蒂固，圣上想伸手也没有那么容易，所以这次才把二皇子给送了过来。
江清越想到这，却是一惊，继而恍然大悟，她有了一种醍醐灌顶之感，当初周睿安给圣上上奏折，让圣上把二皇子送过来，就是为了收拢兵权，可如果二皇子不来，圣上真的还能继续容忍苏家下去么？
一直毫无破绽的苏家，第三代即将崭露头角的苏家，圣上真的还会任由苏家做大么？到时候，就算苏家不犯错，圣上也不会再放任了。
周睿安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圣上对苏家出手之前，设计让二皇子来了柳州！
这么一来，不止让周睿安如愿地留在了柳州，更缓解了圣上对苏家的杀心！
如果周睿安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那么周睿安的心机，当真是深不可测。
江清越又想到在南山时，跟她撒娇耍赖的周睿安，一时间心情极其的复杂，总觉得她好像认识两个周睿安。
江清越没有把这些跟苏奕鸣说，她收回了思绪，冷静地说道：“如今的当务之急，除了要把苏老将军救回来，其次就是撇清苏家和世子爷之间的关系！”
“世子爷大恩大德，我苏家没齿难忘！”苏奕鸣由衷地说道。
何兮 说：
这一章我写的特别满意，感觉写的也特别顺，希望你们也喜欢。

第四十七章：算计二皇子
以前的苏奕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他本人也觉得自己挺优秀的，从小习武，自律自强，为了保家卫国，十数年不敢懈怠，他做的也很好，也受到了不少的夸赞，他其实心里是有些得意的。
可是今天，这些得意却在今天褪得干干净净，比起面的江清越，还有世子爷，他差的实在太多了，他那些自以为是的优秀，在他们面前，那么微不足道。
他看到了他和他们之间实实在在的差距，不管是思考问题的方式，还是处理问题的手段，他真的差太远了。
刚才那种情况下，周睿安能瞬间想到这次交换俘虏对苏家的影响，而江清越呢，她立刻领会到了周睿安的意图，并且还帮着周睿安打了圆场，把他给赶了出去。
就这份默契，和临危不惧的勇气，就是他比不上的。
“算了吧，如果以后苏家是你当家，这份恩德，世子爷不要也罢。”江清越由衷地说道。
苏奕鸣：“……”真的就没她这么打击人的！
江清越不觉得自己是在打击人，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周睿安其实对晋王以前的旧部，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漠不关心，反而是多有照拂，而且他还做好事不与人知。
江清越神色一肃：“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把苏老将军给救回来，苏老将军毕竟年纪大了，还是要尽早把他救回来的。”
苏奕鸣一脸愁色：“清越说的对，这可如何是好？”
“还是老办法，让拓跋刚去换，但是这个办法，不能让世子爷去提，得让二皇子去提！”江清越脸色凝重地说道。
苏奕鸣愣了一下，旋即微微一笑。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江清越压低了声音，开始讲起该怎么才能顺利的坑到二皇子。
可怜的二皇子，又一次被人给坑了。
江清越告别了苏奕鸣，然后就去找了周睿安，外面的守卫看到江清越，根本就没拦她，直接让她进去了。
江清越也没多想，掀开帘子便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周睿安赤裸着上身，正要沐浴。
江清越：“……我一会再来。”
此时此刻，周睿安的轻功已至化臻境界，几乎是瞬间就挡在了江清越的面前，一双深邃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她。
“来都来了，干嘛急着走啊，你又不是没见过。”周睿安凝视着她，含笑地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南山的时候，你亲自为我宽衣解带，还帮我脱了……裤子，还替去采采草药帮我疗伤，你还靠着我睡了一整夜。”
江清越对他怒目而视，眼中杀气涌现。
“我不记得了！”她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牙说道。
周睿安歪了歪头，嘴角的陷入温柔的梨涡里，“没关系，我记得就好，我会一直记得，清越当时靠在我身上的时候，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么？”
江清越在思考怎么杀了他。
周睿安微笑着说道：“我当时就想，如果这一辈子，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你那该多好……”
江清越突然猝不及防地，一拳向周睿安攻了过去！
周睿安侧过头，避过这一拳，伸手化解了她掌风的力道，然后不慌不忙，把她的手掌推向一边，旋即挺起胸膛，她的手立刻就贴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江清越：“！！！”
江清越想要收回自己的手，被周睿安牢牢地握住了手腕，然后往前一带，江清越便落入了他的怀抱之中。
周睿安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江清越，然后凑到了她的耳边低喃：“清越……”
江清越觉得似乎有一只小虫子，爬上了她的心口，让她浑身变得酥酥麻麻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她强硬地不肯去靠住身后胸膛，咬着唇，冷声说道：“放开我！”
“不想放，怎么办？”他低声喃道，醇厚的声音，带着一股缱绻的意味，席卷了她。
江清越其实是可以推开他的，只是如此一来，免不了要大动干戈一番，而且她的功夫主要是以枪法精湛，而她的长枪在南山遗失了……所以，她现在推不开他，也是正常的吧？
“你！”江清越对他怒目而视。
可是一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双漆黑的眸子，那么专注而认真地看着她，就好像世界上只有她一人一样，突然之间就好像化解了她的怒气。
此时江清越想到了她师父说的一句话，以柔化刚。
他突然伸出手，覆在了她的脸上，手指下的触感，让他的心柔软成一片，她的皮肤并不像普通姑娘那样细滑，但却是能吸引住他，让他只看得到她一个人。
“这几天，你一定累坏了。”周睿安难掩心疼地说道。
去找宝藏，又是火球，又是蛇群，还在水里泡了那么久，最后还在南山里当了好几天的野人，能不累么？
江清越抿了抿唇，然后就听到周睿安用一种魅惑至极的声音，循循善诱地说道：“我这里有让人准备好的热水，刚适合沐浴，清越，要不要一起？”
江清越脸色顿时一变，然后用手肘处向后狠狠地一戳，直接怼在了他的腹部上！
周睿安吃痛，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清越，你如果不愿意，可以说的啊！”周睿安吃痛地说道。
江清越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圣上要对苏家出手了？”
周睿安微微愣了一下，却是反问道：“你说服了苏奕鸣？”
江清越便叹息了一声，知道她的猜测是对的，周睿安能单凭她一句话，便猜测到苏奕鸣的态度，可见他的心机谋算。
“周睿安，我越来越发现，对你了解的真的太少了，我总以为我足够了解你的时候，你却总会让我觉得，我了解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你的心机，你的算无遗策，真的让我觉得深不可测，我开始觉得，只要你想要的东西，你都能算计得到。”江清越微微蹙眉，认真地说道。
包括江山。
她自己见到的周睿安，和周睿安表现给她看的，就好像是两个人一样，一个算无遗策，心机深沉的男人，心怀大志；另外一面，却是会对她耍赖打诨，纠缠不舍，还会说那些让她手足无策的情话。
她却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他。
“你说我心机深不可测，说我算无遗策，但清越，你知道么？我便是算遍人心，却总是算不到你的想法。”周睿安的眸中透出了一股温柔的光：“我总是会去猜测你的想法，你在想什么，你的心里是不是有我，你的每一个念头，我都想要知道，可我却办法掌控你的心思，你可知，我有多懊恼？”
他算计了一切，却算计不到她的心思。
“我最想算计得到的，其实是你啊。”周睿安低声说道，双手不知何时握住了她的腰肢，几乎是叹息着说道：“你还未曾心悦我，我又何当算无遗策呢？”
又来了！江清越抿了抿唇，又是那种让她无所适从的感觉，她想要推开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江清越纠结为难的时候，苏筱柔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
“江清越！你居然敢魅惑世子爷！跟我抢男人！”苏筱柔指着江清越，怒气冲冲地说道。
江清越本能地一把推开了周睿安，周睿安后退了两步，锐利的眼神射向了苏筱柔。
江清越：“？？？”
江清越一脸迷茫之色，周睿安的脸色却是一沉，神色也变得冰冷如霜，当他看到苏筱柔的时候，眼神里甚至闪过了一丝杀意。
江清越被他的杀气惊到，她毫不怀疑的相信，此时此刻，周睿安是真的想要杀了苏筱柔！
“你说话最好给我小心一点！”周睿安眼神冰冷地看着苏筱柔：“她不是你可以指责的人！苏姑娘，所谓祸从口出，说话之前，你要想想，苏家是不是能护得住你！”
周睿安的声音冰冷，表情更是冷若冰霜，此时的他，浑身散发出了属于晋王世子的戾气，那又岂是苏筱柔一个普通姑娘能承受得住的？
苏筱柔浑身僵住，俏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惧，然后大哭了起来：“世子爷！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却喜欢，喜欢这个男人！哇！我到底哪里不如她这个臭男人了！”
江清越这就不怎么高兴了，说话就说话，怎么能人身攻击呢？可是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在南山这么多天，可没好好沐浴过，这味道委实好不到哪里去，一句臭男人，好像也不算冤枉她？
刚刚周睿安居然还抱着她不放！而且还面不改色！江清越此时此刻觉得周睿安可真可怕啊。
周睿安没理会苏筱柔，他看江清越一眼，温声说道：“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江清越很是犹豫，她不怕别的，就担心自己走了，周睿安回头就把苏筱柔给灭口了，周睿安绝对做得出来！而且还做得是神不知鬼不觉，甚至连苏家都不知道是他动的手。
“那个有话好好说，苏姑娘毕竟是个女子……”江清越迟疑了一下。
“你闭嘴！我不用你假好心！死断袖！恶心巴拉！”苏筱柔怒气冲冲地说道。
苏筱柔是真的伤心啊，她心爱的世子爷啊，居然宁愿要这个臭男人，也要拒绝她，她真的是要伤心死了。
江清越都没敢去看周睿安的眼睛，周睿安此时的目光已经不能用阴冷来形容了。
“清越，你先走！”周睿安冷然道，毋庸置疑的语气。
江清越犹豫了一下，看着周睿安突然变得坚定的脸，叹了一口气，只是道：“苏家满门忠烈，苏姑娘的父亲更是战死沙场，世子爷不管做什么，都请看在苏家的份儿上，能够手下留情。”
江清越说完，便转身走了，她被人骂作恶心断袖，但其实她自己并不怎么生气，反正她又不是！
江清越一走，苏筱柔突然瑟缩了一下，然后才发现整个大帐里只剩下自己和周睿安了，她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不禁有些后悔，也许该该不该口出狂言的。
周睿安看到苏筱柔畏缩的表情，心中冷笑了一声，他上前了一步，苏筱柔却不由自主地后退。
“你，你别过来！”苏筱柔色厉内荏地说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伤了我，我祖父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如果想要做什么，是不会让苏良义知道的。”周睿安淡淡地说道：“比如说，苏老将军被鞑靼人掳走，他的孙女救人心切，独自去闯鞑靼军营，事情败露被杀，谁又会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毕竟苏姑娘向来娇纵任性，冲动妄为，这是周所周知的。”
“你！”苏筱柔心中大骇，像是第一次认识周睿安一样，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江清越说的对，我苏家满门忠烈，我爹还战死沙场，我是他的女儿，你不能杀了我！”苏筱柔急忙地说道。
“苏家满门忠烈，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是你的父亲，你的祖父！又军功的也是他们，苏姑娘又做过什么为国为民的事了？”周睿安反问道。
苏筱柔一脸羞愧，从小到大，谁会对她这么说话？一时间竟是又急又怕，差点哭了出来。
“识相一点的，你就该管好自己的嘴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想你心里应该明白，不说别的，如今你祖父还在鞑靼人手中，还要依靠我去救他出来，他毕竟是跟着过我父王的人，我不好坐视不管，可如果他的孙女在外面中伤我的名声，那就怪不得我了！”周睿安眯着眼，冷冷地说道。
苏筱柔就默默地流着泪，说不出一句话来，“你，当真喜欢她么？”
周睿安愣了一下，不耐地说道：“那是我跟她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你只要记住，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才能活的久一点。”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当然，你也可以不管不顾的把事情传扬出去，但是你以为会有人信？苏家姑娘痴缠与我，嫁我不成，因爱生恨，便传出断袖之言败坏我的名誉，你觉得大家会不会相信？”
苏筱柔满脸愕然地看着他，没想到自己的一番情深，最后却变成了他威胁她的理由！
可是她能怎么办？她又打不过他，现在自己的小命还在他的手里，她一个弱女子，祖父现在还生死未明，又有谁能来替她做主？
一时间，苏筱柔悲从心来，捂着脸，转身跑走了。
很快，苏奕鸣便双眼通红的去求见二皇子了，（关于这一点，有必要特别说明，本来苏奕鸣是不愿意流着泪的，但是被江清越强行镇压了），一见到二皇子就跪下了。
“求殿下救救我祖父！”
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一身傲骨，如今却低下头，跪在自己的面前，尤其此人还是军权在握的少年将军，这种感觉其实是很震撼的。
二皇子非常享受这种感觉，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上前扶起了苏奕鸣。
“小将军快快请起！”二皇子亲自扶起了苏奕鸣，然后诚挚地说道：“小将军切莫太过忧心了，我一定会奏请父皇，不会放手不管的，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这也是为了苏老将军的安全着想！”
等你想出办法，他祖父都死了多少次了！苏奕鸣在心里暗暗的想道。
不过苏奕鸣面上却做出了一副感激不尽的表情：“多谢二殿下的大恩大德，殿下仁义为怀，真是让我感动，以往祖父竟是都误会殿下了！”顿了顿，他面露不忿：“哪里像世子爷！我祖父出兵搜山，本来是为了抓拓跋刚，好与鞑靼人交涉，没想到最后却被他抢了先，祖父自己却落入了鞑子的手中！”
二皇子不置可否，只叹息着说道：“老将军忠君报国，我是知道的！”
“若是这次能够救出祖父，我定会禀明祖父，殿下的仁爱之心！苏家对殿下的恩德定会铭记在心！”苏奕鸣动容着说道！
二皇子的目光此时闪了闪，却只是道：“小将军果真是重情重义！你放心，我苏老将军给救出来！”
刚刚还是说要从长计议，现在就要想办法了，果然能打动二皇子的，不是忠义，而是利益。
苏奕鸣做出恰到好处的动容之色，“我就知道！还是二皇子体恤我们这些边关将士，不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和某些人一点都不一样！”顿了顿，他抱拳道：“殿下大义，我定会传达下去，让将士们都能知晓殿下的仁义之心！”
“这……这不太好吧？我现在只想着如何才能把老将军给救出来，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二皇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苏奕鸣道：“不！殿下来到柳州之后，很多将士对殿下有所误会，便是我，也对殿下的为人不甚了解，所谓患难见真情，这次一定要让解开众人对殿下的误会！定是不能让殿下蒙受不白之冤了！”
二皇子神色微动，却还是道：“还是以营救苏老将军的事为主。”
苏奕鸣忧心忡忡地走了，二皇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微闪。
很快，二皇子仁义之名便在军中传开了，将士们都在说，这二皇子虽然带兵打仗不行，但是他待老将仁义啊！这次苏良义被抓，二皇子说了，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把苏良义给救回来，苏良义是他们大靖的有功之将，不能就这么牺牲了。
而之所以一直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周睿安反对，对比周睿安的冷酷无情，二皇子简直就是善良仁厚的菩萨了。
一时间，二皇子在军中的名声鼎沸，所有人提起二皇子都是一脸感激之色，尤其是英勇军的将士们，英勇军的将士是苏良义所统帅，他们对二皇子更是感激不已。
现在二皇子走出大帐的时候，还会收到将士们敬畏又好奇的目光，对他的态度也恭敬了不止一点点。
让一直不喜欢军营的二皇子，也开始养成了喜欢在军营里散步的习惯。
二皇子享受着将士们的爱戴，走回了帐内，他还有些美滋滋的，可是转念一想，突然察觉了不对。
如果他没能把苏良义给救回来，那么是不是就证明了他这些的仁义之名都是假的？到那个时候，将士们会如何看他？
想到这，二皇子立刻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坐在大帐内，开始研磨写奏折，一边让人去把方明坤给叫来。
现在越来越多的士兵愿意听从二皇子的调遣了，已经不拘于神勇军了，英勇军的士兵们也会因为为了替二皇子办差而觉得骄傲。
方明坤一来，二皇子便说了一句：“我已经奏请了父皇，就用拓跋刚去换苏老将军！”
方明坤愣了一下：“殿下？我们不是说好了么？正好苏良义被抓了，如果他就这么死在了鞑靼人的手里，正好除掉心腹大患，还能顺便收拢英勇军，如此天赐良机，殿下真的要放过？”
“你知道什么？”二皇子颇有些不悦地反问了一句：“你可是听到这些日子来，外面的那些传言？”
方明坤想到那些说二皇子重情重义，善待有功将领，当得仁义之君的传言，心中便是一动。
“如果我不行动，去救苏良义，这些将士就该要骂死我了！”二皇子说道：“现在已经不是我愿不愿意做的问题了，就算救不回苏良义，我也得必须表明态度！”
否则他就是沽名钓誉的小人，到时候他来柳州拉拢神勇军的目的就全都泡汤了。
“那殿下只需做做样子即可，反正这苏良义杀了那么多鞑靼人，现在落在了鞑靼人手里，鞑靼人说不定会对他用刑，到时候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方明坤又继续说道。
二皇子的眼神却是一闪，那是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不，我要苏良义活着，他必须得活着，这样我才能顺利收拢英勇军。”二皇子说到这，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统领英勇军的光景，不由得翘起了唇角。
方明坤却是狠狠一愣，很是怀疑地看了二皇子一眼，不说别的，就英勇军的兵权，圣上早就想收回，可是这柳州战事不停，再加上苏良义战功赫赫，深得民心，所以圣上的打算一直没有达成。
连圣上都没做到的事，二皇子能做到？逗他呢？

第四十八章：和谈
二皇子看着他的神色，意味深长地说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如果能救出苏良义，苏良义是不是会感念我的营救之恩？是，我知道父皇一直忌惮着苏良义是以前晋王的人，可是晋王都死了这么多年，物是人非，人走茶凉，苏良义未必对晋王那么死心塌地，正好我现在救了他，救命之恩，我又是皇子，以苏良义的聪明，应该不会不知道该怎么战对！”
圣上只有两个儿子，他又出身中宫，占着嫡出，又算是长子，未来继承大统的可能性很大，朝中也有不少大臣开始选择支持他，从龙之功没人会心动的，二皇子就不信，苏良义会为一个死人，而跟自己过不去。
“更何况，这次求我救人的可是苏奕鸣，如今苏良义老了，就算这次把他救回来，一个被俘虏过的将军，他又该怎么面对将士？说不定等他一回来，就会归隐了，到时候统领英勇军的就是苏奕鸣，我救了他的祖父，他也会感激我的，有了苏家第三代的支持，我不就等于有了英勇军的支持么？到时候，谁又能与我相争？”二皇子越说，越觉得应该尽快去把苏良义给救出来，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二皇子并不傻，他只是有些贪生怕死而已，可他生在皇室，皇子又没有几个，他的竞争对手大大减少，他当然会希望自己能够坐上那个位置。
说白了，他不辞万里的，冒着生命危险来柳州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加大筹码，都是为了储君之位啊。
方明坤听完，也觉得二皇子说的有些道理，只是他心里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但是一时间又没想起来，便只好点了点头。
“殿下聪慧谨慎，考虑周到，倒是我想岔了。”方明坤说道，说着他拱手抱拳：“殿下果然大有长进，皇后娘娘若是知道了，定会觉得欣喜！”
二皇子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厉害，不禁得意地扬了扬下颌，“我觉得这事宜快不宜迟，就用拓跋刚去换苏老将军，你尽快去安排，这次的事，我们自己去做，不要让周睿安插手。”
否则到时候，人救出来了，功劳算谁的？
方明坤点了点头，行礼告退了。
周睿安巴不得这事和他无关呢，否则他怎么洗清嫌疑啊？
鞑靼人很快就收到了交换俘虏的请求，一个老迈的将军，换一个年轻英勇的皇子，怎么看都还是鞑靼人更划算的。
鞑靼很快就回复了，他们同意交换人质，不过他们提出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二皇子能够亲自出面交换人质。
这一点，周睿安也没想到，心里暗暗叫遭，以二皇子贪生怕死的性格，这事估计悬了。
二皇子果然开始犹豫了，一见到这个情况，苏奕鸣不禁急了，去找周睿安想办法。
周睿安：“……”他就是出了个主意而已，为什么现在好像是要赖上他一样了呢？
周睿安并不以为意：“其实这事也好办，能让二皇子不余遗力的，就只有更大的好处，现现在他犹豫了，那就加大筹码，让他心甘情愿的去冒险。”
苏奕鸣眼睛一亮，立刻说道：“请世子爷明示！”
周睿安想了想，然后说道：“听说苏家有一女，天真烂漫，俏丽可人，自幼备受苏老将军宠爱，视若掌珠，二皇子出身高贵，也是青年才俊，若是能结成亲事，也是一桩佳话，到时，苏老将军也是二皇子的祖父，便是皇子，也要遵循孝道，二皇子也没有理由拒绝。”
“那不行！那怎么行！”苏奕鸣激烈地反对道，“柔儿绝对不能嫁给二皇子！”
苏家对苏筱柔是真心疼爱的，如果真的嫁给皇子，日后二皇子登上皇位，以她的性子，根本应对不来后宫的欺压斗争，如果二皇子没有登上皇位，那么不管是谁登基，二皇子的下场都不会好过，那么苏筱柔出嫁从夫，也不会善终。
所以苏奕鸣并不想把苏筱柔嫁给二皇子。
周睿安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既是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二皇子身份尊贵，便是他愿意，也不能由我们开口劝他去，甚至还要谏言让他安危为重，自古都是君要臣死，但是没听说过，君要不顾安危去救臣子的。”
苏奕鸣忧心忡忡，最后他看了江清越一眼：“清越，你向来聪慧，你给想个法子啊。”
周睿安听到这，觉得苏奕鸣当真是阴险狡诈，知道找谁来压他。
江清越开口道：“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看把你们愁的，”顿了顿，她继续打：“让拓跋刚写信回去，如果交换人质不能顺利进行，他就别想回去了，我一天按着早中午三遍的揍他，我还不把他揍死，你就这么问他，是想留下来挨揍，还是希望交换人质成功？”
周睿安、苏奕鸣：“……”
虽然很想救回苏良义，但是也很想看看江清越揍拓跋刚是怎么回事？
“如果拓跋刚不同意呢？毕竟我祖父还在鞑靼人手里，万一我们给拓跋刚上了刑，他们报复到我祖父身上，那可如何是好？”苏奕鸣忧心忡忡地说道。
江清越摊了摊手：“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已经是尽人事了，你又舍不得让你妹妹去使美人计！”顿了顿，她接着说道：“不过我估计不太可能，毕竟苏老将军年纪大了，肯定没有拓跋刚抗揍，拓跋刚活的肯定比老将军久，说起来还是我们占便宜了！而且拓跋刚年轻，未必想这么早死。”
苏奕鸣一阵无语，但是江清越说的还真就是这个理，不过这次的事，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难怪世子爷那么器重江清越呢？看看这两个人心狠手辣时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苏奕鸣麻溜地去传话了，拓跋刚听完，简直目瞪口呆，他怎么都没想到，江清越居然都开始威胁他了！果然中原人都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可是……可是他还真的没法子。
没办法，拓跋刚不想成为出气筒，只好去写信回去，督促着交换人质尽快达成。
鞑靼人那边收到拓跋刚的信，无奈之下，也只好答应，尽快约定好日子，交换人质。
关于鞑靼人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周睿安还觉得有些诧异，毕竟鞑靼王可是有十多个儿子的，其中也不乏英勇善战的，少一个拓跋刚还真不觉得少，可是这鞑靼人却显然很重视拓跋刚的性命，倒是让周睿安觉得很是诧异。
不过周睿安并没有在乎，左右是拓跋刚的事，很快，交换俘虏的日子就定在了四月初二，这是拓跋刚强烈要求的，他实在不想在这待下去了！
至于交换人质的地点，则是定在了南山外。
现在拓跋刚看到南山就气不打一处来，宝藏没找到，自己还做了俘虏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交换人质那天，二皇子和周睿安都没有露面，去的是方明坤和苏奕鸣，这是方明坤强烈要求的，二皇子不露面，他却是不能躲着的，苏奕鸣更不必多说，他是必须去的。
拓跋刚是林哲远亲自看守的，也是由他出面去交换的苏良义。
鞑靼人把苏良义带出来的时候，苏奕鸣看到他，心里狠狠地揪了起来，他精神矍铄的祖父，居然满脸风霜，一身疲惫，只有一双锐利的眼，还支撑着他一身的精气神。
好在看外表，苏良义并没有受到折磨，看来鞑靼人并没有对他用刑，倒是让周睿安松了一口气。
双方弓箭手虎视眈眈，似乎只要稍一风吹草动，便要大干一场，好在两人走回去，平安交接，也没有发生乱子，倒是让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苏奕鸣急忙下马，去搀扶苏良义，苏良义干枯地手紧紧地抓住了苏奕鸣的手腕，张了张嘴，一双通红，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将士，以马革裹尸为荣，失手被擒，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他甚至还不如死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鞑靼人并没有为难他，羞愧和自责，已经足够让苏良义煎熬了，所以不过短短几天，苏良义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
苏奕鸣心里难受不已，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祖父，我们回家。”
苏奕鸣扶着苏良义走到马车前，，这个在战马上征战了一辈子的老人，有生之年，却是第一次要坐马车，苏良义下唇颤抖，还是扶着孙儿的手，上了马车。
他老了，真的老了，这些天，他想的一直都是当初和晋王殿下一起并肩作战的时光，那是何等的快意恩仇，现在他老了，打不动了。
苏良义闭上了眼，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和二皇子想的一样，苏良义确实萌生了退意，而且还是打算把担子交给苏奕鸣，如此一来，他原本的想法也是没错的。
在路上，苏奕鸣简单的把周睿安做的事告诉了苏良义，苏良义神色复杂，最后叹了一口气，但面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苏奕鸣不由得问道：“祖父，世子爷有如此胸襟心计，尽得晋王殿下的风范，你为何还如此一脸愁色？”
苏良义道：“你以为他这么大费周章的救我，打的是什么主意？”顿了顿，在苏奕鸣怔忡的目光下，继续说道：“二皇子不过是为了拉拢英勇军，我们苏家还有什么值得人谋划的？这周睿安打得也是这个主意罢了。”
周睿安把英勇军的兵权当成了萝卜，吸引着毛驴往前赶路，这个比喻虽说有些不太好听，但正是这么回事。
二皇子被这个萝卜吸引，不顾一切的把他救出来，但周睿安自己，也是在盯着这个萝卜，周睿安想要的，不过就是日后他起事的时候，苏家看在今日的营救之恩的份儿上，就算不支持，也不要干涉罢了。
苏奕鸣到底是涉世未深，并没有想到这一层，但却瞒不过苏良义，苏良义神色复杂地看了孙儿一眼，以前他也觉得这孙儿骁勇善战，颇有他年轻时的风范，可如今对比周睿安，却觉得还是过于天真稚嫩了。
也不知道他真的归隐之后，苏奕鸣能不能抗起英勇军的大旗，苏良义心中又开始不确定了起来。
苏奕鸣抿了抿唇没说话，他的心是偏着周睿安的，这跟他从小接受到的教育有关，因为苏家谨言慎行，所以苏家上下从来没人敢提起晋王殿下，但是小小年纪的苏奕鸣却在外面知道了，柳州曾经有一位战神。
孩子就是这样，越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就越想知道，他趁着偷跑出去玩的功夫，听了很多晋王殿下的故事，对传说中的晋王敬佩不已，他不明白，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为何祖父却不许他听晋王的故事？只是可惜他出生的晚了，晋王已死，他心里对晋王便多了几分憧憬和向往。
他不得见晋王殿下，现在却见到了他的儿子，而且周睿安表现出来的卓越，也足以让他心悦诚服，他的心自然而然地就偏向了周睿安，但是听祖父的意思，似乎也是不打算帮着周睿安的，这就让他心里开始嘀咕了起来。
不说祖孙二人的心思，很快就到了军营，苏良义为了以示敬重，连回去梳洗都没有，就直接去见二皇子谢恩了。
苏良义直言说自己失礼了，但二皇子怎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看着苏家一老一小，都对他感恩戴德，二皇子心中再满意不过，又热切地说了些关心的话，还派了御医给苏良义把脉，这才把人给送了回去。
江清越掀开帘子，看着二皇子亲自把苏良义给送了出去，她放下帘子，转过头看了周睿安一眼：“你就不担心二皇子收拢了苏老将军的心，回头与你做对？”
“不会。”周睿安支着下颌，认真而专注地望着她，语气带着一股漫不经心：“苏老将军最有天分的，不是他带兵打仗多厉害，而是他有一颗忠君报国的心，在他心里只有两件事最重要，圣上、柳州安危，除此之外，他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所以他是不会搀和到皇室争斗里去的，明哲保身也是一种处世之道啊。”
江清越不禁挑眉望去：“如你所说，他也不会帮你，那你还这么费心筹划，要把他给救出来？”
“他老了，苏家以后也未必是他做主了。”周睿安淡淡地说道：“更何况，到底是征战多年的老将军，他既保护了这个国家的安危，我也不介意为他做些事情。”
至于苏良义会不会感激，他并不在乎。
江清越看着周睿安，突然觉得这个人很矛盾，他一方面很重利，似乎一切都以利益为出发点，可是他却并不是一个不择手段、无情无义的人。
要知道这是很难的，很多人，为了追求利益，最后甚至不惜出卖手足亲情，做出有违良心的事，但是周睿安在维护自己底线的时候，还能不损自己的利益，甚至是达成自己的目的，不得不说，他的本事和手段，真是非同一般！
“清越干嘛这么看着我？可是觉得我其实也不错，开始心悦于我了？”周睿安含笑着问道。
江清越板起了脸，“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终身大事，还不够正经的？”周睿安无辜反问。
江清越：“……我，我目前还没有娶妻的打算，也没有和人在一起的想法，我只想找到我的身世之谜。”
听到这个，周睿安很有危机感，以江清越的能力，这弄清楚身世之谜，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她找到了亲人，到时候，他要面对的可能就是岳父岳母大舅子小姨子，一大群亲戚。
这世人对断袖之恋还是晋级颇多的，一定会阻拦他们，到时候他们的阻力会更大，所以他一定要在江清越找到亲人之前，让她松口，只要她认可他们的关系，以后就不怕了。
名分这个东西，男人也是很需要的呀！
“你不想娶妻，那好办，我可以入赘啊！”周睿安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想过了，不过是名分罢了，没什么紧要，只要你心里有我，便是让我入赘，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江清越：“……”完了，几日不见，世子爷好像更无耻了怎么办？
周睿安看着江清越的表情，就觉得她好像要逃，他可不能让她走了。
“其实清越，你有没有觉得奇怪过，我身上中的是‘君莫愁’，这种蛊极其珍贵，只有皇室才晓得秘法，我敢说，这个蛊，除了圣上之外，再无第二人知晓该如何破解，我以往每次蛊虫发作，都是苦不堪言，痛不欲生，但是为什么，我每次只要一接近你，却会减轻蛊虫的痛苦呢？”周睿安拧着眉头，认真地说道。
其实这事，周睿安已经疑惑很久了，只是以前都没有时间，便也没有深究，可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也许这件事跟江清越的身世有关。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你的意思是，我的父母很有可能是蛊虫高手，在我身上下了万能蛊什么的，所有的蛊虫看到我都自动退避三舍？那我师父又怎么解释？他为何会救下我？”
江清越说到这，看了周睿安一眼，语气平平：“相比起这个，你还不如说，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更靠谱些，我师父是晋王殿下身边的人，说不定他和我娘偷偷生下我，后来出了事，我师父担心我的安危，便把我带走抚养长大。”
周睿安立刻急了，做兄弟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兄弟。
“那不可能！如果你是我父王的孩子，那为何你师父要你去寻威远镖局？威远镖局可是这几年才冒出来的！我父王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跟威远镖局有关系！所以，你肯定不是我的弟弟！”周睿安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你是你师父之前认识的人的孩子，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把你交给师父抚养。”
但是这么一来，缓解蛊虫之痛就又说不通了，但是周睿安不在乎，反正只要他跟江清越不是兄弟就行。
江清越拧眉不语，周睿安便趁机道：“清越，你看，你的身世如此复杂离奇，怕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能找到真相的，而我是谁？我可是锦衣卫的统领啊，你与我一起，我们一起去找真相，岂不是事半功倍？”
周睿安有自信，只要他和江清越在一起，就能做成天大的事。
“想请得世子爷帮忙，怕是还有前提吧？”江清越慢吞吞地说道：“比如说以身相许什么的？”
周睿安抿唇一笑，梨涡深邃温柔：“清越真是了解我，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尽快……”
“世子爷！大喜事！”洛北急匆匆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洛北向来有分寸，但这次却连礼仪都忘了，直接闯进来，可见事关重大。
周睿安却是眉头一沉，你知不知道你耽误世子喜事了？
“什么事！说！”周睿安沉声说道。
“殿下！刚刚收到消息，鞑子国内最近出现了瘟疫，大批牛羊死伤，国力锐减，如今鞑靼人正打算要撤兵呢！这战事要结束了！”洛北激动不已地说道。
周睿安和江清越对视了一眼，边关战事结束，这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是朝廷中，却怕是又要有一番动荡了，还有苏良义，也不知这次圣上会不会对他下手。
苏良义不管那么多，身为一个将士，他追求的就是天下太平，此时他并没有关心自己日后的安危，而是高兴柳州的百姓再不用饱受战乱之苦了。
倒是底下的士兵们，心情却是有些五味杂陈，他们大多数人参军以来，被黄庆业等人贪墨军饷粮草，很多人都死在了战场上，如今黄庆业刚倒台，他们的日子也过得好了一些，偏偏这战事就结束了。
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却再也看不到了。
但是不用再打仗，不用再死人，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第四十九章：灭门惨案
很快，鞑靼人的和谈书就送到了大靖，和谈一事，就与周睿安等人无关了，朝廷会另派文臣过来处理，这事，周睿安也没打算插手。
除了和谈一事之外，还有就是要论功行赏了，比如说江清越，她抓获鞑靼王子拓跋刚，便是大功一件，之后更是以拓跋刚换回了苏良义，苏良义已经亲自上奏折为江清越请功了。
所以这次，江清越又升官了。
江清越美滋滋的领了旨，现在她已经是大靖的五品官啦，只是这战事结束了，她这官也成了光杆司令，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回到京城之后，圣上会另行安排，以兼职的身份，让她出任一个实差，不过那得是有圣宠的情况下，若是圣上不待见，就让她空有一个身份，没有实权也是可能的。
除了她之外，还有林哲远，这次例行封赏也没少了他，而且直接就受封了一个七品官，让林哲远惊讶不已。
至于四兄弟等人，表示要紧紧地跟随着江清越，他们都觉得，这才是他们未来的归宿！
苏良义和苏奕鸣官位没有变化，圣上赏了不少的珍玩宝贝，而且还下旨让苏奕鸣跟着回京亲自面圣，回禀战事。
“苏奕鸣这么一走，怕是轻易回不来了。”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江清越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怎么回事，苏家功勋太盛了，把苏奕鸣叫回京城，也是起了一个质子的作用，苏家这一代，只有苏奕鸣一个男丁。
苏家老实便罢，否则苏奕鸣就是现成的人质，正好现在柳州无战事，也不需要年轻将领。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苏奕鸣此去凶多吉少，但是苏家总不能抗旨不尊吧？
苏家接了圣旨，苏老太太就开始哭了起来，什么都不如孙子重要啊！
可是苏良义却又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议！他要把苏筱柔一起送进京城！
听到苏良义的话，苏老太太哭得更肝肠寸断，这个顺从了丈夫一辈子的女人，第一次跟夫君红了脸。
“你敢！鸣儿去了，我就不舍得，你还想让柔儿跟着一起去！我们苏家就这么两根苗苗啊！你别想！除非我死了！谁都别想把柔儿带走！”苏老太太怒声吼道。
苏筱柔也在一边抹着眼泪，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被江清越给敲打了一遍，这次她很听话，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苏良义倦怠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才道：“我就是为了救鸣儿，圣上本来就对我们苏家不放心，所以才让鸣儿进京的，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柔儿也送回去……”
就是苏家只有这两个孩子，都送回去，这才能显示出苏家的决心啊。
“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说不定，这是我们苏家唯一的活路啊。”苏良义喃喃着说道，他看向苏筱柔，目光含着愧疚：“柔儿，别怪祖父。”
他张着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对上孙女儿带泪的目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口，他转身向外走去，原本挺直的脊梁，此时也弯了下去，这个守护了柳州的男人，却守护不了自己的一双孙儿孙女儿。
可能苏良义才是最伤心的人吧。
“干嘛呀干嘛呀！”苏奕鸣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不就是去京城么？祖母，柔儿，你们干嘛一副生离死别的表情？那可是京城啊，我可是一直都想去看看的，听说那里有可多好玩的东西了，比这柳州繁华多了！”
苏老太太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好什么好？我的傻鸣儿，你去了，圣上会放过你？”顿了顿，她咬牙：“圣上本来就没有容人之量，却偏偏要得一个仁善宽厚的名声！这些年我算看出来了，我们这些跟过晋王殿下的人，最后多不会有好下场！”
苏奕鸣却还是乐观地说道：“祖母，您要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我可是苏老将军的孙儿，若是一个京城都不敢去，我怎么上战场杀敌？便是圣上要杀我，那也得有个理由！我还不信，我好端端的，他还能平白无故杀了我不成？”
苏老太太还是一脸悲戚，这傻孩子，哪里知道这朝廷的凶险，人家便是刺杀你，毒害你，说成杀敌鞑子报复，叛党刺杀，他们又能如何？
“而且，还有世子爷在呢。”苏奕鸣正色地说道：“这次祖父被擒，我就明白了一件事，我们苏家还是不够强大，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还有，祖母……”
苏奕鸣凑到了苏老太太的耳边，压低声音道：“我觉着，以世子爷的心机手段，怕是不会一直愿意如此蛰伏，日后必有计较，我想跟在他身边。”
苏奕鸣这话说的很直白，他是支持苏老太太的。
苏老太太心思一动，看向苏奕鸣，他正神采奕奕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怕，让苏老太太不由得欣慰不已。
“至于柔儿，”苏奕鸣安抚好了苏老太太，接着说道：“柔儿还是留在家里，京城不能去，我去跟祖父说。”
之前江清越说二皇子有意要娶苏筱柔，让苏奕鸣一直很在意，还是留在家里的好。
而且苏奕鸣也觉得，他妹妹可能帮不上他什么。
“不！哥哥，我要去！”苏筱柔却是一脸坚毅地说道：“祖父说的有道理！如果我们一起进京，圣上说不定会对你放心！这样你更有保障，我愿意的！江清越说的对，我不能一直被你们保护，我也想保护你，哥，你就不要去忤逆祖父了！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你不让我去，我就偷偷去！”
苏奕鸣：“……”不是江清越，你到底跟我妹妹说了什么？！
苏筱柔要跟着一起去京城的消息传出来，周睿安怔了一下，便笑了，然后跟着江清越调侃地说道：“这苏家的求生欲果然很强啊。”
江清越没搭理他，她正想着马上要回京城了，她也可以开始调查她的身世之谜了，这次她没瞒着林哲远，林哲远是威远镖局的大师兄，地位非同一般，如果有他帮忙，一定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说到这事，江清越又把世子爷给嫌弃了一遍，说到帮忙，周睿安起到的作用还真的没林哲远多。
林哲远一脸骄傲的应下来。
很快就到了出发那天，大家是跟二皇子一起上路的，因为有苏筱柔这个女眷，所以单独给她找了一个马车，苏奕鸣亲自护卫在一边。
让大家奇怪的是，苏筱柔这次似乎收敛了性子，休息的时候也不往周睿安的身边凑了，但是偶尔还会用复杂，愤恨又疑惑的眼神看着江清越，苏奕鸣还以为苏筱柔看上江清越了呢！
“柔儿，清越武功高强，心思缜密，虽出身差了些，但英雄不问出处，若你对他有意，如今苏家与他结亲，还不算是辱没了他。”苏奕鸣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苏奕鸣心里很高兴，他妹妹如果嫁给了江清越，他跟随了周睿安，简直太有安全感了！
这两个人的手段太厉害了！
苏筱柔第一次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她哥一眼，心里都要憋屈死了，有这么坑妹妹的么？为什么要怂恿她跟去世子爷抢男人？她死定了啊！
不过看着苏筱柔如此乖巧听话，一反常态的样子，江清越倒是对她有几分改观，没有人不喜欢迷途知返的小姑娘的，尤其小姑娘长得还很看！
所以有时候，看到苏筱柔似乎觉得闷了，便提议停下来休息一下，江清越的提议周睿安无条件附议，二皇子也不会不给面子，倒是让苏筱柔觉得舒服多了。
时间一长，周睿安看出来了，这是江清越故意在照顾苏筱柔呢，看着苏筱柔马车的眼神都不对了，这可是个女的！
世子爷的危机意识非常严重，寻了个机会，私底下问苏奕鸣：“你妹妹会不会做饭？”
苏奕鸣愣了一下，“不会啊，我就这么一个妹妹！”
苏家唯一的姑娘，哪里用的着她下厨？
周睿安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不会做饭就好，不会做饭就不符合江清越对贤妻良母的要求，不用担心苏筱柔跟他抢男人。
若是苏筱柔当真有那种心思，也就怪不得他了！便是放弃苏家这个助力，他也在所不惜！想到这，周睿安眼里闪过了一抹幽光。
其实在临行前，苏良义来找过周睿安一次，就是暗示着，希望周睿安能够护得住苏奕鸣兄妹二人，必要的时候，不管周睿安做什么，只要不危害百姓，苏家愿意给予方便。
看来圣上这一手还是伤了苏老将军的心啊，否则以前的苏良义是根本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他只知道忠君爱国。
江清越用内力热了水，想要给苏筱柔送过去，她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个姑娘虽然胡闹，但是大义上还是拎得清的，这次去京城，她也是为了护着哥哥，所以就想多照顾她一点。
被周睿安拦下了，“我也渴了！”可怜兮兮的语气。
洛北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世子爷，您渴了啊？我这有水！一直在怀里温着的！刚刚好入口！”
周睿安：“……”你能不能走开？
林哲远兴致勃勃，刘洪看了林哲远一眼：“林大人，你看什么呢？”
林哲远想了想，看了刘洪一眼，问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刘洪啊，你以后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大嫂啊？”
刘洪：“？？？”他们老大已经要成亲了么？
因为是皇子仪仗，一路上走得很快，而且天气又好，一行人是带着游山玩水的心情，除了多了一个二皇子，让大家不能尽情玩耍之外，整个旅程堪称非常完美。
很快，就到了京城。
周睿安、二皇子和苏奕鸣是要进宫面圣的，江清越倒是不用，她官职不够，所以她决定带着四兄弟，跟着林哲远会威远镖局。
林哲远这也算是衣锦还乡了，不禁很是高兴，一路上跟着四兄弟说着威远镖局的事，还说让他们就把这里当家不要客气。
可是等他走到威远镖局门前，却看到威远镖局大门紧闭，门前一阵凄凉之景，而其他的行人，都躲得远远的，对威远镖局的大门指指点点。
林哲远心里骤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快步地走了进去，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满是血迹，除此之外，偌大的院子，竟没有半点声响！
“师父！师父！”林哲远不禁大声喊道，可是没有人回应他。
见到这个情况，江清越看了书生一眼，书生便去旁边打听了，不一会就打听清楚了。
书生脸色难看地回来了，他先是顾忌地看了林哲远一眼，才对着江清越低声说道：“已经打听清楚了，昨天晚上，威远镖局满门被杀，无一人幸免，今天早上才被发现，一早官府已经来人，把尸体都拉回去了，因为找不到家属，所以尸体现在放在了衙门里。”
江清越脸色顿时一变，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事不是冲着威远镖局，而是冲着她来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林哲远状若癫狂，他冲进了房间里，可是到处都是一片凌乱，地上还有血脚印。
林哲远看着自己熟悉的家，却不见那些朝夕相伴的师兄弟们，眼神猩红，他一掌击向了旁边的椅子，椅子应声而碎。
江清越见状不好，急忙吩咐道：“书生，你快去外面找一间客栈，先安顿下来，刘洪，你去锦衣卫，找洛北，让他尽快通知世子爷！”
两人应了一声，江清越便上前，当机立断地打昏了林哲远，把他放在了一边，自己却走进了房间里。
江清越在威远镖局住了半年，也曾暗自打探过这里，不过威远镖局都是习武之人，感官灵敏，所以她不敢做的太明显，没想到，她现在可以大张旗鼓的翻找，却是因为这里的人都死了。
房间里其实并不算凌乱，毕竟死了这么多人，凶手下手很果决，只有少数的房间有打斗的痕迹，这很有可能是这些人是在睡梦中的时候被人杀死的，而那些凌乱的痕迹，是杀手离开的时候造成的。
确实，杀了这么多人，凶手的人数一定少不了。
江清越直奔着陈赫武的房间而去，陈赫武的房间是最乱的，是那种翻找过的凌乱，看来凶手在他的房间寻找过什么东西，只是现场繁杂不堪，除了凶手之外，还有官差留下的痕迹，想要找到蛛丝马迹已经很难了。
江清越又检查了一遍，看房间里有没有密室之类的，但是她找了一圈儿，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便转身离开了。
书生找到客栈之后很快就回来了，江清越让他们抬着林哲远去客栈安置下来，林哲远还在昏迷之中。
江清越眉头深锁，让四兄弟出去打探消息，便留在房间里，看着林哲远，顺便等周睿安。
周睿安一直到了晚上才过来，还是刚从宫里出来的，一见到江清越便道：“我已经派人去官府要案宗了，明天应该机会送过来了。”顿了顿，他神色凝重地问道：“清越，你是不是觉得威远镖局的灭门和你身世有关？”
江清越神色黯然地说道：“我不知道，其实，我刚开始知道威远镖局被灭门的时候，我也这么怀疑过，怎么就那么巧？在我们回来的前一晚，威远镖局就被灭门了，消息这么灵通，这幕后凶手，怕是跟朝廷脱不开关系。”
“你觉得，能一次派出这么多杀手，灭威远镖局一门的，朝廷中有谁能做到？”江清越冷静地问道。
周睿安沉默了一下，吐出了三个字：“锦衣卫。”
江清越眉头一蹙，这人不会是冲着周睿安来的？现在京城怕是不少人都在这么想吧？能一夜之间，杀了威远镖局二十多口的，有能力做到的，大概就是锦衣卫了。
周睿安身为锦衣卫统领，更是脱不开关系。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沉默了下去。
周睿安道：“今天就算了，就先住在这吧，明天你们搬去我那里，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决。”
江清越点了点头，只好如此。
第二天一早，林哲远醒了过来，倒是不发疯了，可是睁着一双猩红的眼，浑身散发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林哲远喃喃地说道。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大师兄，你冷静一点，一会世子爷会带来案子的卷宗，有什么话等他到了我们再说。”
林哲远紧紧地握着拳头，竖着耳朵一直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好在周睿安很早就过来了，大概也是知道林哲远很着急。
周睿安的表情一样严肃凝重，林哲远急忙冲了上去：“世子爷！是谁？是谁杀了我师父？”
周睿安看着他冷冷地说道：“我不跟发疯的人说话，等你冷静下来再和我谈！”
林哲远瞪着一双眼，狠狠地瞪着周睿安，最后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手。
“世子爷，你说吧。”
洛北把卷宗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走出去守在门外。
周睿安道：“这是威远镖局案子的全部卷宗，来的路上我看了一下，这次威远镖局二十三口全部被杀，包括总镖头陈赫武，大部分的受害者都是中了迷香之后，毫无防备之下被人一刀致命，凶手手段干脆利落，并且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凶手并非一人所为。”
林哲远紧紧地握着拳头。
周睿安继续说道：“你可知，现在的头号嫌疑人是谁？”
“是谁？！”
周睿安指了指自己：“是我！现在外面所有人都在说，威远镖局的案子是我报复所为。”
江清越和林哲远都是一愣，林哲远报仇心切，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头脑发热，他对周睿安还是有所了解的，此人虽然不算是正人君子，但他的手段绝不会是杀人。
“为什么？”林哲远脱口而出问道。
周睿安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先跟我去衙门看看尸体再说吧。”
去看尸体，林哲远浑身紧绷，他沉痛地点了点头，一行人便离开了客栈，出发去县衙。
县衙的衙役对周睿安极其客气，很顺利地就进去了停尸房，因为威远镖局的灭门惨案，整个停尸房都是威远镖局的人的尸体。
林哲远一进去，就红了眼睛，等他走到陈赫武的尸体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师父！”林哲远哽咽地唤道。
林哲远掀开了陈赫武身上的白布，入目的一幕，却是让他睚眦欲裂，因为陈赫武身上布满了伤痕！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哲远愤怒地问道。
周睿安抿了抿唇：“陈镖头在临死前，遭受了严刑拷打，官府觉得，凶手是想从陈镖头嘴里问出些什么，所以才会如此。”
“不止他，其他人的身上也有有些用刑留下的伤痕。”周睿安沉声说道。
只是不知道凶手在找什么，如果知道这一点，也许案子也就破了。
林哲远看着陈赫武身上的伤痕，愤怒地握紧了拳头，其实林哲远的出身也很心酸，他的父母被贼人害死了，临死前把他藏在了炕洞里才逃过了一劫，他在父母的尸体上坐着哭，陈赫武路过救了他，把他带在身边，教他习武，教他做人。
陈赫武是他的师父，也是他的父亲，他敬重他，爱戴他，他一心一意地想把威远镖局发扬光大，他在边关保家卫国，只是想做出一番成绩给他看。
他回来了，可是师父却永远都看不到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
林哲远悲从心来，不由得痛哭出声，他隐忍的压抑的哭声，在停尸房里显得格外的悲凉。
江清越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她和这些人相处的时间只有半年，远不如林哲远那样悲痛，但是想到那些曾经和她朝夕相对过的人，就这么惨死，而且这杀身之祸还有可能是她带来的，不禁就有些愧疚。
这次死的人，还有是跟着他们一起去柳州的章五，江清越还记得，章五原本看她不顺眼，还陷害过她，结果却导致了她被选为镖师，跟着林哲远一起去柳州。
如果不是这样，也许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听着林哲远的哭声，江清越不禁想到她师父去世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没哭，因为那个时候师父已经病了很久，她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那时只觉得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江清越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了些许的伤感。
突然，一双手握住了她。
是周睿安。
江清越侧过头，对上周睿安的目光，就听他低声说道：“都过去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周睿安正式或不正式的告白，也有很多次了，还有数不清的暧昧肢体接触，但是都没有周睿安这次认真地对她说，他会陪在她身边让她更加动容。
也许是一个人太久了，所以最需要的就是陪伴了。
可怜林哲远，明明是他痛失了师父，结果周睿安安慰的却不是他！

第五十章：朋友妻，不可欺
等林哲远哭过了一通，心中的悲愤发泄了出去，情绪也算是稳定了下来。
周睿安走了过去：“我让你来，主要是看另外一个人的。”
林哲远一怔，周睿安便解开了旁边蒙住尸体的白布，林哲远定睛一看，辨认了一下，不禁是一愣：“这是，我五师弟赵家和，他从五年开始就一直待在洛阳分局的，极少回京，这次怎么会……”
“你不觉得他的身形很眼熟么？”周睿安说道，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你不记得没关系，我提醒你一下，我们在郑县客栈时，碰见的那个黑衣人，你当时说，觉得他的武功身法很眼熟。”
林哲远立刻想起来了，当时他就觉得此人与威远镖局颇有渊源，然后再看赵家和，抿了抿唇。
江清越道：“看来这事是冲着你来的，有能力派出这么多凶手的，而且还能做到把威远镖局一网打尽的，锦衣卫就首当其冲，连动机都是现成的，这个赵家和曾经刺杀过你，只要放出线索，自然会有人查出来。”
江清越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周睿安一眼，这个手笔，会不会是圣上？周睿安在边关并不算安分，又跟苏家牵扯不清，圣上是不是看出他的野心，所以才对他出手了？
一个凶杀案，二十多条人命，如果被查出来是周睿安所为，便是圣上不说，他也要被文武百官弹劾，毕竟锦衣卫的名声可不算好，前些年也没少得罪人，想要找周睿安麻烦的人可不少。
“不是，”周睿安说道，并没有提及圣上，但他知道江清越听得懂：“早朝时有人少奏折弹劾我，被圣上压下来了。”
“说不定这正他的本意呢？一味的袒护你，不是你做的也成了你做的，到时候讨伐你的人更多。”
周睿安却道：“我总觉得这事和他无关，如果他真的容不下我，根本没必要做的这么复杂，你别忘了，我的身体……”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他的身体里有蛊虫，如果圣上要他死，简直轻而易举，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
江清越一想，也觉得有理，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么凶手到底是谁？
林哲远在一边，听他们的对话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有一件事他听明白了，威远镖局的灭门惨案很有可能与他们二人有关！
“你们知道什么？”林哲远瞪着眼睛看着他们道。
“还只是猜测，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了，我们回去再商议吧。”周睿安说道。
林哲远只好按捺住心思，他看向每个被杀害的人，那些都是他的兄弟，如今他们却只能躺在这里。
看完所有人，林哲远觉得不对，又找了一遍。
“不对！没有我小师妹的，我小师妹还活着！”林哲远惊叫道。
江清越道：“就是你那个未婚妻？”
林哲远的小师妹，就是陈赫武唯一的女儿陈秀儿，陈赫武早就有意把唯一的女儿许配给林哲远，也是存了让他接班的心思。
可是这些尸体里并没有陈秀儿。
“这有两种可能，一是陈秀儿被凶手抓走了，二是陈秀儿没有死。”江清越冷静地说道。
林哲远当然希望是第二种，“我一定要找到小师妹！”不管陈秀儿是被抓了，还是逃走了，他都一定要找到陈秀儿！
大概是知道陈秀儿很有可能还活着，林哲远振作精神，跟着二人回了周睿安的宅子。
周睿安并没有住在晋王府，现在晋王府已经被封存了，连带着当年晋王的风光，再也无人提起，他现在住的宅子，是后来单独置办的。
安顿下来，周睿安和江清越就开始给林哲远说起案情来。
“我觉得你可以从赵家和的事情入手，当初他为什么要来刺杀我？这件事是他个人所为，还是陈赫武也知情？从郑县，到现在灭门案，都有这个赵家和的出现，威远镖局的惨案，会不会和这个有关？”周睿安说道。
江清越看了周睿安一眼，周睿安这明显是在避重就轻，而且还有推卸责任之嫌，其实说到底，还是跟周睿安有关，赵家和去刺杀周睿安，很有可能是被人支使，那也是跟周睿安的恩怨，但这次赵家和却被当作杀人动机惨遭灭口。
说白了，这就是殃及池鱼，这幕后凶手要对付周睿安，结果却利用威远镖局，现在威远镖局被灭了门，周睿安这个说法，其实是避重就轻的。
林哲远却相信了，“世子爷，你跟我露个底，你觉得，刺杀你这件事，我师父到底知不知情？”
江清越也看向周睿安，周睿安沉默了一下，沉声说道：“赵家和是死在京城的威远镖局的。”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但其实已经是回答了的，陈赫武定是知情的！
林哲远神色黯然，“师父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些，他就是一个普通的镖师而已。”
周睿安却拿起了另外一叠文书，递给了林哲远：“你看看，这些是几个镖局这些年发展，威远镖局是在七年前由陈赫武创立的，创立之初只有他一人，在京城并不起眼，可是不过短短一年时间，镖局便有镖师十四人，其中一等镖师四人，皆是不俗的高手！陈赫武一个没有根基的武林人士，怎么可能在一年时间内，就在权贵林立的京城扎稳脚跟，你不觉得奇怪么？”
林哲远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那个时候他只是高兴，镖局发展得好。
周睿安继续说道：“最初加入威远镖局的这四名一等镖师，都由于各种原因不在了，有三名是在护镖途中被被杀了，还有一名，是以年龄大为由主动离开，你可知，此人后来怎样了？”
林哲远抬起头，无声地询问。
“他死了，离开京城之后就死了。”周睿安对上他的眼神，平静地说道。
林哲远不由得收拢起了五指，以前出了赵家和的事情，他只是怀疑，可是现在一切的一切似乎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测，他一直信赖的师父，真的有事情瞒着他，甚至还引来了杀身之祸。
“好了，我再跟你说一个更有意思的事。”周睿安继续说道。
林哲远突然生出了一股抗拒，不，他不想知道了，越知道，就越颠覆他原来的认知。
周睿安道：“当年威远镖局成立后，并没有生意上门，直到半年之后，兵部主事张元恩来到威远镖局，给威远镖局了一单生意，护送一批补给到柳州，从此威远镖局生意不断，最后成为了第一镖局。”
林哲远眼神倏地一缩，柳州！物资！他这次跟周睿安就是去柳州调查物资贪墨案的！
“这个张元恩，今年被牵扯到兵部尚书的贪墨案中，也一并被处斩了。”周睿安接着说道。
林哲远神色怔忡，承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这些接二连三的内容，居然都和威远镖局有关，可是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师父到底都隐瞒了他什么！
“我……不知道。”林哲远张了张嘴，只说出了这四个字，他抬起头看了周睿安一眼，神色复杂：“这些你早就调查好了吧？你当初选择威远镖局护送你去柳州，也是早就知道这些，也是想要试探威远镖局吧？”
周睿安不置可否，看来林哲远也不算太笨，他确实打着这个主意的，只是没想到，他会遇见江清越，后来他就知道，威远镖局只是一把刀，幕后凶手用这把刀在杀人而已。
一把刀不必知道太多内容，只需要会杀人就行，所以后来周睿安便没有再盯着威远镖局了。
周睿安道：“我觉得这些很有可能跟凶手想要找的东西有关，”顿了顿，他接续说道：“现在我们假设，这个幕后主使和柳州贪墨案有关，所以找了陈赫武，让他来刺杀我，但是后来，陈赫武和幕后主使的合作关系闹僵了，但因为陈赫武知道太多幕后主使的秘密，所以凶手才杀人灭口了。”
林哲远神色未明，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
“贪墨案怎么样了？黄庆业被押送回京之后呢？圣上没有再追查么？”林哲远焦急地问道。
“现在朝中最大的事，就是和鞑子的议和，黄庆业的贪墨案已经暂缓审查了。”周睿安说道：“黄庆业被送回京城之后，确实也带出了一些泥，可能正因为这样，幕后主使才坐不住了，所以才想要杀人灭口，当然了，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找陈秀儿，她失踪了，她很有可能是最重要的线索。”
从周睿安的推测来看，这个幕后凶手是冲着周睿安去的，但是江清越却有别的想法，她却总觉得，这事跟她的身世之谜有关。
江清越正想着呢，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了一句：“宁阳公主驾到！”
三人皆是一惊，公主？江清越看了周睿安一眼，就见他脸上带着满满的厌烦和不耐，不过瞬间，一个明媚张扬的姑娘便闯了进来。
宁阳公主今年十八岁，螓首蛾眉，眉目如画，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傲然娇纵，一看便是被好好宠爱的女子。
当宁阳公主看到周睿安的时候，一双满是傲气的眼，立刻变得柔和了起来：“睿安哥哥，你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怎么都不来看我？”
宁阳公主声音娇纵带着一丝的不满，可是却又像小女孩儿撒娇一样。
江清越不由得看了周睿安一眼。
周睿安一本正经地行礼：“臣参见公主。”
林哲远和江清越也跟着抱拳，“见过公主。”
宁阳公主微微嘟起红唇，撒娇道：“不是都说了，不用多礼的么？”
“公主，这与礼不合。”周睿安疏离地说道。
宁阳公主并没有在意周睿安冷淡疏离的态度，她看了一眼林哲远和江清越，有些不耐地蹙了蹙眉头，然后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本公主有事要与周大人商议！”
林哲远和江清越对视了一眼，行礼退了下去，临走前，江清越还给了周睿安一个戏谑的目光。
周睿安瞪着江清越的背影，本来看到宁阳公主来了，他还在想江清越会不会醋一醋？若是江清越能为他吃一回醋，他便忍一忍宁阳公主也值了，没想到这家伙不止没吃醋，居然还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简直就是个小没良心！
周睿安气得！对宁阳公主也没了好脸色，“公主金枝玉叶，千金之躯，独自出宫，若是让陛下和娘娘知道了，又该着急了，来人，送公主回宫！”
“睿安哥哥，你不要赶我走嘛，我可是来帮你的！”宁阳公主娇声说道。
周睿安不以为意，看到他的表情，宁阳公主不服气了：“我都听说了，威远镖局被灭门，现在不少大臣都在上书弹劾你，我听到父皇已经在说了，要让刑部和大理寺共同调查，你可要有麻烦了！”
周睿安隐隐蹙了蹙眉头。
江清越和林哲远两人走出房间，就看到洛北一脸苦色地站在门外，看到他们走了过来，急忙迎了上去。
“江公子、林公子你们可不要误会，我们主子跟宁阳公主可没一点关系啊！他们是清清白白的，真的，非常清白的！都是公主在缠着我们主子！”洛北一脸紧张地说道。
江清越：“……”你说就说呗，盯着她干什么！她又不关心！
倒是林哲远好奇地问了一句：“皇室的公主都是这么……这么豪爽的么？”
没敢说不矜持。
洛北满脸愁色：“哪啊，宁阳公主不一样！”顿了顿，他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这宁阳公主可是清贵妃的女儿。”
“清贵妃？”林哲远不解地问道：“很厉害么？”
“这清贵妃是圣上有一年微服出巡的时候，从民间带回来的，清贵妃一进宫之后就宠冠六宫，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也有不少的美人进宫，比清贵妃貌美的、年轻的不再少数，但偏偏圣上还是最宠清贵妃！当时后宫所有的嫔妃娘娘再加上皇后娘娘一起联手，都没能让清贵妃失宠！”洛北叹息着说道。
江清越和林哲远可谓是大开眼界，听得津津有味的，没想到圣上还是一个痴情的种子。
“这宁阳公主就是清贵妃唯一的女儿，宁阳公主一岁的时候，清贵妃因病去世了，圣上特别伤心，宁阳公主年纪还小，皇后娘娘便提出亲自教养宁阳公主，所以宁阳公主虽是清贵妃所生，但却是皇后娘娘养大的，圣上对宁阳公主又是宠爱又加，比皇子都要受宠，所以宁阳公主的行事便也毫无顾忌了。”洛北继续说道。
江清越明白了，这公主的来头看大了，生母是皇上最爱的女人，养母是一国皇后，而且性别还生对了，是个公主，若是个皇子，怕是皇后都容不下她，公主就没关系了，再怎么宠也与那个位置无缘。
皇后娘娘会去养别人的女儿，怕也是在看在圣上宠爱这个女儿的原因，毕竟宫里有一个圣上惦记的女儿，圣上也会多去几次。
出身高贵，又很得宠，也难怪连周睿安都拿她没办法了。
江清越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我总觉得，世子爷怕是要被强抢民女了。”
洛北：“……”
林哲远煞有其事地赞同地点头。
洛北：“……”他们世子爷都要被强抢了，你们还这么淡定干什么！
宁阳公主是被皇后派来的嬷嬷给接回宫的，等宁阳公主一走，周睿安就去找江清越算账了。
江清越一脸无辜：“公主又不是我招来的。”
周睿安咬牙，看着她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神色突然黯淡了下去：“是不是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我，所以才能这么冷静自若，事不关己？”
江清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到她这个样子，周睿安涩然地一笑：“算了，本来就是我一个人在强求。”
周睿安说完，转身便走。
江清越：“？？？”
周睿安单方面宣布，他和江清越吵架了，冷战就此开始。
江清越第一次碰见和人吵架的时候，她一般都是上手用打的。
江清越想到了一个词儿，叫一笑泯恩仇，也许她和他打一架，就能好了呢？话本上不都是这么写的么？或者，让周睿安揍她一顿也行。
然后江清越就去找周睿安比武去了。
目睹了江清越来找周睿安，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你打我一顿就别生气了，都是男人，别这么小气’，洛北目瞪口呆。
周睿安冷笑了一声，然后拱手抱拳：“我认输。”顿了顿，他嘴角一勾，意味不明：“我何尝赢过你？从我第一天遇见你那天开始，我便就已经输了。”说完，站起来又走了。
江清越：“？？？”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说让她难受的？心里确实好像真的还有些酸酸涩涩。
洛北若无其事道：“我们主子，向来心高气傲，从不肯向人低头，江公子是第一个。”说完，直追着周睿安而去了。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完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可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随着朝中大臣弹劾周睿安的奏折越来越多，圣上终于‘无可奈何’的下旨，让周睿安停职在家，并且责令了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彻查威远镖局灭门惨案，周睿安必须全力配合。
刑部侍郎叫王淼，今年四十多岁，他是宣德七年的进士，后来进了刑部，慢慢做到了侍郎，此人刑讯手段倒是一般，不过极会做官，而且是坚实的保皇派，是圣上的心腹。
大理寺寺卿叫关有为，是王淼的同年，不过和王淼不同，关有为酷爱刑讯查案，是查案的一把好手，自打他进入了大理寺之后，破案无数，无一虚假错案，而且此人刚正不阿，很是公正，关了不少京城里的纨绔子弟，所以人缘不太好，但是在民间却极有声望。
这样两个人，一个是皇上的心腹，另外一个又是以清正严明著称的关有为，当真是水火不容，也让人摸不清楚圣上的态度。
王淼亲自来了家里，见到周睿安，一派和气地了解了一下案情，然后又笑着保证会尽快查清楚案情，还周睿安一个清白。
关有为是直接派了一个官差上门来传唤周睿安去大理寺问话。
由此就能看出两位大人的做派了。
周睿安很给面子，去了一趟大理寺，关有为的态度很不客气，甚至有些咄咄逼人，问的也都是很尖锐的问题。
比如说‘你可知赵家和曾行刺与你’？
周睿安答：“不曾。”
“当真不曾？锦衣卫眼目遍布京城，你身为锦衣卫统领，当真不知道是谁要杀你？”关有为怀疑地问道。
“我是锦衣卫统领，看的是皇亲国戚，听的是达官显贵，一个威远镖局，还不值得我用心思。”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关有为表情更不好了，这简直就是无耻之徒，把盯梢说的这么冷静自若！不要脸！
再比如‘为何你如此关心这个案子，甚至第一时间去官府拿走了卷宗，当真不是做贼心虚’？
周睿安便道：“我麾下有一名将士，出自威远镖局，我是受他所拖，想要找到凶手，才会关注此案。”
关有为立刻有问道：“你堂堂锦衣卫统领，那林哲远不过一名普通士兵，又如何能请得动你周大人？”
周睿安正色地说道：“我和林哲远，一起并肩作战，上过战场，交付过后背，所有和我一起并肩作战的都是我的兄弟！”
这纯属扯淡，要不是江清越要找身世之谜，他才懒得管威远镖局的破事呢。
关有为怔了一下，倒是没有再问下去。
周睿安回去之后，林哲远和江清越迎了上来。
林哲远问道：“怎么样？那个关大人有没有为难世子爷？”
“没事，不过是例行问话罢了。”周睿安摆了摆手说道：“关有为已经派人去找陈秀儿了，关有为此人，做官不太擅长，查案却是没话说，有他去找陈秀儿，你不用太担心了。”

第五十一章：线索
林哲远点了点头，眼神却是有些黯淡：“师父不在了，我一定要找到小师妹，好好照顾她！”
师父死了，师兄弟也都死了，只剩下这么一个小师妹，如果陈秀儿再出事，林哲远还有何面目去见师父？
周睿安却道：“你愿意照顾她，也要问问她是否愿意？别到时候是你自己一头热。”
林哲远看了江清越一眼，觉得这肯定不是在说他呢。
江清越也不高兴了，她江大公子也不是惯受气的，哄了多少次，还没完了？于是也沉下脸来。
林哲远一脸无奈地说道：“我说，你们两位，别闹别扭了好不好？本来大家都是兄弟来着，关系也都挺好的，现在闹成这样，多不好啊。”
周睿安：“谁跟她是兄弟！”他是要做她男人的！
江清越：“谁跟他是兄弟！”她可没这么小气的兄弟！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异口同声地说道：“你居然嫌弃我？”
林哲远：“？？？”突然有一种自己很多余的感觉怎么办？
又是久违的感觉，看着他们俩这样，也不像是关系不好的啊！这两人，都是足智多谋的，怎么那么傲娇，关系好就关系好嘛！
周睿安看了江清越一眼，徒然地叹了一口气，“算了，我和你计较什么，反正你又不会懂。”
江清越不高兴了，她觉得周睿安这是在小瞧她：“我有什么不懂的？你说了我不就懂了吗？”
“那你懂我的心意了么？”周睿安立刻问道。
江清越眨巴眨巴眼睛，一张俊逸的脸孔上带着窘迫，周睿安轻哼了一声：“就知道是这样，走吧，我带你看样东西。”
江清越跟在周睿安身后：“是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周睿安带着江清越来到了马厩，江清越一到这那就明白了，马厩里有一匹骏马，四肢健壮有力，通体黑色的皮毛，只有眉间的一缕闪电型的毛色是白色的，当真是好看至极。
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得了骏马的诱惑！没有人！
哪怕江清越是个假男人！她也拒绝不了！
江清越一看到马儿，眼睛便亮了，急忙跑了过去，拍了拍马背，赞道：“真是好马！”
周睿安看她一脸高兴的样子，也不禁弯了弯唇角，“早就得了的，我看到这马的时候，就想着和你一定很般配，怎么样，要不要去溜一圈儿？”
江清越直接翻身上马以作回答，马儿不怕生，一点都不排斥江清越的靠近，等她一上马，便抬起马蹄，冲栏而出，江清越坐在马背之上，仿佛有了乘风而驰的感觉，她的骑术很好，和马儿配合的天衣无缝，仿佛最合拍的搭档。
她一双眼亮的惊人，嘴角的弧度惬意而愉悦。
早应该送给她的，如果早知道她会这么开心，他何苦要与她赌气？
江清越跑了一圈儿回来，翻身下马，此时她只有一个念头，她当时为什么要跟周睿安吵架啊？不然这马不早就是她的了？
好样的，周世子说了那么多浓情蜜语的话，都比不上一匹马来的有效果。
“它可有了名字？”江清越兴致勃勃地问道。
周睿安道：“叫闪电。”
闪电在一边仰了仰头，似乎知道是在叫它一样，一脸骄傲的模样。
“这个不好听。”江清越一脸嫌弃：“既然是我的马，当然要我自己来取了。”
这种小事，周睿安自然是随她的，“你想叫它什么？”
江清越看着马儿，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小白！就叫小白！”
周睿安：“……”
被取名为小白的黑马立刻前蹄刨地，开始嘶鸣了起来，不，它不叫，它不要，它不听！它是草原上的王者，是马中的贵族，它绝对不会叫这样的名字的！
小白期许地看向了它的前主人。
周睿安显然也被这个名字给震撼了，他眨了眨眼，然后面不改色：“真是一个好名字，清越取的名字，自然是极好的，那就叫这个了！”
江清越一脸高兴。
小白：“……”不，它要离家出走，它要回草原。
小白的名字就这么定下了，有了心爱的宝驹，江清越着实兴奋了好一阵，然后她就有了一个新的爱好，那就是遛马，也不算是遛马，而是去找陈秀儿。
这有马不骑，等于宝剑入鞘，无用武之地啊，所以为了每天能够骑马，江清越天天出去骑马，所以找陈秀儿只是顺便的，那是她出门的一个理由。
这一日，江清越又出门了，拍了拍小白的马背，小白嘶鸣了一声，江清越很是满意：“不错，和你主人我一样俊逸潇洒！”
洛北看着江清越带着小白出了门，越来越觉得他们家主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周睿安好像送了一个情敌给江清越。
周睿安最近也很忙，他倒是没往外跑，只是关在书房里，连威远镖局的案子都不过问了，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江清越出了城，城外道路宽阔，城内的小街道，小白根本施展不出来，她骑着小白驰骋在宽阔的大道上，突然听到前面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哀求声。
江清越翻身下了马，走进树林里，就看到几个乞丐正在撕扯一个姑娘的衣服，姑娘崩溃地挥舞着手臂，却被乞丐抓住了，一脸狞笑地凑了过去。
江清越刚要出手，就看到那个姑娘突然一拳打中了一个乞丐，那乞丐竟她打得向后倒了下去。
江清越不禁一愣，这一手可不像一个普通的姑娘啊，其他乞丐见这姑娘竟敢反抗，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臂，便要去脱她的裤子，江清越不再犹豫，上前直接把几个乞丐打了一顿。
江清越收拾完了乞丐，看向那个姑娘，姑娘一脸脏兮兮的，看不清楚本来面目，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却没遮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难怪会被几个乞丐给盯上。
“别过来！别过来！”姑娘大叫着说道，一双浑浊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江清越。
江清越心生怜惜，这世道就是对女子不太公道。
她上前了一步，轻声说道：“别怕，别怕了，不会有人再伤害你，我保证，谁要是敢欺负你，我都打跑他们。”
姑娘定定地看了江清越一会，又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江清越试探地伸出手，却并没有靠近她。
“你看，我刚刚把坏人打跑了，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不会伤害你的。”江清越柔声说道。
也许是江清越的声音太过轻柔，也或者是她的眼神温柔而充满了关爱，让姑娘放下了防备，哇得一声大哭了起来。
江清越把人揽入的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姑娘哭了一会，一噎一噎的，依恋地拉着江清越的衣袖，一副赖上她的样子。
江清越不禁有些头疼，她好像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能怎么办？带回去吧！
江清越骑马带着姑娘一起回了城，刚到宅子门外，碰上要出门的洛北，洛北一看到江清越和姑娘，便叫了起来。
“主子！主子不好了！江公子外面有野女人了！”洛北一边转身一边喊道。
江清越：“……”
江清越瞪了洛北一眼，然后翻身下马，顺便把姑娘小心翼翼地抱了下来。
“主子！江公子还揽膝抱野女人了！”洛北往里面跑，还不忘喊道。
江清越一脸黑线，等她抱着姑娘走了进去，林哲远和周睿安也都从里面出来了。
林哲远也是刚回来的，他也出去找陈秀儿了，没想到刚回来就听到了惊悚的话，他震惊了，急忙出去看。
江清越抱着姑娘走了进来：“洛北，你快去收拾一个房间，再找两个丫鬟来，给这位姑娘检查一下。”
洛北看了她一眼，然后很有骨气地转过头去，还哼了一声，他才不要听负心汉的话！
江清越：“……”
江清越眼睛一眯，表情一怒，周睿安立刻怒道：“还不快去！”
洛北愤愤不平地看了江清越一眼，你看看我们主子对你多好！你居然对不起他！还把外面的野女人给带回家来了！他们主子真的是好可怜。
江清越把姑娘抱回房间，本来想让丫鬟给她检查一下身体，但是姑娘却紧紧地拉住江清越的衣袖，死都不放，只要江清越要走，她就开始大喊大叫了起来。
江清越：“……”
众人：“……”
林哲远用很怀疑的眼神看着江清越，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人家姑娘这么依赖她啊？
江清越抬起头，诚恳地说道：“我如果说，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救了她，你们信吗？”
洛北哈地笑了一下。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算了，她坐在床边，轻声地安抚着姑娘：“你先乖啊，先让她们给你换衣服好不好？我不走，我就在外面，一会我就回来。”
姑娘眨了眨眼，一脸委屈楚楚可怜地看着她，看得江清越心里一阵柔软，不由得冲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我答应你，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扔下你的，好不好？你换好了衣服，我就回来了。”江清越温声说道。
洛北一听，这都给了承诺了啊！负心汉！陈世美！渣男！
姑娘歪头想了想，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可是一双眼却还是紧紧地盯着江清越。
周睿安：“……”本来没当回事的，但是现在突然觉得有一点不爽是怎么回事？
“小师妹！”林哲远在一边，突然惊呼道，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住姑娘的肩膀：“小师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伤了你？”
小师妹？众人皆是一脸惊讶，江清越也是满脸的愕然，没想到她挺会捡啊，随手就把他们的目标人物给捡回来了。
陈秀儿突然一脸惊恐地大喊了起来，拼命地挣扎，大叫着：“你走开！坏人！你走开！”
林哲远被她推的一个踉跄，陈秀儿还是没有平静下来，江清越便上前了一步，抱住了陈秀儿。
“好了，好了，别怕，我在，我在呢！”江清越柔声说道：“别怕了，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绝对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陈秀儿依偎在江清越的怀抱里，一抽一噎地流着眼泪，紧紧地抱着她不松手。
周睿安：“！！！”
林哲远：“？？？”
洛北跳脚：“江公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朋友妻不可欺啊！我，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江清越：“……”她真的是无辜的，她发誓！
可是陈秀儿就是离不开江清越怎么办？被林哲远这么一吓，她更不肯离开江清越了，就连换衣服，都不肯让她出去，最后江清越没办法，想了个法子，拿了一条绳子，拴在两人的手上，一人牵着一端，这才顺利地离开了房间。
江清越刚松了一口气，就对上了周睿安三人质问的目光，其中以洛北最为炙热，简直就是在控诉她！
江清越不禁急了：“我什么都没做，我今天出去遛马，在城外的树林里看到她被几个乞丐欺负，那我是习武之人，看到这种事，能坐视不管么？我是不是得行侠仗义？那我就救了啊，然后，然后她就这样了。”
林哲远：“……不管怎么样，清越，这次的事真的是多亏你了，若不是你，小师妹有个闪失，我又有何颜面去见师父？！”
江清越道：“好了，你也别太自责了，好在人没事，不过陈秀儿怎么会这样？”
以前陈秀儿也是个爽朗大气的女子，江清越还记得，她有一双爱笑的眼睛，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眯眯的，脾气极好，陈赫武极其宠爱这个独女，有时候弟子犯了错，唯恐被陈赫武处罚，便去求陈秀儿帮忙求情，陈秀儿都会答应。
那样一个善良爽直的女子，如今却变成了这样，江清越不禁也是心痛。
“现在线索又断了，本来以为陈秀儿会知道些什么，可是看她现在的样子，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周睿安说道，“我先派人去请大夫。”
林哲远一脸自责，师父被害，师妹又迷失了心智，他真的是心乱如麻了。
大夫很快就来了，陈秀儿是得了失心疯，应该是受了重大的刺激，后来又受了伤，所以才会一时间心智大乱，这样的情况，药石无解，只能靠针灸和调养，必须受到精心的照顾，否则病情会更严重。
送走了大夫，林哲远心事重重，倒是丫鬟却端上了一个托牌，里面都是陈秀儿的东西。
江清越看向林哲远：“大师兄，你最了解秀儿……”本来想直接说秀儿的，但是周睿安望了过来，她本能改口：“秀儿姑娘，你先检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林哲远点了点头，他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只是当他看到，陈秀儿的里衣被撕开一角的时候，不由得心头一怒。
陈秀儿迷失心智，毫无自保能力，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这多亏是被江清越碰见了，否则……
江清越看着那里衣却是一动，接了过来，然后顺着被撕开的一角把整个衣服都撕开，发现衣服里面竟然有一个夹层！
半片襁褓竟从里面掉了出来！
白色丝绸襁褓，上面还绣着多子多福的图案，不管是绣工还是丝绸，都是极好的，只是可惜，这襁褓只有半边。
江清越捡了起来，“这个是……”这个肯定不会是陈秀儿的东西。
周睿安若有所思地看了江清越一眼，江清越来威远镖局是为了自己的身世之谜，现在又有一个孩子用的东西，那么，是不是能说明，这个襁褓以前是江清越用过的呢？
周睿安接了过来，“这东西看起来有年头了。”
江清越听明白了他画中的深意，这不是最近的东西，如果是以前的，那就和她的身世之谜有关。
为了以防万一，江清越把所有的衣服都拆开了，但是并没有其他的发现，除了这半边襁褓。
“看来这襁褓就是陈赫武要保护的东西了。”周睿安下了结论。
一个在仓皇之中留给独女的东西，一个哪怕牺牲了满门，也要保护的东西，这半块襁褓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江清越的五指缓缓地收拢：“我有预感，如果找到了凶手，我的身世之谜可能就真相大白了。”
周睿安点了点头。
“我看这料子并不普通，说不定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还有刺绣，刺绣也能查得出来。”江清越说道。
周睿安便道：“我派人去查。”
三人说着话，就听陈秀儿抽噎着跑了出来，看到江清越眼睛一亮，立刻扑到了她的怀里。
江清越本能地抱住了她，然后温声安抚：“别怕别怕，我在呢。”
周睿安、林哲远：“……”
林哲远眯着眼，第一次觉得江清越似乎，有些碍眼了。
陈秀儿找回来的第二天，王淼和关有为就上门了，他们是冲这陈秀儿来的，两个人都要提审陈秀儿，要把陈秀儿带回去审理，理由都是现成的，陈秀儿很有可能作为现场唯一的幸存者，她对调查清楚案情很重要。
这一次王淼一改平日里温和的做派，态度极其强烈，要求把陈秀儿带回刑部。
关有为寸步不让，“此案由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审理，没有让你把人带走的道理！”
“刑部羁押的都是嫌疑犯，你大理寺收监的却都是判了刑的死囚，便是要去，也得去我刑部！”
“现在尚且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陈秀儿有杀人嫌疑，入不得你刑部！”关有为寸步不让。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林哲远便道：“两位大人，小师妹她受此刺激，心智不清，便是此时问话，也无济于事，不知可否先让她留在家中治病，待病愈之后再由二位大人问话？”
“不可！”
“不可！”
王淼和关有为齐声否决，“周大人被圣上停职待审，他是涉案人员，陈秀儿不能住在他的府上！”
没办法，陈秀儿只能离开周府，现在陈秀儿还离不开江清越，江清越也得跟着她走，林哲远肯定要照顾陈秀儿的，所以三人都被迫地离开了周家。
周睿安：“……”
王淼和关有为还试图带走陈秀儿，但是只要一有人接近她，陈秀儿就会大叫不止，攻击试图靠近她的人，他们还找来了大夫，确实证实了陈秀儿是得了失心疯，王淼和关有为这才放弃了。
三人的去处成了问题，最后周睿安把隔壁一位大人家的房子买了下来，可怜的那位大人，被逼得连夜搬了家，然后江清越等人住了进去。
入了夜。
周睿安立在窗前，一墙之隔的地方，江清越就住在那里，他目光深邃地望着那边的方向，就好像能看到她一样。
洛北悄悄地领了一人走了进来，正是当日给陈秀儿看病的大夫。
“主子，陈秀儿的失心疯是被人下了药。”大夫低声回禀：“我记得以前苗族有一种药叫‘不由我’，便是可以使人迷失心智，身不由己，只是这种药失传已久，属下也不确定陈秀儿是不是中了这种药。”
周睿安倏地挑起了眉头，眼神却是一闪：“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要跟人任何人说。”
“是！”大夫拱手告退。
洛北正色道：“主子，今天有人来打听陈秀儿的事了，问的是厨房当差的李婶，她的侄女儿便是服侍陈秀儿的丫鬟红袖，已经按照我们的吩咐回了话，属下派人跟着了，此人是王淼派来的。”
“王淼……”周睿安喃喃地低语了一句。
“主子，此事可是圣上授意的？”洛北不禁问道。
周睿安摇了摇头：“怕是没那么简单，圣上最忌讳苗族，当年苗族几乎被他灭族，这么多年消声灭迹，圣上不会用苗族的药。”
“那还能有是谁？这京城里，还有谁能设下这么大的局？”洛北狐疑地说道。
周睿安却掏出了怀中的那半块襁褓，眼神闪过了一抹深思，如果这块襁褓真的是江清越的，那么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跟江清越有关！

第五十二章：与宫中有关
周睿安不禁看向了皇宫的方向，眸色渐深。
没过几日，案件就有了重大进展，是关有为发现的，在陈赫武脖颈的伤口有些异常，这处伤口是一处重复伤，原本就有兵刃给了他致命伤，之后又砍了一刀。
脖子是致命的地方，陈赫武脖子中刀，已经足以致死，根本无需再砍一刀，可是凶手过后又补了一刀，关有为命仵作剖尸查看，终于在脖子里面的伤口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弧度，这并不是普通的武器可以造成的弧度。
绣春刀。
锦衣卫的标配，就是绣春刀，甚至可以说这是锦衣卫的标志了。
而且这个伤口极其的隐秘，是凶手极力想要隐藏的，就是很有可能会暴露他身份的东西！
这么一来，周睿安的嫌疑更大了，这次关有为直接上门，把周睿安给缉拿了！
周睿安神色自若地去了，听到关有为的话，他不慌不忙：“关大人让我来解释，我其实觉得挺冤枉，又不止是绣春刀一种刀可以造成弧形的伤痕，关大人仅凭这一点便指认我，是不是太草率了？莫非大理寺便是如此断案的么？”
“能造成这种伤痕的武器不少，但有能力做下如此滔天罪案的却只有你锦衣卫！”关有为冷然说道：“锦衣卫被列为嫌疑人，圣上旨意让你停职调查，本官身为大理寺寺卿又岂能让圣上失望？！”
“好，你说是我锦衣卫所为，动机呢？就因为一个什么赵家和？我是遭到过行刺，可至于行刺我的人是不是赵家和还有待商榷，便真的是他，我大可以以行刺朝廷命官为由抓他归案，又岂会公报私仇，让人杀他泄愤？”周睿安冷静地问道：“就算我要报仇，我也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对付威远镖局，让他无话可说！”
关有为眼神一缩：“这些本官会继续调查，但你作为本案的最大嫌疑人，只能将你先关进大牢！”
周睿安神色顿时一变：“你想关我？怕你没这个本事！”
“大靖律例面前，人人平等，便是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你区区一锦衣卫统领？你杀我大靖百姓，藐视王法，今日本官定要为民做主！”关有为厉声说道。
周睿安冷冷地看向关有为，浑身散发着一股冷然的气息，关有为心头一颤，却是没有避开他的眼神。
“关大人只凭着一个刀痕，便要为民做主，未免太好笑了！”周睿安冷笑了一声：“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有证据，大可以来抓我，没有证据，也休想污蔑我！”
周睿安转身便走，大理寺的官差立刻围了上去，周睿安威严的目光扫过他们，回过头看了关有为一眼：“如果有证据，大可以去请圣上下旨，我周睿安绝无二话，否则，你这小小的大理寺，还留不住我！”
周睿安说完，大步地走了出去，衙差被他的气势震慑，竟是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周睿安回到家，江清越已经听到了消息，急忙过来看他，当然了，还带着陈秀儿。
周睿安看到江清越，眼神缓和了下来，含笑道：“关有为带我去一次，便能让你主动来找我一次，倒也算是值得。”
江清越眉头深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故意在陷害你，怎么就那么巧？这一步一步的，明显是针对你来的！你不是说关有为在查案上有些本事，怎么我看着，竟像是个糊涂虫？这么明显的事情他都看不出来。”
“这关有为本来就对我心有成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锦衣卫就是干的得罪人的事，他有一个同年，两人关系极好，后来被他上官连累，被我给抓了，他一直坚持同年是无罪的，但是当时证据确凿，人便发配了，没两年就病死了，所以关有为对我本就有私怨，当然会对我充满敌意了。”周睿安说道。
江清越一阵无语，她叹了一口气：“怎么看都觉得你这次死定了！”
“睿安哥哥！”突然外面传来宁阳公主的声音。
江清越打趣地看了周睿安一眼，“不过也说不定，这不还有一个觉得你好的么？”
周睿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个小没良心的。
此时洛北一脸慌张地走了进来，“主子，刚刚宁阳公主去砸了大理寺！”说完，还别有深意地看了江清越一眼。
看看人家宁阳公主，虽然胡闹了一些，但是当对他们主子可是真好啊！再看看江清越！哼！
周睿安叹了一口气：“得了，这下更麻烦了。”
像是为了印证周睿安的猜测一样，很快宫里就来了个太监传话，皇上宣周睿安觐见。
周睿安换了一身衣裳便跟着条件进了宫。
宣德帝今年四十二岁，正是中秋鼎盛的年纪，他的五官与周睿安有些相似，也是一副威严俊朗的面容，登基多年，身上带着一股九五之尊的贵气，此时一双威严的眼紧紧地盯着周睿安。
周睿安行了礼，宣德帝却并没有让他起身，而是淡淡地说道：“今日宁阳来找朕，让朕为你和她赐婚，你怎么想？”
周睿安双手抱拳：“陛下！公主身份尊贵，天真烂漫，但却与臣同出一族，不宜结亲，臣亦不敢高攀，请陛下三思！”
宣德帝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其实同族之间成亲的事，在他们周氏皇朝并不算什么禁忌，周家本是落草为寇之后揭竿起义，打下了万里江山，发家之初，没少有过这样的例子，只是发展后来这样的事情渐渐少了。
周睿安以此做借口，倒也算是聪明。
周睿安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地上，他感受到宣德帝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如芒在背，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若无其事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起来吧。”过了良久，宣德帝才淡淡地开口。
周睿安站起身，依旧挺直了脊背，宣德帝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难以抑制的涌起了一股厌恶，就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让他仰望的身影一样。
当年的先帝，有那么多皇子，不乏聪慧机敏之人，但先帝的目光只放在晋王的身上，似乎在他眼里他只有那么一个儿子。
在其他皇帝都在跟儿子互相猜忌，以至父子失和的时候，先帝却从来没有这样的顾虑，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他会把皇位传给晋王，绝了其他皇子的心思。
那时候的晋王也是这样，有着挺拔的背脊，明亮的目光，还有桀骜的脸庞，那是属于晋王的骄傲。
他的儿子也是这样。
宣德帝想到了二皇子，这次二皇子从柳州回来之后，皇后心疼至极，朝中大臣更是纷纷赞扬二皇子这次的行为，甚至还说他是虎父无犬子。
他心里也是觉得有些欣慰，可是再看到面前的周睿安，那种欣慰，就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
“你觉得这次老二在柳州的表现怎么样？”宣德帝问道。
周睿安毫不犹豫：“二殿下初出茅庐，虽对军务有些生疏，但二皇子聪慧过人，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尤其是面对鞑子的时候，被挟持时，依然镇定自若，保持住了皇子的尊严，也维护了圣上的脸面，臣觉得，已是难得。”
可如果和你比呢？
宣德帝这句话险些问出了口，不过他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是皇上，他的儿子不需要跟一个将死之人相比！
先帝再宠爱晋王如何？晋王还是死了，如今登上皇位的是他；周睿安再优秀聪慧如何，不过是他手里的蚂蚱，生死由他。
这么一想，宣德帝的神色缓和了许多，“还有宝藏的事，你确定宝藏是假的？”
周睿安心里徒然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总觉得宣德帝此时提起宝藏的事是意有所指，可是宝藏的事，在他们回京的时候，他已经禀明了，为何现在又突然提了起来？
周睿安的疑惑只是在心里一闪而逝，便拱手道：“是，陛下，这宝藏一事，确实是子虚乌有，南山并没有宝藏，想来应该是百姓人云亦云的。”
宣德帝神色未明地点了点头，“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臣告退。”
“记住你说的话。”宣德帝的声音飘忽传来。
周睿安走出宫之后，心里还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他总觉得今天宣德帝的态度有些不对，可是他又想不出来。
周睿安回了府，就看到江清越守在客厅里睡着了，她支着下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微微侧过头，露出她洁白小巧的耳朵。
连耳朵都那么好看！
周睿安眼神一柔，不禁坐在她的旁边，伸出了她的手，轻轻地放在唇边，原本心里嘈杂的情绪也渐渐的变得安定了下来。
她似乎总是有这样的能力，可以平息他的痛楚，也可以让他的心变得宁静，从来没有在别人的身上体会到过这样的感觉，这对他来说很新奇，但他却奇异的沉迷其中。
她的唇近在咫尺，他是正大光明，但君子也会想要为自己谋取些福利，于是他缓缓地低下头，轻轻地覆在了她的唇瓣上。
“坏人！你是坏人！”陈秀儿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坏人欺负清越！坏人要吃清越！”
陈秀儿一把推开了周睿安，险些把江清越也摔了，江清越已经睁开了眼睛，有一刹那的茫然看着他们。
“怎，怎么了？”江清越不由得问道。
陈秀儿拽着江清越的手，眼睛通红，都快哭了，指着周睿安就开始控诉：“他，欺负，清越！”想了想，大概是怕江清越不相信，然后撅着嘴就想去亲江清越。
江清越：“？？？”
周睿安眼疾手快的把江清越拽到了一边，转过头瞪了陈秀儿一眼，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一个失心疯的人，还敢去轻薄他的清越？！
江清越睨了周睿安一眼，周睿安理直气壮：“我是亲了啊，怎么？你要亲回来么？”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对如此厚颜无耻的世子爷毫无办法，她哄着陈秀儿要回家，陈秀儿一脸不高兴。
“他是坏人！”陈秀儿紧紧地握着江清越的手，瞪着江清越。
江清越看了周睿安一眼，不禁有些好笑，敢这么正大光明地指着周睿安的鼻子骂他坏人的，大概也就只有陈秀儿了吧？怕是便是圣上都没这么随心所欲。
江清越忍着笑，拉着陈秀儿向外走，刚走到院子里，陈秀儿看到了一只蝴蝶，松开了江清越，开心地追了上去。
江清越一脸无奈，看看，她还不如一只蝴蝶呢！
走到门前，江清越突然听到陈秀儿一声尖叫，然后就是宁阳公主尖锐的声音：“你是谁？！敢冲撞本公主！来人，给本公主掌嘴！”
江清越闻言一惊，急忙跟了出去，就看到宁阳公主身边的侍卫便要去抓陈秀儿。
江清越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然后拉着陈秀儿退到了一边：“公主恕罪，此女心智失常，不是有意冒犯公主的，公主大人大量莫要与她一般计较。”顿了顿，她接着道：“陈姑娘是周大人同泽的未婚妻，周大人向来跟军中兄弟情同手足，公主看在周大人的面子上，还请公主网开一面。”
宁阳公主眯了眯眼，打量地目光在江清越的脸上扫了过去。
“倒是个聪明的！”宁阳公主冷哼着说道：“还知道怎么要本公主不能罚她！”
江清越垂头：“公主谬赞。”
宁阳公主冷哼了一声：“罢了，今日本公主还有事，就不与你计较！”
宁阳公主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侍卫紧跟其后。
陈秀儿害怕地缩在江清越的身边，江清越温声地安慰着她。
陈秀儿抬起头，突然对上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突然尖叫了一声：“啊！不要！啊啊！”
她状若疯癫，情绪完全控制不住，江清越无论如何安抚都没办法能让她冷静下来。
江清越担心会让宁阳公主治罪，便抬手把她打晕了。
江清越抬起头，宁阳公主正好回过头，忍不住说了一句：“真是晦气！”然后才带人走远了。
江清越目光紧紧地跟随着宁阳公主，刚刚陈秀儿到底看到了什么，才让她的情绪如此失控？
会不会是凶手？
江清越只是觉得，这下子可怜的世子爷怕是又要被公主殿下给缠上了，真是作孽哟。
江清越把陈秀儿抱了回去，林哲远看到陈秀儿昏迷紧张不已，江清越安抚住了林哲远，便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了。
“这怎么可能？公主身边的侍卫，怎么可能会害我威远镖局？这根本没有理由啊！”林哲远一脸震惊地说道。
江清越点了点头，“说不定是秀儿认错人了，或许是有侍卫跟凶手相似，秀儿才会反应这么激烈。”顿了顿，她接着道：“不过，若真的是宫里的人，其实也算说得过去。”
能一时间发动这么多高手，去灭威远镖局满门，锦衣卫能做到，但是宫里的人也能做到！
江清越原本怀疑过圣上，但是被周睿安否认了，因为圣上要对付周睿安不必这么麻烦，但是，宫里未必只有皇上啊。
江清越一时间想到了很多，这宁阳公主是养在皇后娘娘膝下的，她身边的护卫，定也是皇后娘娘安排的，皇后娘娘出身定国公府，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勋贵。
江清越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可是皇后娘娘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切又绕了回去，还是不知道动机。
那么，周睿安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江清越觉得非常有可能，以周睿安的智慧，以及对宫中的了解，他未必想不到这些，可是他却一直没有说出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江清越第一次发现，除了在她面前时，周睿安是那个有些无赖，却很深情的普通男子之外，其他的时候，周睿安是一个心怀大志，足智多谋的男人，这样的一个男人，他有自己的抱负，有自己的目标，他绝对不会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他在想什么，他要做什么，江清越并不是猜不到，只是她却不知道，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周睿安又会做些什么事，又会伤心到哪些人？
不过江清越猜测的这一切，都基于陈秀儿并没有认错人的基础上，如果陈秀儿认错了，她看到的侍卫，只是恰好与凶手有些相似，进而刺激到她，那么她的猜测就都立不住，没有证据啊，她总不能把陈秀儿拉出去，说这是陈秀儿的反常吧？
江清越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该把陈秀儿的发现告诉周睿安。
江清越第一次对周睿安有了怀疑，该告诉他么？他会怎么做？他是真的想要调查清楚威远镖局灭门的真相么，还是这其中他也有着自己的目的？
还有她的身世之谜，她做了这么多，走了这么远的路，唯一的目的就是想查清楚自己的身世，而现在，江清越觉得，她的身世很有可能跟威远镖局的灭门有关！
江清越站在门前，一墙之隔的就是周家，这个地方是周睿安出面跟人买下来的，这条街上的屋子可谓是一房难求，周睿安少不得用了威逼利诱的法子，才让房主同意卖房子的，这一切不过是想让她离他近一点。
那个人，做起这样的事情来，有时候真的会让人觉得感动温暖，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又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统领，真的很难相信，他会像一个普通的男人一样。
林哲远走了过来，坐到了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神不禁了然。
“在想世子爷啊。”林哲远微笑着说道，顿了顿，他道：“其实，世子爷待你是真的极好，很少有男子会对一个男子这样好了，呃，便是男子对女子，也不会这样好的。”
江清越表情不禁一黑，唉，自己一不小心就断袖了。
江清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挑眉问道：“那你对秀儿呢？”
“那不一样，师父对我有救命之恩，又待我恩重如山，我和秀儿也是青梅竹马，情分自是不同，我当然会对秀儿从一而终。”
“那你爱她么？”江清越问道：“如果没有总镖头的恩情，单说秀儿这个人，你会爱她么？是因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真切的感情，还是因为不得不做的责任呢？”
林哲远轻轻地笑了笑：“对男人来说，负责任就是最重要的么？至于原因是什么？又有何重要？”
江清越蹙了蹙眉头，对林哲远这样的人来说确实是这样，责任重于一切，所以不管他怎么想，是不是因为爱，负责就是他的承诺。
“世子爷和我不一样，他肩负的东西比我更多，晋王府的荣誉，甚至是想要平安活下去都很难。”林哲远转过头继续说道：“像世子爷这样的身份，他喜欢的不能说，他想要负的责任都并不容易，他做任何事情之前，总要考虑很多，因为他有太多的顾虑，稍有差池，便会性命不保。”
江清越心中一动，对上了林哲远的眼神，就听他继续说道：“所以清越，他肯为你踏出那一步，不顾世俗，抛下顾虑，愿意说出对你的心意，其实是很难的。他对你，其实早在郑县的时候，我便已有所察觉。”
江清越愣了一下：“不会吧？那个时候你就能看出来了？我们可是两个男人啊！”
现在的断袖这么常见么？林哲远这么居然如此见怪不怪？而且在郑县，那个时候，他居然就能看出来了？他怎么不知道？
“清越，”林哲远无奈唤道：“以世子爷的身份地位，你当真以为他是如此平易近人的么？你想想看，他对你还不够纵容？你要赈灾，他便想法子帮你赈灾，是，他或许是有自己的目的，但那时候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么？还不是因为你？”
“再说，那时在客栈，他执意要与你一间房，你以为以他的武功，又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警惕已是本能，怎会需旁人与他同睡保护？”林哲远又问道：“便是只有你，只有你才会相信他的说辞罢了。”
江清越：“！！！”她一直觉得自己挺聪明的，结果没想到，别人都看在眼里的事儿，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何兮 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头疼了一天，我还以为我更新了呢……

第五十三章：密室黑衣人
她还是弱弱地说一句：“现在的断袖当真这么常见了么？”
林哲远失笑不已：“我最开始也不信啊，可是看着他看你的眼神，你大概从来没注意到他看你的目光吧，那么专注，就好像再也看不到别人一样，还有，每次你说话的时候，他都会目不转睛地看着你，后来，只要有你的地方，他就不会把目光放在别人的身上，清越，我也是男人啊！”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那个时候，还想着可惜，世子爷人中龙凤，你亦是青年才俊，你若是女子，不用顾忌世俗，该是多好的一对神仙眷侣。”
“但世子爷却没有考虑这么多，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意，是女子如何，是男子又如何？心之所系，不可替代啊。”林哲远叹息着说道：“便是冲着这一点，我便敬佩他！”
这是江清越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评论她和周睿安的‘感情’问题，她觉得有些新奇。
“你不觉得，两个男子，不容天地么？”江清越问道：“日后如何传宗接代？他是晋王唯一的儿子……”
“你以为这些，世子爷没考虑过么？”林哲远反问：“他那样一个，做任何事情都要深思熟虑，走一步看百步的人，对待自己的感情，又怎会随意？他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考虑清楚你们之间所有的障碍和不可能之后，才会对你说出口的啊，那么多的阻碍，他还是说出了口，因为，可能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你更重要吧？”
“如果换成秀儿，我也会这样，在她不见的这段日子里，我就想着，我一定要找到她，不管她是生是死，她活着，我好好照顾她；她死了，我便帮她报仇。我会对秀儿这样，是因为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也是因为师父对我有再造之恩，可清越，你于世子爷，又有什么呢？他却愿意为你，面对世间所有之大不韪，你为何却局限于性别之分呢？”林哲远问道。
江清越张了张嘴，最后却无言以对：“或许，就是因为我们要承受的东西太多，我不敢吧。”
“我认识的江清越，并不是这么畏首畏尾之人啊，你那么勇敢又聪慧，敢独身一日来京城、闯边关、上战场，勇往直前，毫不畏惧，面对这世间大险大恶，你都敢奋不顾身，为何不敢面对一份最真挚的感情呢？”林哲远反问道。
江清越心中一动，不由得想起来两人在南山寻找宝藏时，和众人失散，在树林中，周睿安对她说的那些话。
林哲远道：“你可能没注意，我们去南山的时候，世子爷一直都在注意着你的动态，当时石室被炸了，世子爷第一时间抱住了你。还有，你记得不，沈燕娘对你言语轻薄时，世子爷看着沈燕娘的眼神，是真的想杀了她……”
本来一直怔怔地听着林哲远说话的江清越，听到这，却神色激动地站了起来。
林哲远一脸愕然：“清越？”
“我想到了！大师兄！我想到了！”江清越一脸兴奋地看着林哲远道：“沈燕娘！我们可以从沈燕娘身上入手！你记得不？当日沈燕娘是和赵家和一起去刺杀世子爷的！赵家和已死，我们找到沈燕娘就可以知道是谁支使他们去刺杀世子爷的！”
著名感情谈心人林哲远：“……”
刚刚不是在谈论她和世子爷的感情问题么？这怎么一下子就跳跃到悬疑推理话题了？
“我记得，在柳州的时候，沈燕娘有一次还现身特意来找我，跟我说，让我留在柳州，京城不太平，我总觉得，她会知道些什么。”江清越深思地说道。
林哲远精神一震，不禁也是一脸喜色：“如此甚好！沈燕娘是江湖人士，找她更方便！”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是一喜，从案发到现在，其实他们都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好不容易找到了陈秀儿，陈秀儿还疯了，案情基本上就是焦灼在这了，如今又想提到了沈燕娘，真的是意外收获。
“我明天就去打听沈燕娘的下落！”林哲远高兴地说道。
威远镖局虽然不在了，但是以前的关系都留下了，打听一个人还是能做到的。
江清越笑着颌首。
案子终于有了希望，林哲远很是高兴，想了想，他又道：“今晚我和你说的话，清越，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考虑一下！”顿了顿，他有些黯然地说道：“威远镖局，除了秀儿，就只剩下我们俩了，我希望，你能够过得好。”
江清越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对上他关切的目光，眼神复杂。
以前林哲远就是这个样子，总是操心着镖局里的大小事情，出镖的时候，更是身先士卒，他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大师兄，他是真的把她当作兄弟来看的，所以才会跟他说这些话。
自从师父死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过她了，不，或者说，就算师父在世的时候，他们师徒二人也没有过这样温情的时刻，师父只会盯着她练武。
江清越心里有些愧疚，“大师兄，如果，如果我说，威远镖局被灭门，是因为……因为我的身世，你会不会怪我？”
林哲远怔了一下，然后失笑：“我当什么事……清越，你总以为是你牵连了威远镖局，可是为何，我却觉得，是威远镖局牵连了你呢？也许没有威远镖局，你现在也不用如此辛苦的寻找自己的身世之谜了，或许你从小就生在父母的身边，得到百般的宠爱呢？”
江清越却是狠狠地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从这方面考虑过，但是林哲远的话，却给了她当头棒喝。
林哲远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只希望，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你不要怪我，不要怪师父。”
林哲远说完，便转身离开。
江清越眉头微蹙，如果说，威远镖局，或者说陈赫武是害她骨肉分离的人，那么现在又被灭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陈赫武只是一把刀，他的背后还有别人在主使整件事，现在那人知道她找来了，找到了威远镖局，所以害怕了，直接灭口！
周睿安曾经说过，能一次性发动这么多高手，把威远镖局一夜灭门的人，定是非富即贵，这种能力，锦衣卫能做到，但并不是锦衣卫，她想到了今天陈秀儿看到宁阳公主身边侍卫时的反应，她的眼神顿时一凝。
宫里。
她的身世竟与宫中有关？！
江清越想到这，心跳如鼓，她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出了门，她要再去威远镖局！
自从发生了命案之后，威远镖局便已经被查封了，除了官府之外，外人不能出入，不过封条拦不住江清越。
江清越从墙上翻身而过，轻轻地落在了院子里，她直奔着陈赫武的房间而去。
虽然陈秀儿身上发现了襁褓，但是江清越还不放心，她想着，陈赫武也许会留下别的东西。
陈赫武一定跟幕后之人有过联系，否则这么多年过去了，不可能这个时候才要杀陈赫武灭口，这一点从威远镖局飞速发展上已经证实了，是有人在支持着威远镖局，所以威远镖局才能在短时间成为第一镖局。
陈赫武的房间已经被清理过了，看不到案发时狼藉，可空气里似乎还若隐若现弥漫着一股死亡的味道，斑驳的墙面上还残留着血迹，银色的月光照耀进来，透出了一股阴森冷意。
江清越这一次更为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整个房间，连墙壁和地板都没有放过，甚至还把床推开，都没有异常发现。
江清越叉着腰，一脸困惑地站在房间里，心里飞快地运转着，不在江赫武的房间，因为江赫武知道，一旦他出事了，他的房间一定会被仔细的检查，并不安全，所以他干脆就不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会放在哪里呢？
江清越走出了陈赫武的房间里，然后一间一间房子里走过去。
如果陈赫武真的留下了什么东西，他不放心放在自己的房间里，那么也一定会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江清越打量着整个宅子，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练武场。
练功房是镖局里谁都能进去的地方，也是很多人停留时间最长、并且任何人出现在这里都不会奇怪的地方。
陈赫武出现在这里不会觉得奇怪，而且还可以频繁出入，更重要的是，练功房虽然出入的人很多，但是大部分来这里都是为了练武，绝对不会有人怀疑这里会有什么。
江清越直接向练功房走去。
练功房很大，墙壁的四周都镶嵌着烛台，这是为了防止外人偷艺才建的，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些兵器。
在这个房间里，不起眼，又不会被人经常碰到的东西……她的目光一瞬间便落在了烛台上。
一共有十六个烛台，江清越运气不错，当她找到第五关，就知道这个烛台不一样，因为它上面有着明显经常被人碰触过的痕迹。
江清越逆时针方向旋转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暗门！
真的有！江清越心中一喜，抬步便要走进去，突然她耳朵一动，不对！里面有人！
江清越意识到里面有人，一柄长剑便已经向她攻了过来，她侧过头避开，一个黑衣人便从里面闯了出来。
黑衣人的背上背着一个包裹，显然是把里面的东西拿走了！
黑衣人并没有与江清越纠缠的打算，一心想逃，江清越伸手去拦，按住了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回过头一把白色的粉末铺面而来，江清越猝不及防，吸入了大半！
江清越的身形晃了晃，她咬破舌尖，想要保持清醒，黑衣人却已经向外走去，她上前追了两步，眼前的视线已经越来越模糊，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离开，最后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入了夜，周睿安在书房里，今天宁阳公主来闹了一通，她是知道了周睿安跟圣上的对话，明确的拒绝了婚事，宁阳公主心中不愤，跑过来质问周睿安。
周睿安知道，这是圣上故意泄露给宁阳公主知道的，圣上要维护自己慈父的形象，就只能让周睿安去做这个坏人，让他去拒绝宁阳公主。
周睿安对宁阳公主说了绝情的话，宁阳公主果然很是伤心，却不肯死心，说她绝对不会放弃，然后才红着眼睛离开。
周睿安想到宁阳公主离开的背影，便觉得无奈，他真的一点都不想招惹到这位公主啊！
如果这要是清越该多好？不过以清越的性子，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说出非他不嫁的话来，她就只会跟他争辩谁在上谁下的问题。
周睿安想到这，不禁失笑着摇头，但嘴角的梨涡却变得温柔了起来。
洛北走了进来，手里带着一个包裹：“主子，暗影回来了，已经得手了。”
周睿安淡淡地应了一声：“放在那儿吧。”
洛北却是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周睿安一眼，迟疑着说道：“只是暗影离开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江清越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洛北便继续说道：“暗影撤退的时候碰到了江公子。”
“他们交手了？清越怎么样？”周睿安沉声问道。
洛北心里暗道，身边的人，谁不知道你对江公子多宝贝啊？还敢伤她？再说，就江公子那强悍的武功，还有人能伤得了他？
洛北语气欢快地回道：“主子放心！江公子岂是一般人？江公子武功高强，暗影怎么可能伤到她？”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说道：“暗影想要离开，江公子拦着，所以暗影为了脱身，就，就用了迷药。”
周睿安神色变了变，最后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了。”
洛北心里松了一口气，暗影总算是度过这一关了，唉，以后这些人再出去办事的时候，可得打听清楚了，问问江公子今日出没出门，免得又碰上了，到时候，打也打不得的。
“竟这么快就发现了，不愧是清越。”周睿安弯起了唇角，很是愉悦地说了一句。
洛北撇了撇嘴，可不是嘛，否则怎么能入得了主子的眼？不过不愧是江清越，到现在都没看上他们家主子。
周睿安拿起暗影带回来的包裹，随手打开，里面都是一些信件，应该就是陈赫武与幕后之人联系时写的信件。
奇怪了，当初陈赫武让陈秀儿逃走，身上给她带了半片襁褓，却没有一封信，若是能透露出幕后之人的消息，也许幕后之人会投鼠忌器。
周睿安心里的疑惑一闪而逝，旋即，他便打开了信件。
江清越醒来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她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然后才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
她心里有些懊恼，自己还是大意了，却让黑衣人带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江清越没有离开，不死心地又进了密室里，不过黑衣人已经来过了一次，怎么可能会给她留下东西？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江清越气得！直接一掌把桌子给击碎了。
好不容易发现了暗室，最后却无功而返，江清越无奈地往回走。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百姓们都出来开始了一天的营生，今天的大街上似乎格外的热闹一些，百姓们都在谈论着些什么。
江清越揉了揉发疼的额角，竖起耳听去。
“听说鞑子为了以示和谈的诚意，打算派他们的皇子来京城哪！”
“真的假的？鞑子不一向都是态度蛮横，会和谈都不容易了，居然还会派皇子来？”
“当然是真的！听说今天上朝的时候，圣上和诸位大人们就在讨论如何迎接鞑子皇子呢！必须要彰显我大靖的气度来，那还能有假？”
“对对，我也听说了，我小舅子的表哥的二嫂娘家兄弟，就是在礼部尚书府上当差，尚书大人现在就忙着迎接鞑子皇子哪！”
江清越闻言，不禁神色一变，鞑靼要派皇子来？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拓跋刚那张脸出来。
江清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急忙把此人的脸甩出脑海去，那可不是多美好的记忆。
江清越回到家，林哲远已经急的不行了，正要出门找她呢。
“清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去哪了？我都去隔壁找你去了！世子爷都说你没来，都要急死我了！”林哲远焦急地说道。
江清越心中一暖，师父去世了，还是有人再牵挂担心她呢。
“我没事，就是出去转了转，怎么了？”江清越并没有说出在在练功房里的发现，她并没有找到线索，不想让林哲远失望。
林哲远拽着江清越就往里走：“快快快，秀儿一早是没见到你，就开始闹起来了，连早饭都没吃。”
江清越：“！！！”合着是等着她回来哄孩子？
江清越根本就没哄，陈秀儿一看到她便露出了笑脸，急忙跑了过来，依赖地拽住了江清越的优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好不可怜。
“清越，清越。”她迭声叫着。
林哲远：“……”
江清越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
陈秀儿拉着江清越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撒娇道：“饿。”
江清越便温声道：“好，我带你去吃饭，我喂你吃好不好？”
陈秀儿眼睛一亮，立刻连连点头，一张秀丽的小脸都亮了起来。
林哲远木着一张脸：“江清越，我提醒你要讲义气，朋友妻不可欺！！！”
江清越自是知道她跟陈秀儿不可能有什么，只是难得看到林哲远如此孩子气的表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江清越一脸无辜：“那要不，大师兄，你来哄？”
陈秀儿立刻挽住了江清越的手臂，态度非常的明显。
林哲远那个心酸，以前陈秀儿也是跟在他身边喊大师兄的！哼！
江清越一边喂陈秀儿吃饭，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刚才去隔壁找我了？”
“是啊，”林哲远心里还憋着气，点了点头：“秀儿见不到你，急得很，我就去隔壁找你了。”
江清越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然后专心地喂着陈秀儿吃饭。
吃过饭，江清越才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鞑子要派人来和亲了，而且这次还派了一个皇子来，我估摸着，这么一来，威远镖局的案子怕是要放一放了。”
毕竟是鞑靼的皇子，如何迎接招待是头等大事，总不能失了大靖的颜面吧？任何时候，外国邦交都是头等重要的大事，如此重要的时刻，威远镖局的案子肯定会压后的，就算要查也要等鞑靼皇子走了再说。
只是这么一耽搁，估计就要好几个月。
“什么？”林哲远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我一会就去找沈燕娘，朝廷不查，我自己来查！”
江清越点了点头，“不知道世子爷知不知道这事，我们先跟他去说一声。”
两人去了隔壁，周睿安当然知道了，他可是锦衣卫的统领呢，虽然现在停职吧，但是他的消息渠道还是比别人多。
而且周睿安知道的还比他们多得多。
“你们可知，这次前来和谈的皇子是谁？”周睿安看着两人问道。
这话还用猜么？周睿安这么问，基本上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因为他们只认识鞑靼一个皇子啊。
“拓跋刚。”
“拓跋刚。”
江清越和林哲远异口同声地说道。
周睿安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不错，正是他！”顿了顿，他别有深意：“拓跋刚这次，怕是要来者不善。”
林哲远和江清越并没有在意这个，反正是朝廷大事，他们的身份地位也接触不到。
林哲远把沈燕娘的事告诉了周睿安，周睿安隐隐地蹙了蹙眉头，看了江清越一眼：“这人似敌似友，动向不明，对你倒是好。”说到最后，语气还带着几分的酸味。
江清越装傻地说了一句：“……不打不相识。”
周睿安斜睨了她一眼，最后妥协似的说道：“罢了，找就找吧，不过说清楚，如果她要你对怎么样，或者提出什么条件，我是不会答应的。”
林哲远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林哲远拉着江清越就向外走，江清越却是回过头看了周睿安一眼。
从进门到现在，周睿安都没有问过她昨晚去了哪里，让她更在意的，是林哲远已经找过周睿安，说过她昨晚不在，以周睿安对她的在意，根本不可能会连问都不问，今日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是不是说明，他知道她去了哪里，知道她是安全的？那么昨天见到的那个黑衣人，可是与周睿安有关？

第五十四章：逼婚？
江清越心事重重地想到，昨天的那个黑衣人并没有恋战的意思，最后把她迷晕了，那个时候黑衣人想要杀她简直是易如反掌，结果黑衣人却并没有这么做，这也很反常。
周睿安是不是早就知道威远镖局有密室？他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这些念头在江清越的心里一闪而过，便跟着林哲远出了门。
周睿安回到书房里，拿出昨天找到的包裹，打开里面的东西，那都是一叠一叠的信件，他把信件扔在了火盆里，火舌立刻吞没了信纸。
火光照亮了周睿安的脸庞，倒映出他面无表情的面孔。
直到把所有的信件都烧完，他眼睛眯起，喃喃自语：“清越，你到底是谁？”
林哲远发动了江湖的势力去找沈燕娘了，而拓跋刚也即将到达京城，让江清越意外的是，这次迎接拓跋刚江清越也有份。
按说，江清越在柳州立下军功赫赫，在年轻一代的将领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但自打她回京之后，却一直没有受到重用，圣上更是连见都没见过她，表露了圣上并不打算用她的意图，所以江清越虽有官位在身，但其实就是一个空架子。
这次还是二皇子提到了江清越，才有了一个让她露面的机会。
没错，这次负责招待拓跋刚的是二皇子，圣上大概存着要锻炼二皇子的心思，所以把招待事宜都交给了二皇子，这可是关系到两国邦谊的大事，朝中不少大臣都觉得这是一个信号，圣上说不定是打算要立二皇子为储了。
所以这段时间，二皇子颇为意气风发，走路带风，他提议要加一个人进来，自然没有人会去反对未来的储君。
于是，江清越便顺利的出现在了招待团中，并且成为了直接听命二皇子，一时间风头无两，很是风光。
二皇子对江清越的印象极好，没别的，就是有安全感。
江清越在礼部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讨好她的人都变得多了起来，应酬也多了，其中还有不少是想通过她来接触二皇子的。
江清越何时应对过这些麻烦？一时间可谓是烦不胜烦。
这还不算，这一日，苏奕鸣也找上了江清越。
苏奕鸣约江清越在城中的酒楼吃饭，江清越到的时候，苏奕鸣正在包房里来回渡着步子，一脸的焦躁，看到江清越走了进来，竟是亲自迎了上来。
开口就是一句：“清越救我！”顿了顿，接着道：“救救柔儿吧！”
江清越：“？？？”
自从上次苏筱柔撞破她和周睿安的事情之后（咳咳，不是，这么一说，她怎么觉得心虚呢），也不知道周睿安对她说了什么，苏筱柔就对他们二人避而远之，人也消沉了不少，但是对于她和周睿安的事，却绝口不提，也没有传出风声，后来她自告奋勇地跟着苏奕鸣来到京城为质，江清越还对她改观了不少。
现在听说苏筱柔可能有麻烦，江清越还挺关心的。
“到底出了何事？”江清越关切地问道。
苏奕鸣便一脸苦相地开了口，自打他和苏筱柔进京了之后，圣上便对他们兄妹二人亲切有加，还让皇后亲自安排他们的住处，衣食住行可谓是处处周到。
皇后对苏筱柔尤其格外的喜爱，隔三差五的便宣她进宫说话，说是苏筱柔一个姑娘家，在家里憋闷坏了，正好与宁阳公主一起做个伴儿。
结果这说话说话，就说出了祸事来，也不是祸事，而是亲事。
皇后看上了苏筱柔，打算把她指给二皇子，前日苏筱柔进宫，皇后还赏了她一枚玉钗。
像皇后这样的身份，赏赐臣女都是有规矩的，赏赐什么都是规定好的，像发钗这种具有特别意义的东西，同龄女眷之间互送还可以说是姐妹情深，长辈赐给晚辈，那便是有别的意思了。
果然，皇上第二天就招苏奕鸣进宫，暗示苏奕鸣要指婚了，所谓长兄如父，苏家的长辈都不在京城，皇上跟苏奕鸣谈也没错。
可苏奕鸣当然不愿意，跟皇上虚与委蛇一番，皇上当时就有些不高兴了，不过还是让他出宫了。
苏奕鸣思来想去，觉得这事怕是要不好，皇上不可能在意他们苏家的意见，会提前知会一声，大概是没想到苏家会不愿意，哪有臣子嫌弃君主的？
“清越，我听说你与二皇子交好，能不能去跟二皇子说说，让他拒了这门亲事？”苏奕鸣一脸期许地问道。
苏奕鸣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他走投无路，在京城又是举目无亲的，也没个人商量，正好他听说最近江清越很受二皇子的器重，便想着来找江清越想个法子。
如果二皇子跟皇后说不愿意，这门亲事也就结不成了。
“其实柔儿真的不适合做皇子妃，她性情娇纵任性，很难当得皇子妃的重任！”苏奕鸣不余遗力地说着自己妹妹的坏话。
江清越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道：“苏小将军，我觉得你可能找错人了，从二皇子身上入手，怕是没有可能，说不定这个提议正是二皇子想要的呢？”
苏奕鸣如遭雷劈，然后，然后他握住了江清越的手，“清越！你就娶了柔儿吧！”
江清越：“？？？”
江清越抽回了自己的手，干巴巴地说道：“不是，这，这怎么话说的？谁说我要娶妻了？”
苏奕鸣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清越，我不管，你一向聪慧，一定要想个法子救救柔儿啊！否则，否则圣上问起来的时候，我就说柔儿已许了人家，就是你！”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有军功在身，又是二殿下的救命恩人，圣上定不会拆散你的姻缘！到时候我禀到圣上面前，你想不娶都不成了！”
江清越：“！！！”
江清越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正大光明，义薄云天，还说跟她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的苏奕鸣，居然可以这么阴险！
江清越心里发苦，这可怎么办？
自打江清越跟着二皇子去了礼部，便日日跟在二皇子的身后，二皇子劲头十足，颇有要大干一场的势头，但是他的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按照二皇子的意思是，这次既是和谈，鞑子又派出了皇子，他们大靖理当重视，接待规格必须要搞的隆重奢华，这才能现实他们泱泱大国的实力，礼部对二皇子的提议纷纷附议，表示殿下说的对，殿下说的有理，一切都按照殿下的意思办。
二皇子非常满意，但，户部不同意。
户部侍郎卢友海是哭着来的，“殿下，户部是真的没有银子啊，这些年柳州征战，银子是一笔一笔的往外花，大前年南边又发了水灾，陛下又发了银子赈灾修堤坝，前年西北又发生了旱灾，陛下仁慈，又免了三年的税赋，今年才第二年，西北是一分税银都没收上来啊……去年的时候，又是元皇建国一百年，又花了一笔银子重修的太庙，这银子是一笔一笔的花出去，收进来的却寥寥无几……我们户部恨不得是一两银子掰成十掰花啊……”
这一顿哭穷下来，每一个理由都理所应当，挑不出一丝错出来，是打仗花钱错了？还是赈灾花银子错了？还是给老祖宗修祠堂错了？哪个都没错啊，所以他们户部真没银子啊。
二皇子神色不禁讪讪的，这皇子办事也得要银子，没有银子也没招啊，而且卢友海担心二皇子怪罪，甚至把户部的账本都带来了，这就比较尴尬了。
二皇子留下了账本，“此时我知道了，卢大人先回吧，我会与父皇商议的。”
对对，最好说动圣上开私库，最好在补给国库一点，卢友海连连点头，但是心里话却没敢说出来。
卢友海一走，二皇子就开始发愁，对着江清越道：“清越，你说这可如何是好？父皇这是第一次让我独自办差，若是办得不好，父皇定会对我失望！”
江清越狐疑道：“殿下也会缺银子么？”
“唉，就因为是皇子才会缺银子啊……”二皇子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说着，他看了江清越一眼，无奈苦笑：“清越大概不会明白的，算了，我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法子吧。”
江清越一点都不同情他，觉得这大概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因为二皇子的婚事，苏奕鸣缠上了她，她又做错了什么？她一点都没有帮二皇子想办法的心思，她这还有一桩婚约没解决呢！
二皇子去想法子了，虽然江清越对他并没抱什么希望，旋即便回了家，一走到房间门前，就看到她家的墙上坐着一个人。
江清越气得：“你堂堂晋王世子，锦衣卫统领，居然学人家爬墙头？周睿安，你可真有出息！”
“我也觉得我很有出息，”周睿安微微一笑着说道，说完，便从墙头上一跃而下：“我一直在等你，都等了半个时辰，就想着让你回来能看到我，清越，你可很感动？”
江清越转身就进了房间，周睿安急忙跟了上去。
江清越给周睿安倒了一杯茶，然后便想到了今天二皇子为了银子发愁的事，不禁翘了翘唇角，笑了出来。
周睿安眼睛一眯，便觉得事情不大对劲：“何事居然能引得清越发笑？”
江清越便笑着把今日卢友海哭穷的事说了，“当时二殿下那个表情，哎哟，真的是……一脸迷茫，好像要回家找妈妈，真的是要笑死我了！”顿了顿，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糟心事，又一脸发苦：“不过我也没什么好高兴的，你知道不？苏奕鸣缠上我了。”
说着，江清越便把苏奕鸣来找她，逼着她去娶苏筱柔的事给说了。
周睿安：“！！！”
周睿安眼里闪过了一抹杀气：“好个苏奕鸣！居然敢来挖我墙角！”他勾起唇角，嘴角露出一个冷然的笑意，然后对着江清越说道：“清越，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江清越为自己的聪明机智竖起了大拇指，看，这不就解决了嘛！
解决了自己的麻烦，江清越就又想起来了二皇子，叹气道：“不过这次，二殿下倒是真的很想做好招待的事情，就是难哪，还有一个多月这鞑子使团就要到了，现在却连招待银子都没有，这差事当真是不好办。”
“没有银子，那也是二皇子该操心的，清越替他着什么急？”周睿安挑眉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二皇子了？”
江清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这不是就是说这个事么？”
周睿安轻哼了一声，颇有些孩子气地说道：“因为我不高兴！你每天都跟他在一起，他每天都能看到你，还可以跟你说话，我不高兴！凭什么你回来了，还要去想他的事？！”
江清越的脸色红了红，为他理直气壮的态度，她突然想到了林哲远说的话，固然她跟周睿安之间有着万般险阻，但周睿安本人却从未在意过，似乎自打他知道对她的心意之后，就如此直白的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也许，她确实没有他勇敢。
江清越张了张嘴，然后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又不，又不喜欢他，不过是皇命难违罢了，你何必在意？”
周睿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还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她的，紧紧地放在手心里，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耀眼而明亮，宛若最亮的星。
“那你喜欢谁？又在意谁？”他似乎有些紧张地问道：“是我么？”
江清越的脸色顿时又红了，更结巴了：“你这人，你这人怎么得寸进尺呢！”顿了顿，她连耳尖都变成了粉红色，抽了抽手：“你放开。”
“我不放！”周睿安立刻说道：“你不回答我，我就不放开！”
周睿安看着她粉红的脸颊，白玉般的面颊上，染着淡淡的粉色，看着便让人心痒难耐，就好像有一根羽毛，在轻轻地撩拨着他的心。
江清越不知道，怎么话题就转到了这里来了，周睿安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耳朵。
她的耳朵很是小巧，他看着便觉得可爱。
江清越有些敏感地微微侧了侧头，耳朵极其敏感，轻轻碰触便觉得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
江清越觉得这个情况有点不对，然后当机立断地站起身，但周睿安却还握着她的手，稍一用力，就把她拥入了怀抱里。
江清越愣了一下，然后一个柔软的唇便覆了下来，含住了她的唇。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亲吻，但是这次却不一样，周睿安来势汹汹，唇舌紧紧地纠缠着她的，丝毫不给她退让的机会，江清越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听得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就算江清越女扮男装再成功，但她到底不是真的男子，女子和男子之间有着天生的差距，比如说力气，再比如说情动。
现在的江清越陷入他的情潮中，毫无抵抗能力，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
过了良久，江清越觉得自己似乎要窒息的时候，周睿安才轻轻地松开了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他轻轻开了口，声音暗哑而低沉：“你可不能恼我，谁让你不愿回答，我便只好自己来找答案了。”顿了顿，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循循善诱的魅惑意味：“你愿意的，对不对？”
江清越的脑子里一片浑浊，只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轻声询问着，她不由自主地微微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就是这么一声，便让他激动不已，伸出手紧紧地把她抱入了怀抱里，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
“清越，我好开心。”周睿安说道，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喜悦。
他真的觉得开心，表情和语气都在诉说着自己愉悦的心情。
江清越被他哄的应了他，但心里却并没有不情愿，看着他这么高兴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几分欢喜。
也许她早就是愿意的。
江清越红着脸推开了他，“说正事。”
确定了她的心意，周睿安开心极了，一双眼更是肆无忌惮地落在她的脸上，看得江清越一阵不自在。
江清越不禁有些恼了：“你看够了没有？”
“你这么好看，我怎么会看够？看一辈子都不够。”周睿安笑眯眯地说道，语气还格外的认真。
江清越觉得自己刚才似乎好像答应得太早了。
“你说现在国库没有银子，二皇子会怎么办？”江清越好奇地问道。
周睿安把玩着江清越的手，提到二皇子他便不是那么开心了，漫不经心地回答：“二殿下嘛，自幼被皇后娘娘宠溺着长大，性子天真，说白了，就是实力配不上野心，再加上被身边的人捧着，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顿了顿，他看了江清越一眼：“不过这事，我们倒是可以帮他一把。”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你会有这么好心？”
周睿安一脸委屈：“清越，我一直都是个大好人来着，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江清越觉得周睿安可能对好人有什么误会。
周睿安道：“你可知，这黄庆业被送回京城，押进了大牢之后，贪墨案却没有消息了，你可知是为何？”
“为何？”江清越好奇地问道。
“因为皇后娘娘说情了！”周睿安说道：“卢友海提过，去年是周氏皇朝建国一百年，皇上少不得要开太庙祭祖，当时却正好赶上边关的贪墨案，皇后娘娘便进言，圣上英明神武，在圣上的治理下大靖百姓安居乐业，此乃大靖之福，这贪墨案只是个例，朝中出的害群之马，没道理让这些人污了圣上的英明，等祭祖之后再审理，圣上听了，这个案子就一直压在那，没有人提起了。”
江清越目瞪口呆，“这个，这也行？这算不算欺祖？这不查就可以当作没发生么？边关那么多将士被害死！这还算小事？以为不说了，列祖列宗就不知道了？”
周睿安嘲弄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清越一眼：“清越，你可知我们当今圣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清越摇了摇头。
周睿安道：“你以为他为何不杀我？我是晋王唯一的儿子，而晋王却是圣上的救命恩人，我若是死了，他便会落得一个忘恩负义，未照看好恩人之子的名声。”
江清越：“？？？”
“身为皇帝，成了九五之尊，大权在握，便很少有东西可以束缚皇帝的行为，我们圣上看重名声，为了自己一个好名声，也是为了流传千古，所以他便是再看我碍眼，也不会真的对我痛下杀手。”周睿安继续说道：“所以，像祭祖这样重大的事情，他当然不会让旁的事来干扰到他作为一个好皇帝的名声，更何况还是要诏告列祖列宗！”
所以，为了维持自己是一个爱民如子，并且在他治理下，国家更是国泰民安，安居乐业的形象，宣德帝同意了皇后的建议。
“那皇后为何会规劝圣上？”江清越敏锐地说道。
后宫不得干政，虽然本朝并没有那么森严，但是皇后应该也不会愿意管这个闲事。
周睿安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是啊，为何皇后会趟浑水？”
江清越看着他嘴角的梨涡，心里暗道，这人真是一肚子的坏水，皇后会趟浑水，能为什么？定国公参与了呗！如今定国公府可是京城的头号勋贵！
“清越，你这么聪明，我真的是很挫败啊。”周睿安看着江清越的神色，叹息着说道：“我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江清越斜睨了他一眼。
她才不相信周睿安是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的呢！他就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周睿安含笑地看了江清越一眼：“当然是帮二殿下一把啊！”
江清越看着他，突然灵光一闪：“你是想利用二皇子调查贪墨案？”
这下，周睿安看着江清越的目光已经从欣赏变为震惊了，他没想到，江清越居然能瞬间就看清楚他的意图！

第五十五章：坑死苏奕鸣
周睿安不由得叹息着说道：“还好我发现的及时，早早的就把你变成了自己人，否则你这样了解我的人放在外面，岂不是太危险了？”
江清越瞪了他一眼，这人真的是没半点认真的样子！
江清越道：“你说吧，需要我去做什么？”
“不用你！”周睿安牵住了江清越的手，“这事得让苏奕鸣去，这事以后少不得会闹大了，你去不合适。”
周睿安眸色一闪，现在他还不打算让江清越过早的暴露，不能皇上和皇后注意到她，所以这事她不能参与。
苏奕鸣就没关系了，也算是给苏奕鸣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不是谁都能让他随便惹的！
其实这次苏奕鸣拉江清越下水，这么威胁江清越，周睿安心里很不高兴，虽然苏奕鸣只是想让自己妹妹脱身，而且江清越又恰好是个不错的人选，之前家里也有意凑合二人，在苏奕鸣看来，这或许是顺水推舟解决问题。
但周睿安却真的生气了，他很不喜欢苏奕鸣搞得这种小动作，他有本事，自己去救自己的妹妹，拉上江清越算怎么回事？苏家为了江清越拒绝皇子的提亲，这圣上和皇后该怎么想江清越？
说白了，苏奕鸣这就是为了一己之利，去陷害江清越，这是周睿安不能容忍的。
周睿安一点都不觉得，让苏小将军代替江清越去承担危险有什么不妥，反正苏奕鸣也是活该。
江清越默默地点了点头，一点都没质疑，周睿安比她会坑人多了，术业有专攻，她就不插手了。
所以说，从某方面来说，周睿安和江清越注定是一家子，两人坑起人的时候都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周睿安自觉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同了，已经得到江清越亲口承认了，也算是验明正身了，所以他觉得两人完全可以有进一步接触了，比如说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如果还能再进一步，那就更完美了！
周睿安的念头刚起，就听到了一个哭音喊着清越走了过来。
陈秀儿含着眼泪，看到江清越便扑进了江清越的怀里：“清越！想，想你！”
江清越的眼神立刻就柔和了下来，摸了摸陈秀儿的头，一脸的温柔宠溺。
周睿安：“……”他觉得他迟早忍不住要弄死这丫头！迟早的事！
江清越似乎察觉到周睿安似有若无的杀气，不禁抬起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周睿安立刻勾起唇角，露出温柔的梨涡，一脸的人畜无害。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秀儿也是命苦，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变成现在这样……”
“命苦？”周睿安匪夷所思地看了江清越一眼：“她还命苦？平时你护着她，宠着她，连吃饭都是你亲手喂她吃的！她还命苦？你是不是对命苦有什么误会？”
江清越：“……”
周睿安想了想，走过去，勾住江清越的手指，柔声问道：“清越什么时候也这样待我？护着我，也宠着我，最好也再亲手喂我吃饭呀？”
江清越想也不想地回了他一句：“你没长手？”
周睿安：“……”
周睿安怒气冲冲地回了家，然后把苏奕鸣叫了过来。
苏奕鸣见到周睿安的时候心里还有惴惴不安，尤其是当他对上了周睿安那双仿佛洞察了一切的眼神的时候，他的心里更加忐忑。
周睿安开门见山的就把用意跟他说了，“你去说服二皇子，让他重新去查贪墨案。”
苏奕鸣狐疑道：“二殿下会答应么？”
“他会！一来，现在国库空虚，他办差也需要银子，他不得不出这个头；二来，是你去找他，你代表着边关的将士，你去请他出面，他不会不应，否则就要寒了柳州将士的心！如今和鞑子的和谈在即，他不得不答应！”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苏奕鸣却还是有些迟疑，因为他知道自己来京城其实是为了当人质的，这么做，会不会引来圣上和皇后对苏家的不满？
周睿安看了他出了他的迟疑，心中不禁冷哼了一声，这苏家的第三代，也不过是个畏首畏尾之徒。
苏奕鸣莫名地就看出了他的意思，脸色不禁一红。
“这事也是为了你妹妹，”周睿安懒洋洋地说道：“这次贪墨案牵连不小，一旦重新调查，会有不少人跟着遭殃，你们苏家得罪了这么多的人，处境更加艰难，到那时，圣上反而会对苏家放心，到时候就算你妹妹是天香国色，皇后娘娘也不会让二皇子娶她的。”
苏奕鸣眼睛一亮，“只是，得罪了这么多勋贵，苏家……”
“到时候贪墨案爆出来，他们自己还自顾不暇呢，哪有时间去报复你们苏家？再说，你们苏家便是什么都不做，这些勋贵也不会放过你们苏家的。”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周睿安没说的是，这案子皇后娘娘的娘家定国公府也牵扯了进去，如此一来，皇后肯定不会再让苏筱柔嫁给二皇子，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但是周睿安并没有告诉苏奕鸣。
苏奕鸣一听，便觉得有理，便重重地点了点头：“多谢世子爷指点！我这就去安排。”
“慢着。”周睿安道。
苏奕鸣抬起头，对上周睿安凌厉地目光：“是男人，就要自己去解决自己的麻烦，一味的仰仗别人，绝非大丈夫所为！”
苏奕鸣浑身一阵，莫名的觉得羞愧。
苏奕鸣很快就去找了二皇子，二皇子也知道皇后要他与苏家结亲一事，所以待苏奕鸣态度极为亲切，苏奕鸣便开口请求二皇子重新彻查贪腐案。
二皇子眼神一闪，不禁有些迟疑，这个案子他知道是他母后在父皇面前说了话，之后才搁置了，事关皇后，他并没有立刻答应。
苏奕鸣便道：“殿下，此事对殿下有百里无一害，这些贪官这么多年来搜刮民脂民膏，便是连边关将士的粮草都不放过，这么多年来，可见是搜刮了多少钱财，如今国库空虚，便是圣上也为了银钱而发愁，如今殿下正是圣眷在身，若是能再为陛下解了燃眉之急，圣上岂不是更要对殿下另眼相看？”
二皇子一听，心头便是动了动，苏奕鸣说的确实有道理，父皇现在确实很器重他，但却迟迟没有吐口要立他为储，如果这次他再能破获这起贪墨案，抄几个贪官，把赃银充入国库，不止能解他现在的燃眉之急，还能让父皇对他更加器重。
当真是一件好事，而且他破获了边关贪墨案，在边关的将士们心里，他也能占据一席之地，在军中也有了威望，可谓是一箭三雕。
二皇子越想越没有拒绝的理由，便点了点头：“贪墨案牵连甚广，此案我定会禀明父皇，重新彻查，还边关将士们一个公道！”
苏奕鸣露出感激不已的神色，微微颌首：“殿下一心为国为民，心怀天下，当真是百姓之福！”
无论如何时候，商业胡吹总是免不了的，但确实很有用，二皇子果然很开心。
二皇子是个行动派，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就提起了这件事，而且他事先并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连皇后都没有！
所以当二皇子在朝上重新提起贪墨案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但二皇子振振有词，先是提出边关将士，再说如今国库空虚，逻辑清晰，让那些想要反对的人连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也觉得，现在也祭过祖了，再加上鞑子要来和谈，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他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这个时候再抓几个贪官，充盈一下国库也是极好，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二皇子意气风发地出了宫，打算大干一场。
皇后得到消息，气得没忍住，摔了一个杯子，可是事已至此，皇上也已经同意了，也没办法了。
江清越还好奇地问过周睿安，“你这么算计二皇子，就不怕，二皇子知道这贪墨案和定国公府有关？”
如果二皇子知道这事关系到自己的外祖家，便是再立功心切也不可能同意的。
周睿安嘴角轻扯，“你觉得我们二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清越眨了眨眼，不明白周睿安为何问这话。
周睿安道：“皇后年近三十才生下了二皇子，还是个皇子，从小宠爱有加，皇后把他护得密不透风，什么都为他安排好了，她极其爱惜二皇子，像贪墨案这样的事情，皇后根本不可能让他沾手！而二殿下呢，却以为自己羽翼已丰，尤其是这次从柳州回来之后，朝中大臣更是对他推崇有加，他现在已经开始得意忘形了！”
一个对儿子溺爱的母亲，一个自以为是的儿子，周睿安把皇后跟二皇子的性格和心理琢磨的透彻，所以根本不担心这事会露馅。
“就算到时候会露馅，也没关系，我也有别的法子让二皇子不得不出面。”周睿安继续说道。
江清越看着这样的周睿安，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二皇子信心十足的打算大干一场，皇后那边却气得不行，方明坤被打发进宫来找皇后商量对策。
方明坤来的时候，皇后已经气消了。
当今皇后方氏是个温婉大气的女子，相貌亦是端庄美丽，她坐稳后位十余年，身上更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此时的她已变得气定神闲起来。
“事已至此，能有什么法子？皇上既然要查，那便查好了，给皇上一个结果，也省的外面那些人一个劲儿的惦记。”皇后淡淡地说道。
看到皇后的表现，方明坤原本不安的心立刻安定了下来：“还是姑母看的透彻，爹还在家里担心呢，所以派侄儿进来请姑母讨个主意。”顿了顿，他继续问道：“不过此事，姑母可有何章程？尽管吩咐侄儿去办！侄儿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
皇后娘娘睨了方明坤一眼，眼中带了些许的温度，“这事也不难，琛儿这也是急了，国库没有银子，他办差也不顺手，随便选两个人家出去，让他拿了银子，国库有了银子，皇上也满意了，这事也算是有个交代了。”顿了顿：“你让你爹回去好好选一选，还有那个黄庆业，做得谨慎些。”
这是打算随便推出来两个人认罪，然后保全定国公府了。
琛儿就是二皇子，二皇子的名字是周睿琛。
方明坤明白了她的意图，点了点头：“是，姑母果然神机妙算，侄儿这就回去找父亲商议。”
“等一下。”皇后娘娘突然抬起头，一双眼中也带了几分的凌厉：“那几个江湖人士可处理好了？”
方明坤心头一颤，低头答道：“姑母放心，那些江湖人士不过是银货两讫，他们连我们的身份都不知道，父亲也不可能让他们知道什么，不会碍事的。”
皇后点了点头：“那就好。”顿了顿，她又看了方明坤一眼：“你可知道，琛儿这次为何会要重新调查贪墨案？”
方明坤迟疑了一下：“这……”
“琛儿的性子是不会想到这一步的，这定是有人在背后怂恿他！”皇后娘娘厉声说道，说到最后，眼中更加涌现出一股厉色来。
方明坤道：“侄儿这就去查！”
皇后点了点头，“你去吧，查到了就尽快回禀于我。”
方明坤行礼告退，走出大殿，这才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说起来怪没出息的，不管见皇后多少次，他都会被姑母的气势震撼到。
这次贪墨案，定国公府之所以会牵扯进去，也是为了皇后，这争皇位也是要银子的，但是现在时机敏感，国库空虚，皇上正生气呢，这个时候就算有银子也得藏着掖着。
当初皇后为了彰显自己的贤良淑德，甚至带头缩减后宫的各项用度，还被皇上夸赞了一回，所以现在就算有银子她也不能拿出来。
二皇子开始着手调查起黄庆业，皇后也派了人帮忙，这次江清越就发现，自己插不上话了，因为她跟二皇子被隔离开了，二皇子身边都是皇后的人。
二皇子忙着调查案子，也顾不上江清越，所以江清越又闲了下来。
二皇子调查案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抄了几个贪官的家，把拿到的银子一股脑的全送去了礼部，二皇子现在都没忘记自己调查贪墨案的初衷，那都是为了给迎接鞑靼使团的接待银子啊！
林哲远私底下还跟江清越说，说二皇子这也算不忘初心了。
二皇子调查贪墨案，京城里人人自危，便是关有为都被二皇子叫过去调查贪墨案了，威远镖局的灭门案果然也被搁置了。
方明坤很快就查到了，二皇子是从了苏奕鸣的请求才打算调查贪墨案的，皇后娘娘果然对苏筱柔冷淡了下来，也不再宣她进宫了，苏奕鸣这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外面如何折腾不谈，作为罪魁祸首的周睿安和江清越二人却难得的清闲了下来，根本不管外面的人被搅得是多人仰马翻，如果没有陈秀儿在一边，周睿安可能会更加满意些。
江清越正逼着周睿安给陈秀儿找大夫。
周睿安道：“这失心疯本就不好治，她又是因为受了刺激之下疯癫的，真的是很难。”
江清越眉头轻轻一蹙，看着身边的陈秀儿，“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好，我什么时候才能弄清楚我的身世，”顿了顿，她看向周睿安：“对了，那半片襁褓你查的怎么样？可有了消息？”
周睿安摇了摇头：“时间过去的太久了，查起来有些难度，我已经找了各大布庄的掌柜，请他们来辨认了，应该快有消息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只能按捺住内心的焦虑。
周睿安看着她便问道：“清越，你真的那么想知道自己是谁么？其实，你就算不知道，你过的也很好，何必一定追寻过去的事情呢？”
江清越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周睿安含笑地迎视着她的目光，毫不闪避。
江清越道：“那不一样的，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我想知道我是谁，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我想知道答案。”
说着，她垂下了目光，身上露出了些许的寂寥之意。
周睿安没有见过这样的江清越，他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温声说道：“不管你能不能找到答案，你现在已经有我了，你再也不会是一个人。”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够，还不够，我一定要找到他们。”
她的目光透着几分的坚毅，让周睿安的心头微微一沉：“清越，如果我说，你的父母和你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你会不会觉得失望？”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眼神透着疑惑。
周睿安便道：“有很多种可能啊，比如说他们可能不是好人，或者说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世了，你如果找到真相，发现他们和你想象中的不同，到那时候你又该如何是好？”
“他们曾经抛弃过我，这已经足够让我失望了。”江清越淡淡地说道：“我找的也不过是个答案，至于他们是不是好人，那不是我能选择的。”
周睿安沉默了下去，想到从陈赫武密室中发现的东西，心情格外的沉重。
林哲远急匆匆地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的喜色：“世子爷，清越，好消息，我找到沈燕娘了！”
江清越倏地站起身，“真的？在哪里？”
一边的周睿安冷静如斯，静静地看着林哲远，林哲远却面露尴尬，看了周睿安一眼，然后才道：“呃，这个，沈燕娘说，要你亲自去接她，她才肯跟我回来。”
江清越：“？？？”
周睿安脸色已是一沉：“胡闹！”
林哲远求救地看向江清越，江清越便道：“那还不快去带路，我亲自去接她！”
周睿安：“……”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你去不去？”
江清越亲自去接她就不错了，还让他堂堂世子爷去接？多大的脸面？沈燕娘也不怕担待不起！
“去！”周睿安斩钉截铁地说道。
还好陈秀儿这个时候玩困了，安静的睡着了，否则还得再带上个陈秀儿。
林哲远带着他们出了门，江清越心急如焚，骑了小白，周睿安和林哲远也各自骑了一匹马，好嘛，三个相貌不凡，仪表堂堂的男子，骑着骏马在大街上疾驰，引来不少的姑娘妇人驻足遥望，当真是风光无限。
林哲远在东区停住了马，这东区是京城鱼龙混杂之地，三教九流的人都聚集在此，环境非常混乱。
三人下了马，随着林哲远走了进去，七拐八拐地走进了胡同里，在一处宅子前停了下来，这宅子很偏僻，周围并没有多少人，在巷子的最深处，看样子平时也极少会有人过来。
刚到了门前，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有打斗声，江清越一愣，当机立断地伸手推开了门。
门一开，一道疾风便闪了过来，多亏江清越反应快，向后退了一步，否则沈燕娘的鞭子便要甩到了她的脸上！
只见院子里，除了沈燕娘之外，还有另外三个黑衣人，三人打一个，沈燕娘落了下风，刚刚就是沈燕娘的鞭子被打飞，险些打中了江清越。
“江郎！你总算来救我了！”沈燕娘看到江清越一脸高兴地喊道。
周睿安：“！！！”这一刻，周睿安比那三个黑衣人更想杀了她，这就是个祸害！
沈燕娘转过头，冲着三个黑衣人挑眉道：“我的江郎来了，你们三个不要脸的，以多欺少，三个大男人打我一个弱女子，简直无耻之徒！”顿了顿，她看向江清越，可怜兮兮：“江郎，他们三个欺负我，你快点为我报仇，若是打赢了他们，以后，以后我就跟定了你！”
江清越闻听此言，极其的犹豫，她是不是还要救她？
不过三个黑衣人见到来人了，对视了一眼，当机立断便决定撤退，三人一个纵身而跃，翻墙而出，落荒而逃。
沈燕娘在原地跳脚：“有本事来抓老娘，你有本事别逃啊！一群窝囊废！有本事别走，和江郎大战一场！看不打得你们落花流水！”
江清越：“……”

第五十六章：江清越的桃花运
周睿安脸色很是难看，一双凌厉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沈燕娘。
林哲远注意到了，心里暗道，这刺客可能是逃了，但是沈燕娘可没脱离危险啊，世子爷可比那三个黑衣人可怕多了。
为了以防世子爷一怒之下把沈燕娘给弄死，林哲远连忙道：“那个，这里还是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沈燕娘转过身，看到江清越，一脸的喜色，走到了江清越的身边，扬起明媚的笑脸：“江郎，许久不见，我想你想得可紧，你是不是也惦记着我？”
周睿安：“！！！”这个女人她找死！
江清越看着沈燕娘的脸孔，然后由衷地说道：“看来沈姑娘日子过的不错，便是被人追杀，也依旧养的圆润丰满，当真是可喜可贺。”
沈燕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你，你说什么？你是说我胖了么？”
江清越点了点头，煞有其事地指着沈燕娘的脸颊道：“你看，都是肉！”
沈燕娘表情龟裂，满脸狰狞地瞪着江清越，吓了江清越一跳。
江清越一脸莫名地看了林哲远，“她生什么气？本来就是胖了……”
林哲远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清越啊……唉。”他摇了摇头，实在是不该说什么才好。
周睿安却是反怒为笑，一脸笑意地夸赞：“清越做得好！”
三人和沈燕娘往回走，这里已经太危险了，沈燕娘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林哲远一直跟沈燕娘打听着案子的事情，不过沈燕娘拒不配合，一脸气恼的表情。
“我胖么？我胖么？我是习武之人！我能胖？江清越，她是不是瞎了？”沈燕娘怒气冲冲地说道。
林哲远没胆子承认江清越瞎了，但是也惹不起沈燕娘，只好在一边赔笑说着好话。
但林哲远不知道，对女子而言，胖是一个绝对不能提的话题，伤害是巨大的！
沈燕娘气得，一直回去了，还不肯透露出半个字。
林哲远没办法，只好去找江清越，“清越，你就去哄哄她吧，都是为了案子啊，想想你的身世，啊？”
江清越蹙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说道：“这女子，当真是麻烦！怎地如此无理取闹？！”
说的就跟她不是女子似的。
一边周睿安听到这话，连连点头，他觉得江清越说得对。
江清越去哄沈燕娘了，依旧是一张严肃刻板的面孔：“那个，你其实也不算是很胖，只是胖一点点！”
林哲远：“……”
沈燕娘怒气冲冲：“江清越！老娘跟你拼了！”
江清越不慌不忙地拽住了沈燕娘攻过来的鞭子，然后伸手一带，沈燕娘便扑进了江清越的怀抱里。
江清越低下头，又认真地说道：“就算胖，也一样的清丽动人。”
林哲远、周睿安：“……”
沈燕娘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原本满脸怒色，也变得娇羞起来，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清越：“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这人从来不说谎。”江清越理所当然地说道。
沈燕娘从江清越的怀抱里站了起来，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一脸女儿娇羞。
林哲远呵呵：“我错了，什么不解风情，这根本就是一情场老手！”
周睿安在一边一脸严肃地思考，清越这以前到底是调戏了多少良家女子，才能说得出如此流利的情话来？
沈燕娘被成功安抚，便也不再抗拒，把这些日子的遭遇都说了。
说起正事，沈燕娘倒是带了几分的正色：“其实我是接了悬赏令来的，林镖师应该知道，江湖上不时会有这样的悬赏令发出，江湖人一般都会接下来，来换取赏金，我这次也是一样，接到了一个悬赏令，只是没想到，这次会和以前的不一样。”
几人静静地听着。
沈燕娘身为江湖人士，以前也没少接过这样的悬赏，但这次却和以往的不一样，这次的赏金就比往常多，而且多很多。
“两百两黄金，这是最少的。”沈燕娘说道。
林哲远看了周睿安一眼，周睿安当初来威远镖局可就只出了一百两黄金，威远镖局还觉着是遇着了大主顾，这么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和我一样接了悬赏令的有不少人，可是留下的人却并不多，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的五个人。”沈燕娘说道。
“你们留下来的标准是什么？”江清越问道。
沈燕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们并没有被测试，只是有人通知，我们是被留下了，还是没有被选上，我甚至并没有见到过幕后主使的人，因为对方一直是用信鸽跟我联系的，信鸽上告诉我任务，我第一次去执行任务，就是江郎，遇见你的那次。”
江清越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我师弟会和你在一起？”林哲远飞快地问道，见沈燕娘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疑惑，他便解释道：“就是那个黑衣人，他是我师弟。”
沈燕娘恍然大悟：“威远镖局？难道威远镖局也干杀人越货的事？”
林哲远：“……”这话都没办法接，求江清越干脆怼死她算了！
“我第一次出手并没有得手，然后幕后之人便说会有人来帮我，之后那个黑衣人便来了，但是我并不知道他是威远镖局的人。”沈燕娘说道：“不过那个黑衣人和我不一样，他似乎是直接听令雇佣人的。”
“你这是从何而知？”林哲远急忙问道。
沈燕娘道：“因为有一次，我偷偷的跟着他出去，发现他去见了一个人，只是可惜，我当时并不敢跟得太近，并没有看清和他接头的人，只是听到了他们谈话，说什么绝对不能让周睿安现在就到柳州什么的，后来我才知道，周睿安是去调查贪墨案的。”
沈燕娘说到这，一脸严肃：“我沈燕娘虽是江湖人，又是一介女流，但是也知道，贪墨案害国害民，这幕后人阻止周睿安调查贪墨案，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便不想和他们继续搀和，便想着推了这活，只是没想到，当时周睿安已经去了柳州了。”
“在柳州的时候，你曾经找过我，说让我留在柳州，别回京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江清越问道。
沈燕娘脸上露出了一些迷茫，似乎在问‘她说过么’？顿了顿，她才想起来。
“哦，你说那个啊。那是后来，我一直没有收到新的指示，又担心这雇佣人是不是又有别的阴谋，我便留在了柳州，后来我在街上看到了黑衣人，我便跟踪了他一段时间，听到他又去见雇佣人了，我只听到了一句，雇佣人让他回京城，柳州的事情不要管了。”沈燕娘说道：“我当时便想着，大概京城有了变化，我以为你和周睿安是一起的，担心你被卷进去，所以就提醒了你一句。”
林哲远神色一变，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黑衣人就是赵家和，是雇佣人让赵家和回京城的，就是为了方便雇佣人把他和威远镖局一起杀人灭口！从那个时候起，这幕后之人便已经断了杀机。
想一想，沈燕娘提醒江清越的时候，正好是黄庆业被抓。
那么之前他们的猜测就是对的，威远镖局一直都在局中！比他想像中牵扯的还多！赵家和这么多年在外面，其实是一直在听侯这雇佣人的调遣！
沈燕娘的证词基本上已经证实了，威远镖局并没有表现那么简单，它很有可能是一个秘密组织，专门为某个大人物服务，专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尤其镖局的性质，做这样的事情非常方便，走南闯北的，传递消息都格外方便，还不引人注意。
而且看这个情况，威远镖局的成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从小在威远镖局长大的林哲远居然都不知道！
沈燕娘接着说道：“我提醒了清越之后，便也打算去京城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没想到威远镖局会被灭门，我那个时候才知道害怕，我担心幕后人会来杀我灭口，我便干脆就留在京城隐居起来。”顿了顿，她难掩得意地说道：“大隐隐于世嘛！”
江清越夸她好聪明。
沈燕娘顿了顿，然后迟疑地看了江清越一眼：“清越，虽然我知道你是威远镖局的人，但是如果你不知道内情，就别再继续查了，我觉得这事怕是与朝廷有关。”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江湖不成文的规矩，江湖人不搀和朝堂之事，我看这事没那么简单。”
连沈燕娘都看出来了，这事跟朝廷有关，江清越心情更凝重了，这威远镖局成立也十多年了，从十多年前就开始布局，这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江清越看了周睿安一眼，如果不是对周睿安有点了解，她都觉得会不会是周睿安为了谋反安插的势力了。
周睿安察觉到她的目光，很是警惕：“你别乱看啊，这事与我无关。”
江清越连连安抚：“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在想，从十多年前开始，就成立了威远镖局，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能做什么？成立这种组织的，肯定所图甚大啊。”沈燕娘天真无邪地说道：“朝廷的人都是一肚子花花肠子，没一个好东西！反正他们图谋的肯定不小！”
图谋不小，江清越思索着这句话的意思，图谋不小，那么……会不会是皇位？
江清越突然想到了二皇子，十多年前二皇子刚刚出生，又是圣上唯一的儿子，若是为了皇位，积累实力倒也说得过去。
江清越想到了宁阳公主身边的侍卫，当时她便开始怀疑这事可能与皇后有关，现在好像更加证实了她的推测。
但问题又来了，就算皇后为了二皇子继承皇位，所以成立了威远镖局，但这又跟她的身世有何关系？难道她也是在宫里出生的？那她的身份到底会是什么？
江清越觉得只要不牵扯到她的身世之谜，一切似乎都很明朗，但是她的身世之谜却像是一层迷雾，把这看似显而易见的真相笼罩上了一层面纱，让人看不真切。
沈燕娘便也安置了下来，显而易见的，现在幕后之人是打算要杀人灭口，沈燕娘安全问题也是一个问题。
“我和江郎住在一起就行了！”沈燕娘干脆利落地说道。
江清越：“……”
林哲远担心世子爷把她给赶出去，连忙道：“这，这与礼不合，沈姑娘清清白白的姑娘，怎能和清越住在一起？”
“那合了礼数不就行了么？”沈燕娘说着，还给江清越抛了一个媚眼：“反正我们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拜了天地，也就是了。”
江清越：“！！！”
周睿安眯着眼冷声说道：“你要想死，大可以试试！”
沈燕娘茫然地眨了眨眼，“你也看上我了？那不行，我心里只有我们江郎，别的旁人，我都看不上的。”
周睿安：“……”
林哲远在沈燕娘彻底作死之前，把人给拉到了一边，“我们回去了，回去了啊。”
“慢着！我和你们一起走！”周睿安冷冷地说道：“我担心半夜某人进错房，爬错了床！”说着，还警告地看了沈燕娘一眼。
沈燕娘低头嘀咕：“他怎么知道我的打算？”
林哲远：“……”
他觉得心累，更觉得绝望，你们能不能靠谱点？威远镖局被灭门了啊，你们破案的时候能不能严肃认真点？别净想着搞男女关系？！
但是林哲远不敢说，哪个都惹不起。
周睿安拉着江清越走在最后，悄悄地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警告：“我告诉你，你别给我朝三暮四的，听到没有？那个女人你给我离她远一点，我们做人得专一，否则，否则我就说你始乱终弃！”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始乱终弃？”
“对！我们亲都没亲了，抱都抱了，你别想翻脸不认账！我告诉你，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周睿安理直气壮地说道。
江清越：“……”
江清越拍了拍他的头：“你放心吧，我已经盖过章的，不会轻易不要你的。”
周睿安目光含笑，心口都慰贴了，觉得世上再没有比他家清越更好的人了，他家清越果然是又温柔又专一，什么沈燕娘，哼，都别想跟他抢！
大家回到了隔壁，陈秀儿就眼泪汪汪地跑了出来，抓住了江清越的衣袖：“清越，清越。”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沈燕娘勃然大怒：“江郎！你居然背着我养女人？！”
江清越：“……”
周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他觉得，好像全世界都在跟他抢男人。
从此家里就开始了鸡飞狗跳的生活，一个不谙世事的陈秀儿，还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沈燕娘，外加一个醋气熏天的周睿安，江清越哪里应对过这样的情况？便是当初在柳州打仗的时候都没这么手忙脚乱过。
一时间，江清越身心俱疲，恨不得再回到柳州跟鞑子再打一场。
外面的二皇子也很忙，不过是因为忙案子，他毫不知情的按照皇后的安排一步一步确实查到了几个勋贵，甚至还牵扯到了一位次辅，砍头得砍头，抄家得抄家，这贪墨案才算是告一段落。
确实查封了不少银两，国库也充盈了不少，皇上对二皇子的表现也算满意，二皇子也解决了没银子的燃眉之急，这贪墨案就在皇后娘娘有意的安排之下算是告一段落了。
然后拓跋刚就到了。
拓跋刚到的那天，二皇子亲自出城迎接，江清越随行，这是二皇子钦点的。
拓跋刚骑马而来，缓缓地走了过来，见到二皇子竟也没有下马。
“二殿下，我们别来无恙啊。”说着，还别有深意地看了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不禁有些尴尬，立刻就想到了当时被鞑靼人和拓跋刚先后挟持的不美好经历，直到他想到身后有江清越在，这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二皇子微微一笑，表露出自己一国皇子的优容气度：“四皇子，柳州一别，也是风采依旧啊。”
哼，这年头，当皇子的谁还没做过俘虏是怎地？
拓跋刚脸色也是一黑，当时抓到他的是江清越和周睿安，这个二皇子跟着得意什么？
不过好在拓跋刚没当场就闹开，只倨傲地笑了笑，竟是没有下马。
江清越看着，便把马牵了过来，二皇子看了她一眼，也翻身上马：“四皇子，请入城吧。”
两位皇子并肩而行，一起入了城。
不少百姓都听说今天是鞑靼的皇子来了，都纷纷跑出来看热闹，大街上围了不少人。
看到拓跋刚和二皇子走在一边，本能的觉得还是他们的皇子比较好。
“这么看，还是我们皇子殿下长得更俊，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风度翩翩！”
“对对，哪像那个鞑子皇子啊，长得那么黑，真难看！”
二皇子听到这些话，不禁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拓跋刚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睨了二皇子一眼：“看来大靖的百姓，都喜欢以貌取人啊？可惜他们不知道，这外表中看的，一般都不太中用。”
此言一出，大靖的官员皆是一脸怒色，鞑靼人却是哈哈大笑，嘲弄地看着二皇子。
二皇子眉头一蹙，他来迎接拓跋刚，代表的就是大靖的脸面，如果今天被拓跋刚压过一头，日后他要继承大统，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子民？更何况，这么多的百姓和文武大臣都看着呢，若是传回宫里，父皇也会认为他太过软弱，有损皇家颜面。
二皇子正一迟疑，突然跟在他后面的江清越突然轻轻地拍了一下二皇子骑的马的马屁股，马儿不由得快行了两步，立刻就走到了拓跋刚的前面。
二皇子很快就反应过来，做出衣服气定神闲的姿态，怡然自得地走在了前面，也不再去管后面的拓跋刚了。
如此不费丝毫的力气，便压过了拓跋刚一头，还丝毫没有有损大靖泱泱大国的气度。
二皇子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对江清越也是更加满意。
拓跋刚眼睛一眯，阴恻恻地看了江清越一眼，嘴角一勾：“江大人，柳州一别，看来你是有升官了，怎么？今日却不见世子爷的身影？”
周睿安和江清越又是什么关系，拓跋刚为何会跟江清越打听周睿安？他这是在暗示江清越和周睿安关系匪浅呢，一个武官跟周睿安走得太近，可不是一件好事。
其实拓跋刚说的是两人暧昧的关系，但并不能明说，只好含糊其辞，让别人去浮想联翩。
江清越却是看了拓跋刚一眼：“四皇子伸出鞑靼，对我大靖的事情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嘛！”
京城的事，拓跋刚又怎么会知道？肯定是派了探子来探听情况呢。
拓跋刚脸色一黑，突然想起来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这江清越不是一个好捏的柿子，这是智商的碾压，学霸对学渣的一种最真切的心理阴影。
拓跋刚立刻老实了下来，他是来和谈的，但并不是来打架的，现在还是大靖的地盘呢，所以立刻闭紧嘴巴，不再开口多言。
拓跋刚一消停，这一路上就太平了，很顺利地进了宫，拓跋刚带着鞑靼使团进宫面圣。
因为敢刚江清越的表现，让二皇子对她更加信赖，便也带着她一起进了大殿内，随行在侧。
二皇子先上前跟宣德帝行礼回话，然后拓跋刚作为和谈使者跟宣德帝见礼，双方一番寒暄，这次拓跋刚表现的很友好恭敬，并没有再又异常表现。
趁着这个机会，江清越偷偷地望了宣德帝一眼，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皇帝，对于这宣德帝，她听了太多的故事，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从外表上来看，威严俊美，五官与周睿安甚至还有些相似之处。
江清越飞快地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目光，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乖巧模样。
拓跋刚这次是为了两国和谈而来，缔结两国之好，和亲是其中最常见的手段，这次鞑靼也打了这个主意。
“这次我特代替我的三皇兄向皇帝陛下求娶宁阳公主，以固两邦谊！”

第五十七章：江清越大战拓跋刚
此言一出，不止众位大臣，便是宣德帝脸色也是一变，不为别的，这鞑靼三皇子拓跋雷的大名也是如如雷贯耳。
鞑靼王生了十多个儿子，大部分都是英勇善战，这是鞑靼人的特点，拓跋雷也一样，而且他不止擅战还好战，只是在前年，他因为一次偷袭时，与苏奕鸣对战，被苏奕鸣击落马下，左腿因此落下残疾，变成跛足。
从此拓跋雷性情大变，变得更加的残酷暴戾，经常虐打身边的人，不止是奴才，还有他的妻妾，稍有不甚便是一顿毒打，便是发妻都别他打死了两个。
鞑靼王心疼这个儿子，是为国而战，拓跋刚成了跛足，以后也没可能继承王位，其他的兄弟对他也没有了戒心，所以拓跋雷现在过的其实还不错。
但宁阳公主是宣德帝最为宠爱的女儿，这是天下皆知，宣德帝子嗣单薄，更是只有宁阳公主一个女儿，便是皇子都要靠后，让宣德帝最心爱的女儿去嫁给一个瘸子，而且还是有暴力倾向的儿子，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而且，这次本来是鞑靼要来议和，哪有让他们牺牲公主的道理？这让大靖的脸面往哪搁？
所以拓跋刚的这个提议，让很多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拓跋刚却似乎是并未察觉一般，依然笑着道：“我三皇兄一表人才，是我鞑靼的英雄，而宁阳公主听闻也是国色天香，贤良淑德，如此正是一桩好姻缘啊！”
大靖的官员们都没有说话，二皇子的眉头已经蹙了起来，虽他与宁阳公主不是一母所出，但二人却是养在一处，而且宁阳公主是公主，威胁不到二皇子的地位，相反，因为宣德帝宠爱宁阳公主，所以他也借着不少了光，所以二皇子跟宁阳公主的兄妹感情还不错。
把宁阳公主嫁去鞑靼，二皇子还真的不是很乐意。
但现在连宣德帝都没有开口，谁又不怕死，敢现在去多说什么？
拓跋刚见没有人开口，脸色便也阴沉了下来：“皇帝陛下这是何意？莫非是还嫌弃我皇兄不成？！”说完，一双阴鸷的目光更是散发出一股森然的冷意。
拓跋刚也是个人才，在九五之尊面前也丝毫不怯场，甚至也没有压制住他身上的气度，倒是让人意外。
这个场合谁都能不说话，但礼部尚书不能，否则这就是失礼于人。
礼部尚书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却也带了几分不卑不亢：“四皇子误会了，和亲一事，关系重大，宁阳公主年纪尚且年幼，提起婚事还是为时尚早。”
“我们可以等！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便是等上几年，我的父王和皇兄也是愿意的！”拓跋刚立刻就说道。
礼部尚书微微蹙了蹙眉头，却是有些无奈了，主要是宣德帝没有开口，他弄不清楚宣德帝的意思，是女儿的幸福重要还是边关的和平重要，这事委实不好说。
跟随拓跋刚的鞑靼官员，此时也站了出来，笑呵呵地说道：“皇帝陛下恕罪，我们四皇子为了三皇子求娶公主心切，有些急躁了，中原有句话，好女百家求，还请皇帝陛下原谅我们四皇子的急切之心。”顿了顿，他接着道：“我们王上来之前特意让臣带话，鞑靼是带着诚心来与大靖和谈的，和亲一事，我们也是带着十足的诚心来求娶公主的，还请陛下看在我们满腔诚意上，何不促成这桩姻缘呢？”
江清越微微拧紧了眉头，这鞑靼果然是有备而来，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但是都是同一个目的，就是来逼婚的。
如果今天大靖吐口，同意了这门婚事，怕是全天下的人都要笑话死大靖了，打了胜仗，还要送自己的公主给敌国的皇子，而且这个皇子还是因为在攻打大靖的时候受了伤，留下了残疾。
也许鞑靼此举就是为了羞辱大靖，他们的皇子因为大靖落下了残疾，就要他们最尊贵的公主去赔！
可如果大靖不答应，那就是大靖小肚鸡肠，没有诚意和谈，到时候鞑靼更有理由发兵了，理由还是现成的，大靖嫌弃他们的皇子。
鞑靼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开口求娶。
场面一时有些僵硬，宣德帝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
宣德帝的目光扫过了全场，然后沉声问道：“众位卿家，对于四皇子的提议，你们觉得可还行啊？”
这是又把问题抛回给他们臣子了，有的老臣就知道了，这宣德帝是不同意和亲的，毕竟宣德帝要脸。
可也是同样要脸，宣德帝做不出当面怒斥的事，万一传扬出去，还说他这个皇帝欺人，这对好面子的宣德帝来说是不可能做出来的。
众大臣心里转了个弯，绞尽脑汁的想要解决此时的解决，一道清亮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启禀陛下！末将认为，此事万万不可！”站出来的，正是江清越！
看到江清越站出来，拓跋刚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每次江清越一出来，事情就都不好办了，这次她又出来碍事！到时候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拓跋刚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宣德帝看着全场唯一敢出声的江清越，目光却是温和了两分：“你且说说，有何不可？”
宣德帝连江清越是谁都不知道，只觉得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便觉得此人看着便顺眼了些。
一个鞑子，就算是皇子又如何？还是个跛子，居然就敢来开口迎娶他的公主？简直岂有此理！
江清越面色一肃：“回陛下，臣几句话想要问四皇子。”
“准！”
江清越便走到了拓跋刚面前，挑眉问道：“在下不才，也曾在柳州与贵国交过手，对贵国的礼仪也听闻一二，我听说鞑靼向来以武为尊，只有强者才能受到尊重，可是如此呀？”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没有什么不能回答的，但拓跋刚心里还是很警惕，可见被江清越坑的有多惨。
“确实如此。”
江清越点了点头，又问道：“我还听说，便是娶妻也是如此，需要儿郎到姑娘家提亲，一般都会受到姑娘家人的试炼，只有通过之人，才能抱的美人归，若是一位姑娘有众多追求者，还可以举行公开比试，获胜者才有资格求娶最美的美人儿？”
“是，是这样没错，但……”拓跋刚觉得他已经知道江清越要做什么了。
江清越继续道：“虽三皇子今日未能亲自前来，不过四皇子与三皇子兄弟情深，来代替求亲也不是不可以，既然如此，我们便按着鞑靼人的规矩来，要求娶公主，先要经过我们的试探再说！”顿了顿，她在拓跋刚有些无奈的目光下展颜一笑：“陛下，末将不才，愿请缨为公主幸福一战！”
“哈哈！好！好！我大靖的好儿郎，朕准了！”宣德帝开怀大笑着说道，顿了顿，他还很好面子地叮嘱了一句：“点到为止即可，四皇子来者是客。”
“末将领旨！”江清越拱手抱拳，旋即看向了拓跋刚：“四皇子，请吧！”
江清越这么一冒头，让很多人心里都有些不悦，就你能耐？就你会是吧？想力挽狂澜，在圣上面前露脸，可是这脸是那么好露的么？这鞑子都是野蛮人，一身蛮力，若是输了，失了圣上和大靖的脸面，到时又该如何是好？
那时候江清越大不了是被问罪，最后丢人，收拾烂摊子的却还得是他们！其中以礼部尚书最想哭，这到底该怎么办哟！
二皇子也很着急，他很器重江清越，但并不想让江清越搀和到这件事去，不过现在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了，只希望江清越能稳住局面。
打什么打！他打得过她么？两个人又不是没有交手过！拓跋刚一脸无奈，可是能怎么办？身为鞑靼皇子，他总不能怯战吧？可是身为鞑靼皇子，若是输了，又有什么脸面？
现在这个场合可跟以前的不同，以前输了便算了，那是私底下的行为，现在他代表可是整个鞑靼，若是输了，便是鞑靼输了！
这个江清越怎么就那么难缠？怎么哪里都有她？周睿安怎么就不能好好的看住她？让她跑出来吓唬人！
不管拓跋刚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出来应战，他其实不怕江清越，便是输，他也不是输不起，只是今天求娶宁阳公主，实在是太过重要。
拓跋刚身材健硕高大，江清越看着却有些单薄了，但她依然背影挺拔如松，清俊的面容上一派镇定自若，展现了大靖的泱泱大国的气度。
看看，他们大靖的武将哟！长得可真是俊俏。
“四皇子，早就想与四皇子一战，却苦无机会，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了。”江清越笑眯眯地说道：“对了，四皇子，你的腿无碍吧？上次可受伤了，可是痊愈了？”
拓跋刚表情有些狰狞：“闭嘴！”
在南山受伤，落入江清越和周睿安手里的那段日子，是拓跋刚一生的耻辱，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江清越从善如流地住了嘴，然后伸手：“四皇子，来者是客，你先请！”
拓跋刚也不客气，跟江清越这种阴险狡诈的中原人根本就没有客气的必要，两人拆了十数招，只见拓跋刚来势汹汹，江清越也是游刃有余，不见丝毫的窘迫。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江清越是真的有本事啊！众位大臣送算是稍稍地放了心。
可没人注意，宣德帝看着场上的江清越，眼神却变得晦涩难懂了起来，并没有丝毫的欣慰愉悦之色。
江清越似乎没了耐心，一个假动作，骗过了拓跋刚，然后翻身跃起，落到了拓跋刚的身后，想要干净利落地把他踹倒在地，胜出这场比试，但是她却迟疑了一下，只是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
“四皇子，承让了！”江清越认真地说道。
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然后又想到宣德帝开始之前说的，要手下留情，点到为止，所以江清越这是临时才改变主意的么？
果然好会拍马屁啊！
拓跋刚输了，可也不至于输不起，坦然地拱手：“江大人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我佩服！”
大靖总算是保住了公主，也保住了颜面，让人松了一口气，这下皇上应该能放心了。
礼部尚书悄悄地向宣德帝望去，只见宣德帝的神色淡淡的，并不见丝毫的喜悦之情，而且这神色不像作假，按说这不应该啊，江清越赢的这么漂亮，保住了大靖的颜面，圣上应该高兴才是，怎么会这样的表情？
礼部尚书不敢多想，只是按着接下来的计划继续进行。
江清越回到了二皇子的身边，二皇子悄悄地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清越，好样的！”
江清越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这份荣辱不惊，看得二皇子又是一阵赞叹，果然不愧是清越！
众人都以为，江清越这次是出了大风头了，保住了宁阳公主，又打了鞑靼的脸面，圣上一定会重重奖赏她。
但让人奇怪的是，一直到宴请拓跋刚的晚宴结束，宣德帝赏了拓跋刚不少的赏赐，却决口不提江清越，似乎把这个人遗忘了一样。
这是非常反常的，众所周知，宣德帝向来好面子，对于能给他赢面子的臣子向来大方打赏，从不吝啬的，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
临走前，二皇子还宽慰了江清越一番，不过江清越并不在意什么打赏的，便出了宫。
宫里的事是没有秘密的，尤其是今天江清越出了大风头，以一己之力重创鞑靼皇子，更是传遍了整个京城，大家把江清越的表现传的神乎其神，可是给京城的人解了气。
所以江清越回到家的时候，周睿安等人已经知道了消息了。
沈燕娘一脸高兴地迎了出来，“江郎，我都听说了，真是好样的，就该这么狠狠的打那些鞑子的脸！”
江清越依旧是荣辱不惊的样子，不过对于这个结果，她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江清越不由得向周睿安望了过去，周睿安却是眉头紧蹙，并不见丝毫开心的样子。
林哲远笑着问道：“清越，这次陛下可给了你什么赏赐？可是又升官了？”
如今江清越对于自己升官发财的想法已经淡了很多了，没办法，她觉得就算她继续升官，想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也没那么容易，她放弃了。
江清越摇了摇头：“并没有，大概这也不算什么立功吧。”她一脸不以为意。
沈燕娘为江清越抱屈：“这怎么能不算立功？这当然得算啊！皇帝也太小气了。”她小声嘀咕，被林哲远瞪了一眼。
其实很多人的想法和沈燕娘的想法一样，也觉得这次宣德帝的做法不太地道了。
不过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津津乐道于当日江清越的精彩表现，其中还提到了一个传奇型的人物，景昭。
景昭是玄武帝的御前侍卫，他武功高强，在大内一众高手之中脱颖而出，他是来自民间，一次偶然的机会与宣德帝相识，宣德帝爱才心切，便把他带入了宫中。
那时正赶上鞑子和大靖两国交恶时期，鞑靼派了不少的杀手暗害宣德帝，结果无一例外的都被景昭给杀死了。
记得有一次，宣德帝外出，遇上了杀手，身边的大内侍卫全部战死，只留宣德和景昭二人，景昭仅凭一己之力，对战数十位杀手，身中数剑，最后还是坚持到了援兵的前来，保全了宣德帝的安危。
从此宣德帝异常信赖景昭，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带到身边，当时还有人说过，若是晋王在世，不知道景昭和晋王二人相比谁更厉害，当然了，这只是一些人私下戏言。
不过景昭能够跟一代战神晋王相提并论，就由此可知这位景昭的厉害了。
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景昭突然失踪了，再没有出现过，宣德帝派人找过好几年，都没有消息，这事才不了了之，关于景昭的下落也成了一个谜，不过很多人都说，是有仇家找上了景昭，不知道死在了哪里。
很多年过去了，景昭也渐渐的被人遗忘了，这次江清越大战鞑靼皇子，又让人想起了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御前侍卫。
周睿安得到消息之后，脸色却是一变，派人去把江清越叫了过来。
江清越过来之后，就看到周睿安默默地把调查来的信息递了过来。
“这个景昭，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江清越狐疑地说道。
周睿安望着她道：“你大概不知道，皇帝身边不管是伺候的太监宫女，还是侍卫，他们的去处都是要记录在案的，因为他们是最了解皇上的人，也知道许多皇家的辛秘，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放任他们失踪的，如果有皇上身边亲近的人不见了，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被秘密处死了。”
江清越一惊，不由得说道：“这不会吧？不是说宣德帝很器重这个景昭么？景昭还救过他的命，皇上为什么要杀他？”
即使这么说，江清越也知道周睿安说的一定是真的，周睿安也是皇室的人，先皇在世的时候对他更是疼爱有加，所以他知道的肯定不会出错。
周睿安点了点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在景昭失踪之后，皇上从此绝口不提此人，说是派人去调查，但至于有没有人找，我想只有皇上一个人知道。不过从皇上对景昭的态度上来看，我觉得景昭的失踪肯定有问题。”
江清越哦了一声，她刚想问，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这景昭跟她也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啊。
“现在记得景昭的人也没几个了，你就跟拓跋刚比试了一场，外面就有了流言，说你有当年景昭的风范，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跷么？”周睿安反问道。
江清越愣了一下：“你说，是有人故意散播出去的？”
周睿安点了点头：“这个景昭无声无息的失踪了，如果真的是被皇上秘密赐死，说明他一定是触犯了皇上的忌讳，让皇上不得不把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保护者给除去，那就说明了，这事一定不小，现在，有人故意把你和景昭联系在一起，就是为了引起皇上对你的不满。”顿了顿，他神色凝重道：“清越，你怕是被人盯上了。”
江清越一脸啼笑皆非：“我？为什么？可我也没做什么啊，就算是我打败了拓跋刚吧，得了奖赏，也没碍着谁的路啊……”
江清越说到这，声音却是戛然而止，她和周睿安对视了一眼，周睿安道：“你挡了拓跋刚的路。”
“可是就算是这样，拓跋刚也未必就知道景昭啊，用景昭来对付我？他这弯子是不是绕得太大了？”江清越反问。
周睿安沉默了一下：“我已经派人去追查流言的来头了，不过，虽然还没有消息，但是我心里十有八九，这事跟宫里有关。”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知道景昭的人不多，知道景昭犯了皇上的忌讳的人更少，能利用景昭让皇上厌弃你，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肯定是宫里的人。”
“你说，会不会是跟威远镖局灭门案有关？”江清越问道。
“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那就太可怕了！”周睿安说到这，看向了江清越，眼神严肃：“现在对方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这幕后之人的目标就是你！你师父让你去威远镖局，他告诉你，你的身世在威远镖局，结果威远镖局就被灭了门，你这才在皇上面前露了脸，而且这才第一面，对方就按耐不住，跳出来对付你，清越，我们又绕回了远点，这都与你的身世之谜有关。”
江清越静默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她才继续说道：“我以前也想过，如果真的实在是找不到的话，也就算了，反正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也长到这么大，但是现在我真的不甘心！我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人这么容不下我？费尽心机的也要来对付我！”
江清越说到这最后，声音已然变得激动，周睿安心情复杂，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第五十八章：公主神助攻
江清越浑身僵硬，靠在周睿安的胸膛前，过了良久，才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周睿安放缓了声音：“别怕，我陪你一起找。”
他的眼神晦涩未明，但江清越却没有看到。
江清越离开之后，洛北走了进来，他看着一脸沉思的周睿安道：“主子，既然江公子的身世您已经有了眉目，您为何不与她说？”
“说什么？”周睿安淡淡地说道：“说她的父亲很有可能是我父亲的杀父仇人，说我以后很有可能也会杀了她爹？”
洛北一噎，抬起头，看了周睿安一眼，只见周睿安眉眼之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意，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漠，那是没遇见江清越之前，周睿安脸上的神色。
“那些都不重要，我不会让任何事情，阻挡我们在一起。”周睿安淡淡地说道：“她不需要知道，她失去的，我都会给她。”
洛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反正他们主子做事一向都有分寸。
周睿安道：“继续让人盯着宫里，皇后肯定还有后续动作，去查清楚，她这几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洛北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洛北一离开，满室只剩下周睿安一人，又落得一身的清冷，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向了隔壁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希望他现在做的是对的，希望日后清越知道了，不要怪他。
江清越并不在意宣德帝的态度，她倒是对这个景昭起了兴致，在她看来，这个景昭委实是个人才啊，武功高强，看着周睿安查来的资料，江清越更是佩服得无以复加。
尤其是他独自一人面对二十六名杀手的时候，还能护得宣德帝周全，江清越扪心自问，换成自己，她都没有把握能有这样的本事。
只是可惜，如此英雄人物，竟如此英年早逝，当真是遗憾。
由此，江清越对景昭更加好奇了起来，他是什么样的人，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武功，这样的人物又为何会去进宫当一名小小的侍卫呢？
江清越有了兴趣，就去请求周睿安帮忙调查。
周睿安又吃了一口老陈醋：“你对他这么关心干嘛？都已经是死了的人了，清越，你应该关心关心活着的人，比如说我啊，你怎么不关心我？”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很直白地问道：“你能一个人面对二十多个绝顶高手，还能护住皇上，坚持到援兵么？”
周睿安：“……”
江清越面露敬佩之色：“我自认武功不俗，但也没有这样的底气，”顿了顿，她看向周睿安：“而且，你不觉得，这个景昭‘消失’的很诡异么？这样的一个人才，便是宣德帝也很难再找出第二个吧？可是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宣德帝会舍弃这样一个将才？你就不想知道？”
周睿安果然面露深思，江清越继续说道：“景昭是宣德帝身边的人，说不定他是知道了宣德帝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才被杀人灭口的？睿安，你身上的蛊虫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如果能借此机会可以拿到解药，何乐而不为？”
“你再叫一遍。”周睿安突然眼神紧紧地盯着江清越，“我的名字，你再叫一遍。”
江清越眨了眨眼，他们不是在说景昭的事情么？为什么会突然跳到了这里来了？
“你，怎么了？”江清越忐忑不安地问道。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周睿安轻声低喃地说道：“来，再叫一遍。”
江清越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她甚至连名带姓的叫过他，也叫过世子爷，也叫过周公子，却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江清越的脸色微微一赧，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就这么脱口而出喊出了他的名字，大概是那天之后，让她的本能都认为，他是不一样的。
江清越脸色微红，可她不知道，周睿安最喜欢的就是看她羞涩的样子，尤其是此时，她白玉般的面容上，染着一层淡淡的粉红，和她平日里清冷的样子不同，当真是可爱极了。
“睿，睿安。”江清越张了张嘴，轻轻地唤道，唤出口的一刹那，似乎也不觉得那么难以接受了。
周睿安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抹喜色，然后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清越。”他在她耳边低声唤道：“我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
江清越被他抱住，还是很稀奇的体验，却已经不会再排斥了。
她想，天生就会有这样的人，有的人对感情的表达是热情又奔放的，和她不一样，她总是有些迟钝和笨拙，还好，他们两个人，他并没有放弃。
心心相印之后，似乎静静拥抱都是一种幸福，只是江清越有些苦恼，她到底该什么时候才能告诉周睿安，其实她是女子啊？
过了良久，周睿安才放开她，只要不碰到江清越，周世子的智商完全在线。
“你刚才说的是有些道理，不过这一切还都是你的猜测，关于景昭的死，实在有太多种的可能性了，我会派人继续调查景昭的死，希望能找到线索。”周睿安正色地说道，然后看着江清越微笑着道：“我家清越果然聪明，以后我大概就不用操心了，就靠着清越来保护我。”
江清越被他夸赞的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故作一本正经，她点了点头：“好，我会好好保护你！”
若是换了旁人，但凡有些血性的男子，此时大概都会怒不可遏，自己堂堂一个男儿，怎会要别人保护？
但周世子岂是一般人？
他笑弯了眸子，和嘴角的梨涡都叫喧着自己喜悦的心情：“从今天以后，我也是有人保护的人了，再没有能来欺负我了！”
江清越不禁哑然失笑，她笑起来的样子更加的俊逸脱俗，就像突然绽放的花朵，璀璨夺目，他伸出手把她揽入怀抱里。
“我一会就让人去调查景昭，这件事你不用担心了。”周睿安说道。
江清越点了点头，“嗯。”
两人说完话，江清越便离开了周家，结果在门前，又碰上了宁阳公主。
江清越看到宁阳公主本能的皱眉，以前她和周睿安不是那种关系，对宁阳公主自然无感，可现在不同了啊，她已经和周睿安两情相悦了，宁阳公主就是她的情敌，别想要给她戴绿帽子！
江清越正想着找个什么法子把这位公主给打发了，宁阳公主却先叫住了她。
“你站住。”宁阳公主依旧是一脸倨傲的神色，斜睨了江清越了一眼：“大殿上的事，本公主已经知道了，虽然就算没有你，本公主也不会被送去和亲，但是你到底是把事情圆满解决了，本公主也不是那种不知感恩的人，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本公主赏给你就是。”
江清越眼睛顿时一亮，“那公主殿下，现在可以请您回宫么？”
宁阳公主：“……”
宁阳公主一噎，表情顿时狰狞了起来，可是就算宁阳公主向来蛮横娇纵，也做不出刚说出去的话，当场反悔的道理。
所以即使宁阳公主这次来找周睿安是有重要的事情，可是她还是只能一跺脚，不甘心地离开了周府。
江清越对于自己三言两语的打发了身份尊贵的情敌，表示非常满意，很开心的回了自己的家。
接下来就是两国和谈的了，这事连二皇子都没有插手的资格，二皇子的主要任务还是带着拓跋刚逛逛京城，领略一下京城的风光。
二皇子随行时，还把江清越叫上了，大概是觉得之前的事，圣上也没对她有个说法，所以这次二皇子待江清越更加亲切了。
这一日，江清越跟着二皇子陪着拓跋刚出城了，京城城外有一座神仙山，据说很多年前，有百姓目睹一位腾云驾雾的神仙进了这山里，从此这山便成了灵山，拓跋刚无意间听到此事，便提议要过来看看。
刚走到山顶之上，就看到山顶上有一处温泉，热气环绕，还真的像是有几分仙气的样子。
拓跋刚微微一笑道：“来到这，倒是让我想到了，江将军，你可还记得我们去南山寻找宝藏时的情景？”
江清越倏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拓跋刚好端端的提起南山宝藏干什么？
宝藏的事，虽然二皇子知道，但是后来的细节并没有与他多谈，只是他们并没有找到宝藏，并没有提到晋王曾经到过宝藏洞的事，当初周睿安在皇上面前也是信誓旦旦地说了，并无宝藏一事，现在拓跋刚突然提起来，江清越心里就警惕了起来。
江清越淡淡地说道：“是么？记不太清楚了。”
“怎么会记不清楚呢？你看这，多像我们进去时的那个水潭啊，就是没有那个那么大而已。”拓跋刚一脸遗憾地说道。
二皇子审视的目光看了看江清越，然后望向了拓跋刚，试探地问道：“四皇子找到了宝藏？”
“可不……并没有，我也只是听信了传说，就去南山寻了寻，结果什么都没发现，倒是白忙了一场，后来父王还训斥了我，说连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我居然也信，还挨了一顿骂。”拓跋刚说着，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江清越冷眼旁观地看着他继续演。
二皇子眼神闪了闪，却显然是并不相信拓跋刚的话，拓跋刚这话分明是有所隐瞒，他是找到了宝藏的！他又想到当日苏良义的话，说是晋王殿下回来的时候狼狈不堪，但绝口不提宝藏的事，那么现在拓跋刚等人没找到宝藏，到底是并没有宝藏，还是宝藏早就被人给拿走了？
这可是一笔可以复国的宝藏啊，可想而知是多么大的一笔财富，但周睿安回来之后却隐瞒了此事，他到底想做什么？
“四皇子觉得，这宝藏是个传说？”二皇子探究地望向了拓跋刚。
拓跋刚打着哈哈地笑了两声：“这个，宝藏的传说还少么？不过大多都是无稽之谈吧，二殿下何等睿智英明？这种空穴来风的话，就不要太当真了吧？哈哈哈！”
二皇子微微一笑，却是带着几分敷衍，他没有再多言，便吩咐人准备回去。
二皇子回去之后就把此事禀报给了宣德帝，宣德帝心里一惊，他是不担心周睿安会造反，毕竟他体内还有‘君莫愁’，只是这么一大笔的财富，放在外面总归是不能让人放心。
宣德帝打发走了二皇子，对这个儿子倒是越加的信赖了起来。
江清越回去之后也跟周睿安说了这件事，让他提早做好准备，周睿安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宁阳公主就又来了。
“滚开！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拦本公主的路！”宁阳公主大怒，直接闯了进来。
宁阳公主来找周睿安好几次，都被周睿安借口有事要谈躲开了，前几次宁阳公主被皇后派来的嬷嬷劝下忍住了，但公主殿下也不是好脾气的，这次终于不忍了，直接闯了进来。
宁阳公主看到室内里的周睿安和江清越，眉头狠狠地蹙了起来，女人对自己的情敌总是有一种天生的敏锐洞察力，哪怕现在的江清越是个男人，宁阳公主却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睿安从来没有用那么温柔的目光看过一个人，可是刚刚她进来的时候，却看到了周睿安来不及收回的眼神。
宁阳公主又想起前几日江清越拦着她，不让她见周睿安的行为，心里的狐疑更大了。
不过宁阳公主并没有立刻发作，江清越毕竟是个男人，她毫无证据，冤枉了周睿安，怕是周睿安就更要躲着她了。
“参见公主。”江清越上前行礼。
宁阳公主淡淡地应了一声：“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江清越迟疑了一下，这位公主可是对周睿安心怀不轨的，她有些不放心，可是又不能留下来，遂警告地看了周睿安一眼，这才转身离开了。
就这么一眼，让周睿安通体顺泰，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宁阳公主将二人的神色看在眼里，越加笃定了，这二人是在眉目传情！不得不说，宁阳公主虽然莽撞娇纵了一些，但到底是在皇宫长大的，察言观色上还是很有见地的。
宁阳公主不知不觉中真相了。
江清越一走，宁阳公主便看向了周睿安：“睿安哥哥！你知道父皇最近在为我寻找亲事？”
周睿安立刻板起脸，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公主是金枝玉叶，又备受圣上宠爱，圣上自会为公主寻一位如意郎君。”
“我不要什么如意郎君！我只要你，我只想嫁给你！”宁阳公主脱口而出地说道。
周睿安微微蹙了蹙眉头：“公主，你我乃是堂兄妹，这与伦理不合，还请公主莫要再说。”
“什么伦理不合！睿安哥哥，我们又不是亲兄妹！我一定要嫁给你！”宁阳公主一脸正色地说道：“睿安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喜欢你就足够了，我只要和你一辈子就足够了！”
周睿安隐隐不耐地蹙了蹙眉头，他知道，宁阳公主不过是痴人说梦，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但他没想到，宁阳公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我知道你的秘密！睿安哥哥，我知道你身体里有一个不属于你的虫子，你一直被它困扰对不对？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娶我，我可以帮你的！”宁阳公主上前了一步，抓住了周睿安的手臂，激动地说道。
周睿安的神色顿时一变！
周睿安没想到宁阳公主也知道‘君莫愁’的事，不过这也难怪，宁阳是宣德帝最宠爱的女儿，也许无意中被她知道了些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因此而受制于宁阳公主。
周睿安的脸色阴沉了下去，却依旧是不动声色：“公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公主请回吧！”
宁阳公主没想到，‘君莫愁’这么大的事，周睿安居然可以不在乎。
“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我可以帮你拿到解药！只要你愿意娶我！你知不知道，没有解药，你会死的！你难道宁愿死都不愿意娶我么？！”宁阳公主不敢置信地问道。
周睿安毫不为所动，神色傲然：“我周睿安，虽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为了活命而去依靠利用一个女人！”
宁阳公主浑身颤了颤，‘君莫愁’的解药是她唯一的依仗，她以为周睿安会动心，但他和她一样，他们骨子里都流着周氏皇族骄傲的血液，又怎么会轻易向人低头？
宁阳公主被拒绝了，但丝毫并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要跟周睿安在一起的决心。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宁阳公主微微一笑道：“睿安哥哥，你可知，你越是这么说，我对你就越是喜欢？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会救你，也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娶了我！”
周睿安对于这话，只是一笑而过，他不知道宁阳公主是哪里来的自信，这可是宣德帝的王牌，又怎么会轻易让宁阳公主拿到？至于娶她，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宁阳公主是宣德帝的女儿，宣德帝疼爱女儿可能就范，但他却不会！他不是不怕死，相反，他很珍惜自己的性命，他还打算要跟清越白头到老，当然不能这么轻易的死。
但是周睿安相信，这世上一定还有别人也知道‘君莫愁’的解法！他这条命，不由天！
宁阳公主看出他的不以为意，不服气地说道：“你别小看，我一定会做到的！一定会的！”
宁阳公主放下了狠话，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守在外面的洛北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第三十五次了，唉，每次都是这样，过来撂狠话，再气冲冲地走，宁阳公主也不嫌累。”
宁阳公主回到寝宫，皇后娘娘听说公主生气回来，便过来探望她。
皇后收养宁阳公主目的或许不纯，但这些年她对宁阳确实尽到了做母亲的责任，所以宁阳公主对皇后也一直都是孺慕有加。
“怎么了？谁又惹我们公主殿下生气了？春月，可是你又没好好照顾公主？”皇后娘娘佯装怒气地问道。
春月是宁阳公主身边的大宫女，闻言急忙跪下请罪，宁阳公主听得心烦，坐了起来，一脸委屈地说道：“不怪她，母后，还不都是睿安哥哥！我想要嫁给他！”
堂堂身份尊贵的公主，却如此大大咧咧地说出自己要嫁给另外一名男子，这简直是成何体统！
但皇后的脸色却丝毫未变，只是耐心地劝解了她几句：“这睿安的性子也是够烈的，你能看上他，那是他的福气，却偏偏要把你推，不过依母后看，这也怪不得他！”
“母后？”宁阳公主一脸狐疑地看着皇后奶奶姑娘。
皇后娘娘便道：“你想啊，这但凡有些骨气的男子，都不愿走尚主这条路，睿安自然也是如此啊，不然以我们宁阳的相貌才情，哪有他不动心的道理？”
宁阳公主眼神一亮，想到今天周睿安说的话，心里更加确定了，周睿安是个有骨气的人，所以才一直抗拒自己。
“对对！母后，您说的对，定然是如此的！”宁阳公主高兴地直拍手。
皇后娘娘含笑地看着宁阳公主，慈爱地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睿安啊，长得好看，又能力出众的，他这一辈中，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强的，便是你二皇兄是我的亲儿子，母后也得说，你二皇兄是比不得睿安的，尤其是他这些年，向来洁身自好，身边也没个女人，这样的男子，可就更少有了！”
皇后娘娘这话却让宁阳公主的眼神闪了闪，想到今天看到周睿安和江清越之间奇怪的互动，那时她便觉得不对劲，现在越想越觉得可疑。
皇后娘娘见她面露深思，便道：“宁阳啊，你先好好休息，母后就先回去了。”
宁阳公主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竟连送皇后娘娘都给忘记了，皇后娘娘也不在意，这宫里，谁不知道宁阳公主是皇上的心头肉？
宁阳公主却是越想越不放心，然后叫来了自己的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这才把人放出了宫。
何兮 说：
嗯哼，敲黑板哈，明天肯定会有船戏！！！船戏！！！激不激动！期不期待！

第五十九章：开船咯
宫里的人想要调查一个人的行踪是很容易的，尤其是江清越回到京城之后根本就没有隐藏过自己行程，所以江清越和周睿安过分亲密的关系，很快就送到了宁阳公主面前。
即使这些所谓的亲密，在侍卫看来，只是两个生死与共的兄弟很正常的互动而已，但是宁阳公主了解周睿安，就算是对待自己的兄弟，他也不可能有这样亲密信任的关系！这两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宁阳公主出身皇室，看了不少的腌臜荒唐的事，两个男子搞在一起的人也不少，所以，在她看来这并不正常，这根本就是跟捉奸在床没什么区别了啊！
好啊，好一个江清越，居然敢跟她抢男人！简直不知所谓！
然后，江清越就摊上事了。
江清越跟在二皇子身边，这天一早，就被人告知，二皇子让她去东城一个巷子里接一位嬷嬷，江清越不疑有他，按地址找了过去，结果却没有找到人，等她回去之后，二皇子难得的训斥了她。
“清越，你平日里办事素来稳妥，这次怎么了？不过是接个人，都没接到！”二皇子抱怨了一句，然后道：“这周嬷嬷虽是个下人，但是都为定国公府尽忠，她的孙子前几日跟着定国公出门时出了意外死了，这次是接她去奔丧的，清越，你莫不是以为，我让你去接她，觉得怠慢了？”
如果换了旁人，此时大概会喊冤枉，她明明按着地址去接人了，但根本没见到人啊！
但江清越却敏锐的发现了此事的蹊跷，所以她只是试探地问了一句：“二殿下恕罪，这地址的纸条不小心掉进了水沟里，我一时没记住，这地址是在哪来着？”
“是在西城的明华街，罢了，我已经派别人去接了，这次是个意外，也怪不得你。”二皇子对江清越还是很宽容的。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睨了一眼刚才传话的侍卫，侍卫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江清越便明白了，这是有人故意要整她啊！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猜测，接下来江清越就开始倒霉了，二皇子身边的人皆是频频的排挤她，在二皇子面前不余遗力的抹黑她，还好她机智，几次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江清越试探了一下，发现此事二皇子应该并不知情，二皇子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那么既然不是二皇子，那就有可能是别人了，而且做的还是这么低级的事情，江清越根本不用思考就想到了一个人。
宁阳公主。
这就比较有意思了，也不知道宁阳公主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来针对她。
所以这一日，当江清越收到了消息，说是二皇子又有差事交给她，让她去郊外的一处宅子的时候，江清越很是痛快的答应了。
江清越又想了想，觉得这事不能没有观众，所以又让人回去给周睿安捎了个信儿——他的爱慕者要来找她谈判了。
做完这一切，江清越便动身出了城，去了郊外的宅子。
江清越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江清越眼中闪过了一抹的玩味，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宅子不大，一进门便是正房，江清越微微蹙了蹙眉头，心里生出了退意，不过一想，按时间周睿安也快来了，她怎么也能抵挡一段时间。
而且，江清越实在还有着自己的想法，她实在不想在宁阳公主面前露怯，有什么不敢进的！
江清越直接推开了门，江清越一走进去，就看到屋子里的灯亮了，里面这是有人。
旋即，一个千娇百媚的姑娘，扭着腰肢走了过来，“公子，可让奴家好等。”说着，还冲江清越抛了一个媚眼。
江清越是真没想到，这宁阳公主给她下的居然是美人计！她不禁有些好笑，大概就知道了，宁阳公主已经开始怀疑起她跟周睿安的关系，所以才找了一个女子过来勾引她，若是二人在这里真的做了什么事，以周睿安的性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宁阳公主虽然冲动了一些，可到底还是有些头脑的。
可惜了，宁阳公主不知道她的性别。
江清越想到这，姑娘便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纤纤玉手已经抚上了江清越的胸口，江清越伸出手想要推开她，刚一抬起手臂，便发现自己的手臂竟是有些发软，她不禁脸色一变，目光直直地射向了桌子上点燃的蜡烛。
蜡烛里竟放了迷情香！江清越想到这，暗叫不好，转身便向外走去，不过片刻的功夫，她浑身已经开始热发软，江清越走到门前，大门却已经被反锁上了。
难怪那姑娘竟丝毫不着急，不缓不慢地走了过来，从身后贴住了江清越的身体。
“公子，春宵苦短，何必如此着急要走呢？奴家不美么？”说着，她的脸颊还蹭了蹭江清越的后背。
江清越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屏住呼吸，然后伸手推开了姑娘，姑娘被她推的一个踉跄，看着她柔柔地说道：“公子……”
江清越不为所动，转身向窗户走了过去，不过想也知道，连门都被锁上了，窗户当然也不可能放过。
室内的迷香越燃越烈，江清越浑身发热，她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才勉强保持了冷静，可是那姑娘没有江清越这么好的定力，她已经褪去了自己的外杉，向江清越扑了过来。
江清越想要避开，却避无可避的，被她抱了个正着，江清越的意识也是越来越迷糊，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大脑一片浑浊，她只觉得热，从未有过的热，很想撕开自己身上的衣服。
就在江清越马上失去意识的时候，突然门被踹开了。
周睿安一进来，就看到一个姑娘正在扒着江清越的衣服，这一幕刺痛了他的眼，他大步地走了过去，他暴怒之下，一把扯过姑娘，然后狠狠地踹到了一边，那姑娘被踹到地上，软软地瘫倒了下去。
“清越！”周睿安低声唤道。
看着江清越神志不清的样子，周睿安真的是暴怒，这一刻，他恨不得杀了宁阳公主！
江清越感受到了一阵的凉意，忍不住向周睿安靠了过去，周睿安紧紧地抱住江清越的身体，“清越，你……”
江清越忍不住抬起头，吻上了周睿安的脸颊，她的吻有些杂乱无章，却极其火热，她吻着他，意乱情迷。
周睿安呆滞了片刻，然后瞬间便决定原谅了宁阳公主，至少，就，就先留她一命吧！
周睿安此时才察觉屋内的情况，他把江清越横抱了起来，快步地走了出去，还好，这宅子够大，房间多，周睿安找了一个房间，把江清越放在了床上。
周睿安想要去端喷水，可是江清越却不肯放他离开，紧紧地缠着他的衣袖，这就算了，可是更要命的，是江清越自己开始去脱衣服了。
周睿安的目光紧紧落在江清越放在胸前的手指上，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清越，我得声明，我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你若是再继续脱下去，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江清越歪着头，看着周睿安眨了眨眼，茫然地反问：“做出什么来？”
周睿安觉得他可能要疯！
更疯的，是周睿安觉得自己浑身也开始有些发热了，刚刚他进去的时候，他也吸入了不少的烟气，而且刚刚他又是在暴怒的状态下，药效发作的更快。
其实以周睿安的能力，不难发现屋子里的异样，但是他一看到江清越的样子，就愤怒至极，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迷烟啊。
此时江清越已经脱掉了自己的外衣，她还咕哝了一声：“热，好热。”
周睿安的喉头微微滑动了一下，目光却紧紧地焦灼在江清越的脸颊上，江清越此时已经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周睿安的眼神向下，就看到了江清越缠在胸口的东西。
他的大脑一瞬间突然清醒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他不由自主地上前，解开了江清越胸前的束带。
一层层的束带被解开，江清越舒服地叹喟了一口气，周睿安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江清越却已经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颈。
周睿安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住了她的腰身，哑声说道：“清越，现在我不介意你偶尔可以在我的上面。”
话音一落，他便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注定了不会是平静的一夜，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宁阳公主，但周睿安确实感激她。
第二天一早，江清越醒来的时候，就觉得浑身酸痛，比她小时候没有练好功，被师父惩罚的时候还痛的那种痛。
她蹙了蹙眉头，刚伸出手臂，就碰到了一个人，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清越，你醒了？”餍足的男人，脾气极好，笑容可掬地看着江清越说道。
江清越被吓得，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
江清越瞪着周睿安：“你，你怎么在这？”
周睿安没有回答她的话，眼神不由自主地向江清越脖子下面的方向瞟去，江清越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然后就看到自己原本的束胸早已经不翼而飞。
江清越失神的时候并不多，从小到大，甚至可以说没有，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她是真的花容失色了！
江清越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周睿安！你个卑鄙小人！”
周睿安大概成为了第一个，洞房花烛之后被踹下去的男人！
“清越，我可以解释的，”周睿安一脸委屈：“昨天，可是你抱着我，不让我走的，还一直在拉我的衣服，我能怎么办？你知道，我对你一向都是很没办法的，而且你武功又那么厉害，对我用强的话，我也就只能从了你呀。”
江清越：“……”不，不是这么回事！
周睿安见她不语，更委屈了，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你是不是打算不认账？”
江清越立刻看向了他，表情很是期许。
周睿安不由得咬了咬牙，上了他的床，还想要不认账，他这个世子爷也别当了，干脆被‘君莫愁’弄死算了，就算到了地底下，估计他都没脸面去见他爹。
“我告诉你江清越！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别对我不负责！我昨天可是为了救你，才跟着中招的！我先是对你有救命之恩，之后更是不惜以身相许，清越，你别想不认账！我是不会同意的！”周睿安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若是敢不认，我，我便去衙门里告你，就说你玩弄我的感情！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大男人，都被你给……都那样了，你居然还想要不认账！”
江清越头一阵一阵的发晕，跌坐在床榻之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周睿安想了想，坐了回去，“清越，你，你还好么？”
此时江清越的记忆也已经回笼了，终于想起来昨天是怎么回事，她能怎么办？其实这事还真的是因她而起，她还是太大意了，之前宁阳公主做的都是一些小恶作剧，她都没有当回事，结果呢，人家公主殿下放大招了。
这大招了不得啊，她直接把自己给搭里了！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回过头看了周睿安一眼，现在的这个情况，也不用说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说？”江清越试探地问道。
毕竟这事，算起来是她不对在先的，她得做个有担当的……女人？可问题是，这事怎么这么憋屈呢！这明明是她吃亏了好不好？
周睿安点头，飞快地说道：“清越，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喜事啊？现在就得准备起来了，昨夜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有我们的宝宝……”顿了顿，他一脸喜滋滋：“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女儿还是儿子？是像你还是像我？我觉得像你比较好，长得好看。”
江清越：“……”
为什么她有一种，只不过是看了他一眼，但是他却连两人孙子的名字都起好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对了，现在不只是看了一眼的事儿了，确实有可能有孩子。
“周睿安，”江清越清冷地唤道，“你冷静一点，你搞搞清楚，我们俩成亲，我们俩怎么成亲啊，两个男人成亲？”
说到这个，周睿安还是有疑问，他一脸狐疑地看向江清越：“清越，你平日里都是用束带缠着……咳咳，胸口，可为何还是如此丰盈圆润啊？”
“周睿安！你给我去死！”江清越忍无可忍，拿起枕头就向周睿安砸了过去。
周睿安抱住枕头，荡起一脸的笑容，嘴角的梨涡似乎从来没有那样深邃过。
江清越眯着眼，警告地说道：“我告诉你，昨天的事，你不许说出去！”
现在怎么说？不说两人的身份，就说周睿安自己，都是四面楚歌的境况，两人关系要是再曝光，那可就热闹了。
周睿安连连点头，却是一脸美滋滋：“好好，清越，我早就已经做好惧内的准备了，你说什么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江清越心累，她绷着脸：“你别以为，有了昨天晚上那出，我就一定要嫁你，没有的事儿！”
周睿安想了想，飞快地说道：“那我也可以入赘啊！我愿意嫁给你，真的！”
江清越：“……”世子爷，你的脸面呢？
周世子淡定的表示，那都不重要！
所以说，从某方面来看，周睿安和晋王殿下还真的是亲生的父子俩，至少天生乐观这方面是了。
江清越面无表情地开始穿衣服，周睿安在一边又道：“清越，我昨天晚上已经给你清理过了，我是不是很贴心，你当时还在睡觉，我都没有吵醒你……”
“你闭嘴！”江清越忍无可忍，又是怒声吼道。
作为新晋的惧内人士，周睿安是非常配合的，立刻就不说话了，乖巧不已，只是无辜地看着她，眼神带笑，清越害羞了呢，真是可爱。
等两人整理好自己，江清越走出房间的时候，昨晚的那个姑娘已经不见了。
江清越看了周睿安一眼，周睿安淡淡地说道：“她敢算计你，便要承担这个后果。”
江清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人刚走到门前，来抓奸的宁阳公主就来了，江清越看到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说，她捉奸怎么不早一点呢？非得事情都发生了才来，宁阳公主要是来的早一点，也许她跟周睿安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周睿安当然不会告诉江清越，宁阳公主是打算早点来的，不过他派宫里的探子跟皇后透露了消息，宁阳公主没办法出宫，只好耽搁了。
周世子当然不能让别人来打扰自己的洞房花烛夜。
周睿安成功的让宁阳公主替自己承担了江清越的怒气，清越的脾气那么大，现在都还在生他的气呢，他当然得找个人分担火力啊，他可不能让清越讨厌他！
宁阳公主急匆匆而来，一进门，却对上了江清越冰冷的眼神，那目光如数九寒冬般冷冽，看得人心里不禁发颤。
宁阳公主甚至还被震撼了一下，她瑟缩了一下，旋即便开始恼怒，她居然被一个平民给震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公主怎么会在这？”周睿安率先开了口，眼神淡漠地望向了宁阳公主。
在江清越以外的人面前，周睿安向来都是很能撑住场面的，那双好看的眼，淡淡地望过去，似乎所有人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宁阳公主一噎，然后恶人先告状：“我倒是要问问你们，这里是我赏给我贴身宫女的宅子，江清越一个男子，无故出现在女子家中，这又是何意？”顿了顿，她又教导：“翠荷，翠荷！你在哪里？”
“公主是说昨天那个不知检点的女子么？”周睿安反问，顿了顿，继续道：“此女心术不正，天生媚骨，看到男子，便试图引诱，我已经替公主处置，送去了勾栏院了。”
宁阳公主愣了一下，直到身边的宫女提醒，她才知道勾栏院是什么地方，不禁脸色通红：“睿安哥哥！你怎么可以随意处置我的人！”
她刚刚说翠荷是她的宫女，她的宫女被送到了那种腌臜的地方，她的脸面又何在？
周睿安理所当然地说道：“公主这么急匆匆的赶来，不也是为了处置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么？我身为臣下，怎能让公主接触这等女子，便斗胆率先替公主处置了，公主若是要降罪，臣无话可说。”
宁阳公主怎么可能去治周睿安的罪，身边的宫女还一个劲儿的催促她回宫，宁阳公主气得不行，这和预想中的计划不一样，没有抓奸在床，江清越是不会承认的。
这次没有扳倒江清越，宁阳公主心里更气，可是也只好先回宫再想办法。
成功的把宁阳公主给怼走了，周睿安心里得意的很，他一脸讨好地看向江清越：“怎么样？清越，我是不是做得好？”所以，有没有奖励什么的？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道：“你说，我如果把你打包送到宁阳公主的床上，事情会不会解决的更顺利？”
周睿安：“……”
“不，清越，你怎么可以这样！”周睿安叫着道：“我们都是那种关系了，你怎么还可以……”
江清越冷冽的目光直接射向了他，周睿安立刻不说话了。
两人一起回了家，大家已经在等着他们了，林哲远带着哭哭啼啼的陈秀儿，还有一脸杀气腾腾的沈燕娘。
洛北就比较淡定，是因为他知道些许的内情，昨天的事，就是他去处理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
不，洛北非常担心，他担心自家世子爷是下面的那个。
所以当江清越和周睿安两人回来的时候，别人都关心他们好不好，只有洛北关心他们走路的姿势对不对。
周睿安笑容满面：“都好，都好。”
江清越满脸寒霜。
洛北一看到这个情况，心里就安定了，他们家世子爷果然棒棒哒！
何兮 说：
我就问你们满不满意？

第六十章：爬窗户
“你们干嘛去了？”沈燕娘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们：“该不会是两个人一起去喝花酒去了吧？”
这个猜测，莫名的觉得真相了是怎么回事？
周睿安心情极好，对沈燕娘的态度也好了很多，他笑着道：“没什么，出去办了点事，你们都回去吧，”顿了顿，又若无其事：“清越以后就住我这了。”
什么？！
此话一出，引起了众人坚决反对，陈秀儿离不开江清越，林哲远便不能让江清越走，沈燕娘对江清越虎视眈眈，这都让周睿安不满，怎么这么多人要跟他抢媳妇儿的？
江清越温声安抚着陈秀儿：“放心，我不走，我就陪着你。”
陈秀儿这才噙着眼泪，缓缓地点了点头，还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被沈燕娘瞪了一眼。
江清越左拥右抱地走了，留下周睿安和洛北二人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孤寂又可怜。
洛北看了周睿安一眼：“主子，这下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已经决定要入赘了！清越不能不管我！我要去住她家！”周睿安当机立断地说道。
半夜，周睿安就摸进了江清越的房间里，江清越多敏锐，很快就发现了有人潜入，等她发现是周睿安的时候，不禁一脸无奈。
“你怎么过来了？”江清越压低了声音，忍耐地问道。
周睿安自来熟一样的开始脱衣服：“我怕你冷。”
江清越冷笑一声，周睿安已经翻身上了床，露出自己的精壮的胸膛，冲着她伸出了手：“清越，来。”
江清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昨天的事是个意外，你别以为……”
“我不是，我不是啊，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江清越，你别想对我始乱终弃啊我警告你！”周睿安神色一凛说道。
江清越一脸无奈，气氛便有些僵硬，最后周睿安去拉她的手：“好好，我什么都不做，我就陪着你好不好？万一宁阳公主再来对付你，我也是个帮手不是？”
江清越刚想说话，就被周睿安一拽，她便倒在了他的身上，周睿安刚要翻身，就听到门外的叫声。
“清越，清越。”
是陈秀儿。
江清越浑身紧绷，然后扬声说道：“秀儿，我睡了，你先回去，我明早去看你。”
“我，我要找清越。”
江清越满脸无奈，更无奈的，是周睿安的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衣服里，在她腰间的软肉揉捏着，江清越忍住身体的颤栗，强忍着道：“我已经睡了，秀儿，你乖，去找大师兄。”说着，她狠狠地警告地瞪了周睿安一眼。
周睿安微微一笑，唇角的梨涡一闪即使，旋即他的唇便贴上了她的耳朵，舌尖轻轻地在她耳廓上打转，江清越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大概是林哲远，林哲远温声低语了几句，似乎是安抚住了陈秀儿，便扬声道：“清越，你睡吧，我带秀儿走了。”
“好！呃……”江清越刚应了一声，周睿安的手却是一动，让她忍不住浑身绷紧，轻吟了一声。
林哲远听到了，忍不住问道：“清越，你没事吧？”
江清越伸出手狠狠地在周睿安的腰间拧了一下，然后才咬着牙道：“没事！”
林哲远这才离开，周睿安便翻身覆在了她的身上。
一夜无话。
一回生二回熟，第二天江清越从周睿安的怀抱里醒来的时候，已经很习以为常了，尤其是当周睿安的手抱着她，低下头，还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吻，她也只是咕哝地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还早，你接着睡。”周睿安柔声说道。
江清越倏地清醒了。
然后周睿安就被江清越给赶了出去，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林哲远，林哲远看到他有些诧异。
周睿安神色自若地冲着他微微一笑：“早。”顿了顿，“我回去换件衣服，一会过来吃早饭。”
林哲远：“？？？”夭寿哟！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周睿安和江清越共渡一夜的事，宁阳公主很快就知道了，她有多生气愤怒就不多提了，她没想到自己设局陷害江清越的，最后却成全了他们两人！
宁阳公主只要一想到周睿安和别的人有了鱼水之欢，哪怕那人是男子，她也觉得难以忍受！
宁阳公主握紧了拳头，她绝对不会放过江清越的！
周睿安说是来蹭饭，那就是要来蹭饭的，顶着林哲远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吃完了一顿早饭。
然后洛北就一脸凝重的找了来。
一看到洛北的表情，周睿安和江清越一起站了起来，借口有事走了出去。
林哲远：“……”现在都不背人了是么？
两人回到了书房里，洛北就迫不及待地道：“主子，我们派出去调查景昭的人都没了消息。”
周睿安神色一变，江清越看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我一直在派人打探景昭的事，这次我派出去的都是好手，但现在他们都没了消息，这只有一种可能。”周睿安神色冷峻地说道。
那就是他们都死了，否则，像他们这样的身份，就算再怎么样都不会没有消息传回来的。
江清越的眉心也是一沉，然后沉声道：“没了消息，被人杀了，那么圣上会不会也已经知道了？”
周睿安倏地一惊，本能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旋即沉默了下来，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只有皇上有这个能力可以让他派出去的人悄无声息的死去，现在皇上说不定已经知道他在调查景昭的事，如果景昭的死背后当真是有隐情，皇上连景昭都杀了，那么他们岂不是更危险？
尤其周睿安身上可是还有‘君莫愁’，宣德帝要杀周睿安简直是易如反掌！
“主子！我这就去问刘大夫，他那边有没有找出解蛊的办法！”洛北焦急地说道，转身就走了。
江清越一时间也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她有些慌忙地说道：“睿安，我们现在怎么办？你父王的遗物呢？他也是皇室中人，先皇更是把他当成太子看待，他知不知道‘君莫愁’的解法？我们去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呢！”
周睿安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之前中了‘君莫愁’的时候就已经找过了，还有先皇的东西都翻遍了，可这种皇室辛秘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流露出去？
更何况，可能当年先皇觉得，晋王早晚都会继承皇位，就算不告诉他，他以后也会知道，所以并没有着急告诉他这些。
“清越，你别着急，现在只是猜测，我对皇上还有用，皇上不会这么早就杀了我，而且，他也没有证据那些都是我的人。”周睿安温声安抚道，他摸了摸她的发：“我还没有娶到你，怎么舍得死？”
江清越眉头一蹙：“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对对，是我还没有入赘到你们家，怎么舍得这么早死？”周睿安说到。
江清越却是想了想：“不过我觉得，这次的事，也许是一件好事，如果你的人真的是被皇上除掉的，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景昭的死，确实另有隐情，而且这件事非常重要，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宣德帝还是不敢让人别人知道！”
周睿安点了点头，“所以说，如果能弄清楚当年景昭的死因，说不定就能以此抓住圣上的把柄。”
而到那个时候，他身上的‘君莫愁’也就有救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精神一震。
江清越迟疑了一下：“我觉得这件事，你可以从宁阳公主入手，宁阳公主那天说她知道可以帮你解蛊，未必是空穴来风的，她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知道，那么景昭的事，她可能也知道，毕竟她是宫里的人。”
周睿安眉头却是一挑，沉声说道：“是洛北告诉你的？”
当日宁阳公主来找周睿安，门外只有洛北。
江清越点了点头，然后放缓了声音：“他也是为了你好，你别怪他。”
洛北当然是为了周睿安好，所以当他听到周睿安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宁阳公主的提议之后非常着急，便找上了江清越，希望江清越为了周睿安的性命着想，劝劝周睿安，反正他们俩都是男子，是不能成亲的。
江清越现在还记得洛北当时振振有词的跟她说：“反正主子心里只有江公子你一个，名分什么都不重要，你们的真爱最重要！”
江清越简直是啼笑皆非的，但其实她还是很感动洛北的话，洛北是真心为周睿安打算的。
但周睿安并不觉得，他只觉得洛北多事，清越可是女子，哪个女子没点嫉妒心？更何况，如今两人的关系不同了，他更不能这么做。
周睿安正义凛然的想到，结果就看到江清越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不禁挑眉说道：“不是，清越，你这个表情，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呢？”
江清越愣了愣，周睿安不满道：“我可是入赘你家的人啊，你怎么能这么不在乎我呢！”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我们家不入赘死人。”
周睿安：“……”
周睿安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宁阳公主娇纵任性又冲动，根本藏不住话，从她入手，只会暴露我们，太冒险了，我还是先派宫里的眼线去查一查吧。”
江清越点了点头，她也不是很乐意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啊。
宣德帝发现有人开始调查景昭的事情之后，心中是又怒又急，当年的事，绝对不能被揭开！但现在拓跋刚还在京城，现在还不是时候动手，他要做的只能忍耐。
宣德帝看着手里的密报，心里做了决定，可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愤怒。
宫里面很快就有了消息，周睿安叫江清越过来一起听消息。
“这是宫里的一个内线传出来的，打探了很久才打探到一点消息，这景昭来自民间，他武功高强，嫉恶如仇，被微服出巡的皇上碰见，立刻招揽，没想到景昭非常配合，当即便答应进了宫，从此就备受皇上赏识。”
这本身就是很奇怪的，怎么宣德帝就那么幸运，一出去就碰到了一个绝顶高手，而且还一招揽人家就来了？一般像景昭这样的高手，都是非常傲气的，也不管朝廷那回事，正常的情况下，朝廷和江湖是互不干涉的。
“不过有一点，就是清贵妃似乎很不喜欢这个景昭，曾经不止一次跟宣德帝进言，要景昭出宫，不过当时皇上爱才心切，并没有答应清贵妃的请求。”周睿安继续说道。
江清越听到这，不禁挑了挑眉头：“哦？清贵妃为什么不喜欢景昭？按说他们两个都是来自民间，更应该惺惺相惜才是。”
“这个就不清楚了，时间过去太久了，只记得好像是景昭曾经顶撞过清贵妃，两人还大吵一架，后来还是宣德帝从中调和，这事才算过去。”周睿安继续说道。
江清越和周睿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这个消息有些迷，事情好像更复杂了，而且并没有什么帮助啊。
“这就奇怪了，难道是宣德帝色令智昏，自己的爱妃不喜欢景昭，所以秘密把他弄死了？”江清越奇怪地说道。
周睿安想了想，“宣德帝不算是个好人，但他确实很宠爱清贵妃，当年清贵妃一人宠冠后宫，连皇后都得对她避让三分，但是让他为了清贵妃去杀了自己心腹爱将，倒不大可能。”
“这事还是跟清贵妃有关啊！”江清越说道。
江清越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材料，然后突然目光一定：“奇怪了，这景昭和清贵妃的死，前后只差了一年，景昭失踪后一年，清贵妃就死了，这也太巧了吧？”
周睿安失笑：“这应该是个巧合，宣德帝弄死景昭是有可能，但是对清贵妃，宣德帝还下不去这个手，这绝无不可能！”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们这位皇帝陛下，大概所有的真情都用在了清贵妃的身上，清贵妃是病死的，当时清贵妃去世的时候，他罢朝整整三日，悲痛欲绝。”
当时周睿安已经开始记得事了，他还在想，为何向来意气风发的宣德帝会露出那样悲戚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宣德帝这个样子，便是当初先皇去世，宣德帝流露出的哀伤都没有这样深刻。
当时周睿安不明白，不过现在周睿安有些明白了，那是因为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失去了自己的挚爱，便是九五之尊，也会放下高傲的自尊。
周睿安对宣德帝的悲痛还记忆犹新，所以并没有怀疑清贵妃的死。
周睿安的话，江清越还是相信的，他既然都确定了，那肯定是没错的，清贵妃是病死的。
“可是还是没有景昭死因的线索啊。”江清越一脸无奈地说道，“不知道宣德帝的把柄，你的蛊就没有办法了。”
周睿安握住了她的手：“没关系，慢慢来。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秘密的找寻良医，希望能找到可以解除蛊虫的方法来，虽收效甚微，但是也是有进展，你别担心。”
江清越知道周睿安这是在安慰她的说辞，却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周睿安并没有机会慢慢来了，他在宫里的眼线暴露了，还好眼线机警，事先吃了毒药自尽了，并没有留下线索，不过这次的事却让宣德帝再一次对周睿安起了戒心。
这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狼！
宣德帝起了杀心，刚好，宁阳公主跑去御书房宣德帝诉苦。
宁阳公主在宣德帝这里，从来没有什么通报，也没有什么有没有时间，只要宁阳公主愿意，她随时都可以去见宣德帝。
宁阳公主一进御书房，便叫了起来：“父皇！您得帮帮我！”
宣德帝满脸的冷意，在看到宁阳公主的时候稍稍地缓和了下来，他慈爱地笑了笑：“怎么了？谁又欺负朕的公主了？”
“还不是……还不是那个江清越！”宁阳公主撅着嘴说道：“父皇，我不喜欢她，你把她赶出京城好不好？”
宣德帝挑了挑眉头：“她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负朕最心爱的公主？”
“反正，就是她在，睿安哥哥都没时间理我了！”宁阳公主撒娇说道。
宁阳公主在别人的面前或许还有几分心机，在宣德帝面前，那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女儿。
宣德帝聪明一世，却对两个女人毫无办法，一个是去世的清贵妃，另外一个就是宁阳公主了。
他有时候也会担心，女儿如此天真无邪，以后他若不在了，该由谁来护着她？
看着宁阳公主口口声声都在提周睿安，宣德帝眼神一闪，宁阳对周睿安情根深种，若是再不想个办法制止，周睿安怕是会利用宁阳来对付他了，现在周睿安已经开始不安分了，他得想个办法。
至于江清越，宣德帝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宣德帝眼神一转：“宁阳，父皇都说过多少次了，你的良配不是周睿安，他是你的堂兄，你们不能在一起！”
“堂兄又怎么了？以前宗室里又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我在书上还看到，藩外的国家，为了保持皇室血脉的正统，还都会安排近亲成亲呢！我们只是堂兄妹而已，怎么就不行了？”宁阳公主不服气地说道。
“但他并不想娶你。”
说到这个，宁阳公主就是一肚子的气，她咬了咬唇：“我不管！我喜欢他就行！我就要和他在一起，我就要嫁给他！”
宣德帝看着女儿的样子，眉头微微一蹙，宁阳公主不会知道，没有一个父亲能容忍女儿如此迷恋自己的敌人的。
宣德帝杀心一起，旋即道：“好了好了，真是拿你没办法，朕的公主这么天真可爱，他怎么会不喜欢你？不过，父皇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帮帮你。”
“真的？”
宣德帝微笑着说道：“是，你也知道，皇室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蛊虫秘法，其中有一个，就是可以让一个男子对女子死心塌地的，你既然如此喜欢周睿安，不如就用用这个法子？”
宁阳公主眼神立刻便是一亮，连连点头：“好好，父皇，我就知道父皇一定会帮我的！”
宣德帝看着女儿，慈爱地笑了笑。
接着宁阳公主按照宣德帝的指示，割破了自己的手指，让他取了自己的几滴鲜血，便开开心心地回去等消息了。
父皇从来没有骗过她，这么一来，周睿安很快就会对她死心塌地了！想到睿安哥哥会对着她露出温柔的笑容，宁阳公主便觉得无限的期待。
宣德帝看着宁阳公主的血，微微一笑，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周睿安上钩了。
这个白眼狼，果然和他的父亲一样，是个会咬人的，以前纵容他，不过是看在他还有几分用处的份儿上，现在却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很快，宫里就来人到了周家，宣周睿安进宫面圣。
江清越心中徒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可是圣明难违，便是知道此去凶险，但她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睿安离开，这就是身不由己。
江清越缓缓收拢了五指，她恨透了这种无力感。
周睿安看到她的紧张，微微一笑，“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他似乎总有这样的魔力，只是一个笑容，便可以让她安定下来，相信他的话，他一定会平安的回来。
江清越第一次主动握住了周睿安的手，哪怕现在还有人在看着。
“我等你回来。”她郑重其事地说道。
周睿安眼神微微一亮，她向来不爱说情话，他便都是说给她听，而这次她说的，他却真的喜欢。
宫里的内侍见此情况，心里无限鄙夷，堂堂晋王后人，竟与一男子拉扯不清，简直是耻辱！
不过也没有几天好蹦达的了，这次周睿安怕是凶多吉少咯。
周睿安转身看向内侍，身上是一如既往的气定神闲的气度，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此去有多危险一样，嘴角的梨涡微陷，脚步沉稳，不见丝毫的慌张。
内侍微微叹息了一声，晋王世子，便是断了袖，也是晋王世子啊。

第六十一章：真假公主
周睿安跟着内侍进了宫，一路上神色自若，一直到了御书房，见到了宣德帝，周睿安行了礼。
大概是下了杀心，宣德帝并没有为难他，很快就让他平身，等到周睿安站起身，和宣德帝四目相对的时候，宣德帝就明白了，周睿安是知道的。
他对他的杀意，他知道，他还是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宣德帝心里突然涌出了一股难以言语的快感，当年在先皇面前，不管他多努力，都得不到先皇的目光，在先皇的眼里只有晋王一个儿子，无论其他人再优秀，在晋王面前也是黯然失色。
那个时候的他也是这样无能为力，现在终于轮到晋王的儿子了！如今晋王的儿子在他面前，生死都在他的股掌之间！
想到这，宣德帝的神色露出了些许的愉悦之色。
“睿安啊，在家里闲赋这么久，可还觉得习惯？”宣德帝笑容可掬地问道。
“回陛下的话，尚算习惯，忙碌了这么多年，也是有个休息的机会。”周睿安恭敬地回答。
“这里又没外人，你就不必如此拘束了嘛！”宣德帝说道：“说起来，我们叔侄俩也很久没有说说话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想过成家立业？”
周睿安拱手道：“君臣有别，臣不敢造次，”顿了顿，他接着道：“臣一直忙于公务，还没考虑过。”
宣德帝笑着点了点头：“你看，朕只顾着与你说话，都忘记让人奉茶。”
宣德帝说完，一边的内侍急忙上前奉上了茶水点心。
宣德帝指着那盘点心道：“这是宁阳那丫头做的，说是来孝敬朕的，今天便宜你了，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宣德帝说完，便一直注意着周睿安的动向，看着他伸出手把点心拿了起来。
周睿安动作缓缓地放到了唇边，似乎还停顿了一下，宣德帝眉头一蹙，周睿安这才不缓不慢地把点心放进了嘴里。
宣德帝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这下也没心思和他再叙什么家常了，还说有奏折要看，便把周睿安给打发走了。
周睿安站起身退了出去，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嘴角浮现了一丝的冷笑。
江清越一直在家里等着周睿安，陈秀儿哭着要找她好几次，她都没回去，直到周睿安回来之后，她心头一松，竟是直接上前快步抓住了周睿安的手。
“你没事吧？皇上找你什么事？”江清越紧张地问道。
周睿安摇了摇头，眼中的冰冷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暖意，他摸了摸她的脸颊：“我没事，你别担心，不过就是找我说说家常。”
江清越将信将疑，她看了一眼周睿安，他离开的时候，她明明察觉到不对劲儿，叙家常？她怎么不相信宣德帝有那么闲呢？
不过看着周睿安面色红润，并无外伤，似乎真的并无大碍，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世子爷不满地挑了挑眉头，这就不关心他了？
“不过，他让我吃了一块点心。”周睿安接着慢吞吞地说道：“说是宁阳公主做的。”
江清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是点心不好吃？还是他下毒了？”
周睿安：“……”
算了，估计这辈子，他都看不到江清越吃醋了。
江清越却想到了一个可能，她抓住了周睿安的手腕，开口唤道：“洛北，去找大夫来！”
洛北应了一声，麻利地去了。
周睿安：“……”
他怎么不知道洛北这么好使唤了呢？
江清越却一脸紧张地说道：“会不会那点心有什么问题？还有，你的蛊毒，有没有发现？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
周睿安啼笑皆非地道：“没有，我很好，并没有别的感觉。”
江清越还是不放心，让大夫过来给他诊脉。
周睿安一脸不耐：“真的不用，你快回去吧。”
江清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道：“伸手，诊脉！”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周睿安二话不说就伸出了手。
洛北、大夫：“……”
莫名有一种心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这还是他们那个英明神武的主子么？
大夫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周睿安的手腕上，仔细地观察着脉象，突然叫了一声：“咦？”
江清越吓了一跳：“怎么了？大夫，可是有什么问题？”
大夫抚了抚胡须，然后道：“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脉象却和往日不一样，老夫看诊数十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顿了顿，他看向周睿安：“主子，您身体里的蛊虫可有什么异常之感？”
周睿安想了想，然后才道：“回来的时候，似是有些心慌意乱之感，不过回来之后，”顿了顿，他看了一眼江清越：“回来之后就消失了。”
大夫一脸狐疑，念叨着：“真是奇怪，奇怪了。”
“那他的身体怎么样？”江清越问道。
大夫道：“哦，主子的身体无碍，很是康健，公子放心。”
大夫诊完脉就下去了，江清越狐疑地看了周睿安一眼，总觉得这事奇怪的很，难不成宣德帝真的是把周睿安叫去叙家常的？这也太奇怪了！
周睿安心知肚明怎么回事，可是见她如此紧张自己，当然觉得开心。
“也许是现在还没看出来，等到晚上，或者晚一点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清越，不如你今天就留在这吧？万一真的有什么事……”周睿安说着，眼神暗了暗。
“呸呸呸，乌鸦嘴，你不是都没事了么？你肯定会没事的！”江清越说道。
不过江清越晚上到底还是留了下来，周睿安想要去爬窗户，不过这次没有得逞，江清越把门都给锁上了，当然了，一道锁肯定是拦不住周睿安的，可是当他撬开了锁，走进来的时候，脖子上就放上了一把匕首。
“回去，你身体不好，不宜劳累。”江清越冷冷地说道。
周睿安：“……”
宣德帝这一晚睡的都很好，第二天还起了一个大早，漫步走到了御书房里，就等着外面传来消息，可是等到早朝结束之后，外面依旧是没有半点动静，他不禁有些奇怪了。
“去，出去看看情况。”宣德帝派身边的去周家打探情况了。
很快，侍卫就回来禀报了：“一切都正常，属下过去的时候，世子爷还要出门遛马。”
宣德帝的眼神一肃，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侍卫瑟缩了一下，然后才道：“属下看得真切，世子爷确实如常人无疑，并无任何异样！”
宣德帝表情森冷，眉头深锁，他挥了挥手，让侍卫下去，然后招来内侍，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内侍领命而去。
宣德帝也无心再处理国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内侍才行色匆匆地回来了。
宣德帝顿住脚步，内侍硬着头皮，上前禀报道：“回陛下的话，世子爷确实安然无恙……”
宣德帝的表情顿时一寒，“这不可能！血是朕亲自看着宁阳割的，也是朕亲自加进去的！他怎么可能没事！‘君莫愁’从未出现过差错！”顿了顿，他心头一惊，抬起头来：“莫非他早就已经解开了‘君莫愁’？”
不过这个想法，瞬间又被宣德帝给否决了，‘君莫愁’是皇家秘药，如今外面已经失传，别说解法了，如今知道‘君莫愁’的都没有几人了！更何况，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君莫愁’是一种控制类的蛊虫，这种蛊虫一般都嗜血，所以需要以人血为药引才能制成，在种蛊之前把人血放进蛊虫中。
中了‘君莫愁’的人，不能生出反叛之意，而且一生都要受制于人，稍有反叛的念头，便会蛊虫发作而死。
至于解蛊也是需要下蛊时那人血为药引，而如果要提前催发蛊虫的药效，让蛊虫发作身亡，也是需要此人的人血。
可以说，下药引的这个人的血至关重要，下蛊、解蛊、催发，都离不开这个人的血。
当年宣德帝给周睿安下了‘君莫愁’的时候，还烦恼过用谁的血，身边的人不行，他信不过不说，若是再出个意外，人死了，就不好办了，其他人，如后宫妃子之流，他不希望让这些人知道‘君莫愁’的事。
用他自己的倒是可以，只是他身为九五之尊，怎能亲自放血？而且，他也担心周睿安会知道解法，如果以他的血为引，皇上受伤，都会记录在案，目标太大，周睿安难免会猜到。
恰巧，当时刚好赶上宁阳公主出生，宣德帝亲自抱了宁阳公主过来，取了她的血加入了药引里。
当年取血是他亲自去取的，他非常确定，那是宁阳公主，可是为何，如今宁阳公主的血却没有催发蛊虫，周睿安为何没有死？
周睿安不可能知道解法，更不可能知道血引是宁阳公主，所以他的蛊虫根本不可能解除。
蛊虫没有解，但是周睿安也没有死，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催发的药不对！
可是催发蛊虫发作的药是他亲自调配的，不会有任何问题，那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血不对……
宣德帝的神色一变，宁阳公主的血不对！现在的宁阳不是当年的宁阳！很快，宣德帝就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
他很确定，当初宁阳公主一出生，便被送到了他的手上，那是他的女儿，他很确定，然后他便带着宁阳公主去取血，不会有错，而现在宁阳公主的血却没办法催发蛊虫，只能说明，宁阳公主被调换了！
宣德帝想到当年皇后提议要抚养宁阳公主，当时以为她还是个好的，没想到，她居然敢胆大包天，混淆皇家血脉！
而他，对一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宠爱了十多年！
他的女儿去了哪里？现在的宁阳又是谁？宣德帝想到这，怒极攻心，竟感到一阵的头晕目眩！
宣德帝扶住了桌子，一双眼恨得发红！现在除了那个毒妇，没有人知道他的女儿现在在哪！甚至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这是贵妃留下来唯一的女儿，是他们的血脉！他却让这孩子流落在外，生死不明！
宣德帝这么一想，气得浑身发抖，偏偏这个时候，宁阳公主还来了，吵着要见宣德帝，如果是平时，没人敢拦着宁阳公主的，可今天宣德帝心情不好，内侍便拦住了宁阳公主。
宁阳公主大怒，一巴掌打在了小内侍的脸上：“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公主的路！”顿了顿，她扬声道：“父皇，父皇，是我啊。”
宣德帝抬起头，怒吼了一声：“让她给朕滚出去！朕不想见到她！”
此言一出，不止内侍，就连宁阳公主也是一脸愕然，从小到大，宣德帝何时对她说过这种重话？
宁阳公主不觉得怕，只觉得诧异，更想闯进来了，她一把推开面前的内侍，冲了进来。
“父皇，父皇您怎么了？您看看我啊，我是宁阳，是您最疼爱的宁阳啊！”宁阳公主焦急地说道。
谁知，向来对她疼爱有加的宣德帝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御书房乃重地，岂容你一个公主放肆？随意乱闯的？以前都是朕太纵容你，让你如此无法无天！来人啊，把公主送回去，让皇后好好管教！告诉皇后娘娘，她统领后宫，若是连管教公主都做不好，这个皇后也不用做了！”
这话说的极其严重，都有要废后的念头了，内侍哪敢怠慢，急忙上前拉住了宁阳公主，把她给带了出去。
宁阳公主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只觉得有些慌张，为何向来宠爱她的父皇会突然对她冷言冷语，像是变了一个人，她甚至怀疑，刚刚站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她父皇！
宁阳公主被送回了寝宫，交给了皇后娘娘，内侍不敢怠慢，把宣德帝的话如实地转达给了皇后娘娘。
皇后一脸诧异，不禁奇怪地看了宁阳公主一眼，宣德帝对宁阳公主向来宠爱，怎么会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不过皇后还是应下了，打发走了内侍，宁阳公主便拉着皇后娘娘的手，一脸焦急地说道：“母后，怎么办啊，父皇不认识我了！您快去劝劝父皇！”
皇后娘娘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一副温柔慈爱之色：“宁阳你乖，可能是父皇有些累了，所以才一时情绪失控了，等他缓过劲儿了，就还是你的父皇了。”
宁阳公主茫然地眨了眨眼：“是么？”
“是啊。”皇后娘娘冲她笑了笑，笃定地回答道。
宁阳公主也只好这么安慰自己，才能压下心口的不安，对，父皇一定是太累了，等他休息好了，就一定又会变回那个疼爱她的父皇了！父皇怎么会不疼她呢？她可是他最爱的女儿啊。
宁阳公主信心满满地想到。
宫里的事，就没有秘密，很快宁阳公主在御书房被宣德帝斥责的事，就传遍了京城。
别人挨骂不稀奇，这可是宁阳公主，从小到大，宣德帝连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这次居然被斥责了，很多人都觉得，这天上都要下红雨了。
不过这也说明了，宣德帝最近心情不好，他们可得小心着点，毕竟连宁阳公主都挨骂了，更何况他们？
但好奇的人也不少，这到底是多大的事，能让宣德帝生这么大的气？连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都给骂了。
不过很多人都认为，宣德帝只是一时气恼，口不择言才骂了宁阳公主，但宁阳公主并不会就此失宠。
周睿安也收到了消息，他现在时刻注意着宫里的情况。
书房里，周睿安听完洛北的汇报，嘴角一勾，“我以为宣德帝当年能在那么多皇子中脱颖而出，最后登上皇位，是个聪明的，没想到，却被一个女人给蒙骗了这么多年，现在才发现端倪，也真是愚蠢至极！”
当年先皇不只晋王和宣德帝两个儿子，优秀的也是有不少，可最后宣德帝能够打败众多兄弟，最后登基继位，也是费了一番周折的。
要知道，当初晋王可是为了救宣德帝而死的，就这样，他还能最后登基称帝，可见此人的手段和心机了。
但是当年那个杀出一条血路，问鼎九五之位的宣德帝到底是老了，却被自己的结发妻子蒙骗了，周睿安觉得实在是有些讽刺。
洛北想了想道：“这大概就是人所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主子对江公子不就是如此么？若是江公子，主子不是也很甘心被骗么？”
“那怎么能一样？”周睿安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道：“清越骗我，那是我愿意让她骗，宣德帝跟那位皇后娘娘可没什么情深！若是当年那位清贵妃倒是有情可原……”顿了顿，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们周家的男人，还都是挺没出息的。”
不管是自愿还不是自愿，都是被女人骗的。
这话洛北就接不了了。
“对了，清越呢？”周睿安问道。
洛北道：“跟着二皇子出去了，说是去宴请拓跋刚吃饭了。”
“宴请？在哪里宴请？”周睿安很是警惕地问道。
“呃……”洛北噎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据说是百花楼。”
百花楼，从这个名字就能知道是个什么地方了！
周睿安脸色顿时一变，倏地站起身，冷哼一句：“胡闹！”然后便快步地走了出去。
洛北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背影，人就不见了，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哟。”
让周睿安现在惦记的江清越，过的还不错，因为今天的筵席上有肘子，虽然还有两个花娘一个劲儿的往她怀里钻，有些烦人。
“你们能不能坐开一些，你们身上的胭脂味太浓了，不好闻。”江清越一本正经地跟两个姑娘商量。
真？直？清越上线，两个自认见多识广的花娘脸色都变了，只能期期艾艾地坐到了一边去。
拓跋刚见到这个情况，似笑非笑：“江公子还真是坐怀不乱啊？来到了花楼都如此畏首畏脚的，莫非是家有悍妻，不敢胡来？”
二皇子听闻此话，也是一脸好奇地望了过去：“话说清越，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是定了亲？有了意中人啊？”
拓跋刚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接口道：“对对对，若是有看上的姑娘，尽管开口，二殿下在这呢，大可以为你做主。”
拓跋刚是知道周睿安和江清越的关系的，并且当初他可是有幸目睹了周世子真情告白的全过程的，所以此时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谅江清越也不敢说出来，她的意中人是周睿安吧？
周睿安此时推开门走了进来，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从门前缓缓走来，踏着月光，挺拔的身影，背影如松，俊美的相貌，一双眼如星辰闪烁，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便已经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成为众人的焦点。
走到哪里，他都是备受瞩目的那个，正在跳舞的舞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甚至自动自觉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让他先行通过。
看着那个一身尊贵气度的人，她们突然生出了一股自惭形秽出来。
便是二皇子都有些被他的风采所迷惑，他很快回过神来，为自己的失神而觉得气恼不已。
二皇子面色不渝：“周大人也会到这百花楼来，当真是稀客。”
周睿安心里暗恼此人带着江清越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也不客气：“连身份尊贵的二殿下都来得，臣来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二皇子身为皇子带头逛青楼，他一个臣子，来这又有什么可受非议的？
二皇子的脸色就有些微微挂不住了，以前周睿安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难堪过，他都快以为，以前在边关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的周睿安是个假的了！
二皇子僵笑了一下，然后才道：“睿安来的正好，过来和我们一起坐坐，清越也在呢。”
周睿安侧过头，阴恻恻地看了江清越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江清越有一种自己被捉奸的感觉，可是这个角色是不是调换了？周睿安来青楼来抓她的奸？
江清越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甩了出去，然后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肘子。
何兮 说：
我看到有人质疑，江清越就这么失身了，是不是太随便了……
我得检讨，我当时写这段的时候，是我当时刚失恋，心情特别不好，特别难受，恰好就写到了这一段，我就想着给他们一个幸福甜蜜的时光，所以就这么写了，这是我临时起意加里的，本来没那么早的。
请大家原谅我这个身为一个作者的小小任性吧。

第六十二章：没有嫁妆会被瞧不起
拓跋刚看到周睿安的眼神，心里了然，他真的是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他们的晋王世子其实是个断袖，可是他向天神发了誓言，这是不能更改的，唉，真的是要憋死他了！
拓跋刚眼睛一转，便笑着开口：“我们周大人一表人才，在我们鞑靼，美人配英雄，应该多叫几个过来相伴才是，要不然怎么能衬得出周大人的非凡气度来？”
拓跋刚又开始小顽皮了，不皮就能死的那种。
二皇子的表情却有些不好看了，拓跋刚还没这么推崇过他这个皇子，对周睿安倒是夸赞有加，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皇子放在眼里？
一般伺候的老鸨立刻又叫来了两个姑娘，“春拂啊，夏清啊，快去好好伺候着！”
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便婷婷袅袅地走了出来，坐在了周睿安的身边。
只是春拂和夏清刚坐到周睿安的身边，看了一眼他淡然的神色，竟是有一种不敢靠近之感，好似自己是一种污秽，多靠近他都是一种玷污一样。
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种距离感，让人觉得自惭形秽。
周睿安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两个姑娘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公子，奴家给您斟酒。”
春拂倒了一杯酒，习惯性的想要喂到客人的唇边，可是看了看周睿安清冷的目光，到底没敢，只是放在了一边。
拓跋刚看好戏一样的向江清越望了过去，却对上江清越微微眯起的眼。
拓跋刚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突然想起了某些不是很愉快的回忆，但是拓跋刚小顽皮心里很是不愤，这是周睿安给你戴绿帽子，你去收拾周睿安啊，瞪着他算怎么回事？
江清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冷地转开了目光，突然觉得嘴里的肘子也不美味了，看着那两个坐在周睿安身边的姑娘极其的碍眼，恨不得一把把她们扔出去的那种碍眼。
拓跋刚倒了一杯酒，站了起来，对着江清越道：“江……如今该叫将军了吧？江将军，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杯酒，我敬你！”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不打不相识，这是从何说起？不是一直都是我单方面在揍你么？”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揍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如这样吧，这杯酒我来敬四皇子，以前多有得罪，以后多注意啊。”
拓跋刚：“……”这个小肚鸡肠的江清越！
二皇子微微蹙了蹙眉头：“清越，四皇子远来是客，怎可如此无礼！”
江清越随手倒了一杯酒：“是我的错，这一杯给四皇子赔罪，四皇子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计较的！”
这群阴险狡诈，厚颜无耻的中原人！
拓跋刚的脸色变了变，最后喝了杯中的酒，闷闷不乐地坐了回去。
大概是周睿安在，二皇子也放不大开，拓跋刚的兴致也不高，很快就散了，周睿安和江清越两人一起往家走。
两人很少有一起走路的时候，周睿安走在江清越的身边，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江清越一无所觉，自顾自地往前走。
走到胡同拐角处，周睿安忍无可忍，上前一步，便将她压在了身后的墙上。
“你还有理了是吧？敢背着我逛青楼？”周睿安语气一挑，带着几分的恼怒之色。
江清越眨了眨眼：“你也逛了，我们还巧遇了。”
“我那是去找你的！”周睿安怒道，嘴唇覆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你还真的以为自己是男人了？居然都敢去逛花楼了？”
江清越一脸无辜：“我也不想去的，这不是正常的应酬么？你也是男人，你应该理解我的，你现在这么跟我生气，实在是没有道理。”
周睿安都快气笑了，合着她还真的把自己当成男人了是吧？
“你！”周睿安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委委屈屈：“我不就是吃醋了么？看着那两个姑娘在你身边，我不就是不高兴么？你就不能哄哄我么？”
说到最后，他低下头，轻轻的在她洁白的耳唇上轻咬了一口。
江清越的耳朵极其敏感，此时已经变得粉红一片，她本能地便想要推开他，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浑身紧绷，周睿安抱着她便闪身躲进了巷子里。
“嘘。”他在她耳边低喃。
江清越一动不敢动，就担心被人发现，周睿安却不打算放过她，一双手在她的腰间的软肉上缓缓的揉捏。
“以后不许再去那种地方，知不知道？”他在她耳边低喃地说道。
江清越愤愤不平，凭什么不让她去！她又没做坏事！
见她迟迟没有回答，周睿安的舌尖便在她的耳廓边缘轻轻地滑过，她浑身忍不住颤栗了一下，竟是有些站不稳，他的一双大掌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身，这才没让她摔下去。
江清越呼吸微微有些凌乱，喉咙也发干，刚才喝了酒，此时酒气上涌，觉得浑身都开始发热了起来。
但，她绝对不能妥协！尤其是这种不合理的要求！
所以，江清越伸出手想要把他推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说话声，应该是这附近的小贩在收摊回家了。
“你如果在动，我就在这里亲你。”周睿安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这人绝对干得出来，江清越只好用愤怒的目光瞪着他，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可是她不知道，此时她面色泛红，一双水光潋滟的眼望着他，没有丝毫的威胁力，反而让人觉得诱惑。
周睿安低下头就吻住了她的唇，江清越在大脑一片浑浊的前一刻，只有一个念头，她又没有动！他为什么还亲了！
等过了良久，除了她的心跳，再听不到别的声音之后，周睿安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
两人回到家，江清越打算去住隔壁，被周睿安眼疾手快地拦下了。
“我有事想跟你说，你跟我去书房。”周睿安说完，见她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便严肃地说道：“有正事！”
江清越跟着他去了书房，周睿安便道：“我今天发现，拓跋刚和二皇子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江清越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有注意，然后本能地开口：“他们俩也断袖了？”
周睿安：“……”
这话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尤其是那个也字。
“不是，我是觉得，拓跋刚对二皇子的态度未免也太好了一些，虽然他极力在掩饰，可是还是能看出端倪出来。他对拓跋刚好像并不设防，可他却想要掩饰这一点，而且拓跋刚对二皇子也是如此，要知道，当初拓跋刚可是挟持过二皇子的。”周睿安说道，“二皇子这人，没有皇上的英明果决，不过气量狭小倒是一样的，按说，当初在柳州，拓跋刚挟持过二皇子，让二皇子丢了那么大人，二皇子应该很恨拓跋刚才对，可是你跟着看这么多天，二皇子像是对拓跋刚心怀芥蒂的样子么？”
周睿安不说，江清越还没发现，听他这么一说，再联想这几日拓跋刚和二皇子之间的互动，还真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她眉头微蹙：“二殿下对拓跋刚的态度，似乎是真的不错，我有时候还看到他们在低语。”
可他们不可能真的断袖了，而且两国说是谈判，但是根本不可能真的心无芥蒂的，被杀的是他们的将士，受苦的是他们的百姓，试问这样的国仇家恨，怎么可能凭一句和谈就全部放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但如今看着他们相处，却并非如此啊。
“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周睿安说道。
江清越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这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威远镖局的灭门案子也没有线索，还有我的身世。”
说到这，江清越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威远镖局的密室里碰见的黑衣人，那个黑衣人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带着东西跑掉了，当时她曾经怀疑这人是周睿安的人，可是后来却不了了之了。
江清越想到这，抬起头看了周睿安一眼：“周睿安，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能让周睿安手足无措的事情并不多，但现在的情况绝对算是其中一个。
他看着江清越清亮的目光，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他张了张嘴，最后沉着冷静地说道：“没有。”
江清越盯着他看了半响，似乎是在确定他说的是真还是假，最后她移开了目光，并不再开口。
江清越走后，洛北走了进来，他看着一脸沉默的周睿安，低声问道：“主子，江公子既然那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您为何不告诉她实情？”
周睿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告诉她什么？说我们其实是堂兄妹？而且她的父亲很有可能是我的杀父仇人，而我也在密谋着杀她的爹？”
洛北一噎，最后却说道：“可是江公子向来聪慧，她今日会问您这个问题，想必是有所怀疑了。”
周睿安没有说话，上次在威远镖局的密室里，江清越和他的人狭路相逢，以她的机敏，想来是已经开始怀疑了，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看来得尽快找到威远镖局灭门的凶手了。”周睿安说完，看了洛北一眼：“皇后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回主子的话，皇后宫里很正常，皇后一直深居简出的，除了二皇子会去请安之外，便是后宫的其他娘娘。”
周睿安听到这，眼神却是一闪：“这么沉得住气？”
洛北忍不住问道：“主子，您为何会一直盯着皇后娘娘？她毕竟只是一个女人，而且又身居后宫，就算想做什么，她也没机会啊。”
周睿安勾起了唇角，瞥了他一眼道：“永远不要小看你的敌人，不管他是什么性别，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否则你一定会吃大亏的！记住我说的话。”
周睿安从来不曾小看女人，尤其是知道江清越是女子之后，他更是有这样的感觉，一个可以和他比肩，并且聪慧绝伦的女子，他不止一次的庆幸，还好是被他给遇上了，否则放在外面不一定要惹多大的风波出来。
而且皇后，可不只是一个身居后宫的女人。
洛北凝重地点了点头：“是，主子，属下会派人继续盯着皇后娘娘。”
周睿安想了想，又道：“让你找的人找得怎么样了？”
“还没有消息，这董成自打老王爷去了，拼死把老王爷的尸首给夺回来之后，便不知所踪了，这么多年来也从没有露面过，只怕是凶多吉少了……”洛北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且，就算董成还活着，可他是以前老王爷身边的人，如果他有心躲藏，怕也是不好找的。”
周睿安却是轻轻地蹙了蹙眉头：“当年我父王死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是我父王的人，其他的都是皇上的人，偏偏他又不知所踪。”
这董成本来是个普通的士兵，后来被晋王赏识，收做亲兵护卫在侧，这董成是个侦查勘测的好手，当年很受晋王的器重，是晋王的亲信之一。
当年晋王殿下为了救被困的宣德帝，带兵回去支援，其他人都战死了，只有董成一个人活了下来，他一个人抢回了晋王的尸首，不让他落入鞑子人的手里，他闯出来的时候，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
董成当时受了很重的伤，当时的情况特殊，宣德帝也没有弄死他，派人全力救治，只是没想到，董成大病初愈，便悄悄地离开了军营，从此不知所踪。
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消息，但周睿安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他，当年那些跟着晋王去救宣德帝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董成，他必须要找到他。
不只是为了起事，更是为了当年的真相。
“主子是怀疑当年老王爷的死，是有蹊跷？”洛北好奇地问道。
“这是必须有蹊跷！”周睿安坚定地说道。
洛北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周睿安要成事，必须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看来周睿安是打算从这个董成下手。
“主子，现在是不是太着急了一些？”洛北不安地说道：“您身上的蛊虫……”
周睿安神秘莫测地笑了笑：“这个你不用担心，现在它已经奈何不了我了。”
‘君莫愁’是一种控制人心智的蛊虫，除了周睿安自己有了谋逆，才会毒发而死，否则想要他死，只有拿到血引之人的血才能催发他身体里的蛊虫，而现在，宣德帝已经失去了血引之人，现在的宁阳公主并不是他的女儿，他就算想要提前催发蛊虫也没有办法。
至于周睿安自己，他完全有能力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心绪，他起的从不是谋逆之心，他只要不去动这个念头，蛊虫便不会发作，就算发作了，还有江清越，江清越可以缓解他的痛苦。
所以现在周睿安对这个蛊虫早已没有当初那么忌惮。
这也是周睿安开始着手找到董成的原因。
洛北不知道周睿安是哪来的底气，但他对周睿安一向信服，便也不再开口，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振奋，周睿安身上的蛊虫一直是他们最大的障碍，现在不用顾虑这个，真的是太好了！
周睿安便一直留在府中，外人看来简直就是闲赋在家的状态，宣德帝不知是怎么想的，也没有再召见他，而与此同时，京城勋贵却敏锐的发现，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备受荣宠的宁阳公主失宠了。
宁阳公主大闹御书房，被宣德帝斥责一事，早就传遍了京城，不过那时谁都没有在意，只以为是皇上气得狠了，毕竟以前宣德帝实在是太宠爱这个女儿了。
可是没想到，从那以后，宣德帝对宁阳公主却是越来越冷淡，以前对她多有纵容，现在却只剩下不耐烦，就连宁阳公主来请安，都不愿意见他的地步。
一开始宁阳公主很是震惊，她觉得自己已经乖巧了好几日，父皇也该消气了，可是没想到，宣德帝还是不肯见她。
宁阳公主从小被宠坏的脾气又冒了出来，又闹了几次，都被宣德帝给骂走了，宁阳公主吃了几次亏之后终于认清楚了这个事实，父皇不宠她了。
宣德帝每次看到宁阳公主心头就有气，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野孩子，顶替了他的女儿，享受着他的宠爱，凭什么？那是他和贵妃的女儿，如何轮得到一个野丫头！
与此同时，宣德帝便又兴起了寻找女儿下落的想法，在他看来，女儿肯定是被皇后给调包了，直接去问皇后肯定不行，现在还不到跟她撕破脸皮的时候，他只能秘密的调查，于是他便想到了周睿安。
别的不说，周睿安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这一点他的儿子二皇子，十个二皇子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周睿安。
结果没等宣德帝宣周睿安呢，周睿安便已经离京了。
事情是这么回事，洛北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寻找董成的下落，还找到了不少晋王殿下以前的属下，最后还是苏奕鸣帮了忙，苏奕鸣写信回去给苏良义，才得到了一点线索。
寻找董成的事，周睿安没有瞒着江清越，按照他的话说就是，他都已经入赘给江家了，他得讲规矩，做一个乖巧听话的赘婿，否则该便嫌弃了。
江清越对于这个说法抱有很大的质疑，“我没承认过。”
周睿安被打击了，一脸霜打的茄子似的，“为什么？我哪里不好了？”
他都要入赘了，江清越居然都不要他！他有那么差么？
江清越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我可养不起你，你看看，你这穿的吃的用的，还有你房间里摆的这些，就你墙上的那个画，就是陈凤翔的画吧？我听说陈凤翔的画大部分已经失传，只有少数的几幅，是作为他孙女儿的嫁妆保留下来的，那孙女儿嫁的显赫，生的儿女都出息，流传在外的画作极少，你这居然就挂在屋子里当摆设？”顿了顿，她接着说道：“你不知道么？沈燕娘一直惦记着这画呢！”
江清越当然不懂什么画了，这还是私下里沈燕娘告诉她的，沈燕娘惦记周睿安的画，一直想要拿走，但又觉得自己一人无法得手，便怂恿了江清越和她一起。
周睿安没想到，居然有人在暗地里开始惦记着他的画，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没关系，你若是喜欢，我便当做嫁妆入赘过去，这样我的就是你的！”
江清越这下是真的震惊了，她没想到现在有人入赘还自带嫁妆的？
“我听人说，没有嫁妆以后会被瞧不起。”周睿安委屈地说道。
江清越：“……”
“说董成的事。”江清越一本正经地说道，她已经放弃跟周睿安讲羞耻了，没法谈。
说起这事，周睿安连忙严肃道：“我怕是得离开京城一趟，我已经收到了消息，董成很有可能会在洪县。”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派人找了不少地方，董成的老家，还有他曾经遇见我父王的地方，结果没想到，会是在洪县。”
“当年鞑子打过来，屠杀了洪县不少百姓，当时负责镇守的士兵里就有他一个，他的战友都在战斗中战死了，他命大，活了下来。”
说到这，周睿安不禁地叹息了一声，董成躲了一辈子，最后却躲到了洪县去，也许那些上过战场的人，才能明白这种感觉，有些人死了，但总是有人会记住他们，比如说董成，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你也没有必要要亲自去一趟吧？”江清越说道。
周睿安摇了摇头：“不行，我必须要亲自去，这么多年，董成都不露面，很有可能他是知道什么，当年我父王一死，树倒猢狲散，他应该是料到了，所以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如果我不亲自走一趟，就算找到他，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江清越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当年跟随晋王殿下的那些人，别的不说，忠诚是绝对不需要质疑的，哪怕晋王殿下去了那么多年，他还是很多人心中的英雄。
比如说苏良义，即使苏良义过的谨小慎微，但那只是他保护自己的手段，其实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忘记过晋王。

第六十三章：背叛
“就怕你没有理由离开京城，皇上不会放你离开。”江清越说道。
周睿安听到这话，不禁蹙了蹙眉头，这也是他担心的事，而且他这次离开京城就是为了躲开宣德帝，他收到了消息，宣德帝有意让他去找真的宁阳公主，这简直就是开玩笑，他根本不可能帮宣德帝找人，所以才想办法要离开。
可是他本身的目标太大，突然离京肯定会引起宣德帝的警惕，甚至会派人跟着他，到时候就算他找到了东城，也无济于事，甚至还会提前暴露自己。
这事，真的不太好办啊。
看着周睿安眉头紧锁的样子，江清越突然灵机一动：“我前几日听大师兄说，想要把威远镖局的牌子给立起来，我觉得这主意挺好的，威远镖局在启阳的分局还在，你可以借着调查威远镖局案子为由，先去启阳，启阳离洪县也不过几日的路程，正好方便你去找董成。”
江清越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你本来是犯罪嫌疑人，你想要洗清自己的罪名，去找凶手，也算说得过去。”
周睿安的眼睛立刻一亮，不禁上前握住江清越的手，含笑着说道：“看我多会娶，找了这样一个聪明机智的媳妇儿……”
江清越暗暗的横了他一眼，凉凉地提醒他：“你不是要入赘的么？”
周睿安哦了一声，“对对对，那我眼光也很好，看我多会入赘！”一脸美滋滋得了便宜的样子。
江清越不禁失笑。
周睿安很快便收拾了行囊准备出发，而且他都没跟宣德帝禀报，毕竟他现在是停职在家，属于闲散人员，按理说，没有皇上召见，他是不可能见到宣德帝的。
所以周睿安大大方方地离开了京城，临走前还去了一趟大理寺，把关有为骂了一通，说的就是他们大理寺全是废物，这么久了都没找到凶手，还得看他自己亲自出马，才能洗脱罪名。
气得关有为捂着胸口好一阵没缓过劲儿来，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周睿安已经走了。
这边宣德帝刚派人去找周睿安，周睿安已经离开了京城，宣德帝又发了一通脾气。
“走的这么快！”宣德帝怒气冲冲，“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一边的内侍小声提醒：“陛下，周大人现在可是闲散在家，身无官职啊。”
宣德帝这才想起来，更是一阵气恼。
正好有小太监过来禀报，“陛下，宁阳公主在门外求见，公主说她亲自做了点心……”
“不见！让她回去！”宣德帝不耐地说道。
小太监被吓得打了个哆嗦，连连磕头应下，急匆匆地跑出去传话，看来宁阳公主是彻底失宠了，以后可不能再贪图几个银子再来传话了。
宁阳公主听到宣德帝不见她，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传话的小太监一巴掌，小太监捂着脸，不敢开口。
宁阳公主刚要离开，就看宣德帝站到了门前：“好啊！你堂堂一个公主，竟然虐待一个小太监！你还有没有一点公主的风范凤仪？皇后就是这么管教你的么？”
宁阳公主好不容易见到了宣德帝，结果就得来了一阵训斥，她心里委屈：“父皇！不过就是一个死太监，下贱的玩意儿，打死了又能怎么样？也值得父皇如此气恼我？父皇，我是宁阳啊，您最疼爱的宁阳啊！”
“朕看就是朕以前对你太过纵容，才养成了你现在的这个性子！”宣德帝怒气冲冲地说道：“来人，把公主给皇后送回去！问问她，到底会不会管孩子！”
几个太监上来抓住了宁阳公主的手臂，就要把她送回去，宁阳公主挣脱不了，被送回了寝宫。
这是宁阳公主第二次被宣德帝的人给送回来了，皇后娘娘极其的淡定，把人收下了，送回了寝宫，然后吩咐：“看好公主，不许她离开寝宫半步。”
宁阳公主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后娘娘：“母后，是父皇，是父皇偏心！我什么都没做错……”
“啪！”皇后娘娘一巴掌打在了宁阳公主的脸上。
皇后娘娘脸上的表情和刚刚宁阳公主打小太监时的狠厉如出一辙。
宁阳公主满脸愕然地看着皇后娘娘：“你，你竟敢打我！”
从小到大，别说挨打了，皇后甚至都没有骂过她一句！
皇后娘娘神色淡漠：“本宫身为皇后，统御六宫，自当有管教公主的权利！”顿了顿，她冷冷地看了宁阳公主一眼：“你身为公主，却德行有失，有损皇室颜面，居然还敢出言中伤皇上！实乃不忠不孝！本宫打你都是轻的！”
宁阳公主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对，但她向来嚣张跋扈惯了，今天又被人打了，怎么可能认错。
“借口！你就是看着父皇不疼我了，所以才敢打我！”宁阳公主怒气冲冲地说道：“若是在以前，你敢么？你敢打我么？！”
不得不说，宁阳公主也不是没有脑子，只是她从小被宣德帝宠爱，皇后娘娘更是有意纵容她的娇纵，性子从小就别养歪了，等她现在才明白过来，怕就是有些晚了。
皇后娘娘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吩咐一边的宫女：“公主被冲昏了头，居然连本宫都敢顶撞，这几日的饮食清淡一些，让公主清醒清醒。”
一边的宫女急忙应了一声，不敢多看，急忙半强迫半搀扶的把宁阳公主给送走了。
皇后身边的桂嬷嬷此时才道：“总算是看到了今日，这个蠢货，以前还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连娘娘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好了。”
皇后娘娘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了一抹厉色，金枝玉叶啊，若是真的宁阳公主还在，也不知是养成了一副怎样的性子。
皇后娘娘沉默不语，桂嬷嬷不禁有些不安：“娘娘在想什么？”
皇后娘娘这才开口：“想那个孩子，也不知道现在还活着没有，当年……”
“娘娘何必为她挂心？要怪只能怪那个贱人！当年迷惑了皇上，让娘娘受委屈，如今回报给她女儿，那也是理所应当！就算那孩子真的死了，那也是那个贱人的报应！”桂嬷嬷狠厉地说道。
皇后娘娘想了想，想到当初被一个民间出身的平民女子压过一头的日子，心头就火就拱了起来，她堂堂勋贵之女，忠良之后，在圣上眼里甚至不如一个下贱的平民女子！
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本该锦衣玉食，千娇百宠的长大，最后却只能流落民间，尝遍苦楚，甚至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这可不就是报应？
皇后娘娘很快就把此事忘在了脑后。
桂嬷嬷却是一脸忧心地说道：“只是娘娘，如今看样子，陛下已经知道了宁阳公主是假的，他定会怀疑到娘娘身上，他会不会迁怒于娘娘啊？”
“迁怒？证据呢？”皇后娘娘冷笑了一声反问道：“没有证据，他还能废了本宫不成？”
桂嬷嬷欲言又止，夫妻两个之间，可不一定就是要废后啊。
皇后娘娘轻笑了一下：“嬷嬷，难不成，你还觉得我对他还存留着夫妻的幻想不成？”她轻蔑地勾起了唇角，长长的指套透着华贵却冰冷的光：“早在当年那个贱人进宫，他任由着那个贱人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我就知道，什么结发夫妻，全都是靠不住的！只有权利，只有权利才是最可靠的东西！”
“因为如今定国公府中秋鼎盛，所以就算他明知道，他的女儿是被我调包的，可是他还是不敢将我问罪，甚至连问一句都不曾，只敢拿那个冒牌货撒气，这不就是权利的好处？”皇后娘娘微笑着说道。
桂嬷嬷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左右皇后娘娘向来是有成算的，她的决定不会有错。
皇后娘娘此时却微微蹙了蹙眉头：“这周睿安倒是跑的快，不愿趟这浑水，可想置身事外，也由不得他！”
桂嬷嬷立在一边，皇后娘娘略一思索，便继续说道：“那个冒牌货，你好好的看着，别让她这个时候误了我们的事！”
“是，娘娘放心，老奴省的。”桂嬷嬷应道。
从此宁阳公主就开始了苦无天日的日子，后宫里整治人的手段有很多，每一样都让人苦不堪言，以前宁阳公主受宠，没人敢弄到她面前来，可如今在皇后娘娘的默许下，以前受过宁阳公主苦头的宫女太监都要过来踩宁阳公主一头。
宁阳公主虽是个冒牌货，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没几日便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险些崩溃。
一开始的时候宁阳公主还会大怒，叫嚷着等宣德帝想起来她了，一定会回来救她的，她还是风光无限的公主。
有些胆小的宫女和太监还真的担心过，宁阳公主甚至不惜把自己弄病了，以为能换来宣德帝的关心，没想到当有人把宁阳公主病了的消息报到皇上面前的时候，宣德帝连问都没问。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宁阳公主是彻底失宠了，那些观望的人再没有了顾虑，而宁阳公主自己也明白了现在没人能救她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公主了。
就在周睿安离开京城的第三日，拓跋刚却在京城搅起来一场轩然大波。
在早朝的时候，拓跋刚亲自上朝，指控周睿安隐瞒宝藏真相，欺君罔上，意图谋反！
拓跋刚指出，周睿安其实早就得到了南山的宝藏，他很早以前就派人去了南山，拿走里面的宝藏，后来他得知宝藏的消息，也曾前去寻找，却扑了一个空，宝藏早就不翼而飞，本来他以为周睿安已把宝藏呈送给宣德帝，但没想到，周睿安却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已经找到宝藏的事。
由此可见，拓跋刚认为，周睿安这是欺君罔上！而他隐瞒这么大的事，可见意图不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宣德帝的眉头也是紧蹙，他曾经问过周睿安，南山的宝藏是真是假，当时周睿安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南山并没有宝藏，当时他觉得周睿安身上还有着‘君莫愁’，所以并没有怀疑他的说法。
但其实周睿安并没有说谎，他只是玩了一个文字游戏，他去的南山确实没有宝藏，但真正的宝藏是不是被晋王拿走了就不确定了，从他去南山开始，他没有找到宝藏，所以他并没有说谎。
但宣德帝并不知道，这找宝藏还有晋王的份儿，所以当时他并没有怀疑。
可是现在当拓跋刚当堂揭露了周睿安，宣德帝就不禁开始怀疑了。
难道周睿安当真的是在骗他？自从‘君莫愁’出了岔子，发现宁阳公主不是他的女儿之后，宣德帝现在对‘君莫愁’也不敢再那样信任了。
“你说的话可是属实？”宣德帝沉声问道：“你指控周爱卿，可是有何证据？”
“启禀陛下，自然是有的，我抓到了周睿安的属下，此人正是被周睿安派去寻找宝藏的。”拓跋刚恭敬地说道：“请允许我带认证上堂。”
宣德帝准了。
不一会，拓跋刚的两名侍卫就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上来，男子微微有些发福，表情狼狈，但精神却还算很好，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带着洛北去威远镖局下镖书的刘福！
刘福是周睿安的属下之一，以前也是备受周睿安的信赖，后来在去柳州的路上，江清越提议兵分几路，刘福和其他几名镖师单独上路，只是他们这一行人却失去了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当时林哲远还派了不少人去寻找他们的下落，但都没有消息。
没想到刘福竟然是落到拓跋刚的手里！
宣德帝不认识刘福，他当然不可能去质问这样一个小人物，二皇子便站了出来道：“你是何人？”
“小人刘福，以前是效力为世子……为周睿安效力。”刘福恭敬地说道。
他姿态恭敬，语气却不缓不慢，没有普通下人的战战兢兢，反而一派的大方有度，不愧是周睿安身边的人。
“刚刚四皇子说的，可是真的？周睿安派你去找南山的宝藏？”二皇子沉声问道。
“回二殿下的话，小人去年年底时护送周睿安一起去柳州办案，但其实此事只是障眼法，周睿安去柳州是因为听闻了南山有宝藏，这次他派小人过去，也是为了宝藏，但周睿安本人目标太大，担心会被人发现，所以才派小人先行寻找到宝藏，并且秘密运出。”刘福恭敬地说道。
“那你们可找到宝藏了？”二皇子立刻问道。
“找到了！”刘福说道：“小人按照周睿安给的藏宝图，很顺利的找到了宝藏，在把宝藏运出的时候，没想到周睿安竟打算杀人灭口！”
说到着，刘福脸上显露出些许的愤愤不平。
“小人勤勤恳恳的为周睿安办事，没想到他竟打算要小人的命，还好小人命不该绝，被过路的鞑……鞑靼军救下，见到了四皇子，小人保住了这一命。”刘福恭敬地说道。
“照你所说，这宝藏如今就在周睿安的手里？”二皇子接着问道。
“确实如此。”刘福说着，跪下去磕了一个头，然后才道：“小人所言，句句是真，不敢欺瞒陛下！”
大殿之上一瞬间立刻窃窃私语起来，当日鞑靼人占领南山为了寻找宝藏一事，他们也是知道的，没想到宝藏早就被周睿安给取走了！那得是多大的一批宝藏啊？
拓跋刚便道：“陛下，我听闻周睿安前两日离开了京城，您看，他会不会是……”他没有说完，毕竟他是个外人，不好对大靖的国事多加议论。
但宣德帝的脸色却已经很难看，显然已经开始在怀疑了。
“此事稍后再议，退朝！”宣德帝冷冷地说完，便转身下了朝。
拓跋刚勾起了唇角，没关系，就不怕宣德帝不处置周睿安。
早朝的事，江清越很快就知道了，因为她跟周睿安关系亲近的关系，二皇子还特意给她了放了假，说是这几日辛苦她，要她好好休息，其实这就是已经对她生出了戒心了。
江清越也不在意，赶了回去，找洛北商议。
这次周睿安离开京城并没有带走洛北，而是把洛北留给江清越，免得江清越做事不方便。
周睿安本来做事就是习惯万无一失，本来也没打算让洛北派上用场，但是他没想到，他这才走没几天，京城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洛北听说刘福指正了周睿安，气得暴跳如雷，“好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日若不是主子，他早就死了，现在倒反过来咬主子一口！真是忘恩负义！”
相比洛北的气恼，江清越就显得淡定的多了：“你先别生气，先看看这个事该怎么解决。你们主子就没想过，拓跋刚会违反当日的约定么？”
“主子是说过，拓跋刚此人不可轻信，说不定会背弃当日的约定，但是这拓跋刚来京城这么久，一直都很安分，所以主子也就没有当回事，谁知道这主子刚离开京城，拓跋刚就开始发难了！现在主子也不知道走到哪了，就算想通知他想个办法都不行！”洛北焦急地说道。
江清越眉头拧了起来：“这就麻烦了，我现在就担心，圣上会对你们家主子起了杀心。”
提前引发‘君莫愁’失败了，说明宣德帝失去了一个对付周睿安的手段，本来宣德帝就对周睿安不放心了，这下怕是更要起了杀心，而且理由都是现成的，通敌叛国，意图谋反，这都是死罪！
现在周睿安还在外面，根本没办法替自己解释，拓跋刚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在这个时候发难，只要定了他的罪，周睿安就死定了！而宣德帝是很有可能配合他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得让他回来，把事情说清楚！”江清越脸色凝重地说道。
洛北却迟疑了一下：“江公子，主子现在回来好么？会不会主子一回来，就被皇上给……”
江清越摇了摇头：“他现在必须回来，把宝藏的事情解释清楚，否则你们主子就真的成了乱臣贼子了。”顿了顿，她隐晦地说道：“如果他真的要当逆臣贼子，就没有必要这么麻烦，还去找一个失踪十多年的人了。”
这次周睿安离开京城，主要是为了去寻找董成，弄清楚当年晋王战死的真相，也是希望找到一个名正言顺起兵的理由。
周睿安自己不说，但江清越知道，其实他骨子里还带着周氏皇朝的骄傲，不愿意让周氏自家人窝里斗，非得要找个理由出来，很奇怪，也很矛盾，但是这大概就是属于周家人的特性吧。
所以周睿安是绝对不会愿意自己被打上乱臣贼子的标签的，他是要谋反，那也是堂堂正正地跟宣德帝对战，把他拉下皇位，藏匿宝藏这种事，周睿安还真的不屑干。
“只怕现在给主子送信，也来不及了。”洛北说道，“那边的事，主子也得去办，现在也回不来啊！”
周睿安临走前，曾经吩咐过洛北，让他一切听从江清越的吩咐行事，本来洛北以为，自家主子是色令智昏了，这事早有征兆，他能怎么办？他做人家属下的，只好听话呗。
还好江公子聪慧过人，他们家主子也不完全是被美色蒙蔽的！
江清越不知道洛北心里的想法，她只是有些纠结，该写些什么才能把周睿安给叫回来呢？
洛北却已经忍不住催促了：“江公子，您倒是想个法子呀！这信可怎么写？如果如实写的话，怕是主子不会在意的！他肯定会先去洪县，先找人再说，怕是一般的理由，叫不回来主子。”
让周睿安为了一个拓跋刚，放弃寻找董成？不存在的，那根本不可能！董成多重要啊，失踪了十多年，周睿安是肯定要找到他的。
江清越蹙了蹙眉头，该怎么把周睿安叫回来成了难题。
“我来写。”江清越面无表情地说道。
洛北就等着她这句话呢！转身就让人去准备笔墨纸砚，给江清越研磨，他一定要多磨一点，江公子多写一点，好让主子看到心花怒放，就肯回来了！
江清越蘸了点墨汁，然后大笔一挥，就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洛北发誓，真的就只有一句话！他不过低过头的功夫，江清越就写完了！

第六十四章：归来
江清越拿起纸，轻轻地吹了吹，等墨迹干了之后便收在了信封中封好，递给了洛北。
“送去吧。”
洛北抓耳挠腮，忍不住提醒道：“江公子，这事挺严重的，主子要是没有领会到您的意思，不愿回来，不是白费了您的一番苦心？”所以，您就多写两个字能累着么？！能不能把他们主子放在心上点？
洛北心里可不满了，他觉得江清越就是没有把他们英明神武的主子放在心上！
江清越不为所动：“已经写完了，如果他这都不回来，那我也没办法了。”说完，还摊了摊手。
洛北叹了一口气，嘴里咕哝着，可是不敢说什么，转身就去送信了。
洛北送完信回来，江清越看着他问道：“你们主子是不是在宫里也有眼线？”
洛北点了点头：“是的，不过都很隐蔽，一般都不会轻易动用。”
江清越点了点头，却道：“皇后娘娘那边也有？”
“有。”
江清越又问道：“皇后那边可有何不妥之处？”
洛北一惊，看了江清越一眼：“江公子也觉得皇后娘娘可疑？”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他们主子也觉得皇后娘娘可疑来着。
江清越道：“拓跋刚总不能无缘无故的针对周睿安吧？连刘福都被抓到了，如果说这不是早有预备的，我才不信！”
洛北这才想恍然大悟，确实如此，拓跋刚和周睿安是有嫌隙，但是这次拓跋刚是来和谈的，完全没有必要节外生枝，就算他想搞事，也没必要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就算周睿安现在境况不好，可他都被撤职了，也许他没办法在威远镖局的灭门惨案中脱身，到时候不用拓跋刚，周睿安就也死定了，可偏偏，偏偏就是这个时候，拓跋刚对周睿安出手了，而且还找来了刘福。
江清越继续说道：“周睿安的人，一个拓跋刚就能让他反水，当初拓跋刚也不会被我们抓到了！”
这话就比较扎心了，也不知道拓跋刚听到会怎么想。
“但江公子又怎么会以为此事与皇后娘娘有关？”洛北继续问道。
江清越说道：“宣德帝不可能，就算他知道宝藏的事，也不会是由拓跋刚的嘴里说出来；二皇子没这个脑子，其他人没这个本事，纵观朝野上下，只有这位神秘的皇后娘娘才能做得出来这件事。”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可不会忘了，能把二皇子这样的人物送去边关的，就是这位皇后娘娘的手笔！”
洛北此时才恍然大悟，心里却是暗道，你若是知道皇后娘娘还有胆子调换皇家血脉，可能就更佩服了。
难怪主子早就让他盯着皇后，原来是早就知道她有问题。
“我这就去查！”洛北说道：“以前主子也派人盯着皇后，但皇后向来很谨慎，并没有让我们抓到什么把柄，而且皇后为何要针对我们主子？”
江清越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可还记得，今年二皇子领了差事，最后却因为国库没有银子，险些闹出了尴尬的事么？”
这次拓跋刚来京城和谈，宣德帝把这事交给了二皇子处理，二皇子本来是打算大干一场，没想到国库没有银子，连最基本的招待费都拿不出来，最后没办法，还是周睿安和江清越两个人联手设计，逼着二皇子重新调查了贪墨案，抄了好几个贪官的家，这才有了银子。
否则等拓跋刚来到京城的时候，就该喝西北风了。
上一次，二皇子虽然是办贪墨案立了功，但这次皇后也损失了不少，皇家也缺银子啊。
“皇后一定是知道宝藏在主子的手上，所以弄出这一手逼着主子交出宝藏出来！”洛北脱口而出。
江清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抓他话语里的病句，而是继续说道：“你的关注点，应该在于，为何拓跋刚会配合皇后娘娘发声！”
洛北这下又呆了，此时的洛北经历了林哲远曾经经历的一切，大家都是人，都长了脑子，可是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为何拓跋刚和配合皇后娘娘？因为皇后早与鞑靼勾结！
江清越说道：“这事如果是大靖任何一个人提出来的，宣德帝都会怀疑，但提出质疑的人是拓跋刚！因为他是真的去找宝藏的人，甚至进去过，拓跋刚当时去找宝藏，动静闹的也不小，而且他是外人，宣德帝不得不考虑这一点。”
这就像是自己人说了一百遍可能都不会相信，别人说了一遍就会深信不疑一样，或许宣德帝也会怀疑拓跋刚的目的，但是拓跋刚对付周睿安，肯定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因为一旦证实，拓跋刚的指控是假的，那么他就是有意挑拨大靖的君臣关系，他可是鞑靼的四皇子，公开栽赃陷害，最后还败露了，以后拓跋刚又有何颜面回国？
所以宣德帝已经相信了拓跋刚。
“完了，皇后居然跟拓跋刚勾结上了，这我们主子不是死定了？”洛北一脸焦急地说道。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落寞：“宫里的事，我不太清楚，现在就等着你们主子回来之后再想办法吧，你这几天注意皇后和拓跋刚的动向，如果他们再有动静，我们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免得你们主子回来措手不及。”
“是！江公子，属下这就去办！”洛北很干脆利落地应下。
洛北走后，江清越目光落向了窗外，现在的周睿安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其实她那封信上写的，也不全是为了让他回来的，也是她的心里话。
一连过去三日，关于周睿安的事，众大臣是议论纷纷，但是宣德帝目前似乎并没有处置周睿安的想法，但是至于背地里，有没有派人去追杀周睿安就不知道了。
洛北一度以为宣德帝并没有相信拓跋刚的话。
江清越直接给了他泼了一盆冷水：“不相信拓跋刚的话？我告诉你，这事就算拓跋刚是栽赃陷害的，宣德帝也会把这个栽赃坐实了！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弄死你们主子的机会，你以为他会放过？还真以为你们主子人见人爱？你是不是忘了，你们主子是什么人了？”
他们主子是晋王之子，唯一的儿子。
洛北被训的讪讪的不敢开口，最后嗫嚅着说道：“可，为何他还不下旨彻查主子？”
“因为他在等。”江清越说道：“当年晋王殿下是为了救他而死，你们主子又是晋王唯一的儿子，如果现在宣德帝迫不及待的要去查周睿安，你觉得天下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宣德帝终于对周睿安下杀手了，这个案子说不定就是陷害周睿安的，宣德帝向来爱惜自己的名声，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他在等，等到大臣们自己忍不住了，开始连番上书要求处置周睿安的时候，等到这时，他在‘勉为其难’，为了以平众怒的姿态出来下旨，这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江清越说完，顿了顿，忍不住说道：“这个宣德帝还真的是爱面子。”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都已经是皇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有谁能够约束他了，也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唯一想要的，大概就是千古留名，留下一个贤德的名声吧。
这大概也是身为九五之尊唯一的束缚。
洛北这下才恍然大悟，不高兴地说道：“那我们主子不是死定了？”
江清越淡淡地说道：“也不一定，看着吧，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主子真的会回来？”洛北好奇地看向江清越：“江公子，您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江清越瞥了他一眼，“不可说，不可说。”说完，转身便向外走去。
洛北看着她的背影，急的抓耳挠腮，心里那个着急，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他们主子真的会回来么？真的好想知道啊！
过了三日，朝廷的不少大臣果然接连上书，请求皇上彻查周睿安，宣德帝还装模作样地表示相信周睿安的为人，又提到身为晋王后人，他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宣德帝维护更是刺激了大臣们，凭什么晋王后人就不会谋反了？而且那可是宝藏，那么一大笔的银子，要是能充到国库得是多好啊？
在给国库抓银子这件事上，众位大臣有志一同的，觉得必须充实国库，富裕自己！
于是户部尚书带头玩命地上奏折，终于，宣德帝在这样的情况下，勉为其难地下旨要调查周睿安。
首先得先找到周睿安的人，于是周府便被官兵给围住了，甚至还有大臣说周睿安这是跑了，要在全国下达通缉令。
洛北气得！这就是趁着周睿安不在，居然都敢来围宅子了，这也太嚣张了！
但那些官兵也没闹到好处，因为第二天，锦衣卫的人就挨个的来串门了，碰见守在外面的侍卫，还以切磋为理由，把所有围宅子的官兵都给揍了一遍。
锦衣卫一点都没手下领情，但是却专挑留不到伤的地方下手，外表看不出什么，但其实打在身上却是很疼，搞得现在全京城的衙门的官差，就没有一个愿意去周家当差的。
宣德帝听说之后，心里更是染上了一层阴霾，这周睿安在锦衣卫竟然有这样高的声望！本来锦衣卫是他的一把刀，但现在，这刀怎么好像开始不听话了？宣德帝又一次对周睿安起了杀心。
宣德帝倒不在意那批的宝藏，倒不是他不想要这些银子，但是对他来说，杀了周睿安可能更一劳永逸，人死了，宝藏可以慢慢找，就算找不到也没什么，可如果留着周睿安，可就是他的心腹大患了！
宣德帝想到这，便下定了决心。
周睿安是在宅子被围的第五天回来的，他像是一阵风一样闯进了周府，外面的侍卫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周睿安满身风霜，直接闯了进去，江清越正坐在屋子里，这几天她都是留在周府坐镇的，让锦衣卫去揍人的主意就是她出的，她不能让人趁着周睿安不在，便欺负到他的头上。
周睿安一进到大厅，就看到了江清越，他毫不犹豫地上前了一步，直接把她拥入了怀抱里。
洛北端着茶走过来，一看到客厅里的情况，不由得捂住了眼睛，哎哟，这都不背人了这是？太不像话了！
洛北没想到的是，他们主子还真的就回来了！
洛北转身向外走，他得给他们主子去望风！
周睿安紧紧地抱着江清越，连夜的奔波让他的声音变得暗哑而低沉：“我也在想你，无时无刻，从未停止。”
江清越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上扬起一个弧度来，伸出手抱住了周睿安。
周睿安把脸埋在她的颈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才觉得我回来了，一路上的奔波跋涉都是值得的，清越……”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最后身体一软，竟是直接在江清越的身上睡着了。
多亏江清越力气大，不然差点把他给摔出去。
江清越和洛北把周睿安扶到了床上休息，洛北去打了一盆水，然后把手巾递给了江清越。
江清越：“？？？”
洛北道：“还请江公子照顾照顾我们主子。”
“你才是他的小厮！”江清越提醒他。
洛北却一脸抗拒地说道：“我们主子最讨厌别人碰他了，我可不敢去犯主子的忌讳，若是主子一会醒过来，一定会责怪我的，但是江公子不一样了，我们主子肯定不会怪罪公子的！所以，就劳烦江公子了！”
“那等他醒过来自己洗！”
“江公子，您是知道的，我们公子平日里是多爱洁净的一个人啊，而且他收到您的信，一定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您就看在他的一番诚心……啊不，一番痴心的份儿上，就照顾照顾我们公子吧！”
洛北能在周睿安一众能力出众的属下里脱颖而出，那都是有原因的。
洛北说完，就直接跑了出去，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江清越先把周睿安的外衣给脱掉，刚刚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他的外衣上满是血迹和泥泞，从这件衣服上就能看出来，他这赶回来的一路有多么不太平。
江清越把衣服脱完，检查了一下，只在手臂处发现了一处剑伤，好在并不严重，她却还是蹙了蹙眉头。
洛北说的对，周睿安向来讲究，平日里也是最爱整洁，虽他的状况不好，可身上却带着晋王世子的傲气，所以绝不会允许自己露出狼狈的一面，他一直以来也都是养尊处优，身上从没有疤痕。
这道口子，在他光滑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有些刺眼。
江清越给擦周睿安擦干净了身体，又处理好伤口，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有醒过来，可见他有多疲倦，明明是那么警惕的人。
不过如果他现在醒了，看到自己的样子，大概又会戏谑地对她说，她脱了他的衣服，别想再不要他了。
江清越不禁轻笑了一下，勾起了唇角。
这么一折腾，便是足足两个时辰，江清越看了看时间，觉得周睿安不会醒了，便打算先离开，结果她刚一站起身，手腕便被拽住了。
江清越：“……”装睡？
江清越拽了拽，发现周睿安拽得死紧，而且并没有打算松手的架势，最要紧的是，她叫了他两句，他居然没有一点反应！
这是睡着了，无意识的举动。
江清越有些无奈，心里又觉得有些好笑，竟是连睡着都不肯放开她么？
江清越只好坐了下来，倚在床边，静静地守着他，很快也就睡着了。
周睿安睡了一觉，精神饱满的醒来，睁开眼，就看到江清越坐在床边，他愣了愣，然后才想起来，昨天他已经回家了，看着身上被换掉的衣服，还有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他的心口一暖，不禁露出一个笑容。
周睿安小心翼翼地把江清越给挪到床上，不过刚一碰到她，江清越就醒了。
“嘘，没事，你继续睡。”周睿安轻声说道。
江清越看到是周睿安，又闭上了眼睛，靠在他的胸膛上，不禁轻轻地蹭了蹭，“你今天得要去进宫吧？”
“我回来，是为了见你。”周睿安柔声说道，顿了顿，他担心她不认账，便摸了摸怀中，衣服被换了，“我的旧衣服呢？”
周睿安抬起头，在地上发现了他的衣服，他急忙下床，去拿出藏在衣服里的信件，转过头看了江清越一眼：“清越，你亲笔写的信，不会不认账吧？”
江清越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当时为了让他回来，写了什么……
“这个不重要，”江清越一本严肃地说道：“我这么着急叫你回来，是因为拓跋刚的事。”
说着，便把拓跋刚在宣德帝面前指控他的事给说了。
但周睿安显然不这么想，他一双璀璨的眸子，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微笑着说道：“拓跋刚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会比你更重要。”
江清越的脸不由自主地轻轻地红了，他低下头，抵在她的额头上，看着她羞涩的模样，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清越，你告诉我，你信上写的，可是真的？”他呢喃着问道。
江清越张了张嘴，刚想要否认，就对上了他期待的目光，那双比星辰还要璀璨明亮的眼神中，只有她的影子。
那句想要否认的话，到了嘴边，突然就说不出来了，不忍见他失望，也不愿违背自己的心愿。
“是……”
她不过轻启薄唇说了一个字，对他来说，却是巨大的惊喜，淹没了他整个人。
“对了，你有没有找到董成？这次回来，是不是耽误事了？”江清越焦急地问道。
“值得。”周睿安微笑着说道：“都值得，那些不重要，我会处理好的，清越，我好高兴。”
从来没有这么高兴满足过，只因从她口中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
洛北发誓，他真的不是那种没有眼力价儿的人，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也确实不适合继续谈情说爱来着，所以，他是被逼的，希望主子看在他情有可原的份儿上，能够体谅他。
洛北敲了敲门，打断了屋子里的气氛，江清越急忙推开了周睿安，应了一声：“进来吧。”
周睿安眉头立刻便是一沉，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走进来的洛北：“我这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规矩了？”
洛北叫苦不迭，就知道自己会被训斥：“主子，属下有事禀报，皇上已经知道您已经回京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宣您觐见了，您看，我们是不是得准备一下？”
“不就是宝藏的事？刚刚清越已经跟我说过了。”周睿安淡淡地说道：“又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还不算什么大事？”洛北一脸震惊，觉得他们主子果然是非同一般：“那主子，您跑死了七匹马，一路上快马加鞭，杀了二十多个来刺杀的杀手，这么着急回来，难道不是为了处理京城的事么？”
周睿安道：“我回来，是因为清越的信。”
对了，说到这，洛北想起来了，江清越写的信，他们主子才这么着急回来的，但问题是，信上写了什么啊？
洛北抓耳挠腮的想知道，他挑着眼角，拼命地看向周睿安手里的信纸，信上只有一句话，非常容易就能看到，那上面只有五个字，他们主子的名字就占了三个字，那句话是：‘周睿安，甚念’。
洛北一脸如遭雷劈，他原本以为，江清越好歹是写了一句话，当时他还嫌弃太少来着，但是真相比那个还残酷，其实江清越只写了两个字啊！偏偏他们主子还真的就回来了！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主子陷入情网之后，便有了色令智昏的架势，但问题是，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主子，您，您就是因为这两个字才回来的？”洛北不敢置信地问道。
周睿安看了他一眼：“我是为了写信的人。”
洛北：“……”

第六十五章：真心
他想到了那跑死的七匹马，还有一路上因为挡了主子的路，而被主子弄死的刺客们，安息吧，虽然死的有点冤，但认命吧。
江清越想了想，觉得这么让人误会周睿安是为美色误事，不太好，便开口替他解释道：“其实你们主子也不是完全因为我，他是知道我不会轻易说这样的话，所以京城一定是出了事，所以才会这么着急赶回来的，其实，他本人还是很英明神武的，洛北，你不要误会他。”
洛北天真无邪地问道：“……真的么？我就知道，我们主子向来是睿智英明的！”
“嗯，确实是，”周睿安应了一声，看向江清越：“我担心你一个人在京城，出了事你应付不了。”
洛北：“……”他一大早为什么要这么着急闯进来？就是为了看这些的么？
江清越很是担心周睿安的形象问题，决定转移话题：“对了，刘福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周睿安冷笑了一声：“既然他敢背叛我，就要做好准备，”顿了顿，他看了江清越一眼，见她似乎有些担心，便笑着道：“没关系，别在意，除了你之外，没有别的事能难倒我。”
江清越呆了一下，然后本能地看了洛北一眼。
洛北：“？？？”他是谁？他在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周睿安摸了摸江清越的头，转身大步地向外走去。
“你去哪啊？”江清越不禁问道。
“进宫。”
宣德帝知道周睿安回来了，立刻发了一通火：“一群饭桶！怎么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么多人，连一个周睿安都对付不了！是朕的影卫太无能，还是周睿安当真厉害到如此地步？”
影卫首领沉默地跪在地上领罪，不敢多言。
宣德帝实在是气极了，竟感到了一阵的头晕目眩，忍不住扶住了桌子，一边的内侍急忙过来扶住了他。
宣德帝深吸了一口气，头晕的感觉才稍减，内侍忧心忡忡地说道：“陛下，请御医过来看看吧？龙体要紧啊。”
自从宣德帝知道宁阳公主被调包了之后，宣德帝的身体就出了问题，可能是当时他该过震惊生气，导致有了头晕的毛病，只要一生气，便会犯病，只是宣德帝不让声张，谁都不敢多言。
宣德帝还没说话，外面守门的太监便进来禀报：“周睿安求见。”
宣德帝当然不可能在周睿安面前示弱，很快便让人把他带进来了。
周睿安一见到宣德帝，便抬手行礼，宣德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怒声说道：“你还敢回来！”说着，便把手边的茶杯给扔了出去！
茶杯落在周睿安的脚边，茶水泼了出去，周睿安面不改色：“臣问心无愧，自然敢回来面见皇上！”
宣德帝看着周睿安这副冷静自若的样子心中就有气，就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晋王一样，好像无论什么事都无法撼动他的情绪，晋王总是那样冷静，便是情绪外露，也只是露出豪迈爽朗的大笑。
每当晋王骑术或是剑术获得了好成绩之后，他都会大笑，仰头走过，而他们的父皇，用那样欣慰慈爱的眼神看着他。
后来晋王死了，先皇悲痛欲绝。
可是不管是欣慰的，还是伤心的，先皇的表情，从来没有对他表露过。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宁阳公主的事刺激到了他，宣德帝最近总是会想起父皇和晋王。
此时看到与晋王那么相像的周睿安，宣德帝不由得竟有些恍惚。
“陛下，既然有人告了我，我愿意与他当面对质！”周睿安沉声说道。
宣德帝便道：“去叫鞑靼四皇子过来。”
周睿安这么一走便是两个多时辰，其中洛北派人去打探动静都没有消息传来，江清越等的着急，心里也越发不安起来。
他们不知道宫里的情况，就不能贸然行事，可是又担心周睿安在宫里会不安全。
洛北想的比较多：“江公子，你说我们主子会不会已经被害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江清越狠狠地瞪了一眼：“别乌鸦嘴！你们主子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害的？”
洛北急道：“可是这都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主子怎么还没回来呢？”
“你先别着急，这事不是个小事，怕是耽误了，你放心，皇上现在还杀不了你们主子，皇上是个要名声的人，如果不是证据确凿的大罪，他是不会轻易动他的。”江清越不知道是宽慰自己还是宽慰洛北。
就算江清越理智知道，周睿安可能没什么事，可是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焦急地渡着步子。
可奇怪的是，天都快黑了，宫门都要落锁了，周睿安也没有回来，这下江清越也坐不住了。
“我去找二皇子打探一下消息。”
二皇子自从开始办差之后，就不住进宫里了，而是住在了外面的皇子府中，江清越直接去了皇子府，但二皇子居然不在府里！
皇子府的下人都认识江清越，知道她在二皇子面前很有脸面，便把江清越客客气气地请进了府里。
江清越心里实在焦急，可是除了二皇子之外，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等着，直到天黑了，二皇子也没回来。
“你们二皇子去哪了？”江清越问皇子府的管家。
“回江大人的话，这主子的去处奴才又怎会知晓？”管家不慌不忙地答道。
江清越一看这个时间，也不好再待下去，便打算先回去看看情况，万一周睿安已经回去了呢？
江清越起身告辞，管家把人送走之后，便就去宫里送消息去了。
江清越回去之后，周睿安还是没有回来。
洛北道：“我刚刚派人去联系我们在宫里的内线，但是现在消息却传不进去！”顿了顿，他一脸着急地说道：“现在宫里已经被戒严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主子会不会……”
江清越沉声道：“先别慌，先看看情况再说，二皇子也没在府上。”
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洛北跺了跺脚：“这可怎么办是好？主子在宫里会不会出事啊？”
“这样，我们再等一等，等天全黑了，如果他还没出来，我便去夜探皇宫！”江清越沉声说道。
洛北一惊，然后本能地开口：“不行！”顿了顿，他稍稍地冷静下来，更是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行，江公子，您不能再出事了，这皇宫内院可不是那么好探的，若是您也出了事，我们主子回来了还不得疯了？”
江清越也知道这么做太冒险，可是她实在很担心周睿安，这种担心让她有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宫里是不会让外臣留宿的，这根本就不合乎规矩，便是皇子，到了年纪也要出宫择府，所以周睿安没有回来，留在宫里却生死未卜，江清越和洛北才会这么着急。
但是现在他们却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天一亮，江清越又去二皇子府里打探消息，这次江清越恰好碰到二皇子回府。
二皇子看到江清越愣了一下，旋即便明白过来：“清越，你是为了周睿安而来的吧？”
江清越微微颌首，仔细打量了二皇子的神色，发现他满脸的倦色，但神色却还算平静，心里稍稍的放下了心。
“是，二殿下，世子爷从昨日进宫之后就没出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还请二殿下指条明路！”江清越诚恳地说道。
二皇子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江清越一眼，江清越心里略微有些不安，周睿安真不会出事了吧？
二皇子却开口了，淡淡地说道：“先进去再说吧。”
江清越心里忐忑，更莫不清楚二皇子的态度了，但是她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只好跟着他一起进了府。
二皇子一进大厅，便吩咐一旁的下人：“折腾了一夜，都没有好好吃点东西，去，让人送点东西过来。”顿了顿，他看向江清越：“清越来的这么早，想必也没有用饭，正好陪着我一起用一点。”
江清越有求于人，只能耐着性子，二皇子便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似乎真的累坏了，并没有再开口。
直到早饭送了上来，二皇子这才带着江清越移步到桌旁。
像二皇子的身份，吃饭都讲究食不言，所以他用饭时是不能说话的，这么一折腾，江清越的耐心即将告罄，终于在江清越要忍不住的时候，二皇子放下了筷子。
“清越，我自认待你不薄，在柳州的时候，你救过我，我也很感激你，能给你的体面，我也都给了你，还不止一次的上书替你请求封赏，但为何你却始终还是待周睿安更为亲近呢？”二皇子看着江清越直白地问道。
江清越愣了一下，是真的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二皇子会问这个问题，对上他认真的眸子，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二皇子对她确实是不错，不说恩重如山，但是能给她的体面和赏赐都给她了，但是她却始终无法对他效忠，二皇子又不傻，自然看出了她的态度，所以便会这么一问。
其实想想，二皇子也没做错什么，以前在柳州的时候，二皇子表现出来的贪生怕死，畏惧上战场，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在战场上厮杀的，更何况他出身尊贵，无法面对这样的情况实数正常。
除了不够英勇果敢之外，二皇子做的很多事，其实是配的上他的身份的，只能说，他的身份局限了他的行为，作为一位皇子，他的行为其实是无可厚非的，比如说当时营救被俘的苏良义，再比如说，后来重新调查贪墨案，这些二皇子都做得极好。
虽然做这些事，二皇子有着自己的目的，但是以他的角度来看，他这么做是没错的。
只是看着自己器重的属下，一门心思对周睿安，他心里也是有些意难平的吧？
所以江清越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他道：“殿下，是因为人与人之间，除了体面和恩赏之外，还需要真心吧。”
二皇子微微错愕了一下，旋即不由得低头苦笑：“清越啊清越，你可知，全天下大概只有你才会这么回答我了。”
江清越诚挚地说道：“殿下直言问我，我自然要直言回禀陛下，不敢欺瞒。”
二皇子心下却微微一叹，“我好像今天才真正的了解你，清越。”
江清越是那种，别人如何待她，她便如何待别人的人，而二皇子，他身处高位已经太久，身边的人都是为了赏赐对他尽心尽力的办差，对于办的好的，他自然要给与赏赐，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方式。
但这套固有的模式对江清越没有用，也难怪，得不到她的真心了。
二皇子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所为何事，没什么大事，昨天我和周睿安都在宫里，今天我们一起出宫的，估计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家了。”
江清越眼睛一亮，也不再问昨晚发生什么事了，直接站起身就告辞了。
“多谢殿下告知！”
二皇子轻轻颌首，看着她转身离去，眼神微微一闪，喃喃自语地说道：“可是从来没有人教过我，什么叫做真心哪。”
江清越回到家，周睿安也是刚进门，洛北正在跟他说话：“江公子刚刚去二皇子府打听消息了……”
周睿安眉头一蹙，江清越便回来了。
江清越看到他急忙问道：“怎么样？到底出了什么事？昨天不是进宫对质了么？怎么会这么久都没回来？”
周睿安拉着她坐到一边，表情却有些难看：“你别着急，我没事，有事的是皇上。”
江清越愣了一下，“皇上？”
“昨天皇上叫拓跋刚来与我对质，结果突然昏倒了，昏迷不醒，当时拓跋刚也在，我担心他会走漏了风声，便把消息压了下来，就是太医都是悄悄地宣进宫的。”周睿安解释道。
江清越这才明白，宣德帝的身体状况很重要，如果他的身体出了问题，拓跋刚又看到了，说不定会影响和谈的进行，万一鞑靼趁着宣德帝病重起兵来犯，大靖就危险了，所以当时他就把拓跋刚留在了宫里。
“后来皇后叫了二皇子过来，二皇子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亲自守在皇上的寝宫外，还好皇上只是一时怒极攻心，早上的时候便已经清醒了过来。”周睿安说道：“当时事情发生的突然，来不及传递消息，让你担心了。”
江清越松了一口气，“那你的事？”
周睿安摇了摇头：“无碍，本来或许还有点麻烦，但这次我帮着遮掩消息，又跟皇上辩白了一遍，不会有事的。”
江清越蹙了蹙眉头：“我就担心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这刘福这么久才露面，怕是拓跋刚还留有后手。”
“你放心，他知道的事情不多，翻不出大风浪来。”周睿安说着，眼神便是一闪。
江清越看着他的神色，脑子里灵光一闪：“你要动手了？”
周睿安微微错愕地看了她一眼，真是不知道她的脑子是怎么想的，他什么都没说呢，她便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来。
周睿安微微一笑，上前握住了江清越的手：“真好，我当机立断决定入赘了，否则，把你放在外面，我当真是要寝食难安了。”顿了顿，他不禁问道：“你如何看出我要动手了？”
“宣德帝的身体出了状况，若是他真的不好了，把皇位传给二皇子，到时候你再想起事，可就没那么名正言顺了。”江清越面无表情地说道。
就算当日晋王的死有蹊跷，做错事的也是宣德帝，人死灯灭，如果宣德帝死了，很多事情就不好再追究了，毕竟没有人去追究死人的过错，这个时候周睿安再起事，便成了乱臣贼子。
以周睿安的性格，他不会让自己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的。
周睿安点了点头：“我是有这个想法，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两人说着话，洛北就一脸诡异地走了进来。
“主子，江公子，刚刚二皇子送来了不少东西，说是，说是给江公子的。”洛北说着，悄咪咪地看了江清越一眼，眼神愤慨。
江清越莫名其妙地指了指自己：“我？送的什么东西？”
送的东西那可就多了，珍贵草药，还有绸缎布匹，还送了一柄长枪过来，江清越一看到那长枪便爱不释手，银色的枪身，红色的璎珞垂挂，枪尖锐利无比，江清越一眼便喜欢上了。
来送东西的人道：“殿下说了，这些不算什么多珍惜的东西，但是他的一片真心。”顿了顿，他接着道：“殿下又说，江大人想必此时也是脱不开身，就不必去谢恩了，江大人肯收下东西，便是谢过他的恩典了。”
周睿安：“……”
江清越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那你也替我谢过殿下！”
下人见江清越收的痛快，便也是微微一笑，拱手道：“小人告辞。”
一边的洛北在那嘀咕：“这都是糖衣炮弹，糖衣炮弹啊！”
周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清越爱不释手地摸着枪身，“你刚才，真的是去二皇子府打探我的消息的？”
江清越眨了眨眼，语气笃定：“那是自然！”
周睿安轻哼了一声，看着江清越摸着长枪，心里懊恼不已，他送了马，怎么就忘记送武器了？他只是想着，江清越回到京城了，在他的羽翼下，不会出危险，所以才大意了，结果就给了二皇子可乘之机。
江清越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看来二皇子对这个真心的执念还挺深，她并没有觉得什么，但是周睿安显然不这么想。
这两天周睿安天天的躲在书房里，然后又跑出去了好几天，终于神神秘秘地拿回来了一柄长枪。
“这可是我亲自画的图纸，找的最好的工匠，用精铁打造的，和你以前用的那个一模一样！比那些个一看就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强多了。”周睿安一脸嫌弃地说道。
江清越好笑地接了过来，一脸无奈的样子，“对了，你还要停职多久？威远镖局的案子还是没有进展么？”
“我知道关有为还在秘密调查，不过进展很缓慢就是了。”周睿安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幕后之人，敢这么大手笔的在京城作案，一定是有恃无恐，一个关有为怕是查不出来什么。”
“那怎么办？”江清越狐疑地问道：“还有我的身世，那半片的襁褓查到线索了么？”
周睿安点了点头：“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事，我已经找了人去看过，那半片襁褓上的刺绣有些不寻常，怕是有些来历，我已经去找了解这种绣法的绣娘了，我一会就带你去见她。”
江清越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两人很快就出了门，江清越还心情很好的牵出了小白。
周睿安带着江清越来到了城西的一处宅子前，周睿安停住了马。
“就是这了。”
两人翻身下马，一起走了进去，外面有人把守，看到周睿安请了一个安。
“你们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过来。”
看守的护卫退下，周睿安推开门，领着江清越走了进去，里面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脸上带着一丝的惶恐，看到有人进来，不禁瑟缩了一下。
“大娘，你不要怕，我请你过来，只是有些话想要问你。”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周睿安已经努力做出温和的表情，但他天生便是一副冷淡高贵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安慰作用，反而让人觉得像是在威胁。
江清越也不是那种走亲和路线的人，于是她想了想，开口道：“你只要说出你知道的，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不过你若是有所隐瞒，看到他了么？锦衣卫统领，弄死个把人什么的，都不算事。”
“是是是，民妇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太太连忙说道。
周睿安看了江清越一眼，然后从怀中拿出了那半块襁褓。
“这上面的刺绣你可认识？”周睿安问道。

第六十六章：对酒当歌
老太太接过一看，连连点头：“认识，认识，这是有名的陈绣，当年陈绣也是大名鼎鼎，一度曾经威胁到三大刺绣的地位，后来这陈绣得了宫里娘娘的青眼，作为贡品送进了宫哪！当时可风光啦！”
“继续。”
老太太说起刺绣是如数家珍，也没那么紧张了：“这陈绣是绝活，不外传，后来陈家的人一把大火都被烧死了，这陈绣也就失传了，在外流传的很少，所以大人您一拿过来，民妇就认出来了。”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你说这东西曾经被送进宫里去？”
“对，据说当年的陈绣很得宫里的一位娘娘喜欢，大部分的都送进宫里去了，外面流传的很少，只是公子，不知道这是从何而来？”老太太继续说道。
江清越和周睿安对视了一眼。
老太太继续说道：“当年这陈绣可出名了，惦记的人不少，便是定国公府还想要入股，但被陈家以家传绝活不外传为由给拒绝了，当时陈家出事的时候啊，很多人都说这是得罪了勋贵，所以被灭了门哪！”
江清越不禁若有所思：“又是灭门啊。”
老太太瑟缩了一下，不安地看了周睿安一眼：“可是民妇说错了什么话？”
江清越摇了摇头：“陈家被灭门之后这陈绣就失传了？再没有人会陈绣了？”
“对，这事当时闹的很大，刺绣行当的人都知道，官府也过来查过，但是都没有抓到凶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老太太说着，继续说道：“不过还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了呗！唉，民不与官斗啊。”
周睿安隐隐蹙了蹙眉头，老太太被吓得一个哆嗦，立刻不再开了。
周睿安看了江清越一眼，江清越摇了摇头，表示她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周睿安便看向了老太太：“行了，过一会会有人送你回去，回去之后管好你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知道。”
“是是，民妇知道，民妇知道。”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说道。
周睿安和江清越两人走出了房间，周睿安看了江清越一眼：“你怎么看？”
“又是灭门，这一手似乎很似曾相识啊，而且又牵扯到了定国公府。”江清越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来：“现在有两个可能，我是这陈家的后人，陈家被灭门的时候，我逃过了一劫，被我师父所救，从此被他抚养长大。”
周睿安想了想，点了点头，赞成了这个说法：“我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我们先回去查一查当年的案子，灭门案，不是小事，肯定有卷宗留存，如果按照这个老太太说的，你很有可能和陈家有关，你师父让你去找威远镖局，说不定灭门案就是跟威远镖局有关？”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从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威远镖局背后绝对有更大的势力。”
“你师父说不定知道你的身世，所以才引导你去威远镖局，是想让你去报仇吧。”周睿安说道。
江清越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周睿安问道。
江清越回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别有深意地说道：“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的话。”
周睿安隐隐蹙了蹙眉头。
周睿安陪着江清越去了一趟大理寺，寻找当年陈家被灭门一案，关有为不待见周睿安，很是为难了一番。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关大人查案没有进展，刁难倒是很是在行啊。”
关有为能怎么办？被气得只想把这两人打发了，让人带他们去找卷宗，结果发现，关于陈家的卷宗居然都不见了。
“同一年的案子，都在这里，只有陈家的不见了。”周睿安神色冷峻地说道。
卷宗丢失一事，关有为也知道了，他脸色更不好看了，在他的统辖之下，卷宗居然不见了，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给我查！”关有为脸色难看，怒声说道。
周睿安淡淡地道：“关大人有空还是管理一下衙门内部情况吧，免得守着大理寺，卷宗都丢了。”
关有为气得！可是这事是他理亏，他也没办法。
关有为冷然地说道：“此事我会给世子爷一个交代！”
周睿安和江清越离开了大理寺，周睿安便道：“看来这个陈家的灭门确实有问题，把手都伸到了大理寺了，这幕后之人显然是有些急了。”
江清越并没有说话，她在想着刚刚老太太的话，那老太太虽然表现的很自然，但江清越还是觉得不对劲儿。
那老太太看到他们两人的时候，是很紧张的，可是当她听到周睿安是锦衣卫统领的时候，虽然很震惊，可却有一种刻意表露的痕迹，她眼睛里其实并没有恐惧。
锦衣卫啊，这可是能让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一个老太太的表现会不会太淡然了？
还有，一个老太太，被人抓住，她一定很害怕，恨不得他们问完之后就放她走，她却刻意提起了陈家的灭门案，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这个老太太有些可疑，她不相信这些周睿安看不出来，但是他却并没有指出来，反而很是相信老太太的话。
她真的是陈家后人么？她的身世真会如此简单么？江清越突然开始不确定了起来。
周睿安对着江清越道：“我会让人去继续找，一定能找到当年的卷宗，你不要担心。”
江清越点了点头，心里的疑窦更深，从见到老太太开始，周睿安所表现出来的，就是希望让她相信她很可能是陈家后人的这个说法，为什么？因为他要给她一个身世？如果不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为了让她不再追查下去，干脆给她一个合理的身世？
那么是不是说明，周睿安早就知道她的身世了？她的身世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又到底在隐瞒什么？
江清越不至于怀疑在周睿安对她的真心，可是周睿安的这些做法，却有些让她看不明白了。
江清越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质疑，只点了点头，两人便往回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都有心事，这一路上都很沉默。
江清越也没有跟着周睿安去周府，而是回了隔壁，周睿安也没勉强。
“我有消息就派人去通知你。”
江清越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宅子。
周睿安看着江清越的背影，眼神微微一闪，希望她不会怪他。
周睿安回到书房里，洛北已经等在那里。
“主子，江公子信了么？”
周睿安摇了摇头：“没瞒得住她。”
“那主子，您又何必这么做呢？若是因为此事让江公子与您离了心，岂不是因小失大？”洛北不解地说道。
周睿安道：“她一门心思想要找到自己的身世，可是如果她找到了真相，肯定会有危险，你以为皇上知道宁阳公主是假的，为何一直隐忍不发？甚至对皇后都没有斥责？那是因为皇上没有证据！如今二皇子长成，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定国公府又正值春秋鼎盛，满朝勋贵都要看定国公府的眼色，没有证据，皇上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忍下这口气。”
“可这个时候，一旦清越露了面，她就是最好的证据！”周睿安说到这，眼神便是一闪：“皇后会放过她么？肯定不会，皇后一定会想尽办法的除掉清越，你想想威远镖局的下场。”
“威远镖局也是皇后的手笔么？”洛北一惊：“皇后身处后宫，她当真有这么大的能力？”
“十有八九了，威远镖局幕后之人，怕就是皇后，怕是清越的事走露了风声，皇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知情人都灭了口。”周睿安叹息着说道。
“这么说来，江公子不是很危险？”洛北继续说道。
“所以，你一定派人暗中保护她，别让她出了事。”周睿安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主子，我看这皇后的心怕是越来越大了，按说现在二皇子在朝中风评极好，七皇子被他压得抬不起头来，储君之位几乎是十拿九稳的，她还如此上窜下跳的，简直不成体统。”洛北皱着眉头说道。
周睿安勾起了唇角：“所以啊，我们得给她找点事情做，免得她一天到晚总是惦记着害我的清越。”
狗粮来的猝不及防，洛北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江清越最近很忙，陈家的案子还没有线索，她现在被二皇子缠上了，和鞑靼的和谈快要结束了，拓跋刚也要离开京城了，二皇子每天都不江清越叫上，对她表现亲切友好。
这一日，二皇子和拓跋刚一分开，便叫住了江清越，笑着道：“我府上有人送来了两瓶绍兴的好酒，还没有启封，清越不知可有兴致，来我府上秉烛夜谈一番？”
江清越为了身世的事也确实有些烦心，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答应了。
两人回到了皇子府，二皇子的兴致很好，把下人都打发了出去，就留下他和江清越，还亲自去给江清越倒酒。
江清越一惊，这二皇子刺激的不轻啊。
“你坐着，我行，今日你我没有尊卑之分，只论兄弟之情，我给我兄弟倒杯酒，又怎么了？”二皇子爽朗大笑着说道。
江清越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这要换个人，可能都不敢这么劳烦二皇子，可江清越不是一般人啊，闻言当真就坐着，任由二皇子忙来忙去。
偏偏二皇子就欣赏江清越这副坦荡的样子，所以他才把她叫来喝酒。
两人倒好了酒，二皇子便举杯对着江清越道：“清越，我今天很高兴，第一次和人喝酒！不管以后你我的境遇如何，我都会记得今天！来，我敬你！”
江清越微微一笑，与他碰了一下杯，然后一仰而尽。
酒是好酒，入口回味无穷，江清越却品出了些许的涩然出来，她把目光落向窗外，眼神中竟带着几分的怅然。
“清越可是有什么难事么？”二皇子好奇地问道：“不如说来让我听听，当然了，如果事情很严重，我不会帮你的！我就是听听，听听。”
江清越哑然失笑，顿了顿，迟疑着开口：“你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你发现他有事情瞒着你，而且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殿下，若是换了你，你可会觉得失望？”
二皇子的眼睛顿时一亮，对江清越来说很重要的人，那根本就是屈指可数，首当其冲的就是周睿安，看来周睿安和江清越两人起了矛盾啊！
二皇子努力做出一脸严肃的表情，想了想，然后道：“清越，你可知，不是谁都能像你活的这样坦荡的，很多人都会有自己的无可奈何，在这样的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只能去说一些谎，隐瞒一些事，或许这种无奈的行为伤害到了你，但是我想，那个人一定不是故意的。”
江清越怔了怔，抬起头看了二皇子一眼，像是第一次认识了他一样。
“殿下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么？”江清越不由得问道。
“有很多啊。”二皇子叹息着说道，顿了顿，他摸了摸鼻子，露出羞赧之色：“比如说去柳州，我就是不想去，那么危险，可是我还是得去……”
江清越勾起唇角，伸手给二皇子倒了一杯酒，然后端起酒杯：“我敬殿下的无可奈何！”
二皇子咕哝道：“怕死又不算是错！”话是这么说，还是很高兴的端起酒杯和江清越碰了一下。
两人天南地北的聊着，聊到最后什么仪态都忘了，江清越有些微醺了，她手臂支着下颌，侧过头望着亭外的湖面，眼神迷蒙。
二皇子看着江清越的侧脸，不禁愣了愣，此时他才发现，江清越果真是长了一副好相貌，月色下，她的侧脸清俊秀美，皮肤白皙细腻，竟是比女子还要透彻几分。
二皇子的目光又落在江清越的手指上，她的手指纤细修长，一点都不像一个习武之人的手。
二皇子眨了眨眼，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刚好，江清越又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对着二皇子笑着道：“多谢殿下请我喝酒！”
二皇子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愣愣的和她碰了一下杯子，心里却是觉得有些好笑，他今日这是怎么了？竟对一个男子失神？
二皇子道：“天色不早了，外面宵禁了，清越不如就在府中住一夜吧。”
江清越微微颌首，还豪迈地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那就要打扰殿下一夜了！”
二皇子被她一拍，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结果就看到她心无旁贷的笑脸，可是被她拍过的肩膀却莫名的有一种让他觉得炙热的感觉。
江清越不知道这些，便跟着下人去了厢房安置下来，二皇子府的规矩果然无可挑剔，厢房里还有一个娇俏的婢女，一脸羞涩地说是来服侍她的。
江清越不禁觉得好笑，挥手把人给打发了：“我不用，你给我大一盆水来就可。”
婢女看了江清越清俊的面容一眼，颇有些遗憾地说道：“奴婢是自愿的，大人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说着，还很委屈地看了她一眼。
江清越微微一笑：“但我不愿，我心系一人，旁的什么人都不行。姑娘美意，我心领了，但却只能辜负姑娘了。”
长得好看，又专一男儿简直太少有了，婢女感动得无以复加，只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公子，心中还无端地生出了一股自惭形秽出来，她行了一礼，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厢房这边发生的事，管家回禀给了二皇子。
“厢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只是送去的婢女，江大人并没有留下。”管家恭敬地说道。
二皇子闻言，眉头却拧了起来：“什么婢女？”
管家一脸莫名，然后道：“殿下，安排贴身的侍女去服侍，这不是规矩么？”
二皇子立刻想了起来，能留在他府上的，都是他的心腹，这样的人都会受到良好的招待，安排个婢女贴身服侍，也是规矩的一种，可是今日他却给忘了。
“你说，她没有留下？”二皇子问道。
管家点了点头，便把江清越对婢女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才道：“这位江公子看不出来，还是一位痴情种呢。”
二皇子眼神微微一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江清越那张清俊疏逸的面容，心头却忍不住微微有些发热，能让她心之所系的人，又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不过转瞬，二皇子便把这个念头甩出脑中，只觉得天底下没有胭脂俗粉配得上江清越。
“行了，我知道了，以后清越身边别再安排那些个俗物，平白无故的降低了我们皇子府的格调！”二皇子一脸厌恶地说道。
管家顿了顿，然后才应了下来，心里却觉得有些不解，这事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二皇子从来没有过问过，这次怎地反应这么大？
这天晚上，二皇子失眠了，他想了很多，都是和江清越在柳州时发生的事，江清越第一次救他时，她一个人对战鞑靼的十多名勇士，毫无畏惧，夜色下，她风度翩翩，一身傲骨。
当时他应该怕的，可是不知道为何，看着这样的江清越，他突然就放松了下来，她一定会救下她。
第二次，他被拓跋刚挟持，也是她，当他看到她的身影的时候，莫名的就有一种安心之感，她会救他的，就是有这样的感觉，所以他本来应该惧怕的心情也变得云淡风轻起来。
二皇子不禁勾起了唇角，原来她都已经救了他两次了呢。
想到以前，他因为周睿安的事而疏远江清越，其实他并不想那么做的，他只是有些失望，失望她不能完全的站在他这一边。
可如果，这一次他付出真心，像对待兄弟一样待她，她迟早有一天，也会像维护周睿安那样，维护他的吧？
二皇子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只是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
第二天，二皇子又留了江清越一起吃了早饭，这才放她离开。
这次喝完酒，江清越和二皇子的关系拉近了许多，两人的相处也变得随意起来，江清越对二皇子也有很大的改观，这让二皇子很是开心。
等江清越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了周睿安，一脸不悦地看着她。
旁边的洛北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色，江清越好奇：“洛北，你眼睛怎么了？”
洛北一脸无奈地捂住了脸，他就奇怪了，江公子平日里那么机敏聪慧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就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呢？
洛北干笑了两声：“呵呵，江公子，这么早就出门锻炼啊？难怪江公子的武功这么好呢！”说着，还冲着江清越狠狠地眨了眨眼。
真？耿直？江清越道：“哦，我不是一早上出去的，我是刚回来。”
洛北：“……”他放弃了，救不了，随便吧，反正他们主子也不能拿江清越怎么样。
周睿安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你夜不归宿还有道理了？”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然后别扭地转过头去，轻哼了一声：“总比说谎骗人的好。”
周睿安：“……”
周睿安的神色立刻就缓和了下来，他上前了一步，拉住了江清越的手，温声说道：“你一夜未归，可知我有多担心你？”说着，语气里还带上了一丝的委屈。
洛北木然地看着这一幕，为什么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呢？为什么他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呢？他们主子的夫纲什么时候才能一震呢？
周睿安看了洛北一眼，洛北连忙说道：“可不是嘛！江公子，您不知道，我们主子找了您一晚上，就担心您出了什么事，您看，现在才回来，熬了一整夜，都不英俊潇洒了！”
周睿安狠瞪了洛北一眼，他哪里不英俊潇洒了？不该说的能不能别说？
江清越心头一软，然后才咕哝道：“我不过就是跟二皇子去喝酒，忘了时辰罢了。”

第六十七章：说不定你们俩是一个爹
二皇子三个字，让周睿安的眉头狠狠地跳了跳，可是他忍住了，并没有问出什么，而是有些委屈地说道：“清越要喝酒，居然都不叫我，”顿了顿，他更委屈了：“你还没有与我喝过酒。”
江清越一想，也觉得有些理亏，便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那改日，我便再单独与你喝酒。”
周睿安这才微笑着颌首，洛北在一边看得，简直不忍直视，他以前一直觉得，他们主子说是要入赘之言，不过是戏言而已，如今一看，怎么越来越不是那么回事了。
周睿安很快派人查到了陈府灭门案的资料，叫江清越过来一看究竟。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是一位在大理寺当差的文书，悄悄整理的一个要案实录，本是打算等日后集结成册印刷出版的，若不是有他，这陈家的灭门案，可能就真的没有消息了。”周睿安正色地说道。
江清越拿起来一看，里面的卷宗很详实，陈家的人是被一把大火烧死的，全家十五口，无一幸免，但是仵作在检验尸体的时候，发现所有的死者喉咙里并无烟尘灰烬。
就算江清越对验尸一道并不精通，但她也知道，若是在被火烧死的，人在呼吸中很容易会吸入烟尘，可陈家的人喉咙里并没有发现灰尘，说明他们在烧死前就已经死了，大火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这么明显的证据，最后却都不了了之，看来那位老绣娘说陈家是因为得罪了定国公府，也不是空穴来风。
江清越蹙了蹙眉头，看到了上面有一句话，死者十五人，除十四名成人之外，还有一个女婴，是陈家的小孙女儿。
周睿安看向江清越：“我也看到了这个，你的年纪刚好与这孩子相仿。”
江清越蹙了蹙眉头，这些东西，周睿安既然拿给她了，就一定不会是假的，陈家灭门案是真的，这个女婴也肯定是真的，周睿安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不会在这方面出现纰漏。
可她本来就生出了怀疑，并不大相信周睿安的这份‘证据’，陈家或许确有其事，但是不是真的和她的身世有关，江清越还是不相信的。
不过江清越表面却点了点头：“现在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了，只是，为何师父会把晋王的玉佩留给我呢？”
“也许是希望能够在关键的时候，让你来找我？”周睿安猜测地说道，“不过也有可能只是想让你留个纪念，毕竟我父王去世之后，树倒猢狲散，他留下的东西，认的人也不多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算是相信了这个说法，周睿安松了一口气。
“如果陈家灭门，是定国公府做的，那么我一定要定国公府血债血偿！”江清越眼神一闪，冷然地说道：“还有，威远镖局是不是也与定国公府有关？”
周睿安一惊，他没想到江清越能猜到这一点，威远镖局和皇后有关这事，是他前后派出了多少人，才找到的一丝蛛丝马迹，可江清越呢？她只是凭借着陈家和定国公府的一点联系，便猜到了这一点。
或许江清越还没有证据，但是她对整个事件敏锐的程度，却足以让周睿安心生敬佩。
还是那句话，这样的人，多亏被他找到，弄回家来了，否则放在外面，他可就该头疼了。
“没有证据，如今皇后势大，便是皇上对皇后和定国公府都礼让三分，所以如果想要扳倒皇后，并没有那么容易。”周睿安说道。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等皇后不再是皇后的时候，就没关系了。”
周睿安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她的意思，他大事若成，皇后自然就不再是皇后了，这是江清越第一次用这么公开的态度，表达支持他谋反的意图，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她这样的女子，用这么云淡风轻的语气提起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凡换个胆小的，别说神色自若和他谈论这样的话题了，便是想一想，就应该已经被吓得花容失色了吧。
周睿安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江清越：“清越，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很多好事，这辈子才会遇见你。”
江清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虽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说，不过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呢？我上辈子是做了好事，还是做了坏事？所以这辈子才会遇见你？”
周睿安顿了顿，然后更用力地拥进了她：“不管你做了好事还是坏事，这辈子你遇见我了，我便再也不会放开你。”
江清越好笑地睨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周睿安的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江清越离开之后，洛北走了进来。
“主子，皇后最近经常召见方明坤，看来这次皇上晕倒，皇后也要坐不住了。”洛北说道。
周睿安微微点了点头：“估计皇后下一步就是要逼着皇上立储了。”顿了顿，他看向洛北：“沁贵妃那边怎么样？”
“已经联系了沁贵妃的父亲，不过赵天桥有些谨慎，这也难怪，自从七皇子出生之后，沁贵妃便一直约束着娘家，一直很低调，在朝中向来都不发言，这次我们贸然去找他，他心生警惕也是正常的。”
“韬光养晦是很警惕的做法，只是再警惕下去，就怕连命都没有了。”周睿安冷笑着说道：“你去告诉赵天桥，要是真的不想争，那便继续过这缩头乌龟的日子，否则一旦二皇子被立为储君，皇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七皇子！让他看着办！”
宣德帝膝下子嗣单薄，除了宁阳公主和二皇子之外，便只有这位由沁贵妃所出的七皇子，不过七皇子今年只有十二岁，还看不出什么，所以当初皇后才迫不及待的把二皇子送去了边关让他立下军功，就是为了抢先一步。
如今二皇子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宣德帝的身体又出了问题，皇后肯定会迫不及待的要开始准备逼着宣德帝立储了。
洛北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道：“主子，这沁贵妃能行么？七皇子毕竟年纪小，而且二皇子最近的差事都办的不错，又有军功在身，立二皇子为储君可谓是众望所归，一个沁贵妃，怕很难是皇后娘娘的对手啊。”
“不用怕，皇上会站在沁贵妃那边。”周睿安淡淡地说道，顿了顿，他又道：“你又犯了老毛病，我早就跟你说，让你不要小看女人，沁贵妃能在那么多皇妃中，成为除了皇后之外，唯一一个生出了皇子，并且养大的女人，你真的当她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不成？”
洛北点了点头，想了想，为自己辩驳：“主子，属下可不是小看女人，只是属下想着，七皇子到底年纪小，朝臣会不同意啊。”
“那是皇上该烦恼的事，你跟着操什么心？”周睿安看了他一眼。
皇后把宁阳公主调包的事，已经事发，虽然现在皇上因为没有证据不能奈何皇后，但宣德帝心里对皇后肯定已经有了怨怼，这个时候皇后再上窜下跳地逼着他立储，宣德帝心里能痛快？
宣德帝这刚晕倒，然后他老婆和下属就一个劲儿的让他立遗嘱，以宣德帝的性格，只怕是要把所有上奏折的大臣都恨上了一遍。
这个时候，宣德帝只会去抬举沁贵妃，他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洛北被怼了，忍不住小声嘀咕：“主子真的是跟江公子越来越像了！”
周睿安听到这话，不禁一脸性质地抬起头：“哦？我和清越哪里像？”
“就是那种噎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最像了！”洛北嘀咕道。
周睿安一脸美滋滋地表情：“是么？哈哈，那我一定要努力更像她一点，哎，我听人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有夫妻相，洛北，你看看我，有没有和清越长得像？”
洛北一脸震惊，他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从自家主子的嘴里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话！
“主子！这种无稽之谈，就不要相信了吧？按说，属下从小就跟着您了，那像也得是属下像您啊！”洛北一脸不敢置信地说道。
谁知周睿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长得那么丑，谁要跟你像！”
洛北：“……”不开心，被秀恩爱就算了，还要被嫌弃长得丑，就算是当人家的属下，也是有脾气的呀，他不要面子的么？！
洛北嘀咕道：“哼，依属下看，江公子那么聪明，陈家的这个局她可未必会相信。”
“她或许会将信将疑，但是，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周睿安神色淡然地说道：“从陈家入手，以她的性格，就算知道自己和陈家无关，看着陈家枉死，定不会袖手旁观，陈家的事跟定国公府脱不开关系，只要清越对上定国公府，就等于对上了皇后，这也是我唯一能名正言顺的为她报仇的机会。”
他不能把江清越的真实身世告诉她，可是有不甘心放过那些害她的人，所以便只好借用别的方法，让江清越对皇后恨之入骨。
皇后害的江清越流落民间，吃尽苦头，虽然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能遇见她，但并不代表，他就会放过伤害她的人。
所以他利用陈家的灭门案，让江清越对上定国公府，这样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却也没找错自己的仇人。
至于她的身世……他绝对不会告诉她！
“依属下看，江公子已经开始怀疑起皇后和威远镖局的关系了，您之前不是还担心皇后会对付江公子么？这么一来，就不怕江公子刺激到皇后娘娘？”洛北又问道。
“所以我才给皇后找了一个对手啊，让沁贵妃去对付皇后，让皇后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对付清越。”周睿安顿了顿，继续说道：“皇后娘娘，在宫里顺风顺水的太久了，免不得有些骄傲自大了起来，总觉得威远镖局不算什么，灭了便灭了，我就要她栽在这份自大上！”
“想想看，国母不止是养密探，还灭了人满门，这样的女人生的儿子，又凭什么能当此重任？”周睿安冷笑着反问。
此时洛北才终于恍然大悟，他虽然一直在帮着周睿安办事，但其实对周睿安的计划并不是很详细，直到现在他才终于能探到整个计划的一时半点了。
果然不出周睿安的所料，皇后很快就开始联系群臣开始上书，让宣德帝立储了，二皇子年纪适中，而且几次差事都办的很是不错，堪当大任。
这些折子无一例外都被宣德帝给压了下来，对于立储一事也是避而不谈，听说宣德帝身边的内侍收了皇后的好处去打探消息，这位跟着宣德帝十多年的老人，都被宣德帝怒斥打了板子，从此再没有人敢去宣德帝面前打探消息。
不过与此同时，沁贵妃去频频带着补药和七皇子去探望宣德帝，七皇子今年十二岁，对父亲还有着一种孺慕的崇敬，而且七皇子乖巧聪慧，很得宣德帝的宠爱，很多人都听到，七皇子在宣德帝面前承欢膝下，宣德帝开怀大笑的声音。
皇后也带着二皇子去探望宣德帝了，宣德帝倒也是见了他们，只是态度淡淡的，和对七皇子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很多大臣顿时了悟了，原来宣德帝并不是不想立储，只是对这储君的人选有意见啊。
大臣们不禁心里开始疑惑了起来，这以前也没听说过帝后不合啊，相反，因为皇后抚养宁阳公主有功，宣德帝对皇后娘娘向来爱重有加的，怎么现在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很多人突然想到了莫名其妙失宠的宁阳公主，很多大臣心里便开始浮想联翩起来，那些一直坚定支持皇后和二皇子的人，也开始动摇了起来。
毕竟支持皇后的人太多了，他们的支持也只算是锦上添花，实在捞不着什么好处，相比之下，沁贵妃向来低调，并没有太多人站在七皇子这边，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能够表示支持，对沁贵妃和七皇子来说是雪中送炭。
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谁都知道这两个哪个功劳更大。
皇后娘娘很多年没在宣德帝面前吃过瘪了，尤其是自打清贵妃去世之后，后宫再没有人能压她一头，没想到，这次比沁贵妃给摆了一道，皇后娘娘回到寝宫就发了火。
“不过是个小毛孩子，能不能长大尚且一说，现在就开始来争权了！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个福分！”皇后娘娘冷笑着说道。
二皇子亲自奉了一杯茶端给了皇后娘娘，温声劝慰道：“母后，您消消气，这次我们这么逼迫父皇立储，父皇心里不悦，也是应当，不若这几日我陪着您去给父皇请安，立储的事也先放一放吧？”
皇后看着温润有礼的儿子，心情好了一点，她露出一个笑容：“我儿莫慌，母后一定给你拿到属于你的东西，谁都抢不走！”
二皇子轻轻地笑了笑，表情却有些落寞，他其实是真的没想到，父皇并不想要立他为储，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储君之位非他莫属。
他出身正宫嫡出，本就是名正言顺，而且他自认才学也都不错，也足够努力，几次的差事虽是磕磕绊绊，可是最后也算办的漂漂亮亮，可没想到，父皇居然并没有认可他。
所有做儿子的心里可能都有过这样的执念，希望能够得到父亲的认可，旁人夸赞的一百句，都没有自己父亲的一句‘做得好’更让他激动。
皇后娘娘的宽慰并没有安慰到二皇子，皇后给他的，却不是他自己拿到的，这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侮辱。
看，他还是不能依靠自己来获得父皇的认可，他还是靠的母后，会不会正是父皇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不认可他？
二皇子心情郁结地出了宫，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自己喝一顿闷酒，关起门来纠结几天，等走出去之后，他又是那个彬彬有礼的二皇子。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可是有兄弟的人了，所以二皇子把江清越给叫了过来，两个人又一次在皇子府里相聚。
这一次，二皇子满脸都写满了郁闷。
“清越，是不是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在父皇眼里，我都做的不够好？”二皇子说着，便自己喝了一杯酒。
这个问题委实为难住了江清越了，她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不知道我爹是谁，我不知道他想让我成为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现在的我，会不会让他觉得满意。”
二皇子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得到这个一个答案，他突然觉得江清越好像比他更可怜了一点。
于是二皇子拍了拍江清越的肩膀：“别，别伤心，你以后就是我兄弟，我爹也是你爹！”
江清越觉得二皇子可能真的是醉了，连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说了出来。
二皇子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你爹知道你是这么出类拔萃的一个人，肯定会很欣慰的，不像我……”
江清越倒了一杯酒，然后才道：“看来，没爹的有没爹的烦恼，有爹的也有爹的烦恼，敬爹。”
二皇子不禁抿唇失笑，和她碰了一杯，歪着头道：“清越，你会不会觉得我不适合做储君？”
江清越的眼神闪了闪，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了周睿安的面孔。
“殿下，你喝醉了。”江清越温声说道。
二皇子却是涩然道：“清越，连你跟我说话都要如此忌讳么？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兄弟了呢。”
是兄弟也没有聊储君的事啊！
江清越想了想，然后才道：“储君之位实在太过重要，只凭我个人之见，实在难以判断谁适合或者不适合。”
二皇子扯了扯唇角，指着她道：“清越也是个狡猾的。”
二皇子似乎有些失望，也不再开口提起这个话题，而是一门心思的开始喝酒，一不小心便有些喝过头了。
“我明明做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为什么还不行……”他嘴里含糊地说道，手却拽着江清越不放手。
管家过来看到这个情况，不禁一脸为难，他望着江清越道：“江大人，我们殿下现在这个情况，怕是一时难以醒酒，还请大人帮忙，把殿下送回房，免得伤了身子。”
江清越微微颌首，毫不费力地一把扛起了二皇子，是真的抗，像是抗麻袋一样抗在肩膀上的那种。
管家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可是能怎么办，谁让他们殿下偏偏就信他？终究是没有提醒江清越动作要温柔一点。
江清越把二皇子抗回了房间，一把扔到了床上，管家看着都觉得心疼了。
“行了，我先回去了，殿下就留给你们照顾了。”
管家连连点头，谁照顾也比你照顾强！
宣德帝这次昏倒，给他敲响了警钟，他虽然康复了，但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再出问题，宣德帝病愈之后便开始着手一件事，那便是寻找真正的宁阳公主。
宣德帝前后派了不少人去寻找宁阳公主的下落，最后他还把目光放在了周睿安的身上，可是宣德帝心里又有一些迟疑，如果毕竟周睿安身上的‘君莫愁’的解药，是需要真正宁阳公主的血，所以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去让周睿安去找人。
不过宣德帝要找人，虽然做的够隐蔽，但还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很多人都察觉到了宣德帝的异样，周睿安也知道，宣德帝这是开始打算找人了。
所以周睿安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江清越听完了周睿安的计划，饶是向来淡定如她，也忍不住有些咂舌。
“你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皇后和威远镖局的灭门案有关。”江清越说道。
“是，我们没有证据，但是我们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让皇上相信皇后有这个能力可以灭威远镖局满门就行了。”周睿安别有深意地说道。
周睿安并没有告诉江清越，宣德帝在找自己的女儿，否则以她的聪慧一定能猜出其中端倪出来，他告诉江清越的是，宣德帝不愿立二皇子为储君，又被皇后和众大臣逼迫，所以宣德帝打算去抓皇后的把柄。
江清越想了想，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不禁叹了一口气：“看来皇后想要让二皇子成为储君，还是太早了些。”
说到这个，周睿安就有些不高兴了：“我听说你又去跟他喝酒了？怎么，二皇子府的酒就那么好喝？”
江清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好喝的，不过是一个没爹的孩子和一个有爹的孩子，两个人都在为爹烦恼罢了。”
周睿安：“……”说不定你们俩是一个爹。

第六十八章：受刑
这句话周睿安在心里默默地念叨并没有说出来。
其实世子爷一直觉得，自己不喜欢江清越和二皇子走得近，跟吃醋什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不希望让江清越发现自己的身世而已，毕竟世子爷一直觉得，自己向来是心胸宽广，为人大度的。
江清越看了周睿安一眼，想到二皇子因为不能被立为储君而郁郁寡欢的样子，心里莫名的觉得有点同情他，他想要被立储，怕是还有的磨呢。
“不过也好，威远镖局确实少了一个公道。”江清越叹息着说道：“如果皇上真的能查清楚这个案子，大师兄心里也应该能放下了。”
“公道？”周睿安冷哼了一声：“只怕这威远镖局本来也不清白，会招来这杀身之祸，也只能说是他们立身不正！坏事也没少做，又何谈的公道？”
江清越听到这话，不禁蹙了蹙眉头，却见周睿安满眼的冷凝，还是咽下了想要问出口的话。
周睿安见她的身上不对，微笑着道：“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去处理，别担心，反正只要能找到凶手，林哲远也没有话说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可是心里却总觉得周睿安的态度有些奇怪，似乎对威远镖局很是不屑一顾的样子，而且这份态度里，甚至还带上了不满和怨怼，这让她觉得很是疑惑。
以前周睿安对威远镖局被灭门，也不是这个态度啊，这是怎么了？
江清越当然不会知道，世子爷是在为她抱不平呢。
很快，在周睿安的安排下，宣德帝很快就注意到了威远镖局的灭门案，身为皇上，想要调查一件事情，可比什么大理寺、刑部要快多了，他很快就发现了威远镖局非同寻常的发迹史，再联想到威远镖局突然被灭门，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锦衣卫，也有可能是宫里的人。
不得不说，宣德帝智商在线的时候还是非常给力的，一切都按照周睿安的想法在进行，宣德帝察觉到威远镖局其实是被人杀人灭口之后，他立刻就觉得自己明白了些什么，马上开始调查起皇后宫里的侍卫的情况。
宣德帝派人去调查的时候，心里却已经开始琢磨了起来，当年皇后要调包公主，这么重大的事情，肯定得有人配合，寻找女婴，再把公主送出宫去，这一连串的事，必须要做到滴水不漏，稍一走漏了风声，就不可能成功。
这可是从皇宫内苑里偷公主！
所以这件事皇后一定是策划了很久，外面肯定会有人配合她，这么一来，就说明皇后肯定会有一支属于她自己的属下听从她的调遣。
宣德帝看着威远镖局的介绍，不禁敲了敲桌面，看来这个威远镖局就是皇后在宫外的势力，威远镖局知道的太多了，皇后无法放心了，便决定要杀人灭口了。
这么看来，当年调换公主的，就是陈赫武！可是现在陈赫武已经死了，他把真的公主送去了哪里，再也没有人知道。
宣德帝想到这，心里便恨得牙痒痒，然后立刻想到了，陈赫武还留下了一个女儿，不禁杀意纵生。
陈赫武偷走了他的女儿，让身份尊贵的公主流落在外，可陈赫武自己的女儿却活的好好的！简直是岂有此理！
很快，去调查皇后侍卫的人就回来了，证实了宣德帝的猜想，威远镖局被灭门当天，皇后身边最得力的侍卫统领确实不在宫里，说是出去办差了。
这基本上可以确定了，皇后就是灭口威远镖局的人！宣德帝察觉到这一点，眼神闪过一抹杀气，他真的没想到，以前在他眼里向来贤惠大度的皇后，居然还有这么一面！居然背着他做了这么多的事！
可是宣德帝不能凭借这些就把皇后拿下，而且他还不打算这么快跟皇后撕破脸皮，原因很简单，除了皇后是唯一知道真正宁阳公主的下落的人以外，还有一点，那就是皇后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他的认知，皇后比他想像中的城府还要深沉，现在的他，甚至已经无法判断皇后到底还有多少底牌，现在并不是跟皇后翻脸的最好时机。
宣德帝拿皇后没有办法，但是却对付林哲远和陈秀儿却是绰绰有余，尤其是陈秀儿，她是陈赫武的女儿，在宣德帝看来，是最好的报复对象！
宣德帝派人去传陈秀儿进宫，林哲远一惊，立刻便要跟着一同前往，来传话的小太监似笑非笑地睨了林哲远一眼：“这位公子，莫非以为这皇宫内苑是菜市场不成？是你想去便可以去参观的？没有陛下的召见，还想要去面圣？当真是无知的可笑！”
林哲远被呛，可是他不敢发怒，而是道：“公公见谅，舍妹患了失心疯，怕是到了陛下面前失态，冒犯了圣上。”
“陛下面前高手如云，莫非你以为大内侍卫都是花架子？还对付不了一个疯女人不成？”小太监反讽地说道。
林哲远一时语塞，陈秀儿却已经大叫了起来：“不，我不去，我要找清越。”
林哲远心疼不已，但小太监显然不会顾忌这些：“快快，抓着点，不行就先敲晕了，陛下可还等着哪！”
林哲远听到小太监的话，眼中闪过了一抹愤慨，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陈秀儿出事，可是他现在无能为力。
已经有侍卫上前抓住了陈秀儿，陈秀儿拼命挣扎，他们干脆利落地打断了陈秀儿。
林哲远见状，勃然大怒：“你们干什么！”
林哲远刚要上前，便被侍卫给制止了，小太监尖声道：“干什么！你想干什么！要造反吗？”
林哲远这才冷静了下来，小太监冷哼了一声：“麻利儿的，圣上还等着哪！”
林哲远眼睁睁地看着陈秀儿被带走，转身便去二皇子府找江清越，最近江清越都待在皇子府里，林哲远去见二皇子就没江清越那么顺利了，被拦在外面等了很久。
这是二皇子吩咐的，说是当他和江清越独处的时候，禁止别人来打扰，这二皇子府的下人自然不敢打扰二皇子说话，林哲远等的心急如焚，最后直接打了进去！
最后还是二皇子和江清越听到声音，出来看情况，这才发现是林哲远。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江清越一脸愕然地问道。
林哲远急道：“清越，你快去跟我去救救秀儿！她被带进宫了！”
江清越的神色顿时一变，陈秀儿的状况她很清楚，虽然平时大部分的时候都挺正常，但一旦发病，谁都无法控制住她，以陈秀儿的情况，到了陛下面前，一个御前无礼，被当场诛杀都没人说出半句出来。
江清越怎么都没想到，宣德帝会突然对陈秀儿出手，实在是两个人相差太大了，以宣德帝的地位居然会把目光落在一个陈秀儿的身上，简直是匪夷所思！
二皇子见江清越为了一个姑娘一脸焦急，隐隐蹙了蹙眉头：“这位秀儿姑娘是？”
江清越回过神来，一脸诚挚地看向二皇子道：“殿下，秀儿姑娘是我大师兄的未婚妻，这次事出有因，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哦，是林哲远的未婚妻，以江清越的性子，定不会做出夺人所爱之事。
二皇子的心头立刻一松，奇怪了，他为什么要松口气？
二皇子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无妨，既是清越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听说秀儿姑娘被带进宫里去了？”
“是的，秀儿姑娘是威远镖局镖头陈赫武的独女，威远镖局被灭门之后便患了失心疯，如今被带到了陛下面前，怕是会……”江清越说着，眉头便蹙了起来：“殿下，我不与你多说，先行告辞了。”
“等一下！”二皇子开口唤道：“人既然已经被带进宫了，清越，你还有别的门道可以进宫么？”
江清越一噎，她当然是要去周睿安的，二皇子自然也明白，这事她肯定会去找周睿安求救。
所以二皇子微微一笑道：“此事事不宜迟，何必又要再多跑一趟，这宫里的规矩多，若是秀儿姑娘神志不清，更是危险重重，清越为何要舍近求远？随我进宫一趟，不是轻而易举么？”
“这会不会太麻烦殿下了？”江清越迟疑地说道。
“我拿清越当兄弟，又何来麻烦一说呢？”二皇子笑着道：“我们快去进宫，先救人再说。”
江清越也知道现在不是推迟的时候，便点了点头，跟着二皇子一起进了宫，江清越好歹还是个五品的官，林哲远可进不去，只好等在外面。
江清越在宫门前对着林哲远正色地说道：“大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秀儿姑娘平安带回来。”
林哲远重重地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地看着江清越和二皇子进了宫。
此时陈秀儿刚被带到了宣德帝面前，她昏迷不醒，被宣德帝让人用一盆冷水给泼醒了，陈秀儿眨了眨眼，一脸迷茫的样子，当发现自己身处在陌生的地方的时候，立刻大喊大叫了起来。
“竟是真的疯了？”宣德帝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真是可惜了，听说还是威远镖局唯一的活口，这么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这案子还怎么查下去？又要如何还威远镖局一个公道？”
一边的内侍小心翼翼地附和着道：“陛下慈悲，当真是爱民如子，连这都为威远镖局考虑到了，当真是万民之幸。”
宣德帝叹了一口气：“去唤太医来，先看看能不能治好再说……”
另外两个小太监按着陈秀儿的肩膀，陈秀儿瑟瑟发抖，她本身有些武艺的底子在，力气也比一般的姑娘大，竟让她挣脱了两个小太监！
陈秀儿慌不择路地就想向外跑，可是门前都是人，她只好反过来，朝着人最少的宣德帝的方向跑了过去。
内侍一声尖叫：“护驾！快护驾！”
“二皇子到！”
江清越和二皇子听到里面传来的喧嚣声，来不及多想，便直接闯了进去，江清越看到陈秀儿向宣德帝冲过去，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愣了一下，急忙冲了过去，然后一个手刀，便打在了陈秀儿的脖颈上。
陈秀儿一下子便瘫软在地。
江清越当机立断地跪下请罪：“陛下，陈秀儿心智不全，无意冒犯陛下，求陛下赎罪！”
宣德帝看着面前的江清越觉得有些面熟，不过瞬间便想到了那个让他厌恶的人，便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一双冷厉的眼看向了二皇子：“老二！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擅闯？还真的是办了几次差事，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了！”
“父皇恕罪！”二皇子也跟着跪了下来：“是儿臣听到书房内传来护驾的叫声，儿臣担心父皇安危，这才擅自闯入，还请父皇看在儿臣一片孝心的份儿上，请父皇恕罪！”
宣德帝神色冷凝，眼神却是有些复杂，以前他也是对二皇子抱有期望的，毕竟他只有两个儿子，可是在知道皇后做的那些事情之后，他对二皇子便改变了态度。
如今看着这孩子一脸孺慕地说担心他的时候，宣德帝的心里还是微微有些触动，毕竟是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孩子。
只是当这样的眼神，看到他身边的江清越的时候，又变成了彻底的冰冷。
江清越拱手道：“陛下，陈秀儿实属无意冒犯陛下，求陛下网开一面。”
宣德帝还未开口，身边的内侍便道：“呵，还没听说过意图行刺陛下还能网开一面的，若是谁都以心智不全为由，这岂不是满天下都是刺客了？”
宣德帝并没有斥责内侍开口，态度表明的已经很明显。
江清越蹙了蹙眉头，刚要开口，宣德帝便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陈秀儿既然冒犯了朕，朕若是这么放过她，也确实说不过去。”顿了顿，他看向二皇子：“老二，你来说说看，御前无状，意图行刺，是何罪名啊？”
二皇子迟疑了一下，却是当机立断地说道：“回父皇的话，案例是当斩！但开朝先祖也曾说过，法外亦有人情，秀儿姑娘神志不清，并非有意，而且她还是威远镖局唯一的幸存者，威远镖局灭门案是父皇治下出的最严重的灭门惨案，若是无法抓到凶手，怕是会有损父皇的英明。”
二皇子果然是了解宣德帝，说仁慈根本没办法打动他，只有用他最在意的名声，才能让宣德帝动容。
宣德帝的神色果然一缓，二皇子的话也不无道理，但是就这样让他放过陈秀儿，他却又实在不甘心。
沉默了半响，宣德帝淡淡地开口道：“她无状确实是在先，若是这样放过她，这宫里以后便是没有规矩了！”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不过她也确实是可怜，这样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打她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江清越倏地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目光直接对上了宣德帝，宣德帝被那双眼睛望着，心里竟是出了一丝的恍惚。
陈秀儿的身体状况，哪里撑得住三十大板？估计没打完，她也就活不成了。
江清越拱手道：“陛下！臣愿代陈秀儿受过！”
“清越！”二皇子惊呼了一声，一脸愕然地看着她。
江清越却是一脸坚决：“求陛下成全！”
宣德帝看着江清越，脑海里却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求他成全，成全！每一个人都要他成全，成全他们要找死的心愿！
找死，既然他们愿意去死，他又有什么理由拦着他们？！
宣德帝冷笑了一声：“好，你愿意以身替罚，朕便成全你！”
“父皇！”二皇子失声叫道，“求父皇，不要啊！”
宣德帝却是不为所动：“来人！拉出去！给朕狠狠地打！”
很快便上来了两个侍卫，把江清越给拉了出去，二皇子急忙站起身，眼睛紧紧地盯着行刑的侍卫，目光阴鸷而冰冷。
一下又一下的板子，落在江清越的身上，她紧紧地捏着凳子腿，却生生的忍住没有叫出一声来，二皇子听到板子发出的声音，心头却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二皇子紧紧地握紧了拳头，浑身发抖，可是他却毫无办法，这是他又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跟上一次，母后逼着他去柳州一样。
可是这一次，却远比那次更让他痛彻心扉。
三十大板打完之后，江清越已经虚弱的说不出话来，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身上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宣德帝带人离开了，二皇子急切地去让人喊太医，江清越动了动手指，声音微弱，二皇子低下头：“清越，你说什么？”
“我……要出宫。”
江清越很虚弱，声音轻微的几乎听不到，二皇子难掩心痛之色，陈秀儿恰好这个时候醒了过来，看到江清越立刻就哭了起来。
“清越，呜呜，清越……”陈秀儿没轻没重便要往江清越的身上扑，被二皇子给拦住了。
二皇子现在对陈秀儿极其的厌恶，若不是因为她，江清越也不会受这份罪，所以他看了一边的小太监一眼，让人把陈秀儿给拦住了。
“看着她！再闯祸，可没人再替她收拾烂摊子！”二皇子冷冷地说道，便吩咐人去抬江清越。
“清越，你身上的伤必须先处理一下，你先在宫里清理一下伤口，我再送你出宫好不好？”
江清越摇了摇头，即使是这样的一个动作，她做起来也觉得虚弱无比：“不，我要出宫，送我，送我出宫。”
二皇子无奈，只好让人抬着江清越向宫外走去，“轻一点，都轻一点。”
刚走到宫门口，就碰上了闻讯赶来的周睿安，周睿安一看到江清越的样子，脸色阴沉如冰，一双眼满是怒火，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煞气。
二皇子被他的目光盯住，莫名的心里生出了一股怯意出来。
周睿安走到二皇子面前，目光毫不避讳地盯着二皇子，这其实是很大逆不道的举动，周睿安的五指缓缓的收拢，身上冷凝的气息，让人觉得一种莫名的危险。
洛北急忙上前了一步：“主子，先看看江公子……”
恰好，江清越的一声轻吟，打断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周睿安立刻回过头，看到江清越面无血色的脸，心头便是一痛。
“睿安？”江清越轻声唤道。
“是我，我在这。”
江清越听到他的声音，徒然松了一口气，咕哝了一句话，便沉沉地晕了过去。
周睿安眼神一涩，轻手轻脚地把她抱了起来，转身大步离开。
林哲远看向洛北，低声问道：“刚才清越说什么？”
洛北顿了顿，小声说道：“江公子说……她说‘那我可以晕了’。”
二皇子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突然觉得一种闷痛的感觉，不像刚才看着江清越挨打时痛彻心扉，现在的痛，钝钝的，并不尖锐，却绵长不绝。
江清越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包括在清理伤口的时候，她都完全没有醒过来，周睿安看着她血肉模糊的伤口，浑身散发着一股森然的冷意，让洛北一阵阵的胆战心惊。
“查清楚了么？”周睿安声音淡漠地说道。
“查清楚了。”洛北飞快地回答，对于这事不敢怠慢：“皇上盯上了威远镖局，自然也就盯上了陈秀儿，想要拿陈秀儿开刀，江公子为了保住陈秀儿，所以才……”
周睿安神色淡淡地打断了他：“上次老刘不是说，有可以治疗失心疯的方式么？”
洛北点了点头，却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道：“有是有，只是这种法子对人的身体损伤极大，便是治好了，怕是也会伤了根本……”
洛北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周睿安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话，他只是目光落在床上的江清越身上，那眼神里透着孤注一掷的温柔和坚定。
何兮 说：
男主要是黑化了，你们会不会觉得失望？

第六十九章：世子爷倾心许诺
洛北突然就明白了，周睿安已经在竭力控制自己了，他没有现在去杀了陈秀儿，没有立刻去逼宫谋反，已是极力克制的结果，至于陈秀儿会不会伤到根本这种事，更不可能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伤了江清越，谁都别想善了！
洛北现在只庆幸，还好他们主子还没有被怒火冲破了理智，还知道计划周详，而不是直接杀进宫去鱼死网破。
意识到这一点，洛北似乎又一次明白了，江清越在他们主子心里的地位，原来以前他们主子为江清越做的一切都不算什么。
洛北想到这，低下头，沉声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洛北不敢多看一眼，急匆匆地转身走了，一出了房间，他不由得回过头看了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里却是透着一股焦虑，主子对江清越的在意已经超乎了他的想像，这么下去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周睿安抬手，把江清越额前的发别在了耳后，轻轻地勾起唇角，温柔的梨涡若隐若现。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所有想要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他低下头，覆在她的耳边低声许诺。
江清越不知道，自己挨的这三十大板到底改变了什么。
江清越为了救陈秀儿挨了三十大板，林哲远对江清越感激不已，前来探望了好几次，都被周睿安给挡了回去。
“她在我这里很好。”周睿安神色淡淡地说道：“你有时间，还是多关心一下你的小师妹吧，我已经寻得了良医，可以治好她的失心疯，等她痊愈之后，你们威远镖局的案子，也该有眉目了。”
周睿安神色淡漠，林哲远心里却有些没底，现在的周睿安和最初见到他时很像。
林哲远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周睿安的时候，他从马车里缓缓地走下来，在大雪之中，他傲然而立，孤傲而清冷，这才是真正的周睿安。
可是这些日子来，因为江清越，周睿安褪去了身上的冰冷，在江清越面前，他有了温度，以至于让林哲远都忘记了，周睿安的本来面目。
直到此时此刻，对上周睿安淡漠疏离的眼神，林哲远才明白，其实周睿安从来没变过，他只是在江清越面前收敛了自己的脾气而已。
除了江清越之外，对周睿安来说，其他人都没什么重要。
想到这，林哲远不禁苦笑了一下，这次江清越受伤，周睿安是真的怒了。
“是，多谢世子爷费心了。”林哲远恭敬地说道。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所谓男女有别，林镖师和陈姑娘有婚约在身，不需顾忌什么，但清越不同，清越怎么都算是个外男，一直与一个姑娘待在一处，对陈姑娘的名声也是有碍，为了陈姑娘着想，林镖师也不该如此放任了吧？”
林哲远微微颌首：“世子爷说的对，我一定会好好看好小师妹。”
再不看好，怕到时候周睿安就要替他出手管教了，林哲远自认劳烦不起这位大神。
两人说着话，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嚣声。
“让我进去！我的江郎都受伤了，凭什么不让我去见她？”是沈燕娘的声音，旋即，鞭子划过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周睿安的脸色便是一沉，大步地走了出去，正好沈燕娘的鞭子飞来，周睿安抬手握住鞭子，然后微微一用力，沈燕娘手里一松，鞭子脱手而出，周睿安把鞭子一收，鞭尾却扫向了沈燕娘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红痕。
沈燕娘大怒：“周睿安！你敢伤我？”
周睿安脸色阴沉：“洛北！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随便什么人都能闯进来么？！”
洛北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沈燕娘，心里叫苦不迭，周睿安的地方，当然没那么容易让人闯进来，但是那也是得分人啊。
想当初，周睿安离开京城，皇上下旨围了周府，衙门的人都没能进来半步，但是这是沈燕娘啊，沈燕娘倒没什么，可沈燕娘有个好朋友叫江清越啊，在周府当差的，谁不知道，江清越是他们主子的心尖尖，而江清越呢，对这个沈燕娘又向来宽厚温和，以往沈燕娘来周府周睿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道这次怎么就惹得周睿安大怒了。
洛北板起脸：“沈姑娘，你是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但也没有随便硬闯别人家里的道理！沈姑娘请。”
沈燕娘看着周睿安的脸色，心里有些发怵，可是没见到江清越，让她这么回去，又有些不甘心，便梗着脖子说道：“谁，谁愿意来啊？我是为了我的江郎……”
周睿安拂袖而去，根本懒得看她一眼，洛北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院子里便出现了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的上前，把沈燕娘给扔了出去。
林哲远一看到这个情况，很自觉地跟了出去，并且暗暗下定决心，可千万不能让小师妹过来再烦江清越，被扔出去可真的就太丢人了。
洛北听着门外沈燕娘的叫骂声，不禁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合起手掌，诚心诚挚地祈求：“江公子，求求你了，赶紧好起来吧，你要是再不好，我们主子非得炸了不可。”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唉。
周睿安回到房间，江清越已经醒了，她蹙了蹙眉头，有些虚弱地问道：“外面是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
周睿安眉头立刻舒展开来，便是眼中的冷凝都散去了不少，“只是不知哪来的野猫，是不是吵着你了？”
江清越翻了个白眼，周睿安这宅子里，别说野猫了，便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估计又是隔壁的人吧，她也知道，因为周睿安对她向来宽容，所以连她身边的人，也都有了某种特权。
“你，你又胡来。”江清越轻声斥道。
周睿安却是突然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她，把头埋在了她的颈边，“清越，你得体谅我一下，你知不知道，我在宫外看到你被人抬出来，浑身血肉模糊，你可知我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江清越浑身僵硬，可是抱着她的人，身体比她还要硬，微微颤栗着，抱着她的双手更是收紧了起来。
“我当时真的想不顾一切，去杀了那些伤害你的人。”周睿安闷声地说道：“可是我不能这么做，我只能按捺，只能一步一步来……”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她只能趴着，这个姿势做任何动作都有些不舒服，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事，其实我答应替罚之前就已经想过了，我用内力护体，所以，只是看着严重，其实没什么事。”
“那也不行。”周睿安低声说道：“那也不行，我想要护你一生，便是一丝一毫的磕碰我都心疼。”
江清越的面色微微一红，突然想到之前周睿安收到她的信，快马加鞭赶回来，她为他梳洗的时候，发现他手腕上留下了一处伤疤，那时候她便觉得碍眼，此时听到他的话，她终于明白，原来那是心疼。
她心疼他。
“你别怪秀儿。”江清越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说到底，这件事，也是我对不住她，若不是我去威远镖局找身世，说不定她的父母还健在，她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这件事一直是江清越心里的死结，她总觉得，威远镖局会被灭门，与她脱不开关系。
周睿安不置可否，却是冷笑了一声：“你对不起她？她遇见危险，是你救了她；她神志不清，又是你安抚她；这次她闯下大祸，还是你为她以身相替，到头来，还成了你对不起她？！我告诉你，我见不得你受伤，见不得你受苦，谁若是伤了你，我便加倍还回去，谁若是害你受伤，我一样不会放过她！”
江清越看到他眼中的厉色，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便道：“我肚子饿了，有没有吃的东西？”
周睿安神色稍缓，点了点头：“我一早就让人在厨房热着，你什么时候醒了都能吃，我让人给你送来。”
饭食很快就送了过来，现在这个时期，整个府里的下人手脚都极其麻利，虽然他们以前也很能干，不过现在这些周睿安的属下觉得自己好像开发了身体潜力一样，他们还可以更利索一点。
周睿安亲自喂江清越吃了饭，江清越握住了他的手：“你打算做什么？”
周睿安微微一笑：“别担心，这些事情我会处理……”
江清越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两人对视半响，周睿安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清越，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不要坚强，不要这么能干，我偶尔也希望能让你依赖我一下。”
江清越却摇了摇头：“我永远不可能依附任何一个人，你应该知道的。”
周睿安目光闪了闪，最后像是泄气般，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告诉你，我手下的大夫已经找到了可以治疗陈秀儿失心疯的法子，只要能治好陈秀儿，她作为威远镖局唯一的幸存者，她就是最有利的证人，皇后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不会无动于衷，只要皇后动手，就等于送了现成的把柄。”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皇上一直不动皇后，无非是因为没有证据，他没有证据，我就给他证据！”
周睿安说到这，眼神里闪过了一抹幽光，其实这并是他完全的计划，但他并不打算告诉江清越。
江清越却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能治失心疯？失心疯这么好治了么？会不会对秀儿的身体有什么影响？”
周睿安不得不又一次感叹江清越的敏锐和聪慧，他勾起唇角：“影响？她还能比现在的情况更差么？难道你就想让她一辈子这么浑浑噩噩毫无尊严的活着？”
江清越不禁一噎，默默地点了点头。
周睿安便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这些事情我都会处理，你就先安心养伤。”
两人说着话，敲门声响起，周睿安蹙了才眉头，江清越便已经让人进来了。
周睿安嘀咕：“你看着吧，肯定又是洛北，他就擅长干这个。”
洛北推开门，就听到周睿安的话，不禁满脸的尴尬，他也不想每次都出现破坏气氛啊，这事是个误会，他希望主子能够体谅他，不过看着周睿安的眼神，他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而且一想到自己要禀报的事，洛北心里更苦了。
“主子，江公子，二皇子来了。”洛北硬着头皮说道。
周睿安眉头一蹙，刚要说不见，江清越便拽了拽他的衣袖，率先开口道：“请二殿下进来。”
洛北松了一口气，行了一个礼转身便走了。
周睿安不赞同地看向江清越，江清越便道：“这次的事，二殿下帮了不少的忙，若是避而不见，说不过去。”
周睿安道：“他帮忙？哼，就是他帮忙，你才会躺在床上！”
说到这个，世子爷心里就不舒服，为什么当日江清越不去找他帮忙？反而去找二皇子？
二皇子很快便走了进来，一进来，便觉得室内的气氛有些不对，虽然江清越现在有伤在身，躺在床上，并不像能做什么事情的样子，但有些事情是掩盖不住的，室内总是有一种旖旎暧昧之感。
二皇子只把这当成是错觉。
“殿下，恕我不能行礼了。”江清越笑着道。
二皇子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无碍，你养伤要紧，我这次特意给你带来了不少伤药，有不少还是止痛的，你可要按时用了才好。”
“多谢二殿下体恤，清越感激不尽。”江清越诚挚地说道。
“你我兄弟，又何必如此客气？”二皇子道，语气不禁有些懊恼：“这次你受伤，我心里也是过意不去，当时没能护得住你。”
二皇子的话让周睿安的眉头一挑，什么时候二皇子和江清越的关系这么好了？还兄弟？
“清越，二殿下向来宽厚仁慈，最是体恤下属，今日伤的若是别人，二殿下也是会一视同仁，你又何必拒了二殿下的满意呢？”周睿安温和说道。
二皇子隐隐蹙了蹙眉头，若是换了平日，这话确实有些不好反驳，他总不能说，因为伤的江清越他才另眼相看，换了别人他才没这么热心么？
可是此时二皇子心里徒生出了一股不甘出来，凭什么他就要被周睿安牵着鼻子走？
于是二皇子看着江清越笑道：“旁的人，我自然也会关心，只是能让我如此忧心挂念的，却只有清越一人。”顿了顿，他望向江清越，眼神里带着莫名的认真：“清越于我，自不是旁人可比，清越可懂我？”
周睿安倏地看向了江清越，什么时候她和二皇子的关系这么好了？还到了懂他的地步？二皇子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她懂的？
江清越突然觉得这个情况有点不对，她曾生活于市井之中，见遍了市井百态，她总觉得此时的情况，和‘媳妇和娘掉河里了先救谁’有异曲同工之妙，她可能更惨一点，‘媳妇’和‘娘’都盯着她，等着她回答，一旦回答的不对，下场极其的凄惨。
江清越想到那些回答错误，最后被媳妇或者老娘逼得差点离家出走的糙汉子，便觉得自己此时也极其危险。
所以江清越想也没想，揉着额角，突然道：“哎哟，我，我头疼，伤口也疼，浑身都疼，哎……”
二皇子急忙道：“一定是伤口没养好，来人哪，把我带来的伤药送过来。”
周睿安上前一步，挡住了二皇子的去处：“二殿下，清越要换伤药，还请殿下移步。”
二皇子不甚在意地说道：“无妨，大家都是男子，无需避讳这么多。”
周睿安嘴角抽了抽，恨不得把他把给扔出去！
江清越干笑着说道：“殿下，还是请殿下移步吧，这个，实在是有些不雅。”
二皇子怔了一下，莞尔一笑：“没想到清越如此害羞，那好，我便先去隔壁，你先换药，我过一会再来看你。”
江清越连连点头，赶紧走吧，可别回来了。
二皇子转身便要向外走，突然，他又看了周睿安一眼：“周大人，一起请吧？”
周睿安冷笑了一声，刚要说自己不需要避讳，就被江清越警告地瞪了一眼，无奈之下，只好跟着一起走出去。
二皇子看着周睿安和自己一个待遇，心里舒服了很多。
周睿安和二皇子坐在隔壁的房间里一起喝茶，两人之间透着一股难掩的奇怪的气氛。
“原来清越不是住在隔壁的么？这次怎么又住上了睿安的府上？”二皇子不解地说道。
周睿安道：“隔壁住的大多都是女眷，不方便照料清越，住在我这，也方便让她养伤。”
听到女眷二字，二皇子的眉头便是一蹙，他想起了陈秀儿，比起女子，住在周睿安这，还是安全一点的。
周睿安抬起头看了二皇子一眼：“倒是二殿下，对清越倒是另眼相看的很。”
“我拿她当兄弟！自然应该多费心心思。”二皇子笑着说道，提起江清越时，语气里还带着一股难掩的亲昵。
周睿安却忍不住多想了一点，二皇子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二皇子本来想要多待一会的，不过府上有人找了过来，有事需要他回去处理，无奈之下便先行离开了。
二皇子一走，周睿安便让洛北去找大夫，他要给陈秀儿治病了。
洛北迟疑了一下：“主子，这么快？是不是要先等一等，我们安排妥当了再说？”
周睿安摇了摇头，眼神一闪：“我必须得赶在清越痊愈之前，就把事情办妥。”
若是江清越痊愈之后，发现了陈秀儿的病有蹊跷，到时候，说不定又要闹起来，他不能冒险。
洛北点了点头，转身去布置。
很快，就到了要给陈秀儿治病的日子。
林哲远很重视，亲自护在门外，洛北带着大夫过来了，周睿安却并没有露面。
洛北看着林哲远道：“林镖师，我们主子不放心江公子，不过治病的事，他已经安排好了，你大可放心。”
林哲远自然知道周睿安不怎么待见陈秀儿，这次肯给陈秀儿治病，已是看在江清越的份儿上，哪里还有什么意见？
“已经让世子爷费心了，大夫，有劳了。”林哲远说着，冲着大夫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大夫微微摇了摇头，他道：“此法虽能救得了陈姑娘，只是陈姑娘得的是失心疯，便是能治好，日后也会留下一些后遗症，身体也可能大不如从前，林镖师可想好了？”
林哲远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如果小师妹自己选择，她也不会希望自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任何一个有自尊骄傲的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疯癫一生，至于大夫说的后遗症，林哲远觉得不是问题，大不了好好养着就是了，总比现在这样要好。
治疗过程很漫长，需要配合针灸和汤药，治疗了整整一天，一直到了晚上，大夫才筋疲力尽地走了出来。
“还要再继续施针七日，七日之后，陈姑娘就可以恢复神志了。”大夫满脸倦色地说道。
林哲远精神一震，总算是看到希望，这对他来说真的是太好的消息了。
林哲远深深地作了一揖：“大夫的救命之恩，林哲远没齿难忘。”
“不必，我只是奉命行事。”大夫说完，便拿了药方递给了林哲远：“这是汤药，按方拿药，先去准备吧。”
林哲远急匆匆地去熬药了，洛北也回到隔壁去复命。
“已经开始了，都很顺利，七日之后，陈秀儿就能恢复神志了。”
周睿安微微颌首：“两日之后，把这个消息不动声色地透露给皇后知道。”
“是。”
周睿安说完，站起身便向外走，他得去陪江清越吃饭了。
江清越并不知道外面的这些事情，自从她受伤之后，周睿安恨不得把她当成残废养，虽然她现在跟残废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是，连擦身都要周睿安亲自给她擦，这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七十章：杀人灭口
关于给江清越洗澡这事，都快成周睿安心里的一块心病了，两人当初刚相识的时候，周睿安就怀疑过江清越的性别，当时他想了一个法子，是让江清越给他洗澡，以来试探她的反应。
结果周睿安都使出美人计了，最后也没试探出结果出来，不过最后却让江清越替他洗了个澡，也算是圆满。
那个时候，周睿安还在遗憾，应该让他给江清越洗一次，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现在周睿安终于有了这个机会，正大光明，并且让江清越无法拒绝！
周睿安睁着无辜又正直的眼睛，看着江清越：“你看，这天气渐暖，你这一直躺在床上，身上多不舒服？我知道你向来喜洁，我看你不方便，所以特来助你，我是不是特别的贴心？清越，你会不会很感动？”
江清越她现在不敢动，是真的不敢动。
“你能叫个丫鬟过来么？”江清越忍耐地问道。
周睿安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可是清越，你确定要让外人知道你的性别了吗？虽说我这府里的人，都还算是可靠，就担心以防万一……”
其实根本没有那种万一，他的人，要是连这点秘密都守不住，也不可能留在他身边了，不过这个事实，周睿安不打算告诉她。
其实江清越知道，但是怎么说呢，这人有的时候，就是脸皮厚过得更好一些，江清越脸皮薄，没有周睿安那么能豁得出去，所以能怎么办，吃亏呗。
周睿安一看江清越一脸憋闷的表情，便在心里暗笑不已，殷勤地去拿了手巾出来，然后去解江清越的衣服。
江清越横卧在床上，她身材本就纤细，此时卧在榻上，更显得线条流畅纤美，周睿安眼神不禁一凝，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
江清越却突然发现了，世子爷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想到这，她眼神一转，勾起了唇角，冲着周睿安柔柔一笑。
周睿安浑身都僵硬了，“清越，你引诱我么？”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暗哑的低沉。
江清越微微一笑：“我有么？没啊，这不是你要给我擦身来着？”
周睿安觉得，他可能要疯，因为江清越正缓缓地解开了自己的外衣，露出纤细洁白的手臂，他刚要上前一步，江清越便道：“这我就自己来吧，你把水放在一边就好。”
周睿安的眼睛盯在江清越的身上，端着水，放在了一边，然后看着江清越慢条斯理地清理着自己。
她擦的很细致，慢条斯理的，便是这样的动作，她做起来，不带一丝一毫的引诱意味，可看在他的眼里，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周睿安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等她好不容易擦完了，他立刻站了起来：“后背，后背我来帮你。”
江清越暗叹息了一口气，还是躲不过去，便翻身卧在床上，露出光滑的背部，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肌肤，光滑的触感，让他叹喟了一声，忍不住在细腻的背上游弋。
突然，江清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别乱摸。”
周睿安委屈：“我没有，我没想的，是它自己，你知道么，它自己要动的。”
江清越冷笑了一声，“行了，别擦了，我好了。”
周睿安更委屈：“我都没有擦好呢。”
江清越已经穿上了衣服，起身的时候，动作一迟疑，春光乍现，周睿安的眸色越发的凝郁。
江清越穿好了衣服，看着周睿安微笑着道：“多谢世子爷帮忙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要休息了，世子爷请回吧。”
周睿安看着她微笑的面孔，摸了摸鼻子：“清越，你过河拆桥？”
“是啊。”
周睿安看着她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理直气壮的脸，最后无奈泄气，他还真的不能把她怎么样。
周睿安吃了闭门羹，乖乖地转身走了出去。
江清越看着他一脸郁结的样子，不禁轻笑了一声，刚要躺下，就听到门外周睿安的声音：“洛北！去给我准备洗澡水，要冷水的！”
“冷水的？主子，这天气虽然暖了，可是用冷水洗澡，也未免太伤身了。”洛北关切不已地说道。
洛北当真是一个好属下，这完完全全都是在为周睿安着想来着，当真是操碎了心。
周睿安瞥了他一眼，冷笑着说道：“像你这种没有成过亲的人，懂什么？”
洛北：“……”
好像他自己就成亲了似的！不开心！这简直就是在歧视光棍汉！那没成亲又不是他的错！
“你，你也没给我发娘子啊，真是的，也没想过要指个姑娘给我。”洛北忍不住小声嘀咕：“那怎么能怪我还没成亲？”
周睿安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连姑娘还要我来给你找现成的？洛北，你是不是太没用了一点？”
洛北又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们主子深深的恶意！不过仔细想一想，好像江清越就是周睿安自己倒贴的去入赘的。
洛北一想到这，便觉得有些纠结：“那主子，您觉得，我以后是不是也得入赘？我是不是也要开始存嫁妆了？”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然后语气平平地说道：“你想太多了，入赘也是要分人的，如果不够优秀，连入赘的机会都没有的。”
说着，周睿安不禁骄傲地挺起了胸膛，颇为自得的模样。
洛北：“……”好气哦！不开心！
周睿安去泡冷水澡了，足足泡了一个时辰，洛北都睡着了，听到周睿安起身的声音，咕哝了一句：“入赘成功了不还是得去泡冷水澡？我才不找媳妇儿呢，我又不傻！”转个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秀儿的伤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二皇子又来探望江清越，还提到了她。
“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为了一个女子便伤害自己，她有什么重要的？让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二皇子不赞同地说道。
这话周睿安很是赞同，他笑着开口：“现在不会了，已经找到了可以治疗秀儿姑娘失心疯的大夫，很快就可以痊愈了，她毕竟是威远镖局唯一的幸存者，如今她的病好了，对案子也是一个进展。”
二皇子微微颌首，对威远镖局的案子并不在意，他看向了江清越：“拓跋刚要回去了，他还向我打听你来着，听说你受了伤还要来看你，被我给推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四皇子走了，二殿下也能松了一口气。”
二皇子笑着道：“都是为了父皇分担，”说着，二皇子站了起来：“清越，我还有事，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你。”
江清越点了点头，周睿安便起身送他出门。
二皇子本来是打算回去处理公务，毕竟拓跋刚要走了，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是没想到，皇后娘娘却派人过来找他。
二皇子便直接进了宫，去见了皇后。
皇后是为了陈秀儿的事来找二皇子的。
“前几日，你父皇那里闹了刺客，我听说还是你带人进去把人给保下的？可是确有其事？”皇后问道。
二皇子有些狐疑，不明白皇后怎么会突然在意起这件事来了，在他看来，这事跟皇后并没有关系。
二皇子微微颌首：“是有这么回事，母后，怎么了？”
“你可知那人是谁？”
二皇子道：“知道啊，是一个姑娘，叫陈秀儿，她是得了失心疯，也不知怎么，父皇非要见她，陈秀儿心智不全，在父皇面前发了疯，差点被当成刺客给杀了，不过只是一个误会，现在已经解决了。”顿了顿，他看向皇后，狐疑地道：“母后，可有什么不妥？”
皇后的眼神闪了闪，眉头轻蹙：“你父皇怎么会突然想到见这个人？”
“听说她是威远镖局唯一的幸存者，父皇估计是想到这个案子，所以才想要见见她吧。”二皇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二皇子对威远镖局和陈秀儿都没有兴趣，所以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如此在意这件事。
皇后娘娘却看了他一眼：“那你呢？你又为何会牵扯进去？”
“是清越，清越要救这个陈秀儿，我便帮了一个忙，也不算什么大事。”二皇子不甚在意地说道。
二皇子提起江清越的时候，语气亲切熟稔，一看便是关系不同的。
皇后娘娘脸色一沉，怒声道：“胡闹！你堂堂一个皇子，去帮一个平民的忙？你可知，母后为了你的储君之位，谋划多少，你却为了一个这样的人，去顶撞你父皇？一个失心疯罢了，死了就死了，又值得什么？”
皇后巴不得陈秀儿立即便死了！
二皇子一脸莫名：“母后，您这是怎么了？那陈秀儿已经快要治好了，又不是治不了。”
“治好？”皇后愣了一下：“失心疯还能治好？”
“是周睿安找人给治的，陈秀儿的大师兄林哲远与周睿安关系匪浅，所以请了他帮忙，周睿安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大夫，竟真的把人给治好了。”二皇子说道。
皇后的脸色却渐渐地沉了下来。
二皇子见她一脸沉思，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便也没有在意：“母后，若是无事，我先告退了，拓跋刚要回去了，我还得准备准备。”
皇后娘娘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二皇子趁机退了出去。
入了夜，整个宅子都静悄悄的，一个悄无声息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院子里。
房门被推开了，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陈秀儿一无所知的睡在床上，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因为这几天的治疗，她的情绪也渐渐变得稳定下来，也能睡个好觉。
一道白色利光闪过，匕首马上便要挥下！
突然，一柄长剑挡住了他的匕首，武器相撞发出了一声声响。
黑衣人一惊，便知道这是一个局，转身就想向外跑，门前沈燕娘已经等在了那里，看着人出来，一鞭子便甩了过去。
黑衣人仓皇一避，可长鞭攻击范围太大，根本避无可避，还打到了身后的林哲远。
“沈姑娘！你能不能看着点，不要误伤自己人！”林哲远忍无可忍地说道。
“少废话，本姑娘帮你抓杀手，你还这么多事！”沈燕娘反呛了一句。
林哲远和沈燕娘二人合力，杀手以一敌二，根本不是敌手，很快便败下阵来，被沈燕娘的鞭子缠住。
“武功不错，奈何做贼啊。”沈燕娘装模作样地感叹了一句。
林哲远不禁轻笑了一声，睨了她一眼，总觉得这话从沈燕娘嘴里说出来，莫名的觉得有些讽刺呢？她不会是忘了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吧？
沈燕娘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
林哲远哪里是沈燕娘的对手？摸了摸鼻子，他觉得那个刺客都比沈燕娘好对付。
对了，刺客。
林哲远上前，想要拉下刺客脸上的黑布：“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世子爷说中了，真的有人来杀秀儿。”
摘下了黑布，刺客当机立断便要咬破口中藏着的毒药，林哲远却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颌，不禁有些得意地说道：“自尽？也想到了，哈哈哈，世子爷果然英明神武。”
沈燕娘无奈地摇了摇头，“明天一早，我们就把人给世子爷送过去吧，让他去查清楚此人的身份。”
林哲远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个刺客跟灭威远镖局满门的幕后黑手脱不开关系，他不能等闲视之，还是要交给周睿安。
刺客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第二天天一亮，林哲远和沈燕娘就把刺客给周睿安送了过去，刺客一直低着头，情绪倒还算平静。
沈燕娘一把抬起了刺客的头，瞬间对上了周睿安的眼神。
周睿安的眼神在刺客的脸上一顿，不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徐天海，正坤宫的侍卫统领，竟也学人半夜爬墙刺杀，最后居然还失手了，皇后娘娘当真是无能人可用了么？”
沈燕娘和林哲远皆是一脸震惊，就算他们是江湖中人，也知道正坤宫乃正宫皇后的寝宫名字，而这个刺客，竟然是正坤宫的侍卫统领？
这是一种什么概念？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负责保护皇后安全的，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跑来刺杀一个弱女子？
就像周睿安所说的，这样的身份刺杀一个女子，最后还失败了，当真是有些丢人。
“周睿安，你别血口喷人！往皇后身上泼脏水，这是我跟威远镖局的恩怨，与任何人都无关！”徐天海倒也算是有些血性，并没有供出皇后。
周睿安勾起了唇角：“倒是个忠心护主的，只是不知道，你的主子会不会感念你的一番忠心，还是回头又派人去灭了你的满门呢？”
徐天海表情一僵，低下头，不再开口。
林哲远有些欲言又止，很想问一问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
周睿安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先回去吧，他这么久没有回去复命，想必他的主子已经知道他行动失败了，说不定还会派人再来，你去守着陈秀儿，别出了差错，回头我再让洛北调两个人过去帮你。”
“多谢世子爷。”林哲远诚挚地说道。
林哲远是真的很感激周睿安，这次要不是周睿安提醒，陈秀儿说不定已经出事了，之后的事还得仰仗周睿安，所以林哲远的这声谢是真心实意的。
周睿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打发走了林哲远和沈燕娘，他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粥，这是给江清越准备的，至于跪在厅里的徐天海，却像是已经被他遗忘了一样。
洛北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徐天海道：“主子，那边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
“嗯。”
“主子，这个人该怎么处置？”洛北又继续问道。
周睿安停下了动作，支着下颌玩味地看了徐天海一眼：“你说，我现在通知二皇子，让他过来领人，二皇子会不会来？他又会是什么表情？”
洛北：“……”主子，您可真会玩，这也太坏了。
徐天海表情顿时一僵，他抬起头：“周睿安！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要杀要剐冲着我来！”
“就像你对威远镖局做的那样？”周睿安满是兴味地反问道。
徐天海神色冰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啊？行，”周睿安点了点头：“那你就等着去大理寺说吧。”
周睿安说完，便站起身，他是不可能为了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耽误给江清越送饭的。
江清越已经醒了，她听到了外面的喧嚣声，见周睿安来了才问起外面的事。
“没什么，就是昨天抓到了两只老鼠，你不用担心。”周睿安笑着说道。
这明显就是在避重就轻，江清越有些无奈，谁让她现在受伤在身呢？
“我知道你以后要做的事非同一般，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尽可能的不要伤害到无辜的人。”江清越想了想，对着周睿安说道。
周睿安的动作一顿，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好，我答应你。”
但他伤害的，都并不无辜，不过这一点，周睿安并不打算告诉她。
周睿安派洛北去大理寺请关有为过府一趟，关有为当然不肯轻易来。
洛北笑着道：“既然关大人有事在身，不方便，这也无妨，我们主子说了，去刑部也是一样的。”
关有为立刻就急了：“慢着，本官就跟你去一趟！”
洛北笑了笑，四平八稳地说道：“关大人请。”
关有为和洛北到了周家，就看到客厅里被五花大绑的徐天海，关有为也算是朝廷重臣，自然也是见过徐天海的。
关有为一脸诧异：“这……”
还好，关有为还算有些脑子，没有叫着什么周睿安私下刑囚朝廷官员，否则洛北能喷死他。
洛北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纸诉状：“这是隔壁的林镖师今早送过来的，徐天海昨日试图谋害威远镖局唯一的幸存者陈秀儿，事情败露，徐天海当场被捕，林镖师求到了我们主子的身上，我们主子想着为为国为民此事都不能不管，只是徐天海身份特殊，事关国母脸面，皇室尊严，是以我们主子派我去请关大人过府。”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否则若是直接把人犯送去了大理寺，大理寺若是不敢收，还要叫关大人为难。”
洛北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关有为，就像是在问他，这个犯人，你敢不敢收？
关有为向来以刚正不阿当作自傲的资本，他当然不可能说不敢收，可就算是他敢收，这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卫统领啊。
关有为心里暗骂起周睿安来，这显然是周睿安不想对上皇后娘娘，特意来找他当这个出头鸟的，由他出抓了徐天海，把自己摘干净。
当真是个小滑头！关有为心里暗骂了一句，跟当年的晋王一样一样儿的。
“世子爷不止是手段高超，也很会挖坑啊！”关有为看向洛北似笑非笑地道。
洛北冲着他好脾气地笑了笑：“那关大人，这坑，您是跳还是不跳啊？”
关有为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跳！承蒙世子爷看得起，本官怎么也不能让世子爷失望啊！”
洛北便道：“我送大人回去。”
关有为带着徐天海走出周府，发现洛北连个马车都没给他准备，他这就得带着徐天海招摇过市，从这一直走回大理寺，这跟游街也没什么区别了！
关有为的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这皇后娘娘到底是得罪了周睿安，要被周睿安这么针对？
好在关有为也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带着人就这么徒步走回了大理寺。
等关有为回到大理寺的时候，皇后娘娘的侍卫统领被抓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京城，第一个知道是二皇子。
皇后娘娘作为他的母亲，这事二皇子脱不开关系，他很快就派人去大理寺打听消息，但关有为自从上次陈家灭门案的卷宗丢失以后，便对大理寺上下好一顿整理，如今更是如铁桶一般，一丁点的消息都打听不出来。
何兮 说：
最近状态特别差，我总觉得这本是我写过最差的小说……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七十一章：东窗事发
二皇子心急如焚，后来还是属下打听到，这徐天海是从周睿安家里给带走的。
听到周睿安的名字，二皇子便犹豫了一下，如果跟周睿安有关，可不能等闲视之，他立刻进宫去见了皇后娘娘。
威远镖局的事是皇后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这事关系着她最大的隐患，所以即使她已经渐渐的把手里的一些依仗交给二皇子的时候，关于威远镖局的事，她并没有告诉过二皇子。
但是皇后没想到，这次徐天海杀人灭口不成，反倒把自己给折了进去，现在她手上并没有适合再办事的人选，看到二皇子来了，一咬牙，也不能再瞒着他了，便把这事跟二皇子说了。
“什么？”二皇子听完之后，一脸震惊：“威远镖局竟然是母后在宫外的密探？母后，您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二皇子简直是不敢置信！
二皇子一直都知道，他的母后并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充满智慧，果断机智，更是不输给一般的男子，可就算是男子，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私募密探！这是皇上最忌讳的事情！如果一旦皇上知道，皇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养了一批武功高强的密探，这罪责等同于谋反！
皇后娘娘见儿子一脸震惊，心里有些不悦，她理所当然地说道：“母后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你以为自古能登上皇位的，都是皇位掉到他们脑袋上的么？不说别人，便说你父皇，他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只有他自己清楚！”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现在就不要说母后了，事已至此，千万不能让徐天海把母后给供出来，还有那个陈秀儿，也不能留。”
二皇子心里一阵复杂，他当然知道皇后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可是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么？在他看来，皇后是正宫娘娘，便是身份上，也没人能越过他去，更不要说，父皇子嗣单薄，怎么看他继位的可能性都是最大，只要他好好办差，不出差错，这皇位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显然，他的母后不这么想，此时他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母后为了谋划储君之位，真的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做么？为什么？以前父皇对他和对母后都是很好的，也不是没有立他为储的念头，当初他去了边关的时候，父皇便也有过这方面的暗示。
可是为何母后还要处心积虑的建立一个威远镖局？后来又莫名其妙的把威远镖局灭门？这里面是不是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是二皇子有生以来第一次，脱离了皇后的掌控，变成一个独立思考的人，可是他没想到的，自己第一个要思考的事情，却是窥探自己母亲的秘密。
这个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但在二皇子的心底却留下了一个不小的疑问。
皇后娘娘说道：“这事一定是周睿安在背后支使的，对了，你不是跟那个叫什么，什么江清越的关系很好么？江清越和周睿安走得近，你可以去找江清越，让她帮忙从中说和，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二皇子隐隐蹙了蹙眉头，他不希望利用江清越去做这些事情，尤其这件事在他看来，其实是很不光彩的。
似乎看出了二皇子的不情愿，皇后娘娘又苦口婆心地说道：“我儿，母后这都是为了你，娘也不想让你去给人低头，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把母后牵扯进去，否则……”
在儿子出息之后，自然是母凭子贵，可是在二皇子还只是个皇子的时候，却是子凭母贵的，皇后是正宫娘娘，这就是二皇子的天然优势，一旦皇后的地位不保，二皇子也不过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皇子，他和七皇子之间，身份上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要知道，现在支持二皇子的大臣里，都是因为坚定拥护嫡出的名正言顺啊。
二皇子叹了一口气，“母后，威远镖局的事，还有谁知道，您必须要告诉儿臣，儿臣好一起想法子解决，否则，这件事以后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的！”
看着二皇子镇定的样子，皇后娘娘心里稍稍的感到了一丝的欣慰，她点了点头，温声的跟二皇子说了起来。
二皇子很快就出了宫，直奔着周府而去，到了府外，二皇子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宅子，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心里却是有些难受，他只是想要一个单纯的朋友，怎么就那么难呢？
不管如何不情愿，二皇子还是让人去叫了门，很快二皇子便被请了进去。
周睿安亲自出来迎接二皇子，二人在稍作寒暄，二皇子便笑着道：“我今日是来过来探望清越的，她的伤怎么样了？”
周睿安不禁勾起唇角：“二殿下当真是体恤宽厚，昨日才刚来探望过，今日便又来探病！”
对上周睿安有些似笑非笑的目光，二皇子到底脸皮不够厚，脸上有些讪讪的，“我能见见她么？”
周睿安微微颌首：“自然可以，只是二殿下也知道，清越如今有伤在身，不宜操劳，二殿下若只是探病，我自然不会阻拦，若是为了别的事，还请二殿下见谅，清越如今不管外面的事情。”
二皇子微微蹙了蹙眉头，“周大人这是何意？”
周睿安微笑着道：“没什么，只是殿下是明白人，我也不愿意与殿下再绕弯子，外面的事，清越不知道，她还在养伤，我也不希望她为了这些事情烦心，殿下明白我的意思么？”
二皇子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我也不希望去打扰她，只是我听说这件事与睿安有关，所以母后便让我过来传个话，徐天海确实是母后身边的人没错，但是这次他会做出此等事情来，我和母后也很诧异震惊，所以我这次来，也是想跟请睿安跟关大人知会一声，如果徐天海真的做出了此等事情，正坤宫自是不会姑息他。”
“不过这里面若是有什么误会，或者徐天海是遭人陷害，那么正坤宫也不会善罢甘休！”二皇子说完，便对上了周睿安的眼：“这件事，我和母后都会继续关注下去，但是我不希望这件事牵连到母后身上，周大人明白么？”
周睿安和他对视半响，最后才道：“殿下，您大概是忘了，我也是威远镖局灭门案的嫌疑人之一，我如今还尚在停职阶段，又有何能力可以替殿下传话？殿下未免有些太高估我了。”
二皇子笑了笑：“我自然相信周大人的手段，周大人也是受害者，对我和母后的处境应该更能感同身受才是。”顿了顿，他接着说道：“我相信周大人自然是冤枉，以周大人的才能，一直留在家中，也未免有些太浪费了，也该是时候官复原职了。”
周睿安却道：“清越的伤还没有好，如今可以贴身照顾她，我倒也觉得这日子没什么不好，我这人啊，天生没有什么太大的抱负，这样的日子，倒也是能过得。”
是没什么太大的抱负，只是想要谋反而已，真的不算大。
二皇子的表情便淡了下去，“说了这么久的话，都快忘了我的来意了，我先去看看清越。”
二皇子说完，轻车熟路地向江清越的房间走去，周睿安脸色微沉，却没有跟上去。
洛北走过来：“主子，您就不担心他会对江公子说些什么？”
周睿安神色淡漠：“他大可以试试。”
洛北看着他的表情，不禁微微打了个寒颤。
不过好在二皇子是个识时务的，并没有跟江清越说什么，只是说过来看看她，还陪着她说了好一会话这才告辞离开。
但是江清越多聪慧的一个人，二皇子连续两天来探病，他又不是那么闲的人，这明显就看出端倪出来了，当天晚上就问了周睿安。
周睿安很痛快的把事情跟她说了，没有丝毫的隐瞒。
江清越听完，也不觉得有些诧异：“居然真的是皇后？”
周睿安点了点头：“你看着吧，这事闹大了，估计朝堂都要震荡，所以皇后这才坐不住了，连二皇子都舍得派过来，可见是真的急了。”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却并不怎么同情皇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威远镖局满门啊，她也下得去手。”
混淆皇家血脉，这可是重罪，皇后娘娘当然下得去手，怕是比这更狠的事，她也做得出来。
周睿安心里默默地想到，他摸了摸江清越的头，“这次二皇子过来，怕是想要找你跟我说情，不过他还算好，并没有跟你开口，你也就当作不知道吧，我不想你为难。”
他真的是好细心，好体贴，好温柔，他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江清越却是睨了他一眼，突然勾起了唇角：“那我若是，替二皇子求情了，你会不会放过皇后娘娘？”
周睿安看着她笑颜如花，清秀的面容上，眼神熠熠生辉，眸色一深，然后低下头，覆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最后轻声喃道：“……你可知，我连命都愿意给你。”
江清越的脸色顿时一红，她暗暗地横了他一眼，果然，这男人就没有个正形，什么都能扯到那些不正经的方面上去！她就不该问他这个问题！
江清越转过头：“我要睡了，你该走了。”
周睿安不为所动：“清越，我是说真的，你可以考虑一下，你若是愿意，我也可以放过皇后的，虽然这个机会有些可惜，但是作为一个坚定不移的惧内人士，我也是可以牺牲的。”
江清越顿时想到他刚才说到的内容，脸色更红：“你想也别想！这辈子都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觉得没这么绝对吧？死心是不能死心的，做人还是要充满希望的对不对？万一某一天，你就真的求到我了呢？到时候我可不就得偿所愿了？”周睿安打趣地说道。
江清越轻哼了一声：“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周睿安想了想，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我也不想有那么一天。”
江清越微微一怔，然后就听他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我也不希望有一天，你需要为什么事来求我。”
江清越没有说话，只是心情却莫名的觉得有些沉重。
关有为抓了徐天海之后，很快便开始调查起徐天海和威远镖局的灭门案之间的联系，关有为很有效率，很快就查到了，徐天海也痛快，当机立断就承认了，但是他只说这件事是他的个人所为，与别人无关，而他和陈赫武也只是私人恩怨，他是为了报仇才杀人。
至于为何能调动那么多的杀手，都是他雇来的江湖人士。
关有为知道，徐天海这是想要独自一人抗下所有的罪责，保全皇后娘娘，只要徐天海不愿意指认，关有为也不能因为徐天海是皇后娘娘的侍卫统领，就说这事跟皇后娘娘有关。
那可是一国皇后，代表着皇上的颜面！
可关有为无可奈何，但是沁贵妃却并不打算息事宁人，很快，一直低调的仿佛不存在的沁贵妃的父亲赵天桥突然对皇后发难，罪名是没有约束好自己的属下，纵使属下犯下滔天大案。
赵天桥说的话很理直气壮：“若不是背后有人替他撑腰，让他以为可以无法无天，他一个小小的侍卫统领，又怎敢如此胆大包天，敢在天子脚下灭人满门？他不过是一个六品武将，俸禄又有多少？却能雇佣这么一大批的江湖认识为他杀人，可见平日里是敛财有道！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首，女子典范，却识人不清，放任下属，实乃难逃罪责！”
赵天桥的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谁都没想到，一直低调的，让人都快忘记他存在的沁贵妃娘家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还踩了皇后娘娘一脚。
当时定国公并没有在意，他们定国公府在京城这么多年，那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所以也做好了要回击的打算，但是没想到，赵天桥竟然是有备而来，联合了以关有为为首的一干文臣，齐齐向皇后娘娘发难。
关有为本来就觉得威远镖局的案子另有隐情，徐天海只用一句私人恩怨便想把事情掩盖过去，可是到底是多大的仇恨，需要灭人满门？这根本就说不过去。
作为一个破案小能手而言，没有什么比查清楚案情真相更重要的事情了，没有！所以什么宫斗啊，朝廷争权啊，对关有为来说都不重要，他就是想弄清楚皇后和威远镖局到底有没有关系！
定国公气得！
“你血口喷人！那徐天海要做什么，皇后娘娘还要时刻看着不成？”定国公怒声说道：“陛下，皇后自打入宫以来，与陛下一直伉俪情深，为陛下打理后宫，生儿育女，数十年来不敢懈怠，又怎会去在意一个小小的侍卫统领呢？便是皇后有所失察，也是情有可原，请陛下明察！”
“陛下，皇后御下不严，毫无母仪之风范，求陛下明察！”
“陛下！”
定国公和赵天桥两派的人马皆是跪地请求宣德帝的裁夺，看到这个情况，宣德帝嘴角露出一丝若隐若无的笑意。
“皇上是不会这样就拿下皇后的。”
房间里，周睿安喂江清越喝完药之后，这么说。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你不是说皇上对皇后已有不满，正好顺其自然给皇上发作的机会？若是皇上不会怪罪皇后，那你的计划不是要落空了？”
本来周睿安就是想借着威远镖局的事，拉皇后下马，本来皇后身上也不干净，本来宣德帝和皇后之间的也有了间隙，恰好是最好的时机。
周睿安勾起了唇角，摸了摸江清越的头：“清越，你还是不了解我们这位皇上的性格，好面子，爱惜名声，还有一点，就是锱铢必较，他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皇后的，这一次的事，他不会追究皇后，但他一定会夺了皇后的凤印，让她失了掌管六宫之权！”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想想看，一个皇后，没了凤印，不过是一个空架子，白占着皇后的名分罢了，以皇后娘娘的心性，这对她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江清越想了想，觉得周睿安说的有道理，她也能猜测到皇后的性格，对皇后这样向来强势，而且一门心思追求权利的女人来说，失去权利对她是最大的报复。
“唉，果然最了解你的，除了敌人就是枕边人了。”江清越叹了一口气说道。
周睿安看了她一眼，“最了解我的，是你。”说着，他又开心了起来：“还好你不是我的敌人，而是我的枕边人……”
最后三个字说，他说的缱绻悱恻，动人缠绵。
这但凡换一个女子，看到像周睿安这样的男子说这样的话，都会感动得无以复加，但江清越并非一般的女子。
于是她想了想，然后叹息着说道：“所以最可怕的，不是敌人太强大，而是枕边人变成了敌人啊。”
说着，还别有深意地看了周睿安一眼。
周睿安眯着眼，伸出手就把她揽入了自己的怀抱里，低声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机会，让你成为我的敌人！”
江清越对上他深邃的目光，总觉得那里面有她看不清楚的东西，她轻轻一笑，“我们当然不会。”
周睿安静静地抱着她，心里却默念，对，他们不会，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变成敌人，永远都不会。
“徐天海毕竟出自皇后宫中，治下不严，难以承担统御后宫之则，命其在闭门思过，宫中大小事宜，暂交沁贵妃处置！徐天海一案，事关重大，责令大理寺尽快调查清楚，还受害百姓一个公道。”宣德帝威严地说道，也给这个皇后的事情下了结论。
以赵天桥为首的沁贵妃一派，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他们也没指望能让皇上废后，这个结果已是胜利了。
倒是定国公，吃了这么大的亏，下朝的时候，阴恻恻地看了赵天桥一眼，不过赵天桥并没有在意，事到如今，不管是为了沁贵妃还是七皇子，他们都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一切正如周睿安猜测的那样，宣德帝果真只是夺了皇后的凤印，消息传到江清越这的时候，她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周睿安对宣德帝的心思揣摩的当真是精准了。
陈秀儿慢慢的也恢复了神志，当她知道父亲已死，整个威远镖局只剩下她和林哲远的时候，忍不住又大哭了一场，然后她才想起来自己最后看到的场景，她确实看到了徐天海。
案发那天是在深夜，陈秀儿本来已经休息，却被陈赫武的敲门声吵了起来，然后让她换上了衣服，让她马上离开，那个时候徐天海已经带人闯了进来，陈赫武为了护着她逃跑，一个人挡下了所有的杀手。
估计陈赫武自己也没想到，陈秀儿因为这最后一幕刺激太大，会迷失了心智，陈秀儿想到父亲全力保护她的样子，心痛得难以附加，最后竟是又晕了过去。
陈秀儿想起来了一切，她就是最好的证人。
有了陈秀儿的指正，徐天海罪责难逃，皇后娘娘如今闭门思过，自顾不暇，也顾不上徐天海，关有为案情审理的很是顺利，只是徐天海却一口咬定这事是他一人所为，与别人无关。
关有为无奈之下去找了陈秀儿，想问问她威远镖局和皇后有没有什么过节？
陈秀儿一脸惊疑：“大人，民女一家只是走镖的镖局，皇后娘年身份尊贵，怎会得罪皇后娘娘？这，我们想得罪也没有机会啊！”
林哲远却是忍不住侧过头，向隔壁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突然想到了江清越，江清越一直怀疑自己的身世和威远镖局被灭门有关，而现在又牵扯出了皇后娘娘，那么，皇后娘娘跟江清越的身世是不是也有关联呢？
关有为注意到了林哲远的神态，不禁问道：“林镖师可是想到了什么？”

第七十二章：联手坑人
林哲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并没有，关大人，我们威远镖局只是普通的镖局，是不可能和后宫娘娘有所牵连的，您是不是误会了？”
关有为却知道，林哲远明显是怀疑着什么，只是并没有说出口，他也没有点破，只是道：“这个案子本官一直怀疑其中另有隐情，徐天海很可能只是一个杀手，并不是真正的凶手，为了你们的师父和父亲，我希望你们能再好好的想想，有没有可疑之处，本官也希望能够为你们找到真正的凶手，报仇雪恨。”
林哲远微微颌首：“多谢大人，这次徐天海能够伏法，全赖大人，我和小师妹感激不尽，如果我想到了什么，会再禀报大人。”
关有为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想了想，他又道：“周睿安此人心机深沉莫测，我知道林镖师与他在边关多有交情，但是我还想奉劝林镖师一句，有时候还是要有防人之心才好。”
林哲远微微一笑：“多谢关大人提点，不过世子爷从来没有让我提防过别人，所以我想着，很多时候，越是心怀不轨之人，看旁人才会别有用心吧？”
关有为的脸色不禁有些讪讪的，也不再多言，“本官就先告辞了。”
林哲远送了关有为出门，回来就看到陈秀儿晕了过去，他一惊，“秀儿？”
陈秀儿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大，大师兄？我怎么了？”
林哲远松了一口气：“我还要问你怎么了，这好端端的……睡着了？”
“嗯，我可能是睡着了，太困了。”陈秀儿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气。
睡觉总不算是坏事，林哲远便道：“回房睡去。”
陈秀儿点了点头，迷迷糊糊地转身往房间走，林哲远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微微一笑，小师妹总算是好了，他也有颜面去面对师父了。
徐天海别判刑的那天，江清越刚好可以下床走动了，虽然周睿安巴不得她在床上再躺几天，不过这个提议被江清越坚决的拒绝了。
本来江清越就有内力护体，再加上二皇子和周睿安各种灵丹妙药不要钱的给她用，她的伤恢复的就更快了，她要是再待下去，都觉得自己要发霉了。
不过洛北等人却很高兴，江清越总算是好了，他们主子的心情总算也能好一点了，这几天周睿安的属下就明白了一件事，要想过得好，江公子少不了。
所以为了他们所有人的幸福，江公子可一定要长命百岁呀！
周睿安无奈之下，只好答应江清越下床走动，但是江清越病愈之后第一件事，却是要去见二皇子。
周睿安这就不怎么高兴了。
“你去看他干什么？他最近忙着皇后的事，还有拓跋刚要走，他忙得天昏地暗的，没有时间招待你，你还是别去了。”周睿安说道。
江清越摇了摇头：“不行，我得去看看他，”顿了顿，她看了周睿安一眼：“我们这是酒友的情分，你不懂。”
周睿安撇了撇嘴，“我和你一起去。”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你刚算计了人家的母后，你还好意思去看人？真的不是去幸灾乐祸的么？
“我自己去就行，”江清越想了想，又担心这位世子爷闹别扭，便道：“不若你准备上一壶清酒，待我回来，再与你秉烛夜谈如何？”
秉烛夜谈四个深深地吸引了世子爷，他微微颌首，终于不再阻拦。
江清越独自去见了二皇子，短短几天时间，二皇子便瘦了一大圈儿，不过看样子精神却极好，江清越心里有些复杂，那个在柳州，不敢上战场，担心自己被误伤的皇子，现在也渐渐的开始成长了。
二皇子见到江清越很是高兴，从案后走出来迎接她，“清越，你的伤好了？”
二皇子脸上带着纯粹的笑容，似乎最近的阴霾并灭有影响他一样。
江清越心头微暖，轻轻地颌首：“多谢殿下送的灵药，我这康复了便来谢过殿下。”
“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客气？”二皇子笑着说道。
二皇子看着江清越，微微蹙了蹙眉头，突然伸出手贴在了江清越的脸颊上：“大病初愈，还是瘦了不少，看来你还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回头我再让人送些补品过去，你该好好补补。”
江清越愣了一下，二皇子却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孟浪，自然而然的把手收回在身侧，似乎刚刚的举动，再正常不过一样。
江清越心里微微觉得有些怪异，不过见二皇子神色自若，便也没有当回事：“殿下也要当心身体才是。”
二皇子笑了笑：“清越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只是可惜今天还有公务未能处理完，就不能留清越用饭了，当真是可惜。”
“这有什么可惜，待殿下有空，我再来跟殿下吃饭。”江清越立刻说道。
二皇子微微颌首：“那就如此说定了！”
江清越见他似乎有事要忙，便没有再多留，转身向外走了出去。
江清越一走，二皇子便叫人过来：“我们去大理寺。”
二皇子要去了大理寺探望徐天海，二皇子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才离开。
皇后娘娘闭门思过之后，整个正坤宫便门庭冷清了起来，宛若冷宫。
宣德帝在一天晚上驾临了正坤宫，皇后娘娘正跪在佛堂前念经，听到宫女的禀报，她无动于衷，一动未动。
宣德帝的脚步声传来，吩咐人全部下去，只留下帝后二人。
曾经相濡以沫的结发夫妻，再次相见，却只剩下相对无言，宣德帝望着皇后娘娘的背影，半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有没有话要对朕说？”宣德帝开口问道。
“臣妾以为，陛下还肯踏足这正坤宫，应该是有话要说才是，怎么反过来问臣妾了？”皇后娘娘反问道。
宣德帝沉默了一下：“宁阳在哪里？”
皇后娘娘终于站起了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浮现了一丝冷嘲之意：“宁阳？不正是在寝宫里么？陛下怎么会这么问？”
“别给朕装傻！那是个冒牌货！朕真正的女儿在哪里！”宣德帝怒声质问道。
皇后娘娘嘴角一勾：“陛下，您这话是何意？宁阳就是您的女儿啊！”
“你当真是要不见棺材不掉泪？皇后，你与朕夫妻多年，当真是不念一点夫妻之情？”
“夫妻之情？”皇后娘娘眼里突然流露出了一丝的怨恨出来：“陛下若是念夫妻之情，怎会让一个贱女人欺压在我的头上！我为陛下生儿育女，打理后宫，自认兢兢业业，绝无半点懈怠，可你眼里只有那个贱女人！如今呢，更是夺了我的凤印！二殿下辛勤办差，你看不到，还让一个冒头小子压在他头上！我们到底是谁不念旧情！”
“自古后宫佳丽三千，本就是正常，你身为一国之母，居然没有容人雅量，配不上皇后之位！”宣德帝毫不客气地说道。
“那你便废了我啊！”
宣德帝对皇后怒目而视，皇后却也是逼也不逼，宣德帝心中恼怒：“我看你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也不能怪我，你当真以为我查不到？”
“皇上何必要一心寻找一个女儿？不过就是个公主，便是清贵妃所出，以皇上的性子，应该也不会这么决心寻找吧？还是说，宁阳身上，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皇后娘娘慢条斯理地说道。
宣德帝的眼里闪过一抹杀气，他倏地转过身，捏住了皇后的脖子，皇后喘不过来气来，宣德帝的手指缓缓收拢，看着她的脸色慢慢变白。
“别以为朕不敢杀你，别再挑战朕的耐心！”
皇后娘娘满脸的惧色，皇后的惧怕取悦了宣德帝，他松开了手，皇后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为了你，也是为了你儿子好，你最好不要再和朕做对，告诉朕宁阳的下落，我可以饶你一命！”宣德帝说完，冷哼一声，大步地向外走去。
皇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个冷笑。
宣德帝走出了正坤宫，一阵冷风袭来，他不由得轻咳了两声，身边的内侍急忙扶住了他：“陛下？”
宣德帝摆了摆手：“朕没事。”
宣德帝并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是风吹着了着凉了而已，没想到当天晚上却发起热来，竟是感染了风寒，宣德帝几日没有上朝，可是这一天是拓跋刚要返乡的日子，他撑着病体，接见了拓跋刚，还特意吩咐二皇子要替他送别，这才打发了人出去。
皇后虽然被罚，但宣德帝对二皇子还算可以，并没有夺了他的差事。
二皇子奉旨送了拓跋刚出了京城，看着拓跋刚一行人越走越远，二皇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他很快发现，这口气他松的太早了。
当时江清越和周睿安正在跟林哲远等人一起吃晚饭，林哲远特意感激周睿安的。
周睿安神色淡淡地说道：“不必客气，我也不算帮上忙，被定罪的只是徐天海，真正的幕后凶手还在逍遥法外，算不得帮忙。”
林哲远还没说话，陈秀儿便站起身道：“世子爷，我是一定要为我爹报仇的，可是皇后娘娘位高权重，仅凭我和大师兄之力，这一辈子报仇也是无望，求世子爷给我们兄妹二人指条明路！”
周睿安沉吟不语，陈秀儿便看向了江清越，哀求地唤道：“清越……”
江清越对女子的要求向来没有拒绝的能力，闻言便看向了周睿安，试探地问道：“要不，你就给想个法子吧？”
周睿安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她要讨好姑娘，却偏偏要他来想办法，当真他是不会吃醋么？
江清越便讨好地冲他笑了笑，还亲手给他倒了一杯酒。
周睿安喝着江清越倒的酒，心里美滋滋，想了想，“其实这事，也不难。”顿了顿，他看向了林哲远：“按说被灭门，威远镖局不是第一家，早在十多年前，京城还有另外一家，也是被灭门了。”
周睿安说到这，陈秀儿和林哲远皆是一头雾水，但江清越却已经明白了，周睿安说的是陈家的事，现在的皇后被宣德帝保下来了，可如果此时又冒出来一个陈年旧案，而且还有可能是定国公府所为的，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皇后也要有大麻烦。
但是这件事又不能说跟定国公府无关，估计连定国公府都没想到，事情过去了十多年，还有人记得陈家的案子。
“世子爷请明示！”林哲远立刻说道。
周睿安便说起了陈家的案子来，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若是陈家再有苦主跟你一起告到衙门，关有为便有了借口继续调查定国公府，拔出萝卜带出泥，定国公府跟皇后同气连枝，谁都脱不开关系。”
“可是按世子爷所说，陈家一家都已被灭门，去哪里寻找陈家的后人啊？”林哲远一脸焦急地说道。
周睿安轻轻地勾了一下嘴角，然后才道：“这个还不好办，这陈家总还有几门远方亲戚吧？找一找，总能找出有缘由的人。”
林哲远一听，便觉得有道理，然后笑着道：“多谢世子爷，看来我要开始去找陈家的后人了。”
周睿安笑了笑，众人便开始继续吃饭，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只有江清越，她知道，周睿安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因为她很有可能就是陈家的那个后人，周睿安这是在逼着她认下陈家后人的身份！
为什么？他这么着急，甚至是处心积虑的也要让她认祖归宗？周睿安隐瞒的她真正的身世到底是什么？
江清越心情有些沉重，可是又不能跟林哲远等人明说，她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
江清越借口出去散步，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大理寺，她去找了关有为，提出想要见一见徐天海。
关有为是不同意的，“人犯岂是你们想见便见的？”
江清越想了想，然后说道：“陈家灭门的案宗被大理寺弄丢了……”
“行了行了，见吧！见吧！”关有为立刻打断她，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在大牢里的徐天海，此时已经没有了皇后身边侍卫统领的威风，一身狼狈地坐在囚室之中。
这是江清越第一次见到徐天海，但徐天海显然是认识江清越的：“是你？”
江清越觉得有些奇怪：“你认识我？”
徐天海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江清越问道：“我如果问你，你的主子为什么要杀威远镖局满门，你应该不会说吧？”
“我要说的，已经都说过了，全都在笔录里了，其他的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徐天海淡淡地说道。
江清越涩然地笑了笑，她明明都知道，却还是不肯死心。
“我不知道你们隐瞒了什么，但是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找到真相，你想要隐藏的，想要保护的东西，我都会查出来。”江清越认真地说道，“不过你应该看不到了，你和威远镖局都一样，最后只是某些人手里的工具而已。”
江清越说完，转身向外走去，徐天海看着她的背影，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这是江清越第一次见到徐天海，也是最后一次，很快，他便被处斩，一直到他死，他都没有吐露出半个字，关于威远镖局。
江清越离开了大理寺之后，心里徒生了一股不服输，她不甘心，她一定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之谜，周睿安隐瞒没关系，徐天海不肯吐露也没关系，就算所有人都要阻拦她，她也要弄清楚！这是她来到威远镖局最大的原因！
江清越来到了二皇子府，走到府外，她倏地顿住了脚步，她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现在周睿安可是在算计定国公府和皇后娘娘，她却会不知不觉走到这？
江清越摇了摇头，苦笑着想要转身离开，结果门卫却看到了她，江清越在二皇子府的地位绝对超然，上下就没有不认识她的，而且每次江清越一来，二皇子的心情都会很好，所以门卫一看到江清越，便一脸热情的把她迎了进去。
二皇子最近心情不好，他们下人也希望有人能开解一番，江清越只好半推半就地跟着进了府内。
二皇子看到江清越来了，果然很是惊喜，结果他却看到江清越一脸愁色，不禁问道：“清越这是怎么了？”
江清越坐到了一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殿下，我有一事相求，”顿了顿，她涩然地说道：“虽然我知道，此时不应该再麻烦殿下，只是，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二皇子想了想，然后问道：“那清越，这件事周大人可以解决么？”
江清越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二皇子突然笑了：“好啊，你说，我帮你！”
江清越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总觉得他这个提供帮忙的人，比她这个寻求帮忙的还要高兴。
江清越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了那半片的襁褓出来，递到了二皇子的面前。
二皇子接过来一看，江清越一直仔细地注意着他的表情，见他似乎并没无异色，心里不禁闪过了一丝的失望。
“这个是什么？”二皇子不解地问道：“该不会清越在外面惹下了风流债吧？”说着，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了起来。
江清越没想到二皇子看到襁褓并无异色，反而关心起她的风流韵事起来。
“殿下说笑了，这是我无意间得到的东西，实不相瞒，这块襁褓很有可能与我的身世有关。”江清越诚挚地说道：“但我查了很久，都没有线索，最近听人说，这块东西，很有可能是出自宫中，便，便想请殿下帮个忙。”
江清越的这段话，让二皇子心中一惊，他知道江清越是个孤儿，这一点早在柳州的时候，他就已经调查过了，但是他没想到，江清越居然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身世，而且还很有可能与宫中有关！
二皇子此时再看那半块的襁褓，眼神不禁有些意味深长。
江清越想了想，然后说道：“此事事关我的父母，我实在是无法，现在只有殿下能帮我了，这半块襁褓上的刺绣乃是陈绣，我调查过了，陈绣当年的绣品出产极少，大部分都送入了宫中，只是不知道这一块是不是。”
如果说陈家的灭门案给了江清越什么启示，那就是她的身世很有可能跟皇宫有关！周睿安找来的那个老绣娘曾经说过，陈家的绣品大部分都被作为贡品送进了宫，民间流传极少，所以周睿安一直暗示她，她是陈家的女儿。
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出自宫中。
江清越以前没想过，但是周睿安千方百计的隐瞒她的身世，甚至不惜把陈家推出来当烟雾弹的时候，她便觉得，也许这才是真相？
二皇子想了想，然后才道：“清越，我父皇的子嗣极少，除了宁阳和七皇子之外，并没有其他活下来的孩子，倒是有几个刚出生就夭折的，但是皇室血脉，就算是夭折也不可能流落……流落民间。”
二皇子本来很流畅的话，突然顿了一下。
江清越明白二皇子的意思，皇室血脉多重要，根本不可能流落民间的，如果她以为自己出身皇家，那就有点太荒唐了。
“你也知道，我父皇子嗣稀薄，便是公主都格外珍贵，更何况是皇子？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从皇室里偷出皇子去？又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混淆皇室血脉？”二皇子继续说道：“再说，你我年龄相当，但据我所知，我出生前后的一两年内，后宫都没有嫔妃产下皇子，便是夭折的都没有。”
当然，二皇子这也是好心，可是二皇子不知道，江清越并不是男子，而是女子。
江清越点了点头，“我明白殿下的意思，我是想着，我的娘会不会是宫里的宫女，因为一些原因，她怀了我，却不能养育我？我真的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半片的襁褓。”
江清越说着，声音渐渐变得低落下去，二皇子一看到她这个样子，便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第七十三章：吵架（上）
“好了好了，我去帮你查就是了，如果这块东西真的出自宫里，一定会有记录的，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二皇子笑着说道。
江清越心里松了一口气，感激地望向二皇子道：“我知道，最近殿下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还拿这样的小事来烦扰殿下，实在是不该……”
二皇子笑着摇了摇头，俊逸的面容上满是真挚的笑意：“我很高兴清越能来找我帮忙，看来我的好酒，总算没白喝，清越也是把我当成了兄弟对不对？”
江清越闻言，笑着颌首：“对！我们是兄弟的。”
江清越望着二皇子脸上的笑容，这就话承认的却是很干脆，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些默契在其中。
只是江清越看着此时的二皇子，心情却有些沉重，周睿安今天可才刚刚跟林哲远一起在算计定国公府啊……
江清越脚步沉重地往回走，她想的是临走前，二皇子还亲自送她出了府，说是襁褓的事交给他，他一定帮她调查清楚。
他是真的把她当成朋友，可是她呢？她明明知道他马上就要有难，却不能提醒他，江清越觉得自己特别的卑鄙。
一方面，她没办法出卖周睿安，因为陈家满门被活活烧死，她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可另一方面，二皇子对她又真情实意，不管皇后和定国公府做了什么，二皇子是无辜的，但二皇子却又不能从其中撇清关系。
江清越想到这，就觉得一阵懊恼，也许她刚才并不该去找二皇子帮忙。
可是她又不能回去把襁褓要回来，江清越面对了人生中第一个左右为难的情况。
江清越不知道，二皇子此时是满腹心事。
和江清越不一样，二皇子从小就生活在宫中，他看到襁褓的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这块襁褓绝对是出自宫中，并且绝非凡品，根本不可能像江清越所说的，只是一个宫女或者女官用的东西。
因为宫中的任何东西都是有规制的，什么样的身份用怎样的东西，不可能有人越出这个规矩，二皇子一看江清越拿出来的襁褓他就知道，用这件东西的人，一定是为皇子或公主！
二皇子劝解了江清越一番，说宫中不可能有皇室血脉流落在外，其实与其说是在告诫江清越，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皇室血脉流落民间，这又不是在写话本！但是二皇子知道，江清越能来找他帮忙，说明这件事她已经调查过，并且有了一定的把握，要知道江清越身后可还有一个周睿安！
周睿安可是锦衣卫统领！就没出过错！那么，江清越还是流落在外的皇子？
二皇子突然想到了威远镖局被灭门一事，徐天海一直到被判了死刑都没吐露半个字，可是母后为何突然之间要没威远镖局满门？如此突然，又这么猝不及防，难道母后当真不怕事情败露？还是说，母后不得不这样做？
不得不说，脱离了母亲掌控的二皇子，头脑还是非常聪慧的，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说不定江清越当真是父皇的骨肉，当年被母后弄出了宫去，就是威远镖局动的手，如今江清越又回来了，母后担心事情败露，所以先把当年知情人都灭了口，这样一来，再没有人知道江清越的身份了？
可是这也不对，二皇子心里思索着，因为他出生的时候确实没有别的皇子出生，夭折的都没有，宫里没有秘密，不可能有宫女爬了父皇的床珠胎暗结却不上报这种事儿。
他还记得，当时清贵妃还在世，宠冠后宫，父皇甚至都很少去宠幸别的妃子，又怎么会突然有了一个流落在民间的皇子呢？
二皇子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确定一件事，如果说谁有能力从宫中偷走一个皇子，那个人只有他的母后！
二皇子并不打算直接去问皇后，他打算从襁褓入手，去查一查这块襁褓到底是谁的！
想到这，二皇子精神一震，竟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江清越到了家，便回了房间，推开门，就看到周睿安坐在椅子上等着她，她本能地蹙了蹙眉头。
周睿安抬起头望向她，轻声地问道：“怎么，不想见到我？”
江清越淡淡地说道：“没有，如今威远镖局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你也很快就该官复原职了，怎么，你明日不用去当值么？”
“可是我想见你了。”周睿安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坦坦荡荡，毫不避讳：“所以我就来了，”顿了顿，他难掩委屈：“我还以为你今日又打算在二皇子府秉烛夜谈呢。”
他并不想表示自己在意，但是没忍住，语气里带的酸味，自己想掩饰都没办法。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请殿下帮了一点忙，总不好再留下来要酒喝。”她也是要脸面的呀。
周睿安：“……”这个意思是真的差点又要留下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跟二皇子的关系这么好了？”周睿安眯着眼睛问道。
江清越想了想，然后说诚心诚意地说道：“我也没想到。”
明明当初她还对二皇子看不上眼的，那就是一个胆小鬼，还没长大，应该被皇后娘娘宠在手心里的，可是莫名其妙，现在的关系居然这么好了？
周睿安眯着眼，第一次重新定义二皇子的威胁，虽然他一直都觉得，二皇子和江清越很有可能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所以他并没有太在意，可现在的问题是，江清越并不知道啊！
周睿安的危机感立刻就冒了出来：“清越，我觉得，你不太适宜和二皇子走的太近，”顿了顿，他淡淡地说道：“我们的立场跟皇后之间，迟早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周睿安说着，抬起头对上了江清越的眼神，江清越目光闪了闪，她明白周睿安的意思，这正是她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啊。
周睿安还不知道，江清越已经开始拜托二皇子帮她调查身世之谜了，要是知道了，岂不是要炸了？
江清越觉得先不告诉他。
“我心里有数。”江清越低声说道。
周睿安心头一松，江清越却看了他一眼：“如果有一天，你跟皇后……跟皇上不死不休的地步了，你会放过二皇子么？”
周睿安的眉头狠狠地蹙了起来，他眯着眼，第一次带着审视甚至是有些冷意的眼神看了江清越一眼。
江清越的这个问题，基本上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她在为二皇子担心，可是这个问题是不需要质疑的，迟早有一天，他会跟皇上翻脸，到时候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步，二皇子他当然不可能放过他。
斩草除根，这件事不需要任何人教，他都知道该这么做！
但是现在江清越显然是不认可他这样的方式！
“清越，你怎么了？”周睿安忍不住低声问道，“你不会真的在同情二皇子吧？”
江清越摇了摇头，“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最近，不知道很多事情。”说着，她抬起头看了周睿安一眼：“很多我以为我知道的事情，其实根本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我的身世，威远镖局，还有皇上，还有你……周睿安，我的心里很乱，我不知道我看到的，我判断的是不是真的。”
周睿安伸出手将她抱在了怀里，他知道，江清越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是因为他扰乱了她的视线。
从他开始怀疑起她身世的时候，他做的就是隐瞒，不想让她知道真相，为了迷惑她，他费尽了心思。
可他的清越，那么聪慧机敏的一个人，又那么了解他，怎么可能没看出破绽？她看清楚了，却并有拆穿他，一个人抗起了所有的压力。
她不愿意接受他给出的完美答案，一定要自己去寻找到真相。
周睿安心里有些难过，她是他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可是为什么，他做的却好像伤害到她了呢？
“清越，身世就那么重要么？一定要知道你是谁么？有了我，还不够么？”周睿安低声问道：“我会好好对你，好好爱你，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还会有亲人，这样不行么？”
江清越摇了摇头：“不行，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我一定要找到它。”
周睿安眼神里的光彩渐渐的黯淡下去，他更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了她，心里却在默默地暗道，他不会让她找到真相的，永远都不会，因为，他绝对不会失去她。
江清越推开了周睿安，“你早点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如果是以前，周睿安还能耍赖打诨地留下来，但是这次却没有，他沉默地回到了隔壁，洛北看到他的那个表情，立刻就跑了。
他们主子这明显欲求不满的表情，他可惹不起！
“回来。”周睿安冷冷地唤道。
洛北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走到了周睿安面前。
周睿安道：“皇后那边的事情，要抓紧时间了。”顿了顿，他眼神一闪：“还有，董成那边别松懈了，快到了用得上他的时候了。”
洛北神色一凛，用的上董成的时候，那只有一个时候，就是起事的时候！
洛北重重地颌首：“是！”顿了顿，他忍不住看了周睿安一眼：“主子，您之前还一直犹豫，觉得现在不是时候，现在这么着急，可是因为江公子啊？”
周睿安没有说话，神色淡漠，洛北却已经知道了答案，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行礼退下了。
二皇子进宫去了一趟敬事房，不过现在皇后已经被禁足，凤印也被夺去了，已失了统御六宫的权利，很多人都认为皇后失宠了，已经不可能再东山再起，现在沁贵妃风头正盛，很多以前听从皇后的奴才都已经转投到了沁贵妃。
所以这次二皇子来调查那么久远的一件事，并不算顺利，几个奴才也是推三阻四的，这让二皇子心里很是不悦。
尤其是有个奴才，为了讨好沁贵妃，说话还不太中听，说什么后宫之事没有皇子过问的道理，明里暗里都是在说二皇子不懂规矩，二皇子气得，当即发作，打了那奴才的板子。
那奴才被打了个半死，整个敬事房的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以仁慈宽厚著称的二皇子会突然发作。
二皇子冷冷地看着众人：“正坤宫再如何，也轮不到你们这群奴才说三道四！要是嫌脖子上的脑袋太重了，说一声，本殿下成全他们！”
这下可没人敢再开口，二皇子总算是拿到了自己想要看的记录。
这陈绣在宫里也算是个稀罕的玩意儿，因为出量稀少，而且绣法奇特，很多娘娘都喜欢，不过却不是人人都有，大部分都是清贵妃的，还有少数的，比如说皇后娘娘那有一些，其他的就很少再能查到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宫里大部分的陈绣都是在清贵妃的手里。
说起来，这陈绣当初能进宫，就是因为得了清贵妃的喜欢，清贵妃特别喜欢这种绣法，宣德帝为了爱妃，便立刻让陈家开始供应起陈绣起来。
二皇子看到这个就更加疑惑了，他拿到的确实是宫里的陈绣，可清贵妃只生了宁阳公主一个女儿，并没有孕育皇子啊，那江清越是怎么回事？
二皇子又查了清贵妃宫里的宫女，她身边有脸面的宫女女官全查了一遍，都没有找到第二个有孕的。
二皇子不死心，又找了正坤宫的，不过皇后娘娘对刺绣一类的东西并无兴趣，便是得了，也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毕竟皇后用过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还有其他的一些，去向不明的，那可就得需要一番时间查找了。
二皇子找了半天，事情比他想像中的更要复杂，便心事重重地出了宫。
现在的宫外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大理寺又有人来喊冤了，而且喊的还是十多年前的陈年旧案，正是当年陈家满门一夜之间被活烧死，陈家的后人来告状啦！
若是一桩旧案也不至于让全京城的百姓都惊动，这次陈家后人告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后的娘家，定国公府！
普通的百姓状告勋贵，这事可就热闹了，不少的百姓都去看热闹了。
陈家这次出面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说是当年陈家当家人父亲兄弟的隔房叔叔，反正关系是挺远的，但是要硬扯上，也能扯上关系。
关有为对这名叫陈大壮的男子极其和颜悦色，“慢些说，有什么冤情，都向本官道来。”
陈大壮胆子大了大，就开始哭诉：“定国公府早就看上了我们陈家的独家针法，非要强行入股，被我……大伯拒绝了之后，就怀恨在心，这才动了杀人的念头！我那大伯死的惨啊！大人，一家二十多口啊，就这么被火烧死了！求青天大老爷为小人做主啊！”
关有为又道：“那你为何过了这么多年，才想起来要状告定国公府？可是受了什么人的唆使？”
陈大壮振振有词地说道：“小人以前也以为是意外，但是我听说这次威远镖局被灭门就是皇后的侍卫统领干的，小人一想，不对啊，这威远镖局和我们陈家一样，这也太倒霉了，皇后可不就是出自定国公府嘛！一定脱不开干洗！”
威远镖局的案子还没过去，还正是百姓们最热门的话题，尤其这事还牵扯到了皇后，如今听到陈大壮的话，很多百姓们发挥了自己出众的想象力，把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陈大壮说的对啊！
这也是周睿安想要达到的效果，两个极其相似的案子，而且又都与定国公府有关，便是无关，百姓也会觉得这两个案子有所牵扯，这正是周睿安的高明之处，就算没有证据，在舆论上便已经先行占据了主动权。
这个时候，就算定国公再怎么否认，老百姓的心里却已经信了大半，这要是以前，定国公府和皇后自然不会在意一群平民怎么想，可偏偏是这个时候，皇后因为徐天海被牵连，正是敏感的时候，又爆出来陈家的事，便是皇后和定国公府都承担不起。
一国之母，却总是和灭门惨案联系在一起，这得是个什么名声？
当然了，周世子向来觉得，自己是不屑做那种栽赃陷害的事，不过谁让定国公府自己不干净，非要往他的手里递把柄呢？再说了，这陈家的事，是不是定国公府做的，也就只有定国公知道了。
关有为当场收下了诉状，并且让陈大壮回去休息。
陈大壮走出大理寺，便有一人来接他，有眼尖的百姓很快认了出来，发现那人正是威远镖局的大师行林哲远！
威远镖局的人和陈家的人接触在一起了，京城的百姓们觉得他们好像又了解了些什么。
二皇子接到消息的时候，立刻勃然大怒，林哲远也牵扯进去，不用说，肯定是周睿安在后面出谋划策的，否则他还真不信，凭借一个林哲远就能干出这么多事。
不过二皇子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这事江清越知不知情？
想到这，二皇子不由得按了按胸口，衣襟里放着的是江清越交给他的半片襁褓。
江清越说这半片襁褓与她的身世有关，很有可能这半片襁褓曾经包裹住她，鬼使神差的，他小心地护在了胸口的位置，可是现在，那个被他小心放在心头的人，很有可能和他的敌人一起来对付他。
莫名的，隐隐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关有为很快就把陈家的案子禀告给了宣德帝，美其名曰事关定国公府和皇后娘娘，他不敢私自做主，然后宣德帝便让刚刚官复原职的周睿安配合关有为一起调查陈家的案子。
连锦衣卫都出动了，宣德帝这次是下定决心要调查定国公府了啊。
二皇子在宫门前与周睿安狭路相逢。
二皇子似笑非笑地睨了周睿安一眼：“还没恭喜周大人官复原职。”
“多谢殿下，不过臣复职，对殿下来说可未必是一件好事。”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二皇子挑了挑眉头：“怎么，周大人这么肯定定国公府是凶手？”
“是或者不是，只有凶手本人才知，我奉命调查此案，殿下就会这么叫住我，不担心旁人会说三道四？”周睿安反问道。
二皇子不甚在意地说道：“清者自清，我问心无愧，又何惧旁人的流言蜚语？”顿了顿，他装模作样地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周大人在带兵打仗上或许是一名好手，至于这查案嘛，还真可能不是强项，否则清越也不会放着周大人不问，要请本殿下来帮忙了。”
提到江清越，周睿安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眯了眯眼：“殿下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还愿意去管别人的闲事，当真是古道热肠。”
“别人的事可能不会管，但谁让这是清越的事呢？更何况，这又事关清越的身世，她既找了我帮忙，我自然不能不管，”二皇子慢条斯理地笑道：“好了，我也不多打扰周大人了，周大人公事繁忙，只是希望周大人，看在你我好歹共赴战场的份儿上，去定国公府的时候态度客气一些，外公他年事已高，受不得刺激。”
定国公受不得刺激，他还敢这么来刺激他？
周睿安怎么都没想到，江清越居然请二皇子帮忙调查自己的身世！她如今对二皇子已经这么信任了么？
他这是刚要算计定国公府，回头二皇子就已经摸到了他后院里去了！这简直就是挑衅！
周睿安脸色瞬变，转身大步离开，他直接去了隔壁找到江清越。
周睿安来势汹汹，江清越和林哲远等人正在说话，看到周睿安一脸怒气地走了过来，林哲远拽了拽江清越的衣袖。
江清越抬起头，看到周睿安，隐隐蹙了蹙眉头，周睿安却已经走到了面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我有话和你说。”
江清越刚要拒绝，周睿安便已经拉着向外走。

第七十四章：吵架（下）
沈燕娘有些担心，“这怎么回事？世子爷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江郎不会有事吧？”顿了顿，她一脸怒色：“姓周的要是敢伤了我的江郎，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林哲远一脸淡然：“你放心好了，世子爷才不会把清越怎么样的。”顿了顿，他看向了跟着周睿安一起来的洛北：“洛北，到底出什么事了？世子爷怎么会这么大的火气？”
洛北没有看他，他一脸难掩的兴奋，眼神都亮了：“对，就该这样！终于到了我们主子一震夫纲的时候了！主子，你可千万不能怂啊！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林哲远：“……”
周睿安把江清越拉回书房里，“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跟皇后是敌对的关系，你还去找二皇子帮忙？”
“唉，我也觉得很对不起二殿下，他对我确实很好。”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可是现在让你们握手言和也不可能了，周睿安，你能不能，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你能不能放二皇子一条生路？”
周睿安都差点气笑了，现在明明是他在生气，江清越现在却在恳求他放过自己的敌人？他看起来像是那么心慈手软的人么？
“清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睿安不敢置信地问道：“我当初就不该让你们有过多的接触！”
江清越一脸不悦：“什么叫你不该让我们过多接触？说的好像我是你的附属品一样！我告诉周睿安，你别以为，别以为你就可以管我了，我想和谁接触，和谁做朋友，那是我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涉，你也不可以！”
江清越斩钉截铁的态度却让周睿安觉得有些受伤，他眼神微微黯然地看着江清越：“我没有资格管你么？那么你告诉我，我是你的谁？”
江清越却是一时哑口无言，面对这个问题，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她的沉默让他的心渐渐的冷淡下去。
“也对，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头热。”周睿安涩然地说道：“所以，你宁愿去找二皇子帮忙，也不肯跟我开口。”
说来说去，周睿安还是在因为她找二皇子帮忙调查襁褓的事在闹别扭。
江清越抿了抿唇，然后才道：“不是我不想找你帮忙，可是你告诉我的，是事实，还是只是你想让我知道的？”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周睿安：“其实有时候我会觉得，可能我从来都没认识过你，你未必就认识我。”
江清越说完，转身向外走去，推开门的时候，脚步一顿：“我身世的事，我会继续调查下去，不管真相如何，它是真实的，是唯一的，谁阻拦我，谁就是我的敌人。”
说完，江清越毫不犹豫地大步地离开。
周睿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气得！
他承认，在有关于她身世的问题上，他确实是有隐瞒，但那都是为了两个人的将来。
从他掌握到的线索来看，江清越很有可能就是宣德帝和清贵妃唯一的女儿，也就是真正的宁阳公主，可是他跟宣德帝之间，迟早会有一场对决，到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若是江清越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又该怎么面对？一边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父亲，另外一边又是自己，他不希望江清越要在他们两人之间做抉择，这对江清越来说太残忍。
还有一点，他是希望更江清越要一生一世的，若是日后他谋反成功，江清越便是他唯一的皇后，可一旦江清越的身份曝光，身为宣德帝的女儿，他的朝臣会接受一个前朝公主身份的女人作为国母么？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到时候，江清越会遭人非议，他更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还有更重要一点，江清越是宣德帝的女儿，两个人便是堂兄妹，这对于后来开始注重伦理纲常的大靖来说，更是不会允许江清越这样的身份嫁给他。
所以周睿安思前想后，都觉得，江清越的身份不宜曝光，她的身世，最好就这么隐藏下去。
为了让江清越放弃寻找自己的身世，他做了那么多的安排，就是想要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也是给世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这么做，只是希望让两个人以后的路更好走一点。
但是没想到，江清越一点都不领情不说，还一直在误会他，甚至还找上了二皇子帮忙！
周睿安的心里有些难受，任谁付出了那么多，却得不到对方的理解，也会觉得累。
洛北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主，主子？”
“她不是有人帮忙么？她不是厉害么？好，我倒要让看看，没有我，她能有多厉害！”周睿安冷声说道：“以后我不想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任何事情！都不用来告诉我！”
周睿安说完，拂袖而去。
洛北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替他们主子先疼一疼。
说起来，周睿安和江清越两个人性子都有些清冷，以前是周睿安死乞白赖凑上来的，非粘上了江清越，现在周睿安也不主动了，这直接导致了两人关系变得僵硬起来。
这对两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江清越有着切身的体会，比如说，没有人给她洗衣服了。
江清越和周睿安在一起之后，周睿安自觉包揽了江清越一切的生活琐碎，吃饭都是和他一起吃的，周睿安那真的是想法设法的让江清越吃好了，他总是觉得，江清越自己一个人流落在民间，吃不好喝不好的，他可心疼了，所以给江清越吃的东西，都是精心准备的。
连衣服都是定期派丫鬟过去给她洗的。
现在江清越的所有优待都没有了，没有精心烹制的美味佳肴，吃过饭也没有了时令水果，就连饭后的甜点也没了。
第一天，江清越并没有当回事，可是当她的衣服换下来都没人洗了之后，她才终于明白，什么叫由奢入俭难。
不过如果以为，这样江清越就会妥协那就错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江清越决定自己洗衣服，于是她把衣服拿出去，准备自己洗，陈秀儿和沈燕娘看到了，争先恐后的要帮忙。
所以这一天一大早，周睿安吃早饭呢，就听到隔壁吵吵闹闹的。
周睿安看了洛北一眼：“隔壁吵什么呢？这么一大早的。”
洛北欲言又止地看了周睿安一眼，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周睿安眉头一拧，洛北飞快地说道：“听说是陈秀儿和沈燕娘为了谁帮江公子洗衣服打起来了。”
周睿安：“……陈秀儿不是都病好了么？怎么还天天黏着……黏着她？”
洛北一脸无辜地回望了他一眼，然后道：“这没办法啊，谁让咱们江公子的魅力太大了？陈秀儿病是好了，可却一直记得江公子对她的照顾，我估摸着，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林镖师离被退婚也不远了。”
周睿安的神色变了变，最后握紧了拳头，“明天，继续派人去给她去洗衣服，这么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洛北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也算是预料之中，便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周睿安坐下开始吃饭，今天吃的正好有桂花饼，这是江清越最爱吃的，可是，那个和他一起吃饭的人现在却不见踪影，连桂花饼都不美味了。
周睿安便看了洛北一眼，若无其事地问道：“最近，隔壁都干什么呢？”
洛北如数家珍：“林哲远正在陪着陈大壮四处告状，陈秀儿和沈燕娘正在争风吃醋……”
周睿安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就等着洛北说到最重要的那个人，可是洛北居然不开口了。
周睿安不禁恼怒地看了他一眼：“还有呢？”
“没有了。”洛北四平八稳地说道：“主子说，以后有关于某个人的身份，都不要告诉您，您不想知道！”
周睿安：“……”
周睿安凌厉的眼神望向了洛北，可是话是他自己说的，他能怎么办？
“不说就不说！”周睿安站起身，便大步地回到了书房。
最近几天周睿安都在研究陈家的灭门惨案，案子过去了那么多年，想要重新调查谈何容易？而且周睿安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定国公府拉下马，自然要做到万无一失，所以周世子非常重视。
周睿安一边看资料找破绽呢，又忍不住想起了某个没心没肺的人，他这么努力的想要对付皇后，还不都是为了替她报仇？她倒好，一点都不领情不说，还找上了自己的穷人帮忙，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而且，据两人吵架到现在，都二十一个时辰了，她居然都没打算来找他！难不成每次吵架，都要他去哄她不成？凭什么？他世子爷不要面子的呀？
周睿安越想越火大，忍不住怒声道：“来人！茶呢？连茶都不奉，我这府里什么时候这么没规矩了？”
洛北被丫鬟们推了出去，没办法，最近周睿安脾气大，叫一声世子爷，四周都没有人的那种，只有可怜的洛北能够全身而退。
洛北送了茶过来，周睿安喝了一口便吐了出去：“这是什么水？怎么这么烫？会不会泡茶？”
洛北叹了一口气，把茶端了下去，又重新泡了一杯。
周睿安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这是什么茶叶？就这样的东西还能端上来？”
如此反复，第三次。
周睿安拍着桌子道：“这是什么杯子？上次别人送的那套白底的呢？”
“主子，这茶不好喝，跟水、茶叶还有杯子都无关，这是跟人有关。”洛北忍不住说道：“要不，您出去走走？这外面天气这么好，我们叫上隔壁的林公子，正好一起出去吹吹风，心情也好了，您说是不是？”
周睿安想了想，这才淡淡地嗯了一声：“你去问吧。”
洛北应了一句，欢快地向隔壁走，洛北看到林哲远，抱着大腿就开始哭。
“折腾的不行了，上上下下都在折腾，都要没了活路，林镖师，您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一屋子的人吧！您就同意了吧……”
林哲远一脸尴尬，不过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他还是答应了。
“你放心，我一定劝着清越跟着一起去。”
林哲远去找了江清越，不过江清越并不打算去。
“我下午还有点事，就不去了，你们出去玩吧。”
林哲远一听就急了，可是任凭他怎么劝，江清越都不为所动，看着江清越一脸冷然的表情，林哲远冲着洛北摊了摊手，一脸无可奈何，他也没办法。
洛北无功而返，周睿安看到他，便叫住了人：“去问过了没有？”
“问过了，只是主子，要不，我们明天再出去吧？江公子一会还有事，怕是不能跟我们一起出行，这少了一个人可怎么好？所以要不还是改天？等人全的时候，大家再一起出去？”洛北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睿安冷笑一声：“她这是在躲我？哼，她不愿意去，我还求着她了？不去就不去！我们自己出去！”
洛北看着一脸怒气的周睿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可是主子明显是在气头上，他身为人家的属下也很为难啊。
江清越是真的有事要出门，并不是推托之词，她刚向外走，就碰到了过来的周睿安和洛北。
周睿安面不改色地经过江清越，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江清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然后向外走了出去。
洛北的余光一直注意着江清越的动静，此时忍不住上前提醒道：“主子，江公子已经走了。”
周睿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的着你说？他不会自己看？没有耳朵自己听？
洛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说话。
林哲远没想到，江清越不去了，周睿安居然还打算要出游。
洛北小声道：“我们主子心情不好，说不定出去走走就心情好了呢？林镖师，你跟我们主子也算是兄弟情深啊，你可不能不管我们主子啊！”
他倒是想管，他管得了么？江清越不在，他也担心周睿安一怒之下把他们扔出去啊！
可是林哲远没办法，不是谁都有江清越的勇气敢去招惹世子爷的。
“要出门嘛？好啊，我好久都没有出去玩过了，不过清越不在，我们自己出去好吗？要不要等她回来？”陈秀儿天真无邪地说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就是了，林哲远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
沈燕娘也道：“就是，江郎不在，我都觉得风景不美好了，唉，也不知道江郎在忙些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嫁给她……”
“两位姑奶奶，你们可少说两句吧！”林哲远心累地说道。
一行人很顺利的出了门，走之前，周睿安甚至还带上了小白，大有一种人不在马来替的感觉，可怜小白一匹马，孤零零地走在后面，骏马如斯，却无人来骑，当真是可怜啊。
江清越今天确实是有事，她的事不是别的，而是要去见二皇子，二皇子找了这么多天，总算有了点眉目，所以特意请江清越过来叙话。
二皇子最近心情也不好，定国公府接二连三的出事，而且这事似乎还都是定国公府干的，二皇子心里烦啊。
二皇子府的管家看到江清越，便私底下让江清越去劝二皇子，让二皇子出去透透气散散心。
江清越立刻想到了周睿安今天出去踏青的事，便跟二皇子提议，要一起出去走走。
看着江清越一脸关切，看着他的眼神也是透着关心和担忧，二皇子心里一暖，至少江清越待他也是有真心的，并不是在算计他，不是么？
这么一想，二皇子便微微颌首，答应了。
京城适合踏青的地方也就那么几处，一不小心，周睿安和江清越狭路相逢。
像是为了印证两个人多有缘，江清越本来想着，二皇子身份特殊，不宜去人多的地方，便选了一个人少的城西。
江清越和二皇子两人都是策马而来，二皇子的兴致很好，一马当先地跑在前面。
听到马蹄声，周睿安等人回过头来，便看到一黑一棕的两匹马先后而来，江清越立在马背之上，策马奔驰，少年俊朗，当真是鲜衣怒马，夺人眼目。
周睿安眯了眯眼，忍不住拍了拍小白的马背，低声道：“看来你和我一样，都被抛弃了啊，你看看她，跟别人一起玩儿，玩儿的多开心，骑着别人的马，还那么笑！”
小白看到熟悉的主人，忍不住蹬了蹬蹄子，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江清越，那眼神跟周睿安一样，都像是看着负心汉。
二皇子像是怕刺激的不够，还特意向周睿安等人走了过来。
“周大人，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二皇子爽朗地笑道：“我这在府里实在憋闷的很，清越便说要出来走走散心，我本来是不愿的，架不住她的好意，便想着出来走走也好，没想到竟在这碰见了周大人，倒真是巧了。”
周睿安一双锐利的目光看向了江清越，江清越能怎么办，很无辜地回望了他一眼。
江清越道：“殿下，我这也是看到周大人一早便和友人一起出游，这才想出来的法子。”
二皇子哈哈大笑：“如此说来，倒还是借了周大人的光了！”顿了顿，他看向周睿安道：“按说相遇了便是缘分，但周大人现在还在办定国公府的案子，怕是不适合一起游玩，我便不邀请周大人了！”
周睿安凌厉的眼神看向江清越，周世子的心里是这么想的，这个负心女！居然这就开始向外发展了！
江清越本来还有一点点心虚，但是被他的眼神一盯着，心里也不高兴了，这就是个巧合，他给谁脸色看呢？根本不能惯着他这毛病！一个赘婿，还反了他了！
但陈秀儿和沈燕娘碰见江清越却很开心，反正她们又不用避嫌，所以两个姑娘当机立断的抛弃了周睿安，跑到了江清越的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了。
二殿下被挤开，一脸不悦地看着两个女子。
“这是哪里来的女子，竟如此不知羞耻！你看看，你看看，她居然还去拉清越的衣服！”二皇子一脸不悦地说道。
周睿安也是一脸不爽，关于这个话题，他跟二皇子难得的意见统一了。
周睿安和二皇子走在后面，看着两个姑娘对着江清越大献殷勤。
陈秀儿比较有优势，因为她会装病，“我，我头有些晕，清越……”说着，可怜兮兮地看向江清越。
以前陈秀儿神志不清的时候，江清越待她便极有耐心，时间长了，便成了习惯，听说她不舒服，本能地伸手想要扶她。
周睿安和二皇子一起看向了林哲远，被两位大佬的眼神盯着，林哲远打了个寒颤，急忙上前：“秀儿，秀儿我来扶你！”
陈秀儿暗暗地瞪了林哲远一眼，撅着嘴，“我渴了，大师兄，我要喝水。”
“前面好像有一条小溪，溪水很干净的，我去打一点回来吧。”江清越听到了，便说道。
“我陪你去！”沈燕娘急切地说道。
“那我也去！”陈秀儿不敢示弱。
林哲远他，他心累！
林哲远求救地看向洛北，洛北摊了摊手，以示自己爱莫能助，他没办法啊，他们主子都没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江清越在两个姑娘的簇拥下，走到了水边，沈燕娘刚喝完水，突然撩起水向江清越洒了过去，陈秀儿见状，立刻不甘示弱的也泼了回去。
江清越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只是见两个姑娘都是一脸兴味，不禁也加入其中。
等周睿安和二皇子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清越一个人带着两姑娘打水仗，笑得一脸灿烂。
今天的阳光是真的好，阳光的照耀下，江清越笑容满面，一双明亮的眼也都眯在了一起，笑容也是从未有过的纯净美好。
何兮 说：
你们就没发现我在洗白二皇子么？我突然对这个角色特别的喜爱。

第七十五章：装病
周睿安嘴角一弯，二皇子看到他，不禁稀奇地说道：“哎，周大人，你居然还有梨涡，还挺……”
周睿安脸色一肃，绷着脸看着他道：“还挺怎么样？”
“没，没什么。”二皇子急忙克制地说道，转过头去，看到江清越，他忍不住放缓了表情：“我们也跟他们一起玩吧，看他们玩的多开心啊。”
周睿安没有动，“这与礼不合！”
二皇子笑赞着道：“周大人果然是恪守礼数之人，那我就先去了！”
周睿安瞪着二皇子的背影，忍不住嘀咕：“这皇后娘娘不看着他，就以为没人管他了？”想了想，又生气：“果然是江湖女子，没有半点规矩！要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跟男子在外面玩水？！”
周睿安这话说的也没错，可是他忘了，他们家江清越也不是大家闺秀啊！
洛北此时走了过来，一脸尴尬地看着周睿安道：“那个，主子，您，过不过去啊？您要是不过去，那我可就过去了。”
周睿安一时气结，可洛北都走过去了，想了想，磨磨蹭蹭的跟了过去。
一开始二皇子还有些放不开，被江清越泼了水之后，立志要报仇，“好啊清越，我是过来帮你的，你居然还对我来了！”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平日里看起来守规矩的好孩子，他疯起来可能连自己都怕了。
二皇子实力强悍，江清越节节败退，周睿安见状，立刻就怒了，直接冲了过去帮着江清越击退二皇子。
“二殿下别怕，我来帮你！”沈燕娘连忙说道。
打到最后，也不分谁是谁了，反正最后都以浑身湿透了作为结束。
作为整个皇朝身份最尊贵的皇子，二皇子一身狼狈地站在河边，傻乎乎地看着江清越，还笑着道：“我从来没这么玩过，清越，谢谢你带我出来。”
周睿安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听到二皇子的话，直接上前了一步，拉住江清越的手臂，让她面对着自己，轻轻地为她擦去了脸上的河水。
“殿下若是想要玩，下次可以叫臣一起。”周睿安看向二皇子笑道。
二皇子一脸不怎么情愿的样子：“可，可我想和清越一起出来玩。”嫌弃的表情非常明显了。
周睿安：“……”
洛北和林哲远两人去了附近的农家买了不少吃食回来，沈燕娘和陈秀儿两人准备着午饭。
还好天天气暖和了，身上有水也不觉得难受，风一吹，一会就干了。
二皇子看向陈秀儿，问身边的江清越道：“这位陈姑娘，便是得了失心疯治好的吧？”
江清越点了点头：“没想到殿下还记得她。”
二皇子的眼神落在陈秀儿的身上，然后才道：“毕竟失心疯，就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病，居然能被治好，这姑娘倒真是有几分福气。”
“福气？全家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疯了又好了，又得重新承受一次丧亲之痛，这也算是福气么？”江清越淡淡地反问道。
二皇子不禁有些尴尬，毕竟灭了威远镖局满门的人，可是他母后身边的人啊。
二皇子却是笑着道：“全家都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背负着所有人的希望活下去，失心疯是多么难治的病，这世上疯疯癫癫多少人，偏只有她被治好了，还指认了杀害亲人的凶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江清越却是隐隐蹙了蹙眉头，看了二皇子一眼：“失心疯，真的有可能被治好么？”
二皇子想了想，然后才道：“失心疯这种病，病因千奇百怪的，一直都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反正除了陈姑娘之外，我还没听过有人被治好的。”
江清越不禁有些若有所思，得病的没有治好，可如果不是病呢？这个念头在她的心里一闪而过，洛北便已经过来叫他们去吃饭了。
两个人走了过去，周睿安还在闹着别扭，绷着一张脸，目光落在远方，就是不看江清越。
二皇子见状，便笑着道：“周大人生性喜洁，应该不会吃这样的东西吧？真是没有口福了，来，我们吃。”
于是周世子独自依然坐在一边啃着干巴巴的干粮。
陈秀儿对二皇子心里还有些芥蒂，闻言也是笑道：“二殿下身份尊贵，这等平民的食物怕是要怠慢二殿下了，我看下人已经去准备食物了，这些东西还是别吃坏了二殿下。”
二皇子：“……”
江清越美滋滋地吃着沈燕娘和陈秀儿准备的食物，都快撑死她了。
一直玩到了晚上下山，众人才决定回去，江清越本来是打算送二皇子回去的，洛北却道：“江公子，还是属下去吧，也给属下一个在二殿下面前表现的机会嘛。”
江清越一想，便也就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把二殿下平安送回去。”
“好嘞！那我们主子就交给江公子了，您可照看着他些。”洛北笑眯眯地说道。
江清越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嘀咕道：“他哪里用人照看？”
周睿安走到了江清越的身边，一言不发。
众人回了城，江清越非常信守承诺的把周睿安送回去，转身就走了，连一句话都没说，把周睿安给气得！
等洛北回来，听说他们主子连晚饭都没用，就明白了，这是还没和好啊。
洛北叹了一口气，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洛北觉得这么下去，整个宅子的人都没有活路了，于是他想了想，跑去找了周睿安。
江清越已经要睡了，今天跑了一天她也确实有些累了，只是想到今天周睿安一脸别扭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刚要躺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江公子，快开门啊，我们主子不好了！”
江清越心里一经验，急忙打开门，就看到洛北一脸着急地站在外面：“江公子，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玩水的时候，着了凉，我们主子一回来就发起热了，现在已经烧糊涂了，可偏偏却不肯吃药，江公子，请您跟我过去看看主子吧！也就只有您的话，主子才能听进去了！”
江清越心里一急，不禁怒道：“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这么幼稚，不肯吃药，亏他做得出来！”说完，急匆匆地向外走。
如果江清越但凡冷静一点，就能知道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那可是周睿安，连皇室的秘药‘君莫愁’都没弄死他，打水仗居然能把他弄到发热？这也太小看周睿安的身体素质了。
可是江清越忽略了这一个细节，着急地赶去看望周睿安，周睿安躺在床上，面色发红，看起来倒真像是发热了一样。
“水，我要喝水。”周睿安嘀咕着说道。
江清越急忙去倒了一杯水，可是周世子一看到是她，立刻很有骨气的转过头去：“我不喝你倒的。”
江清越气得，“周睿安，你喝不喝？”
周睿安抿了抿唇，一双明亮的眸子像是染上了一层薄雾，委委屈屈地看着她：“你好凶，你对别人都不凶，就光凶我一个人。”
江清越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他还是病人，便放缓了声音：“是我错了，来，我们喝点水好不好？”
周睿安还是很给江清越的面子的，一听她放缓了语气，便屈尊降贵地微微点了点头，小口小口地喝完了水。
喝了完水，世子爷又表示自己好热，要脱衣服，江清越哪敢由着他？
“你病了，不能脱衣服，等病好了再脱。”江清越耐着性子说道。
周睿安便又说，“那我冷，我冷。”
江清越转身就要去拿被子，却被他一把就给抱住了，脸颊还在她的脸上轻轻地蹭了蹭，叹息着说道：“好暖。”
要不是周睿安额头上确实很热，江清越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病了！
洛北端了药走了进来，看到周睿安整个人都快挂在江清越身上了，忍不住嘴角抽了抽，然后低着头，叫屈着说道：“江公子，这几日您没过来，我们主子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每天就盼着您能过来看看他，我们主子的性子向来清冷，可是属下从小伺候他，从未见过他对除了您之外的第二个人这样！”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我们主子有时候脾气上来，难免控制不住，您就看在他对您一往情深的份儿上，别与他计较可好？”
江清越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一个堂堂世子爷，忠良之后，对她却愿意放下身段，为她考虑周全，这份真情实意是不可能作假的，只是想到她的身世……唉，她就不明白，为什么周睿安就不肯告诉她呢？
“你放心吧，他对我的好，我心里有数。”江清越淡淡地说道。
一直竖着耳朵的周睿安却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对她好，她心里有数算怎么回事啊？
洛北也有些焦急，“我们主子就只是对您好而已啦？您是不知道，主子知道您一直愧疚威远镖局被灭门的事，所以主子特意加快了速度，特意提前调查了皇后的罪证送到了皇上面前，为此不惜暴露自己的实力！还有，主子看您对陈秀儿关爱有加，因为吃醋，啊不是，为了给您分忧，所以才特意命人要找出治疗失心疯的法子。”
“我们主子，这可都是为了您啊！”洛北真情意切地说道：“可是您呢，对我们主子一向都是若即若离，从来没有给过他一句准话，您也是知道我们主子要做的事情的，可他却对一个男子一往情深，下面的人，只是碍于主子的面子不好多说什么，但主子真的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可他从来没有跟您说过。”
对上洛北谴责的目光，江清越却哑口无言。
“江公子，您是主子心尖上的人，本来属下不该说这些话的，但我们与皇后之间已经势如水火，主子当初也是因为您，我们主子才不惜暴露实力，揭露皇后的，您现在却与二皇子称兄道弟，也难怪我们主子会生气了。”
江清越抿了抿唇，关于性别这个问题，她当然不会觉得有问题，但是其他的，江清越却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替周睿安考虑的不够。
“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在想，是不是不应该和他在一起。”江清越说着走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满脸的苦恼。
洛北：“？？？”不，不是，不是这么发展的！难道不应该是江公子非常感动，然后心怀愧疚的跟他们主子赔礼道歉，然后主子当然是原谅她啊！最后皆大欢喜，一切又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么？
江公子这个反应怎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主子已经在开始瞪他了。
江清越却浑然不知，眼神黯然：“我和他之间的差距确实很大，我有时候也会在想，这份感情，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说实话，若不是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也许我根本不会接受他。”
躺在床上的周睿安狠狠地看了洛北一眼，洛北当时就急了：“不是，怎么就不能接受了？我们主子怎么说也是一表人才吧？而且对江公子你更是一心一意，哪里不好了？”
江清越一脸无辜：“你说的，因为我，他被自己的属下非议质疑，我真的不希望这样，他是以后要做大事的人，我不希望因为我而耽误他。”
“不是，江公子，我们并不是一群老顽固，就算是龙阳之好，我们也相信主子心悦你，是有原因的，其实只要你们两情相悦，其他都不重要对不对？感情嘛，不是都得经历各种各样的非议嘛？”洛北苦口婆心地说道。
“我出身平平，日后他若成就大业，我也很难帮得上他，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还一直因为我而在打乱自己的计划。”江清越幽幽地说道。
洛北心里暗道，你还知道啊，你既然都知道怎么就不能对他们主子好一点呢？怎么还一门心思想要甩了他们主子呢？
“江公子，话也不能这么说，您对我们主子深情厚谊，我们也都看在眼里，而且江公子您武功高强，心思缜密，以您的才智，我们都是很服气的！”洛北急忙说道。
江清越却挑了挑眉头：“你觉得我心思缜密？”
“这是自然，江公子心思缜密，智谋无双，我们都是佩服得很啊！”洛北道。
这话倒也不算是恭维，江清越的才智，洛北是见识过的，那可是能跟他们主子比肩的人物，他们主子眼高余地，能看上一般人么？
江清越微微一笑，然后道：“既然我心思缜密，智谋无双，那么是谁让你有勇气敢来算计我的？”顿了顿，她脸上的笑容一敛：“还偶感风寒？周睿安，你居然还会用上苦肉计了？”
洛北：“！！主子！露馅啦！”
周睿安没有动，洛北却吓得扑到了床上：“主子，主子露馅了，江公子发现了。”
江清越抱臂冷冷地看着他，无奈之下，周睿安只好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瞪了洛北一眼：“你是不是傻啊？什么露馅了？她那是诈你的，你还真上当啊？我是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下属的！”
洛北愣了，瞪大了眼睛，“骗，骗我的？”他怒气冲冲地转过头瞪着江清越，气鼓鼓地说道：“江公子！您怎么能这样，怎么能骗人呢？”
江清越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然后洛北才想到，这，是他先骗人的？
洛北看到桌子上的药，药送来了这么半天都没喝，早就凉了，难怪江清越会看出破绽了，周睿安要是真的病了，他早就迫不及待的给周睿安喝药了……
“呵呵，江公子，那个，我还有事，就先告退了！”洛北说着，急匆匆地向外跑，走到门前，还忍不住回过头道：“那个，这全是我的主意，和我们主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完，这才关上门，麻利地跑了。
江清越的目光落向了床榻：“别装了，起来吧。”
周睿安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上她的眼神，哑声说道：“我承认，是我着急了，你不理我，我整个人都慌了，我太着急，所以才会用了这个法子，你能不能看在，我是色令智昏，一时糊涂的份儿上，不要再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刚刚洛北说的那些话，其实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来着吧？”江清越睨了他一眼，反问道。
周睿安摇头，坚决否认：“在心悦你的时候，我还没有机会去考虑那么多，在和你在一起之后，他说的那些，都已经不再是问题，谁都不能阻止我和你在一起，我只是这么想的。”
所以，即使再多的困难，他从不曾退缩过，也不曾犹豫过。
他喜欢她，就已经决定了一切。
江清越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闷声说道：“这次的事，我不觉得我有错，二皇子真心待我，我想找他帮忙，也只是想要弄清楚我的身世。”
周睿安眼神闪过一抹了厉色：“你就光看到他是真心待你，那我呢？我待你不够真心么？你这么说，又让我情何以堪？”
江清越咬了咬唇：“我没说你对我不真心，周睿安，你不能因为我和你在一起，就剥夺了我交朋友的权利！我知道，你与皇后、二皇子之间，是敌对的关系，但这是你们的立场，我不希望因为你们的关系，而影响我和二皇子的来往。”
“你什么态度？你要跟着我的敌人来对付我么？”周睿安忍不住扬起了声音，“我想要的，至始至终也只不过是你的一个态度！不过就是希望你能够站在我这边而已！我的要求很过分么？”
江清越对上他阴鸷的眼神，最后才说道：“我不会和任何人一起对付你，对你来说，二皇子是你的敌人，是你必须要对付的对象，但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朋友，他待我真心，我便也待他真心，你们之间的争夺，我不想参与，也不想被逼着站队！”
周睿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说了那么多，为她做那么多，其实要的不过就是要她完全站在他身边而已，可是只是这样的要求而已，他只是想听她说一句，不管和谁对立，她都会支持他而已。
仅此而已，她却都不愿意。
江清越望着他冷然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伤害到他了，可是她不能骗他，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二皇子，而是，她不可能为了他放弃自己的立场，以后他还会做更多的事情，但是他和她都不能保证，他伤害的那些人里面，是不是有对她来说是重要的人。
这次周睿安其实是在逼着她表态，逼着她完完全全抛弃过去的一切，站到他身边而已，这一次是二皇子，下一次就很有可能是别人。
江清越不愿意这样，“我不能做一个只依附你的人，周睿安，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行动力，我永远都不可能只单纯的站在你身边。”
这也正是她当初犹豫的地方，现在他付出了那么多，她却连和他统一立场都无法做到。
周睿安的眼神渐渐的黯淡了下去，“那你可想好，如果你一直站在二皇子那边，当有一天我和他对决的时候，你可有考虑过你自己的立场？”
江清越被他问的一噎，周睿安却继续说道：“我一直不愿意让你面对这样的抉择，所以我才反对你和二皇子过多的接触，不过现在看来，你并不在意我的好意，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不拦你，只希望有一天，我必须要对二皇子出手的时候，你不要怪我，这只是我的立场而已。”
周睿安说完，翻了个一身，背对着江清越，似乎是完全睡着了。
过了良久，房间里传来她离开的脚步声，周睿安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他一直隐瞒着江清越的身世，就是不希望有一天让她处在左右为难的境况里，不过现在看来，还没等到她身世曝光，没等到他登基大统的时候，他们之间的矛盾就已经存在了。
二皇子，周睿安念叨着这个名字，看来二皇子还不够忙，还有心思去跟江清越表现兄弟情深啊，那他就再帮他一把！

第七十六章：被绑架了
陈家灭门案在周睿安的强势干预下，进行的很顺利，周睿安甚至还找到了当年的一名目击者，是一名更夫，看到了陈家火灾发生的时候，有一伙黑衣人带着武器从陈家离开，看样子行色匆匆，第二日陈家一家子就被发现烧死了。
定国公听到消息，气得不行，真不知道那更夫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爹，这样不行，当年的案子是姑母派人做的，如今还得去找姑母商量个对策出来！”方明坤望着定国公说道。
定国公叹了一口气，“你姑母如今在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我实在是不想再去为难她。”
“但是爹，这案子是周睿安弄出来的，他肯定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万一真的让他查出来什么，我们可就被动了，我们至少得去问过姑母，当年的事还有没有破绽？我们也好早做打算啊。”方明坤继续说道。
定国公点了点头：“可如今你姑母在宫里被禁足，想要见她一面，也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你进宫的时候怕是又要引人注意。”
“我去找殿下，让殿下进宫传个话不就行了？殿下去看望姑母总不会引来非议。”方明坤说道。
定国公却是有些迟疑，很多事情，他并不想把二皇子牵扯进去，这也是皇后的想法。
方明坤看出他的犹豫，冷笑着道：“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纵容他的时候了，现在我们已经是生死关头，容不得我们犹豫了！”
定国公想了想，最后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当方明坤找到二皇子，跟他说出了当年陈家的案子，确实是他们定国公府所为，而且还是皇后娘娘派人下手的时候，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
其实他一早就知道，这事跟定国公府脱不开关系，所以一直在想办法想为定国公洗脱关系，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他想的太简单了。
“殿下，周睿安已经找到了人证，我想下一步，就该找物证了，到时候就会对我们定国公府出手，上一次威远镖局的案子，圣上已经对我们方家不满了，若是再闹出来陈家的事，我们定国公府就要被动了！”方明坤焦急地说道：“还请陛下进宫问一问姑母，当年的事，可还有其他人知晓？”
二皇子心乱如麻，他忍不住怒道：“一个陈家，不过是刺绣传家，怎么这就都让你们容不下了？！”
方明坤看着二皇子一脸愤慨，忍不住说道：“殿下这是在指责我爹么？我爹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姑母为了殿下？”
二皇子的脸色变了变，以前方明坤可不敢这么跟他说话，方明坤见他的表情有异，这才缓声说道：“我知道殿下向来宅心仁厚，可现在当真不再是以前的情况了，殿下，我们现在已经是在保命了！”顿了顿，方明坤继续道：“殿下可能不知道，周睿安一直在跟赵天桥联系！”
“你说什么？！”二皇子这下的脸色是真的变了。
方明坤嘴角一翘，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来：“看来殿下不知道，若不是有周睿安在背后撑腰，你以为赵天桥低调了这么多年，又怎么突然敢跟我们做对！那是因为他跟周睿安同气连枝，两人通过气，要来对付我们了！目的就是你的储君之位！今年七皇子已经十二岁了，已经可以威胁到你的地位了！”
二皇子确实不知道这件事，皇后并没有告诉他，他眼神微微一闪，“我会进宫一趟，问清母后当年的事。”
方明坤心里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犹豫着道：“殿下，我刚才的话有些过了，只是……”
“表哥，我知道，你和舅舅都是为了我好，我不会连这点事情都分不清。”二皇子淡淡地说道。
方明坤颇有些欣慰地微微颌首，“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度过眼前的危机，”顿了顿，他眼神里闪过一抹杀气：“至于周睿安和沁贵妃那个贱人，就先让他们得意着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二皇子没有说话，他急忙进了宫一趟，问了皇后当年的事，皇后听说周睿安打算从陈家入手，不禁勾起了唇角。
“我儿放心，陈家当年的事，现在已经尘埃落定，再没有人能翻出风浪了。”皇后娘娘神色自若地说道。
即使如今这正坤宫宛若冷宫，她也没有了凤印在手，皇后也不过是个虚衔而已，但她身上却依旧保持着一国国母的风范与凤仪，那股透着骨子里的优雅和高贵，让她看上去依旧美丽。
二皇子不禁一愣：“母后当真如此笃定？”
“因为当年灭了陈家满门的，正是威远镖局啊。”皇后娘娘神色淡淡地说道。
当年动手灭了陈家满门的，竟然是威远镖局！而现在威远镖局也走上了陈家的老路，又被皇后灭口，不得不说，人世间的轮回真是说不清楚。
二皇子看着皇后娘娘脸上淡然的神色，心里却莫名有一种犯冷的感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到底有多少人为了他的储君之位付出生命？这条路，比他想像的还要艰辛，以前他被皇后娘娘护着，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些，现在这些肮脏，却都展现在他的面前了。
二皇子还是松了一口气，威远镖局的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说不定，我们还能借着这个机会，让威远镖局的作用发挥得更大的一些。”皇后娘娘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幽光。
二皇子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皇后似乎又要做些什么，而且他根本阻止不了。
周睿安调查陈家的案子实在太过顺利，没办法，他还在跟江清越冷战，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调查陈家的案子上，效率自然很大。
结果调查着，就查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周睿安看着桌子上的资料，眼神有些复杂。
“去把江公子请过来。”周睿安开口说道。
洛北一脸的抗拒：“主子，上次的事，江公子还记恨着我呢，都好几天没给我好脸色看了，您看，能不能换个人去请？”
“要不我亲自去？”
洛北立刻不说话了，他胆战心惊的到了隔壁去请江清越。
江清越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难不成你们主子又病了？”
洛北干笑了两声，然后才道：“主子有事来请公子，公子就莫要为难属下了，属下这也都是为了您和主子啊。”
江清越这才不说话了，跟着洛北去了隔壁，很久没有见到周睿安，江清越莫名的居然还有一种想念的感觉。
“你看看这个东西。”周睿安指了指面前的东西。
江清越不禁挑了挑眉头：“不是什么机密吧？我看到了，别再传出去，误了你的大事。”
周睿安一脸无奈，“清越，你就不能让让我么？”说着，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江清越不禁有些心软，闻言拿起了面前的纸，看到里面的内容，不禁一挑眉头，失声叫出：“陈家满门是陈赫武干的？”
周睿安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其实我早该想到的，皇后手里的资源有限，她能动用的，最大的力量也就是威远镖局。”顿了顿，他看向江清越：“现在这件事，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江清越不禁有些语塞，周睿安便继续说道：“你以前总是说我总是有事瞒着你，还忽略了你的立场，所以我现在想跟你商量，你看，陈家的案子牵连到了威远镖局，林哲远和陈秀儿，他们能不能承受得住？我该怎么做？”
江清越轻哼了一声：“奸诈！你这根本就是把难题扔给我去解决了。”
“不，我是在与你商量。”周睿安微笑着道。
但江清越却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是让她体会到他的压力，他把他的世界的一角展现给她看，让她明白他的世界里其实有很多的无奈和为难。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继续调查吧，真相就是真相，如果这是真的，就算是残忍，他们也该去承受。”
周睿安似乎有些微微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头，“想好了？”
江清越此时却想了很多，当年陈赫武灭了陈家的满门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过，他也会被人灭门。
“说起来，也真是太巧了，陈赫武也姓陈啊。”江清越感叹了一声说道。
“当初陈赫武有意接近陈家，打的就是同姓之好的名义，当时陈家的当家人也觉得很巧合，便对陈赫武生了亲近之意，没想到最后却是引狼入室。”周睿安继续说道：“威远镖局作为皇后手里的一把刀，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到底做了多少事。”
周睿安说着，还看了江清越一眼。
江清越此时却是刚好抬起头，与周睿安的目光相对：“我和我父母失散，是不是也是威远镖局做的？”顿了顿，在周睿安愕然的目光下继续说道：“威远镖局是皇后娘娘手里的一把刀，我师父说我的身世在威远镖局，其实，我的身世和皇后娘娘有关吧？”
周睿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两人四目相对半响，一个在逼问，另外一个却在逃避。
周睿安最先避开她的目光，江清越却继续说道：“周睿安，你在逃避什么？是我的身世会给你造成困扰么？所以你才一直在逃避我的身世？”
周睿安淡淡道：“还是先解决陈家的事情吧！这次皇后怕是难以脱身了。”
江清越嘴角一勾，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大师兄那边，我会提前知会他的。”说完，转身便向外走。
周睿安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叹了一口气。
周睿安查到了威远镖局的消息，定国公很快就知道了，他这下坐不住了，若是陈家的案子再曝光，定国公府可就危险了，所以这次，他让方明坤亲自去见了皇后娘娘。
二皇子进宫了一趟，把方明坤扮做了侍卫带了进去。
方明坤心里还五味杂陈，以前他进宫都无需通报的，现在却只能用这样偷偷摸摸的方式进宫，当真是物是人非。
方明坤见了皇后娘娘，自是一番关切问候，倒是让皇后娘娘心里慰贴了不少。
“周睿安实在是难缠，他如今跟沁贵妃同气连枝，肯定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对付我们定国公府，姑母可一定要想个法子才是。”方明坤恳切地说道。
皇后娘娘眼神一闪：“这个周睿安就没有别的弱点么？”
弱点？方明坤蹙着眉头说道：“这方明坤无妻无子的，平日里也没见他有特别偏爱的东西……”他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倒是以前在柳州的时候，他对那个江清越倒是另眼相看的很，这次回到京城之后，还让江清越住到他家里去。”
听到江清越的名字，二皇子倏地抬起头：“周睿安心狠手辣，怎么可能会在意一个江清越？表哥，你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我倒不觉得是，我听说周睿安对这江清越亲近的很，还有传闻说，周睿安向来不近女色，偏偏对江清越却很是不同，说不定他还有龙阳之好呢！”方明坤说着看向了二皇子：“殿下可还记得？当日你宴请拓跋刚时，去了青楼，江清越也在，周睿安却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把江清越身边的女子都赶走了，当时我便觉得周睿安和江清越之间的关系有些怪异，如今想想，说不定这传言还未必是假啊。”
周睿安和江清越可能是龙阳之好？二皇子被震惊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可是方明坤说的却是信誓旦旦，让他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起这个可能性，这么一想，他越发觉得周睿安对江清越似乎格外的特别。
莫非，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
皇后娘娘道：“好，就从这个江清越下手，周睿安既然敢盯上定国公府，也定要让他知道，定国公府不是吃素的！”
“母后！”二皇子一脸焦急。
皇后娘娘却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向来心慈手软，这件事就交给明坤去办。”
方明坤微微颌首：“是，定不叫姑母失望！”
皇后娘娘这才微微一笑，露出了些许的欣慰之色。
二皇子眉头微皱，心里却很焦急。
对付江清越的事，是方明坤亲自策划的，不知道为何，连二皇子都没有透露，二皇子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方明坤只是笑着说一切自有他安排。
二皇子心里不安，有心想要去提醒江清越几句，但方明坤似是看出了他的意图，还跟他分析了一下目前他们的局势。
“现在我们是四面楚歌的情况了，殿下，我们只是想要换得一丝的喘息机会，我知道殿下与江清越也是有几分交情，但如今已是你死我活的绝境了，已容不得殿下心慈手软，这样吧，大不了，我与殿下保证，绝不伤她性命，也就是了。”
方明坤的话让二皇子心里颇有些沉重，接连几天都不敢去见江清越。
这一日，江清越收到了二皇子的帖子，约她去城中的酒楼小聚，江清越想着没什么事，很痛快的便答应了。
二皇子约的时间是在晚上，江清越收拾妥当便出了门，酒馆在城中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酒馆里没什么人，当她走进去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儿。
江清越转身向外走，突然大门一下子便关了起来，室内点的蜡烛也都熄灭了，变成了漆黑的一片，几个黑衣人从楼上潜了下来，向江清越攻了过来。
一片漆黑之中，江清越的行动受到钳制，她当机立断破窗而出，可是外面已经准备了天罗地网，当江清越跑出去的时候，天降大网将她抓了个正着。
江清越刚想要试图打破大网，突然眼前一黑，便晕倒了过去。
江清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处宅子里，浑身都被绑住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
与此同时，周睿安也知道了江清越被绑的消息。
洛北听说江清越被绑了，整个人都不好了，差点跳了起来，可是他还得去禀告给周睿安，想到这，他心里更苦了，犹豫再三，他也没敢犹豫，急匆匆地去见了周睿安。
“主子，他们抓了江公子，我们担心江公子的安危，所以并没有和对方发生冲突。”洛北一脸凝重地禀报道。
周睿安的脸色顿时一变，他紧紧地握紧了拳头：“好！二皇子！你敢对她下手！”
方明坤敢用二皇子的名义去约江清越，就是没打算隐瞒，这对周睿安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
周睿安提着剑，大步地向外走去。
“主子！你去哪？”洛北惊呼了一声，急忙跟了上去。
洛北心知肚明，今日江清越若是出了事，别说定国公府，便是二皇子和皇后娘娘都不可能善了了！
周睿安直接去了二皇子府，但二皇子并不在府中，管家看到周睿安来势汹汹，急忙把侍卫们叫出来。
“周睿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闯皇子府，你眼里还有皇上么！”管家望着周睿安怒气冲冲地说道。
周睿安怒气奔腾，心中火气翻滚，触动了他体内的‘君莫愁’，一时间浑身的痛楚传来，他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
“主子！”洛北顿时神色巨变，急忙扶住了他！
这么多年，周睿安对自己的情绪控制的一直很好，尤其是认识江清越之后，‘君莫愁’再没有发作过，可是今天江清越一出事，周睿安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了。
周睿安强撑着身体，只是脸色控制不住的苍白：“告诉二皇子，他若是敢伤清越一下，我定加倍奉还！”
周睿安的脸色有些苍白，可是一双眼中却透出了一股凛然，整个人更是散发着一股杀气，没有人怀疑他说的话，江清越若是有事，他会把自己说的话变成现实！
管家被他的气势所震撼，浑身发麻，心里暗暗叫苦：“小人不知周大人的意思，我们殿下与江公子兄弟情深，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睿安想到江清越现在下落不明，心里就更加的焦急，深藏在心底的念头怎么都按捺不住，他咬紧舌尖，冷声道：“你把话带到便是！不管是谁，伤了清越，我都不会放过！”
周睿安说完，转身向外走去，刚一转过身，便呕出了一口鲜血出来，待出了二皇子府，周睿安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倒了下去。
“主子！”洛北一声惊呼。
洛北扶住了周睿安，周睿安勉强支撑住身体，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派人去找，清越，清越的身份不能曝光……”
洛北还不知道江清越是女子，可是若是那些人对她严刑拷打，江清越女子身份就藏不住了！周睿安想像不出来，到时候二皇子的人会怎么对付江清越。
洛北连连点头，现在只有找到了江清越，周睿安的情绪才会平静下来。
让周睿安扑空，没找到的二皇子，穿着夜行衣，小心翼翼地爬过了墙，落在了地上，身边跟着他的是他的贴身护卫安明。
“殿下，您慢着点，就算是要救人，可以让属下来嘛，您怎么还亲自来了，若是有点闪失可如何是好？”安明一脸纠结地说道。
“你要是话少一点，被发现的可能性也就小一点。”二皇子压低声音说道。
二皇子看了看四周，辨了一下方向：“是那边，走，我们去救清越。”
安明跟在他的身后，心里发苦，这当初抓人他们殿下也是知道的，现在人被抓住了，又费尽心思跑过来救人，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可他也只是做人护卫的，也不敢问啊。
二皇子靠近了宅子，就听到里面的鞭打的声音。
“说，周睿安是不是意图谋反？”
“你要是再不说，可就没别想这么轻易的混过去了！”
鞭子狠狠地打在了江清越的身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窗外的二皇子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表哥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对清越！”

第七十七章：二皇子的怀疑
江清越抬起头，看着对她用刑的黑衣人，冷笑着道：“你们主子连面都不敢露，只敢派你们几个小喽啰出来就屈打成招？就这样的货色，还想对付周睿安？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吧！”
安明有些尴尬地看了二皇子一眼，江清越这话，可是连他们二皇子也给一起骂进去了。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听说你跟周睿安是龙阳之好，难怪这么维护他呢？这小白脸长得倒是不错……”
二皇子听到这，再也忍耐不住了，一下子把门踹开了，“你们想干什么！”
屋内的黑衣人一惊，没想到竟有人能找到这，二皇子蒙了面，他们没有认出来他，但是江清越却认出来了，能做出这么冲动又不靠谱事情的人，除了二皇子还有谁？
“兄弟们，给我上！”
黑衣人一拥而上，二皇子跳了起来，他身为皇子，也是学过武功的，只是武功一般而已，他勉强的避开，然后就开始叫：“救，救命啊！”
安明无奈，只好上前跟黑衣人打斗在一起。
二皇子躲在他的身后，见状溜去给江清越松绑，一边跑一边喊：“阿明，你要坚持住啊！回去我给你涨月俸！”
二皇子给江清越一解绑，江清越差点摔倒在地，但是靠着二皇子想要出去有些靠不住，江清越拿起地上的鞭子，长鞭一甩，便打在了黑衣人的身上，她这一鞭子用了内力，打得黑衣人摔倒在地。
“我们快走！”
二皇子简直是星星眼地看着江清越，“清越，你好厉害！”
江清越一脸无奈地苦笑，等三人走出房间，二皇子便拉着江清越去翻墙。
“我看过了，门口有不少人呢，我们不能从那边走，还是翻墙！”二皇子一脸严肃地建议道。
江清越闻言有些犹豫，“我受了伤，不太确定能不能使用轻功。”
“没事，我……呃，阿明可以背你啊！”二皇子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安明一脸苦笑地指了指自己，他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给二皇子当侍卫？回头若是皇后知道了，他带着二皇子出来劫人，估计也没有活头了，刚刚他还差点被二皇子给害死！
“你们哪里也走不出去！”方明坤带人包围了三人，他的目光落在二皇子的身上，眸色一闪。
显然方明坤也认出了二皇子，他怎么都没想到，二皇子会带人过来人劫人！可是他并没有叫出二皇子的身份。
江清越一身的狼狈，看着方明坤，不禁嘴角一勾：“我当是谁，原来是小侯爷！不知小侯爷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劫走对国有功将领，可是有什么由头啊？”
“意图谋反，算不算理由？”方明坤冷笑着说道。
江清越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是定国公府现在还有这颠倒黑白的能力么？我江清越孑然一身，无父无母也无亲人，便是要灭门，怕是也找不到人！倒是给你省了不少事吧？”
定国公和皇后娘娘两个人都极其喜欢灭人满门，江清越这根本就是在讽刺他们！
方明坤冷笑一声：“嘴巴倒是挺厉害的，只是图一时嘴快，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二皇子倏地拔出了剑，盯着方明坤道：“你们别乱来，别以为我们好欺负！”
方明坤隐隐皱了皱眉头，然后对着身边的侍卫低语了两句：“别伤了殿下，其他人不用在意，给江清越留个活口就是了。”
方明坤的人一拥而上，江清越和二皇子奋力抵抗，但到底方明坤人多势众，刚要把人拿下，突然有个黑衣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林哲远带人搜了过来，已经到了门口了！”
方明坤脸色一变，周睿安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如果让林哲远抓到了他们，私自刑囚的罪名就他就脱不掉，他蹙了蹙眉头，他只能先行离开这里，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方明坤悄悄地向外潜去，江清越看出他的意图，提着一股真气，一个翻身落在了方明坤的面前，方明坤盯着江清越。
“你找死！”
江清越却已经毫不犹豫地冲着方明坤出了手，二皇子此时忍不住扬声唤了一句：“清越！不要啊！”
江清越顿了顿，转过头看了二皇子一眼，二皇子穿着夜行衣，脸上还蒙着黑布，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可露出在外的一双眼睛却是恳切地望着她，带着恳求的意味。
江清越的心莫名的一软，对着方明坤的剑不禁一顿，方明坤趁着这个机会打落了江清越的剑。
“把她给我带走！”
方明坤下令，江清越被人围住，二皇子急忙跑了过去：“要带走，连我一起带走！”
方明坤一挥手，把他们都抓了，直接带着从后门离开，林哲远进来的时候，只剩下满院子的狼藉。
方明坤把江清越送到了另外的一个宅子里，他本来想要把二皇子跟江清越分开，但只要一有人靠近，二皇子就开始激烈挣扎，还拿着剑要自尽，气得方明坤直接把他们关在了一起。
江清越看向二皇子，二皇子经过这么一折腾，脸上的黑布也掉了下来，正冲着她笑的歉意又愧疚。
“对不起，清越，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抓的。”二皇子轻声地说道。
江清越心情却有些复杂：“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二皇子眼神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他转过头去，那张文雅清秀的面容上，第一次带了些许的涩然。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这个兄弟。”二皇子低声说道，“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从来没想过……”
二皇子看着江清越困惑的面孔，他想到了自己来之前，他知道方明坤要对江清越出手了，他犹豫纠结了一晚上，方明坤是用他的名义去约见的江清越，江清越会不会觉得他也是想要害她的人之一？
就是因为这个想法，让他再也坐不住了，带着安明跑了过来。
江清越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你可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
定国公府还有皇后娘娘，他们都不会谅解他，那是他的亲人，他最大的依仗。
“我没想过。”二皇子笑了笑，就像在柳州时，一样的明媚，一样的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意图来，“我以前不管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去柳州是为了兵权，做一个温文尔雅的皇子是为了好名声，我做任何事，都需要考虑很多东西，只有这一次不一样，我什么都不想考虑，我只想来救你。”
江清越突然想到自己以前和周睿安一起算计二皇子的时候，在他们的眼里，二皇子是一个被母亲保护的孩子，他有野心，却同样带着天真，那是从小生活在保护之下的天真。
曾经她利用过这份天真，来达成过自己的目的，而现在他却同样带着这份天真，说着只是想来救她。
江清越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是皇子，该是身份尊贵，应该为了那个位置不择手段，他以前也一直是这样做的，他曾问过她，为何她总是维护周睿安，她说，是因为周睿安待她真心，从那以后，他便也开始用真心待她。
“殿下……”江清越不禁有些动容。
她从小无父无母，只有师父抚养她长大，所以对于旁人的付出与关心，她都格外珍惜。
二皇子小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表哥要害你，可是我没能阻止，”顿了顿，他涩然地苦笑着道：“或许当时，我也是存着这样的念头，利用你去钳制周睿安，反正表哥答应过我，他不会伤害你的，可是……”
可是他还是后悔了，还是赶过来来救她。
二皇子最后是如释重负的脸：“还好我来了，清越，还好你没事。”
他笑着望她，是最纯粹的喜悦。
江清越心里却有些难受。
二皇子却是如释重负一般，然后靠在了江清越的肩膀上。
江清越浑身僵硬，“不是，就算你回来救我，我确实很感动没错，可是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二皇子一脸委屈：“可是我困了啊，这个地方也不能睡觉啊，也没有让我躺的地方啊，而且清越，我得保护你啊，我可不能离开你，那些人坏的很。”
“那个人是表哥。”江清越提醒他道。
二皇子不禁有些讪讪的：“呃，他，他是一时糊涂，我回去会说他的，不管了，好累，清越，我们是兄弟啊，便是靠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一边的安明刚要说话，被二皇子狠狠地瞪了一眼，安明立刻闭嘴，做人家侍卫的，就要有点眼色，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什么时候该说话，否则怎么涨工钱？
二皇子理直气壮地把大半个身体都靠在了江清越的身上，不小心碰到江清越的伤口，疼得她忍不住龇牙咧嘴了一下。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看着像蜗牛一样紧紧地扒着他的二皇子，侧过头，闭上了眼睛。
二皇子此时却悄悄地睁开了眼睛，望着江清越近在咫尺的侧脸，他目光里的柔色几乎要溺出来。
真的，还好你没事，否则，我都不会知道，原来你对我那么重要。
二皇子在心里暗暗地说道，忍不住用脸颊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这个消瘦的肩膀，那么瘦弱，却让他忍不住想要依靠，想要保护。
二皇子紧紧地抱着江清越的肩膀，睡了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天一亮，江清越便醒了，她微微动了一下，二皇子不舒服地咕哝了一句，揉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仓库里，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江清越看着二皇子道：“你表哥还要把我们关多久？”
二皇子想了想，然后信誓旦旦地说道：“以前只有你一个人，表哥不会着急，现在不一样了，我和你都被关了起来，我不露面，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表哥不会拖太久的。”顿了顿，他看了江清越一眼，“所以他会抓紧时间去找周睿安，只要能让周睿安松口，放定国公府一马，我想他也就该放了我们吧。”
用一个词儿来形容江清越此时的心情，实在是太难。
她有一种跟着反派关在一起的感觉了，而且反派这是来当卧底了么？居然把他们的目的都跟她说了，她这要用什么表情面对？
江清越心情复杂地看了二皇子一眼：“殿下当真是坦诚啊！”
“我对清越，一向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绝不隐瞒！”二皇子一脸骄傲地说道，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二皇子还是那个二皇子，傻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骗他的二皇子。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我不会让周睿安妥协的。”
二皇子愣了一下，神色不禁一敛，眼神也变得凝重了起来，紧紧地盯着江清越。
此时此刻的二皇子，才表现出了一位一国皇子的气势出来，此时的他不是那个对朋友怀着赤子之心的天真少年，而是一位对皇位有野心的皇子。
江清越发现，严肃起来的二皇子，他的神色和周睿安竟有几分相似。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二皇子低声问道。
江清越道：“我知道，但我不会让周睿安为了我去妥协！陈家的血债，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殿下，我很感激你来救我，我其实大可以让你把我放了，这样就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威胁周睿安了，但殿下真心待我，我也不愿利用殿下的信任。”
江清越说着，抬起头，对上二皇子的眼神：“我不会让周睿安为了我，就放弃公布真相，陈家二十多口，死的太冤枉！他们需要一个公道，即使晚了十多年，但这是他们应该得到的，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让他们蒙冤而死。”
二皇子忍不住说道：“可是他们已经死了，而且杀害他们的凶手也已经死了，这难道还不行么？他们要的公道已经还给他们了，威远镖局也都死了，也算是血债血偿了啊！”
两人正说着话，门就被推开了，方明坤走了过来，他看了二皇子一眼：“殿下何必与此等没心没肺的人再多说下去？你也已经看到了她的立场，殿下难道还要救她么？”
江清越也道：“殿下，立场不同，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
“你闭嘴！”二皇子突然对江清越怒声吼道。
江清越不再开口，她突然明白了，周睿安一直以来的担忧，周睿安和二皇子敌对的立场不可能改变，而她夹在中间，她不能背叛周睿安，更无法面对待她真心的二皇子，她就像站在桥的中间，左右徘徊，却找不到出路。
江清越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落到这样的境地里，只是她不能让周睿安为了她妥协，却也没办法无视二皇子对她的一片兄弟情深。
一直到现在，江清越依旧认为，二皇子对她还是一片兄弟情深。
不知道是不是方明坤在跟周睿安交涉，江清越等人像是被遗忘了一般，一连两天，除了有个来送饭的人之外，就再没有人来看过他们了，连二皇子都没人来过问一句。
二皇子不禁觉得脸上无光，打脸来的太快，皇子也是要面子的呀！
与此同时还有一件事比较棘手，江清越竟然发起热来，她遭受过鞭刑，又跟方明坤的人动了手，折腾了这么一圈儿，都没有受到过好好的治疗，又在这潮湿阴冷睡了两天，身体就支撑不住了。
江清越烧的迷迷糊糊，头晕沉沉的，二皇子把衣服扯了下来，用清水浸湿了，贴在了江清越的额头上，可是江清越额头上的热度却还是越来越热。
二皇子怒了，直接开始砸门：“开门！方明坤，放我们出去！去给我找个大夫过来！方明坤！”
外面并没有动静，二皇子气得，为了给江清越取暖，把自己的衣服，还有安明的衣服都脱了，全部给江清越盖上，可即便如此，江清越还是浑身发抖。
安明在一边出主意：“殿下，我听说人的身体最暖，两个人赤身贴在一起，用人体的体温，可以保持温度，还能够取暖，你与江公子兄弟情深，现在又是非常时期，也不是拘泥的时候。”
二皇子听完，眼神顿时一亮，矜持地微微颌首：“阿明，你今日的脑子似乎格外灵光，不错，不错，等回头清越脱险了，本殿下就给你涨俸禄。”
说着，二皇子便一脸欢快地开始脱衣服，然后还要伸手去脱江清越的。
江清越即使是在病中，也保持着时刻的警惕，她敏锐地抓住了二皇子的手臂，护住自己的胸口，不让二皇子去脱她的衣服。
二皇子好言相劝：“清越，现在当真不是拘小节的时候，你浑身还发着热哪！”
可是不管二皇子怎么说，江清越都不为所动，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衣襟，不让二皇子碰一下，二皇子心里便有些狐疑了，他看着江清越过于清俊文秀的面孔，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好吧好吧，我不碰你，你先躺下来。”二皇子说着，把衣服铺在地上，让江清越躺的舒服一点。
安明凑到了二皇子身边，小声地说道：“殿下，这江公子未免也太含蓄了一些，倒像是个姑娘家，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能讲究这么多的？”
二皇子却如遭雷劈，僵硬地看了安明一眼，又转过头看了江清越一眼，越看越觉得那张清俊的面孔好看又顺眼。
女子？
会么？二皇子想起了很多，比如说在柳州时，江清越独自一人独占鞑靼勇士，那么英勇无畏的，会是一个女子么？
可若是个女子，该是一个多么特别的姑娘啊？
二皇子越想越觉得心里欢喜的很，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安明见到了，觉得他们的二殿下好像要傻了？这发热的明明是江清越，怎么他们的二殿下倒像是烧糊涂了呢？
二皇子拿着剑跑到门口，“告诉方明坤，赶紧放了我们，否则我今天就死在这了！”
安明吓得！他觉得二皇子好像是真的别烧糊涂了，就算之前二皇子再怎么想要救江清越，也没到以死相逼的地步啊？现在这是怎么了？
“殿下！殿下，您冷静一点，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安明恳切地说道。
“你不要管，我一定要救清越，谁拦着我，我就死给他看！”二皇子说着，就把剑放到了脖子上。
安明急得，可是他拦不住二皇子，只好跟着一起喊：“你们听着没有？赶紧放了我们，二殿下若是有什么闪失，你们担待得起么？！”
方明坤担待不起，所以当侍卫过来传话的时候，方明坤差点气得七窍生烟，就没见过这么拖后腿的！方明坤恨不得冲过去问问二皇子，到底是千秋大业重要，还是一个江清越重要？
方明坤也很无奈，他派人给周睿安送的信都石沉大海了，一直没有消息，他也不能这么一直关着江清越和二皇子，偏偏二皇子还在这个时候闹了起来。
方明坤当然不会知道，周睿安病倒了，他体内的蛊虫发作，痛的他卧床不起，只有少数的时间才是清醒的，洛北不敢让人知道周睿安的身体状况，只好这么瞒着。
林哲远一直在寻找江清越，但是这次方明坤做的很隐蔽，并没有让他们找到江清越的蛛丝马迹。
周睿安终于清醒了过来，也看到了方明坤的信，方明坤要周睿安拿威远镖局杀害陈家满门的证据去换江清越的性命。
周睿安半卧在床上，当机立断地说道：“去把证据准备好。”
洛北急道：“主子！您不会真的要跟方明坤做交易吧？方明坤此人阴险狡诈，就算把证据交出去，他也不一定会遵守诺言，说不定看到江清越对主子的重要性，反而会得寸进尺，威胁主子呢！”
“我知道，可是清越现在在他的手上，”周睿安看着方明坤送来的信，眼神一闪：“清越病了，她在等我救她。”
“主子！”洛北焦急地唤道：“主子，为了这个能够扳倒定国公府和皇后的机会，我们等了多久？为此，我们暴露了多少暗线，牺牲了多少兄弟？我知道主子很担心江公子，但是林镖师已经开始带人去找了，一定会有消息的，就不能再等一等么？”
何兮 说：
二皇子要救江清越，周睿安也要救江清越，你们站谁？

第七十八章：除你之外
“再等下，清越就没命了！”周睿安怒声说道，“机会没了我们可以再等，势力暴露了，我可以继续发展，但清越要是出了什么事，就再没有第二个了！”
洛北想了想，然后道：“我们可以继续派人去搜救，方明坤手里只有一个江公子，他肯定不会杀害江公子的，我们还有机会！”
周睿安摇了摇头：“我们手里的这个东西，关乎着定国公府的命脉，还有皇后和二皇子的未来，方明坤必须要拿到，否则他肯定会鱼死网破的，”顿了顿，他看向了洛北：“我已经决定了，你写信给方明坤，就说我同意交换。”
洛北还想要再劝，可是看着周睿安一脸坚定的神色，便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转头去安排，他现在只盼着林哲远能尽快找到江清越，也许一切还有转机。
林哲远回来了，并没有带回来好消息，洛北无奈之下，只好准备好了证据，让人给方明坤送了过去。
此时此刻，江清越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但方明坤却还没有松口要放人，二皇子终于忍不住了，他拿着剑就要割脖子自尽了。
方明坤是真的要扛不住了，万一二皇子真的有点什么事，他们也不用折腾了，他只是没想到，周睿安居然这么能沉得住气！真的不顾江清越的死活。
方明坤决定放二皇子走，可二皇子非得带着江清越。
“殿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如果江清越走了，我们拿什么钳制周睿安？”方明坤怒声质问道。
江清越病的头昏昏沉沉的，她一直靠着心里的一股子执念才没有失去意识，她睁开眼，就听到二皇子坚定的声音：“那就再想别的法子，我不能利用她！谁都行，就她不行！”
“殿下！”方明坤怒声唤道：“殿下，我们现在是在保命！保命你懂不懂？周睿安已经跟沁贵妃勾结一起，就等着对付你，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放弃了，就再难寻了！”
“我知道，但是，她不行，表哥，放她走吧。”二皇子不为所动说道。
江清越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心里却觉得一阵刺痛，二皇子当真是用真心待人，可是她却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承受不起了。
方明坤紧紧地盯着二皇子，沉声问道：“殿下当真是要放了她？你可能保证放了她不会后悔？”
二皇子沉默了一下，在江清越即将昏迷过去的时候，她听到他的声音：“如果不放了她，我才怕我会后悔。”
二皇子抱着江清越一路向外跑去，此时江清越已经没有了意识。
江清越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二皇子的侧脸，她还靠在他的怀抱里，并不强壮的胸膛，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清越？你醒了？”二皇子一脸惊喜地唤道：“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你别怕啊。”
江清越动了动唇，然后才低声说道：“我，我要回去。”
二皇子脚步一顿，眼神也微微黯淡下来，不过他还是强笑了一下，“好，我送你回去。”
当日江清越在宫里受刑时，也是这样，坚持着看到了周睿安才放心的昏倒过去，也许对江清越来说，他还是没办法完全信任的吧。
二皇子转过头，把江清越送回了周府里，洛北一听说江清越回来了，真的是又悲又喜，心里还嘀咕着呢，方明坤这么信守承诺？刚把证据送走，人就回来了？
洛北来不及多想，急忙让人把江清越送到了周睿安的房间里。
刚刚周睿安刚刚下完命令便又昏了过去，他这次的蛊毒发作来势汹汹，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可见这次江清越被抓，周睿安的情绪翻涌有多严重，正好，周睿安和江清越两个人都是病号，谁也别嫌弃谁，正好一起照顾了。
二皇子站在门外，看着江清越被人送进房间里，只留下他一个人，背影却显得有些寂寥。
安明看着莫名觉得他们家殿下有些可怜，不禁上前了一步：“殿下，我们也回去吧，出来这么多天了，府里也该着急了。”
二皇子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动，而是轻声问道：“安明，你说，付出的真心也会得到真心么？”
安明莫名地看了二皇子一眼，然后想了想，才说道：“属下想着，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长了，真心总是能换到真心的。”
二皇子闻言，勾起了唇角，很是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兴致勃勃地说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的太对了，哈哈哈，迟早有一天，会换到真心的！走吧，我们回去，周睿安可不好对付啊！”
安明心里暗道，周睿安不好对付，你还把江清越给放了，而且怎么殿下一脸高兴，不像是不好对付的样子呢？
如果洛北在这里就会知道，此时二皇子脸上的神色跟他们家主子是一样一样的，这个表情有一个成语就能概括，叫做色令智昏。
江清越躺到了周睿安的身边，周睿安本能地便依偎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江清越，洛北一看到这个情况，不禁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主子，这辈子是逃不出江公子的手掌心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记得江公子。”洛北叹息着说道。
洛北一边叫人去叫大夫，便退了下去。
周睿安体内的蛊虫感受到了血引，渐渐的平复了下来，周睿安也恢复了意识，他睁开眼，看到躺在他身边的江清越，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等他发现真的是江清越的时候，不禁欣喜若狂。
只是他的喜悦没有维持多久，就看到江清越身上被鞭子抽打的痕迹，他的眸色顿时一冷。
“对不起，”周睿安低下头，唇瓣轻轻落在了她的颊边：“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她是他最好的良药，可以缓解他的痛苦，可以让他从无边的痛楚中抽离，而他却没能好好的保护她。
周睿安很快发现了江清越在发烧，急忙唤人进来。
洛北一回来，就看到他们主子清醒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这么灵？刚才还半死不活呢，这江公子一回来就好啦？这未免也太……”
周睿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洛北立刻不说话了。
周睿安道：“清越发烧了，再去准备伤药，我要给她换药。”
“不是，主子，这趁人之危，不太好吧？万一江公子醒过来的时候，恼羞成怒……是，属下这就去。”洛北麻溜地走了。
周睿安伸手去解江清越的衣服，江清越却本能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眼睛也倏地睁开，直接盯着周睿安。
周睿安放缓了声音，低声说道：“是我，别怕。”
“周睿安？”她含糊地唤道，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周睿安心口柔软得一塌糊涂，轻轻地应了一声：“嗯，是我。”
江清越这才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她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嘴角却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周睿安眼睛却是一热，她总是有这样的本事，可以轻而易举的撼动他原本已经坚硬的心。
周睿安用烈酒给江清越擦拭了身体，还给她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她生的白皙，如今身上却布满了红痕，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抑制住翻滚的怒意。
“这一笔账，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有伤了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周睿安看着熟睡的江清越，低声说道。
江清越受了伤，周睿安也看到了方明坤递过来的消息，嘴角的梨涡露出一个冷然的弧度。
给江清越收拾妥当，周睿安强撑着身体把洛北叫了来。
“清越是怎么回来的？”周睿安看向洛北问道。
说到这个，洛北也觉得奇怪呢：“是二皇子把江公子给送过来的，”顿了顿，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主子送了证据过去，方明坤才放人的？倒是让二皇子出来做了个好人！”
周睿安却是眼神一闪，他淡淡地说道：“方明坤拿到证据，就会放过清越了？什么时候定国公府这么信守承诺了？而且时间也不对，证据没那么快送到方明坤的手上。”
“可是现在方明坤肯定是已经拿到了证据了啊！”洛北说道。
周睿安摇了摇头，却没有开口，他在意的并不是什么证据，而是二皇子在没有拿到证据的前提下，就已经把江清越给救了回来！
这份证据对定国公府有多重要，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方明坤和皇后都不惜要绑人勒索了，可见是真的着急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二皇子居然能顶得住压力，把江清越给送回来！
周睿安不会单纯的觉得，只是为了什么兄弟情深，他曾经为了江清越而沦陷过，并且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所以他太明白这种感觉，而现在他似乎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看到了这种特质。
周睿安眯了眯眼，看来他以前还真的是小看了二皇子。
江清越轻轻动了一下，周睿安立刻走到了床边，温声询问：“清越，你没事吧？要不要喝点水？”
江清越眨了眨眼，看了周睿安一眼，然后又问：“二殿下呢？”
周睿安的脸色淡了淡，顿了顿，才笑着道：“他好着呢，把你送回来之后就回去了，对了，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是他救了我。”江清越说着，眼神便有些复杂，“我没想到他会跑来救我，堂堂一个皇子，居然跟我一起被关在仓库里，真是为难他了。”
听着江清越口口声声都是对二皇子的感激，周睿安终于忍不住了，一伸手就把她给抱紧了怀抱里。
“那我呢？我听到你失踪的消息，你可知我有多着急？”周睿安低声问道。
江清越拍了拍他的后背，叹了一口气：“我这不是没事么？”
“你若是有事呢？这次的事，就是二皇子闹出来的，我还真就不信，没有二皇子撑腰，方明坤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京城脚下，掳我的人！还有，要是没有二皇子的人传信，以他的名义把你约出去，以你的警惕，你会毫无防备的落入圈套？”周睿安又继续问道：“你现在居然还在感激他？”
江清越默然，叹了一口气：“我都知道，可是，他救了我也是真的。”
“若不是他，你又岂会落入方明坤之手，又哪里需要他去救？”周睿安反问道。
江清越沉默不语，周睿安见她露出倦色，到底还是心软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药，你先把药喝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又躺了回去。
周睿安走出房间，这次他把定国公府的证据交给了方明坤，还得另想办法，他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吩咐了洛北去给江清越送药，他便进了书房，跟着下属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洛北推开门走了进来，服侍江清越喝了药，药效上来，江清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大概真的是累坏了，明明知道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问清楚，可是她却没有精力去问这些事情，她睡了好几天，偶尔清醒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周睿安，她不禁有些奇怪，以周睿安的性格，知道她病了，早就守在她身边了。
每次给她送饭送药的都是洛北，并没有见到周睿安的身影。
这一天，江清越按捺不住了，问了来送药的洛北：“你们主子呢？怎么最近都没有看到他？”
提起这个，洛北就一肚子的牢骚，忍不住说道：“江公子不知道么？主子为了救您，把陈家灭门的证据交给了方明坤来换您周全，但是陈家的案子又不能就这么放下，这几天主子一直都在寻找新的证据。”顿了顿，他又继续道：“还有这几天，因为主子去闯了二皇子府，一直有御史在上奏折弹劾主子，主子天天忙着这些事，您当然看不到他啦！可怜了主子，他身上的蛊毒刚刚复发，都来不及修养。”
江清越却是狠狠的一愣，周睿安并没有跟她说这些，她还不知道，周睿安居然拿证据去换她！
“你说什么？他拿证据去换我？还闯了二皇子府？蛊毒又复发了？”江清越一脸惊愕。
江清越觉得自己睡着的时候，外面好像经历了沧海桑田一般，可是为什么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
洛北心里那个气，合着江清越还什么都不知道？这怎么可以？他们主子不是白白付出了？！
于是，洛北飞快地把这几日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当日江公子你失踪了，我们主子直接就去了二皇子府，让二皇子救人，您也知道我们主子‘君莫愁’的情况，当时蛊毒就复发了，主子真的是强撑着身体才离开二皇子府的。”
江清越见过周睿安蛊毒复发时痛楚的样子，那是连像他这样隐忍的人都无法忍受的痛苦。
“后来方明坤便威胁他，要他用证据来换我？”江清越涩然地说道。
洛北点了点头，一脸无奈的样子：“您也知道，这次为了扳倒皇后娘娘和定国公府，我们努力了多久，甚至不惜暴露了很多暗线，才找到的这些证据，可是方明坤一说是要来救您的，主子二话不说就说肯定要去换。”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现在主子把证据交了出去，皇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如今主子跟定国公府已经撕破了脸皮，说不定皇后就会抓住机会来反扑回来，所以主子这几日一直都很忙。”
江清越抿了抿唇，心里却说不出的难受，周睿安没有跟她说过这些。
“主子说您受了伤，身体不好，不愿意跟您说这些让您担心，但是我觉得，您不是这样脆弱的人，主子做的这些事情，您应该知道。”洛北说着，单膝下跪，“属下多言，还请江公子赎罪。”
江清越摆了摆手：“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洛北想了想，抬起头，看着江清越道：“属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主子对江公子情深意重，江公子莫要负了我们主子才好。”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让洛北退下了。
江清越躺在床上，想到了二皇子为了救她出去，和方明坤二人的对峙，然后又想到了周睿安为她做的这些妥协，脑子里一片混乱，她终于忍不住，起床向外走去。
书房里灯火通明，窗户上映着周睿安的侧脸，江清越想了想，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周睿安看到江清越，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来：“清越，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他的眉宇间都是掩饰不住的倦色，江清越不由得有些心疼，他的蛊毒发作，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现在却还在担心他。
“我来看看你。”江清越温声说道：“你这次闯了二皇子府，一定会很麻烦吧？”
周睿安眉头一沉，“洛北真的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居然学长舌妇人开始嚼舌根了！”
“你怪他干什么，他不说，我难道就不知道了？我好歹也是五品官职呢！”江清越说道。
只不过她这个五品五官，不怎么受皇上待见就是了。
周睿安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对，你可是还有属下的人呢，你带回来的那四兄弟，这次为了找你，可着急的不行，我看他们办事能力还可以，便让林哲远带着他们去找你，今天还吵着要来见你，被我给打发了，他们对你倒是忠心。”
江清越笑了笑：“说起来，还是我耽误了他们，他们本来跟着我还想要奔一个好前程，结果来到了京城也没有机会，若不然，你有什么差事就吩咐他们去做，跑个腿什么的，他们还是能做的。”
周睿安含笑地望着她道：“你不介意，我用了你的人？”
江清越一本正经地答道：“毕竟都已经入赘了，算是自家人，不用在意这些小节。”
她故作云淡风轻，可是红红的耳尖还是泄露了她的羞涩，周睿安伸手将她揽入怀抱里，紧紧地拥抱住她。
“这还是你第一次承认我的地位了，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周睿安低声说道，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愉悦与开心。
江清越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为她做了那么多，放弃了那么多，又承担了那么多，可是她不过是说了一句话，便让他这么高兴，她又何必那么吝啬呢？
江清越从来不是一个冷清的人，她的性子清冷只是因为她不善表达，这与她少时的经历有关，她缺少关爱，所以对每个关心她的人，她都格外珍惜，更何况是周睿安这么浓烈的感情？
江清越推开了周睿安，有些担忧地问道：“我听说现在有很多御史在弹劾你，你会不会有事？”
周睿安微微一笑，嘴角的梨涡溢满了温柔：“那些算不得什么，有你这句话，我都觉得自己精力充沛了。”
江清越却没那么乐观：“还有，你把证据给了方明坤，陈家的案子，又该怎么办？”
周睿安摸了摸她的头，“这些都有我来处理，你不要担心，也不要有什么负担，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为你做的这些事，是我想为你做的，这些是我心甘情愿的，至于造成的一切后果，都由我来处理，你不需要担心。”顿了顿，他继续道：“我希望我给你的，只有快乐，而不是烦恼，所以，不要为这些事情困扰，否则就浪费我的一番苦心了。”
江清越咬了咬唇，她有些不安地说道：“周睿安，你为我做的这些，值得么？”
“除了你之外，没有人值得。”周睿安轻声说道，眼神却透着温柔和坚定。
周睿安对江清越的感情，让江清越非常的困惑，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这样毫无不留的爱着另外一个人？即使周睿安告白时也没有说过爱，但是她能感觉得到，他对她的关心，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就能这么笃定确认自己的感情，毫无保留的付出。
相比之下，她付出的却太少太少，这让她心里涌出了一股莫名的内疚感，她总觉得，她没办法回馈他的深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
何兮 说：
世子爷的表现大家满意嘛？
唉，你们一窝蜂的站世子，都让我挫败了，我一直是男配控啊！！男配还不够好，这完全是我的错。

第七十九章：二皇子的烦恼
江清越走出书房，周睿安还有公事要处理，她没有打扰他，可是她的心里却存了心事。
江清越一抬头，就看到隔壁的屋顶上坐了一个人，是林哲远，她想了想，轻轻一跃，便用轻功落到了房顶上。
“清越。”林哲远看到江清越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只是林哲远脸上的笑容却带了几分的倦色和萧条，江清越立刻就明白了，林哲远也知道了威远镖局的事情，她默默地坐在了他的身边，说不出安慰的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林哲远问道。
江清越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林哲远便道：“我师父曾经做的那些事，陈家的事……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周睿安对江清越向来毫不设防，这些事根本不可能瞒着她。
江清越点了点头，心里暗道，恐怕不止是陈家的事，还有她的身世，恐怕都与你师父有关呢。
不过这话江清越没说出口，现在她还是别刺激林哲远了。
林哲远抬起头，眼神幽深：“如今我终于找到了灭门的凶手，为师父也报了仇，可是清越，为什么我心里一点都不觉得轻松呢？”
江清越想了想，然后才叹息着说道：“因为真相从来都不是美好的。”
林哲远涩然地笑了笑，叹了一口气：“我现在都没告诉秀儿，师父做的那些事，可是，又能瞒得住多久？师父灭了陈家满门，可是威远镖局最后也落得和陈家一样的下场，我有时候都在想，这会不会就是报应？”
江清越淡淡地说道：“所以说啊，死了的人是最幸福的，一死就可以解脱了，留下活着的人，却为死的人做的事而烦恼忧愁，这世间的事，还真是不公平。”
林哲远许久都没有说话，江清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早点回去睡觉吧，活人总不能一直活在死人的阴影里。”
林哲远沉默这微微颌首。
两个人从屋顶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虽然晚一步，但方明坤还是拿到了陈家灭门案的证据，看着那些证据，他心中暗叫好险，如果这些东西被公布出去，定国公府和皇后可就完了。
这么一想，方明坤就想到，二皇子放走了江清越，他们险些拿不到这份证据了，方明坤又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然后皇后娘娘便把二皇子叫了过去痛斥了一顿，这还是二皇子从小到大，皇后娘娘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态度对待二皇子。
“你给我跪下！”皇后娘娘怒声斥道：“为了一个江清越，你就险些置你母后置你自己的未来不顾！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么？”
二皇子沉默地跪在地上，他救江清越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这一天了。
可是他并不后悔，而且这次救了江清越，他心里更多了一项疑惑。
“母后，宁阳无缘无故便失宠于父皇，这件事，您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您可是知道其中缘由？”二皇子抬起头，对上了皇后娘娘的目光，眼神从未有过的锐利。
皇后娘娘不由得浑身一颤，脸上闪过了一抹慌乱，其实没人知道，皇后娘娘最担心的事情，不是威远镖局也不是什么陈家灭门惨案，而是掉包了宁阳公主！
因为别的事情，她都可以找到理由，甚至推到别人的身上，她都可以摘得干干净净，只有这一条，混淆皇室血脉，她是无论如何都脱不掉干系，她是后宫之首，奉命抚养宁阳公主，可皇家公主当着她的面被掉包了，她一条看护不利就足够废了她！
宣德帝膝下子嗣单薄，便是公主都格外金贵，而且宁阳公主的生母是清贵妃，如果一旦掉包的事情被泄露出去，她这么多年来经营的贤良的名声可全都完了，更会影响到二皇子的未来。
别的事情，她都能找到脱身的办法，只有宁阳公主的事，她是百口莫辩，无法逃脱的罪责。
皇后娘娘没想到，宣德帝没有来问她，第一个来问她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望着二皇子那双和她有些相似的眸子，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慌乱出来。
“有道是天威难测，你父皇的心思，又有谁能猜得出来？这么多年，宁阳也没少胡作非为，你父皇不愿再纵容她，想要好好管教她也是正常的。”皇后娘娘镇定地说道。
二皇子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以前父皇有多宠爱宁阳公主，宁阳根本不可能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失宠，这里面肯定别有内情！
这件事，也是他开始怀疑江清越的性别的时候想到的，安明无意间的一句话，让他开始怀疑起江清越的性别起来，再联想到江清越一直在寻找自己的身世之谜，而且她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的身世很有可能和宫中有关。
按照时间来看，当年宫里并没有出生的皇子，但是却有一位相同时间出生的公主！
后来宁阳公主又无缘无故地失宠于宣德帝，二皇子便开始怀疑起来，只是他不敢相信，他母后居然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混淆皇室血脉！
“母后！”二皇子忍不住唤了一句：“您当真不知其中内情？”
皇后娘娘脸色一沉：“琛儿！你如今是在质疑母后么？母后一心为你谋划，只想让你有朝一日能够继承大统，可是你现在，却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猜测怀疑母后？”
二皇子不禁有些动容，他跟皇后向来母子情深，确实有些于心不忍。
二皇子低声说道：“儿子不敢，只是母后，事到如今，不管您以前做过什么事，儿子都无法指责您，只是希望，若是还有旁的什么事，请您告知儿子，如今儿子也想保护母后。”
皇后娘娘神色一缓，眼中流露出些许的慈爱之色，她摸了摸二皇子的头，然后才笑着道：“我儿放心，母后还不至于这么不中用，母后一定会为你拿到属于你的东西，谁都抢不走。”
“那宁阳的事？”二皇子试探地问道。
提到宁阳公主，皇后娘娘的神色便淡了许多，“宁阳的事，你不用管。”
“母后！”
皇后娘娘的脸色一沉：“好了，你别扯到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说江清越的事，你可以交朋友，但是我希望你能有个度，这个江清越，先是让周睿安为了她交出了证据，后又让你不顾一切的去救她，倒真是让人不容小觑啊！”说着，她眼中不由得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皇后娘娘以前从来没有把江清越放在眼里，可是如今周睿安和二皇子都对这个江清越另眼相看，她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个人了。
二皇子一急，连忙道：“母后，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把清越当成朋友！”
皇后淡淡一笑：“母后知道，看你，还没怎么样呢，就这么着急了，她不过是一个小角色，母后能把她怎么样？”
二皇子却不能完全放心。
离开了正坤宫，二皇子越想越觉得心惊，江清越到底是不是女子？她的身世会不会又与宫中有关？这一切都困扰着他，现在皇后是不可能给他答案的了，那么他便换个方向，就从宁阳公主入手。
宁阳公主自从失宠之后，便以教养之名被皇后娘娘给禁足在寝宫里，她如今的日子过的实在不算好，堂堂一个公主，现在却过的连宫女都不如。
二皇子去了宁阳公主的寝殿，宁阳公主满身狼狈地缩在宫里，看到二皇子来了，她急忙地跑了出来。
“是不是父皇要见我了？是不是？”宁阳公主握着二皇子的手臂焦急地问道。
二皇子和宁阳公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都养在皇后膝下，关系本该亲厚，只是宁阳公主向来仗着自己受宠，从来不把二皇子看在眼里，而且以前宁阳公主最喜欢的便是显示自己比二皇子这个皇子还要受宠，这给了她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所以兄妹两人的关系实在谈不上多好。
二皇子对宁阳公主没什么感情，只是看到她如今凄凉的境况，心里还是有些悲凉。
“不是，父皇没有要见你，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二皇子道。
宁阳公主眼里的光彩黯淡了下去，却是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二皇子道：“那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么？”
二皇子蹙了蹙眉头，他就不明白了，怎么都是女子，宁阳公主就能这么讨人厌。
他冷冷地看着宁阳公主道：“我就算是来看你笑话又怎么样？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金枝玉叶么？没有了父皇的宠爱，谁又会在乎一个公主的死活？”
“你！”宁阳公主怒气冲冲地瞪着二皇子：“你现在不过是看我失势了，若是以前，你敢这么对我？”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失势了，我劝你就不要再嚣张下去。”二皇子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你还想日子过得再辛苦一点，我不介意帮你一把，毕竟，你跟我也没什么兄妹情深可言。”
看着二皇子冷冽的眼神，宁阳公主明白他说的是真的，她很生气，可是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没有人在意的公主了，没有了父皇的宠爱，就连宫女都可以肆意的欺压她，更不要说二皇子了，发脾气根本无济于事，现在的宁阳公主也明白这个道理。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宁阳公主反问道：“我这个失宠的公主，对你二殿下还有什么作用可言？”
“你可知你为何会失宠？”二皇子问道。
宁阳公主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她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我怎么知道！一切都还好好好的，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父皇还说，要帮我得到周睿安的心，让他对我死心塌地的，可是一转眼就什么都变了！”
宁阳公主到现在都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宠爱她的父皇对她不管不问了？
二皇子听到这却是有些不明白：“什么得到周睿安的心？父皇怎么能帮你得到周睿安的心？”
宁阳公主看二皇子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二皇子冷笑了一声：“就凭我能让你过的好一点！”
二皇子说着，嘲弄的目光扫过她狼狈的衣服，因为她不会洗衣服，宫女伺候的也不尽心，现如今连个给她梳头的人都没有，左右不会有主子来过问，这宫里的人，不管身份再尊贵，没有了皇上的宠爱，就什么都不是。
宁阳公主以前过的太顺遂，也是这段日子以来才明白了这个道理。
二皇子的目光让宁阳公主的眼神流露出些许的怨毒之色，她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而那些被她看作下贱的宫女居然敢如此怠慢她！
“你可以帮我？”宁阳公主看着二皇子问道。
二皇子不置可否。
宁阳公主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其实她心里也想知道真正的答案，到底为什么父皇会突然对她态度大变？
“父皇说，皇室有一种蛊毒，可以控制人的心神，让周睿安只喜欢我一个人，他取了我的一点血，说是要给周睿安吃下，可是没想到……”宁阳公主心里只觉得懊悔，如果当时她不一心要嫁给周睿安，也许这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呢？
二皇子却是眉头一动，取血？
“你可是想到了什么？”宁阳公主不解地问道。
二皇子摇了摇头：“父皇的心思又岂是我们能猜到的？”顿了顿，他神色一凛：“你们这几个奴才，公主闭门思过，可不是你们能怠慢的，若是让我知道你们怠慢公主，我定饶不了你们！”
宫里的宫女太监们立刻跪了一地，战战兢兢地开始求饶。
此时的宁阳公主才终于明白，一位公主和皇子到底是不同的，身为公主，没有了父皇的宠爱她就什么都不是，可是皇子不同，皇子再如何落魄，也不可能落到她这样悲惨的境地。
这个认知，让宁阳公主更加难以承受。
二皇子离开了宁阳公主的寝殿，心里却想着她说的话，难道宁阳公主失宠，是跟这件事有关？
至于蛊虫的事，二皇子身为皇子也是有所耳闻，但他知道的并不是特别清楚，不过他却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蛊虫和宁阳公主的血出了问题！
宣德帝和周睿安不会知道，二皇子竟然会在无意间探得其中真相，并且还是最接近事实的。
二皇子立刻出了宫，回府之后，便叫来了自己的管家，他的管家是皇后精挑细选的，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手段人脉皆是非同一般。
“你去查清楚，看看在宁阳失宠的那段日子里，父皇的动向。”
管家愣了一下，不禁有些迟疑：“可是殿下，这怕是会……”
做儿子的去调查父亲的动向，若是让宣德帝知道，这就是大逆不道，怕是会对二皇子不满，如今皇后一族，已是如履薄冰，若是此时再生出事端，以后的路可就更难了。
管家奉命来服侍二皇子，自然是有规劝主子的义务。
二皇子却是脸色一肃：“你要搞清楚，谁是你的主子！”
管家立刻低下头沉默不语，二皇子这才放缓了语气：“我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但这事对我们很重要，你小心一些便就是了，也不用特别详细，就把父皇的反常之处查出来即可。”
宣德帝身为皇帝，向来是万众瞩目的，这点小事还难不住管家，管家也不再相劝，领命而去。
二皇子走到了窗前的茶几前，他曾和江清越坐在这里小酌，想到当日的情景，他不由得弯起了唇角。
“你到底是男是女呢？”二皇子喃喃自语，“你真的和宁阳有关么？”
若当真如此，他和江清越很有可能就是亲兄弟，或者……亲兄妹？
一想到这，二皇子心口处传来一阵刺痛，竟有一种不想再继续追查下去的感觉。
二皇子拿出了江清越交给他的半片襁褓，不由得捏在了手里。
一大早，林哲远刚起床，一走出房间，一柄飞镖便射到了门框上，林哲远急忙追了出去，只看到一个黑影一闪，便没有了踪影。
林哲远转回去，把门框上的飞镖拿了下来，上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方和一个时间，除此之外，还有威远镖局四个字，林哲远心里闪过了一抹疑惑，不会是鸿门宴吧？可没有人会去救他。
但是上面却提到了威远镖局，林哲远决定，无论如何还是要去一趟。
时间是定在了下午，林哲远按时到了地方，是一家小酒馆，他提前了半个时辰到了，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见没有什么异常这才走了进去。
林哲远一进去，店小二便将他迎上了楼，走进了一个包房里，一看到里面的人，林哲远不禁一惊：“是你？”
方明坤看着林哲远微微一笑：“看来林镖师见到我很诧异啊，既然来了，就先坐吧。”
林哲远一脸警惕地坐到了椅子上，方明坤见他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禁笑道：“林镖师不必这么紧张，我也不会吃人不是？只是有件事想来找林镖师商议一下。”
林哲远冷声说道：“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方明坤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挑了挑眉头：“林镖师此言差矣，怎么能没有好说的呢？比如说，威远镖局啊！”
林哲远一怔，眉头就蹙了起来。
方明坤便道：“我也就不绕弯子了，直接说了吧，我想除了我们定国公府之外，林镖师应该也不希望陈家的案子被翻出来吧？”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陈家被杀，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镖师想必也很清楚，如今逝者已矣，又是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了，何必再提起，林镖师，你说是不是？”
林哲远抬起头看着方明坤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觉得，陈家已经是陈年旧案了，实在没有必要再提起来，如今威远镖局不复存在，我想以林镖师的为人，也是想要重振师门的，陈家的案子怎么回事，林镖师也知道，如果陈赫武背上了杀人凶手的罪名，这威远镖局的名声也定会一落千丈，林镖师跟陈赫武师徒情深，相比也不愿看到陈赫武死了还要背上骂名吧？如此说来，于公于私，林镖师的立场应该都跟我一样才对，不，林镖师可比我更便利。”
“我不明白你说的！证据已经给了你们，世子爷没有了证据，你还不肯罢手？”林哲远费解地问道。
周睿安交出去的证据是真的，没有了证据，就没有办法定罪，他实在想不明白方明坤来找他的意图。
方明坤却是眸光一闪：“我听说案发当日有一个目击者，被周睿安找到了，现在他是本案最重要的人证！还有那个更夫，他不是声称见过陈赫武本人么？若是上堂的时候，他说出了陈赫武的名字，到时候你威远镖局可就声名狼藉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林镖师跟江清越关系极好，周睿安对你也从不设防，这就是你的便利之处！我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这两名人证的藏身之处，现在他是本案最大的威胁，至于该怎么做，就看林镖师的了。”
“你是要我杀了证人？”林哲远总算明白了方明坤的意图：“这个案子已经重新审理，就算证人死了，岂不是证明了定国公府和威远镖局心虚了？你以为这样关有为和世子爷就会善罢甘休？”
“这个不用你管，我自有办法。”方明坤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说道：“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那两名证人，不过我想以林镖师的能力，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应该不算难吧？”
林哲远眼神深邃，沉默不语，确实，周睿安还算信任他，这次江清越被绑架，周睿安还是让他去找人的，而且陈大壮也是一直交给他来保护，周睿安和江清越并没有因为他和威远镖局的关系而对他产生过怀疑。
“林镖师，做人呢，还是要自私一点的好，否则都不会有好下场，想想对你恩重如山的师父，再想想你那如花似玉的小师妹，你真的忍心让他们失望么？”方明坤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八十章：江清越的好兄弟！
林哲远离开了酒馆，独自一人走在街上，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方明坤的话。
方明坤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让他利用周睿安和江清越对他的信任，找出证人的藏身之地，甚至杀了他们，让这个案子最后不了了之。
可是，他真的能做么？然后做危害他们的事情？林哲远也知道，现在定国公府和周睿安之间势同水火，这次陈家的案子，就是周睿安对付定国公府的一把利刃，如果这次不能扳倒定国公府，不止周睿安，甚至连现在的朝堂格局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林哲远只是一个江湖人士，对朝堂的事不了解，还是后来他跟着周睿安之后，才渐渐明白了这些事情，周睿安要做的事很重要，甚至关系到了江山的传承，而这一切的关键，现在全在陈家灭门案上！
林哲远又想到了他的师父，陈赫武待他恩重如山，最开始他不明白，为什么陈赫武有那么多秘密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甚至一丝一毫都没有透露过，后来他明白了，陈赫武是在保护他。
陈赫武难道没有预料到危险么？不，他正是预料到了，却没有跟他透露半个字，就是为了保全他！一直到陈赫武死的时候，他希望林哲远做的，也只是好好照顾陈秀儿，而不是替他报仇！
师父如此待他，他真的能够不顾师父的恩情，让他在死后也要遭人唾骂么？
林哲远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第一次有了一种不知该如何抉择之感。
这一日，周睿安从外面回来，洛北便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主子，宫里那边传来了消息。”
周睿安摆了摆手，两人一起走进了书房里，关上门，周睿安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二皇子最近一直在打探当年清贵妃的事情，还有，他还派了皇子府的管家，去问了皇上前段时间的行踪。”洛北一脸凝重地说道：“这二皇子怎么会突然好奇起清贵妃的事了？怕是已经开始怀疑起什么了，还有，内线还说，二皇子是见过了宁阳公主之后，才如此反常的。”
物反即为妖，二皇子身份特殊，所以宫里的内线一发现不对，就立刻通知了洛北。
周睿安眉头一挑，江清越的身世是他一直想要隐藏的秘密，现在知道内情的人，也就只有皇后娘娘了，可是皇后娘娘绝对不会泄露出去，宣德帝虽然也有了怀疑，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联想到江清越的身上去，所以只要他咬住不松口，基本上，江清越的身世就会一直是个秘密。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是江清越也不会告诉她！
但是周睿安没想到，江清越为了找寻自己的身世去请了二皇子的帮忙，而二皇子凭借着蛛丝马迹，居然真的查到了清贵妃的身上！这是周睿安始料未及的事情。
如果二皇子真的查到了什么，就算现在二皇子对江清越并无害她之心，可是日后呢？二皇子说不定会利用这件事来打击他！
他不担心别的，只是担心，这个身份会成为他和江清越在一起的阻碍。
洛北焦急地说道：“主子，您说二皇子会不会调查到些什么？”
周睿安眉头深锁，他沉思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看来皇后并没有把调换公主的事告诉二皇子，所以二皇子便自己开始调查了，那么……你去，派人把二皇子调查清贵妃的事透露给皇后知道，让皇后去拦着二皇子。”
洛北立刻恍然大悟，不禁钦佩地看向他们主子，他们主子真厉害，这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可不就是嘛，皇后不会希望二皇子知道调换公主的事，一定会想办法拦着他，这哪里还用的着他们操心？
“主子真是英明神武，睿智无双……”洛北急忙赔笑着夸赞道。
开玩笑，当人家属下的，不会拍马屁，怎么才能得到主子的赏识嘛？
周睿安冷酷无情的打断了洛北的吹嘘：“清越呢？她的身子怎么样了？”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江公子身体好嘛……”洛北的话音未落，便看到周睿安转身向外走去。
“我去看看她。”
洛北撇了撇嘴，唉，他们主子真的是什么都好，就是色令智昏这一点，太不好啦！
江清越正在房里拿着枪笔划着枪法，她对于自己因为一时大意，而落入了方明坤之手一事，心里一直觉得愧疚不满，以她的武功，居然被方明坤给抓了，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尤其是这次的事惹来的后续反应，更是让江清越难以接受。
所以这病刚好，江清越便开始练武，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神情专注，周睿安倚在门边，含笑地望着她。
江清越微微额头上出了些汗，转过头，才发现了周睿安：“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我？”
要说江清越这次被绑架，对周睿安有什么影响，其实还是非常巨大的，除了他交出去了可以扳倒定国公府的证据，并且被御史接连弹劾之外，最大的收获还是他跟江清越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要知道，江清越被绑架之前两人还在吵架呢，江清越气得都不住他家了，这事多严重啊？不过因为江清越被绑架，他为了救她，交出去了重要证据，让江清越心怀愧疚，也不好再跟他吵架了。
周睿安觉得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就那么大的魅力呢？结果看着看着，就看失神了。”周睿安含笑地走了过去，对上她的目光：“我家清越，果然是极好极好的。”
也难怪，她明明是男子之身，却引来二皇子对她情不自禁。
江清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诚挚地问了一句：“你吃错药了？还是忘记吃药了？怎么净说胡话呢。”
真？直男？江清越真心实意的发问，并且认为自己完全是在关心周睿安的身体，丝毫没有破坏气氛的自觉。
周睿安表情一僵，忍不住有些恼怒地瞪了她一眼，“你说说你，说话这么气人，怎么还能到处招蜂引蝶呢？”
江清越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她真心的觉得，周睿安是真的好像有些不太正常，“我什么时候招蜂引蝶了？”
周睿安一噎，他总不能说二皇子看上她了吧？
“清越，你觉得二皇子这人，怎么样？”周睿安想了想，试探地问道。
提到二皇子，江清越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复杂之色，她想了想，然后一脸正色地说道：“二皇子是我的好兄弟！”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我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会不高兴，但是，这次二皇子不顾一切的跑去救我，是真的把我当作了兄弟看待，方明坤那么说服他，想要拿我对付你，二皇子都没有同意，他待我一片兄弟情深，我真的是……”
要用一个词儿来形容周睿安此时的心情，实在是太难太难太难了。
江清越看向周睿安，诚挚地说道：“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会很不高兴，可是，二皇子是真的把我当成好兄弟的！”
周睿安：“……”
周睿安看着江清越半响都没说出话来，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烦恼好了，合着她还把二皇子当成好兄弟，可是你好兄弟不是这么想的啊！你好兄弟对你是男女之情啊！
周睿安心情之复杂，最后只是说道：“我没有不高兴，他把你当成兄弟，你能有个朋友，我也是很高兴的……”这话真是怎么说怎么觉得违心呢？
江清越却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道：“我还担心，你会因为二皇子来救我会觉得不高兴，唉，说起来，我也没想到，二皇子当真看重我这个兄弟，居然不顾一切的跑来救我。”
周睿安：“……”
看着江清越一脸烦恼又有些困惑的样子，周睿安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伸手把她揽入了怀抱里。
江清越耳尖红了红，象征性地推拒了他一下：“你，你干什么？这大白天的。”
“没什么，只是很高兴，我很庆幸。”周睿安低声说道，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庆幸当初他说的够直白，庆幸当初他认清楚自己心意的时候没有迟疑，否则今日他恐怕就要成为江清越第二个好兄弟了，他会呕死的，他真的会呕死的！
江清越脸色有些发红，悄悄地向外望了一眼，见并没有别的人，想了想，“那，那就抱一下，就一下啊！”
周睿安失笑着抱紧了她，多庆幸，这个向来并不开窍的姑娘，全心全意地接受了他。
“对了，陈家的案子怎么样了？”江清越靠在周睿安的怀里，忍不住抬起头问道。
周睿安有些无奈，把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胸膛，“这个时候，你能不能不要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哦。”江清越委委屈屈地继续靠着，不过片刻，又忍不住抬起头：“这怎么能是无关紧要的事？这事可跟你有关系啊！”
算了，估计这辈子江清越都会不解风情了。
“没有物证，我们还有人证，我已经安排好了。”周睿安说到这个，还叹息了一声：“说起来，也是陈家命不该绝，当年除了那个更夫之外，还有一个小乞丐，因为时常被陈家的下人救济，给了他不少剩饭剩菜，案发当日，小乞丐也在陈家的附近，见到了凶手，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盼着希望能有人为陈家昭雪，所以这么多年来，也没有离开京城，这次听说关有为要查案，自己就找了过来。”
说起来，这也是因果循环了，陈家当年做的善事，事隔多年还是得了回报，也难怪，连周睿安这样向来性子清冷之人，也不免感慨了一番。
陈家的案子还有转机，江清越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让幕后的凶手逍遥法外。
她抬起头，忍不住揶揄地看了周睿安一眼：“看来关大人名声在外，若是换了你，以你锦衣卫的名声，怕是小乞丐也不敢找上门来吧？”
世子爷可是锦衣卫统领，这名声可谈不上好。
周睿安浓眉一挑，俊美的面容透出了几分危险：“那清越可知道我锦衣卫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什么？”耿直天真如江清越，艺高人胆大，丝毫不惧怕地反问。
周睿安微微一笑，大手忍不住箍紧了她的腰身：“自然是强抢民女啊！”
他把她整个人抱紧了怀里，江清越心生警惕，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封锁了她所有的退路。
世子爷也很无奈啊，自家媳妇儿武功高强，想要亲近一下，还得斗智斗勇，若不是他武功还行，怕是这辈子都近不了她的身了。
江清越心中警铃大作，然后解救她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周睿安：“……”
世子爷不容易啊！前段时间，他跟江清越吵架，导致两个人互不理睬，周睿安心里已经憋着火了，后来江清越又被绑架，还生了病受了伤，这好不容易好一点，他想亲近亲近，怎么就有那么多人来打扰他？怎么就那么见不得他好呢？
江清越无辜地看着周睿安：“要不，先让他进来？”
洛北心里发苦，他顶着一脸‘我不是故意’的无辜表情走了进来：“主子，林镖师来了。”
周睿安蹙眉：“来就来吧，他又不是第一次来，请去喝茶便是，也至于来禀报？”
洛北眨了眨眼，一脸委屈。
江清越便道：“估计是来看我的，让客人等着，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也不知道江清越哪句话取悦了世子爷，周睿安脸上的表情雨过天晴，微微一笑：“对，我们怎么能让客人等着？”
两个人并肩走了出去，洛北看着周睿安的背影，忍不住撇撇嘴，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们世子爷也差不了多少了，刚刚还绷着脸，马上就高兴了！
在客厅的林哲远，看到周睿安和江清越一起走进来，立刻站了起来：“世子爷，清越。”顿了顿，他看向江清越笑道：“看来清越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这我也就放心了。”
江清越微微颌首：“本来也没多重的伤，对了，秀儿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她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正在家里休息呢，她也很担心你，还一直吵着要来见你。”林哲远笑着道。
江清越一听就急了：“秀儿姑娘身子怎么了？可有大碍？”
周睿安在一边轻咳了两声，以做提醒。
江清越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林哲远却笑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偶感风寒而已，清越不用担心，”顿了顿，他看向周睿安道：“世子爷，这次的事，都怪我没有找到清越，最后才让世子爷不得不交出证据才换回清越，我真是愧疚的不行，若是因为此事耽误了世子爷的大事，我当真是要无地自容了。”
“大师兄，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说起来，还是我轻敌了，才会被抓到，这件事罪魁祸首是我。”江清越接口道。
林哲远却道：“方明坤阴险狡诈，他盯上了你，又岂是能防得住的？主要是陈家的案子，没有了证据，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世子爷？”
周睿安笑了笑：“有劳你费心了，证据虽然不在了，不过好在还有人证在，定国公府想要脱罪也没那么容易。”
“那可真是太好了，如今这人证可是至关重要，可要保护的好了，免得再出了岔子。”林哲远正色道。
周睿安点了点头，便道：“时候不早了，林镖师不如留下一起用饭吧。”
林哲远摇了摇头：“用饭就不必了，家里只有燕娘在照顾秀儿，我有些不放心，还要赶回去看看。”
周睿安便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
林哲远冲着周睿安和江清越点了点头，便抬步走了出去，江清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一闪：“大师兄有些不对劲儿。”
明明前天晚上他们还在屋顶里见过，当时她还用了轻功，表明自己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是林哲远却又来关心她的身体，未免有些刻意了。
周睿安却是拉着她到了桌边坐下：“是为了人证来的。”
江清越何等聪慧，不过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他想要对人证不利？”顿了顿，她灵光一闪：“是为了威远镖局？！”
事实证明，江清越只要不牵扯到感情问题，平时的她，就是一个机智聪慧的姑娘，周睿安不过提点了一句，她便已经猜到了其中的关键。
周睿安眼里闪过了一抹赞赏，微微颌首，叹息着说道：“到底是师徒情深，救命之恩，又有养育之情，林哲远也不能无动于衷啊，他倒是有情有义。”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其实我看不见得吧，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大师兄虽然对威远镖局的事情过于紧张，但并不是一个是非不分之人，我看大是大非面前，他不会糊涂的。”
“再深明大义，他也毕竟是个人，这陈赫武对他恩重如山，如今又死于非命，他怕是见不得旁人再议论陈赫武的是非，而且你也知道，他一直没有放弃想要重振威远镖局，如果陈赫武确实灭了陈家满门，威远镖局的牌子可就立不起来了，你说这是非在情义面前还重要么？”周睿安看向江清越反问道。
江清越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大师兄不会这么做。”
周睿安嘴角一勾，轻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清越，你还是不了解人性，一个外表再风光月霁，但人性是丑陋的，你永远不会知道，一个人为了私欲能做出什么事情出来，什么父子兄弟，骨肉亲情，都是可以抛弃的。”
说到最后，周睿安的眼底一片冰凉。
江清越心头一动，她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是在指宣德帝吧？当年宣德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在战场上被围困，是晋王爷不顾安危回去救他，最后晋王爷却战死沙场。
这件事全国皆知，可是后来宣德帝抢了本该属于晋王爷的皇位，又对晋王爷唯一的儿子下了‘君莫愁’，谁又能说，当年战场上的事，不是另有隐情呢？
江清越心里微微一叹，她不能责怪周睿安的怀疑，因为他从小面对的就是这样肮脏丑陋。
江清越回过头，林哲远已经走得不见踪影，那么，林哲远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江清越看向周睿安道：“这一定是方明坤找大师兄来打探消息的，否则以大师兄的性子，肯定想不到这一点。”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林哲远会怎么做。”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江清越微微错愕了一下：“你不是说，大师兄会为了威远镖局妥协么？”
“我是这么认为的，不过谁让你相信他？”周睿安无奈地笑了笑：“既然你相信他，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失望。”
他曾经经历过最艰难的困境，也曾对人性感到绝望，但他并不希望江清越也承受这些，如果她相信林哲远，他便希望林哲远可以经受得住人性的考验。
这个世间有太多的丑陋，他却不希望她也经历这些。
虽然他理智的判断，认为林哲远并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他却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江清越从小的经历也并不顺遂，从小就离开了父母，被师父教养长大，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了寻找这个答案，她经历了别的姑娘难以想像的磨难，她其实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啊！
可是即便经历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温暖和美好，但她却依旧长成了如今乐观充满了希望的姑娘，这正是他想要珍惜的地方。
他喜爱的姑娘，有着男子坚韧的性情，却也有女子最柔软的心。
江清越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抿了抿唇，颇有些不自在的模样：“那个，还是要注意一下人证的安全。”
周睿安失笑地摸了摸江清越的头，清越这是害羞了呢，真是可爱。
何兮 说：
江清越这么直，你们会不会觉得很嫌弃啊？

第八十一章：杀人灭口
方明坤一大早就来到了二皇子府，但二皇子并不在府中，等了足足两个时辰，二皇子才回来。
方明坤一看到二皇子便焦急地说道：“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二皇子漫不经心，他最近一门心思都扑到了江清越身世的事上，对别的事情便没有太多的精力，看到方明坤他还有些不解。
“表哥来找我，可是有事？”二皇子说着，突然顿了顿：“哦对了，要是再想对付清越，我是不会同意的！”
方明坤觉得心累，他忍了忍，才忍住心里的焦躁：“殿下，我不会再对江清越出手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知道轻重！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陈家的案子！”
二皇子听到方面不会对江清越出手便松了一口气，不以为意地问道：“陈家的案子？你不是已经拿到了证据么？”
说到这个事，二皇子便有些意难平，本来以为他不顾一切的救出了江清越，甚至连造成的影响都不顾了，清越一定会很感激，谁知道周睿安也把证据交了出来，这不是跟他抢功么？
想到这，二皇子便有些不高兴。
方明坤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压下内心翻滚的情绪，他忍不住说道：“殿下！现在放心还太早了！我已经收到了消息，周睿安已经找到了更重要的人证！就算证据在我们手里也无济于事啊！到时候他还是能咬我们一口！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人证的藏身之处，想办法杀人灭口，如此一来，我们才能真的高枕无忧啊！”
陈家的事确实很重要，二皇子也知道轻重，便点了点头：“那就找人吧，只是这件事不方便用我的人，定国公府的人也不宜出面，免得再落人口实……”
“这些我自然知道，问题是，现在我们连人证藏身在何处都尚未可知！虽然我已经找了林哲远，让他帮忙调查，但是我们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您看看，能不能派人去调查一下？”方明坤继续说道。
二皇子手里也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势力，这是皇后娘娘给他培养的人脉，这是连定国公府都无法调遣的力量，所以方明坤这才来找二皇子帮忙。
二皇子却有些犹豫，他手里的人现在都派出去调查清贵妃和宁阳公主的事情了，能用的人也不多，只是陈家的事确实也重要，想了想，便道：“那好，我会派人去调查的。”
二皇子虽然答应了，可是一副心不在焉，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的样子，还是让方明坤无法放心，不过他也没有多问，便转身告辞了。
只是在他离开的时候，悄悄地问了管家，本来正常情况下，无论别人如何打探，管家都是不可能泄露主子的消息的，但是这次二皇子做的事，确实有些出格，管家劝了几次，二皇子都一意孤行，如今见方明坤问起，犹豫了一下便说了出来。
“殿下最近一直在忙着清贵妃的事儿，还要打探皇上前段时间的动向，小侯爷，您也知道，陛下向来最忌讳这个，而且还牵扯到了清贵妃，陛下的本事您也知道，眼线众多，如今后宫还被沁贵妃把持，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被人发现，主子如此行事，实在是太危险了！可是奴才人微言轻，小侯爷不如劝劝殿下？”
方明坤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他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清贵妃和探查皇上的行踪，那都是犯了宣德帝的忌讳，他没想到，现在二皇子居然敢这么干！
方明坤这下也顾不上别的低调，直接进了宫求见了皇后，皇后虽然被禁足，但沁贵妃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从不明面上刁难皇后，依旧保持着自己谦逊贤良的形象，倒是换来朝野的一片赞誉。
所以这次方明坤要求见皇后，沁贵妃并没有阻拦。
沁贵妃身边的嬷嬷忍不住说道：“娘娘就是太大度了，以前皇后那么为难娘娘，娘娘如今却还愿意以德报怨。”
沁贵妃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长得极美，尤其是一双月眸，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让人如沐春风之感，据说她之所以受宠，正是因为她笑起来的时候与去世的清贵妃极其相似，才让宣德帝对她另眼相待。
“嬷嬷不必说这样的好话，这后宫里的女人，哪有真正大度贤良的，不过都是为了拼一把罢了，更何况，我还有七皇子……”沁贵妃说着，眼神便是一闪：“方明坤是定国公最得宠的儿子，向来都是皇后和定国公府之间的传声筒，平日里他做事也算稳妥，这次却这么着急求见皇后，定是有要事相商，不让他们见面，我又怎能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呢？”
嬷嬷此时才恍然大悟，沁贵妃便已经道：“去，让人看着点。”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安排。”
皇后娘娘见到了方明坤还有些诧异：“你怎地自己一人进宫了？”
方明坤看到皇后娘娘就委屈了：“姑母！侄儿实在不愿此时再来烦扰姑母，只是姑母，您还是劝劝殿下吧，除了您之外，怕是没人能管得住殿下了。”
皇后娘娘的眉头一蹙。
方明坤便把管家的话都跟皇后娘娘重复了一遍，最后道：“姑母如今被困在宫里头，殿下无人在一旁看顾，行事难免有些轻狂……侄儿冒犯，还请姑母恕罪！只是如今沁贵妃做大，定国公府又危在旦夕，侄儿实在是忧心忡忡。”
皇后娘娘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都是为了琛儿好，姑母又怎会怪你。”说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复杂之色：“清贵妃，清贵妃……呵。”
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她活着的时候便压了她一头，有她在的时候，宣德帝的眼神就从没有落在别人的身上过，后来她死了，宣德帝还要找一个替身来碍她的眼！
她更没想到的是，清贵妃死了这么多年之后，最后还让她的儿子为了她犯险！那个女人，怎么就能那么阴魂不散呢！
皇后娘娘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里的意难平：“我知道了，我会劝他的，”顿了顿，她看向了方明坤：“如今定国公府有你支撑，我也能放心一些了。”
方明坤低下头，“姑母，侄儿不敢。”
姑侄两人说完话，很快就有一个小宫女去了沁贵妃的寝宫。
“正坤宫被皇后娘娘护得水泄不通，就这还是好不容易安插进去的一个小宫女，只打听到了一点，好像与清贵妃有关，其他的便没有听到了。”
沁贵妃听到清贵妃三个字，眼神一闪，嘴角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本宫知道了，下去领赏吧。”
小宫女被带了下去，沁贵妃却是不由得若有所思，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清贵妃的名字了，因为这个名字是宫里的禁忌，宣德帝对清贵妃爱重到，除了他自己之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怀念甚至是提起那个女人。
那是宣德帝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只容得下他一个人去回忆那个女人。
清贵妃啊，那样一个女人，死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提起，却没有人能忘记她。
江清越并不知道，因为她请二皇子帮了一个忙，就会引出来这么多的事情，她去看望了陈秀儿。
沈燕娘一直在照顾陈秀儿，江清越过去的时候，沈燕娘正陪着陈秀儿在院子里晒太阳。
“秀儿姑娘，沈姑娘。”江清越走了过来。
一句话，便让沈燕娘不满了：“叫她就是秀儿姑娘，到了我这便是沈姑娘，哼！还带这么区别对待的？！”
论起嘴上功夫，江清越哪里是沈燕娘的对手？讪讪地举手投降，她看向了陈秀儿：“秀儿姑娘的身体好些了么？”
陈秀儿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看到江清越的时候，眼神却是很明亮：“见到清越就已经好多啦！”
沈燕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京城的姑娘原来也是这么豪爽的么？说话也跟我们江湖人一样这么直白？”
陈秀儿的一双眸子笑弯在一起，她挽着沈燕娘的手，撒娇道：“燕姐姐又不会嫌弃我。”
沈燕娘看着陈秀儿一脸笑容，皱了皱鼻子，却是一脸无奈的样子。
陈秀儿脸上笑容更盛，看向了江清越，悄声地说道：“看吧，燕姐姐就是这么刀子嘴豆腐心的。”
沈燕娘本是习武之人，听力本就灵敏，陈秀儿便是压低声音也根本瞒不住她，她便别过头，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
江清越不禁失笑，陈秀儿说的还真对。
江清越陪着陈秀儿说了一会话，陈秀儿露出倦色，不一会便靠在椅子里睡着了。
沈燕娘忧心忡忡地看着睡着的陈秀儿，转过头对着江清越道：“江郎，你若是无事，便多来看看秀儿吧，她见到你很高兴的，这几天她不是病着，就是睡着，很少清醒了这么长的时间。”
江清越却是有些愕然：“你是说，她一直在睡觉？不是只是偶感风寒，怎么会如此严重呢？”
“不知道，大夫来看过了，说只是风寒，不过好在她只是睡觉的时间多了一些而已。”
江清越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她帮着沈燕娘把陈秀儿送回了房间，便回到了隔壁。
周睿安一看到她，便笑着道：“你回来的正好，一会正好看一场大戏。”
江清越立刻就想到了：“你安排好了？”
周睿安点了点头，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方明坤如此煞费苦心，不惜动用了二皇子的人，我当然不能让他失望！所以他派人过来打探证人消息的时候，我便有意透露给他知道，以方明坤的性子，怕是等不了太久，便要下手了。”
江清越一听到这事，便把陈秀儿生病的事忘在了一边，她道：“就算真的有杀手去杀人也说明不了什么，方明坤此人虽然年轻，但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当初二皇子去边关，皇后娘娘只让他陪同前往就能知道此人的能耐，你可别大意了。”
“我从不小看自己的对手。”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江清越不置可否，跟着周睿安一起向外走去，周睿安没把证人藏在别处，而是藏在了大理寺的隔壁！
当江清越知道周睿安的安排的时候，心里也不禁佩服周睿安心思，如果把证人放在大理寺，大理寺人多眼杂，那么官员杂役，说不定便会泄露出去，他把证人安置在大理寺的隔壁，方明坤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而且就算方明坤找到了人，也要有所顾忌，隔壁可是大理寺！跑大理寺隔壁去杀人，这不是打关有为的脸？
所以方明坤打探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差点摔了茶杯，大骂了一遍周睿安老奸巨猾，可是他却并没有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这完全是周睿安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方明坤打探到了证人的线索，便想好了要去刺杀的人选，结果二皇子就来了。
二皇子怒气冲冲地闯进了定国公府，定国公还没在家，二皇子对定国公府很熟悉，直接进了方明坤的院子。
方明坤看到二皇子还有些诧异：“殿下怎么来了？”
“你还敢问我？是你去找了母后告状？”二皇子阴沉地问道：“表哥！我真的没想到，在背后去告状的人会是你！”
今天皇后娘娘把二皇子叫了过去痛斥了一顿，甚至还放话说，他若是再这么不务正业下去，她便不会姑息江清越！这根本就是在威胁了，可是二皇子知道，皇后是认真的，他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么隐蔽皇后还是知道了，回去一查，这就查到了方明坤的身上。
方明坤对于二皇子会知道这件事一点都不诧异，很是镇定的样子，淡淡地说道：“原来殿下是为了这件事，殿下不觉得你对江清越过于关注了么？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我们最紧要的关头，殿下却为了一个小小的江清越如此的大费周章，我实在不愿殿下如此虚耗下去，是我告诉的姑母，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便是殿下要怪罪，我也无话可说！”
二皇子被方明坤正义凛然的辩白了一番，说到最后好像还是他的错一样，二皇子怒气冲冲而来，却被怼的无话可说，心里憋闷的不行，可是他知道方明坤说的有道理，他对江清越确实过于在意了，便是想要反驳都没有理由。
“清越的事，我自有主张。”二皇子闷声说道，“表哥，我不是定国公府还有母后手里的木偶，任由你们摆弄的！”
方明坤脸色顿时一变：“殿下，我万万不敢有这种想法！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娘娘，为了殿下！”
二皇子还未说话，便有小厮在门外一脸焦急地探头探脑。
二皇子看了小厮一眼，“你先处理事情吧。”
方明坤把小厮叫了进来，小厮便道：“林镖师已经到了，少爷，我们该出发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方明坤打发走了小厮，转过头便对上了二皇子的目光。
“表哥有事要找林哲远？”二皇子不解地问道，在他看来，这两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产生联系的。
方明坤点了点头：“我刚刚收到了消息，查到了那几个证人的位置。”顿了顿，他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狠厉：“周睿安竟然把人藏到了大理寺，难怪我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二皇子却立刻明白了：“你打算让林哲远去除掉那些刺客？”
“正是，”方明坤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了一抹算计：“只有林哲远去做这件事，我们才能摘的干干净净，林哲远有动机也有能力，他是最好的人选！”
二皇子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方明坤的意思，他点了点头，脸色稍缓：“表哥考虑的周到，这次我确实因为清越考虑的不周，还好有表哥。”
方明坤一脸动容地说道：“殿下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我便别无所求，定国公府都是因为姑母和殿下才有今日，我自然不敢忘。”
二皇子笑了笑：“表哥尽管去忙吧，我这也就回去了。”
方明坤确实要去见林哲远，便也没有多谈，他急匆匆地赶到了见面的地点，去见了林哲远。
“我这次来见林镖师，是想告诉林镖师，我已经找到了人证藏在哪里，林镖师那边就无需再刺探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人证在哪里，为何还要来找我？”林哲远狐疑地问道。
方明坤微微一笑，别有深意地说道：“林镖师身为威远镖局的大师兄，尽得陈赫武的真传，在柳州更是立下了赫赫战功，想必一个大理寺也拦不住林镖师吧？”
林哲远脸色顿时一变：“你是想让我去？哼！不可能！我绝不会滥杀无辜！”
“无辜？他们可不无辜，他们很快就要指正你师父是杀人凶手了，你觉得他们还无辜么？”方明坤慢条斯理地反问道，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很欣赏林镖师的能力，林镖师是个不可多得的良将，武功高强又重情重义，你一身的本领，当真甘心如此荒废一生？”
林哲远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方明坤便继续游说道：“便是林镖师愿意，我看了都觉得痛心，堂堂好男儿，自当干出一番大事业来！更何况，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你的小师妹着想吧？”顿了顿，他一脸可惜地说道：“陈姑娘也是可怜，失去了父母亲人，又重病缠身，当真是可怜，如今她只有林镖师一人可以依靠，林镖师忍心委屈她？”
“我一样可以让她过得很好！”林哲远傲然地说道。
“可不算很好吧，”方明坤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听说陈姑娘自从治好了失心疯之后身体状况一直不好，巧了，我们定国公府里有一位老御医，是前太医院院正，医术高超，只是他年事已高，不再轻易出诊，若是林镖师愿意，我可以让他为陈姑娘诊治一番。”
林哲远眼里闪过一抹挣扎，方明坤的话无疑是戳中了他的死穴，他可以不顾虑自己，却不能不顾虑陈秀儿。
林哲远沉默了半响，方明坤也没有催促他，似乎早已经气定神闲了。
过了良久，林哲远抬起头，望着方明坤道：“我可以帮你去杀人，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需要一个定国公府的信物！”林哲远说着，眼里闪过了一抹嘲弄之色：“我师父为何会灭陈家满门，我想小侯爷也是心知肚明的，可如今威远镖局又落得什么下场？我可不希望步了我师父的后尘！”
便是方明坤此时也有些尴尬，威远镖局灭门虽然已经抓到了凶手，但是很多人心里都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其实是皇后娘娘，林哲远这是表明了态度，说不信任他呢！
方明坤当机立断便解下了自己腰上的玉佩：“此乃我定国公府的信物，是我出生时，我父亲亲自所刻，我自小戴在身边，见到这枚玉佩者，如同见我本人，如此一来，林镖师总能放心了吧？”
林哲远点了点头，接过了玉佩好好收好：“那好，我信得过小侯爷！”顿了顿，他拿起剑便向外走：“我会带他们的人头来给你！”
“那我就先在此预祝林镖师马到功成了！”方明坤笑着道。
林哲远一言不发，转身走了出去，等他一走，方明坤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
一旁伺候他的小厮忍不住问道：“少爷，您把玉佩给了他，若是他反水了可怎么办？”
方明坤眉头一挑，轻哼一声说道：“玉佩？什么玉佩？不是前几日出门遭了贼被人偷了么？玉佩又不会说话，能说明什么问题？”
小厮这才恍然大悟，钦佩道：“还是少爷聪慧！”
方明坤目光落向窗外，语气幽幽：“希望林哲远这把刀能够锋利一点，尽早把事情解决才好。”

第八十二章：审案定罪（上）
入了夜，周睿安包了大理寺附近的一家客栈，江清越一直站在窗前，盯着大理寺的方向。
周睿安走了进来，看到她的样子，不禁有些无奈：“清越，过来吃点东西，现在时间还早，而且也不一定会今天就来的。”
江清越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你想的那样。”
周睿安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所以你现在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林哲远？”
江清越一噎，抬起头对上周睿安含笑的目光，突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禁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过了饭，外面依旧是风平浪静的，江清越狐疑地看了周睿安一眼：“你说方明坤真的会派人来么？他会不会看出来，证人是假的？”
周睿安没说话，只是略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摸了摸鼻子，努力做出无辜的表情出来。
江清越有些费解，不过瞬间她就明白了，不禁怒不可遏：“你不会告诉我，那里的证人是真的吧？”
周睿安沉默地点了点头：“那两个证人确实都住在大理寺隔壁的房子里。”
“你明知道方明坤可能要来杀人灭口，还敢让证人去冒险？关有为同意了么？”江清越一脸惊诧地问道。
“所以我没告诉他啊。”周睿安微笑着说道。
江清越：“……”
江清越静默了半响，最后才说道：“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会一直被弹劾了，其实不是为了我，我估摸着就算没有我，你也没少被御史弹劾。”
周睿安这下是真的尴尬了，“身为锦衣卫统领，哪里有不被弹劾的？这跟我个人没关系，主要是这个官职，清越，你得相信我。”
江清越干笑了两声，不置可否。
周睿安这下是真的委屈了，他刚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声响。
周睿安脸色顿时一变：“是信号！有情况！”
江清越本能地站了起来，周睿安拦住了她：“别着急，我早就派了锦衣卫布下了天罗地网，他跑不掉！”
江清越和周睿安急匆匆地离开了客栈向外赶了过去，宅子里一片打斗声，不过很快兵器碰撞的声音便渐渐停歇了下来。
周睿安护在江清越身前，两人站在门外并没有上前，锦衣卫拿着火把包围了整个宅子，火光照得整个院子都是一片红色。
很快，锦衣卫便压着一个黑人走了出来。
当江清越看到林哲远的脸的时候，眼里闪过浓浓的震惊，她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是林哲远。
“大师兄。”她喃喃地唤道。
林哲远抬起头，看到是江清越，沉默地避开了眼神。
周睿安上前握住了江清越的手，转过头，却是毫不留情：“把人带走，先压进大牢！严加看管！”
“是！大人！”
江清越并没有上前，眼睁睁地看着林哲远被人带了下去，周睿安看向江清越：“我先送你回去，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林哲远失败了，说不定方明坤还会派别的杀手过来，我要留在这里。”
“我陪你一起。”
周睿安迟疑了一下，不过对上江清越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没有离开，便直接在宅子里住下了，好在两个证人都被保护的好好的。
江清越坐在床边，周睿安推开门，端了一碗药走了进来：“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可不能马虎了，先喝药吧。”
周睿安对江清越喝药这事极其看重，别的事他都会让着她，唯有这件事，绝对没有商量，江清越便接了过来乖乖地喝了。
“放心吧，外面我都安排好了，你好好睡。”
江清越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药里有安眠的功效，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江清越莫名惊醒了，她倏地坐了起来，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她快步地走了出去，就看到门外守着一个锦衣卫。
“江公子！”
江清越急问道：“你们大人呢？”
“我们大人一大早便带兄弟们去定国公府拿人了，现在，估摸着应该也快回来了。”
江清越愣了一下：“去定国公府拿人？”
“是啊，昨天大人连夜审问了林哲远，林哲远供出了定国公府的小侯爷，所以我们大人一大早就过去要人了。”
江清越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林哲远供出了方明坤？周睿安居然就这么直接去定国公府拿人了？
要知道，虽然皇后如今被禁足寝宫，可她到底还是一国之母，定国公府作为皇后的娘家，也是很有底气的，毕竟还有二皇子在，二皇子可是皇上膝下唯一成年的皇子！
当初威远镖局灭门案，周睿安抓到了徐天海，直接把徐天海交给了关有为，徐天海还是皇后宫里的侍卫统领呢，关有为号称体面无私都没敢去定国公府拿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仅凭林哲远的片面之词，周睿安就敢去定国公府？！
周睿安这是要搞事情啊！江清越现在才明白，昨天晚上的那碗药一定有安神的功效，否则她不会睡到这么晚，原来那个时候周睿安便已经有了打算，他是担心她会拦着他，所以干脆先让她睡着！
江清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林哲远供出了方明坤，所以周睿安才去了定国公府，可是这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周睿安似乎早就知道，来的刺客会是林哲远，而他更是没费多少功夫，林哲远便供出了方明坤，真的有这么顺利么？
江清越眉头深锁，本来着急去找周睿安的脚步也顿了下来，开始思索着整个事情，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的喧嚣声，江清越急忙走了出去，是周睿安把方明坤给带了回来！
周睿安骑在马上，方明坤被关进了牢车里，他还算镇定，依旧保持着世家公子的风范。
周睿安和方明坤都不算低调，京城里的百姓认识他们的不少，都跑出来看起来热闹。
周睿安是锦衣卫统领，现在居然抓了点国公府的小侯爷，这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可都不低，这样景象，便是京城也是很少可以得见的。
周睿安的马停在了大理寺门前，关有为此时已经接到了消息，他本来去了定国公府，结果扑了一个空，紧赶慢赶总算赶回了大理寺。
“周睿安！”就算关有为向来镇定自若，此时也是有些气急败坏：“你到底在做什么？”
周睿安看向关有为平静地说道：“昨天有刺客行刺两名人证，好在我早有防范，把刺客抓了个正着，刺客指认了小侯爷，我担心关大人为难，便替关大人走了这一趟，关大人不用感激我了，这也算是我分内之事，毕竟我和关大人都是奉命彻查此案。”
一番话说下来，关有为没了脾气，周睿安有理有据还师出有名，但是这并不妨碍关有为生气：“你早有防范？哼，你怕是拿他们当了诱饵吧！周睿安！你居然拿我的人证去当诱饵！”顿了顿，他又焦急地说道：“我告诉你，必须把人证交给我来保护，不能再让你这么胡作非为！”
这一点让关有为很不满，证人在哪里，他这个大理寺寺卿居然都不知道，周睿安连他都瞒着，这是不信任他啊！
世子爷心里就有些不满了，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猜出来他用人证当诱饵来着？
周睿安冲着大理寺隔壁的房子努努嘴，关有为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自己的隔壁，他每天都会经过的宅子……里面住着他的证人。
周睿安没有理会僵直地关有为，命人把方明坤给带了进来，然后才看向了关有为：“大人，不进去么？”说完，便率先走进了大理寺。
关有为气得！这到底是谁的衙门？在大理寺里作威作福……啊不是，是一直矜矜业业在大理寺当寺卿的关有为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直到坐到了公堂之上，关有为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主场，“先把昨日的刺客带上来！”
方明坤立在正堂中央，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很快，林哲远便被带了上来，方明坤看到林哲远，轻轻一瞥，便转过了目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关有为开口道：“堂下何人？所犯何事？”
周睿安看了关有为一眼，不过是一眼，关有为就看出了世子爷的意思，这是嫌弃他太啰嗦，没有直奔主题呢！
关有为悲愤欲绝，要不你来！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断了这么多年的案，还是第一次被人嫌弃不会问案呢！
方明坤的态度极好，“在下方明坤，父亲乃当朝定国公！”顿了顿，他继续道：“至于所犯何事？在下比大人还要诧异，这个就要问问周大人了，我好好的在家，却被他污蔑与什么刺客有关，当真是荒唐可笑！还请大人为在下做主，否则，便是告到圣上面前，在下也绝不会罢休！”
关有为看向了周睿安，周睿安轻轻地翘了翘唇角，走到了大堂之上，“那小侯爷可曾认识身边的这个人？”
方明坤看了看林哲远，点了点头，正色道：“认识自是认识的，威远镖局的大弟子，威远镖局威名赫赫，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过并不相熟，只是听过罢了，毕竟我出身侯府，很少与江湖人往来。”
“小侯爷说你和林哲远并不相熟，怕是未必吧？”周睿安淡淡地说道：“若是不相熟，小侯爷怎么会找上林哲远，让他去替你杀人灭口呢？”
“杀人灭口？我不知道周大人的意思。”方明坤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杀了谁？周大人若是没有证据，可不要信口雌黄！”
周睿安道：“众所周知，我与关大人奉命调查陈家灭门惨案，而定国公府具有重大嫌疑，你得知证人的藏身之处，为了杀人灭口，便找到了林哲远，许诺给他小师妹看病，让林哲远去刺杀两名刺客！就是为了隐藏定国公府当年杀人的事实！”
“一派胡言！”方明坤板起脸来，一脸怒色地望着周睿安：“周睿安，说话可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指使？另外，林哲远为何要听从我的调遣？众所周知，威远镖局灭门案的凶手是徐天海，因为徐天海我们定国公府已经被怀疑了，林哲远又如何会听命于我？”
围观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方明坤所言倒也是没错，徐天海是皇后娘娘的侍卫统领，定国公府又是皇后的娘家，威远镖局被灭门还有传言皇后才是真正的主使，这样来看，林哲远应该对定国公府恨之入骨才对，又怎么会去听方明坤的命令？
所以对于周睿安的这个说法，大部分的百姓其实是都不信的，连关有为都不怎么认可这个说法，他眉头深锁，紧紧地盯着周睿安。
此时江清越也来到了公堂外，目光落在大堂上的周睿安身上，周睿安看到了江清越，与她目光相对，旋即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眼神。
“证据嘛，自然是有的。”周睿安不慌不忙地说道，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物，“这个玉佩，小侯爷应该不会陌生吧？毕竟这个玉佩从小侯爷出生时起，便戴在身上了。”
方明坤目光落在了周睿安手里的玉佩上，他又看了林哲远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意，“这确实是我的玉佩没错，不过这玉佩前几日不慎遗失了，这玉佩我自小戴在身上，还特意派了不少人去寻找，没想到竟然出现在周大人的手上，我倒是要谢谢周大人帮我找回心爱之物了。”说着，伸手便要去拿玉佩。
周睿安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遗失？那么不是你把玉佩送给林哲远的了？”
“他胡说！这明明就是他亲手交给我，当作信物的！”林哲远大声说道：“我师父被徐天海害死，我当然没有那么容易相信他，便提出让他拿出信物，当作我和他之间交易的凭证，他就交给了我这块玉佩，方明坤说，这块玉佩是定国公府的信物！”
“这玉佩是我父亲在我出生时亲自雕刻而成，对我来说意义非同一般，我便是要给人留作信物，大可以用别的东西，我定国公府又不缺东西，又怎会用我自幼戴在身上的玉佩呢？你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玉佩，便要栽赃到我身上，我还要说，是林哲远嫉恨定国公府，所以蓄意陷害于我！”方明坤振振有词地说道，说着，他看向了关有为：“请关大人要为我做主，我怀疑周睿安为了尽快破案，所以勾结林哲远两人加害于我！”
方明坤这番辩驳有理有据，合情合理，便是百姓们听了，都开始怀疑，方明坤是不是真的是冤枉的？毕竟玉佩又不会说话，而且周睿安的名声实在算不得好，人人喊打的锦衣卫嘛，什么事办不出来？
关有为有些头疼，“光凭一块玉佩确实不能证明什么，林哲远，你可还有其他的证据？”
江清越看着堂上的方明坤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之色，不禁轻轻地摇了摇头，周睿安又岂是这么好对付的人？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是会让方明坤觉悟反抗之力，方明坤高兴的太早了。
江清越又看向了周睿安，现在堂上的形势其实是对周睿安很不利的，但他并没有被影响，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之色，她便更加确定了，周睿安一定是留有后手。
林哲远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口，却不是他本人的声音：“少爷，您把玉佩给了他，若是他反水了可怎么办？”
方明坤一脸愕然地看向林哲远，这是他的小厮的声音，而且这对话是当日他与林哲远做交易的时候，他跟小厮说的话，没想到林哲远居然听到了！
众人皆是一惊，林哲远却继续开了口：“玉佩？什么玉佩？不是前几日出门遭了贼被人偷了么？玉佩又不会说话，能说明什么问题？”而这一次是方明坤的声音。
所有人恍然大悟，林哲远表演的是口技，确实是有这样的一种人，可以模仿别人的声音，没想到林哲远竟然也是其中翘楚！
林哲远并没有停止他的表演，继续用小厮的声音说道：“还是少爷聪慧！”
“希望林哲远这把刀能够锋利一点，尽早把事情解决才好。”
林哲远在小厮和方明坤的两种声音转换自如，惟妙惟肖，连语气都分毫不差，方明坤隐隐蹙了蹙眉头。
“这是本月昨日方明坤与我见面后与自己小厮的对话，当时他和我约在城西的小酒馆里，我想方明坤的玉佩也是昨日才刚刚遗失吧？”林哲远别有深意地看了方明坤一眼。
接着，林哲远便把昨日方明坤和他说的话又都重复了一遍，他会口技，把方明坤的声音模仿的别无二致，倒像是情景重现一般，非常的有画面感。
方明坤脸色有些难看，却故作镇定：“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也许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呢？”顿了顿，他嘲弄地说道：“陈秀儿得了失心疯，依我看，这威远镖局的人都是受了刺激，心智都不太好！”
方明坤提起陈秀儿，让林哲远勃然大怒，“你再说一遍！”
林哲远情绪有些激动，一边的衙差急忙地上前拦住了他，方明坤便指着他道：“关大人请看！此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样的人说的话，又如何能相信？！”
关有为拍了拍惊堂木：“林哲远，注意你的言行！”
“大人，我建议还是把他捆起来吧，万一他疯性大发，突然伤了人可如何是好？”方明坤接着说道。
江清越看到这，眼神看向了周睿安，他还不准备出招么？
周睿安甚至还勾了勾唇角，面对眼前的情景，竟像是毫不在意一般。
“其实要证明林哲远的话，非常简单，”周睿安开口说道：“林哲远刺杀的证人，是陈家灭门惨案的目击者，只要确认了陈家灭门案的凶手，就找到了谁最有动机做这件事的人！”
关有为想了想，便道：“传证人！”
陈家灭门案的证人有两个，一个是当年的更夫，在打更的时候，亲眼目睹了陈赫武等人从陈家的巷子走出来，另外一个便是后来周睿安找到的小乞丐。
更夫说出了当日的情景：“回大人的话，小人是更夫，一直矜矜业业的当差，小人记得很清楚，案发的当日那天，小人正走到了陈家隔壁的那条街，结果就看到陈赫武从陈家的巷子里拐出来！当时小人就觉得奇怪，很快小人就看到了陈家的火光！”
“所以说，陈家发生大火还是你发现的？”周睿安问道。
更夫点了点头：“回大人的话，确实如此，小人当时就有些怀疑了，可是，我见到的那人，一脸杀气腾腾，一看就不好惹，说句不怕大人笑话的话，这事第二天，小人就吓病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你又怎么知道你碰见的那人是陈赫武？而且当时天色已晚，你一个普通的更夫，又是怎么能一眼就认出来陈赫武？”方明坤怒声问道。
更夫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嗫嚅着说道：“小人本来也不知道他是陈赫武，但是后来陈赫武在京城开设了威远镖局，威远镖局走镖从无失手，天下人皆知，小人最开始见到陈赫武时，只觉得他眼熟，并没有想到当日遇见的人，但后来有一次小人在街上，碰到陈赫武抓一个拍花子，一脸凶相，小人这才想起来……”
方明坤满脸寒霜：“这些都是你的片面之词！不能证明什么！”顿了顿，他瞥了林哲远一眼，眼神阴鸷：“听闻林镖师是陈赫武的大弟子，陈赫武对你更是有救命之恩，如今林镖师就这么看着别人中伤你师父？当真是人走茶凉！忘恩负义！”
林哲远浑身一僵，双手忍不住的颤抖，在最开始他找到周睿安，把方明坤的计划全盘托出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天，可是当方明坤指责他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
他到底还是辜负了师父对他的恩情。

第八十三章：审案定罪（中）
周睿安望向方明坤，淡淡地说道：“陈赫武死后，林哲远担负起照顾陈秀儿的重担，哪怕陈秀儿患了失心疯，林哲远依旧不离不弃，信守着婚约，人走茶凉，算不得；至于忘恩负义？林哲远不顾个人私欲指认你，是为了还陈家二十多口一个公道！这才是真正的深明大义！”顿了顿，他目光渐渐变得凛然：“而你，身为定国公府小侯爷，为了掩盖真相，不惜杀人灭口，一错再错！”
外面的百姓们听到周睿安的话，更是一片哗然，一直以来周睿安给大家的印象，就是锦衣卫统领，只让人感到惧怕，可是此时他的这一番话，却让人感到一股正义凛然。
所有人都想起了周睿安的另一重身份，他除了是锦衣卫统领之外，他还是晋王唯一的儿子。
关有为也被周睿安的话所震撼，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要是周睿安一直这样就好了，哦对了，要搜周睿安不再怼他就更好了。
方明坤抿了抿唇，他自然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这一幕传扬出去，就算定国公府不被定罪，但定国公府跟皇后娘娘的名声可也都毁得差不多了，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方明坤上前一步，刚要辩解，周睿安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看向那个小乞丐：“你来说说你看到的。”
小乞丐当年被陈家救济，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现在十多年过去了，他也长大了。
小乞丐倒是比更夫镇定得多：“小人拜见大人，小人名叫陈捡，小人并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我也没有姓，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陈便是被灭门的陈家，而捡，是因为我这条命算是陈家捡回来的。”
陈捡说话条理分明，虽然还是有些紧张的样子，但叙述的很清楚，把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儿，对恩人的那种感恩之情表达的淋漓尽致。
百姓们总是对比他们更悲惨的人容易产生同情的情绪，大家都安静下来，静静地听着小乞丐的话。
“小人从小便瘦弱，抢不过别的乞丐，后来陈家的海嬷嬷无意间碰见小人，时常把府里的剩菜送过来给小人，就因为这个，小人便搬到了陈家的附近的巷子里居住，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陈捡说着，眼睛不由得便红了：“小人记得很清楚，案发当日，陈家得了宫里的赏赐，陈老爷很高兴，全府上下都得了封赏，海嬷嬷还特意给我留了一根鸡腿，那是小人第一次吃到鸡腿。”
陈捡的话很平静，但却极其有画面感，百姓们似乎看到了，当年那个瘦小的孩子，因为吃到了鸡腿而兴高采烈的样子。
一下子，对于已经印象模糊的陈家，突然有了明确的印象。
其实，陈家被灭门这么多年，善忘的百姓们早已经不记得陈家的人或事了，直到现在，听到陈捡的话，他们自然而然想到的陈家，是一个仁慈宽厚的人家，以至于一个小乞丐，这么多年都还记得陈家的恩德。
“那一天，小人才知道，陈家的刺绣得了宫里贵人的青眼，所以宫里才会来人赏赐”陈捡说着，看向关有为：“因为那个鸡腿，小人吃的多了些，晚上便有些睡不着，才会看到那些事！”
“那一天，我看到一伙黑衣人到了陈家的门外，他们各个武功高强，因为他们都是从墙上直接跃进了院子里！当时小人吓得差点尖叫出来，小人紧紧地捂住嘴才没有发出声音！”陈捡说着，才发现，他已经变得泪流满面。
“你当日见到了凶手进入了陈家？”关有为正色地问道。
陈捡抹了抹眼泪：“小人见到了！为首的正是威远镖局的镖头陈赫武！”
听到陈捡的话，林哲远浑身一震，旋即却是颓然地低下了头，眼神复杂。
他再也不能欺骗自己，那个从小护着他的师父，原来对别人是那样的冷酷无情。
方明坤怒气冲冲：“一派胡言！你简直是胡说八道！”
方明坤生气是很正常的，现在众所周知，威远镖局与皇后娘娘扯不开关系，这威远镖局灭门，皇后娘娘还是最大的嫌疑人呢！
陈赫武为何要灭陈家满门？他是受了谁的指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明坤的身上，如芒在背。
“小人绝无半句虚言！”陈捡继续说道：“都是小人胆怯，看到陈赫武之后，却不敢去叫门出言提醒，后来大概半个时辰之后，陈赫武等人才从陈家走了出来，不一会便传出了火光，我一直紧紧地盯着陈赫武！就是为了记清楚仇人的真面目！”
陈捡忍不住痛哭流涕，他失控般喊道：“都是小人，若是我当时能够勇敢一点，开口喊人，说不定，说不定陈家就不会被灭门！二十多口啊！整整二十多口！全都惨死！”顿了顿，他吸了吸鼻子，“第二日的时候，官府就来了，不过官府很快就下了结论，说只是失火，此案就不了了之了。”
关有为神色有些不自在，如今已经证实了，陈家人是先被人杀害之后，再纵火烧尸的，这说明当年官府确实是失察。
“小人不甘心，陈家人死的冤枉，但小人又想，陈家人只是普通的商户，为何会引来杀身之祸？”陈捡继续说道：“小人是乞丐，接触最多的就是三教九流，小人经过多方打探才知道，是陈家得罪了勋贵！”
关有为看了方明坤一眼，继续问道：“后来呢？”
“后来小人一直明察暗访，最后才发现，陈家得罪的勋贵，正是点国公府！”陈捡怒气冲冲地指向方明坤，满脸愤慨：“在案发前几日，陈家的刺绣刚刚被悬赏贡品，就有人看到定国公府的管家去见了陈老爷，是为了要入伙一事，被陈老爷拒绝了，没过几日，陈家就出了事！”
“只是当年小人人微言轻，连陈家都被灭了口，更何况小人一个小乞丐？小人只能苟且偷生！小人愧对陈家的赏饭之恩！”陈捡流着眼泪说道，却是愤愤不平：“可是没想到，两年之后，我在京城又见到了陈赫武，摇身一变，竟成了威远镖局的总镖头！小人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坏人可以逍遥法外，好人却只能含冤而死！”
陈捡抬起头，看着关有为道：“老天有眼！总算让小人等到了这一日！就算是要了小人的这条命，小人也定要把看到的事实说出来，还陈家一个公道！”
方明坤满脸怒色：“你不要信口雌黄，随便听了几句闲话就当成了真的！你们都只是片面之词，没有证据！”
林哲远一直低垂着头，不再开口，他听着陈捡的话，只觉得浑身发冷，却不能辩驳什么。
周睿安此时慢悠悠地开口：“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就是一个连环案，从威远镖局被灭门开始，威远镖局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镖局，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成了名扬天下的第一镖局，背后支持威远镖局的正是定国公府！定国公府利用威远镖局达成自己的目的。”
“十七年前，陈家的陈绣堪称一绝，被当作贡品送入宫中，定国公见有利可图，便想要分一杯羹，没想到遭到陈家拒绝，便怀恨在心，起了杀意。按说，以定国公府的势力，对付陈家这个小小的商户，本是易如反掌，所以陈家被灭了门。”周睿安继续说道：“可天网恢恢，定国公也不会想到，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乞丐，只凭着几顿饭的恩惠，便记得至今。”
周睿安看向关有为，俊朗无俦的脸上带着少见的正色：“大人，陈家的刺绣成为贡品，陈捡说不定还在暗暗为陈家高兴，但是陈家和陈捡都不会想到，这竟然成了陈家的催命符！”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好在，如今一切已经真相大白，定国公府合作不成，后杀人灭口！”
周睿安说着，挥了挥手，锦衣卫便端上来了一个托盘。
“这是我搜集的，在陈家被灭门之后，京城的布庄刺绣生意都被一家名为瑞宝阁的布庄所垄断，而这瑞宝阁的幕后东家正是定国公府！”
此言一出，几乎是已经断定了定国公府的杀人动机，一个积善之家，另外一个是京城的勋贵，老百姓本能地站在了弱者一边。
最近定国公府的名声实在是不算太好，威远镖局是皇后在民间的势力，一夜之间被灭了门，还是皇后娘娘的侍卫统领做的，皇后因此而被夺去凤印，定国公府身为皇后的娘家，自然也是备受牵连。
现在又冒出来另外一个案子，定国公府为了抢夺生意，竟然也灭了人家满门，这直接引起了众怒！
“严惩凶手！严惩凶手！”百姓们愤怒至极，大声地喊道。
关有为派了衙差去维持秩序，连拍了好几下的惊堂木：“肃静！肃静！”
周睿安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方明坤，他看向方明坤道，怒声说道：“我奉旨彻查陈家灭门惨案，但方明坤却三番两次的阻拦，得知我找到了重要证据，甚至不惜绑架我的挚交好友来威胁我！”
百姓们更是哗然，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去威胁锦衣卫统领，关有为也是一脸诧异，周睿安居然有挚交好友？
周睿安满脸动容地说道：“我的好友被我牵连，被方明坤绑架，被他刑囚，身受重伤！方明坤若不是心虚，又何必大费周章？！”
“你！”方明坤怒气冲冲地看向周睿安。
方明坤绑架江清越之后，之所以会出现在江清越面前，其实是打定了主意，不会留江清越的活口了，但是没想到，二皇子做了猪队友，主动把人给放了，虽然后来周睿安也把证据送了过来，总算是有点收获。
但是方明坤没想到，周睿安会在此时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本能地回过头，在围观的百姓中很快就发现了江清越的身影，他立刻就想明白了，周睿安下一步估计就是让江清越出来指认他！
方明坤此时是真的有些慌乱了，如果江清越这个时候出来作证，他的处境会更被动，他现在只希望，江清越能顾念着二皇子对她的救命之恩，让她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声。
人群中的江清越也看向了周睿安，但是方明坤没有想到，周睿安并没有打算让江清越出来作证的意思。
方明坤或许不懂，但江清越知道，周睿安不可能让她这个时候出头，当日她获救是因为二皇子，如果这个时候她出面指认方明坤，算是恩将仇报，日后她必定会愧对二皇子，以周睿安的性子，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江清越猜的不错，但是她不会知道，周睿安其实还有另外的打算。
周睿安提起了这件事之后，话锋便是一转：“如今定国公指使陈赫武杀害陈家满门一案，案情已然清楚；方明坤买通林哲远杀害证人也是罪责难逃，关大人，是时候奏禀圣上了！”
“不必了，朕已经知道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周睿安回过头望去，只见宣德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围观的人群中，一直躲在后面，所以刚刚周睿安和关有为竟没有发现。
宣德帝出宫，身边自有不少护卫，把他围在中间，此时他表明身份，便大步地走上了大堂。
周睿安和关有为急忙过来行礼：“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也没想到今日能见到皇上亲临，纷纷跪下高呼万岁。
自从上次宣德帝晕倒之后，他便一直深居简出，虽然还坚持着每日上朝，但是面见大臣的时间明显减少了，没想到他这次会亲自出宫，来过问这个案子。
宣德帝走上了正堂之位坐下，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这才淡淡地说道：“免礼平身，朕是来看关卿审案的，不要让朕打扰了你们。”
“陛下！”方明坤一下子跪倒在地，看向了宣德帝：“臣冤枉啊！这都是周睿安的片面之词，陛下不要相信他！”
“朕没有相信他，朕相信的证据。”宣德帝语气淡淡地说道：“朕已经听得足够清楚了，关卿，你是大理寺寺卿，这个案子该怎么判啊？”
宣德帝开了口，关有为就知道了，宣德帝并不打算姑息定国公府，看来皇后娘娘当真已然失宠。
这么一想，关有为心里就有了底：“陛下，案情已经很清楚了，如周大人所言，定国公府先是谋害陈家一家，方明坤又涉嫌绑架、买凶杀人，藐视圣上龙威，又无视朝廷律例，证据确凿，按律当斩！”
按律当斩四个字一出，方明坤赫然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关有为。
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相信，关有为真的敢杀他！
方明坤冷笑道：“关大人只凭两个贱民的片面之言，就想要顶罪，未免也太儿戏了！就算是当年定国公府和陈家在生意上有些嫌隙，但我定国公府乃是先皇所赐，满门忠烈，又岂会针对一个小小的陈家？这定是手下的那些人，为了讨赏，自作主张，求陛下明察！”
周睿安嘴角一勾，冷笑着说道：“看来你又要以管束下人不利的罪名来开脱了？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卫统领做的事，皇后娘娘有失察之罪，如今定国公府的下人自作主张，合着定国公府就是这么约束下人的？”
“你！”方明坤望着周睿安怒气冲冲！
“够了！”宣德帝徒手拍了桌子。
周睿安的话，让宣德帝又想到了皇后做的事，那个毒妇竟然敢调换了他的女儿！害他的女儿至今下落不明！这对宣德帝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周睿安和方明坤两人表情一凛，低下头不再开口。
大理寺这里，周睿安跟方明坤两人剑拔弩张，此时的皇宫里，一场无声的战争也即将开始。
沁贵妃处理完后宫的事物，揉了揉额角，她身边的梁嬷嬷便一脸慌张地走了进来，还把宫女都给打发走了。
“娘娘，陛下出宫了。”梁嬷嬷焦急地说道。
沁贵妃轻笑了一声：“出宫就出宫吧，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梁嬷嬷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沁贵妃，一边说道：“这是家里传来的消息，一定要奴婢交给娘娘，”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奴婢听说，今日周睿安可是直接闯了定国公府把方明坤给抓到了大理寺了，娘娘，您说陛下出宫会不会也是去了大理寺？”
沁贵妃没说话，只是打开了娘家送来的信，入目的一幕让她倏地坐起了身子。
梁嬷嬷被她吓了一跳，还从来没有见过沁贵妃如此失态的样子，不禁忐忑地唤了一句：“娘娘？”
“你别吵！”沁贵妃颇有些激动地说了一句，然后便站起身，在屋子里渡着步子。
梁嬷嬷不敢多言，静静地立在一边。
沁贵妃来回走了几步，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她突然看了梁嬷嬷一眼：“你还记得，上次二殿下和方明坤去见皇后，他们说了什么？”
“记得，说是与清贵妃有关。”梁嬷嬷小心翼翼地回答。
沁贵妃嘴角一勾，清丽的容颜便展露开来，她喃喃地说道：“清贵妃，看来这次，要借你的手来杀人了。”
沁贵妃说完，便看了梁嬷嬷一眼：“你派人，去给定国公府传个信儿！”
梁嬷嬷不敢多言，低头应了一声是。
大理寺内，陈家的案子如今已经算是水落石出，关有为本来还担心皇上会偏袒定国公府的事情也没出现，便很愉悦的决定要宣判了。
“既然事实已经清楚，那么本官就宣布……”
“且慢！”突然，一道老迈的声音从大堂外响起。
前有宣德帝突然出现，导致了现在周睿安和关有为都极其淡定，反正出现谁，他们也不觉得奇怪了。
百姓们让开了一条路，来人竟是定国公！
定国公一身布衣出现在大堂之外，他与宣德帝年龄相仿，年长宣德帝五岁，但相比宣德帝，他却苍老许多，半头乌发早已经变得苍白。
宣德帝看到定国公手里的东西，便是一顿。
周睿安和关有为也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关有为走到了周睿安的身边，压低声音道：“这次可闹大了，定国公连丹书铁券都请出来了。”
周睿安没有说话，心里却叹息了一声，今日的事，他怕是不能如愿了。
定国公缓步走上了大堂，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目含泪：“陛下，当年先祖跟随太祖爷打天下，曾三次舍身相救太祖爷，太祖爷亲口所言，先祖与他情同手足，忠君报国，更有定国之才，所以太祖爷才赐下定国公的名号，更是赐下了丹书铁券。”
定国公府的先祖，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点国公府也是出了不少战死沙场的将军的，后来定国公府担心功高震主，便主动交出了兵权，只维护皇权的统一。
忠君报国这四个字，定国公府也算是当之无愧，所以这么多年，定国公府依旧是京城的顶级勋贵，宣德帝立了定国公府的姑娘做了皇后。
“我定国公府传至现在，先辈战死沙场的一共二十七人，有十五人连尸首都没有找回来，当年我的曾祖父镇守柳州，为了掩护百姓撤离，不惜让自己的长孙为诱饵，引开鞑靼大军！最后曾祖父的长孙被乱军打死，死的时候，只有十一岁！”定国公说着，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一直到曾祖父临终之际，他却只是道，从不曾后悔，定国公府，要对得起定国二字！”
全场寂静无声，就连宣德帝的眉宇间也忍不住有了些许的动摇，他叹了一口气，其实接下来定国公要说的，他心里已然清楚，当年他能坐上帝位，也有定国公府的支持。
否则，当年晋王那么受先皇宠爱，却为了救他而死，先皇怎能不对他芥蒂？可后来，他还是坐上了皇位，这其中少不了定国公的谋划，当年他们二人，而已是以兄弟相称的。
再后来，他娶了皇后，那时，他对定国公许诺，会好好照顾皇后一生，会彼此信任，绝不相负，而那些年少时的承诺，在他成为了皇帝之后，都被渐渐的淡忘了。
现在突然想起来，他们已经走过半生。

第八十四章：审案定罪（下）
“定国公府为陛下，为百姓，虽死无憾！而如今，那陈家不过是一小小商户，定国公府满门忠烈，又怎会看上那些黄白之物？！”定国公说着，不禁老泪纵横：“臣手里这丹书铁券乃太祖爷钦赐，是方家用鲜血换来的！如今陛下既已不再信任方家，臣也不愿为此等事玷污了这块丹书铁券！只能以死明志！以证清白！”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是一愣，然而定国公已经有了动作，他直接撞向了大堂上的柱子！
周睿安眼疾手快地想要去拉定国公，但只是挡了一下，定国公已经撞到了柱子上。
这一撞，定国公确实抱了必死的决心，用力巨大，额头上的血很快就流了出来。
“爹！”方明坤红着眼睛，赫然叫道。
方明坤上前抱住了定国公的身体，伤心欲绝地大声唤道：“爹！”
“子舒！”宣德帝惊呼了一声：“来人，快传太医！”
子舒正是定国公的字。
宣德帝亲自走了下来，去扶住了定国公，定国公抬起头，对上宣德帝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什么。
他的手里紧紧地抱着丹书铁券，最后嘴唇嗫嚅了两下：“到底，到底是污了这丹书铁券……”
定国公的声音轻不可闻，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头一歪，身子便软了下去。
“爹！”方明坤一声悲怆地喊声。
定国公，这个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一代名臣，就此陨落。
周睿安眉头深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也是出乎他的意料。
方明坤倏地抬起头了头，凌厉地目光射向了周睿安，他咬着牙道：“周睿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周睿安目光波澜不惊地回视他，并未答话。
方明坤双眼含泪望向了宣德帝：“求陛下，容臣带爹的尸首回去，好好安葬。”说道最后，他忍不住哽咽出声，落下泪了。
今天宣德帝的感触也是颇深，他年少时，与定国公也是有过深厚情谊的，所以即使他对皇后不满，却也没想过要废后，也并没有冷落二皇子，只是没想到，因为一桩陈年旧案，会逼死定国公。
逝者已矣，再后悔也是来不及，宣德帝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方明坤的提议。
宣德帝因为定国公的死，受了不小的打击，站起身的时候，身形还微微晃动了一下。
此时再没人提起陈家的案子，陈家的灭门惨案，就终结在定国公的这一撞上。
围观的百姓再不敢多言讨论，只能悄无声息的散去，谁都没想到，这么一桩案子，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作为结尾。
现在或许只有这些围观的百姓们还在乎真相，定国公的这一撞，让他们原本笃定的事实又变得不确定了起来，定国公府真的是无辜的吧？要不然以定国公的身份地位，怎么会以死明志呢？
“如今想想，确实有些奇怪，毕竟定国公府也不像是缺钱的。”
“定国公当真是刚烈！”
“可不是，你们现在年轻人不记得，我们老一辈的还记得的，当年啊，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不说别的，定国公府满门忠烈，总是没错的。”
“那陈家这事一定是误会！”
“对对对，这里面肯定有内情！这些证据都是周睿……找到的，锦衣卫能有什么好东西？”
江清越听到了百姓们的议论，百姓们就是这样，很轻易的就改变了自己原本的看法，就好像刚才痛斥定国公府草菅人命的并不是他们一样。
江清越回过头，看到周睿安眉头微皱，正在跟身边的锦衣卫吩咐着什么事，定国公这一撞，是彻底撞碎了周睿安的计划，看来他又有的忙了。
江清越转身先行回了家，路上碰到了二皇子的仪仗，二皇子策马而行，行人们纷纷退让，他神色匆匆，估计也是收到了定国公身亡的消息，赶过去处理后事了，甚至连路边的江清越都没有看到。
江清越回到了家里，沈燕娘已经在等着他了。
“江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镖师又怎么成了刺客了？”沈燕娘一脸焦急地问道。
沈燕娘已经听说了今天大理寺发生的事，林镖师成了杀人凶手，被关在大理寺。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你先别着急，他并不是真的要当刺客，这事是他和世子爷一起做的局，现在案子已经审的差不多了，我估摸着，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沈燕娘眉头微皱，略一思索，便又道：“可是因为威远镖局的事？”
陈家的案子闹的满城风雨，沈燕娘是江湖人士，对消息也格外的敏感。
江清越点了点头：“这事你先别告诉秀儿姑娘，我担心她支撑不住。”
毕竟方明坤能够成功收买林哲远，最大的借口就是给陈秀儿看病，陈秀儿身体不好，还是别刺激她了。
“这我还能不知道？不过好在她最近睡觉的时间比较多，外面的这些事，她不会知道的。”沈燕娘不甚在意地说道。
江清越却是轻轻蹙起了眉头，睡觉的时间比较多？可是这睡的是不是太多了？就算是风寒，这么睡对身体真的好么？
这个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如今陈家的案子，还有定国公府，太多的事情充斥在她的脑子里。
沈燕娘很快就回去照顾陈秀儿了，留下了江清越一个人，她想了想，便转身出了门，去寻了四兄弟。
四兄弟自从来了京城之后，便一直无所事事，后来江清越被方明坤绑架，四兄弟出力不少，周睿安很欣赏他们的办事能力，江清越便让他们跟着周睿安，也算有个前程。
四兄弟见到江清越很是高兴，一番嘘寒问暖之后，江清越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有些事情，想让你们去办。”江清越开口说道。
没等别人说话，猛子便笑着道：“老大，有事您就吩咐吧！别的本事没有，跑个腿什么的，我们都行！”
“对，都行！”刘洪紧接着道。
书生此时笑道：“好久没得到老大的指令了，我都开始怀念了，说起来，还是跟着老大的时候办事最痛快！”
江清越微微一笑，算是领了他们的情，她压低了声音，缓缓地出了自己的来意：“这件事不太好办，事关定国公府。”
四兄弟对视一眼，定国公府、威远镖局还有陈家的事，现在就没有人不知道的，江清越让他们调查定国公府肯定与案子分不开关系。
“我要你们帮我查一件事，定国公在今日去大理寺之前见过谁。”
就这一件事？四兄弟面面相觑，最后书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大，我这就去开始查！”
江清越说道：“要快，定国公刚死，现在定国公府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几个主子也顾不得安抚下人，这个时候最适合打探消息，你们别错过了时机。”
“是！老大，我们这就去！”书生正色地点头，带着人就走了出去。
江清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眼神微微一闪。
定国公的死是一件大事，宣德帝似乎对定国公有所愧疚，所以给足了定国公府脸面，不止亲自下旨命人好生操办定国公的丧事，甚至还亲口说会亲自参加葬礼，让定国公走的体面。
大概定国公的死刺激到了宣德帝，宣德帝回宫之后还去看望了皇后，皇后得知定国公的死讯之后便哭得晕了过去，宣德帝不止亲自探望，甚至还温言安慰了皇后一番。
若是有心人注意就会发现，这是宁阳公主失宠之后，宣德帝第一次对皇后娘娘和颜悦色。
周睿安也忙着善后的事情，比如说林哲远，这次定国公府和皇后娘娘算是恨上了林哲远，本来威远镖局留下林哲远和陈秀儿两个活口就已经是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这次更是恨极了他，说什么都不肯放人，宣德帝心中有愧，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睿安为了救出林哲远前后忙了好几日，还有陈家的案子，也需要做一个了结，为了这事，关有为都愁白了好几根头发，不过他是忧愁有一个案子不能沉冤得雪。
等周睿安忙完，已经过了好几日，总算是回了府，这才有时间和江清越说说话。
“这几天你都来去匆匆的，一定很忙吧？”江清越亲自给周睿安端来了一杯茶，放到了桌子上。
这几日周睿安也清瘦了不少，不过当他看到江清越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嗯，这几天都没顾得上你。”说着，伸手握住了江清越的手。
江清越却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周睿安不禁一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那个陈捡是真的么？”
周睿安脸上的愕然那么明显，旋即不禁苦笑：“清越，你，你真的是……”说着，他不禁笑了出来：“总是能给我惊喜。”
他明明应该觉得可怕的，这么一个聪慧的女子，每每能看穿他的算计，可是为何，他心里流淌的却是无尽的喜悦呢？
“你是如何看出来的？”周睿安含笑问道：“我还以为自己安排的天衣无缝来着。”
“一个小乞丐，到了大堂之上，说话如此条理清晰，甚至还能用说出沉冤得雪这样的字眼，未免也有些太机灵了。”江清越淡淡地说道。
周睿安恍然大悟，他失笑了一下：“看来还是他演的不够逼真，竟让我们清越看出了破绽来，该罚。”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已然透出了一股冷意。
江清越看向他道：“证人是假的，只是为了逼定国公认罪？”
周睿安望着她平静的眉眼，叹了一口气，“清越，你别把我想的如此不堪，我承认，我是有些着急了！”顿了顿，他语气一凛：“但，方明坤竟敢把手伸到你身上！你被绑架了，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但你却是遍体鳞伤的回来了！你不会知道，得知你被绑走的消息，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君莫愁’又发作，我强忍着才能不让人看出破绽来！”
江清越抿了抿唇，周睿安因为知道她被绑架，所以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当时的他，一定是起了大逆不道的念头，所以‘君莫愁’才会发作。
其实‘君莫愁’除了在柳州的时候发作过几次之外，自打他们回到京城之后，周睿安就再没有发作过，这是因为他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却因为她，而失了心智。
“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怎么办？方明坤拿你跟我交换证据，好，没问题，我给，因为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比你更重要的。”周睿安说着，对上了她的眸子：“可是如果有一天，他要的，是我没有的东西呢？”
江清越抿了抿唇：“这次的事，是我的不对。”
“清越，我不是在责怪你，当你平安回来的时候，我当时就发誓，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落入到危险之中。”周睿安斩钉截铁地说道：“证据我交给了方明坤，案子陷入了僵局，可我不能让伤害你的人逍遥法外！”
“清越，陈家被害，确实是定国公主使，我并没有栽赃陷害他们，但我已经没了证据！”周睿安说道：“而且陈捡，也不算是完全是假的，当年陈家确实有救济过一个小乞丐，小乞丐也确实看到了当年的事情，不过这个小乞丐早在前几年就已经冻死了，我是派人废了不少的功夫，才找到了当年和小乞丐交好的人，这才拼凑出了蛛丝马迹。”
小乞丐已经死了，所以周睿安便制造出了一个陈捡出来，他的证词说的更完整，也更动人。
江清越没办法指责周睿安，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周睿安：“你这么大费周折，目的不只是为了替我报仇吧？”顿了顿，她继续道：“还有林哲远，你和他其实早就串通好了，就是为了引方明坤上钩。”
“你说你相信林哲远，我不想让你失望，所以我才去找了林哲远，和他布下了这个局。”周睿安说到这，苦笑了一下：“清越，我最不想看到的，便是你误会我对你的真心，可是怎么办，我做的这些事，还是让你怀疑了我。”
她觉得他是另有所图，但他却无法为自己辩解。
周睿安伸出手把江清越抱在了怀里，“清越，你相信我好么？你知道，我做的事情，总是要使用一些非常手段，但你要记得，我从来不想伤害你。”
江清越静静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她是相信的，今天在公堂之上，周睿安都没有让她指正方明坤，就是在维护她。
“定国公这么一撞，陈家的案子是查不下去了，倒是给了皇后喘息的机会。”周睿安说着，眼神里闪过一抹精光，“我最近几天都在忙着这些事情，林哲远也还在被关在大牢里，你就当可怜我，不要再怀疑我了好么？”
江清越心头一软，明知道整件事还有很多疑点，可是听到他语气里的脆弱，她却没办法再继续质问下去，便轻轻地点了点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周睿安紧紧地抱着江清越，眼神却变得幽深起来。
第二天是定国公府举行葬礼的日子，江清越一大早便出门去了二皇子府。
这是定国公死后，江清越第一次去见二皇子，她总是有一种感觉，她应该来见见二皇子，就是应该来见见他。
整个二皇子府都沉浸在压抑的氛围之中，江清越到的时候，二皇子似乎要出门。
短短几天不见，二皇子瘦了一圈儿，眼窝都深陷进去，隽秀的相貌，此时反而显露出骨感。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定国公的死，让二皇子变得不同了，但江清越却不知道这种改变意味着什么。
二皇子抬起头看到江清越，眼神便是一闪，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愉悦之色，不过他还是勾了勾唇角，“清越，你来了。”
“殿下。”江清越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屋子里的下人鱼贯走了出去，只留下两个人。
二皇子道：“坐啊，今日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殿下。”江清越说着，抿了抿唇角：“还请殿下节哀。”
“清越，我最珍惜的，便是你的关心，可是我最不想要的，是你的同情。”二皇子淡淡地说道。
江清越低声道：“对不起。”
“你为何要道歉？你又不曾做错什么，逼死我舅舅的是周睿安。”二皇子说着，眼底已然一片清冷。
“他……”
二皇子打断了江清越的话：“好了，你不用多说了，这是我……这是定国公府跟周睿安之间的血债，与你无关，”顿了顿，他又道：“我马上要去定国公府，今日就不留你了。”
这是要送客的意思了，江清越点了点头，实在说不出要跟着一起去悼念的话。
“殿下，你要好好保重。”江清越低声说道。
二皇子轻轻地翘了翘唇角，站起身向外走去，一出门，他眼神却是瞬间一变，变得凛然而肃穆。
江清越走到门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却有些难受，那个带着些许天真的皇子，终究还是失去了他最珍贵的品质。
二皇子并没有直接去定国公府，而是回宫接了宣德帝一起去吊唁。
定国公府里挂满了白灯笼，府外停满了马车，宣德帝到的时候，直接走了进去，大臣们要行礼，宣德帝摆了摆手。
“今日是为了送定国公最后一程的，大家不必多礼。”宣德帝亲自给定国公上了香，又和方明坤说了好一会话，这才起驾离开了定国公府。
这一幕落在大臣的眼中，不少人都认为，宣德帝对定国公府还是有感情的，尤其是当看到一直在招待客人的二皇子，众人心里更是一凛，哪怕定国公死了，而且死的不算体面，但定国公府有皇后娘娘和二皇子在，就倒不了。
宣德帝很快便离开回宫了，不过其他的大臣们并没有就这么离开，言辞真挚地安慰了家属们。
方明坤走到二皇子身边，低声说道：“今日真的是辛苦殿下了。”
二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一家人，表哥不必如此客气。”
方明坤心里稍有安慰，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大理寺寺卿、锦衣卫统领到！”
关有为和周睿安到了！
整个大堂里瞬间静默了一下，定国公是怎么死的，和这两人脱不开关系，没想到他们居然敢亲自上门来。
二皇子眉头一蹙：“他们怎么来了？”
方明坤冷笑着说道：“连陛下都来了，他们敢不来么？”顿了顿，他道：“殿下宽坐，我去看看。”
方明坤率先走了出去，关有为和周睿安正走到了门外，关有为脸上带着尴尬，周睿安却一派坦然的样子。
见到周睿安的神色，方明坤心中的恨意更浓：“关大人，周大人，今日二位一起过来，可是为了查案？若是为了陈家的案子，不知道两位大人可否宽限一日，待办完家父的葬礼再说？”
这句话说的关有为更是羞愧，他讪讪地说道：“小侯爷言重了，我们今日是来奔丧的，下官想给老侯爷上炷香。”
方明坤嘴角浮现一抹嘲弄的笑：“来者是客，劳烦关大人有心了！”
关有为松了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周睿安跟在后面，方明坤却是上前一步，挡在了周睿安的面前。
不少人都在暗暗的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提了起来。
周睿安抬起头，平静地看了方明坤一眼。
方明坤道：“别人也就算了，至于周大人的香，家父承受不起！周大人请回吧！”
按说来者都是客，尤其是葬礼这样的日子，即使有些嫌隙，也会摒弃旧怨，毕竟死者为大，都不会拦着不让进门。
但方明坤如此强硬的态度，却也表达了定国公府对周睿安的态度，定国公的死是被算到了周睿安的头上，哪怕今日这样的日子，也不愿松口让他进门，看来这是要不死不休了。
何兮 说：
这几章都是剧情，我在努力想让他们谈个恋爱啥的……

第八十五章：另有隐情？
周睿安也不以为意，淡淡地说道：“周某奉命查案，职责所在，问心无愧！既然小侯爷如此说了，我也就只好遵循死者家属的意见了。”顿了顿，他看向关有为：“关大人，我在府外等你。”
说完，周睿安便转身离开了。
关有为叹了一口气，走进灵堂祭拜之后，走到了方明坤面前，最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小侯爷，节哀顺变。”然后便走了出去。
周睿安果然等在门外，关有为见到他，眉头便皱了起来：“看来陈家的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他一生都在致力于扫平天下冤屈，明明知道有冤案却不能为死者鸣冤，对关有为来说是一种折磨。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定国公年纪大了以后虽是有些糊涂，但年轻时的果断杀伐总算没有放下，这么一撞，倒真是让人为难。”
关有为并没有说什么死者为大的话，他顿住了脚步，眉头却皱了起来：“我最近越想越觉得这个案子扑所迷离的很，就算定国公要脱罪，也没有道理要自尽来证明清白，定国公当年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心性极其坚毅，如此行事与定国公的为人实在有些不符。”
而且定国公府还有丹书铁券，丹书铁券相当于一块免死金牌，定国公既然已经把丹书铁券请了出来，此事就有转圜的余地，可是他却用这么激烈的方式解决事情，关有为觉得这事实在是蹊跷。
“人都已经死了，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了。”周睿安道：“关大人，如今皇后复宠在望，你可要当心了。”
关有为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道：“这个本官不怕，左右还有周统领顶在前面呢，还轮不到本官。”
周睿安：“……”周睿安第一次被人噎的无话可说。
葬礼结束之后，来吊唁的宾客都已离开，二皇子和方明坤两人忙了一天，却并没有消息。
但此时方明坤和二皇子却并没有休息，而是留在书房里议事。
“周睿安居然还敢来，当真以为我定国公府无人了么！”方明坤脸色狰狞地说道。
二皇子却是一脸沉思，想了想，他道：“表哥，你把当日发生的事再给我说一遍，要详细一点，越详细越好。”
方明坤表情有些抗拒，但他知道二皇子不会无缘无故问起此事，便又继续说了一遍。
二皇子眉头深锁：“表哥，你不觉得奇怪么？你想想，舅舅都已经请出了丹书铁券，为何还要自尽？以舅舅的脾性，他不像是会去自尽的人啊。”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陈家，说实话，陈家的事虽然严重，但是二皇子、定国公还有皇后娘娘，其实都没把陈家看在眼里，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说灭门就灭门了。
方明坤一想，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殿下的意思是？”
“我总觉得这件事可能另有隐情，舅舅绝不是单纯的为了陈家的事！”二皇子笃定地说道，他看向方明坤：“舅舅的书房整理了么？”
“还没有，爹去世之后，爹的东西都没有动过。”
“走，我们去书房里看看。”
二皇子和方明坤直奔定国公的书房，两人走进去之后，却发现屋内有被翻找过的痕迹。
方明坤皱着眉头：“有人来过，爹向来喜洁，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一定要摆放的整整齐齐，可是这个砚台明显就被人移动过。”顿了顿，他急忙叫下人来询问：“这几日谁进过侯爷的书房？”
“回小少爷，只有，只有大少爷来过。”
方明坤眉头蹙的更深，二皇子此时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满：“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看好家里，别这个时候出乱子。”
方明坤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有些阴鸷。
定国公去世之后，定国公府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比如说定国公府的爵位，定国公有三个儿子，但却并没有请立世子，定国公死的突然，如今这爵位也成了方家争夺的目标。
周睿安回到了家，江清越在客厅里等他，一见他回来，便问起今日葬礼的事。
周睿安却立刻就明白了，他看向她道：“你去见了二皇子？”
江清越顿了顿，然后这才点了点头，见他神色淡淡的，开了口：“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周睿安不解地看向她：“何事？”
“定国公为何非要灭陈家满门不可。”江清越望着周睿安说道：“定国公是地位显赫，还是皇亲国戚，如果定国公要对付陈家，有的是办法，随便找个理由，或者是栽赃陷害，以定国公府的势力不是做不到，可为什么一定要灭陈家满门？”
周睿安表情一顿，表情也有些凝重，良久都没有说话。
江清越继续说道：“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一个刺绣，布庄生意，又能有多少银子？何至于让定国公去灭人满门？还有一件事，定国公的死也很奇怪，他在大堂上的那一撞，不像是为了洗脱罪名，反而像是要一死了之，好死无对证一样。”
周睿安目光闪了闪，最后才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确实很可疑，看来陈家的案子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复杂。”
江清越眉头深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真是让人觉得好奇哪。”
顿了顿，她看向周睿安：“如今你跟定国公府的梁子是结死了，我估摸着以后也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如果你想要对付方明坤，不如从这方面入手。”
周睿安含笑地握住了她的手：“清越这是在替我出谋划策么？”顿了顿，他有些委屈：“我还以为你会顾忌着二皇子，不愿意参和这些事呢。”
“我是不愿意，但，方明坤既然已经惹到了我头上，也怪不得我反击了！”江清越冷笑着说道：“我不需要你来帮我出气，我自己的仇也可以自己报。”
周睿安却是深深地凝视着她道：“可是我却希望，你什么事都可以依靠我，让我去帮你解决，那该有多好。”
江清越没说话，因为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周睿安，自己让四兄弟去做的事。
这么一略一迟疑，周睿安便已经开了口，他笑着道：“不过谁让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呢？便是再挫败，我也只能认了是不是？”顿了顿，他正色道：“你说的事情，我会让人去调查，你放心，我还没有娶到你，不会让人打倒的。”
江清越不禁失笑，她松开了周睿安的手，“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你不留下来？”周睿安蹙眉问道。
江清越挑起眉，提醒他：“你还没有娶到我。”
周睿安：“……”
江清越微微一笑，脚步轻松地走了，周睿安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是狠心。”
周睿安并没有休息，而是去了书房，叫了洛北进来。
洛北一看到周睿安凝重的脸色，心里就有些忐忑。
“沁贵妃那边的事情做的怎么样？没有留下尾巴吧？”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洛北正色道：“主子放心，我们的人都已经摘得干干净净，却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我没说我们的人，沁贵妃的人呢？”周睿安皱眉道：“现在表面上我们和沁贵妃是一路人，沁贵妃的人被发现了，我们还能洗脱关系么？”
“应该，应该不会吧？”洛北迟疑着说道：“沁贵妃不像是这么没手段的人，这么好扳倒皇后的机会，她不会放过的。”
这次定国公会突然自尽，当然不会是因为陈家的案子，周睿安把皇后娘娘混淆皇室血脉的消息透露给了沁贵妃知晓，沁贵妃将信将疑，派人去刺探定国公的态度。
定国公知道当年的事被人知道了，他心知肚明，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皇后娘娘和二皇子可就真的毁了，毕竟混淆皇室血脉这个罪名实在太大了，整个定国公府都担当不起，所以为了让一切死无对证，他才干脆直接撞柱而亡，算是给整个事情一个了结。
不得不说，定国公这一手破釜沉舟当真是漂亮，就连周睿安都没有想到。
本来周睿安只是想逼得定国公退无可退，认下陈家的灭门案，这也是他原本的目的，打压定国公府的势力，劲儿削弱皇后的实力，他计划的很周详，却到底没有算到定国公有如此魄力，干脆直接撞死了，一了百了不说，还让宣德帝想起了当年两人的兄弟情份。
现在宣德帝虽然对皇后还是心存芥蒂，但对二皇子的态度却好了很多，定国公死的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不过这么一来，却打乱了周睿安的所有部署，接下来的计划，也没办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这一局，是他输了，当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但周睿安不是输不起的，这一次不行，就重新再布局。
周睿安想起了江清越说的话，清越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也许是他目前唯一能破局的办法。
这些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洛北却是看了周睿安一眼，小心地问道：“主子，您一直不想让人知道江公子的身世，为何这次却会透露给沁贵妃知道，就不怕她知道当年的真相？”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真相？什么真相？当年皇后调换的可是公主，清越一个男子，又与她何干？”
洛北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江清越的‘男子’身份，是她最大的保护伞，没有人会把她跟金枝玉叶的公主联系在一起。
就算日后江清越恢复了女儿身，可到那时候，周睿安大事已成，谁又会记得当年的事？
周睿安说着，却蹙起了眉头：“我本来想借着假公主的事，让沁贵妃逼着定国公让步，没想到定国公一死破了局，倒是让我们陷入被动了。”
洛北问道：“那主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周睿安目光闪了闪，“定国公府是必须要除掉的，有定国公府在，皇后的位置就固若金汤无法动摇，既然无法从外部打破定国公府，那就从内部开始，”顿了顿，他别有深意地说道：“定国公可是有三个儿子，世子之位却只有一个。”
洛北不禁一脸恍然，“主子高明！”
周睿安摆了摆手：“这事让沁贵妃去做，这种后宅争斗之事，她擅长，我们去查别的事。”顿了顿，他表情严肃：“你去查一查，当年定国公府和陈家的事，越详细越好！”
洛北狐疑地看了周睿安一眼，不明白周睿安为何突然对陈家的事有了兴趣，不过他知道周睿安不会无缘无故的下达命令，便领命而去。
周睿安却深深地蹙起了眉头，今天江清越的话，真的给了他很大的触动，陈家的事情可能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
他找出了书房里的一封信件，眼神一闪，陈家的秘密竟是与这个有关么？
这一日，江清越收到了四兄弟的消息，她让他们调查的事情有了眉目，她赶到四兄弟的住处。
几人都不是寒暄的性子，书生看到江清越来了，表情却有些凝重：“老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调查定国公府的事，只是这件事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牵扯进去为好。”
江清越狐疑地看了书生一眼，书生这几人都是山匪出身，向来无法无天惯了，现在怎么会让她回避？
说着，书生便把这几日调查的事情跟江清越说了。
多亏江清越的提醒，书生趁着定国公府办丧事，一片混乱的时候去打听了，当时定国公府的下人人心惶惶的，对未来一片茫然，原本森严的规矩也没那么讲究了，所以书生用银子很顺利的就打听到了定国公去大理寺当日发生的事情。
本来当日周睿安去定国公府带走了方明坤，定国公却气定神闲并不以为意，直到后来有人求见，一般的人肯定是见不到定国公的，但是那人送来了一件信物，定国公一看，便脸色大变，但求见的那人却已经走了，只留下了一封是书信。
“定国公看到书信之后，便立刻去了祠堂，请出了丹书铁券，之后就去了大理寺，后面的事情，老大你也都知道了。”书生说道，顿了顿，他眉头紧锁：“当时我们就觉得奇怪，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定国公神色巨变？所以我有多花了一百两银子，找到了当时在定国公面前伺候的丫鬟，让她描述出了定国公看到的那个东西。”
说着，书生拿出了一张纸，然后递给了江清越：“据丫鬟所说，定国公看到的是一块布，上面似乎还绣着图案，但离的太远所以并没有看清楚，大概是这样的。”
书生的画工不错，纸上是一个半片的类似手绢一样的东西，画的工工整整，他没见过实物，能画出这样的情况已是不易了，江清越一眼看过去便觉得眼熟，略一思索，她便想到了，这她从陈秀儿那里得到的半块襁褓很是相像。
也就是说，定国公去大理寺当日，是看到了这半块襁褓，才突然改变了主意，亲自去了大理寺，甚至最后撞柱而死！
“后来呢？”江清越急问道。
书生继续道：“我们打听清楚了那天来人的长相，费了好一番周折，才打听到，这人可能是宫里来的。”顿了顿，书生才忧心道：“老大，这事关系到了宫里的贵人，但是，老大，你可要小心，别引火上身啊。”
宫里？江清越眉头一蹙，宫里的人来找定国公，她本能的想到了皇后，若定国公看到的东西确实是她的那半块襁褓，她把襁褓交给了二皇子……
想到这，江清越神色一凛，转身就向外走，顿了顿，她回过头叮嘱了一句：“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不要告诉世子爷！”
江清越说完，便走了出去，她直奔了二皇子府，刚好二皇子在府里，看到江清越不禁一脸诧异。
“清越，你怎么来了？”二皇子不禁问道。
前段时间，因为定国公的死，二皇子对江清越的态度也冷淡疏离了下来，但今天再次见到江清越，二皇子的态度却一如往常了，甚至是有些欣喜于她来找他。
江清越抿了抿唇，然后才道：“我之前交给殿下的半块襁褓，还在殿下的手里？”
二皇子点了点头，想也没想地从怀中把襁褓掏了出来：“你的东西，我自然好好保存着，出什么事了？”
江清越看着二皇子随手就从身上掏出了襁褓，而且看样子还细心地收在了心口处，她后知后觉的觉得，这个情况是不是有一点不对？
江清越一脸动容地说道：“殿下果然拿我当好兄弟，对我的东西都如此爱护！二殿下放心，我以后也是殿下的好兄弟！”
二皇子：“……以前就不是么？”
真？耿直？江清越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后才道：“那哪能呢？殿下对我可有救命之恩的！以前是好兄弟，现在是更好的兄弟！”
江清越说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么说来，陈赫武交给陈秀儿的襁褓一直被二皇子好好收着，那么定国公收到的，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襁褓的另一半，还有一种，定国公看到的东西和她的这块襁褓不同。
江清越本能地排除掉了后一种，她有一种预感，定国公见到的一定是她手里的另外半块襁褓！
定国公看到这襁褓神色大变，威远镖局又与皇后娘娘关系匪浅，还有这神秘的半块襁褓，再联想到师父临死前让她来威远镖局寻找身世。
各种念头充斥在江清越的脑海里，她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是向来聪慧的脑子却因为过多的信息而变得有些迟钝了起来。
“清越，你没事吧？”二皇子关切地问道。
江清越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二皇子：“我之前请殿下帮忙调查我的身世，殿下可有了线索？”
二皇子的眼神闪了闪，他是有了一个猜测，但是却并没有证据，而这个猜测，恰好是他不愿意相信的。
“我查了宫里出生的孩子，在你出生的前后两年内都没有男婴出生。”二皇子涩然地说道。
江清越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那女婴呢？
她并没有问出口，但她已经有了答案。
“多谢殿下告知，我明白了。”江清越拱了拱手，转身便向外走去。
二皇子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说道：“但是有女婴。”
江清越浑身一僵，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二皇子一眼，却恰好对上了他探究的目光。
“清越，你是么？”二皇子忍不住问道。
这个问题一直藏在他的心里，在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中，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迷茫和脆弱，牵动着他的心，但是他不敢相信，她那么厉害，那么英勇，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甚至接二连三的救他于水火。
这个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呢？他一直不愿意相信，但接触的世间久了，总是会看出些许端倪，他的心嘭嘭地跳着，像是在等待一个决定他生死的答案。
江清越却反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她没有否认，因为真的把他当成兄弟，不忍再欺骗他；可她也不能干脆的承认，至少在她还没有弄清楚身世的情况下，她不能承认。
二皇子走到了江清越面前，眼神幽深而执拗：“你我相识，也算是共患难过，也共同经历了生死，我自认对你真心实意，还换不回一句真话么？”
江清越垂下了目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了一片扇形的阴影，她抿唇不语，却似乎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殿下，你这个问题，对男子而言可是奇耻大辱。”江清越避重就轻地说道。
二皇子见江清越这样说，突然微微一笑：“罢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不说了。”顿了顿，他语气诚挚地说道：“你只要把我当成兄弟就够了。”

第八十六章：失散的亲兄妹
江清越一脸感动地看向他，二皇子和周睿安不一样，周睿安对她总是霸道的，很多时候甚至没有给她选择的理由，而二皇子不一样，他更加柔和，更愿意去尊重她的意愿。
这让江清越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还真的担心二皇子会追根究底，她不想骗她。
“我以为，我以为经过这件事以后，殿下不会把我当成兄弟了呢。”江清越如实地说道。
就算二皇子和周睿安的立场不同，身份不同，甚至他们已经成了不死不休的敌人，但二皇子对她，却是真的一片真心，这份真心实意，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我确实是迁怒了，可是……”二皇子说着，涩然地笑了一下，“我们是好兄弟嘛！”
说不定，他们还是兄妹呢。
想到这，二皇子心头便是一窒。
江清越走后，二皇子越想越心乱，其实今日里江清越的态度，他便已经看出了些许的端倪出来，江清越很有可能是女子之身。
可是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重要了，没有证实他实在是无法安心，想了想，他决定一探究竟。
但是这件事却没那么容易，江清越武功高强，很是警觉，一般人根本无法近身，更不要说去探明她的性别了；二来，他还必须得找个女子，若是江清越是个女子，他可不希望江清越被人看了去。
二皇子烦恼了很久，才终于在自己属下中找到了一个名叫青灵的，青灵武功平平，但她却是从小练习闭息功的，主要就是为了打探消息，而且她还是个女子。
二皇子叫来了青灵，让她去探明江清越的性别。
最近几天周睿安很是清闲，每日里也不往外跑，和前段时间忙碌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清越一大早就被周睿安拽了过来，说是要补偿她。
周睿安振振有词：“我最近太忙，都没有时间陪你，忽略你了，所以我得补上，”顿了顿，他含笑地望着江清越：“清越，你有没有很感动？”
江清越眨了眨眼，很是冷静地问他：“定国公府居然没找你的麻烦？”
周睿安眼里闪过了一抹狡黠，慢条斯理地端起了茶杯，慢悠悠地说道：“现在的定国公府忙着争权夺位呢，哪有时间顾得上我？”顿了顿，他嘴角露出了一个嘲弄地笑容：“定国公也算是个人物，只是生的儿子却都不怎么样，长子昏庸，次子狡诈，唯有幼子，却还是才智配不上野心，这定国公府啊，没落也不过就是这两年的光景了。”
定国公的幼子就是方明坤。
江清越目光闪了闪，很快就明白过来，她看向周睿安：“这定国公府的乱子，少不得你推波助澜吧？”
周睿安眼中闪过了一抹笑意，握住了她的手，厚颜无耻地说道：“不这样，我又哪有时间来陪你？”
江清越想了想，如实地说道：“可是我不需要你陪啊，我自己一个人过得也挺好，前几日你忙的很，秀儿的身子好了些，大师行还没回来，秀儿心情不佳，我陪着她跟燕娘在城中四处游玩，也算开心。”
周睿安：“……”
以前江清越把二皇子对她的感觉当成了好兄弟，当时周睿安还幸灾乐祸，如今周睿安自己却体会到了其中艰辛的滋味。
江清越看向周睿安：“对了，大师兄到底什么时候能放回来？秀儿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担心的很，”顿了顿，她难掩忧心，语气怜惜：“秀儿身子不好，我实在不忍心见她为了大师行的事情继续烦心。”
周睿安刚想要回答，江清越却蹙起眉头继续说道：“我当真是没见过像秀儿这么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姑娘，明明很担心大师兄，却因为不忍让我为难，所以绝口不提此事，当真是让人心疼的很哪！”
“你也让我心疼的很。”周睿安诚挚地说道：“心是真疼的很！你这么夸赞别的姑娘，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周睿安突然想起来，以前他还不知道江清越性别的时候，他曾经担心她被外面的姑娘迷了眼，还问过她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大概就是她描述陈秀儿这样的。
周睿安的危机意识很严重：“清越，你现在毕竟是男子之身，而陈秀儿又是林哲远的未婚妻。”
“所以呢？”江清越不解地问道。
周睿安意味深长：“朋友妻不可欺啊！”
江清越：“……”
说到这个事，江清越突然想起了二皇子，她轻描淡写地道：“二皇子怀疑起我的性别了，我让他帮忙调查我的身世，他可能是查到了什么。”
江清越此时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世可能非同一般，很大的可能是与宫中有关，而且联想到前有周睿安避重就轻，后有二皇子欲言又止，她觉得，自己的身世大概会让人震惊也说不定。
江清越自己倒觉得没什么，不管她的父母是谁，都只是她的爹娘而已，所以她并不是很在意这个真相有骇人。
其实周睿安早有预料了，他早就察觉到二皇子对江清越的感情不一般，没有哪个上位者会不顾利益去救自己的好兄弟的，没有人！
像周睿安和二皇子这样的人，他们所图谋的东西，是很多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东西，而他们却有机会，自然也要舍弃一些东西，所谓的兄弟情义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很奢侈的。
所谓的兄弟，很有可能会背叛，而他们也不是那种会轻易付出真心的人。
江清越是个例外，如果没有遇见江清越之前，周睿安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子，如此牵肠挂肚，如此肝肠寸断。
想到这，周睿安忍不住捏了捏江清越的手心，微微用了力，却还是没舍得捏疼她。
“一天到晚净会给我招蜂引蝶！”周睿安不满地说道。
江清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你别胡说八道，二皇子与我是好兄弟！”
“你的好兄弟现在可都怀疑起你的性别了，你还觉得他把你当成男子？”周睿安冷笑着说道。
江清越被他怼的一噎，却无话可以辩驳，不禁瞪了他一眼。
不过一眼，周睿安的气势立刻泄了大半，他伸手抱住了她，低声说道：“对不起，在我眼里，你那么好，所以我总觉得别人都要来与我抢，你看在我还妾身未明的份儿上，不要与我计较，好不好？”
江清越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主，看着周睿安都如此放低姿态了，也不好再多计较。
于是周睿安趁机说道：“那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顿了顿，他一脸委屈地望着她道：“就算是入赘的赘婿吧，我也该有一个名分了，毕竟，我，我都已经是你的人了。”
不怕周睿安示弱，最怕周睿安不要脸，江清越的脑子都蒙了一下，她干笑着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冲着他微微一笑。
就是这么一笑，让周睿安充满了警惕。
“等我查清楚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的父母是谁之后，我便娶了你！”江清越说完，便拍了拍周睿安的手，以示安慰。
周睿安觉得自己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他现在要是说自己知道她的身世是不是来不及了？
入了夜，江清越回到房间准备沐浴，她习惯性的先凝神屏息，并没有发现四周有人的情况下，这才开始准备要脱掉衣服。
屋顶之上，青灵屏住呼吸，果然并没有被江清越发现，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清越的动作。
她在二皇子麾下，并不怎么受到重视，这次二皇子说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这是她难得可以冒头的机会，她不想要错过。
突然，屋内一道疾风吹过，屋内的蜡烛被吹灭了，变得一片漆黑，青灵心里一惊，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江清越只脱掉了外衣，立刻警惕起来，不过下一刻，她便落入了一个熟悉宽厚的怀抱里。
江清越倏地放松下来，压低声音说道：“堂堂世子爷，居然抹进别人的房间，当真是很有出息啊？”
周睿安的唇瓣落在她的耳畔，低声说道：“连自己心爱之人都碰不到，还能有什么出息？”
江清越一脸无奈，但青灵却是如遭雷击，她怎么都没想到，今天会看到这一幕！
堂堂的晋王世子爷，让人闻之色变的锦衣卫统领，居然是个断袖！不对，兴许不是断袖，如果江清越是女子，他们也不算有违伦常，只是现在屋内一片漆黑，她也无法看清江清越的性别。
周睿安的目光落在室内的浴桶里，不禁一亮：“我们一起洗？”
江清越冷笑了一声，然后直接伸手给了周睿安一拳，周睿安美人在怀，根本没有所谓的防范之心，被打个正着，然后下一刻，周睿安便被江清越给扔了出去。
青灵：“……”
要想用一个词来形容青灵此时的心情，实在是太难。
她做了这么久的探子，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没想到堂堂周睿安，让二皇子和定国公府当作心腹大患的周睿安，居然有一天会被人踹出门外！
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青灵决定撤了，今天她虽然没看到江清越的性别，但是她觉得自己的收获已经够大了。
青灵很快就撤走了，若是再不走，她的闭息时间到了，也会被江清越发现，太冒险了。
青灵离开的时候发出了一丝的声响，周睿安听见了，虽然很细微，但事关江清越，他不得不小心，很快便做了一个手势，让暗中的暗卫跟过去查看情况。
至于他自己，他当然是得继续敲门啊！
周睿安觉得自己必须跟江清越很严肃的谈一谈，怎么能动不动就把他赶出门，简直太过分了！若是养成了习惯，日后成婚了，再把他踢出去可如何是？世子爷也要面子的呀！
周睿安一脸愤慨地站在门外开始敲门。
江清越在屋内吼了一声：“我睡了！你再敲，我明天就去找二皇子喝酒谈心去！”
周睿安连忙欢快地应了一句：“好好好，我这就走了，我其实就是想跟你说，让你早点休息，不要熬夜，”顿了顿，他忍不住小声加了一句：“今天没有与你共浴，很是遗憾，希望下次能够补上。”
然后屋内就传来了茶杯扔在门上摔碎的声音，接着是江清越恼羞成怒地吼声：“滚！”
周睿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向外走，暗中的暗卫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被世子爷发现了。
他轻哼了一声：“你们懂什么，我这是让着她，我是觉得她无依无靠，只有我一个人，心生怜惜，才这么让着她的！我可不是怕她啊。”
一片寂静无声，并没有人回应他。
周睿安这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青灵回去跟二皇子禀报自己的发现。
“属下无能，出了意外。”青灵说着，脸上就露出了迟疑之色。
青灵很为难啊，要不要告诉主子，江清越和周睿安很有可能是断袖？这种事，真的可以污了二殿下的耳朵么？可是若是不说，岂不是有欺瞒主子之嫌？
二皇子看出了她有所隐瞒，眉头一皱，便沉声说道：“有什么尽管说。”
“江清越……江公子可能与周睿安有染！”青灵脱口而出说道：“他们还有可能是断袖！不过，若江公子是女子的话，其实，也不算断袖了。”
既然已经说了，青灵便把今晚看到周睿安闯进江清越的房间，调戏江清越的事给说了。
二皇子怒气冲冲：“他竟敢轻薄于清越！”
青灵：“？？？”二皇子这个关注点是不是有些不对？为什么二皇子这么生气？
想到二皇子对江清越的另眼相看，青灵突然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好使了，难道二皇子也是个断袖？
二皇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问道：“那清越是作何反应的？”
“江公子把周睿安给踹出去了。”青灵飞快地回答。
二皇子脸上这才露出了些许的笑容，微微颌首：“行了，你下去领赏吧。”
青灵忐忑地走了下去，她总觉得二皇子的态度有些不对！
二皇子从怀中掏出了半块襁褓，望着怔怔出神，旋即，他做了一个决定。
即使他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很有可能会面对更加糟糕的情况，但是他还是决定去面对，因为，有些东西，他必须要确认。
第二天一早，二皇子便进了宫，去见了皇后娘娘。
如今皇后的凤印还未归还，但禁足令已经解除了，只是这次转机却是用定国公的死换来的，所以皇后这几日的精神都不太好，一直留在寝宫里休息。
定国公死后，皇后病了一场，如今还没大好，看到二皇子来了，还挺高兴的。
二皇子请安之后，陪着皇后说了一会话，见她脸色还好，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母后，您可见过这个？”
原本还和颜悦色的皇后却突然神色巨变，二皇子看到这个情况，他就知道了，母后是认识这个东西的！
皇后一直都是优雅从容的女子，在二皇子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她有过丝毫惊慌失措的时候，她总是气定神闲的面对任何危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亲如此无措的样子。
“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皇后娘娘怒声问道。
二皇子眼神幽深地看了皇后娘娘一眼：“看来，母后果然认识这个东西，”顿了顿，他对上了皇后的目光：“这个东西，可是与宁阳有关？”
皇后娘娘被他的话一问，脸色顿时一白，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一边的嬷嬷急忙过来拍着皇后的后背。
“殿下，您少说两句，娘娘这些日子身子不爽，有什么事，待娘娘身体好些了，您再问也不迟啊。”
“母后，您还要瞒下去么？”二皇子不为所动，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母亲：“我换个问法，宁阳……现在的宁阳真的是父皇的女儿么？她是真正的宁阳公主么？”
二皇子从宁阳公主口中得知，宣德帝曾经取过她的血，后来宁阳公主便失了宠，那么问题很有可能出现在那血上。
以宣德帝对宁阳公主的宠爱，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她厌恶，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宣德帝发现了宁阳公主有问题。
后来江清越又拜托他调查自己的身世，他发现这块陈绣的襁褓，很有可能出自清贵妃的宫中，当年清贵妃对陈绣情有独钟，用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陈绣。
清贵妃、宁阳公主，再加上宣德帝的态度，二皇子才做出了这个可怕的猜测。
宁阳公主出生后不久，清贵妃病逝，宁阳公主便被接到了正坤宫里，所以整个宫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皇后娘娘。
现在看到皇后的表现，二皇子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怎么到了你的手上？”皇后紧紧抓住了二皇子的手，指甲甚至掐痛了他，“是谁给你的？是谁？”
二皇子摇了摇头：“母后，那个人就是真正的宁阳公主对不对？”
皇后娘娘的眼神闪了闪，嘴唇发白，嘴里却不停地念叨着：“没死？她找回来了？早该弄死她的，早该弄死她的。”
皇后娘娘的话，让二皇子心里生出了一股警惕，对皇后来说，真正的宁阳公主就是她的心腹大患，宣德帝能辨别出现在的宁阳是假的，就一定也能辨别出的，所以一旦真正的宁阳公主出现，皇后就危险了。
按照这个情况来看，以前江清越不出现也就算了，现在江清越冒头了，母后是一定要除掉她的！
他绝对不能告诉母后！
“母后！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您知不知道，这是混淆皇家血脉！”二皇子震惊地问道。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我要那个女人得到报应！她一个平民女子，出身卑贱，却压在我这个皇后头上！凭什么？！”皇后娘娘怒声质问道：“就算她死了，那又如何？她的女儿不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我想让她死就让她死！我就要她知道，她的女儿，最后沦落民间，尝尽所有苦楚！我要她到死都不能瞑目我才安心！”
二皇子摇了摇头，他无法理解，他懂事的时候，清贵妃已经去世了，他只知道，父皇有一个心爱的妃子，父皇很爱她，他也曾经听过清贵妃当年的盛宠，但父皇待他和母后也很好，这些年从未委屈过他们。
甚至因为母后抚养宁阳公主的关系，帝后的感情其实还不错。
所以二皇子没办法体谅皇后心中的愤恨与不平。
皇后突然回过神来，她抓住了二皇子的手：“你告诉母后，那个人是谁？她在哪里？”
二皇子却比皇后更加的失魂落魄，他怔怔地盯着手里的襁褓，涩然地说道：“所以，她真的是女子……她真的是我的妹妹，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否则就是违背了纲常人伦。”
二皇子觉得这太讽刺了，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那个人却是个男子，他挣扎犹豫，小心翼翼地收藏着自己的心思，就算关系她，保护她，用的也是兄弟情深的名义，以至于他自己都信了。
可是每每夜深人静，想到那人清俊的脸庞的时候，他知道，那并不是两个男子应有的兄弟情分，那是他身为男人最纯粹的感情，想要保护她，想要和她在一起，分享生活的点滴喜悦。
那对二皇子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他忐忑，他恐惧，甚至抗拒这份感情，他只能压抑着自己澎湃的感情，只把江清越当作朋友来相处。
后来，当他发现江清越很有可能是女子的时候，他从未觉得那样开心过，那么快乐，因为他和她之间已经有了可能性。
哪怕知道，江清越很有可能倾心的是周睿安，二皇子也不以为意，她那样好，总会有人会喜欢她，他要做的，是对她更好，让她喜欢上自己，他有这个自信。
但现在，皇后娘娘的表现，摧毁了他所有的希望，他跟江清越是不可能的，因为江清越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人伦纲常，那是不能违背的！
何兮 说：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很喜欢二皇子！

第八十七章：质问
二皇子整个人都像失了魂一样，皇后娘娘却还在问他，“你告诉母后啊，啊！你告诉母后，那个人是谁？”
二皇子涩然地一笑，却忍不住落下了泪来：“是谁又怎么样，若是她能在宫中好好的长大，兴许我们真的会成为一对好兄妹，兴许我能护着她长大，让她不用受到这些苦楚……母后啊母后，您真的是害得儿子好苦。”
皇后娘娘愣住了，她望着二皇子脸上仿佛心如死灰的表情，心头涌起了一股不安，她的儿子一直都是温和如玉的，彬彬有礼，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一副的表情。
就好像他已经失去了希望，再没有他在意的东西了一样，心如死灰，不过如此。
“琛儿，你别吓母后，你到底怎么了？”皇后娘娘惊慌地问道。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二皇子，若是二皇子出了什么事，她还拼什么？
二皇子木然地站起身，怔怔地向外走去。
皇后娘娘心里涌出了一股不安，她忍不住唤了一句：“琛儿！”
二皇子并没有反应，直接走了出去。
皇后娘娘忍不住落下泪来，一边的嬷嬷递上了手绢，低声安慰道：“娘娘，您别伤心，殿下只是一时情绪激动，回去想想便也就好了，他平日里可是最孝顺不过的。”
皇后娘娘摇了摇头，默默地流着眼泪，她低声道：“琛儿刚才都没有行礼。”
她的儿子，自小精心教导，礼仪规矩，那是融入到了骨子里，无论什么时候都做得完美无缺，可是刚刚，他就那么走了出去。
皇后娘娘心中不禁有些发堵，“这孩子，他这是怪我呢！可是他哪里知道，我这般谋划还不都是为了他……”
皇后娘娘的话戛然而止，突然想到了刚才二皇子说的那些话。
皇后娘娘不愧是女中豪杰，自己的儿子发生这样的巨变，也能在第一时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并且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皇后娘娘擦掉了眼泪，凤眸一眯，闪过了一抹精光，她细细地回味了刚才二皇子说的话，表情一凛：“琛儿不会对那人产生了旖旎的心思吧？！”
嬷嬷也是一脸震惊，迟疑着说道：“这个，这个不会吧？”
所谓知子莫若母，皇后奶奶能够察觉二皇子对江清越的感情也是正常。
皇后娘娘眉头深锁，她此时是真的起了杀心。
“你去，去查清楚，殿下身边可有什么可疑的女子！”皇后娘娘说道。
嬷嬷应了，急忙退了下去，这事太严重了，容不得半点闪失。
然而，皇后还没找到那个可能是真正的宁阳公主的时候，二皇子却出了事。
二皇子自从那天出宫之后，回到府里之后，每日里就只是喝酒，喝多了便倒头就睡，睡醒了就继续喝，二皇子府的管家愁的头发都白了，可是他劝也劝了，都没有办法阻止二皇子的颓废。
管家没办法，只好进宫去找皇后娘娘求救。
皇后娘娘没想到，二皇子竟然如此没出息，为了一个女子，竟然如此堕落！
皇后最近烦心的事情也不少，定国公府闹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定国公三个兄弟为了世子之位也是人心涣散，再加上定国公的小妾庶子，见定国公一死，都认为有利可图，在一边推波助澜。
定国公夫人是一个没主意的，而且闹起来的三个还都是她嫡亲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每日里除了哭之外，她就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进宫求皇后做主。
皇后能有什么办法？三个都是自己的侄儿，立谁另外两个都会不满，这事处理不好，定国公府就要分崩瓦解了。
被烦的心烦意乱的皇后娘娘无比怀念自己的哥哥，可是定国公已死，这些事情都要有个人来做主，皇后娘娘可谓是心力交瘁。
没想到这个时候，她的亲儿子也跟着凑热闹，听到管家说到二皇子每日喝酒，人都瘦了一大圈儿，更是又心疼又生气。
“让他喝！多大一点事，就让他如此堕落！真是一点都不像本宫的儿子！”皇后娘娘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既然他这么没出息，本宫又何必一心为他谋划！”
皇后把管家给打发走了，管家是真的心疼二皇子，如今皇后没有办法，也不能让二皇子这么下去，他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可都挂在二皇子身上了。
于是管家想了个办法，他让人去通知了江清越，二皇子对江清越向来另眼相看，他希望江清越能过来劝劝二皇子。
江清越得到消息，答应的非常痛快，当即就来到了二皇子府。
管家领着江清越去见二皇子，一脸忧心忡忡地道：“江公子，我们殿下的状况实在是有些不好，劳烦公子多多开导，能在殿下面前说上话的人不多，老奴只能找公子帮忙了。”
“你放心，我与殿下兄弟情深，我不会不管的。”江清越说道。
二皇子的房间里，满屋子都是酒味，他喝得醉醺醺的，就这，他还抱着酒坛子。
江清越一走进去，管家便贴心的退了出去，留给两个好兄弟说话的空间。
二皇子喝得神志不清，但是还是有一点意识，他睁着眼睛，看着面前出现了一个人，他定睛一看，忍不住笑道：“清越，清越你来了？我这有好酒！”
江清越望着二皇子递过来的酒，心里有些复杂，她此时只有一个想法，二皇子待她果然是兄弟情深，便是现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也还记得与她分享一壶好酒。
二皇子对她当真是兄弟情深啊！
江清越放缓了声音：“殿下，你已经喝得太多了，把酒给我好么？”
“给你？你是谁？”二皇子狐疑地问道。
得了，现在又不认识了。
江清越耐着性子说道：“我是清越，殿下刚刚还说要给我酒的。”
“清越？”二皇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痛快地交出了自己的酒壶：“给清越，我愿意！”
江清越心里一酸，她便坐在了二皇子的身边，也不浪费，仰头便喝了一口酒。
火辣辣的液体流进喉咙里，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殿下是有什么烦恼？可愿意与我说一说？我便是人微言轻，也想为殿下尽些犬马之劳。”
二皇子的脑子有些迟钝，他想了好一会，才说道：“烦恼啊……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江清越不禁了悟，哦，原来是感情问题啊，这个就比较为难江公子了，毕竟她对感情也不甚了解，只是在当她听到二皇子说到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周睿安的脸。
江清越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角。
“那真的是恭喜殿下了，有了心悦的女子，殿下一表人才，出身高贵，那女子当真是好福气。”江清越由衷地说道。
二皇子摇了摇头，这么一晃动，就觉得眼前的物体一阵眩晕，他忍不住靠在了江清越的肩膀。
江清越看着他有些孩子气的动作，轻轻一笑，没想到平日里彬彬有礼的二皇子，喝醉了竟像个孩子，她没有动，任由他靠着自己的肩膀。
“可是有了喜欢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么？怎地殿下如此烦恼？”江清越问道：“难道是那姑娘的身份与殿下不匹配？”
二皇子咕哝地说了一句：“不是……”可是他却也不再说出真正的缘由来。
有些事情，即使意识模糊了，也想要好好保护，不愿透露给任何人知道，哪怕就是那个人呢。
江清越这就开始烦恼了，管家让她过来是来劝二皇子振作的，不过看二皇子这个样子，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说话，二皇子却委屈地说道：“我哪里不好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江清越愣了一下，本能地以为二皇子问她，就听到二皇子继续说道：“为什么你眼里从来没有过我，我到底哪里不好了？你可以跟我说的，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江清越这就知道了，原来二皇子是认错人了，这个‘你’应该是那个姑娘，他把她当成了那个姑娘了。
江清越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二皇子用情很深啊，这就比较难了。
江清越转过头，看着地上凌乱的酒壶，她仰头喝了一口酒，才淡淡地说道：“哪有什么为什么呢？这世间，不就是如此么？不管你有多好，总有一个人对你不屑一顾；不管你有多平凡，亦会有一日，视你如珍宝。殿下自然是极好的。”
二皇子没有说话，而是把脸埋在了她的肩头，眷恋这短暂的安慰。
江清越默默地喝着酒。
突然，一阵风吹过，吹开了窗户，正好看到夕阳西下的场景，火红的太阳似乎正要落山，染红了半片天空，它像是要释放着最后的热度一样，红的耀眼。
窗外是一处小桥流水的景致，夕阳映着湖面，仿佛一副隽永的画。
江清越惊喜地道：“殿下，快看，夕阳。”
江清越轻轻地勾起了唇角，微笑地望着意外发现的景致。
二皇子靠在她的肩膀上，侧着头，看着她完美的侧脸，眼神中的光芒，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光彩。
她望着窗外的景色，她却不知道，她亦成了他眼中的风景。
江清越最后还是铩羽而归了，她并没有劝回二皇子，她总觉得，二皇子是在发泄着什么，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不需要谁劝解，他心里只是太难受了。
管家对此有些失望，连江清越都没有办法，看来没人能劝得了二殿下了。
江清越想了想，告诉管家：“不必劝了，殿下绷得也太久了，他一直要做一个完美的皇子，时刻要保持着自己谦逊的形象，可是，他也会累，也会有沮丧失望，偶尔他也想要放纵一下自己，他不是不懂，他只是太累了而已。”
管家愣了一下，看着江清越离开的背影，心里想到，也许这正是二皇子对江清越另眼相看的原因吧。
江清越一回到家，就看到书生在客厅里等着她，沈燕娘正跟着他说着话。
沈燕娘看到江清越回来了，便站起来道：“江郎，你可算是回来了，书生都等了你大半天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沈燕娘便道：“那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
沈燕娘一走，书生便看向了江清越，表情凝重：“老大，我查到了一件事，最近定国公府的三个少爷为了争夺世子之位闹成了一团，我打探到了，当日定国公拿到的东西被大少爷方明伟拿走了！”顿了顿，书生目光一闪：“老大，可是要把东西拿回来？我可以跟兄弟们策划一下。”
江清越的眼神闪了闪，她想到了，定国公府的乱子，是周睿安推波助澜的结果，现在定国公府起了内讧，所以没有心思去对付周睿安，如果他们再横插一脚，会不会打乱周睿安的计划？
江清越有些犹豫，她不想做会危害到周睿安的事情，他的处境已经够举步维艰了。
所以她摇了摇头：“不必，这件事先放一放吧。”
书生有些不解，以前江清越那么着急，现在却又让他放一放？
两人说着话，周睿安便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脸笑意，只是当他看到了书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禁淡了淡。
“书生也在。”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书生眨了眨眼，立刻就明白自己多余了，连忙说道：“见过世子爷，我过来找老大说说话，这就要走了。”顿了顿，他看向江清越：“老大，那我就先告辞了。”
江清越叮嘱道：“记住我的话。”
书生点了点头，行了礼退了下去。
周睿安看向江清越，笑着道：“你有什么事要他去办的？他初来乍到，对京城不甚熟悉，你要是要办事，可以去差遣洛北，反正他平日里也没什么事。”
洛北：“？？？”他冤枉！
江清越心里道，她可用不起他的人，否则她调查点什么事，他可不就都知道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周睿安便又道：“你刚才去见二皇子了？”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看来如今我的行踪，是瞒不过世子爷了。”
见她不高兴了，周睿安连忙赔笑：“这个可冤枉，不是盯着你的，是盯着二皇子的，你也知道，定国公府现在对我恨之入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来对付，我总要做好一个万全的准备不是？”顿了顿，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我的人，谁不知道你对我的重要，看到你去二皇子府，自然会来禀报我了。”
江清越的神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周睿安便问道：“我听说二皇子日日在府中酗酒，可是真的？”
这事不算秘密，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江清越点了点头。
周睿安轻笑了一下，语气了然：“能让他这么颓废打击的，想来只有情之一字了。”
江清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她是听到了二皇子的那些话才知道二皇子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女子，这周睿安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探子连这个都能查到？”江清越好奇地问道。
周睿安忍不住弯起了唇角：“这还用查么？清越，你啊，是不懂男人，能让像二皇子这样心怀大志的男子，做出如此颓废之色的，不是为了权利，就是为了女色了。”
定国公去世，二皇子固然伤心，但远不到这个地步，而且现在宣德帝对定国公府的态度有所缓和，所以肯定不是为了权利，那就只有女色了。
江清越想明白了其中关键，不禁感叹了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
江清越这是想到了周睿安，聪明一世，却待她一往情深，再想到二皇子，出身高贵，人中龙凤，如今却也是为情所困，所以一时间有些感慨而已。
江清越难掩好奇地说道：“也不知道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可以让二皇子如此倾心，爱而不得，求而不能，当真是好奇呢！”
周睿安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他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保持安静，不必多说什么。
周睿安决定转移话题：“对了，书生来找你什么事？看你们的神色也不像闲事。”
江清越也没打算瞒他，淡淡地说道：“我能想要知道的，能是什么事？”
江清越一直以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她的身世。
周睿安的表情顿了顿，“是么，可有进展？”
江清越抬起头，看向周睿安，眼神晦涩难懂：“你其实早就知道了才是，又何必来问我？”
“清越……”
江清越转过头去，语气淡然：“我已经查到，定国公去大理寺的那人，是收到了一样东西，让他改变了主意，亲自去了大理寺，他当时看到的东西，应该就是另外那半片襁褓才对。”
周睿安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突然嘴角一勾：“很不错的猜测。”
“那我继续猜测一下，那个去见了定国公的人，应该是沁贵妃的人吧？因为当年从皇宫里偷出孩子的人，只能是皇后！”江清越继续说道，看向了周睿安：“一直以来，你都很抗拒我继续追查我的身世，是因为你很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会引来麻烦，乃至杀身之祸。”
周睿安的眼神闪了闪。
看到他的表情，江清越笑了：“看来我猜对了，那个老绣娘说过，陈绣的绣品，大部分都送进了宫中，若真是如此，我和陈家没关系，那就很有可能跟宫里有关系了。”说着，她看向周睿安：“这都是我的猜测，你知道真相的，如果我猜错了，你可以提醒我。”
周睿安被江清越的话一噎，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一边，“清越啊，你知道么？很久以前有一个孩子，他经常看到别的小伙伴吃着一种糖人，他也很想吃，可是他的爹娘从来不给他买，还告诉他说，这个糖人并不好吃，但是孩子不相信，他觉得父母一定是骗他的。”
“这个孩子就一直想着，那个糖人到底是什么滋味，后来孩子就想，他以后一定要赚很多银子，可以自己去买糖人吃，所以他一直很努力的做工，终于赚到了银子，他特别开心，他兴致冲冲地就去买了一个糖人。”
周睿安说着，看向江清越：“可是当他吃到糖人的时候，却是一脸嫌弃，因为它并不如他想像中的美味，甚至有些甜的发腻，孩子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他一直渴望的糖人，他非常的失望，再之后，他发现自己再也没有那种对一件东西极其渴望的那种感觉，也没有了为了得到某样东西，而想要努力的执着。”
“其实想一想，如果这个孩子，用对糖人的执念，去做别的事情，也许他一样可以成功，但是他选错了目标，最后反而失去了他最可贵的斗志。”
“你是说，我就像那个执着想要吃糖人的孩子，其实早就有人告诉我了，糖人并不好吃，我如果早就信了你的话，不要再执着我的身世，也许我会过的更好？”江清越说道。
周睿安没有说话，江清越向来聪慧，自然能听明白他的暗喻。
江清越却道：“但是，我不亲眼看到，不亲自尝到，又怎么甘心？这个世间美味的东西很多，但再没有那个‘糖人’，让我费尽心思都想要得到了。”
江清越对上了他的目光，“你一直阻拦我，不愿意让我去查我的身世，不止是因为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吧？因为，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
周睿安的脸色顿时一变，眼神也变得锐利了起来。
江清越继续说道：“我之前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千方百计的阻拦我，甚至给我错误的信息来误导我，甚至不惜找了陈家的案子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相信，我可能是陈家的女儿，你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对，我早就知道了。”周睿安涩然地说道：“我不想骗你。”
他为了隐瞒她的身世做了很多事，可是他却不能骗她。

第八十八章：秀恩爱
江清越轻轻地翘了翘唇角：“承认的可真干脆啊，你是知道，就算要瞒也瞒不住了，干脆就承认好了。”
周睿安有些急切地说道：“清越，我承认，我瞒着你是不对，但是我是不得已的。”
“不得已？我的父母是谁？”江清越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周睿安浑身一僵，却是避不开她的眼神，他苦笑了一下，忍不住说道：“清越，你这是在逼我，你明明知道，我没办法拒绝你的要求，你明明知道……所以，你是故意在逼我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骗我，所以你给我的一定是真实的答案。”江清越淡淡地说道。
周睿安嘴角的梨涡一闪而逝，然后轻声说道：“你的母亲，是当年宠冠后宫的清贵妃，你的父亲，便是……当今圣上！”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所以清越，其实，你应该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大概是终于说出了深藏已久的秘密，周睿安仿佛如释重负一般。
江清越瞳孔一缩，即使她早已有所猜测，可是却始终不敢往这方面去想，现在周睿安却证实了，这还是让她觉得震惊。
“你是说……”一瞬间，江清越的脑海里想到了很多事情：“难怪，宁阳公主会突然失宠……皇上知道了她不是他真正的女儿？”
不管见识多少江清越的聪慧，周睿安还是会为她的机敏而感到惊叹。
江清越一直都在追查自己的身世之谜，如今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父母，但她却并没有被这个消息冲昏头脑，而是立刻就想到了其中关键，就凭这份定力和沉稳，就足以让他倾心。
周睿安现在的心态，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他喜欢江清越嘛，就觉得江清越怎么样都好，就算不好，周世子也能找出理由给江清越圆场。
偏心是没治的。
周睿安点了点头：“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知道的，不过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后来……”
“后来，皇上知道，能有机会掉包公主的，只能是皇后，所以才会冷落了皇后和宁阳公主。”江清越此时才恍然大悟，顿了顿，她看向周睿安：“当年皇后一定是让陈赫武做的这些事，当日我在威远镖局发现了一个密室，当时有一个黑衣人袭击了我，那人是你的属下吧？”
周睿安痛快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发现了陈赫武藏在密室里的证据，所以才猜到你很有可能是皇上的金枝玉叶，这也是威远镖局被杀人灭口的原因。”
当年皇后把真正的公主交给了陈赫武，当时的陈赫武大概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所以提前留了后手，后来皇后果然对陈赫武下了杀手，只是当时事发突然，陈赫武没办法把真正的证据告诉陈秀儿就被杀了。
只能说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
“如果是陈赫武把我带出宫的，那么我又怎么会落到了我师父的手上？”
周睿安想了想道：“阴差阳错？现在恐怕已经找不到答案了，”顿了顿，他望着她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该怎么办？”
江清越抿了抿唇，其实她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她一直追寻的真相，终于找到了，她终于吃到了想要的‘糖人’，可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境况。
她的父亲是一国之君，她曾经听过宣德帝的很多事迹，故事里，他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和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联系在一起，可是现在却被告知，她是他的女儿。
宣德帝甚至还下令打过她的板子，她想到了他望着自己的眼神，那么冰冷，还透着一股厌恶，对他来说，自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那个时候，他们谁都不知道，她是他的女儿。
江清越自己都没有真实感，她觉得有些恍惚，她甚至怀疑这个答案。
“我真的，真的是他的女儿么？”江清越有些无措的问道：“会不会，会不会是弄错啦？”
她眼中流露出的无措，让周睿安有些心疼：“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你知道，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算再不合理，也是答案。”
江清越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居然是宣德帝的女儿。
“那，那多糟糕，”她轻声说道：“我可能成为了你杀父仇人的女儿。”
周睿安神色一凛，伸手紧紧地把她抱在了怀里，他闭上眼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他开了口，声音低沉暗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她叫江清越，她是男子的时候，我便已经心动了，后来知道她是女子，我无比感激上苍，我觉得这是老天给我最大的幸运，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你是谁都好，是不是金枝玉叶的公主都无所谓，不管你的父亲是谁，我都要定你了。”周睿安语气坚定地说道。
可是对不起，以后有可能，他会成为她的杀父仇人，那个时候，希望她不会怪他。
江清越不禁动容，他总是有这样的本领，可以让她为他的付出所感动，她总是不理解，自己到底何德何能，可以让他如此待她。
她想，如果他是补偿，为了弥补她前半生的颠沛流离，那么她还是赚了的。
周睿安轻轻地放开了江清越，额头抵住她的，“你现在要怎么办？要跟皇上相认么？”
江清越沉默了，她思考了半响，最后才摇了摇头：“我没想过。”顿了顿，她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茫然：“我只是想要找到自己的身世，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但是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不平凡，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还是两人相识之后，江清越第一次给出了不确定的答案，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迷茫了。
周睿安轻声问道：“你想要去认回皇上么？”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然后看了他一眼：“你希望我跟他相认么？”
周睿安想了想，然后说道“我知道，找到父母这件事对你来说非常重要，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不能替你做主，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当真是好体贴好细心好善解人意，周睿安对自己的表现都打了十分。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便是我要回去，你也支持我？”
周睿安大大方方地微微颌首：“不管以后我跟皇上的关系如何，我都不会限制你。”
江清越静静地看了他半响，周睿安心里不禁暗道，是不是为他的大方体贴所感动了？那就表达出她的喜悦吧，来亲亲抱抱，他都会愿意配合的！
江清越却是轻斥了一声：“谁信啊！”
周睿安：“？？？”
江清越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你是故意这样说，好让我感动，然后就想着体谅你的处境，就不去认爹了，对不对？”
周睿安脸色不禁有些发红，他当然不希望江清越去认亲，认了亲对他有什么好处？一点都没有！
周睿安微微一笑，望着她的眼神却很诚挚：“我承认，我确实不希望你去认亲，但我说的也是真的，我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如果你真的想跟皇上相认，我可以安排。”
江清越知道，周睿安说的是真的，他这个人，或许有很多别的心思，但是有一点，他从来没有骗过她，这一点，江清越还是能相信他的。
江清越沉默不语，周睿安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就算他向来算无遗策，也是智谋无双，但是面对她的心思，他却不敢用上半分谋略。
因为她总会给他惊喜，超出了他所有的算计，让他变得方向大乱，甚至头脑发昏。
洛北说他色令智昏，其实一点都没错的。
周睿安不禁有些恍惚，原来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已经陷得这么深了，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深陷其中的时候，每过一段时间，他又发现，他比之前更爱她。
江清越此时抬起了头，对上了他的眼神。
现在周睿安反而冷静了下来，不管她做怎样的决定，不管未来他们会有怎样的阻碍，他都不会放弃，所以，他又何必纠结她的决定呢？
周睿安这么一想，心情便放松了下来，就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还是不要相认了吧。”她轻声说道：“从小到大，我都无数次幻想过，我的父母是怎样的人，如果我生活在他们的身边，他们会不会很疼爱我？”
会。
周睿安在心里默默地回答，以宣德帝对清贵妃的感情，看看当初宁阳公主的盛宠就知道，若是她从小没有流落民间，她拥有的该是怎样的宠爱，而不是像现在，流落江湖，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想到这，周睿安心里便隐隐发疼，那个假的宁阳公主，甚至还三番两次的陷害于她，可她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啊！
江清越说道：“我想过千百种可能，却独独没想到这一种，他不是我想像过的父亲，我想，我也不会是他所希望拥有的女儿，虽然我是他的女儿，可是我们似乎就是天生少了成为父女的缘分，既然如此，便就如此吧。”
也许老天天生就不让她拥有父母，她的母亲去世了，她的父亲……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宣德帝这个人，他是一个成功的帝王，但同时，他做的那些事，她却并不能认同。
第一次，她产生了退缩逃避的想法，因为无法面对那个是她父亲的人，既然他不知道她的存在，那么就让她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些。
江清越看向周睿安，笑着说道：“也许，他还会去寻找我，说不定在他心里，他的女儿比我更好也说不定呢？”
周睿安看着她的笑容，却有些心疼，把她揽在怀里，她没有说，但他却知道，她这么做，其实很大部分，也是为了他。
如果她跟宣德帝相认了，那么他的处境又该多尴尬，两个人的身份也会变成了堂兄妹，更不要说，他以后跟宣德帝不死不休的关系。
他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也一直为这一日的到来做准备，他不可能收手，不止因为他自己，更是为了那些追随他的人，还有他父亲的血债。
聪慧如她，自然知道这些，所以她干脆放弃了，她一直渴望一直寻找的父母。
周睿安为她觉得心疼，可是他此时说不出别的话来，他不能违心的让她去跟宣德帝相认，更不愿意把她推离自己的怀抱，他只能更紧更用力地紧紧地抱住她。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他在她耳边哑声说道。
这是一句没有提及爱的诺言，但却是他对她最真心的承诺。
他不会让她后悔，永远都不会。
江清越听懂了，只是淡淡的笑，轻轻地靠在了他的怀抱里。
她突然想到了那一天，她进宫去救陈秀儿的时候，她跪在宣德帝的面前，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宣德帝就是她的父亲，他那么威严那么冷酷，他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那天进宫，她被打了三十大板，至今她还记得板子打在身上的痛，如今她知道了，那个下令的人是她的父亲，此时心里传来的痛，比当日伤口的痛更疼上十倍不止。
如果宣德帝知道了自己是他的女儿，他是不是也会心疼呢？
她不会告诉他的。
江清越闭上了眼睛，也许她天生就是父母的缘分淡薄，永远都无法得到一份单纯的宠爱。
自从江清越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周睿安对江清越就更加的宠溺体贴，当然了，周世子以前就已经很色令智昏了，可是他亲自去给江清越穿鞋，还是有些太过了吧？
连自认已经见惯了的洛北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这一日，周睿安早早的回来了，还买了江清越最喜欢的点心，这也就算了，他拉着江清越坐在椅子上，还亲手喂给江清越吃。
“这上面涂了果酱，难洗的很，你不要动手，我喂你就好了。”周睿安含笑着说道。
江清越冷酷无情地推开了他的手，然后看向了洛北：“洛北，你有事啊？”
洛北又一次感受到了来自自家主子的锐利视线，不过好在次数多了，他已经习惯了，只是身子忍不住轻轻地颤了颤，便低着头禀报：“主子，沁贵妃那边传话过来问，定国公府的事到底怎么决定？这世子之位迟迟不定，也不是个办法。”
周睿安不甚在意，依旧把点心喂到了江清越的唇边。
洛北一脸悲愤，现在这是都不背人了？！
江清越淡定地低下头咬了一口，吃下去才问道：“定国公府的事还没闹完呢？”
“哪有那么快，三个兄弟，为了一个世子之位争得你死我活，没了定国公，这定国公府也撑不了多久了，”周睿安说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顿了顿，他语气轻哄：“再吃一点。”
江清越侧了侧头，然后问他：“那你打算让谁做这个定国公？”
洛北也看向周睿安，其实这事洛北来问了好几次了，每次都被周睿安轻描淡写的回避掉了，压根没把这个当回事，这次他是特意选了一个江清越在的时候，果然，江清越开口问了，一定有结果！
现在这年头，给人当属下容易么？不止要能力出众，忠心耿耿，还得会察言观色，否则就容易办不好差。
洛北觉着，等他以后年纪大了，回家养老的时候，就应该写一本书，书名就叫做《那些年我当属下的日子》，他认为一定可以大卖。
周睿安却看向了江清越，目光带笑：“那，你喜欢让谁当这个定国公才好？”
洛北看向了江清越，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一字，定国公府的大少爷方明伟，才能一般，但却自命不凡，一直以为自己怀才不遇，又没什么脑子，最好控制，如果有他做了定国公，他们就等于少了一个对手。
江清越随口道：“方明坤吧。”
洛北：“……”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聪慧机敏的江公子没有看出他的暗示！他绝对不相信！但是江公子为什么不采纳他的意见！他不高兴！
周睿安却是神色不变，依旧含笑望着她道：“哦？为什么？他上次还绑架了你，你难道不生气？”
江清越老实地说道：“定国公三个儿子，我只知道他一个。”顿了顿，她又继续道：“方明坤这个人，有野心，也够狠毒，但是才能一般，而且运气也太差了，成不了什么气候。”
听到江清越的话，洛北心里那个急啊，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啊，方明坤另外两个哥哥更是草包，相比之下，方明坤已经算是沉稳能干了！
江清越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他是幼子，偏偏越过了两个哥哥继承了爵位，你想想，他那两个哥哥能放过他么？到时候，让他两个哥哥再给他添点堵，也省的我们再去对付他了。”
洛北愣了愣，突然发现江清越说的很有道理啊！方明伟固然没有做世子的才能，但他是长子，自古都讲究长幼有序，方明伟继承爵位谁都无话可说，到时候，说不定会让定国公府团结起来，方明坤也不能违背自己的大哥啊。
可若是方明坤成了世子，那可就不一样了，一个幼子，越过了两个哥哥，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定国公府就得吵翻天。
周睿安深深地看了江清越一眼，然后笑道：“好，那就听清越的。”说完，他看了洛北一眼：“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安排！”洛北的差事完成了，很痛快地就退下了。
碍事的人一走，周睿安便又拿起了一块点心，喂到了江清越的嘴边，“再吃一点。”
江清越望着他脸上不变的笑容，心里却有些打鼓：“你不反对么？”
“我向来惧内，自然是你说什么都好。”周睿安微笑着说道。
江清越咬了一口点心，有些心不在焉。
周睿安看着她的侧脸，却忍不住微微一笑，清越刚刚是愧疚了呢。
其实江清越会选择方明坤，除了她说的这些理由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那就是方明坤是最有能力扶持二皇子，也是对二皇子最忠心耿耿的人。
其他的两位，就算当了定国公，一是没能力，二来跟二皇子的关系也未必能有那么融洽。
江清越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推举了方明坤。
看来二皇子以前对江清越的挖心挖肺，到底还是让她动容了，周睿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好在，好在他们是兄妹。
江清越这么做，确实如周睿安所想，她是觉得，以周睿安的能力，一个方明坤并不能对他造成危险。
周睿安一出手，连杀伐果决的定国公都撞柱而死了，一个小小的方明坤，周睿安根本不可能放在眼里，就算是个方明坤辅佐二皇子，都成不了大事。
所以周睿安当时才会态度随意地问她，要选谁当世子，因为他根本不在意，不管这三个人是谁成了新的定国公，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
既然他不在意，所以她选择谁都一样。
江清越想到了二皇子，对了，如今他们可是亲兄妹了，她不禁笑了一下。
周睿安不禁问道：“你笑什么？”
江清越笑着道：“我只是在想，若是二殿下知道了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一定很惊讶，哈哈，看不到他脸上惊讶的表情，真的是有些遗憾啊。”
周睿安：“……”
周睿安艰难地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高兴呢？”
江清越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当然了，他一直待我如兄弟，真的是比亲兄弟还亲，如果他知道我们真的是兄弟，一定会更高兴啊！”说着，还重重地点了点头，“难怪我总觉得我和二殿下投缘，他对我也比对旁人另眼相看，说不定还真的是血脉相连呢。”
江清越觉得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她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她有了自己的亲人，而且甚至还和亲人之间有着某种关联，这让她觉得很高兴。
周睿安：“……行吧。”
周睿安想到，现在还在二皇子府里天天买醉的二皇子，突然对二皇子产生了一股浓浓的心疼。
真的，特心疼，怎么说，也是大舅子来着。
何兮 说：
嗯，身世的事，就到这了，接下来要开始准备谋反了哦！

第八十九章：提亲
周睿安心疼大舅子是真心疼，坑起来也是真不手软。
很快，在周睿安的示意下，沁贵妃的操作下，定国公府的争位大战总算落下帷幕，方明坤力压两个嫡亲哥哥，成为了新的定国公。
据说是皇后娘娘亲自请宣德帝下的旨意，宣德帝也知道定国公三个儿子什么德性，看来看去，还真的只有方明坤一个人能看得过眼，他对定国公心中有些愧疚，便准了皇后的请求，下旨让方明坤承袭了爵位。
皇后娘娘为了给方明坤撑场面，特意派人去了二皇子府，希望在颁旨的那日让二皇子去定国公府镇场，二皇子依旧喝得醉醺醺的，皇后派去的嬷嬷回禀皇后的时候，皇后又气又怒。
“这么一点挫折，他就如此颓丧！真的是太不争气了！”皇后娘娘怒气冲冲地说道。
伺候的嬷嬷温声道：“娘娘别气，殿下不过是被外面的人迷了眼，殿下向来心地良善，见到一个新鲜的人儿，自然是觉得新奇的很，其实也怪不得咱们殿下，殿下是什么为人，娘娘还不清楚么？这都是外面的贱人，迷惑了我们殿下，殿下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
皇后娘娘眼睛一眯：“你说的不错，琛儿这是被人迷了眼！”
皇后只要一想到，二皇子为了那个贱人的女儿跟自己顶撞，心头的火就控制不住的网上冒，她绝对不能让那个贱人毁了自己的一生之后，再让那贱人的野种毁了她的儿子！
皇后娘娘眼中闪过一抹幽光：“琛儿定是已经知道了那个野种是谁，并且与他关系匪浅，那么此人定是在他的身边。”
嬷嬷也跟着蹙起眉头一脸深思的模样，皇后略一思索，突然说道：“上一次明坤过来说，他绑了周睿安的好友，以此用来换陈家的证据，后来那人被琛儿给救了，那人叫什么来着？”
嬷嬷愣了一下，她每日伺候皇后娘娘，还要管理宫里的小宫女，哪里会记得这么一个人物。
“对啊，叫什么来着？好像姓，姓江……”
“江清越！”皇后娘娘开口，眼底一片冰冷：“去查一查这个江清越。”
“娘娘是觉得，此人很有可能……”嬷嬷意有所指地问道。
“十有八九了。”皇后淡淡地说道：“琛儿的好友不多，与他接触的人之中，这个江清越最让他另眼相看，甚至不惜为了这个江清越破坏明坤的计划，我以前便觉得奇怪，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因为江清越是个男子，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二皇子身份尊贵，向来自视甚高，虽平日里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但皇后对他管束甚严，并没有什么知己好友，江清越算是一个例外，这么一个扎眼的人物，皇后想不注意都难。
皇后说到这，眼神倏地一凛，但其实江清越是个女子，那么二皇子是不是对她已经产生了男女之情？
皇后想到了当日二皇子痛楚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八九不离十了，她倏地拍了桌子：“这个江清越，绝对不能留！”
皇后娘娘心口忍不住的发疼，她绝对不能让那个贱人的女儿，再来坑害她的儿子！
皇后心里是真的恨，恨极了迷惑二皇子的江清越，她一直觉得，她把清贵妃的女儿换出了皇宫，流落民间，她成功报复了清贵妃，可是现在，她的儿子很有可能被清贵妃的女儿迷惑，这让她怎么能受得了？！
嬷嬷一惊，苦口婆心地劝道：“娘娘，现在我们今非昔比，陈赫武死了，徐天海也被问斩了，如今连老侯爷都……我们手中无人可用啊。”
皇后娘娘脸上闪过了一抹不甘，她叹气道：“早知道当初，不那么着急动手就好了，威远镖局多好用的一把刀，可惜了。”
嬷嬷便道：“娘娘当日也是无可奈何，陈赫武忘恩负义，不顾娘娘的恩惠，生了异心，娘娘自然要清理门户，杀了他也怨不得娘娘。”
皇后娘娘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很认可嬷嬷的话，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甘心：“可如此就放过那个野种，我实在不甘心！难道就这么让她来迷惑我儿？”顿了顿，她继续道：“听说那个野种跟周睿安也关系匪浅？周睿安为了救她，甚至不惜用陈家的证据来交换？”
“对，当日小侯爷是这么说的。”
皇后娘娘眼睛一眯，刚要说话，就看到她宫里的大宫女海棠一脸愤愤不平地回来了。
皇后顺势止住了话头，嬷嬷看向海棠：“怎么了这是，娘娘宽厚，让你越发的嚣张了起来，在娘娘面前也敢摆脸色了！”
海棠向皇后行了一礼：“娘娘恕罪，奴婢知错，”顿了顿，她忍不住说道：“实在是沁贵妃的人太猖狂了！奴婢看着御花园的百合开的好，想着娘娘最喜欢百合花，便想着要摘些回来，让娘娘看着也高兴啊！”
“谁知道，正好碰上沁贵妃宫里的人，说什么沁贵妃在御花园赏花，旁人不得打扰，娘娘，您看看，这沁贵妃当真是越来越嚣张，不把您放在眼里！”海滩愤愤不平地说道。
嬷嬷瞪了海棠一眼：“如今娘娘什么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又在这里挑拨是非，真的是平日里太纵容你了。”
海棠张了张嘴，最后一脸委屈地站在一边，咕哝着说道：“奴婢，奴婢就是心疼娘娘。”
皇后娘娘出身显赫，身份高贵，又是皇后，自打她进宫以来便统御六宫，便是当年清贵妃最盛宠之时，宣德帝也没想过要废后，她的地位一直固若金汤，并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如今被一个沁贵妃压在头上，这对皇后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皇后娘娘眼神一凛，凤眸中流露出锐利的光。
“去叫明坤进宫来。”良久，传来皇后娘娘淡漠的声音。
这一日，周睿安坐在书房里，玩味地看着面前的帖子，江清越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奇怪了，你居然没有在处理公务。”江清越好奇地说道。
周睿安抬起头，望着清越笑着道：“因为我这里有一样有趣的东西，给你看看。”
江清越不解地望了过去，周睿安便把面前的帖子递给了江清越。
江清越接过一看，不禁也是一脸愕然，“方明坤约你喝酒？”顿了顿，她语气笃定：“一定是鸿门宴了！方明坤终于当了世子，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你为父报仇了？”
“方明坤还不至于这么没脑子，把事情做的这么明显。”周睿安摇了摇头：“他是以林哲远为理由约我见面，不去还不行。”
林哲远至今没有放出来，定国公府对周睿安恨之入骨，奈何不了周睿安，便把矛头对准了林哲远，至今林哲远还被关在大牢里呢。
江清越摊了摊手，无辜地说道：“那除了这个，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理由让他约你见面了。”顿了顿，她继续道：“不过如果真的能救出大师兄，走一趟还是值得的。”
江公子又不傻，当然知道方明坤不可能把事情做的明显，但是她却又觉得，除了这个理由，方明坤也没别的理由要见周睿安了，而且还是要谈林哲远的事。
林哲远被抓之后，陈秀儿一直很担心，时不时的就会问江清越，林哲远的消息，江清越这是没办法了，所以才躲到了周睿安家里来。
周睿安眉头微挑，“所谓物反必为妖，当日葬礼上，方明坤已经跟我撕破脸皮，以他的性格，不会轻易与我结交，这次却亲自下帖子邀我小聚，定是有别的目的。”
江清越见他一脸凝重，不禁打趣着笑道：“哦？世子爷还会忌惮一个小小的方明坤，不像是世子爷的风格嘛。”
周睿安看向了江清越，微微勾起唇角，“我倒是不担心他来对付，我是担心……”
“担心什么？”江清越不解地说道。
周睿安其实是担心，皇后已经知道了江清越的身份，当初江清越请二皇子帮忙，二皇子的一举一动瞒不过皇后，现在二皇子为情所困，皇后稍一调查就能发现江清越的可疑之处，以皇后娘娘的性格，肯定不会放过江清越的。
但是现在周睿安无法确定这个猜测，事关江清越，周睿安也不得不警惕起来。
“没什么，应该是我想多了，他约我明天见面，林哲远的事，总算有了转机，也省的你继续怪我了。”周睿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林哲远一直被关在大牢里，陈秀儿忧思成疾，江清越虽然不说，但是她也是担心的，周睿安和林哲远两人设局，最后却把林哲远搭里了，她心里难免也有些微词。
江清越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可没怪过你。”
周睿安却不肯放过她，望着她的眼神，似真似假地说道：“你对旁人总比对我更好一些，陈秀儿、林哲远，甚至是那个沈燕娘，你对他们都比对我好，我都没有说你偏心。”
江清越有些无奈，不知道是不是说开了她的身世，两人之间再无秘密，周睿安最近总是会用这样的语气与她抱怨，只为给自己谋取好处，幼稚得让人发指。
可江清越偏偏就吃这一套，每次看到他一脸委屈的样子，都忍不住心软，觉得亏待了他。
这次江清越决定不再上当：“看看时间，也快到了，你赶快收拾一下出门吧，方明坤可不好对付。”
“一百个方明坤加起来，我也无所谓畏惧，可你一个眼神，便可以让我妥协。”周睿安低声说道。
江清越的耳尖微微觉得发烫，可是他的目光璀璨而明亮，俊逸无俦的脸上，毫不掩饰他的感情，让她无法避开。
周睿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郑重地轻吻：“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给我一个名分呢？”
说到名分这个事，江清越却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倏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一脸不自在的样子，眉头深锁。
周睿安不解地看着她：“清越？”
“我们，我们不能在一起。”江清越咬着唇说道：“我们是堂兄妹的关系。”
周睿安脸色一沉，阴声说道：“自古表兄妹成亲的不知多少，还成就了多少佳话配偶，怎么我们就不能在一起？又不是亲兄妹，碍着谁了？！”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更何况，现在的的一切只是我们的猜测，我们并没有证据，你还未必就是皇上的女儿！”
江清越抿了抿唇：“可是……”
“别的事，我都能依着你，但这件事不行！”周睿安说着，阴沉着脸站了起来：“我先去换衣服，一会就去赴约。”
周睿安说完，转身便向外走去，江清越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以前周睿安千方百计的瞒着她的身世了。
世界上没有不头风的墙，以后周睿安真的当事已成，她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威胁，那些辅佐周睿安的人不会让先皇的女儿成为周睿安的皇后，更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周睿安若是一意孤行，到时候很可能会面临的是四面楚歌的境地，只是为了一个她，连江清越自己都替周睿安不值。
江清越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可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卸下重担，反而麻烦更多了。
这次方明坤约周睿安是约在了城中的望月楼上，望月楼是京城里最好的酒楼，人来人往的，并不隐秘，听说望月楼背后有大人物撑腰，一般人都不敢在这里闹事，这大概也是为了让周睿安安心，表明自己并无恶意吧。
周睿安如约而至。
周睿安因为江清越的话，心里还存着火气，当时江清越的话一说口，他心里的火就涌了上来，对着江清越他忍着没发，对方明坤可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
所以周睿安进来的时候，脸色是阴沉不渝的，方明坤一见到这个情况，心里很是不愤，若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他怎会约周睿安来吃饭？他倒是摔上脸色了。
方明坤亲自站起身来迎周睿安，两人坐定之后，身后伺候的小厮便给二人倒了一杯酒。
方明坤端起酒杯，望向周睿安道：“这次来请周统领，一是为了商议林哲远一事，二来也是想跟周统领赔个不是。”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葬礼那日，周统领亲来吊唁，我却因丧父之痛，未能招待周全，实在是失礼，还请周统领见谅。”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侯爷千金之躯，向我这个杀父仇人赔礼，倒是折煞我了。”
方明坤表情一顿，最后失笑着道：“看来周统领还在生气，好好，我自罚三倍，自罚三杯！”
方明坤说完，竟真的端起酒杯，喝了三杯罚酒。
见到这个情况，周睿安的目光一闪，心里更加警惕，这方明坤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方明坤喝完了酒，周睿安神色稍缓：“侯爷言重了，其实我也是职责在身，也是无可奈何，”顿了顿，他端起酒杯，“还没恭喜侯爷，承袭爵位，可喜可贺。”
方明坤跟他碰了一下酒，喝过了酒，方明坤便说到了正事：“这次来，还有林哲远的事，其实这事，还是皇后娘娘提醒了我，林哲远也是被牵连的，并无大错，娘娘已经斥责过我了，周统领改日，大可以去大牢里领人了，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周睿安目光闪了闪：“侯爷当真是好大的本事，这事我前后办了多久，都没有进展，侯爷一句话就能放人，当真是本事。”
方明坤轻轻地笑了笑，语气却变得真挚了许多：“周统领，看来你我之间确实有很多误会，其实我们的关系本可以不用这样的，实不相瞒，早在柳州的时候，我就非常佩服周统领，周统领的领兵才能，骁勇善战，我皆是看在眼里，我领兵打仗的本事虽不如周统领，但总算是一起上过战场，也称得上已经战友同泽。”
周睿安不动声色，方明坤的神色却非常诚挚，顿了顿，他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怅然地说道：“只是没想到，这一回到京城，各种事情蜂拥而至，反而破坏了我们当日在柳州并肩作战的情分，当真是可惜可叹哪。”
方明坤这是把当初柳州的事都拿出来说了，打感情牌？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周睿安眼里闪过了一抹玩味，更想要知道方明坤打的主意了。
“林哲远的事，我要谢谢侯爷，侯爷既然愿意宽宏大量的放他一马，我自会把侯爷的好意带到，都是误会。”周睿安笑着说道。
误会，可真是误会，误会到定国公都撞柱而死了，而方明坤现在却主动提出要放人，这才是天大的误会！
周睿安望着方明坤脸上温煦的笑意，在心里暗暗冷笑。
方明坤笑着颌首，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迟疑着说道：“说起来，周统领也到了及冠之年吧？也是时候该成亲了。”
周睿安颇有些诧异地看了方明坤一眼，他想过很多，但是怎么都没想到，方明坤这次来找他，居然是为了他的亲事？！
周睿安淡淡地笑道：“男子，自当以事业为重……”
“哎，周统领此言差矣，好男儿，自当有窈窕淑女来匹配，生儿育女，处理家事，这样男人才能在外面安心的打拼事业！”方明坤说道，“尤其像周统领这样的，仪表堂堂，又才能卓绝之人，更是要绝世佳人才配的上。”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侯爷什么时候开始操心起这等市井媒婆的勾当来了？”
“别人的婚事，我自然没有兴趣，但是，周统领的嘛，我倒是很想问一问。”方明坤正了正色：“周统领知道，这次我父亲的事，闹的沸沸扬扬，外面很多人都说，周统领与我定国公府结下死仇，不死不休，我对周统领也确实有些怨怼。”
“但皇后娘娘说的对，这些事情，只是阴差阳错，冤家宜解不宜结，所以才让我跑这一趟，亲自来与周统领赔罪，也想要解开你我两家的误会，我们都是为了圣上效忠，并不是敌人才是，只有团结一心，才能更好的为圣上办事，周统领以为呢？”
周睿安微微颌首：“但这与我的婚事有何干洗？”
方明坤便笑道：“是这样的，若是周统领信得过，我倒是愿意为周统领说一个媒，也算是解了我们两家的误会。”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也是我们家的一个姑娘，别的不说，相貌才情，规矩礼仪都是百里挑一，否则也不敢来配周统领不是？”
周睿安眼神闪了闪，所以方明坤这是要把自家的姑娘嫁给他这个杀父仇人？
方明坤这次的血本下的够狠的啊。
周睿安拱手道：“侯爷的好意，我本不该拒绝，只是我却不能从命。”
方明坤神色淡了淡，却还是笑着道：“周统领不必这么急着拒绝，我是很有诚意的，希望能跟周统领化干戈为玉帛，这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不如周统领再考虑一下？”
周睿安却是笑着道：“侯爷的诚意我感受到了，只是若是要化干戈为玉帛，不一定非要娶了侯爷的妹妹，”顿了顿，他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实不相瞒，老侯爷故去，我心里委实不好受，愧疚难受了好几天，虽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一直心存不安，又有何颜面再求娶老侯爷的女儿呢？不妥，不妥！”
方明坤的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道，你还能不安？就没有比你更厚颜无耻的人了！
不过周睿安为了拒绝他，不惜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当真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周统领不再考虑考虑？”方明坤神色也淡了下来，却反问道。
周睿安微微一笑：“侯爷一片好意，可我只能心领了！”
方明坤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周睿安便站起来转身告辞，这一次方明坤别说送了，连站都没站起来。
周睿安便道：“哦对了，我会派人去把林哲远接出来，还要多谢侯爷了！”说完，转身便向外走去。
何兮 说：
敲黑板！明天高能！江清越是怎样吃醋的！

第九十章：论如何让江清越吃醋
周睿安一走，方明坤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说道：“也不知道姑母是怎么想的，竟然让我来拉拢周睿安？”顿了顿，叹了一口气，他还哟啊回去跟皇后娘娘交差。
周睿安走出了望月楼，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便上了马车。
洛北等在马车里，看到周睿安平安回来，还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回来了，主子，您没事吧？”
周睿安靠在软座上，懒洋洋地说道：“能有什么事，方明坤把地方选在望月楼就说明了他并没有打算做什么。”
“那他找主子所为何事？”洛北不禁问道。
“给我说亲的。”周睿安轻描淡写地说道。
洛北一惊，不禁惊呼出声：“什么？”顿了顿，他不禁狐疑地说道：“难道是方明坤终于有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对付不了您，所以打算用美人计了？”
周睿安嘴角一勾，露出一嘲弄的笑容：“怕是没那么简单。”
洛北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周睿安便道：“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洛北忍不住问道：“主子，那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江公子啊？”
周睿安瞪向他，斥责道：“平日里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偏偏发傻？这种事怎么能让她知道？你还嫌你主子的麻烦不多是吧？”
洛北一脸无辜地回望他，“不是啊主子，属下自然是盼着主子好的，只是主子，您没听说过么？有时候，适当的吃点小醋，反而能增进两人的感情。”
周睿安神色不禁有些若有所思。
洛北便继续游说道：“主子，属下有一句话，其实早就想说了，您和江公子之间，明显就是您用情更深啊，江公子对您，可没那么上心……”
周睿安眼神不禁一眯，危险地望向洛北。
洛北这次却不怕他了，缩了缩脖子，大着胆子道：“您别生气，再生气也是这么回事，您看看，您为了江公子，最开始不知道她的性别的时候，您就断袖了；后来知道她的性别了，这总算是守的云开了吧，可是江公子却到处给您招蜂引蝶。明明是个男子，就引来了沈燕娘、陈秀儿，还有上次，江公子被方明坤抓走的时候，您可是用那么重要的证据来救的她，可是二皇子却直接把人放了。”
“主子，您就不生气？”洛北好奇地看向周睿安。
周睿安眼神变得阴阴郁郁的，对于周睿安来说，所有的事情都能处理的游刃有余，唯独对江清越，他总是没有办法，因为只要与他有关的事，他总会方寸大乱。
也许，真相就像洛北所说的那样，他对她用情更深而已。
“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周睿安反问道。
洛北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主子，您在大事上是运筹帷幄不假，在感情上却还真的不太行！这次方明坤来提亲，您就应该告诉江公子，让江公子知道，主子您也是很有行情的，她不把您当回事，可有的是人当回事呢，这不，连侯府的千金，都上赶着要嫁您呢。”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如此一来，江公子可不就有了危机感？到时候，还不得对您更好一点？”
周睿安听到前面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洛北的意思，他忍不住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眼神也变得更加明亮璀璨。
“说不定，主子还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呢？”洛北嘿嘿地笑道。
周睿安嘴角的笑容越加深刻，顿了顿，他看了洛北一眼，淡声说道：“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若是真的有用，回头我重重有赏！”
“谢主子！”
周睿安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江清越自己被人求亲的消息，两人立刻就回了府。
江清越一直在等周睿安，她也是很想知道方明坤找周睿安所为何事。
看到周睿安回来，江清越便迎了上去，急忙问道：“怎么样了？大师兄能放回来了么？还有，方明坤又说了什么？”
周睿安望着江清越急切的眼神，脑海里想到了洛北说的话，心中便涌起了一股期待。
他不露声色，并没有显露情绪，微微颌首：“方明坤终于松口了，林哲远终于可以被出来了，我明天就让人去领人。”
林哲远终于被放出来了，江清越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禁笑道：“那可太好了，我要去告诉秀儿这个好休息。”
周睿安一惊，急忙拦住了她，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说呢，怎么能让她走了？
周睿安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委屈之色：“你怎么就不问问，方明坤为什么会这么痛快答应呢？”
江清越多单纯的孩子呀，哪里知道周睿安的狼子野心，于是很顺从地问道：“对啊，方明坤为什么会这么痛快答应？他应该很恨大师兄才是。”
周睿安微微颌首，她知道就好。
“因为……”周睿安向前走了两步，背对着江清越，欲言又止。
周睿安从来不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人，江清越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走到了他的面前，表情有些凝重地问道：：“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睿安像是终于找到长辈的被欺负的孩子，又委屈又可怜地望着她道：“因为方明坤想把他的妹妹许配给我，想要跟我示好，所以才这么痛快的答应把林哲远给放了的。”
江清越一怔。
周睿安心头不禁暗喜，努力做出一副无辜平静的样子，却暗暗的观察着她的神色，希望能看到类似于吃醋嫉妒不满的神色出来。
江清越却是眉头深锁，认真的思索了半响，最后突然露出了一个冷笑。
周睿安不禁喜不自胜，清越为了他生气啦！
“我还说，方明坤为何要把你约在望月楼！”江清越冷笑着说道。
周睿安有些奇怪，这好像跟他们之前的话题并没有什么关系吧？怎么又提到了望月楼？就不能好好的说说他们的婚事，或者是吃醋嫉妒什么的么？
周睿安问道：“为何？”
江清越望了周睿安一眼：“你身为锦衣卫统领，应该知道这望月楼背后的主人是赵天桥吧？”
赵天桥是谁？那是沁贵妃的亲爹。
不是只有皇后娘娘会在宫外经营自己的势力的，前几年，沁贵妃虽然表现的一直很低调，不争不抢，但是作为唯二的两个皇子母亲之一，沁贵妃又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儿子打算？
望月楼是酒楼，来往的皆是非富即贵，全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他们在酒楼里谈论的话题，都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这一点和威远镖局可以走南闯北传递消息，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周睿安点了点头：“我知道。”
所以当时他看到这个相约地点的时候，还觉得有些玩味来着，但问题是，这跟他们之间谈论的话题到底有什么关系嘛！他对望月楼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江清越嘴角一勾，眼神里流露出了一抹精光：“望月楼的老板是赵天桥，而你和赵天桥还有沁贵妃是联盟，这次方明坤公然在望月楼宴请你，赵天桥不可能不知道！说不定，现在赵天桥和沁贵妃已经在开始怀疑你跟方明坤的关系了！当真是好一招的离间计！”
周睿安颇有些无奈，他想跟她谈情说爱，她却跟他分析阴谋诡计。
江清越看了周睿安一眼，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你别不当回事！”
周睿安无奈地说道：“赵天桥不会相信的，毕竟谁都知道，定国公府把我当成了仇人，方明坤也认为是我逼死了定国公。”
“那可不一定啊，现在的定国公可是方明坤了啊，老侯爷要是不死，也轮不到他上位。”江清越淡淡地说道：“说你是方明坤的贵人，我倒是相信，仇人嘛……哼，他们这些勋贵人家，不都是利益至上的么？”
至于骨肉亲情却都是最淡薄的，沁贵妃最清楚这一点了，像他们职业的人，任何东西，骨肉亲情，爱恨情仇，在利益面前都是可以被放弃的。
周睿安隐隐蹙了蹙眉头。
江清越继续说道：“更不要说，他还要把妹妹许配给你！用一个妹妹，换来一个大权在握的锦衣卫统领，方明坤可真是会打如意算盘！有什么比结亲更加牢固的关系呢？好吧，就算方明坤不会因为一个妹妹就跟你掏心掏肺，但外人不会这么认为，外人会把你当成皇后一党的，你说，沁贵妃还能相信你么？”
周睿安微微颌首，他不得不承认江清越说的有道理，他眼中眸光一闪：“看来如今皇后娘娘在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难怪今天方明坤与我说话的时候，动不动便提及皇后娘娘，原来这是替皇后娘娘来对我施恩呢！”
皇后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这一点周睿安早就知道了，想一想宁阳公主就知道了，只是皇后毕竟出身定国公府，又有二皇子傍身，倒也不会像宁阳公主那么惨。
不过显然皇后现在已经不这么想了，她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了，所以才打算自救了，就像江清越说的那样，一个锦衣卫统领，对现在的皇后来说，确实是非常大的助力。
只是，他周睿安的恩惠是那么好的施与的么？用一个女子，便想要拉拢他的心，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江清越不禁好奇地说道：“我听说皇上对皇后的态度不是有所改善么？”
周睿安目光闪了闪，“你想想，你为何会流落民间就知道了，皇上不傻，他当然知道是谁做的，若不是顾忌着定国公府的权势，他早就废了皇后了，怎么可能对她态度有所改善！”
江清越神色却淡了淡，哦，原来对宣德帝来说，最珍视的女儿，在权衡利弊之下也是可以放弃的，她心里叹了一口气，明明知道，这对宣德帝来说是很正常甚至说是正确的决定，可心里还是有一种淡淡的失望。
她的父亲，从来都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样子。
她以前一直在想，她的父母是不是也一直在找她，他们发现她不见的时候，是不是也很伤心欲绝？所以她从不曾想过放弃，哪怕知道这条路很难，也要坚持的找下去，就是想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好好的，还没有死。
现在她发现，她被弄丢了，却从来没有人知道，过了十多年，她的父亲知道了，却因为顾虑太多，甚至都没办法对罪魁祸首兴师问罪。
她谈不上失望，只是觉得……觉得有些难过，只有一些。
周睿安很明锐的察觉到了江清越低落的情绪，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对他来说，江清越对宣德帝越失望，对他来说才是越有利的。
江清越的失落很快便一闪而过，她看向了周睿安，一本严肃地说道：“所以，你别以为人家是看上你了，其实都是为了使美人计！你可不能上当啊！”
周睿安看着江清越一脸的‘你要是上当你就是傻子’的表情，心情当真是……一言难尽！
什么吃醋，什么嫉妒，什么因此生出了紧迫感，发现他的重要性，根本都不存在！
都是洛北出的馊主意！结果他证明了什么？只证明了他家清越果然是好聪慧好敏锐，这么快就发现了方明坤的意图，哦对，还让清越担心他很有可能被美人计所迷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周睿安觉得自己也是傻了，他怎么会相信洛北的话？他自己还是一个光棍呢？！
就算心中再如何憋闷，周睿安还是微笑着说道：“你放心清越，我保证不会上当的！”
江清越这才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嘛！”顿了顿，她一拍手，“哎，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还要去告诉秀儿这个好消息呢！”
周睿安眼睁睁地看着她脚步轻松地离开，心情当真是十分复杂。
洛北看到江清越走了，还以为是他的计策成功，所以江清越才愤然离开的，心中不由得一喜，急忙过来讨赏。
“主子，怎么样？江公子是不是很生气啊？”洛北一脸奸笑地问道。
周睿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今晚把整个客厅打扫干净，所有的桌椅重新擦一遍，不许让别人帮忙！”说完，抬步便走了出去。
洛北：“……”完了，这是又失败了，江公子果然非同一般人！
第二天，方明坤便进了宫，跟皇后娘娘说了周睿安的反应。
方明坤道：“姑母，不知为何，周睿安对我们的态度一直都是很敌对的，否则威远镖局还有陈家的事，也不至于被捅出来，您又何必非要去拉拢他呢？”
皇后娘娘眉头微皱：“周睿安是锦衣卫统领，你可知这个职位有多重要？不说别的，便是三千锦衣卫，便足以……”顿了顿，她没有说下去：“明坤，我知道，你还因为你爹的事记恨周睿安，但现在我们必须放下仇恨，周睿安这个人，最好能拉拢到我们这边来！”
方明坤微微点了点头，只是神情却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
皇后娘娘放缓了语气：“当然了，日后若是大事一成，周睿安也不过是我们手里的一只蚂蚁，到时候，还不是你想如何便如何的？明坤哪，你爹是我的亲哥哥，他的死，我比谁都心痛，可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我们能笑到最后，便是现在忍一忍，又何妨？你要顾全大局啊！”
这么一说，方明坤心里便宽慰了许多，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姑母，您放心，我一定会顾全大局的！”
皇后欣慰地笑了笑。
方明坤却烦恼道：“不过现在我们愿意拉拢周睿安，但周睿安却不愿归顺我们，说到底还是对我们有所防备。”
“这也是正常的，以周睿安的为人，不会这么轻易的被拉拢。”皇后说到着，便沉声道：“这样，等你正式接任定国公时，宴请宾客，给周睿安送去一份帖子，我让琛儿去送，想来周睿安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到时候……”
方明坤不解地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嘴角一勾：“进了府里，那么多客人的，若是冲撞了女眷，那也只能怪我们定国公府招待不周了！”顿了顿，她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但我们定国公府的姑娘，也不是那么容易好冲撞的！”
方明坤这才恍然大悟，宴会上人多嘴杂，而且宾客那么多，很容易出现意外，这种事在勋贵圈子里也不算什么稀奇事，有很多想要攀龙附凤的姑娘，都会在这样的场合下，与名门公子来一场‘意外的邂逅’，一般情况下，公子少爷们都会为了名声，收了姑娘，自然做不了正妻，但这样的姑娘，做个侍妾，已是平步青云了。
定国公府、皇后娘娘的侄女自然不能受这个委屈，一个正妻，肯定是跑不掉的。
方明坤却有些犹豫：“……周睿安此人行事颇为乖张，让人捉摸不透，会不会就此惹怒了他？我就担心，就算成了事，周睿安也不会为我们所用。”
“不能为我们所用，而已不能让他站到沁贵妃那边去！”皇后娘娘当机立断地说道：“如今沁贵妃敢这么嚣张，还不是仗着周睿安的势？若是没有周睿安的支持，她和赵天桥，敢这么蹦达？”
周睿安要是娶了定国公府的姑娘，沁贵妃和赵天桥肯定不敢信周睿安了，如此一来，双方的结盟自然不欢而散，到时候，周睿安不支持他们都不行！
皇后娘娘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皇后娘娘招揽周睿安还是很有诚意的，至少林哲远确实是被放回来了。
听说林哲远可以回来了，陈秀儿的气色都变好了，非要闹着跟江清越一起去接林哲远回家。
江清越对陈秀儿（或者说大部分的女子）都无计可施，只好满脸无奈地答应了。
目睹全程的周睿安和洛北见到这个情况，洛北觉得自己终于明白了什么。
洛北压低了声音，跟着周睿安咬耳朵：“主子，我觉得别的都没什么，其实主要就是性别不对，你看，江公子对陈姑娘，多么体贴入微，百依百顺啊！你……”
周睿安微笑地看了他一眼，洛北立刻就不说话了，不过却还悄悄的在心里吐槽，不敢去说江公子，只敢凶他，哼！
陈秀儿要去，江清越不放心她，肯定要去，江清越去了，周睿安肯定也是要去的。
所以林哲远体会了一把被周世子亲自来接他出狱的待遇。
林哲远看到周睿安感动得热泪盈眶：“竟，竟还让世子爷亲自来接我，当真是让我无地自容！”
周睿安微微一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安然无恙最重要，走，回家吧。”
回家吧三个字，让林哲远心生向往，他抬起头，今天的阳光很大很足，仿佛可以融化一切的冰冷。
他知道，今天离开这里，他将会摒弃过去，得到新生，而威远镖局的过去，也终究成为了过去。
他大步地向前走去，迈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回到了家，已经有大夫在等着了，是周睿安叫来的。
林哲远虽然被关了起来，周睿安没办法把他弄出来，但好歹还是能照顾照顾的，所以林哲远在里面并没有被用刑。
只是林哲远自己心里却不过去那个坎，自我折磨，又是在牢里那样的环境，所以也是吃了不少的苦，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好在林哲远年轻，大夫把过脉之后，便说并无大碍，开了药便离开了。
陈秀儿看到他，心疼的很，眼泪汪汪的，“大师兄！”
林哲远握住她的手，温柔地为她擦去了眼泪，“秀儿，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了。”
陈秀儿怔了一下，终于明白他说的意思，却并没有迟疑，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哲远看向周睿安，有些腼腆，又有些羞涩地说道：“世子爷，我想与秀儿尽快把婚事办了，不知世子爷可愿来当个证婚人哪？”
江清越看到林哲远回来的时候就知道她有了这个想法，也不觉得奇怪，但陈秀儿却羞的满脸通红，忍不住转身跑了出去。
林哲远一惊，有些无措地看向江清越：“秀儿，秀儿这是怎么了？可是，可是不愿意？”
江清越连忙说道：“我跟她可没什么，真的，什么都没有！”
周睿安：“……”

第九十一章：定国公府的闹剧（上）
沈燕娘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你们男人，真的是……”说着，急忙出去去追陈秀儿了。
周睿安为了证明江清越的清白，只好开口解释：“林姑娘只是害羞，这种事，你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
林哲远抓了抓头，一脸憨笑地说道：“是，是么？我没经验啊。”
周睿安：“……”
林哲远和陈秀儿的婚事还是提上了日程，两人都没有什么亲人了，婚事从简，就在这个宅子里成亲，周睿安答应做了主婚人。
洛北带着人布置新宅，整个府里都是喜气洋洋的。
林哲远和周睿安商量着婚礼的流程。
林哲远觉得有些愧疚：“办的这么仓促，真是委屈了秀儿。”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颇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简单？你的婚礼，有晋王世子主婚，为你提亲护送的是锦衣卫最精英的护卫，这世间，能有此等待遇的，又有几人？”
更不要说还有一个江清越呢，江清越的真实身份更加尊贵。
林哲远侧头想了想，觉得周睿安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江清越走过来，就听到二人的对话，开口道：“这些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你们是在亲友的见证下完成婚礼的，你与秀儿姑娘都是命苦之人，亲缘淡薄，如今成亲时，你们的知己好友都在，这又怎么算是简单呢？”
林哲远微微一笑：“清越这话说得着实深得我心。”
林哲远望着江清越，心中有些感慨，谁能想到，那个刚到威远镖局的新人，阴差阳错的跟着他出了一趟镖，却引来了后来的那么多事，最后还成为了他一生的兄弟。
“清越，真是多亏了有你。”林哲远感动地说道。
周睿安：“……”
这是几个意思？忙前忙后筹备婚礼的是他的属下，去证婚的也是他，林哲远却感激江清越？
周睿安心中不禁有些无奈，陈秀儿和林哲远真不愧是天生的夫妻，都对江清越有一种莫名的依赖。
江清越拍了拍林哲远的肩膀：“好好对秀儿，别以为你是我兄弟，但你欺负她，我还是会找你算账的！”
林哲远重重地颌首：“你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顿了顿，他忍不住说道：“不过，这话由你来说，是不是有点奇怪？”
江清越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很快，就到了林哲远和陈秀儿的婚礼了。
林哲远穿着红色的新郎礼服，衬托着俊朗的面容，他很开心，眼中都盛满了笑意。
沈燕娘扶着盖着盖头的陈秀儿从房间里走出来，一直走到大堂上。
林哲远的目光落在陈秀儿的身上，溢满了深情。
江清越和周睿安两人并肩而立，看着这温馨而幸福的一刻。
江清越压低声音道：“从来没见过大师兄这么开心的样子。”
“成亲嘛，当然开心，若是有一日我成亲，我一定比他更开心。”周睿安配合地压低了声音，两人说着悄悄话。
江清越没说话，周睿安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又在逃避，就是不肯给他一个名分，罢了，他也不着急，左右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你对陈秀儿和林哲远当真心无芥蒂？毕竟要不是陈赫武，你也不会跟父母分开。”周睿安忍不住问道。
陈赫武虽然不是主谋，但也是帮凶，可是江清越先是救了陈秀儿，后来又不余遗力的也要救林哲远，一句以德报怨，一点也不为过。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陈秀儿缓缓地走向林哲远，而林哲远呢，望着陈秀儿的目光已经痴了。
她轻轻地勾起唇角：“我不是圣人，做不到没有怨恨，但我也不会迁怒无辜的人，我会跟父母分开，不正是因为被迁怒了么？”
皇后跟清贵妃的恩怨，牵连到了她的身上，导致她从小离开父母；她不想做跟皇后一样的事情而已。
周睿安没有说话，只是含笑地望了她一眼，她总是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总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一拜天地！”洛北高兴地开始喊道。
两人对着天地一拜，两个红色的身影，几乎要融入一体。
“二拜高堂！”
两人的高堂也就是陈赫武了，他们对着牌位拜了一下。
“夫妻对拜！”
陈秀儿与林哲远相对一拜。
江清越不禁抿唇一笑，她侧过头，却刚好看到周睿安眼中流露出的向往羡慕之色，她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周睿安怔了一下，旋即与她十指相扣，他们也会有这么一天的，肯定会有那么一天，他会给她盛大隆重的婚礼，他会诏告天下，她会是他唯一的妻。
“送入洞房！”洛北兴奋地叫道。
周睿安和江清越走了上去：“恭喜，恭喜，恭喜大师兄！娶得如花美眷！”
周睿安说的比较直接，毕竟他更了解男人：“早生贵子，壮大威远镖局！”
沈燕娘脱口而出：“这个还是比壮大了！”
林哲远今日脾气极好，任由他们怎样打趣，也没有露出丝毫的不耐。
江清越比较良善，她开口为林哲远解围：“好了，你们都别闹大师兄了，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是时候该入洞房了，至于喜酒嘛，我们自己独酌独饮也是一种趣味啊！”
林哲远一脸感动地看向江清越，不由得拱了拱手：“清越，你当真是我的好兄弟！”
江清越一脸正直地露出自然如此的表情。
林哲远便红着脸道：“诸位也不是外人，我也就不客气了，大家自便，随意随意些便好，我招待不周，改日再向诸位赔罪！”
看看，再正直老实的人，一听到要入洞房，也按捺不住了。
江清越大度地摆了摆手，拦着不满的众人，没人敢跟江清越唱反调，林哲远顺利地带走了自己的新娘。
等两人一进了新房，周睿安便望向了江清越：“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江清越一脸正直：“怎么能叫打鬼主意？”顿了顿，她恍然大悟：“哦对了，婚礼好像还缺了一个环节，这怎么可以呢？”
沈燕娘好奇地问道：“什么环节？”
“闹洞房啊！”江清越说着，招呼着两人：“走走，我们去闹洞房。”
沈燕娘：“……”她想说，林哲远就是瞎了。
不过沈燕娘当机立断地跟了上去，闹洞房什么的，是绝对不少了她的！
几个人躲在洞房外，周睿安有些不自在，他哎，堂堂晋王世子，锦衣卫统领，居然跟人在这听墙角，这都算怎么回事？
江清越看出他的别扭，压低声音说道：“你们锦衣卫干的不就是收集情报，抓人把柄的活么？别告诉我，你们的情报都是直接问出来的？还不都是偷听？”
洛北在一边赞同地点头，江公子懂他们锦衣卫。
周睿安：“……”
沈燕娘有些忧心忡忡：“林哲远懂不懂啊？看样子还是童子鸡的样子。”
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
“娘子……你真好看！”
江清越忍不住笑了一声：“看不出来啊，大师兄还挺会说话。”
沈燕娘狐疑地说道：“哎，怎么没声了？”
“你们别挤我啊。”江清越回过头瞪了洛北一眼，“我都要听不到……”
江清越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房门被打开了，林哲远似笑非笑地看着门外的几个人，很好，他的好兄弟全都到齐了。
几人有些尴尬地站好，沈燕娘指着周睿安道：“都是他的主意，跟江郎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清越：“……”
林哲远微微一笑看向江清越。
江公子根本不带怕的，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闹洞房也是婚礼的一个环节！”
林哲远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了周睿安面前，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周睿安眼神闪了闪，转头对江清越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着，毋庸置疑地拉着江清越就走，沈燕娘愣了一下，也只好跟了上去。
江清越一脸不解地问周睿安：“到底怎么回事？大师兄跟你说什么了。”
周睿安便道：“没什么，耽误人好事是不道德的。”
“我才不信呢。”江清越咕哝了一句。
周睿安却也没解释，他耳边都是林哲远说的那句‘世子爷，你也有成亲的一天’，他们也会有成亲的一天，绝对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们的好事，现在，暂且做个人吧。
林哲远和陈秀儿的婚礼过后，就到了方明坤承袭爵位宴请宾客的日子，其实这日子已经改过了两次了，主要就是定国公府里，方明坤的两个哥哥对他不满，闹出了不少事情，所以这日子才一改再改。
周睿安本来没打算去赴宴，但二皇子却亲自来了周府给他送了喜帖。
二皇子经过一段时间的放纵，整个人憔悴了许多，人也瘦了一大圈儿，他到周府的时候，江清越恰好也在，看到二皇子狠狠地愣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温润如玉，风度翩翩的二皇子么？
二皇子的眼神落在江清越的身上，目光不禁有些悠长，他想到了皇后说的话。
母后已经知道了，江清越很有可能就是流落在外的真正的宁阳公主，以皇后的本意，当然是要斩草除根的。
但皇后对他说，只要他答应重新振作，他可以不对江清越出手。
二皇子答应了，他想到了和江清越相处的日子，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更不希望母后时刻惦记着要杀了她。
现在看到她因为见到他而亮起的目光，二皇子的心里酸酸涩涩的，是值得的吧，只是他对她的那份感情，还来不及说出口，便已经成为了兄妹之情。
兄妹之情啊，这也算好吧，至少，他可以有一个正大光明去关心他的理由，而不用承认自己的真心。
自从知道了江清越可能是他的妹妹，二皇子就可为她心疼了，明明是金枝玉叶的公主，最后却沦落民间，吃尽苦头，再想想宫里的那个冒牌货，却受尽了恩宠，当真是不公平！
所以此时二皇子望着江清越的目光越加的柔和，“清越。”
江清越微微颌首：“殿下。”
周睿安看了看江清越，又看了看二皇子，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
“殿下亲临，可是有何要事？”周睿安问道。
二皇子收回目光，对着周睿安道：“我是来送帖子的，定国公府设宴，到时候周统领若有空，还望赏光啊。”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我舅舅的事，让定国公府跟周统领闹了误会，外面已有不少的传言，便是父皇都有耳闻，周统领何不趁此机会，解开误会呢？”
周睿安接过帖子，二皇子亲自来送帖子，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了，否则外人就要说他猖狂了。
“殿下说的有理，到时我定会上门叨扰！”
二皇子笑着轻轻颌首：“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告辞了，宴会那日，我可就等着周统领了。”
“我送殿下。”周睿安恭敬地说道。
江清越本能地要跟上去，周睿安回过头望了她一眼，让她生生地止住了步子。
周睿安送走了二皇子，回到了大堂，拿起了桌子上的请帖，眼神幽深。
江清越便道：“看来皇后是一心要拉拢你了。”
“只怕是宴无好宴。”周睿安淡淡地说道，随手把帖子扔在了桌子上：“你看着吧，怕是这宴会上，会出大乱子。”
“那你去么？”江清越问道。
“去是自然要去的，我要是不给方明坤一个算计我的机会，以后不知道还要生出多少事端出来，还不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使出什么手段出来！”周睿安说着，眼神里闪过了一抹幽光。
“我和你一起去！”江清越说道。
周睿安摇了摇头：“不行，你不能去！你的身份太敏感了，最好不要跟定国公府的人接触，”顿了顿，他又说道：“便是二皇子，你也尽量少与他见面才是，就算他对你并无恶意，但皇后和方明坤可不是如此，万一他们利用二皇子对你不利，你是防不胜防。”
江清越点了点头，不禁叹了一口气，落寞地说道：“看来，我不只没有父母的缘分，连兄弟姐妹的缘分也淡薄的很，淡薄的很哪。”
周睿安：“……”
很快，便到了定国公府设宴的日子。
新的定国公承袭爵位，这是一件大事，定国公府又一次成为了京城的焦点，满朝文武都来庆贺。
周睿安一早就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今日除了洛北之外，还有一个车夫跟他一起出门。
周睿安上车前脚步一顿，目光在那个低着头的车夫身上一闪。
周睿安有些无奈地说道：“我不是说不让你去的么？”
江清越转过头瞪了洛北一眼，小声嘀咕：“你不是说不会发现的么？”
“属下是没发现，但主子又不是一般的人。”洛北无辜地说道。
江清越冲着周睿安讨好地一笑，“我这不是不放心，你放心，我不跟你进去，我就在外面等着你，若有什么事，我也能帮到你，而且你现在再不出发，恐怕就要迟到了，这，不太好吧？”
周睿安无奈，他总是拿她无奈。
周睿安上了车，江清越一鞭子打在马身上，因为是第一次驾车，业务还不太熟练，差点把周睿安给摔了。
江清越掀开车帘，愧疚地看向周睿安：“你们，你们坐稳了啊。”
“我没事，你慢点！”周睿安急忙说道。
洛北叹了一口气，这要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拉出去受罚了。
今天来定国公府赴宴的人很多，当周睿安的马车停到门外的时候，不少宾客都议论纷纷，上一次周睿安来定国公府还是来参加老侯爷的葬礼，当时方明坤给了他一个好大的没脸，连门都没让进，周睿安这次居然又来了？别又会被赶出去吧？
周睿安的马车一到，下人就看到了，急忙跑进去通知了方明坤，方明坤亲自迎了出来。
让众人惊讶的是，方明坤看着周睿安微微一笑：“周统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宾客们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那确实是方明坤和周睿安啊，望着笑语宴宴的两人，他们都觉得有些看不明白了。
其中有一人低声说道：“听说方明坤跟周睿安已经和解了，是皇后娘娘亲自发的话，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周睿安也是为了给皇上办差，我听说啊，定国公府还把姑娘许配给周睿安呢！”
其他人一听这话，不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人又道：“以前我还以为是谣言，这杀父之仇，怎么就能放下？如今看到这个情形，也未必是空穴来风啊。”
赵天桥在人群里，听到众人的议论眉头微微一皱，只有他知道，这并非是空穴来风，方明坤确实打算把妹妹许配给周睿安，望着远处正在寒暄的两人，他眼神意味不明。
方明坤亲自引领着周睿安一起进了府，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周睿安见到这个情况，在心中暗暗冷笑，看来方明坤还没有放弃要招揽他的想法。
到了宴会之上，周睿安被安排在了主位上，筵席便开始了。
方明坤很会调节气氛，一时间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方明坤端起酒杯，对着周睿安笑道：“周统领，还要多谢周统领肯赏光大驾光临，这一杯我敬你！”
周睿安端起酒杯放在鼻尖下轻轻地嗅了嗅，然后才笑道：“侯爷客气了。”
说着，二人便一饮而尽。
方明坤接二连三地拉着周睿安喝了不少的酒，偏偏每一次的理由都让周睿安无法拒绝。
比如说：“之前多有误会，这一杯我跟周统领赔罪。”
再比如：“还有酒馆的事，也是我太莽撞了。”
……
“以后同朝为官，还请周统领多多照顾！”
方明坤一直在给周睿安敬酒，还亲自用了公筷给他夹了不少的菜，这一幕看在有心人的眼里，基本上已经证实了二人的关系匪浅。
周睿安的酒量极好，这是他从小就练出来的，而且他喝酒之前已经闻过了，并没有发现酒里有异常，只是没想到，今日也不知怎地，竟觉得头有些昏沉沉的。
周睿安摇了摇头，想要保持清醒，结果却发现头越加的沉了。
方明坤关切地说道：“周统领可是不适？不如先去客房休息一下？”
周睿安想要拒绝，不过他的头太沉了，竟有些说不出话来，洛北见状，急忙走了进来。
方明坤便道：“周统领不胜酒力，你扶着你家主子去客房休息一下吧。”
洛北一想，有他在呢，这方明坤也使不出什么花样出来，便点了点头，“有劳侯爷了。”
洛北扶着周睿安到了旁边的院子里休息，周睿安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洛北看着这样的周睿安，眉头微蹙，他们主子的酒量，不至于这么浅吧？别是再出了什么事。
洛北心中暗叫不好，他立刻想到要通知江清越，他当机立断地走了出去，把门给锁上，想着不过是出去报信的功夫，应该不会有事。
洛北一走，就有下人通知了方明坤，让方明坤有些意外，本来还打算找个理由把洛北支开呢，没想到他自己倒走了。
方明坤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看了下人一眼，下人会意，急忙出去安排。
洛北急忙跑出去找了江清越，江清越一听就觉得这件事不对。
两人急忙进了府中。
方明坤这边却出了岔子，如今定国公府年纪适当又没有定亲的姑娘只有三姑娘方明芳。
但方明芳一听是要嫁给周睿安便要死要活的不愿意，为了这事闹了好几天，但方明芳是庶女，又是一个姑娘，没有哥哥，父亲又死了，她和姨娘的性命都捏在方明坤的手里，只能含泪答应。
可答应是一回事，等到真正去做又是另一回事了，事到临头，让方明芳去色诱周睿安，促成二人的好事，方明芳却反悔了。

第九十二章：定国公府的闹剧（下）
方明坤气得，顾不上筵席，亲自去见了妹妹，怒声说道：“你要不想去，可以，明儿就直接去庄子里！侯府不养闲人！”
方明芳眼含热泪：“就算去了庄子上，也比让我身伺杀父仇人的好！是他害死了爹！你不想着为爹报仇，却想着要讨好杀父仇人！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个定国公！”
方明坤气得，扬手一巴掌就打在了方明芳的脸上。
他冷冷地说道：“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你姨娘！你要是不去，我就把她发卖了出去！”
江清越和洛北两人已经来到了周睿安休息的房间里。
“把他扶起来。”江清越吩咐道。
洛北把周睿安扶了起来，江清越把内力输进了周睿安的体内，很快，周睿安睁开了眼睛。
“睿安？你没事吧？”江清越关切地问道。
周睿安望着江清越的眼神一凝，一开口，声音却低沉暗哑的不像话：“清越……”
他的声音不对，江清越眉头一皱，“我带你离开这里！”
周睿安握住了她的手：“等一下！”
江清越和洛北不解地看向了他。
方明芳被方明坤打了一巴掌，为了掩盖脸上的巴掌印，又要重新上妆遮住，又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方明坤不耐地派人去催促，方明芳才一脸木然地走出了闺房。
方明坤警告地看了方明芳一眼：“怎么做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可别给我演砸了，你的命，你姨娘的命可都在你的手里呢！”说着，看了身边的丫鬟一眼，丫鬟便走了上前扶住了方明芳。
方明芳眼里闪过了一抹悲愤，抬步便向外走去。
方明芳走进了周睿安休息的院子里，方明坤早就安排好了，院子里并没有什么人，周睿安身边的下人，估计早就被方明坤给支走了，如今她已是骑虎难下了。
方明芳咬了咬唇，她身后的丫鬟便率先推开门，“小姐，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方明芳跟着丫鬟走进房间里，房间里静悄悄的，并没有声音，按照方明坤告诉她的，现在的周睿安应该已经不省人事了。
她走进了内室，果然看到小塌上躺着一人，身上的衣袍华丽，盖着被子，看不清楚相貌。
方明芳犹豫了一下，丫鬟便在一边低声提醒：“小姐，您不是累了么？该休息一下了。”
方明芳走到了小塌边，她伸出手想要去拉开‘周睿安’身上的被子，可是突然之间，一双手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方明芳吓了一跳，丫鬟立刻尖声叫了起来：“周，周统领！你怎可轻薄我家小姐！”
丫鬟的声音很大，很快就引来了其他的丫鬟下人，这边的喧闹声，很快就传到了不远处的正厅，然后周睿安无意间轻薄冒犯了定国公府的小姐一事，就传到了宾客的耳中。
方明坤得到消息，脸色一变，但他却并没有安抚宾客的意思，而是直接来到了客房里，其他的宾客见状，那就跟上去看看情况吧。
方明坤一进房间，就看到方明芳抱着丫鬟小声地抽泣着，‘周睿安’坐在小塌上，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楚表情。
方明坤心中一喜，看来事情已成，他瞪向周睿安，怒声说道：“周统领，我敬你来者是客，一直以礼相待，你竟然轻薄舍妹！此事，你必须要给我有个说法！”
围观的宾客们也都是议论纷纷，周睿安今天一来，方明坤便对他礼遇有加，再看看哭的玉带梨花的方明芳，虽然觉得今天这事有些蹊跷，不过吃亏的是女方，周睿安给个说法也是理所应当。
定国公府的小姐，便是庶出，那也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
但‘周睿安’一直没说话。
方明坤心里暗道，莫非是那药效还没过，如此正好，就干脆把罪名定下，让周睿安不能反驳！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我定国公府容不下名节被毁的女子，来人啊，送三小姐去庄子上去！”方明坤沉声说道。
方明芳浑身一震，她还未开口，她身边的丫鬟便已经跪倒在‘周睿安’面前：“周统领，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不能让她被送到庄子上去啊！奴婢，奴婢给您磕头了！”说着，丫鬟便重重的在地上磕起头来。
其他的宾客一听，也觉得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是定国公府的小姐呢。
“周统领，这定国公府的小姐也不算辱没了你，既然木已成舟，何不促成了一桩姻缘，如花似玉的女儿家，总不能就这么毁了！”
“就是，周统领与定国公府也是亲上加亲，喜上加喜，岂不是一桩美事？”
方明坤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提把方明芳送到庄子的话，现在的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先是以退为进，要送方明坤去庄子上，再让与他相熟的好友说出结亲的话，如此一来，也全了定国公府的脸面。
只是让方明坤出乎意料的是，周睿安到现在都没开口。
正主不开口，让大家都显得有些尴尬。
有人便道：“周睿安！别以为你是锦衣卫统领就可以做出如此始乱终弃的事！你身为锦衣卫统领，武功高强，方小姐只是个弱女子，你若是不愿意，她如何能闯进你的屋子里？！如今还想要不负责任么？！”
“就是！别想要欺负人！”
“必须得负责任！”
“周睿安是个男人，就别让一个女子承担！”
宾客中不缺自诩侠义人士，反正又与他们无关，起哄而已，又能落个美名，何来而不为？
方明坤嘴角一勾，倒也不再开口。
“你们让我做什么？”突然，周睿安的声音传来，声音却是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方明坤愣了一下，愕然地转过头去。
宾客们都一起转过头，看到周睿安出现在他们的身后，但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衣服，并不是他来时所穿的那一件。
周睿安眉头一挑，“怎么都来我休息的院子里，你们也都喝醉了？”
方明坤对上周睿安嘲弄的目光，一口气憋在心口，怎么都咽不下去，那双了然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他所有的算计，而他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自顾自的表演着，而周睿安却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他的丑态。
想到这，方明坤觉得今天的这个局就像是一场笑话！
“你，你怎么在这？那里面的那个是谁？”宾客中有人满脸不敢置信地问道。
方明坤恨不得想要捂住那人的嘴，这话还用的着问么？里面那个肯定是假的啊！他本来想借着这些宾客的嘴，逼着周睿安认下了这门亲事，现在却把自己搞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周睿安大步地走了进去，就看到里面的方明芳，还有一个穿着他衣服的人，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周睿安转过头，怒视着方明坤道：“侯爷！我今日受二皇子之邀前来赴宴，自认没有失礼之处，在你府上休息，为何会有女眷闯进我休息的院子？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代？！”
刚刚是方明坤管周睿安要交代，没想到，不过瞬间就又反了过来。
方明坤心中有苦难言。
周睿安嘲弄地说道：“你们这么多人，不会是来逼着我来负责的吧？”
这话，不止方明坤，其他的宾客们也都是一脸尴尬，他们刚才确实是这么做的来着。
现在宾客们也回过味来了，是啊，周睿安来这院子里休息，怎么会无人看守？而且方明芳一个女眷，又怎么会闯进来？这一出戏，可是有点眼熟啊。
以前那都是想要攀龙附凤的丫鬟婢女做出来的事，方明芳一个侯府千金，怎么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来，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此事蹊跷。
方明坤只能开口了，他皱着眉头问道：“周统领，你不是在房间里休息？还有你又怎么会换了一件衣服？”
对啊，宾客们的目光又落回到周睿安的身上，周睿安来这休息他们都听到了，还有，怎么又在别人家里换衣服了？
周睿安道：“我今日喝得多了一些，不甚弄脏了衣服，所以去更衣了而已。”顿了顿，他又道：“我倒是想问问侯爷，府上向来不善管束下人，可也不至于要去乱动客人的衣物吧？”
方明坤的脸色顿时一变，之前徐天海的事，皇后就用过管束下人不利为借口，后来他因为陈家的案子脱罪时，也用过这个理由，周睿安这么说，根本就是在打他的脸！
周睿安是喝多了出来休息的，这大家都看到了，他醉酒之后弄脏衣服，以周睿安的身份地位，肯定要换衣服，这也无可厚非，可是他换下的衣服，为何会穿在别人的身上？
此时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从头到尾没有开口的‘周睿安’动了。
他转过头，露出了一张普通平凡的脸孔，一看到这么多人，直接吓得从小塌上摔了下来：“侯爷！侯爷！”
这一看便是定国公府的下人，方明坤气得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滚！”
“慢着！”周睿安冷冷地说道：“他可不能滚，三小姐的名声可还要有个说法呢！这是我出去了，否则今日要负责的大概就是我周某了吧？”
方明坤此时有些骑虎难下，他没想到周睿安居然这么难缠！可是根本没有人报告给他，周睿安离开了房间！
此时的方明芳抬起头，一双哭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周睿安：“是我，都是我今日走错了房间，与哥哥无关！是我不知羞耻！给侯府抹了黑，如今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不如死了干脆！”
方明芳说完，便直接撞向了墙！
所有人包括方明坤都是一惊，但方明芳的动作很快，力道也用了十足，她倒在墙边，额头上的血便流了出来。
宾客们不由得惊呼，这定国公府的人果然都很是刚毅，老定国公受辱撞柱而亡，如今他的女儿也不遑多让，这女子倒也称得上几分忠贞。
方明坤的脸色铁青，怒声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大夫！”
方明坤说完，转身便对着诸位宾客道：“今日招待不周，让大家见笑了，还是先回大厅吧！在下有些家事要处理。”
宾客们很给面子地走了出去。
周睿安轻轻地抚了抚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说道：“看来不需要我负责了？我也告辞了！”
方明坤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说话，二皇子却疾步走了过来。
这次的事，方明坤并没有让二皇子参与，毕竟这样不光彩的事，二皇子还是少参与的好，但没想到事情会发生意外，二皇子便只好过来救场了。
周睿安看到二皇子，拱手道：“殿下，今日我受殿下所邀过来做客，却出了这样的事，我实在是为难，看来我日后还是少上门的好，殿下，恕我告辞！”
二皇子有些无地自容，这事他事先是不知道的，可是人是他邀请的，他就算说他不知道，估计也没人信了。
二皇子拱了拱手，叹了一口气：“我送周统领。”
“殿下留步，还是先去看看三姑娘吧。”周睿安说完，转身便大步地走了出去。
周睿安一走，二皇子锐利的目光便看向了方明坤。
方明坤不自在地转过了眼神，却不是因为被他看穿了，而是因为计划没有成功。
周睿安离开了定国公府，一出门，便看到江清越等在外面。
周睿安不动声色地上了车，江清越也跟着坐进了马车里，洛北代替了她的位置开始驾车。
周睿安不由得笑道：“清越，刚刚解穴的时机刚刚好，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你的功夫又精进了不少！”
这个局当然是周睿安设下的，江清越和洛北来找他的时候，本来想带他离开，但他并没有打算走，而是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拒绝方明坤。
所以他让洛北在府里找了一个小厮，换上了他的衣服，点了他的穴道，代替他躺在房间里，而他自己，则去了隔壁，就是想看看方明坤到底想做什么。
周睿安冷笑着道：“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这定国公府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江清越没有说话，周睿安不由得看了她一眼，放缓了声音：“怎么了？我没有被算计到，你不为我开心么？”
江清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明明可以拦下她的！”
周睿安愣了一下，然后才理解了她的意思，不禁蹙了蹙眉头。
江清越继续说道：“以你的身手，和你当时所站的位置，想要拦下她是易如反掌的，她只是一个柔弱的闺阁千金，没有那么快的速度，你能拦下她的。”
周睿安冷哼了一声：“柔弱的闺阁千金？一个闺阁千金就能去陷害我了，闺阁千金要是都这样，还要男人干什么？”
江清越蹙了蹙眉头：“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以救她的。”
“我为什么要救她？救方明坤的妹妹，一个要陷害我的人。”周睿安反问：“你以为她为何会撞墙？因为她看到了事情败露，她不能再把事情安在我头上，计划失败了，她被一个下人毁了清白，方明坤、整个定国公府都不会放过她，所以她才选择一死了之！”
“如果我当真出手救了她，说不定正好，还有了让她赖上我的机会！”周睿安继续说道：“这样一个心机叵测，狠毒心肠的女子，我为何要去救她？”
江清越抿了抿唇，她低声说道：“我只是觉得，觉得她未必是愿意的，也许她也是被逼的。”
周睿安不禁怒道：“清越，你的善良和同情心能不能用在不必要的人的身上？她是我们的仇人，她要来陷害我，你知不知道，今日若不是我们机警，我很有可能就要被她赖上，我就要娶她了！”
江清越没有说话，事发的时候她就是在窗外，是她给假扮周睿安的小厮解了穴，自然也看到了屋内的情景。
方明芳也许并不是想要这么做的，其实，她也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女子而已。
身为女子，总是很多身不由己和无可奈何。
“对不起，是我的错。”江清越轻声说道，眼神却微微有些黯淡，“我只是……”
只是看到方明芳的时候，心里莫名的有一种愤怒和不平，那个女子，父亲死了，被兄长推出来当成争权逐利的棋子，如今方明坤的计划失败了，她又只能一死来保全名节。
“我不是心疼她，我也不是在同情方明芳，我心疼的是和她一样对自己命运无可奈何的女子。”江清越沉默地说道：“也许我从小和父母分开，也许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她不用经历这些亲人之间的算计和勾心斗角。
周睿安轻轻地把她揽入了怀中，叹了一口气，“我已经让人去查过了，方明芳确实不是自愿委身于我的。”
说着，周睿安便把他让锦衣卫调查来的事情跟江清越说了，其中就有方明坤逼着方明芳来色诱他的事。
“不过她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孝顺仁顺，她不自愿，只是因为因为她觉得我这个锦衣卫统领不会有好下场，说白了，她堂堂侯府千金，看不上我。”顿了顿，周睿安继续说道：“她的姨娘是以前定国公最宠爱的妾，方明芳的前途定国公在世的时候，也是为她精心打算过的，如今换了方明坤当家，开口要她当成联姻的棋子，又是我这么一个不得善终的人，她自然是不愿意的。”
江清越眼神闪了闪，此时她已经恢复了冷静，想了想，客观地说道：“若真是如此，那她最后的撞墙，怕也是有意为之，方明坤的计划失败，她没能完成自己的任务，方明坤难免会迁怒于她，到时候她也没有好下场，干脆便自己撞墙，让方明坤就算有火也发不出来。”
江清越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些世家女就没有一个单纯的，每一个说是一回事，做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每个人的心里都各有算计。
此时江清越不禁想到，如果她从小并没有被掉包，她在后宫里长大，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或者，变成现在宁阳公主的样子？
想到这，江清越不禁打了个寒颤，竟有些不知道，皇后把她换走，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周睿安欣慰地一笑，他知道，以江清越的聪慧，一定能想到其中的关键。
他握住了江清越的手：“是啊，这次的宴会的事，看似是方明坤在算计，其实，他却被我和他自己的妹妹一起算计了，他计划的目的一样都没有达到，反而还出了丑，当真是愚不可及。”说到最后，他不由得翘起了一个嘲弄的笑容。
“这么一来，皇后拉拢你不得，就该要对付你了。”江清越提醒着说道。
周睿安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看来我得让人给沁贵妃那边送个信儿，让七皇子多去皇上面前走动走动了。”
江清越隐隐蹙了蹙眉头，说实话，即使到现在，她对周睿安的计划也并不很清楚，但她知道，周睿安绝对不可能屈居人之下，宣德帝不可能，二皇子或是七皇子更不可能，这个皇位，他势在必得！
那么不管是二皇子还是七皇子，以后都会成为周睿安的敌人，都是他必须要铲除的对象。
江清越咬了咬唇，二皇子不谈，七皇子她并没有见过，但那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江清越望着身侧的男人，他有着俊美的外表，深不可测的心思，还有算无遗策的谋略，更有着雄心壮志，他有自己必须要完成的目标，而为了完成这个目标，他必须要除掉的人里面，很多都是她的亲人。
想到这，江清越抿了抿唇，眼神也变得阴郁了起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与他之间，又会变成什么样呢？她真的能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惨死在他的手上么？
江清越又一次的理解了，为什么以前周睿安千方百计的瞒着她，不愿让她知道真相，因为知道了真相，他们之间就再也不能像以前毫无芥蒂了。

第九十三章：周睿安的麻烦
方明坤的计划失败了，最后筵席也是草草结束，这对于方明坤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他选择今天这个日子算计周睿安，就是因为来的宾客很多，可以直接让周睿安无从辩驳，没想到最后自己却成了笑话。
二皇子因为这事对方明坤也颇有微词。
“表哥，你怎能如此行事？这，这与那些不择手段的市井之徒有何区别？定国公府再如何，也不至于去让女儿使美人计吧？！”二皇子怒声问道。
方明坤心里暗道，这可是皇后娘娘出的主意，你怎么不去问她？
方明坤脸色难看，二皇子便又道：“我知道，以前舅舅在的时候，内院之中，总是会出现一些嫌隙，我不过问，但也适可而止一些，别让外人看了笑话！”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周睿安那边，是不可能和我们和解的，这一点，你最好趁早认清楚！母后那边，我也会跟她去说的。”
二皇子说完，便离开了定国公府，去见了皇后娘娘。
“母后，您向来睿智明理，但周睿安是不可能与我们和解的，而且周睿安不好惹，一个美人计根本不可能扳倒他！”二皇子皱着眉头说道，“这次倒好，还让满朝文武看了定国公府的笑话！”
皇后娘娘叹了一口气，“母后知道了，母后以后不插手就是了。”
二皇子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出了宫。
二皇子一走，皇后娘娘身边的桂嬷嬷才忍不住说道：“殿下也真是的，竟埋怨起了娘娘来，娘娘还不是为了殿下。”
皇后娘娘却是轻轻地勾起了唇角：“琛儿有长进了，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乖娃娃了，他有了自己的想法，这不是一件好事么？”
桂嬷嬷一想，觉得也是，“那周睿安那边，娘娘有何打算？”
皇后娘娘勾起了唇角：“周睿安？没想到他这么滑不留手，拉拢不得离间也行不通，当真是难缠的很！”顿了顿，她眼中闪过了一抹冷光：“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怪不得本宫了！”
“可是，二殿下那边……”
皇后娘娘不甚在意地说道：“他还小呢，又懂什么，不过是长进了一些，就以为自己能挑大梁了？还差得远呢！”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明日叫明坤进宫一趟，本宫有事要吩咐他去做。”
江清越和周睿安刚一到家，就看到陈秀儿和林哲远在客厅里等着他们。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望向林哲远：“怎么，走错门儿了？”
林哲远虽然在牢里吃了不少的苦，但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看起来比以前可精神多了。
林哲远看了陈秀儿一眼，眼里都透着甜蜜，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是该回门的日子了，可秀儿没有娘家了，我们也不想回威远镖局，便想着来你这里坐一坐。”顿了顿，他急道：“你是我们的证婚人，充当半个娘家，也不过分吧？”
周睿安：“……”
“不过分，不过分，你们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江清越道，就担心世子爷不给人面子，又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来。
周睿安深深地看了江清越一眼，不知怎地，竟心情好了起来，微微颌首：“你们能来，我很高兴，洛北，去吩咐厨房多做几个菜。”
洛北脆生生地应了一句，还笑着说道：“我们府上可很少这么热闹，属下一定让厨房拿出看家本领出来！”
不一会，沈燕娘也过来了，她的理由更充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不爱待，就过来看看江郎了！”说着，含情脉脉地看了江清越一眼。
江清越冲着笑了笑。
周睿安冷冷地看了沈燕娘一眼。
洛北端了饭菜送上来，看到了围坐在桌前的这些人，心里不禁有些感叹。
当年陈赫武从皇后的宫中接过的那个女童，可能他自己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他的女儿会和这位本该是身份尊贵的公主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吧。
江清越正在给陈秀儿布菜，“秀儿，你身体不好，要多吃一些。”
陈秀儿抿唇一笑，望着江清越的目光温柔透着一抹光彩，林哲远见到了，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
并没有人注意到新婚夫妻两人的神色，沈燕娘愤愤不平地说道：“这方明坤当真是好大的脸面，上次绑了江郎，现在还有脸来求和，简直不要脸！”
说到这个事，陈秀儿也是一脸义愤填膺：“方明坤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啊？今天的宴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林哲远也看向了周睿安。
周睿安不禁有些尴尬，江清越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也没出什么事，就是世子爷差点被色诱了而已。”
周睿安暗暗地瞪了她一眼，然后道：“多亏清越和我一起去，用内功逼退了体内的药效，否则我恐怕真的要出丑了。”
说到这个，周睿安心里也是心有余悸，倒不是为了别的，他是锦衣卫统领，见过不少下三滥的药物，也精通药理，他已经足够小心，没想到还是着了方明坤的道。
这对世子爷来说，是一件不小的打击。
“美人计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倒也没错。”沈燕娘好奇地看向江清越：“那美人长得怎么样？”
江清越想了想，“美，当然很美了，还是侯府千金呢，出身高贵。”
林哲远笑着道：“就算再美，世子爷也看不上。”
“林哲远，我发现你自从娶了妻之后，就变得特别没骨气了，居然还会拍马屁了。”沈燕娘一脸不满地说道。
林哲远笑了笑，他不着痕迹地看了江清越一眼：“不是的，而是因为如果心里有了那个人，就再也看不到旁的人了。”
沈燕娘诧异地看了周睿安一眼：“世子爷心里有人了？是谁啊？”
周睿安微微一笑，刚要回答，江清越恰好在这个时候咳嗽了起来，“那个，先吃饭吧。”
林哲远笑着为江清越解围，他看向周睿安道：“这次方明坤没能成功，怕是不会轻易放弃，世子爷要小心了。”
周睿安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江清越看了周睿安一眼，却知道，其实周睿安根本没把方明坤看在眼里，他这个人还是自负，总以为什么事情都能控制在手里，她总是担心他会在这上面吃亏。
吃过了饭，林哲远和陈秀儿便回来家，虽然只是在隔壁，但周睿安还是命人给他们二人准备了整整两大车的礼物，毕竟是娘家，让江清越失笑不已。
“江郎，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么？”沈燕娘望着送他们出门的江清越说道。
江清越摇了摇头：“我还有事要跟世子爷商量，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给我留门，我翻个墙就回去了。”
沈燕娘忍不住笑嘻嘻地说道：“江郎果然非同凡响！不知江郎何时翻个窗户啊？”说完，还冲着江清越抛了一个媚眼。
林哲远趁着周睿安发怒之前，急忙把她给拉走了。
周睿安笑着睨了江清越一眼，“看看你的桃花债，就知道到处给我招蜂引蝶！”
江清越不甚在意地说道：“什么桃花债，你想太多了，燕娘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她只是作风比较开放而已，江湖女子嘛，但她的本质其实是好的，对我也没旁的心思，你不要多想！”说到最后，语气已经理直气壮了。
周睿安冷笑了一声，最好是这样，他觉得除非哪天江清越公开了自己的性别，否则按照沈燕娘对江清越的迷恋，根本就不可能是作风开放的事。
不过这事他不打算说出口，江清越是男子的时候就已经足够招蜂引蝶了，要是恢复了女子之身，说不定又要招惹出谁来，一个二皇子已经足够让他警惕了。
周睿安很高兴今天江清越能主动离开，不欲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与她吵架。
他含笑地望向了江清越：“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平日让你留下都不肯的。”
“我是有事想要跟你说，我们去书房吧。”
两个人回到了书房，周睿安还有些不正经，“你说，我要不要在书房上多摆上一个小塌什么的？”
说完，那双璀璨的眸子别凝视住了她，漆黑明亮的眼中，专注地仿佛只能容得下她一个人。
任谁被这样的眼神望着都会忍不住失神。
江清越微微有些恍惚，在周睿安环住了她的腰身的时候，急忙回过神来，她推开他，正色地说道：“你别闹，我有正事要和你说。”
“你说啊，我听着呢。”周睿安漫不经心地说道，手却把玩着她的手指。
江清越正色地说道：“关于方明坤，我知道你没把他放在眼里，但我觉得，这事一定不会那么简单，你想想看，方明坤连杀父之仇都放下了，就是为了要拉拢你，最后失败了，他真的能甘心？我是不相信！”
周睿安不甚在意地说道：“那他能如何？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皇后现在手里已经没有底牌了，威远镖局被她灭了门，以前她还能凭着对宁阳公主的教养之恩得皇上刮目相看，现在……哼！定国公府如今也只是一个花架子了，方明坤自家后院的事都处理不明白，想要指望他？”
周睿安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定国公这一死，是走了一步好棋，但也是一步死棋，他这么一死，是让皇上对皇后的态度有所缓和，但皇上却没松口归还凤印，现在后宫还是在沁贵妃的手上，沁贵妃日日带着七皇子在皇上面前承欢膝下，现在皇上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处理国事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然你以为，皇后和方明坤为何会这么着急的要拉拢我，连杀父之仇都顾不上了？就是因为皇上已有了立储之心。”周睿安说着，神色正色了不少：“皇上的身体是个秘密，但是瞒不住我们锦衣卫。皇后这么着急，就是她手里已经没有了筹码，只凭她现在的实力，根本斗不过沁贵妃！”
宣德帝的身体不好了，江清越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事实上，整个京城都没有半点风声，宣德帝并未表现出丝毫的异常，显然是打算隐瞒着件事的，但周睿安还是知道了。
“他，他的身体不好了么？”江清越涩然地说道。
周睿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其实还是很关心他的，对不对？”
江清越仔细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虽说，他是我爹，但是，如果只是因为这样就说我很关心他，我做不到。”
对她来说，宣德帝是个陌生人，哪怕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她对二皇子，那也是因为二皇子用真心相处处出来的，对于一个曾经打过她板子的宣德帝，江清越实在没有那么多的孝心。
江清越苦笑了一下：“看来我也是个很冷清的人呢，他明明是我爹。”
周睿安叹了一口气，将她抱在了怀里，“你别担心，皇上的身体是不如从前，但也没有到很坏的地步，否则不可能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只是皇上也该到了立储的时候了。”
江清越抿了抿唇，没有问出口，因为答案已经显而易见的。
“所以，你别担心，现在皇后跟方明坤最大的敌人不是我，而是沁贵妃，她这次对付我，其实也是为了削弱沁贵妃的实力，真正的目标并不是我。这次我已经跟方明坤撕破了脸皮，他就该知道，走我这条路走不通，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对付我的。”周睿安语气轻松地说道。
江清越一想，觉得有些道理，便点了点头。
其实她这么担心这事，除了是担心周睿安的安危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她很担心，如今周睿安的处境这么危险，再加上她今天知道了，宣德帝的身体出了状况，她很担心，周睿安说不定会突然动手。
“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江清越微笑着说道，“那我就回去了。”
既然她已经放心了，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道理啦，江清越觉得她当然要回家了，她还答应了沈燕娘呢！
周睿安急忙拉住了她的手，一脸委屈地说道：“可是你都没有陪我。”
江清越愕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到这个地步。
“我今天给你当了一天的车夫，合着都白当了是吧？”江清越忍不住反问道。
周睿安把她拥入怀抱里，呢喃着说道：“那不一样嘛，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两个人，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没有阴谋诡计，单纯的，两个人在一起。
可即使只是这样的一个要求，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奢侈的事情。
江清越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还是有些红，不管多少次，她都没办法习惯，每一次靠近，她还是会感觉到那种悸动和心跳。
两人静静的拥抱，没有语言，安安静静的，只是拥抱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觉得静谧美好。
“真好。”周睿安喟叹地说道，他低下头，凑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今天洛北没有来煞风景。”
江清越忍不住失笑了一声，抬起头，对上他专注而明亮的眼神，不由得目光一凝。
他缓缓地低下头，刚要吻住她的唇，却被她眼疾手快地挡住了。
“我，我要回去了，时间不早了。”江清越有些慌乱地说道，退出了他的怀抱，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周睿安阻拦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她落荒而逃，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清越是在抗拒和他的亲密接触，是为什么？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洛北就从门后探出了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说道：“主子，我看到江公子已经走了，那，属下能进来了么？”
接二连三的被嫌弃，给人当属下可真不容易，而且做属下也是要面子的啊！
周睿安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忿：“滚进来！”
洛北瘪了瘪嘴，可委屈了，他明明是看着江公子走了才过来的，怎地还要骂他？他真的是太可怜太冤枉了！为什么要这么欺负他？
洛北麻利地走进了书房，还把门给关上了。
周睿安的脸上已经不见丝毫的恼怒，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沉着冷静，此时他的眉头蹙了起来，不见在江清越面前的轻松。
“怎么样，董成找到了么？”周睿安沉声问道。
这董成是晋王身边的亲卫，当初晋王战死沙场的时候，他就跟在晋王的身边，也是他抢回了晋王的尸身，没有让晋王落入鞑靼人手上。
后来处理完晋王的后事之后，他便神秘失踪了，周睿安认为，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当年晋王战死真相的人，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他。
前不久终于有了消息，周睿安还亲自前往去见董成，不过后来京城里出了事，拓跋刚找到了刘福，解开了南山宝藏一事，宣德帝甚至下了逮捕令要抓周睿安，还是江清越想办法，把周睿安叫了回来。
当时周睿安已经见过董成，但董成对当年的事绝口不提，当时周睿安还并没有做好起事的准备，时机还不成熟，便并没有继续跟董成这条线，他这么坚持不懈的找董成，要的也不过就是一个起事的理由罢了。
这么多年，董成一直隐姓埋名的，从来没有露过面，周睿安便只派了几个人在暗中保护董成，可是前不久却传来消息，董成神秘失踪了。
周睿安当时勃然大怒，可是这件事却不是生气就能解决的，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派人去寻找董成。
可董成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他不敢大肆寻找，只敢秘密进行，偏偏这个时候，方明坤还盯上了他，还要与他联姻。
周睿安担心方明坤别有用心，所以才这么着急的跟方明坤撇清关系，甚至不惜跟方明坤撕破脸皮。
他虽然在江清越面前说的轻松，但其实他的麻烦已经来了，他只是不希望江清越为了他的事烦心罢了。
洛北脸色凝重，“还没有消息，暗影传来消息说，董成肯定已经不在洪县了，他已经派人四面八方寻找，只是他担心，董成如果要跑，以他的本事，暗影他们是找不到的。”
董成可不是一般的人，他当年可是跟晋王身边的亲卫，晋王身为先皇最宠爱的儿子，他身边的侍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当年董成能在被敌军包围的情况下，还抢回晋王的尸体，而且他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周睿安身为锦衣卫统领找了好几年才找到他的藏身之处，就知道此人的能力了。
暗影他们，周睿安觉得，他们还真的就未必是董成的对手。
周睿安拧紧眉头：“我现在只担心，董成不是自己走的。”
洛北一惊：“主子，你是说，他是被人抓走的？”
周睿安目光闪了闪，“他躲了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躲着我的，你别忘了，当年知情的人，他可是唯一活着的。”
晋王的死，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质疑的声音，只是这些声音在宣德帝登基之后就渐渐消失了，宣德帝当然是最不愿意见到董成活着的人。
洛北拧眉道：“主子怀疑是圣上？”
周睿安摇了摇头：“皇上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又知道了宁阳公主的事，他不是派了大部分的影卫调查这事么？他未必有这精力去找董成，我担心的是……”
“主子？”洛北不禁唤道。
周睿安这才道：“我担心的是皇后。”
“皇后？”洛北一脸诧异：“这不太可能吧！现在皇后手里已经没有多少底牌了，她都这样了，还能抓到董成？”
洛北很少会质疑周睿安的决定，但是这次他确实觉得不太相信这个猜测。
周睿安道：“希望我是多想吧。”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继续去找董成，还有，密切注意正坤宫的消息，沁贵妃那边也去个信儿，让她机警一点，让她多带着七皇子去皇上面前露露面，别以为现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她儿子还不是太子呢！”
洛北此时却皱了皱眉头，一脸迟疑地说道：“主子，您真的要扶七皇子当太子么？若是他成了太子……”
到时候周睿安再生事，可就没有不名正言顺了啊。

第九十四章：撤职
一直以来周睿安都非常注重周氏皇朝的名声，哪怕他不说，洛北也明白周睿安的心思，周睿安是晋王之子，晋王代表着忠义英勇，他不愿意给自己的父亲抹黑，不想让别人说晋王有一个乱臣贼子的儿子。
哪怕周睿安从来没有提过，但他知道，他们所有人都知道，晋王一直是周睿安心里的骄傲。
周睿安意味深长地说道：“那也要他能坐得上这个位置再说！”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这是皇后该操心的事，你添什么乱？”
洛北恍然大悟，不禁敬佩道：“主子所言甚是！”
七皇子想成为太子，皇后不会同意，与他们何干？他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即可。
想一想，当初皇后娘娘何等的风光？膝下有皇上最年长的皇子，还抚育着皇上最宠爱的女儿，自己又有定国公府这么强势的娘家，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当时二皇子被立为太子的呼声很高。
这个时候，沁贵妃也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当时周睿安被步步紧逼，不敢暴露行踪，隐藏着行踪去了柳州，一趟边关之行，再回到京城，皇后失去了宫外最大的仰仗，宁阳公主失宠、定国公撞柱以保全整个定国公府、皇后又失去了凤印，可以说，皇后一步一步的失去了所有的依仗。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周睿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周睿安扶持沁贵妃与皇后娘娘两虎相争，自己却全身而退，这份大局观，真不愧是他的主子！
洛北心里感慨了一番，就看到周睿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禁严肃问道：“主子可是又想起了什么要事？”
周睿安眉头轻蹙，语气中带着不解：“今天清越拒绝我靠近，你说，是为了什么？”
洛北：“……”
看着他们家主子那么烦恼的样子，他还以为是在烦恼什么多要紧的事呢，原来又是为了江公子啊。
周睿安看了洛北一眼，语带嫌弃：“算了，你一个光棍单身汉，我问你这个干什么，你又不懂！”
洛北委屈：“主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您看，上次属下出的主意不就挺好？”
“你还敢提上一次！”周睿安一提起来就一肚子气，还想着让江清越吃醋来着，结果呢，算了，不提也罢。
洛北咕哝着说道：“那不一样，上次是意外，毕竟江公子又不是一般的女子！”
周睿安觉得这话说的没错，深以为然地点头，他家清越自然不是一般的女子。
洛北继续道：“其实也可以理解，江公子大概是顾忌着你们如今的身份，所以才不愿与主子亲近的。”
周睿安没有说话，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如今江清越已经知道了一切，他也只能给她时间，希望她想清楚吧。
周睿安不禁喃喃自语地说道：“我果然，总是拿她没有办法。”
说着，嘴角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
不过这也是幸事吧，总有那么一个人，会让他心甘情愿的无可奈何。
皇后娘娘拉拢周睿安的计划失败，一时间一筹莫展，而另一边沁贵妃却时常带着七皇子去见宣德帝，宫中还传出了流言，说宣德帝赞许七皇子越来越像他，有他少时的风范，还亲自指点了他的功课。
一时间，沁贵妃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来她娘家拜访或拉拢的官员也是络绎不绝，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沁贵妃的父亲赵天桥却是不卑不亢，闭门谢客了，对所有人的示好，表示出了善意，却并没有见他们任何一个人。
此事传到了宣德帝的耳中，对沁贵妃和她的娘家更加满意，甚至还说出了沁贵妃比皇后更会教子这样的话来。
这让一直观望的官员们终于下定了决心，前段时间宣德帝因为老定国公的死，对定国公府的态度缓和了不少，让很多人以为皇后会重新复宠，没想到沁贵妃的手腕了得，竟没有给皇后出头的机会。
所以也有官员开始试探性地上了奏折，请求宣德帝立储，这一次，宣德帝并没有怒声斥责上书的官员。
御书房里，宣德帝看着手中催着他立储的奏折，不禁怔怔地出神。
沁贵妃送了补汤过来，守门的太监通报了一声，宣德帝回过神来，便让她进来了。
沁贵妃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陛下，国事要紧，可龙体也要紧，先歇一歇，用些汤吧。”
宣德帝却执起她的手，“贵妃可觉得朕老了？”
这话若是问的另外一个人，大概都会诚惶诚恐地说皇上没老。
沁贵妃却认认真真地望了宣德帝一眼，然后笑道：“岁月无情，谁又能不老呢？陛下操劳国事，劳心劳力，便是苍老一些，才是应当吧？”
宣德帝轻轻地笑了一下，“大概也就只有你会与朕说实话了。”
沁贵妃娇声地道：“陛下不责怪臣妾莽撞才是。”
宣德帝望了她一眼，沁贵妃比他小了十多岁，即使如此也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了，却依旧保养得极好，肌肤吹弹可破，一张俏丽的面孔，宛如少女，尤其是她含羞低头浅笑的模样，像极了他记忆中的某个人。
宣德帝的目光不禁微微恍惚，仿佛回忆起了一些过去的话，‘朕只愿与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若是有你陪着朕一起老去，朕宁愿舍了这万万岁’。
年少情浓时，他也曾说过这样真情实意的情话，那时的他是真心的。
大概他是真的老了，越来越多的开始回忆起过去的事，那些过去的事情里，有他最心爱的女人，还有那个，他曾经羡慕又厌恶的晋王。
宣德帝不禁喃喃地说道：“看来，朕真的该立储了。”
沁贵妃听到了，耳朵微微动了动，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手还乖顺的被宣德帝握在手里，并没有丝毫的异样。
宣德帝见到沁贵妃这个样子，眼中的满意加深了些许，他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你回去吧，朕还要看奏折。”
“是，臣妾告退。”沁贵妃行了礼，然后便告退了。
沁贵妃走出御书房，忍不住回过头望了一眼，之后才转身离开，转过身的一刹那，眼中的柔情早已散去。
宣德帝松口要立储君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皇后娘娘也得到了消息。
皇后娘娘听到消息的时候，手中的茶杯跌落在了地上，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桂嬷嬷焦急地唤了一句：“娘娘？”
皇后眼神一凝，看了桂嬷嬷一眼，喃喃地说道：“嬷嬷，你说，他们为什么要一直逼我？不给我时间……”
桂嬷嬷从来没有见过皇后娘娘这么失神落魄的样子，就算以前最艰难的时候，皇后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色，就连当日定国公的死讯传来，皇后也只是伤心，却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有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娘娘，您可别吓奴婢啊，您还有二殿下，您总要为他考虑啊！”桂嬷嬷苦口婆心地说道。
皇后娘娘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亮光，“对，我还有琛儿，我不能让那些贱人骑到我的头上来。”说到这，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毅了起来。
皇后娘娘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了梳妆台前，“桂嬷嬷，来帮本宫梳妆。”
桂嬷嬷不知道皇后要做什么，只能按照她的吩咐，给她重新梳妆换衣。
等到装扮妥当，皇后娘娘站了起来，转过头，她又是优雅高贵，气质雍容的一国之母。
皇后娘娘矜持地抬起下颌，目光傲然，桂嬷嬷眼神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多年前，那个骄傲自信的侯府千金。
“我们去见见陛下。”皇后娘娘淡淡地吩咐道。
桂嬷嬷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她总觉得皇后有些不对劲，可是看着皇后的表情，想要劝慰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她给旁边的宫女使了个眼神，想让她出宫去寻二皇子过来。
如果皇后娘娘真的要做什么傻事，也就只有二皇子能劝一劝了。
“不用去叫琛儿。”皇后娘娘淡声说道：“这件事不能牵连我儿，嬷嬷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说着，皇后娘娘扶着桂嬷嬷地手走出了寝宫。
皇后娘娘去了御书房，宣德帝听到了通报，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意：“朕想着，她也该来了。”顿了顿，才淡淡地说道：“让她进来吧。”
皇后娘娘推开门，走了进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竟形成了一股淡淡的光晕。
宣德帝看着皇后娘娘缓缓地向他走来，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当日他们成亲的那一日，她也是这样，挺直了背脊向他走过来，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忐忑紧张的心情。
即使后来，他娶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也再没有体会过那样的激动不安的感觉。
一转眼，他老了，那个娇俏的姑娘也老了。
宣德帝目光落在皇后的身上，眼神冷淡而疏离，“朕想着，你也该来了，朕的皇后果然从来不曾让朕失望。”最后这句话，说得充满了讽刺。
皇后微微一笑，轻轻地抚了抚自己耳边的发，“陛下还是一如既往的诚实。”
当年宣德帝接了清贵妃入宫，对她宠爱有加，满朝文武皆有微词，她也受了不少委屈，她也曾气过闹过，吃醋嫉妒过，当时宣德帝也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她，告诉她，贵妃是他想要珍惜的女人，希望她能大度。
这么多年了，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却都没有骗过她。
“陛下，臣妾是来揭发的。”皇后娘娘微笑着说道。
宣德帝眼中闪过了一抹意外，皇后的话倒是让他诧异了。
“揭发何事？”
皇后娘娘眼神一凛，旋即沉声说道：“臣妾揭发周睿安图谋不轨，意图谋反！”
宣德帝眉头狠狠皱了起来，说别的他都信，可是周睿安意图不轨？他身上可中了‘君莫愁’，他非常肯定，除非有真正宁阳的血，否则周睿安不可能解除他身上的蛊虫，而这样的周睿安，只要动了不轨的心思，就会蛊虫发作，浑身痛楚，最后痛苦而死。
宣德帝不以为意的表情，“此乃重罪，皇后可不要信口开河啊。”
皇后娘娘微微一笑，神色自若，气定神闲：“陛下了解臣妾，若是无确凿的证据，臣妾又怎会胡说八道中伤陛下的心腹爱将呢？”
宣德帝对上皇后别有深意的眼神，心里也不确定了起来，皇后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些话，那么她是真的找到了周睿安要谋反的证据？
宣德帝表情一凛。
皇后娘娘继续说道：“陛下，您可还记得董成啊？”
宣德帝听到董成这个名字，真的怔了一下，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但不过一瞬间，他就想到了此人，那是晋王身边的护卫，拼死也要抢回晋王尸身的人！
不过他倒是个聪明人，晋王死后，董成就下落不明了，他倒是派人找过，并没有找到，董成也没有露过面，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现在他能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你这个他在哪里？”宣德帝怀疑地问道。
毕竟他找了董成那么久都没有消息，皇后居然能找到？皇后或者说定国公府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皇后一看宣德帝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说，心里不禁冷笑了一声：“倒不是臣妾找到的，说到这个，还要多谢了周睿安！是他带着臣妾找到的。”
皇后以前和周睿安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她的目标是太子之位，但是想要图谋这个位置需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了，周睿安身为锦衣卫统领，自然也是她需要注意的。
当初周睿安无故离开京城，当时皇后被贪墨案给弄怕了，以为周睿安又奉命执行秘密任务去了，所以便找了帮手，帮忙盯着周睿安，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找到了董成！
皇后身为宣德帝的发妻，太知道晋王对宣德帝的意义了，周睿安去见董成，皇后也猜到了他的几分用意，不过当时她并没有声张，董成身份实在太特别了，她只是想着，说不定有朝一日能用得上董成的时候。
没想到，真的等到了这一日。
“陛下可记得，拓跋刚曾经揭发周睿安找到了南山宝藏一事？当日周睿安无故离开了京城，其实就是去见董成的！他早就怀疑晋王被杀害的真相！”皇后娘娘几句话，说的宣德帝一身冷汗。
宣德帝一辈子无所畏惧，若说唯一惧怕的，便是这深藏多年的秘密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宣德帝又惊又恐地问道。
皇后娘娘欣赏地看了一眼他的表情：“陛下，你我夫妻多年，臣妾从不妄言。”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周睿安要找寻董成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晋王之死推到陛下身上，好让他师出有名，为父报仇，起兵谋反！”
宣德帝的眼神顿时阴鸷了下来，每个皇帝都不可能轻视谋反这种事，而且还是晋王！
“董成现在在哪里？”宣德帝沉声问道。
宣德帝的反应皆在皇后的意料之中，她心中难免得意，面上却不露声色：“回陛下的话，自从知道周睿安的狼子野心之后，臣妾便派人盯着董成，只是那董成实在是狡猾，他发现有人跟踪之后，便神秘失踪了，臣妾也不知他的下落，臣妾觉得此事事关重大，不敢再隐瞒，这才如实禀明陛下，请陛下恕罪！”
说完，皇后娘娘缓缓地跪倒在地，一副恭敬良顺的模样。
宣德帝心中暗暗冷笑，董成不在她的手里？他才不信！她这是打算捏着董成跟他谈条件！不敢再隐瞒，那是因为知道他有意立储，她坐不住了，所以才忍不住说出来，担心他会立小七，老二没有了机会！
夫妻二十年，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把戏？
宣德帝眼神渐渐变得冷凝，这就是他的结发妻子，先是换走了他的女儿，如今又来威胁他！
宣德帝心口一怒，便忍不住咳嗽了起来，他掩住嘴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皇后起来吧，朕又怎么会怪你，多亏了你机警，才发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谢陛下！”皇后缓缓地站了起来，脸上依旧又恢复了往日端庄高贵的笑容。
皇后又苦口婆心地说道：“陛下，恕臣妾直言，这周睿安向来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也是御下有方，周睿安怎会突生反意呢？如此步步为营，只怕是计划了多年，或者他还有其他的同伙也说不定，陛下不可不防啊。”
周睿安从来没掩饰过对皇后一系的敌意，从威远镖局到陈家的案子，这其中都有周睿安的影子，所以定国公府跟周睿安早已不死不休。
周睿安与皇后是敌人，那么与沁贵妃就是天然的联盟，虽然表面上来看，周睿安与沁贵妃并无关联，但宣德帝自己心里也知道，周睿安和沁贵妃虽因避嫌，并未过多接触，但他们已有默契，就是共同对付皇后。
宣德帝因为宁阳公主的事，厌弃了皇后，对这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并没有当回事，默许了周睿安和沁贵妃对付皇后的事，他也没少推波助澜。
但是此时听到皇后娘娘的话，宣德帝就不得不多想了，哪怕他知道，这很有可能是皇后娘娘说出来挑拨离间的，但是他也不得不想到这个可能。
要知道，周睿安身上中了‘君莫愁’，他如果生了反意，必死无疑，所以他不可能自己谋反，但是如果他支持别人来当这个皇帝呢？
如果他早与沁贵妃勾结，达成了协议要保小七被立为储君，周睿安的从龙之功，就可以为他换取解药！
这个时候，宣德帝也没相信周睿安会有谋反之心，或者他认为，周睿安不是没有，而是不敢。但他已经联想到了沁贵妃的身上，对于这个懂事美丽又善解人意的女人，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宣德帝眼神闪了闪，却还是道：“周睿安此人心机深沉，说不定早有反意，朕却没看出来，也是怪朕，朕总念着和晋王的兄弟之情，待他多有宽容，让他却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至于别的，皇后没有证据，就不要多下妄言了。”
皇后心里暗自冷笑，他竟然如此维护那个贱人，既然如此，那也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皇后微微福了福，“是，陛下说的有理，说不定也是臣妾误会了，臣妾一心为了陛下，只希望陛下能够福泽绵延，才是天下百姓之福。”
宣德帝冷眼旁观地看着皇后做戏，偏偏他还要表现出一副动容的表情出来：“皇后有心了，朕都知道。”
皇后露出感动地笑容来，“陛下，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本是这世间最尊贵的一对夫妻，最亲密的人，却戴着假惺惺的面具相互试探，互相算计，明明只剩下虚情假意，却还要装作夫妻情深的模样。
皇后一走，宣德帝便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太监急忙扶住了他。
宣德帝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如纸，想到刚刚面慈心苦的皇后，又想想可能心怀鬼胎的沁贵妃，他不禁悲从心来。
“清儿……”他忍不住低声唤道。
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为什么偏偏不在他的身边呢？
一道圣旨，毫无征兆的送到了周睿安的府上。
周睿安在院中接旨，圣旨里写明了撤去他锦衣卫统领一职，担任太府寺寺卿一职，这太府寺就是一个闲赋衙门，根本没有实职，这是典型的明升暗降。
“周大人接旨吧。”宣旨的太监态度倨傲，仰着鼻孔看人的姿态，惹得洛北一阵暴怒。
周睿安不卑不亢地接下旨意，神色丝毫未变，似乎早就知情一般。
宣旨太监在心里不由得冷哼，如今周睿安可不是锦衣卫统领，他以前得罪过的人，还不生吃了他？现在保持冷静风度，不过是强撑着罢了！看他还能得意到几时！

第九十五章：今日之耻辱
“咱家恭喜周大人了，可是有升了一级啊。”宣旨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是在嘲讽周睿安呢。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公公说的是，”顿了顿，他看了洛北一眼：“来人，送公公出门！”
宣旨的太监被周睿安的态度气得脸色更白，一摔拂尘，转身离开。
太监一走，洛北急忙回到书房：“主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睿安目光闪了闪，“看来是我的预估有误了……不过，也不算错。”
他没想到皇后居然并没有选择沁贵妃，而是直接对他下手，另外，这件事也证明了，董成的失踪确实与皇后有关！
“派人盯紧了方明坤！绝对要尽快找到董成！”周睿安沉声说道。
“是！”洛北神色凝重地应道。
洛北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自然不敢大意，不过好在之前因为方明坤绑架过江清越，后来江清越有惊无险的回来了，之后周睿安心有余悸，特意重新派人把方明坤的老底给查了一遍，可以说，京城里定国公府的势力，现在都在洛北的掌握之中。
周睿安又继续道：“还有，锦衣卫那边，你派个生面孔过去打个招呼，让他们稍安勿躁，不要来府上露面。”
周睿安当了这个锦衣卫统领多年，早已经把锦衣卫掌握在手里，宣德帝想要凭借撤职就想收回他手里的权限，怕是会让他失望了。
不过现在周睿安并不打算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实力，尤其是现在宣德帝对他已经生出了芥蒂之心，所以他让洛北传话，就算他被撤职，也要让锦衣卫的属下稍安勿躁。
洛北重重颌首，领命而去。
江清越很快就来了，她听到了消息，知道周睿安被撤职了，一脸焦急地过来探望周睿安。
此时周睿安在书房里，一脸愁苦之色，眉宇间还透着些许的郁结不发，看上去极其的忧郁。
周睿安看到江清越，强笑了一下：“你也得到了消息是不是？别担心，我被撤职了也好啊，我正好还可以留在家里多陪陪你，前段时间真的是太忙了。”
他强颜欢笑的样子，像是不愿江清越为他担心一样。
江清越沉默地看了他半响，久到让周睿安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江清越开口说道：“你掌管锦衣卫这么多年，以你的手腕，恐怕这锦衣卫上上下下早已是对你唯命是从了吧？我不认为，一道圣旨，就能让你失去锦衣卫的控制权，这也就是……也就皇上自己以为的罢了。”
她那无缘的父亲啊，不会知道，他亲手养大的是怎样一只老虎。
不过这也怪不得宣德帝，毕竟周睿安以前身中‘君莫愁’，他自认可以把周睿安掌控在手心中，自然不会对有所防备，在宣德帝的眼中，周睿安的生死不过是在他一念之间。
不过宣德帝没想到，他会被自己的皇后坑了。
扯远了。
周睿安：“……”
江清越继续说道：“更何况，以你的志向心胸，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统领，你未必能看在眼里，就算被撤职了，你也不会有丝毫的留恋，有什么好郁结不发的！”
周睿安：“……”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的清越果然非同一般的女子可比，他明明知道的，已经试了那么多次，怎么就不死心呢？
又一次，周睿安想要上演一出落难公子得佳人安慰的戏码宣告失败，不过好在世子爷早就习惯了，甚至已经不会生出挫败感，就已经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那清越，你这么着急赶过来，是为什么？”周睿安不解地问道。
既然不是来关心他被撤职的，那她这么着急干什么？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撤你的职？这是定国公府的报复吗？”江清越神色凝重地问道。
周睿安苦笑了一下，他怎么总会忽略她的聪慧和机敏呢？
他叹了一口气，“我让定国公府丢了这么大的人，皇后当然不会放过我了，你放心，不过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要担心。”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是这样么？你不是锦衣卫统领了，沁贵妃还会和你联盟么？而且你以前得罪了那么多人，多的是要找你报仇的，现在皇上厌弃了你，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的麻烦才大了。”
周睿安：“……”
江清越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这个人总是这样，对于成竹在胸的事情，总是表现的一副严重夸张的样子，而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你又习惯性的表现的云淡风轻。”
周睿安轻轻地一笑，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他是真的高兴，何其幸运，可以让他拥有一个与他心意相通的人。
被一个人看穿，这对他来说是并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是被她看穿啊，他只剩下了抑制不住的欣喜。
“清越，你要明白，身为上位者，被属下看穿自己的情绪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所以我只能云淡风轻。”周睿安解释道。
“难道不是为了不想让我担心吗？”江清越斜睨了他一眼问道。
周睿安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道：“因为，只要和你有关的事情，无论我怎么隐藏，都没办法做到云淡风轻。”
江清越抿了抿唇，假装不着痕迹的把手抽了出来，他却固执地握住没有放开：“清越，你要知道一件事，我可以处理任何棘手的事情，不管是定国公府还是皇上，我都有自信可以面对，但是你，你皱一皱眉头，我都束手无策。”
江清越眼神微微一凛，固执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这次皇后对你出手，皇上不会这么轻易地听她的，可查清楚了原因？”
周睿安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能怎么办？他想跟她谈情说爱，她却只为他出谋划策。
不过这件事周睿安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江清越，董成失踪的事，他还没告诉她。
江清越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看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由得俏脸一板：“对了，这应该算是你们的机密吧？可以告诉我么？毕竟我可是……唔！”
没等她说完，周睿安便一把她揽入了怀抱里，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江清越象征地挣扎了两下，就查到他身上淡淡的怒气，他生气了，所以，这是惩罚？
别问江清越是怎么知道，无师自通，这大概也是女人的本能？
他的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势汹汹，让她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任由大脑渐渐变得浑浊，这方面，大概是男人的本能？
江清越会失去理智的时候很少，能做到的只有他。
过了良久，周睿安才轻轻地放开了她，声音暗哑而低沉：“以后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这么惩罚你，你听到了没有？”
江清越的大脑还没有恢复思考的能力，里面只剩下浆糊。
周睿安继续道：“点头，说好。”
江清越顺从耳边的声音，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她的脸颊被亲吻的泛红了一片，一双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水雾，看得他眸色不禁变得深沉。
不过现在周睿安并不打算对她做什么，因为还有话要说。
“你要记得，你对我来说，你只是江清越，是我唯一心动的女子，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不管你的出身怎样，我对你都完全信任，不管是谁反对，也不管有多艰难，我都要定你了！哪怕是你自己，也没有权利离开我的身边！”周睿安望着江清越的眼神正色地说道。
这是周睿安第一次用这么严肃认真的口吻与她说话，江清越忍不住震住了，她听出了他的认真，也明白他这么说的意味是什么。
确实，自从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对周睿安的感情就一直是她最犹豫矛盾的地方，障碍真的太多了。
可是就和在一起时一样，这些问题，他不是不知道，相反，他早已考虑过千百次，可是他还是从来没有犹豫过向她伸过来的手。
江清越想到这，心里便涌出了一股浓浓的愧疚，一直以来都是她顾虑的比较多，他却从来没有犹豫过。
想到这，江清越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了他的胸膛前，语气闷闷地：“对不起。”
对不起，她总是有太多的顾虑，对不起，她总是不能像他一样勇敢。
面对感情，她迟钝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他也不曾学习过，他只是用最纯粹的感情对待她而已。
多么珍贵的感情，他是晋王世子、锦衣卫统领，伪装是他的本能，可面对她的时候，他却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用最真挚的感情对待她。
“我是很喜欢你投怀送抱没错，但清越，我更想听你说的是另外三个字。”周睿安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
其实他才该庆幸，在她对感情还懵懂的时候，他就遇见她了，还没有太多的人发现她的好，她就已经是他的了。
周睿安此时忍不住为自己的眼光感到得意。
江清越抬起头，眨了眨眼望着他道：“既然我是你最信任的人，那么皇后到底是做了什么？”
周睿安目光闪了闪，最后叹了一口气：“董成失踪了。”
一句话，江清越就明白了整个事情，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董成在皇后的手里，那你……”
周睿安耸了耸肩膀：“所以今天我就被撤职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皇后这一招釜底抽薪当真是高明，这么一来，我跟沁贵妃的联盟就瓦解了，说不定皇上还会怀疑上沁贵妃，一箭双雕，我倒是小看了皇后娘娘。”
说到最后，周睿安忍不住眯了眯眼。
江清越听明白了周睿安的话，皇后这一招，用一个董成，让宣德帝相信了周睿安意图利用晋王的死来图谋不轨，周睿安与沁贵妃又是天然的同盟，身为一个上位者，以皇上的立场，难免会怀疑此事沁贵妃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哪怕宣德帝现在并未完全相信，但是只要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迟早有一叹，这颗种子也会生根发芽。
而另一方面呢，周睿安被撤了职，失去手中的权利，这在沁贵妃和赵天桥的眼中，周睿安已经失去了和他们联盟的资本，一个没有不能给他们带来好处的人，势必会被沁贵妃放弃，甚至沁贵妃还会埋怨周睿安带来的麻烦，让她被宣德帝怀疑。
到时候，周睿安失去了宣德帝的信任，沁贵妃也不会对他施以援手，再加上这么多年，周睿安当锦衣卫统领得罪过的大臣，周睿安就变成了众矢之的，任人宰割。
想到这，江清越能不急么？
“那如今，你该怎么办自救？”江清越不禁问道。
周睿安脸上却不见丝毫的窘迫，他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情绪，语气淡淡：“皇后被压制的太久了，也是时候该让她得意一下了。”
江清越微微一怔，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却无法猜测到他的意图。
按照周睿安的意思，之前皇后一直处于下风，被压制的状态，连凤印都丢了，可谓是备受屈辱，现在皇后忍不住奋起反击了，而且一开场就如此顺利，皇后一定会觉得得意。
可是让皇后得意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江清越忍不住问了出来。
周睿安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笑得意味深长：“自然是有好处的，不让她得意，怎么养大她的野心呢？”
江清越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她越发的看不明白周睿安的布局，不过看着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并不对眼前的状况担心。
江清越皱眉狐疑地说道：“养大皇后的野心？她想要的不过是替二皇子谋得储君之位，这野心还不够大么？”
周睿安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储君，毕竟还不是君啊！”
江清越不过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一脸震惊地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
周睿安轻轻地笑了笑，难掩得意：“看来连你都没猜到，这么看来，我倒是可以对这个计划放心了几分。”
“你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江清越忍不住说道。
“是有点冒险，不过如果算计准确的话，也未必做不到。”周睿安淡淡地说道：“我相信事在人为！”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忍了又忍，叹了一口气：“你就坏吧！”
周睿安眼神亮晶晶对准了她的目光，语气软了下来：“那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江清越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转身向外走。
周睿安语气又变得惊讶：“你不留下来？”
“我师父说不让我跟坏人一起玩！”江清越头也不回地说道。
周睿安：“……”
第二天一早，林哲远和陈秀儿都听说了周睿安被撤职的事，都觉得周睿安可能备受打击，夫妻两人一大早就跑到隔壁去探望周睿安。
林哲远和陈秀儿对周睿安都非常感激，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后面跟着沈燕娘和江清越。
沈燕娘咕哝着说道：“我就不相信周睿安会被打击到，指不定心里头憋着坏呢！”
江清越颇为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看看，还是有明白人！
不过很快，江清越又开始苦恼，这会不会还有人看出来？
这么一想，两人已经走进了大堂内。
林哲远和陈秀儿欲言又止地看着周睿安，那表情比周睿安这个被撤职的人还要苦大仇深。
江清越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周睿安莫名，不耐地沉了沉眉头：“你们有事？”
林哲远张了张嘴，最后沉痛地说道：“没事，世子爷，就算你不是锦衣卫统领，至少还是晋王世子啊！这是世袭的，不会失业的！”
江清越扑哧地一声就笑了出来，从来没觉得林哲远这么会安慰人！
周睿安的那个表情。
“你们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去，我一会还要进宫一趟。”周睿安说道。
“进宫？你不是已经被撤职了么？”林哲远愕然地问道。
林哲远这个问题一出口，就看到周睿安的表情明显的阴沉了下来，他抓了抓头发，难道是说错话了？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可不是说错话么，世子爷可是要出去扮惨的，这对向来心高气傲的周睿安来说可不容易。
陈秀儿一脸羞愤地拽住了林哲远，然后笑着望向周睿安：“世子爷尽管去忙。”
周睿安冲着江清越点了点头，抬步走了进去。
周睿安进宫去求见宣德帝，但宣德帝并没有见他。
周睿安站在御书房外，看着这个他无比的熟悉的地方，这个堪称整个国家最机密的地方，他其实非常熟悉，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经常来到这里，出入无阻，那时候先帝总会将他抱在膝上。
周睿安笔挺地跪了下去，背脊坚挺如松，俊美的面孔上没有表情，明明是卑微的姿势，可是看着他，却没有人觉得他卑微，反而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哪怕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也找不到丝毫的优越感。
这一跪就是足足两个时辰。
日头要落山了。
宣德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淡淡地问道：“他还跪着呢？”
“是的陛下，已经传过话了，但周大人还跪在外面。”太监低声回答。
宣德帝微微蹙起眉头：“告诉他，让他回去吧，朕不见他。”
太监应了一声，急匆匆地走了出去，过一会又回来，低声道：“周大人说，陛下对他不满，也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宣德帝有些疲倦地揉了揉额角，“朕乏了，让他回去吧。”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让人继续盯着他，有什么异动，立刻来报，还有，锦衣卫那边可有异常？”
“锦衣卫那边没什么情况，圣旨下了之后，并没有人去见过周大人，很平静的接受了周大人被撤职一事，陛下放心。”太监急忙说道。
宣德帝却冷笑了一声：“放心？朕这心是放不下了！”顿了顿，他难掩厌恶地说道：“让他走！朕不想见到他！”
太监应了，急忙退下去传话。
这一次周睿安也没有拒绝，恭恭敬敬地朝着御书房的方向磕一个头，然后站起身向外走去。
太监看着他的背影，跪了这么久，他的背脊却是一直都是挺直的，他虽然是跪着，但他的尊严却一直是仰着头的，即使他用最卑微的姿势行礼，可没有人能让他真正的臣服，也许这就是宣德帝忌惮他的原因吧。
周睿安跪了这么久，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说周睿安不知怎地得罪惹火了宣德帝，先是被撤职，又失宠于宣德帝，现在皇上连见都不愿意见他了。
周睿安向宫外走去，半路上却碰到了刑部侍郎王淼。
说到王淼也是熟人了，当初威远镖局被灭门，宣德帝下旨让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勘察，王淼就是当时跟关有为一起调查的官员。
不过后来因为王淼破案心切，却又没能力查到凶手，推三阻四，甚至还打算指鹿为马屈打成招，后来关有为找到了关键证据，就把他给排除在外了。
后来周睿安才知道，王淼是皇后娘娘一派的人，当时他百般阻拦，也是为了给皇后娘娘打掩护。
威远镖局的案子之后，皇后被牵连其中，王淼也委实低调了很久，没想到今天竟碰上了。
王淼看到周睿安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哎哟，这不是周统领嘛？”顿了顿，他故意地自打了一下嘴巴：“看本官这记性，现在不能叫周统领了，得叫周大人了，周大人可是升官了，当真是可喜可贺，本官居然说错了，该打，真是该打！”
从失职到一个闲散官职，这种明升暗降的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淼是故意这么说来侮辱周睿安的。
周睿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太府寺寺卿官居一品，王大人是几品啊？”
王淼表情一僵。
刑部虽然在六部中地位不显，但比一个闲赋的太府寺可强多了，但他这个刑部侍郎却只是三品官，从官阶上来看，他是低于周睿安的。
但官员并不是这么简单的啊！他堂堂六部之一的侍郎，太府寺又是什么？不过是辅助户部的一个衙门，形同虚设罢了，居然也敢跟他摆大人的款儿？
何兮 说：
我一边写一边费解，我这是写的宫斗剧么？不对啊，不在后宫啊？宅斗？那也不对啊！
一脸茫然的作者本人（┬＿┬）

第九十六章：戏精周睿安上线
王淼冷哼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冷声说道：“周大人好大的官威，本官倒要看看，你还能威风多久！”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那王大人可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免得看不到了。”
“你！”王淼脸色一沉，任谁说他短命，他也不能不怒：“周睿安，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是以前大权在握的锦衣卫统领？哼，现在全京城想要弄死你的人，个个来头都比你大，拳头都比你硬，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以后的出路吧！”
“出路？”周睿安眉头一挑，看了一眼前面宫门口的方向：“不就是在那么！”
王淼被噎的脸色通红，最后拂袖怒道：“现在皇上连见都不愿见你，还在这摆谱，哼，当真是天真可笑！你现在可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权利，本官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到何时！”
周睿安微微蹙了蹙眉头，并没有开口。
王淼以为他是害怕了，心中不免觉得快意：“现在知道害怕了？要怪就怪你平日里太过嚣张，得罪人太多！真是可怜可叹哪，晋王唯一的儿子如今落到这么一个人人喊打的地步，啧啧，哈哈哈，谁说虎父无犬子的？”
周睿安紧紧地握紧了拳头，冷冷地看着王淼道：“王大人，这里是皇宫。”
王淼表情终于收敛了一些，宣德帝向来忌讳晋王的名字，他刚才居然这么说出口，当真是有些着急了！
不过看到周睿安没敢发怒，只敢搬出皇上来压他，心里觉得周睿安就是害怕了，所以只敢狐假虎威，这要是换了以前，以周睿安的脾气，怕是打他也是可能的。
看来周睿安终于明白了他如今的处境，想到这，王淼的心里又痛快了一些。
“本官不和你这闲杂人等计较，本官还要去面圣呢！”王淼趾高气昂地走了。
周睿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冷笑了一声，蠢货。
周睿安走出了皇宫，一出宫门，目光便是一顿。
江清越夹着她的长枪，抱臂靠在宫墙上，她很快就看到了他的身影，急忙想她走过来。
周睿安就那么看着她，看着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看着她向他走来，他突然就笑了，终于也有人在等着他了。
他微微一笑，原本确定的心意，此时似乎更加笃定了起来，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我来接你回家。”江清越走到周睿安面前说道。
周睿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微微一笑，她没有问他在宫里怎么样，因为她知道，他一定受了委屈和苦楚，她不问，不想让他觉得难堪。
她也没有安慰他，因为她知道，现在的一切都不算什么，龙卧浅滩，现在他承受的委屈，只是为了以后的崛起，一时的忍辱负重而已，他不会在意。
她一句话都没说，却在他受辱的时候，她和他一起，在宫外默默地等待着他出来，他所承受的一切，她用这样的方式来陪伴，想要与他一起承担。
他走出来了，她也只说一句，我们回家。
周睿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冲着她微微颌首，与她并肩而行。
王淼说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说错了，他现在拥有的比任何时候都多。
周睿安的腿跪了这么久，不过是凭着一股子傲气在支撑，早就承受不住了，还好江清越早就准备好了马车，她亲自扶着他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江清越就把周睿安推倒在马车里铺着的软垫上。
周睿安诧异地看了江清越一眼，眨了眨眼：“清越是要对我做什么么？”顿了顿，他揶揄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清越竟是喜欢这种口味，你怎么不早点说？我可以配合……”
“闭嘴。”江清越恼羞地打断了他的话。
周睿安立刻就闭嘴了，毕竟作为一个爱妻且惧妻人士，这是最基本的素质和品德。
江清越二话不说，拿起一边的剪刀，就去剪周睿安的裤子。
周睿安连忙说道：“清越，你都这么暴力了么？可是人一般不都是从衣服开始脱的么？”
江清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别浪费时间了，我今天是一定要看的，你再怎么转移话题都没有用。”
周睿安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她那么聪明，所以可以轻易地看穿他的心思，他又能怎么办呢？
江清越剪开周睿安的裤子，果然，他的膝盖处已经磨破了，渗出了血来，此时和亵衣黏连在一起，已经分不开了。
那得有多痛！宣德帝是肯定不会见他的，可是他却在宫里待了那么久，想也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可就这样，他还是挺着背脊走出来的，他到底是骄傲，哪怕他以为自己已经在努力示弱，却还是隐藏不了他骨子里的傲然。
江清越的眼睛当时就红了，咬着唇，险些落下泪来。
江清越觉得心脏好像被捏住了一样的疼，为了他，而且这些伤痛还是她父亲带给他的，这更让她难以承受，她甚至很想回去，冲进宫里，告诉那个男人，她是他的女儿，这样，她能不能有资格求求他放过他呢？
江清越紧紧地咬着唇，眼神里的心疼已经变成了怒气。
周睿安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笑意，连浅浅的梨涡里都透着一股愉悦。
“不疼啊，真的不疼。”周睿安轻声说道，“只是看着很吓人而已，其实一点都不疼，真正疼的是‘君莫愁’，它发作的时候才是真的疼，不过现在我有了你，连‘君莫愁’都奈何不了我了……”
他说着像哄着孩子的话，因为他根本不可能不疼，他只是这样说着，好让她安心。
江清越眨了眨眼睛，才遮去了眼中的酸涩，好在她早有准备，车里的药品和食物都是现成的。
“你先吃点东西，都是现做的糕点，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周睿安乖乖地点头，平日里吃食精致到骨子里的人，此时却没有丝毫的讲究，大口吃着点心，却依旧难掩他优雅的举止。
“我是真的饿了，还是清越聪明，知道给我带吃的。”周睿安笑着说道。
江清越没有搭理他，低着头，把他的裤子剪开，车子行驶的缓慢而平稳，她把伤口外的一些布屑挑了出来，动作轻柔而小心。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像对待什么脆弱的珍宝一样，帮他处理伤口，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想利用别的女子让她吃醋的行为，真的是太傻了，他一直用错了方法，原来只是受个轻伤，就可以让她心疼。
“疼不疼？”江清越小心地问道：“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疼！特别疼，你亲亲就不疼了。
周睿安张了张嘴，望着她担忧关切的目光，微笑着说道：“一点都不疼，你男人哪有那么脆弱？”
江清越一个字不信，怎么可能会不疼，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的，在她不小心碰到他的肉的时候，他小腿的肌肉都在抽搐，那是痛到了极致才会有的反应。
江清越咬着唇，总算是把他左腿伤口里的布屑都挑了出来，等做好了，她后背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可见她有多紧张。
不过也到家了，洛北打开车门，看到周睿安的样子眼泪就落了下来，动容地唤道：“主子！”
此时洛北的心情极其复杂，他们的主子从小就讲究精致，无时无刻的不保持着自己的风范和威仪，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他们主子，真的是受了大罪了！这一切都亅因为他们做属下的无能，所以才让主子出此下策！
想到这，洛北眼泪汪汪，“主子，我扶您！”
洛北伸出手，就想要扶周睿安下车，被周睿安嫌弃的一掌打开：“不用你，一边去！”顿了顿，他可怜兮兮地望向江清越，“清越，要扶。”
洛北生生地把眼泪给憋了回去，最后木然地看着这一幕了。
江清越这次倒没有嫌弃他多事，便伸手把他给扶了下来，周睿安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江清越的身上，手还正大光明地环着江清越的腰，还不要脸的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周睿安比江清越整整高了一个头，还能做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委实也是拼了。
洛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此时此刻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其实他们主子并没事，只是又在使美人计了。
周睿安回到了房间，洛北也急忙跟了上去。
其实洛北也很绝望啊，他也不愿意啊！可是他身为人家的属下，不能失职啊！
洛北在房间里忙前忙后，让丫鬟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布巾，又让人去叫大夫来，转身又倒了一杯茶，动作麻利，手脚勤快。
周睿安都要嫌弃死他了，瞪了他好几眼，洛北他就不能出去么？
江清越站在一边，夸赞道：“洛北当真是又细心又能干，有他照顾你，我就放心多了。”
洛北浑身一僵，手脚麻利地把茶杯塞到了江清越的手里：“那个江公子，你先照顾一下主子，我先去看看大夫怎么还不来，这些丫鬟啊，一不盯着就要出事！”
江清越：“……”
洛北成功的用自己的机智挽救了自己一命。
周睿安无辜地看向了江清越，江清越无奈地一笑，把水杯递给了周睿安。
周睿安不解：“你喂我。”
江清越想说，你伤的是腿又不是手，要不要这么娇气？不过对上周睿安固执的目光，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心软了，亲自喂了他喝水，他的目光就那么落在她的脸上，大大咧咧的，毫不掩饰。
“效果怎么样？”江清越问道。
周睿安心情极好，语气也变得轻松：“唔，还不错吧，”顿了顿，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嘲弄：“陛下那个人，向来最好面子，我这次都这么放低姿态去求见他了，他现在得意还来不及，再加上出宫的时候，又碰上了一个蠢货，给了我一点助攻，倒也算顺利。”
周睿安今日去求见宣德帝，就是为了表达出一个姿态，被撤职之后的周睿安很慌张，很希望能见到宣德帝，得到他的谅解，来维持自己的地位。
这对宣德帝来说，是一种非常享受的感觉，虽然他现在最想做的，是直接把周睿安拿下，但是皇后那边不肯轻易把董成交给宣德帝，宣德帝没有证据。
江清越拧起眉头说道：“皇上现在已经对你不满了，我现在很担心，他会不会直接把你给抓了？”
周睿安摇了摇头，顺手摸了摸她的耳朵：“这个不会，毕竟当年我父王是为了救陛下而死的，”顿了顿，他看向江清越：“你不了解皇上，他这个人，向来面子大过天，名声最要紧，当年我父王为了救他而死，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杀我这个恩人之子，否则全天底下的老百姓都要骂他忘恩负义了，他是不会让自己维持这么多年的名声毁在我的手里的。”
江清越一听，点了点头，周睿安对宣德帝的了解确实比她多多了。
“皇上与皇后之间还有嫌隙，除了我的事之外，这次董成的事，以皇后的性格也不会把董成交给皇上，本来他们矛盾越大，对你就越有利，可是现在皇上放弃了你，你又刚把定国公府给得罪了，沁贵妃那边也是自顾不暇，肯定不会施以援手，你现在是四面楚歌，我就担心，皇后会趁着这个机会再来对付你。”江清越忧心忡忡地说道。
周睿安微微一笑：“就算没有这件事，皇后也不会放过我的，这样也好，以前我是锦衣卫统领，她明面上奈何我不得，少不得放冷箭，如今我无权无势，倒是好对付了，她的手段也就放在了明面上，倒成了明枪，你别担心。”
江清越点了点头，只好这么安慰自己了。
周睿安由以自己的腿伤为由想让江清越留下来照顾自己。
江清越被他支使了一晚上，耐心即将告罄，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别装了。”
周睿安愣了一下：“我没装，”说着，委屈地看着她：“我这腿可真的受伤了。”
“是受伤了，但是绝对没有到不能自理的地步，你是不会为了皇上把自己弄残废的。”江清越冷静地说道：“我走了，我让洛北进来服侍你。”
说完，转身向外走去，翻脸无情的很。
周睿安忍不住嘀咕了一声，“选媳妇儿还是不能选太聪明的……”
江清越还没有走远，听到他的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周睿安连忙笑道：“我什么都没说，这就休息了。”
周睿安在御书房外跪了两个时辰，宣德帝都没有见他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以前周睿安得罪过的那些官员们皆是暗搓搓地摩拳擦掌，打算在这个时候踩周睿安一脚。
于是乎，参周睿安的奏折就堆满了宣德帝书案。
其中有说周睿安收受贿赂的，还有人说他去柳州办案的时候和当地贪官同流合污、分赃不均，还有参他强抢民女（？）的，逼人致死，这么参下来，周睿安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人人得而诛之。
宣德帝依旧并没有立刻就表态，并没有下旨彻查周睿安，但是也并没有阻止大臣们弹劾他。
宣德帝并没有反对，那就是同意的意思，这下子奏折上的更多了，一时间满朝文武都是痛骂周睿安的声音，即使是以前有些政见不合的大臣们，此时也都是默契的放下对彼此的偏见，一致对外的对付起周睿安起来了。
可以说，周睿安以一己之力，让满朝文武便得空前的团结，简直是功不可没。
不过不管外面闹的如何腥风血雨，周睿安依旧不动如山，在家里养病，直到林哲远都知道了此事，过来询问情况。
江清越正在给周睿安念书，周睿安伤了腿，趁此机会就不出门了。
此时江清越才发现周睿安老谋深算，他这跪不是白跪的，想来找周睿安麻烦的人不少，更多的是想来看他的笑话，不过周睿安都以养腿伤为由拒绝了，而且他也不出门，以至于事情到现在，不管外面怎么闹，周睿安都没有露过面。
林哲远看着周睿安一脸惬意的表情，还担心他是在强颜欢笑，便低声问江清越：“世子爷没事吧？”
江清越摇了摇头：“没事的，大师兄你不用担心，”顿了顿，她看向周睿安：“不过事情闹得这么大，你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你有没有想好要脱身的办法？”
周睿安沉思了一下，然后道：“唔，也是时候了。”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你早有破局之法？现在整个朝廷上的官员几乎都是想要你死的。”
周睿安不甚在意地说道：“错了，想让我死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皇后。”
江清越不解地看向他，她向来聪慧，但朝廷上的事，她了解的不多，对那些官员更是知之甚少，和对满朝文武了如指掌的周睿安自然是比不了的。
周睿安看向江清越：“你以为这次的事情怎么会闹得这么大？满朝文武要是都拧成一股绳，皇上早就坐不住了，这次明显是有人故意在收买了百官，让他们同时发难的。”
江清越狐疑：“皇后能有这样的本事？”
“以前或许不能，但皇上对皇后的态度有所缓和，方明坤又成了定国公，他可没少在背后运作，再加上，皇后对付的可是我啊，皇上对我的忌惮满朝谁不知道？皇上不会保我，还能帮定国公除掉杀父仇人，要是以后二皇子登上大统，这可就是一份人情！哪怕二皇子不是最后的赢家也无妨，他们也没什么损失，这是一步稳赢的棋，只要走了就没有坏处，这朝廷上，从来都不缺顺势而为的人。”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更何况，锦衣卫统领本来就是最遭人恨的职位，有不少人可都等着想要骂他的。
江清越微微皱了皱眉头，按照周睿安的说法，他这是死定了。
第一，周睿安是晋王之子，皇上对他忌惮已久，如果事情闹大了，皇上肯定不会保他的；第二，周睿安又得罪了皇后和定国公府，方明坤定是联系了不少大臣，让他们共同对周睿安发难。
本来周睿安就引来大臣们的厌烦，这么顺势而为，就算失败也没有坏处的事，毕竟现在周睿安已经不是大权在握的锦衣卫统领了，所以皇后当然不愁没人会响应。
“那你这个情况，看起来真的不像没事啊。”江清越诚挚地说道。
周睿安微微一笑：“皇后这次的手段倒也算是高明，但是她算漏了一件事。”
江清越不解地看向他，周睿安也不卖关子，直接了当地说道：“我被撤职了，锦衣卫统领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这可是一个香饽饽，谁不想吃？”
江清越闻言，面露狐疑，她眉头微蹙，仔细思考，周睿安没有打扰她，不过一会，她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近乎是叹息地看向了周睿安，眼神复杂。
“你猜到了对不对？”周睿安含笑地问道，疑问的语句，却是肯定的语气，他就知道，她一定猜到了他的意图。
江清越咕哝了一句：“当真是老奸巨猾，阴险，阴险的很哪！”
周睿安眼中盛满了笑意，他喜欢的姑娘，就是这么特别。
也许这就是周睿安向来独善其身，最后会被江清越给收了的原因，毕竟能跟上他的思路，并且了解他的想法的姑娘实在不多。
林哲远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他觉得自己的头脑感受到了强烈的侮辱，侮辱！不能容忍的那一种！
可是他不问！他就是不问！哪怕他根本什么都没明白，哪怕他抓心脑瓜的想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是他还是不问！总觉得，好像问出口就证明了自己的脑子不如他们一样！这是属于他最后的倔强！
但林哲远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周睿安好着呢，反正弄不死他，看他这精明的。
何兮 说：
写点甜蜜的吧，不然我都快忘了，我是写的言情。

第九十七章：破局之动
很快，在满朝文武都在盯着怎么才能弄死周睿安的时候，另外一封奏折却换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睿安被撤职了，但是锦衣卫统领该由谁接任啊？
这下子，大臣们也不吵了，谁都顾不上周睿安了，全都盯着锦衣卫统领的位置了。
锦衣卫多重要啊，那是皇上的眼线，一柄绣春刀就是特权的象征，作为锦衣卫的统领，他拥有着无上的权利。
这个位置太重要了，一时间，但凡认为自己有资格可以去争一争的人都开始活动了起来。
其中就包括皇后和沁贵妃。
皇后对这个位置势在必得，但二皇子并不这么认为，母子二人又发生了一次争执。
“母后，如今父皇已经很忌惮我们了！这次周睿安的事情闹的太大了，满朝文武都在要求处置周睿安，父皇已经开始不满了，否则事情也不会拖了这么久。”二皇子苦口婆心地说道。
皇后却是不以为意，嘲弄地一声说道：“你不懂，你父皇那就是要面子！心里巴不得弄死周睿安，偏偏顾忌着名声，你看着吧，到时候我们再点把火，周睿安也就死定了！”
二皇子紧紧地蹙着眉头：“母后，周睿安没有这么好对付……”
皇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是说母后不如周睿安？”
皇后有些不高兴了，她向来很是自傲，觉得以自己的能力掌管后宫都是屈才了，她的心智谋略一点都不比男子差，否则怎么能辅佐自己的儿子？
二皇子一脸无奈：“儿臣没有这个意思。”
皇后却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你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忘了，你的舅舅就是被周睿安害死的！”顿了顿，她眼里闪过了一抹幽光：“这锦衣卫统领我是要定了！你可还记得，当日我们母子失势的时候，那些捧高踩低的嘴脸！”
皇后因为威远镖局的事吃了大亏，导致凤印被收走，落到了沁贵妃的手里，皇后在宫里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皇后第一次尝到了屈辱的滋味，也明白了失去权利的感觉，她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失去再次发生。
锦衣卫统领，她必须要拿到！
二皇子张了张嘴，见她一脸坚定，最后只好叹了一口气，不再开口。
皇后还安慰了二皇子几句：“我儿别担心，母后有办法，一定把这个位置拿到手！”说着，她眼中闪过了势在必得的光。
董成可还在她的手里，如果必要的时候，她不介意用这张王牌来换取一个锦衣卫统领的位置。
而另一边，沁贵妃也盯上了这个位置。
以前沁贵妃和周睿安合作，就是看重了他身后的锦衣卫，三千锦衣卫，各个武功高强，而且熟悉着京城所有达官显贵的辛密秘闻，只要能知道了这一点，就等于掌控了大臣们的弱点，到时候还担心她的小七坐不上太子之位？
所以皇后对锦衣卫统领这个职位这么执着，也都是有原因的。
沁贵妃跟皇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同时发力，各自推拒自己的人坐上这个位置，这次赵天桥也不韬光养晦了，拿出了十足的力气就为了争夺锦衣卫统领的位置。
宣德帝看到这个情况，心里更是复杂的很，现在皇后和沁贵妃双方人马不停的上奏折，其实他哪个都不想用，只是他如今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面对近乎超过一半朝臣的施压，他心中即使愤怒，却也体会到了生老病死的无奈。
宣德帝看来看去，甚至觉得还不如让周睿安干的，可周睿安的心思大了，居然想要揭开当年的事，还有董成，如今还在皇后手里……他的目光一闪，说不定可以利用这次的事情，把董成给弄到手？
皇后也是这么想的，很快就来求见了宣德帝，见面就开口说道：“陛下，董成有消息了，明坤昨日传话过来，说是发现了董成的踪迹，只是他的身份不好冒然出手，担心惊动了他，不知陛下可可否派人驰援呀？”
宣德帝目光闪了闪，对上她含笑的目光，两人却有一种心照不宣。
宣德帝微微颌首：“难为这个孩子了，咳咳……”他轻咳了两声：“回头朕会让锦衣卫过去。”
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看来这笔买卖是成了，皇后微微一笑。
皇后赢了这一局，心里不免得意，这次不仅扳倒了周睿安，还接手了锦衣卫，当真是一箭双雕啊！
不过做戏还是要做足的，董成绝对不能在定国公府的宅子里被找到，所以皇后立刻传消息给了方明坤，让他把董成送出城去。
董成的重要性方明坤心知肚明，所以这次的事，他非常重视，甚至自己亲自押送董成，他并没有选择夜深人静的时候，相反，他决定在白天把董成送出城去。
董成被装在了麻袋里，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特意选了四辆马车，分别向四个方向离开。
“小心点，动作轻点。”方明坤亲自坐镇，盯着手下的人办事。
董成被人搬了出来，放进了马车里。
方明坤坐进了董成的马车里：“快出城，别耽误！”
出城之后一路狂奔，可是刚离开了官道，要进入小道就被人给劫了！
六个蒙面黑衣人，各个武功高强，身手矫健，并且很有组织的冲了过来，因为他们不只有打架的，还有指挥的！
“拦住他们！老五去找人！”
其中一人挥舞着长鞭，一鞭子打在了马车门上，直接把门打成了两半。
方明坤到底是个公子哥，虽说也练武，不过都是花架子，根本就是强身健体的，而且这次出门，他担心人太多目标太大，所以只带了几个高手，不过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五个黑衣人缠住了他的属下，其余一人来对付方明坤。
手持长鞭的黑衣人看着方明坤冷笑了一声，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身上，方明坤叫了一声，他的护卫就想过来保护方明坤，却被人缠住根本无法分身。
方明坤被踹出了马车，黑衣人直接走进了马车里，打开麻袋，看到里面的人，便把人给抱了出来，黑衣人吹了一声口哨，几个黑衣人便立刻撤退了。
方明坤被属下扶了起来，气得跺脚：“给我追！”
这一次出来劫人的不是别人，是林哲远、陈秀儿还有四兄弟。
四兄弟是自告奋勇来的，他们信誓旦旦的保证，关于拦路打劫这事，他们擅长，交给他们保证没问题！
到了安全的地方，见方明坤的人没有追上来，几人才停下了脚步。
“到底是专业的啊，果然不一样！”陈秀儿看着四兄弟笑着打趣道。
书生嘿嘿一笑：“那都是过去了，现在跟着老大，我们可很久没过这样的事了！”
“行了，别说了，赶紧回去吧，世子爷和清越都该等着急了。”林哲远打断他们说道。
林哲远的心情也很复杂，不过他想的跟别人不一样，他只是觉得难怪方明坤斗不过周睿安，看看，人家周睿安当日离开京城的时候，那是找了他们威远镖局来护镖的，哪里像这个方明坤，就自己带着护卫出门，就那些个护卫，也算会武功？他能打他们五个！
林哲远在心里一边默默想到，一边带着董成回去找周睿安复命去了。
董成丢了这件事，皇后很快就知道了，她勃然大怒，董成丢了，她要怎么跟宣德帝交代！
果然，宣德帝等不及问董成的情况，皇后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宣德帝还以为皇后又在跟他耍手段，勃然大怒，直接把她给赶了出去。
沁贵妃又过来送汤了，这次她低眉顺目的，一句国事都没提。
“陛下，最近国事繁忙，您可要保重身子。”沁贵妃柔声说道，侧着身子，侧脸恬静温柔。
宣德帝望着她的侧脸微微有些出神，这个交代像极了清儿……
沁贵妃送了补汤就告退了，“都好好伺候陛下，警醒着点儿。”
沁贵妃一走，宣德帝不禁有些失落，身边的太监道：“陛下，您看这奏折，皇后那边……”
宣德帝淡淡地说了一句：“皇后的心思大了。”
太监瑟缩了一下，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沉默了良久，宣德帝又自语地说了一句：“罢了，就如了她的愿吧。”
太监低眉顺目地立在一边，怎么都想不出来，这个‘她’是指的皇后还是沁贵妃。
很快，关于锦衣卫统领的人选就出来了，这一次宣德帝直接下了旨，点的是近卫军副尉张兵。
这张兵只是一个普通的武将，武功中等，相貌平平，但他的父亲却是赵天桥的知己好友，也是坚定不移的沁贵妃一派。
皇后和沁贵妃的这一局对峙，居然又落败了。
消息传到周睿安耳中的时候，他只是勾起了唇角，看着一边的江清越，微笑着道：“清越，我还要吃，你喂我。”
江清越随手地喂他吃了一块苹果，然后挑眉道：“你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顿了顿，她又不解地说道：“皇上为何一定要在皇后和沁贵妃之间做个选择，他选择一个没有根基的人不行么？”
周睿安淡淡地笑道：“清越啊，你以为皇上这是在选锦衣卫统领么？他这是在给未来的太子铺路呢！”
所以这个锦衣卫统领必须得是皇后和沁贵妃一派的人！
江清越神色一凛。
周睿安继续说道：“这次皇后输的不冤，之前百官上奏折的事，已经让皇上不悦了，但皇后太得意了，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后来她又试图用董成跟皇上交换锦衣卫统领这一职，你想想，以皇上的性子，他能高兴么？”
宣德帝跟皇后做交易，本是无奈之举，可偏偏方明坤还把董成给弄丢了，这交易没成，宣德帝自然不需要再顾忌了。
九五之尊的雷霆之怒，可不是闹着玩的。
“宣德帝忌惮着皇后势大，可是又担心没有人能与她抗衡，这个时候沁贵妃自然是最好的人选了。”周睿安继续说道。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皇后跟沁贵妃势不两立，宣德帝想要打压皇后，自然得抬举沁贵妃了，他要给沁贵妃十足的实力，去对付皇后，让皇后自顾不暇。
江清越这才恍然大悟，“这么说来，皇上对沁贵妃还是信任的？并没有因为你的事彻底厌弃她。”
“那倒未必，”周睿安淡淡地说道：“只是皇上没的选。”
宣德帝就只有两个儿子，一个皇后一个沁贵妃，他总是要做一个选择，虽然他两个都不喜欢，可是在两个不喜欢的人之中，选出一个不那么讨厌的，沁贵妃这不就占了便宜？
这一点，皇后自诩智谋无双，但她却不明白，一个女人该示弱的道理，沁贵妃做的就极好。
江清越拧起眉头：“这么说来，皇上要立七皇子为储君了？”
周睿安微笑地看向她：“不，是皇后和沁贵妃之间，终于要不死不休了。”
江清越抿了抿唇。
这一切都是周睿安设的一个局，诱饵就是锦衣卫统领一职，他知道，只要放出这个诱饵，皇后和沁贵妃都不会放弃，果然两个人已经争的不死不休，皇后为了得到这个位置，还不惜用董成来做了交易。
而当时，洛北早就派人盯着方明坤呢，跟着他一起出了城，把董成劫了回来，没了董成，皇后手里就没有了底牌，所以这一局，她必输无疑！
这一切，都在周睿安的预料之中，他将皇后的心思，还有宣德帝之后的反应全都算计到了！
江清越想到这，不禁眼神复杂地看了周睿安一眼，他这个人，除了每一步棋都环环相扣之外，还能算计到人心，一句算无遗策，当真是当之无愧了。
“那我们呢，我们该怎么办？”江清越不禁问道。
周睿安微微一笑：“我真喜欢听你说我们，”顿了顿，他加深了嘴角梨涡的深度：“我们啊，静观其变！”
宣德帝偏向沁贵妃的态度明显，这就是一个明确的风向标，那些原本还暧昧不清的大臣，一下子全都偏向到沁贵妃了，到她娘家拜访的人络绎不绝，这一次赵天桥一反往日低调的行事作风，也开门亲自接待了几位朝中重臣。
一时间，沁贵妃和七皇子风头无两。
相比之下，皇后跟二皇子的处境就变得艰难了起来，因为这件事，皇后对方明坤也颇有微词，如果不是他办事不利弄丢了董成，他们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皇后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大，就连她身边最为信任的桂嬷嬷都挨了骂，二皇子进宫看望皇后。
皇后的表情愠怒：“都是明坤，平日里看着也是个能干的，这么大的事却出了纰漏！”
二皇子无奈道：“母后，不怪表哥，我早就说过，不要去争这个位置，如果我们当初按部就班，父皇是不会把这个位置给了沁贵妃的人。”
二皇子想不通，他的母后向来聪慧，为何这件事却偏偏犯了糊涂？其实父皇根本没打算在沁贵妃和皇后之间做选择，他并不想让皇后和沁贵妃都坐大，但偏偏皇后盯上了这个位置，沁贵妃为了不任人宰割，也就动了心思。
皇后却没想到，最后她会落败，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划！
皇后听到二皇子的话，眼神一凛：“母后这都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你！你现在居然还在职责母后？”
“母后，儿臣没有。”二皇子急忙说道，顿了顿，他继续道：“现在不如我们要想想该如何自救，若是父皇下旨立七弟为储君，可就来不及了。”
皇后眼神一闪，“你放心，母后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二皇子心头一跳：“母后，您打算做什么？”
“母后心里有数，你不用多管！”皇后娘娘避重就轻地说道，顿了顿，她勾起了唇角。
谁说她走投无路了？她手里可是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真正的宁阳公主！
不过这件事，皇后并不打算告诉二皇子，这孩子对那个野种顾忌的很，她可不能让他破坏了她的计划！
二皇子望着皇后幽深的目光，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二皇子知道不管他说什么，现在的皇后都听不进去，便起身告退，他心中烦闷，不愿意回府，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周府，他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街上，望着对面的宅子。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那里，她与周睿安向来关系好，这次周睿安受伤了，她一定会很关心吧？
以前不知道江清越的性别的时候，他还以为他们只是兄弟关系，感情比较好而已，后来他知道了真相，他才明白，为什么周睿安对他总是有一种敌意。
二皇子不禁涩然地笑了笑，若是换了他，有她相伴在身边，他也会担心会有别人发现她的好，恨不得想要把她藏起来吧。
可是他没有资格，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连去争的资格都没有。
二皇子低下头，遮去眼中的涩然，现在谁都在说周睿安失势了，朝不保夕，很有可能便会被治罪赐死，都在看他的笑话，可是他却羡慕周睿安，总是有她陪在身边。
想到这，二皇子不敢再去看那个房子，转身欲走，偏偏江清越恰好从隔壁走了出来，看到二皇子，眼睛便是一亮。
江清越不讨厌二皇子，相反，她对这个跟她关系很好的异母哥哥很有好感，她一直坚定的认为，她跟二皇子是血缘相通，所以二人的关系才这么好的。
“殿下！”江清越急忙向二皇子走了过去，见他孤身一人，不禁皱起眉头：“殿下怎么一个人出来？若是有了闪失可如何是好？”
二皇子的目光不禁一亮：“清越关心我么？”
江清越笑着道：“殿下说的哪里话，你我是朋友，我自然是关心殿下的。”
更何况，我们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呢。
不过江清越并没有说出口，她觉得这件事二皇子可能不知道，她也没必要说出来让他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江清越不知道，二皇子此时心里想的是，他们不止是朋友，还有可能是兄妹呢。
两人因为相同的顾虑，并没有说出彼此的身份，都抱有一种他/她不知道的想法，都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秘密。
二皇子忍不住翘起唇角，翘到了一半，突然想到了两人的身份，又忍不住向下耷拉下去，可是，还是他却还是忍不住的觉得开心。
江清越见他表情纠结，似有难言之隐一半，关切地说道：“殿下可是要如厕？可以先进府……”
二皇子强笑了一下：“没有，不用，我就是路过。”顿了顿，他发现无话可说，便随口说道：“对了，周大人的身体怎么样了？听说前几日伤了腿。”
二皇子说完，就有些后悔，担心江清越认为他是在刺探周睿安的消息。
不过好在江清越并没有在意：“已经好多了。”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们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心无旁贷的对酒当歌了。
发现这一点，两人心中都有些叹息。
二皇子叹了一口气：“周大人是个心有城府的，不过这次他的事实在太大，怕是很难善了，我知道，就算我现在劝你离开，你也不会同意的，所以，你万事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大可以去找我。”顿了顿，他涩然地说道：“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江清越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自然信得过殿下！”顿了顿，她又道：“殿下也要放宽心。”
二皇子的处境也不好，只是当初沁贵妃可以拉拢周睿安对付皇后，但周睿安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皇后合作的，他们已经不死不休，这是个死局。
二皇子也知道这个道理，便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殿下。”江清越急忙说道。
二皇子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舍得拒绝这个提议，若是能多待一会，也是好的。
二皇子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往皇子府走，他们随意地聊着天，无关权势，没有利益，像两个老朋友一样，相处的轻松而惬意。
直到很多很多年之后，二皇子想起江清越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一天，他想，若是那一条路一直没有尽头，便是和她一起走下去，也是人生最大的幸事了吧。
到了二皇子府，二皇子并没有邀请江清越进去，担心被皇后知道，对江清越不利，江清越挥手与他告别，二皇子望着她的背影良久才转身进了府。

第九十八章：宫变
江清越回去的时候，意外碰见了一个不速之客，是关有为。
周睿安被撤职之后，为了避嫌，都没有上门过，没想到关有为竟然来了。
“看样子，世子爷这日子过的还很惬意。”关有为挑眉说道，“当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周睿安也不以为意：“关大人这是来奚落我的么？”以前关有为与他说话可不敢这么嚣张的。
关有为轻哼了一声，很是别扭：“本官自然是来看看周大人落魄的样子，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情况，本官当然不能错过。”
“说关心就关心我嘛，我又不会嘲笑你，关大人真是的，还这么口是心非。”周睿安慢吞吞地说道。
关有为差点跳了起来：“谁说本官关心你了？！”
“这满朝文武都在上奏折弹劾我，只有关大人一日没有同流合污，这难道还不足说明问题么？”周睿安挑眉问道。
关有为哼了一声，用鼻子看人：“本官是大理寺寺卿，只看证据说话，才不会人云亦云！虽然本官不太喜欢你，也不认可你行事的方式，不过有些事，你确实没做过！”
周睿安轻轻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冲着他敬了敬：“关大人是个明白人！”
“算了，看你也是死不了，本官走了！”关有为放下了茶杯站起身，看到江清越，不禁狐疑地说道：“是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周大人能有你这样的朋友，倒也是难得。”
江清越：“……”
关有为一走，周睿安便叹了一口气：“看来我的处境是真的很艰难，连关有为都上门关心我了。”
江清越道：“现在最可怜的不是你，而是皇后了，皇上这是要立储了吧？”
周睿安点了点头，“看着吧，也就这几天了，皇后如果再不出手，怕就要来不及了。”顿了顿，他神色一凝，突然看向了江清越。
江清越不解地望着他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周睿安眉头深锁，“我就是担心，皇后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事来，你的身份……”
“不会的，”江清越笑着说道：“皇后最怕别人知道这件事，而且她也不知道是我啊，我现在还是男子呢！她怀疑不到我的头上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周睿安却没有那么乐观，回头就又多派了不少人来保护她。
周睿安猜到皇后可能会从江清越下手，但他并没有想到，皇后出手的会这么猝不及防。
御书房里，宣德帝把伺候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了他一个人，不一会，大太监悄悄地端着药碗走了进来，送到了宣德帝的面前。
宣德帝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喝完了药，他脸上露出了倦怠之色。
大太监忍不住低声说道：“陛下，您还是休息一下吧……”
宣德帝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地靠在龙椅里，他轻声问：“宁阳那边可有消息？”
大太监知道，皇上问的并不是宫里的那个假的宁阳公主，而是宣德帝一直派人在外寻找的，真正的宁阳公主。
大太监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说道：“现在还没消息，不过陛下，奴才想着，公主殿下洪福齐天，又有贵妃娘娘在天上保佑着她哪，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宣德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眼中闪过一抹悔恨，如果不是当年轻信了皇后，他的女儿也不会沦落在外。
如今，他已别无所求，只是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见一见他最心爱的女儿。
宣德帝知道，很多人都在猜测他的身体情况，也都知道他的身体出了问题，但是他们不知道，他的身体已是风烛残年之姿，他已经能感受到力不从心的疲惫。
所以即使皇后跟沁贵妃闹了起来，他想要阻止，而已是有心无力，想到这两个女人，宣德帝越加的怀念起清贵妃来。
清贵妃的温柔体贴，淡泊名利，在他看来是多么美好的品质，可是他却连他们唯一的女儿都给弄丢了。
“若是到了地下，见到了清儿，你说她会不会怪朕？”宣德帝轻声说道。
大太监一惊，急忙说道：“陛下，娘娘向来心地善良，又跟陛下夫妻情深，娘娘一定会体恤陛下的。”
宣德帝怀念起清贵妃的时候，眼神中透露出的温柔是从未有过的。
他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大太监弄不明白宣德帝的意思，他只觉得宣德帝奇怪的很。
宣德帝便吩咐大太监：“去拿圣旨过来。”
大太监急忙拿来了圣旨，宣德帝亲自写了诏书，正是立储的诏书！
大太监在一边，无意间瞄到上面的内容，浑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皇上终于要立储了！他要立储了！这储君之位终于有了归属！
当大太监看到上面那个数字的时候，他不由得瞪大了瞳孔，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来。
宣德帝写完了诏书，不过是一道诏书，却像是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一样。
他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亲手写下的圣旨，最后叹喟着说道：“朕的儿子命都比朕好。”
他的皇位要靠着自己谋划，自己争夺，才能拿到，因为他有一个偏心的父亲，而他的儿子不需要，他的儿子，什么都不需要做，甚至太子还不懂这个储君之位的意义，就已经是太子了。
宣德帝盖上了玉玺，宣告着这个王朝迎来了新的主人。
正坤宫里，皇后娘娘正要用膳，桂嬷嬷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皇后心里一惊，桂嬷嬷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她这么着急，一定是出了大事。
桂嬷嬷地走到了桌边，顾不上行礼，“娘娘，大事不好了，御书房那边的眼线传来了消息，说是皇上今天写了立储的诏书，说不定明日早朝的时候就要宣旨了！”
皇后娘娘脸色顿时一变，立刻站了起来。
宣德帝之前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是属意沁贵妃的七皇子的，如果一旦诏书一下，七皇子成了太子，到时候想要再废太子可就难了，而且他们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宣德帝的身体已然不好了，随时都有可能驾崩，到时候七皇子就会继位，她是想要争太子之位，但并不想要意图谋反，她手里没有兵权。
皇后娘娘心里恨极了宣德帝，她没想到宣德帝的动作这么快，竟然不给她时间，本来她还想利用真正的宁阳公主的事，来争取时间，没想到……
皇后娘娘的眼神一凛，既然宣德帝不留有余地，那么也怪不得她了！
皇后娘娘沉声说道：“桂嬷嬷，吩咐下去，该醒醒了。”
桂嬷嬷倏地抬起头，不顾尊卑地对上了皇后娘娘的目光，见她眼神凛然，终于只是低声应了一句，转身走了下去。
皇后娘娘吩咐了宫女：“去做些桂花糕来。”
宫女应是，行礼告退，皇后便进了寝宫换了一件衣裳。
等皇后梳妆妥当，宫女的桂花糕也端了过来，然后便带着东西去了御书房。
宣德帝听说皇后来了，眼里闪过了一抹不耐，不过想到他要做的事，还是吩咐让皇后进来了。
本来宣德帝以为，因为锦衣卫统领的事，皇后会有所不满，不过皇后却是微笑着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桂花糕。
“陛下，前段日子，是臣妾的不是，让陛下生气了，这次臣妾亲自下厨做了桂花糕，来给陛下赔罪。”皇后说着，缓缓地跪了下去。
皇后身份尊贵，一般情况下，皇上为了显示对皇后的尊重，都不会叫皇后行跪拜之礼的，皇后这次郑重其事的跪拜，倒是让宣德帝有些意外。
但桂花糕，宣德帝并没有拒绝。
宣德帝望着桂花糕眼神里闪过了一抹怀念，拿了一块放入了口中。
皇后低着头，余光扫到宣德帝吃了桂花糕，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笑容。
很多人都以为，这是一个平凡的早晨，因为这一天和以往的任何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
早饭的时候，周睿安还缠着江清越要她喂给他吃，被江清越冷酷无情的拒绝了，周世子便耍了性子。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吧？所有人都十恶不赦周睿安马上要大祸临头了，现在却在为一顿早饭闹脾气？
直到洛北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主子，不好了，出事了！”
周睿安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洛北急道：“这次是真的塌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皇上身体不适，今天早上取消了早朝了！是陛下身边的大太监来传的话，说是龙体不适，今日早朝取消。”
周睿安一惊，取消早朝？宣德帝是一个勤勉的皇帝，自他登基以来，除了有一次，因为病重而取消早朝之外，从来没有出现过临时取消早朝的情况。
就连之前，宣德帝身体不好，也依旧坚持上朝，只是面见朝臣的时间减少了而已。
大太监是宣德帝身边的老人，一直很受宣德帝的信任，由他传话，这倒也是值得相信的，可是……周睿安却怎么都觉得这其中有些问题。
周睿安眉头皱了起来。
“皇上已经病的这么严重了？”江清越诧异地问道。
周睿安眼神立刻一变，望向了江清越，他神色凝重地说道：“你知道么？清越，你正好说到最关键的地方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皇上已经病的这么严重了么？并不是，昨天皇上还好好的，他最近身体是大不如从前了，可皇上的身体底子好，这么多太医精心调养，就算是生病，也不可能突然这么严重！”
江清越表情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他只是生病了？”
“我一直派人注意着皇上的身体状况，他最近的情况按说不会病的这么严重才是，这个病来的蹊跷！”周睿安当机立断地说道。
江清越拧起眉头，皇上怎么说也是她爹，她不可能真的心如止水，可是宫里的事情，她是一点都没有办法的，只好求救地看向周睿安。
“那现在怎么办？”江清越急忙问道。
周睿安眉头深锁，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会对着江清越耍赖的普通男子，而是一个真正的，心怀天下报复的男人。
周睿安当机立断地说道：“洛北，去打听宫里的情况，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上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谁！”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还有，如果打听不到，就去找赵天桥！问问他，他女儿和外孙的性命他还要不要！”
洛北神色一凛，明白这不是小事，肃然地应了一声，转身领命而去。
江清越想到皇上，就有些担心，可是她并没有开口，让周睿安去打探皇上的安危，这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其实她从来没有问过周睿安一点，就是关于董成，董成有没有告诉过周睿安，晋王是被宣德帝害死的？
她没有问，是因为她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连自己都欺骗不了。
洛北这么一走一整天都没有回来，周睿安在书房接连见了好几个属下，他并没有打算背着江清越，但江清越还是走出了书房，并没有去听他们的对话。
江清越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她觉得，这天好像快要变了。
接下来，传来了很多消息，但是都是对他们不好的消息。
首先一点就是，皇上病重，二皇子开始监国！
江清越初闻此事，心里还松了一口气，至少她跟二皇子还有些交情，总算还能说上话。
但是不过瞬间，江清越就高兴不起来了，二皇子监国，这只能说明了一件事，皇后现在已经掌握住了主权！
洛北终于回来了，这一次江清越并没有避嫌，而是听他汇报宫里的事情。
“属下出去打探过了，现在宫里的内线大部分都联系不上，只有一个小宫女，不怎么受重视，这才送出来了消息。”洛北说着，满脸凝重：“二皇子监国的消息是皇后透露出来的，几个老臣还有沁贵妃都要见皇上，但都被皇后给拦住了，说是皇上现在不能受到打扰，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能见到皇上！”
周睿安眉头紧蹙，细细地思量了起来。
江清越又道：“那皇上是得了什么病？”
“说是寒邪入体，现在太医院的几个太医都在皇上的寝宫，连太医都不能随意出宫。”洛北郑重地说道，并没有因为问话的江清越而有所怠慢。
江清越冷哼了一声：“皇上本来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寒邪入体？我看，这病当真是蹊跷！”
周睿安便道：“我让你查前一天谁见过皇上，查的怎么样了？”
洛北摇了摇头：“查不出来，现在宫里人人自危，御书房的人都不见了，打听不出来消息，看样子，怕是凶多吉少。”
“如果皇上的病来的蹊跷，肯定与皇后有关，现在她控制了皇宫，当然不会让这些奴才出来乱说话！”江清越说道，旋即看向了周睿安：“睿安，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二皇子监国，怕是连二皇子自己也是个傀儡，发号施令的还是皇后，你与定国公府不死不休，她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
周睿安并没有开口，只是细细地思索着什么事，江清越见状，也不再开口催促他。
周睿安看着洛北又问道：“沁贵妃那边呢？可有消息？”
“属下去找了赵天桥，赵天桥现在也着急着呢，他本想进宫见沁贵妃，结果被人给拦了，理由是外臣见宫妃与礼不合。”洛北继续说道：“赵天桥联合了朝中几个老臣，想要硬闯寝宫，被皇后的人给拦住了，说谁要是硬闯就是罪同谋反。”
赵天桥想让自己外孙登上皇位，谋反的罪名他可担不起，最后还是退怯了。
“那锦衣卫呢？我记得锦衣卫的统领不是沁贵妃的人么？”江清越着急的说道。
周睿安摇了摇头：“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皇上如果真的只是病重，皇后站出来主持大局，本是理所应当，如果这个时候发动锦衣卫，皇后就有理由了，皇上还没驾崩，赵天桥带着锦衣卫是想干什么？到时候皇后可以一国之母的名义，让人拿下赵天桥！”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就算赵天桥不顾一切的反了，你可别忘了，京城可还有一个苏奕鸣呢。”
周睿安不提起苏奕鸣这个人，江清越都快把他给忘了。
本来宣德帝让苏奕鸣进京是想当成一个质子，皇后还动过心思，想让二皇子跟苏家联姻，以此来掌管苏家的兵权。
但后来鞑靼和谈，拓跋刚来访，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先是威远镖局的案子扯到了皇后，又是假的宁阳公主，宣德帝的身体又出了问题，这么多事情堆积在一起，宣德帝便没有精力去处理苏奕鸣的事，只让他住在京城当一个质子而已。
本来江清越和苏奕鸣的关系不错，但后来苏奕鸣利用江清越回绝掉二皇子的婚事，周睿安知道了之后对此人生出了不满，认为他心术不正，并不值得深交，还让江清越不要与他往来。
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苏奕鸣在京城里一直表现的很低调。
但他再低调，也是大将军苏良义的唯一的孙子，以后英勇军的领袖。
“赵天桥要是敢带着锦衣卫逼宫，皇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向苏奕鸣求救，让英勇军进京擒贼！赵天桥成了乱臣贼子，七皇子自然没有机会。”周睿安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赵天桥想要杀了皇后和二皇子，可七皇子到底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他手中没有兵权，只凭着锦衣卫那点人，赵天桥还不敢逼宫。”
所以这是皇后有恃无恐的地方，现在她掌管着皇宫，是唯一能见到宣德帝的人，这就是她的免死金牌。
因为，她是皇后，除了皇帝之外，宫里最重要的人物，她照顾自己的丈夫，名正言顺，谁都说不出话来。
江清越沉默了半响，突然说道：“如果要意图逼宫谋反的人是皇后呢？”
周睿安慢吞吞地看了江清越一眼：“那我们，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江清越诧异地看了周睿安一眼，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一个理由，她一直觉得无论什么事情他都能掌控在手中，不会有束手无策的情况发生的，这个答案实在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
周睿安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皇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可就是我了。”
江清越立刻就明白了，定国公府最痛恨的就是周睿安，现在皇后得势，二皇子监国，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对付周睿安的机会？
“那怎么办？我们就要这么留下来，任人宰割吗？”洛北忍不住问道。
“我们必须得留下来，见到皇上！”周睿安说道：“现在赵天桥不敢动，是因为不知道皇上的情况，我们都不知道宫里的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几人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嚣，洛北勃然大怒，这宅子里的人都是他一手调教的，谁敢这么大胆，敢如此喧哗，简直没有规矩！
洛北刚走出去，就看到方明坤带一队大内侍卫走了进来，脸上是难掩的得意洋洋的表情。
方明坤嘴角挂着浅笑，明晃晃地走到了周睿安的面前，“周大人，别来无恙啊。”
周睿安神色淡然：“皇上病重，侯爷却是很高兴啊？”
方明坤的脸色一沉，冷哼一声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能在这逞口舌之快，我还真要佩服你了！不过你现在也就只能动动嘴了！”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厉色：“我早就说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周睿安，今天就是你该还的日子了！”
周睿安平静地望着他：“如果你有这个本事。”
方明坤厉声喝道：“来人哪！周睿安作恶多端，十恶不赦，现奉二殿下之命，把这丧心病狂之徒压入大牢！把他拉下去！”
洛北心头一急，上前了一步。

第九十九章：只身犯险
方明坤凌厉的眼神射向了他：“怎么？你们想谋反不成？”
周睿安摆了摆手，洛北这才按捺住暴躁的情绪。
江清越走到周睿安身边，方明坤一看到她就浑身不自在，许多事可都是这个江清越给惹出来的，尤其二皇子还对这个人另眼相看。
方明坤警告地望着江清越：“江清越，二殿下奉旨监国，他的旨意形同圣旨，你可不要胡来！”
江清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侯爷言重了，我独自一人，又能做什么事？”说着，她望向周睿安：“有空的话，我会去给你送饭的。”
周睿安怔了一下，不禁哑然失笑，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他轻轻颌首，俊美的面容上，依旧是荣辱不惊的模样。
方明坤和洛北都是一脸不解的样子看着他们，这临别之前，不说些海誓山盟，倒是说去给他送饭？
方明坤挥了挥手，让属下上来把周睿安带走，便趾高气昂的离开了。
等他们一走，洛北便气恼着说道：“简直欺人太甚！”
江清越轻飘飘地望了他一眼，洛北看向江清越，忧心忡忡：“江公子，你说他们会不会对公子用刑啊？”
“二皇子嘛，不会，不过方明坤倒是不一定了，你们主子以前有多可恨，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清越说道。
洛北立刻垮下脸来，不过瞬间，又杀气腾腾：“如果他们敢对主子怎么样，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杀进去把主子给救出来！”
江清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赞道：“好样的，我会如实转告周睿安告诉他你的忠心的。”
洛北见她一脸轻松的表情，似乎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不禁有些急了：“江公子！你就不想救主子么？亏我们主子对你一往情深！”
江清越的表情淡了下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沉稳的气势。
洛北浑身一凛，急忙低下头，“公子恕罪！属下是担心主子，一时间关心则乱，说错了话，并不是有心的，公子莫怪！”
江清越淡淡地说道：“平日里也就算了，现在非常时期，容不得出半点差错，”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如果周睿安在这，他会恕你的罪么？”
洛北咬了咬牙，然后如实地说道：“主子不会！”
“他不会做的事，我也不会，自己去领罚吧。”江清越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这一次，洛北并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江清越又道：“等事情结束之后，现在是用人之际，你要是伤了，谁去办差？”
洛北顿住脚步：“但请公子吩咐！”
江清越神色一凛：“我要进宫！”
洛北一脸焦急：“公子，这要是平时，进宫也不算大事，可现在不一样！宫里都是皇后的人，都戒严了，现在进宫怕是不容易啊。”
“皇宫本来就不是人人都能进的地方，所以才要你去想办法，”江清越神色自若地说道，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可以的。”
洛北一脸苦色，真是的，没想到江公子比主子要求更难，真的是为难死他们做属下的了！
不过就算再难又怎么样，他洛北也一定会努力做到的！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他还怎么去救主子出来？这就是他身为一个合格属下的倔强！
洛北一脸气势如虹地走了。
洛北一走，江清越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她不担心周睿安么？不，她比谁都担心他，可是她不能说，因为她还要去救他。
洛北去想进宫的法子了，江清越也没闲着，她直接去了关有为的府上见了关有为。
关有为在朝中的人缘不好，但他的官声却极好，这样的人平日里不显，但关键的时候却有着大作用。
关有为见到江清越还有些诧异：“没想到是你？你对周睿安倒真是有情有义，如今周睿安都关进大牢了，真是难为你还肯为他四处奔波。”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你就算找本官也没用，我帮不上你的忙，救不了他，你回去吧。”
江清越摇了摇头，诚挚地说道：“大人误会了，我不是求大人救周睿安的，我是想求求大人，救救整个大靖的江山！”
关有为立刻就怒了：“你胡扯什么！你当本官是什么人！一个周睿安本官使使劲说不定还有办法能救，你让本官去救大靖江山？你当本官有三头六臂么？！”
江清越依旧一脸认真的神色，望着关有为：“大人，如今皇上病重，生死未明，满朝文武都被挡在皇上的寝宫宫门外，皇上的处境如何，除了皇后，无人知晓，大人当真是看不出来这其中的蹊跷么？”
“本官是断案的！只看证据！”关有为怒声说道：“不是去跟你闯空门的！”
“大人为官十余载，清正廉明，刚正不阿，断案如神，凭的不只是大人的胆识智谋，更凭的是大人心中的正义！只有坚持自己的正义，所以才能不对世俗勋贵妥协！因为这份正义，是任何权势利诱都打不倒的！”江清越沉声说道：“如今，一道小小的宫门，就能拦得住大人心中的正义么？”
关有为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江清越，心里暗骂，周睿安认识的人怎么都这么巧舌如簧？一个比一个能说，这话说的，他都没办法反驳了！
关有为冷声说道：“倒是有几分口才，但皇后与皇上夫妻一体，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所谓的蹊跷？光凭几句话，就想让本官跟你去得罪皇后？你当本官是刚入朝为官的毛头小子？！”
江清越点了点头：“好！大人要证据，我会给大人找来！只希望到时候，大人可以出面住持正义！”说着，抱了抱拳示意告辞，转身向外走去。
关有为刚松了一口气，就见江清越又回来了，不禁怒了：“你还要干什么？”
江清越犹豫了一下，然后迟疑地说道：“大人刚才说‘使使劲还能想想办法救周睿安’，不在大人可愿帮忙使使劲？”
“你给我滚！”关有为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怒声吼道。
江清越麻溜地就跑了，一边走一边暗想，真是的，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还是当官的人呢！不救就不救呗，怎么还骂人呢！
江清越离开了关府，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二皇子府，她想见见二皇子。
不过现在二皇子不是那么好见的了，他如今代圣上监国，地位如同皇帝，自然不在府里。
不过二皇子府的管家对江清越的印象不错，也知道她跟自家殿下关系好，还是客气的接待了江清越。
“殿下不在府中，要不江公子先回去？等殿下回来了，奴才再派人去请公子？”
江清越摇了摇头：“我知道殿下公务繁忙，但我实在是有事想要见见殿下，还请管家帮忙想想法子。”
管家跟江清越的关系不错，之前二皇子借酒消愁，管家去找了江清越劝解，当时江清越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这还欠着人情呢。
管家想了想，便点了点头：“公子宽坐，我派人先去通报殿下一声。”
若是换了别人，管家肯定不会多事的，但是江清越不一样，二皇子对此人的确另眼相看，管家想着，二皇子见到江清越应该会觉得高兴吧？
江清越点了点头，这么一等，就是两个多时辰，终于等到华灯初上，二皇子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虽然开始监国没有几天，但是二皇子身上已经隐隐有了一种气势，眉宇间也带着一抹威严，不像以往那样的温和。
这大概就是至高权利带来的变化吧。
二皇子见到江清越的时候，立刻弯了弯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温和宽厚的皇子。
“清越，你来了。”二皇子笑着说道。
他对她的态度还是像以前那样，似乎比以前更加的温和，像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一切还是以前的那样，他没有变。
江清越心里微暖。
不知道周睿安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他还深陷牢狱之灾的时候，江清越跟二皇子惺惺相惜了。
还是不要告诉他好了。
江清越还没开口，二皇子便已经率先道：“你是为了周睿安的事情来的吧？”
江清越脸上不禁露出了些许的尴尬，但她还是坦然地点了点头：“殿下英明，我……”
二皇子涩然地笑了笑：“你待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我早就猜到你会来了。”顿了顿，他摇了摇头，歉然地看向她道：“不过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你也知道，周睿安跟我舅父之间的恩怨，虽然你是我的……兄弟，但我也不能不顾母后和表哥的感受，所以，对不起清越，我不能放了他。”
他喜爱着她，第一次对人有这样的感觉，他愿意为了她做很多事，哪怕是放弃自己的利益，但是有些东西，他却不能为她放弃。
他觉得愧疚，可是却也有自己的原则。
江清越并没有觉得他做的不对，反而很赞成他坦然的态度。
“殿下误会了，我怎会提这样的无理要求，让殿下为难？”江清越想了想，继续说道：“只是恳请殿下，多照拂他一些，别让他在牢中受辱。”
江清越说完，双手抱拳，深深地冲着二皇子鞠了一躬，态度郑重其事。
二皇子怔了一下，受了她的礼，过了良久，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若今日被关进大牢里的人是我，你也会这样为我奔走求情么？”
江清越毫不犹豫地点头颌首：“殿下如何待我，我自当如何待殿下，粉身碎骨，在所不辞！”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这句话，什么时候都有效！”
二皇子笑了，眼中溢满了喜悦，他想，就算有一天他做了皇帝，也不会有此时此刻觉得满足喜悦了。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未来的立场只会越来越对立，仇恨也会越积越深，根本没有缓和的可能，不死不休的不死不休。
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但她毫不犹豫的许下诺言，所以她说‘什么时候都有效’，不管未来会怎样，不管他会是谁的敌人，只要他有需要，她都会义不容辞。
便是他们今生只能做兄弟，这么一句诺言，他便已经心满意足。
“我应下了。”二皇子笑着说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却态度随和，就像是应下一个简单的邀约，好像他们只是去拐角的饭馆里吃一顿饭而已，但他们都知道，这个答应，不那么简单。
皇后和定国公府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他要面对的是来自母亲和他所有亲人的压力，那么沉重的负担，他却也只是笑着点头说好。
江清越心中动容，虽然他永远不会知道她的身份，不会知道他们的关系，但她很感激，那个家里，有一个这样的哥哥。
二皇子肯答应帮忙，江清越就松了一口气，她就担心周睿安在牢里受刑，以方明坤的性格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江清越回了家，洛北那边也有了消息，终于找到了一个法子可以让江清越混进宫中。
洛北看着江清越换上了小太监的衣服，即使穿着这样的衣服，也难以掩盖她身上的风华气度。
洛北忍不住嘀咕：“公子，您真的要进宫么？您这衣衫褴褛也看着不像乞丐啊！太容易露馅了吧！”
江清越不这么认为，反而觉得自己挺像的：“我觉得挺像的啊，”顿了顿，她看向洛北：“你说我要不要再装的阴柔一点，翘个兰花指什么的？”说着，便翘起了小拇指，还冲着洛北微微一笑。
洛北生生地打了个寒颤，“江公子，要不您再考虑考虑，您想，我们也不一定非要进宫。”
“不行，我必须进宫，现在皇上生死未卜，没有人能见到皇上，我们必须得见到皇上本人，看到皇上的情况，这样关有为才能没有顾忌的去跟皇后对峙。”江清越正色地说道：“如果不能证明皇后谋害皇上，怎么救你们主子？”
以他们的推测，宣德帝病重是被皇后所害，但现在他们没有证据，一干老臣也都背不起这个意图谋反的罪名，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后坐大，皇后一言堂的情况下，周睿安就死定了。
所以，只有证明了皇后图谋不轨，拿到了证据，才能让大臣们还有赵天桥有理由去拿下皇后。
江清越说着，眉头就蹙了起来，“我现在只担心，皇后的动作慢一点……”
如果皇后这个时候拿到了立储的诏书，那么他们可就真的没有机会翻盘了。
江清越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就决定进宫，他们要进宫不是走正门，而是御膳房出入采买的偏门，洛北买通了负责采买的小太监，他出门的时候带了一个小太监，回去的时候，让江清越顶替上，来个李代桃僵。
“这个是腰牌，是宁阳公主宫里的太监，你现在叫小元子。”洛北说着把腰牌递给了江清越。
洛北实在不放心，可是进宫人数又不宜太多，他不能跟着进去，心里委实的紧张，这可是他们主子最在乎的人！要是弄丢了，弄伤了，他赔不起啊！
想到周睿安对江清越的在意，一路上，洛北数次都想要反悔，把江清越送回去，被江清越武力镇压了。
江清越不是冲动之下才去的，她去之前已经把整个皇宫的地图都背熟了，不过洛北还是不能放心，一直到宫门口，他都没放弃说服江清越回头。
江清越跟在采买的小太监身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向宫门走去。
洛北双手合掌，把所有能求的菩萨都求了一遍。
进宫门的时候不是很顺利，守门的侍卫看到江清越有些眼生，叫他们停了下来，还好洛北找的小太监很是机灵，把话岔了过去，还给了侍卫塞了一个荷包，这才让他们有惊无险地进了宫。
“进宫之后我就帮不了你了，就全看你自己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应该看过地图了，皇上的寝宫已经戒严了，谁都进不去，你只有一晚上的时间，明天卯时我要出宫，我会在进宫的地方等你，你千万别晚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小太监便回到了御膳房。
宫里的守卫很森严，大概是皇后担心有人趁机摸入皇宫，加强了守卫，但即使她认为已经万无一失，但还是挡不住护卫们的人心惶惶。
皇上病重，皇后又意图不明，让底层的侍卫还有宫女太监们都蒙上了一层不安。
江清越低眉顺目地向皇上的寝宫走去，还没到寝宫门前就看到前面的守卫，她刚想离开，就被守卫发现了。
“你是哪个宫里的？”守卫一双锐利的眼盯着江清越问道。
江清越急忙掏出了腰牌，“回，回大人的话，奴才是宁阳公主宫里的，听说皇上病重，公主让奴才出来探望。”
宁阳公主自从失宠之后，就从来没有放弃过重新复宠，守卫也不觉得奇怪，看了她的腰牌，又还给了她。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去吧！”护卫说着：“来人，送她回宫！以后别到处乱跑，小心丢了小命！”
“是！是！大人教训的是，奴才不敢了！”江清越连连说道。
江清越在心里不禁庆幸，还好平时见多了洛北在周睿安面前谄媚讨好的样子，否则她还真的演不好这个小太监呢。
很快就有两个侍卫走了出，看样子是要把她压回去。
江清越笑道：“不劳烦二位爷了，小的认识路，可以自己回去。”
“大人的命令，让我们送你回宫！少废话，赶紧走！”两个侍卫一板一眼地说道，并没有因为江清越的话就放松了差事。
江清越隐隐皱了皱眉头，看来皇后治下也是有一套，难怪那个护卫会被派去看守宣德帝的寝宫了。
江清越本来想着，她就算回到公主的寝宫，那么多宫女太监，也没人注意到她，到时候她再偷偷溜走就是了，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一个失宠的公主，她的寝宫会如此萧条！
宁阳公主失宠之后，生活境遇大不如从前，后来虽然有二皇子帮衬，不过二皇子公务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这个异母妹妹（更何况还是个假的），自然无暇顾及到她。
现在皇后控制着皇宫，更不可能善待她了，所以宁阳公主的寝宫中，宫女太监都跑了没影，都去寻找新的出路去了。
所以当江清越被送到宁阳公主面前的时候，江清越心中叫苦不迭。
现在的宁阳公主褪去了一身的荣华娇奢之气，一张俏脸也变得更加阴郁起来。
江清越心里那个苦啊，她把洛北给痛骂了一个遍，找谁不好，非得选了宁阳公主宫里的太监，这下可好，直接送到宁阳公主面前了。
宁阳公主一双阴鸷的目光落在江清越的身上，她冷冷地勾起了唇角：“原来是我宫里的小太监啊！”
江清越听着她意味深长的语气，心中咯噔了一下。
“难道不是公主宫中的么？”侍卫警惕地反问。
江清越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宁阳公主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江清越的脸，嘲弄地笑了一下：“确实是我宫里的人，没错！这个死奴才，让她去办点差事，去了这么久，一天就知道偷懒耍滑！”
江清越微微错愕地看着宁阳公主。
两个侍卫没有心思听着宁阳公主骂奴才，不耐地说道：“请公主管束好自己宫里的奴才，别让他们乱跑，到时候皇后娘娘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江清越不禁有些诧异，心情却很复杂，当初那个每次出门都前呼后拥，风光无限的宁阳公主，现在却连两个小小的侍卫都敢教训她的地步，当真是可叹。
江清越感慨完了就发现，此人代替的是她的位置，如果不是她，享受荣宠的就是她了……
江清越此时就庆幸，宁阳公主不知道自己失宠的真相，否则她今天当真是死定了。
两个侍卫离开之后，宁阳公主把仅剩的两个宫女给打发了出去。
江清越觉得，此举甚得她心！

第一百章：皇上寝宫
“多谢公主……”江清越松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宁阳公主就尖叫地打断了她的话。
“江清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宁阳公主尖叫地冲着江清越扑了过来。
以江清越的武功，宁阳公主此举跟找死没什么区别，江清越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她挥过来的拳头。
江清越一脸无奈：“公主，别闹了！”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这个田地！都是你！都是你！你害了我一生！我一定要你死！要你死我才甘心！”宁阳公主激动地大喊着说道。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紧紧地握着她的拳头，由衷地说道：“你要想让我死，刚刚揭穿我的身份就可以了，要是靠着你，实在是太难。”
宁阳公主气得，睁着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她：“我要亲手杀了你！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是你害得我！是你害了我！”
江清越觉得自己很无辜，她担心宁阳公主大吵大叫会引来人，便伸手点了她的哑穴。
“我很感激你刚刚帮了我，并没有揭穿我的身份，我要告诉你，我这次进宫来是为了救周睿安的，他被皇后给抓了，皇后要杀他，你如果真的对他一往情深，就不要害了他！”江清越压低了声音警告地说道：“至于你说我害了你，那明明就是你先害我的好么！而且我什么都没做！”
反而是你，是你取代了她的身份，让她流落了民间。
不过这句话，江清越没有说，其实宁阳公主也很可怜，如果她没有被调包，在自己的父母身边好好长大，说不定也不会承受这些，她或许不会是身份尊贵的公主，但也会是一个备受娇宠的姑娘家吧。
说起来，宁阳公主到底是谁的女儿？她的父母又是谁？
这个念头，江清越只是一闪而逝，她刚刚查清楚自己的身世，而且她的麻烦还有一大堆，实在没有精力去管宁阳公主的闲事。
宁阳公主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江清越看着她道：“如果你不叫了，我就给你解穴，你同意的话就眨眨眼。”
宁阳公主飞快地眨了眨眼，江清越这才解开了她的穴道。
宁阳公主狠狠地瞪着江清越：“你说睿安哥哥怎么样了？那个老女人把他给抓了？”
江清越不得不佩服宁阳公主的彪悍，这一句老女人，她还真敢说啊。
江清越简单的把事情跟宁阳公主说了一遍，当宁阳公主知道周睿安被关进大牢的时候，又是一阵愤怒。
“那个老女人！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父皇呢！父皇不会这么对睿安哥哥的！一定是那个老女人陷害的睿安哥哥！在父皇面前说了睿安哥哥的坏话！”宁阳公主表情狰狞地说道：“我要去见父皇！父皇不会这么对睿安哥哥的！”
江清越心道，你还以为自己是以前呼风唤雨的公主啊？现在皇上对宁阳公主早不如以前了。
江清越耐着性子道：“现在没有人能见到圣上，我们怀疑他被皇后软禁了，所以我才进宫，希望能找到皇后谋害皇上的证据，这样才能推翻皇后！”
宁阳公主抿了抿唇，一双阴鸷的眼突然对上了江清越：“我可以帮你。”
江清越眼睛一亮，虽然宁阳公主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是她从小在皇宫里长大，又备受宣德帝的宠爱，说不定她会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万一她有办法能让她见到皇上呢？
“我知道，那个老女人的寝宫旁边的屋子里有一条密道，那里直通父皇的寝宫。”宁阳公主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怀念：“那是小的时候父皇告诉我的。”
那时候，她还是宣德帝手掌心中如珠如宝的公主，她又怎会料到有一日，她竟会落到这样的下场来。
“那地道在哪里？”江清越急忙问道。
宁阳公主转过头看了江清越一眼，细细地打量她半响，突然露出了一个冷笑：“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江清越急忙说道。
“只不过，我要你跪下来求我！”宁阳公主恨声说道。
江清越一脸无奈，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宁阳公主就这么恨她呢？她现在还是一个男子啊，又不能成为她的情敌，怎么就到了如此不死不休的地步呢？
还好宁阳公主不知道她是女子，否则宁阳公主刚才就能让侍卫杀了她了。
江清越站起身，走到了宁阳公主的面前。
……
皇后的寝宫跟宁阳公主的不一样，里面侍卫众多，服侍的宫女太监也很多，江清越决定等晚上，皇后就寝了之后再过去。
这么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入了夜。
江清越还穿着那一身的小太监的衣服，好在皇后为了就近看管宁阳公主，两个寝宫之间留了一个小门，大概是皇后觉得宁阳公主不会折腾不起风浪来，对她的看管并没有那么森严。
小门只有一个嬷嬷看守，入了夜，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江清越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她凭着记忆走到宁阳公主说的小房间。
其实这个密道还有一个故事，当年开祖皇帝喜欢上一女子，但是这女子身份特殊，其他跟着他打江山的有功之臣纷纷反对开祖皇帝立她为后，开祖皇后无奈之下，只好立了另外一个功臣之女为后，这女子则是封了妃。
开祖皇帝对这名女子用情至深，常常临幸于她，惹来后宫后妃的不满，纷纷回娘家，给开祖皇帝施压，别让皇帝被别的女人蒙了眼。
当年那些大臣，都是跟开祖皇帝打江山的生死之交，开组皇帝是个念旧之人，不好拂了他们的面子，他便悄悄地修葺了这个地道，只为能悄悄的避人耳目来跟心爱的女子相会。
这个故事本是皇家辛密，宁阳公主小的时候，宣德帝给她讲的，大概是因为开祖皇帝的故事，让他联想到了他和清贵妃。
当年清贵妃入宫的时候，也是经历了一番的波折的。
江清越听完这个故事，心里有些复杂，宣德帝对她的母亲，当真是用情极深了。
江清越心里感慨着，计算着宁阳公主告诉她的，侍卫换岗时间——不得不说，宁阳公主还是有点作用的，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天真无邪，毕竟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孩子，只是她所有的愚昧都用在周睿安的身上了。
江清越顺利地来到了房间里，悄悄地关上门，突然转个身，她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屋子里居然有人！
是一个小宫女，江清越当机立断地抬手把她打晕了。
这下就糟了，本来她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利用地道去到皇上的寝宫，然后再悄悄地离开，可是现在有人发现了她，以皇后的精明，一定全宫搜寻，最简单的办法，就会派人守着这个屋子。
宣德帝的寝宫外守备森严，禁止任何人出入，唯一的出口只能是这个屋子，一旦皇后发现了她的踪迹，把屋子封死，她就只能留在皇上的寝宫里！
左右都是死路一条，江清越心乱如麻，现在她面前只面临着两个选择，一是下地道，杀了这个宫女，免得她把她的消息泄露出去；第二就是原路离开。
江清越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考量，她当机立断，把宫女挪到了旁边的房间里，然后又立刻回到原来的房间，找到密道的入口，直接跳了下去。
江清越没有杀那个宫女，倒不是她心慈手软，而是因为就算杀了宫女，皇后也会知道有人闯入了，在正坤宫里死的人，皇后一定会封锁整个正坤宫，她一样也是逃不出去。
既然如此，何必又要枉害一条性命呢？如果今天杀了那个宫女，可以让她全身而退，她绝对不会犹豫，但是现在来看，多杀一个人并没有作用。
她还是选择了跳下地道，即使她知道，这条很有可能是一条死路，她也没有犹豫，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绝对不能放弃。
地道很长，里面很黑，江清越点了一个火折子，在幽暗的密道里缓缓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前面的出口。
江清越眼睛一亮，并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在地道后听着里面的动静。
“玉玺在哪里！”里面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女音：“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现在整个皇宫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找到玉玺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你要是把玉玺交出来，我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江清越露出愕然之色，皇后居然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江清越又听到一阵咳嗽的声音，过了好一会，里面的声音渐渐平息，她又等了一段时间，直到没有声音了，她才悄悄地推开了地道的门走了出去。
江清越一走出地道，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说不出来的味道，这种味道很混杂，但是绝对不应该是出现在一位皇帝的寝宫里！
当真是皇后要意图不轨！
江清越猜测的事情成了现实，她走进寝宫里，就对上了大太监惊恐的目光：“是你……”
江清越急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认识大太监，是皇上身边的人，上次挨打的时候见过，顺便还冲着他讨好地笑了笑。
对了，皇上，江清越本能地向龙床望了过去。
只见原本威严的宣德帝，只能半靠在床上，那双凌厉的目光也变得浑浊，就算想要表达他的愤怒，他除了瞪大双眼，再也散发不出半点的气势。
“你是江清越？”大太监惊恐望着江清越说道。
江清越没想到大太监还记得她，她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在外面的人都被皇后控制了，我是好不容易才进来的，你快告诉我，皇上的病是怎么回事？”
大太监却是后退了一步，指着江清越怒骂道：“你一定是那个女人派来的！你让她死了心！咱家是不会背叛圣上！想要得到玉玺，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江清越一愣，脱口而出：“皇后在找玉玺？她要逼着皇上退位？”
“哼！”大太监盯着江清越，阴阳怪气地说道：“总算露出真面目了！别想骗过咱家，告诉你！那个女人的那些算计，是不可能成功的！”
江清越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你以为依皇上现在的处境，还有什么需要算计你们的？而且还是这么大费周章！玉玺，你觉得玉玺很稀罕么？如果皇后愿意，她用萝卜雕一个，印在圣旨上怕是都没人分辨得出来！”顿了顿，她望向了宣德帝：“皇上现在口不能言了吧？现在的皇后还有可能让外人去见皇上么？”
大太监满脸惊惧地望着她。
江清越继续说道：“只要圣旨一下，木已成舟，二皇子登基为帝，对天下百姓，甚至满朝文武来说，也不算一件坏事吧？二皇子谈不上是千古明帝，怎么也能算是一代明君，你觉得到时候，还会有人来想着救皇上么？”
大太监沉默了下去，他跟在宣德帝身边这么多年，自然也是有些见识的，他知道江清越说的有道理。
江清越冷哼了一声，面露嘲弄之色：“算计你们？用的着么？若不是还有人在惦记着皇上，谁愿意拿着自己的小命来冒险？”
大太监转过头望了宣德帝一眼：“陛下！”
宣德帝张了张嘴，过了半响，才艰难地说道：“让……让她过来。”
江清越却是没有动，她神色复杂地望着这个垂垂老矣的男人，这是她的父亲，他们应该是最亲密的父女，现在他们面对面，却还是在彼此怀疑，无法信任。
江清越垂下目光，遮去眼中的情绪，走上前去。
“陛下，您的身体，可是皇后下的毒手？”江清越问道。
宣德帝说话很是艰难，大太监便一脸愤怒地说道：“除了她还有谁！”
那天皇后带着桂花糕来见宣德帝，就是在桂花糕里下的药，宣德帝吃完就晕倒了。
“难道没有试毒么？”江清越不解地问道。
“试过了，可是……”大太监神色复杂地说道：“试毒太监竟被那个毒妇给收买了！”
江清越一脸愕然，第一次对皇后产生了一种敬佩之情，皇后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啊，竟连试毒太监都能收买！要知道，能在宣德帝身边当差的，那都是宣德帝的亲信。
看来皇后是早有准备了，所以她一动手，才能这么快的时间就控制整个皇宫。
江清越心情有些复杂，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直都小看了皇后，这也许是因为皇后在她和周睿安的手里吃了不少亏，但是，皇后毕竟是皇后，当初她有胆子把公主换出皇宫，就能知道此人的心机手段。
江清越忍不住有些责怪：“皇后跟皇上关系如今势同水火，怎么对她还一点防范都没有？”
宣德帝敏锐的发现江清越的语气有些不对，倒像是在抱怨自己人的口吻一样，不禁看了她一眼，这个以前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人，竟是他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大太监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复杂：“可那是贵妃娘娘做的味道啊……”顿了顿，他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怀念：“当年贵妃娘娘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做一道桂花糕，以前贵妃总是做给陛下吃。”
“那时后宫的娘娘都以为，陛下喜欢吃桂花糕，所以都来找娘娘讨教，娘娘心善，向来来者不拒，但学的那么多人里，只有皇后做的和贵妃娘娘一样。”
只是后来，清贵妃去世之后，皇后自认没有了对手，便再不肯做这道点心，甚至把这道点心当成自己的耻辱，就像提醒她曾经被另外一个女人压得抬不起头的过往一样。
宣德帝也知她女子的醋意，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计较，这次他还以为，皇后是用这道点心来示弱的，又通过了试毒，所以才没有防备。
江清越闻言，心情当真是格外复杂，原来，最后还是因为清贵妃。
说不出什么滋味，她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但是她想，那应该是一个很特别美丽的女子吧，所以这么多年，还能让像宣德帝这样的男人无法忘怀。
“娘娘……”江清越张了张嘴，很想问一问，她的母亲是怎样的人，可是想到现在的情况，她又止住了声音：“陛下可愿信我？交给我一个信物，让我带出，找人救驾，要是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大太监望向宣德帝，刚要开口，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清越一愣，是皇后去而复返！
没想到竟然暴露的这么快！皇后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大太监帮愣住的江清越推到了旁边的屋子里，那是宫女和太监休息的耳室。
江清越手忙脚乱地躲了进去，下一刻，皇后就闯了进来。
皇后娘娘走进来，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大太监和宣德帝都对她怒目而视。
大太监怒声说道：“你又来干什么？陛下要休息了！”
这是大太监对待皇后一如既往的态度，皇后细细地打量着整个房间，“来人，给我搜！”
这次她接到汇报，有刺客闯进了她的寝宫里，打昏了一个宫女，还好被人发现，叫醒了宫女，宫女是一个男子打昏了她，然后就不见了。
她已经搜查过了整个正坤宫，都没有找到这个刺客，但不管这个刺客去哪，皇后最担心的还是宣德帝这里，所以立刻就赶了过来。
大太监又惊又怒：“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想得到玉玺！别想！”
江清越听到外面的动静，心急如焚，不过大太监不愧是宣德帝身边的人，还有几分急智，他假装不知道有人闯进来，只说皇后是来找玉玺的，降低皇后的警惕。
可是，就算这样，皇后也不会放过搜查的，她不搜过是不会放心的，而且这屋子就这么大，听动静他们已经在翻箱倒柜了，很快就会发现这个房间。
江清越咬着唇，该怎么办？
屋子里自然没有人，大太监胆战心惊，连看都不敢看耳室一眼，宣德帝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对这场闹剧并不在意的样子。
搜查的侍卫却已经走向了耳室。
侍卫一把推开了门，只见里面一个小宫女，听到开门声，一脸惊恐，旋即就跪倒在地上。
“娘娘，只有一个小宫女！”
皇后走了过来，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的江清越，隐隐皱了皱眉头。
“她也是御书房的人？”皇后狐疑地问道。
以前皇后统御后宫的时候，对整个皇宫了如指掌，不过后来她凤印被夺，统辖后宫的权限也到了沁贵妃的手里，沁贵妃当时削减了一大批宫女太监，只为剪去她的羽翼，也安排了新人到宣德帝身边。
后来她控制了皇宫，为了不走露风声，以前御书房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和宣德帝囚禁在一起，还留下了几个人照顾宣德帝，毕竟宣德帝现在还不能死。
这次行动，她决定的仓促，一时间有些不确定，是否见过这个小宫女。
突然，外面有侍卫跑了进来，“娘娘，宁阳公主说碰到了刺客！”
皇后神色一凛，当即转身向外走去，“看好了这里，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皇后带着人离开之后，大太监连忙去扶起了江清越。
大太监满脸愕然地望着江清越道：“你……你是女子？”
江清越苦笑了一下：“我想过很多次，怎么都没想到，最后暴露性别是因为这个。”
大太监心里却觉得，是男是女无所谓，便是男子，又有几个有胆子在皇上身陷危难之际，肯冒险过来营救？便是这份忠勇便难能可贵了。
大太监走到的宣德帝面前，眼睛微红着说道：“陛下，定是老天开眼，见不得那毒妇只手遮天，这才派了这孩子来救咱们，老奴斗胆一句，这可能陛下唯一得救的机会了！”
宣德帝睁开眼，深深地望着江清越，他艰难地开口：“你，你是个，好样的……这么快，就，就能，收买他的心。”

第一百零一章：情敌合作，分外和谐
大太监跟着宣德帝身边几十年了，可以说是最得他信任的人，这样的一个人精，平日里讨好他的人不知凡几，手段也是层出不穷，但这次，只短短的时间里，就让大太监认可了江清越，宣德帝也难免觉得诧异。
江清越轻轻地笑了笑：“这个认可可不太容易，说不定就要丢了小命的。”
明明她在整个皇宫最危险的地方，刚刚才死里逃生一次，却依旧笑容坦荡率真，没有丝毫的恐惧担忧，也许正是因为这份洒脱，所以才敢冒险前来吧！
宣德帝勾了勾唇角，他似乎是笑一笑，但这个动作却让他的表情变得狰狞了起来。
“好，当，当真是好。”宣德帝剧烈地喘息着，然后说道：“朕，朕信任的，皇后，最后会……会逼宫，谋反。而朕，一直，一直当作，眼中钉的，周睿安和……和假女儿，却成了救，救朕的人。”
宣德帝虽然身体不好，但他不傻，这地道的事，他只告诉过宁阳公主，那么江清越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宁阳公主帮忙。
想到那个被他疼爱了十多年的女儿，宣德帝的心里有些复杂。
江清越听到他说到假女儿的时候，眼神微微闪了闪，她在心里暗道，对不起，她其实并不忠勇，她做的，只是她身为他的女儿，唯一能做的事情，甚至连与他相认，她都没有勇气。
只有这一次，她只有这一次，放下一切顾虑，不顾生命的来救他，自己的父亲。
“朕，信你。”宣德帝最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然后他颤抖着手指，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龙佩。
大太监急忙去把龙佩取了下来，他眼泪汪汪地看向江清越，替宣德帝解释：“这是龙佩，见龙佩如陛下亲临，你拿着，诸位大人一见到这龙佩，就能明白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江清越接了过来，却是苦笑了一下：“现在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大太监一愣，江清越就继续说道：“我现在出不去了，皇后已经发现了，我本来是想着，在皇后发现之前，就带着信物离开，没想到皇后的动作这么快，这么快就发现了，现在地道的出口估计也被堵住，我是出不去了。”
大太监怔了怔：“你进来之前，就知道很有可能出不去了？”
江清越不置可否，只是说道：“这宫里，哪是那么容易好进的，更何况还是皇上的寝宫！”
大太监越加的感动了，“真不愧是有胆识大战鞑靼勇士的，当真是非同一般……的女子。”
大太监的话戛然而止，当初拓跋刚来京城和谈，在大殿之上，对大靖的将士多有侮辱，后来是江清越站出来，力挽狂澜，大战鞑靼勇士，保全了宣德帝的颜面。
众人都以为江清越会凭借这份功劳平步青云，谁知后来宣德帝竟并没有表露出丝毫要嘉赏她的意图，当时江清越还被很多人同情了。
此时宣德帝望着江清越的目光有些复杂，甚至还流露出了一丝的凶光。
这份英勇坦荡，这样的一身正气，再加上她的胆识机智，与那个人何其的相似。
没想到，竟是个女子，宣德帝的眼神闪了闪。
时间已经太晚了，江清越是无论如何也出不去了，好在旁边的耳室里可以休息。
江清越回到耳室，还在思考着该怎么出去。
外面，大太监伺候着宣德帝就寝，还在笑着道：“真没想到，江清越竟是个女子，看着还有几分面善……”
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江清越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月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很多人都没有睡，比如说洛北，他是担惊受怕的，他总有一种预感，他好像把主子的心上人给弄丢了。
这样的预感，在第二日一早他去宫外接人的时候，变成了事实。
采买的小太监等到了时辰，也没见到江清越出来，便没有再等下去独自出了宫。
洛北看到小太监一个人出来，眼前一阵阵的眩晕。
完了，他最担心的事情成真了，他把主子的心上人给弄丢了！
洛北抓住小太监的手臂，状若疯癫：“人呢？人呢！怎么就你自己？”
“不知道，”小太监脸色难看地说道：“我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到约定好的地方，我只好先出来跟你报信了。”
洛北被这个消息震惊的五雷轰顶，然后小太监就继续说道：“不过昨天晚上宫里出了刺客，皇后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
洛北双手抱头地蹲了下来，整个人都不好了，江清越在宫里不止生死未卜，而且还下落不明！简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天要亡我啊，天塌了，我这要怎么跟主子交代！”洛北喃喃地说道。
洛北叮嘱小太监，一定要在宫里继续打探江清越的消息。
不过小太监一脸为难，他的身份，也打听不到这么重要的事啊。
洛北没听他的辩解，状若游魂地回到了府里，动用一切的力量想要找到江清越的下落，周睿安那边他已经顾不上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嘴里就起了一圈儿的火泡。
但江清越不是路人甲，她失踪了，很多人都注意到了，第一个是林哲远等人，江清越好几天没回来，林哲远和沈燕娘就找上门来了。
洛北没敢跟他们说实话，只应付了两句，虽然两人都表示了怀疑，不过周睿安现在是非常时刻，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先行离开了。
然后，二皇子就找上门来了！
洛北心里苦的，恨不得当即死了算了。
被洛北担心的江清越，此时过的倒还好，大太监对她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以至于对她极其的维护。
其实现在来说，宣德帝的寝宫可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了，皇后娘娘不会让任何人来到这里的。
江清越却有些忧心忡忡：“这么下去不行，皇后现在没对皇上下杀手，不过是因为没有找到玉玺，但是如果再拖下去，外面的大臣们可就等不了了，皇后说不定会先下手为强。”
大太监也是满脸担忧地说道：“对对，清越你说的极是，现在的当务之急，主要还是要把消息送出去，”顿了顿，他期许地望向江清越：“你可有什么办法？”
江清越摇了摇头：“把守的太严密了，我昨天还进了一次密道，密道出口的房间已经被把守住了，现在皇后是还未找到密道的入口，所以还没找到我，不过这也是时间问题了。”
江清越心里暗自着急，想要跟外界取得联系真的是太难了。
而且不只如此，他们想要出去难，别人进来更难，怎么想他们现在都是死路一条。
江清越想到这，抬起头，望着大太监笑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最坏的下场，也不过就是我们几个死在一起。”顿了顿，她笑着道：“就是委屈了陛下，只有我们一老一小跟着陪葬，委实太冷清了些。”
大太监眼中泛泪，明明是他们连累了她，她却还能如此乐观的笑着说生死，连宣德帝也忍不住动了动唇角。
“朕，朕打过……打过你，你可还记，记恨朕？”宣德帝颤抖着嘴唇说道。
江清越想了想，认真道：“当时特恨，我从小长到大，还没人打过我来着，您没挨过板子吧？可疼了，我回去之后好多天都下不了床。”顿了顿，她蹬鼻子上脸地问道：“您现在后悔了吧？要是早知今日，就不该打我吧？”
宣德帝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这孩子的脾性像极了那人，和那人一样，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却也嫉妒着那人的豁达善良，可他却依旧无法讨厌起来。
他天生就是活在算计里的，哪怕是他那位名扬天下的晋王兄弟，也有着自己的心机，唯独那人，总是活得豁达率真，坚守着他心中的正义，就像一个太阳一样，时刻都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大太监看着这两人，一个是九五之尊，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另外一个，只是平民出身，谁能想到，他们会坐在一起聊着天，而且还是在这么艰难的时候。
他们都知道，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他们纵有法子，送不出去，也是枉然。
大太监想过，最后他和皇上死的时候会怎样？以皇后的性格，定不会让他们善终，但没想到，现在的情况已经是绝望中最好的那一种，就是可惜了，要连累了这孩子。
宣德帝动了动嘴唇：“别，担心，真，真到了，到了那日，朕把，把玉玺交，交给你，她，她不会拿你，怎么样。”
这么一段话，宣德帝说了半天才说出完。
江清越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别，您别告诉我，到时候说不定皇后对我言行逼供，我就给招了，那多憋屈啊！我们三个死在一块，我还能落一宁死不屈的名声，也算值得了！”
宣德帝一脸无奈，皇后为了得到玉玺不择手段，而这孩子，面对这样好的机会，却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当真是像极了那人啊。
江清越突然目光一顿。
大太监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江清越迟疑了一下，然后才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来一件事，他恐怕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了，只是……”顿了顿，她苦笑着说道：“太难了。”
大太监眼神又黯淡下去，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现在已经是很好的境况了，皇上若是真的难逃这一劫，到了地底下，他也能伺候陛下。
江清越却是想到了二皇子，现在的情况，能救他们的只有二皇子了。
可是，二皇子会么？皇后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二皇子登上皇位，二皇子如果把她救出去，就等于破坏了皇后全部的计划，甚至等于断送了他的江山！
谁会这样做呢？尤其是从小就把那个位置当作目标的人，就算是为了好兄弟，二皇子也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所以，其实这也是不算办法的办法，他不会来的，不会这么做的。
江清越心里叹了一口气，她有些想念周睿安了，如果她死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洛北望着来找江清越的二皇子心里发苦，二皇子可没林哲远和沈燕娘那么好打发。
“清越到底去了哪里！”二皇子眼神凛然地望着洛北说道。
二皇子监国的这段日子里，越发的精明干练，他已将那个位置当作囊中之物，身上也隐隐有了帝王之气，对着江清越还好一些，对着旁人，他从不掩饰自己身上的气势。
洛北忍不住轻轻地颤了颤，然后低声说道：“殿下，这个，公子是自由的，她去哪里，属下实在不知！”
二皇子眯起眼，目光冷然：“我知道，你防备着我，不肯说实话，不过，你就不担心你的主子么？”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他现在可还在大牢里！你就不为他想一想？”
洛北倏地抬起头，双目惊惧：“殿下！”
二皇子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我答应过清越，要照顾周睿安，不会让人对他用刑，但这是清越在前提下！”说着，他眼神凌厉地望向了洛北：“如果清越有什么事，我告诉你，我一定好好招待周睿安！”
洛北浑身一震，那个有些怯懦胆小的温和皇子，终于长成了独当一面的男子。
可是洛北该怎么说？说江清越为了找到皇后谋害皇上的证据进宫去了，而且现在很有可能陷进了宫里出不来？
二皇子再怎么样，那也是皇后的亲儿子！
洛北动了动嘴唇，然后才低声说道：“公子失踪了。”
二皇子神色顿时一凛，抓住了洛北的衣领，怒声说道：“你说什么？她失踪了？她怎么会失踪的？你们到底是怎么看护她的！”
洛北心里叫苦不迭，得了，他们主子还没出来，他就先被二皇子挫骨扬灰了。
“这，这小人也不知道啊，公子要做什么，小人哪里拦得住？说不定，说不定她是有什么法子可以救主子，所以才会离开的……”洛北的声音到了后面变得小小的。
二皇子目光一闪，旋即向外走去，洛北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二皇子这么快就走了，他这算是逃过一劫。
不对！二皇子去哪里了？
二皇子去了大牢里见周睿安了。
周睿安被关在天牢里，皇后派了重病把守，方明坤对他恨之入骨，不过因为有二皇子答应过江清越，所以周睿安目前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折磨。
周睿安静静地坐在牢房里，他还是被捕那天穿的那一套衣服，简陋潮湿的牢房，却并没有折损他的气度与风华。
有些人，不管身处在怎样的环境里，都难掩他的风华。
不过二皇子现在没有心情去想这些，他走到门边，冷冷地望着周睿安。
周睿安抬起头，望了他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二皇子最先开口：“清越不见了。”
周睿安瞳孔倏地一缩，二皇子见他这个反应，不禁有些失望：“你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么？”
周睿安站起身：“你说她不见了？怎么会不见？”
“不知道，我去问过洛北，他也不知道清越去了哪里，”二皇子急道：“看来你并没有让她去做别的事情。”
周睿安眉头深锁，江清越不见了，那么她会是去哪里？
周睿安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他曾经就担忧过，皇后会因为陷入绝境，而打江清越的主意。
“你当真不知道清越在哪里？”周睿安怀疑地看向二皇子说道。
二皇子勃然大怒：“如果我知道，你以为我会来这里来见你么？！”
二皇子对别人不好说，对江清越倒是有几分真心的。
想到这，周睿安看向二皇子：“你应该知道清越的身世吧？”
这下轮到二皇子怔住了，一见他这个神色，周睿安便了然了：“你知道。”
二皇子抿了抿唇，并没有开口，只是眼神变得有些阴郁。
“那你应该也知道，清越会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会是因为谁。”周睿安继续说道：“她来到京城，出现在威远镖局，只会威胁到一个人！”
“不可能！”二皇子本能地反驳道：“母后并没有过这样的命令！”
二皇子反驳之后，便是一噎，竟有一种无地自容之感。
周睿安冷笑地说道：“你真的了解皇后么？她可不只是你的母亲！”
二皇子不愿意江清越的失踪跟皇后有关，皇后毕竟是他的亲娘，而且他现在代宣德帝监国，也是有自己的力量的。
二皇子望向周睿安：“昨日皇宫里闹了刺客，母后一直派人在查，但是都没有找到人……”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如今皇宫已经被戒严了，到处都是母后的人，闲杂人等根本无法进去，你是不是有别的方法，可以让她混入宫里？”
不得不说，二皇子还是很机敏的，现在外面关于皇后谋害了皇上的流言蜚语满天飞，他不傻，江清越也不傻，如果江清越想救周睿安，宣德帝是她唯一的办法。
周睿安的神色顿时一凛，他觉得二皇子说的完全有可能！以江清越的性格，她什么事不敢干？这事洛北肯定知情，只是他没敢跟二皇子说实话，但二皇子自己猜出来了！
周睿安气得，洛北居然真的敢让江清越去冒险！
洛北猜测的一点都没错，事情败露之后，周睿安一点都没觉得是江清越的问题，是他没有规劝到位，全是他的错！
“我有！”周睿安当机立断地承认了：“清越为了救我，肯定是去进宫去了！”
一瞬间，二皇子望着周睿安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就这么干脆的承认了，他这么承认，就说明了他承认在宫里有眼线，这代表着什么，几乎不言而喻！不管是谁，在宫里留眼线都是一种忌讳的事情。
“你就不担心，我是来套你话的？”二皇子涩然地问道。
“我宁愿你只是来套话的，但我更担心你说的是事实。”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二皇子若只是来套话，说明江清越并没有失踪，她还好好的，可若他说的是真的呢？江清越真的失踪了，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救她的忌讳。
二皇子不禁涩然地笑了笑：“也难怪，她会选了你。”
周睿安不需要二皇子对他的肯定，因为二皇子做着和他一样的事情，他身为皇子，最大的目标就是那个位置，现在皇位对二皇子来说简直唾手可得，可他却还是为了江清越来找他，因为对二皇子来说最重要的不只是那个皇位，江清越也一样重要。
周睿安不禁苦笑，看来他们老周家，倒真是出了不少的情种。
“清越现在一定是被困在宫里了！”周睿安笃定地说道：“你去找洛北，问他是谁带清越进宫的，找到那个人之后，在宫里面查，查清楚清越都去过哪些地方，就能推断出她现在在哪里！”
周睿安说着，看向二皇子，郑重其事地说道：“宫里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二皇子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那个跟班信不过我，刚刚都没有跟我说实话，我可支使不动他。”
周睿安掏出了一块玉佩递给他：“拿给他看，如果他再不信，你就带他来见我。”
二皇子没有接过来，而是转身就走，他决定把洛北亲自带到周睿安面前，这个死奴才，简直罪该万死，竟然敢让清越去冒险！是该让他的主子好好教训教训！
洛北被提溜进了天牢，送到周睿安的面前，还没等洛北上演一出主仆情深，就对上了周睿安微笑的目光。
洛北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二皇子把洛北送到就退了出去，不一会从里面传来了洛北哀号的叫声。
真是悦耳动听啊，二皇子叹息着想道。
过了片刻，二皇子走了进去，把洛北给解救了下来，他还得指望带着洛北去救江清越呢。
洛北咬着小手绢，眼泪汪汪，看了看二皇子，又看了看自家主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不应该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么？为什么他们会联起手来坑害他？
为什么要伤害他这个可怜无辜又弱小的属下？为什么？他想江公子了。
事关江清越，洛北不敢怠慢，急忙把话给招了。
何兮 说：
他们不会相认。

第一百零二章：幸好是兄妹
听完江清越进宫的原因，二皇子满目复杂，他以为的整个皇宫都在他和母后的掌控之中，没想到却留着这么多的漏洞，江清越说进宫就进宫了，进入无人察觉。
“我先进宫，去查清越后来都见过谁。”二皇子当机立断地说道。
周睿安点了点头，他毫不迟疑地说道：“这次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我定加倍奉还！”
二皇子没有嘲笑他身陷牢狱还夸下海口，周睿安这样的人做的任何一个承诺都不绝不轻易随便。
二皇子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为她做的，是我愿意的，不需要谁来感谢。”
说完，二皇子转身向外走去，步伐稳健，背脊挺拔。
周睿安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禁喃喃自语：“幸亏，你们是兄妹。”
因为是兄妹，所以就断了一切的可能，否则，他一定是他最强大的对手！
说来也是可笑可叹，周睿安一直想要夺回属于晋王府的东西，而二皇子的目标也是皇位，但以前周睿安从来没把二皇子看在眼里，把他当作对手，但现在，情场之上，周睿安却真切的认可了二皇子。
二皇子进了宫，现在他已经是公认的储君，没有人敢怠慢，调查的自然也很顺利。
当二皇子知道江清越被送到了宁阳公主的寝宫的时候脑仁都炸了。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宁阳公主以前就对江清越看不顺眼，江清越落在她的手里，那还能有命在么？
二皇子想到这，立刻赶去了宁阳公主的寝宫。
二皇子来势汹汹，一进门，就把所剩无几的宫女太监赶了出去。
宁阳公主还是第一次见到二皇子这么怒气冲冲地样子，心头不禁有些胆怯：“你，你想做什么？”
“你见过江清越？”二皇子冷冷地说道。
虽然是疑问的语句，却是笃定的口气。
是为了江清越？看着二皇子一脸阴鸷杀气腾腾的样子，宁阳公主心里气得不行，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对江清越这么上心？周睿安是这样，连二皇子也是这样！
“我好歹是你的妹妹！与你从小一起长大，你现在却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我？”宁阳公主不客气的反问道。
妹妹？
妹妹两个字刺痛了二皇子的耳，他一点都不想要什么妹妹！
“我倒希望你是我的妹妹！”二皇子涩然地说道，“别废话，说，你是不是见过江清越？”
宁阳公主听到二皇子的话却是愣了，“什么叫做‘你倒希望我是你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你的妹妹么？”
二皇子不耐地拧紧了眉头：“先回答我的问题！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别挑战我的极限！你要是不说出清越在哪里，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宁阳公主此时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满脑子里回响的都是二皇子说的那句话，这句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实在是太震撼了。
宁愿她是他的妹妹？那么就是说明她不是他的妹妹？！一瞬间，宁阳公主突然想到了父皇为什么突然就不疼她了，还有皇后娘娘一直以来对她那种怪异的态度。
她不是二皇子的妹妹？不是公主？这怎么可能！她明明是身份尊贵的公主！是父皇的金枝玉叶，是整个大靖最尊贵的女子！
“你骗我的对不对？我是你的妹妹，我是父皇的女儿！我是最尊贵的公主！”宁阳公主崩溃地大声叫道。
二皇子用一种悲悯爱怜地目光望着她，就好像在看一个可怜的东西。
“事到如今，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告诉我清越在哪里，我保证你以后的荣华富贵！”二皇子冷静地说道：“如果你再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兄妹之情了！”
宁阳公主失神落魄地倒退了两步，目光呆滞，表情僵硬，过了好一会，她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假的，哈哈哈，原来都是假的……”
她是谁，她又是谁的女儿？她从小到大的这一切，原来都是假的！身份是假的，人生是假的！所以宣德帝会那么轻易地舍弃了她！因为她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冒牌货！
二皇子并没有心情去顾虑到宁阳公主的感受，在他看来，宁阳公主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顶替了江清越的身份，成为了整个皇朝最尊贵的公主，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帝皇荣宠，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快告诉我！清越在哪里！”二皇子焦急地说道。
宁阳公主转过头，望着二皇子一脸担忧的表情，心中觉得快慰无比，她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来：“我告诉你，江清越她死定了，她通过密道，进了父皇的寝宫啦！”
二皇子浑身一震，虽然早就有这个猜测，但是现在被证实了，他还是难掩震惊。
“地道？怎么会有地道？”二皇子不禁问道。
宁阳公主继续笑着，叫着：“你猜啊，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哈哈哈哈……”
二皇子眉头深锁，现在怎么会有地道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江清越是不是真的在皇上的寝宫。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但二皇子已经相信了这个说法，不说别的，皇后这么大张旗鼓的找刺客，都没能抓到一个人，在整个皇宫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这刺客已经走了。
可是江清越并没有回去，她只能在宫里，整个宫里除了宣德帝的寝宫之外，根本没有别地方可以藏得住一个人了！
可就算在宣德帝的寝宫里，也不能保证江清越就一定是安全的！
二皇子当即转身向外走去，直奔宣德帝的寝宫。
与此同时，皇后的耐心也终于告罄，她决定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留在找玉玺上！
皇后决定先对沁贵妃和七皇子下手，当即，她就派人去了沁贵妃的寝宫。
沁贵妃和七皇子早就被皇后软禁了起来，现在简直是任人宰割，侍卫闯进了寝宫里，直接把沁贵妃和七皇子给抓到了正坤宫里。
沁贵妃娇媚的脸有些狼狈，头发也散乱在额前，只是一双眼里闪着不服输的光。
皇后娘娘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沁贵妃，“妹妹似乎对自己的处境很不服气啊？”
沁贵妃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是我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但我不服！方雅茹，我不服！”
方雅茹是皇后娘娘的闺名，听到这个名字，皇后眼中还闪过一抹怀念。
方雅茹代表了她少女时期所有的天真与无邪，现在的她，只是一国之母。
沁贵妃是真的不服，自从她接管凤印，统御六宫之后，她也做了不少的准备，但她真的没想到，皇后会这么猝不及防的动手。
皇后冷哼了一声，睨了沁贵妃一眼，嘲弄地说道：“你不服？你有什么不服的？凤印在你的手里，六宫尽在你的掌握，但你只是可笑的换掉了一些底层的宫女，你以为你这样做，就可以打击到我了？”
沁贵妃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阴郁。
她是这样以为的没错，而且还认为自己做的很好，尤其是后来定国公被逼死之后，她更是觉得以自己的手腕，这储君之位已是探囊取物了。
“当然了，你还撤了不少的管事嬷嬷，御膳房也被你清理了一遍。”皇后娘娘继续淡淡地说道：“但你错了一件事，整个皇宫最重要的不是伺候的宫女太监，而是那些侍卫！只有掌控了绝对的武力，才能够保证绝对的话语权！”
沁贵妃眉头轻蹙，她现在明白了，但是也太晚了。
皇后轻声了一声，露出了不屑的模样，语气难掩得意：“你没有想过要在侍卫里插手自己的人，因为你得保持自己善解人意，不争不抢的形象，让皇上以为你只是一个温顺淑德的女人，”顿了顿，她嘲弄地笑了笑：“看看，又错了不是？你怎么还天真的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这一次，沁贵妃彻底的哑口无言，她一直想在宣德帝面前保持自己温柔小意的形象，自然是为了给七皇子铺路，所以即使有时宣德帝会问她朝政意见，她也会笑着摇头拒绝，表明自己后宫不可干政的态度。
这确实为她赢来了不少的赞誉，宣德帝对她也很是满意，可是，现在这些赞誉和满意，却都救不了她。
皇后娘娘勾起了嫣红的唇角，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进了宫的女人，先是要靠皇上，然后要靠儿子，但最需要靠的，是自己！你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还好意思说你不服气？简直可笑！”
“皇上的爱，不是没有，他的爱都留给了那个贱女人，你以为你与那个女人有几分相似，就自认了不起了？你得到的也只不过是宠，不是爱！”皇后娘娘嘲弄地说道：“说起来啊，我们争了一辈子，其实最好命的，还是那个贱女人，她什么都不用做，不用争，皇上的心里就都是她了。”
说到这，皇后眼神里闪过了一抹复杂之色，不过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没人看到。
皇后的话，一字一句像是一把刀子，插在了沁贵妃的心口。
沁贵妃脸色苍白，她再没有办法摆出最楚楚可怜的表情来得到一丝一毫的怜爱，她曾引以为傲与清贵妃相似的侧脸，也没办法救她。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我只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沁贵妃低声说道。
皇后娘娘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斗了这么多年，你这句话说的最愚蠢。”
沁贵妃浑身一震，颤抖着身子抱紧了七皇子，七皇子今年十三岁，他不哭不闹，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他似乎已经明白了些什么，可是这已经不是他能干预的战争，他能做到的，似乎也只是挺直了脊梁，支撑着母亲，维护她最后的骄傲。
沁贵妃明白，今日的情形若是掉转一下，她也不会放过皇后和二皇子的，所以皇后才说，她说的这句话有多愚蠢。
“很愚蠢，却是每个母亲都会做的事情，保护自己的孩子…”皇后继续说道。
沁贵妃抬起头，深深地望着皇后。
皇后叹了一口气：“但，我也是个母亲，我也要保护我的儿子。”说完，她站起身，转过身向内室走去：“给他们一个痛快。”
沁贵妃眼中的光芒变得一片死寂，她突然扑了过去，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他还小！要不然，把他毒哑了，他成了哑巴，就不会威胁到二殿下的地位了！求求你，求求你了……”
沁贵妃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整个正坤宫，为了她的儿子，她放弃了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只为自己的儿子寻一条生路。
但，皇后始终没有开口。
沁贵妃被人拉了下去，她似乎终于绝望了，忍不住大声喊道：“方雅茹，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她的哭喊声。
过了良久，去行刑的宫女过来禀报：“娘娘，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皇后娘娘靠在小塌上休憩，闻言，睁开眼睛淡淡地说道：“知道了。”
皇后娘娘惬意地端起了茶杯，那些与她做对的所有人，如今都被她踩在脚底下，周睿安如何，沁贵妃又是多嚣张的？现在又怎么样，还不一样任她宰割！
这就是权利的滋味。
皇后微微一笑，刚放下茶杯，就看到桂嬷嬷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娘娘，二殿下去了陛下寝宫！”
皇后的脸色顿时一变。
石原复皇后之命把守皇上的寝宫，他收到的命令是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这是一个很直观的命令，但如果要进去的人是皇后的亲儿子呢？
石原现在左右矛盾，皇后再如何那也只是一介女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坐上皇位，最后要当皇帝的还是二皇子。
现在未来的皇帝要进去，石原开始矛盾，他到底要不要放行？
“殿下，娘娘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内，请殿下不要为难属下！”石原诚恳地说道，顿了顿，他给二皇子出主意：“若殿下执意入内，不如去请娘娘一起？”
二皇子冷笑了一声：“本皇子是父皇亲子，又奉命监国，你一个小小的侍卫统领，居然敢拦我的路？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石原心里叫苦不迭，大家都是一伙的，有必要这么互相伤害么？他心里感叹着，皇后怎么还不来？他真的没信心对付二皇子啊。
“殿下恕罪，臣也是奉命行事，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殿下进去！”石原咬牙说道。
石原面上一派的强硬认真，但心里却很是想哭，他把未来的皇上给得罪了！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穿不尽的小鞋。
二皇子也不与他废话，“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二皇子说完，直接抬步就向里面走去，这是直接要硬闯了！
石原的手下立刻拔出了手中的武器，石原吓得！完了，他不止得罪了未来皇上，还要跟未来皇上动手，这要是伤了未来皇上，皇后都能撕了他！
二皇子也是有备而来，他身后的侍卫也纷纷亮出了武器。
二皇子冷冷地望着石原：“石原！你确定要与我动手？！”
石原想说他不确定！
二皇子冷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敢伤我！”说着，便直接闯了进去。
没人敢，反正石原不敢，其他人更不敢伤了皇后的亲儿子，这是亲儿子，亲生的儿子！以后要当皇帝的那种！
江清越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眼睛一亮：“是二殿下！”
大太监不觉得有什么可高兴的，反而心情有些复杂，二殿下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二殿下？就算他来了也无济于事，他岂会帮着亲爹对付亲娘？”大太监说道：“清越，你还是赶紧藏起来。”
江清越摇了摇头：“二殿下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是来找我的。”
大太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江清越信誓旦旦地说道：“你有所不知，我与二殿下交情匪浅，兄弟情深，你放心，他不会对我不利的！”
大太监叹了一口气：“傻孩子，什么兄弟情深，在权利面前都微不足道，现在皇位就在眼前，什么兄弟之情，能比得上九五之尊的诱惑啊。”
以前这话大太监无论如何都是不敢说的，但是现在他们已身陷绝地，对于这个他莫名喜爱的晚辈，忍不住就想要多提点几句。
宣德帝听到这话，不着痕迹地看了大太监一眼，眼神闪了闪，他曾经就是做过选择的人，并且舍弃了他的兄弟。
宣德帝艰难地开口：“他，他说的……对。”他望向江清越，眼神里带着一种残忍的锋芒：“没有人，没有人会，为了兄弟，放弃利益。”
江清越深深地看了宣德帝一眼，她突然很想问他一句，您这么肯定，是不是因为您曾经做过选择？晋王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可是她不敢问，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就成了周睿安杀父仇人的女儿。
“陛下如此说，那么晋王的死，是不是与陛下有关呢？”江清越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眸子对准了宣德帝的眼。
宣德帝还未开口，大太监便呵斥道：“放肆！怎可对陛下如此不敬？”
江清越抿了抿唇，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望着宣德帝的眼睛，认真而执拗，“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也算得上生死与共，陛下还不敢说句实话么？”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无意窥探陛下的秘密，只是，只是想知道，我奋不顾身想要救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想知道，朕，朕是什么样，的人？”宣德帝剧烈地喘息说着，他如今已经不再是那个威严的九五之尊，只是一个苍老的老人。
“朕，是最后的胜者！”宣德帝鼓足了浑身的力气，迸发出这么一句话。
这就话他说的很是流利，却带着一股不可言喻的霸道之气。
江清越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面前这个人，他现在老了，可他年轻的时候，也曾做过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经历了那么多，才能坐上那个位置。
想到这，江清越转过眼神，淡淡地说道：“您当年做了那么多的事，可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也面临相同的境遇么？”
宣德帝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神落在江清越的身上，大太监对此人向来亲厚，连他这个主子见了都觉得惊异，大太监说是因为他觉得江清越莫名的亲切。
此时他望着她的侧脸，那种熟悉的弧度仿佛似曾相识，他在梦中百转千回时无数次见过的容颜，他眼神一颤，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又有些不敢置信。
他曾经登上过最尊贵的位置，也经历了人生中最残酷的取舍，如今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不敢相信老天还会优待于他。
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他迟疑着，却又怀疑着。
脚步声已在门外，大太监急忙想把江清越推到了一边的耳室里。
下一刻，二皇子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大太监惊惧地望着二皇子，宣德帝收回怔忡的目光，愤慨地瞪着他。
二皇子目光微闪，他不是不知道母后要做的事，可是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不能再反对母后，否则母后会死，定国公府也要死，而他更是逃不开关系。
可如果他默许了，一切都会好好的，他还会登上那个位置，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该如何取舍。
二皇子觉得他到底不是君子，他还是有私心的，在利益的抉择面前，他向自己的内心妥协了。
所以明知道皇上被母后软禁了，他只能视而不见，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还好好的监国，其他的事情，都有皇后为他处理。
他觉得自己很卑劣，但他还是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这次要不是为了江清越，二皇子觉得，他可能永远都不会踏足这里。

第一百零三章：你从来都不是选择
“二殿下！”大太监望着二皇子，“二殿下是迫不及待的要登上皇位，来逼宫的么？”
宣德帝也是愤恨地望着二皇子，咬牙切齿地怒斥：“逆子！”
二皇子看着连话都快说不出来的宣德帝，心里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其实说起来，宣德帝对二皇子还算是不错，毕竟是皇子，宣德帝对他一直也是很是器重的。
只是这种感情更像是一种责任，他是父亲，他是儿子，所以他对他有责任。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亲是皇帝，他可以随意掌握任何一个人的生死，他那么高大，那么冷傲，对所有人都是威严的。
除了宁阳公主，小时候，他曾经不止一次见到过宣德帝把宁阳公主抱在膝头，那么宠爱的样子，那时候他才知道，那是一个父亲对子女最正常的态度。
但他却永远都享受不到。
“父皇谬赞了，我现在做的，不都是父皇当年做过的么？”二皇子淡淡地反问道。
宣德帝被噎的浑身一震，今天已经是第二个人跟他提起当年的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江清越质问他的时候，对上她清亮的目光，他觉得羞愧，甚至是无地自容，他很想跟那个孩子解释什么，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不堪。
可是现在当二皇子质问他的时候，他却只觉得愤怒，他怎么敢！怎么敢！
“皇位是无数的白骨堆成的，为了这个位置，兄弟之情，父子情深，都可以舍弃，这不是父皇教我的么？”二皇子继续说道：“我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大太监扶着浑身颤抖的宣德帝，满目的悲戚。
宣德帝狠狠地咬着牙，过了良久，才说了一句：“好！当，当真，是好！是朕，朕的好，好儿子！”
二皇子拱手，像以前那样恭顺有礼的模样：“谢父皇夸赞。”
宣德帝冷笑，很想叫江清越过来看看，这就是她说的与她关系匪浅的二皇子。
“只是，你，想，想从朕，的手里，拿到玉玺，朕……朕告诉你，痴人说梦！”宣德帝咬牙切齿地说道：“朕，绝不会，如你所愿！”
“我不是为了玉玺而来，”二皇子沉声说道：“我是来找一个人。”
大太监倏地抬起头。
二皇子看到大太监的模样，就知道他们知道他要找的人是谁！
二皇子心头一颤：“你见过她对不对？你们把她怎么样了？！”他忍不住怒声质问道。
这还是二皇子进来之后，第一次有情绪外露的表现，尤其是他提到江清越时的语气，一反他原来云淡风轻的模样。
大太监的心思不禁一动，看起来二皇子对江清越的感情非同一般，这么一想，他是不是能利用到这一点，来解除他们目前的困境？
想到这，大太监忍不住看了耳室一眼。
二皇子立刻就想到了什么，急忙走向耳室，推开门，就见到屋内一个穿着嫩黄色宫装的女子。
女子身段颀长，气质高洁，那张身为男子过于清秀的面孔，此时看起来带着一股如霜的傲然。
江清越望着突如其来的二皇子，不禁有些尴尬，完了，忘记换回男装了。
江清越冲着二皇子挥了挥手，尴尬地笑了笑：“殿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身不由己才扮做女装的。”
二皇子扑哧地一声笑了出来，刚刚面对宣德帝的冷然一瞬间全部散去，他又恢复到了原本温润守礼的样子。
二皇子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真是难得，能见到她身着女装的模样，若是此时他说，早就知晓她的性别，她或许会恼羞成怒吧？
“真，真糟糕，”二皇子开口说道：“相识这么久，我竟不知道清越居然是女儿身，看来我这个兄弟，做的实在不够合格呀。”
江清越当时就愧疚了，确实是她隐瞒在先的。
“既然不能做兄弟，”二皇子又开口，在江清越霍然抬起的目光中，慢吞吞地说道：“那就只好做兄妹了。”
江清越眼睛一亮，没想到他得知真相之后，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这大大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其实刚刚她在里面，已经听到了外面他和宣德帝之间的对话，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但那是他跟宣德帝之间的事情，他们之间有着他们的矛盾，她并不想参与，也不想评价。
说起来，江清越也是觉得有些好笑，皇后娘娘害她骨肉分离，最后她却与皇后的儿子成了好兄弟，当真是世事无常。
“清越，有话我们先出去再说！”二皇子正色地说道：“我先带你出去。”
大太监听到二皇子的话，眼神一亮，他真是没想到，二皇子竟然真的是来救江清越的。
宣德帝也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二皇子一眼，他的这个儿子，也不知是像他还是不像他，对待自己的父亲都一样冷酷无情，可是对自己认可的兄弟，却并不像他的做法。
当年……宣德帝想到了晋王，眼神不禁一闪。
江清越却没有动，这让大太监有些焦急，赶紧走呀，跟着二皇子离开这里，一定没有人敢拦着他们了！为什么还不走呢？走呀，带着皇上的信物离开这里，他们就能得救了，江清越还在等什么呢？
江清越深深地望着二皇子，“你可知道，你把我带出这里，会有什么后果。”
大太监心头一跳，狠狠地颤了颤，他不明白，江清越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已经有了生路，为何还要放弃？
二皇子眼中却溢满了笑意，他微微一笑：“我知道。”顿了顿，他有些无奈，又有些涩然地说道：“我早就知道了，在你被我方明坤抓走用刑，我执意要放你离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只不过是又做了一次而已。”
“哪怕你知道，放我离开，会损害到你的利益，甚至是，伤害到你。”江清越反问道，“你还要这么做么？”
“救你从来都不是一个选择，而是我必须要做的事，不管伤害谁，哪怕是我自己。”二皇子正色地说道。
大太监狠狠愣了一下，不禁若有所思地看了二皇子一眼。
但，宣德帝却已经明白了，他勾起了唇角，口水便流了下来，他眼中满是嘲弄的意味，是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啊，不管再如何心狠手辣，总是会对一个女人无能为力。
他闭上了眼睛，已经不再去看那两人，事已至此，他已经看透了答案。
江清越眼神微微一黯，放在衣袖里的手指缓缓的收紧，那里面是皇上给她的龙佩。
“哪怕，最后伤你的人是我。”江清越忍不住低声问道。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很愚蠢，她也知道，大太监和宣德帝都希望她能立刻就跟着二皇子离开，带出他们的消息，让大臣们来救驾，她都知道这些。
可是她没办法，就这么离开，然后转过头去伤害来救她的二皇子，她永远都记得，他刚才走进来时，看到她时脸上的笑容，那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她并不想辜负。
但，不想伤害二皇子的同时，她要伤害的是周睿安、宣德帝，甚至是整个大靖的未来。
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太难了，那么多人的命运，全在她的一念之间，一面是情另一面是义，可是为什么是她来做这个选择呢？
江清越又矛盾又纠结，不管她怎么选择，她都要伤害一些人。
二皇子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臂：“快走啊，一会我母后来了，可就走不了了！”
江清越来不及多想，便被他拉着出了门，江清越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宣德帝躺在床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她，带着不甘，带着那么复杂的神色。
江清越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宣德帝。
二皇子拉着江清越直接冲出了寝宫，石原阻挡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一个宫女离开。
石原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一个宫女，说不定是二皇子看上了收进府里了呢？
皇后娘娘来迟了一步，她处置沁贵妃的功夫，二皇子便已经闯进去了，等她赶到的时候，二皇子已经带着江清越离开了。
皇后娘娘最了解自己的儿子，她才不相信，二皇子会为了一个看上的宫女就如此大费周章，这个宫女的身份一定另有隐情！
皇后娘娘突然想到了宁阳公主！
这一切都有了答案！宫女！她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皇后娘娘紧紧地咬着唇，双眼冒火，几乎怒发冲冠！
“好！好得很！”皇后娘娘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就是本宫养的好儿子！”
到头来，还是被那个贱女人的女儿给迷了去！她当年就该杀了那个野种！
皇后娘娘气得浑身发抖，但是人已经走了，一切都来不及了，既然如此，她只能想办法善后，第一件事，宣德帝就不能留了！
二皇子飞快地带着江清越出了宫，宫外，洛北已经守在在那里。
洛北看着二皇子拉着江清越走出宫门，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居然牵上手了！他要不要告诉他们主子？
“快回去吧，我还要去跟母后请罪。”二皇子望着江清越温声说道。
就好像他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两人一起出游，他把她送回家，在门前轻松惬意的告别，然后再约定好下一次见面一样。
但谁又能知道，他们刚刚做了一件几乎改变整个王朝的事情。
“我……”江清越开口，她觉得现在的情况，她应该说些什么。
二皇子微微一笑，温声打断了她的话：“清越，我不求你别的，只希望你以后不要怪罪母后。”
江清越心里五味杂陈，她一直觉得，她的性子清冷，对很多事情都已看淡，可是看到二皇子，她才发现，自己还差的很远。
二皇子微笑着与她告别，江清越一步三回头地向外走去，她回过头，发现他还束手立在宫门口，远远的，还能看到他温柔的目光。
那一刻，江清越突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是又有些不明白，那是她的不敢相信。
洛北急忙迎了上去，然后就开始哭：“您可算回来了，可担心死我了！呜呜！您要是再不回来，我也就不活了！”
江清越眼神幽深地望着洛北，一开口却是答非所问：“还有多少人知道我是女子？”
洛北愣了愣：“什，什么？”这好像不是历劫归来的对话吧？
江清越眯着眼，然后沉着地说道：“你看到我穿女装的样子不够惊讶。”
人家二皇子看到她的模样还装模作样地表示诧异了一下，这再看看他！
洛北：“……”
江清越回去之前找了一家成衣铺，换回了男装，她看着手里的龙佩，心情有些复杂。
只要她拿着这块龙佩去找赵天桥，皇上就能救出来了，但二皇子……
江清越想到了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初次见面时，他还是天真无邪的皇子，带着对战场天然的畏惧，像是一个胆小鬼。
但一路走来，他已经懂得了如何去承担，已经长成了一个可以管理整个国家的皇子，如果他登上皇位，说不定也会是一位很好的皇帝呢。
回到了家，林哲远等人都来了，看到江清越平安回来，都很高兴。
“秀儿呢？”江清越问道。
林哲远道：“她这几日有些不舒服，在家里休息，就没让她过来，她还让我问你好。”
江清越点了点头，陈秀儿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她都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在意。
林哲远便问道：“清越，你这几天去哪里了？真是担心死我们了！”
洛北也期许地望了过去，他相信，以江清越的本事一定可以见到宣德帝的，那么是不是说明他们主子也就有救了？
提到这件事，江清越的目光闪了闪，然后道：“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说吧。”
林哲远和沈燕娘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江清越这个样子，也不好多问什么，点了点头，两人就走了。
江清越已经搬到了周府住下了，周睿安一走，很多事情都压在了江清越的身上。
周睿安说，江清越的命令就和他一样，全权处理一切事务。
想到周睿安，江清越心里跟告诉有些烦躁，她曾说过，一定会救他出来的，可是现在面前有个机会，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书房里，江清越坐在周睿安的椅子里，桌子上的信件都是周睿安的笔迹，她不禁有些出神。
她从怀中掏出了那块龙佩，只要把这块龙佩交给赵天桥或者关有为，他们一定不会再沉默，都会闯进去救出宣德帝。
可就算宣德帝出来了，周睿安就能得救了么？
江清越很怀疑这一点。
可是想到在寝宫里躺着的那个老迈的老人，她又觉得自己很残忍冷酷，那是她的父亲，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害死？还有大太监，不过短短几日的相处，他们对她释放的善意，已让她动容。
那么多人，她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么？
如果交出去，那二皇子又该怎么办？那个清俊儒雅的皇子，他的未来又该怎么办呢？
江清越觉得头脑里一片浑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为什么她要做职业的决定！
洛北敲门，送来了宵夜。
江清越让他放到了一边，并没有说话。
洛北并没有退下去，而是低眉顺目地道：“公子，刚刚赵天桥派人传话过来，已经无法和贵妃取得联系，他现在怀疑贵妃已经遭遇不测了……”
江清越倏地抬起头：“你说什么？”顿了顿，她急忙问道：“那七皇子？”
洛北沉默地摇了摇头。
江清越浑身无力地靠在了椅子了，眼神阴郁，她抿了抿唇，不用问也该知道，皇后怎么可能放过七皇子，他才是二皇子最大的敌人，七皇子一死，宣德帝只剩下二皇子一个皇子，无论如何这皇位也是他的了。
江清越不敢相信，皇后居然敢这么狠，这么快就对七皇子和沁贵妃下手了！
“赵天桥那边怎么说？”江清越冷静地问道。
“赵天桥说，明日联系一众老臣，不见皇上也要见到沁贵妃和七皇子。”洛北沉着地说道，“属下想着，如果沁贵妃和七皇子真的遭遇了不测，赵天桥说不定会动用锦衣卫的力量直接闯宫。”
“闯宫又怎么样。”江清越淡淡地说道：“人死不能复生，没了七皇子，赵天桥又有什么底牌？让那些大臣跟着反对二皇子？就算是锦衣卫，他们又真的敢联合一个外戚，去跟皇后、甚至是皇帝做对？更何况，有没有锦衣卫也不一定呢！”
洛北一惊，“您是说？”
“去劝劝他吧，别轻举妄动了，皇后既然敢对沁贵妃和七皇子动手，说明她已经有恃无恐，这锦衣卫，赵天桥怕是支使不动了。”
洛北看了江清越一眼没说话，赵天桥支使不动锦衣卫，但是他们可以。
周睿安在锦衣卫里经营多年，关系错综复杂，就算他不是锦衣卫统领，但是有时候号令，不需要官职，只需要一个人、一句话。
江清越摇了摇头：“我们也不行，”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毕竟我不是周睿安，那些锦衣卫，未必会卖我的面子。更何况，你怎么知道这些人里面会不会有些人有别的打算呢？”
洛北沉默了下去，“公子这次宫里出来，可是有什么收获？”
江清越被问得无言以对，洛北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主子知道公子进宫之后没了消息，很是担心，公子若是有空，明日里去大牢见见主子吧，也好让主子安心。”
洛北说完，便行礼走了出去。
江清越知道，这是洛北在警告她，甚至是在提醒她，别忘了，她现在是跟谁一边的。
周睿安可还在天牢里，她就算不顾及别人，也要顾及周睿安对她的一往情深。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以前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孑然一身，没有烦恼，也没有羁绊，现在她找到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的父母，也有了真心牵挂之人，可为什么烦恼却也变多了呢？
江清越躺在床上，想到了很多事很多人，又想到了二皇子，她心里已经默默地做了决定。
那个清俊儒雅，会对着她笑得好看的青年，她恐怕要辜负了。
想到这，江清越就觉得心口一阵闷痛，她的师父告诉她，做人要问心无愧，她珍惜每一个对她好的人。
二皇子是其中最没有私心的一个。
周睿安对她好，是因为心悦于她，她虽然懵懂，却也给了回馈；只有二皇子，他图她什么呢？他别无所图，而她能回报他什么呢？只是一句话兄弟情深，可是她却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一件事，倒是他，不顾自己的利益三番两次的去救她。
此时二皇子正跪在皇后娘娘面前。
皇后娘娘一双眼冷冷地望着二皇子：“你当真为了那个野种什么都不要了？不要母后，不要这大好江山，甚至连你的性命都不要了么？！”
二皇子挺直了腰背，沉声说道：“儿子并没有做选择，求母后谅解儿子的情不由己。”
皇后听到这话，扬起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了二皇子的脸上。
“混账！”皇后怒声喝道：“简直荒唐！你明知道她是你的……”
“所以我只能救她，别的什么都不能做啊。”二皇子涩然地说道：“母后，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您别让儿子后悔。”
“我看你是应该后悔！你知不知道，她是周睿安那一边的！你今日救了她，明日她很有可能就会带人来杀了你，杀了你的母后！”皇后娘娘怒声道：“你的抱负，你的皇位，你都不要了是么？！本宫怎么会有你这么糊涂的儿子！”
二皇子低头抿唇不语。
“你就算是要救她，把她囚禁起来，待我们大事一成，也不迟，你就这么把她放了，我们所有的努力都要付之一炬了！”皇后娘娘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何兮 说：
我真心觉得，这次来救江清越的不是世子爷，世子爷真是亏大了。
最近世子的存在感很低啊。

第一百零四章：宣德帝驾崩
二皇子苦笑着道：“她要是还在我的手里，母后会放过她么？”
皇后娘娘一噎，“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属于你的东西，谁都不行。”
二皇子抬起头，皇后娘娘站起身，向外走去：“来人，好生的看着二殿下，不允许他离开寝宫半步！”
“母后！”二皇子惊道。
皇后却已经走了出去，很快就有侍卫把大门看守了起来，二皇子竟被自己的母亲给囚禁了！
皇后娘娘回到宫里，换了一身衣裳，是她与宣德帝大婚时穿的婚服。
皇后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的怀念，“这么多年了，我都老了，腰身都觉得紧了。”
“哪里就紧了？奴婢看着，娘娘穿着正好呢！还是和当年一样好看！”桂嬷嬷笑着说道。
皇后轻轻地笑了一下，不置可否，“罢了，到底是夫妻一场。”
皇后没有带很多人，只带了一个桂嬷嬷就去了宣德帝的寝宫。
大太监看到皇后进来，眼中的希翼终于破灭了，江清越还没有人来救他们，而皇后却来了，这已经说明了他们的结局。
皇后娘娘居高临下地看了大太监一眼，“你这老货，以前便跟着他身边，以后也继续伺候着吧。”
大太监不禁有些惊恐地望着她：“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要乱来，你不想要玉玺了么？！”
皇后娘娘摇了摇头：“那已经不重要了，是你们逼得我。”
皇后娘娘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瓷瓶，扔在了大太监面前：“自己动手吧，算是本宫给你留的体面。”
宣德帝愤怒地瞪大了眼睛，张开嘴：“你，你这个毒妇！”
皇后娘娘倏地看向了他，“我是毒妇？那也是被你逼得！被你逼的！”她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平呐喊出来一样，怒气冲冲地吼道：“自从我嫁给你以来，为你打理后宫，为你生儿育女，我有哪一点对不住你？你却让一个野女人压到我的头上来！”
宣德帝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应当，你身，身为皇后，却无容人雅量！”
“为什么皇后就一定要忍气吞声？你一个劲儿的在我的心上插刀子，还要要求我大度？！”皇后娘娘含着泪说道：“好！一个贱女人我忍了，可是那个赵沁儿，不过就是有几分像她，你就又上了心！”
“这些也就都算了，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那个女人的儿子威胁到琛儿！”皇后娘娘厉喝说道：“琛儿是你的长子，又是嫡子，本该立为太子，你却因为偏心那个女人的儿子，迟迟不肯下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个贱女人，没有给你生下儿子，你就一直很遗憾是不是？所以别人的儿子，你都不在意！那个贱女人生的，哪怕是个女儿！你也疼到了骨子里！”
宣德帝气得浑身发抖，望着皇后狰狞的面孔，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皇后眼睛泛红，却继续说道：“你不是疼那个野种么？我偏不让你如意，怎么样？你放在手心里宠爱了十多年的女儿，到头来却是个冒牌货，她不是那个女人生的，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毒妇！朕，朕当初，怎么会娶了你！”宣德帝咬牙切齿地说道。
“为什么娶了我？当然是因为我出身定国公府啊！谁不知道，定国公府满门忠烈，你娶的不是我，是定国公府的权势！”皇后娘娘厉声说道：“可是你最后给了我什么？我哥哥那么支持你，扶持你上位，最后却被逼得撞柱而死！”
皇后娘娘恨恨地盯着宣德帝：“如果没有我，没有我哥哥，你能坐上这个皇位么？结果，不过就是为了一个威远镖局，你就夺我凤印，冷落琛儿！你害了我，害了定国公府！那我就要你的皇位来偿还！”
宣德帝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生生地呕出了一口血来。
皇后望着狼狈而又无能为力的宣德帝，心头只觉得无限的快慰，她走到宣德帝面前，弯下腰，对上了他浑浊的眼神，“你想不想知道，真正的宁阳公主是谁啊？”
宣德帝倏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皇后娘娘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又残忍的笑容：“你既然都快死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好了，其实你早就见过她了呀，很早以前。”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没想到那个野种这么命大，居然在民间这么多年都没有死。”
宣德帝剧烈地喘息：“她，她在哪？”
“她啊，她可了不起呢，大战鞑靼勇士，还保全了你的颜面，结果你是怎么回报她的来着？”皇后娘娘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然后说道：“对了，你打了她三十大板！狠狠得打了她足足半个月都没下得了床！”
整个大靖，对战鞑靼勇士的，又被宣德帝打过板子的，只有江清越一个。
大太监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竟然是江清越！难怪，难怪他看着江清越总觉得格外亲切，也难怪，他总是没办法讨厌那孩子。
宣德帝瞳孔一缩，心头满是疼痛，他想到了当日，他因为陈赫武帮着皇后调换了自己的女儿而迁怒陈秀儿，那孩子闯进宫里来救人，他亲自下了命令喊着狠狠地打，那么重的板子，打在她的身上，她怎么承受得住！
那是他最心疼，最想宠爱的孩子啊！他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只给了她三十大板！
这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宣德帝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去打皇后，皇后退后了一步，宣德帝摔倒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欣赏地望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对了，当初她赢了鞑靼勇士，你是很高兴的吧，可是你为什么没有嘉赏她呢？”
因为那时他听到了流言，说那孩子与当年景昭有几分相似，他心中不悦，不想想起那个人，所以他无视了那孩子的努力。
宣德帝闭上眼睛，心里的懊悔无以复加。
“我再来告诉你吧，你可能不知道，你宠出来的好女儿，可是接连好几次都去陷害江清越，还找了几个下三滥的青楼女子去色诱她。”皇后娘娘笑着继续说道：“冒牌货去陷害正主，哈哈，你说好不好笑，可是谁让她是金枝玉叶，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自然有这个胆子啊！”
皇后的每一句话都刺在宣德帝的身上，他忍不住又呕出了一口血来，那血喷在了皇后的鲜红的衣角上。
那是他们大婚时穿的衣裳，从此她成为了世间最尊贵的女子，母仪天下，那时，她也曾向往过他们会举案齐眉，做他最合格的皇后。
皇后低下头，看着蛰伏在她脚下的男人，他老了，她记得的却是他年少时英俊威武的模样，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今天这样呢？
是琛儿小时候，渴望得到父皇的一个拥抱，而他却抱着那个冒牌货满脸慈爱的时候，也许是他执意不肯立琛儿为储君，她无奈之下，只好把琛儿送到了军营的时候。
皇后娘娘闭上眼睛，遮去眼中的脆弱，更多的，是当年清贵妃还在世，宣德帝用那么温柔深情的眼神望着她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目光看过她，一次都没有。
哪怕是后来清贵妃去世了，他一次又一次怀念起清贵妃的时候，都是用那样的目光，他那么吝啬，他的帝王之爱，只留给一个女人。
可这后宫佳丽三千啊，他吝啬的，只肯给一个女人。
她是他的妻子，百年之后应该与他合葬的人，这曾是她的骄傲，不管后宫有多少女人，她都告诉自己，她是特别的。
可是，后来她才明白，一个女人要的，不只是特别。
皇后娘娘睁开眼睛，木然地低下头看了宣德帝一眼，他给不了她想要的，那么她就不要了。
“别怪我，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皇后娘娘低声说道：“那我就再告诉你最后一件事。”
宣德帝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接二连三的打击，还有对江清越的愧疚，让他整个人都被击垮了。
清贵妃在的时候，她是他的软肋；清贵妃去世之后，他们的女儿是他的软肋。
皇后真的是知道该怎么才能伤害到他。
皇后低下头，凑到了宣德帝的耳边，微笑地说出了一句话，宣德帝惊愕愤怒的表情定格在脸上。
皇后欣赏地望着他的表情，宣德帝抬起手想要去抓皇后，皇后却及时地退后了一步，宣德帝扑倒在地上，手指轻颤了一下，最后浑身一僵。
一代帝王，宣德帝，经历了传奇的一生，死的时候，却连眼睛都未阖上。
“陛下！”大太监哀号了一声，痛哭出声，他扑到宣德帝的身上，紧紧地抱着他的尸体。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心里却是觉得空荡荡的，那个男人，就这么死了。
大太监惨然一笑：“陛下，奴才这就去陪您。”说着，他一头撞到了床头之上，旋即软软地瘫倒在地。
皇后很快就扫光心头的情绪，沉声吩咐道：“把皇上的尸体用冰块镇好，谁都不许走露消息！”
桂嬷嬷应了一声，皇后很快就走了出去，她第一步要做的，是公布七皇子的死讯。
很快，七皇子因为‘偶感风寒’不治身亡的消息就传了出去，沁贵妃因为丧子之痛，受不了打击，竟也吞金而亡了。
这样的鬼话，没有人相信，赵天桥悲愤欲绝，但他并没有当庭发作，回去之后便开始召集幕僚，打算带着锦衣卫冲进皇宫。
江清越早就知道这个消息，现在听到皇后宣布了七皇子的死讯，心里还是一震。
“二皇子呢？”江清越问道。
洛北摇了摇头，“现在联系不到二皇子，听说二皇子也被皇后给禁足了。”
江清越默然，这一定是因为她！没想到皇后居然这么狠，连二皇子都没有放过！
江清越眉头微蹙，拿出了龙佩：“我们不能再等了，否则皇后一旦对皇上下手，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江清越说着，便转身向外走去，直接去找到了关有为，把皇上给她的龙佩拿了出来。
关有为看到了龙佩，自然就明白了些什么，他立刻回去换了官服，旋即就走了出去。
“大人！”
关有为冲着江清越摆摆手：“你不用管了，剩下的是我们身为臣子该尽本分的时候了！”
关有为直接进了宫，江清越心里焦急，却没办法，直接转身去了天牢。
到了天牢外，却看到锦衣卫包围了这里。
江清越和周睿安关系亲密，那些锦衣卫自然也都是认识她的。
锦衣卫副统领刘敏是周睿安一手提拔的，可以说是他的铁杆心腹。
刘敏见到江清越很是客气：“江公子！”
江清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宫里不太平，我等担心主子会有事，便过来护卫。”
“方明坤呢？”江清越问道。
“已经进宫了，现在宫里都已经吵翻天了。”刘敏回答道，“公子可要进去见见主子？”
江清越不禁若有所思地看了刘敏一眼，刘敏对上她的眼神，神色自若。
这个事情不太对，就算刘敏是周睿安的人，可这未免也太有恃无恐了些，集结了这么多的锦衣卫到这里，接替周睿安成为锦衣卫统领的是张兵，这是宣德帝亲自下的旨意，张兵怎么会放任自己的属下来这天牢里？
而且听着刘敏的意思，她竟是可以自由出入去看望周睿安，难道这天牢也被周睿安给控制了么？
江清越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不过有锦衣卫在，周睿安肯定不会有事，但是是不是要去见他，江清越却迟疑了，她觉得有些事情会在今天发生，今天过后，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晰，她抬起头，望着面前的天牢，那个男人被关在里面，可是她却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江清越眼神微微有些复杂。
洛北很快赶了过来，“公子！”
洛北抱拳跟江清越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刘敏，两人拳头一碰，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主子这边留几个人，其他的你带走吧。”洛北淡淡地说道。
江清越看了洛北一眼，眼神微微一闪，这才看到洛北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还带了一辆马车。
江清越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都小看了洛北，这看是周睿安身边最信任的心腹，跟随着他出生入死，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只是在她面前，洛北一直是有些不着调的样子，以至于让她都快忘了，周睿安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庸才。
刘敏显然听明白了洛北的话，微微颌首，挥了挥手，带着人直接上了马车。
一阵风吹过，吹开了马车的车帘，一张脸一闪而过，江清越定睛一看，却已经看不到了，刘敏带着马车已经走远了。
现在崇政殿里，以赵天桥为首的一干老臣正在跟皇后对峙。
“皇后当真是好大的本事！空口无凭一句话，一位贵妃一位皇子，就这么说没就没了！皇后统御后宫，就没有责任么？！”赵天桥怒气冲冲地说道。
皇后坐在椅子里，慢条斯理的模样，她如今已有恃无恐，宣德帝死了，七皇子死了，现在二皇子是唯一的皇子，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有资格做这个皇帝？更何况，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皇后并没有说话，就有人跳出来道：“皇上病重，皇后日以继日的在一边照顾，七皇子性子顽劣，沁贵妃身为生母都没有好好照看，岂能怪罪到皇后身上？”
“谋害皇上，杀害皇嗣，皇后不慈不仁，不配当得国母！”突然，关有为一声怒吼，震得双方人马都是一颤。
皇后娘娘抬起头，看了关有为一眼，嘴角勾起了一个嘲弄的笑。
关有为站了出来，高举手里的龙佩：“大家请看，这是什么？这是圣上的龙佩！我已经得知消息，圣上病重亦是皇后所害，如今正被皇后囚禁在寝宫之内！”顿了顿，他双眼含泪：“诸位大臣，还请跟我一起去救驾！”
方明坤站了出来，怒声说道：“血口喷人！皇上身体不好，为了避免动摇国本，一直不愿公布示人，怎能说是娘娘谋害！关大为，你身为大理寺寺卿，若无证据，岂容你来玷污国母！”
皇后娘娘双眼含泪地走了下来，“本宫自十六岁入宫，为陛下统御六宫，生儿育女，不敢说功劳，但数十年来如一日，战战兢兢，一日不敢懈怠，今日竟被人如此折辱！”
“娘娘息怒！”皇后这边的大臣，纷纷跪下喊道。
“既然皇后没做过，又怎么不敢让我们见陛下！”赵天桥怒声说道：“我们要见陛下！要见沁贵妃和七皇子的尸体！”
说着，赵天桥一挥手，就有大批的锦衣卫走了进来。
看到锦衣卫，皇后和赵天桥的脸色却都变了。
皇后没想到锦衣卫为何会来？她明明已经处置了张兵！
赵天桥脸色也是巨变，为何来的不是张兵？
刘敏的手搭在了绣春刀之上，慢条斯理地看着众人，微微一笑：“大家都在呢？”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可是有什么需要属下效劳的地方？”
赵天桥很快就回过神来：“刘副统领，你来的正好，皇后囚禁皇上，意图不轨，你可不要助纣为虐啊！”
本来赵天桥以为，有张兵在，锦衣卫肯定是他的助力，可现在不知道为何，张兵没有出现，来的是刘敏，可即使如此，他也要努力争取到锦衣卫的支持！
刘敏神色一凛：“竟有此事？！”说着，他望向了皇后：“娘娘可有此事？”
“一派胡言！”皇后娘娘怒声说道。
“这倒让臣为难了，臣这是该相信谁的话？”刘敏含笑着问道：“不若，请娘娘带路，我们去问问陛下的意见如何？”
皇后张了张嘴，刚要说出口，就看对上刘敏带着威胁的目光，她忍心心头的不满，只好点了点头。
反正宣德帝已死，又不会开口说话，她没什么可怕的。
众人来到了皇上的寝宫外，石原看到这个皇后亲自带着一众大臣们走了过来，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石原站出来，阻拦道：“皇上有命，除了皇后之外，闲杂人等皆不得入内！”
“你一派胡言！我手里有皇上的龙佩，见龙佩如见皇上！你一个小小的侍卫统领，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这里胡说八道！还不赶紧让开！”关有为怒斥道。
皇后娘娘此时落下泪来，哀戚地哭道：“陛下，您快看看吧，臣妾实在是没办法了！让这些人打扰了您的清静！”
突然，里面传来了一个茶杯打碎的声响。
跟着赵天桥来闹事的大臣们心里都是一惊，他们别再惹恼了陛下！
赵天桥咬了咬牙，进，必须得进！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他们反悔了！
赵天桥率先走进了寝宫里，就听到寝宫里传来了一阵剧烈地咳嗽声，赵天桥哀戚戚地跪倒在地：“陛下！求陛下为贵妃和七殿下做主啊！”
里面并没有回应，皇后此时暗暗地勾起了唇角，她也跪了下去：“陛下，都是臣妾的无能，没办法阻止这些人的狼子野心，求陛下为臣妾做主！”
里面又是咣当了一声，皇后急忙站起身，脚步匆匆地走了进去。
赵天桥也跟了上去，然后就看到皇后的背影，她像是在安抚宣德帝一样。
突然，皇后惊叫了一声：“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众大臣都是一惊，有人连忙叫道：“太医，太医呢！”
很快就有太医从外面走了进来，太医来到床边，伸手探向了宣德帝的手腕，旋即，眼泪一抹：“陛下，陛下驾崩了！”
赵天桥一愣，皇上驾崩了？
皇后哀叫了一声：“陛下！陛下您醒醒啊，您可不能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让这些狼子野心之人欺负啊！”
皇后哭了一阵，突然站起身，指着赵天桥怒声道：“都是你！是你气死了陛下！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还不把这个乱臣贼子架出去！”

第一百零五章：麻雀在后
“不，不是我！”赵天桥慌乱了一阵，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你凭什么说皇上是被我气死的？明明你才是最后一个接触到皇上的人！”
皇后压根就不在乎什么证不证明，今天演这么一出戏，也不过就是为了一个名正言顺罢了，宣德帝得死在众目睽睽之下，最好还要有个替死鬼，赵天桥非常符合这个人选。
只是，她没想到事情会发生了变化……
“刚刚圣上发怒才会摔了茶杯，已经是在表示不满，赵天桥，若不是你执意带着这么多大臣来打扰皇上修养，皇上也不会情绪激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方明坤怒气冲冲地指着赵天桥说道。
其他的大臣望着赵天桥的眼神也有些疏离起来，毕竟他们都是被赵天桥怂恿带过来的，皇上的死跟他们可没什么关系！有赵天桥一个人背黑锅就够了。
赵天桥被噎的哑口无言，看着身边的人也都开始回避他的目光，不禁心头一慌。
赵天桥最后看到了刘敏和关有为，他眼睛一亮：“关大人，你向来明察秋毫，断案如神，刘副统领也是办案经历丰富，此事事关国朝安危，还望你二人能够主持公道！”
“放肆！”方明坤怒声喝道：“皇上龙体，岂容你等轻待！”
“皇上死的不明不白，身为臣子，自要为皇上找到真凶！”关有为面无表情地说道：“定国公这么阻拦，莫非皇上的死还真的有隐情不成？”
方明坤下意识地望向皇后，皇后轻轻地摇了摇头，他这才道：“查就查！”
皇后眉头紧蹙，她早就处理过宣德帝的尸体，并不怕他们查验，如果执意反对，倒显得她心虚了。
太医过来检查，确定了皇上是受了刺激，才导致昏厥致死，翻译过来就是，皇上被气着了。
这倒是跟刚刚皇后的说法不谋而合。
皇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太医的证词已经说明了一切，就算关有为有意见也没有理由，到时候，她再顺势提出让二皇子继位，一切也就都顺理成章。
“我身处锦衣卫，知道很多种处理尸体的方法，”刘敏此时突然开口说道：“敢问关大人，一个人死后，可有延迟尸体死亡时间的方法？”
皇后的心顿时一紧。
关有为颌首道：“有！比如说在极低的气温之下，就会改变尸体的死亡时间，或者尸体长期泡在水里，也有这种可能！”
刘敏点了点头，他看向皇后娘娘：“若是皇上刚刚被赵大人气死，皇上是才刚刚驾崩，但我看，皇上的失身上却残留着白霜，这又是从何而来？”
皇后的脸色不禁一白。
赵天桥却已经指着皇后怒道：“定是你加害了皇上！还要嫁祸于我！当真是蛇蝎心肠！这样的女子，怎配当得一国之母！”
大臣们顿时议论纷纷。
皇后却不禁握紧了拳头，如果刘敏不在这，她还能靠着大内侍卫来掌控全局，可现在锦衣卫在外面虎视眈眈，就算用武力，她也没有把握能赢过刘敏。
更重要的是，若是她动用武力，那么她之前的一切算计就白费了，她这么大费周章的，就是为了让二皇子可以名正言顺，不需要受人置喙。
像宣德帝，因为晋王的事情，这么多年都被天下人猜忌，堂堂一代天子，就能被一个董成所威胁，这简直就是可笑！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以后也面临这样的状况，这样的质疑，她的儿子，必须堂堂正正地登上皇位。
所以她才大费周章的，想要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看来皇后娘娘并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刘敏微笑着说道。
皇后抬起头：“本宫问心无愧，无需解释！你们大可以继续查，不过皇上刚刚驾崩，尸骨未寒！总不好让陛下都无法入土为安吧？”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更何况，国不可一日无君！选定储君择日登基才是要紧之事！”
“这倒是不急，皇上的死一日不弄清楚，又如何再立新君？”关有为冷然说道。
皇后眯了眯眼，紧紧地盯着关有为，“关大人这是何意？难不成还要意图谋反？”
现在宣德帝只有一个儿子，由二皇子登基已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关有为却在此时提出质疑，当真是明目张胆的反对皇后了。
真是大胆啊！
刘敏却是一脸兴味盎然地看了关有为一眼，不愧是他们主子认可的人，真是好用！
“臣并无此意，只是皇上死的蹊跷，皇上又未留下圣旨，名不正言不顺，实在让臣难以信服！”
“我看，这也吵不下去了，不如这样吧，先把皇上的尸体安置好了，至于其他的事，等一切调查清楚也不迟。”刘敏说着，便看向了皇后娘娘：“现在嘛，恐怕就要委屈皇后一下，还是要待在正坤宫里，待结果出来，臣再和关大人一起，来与皇后请罪！”
“你大胆！”方明坤怒声斥道。
刘敏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手也放在了绣春刀之上，浑身散发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宣德帝的尸体在床上，旁边是他的大臣和结发妻子在争吵，作为他们争论的中心，却没有一个人为他的死而真正伤心，他凄凉地躺在那里，没有人在意。
皇后忍了忍，想到外面大批的锦衣卫，心里暗恨，她明明都已经杀了张兵，怎么还会被锦衣卫钻了空子！她当时就该先杀了周睿安才对！
“对了，二皇子呢？”突然有一位大臣说道。
对啊，二皇子呢？二皇子可是皇上唯一的一位皇子，皇上驾崩这么大的事，他理应到场啊。
很快，宫中敲响了哀终，一代帝王就此陨落，也宣告了宣德帝时代的结束，这个从不起眼的皇子，一路成为了九五之尊的男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淹没在了历史之中。
因为关有为的坚持和刘敏的支持，皇后和赵天桥二人都作为被怀疑气死宣德帝的罪魁祸首而被看押起来。
但这并没有影响二皇子，虽然很多人都认为宣德帝的死有蹊跷，但是这并未动摇他们相信二皇子会登基为帝的信心。
只是朝中对于二皇子登基一事，还有反对的声音，差错自然就是出在皇后这里，若皇后谋害了皇上，那么二皇子是不是也知情？身为人子谋害生父，这是大逆不道。
但宣德帝除了二皇子之外没有别的儿子了，不得不说，皇后娘娘杀了七皇子实在是有先见之明。
就有御史说了，没有儿子也可以过继啊，宗室里又不是没有别的皇室子弟了？
皇后听到外面的消息，气得不行！事情的差错都是从刘敏这里开始的，她早就防着锦衣卫呢，所以在她动手之前，就让方明坤杀了锦衣卫统领张兵，有张兵在，他一定会支持赵天桥，到时候她的胜算就少了。
可是皇后没想到，张兵死了，刘敏却又冒了出来，以前刘敏这个人在锦衣卫里并不起眼，他的才能一般，就是靠着武功高强才升到这个位置上，一直淹没在周睿安的影响下，很少有人注意到他。
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就坏了她的好事！若不是有锦衣卫，她凭着大内侍卫，也可以让二皇子登基了！
就像关有为说的，她没有遗诏，还没有找到玉玺，时间一长，就难免徒生事端。
皇后眉头深锁，心中再恨，如今也无济于事，不过还好，还好她还有后手，这一次，谁都别想挡了她儿子的路！
宣德帝驾崩的消息传开第五日，头还没到头七，柳州传来消息，鞑靼人陈兵二十万，柳州告急，苏良义上奏折，因边关被困，无法回京为皇上奔丧。
京城哗然！
两国刚刚签订了议和协议，现在鞑靼就已经举兵来犯，简直是欺人太甚！这都是在欺大靖群龙无首，没有皇上，很多事情都没办法确定下来，还有粮草、军饷等问题都需要皇上来下旨。
京城的百姓们对战争带来的恐慌还记忆犹新，他们都不愿意再感受到战火的袭扰。
在这样的境况下，朝廷里反对二皇子登基的声音也小了很多，就连关有为都开始有些动摇了。
不为别的，不管皇后怎么样，但二皇子本身却是没有让人指摘的地方，而且之前他也一直在监国，做的也都不错，可以说，二皇子登基也算是众望所归，他亦有明君之相。
不得不说，皇后为二皇子的谋划很成功，至少二皇子的仁义谦和的名声是声名在外的，提起二皇子，就没有人觉得反感的，这就是所谓的路人缘。
尤其是现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也就二皇子最名正言顺，也算才德兼备的人，适合登基了。
江清越自然也听说了这些事情，她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从宣德帝的死讯传出来之后，她就在自责。
别人不知道，但江清越知道，是她的犹豫害死了宣德帝，如果她能果决点，早一点去找关有为，说不定宣德帝就不会死。
虽然他们只短短相处过几日，虽然她对宣德帝依旧感到很陌生，可是血缘上，他是她的父亲。
想到这，江清越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洛北这几日很忙，他也不再天天念叨着要救出周睿安的事了，每日早出晚归的，似乎自从皇上驾崩之后，整个府里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江清越无意间走到了宫门口，宣德帝的葬礼还没有举行，现在满京城都在讨论着鞑靼人的战事，连一国之君的死，都没办法动摇这份紧张。
她是他的女儿，可是却连去看他最后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这高高的宫墙，阻挡了他们的父女的缘分。
江清越有些失落，转过身，想要回去，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清越？”
江清越抬起头望了过去，竟然是二皇子的马车从宫里行驶出来，二皇子看到江清越，就让人停了车，直接下车走到了江清越面前。
二皇子这几日也很忙，他要处理很多事情，宣德帝的后事，还有各种紧急的国事，他现在离九五之尊，只有一步之遥。
这让二皇子的改变很大，这种改变不是相貌上的，而是气势和精神上的，他俊逸的脸上虽然透露出了几分的疲惫，但是一双眼睛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还有他身上的气势，已经隐隐的有驾驭众人之势。
二皇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渐渐长成了一个优秀的帝王。
江清越不禁有些感叹地想到，现在的二皇子和以前唯一可以重合的，大概就是他唤她名字时愉悦的语气了。
“殿下。”江清越唤道。
二皇子轻轻动了动唇角，叹息着说道：“没想到一出来就见到你，上天待我还真的是不薄。”
江清越抿了抿唇角：“上天待殿下向来不薄，”顿了顿，她望着他的目光：“可是殿下现在，并不是很开心吧？”
二皇子怔了怔，就听江清越继续说道：“父亲死了，母亲被禁足，你却要登上那个最尊贵的位置，要承担整个王朝的兴衰荣辱，你甚至都没时间为父亲伤心、为母亲担心，这样的日子，怎么会开心呢？”
二皇子神色微微一动，望着江清越的目光复杂又震动，她懂，哪怕现在在很多人眼里，他已经是皇帝了，身边的人对他的态度也比以往更加恭敬小心，他还没有得到皇帝的名分，却已经开始享受身为皇帝的孤独。
只有她，只有她还懂，懂得他的惶恐和无奈，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待他。
叫他如何不心动？
二皇子闭了闭眼，最后才满是涩然地开口：“老天待我从来都不宽厚。”
否则，怎会让他遇上她，让他爱上她，最后她却成了他的妹妹呢？这算的上哪门子的宽厚？
江清越道：“这大概是成为皇帝必须要具备的吧？”顿了顿，她望入他的眸中：“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二皇子眼中有一抹光彩流转，看着她恬静的面孔，他突然觉得，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并没有那么吸引他了。
“我以为，你会让我放了周睿安。”二皇子低声说道。
江清越不由得笑了一下：“这我还真的没想过，那是你们之间的恩怨，我并不打算插手，我不能利用你对我的好，去做伤害你的事啊，那太卑劣了，我会瞧不起我自己。”顿了顿，她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跟周睿安回到柳州，一起保家卫国，并肩作战。”
江清越说到这，眼中不禁流露出了些许的怀念。
现在想一想，当初在柳州的日子竟是他们最开心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哪怕那个时候他们面临的是凶残的鞑靼兵，哪怕那个时候，贪墨案还没有告破，他们面临的还是吃不饱、要拿着残破的武器上战场的恶劣环境。
但那个时候，他们的心是快乐的，保卫着这个国家，无所畏惧，一往无前，为了一个相同的目标。
那时，她最大的梦想还是找到自己的身世。
后来回到了京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威远镖局被灭门，她也找到了自己的身世，可是所有的人都回不去了。
江清越想到这，不由得看了二皇子一眼，这一路走来，二皇子的变化是最大的，从那个胆怯的皇子，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二皇子的眼神一黯，“看来这京城确实没有什么值得让你留恋的。”他叹了一口气：“是啊，柳州战乱，百姓们又要受苦了。”
江清越不由得看了他一眼，现在的二皇子已经开始站在一个帝王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二皇子说要先送她回去，江清越哪里敢，现在二皇子可金贵着呢，出了点什么事如何是好？
“殿下何不就在宫中休息？这么晚了还要来回奔波。”江清越狐疑地问道：“若是出了些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二皇子摇了摇头：“与礼不合，这个时候，我不想节外生枝。”
他现在还不是皇帝，住在后宫里有扰乱后宫之嫌，尤其是宣德帝刚刚驾崩，住在哪里都不合适，若是一个弄不好，文官到时候又有话说。
这也是二皇子最近觉得疲倦的原因，当他坐的位置越来越高，他所受到的限制也越来越多，他还没当上皇帝，可是却已经失去了很多，比如说自由，再比如说母亲，还有放纵的资格。
江清越沉默了下来，她越来越感觉到二皇子的变化之大，大概是因为现在皇后自身难保，没有了母亲的庇护，他也要学着自己聪明一点。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有娘的孩子是个宝啊。
江清越又去了天牢一趟，锦衣卫的人还守在那，这次刘敏似乎并不在乎外人知晓锦衣卫和周睿安之间紧密的关系，就差广而告之锦衣卫在保护周睿安了。
江清越知道，这是刘敏对周睿安的一种保护，现在锦衣卫是唯一可以跟大内侍卫抗衡的势力，连皇后都不敢招惹，他自然有十足的底气随心所欲了。
江清越走进天牢，见到周睿安的时候，周睿安正在喝茶。
不大的牢房里，摆了一张小桌子，明明很简陋的环境，他却怡然自得般，慢条斯理地泡着茶，像是在享受悠闲的田园生活，如果不是环境不太好，甚至还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江清越不禁叹了一口气，外面的人勾心斗角，争个你死我活，偏偏这个人在牢里，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当真是让人觉得可气。
周睿安看到江清越，眼神却沉着如水。
江清越眨了眨眼，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猜测道：“不，不想见到我么？”
周睿安一下子把茶杯放到了桌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江清越走去。
江清越忍不住的瑟缩了一下，明明他在牢里她在牢外，她却有一种被套路的感觉，好像再也走不出去一样。
“你还知道来看我？”周睿安一字一顿地说道：“江清越，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大的胆子？你居然敢一个人去闯皇宫了？我是该说你大无畏呢？还是该说你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找死？！”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咬牙切齿。
江清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声地说道：“我，我也是没办法，我也是为了救你啊。”
江清越觉得自己可无辜了，她还不都是为了他，他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能这么怪罪她呢？
周睿安冷笑了一声：“我用不着你救！只要你少吓唬我就行了！”
江清越抿了抿唇，眼神阴阴郁郁的，她来看他，他却还要跟她吵架！
周睿安叹了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你失踪的消息，有多着急？”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我还不能去救你，我在牢里，出不去，我不能自己去找你，不能自己去救你，我怎么能放心把你交给别人？”
江清越低声说道：“我也是没办法，我不能不去救他。”
周睿安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我早有预料，自从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不可能完全的不管他了，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你为他冒险。”
“可是他是我爹！”
“可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流落民间吃了这么多的苦！是他自己识人不清，居然会把你交给皇后养育！皇后跟清贵妃二人斗了这么多年，只有他才会相信，皇后会善待你！若不是他一念之差，皇后也没机会害你了！”周睿安断然说道：“我怎舍得，让你为了他的安危去冒险？”
江清越眉头紧蹙，他说的是对的，但是她却没办法认可。
“我并不觉得自己吃苦了。”江清越闷声说道。
周睿安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傻姑娘。”
江清越却抬起头，狐疑地望着他道：“你呢？你不问问我外面的情况么？”
周睿安的目光闪了闪：“这些我都知道，刘敏已经派人告诉我了。”
“那你呢？你可有了计划？二皇子可是马上就要登基了。”江清越急道：“还有柳州那边也出事了……”
“不是还没登基么？”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何兮 说：
我想说，不管是江清越犹豫着没有拿龙佩去救宣德帝，还是世子爷最近存在感很低，都是有原因的！
只能说，因果循环吧，别怪清越，她是无辜的！

第一百零六章：宣德帝遗诏
江清越倏地一惊，对上他淡然的眼，心中就是一颤，“你还有后手？”
江清越越想越觉得心惊，从整个事情开始到现在，周睿安就置身事外了，皇后动手的时候，周睿安就被关进了大牢里，外面的人斗得天翻地覆，但是这些却都跟周睿安无关。
宣德帝、皇后、沁贵妃甚至是诸位大臣，都在这场风波里都做了选择，只有周睿安，只有他，他被完全的隔离了这一场风暴。
这场足以改变整个大靖格局的风波，丝毫没有影响到周睿安。
这并不符合逻辑！以周睿安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完全置身事外？！或者说，他只是并没有露面，但一切却都已经在他的算计之中了？
江清越想到这，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目光惊惧地望着他。
周睿安对上她的目光，有些不禁又有些狐疑地样子：“清越？”
江清越用复杂的眼神望着他，面前的这个人，她比谁都知道他的老谋深算，还有他的算无遗策，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了，却没想到，他还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江清越涩然地笑了笑：“你真的担心我么？或者我的行为也是你算计的一部分？”
江清越想到后来发生的事，她进宫见到了宣德帝，然后拿到了龙佩之后才说服了关有为出面反抗质疑皇后娘娘，也正因为如此，赵天桥才终于下定决心跟皇后反目。
如果没有皇上的龙佩，说不定他们现在还在犹豫。
所以她的行动可以说推动了整个事件的进程！那么，现在口口声声说在担心她的周睿安，是不是早就也把她的行为算计进去了呢？
江清越又想到在朝堂上突然出现的刘敏，刘敏显然是周睿安的人，他出现的时机会不会是太恰到好处了？如果没有刘敏，说不定二皇子早就登上皇位了！
他竟然是把所有人都算计了一个遍么？！
江清越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陌生的几乎可怕了。
周睿安满脸受伤地望着她：“清越？你怀疑我？怀疑我对你的真心？”
江清越抿了抿唇，低声说道：“我现在已经分不清楚了，是真心还是假意，你现在的表情，或者你是不是又在算计什么？”
周睿安神色一凛：“清越，你现在是不信我么？”
江清越摇了摇头，涩然地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我脑子里一片混乱了。”
周睿安拧紧了眉头：“我承认，我是算计了一些，但是清越，请你相信我，对你，我算计的只有真心。”
这样的话，周睿安以前也不是没有说过，她已经听了太多次了，他的一往情深，总是会让她动容无措，但是现在，她听在耳里，却已经开始质疑起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们，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江清越很迷惑这件事，她叹了一口气：“我最近可能是太累了，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周睿安却是苦笑了一下：“你还是怀疑我了不是么？你不相信我了，我承认，这次的事情，我确实算计了一些，但是你从来都不在我的算计之内，你超乎我的算计。”
江清越没有回答，沉默地转身向外走去，她回到了周府，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周睿安的书房。
周睿安的书房在府内是禁地，就连洛北没有传唤都不可随意出入，但对江清越而言，府里没有禁地，她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地方。
可是以前江清越并不喜欢去他的书房，总觉得这里会有一些她不应该看到的秘密，她也担心，自己无意间看到了什么，会破坏他的计划。
但是今天，她特别想来到这里，想要从这个书房里了解周睿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江清越拿起桌子上的文书，里面是记录着朝中某位大臣的辛密事情，这位大臣江清越知道，她曾听关有为念叨过，据说还是一个素有清廉之名的大臣，可是这里面却记录了他奸污了儿媳，逼得儿媳悬梁自尽的丑闻，简直让江清越大开眼界。
像这样的大臣还有很多，可以想像，如果这些东西流传出去，将会造成怎样的轩然大波，而作为掌握这些辛密的周睿安，等于直接控制了大半个朝臣！
江清越越看越觉得心惊，她早就知道周睿安非同一般，却没想到，他已经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谁在里面？”外面传来洛北的声音：“是江公子么？”
江清越回过神来，然后应了一句：“是我，你进来吧。”
洛北走了进来，就看到江清越把手里的资料放到了桌子上，他眸色一闪，眼中透出了一股了然，他叹息着说道：“公子终于翻开这些文书了，”顿了顿，他又道：“想要查到这些资料可不容易呢，是暗影带着兄弟们冒着生命危险才查到的。”
江清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
洛北又继续说道：“主子身处环境危机四伏，想要活着都已属不易，后来又一点一点的筹划生路，”顿了顿，他看向江清越，笑着道：“虽然他是我的主子，我这么说有拍马屁之嫌，但主子真的是我最敬佩的人！”
洛北想了想，又接着说了一句：“哪怕后来主子因为公子，变得色令智昏，我也觉得，这应该是上天对主子的补偿，他这么多年，一个人过的真的太辛苦了。”
江清越眼神微微暗了暗，洛北的话，让江清越想到了周睿安的处境，他身为晋王世子，晋王跟宣德帝又是一个那样的关系，宣德帝自然是把他当作眼中钉肉中刺一样的存在，他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能够活下来，岂止是不易？
若非常人的心知谋算，怕是早就被人给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突然，一只信鸽拍着翅膀飞了进来，洛北神色一变，急忙走了出去，取下鸽子脚上的信件。
江清越狐疑地看了洛北一眼，但她并没有问出口。
洛北看完信件，这才看向江清越，解释道：“公子莫怪，是宫里的探子，”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先皇驾崩的突然，又是被皇后逼宫的，很多事情恐怕都没有交代清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主子身上的蛊毒。”
江清越眼神一凛：“‘君莫愁’？”
江清越都快把这件事给忘了，因为自从她和周睿安在一起之后，周睿安身上的蛊虫一直都没有发作过。
虽说这是一种控制人心性的蛊类，可是只要周睿安能控制好自己的心绪，便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现在宣德帝死了，再没有人了解蛊虫的秘密，那么周睿安身体里的蛊虫就会是一个不确定因素，谁都不知道哪天这个蛊虫会发生什么变化，或许会变异，或许会对周睿安的身体造成别的影响。
像周睿安这种时时刻刻要掌握全局性格的人，肯定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解除身上的蛊毒！
洛北点了点头，忧心忡忡地说道：“可不是！我这几天都在忙这事呢，就想趁着先皇刚驾崩，皇后被软禁了，宫里乱做一团的时候，希望能查到一些线索。”顿了顿，他期许地看向江清越：“公子，您是最后见到先皇的人，先皇就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情么？”
现在江清越也有些后悔了，她虽然对周睿安觉得质疑失望，但是事关他的性命，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摇了摇头：“是我疏忽了，我应该问问陛下的！”
洛北的表情有着掩饰不住的失望，他笑着安慰道：“公子别担心，属下也只是随口一问，这么重要的秘密，便是公子问了，以先皇的性格也不会随意吐露的，公子不必放在心上。”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属下还有些事情要安排，公子自便。”
洛北走了之后，江清越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过了良久，她才低低地说道：“这也是你算计的一部分吧？今日的事，你定是让人传话告诉了洛北，让洛北来跟我说起你的不易，最后还提起了蛊虫，让我忧心分神，自然就无暇再顾及旁的算计。”
江清越转过头，看着摆放工整的书房，心头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是不是对周睿安来说，一切都是能算计的。
洛北在找解蛊毒的事情是真的，但是周睿安却特意让洛北透露给她知道，让她忧心也是真的，他那个人，算计起来向来都是一箭双雕。
江清越苦笑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可能走火入魔了，周睿安不管做什么事，她都觉得是在算计着什么。
但，她真的冤枉他了么？
江清越大步地走了出去。
礼部终于选定了二皇子登基的日子，就定在了十月十七，正好是皇上二七的前一天。
此事一经宣布，整个京城都似乎安定了下来，所有人都有了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就连被禁足在正坤宫的皇后娘娘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臣们络绎不绝地往定国公府去拜访，讨好方明坤，如今定国公府可谓是炙手可热，扬眉吐气了。
只有关有为一人，还在执着于宣德帝的死因，不肯松口放皇后娘娘出来。
皇后娘娘此时也格外的好说话，表示愿意守在宫中为宣德帝祈福，她相信清者自清。
现在的皇后娘娘可是准太后了，身份自然比以前还要尊贵，但她却如此大度宽容，自然又赢来了一番赞美，现在所有人似乎都忘了，现在的皇后是灭了威远镖局满门的幕后黑手，也是她，害死了沁贵妃和七皇子。
不过现在谁在意呢？
皇后现在也没闲着，她正在满皇宫里找玉玺，没有玉玺，怎么能叫皇帝？
皇后自然不知，宣德帝在写下了最后一张诏书的时候，就已经把玉玺给收了起来。
眼看着二皇子就要登基了，皇后终于坐不住了，最后她将目光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宁阳公主！
宁阳公主虽然是假的，但她到底是当了宣德帝十多年最宠爱的女儿，以前宣德帝宠宁阳公主是真宠，说不定她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皇后想到这，眼神一闪：“来人啊，把宁阳公主带过来。”
很快，宁阳公主就被带了上来，皇后看到宁阳公主吓了一跳，她知道宁阳公主过的不好，但是她没想到，宁阳公主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原本红润的脸颊也凹凸了进去，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娇纵之气，双眼无神，哪里还像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皇后皱了皱眉头，刚要说话，宁阳公主却突然甩开了宫女的手，状若疯癫地向皇后扑了过去：“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是父皇的女儿！我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你告诉我！”
皇后愣了一下，旋即勾起了唇角，“好啊，本宫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也要告诉我一件事……”
很快就有宫女上来按住了宁阳公主，宁阳公主怨毒地望着皇后娘娘，抿了抿唇角。
皇后走到了寝宫的耳房里，江清越就是从这个房间里的密道才进入了宣德帝的寝宫。
皇后看着出现的密道冷笑了一声，没想到宁阳公主还真的给了她一个惊喜呢！
皇后顺着密道直接进到了宣德帝的寝宫里，从寝宫又到了御书房，她也是没办法，毕竟她现在可是在宫里为宣德帝祈福的，若是被人看到了，她不怕，但她不能影响二皇子。
皇后悄悄地潜进了御书房里，按着宁阳公主的说法，她知道宣德帝御书房里有一个密道，但是她并不知道具体的机关在哪里，只知道应该在墙后。
皇后在御书房里翻找，终于在一个花瓶下找到了机关入口，她打开了机关，一面墙缓缓地移开，一间不大的密室，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皇后走了进去，里面除了玉玺之外，还有不少她并没有见过的东西，不过她对别的东西都没有兴趣，玉玺才是她的目标。
皇后娘娘欣喜地拿起玉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她不禁勾起唇角：“现在再没有人能阻止我儿登基为帝了！”
皇后紧紧地抱着玉玺，突然看到案上放着一道明黄的圣旨，她蹙着眉头，心里却已经目标，这大概就是宣德帝写下立储的诏书吧？
皇后拿过了圣旨，打开一看，不禁愣住了。
“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她飞快地看了下去，最后却写着：“嫡子睿琛，器质冲远风猷昭茂……可立为太子。”
皇后满脸怔然地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玉玺突然之间仿若千金之重，她再也拿不住，落在了地上。
宣德帝的储君立的是琛儿！不是七皇子！是琛儿！他最后选择的，还是他们的儿子！
那么，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做了这些？！
皇后软软地瘫倒在地，眼中的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勾起唇角，突然想到了当年那个英俊霸气的少年，他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上了这世间最尊贵的位子。
那时他说，今生绝不相负。
她有孕时，他也曾欣喜若狂，开心雀跃地说一定会是个儿子，他一定会把他培养成才，将这大好江山传给他。
她以为他忘了，所以迟迟不肯立琛儿为太子，所以这些年来，她恨透了他的薄情。
她以为，他对她失望透顶，所以将锦衣卫统领的位置给了沁贵妃的人，她真的以为，他已经做了决定。
可是到头来，她发现这些都只是她以为，他没有忘，他还记得当年的话，他最终选择的还是他们的儿子！
皇后忍不住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她到底，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想到宣德帝临死之前都未阖上的双眼，她突然之间心如刀绞。
那么多年的爱恨纠缠，突然之间变得不再重要，此时此刻，皇后才突然发现，她是爱他的，因为爱，所以才会嫉妒，一切的不甘与怨恨，只是因为爱而已。
嫉妒清贵妃，嫉妒后来的沁贵妃，她怨恨的，只是为什么他不爱她。
皇后不知道当时的宣德帝是怎么写下这封圣旨的，或者他是想到了当年他也曾对二皇子寄予厚望，也许他只是考虑到七皇子年纪尚小，无法担此重任，但宣德帝选择的是二皇子。
圣旨上面的字迹她无比的熟悉，那是宣德帝亲自写下的，她不敢想，宣德帝是以怎样的心情写下这封圣旨，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喝下她亲手递过去的毒药。
皇后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过了很久，皇后的情绪才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她抱起落在地上的玉玺和圣旨，缓缓地回到了正坤宫里。
皇后跪在佛龛前，双手合掌，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妆容也花了，但她却浑然不在意，她不停地念着佛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平静下来。
她跪了很久，终于，她睁开眼睛。
“这一辈子，不知道是你负了我，还是我负了你，”皇后轻声自语地说道：“但若是有下辈子，我们还是不要再遇见了，别再成为夫妻了。”
皇后说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划过，充满了苦涩的味道，但她不能后悔。
登基大典的前两天，礼部已经将新赶制出来的龙袍送了过来，让二皇子试衣了。
就在二皇子刚要试衣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钟声。
二皇子一惊，连忙吩咐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就有太监跑进来禀告：“回禀殿下，有，有人撞响了太庙灵钟！”
二皇子和是礼部的官员皆是一脸愕然，只因这太庙灵钟可非同一般！
太庙是周氏皇朝供奉祖先的地方，一般非大事不进太庙，这种大事如每年初一、新皇登基、立后、立储或发生了天灾才会开太庙祭祖。
而这灵钟是当年元皇建立大靖皇朝时，亲自设下的，目的是为了警醒后人，要让子孙后代铭记祖先开国的艰辛，要爱民如子，勤勉朝政，但若真的不幸出了无道昏君，族中皇亲可以敲响灵钟向祖宗告状。
这其实就是一种警示，威慑大于实际作用，不过好在周氏皇朝传承到现在，也没有出现过昏庸无能的皇帝，所以这灵钟从未被敲响过。
可二皇子这还未登基，还算不上皇帝，就有人敲响了灵钟，这是跟谁过不去呢？！
二皇子的脸色已然阴沉了下来，礼部侍郎怒道：“这是何人？简直是胡闹！还不快把人拿下！”
太监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道：“回大人的话，撞钟的是关大人！”
关有为？！二皇子一怔，眉头紧紧蹙了起来，他心中不悦至极，却还是冷静地说道：“看来关卿对我还是有所误会，既然如此，就先去看看。”
礼部侍郎又说着什么殿下宅心仁厚的话，急忙跟了上去。
二皇子带着人赶到了太庙，关有为还在奋力地撞着钟，他仰天喊道：“太祖爷！先皇！您睁睁眼吧！如今我大靖，妖后为虎作伥，通敌叛国，这大靖的天就要变了啊！”
关有为的话简直是晴天霹雳，没等别人开口，二皇子便已经脸色铁青的怒斥道：“关有为！你不要血口喷人！母后乃一国之母，岂容你如此玷污！”
二皇子刚到不久，其他大臣也纷纷的赶了过来，看样子关有为是早就有备而来，提前通知了诸位大臣。
刘敏隐藏在人群里，向暗处打了一个手势，让把守的锦衣卫做好准备。
关有为站起身，目光凛然：“我身为大理寺寺卿，理应调查天下不平之事！”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皇后勾结鞑靼二皇子，意图不轨！皇后不仁不慈，此等妇人，怎配称得国母？！”
“放肆！”二皇子怒声说道：“你口口声声污蔑皇后，是何居心？！”
“污蔑？我有证据！”关有为说着，从怀中掏出了几封书信：“这是皇后与鞑靼二皇子来往的信件，上面除了盖着皇后的凤印还有皇后的私印！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第一百零七章：太庙哗变
二皇子眼神闪了闪，皇后跟拓跋刚之间有联系，甚至是有交易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当初拓跋刚来京城和谈的时候，皇后便跟他透漏过，拓跋刚是他们的盟友，要他与拓跋刚好好相处。
当时二皇子还提出过质疑，因为此事一旦泄露出去，就会面临着通敌叛国的罪名。
那时他刚刚从柳州回来，立下大功，但宣德帝却迟迟不肯他为储，他心里也是有些怨言，皇后只说双方只是有所交易，并不会对江山社稷造成影响。
直到后来，他调查起了边关贪墨案的时候才发现，皇后与贪墨案有关，而正是皇后把大靖的武器贩卖给了鞑靼人！
当时二皇子极其愤怒，第一次跟皇后发生了争执，但皇后当时跟他算了一笔账，他身为皇子，要养多少幕僚，要养多少属下，打赏、办事，这可都是需要银子的。
而那个时候，柳州战乱频发，国库吃紧，宣德帝带头缩减用度，他们自然也要紧跟宣德帝脚步，所以那时候其实皇后跟二皇子真的没多少银子。
但即便如此，皇后也没委屈过二皇子用度，他的打赏从来没有少过，那时皇后说是她这些年攒的贴己，后来二皇子才知道，这些都是贪墨来的银子。
他花了这些银子，自然没办法去指责皇后，后来皇后答应他，要跟拓跋刚断绝关系，绝对不会再跟他们联系，这事才算完。
二皇子表面上一脸愤怒，但心中却是一片冰凉，或许早在他发现皇后跟拓跋刚有联系的时候，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日。
“皇后将我大靖的兵器贩卖给鞑靼人，以此来赚得银子！鞑靼人杀我将士、掳我百姓、毁我大好家园！竟是因为被一国之母出卖！”关有为双眼含泪：“她不配！”
“先皇驾崩，满朝哗然，先皇的死还没有个结果，你却迫不及待地要扶持二皇子上位！见迟迟未能如愿，拓跋刚才会陈兵柳城，逼得众位大臣不得不妥协，仓皇扶持二皇子登基！”关有为振振有词地说道：“若不是和拓跋刚关系密切亲近！拓跋刚又如何会在此时突然发兵？！”
关有为说着，又拿出了几封供词，其中有一封正是黄庆业的！
二皇子神色一变，当初贪墨案是他亲自办的，杀了一大批人，这还成为了他的一份功绩，可是现在……
关有为已然看向了二皇子：“臣记得，当日贪墨案是二殿下着手经办的吧？也难怪，皇后最后会全身而退了！”说着，冷笑了一声。
关有为这话已经足够明显了，就是说二皇子包庇了皇后娘娘！
其他大臣望着二皇子，眼神游移不定，他们以为，二皇子登基已是板上钉钉，但没想到，关有为居然有本事把钉好的钉子给拔出来！他居然真的能！
二皇子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辩解，却五话可说，他没想到关有为会拿到这么多的证据，几乎每一个都让他辨无可辨！
此时二皇子才意识到，也许他上当了，从关有为来敲灵钟开始，就是一个局，目的是为了引他过来，他也确实上钩了，灵钟一响，他肯定坐不住了，再把诸位大臣叫来，当众拿出证据，指认皇后的罪行，他只能被动的承受！
二皇子眯着眼，心里已经产生了怀疑，这并不是关有为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是谁！到底是谁在布局！
关有为手里的那些证据，根本不可能是惯有一人能拿到的，他要是有这个本事，现在也不止是一个大理寺寺卿了，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帮忙！二皇子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周睿安！
周睿安以前是锦衣卫统领，又亲赴柳州调查贪墨案，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案子，可是那时周睿安一直隐忍不发，甚至在二皇子结案的时候，也都没有发声，可笑，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个案子办的不错！现在他才知道，当时周睿安按兵不动，原来只是为了今日！
这个时机，选的当真是好！
先拿出皇后通敌叛国的证据，再指出皇后里应外合贪墨军饷，这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不止是把皇后置于万劫不复之地，还带上了二皇子！
毕竟贪墨案是二皇子亲手办的！而且二皇子是皇后亲子，皇后通敌叛国，说二皇子不知情，也无人相信啊！
二皇子眼神一黯，是他太大意了！他就觉得有些奇怪，周睿安怎么会那么听话就被关进了大牢，而且一直都没有自救的行动，甚至连他以前锦衣卫的属下也都是按兵不动。
原来，他不在局中只是因为他才是布局的人！
所有人，父皇母后还有他，原来早就成为了周睿安的棋子，他在牢中却已经牢牢地掌控了所有人的命运！
关有为开口让人去把皇后带过来，但皇后却已经来了，她带着大批的侍卫，直接包围了太庙！
二皇子神色一变：“母后？！”
“关有为！看来今日你是要置我们母子于死地！”皇后娘娘凤袍加身，气势张扬，她一双凤眸落在关有为的身上。
关有为挺起脖子，傲然地说道：“我身为大靖臣子，理应为先皇、为百姓清除害群之马！如今证据确凿，方氏，你还不快速速束手就擒！”
皇后冷笑了一声：“就凭你？！”
说着，皇后一挥手，身后的大内侍卫就一拥而上，将所有人都围了起来。
关有为不慌不忙：“看来皇后这是打算孤注一掷了？那么这些罪名，皇后是认下了？”
“你不用诳本宫！这些证据都是你拿出来的，谁知道是真是假？本宫身为皇后，有何动机需要去通敌叛国？倒是你这等乱臣贼子，趁着先皇驾崩，就心怀不轨，逼迫先皇唯一的儿子！本宫倒是要问问你，你居心何在？！”皇后娘娘厉声说道。
“皇后不必如此激动，”刘敏此时缓缓地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是玩味的笑容道：“先皇虽然子嗣单薄，但也轮不到一个通敌叛国的儿子来继承皇位！否则岂不是把大靖百年江山拱手让人？！”
皇后愤怒地指着刘敏道：“你和关有为两人是一伙的！你们狼狈为奸陷害我儿！图谋不轨！石原！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乱臣贼子拿下！”
皇后带来的大内侍卫纷纷地拔出武器，可是很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把他们也围住了。
二皇子回过头一看，锦衣卫的绣春丹正在他们的身后，楼阁之上弓箭手围住了这里！
皇后脸色顿时一变，看来刘敏是早有准备了，他们这次是彻底的落入了对方的圈套里！
关有为像是挺直了脊梁一样，昂首道：“方氏！你还不快速速认罪！”
“休想！”皇后冷笑着说道。
“你贩卖武器，贪墨军饷，还大肆的屯养私兵，为自己牟利！认证物证俱在！今日本官定让你心服口服！”关有为痛心疾首地说道：“来人，把人带上来！”
皇后转过头，想看看关有为卖什么关子，然后她就看到了刘敏把一人带了上来，看到那日，她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是董成！皇后没想到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再次见到董成！董成竟然落到了周睿安的手里！
皇后一直知道，周睿安在寻找董成的下落，还是陈赫武无意间发现了董成的踪迹，她知道宣德帝一直对董成颇为忌惮，就先行周睿安一步抓走了董成，希望能让宣德帝就范。
本来她的计划很完美，董成却被方明坤弄丢了，救走董成的人竟然是周睿安！？
想到这，皇后倏地抬起头，狠狠地瞪向了关有为：“好！好得很！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哈哈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亏本宫自认为聪明一世，不过都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皇后娘娘惨然大笑，眼神却凄厉地盯着关有为和刘敏。
二皇子并不认识董成，但是他熟悉皇后的反应，看着皇后如此绝望的目光，他心里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母后？他是……”二皇子低声问道。
皇后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向了二皇子，她不由得想到了她找到了那封密旨，她闭上眼睛，痛彻心扉。
“是母后害了你，我儿，都是母后害了你！”皇后凄惨地说道，眼中有泪，早已落下。
二皇子不禁愕然，他从来没见过皇后娘娘这个样子。
董成挺直了脊梁走到了众人面前，诸位大臣面面相觑，他们并不认识董成，也很疑惑为何此人会出现在这里。
董成开了口：“小人董成，无名小辈，当年曾效命于苏老将军，是旗下一名无名小兵，后有幸得晋王爷赏识，带在身边，以做护卫！”顿了顿，他眼圈泛红：“晋王爷的知遇之恩、提携之恩，小人没齿难忘！”
董成说到这，他的眼神环视过现场的诸位大臣。
董成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即使多年过去了，他身上的那股锐气也不减半分，那是晋王爷赏识过的将士！那是跟着晋王爷一起上阵杀敌过的勇士！又岂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大臣们被他的眼神所震慑住，二皇子心里却是产生了疑问，晋王爷的护卫，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二皇子又想到刚刚的猜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周睿安的算计之中么？晋王爷才是周睿安真正的目的？那么，当年晋王爷的死，也一定是与父皇有关了？
晋王爷的死，一直都有很多猜测，其中最被人信服的说法就是当年宣德帝陷害了晋王，导致晋王战死，只是可惜当年并没有证据，晋王的部下群龙无首，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宣德帝登基之后，关于晋王的死也成了一个禁忌，再没有人敢再提起，所以此时看到董成提起了自己的身份，几乎所有人都猜到了，董成要说的是什么！
“我董成在此发誓，今日所言一字一句皆是属实！若有虚言，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董成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似乎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古代人重诺，这样的誓言可以说是非常严重的，也可以看出来董成的郑重其事。
关有为心头却是一跳，这跟周睿安说的并不相同！周睿安说的只是要把揭穿皇后的诡计！但并没有说过还会牵扯出晋王的旧案！
关有为眉头深锁，心头却充满了苦涩，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已经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周睿安手里的一枚棋子。
只是现在才发现，似乎已经有些晚了。
董成冲着太庙的方向跪下，双目通红：“当年，王爷率领着我们埋伏鞑子，本已成功伏击正要撤退，狗皇帝却立功心切带兵冒进！王爷阻止不及，只好跟了上去！谁能知道？狗皇帝早与鞑靼人勾结一气，就是为了除掉王爷！可怜王爷英明一世，却被自己的亲兄弟算计丢了性命！”说着，他重重地磕了一头：“我为王爷不值！”
众大臣面面相觑，他们中间的一些人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一旁满脸冷峻的刘敏，还有虎视眈眈的锦衣卫，还是咽了回去。
董成说着，抬起了头：“王爷发现中了伏击，就要撤退，那狗皇帝却假装被俘，引得王爷回去救他，最后被乱军所杀！”说着，他眼中流露出了满满的恨意：“我拼死抢回了王爷的失身，不至于让王爷被鞑子糟蹋！”
二皇子怒声说道：“一派胡言！当年的事，就是一个意外！先帝勤政爱民，在他治下国泰民安，如今先帝尸骨未寒，岂容你如此中伤于他！”
皇后也回过神来，这个罪名不能认！如果宣德帝成了陷害晋王爷的凶手，那么他这皇位也就来的不明不白，那二皇子又算得了什么？尤其是在皇后德行有失的情况下，二皇子的处境就更加艰难尴尬了！
“你说当年的事是先帝所为，为何不早日出来指正，非要事隔多年才公布于世，莫不是别有用心！”皇后娘娘冷声说道。
“我救回王爷的失身，本想去找皇上做主，但我发现，狗皇帝已经开始在暗中清除王爷的羽翼，还收买了当日里幸存的将士！”董成说道：“我曾数次试图进宫求见皇上，但并没有一次成功，最后还招来了杀身之祸！”
董成说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我对不住王爷！为了躲开狗皇帝的刺杀，我隐姓埋名！这么些年，他打压王爷旧部，那些跟随王爷的人，死的死散的散，但是，我，我董成还记得！还记得当年的真相！哪怕是现在，我也要说出来！还王爷一个公道！”顿了顿，他厉声喝道：“这大靖的江山！他不配！”
二皇子浑身一震，眼神复杂。
“你以为三言两语就可以抹杀先帝的功绩？先帝爱民如子，减税赋、平复柳州战乱，还大靖一片太平盛世！”方明坤反驳道：“他是仁君亦是有道明君！岂容你污蔑！大靖的朝臣不让！大靖的百姓不让！”
方明坤的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了开门声，众人不禁回头望去，只见太庙的大门外，站满了京城的百姓，显然刚刚里面的话，这些人都已经听到了。
“出卖手足，背信弃义！不配为君！”百姓们忍不住大声喊道：“出卖手足，背信弃义！不配为君！”
刘敏悄悄地勾起了唇角，给了隐藏在人群中的兄弟们一个赞许的目光，他心中不禁有些敬佩，果然是世子爷，一切都在世子爷的预料之中。
其实这些年来，宣德帝当皇帝做的也是不错，一句明君也配得起，但是晋王爷是很多人心目中的白月光，因为他死得早，世间流传的都是晋王爷光风霁月的形象，世间长了，晋王爷的形象被美化了不少，提起晋王爷，大家想到的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却英年早逝。
尤其他还是为了救自己的兄弟而死，这在皇室中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品质，所有的百姓都相信，晋王爷是一个义薄云天的男子。
这是所有百姓的认知，而宣德帝呢，就算他再英明神武，治国有方，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京城也有穷人，也会有人对朝廷心生不满，如此一来，哪怕宣德帝就算是个合格的皇帝，跟白月光一样的晋王爷相比，还是落了下乘。
尤其晋王爷还是被宣德帝害死的，百姓们愤怒了，所以稍一扇动，就变成了现在的结果，他们嘶声力竭的呐喊着，这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地喊出他们不满的机会，他们期待了很久，但他们并不在意，呐喊之后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一切都如周睿安算计的那样，百姓们的情绪被调动的很激动，他们一声一声的喊着，就好像在替自己鸣冤一样。
刘敏如何能不敬佩？
皇后绝望地闭上眼睛，大势已去啊，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想到了宫里的那封密旨，那是宣德帝亲自所写，有这道遗旨在，二皇子的储君之位就是名正言顺，只要二皇子能够登基为帝，就算让她认下所有罪名，她也甘愿！
但是现在……一个德行有亏的皇帝，他的遗诏还会有人遵循么？周睿安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么？说不定，到最后还会丢了二皇子的性命。
不知道为何，此时皇后突然想到了沁贵妃，沁贵妃在临死之前，也是这样的，想法设法的想要保住七皇子的一条性命，哪怕活的不够体面，只要能够活下去，就已经足够。
突然，一双手扶住了她。
皇后睁开眼，对上了二皇子坦然的目光，她的眼中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二皇子温声道：“母后别怕，有儿子在。”
皇后娘娘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是母后，害了你。”
如果她没做这些，凭着宣德帝遗诏，二皇子也是皇帝，而且名正言顺，可是现在，都被她给毁了。
一时间，整个太庙里，只剩下百姓们呐喊的声音，那是百姓们心底的呐喊，传扬出去，传出去了很远，那里面包含着的是晋王爷十多年的屈辱。
大臣们面面相觑，今天的这一出闹剧当真是精彩至极，可是没有人能发表看法，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评判的了，一句话，不够资格。
最后还是刘敏开口了：“关大人，这灵钟是你敲的，这罪名也是你揭发的，这怎么处置，关大人给个话吧，我替大人给办了！”
关有为立刻对刘敏怒目而视，真不愧是周睿安的人，这不要脸的样子简直一样一样的！
但是事已至此，已别无他法了，关有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沉声道：“二皇子登基为帝一事，还要再议！先将皇后……方氏及二殿下送回寝宫！待本官禀明了宗室各位王爷再行定夺！”
周氏皇朝也是有宗室的，谁还点亲戚？只是从太祖爷开始，就对宗室多加打压，大部分也都只是领着虚职，保他们荣华富贵却并不能干涉朝政，所以宗室的存在感一直很低。
但这次事情不一样，宣德帝已死，皇后已不配为后，二皇子也不清白，又没有太后，倒是有几个太妃，但那也不名正言顺，只有请宗室出面了。
皇后和二皇子被人压了下去，百官纷纷散去，方明坤独自一人走在队伍最后，现在再没有人会想要去讨好巴结他，和前几日他前呼后拥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朝中从来不缺趋炎附势之辈，更不缺落井下石的，谁能想到，上午还是风光无限的二皇子，即将登基称帝，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就成了通敌叛国的乱臣贼子，以皇后母子二人的所作所为，别说登基为帝了，怕是驱逐出族也不为过！
待众人散去，刘敏冲着关有为抱了抱拳头，笑着道：“大人当真是能力非凡，难怪世子爷对大人多有赞誉，在下心服口服！”
关有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可闭嘴吧！”
刘敏轻轻地笑了笑，想到主子跟他说过，关有为跟他多有嫌隙，怕是不会说什么好话，果然如主子所料呢！
刘敏抬起头望着天空，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这大靖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第一百零八章：对酒当歌
作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周睿安还在安之若素的坐着牢，他似乎很习惯天牢里的生活，听完刘敏说完今天发生的事，很是淡然的应了一句：“知道了。”
刘敏不禁奇怪，这个局周睿安已经布了这么久，环环相扣，就担心中间出了差错。
“主子，您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会出问题么？不怕主子笑话，今天在太庙的时候，我的手心都在出汗，就担心会出了差错，给主子添麻烦！”刘敏诚实地说道。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很多事情，都是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做好了人事，至于能不能成，就看老天了。”顿了顿，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股凛然霸气：“若是老天不成全，我们就做到让它成全就是了，有何可紧张？”
刘敏心头一震，发现还真是这样，从一开始他们就处于劣势，最后不还是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的谋划，终于走到了今天的地步？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但那是皇位啊！一国之君啊！世子爷未免也太淡定了些吧？
“清越呢？清越怎么样？她现在在哪里？”周睿安突然问道。
刘敏愣了愣，他是周睿安的心腹，也知道周睿安跟江清越的关系非同一般，因为周睿安为了江清越实在是做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但是他没想到，这么关键的时候，周睿安最记挂的居然还是江清越！
刘敏迟疑了一下：“这个，属下还未曾可知，不过今日的事闹的这样大，江公子应该也知道了吧……”
刘敏觉得，以周睿安和江清越的关系，江清越理所当然是他们这边的，他不懂，现在的一切都对他们有利，江清越也一定是高兴的，为何周睿安却担心的样子？
周睿安眉头深锁，他抿了抿唇角：“二皇子现在在哪里？”
“在二皇子府。”
毕竟是皇子，关有为也不好太过分，并没有直接压入大牢，而是禁足在二皇子府里，不过刘敏已经派了不少锦衣卫将整个二皇子府都围了水泄不通。
周睿安立刻道：“你去二皇子府，”顿了顿，他又改变主意：“算了，你别去了，让洛北去，让他看看，清越在不在那里，洛北知道会怎么做。”
刘敏诧异了一下，因为这还是周睿安第一次不确定的改变了自己的命令，他一直都是干脆利落地下达每一个指令，从没有迟疑过，可是只是为了让谁去见江清越，就让他迟疑了。
刘敏再一次的体会到了江清越对周睿安的非同一般。
刘敏不敢怠慢，急忙去找洛北，从洛北处得知，江清越果然不见了，心里又对周睿安的神机妙算佩服了一遍。
刘敏难掩好奇地问道：“主子待这江清越当真是很好啊。”
洛北早已见怪不怪，反而很高兴，终于有人能陪着他一起承受爆击了，所以他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那是自然，江公子岂是一般人可比的？那可是我们主子的心尖尖！”
刘敏挑了挑眉头：“你开玩笑呢吧？”
洛北道：“你想知道我们主子是怎么哭着喊着要入赘的吗？”
刘敏：“？？？”入赘？他们那位英明神武，以后要登上九五之尊宝座的主子要入赘？！
“呵呵，你一定是在逗我！”刘敏笑着就打了洛北一拳。
洛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表达的意思是，天真，太天真，这就觉得是在逗他了？这个承受能力不行，太不行了，以后怎么在主子身边伺候啊？
洛北觉得自己的地位不会被动摇，心中深感满意，便拍了拍刘敏的肩膀：“那你可知道，当初我们主子为了江公子四个字，就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么？”
“哪四个字？”刘敏好奇地说道。
洛北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别问了，不是不想告诉你，但是老刘，我是为了你好，免得你也被打击了，所有的痛楚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吧！”顿了顿，他叮嘱道：“你只要记得，可以对主子不敬，但不能对江公子不敬，可以得罪主子，但不能得罪江公子，行了，我去二皇子府了，你自己慢慢品吧！”
洛北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刘敏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他还是个光棍呢，上哪去品去？
不过洛北的话，刘敏当真是听到了心里去，不说别的，洛北是周睿安身边最信任的心腹，他说的话肯定没错。
刘敏没想到，不过今日一时好奇的闲谈，日后居然会救了他一命，这是后话。
洛北去了二皇子府，果然看到江清越站在府外，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不过锦衣卫拦在门外，禁止所有人进入，江清越也没能进去。
洛北到的时候，江清越已经打算去翻别人的墙头，就为了能看到府内的情况。
“公子！公子！您可别摔着了哟！”洛北夸张地大喊道：“您快下来，摔着了可怎么是好？不就是想进去么？属下让您进去就是了！您可别吓唬属下啊！”
跟着赶过来，想要看看洛北要怎么做的刘敏一脸的无语，要不要这么谄媚啊？看看他那个样子，简直没有一点的气节！这样的人，怎么能在主子身边！
还有，什么叫让她进去就是了？二皇子这么重要的人物，主子可是说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禁止别人探视的。
事关重大，一点小细节都有可能导致他们功败垂成，这洛北怎么如此轻易就放江清越进去了？到底有没有把主子的话放在心上？
刘敏心头很不满，打算过会就要去主子面前好好告一状。
洛北不管刘敏怎么想，小心翼翼地扶着江清越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苦口婆心地说道：“主子，您可得爱惜自己，别动不动就做这么危险的动作，有什么事让老刘去，他皮糙肉厚的，打不坏！您可别冒险！您以后的身份可不同了，得要好好保护自己才是。”
“我什么身份？”江清越不解地问道。
按说她应该是公主，可是一直到宣德帝死，她都没有享受过公主的待遇，怎么现在她的身份又有什么不同了？
洛北一噎，转移话题道：“公子来这干嘛？又没什么好看的，不如去看看主子？主子一个人在大牢里，多可怜多无助多弱小啊，我们应该关心他！”说着，信誓旦旦地重重点头，加深肯定。
刘敏：“？？？”洛北莫不是在逗他？
此时刘敏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主子身边的第一心腹当真不是好当的，看看洛北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就知道了，反正他就不行！
江清越摇了摇头：“我想见二皇子。”顿了顿，她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洛北：“你刚刚说，可以让我进去的！”
洛北心里发苦，完了，这次拍马屁拍过了，可是对上江清越的目光，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了刘敏一眼。
刘敏一脸莫名，顿了顿，他才反应过来：“那不行，不能进！现在案子还没结束呢，二皇子不能见！万一……”万一主子怪罪起来，这事算谁的？
江清越眉头一沉，就看向了洛北。
洛北毫不犹豫地上前，直接抢了刘敏的令牌：“别那么小气，大不了一会我去跟主子请罪，不会让你担责的！”说完，他一脸谄媚讨好地把令牌递给了江清越：“公子，您请！”
江清越拿着令牌直接走了进去，刘敏的令牌果然好用，一路畅通无阻，无一人阻拦。
刘敏怒视着洛北：“洛北！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信不信我去主子面前告你！”
“你去！你去！”洛北双手叉腰像水壶状：“我就等着你去！我看主子是骂你还是骂我！”
刘敏怒声道：“去就去！”
男子汉大丈夫，说告状就告状，刘敏转身就走，直接去了大牢里见了周睿安。
周睿安听完刘敏义愤填膺的话，沉默了半响，时间久得让刘敏心里都有些没底了。
然后就听周睿安轻叹了一声：“罢了，她愿意去就去吧，她高兴就好。”
刘敏：“？？？”
不，这不是他们主子！这不是！
刘敏一脸生无可恋地离开天牢，回去见到了洛北，洛北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望着他。
“吃瘪了吧？认清楚事实了吧？”洛北还很嘴欠地说了一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道：“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啊！”
刘敏当时就想弄死他。
江清越进到了二皇子府，此时的二皇子府一片寂寥，下人们也都被囚禁在府内，但却再也不见往日盛况。
江清越想到往日来到这里，每一次看到的都是下人们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处处都透着皇家的威严，而现在，却只剩下寂静，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难受。
管家没想到会有人过来，看到江清越不禁一愣：“江公子？”不过瞬间，他想到了江清越和周睿安的关系，便也就释然了。
管家苦涩地笑了笑：“没想到时至今日，江公子对我家殿下，还一如当初！我家殿下当真是没看错人！”
“殿下可还好？”江清越轻声问道。
管家摇了摇头，他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是很平静，但……唉，如果殿下知道公子来了，一定会很高兴，公子去看看殿下吧，老奴去给公子和殿下准备些酒菜！”
管家说着，转身就走，背影竟有些仓皇。
江清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管家是宫里出来的，皇后调教了多年的人物，向来四平八稳，此时也忍不住有些急了。
江清越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二皇子的房间，她敲了敲门，唤了一句：“殿下，是我，清越，我能进去么？”
很快，二皇子把门打开了，江清越刚要抬步走进去，二皇子却道：“院子前面有个凉亭，清越与我去那里坐坐吧。”
江清越有些奇怪，二皇子府她也算是常来常往了，以前也进过他的房间，这次是怎么了？
二皇子率先向凉亭里走去，一边走一边淡淡地说道：“你是女儿身，若是与我同屋久了，以后会被人说闲话。”
江清越愣了一下，不由得说道：“殿下多虑了吧？”
二皇子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日后你怕是要……总是该小心些的。”
周睿安虽然从来没有露面，但二皇子也知道，最后的赢家一定是周睿安，以周睿安对江清越的感情，江清越说不定就是未来的皇后。
未来的皇后跟先皇的皇子共处一室，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一定会以此作为理由攻击江清越的。
周睿安并未娶妻，日后他若是继承皇位，不定多少人要往后宫里塞人，可江清越来自民间，对于朝堂和后宫里的这些弯弯道道却是一窍不通。
想到这，二皇子忍不住说道：“清越，日后你也要多注意一些，再好的朋友，也要多避讳一些，这对你有好处的，免得你再吃亏了。”顿了顿，他叹息着说道：“我知道，可能周睿安对你很信任，但一个人处在至高的位置上的时候，往往会更加身不由己，便不是他，他身边的人也不会同意的。”
二皇子越想越不能放心，他涩然地说道：“以你的性子，以后要面对那么多的磨难，真让人担心……”
江清越沉着地目光望着他，她觉得，二皇子当真是一个好哥哥，哪怕他们并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但是他却是真的关心她，哪怕现在这个时候，他想的也是她的处境。
“殿下……不怪我吗？”江清越涩然地说道：“若不是我，也许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
“与你无关。”二皇子摇了摇头道：“便是没有你，那人也会引导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不是你让我母后贪墨粮饷，也不是你让我母后勾结鞑靼人，这些事……我对外并没有承认过，但我知道，这些是事实，又怎能怪得了你？”二皇子涩然地说道。
皇后做了这些事，就注定了他和那个位置无缘了，周睿安不会放过他。
这次的事，从皇后逼宫开始，到他差点登上皇位，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周章，可周睿安却轻而易举的翻盘成功，可见此人的心机和手段，也能知道，周睿安布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根本不可能有胜算。
其实如果皇后早就跟宣德帝透露江清越是真正的宁阳公主，宣德帝还能用江清越的血钳制周睿安的蛊虫，甚至杀了他。
但皇后与宣德帝的嫌隙在先，双方互相防备，也就注定了这个结果，错过了他们唯一可以打倒周睿安的机会。
二皇子叹了一口气，“不过是时也命也，半点不由人。”
江清越望着此时虽然苦涩，却依旧微笑着的二皇子，她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二皇子抬起头，看到江清越望着自己出神，不由得说道：“清越？怎么了？”
江清越回过神来，然后低声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怀念，当初那个在柳州的殿下了。”
那个有些胆怯懦弱，但又很喜欢自作聪明，每次都会被他们算计的二皇子，那时候他并不聪明，被皇后逼到了柳州，赶鸭子上架一般。
现在的他很聪明，可以看透了许多算计，甚至比皇后都更冷静理智，但江清越却觉得难过。
“如果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待殿下就更好一点了。”江清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二皇子哈哈大笑：“清越，你总算是承认当初你也算计过我了吧？哼，亏本殿下还觉得你是个好的！”
江清越失笑。
二皇子却道：“我当时一定特别讨厌吧？明明怕死的很，却贪图军功，将周睿安的功绩占为己有，”顿了顿，他不禁涩然地说道：“那时候真天真啊，我以为，只要我去了战场，就已是一种牺牲了，这功劳理应有我一份儿，我以为，只要让周睿安心甘情愿的把战功让给我，我就是真正的英雄了，真是可笑。”
现在再想想，他只觉得天真可笑。
江清越这次没有笑，她望着二皇子微笑的面孔，谁能想到，这个清俊儒雅的男子，曾经与皇位只有一步之遥，只有两天，本来两天之后是他的登基大典，他会成为这个国家最尊贵的男人，只差两天。
而现在，他成为了阶下囚，母亲也被软禁，一夜之间，他失去了一切，而这一切甚至与她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可他却依旧笑容坦荡，与她谈笑风生。
如果一个人只有失去一切的时候才能成长，那么这成长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殿下，一定很担心皇后娘娘吧？”江清越轻声问道。
“那你怪不怪她？”二皇子眼神晦涩地问道。
江清越倏地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这一刻，两人都有些心照不宣，但他们都知道，他们彼此都明白，有些事不需要说的太直白，他们心中已然了然。
江清越想了想，淡淡地说道：“皇上驾崩的时候怪过。”
她不怪皇后，把她调包，让她从金枝玉叶的公主变成普通百姓，害她骨肉分离。
但宣德帝因皇后而死，她却不能不怪她。
二皇子动了动唇角，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温柔：“谢谢你，清越，还肯来看我。”
江清越咬了咬唇：“我能帮你做些什么么？我……”
二皇子眼神一闪，似是有些挣扎之色，最后，他才满是屈辱地开口：“我知道，这是一个不情之请，但，我实在没办法了，清越……”顿了顿，他对上了江清越的目光：“清越，请你救救我母后！她只是一介妇孺，对周睿安的大事并无影响，我只求能够留她一命，她确实做错了很多事，可她都是为了我。”
江清越抿唇默然，皇后做了很多错事，这种错事并不是指对她，或者对宣德帝，而是她危害了整个大靖的百姓。
“我很想答应你，可是殿下，柳州那些战死的将士又该怎么办呢？”江清越轻声说道。
皇后勾结鞑靼人，把大靖的武器贩卖给鞑子，很多大靖的将士都是死在自己人铸造的武器手中，那些大好儿郎啊，他们上战场是为了保家卫国，他们死得何其冤枉。
“如果她只是殿下的母亲，我便是舍了这条命，也会保她周全！”江清越正色地说道：“但，想到柳州那些忠魂，我做不到。”
二皇子的眼神渐渐地黯淡了下去。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二皇子苦笑道：“是我的要求过分了，可她是我娘啊。”
江清越没有说话，因为她没有娘，她不知道被母亲维护的感觉是怎样，她并没有体会过有母亲为她事事操心的滋味，所以她没办法与他感同身受。
似乎是明白了江清越沉默的原因，二皇子也不再开口，还好管家送来了酒菜，放到了桌子上。
月亮挂在半空中，照耀这一方小小的亭子，江清越和二皇子面对面而坐。
他们曾经经常一起喝酒，也曾共同体会过宿醉的滋味。
二皇子端起酒杯，冲着江清越道：“这一杯敬我们还能坐在一起喝酒！”
江清越微微一笑，将酒一饮而尽。
二皇子随意地擦了擦嘴角，沉默半响，他才说道：“母后的事，是我强求了，”顿了顿，他又道：“我母后一生骄傲，事败了，对她来说也是生不如死吧，我陪着她一起上路，彼此也有个伴儿，否则我死了，留她一人在世上，我也是放心不下。”
江清越眉头一沉：“我不会让你死。”
二皇子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笑意味深长，是开心江清越对她的维护，同时也是在笑江清越的天真。
周睿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留他活路的，他是男子，更是宣德帝唯一的儿子，他的身份就是一种威胁，以周睿安的老谋深算，根本不可能留下他这个祸根，斩草除根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这一点上，哪怕是江清越亲自为他求情，周睿安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不过他并不打算跟江清越解释这些，他的时间剩下不多了，不想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
何兮 说：
别讨厌世子呀，世子很可怜的。
世子不算计，他只有死路一条，他不是在争权夺利，他是在保命。（这一点后面也会写到哒！）
二皇子却是无忧无虑的长大，有着强大的母族保护他，所以他不需要算计。
设置错时间了，我的错，看到留言才发现。

第一百零九章：你说什么都好
“你知道，我在柳州最不开心的事情是什么吗？”二皇子问道。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狐疑地问道：“殿下在柳州不开心么？是战事危险，殿下担心自己的安危？”
以前二皇子在柳州的时候，可谓是万人之上，连老将苏良义都要对他退避三分，怎么可能会有不开心的事情？
“过年啊！除夕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去苏老将军的府上唱歌舞剑了，就连，就连你那四个兄弟都去了，独独没有邀请我！”二皇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江清越知道，今天的酒后劲儿似乎有些大了，他有些醉了。
不过醉了也好，也许醉了，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也不需要再去想那些烦恼的事情了。
江清越道：“那时殿下身份尊贵，怎敢去打扰殿下？”
“你还和周睿安共舞了一曲是不是？”二皇子愤慨地问道。
江清越点了点头，“不过，那是他弹曲，我舞剑而已……”
“我也要！”二皇子立刻说道：“谁还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君子怎地？我也会弹琴！清越还从未与共舞过！我也要！”
江清越：“……”
江清越觉得，到手的皇位飞了，确实是一件很大打击的事情，二皇子有一些非同一般的反应，也是正常的事情，她决定包容他。
江清越点了点头：“那我去找把长枪。”这次她出来的匆忙，并没有带武器。
二皇子叫了好几声管家，想让管家去找把长枪来，但管家不知道去哪里了，最后江清越自己走出去，去让锦衣卫找一柄长枪来。
第一次被人当成跑腿的锦衣卫：“……”能怎么办？当然是去了，刘敏都惹不起的人，他们更惹不起啊！
很快，江清越就拿着长枪走回了凉亭。
失踪的管家正在跟二皇子说话。
“殿下，这酒后劲十足，以前江公子来府上喝酒时我注意过，她的酒量不算极佳，只要她多饮几杯，肯定会醉倒，周睿安此人阴险狡诈，但对江公子倒是异常重视，说不定这是我们的机会……”
江清越神色自若地走了进去：“殿下。”
二皇子抬起头，看到江清越走过来，脸上并没有异常，像是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二皇子暗暗警告地看了管家一眼，然后便道：“你把酒放下，且退下吧。”
管家低眉顺目地应了一句是，然后顺势退了下去。
江清越走到二皇子面前，随手地挽了一个枪花，然后道：“时间匆忙，来不及找到太好的枪，就这个吧，殿下凑合看吧！”
二皇子点了点头，管家已经送上了一把琴，他坐到了琴前，双手放在琴弦之上，气质温润如玉，脸上的表情恬淡自若，一身贵气十足，像是一个翩翩贵公子。
突然，琴声乍然而起，一瞬间，小小的凉亭似乎变成到了凶险的战场，江清越也同时有了动作，随着琴音长枪深深地刺出，带着无比凌厉的气势。
她的身形宛若游龙，月色洒在她的身上，映着她的脸庞，二皇子的目光深深地凝视在她的身上，仿佛再也不曾离开。
二皇子的琴技也是被名师指导过的，技艺非凡，江清越带着微醺的醉意，心中又藏着心事，这一套枪法，舞得也是酣畅淋漓，似是把心中所有的浊气都散发出去了一样。
外面看守的锦衣卫不禁面面相觑，他们也算是当过不少差，看过不少的宅子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心大的，居然开始弹起琴来了，不愧是皇子，果然非同一般！
这一曲舞完，江清越出了一身薄汗，她倒了一杯酒，冲着二皇子道：“我敬殿下！”
“敬我什么？”二皇子不禁挑眉说道。
“敬你我二人以后都做好兄弟！”江清越想也不想地说道。
二皇子放下了酒杯，他抬起头，那双眼睛从未有过的明亮：“可是我并不想做你好兄弟了。”
江清越的头隐隐有些发沉，连他的声音都有些听不真切，便含糊地说道：“嗯，那不当好兄弟。”然后随意地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二皇子勾起唇角，如果他们不是兄妹，也许很多事情也都会不一样。
二皇子倒了一杯酒，江清越毫不设防地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喝到最后，她觉得头越来越沉，便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此时的天牢里，周睿安面色沉着如水。
“所以，她进去之后就没出来。”周睿安沉声问道。
江清越进去之后就没出来，洛北觉得有必要跟周睿安汇报一下，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刘敏，毕竟锦衣卫是他负责的，这事他去汇报也是理所应当，刘敏没多想，能在主子面前多露露脸也是好的。
刘敏听到他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冷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还是应道：“是……”
“所以还听到从里面传来了琴声？”周睿安继续问道。
刘敏现在后知后觉的觉得，他可能上了一个大当！洛北那个阴险狡诈的，肯定是知道主子会生气，所以才把这个差事推到了他的身上，让他过来看主子的冷脸！
刘敏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说不定，说不定是二皇子心中烦闷，用琴声纾解一下，毕竟主子，二皇子是输家，也是挺可怜的。”
“他可怜？他就是仗着自己是输家，才去清越面前装可怜！”周睿安怒声说道，顿了顿，他忍不住怒斥：“阴险小人！”
这话没法接啊，刘敏该怎么说？
周睿安深吸了一口气，默念了几十遍的，他们是亲兄妹，他们是亲兄妹，江清越知道他们是亲兄妹，二皇子还算是他的大舅哥，以此来说服自己不要去多想。
周睿安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冷意：“马上派人去通知宗室，让他们尽快准备好，我不想再等了！”
刘敏神色一凛，这是正事，他微微颌首：“是！属下这就去！”
周睿安终于准备要出狱了。
第二日，太阳缓缓升起，耀眼的阳光落在了江清越的脸上，她有些不自在地睁开了眼。
她抬起头，恰好看到照样升起，火红的太阳带着无尽的希望，又一次降临人间。
她突然想起，有一次二皇子因受了情伤，所以借酒消愁，她受管家之托前去劝解，当时她陪着二皇子也是喝醉了，无意间看到窗外的夕阳落下，和今日的一样美好。
江清越坐了起来，身上的长袍掉落在了地上，那是二皇子的披风，她转过头，看到二皇子靠在凉亭里睡着了。
她好好地醒了过来，并没有被人绑住手脚，也没有人利用她去威胁周睿安。
所以她才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知道他们是亲兄妹的时候，她便开始信任面前这个人。
他不会，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他是值得信任的。
真是心软啊，如果周睿安在这，他一定会这么感慨，江清越心里有些难受，也许正是因为二皇子的心软，今天他才落到今天的地步？如果他一开始就能够当机立断的杀了周睿安，那么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江清越不知道，她以前自诩自己聪慧，亦认为自己能看清楚周睿安的算计，但是这一次，她才发现自己并不能真正看透他们的算计。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她从来都不是局中人，却被迫搅进了局中。
江清越站起身，将披风又披在了二皇子的身上，然后抬步向外走去。
出府的路上碰到了管家，管家一如既往的谦卑有礼，江清越微微颌首受了他的礼，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管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以江清越的机敏聪慧，她其实是知道的吧？
江清越自然是知道的，那个曾说要真心待她的皇子，终究是没有食言。
江清越离开了二皇子府之后，就去了天牢见了周睿安，现在江清越进天牢如进无人之地一样，门外的锦衣卫还有各种守卫，就跟瞎了一样，就像没看到江清越一样。
江清越见状，动了动唇角，从周睿安被关进天牢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以周睿安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就束手就擒？现在终于证实了，他会老老实实地进到天牢来，是因为他知道这天牢根本关不住他！
江清越甩开脑中的想法，直接走了下去，来到牢房前，周睿安还待在牢房里。
周睿安抬起头看到江清越，没有开口。
江清越咬了咬唇，然后才轻声说道：“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好。”周睿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应下。
江清越神色变了一下，“你都还没问是什么事。”
“不管什么事都好。”周睿安站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微笑着说道：“我早就知道我根本没办法拒绝你，反正我最后肯定都会为你妥协，我又何必苦苦挣扎？让你开心，又有何不好？”
江清越眼神微闪，低下头说道：“我，我想求你，让二皇子和皇后见一面，我知道他们的罪名已经是罪不可赦，可是二皇子想在临死前，再见皇后一面……”
这是二皇子昨晚提出的最后一个请求，江清越实在没办法拒绝，只好来找周睿安了。
“只是见一面而已，真的，现在以他们的情况来说，也翻不出大的风浪出来……”像是深怕他不肯答应一样，她急切地为二皇子解释着。
周睿安涩然地笑了笑：“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吗？你说什么都好，你说让他们见就见。”
江清越深深地凝望着他：“那如果我刚才说，要你放了二皇子，你也会答应么？”
周睿安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勾起唇角：“你不会的，你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我知道。”
江清越眼神复杂地望着他道：“你看透了我，知道我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所以才答应的这么痛快，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你掌控之中，或许，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
所以，他也知道该说怎样的话会让她感动。
周睿安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牵起了她的手，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腹下却有着薄薄的茧，他有些心疼，明明是他那么想要宠爱着的姑娘，却受了那么多的苦。
“我知道，这段时间来，你对我有颇多的不满，”周睿安开口说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好像成为了最后的赢家，但清越，我并不开心。”
江清越望入他的眼神，他的目光认真而执拗，毫不回避地看着她，她便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这个人，心机深沉，算无遗策，但对她，却是从不说谎的。
“因为发生的这些事，让你对我有了误会，让你对我开始不满，便是我成了最后的赢家，却输了你。”周睿安低声说道：“但是清越，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我父王被先皇陷害而死，他夺走了我父王的一切，我被种下‘君莫愁’的时候只有六岁，只要我对先皇稍有不满，便会全身剧痛，”周睿安继续说道：“我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这么喜怒不形于色的，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是痛过了无数遍之后，直到开始习惯了这种痛苦。”
江清越紧紧地咬住下唇，眼神也是倏地一变，周睿安一直很心疼她，觉得她从小流落民间吃了苦，但其实，这些苦楚比起周睿安来说又算的了什么？
她从小被师父收养，虽说浪迹江湖，勤勉练武辛苦了一些，但至少是衣食无忧，不用担惊受怕。
“我没那么想过……”江清越低声辩解，只是这话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言不由衷。
“我现在的一切，都是靠着我自己得到的，我承认，我步步为营，我心机深沉，因为如果不这样，我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周睿安沉声地说道：“我没有母亲护着我，也没有人为我谋划好一切，我只有靠我自己。”
“我知道，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你或许会认为，我又是在示弱了，我又是在使用苦肉计让你心疼，可是清越，你知不知道，我最不愿意的，就是让你看到我的软弱。”周睿安眼中带着一抹痛色，“我希望在你眼里的我，是高大的，是能让你依靠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说起那些让我不堪回首的过去，来让你……同情我。”
说到最后，他的声色中已经带上了一抹沉痛，江清越的心口不由得一窒。
最近她对周睿安确实颇有不满，他让她觉得可怕，他把一切都算计到了，包括她。
这样的周睿安，让她觉得很陌生，她觉得，他不是那个会因为心悦她甚至不惜撒娇耍赖的周睿安了。
更何况，按照目前的情况，周睿安以后定是会登上皇位，成为皇帝的周睿安更是让她觉得不安。
“我只是，只是有些不能接受。”江清越张口说道：“发生了很多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知道，皇上驾崩了，又出了很多事，你承受了太多的东西，我又吓到你了对不对？”周睿安低声问道。
江清越眼神闪了闪，周睿安并不止是吓到她了，更是让她觉得可怕了。
周睿安叹了一口气，“如果早知道，这些事情会让你疏远我，一开始我就先送你离开，只是我也没算到，皇后会这么快就动手。”
江清越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可让皇后知道，皇上已写下立储诏书的，难道不是你么？”
周睿安轻轻地弯起了唇角，露出浅浅的梨涡，望着那个梨涡，江清越才隐约有了一些熟悉感。
“我承认，这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我的本意，只是让皇后警惕起来，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动手了，”周睿安叹了一口气说道：“清越，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可怕好么？我也是人，我也有算计不到的地方，事情进行到今天的这个地步，除了我的算计之外，也是天意如此。”
“我父王，傲骨铮铮，他曾经用生命守护着这个大靖，他做错了什么？他本就是皇祖父最宠爱的儿子，他可以毫不费力地成为储君的，可是他为了保卫柳州，亲赴战场，结果呢？为了救自己的兄弟，他被伏击，你可能不知道，我父王是被乱箭射死的，甚至连尸体都没有保全！”周睿安不禁有些动容地说道。
江清越抿了抿唇角，她觉得很不自在，因为害了晋王的人是她的爹。
周睿安望入她的眼中，挑眉反问：“我身为人子，为父报仇，有何不对？”
江清越无话可说。
“皇后针对我，她动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抓进天牢，”周睿安继续说道：“我与定国公府结仇是为何？是为了帮陈家平反！陈家满门被灭口，一直到现在，陈家都没有得到一个公道，老定国公为何会撞柱而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为了保护整个定国公府，而不是因为陈家！”
江清越无话可说。
“今日，赢的是我，我还愿意听你求情，可若是今日输的是我，清越，你觉得皇后，或者是二皇子，他们肯愿意听你求情放我一条生路么？”周睿安反问道。
江清越倏地抬起头，周睿安冷笑着说道：“他们不会！今日输的若是我，我只有死路一条！”
江清越紧紧地咬着下唇，她无可反驳，因为周睿安说的很对。
周睿安的手覆在她的脸颊上，轻声说道：“清越，我现在的一切，是我、是很多人，拼了命才拿到的一切，我不是在争权夺利，我只是在保命而已。”
江清越闭上眼睛，心口却痛彻心扉，因为二皇子，她似乎对他格外的严苛起来，但其实，二皇子有母亲为他谋划一切，甚至到现在，皇后宁愿自己认罪，也要保护二皇子。
可周睿安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没有父亲没有母亲，别说亲人了，就连他真正的想法，他都不能有，不可以怨恨，不可以不满，因为只要他稍有这样的情绪，就会体会到彻骨的痛楚。
宣德帝何其过分？他杀害了周睿安的父亲，都不允许他怨恨！
江清越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也很残忍，晋王死了，宣德帝是怎样对周睿安的？如今，她却要求他对自己仇人的儿子大度。
杀父之仇啊，不共戴天。
凭什么？！江清越的心口突然收紧，现在的局面，宣德帝、皇后、周睿安还有二皇子，还有看似是无辜牵扯其中的她，所有的人都逃不开关系，是他们，他们织成了这个网，是他们造成了今日的局面，每个人都不无辜。
江清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涩然地笑了笑：“我现在真的越来越理解，为何当初你一直阻止我寻找真相了。”
周睿安叹了一口气，“我曾经瞒着你，就是不希望你为这些事情烦心，你最后还是知道了。”
江清越沉默下去，周睿安便继续道：“你放心，我一会就吩咐下去，在开太庙之前，会让二皇子见皇后一面的。”
江清越点了点头，由衷地说道：“谢谢你。”
不管周睿安对旁人有多少算计心机，可是他对她，却都是为她好的。
周睿安弯了弯唇角，低声说道：“这一声谢来的可真不容易，但清越，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对我那么客套才好。”
江清越没有开口，现在的他们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矛盾，日后当他登基为帝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会越来越大，若是真有那一日……
江清越不愿去想这个可能性，至少现在他对她的心是真挚的。
周氏皇朝也是有族长的，虽然这位族长的存在感很低，不然怎么办？让他去管教皇上？别逗了好吗？
宗室族长是和安王，他是先皇的堂叔，今年已是古稀之龄，他当上这个族长也是因为他辈分最高，占了年龄的优势。
十月二十，比二皇子原地登基的日子晚了三天，和安王定了这一日开太庙，公开处置皇后和二皇子。
何兮 说：
清越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为什么我觉得我就是一直在洗白，洗完男配洗男主，洗完男主现在要开始洗女主了么？
女主的行为是有原因的，有原因的，有原因的呀！

第一百一十章：尘埃落定
十月十九，二皇子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二皇子梳洗妥当之后，从里面缓缓地走了出来，他要进宫去见皇后，这是江清越为他求来的机会。
他昂首踏步地走出了府中，只是不想让皇后担心。
二皇子坐上了马车，由锦衣卫一路护送他进宫，这一条路他走过无数次，这是他回家的路，可是没想到，有一天他会作为阶下囚的方式再一次回到这里。
二皇子掀起车帘，看着沿路上的风景，他以前从未曾好好的看过这条路，外面的百姓脚步匆匆，京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皇位未决，但这些似乎并没有影响到百姓们的生活，他们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
二皇子放下了帘子，轻叹了一口气。
相比起二皇子，皇后娘娘却憔悴狼狈了许多，不过短短几天，这个雍容高贵的女人，就已经迅速的苍老下去，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也白了一片。
二皇子看到皇后，眼睛一酸，险些落下泪来，这还是他那个骄傲的母后吗？印象中，他就从来没有见过皇后娘娘这么憔悴过！
“母后！”二皇子哽咽着唤道。
皇后娘娘木然地转过头，看到二皇子，那双死气沉沉的眼里才闪过了一抹光彩：“我儿，我儿……”
她伸出犹如枯枝的手，紧紧地握紧了二皇子，颤抖的嘴唇不停地念叨着：“我儿，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一定会保护我的儿子……”
二皇子心头有些难受，母后到现在想的还是他，可他是个不合格的儿子，事到如今，他们落到今天的田地，不得不承认，这其中他要负很大的责任。
他有太多的任性，因为从小皇后就帮他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他从没有操过心，就算闯了祸，皇后也会为为他处理，他放纵着自己享受着母后对他的疼爱，以至于忘记了，她也会累，她也有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二皇子忍不住跪了下去，紧紧地抱住了皇后的腰，痛哭出声：“对不起，母后，母后……”
二皇子的哭声让皇后心头酸涩不已，她从小宠爱的儿子，她想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我儿莫哭，我儿莫哭，”皇后柔声地说道，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我儿莫怕，母后在呢，母后会好好保护你的。”
二皇子眼神轻颤，他摇了摇头：“母后，是儿子不孝……”
二皇子并不相信皇后娘娘说的话，现在他们已经到了绝境之中，周睿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留下他这个心头大患的，他以为皇后只是在安慰他而已。
皇后温柔地轻拍着二皇子的背脊，嘴角却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琛儿，娘会保护你的，娘说过，要把最好的都给你的。”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包括你最爱的女人。”
二皇子愣了一下，他愕然地抬起头，就看到皇后脸上意味深长的表情。
皇后凑到了二皇子的耳边，轻声低语了两句，二皇子如遭雷劈，整个人呆愣在当场，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
“琛儿，不要有顾虑，属于你的东西，谁都抢不走。”皇后娘娘温柔地说道，她轻轻地摸了摸二皇子的头，就像小时候的那样：“我儿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二皇子闭上眼，遮去眼中涩然的情绪，皇后的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这个时候，告诉他真相，他怎么能承受的住？！
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最后他只记得自己被母亲紧紧的抱住，就像以前每次被母亲护在身后时那种安全可靠的感觉一样。
但二皇子知道，这样的感觉以后不会再有了。
“母后……”二皇子哽咽着说道。
周睿安只给了二皇子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有人来催促二皇子该出宫了。
二皇子没有动，他眷恋地看着皇后娘娘，皇后的目光留恋地落在他的脸上。
“去吧，琛儿，你永远都是母后的骄傲。”皇后温声地说道。
二皇子跪在皇后的面前，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皇后眼中带着泪，忍着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
她的儿子，她最大的眷恋和骄傲，以后没有了她护着，他又该怎么走下去呢？她怎么能放心？
皇后缓缓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了一抹坚毅，她走回寝宫里，拿出了宣德帝遗诏，望着明黄的圣旨，她眼中闪过一抹坚毅。
皇后唤了一声：“来人！”
很快就有宫女低眉顺目地走了进来，福了一礼，静静地听候差遣。
皇后看了一眼宫女，心中却是轻叹了一口气，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周睿安也并没有对她有丝毫的怠慢，依旧维护着她身为皇后的尊严，既没有小人得志般的得意忘形，也没有趁此机会落井下石的打压。
周睿安此人，当真是心机颇深，又沉得住气。
“去传话给你们主子，我要见他！”皇后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宫女：“事关重大，我要见到他本人！”
宫女抬起头，对上皇后嗜人的眼神，不禁轻颤了一下，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应了一声：“奴婢会如实转达，至于主子会不会见，奴婢不能确定。”说着，福了一礼，转身退了下去。
皇后轻轻地蹙了蹙眉头。
刘敏把宫女的话带给了周睿安。
刘敏道：“主子，没有必要吧？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皇后还有什么话好说？无非就是求主子要留二皇子一命，或者是放过定国公府，估摸着肯定还是跟二皇子有关……”
周睿安没有说话，但显然他是认可刘敏的猜测的，想了想，他道：“还是见一面吧。”
“主子，这……”刘敏有些不情愿。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我倒是想看看，她会怎么说服我！”
入了夜，周睿安坐着马车悄悄地进了宫。
周睿安披着披风下了车，在刘敏的簇拥下走进了正坤宫，皇后娘娘还没有睡，看到周睿安，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宫禁的时间早就过了，周大人还能如此自由出入，当真是不怕落人口实！”皇后娘娘冷笑着说道。
周睿安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道：“我其实可以不用来的。”
皇后娘娘顿时不说话了，脸上嘲弄的表情也淡了下去，她苦笑了一下，对，今天她是来求人的，所以没有资格去挑剔什么。
“我求你，放过琛儿一条生路。”皇后娘娘沉声说道。
周睿安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大家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多费口舌，如果没有绝对的筹码，皇后也不会开这个口，他在等，等皇后亮出自己的底牌，来与他谈条件。
能够换二皇子一命的底牌，他倒是真的有些好奇呢。
皇后娘娘道：“我手里，有皇上的遗诏！”
周睿安倏地抬起眼，挑着眉头望向皇后，“遗诏？什么遗诏？”
皇后娘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是立琛儿为太子的遗诏！”
听到这话，周睿安也不由得有些错愕，皇后既然有遗诏，而且还是立二皇子为太子的遗诏，那她还这么折腾干什么？
不过当周睿安看到皇后脸上涩然的表情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一定是皇后动手之后才发现的这遗诏，只是当时已经来不及了。
想到这，周睿安眼中闪过了一抹玩味，他也以为宣德帝会将皇位传给七皇子，没想到他也算错了一招，宣德帝没有按常理出牌，反而立了二皇子为太子。
这个能从他父王手里抢走了皇位的人，当真也是有着过人之处啊。
周睿安平静地说道：“你以为一道遗诏就能够让我留下二皇子这样的心腹大患？”
皇后娘娘眯着眼睛说道：“你会，而且必须要这么做！这遗诏是先皇亲笔所写！不容造假，如果有了遗诏，琛儿就是太子，你若是想要登基就是名不正言不顺！毕竟做错事的是我，和琛儿无关！”
周睿安目光平静，淡淡地说道：“如果论起来，我就是名正言顺，可又有谁在意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不是宣德帝，没那么在乎面子。”
皇后娘娘并没有气馁，她紧紧地盯着周睿安的眼睛说道：“更何况，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江清越。”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先是夺了她父亲的皇位，然后还要杀了她的哥哥！据我所知，琛儿跟江清越的关系很是亲近，你就不担心你赶尽杀绝，会让江清越对你心生嫌隙？”
周睿安的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
他没想到皇后会在这个时候提起江清越，也证实了皇后早就知道江清越就是真正的宁阳公主一事，那么二皇子肯定也是知情的。
皇后娘娘见状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周睿安的心事，她再接再厉说道：“江清越对琛儿还是有一份亲情在的，否则这次她也不会帮忙求情，你就这么杀了琛儿，你和江清越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可是你留着琛儿，现在你是大权在握，就算琛儿还活着，也不会影响你的大事！”说着，她挑衅地看向周睿安：“还是你这么没信心，觉得以后会无法对付琛儿？”
激将法有时候并不好用，尤其是像对周睿安这样沉稳心机深沉的人来说，但即使起不来作用，它却可以让人心里生出不悦来。
周睿安沉声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你的儿子更不会是。”顿了顿，他冲着她伸出手：“圣旨。”
皇后娘娘盯着他的眼睛说道：“这我就当作你是答应了！”说完，像是担心他后悔一样，她把圣旨交到了周睿安的手里：“你周睿安说话，一言九鼎，应该不会欺骗我一介妇人吧？”
“一介妇人？皇后未免太妄自菲薄了！”周睿安冷笑地勾起唇角：“你可知道，为了清越，我最应该的就是杀了你！要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骨肉分离。”
“江清越是应该找我报仇，你却应该感谢我。”皇后娘娘淡淡地说道：“江清越若是生在先皇身边，也不过是第二个宁阳公主罢了。”
周睿安沉默了一下，最后淡淡地说道：“如果周睿琛老实一点，我不会主动去杀他！”
周睿安说完，转身大步向外走去，皇后娘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睿安，别以为你可以嚣张到最后，她还有留有后手！
很快就到了和安王开太庙的日子，皇后褪去了华服，一脸寂寥地被带到了太庙中，和安王沉痛地斥责了皇后的数宗罪，最后废弃她的皇后称号，贬为庶民，因为贪墨案和勾结鞑靼，被判处了斩首。
这一日，皇后开创了大靖的一个历史，成为了第一个被斩首的皇后。
皇后娘娘独自一人承担了所有的罪名，把二皇子摘得干净，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不可能什么都不知情，他肯定是有包庇行为的，不过在周睿安的默许下，很多人都忽视了这一点。
定国公府作为帮凶也是难逃罪责，方明坤请出了丹书铁券，免除了定国公府的罪责，总算是保下了一命，但定国公府的爵位却保不住了，没收了定国公府的爵位、宅子还有一切的家产，成为京城最普通不过的一户人家。
很多人都觉得，方家是逃过了一劫，但只有少数人知道，这对方家来说才是一种长久的折磨。
原本方家是京城的顶级勋贵，在京城可以说是横着走的，无人敢惹，方家以前也有结下了不少仇家，如今一朝失势，日后的新皇肯定不会待见这个前皇后的娘家，定会多有刁难。
方家的苦日子那可还在后头呢，更不要说方家还被没收了家产，那么大的一家子，该如何过活都成了问题。
方明坤咽下满心的苦涩，却只能磕头谢恩。
此时方明坤终于明白了周睿安的厉害之处，处置皇后、处置定国公府，周睿安甚至都没有出面，一个和安王就已经把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他自己却摘得干干净净，形式按照他的意思发展，坏人却是和安王在当。
甚至整个事情，周睿安都没有露面，他在牢里，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他们这些在外面的人，都被他算计了。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这也是所有人，包括全京城的百姓都关心着重点，那就是宣德帝谋害晋王一事。
逝者已矣，这件事的两名当事人都已不在人世，其中宣德帝更是一国之君，无论如何都要为他留下几分颜面，否则大靖就成了天下的笑柄。
最后和安王宣布，对于宣德帝他们并不再追究，依旧保留他的皇帝称号，以帝王之礼下葬，只是他做的这些事，会如实地留在史书上。
众人听到这个结果，对周睿安的手段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宣德帝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好面子的人，这么多年周睿安能平安活着，其中宣德帝不想让外人说他苛待救命恩人之子就占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这么多年，他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自己有道明君的名声，这一下子，全部付之东流。
从此之后，历史上的宣德帝也是一个谋害手足，忘恩负义之辈，这个名声会流传千年万年，这对于向来好面子的宣德帝来说，不得不说是最好的报复了。
再之后，就是关于新帝的人选，这个更是重中之重，虽然诸位大臣看着包围了整个太庙的锦衣卫，觉得这件事已经心照不宣，可是大臣中还有人觉得，周睿安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并不适合为帝。
“宗室中亦有不少青年才俊，不能因为周睿安是晋王之子，就登基为帝！”一位御史站出来大义凛然地说道：“臣建议应该从宗室中择优选出良主，才是我大靖之福，百姓之福！”
和安王偷瞄了一眼一边似笑非笑的刘敏，他觉得这个御史不怀好意，心怀不轨的很！他不知道不选周睿安是不是大靖之福，但他知道，这一定不是宗室之福。
他们宗室子弟，只是想做个富贵散人，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什么争权夺利，他们并不想参与啊！这御史能不能别蹦达了？他愿意找死，可不可以别拖着他们宗室？
这么多年以来，皇帝对宗室的束缚很多，也是有意将大多数的宗室子弟培养成富贵闲人，好确保皇权的统一。
这是很好了解的事情，哪个皇帝愿意亲自去培养一个人才出来跟自己的儿子争权？万一生出了别的心思，岂不是麻烦？
反正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又不愁生不出儿子来。
不得不说，太祖爷的想法还是很有道理的，只是他没料到自己的后代子孙宣德帝只有两个儿子。
不过别说，支持那位迂腐御史的大臣们还不少，并不希望周睿安登基为帝的人还是挺多的。
因为朝中很多大臣都得罪过周睿安，在周睿安失势的时候，不少人都是玩命的落井下石，这周睿安要是成了皇帝，那还不得找他们秋后算账？
所以反对周睿安的人还是不少的，可是现在周睿安掌控着京城所有的武装力量，甚至还有大臣说周睿安是乱臣贼子，要写信给苏良义，让他来平乱！
因为苏良义手握兵权，现在也就只有他能够阻拦周睿安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诡异地沉默了，他们似乎忘了一件事，苏良义是晋王旧部，并且还是心腹的那种级别，而且这么多年来，宣德帝待苏良义这样的老将并不算优待？
果然，像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猜测一样，苏良义之孙苏奕鸣出现在太庙，带来了苏良义的亲笔信，他公开承认了周睿安的身份，愿尊他为帝。
苏奕鸣出现的恰到好处，让所有反对的大臣们都安静了，全国的武装力量意见统一，他们没法玩了！
能怎么办？和安王便亲自出面去请周睿安，请周睿安干嘛？请他当皇帝。
此时周睿安还在天牢里坐牢呢！
刘敏率领着众位大臣，苏奕鸣次之，恭敬地来到了天牢外。
周睿安缓缓地走出了天牢，迎着太阳的光芒，站到了众人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觉得周睿安此人手段狠辣，心机深沉，并不好相处，可是此时再看他，突然觉得他一身的气度非凡，就算放眼整个宗室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适合做皇帝的人。
哪怕是之前的二皇子，跟周睿安相比都多了几分的文弱。
和安王亲自带头跪了下去，说了一通场面话，说什么，现在国家危难之际，请周睿安出面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周睿安自然是装模作样地推拒了一番，说什么自己不堪重任，最后不顾和安王的挽留，自顾自地回到了周府。
众大臣面面相觑，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请人来当皇帝还要用求的？而且人家还不乐意？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的经历？！
这些大臣中，只有关有为神色最为淡定，他冷笑了一声，看着身边一脸茫然的同僚们，天真！太天真！这就是周睿安一贯的做派，得了便宜还卖乖，偏偏要所有人都去求着他哄着他来当皇帝！美得他！
关有为心里那个气啊，两人从一开始就是这样针锋相对，他吃亏都吃出经验来了，然后一想到，以后周睿安肯定会称帝，他还要继续吃亏，关大人就有一种想要辞官回家养老的冲动。
周睿安回到家并没有看到江清越，连洗漱都来不及，直奔隔壁的宅子里去找江清越。
林哲远等人看到周睿安还有些诧异，他们知道今天太庙发生的事，周睿安称帝也不是秘密了，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
林哲远刚要开口，就听周睿安问道：“清越呢？”
林哲远怔了一下，不禁哑然失笑，那种熟悉感又回来了，他指了指江清越的房间：“在房间里。”
周睿安顿时就不见了踪影，林哲远勾起了唇角，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他叹了一口气，“唉，谁能想到呢？”
谁能想到，那年冬天因为一趟镖邂逅的男子，会和他们威远镖局的小镖师有了这么多的爱恨情仇。

第一百一十一章：祭拜
林哲远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周睿安的时候，他踏着细雪而来，一身贵气逼人，再狼狈的境况也难损他半分的芳华。
那个宛若神祗的男子，却为了心爱之人走下了神坛，只要牵扯到江清越的时候，他才会像一个普通的男子。
林哲远不禁有些感慨地想到，谁能想到呢？江清越以前只是威远镖局的一个小镖师啊。
江清越立在房中，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也知道会发生一些事情，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以她的身份来说，现在不管做什么，好像都是错的。
“清越。”周睿安推门而入，看到房中的江清越的一刹那，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江清越回过头，周睿安便已经大步走上来，将她紧紧地揽在了怀中。
“我回来了。”周睿安低声说道，眷恋温柔地在她的唇边轻轻地吻了吻。
江清越神色一动，她勾起唇角：“真好，可惜不是我救你回来的。”
周睿安不由得抱紧了她，低声说道：“你只要知道我是为你回来的就够了。”
江清越轻轻地笑了笑，突然，她鼻子动了动，然后皱着眉头说道：“你从天牢回来就过来了？”
周睿安点了点头，轻轻地松开了她，一双深邃的眸子凝视住她的眼睛：“是啊，我一出来，就过来看你了，一群大臣都没理，我是不是做得好？”
江清越知道，周睿安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让她安心，告诉她，他还是以前的那个周睿安，不想让她胡思乱想。
江清越心头一暖，然后就道：“所以，你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梳洗过吧？”
周睿安的表情顿时僵硬在脸上，很好，他不顾一切的回来看她，她却只关心他有没有洗澡！
直到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抹恶趣味，周睿安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周睿安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江清越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让他安心。
他喜欢的姑娘，一直都很特别，她懂他的不安，也懂他的付出。
“你不问问我，二皇子怎么样了？”周睿安抿了抿唇，低声问道。
有一句话，皇后说对了，就是江清越对二皇子的感情确实很深，江清越对宣德帝可能都没有这么深的父女之情，但对二皇子，江清越是真的把他当成哥哥的。
所以皇后说的对，如果他真的杀了二皇子，江清越就算能理解他的做法，心里却难免会对他有所埋怨。
这也是周睿安最后迟疑的原因。
江清越垂下目光，淡淡地说道：“你现在是不会杀他的。”
周睿安的目光闪了闪，他注意到了江清越用了一个词儿，‘现在’，对，现在是不会杀的。
江清越继续道：“就像以前先皇没有杀你一样，你也不会现在就对二皇子下杀手。”顿了顿，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一个死了的二皇子，比活着的二皇子危害更大。”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含笑着问道：“清越何出此言？”
“先皇只有二皇子一个儿子了，而且皇后对二皇子的名声极其看重维护，所以这些年来，不管是朝野还是民间，二皇子的名声都很是不错。”江清越开口说道：“杀了皇后或许还情有可原，可一旦杀了二皇子，怕是会引起大臣和百姓的反感，你还未登基，就已经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这对你日后的执政不利。”
“相反，你留二皇子一命，以你的手段，再加上现在二皇子的处境，他也翻不出太大的风浪出来。”江清越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所以一个死了的二皇子，比活着的二皇子，对你的威胁更大，你不会做这样的事。”
“没了么？”周睿安继续问道。
江清越迟疑了一下，咬了咬唇，然后涩然地说道：“如果还有理由，那应该是因为我吧。”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和二皇子兄弟情深，若是你杀了他，会担心我会对你生出嫌隙来，反正二皇子现在也没有威胁，你何不就留他一命？”
周睿安叹了一口气，江清越不禁狐疑地问道：“我猜错了么？”
其实关于二皇子的生死，林哲远也问过她，她当时就猜到了周睿安的心思。
周睿安的手覆在了她的脸颊上，低声说道：“是什么让你这么没信心？你前面说的那些，都不是理由，最后一个才是。”
她说的最后一个，是因为她，他才没有杀二皇子。
江清越的神色一动。
“我承认，你之前说的那些我都有考虑过，但其实，我并不怎么在意，一个二皇子，他的生死并不能影响我。”周睿安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但你可以，你的情绪，你的喜好，才能够真正左右我的决定。”
江清越轻轻地笑了一下，哪怕知道他这话是有哄她的意思，可还是忍不住觉得开心。
江清越觉得，她骨子里其实还是一个姑娘，听说姑娘家都喜欢听这些动听的情话，哪怕知道其中有些是假的，并不是真的，也会忍不住心生感动。
“那么，皇帝陛下，你打算什么时候登基呢？”江清越问道：“你不着急，但柳州的战事可等不了啊。”
周睿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那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恢复女儿身，然后……做我的皇后？”
江清越的目光闪了闪，并没有开口。
看到她这个样子，周睿安立刻就警惕了起来，“你不会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吧？”他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危险起来。
江清越有些无奈，这个男人，平时什么都会让着她，唯独见不得她轻忽两人之间的关系。
“真是的，都是要当皇帝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江清越忍不住说道。
“当皇帝怎么了？我都要被始乱终弃了，你还要求我沉得住气？”周睿安匪夷所思地反问：“江清越，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逃跑，敢不要我了，我就发文诏告天下，控诉你的恶行，让全天下的人都来唾弃你！”
江清越：“？？？”
周睿安一把抱住了她，“反正我不管，你都已经答应我要和我在一起了，而且我也都是你的人了，你别想耍赖不要我。”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还有，我都早就入赘了，我的嫁妆也很丰厚的，你一点都不吃亏的！”
江清越挑着眉头看向他道：“真应该让那些大臣们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们一定会很后悔推举你当皇帝。”
周睿安轻哼了一声：“当什么皇帝，我还没答应呢！”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要不，我直接公开你的性别算了，登基大典之后，我们就大婚，我就封你为后，做皇帝，没有皇后很可怜的。”
说着，他可怜兮兮地看向她，希望能得到丝毫的垂青怜爱。
江清越不为所动：“别想，你要登基，皇后留下的人马，还有柳州的战事，都要你来处理，够你忙一阵的了。”
周睿安立刻道：“我可以应付得来！”
“我不行。”江清越冷酷无情地说道：“我还没有适应好，周睿安，我需要时间。”
周睿安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她其实是有顾虑，她的身份一直是她心里最大的隐忧，就担心有一日此事曝光了之后，他会左右为难。
周睿安叹了一口气，“好，我给你时间，不过清越，你别让我等得太久，到时候说不定我就要去抢婚了。”
江清越轻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因为边关鞑靼军虎视眈眈，导致京城里的一干大臣们皆是胆战心惊，就担心鞑靼人打过来，迫不及待的催促着周睿安即刻继位。
周睿安却是有些不慌不忙，一副并不着急的样子。
院子里，林哲远等人正围坐在一起煮茶，隔壁的周府传来了声响。
林哲远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江清越，“看来朝廷又派人来了，这世子爷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松口？”
江清越不甚在意地说道：“你不懂，这就是那些名人的毛病，非得让人三催四请，你来我往这么好几回，好像这样才能显示自己的身价一样。”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估摸着，应该没几回了，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林哲远欲言又止地看了江清越一眼，迟疑着说道：“那日后，世子爷登基为帝了，那你们……”
江清越喝了一口茶，不解地反问：“我们怎么样？”
“对啊，周睿安登基就登基，跟江郎又有什么关系？”沈燕娘也是一脸迷惑，“对啊，可以让周睿安给我们赐婚！”
林哲远忍耐地看了沈燕娘一眼，这不会是个傻子吧？他是真的担心，就怕沈燕娘在周睿安面前口无遮拦的，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周睿安一怒之下就把她给杀了。
林哲远想了想，然后提醒她：“你曾经刺杀过的人，现在要当皇上了。”
沈燕娘：“！！！”要完！
沈燕娘急匆匆地跑回房间，收拾行李，打算立刻跑路，至于江清越，爱情是很重要，但是也要有命去爱啊！
江清越：“？？？”
林哲远无奈地看了江清越一眼：“我是说你们的关系，”顿了顿，他迟疑地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也不可一日无主，以世子爷的年纪，也该是时候成婚了，这皇后的位子，可是有不少人在盯着呢，到时候你们……”
江清越觉得有些头疼，她到底该怎么才能告诉林哲远，自己是女子呢？
江清越淡淡地说道：“那是他该操心的事，与我无关。”
林哲远怔了一下，然后才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管周睿安是什么样的身份，他是朝不保夕的晋王世子，还是一言九鼎的九五之尊，她心悦的都只是那个人而已，她不烦恼这些以后的事情，因为她相信他的每个决定。
林哲远心中不禁感慨，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坦荡，所以周睿安才会倾心于她吧？
林哲远也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微微一笑：“我相信世子爷，他不会负你的。”
江清越举起茶杯，冲他敬了一下。
周睿安：“！！！”这是他一直担心的事情！
江清越走出府，就看到门外的马车轿子把街道围堵的水泄不通，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来劝周睿安的大臣们，她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来皇帝也是没那么好当的。
江清越想了想，又回到院子里，轻松地一跃，便落到了隔壁的院子里。
立刻，她就被一群侍卫给包围了。
周睿安要当皇帝了，这护卫也是多了一倍都不止。
江清越举起手，露出一个笑容：“别，别紧张，是我。”
洛北听到异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是江清越，急忙把护卫给打发了。
“哎哟，江公子，您怎么从墙上下来了？”洛北不禁埋怨地说道。
“我这不是看外面的人太多，就想着抄个近路嘛。”江清越一脸无辜地说道。
洛北忍俊不禁地笑出来，“这种事啊，也就您干得出来吧！”顿了顿，他道：“主子在书房哪，这几天也是被烦的不行。”
“那他就干脆答应了算了，左右不过是时间问题。”江清越说着，探究地目光看向了洛北：“何必还要这么大费周章的？”
她觉得周睿安就算要做姿态，也差不多了，而且他也不是那种在意这种表面文章的人，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
洛北却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道：“主子自有考量，属下不能说，江公子不妨自己去问问主子，若是江公子问，主子应该不会隐瞒的。”
江清越眼神一闪。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书房外，洛北便告辞了，江清越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周睿安坐在书桌之后，满脸沉思，看着似在思考着什么，江清越走到他面前，他才发现。
江清越的目光落在桌子上，上面有一个日期，十一月十二，江清越心里闪过一抹疑惑，这是什么日子？不过瞬间，她就想到了，这是晋王爷的忌日！
周睿安等了这么久，其实是为了等晋王爷的忌日！想到这，她的心头一窒。
“你怎么来了？”周睿安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桌子上的日期。
江清越道：“过来看看你。”
周睿安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揶揄地挑起眉头：“是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二皇子来的呢。”
江清越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我不便再出现在他面前，想来他应该也不会愿意见到我吧。”顿了顿，她有些迟疑地说道：“而且，我最近总觉得，二殿下的态度有些奇怪，对兄弟也未免太好了……”
周睿安满脸愕然地看向江清越。
江清越不禁道：“怎么？是我想多了么？”说着，她有些烦恼地皱起眉头：“说起来也是，他不可能知道的，可是……”
最近江清越怎么想都觉得二皇子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儿，可是又不出是哪里的问题，而且她也不好直白地说她觉得二皇子可能对她有意思，这得多大的脸？若不是，岂不是很尴尬？
周睿安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他满脸愕然只是因为他没想到，有一天江清越居然真的能看出来！他还以为，江清越到现在都以为二皇子对她是兄弟情深呢！
“他应该是早就知道，你是真正的宁阳公主。”周睿安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皇后也知道了这件事，皇后既然知道了，那么二皇子肯定就知道了，所以我想，他是知道你是他的妹妹，又因皇后害了你，所以才对你心生愧疚，才会对你这么好的。”
江清越这才恍然大悟：“我说呢，原来如此！”顿了顿，她感慨地说道：“唉，亏我还一直以为他不知情，没想到竟是如此……”
“你放心，只要他老老实实的，我是不会亏待他的。”周睿安承诺道。
江清越点了点头，她是相信周睿安的，他还不至于下作到去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不屑这么做。
江清越去了二皇子府，二皇子如今被圈禁在府里，而皇后娘娘则被压入了宗人府的大牢，过几日便要处斩。
江清越有些担心二皇子的处境，但这次她并没有进去，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二皇子了。
因为皇后，害的她与父母骨肉分离；也因为她，皇后的算计功败垂成，最后导致皇后一族落到了今日的下场。
江清越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但是她也知道，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之后，他们之间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心无旁贷地喝酒了，那日凉亭的对酒当歌，日后怕是再难见到了。
“虽然我从来没叫过你哥哥，但在我的心里，你早就是我的亲人。”江清越轻声说道。
周睿安的登基大典还没举行，另外一件事不能再拖了，那就是宣德帝的葬礼。
这属于国丧，周睿安去问江清越要不要去送宣德帝最后一程，江清越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宣德帝的墓穴是早就选好的，而且宣德帝早有叮嘱，他百年之后要与清贵妃合葬。
以宣德帝对清贵妃的感情来说，这个决定也是意料之中。
下葬那日，江清越跟在周睿安的身后，亲自送了宣德帝最后一程，她还是没办法叫出爹，她想到她在寝宫和宣德帝朝夕相处的那些日子，那是他们父女之间唯一的回忆，可是她却从不曾与他相认过。
也许他们父女之间总是少了一些缘分。
到了皇陵，周睿安捏了捏江清越的手，“想不想下去看看？”
江清越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能下去？”
“你不想见见你娘么？”周睿安说道。
江清越想了想，点了点头，她想！
“可是，这与礼不合吧？”江清越说道。
一国之君的陵墓，那是说下去参观就参观的么？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只要你想就行，别的不用管。”
江清越的心情极其复杂，一方面她是感动周睿安对她的百依百顺，另一方面，周睿安这要去参观的是她爹娘的陵寝啊……
不过江清越还是立刻决定，下去！
两人悄悄地离开了人群，直接下了陵寝中。
清贵妃去世已经快二十年了，她的棺椁停放在主墓室中，墓室极其奢华，陪葬品众多，由此就可以看出宣德帝对她的宠爱。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走近棺木，江清越心里的悲伤就越来越浓，那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情绪，她的捂着胸口，有些东西像是要破茧而出一样。
周睿安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清越？你怎么了？”
江清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很难过，特别的难过。”她说着，指了指前面的棺木：“她是我娘，她一定是我娘，我感觉得到。”
可是奇怪的是，她面对宣德帝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感觉，而且她见到宣德帝的时候，宣德帝还是活着的。
但现在，不过是一口棺木，便已经让她的心绪澎湃不能自已。
周睿安扶住了她的手臂，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江清越如此失控脆弱的样子。
“没事，没事。”周睿安轻声安抚着说道。
江清越走到棺木的面前，棺木的木盖并没有合上，江清越走近就看到里面沉睡着清贵妃。
江清越不禁瞪大了眼睛：“她……她怎么会？”
清贵妃的失身完好如初，就像刚刚过世了一般，但她已过世了快二十年，早就应该化作一堆白骨。
周睿安眼神一闪：“很多年前，一个蕃外小国进贡了一颗宝珠，据说可以保护尸身百年不朽，只是可惜，这颗珠子后来被盗了，一直没有找到，没有想到，先皇竟然找了回来。”而且还给了清贵妃。
此时此刻，周睿安也不禁叹了一口气，宣德帝此人不说别的，对清贵妃当真是一心一意，用情颇深啊。
江清越心头感动，她眼中闪着泪光：“这就是我娘，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见到我娘，她真美。”

第一百一十二章：登基为帝
清贵妃自然是美的，这个让宣德帝念念不忘了一辈子的女人，一直到死，她都是美丽的。
其实江清越和清贵妃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江清越的气质是清冷孤傲，而清贵妃则是带着几分温婉。
周睿安和江清越二人恭恭敬敬的给清贵妃磕了三个头，江清越还跪在一边，跟清贵妃说了好一会的话。
江清越刚要站起身，无意间看到清贵妃的衣袖里藏着什么东西，她伸手去拿，只见一块玉佩在清贵妃的手心里，紧紧地握着，大概是她的心爱之物吧，也难怪到死都握在手心里。
江清越没有在意，把玉佩放了回去，然后才对着周睿安道：“我们回去吧。”
周睿安问道：“不再多待一会了？”
江清越摇了摇头：“以后也有机会，不急于一时。”
两人并肩往外走，周睿安突然顿住了脚步，江清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你愿不愿意，百年之后也与我同葬于一处？”周睿安盯着江清越的眼睛，执拗地问道。
江清越愣了一下：“啊？”
“我问你呢，你愿不愿意？”周睿安忍不住催促道，“愿不愿意与我生同衾死同椁？”
江清越不禁脸色一红，能做到生同衾死同椁的是什么？自然是夫妻。
“你在这里跟我说这个话题你觉得好么？你就不担心我爹娘跳起来骂你？”江清越半开玩笑地说道。
“就是要当着他们的面儿问，省的你过后又反悔了！”周睿安理直气壮地说道。
江清越不禁哑然失笑，她叹了一口气，“愿意自然是愿意的，只是……”
“好了，那就行了。”周睿安打断了她的话，他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认真地说道：“只要你愿意，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
他的目光那么认真而执拗，就好像不管是谁反对，他都不会妥协，江清越知道，他也做得到，她轻轻勾起唇角，与他十指相扣。
既然祭拜了清贵妃，周睿安和江清越也去祭拜了晋王爷。
晋王因为身份特殊，以前宣德帝一直忌惮着晋王，所以周睿安很少来祭拜他，就算来了，也是偷偷摸摸的。
周睿安跟江清越说：“这是我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的，不用顾虑谁的眼光来看望我父王。”
江清越听着，心里就是一酸。
周睿安除了对江清越之外，对所有人都没那么有耐心，哪怕是他父王。
周睿安在坟前倒了酒：“我为你报了仇，也夺回了属于晋王府的东西，我也马上就要做皇帝了，你在下面也安心吧。”
他说的轻描淡写，绝口不提他做到今天的地步曾经历过怎样的困难，他喝了一杯酒，最后说道：“我没给你丢人。”
江清越突然觉得，对周睿安来说，可以问心无愧地说出这句话，甚至比他登上皇位还要重要。
多年之后，晋王的儿子终于可以昂首阔步地走到他面前，跟他说，我没给你丢人。
一阵微风吹过，吹乱了他们的发，就像是在回应他们一样。
周睿安握住了江清越的手，两个同样优秀挺拔的身影并肩而行，不管前方还有怎样的风雨，他们都将义无反顾。
办完了宣德帝的葬礼之后，周睿安终于不再推托，松口答应登基为帝。
还好，很多的东西还有流程都是准备好的，虽然那些东西是为二皇子准备的，礼部连夜赶制出了龙袍，就担心会误了周睿安的登基大殿。
十一月二十，周睿安以晋王世子的身份登基为帝，取国号乾正，从此开启了一代盛世。
属于老晋王的皇位，虽然迟了十多年，最后终归又回到了他的儿子手里。
新皇登基，百废待兴，很多大臣都忧心忡忡，因为以周睿安以往的行事风格，他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好脾气的皇帝，而且满朝文武几乎都上奏折弹劾过周睿安。
想要周睿安死，一个劲儿的玩命上奏折请求要严惩周睿安的更是不知凡几，诸位大臣们愁啊，总感觉未来有数不清的小鞋在等着他们，或者，也许等他们一到衙门，一道圣旨下来，他们就被撤职了？
不过让诸位大臣们松了一口气的是，周睿安并没有秋后算账，对那些曾经弹劾过他的，或者与他有过过节的大臣都并没有被降罪或撤职，周睿安对他们的态度反而温和了许多，让诸位大臣们皆是松了一口气。
这让一些大臣们对周睿安皆是非常感激，办起差来也任劳任怨，就算以前对周睿安颇有微词的一些人，见到周睿安如此行事，也暂时放下了对他的成见，毕竟周睿安现在已经是皇上了，没有人想真的去找死。
周睿安就这样，什么都没做，不废半点口舌，就收服了大半的朝臣，心中极其的满意。
周睿安登基面临的第一件事，就是柳州的战事。
关于此事，周睿安的处理也让很多大臣们刮目相看。
周睿安并没有主张开战，这已经让群臣们觉得诧异，他们以为，以周睿安一直以来强势又狠辣的手段，面对鞑靼军的挑衅，一定会给予痛击的。
还有一些主和派，已经暗戳戳的写好了奏折，打算从国库空虚为由，阻止周睿安开战，结果所有人都没想到，周睿安竟是不打算打这一仗的。
周睿安命人写了一封公文，让人给鞑靼王送了过去，众臣对周睿安的做法嗤之以鼻，鞑靼蛮夷，不通教化，像这种发文怒斥的做法，对鞑靼人根本毫无作用，只会引来耻笑而已。
很多人都觉得周睿安这是当了皇帝，变得胆子小了。
周睿安对这些流言充耳不闻，依旧安之若素，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开始下诏册封了一批的大臣。
满朝文武就知道了，周睿安这是要论功行赏了，以前跟着周睿安的一群人，都得到了封赏。
比如说刘敏，他正式转正成了锦衣卫统领；还有关有为，周睿安本来想给他的官阶再升一升的，不过关有为拒绝了，他很喜欢大理寺寺卿的官职，而且关有为对周睿安还是有些芥蒂。
毕竟，他被算计了太多次啊！要是升官了，指不定周睿安还要怎么算计他！而且现在周睿安是皇帝了，他是臣子，想躲都躲不掉啊！
周睿安与江清越说起这件事，对了，说到这个事，江清越也有封赏，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江清越并没有太大功绩，江清越成了周睿安的大内侍卫副统领。
为了江清越的封赏，周睿安可谓是煞费苦心，当然，不是为了江清越，而是为了他自己。
周睿安身为皇帝，自然要住在宫里，能够在宫里日日陪伴皇帝的都有谁？宫女、太监，这两个身份，周睿安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让江清越去做的，那剩下的就只有侍卫了。
之所以是副统领，是因为如果是正统领的话，江清越要处理很多公务，那自然就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周睿安了啊，周睿安是绝对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所以江清越就成了御前侍卫，随行君侧。
江清越守在御书房外，大内总管小福子从御书房内走出来：“江侍卫，陛下宣您进去。”
小福子恭敬地对着江清越说道，江清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非常想要拂袖而去，不是她没有君臣观念，可是半天宣见八次！八次！谁受得了！就问问谁受得了！
江清越在一干侍卫炙热的目光下，跟着小福子走进了御书房。
江清越一走，就有一侍卫对着一边的英挺男子说道：“大人，您跟着陛下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也没见陛下这么器重，这小子凭什么这么得陛下器重？大人可要小心些，别让这小子越过了您去！”
大内侍卫统领叫张琦，此人以前是周睿安安插在宫里的探子，为周睿安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出生入死，忠心耿耿，他在宫里多年，对宫中的情况非常熟悉，所以这次周睿安论功行赏，便封他做了大内侍卫统领。
张琦一直在宫里当差，跟在周睿安身边的时间不多，所以并不知道周睿安和江清越的关系，看着自己的一个属下比自己还受陛下的器重，张琦心里也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张琦瞪了说话的侍卫一眼：“陛下做事也容得你置喙？好好当你的差，别出了岔子！”
侍卫冲着他讨好地一笑：“属下这不是替大人觉得不值嘛，大人为陛下出生入死的时候，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呢……”见张琦蹙起眉头，他连忙轻打了自己一下：“是属下多嘴，属下不说了。”
张琦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江清越一进去，刚想要抗议周睿安别一天到晚的召见她，周睿安便先开口了：“这关有为，倒真是有几分气性，我本是打算把他调入内阁，可他却拒绝了，说是不愿升迁，只想做大理寺寺卿，清越，你与他关系好，要不你去劝劝他？”
江清越这才道：“关大人是觉得大理寺可以实现他的抱负，无论是恶去劝，他都不会离开的。”
周睿安挑眉看向她：“你真的这么觉得？”
当然不是！关有为不肯入内阁还不是因为你！内阁大臣看似是风光无限，但每日都要觐见皇上，是皇上手里的一把刀，关有为被周睿安坑怕了，这才不肯进内阁遭受摧残！
“是……吧。”江清越不怎么确定地说道。
江清越觉得有些头疼，唉，也不知道她这算不算欺君之罪。
周睿安看了她一眼，最后笑眯眯地说道：“好吧，我相信你好了！”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那陛下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顿了顿，她忍无可忍地说道：“能不能别再动不动的宣我觐见了！你不知道，现在那些太监宫女都传成什么样了！”
江清越相貌清俊，又是周睿安钦点的副统领，给予厚望，而且动不动就算无事也要宣她见一见，最重要的是周睿安还拒绝了大臣们选妃的提议，这是多么容易引人误会的事情啊！
所以那些无聊的太监嬷嬷们私底下都在传，周睿安其实是有龙阳之好，江清越就是那个勾引陛下的小白脸。
第一次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江清越面无表情，因为她发现，好像还真的就是这么回事！
江清越道：“我知道，你这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安心，但是，你也要注意一点啊！你现在已经是皇上了！大靖朝还没出现过一个断袖的皇帝呢！”
自从周睿安登基为帝之后，对江清越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甚至是比以往对她更好了。
这其实都是为了让她安心，他在外面都是自称为‘朕’，可是对着他还是总说说‘我’，再比如说，他在她面前总是会撒娇耍赖，比以前更甚。
上次有大臣在早朝的时候提了一句，周睿安后宫空虚，膝下亦无子嗣，应当广纳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当时，自从登基之后，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周睿安勃然大怒，冷嘲热讽地喷了那大臣面红耳赤，开口就道‘朕看你是太闲了！差事办不好，净是关注后宫的儿女情长！’。
接着又说什么‘柳州战事未平，战火纷飞，百姓苦不堪言，你居然还想着要朕广纳后宫？你是何居心？’。
最近周睿安的脾气一直都很好，以至于很多大臣们都忘记了，周睿安发起脾气来是多么可怕，满朝群臣被吓得胆战心惊，殿外的江清越听到里面的动静，都忍不住开始同情这些大臣了。
这次的事过后，众大臣们都知道，周睿安现在还无意纳妃，再没人敢提这事，周睿安也总算消停了一些。
然后周睿安时不时地召见江清越的消息传出去，周睿安又有了一个断袖的名声。
江清越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周睿安都是为了她，她虽然感动，但也不希望他这样糟蹋自己的名声。
“这又怎么了？”周睿安含笑着说道：“上次那些大臣一个劲儿的要我立后，我当时就想回复他们，他们来烦我干什么？他们应该去问问皇后娘娘才对，她什么时候答应嫁我了，他们才有皇后，这事我做不了主，要不下次再有人提这事，我就让他们去问你了？”
“你敢！”江清越眼睛一瞪。
周睿安立刻就委屈地看了她一眼。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看向他的桌案：“你今日没有奏折要处理？”
当皇上是真的很忙，要处理整个国家的国政，平时周睿安宣她觐见，也都是为了诉苦，说自己有多辛苦，让江清越好好安慰他。
他的案上果然放着厚厚一摞的奏折。
周睿安不甚在意地说道：“不必看，都是说那么一件事的。”说着，他隐隐蹙了蹙眉头，似是有些无奈的样子。
江清越闻言，心中便有些了悟了，她叹了一口气：“是因为边关的战事吧？这鞑靼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我可是听说，民间可有了不少不满的声音。”顿了顿，她看向周睿安：“你可是有别的准备？”
大靖一向自诩泱泱大国，以往哪怕是宣德帝在位的时候，面对战事一向都是很硬气的，颇有些‘你要战，我便战’的雷厉风行，这次鞑靼军围了柳州，周睿安却按兵不动，并没有打算迎头痛击，这让很多百姓们都觉得不满，认为丢了大靖国的颜面。
现在百姓们议论纷纷，还有人说，周睿安一点都不像当年的老晋王，若是老晋王还在，哪容得了鞑靼如此嚣张？
不过江清越并不这么认为，这次周睿安的行为本来就有些奇怪，他不止是写了公函，甚至还派人去国都，说是要把公函亲自送到鞑靼王手上，江清越觉得那封公函的内容可能大有文章。
周睿安本来的压力就很大，又冒出了断袖的事，江清越也是很担心他。
周睿安想了想，然后问她：“如果我说我现在很焦头烂额，你会不会很心疼我？”
“我不会相信。”江清越淡淡地说道。
一个可以潜伏这么多年，压倒了皇后，最后登上皇位的人，周睿安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根本不可能！
周睿安轻轻地笑了，执起她的手放在了唇边，“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担心？相信我。”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江清越又想到了一件事：“还有，宁阳公主，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宣德帝膝下子嗣并不多，除了二皇子和宁阳公主之外，只有两个不受宠的公主，这两个公主年纪还小，并不怎么受重视，周睿安也没有亏待她们，让人好好教养，等长大了便指婚出去。
二皇子如今被囚禁在二皇子府中，他的身份特殊，暂且还没有个定论。
但宁阳公主别旁人更特殊，别的人不知道，但周睿安知道，宁阳公主并不是宣德帝的女儿，对于这个宣德帝曾经最宠爱的女儿，哪怕后来宁阳公主失宠了，但她还是有一种特殊的象征意义，尤其是现在宁阳公主正到了适婚的年龄，并且她还对周睿安一往情深。
当初宁阳公主为了嫁给周睿安，可没少上窜下跳，这也不是秘密。
如今宁阳公主还住在皇后的寝宫中，不过周睿安打算让她搬出去，可是她一个公主，又没有婚配，身份又这么尴尬，确实不好处理。
两人说着话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嚣的声音。
江清越不禁有些奇怪，御书房重地，何人敢来这喧哗？
江清越走了出去，推开门，就看到小福子在与一人争执，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她和周睿安提过的宁阳公主！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要求见皇上！”宁阳公主不满地说道：“我有重要的事要禀报给皇上！”
小福子面不改色，做人家奴才的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眼色，现在宫里谁不知道，江侍卫是皇上的心头宝，有江侍卫在的时候，一律不许人打扰，宁阳公主作为先皇的公主，而且先皇在位时她都失宠了，现在还敢来他面前摆公主的款儿，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所以小福子半步不让，微笑着道：“没有陛下传唤，任何人不得入内。”
宁阳公主眉头一竖，似是要发脾气，顿了顿，她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火气，忍耐着说道：“那劳烦公公通报一声，我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与陛下说。”
江清越不禁叹了一口气，以前的宁阳公主如何的嚣张跋扈，肆意妄为，如今经过了这么多的磨难，再没有庇护她的人，她也终于认清楚了事实，放下了自己曾经的骄傲。
小福子心里苦啊，是真的苦，他到周睿安身边伺候的时候，洛北就曾经嘱咐过他，周睿安和江清越说话的时候，就别去打扰了，不然会失宠的。
而且面前这个公主像是脑子不好使一样，怎么都说不通，小福子正要发怒让人把宁阳公主赶走的时候，江清越开口制止了他。
“公公。”江清越唤道。
听到江清越的声音，小福子连忙换了一副面孔，堆满了笑容，语气也格外的恭敬：“奴才见过江侍卫。”
江清越目光看向了宁阳公主，“何事喧哗？陛下让我来问问。”
小福子还没说话，宁阳公主却率先开口道：“我要见陛下！你快让我进去！”顿了顿，她有些挑衅地看向江清越：“别忘了，我可帮过你的！难不成你还想恩将仇报？”
这话倒也没错，当初江清越潜进皇宫的时候，宁阳公主确实帮过她。
不过宁阳的态度，对旁人会隐忍客气，对她好是一如既往的恶劣啊。
小福子微微皱了皱眉头，刚想怒斥，见江清越并没有在意，这才忍耐地没有开口。
宁阳公主心里恨极，小福子是周睿安身边的大太监，是他的心腹，可是刚刚对她横眉冷对的小福子，转过头却对江清越谄媚讨好，这让她心里如何能不气？
何兮 说：
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愿我们经历风雨，依旧笑颜如花。

第一百一十三章：宁阳公主的身世
“如果有事禀报，你可以先跟我说，”江清越淡淡地问道，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对上了宁阳公主：“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不帮你求情，你是不会见到皇上的。”
江清越也不是惯好心的，就算要报恩，也没有做烂好人的道理，还是在她知道宁阳公主对周睿安色心不死的情况下，这时候让人过去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宁阳公主一脸愤愤不平，“江清越！我帮了你！你居然恩将仇报！传出去，你就不怕遭人耻笑么？”
“看来你是想看到我被耻笑，而不是想见陛下了。”江清越平静地说道：“那我走了。”
宁阳公主心中一慌，急忙说道：“不！不是！”顿了顿，她咬了咬唇，跪了下来：“我是来求陛下为我的亲生父母做主的！”
江清越的眼神倏地一凛。
宁阳公主不是宣德帝的女儿，她是皇后娘娘报复清贵妃，调包之下的牺牲品，这也是江清越一直寻找的真相，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
江清越离开了亲生的父母，那么宁阳公主的父母又是谁？她是谁的女儿，被皇后抢来代替了江清越成为了宁阳公主呢？
没有人在意宁阳公主，自然也没有人在意这件事，江清越没有想到，宁阳公主居然知道了自己不是宣德帝的女儿，更没想到，她居然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事关皇后和皇室血脉，此事必须要周睿安亲自处理了，江清越默默地让开了。
宁阳公主低着头，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宁阳公主跪在周睿安面前，一反往日里痴恋的模样，整个人格外的理智冷静。
宁阳公主一开始诉说了她在失宠之后的悲惨境遇，周睿安有些不耐，江清越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让周睿安耐着性子继续听了下去。
“因为贵妃娘娘，从小我就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他会把我抱在膝上，看着他处理国政，小时候我不懂事，父皇还因为我无意间的求情，放过了犯了错的大臣。”宁阳公主眼中带着些许的怀念说道。
周睿安隐隐地皱了皱眉头，这些话倒也不是假的，以前的宁阳公主就是这么受宠，可是周睿安担心江清越会心里不舒服。
虽然江清越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宣德帝的死，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总觉得害死宣德帝，她也有份儿。
周睿安冷冷地说道：“朕的时间有限，没功夫听你说这些！”
宁阳公主抬起头，直视着周睿安的眼神：“陛下，您体会到一个父亲深切的爱么？可是他突然收回了他的宠爱，我却不知道是为什么！”顿了顿，她望向江清越，语气诚挚：“说起来，我还要跟江侍卫道个歉，以前是我任性不懂事，对江侍卫多有得罪，犯了不少的错，可是父皇从来没有责怪过我。”
宁阳公主这个冒牌货，去陷害正主，结果作为亲爹的宣德帝却护着假女儿害亲女儿，这事也真是一种讽刺。
不过江清越心中却并无太多感触，就好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她觉得，这可能就是因为她跟宣德帝之间真的缺少父女的缘分吧。
“后来父皇突然之间冷落于我，我还以为是我不够听话懂事，惹恼了父皇，我努力的想要变得听话一些，可是父皇却依旧对我不理不睬，甚至任由，任由废后方氏作践我！”说到这，宁阳公主眼里闪过了一抹恨意。
皇后娘娘被废除了封号，自然是废后方氏。
周睿安道：“你的意思是，你突然失宠于先帝，是因为你不是先帝的骨肉？”
宁阳公主郑重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我也是听到废后的谈话才知道此事，废后因为嫉妒清贵妃，所以特意调换了清贵妃的女儿，也就是真正的宁阳公主，而我，只不过是她用来调包的替代品而已！”
周睿安和江清越神色未变，这些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了，并没有太多的触动。
倒是宁阳公主，见到他们的反应，心中却咯噔了一下，按说她说出这么大的秘密，周睿安也要有个反应才是，怎么会如此平静？她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陛下，请您相信我，我已知晓我的身世，请陛下为我做主，还我公道！”宁阳公主恳切地说道：“我身为人女，却从未在父母身边尽孝，如今只想认祖归宗！”
周睿安不置可否，宁阳公主是假的，那么势必有个真的，谁知道到时候江清越的身份会不会暴露出去？到时候他要立江清越为后，一定困难重重。
“此事还有谁知晓？”周睿安沉声问道。
“回陛下，此事只有我、废后，哦对了，还有二皇子知道！”宁阳公主严肃地说道。
江清越看了周睿安一眼，就知道周睿安是打算要按下此事，并不打算闹大。
周睿安却是倏地一拍桌子，满脸怒色地说道：“一派胡言！深宫内苑，守卫重重，便是皇后又怎能轻易地从大内之中带走公主？朕看你简直是疯魔了！废后便是丧心病狂，可她到底是教养你十多年的养母，你如今为了跟废后撇清关系，以避免被其连累，居然不顾养育之恩、教养之情，当真是丧心病狂！”
宁阳公主一惊，她没想到周睿安会是这样的反应，在她看来，周睿安和皇后娘娘已是不死不休，再爆出皇后混淆皇室血脉一事，更是加深了皇后的罪名，让周睿安更加深得人心才对，可是现在周睿安的反应，怎么像是在维护废后一样？
这事发展的不对啊！
宁阳公主想的倒也没错，只是她没想到，这事牵扯到了江清越，那自然不能按常理推断。
江清越有些欲言又止，其实她比较想知道宁阳公主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想到这，她心里有了算计，她看了周睿安一眼，给了他一个眼神。
周睿安瞬间了然，他看了小福子一眼：“宁阳公主神志不清，冲撞御前，现将她送去太庙为先皇祈福！”
他不能再把宁阳公主留在宫里了，万一她再胡言乱语，到时候流传出去，可就糟糕了。
宁阳公主倏地抬起头，满脸愕然地看向周睿安：“不！陛下！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啊！我真的不是先皇的女儿！我真的不是……”
小福子已经让宫女上前拉住了宁阳公主，把她给拖了下去，处理好了宁阳公主，小福子立刻退了下去。
周睿安看向江清越，拧眉说道：“这事怎么会让她知道？”
江清越道：“我觉得这事说不定是个契机，你不是一直很烦恼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她么？”
周睿安挑眉看向她：“清越有办法？”
“她不是想要认祖归宗么？”江清越说着叹了一口气：“当年皇后为了一己私欲，一念之差，害了我们两个，其实说起来，宁阳也是受害者，如果她能好好的待在父母身边，说不定也不会遭受这么多的磨难，如今她既然想要认祖归宗，不如干脆成全了她。”
江清越顿了顿，继续说道：“找一个遁死的借口，就说宁阳公主病逝了，然后把她送回父母的身边，如此一来，你也不用烦恼该怎么安置她，同时也算成全了她的一番心意。”
周睿安安静地听着，并没有开口，见她说完了，这才抬起头看向她道：“清越这么说，是真的想要为我排忧解难，还是希望把她支走，别在我身边？”
江清越眨了眨眼，然后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语气极其的笃定！
周睿安一双眼望入她的眼中，眸中带笑：“我的意思是，清越是不是吃醋了？”
江清越的耳尖微微红了红，然后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道：“是或者不是又怎么样？莫非你很享受她在你身边，爱慕你的感觉？”
这种问题回答不好，简直是要送命的！周睿安自认自己非常惜命。
所以，周睿安毫不犹豫地并且认真严肃地摇头否认：“没有的事！我这就按你说的办，”顿了顿，他含笑望向她：“我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的呵宠和纵容，就像以前一样，江清越抿了抿唇角，刚刚宁阳公主说的那些话，她真的并不在意。
宣德帝之所以对宁阳公主另眼相看，完全是因为清贵妃，所以一旦知道宁阳公主不是他的女儿之后，他立刻就将她给舍弃了。
但周睿安对她的爱，是因为她，哪怕她还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不管她的身份如何变，他的感情从来都不会改变。
所以，江清越真的不觉得嫉妒，她已经拥有最好的。
两人说着话，小福子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难色：“陛下，关大人在外求见。”
关有为？
周睿安见到小福子神色不对，皱眉道：“怎么回事？”
小福子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磕头道：“陛下，是奴才没办好差事。”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陛下命人把宁阳公主带下去之后，在路上碰见了关大人，宁阳公主挣脱了宫女嬷嬷跑到了关大人面前喊冤，求关大人做主，如今关大人正带着宁阳公主在外求见！”
周睿安和江清越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有些头疼，怎么就偏偏让关有为给碰到了呢？
关有为在民间素有青天之名，最见不得的就是冤案错案，当初周睿安敢把皇后娘娘的侍卫统领给关有为送过去，就是认准了此人会不畏强权。
以前周睿安用关有为坑过皇后娘娘，现在关有为转过头要来坑他了，周睿安心里的滋味十分的复杂。
关有为是有功之臣，周睿安是不能不见的。
关有为拧着眉头，大步地走了进来，跟周睿安行过礼之后，便直奔主题：“臣在觐见陛下的路上，碰见了宁阳公主，宁阳公主与老臣说了一件旧案，此案牵连甚广，臣不敢妄断，还请陛下做主！”
周睿安无奈，和江清越对视了一眼，“爱卿奏来！”
听到周睿安说‘爱卿’二字，关有为的嘴角抽了抽，然后才正色地说道：“说起来，此案陛下也很熟悉才是，”顿了顿，他一脸严肃：“正是当日陛下也参与调查过的陈家灭门惨案！”
周睿安神色一凛，宁阳公主说的是陈家的案子？想到这，他立刻就明白了！
宁阳公主是陈家的女儿！
当初周睿安为了隐瞒江清越的身世，不想让江清越知道她是宣德帝的女儿，为此，他特意挖出了陈家灭门案，并且把陈家失踪的小孙女透露给江清越，就是为了让江清越以为自己是陈家的孙女儿。
当时周睿安一门心思都在江清越的身上，以至于他忽略了这么明显的线索！
陈家失踪的孙女儿很有可能就是宁阳公主！
周睿安和关有为在调查陈家灭门案的时候还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定国公府是勋贵，再怎么样都不应该为了银子而灭人家满门吧？现在想想，问题是出在了宁阳公主身上！
皇后调包了江清越，用了陈家的女婴，担心陈家找上门来，所以干脆杀人灭口！
此时周睿安心里才恍然大悟，这也难怪，当初老定国公为何会那么干净利落地撞柱而亡，不止是要为定国公府脱罪，更要隐瞒宁阳公主的身世。
“此案又与宁阳公主有何干系？”周睿安不解地问道。
江清越看了周睿安一眼，她和周睿安一样都知晓内情，周睿安猜到的，她也猜到了，可是此人居然还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当真是演技极好了。
“此案乃废后方氏心胸狭窄……”关有为款款而谈，他说的极其细致，似乎是担心周睿安不相信一样。
可是他说的这些，周睿安早就知道了，还要装出第一次听到的样子，不时配合他露出震惊愤怒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的辛苦了。
江清越忍不住偷笑，周睿安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很是不满地控诉她。
“陛下！”察觉到周睿安的走神，关有为忍不住唤了一句。
周睿安急忙回过头来：“关卿继续说。”
“陈家灭门案过去多年，陈家人死的冤枉，臣认为，必须要还陈家一个公道。”关有为正色地说道。
“废后方氏混淆皇室血脉，又杀人灭口在后，简直罪大恶极！”关有为又道：“宁阳公主虽不是先皇血脉，但她举-报有功，不贪图公主之位的荣华富贵，一心为生身父母讨回公道，这份大义，理应褒奖！”
周睿安听完，点了点头：“关卿，你想还陈家一个公道，朕以为不无不妥，只是，调包公主一事，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又事关皇室脸面，朕以为，这事就不要声张了吧？”
“不可！”关有为立刻反驳道：“正是因为事关皇家血脉，真的宁阳公主如今又何在？宁阳公主既不是先皇血脉，自不应再享公主尊荣！陛下，请陛下三思诏告天下，也是告慰先人的在天之灵。”
周睿安皱了皱眉头，关有为是一把很好的刀，可是这是对敌人的时候，现在关有为的固执对上了他，他就觉得不那么美妙了。
关有为见周睿安不肯松口，便看向了江清越，“江侍卫，你是旁观者，你来说说，此事是不是应当立做典型，以儆效尤，若是日后再有此胆大妇人，混淆皇室血脉，岂不是要天下大乱！这大靖的江山岂不是也要落入旁人之手？”
江清越心道，她可算别的旁观者，关有为把这个案子的性质定的如此严重，就是希望江清越不要拒绝。
江清越道：“关大人，此案关系到先帝的名声，陛下又是侄子，去查先帝的血脉，您说，是不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顿了顿，她继续道：“好在宁阳公主只是公主，无关大局，您又何必苦苦相逼？”
关有为一脸怒气冲冲地瞪着江清越，像是受到了什么背叛一样。
“你……”关有为刚要发怒，就想到如今周睿安已经是皇帝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此案臣是不会坐视不理的！陛下三思！”
说完，关有为行了一个礼，转身居然就走了。
周睿安的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江清越观着他的神色，这才说道：“这关有为确实有些胆大包天，这多亏了陛下心胸宽阔，才不与他一般计较，换了旁人，他早就被问罪了。”
周睿安神色稍缓，看向了江清越：“看来这关有为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清越对他还算欣赏，他都破坏了你的计划，你还肯为他说好话，担心我怪罪他。”
江清越知道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他，被拆穿了也不在意，只是道：“我只是觉得，这朝中像关大人这样的大臣太少了，有关大人在，是陛下的福气。”
“你才是我的福气。”周睿安立刻说道。
对于周睿安这种见缝就插针的行为，江清越已经习以为常了，她面不改色地说道：“这么一来，让宁阳公主遁死，认祖归宗的事情就没戏了，唉，真没想到，宁阳公主竟是陈家的女儿。”
周睿安道：“这一点是我疏忽了，我早应该想到的。”
其实真的特别容易猜到，皇后掉包，总要找个差不多的女婴，周睿安都能想到让江清越顶替陈家的女婴，却没想到那女婴到底去了哪里。
不是他放在心上的人，自然不会太过在意。
江清越宽慰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又不是圣人，哪能面面俱到呢？”
“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到底是谁给宁阳公主出的主意，让她居然把事情闹到了关有为面前。”周睿安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以宁阳公主嚣张跋扈的性格，她能想到这一层？莫不是这背后有别人在指使她。”
江清越眼神闪了闪，她也觉得，这次宁阳公主告状的行为和她的性格不太像，可是她想不出来别的可能，周睿安登基之后，这宫里的人都已经筛选了一遍，所有可疑的人都打发走了，还有谁能接触宁阳公主，而且还能知道陈家的这些秘密……
江清越心头一颤，突然想到了二皇子。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里，她怎么会想到二皇子？二皇子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除了加深皇后娘娘的罪名之外，对二皇子并没有丝毫的利益，他何必要做这样的事情？
宁阳公主这就是彻底黏上了关有为，还说要跟关有为出宫，理由很正大光明，担心她被人害了。
关有为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缠上的感觉。
宁阳公主的案子还没有结局，倒是边关的战事有了进展，周睿安派去的使臣终于到了，公开了周睿安的公函。
公函中很是彬彬有礼地询问了鞑靼王，他们大靖认为，虽说鞑靼乃蛮夷之邦，不通礼教，但应该也做不出来刚签订协议就出尔反尔的事，还说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
这误会就是拓跋刚，公文里指出，拓跋刚到京城时对他们的皇帝陛下极尽谄媚之行，很会讨好卖弄，是他们大靖的好兄弟，拓跋刚实在没有理由突然陈兵要开始攻打大靖。
他们大靖是个懂文明讲礼貌的好国家，即使你们不讲信用，但是他们还是决定要用一颗宽大的心包容你们，公函中还特意慰问了一下拓跋刚，说是京城的百姓非常怀念拓跋皇子，也恳请拓跋皇子能跟鞑靼王解释一下，两国完全可以友好和平的相处嘛！打打杀杀多不像话！
拓跋刚看完之后，气得直接把公函给撕了，多亏送信的使者跑的快，否则估计都回不来。
本来鞑靼会出兵，也只是为了帮皇后娘娘一个忙，希望借此施压朝臣，让他们同意二皇子尽快登基而已，当然了，皇后娘娘也是许诺了他们不少的好处。
但现在皇后事败，许诺的好处也都没了着落，其实鞑靼也不是非打仗不可，之所以没有撤兵也不过是装模作样，想看看能不能借着大靖内乱得些好处。
现在好了，周睿安这是口口声声说他跟大靖关系好，这让鞑靼王怎么想？拓跋刚也是有不少好兄弟的，见到这个情况，纷纷开始落井下石，在鞑靼王面前说了拓跋刚的不少坏话，鞑靼王心中怀疑，终于很快下令让拓跋刚回朝，并且交出兵权。
周睿安承认，这其中他没少运作。
拓跋刚收到鞑靼王的命令，再不情愿也无奈，只好咬着牙认了，班师回朝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君心难测（上）
看到这个情况，那些质疑周睿安的声音都消失了，百姓们是善忘的，他们忘记了之前中伤周睿安太怂的话，纷纷夸赞他们皇上英明神武，不废一兵一卒就让鞑靼退兵了。
为了这事，林哲远还特意把江清越找回去喝了一顿酒，表达了对周睿安深深地敬意。
“真不愧是世子爷……啊不是，真不愧是陛下！”林哲远敬佩地说道，他看向江清越，给她倒了一杯酒：“如今我也难以得见陛下，只能跟你说说了。”
江清越不甚在意地说道：“你别太夸他了，其实本来鞑靼也没想打这一仗。”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快入冬了，鞑靼人的日子也要不好过了，之前的战争对鞑靼的消耗太大，他们休养生息还来不及，哪有精力再发动一场战场？”
江清越喝了一杯酒，然后又说道：“这是其一。其二，从两国和谈开始，鞑靼王的身子骨就大不如以前，鞑靼内部的争斗也很严重，看拓跋刚不顺眼的人很多，他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拓跋刚腹背受敌，就算他有心想要趁机会找些好处，也是有心无力。”
“其三，这次鞑靼兵临城下，也是为了帮助皇后，现在皇后一倒，鞑靼没有了好处，自然也没有那么卖力了。”江清越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陛下能够看清楚这些，并且掌握到这些关键点，加以利用，还是很厉害的。”林哲远说道。
江清越想了想，赞许地点了点头，林哲远说的倒也有道理。
江清越看向林哲远：“大师兄可有什么别的打算？你一身武艺，总不好这么虚度吧？现在边关又无战事，你又和秀儿成了亲，总要为以后好好打算打算。”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本来我进了大内，想着以你的身手，进去当一个侍卫统领也是绰绰有余，只是这宫里的水太深，陛下为了拉拢朝臣，默许了不少世家公子进入大内，你进去反而不好。”
林哲远微微一笑：“难为你还为我打算着，”顿了顿，他眼神里闪过一抹忧虑：“清越，实不相瞒，我这次找你来，是有事想让你帮忙。”
江清越道：“何事？”
“自从上个月开始，秀儿的身子就一直不好，时常昏睡，最近更是严重，整整睡了两日未醒！”林哲远说着，便有些激动：“我找了不少大夫回来看，都说她的身体并无大碍，只需好生调养，可是好好的人怎么会一直昏睡？我便想着，之前秀儿患了失心疯的时候，便是世子爷……便是陛下寻来的大夫看好的，不知……”
“没问题，”江清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又不算大事，大师兄，你怎么不找一点来找我？秀儿的身子重要，若是拖的久了，更严重了可如何是好？！”
要不怎么说林秀儿就听江清越的话呢，看看这多会说话，反正林哲远都感动了。
林哲远一脸羞愧地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顾虑的太多。”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本来我和秀儿还打算重新把威远镖局的牌子给立起来，虽说师父做了不少错事，但我们对威远镖局都有了感情，实在不想让威远镖局就这么没落下去，如今秀儿这一病，我也没了心思。”
“这好办，你如果想重办威远镖局，回头我来帮忙！”江清越拍着胸口保证：“我还是威远镖局的镖师呢！”
是啊，一切的一切，都是从那年冬天开始的。
林哲远不禁有些叹息地想到，谁能想到，那一日，威远镖局接待的一个普通客人，后来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来，也改变了他们所有人的一生。
林哲远笑了笑，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如今我可雇不起你了。”顿了顿，他叹息着说道：“本来世子爷登基之后我还为你担心过，不过现在看你的样子，我是杞人忧天了，你过得很好。”
江清越轻轻地勾起唇角，眼神里却流露出些许的复杂：“说好自然是好的，不用颠沛流离的闯荡江湖，也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只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倒宁愿回到当时的柳州，过着每日上战场杀敌的日子，保家卫国，并肩作战，多痛快！”
林哲远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江清越再也不可能过这样的日子了，周睿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她再过这样的生活。
江清越回去之后，就去求见了周睿安。
周睿安看到江清越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当真是稀奇，你竟也会主动来见我？”
江清越把林哲远的话跟周睿安说了，她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所以才会那么痛快的答应了林哲远。
周睿安的目光闪了闪，然后微微颌首：“好，我回头就让人去安排，不过这林秀儿的身子一直不太好，毕竟失心疯不是小病，她能够恢复正常已是不易，会留下一些后遗症，也是难免的。”
江清越道：“我知道，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周睿安心中叹了一口气，明明是她的仇人呢，二皇子、陈秀儿他们的父母或多或少都害过江清越，偏偏她还傻乎乎的一直对他们好，为他们的事奔波忙碌。
周睿安握住她的手：“好，我答应你。”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此人前几日出门采药去了，并未回来，等他归来，我再让他过去，我先派几个御医过去，这些太医的医术也是数一数二的，说不定有办法呢？”
江清越一想，便点了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对了，大师兄想要重振威远镖局，你觉得怎么样啊？”说着，有些忐忑地看了他一眼。
周睿安不禁有些失笑，她这是担心他记恨威远镖局，来试探他的态度呢。
“威远镖局的事，你不必避讳我，谁让你心胸开阔都不在意？”周睿安说着，又道：“不过就看林哲远是怎么想的，如果他只是想找个营生，我建议他还是另立一块招牌为好；若是想要重振师门，那让他要做好准备了，怕是不会太容易。”
江清越想了想，皱眉道：“我想以大师兄的性格，应该是想要重振威远镖局才是，换一个名字，他怕不会很甘愿。”
“那也无妨，当年废后都能扶持得起来一个威远镖局，没道理我不行。”周睿安不甚在意地说道：“大不了回头我吩咐下去，让他们领几趟皇差，只要朝廷摆明了不会追究威远镖局的态度，他们也能容易一些。”
江清越这下更感激周睿安了，不禁高兴地说道：“那可太好了，我替秀儿和大师兄谢谢你！”
周睿安这忙可是帮大了，不止救了林秀儿，还不计前嫌的扶持威远镖局，江清越笑着调侃道：“不愧是做了皇帝的人，看看这心胸，当真是宽阔无垠，属下佩服，佩服得很哪！”
周睿安一瞪眼，却见她满脸笑意，他忍不住伸出手把她揽入怀抱中：“你是该谢谢我，我这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否则我怎么会管别人的闲事？你既要谢我，就应该要拿出十足的诚意出来，光是口头说谢，我可不依！”
江清越脸色微红，其实两人后来一直都很守礼，之后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也没有机会亲近，这还是周睿安自从登基之后第一次抱住她。
她觉得有些尴尬，忍不住推开了他，后退了一步。
周睿安隐隐皱了皱眉头，江清越觉得自己大概有过河拆桥的嫌疑，想了想，认真解释说道：“被别人看到了不好，你还想被人说成是断袖呀？”
“我不想。”周睿安当机立断地说道：“那你什么时候恢复女儿身？”
江清越急中生智救了她，她道：“宁阳公主又把陈家的案子牵扯出来了，怎么回事还未可知，我若是此时暴露女儿身，怕是会节外生枝，等陈家的案子告一段落的时候再说吧。”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此事急不得，总要徐徐图之。”
周睿安心中不满，可又不愿驳了她的颜面，最后只咕哝道：“你总是有道理，我说不过你，不过你可别让我等的太久！”
江清越连连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的！”
最好不会！
江清越急忙告辞，离开了御书房，刚一出去，就碰到了大内侍卫统领张琦。
张琦一双眼严厉而深沉地望了江清越一眼，带着莫名的寒意，“江清越，别以为你是陛下钦点进来的，就可以目中无人，大内侍卫有大内侍卫的规矩！若是犯了忌讳，可没人救得了你！”
江清越拱了拱手，“多谢大人提点，属下知道了！”
“还有，以后有任何事情，都要先禀报于我，陛下日理万机，怎可去随意打扰？！”张琦又继续说道：“你这次寻陛下所谓何事？”
江清越隐隐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老实地说道：“回大人的话，是陛下的一些私事，属下不好外传，还请大人见谅。”
张琦这才不情不愿地说道：“行了，下去吧。”
“是！”江清越行了一礼，转身退了下去。
张琦一走，之前曾说过江清越坏话的侍卫又凑了过来：“大人，我看这江清越眼里根本就没大人！她刚才岂不是在拿陛下来压大人？简直岂有此理！大人心胸开阔，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她还真端起架子来了！大人为陛下出生入死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够了，赵强！你哪那么多废话！身为下属，为陛下尽忠职守是分内之事！怎可说出来炫耀？”张琦怒斥了一句。
赵强眼中露出敬佩之色：“大人如此觉悟，属下真是敬佩不已……”
张琦转过头看了江清越离开的方向，心中却是觉得有些不悦。
关有为把宁阳公主带走了，以两天一封奏折，五天一亲自面见周睿安的频率，天天烦着周睿安要重新调查陈家灭门惨案。
在关有为看来，这个案子所有的阻力都已经消失了，现在还找到了陈家的后人，现在正好是还陈家一个公道的最好时机。
周睿安一直躲着关有为，在他看来，定国公府如今已经没落了，皇后也已伏法，当初害了陈家的凶手都已经得到了惩罚，完全没有必要再拿出来重新审理。
说白了，他其实就是担心宁阳公主的身世一揭露，江清越就藏不住了。
但此事又不能与关有为明说，周睿安对关有为烦不胜烦，但因为之前关有为的功绩，又不好怪罪他，关有为大概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玩命的上窜下跳，非逼着周睿安下旨重新彻查陈家的案子不可。
周睿安压了足足一个月，一直到了十二月，天气最冷的时候，寒冷的天气并没有阻挡关有为的热情，今天又到了关有为进宫请旨的日子。
数九寒天，关有为直接跪在了御书房外。
周睿安气得摔了茶杯，这还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发怒，御书房里伺候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最后小福子无奈，只好去请了江清越过来救火。
江清越正在被张琦立规矩，这种天气，就算是侍卫在外面站久了也扛不住，所以都是轮班的，不过张琦对江清越不满，排班的人为了讨好张琦，就故意让江清越站的时间长一些。
小福子找到江清越二话不说拉着她就欲走，江清越纹丝未动：“你干什么？我还在站岗呢！”
小福子跺了跺脚：“哎哟，我的江侍卫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站岗！御书房都要火烧眉毛了，快跟奴才去救火才是！”
“着火了？”江清越一惊。
“是着火了！天大的雷火！”小福子跺着脚说道：“关大人又来了，陛下这正发怒哪！”
江清越斜睨了他一眼：“小福子，你不厚道，陛下生气了，你却拉着我去顶雷，亏我还以为我们关系不错来着！”说完，愤愤不平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去！我这还正当值呢！”
小福子哭笑不得，两人说着话，张琦便走了过来。
“公公！”张琦对周睿安身边的人很是客气，拱了拱手。
小福子对待各位大臣的态度充分表现了，此人在周睿安面前得宠的程度，像江清越这种那就是和颜悦色，差点供起来要叫祖宗；对于张琦这种的，小福子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小福子睨了张琦了一眼：“嗯，辛苦张大人了，咱家找江侍卫有点事，还请张大人行个方便！”
张琦赔笑道：“这是自然，公公请便！”
小福子拉着江清越急匆匆就走了，张琦的脸色便沉了下来，他不会看不出小福子对江清越的特别，那可是比对他还要恭敬的。
凭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小白脸！就比他在陛下更有脸面！
江清越走进御书房，小福子就挥了挥手，让太监和宫女们都退了下去。
周睿安看了江清越一眼，也不意外：“哼，那小子倒是机灵，知道找你过来压我。”
“小福子也是担心你。”江清越说道，她叹了一口气：“别拦着了，既然关大人要查，那就查吧。”
周睿安抬起头不赞成地望着她。
江清越对上他的目光，认真地说道：“其实这本来就是我娘和皇后之间的事，陈家是被意外牵扯进来的，因为这件事，陈家全家被杀，他们本来就无辜，如今也该还给他们一个公道。”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你上次不是还怀疑，宁阳公主可能背后有人指使她这么做，正好趁着这个次的机会，可以找到那人也说不定啊？”
“别人都无辜，那你呢？你就不无辜了么？”周睿安不平地说道。
江清越想了想，然后说道：“其实，我觉得我过的不错啊，你看，我从小跟在师父身边，师父也没虐待我，我活的还不错；我虽然和我爹没什么感情，可是我最后还有幸可以陪伴了他一段时光，虽然我没有亲人吧，可是二皇子对我却是真的兄妹情深，”顿了顿，她又看向周睿安：“更何况，我现在还有你了，我就想着，这些不公，都是因为老天要给我补偿一个你，我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睿安突兀地伸出手，直接把她拥到了怀抱里，紧紧地拥抱着她。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会说情话。”周睿安哑然说道。
江清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说的这叫情话么？你喜欢听么？”
“喜欢！非常喜欢。”周睿安毫不犹豫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刚刚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管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江清越推开他，露出一脸诧异地表情：“不会吧？我居然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么？”
“错过什么，你想要什么，我没给过你的？”周睿安低声反问。
江清越释然地笑了笑：“那就让关大人查吧，我知道你担心宁阳公主的身份曝光之后，会牵连到我身上，可是你这么一直压着，已经让外面众说纷纭了，大家都在猜测你的想法，这样反而会让这个案子越演越烈。”
周睿安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事关江清越，他不想节外生枝罢了。
周睿安有些闷闷不乐的。
江清越拽了拽他的衣袖：“给个话啊，答不答应？”
周睿安看了她一眼，闷声说道：“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不答应么？”
江清越立刻就笑了出来，开口唤道：“小福子，小福子进来。”
小福子赶忙走了进来，讨好地冲着江清越一笑：“江侍卫吩咐！”
“去告诉关大人，陛下准了。”
小福子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哎哎，奴才这就去，还是江侍卫有办法，奴才对江侍卫的敬佩啊，当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那……”
“行了，别吹了，赶紧去。”周睿安不耐地打断。
小福子没夸完，还觉得游戏委屈，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传话去了。
江清越一脸敬佩地看向周睿安：“你都是哪里找来的这些人，各个都是人才啊！这小福子比洛北还有才呢！”顿了顿，她又道：“我还真的有点想洛北了。”
“你再说下去，你信不信我把他发配到柳州让他看城门去？”周睿安神色平静地反问道。
江清越立刻不说话了。
小福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陛下，关大人说要来谢恩。”
“让他走，朕不乐意见他！”周睿安不耐地说道。
小福子看了江清越一眼，江清越摇了摇头，小福子这才退了下去。
周睿安拉住江清越的手：“我不管，我都答应了你的事，你也得答应我，今天怎么也要陪我吃顿饭吧？”
江清越却有些迟疑：“今天是我当值，我得保护你的安全啊！”
周睿安立刻皱起了眉头，面露不悦，江清越连忙轻声哄道：“其实我也没走远啊，我就是在外面，而且还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对不对？你应该支持我的差事！这还是你让我去做的呢！”
周睿安立刻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他神色未明地点了点头，然后江清越就跑了。
周睿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闪过一抹深思。
待小福子传完话回来，就看到周睿安一脸沉思地静坐，他不敢打扰，悄悄地退到了一边。
周睿安却开了口：“小福子，上一次催着朕立后的是哪位大臣啊？”
小福子想也不想，立刻地就回答：“回陛下，是礼部的左侍郎谭永礼谭大人。”
这位谭大人惨啊，是真的惨，在朝堂之上被周睿安给喷了一个狗血淋头，一个又一个大帽子扣下来，砸得他是头昏眼花，到现在这位谭大人每日上朝那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别提多乖巧了。
小福子看了看周睿安的神色，然后低声说道：“这位谭大人会做出头鸟，也是因为谭大人家中有一女，在京城中颇有些才名，据说是位才貌双绝的女子，谭大人爱如掌珠，今年恰好到了适婚的年龄，府上的门槛都要被提亲的踏破了，但谭大人一直未松口……”
小福子没有说下去，但这位谭大人的用意已然明了。
周睿安嗯了一声，他淡淡地说道：“你透出话去，就说朕也觉得这后宫确实有些冷清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君心难测（下）
小福子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周睿安，周睿安不愿立后，连妃子都不愿意纳一个，当时周睿安登基的时候，也是闹了好一阵子，周睿安都不肯松口。
虽然后来小福子知道，周睿安对江清越感情，而且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了，周睿安对江清越那是真的在意，如今好不容易大臣们都平息了，怎么陛下又要旧事重提？刚刚看江清越出去的神色，也不像是闹了别扭的，这他不过出去一会的功夫，怎么陛下就改变了主意？
小福子一个愣神，周睿安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小福子打了个激灵，急忙应道：“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小福子不敢多想，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了出去，出了御书房，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叹了一口气，当真是君心难测，可是这也太难了！陛下和江侍卫到底出了什么事？
此时的小福子无比怀念一个人，那就是出去办差的洛北，当日小福子能到周睿安身边伺候，可没少去讨好洛北，要不是洛北不能净身进宫，估计现在也轮不到他。
当时洛北就告诉了小福子，什么事都不重要，跟江清越有关的事是最重要，谁都能犯错，陛下也能犯错，但江清越绝对不会错，只要他能记住这亮点，就能办好这份差事。
但现在小福子觉得自己非常迫切的想要找洛北请教一下，关于周睿安移情别恋的可能性。
如果洛北在这，一定会告诉他，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不过可惜洛北不在，小福子现在满心的都是狐疑和不解，只好认命的去传话去了。
很快，大臣们都听说了周睿安亲口说出觉得后宫太过冷清，这意思是要选妃了，不过之前周睿安发怒的事情还记忆犹新，很多大臣们都不太相信，周睿安会这么快就改变主意，所以即使听到了风声，一些大臣们也并没有着急表态。
尤其是那位谭大人，告诫了所有的好友同僚，让他们千万别被荣华富贵迷了眼，不然就是陛下的一顿喷，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周睿安听说了之后，暗恼谭大人的多事。
周睿安没想到，他的大臣们这么不经吓，这样就害怕了，居然没有人上奏折，就在周睿安想着要不就算了，有一人上了奏折。
这位大臣在奏折里言辞恳切地说周睿安后宫空虚，周睿安膝下又无子，不利于大靖的稳定，于国于己周睿安都应早日立后。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张琦！
张琦本来也没想要写这封奏折，还是他身边的赵强提醒了他。
“大人，这正是大人除掉心腹大患的最好时机啊！”当值的功夫，赵强偷偷地留到了张琦身边。
张琦挑眉看向了他：“此话怎讲？”
“大人，之前陛下不愿立后，大人觉得是为何？”赵强反问道。
张琦不甚在意地说道：“陛下乃人中之龙，他的心思，又岂是寻常人能猜到的？”
赵强嘴角动了动，这张琦什么都好，就是对周睿安无脑崇拜。
“是，陛下的心思深不可测，但是属下觉得，我们也应该适当的揣摩，这样才能更好的陛下办差，您觉得呢？”赵强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
赵强想了想，然后说道：“属下觉得，这次陛下透露的意思是，陛下是真的想要立后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陛下也是个寻常男子，对那江清越想必也不过是一时迷惑罢了，陛下可是要传承这万里江山的……”
“你说借此机会除掉心腹大患又是何意？”张琦反问道。
赵强嘴角一勾，压低了声音道：“大人，现在那江清越如此嚣张，仰仗的不过是陛下的偏爱，可若是宫里有了皇后和诸位妃嫔，这些人能容得了陛下对一个男子如此特别么？到时候，没了陛下的偏爱，一个江清越又岂是大人的对手？”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张琦一眼。
张琦眼睛顿时一亮！
周睿安对江清越的态度非同一般，宫里还有周睿安有断袖之癖的流言，很多宫女太监都在议论，周睿安之所以对江清越另眼相看，便是因为喜欢她的俊秀清灵。
张琦以前就一直担心江清越圣宠在身，会威胁到他的地位，赵强说的对，能够除掉江清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离开周睿安身边。
赵强又告诉张琦，周睿安之所以会迷恋江清越，完全是因为周睿安没有立后，这要是有个皇后在，江清越毕竟是男子，与礼不合，大臣们也不会容忍周睿安和一个男子牵扯不清，到时候周睿安只能放弃将江清越了。
可怜的张琦，压根不知道，周睿安想立的皇后就是江清越。
张琦听完赵强的话，眼睛顿时亮的发光，他拍了拍赵强的肩膀，赞许道：“好小子，有点本事！放心好了，大人不会忘记你的好处！”
“谢大人的赏识，属下没别的想法，就是一心一意追随大人，为大人孝犬马之劳，属下就心满意足了！”赵强讨好地笑道。
张琦满意地颌首。
然后张琦摩拳擦掌地上了奏折，请求周睿安立后，就是想要有个人名正言顺的来打压江清越，到时候江清越没有了周睿安的宠信，拿什么跟他争？
张琦此举颇有些自寻死路的意味，朝中不少大臣已经等着要看他热闹，没想到真的有愣头青听信传言，那他们就等着看好戏好了。
周睿安没想到最后冒出头的是张琦，他心中暗暗皱眉，他自然看得出来张琦不怀好意，可是没办法，其他的大臣太胆小，他只好收下了张琦的奏折。
张琦一见周睿安收下了奏折，并且并没有怒斥于他，心中一喜，他觉得传言果然属实，周睿安是真心想要立后了，自己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其他的大臣们见到张琦并没有挨骂，皆是一脸诧异，尤其是那位谭大人，愤愤不平的苦水都要装满几大缸了！大家都是催着陛下成亲，怎么区别就那么大！说好的被皇上喷个狗血淋头呢？谭大人心里苦啊！
周睿安收下了奏折，却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复，但是众大臣们都知道，这已经是周睿安表明态度软化的一个讯号了，所以接下来，接二连三的开始有大臣上书，请周睿安尽早立后。
不说别的，周睿安身为一国之君，他立后绵延子嗣也是他身为皇帝的一项工作。
而且这里面还有着巨大的政治利益，不说别的，皇帝除了立后还会选妃，周睿安现在膝下无子，若是有人能先行诞下皇长子，这身份可就不同了，一些自认为自己有资格送女入宫的官员们，皆是一番之前的冷眼旁观，又开始给周睿安上奏折请求立后。
与此同时，京城中的适婚的贵女们都停止了说亲，没有女儿的大臣们也开始去家族中寻找才艺双绝的女子，想要送入后宫。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是热闹非凡，讨论的都是周睿安立后的事情，不少百姓们把目光都投到了京城中有名的名门闺秀。
周睿安则是把目光投在了江清越的身上，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为了这件事，周睿安还特意把江清越叫过来，说是要跟她解释。
小福子心里苦，他心里是真的苦，比那位谭大人还要苦，立后的消息是他放出去的，这次还要他来请江清越。
小福子心里莫名的有一种，代替负心汉去通知被负心的痴情女子，负心汉要娶妻了，新娘不是她的那种感觉。
小福子甩了甩头，把不该有的念头甩出了脑子里，用满怀愧疚的目光去请江清越。
江清越的神色倒还好，很是痛快的答应了去见周睿安。
小福子偷瞄着江清越的神色，见她目光清澈坦然，并没有丝毫的不悦，心里直泛嘀咕。
张琦和赵强看着江清越和小福子离开的背影，张琦冷笑了一声：“待日后皇后入宫，看她还能嚣张几时！”
其实江清越从来没有嚣张过，虽然她其实有嚣张的资本，不过她从来没觉得张琦对她不满过，哪怕她当值的时间是最长的，哪怕她的排班也是最多的，江清越也觉得那是因为她是大内侍卫中武功最好的，她当然要能者多劳？？？
江清越诡异的想法让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被针对了，而且她当值的大部分的时间还要应付周睿安，哪有心思跟一个张琦勾心斗角？
想想看，江清越每天看着周睿安这个一国之君对她撒娇耍赖求抱抱，一个大内侍卫统领，她怎么可能看在眼里？
江清越跟着小福子进了御书房，罪魁祸首周睿安便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清越，这次的事，我也没想到。”周睿安一脸苦恼地说道：“也不知是怎么传出去的消息，上次我发作了谭大人，没想到张琦这个愣头青居然真的敢上奏折，结果又挑起了这件事，你心里可怪我？”
江清越似笑非笑地看着周睿安装模作样地解释，她摇了摇头：“我不怪你。”
周睿安立刻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来，“我就知道，清越善解人意一定能理解我的！”顿了顿，他又叹了一口气：“不过清越，你也知道，我的年纪大了，换了别的男子，像我这个年纪，早就儿女成群了，我又是个皇帝，这些大臣们天天催着我要为皇家开枝散叶，我也是觉得很为难啊。”
江清越直视着他的目光，开口了当地问道：“所以陛下是打算要选妃立后了？”
周睿安眼神顿时一凛，“清越！说什么立后！我唯一的皇后只有你！”顿了顿，他继续道：“倒是你，到底还要让我等多久？我已经不年轻了，其实我也很想当爹啊，女儿儿子都好，不过最好还是先生儿子！”
江清越初闻此话，心头便是一怒，她怎么都没想到周睿安也是个重男轻女的主！为什么一定要先生儿子？他们家有皇位要继承么？
江清越想到这，顿了顿，嗯，还真有。
“这样我就可以早一点亲自教导他，等他长大成才之后，我便将江山传给他，让他去当皇帝，到时候我便陪着你，游遍这大好江山，你觉得好不好？”周睿安说着，含笑地望向了江清越。
江清越被他描绘的画面所吸引，不由得轻轻勾起了唇角，之后又想起此人的恶劣行径，表情又是一凛。
“嗯，说的倒是不错。”江清越微微颌首，说完，又抬起头看向他，一脸无辜地说道：“不过可惜啊，我怕是无德无能，当不起这个皇后重任，陛下要不就办个选妃大典，选出个德才兼备的女子出来？”
周睿安：“？？？”
说好的吃醋呢？说好的着急呢？说好的被他感动得不行，然后迫不及待地投入他的怀抱表示要嫁给他生孩子呢？
这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本来周睿安放出话去，想让大臣们继续上奏折请立皇后，其实逼的不是他，而是江清越，他就不信江清越真的能让他去娶别的女子，到时候说不定见他可怜，就答应了嫁给他，当他的皇后了呢？
但是，让他去选妃是几个意思！
“清越！”周睿安脸色有些阴沉，一双眼也有些受伤地望着她：“你可知道你这么说，会伤了我的心？”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一脸讶异地说道：“要选妃立后的是你，你还要伤心？周睿安，你可不可以讲讲道理？”
现在敢直呼周睿安名字的，大概也就只有江清越了。
周睿安被噎的不行，完了，装可怜这招也没用了。
江清越冲着他微微一笑：“陛下，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属下可要出去当值了！”说完，江清越一抱拳，转身就走了出去。
周睿安气得！
后来周睿安再去叫江清越来面圣，江清越都拒绝了，可怜小福子在其中来回奔波。
小福子气喘吁吁地给两边传话，大冬天的，硬生生地跑出了一身的热汗，他跑到江清越面前：“陛，陛下说，不见，也要有个不见的理由！”
江清越正义凛然地说道：“陛下正值大婚立后之关键时刻，这个时候与属下频频见面与礼不合，若是传出对陛下的不利传言，属下担当不起啊！”
小福子：“……”怎么办，他有点不想当这个大内总管了，他想回家，他想他娘了。
这么传话给陛下，这个大内总管会不会也就当到头了。
小福子都快哭了：“江侍卫，您就饶了小的吧，您就当可怜可怜奴才？”
江清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去吧，死不了的。”
小福子：“……”
小福子无奈，只好又跑回去把江清越的话跟周睿安说了，周睿安当真气得变了脸色，不过当真如江清越所说，没弄死小福子。
小福子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周睿安继续说道：“那你告诉她，谣言止于智者，朕不怕！”
小福子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只好转身又去传话了。
这一次，江清越一本正色地对着小福子说道：“陛下不怕，我怕啊！”顿了顿，她继续说道：“陛下到了七十岁，也有十七岁的姑娘愿意嫁，但是我不行啊！若是名声坏了，我还怎么娶妻生子？你告诉陛下，请陛下体恤属下！”
小福子：“……”
小福子这下是真的哭了，抱着江清越的大腿就不松手了，“江侍卫，江侍卫您不能这样啊！奴才这么说，陛下真的会弄死奴才的啊！”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小福子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这都是命啊！”
小福子：“……”
小福子更想他娘了！虽然他早知道宫廷险恶，但是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会这么险恶？
小福子磨磨蹭蹭抱着必死的决心回御书房回话了，这一次周睿安直接拍了桌子。
“她还想娶妻？！她还想做什么？简直翻了她了！她怎么不上天呢？！”周睿安怒声吼道。
小福子被吼的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眼巴巴地看着周睿安，心里暗道，跟他说什么，跟江侍卫说去啊。
如今小福子也看明白了，周睿安其实就是色厉内荏，别看他叫的厉害，到了江清越面前，什么脾气都没了，也就只敢在他这个小小的奴才面前发发火气，等江清越一来，估计立刻又好了。
小福子虽然不算聪明吧，不过他这一点倒是看得极其透彻。
从此小福子坚定了一个信念，一定要抱紧江清越的大腿，打死也不放开！
京城里的贵女们都在做准备，买衣裳、打首饰、请教养嬷嬷，可以说是忙得不亦乐乎，布庄和首饰店的生意都格外的红火。
林哲远听到了消息，很担心江清越和周睿安之间的关系，林大师兄是操心惯了的命，以前在威远镖局的时候就操心上上下下的衣食住行，心理健康，如今威远镖局没了，他除了操心陈秀儿之外，就是操心江清越了。
林哲远觉着，周睿安肯定是变了，毕竟是当了皇帝的人，肯定有一些不得不承担的责任，这个时候他发生变化也是在所难免的，他觉得现在的江清越一定很可怜，很无助，很孤独，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哲远那个心酸啊，特意提着江清越最喜欢的猪头肉和肘子上门了，打算好好宽慰江清越一番。
自从周睿安登基之后，他原来的那套宅子便空了出来，如今成了江清越的住所。
周睿安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江清越再住进别人的地方的！这是皇帝陛下最后的倔强！
林哲远到了隔壁，就看到江清越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桌子上摆了整整八个盘子，冷热荤素搭配均匀，还摆了一个酒盅。
江清越看到林哲远眼睛一亮，连连招呼道：“大师兄，你来的正好，快过来，我今天从宫里带回来了一些鹿肉，是刚刚送入宫的，快来一起尝尝。”
鹿肉是小福子送的，身为大内总管，这点权限他还是有的，自然要好好的巴结一下自己的大腿啦。
林哲远小心地看了江清越的脸色，见她眉目舒展，眼神温和，嘴角还挂着惬意的笑容，并不像为情所困的样子。
林哲远沉痛地说道：“清越，你若是心里不舒服，就说出来吧，千万别忍着！”
江清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为何心里不舒服？是酒不好喝？还是肉不好吃？”
“我都知道了！”林哲远难掩难过之色：“如今全京城都在讨论陛下选秀的事，城里的赌坊已经开始下注了，几个重臣勋贵之女都是榜上有名。”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颇有些兴趣地问道：“哦？当真有此事？”顿了顿，她好奇地看向林哲远：“大师兄有没有下注？”
“清越！你就别逞强了！你我兄弟，又何必在我面前强颜欢笑呢？”林哲远不满地说道。
江清越：“？？？”
江清越轻轻地笑了笑，给林哲远倒了一别就，不甚在意地说道：“你想太多了，我并没有强颜欢笑。”顿了顿，她继续说道：“陛下也没有真心要立后。”
林哲远愣了一下：“可是那些传言……”
江清越喝了一杯酒，没有说话。
林哲远见她的神色便知道自己想多了，他心口一松，又忍不住叹气：“算了，别的我也不多问了，只是清越，就算这次陛下并没有真的要立后，可是时间一长，大臣们也不会同意的。”
周睿安毕竟是皇帝了，传宗接代也是他的任务之一啊！
江清越眉头微微一蹙，她轻叹了一口气：“我晓得的。”
这也是周睿安弄出这么大动静，想要提醒她的事，他是皇帝，就算他愿意为她终身不娶，他的身份也不能让他这么做。
只是现在他刚登基，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处理，那些大臣们也顾不上这件事。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江清越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
林哲远欲言又止，很想问问江清越的打算，不过转念一想，那是周睿安和江清越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还是不要再多嘴了。
“那这次的事你打算如何？”林哲远好奇地问道：“总不能真的让陛下被逼得娶亲吧！”
江清越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嘴角一勾，“我自有办法！”
林哲远便不问了，江清越一向都有主意，又聪慧机敏，她大概是唯一一个能跟周睿安对弈不分伯仲的人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重新开堂
江清越说干就干，第二天她趁着不当值的功夫去了一趟大理寺，见了关有为。
关有为这辈子最怵两个人，一个是周睿安一个是江清越，上一次就是江清越给他说了一大堆大义凛然的话，让他去救宣德帝，结果把宣德帝和皇后娘娘都一窝端了，周睿安登上了帝位。
“你，你又来干什么？”关有为很是警惕地问道。
江清越觉得特别的感伤，真是的，人与人之间就不能有一点信任么？看看关有为这防备的眼神，这不是让人伤心么？
“大人这是何意？我还以为我与大人关系不错来着！”江清越一脸受伤地说道：“大人有这份从龙之功，说起来还是借了我的光，如今大人却如此防备我，真是让人伤心！”
关有为：“……少废话！你有什么事就说，虽然我不一定会帮你！”
那也帮不了啊！看看这人，每次都是闹出大事情来！
江清越不高兴了：“大人，我是百姓，你是大理寺寺卿，你为民做主不是应当的么？怎能说是帮我呢？”
关有为心累：“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江清越这才一脸正色地说道：“自然是为了陈家的案子啊！”
关有为愣了一下，然后才想到，当初江清越也是很关心这个案子的。
江清越慢悠悠地说道：“说起来，当初要不是我，陛下也不会把这个案子翻出来，大人也不会发现这桩冤案，大人应该谢谢我的。”顿了顿，她叹了一口气：“最后定国公撞死，这个案子也不了了之，我还遗憾了很久，到底是欠了陈家一个公道。”
关有为的嘴角抽了抽：“此案本官已经开始重新调查了，你放心，这世间的公道从来不会缺席！”
江清越一脸高兴地看向关有为：“有关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世间正是因为有了关大人这样的官员，才有了百姓的活路，才有了郎朗晴天！”
“行了，行了，你别夸我了！”关有为急忙打断。
不知道为什么，江清越一夸他，他就觉得没有好事。
江清越果然住了嘴，却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只是我觉得，大人的心思是好的，不过现在像大人一样，关心陈家案子的人怕是不多了，也就只有大人一个人还想着要调查清楚真相咯。”
关有为愣了一下：“此话怎讲？”
江清越说道：“这不是么？最近陛下要立后，谁还在意什么陈家的案子！可怜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狗，陈家满门冤屈，又算得了什么？”
关有为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江清越继续说道：“如今满朝关心的只有皇上什么时候立后，谁家的女儿能进宫为妃，能在后宫占据一席之地，好加深家族的政治筹码，陈家死了多少人，如今又有谁记得？”
关有为没有说话，眼神却是黯了下去。
江清越看向了关有为，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有大人记得！那些人记不记得也无关紧要……”
“不！”关有为突然说道：“很紧要！我要让百姓们知道，冤屈是不会被忘记的！无论何时，都会有人记得，都会有人会为他们伸冤！”
江清越嘴角轻轻一勾，稍纵即逝，旋即她冲着关有为抱了抱拳：“大人当真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在下佩服！”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在下相信，以大人的手段本领，一定能还陈家一个真正的公道！”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江清越亮晶晶的眼神，关有为总有一种自己被算计了，而且他已经上当的感觉。
可是他哪里上当了呢？关有为想了一下，陈家的案子跟江清越没有关系，大概只是想确认他会不会真的替陈家做主？
关有为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麻溜地送走了江清越。
现在京城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在周睿安选秀一事上，此时大理寺寺卿却突然爆出了一桩震惊朝野的案子！
当年陈家灭门惨案是另有隐情，废后方氏不止是陈家灭门案的主使，他更是胆大包天的调换了由她抚养的宁阳公主，混淆皇室血脉，此案一出，立刻震惊了朝野，也震惊了整个京城。
自古有不少关于皇室血脉的故事，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狸猫换太子，可人家那换的是皇子，图的是江山社稷，但废后这换的啥？换一个公主，图的是啥哟？
很快就有百姓想到了皇后和当年宠冠后宫的清贵妃之间的爱恨情仇，两个女人的争斗又被提了起来，成了茶余饭后备受关注的焦点，据说茶楼里已经有了关于两位娘娘为原型的创作话本了。
废后和清贵妃那都是宣德帝的妃子，与周睿安无关，周睿安和宣德帝又是一笔扯不清楚的乱账，就算听到这些传言，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百姓们便毫不客气地编排起来。
关于皇室的辛密一直都是百姓们最有兴趣的焦点，他们对于上位者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总是更加津津乐道，相比起来，周睿安还没娶亲，也就是说他还没有机会创造辛密，比起已知的辛密，周睿安会娶谁，一下子就没有了吸引力。一下子周睿安有意选妃的事就被遗忘了。
之后，关有为又说出，定国公府灭陈家满门并不是为了陈家的绣技，而是因为抢了陈家的孩子，所以要杀人灭口。
关大人的战斗力没得说，一下子已经没落的定国公府又成了全京城的焦点。
但现在老定国公已死，皇后又被关进大牢，这没有被告人啊！最后还是周睿安给了关有为提示，所谓父债子偿，血债也是债，定国公死了，那不是还有方明坤在么？
关有为恍然大悟，又想起了曾经被周睿安支配的恐惧，心里默默地同情了方明坤一下，然后转个身立刻派人把方明坤羁押到大理寺公开审理。
这一次，再没有人能庇护方家的周全了，便是太祖帝赐下的丹书铁券也被周睿安一早就收了回去。
公堂之上，宁阳公主声泪俱下地说出了自己发现身世的经过。
此时的御书房里，周睿安成功的借着陈家案子的借口把江清越给叫了过来，因为江清越确实也很关心陈家的案子，她也很想知道周睿安的想法。
之前选秀的事，周睿安心里一直有些惴惴不安，见江清越终于肯再来见他，周睿安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即使心里很高兴，但周睿安表面上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手里还看着奏折，江清越挑眉问道：“你一点都不担心陈家的案子？”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个案子事实清楚，该调查的以前都查完了，之前没有被结案，是被老定国公搅合了，这次关有为调查没有任何阻力，若是这样都没有办法了结此案，关有为也不必当这个大理寺卿了。”
“我担心的是宁阳公主的身世，事隔这么多年了，皇后不可能留下证据的，她能证明自己就是陈家的女儿？”江清越怀疑地说道。
周睿安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那就要看看她背后之人的手段了！”
江清越一怔，心里越加的想去看看关有为到底会如何来审理这个案子，毕竟此案也算与她有关。
周睿安见她坐立难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便派人去大理寺打听消息，有任何动向即刻回报。
江清越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去大理寺看看就行。”
“不麻烦，你走了，我怎么办？”周睿安毫不犹豫地说道。
大理寺，宁阳公主含泪地看向关有为：“母后……哦不，废后方氏因与清贵妃争风吃醋，一直对清贵妃怀恨在心，所以起了歹意，调换走了尚且年幼的宁阳公主，”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而我本应是陈家的女儿，只因年龄与真正的公主相当，又因定国公府与陈家生了嫌隙，这才被皇后盯上，掳走送入宫中。”
“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认贼作母！还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让我无意间知晓此事，我虽被废后养大，但生恩亦不敢忘，如今只盼能恢复陈家女的身份，为陈家满门伸冤！求大人做主！”宁阳公主说着，恭恭敬敬地冲着关有为磕了一个头。
“你说你是陈家女，可有何凭证？”关有为一脸威严地问道。
“我有！”宁阳公主重重地颌首。
宁阳公主不止有证据而且还是认证物证俱全，人证是一个老嬷嬷和一个宫女，老嬷嬷看到了当年调换真假公主的经过，知道此事之后，为了保命便一直装傻充愣，不敢开口，这次会出头，也是因为皇后娘娘被废，定国公府倒了，没有人会报复她了，这才敢说出真相。
另外一个是正坤宫的宫女，曾经听到过皇后娘娘亲口说现在的宁阳公主是冒牌货，以前她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只觉得心中疑惑，便开始留意起来，这才发现其中的猫腻。
物证也有，物证是当年陈赫武去抢孩子时，孩子身上的襁褓，那上面的刺绣是陈家独有的，和流传在外的陈绣不同，这应该是陈家的绝技，从不轻易示人。
关有为采信了证人的证词，更何况这个案子事实清楚，不过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看到这些证据，围观的百姓们一片哗然，他们没想到仿佛只有在话本里才能看到的故事，居然真的出现了！
事关皇室辛密，关有为居然真的敢审。
其实宁阳公主的身世能被揭露出来，主要还是因为周睿安的态度，如果现在在位的还是宣德帝，不管皇后有没有被废，他都不可能让调换公主一事曝光。
想想看，堂堂一国之君，被自己的结发妻子蒙在鼓里，把一个冒牌货当成亲女儿宠爱了十几年，这不是在说皇上他老眼昏花么？宣德帝又是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让这事被公之于世。
但，周睿安不同，周睿安跟宣德帝本就有一笔扯不清的旧账，所以只要周睿安默许，关有为当然就敢公开审理了。
大理寺的情况很快就回禀到了宫里。
江清越愣了一下：“襁褓？这么重要的东西皇后居然没有销毁？”
江清越觉得不可思议，以皇后娘娘手段心智，不像是会这么糊涂的人。
周睿安眼中闪过一抹兴味，“看来这个案子越来越有意思。”
江清越望向他：“你一直觉得宁阳公主是被人指使的，可是现在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
周睿安做事向来稳妥谨慎，扳倒皇后之后，就已经把宫里清洗了一遍，根本不可能有谁能有这样的实力，而且还能对当年的事情如此知之甚详。
周睿安想了想，“我也不是神，总有些看不到的地方，”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皇后当年既然有本事逼宫，而且差一点就成功了，她的手段肯定不止如此，说不定还留下了什么后手也说不定。”
江清越皱着眉头道：“这么一来，敌暗我明，你不是很危险？”
因为她的关心，让周睿安弯了弯唇角，露出浅浅的梨涡。
“人总不能活在担忧恐惧里，既然是我的敌人，我便是日日担心也无济于事啊。”周睿安笑着说道：“不过这人连宁阳公主都利用上了，可见黔驴技穷，也没什么本事，不足为惧。”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闪过了一丝的轻蔑。
江清越很相信周睿安的本事。
案情审到这里，其实大家也都明白了，今天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关有为当场还了宁阳公主陈家女的身份，而方明坤呢，他虽没有作恶，但他代父受过，关有为象征性地打了他三十大板。
这三十大板其实是很严重了，因为方明坤毕竟不是真的凶手，他其实还称得上无辜，当初换孩子的时候，他自己都是个孩子，代父受过也没有这么代的。
关有为看着方明坤被行刑嘴角抽了抽，心里也很是复杂，谁让方明坤得罪了皇帝陛下呢？
周睿安给关有为出主意的时候，就已经顺带提了这三十大板，关有为觉得这是公报私仇，当即正义凛然的便拒绝了。
然后周睿安便说了当初方明坤曾经绑架了江清越，就为了威胁他，要让他交出陈家灭门案的证据，这绑架胁迫也是犯罪，所以打方明坤三十大板他一点都不冤。
当时关有为是这么问周睿安的：“那当时陛下可将证据交了出去？”
皇帝陛下匪夷所思地看了关有为一眼：“关卿怎地变笨了？这还用问么？当然交出去了啊！”
关有为一口老血哽在胸口，怒视着周睿安差点气昏过去！合着之前一直未能了结此案，罪魁祸首在这呢！
所以这三十大板，关有为无奈之下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御书房里，江清越听说方明坤挨打了，不禁有些发愣：“居然挨打了？”
周睿安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他当初既然有胆子对你出手，就应该会想到有这一天。”
江清越抿了抿唇，这是在替她报仇呢。
另一边，张琦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关有为的案子给吸引住了，立后一事没人关注了，周睿安又开始召见了江清越，心里气得牙痒痒。
周睿安想到张琦，便看向了江清越：“你在大内做的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你？”
周睿安指的自然是张琦，这次他看出来张琦似对江清越有所不满，担心江清越受了委屈。
江清越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为难我？为何要为难我呀？同僚们都对我很好很好的，我觉得我们统领还特别的懂得欣赏我、器重我！”
江清越当然这么认为了，她觉得让她去多当值完全是对她能力肯定的表现，所谓能者多劳嘛，张琦让她去护卫，那完全是信任她的能力！
张琦：“！！！”不，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周睿安：“……行吧。”
周睿安觉得自己大概问了一个蠢问题，以江清越的脑回路，大概就算被为难了也不会觉得自己被刁难了，笨蛋！
不过想到张琦，周睿安隐隐皱了皱眉头，毕竟是跟着他多年的老人，回头让人敲打一下，别犯了糊涂。
关有为是大理寺寺卿，但宁阳公主是上过玉谍被皇家承认的，他是没有资格也没有权限处置的，宁阳公主的何去何从是得宗室来处理。
说实话，给别人养孩子，不管是皇家还是平民都不算是一件光彩的事，但宁阳公主是有玉谍的，所以还要开太庙，将宁阳公主的名字划去。
周睿安并不在意宁阳公主，对她的态度更是淡淡的，玉谍除名算是大事，但开太庙那日，周睿安并不重视，只交给了和安王处理。
和安王没想到自己当了一辈子的闲散王爷，老了老了居然还变得忙碌起来，而且接手的还都是大案要案，先是废了皇后，现在呢又要换了公主，一时间和安王觉得自己老当益壮，还是非常重要的呢！
宁阳公主身着平民装扮来到了太庙门外，便是公主也是没有资格进到太庙祭拜祖宗的。
和安王又一次来到了太庙，感受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感觉，毕竟被玉蝶除名的公主也不多。
一般来说，公主只要不参与到谋反作乱这种大罪上，一般情况下都是能平安的度过一生的。
和安王有些尴尬地公布了宁阳公主被皇室除名，回归平民的身份。
宁阳公主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先皇虽并非我生父，但却对我疼爱有加了十多年，我想给先皇磕个头。”
以前宁阳公主受宠的时候，性子向来张扬跋扈，被她欺负的人很多，如今经历了这么一场巨变，她的性子倒是平和了许多。
失去了庇佑的孩子，总是要学的乖巧一点的，和安王有些叹息地想道。
和安王准了。
宁阳公主恢复了平民身份，宁阳这个名字也不能再用了，更不能继续居住在宫里，她是陈家的女儿，关有为查到了当年陈家给孙女儿起的名字，叫陈宝宝。
从这个名字就能听出来，若她从小生在陈家，并没有被掉包入宫，她也一样会被人如珠如宝一样宠爱长大吧？
陈家的老宅很大，不过一般能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买宅子的，都不缺钱，陈家的宅子发生了灭门惨案，很多有钱人都觉得晦气，不愿意沾染，所以这么多年来便也荒废了，后来又有人传出来了闹鬼的传言，这下就更没有人敢买了。
关有为便做主，把陈家的老宅归还给了宁阳公主——现在开始应该改叫陈宝宝了。
陈宝宝叩谢了关有为的恩典，然后便独自一日，转身离开了太庙，离开了这个她生长了十多年、曾带给她无限荣宠的皇宫。
周睿安听到小福子来禀报，陈宝宝已经恢复了她原有的身份出了宫，他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小福子看了一眼立在一边的江清越，麻利地就退了下去，周睿安和江侍卫的感情好，简直再美好不过了！
周睿安看了江清越一眼，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她倒是恢复了身份，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做回女儿身？”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在朝中寻一位大臣，让他将你收做义女，或者是从小养在老家的女儿也行，接回京城，到时候选秀入宫，谁都查不出来。”
以周睿安走一步算百步的性子，怎么可能没考虑过江清越的处境？恰恰相反，他是那种什么都考虑到了，并且已经有了谋划的。
江清越知道，周睿安会开口，是因为他真的安排好了，只等她点头。
但江清越却是有些迟疑，他们是堂兄妹，这是她心里一直过不去的一个坎儿，不只如此，她的身份也是一个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出来，但她总有一种预感，这个日子不远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皇帝也娶不上媳妇儿
周睿安握住了她的手，认真地说道：“清越，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的顾虑，可是这次的事你也看到了，我愿意为你永不立后，但朝中大臣肯定不会允许的，时间越长，催我的人就会越多。”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当然了，为了你，我也愿意做好和他们长期作战的打算！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立后，你说可好？”
江清越忍不住瞪他，恨恨地骂道：“阴险！奸诈！”
他这个人，把他的压力一下子转移到她身上来了，明明是他自己不愿意立后，却偏偏推到她身上，说是她的原因，好吧，确实也是她的原因了……
周睿安一脸无赖：“我不管，不阴险点，怎么能娶着媳妇儿？”顿了顿，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江清越：“清越，你就当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你想想看，哪位皇帝是孤家寡人的？我每日处理完朝政，都不愿意回寝宫休息，一个人，形单影只，孤苦无依……”
江清越忍不住推开他的头，“好了好了，你总得让我考虑考虑吧？”
“还考虑什么？我们之间就只差一纸婚约！”周睿安立刻说道。
江清越皱着眉头：“可是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怎可如此草率！再说，再说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嫁给你呢！”
周睿安立刻傻眼了，他知道江清越或许有很多顾虑，但这种顾虑是在他们的身份和立场上的，他一直觉得，江清越对他本人是很满意的，但今天听江清越这个语气，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啊？
“不是，怎么就没想好呢？我们都已经这样那样了，你还想对我始乱终弃不成？”周睿安急了，连声问道：“你对我哪里不满意，你说出来，我改！”
江清越想了想，“这个，你看人家民间嫁娶，人家多谨慎啊？还有很多规矩，定亲前还要相互了解，了解透彻之后，这才开始谈下婚事，哪有像你这样的？”
说到这个，周睿安还真的不懂，他以前想的是怎么谋反作乱，想的是怎么成为皇帝，关心民间嫁娶之事干嘛？
江清越见他不说话了，这才说道：“所以，你别心急，我们慢慢来！”
慢慢来三个字，让周睿安眼前一片一片的发昏，想了半天，他决定寻求外援，他叫了小福子过来。
“小福子，你从小是生在普通之家吧？”
小福子点了点头，说普通之家都是好听的，他家里是实在困难，否则好好的儿子，又怎会舍得送进宫里？
“那你们普通的百姓家里嫁娶都有什么要求？”周睿安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福子：“……”就没有这么扎心的！
可是身为一个合格的大内总管，陛下既然问了，他就绝对不能说不知道！这是他身为贴身太监最基本的骄傲！
小福子开始绞尽脑汁的回想起自己以前在民间看到听到的习俗。
“这嫁女儿，总要看看男子家的境况啊，比如说有几个兄弟啊，有没有房子啊？需不需要赡养老人啊？诸如此类，还有一些女方还会看男方家的婆婆，是不是太过泼辣啊？姑娘嫁过去会不会受委屈之类的。”小福子说道。
周睿安一脸诧异：“这民间嫁娶还有这么多的说道？”
小福子笑了，“陛下觉得多，其实一点都不多，如果兄弟姐妹多，就说明妯娌小姑子多，姑娘家担心处不来，就会受苦。房子能不能住得开呀？婆婆就比较重要了，很多刁婆婆总是会为难儿媳，所以看婆婆也是很重要的！”
周睿安一本正经地拧起了眉头，态度极其的端正凝重：“朕没有兄弟姐妹，她不需要跟妯娌勾心斗角，朕家的房子，唔，应该住得开……”
小福子：“……”
小福子哭笑不得地说道：“陛下！这才哪到哪啊，最重要的还是要看看女婿的人品相貌，有没有一份正经的差事，能不能养活家里？然后还要合双方的八字，等一切都确定了，若是女方家兄弟多，还会为难女婿，这样才显得姑娘家的金贵嘛！等经过了这些，才算是和和美美的成亲了！”
“那你觉得朕的人品相貌怎么样？”周睿安立刻问道。
小福子挤出一个笑容来，急忙恭维道：“陛下的人品相貌自然是没得挑，您可是人中之龙，谁人能比呢？”
周睿安想了想，更加困惑了：“便是如此，朕也无甚可挑剔的吧？”顿了顿，他语气理所当然地说道：“她还对朕又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就不愿意呢？”
他可是皇帝啊，养家完全没问题，而且还是世袭制，他的皇位肯定是要传给他们的孩子，所以周睿安怎么都想不明白，江清越到底对他有什么不满意？
小福子：“……”
小福子干笑了两声：“江侍卫非同一般，她的想法，又岂是奴才能揣摩的？连陛下都不知道，奴才更是不明白了！”
周睿安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真没用！”顿了顿，皇帝陛下叹气：“有点想洛北那小子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别的不说，洛北可是一肚子的想法，虽然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馊主意，那好歹也算是个想法，哪像小福子。
小福子心里暗道，他也想洛北了。
立后的事暂且无人再提了，不过众位大臣们却也看到了希望，并不着急给家里的女儿定亲，张琦见自己的计划落空，心里暗恨，只好默默期盼着周睿安早日大婚。
这一日，江清越从宫中当差出来，正要往家走，却被人拦住了。
江清越定睛一看，不禁诧异地挑起了眉头：“是你？”
宁阳公主——现在已更名为陈宝宝了，陈宝宝咬着唇，一脸不甘愿地看着江清越。
江清越看了陈宝宝的装扮一眼，看她的样子，陈宝宝回归平民的生活过得并不算太好，以前被娇养出来的养尊处优的气质都不见了，透出一股有些狼狈落魄之感。
陈宝宝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小声地说道：“我实在不知道该去找谁了，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能帮二哥了。”
江清越愣了一下，陈家的人都死光了，陈宝宝哪来的哥哥？她所说的哥哥应该是二皇子。
江清越皱了起眉头：“你说的可是二殿下？”
陈宝宝点了点头，忍不住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亏你还记得他！我二哥以前对你多好？若不是因为你，我二哥也落不到今天的这个地步！可是你呢？一朝得势了，居然想都没想过他？！江清越，你到底有没有心？！”
江清越抿了抿唇，她不是没想过二皇子，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她也问过周睿安，周睿安说，二皇子虽然被软禁起来了，除了没有自由之外，生活上并没有苛待他的地方。
江清越知道，这已经是周睿安格外开恩了，他是为了她才没有杀二皇子，否则以周睿安的性格，根本不可能留下他的性命的。
不过听陈宝宝这个意思，好像二皇子过得并不是太好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二殿下怎么了？”江清越焦急地问道。
陈宝宝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也不想想，怎么可能过的好？他以前是皇子，下人自然伺候得精心，如今他失了势，再无出头之日，那些伺候他的下人也没有了出路，又怎么可能对他精心？”顿了顿，她神色黯淡地说道：“你也看到过我的处境，你就应该知道他现在的境况了！”
陈宝宝想到现在二皇子的情况，心里冷笑了一声，她觉得这一切当真就是报应，废后当初是怎么对她的，现如今都报应到了她的儿子身上！
即使心里这么想，陈宝宝脸上还是一副愤怒担忧的模样。
江清越皱了皱眉头：“我不知道。”
“你以为你一句不知道就能撇清关系么？你但凡去看看他，他也不会落得现在的这个情况！”陈宝宝越说越生气：“谁不知道你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你哪怕去二皇子府露个面儿，那些下人也不敢过分至此！让他吃着冷饭冷茶，二殿下从小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个气？”
江清越还真的没想过这些，她从小跟在师父身边，冷饭冷茶那都是家常便饭，但是她忘了，二皇子肯定没过过这样的生活。
陈宝宝没想过，她现在如此义愤填膺地指责江清越，好像一切都是她的错一样，但是她忘了，她曾经享受过的一切荣华富贵，其实都是属于江清越的，江清越没过过一天那样的日子。
陈宝宝继续说道：“二哥自然过不惯这样的日子，再加上心中郁结不发，这就病倒了，可恨那些老刁奴，居然不肯给他找大夫！”
“你说二殿下病了？”江清越一惊，抬步就往二皇子府走去。
陈宝宝没想到江清越会这么大的反应，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旋即便追了上去。
江清越来到了二皇子府，把守在门外的都是锦衣卫的人，毕竟二皇子身份特殊。
整个锦衣卫就没有不认识江清越的，之前江清越被方明坤绑架，锦衣卫所有人都在秘密寻找江清越的下落，更知道此人的身份不同，连他们的侍卫统领刘敏都对她敬畏三分。
不过该拦还是得拦的。
江清越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让开，你们不是我的对手！”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今日便是刘敏来了，他都拦不住我，你确定你们要跟我动手？”
锦衣卫愣了一下，但是都知道，江清越在周睿安面前极其有脸面，不时有些踌躇，这么一犹豫，江清越便已经推开他们，直接走了进去。
陈宝宝跟在身后，看到江清越如此强势，连锦衣卫都拦不住她，心里不禁暗恨，锦衣卫的态度自然就是周睿安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周睿安，这些锦衣卫怎么会如此惧怕江清越？
周睿安竟对江清越重视至此！二皇子的府邸说闯就闯了！
锦衣卫见到江清越闯了进去，不敢阻拦，只好派人去通知刘敏。
江清越一路轻车熟路，她看着破败的园子心里一阵发酸，曾经她无数次出入过这里，还曾在此留宿，当时的二皇子府是如何的精美华丽，花团锦簇的景象，现在却早已物是人非了。
她一个外人看着都生出一股心酸，更不要说二皇子自己了。
江清越走到二皇子的院子，就看到院子里几个伺候的下人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居然是正在打叶子牌。
江清越气得！在主子的院子里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偷懒耍滑，可见这些人是多不把二皇子看在眼里！
想到平日里二皇子可能受到的冷眼轻待，江清越气得浑身发抖，她走过去，一脚踹在桌子上，桌子翻倒，其中一个下人勃然大怒，可是当他看到江清越，不禁瑟缩了一下。
二皇子府伺候的下人就没有不认识江清越的，毕竟能在二皇子府里来去自如的没几个人，而且江清越如今也是周睿安面前的红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江清越眯着眼，浑身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杀气：“给我滚！所有人自己去找锦衣卫领三十大板！打不死的算他命好，再让我看到你们敢对主子轻待，直接打死！”
以前他们也见过江清越，江清越从来都是一个性子极好的人，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江清越如此盛怒的模样，所有人心中懊悔不已，纷纷跪下来求情。
江清越却丝毫不为所动，冷然地望着他们道：“怎么？还要我亲自动手么？”
这下他们都知道江清越心意已决，不管心中再如何懊悔，只能磕个头，慢吞吞地向外走去。
处置了这些刁奴，江清越心头的怒气才稍稍缓减了一点，倒不是她心狠，只是她必须要杀鸡儆猴，若是轻轻地放下了，以后他们少不得还要轻待二皇子，干脆这次她直接发作了他们，日后便是换了人过来，知道了这些人的下场，也不敢再偷懒耍滑了。
为了二皇子，江清越不介意心狠手辣一次，而且这些下人实在是可恶！
二皇子算是一个好伺候的主子，因为他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形象，时间长了，宽容大度便也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所以他从来不会对下人打骂，封赏也比较旁人更厚，可是这些刁奴，见到二皇子失了势，竟欺压到主子头上来了！如此的忘恩负义，这才是江清越生气的地方。
外面传来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管家从里面走出来，看到的就是江清越发作刁奴，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自家殿下到底是没有看错人，这个时候，也就只有江清越还愿意为他们殿下出头了。
以前管家出去那也是腰板挺直，谁都是要拉拢的人物，如今二皇子一失势，他见惯了世态炎凉，如今再看江清越，越加的觉得难能可贵起来。
“江公子！”管家眼中含泪地唤道：“您来看殿下了。”
江清越抬步走了进去，“殿下怎么样了？我听说他病了，可看过大夫没有？”
管家见江清越一开口就关心二皇子，心中更加感动，他叹了一口气：“如今殿下的境况，哪里还能看得到大夫！”
江清越心中暗恼，两人说着话，已经到了二皇子的房间。
管家望向江清越难掩欣喜地说道：“殿下看到江公子心中定然欢喜。”
江清越的心情却有些沉重，她可不这么认为。
管家推开门，几人走了进去，二皇子躺在床上，原本清俊的脸庞变得越加的销售憔悴，脸色也有些苍白，露在外面的手指骨节格外分明。
江清越心头一颤，她怎么都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原本丰神俊朗的二皇子竟变成这样一副憔悴的样子！
“殿下怎么成了这副样子！”江清越不敢置信地说道。
管家的眼睛也有些泛红，“娘娘出了事，那些刁奴还敢欺主，竟还到殿下面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殿下心情不好，又用不饭，可不就日渐消瘦下去？”
两人说着话，像是吵醒了二皇子，二皇子睁开眼，那双沉寂的眼在看到江清越的时候，立刻闪过了一抹亮光。
“公公，我是不是又做梦了？”二皇子轻声问道。
管家急忙上前了一步，“殿下不是做梦，江公子来看你了。”
二皇子脸上闪过了一抹慌乱，像是有些要躲，“不，别让她见到我这副样子。”
管家又无奈又好笑，他看了江清越一眼，江清越便上前了一步：“殿下风采依旧，见到老友，还要回避不见不成？”
二皇子苍白地转过头，江清越看了看四周：“不过可惜了，殿下在病中，不能饮酒，否则你我兄弟二人，把酒言欢，也是人间一大幸事啊！”
“你还把我当成兄弟么？”二皇子惊喜地问道。
“这是自然！”
二皇子轻咳了两声，憋气让他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管家后退了一步，江清越便上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二皇子的咳声渐歇，江清越这才叹了一口气：“是我的不是，我应该早些来看你的，只是我……”
二皇子摆了摆手，虚弱地说道：“你没有错，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顿了顿，他有些黯然地说道：“更何况，我也不想让你见到我现在的这副样子。”
江清越隐隐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那些刁奴，我已经做主帮你处理了，哼！不尽心伺候，赶出去也就是了！”顿了顿，她不满地看向二皇子：“这这次若不是陈姑娘来找我，我还不知道这些人竟敢过分至此！”
二皇子看了一眼陈宝宝，眼中闪过了一抹探究。
陈宝宝这才上前了一步，“你我以前虽是有些嫌隙，但我在宫中日子最不好过的那些日子，你却帮过我，我体会过这样的日子，”顿了顿，她一脸倔强地转过头去，别扭地说道：“就当我是多管闲事好了！”
二皇子收回目光，拍了拍江清越的手，微笑着说道：“我真的没事。”
两人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旋即刘敏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刘敏一进来，看到的就是二皇子拍着江清越的手，他心中立刻大怒，这江清越居然敢给他们陛下戴绿帽子？！
江清越看到刘敏的做派，心中便是一股火，她站起身，一双冷厉的眼盯着刘敏：“我还道这些下人怎敢如此胆大妄为，连皇子都敢欺凌！原来刘统领才是正主！皇子的房间，堂而皇之地闯进来，这下面的人自然有样学样！殿下都病了，竟然连大夫都不来看一看，若是殿下有了差错，你担待得起么？！”顿了顿，她挑眉问道：“刘统领当真是好大的本事！二殿下再如何，也是先皇嫡子，还是周家的子孙，陛下都没有将他贬黜，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统领，竟敢如此怠慢？！是谁给你的胆子？！”
江清越气势如虹，刘敏自问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其中也有不少次都经历过生死，此时却被江清越身上凌厉的气势所震慑，不禁暗暗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愧是周睿安看上的人，当真是非同一般。
“江公子息怒，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怠慢了殿下！”刘敏恳切地说道：“殿下生病？我之前确实不知道，都是这些刁奴没有禀报，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殿下的病，我这就派人去请大夫！”
刘敏说完，回过头看了一眼，“你们是怎么办差的？殿下生病了都不知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那锦衣卫浑身一凛，应了一声，急忙向外跑去，心里却道，看来统领对上江清越也是照样怂，江清越果然是不能惹的。
锦衣卫不敢怠慢，骑着马就出去找大夫，抓了大夫就回到了二皇子府。
还好二皇子原本的身体就不错，这次也是因为心情的原因才病倒了，大夫把了脉也开了药，刘敏让人去煎药，江清越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刘敏心中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以后可千万别再惹这位祖宗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吵架了？
这么一折腾，天色也就都黑了，江清越不好留在这里过夜，便站了起来。
二皇子似乎知道她要走了，眼神便有些黯淡，却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出来：“时间不早了，清越也该早些回去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她看了刘敏一眼，然后对着二皇子笑着道：“你好好休息，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刘敏不禁露出了一个苦笑，他知道江清越这话是说给他听的，意思就是，别以为她走了就可以继续怠慢二皇子，她可是会不时来探望的。
二皇子不在意自己的境况，但是他很高兴能经常见到江清越。
二皇子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期许地望向她：“那可说好了，你要经常来看我。”
刘敏的眼神一眯，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陈宝宝不由得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出来。
江清越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是兄妹，而且她现在也知道，二皇子也知道这件事了，所以其实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自然不觉得有什么暧昧的。
江清越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江清越转身走了出去，刘敏等人立刻跟了上去。
江清越一离开，管家便欣喜不已地说道：“如此以来，殿下的日子也会好过多了。”
管家还是觉得心酸，明明是天之骄子，却要过这样寄人篱下的日子。
二皇子勾起唇角，微笑着说道：“是啊，真好呢。”
江清越走出二皇子府，刘敏立刻说道：“公子可是要回府？我派人送你。”
江清越摇了摇头：“我不回去，我要进宫。”
刘敏立刻不说话了，怎么说？人家进宫可以不用通传不用经过传唤，说进去就进去，皇上偏心，他能有什么办法？嫉妒不来的。
陈宝宝听到她如此轻描淡写的话，眼中控制不住的闪过了一抹嫉恨。
此时江清越却看了陈宝宝一眼，淡淡地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不过这次你来找我，告诉我二殿下的处境，我还是要谢谢你的。”顿了顿，她抬眸望向了陈宝宝：“不过你心中的其他心思，还是别想了。”
江清越说完，不顾陈宝宝僵硬的表情，大步离开。
陈宝宝愤愤不平地瞪着她离开的背影，一双眸子里的怒色，仿佛还是当初那个备受荣宠的公主。
江清越直接进了宫，去了御书房，小福子看到江清越一愣，这还是江清越第一次这么晚进宫，刚想要迎上去，就看到她脸色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江清越忍着心头的火气，让人通传了一下，很快周睿安便答应见她了。
江清越走进御书房，周睿安一见到江清越便笑着道：“清越，你可从来没这么晚来进宫过，可是想我了？”说着，便含笑地望入了她的眸中。
江清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道：“我是为了二殿下的事情来的。”
周睿安的神色淡了淡，坐在龙椅之上，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了一股威严的气息。
“哦，他啊，他怎么了？”周睿安淡淡地问道。
江清越不满他语气里的不以为然，紧紧地皱起眉头：“他怎么了？他堂堂一个皇子，生病了竟连个大夫都没有，那些刁奴竟然还以下犯下！”
周睿安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又不是我让他病的，下人怠慢他也不是我支使的，与我何干？”说着，还一脸无辜地看向她。
江清越被他的话说的一噎，她抿了抿唇，“你答应过我，要善待他的。”
“清越，请你讲讲道理，以他的身份，我能容得下他活着，你还想要我怎样善待他？”周睿安脸色微微一沉：“你不知道吧？我到底收到了多少让我斩草除根的奏折！”
江清越抿了抿唇，她当然知道，二皇子的身份太敏感了，说不定以后会有人借着他的身份生事，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周睿安自己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当初宣德帝若是一早杀了周睿安，现在也不会被他夺了皇位。
正因为如此，所以周睿安其实是很忌惮二皇子的，可是他还是没杀他，江清越知道，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江清越沉默不语，周睿安却是抬头望了她一眼：“清越，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考虑我们俩的事，想让你成为我的皇后，我一直在布局安排，哪怕这件事不容易，可是因为是为了我们俩以后，我觉得值得。”顿了顿，他继续道：“可是你真的有考虑过我们么？对你来说，是不是一个异母的哥哥，比我来说更重要？”
江清越被问的一愣。
周睿安苦笑了一下，涩然地道：“罢了，我不该问这个问题，或许你已经给我答案了。”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然后才低声说道：“这就是我不答应的原因，你都认为，我和他是异母兄妹，所以才格外的关心他，你又如何能保证，未来的以后你不会猜忌我呢？”
周睿安倏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这是周睿安第一次用这样尖锐的目光望着江清越，江清越抬起头，不闪不避地回望着他。
过了良久，周睿安才沉声说道：“原来，你竟是这样想我的？”
江清越转过头去，“我没有怎样想你，只是很有这个可能不是么？”顿了氵，她继续说道：“就算你不这么想，你的大臣呢？他们会容忍得了一个先皇的女儿成为你的皇后么？”
“与他们何干？！”周睿安突然怒声说道：“朕的皇后，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说到底，其实就是你不愿意！你不想嫁给我，所以才有了这么多的理由！”
江清越抿了抿唇，并不答话，其实她也不知道，大概是真的觉得没有信心，或许，也真的就像他所说，她并不想嫁给他。
只是这种不想的念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
小福子一脸忐忑地站在门外，本来江清越进宫，他还挺高兴的，可是此时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明显不是好事，难道两人吵架了？他心里慌啊！
小福子此时无比怀念洛北！
就在小福子寻思着洛北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御书房的门一下子打开了，江清越脸色阴沉地从里面走了出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向外走去。
小福子本能地开口：“江侍卫……”
“让她走！”里面传来周睿安愤怒的声音。
小福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心里无比忐忑，现在该怎么办？他一点都不想进去，可是职责所在，他不得不进去！
小福子苦着脸，一脸不情不愿地走进了御书房里，小心翼翼地看着周睿安：“陛下？”
周睿安脸色比江清越离开的时候还要难看，眼神里都是怒色，突然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地掷了出去！
小福子被吓得瑟缩了一下，他来到周睿安的身边之后，还是第一次看到周睿安发这么大的脾气。
周睿安和江清越两人不欢而散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就是张琦。
这一日，张琦当值的时候，赵强便一脸喜色地跑过来。
“大人，好消息！好消息！”赵强高兴地说道。
“何事如此欢喜啊？”张琦挑眉问道。
赵强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对着张琦道：“大人大喜！昨日江清越惹怒圣颜，被陛下怒斥赶出了御书房！看来她失宠的日子也不远了！这岂不是是大人之喜么？”
张琦神色一正：“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昨天值班的兄弟跟我说的，那还能有假？陛下还掀了桌子呢！可见是气得不轻！”赵强接着说道。
张琦勾起了唇角，周睿安向来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能让他掀桌子，可见是真气得狠了，看来江清越是把陛下气得不轻。
“好，做得好！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不会忘了你的好处的。”张琦拍了拍赵强的肩膀，勤勉地说道：“待日后江清越走了，这副统领的位置，我会好好的替你留意的。”
赵强眼睛一亮，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他搓了搓手：“嘿嘿，大人说的哪里话，能为大人孝犬马之劳，已是属下的荣幸了。”
张琦微微颌首，挂着轻松地笑容转身走了，赵强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勾起了唇角。
这一日，张琦当值出了宫，便被人给拦住了。
张琦看着面前的陈宝宝，眼中闪过了一抹厌恶。
陈宝宝还是宁阳公主的时候，对周睿安痴缠不已，周睿安烦不胜烦，这一点，周睿安的属下都知道。
在张琦看来，嚣张跋扈的宁阳公主自然配不上他们英明神武的主子，后来宁阳公主失了宠，不可能嫁给周睿安了，他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现在宁阳公主成了平民，张琦还觉得大快人心来着。
此时看到面前的陈宝宝，张琦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道：“让开！”
“张统领为陛下立下汗马功劳，最后却被一个江清越压得抬不起头来，难道张统领当真就心甘情愿么？”陈宝宝突然开口说道。
张琦神色一凛，他确实对江清越不满，但是他并不想人知道，尤其更不想传到周睿安的耳朵里，但问题是，陈宝宝是如何知晓的？
陈宝宝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张统领不必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也不用担心我的居心，我并无恶意，”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毕竟我对陛下的心意，全京城无人不晓，我对他一往情深，真心实意，绝不会做出危害他的事情！张统领大可放心！”
张琦不放心！就是陈宝宝的一往情深才最让人不放心！
“我身为大内侍卫统领，负责护卫陛下的安全，对于所有有可能会危害到陛下的事情，我都不会坐视不理！”张琦说着，眯起眼：“你到底是何居心？”
陈宝宝神色一凛，望着张琦说道：“我是为了陛下！”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当然了，也是为了张统领的前程！”
张琦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现在陈宝宝只是一介平民，还能管得了他的前途？当真是大言不惭。
陈宝宝看出了他的不信，也不生气，只是压低了声音：“张统领可曾听过‘君莫愁’啊？”
张琦神色顿时一凛！
周睿安身边信任的心腹，大多都是知道‘君莫愁’的，尤其张琦以前一直在宫里当差，除了当时的任务之外，只有一件事可以凌驾在任务之上，那就是跟‘君莫愁’有关的线索。
张琦也不例外，这是宣德帝在周睿安小的时候给他种下的，每次周睿安有些不好的想法，就会发作，痛不欲生，后来周睿安渐渐开始控制甚至是习惯起了这种痛楚。
这也是张琦对周睿安信服的原因之一，他一直觉得，周睿安连这样痛楚都能挺过，这世上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周睿安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但是‘君莫愁’却一直是个隐患，他们在宫里潜伏了那么久，也多次努力寻找，却都没有消息。
如果一直没办法解开‘君莫愁’，对周睿安来说，可以说是解了一大心腹大患。
现在陈宝宝居然主动提起了这件事，张琦想到，陈宝宝曾经是宣德帝最宠爱的女儿，而且又对周睿安一往情深，说不定她当真知道些内情？
若是他能为周睿安解了‘君莫愁’，那么对他来说自然是大功一件，到时候他又何惧一个江清越？
想到这，张琦将信将疑的目光落在了陈宝宝的身上。
陈宝宝见他眼神凝重，便勾起了唇角：“怎么样张统领，可愿意与我找个僻静之所一谈啊？”
张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江清越说要去看二皇子，便绝对不会食言，第二天就去了二皇子府，看守的锦衣卫被刘敏叮嘱过，见到江清越千万要小心躲着，他们锦衣卫满京城都可以横着走，但是看到江清越绝对要绕着走，没别的，就是惹不起。
张琦都知道周睿安和江清越吵架的消息，刘敏自然也知道，他没觉得江清越是失宠了，他想的是，周睿安气得都掀桌子了，都没动江清越一根手指头，这还不够说明问题的？
那就是舍不得呗？以至于宁愿自己一个人生闷气，都不愿对她说一句重话。
所以说，看问题的角度非常重要，同一件事，两人看法不同，也导致了日后两人不一样的命运。
江清越到了二皇子府，锦衣卫立刻让开了一条路，还有人殷勤地去给江清越开门。
江清越抬步走了进去，正好碰上管家给二皇子煎药。
“公子来了？殿下见到公子，一定会很高兴！”管家开心地说道。
江清越与他并肩而行：“殿下的病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依老奴看啊，公子可是比这些汤药管用多了，只要您来多看望殿下几次，殿下的病肯定能早日康复！”管家高兴地说道：“说起来，还要多谢公子，上次公子发作了几个刁奴，如今这些奴才再不敢怠慢了！”
江清越动了动唇角，“是我该谢谢他。”
管家神色微微一暗，两人说着话，便已经到了二皇子的院子里，两人走了进去。
二皇子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至少比江清越上次见到的精神多了，现在已经能下得了床，此时正立在桌后练字呢。
管家一脸惊恐地走了过去：“哎哟，我的好殿下哟，病好没好，怎么就下地了呢？快快，先去躺着。”
二皇子给了江清越一个无奈的眼神，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地躺到了床上。
江清越抱臂道：“看来殿下的气色不错，这我也就放心了。”
二皇子冲她笑了笑：“那是因为看到你，心情就好了，心情好了，病也就好了。”
江清越不禁挑了挑眉头，她总觉得这话似乎说的有些不对劲儿，不过一想到二人是兄妹的关系，便也没有太过在意。
管家端着药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二皇子无奈，只好先行喝了药。
江清越看着管家一脸紧张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二皇子看到她脸上的笑意，不禁有些羞赧：“你别介意，管家就是太担心我的身体了，所以难免紧张了些。”
管家却是道：“如今殿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个身体，老奴再不能让殿下把身体也搞坏了，老奴定要看着殿下长命百岁！”说到最后，他忍不住红了眼睛。
不得不说，皇后娘娘选人的眼光还是非常精准的，派到自己儿子身边的人，都是又能干又忠心，哪怕现在皇后倒台，二皇子也被禁足，但管家对二皇子的态度却从未有过变化。
江清越心中不由得感叹：“其实我倒是有些羡慕你，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无条件的关心你，这才是真正的福气呢。”
以前不用说，想要讨好二皇子的人多着呢，还有一个睿智聪慧的母亲为他谋划，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忠奴在一边为他打算。
江清越觉得，这是二皇子不幸中最大的幸运了。
二皇子轻轻地笑了笑，然后又道：“我听说你和陛下发生了争执？”说着，他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因为我？清越，你不要为了我和陛下争吵，你为我的心，我都知道，但我不希望因为我破坏你和陛下之间的关系。”
江清越的目光闪了闪，狐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陛下吵架了？”
二皇子并无丝毫的慌张，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知道么？锦衣卫非常关注你的动向，他们闲聊的时候，被下人听到了，”说着，他轻笑了一声：“自从你上次发作了那些刁奴，这次派来的人，各个都殷切勤快，就担心又被你打出去，所以听到了一点消息，都迫不及待地来回报我，大概是觉得，我一个人困在这宅子里，太无聊寂寞了吧。”
江清越立刻放下了心中的疑窦，把一个大好青年关在宅子里，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这是何等的残忍？
江清越觉得自己刚才的质疑有些过分，她不禁说道：“没关系，你不用在意，我和陛下没事，其实也不是为了你。”说着，她皱了皱眉头：“还是因为我的身份问题。”
“他可是想要立你为后了？”二皇子却是一副了然地说道。
此言一出，江清越还没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一边的管家却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清越：“你你，为后？”
二皇子和江清越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了一抹笑意，江清越是女子的事，管家还不知道。
“好了管家，你先出去吧，我和清越有些要说。”二皇子笑着说道。
管家不想走，他震惊又迟疑地看了江清越好几眼，怎么都想不到，眼前这个清雅冷峻的少年居然是个女的？
还好，不用担心他们殿下是断袖了！
管家走了出去，江清越这才叹了一口气：“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一个男子深爱着另外一名女子，一定会想要把她娶回家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二皇子微笑着说道：“依我看陛下对你的心思，已不只是简单的深爱，更是一往情深的很，所以他想要娶你，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他确实提过这件事，但我……”
“但你还是有很多顾虑对不对？”二皇子直接问道。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你都知道了。”说着，她看向二皇子：“你觉得我应该嫁么？”
“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二皇子笑着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嫁，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了，你自己不确定，所以想要让外人给你肯定的答案，加深你的信心，我说的对不对？”
江清越发现自己无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因为他很有可能说对了，她其实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那么多的顾虑，其实更像一个借口。

第一百一十九章：擅长感情分析林师兄
二皇子继续说道：“我认识的江清越，一直都是一个又聪慧又了不起的人，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认定的东西，无论是谁都没办法改变，就算前方千难万难，她也会想尽办法克服。”说着，他抬眸看向江清越：“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年，敢一个人只身来京城寻找自己的身世，这需要何等的勇气？这样的江清越，会怕么？”
“不会！你不会怕，所以你不愿意答应，只是因为你不想而已。”二皇子继续淡淡地说道。
江清越抿了抿唇，今天的二皇子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他早就看穿了她所有的想法，这让她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她突然有一种了然，是不是周睿安也察觉到了她的态度，所以才会那么怒不可遏？
想到这，江清越突然觉得有些坐不住了。
二皇子此时道：“好了，不说这些烦心的事了，你难得来一趟，倒真是可惜啊，我还在病中，不能与你把酒言欢，不过一起吃顿饭应该还可以吧？”
对上二皇子期待的眼神，江清越说不出拒绝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江清越跟二皇子吃了一顿饭之后才起身告辞，这一次二皇子并没有再留她，甚至都没有问下次什么时候再来看他。
江清越走出二皇子府的时候，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看向了一边的锦衣卫：“你们是不是都知道我跟陛下吵架了？”
锦衣卫脸上有些尴尬，完了，在背后说八卦被当事人问了。
而且这个问题还用说么？那肯定知道了啊，他们锦衣卫是什么人？消息最是灵通不过，圣上身边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若是不知道，那不是失职么？
那锦衣卫一脸正义凛然的想要否认，不过江清越看到他这个表情就已经明白了，她没有等锦衣卫的回答，大步地离开。
江清越又去二皇子府，并且和二皇子一起用了晚膳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周睿安的耳朵里。
刘敏一脸尴尬，看着周睿安阴晴不定的脸色，“其实，其实江公子只是感念着二皇子的救命之恩，所以对二皇子难免有些同情，这事与江公子无关。”
“自然是与清越无关的。”周睿安淡淡地说道，语气理所当然：“她向来心软，见不得旁人可怜，尤其还是帮过她的人，所以有些人就利用了这一点。”
刘敏不禁摸了摸鼻子，虽然他刚才替江清越说好话了，但其实刘统领完全是求生欲让自己这么做的，在他看来，这事完全就是江清越的错！要不是江清越去见二皇子，二皇子见得着她么？人家二皇子都被圈禁了啊！
不过如果他说这话，估计周睿安就该把他赶出去了，现在周睿安的反应已经完全证明了这一点。
“那陛下的意思，是要对二皇子……”他没有直接说出口，但已经表明了那个意思。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不必，人要是死了，她到时候又要来找我闹，怪罪我没有把人照顾好。”
刘敏心情极其的复杂：“……”
他这个牢头其实也不好当，一个照看不好，江清越便来找他的麻烦，偏偏周睿安对他的苦楚还视而不见，完全是站在江清越那边的，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那陛下的意思是？”刘敏试探地问道。
周睿安想了想，然后说道：“你去找钦天监，告诉他们，让他们想个由头，尽快给废后行刑！”
刘敏的眼神闪了闪，废后至今还没有被处斩，是因为现在冬天，大靖有冬天不斩春天斩的说法，所以这才留了废后的一条命，不过现在周睿安动了杀机，要提前行刑也是无可厚非的。
刘敏点了点头，却有些迟疑地说道：“这理由倒是好找，今年冬天一直都没怎么下过雪，这现成的理由，”顿了顿，他又道：“可是，废后一死，二皇子一定伤心欲绝，到时候江公子岂不是又要心软同情他了？”
“不会，”周睿安笃定地说道：“到时候清越看着二皇子这么痛苦，一定会很愧疚，自然不会再接二连三地去见他了，到时候，你再上一道折子，让二皇子去给废后守陵，让他离开京城，我倒要看看，他要怎么见！”说道最后，他露出一个冷笑。
刘敏连连颌首，恭维道：“还是陛下考虑的周到，属下这就去办！”
很快，钦天监便上了一封奏折，以今年冬天久未下雪为由，认为老天对大靖不满，皇室中有人德行有失，是以老天降下惩罚了。
皇室里有几个人？周睿安这才刚登基，不要命了的才敢说是周睿安的问题，很快就有人把目光放到了废后的身上，皇后做的事那可严重多了，所以钦天监便建议要提早处置废后。
周睿安刚要答应，张琦便来求见。
“陛下！废后不能杀！”张琦见到周睿安便跪了下来，一脸凝重地说道。
周睿安的眉头便蹙了起来。
说实话，周睿安最近对张琦有些不满，先是张琦针对江清越的事，已经让他很不悦了，现在张琦又阻拦杀废后，妨碍他的计划，他觉得张琦最近有些不识时务。
其实周睿安身边的人，没有那么没有眼力见的，基本上都是聪慧机敏又忠心之人，这张琦以前还是宫中的眼线，完成了不少的任务，所以周睿安对他也向来比较宽厚。
但周睿安没想到，张琦以前是压抑的太久了，他在宫里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身份，还要完成任务，支撑他的，就是有一日周睿安大事已成，他能够受到重用。
所以现在能够自己做主之后，张琦以前的谨慎小心便有些放松起来，而且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劳苦功高，在周睿安的属下里也算是占了一份儿的，便有些居功自傲了起来。
“为何？”周睿安拧起眉头问道。
周睿安对于以前跟随自己的下属都很宽厚，该给他们的赏赐从不吝啬，态度也比对旁人更加温和。
张琦正色地说道：“陛下，如今废后可能是唯一知道‘君莫愁’事情的人了，若是她一死，陛下身上的蛊虫又该如何去解？属下为了陛下的身体，为了大靖的将来，只好恳请陛下三思啊！”
周睿安眉头舒展：“你若是担心此事，大可不必！朕知道，废后绝对不知‘君莫愁’的事！”
张琦一怔，他不知道周睿安为何如此肯定，不过他对周睿安向来信服，而已不当面反驳，而是道：“便是废后不知，但也一定有线索！陛下，此事当真不是处置废后的好时机！”
周睿安摆了摆手，淡淡地道：“此事朕意已决，你不要再劝了。”
“陛下！”张琦焦急地唤道，可是看到周睿安轻轻蹙起的眉头，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是，陛下，属下退下了。”
周睿安对张琦不甚在意，很快就批了钦天监的折子。
倒是张琦，眉头深锁地走出御书房，心里头焦急不已，他想到了那天陈宝宝要跟他做的交易。
那一日，他跟着陈宝宝到了陈家，陈宝宝便提出了要与他合作一起对付江清越，因为陈宝宝听到了外面的传言，说周睿安和江清越两人关系暧昧，所以为了周睿安的名声，她一定要除掉江清越，而且她与江清越还有私仇。
陈宝宝希望张琦帮助她除掉江清越，因为张琦是江清越的上司，有很多机会，而她给张琦的报酬就是关于‘君莫愁’的线索。
其实这个提议对张琦来说很是划算，因为他确实也讨厌江清越，但是他更讨厌陈宝宝。
而且张琦很警惕，他担心一旦跟陈宝宝合作，陈宝宝就会借此机会赖上他，说不定以后还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而且陈宝宝以前不可靠的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了，跟这样的人合作，张琦心里还真的没底。
而且张琦对陈宝宝是不是真的知道‘君莫愁’的线索也抱有怀疑的态度，毕竟这事他们前前后后调查了多少年都没有线索，他不相信陈宝宝就真的知道。
但是现在，张琦却不得不开始重新思考陈宝宝的提议了，因为废后一旦被处斩了，这个世上清楚‘君莫愁’的人，可能就只有一个陈宝宝了！
事关周睿安的身体，张琦觉得此时不能怠慢，一想到这，他眼神顿时一凛，转身向宫外走去。
张琦去了陈家老宅，陈宝宝一个人住在这里委实有些太大了，宅子里还是一片荒芜，陈宝宝住进来之后也并没有清理过。
张琦在正房找到了陈宝宝，陈宝宝见到张琦并不诧异。
陈宝宝望着张琦，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来：“看来张统领已经做好决定了，怎么样，终于决定要跟我合作了么？”
张琦紧紧地盯着她：“你必须要保证，你说的话是真的！而且你别以为我跟你合作，就会帮你做什么事！我是为了陛下的身体！如果一旦让我发现你图谋不轨，我一定会杀了你！”
“如果是这样，那你大可以放心，这一点我和你是一样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陛下，这个世上我是最爱他的人！”陈宝宝傲然地说道。
张琦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就凭陈宝宝也配的上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简直是痴人说梦！
“说吧，你想要怎么合作？你有什么办法除掉江清越？”张琦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宝宝嘴角勾起了一抹狡诈的笑容：“张统领，我并非先皇的亲生骨肉，那你就不好奇，真正的宁阳公主是谁么？”
张琦愣了一下，他有些不解：“此事与江清越有何关系？难道她知道真正的宁阳公主在哪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张琦也不觉得可以扳倒江清越，就以周睿安对江清越的信任来看。
陈宝宝此时心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合作伙伴，此人怎么会如此愚笨？
今天是个好日子，小福子一大早就让差人把宫里里里外外地都清扫了一遍，原因无他，因为今天是洛北归京的日子。
从五天前开始，小福子就开始期盼着洛北回来了，现在小福子觉得，洛北是他能否顺利做稳这个大内总管最关键的人物！
洛北一进京之后，就一路直奔皇宫，小福子早就等着他了，看到洛北的身影走来，小福子高兴的差点热泪盈眶，直接就扑了过去。
“洛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咱家，咱家可是想死你了！”小福子眼泪汪汪，感情真切地说道。
洛北一脸嫌弃地推开他：“你干什么？我这才走了几天，陛下就把你折磨成这样了？小福子，你是不是太没用了？”
小福子委委屈屈地掏出手绢擦眼泪，一边擦一边把这几日的事都跟洛北说了。
“你说说，陛下跟江侍卫吵架，这几天心情都不好，我们这些身边服侍的人能怎么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侍卫欺负我们陛下呀！”小福子委委屈屈地说道：“可真是愁死咱家了！”
洛北睨了他一眼：“小福子啊，就你这个承受能力，我看以后还有你受的！”
小福子一僵，更加委屈了：“洛兄弟，你可不能这样啊，我们可都是跟陛下一伙的，您就不心疼陛下？咱家听着陛下问咱家如何才能娶妻，心里都难受死了！”
洛北挑了挑眉头，然后问道：“陛下在里面么？”
“在呢，在呢！还在里面批奏折，今日江侍卫没有当值，陛下一大早心情就不好。”小福子急忙所道。
“我去见陛下。”洛北当机立断地往前走。
“哎哎！咱家给你通报去！”小福子挥舞着小手绢殷勤地走了进去，差点就要喜极而泣了。
周睿安亲自下的决定，下面的执行效率非常快，很快，要处斩废后的消息就传开了。
这一日，林哲远已经开始着手重振威远镖局了，最近已有了眉目，便去了隔壁找了江清越。
“定在了三九的第一天开业，我记得当初洛北就是在三九的时候来到威远镖局的，希望借个好兆头。”林哲远腼腆地说道。
江清越心道，那这一天可不是什么好日子，从这以后发生了多少事？整个威远镖局都被扯进了朝廷恩怨之中，亏得林哲远还敢选这个日子。
难道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镖师的人选可还够？”江清越关切地问道。
镖局最重要的就是镖师，以前威远镖局的镖师各个武功高强，所以威远镖局的镖从未失手过。
“燕娘已经答应加入镖局了，她还介绍了几个江湖人士过来。”林哲远继续说道：“虽然不能恢复到昔日的巅峰盛况，不过也算能把镖局给撑下来了，你就放心吧！”
江清越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大师兄你尽管开口。”
林哲远却是有些愧疚：“你说的哪里话？这次威远镖局的牌子可以重新立起来，多亏了你从中帮忙，否则此事这么敏感，陛下就算不在意也会忌讳，你已帮了最大的忙！”顿了顿，他似是有些欲言又止，却到底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江清越轻轻地笑了笑，她知道林哲远在顾虑着什么，林哲远知道一开始她来到威远镖局是为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了她的身世似乎与宫中有关，虽后来一些事情她和周睿安并没有让他知晓，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宁阳公主的身份也被揭露了，以林哲远的聪慧，应该也能猜出其中的关键。
就算他心中尚有疑虑，但也把事情看了个八九不离十，他之所以不说破，只是不想让江清越为难。
林哲远猜到了她的身世，说起来又是陈赫武害了她，以林哲远的性格自然觉得羞愧内疚，自然更不愿麻烦她让她帮忙了。
按说，以威远镖局和她的立场来看，她应该报复威远镖局才对，毕竟陈赫武也是害她的帮凶之一了。
可江清越并没有报复威远镖局，反而多次帮助林哲远和陈秀儿，所以林哲远才会如此欲言又止。
江清越倒觉得这些不算什么，她从小跟随师父长大，浪迹江湖，野生散养的，心胸开阔，不愿意让死去的人的恩怨去为难活人罢了。
“对了，”林哲远突然说道：“你知不知道，陛下要提前处斩废后了！”
林哲远说要重振威远镖局都没让江清越有丝毫的情绪变化，但这句话却让江清越立刻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江清越眼神一凛。
林哲远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劝道：“清越，你可别做傻事！废后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本就是死有余辜！她害死了那么多人，早就该死了，如今陛下处斩她，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你可千万不要犯糊涂，为了她去跟陛下发生冲突啊！”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与二皇子关系不错，但是你就算拦得住这次，也拦不住下次啊，废后迟早都是要被处斩的！”
江清越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是要拦着他，不让他杀废后？”
林哲远不解地看着她，难道不是么？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我怎会不知废后是死有余辜？我怎么会为了她跟陛下去吵架？我生气的不是这件事。”
“那是为何？”林哲远更费解了，他还以为江清越是为了二皇子，所以才这么大的反应。
江清越的眼神有些涩然，过了良久，才叹息着说道：“我只是在想，他到底不是周睿安了，而是一国之君了。”
自从周日元登基以来，对她的态度从无二致，而且他似乎也想要让她知道，他没有变，还是以前的周睿安，他表现的那么好，几乎让她当了真。
直到刚才，她才清晰的认识到，并不是的，他到底是皇帝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这不是为了杀废后，而是为了逼我。”江清越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的倦怠，叹了一口气说道。
林哲远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傻子，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确实没听明白。
江清越苦笑了一下，“你可能不知道，前几日我处置了几个二皇子府的刁奴，又去看望了二殿下几次。”
原本还一头雾水的林哲远却一下子就明白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这下倒是轮到江清越不明白了：“大师兄明白了？”
“明白了，”林哲远肯定地说道：“说来说去，不过就是陛下吃醋了，他舍不得对你发火，便只好迁怒到二皇子身上，杀了废后，让二皇子难过罢了。”
江清越：“……”
“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都是个憨货，跟不上你们聪明人的思路，所以连这都不明白？”林哲远好笑地反问道：“其实啊，我也是男人，我自然能明白陛下的想法，如果换成我，看着我喜欢的女子关心照顾别的男人，我也会不高兴会生气，更何况是陛下呢？”
别的不说，反正林大师兄对感情的事，看得一向透彻。
江清越的眼神复杂，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周睿安的这个行为，因为生气不悦，所以就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
林哲远看了她一眼：“这事，你也怪不得陛下，不是我为陛下说话，你确实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想想，二皇子是他的仇人，他能留二皇子一条命已是不容易了，你却还三番两次的见他，你让陛下该怎么想？”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当初秀儿神志不清，天天就只粘着你，我心里也都直泛酸呢，要不是为了秀儿，我都想找你去打一架了。”
江清越摇了摇头：“那是不一样的，大师兄，你吃醋生气，就算对我不满，你顶多是找我去打一架，但是他不同，他可是要杀人的！”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林哲远：“你明白么？他是一个皇帝，可以随意地操纵着别人的生死，杀一个人，只在他的一念之间，我承认，废后死不足惜，他可以杀了她，但不能是为了我，不能因为对我不满！”
林哲远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那么多。

第一百二十章：处斩废后
江清越便继续说道：“他是一个皇帝，有着自己的责任，可是他现在因为我惹他不高兴了，他就可以这么随意地抹杀一条生命，那么，以后呢？我无论做任何事都要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的情绪，如果有一天，他不喜欢我和你来往，是不是也要杀了谁，来逼着你疏远我呢？”
江清越越说眉头皱得就越紧：“太可怕了，大师兄，他已经变了，可是却还告诉我他没变，可以随意地操控一个人的生死，这种权利真的太可怕了。”
她从不否认也不怀疑周睿安对她的感情，可是她也必须要正视的是，现在喜欢她的人，是一个有着至高无上权利的皇帝，他可以去对付任何一个惹他不高兴的人，生死荣辱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江清越不怕周睿安，但是她很害怕，因为她无意的举动，会害了更多的人。
“这次，他杀的废后是罪有应得，那么下次呢？我若是与别人来往，又惹了他的不快，那人并没有罪过，他又会怎么做？一个皇帝，真的可以这样任意妄为的么？”江清越又继续反问道。
林哲远听完她的话，无言以对，最后叹了一口气：“都是情之一字啊。”顿了顿，他忍不住说道：“那你就不能乖巧一点么？老实一点？把他哄高兴了，大家都高兴，又有何不好？”
“所以我要为了让他不要乱杀人，就要妥协成小绵羊，乖乖地成为他后宫中的一员？失去自尊失去自我，就是为了哄他高兴？”江清越反问着说道。
林哲远愣了一下，不禁有些心虚，他刚才的话好像还真是那意思，牺牲江清越一个，幸福千万家？
江清越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淡淡地说道：“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不愿……”不愿嫁给他，“但是刚刚我明白了，原来我心里早就知道，他可能会有这样一天，所以我才会如此抗拒。”
江清越眼神微微有些黯淡，他们之间到底是不一样了，不管他如何掩饰，她还是感觉到了。
林哲远想了想，然后说道：“其实我觉得你可能对陛下太严苛了，说起来，他也只是没有安全感而已，你一直若即若离，态度未明的，说起来啊，我觉得陛下已经做的够好了，为了你，他做了多少的妥协，可是你呢，却不愿意为他退，哪怕是退一步你都不愿意，他能怎么办？你原谅了我师父，原谅了二皇子，可为什么不肯对他宽容一些呢？”
江清越怔了怔，望了他一眼，林哲远对上她的目光，鼓励地说道：“安全感这个东西，是相互的，陛下虽然看着强大坚强，但他也会怕呀，你大概就是他全身铠甲中唯一的弱点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两个人在一起，总不能只有一方一直在付出吧？他对你做的足够多了，那你又为他做过什么呢？清越，请你公平一点。”
不得不说，林大师兄劝解的说辞还是非常有说服力的，江清越听完，不禁也开始反省起来，她是不是对周睿安不太好？
她想到周睿安一直希望要娶她，她却一直在抗拒，而周睿安却为她做了那么多的事，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她比较过分一点？
江清越就有些心虚，她看了林哲远，感叹着说道：“大师兄不愧是已婚人士，对感情的看法当真是透彻！”说着，冲着林哲远抱了抱拳：“多谢大师兄的开导，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以前三人去边关的时候，林哲远的智商一直是三人之中最低的，他没少因此自卑，如今被江清越这么一夸奖，立刻觉得自己从所谓有过的高大，不禁有些得意。
“哪里哪里！清越真是过奖了！”林哲远嘿嘿一笑着说道。
江清越正色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确实付出的不够多，我也会好好检讨的！”
林哲远笑着道：“这就对了，两口子嘛，哪有隔夜仇哟？还不是床头打架床尾合？”说完，还狭促地冲着她眨了眨眼。
江清越：“？？？”林哲远到底知道了什么？她要不要杀了他灭口？
江清越认真考虑着杀了林哲远的可能性，后来又想想，算了，林哲远死了，秀儿就无人照顾了。
林哲远莫名的逃过了一劫。
此时的御书房里，周睿安正有些坐立不安地来回渡着步子，洛北则坐在一边的桌子上狼吞虎咽地吃着小福子送上来的饭菜。
“别说，主子，这宫里的御厨就是不一样，做的真好吃！可比我路上吃的那些好多了！”洛北一脸感叹地说道。
一边的小福子一脸嫌弃地看着洛北，他觉得自己以前可能对洛北的期待太深了，这怎么也不像是可靠的样子啊。
周睿安停下步子，皱着眉头道：“你的办法能有用？林哲远看着就不像一个聪明的，他能说服得了清越？”
洛北咽了下了口中的菜，这才回答道：“放心吧主子！林大师兄这个人吧，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擅长感情问题，你放心，有他在，一定能劝得了公子！”顿了顿，他不满地看向小福子：“再上一份烧鸡啊！这个好吃，快快，多来两只，陛下还没吃呢。”
小福子撇撇嘴，给了旁边小太监一个眼色，让人下去端菜去了。
小福子忍无可忍：“你在陛下面前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洛北一边咬着鸡腿，一边嘿嘿地一笑：“呵呵，这不是饿的脑子不好使了么？”顿了顿，他看向周睿安：“陛下，您就放心吧！这以前啊，公子是心里没底，所以才不愿意松口嫁你，如今林哲远跟她这么一分析，她就看出你的好来了，公子是个心软的人，连二皇子她都能同情，更何况是您呢？您就放心吧，说不定回头公子就说要嫁给你啦！”
周睿安没那么乐观：“朕只希望她能不要怪朕就好。”顿了顿，他咬牙：“如果这次她再为了周睿琛来跟朕吵，朕就杀了他！”
“陛下，您是当局者迷！可千万不能这么干啊，这不是逼着江公子跟您离心么？”洛北一脸不赞成地说道：“您就是做的太多，说的太少，这次我们把您为她做的事，都说清楚了，公子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她一定会感动的！”
“那废后的事，就你去办吧。”周睿安直接说道。
洛北表情一僵。
“陛下，这，这属下才刚回来啊！”
周睿安瞥了他一眼：“赶紧的把那个女人给处斩了，朕想起来就觉得心烦。”
洛北苦笑着咬着鸡腿，不过心里却还是觉得美滋滋的，他们的主子，即使当了皇帝，除了对江清越没变之外，对他们也没变。
只是除了体恤下属之外，坑他也是一样没商量。
二皇子府因为封闭，处斩废后的消息二皇子是最后才知道的，这还是周睿安特意吩咐刘敏让他派人只会了二皇子一声，否则二皇子可能就要错过这个消息了。
二皇子得到消息，浑身一震，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是没想到周睿安会提前。
二皇子在房间里发了好大一通火：“周睿安！你竟敢如此报复我！你竟敢如此！”他一双温润的眸子里满是怒火：“虚伪！卑鄙！”
二皇子说着，觉得心头的怒火无处发泄，拿起了花瓶就要砸去，管家急忙地拦住了他：“殿下！使不得啊！您现在若是砸了，那人一定会得到消息，到时候岂不是……您现在切记一定要忍耐！忍耐啊！先离开这里才能从长计议啊！”
二皇子深深地呼吸，数次之后，这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那双温和的眸子里一片清冷：“周睿安！好！你竟敢如此报复我！因为清越来看我，他就这么沉不住气了，哼！”
“陛下也知道，这是江公子来看望您，惹他不悦了，在给您警告呢。”管家劝解说道：“现在我们只能忍耐，什么都不能做。”
二皇子冷冷地说道：“周睿安！此仇不共戴天！咱们走着瞧！”顿了顿，他勾起了唇角：“清越一定会来看我，到时候……”
他的声音渐渐变小，连管家都没有听到。
管家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只是如此一来，也不知会不会有人去给娘娘梳妆，送她一程，娘娘向来最爱漂亮了……”
但是二皇子失算了，江清越并没有去见他，大概是因为觉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吧。
所以说，还是周睿安更技高一筹，他知道一旦废后被赐死，以江清越的性格，肯定会觉得快递二皇子，不愿去面对他。
其实江清越还真并不是不敢，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二皇子而已，毕竟两人的母亲也是一笔算不清楚的烂账了。
废后处斩那天，是洛北亲自监刑的，那一天菜市口围了很多人，因为今年冬天都没有怎么下过雪，百姓们对钦天监的说法深信不疑，望着这个曾经祸乱了大靖朝的女人，百姓们表现了出奇的愤怒。
废后苍老了许多，眼中也没有了神采，被官差粗鲁地押送到了刑场，跪在地上，丝毫看不出当初叱咤风云、只手遮天的风采。
洛北眼神平静地望着废后，这个女人曾经害了很多人，如今也终究要接受属于她的命运。
废后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她抬起头，那双老迈的眼中在看到洛北的时候，不禁流露出了一丝嘲弄的意味，洛北的心头倏地一颤。
没等洛北回过神来，废后便已经转开了目光，她的眼神似乎望向了天空，不知落在了何方。
这个女人，生来便尊贵，后来又成了大靖的皇后，享受了其他女人想像不到的尊崇，如今她要死了，也依旧是有万民围观，她这一生，跌宕起伏，总是不亏。
若是有遗憾，大概还是有的，不过这遗憾，不是与那个她曾经爱的男人有关，而是她唯一的儿子，没能再见到他最后一面，日后没有了她，他以后的路只有一个人走了。
废后想到这，闭上了眼，最后一滴泪从眼角划过，不是为了她悲惨的一生，也不是为了自己死去悲鸣，一直到最后，她想的都是她的儿子。
刽子手手起刀落，一抹红色喷射出去，宣告了一条生命的结束，这个做了很多错事，也做了很多大事的女人，就这么死去了。
洛北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只是监斩，他心里也有一种紧张之感，就好像最后时刻这个女人也会搞出什么事情来一样，好在一切都顺顺利利地结束了，希望以后主子和江公子的路也能顺畅一些。
废后是戴罪之身，自然不能再入皇陵，可是方家的祖训，嫁出去的女儿也是不能进入祖坟的，更何况方明坤被打了三十大板，现在还躺在床上呢，如今的方家也是乱作一团，早就没人顾得上废后了。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谁敢去给废后收尸？最后还是江清越看不下去了，亲自去收了废后的尸首，去了城外的寺庙好好的超度之后火化了。
江清越把废后的骨灰送去了二皇子府，但她本人并没有见二皇子，只让人转交。
管家含着泪把废后的骨灰交给了二皇子，“是江公子派人送来的。”
二皇子眼神一闪，最后喃喃地说道：“清越到底不负我。”
他也曾在担心，是不是会有人去给母后收尸，他太清楚了，母后是戴罪之身，谁愿意与她牵扯上关系？撇清还来不及，就连方家他都不敢相信了，没想到是江清越。
二皇子紧紧地抱着骨灰盒，他闭上了眼睛，遮去了眼中复杂的情绪。
这一日，是江清越当差的日子。
然后小福子就又来宣江清越去面圣了，江清越面上一本正经：“是，属下这就去！”
小福子立刻眉开眼笑。
江清越去了御书房，周睿安正在聚精会神的看奏折，连江清越进来都没发现。
小福子本想发出声音，江清越摆了摆手，小福子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江清越也没开口，静静地看着他批改奏折。
周睿安端起茶杯，想要喝茶，却发现茶杯已经空了，随手放了回去，也没叫人，继续看着奏折。
江清越见状，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边给他添上了新茶，周睿安听到动静，这才抬起头，看到江清越，不禁就笑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我？”他含笑地问道。
从他抬起头看到她的那一刹那，他的眸中便已带了笑，那是掩饰不住的欢喜，江清越的心头莫名的一颤。
江清越走到他的身后，伸手为他揉捏起来了肩膀。
周睿安简直是受宠若惊的，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今日是怎么了？清越，你说，你还有什么事要我办，你大可以说，不，不用这样。”
可怜堂堂的一国之君，见过多少凶险，此时却忍不住有些手足无措。
江清越又好奇又觉得好笑：“我只是觉得你太辛苦了，这到了年底，一定有很多事情忙吧？”
周睿安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不，苏良义还上了奏折，说是年纪大了，想要解甲归田呢。”说着，他有些倦怠地叹了一口气。
江清越的手下不停，她是习武之人，更容易掌控力道，闻听此言，不禁皱起了眉头：“解甲归田？他这是想让苏奕鸣回柳州吧。”
周睿安没回答她，反而握住了她的手，把她带到了面前，望着她正色地说道：“清越，你不必做这样的事情，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了，这样的事情，交给别人做，我舍不得。”
江清越脸色微微一红，“可是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事，但我又很笨，不知道该怎么做。”
周睿安含笑地望了她一眼，耳尖也是有些红红的，他眼神游弋：“那，那就侍寝啊。”
江清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才道：“苏老将军的奏折你打算怎么办？他这说是解甲归田，主要目的还是想让苏奕鸣和苏筱柔吧？”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当初你登基的时候，苏老将军可是表明了态度的，你如果不批，怕是又会有人开始说三道四了。”
其实周睿安的上位之路，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宣德帝的两个皇子，七皇子被皇后弄死了，皇后自身不检，二皇子失去了继承权，后来又冒出了宣德帝德行有失，最后周睿安又有绝对的实力，身份上也无可指摘，所以这皇位才落在了他的头上。
当然，这整个计划中，苏良义算是点睛之笔，他的公开支持，让那些怀有质疑态度的人全部闭了嘴，原因无他，苏良义背后可是有整个英勇军的支持！苏良义的公开表态，就代表了英勇军的态度，谁敢反对周睿安，去跟英勇军反对。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苏良义算是周睿安登基的有功之臣了，有功就要赏，现在苏良义想要解甲归田，想要见见自己的孙子，周睿安只能同意，否则别人就该说他忘恩负义了。
但，周睿安真的愿意答应么？
当初宣德帝在世的时候，就忌惮过苏家的兵权，但苏良义此人向来小心谨慎，没让他抓到过把柄。
周睿安也是皇帝，他当真能容忍兵权落在别人的手中，一家独大？
周睿安笑了笑，轻轻地靠在了椅子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我当初去柳州调查贪墨案，也是为了今天做准备。”
江清越愣了一下，然后才恍然大悟，当初周睿安在柳州，除了还将士们一个公道之外，还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并肩作战，所有的战斗他都身先士卒，在将士中的口碑一向很好，所以周睿安登基为帝，苏良义才能这么顺利的表示支持他。
江清越不解地问道：“那你是在烦恼什么？”
“是因为这个。”周睿安说着，便把奏折递给了江清越。
江清越接过来一看，奏折里除了苏良义想要解甲归田之外，还请求陛下要为他的孙女苏筱柔择一桩婚事，旋即又提起了周睿安如今后位空虚，连妃嫔都没有，实在不是大靖之幸。
江清越不禁有些傻眼了，苏良义是武将说的并不甚含蓄，就差明晃晃地说要周睿安纳了他的孙女。
“这苏良义倒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没有直接让你立苏筱柔为后。”江清越喃喃地说道。
大概苏良义也知道，以苏筱柔的性情，当不起皇后的重任，只想让周睿安纳她为妃。
周睿安勾起了唇角：“这苏良义啊，以前老皇帝在的时候，向来谨小慎微，如今的胆子倒是大了几分，他想着以他的军功，再加上支持我登基的功劳，总能护得苏筱柔在后宫安然无恙，便是苏筱柔脑子蠢了一点，我看在他的面子上，总能护她三分，等回头他把苏奕鸣调教出来，继续护卫柳州，这苏筱柔在后宫的地位也就稳了。”
周睿安说着，轻轻地放下了奏折：“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那还不是你的魅力太大，以前在柳州的时候，苏筱柔就对你情根深种。”
不过后来苏筱柔撞破她跟周睿安在一起，这事对小姑娘的打击很大，后来见到她都是躲着走的，也不知道周睿安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那这件事你要怎么办？如果不同意，怕是要伤了大臣们的心。”江清越问道。
周睿安看向了她，不甚在意地说道：“不算什么大事，苏良义这次是自作聪明了，他以为自己是在帮他的孙女，现在苏筱柔愿不愿意还不一定呢。”
苏奕鸣之前利用过江清越，让周睿安心中很是不悦，对这兄妹俩一直淡淡的，苏奕鸣大概也知道，所以在京城里一直很低调，也就上次周睿安登基前，他写了一封信给苏良义，算是得了一份功劳。
不过从那以后，苏奕鸣也没有因此而嚣张起来，一直在宅子里深居简出，周睿安对此还是很满意的，苏家不缺聪明人，像苏筱柔这样的，委实罕见。

第一百二十一章：组团来作死
周睿安瞥了江清越一眼：“说起来，还是你的错，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有了皇后，我便可以正大光明地说我惧内，不敢纳妃了！哪里用的着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
江清越瞪了他一眼，周睿安这次好不避让，只是他心里却没底的很，也不知道林哲远劝的怎么样了。
江清越想了想，现在有苏筱柔，以后说不定还有王筱柔、张筱柔之流，总不能让周睿安一直这样作为为难，周睿安的后宫确实太空虚了。
“好。”江清越轻轻地说道：“你去安排吧，恢复我的女儿身，我愿意嫁给你。”
她开口时，似乎有些羞涩，白皙的面容带着几分的粉红，可是说着，那双明亮的目光便对上了他的眼，带着无尽的勇气，开口应好。
幸福来的如此突然，简直让人猝不及防，周睿安甚至都没有回过神来，就被江清越的话给震撼住了。
“你，你说什么？”周睿安愣了一下。
江清越的脸更红了，这话怎么能让她再说一遍？
她红着脸颊，故作镇定地说道：“我想过了，如果死后可以葬在一起，也是不错……”
周睿安立刻伸手把她抱在了怀里。
“清越。”他低声唤道，可是声音却有些怪异。
江清越听出来了，他的声音中竟带了几分哽咽，她的心口不禁一痛，这个靠着自己得到了一切的男人，只因为她愿意嫁给他，便激动如此。
她到底何德何能，能让他如此珍惜喜爱？
江清越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我绝不会让你后悔的。”周睿安轻声说道。
江清越轻轻一笑，她相信，一直以来她都相信着这个男人。
周睿安人逢喜事精神爽，见人都是三分笑，连脾气都温和了不少，对谁都是一副愉悦的模样，满朝文武还觉得奇怪，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小福子大概是唯一的知情者，现在的他对洛北当真是刮目相看，也不知道他给陛下出了什么招，陛下的心情突然就变得这么好，当真是他要学习的楷模！
周睿安很急切，立刻就着手去安排江清越的身份，这件事他非常重视，交给了洛北亲自去办，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
洛北自然知道这事的重要性，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安排。
周睿安心急如焚，但也只能耐着性子等一切安排好，在这之前，他还要处理苏筱柔。
周睿安宣了苏奕鸣和苏筱柔觐见，其实男女有别，周睿安是不宜去见苏筱柔的，大臣之女，都应是皇后面见，不过周睿安现在没有立后，又有苏奕鸣在一边，便也没有那么计较了。
而且很多人也都在观望，都觉得苏家之女很有可能会被选入宫中为妃，所以这次周睿安宣见苏家兄妹，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大家都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周睿安要立后选妃的一个信号了。
上一次的选秀，因为爆出了宁阳公主的事而搁浅，后来周睿安又处置了废后，接二连三的事情，选秀自然也就延后了。
这次苏良义上奏折不算是秘密，大概苏良义也是担心周睿安不同意，所以也是打算想把事情闹大了，给周睿安一些压力吧？
不过可惜，这次苏良义怕是打错了算盘。
苏奕鸣听到消息的时候，奏折已经送到了周睿安的手上，他根本阻拦不及，这次听到周睿安的宣见，满心苦涩地进了宫。
上一次废后想要把苏筱柔嫁给二皇子，从而争取到苏家的兵权，当时苏奕鸣利用江清越回绝了这门亲事，结果搞得周睿安对他离了心，一直到现在，周睿安对他都是淡淡的。
但是这次苏奕鸣已经来不及去找江清越帮忙了。
兄妹二人进了御书房行了礼，忐忑不安地立在下面。
周睿安正在批改奏折，并没有理会二人的意思。
苏筱柔求救地看向自己的哥哥，苏奕鸣并没有理会她，他知道，这是周睿安特意给他们的下马威，他们只能受着。
苏奕鸣不禁暗叹了一口气，以前他跟周睿安也曾一起并肩作战把酒言欢的生死之交，他不过一念之差，便让周睿安对他断了往日的情分，当真是果断决绝啊！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周睿安这才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看了兄妹二人一眼。
“朕前几日收到了一封苏老将军的奏折，此事与你们兄妹二人皆是有关，所以朕想着，还是把你们都叫过来，问问你们的意见。”周睿安说道。
苏奕鸣立刻说道：“陛下，臣惶恐，臣与臣妹皆是陛下之臣，陛下自当吩咐便是！”
周睿安沉默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了苏筱柔一眼。
苏筱柔看到周睿安俊美的面孔，心头满是苦涩，她的眼光当真是不错，看上的都是人中之龙，当初周睿安那么艰难的处境，如今都让他走出了一条路出来，可见她没有看错人。
可问题是，周睿安再好，他是个断袖啊！她可以跟别的女子去争宠，但她不能容忍自己的情敌是个男人！
周睿安收回了目光，目光落在苏奕鸣的身上：“其中有关于苏姑娘的婚姻大事，苏老将军的意思，是想要送苏姑娘进宫，朕与你也算是生死之交，婚姻大事，也应该问问你这个当哥哥的意思。”
苏奕鸣怔了一下，旋即就明白过来，他不禁苦笑，周睿安这是不愿意，又不能明面拒绝，所以便来问他们的意见，想让他们开口拒绝，如此一来，倒像是苏良义不顾小辈意愿强行逼迫孙女儿入宫为妃一样。
到时候他拒绝了，周睿安借坡下驴，既拒绝了这桩婚事，之后他再表明态度不会怪罪苏家兄妹的‘不识好歹’，更倒显得他大度，可谓是一箭双雕，这一向都是周睿安最擅长做的事。
而现在他们又能怎么说？或者直接违背周睿安的暗示，直接说愿意？苏奕鸣此时也很矛盾，他知道周睿安已经对苏家，或者说是对他不满了，而且周睿安明显对苏筱柔无意，就算他现在顺势答应下来，周睿安只能纳苏筱柔为妃，可以周睿安的性子，当真会善待苏筱柔么？
以周睿安的心性手段，他完全有能力做到让苏家甚至是让全天下的人都说不出话来，不说别的，只要给苏筱柔一个尊贵的贵妃分位，从此将她冷落在寝宫里，不宠幸不召见，让她活生生的守活寡，没有皇帝宠爱的女子，又能在后宫里生存多久？
这种事，周睿安完全做得出来！
“不！我不嫁！”苏筱柔突然神情激动地喊道：“我不要嫁！”
苏筱柔的话，让周睿安和苏奕鸣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苏奕鸣，他还担心苏筱柔被周睿安的美色迷惑，死活都要嫁给周睿安，那可就不好办了。
苏奕鸣急忙拉住了苏筱柔，给她使了个眼色：“筱柔！皇上面前，岂容你喧哗？”顿了顿，他看向周睿安：“陛下恕罪，舍妹从小在边关长大，不懂礼教，请陛下恕罪！”
“苏姑娘只是不愿意嫁给朕而已，又何罪之有？”周睿安不甚在意地说道。
苏筱柔心中愤恨不已，她有机会嫁给自己想嫁的如意郎君，可是为何偏偏他是个断袖？
苏筱柔抬起头对上周睿安的目光，心头莫名的一颤，低下头道：“陛下恕罪，臣女扶柳之姿，又不通礼教，心中实在惶恐配不上陛下，请陛下恕罪！”
到底是苏家的女儿，倒也不算是太蠢，知道自己的鲁莽会给她的家族带来危险，所以还是跪下请罪。
周睿安微微颌首：“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本人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苏姑娘的意思朕知道了，朕会写奏折回复苏老将军！”
“多谢陛下体恤！”苏奕鸣急忙说道，又说了好一番的好话，这才带着妹妹告退。
苏奕鸣和苏筱柔当着周睿安的面拒婚的消息不胫而走，朝中的大臣们都和你诧异，谁都没想到，苏良义这才逼婚，这两个小辈居然敢拆台，而且听说还是苏筱柔情绪激动誓死都不愿意嫁给周睿安的！
这周睿安是一国之君，长得又俊美，年纪又不大，后宫还没有别的女人，这苏筱柔居然不愿意嫁？而且还是当着周睿安的面直接拒绝了，一点面子都不给皇帝陛下留，就不怕周睿安一怒之下迁怒她的家族？
这圣上到底哪里不好了？怎么就配不上苏筱柔了，居然让她这么嫌弃？全京城的女子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而且听说苏筱柔回去之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喝了个大醉，这就更让人看不明白了，周睿安也没逼着她嫁，丢了面子的也是周睿安，她一个拒绝人的，有什么好想不开的？
后来据说是从苏家的下人那里透露出了由头来，听说是苏筱柔喝醉之后说漏嘴了，她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以后不想跟男人争宠！
周睿安竟是个断袖？！之前周睿安就一直洁身自好，身边也没有女人，这件事本来就议论纷纷了，也有人猜测过周睿安是断袖，现在从苏筱柔的嘴里传出来，众人莫名的开始相信了这个说法。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苏筱柔为何执意不愿意嫁给周睿安。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临近年关，皇帝陛下的性取向问题，立刻燃爆了整个寒冷的京城，成为了当前最火热的话题。
正在暗戳戳筹备着要娶皇后的周睿安，对此一笑而过，并不在意。
但很多人却气得不行，第一个就是陈宝宝，她气得不是周睿安被说是断袖，她气得是居然有人打算要给周睿安选妃了！
陈宝宝以前是见过苏筱柔的，当时她还没有失宠，废后经常叫苏筱柔进宫叙话，没想到苏良义居然打算把苏筱柔嫁给周睿安！而苏筱柔居然还拒绝了！凭什么？那个女人就因为生在苏家，就有一个祖父为她谋划，而她居然还不知好歹的拒绝了！
陈宝宝立刻就把张琦给叫到了陈府。
张琦脸色不太好看：“你别动不动就叫我过来，我是大内侍卫统领，你真以为我很闲啊？”
陈宝宝对他的抱怨视而不见：“我们必须加快动作了！”
“为何？不是说好了等过完年，祭祖之前再说么？”张琦狐疑地说道。
陈宝宝压抑不住内心的火气，怒声说道：“再说？还怎么再说啊？你没听到外面的那些传言么？再等下，他都要纳妃了！”
张琦不甚在意，在他看来，以周睿安的年纪早就应该后妃成群了，以前他觉得苏筱柔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至少出身将门，苏良义又支持过周睿安，可没想到苏筱柔居然敢拒绝周睿安，让他丢人，张琦便觉得苏筱柔未免太不识好歹。
“你想怎么做？”张琦问道。
“计划必须提前！”陈宝宝沉声说道：“我不能再等下去了！你明天就去上奏折！”
张琦有些迟疑，陈宝宝见他一脸犹豫的样子，心中便是冷笑了一声：“难道你不想升官了？我可是听说了，洛北回来了，皇上信任他可比信任你多了，洛北可是一直跟在陛下身边的，你若不拿出些真正的功绩出来，想要越过他去可不容易！更不要说江清越了！”
张琦咬了咬牙，“好！我听你的！”
这一日，周睿安的心情非常好，因为洛北已经安排了江清越的身份，就等着江清越恢复身份，之后等过完年，他便下旨选秀，把江清越选进宫里来，成为他的皇后。
想到那一天的到来，周睿安觉得今天的天气都好了，阳光都比平日里更加温暖，便是那些丑陋老迈的大臣们都格外顺眼了些。
所以周睿安今日很是温和地说道：“众爱卿有本启奏。”
众大臣都感受到了周睿安今天的心情很好，都在暗戳戳的猜测着陛下有什么好事，张琦便站了出来。
看到张琦，周睿安隐隐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张琦的时候，他的好心情突然就淡了两分，直觉告诉他，张琦似乎又要搞事情。
张琦站了出来道，开始夸夸其谈。
张琦一开始说了很多废话，比如说今年是周睿安登基的第一年，一定会开太庙祭祖，来说一说这登基以来的光辉伟绩，之后又突然扯到了一年之中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可惜他已为了当差，已多年未回到老家云云。
他说的很是絮叨，让许多大臣都听得极其不耐烦了起来，周睿安今天心情好所以才没有打断他，就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在这样好的日子，真正的宁阳公主却流落在外，宣德帝虽已驾崩，但宁阳公主却是皇家血脉，陈宝宝既是假的，那么真的公主又在何方？在这样的日子里，朝廷应该寻找流落在外的宁阳公主！
听到这，周睿安的脸色已然不对了。
“够了！”周睿安冷声说道：“张琦，朕倒是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了！”
众大臣们都是一惊，刚刚周睿安的心情还挺好的，这怎么说变就变了？他们不禁埋怨地看了张琦一眼，一定是张琦提出宣德帝惹周睿安不高兴了，真是的，先皇都死了，而且还只是一个公主，是生是死都未曾可知，何必还要去寻找？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周睿安冷冷地看了张琦一眼，宣布退朝，直接拂袖而去。
周睿安这个态度也让大臣们摸不着头脑，这皇上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下了朝，周睿安就把张琦叫到了御书房。
张琦不慌不忙地走了进去，心里还打着腹稿，想着要怎么才能说服他。
周睿安一脸威严地坐在椅子上，一双眼冷冷地望着张琦。
张琦并没有慌张，行了礼之后，周睿安便开口道：“张琦，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连先皇的事都敢编排了！”
“皇上息怒！”张琦连声说道：“皇上，臣的一片心都是为了皇上，皇上明鉴！”
“你倒是给朕说说，你是怎么为了朕的！”周睿安冷声说道。
“皇上，臣得到了消息，解开‘君莫愁’的关键便是真正的宁阳公主！”张琦表情凝重地说道：“皇上，臣在宫中潜伏了多年，一直在调查‘君莫愁’的解法，前不久，臣终于有了些许的眉目，这‘君莫愁’怕是与血有关！”
周睿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曾经招揽了不少的名医，都在研制‘君莫愁’的解药，这‘君莫愁’的关键之处很有可能是在血中，这事还是名医们研究了数年之后才得出的结论，但这事知道的不多，张琦却说中了这一点，看来他是真的找到了线索。
见周睿安没有说话，张琦心中一喜，觉得自己终于说中了关键之处，忍不住继续说道：“陛下！臣以为，当年先皇给您下了‘君莫愁’，这其中融入的很有可能就是真正宁阳公主的血！”
周睿安眼神未变，其实这一点，在他知道江清越的身份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
没有那么巧的事，每次他的蛊虫发作，江清越都能够成功的安抚住他，只要在她身边，身上的痛楚都会减轻，后来他知道了，江清越才是宣德帝的女儿，那么如果‘君莫愁’的秘密是在血中，宣德帝很有可能用的就是江清越的血！
当时宣德帝要给他下蛊，必须要选一个并不起眼，但又不会离开他身边的人物，旁的人宣德帝都不会放心，否则一旦成了血引，就杀不得碰不得，只有宁阳公主，宣德帝的女儿，他才不会伤害她，才是最安全的人选。
不得不说，宣德帝的这份心思倒也算得上巧妙。
只是张琦不会知道，光是有血是不够的，血是‘君莫愁’最重要的东西，但血只能压制却不能真正的解除‘君莫愁’，周睿安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解药，还有他寻找来的名医团队也在秘密的进行研究。
这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只是周睿安没想到，有一天张琦会把这一切捅到了明面上来。
“你想太多了。”周睿安淡淡地说道：“‘君莫愁’是皇室辛密，她出生后没多久便被废后调了包，是不是她的血也未尝可知，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宁阳公主是生是死更是无人知晓，消耗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去寻找这样的一个人，未免太兴师动众！”
“不！”张琦脱口而出，望着周睿安的眼神熠熠生辉：“并不是无人知晓，臣已经有了关于宁阳公主的确切的线索！”
两人说着话，小福子便走了进来，道：“陛下，关大人与和安王求见！”
听到这个消息，周睿安差点拍着桌子骂人，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块去了？而且还一起来了？！
周睿安深吸了一口气：“你让他们一会再来！”
小福子退了出去，不一会又走进来，一脸尴尬：“陛下，关大人说若是张统领在就更好了，他与和安王听说有了宁阳公主的消息？他们特来打探！”
周睿安：“……”
周睿安眯了眯眼，探究的眼神落在了张琦的身上，拿着威压的眼神密密麻麻地将他笼罩，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张琦，朕以前倒真是小看了你！”周睿安意味不明地说道。
张琦一直渴望得到周睿安的认可，以此来得到他的重用，可是现在周睿安似乎说了赞许他的话，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沉重之感。
周睿安说完，看了小福子一眼，淡淡地说道：“既然来了，就让他们进来吧。”
关有为与和安王一同走了进来，和安王的不情愿，看到周睿安还有些局促的样子，周睿安便知道了，和安王这是被关有为拉来的，目的就是宁阳公主。
关有为担心周睿安不愿意寻找真正的宁阳公主，所以就拉上了和安王，毕竟和安王还是周氏的族长呢，当初他也是配合周睿安做了不少缺德……咳咳，做了不少支持他的事，周睿安总要给几分面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选秀
小福子忧心忡忡地退了出去，他此时有一种本能，出了门就问小太监：“今日江侍卫可当值啊？”
“回公公的话，今日江侍卫不当值，她休息的。”小太监恭敬地说道。
小福子不死心：“你可别记错了？还是去跑一趟，去看看江侍卫在不在，务必要把她请过来。”
小太监一脸委屈：“公公，小的早就把江侍卫的当差表给要来了，今日江侍卫是休息的，肯定不在宫里。”
小福子脸色顿时一白，“那完了，完了，死定了，”顿了顿，他忍不住跺脚：“只希望里面那几位能轻着点作，今日能灭火的可不在啊！”
像是为了验证小福子的话一样，突然，从里面传来了一阵声响，小福子心头一颤，这几位祖宗到底说了什么，陛下都开始摔茶杯了？
小太监一脸瑟缩地看了小福子一眼：“公公，您，您不进去劝劝么？”
小福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进去干嘛？你以为人人都是江侍卫么？”哼，蠢货！这个时候进去除了被迁怒还能怎么样？
小福子这么说，不过还是凑到了门边，结果就听到里面发出了一阵声响，应该是几人跪倒在地的声音。
接着就是几人异口同声的声音：“求陛下三思！”
小福子当机立断地退了下去，招呼了小太监：“赶紧去找江侍卫，就说出大事了！务必要让她进宫一趟！”
小太监不敢怠慢，急忙应了，匆匆地转身向外跑。
小太监直接去了江清越的家里，不过江清越居然不在家，便又去了隔壁，但林哲远一家子也都不在。
此时的江清越正在威远镖局，原来威远镖局的宅子已经还给了陈秀儿，这宅子出了灭门惨案，死了不少人，本来也没人愿意接手，江清越担心客人忌讳不愿上门，还建议过林哲远让他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过这个提议被林哲远和陈秀儿回绝了，这里就是威远镖局，是他们的家，死的都是他们的亲人，他们相信，就算师父师兄们死了，也会保佑他们的。
江清越并没有再劝，后来还是沈燕娘想了个法子，去请了德高望重的高僧过来，兴师动众地做一场超度法事，也让客人们安心。
今天就是做法事的日子，所以江清越和林哲远一家都在威远镖局。
高僧是沈燕娘请来的，她是江湖中人，很有些门路。
江清越对这些并不怎么在意，冷眼旁观地看着请来的大师带着弟子念着佛经，本来她并不当回事的，可是听着听着，心里却也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一场法事做完，林哲远端了茶去给大师喝，大师放了茶杯，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江清越的身上。
大师掐指一算，眉头便轻轻蹙了起来，他又仔细地端详地看了江清越好几眼。
沈燕娘警惕地问道：“大师，可是有何不对？”
大师摇了摇头，念了一声佛号，然后才道：“时也命也啊。”
“大师，您可否说的向详细一点？”沈燕娘急忙问道。
大师又仔细地端看了江清越的相貌一眼，然后才道：“她本应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偏偏又命犯孤星，便是父母健在，也无法承欢膝下，从小颠沛流离，不过十八年之后，会有一际遇，从此凤舞九天，贵不可言哪。”
江清越愣了一下，旋即目光便是一利，这和尚说的倒是都对，如果她嫁给了周睿安之后，可不就是贵不可言？
但这和尚当真是能掐会算，看出她的命格，还是别有居心，不怀好意？江清越并不相信事情真的那么巧合。
江清越深深地望着和尚一眼，和尚目光平和表情透着一股慈爱之色，像是并没有发现她的敌意，江清越这才渐渐放下了心中的疑窦。
和尚微微一笑，原本慈祥的表情又带了几分笑意：“不过此事过程中多有波折，重则丧命，轻则亦会连累身边之人，施主还要好自为之啊！”说完，和尚便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江清越不觉得有什么，沈燕娘却着急了，追问和尚可有破解之法，和尚却都摇头不语，逼得狠了，便开始念起佛号，就是不肯再开口。
小太监就是这个时候找来的，他一脸慌张地跑到了江清越面前：“江侍卫，快，快给奴才进宫去吧！宫里出大事了！”
江清越面无表情，心里很是不以为意：“又是小福子叫你来的？”
小太监连连点头：“江侍卫，快跟奴才走吧！再晚可就要出大事了！”
江清越忍无可忍：“他这个月都叫了我七回了！回回都说要出大事！还有完没完了？！”
“这次不一样，哎哟，江侍卫，您就跟我过去吧！”小太监一脸焦急地说道。
江清越还没说话，一边的沈燕娘便道：“清越，你就去吧，就当日行一善了，刚刚大师可是说了，你还有一段劫难呢，你可得多做点好事啊！”
江清越：“？？？”
江清越跟着周睿安进了宫，在御书房外，就碰上了出来的关有为和张琦等人。
几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江清越挑了挑眉头，看向了关有为：“关大人，您又带头挑事？”
关有为脸色一黑，什么叫又是他带头？
“你来的正好，正好去劝劝皇上，事关先皇血脉，可马虎不得，若是传扬出去，对陛下的名声有亏！”关有为压低声音说道：“现在也就只有你的话，陛下还能听进去一些吧！”
江清越听到‘先皇血脉’脸色便是一变，突然，她感受到了一股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抬头望了过去，张琦正好转开目光。
张琦对着和安王道：“王爷，晚辈送你出去。”
和安王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江清越走进御书房，就看到周睿安一脸沉着如水地坐在椅子里，表情黑的都快滴出墨出来了。
江清越走到了他的身边，周睿安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江清越不禁挑眉道：“你都抬头，怎么知道是我？”
“我想着，小福子也该找你过来了。”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江清越轻轻地笑了笑，与他的十指紧扣，“他们是为了宁阳公主的事来的吧？”
周睿安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他锐利的目光看向了她：“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要插手！”
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处理？你要怎么处理？关有为、和安王都是对你登基出过力的，关有为是能臣之首，和安王是宗室之长，张琦就更不用说了，那是一直跟在你身边为你效率，对你忠心耿耿，你要如何同时反驳了这三人？便是你真的做成了，怕也要让满朝文武都寒了心。”江清越说道。
周睿安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厉色。
这就是当皇帝的无可奈何，他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了，要承受的东西也太多了。
“那又如何？朕是皇帝！被几个大臣逼得无路可走，朕这个皇帝不做也罢！”周睿安沉声说道。
“你不做，谁能去做啊？”江清越叹息着说道：“更何况，我不希望因为我，让你成为一个众叛亲离的昏君。”
“你知不知道，张琦认为你的血是解开‘君莫愁’的关键，偏偏关有为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还找了和安王一起过来，说要寻到先皇的血脉！”周睿安恨声说道。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被逼迫的感觉了，偏偏今天这三人做到了，而且还是他一直以为尽在掌握的人。
好不容易江清越愿意答应嫁给他了，洛北那边一切也都安排好了，就等着准备就绪之后，过完年他便开始选秀就能娶她为后了。
就差那么一点，这个时候张琦跑出来搅局，一个张琦还不够，关有为跟和安王也跟着凑热闹，这不是诚心的给他添堵吗？！
周睿安能不气么？而且这一个个的，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好！
江清越眼神一闪，却并没有开口。
周睿安不禁唤了一句：“清越？”她很快回过神来，他这才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江清越眉头轻蹙：“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似乎有些奇怪，也太巧合了，张琦来找你的时候，就碰上了关大人，还有，张琦怎么会突然知道‘君莫愁’的关键是在血里？这事也是那么多名医研究了几年才得出来的，他怎么会知道的？”
江清越说完，周睿安的神色也变了，他皱起了眉头。
“我都气糊涂了，你这么一说，倒真是有些可疑，张琦跟了我这么久，不会有异心。”周睿安拧起眉头说道。
江清越摇了摇头，他说到底其实还是自负，他对自己的人一向都很信任，信奉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所以从来没有派人监视过或者是调查过自己的下属，尤其这些人都是从以前就跟着他过来的。
周睿安挑人的眼光一向很挑剔也精准，能够跟随他的人，都是有过人之处，又忠心耿耿的，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变数，大概就是刘福了。
周睿安眉头一沉，便道：“我一会让刘敏去查查。”
江清越道：“还是不要了，毕竟是以前就跟着你的人……”
“不，必须要查清楚。”周睿安沉声说道：“既然我已经生了怀疑，就更要弄清楚，我不能冤枉他，但我也不会给他机会背叛我，否则……”
说着，他眼神里闪过了一抹精光。
江清越知道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多劝，只好点了点头。
周睿安很快就吩咐刘敏去调查张琦，刘敏还有些诧异，他跟刘敏也算是有两分交情，毕竟都是周睿安的属下，难道张琦背叛了周睿安？
刘敏不敢怠慢，应下之后就去开始调查。
周睿安并没有纠结刘敏的调查结果，张琦的话给了周睿安危机感，他觉得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他要立刻选秀，让江清越入宫为后！等一切尘埃落定，到时候就算江清越的身份被爆出来，他也不怕了。
想到这，周睿安立刻叫了礼部的官员过来，说是今年出了不少事，皇室也出了不少的丑闻，所以他决定在年关前冲冲喜事，他决定选秀了！
礼部尚书一听，头发都要愁白了，本来礼部在六部之中并不算要紧部门，一年也就年节的时候才会忙碌，可没想到周睿安会偏偏选在他们最忙的时候说要选秀！
这也不是时候啊！可是礼部尚书能怎么办？说他们太忙不给办？别闹了好吗？当初他们满朝文武接连上奏折求着周睿安立后选妃的，这他要是拒绝了，出了门他就得被满朝文武给骂死！
无奈，礼部侍郎只好应下，回去之后就开始抽人手，准备选秀女。
好在这次周睿安并不打算大张旗鼓，一切从简，只从京城中四品以上二品以下的官员中选出未嫁之女。
对，周睿安还有条件，二品以上的大臣之女都不要，这个消息一放出去之后，整个京城都炸了，那些出身名门勋贵的大臣们感受到了来自皇上的深深恶意。
不能进宫，生不出皇子出来，他们就当不了外戚，一品官员又有什么稀罕的？
一时间，所有二品以上的大佬们天天跟周睿安吵架，甚至家中有适龄女子的大臣甚至还上书，让周睿安给他将将官也行！
周睿安简直是哭笑不得的，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理由：“废后出身勋贵之家，却养出了她不该存的心思，此乃前车之鉴，朕委实不愿重蹈覆辙，只愿寻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与朕白首一生，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朕的福气，也是大靖之福！”
大臣们能怎么办？周睿安这理由无可挑剔啊！他们谁都没想到周睿安会玩这么一手，怪只怪自己的官位太大了！
很快，符合条件的秀女都要被选进了宫中。
杜文涛是户部一个不起眼的主事，刚刚是五品官，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从很早以前，他受过周睿安的一个恩惠，从此便成了周睿安的人，后来周睿安在办边关的贪墨案的时候，他也出了不少力。
后来周睿安登基之后，对于一干下属都有封赏，但独独并没有赏杜文涛，杜文涛当时还好一阵的奇怪，因为周睿安向来是个赏罚分明的人，没有赏他，难道是他的差事办的不好？
就在杜文涛忐忑不安的时候，洛北就找上门来了，给他介绍了一个女儿。
杜文涛的老家在西北，路途遥远，他进京为官那年刚刚生了一个女儿，当时想着孩子太小，不宜长途跋涉，便留在老家陪伴父母，这么多年过去了，杜文涛也想把孩子接过来，但是孩子的祖父祖母都舍不得，他跟妻子又生了别的孩子，渐渐的便放下了此事，把孩子养在老家。
这次洛北就是让他的‘女儿’回京，洛北说这是皇上的意思，杜文涛便也没多想，当即就答应了。
直到后来，周睿安下旨选秀，只要五品以上和二品以下官员家中的适龄女子，杜文涛这才明白了周睿安的用意，不给他封赏就是为了这一日！
杜文涛是个聪明人，大概也知道，这位姑娘的出身并不太好，所以周睿安这才费尽心思的给她安排一个家世，以周睿安对这位姑娘的用心来看，日后这位姑娘可是贵不可言，而他可就是现成的岳父。
也许以后他杜家还有更大的造化也说不定呢？
所以这几日杜文涛走路都带风，仿佛能看到自己未来风光无限的日子。
洛北带着江清越去见杜文涛的时候，杜文涛极其的客气，那讨好的样子，也不知道谁是亲爹。
“姑娘，我都已经把房间都准备好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先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再跟我……再跟夫人说！”杜文涛很是热情地说道。
旁边的杜夫人也是一脸慈爱地看着江清越。
洛北给了杜文涛一个赞许的眼神，这是个聪明的，不过……“老杜，行了，就是在你这住几天，反正很快就到选秀的日子，不会麻烦你的。”
杜文涛嘿嘿地笑了两声：“看你这话说的，皇上能用得着我，那是我的荣幸啊！我怎么会嫌麻烦？”
“还是叨扰杜大人、杜夫人了！”江清越客气地说道。
杜夫人连连摆手说道：“姑娘客气了，真的太客气了，看到姑娘，我也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能够看到姑娘出嫁，我心里也是一种安慰。”
江清越温和地看着她，心里却是想，自己占了她女儿的位置，她却还要笑着来照顾自己，不禁微微有些感慨。
周睿安担心夜长梦多，这次选秀更是雷厉风行的速度，所有符合条件的官员上报了名单之后，周睿安便开始接二连三的给杜家赐东西了。
也不是多贵重的物品，不过是今日送来了水果，给杜家送一份儿，或是宫里的御膳，周睿安吃的不错，又给杜家送一份儿。
以前杜家不显山不露水的，并没有特别之处，突然之间入了周睿安的眼，众大臣都很奇怪，不过一查就明白了，这次杜家可是有一个姑娘要送入宫中！
所有人恍然大悟，这是选秀之前，周睿安在替这位杜家的姑娘造势呢！周睿安先表明了自己另眼相看的态度，到时候选秀的时候，看谁不长眼敢不选她？
尤其上朝的时候，周睿安还点名夸赞了杜文涛几次，都充分表示了自己对这位杜家姑娘的满意。
谁还说生儿子好？看看人家生了一个好女儿，这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满朝大臣们是嫉妒的牙痒痒，可是又能怎么办？
这一天，周睿安又给杜家送东西了，这次送的是布匹，据说是江南刚送过来的贡品，内务府一收到，周睿安就发话给杜家姑娘送过去，还给杜家夫人送了一份儿，可谓是贴心至极。
女婿讨好丈母娘是应该的，但是见过哪个皇帝去讨好丈母娘的？根本不存在的好吗！周睿安的行为不止表示了他对这位姑娘的满意，还有对她的重视。
不少人纷纷打探这位杜姑娘，到底是有何过人之处，能把周睿安迷得神魂颠倒？
后来打听之后才知道，这位姑娘从小是养在老家，是在祖父祖母身边长大的，这是到了适婚年龄，才刚刚被接进京城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入了周睿安的眼了！
现在不少人都在议论，这皇后之位大概就是这位杜姑娘了。
周睿安和别的皇帝不同，很多皇帝都需要面临一件事，那就是朝要维持朝中重臣之间的平衡，或者需要某位重臣的支持，这种情况下，都会用纳妃来拉近关系。
比如说宣德帝当初会娶废后，就是为了得到定国公府的支持。
但周睿安不需要，他是完全靠着自己上位的，现在朝中的不少大臣以前都得罪过周睿安，周睿安不追究他们就不错了，根本用不着拉拢他们。
所以周睿安有底气，可以直接说自己不要勋贵之女，那么他对于皇后的人选也有着极大的选择权和话语权。
如今杜文涛的身价也因为选秀日期的临近，而水涨船高，他可是妥妥的皇上的岳父了！
可就在选秀日子前三天的时候，陈宝宝去了大理寺，敲鼓说是有要事要禀报给关有为。
关有为还有些奇怪，陈宝宝找他能有何事？等陈宝宝见到了关有为，直截了当地说她有关于真正宁阳公主的线索，是她在宫里时偷听了废后的谈话之后，才发现的这个秘密。
京城的百姓们沸腾了，他们没想到，关于真假公主这事居然还有后续啊！照这个情况来看，看样子还能继续看到过年。
那么真正的宁阳公主到底是谁呢？
陈宝宝被关有为请进内堂说话，陈宝宝犹豫了一下，才说出了那个名字：“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江清越！”

第一百二十三章：对峙
关有为立刻就被震惊了，脱口而出：“这不可能！”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江清越是个男子，怎可能会是公主？”
“女扮男装啊！”陈宝宝立刻说道：“这又有什么难的！只要验明正身，大人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此事是我听废后亲口所说，绝无虚假！”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关大人可能还不知情，这次皇上选秀，身为皇后最热门人选的杜家姑娘，便是江清越！”
陈宝宝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更让人震撼，关有为眉头深锁，他当然知道周睿安对江清越的器重，也想到了当初江清越说服他去找救驾时说的话，那个英勇无畏的年轻人，竟，竟是个女子？而且还是先皇的女儿？这怎么可能！
这江清越是女子就足够让人诧异了，而且她现在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杜家的姑娘，马上要当皇后了？！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但陈宝宝信誓旦旦的样子，也不像是假话，关有为抿了抿唇，第一次发现此事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棘手。
陈宝宝见到关有为一脸深思的样子，立刻就跪了下来：“大人！本来我是不想说的，毕竟这么多年，也算是我占了她的位置，享受了原本属于她的荣华富贵，但最近我才知道，她竟成了陛下的大内侍卫！如今又成了秀女要入宫选秀！”
陈宝宝继续说道：“大人，您想想看，以先皇与皇上之间的关系，说是一句仇人也并不过分，但她却一直潜伏皇上身边，她到底是何居心？皇上心地仁善，被她欺瞒，对她毫无防备，江清越若是居心不良，皇上岂不是很危险？！到时候说不定大靖朝又要出一个废后了！”
关有为满脸的凝重，虽然他对周睿安总有这些那些的不满，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周睿安是个好皇帝，关有为不希望大靖再出现什么动荡，实在是折腾不起了。
至于江清越……若她当真是先皇的女儿，真正的宁阳公主，那么她留在周睿安的身边的动机可就非常可疑了。
周睿安不知道江清越的身份，对她又异常的信任，说不定江清越正会利用这份信任来达到自己某些目的呢？更何况，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周睿安是要立杜家的姑娘为后的，一个皇后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废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想到这，关有为真的就有些坐不住了，此时的关有为觉得自己承担着拯救周睿安，甚至是拯救整个大靖朝的重任！
不过关有为还是非常谨慎的：“你说的可是真的？可有何证据？”
“有！此事二皇子也知道！曾经江清越交给二皇子一块襁褓，拜托二皇子帮忙调查她的身世，那块襁褓其实就是出自清贵妃宫中，是真公主身上的。”陈宝宝一脸正色地说道：“不信大人可以去问二殿下！”
连二皇子都知道，那肯定就是真的了，关有为倒是没有怀疑陈宝宝的话，毕竟这样的事，一问就清楚，她没有说谎的必要。
陈宝宝也是没办法，她没想到周睿安动作这么快，现在就要立江清越为后了，她不得不出手，如果真的让江清越嫁给周睿安，她会呕死的！
“不行，你跟我进宫，我们一起去面见皇上！”关有为当机立断地说道。
陈宝宝眼神顿时一亮，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周睿安了。
关有为带着陈宝宝立刻进了宫，求见周睿安。
周睿安一听关有为是带着陈宝宝来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可是关有为说是有要事要禀报，必须要见到皇上，否则就在御书房外长跪不起。
他是能跪着，但是周睿安总不能不出御书房了吧？
周睿安只好叫他们两个进来，关有为进来之后，便一脸凝重地把陈宝宝的话跟他说了。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宁可信其有，不若叫来杜姑娘过来对峙，若是个误会，也趁早澄清，还杜姑娘一个清白。”关有为诚挚地说道：“只要验明杜姑娘并非江清越，便可还她清白，也不算难事！”
周睿安既然给江清越安排了身份，那么自然也有法子让江清越失踪，周睿安找的理由就是派江清越出门办差，并不在京城，等到选秀一结束，就让江清越在办差时死遁，从此再无此人。
但是长相是无法欺骗人的，本来周睿安想着，选秀期间外人是见不到秀女的，等到他立后之后，一切尘埃落定，就算有人认出了江清越，也没胆子把皇后与一个死人联系到一起。
没想到关有为居然这么没眼色，现在要去见江清越！
“你说什么？”周睿安反问道。
关有为以为周睿安要护着江清越，耐着性子继续劝道：“陛下，只是验明一下长相而已……”
周睿安拿起面前的茶杯就向关有为扔了过去！
还好，周睿安力气太大，并没有打中关有为，差别落到了他身后的地上，立刻碎成了碎片。
小福子忍不住给关有为投去了一个钦佩的眼神，这也太厉害了，居然敢把主意打到了江清越的身上，而且还不怕死的提出来了，这是一种怎样的勇气？
小福子在心里默默决定，以后一定要离关有为远一点，看着倒挺聪明的，怎么净做傻事？皇上最宝贝什么他就惹什么，除了勇气可嘉，他还能说什么？好好活着不好么？
“关有为！你好大的胆子！连朕的秀女的主意都敢打！看来是朕平日里对你太过宽厚，才让你如此胆大妄为！”周睿安怒声说道。
关有为毫不退缩地迎视着周睿安的目光：“皇上，臣一心为了皇上着想，为了大靖的安危，断不能让居心叵测之人扰乱后宫、扰乱朝政！臣一片忠心，请皇上明鉴！”
陈宝宝哀哀戚戚地望着周睿安，眼神带着些许的痴恋：“皇上，关大人一片赤诚之心，皆是为了皇上着想，关大人与民女只是不想让皇上被奸人所蒙骗，更是担心皇上的安危，皇上对江清越信任有加，谁又知她是不是别有居心？皇上不可不防啊！”
周睿安冷冷地看了陈宝宝一眼，眼中闪过了一抹厌恶，“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一个小小的平民女子，居然敢到朕的面前摆弄是非，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陈宝宝的表情一僵，抿了抿唇，眼神中闪过一抹怨毒，不过这怨恨并不是对周睿安的，而是对江清越的，如果不是因为江清越，周睿安又怎会这么责怪她？
只是可恨，不知道江清越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让周睿安如此维护那个贱人！
周睿安喷完了陈宝宝，又看向了关有为：“关大人，朕这御书房是处理政务的地方，不是菜市场！不是你可以随便带着人过来参观的地方！”
关有为的脸色一白，这还是周睿安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重的话。
关有为跪在地上，背脊却挺的笔直：“皇上教训的是，但臣一心都是为了陛下，请陛下明察！”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事关先皇子嗣，皇家血脉，也关系到陛下的名声，臣不得不这么做，还请陛下明鉴！”
周睿安气得！他最恨的就是这些口口声声为他好，然后净是做这种拆台事的人，其中关有为能力最大，也最为棘手！
小福子暗暗摇了摇头，这些人，怎么就非得跟陛下过不去？这就是皇上宽厚仁慈，这要是他手底下有这么没有眼力价的属下，早就叉出去打死了，还能容得他们在这蹦达？
小福子这么想着，就有个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陛下，张大人在外面求见！”
张大人，哪个张大人？当然是张琦了！
小福子听到这话，差点鼻子都气歪了，现在是什么时候？皇上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张琦了，要不是他起幺蛾子，说什么要寻找宁阳公主、不能让先皇血脉流落在外，这事能闹成这样么？居然还敢这个时候过来面见皇上？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么？
他也气这小太监，他刚还想着，自己手底下没有这么避开眼的人，没想到还真有！
周睿安正在气头上，凌厉的眼神直接射向了关有为，冷笑一声道：“看来是都商量好的，一起过来对付朕！行，朕倒要看看，你们还能说出什么花样来！”顿了顿，他怒声斥道：“让他滚进来！”
连滚都说出来了，可见是真的气得狠了，小太监被吓了一跳，急匆匆地向外跑去通传了。
张琦一进来，就看到关有为和陈宝宝，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周睿安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眉头立刻一沉：“你来又有什么想说的？”
“陛下，陛下，关大人一心为君为国，不是外人，陈姑娘也是了解其中内情之人，臣也就直说了！”张琦开口说道，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臣请陛下为了龙体安康着想，尽快寻找到真正的宁阳公主！”
关有为诧异了一下：“什么龙体安康？皇上的身体怎么了？”
说着，关有为关切地看向了周睿安，宣德帝就是因为身体突然出了问题，这才一病不起的，现在大靖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可不能再出事了。
周睿安神色凛然，关有为又看向了陈宝宝：“你也知道？”
张琦这才道：“陛下从小就被先皇种下了蛊虫‘君莫愁’……”说着，张琦便跟关有为解释了一遍‘君莫愁’的药效，“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找到真正的宁阳公主的原因，陛下身上的蛊，只有宁阳公主能解得了。”
关有为听完这才恍然大悟，然后心中对周睿安产生了一股莫名敬佩的感觉，身上种了这样厉害的蛊虫，最后他还能登上了皇位，这说明什么？这就是命啊！
周睿安有这样的心性和忍耐，难怪最后能成为皇帝！这才是一个明君所具备的素质！关有为此时对周睿安有了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但周睿安一点都不需要！
关有为觉得，为了这么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必须要找到宁阳公主！而且是刻不容缓，毋庸置疑的！
“找！必须要找！”关有为当机立断地说道：“皇上，您肩负着大靖的安危，可不容有失啊，”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而且皇上，您膝下还无子，龙体更是不能出半点差错！”
张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张琦看向了关有为：“关大人，你可有宁阳公主的线索？”
关有为神色凝重：“本官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宁阳公主很有可能就是江清越！也就是杜家的姑娘！”顿了顿，他看向周睿安：“皇上，事关皇上龙体安康，大靖的百年基业，请皇上立刻传杜家姑娘过来验明正身！皇上三思！”
“皇上三思！”张琦也跟着说道。
此时周睿安万分后悔当初不该把关有为当刀使，看看现在的情况，逼得他都骑虎难下了，江清越是男是女，他比谁都知道，只要证明了江清越是女子，那么她是宁阳公主的事也就证实了一半。
“朕不知道你们是从何得来的消息，说江清越就是先皇血脉，也不知道你们为何就认准了江清越便是杜家的姑娘！但江清越已经奉旨出门办差，并不在京城！”周睿安顿了顿，继续说道：“更何况江清越是对国有功的将领，只凭你们片面之词，便要朕去质疑她的性别，传出去，怕是要寒了三军将士的心，朕不做此等忘恩负之君！”
“皇上！臣身为江清越的上司，为何不知她出门办差的事？”张琦狐疑地问道。
周睿安冷眼望了他一眼：“朕的侍卫，吩咐她出去办差，还要经过你同意不成？”
张琦连忙说道：“臣不敢！”
“陛下，既然江清越并不是杜家姑娘，那让杜家姑娘过来一见也可以！”关有为立刻说道。
“够了！”周睿安怒声斥道：“你们先是说江清越是宁阳公主，现在还要检查朕的秀女、未来的皇后！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你们有何证据？”
“皇上，还有一人可以证明江清越的身份！”陈宝宝开口说道：“二皇子也知道江清越就是真正的宁阳公主，皇上若是不信，请皇上传二皇子过来对峙！”
“对对，二皇子的话还是可以相信的！”关有为立刻说道。
周睿安眯着眼，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三人，久久未语。
关有为以为周睿安不愿意，立刻便道：“皇上，如果您执意不愿，臣为了大靖的基业，只好长跪不起！”
周睿安冷笑了一声，这是要逼迫他了？周睿安知道，这是关有为的警告，如果这个事情一旦传扬出去，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其他的大臣也会做出跟关有为同样的事情，到时候就算他要护着江清越也不行了。
周睿安心中暗恨，没想到他当上了皇帝，却多了这么多无可奈何！
周睿安是真的恨，好不容易江清越终于肯答应嫁给他了，一切也都安排妥当了，就等着选秀结束之后，立江清越为后了，就差那么一步，这些人就接二连三地跳出来给他找不自在！
哪怕是在立后之后，这事再爆出来，周睿安都不会觉得这么棘手，到时候一切尘埃落定，他也不会这么被动，就差那么一步！
周睿安现在是杀了关有为和张琦的心都有了，这是给谁添堵呢？
“皇上，难道您真的要江清越，连祖宗基业，大靖江山都不顾了么？”陈宝宝含泪问道：“她真的是先皇的女儿，真的是宁阳公主，她留在您的身边，是不怀好意，是为了给先皇报仇！皇上，您为何就不肯相信民女呢？”
周睿安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陈宝宝眼中的泪水立刻就落了下来。
陈宝宝咬着唇说道：“皇上，求皇上请二皇子过来对峙！民女若有虚言，民女愿以死谢罪！”
“皇上，恳请皇上去请二殿下，事关皇室血脉，皇上的龙体安康，万万不能有丝毫差错！”关有为接着说道。
张琦也紧跟着说道：“求陛下请二皇子过来对峙！”
周睿安眼神微微一闪，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做最后的决定。
“去请二殿下。”过了良久，周睿安终于开口了。
此话一出，陈宝宝等人皆是松了一口气，张琦也是如此，他跟着周睿安这么多年了，最清楚周睿安的性格，他还以为周睿安绝对不会妥协，没想到他最后会松口。
看来周睿安对江清越也没有那么重视，至少周睿安心里还是有所忌讳的，这么一来，他们的计划就很有可能会成功了，想到这，张琦忍不住侧头看了陈宝宝一眼。
不过是这一眼，周睿安便已经开在了眼里，他心中暗暗冷笑。
看来这是都已经商量好的，没想到他手底下的人，到底是生出了这么大的心思来！
不管别人怎么想，陈宝宝只觉得心急如焚，恨不得二皇子立刻就出现拆穿江清越的身份，到时候等她的身份被揭露出来，看她还能不能这么沉得住气，只要坐实了江清越就是真正宁阳公主，她跟周睿安便再无可能。
毕竟周睿安之前可是拒过她的婚事，就因为与她是堂妹的关系，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周睿安现在是皇帝了，更不可能去打自己的脸，到时候说不定周睿安还会生气江清越对他的隐瞒，那时候江清越就会落到和她一样的下场！
就算周睿安不介意江清越的身世，但其他大臣也不会允许，宣德帝的女儿当皇后？那不是太大的危险么？无论如何，江清越这个皇后都做不成！
想到这，陈宝宝心中带着无限的快慰，心里就想着，二皇子怎么还不来？
几人等的心急如焚的时候，二皇子终于到了。
这是自从皇后事败之后，二皇子第一次走出了二皇子府，也是他又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二皇子的脸色不太好，还有些苍白，眉宇间再不似从前舒展温和，反而眉头紧蹙，透着一股苍凉的倦怠之感。
关有为见到这样的二皇子，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成王败寇啊，他不能同情他。
陈宝宝看到二皇子，便焦急地唤道：“二哥！二哥你快告诉皇上，江清越才是真正的宁阳公主！”
二皇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显然没想到陈宝宝会知道这件事，他本能地脱口而出：“你怎会知道此事？”
陈宝宝眼中闪过一抹狂喜，她急切地说道：“二哥，所以你是承认了对不对？她真的是女子！真的是宁阳公主！对不对？”
二皇子似乎发现自己失言了，下意识地看了周睿安一眼。
周睿安神色未变，没有诧异也没有愤怒，一如既往的平静，二皇子立刻就明白了，周睿安也是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江清越的身世！
以前二皇子还担心过，如果周睿安知道江清越的身世，可能会对她有所忌惮，可是他没想到周睿安居然早就知道了！并且丝毫并不在乎！想到这，他的心头一颤，不禁低下了头。
“二哥！你说话啊！你快说，江清越就是真正的宁阳公主！是先皇的女儿！她是皇上杀父仇人的女儿！她才是先皇的女儿！”陈宝宝激动地大喊。
“放肆！”小福子怒声斥责道：“皇上面前，岂容你一个小小的平民之女喧哗！还有没有规矩了？！”
陈宝宝懊恼地咬了咬唇。
小福子看向了关有为，冷声说道：“关大人，下次别把什么人都往御前带，谁知她是何居心，到时候冲撞了圣驾，谁都担当不起！”
关有为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被一个太监当众教训，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他虽然不见得瞧不起太监，但也不见得会对他们另眼相看，小福子这么不给他面子，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有失体统的事。

第一百二十四章：二皇子的选择
而作为事件的主角，周睿安异常平静地看着他们，就好像在看着戏子表演的观众，不管他们怎么卖力演出，都没办法撼动他的情绪，因为他早就知道了剧情。
就算二皇子来了，证实了他们说的话，揭穿了江清越的身份，对周睿安来说也一点都不重要，因为他很有可能早就知道了一切！
想到这，关有为心头顿时一颤，他倏地抬起头向周睿安望了过去，周睿安那张俊美逼人的脸孔，满是寒霜，那双璀璨如星辰般的眸子，正冷冷地望着他们，不带一丝的感情。
关有为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周睿安早就知道了！他一定早就知道！是啊，以周睿安的手段心机，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放在身边？他早就知道江清越的身份，可是他不在乎，哪怕知道她是先皇的女儿，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她！
而那位杜家姑娘肯定就是江清越了！现在关有为已经可以肯定了，这一切也一定是周睿安安排的，就是为了给江清越一个合理的身份让她入宫为后，他还以为自己是为君为国的忠臣，其实周睿安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关有为不愧是大理寺寺卿，到这他已经猜透了其中的关键之处，并且已经接近了真相，哦不，或者说，他猜到的已经是真相了。
张琦就没有这么聪明了，他看向二皇子：“二皇子，皇上饶你不死，留你一命，对你也算恩重如山，如今你可要说实话啊！”说着，他眯着眼看向二皇子：“关于江清越是先皇的女儿，此事你可否知情？”
关有为和陈宝宝立刻紧张地看向了二皇子，此事关有为也不知道希望能从二皇子口中得出一个怎样的答案，或者说，现在二皇子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不管事实如何，周睿安都不会在意。
关有为心中泛着苦涩，为什么他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刚刚还一个劲儿的跟着皇上唱反调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二皇子的身上，小福子也是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心里暗暗祈祷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祈祷什么，他就是很紧张，想知道二皇子会怎么说。
相比之下，周睿安却依旧是一脸平静，似乎不管二皇子说什么都并不重要。
二皇子张了张嘴，就在他要开口的一刹那，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不管他怎么说，其实对周睿安来说都不重要！周睿安会叫他过来，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管他承认或者是否认，对周睿安来说都没有差别，甚至周睿安还认为他很有可能会否认的，因为江清越与他关心亲近，如果是为了保护江清越，他也一定会否认的！
二皇子猜的不错，其实周睿安当真是不在乎二皇子的回答，是承认或者否认，谁都别想他立江清越为后，如果二皇子否认了，对周睿安来说也只是省些事情而已，但是他如果证实了，他也并不在意。
二皇子镇定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以前清越确实请我帮忙，让我帮她寻找自己的身世，不过我并没有得到确切的证据，证明她就是父皇的女儿，说起来，这件事也是我有愧于她，并没有帮上忙。”
“你胡说！”陈宝宝怒声说道：“你明明知道！你明明说过的，你说我不是父皇的女儿！我听到了，你跟废后说的话，废后明明说了，江清越就是真正的宁阳公主！你为了保护江清越，还威胁了废后，让她不准去伤害江清越！我都听到了！皇上面前，你怎可说谎？”
二皇子淡淡地看了陈宝宝一眼：“我为何要说谎？我确实猜测过，不过皇室血脉是大事，没有十足确凿的证据，谁又敢混淆皇室血脉？”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皇上，恕我直言，当初我母后调包了宁阳公主，以我母后和清贵妃之间的恩怨，应该是杀了公主才是正常，又怎会留她性命？”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深深地望了二皇子一眼，二皇子不卑不亢地回望着他，眼神不闪不避。
二皇子维护了江清越，并没有说出江清越的身份，那么陈宝宝等人的证据便不能立足脚，周睿安应该觉得高兴的，可是他心里却并没有一丝开心之意。
“这就是你们说的证据？”周睿安缓缓地开了口：“二殿下说他并不知情呢，你们可还有其他的证据？”
“有！我有！”陈宝宝二话不说又掏出了一样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当初江清越交给二皇子调查的襁褓！
这块襁褓的来历当真是极其坎坷，陈赫武临死之前将襁褓交给了陈秀儿，后来江清越救了陈秀儿无意中拿到了这块襁褓，后来周睿安调查得知，这块襁褓就是曾经有名的陈绣，也是当初清贵妃最喜欢的绣品，大部分的陈绣都被送入了宫中。
因为清贵妃受宠，所以陈绣的贡品大部分都进了清贵妃的宫中，当时江清越请二皇子调查这件事，也是因此，二皇子才发现了江清越的身世之谜。
可以说，这块襁褓是江清越身世的关键。
二皇子不动声色地说道：“只是一块襁褓并不能说明什么，更何况，陈姑娘可是陈家唯一的女儿，拿出来陈绣也不能证明什么。”
陈宝宝没想到二皇子居然会维护江清越，她对着二皇子怒目而视：“你口口声声为江清越说话？难道也被她迷惑了么？对了，我都忘了，她可是你的妹妹，你当然要维护她！”说着，她看向了周睿安：“皇上，二皇子跟江清越是同意父母的兄妹，说不定两人正策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的话，您可千万不能信啊！”
二皇子冷笑了一声：“我听说，是你执意让皇上请我过来对峙的，如今又说我策划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看真正有不可告人目的的人是你吧？你以前就跟清越过不去，现在更是信口雌黄的陷害他，你又是何居心？”
陈宝宝顿时火冒三丈：“你血口喷人！一定是你跟江清越密谋要谋害皇上，为先皇报仇！你明明知道江清越就是先皇的女儿，你为何不说实话？”
“够了！”周睿安突然一拍桌子，所有人皆是一震。
周睿安冷冷地看了陈宝宝一眼，“都闹够了没有？”说着，他看向了关有为：“关有为，朕没那么闲，在这看你们胡闹！你若是随意听一个疯婆子的话，便要闹到朕的面前，朕还真的怀疑你这个大理寺寺卿的能力！”
关有为表情僵硬了一下，苦笑着低头：“臣知罪！”
陈宝宝不敢置信地看向关有为，没想到关有为这个时候居然退缩了。
“皇上，臣一片忠心，皆是为了陛下！宁阳公主关系到皇上龙体安康，便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江清越便是先皇之女，但她亦是有很大的嫌疑，请皇上下旨尽快让江清越回京，验明正身！若她并非女子之身，自然洗清嫌疑，但若她是女子，江清越隐藏性别，跟在皇上身边，定是居心叵测！”关有为继续说道。
周睿安：“……”
周睿安已经打算让江清越遁死了，怎么可能还让江清越回京？
周睿安完全可以找一个假人来代替，但是关有为可是大理寺寺卿，侦破过多少的敏感？就连当初威远镖局灭门惨案，也是关有为在尸体上发现了疑点的。
周睿安还真没把握能用一个假的尸体骗过关有为，到时候就算江清越当了皇后，以关有为的性格一定会不死不休，带头折腾，废后当初可不就是被他折腾过？
周睿安此时有些头疼，他冷冷地看了关有为一眼：“等你找到证据的时候再来跟朕提要求吧！”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如果没有证据，就都给朕滚回去！朕没那么多时间来陪你们玩这种把戏！”
几人面面相觑，陈宝宝有些不甘心，但张琦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陈宝宝这才咽下了心中的不愿，不情不愿地跟着走了出去。
三人一出去，陈宝宝便看向关有为道：“关大人，我没有说谎，江清越真的是先皇之女！二皇子是知情的！”
关有为叹了一口气：“你还看不出来么？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他是早就知道了，是故意不承认，来堵我们的嘴呢！”
陈宝宝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关有为：“你说什么？他知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关有为又可怜又可悲地看了她一眼，他也知道以前陈宝宝对周睿安纠缠的事情，摇了摇头，抬步走了出去。
陈宝宝却备受刺激，她没想到周睿安会知道，她还一心想在周睿安面前揭穿江清越的面目。
在陈宝宝看来，先皇是害死晋王的凶手，以周睿安对晋王的感情，他一定不会接受仇人之女，所以她信心满满地想要拆穿江清越的身份。
可是，周睿安早就知道，他知道江清越的身份，却还是如此待她，甚至还煞费苦心地为她安排好身份，只为了娶她进宫！
陈宝宝如何能接受？！她摇了摇头，状若癫狂：“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不会喜欢她的！不会的！”
张琦紧紧地皱紧了眉头，这个陈宝宝什么都好，就是碰到皇上的事就容易失控。
张琦拉住了陈宝宝，怒声斥道：“你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在这撒野？你是嫌自己命不够长了么？”
陈宝宝这才稍稍地冷静了下来，她眼神里闪过了一抹怨毒之色：“走，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顿了顿，她冷声说道：“江清越要想当皇后，做梦！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如愿的！”
张琦和陈宝宝两人一起出了宫，回到了陈家，张琦也有事要问陈宝宝。
一进门，张琦便忍不住兴师问罪了：“你为何没有告诉我，江清越是女子？而且她还是先皇之女？”
之前张琦和陈宝宝合作的目的是为了扳倒江清越，不影响到自己的地位，但是陈宝宝从来没说过，江清越居然是女子！而且还是宁阳公主！陈宝宝只告诉了张琦，周睿安身上的‘君莫愁’跟宁阳公主有关，让他提供‘君莫愁’有关的线索，以此来得到周睿安的重用。
关于江清越的性别和身份，陈宝宝对他只字未提，这是在防备着他呢，张琦心里有些生气，如果他早就知道江清越的身份，刚刚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告诉你又有何用？”陈宝宝不以为意地说道：“你揭露了‘君莫愁’的事，我再去找关有为说出江清越的身份，这样皇上才会迫于压力必须寻找宁阳公主，我们双管齐下，事半功倍有何不好？”
张琦被噎的无话可说，顿了顿，他才说道：“你不应该瞒着我的，至少江清越是女子的事，你应该告诉我！”
张琦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傻子一样，他一直将江清越事做眼中钉，认为江清越会与他争宠，可结果呢，江清越是个女子，而且还是周睿安心悦之人，他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一切都像一个笑话！
“怎么？后悔了？”陈宝宝冷眼看着他道，“只怕是晚了！现在皇上怕是已经恼了你，之所以不发作你，不过是看在你还算忠心的份儿上，既然这样，你就只能忠心到底，你既然把‘君莫愁’的事给捅了出来，那你就必须继续主张解决这事！否则你想再出头可就难了！”
张琦气得怒视着她，不是因为陈宝宝说错了，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陈宝宝说对了，他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不得不跟陈宝宝继续合作。
陈宝宝缓和了语气：“不过你也别觉得太委屈，江清越是先皇之女，谁知道她怀着什么心思？若她一旦成了皇后，权利可就大了，今天你也看到了，皇上对她有多维护，知道她的身份还在护着她，她要是想对皇上不利，皇上可是防不胜防的！”
“那可怎么办？”张琦焦急地说道，“我看皇上现在对她痴迷的很，什么都听不进去。”
提到周睿安对江清越的态度，陈宝宝眼神里闪过了一抹怨恨。
“哼，想当皇后，没那么容易！”陈宝宝说着，压低了声音，对着张琦低语了几句。
关有为等人走后，二皇子看向周睿安，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张力。
说起来也是唏嘘，当初二皇子与这个皇位只有一步之遥，却因他的一念之差而与皇位失之交臂，最后沦为阶下囚，不能说他后悔当初的决定，他也知道，就算他当日不那么选择，周睿安也会有别的后手。
二皇子本以为自己已经想开了，可是此时看到周睿安，他高高在上，而他却立在下面，心中到底是意难平。
周睿安并没有斥责他的无礼，只是目光无波地望着他，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那是完全没有将他看在眼里的气定神闲。
二皇子放在袖子里的五指缓缓地收拢，他率先开了口，沉声问道：“你会保护好她的对吧？”
周睿安眉头微调：“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朕这个问题？”
“你应该知道，陈宝宝说的是真的，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有资格问这个问题。”二皇子傲然地说道。
周睿安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
“自然不会。”周睿安懒洋洋地说道：“朕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朕有这个自信，也有这个能力！只要你别做不该做的事，伤了她的心就好。”
二皇子刚要开口，周睿安的目光却是一利，射向了他：“因为任何伤了她的人，朕都绝对不会放过！别以为你跟着她的那点血缘关系，就可以让朕对你心慈手软！朕不杀你，已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你最好安分守己！”
二皇子心头顿时一惊，几乎以为周睿安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他故作镇定地对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皇上既然说了，那我也只好相信了，只希望你，君无戏言！”二皇子说完，拱了拱手，转身向外走去。
小福子不禁有些恼怒地说道：“他以为他是谁？居然敢这么跟皇上说话！皇上，您就是太仁慈了，才让他这么放肆。”
周睿安淡淡地看了小福子一眼，小福子浑身一僵，低下头，立刻不说话了。
周睿安沉默了良久，才淡淡地说道：“她从小就没有亲人了，朕不希望仅剩下的这一个也留不住。”
所以，为了江清越，哪怕二皇子还藏着别的心思，他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免得闹僵了，她还要来埋怨朕。”周睿安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却带着无奈的宠溺。
周睿安是绝对不会先对二皇子出手的，甚至还会好好的养着他，上次下人怠慢二皇子的事，江清越已经很不悦了，他可不想再为了二皇子跟江清越再吵架。
如果二皇子聪明，安分守己一些，他不介意养着他，若他要是再不甘心，出什么幺蛾子，那他也就等着二皇子自己慢慢作死，到时候江清越也无话可说。
聪慧机敏、英明睿智如皇帝陛下，是不会让自己在江清越的心里留下不完美的印象的！
江清越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已经曝光了，并且关有为等人已经在周睿安面前闹过一通了，现在她正深居简出的，只等着选秀入宫了。
周睿安下了封口令，禁止别人把这件事闹到她面前，杜文涛和洛北都被周睿安特意敲打过一番。
杜文涛和洛北知道关有为和陈宝宝又闹了这么一出，皆是气得不行。
杜文涛觉得，这是要阻挡他成为皇上的岳父啊！其心可诛！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洛北也很气，江清越的身世是他一手操办的，当初他可是在周睿安面前打了包票的，要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结果呢？他差事是办的不错，结果问题却出现在陈宝宝的身上，这不是出幺蛾子么？
周睿安还特意去了一趟杜家的府上，当然，是乔装改扮了一番。
江清越在杜家的日子可以用百无聊赖四个字来形容，每日起来杜夫人都会拉着江清越试衣服，对，给她试衣服，然后做衣服，之后再选首饰，势必要把江清越以前没有的都补上。
大概杜夫人看着江清越也想到了自己的大女儿，有些移情做用，看着江清越的目光也透着些许的慈爱，江清越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母亲的热情，手足无措的只好任由她拉着自己换各种衣服，简直是苦不堪言。
这一天一早，丫鬟过来禀报，“小姐，今日夫人要处理府内的事情，上午便先不过来了，差奴婢跟小姐说一声，若是夫人觉得无聊，可以去园子里赏赏花，或者出门选购些首饰……”
江清越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急忙挥了挥手：“你去回夫人，就说我知道了，让夫人尽管去忙，不用管我！”
丫鬟行了一礼退了下去，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她真心的觉得，这困在后宅的日子比她在柳州打仗时还要艰难。
此时江清越想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如果以后她进了宫，成了皇后，那么她未来几十年都要过着这困在深宫里的日子，她真的能受得了么？而且她还是皇后，身负着统御六宫的重任！
看看这几天杜夫人忙的，这还只是一个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连丫鬟吵嘴她都要过问，每日里忙的分身乏术，那要是皇后呢？
江清越想到这，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门被推开了，江清越的心本能地提了起来，转过头去：“不是说今日有事……”
江清越的声音在看到门前出现的周睿安的时候戛然而止，她眨了眨眼，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你怎么过来了？身为皇帝，可以出宫么？”
周睿安把门关上，含笑地望着她道：“可是我想你了。”
江清越的脸色红了红，周睿安一直望着她，欣赏着她羞涩的模样，清越真是可爱，不管多少次，听到他说情话还是会这样无措害羞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生男还是生女
周睿安走到她的面前，温声问道：“刚刚在想什么？”
江清越的眼神闪了闪，莫名的有些心虚，她该怎么说？她刚才在想，她好像后悔了，不太想嫁给他了？
江清越保证，自己只要敢开口，这男人就敢炸毛，关于两人成起的事，周睿安有着近乎偏执的执拗。
江清越想到这，越发的忧心忡忡。
见她眉头深锁，一脸担忧的样子，周睿安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她是听到了什么闲言闲语。
“怎么？可是杜家照顾的不周到？”周睿安说着，故作不悦地皱起眉头：“这个杜文涛！竟敢怠慢朕的皇后！简直岂有此理！”
江清越连忙说道：“不是的，你别冤枉好人，杜家很周到。”顿了顿，她眉头轻蹙，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道：“是我的问题，我只是在想，我真的能做好你的皇后么？”
周睿安怔了一下，非常有危机感，立刻说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杜家的姑娘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皇后！你要是现在后悔，谁赔我一个皇后去？”
江清越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是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她道：“可能是我这几天在杜家待的太闲了，想了很多以前没想过的事情，我真的能当好一个皇后么？”
周睿安对上她的目光，无比认真地说道：“你不需要做好一个皇后，你只要做好周睿安的妻子就行了。”
江清越一怔，就听到他继续说道：“当好我的妻子也是有些不容易的，我要你只想着我一个人，未来的一辈子里只爱着我一个男人，要陪着我，要永远看着我。”
江清越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无奈地说道：“哪有你这样的，你可是皇上啊！”
“可是我更想做江清越的夫君啊。”周睿安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你忘了么？我可是早就入赘了的，我还攒了嫁妆，你可不能不要我。”
江清越无奈一笑，心里却渐渐变得安定了下来，以前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女子的身份嫁人，是他让她明白了情爱的滋味，他给了她从未有过的体验，给了她一份所有女子都想拥有的深情，那么她要做的，也就是和他在一起。
江清越瞪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是皇上？你如果只是普通人，我不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周睿安一脸无辜，没想到有一天皇帝的身份会成为他娶媳妇儿的障碍？他何其无辜？
“那，你就更要快点嫁给我了。”周睿安说道。
“你这又是什么道理？”
“你要早点嫁给我，然后我们就能早点生个宝宝，一定要先生一个儿子，这样我就能早点立他为太子，等他长大了，我就把皇位传给他，到时候我不是皇上了，你也就不是皇后了，我们再去浪迹天涯，你说好不好？”周睿安眼神亮晶晶地望着江清越说道。
江清越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可以与他两个人浪迹天涯，一定会很有趣的吧？
“那如果我生的是女儿呢？一直生女儿怎么办？”江清越挑眉问道，“我警告你，我是不可能让我女儿也女扮男装的！”
“你放心好了，我也舍不得让我们的女儿那么辛苦。”周睿安不甚在意地说道：“若是生了个女儿，那我就给我们的女儿也选一个赘婿，让他入赘过来，那不就成了？”
江清越：“……”果然不愧是当了皇帝的人，这心思就是与众不同，而且还能有这么多的法子，江清越甘拜下风。
江清越撇撇嘴，终于无话可说了。
周睿安便含笑地睨了她一眼：“怎么样？还有什么困难，都跟为夫说，为夫都给你办了！”
江清越瞪了他一眼，语气凉凉地说道：“有，人家选秀之前不是都不见面的么？你身为皇帝居然带头破坏规矩？”
周睿安眨了眨眼，好不知羞耻地说道：“那，朕是皇帝嘛，规矩都是朕定的，朕现在就改了这规矩！”说着，他一脸不屑地说道：“这都是什么破规矩！凭什么选秀之前不能让新郎新娘见面？简直不人道！”
江清越看着周睿安一脸理直气壮地耍无赖，终于忍不住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真不愧是当皇帝的人！”江清越由衷地说道。
现在这样的周睿安让江清越觉得放松而又熟悉，很像当初他们去南山寻宝藏的时候，他们被大水冲到了森林中，那是周睿安第一次与她告白，说出了自己心意，那时候的周睿安也像现在这样，带着一丝无赖，强悍地要赖上她一样。
原来，他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周睿安大言不惭地微微颌首，一派的坦然：“多谢娘子夸奖！”
两人四目相对，相识一笑，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抱中。
“清越，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谁反对，我都要娶你，谁都不能阻止我。”周睿安在她的耳边轻声许诺道。
江清越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他那么坚定，那么有勇气，那么她也不能退缩。
她轻轻地推开他，对上他的目光，语气轻松：“既然皇帝陛下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只好从了！不管未来有什么困难，我都和你一起面对。”
周睿安的眼神顿时一亮，比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还要闪烁耀眼，他眼中的喜悦几乎都要溢出来，那是只有她能带给他的快乐满足。
周睿安紧紧地抱住了她。
谁都不懂，刘敏不懂、小福子不懂、就连洛北也不会懂，为什么他会选择江清越，因为除了这个人之外，再没有人可以给他这样的感觉，只有这个人，别的人，谁都不行。
周睿安这次来江清越也是为了确定江清越不知道外面的风波，见到江清越对这些并不知情，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走出杜家的时候，杜文涛亲自出来送他。
“你们夫妇二人把皇后照顾的不错，打扰了你这么些日子，朕也都记在心里了。”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杜文涛听到这话，眼神顿时一亮，搓了搓手，恭敬地说道：“皇上折煞微臣了，能够有幸照顾皇后娘娘，那是微臣和贱内的荣幸，幸得皇后娘娘不嫌弃！”
周睿安表情稍缓，这杜文涛是个懂事的，也识时务，多重用些也没什么。
“皇后心思重，朕不想让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打扰了她的心情，所以看好你府上的下人，在选秀之前，朕不想出现任何的意外，你明白么？”周睿安说着目光便对上了杜文涛的眼睛。
杜文涛浑身一颤，忍不住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恭敬地说道：“皇上肯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微臣，微臣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周睿安点了点头，“行了，回去吧，别送了，你可是未来的国丈呢。”
周睿安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杜府。
国丈二字让杜文涛高兴的眉飞色舞的，只觉得未来的荣华富贵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可是没等杜文涛高兴完呢，京城里就出现了关于宁阳公主的谣言。
宁阳公主被江湖人士所救，跟随江湖人士习武，长大之后回到京城寻找自己的身世之谜，最后无意中与周睿安相识，还上了战场立下了军功，最后被周睿安赏识成了大内侍卫。
这个消息传出来，立刻成了京城最热门的话题，这是一个多么励志的故事啊？落难公主，女扮男装，与杀父仇人之子相遇相知最后还成了好友，一路上经历各种磨难，终于找到自己的身世，却和昔日好兄弟反目成仇！
戏文里都不敢这么写啊！
京城的百姓们觉得这个冬天，真的是太幸福了，有这么多故事可以看，而且这还是废后和清贵妃的爱恨情仇的续集啊！当初那个被废后调包的倒霉公主，并没有被杀死，反而奋发图强的成为了一个坚强勇敢的姑娘。
再联想到之前宁阳公主的嚣张跋扈，京城的百姓们觉得真正的宁阳公主不愧是金枝玉叶，哪怕没有长在皇室，也依旧是个好公主好姑娘！
那么这位如此励志的姑娘是谁呢？好奇的百姓们立刻就开始研究起了大内侍卫的名单，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
出身江湖，去过边关，立过战功，与周睿安情同手足，备受皇上信任，出任大内侍卫，这只有一个人，江清越啊！
提起江清越百姓们还是觉得有些陌生，直到有人提起了，江清越嘛，他们记得，就是当初鞑靼皇子拓跋刚来京城的时候，派出了勇士挑衅大靖，说大靖将士弱小，最后是江清越站出来，以一己之力对抗了鞑靼勇士，从此一战成名。
所有人都以为当时的宣德帝会嘉赏于她，没想到宣德帝并没有对她有任何褒奖，还引起过一段时间的议论呢！
原来是她啊！百姓们更有兴趣了，没想到真正的宁阳公主居然这么厉害！还对抗了鞑靼勇士，捍卫了大靖的颜面，这才是一个公主应该有的气度！
江清越就是宁阳公主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京城，而且传言传的是有鼻子有眼，大肆宣扬了江清越的功绩，就连她当初在柳州战场上的表现都有了，百姓们全都接受了这个勇敢励志的公主，甚至认定了，宁阳公主就应该是这样的，满足了他们对公主的所有想像。
周睿安得到消息之后，气得脸色都变了，他没想到事情会传得这么快！
小福子忧心忡忡地说道：“皇上息怒，还是要往好处想的，至少杜姑娘的事还没曝露出去，只要尽快举行选秀，把名分定下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这幕后之人也无可奈何了。”
周睿安却是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这明显就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着百姓的舆论，现在只是个开始，怕是还有后招呢！”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更何况，朕怎能让清越带着委屈嫁给朕？”
其实这才是周睿安最生气的事，他不想委屈江清越，他想让她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他一丝一毫的委屈都不忍让她受，他不愿勉强她，所以一直耐心的等着她愿意嫁给他，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却要承受别人的恶意，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而且这些恶意还有可能是他带给她的，这就更让周睿安无法忍受了，尤其这背后之人的目的是想要破坏他跟江清越的婚事，这对周睿安来说是不可原谅的。
小福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最后只好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恕奴才多嘴，现在江侍卫好不容易同意了要进宫，先把名分定下来才是正经，便是未来皇后娘娘受了些委屈，有皇上的真心实意，也能慢慢补偿，娘娘深明大义，想必也是不会在意的。”
看看，小福子多会说话，这还没成亲呢，就已经开始叫上娘娘了，周睿安听到他的称呼，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
周睿安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你去把刘敏叫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小福子应了一声，急忙去寻刘敏。
刘敏一听是周睿安要找他，立刻就明白了，肯定又是因为江清越，刘统领心里苦啊，他堂堂一个锦衣卫统领，现在都快成了江清越的专职护卫了，江清越但凡出一点风吹草动，周睿安都要来找他。
刘敏到了御书房，行过礼之后，周睿安便开门见山地问道：“这几日你盯着张琦，可有什么发现？”
刘敏脸色一正：“回皇上的话，皇上圣明，果然不出皇上所料，刘敏会提到要寻找宁阳公主，是受了陈宝宝的唆使！”
提起这事，刘敏心里便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周睿安对属下的人向来都很放心，真正做到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说他自负也好，说他自信也好，他对于自己的属下向来很放心，就算后来他登基之后，锦衣卫也没有再做窃听监视大臣的勾当了。
对周睿安来说，他不屑用这样的手段来操控自己的大臣，但是这次因为张琦，周睿安打破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习惯，而且刘敏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查到了些东西！
刘敏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这张琦以前也是个聪明人，不聪明根本没办法在周睿安身边效力这么久，这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怎么张琦这个时候犯糊涂？
“皇上，张琦也是一时糊涂，他的初衷还是好的，他还是一心为了皇上，对皇上是一片忠心！他这么做，也只是想要为了解开皇上身上的‘君莫愁’。”刘敏忍不住为张琦开口说话。
其实刘敏是为张琦觉得有些不值的，在他看来，江清越真的并不是皇后最好的人选，她的身世确实太敏感了，谁也不能保证她对周睿安是不是一片真心，毕竟严格说起来，周睿安是抢了宣德帝的皇位的。
为了先皇的女儿，而惩罚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刘敏真的为张琦觉得委屈。
小福子看了刘敏一眼，暗暗地冲他摇了摇头，旋即又低下头，他只能给刘敏提个醒，刘敏可别犯糊涂，为了张琦把自己给搭进去。
刘敏就是不明白，周睿安并不是怀疑张琦的忠心，而是这次张琦犯了周睿安的忌讳。
周睿安对自己的属下向来很是信任，但是有一点，他很忌讳属下干涉他的决定，身为属下如果认为可以替主子做主了，那还算得上什么下属？身为下属，最重要的就是坚实的执行主子的每一个命令。
身为下属怀疑主子的命令，甚至还想法设法的想要改变主子的决定，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职，而张琦还打着为主子好的旗号！
想想看，这次张琦觉得自己是为了周睿安好，所以擅作主张，那么下次他又觉得周睿安做的决定是错的，又想要去干涉周睿安的做法，那么到底谁是主子谁是下属？岂不是要大乱了？
以周睿安的睿智英明，他会不知道什么是为自己好的么？需要一个小小的下属去替他改正错误？简直就是笑话！
不管是身为上位者的尊严，还是周睿安的骄傲，都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还关系到了江清越。
小福子看得清楚，这次张琦是触碰到了周睿安的逆鳞，不可能轻易解决的，所以他不想让刘敏再触怒到周睿安。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朕没怀疑过他的忠心，但他也不够资格对朕指手画脚！”说着，他锐利的目光望向了刘敏：“你也记住了，江清越是朕唯一的皇后，朕希望你们像效忠朕一样，尊敬她，谁敢对她不敬，朕都容不下他！”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然变得锐利威严，刘敏浑身一震，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属下明白！”
刘敏想到以前洛北对他的劝告，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看来最了解周睿安心思的还是洛北啊。
“这次的流言也是陈宝宝和张琦做的？”周睿安继续问啊哦。
刘敏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他们二人确实见过面，商议过如何对付……对付皇后娘娘的！”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皇上是怀疑这次流言的事是他们二人弄出来的？”
“你觉得光凭他们二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流言扩散到满城皆知的地步么？”周睿安反问道。
刘敏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属下觉得还是有点困难。”
“所以了，在他们背后一定还有一个隐藏的更深的人！”周睿安断然说道：“以前朕就觉得奇怪，当时陈宝宝自揭身份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恰好地就找到了关有为？还有，陈宝宝又是如何知道清越就是真正的宁阳公主的呢？”
“遇见关有为不是个巧合么？另外，陈宝宝说，她是听到废后和二皇子的谈话才知道的，她一直养在废后宫中，能知道此事也并不奇怪啊。”刘敏不解地说道。
周睿安冷笑了一声：“陈宝宝要是有这样的心机，也不会在宫里过的那么凄惨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更何况，你以为以废后的手段，可能会给陈宝宝机会，让她偷听到这么机密的事情？你未免也太小看废后了！”
“至于关有为，”周睿安眼神一闪：“只怕又是被当了枪使！”
刘敏一阵无语，心里觉得关大人真是可怜，怎么净是被当成枪使呢？
“那皇上，可要臣现在去调查这幕后之人？”刘敏恭敬地问道。
“不必，你先去平息外面的谣言，朕不希望任何事情影响到选秀！”周睿安断然说道：“一切等朕大婚之后再从长计议！”
对周睿安来说，什么事都没有他跟江清越的婚事重要，为了婚事，他可以暂且容忍这些小动作。
“是！属下明白！”
周睿安又问道：“陈宝宝那边，可有何异动？”
说到这，刘敏脸上便闪过了一抹尴尬：“陈宝宝那边倒是一切正常，就是陈宝宝对皇上……”
“行了，不用说了。”周睿安厌烦地皱了之后眉头，顿了顿，他面无表情地说道：“盯紧了她，还有张琦，如果他们再有任何动作，只要有可能影响大婚的，直接抓人！”
刘敏看了周睿安一眼，低下头应了一句：“是！”
刘敏走出了御书房，小福子急忙追了出去，叫住了他。
刘敏回过头看了小福子一眼，小福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刘统领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这次大婚的事，就是目前最重要的事！任何想要破坏大婚之人，皇上都不会放过，刘统领好自为之啊。”
刘敏目光闪了闪，冲着小福子微微颌首：“多谢公公提点。”
小福子微微一笑：“刘统领客气了，都是为了皇上办差。”
小福子目送刘敏离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只希望大婚能够一切顺利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正主找来了？
小福子的心愿还是落空了，刘敏那边还没等着平息谣言，另外一件事就震惊了整个京城。
那位杜家的大姑娘跑到了杜家门前大闹，她才是杜家的女儿，为何会有人顶替了她的身份，还要选秀进宫，是父母让别人顶替了她杜家大姑娘的身份！
“我从小被扔在老家，爹娘对我不管不顾也就算了，现如今，竟还让别的人顶替我的身份，要替我去入宫为妃，爹娘心里可还有我这个女儿？若是如此看不上我，当初又何必生下我？”杜家姑娘声泪俱下地在杜府门前闹了起来。
杜夫人听说是自己女儿来了，又惊又喜，结果就听到她在门外闹的这么一出，急忙亲自迎出去，想要把杜姑娘给迎入府中。
不过杜姑娘却是个有气性的，说什么都不肯入内，她挺着背脊，目光充满敌意地望着杜夫人：“既然爹和娘都已另有了女儿，不打算认我，女儿也无话可说，子不言父过，女儿更没有脸踏入杜家一步！”
杜夫人满心的焦急，去拉女儿的手：“阿蓉，你听娘说，不是这样的，娘怎么会不认你？”
这阿蓉想来就是杜家姑娘的闺名了。
杜夫人还要解释，可是看到四周邻里探究的目光，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阿蓉，你先跟娘回家，有什么事，等你爹回来，让你爹亲自跟你解释好不好？”杜夫人耐着性子说道。
杜蓉却是甩开了她的手：“我不回去！这家里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我回去也不过是碍人的眼，我还不如去庙里绞了头发当姑子去！也算是趁了你们的心意！”
杜夫人当即便红了眼睛，面对自己有所亏欠的女儿，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杜夫人正耐着性子劝杜蓉呢，江清越听到外面的声音找了出来。
江清越还以为是有人来杜家找茬的，这几日杜夫人待她向来宽厚，她自认不能坐视不管，便当机立断地出来看看情况，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江清越身份不同，老爷夫人都将她当成贵宾的，哪里敢拦？
江清越走出来，看到的就是杜夫人正抹着眼泪，她眉头顿时一沉：“夫人，出了何事？”
杜夫人心中一惊，顾不上再哭，急忙去劝江清越：“清越啊，你怎么出来了？这里没你的事，你不要操心，我会处理的！”
江清越狐疑地看向了杜蓉，杜蓉便道：“既然娘已认了别人为女儿，女儿便就此与母亲别过。”说着，杜蓉冲着杜夫人跪了下去：“母亲生育之恩，女儿无以为报，就此别过！”
江清越愣了一下，然后才明白，这是杜夫人的亲生女儿！那她顶替的岂不是就是她的身份？
“快将她拦下！”
“将她拦下！”
江清越和杜夫人异口同声的开口，杜夫人去拦着杜蓉，江清越便吩咐一边的嬷嬷丫鬟：“姑娘情绪不稳，心智有些时常，你们去把她带进府里。”说完，转身便走入了府中。
江清越眉头深锁，她是相信周睿安的安排的，以周睿安的性格，一定会把事情办的干净利落，只是今天这场意外，不知道在不在周睿安的预料之中。
今天杜家门前发生的闹剧，很快就传遍了，杜家的一整条街上基本上都是官宦之家，听到杜家门前的哭声，不少的下人都跑出来看热闹，回去之后便回禀了主人。
其他的大臣们一听到还有此事，皆是一脸兴奋，之前周睿安莫名其妙的对杜文涛另眼相看，就是因为看上了他的家的姑娘，现在倒好，原来女儿不是亲女儿，而是偷梁换柱的，如今亲闺女找上门来了，看杜文涛还能有什么话说！
杜文涛此时还不知道，已经有同僚在暗戳戳地打算弹劾他，他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赶回家，就看到妻女两人抱头痛哭，他也是一脸头疼，他怎么都没想到，大女儿竟然悄无声息地进了京城！
杜文涛到底是当官的，比杜夫人镇定了许多，他看着自己多年未见的大女儿，冷静地问道：“阿蓉，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来进京的？”
“不是爹写信给祖母，说是女儿年纪大了，要女儿进京好选一门亲事？”杜蓉抹着眼泪说道，“还派了人过来接我。”
杜文涛一听就知道此事有诈，他眉头深锁：“那送你进京的人呢？”
杜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不是父亲的人么？父亲怎会问我？”
杜文涛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因为我从来没有派过什么人！”
杜蓉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想到自己听到的流言，杜文涛已经认了别人做了女儿，还顶替了她的身份，要替她进宫当皇妃娘娘！
可以进宫啊，那得是多大的福分？可是她的爹娘却从来没有想起过她，甚至还找到一个冒牌货来顶替她！
想到这，杜蓉含着眼泪说道：“爹爹就这么看女儿不顺眼么？我也是爹爹亲生的女儿，却如此作践女儿！宁肯让来路不明的冒牌货进宫当娘娘，也不肯想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既然如此，爹和娘当初又何必生下我？就因为我从小不是长在爹爹身边么？”
听着女儿的质问，杜文涛气得都没有了脾气，他能怎么说？他又该怎么说？那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
而且杜文涛敏锐地察觉到，这是有人利用了杜蓉，目的很有可能就是破坏周睿安和江清越的婚事！
周睿安有多重视江清越，杜文涛是最清楚不过的，为了这事，周睿安费心谋划了多久？这个时候不管是谁出了岔子，周睿安都不可能放过那人！
杜文涛一想到这，脸色都白了，破坏周睿安的婚事，他们整个杜府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行，我，我要进宫！”杜文涛说着，就要往外跑。
杜蓉却拉住了杜文涛，含着泪说道：“爹爹对女儿就如此不耐烦么？既然如此，又何必要让女儿进京呢？何不就当女儿死了，爹爹眼不见心不烦，岂不是更是顺了爹爹的心意？”
杜夫人到底是心疼女儿，她本就对这个女儿有所亏欠，听到她的话，更是眼泪连连：“我可怜的女儿，爹娘如何会不疼你？你可莫要再说这诛心之言让娘伤心了！娘无时无刻都在惦记着你！”
杜蓉扑到了杜夫人的怀里大哭了起来，母女二人抱头痛哭，杜文涛听得心烦意乱，忍不住怒斥了一声：“都别哭了！”
杜夫人和杜蓉一脸愕然地看向他，杜文涛道：“你们还以为，这是我杜家的事？这是皇上的事！”说完，他便喃喃地说道：“这是捅破天了，天要亡我杜家啊！”
杜文涛说着，也顾不上妻女了，转身就往外走，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外面的江清越。
杜文涛不禁愣住了：“江，江姑娘。”
江清越对上杜文涛的目光，眼神清亮而认真：“杜大人，自我进入杜家以来，杜大人和夫人都待我嘘寒问暖，照顾有加，却没成想，因为我的事，而连累杜大人家宅不宁、夫妻失和、父女离心，当真是我的不是！”说着，她双手抱拳，“我在这向杜大人赔个不是。”
杜文涛哪里敢让她赔不是？这可是为来的皇后啊！
“姑娘言重了，此事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安排好，倒是让姑娘受了委屈！”杜文涛诚恳地说道。
江清越轻轻地笑了笑：“杜大人就不必跟我如此客套了，”说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忧伤：“说来，我还是杜大人名义上的女儿呢，只是可惜，我这个人，天生就与父母缘浅，不管是亲生父母还是……罢了。”
杜文涛也知道江清越的身世，江清越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呢，先皇和沁贵妃的爱情故事，到现在还广为流传，宣德帝身为皇帝，民间对他褒贬不一，但宣德帝对清贵妃的一往情深，却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其实说起来，杜文涛是占了江清越的便宜的，人家的亲生父亲可是一国之君啊。
江清越的黯然不过一闪即使，她便抬起头，对上了杜文涛的目光，正色地说道：“杜大人放心，皇上那边，我自会解释，绝不会连累杜大人！”
杜文涛心里愧疚，本来周睿安安排的极好，一切就等着选秀之后大婚，到时候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了，现在事情因为他的女儿搞砸了，她却体谅他的担忧，主动提出承担一切。
如此的细心大度，真不愧是周睿安亲自选定的皇后。
“姑娘，我是真心希望姑娘能够和皇上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的。”杜文涛由衷地说道。
这样的姑娘，配的上他们英明神武的皇上！
江清越淡淡一笑，目光落在他的身后，屋内杜夫人正紧紧地抱着杜蓉，满脸的哀戚心疼，那种目光，杜夫人从来没那么望过她，因为她不是她亲生的女儿，就算真的关心，也是带着各种目的的讨好与小心。
江清越心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突然有些羡慕起杜蓉，如果她的母亲还在世的话，也会用那样的目光望着她的吧？就好像在看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一样。
江清越收回自己羡慕的眼神，冲着杜文涛抱了抱拳，“杜大人，有如此妻女在身边，是杜大人的福气，杜大人应当珍惜才是！”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这些日子，给大人添了不少麻烦，实在不好再多做叨扰，我便先告辞了，皇上那边，我自会跟他解释清楚！”
江清越说完，转身便向外走去，离开了这个从来都不属于她的家。
其实在杜家这么多天，是江清越难得的过的正常的一个女子的生活，她被养在后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里杜夫人都会张罗着给她做衣裳首饰，她的衣食住行，处处都是姑娘家的精致用心。
那是她从来没有过过的日子，很新鲜，也很舒服，但总觉得，那并不是属于她的日子。
杜文涛张了张嘴，最后却是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追上去，他眷恋权势，但总有些东西，比权势更重要。
杜文涛转过身，向自己的妻女走去。
杜家的这出闹剧，周睿安很快就知道了，杜家的事闹的实在太大了，杜蓉在杜家门前哭闹看到的人太多了，而且杜家大姑娘又是这段时间里最热门的皇后人选，杜家出了这样的传闻，不肖片刻，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刘敏收到消息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直接说了一句：“天这是要塌啊！”然后便直接进宫，跟周睿安禀报了此事。
“皇上，如今现在流言怕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了！”刘敏神色凝重地说道。
杜蓉找上门来，揭穿了江清越的身份，基本上可确定了，杜家姑娘的身份是假的，再联想到之前的谣言，江清越是宁阳公主，又与周睿安关系亲近，这事情到底是如何，简直是一目了然！
周睿安知道之后，脸色顿时一变：“杜文涛！朕还以为他是个勤勉能干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没用！连自家的后院那点事都管不好！这个时候给朕出乱子！”
周睿安说完，倏地向刘敏望了过去：“清越呢？”
刘敏一怔，他还真不知道，他一听说杜蓉在杜家门口闹起来，整个人都炸了，只想着要来禀报周睿安了。
周睿安一看到他这表情就明白了，他眉头深锁：“事情发生多久了？”
“快两个时辰了。”刘敏急忙说道。
周睿安的表情顿时一变，“不好！清越出事了！”他说完，便向外走去：“来人，备车！”
小福子只来得及拦着周睿安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周睿安就直接出了宫。
周睿安并没有去杜家，而是回了江清越的家里。
刘敏一脸不解地说道：“皇上，您这是要找……皇后娘娘？”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但是叫皇后娘娘准能让皇上开心，所以皇上，您能不能别再板着脸了？吓死人了都要！
周睿安眉头深锁，脚步不停，“以清越的性格，杜，杜什么来着？杜家的姑娘找上门来了，她一定不会再留在杜府了！”
刘敏一想，也对，以江清越的骄傲劲儿，她知道自己顶替了别人的身份，正主又回来了，一定不会再待下去了。
不过周睿安这么紧张干什么？
到了江清越的家，周睿安都没让小福子去叫门，自己啪啪地敲着门，很快就有门房就过来开门，本来门房还有些不高兴，可是一看到是周睿安，门房吓得立刻跪倒在地。
“清越呢？回来没有？”周睿安急忙问道。
门房愣了一下：“主子？没回来啊，皇上，您不是安排主子住到了杜大人家里么？”
周睿安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比刚才听说杜蓉大闹杜家时的脸色还要难看。
刘敏看了一眼小福子，示意他上前去问问周睿安怎么回事，小福子缩在周睿安的身后，白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非常明显‘要上你上，反正我不上’。
这个狡诈的！
刘敏心中暗恨，却也无可奈何，他也怕死啊！
“刘敏！马上召集锦衣卫，全城寻找清越！”周睿安唤道，一开口便是一道命令：“每一户人家、每一个房间，都不准放过！”
刘敏本能地抬起头，就对上了周睿安的目光，他心头一颤，立刻应道：“是！”顿了顿，他忍不住说道：“皇上，您是担心皇后娘娘生气了，逃……呃，闹别扭躲起来了？”
周睿安像看智障人士一样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清越是那些耍性子的普通女子？”顿了顿，他眉头微蹙：“发生了这样的事，清越一定不会再在杜家待下去了，可是以她的性子，一定会担心朕会迁怒杜文涛，肯定会来找朕求情。”
“可是你说事情都过去两个时辰了，清越都没来找朕，她又没有回家，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测！”周睿安说着，便忧心忡忡地皱起眉头：“清越的武功不弱，能让她到现在都没有来找朕的，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烦！”
听到周睿安这么一解释，刘敏这才恍然大悟，不禁暗暗地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刘敏大步地向外走，脚步生风。
刘敏回到锦衣卫，把所有的锦衣卫都召集了起来，即刻全体出动，全城搜寻江清越的下落。
这一夜，京城整夜未眠，找人的队伍没有人休息，锦衣卫敲响了一户又一户的大门，搜寻了每个房间。
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让整个锦衣卫都这么紧张，但他们知道，京城里延续了几十年的宵禁，第一次被打破了。
周睿安没有回宫，就在江清越的家里，他一整夜都没有睡，就等着锦衣卫的消息，可是一夜过去了，刘敏都没有给他一个好消息。
天亮了，小福子小心翼翼地提醒周睿安，“皇上，早朝的时间到了。”
小福子心里想着，以周睿安对江清越的在乎，估计今日的早朝也不会上了，但是他没想到，周睿安目光闪了闪，最后却道：“走，回宫。”
早朝开始了好一阵之后，周睿安才姗姗来迟。
他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满脸威严地走上了龙椅，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的大臣，被他的眼神盯住的大臣们不由得觉得浑身一僵，心头也是微微一颤，竟是感到背脊有些发凉。
周睿安坐在龙椅之上，他刚一坐下，殿上的大臣们彼此使了个眼神，今天皇上的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要弹劾，就一起，不然太吓人了啊！
几个大臣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目光，然后便接二连三的有大臣站出来，这些都是弹劾杜文涛的。
“臣弹劾杜文涛，为了荣华富贵，李代桃僵，竟让来路不明的女子顶替亲生女儿的身份……”
“臣腹议，杜大人此举，真是妄读圣贤书！”
这对一个读书人来说，是一个很严重的指控了，有了开头的人，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弹劾杜文涛，别的不说，治家不严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杜文涛额头上开始冒了虚汗，他知道，前段时间他确实是有些太风光了，皇上岳父的名头实在太容易让人得意忘形了，当时这些大臣都避其锋芒，现在一个一个都抓住这个机会要打压他了。
关于这件事，他无话可说，也没法说，而且他想，以周睿安的性格，就算有江清越的求情，周睿安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他的。
周睿安向来都是个赏罚分明的主子，对于有功之臣，他封赏起来从不吝啬，但对于做错了事的下属，他罚起来也从不手软。
这次杜文涛本人也都觉得这次是他的失误。
周睿安开了口：“家宅不宁，教女无方，欺瞒主上，杜文涛，你这罪名很全面啊！”
杜文涛跪了下来：“臣知罪。”
“知罪就好。”周睿安淡淡地说道：“杜文涛既已认罪，来人，把杜文涛压入大牢，等候听审！”
此言一出，不止杜文涛，就连那些弹劾杜文涛的大臣也是一脸茫然，就，就这么快弹劾成功了？
其实文官嘛，今天你弹劾弹劾我衣服扣子没扣好，我明天又说道说道你帽子戴歪了，曾经有个御史还弹劾过皇上，喷的皇上满脸吐沫星子，皇上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但是就算弹劾罪名再严重，哪怕证据确凿，皇上也只会让此人停职查办，再由大理寺、锦衣卫继续调查之后，再定下罪名。
原因无他，能上朝的大臣，品级没有太低的，可以说是整个大靖的中流砥柱，至关重要的位置，当然要慎重一些。
所以就算是弹劾的大臣，也没指望一次就能把人弹劾下台。
但这次，周睿安连查都不查，直接把人压入大牢，却还是第一次。
周睿安又继续说道：“杜家既然是治家不严，那就都压入大牢，好好的反省去吧。”
众大臣又是一愣，这是关一个人不够，还要牵连全家的意思？

第一百二十七章：这个绑匪有点可爱？
那些弹劾杜文涛的大臣们不禁有些心虚，他们只是想弹劾杜文涛，让杜文涛失去皇上岳父的资格，可是没想过要让人全家老小的性命啊。
杜文涛现在也惊了，顾不上别的，跪在地上：“皇上，求皇上看在臣忠心耿耿的份儿上，饶臣家眷一命，这跟他们无关啊！皇上！”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带下去！”周睿安冷冷地说道。
很快就有侍卫把杜文涛给拉了下去，众大臣看着这一幕，都还有些会不过神来。
周睿安又继续问道：“诸位爱卿，可还有本要奏？”
没有了！他们没有了！万一再灭了一家，他们怕是承受不住啊！
唉，一不小心就把一个大臣弹劾到全家都下了大狱，他们也很慌啊。
下朝之后，周睿安便往御书房走，小福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刘敏有消息了么？”周睿安随口问道。
小福子摇了摇头：“回皇上的话，刘大人还没有消息，这京城这么大，锦衣卫就算不眠不休，也没有这么快的，”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过，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呢？”
周睿安没有说话，直接回到了御书房。
小福子沏了浓浓的茶送了上来，他忧心忡忡地说道：“皇上，您昨夜一夜未睡，还是小憩一会吧？说不定你睡一觉，娘娘就找回来了呢？”
周睿安接过茶，喝了一大口，他捏了捏眉心，片刻才淡淡地说道：“还有这么多的公务要处理，不休了，刘敏那边一旦有消息，即刻来报！”
“是，奴才省得的。”小福子恭敬地应下。
小福子退出去，心里却是在默默的祈祷着，江清越可快点回来吧，再不回来，这天都要塌了啊！
刘敏是天快黑的时候进宫的，他也是一夜的没睡，找了整整的一天一夜，他一脸的忧心忡忡，半点倦怠之色都不敢露出来。
刘敏到了御书房门外，就看到了小福子。
“你可算来了，皇上问了好几次呢！”小福子说道：“可有消息了？”
刘敏摇了摇头，“这全京城几乎都要被翻了一个遍了，可是还是没有江清越的消息，”顿了顿，他眉头深锁：“你说这么久了，全体锦衣卫都出动了，居然还找不到一个人？”
小福子叹了一口气说道：“别说了，今天皇上的心情阴沉了一整天了，这就是在等着你的消息，你要是再没有消息，我估摸着，皇上都要自己亲自去找人了！”
刘敏狐疑地说道：“你说，会不会有是江清越自己藏起来了？不愿让皇上找到？”
小福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咱家劝你一句话，你就算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在皇上面前最好也别说出来，到时候可没人救得了你！”
刘敏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小福子的意思，不禁打了个寒颤，冲着小福子拱了拱手：“多谢公公提点。”
“行了，都是为皇上办事的，你赶紧进去吧，皇上都等了一天了。”小福子催促道，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再提醒你一句，今天杜文涛一家都已经被下了大牢了，你该怎么说话，心里要有个数！”
刘敏身为锦衣卫统领，当然也知道杜文涛被下了大牢的事，他愁眉苦脸地走进了御书房里。
周睿安正在批改奏折，表情和平日里别无二致，但刘敏却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不同，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危机感，他察觉到了危险。
刘敏行了礼，正想着要怎么回话，周睿安却率先开了口：“没找到人？”
刘敏一脸羞愧：“皇上圣明。”
刘敏以为，接下来周睿安就要甩他一句‘没找到人你还回来干什么？’，就听周睿安淡淡地说道：“起来吧。”
刘敏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本能地站了起来，不过想到杜文涛的下场，他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周睿安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渡着步子走来走去，走了良久，周睿安停了下来。
“刘敏，如果是你，想要躲起来让朕找不到的话，你会去哪里？”周睿安突然沉声问道。
刘敏倏地抬起头看向了周睿安，却对上了他沉着的目光，他心头倏地一颤，突然想到了小福子的话，他不禁苦笑，他不提，周睿安就想不到了么？
此时刘敏想到了杜文涛，他一家都被关进了大牢里，其实周睿安也是在怀疑江清越是故意躲起来的，所以用这样的方式逼迫她现身吧？
刘敏突然恍然大悟，此时此刻，他对周睿安对江清越的重视又有了新的领悟，周睿安一边让他找人，是担心江清越是被人挟持了；另一方面，他又处置了杜文涛，是担心江清越是自己故意躲起来，逼她出面。
两个可能性，不管哪个可能性更大，但周睿安却都考虑到了，只为了找到她。
刘敏此时才恍然有些明白，现在周睿安冷静的模样都是在强撑，他是坚信着一定会找到江清越，但是这份冷静，恐怕连周睿安自己都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等到周睿安控制不住他内心的焦灼，失去了理智，而那个时候江清越又没回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刘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刘敏对上周睿安的目光，正色地说道：“皇上，属下永远不会躲起来让皇上找不到。”
周睿安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刘敏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以江公子的性情，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您想想，她是不是有什么仇人？”
周睿安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仇人？
江清越的仇人以前是不少，皇后还有还是公主时的陈宝宝，不过现在皇后已经死了，陈宝宝又是一介平民，他还让锦衣卫盯着陈宝宝，江清越又武功高强，哪还有仇人能是她的对手？
周睿安眉头深锁，到底是谁？能在京城脚下，悄无声息的挟持住江清越？
“现在看守二皇子府的是谁？”周睿安突然问道。
刘敏愣了一下，然后才道：“回皇上的话，属下把所有的锦衣卫都撤去寻找娘娘，二皇子府外的锦衣卫也撤走了，我找了张琦借了几个大内侍卫过去看守。”
张琦？听到这个名字，周睿安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那二皇子府搜了么？”周睿安继续问道。
刘敏不禁愣了愣，二皇子府？
“这个，还真的没搜……”刘敏有些尴尬地说道：“皇上，是属下的失职，属下只是想着尽快去搜查别的人家，这二皇子府被围的水泄不通，肯定也进不去人，所以这才……属下这就去派人去二皇子府！”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不过皇上放心，属下已经命人把守住城门，所有出入的车马行人都要受到检查，他们一定出不去！”
周睿安摇了摇头：“别去搜了，你现在去也搜不到什么了。”
周睿安眼中闪过一抹幽光，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难道真的是二皇子？
刘敏正色地说道：“皇上！您放心，无论如何，属下都会找到江公子！”
周睿安微微颌首，突然眉头一沉：“怎么不叫娘娘了？”
刘敏：“……”他们皇上对这个称呼真的是谜一样的执着啊。
唉，这眼看着就要选秀之后就能大婚了，说不定皇上还打算在过年的时候带着皇后娘娘一起去开太庙祭祖的，现在倒好，人丢了！刘敏都替周睿安觉得糟心，这娶个媳妇儿怎么就那么难呢？
让整个京城都鸡飞狗跳的江清越，此时刚刚恢复知觉，她睁开眼就感觉到了一阵头痛欲裂，突然身体颠簸了一下，她才发现自己正在一辆马车里。
江清越倏地一惊，她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浑身软绵无力，连坐都坐不起来！
江清越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回想起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拧着眉头想了半响，却发现大脑中一片空白，最后的记忆是她离开了杜家，之后就再没有别的记忆了。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她又是在哪里？是谁劫持了她？
一连串的问题，充斥在江清越的脑海里，她狠狠地咬破了舌尖，疼痛让她的大脑保持了清醒，她忍痛支起了身子，想要掀开车帘看看外面的情景。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江清越倏地向门口望去，有人掀开了车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的五官深邃，皮肤也比中原女子较为粗糙黝黑。
江清越眉头一挑，鞑靼人？
女子冷冷地看了江清越一眼，然后动作爽利地把江清越抗在了肩上，像抗麻袋一样，把她抗下了马车。
江清越：“……”
江清越忍不住说道：“姑娘，要不你把我放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的，真的！”
“闭嘴！”女子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又道：“中原人，都，阴险、狡诈！不是好人！”
江清越：“……”
江清越努力看清楚四周的环境，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村庄，看起来应该是已经离开京城了，刚刚的马车停在了一处宅子前。
女子扛着江清越走进了宅子里，进到房间里，把江清越扔到了床上。
“老实乖巧地待着！否则，让你吃苦头！”女子做出凶恶的表情，警告着说道。
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威胁要乖巧的江清越：“……”
女子一脸凶相恶狠狠地瞪着江清越，江清越却莫名的觉得这姑娘有些可爱，而且用着别扭的口音说着中原话，并不觉得凶狠，反而觉得凶萌凶萌的。
江清越忍不住笑道：“姑娘，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
女子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诧地望着她，像是奇怪，她都这么‘凶狠了’，她怎么还一点都不害怕？而且大概很少会被人夸赞可爱这样的话，她居然还忍不住红了脸！
江清越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真是的，拓跋刚怎么会让你来做这样的事？他手底下就没人了么？让你这样可爱率真的姑娘来绑架？”
这下子姑娘惊诧的眼神直接变成了震惊，似乎在惊讶她为什么会知道她是拓跋刚的人一样。
江清越看到她的反应，立刻就明白了，她猜对了，其实她本来只是想诈一诈这姑娘的，没想到她这么单纯，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江清越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像拓跋刚那样心狠手辣的人，手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单纯率真的手下？
“姑娘，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江清越笑着问道。
女子脸色又忍不住红了红，然后瞪着眼睛：“你，你别，乱说八道！我，我很凶的！”说着，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江清越想，她想说的应该是胡说八道吧？不过她觉得，如果自己纠正她了，这姑娘怕是要羞愤欲死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率真的姑娘呢？江清越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唇角。
周睿安如果在这，一定会发现，江清越对着他的时候都没笑的这么开心过，现在这个姑娘，符合了江清越女扮男装时，对未来妻子所有的要求。
女子不高兴了，“我真，真的，真的很凶的！”说着，她一脸不悦地说道：“你，你别笑了！我，我知道，你们中原人，都可坏可坏，最会说甜蜜的话，哄骗人了！我是不会，不会上当的！”说着，一脸坚毅地看着江清越。
江清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笑弯了一双月眸：“好的呀，我知道了，你可凶可凶了！”顿了顿，她忍不住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我叫月奴。”月奴回道。
“奴？”江清越挑了挑眉头，一脸不赞同地说道：“你这么可爱的姑娘，怎么会以奴为名？要我说，应该叫宝才对，你可是千金不换的宝贝呢！”
然后月奴的脸色顿时就更红了，她的皮肤本就比一般女子更为黝黑，此时却红透了，可见她是有多害羞。
江清越忍不住勾起唇角，笑着说道：“要不，以后我就叫你月宝吧？你是我一个人的宝贝，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此时的月奴当真是觉得殿下果然没说错，他们中原人当真是很会说话，会蛊惑人心的。
两人说着话，突然门被推开了，拓跋刚一脸复杂地走了出来。
月奴一看到拓跋刚，立刻后退了一步，恭敬地行礼道：“殿下！”
江清越看到拓跋刚一点都不觉得诧异，此时看到他发而觉得有些多余，她看月奴一脸不安的样子，心疼了：“你那么怕他干什么？他是不是欺负过你？没事，等我好了，我帮你揍他！”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吧，他以前可是败在我手上过的，两次哦！”
江清越伸出了两根手指，冲着月奴炫耀似的比划着。
月奴眼睛顿时一亮：“是，是么？你这么厉害？居然可以打败我们殿下？”
“当然是真的！”江清越得意洋洋地说道：“所以如果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尽管跟我说，我帮你报仇！”
拓跋刚：“……”
月奴刚要应下，不过好在这姑娘没那么呆，看到拓跋刚阴沉的脸色，立刻低下头不说话了。
江清越瞪向拓跋刚：“你吓唬我们家月宝干什么？有本事跟我打一架啊！”
月奴眨了眨眼，她有些好奇地看向江清越：“你，你现在是在为了我，要挑战殿下么？”
江清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他要是欺负你，我一定会帮你揍他的！”
此时江清越眼里只有容易害羞又可爱率真的月宝，把周睿安都忘在了脑后，也根本想不起来，京城里有多少人在找她找得鸡飞狗跳。
月奴一脸感动地看着江清越，连眼睛都红了：“从来都没有人为我要跟人决斗过，我，我长得，长得难看！”
“胡说八道，谁说你长得难看？”江清越皱着眉头说道：“那些人眼睛都是瞎了！在我眼里，你是顶顶好看的姑娘。”
月奴刚要说话，拓跋刚是听不下去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江清越说道：“江清越，你当着我的面调戏着我的婢女，你是当我瞎了吗？”顿了顿，他又忍不住说道：“你在外面这么招蜂引蝶，周睿安知道吗？”
江清越眨了眨眼，啊，一不小心把周睿安给忘了。
月奴一脸不安地低下头，再不敢跟江清越搭话了，拓跋刚暗暗地横了月奴一眼：“你先下去吧！”
这江清越，平时傲气得很，对他这个皇子也向来都不假辞色，言语间多有轻视，没想到对一个不起眼的月奴，倒是叫她如此维护，居然还要为了月奴跟他挑战了？
这可是连他这个皇子都没有享受到的待遇，周睿安大概也没享受过，哈哈，突然很想写信告诉周睿安，江清越为了他的婢女要跟他决斗了，周睿安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月奴退了下去，江清越的眼神依依不舍地跟在她的身后。
江清越瞪了拓跋刚一眼：“你总吓唬她干什么？我看这丫头不错，性子率直纯真，可比你强多了。”
拓跋刚嘴角抽了抽：“江清越，你现在可在我的手上！”
江清越懒洋洋地说道：“那又怎么样？反正你又不会杀我，对待绑架我的劫匪，你还想让我夸你不成？”
拓跋刚冷笑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一抹杀气：“你又怎知我不会杀你？现在你可是在我的手上！”
江清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把我带出京城费了不少的功夫吧？”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如果要杀我，你也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这说明我对你很重要，你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肯定是另有所图，当然不会轻易让我死了。”
拓跋刚对江清越的聪慧以前就已经领略过，被她看穿自己的目的，也不觉得诧异，他点了点头：“你这么聪明，不如再猜一猜，我把你带出来的目的？”
江清越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轻蔑：“拓跋刚，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没长长脑子？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得说么？我对周睿安有多重要，你我心知肚明，你绑架我，除了是为了威胁周睿安之外，还能是为了什么？”
拓跋刚：“……”又一次感受到了智商被歧视了，真的很想杀了她怎么办？
江清越突然目光一凝：“倒不如让我猜猜，你是怎么把我弄出京城的吧？”
说到这个，拓跋刚的眼神顿时一闪，像是有些回避的样子。
江清越不在意他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应该从哪里说起呢？不如从杜家的姑娘开始说起好了！”顿了顿，她看了拓跋刚一眼：“杜家的姑娘应该是第一环吧？目的是为了让我主动离开杜家，因为我一直待在杜家的话，你们是没办法下手的。”
当时江清越正在杜家‘待嫁’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当然，你们也是可以去杜家来抓人，不过那样一来，动静可就太大了，你再想把我带出京城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江清越继续说道：“杜家的姑娘闹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杜家，就连周睿安也会气恼杜家，并不会想到我会失踪！”
“杜家姑娘找上门来，我一定会离开，你趁此机会出手，这个时候周睿安的注意力都放在杜家上，你利用了这个时间差，立刻带我出了城，等周睿安发现我不见的时候，再戒严全城已经来不及了。”江清越说着，看向了拓跋刚：“看来你为了抓到我，计划的很周详，京城里，应该有你的内应吧？”
拓跋刚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这么聪明，不如再猜猜，我的内应是谁？”
江清越对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头：“怎么？考我呀？”
拓跋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颇带有些挑衅的意味。
江清越表情一凛，淡淡开口：“废后的人马怕是还没有被斩草除根吧。”
拓跋刚的表情顿时僵硬在脸上。

第一百二十八章：聪明人的过错
江清越继续说道：“周睿安登基之时，边关不稳，虽说他用离间计，成功的逼迫你退了兵，但鞑靼人向来阴狠不守信用，说不定就会卷土重来，所以为了稳定朝政，周睿安并没有大动干戈地清理朝臣，废后和定国公府在朝中经营多年，最后差点就逼宫成功了，少不得朝中有几个心腹大臣。”
江清越说到这，看了拓跋刚一眼：“你在京城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没有朝中大臣的支持，根本不可能做到！”
拓跋刚很快回过神来，看了江清越一眼：“你既然这么聪明，可惜你没有提醒过周睿安，否则你现在也不会落到我的手上！”
江清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没办法，这就是我们聪明人的自负，总以为一切都能掌握在手中，对于那些不聪明的人，总是没有放在眼里过，这是我们的错！”
拓跋刚：“！！！”
拓跋刚忍不住怒声说道：“江清越！你别太嚣张了！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江清越立刻不说话了。
她现在还真的不想死。
拓跋刚转身走了出去，他也不再隐藏身份，拓跋刚带来的侍卫也住进了两边的院子，江清越在屋子里看到，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拓跋刚带来这么多人来到了大靖的境内，而周睿安竟然一点都不知情！这说明周睿安对朝政的把控还并不够周密，也可以说，朝廷里被拓跋刚收买的大臣不在少数，并且很有可能都身处高位！
如此一来，周睿安的处境就会变得很危险。还有，她现在落入了拓跋刚的手里，以周睿安对她的在意，一定会用她来威胁周睿安的，到时候周睿安就会更加变动。
必须要想办法自救才行。
想到这，江清越试图从床上起来，但是她浑身乏力，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看来拓跋刚是对她下了药，难怪刚才放心只让一个月奴来看押她。
江清越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现在只能冷静，才能寻找到脱身的办法。
现在距离江清越失踪已经过去了三天了，这三天，周睿安基本上就确定了一件事，江清越并不是在生气闹脾气躲着不见人，她是被人挟持走了！
周睿安渐渐按捺不住脾气，早朝的时候喷大臣，现在年纪稍长一点的大臣都称病不肯再上朝了，都是为了躲周睿安；下朝之后，回到御书房，满屋子的宫女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就担心惹怒了他。
就连小福子都因为送茶的时候手抖挨了骂，这还是周睿安第一次对伺候的人发这么大的火。
小福子心里发苦，心里无比怀念着江清越，为什么她还没回来？无奈之下，小福子把刘敏叫进宫里来分担火力。
短短三天，刘敏都憔悴了好几岁，他看到小福子，皱着眉头说道：“我这在外面找人呢，你把我叫进来挨骂，你替我去找人不成？”
“皇上发着火呢！”小福子冷眼地看着他：“是你办事不利，你还想让谁替你挨骂？”
刘敏噎了一下，一脸的生无可恋。
小福子继续说道：“你还是进去吧，我估摸着你这么找也找不到人，还不如去问问皇上，让皇上给你想个法子，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找到娘娘再说，要是找不到人，都得死！”
那不是等于自己去找死？刘敏一脸抗拒，他不去见周睿安，还能借口自己要找人，只是时间太短还没找到而已，一旦他进去了，就等于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周睿安现在的脾气，怕是撕了他的心都有。
可是小福子说的对，再找不到江清越，大家都得死了。
刘敏一脸英勇就义般的表情走了进去。
这几天，周睿安也折磨的不行，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自从江清越失踪之后，他几乎都没有睡过，偶尔失踪坚持不住了，才会靠在椅子上小憩一会儿，饭也没有好好吃，小福子大着胆子劝了几句，周睿安才用了一些汤。
以前的周睿安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俊逸无双？可是因为他的无能，却让他变成如今的样子，刘敏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愧疚出来。
“皇上！都是属下无能，至今还未能找到皇后娘娘，求皇上降罪！”刘敏直接跪了下去，愧疚地说道。
周睿安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道：“朕要怪，得先怪朕自己，是朕把她弄丢了。”
他把她弄丢了，又怎么能怪得了他？
周睿安的话让刘敏越加的羞愧难当。
周睿安却已经开口说道：“你起来吧。”
刘敏迟疑了一下，然后才站了起来，他拧着眉头说道：“皇上，整个京城已经翻了两遍了，娘娘如今一定不在京城了！是不是可以发出娘娘的画像去城外寻找？”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属下也会派出所有锦衣卫，四个方向寻找！他们带着娘娘，行路不会太快，说不定现在还能追得上。”
周睿安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这两天朕也在想，从清越出事，到下令封锁全城，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清越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对方一定是有备而来！而且是计划周详的！”顿了顿，他叹了一口气：“都是朕了害了她。”
刘敏沉默不语，那人抓走江清越一定是为了威胁周睿安，所以周睿安才会说是他害了江清越。
“皇上……”
周睿安目光闪了闪，继续说道：“如果这伙人是早就来到了京城的话，那么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你去查，在清越失踪前的这一个月之内，城内有没有可疑人员？再者，在下令封锁全城的前的这一段时间里，又有谁出了城？有没有大批的车队人马？”
“清越的武功不弱，想要抓住她，人一定不会少，他们要调查清越的活动范围，这动静一定不会小！”
刘敏听完周睿安的话，不禁一脸恍然，难怪小福子会让他来向周睿安求助，周睿安并没有失去理智，他一直冷静理智地在分析着江清越失踪之后的线索。
“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派人去调查！”刘敏精神振奋地说道。
刘敏觉得，周睿安已经说了这么多，他若是还找不到江清越，他也不用当这个锦衣卫统领了！
周睿安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目光闪过了一抹幽光：“朕总觉得清越的失踪，跟杜家的那位姑娘有关！”
刘敏勃然大怒：“皇上是说，杜家跟绑匪是一伙的？”
周睿安摇了摇头：“未必是一伙的，只是你一直忽略了一件事，那位杜家的姑娘是如何突然回到京城的？”
刘敏楞了一下，他确实没有想过，江清越失踪之后，他满脑子里都是找江清越，哪里顾得上什么杜家的姑娘？不过如今听周睿安这么一说，刘敏才发现事情很诡异，如果不是杜家的这位姑娘闹了起来，江清越也不会离开杜家。
以前周睿安没有登基前，一直都在暗中派人保护江清越，因为那个时候不管是周睿安还是江清越，都有不少的仇人，那时候周睿安防着皇后对江清越动手。
后来周睿安登基了，皇后也失了势，再不能去伤害江清越了，而且江清越很不喜欢有人跟着她，周睿安便想着，如今他当了皇帝，肯定能护得了她的周全，便也就随了她。
没想到正是如此，才给了那些人有机可乘！
“去提审杜家姑娘！”周睿安当机立断地说道：“是谁送她回京城的，还有杜文涛，你全部都给朕调查清楚！”
刘敏神色凛然，中气十足地应道：“是！”
刘敏说完，转身就向外走去，他知道，杜家这次怕是真的九死一生了，江清越若是无事，说不定还会替杜家求求情，若是江清越有了什么闪失，这杜家也就算完了。
本来周睿安并不是真的要问罪杜家，毕竟这事其实杜家也算无辜，他之所以发作杜家，也不过是担心江清越是故意躲着不见人而已，可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江清越很有可能是被人挟持走的，按说以周睿安的性子，也不会太为难杜家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绑匪真的是利用了杜家的姑娘，然后绑走了江清越，那么杜家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刘敏顺着周睿安的提示开始调查，这么一查还真的查到了不少的东西。
刘敏表情凝重地去找周睿安回报：“在娘娘住进杜家之前的一个月，就有一伙人进了京城，大概有二十多人，这些人是分批次进城的，但是他们却都住进了城里的……望月楼。”
周睿安听到这个名字便狠狠地皱起了眉头，望月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这个酒楼的幕后老板其实是沁贵妃的父亲赵天桥，后来皇后娘娘势大，害死了沁贵妃之后，这望月楼便被方明坤趁机霸占了。
再之后，皇后被废，周睿安登基，查抄了定国公府，这望月楼也顺势成为了朝廷的产业，不过周睿安当然不会注意到一个小小的望月楼，就让底下的人处理。
而望月楼经营多年，掌柜的到小厮此类人物，都不可能完全剔除干净，所以这其中是不是混杂着其他人的眼线，谁都无法确定。
“只是这些人住进望月楼是无意的，还是刻意的，还不得而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肯定是一伙的！他们计划周详的抓走了娘娘。”刘敏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属下调查到，娘娘是在正阳街上失踪的。”
正阳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没有之一，整条街上住的都是达官显贵，其中二皇子府就坐落于此。
这些事情都指向了二皇子！
周睿安沉吟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这些人一定是刻意住进望月楼的！首先，他们来到京城抓人一切都是事先计划好的，住所这样的地方，如此重要，他们肯定不会随意找个地方，他们选择的一定是会让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以便他们实施计划！”
那么望月楼很有可能就知道这些绑匪的身份！
刘敏闻言，眉头深锁：“皇上，从目前掌握到的线索来看，这些绑匪皆是训练有素，行动整齐划一，怕是并非一般的匪徒，很有可能是鞑靼人！”
周睿安神色一凛，然后沉声说道：“这么多的鞑靼人，进我大靖的京城却如入无人之地！看来这朝廷当真是要好好清理一番了！”
周睿安目光闪过一抹凶光，他以前并没有动朝中的大臣，是因为他刚刚登基，很多事情需要慢慢筹划，不能操之过急，可是他没想到现在竟已经威胁到了江清越了！
“看来这朝政确实是要好好理一理了！”周睿安淡淡地说道，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这么多人离开京城，动静也不会小，你去查一查，清越失踪当日，还有在她失踪前三日，九城兵马司是谁在当值？”
九城兵马司是负责京城的城门守卫的，有着绝对的调度权，如果绑匪与朝廷中的大臣勾结，说不定可以从城门守军入手，能查出端倪出来。
刘敏目光一闪，微微颌首：“是！属下回去就派人去查看！”顿了顿，他却有些担忧：“可是皇上，娘娘那边，您看会不会有些危险？”
周睿安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目前来看应该不会，他们挟持清越无法就是为了钳制于我，活着的清越对他们更有用，所以他们轻易不会伤害清越。”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看这次的手法，再加上鞑靼人中，只有拓跋刚最了解大靖，这次的事想必也是他的手笔。”
提到拓跋刚，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就凭拓跋刚，他还对付不了清越！”
刘敏微微有些愕然，不过一想到，当初江清越凭借着一己之力便抵抗住了鞑靼勇士，又觉得周睿安的话不无道理。
“那属下现在先派人往鞑靼的方向追捕拓跋刚！”刘敏当机立断地说道。
周睿安却摆了摆手：“不忙，”顿了顿，他眉头微皱，然后才道：“你派人去柳州！对了，带着苏奕鸣一起，你们往柳州的方向去追！你去走朕当初去柳州的路线，这个你回头去问洛北，他会告诉你。”
刘敏愣了愣，不太明白周睿安的意思，通往鞑靼的路有很多，柳州绝对是最难走的一条，原因无他，因为柳州可是大靖的边关，大军驻守，拓跋刚如果去了柳州，就等于羊入虎口，自寻死路，拓跋刚为何要这么做？
不过周睿安的判断从未出错过，刘敏只是晃神了一瞬，便立刻颌首道：“是！属下这就去！”
周睿安的目光闪了闪，放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缓缓地收拢，希望清越一定要等到他去救她啊。
此时的江清越刚刚睡醒，他们已经离开了当日休息的那个村庄，如此又行驶了两日，这一次是在一个大山里停留了下来，也没有住在农户里，而是自己搭的帐篷。
虽然她是阶下囚，但江清越一点阶下囚的意识都没有，每日好吃好喝好睡，日子过的悠闲自在，闲着无聊了还要调戏一下月奴，这让即使在外面，还要每日用飞鸽传书处理公务的拓跋刚心中十分的嫉妒。
江清越被束住了双手，不过嘴巴却是能动的，她看向月奴，软声哀求着说道：“月宝，我肚子饿。”
月奴看了一眼刚刚她才收起来的餐盘，有些不敢置信：“可，可你才刚吃完饭呀！”
“但是做的不好吃啊！”江清越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吃肘子，肥肥的肘子，这才叫下饭必备之品，又岂是一般菜品可以相提并论？月宝，你就去给我做肘子吧？你看，我一顿不吃都要饿瘦了。”
月奴被她求得心头发软，只好点了点头，转身去给她切肘子去了。
拓跋刚冷眼旁观，看着自己的侍女就这么被江清越给收买了。
“哼！你是不是男人扮得久了，以至于真的把自己当成男人了？”拓跋刚冷嘲地说道：“居然还学人家调戏姑娘！”
江清越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这是嫉妒我比你受欢迎，我大度的不和你一般计较！”
拓跋刚冷哼了一声：“怎么都没看出你到底有什么好来，这一个两个的都对你死心塌地！”
江清越闻言，不禁挑眉问道：“一个两个？还有谁对我死心塌地？我怎么不知道？”
拓跋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眼神不禁闪了闪，掩饰地说道：“你们中原人不都是这么说的么？习惯用夸张的方法形容数量，难道我用的不对？”
江清越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才了悟地说道：“周睿安来找我了，你的诡计被他发现了。”
拓跋刚冷笑了一声：“我一点都不奇怪他会发现，就算发现了又怎样？别忘了，现在我手里可还有你这个免死金牌，我就不信他会不顾你的死活！”顿了顿，他斜睨了江清越一眼：“我劝你有时间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吧！”
拓跋刚说完，转身便走了出去。
江清越看着他的背影，眉头不禁轻轻地蹙了起来。
入了夜，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江清越立刻就惊醒了，她的身体绵软，不过头脑却很清醒。
拓跋刚和月奴很快就一起走进了她的帐篷里，两人皆是神色匆匆。
江清越不由得问道：“出什么事了？”
“赶紧走！”拓跋刚命令道。
月奴一把抗起了江清越便向外走去。
江清越立刻就明白了，一定是周睿安派人找来了！他们的行踪被发现了，所以拓跋刚才不得不紧急撤离。
江清越被放进了一辆马车里，拓跋刚也坐了上来，驾车是月奴，江清越还没坐稳，马车就蹿了出去。
马车飞驰，驾驶的很快，一点都看不出，月奴那样一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驾车的技术居然如此娴熟，江清越险些甩了出去。
江清越摔倒在马车上，拓跋刚冷眼旁观地看着她，冷嘲地说道：“真没用！真不知道周睿安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江清越怒：“是没什么太大用，就是打败过鞑靼王子好几次而已！”
拓跋刚恼羞成怒，怒视着她道：“什么好几次？不过就两次！还有一次是我受伤了，你是趁人之危！趁虚而入！卑鄙狡诈的中原人！”
江清越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中原话说的很利索嘛，我们中原人不是习惯夸张大数量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拓跋刚：“……”
这些中原人当真是讨厌！
江清越浑身无力，使不上力气，刚刚又得罪了马车里唯二的另外一个人，拓跋刚明显也不会来扶她，江清越也不介意，就靠坐在一边，抬起头望向了拓跋刚。
“我很好奇，废后已经死了，她已经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了，为何你还会与废后的人马继续合作？”江清越不解地问道：“我一直以为你们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结束了的。”
拓跋刚斜睨了她一眼，冷笑着说道：“你既然这么聪明，那你自己去猜啊！”
江清越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猜猜，如果猜的不对的地方，你可以补充。”顿了顿，她说了一句让拓跋刚大惊失色的话：“我们现在是去往柳州的路上吧。”
拓跋刚脸色顿时一变，不过瞬间他便恢复了正常，可是即使是一刹那的变色，也没有逃过一直盯着他的江清越的目光。
江清越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拓跋刚挑了挑眉头说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并没有露出丝毫我们要去柳州的痕迹吧？”
江清越望向车窗，眼神里闪过了一抹怀念之色，她淡淡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一切开始的地方，就是这条通往柳州的路，”顿了顿，她看了拓跋刚一眼：“虽然当时我们走的并不是这条路。”
一切开始的时候，就是洛北走进威远镖局请威远镖局押镖，当时周睿安为了调查边关的贪墨案，所以乔装打扮，他们碰到了不少来袭击的刺客，后来是江清越想了一个化整为零的办法。
她让几个人扮做了周睿安，分别从不同的路线前往柳州，为了实施这个计划，选出前进路线，江清越和周睿安把所有去柳州的路线都研究了一遍，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所以即使没走过这个条路，但这几日她从前进的方向来判断，也猜出了他们是要去柳州了。
何兮 说：
为什么更新晚了呢？因为我没存稿了！！！这两天忙疯了，存稿用的差不多了，今天写完就急忙传上来了。
不过放心，明天会恢复正常九点更新的，么么哒！

第一百二十九章：你是个好人
拓跋刚眉头微蹙，盯着江清越半响，最后才叹息般地说了一句：“我现在考虑，是不是应该要杀了你，否则假以时日，说不定你真的会成为我鞑靼的心头大患。”
江清越心里暗道，她其实早就是了，只是他以前一直没有这个本事能杀了她，就算是现在，拓跋刚说这样的话，也不过是感慨一句而已，他是不会杀她的。
江清越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突然神色一凛：“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或者说，废后的继任者手里到底还有什么样的底牌，让你如此大动干戈的冒险！”
拓跋刚眼神闪了闪，“继任者？这个词用的倒不错。”顿了顿，他冲着她笑了笑：“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是很聪明，你可以继续猜啊！”
江清越瞪着他：“我是很聪明，可我不是半仙啊！这样让我怎么去猜？要不你给我一点提示？”
拓跋刚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低下头看了江清越一眼：“好啊，那我就给你一个提示，”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只能说，男人如果太有魅力，也会成为祸水。”
江清越听到这话，不禁愣了愣，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想到了苏筱柔，周睿安那种程度的，确实称得上祸水了，以前他还是个朝不保夕的锦衣卫统领的时候，苏筱柔就对他情根深种了。
江清越会想到苏筱柔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苏良义曾经上奏折，希望周睿安能纳苏筱柔为妃，这事被周睿安想了个法子，让苏筱柔亲自拒绝了，因为此事，还闹出了周睿安是断袖的传言，再加上拓跋刚一心一意的要去柳州，难道苏良义生了异心？
一直以来，苏良义对周睿安的态度都是暧昧不清的，其实苏良义跟周睿安之间的关系维系，只是因为一个晋王殿下而已，可晋王已经死了这么多年，这情分到什么程度谁都不能保证。
但苏良义一声铁骨铮铮，忠肝义胆，江清越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苏良义会背叛大靖。
这是一种本能的信任，无关什么推测或者线索，她就是不相信，那个护卫了大靖一生的老人，为了大靖的百姓失去了独子的老人，会背叛这个比他性命还重要的国家。
拓跋刚勾起了唇角：“我以前在学习大靖文化的时候，就发现一个事，有很多很能干的大臣，最后都因为没有约束好族人，族人仗势欺人，犯了从，最后却连累了这个大臣，你们的皇帝也很有趣，就会把一切罪责怪罪到这个大臣身上，你不觉得很莫名其妙？”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拓跋刚这是暗示她什么？苏良义可能不会背叛大靖，但苏筱柔呢？苏筱柔会不会因爱生恨呢？
江清越正想着，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月奴掀开了车帘，“殿下，后面有追兵追上来了，我们走哪条路？”
江清越看向了拓跋刚，托班刚的神色也是一变：“该死！居然追的这么快！”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往南山的方向跑！”
月奴应了一声，很快马车就又重新行驶了起来。
江清越似笑非笑地睨了拓跋刚一眼：“没想到四皇子有生之年还愿意踏足南山。”
南山不是别的地方，当初拓跋刚用残忍的手段杀害了不少大靖的士兵，搞的军队里人心惶惶，就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传言，南山有宝藏。
当时周睿安和江清越等人也去寻宝，结果却扑了一个空，宝藏很早以前就被人拿走了。
后来宝藏密室中发生了爆炸，他们被水冲散，当时拓跋刚受了伤，直接被周睿安和江清越给俘虏了。
此事成为拓跋刚人生中最大的污点之一！不过细数起来，拓跋刚所有的污点，好像都是江清越带给他的。
拓跋刚冷笑地看着江清越道：“我当然忘不了南山了！毕竟南山还是周睿安和你的定情之地呢！大靖皇帝的真情告白，可不是随便就能目睹的！”
江清越恼羞成怒：“拓跋刚！”
第一次成功的反击，拓跋刚心里无比的舒畅。
周睿安此时的心情就很不舒畅了，因为有一个不速之客缠上他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筱柔。
自从江清越失踪之后，整个皇宫都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就连全京城也是人心惶惶，但有一人，心情却极其的好，此人正是苏筱柔。
苏筱柔听到关于江清越的传言之后，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周睿安不是断袖！
他喜欢江清越，是因为他知道江清越是女子，这说明什么？说明周睿安本来也是喜欢女子的啊！
苏筱柔对周睿安死心的原因，就是因为误以为他是个断袖，现在她知道江清越是女子了，也知道周睿安不是断袖了，她对周睿安立刻就旧情复燃了。
虽然周睿安喜欢江清越，但是周睿安可是皇帝啊，后宫佳丽三千，怎么可能只守着一个人呢？
所以苏筱柔对周睿安死灰复燃之后，立刻就进宫来找周睿安负荆请罪来了。
“臣女以前误会了皇上，还传出了对皇上不利的谣言，污了皇上的名声，都是臣女的不是，臣女特来跟皇上请罪，请皇上恕罪。”苏筱柔说着，便柔柔地拜倒在地。
周睿安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他锐利的目光立刻射向了小福子，倏地拍了桌子：“小福子！你当朕这御书房是什么地方？这御书房是朕批改奏折，和大臣谈论国家大事的地方！什么时候可以任由女子随意出入了？！”
小福子立刻跪了下来，诚惶诚恐地说道：“皇上恕罪，奴才知错！”
周睿安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若是日后你再放闲杂人等进来，你就自己去领罚！”
苏筱柔的眼神顿时一变，一脸受伤地望着周睿安道：“皇上，臣女只是想跟皇上请罪，并无他意，请皇上明鉴！”顿了顿，她继续说道：“福公公只是可怜臣女，请皇上网开一面，不要责罚于他，若是要罚就罚民女吧！”
周睿安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抹厌恶。
小福子此时却是一脸焦急地看向周睿安，无声地说了一个词儿：“柳州。”
周睿安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小福子这是在提醒他，刘敏已经查到，江清越很有可能被带到了柳州，柳州可是苏家的地盘。
说实话，就算周睿安老谋神算，计策无双，他的主要根基还是在京城，柳州，那是当初宣德帝都没能插手的地方。
本来周睿安是打算来日方长，慢慢来的，没想到却出了江清越这事。
如果他想要找苏家帮忙，就不能对苏筱柔这么冷淡，苏家对苏筱柔这个女儿可是看重的很。
而且刘敏这次去柳州寻找江清越，苏奕鸣也跟着一起去了，苏筱柔的哥哥还在帮忙找人，周睿安若是冷待了他的妹妹，传出去怕是又有人要说闲话。
周睿安望着苏筱柔冷冷地说道：“你起来吧，以后下不为例！”
苏筱柔心中一喜，急忙磕了一个头，恭敬地说道：“多谢皇上！”
苏筱柔急忙站起身，冲周睿安露出一个笑容，柔柔地说道：“皇上，臣女听说这几日皇上忙于公务，都无心用膳，臣女特意亲自煲了汤，给皇上滋补身体，还请皇上为了黎民百姓，保重身体，用上一点。”
小福子自诩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震惊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居然带着自己做的汤，去给一个男子喝？现在将门的姑娘都是这么豪放的么？
周睿安眉头一皱，一脸的不耐。
小福子在苏筱柔身后，冲着周睿安挤眉弄眼，无声地说道：“皇后！都是为了皇后娘娘！”
周睿安：“……”
周睿安没想到自己有需要出卖色相的一天！当初宣德帝活着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憋屈过！
不过为了江清越嘛，他忍！
“难为你有心了。”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苏筱柔眼神一亮，根本不在乎周睿安冷淡的态度，端过食盒便向周睿安走去。
小福子上前了一步：“苏姑娘，奴才来吧。”
“福公公，您也辛苦了，还是我来吧。”苏筱柔冲着小福子微微一笑，然后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小福子能怎么办？周睿安都没办法的事，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周睿安接过苏筱柔递过来的汤碗，心头一阵烦躁，自从当了皇上之后，他真的是有了太多的无可奈何。
苏筱柔望着周睿安喝着她做的汤，心头无限的欢喜，她觉得一切都有重新来过的可能。
苏筱柔似乎是尝到了甜头，天天往宫里跑，周睿安后宫里没有女子，苏筱柔这样的行为其实是很不合时宜的，但苏奕鸣跟刘敏去柳州找江清越了，没有人能拦得住苏筱柔。
京城里不少闺秀都在看苏筱柔的笑话，说她果然是出身将门，不知礼数，没有文臣家的姑娘通晓礼义廉耻。
苏筱柔也听到了这些传言，不过她并不在意，而是跟自己身边的丫鬟冷笑着说道：“她们倒是通晓礼义廉耻，可是结果呢？连皇上的面儿都见不到，一辈子只能任由家族的摆布，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亏她们还沾沾自喜呢，简直是一群蠢货！”
丫鬟赞许地点了点头：“还是小姐聪明！”
苏筱柔自鸣得意地扬了扬下颌，“走，把准备好的点心拿来，我们进宫去。”
不得不说，苏筱柔的话其实是很有道理的，而且苏筱柔一点都不傻，她每日里往皇宫里跑，外面已经有了不少流言，很多人都觉得周睿安对苏筱柔也是有好感，所以才默认她天天进宫的行为，所以就有了流言，说周睿安有意要纳苏筱柔为妃了。
毕竟苏筱柔背靠苏家，苏家的兵权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周睿安身为皇帝，是一定要收拢柳州的兵权的，娶了苏筱柔无疑是最快的办法。
而且苏筱柔这么天天往宫里跑，很多人已经把她看作是皇妃了，一个女子名声受损，周睿安不娶也不行了。
所以说，别看苏筱柔行为莽撞，其实心里也是精明着呢。
周睿安对苏筱柔的行为自然是烦不胜烦，他已经想好了法子让苏筱柔别再进宫了，结果就出了一件事。
二皇子袭击了看守二皇子府的大内侍卫，最后被大内侍卫联手擒拿。
要知道，二皇子身份特殊，周睿安没杀他已是大发慈悲了，将他囚禁在二皇子府中，他却敢打伤侍卫，所以大内侍卫一点没客气，就把二皇子送到了周睿安面前。
“放开我！”门外传来二皇子怒气冲冲的声音，很快，二皇子就被带了进来。
二皇子一见到周睿安，便怒气冲冲地说道：“你放开我！你不能好好照顾清越，就别拦着我！你放了我！我要去柳州，我保证，只要找到她，我一定会回来的！”
小福子气得啊！这几天周睿安因为江清越失踪火气就很大了，苏筱柔又天天跑来骚扰，更是雪上加霜，没想到这个被关起来的二皇子也一样不让人省心！
周睿安眉头一沉，看着二皇子冷笑着说道：“你就有本事去找她？”顿了顿，“你可知道是谁带她走的？”
“我不管是谁带走她的，我一定要找到她！”二皇子傲然地说道，顿了顿，他看向了站在周睿安身边的苏筱柔，语气不屑地说道：“亏我以前还以为你对清越是真心实意，原来也不过是利用女人来达到目的的卑鄙小人！清越失踪了，你不去找她，却跟着这个女人鬼混！清越是瞎了眼，才会选择你！”
如果二皇子不是因为江清越在跟他吵架的话，周睿安说不定真的会赞叹一句二皇子勇气可嘉。
周睿安眼中如数九寒霜般，他还没说话，一边的苏筱柔不干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毫不客气地说道：“什么鬼混？你会不会说话？我和皇上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便是有什么，以我苏家女的身份，也是配得起的！我问心无愧，又岂容你来玷污我的清白！”
“清白？我还第一次见到有人姑娘上赶着去倒贴男人的！”二皇子冷笑着说道，说完，还不屑地看了苏筱柔一眼。
苏筱柔气得，眼睛都红了，她口不择言地说道：“那也比江清越强！江清越假扮男人，在军营里，跟男人同床共枕不知道多久呢！”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响起，苏筱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着周睿安，周睿安满眼杀意地望着她。
“你是不是以为，有苏家给你撑腰，朕就不敢杀你？”周睿安语气森然地问道。
苏筱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当初她无意间撞破了周睿安和江清越亲昵，当时的周睿安也是用这样满是杀意的眼神望着她的，她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这些日子，没有江清越在，正是她的机会，她怎么会给搞砸了？
苏筱柔立刻跪了下去：“皇上，是臣女一时失言，求皇上恕罪，臣女再也不敢了，臣女再也不敢了！”说着，便俯下身连连磕头。
二皇子冷笑着说道：“恕罪？像你这样的女子，杀了你都不为过！”说着，他看向了周睿安：“这个女人这么侮辱清越，你居然就这么听之任之么？周睿安！你配不上清越！”
周睿安没有理会二皇子，他冷冷开口：“小福子，苏姑娘言行有失，送回府中闭门思过！”
“是！”小福子说着，便派人去搀扶去苏筱柔，不顾苏筱柔的哀求，把她给扶了出去。
二皇子看着周睿安，嘴角露出一个嘲弄地笑。
待苏筱柔一离开，周睿安便望向了二皇子，语气淡淡：“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朕了，你是如何知道，清越现在在柳州的？”
二皇子的表情一僵，他冷冷地说道：“刘敏是锦衣卫统领，他去了柳州谁人不知？清越失踪了，你派刘敏去找人，这很难猜么？”
周睿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是这样么？”
二皇子怒声说道：“你是在怀疑我绑走了清越？我告诉你！这世间，除了我母后之外，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她！”
废后已死，就只剩下江清越一个，对于二皇子来说，江清越和废后是相同地位，这对二皇子来说，意义不言而喻。
“最好如此。”周睿安淡淡地说道：“你这条命，是因为清越才能留下的，朕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至于清越的事，朕自会找到她，就不劳你操心了！”
“我也要去找她！”二皇子激动地说道：“我现在不能信任你！”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眼神嘲弄：“就凭你？等你有了实力的时候，再来跟朕谈吧！朕希望你能记住你的身份！别以为你是清越的哥哥，朕就不敢杀你！”
二皇子的神色动了动，似乎有些奇怪的样子，没等周睿安深究，二皇子便已经恢复了正常。
周睿安命人把二皇子送回了二皇子府，但二皇子的表现，还是让周睿安觉得不放心。
周睿安推开窗户，外面的冷空气就吹了进来，快过年了，他本来因为今年可以带着江清越一起祭祖，没想到现在他却把她给弄丢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
拓跋刚一行人到达柳州的时候，正好是大年二十九，进城的时候，江清越掀起了车帘向外望去，城里弥漫着过年的气氛，家家户户外都挂着灯笼。
江清越眉头紧皱，他们很顺利的进了城，也不知道他拿的是什么通关手续，竟然连柳州都能让他出入自如。
他们住进了城里的一家客栈里，几人也乔装打扮了一番，拓跋刚扮做了出门在外的商人，而江清越则是他的娘子，两人是夫妻关系。
听到拓跋刚的安排，江清越忍了忍，终于忍不住说道：“要不你还是把我扮做男子吧，我可以跟月奴凑成一对的。”
月奴：“？？？”
拓跋刚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怎么，本皇子还配不上你了？”
江清越摇了摇头，很是好心地提醒他说道：“那倒不是，我就是担心回头周睿安知道了，你就死定了，他想娶我很久了。”
如果周睿安知道，他还没当成江清越的夫君，拓跋刚就已经先早一步跟江清越扮做了假夫妻，哪怕是假的呢，以周睿安的性格，都不可能放过拓跋刚的。
拓跋刚表情一僵，想到周睿安的手段，反而更刺激到了他，“那岂不是正好？我还真想欣赏一下他知情时的表情呢！”
放狠话一时爽，事后火葬场，现在的拓跋刚还不明白这个道理，直到后来，拓邦才追悔莫及。
江清越也不再多劝了，几人便住进了客栈里。
自从到了柳州之后，拓跋刚就变得很忙，江清越都没怎么见到过他，而江清越则被下了数量更重的迷药，除了浑身乏力之外，更是直接昏睡了起来。
江清越对自己的状况很是着急，可是却对自己目前的境况束手无策，她只能期盼着刘敏的人能尽早的找到她。
这一日，江清越难得的并没有睡着，她强撑着精神，挺到了月奴来给她送晚饭。
关于这一点，拓跋刚还算不错，知道江清越喜欢月奴，便默许了让月奴伺候她。
“别，别走，”江清越虚弱地说道：“月奴，好月奴，你跟我说说话。”
月奴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老实地说道：“可是殿下说，你油嘴滑舌，最会骗人，叫我不要和你说话，也不要相信你。”
江清越：“……”
江清越觉得拓跋刚真是过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堂堂一个皇子，居然在背后说小话！
江清越不满地说道：“他才是骗你的，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月奴冲着江清越憨憨地一笑：“是么？我也觉得你不像是那样的人，”顿了顿，她歪着头，仔细地想了一下，然后说道：“你是个好人。”

第一百三十章：逃脱
看着月奴的笑脸，江清越的心情突然舒缓了许多，她微微一笑：“如果以后有机会，真希望带你去京城转转，你这次都没好好在京城玩过吧？”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月奴老实地说道：“京城可真大，也很热闹，跟我鞑靼不一样。”
“你们鞑靼不热闹么？”江清越不解地问道。
月奴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也不是不热闹，不过不是这样的热闹，”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街上都是人，大家穿的都很好，不像我们鞑靼，冬天了，可能就会冻死很多人……”说到最后，她的语气不禁低落了下去。
鞑靼环境向来恶劣，江清越也是有所耳闻，这也是鞑靼一直侵犯大靖的原因。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我很遗憾，你们鞑靼因为恶劣的环境而受苦，但这并不是鞑靼挑起战争的原因，因为鞑靼的侵犯，大靖的百姓也遭受了战火的侵扰，无数的好男儿战死沙场，他们也是谁的儿子、父亲、丈夫。”
月奴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突然从外面闯进来了一个鞑靼侍卫，用鞑靼语跟月奴说了些什么，江清越没有听懂，不过月奴脸色一变，立刻抱起江清越向外走去。
月奴抱着江清越走出了客栈，江清越回过头看了一眼，应该是周睿安派来的追兵发现了他们，他们被发现了，紧急撤离。
拓跋刚大概早有准备，很快鞑靼的侍卫就兵分三路引开了追兵，月奴驾着马车出了城，江清越在马车里被震开的车窗缝隙上看到他们似乎向南山的方向奔去。
月奴把马车驾的飞快，月奴一心想要摆脱后面的追兵，追兵好像上当了，跟着他们的越来越少，月奴刚松了一口气，突然江清越从身后的马车里冲了出来。
月奴一惊，急忙地勒住了马车，她满脸惊愕地看着突然冲出来的江清越，她直接向月奴冲了过去，月奴还没反应过来，江清越便已经控制了缰绳，她控制住马车，把马车的速度降了下来，旋即把月奴扔下了车。
月奴在地上滚了一圈儿，抬起头，只看到江清越驾着马车越走越远。
江清越身上的药效过了！刚刚她给江清越送饭的时候，江清越并没有吃！又急匆匆地逃跑，江清越身上的药效减弱，竟然让她逃脱了！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鞑靼侍卫想要追上却已经来不及了。
江清越驾着马车一路狂奔，慌不择路，任由寒风在脸上拂过，她浑身都被冻得冰冷，凌乱的树枝刮在脸上，划破了她的皮肤，她越来越觉得体力不支，眼前一片迷糊，终于忍不住从马车上摔了下去。
刘敏和苏奕鸣二人追丢了鞑靼侍卫，泄气地停了下来。
刘敏怒气冲冲，甚至忍不住抬手在身边的属下头上打了一巴掌：“要你们干什么吃的？抓个人都抓不到！”
属下低下头，不敢分辨。
苏奕鸣看向刘敏道：“刘统领，看来我们的方向是对的，清越确实在柳州，”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只是我有些奇怪，拓跋刚既然已经抓到了清越，为何不带她回鞑靼，反而要大费周章的来柳州？柳州大军驻守，他根本就是插翅难逃！”
刘敏不甚在意地说道：“那是苏老将军该操心的事，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江清越，把她平安的带回去。”
苏奕鸣隐隐皱了皱眉头，他自然知道无法说服刘敏，刘敏跟随周睿安多年，又为周睿安登基为帝立下了大功，很受周睿安的器重，刘敏傲气的很，只想要完成周睿安交给他的任务，对别的事，自然没那么上心。
但苏奕鸣不同，他必须要考虑的，是柳州的安全，拓跋刚来柳州的目的。
苏奕鸣想了想，然后说道：“刘统领所言甚是，只是想要救回清越，怕是没那么容易，如果可以有我祖父发兵帮忙一同寻找，对于找回清越应该有很大的帮助。”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毕竟现在什么都没有清越的安危更重要。”
这倒是真的，刘敏点了点头，没有迟疑：“好，那我们就去见苏老将军！”
二人带着锦衣卫的人马，风尘仆仆地向军营赶过去，快过年了，按照苏良义的习惯，他是会留在军营里跟着将士们一起过年的。
两人到了军营，把江清越的事一说，苏良义自然没有不配合的，派出了不少的人手去寻找江清越。
这一年的除夕夜，所有人都没有人过好。
此时的江清越正在南山的密林之中，她失去意识之后，被马甩了出去，腿受了伤，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是她独自一人躺在冰天雪地里，浑身冷的已经没有了知觉。
江清越拖着冰冷疼痛的身体，终于点燃了一个火堆，她筋疲力尽地靠在大树边，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她想起了去年的除夕夜，她还和周睿安、林哲远等人坐在一起喝酒唱歌，现在的他们却天各一方……
今年是周睿安登基过的第一个年，他却把江清越给弄丢了。
这一年多事的除夕夜，仿佛注定了这是多事的一年。
对在柳州的刘敏来说，除夕夜并无不同，没有找到江清越之前，他根本没办法放松警惕。
就在满城的人都在寻找江清越的时候，一个传言从京城传来，苏良义唯一的孙女儿苏筱柔在京城的别院中暴病而死！
“你们听说了没有？苏老将军的孙女儿，就是那位苏家大姑娘死在京城啦！”
“哎哟，真是可怜，听说还没嫁人呢！以前她多威风啊，在柳州城里都没人敢惹的！”
“我听说啊，苏姑娘其实不是暴病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
“谁人那么大胆？敢坑害苏老将军的亲孙女儿？”
“能是谁？就是那位呗！苏老将军功高震主，哪个主子容得下，可怜的苏家姑娘哟，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就这么成了牺牲品。”
苏筱柔的死讯传回柳州城的时候，恰好是正月初五。
刘敏的属下急忙找到了正在寻找江清越的刘敏，“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刘敏面无表情，现在对他来说，天已经塌了，出再大的事，他也不会觉得惊讶了。
“什么事。”
“苏筱柔死了！”属下一脸凝重地说道。
刘敏身为锦衣卫统领，情报系统的头子，对于朝中大臣的亲属关系自然也是了如指掌的，听到苏筱柔这个名字的时候，刘敏还是震惊了一下。
“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刘敏立刻问道。
“除夕夜的晚上就死了，不过大年初一才被发现，是突发疾病而死，当时苏小姐把身边的人打发走了，所以身边没有人。”属下立刻说道。
苏筱柔本身并没有什么重要，但她是苏家三代中唯一的女孩儿，所以从小就备受苏家人的宠爱，现在苏良义可还在驻守柳州，他的孙女儿却死在了京城，皇上要怎么跟苏良义交代！
刘敏心头顿时一凛，立刻转个身，就要往将军府走，顿了顿，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看了属下一眼：“你去查一下，这个消息是谁传播出去的！”他眼中闪过一抹幽光：“现在大冬天的，从京城到柳州这么远的路，死讯却传的这么快，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属下抱拳应了一句，转身就走。
刘敏这才抬步向将军府走去。
此时的将军府也都得到了消息，苏老太太直接哭的昏了过去，满府的愁云惨淡。
刘敏找到了苏良义和苏奕鸣，苏奕鸣眼睛通红，苏良义却是一脸的疲惫神伤。
苏奕鸣看到刘敏的时候，眼里闪过了一抹愤恨。
刘敏立刻就知道了，苏家人也怀疑起了皇上。
想到这，刘敏立刻道：“苏老将军，小将军，且听我一言！”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皇上重情重义，苏老将军又对皇上有扶持之恩，苏姑娘的死，绝非皇上所为！此事怕是另有隐情，老将军和小将军可莫要上了贼人的当，让亲者痛，仇者快啊！”
苏奕鸣瞪着刘敏，怒气冲冲：“妹妹死在京城是事实！你以为一句另有隐情就能撇清关系么？堂堂一国之君，竟连一个女子都护不住！”顿了顿，他冷笑着说道：“也是，江清越都丢了，更何况是我妹妹！”
刘敏脸色顿时一变，他们这些人对周睿安一向盲目崇拜又维护，现在听人这么指责周睿安，皆是心中愤慨，可是现在并不是惹怒苏家人的好时机。
刘敏忍耐地说道：“小将军慎言！”
“鸣儿！”苏良义同时开口：“不可对皇上不敬！”
苏奕鸣一脸义愤填膺，显然并没有被苏良义说服。
苏良义警告地看了苏奕鸣一眼，转过头这才看向了刘敏：“刘大人，鸣儿也是爱妹心切，出了这样的事，他心里委实不好受，一时悲愤才口出狂言，并无对皇上不敬之心，还请刘大人见谅！”
苏良义的态度倒还算端正，但刘敏却一点都没有放心，他担心苏良义表面上说没关系，却把对周睿安的不满放在了心里，怕是会更加麻烦。
“苏老将军请节哀！这件事皇上一定会调查个水落石出，不管苏姑娘的死因如何，皇上都会给苏家一个交代！”刘敏郑重其事地说道。
刘敏不得不替周睿安表明态度，否则定会引起苏家的不满，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暂时安抚，然后等待周睿安的指示，他相信，过不了多久，周睿安就会有所行动了。
此时的周睿安正在御书房里，满脸的寒霜，按照原来的计划，他是要去柳州亲自寻找江清越的，苏筱柔的死，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关有为正禀告着苏筱柔的死讯：“初步判断，苏姑娘的死因是心脏骤停，从外表上来看，死者身体并没有丝毫的外伤，身体也并无中毒的反应，应是突发未知疾病而死。”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死者生前可能有暗疾，突然受到了某种外部的刺激，所以引发了疾病，导致死亡。”
关有为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周睿安一眼，他前段时间因为陈宝宝的事，惹得周睿安对他极其不满，他心里也知道，又不是真心想要找死，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很低调，尽量不引起周睿安的注意。
站在关有为旁边的洛北，洛北余光瞥了关有为一眼，心里却是叹了一口气。
周睿安开口说道：“这就是大理寺调查到的结果？”
关有为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然后便听到周睿安冷笑了一声：“你可知道？苏筱柔的尸体是初一发现的，初五柳州就有了消息！不过短短四天，消息就传到了柳州，你现在告诉朕，这不过是一个意外？”
关有为心中也是暗暗吃惊，不过这件事真的怪不得关有为，刘敏听到消息之后立刻动用了锦衣卫传递消息的渠道，把消息第一时间送回给了周睿安，所以周睿安才会知道此时柳州已有了传言，但关有为没有这样的消息来源，自然不清楚其中内情。
“皇上恕罪，但从尸体上来看，苏筱柔的死确实是突发疾病，但若其中另有隐情，怕是要剖尸验尸才能确定确切的死因。”关有为恭敬地说道。
周睿安冷笑了一声：“你现在是要告诉朕，你要把苏良义最宠爱的孙女儿给解刨了？好！你自己去跟苏良义说！”
关有为默然而立，还是洛北看了关有为一眼，急忙提醒道：“关大人，案发到现在，可有可疑的人员？或者最后见到苏筱柔的是谁？”
关有为立刻说道：“回皇上的话，案发时正是过年，苏筱柔身份尊贵，有不少人来拜见于她，臣已调查过，来见苏筱柔的，并且跟苏筱柔有过冲突的访客中，有一人确实非常可疑，”顿了顿，他看向了周睿安：“是陈宝宝。”
周睿安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他最近听到这个名字的次数可有点多。
周睿安眼神闪了闪。
陈宝宝很快就被带进了大理寺，关有为亲自审问的她，两人也算是老相识了，以前关有为对陈宝宝的印象一直都是这是先皇曾经最宠爱的公主，后来得知自己的身份，执意认祖归宗。
只是现在关有为再看陈宝宝，却觉得这个姑娘有些过于高深莫测了。
陈宝宝一脸无辜平静地看着关有为，没有丝毫的紧张。
关有为询问了陈宝宝一些问题，陈宝宝的回答还算镇定且对答如流，直到关有为问到陈宝宝去见苏筱柔的目的的时候，陈宝宝的眼神闪了闪，却不可开口。
关有为拍了惊堂木，冷声说道：“本官劝你最好实话实说，你是姑娘家，本官还不想对你用刑！”
“回大人的话，我去见苏筱柔，其实，其实是因为……”陈宝宝说着，表情有些羞怯：“大人应该也知道，我曾经倾慕于皇上，对皇上一往情深，最近京城流传着一些流言，说苏筱柔很有可能会入宫成为皇妃，我，我是因为嫉妒，所以才去找了她。”
陈宝宝说着，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另外，我也是希望苏姑娘能帮帮我……大人也知道，我如今只是平民女子，想要见皇上是万万不能的，所以我便想着求一求苏姑娘，希望她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帮我。”
关有为挑了挑眉头：“往日的情分？”
陈宝宝点了点头，“大人也知道，我以前跟在废后身边的时候，废后对苏姑娘很是亲切，我也曾与苏姑娘有过几面之缘，算是有些情分，所以我便想着，若是苏姑娘能帮一帮我，说不定我也可以有机会……”
她并没有说完全，但却已经足以让人听得明白，陈宝宝去求苏筱柔，是为了周睿安。
苏筱柔最近经常出入宫廷，外面已有了流言，说苏筱柔这么频繁的进宫，名声有损，周睿安就算不情愿也得纳她为妃了，否则如何跟苏家交代？
关有为冷哼了一声，怒斥道：“一派胡言！死者既然要入宫为妃，女子善妒，又如何会帮你的忙，让你也一同入宫接近皇上？”顿了顿，他冷声说道：“定是你痴缠苏姑娘，想要入宫为妃，苏姑娘不愿帮忙，所以你才痛下杀手！”
“大人！民女冤枉啊！”陈宝宝立刻叫了出来：“民女不过是个弱女子，那苏筱柔是将门之女，也是跟随父兄学过拳脚功夫的，民女如何能害的了她？还请大人明察！”
关有为眉头一拧，陈宝宝抬起头，眼神颇有些挑衅地说道：“关大人说是民女杀了苏筱柔，还请拿出证据出来！否则民女是不认的！”
关有为目光阴冷地望着陈宝宝，仿佛此时才真的认清楚她一样，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陈宝宝以前嚣张跋扈，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没脑子的，但是所有人都忘了，那个时候陈宝宝有宣德帝的宠爱，她不需要耍心机，就已经可以得到一切，但她从小生在后宫，见多了阴私手段，她不是不懂，只是她以前不需要这么做。
现在她需要了。
陈宝宝行了一礼：“若大人再无别的事，那民女就告退了。”
关有为无法，他确实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陈宝宝杀了人，只好放她离开，不过关有为却又派人盯着陈宝宝，时刻注意她的动向。
周睿安听说陈宝宝在大堂上的表现，不禁有些若有所思。
洛北见到周睿安的表情，不禁问道：“皇上可是想到了什么？”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之前清越的身世被传出来的时候，朕就怀疑过陈宝宝，朕还让刘敏盯着她，只是后来清越出了事，锦衣卫都被刘敏调走了，陈宝宝那边也放松了警惕，没想到，就是这个时候出了事。”
周睿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总觉得这些事情是环环相扣，每一步似乎都有人在刻意指引着一样。
周睿安又想到现在下落不明的江清越，心头更是一阵焦急，他的耐心已经宣布告罄，本来他一过完年就打算亲自去柳州寻找江清越的，没想到苏筱柔的死又他留了下来。
周睿安想到这，不禁浑身一震，会不会那幕后之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留下来？不让他去柳州呢？
这个念头一闪即使。
周睿安看向洛北：“有没有清越的消息？刘敏有没有传来消息？”
洛北急忙说道：“回皇上的话，还没有消息，不过老刘说，苏老将军的情绪还算稳定，就算出了苏筱柔的事，苏奕鸣倒是有颇多怨言，但却被苏老将军给安抚住了，寻找公子的事也是不余遗力，还请皇上放心。”
周睿安的眉头微蹙，最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到底是跟随过父王的老人，懂得顾全大局啊。”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让关有为尽快查，就算找不到凶手，也要给朕查清楚，苏筱柔到底是怎么死的！”
“是！”洛北应了一声，却见周睿安愁眉不展，不禁道：“皇上可是在担心公子？”
周睿安点了点头：“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朕心里头总觉得有些不安，”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等苏筱柔的案子一完，朕一定要亲自去找她！”
洛北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开口劝周睿安，其实周睿安能忍到现在，洛北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如果是以前，周睿安大概早就跑去找江清越了，哪里会忍到现在？
因为现在身份变了，不是江清越不重要了，而是周睿安有了更多的责任和无可奈何。
对周睿安来说，这是一种煎熬吧？不能去做他真正想要做的事，只是刘敏那边能传来好消息，早一点把江清越给找回来吧，洛北此时当真是无比怀念江清越！
不过洛北和周睿安都不会想到，被他们寻找的江清越，此时正在南山的密林中水深火热呢。
何兮 说：
为啥有更晚了？我只能说，爱情太影响事业了！但是我保证，这绝对是偶然事件，偶然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又进威远镖局
大雪覆盖着整片山林，江清越又冷又饿，最糟糕的是没有食物，而且她的腿还受了伤，现在的她，面临着四面楚歌的境地。
江清越对南山并不陌生，之前她跟周睿安曾经流落在这里，还在这俘虏了拓跋刚，没想到她事隔一年，她居然又回来了。
江清越突然想起了周睿安，上一次在南山的时候，可是和周睿安一起，有周睿安在，两个人有商有量，一个打猎一个采野果，虽说南山环境复杂，可他们并不慌张，周睿安还打算在这里安家盖个房子来着。
江清越趴在雪地里，她浑身已经没有知觉了，她觉得连出气都是冷的，她想到当初和周睿安在南山的日子，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不拦着你盖房子了。”江清越喃喃地说道。
如果当初没有拦着他，说不定现在她还有个避风的地方。
当然，这只是她美好的期望罢了。
江清越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想要陷入沉睡，突然之间，她打了个激灵，想到了周睿安。
如果她出了事，以周睿安的性格，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江清越苦笑了一下，她想到了以前小福子一次又一次来找她救命时候的样子，她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终于保持了清醒，踉跄地站了起来。
江清越找了一根树枝当作拐杖，开始寻找食物，一边走她还想到了拓跋刚，说到底，拓跋刚还是比她好运，当初拓跋刚也是瘸腿走不了路，可到底是碰上了她和周睿安。
江清越也不想想，当初拓跋刚都被她和周睿安给折腾成什么样了！堂堂一个皇子，结果天天被人威胁，毫无尊严！
江清越并不觉得这些，反正就觉得自己命苦就对了。
拓跋刚觉得自己也很命苦。
当拓跋刚回来之后，听说江清越跑了，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怎么每次都是在江清越这里出了问题？他们的计划非常完美，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却偏偏在江清越这里出了差错。
江清越跑了就算了，可问题是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又该怎么进行？
拓跋刚想到这，眼神倏地射向了月奴：“你怎么会让她跑了？她从来不设防你，以你的本事，不应该让她逃脱的！”
月奴立刻单膝跪地，请罪道：“是奴婢的错，奴婢大意了，并没有注意到！”
拓跋刚眯起了眼，眼神阴鸷地看了她一眼：“该不会是你也被她所迷惑了，不忍心对她下手吧？”
月奴摇了摇头：“绝对没有的事，这次是奴婢大意了，下次绝对不会了！”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拓跋刚轻哼了一声，这才说道：“等回去之后自己去领罚！”顿了顿，他眼神闪过一抹幽光：“这几天刘敏还在找她，看来江清越并没有回到柳州，她一定还在外面！”
拓跋刚上了这么多的当之后，终于有了脑子，他立刻就察觉到了其中关键：“江清越没有回去，很有可能是回不去了！”
而江清越回不去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受了伤，或者其他的意外，拓跋刚并不想纠结这个，他眼神闪了闪，只要能刘敏认为江清越还在他的手上，就可以约束他们的行为。
他要做的，就是在江清越回去之前，实施了计划，一切就尘埃落定了，到时候就算江清越回来，也无伤大局！
想到这，拓跋刚立刻看向下属：“你们去南山找宝藏！一定要快！”
下属应了一声，转身领命而去。
月奴听到拓跋刚并没有下令要去找江清越，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拓跋刚却隐隐皱了皱眉头，他只希望江清越的失踪，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
关有为奉旨调查苏筱柔暴病骤死一案，还真的让他查出来一些端倪出来，苏筱柔的头上有被针灸过的痕迹，并不起眼的一个小针孔，还是关有为不死心，又检查了一遍尸体才发现的。
看到这个针孔，又询问了太医院的太医，才查明了苏筱柔的死因，苏筱柔并不是暴病而亡，而是被人杀死的！
得到这个结论，关有为忧心忡忡，他不敢怠慢直接回禀了周睿安。
周睿安眉头深锁，“朕知道了，这件事先不要外传，你先秘密调查凶手，回头朕会让洛北配合你。”
关有为也知道苏筱柔的身份特殊，急忙应了：“是，臣遵旨。”
关有为回去就敲打了所有案情知情人，只是关有为没想到，苏筱柔是被人害死的消息还是传扬了出去。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成为过年时最热门的话题。
本来过年，百姓们都休工在家，正是走亲访友的时机，见到了朋友自然会聊聊当下最热门的话题。
苏筱柔是被人害死的，关于凶手的问题，成为了百姓们最热衷讨论的内容。
关有为听到外面的传言，眉头紧锁，急忙进宫去请罪。
周睿安并没有怪罪他，只是有些若有所思：“不怪你，对方既然有备而来，就算我们防备得再严密，他们也有办法把消息泄露出去。”顿了顿，他喃喃地说道：“朕只是在想，到底是谁，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在朕的眼皮底下，搞出这么大的事。”
“皇上！这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为何？”关有为不解地说道。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自然是为了挑拨朕跟苏家的关系，苏筱柔是苏家最宠爱的姑娘，她死在了京城，朕难辞其咎，苏老将军已经写了奏折，请求让苏奕鸣进京来替他的孙女儿奔丧了。”
苏奕鸣和苏筱柔当初是作为质子进京的，现在苏筱柔一死，就等于是皇家亏欠了苏家，就算人不是周睿安让进京的，人也不是周睿安杀的，可是谁让他现在是皇上？这笔账，苏家肯定会记在了周睿安的头上。
关有为断然地说道：“就算苏老将军会因苏筱柔的死而心生不满，但苏老将军忠肝义胆，义薄云天，他是不可能会为了个人恩怨就摒弃心中大义的！请皇上明察！”
周睿安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说道：“你倒是挺信任他的。”
关有为刚要辩驳，周睿安便继续说道：“朕没怀疑他的忠心，只是苏筱柔的死只是其中的一环而已，”顿了顿，他皱了皱眉头：“柳州，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指向了柳州，柳州会发生什么事呢？”
拓跋刚绑走了江清越，不回鞑靼，却是去了柳州；苏良义一直驻守柳州多年，他唯一的孙女儿却在这个时候被人害死了。
周睿安眉头一沉：“看来朕必须要走一趟柳州了。”
关有为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周睿安一眼，他觉得他和皇上说了这么多的话，皇上只有这一句话才是最想说的，他就是想去柳州！
江清越现在还在柳州下落不明呢！周睿安能忍耐到现在，关有为已经觉得很是难得了。
关有为连劝都懒得劝，没办法，没那么重要，周睿安不可能听的。
周睿安很快就决定动身要去柳州了，就在他准备出发的前一日，看押二皇子府的大内侍卫前来请罪，二皇子不见了。
张琦带着属下亲自来跟周睿安请罪，他跪在地上，一脸愧疚。
二皇子有多重要，张琦比谁都清楚，以前在锦衣卫的看守下，二皇子好好的，换了他的大内侍卫才几天，人就丢了，张琦真的觉得很是无地自容。
周睿安听完沉默了一下，最后才淡淡地说道：“随他吧！”
张琦赫然抬起头看向周睿安，不敢相信周睿安对二皇子逃走居然这么轻描淡写。
“皇上，可是要派人去寻找二皇子？臣领命，一定会把二皇子给抓回来！”张琦急忙地说道。
如果他能把二皇子找回来，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周睿安摇了摇头：“不必，随他去吧，不必去找了。”
这事很显然是另有隐情，但周睿安一看就是并不打算跟他解释的样子，张琦眼神一黯，自从上次以为你江清越的事，周睿安对他的态度便是淡淡的，虽然对他还是一如以往的信任，但是却有些东西是变了的。
张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他就是知道，是不一样了。
张琦还在黯然神伤呢，周睿安便已经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周睿安很快就打算出发了，洛北和小福子都要跟着他一起去，不过被周睿安拒绝了。
洛北一脸焦急地说道：“皇上！您一定要带着属下，否则属下无论如何都不放心！您一个人出门，身边没个照应可如何是好？更何况这幕后凶手还没有找到，难保他不会对您下手！”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谁说朕是一个人出门？”顿了顿，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朕已经找到了最好的帮手。”
洛北愣了一下，当他看到周睿安意味深长的眼神的时候，不禁恍然大悟，周睿安又要故技重施了！
很快，洛北便走进了威远镖局，找到了林哲远，说是要押一趟镖去柳州。
“我家老爷在柳州经商，谁知却突发疾病，一病不起，如今正传信回来，要送我们家夫人过去，要见她最后一面，柳州路途遥远，所以特来威严镖局，不知这趟镖接是不接啊？”洛北望着林哲远挑着眉头说道。
林哲远：“……”
林哲远心里有一万句亲娘要问候，就算是大师兄脾气再好，此时也忍不住有些恼了。
又是同样的剧情，又是相同的地点，连故事都没变一变，还是夫人要去探望生病的夫君，这跟一年前以前，刘福走进威远镖局押镖时的说辞一模一样！
林哲远面无表情地说道：“怎么着，没有了刘管家，你连个故事都不会编了？”
洛北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叠银票：“哦对了，这是两百两黄金！”
连银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林哲远嘴角抽了抽：“你们到底在玩什么花样？”顿了顿，他想到洛北的身份不同，紧接着一本正经地说道：“别小看我们镖局，我告诉你，我上面也是有人的，清越和我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啊？你要是敢害我，小心我告诉清越！”
洛北苦笑了一下，他们这次可不就是去找江清越的么？江清越失踪的消息，周睿安并没有外传，只有少数几个亲近的人才知道，就连关有为也是开始办苏筱柔的案子后才知道内情的。
林哲远自然也是不知道的，提起了江清越，林哲远看向了洛北：“对了，清越最近怎么样了？连过年都没有回来看看，是不是变成女子之身，皇上不肯让她出来了？”
洛北摇着头苦笑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林镖师，你接下这趟镖，我才能跟你说。”
林哲远不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当然会接，送上门的生意，威远镖局没有拒人门外的规矩。”说着，便手下了银票写好了字据。
只是当林哲远拿到银票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一样。
洛北接过字据，然后正色地说道：“林镖师，你也不是外人，我也就跟你直说了。”
林哲远连连点头：“对对，还是跟我直说的话，上次你们拐弯抹角的，结果差点没吓死我，现在清越不在，我可不确定有那个头脑能发现端倪出来。”
洛北：“……江公子不见了。”
林哲远：“！！！”
林哲远忍不住瞪向了洛北：“你说话就说话，别吓唬人啊！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也不让我做个准备！”抱怨了之后，又急忙问道：“什么时候失踪的？怎么失踪的？为什么我都不知道？以清越的身手，谁能抓得住她？”
林哲远当真是又急有怒，他没想到居然有人对江清越下手！江清越的本事他最清楚了，连江清越都着了道，可见对方多厉害了。
洛北连忙安抚住了林哲远，便把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跟林哲远说了。
林哲远一听，脸色就变了，“他居然忙了这么久才告诉我！”
这个‘他’是谁，二人心知肚明，洛北聪明的就装作没听见。
林哲远道：“好！这趟镖我威远镖局接下了，我一定会平安护送‘夫人’到达柳州的！”
林哲远着重强调了一遍‘夫人’二字，洛北知道，这是林哲远在抱怨呢，他也不便追究，苦笑了一下，拱了拱手。
“事不宜迟，下午就出发，林镖师请做好准备，下午我会送主子过来。”洛北客气地说道，没胆子跟林哲远一起叫‘夫人’。
下午的时候，周睿安就来到了威远镖局，他是独自一人来的，连洛北都没有带，林哲远这才明白，为什么洛北会来找他，这是让他保护周睿安呢。
洛北觉得口袋里的那张银票开始发烫了，他们威远镖局当真是不同凡响，每次接镖都是重量级的人物，这次更好，直接接到了一国之君。
林哲远望着周睿安苦笑着说道：“周公子的银子可不好赚啊。”
周睿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态度和以前并无二致：“林镖师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你以前不是做的很好么？”
以前？以前那是有江清越在，可是一路上也是磕磕绊绊的，现在没有了江清越，林哲远当真没那么有信心来着。
此时的江清越还不知道周睿安来找她了，她现在正躲着拓跋刚的侍卫。
一开始，江清越还觉得这些侍卫是来抓她的，江清越心中叫苦不迭，她的伤还没完全好，根本没办法对抗这么多的侍卫。
可是后来江清越才发现，这些侍卫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并不像是来抓捕她的。
江清越落在南山有一处好处，便是这里植物多，虽说是冬天，可好歹让江清越找到了一些药材治伤，这段时间，江清越就一直留在这里养伤，腿伤的伤已经好了一大半。
江清越偷偷地跟在这些侍卫的后面，却发现他们是有目的的在寻找着什么，江清越心头一动，立刻就想到了一件事，当初拓跋刚费尽心思的得到南山，是为了来南山寻宝。
他们后来也确实找到了藏宝洞，只是当时洞里并没有宝藏，他们都认为这是被晋王殿下给拿走了，那么这次拓跋刚又回来了，难道也是为了宝藏的事？
江清越想到这，就越坐不住了，她偷了鞑靼侍卫的一匹马，快马加鞭地离开了南山。
江清越一路狂奔，回到了柳州，路上还险些被鞑靼侍卫给抓住，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总算是回到了柳州。
一进了柳州，江清越就发现城内的气氛不对，她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她来不及多想，直接奔到了将军府。
一直寻找的人，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刘敏不知道别人，他就知道自己，恨不得抱着江清越的大腿高喊菩萨保佑。
不过刘敏不敢，担心小气的皇帝陛下知道之后回去给他小鞋穿。
但这并不能影响刘敏激动的心情：“公子！您总算是回来了！”
江清越无视刘敏热泪盈眶的激动心情，她皱着眉头，“能否进去说话？”
“能！”刘敏急忙说道，然后这才看到江清越的腿受伤了，他心头一惊：“快，来人，扶着公子！没点眼力见！”
江清越忍不住看了刘敏一眼，总觉得他这份谄媚的样子很是眼熟，哦对了，有点像洛北。
刘敏就没这么体贴过，跟在江清越的身后，又是吩咐人坐吃的，又是让人去请大夫，把将军府的人给支使的团团转。
一直到了正房，江清越这才摆了摆手：“不用忙了，”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苏老将军呢？”
提到苏老将军，刘敏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因为苏筱柔的死，苏良义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是其实心里对周睿安是有些怨怪的，他能感受到，他还听到过苏良义跟苏老太太因为苏筱柔的事情吵架。
这些都证明了苏家对苏筱柔的死并不是毫不重视，相反，他们非常重视苏筱柔。
不过刘敏并不打算跟江清越说这些，只是道：“军营有军务要忙，并未在府中。”
江清越皱了皱眉头，然后道：“还是派人去传话，请老将军回来一趟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刘敏却有些迟疑，他不知道江清越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看她一脸凝重，想来不会是小事，可是现在他们还真的能信任苏良义么？
自从苏筱柔死后，苏良义对皇上的态度便有些暧昧不明的，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只是现在苏筱柔的死还没个定论，大家也只好维持表明的和平罢了，皇上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却下令让他好好安抚苏良义的情绪，其实就有了一种让他看着苏良义的意思在里面。
这个情况下，刘敏并不希望让苏良义知道一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公子，若是有要事，可以告诉属下，属下为公子鞍前马后，苏老将军在军营，一时半会怕是难以回来啊。”刘敏讨好地笑了笑。
江清越何等聪慧敏锐，立刻就发现了刘敏的态度有些问题，她目光如炬地盯住了刘敏：“可是出了什么事？”
刘敏在心里叫苦不迭，江清越怎么会这么敏锐，立刻就发现了事情的问题！
他苦笑着说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是苏家跟皇上之间出了一点误会。”
说着，刘敏便把苏筱柔的死，还有这段时间苏家和皇上之间矛盾的气氛都说了一遍。
江清越听到苏筱柔死了，很是诧异，那个有些莽撞却聪慧灵动的姑娘，居然就这么死了？被人害死了？
她心里觉得一阵难受，之后江清越就觉得，刘敏说‘不算什么大事’，完全是误会大事了，这都不叫大事，那还有什么叫大事？！
江清越板起脸：“还是去请老将军回来！”她固执地说道：“我相信老将军的为人！”
何兮 说：
原谅我，我就想到了这么一句推送。

第一百三十二章：国破山河在
刘敏刚要说话，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城破了！”
听到这话，江清越和刘敏二人皆是一惊，城破了？！这怎么可能？！
二人一起向外走去，街道上已经乱做了一团，逃难的百姓都拼命地向城门的方向跑去。
就在不久之前，街上还都是叫卖的小贩，城破的悄无声息，安静的让人诧异。
江清越好不容易拦住了一个人，焦急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要命的事！鞑靼军攻进来了！”被拦住的人一把甩开了江清越的手，急匆匆地跑了。
江清越一脸愕然，脱口而出地问道：“苏老将军呢？英勇军和神勇军呢？！为何城会破？他们人呢？”
当初苏良义公开支持周睿安登基为帝，并不是没有回报的，周睿安为了以示对苏良义的信任，将两支军队都暂时交给了苏良义调遣。
这其实是非常冒险的做法，这就等于让苏良义拥有了边境两支最重要的军队，哪怕是暂时的，可是这个决定对一位帝王来说，并不是理智的选择，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这件事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议论，但周睿安都力排众议，执意如此，其实他担着很大的压力，现在鞑靼军大破城门，不说别的，苏良义头一个难辞其咎！
刘敏急忙抓住江清越就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吩咐：“来人！备马！准备护送公子出城！”
刘敏现在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考虑苏良义的事，他只知道，他必须得把江清越送走！谁出事江清越都不能出事！江清越出了事，那才是天大的事！他好不容易把江清越找到了，绝对不能再弄丢了。
经过这次江清越失踪，刘敏特别能理解洛北曾经说的话，明白了江清越在周睿安心里的位置，所以，江清越绝对不能有事，必须送走！
江清越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刘敏惊诧地望着她：“公子？”
“我不能这个时候独自逃命！”江清越说完，转身一把拽过锦衣卫迁过来的马，直接翻身上马，就向着城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刘敏见状，眼睛都红了，“这个不省心的！”顿了顿，他怒吼了一声：“都给我跟上！”
刘敏拽过马，急忙跟了上去。
江清越冲到了城门前，城门已经破了，只有守军在奋力抵挡，鞑靼军来势汹汹，守军已经要抵挡不住了，百姓都只顾着逃难，汹涌的人群，让江清越的马几乎是寸步难行，她忍着腿上的伤，用轻功从人群头顶越过，落在大靖的守军中。
江清越踹开了一名鞑靼士兵，夺过了对方的武器，便跟着厮杀起来，鞑靼军越来越多，所有的守军死守着城门，只为了给身后的百姓争取，哪怕是一点的时间，让他们可以跑得远一些，哪怕只是远一点。
刘敏带着锦衣卫看到的就是人群四处奔走，而城门前的血战已是惨烈，鞑靼军太多了，他们肆意砍杀着大靖的守军，有来不及逃跑的百姓，被鞑靼军兴奋地叫着砍掉了脑袋。
那颗透露滚落在地上，没有人在意一个人的消亡，女人们孩子们尖叫着，哭泣着四处逃散。
鞑靼军像是在逗弄着一个宠物一样，他们并没有立刻杀死他们，反而带着漫不经心地玩弄心态，一点一点地看着守军渐渐死去，他们便在一边兴奋地叫了起来。
这也是守军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可即便是螳螂挡车般的阻挡，大靖的守军也没有放弃，江清越和守军拼命地想要拦截他们，可是他们人太少了。
这一幕刺激到了所有锦衣卫，刘敏眼睛都红了，他怒吼了一句：“给我杀！”
这次为了寻找江清越，刘敏几乎出动了所有的锦衣卫，所有的锦衣卫都冲了出去，江清越愕然地回过头来，鞑靼军大概没想到锦衣卫会冲出来，死伤了不少人，后面大军不再看热闹，直接冲了过来！
就这个时候了，刘敏还紧紧地护在江清越的身边，想要护她周全。
江清越大声喊道：“我们的军队呢！苏老将军在哪里？”
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英勇军和神勇军都没有过来支援？按说城内的情况，大军早就知道了才对。
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守军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粗莽汉子，他杀的双眼通红，一直喊着：“会有援军的！苏老将军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兄弟们，都坚持住！”
可是能听到他话的人越来越少，他身上也受了伤，他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一个倒下去，眼中的绝望也越来越浓。
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是苏家军啊！”
这一句话，震得所有人精神都是一震。
江清越抬起头，果然看到城外有苏家军的军旗飘荡！
如此一来，便成了锦衣卫和守军在城内，苏家军在城外，鞑靼军则在两者中间，呈现了被包围的境况。
不过守军这边兵力不足，鞑靼军很容易就可以突破。
“让开吧！”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对，如果现在他们让开退走，就可以保全性命，可如果他们负隅顽抗到底，等待他们的也是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他们走了，城就彻底破了，那些百姓们没有任何抵御能力，他们走了，百姓们该怎么办？
刘敏拽住江清越，满身的狼狈：“你走！你走行不行？我带着人留下来！”
江清越一刀刺向了他的身后，杀死了一个偷袭的鞑靼军。
刘敏怒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我折了多少人马？你要是有事，他们就白死了！江清越！你凭什么？你能不能别闹了？能不能回去！啊！”
你要是死了，皇上该怎么办？！
突然，一阵疾驰的马蹄声而来，江清越愕然抬起头，竟是大军从城内冲了过来！
鞑靼军这下真的懵了，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看到了援军，所有人像是充满了动力一样，呐喊着向鞑靼军冲了过去。
“清越！”一道清澈的声音，骑着马向江清越飞奔而来。
江清越抬起头，愕然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二皇子！
二皇子还是不能适应战场，看到惨烈的画面，忍不住厌恶地转过去了。
江清越都来不及去追究为什么二皇子会突然出现在这，她只是高兴，他们终于不用死了！
江清越一边想着，一边帮着手忙脚乱的二皇子杀死了一个鞑靼军。
江清越是整个队伍最英勇的一个人，并不是因为她武功最高，而是因为她最豁得出去，最不怕死，所以她身边的敌人是倒下去最快的。
刘敏气得！谁能想到，这是他们皇帝陛下珍惜宠爱的女子，以后是要当皇后的！
江清越已经杀红了眼，她没有感觉，只知道不停地挥着武器，杀掉一个又一个的敌人。
这一仗足足打了一天一夜，不停的有人死去，有的人受伤，有的人被抬了下去，他们只知道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杀死一个又一个。
直到鞑靼军退军的号角吹响，鞑靼军缓慢地退了下去，天色渐白，这场杀戮才终于结束。
江清越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她的脸上还满是鲜血，她身上受了不少的伤，有的伤口的血都已经凝住了，她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结束了么？”江清越低喃地说道。
“结束了。”有人回答她。
江清越不禁转过头，就看到二皇子站在她的身边，目光温和地望着她。
二皇子的脸上粘着红色的血，头发也乱了，一身的狼狈，只有一双眸子璀璨如星，正含笑地望着她。
江清越突然就想到了当初在柳州第一次见到二皇子时的情景，当初他和方明坤两个人一起来到了柳州，是为了军功来争取身储君资格的，那时的二皇子有多矜贵啊，鞑靼军攻城的时候，缩在帐篷里，连面都不敢露，只敢在战斗结束的时候露一面，还是小心翼翼的，担心会有冷箭误伤了他。
可是现在的二皇子，已经可以像一名战士一样，和她并肩作战了，还可以在战斗结束的时候，冲着她笑容温柔。
江清越想，时间真的可以给一个人这么大的改变。
她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她只感觉到一阵的眩晕，便倒了下去。
“清越！”二皇子大惊失色，急忙抱住了江清越瘫倒下去的身体。
二皇子二话不说抱起江清越，转身就往城里跑：“大夫！大夫在哪里！”
刘敏一脸纠结地跟在身后，此时的锦衣卫统领面临着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难题，身为锦衣卫统领，他应该如实的跟皇上禀报每一个情报，可是未来皇后被别的男子给抱了，这样的问题，到底要不要告诉皇上？
这是个难题？他要怎么跟皇上说，皇上你可能被戴了绿帽子？
怎么想都不是那么回事的啊！
刘敏一脸纠结地跟了上去，追上了二皇子，迟疑了片刻道：“还是我来吧。”
二皇子不耐地说道：“不用，我不放心交给你！”
刘敏：“……”他还不放心呢！你知不知道，你是在给他们皇上戴绿帽子啊！
不对啊，刘敏看着二皇子，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件事，二皇子不是应该被囚禁在二皇子府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柳州？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二皇子便已经带着江清越去找大夫去了。
刘敏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刘敏还没思考二皇子为何会出现柳州的问题，然后他就想起来了一件事，江清越是女子！如何能让大夫看病？
二皇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跟大夫杠上了。
老大夫也是个犟脾气，冷冷地说道：“她的外伤太多了，必须脱掉衣服才能处理！”
“不能脱衣服！”二皇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不脱衣服来治什么伤？干脆疼死她得了！”老大夫毫不客气地说道。
二皇子是当惯了皇子的人，也不是惯受气的，闻言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对抗鞑靼军的将士！杀敌最多的英雄！她身上的伤都是被鞑靼军所伤。”
老大夫听到这话，表情不禁有所缓和，嘀咕着说道：“就算是英雄，那也得脱衣服才能治伤啊。”
二皇子把江清越放在了床上，想了想，正要说话，刘敏就冲了进来，挡在了床上，一脸的警惕：“谁都别碰她！”
二皇子：“……”
“我没想要碰她！可是她的伤必须要伤药！你想害死她么？”二皇子怒声质问道。
刘敏一脸倔强：“反正我不管，谁都不能碰她！”
二人四目相对，噼里啪啦的火花在房间里四溢，江清越倒是没人在意了。
最后还是刘敏找来了一个大娘给江清越上了药，全程江清越都昏迷不醒，刘敏和二皇子彼此瞪视虎视眈眈。
老大夫一看到这个情况，心中便明白了几分，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搭了江清越的脉，这么一把脉，老大夫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敬佩，没想到奋勇杀敌的勇士，竟是女子之身！难怪这两人都这么紧张呢。
女子从军可是大忌，老大夫心里有了数，从此每次江清越要换药开药都是老大夫抢着来，并没有再让别的大夫接触到江清越。
昏迷不醒的江清越不知道这些，后来的她只是觉得奇怪，为啥这个老大夫每次给她治伤的时候还总是要跟她说些要多喝红糖水要保养好身体的话？
所以，每个人的付出都不是白费的，总会有人因为你的付出而默默受益，也许也用了另外一种方式来回报。
江清越醒过来的时候，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我的枪呢！鞑靼军来了！”
二皇子和刘敏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比赛似的，冲到了江清越面前。
二皇子算是关心则乱，刘敏呢，则是不想给二皇子表现的机会，他觉得，皇上不在这，他有责任和义务看着江清越，不让江清越爬墙！
这可是关系到周睿安的尊严问题！半步都不能让的。
二皇子上前扶住了江清越，关切地说道：“清越，你的伤还没好，还要好好休息的。”
刘敏不甘示弱：“公子，你刚醒，一定很渴了吧？喝，喝点热水吧！”
江清越拧着眉头，看着二人，语气沉痛：“战事怎么样了？鞑靼退军了没有？”
看看这个觉悟，这个心胸，一开口关心的就是国家大事。
二皇子急忙说道：“退兵了，已经退兵了！”
江清越这才稍稍地放下了心，顿了顿，她突然觉得不对劲：“不对！鞑靼怎么会破城呢？”
要知道，鞑靼军侵犯边境多年，但是从来没有打破柳州城一步！整个柳州城还是以前的晋王打造的铜墙铁壁，让鞑靼无法越雷池一步，后来苏良义又加固了几番。
苏良义连军饷都发不出来的时候，还用银子修筑城墙，就这样的柳州城，居然能被鞑靼破城！江清越觉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二皇子和刘敏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第一次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妥协的意味。
江清越看他二人的神色，眉头一沉：“出了什么事？！”
刘敏还没开口，二皇子便率先开口说道：“别瞒了，清越向来聪慧，瞒不过她的，还是如实告诉她吧，而且我也不想骗她。”
刘敏：“……”他说什么了他？他什么都没说好么！照二皇子这意思，倒像是他有意要欺瞒江清越一样！
刘敏急忙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别瞒着了！”顿了顿，他看向江清越，语气带着沉痛：“苏老将军好像是叛变了。”
二皇子挑眉：“叛变就是叛变，又怎么是好像？如果不是他，这城门能破么？要不是我来的及时，如今这柳州城就要易主了！”
江清越满脸惊愕地看着他们：“你说什么？”
刘敏看了江清越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公子，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接受，一开始我们也不相信，可是事实如此，容不得我们相信！”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苏老将军因为苏筱柔的死，对皇上早有怨言，会叛变，也是在情理之中。”
江清越脸色一变，冷然地说道：“一派胡言！苏老将军忠肝义胆，义薄云天！为了保卫边疆不惜牺牲了独子！这样的苏老将军，会为了一个孙女儿背叛他守护一生的国土？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
说起来，苏良义的独生子，也就是苏奕鸣的父亲苏佑城，也是一名勇将，他叫苏佑城，从名字上就能看出苏良义对独子的期望了。
苏佑城也不负众望，武功兵法都学得极好，十六岁第一次上战场，就杀敌百人，任谁听了，都要道一句虎父无犬子，所有人都认为，苏家有后，苏佑城是苏良义的骄傲，苏家后继有人了。
可是，当年在一次战事中，苏佑城奉苏良义的命令追击敌军，却中了埋伏，苏良义本可以去支援他的，但他若是一走，柳州城便陷入危难之中，为了柳州城，为了柳州城的百姓，苏良义只能忍痛放弃了去依旧苏佑城的机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战死沙场。
苏佑城的尸体落入了敌军的手中，连个全尸都没留下，那年苏奕鸣五岁，苏筱柔才刚刚满月。
苏佑城出兵的时候，还承诺会回来要给女儿办满月酒，他说他要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成亲出嫁，为她选一个满意的夫婿。
可是他再没有回来。
苏良义明明有机会去救他的，可是为了柳州城他放弃了，这么多年来，苏家的人代替着苏佑城宠爱着苏筱柔，给她最大的自由，让她自由自在地生活着，就是想要弥补她失去的父爱。
这个故事整个柳州城的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为了柳州城，当年苏良义放弃了自己的爱子，这样的苏良义，可能会出卖柳州城么？！
江清越一个字都不相信，她相信整个柳州城的百姓也不会相信。
二皇子语气低落：“清越，你不要感情用事，你知不知道？这次鞑靼军之所以能如入无人之地的直奔柳州城门而来，就是因为城外大军并没有下令作战，当时苏良义就在军营，你说为何这么大的动静，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清越闻言皱了皱眉头，她没有说话，但是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她还是不相信。
二皇子继续说道：“还好我这次及时赶到，带了英勇军过来救人，否则你们早就死了！”
说到这个，江清越不禁看向了二皇子，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会来柳州？还有，你为何能调动军队？”
为什么来柳州？二皇子望着江清越的目光闪了闪，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可是那个眼神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清越立刻就明白了，二皇子会来这，当然是因为她，她是他的妹妹，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清越总觉得此时二皇子望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带着一丝沉痛又复杂隐忍的感觉，像是他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一样。
刘敏看了看江清越，又看了看二皇子，总觉得他们两人的眼神非常的有故事，这个情况不对劲儿啊！
刘敏轻咳了一声，然后上前一步，站到了两人中间，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不管怎么样，他绝对要誓死守护住皇上的尊严！不能让任何人给皇上戴绿帽子！
刘敏想了想，看向江清越道：“皇上也很担心你，所以特意派我过来帮救你的！”说着，又继续说道：“其实皇上是想亲自来的，不过都怪苏筱柔，她突然死了，牵绊住了皇上的脚步，所以其实皇上也是挂念你的！”
所以你千万别被其他男子给冲昏了头，给他们皇上戴绿帽子啊！
“我知道你不见了，很着急，所以便打伤了看守我的大内侍卫，逃了出来。”二皇子轻描淡写地说道。
刘敏一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瞪向了二皇子，半响，忍不住憋出了一句：“张琦这个不靠谱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第一百三十三章：鸟尽弓藏
江清越点了点头，一脸平静的样子。
刘敏忍不住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清越，忍不住说道：“二皇子擅自离府已是大罪！公子，你可不能再包庇他！”而且看样子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
江清越淡淡地说道：“苏老将军都能叛变投敌，二皇子不过是离府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刘敏：“……”
江清越看向刘敏：“苏老将军现在在何处？”
“在将军府。”刘敏立刻说道。
苏良义毕竟身份特殊，而且整个柳州也没人能处置得了他，所以只是先把他关在了将军府里。
江清越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你派锦衣卫看着他了？”
刘敏知道江清越对苏良义的维护，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江清越转身就向外走。
二皇子看了刘敏一眼，嘴角露出一个嘲弄地笑容，紧跟着追了出去。
刘敏不禁嘀咕地说道：“对待通敌叛国之人，我这已经算客气了好么！”顿了顿，他一脸无奈：“这都算什么事啊！”
刘敏急忙追了上去。
江清越到了将军府之后才发现，刘敏根本不需要派人去看着苏良义，因为聚集在外面的百姓已经把将军府围的水泄不通。
百姓们义愤填膺地冲着将军府的大门扔着菜叶等污物，看守的锦衣卫为了避开被污物打到，只能退到一边。
为了避免百姓们冲进去，锦衣卫还要帮忙维护秩序，避免场面失控，这么一来，锦衣卫不像是来监视苏良义的，反而像是来保护他的。
“叛徒！”
“奸细！”
百姓们一声声地叫喊传了出去，还有的人在大声辱骂着苏良义。
江清越赶到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要知道，苏良义一直都是百姓们爱戴的对象，更是正柳州城的守护神，在街上，有人说一句苏良义不好，都会被全街道的人追着打。
而现在，苏良义却他保护的百姓们唾骂侮辱，江清越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对苏良义来说，这才是最痛苦的惩罚吧。
江清越怒声说道：“都让开！都围在这像什么样子？有这个力气，都去修筑城门去！”
整个锦衣卫就没有人不认识江清越，看到她来了，担心百姓们冲撞到她，锦衣卫立刻围了过来。
江清越在城门一战成名，很多百姓都认出了她，对于奋勇杀敌的将士，百姓们还是很给面子的。
“小将军不要拦着我们，苏良义背叛了我们！背叛了柳州城！他是罪人！”一名百姓情绪激动地说道：“让他出来受刑！”
“对！必须要让他偿命！”其他的百姓们都是大声附和。
江清越眉头微蹙，这次柳州城可谓是损失惨重，死伤了不少百姓，更不要说一队守城军，活下来的只有六个人，这几日城里到处都挂着白灯笼，失去亲人的痛苦让这些百姓失去了理智。
理由都是现成的，连刘敏都知道，苏筱柔的死很有可能是苏良义对周睿安心生嫌隙的原因，百姓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都觉得，苏良义是因为自己孙女儿的死，才做出了这等叛国之事。
刘敏看着愤怒的百姓们，心里只能暗自庆幸，现在这些百姓还没有迁怒到周睿安的身上，要是今天这些人骂的是周睿安，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老将军是功是过自有朝廷裁决！此事皇上会给出一个结论，如果他真的有罪，皇上自会定罪，你们在这里闹事，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去帮忙加固城墙，别忘了，鞑靼军随时都可能会卷土重来！”江清越冷声说道。
江清越板起脸的时候，确实很能唬人，那是连周睿安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威严，百姓们面面相觑，大概是觉得江清越说的有道理，彼此对视了一眼，便慢慢地散去。
江清越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向将军府走去，看着满目狼藉的大门，她看了一眼锦衣卫：“把这里都收拾了，堂堂将军府，像什么样子！”
江清越要收拾的，当然不只是一个将军府的门面，她只是希望能为苏良义保留最后一点的尊严，这个老人，他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一切，包括独子的性命，就算他真的有罪，她也不想让他太狼狈。
江清越走了进去，苏府的下人都是跟随苏良义多年的老兵，或伤或残无处可去，他便都接回到了府里安置。
所以这次苏良义出事，也没有人离开，都守在府里，不少人还拿起了扫把木棍等武器，就担心百姓们闯进来，他们也能护卫一二。
看到这个情况，江清越心里不由得有些酸涩，前不久苏奕鸣去了京城去接苏筱柔的遗体回柳州，并不在府里，如今这满府除了一对老人之外，就只剩下这些残兵。
那个保卫了柳州一辈子的老人，到头来，他保护的百姓唾骂他，他唯一的儿子战死了沙场，老年又失去了孙女儿，对他来说，更痛苦的，也许还是柳州城破，百姓生灵涂炭。
下人们看到江清越走进来，皆是一脸警惕地望着她。
江清越眉头一挑：“苏老将军呢？”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不少人是认识江清越的，便上前告知了：“将军在书房。”
江清越转过身便走，那人又道：“走错了，在这边。”
江清越的脚步生生顿足了，明明是很严肃的时刻，为什么她突然有一种很滑稽的感觉？
江清越走到了书房，敲了敲门，里面都没有声响，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来不及多想，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良义坐在椅子里，满脸呆滞的表情，而他此时已是满头白发，苏良义竟然一夜之间白了头！
江清越鼻子顿时一酸，苏良义是习武之人，身体一向健硕，虽说他有不少征战时留下的旧伤，但他一向精神矍铄。
只有城破这样的打击，才能击败这个英勇刚强的老人吧。
苏良义听到声音，抬起头，那双向来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复杂之色：“你是来抓我的吧。”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她沉声问道：“我是来问当时发生了什么，才能让苏老将军吃了败仗！”
苏良义脸上闪过了一抹意外之色：“你不觉得我通敌叛国？”
江清越淡淡地说道：“如果苏良义会通敌叛国，今天柳州城早就落入鞑靼人手中了！”
以苏良义在柳州的威严和能力，他如果想要通敌叛国，柳州没有任何人能阻止得了他！没有人能！他绝对有能力把整个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且能全身而退，让任何都发现不了。
只是可惜，这一点，很多百姓都忽略了，他们被愤怒和仇恨蒙蔽了双眼。
苏良义苦笑了一下：“没想到最后相信我的人竟然是你，他倒是教了一个好徒弟。”
苏良义说的这个‘他’自然是江清越的师父，其实关于她师父，江清越跟周睿安讨论过这个问题，为何当初江清越离开皇宫之后会被她师父收养。
周睿安曾经猜测过，很有可能是她师父为了给晋王报仇，一直盯着宣德帝的状况，知道她可能是宣德帝的女儿，所以有意收养了她。
当时她师父也许想着把她养大之后，再灌输她让她去找宣德帝报仇的念头吧，不过朝夕相处的过程中，她师父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江清越并不认可周睿安的这个猜测，周睿安那个人，看任何事情都觉得是有目的的，江清越觉得，她师父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现在苏良义又提起了她师父，江清越的眼神闪了闪。
“将军，光是我相信你没有用，这次的事情太严重了，除了百姓，还有满朝文武都在等着抓你的错处，你必须要自救！”江清越焦急地说道。
“还重要么？到底是我的失误，才害了那么多的百姓，我是罪人，罪不可赦！”苏良义痛楚地说道。
这才是苏良义心中最放不下的事情，他害了柳州城的百姓！
江清越冷然地说道：“你可以为了你心中的大义认下你没有犯的错，可是从此以后，苏家的百年声誉，还有苏佑城的忠义之名，都要被人说成是欺世盗名之辈！”顿了顿，她断然说道：“苏家满门忠烈，忠肝义胆，这是多少代人战死沙场拼出来的！你不在乎，我在乎！你不心疼，我心疼！”
苏良义倏地抬起头，愕然地看向江清越。
江清越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了一抹幽光：“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敢坑害我大靖百姓、陷害我大靖有功之将，我还没那么好的度量不与他计较！”
苏良义望着面前站着的少年，眼神坚毅，表情凛然，一身的正气，他突然觉得她有些面熟，这样的气度，这样的心性，仿佛多年前曾经见过一样。
有一点像晋王，但晋王在她这个年纪时，却远没有她如此冷静聪慧，像谁呢？苏良义不停地思考着。
苏良义回过神来，既然江清越这样说了，他也不再隐瞒。
其实这次鞑靼越过大靖的军队直入城门，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因为事前苏良义收到了周睿安的书信，说是他收到了消息，鞑靼要从南门偷袭入城，让他做好准备。
这封信不止是周睿安的亲笔所写，笔迹一致，还有周睿安的印章，一个是他的私人印章，还有一个是代表他身份的印章，虽不是玉玺，但也是能表明他身份的。
所以苏良义并没有怀疑这封书信的真伪。
“皇上的手段向来高深莫测，我也没有多想，只以为皇上是有别的渠道得到的消息，当时我就亲自带兵去探查了。”苏良义接着说道。
江清越不解地问道：“若只是探查消息，苏老将军何必亲自前往？”
苏良义苦笑了一下：“是，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是这样没错，但是你可知道？筱柔的死讯传回柳州，很多人都认为，我与皇上之间生出了嫌隙，我担心会有有心人利用筱柔的死做文章，所以为了显示我对皇上的重视，才决定亲自去探查的！”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筱柔没了，我固然很是伤心，但我也知道，不管筱柔的死因是怎样的，这么快就传遍了整个柳州，一定是有人在故意散播谣言，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什么魑魅魍魉没有见过？这样的把戏，还瞒不住我！”
苏良义叹了一口气，说道：“当时皇上还在信里说，这个情报是个秘密，让我切勿走漏了风声。”
“我当时也是心存了疑虑，如果我不在军中，鸣儿又回了京城，如果鞑靼人一旦知道城中无将，怕是会生出心思，所以我是悄悄带兵去探查的，并没有人知道。”苏良义说道。
可是正因为没人知道，所有人，除了鞑靼军之外，就连大靖的百姓也都认为，他当时是在军营，看到鞑靼军攻过来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江清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那封书信呢？”
苏良义苦笑了一下：“事情就出在这里，在城破之后，那封信，居然不见了！”
江清越愣了一下：“不见了？”
“对，我当时只是带了少数一批人去了南门探查，当然，什么都没有查到，然后我才知道，鞑靼是从正门进攻的！”苏良义继续说道：“还好二皇子及时赶到，带着援军前来救援，否则我真的要成为千古罪人了！”
江清越眉头紧蹙，书信不见了，一切都没有了证据。
“这么看来，军中是出了奸细了。”江清越淡淡地说道。
苏良义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事发之后，我也派人悄悄调查过，可是我身边能接触到书信的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心腹，各个都跟我上过战场，出生入死过的，我实在想不出来，到底谁会背叛我。”
江清越淡淡地说道：“慢慢查吧，总会露出马脚的。”顿了顿，她看向苏良义：“有一件事，苏老将军可能不知道，拓跋刚此时就在柳州城内！”
苏良义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刘统领只跟我说过你被绑走，却没说竟是拓跋刚动的手！”顿了顿，他点了点头：“如果是拓跋刚在城内的话，倒是有很有可能。”
江清越眉头深锁，苏良义却是欲言又止地看了江清越一眼，因为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江清越走出书房，刘敏和二皇子都等在打听，刘敏一脸的寒霜，鼻孔朝天，将军府的下人皆是一脸义愤填膺地瞪着他。
江清越走了过去：“走吧，我们先回去。”
刘敏道：“早就该走了！留在这干什么？晦气！”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将军府下人的怒视。
江清越忍不住揉了揉额角，“你要说人家主人的坏话，能不能也要先走出门再说？”
刘敏：“……”
刘敏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在他看来，苏良义通敌叛国还有理了？
江清越向外走去，刘敏便道：“就这么算了？”
江清越斜眼睨了他一眼：“不然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定了他的罪？”顿了顿，她嗤笑了一声：“你把皇上的活都干了，就不怕皇上怪罪你？”
刘敏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总算是不说话了。
江清越这才转过头，也没看他，而是看向了二皇子，“如今鞑靼军在外虎视眈眈，随时有可能起兵来犯，如今军队是群龙无首，这么下去，可不是一个办法啊！”顿了顿，她继续说道：“现在苏老将军身份未明，实在不宜再继续掌管指挥权，我的身份你们也知道，也是不适合的。”
刘敏就更不用说了，他一个锦衣卫统领，本来身份就敏感，去搅合军队的事，他怕是命太长了！
二皇子立刻说道：“清越，你有什么想法，我绝对全力支持你！”
刘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倒不是赞成别的，他就是觉得江清越能有自觉觉得以她的身份不适合带兵打仗，这份觉悟，他就表示很满意了。
还知道自己是个姑娘家，还知道自己以后是要当皇后的，天天跟着男人出生入死的，像什么话！
江清越看了二皇子一眼，诚挚地说道：“殿下，这次是你带来了援军，解了柳州之困，在军中的威望甚高……”
刘敏越听表情越不对，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清越，就听江清越继续说道：“在朝廷未有定论之前，怕是要辛苦二皇子带领军队，护卫柳州！”
“江清越！”刘敏顾不上尊卑有别，当即喊出了江清越的名字，他脸色铁青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凭什么替皇上来做决定？”
二皇子也是一脸诧异，苦笑着连连摆手：“清越，我有几分轻重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我也来过柳州，当时的情况，你也是看在眼里的，我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啊？你可饶了我吧，不行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行！”
刘敏的表情稍缓，心里暗道，这二皇子还算是有点眼力见，没有就这么答应下来，想到这，他忍不住瞪向江清越，这出的都是什么破主意？亏洛北以前还说江清越聪慧机智，智谋无双，堪比皇上呢！现在看来，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江清越淡淡地扫了刘敏一眼，并不威严，却足够冷淡，“皇上知道你这么跟我说话么？”顿了顿，她继续反问：“你敢让皇上知道你这么跟我说话么？”
刘敏悲愤交加：“！！！”居然拿皇上来压他！好吧，他确实不敢！
“那也不行！不能这么做！”刘敏怒声说道。
江清越毫不犹豫地把他的意见给忽略了，她认真地看向二皇子道：“殿下，现在是非常时机，由不得我们犹豫了，请你为了柳州的百姓，大靖的未来，一定要做一个决定啊！”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们都会帮你的！”
“不行，不行！”二皇子连连摇头：“清越，你不要再说了，你知道，不管任何事我都会答应你的，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行！”
江清越张了张口，却见二皇子一脸坚决地摇头，他道：“我这次出来，主要就是为了寻你，如今找到了你，也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回去之后，我自会跟皇上请罪，是杀是罚，我都绝无二话！”
江清越不禁有些动容：“又是为了我，我何德何能。”
“这是我自愿的，清越，你不必有负担，为了你做的任何事，我都是自愿的！”二皇子望着江清越认真地说道。
刘敏看着这个情况，怎么觉得这事有点不对？之前他一直反对江清越和二皇子亲近过甚，除了是男女有别之外，更担心二皇子利用江清越来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毕竟周睿安对江清越的在意他都看在眼里的。
所以他一直努力阻止二人的亲近，但是现在再看，二皇子望着江清越的眼神，还有他说的话，那个神态，怎么总觉得这事有点怪异呢？按说，二皇子也知道江清越是他的妹妹，虽说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也是亲兄妹，这话是不是说的过于暧昧了？
刘敏心里直泛嘀咕，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然后又开始纠结，他要不要告诉皇上？不！他必须得告诉皇上！还必须得替皇上看着他们！
即使江清越极力邀请，二皇子也没有松口，这倒是让刘敏松了一口气，觉得二皇子还算不错，回去之后，刘敏就给周睿安去送信，让他尽快来到柳州。
刘敏总觉得，周睿安要是再不来，江清越和二皇子恐怕是要出大事，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们会出什么事。
周睿安要来柳州，刘敏是知道的，就盼着周睿安能够早日到达。
周睿安还没来，鞑靼军又一次来攻城了，大靖军群龙无首，如一盘散沙，此乃兵家大忌，江清越带着将士拼死抵挡，二皇子的表现着实可称得上英勇了，他在战场上临危不乱，指挥自若，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第一百三十四章：困城
现在的二皇子比起曾经的他，当真是判若两人，很多将士以前也见过二皇子，知道他以前的样子，再看到现在的二皇子，还真的有些不敢置信，所以现在军中的将士都在说，二皇子改邪归正，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这样的情况下，江清越又去找到了二皇子，希望他能暂时统领两军，先抵御了鞑靼军，一切再从长计议。
二皇子还是不肯，最后江清越急了：“现在是考虑你个人安危的时候么？我知道你有颇多顾虑，可现在关系着整个柳州城的百姓，还有十万将士的生死！”顿了顿，她直接就急了：“我要是男子，我都用不上你！”
阴魂不散的刘敏跟在身后，听到江清越这话，立刻就不高兴了，还有人不稀罕指挥权了？非得让二皇子来？
二皇子一脸为难，最后才说道：“那，那我这都是为了你！”
刘敏立刻又瞪向了二皇子，怎么说话呢？要不要这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用的着他了？
“二殿下，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其实也可以拒绝的！”刘敏平静地说道。
二皇子冲着他微微一笑，突然笑容一敛：“我愿意！为了清越，我什么事都愿意的！”
怎么就你会说话呢？刘敏气得！差点直接拔出了绣春刀。
“不行啊！”刘敏当机立断地说道：“这绝对不行！没有皇上的任命，大将军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么？！”
更何况那人还是二皇子！让他立了军功，在军中建立了威望，对周睿安来说可是一个大麻烦！
江清越不悦地看着他道：“好啊，那你现在拿出皇上的任命来啊！”
刘敏一噎，从柳州到京城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一个月了，现在天气还冷，一个月的时间，足够鞑靼攻城几百次了！
江清越表情凝重地说道：“非常时期，我们也是没办法，不然你让全城的百姓在这里等死么？你知不知道，这不只是百姓的柳州城，更是皇上的柳州城！柳州一旦城破，大靖失了天然的屏障，一路北上的话，到时候最危险的会是京城！”
京城多重要啊？多少年了，大靖和鞑靼打了这么多年，鞑靼都没攻到过京城，这要是让鞑靼破了柳州，周睿安的脸面往哪里摆？他登基才刚刚一年！
“现在不是我们在选择谁来当这个将领，我们是在保命！也是保住皇上的威严！”江清越厉声说道：“再说了，只是一个暂代而已，等皇上的任命一到，我会跟二皇子一起回京！”
刘敏这才不说话了。
“那，那你这也太信任他了！”刘敏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江清越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可是兄妹，而且二皇子也知道这一点，能有什么心思？
江清越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如此一来，真是太好了，你放心，若是以后皇上问起来，我一力承担，绝对不会连累你！”
二皇子正色地说道：“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愿意的，你不需要为我承担什么。”
刘敏：“……”现在兄妹之间都是这么说话的么？
江清越含笑地望着二皇子，只是那笑容之中却带着几分的探究。
二皇子道：“指挥一事不简单，我觉得如果想要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必须要跟苏老将军请教，他是最了解两军和柳州城情况的人了，”顿了顿，他看向江清越：“我现在就去见苏老将军，希望他能指点一二！”
江清越点了点头，“我就不陪你去了，军中还有一些事情，我也要跟其他将领说一声。”
二皇子动容地望着她道：“辛苦你了，清越，真是难为你了，若不是……若不是他太过无能，怎会让你受这份苦楚！”
“二殿下慎言！”刘敏眯着眼不悦地说道：“你好歹也是堂堂一皇子，怎么能在人背后说人小话？”
更何况皇上慈悲为怀，还饶了他的性命，现在刘敏觉得，周睿安没杀二皇子，完全是一个错误，看看，这就恩将仇报起来了。
二皇子拱手：“刘统领教育的是，清越，那我先走了。”
江清越微微颌首，含笑地望着他远走，等他一走，她立刻看向了刘敏。
刘敏想到刚才他们的对话，眉头立刻一蹙：“公子，你刚刚逾越了，你不能仗着皇上对你的宠爱，就为所欲为！此乃国事！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么？！”
江清越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嗯嗯！对对，你说的都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不过你别搞破坏啊，二皇子现在可是大将军了，你得尊重他，否则我就找皇上告状！”
刘敏：“！！！”到底有没有在听他在说什么？
刘敏忧心忡忡，他总觉得这么下去，皇上的江山都要被江清越给搬回娘家了，可不就是娘家么！
不对啊，这江山本来好像还真的就是江清越家的，那也不对啊，按说起来，宣德帝和晋王还是一家的！刘敏被各种亲戚关系想的头晕眼花，最后他决定不想了，他要去给皇上送信了，必须要告诉皇上！谁还不会打小报告是怎地？
江清越皱了皱眉头，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最后才道：“要不，你借我几个人吧？”
这种勉为其难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刘敏木然着一张脸。
不借！他才不借！
江清越想了想，又道：“算了，算了，不借了，你们锦衣卫又能干什么？都是花拳绣腿，还不如我自己去呢！”说完，还一脸嫌弃的表情。
刘敏怒：“谁花拳绣腿了！我们锦衣卫各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这次为了找你，损失了我多少人马！他们都是好样的！容不得你玷污！”
江清越连连安抚着说道：“是，是我说错话了，那你借我几个人吧！”
刘敏冷哼了一声，钦点了几个锦衣卫，让他们跟着江清越办事，选的都是锦衣卫里的精英。
江清越看着，不禁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这刘敏到底是怎么当上锦衣卫统领的？比起周睿安当真是差太多了。
刘敏回去之后就给周睿安写信，把柳州发生的事都跟周睿安说了，可奇怪的是，周睿安明明早就出发了，一开始还会有消息传来，这几天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了，刘敏想着，可能是因为战事影响了道路，消息传递的慢，而且周睿安这次是轻装上路，并没有带太多的人，互通消息确实有些不便。
江清越带着刘敏拨给她的锦衣卫，当天就把人都派了出去，一个没留，刘敏还奇怪呢，不知道她又耍什么花样，可是锦衣卫都走了，居然连一个回报他的人都没有，刘敏忍不住去帅帐问江清越。
“你让他们去干什么了？怎么我看都不在城里了？”刘敏皱着眉头说道。
此时刘敏有些后悔，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是上当了，也许不该把人留给江清越用的，他很担心江清越会让这些锦衣卫去做对皇上不利的事，只不过现在后悔，好像也有些晚了。
江清越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让他们去买胭脂水粉了。”
刘敏：“！！！”你别逗我！胭脂水粉！当他是傻子的么？
江清越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道：“你不是总觉得我不像女子，希望我能学着女子的温柔体贴来着的么？我这不是在努力学习，刘统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刘敏怒视着她：“你别以为你是皇上的心上人，就可以如此戏弄我！”
江清越想了想，不好意思地冲着他笑了笑：“那这个不能怪我啊，皇上确实比较偏爱我多一些，你嫉妒呀？”
刘敏：“！！！”这绝对是他有生之年执行过的最艰难的任务，因为他差一点就被任务对象给气死了！
而且他还不能打她，否则皇上会很生气，不对，就算动了手，他也未必能打得过她！在战场的时候，他可是亲眼见到过的，江清越的身手，当真是大杀四方，用着不趁手的武器，都能发出最大的作用，有她这样的人在战场上，对士气是最好的鼓舞。
刘敏甩了甩头，不对，他怎么开始夸她了？这样的女子，怎么能担当一个皇后的重任？！
刘敏一脸严肃：“江清越！我是跟你说很严肃的事情！你和二皇子到底有什么阴谋？别以为你是皇上的心上人，我就不敢动你了！如果你威胁到皇上，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不禁笑了：“你想怎么不放过我？”顿了顿，他轻笑了一下：“现在我是救了全程百姓，大杀鞑靼军的英雄小将，你要以什么罪名来不放过我？现在鞑靼军在城外虎视眈眈，我们却连个坐镇的大将都没有，将士本就军心浮动，这个时候再有一丝一毫的异动，一定会动摇军心，影响战果！”
江清越说完，又看了刘敏一眼：“就更不要说，就凭借你锦衣卫的那几个人，还真的未必能不放过我！”说着，她有些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刘敏勃然大怒，可是怒过之后，他发现，江清越说得是有道理的。
江清越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消停会吧，有这个时间，多去杀几个鞑靼军，别一天到晚总觉得有人要害你的皇上！”顿了顿，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是不是周睿安太能干了，所以他身边的人都没什么脑子？”
刘敏气得！这个人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二皇子此时走了进来，“清越，我想过了……”
二皇子看到刘敏，声音戛然而止，江清越却没有在意：“殿下来了，可是为了接下来的布防？”
柳州布防图还是以前晋王殿下制定的，是根据柳州的情况精心定制的，这份布防图是根据八卦图演变而来，就是为了应对各种的突发情况，这么多年来，苏良义对这份布防图也有过演变优化，可以说是非常适合柳州。
不过现在苏良义叛变的罪名尚未可知，苏良义能不能值得信任还是一个问题，所以二皇子便提议，这布防图是不是也该变一变。
二皇子这次来就是找江清越商议这件事的。
江清越接过二皇子的布防图拿过来一看，她也没避讳着刘敏，刘敏多会顺杆爬啊？见江清越没有赶他，立刻就凑了上去，跟着看了起来。
江清越指出了其中几处不合理的地方，刘敏不禁诧异地看了她好几眼，没想到江清越对边防布局竟也如此精通，提出的建议也都是一针见血，当真是有真本事的。
倒是有些可惜了，竟是个女子之身，刘敏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然后又骄傲地想到，不愧是皇上看的人，当真是非同一般！又觉得特别自豪了。
江清越对他的感叹一无所知，继续跟二皇子谈着接下来的部署。
刘敏和二皇子听的聚精会神，只是当刘敏无意间抬起头，看到二皇子望着江清越的目光的时候，不禁一愣。
那个眼神，他觉得很是熟悉，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刘敏想起二皇子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当时望着江清越的目光，和周睿安看江清越的眼神是一样的。
再后来的后来，他终于明白了，一个男人就是那样望着心爱的女人的目光。
刘敏转过头，江清越说的可真有道理！
二皇子接管过指挥权之后，将士们其实也是有些疑虑的，毕竟以前二皇子的名声委实谈不上太好，不过二皇子有江清越的力荐。
江清越和二皇子不一样，以前她在军中就颇有威望，一直到现在，还有人在谈论江清越力敌鞑靼八大勇士的传说，军人嘛，就是崇拜强者，虽然很多人都希望江清越能顶替苏良义的位置。
不过江清越给出的理由，让将士们都无话可说，因为她说，她希望心无旁贷的上阵杀敌，多杀鞑靼军，而一个将军却是要纵观全局，运筹帷幄，她不适合。
将士们听完这个说法，又对江清越是一番推举。
有了江清越的力保和推荐，就算还有人不太信任二皇子，不过倒也没有人再明目张胆的反对，毕竟现在他们的情况，实在是找不出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二皇子呢，也没有给江清越丢人，一接任，就主动出击，打了好几场的小胜仗，鼓舞了士气，又振奋了军心，让那些怀疑二皇子的人，也渐渐的开始心服口服了起来。
就在正月十五的时候，一件大事传来，鞑靼军炸毁了通往柳州最主要的几条关塞要道，现在要来柳州，必须要绕路，翻过南山，从柳州的方向才能进入，其他的道路上都被巨石遮挡，无法通行了。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柳州的消息送不出，支援的兵器军饷也进不来，柳州，成为了一座孤城。
江清越和二皇子还有刘敏等人聚在一起谈论着目前的情况。
“我就说奇怪，鞑靼这几天怎么都没有动静，原来是玩阴的呢！”刘敏怒气冲冲地说道：“这么大的阵仗，我们居然都没发现！”
刘敏说着，就看了二皇子一眼，二皇子身为大将军，他必须要为全局负责，其实说起来，江清越让他去统领大军，说是让他掌控军权，但其实也是让他担负起责任来，一旦柳州有任何差错，二皇子就是千古罪人了。
江清越淡淡地说道：“这么大的动静，鞑靼肯定早就做好准备，不是这几天就能办成的，那个时候二皇子还没到柳州呢，此事与他无关。”
刘敏瞪着江清越，觉得她就会替二皇子说话！
不过江清越说的也确实有道理，所以他没有开口。
二皇子拧着眉头说道：“这下怎么办？城里的粮食支撑不了几日，还有伤病也需要药材！”
江清越看了二皇子一眼，以前的二皇子第一时间担心的一定是自己，现在他却开始考虑到伤病和百姓了，这也是他的一种成长吧。
江清越道：“必须派人去清理道路！”
说到这，江清越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第一次来柳州的时候，碰上了雪崩，也是组织人手开始清理道路，没想到这么久了，还要修路！
刘敏说道：“这事交给我了，我带人去修！”
刘敏不得不领下这个任务，原因无他，就因为周睿安已经出发来柳州了，路不通，周睿安走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他不放心交给别人。
江清越点了点头，看了二皇子一眼：“现在还要稳住军心，我们自己不能乱。”
二皇子点了点头：“我去跟将士们说。”
将士们也知道了现在柳州的情况，皆是人心惶惶，还有百姓要连逃出城，试图寻找一条新的路来，结果半路上碰到了鞑靼军，鞑靼军杀了百姓，第二天就把百姓的人头扔到了柳州城下。
江清越看得怒不可遏，还是二皇子拼命阻止，才拦住了她。
江清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开始了节衣缩食的日子，城内所有的食物都被聚拢到了一处，除了城里的粮食，还有军粮，都被她收拢到了一处。
城中的粮商本来并不情愿，还打算要涨价赚钱，江清越直接带人去抢了一家粮商，差点杀了那掌柜的，其他的粮商见到这个情况，立马乖乖地把粮食贡献了出来。
刘敏听说之后简直不敢置信的，唉，他们大靖未来的皇后居然干过抢劫这行当，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江清越不愧是未来要做皇后的人，看看这魄力！这种时候就该这么干，可真解气啊！
江清越清点了所有的粮食之后，给每户的粮商都写了借条，写明了借的粮食多少石的粮食，粮商一开始还不敢收，最后江清越直接拔了枪，这才颤颤巍巍地收下。
刘敏这次更想哭了，他们大靖未来的皇后不止抢劫，还给人写过借条！他把江清越写过借条的名字都记下来，打算以后去把借条赎回了，坚决不能让这些借条流落在外！
有不良的粮商，也有义诊的大夫，城中的医馆纷纷捐出药材，还派出了不少的大夫，帮忙一起救治伤病。
江清越忙碌着安排这些，连着好几日都没有休息，可是鞑靼军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在一次深夜的时候发动了突袭，江清越立刻睁开双眼，拎着武器就冲了出去。
这又是一场苦战，不过大靖的将士们好歹是守住了柳州城，等天亮的时候，大靖都是又累又饿，所有人就躺在地上。
这一天，是正月十五。
城中的百姓妇孺纷纷走出家门，帮忙照顾伤病，还有帮忙做饭。
江清越拖着长枪走在街上，被一个小男孩儿塞了一碗粥，小男孩儿的小脸被冻的红扑扑的，一双眼却明亮璀璨。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成为像你这样的人，我也要上战场啥鞑子！”小男孩儿勇气十足地说道。
江清越淡淡地说道：“等你长大了，我跟你保证，鞑靼再不敢来犯了。”
小男孩儿听到了这句话，想了想，一脸肉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点心出来，塞到了江清越的手里。
“那，那这个也给你吃吧！”
塞给她之后，还一脸心疼地看了点心一眼，这才转身跑掉了。
江清越望着小男孩的背影，把点心放到了嘴里，缓缓地咀嚼，却慢慢地红了眼睛。
站在不远处的二皇子看着江清越，她那么刚强坚毅的女子，有着最强大的内心，却因为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点心，而红了眼睛。
二皇子叹了一口气，走到了江清越的面前，她的脸上还沾着血迹，哪有像她这样的姑娘啊？脸上有红色的时候，都只是血。
“先回去吧？让大夫给你看看，有没有受伤。”他低声说道。
江清越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对上了他的眼睛，她道：“我讨厌这场战争，我痛恨每一次战斗，”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不管这次战争是因何而起，我都不会放过那个人！”
二皇子浑身一震，表情似是有些不自在的模样，江清越却没有理会他的神色，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江山美人皆没有
随着时间的流逝，将士死的越来越多，城里的粮食也越来越少，最后二皇子决定，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打算出去找吃的。
刘敏对这个提议嗤之以鼻：“外面的路都被封死了，你怎么出去？”
二皇子勾起了唇角，斜睨了他一眼说道：“后面的路被堵死了，前面的路可没有啊。”
前面的路？前面的路可不就是鞑靼人的路么？刘敏想到这，心中不由得一凛，就算他对二皇子有再多的不满，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想法，委实够大胆。
一直以来刘敏都不大看的上二皇子，总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没想到这一次，二皇子却给了他一个惊喜，这么大胆的想法，真的没想到会是二皇子提出来的。
足够大胆，也足够意外，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可是往往出其不意的办法，才最有效果不是么？
刘敏和二皇子一起看向了江清越，毕竟现在军中的事宜拍板定论的其实是江清越。
江清越略一思考，然后才说道：“虽然有些大胆了些，不过也不是不可以，运作好了，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呢。”
好嘛，这也是个不怕事大的，刘敏能怎么办？暗戳戳的开始去准备呗！
二皇子只是一个提议，不过这件事确实并不好操办，一直以来，鞑靼和大靖开战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鞑靼的物资短缺，资源太少，尤其是冬天，鞑靼的子民中熬不过寒冷天气的不在少数。
恶劣的环境让他们开始抢夺，大靖抢回去还是第一次。
刘敏表示摩拳擦掌了。
刘敏派出了一批锦衣卫精英，外加江清越亲自选出来的侦察营的骨干，双方配合一起去探查清楚了，鞑靼在五日之后，会有一批粮饷运到。
江清越等人盯上的，正是这批物资！
二皇子有了一个大胆的提议。
“城里的粮食不多了，这批物资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二皇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抢夺物资，另外一边，我们去打一场偷袭，趁着鞑靼兵荒马乱的时候，偷袭他们的大本营，到时候他们手忙脚乱，收尾不能兼顾，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二皇子说着，眼神里闪过一抹精光：“到时候我们两路人马一起行动，先去抢物资，我嘛，我亲自率军去偷袭！”顿了顿，他掷地有声地说道：“不能再让鞑靼军好过了！”
现在的二皇子早已不是以前的二皇子了，居然都有勇气去算计鞑靼军了，而且这一招声东击西，当真是精彩绝伦，出人意料。
连江清越都忍不住点头颌首，赞许道：“殿下这主意精妙！殿下既已带兵突袭，那我便去抢物资吧，此事我也是义不容辞！”
江清越前几天抢了不少粮商，突然觉得劫匪是一份非常过瘾的职业，可是她又不能随便去抢别人，但如果是抢鞑靼军，就没有这种顾虑了，所以江清越很是自告奋勇。
刘敏一听这话，差一点泪流满面，完了，江清越这次要去敌军里面找刺激了！
二皇子却是脱口而出：“不可！你不能去！”
江清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二皇子这次说道：“清越，谁都能去，你不行，大靖可以没有我，可以没有任何人，但绝对不能没有你！”顿了顿，他正色地说道：“更何况，你不考虑别人，也要为皇上想一想。”
刘敏连连点头：“对对，平时上战场杀敌也就算了，这次可是深入虎穴，鞑靼的物资紧缺，护送粮草的大军一定不会少，你可千万不能去！”
刘敏心里发苦啊，是真的苦，好不容易熬过了绑架，熬过了城破，也熬过了困城，这要是在偷袭的时候出了点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
江清越却并在意：“打仗哪有不威胁的？再说，鞑靼想要要我的命，怕也没那么容易！”说着，她傲然地仰起头。
“那也不行！”刘敏斩钉截铁地说道，顿了顿，他一脸苦相：“公子，您就行行好吧，别再作了，皇上要是知道你去冒险，他舍不得对你怎么样，但是他一定不会放过我啊！要不我去，我去可以！”
皇上肯定不会心疼他，刘敏心中满是心酸的想到。
江清越一脸不悦：“怎么着？什么时候我做事还要看他的脸色了？”
刘敏脸色有些不好，怎么着，难道以前两人私底下，都是皇上听江清越的？这也太有损皇上的威严了！
要是刘敏知道，他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还要入赘，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
二皇子望向刘敏，正色地颌首：“既然如此，那此事就交给刘统领了！”顿了顿，他不顾江清越还要开口，便继续说道：“就这么定了，五日之后，双管齐下！”
二皇子说完，看向了江清越：“你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外面的路还未通，我担心鞑靼军会来破坏，你带人去通路，这也是非常重要的！”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若还当我是大将军，就不要质疑我的决定。”
江清越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她不再争辩，也是现在城内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们再迟疑了。
帅帐内，江清越坐在椅子里，看着手里的密信，然后将信放在了蜡烛上点燃，火光照耀着她的脸庞，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
江清越去了将军府，苏良义还被看守在府中。
现在的百姓对苏良义已不像之前那样愤慨了，虽然还有不少人认为他通敌叛国，不过更多的百姓开始更加冷静地判断这件事。
开始有人相信，苏良义不可能通敌叛国，他是被冤枉的，这样的声音虽然弱小，但相信苏良义的人却都很坚定。
这让江清越心里舒服了很多，这个老人，总算是没有白白付出。
苏良义的精神还不错，只是有些焦急，看到江清越来了，就问起了外面的战况，一开口，便又道：“我现在戴罪之身，你应该不能跟我说这些吧。”
江清越并没有那么多顾虑，她道：“外面的情况还可以，您带出了一支了不起的军队。”
苏良义眼睛一红。
江清越便拿出了舆图，然后点了点其中的位置：“我们要在这里下手了！”
苏良义眼神闪了闪：“你找到拓跋刚了？”
“还没有，这次战事，拓跋刚一直没有露面，我已经派出了锦衣卫去寻找拓跋刚，但是一直没有消息，我估摸着，他恐怕在后面是要玩个大的。”江清越拧起眉头说道：“拓跋刚此人，野心勃勃，这次的战事也是他一手挑起的，目的就是为了争斗皇位，我听说鞑靼王的身体已经不大行了，他的几个兄弟为了争权夺势，可是没少废心思。”
苏良义提起拓跋刚就有些不自在，当初他被鞑靼俘虏，还是用拓跋刚救回来的，这对苏良义来说是摸不起的耻辱，他一直羞于提起此事。
江清越不太了解一个老将军的心事，她看向苏良义，正色地说道：“这次伏击，不仅关系到城中百姓将士的生存，更关系到大靖的存亡，柳州城能不能守得住，就看这一次了，还有……关于那幕后之人……”
提到这件事，苏良义表情才微微一变，这才是他最关注的事情！
苏良义想了想，然后提笔写了几个名字：“你去找几个人，伏击的时候，想办法把他们加进去。”
江清越接了过来，苏良义在军中经营多年，自然有自己的心腹不为人知。
希望这次一切能够顺利。
江清越离开了将军府，往住处走，便看到二皇子已经提着酒等在门外。
二皇子看到江清越，露出了笑容，“清越，你回来了？”
那么清澈明媚的笑容，就好像没有经历过苦楚一样，还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皇子。
江清越心头却觉得有些沉重，她向二皇子走去。
二皇子说道：“我带了好酒好肉来，是你最爱吃的肘子，”顿了顿，他有些不好意思：“现在物资紧缺，我找了好久，还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呢！”
众所周知，江清越独爱肘子，两人一起走进了房间里。
此时山中某处的冰天雪地里，周睿安望着天上的月亮，心中有些焦急。
周睿安看了林哲远一眼：“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第二十三遍。”林哲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个问题，周睿安今天已经问了第二十三遍了，他实在是不想回答，可是却还是不得不答，他看向了周睿安：“按照这个速度，怕是还有七八天才能到。”
周睿安皱紧了眉头，还要这么久，“就不能再快点么？”
“第三十三遍。”林哲远木然地说道，这个问题周睿安问了三十三遍：“公子，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只有这条路可以通往柳州了，您就别挑了。”
周睿安怒：“这柳州太守干什么吃的！就不会多修几条么？！”
林哲远一脸无奈，这路是被鞑靼人给弄坏的，不管修几天都是一个结果，可是向来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硬是能做到视而不见，也当真是厉害了。
谁让江清越不在！林哲远无比怀念江清越，以前大家也是一起出去过的，那个时候周睿安可没这么难搞，跟现在相比，当时的周睿安称得上乖巧可爱了！
结果现在呢！这都是因为江清越不在！
林哲远叹了一口气，怎么办，忍着呗，以前周睿安是世子爷的时候他们就惹不起，现在他是皇帝了，他还能弑君是咋地？更何况他还未必能打得过他。
“公子，您耐心的等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林哲远耐着性子说道。
周睿安瞥了他一眼，一脸嫌弃地说道：“你懂什么？我是不放心清越，她一个人在边关，得多无助，多害怕？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只要一想到她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我这心里就难受！”
林哲远：“？？？”
说这话不觉得亏心么？你们家江清越什么样你心里没点数么？无助害怕？孤苦无依？那说的是江清越？不是在逗他吧！
林哲远干笑两声，这话实在是应不下去了。
所以此时正和二皇子把酒言欢的江清越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二皇子焦急地问道：“清越，你没事吧？是不是着凉了？”
江清越摇了摇头，不甚在意地说道：“可能是有人在骂我吧。”
二皇子神色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应该是有人在惦记着你吧？你出来了这么久，他一定很着急。”
江清越轻轻地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
二皇子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今日他的眼神格外的炙热明亮。
“清越，你很爱他是吗？”二皇子轻声问道。
江清越怔了怔，没想到二皇子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不过一瞬，她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嗯，爱的。”
一直到很久之后，周睿安从二皇子处得知今天二人的对话，懊得差点去撞墙，江清越第一次开口承认心中爱他，居然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情敌！
简直不能忍啊！
这真的是江清越第一次亲口承认对周睿安的感情，笃定认真，毫不迟疑。
二皇子仰起头喝了一杯酒，脸上露出难掩的涩然，然后道：“清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你哥哥的话，我们会怎样？”
江清越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二皇子第一次当面与她谈论起两人的关系，虽然对于这个问题，他们已经是心照不宣了，可是第一次当面地说出两人的关系，还是第一次。
江清越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如果我们不是亲兄妹的话，大概会不死不休吧。”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也许很多事情也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废后可以说害了她的一生，如果他们不是亲兄妹的话，二皇子的立场，应该是帮着废后去杀了她才对，可是因为他们是兄妹，所以他对她手下留情，也改变了很多事情。
江清越扪心自问，如果不是二皇子顾虑着她，许多事情做了不一样的选择，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会是今天这样的。
二皇子却是喃喃地说道：“如果我们不是亲兄妹，我……”会不会有机会？
这句话他到了嘴边，却是没有问出口，因为或许他早就有了答案，就算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江清越却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二皇子掩饰地说道：“那清越，作为女子，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那自然是极好的，”江清越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果我有妹妹，我一定会让她嫁给你的那种好，只是可惜，婆婆不太好。”
二皇子怔了一下，不由得哑然失笑，知道她说的是母后，不禁摇了摇头，是啊，母后的性子，是真的很难与儿媳妇共处的吧。
那你会喜欢上他这样的男子么？如果他不是她的哥哥，他有没有机会？
二皇子目光深邃，落在江清越的脸上。
江清越喝了一口酒，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真是好酒！”她叹喟了一声：“你说，为什么会有战争呢？是酒不好喝么？还是肉不好吃？为什么大家就不能和平相处，为什么非要挑起战争来呢？”
二皇子端起酒杯放在了唇边，对于这个问题，他毫不犹豫：“因为野心，因为权利，也是因为……爱吧。”
野心和权利很容易理解，战争无非就是为了这两样东西，但是爱？
江清越怔了怔，不由得说道：“很妙的说法。”
二皇子淡淡地说道：“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这样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例子还不够多么？温柔乡，英雄冢，谁都是逃不过的，为了夺取一人，覆尽天下又何妨？”说到这，他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二皇子看向江清越，语气平和：“我母后从来没有说过，但我知道，她这一生最羡慕的女人就是你娘，因为她得到了父皇全部的，毫无保留的爱，哪怕清贵妃去世之后，在父皇的心里，她还是活着的，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像父皇这样的人，都难逃情之一字，更何况别的凡夫俗子呢？”
二皇子说着，不禁感慨地叹了一口气：“不过我是羡慕父皇的，他幸运的遇见了自己钟爱的女子，并且可以与她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我想，这是其他娘娘都没办法给他的。”
江清越目光闪了闪，确实，宣德帝此人不多评价，但他对清贵妃当真是情深意重。
江清越用筷子轻轻地敲起了酒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江清越说完，看向了二皇子，“你也会么？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二皇子怔了一下，片刻，才笑着说道：“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我没有江山，亦没有美人。”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却是有些了然地说道：“应该是江山更重要吧，对男人来说，再情深意重的感情，也比不上大好江山的诱惑，便是……便是先皇对我娘一往情深，但那也只是他不需要选择罢了。”
二皇子笑了笑：“还好，我不需要烦恼这个。”
江清越与他碰了碰杯，“马上就要开始行动了，祝我们能够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二皇子和她重重地一碰杯。
两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二皇子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异彩，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可是，他终究会有的。
很快就到了行动的日子，为了这一天，全军人马都做好了准备，刘敏一大早就起来点兵，除了他带来的锦衣卫精锐之外，还有不少江清越从军中挑选出来的将士。
二皇子作为突击鞑靼大营的突击队，也早早的来跟刘敏碰头。
两人按照计划确定了没有任何纰漏，便要打算出发。
二皇子亲自送刘敏走出营帐，转过头，就看到江清越骑着马，走到了刘敏率领的突击队之中。
二皇子的表情顿时一僵：“清越？你这是作甚？”
按照原本的计划，二皇子和刘敏一人率领一队，分别夹击鞑靼军，让鞑靼无法收尾相顾，扰乱阵脚，而江清越则是会带人去修路的，这跟他们的计划不一样啊！
江清越骑在马上，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考虑过了，修路嘛，也不用非得我去，倒是刘统领这边比较紧要，若是抢不到粮草，我们可就都要挨饿了，”顿了顿，她挑着眉头说道：“那可不行，我还没挨过饿呢，所以我决定先去帮他一把！”
二皇子瞪着江清越半响，最后他把目光落向了刘敏的身上：“你也这么纵容她？”
刘敏一脸木然地说道：“谁叫她背景深厚，我惹不起呢？”
刘敏当然是不愿意妥协的，但是江清越跟他说，如果不同意的话，她就告诉周睿安，说刘敏欺负她，吃她的豆腐。
刘敏没想到江清越居然能这么无耻，本来打算宁死不屈的，但是一想到周睿安色令智昏的前科，他还是很怂的妥协了。
能怎么办？如果被周睿安误会他跟他抢女人，他真的会呕死的啊！只能答应了，反正刘敏想着，这件事计划的如此周详，再加上江清越和他的本事，总能护得了江清越周全的。
这么丢人的事，刘统领怎么说得出口？！
二皇子脸色有些难看，他还要说话，江清越却已经不耐地拍了拍马道：“好了，都是军人，别这么婆婆妈妈的，刘统领，该出发了！”
刘敏的脸色比二皇子还难看呢，他应了一声，翻身上马。
二皇子突然拽住了江清越的缰绳：“清越，你别去了，刘统领一人就可以应付了！”
江清越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故作不解地说道：“你别担心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不是更志在必得么？你放心好了，刘统领很厉害，不会让我有事的！”
二皇子顿了顿，他知道江清越心思缜密又聪慧机敏，若是再说下去，怕她就要怀疑了，终于，他松开了手里的缰绳。
江清越微微一笑，笑容豁达明媚，她冲着二皇子摇了摇马鞭，扬声说道：“兄弟们！出发了！”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将士们整军出发，而她的声音渐渐消散在空气里，二皇子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缓缓地收拢了五指。
何兮 说：
真的很抱歉，这两天真的太忙了，昨天匆忙的没有设置自动更新，今天才回来，急急忙忙上来更新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啦，今天熬夜存稿，我争取在完结之前，不会在晚更了。
每天早上九点左右更新，么么哒！

第一百三十六章：围困
二皇子脸色铁青地回到了帅帐内。
很快，就到了二皇子率兵去突袭鞑靼军的时间，他却迟迟未动，底下的副将不明所以过来催促他。
“将军，大军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二皇子神色晦明，过了良久，他才沉声说道：“点兵，出发。”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说出来的一样。
副将并没有多想，转身向外走去。
另一边，江清越和刘敏二人率兵，他们算出了鞑靼军的行军路线，提前等在了鞑靼军的必经之路上。
这条路需要穿过一条长长山谷，这山谷本是可以守护鞑靼军的天险，不过很多年前，这个山谷被晋王炸毁了，鞑靼也是损失惨重，天险失去了庇护的作用，如今只是作为避风之所。
江清越和刘敏守在山谷之外，就等着鞑靼军一到，便打算行动。
大军隐蔽在四周周围，屏住呼吸，只有风声而动。
刘敏时刻注意的不是鞑靼军什么时候来，而是他身边的江清越。
刘敏忍不住看了江清越一眼，不解地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你何出此言？”
“你的表情不对，”刘敏指着江清越说道：“当初鞑靼军都打破城门了，你都没有这个样子，可是现在却不对，像是有些失望，又像有些失落，还有点伤心的样子。”
江清越不禁在心中苦笑，不愧是锦衣卫统领，揣摩人心的本事当真是一绝。
刘敏当然敏锐，他觉得，一个女子会露出这么多复杂的情绪，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为了男子，他可得好好看着江清越，别让她给皇上戴绿帽子了！
刘敏警惕地问道：“皇上对你一往情深，你可不能对不起他！”
江清越：“？？？”
就算江清越向来聪慧，也猜不透刘敏此时的想法啊，她淡淡地说道：“你想太多了，我没有什么瞒着你的。”
刘敏冷哼了一声：“你不会以为我这个锦衣卫统领是吃素的吧？”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从你执意要加入开始，我就发现了，这事不对！”
江清越没说话，突然，负责望风的先头部队发来了信号，鞑靼军到了！
江清越和刘敏皆是一凛，再也顾不上别的，开始做好战斗的准备。
突然，听到前面一阵马蹄疾驰，江清越皱了皱眉头，一边的刘敏已经问道：“护送粮草的有这么多的人么？我们之前说的什么来着？”
江清越隐隐皱了皱眉头，突然看到望风的士兵又发来了提示：“撤退！撤退！”
旗语打得又快又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江清越等人已经看到了奔腾而来的鞑靼军！
这些哪里是护送粮草的民夫护卫，这分明就是一支纪律严明的作战部队！
“不好！上当了！”刘敏大喝了一声：“保护公子！”
江清越也反应过来了，“撤退！上马！全都撤退！”
他们拼命地往回的方向撤去，可是后面的方向也传来了马蹄声，江清越一脸愕然。
前后都有鞑靼军，而两边却是别山谷挡去了出路，可以说，他们是被鞑靼军前后夹击包围了！
说起来可笑，这本来是他们要对付鞑靼军的法子，前后夹击，不让他们收尾相顾，现在却变成了他们自己！
“我们中计了！”刘敏脸色难看地说道，他看向江清越，气急败坏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次有诈？”
江清越掏出了长枪，做好了准备战斗的姿势，她冷冷地说道：“知道有诈还跟你一起来？”
刘敏一想也是，到底是过惯了刀尖舔血的日子，刘敏很快也镇定了起来，还有心情开玩笑：“说的也是，你也不能那么傻啊！”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睨了他一眼：“你说错了，我还真的就这么傻！”顿了顿，她喝了一声：“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江清越说完，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厮杀声在山谷中回荡，江清越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很多人都希望能活捉江清越回去领赏，她身边几乎都是鞑靼士兵，她却毫无畏惧，一人一枪，威风凛凛，万夫莫开。
刘敏来不及欣赏这些，他甚至都没时间去考虑，如果江清越出事了，周睿安会怎么惩处他。
现在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他们要做的是努力的活下去，再多杀一个敌人，也许他们生还的希望就会多一分。
拓跋刚此时率领鞑靼军守在山谷之上，欣赏着下面的兵荒马乱，他勾起了唇角：“打吧，打吧，杀了你们，再去破了柳州城！”
柳州城啊，上一次没有攻破柳州城，对拓跋刚来说，实在是太大的遗憾，这可是柳州城，多少年来，鞑靼军都没办法攻破柳州城的大门，凭借这一份的功绩，鞑靼王的宝座非他莫属！
拓跋刚想到这些，就觉得心情美好，他语气轻蔑：“江清越再聪明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要被我算计死！”顿了顿，他突然想到出了这个主意的人，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我就说，中原人都阴险狡诈，连自己人都算计的这么狠，”
拓跋刚说完，挥了挥手，月奴走了上来：“殿下。”
“你传令下去，派人去帮帮他们，左右都是一死，就别浪费时间了啊。”拓跋刚语气轻松地说道。
月奴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望向了山谷下的人，片刻，才低声应了一句：“是！”
拓跋刚心情愉悦地勾起了唇角。
江清越本来是有所准备的，所以这次带出来的人，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可是鞑靼军的人太多了，他们奋勇杀敌，无法阻挡体力的流逝，还有身边越来越少的兄弟。
江清越杀红了眼，她此时更加痛恨自己，如果不是她太过刚愎自用，这些人都不用死的！
想到这，江清越大喝了一声，一枪刺中了一个鞑靼军的胸膛，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前冲去，枪头直接冲破了士兵的尸体，直到又刺中了另外一人。
江清越举起长枪，然后将穿成串的鞑靼士兵的尸体，向前扔去！
刘敏一边杀敌一边注意着江清越的动静，看到她的样子，便知道她杀红了眼睛，心中暗叫不好，刚要向她靠拢，就听到又一阵马蹄声传来，而且听声音，明显数量不少。
刘敏心中暗骂了一句娘，到底还有完没完了，这鞑靼军到底派了多少人来杀他们？他们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
山谷里传来了漫天的厮杀声。
二皇子率领着大军出了城，跟随二皇子的将士们都是一脸兴奋，他们这次不是去打仗，是为了建功立业，是为了保家卫国，如果他们能够端了鞑靼军的老巢，就可以结束战争，甚至还可以加官进爵。
所有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以至于大靖军气势如虹，士气昂扬。
没有人知道，比他们先行一步离开的江清越等人，此时已经陷入了苦战。
山谷中的战斗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江清越带出来的不愧都是精英，一直坚挺到现在，倒是让拓跋刚觉得有些诧异。
“这么下去不行！我们没有救援了！”刘敏趁着被人掩护，走到了江清越身边，他满身的血迹：“一会我先带人，护送你冲出去！”
没有救援，就代表他们死路一条，他们的大军已经被二皇子带走了，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他们，此时的刘敏只庆幸的希望，来围攻他们的都是鞑靼的主力，鞑靼的军营里并没有留下太多兵力，这样二皇子那边也能轻松一些。
江清越一枪刺死了一名士兵：“我是不会扔下兄弟，独自去逃命的！”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不会有救兵了，你明不明白！”刘敏怒声说道：“你不能死！”
刘敏愤怒至极，本来觉得有些疲惫的身体，突然迸发出了无尽的力量，一招砍死了两名鞑靼士兵。
“我们都是一条命，没有谁比谁高贵一些！”江清越不甚在意地说道：“就算是死了，而已不过是多了一具尸体而已，我问心无愧！”
刘敏一点都不欣赏江清越这种要跟他们同生共死的精神，他只觉得自己命苦，他熬过了那么多的磨难，总算是胜利在望，结果一下子把江清越给害死了！
“找到你，把你带回去，这很有可能是皇上交给我最后一件任务了！我不想让他失望你明不明不！”刘敏怒声说道：“谁都能死，你不行！”
“你找到我了，是我不愿意回去的，其实你早就完成任务了！”江清越一边杀敌一边说道。
随着时间的流逝，江清越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了下去，他们都很累了，已经杀不动了，更绝望的是他们都知道，没有援兵，没有救援，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他们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现在努力坚持的，不过只是让死亡来的晚一些而已，但他们都已经死定了。
这样的绝望，折磨着士兵们的神经，他们真的很累了，就这么放弃吧，或许死了，才是一种解脱呢？
突然，他们看到了一个身影，浑身的血迹，被敌军包围，有人刺中了她，她却毫无畏惧，一柄长枪，如一条线一样扫过敌人，立刻倒下了一片。
他们很多人都听说过江清越在军中的传说，她以一己之力独战鞑靼的八大勇士，那宛如横扫千军的歧视，创造了一个军营神话。
原来传闻是真的，那个人真的如大家所说的那样英勇，她没有放弃，即使到了现在的这个情况下，她也没有放弃，坚定的杀敌的信念。
那些想要放弃的人，突然觉得有些羞愧，他们不如那人神勇，甚至连坚定都比不上她，太丢人了，大家都是男人（？？？），为何差距要如此之大？不甘愿！就算是死了，也要多杀几个鞑靼军才行！
凭着这股子的气势，鞑靼士兵们诧异地发现，刚刚已经露出疲态的将士们，突然之间又变得英勇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的气势完全不一样了？他们不是应该早早的束手就擒，然后他们就能早些结束战斗的么？
这一战，又是一个时辰，拓跋刚都失去了耐心，他本来以为可以很多结束战斗，可是下面的人拖了太久，不得已，他决定派出所有的将士。
拓跋刚面无表情地说道：“所有人都杀了，一个不留！”
月奴浑身一震，却还是忠诚的传达他的命令，鞑靼准备进宫柳州城的士兵们全体出动，听到震耳欲聋的声响，大靖的将士们抬起头，脸上带着一股坚定不移的淡然。
终于还是来了，死亡并没有那么可怕，他们已然无愧于心！
突然，又是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来，刘敏甚至都有些不耐烦了，这鞑靼到底有多少人？是不是都埋伏在这呢？怎么就非得跟他们过不去了？杀他们这么点人，用的着派出这么多兵力么？
“是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啊！”突然，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刘敏立刻抬起头望去，果然，就看到了大靖的军旗迎风而动，当真是他们大靖的军队！
“有援军了！兄弟们，再坚持一下！杀啊！”刘敏立刻怒声吼道，他的声音传了出去，振奋了所有人的心。
此时，原本最勇猛的江清越却突然呆滞了起来，若不是刘敏时刻注意到她的情况，及时出手杀了一个要偷袭她的鞑靼士兵，江清越早就被砍伤了。
刘敏不禁怒道：“你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的援军来了！”
江清越神色复杂，喃喃自语地说道：“是啊，援军来了，可是，怎么会呢……”
怎么会来呢？
“是我赌赢了啊。”江清越涩然地说道，然后下一刻，她就看到了领头的二皇子，神色仓皇而来。
“冲！”二皇子嘶声力竭地喊道。
大批的大靖士兵加入了战斗，江清越等人的压力一下就轻松了许多，二皇子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江清越的面前。
“清越！你没事吧？”二皇子紧张地问道。
江清越当然有事，她不太好，刚刚的战斗让她浑身都是血迹，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就连当日的城门大战时，江清越都没有这样狼狈过。
二皇子一脸自责心疼的表情：“对不起，都是我来晚了。”
江清越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眼，二皇子便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他低下头，不禁苦笑了一下，他认识的江清越啊，让他倾心的江清越啊，一直都是那么聪慧，他怎么会以为自己能够瞒得住她呢？
“为什么？”江清越只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为什么还回来了？他的计划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回来了？
二皇子不由得轻轻地勾起了唇角，微微叹喟了一声：“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么？”
江清越没有说话，只是抬手，长枪便向他赐了过去，二皇子一动未动。
她的长枪越过他，刺中了他身后的一名鞑靼士兵。
江清越转身便走，冲向了另外的敌人。
二皇子望着她的背影，眼睛却是一红，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有些手忙脚乱地举起武器，砍向了一名鞑靼士兵。
当年那个，即使出现在战场里，都会觉得胆战心惊的孱弱皇子，如今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奋勇杀敌了。
他变了那么多，变得连自己都要觉得陌生，可是面对她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悸动。
从未改变过，想要保护她，站在她身边的那种冲动和不顾一切，一如当初。
或许她问的那个问题，早就有了答案，江山真的很重要，只要不和她比。
二皇子面无表情地杀死了一名鞑靼士兵，手起刀落，从未手软。
站在山顶的拓跋刚得到消息，急忙下令撤兵，他望着山下的战场，心中气急败坏，“哼！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放弃到手的大好江山！难怪成不了大事！”
拓跋刚说完，转身便走。
鞑靼撤兵了，江清越等人也得救了，那些被围困的将士们体会到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老子从来不知道活着这么好！哈哈哈！”有一位将士，放声大笑着说道。
是啊，活着可真好，哪怕他们之前都做好了英勇赴死的准备，可到现在活下来之后，他们才发现，能够活着，只是活着，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江清越抬起头，遥遥地望过去，二皇子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正在安抚着身边的士兵，她叹了一口气，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第一次，江清越有些茫然。
刘敏走到了江清越的身边，顺着她的眼神望了过去，片刻，他淡淡地开口：“你赌赢了，还是赌输了？他让你失望了么？”
江清越转过头看了刘敏一眼，刘敏也平静地回望着她。
江清越一点都不奇怪刘敏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他是锦衣卫统领，有着敏锐的直觉，事情进行到现在，他要是还看不出来，他也不用做这个锦衣卫统领了。
江清越突然觉得有些为难，刘敏是周睿安的人，对周睿安绝对的忠诚，今天的事，肯定瞒不过周睿安了，那个时候，周睿安又会怎么处置二皇子呢？
本来周睿安放过二皇子，很大一部分的原因，都是为了她，那时候，她还能说二皇子并没有做危害周睿安的事情，甚至他以前还帮过他们，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二皇子做了这么大的事，以周睿安的性格万万容不下他的。
江清越吩咐回城。
这场仗，他们赢的稀里糊涂，出人意料，不过将士们都高兴在于自己打了胜仗，至于其中的猫腻，却并没有多少人察觉到，毕竟他们最后赢了。
只有少数的几位将领，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儿，为什么他们得到的情报是假的？为什么二皇子本应该去带兵去攻击鞑靼军营的，为何又会突然改变路线？
这些都是很难解释的疑问，除非，有人故意告诉了他们假消息，也除非，有人早就知道鞑靼军的埋伏计划。
可是这样的猜测谁都不敢说出口，除了没有证据，更多的是将信将疑，他们不愿意相信，那个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二皇子有可能是奸细，他们心中存着疑虑，但却都默契的并没有指出来。
因为，江清越一定能看得出来。
回到了阵营里，打发走了其他的将领，又只剩下江清越和二皇子还有刘敏，三人坐在帅帐中，气氛有些尴尬。
江清越最沉得住气，二皇子也是一言不发，刘敏则是最先开口的人。
刘敏眯了眯眼，冷声说道：“都不说话是吧？但是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
他这么说着，可是一双眼却是紧紧地盯着二皇子。
二皇子神色淡然，开口说道：“我是需要跟人解释，但那个人不是你。”他的语气冷漠，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矜傲。
这才是二皇子身上真正的气势，他可是皇子啊，从出生开始就高人一等的皇子。
刘敏勃然大怒，绣春刀当即出鞘，架在了二皇子的脖子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绑了你！就凭你私自离京，我现在杀了你都没有人会说我一句？”
“会有人，三军将士不会答应。”二皇子平静地说道。
现在的二皇子可不是以前那个来蹭军功的纨绔皇子了，这么多次的并肩作战，他已经成为了这个军队中的一份子，谁都不能否认他的努力和付出。
所以，三军的将士不会同意，哪怕他是私自离京，但将士们不会认，他们会说功过相抵，因为二皇子是拯救了柳州城的人。
若是刘敏旨意要处置二皇子，那就更好了，他作为周睿安的心腹，将士们的不满都会发泄到周睿安的身上。
周睿安一直希望能收编军队，拿回兵权，刘敏这个举动，等于是在让将士们跟周睿安离心。
不过瞬间，刘敏便想到了其中的关键，恨得牙痒痒！
不过刘敏也聪明，他看向了江清越，挑着眉头说道：“你就不说两句？就这么看着？”

第一百三十七章：周睿安来啦
江清越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我说什么？我又打不过三军将士。”
刘敏立刻就明白过来了，江清越这是要包庇二皇子的态度啊！也是，人俩好歹还算是兄妹呢！
刘敏怒视着江清越道：“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二皇子狼子野心勾结鞑靼，通敌叛国，此乃死罪！便是你，也不能让皇上放过他！”
二皇子冷笑了一声：“刘统领好大的忘性！刚刚还是我救了刘统领的，若没有我，你们早就死了，刘统领一脱险便说我通敌叛国，当真是忘恩负义！”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说我通敌叛国，可有证据？”
刘敏对他怒目而视：“你！”顿了顿，他冷然地说道：“抓你用不着证据！”
“倒也是，锦衣卫又不是第一次陷害忠良了。”二皇子微微颌首地说道。
两人针锋相对，江清越却没有开口，眼看着二皇子马上就要占据了上风，她突然看了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表情顿时一僵，浑身的气势像是泄了气一般，立刻烟消云散，他转过头，沉默不语。
刘敏气得！这到底是什么关系？刚刚二皇子还一副据理力争的样子，不过江清越一个眼神，他就不说话了？做哥哥的这么怕妹妹的么？
此时刘敏心里闪过了一个疑问，他们真的是兄妹么？
刘敏冷冷地看了江清越一眼：“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皇上的！”说完，他转身向外走，经过江清越身边的时候，他顿住了脚步，淡淡地说道：“皇上对你情深意重，我希望你能对得起他对你的用心！”说完，这才大步地走了出去。
刘敏一出去，便吩咐了锦衣卫紧紧地看住二皇子，不能让他离开军营半步，还有指挥权，这也不能再落到二皇子的手里了。
刘敏忧心忡忡，又派人去打探周睿安的消息，他总觉得，周睿安要是再不来，这柳州怕是就要变天了。
刘敏不知道的是，他一走，二皇子就看向了江清越：“刚刚为什么不揭穿我？”
刘敏没有证据，但是二皇子相信，江清越一定会有，她向来聪慧过人，一定是早就看出他的异样，所以才会设下这个局。
她早就知道了，这个计划是个圈套，所以她以身入局，亲自走进他设下的圈套里，她做这一切，一定是有判断的依据。
他从来都不敢小看她。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回来？”江清越抬起目光，平静地反问道。
二皇子表情一僵，顿了顿，他低声说道：“我回来的原因，和你的一定不一样。”
她知道这是他设下的圈套，却还是心甘情愿地跳了下去。其实她不太确定，这个计划是不是他精心设计的骗局，她不能叫停，因为他们真的需要这批军饷，也因为她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个圈套。
她能做到，也就是跳下去，跳进他精心准备的陷阱里，她赌的，是他们之间的兄妹情分，赌他或许会不忍心，如果赌赢了，就救了这群兄弟，如果她输了，那么她便陪着兄弟们一起赴死，黄泉路上也能有个伴儿。
从头到尾，她唯一的筹码，只是自己。
其实，在赌之前，她已经做好了会输的准备，毕竟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妹妹，放弃大好江山的。
可是偏偏他就来了，带着人马，快马加鞭地赶过来救她，仿佛她的猜测只是她的多虑而已。
但，从二皇子出现的那一刹那，江清越就知道，她是对的。
江清越面露些许的不解，二皇子望着她的神色，不禁苦笑了一下，她不明白，他和她的理由不一样。
“我回来，是因为你在那。”二皇子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神，认真地说道：“你是我回来唯一的理由。”
他做过许多事，有对的，也有错的，但是只要牵扯到她，不管对错，她都是他唯一的选择。
可是他却不能说出原因，因为他是她的哥哥。
想到这，二皇子心头不禁一窒。
“我知道你一定能找到证据，”二皇子继续说道：“去把证据交给刘敏吧，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听完他的话，江清越却勃然大怒：“你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能为我做的事，就是让我亲手送你去死么？！”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多么高兴，我可以有一个哥哥！可是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好好的生活，好好的过日子不好么？”
“好好的过日子？”二皇子嘲弄地笑了笑：“困在那个华丽的牢笼里，一辈子不得自由，然后老死一生？清越，这也算好好的生活么？”
江清越一噎，她抿了抿唇，却说不出话来，对二皇子来说，囚禁的生活就是一种折磨，他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折磨里，普通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出身高贵的他。
二皇子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问道：“我想知道，我是怎么露出破绽，让你怀疑到我的？”
“你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江清越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我从刘敏那里借了几个锦衣卫，路还没被破坏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他们回到京城，调查了一个人。”
“谁？”
“方明坤。”江清越双唇轻启，吐出了一个名字。
二皇子愣了愣，不禁苦笑着摇头：“我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了呢。”
确实，自从废后和二皇子失势，定国公府也被削去爵位之后，方明坤的存在感就很低，他们搬到了郊外的一处宅子里，彻底远离了京城的勋贵圈子，作为失败者，他们这样低调的过活，似乎才是合乎时宜的。
周睿安并没有派人去盯着方家的人，因为根本不需要，以前定国公府行事算不上厚道，仗着是皇后娘家，也没少树敌，如今一朝落魄，不少仇人都找上门来报仇了，这样的情况，周睿安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方家也不可能好得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方明坤，带着废后给的联络方式，联系到了拓跋刚，双方一拍即合。
当时的大靖，周睿安刚刚登基，大臣们都只能夹起尾巴做人，再也不敢有旁的心思，拓跋刚见无机可乘，也是挫败了好一阵，等到方明坤联系到他的时候，拓跋刚本来是不情愿的，毕竟现在废后一派已经折损，再没有筹码可以和他们交易。
但二皇子早有准备，方明坤把二皇子的计划说给拓跋刚，二人才达成了共识，继续合作。
从方明坤入手，锦衣卫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江清越想到调查到的事情，不禁看了二皇子一眼，目光复杂，不得不说，二皇子的改变确实很大，她甚至想，如果二皇子当皇上，或许也会做的很好。
“苏老将军告诉我，他收到了一封皇上的密信，密信的笔迹是皇上的，还有皇上的私章。”江清越说完，看向了二皇子：“这个东西，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吧？但是，当初的你可以。”
那时候二皇子作为宣德帝唯一的嫡子，也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更何况，周睿安其实算是跟二皇子一起长大的，这要归功于宣德帝的好面子，为了表示自己对救命恩人的厚待，他对外一直是表现出对周睿安好好教养的姿态，甚至让他与自己的儿子一同上课堂。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刘敏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周睿安对你情深意重，你不能对不起他，那么，你要把我交给他么？”二皇子望着江清越说道。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如果你必须要受到惩罚，绝不是因为谁对我情深意重，而是你害死的那些英魂！”
江清越说完，她转过头，把放在桌子上的帅印拿了起来，转身向外走去。
二皇子望着她的背影，心头突然一慌，连忙喊道：“其实你让我掌管三军指挥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吧？”
江清越的身影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二皇子浑身像失去了力气一样，瘫坐在地上，他苦笑了一下，折腾了这么久，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还是为了同一个人，他失去了一切。
江清越来到了将军府，苏良义坐在凉亭里，看到江清越来了，眼神闪了闪：“看来你的计划成功了。”
江清越走到了苏良义的面前，拿起面前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却发现里面装的是茶，不是酒。
江清越微微有些诧异地看了苏良义一眼，她以为像苏良义这样的人，是只喝酒的。
苏良义似是看出了她的诧异，淡淡地说道：“如今城中处境艰难，哪还能喝酒？一杯粗茶，已是难得了。”
江清越不禁肃然起敬，如果说有谁会在乎柳州城超过一切，一定是面前的这个老人。
“怎么？你能活着回来，说明你已经赢了，怎地还是这个表情？”苏良义不解地问道。
江清越又喝了一杯茶水，苏良义没客气，当真是一杯粗茶，入口涩然难以入喉。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有时候，赢了也是输了。”
苏良义看了她一眼，不禁笑道：“小小年纪，便如此的老气横秋，和你师父当真是一样一样的。”
江清越没有开口。
苏良义便又继续说道：“要我说，你们这些人，就是活的太好，日子过的太顺遂，上了战场，哪里还能想那么许多有的没的？能吃饱肚子，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已是不易了！”
江清越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老将军，您不懂，一边是你执着的大义，另外一边又是你情深意重的兄弟，如果是您，您会怎么选？”
苏良义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这又有什么不懂的？就像那群女人，总是喜欢问，‘我和你兄弟一起掉河里了，你先救谁’？”
江清越愣了一下，然后想到，这很有可能是苏老夫人问过的问题，她不禁好奇地问道：“那老将军是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说是要救女人了！老子的女人，老子不保护谁保护？更何况，老子的兄弟可没那么没用的，掉河里还用老子去救！简直是个软蛋！”苏良义毫不客气地说道。
江清越：“……”
江清越不禁联想到自己的身上，那么周睿安算是她‘老婆’，那二皇子是她兄弟没错了，如果按照苏良义的说法，她该是去救自己的女人？
但是这个说法会不会有点奇怪？
苏良义挑眉望向了江清越，突然喝了一声：“打起精神来！岭南枪王的徒弟，怎能是这样一副样子？简直是给你师父丢人！”
江清越被他喝得浑身一震，她突然站了起来，表情有豁然开朗之意：“是！苏老将军教训的是！”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但我会救自己的‘女人’，也不会放弃我的兄弟！”
其实，她早就该做一个决定了，不管是对二皇子，还是周睿安，再这么婆婆妈妈，就真的不像她了。
江清越说完便站起了身，转身离开了将军府。
苏良义望着她的背影，不由得轻轻颌首，这大靖未来有了江清越，他也能放心了。
江清越还不知道，苏良义已经把她当成接班人来看待了，刘敏要是知道了，估计更得吐血，未来的皇后娘娘要继承苏老将军的衣钵，这种事，怎么想都觉得有些怪异。
江清越回去之后，便去找到了二皇子。
二皇子还被囚禁在帅帐之中，对于囚禁的生活，二皇子并不陌生，在军营的日子比在二皇子府要好过许多，每天陪伴他的，除了将士们操练的声音，还有她。
只要一想到，他跟她在同一个地方，她就在他不远的地方，二皇子便觉得一种莫名的安心。
江清越直接闯进了帅帐里，二皇子愕然地抬起头，“清越？”
江清越站到二皇子的面前，思考了一下，她开口：“我已经安排好了，找了一个相貌身材与你相像的男子，下次发动攻击的时候，我会带着他出发，到时候你会‘战死’，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从此天高地阔，再没有二皇子这个人。”
二皇子愣了愣，没想到江清越来找他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他苦笑了一下：“清越，你是想让我做逃兵么？”
“我是让你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江清越认真地说道：“我想过了，以前的事，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不公平，你还年轻，你完全可以换一个环境重新开始，天高地阔，你有大把的年华去享受自己的人生。”
可是天高地阔，却只有一个江清越啊。
二皇子在心中叹息，他想，他或许真的不适合做皇帝，因为每次只要碰到她的事，他总会方寸大乱，忍不住为她妥协。
二皇子摇了摇头，然后坐回椅子里：“不，我不走。”
江清越拧起眉头：“你不走，我不会包庇你的，我会跟皇上如实禀报。”
“好啊，那你就说。”二皇子冲着她笑了笑。
江清越突然就来了火气，“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知道了，他不会放过你的！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容忍这样的事情！”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我会安排的妥当，没有人会发现破绽，到时候你就可以离开这里，重新开始不好么？”
二皇子摇了摇头：“清越，我知道，你可以做的万无一失，但是我知道，”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周睿安也会知道。”
二皇子看向了江清越：“到时候，他可能会看在你的份儿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
但是在周睿安面前，他就成了一个为了活命落荒而逃的胆小鬼，他不愿意，他不在乎被别人轻视，但是周睿安不行。
“清越，那样我会瞧不起我自己，我会觉得，自己真的是一无是处，也觉得，我可能一辈子都比不上他。”二皇子望着江清越轻声说道。
虽然江清越可能不会知道，为什么他一定非要跟周睿安比，但是这是他唯一的坚持。
两人说着话，突然，有人掀开了营帐闯了进来。
“清越！”周睿安一脸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双眼睛亮的惊人，落在江清越的脸上，仿佛世间万物，再无其他。
江清越还没回过神来，周睿安便已经把她揽入了怀中，他紧紧地抱住她，从没那么用力过。
等江清越反应过来的时候，巨大的喜悦便淹没了她，她忍不住回抱住了他，就连眼神都有些湿润。
“你，你来了。”江清越有些愣愣地说道。
直到此时此刻，江清越的心里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只因为看到他来了，因为他来了，所以她就可以放下肩上的重担，可以全心全意地信赖他。
不是每个人都能给她这样的感觉，只有他可以，他是不可替代的。
他一身的风尘仆仆，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风的味道，这道路还没有疏通，可以想像，他是经过了怎样的艰难，才赶到这的。
二皇子脸色发白地看着静静相拥的那两个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江清越和周睿安相处时的样子，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从他出现的那一刹那，她的眼神里便带了星光。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而她只有在望着他的时候，才会是这样的目光。
二皇子一直以为，自己在江清越的心里是有一席之地的，甚至如果他不是她的哥哥，也许她会考虑自己和她的可能性，可是周睿安的出现，打破了他所有的自以为是。
原来，不管他在不在，在她心里，他都是无可替代的，谁都不行，这个认知几乎要摧毁了他，心里传来钝钝的痛。
江清越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还有个二皇子在呢，急忙推开了他，有些不自在的样子。
周睿安表情当时就不对了，挑了挑眉头，望向了二皇子，淡淡地说道：“既然找到人了，就回去吧。”
二皇子赫然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周睿安，周睿安很平静地回望着他。
二皇子知道，这才是周睿安对他羞辱，他跑了这么远，来见到了她，但是他一样什么都不能改变，他还是要回去，过他屈辱的生活。
这一刻，二皇子突然有些后悔了，也许当初他不该心慈手软的。
江清越隐隐皱了皱眉头，她警告地看了周睿安一眼，周睿安神色淡淡的，还冲着她笑了笑，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江清越不希望现在让两个人见面，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亲人和周睿安之间偏偏就是死敌呢？
江清越转过头看了二皇子一眼：“我们回头再说。”然后拉着周睿安就走了。
二皇子看着，堂堂的一国之君，被一个女子拉着，就那么任由她把自己拉出去，纵容着她所有的情绪。
周睿安风尘仆仆，江清越叫人去准备了换洗的衣服和洗澡水，周睿安坐在一边，开心地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等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他上前了一步，将她抱在了怀里。
“有没有想我？”他低声询问道。
江清越觉得有些尴尬了，要说没想是骗人的，可要是说想，倒也没怎么想，毕竟她真的太忙了，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总是去想他？
“你怎么来了？”
“我想想，因为柳州在打仗，因为苏良义好像背叛了朕，柳州等着我来收拾烂摊子……”周睿安仿佛是在如数家珍一样，说到最后，他看向了她：“因为你在这。”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这个人总是能把很严肃的事情，说的深情款款，让她没有一点脾气。
江清越还没说话，周睿安却看了她一眼，挑着眉头说道：“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么？”
江清越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这才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了，二皇子陷害苏良义，勾结鞑靼军的事，他全都知道了。
“刘敏跟你说了？”江清越当时就反应了过来。
周睿安的神色淡淡的，“我是在问你，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第一百三十八章：色令智昏这事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不够街鞑靼人的是二皇子，救了我的也是二皇子。”
周睿安神色闪了闪，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清越是想要救他，其实绕过他也不是不可以。”
江清越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二皇子犯了他这么大的忌讳，周睿安都不杀他？
“若是你嫁给了我，成了我的皇后，那他便是我的大舅哥，怎么着也算是皇后外戚，我看在你的份儿上，总不能杀了自己的大舅哥吧？”周睿安说着，含笑地望着她。
江清越不由得瞪着他，“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是很认真的，”周睿安微微颌首说道：“反正你是肯定狠不下心看着我杀了他的，免不了会想法设法的去救他，我作为爱妻又惧妻人士，我能怎么办？当然是听你的啊！”
江清越将信将疑：“你说真的？”
周睿安嘴角勾了勾，却是一脸正色地说道：“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也能猜到几分，他最后会回来，一定是因为你，放弃了他原本的计划，无论如何，他救了你是事实，冲着这一点，我便要感激他。”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既然他能为了你放弃他的野心，那么，我为了你，放过一个敌人，又算什么？”
江清越不禁一脸动容地看着他，她一直很矛盾的一件事，就是该怎么告诉周睿安整件事，她并不想看着二皇子死，又不愿意瞒着周睿安，可是他懂得，懂得她的矛盾和纠结，所以他决定体谅她。
江清越望着周睿安的眼神，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傻瓜！”周睿安伸手将她揽在怀抱里，在江清越看不到的时候，他的眼神幽深。
很快，就有侍卫送上来了洗澡水，周睿安很不正经地邀请江清越一起，得到了江清越白眼一枚。
江清越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周睿安这才褪去外杉，泡进了浴桶之中。
片刻后，刘敏在外面唤道：“主子，我送衣服过来了。”
周睿安淡淡地应了一声：“进来吧。”
大帐内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周睿安坐在浴桶之中，整个人笼罩在热气之中，他正闭目养神，俊美的面孔，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之感。
刘敏忍不住低下头，一脸恭敬的样子。
周睿安闭着眼突然开了口：“二皇子可有何异常？”
刘敏就等着周睿安问这句话呢，憋了一肚子的话，他忍不住说道：“二皇子的狼子野心，已是路人皆知的事了，皇上，您可不能再纵容他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娘娘与他到底是兄妹，女子总是向着娘家的，但是皇上，若是继续留着二皇子，迟早会成为皇上的心腹大患。”
周睿安睁开了眼，看了刘敏义愤填膺的表情一眼，不禁觉得有些新奇，因为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对女子的标准来要求江清越呢。
“别把她和那些普通的女子相提并论。”周睿安警告地说道。
刘敏一脸不满，看看，就知道皇上每次面对江清越都是没有原则的，这就又护上了！
“皇上！有一句话，属下想说很久了，属下觉得，娘娘对二皇子，应是兄妹情分，但这二皇子对娘娘，可不像只是兄妹啊！”刘敏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二皇子从小在后宫长大，陈宝宝从小就养在皇后身边，和他一起长大，可属下也没见二皇子对陈宝宝有多重视，这娘娘是半路认来的，怎么就这么重视了？难道真的是血缘关系？”
其实刘敏更想问，两人真的有血缘关系么？别再是弄错了，不过这句话他没敢说，他总不能提醒周睿安，要小心被戴了绿帽子吧？
可是周睿安听到这话，眸色却是一闪，二皇子对江清越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一开始二皇子不知道江清越的身份的时候，他就动过这个念头，好在当时江清越对感情的事比较懵懂迟钝，所以并没有发现。
后来江清越的身世曝光，两人成了兄妹，当时二皇子还买醉堕落过一段日子，连当时的废后都拿他没有办法，过了很久二皇子才渐渐缓过劲儿来。
那时候二皇子对江清越的态度就有些改变了，总之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也刻意的保持着距离，但是现在怎么回事？为何二皇子又旧态复萌了？
周睿安心里觉得一阵的怪异，他回过神，看了刘敏一眼，眼神带着些许的威压：“注意你的言辞，她不是你可以随意猜测揣摩的！”
刘敏浑身一震，不由得低下头去：“是，属下知道。”
接着，刘敏详细地跟周睿安禀报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些事周睿安不好问江清越，但对刘敏他没有这些顾虑。
听完之后，周睿安隐隐皱了皱眉头，喃喃地说道：“朕还是来晚了。”
刘敏不禁看了周睿安一眼，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来晚了？皇上这又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周睿安到达了柳州的事情便传扬了出去，打的旗号是皇上御驾亲征，整个军队都沸腾了，柳州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御驾亲征这种事了。
将士们都非常激动，想要一睹周睿安的真容，其实周睿安不是第一次来军营了，去年他就来过柳州，军中有不少的老兵都曾与他一起并肩作战过。
这些老兵成为了被人羡慕的对象，他们都在打听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兵们不禁回忆起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日子，那时候周睿安与他们同吃同住，生死与共，一点世子架子都没有，而且他在战场上还极其的英勇，当真是不畏生死。
“真不愧是战神的儿子！”一位老兵感叹着说道。
将士们听到对周睿安的评价，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期许，如今世子爷变成了皇上，却还是来到了边关，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士兵们突然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所有将士们都想目睹周睿安的风采，但是他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去探望了苏良义。
周睿安亲自到了将军府，进去跟苏良义恳谈了整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君将二人携手而出，皆是双眼通红，尤其是苏良义，表情动容，从未有过这样激动的神色。
周睿安跟苏良义之间也是发生了不少事，先是苏筱柔的死，再然后又出了苏良义勾结鞑靼的传言，如今二人一同出面，仿佛一瞬间，就击碎了那些流言。
护送他而来的将士们面面相觑，关于苏良义的罪名现在还没有定论，都在等着皇上来定罪，那么看现在的情况，苏良义是没事了？
“苏老将军忠肝义胆！乃大靖之军魂！”周睿安目光扫过所有的将士，突然扬声说道。
苏良义眼睛一红，当场单膝跪地，“末将定不辜负皇上厚望，只愿战死沙场，保卫柳州！”
周睿安亲自扶起了苏良义。
这下算是周睿安本人洗清了苏良义的罪名，苏良义对周睿安感恩涕零，周睿安顺势收回了柳州的部分兵权，不过苏良义还是有指挥权。
苏良义一回去，一边命人急忙修路，另一方面，他就打算开始反击了。
苏良义这次是真的怒了，他跟鞑靼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这一次，他险些就要被鞑靼人给诬陷成为乱臣贼子了，苏家的满门忠烈之名，差一点就要毁在他的手里了！这是苏良义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
苏良义把账全都算到了鞑靼人的身上，几场反击战打响，打出了大靖的气势，也打出了老将的威风。
而这个时候，通往边关的路，也重新修好了。
周睿安说是要御驾亲征，还真的打算亲自上战场去，这可把刘敏给愁怀了，天天跑去周睿安面前谏来谏去，周睿安并没有重视他的意见，依旧决定要亲征。
“皇上！您乃万金之躯！若是有了闪失，可如何是好？”刘敏苦口婆心地说道。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你是说朕武功低微，上不了战场？”
刘敏连忙说道：“不不不，属下不是那个意思！属下是担心皇上的龙体安康！”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那就不要再说了，朕心意已决。”顿了顿，他傲然地说道：“朕乃一国之君，岂能因自己贪生怕死，便缩在背后，让朕的大好儿郎去卖命？！”
刘敏无奈地退下，想了想，他决定去找江清越。
不得不说，刘统领还是有些急智的。
“我们放下私怨，你可千万要劝劝皇上，御驾亲征是绝对不可以的！”刘敏一脸凝重地说道：“现在只有你能劝劝皇上了！”
江清越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包在我身上！”
在刘敏紧迫逼人的目光下，江清越只好去找周睿安，刘敏发誓，江清越只进去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然后周睿安便将他叫进去。
“这次御驾亲征，朕就不上战场了，你代替朕好好杀敌，绝不能让鞑靼人再嚣张了！”周睿安冷声说道。
刘敏愣了一下，这态度变的也太快了吧？刚刚不还说是一国之君，不能做缩头乌龟来着，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虽然江清越是他找来的，可是周睿安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刘敏心里又不是滋味了，这皇上对江清越也太好了吧？合着他劝谏皇上的，不是没有道理，而是因为人不对？这也太伤人心了！
忠心耿耿的锦衣卫统领也忍不住醋了。
刘敏跟江清越一起走出帅帐，刘敏看向江清越，她劝解了皇上，可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太嚣张了！
刘敏顿住了脚步，瞪着江清越说道：“你跟皇上说了什么？”
江清越一脸无辜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啊，不是你让我去劝皇上的么？”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到底是怎么跟皇上说的，让皇上改变了主意？”刘敏狐疑地问道：“皇上不是一个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他一直都是一个有主见的人！”
他一定要打听清楚，说不定下次他也可以这么用，到时候就不用来找江清越帮忙了。
江清越闻言，好不藏私：“哦，你说这个啊，我就是跟他说，他要是上战场的话，我不放心，我肯定是要跟着他一起去的，就算是我上次被围困，受了不少的伤，我也不会让他一个人上战场孤军奋战的。”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他一听，就着急了，就说不亲征了，要陪着我在军营养病了。”
刘敏：“……”
他觉得，他可能学不会了，这要是换成他，周睿安只会给他一笔遣散银子吧？
忠心耿耿的锦衣卫统领更醋了，这差距也太大了！
晚上的时候，刘敏担心周睿安吃不好，特意在城中寻来了不少菜给周睿安送了过去。
刘敏一脸愧疚地说道：“皇上，这城中物资有限，委屈皇上了。”
周睿安没理他，专心致志地用筷子挑着菜里的肉，都挑到了一个碗里。
刘敏不解：“皇上这是何意？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周睿安头也不抬地说道：“清越最爱吃肉，这城里封闭了这么久，她一定没有吃好！”顿了顿，他抬起头看了刘敏一眼：“哦对了，你别在朕这待着了，你去把清越叫来，让她来陪朕吃饭。”
刘敏：“……”
现在刘敏极其能体会洛北的心情，对了，这次洛北没跟着来，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步？不愿意过来承受这样的刺激？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非要经历这些？
周睿安不知道刘敏的想法，他拧着眉头，有些烦恼地说道：“不过她可能不太愿意，如果她不想来，你就跟她说，她要是不来，朕以后，朕以后就不听她的了！”
刘敏：“……”呵呵，谁信啊！
刘敏去找江清越，果然江清越不太愿意过来。
刘敏面无表情地把周睿安的威胁说了，江清越不甚在意地说道：“不听就不听呗！”
刘敏差点给江清越跪下了，他忍不住瞪着她：“去跟皇上吃饭！”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威胁我，我生气了哦！”
这下刘敏不止想跪，更想哭了，他直接抱住了江清越的大腿：“我求求你，你就去哄哄皇上吧！皇上连饭都没吃，就等着你呢！”
堂堂锦衣卫统领，说出名字来都能吓坏小孩子，现在却落到这么惨的境地，刘敏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
江清越非常同情他，只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好好，我去，我去，真是的，像什么样子。”
江清越去和周睿安吃饭，周睿安一见到她，献宝一样的把装着肉的碗递到了她的面前，一脸讨赏的表情。
“朕，朕不爱吃肉，都给你吃吧！”周睿安别扭地说道。
江清越失笑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接过了碗，低着头，认真地吃着碗里的肉，“刘统领也真是的，如果他早说是让我来吃肉，我就不推辞了嘛！”
这倒是真的，柳州成了孤城，物资匮乏，江清越以身作则，她的伙食跟普通的士兵都是一样的，还真的有段日子没吃过肉了，周睿安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把肉都挑出来给她吃。
周睿安眉头一蹙，不禁问道：“那他是怎么说的？”
“哦，他抱着我大腿求我来，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就只好勉为其难了。”江清越不甚在意的说道。
周睿安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刘敏居然抱江清越的大腿？！还反了他了！不过……
周睿安一脸期许地看向江清越，“清越，吃完饭，我还有一些军务想要与你探讨，你今晚就不要走了，留在帐内，我们秉烛夜谈如何？”
江清越从碗里抬起头，想了想，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如何，我不要。”拒绝的干脆利落，很是爽快。
周睿安眯起了眼，身上不由得散发出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紧紧地盯着江清越。
江清越眨了眨眼，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她的肉，她心满意足地叹喟了一声，还是肉好吃啊！
周睿安盯了她半响，最后突然抱住了她的腰，把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一脸委屈地说道：“你就留下嘛！我都想你了，你就不想我么？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外面那么冷，我就睡在冰天雪地里……”
江清越摸了摸他的头：“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前我们也睡过啊。”
“那怎么能一样！那时候好歹还有你陪着我身边啊！”周睿安一脸委屈地说道。
江清越啼笑皆非地说道：“你现在是皇上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了？”
“对啊，我都是皇上了，你怎么还不听我的？”周睿安更委屈了。
江清越不禁失笑，顿了顿，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翻出了一本账册，递给了周睿安。
周睿安一脸狐疑地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我欠的外债。”江清越不甚在意地说道：“之前城里没有粮了，我就抢了城里的粮商，这是我记下的数量，你想着回头粮饷到了，给他们还回去。”
“知道了。”周睿安点了点头，“我回头就安排。”
她欠的债呢，当然要他来还了。
周睿安想了想，又凑了过去：“那今天晚上……”
江清越擦了擦嘴，放下了碗筷，突然一副恍然大悟之色：“对了对了，我军中好像还有事要处理，就不打扰皇上休息了！”
江清越说完，麻利地就走了。
周睿安看着面前的空碗，又看了看江清越离开的方向，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现在还不如一碗肉的魅力大？这也太伤人自尊了！
皇帝陛下心里也醋了。
通往柳州的路一通，苏奕鸣也带着苏筱柔的棺柩回到了柳州，苏老夫人直接哭晕了过去，就连苏良义也是红了眼睛。
苏筱柔身为闺阁千金还未出嫁，身上又无功绩，周睿安本是不需参加她的葬礼的，不过周睿安为了表示对苏老将军的安慰，还是亲自去了苏家吊唁了一番。
苏良义看到周睿安来了，诚惶诚恐。
周睿安正色地说道：“苏姑娘的死，是朕的疏忽，朕跟苏老将军保证，一定会给苏家一个交代，查出凶手，严惩不贷！”
苏良义一脸动容地说道：“皇上隆恩，臣万死不辞！”
其实周睿安和苏良义都知道，这苏筱柔的死，跟鞑靼人脱不开关系，苏筱柔的死是挑拨他们君将关系的一步棋而已，可是，苏筱柔死在京城，这是不争的事实，无论如何，周睿安都有脱不开的责任，他没有看顾好苏筱柔。
这也是周睿安会亲自来到葬礼的原因。
对于那个有些嚣张的姑娘，他并没有好感，但是他不介意来参加一场婚礼，来安抚他器重的老将军。
江清越心里倒真是有些感慨唏嘘，苏筱柔虽然有些莽撞，但她其实也是个很好的姑娘，在祖父被俘虏的时候，她并没有哭哭啼啼，而是想法设法的想要去救祖父，虽然她做的可能都是帮了倒忙……
一个花一样的姑娘，就这么凋零陨落，江清越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太好受。
江清越想到了二皇子，这个计划是二皇子提出来的，那么苏筱柔的死，就与他脱不开关系。
想到这，江清越心头一颤，那个对她总是温柔笑着的男子，可他对别人却是残忍冷酷的，一时间，江清越的心里十分复杂。
以周睿安的身份，留在柳州并不合时宜，刘敏一天到晚撺掇着周睿安回京，就连苏良义也觉得，周睿安该回京城了。
不过周睿安现在还不大想走，因为江清越现在还不想走。
这一天，苏良义和刘敏劝了半天，周睿安就是不肯松口。
“皇上，末将一定会将鞑靼赶回去！皇上留在边关，可是对末将不再信任？”苏良义连这话都说出来了。
周睿安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说道：“老将军言重了，等等，再等等。”
可是具体等什么呢？连周睿安自己都不知道。
刘敏也不劝了，拉着苏良义一起去找江清越，老规矩，让江清越去劝。

第一百三十九章：吵架？
这次江清越迟疑了一下，她之所以迟迟不愿意回京，是因为二皇子。
回去之后，就算周睿安不提，刘敏也不会放过二皇子的，他一定会将二皇子所作所为公布于世，这是对周睿安有利的事情，刘敏不会包庇二皇子。
到时候，就算周睿安不愿杀二皇子，众位大臣们也不会放过二皇子了，江清越就是不愿回去看到这样的境况。
她现在很矛盾，一方面她觉得二皇子做错了很多事，应该受到惩罚，可另一反面，她又觉得二皇子为了她做了那么多的事，就这么看着他去死，她未必能做得到。
所以她就用上了拖字诀。
“朝中的事一大堆呢，都等着皇上回去处理，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刘敏焦急地说道。
“皇上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容易，一直不在京城，说不定会出什么乱子，而且这柳州委实不是他久待的地方！”苏良义接着说道。
江清越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既然答应了，江清越便没有迟疑，当即便去找了周睿安，劝他回京城。
周睿安含笑着说道：“好啊，你想让我回去，我就回去，不过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江清越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叹了一口气，周睿安迟迟不肯回京，其实他早就知道，刘敏和苏良义不可能让他在柳州待时间太久，他们肯定会去找她，让她来劝他回去，也是逼着她主动开口，说要回京。
周睿安还是以前的样子，总是有办法，让她不得不妥协。
江清越走出了营帐，看到林哲远在跟着将士们对招。
这次周睿安又找到了威远镖局，让林哲远护送他来柳州，江清越知道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周睿安这是就逮着威远镖局祸害了。
以前他们三人在边关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还历历在目，现如今他们都有了各自不同的境遇，再次回到柳州，他们的身份和心情也都变了。
林哲远看到江清越，和身边的士兵打了个招呼，便向她走了过来。
林哲远一双眼明闪闪的，带着久违的光芒。
江清越冲着他笑了笑：“大师兄，比起京城，你还是更喜欢军中多一些。”
林哲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冲着她嘿嘿地一笑，叹息着说道：“真是怀疑以前在这的生活啊。”
是啊，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她也怀念，可是他们好像都回不去了。
江清越又问起了陈秀儿，林哲远又露出嘿嘿地憨笑，他一双眼睛都眯在了一起：“秀儿有了身孕啦！”
江清越愣了一下，忍不住替林哲远开心，惊喜地说道：“真的？秀儿有了身孕？那可太好了！”顿了顿，她忍不住责怪道：“秀儿有了身孕，你还敢出来？！”
“这不是为了找你么？我要是不出来，她才要不高兴的。”林哲远一脸委屈地说道：“你以为我想要离开她的么？”
江清越还没说话，林哲远便继续说道：“她的身子一天一个样儿，我就想待在她身边，哪里都不去！”说完，还埋怨地看了江清越一眼。
江清越刚要说话，苏良义和刘敏就找了过来。
江清越冲着二人点了点头？：“你们放心吧，皇上已经答应了，尽快回京。”
苏良义和刘敏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就连林哲远都很高兴，可以回京了，他就要回到媳妇儿身边了，他要守着老婆孩子，谁都别想让他离开！
江清越拉着林哲远到一边，兴致勃勃地问起孩子的事。
苏良义挺高兴的，周睿安总算是要回去了，他不禁喜滋滋地说道：“我果然没看错人，清越当真是个人才！不止武功高强，心思缜密，这次劝皇上，她也有办法，这以后，大靖有了这样的少年将才，我便是闭了眼，也能放心了。”
刘敏听出这话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不是，老将军，您这是何意？”
“我老了，这柳州总要交给年轻人了，鸣儿以前看着倒也是不错，可和清越一比，就差得远了，我便是他的亲祖父，也不能拿柳州的百年安危开玩笑！”苏良义正色地说道：“我打算把清越带在身边，好好培养，以后来接我的班！”
刘敏听完，心情极其的复杂，他们未来的皇后，要开始守边关，镇国门了，这不是跟他们皇上抢人么？
刘敏想到这，便一脸同情地看向了苏良义：“苏老将军还是换个人选吧，江清越不行，她以后要当皇后的，怕是守不了柳州了。”
刘敏说完，也不去看苏良义的表情，转身就走了。
留下苏老将军满脸震惊地站在原地，他看好的接班人，竟，竟然是个女子！！！
苏老将军感受到了来自命运带给他的浓浓恶意。
周睿安好不容易答应了要回京，刘敏担心夜长梦多，很快便开始准备回京的日程。
不过周睿安为了不失信于将士们，还是打算亲上战场，打一仗之后，再回去。
刘敏一听，心又提了起来，他没敢说，多少将士都是想着，打完这一仗就能回家娶妻生子，最后无一例外的都没回来。
刘敏不敢说啊，这次连江清越也不管用了，周睿安执意要去打这一仗，连江清越都没劝好，刘敏也就认命了，只好跟着周睿安一起上了战场，恰好，拓跋刚听说周睿安来了，也决定要亲征。
双方士气皆是空前高涨，都认为自己会是得到胜利的一方，周睿安骑在马上，一袭银色铠甲威风凛凛，身后的黑色披风随风而扬，他俊美的脸孔上，表情凝重威严，透着一股嗜杀之气。
在周睿安身边的是江清越和刘敏，二人呈守护姿态牢牢地护在他的身边，战旗飞舞，空气中凝聚着一股张力，一触即发。
大战开始，双方厮杀在一起，周睿安双眼凌厉，终于，战斗开始了。
这不是周睿安第一次上战场了，他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冲过了来围堵他的人群，江清越和刘敏两人护在他的左右，三人呈现了一股万夫莫开的架势。
周睿安直接向拓跋刚冲了过去。
拓跋刚才是他的目的，这也是周睿安非要打这一仗不可的原因，拓跋刚抓了江清越，他绝对是要去找他报仇的！
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表达出他的态度，谁都不能碰江清越！
周睿安的长剑跟拓跋刚的大刀碰撞在一起，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正面交手，武器碰撞到了一刹那，拓跋刚就感到虎口处一阵的发麻。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锐利而冰冷，不过很快，这场对决便结束了，周睿安微微一用力，拓跋刚的武器便脱手而出！
周睿安面无表情地看了拓跋刚一眼，正要出手，拓跋刚突然从马上一跃而下，落到了周睿安的身后，一掌向周睿安拍去。
江清越看到了，长枪过来救人，拓跋刚的掌力拍在了长枪之上，江清越一个分神，并没有注意到敌军偷袭，一名士兵的长刀就像江清越砍了过来。
周睿安大喝了一声：“清越小心！”然后便使了轻功，抱住江清越，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周睿安做了江清越的垫背，他把江清越完好地护在了怀抱里，周睿安的眉头微微一蹙，不由得捂住了胸口。
江清越急忙扶起了他，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周睿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别担心。”
刘敏过来护驾，就看到二人相互搀扶的样子，不由得嘴角抽了抽，这里是战场啊！能不能注意点场合！他们是来打仗的！
“护驾！”刘敏大喝了一声。
拓跋刚偷袭未成，鞑靼军也渐渐露出了颓势，拓跋刚当机立断地下令后退，大靖旗开得胜，苏良义并没有下令继续追，而是回城。
周睿安还在这呢。
周睿安在战场上的表现，让很多将士们刮目相看，尤其是他不顾自身安危救了江清越一事，之前江清越和将士们同甘共苦，让她在军中的威望甚高，这次周睿安能舍己救她，将士们立刻都觉得，皇上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皇帝！
刘敏听到这些传言，心情极其复杂，虽然这让皇上得到了一个好名声，但是真的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啊！真的不是啊！
周睿安回到军营里，来不及休息，就要处理从京中送来的各种急件，他走到桌旁，刚拿起一份奏折，突然心口处一阵闷痛，眼前也是一阵眩晕，他扶住了桌角，这才勉强稳住了身体。
江清越看到他的样子，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顿了顿，她惊到：“是不是摔倒的时候，伤到哪了？”
周睿安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别急。”
江清越不同意，转身走出去，就吩咐军医过来诊治，周睿安看她一脸焦急的样子，也不反驳，任由她去安排。
“我真的没事，我的身体好着呢。”周睿安说着，隐隐皱了皱眉头：“这种感觉，不像是外伤，倒像是……像是我之前蛊毒发作时的感觉。”
江清越顿时一惊，周睿安的蛊毒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他们也一直在寻找着解蛊的方法。
“怎么会这样？你的蛊毒不是很久都没发作了么？！”江清越惊呼着说道：“我们立刻回京！”
最好的大夫都在京城，还有人专门在研究‘君莫愁’，如果真的是蛊毒发作，只能回京。
周睿安点了点头，这下江清越也不让他继续看奏折了，逼着他上床休息，周睿安甚乖的任由她拉着自己，还趁此机会提出了不少过分要求，江清越忍了又忍。
“你要是再折腾，我就点你昏穴了！”江清越面无表情地威胁道。
周睿安瘪了瘪嘴，一脸委屈地说道：“我都病了，你怎么还这么凶？”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
他的眼睛立刻就变得亮晶晶的了，紧紧地盯着她道：“你放心好了，我还没有娶到你，怎么舍得死？”
江清越的心突然就揪紧了。
周睿安握住了她的手，柔声说道：“等我们一回京，就成亲好不好？”
上一次拓跋刚打乱了他的计划，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人破坏他们！
他一定要娶到她！
江清越迟疑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好。”
只不过江清越觉得，事情可能不会那么顺利，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他们两个齐心协力，一定可以克服所有的困难。
江清越哄完了周睿安，便走出了营帐，刘敏听说周睿安叫了军医，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正好看江清越出来。
刘敏焦急地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江清越微微摇了摇头，刘敏的心咯噔了一下，急切地说道：“不好？怎么不好？是受了伤么？”
江清越白了他一眼，“不是那个不好，”顿了顿，她低声说道：“是他身上的……”她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刘敏瞬间心领神会，这是周睿安身上的蛊虫发作了！他脸色顿时一变，这么久了，他们对蛊虫的解法还一无所知……
“那怎么办啊！”刘敏惊呼说道。
江清越道：“先回京城吧，看看大夫们有没有办法。”
刘敏脸色凝重，他看了江清越，突然开口说道：“你说，二皇子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江清越愣了一下，刘敏便继续说道：“二皇子好歹是差一点就当了太子的人，当初废后可是掌控了整个皇宫好一段时间，她就没发现点什么？”
江清越眉头紧锁，不得不说，刘敏的这个猜测是很有可能的，就算是辛密，也肯定逃不开皇宫，废后当时可以掌控整个皇宫，而且她和宣德帝又是结发夫妻，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呢？
废后虽然死了，她会不会给二皇子留下一些保命的后手？
江清越想到这，心中便燃起了希望，刘敏道：“你对二皇子也算是有情有义了，你们还是亲兄妹呢……”
江清越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找他！”
江清越转身就向囚禁二皇子的营帐处走去。
此时的二皇子正在营帐里看书，看到江清越走进来，眼睛顿时一亮，那是一种单纯的喜悦，只因为看到她才会闪过的神采。
“清越！你来了。”二皇子微笑着说道。
现在江清越现在却笑不出来，她觉得有些奇怪，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二皇子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只后，还能如此笑容坦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望着她。
江清越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二皇子立刻就察觉到不对了，不禁问道：“出什么事了？”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可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江清越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对上他的目光：“殿下，我想问问你，你对‘君莫愁’可有所了解？”
听到‘君莫愁’三个字，二皇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不过瞬间他嘴角便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淡淡地说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二皇子一边说，一边倒了一杯茶，然后看向江清越：“先坐下喝杯茶。”
江清越眉头拧紧，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也扬了起来：“殿下，我不是为了喝茶的！你到底知不知道？”顿了顿，她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知道，请你帮帮我！我会报答你的！”
二皇子却是倏地就怒了，他霍然站起身，冷冷地望着她怒声道：“报答？你想怎么报答我？我要的报答你给得起么？！”顿了顿，他又冷哼了一声：“你看看你那个着急的样子！就因为关系到他，所以你就沉不住气了？”
江清越向来是个冷静自若的人，她被拓跋刚逮捕，可以说是落入自己的死敌手中的时候，她都没有丝毫的慌张，还有心思去调戏拓跋刚的侍女，就知道她的性格了，可是现在只因为事情关系到了周睿安，所以她就方寸大乱了，甚至是口不择言。
她要报答二皇子，可二皇子需要怎样的报答？江清越却敢夸下海口，一点都不担心他会提出过分要求，可见当时的她是多着急？
过去，江清越和周睿安联手算计过二皇子多少次？连江清越自己都记不清楚了，以她的聪慧，明明可以用更好的办法去套话，比如说去找二皇子府的管家，她总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但是，这事事关周睿安啊，她关心则乱了，所有的冷静都维持不住，所有的手段也使不出来，焦急的，她只能直接了当的来问他。
江清越垂下了目光，低声说道：“如果你知道，请你帮帮我。”
“他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二皇子眯着眼反问道。
江清越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是！他对我就是那么重要！甚至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
江清越以为，她说了周睿安对她的重要性，他就会明白，或许会生出恻隐之心来帮帮她，可是二皇子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好一会。
二皇子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望过她，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让江清越心里不禁有些发慌。
江清越想要说些什么，二皇子却是率先转过了目光：“你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清越焦急地说道：“殿下！”顿了顿，她急切地说道：“殿下，我知道你和他之间多有嫌隙，可是如果你能救了他，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啊！”
江清越是真的急了，既然不能动之以情，就想要利诱了，以二皇子现在的处境来说，如果他能救了周睿安，他以后的处境也会好过许多，至少周睿安不会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二皇子倏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接射向了她，“我说了！我不知道！”
江清越没想到二皇子的反应会这么大，顿了顿，然后才说道：“我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不要意气用事。”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去。
二皇子望着她的背影，冷冷地一笑：“让我救他！想都别想！”
江清越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抬步走了出去。
江清越眉头深锁，二皇子对周睿安太抗拒了，一点都不愿意帮忙，可是周睿安的蛊毒又该怎么办？
江清越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却发现周睿安已经在等她了。
江清越的目光闪了闪，“你怎么起来了？”
周睿安却挑了挑眉头：“你去找二皇子了？”
江清越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要去找他？”周睿安沉声说道：“我就算再不济，也不会让我的敌人来救我！更何况是让你去求他！”
江清越皱起眉头，她一脸不解地说道：“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让他救你怎么了？这又没什么，他很有可能是唯一的知情人！”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不是会在意敌人不敌人这样事情的人吧？”
“总之，他不行！”周睿安冷冷地说道。
江清越耐着性子：“我不明白，你知道，因为你身上的蛊毒，多少人都在担心你，你就不能放弃你无所谓的固执么？我们是在救命，不是在延年益寿！”
江清越是真的生气了，所有人都在担心他，可是偏偏只有他自己不在意。
周睿安神色冷漠：“我不会依靠着他来活命！绝对不会！”顿了顿，他转身向外走：“这几日你就便去见他了。”
说完，周睿安便大步地走了出去。
周睿安走出去，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刘敏本来想过来问问江清越问到线索没有，结果就碰到了周睿安。
周睿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别耍你的小聪明！再敢撺掇她去找二皇子，朕就让你去守二皇子府！”
去守二皇子府能有什么乐趣？
这也太狠了！皇上果然知道怎么处罚他最能折磨人，刘敏不敢多想了，看来以后江清越的路子也不好走了。
江清越这下也恼了，说起来二皇子还是她哥哥呢，周睿安这么做，简直就是不讲道理！
何兮 说：
我感觉这个推送，没人会看了。哈哈哈哈

第一百四十章：苦肉计玩砸了
江清越不会明白，对周睿安来说，二皇子不仅仅是她的哥哥，更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居心叵测的男人，至于哥哥的身份，周睿安却只想冷笑。
江清越不知道周睿安的想法，她只觉得周睿安无理取闹的很，心中也来了脾气，他不是不让她去见二皇子么？那好，她连他也不见了！
周睿安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去让人叫江清越，江清越都让他吃了闭门羹，皇上也是要面子的啊，这么一来，周睿安也来了脾气，也不再宣她了，冷战正式开始。
刘敏这个愁得啊，因为江清越不搭理周睿安，周睿安的脾气立刻变得火爆，别的将士周睿安不好骂，他首当其冲成了发火的对象，谁让这主意是他出的呢？
刘敏感受到了职业生涯中最艰难的为难，皇上跟皇后恩爱他受苦受难，皇上跟皇后吵架，他更受苦受难。
刘敏没办法了，不过好在周睿安马上就要回京了，他只盼着在路上两人能和好如初吧。
刘敏的愿望落空了，江清越和周睿安不仅没和好，关系反而更加恶劣了，江清越誓死要将冷战进行到底了。
刘敏每天唉声叹气，相比之下，林哲远每天都是心情好好，毕竟他是要当爹的人了嘛。
看着林哲远每天傻笑一样的在车队里晃悠，周睿安也觉得他有些碍眼了，这一日，把林哲远叫过来说话。
林哲远也知道周睿安和江清越吵架了，象征性地安慰了他几句之后，便忍不住把话题转到了陈秀儿的身上。
“也不知道秀儿的身体怎么样了，我出来了这么久，她估计都能显怀了，也不知道是个女儿还是儿子，希望宝宝能乖一点，别让娘亲受苦才好。”林哲远说着，便眉飞色舞起来：“如果是女儿，我希望她能像秀儿一样，如果是儿子也不错，可以和我一起保护他娘……”
周睿安和刘敏两个大龄单身男子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眼神都喷着火，就没见过这么气人的，偏偏林哲远还没意识到。
“你们不知道，当爹可不容易了，我就想着吧，有了孩子，我以后得多赚些银子，要给孩子更好的生活，我又想了，这走镖如此危险，我若是出了什么事，留下他们孤儿寡母可如何是好？”林哲远一脸地忧心忡忡，他望向周睿安，烦恼地说道：“陛下，您向来聪明，要不您给我出个主意吧？”
周睿安冷笑：“朕能有什么主意？朕又没当爹！”
周睿安的不满表现的已经很明显了，偏偏林哲远居然跟没看出来似的，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没当爹人，是体会不到那种感觉的。”林哲远说着，顿了顿：“不过您是皇上，没个继承人可不行啊，得趁早生一个。”
刘敏拼命地给林哲远使眼色，他觉得这林哲远莫不会是个傻子吧？如果江清越愿意嫁，谁还不想生孩子了？
周睿安的脸色如愿以偿的彻底黑掉了。
周睿安冷哼了一声：“朕不着急，就算成亲了，朕也不想多一个孩子来打扰朕和清越。”
刘敏立刻满脸焦急地看向了周睿安，不要了吧？大家都等着皇上生下皇子的，你们家是有皇位需要继承的啊！
林哲远却哈哈大笑：“成亲？怕没那么容易吧？上次好不容易要成亲了，却出了乱子，这次，依我看，清越都不理你，更别说嫁你……呃，我先，先告退了！”
林哲远还没说完，就看到周睿安阴沉的脸色，他立刻想到自己是要当爹的人了，性命是很重要的，可不能死在这了，急忙就逃了。
刘敏也急忙说道：“属下，属下也退下了！”
刘敏急匆匆地也走了，一出去，刘敏就想到周睿安难看的脸色，心中有些焦急，便想着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遂去了找江清越希望她能哄哄周睿安。
这个请求被江清越冷酷无情的拒绝了。
“我不去，他以为他是皇上就可以乱发脾气了？我不能惯着他臭毛病！”江清越冷哼地说道：“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话不能这么说，你想想，皇上为了你，不远万里地来到这柳州，那不都是因为心里有你么？这次皇上只是有些情绪不稳，你就多包容他一下嘛！”刘敏苦口婆心地说道。
“我又没让他来！”江清越倔强地说道。
刘敏气得！不由得瞪住她，江清越不甘示弱，直接也瞪了回去。
好嘛，这下刘敏没劝得了江清越，两人都不肯低头，一直到了京城，两人还闹着别扭呢。
到了京城，刘敏是彻底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的，连个小偷都没碰到，但是周睿安和江清越之间的暗潮汹涌却比劫匪盗贼还要可怕。
看到了京城的城门，刘敏激动的差点热泪盈眶，洛北、小福子，他想他们了！有他们在，终于不是他一个人看皇上的冷脸了！
周睿安等人很顺利的进了城，不过刚一进城，江清越便找到刘敏，说要跟林哲远先行回去。
刘敏傻眼了：“你，你不进宫？”
江清越瞥了一眼周睿安的方向，傲然地回答道：“我不去！我没事进宫干什么！”想了想，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腰牌：“这个给你！大内侍卫我也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吧！”
刘敏：“……”
江清越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必要跟刘敏说：“我和师兄先走了！”说完，骑着马颠颠地就走了。
林哲远急忙跟了上去，他还得回家看娘子孩子呢！
留下刘敏一个人拿着江清越进宫的腰牌一脸迷茫的表情，他要怎么跟周睿安去解释？
周睿安看到江清越离开的背影，恨恨地转过头去，然后冷声吩咐：“把二皇子送回二皇子府！多加派一倍的人手，再让人跑了，朕就砍了你们！”
刘敏打了个寒颤，急忙应了一声，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皇上可真是的，跟皇后娘娘吵架，拿他们撒气做什么？有本事跟皇后娘娘吵去啊！
作为忠心耿耿的锦衣卫统领，刘敏这话也就只敢在心里默默的想一下了，说是不敢说的，谁让他怂？
周睿安回了宫，小福子和洛北得到消息，早早的就候着了，结果就看到周睿安气势汹汹地走进了御书房。
小福子和洛北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了刘敏的身上。
刘敏不禁有些紧张地说道：“你们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惹皇上的！”
小福子了然地点颌了颌首：“咱家知道，你还没那么大的够胆，皇上也不可能为了你生气。”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这肯定是因为江侍卫啊！”
刘敏默然，不愧是周睿安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看看人家这经验？
洛北双手抱胸，斜睨地看着他道：“你说你没惹皇上，这不怪你，可是你看着皇上跟公子吵架，却也不知道想个法子劝一劝，就这么看着皇上生闷气？这就是你的错了，身为下属，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为皇上排忧解难，懂不懂？”
刘敏怒：“你说的倒是简单！你去试试，你倒是去试试啊！皇上和那谁吵架，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脾气倔，以前皇上还愿意去哄娘娘，现在皇上也生气了，谁都不给谁台阶下，我能怎么办？我哪个也都惹不起啊！”
刘统领满肚子的委屈，他容易么他？他只是一个锦衣卫统领而已，哪怕是严刑拷打骨头最硬的犯人，他都没这么发愁过？
这两个人，一个人是皇上，另外一个是皇上的心头肉，他敢谁惹谁？他能惹谁？这不是为难人么？
小福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真没用！”说完，他一脸讨好地看向洛北：“洛哥，您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总不能就这么看着皇上生闷气啊。”
洛北微微扬了扬下颌，一副倨傲的模样：“这是自然，我可是最了解皇上的人了。”顿了顿，他看了刘敏一眼：“今天就让你们学着点！”
刘敏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谁有本事谁去，他还真就不信了，皇上这么生气，还能去哄江清越？皇上不要面子的？再看江清越，在刘敏看来，江清越完全就是被周睿安给宠坏了，怎么可能低头？
两人都是倔脾气，谁都不愿意给谁的台阶下，那还能怎么办？
反正刘敏不相信洛北能有什么办法。
洛北神秘地一笑，自信地看了他一眼：“你等着看吧！今天啊，公子一定会来找皇上的！”
刘敏二话不说掏出了一百两银子，拍在了洛北的胸口上，不服气地说道：“我赌一百两银子！不可能的事！”
小福子二话不说也掏出了钱袋，掏出了二百两银子的银票，蹦高道：“我压洛哥！”
洛北笑了笑，转身就进了御书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洛北就一脸愁思地走了出来。
“快，去宣太医，皇上车马劳顿，身体不适，让太医尽快进宫诊治！”洛北指着旁边的一个小太监说道。
刘敏本来还冷眼旁观，想看着洛北有什么本事，听到这话，表情顿时一变，大家都是聪明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皇上的身体肯定没事，这一路上他照顾的很好，如果皇上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洛北不可能是走着出来的，他怎么平静，只能说明皇上没事。
那就是……苦肉计。
周睿安的身体很好，这一点江清越肯定也知道，但是有一点，之前周睿安身上的蛊毒才刚刚发作不久，江清越不得已去找了二皇子想要得到‘君莫愁’的消息，也是因为这件事两人才吵架的，如果现在又传出龙体有恙的消息，江清越说不定会以为周睿安是蛊毒又发作了。
但凡江清越心里有周睿安，知道他身体不适，都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着急的进宫来探望他，到时候周睿安有了台阶下，两人可不就和好如初了么？而且还是江清越来找他的，皇上多有面子啊？
这么好的办法，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刘敏毁的肠子都青了，最后不得不承认，洛北还真的是比他们都有办法。
刘敏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了银票，拍到了洛北的手里，转身就向外走。
“你干嘛去？”洛北不由得问道。
“去宫门口等江清越！”刘敏头也不回地说道。
江清越把入宫的腰牌还给了他，现在不能自由进宫了，外面那些不长眼的大内侍卫别再把人给拦了。
果然，周睿安因为身体不适宣了太医的事，很快就传遍了，皇上的龙体可是大事，尤其周睿安还是刚从战场回来，谁知道是不是受了伤？龙体可不容有失！
此时的江清越正在跟陈秀儿说话。
江清越对怀孕的陈秀儿很是好奇，此时的陈秀儿已经开始显怀了，她靠在床上，秀丽的面孔上透着柔和的光。
江清越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她微凸的小腹上，她只觉得一阵神奇。
陈秀儿人跟江清越说了很多关于孩子的事，说有了孩子之后是多么神奇的一种感受。
“你能感觉他在肚子里，一天一天的在长大，清越，你如果体会到那种感觉，就会明白，母亲的伟大。”陈秀儿眼神发亮地说道。
江清越含笑地望着她。
陈秀儿说着，就打了个哈气，脸上露出倦怠之色，一边照顾她的沈燕娘脸上闪过一抹担忧。
“秀儿，你先休息吧，说了这么久的话，你也该累了。”沈燕娘体贴地说道。
陈秀儿为难地看了江清越一眼，江清越便道：“是啊，秀儿，你休息吧，我和燕娘还有些话要说。”
陈秀儿这才点了点头，躺下了休息。
沈燕娘一脸忧心忡忡地拉着江清越走了出去，满脸忧色地说道：“清越，秀儿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江清越一怔，刚刚她并没有发现陈秀儿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啊。
“她现在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在你们走后，她整整昏睡了两天！”沈燕娘满脸忧色地说道。
江清越不由得一脸震惊：“她昏睡的症状不是已经缓和了很多么？”
自从陈秀儿的失心疯好了之后，她的身体就不太好，最常见的症状就是时常会陷入昏睡，不过后来周睿安派了大夫给她诊治过，陈秀儿的症状缓解了很多，身体也已强壮了不少，没想到现在又……
沈燕娘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对，没想到最近又开始了！”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估摸着应该是怀孕之后引起的，她的身体本来就异于常人，而且有了身孕之后大多也都嗜睡，可是也没有她睡这么多的啊！”
江清越一脸严肃：“好，我知道，我回去去找皇上……”说到这，她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情愿，可是为了陈秀儿的身体，就算再不情愿，也只好去了。
所以洛北不知道，就算他不想办法，江清越也是打算去找周睿安的。
不过洛北的法子也不是没有作用，林哲远听说周睿安宣了太医之后，也认为这是一个撮合江清越和周睿安的好机会，急忙去告诉了江清越。
江清越一听心中就有些着急了，和洛北以为的一样，江清越确实也以为是周睿安的蛊毒发作了。
她不禁有些埋怨：“真是的，就是死犟！非得要面子，这下好了，身体又出问题了！”一边说，她一边向外走：“这一天，怎么这么幼稚！”
江清越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进宫的腰牌了，不过没关系，反正那些大内侍卫也认识她，到时候再通传一声吧。
江清越直接去了宫门口，可怜刘敏已经等候多时了，他担心江清越看出来他是故意在等她，特意在门口来来回回，假装是路过的样子，就是为了成全周睿安的面子。
刘敏也是够拼的了。
江清越顺利地进了宫，直接去了周睿安的寝宫。
所谓做戏做全套，洛北把整个太医院都给搬进了宫，然后还吩咐了宫女们来来回回的忙碌，营造出了一股忙碌紧张的氛围。
江清越一到了寝宫，就看到小福子和洛北两人守在门外，见到她来了，急忙迎了上来。
“公子，您总算是回来了！”洛北一脸焦急地说道：“您快去看看皇上吧，见到您，皇上也能舒服一点。”
洛北的话里意有所指，每次周睿安蛊虫发作，只要江清越在身边，他都会舒服一些。
江清越神色未明地看了他一眼，洛北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是么？那我可得进去看看了！”江清越说完，转身就要走进去，突然转过头看了洛北一眼：“我能进去么？”
洛北连连点头：“能，当然能！公子您请！”
江清越这才转身走进了寝宫。
小福子回过头看了洛北一眼，一脸担忧地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个事有点不对呢？”
洛北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他看了小福子一眼：“呸呸呸，别胡说八道！”说着，他忍不住念起了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一切顺利啊！”
江清越走进了寝宫，周睿安半靠在床上，手里还看着奏折，听到有人走进来了，他抬起头看了江清越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一副不愿与她说话的模样。
江清越的目光在他的手里的奏折上闪过，然后走到了他的身边：“听说你身体不舒服？”
“不用你管！”周睿安冷漠地说道，还转过了头去。
江清越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行，那我不管，”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这次是来想请你帮个忙的。”
周睿安抬起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愤愤不平：“怎么？求我放了二皇子？”
“是为了秀儿，”江清越对他的冷嘲热讽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她有孕之后，身体便有些不大好，我想请你派给御医给她去诊治诊治。”
周睿安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你进宫来其实就是为了她吧？否则你根本就不会来对不对？”
江清越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皇上英明！”
周睿安气得！脸色顿时都变了，他怒视着她：“我在你心里竟没有半点位置？”
江清越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使出装病这样的手段！当真是要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啊！”
周睿安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在了，不过他是当皇帝的人，自然非一般人可比，他很快便理直气壮地说道：“谁让你不理我！而且，我，我确实身体不舒服来着。”顿了顿，他有些心虚地问道：“哪里露出破绽了么？”
江清越冷哼了一声：“到处都是破绽！如果你真的是蛊毒发作，洛北不可能叫御医过来，而是早就去找我了！还用等我自己过来？”
周睿安摸了摸鼻子，以前苦肉计都很奏效，这次他也以为会作用的，没想到居然被看穿了。
“我，我也是没办法，谁让你都不理我！”周睿安还委屈呢：“你为了二皇子居然跟我吵架！你不觉得你很过分么？”
“我过分？”江清越的脸色难看：“周睿安，你利用我对你的关心，居然装病骗我！我们俩到底是谁过分？！”
周睿安神色顿了顿，“我们每次吵架，都是我哄你，你就你哄哄我？我就不要面子的么？”
“那也是你理亏在先的！”江清越怒声说道：“周睿安，你太过分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以前你也用过是不是？我，我真是……”
周睿安顿时有些慌了，急忙伸手去拉她，却被她一把甩开，冷声说道：“别碰我，我以后不会再相信你了！”
江清越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向外走去，一出去，就碰到了一个正要进去给周睿安请脉的御医，江清越定睛一看，有些眼熟，不管了，就他了。
江清越直接拎住御医的衣领：“你跟我走，皇上用不着你！”
江清越拉着可怜的御医向外走，洛北和小福子二人对视了一眼，急忙拦在了江清越的面前，江清越冷冷地看了洛北一眼，洛北浑身一震，急忙拉着小福子退开。
“公子您慢走！”洛北低眉顺目地说道。
江清越轻哼了一声，懒得跟他计较，拉着御医就走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和事老不好当啊
小福子不明所以地看向洛北：“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洛北一脸生无可恋：“什么怎么回事？露馅了呗！”
洛北说完，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摸了摸胸口衣襟中藏着从刘敏那里赢来的银票，唉，到手的银子还要还回去，真的是好忧伤啊。
不过下一刻，就从寝宫里传来周睿安怒气冲冲地声音：“洛北！你给朕滚进来！”
洛北这下更想哭了，比起银子，当然是周睿安更可怕啊！
江清越一脸愤怒地回到了家，后面还跟着一个瑟缩地御医，林哲远见状，不禁一脸诧异。
“清越，我是让你进宫去请御医的，你这是胁迫着抓了一个回来？”林哲远不禁问道。
难道周睿安和江清越吵架，小气的连御医都不肯借了？
江清越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对是御医道拱了拱手：“给您赔礼了，是我太失礼了，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实在是家中有病人，我太焦急了些。”
那御医吓得连连摆手，谁不知道江清越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啊？看看刚才人家那气势，直接闯皇上的寝宫跟皇上大吵一架，这样的人，他哪里得罪的起？
御医急忙道：“公子客气了，病人在哪里？”
林哲远急忙领着御医去给陈秀儿看病，江清越还一脸余怒未消的站在门外，并没有进去。
过了片刻，御医走了出来，“尊夫人之前身体受到了重创，伤了根基，如今又怀了身孕，所以身体有些羸弱，开一些养胎药，平日里多注意休息便好。”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至于夫人的嗜睡之症嘛，恕在下医术浅薄，还真的没看出什么。”
林哲远听完不禁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恭敬地说道：“有劳大人了。”
“不敢！”御医说完，便走了出去，看到江清越，还小心翼翼躲开了，然后才告辞离开。
林哲远派了人送御医回去，然后才跟江清越说了陈秀儿的事。
江清越眉头一皱：“我记得上次有一个给秀儿看失心疯的大夫，看着医术还行，回头让他来，继续给秀儿诊病。”
事关陈秀儿的身体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林哲远没有客气，点了点头：“有劳你了。”
江清越不甚在意地说道：“你我兄弟，客气什么。”
说到这，江清越不禁叹了一口气，她能帮得了林哲远，却帮不了二皇子。
江清越回到京城的第二天就去了二皇子府，可是这次她也吃了闭门羹，守着二皇子府的侍卫告诉她，周睿安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二皇子府，有人敢闯进去，就要所有的侍卫以死谢罪。
江清越没那么残忍，要害死这么多侍卫，只好回去了，这也是江清越生气的原因，周睿安居然真的不让她见二皇子了，关键是，她还不知道周睿安到底在忌讳着什么！
装病一事过后，周睿安也觉得有些心虚，便命人去找了江清越宣她进宫，江清越毫无例外的全部都回绝了。
就连江清越给陈秀儿找大夫，都没有直接去找周睿安，而是找上了洛北。
这一日，洛北刚出宫，就在宫门外看见了江清越，他还以为江清越是想通了来见周睿安的，那把他高兴的。
结果江清越是来找他的，江清越是为了给陈秀儿找大夫。
洛北心里发苦：“公子，您也知道，这些下属都是皇上的人，我哪里使唤得动啊，”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公子，您就别难为小的了。”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哦，是这样啊，可是我记得你好像欠我不少人情吧？”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以前有事的时候，我可没少帮你抗啊，比如说……”
“不用说了！”洛北急忙打断。
以前洛北差事没办好，那都是江清越替他说话的，每次只要江清越一出面，周睿安准没脾气，所以洛北还真的欠了江清越不少人情。
人情债不好还啊，而且这还是皇上的心尖尖，他要是敢拒绝，说不定江清越就会记了仇，以后她跟皇上和好了，还能有他好果子吃？
可是现在他要是帮了忙，洛北发誓，如果皇上知道了，一定是怪罪他多管闲事，绝对不会说江清越一句！
洛北一脸为难，这左右不讨好的事，为什么会偏偏落在了他的头上？他能怎么办？不能拒绝，只能答应了呗。
江清越成功的找到了大夫去给陈秀儿治病，这事当然瞒不过周睿安了，周睿安知道江清越宁愿去找洛北都不看找自己，气得直接摔了茶杯，回头就扣了洛北三个月的俸禄，还给他寻了一个苦差事，让他去守三个月的城楼。
洛北去守城楼那天，小福子和刘敏两人来送他，两人皆是一脸的同情。
“啧啧，我就知道你有今天！”刘敏双手抱臂，幸灾乐祸地说道：“你不是能么？不是要给主子排忧解难么？这下好了，把自己发配到守城楼吧？”
洛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你得意什么！我还是会回来的！”
洛北说完，转身就走。
小福子看着他的背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皇上跟江侍卫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啊，真的是太让人发愁了！
这么一来，周睿安和江清越的关系更是陷入了僵局，周睿安还派人去找了江清越几次，但是都被江清越给拒绝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江清越的态度极其明显，反正她就是不去，有本事就来治她的罪啊！
可以说是恃宠而骄地极其嚣张了。
更有甚者，她甚至直接搬到了威远镖局住了，根本就不回去了。
周睿安也束手无策，总不能真的去把她给抓起来吧？以江清越的性格，估计这辈子他都睡地板了。
最后实在扛不住了，亲自出宫去见了江清越，还带着江清越最喜欢的肘子。
江清越回到威远镖局，一脸高兴：“开饭了么？我去买了秀儿想吃的点心，回来晚了……”
江清越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大堂内诡异的寂静，她抬起头望过去，就看到周睿安坐在上座，林哲远正在一边陪着，看到她回来了，急忙给她使眼色。
江清越脸上的表情顿时就淡了下来，周睿安心里憋着气，怎么着，这是见到他就不高兴？这也太明显了！
林哲远见气氛有些僵硬，急忙说道：“清越，你总算回来了，你看，皇上很早就来了，还带了你爱吃的菜，就等着你开饭呢！”
江清越轻哼了一声，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陈秀儿拖着后腰走了过来，柔声说道：“清越，皇上还带了御医来给我诊脉呢，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江清越看了陈秀儿一眼，急忙扶着她坐下：“你小心些，还怀着身孕呢。”
陈秀儿冲着她柔柔地一笑。
林哲远急忙招呼着说道：“来来来，大家一起过来吃饭吧。”
周睿安一副倨傲的表情站了起来，林哲远看了他一眼，拉着他走到餐桌旁，陈秀儿也拉着江清越，把两人按在一起，总算是坐到了一处。
江清越给陈秀儿的面子，没有挣脱，只是一眼都不看周睿安。
林哲远给周睿安使了个眼色，周睿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能怎么办？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就只能哄着呗。
想到这，周睿安便给江清越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了盘子里。
“你，你多吃一点，看你都瘦了。”周睿安关切地说道。
江清越看着盘子里的肘子，心里极其的矛盾，这可是她最爱吃的肘子啊，她忍了忍，最后还是把肘子放到了林哲远的盘子里。
“大师兄，我最近吃素，你帮我吃了吧，皇上的一番心意呢。”江清越面不改色地说道。
林哲远一脸为难，看了看周睿安，又看了看江清越，江清越瞪了他一眼，他立刻低下头，为什么这和事老这么不好当呢？为什么非要为难可怜的他？
林哲远委屈地看了陈秀儿一眼，跟自家娘子告状。
陈秀儿忍住笑意，安抚一样地拍了拍他的手，林哲远立刻就被安抚了，又开始眉开眼笑。
两人自以为隐蔽的行为，却都看在众人的眼里，周睿安一脸羡慕，看看人家的娘子，再看看他家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气他！
周睿安想了想，又放缓了声音：“你的伤怎么样了？在战场上都没有好好治疗，你别不当回事，弄不好拖成了旧伤，可就麻烦了，以后有得你受的。”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正好我这次带来了御医，一会让他们给你好好诊治。”
“对对对！”林哲远急忙符合地说道：“身体可不是小事，尤其是你……若是伤了根本，以后若是在子嗣上艰难那可就麻烦了。”
其实林哲远也是好心，毕竟他现在当爹了，当爹多快乐啊，所以他也希望身边的人能和他一样感受到这种快乐，尤其是周睿安和江清越，两个人的性子都有些倔强，若是有个孩子应该会好很快。
这是林大师兄美好的想法。
但周睿安却立刻看向了江清越。
说起这事，皇上陛下就满肚子的心酸，别说孩子了，现在他还妾身未明呢，江清越还没打算嫁给他呢！然后他就想起来了拓跋刚，都是因为拓跋刚，不然江清越都已经要嫁给他了！
因为江清越失踪，所以这次的选秀也没有办成，这已经两次了，两次选秀都是无疾而终。
最近民间甚至还有传言，说是周睿安命硬，是个鳏寡孤独的命格，所以婚事才这么艰难，否则堂堂一国之君，何愁娶不上媳妇儿？
刘敏现在正忙着处理这起流言呢。
所以林哲远的话，正好戳中了周睿安心中最痛的部位。
江清越不由得摸了摸肚子。
周睿安一脸期许地说道：“清越，不如我们也尽早成婚，早点生一个吧？”顿了顿，他向往地道：“若是男子，我便立他为太子，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于他，到时候大靖江山也后继有人了。”
江清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皇上教导？教导他什么？装病骗人？”
这话就有些过分了，尤其是林哲远夫妇还在，周睿安的脸色顿时一沉。
林哲远一见到这个情况，就着急了：“清越！你怎么说话的？皇上是特意来找你的，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也知道，以皇上现在的身份，想要出宫一次有多难！”
江清越抿了抿唇，闷声说道：“皇上就能装病骗人了？”
林哲远不由得瞪了她一眼，怎么就过不去这事了？
周睿安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是我的不对……”
“就这件事？没别的事了？”江清越挑眉说道。
“不然还有什么事？”周睿安睨了她一眼，语气已然泛了冷意。
江清越脱口而出：“二皇子！”
周睿安眼中迸发出薄薄的怒意，他冷笑了一声：“果然还是因为这件事！”顿了顿，他冷笑着说道：“你倒是说说看，二皇子我哪件事做错了？我能饶他不死，已是我网开一面！他却敢私自逃走，勾结鞑靼人，我拘禁他有什么问题？否则以他的罪行，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江清越愤愤不平地瞪着他。
周睿安继续说道：“你别以为朕宠着你，你就恃宠而骄！朝政的事你不懂，朕以后也不会任由你的性子来了！”
江清越一脸错愕地看着周睿安，毕竟周睿安极少用这么严厉的口吻与她说话，顿了顿，她才说道：“我可没认为自己可以干预朝政！皇上这罪名太大了，我可不敢认！”
“你不敢认？还有你不敢的？你还想怎么干预？身为女子，你连战场上都上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周睿安指着江清越怒声说道。
这话说的极其顺嘴，就好像在心里已经想了很多次一样。
“周睿安！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身为女子？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你瞧不起女子么？”江清越拍案而起：“要不我们俩出去打一架？看看谁更强？”
陈秀儿不禁目瞪口呆，女子？江清越竟是女子？她一脸愕然地看向江清越。
林哲远忍无可忍地吼道：“好了，你们都别吵了！”
江清越和周睿安同时停了下来，两人一起看了看林哲远，又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
陈秀儿还一脸诧异地看着江清越，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是男子的江清越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女子呢？
她心里存着狐疑，满眼的不敢置信。
林哲远怒声说道：“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一个还是一国之君呢！”
周睿安不禁瞪了他一眼，林哲远瑟缩了一下，就听周睿安冷声说道：“你倒是说说她啊！她做得就对了啊？朕还不够袒护二皇子的？”
林哲远不禁看向江清越：“对对，皇上这句话说的对，清越，这件事确实是你的不对。”
“然后他就能装病骗人了？”江清越冷哼着问道：“还一国之君呢！居然装病！”
林哲远又看向周睿安，一脸谴责：“这是皇上你的不对了，一国之君怎么能说谎骗人？”
周睿安看了林哲远一眼，“你到底是哪头的？怎么我们俩谁说你说对？”
林哲远眨了眨眼，嗫嚅着说道：“那，那你们说的确实都有道理啊。”
江清越冷哼了一声：“你还是先学好怎么当爹吧！别想着当和事老了！”说完，转身就走。
周睿安瞪着她的背影，这还没吵完呢，不对，他还没道歉呢，他们还没和好呢，这怎么就走了？
周睿安瞪了林哲远一眼：“连和事老都当不好，你还能当好爹？”说完，也一拂袖转身走了。
林哲远一脸委屈地看向陈秀儿：“娘子，他们嫌弃为夫。”
陈秀儿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看着林哲远，眯起眼问道：“那夫君跟妾身解释一下，为何清越是女子？”
林哲远：“？？？”他没说过么？
林哲远干笑了两声：“呃，这个，其实，我也是才知道的，你知道的，清越和皇上都是聪明人，我这种不聪明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对不对？”
其实林哲远是不敢说，江清越的真实身份实在太过吓人了，而且跟陈赫武又颇有渊源，他担心陈秀儿会受不了这个刺激。
当初陈赫武害得江清越流落民间，如今江清越却救了她，以她的性子，难免会钻起牛角尖来。
陈秀儿冷笑了一声，扶着腰艰难地站了起来，她斜睨了林哲远一眼，“那夫君今晚便在书房好好考虑考虑，为何会不聪明吧？免得儿子将来随了你！”
林哲远不由得傻了眼，然后又开始认真担心起来，万一以后儿子真的随他一样不聪明可如何是好？
周睿安无功而返，脸色铁青地回了宫，小福子看到周睿安这个表情，又想哭了，看来皇上亲自出马也没能把皇后娘娘给劝回来，那他们这水深火热的日子得过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小福子唉声叹气，都怪二皇子，要不是他，皇上跟娘娘也不能吵架！这就是个祸害，早就该杀了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小福子的意念太强大，第二天的早朝，还真的有大臣弹劾二皇子勾结鞑靼，通敌叛国，意图不轨。
奏折里写得慷慨陈词，说皇上对二皇子已是仁至义尽，但二皇子却不知感恩，先是叛逃出京，后又指使表兄方明坤勾结鞑靼，图谋不轨，当真是可恶至极，这样的乱臣贼子，不杀难以平民愤。
其实很多大臣都认为，周睿安是不可能留二皇子太久的，当初宣德帝是怎么对周睿安的，也都是心知肚明的事，这样的情况下，周睿安怎么可能会善待二皇子？
之所以现在没杀他，完全是因为他刚登基时，根基不稳，国朝也是动荡不安，他需要一个仁善的名声为他平定局势。
但现在不一样了，周睿安登基已快一年，他已经渐渐的可以掌控局势，这次柳州之行，他与苏良义的关系也更加牢固，这也让他站稳了脚跟，现在正好是收拾二皇子的时候。
把仇人之子放在眼皮底下，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所以当有大臣站出来弹劾二皇子，满朝文武都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悟，皇上终于对二皇子下手了。
而且二皇子这些罪证还证据确凿，那么大臣们自然都很愿意在此时锦上添花来讨好皇上。
所以很快，满朝都是讨伐二皇子，请求周睿安重罚二皇子的声音。
这样的情况下，二皇子的罪名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所有人都认为，周睿安会趁着这个机会直接顶罪杀了二皇子，但是周睿安却压下了所有的奏折，并没有立刻处斩二皇子。
很多大臣都觉得有些莫名，还是以前的老臣们安之若素，毕竟以前宣德帝就好面子，很多事情明明心里是这么想的，偏偏他就喜欢让人三顾茅庐一般，非得让人多请几次，这才会‘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明白，他们都明白，周家人的毛病嘛！
所以很多大臣又开始接二连三的上奏折，要求严办二皇子，不过周睿安还是没有表态。
小福子小心翼翼地把大臣们的奏折送了上来，周睿安捏了捏鼻梁，然后才问道：“又都是要求严惩二皇子的？”
“估摸着是……”小福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周睿安叹了一口气。
小福子小心觊觎地着周睿安的神色，这才忐忑地说道：“皇上，既然二皇子铸下如此大错，您为何还不肯定罪于他呢？”
周睿安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他是清越的救命恩人，又是清越的哥哥啊，清越那个人，别看外表冷冷清清的，其实最重感情，若是这次朕杀了二皇子，她心里不一定要如何难受。”
因为江清越从小到大得到的关爱太少，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所以对于关心她的人，她都格外的珍惜。
他是担心，杀了二皇子，会惹她伤心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娶妻没有那么容易
江清越又去看望一趟二皇子府，依旧没有见到二皇子，她坐在府外，静静地回想起这一路走来，和二皇子的点点滴滴。
那个有些娇气的天之骄子，从一开始便在维护她了，他做错了很多事，也伤害了很多人，可是他对她，一直都是维护保护的。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如果不是她，二皇子不可能落到今天的这个地步。
关于二皇子和周日安之间的恩怨，本没有对错，她也没办法去评判，可是现在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二皇子去死，她确实很难做到。
是她，注定了二皇子的失败，因为她，二皇子才心软，为了救她，他做了那么多事，哪怕这些事都是在损害着他的利益，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每一次他的选择都只有她。
她怎么能忍心，就那么看着他去死？她承了他的恩惠，不管她愿不愿意，她欠他的。
不管二皇子是个怎样的人，他对她的好，毋庸置疑，甚至为了这份好，他失去了江山，失去了母亲，失去了一切，她何德何能，能承担得起这份好？
可是，也正是这个保护她的人，害死了那么多的大靖将士，他害死的那些人，是保卫这个国家的人。
她想起了那些和她一起并肩作战的将士们，他们也是谁的儿子、父亲，也是谁的亲人，就那么死在了柳州。
想到这，江清越不由得闭了闭眼，心里阵阵的发疼，她必须要做一个决断。
如果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二皇子对她的恩，和对百姓将士的错，她又该怎么选择？
江清越立在府外很久很久，然后才大步地转身离开。
关于二皇子的事闹的满城风雨，大臣们接二连三地上奏折要求严惩二皇子，这个情况有点熟悉，当初满朝文武也曾经这样轮番上书请求严惩周睿安，如今风水轮流转，转到了二皇子的身上。
周睿安一样并没有立刻就下令处置二皇子，他挺住了所有的压力。
大臣们不禁有些急了，他们喷了半天，皇上不处置算怎么回事？那岂不是显得他们很没有能力？
所以大臣们更来劲儿了，一上朝就继续催着周睿安尽快下旨，吵到最后，周睿安猛地一拍扶手，满朝文武立刻肃静了下来。
“此事朕自有定夺！”周睿安说完，转身便拂袖而去。
小福子也是这么想的，这一日下朝之后，不禁狐疑地看了周睿安一眼，小福子觉得，现在周睿安就算杀了二皇子，那也是大势所趋，顺应臣意，就算日后江清越知道了，也怪不到周睿安的头上，毕竟二皇子是自己作死。
而且看得出来，皇上是很厌恶二皇子的，那么为何不顺势而为直接杀了二皇子呢？非得留着他碍眼？
周睿安突然开口说道：“清越一直没来过么？”
小福子瞬间回过神来，恭声说道：“回皇上的话，是，”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前两日娘娘去了二皇子府，不过并没有进去。”
周睿安闻言不禁有些若有所思地微微颌首，事情闹得这么大，都是在痛骂二皇子的声音，江清越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她却没有动静，也没有进宫来为二皇子求情，那么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决定放弃二皇子了？
周睿安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并没有觉得开心，心里反而觉得闷闷的。
周睿安决定去见二皇子，他悄悄地出了宫，去了二皇子府。
二皇子的状态还不错，哪怕他很可能马上就要死了，可是在府中，依旧是对酒当歌，怡然自得。
周睿安走进二皇子的房间，管家看到他，浑身就开始紧绷起来，他急忙行了礼：“罪奴见过陛下。”
管家是为了提醒二皇子，二皇子听到声音，懒洋洋地看了周睿安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喝他的酒。
周睿安走到他的对面坐下，管家急忙上来要伺候，周睿安挥了挥手，淡淡地说道：“你先退下吧。”
管家一脸担忧地看了二皇子一眼，又看了看周日元，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周睿安见到这个情况，不禁扯了扯唇角：“你倒是好福气，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忠奴一心追随于你，外面又有她……”
二皇子抬起头看了周睿安一眼，嘲弄地说道：“皇上此话是在说自己缺少忠奴么？”
周睿安沉默了下去，“朕这次来并不是来跟你斗嘴的，”顿了顿，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望着二皇子：“对你来说，清越是什么？”
听到周睿安的话，二皇子端着酒杯的手立刻一顿，片刻之后才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与清越的关系，皇上不是一清二楚？又何必明知故问？”
周睿安静静地打量了他半响，最后才淡淡地说道：“你能认清楚你的身份就好，朕很快就会立她为后，朕不希望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二皇子眼中闪过一抹邪恶光芒，“看来皇上还是不肯死心，上一次选秀风波不断，如果想要顺顺利利地娶得佳人，告诉我这个消息，可不是一个好决定。”
周睿安轻笑了一声：“那你大可以试试看！”顿了顿，他神色一变，眼神凛然地望向他道：“你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你是她的‘哥哥’！也希望你能遵守‘哥哥’的职责，否则你别怪朕心狠手辣！”
“原来皇上今天是来撂狠话的。”二皇子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他用怀念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房间：“你和清越秉烛夜谈过么？我们有过，就是在这里，我们两个喝酒谈心，也是在这里，她来安慰失意的我，那个时候，我们可不是兄妹啊。”
提到兄妹二字的时候，他勾起了唇角，意味深长地，略带些挑衅意味地看向了周睿安。
周睿安脸色顿时一沉，他倏地站起身抓住了二皇子的衣领，浑身散发着一股嗜杀之气：“别挑战朕的耐心！也别意味朕不会杀你！你的命在朕的眼里，不过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顿了顿，他冷然地看了他一眼：“她能与你秉烛夜谈，不过因为你是哥哥罢了！”
这次轮到二皇子的脸色变了：“你别以为你是皇上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话是朕要告诉你的，别以为你是她的哥哥，就认为她会心软。其实你根本从来没了解过她！”周睿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淡淡地说道：“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来找过朕为你求情。”
二皇子的眼神顿时一凛，片刻之后，他才缓和了表情：“看来皇上很不怕死啊，中了‘君莫愁’还能如此气定神闲，这份定力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顿了顿，他嘴角一勾：“不过你就不怕哪天你突然蛊毒发作就这么死了，留下清越要当寡妇么？”
“这与你无关，她连当你的寡妇的机会都不会有。”周睿安斜睨了他一眼，说完，便松开了对他的钳制，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周睿安走到门前，回过头看了二皇子一眼：“朕会让你尽量走的体面。”
说完，他便推开门向外走去。
二皇子怔怔地站在原地，管家看到周睿安走了，这才敢跑进来去看二皇子。
“殿下，皇上说什么了？”管家焦急地问道。
二皇子有些失神落魄的样子，他低声说道：“管家，她要嫁人了。”
二皇子看得出来，这次周睿安是认真的，他已经忍无可忍了，这次他是一定要娶到江清越不可，谁都不能阻止他，她马上要成为别人的新娘，要当皇后了。
二皇子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他的手紧紧地捂着胸口，那里藏着一个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管家见二皇子一脸的痛色，心疼的不行，如今他突然很埋怨江清越，如果不是江清越，二皇子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也许都是命吧，如果当初皇后没有调包公主，江清越从小被养在宫里，二皇子也不会生出这么多的心思。
时也命也啊，有些事也许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就在所有人关注周睿安到底什么时候杀了二皇子的时候，周睿安出人意料的公布了一条公告，他要立江清越为后，大婚日期定在两月之后，皇帝大婚，为了大婚盛典，他决定大赦天下。
周睿安这次连个假身份都懒得找了，直接写出了江清越的名字，并没有让她顶替别人的身份。
二皇子的事，也有了结论，二皇子并不在这次的赦免之列，不过二皇子身份特别，为了不冲撞喜事，大婚之后再处置二皇子。
此公告一出，满朝哗然，整个京城都沸腾了，皇上当真非同一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石破天惊，立后和二皇子的生死一下子就都有了定论。
对于这则公告，却引起了满朝大臣强烈的反对，不说别的，江清越的身份他们就不能同意。
江清越是宣德帝和清贵妃所出的公主一事，基本上全京城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周睿安这算是娶了仇人之女啊，而且宣德帝的身份又那么敏感，周睿安此举无疑是在养虎为患。
尤其是那些自认为有希望有能力做皇上岳父的大臣们，更是跳着高的反对，好不容易把杜文涛干掉了，谁都别想阻止他们要当皇上岳父的决心！
关于这件事，杜文涛心里是真的酸，之前因为长女的事，导致江清越离开杜家，最后被人绑架，周睿安是真的迁怒到了杜文涛的身上，抓了他全家也变成了假戏真做。
后来还是江清越，在柳州的时候听说了杜家的遭遇，跟周睿安求了情，周睿安这才答应了免了他们的罪，不过如此一来，皇上的岳家是当不成的，妥妥的到手的皇上岳父宝座丢了。
杜文涛心里的苦就别提了，所以这次看着大臣们蹦着高的反对，只有她一个人赞同。
一来是因为感念江清越对他的恩德，二来也是反正他不可能当岳父了，也不能让别人当上，哼，大家来互相伤害啊！
可是不管大臣们如何激烈的反对，周睿安已经是心意已决的样子，还有一位大臣说江清越乃不祥之人，不配做大靖的皇后。
周睿安一听这话，脸上如数九寒霜，当即命人打了那大臣三十大板，可怜那人只是一介文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苦楚，打到十五板的时候就没多少气了。
最后还是有大臣求情，以大婚在即，不宜见血为由，劝了周睿安，周睿安这才放过了他。
不过这次的事，而已让所有人看到了周睿安对江清越的重视。
作为整个事件的主角，江清越显得有些清闲的过分，她一点都没有当皇后的自觉，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马上要成为皇后了，听到消息的时候她一脸茫然，他们不是还在吵架冷战，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大婚了？
沈燕娘听到外面传来的消息，直接跑去找了江清越：“你居然是女的？”
江清越：“……啊。”
沈燕娘直接伸手摸向了江清越的胸口，半响之后，哇的一声从房间里传来：“老娘居然喜欢了一个姑娘这么久！”
江清越：“……”啊。
朝堂上的事也传遍了京城，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周睿安对江清越的重视了，一些姑娘家都开始羡慕起江清越，身为宣德帝之女，本就是公主之尊，虽然从小沦落民间吧，没有享受到尊贵的地位，等她的身份曝光的时候，宣德帝已经死了，她也没有尊崇可享了。
但是架不住人家嫁得好啊！周睿安居然都不在意她仇人之女的身份，执意立她为后，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姑娘们羡慕的牙都酸了。
可是却有很多读书人却认为周睿安此举是大大的不妥，就不说江清越的身份敏感不说，单说周睿安为了立江清越为后做的这些事，就足够引人非议了。
一个帝王，为了一个女子居然枉顾大臣的生死，对于直言谏言的大臣加以打击，这不是昏君的所作所为么？现在为了江清越就已经可以处置大臣了，那么以后是不是还要烽火戏诸侯？
读书人一向不缺忧国忧民的心思，他们觉得，现在江清越还没嫁给周睿安呢，就已经有了祸国妖后的潜力了，这样的女子，如何能担当得起一国之母的重任？
所以不少读书人开始了联名抵制江清越为后的万人联名帖，集齐了不少人的签名，希望能得到周睿安的重视。
御书房里，周睿安听到刘敏的禀报，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些读书人当真是太闲了！连朕的家事也开始管上了！”
刘敏没说话，他觉得周睿安现在对江清越确实有些过了，一旦事情牵扯到江清越，周睿安就很难报仇冷静，这其实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他不禁有些忧心忡忡。
“皇上，这些书生虽是莽撞了些，但到底是为了皇上和江山社稷。”刘敏忍不住说了一句公道话。
小福子一听到他开口，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差的远了，差的可太远了，比起洛哥，刘统领怎么就学不了乖呢？明知道皇上不爱听什么，偏偏就捡皇上不爱听的说，这不让皇上生气呢么？
周睿安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帖子是怎么来的？只是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书生弄出来的？”顿了顿，他把折子扔到了桌子上：“这明显是有人在利用舆论在制造风波！你可还记得之前，说朕命格不好，所以娶亲才如此艰难的事？”
刘敏的神色顿时一凛，如果京城里有人可以轻易地煽动读书人的言论，那岂不是太可怕了？
周睿安淡淡地看了刘敏一眼：“你这个锦衣卫统领，太大意了！”
刘敏立刻跪下来请罪：“臣有罪。”
“罢了，去查吧。”周睿安轻描淡写地说道，说完，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冷意，“朕不管别的，谁要是敢阻挡朕大婚，就都抓起来！”
刘敏恭敬的应道：“是！”
小福子低着头，心里却暗道，皇上这么着急，也不知道娘娘答不答应呢。
此时的陈府里，陈宝宝听说了周睿安马上要立江清越为后的消息之后，砸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那张原本秀美的脸庞，此时也变得狰狞可怖。
“想娶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除了我谁都不行！”陈宝宝眼神阴鸷地说道。
陈宝宝说完，她不由得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这一早朝，满朝大臣们又在为立后的事跟周睿安吵了起来，这次大臣们是有备而来的，全方位无死角地冲周睿安发起了攻击，列出了江清越不适合为后的一百零八条理由。
周睿安气得脸色都变了，这些人排着队来说江清越的坏话，他能高兴么？
当周睿安最后怒气冲冲地宣布退朝之后，立刻向外走去，可是刚走到门前，他突然捂住了胸口，脸色变得惨白，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皇上！”小福子一声尖叫。
“皇上！”大臣们也急忙惊呼，完了，他们把皇上给气病了。
周睿安被送回了寝宫，很快太医就都被招进宫里紧急为周睿安诊治。
林哲远一听到消息就去告诉了江清越，江清越当时就有些着急，转身就想直接进宫，可是突然又顿住了脚步。
林哲远不禁催促道：“清越，你赶紧进宫去看看皇上啊！我听说皇上这次病的可不清，福公公可是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宣进宫了。”
江清越却是挑了挑眉头：“你不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么？上一次是不是也是这样？”
上一次她和周睿安吵架，周睿安便用了苦肉计逼着她进了宫，现在他跟大臣们吵架，说不定也是想用这一招逼着大臣们妥协呢？
毕竟如果皇上病了，冲喜也是一种方法嘛！
而且周睿安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就倒下去了？资深上当者江清越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她可不想再上当了，所以她顿住了脚步并没有进宫。
林哲远也是有些将信将疑的，毕竟周睿安确实前科累累。
“万一是真的呢？”林哲远说道。
江清越想了想，然后道：“我们看看情况，实在不行，我明天进宫去打听一下消息，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有别的计划，我再贸然进宫，再打乱了他的安排。”
林哲远一想也是，周睿安的鬼主意多多啊，万一他是真的另有安排呢？
江清越想着，如果周睿安真的病了，刘敏或者小福子也会来找她，可是她没想到，第一个来找她的人居然是陈宝宝。
陈宝宝看到江清越在家里的时候，表情有些狰狞：“你居然还在家里？你居然没去照顾他！”
江清越：“？？？”这是什么情况？
陈宝宝指着江清越愤怒地说道：“亏他对你一往情深，还要立你为后，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配不上他！”
江清越觉得，陈宝宝想说的很可能只有最后一句。
“你来找我干嘛？”江清越斜睨了她一眼。
陈宝宝这才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她压下心中的愤愤不平，她看着江清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是来救他的。”陈宝宝说道：“到最后他就会知道，只有我能救他，我才是最适合他的女子！”
江清越觉得陈宝宝的脑子可能有些不好，这姑娘以前当公主的时候就特别的暴躁易怒，现在一看，发现她的症状好像更严重了。
江清越不禁轻笑了一声：“那你跟我说什么？你要救的又不是我。”
陈宝宝立刻就怒了，指着她说道：“他都生病了，你居然毫不关心，还能笑得出来？江清越，你到底有没有心？！”
江清越的脸色顿时一变，她深深地看了陈宝宝一眼，试探地问道：“你知道他得的什么病？”
陈宝宝的反应实在是太诡异了，让她觉得有些奇怪，难道周睿安真的是病了？而且看样子，陈宝宝似乎还知道内情？
陈宝宝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我当然知道了，而且我是唯一能救他的人！”说到这，她轻轻地抚了抚鬓角，然后得意地看了江清越一眼：“我告诉你，他这次，是蛊毒发作了哦。”
江清越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第一百四十三章：解蛊的条件
江清越倏地拽住了陈宝宝的衣领，怒声问道：“你都知道什么？！”
陈宝宝冲着她诡异地一笑：“我知道的可多了呢，比如说‘君莫愁’的解法。”
江清越神色晦明地盯着她看了半响，周睿安一直没有放弃研究‘君莫愁’的解法，但是就现在来看，他们知道的只是‘君莫愁’与血有关，至于如何解蛊，却没有个头绪。
以前周睿安没有着急过，毕竟这蛊不发作在身体里，也没有别的影响，所以并没有着急。
陈宝宝颇有些志得意满的样子，似乎料准了江清越一定会妥协，她正静静等待着，等着江清越服软屈从于她，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宣德帝对她改变态度开始，她的生活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后来她知道，只是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公主，她只是个冒牌货！她更没想到的是，真正的公主竟然是江清越！
如果江清越不出现，她还是高贵的公主，享受着荣华富贵，既然江清越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最可恶的是，江清越还得到了周睿安的心！
当初她还是宁阳公主的时候，为了嫁给周睿安费了多少的心思，可是他都不为所动，甚至还以两人的堂兄妹的关系拒绝她。
可是换成了江清越呢？他曾经拒绝的理由就都不成立了，他那么着急，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她为后，还为她费尽心思安排身份，只是为了跟她在一起，凭什么？！
在陈宝宝看来，是江清越毁了她的生活，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公主的荣宠还有周睿安的爱。
她做梦都希望能把江清越踩在脚下。
江清越盯着她半响，最后才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是我保证，它都不会实现！”
陈宝宝一怔，江清越就继续说道：“你以为你凭借一段莫须有的话，就想让我相信你？我就那么好骗？”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君莫愁’一直都是皇家最大的辛密，除了皇上之外没有人知道，就算以前先皇疼爱你，你知道一些皮毛，但像解蛊这么大的事，先皇根本不可能让你知道！”
“后来先皇知道你是……冒牌的了，你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能保障，更不可能接触到这么机密的事情！”江清越说着，斜睨了陈宝宝一眼：“废后倒是有可能会知道一些，不过废后向来未将你放在眼里，若说告诉二皇子有可能，会告诉你？我是不相信的。”
陈宝宝怒视着她：“你！是，他们没有告诉我，但是我有我的办法！你别小看人！”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好歹从小在宫里长大，宫里的事情我比你了解的多得多了，我自有我的门路，这个你不用管！”
江清越眼里闪过一抹幽色，不是废后告诉陈宝宝的？那这么说陈宝宝没有跟二皇子勾结在一起，那么她说知道解蛊的方法就未必可信。
江清越认为，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人知道‘君莫愁’解法的，能接触到这件事的人，只有废后了，废后已死，她最大的可能就是把这法子告诉二皇子，成为二皇子最后的筹码来保全他的性命。
至于陈宝宝的话，江清越却并不怎么太相信，这姑娘要是有这样的头脑，当初也不会被废后利用到最后了。
江清越想到这，便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傲然地说道：“我对你的话没有兴趣，你回去吧。”
陈宝宝没想到，她手里握有这么大的筹码，江清越居然都不为所动，她不禁怒了：“江清越！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他意味着什么？这是在救她的命！你居然如此漫不经心！你对得起他对你的一往情深么？”
江清越听到这话，不由得挑眉看了她一眼：“你既然对他这么一往情深，不是应该赶去救他，让他尽快脱离危险？又为何会找上我来跟我谈条件，用他的性命来换取好处？”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亏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心悦于他，没想到你的真心也不过这么廉价！”
陈宝宝的脸色顿时一白，嫉妒、愤恨还有羞愧，各种情绪都折磨着她，让她几乎无地自容。
江清越并不打算理会她了，以前陈宝宝是公主的时候，她都未曾惧怕过她，更何况现在的陈宝宝？
江清越转身向外走去，她要去进宫。
这一次刘敏并没有在宫门口等着江清越，但是她还是很顺利的进了宫，周睿安的寝宫已经乱作了一团，这种慌乱并不是能表演出来的，所有宫女太监的脸上都带着一股茫然无措，像是一种前途未明的惶恐。
洛北和小福子也根本不见人影，太医在殿外聚在一起研究着治疗方法。
江清越心里咯噔了一下，恰好小福子从寝宫里走出来，看到江清越，研究顿时一亮。
“江侍卫，您总算来了，我正要去请你呢！”小福子急忙说道。
“他怎么样了？”
两人一起往寝宫走，小福子一边走一边说道：“不太好，已经陷入昏迷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太医们也没有个章程出来。”
小福子满脸忧色，想了想，还有些激动地说道：“这次可是真的，可没有骗你啊！”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了一句：“我倒希望你们是骗我的。”
小福子愣了愣，不禁有些黯然地叹了一口气。
江清越走进寝宫里，周睿安眉头深锁地躺在床上，现在已经陷入昏迷了，就算是昏迷之中，他也没有睡的安稳，额头上沁出了汗水，他嘴唇嗫嚅着，似乎在说是什么话，却让人听不清楚。
“都这样已经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小福子抹了抹眼泪说道：“都怪我，没有照顾皇上。”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她走到床边，握住了周睿安的手，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周睿安像是突然被安抚了一样，眉头便舒展开来，表情也变得平静了下来。
小福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这，这……”
他没想到江清越居然这么神奇，难怪皇上和洛北都对江清越这么另眼相看呢，看看人家这本事！这才是真本事！
江清越看了小福子一眼：“太医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连个方子都开不出来，”小福子撇了撇嘴说道：“洛哥去找了老大夫，他们一直在研究着蛊虫，希望能找到办法。”
江清越眼神闪了闪，她摇了摇头：“来不及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进展，这么一时半刻的，他们也找不到办法的。”
小福子一脸焦急地说道：“那，那可怎么办啊！”顿了顿，他忧心忡忡地说道：“皇上晕倒的时候，可有不少人都看到了，皇上如果不能尽快醒过来，时间长了，恐怕会是人心浮动啊！到时候说不定就要生出乱子出来了！”
周睿安才刚刚登基，而且还未大婚，没有子嗣，如果他的身体出了状况，对国朝的安稳来说非常不利，现在柳州那边还在跟鞑靼打仗呢！
小福子担心有人趁着周睿安病倒出来生事。
江清越眉头深锁，小福子说的非常有道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让周睿安醒过来稳定局势，否则，周睿安没死呢，这江山就要不稳了。
江清越站了起来，小福子急道：“江侍卫？您要去哪里？您还是陪着皇上身边吧？有你在，皇上的状况也能稳定一点。”
江清越摇了摇头：“只是能稳定，却不能让他醒过来，我就算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说完，她转身就向外走去。
小福子急忙说道：“江侍卫，您要去哪里呀？”
“找能让他醒过来的人！”江清越头也不回地说道。
江清越直接去了二皇子府。
二皇子府可比皇宫难进多了，江清越进宫的时候可没人敢拦她，一到了二皇子府，锦衣卫都拔出绣春刀了。
江清越冷然地扫过他们：“都让开，我不想跟你们对手！我找二皇子有要事！”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没时间跟你们废话，我还要赶去救皇上！”
听到救皇上，锦衣卫们面面相觑，周睿安以前是锦衣卫统领，也是他们的上司，锦衣卫都是周睿安的人，周睿安病倒了，他们也都知道，犹豫了一下，他们还是让开了。
江清越是不会害周睿安的。
江清越直接找到了二皇子，二皇子看到江清越眼睛顿时一亮，就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样，不过这一次，他很快就转开了目光。
“这还是我第一次，有不想见到你的感觉呢。”二皇子淡淡地说道。
显然，二皇子已经知道了，江清越这次来的目的。
江清越走到他的面前，神色复杂：“我求求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解开‘君莫愁’。”
二皇子霍然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清越：“你为了他求我？”
江清越毫不犹豫地点头：“对，我求求你！”她加重了那个‘求’字，眼神认真而执着。
二皇子瞪着她半响，最后才问出一句：“他对你就那么重要？”顿了顿，他似乎知道了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不禁涩然地笑了笑，“如果我不救他呢？你会怎么样？”
江清越眯起了眼睛，沉默了半响，最后她才有些茫然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你帮了我太多次，也救了我太多次，我欠你许多，就算你不救他，我也不能拿你如何。”顿了顿，她对上他的目光，认真地说道：“不过，如果他死了，我会和他一起死。”
二皇子浑身一震，恶狠狠地瞪着她，怒声说道：“江清越！你威胁我！你用自己的性命威胁我？！你以为我舍不得你死是不是？你知道我见不得你出事，所以你就用你自己来威胁我救他！”
江清越愣了一下，怔然地摇了摇头：“我没这么想过，我从来没认为我的性命这么重要，”顿了顿，她低声说道：“只是，如果他死了，我会觉得，我活着也没有什么乐趣罢了。”
二皇子听到她的低语，忍不住浑身一震，他一脸失魂落魄，喃喃地说道：“他竟然对你重要至此，重要至此……”
江清越抬起头，望入他的眸中：“我这一生坎坷，父母缘薄，我以为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是他，让我觉得人生可以那么多姿多彩，也是他第一次让我觉得，会有比自己的身世更重要的事情。”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他对我一直都很重要，只是可能，你们都不知道，连我自己也都不知道。”
“如果我前半生这十多年来，是我必须要承受的磨难，那么他就是老天给我的补偿，因为他，让我觉得一切的苦难都是值得。”
二皇子身形微微颤了颤，他用那么哀伤的目光望着她，就好像凝聚了无尽的痛楚和伤痛。
不知道为什么，江清越觉得，现在的二皇子比她还要难过，她心头突然一慌：“殿下……”
二皇子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过了良久才睁开，他淡淡地说道：“你赢了，我确实没办法看着你死。”
江清越心头一喜，就听二皇子望着她，平静地说道：“但这次你失算了，我确实不知道解蛊的方法，母后并没有跟我说过。”
“这不可能！你们最后不是见过一面？”江清越脱口而出。
废后死前，二皇子曾经请她帮忙，就是为了见废后一面，江清越答应了，江清越一直以为，废后会趁着这个机会会把一些二皇子不知道的消息告诉他，这蛊毒的解法对二皇子来说是最好的保命底牌。
二皇子望着江清越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江清越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因为她知道二皇子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不知道，连她以命相逼，他都说不知道，那一定是真的。
那么，难道连废后都不知道解蛊的方法？
江清越这下才真的急了，周睿安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失去了最后的希望，江清越一脸的失魂落魄，二皇子却急了，他上前了一步：“清越，你别做傻事！就算周睿安有什么事，你也千万不能犯傻！”
刚刚江清越的那句，他死了，她也不活了的话真的吓到了二皇子，他知道以江清越的性格，一定说得出做得到，周睿安死不足惜，但江清越何其无辜？
江清越涩然地笑了笑，“我没事，我不会放弃救他的。”
江清越说完，这才转身向外走，二皇子望着她的背影，眼神闪了闪，母后当初确实没有告诉他解蛊的方法，她告诉他的是另外一个秘密，那么，母后到底知不知道解蛊的方法呢？
这一点，二皇子自己都没办法确定。
江清越走出二皇子府，就想要去找洛北问问那边的情况，结果，她又碰到了一个人，陈宝宝。
这次江清越的脚步一顿，陈宝宝却是一脸焦急：“你别再磨蹭了！不然他真的要死了！”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真的知道解蛊的方法！”
江清越眼神深邃地望了她一眼，陈宝宝抿了抿唇，脸上难掩担忧之色：“我真的知道，你一定要相信我，”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一定可以救他！这方法是废后告诉我的。”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陈宝宝之前还否认了她跟废后之间的关系，怎么现在又承认了？而且废后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陈宝宝？而不是告诉自己的儿子？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逻辑？
陈宝宝说道：“我真的知道！我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先说一说你的条件吧。”
这还是江清越第一次松口，甚至问了她的条件，陈宝宝心头一喜，这次她不敢再拿乔了，免得误了她的大事。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嫁给他，只要他下旨立我为后，到时候我一定会救他！”陈宝宝毫不犹豫地说道。
江清越轻轻地笑了笑，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
陈宝宝一看到她的笑容，不知为何，心头就是一慌，她急忙说道：“那，为妃，为妃也行！我知道他心里有你，我不会强求，只要能让我待在他的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你放心，就算做了他的妃子，我也不会跟你争宠你的！你有他的疼爱，又有皇后的名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江清越抿了抿唇，陈宝宝不禁扬了扬眉头：“我跟你保证，我是这个世上唯一能救他的人！只有我知道解雇的方法，到底要不要答应，要他死还是要他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江清越倏地抬起头。
陈宝宝说道：“你考虑看看吧，我先走了。”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不过我提醒你，他的蛊虫等不了太久。”
江清越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
江清越很快就进了宫，还把刘敏和洛北等人都叫了过来。
太医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还真的商量出了一个方子出来，虽然不能解除蛊毒，但到底是能维持周睿安的身体，让他醒了过来。
江清越把陈宝宝的话跟众人说了：“我觉得她的话并不是假的，说不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说着，她看了周睿安一眼。
周睿安在病中，可依旧难以遮挡他一身的气势，他道：“所以我为了要活命，还要靠一个女人了？”
“不是靠一个女人，而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江清越说到这，她眼神闪过了一抹复杂的光：“真没想到，皇后居然会把这么大的依仗给了陈宝宝。”
而不是二皇子。
关于这事，周睿安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这很好理解啊，如果告诉了二皇子，说不定他早就因为你心软，说出了方法。”
江清越想了想，不禁默然，周睿安说的不无道理。
也许这才是废后最后的手段，只为了报复周睿安，废后知道周睿安对江清越一往情深，偏偏把解蛊的方法告诉了爱慕他的女子。
陈宝宝最大的执念就是嫁给周睿安，周睿安为了活命的话，只能答应她的要求，到时候周睿安不得不娶一个他不爱的女子，那么他对江清越的承诺便会落空，他和江清越之间也会多一个陈宝宝。
废后知道，对周睿安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江清越，她就偏偏针对二人之间的感情，让他们的感情出现嫌隙。
而另一方面，这么大的事，他们都理所当然的以为，二皇子一定知情，就算二皇子不说，他们也不敢轻易杀了二皇子，否则就再没人知道解蛊的方法了，二皇子的性命也能保全。
如果最后陈宝宝的计谋成功了，她救了周睿安，那也没关系，以废后的手段，她定是给了二皇子更大的依仗。
废后能在最后关头，失去一切的时候，还能算计得这么周到，考虑的如此周详，不得不说，废后的手段当真是非一般人可以比拟。
现在废后出的难题就摆在了他们的面前，要么娶了陈宝宝，保住性命，但是如此一来，江清越和周睿安之间的感情就很难再回到从前。
可是现在的情况，周睿安已经别无选择了，他总不能真的去死吧？就算周睿安愿意，江清越也不会同意，她一定会费尽心思劝周睿安答应陈宝宝的要求！
周睿安想透了其中的关键，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就连从前，他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有被人逼得如此进退两难。
江清越看了周睿安一眼，然后沉声说道：“下旨吧。”
周睿安倏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沉着而不敢置信。
江清越不去看他，而是吩咐一边的小福子，继续说道：“圣旨和玉玺我都带过来了，你盖章就行。”
周睿安听完冷笑了一声：“朕是不是要感谢你？你没有直接替朕直接盖了章？！”
这是周睿安登基以来，第一次对江清越说话用了‘朕’这个自称。

第一百四十四章：冲喜
江清越抿了抿唇，闷闷地说道：“你别意气用事好么？这事关你的性命！”
“哪怕让我去娶别的女人？”周睿安嘲弄地反问道。
小福子看了洛北一眼，这个情况他们要不要劝一劝啊？洛北却低垂着目光，一言不发，小福子怔了一下，也立刻低下头，心里暗道，洛哥可真是狡猾呀。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重重地颌首：“是！哪怕让你去娶别的女人！只要能救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周睿安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刚要说话，却突然捂住了胸口，脸色也一阵发白。
江清越急忙扶住了他，急切地说道：“周睿安！你怎么样？”
如果刘敏在这，一定又要大惊小怪，江清越怎么能直呼皇上的名讳？
周睿安握住了江清越的手，似乎这样才能让他舒服一些，江清越望着如此辛苦的周睿安，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的痛意。
江清越扶着周睿安躺下，转过头，拿起了玉玺。
“公子！”洛北忍不住唤道：“要不，要不再想想办法吧？我让老刘去把陈宝宝给抓起来，我就不信，还问不出来了！”
小福子也连连点头：“是啊，江侍卫，还没到那个地步呢，我们再想想办法吧！”
江清越摇了摇头：“蛊虫这种东西我们都不了解，尤其是像‘君莫愁’这样的，谁都不能保证它会对皇上的身体造成怎样的影响，宜早不宜迟，事关他的身体，我们不能冒险。”顿了顿，她冷笑了一声：“再说，左右不过是个女人，摆在后宫里，怎么样可由不得她！”
洛北和小福子面面相觑，看着江清越嘴角的冷笑，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女人果然都好可怕啊！现在他们终于意识到，江清越确实是个女子了！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江清越便不再迟疑，抬手便在圣旨上盖上了玉玺。
洛北和小福子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希望皇上醒过来的时候不要怪罪他们啊。
江清越拿着圣旨出了宫，一出去，就看到林哲远在宫门口一脸焦急地等着她。
林哲远看到江清越急忙迎了上来：“清越，你总算是出来了！”顿了顿，他看了看四周，把江清越拉到了一边：“我刚才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朝中有不少大臣见皇上昏迷不醒，认为皇上……不行了，怕是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江清越眉头一沉，这也是她这么着急要答应陈宝宝要求的原因，周睿安是众目睽睽之下倒下的，他的病根本瞒不住，难免会让人心浮动，如果周睿安一直无法康复，这些大臣怕是要起了别的心思。
周睿安膝下没有子嗣，但宗室可还有不少的周氏子弟，更何况，还有二皇子呢。
想到这，江清越心中便是一凛，会不会这也是废后的一步棋？周睿安蛊虫发作了，二皇子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翻盘？毕竟二皇子出身正统。
江清越想到这，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她对着林哲远道：“你放心，皇上不会有事的。”
林哲远听到江清越这么说，微微点了点头，稍微放下了心。
江清越又道：“你先回去吧，我还要进宫一趟。”
林哲远知道她一定是有事情要吩咐，便也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说道：“你小心一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一定要说啊。”
江清越点了点头，大步地向宫门走去。
江清越去而复返，让洛北和小福子都有些意外，江清越把林哲远带来的消息跟二人说了。
小福子一脸气愤：“我就说二皇子不是个好东西！狼子野心！原来是在这等着呢！”顿了顿，他一脸惊恐地说道：“说不定皇上的蛊虫发作也是他搞的鬼！否则好好的，皇上怎么会突然发作了呢？”
周睿安的心性何其强大？当初他能控制自己的思想，来抑制蛊虫，现在一切时过境迁了，却突然发作，这本身就不合乎情理。
江清越眉头深锁：“这样，洛北，你先让刘敏去城中把二皇子勾结鞑靼人的事情宣扬出去，尤其是城门前的大战，这事刘敏知道，说的越惨烈悲痛越好！”
洛北怔了一下，便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是！”
二皇子勾结鞑靼人，这件事之前闹的就沸沸扬扬的，如果二皇子真的是心怀不轨，想趁着周睿安蛊毒发作做些什么的话，那么只有利用舆论，如果百姓们知道柳州发生的事，一定会引起众怒，二皇子也会有所顾忌。
江清越继续说道：“还有，给苏老将军写信，让他派人来给皇上探病！”
洛北点了点头，不禁赞许地说道：“还是公子想的周到。”
苏良义手握重兵，只要他支持周睿安，那些观望的大臣就不敢轻举妄动，别看周睿安现在病倒了，可是柳州还有一个苏良义呢！这也能给那些心怀不轨之人一个警告。
小福子第一次见到江清越这么运筹帷幄的模样，不禁一脸期许地看着她：“那奴才呢？江侍卫不用客气，您尽管吩咐吧！”
“你？你好好的守着皇上，还要掌控好宫里的人，宫里不能乱！”江清越当机立断地说道。
当初废后就是掌控了皇宫，才差点就逼宫成功了，周睿安在宫里，皇宫绝对不能乱。
小福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江清越安排好这一切，这才带着圣旨出了宫，她得去找陈宝宝。
小福子看着江清越离开的背影，不禁叹了一口气。
洛北斜睨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公子的厉害吧？你刚才还埋怨她呢，说皇上都病倒了，她都不能在一边照顾，会伺候人的姑娘那么多，哪个能做到像公子这样？”
之前江清越毫不犹豫地出了宫，小福子心里还有些不满呢，觉得周睿安都变成这样了，江清越居然都不留在宫里照顾周睿安，反而还要出去乱跑，亏皇上对她一往情深。
可是就像洛北所说的那样，能留在周睿安身边贴身服侍照顾的人那么多，但能在周睿安倒下的时候，为他捍卫住这大好江山的却只有江清越。
他们皇上的眼光向来极好，他看上的姑娘，那么特别，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江清越带着圣旨去找了陈宝宝，陈宝宝一拿到圣旨，眼神便是一亮，她紧紧地抱着圣旨，状若癫狂。
“我终于等到了，我就知道！我一定等得到的。”陈宝宝眼神中流露出了深深的喜悦。
江清越神色凛然，冷冷地说道：“你得到你想要的，你也别忘了你的承诺！”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告诉我解蛊的方法！”
陈宝宝摇了摇头：“还不行。”
江清越勃然大怒，手直接捏住了她的脖子：“你想要反悔？”
陈宝宝干咳了两声，这才说道：“我怎么会反悔嫁给他？我只是想要大婚过后，一切尘埃落定了，到那时我一定会救他的！”
江清越冷冷地说道：“他现在还病着，如何大婚？”
“就是因为病着，才应该要大婚啊！”陈宝宝冲着江清越笑了笑：“皇上病重，这个时候自然应该用冲喜来为皇上祈福，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江清越眼神微凛，陈宝宝继续说道：“我要风风光光的正大光明地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
江清越的手忍不住缓缓收紧，可是陈宝宝却面无惧色，依旧微笑地望着她，就像是知道她一定不会杀她。
江清越盯着他半响，最后才愤愤地松开了手。
江清越从陈宝宝的手里把圣旨抢了过来，转身就走，陈宝宝不舍地看了圣旨一眼，急声说道：“你快点安排呀，我担心他等不了太久了！”
洛北按照江清越的吩咐，让刘敏在城中大肆宣扬二皇子勾结鞑靼人，害的柳州城破，守城军为了保护百姓浴血奋战，刘敏手下能人众多，他又是亲身经历了这场大战的，把当时的场面描述的淋漓尽致，宛如亲见。
一时间，京城的百姓们对二皇子皆是义愤填膺，到处都是痛斥二皇子的声音，如此一来，心怀不轨的大臣们本想扶持二皇子上位，可是还没等有所动作，二皇子便已经失了民心。
二皇子得到了消息，听到外面的传言，怔忡了一下，旋即涩然地笑笑，周睿安昏迷不醒，洛北等人虽是能干，却是群龙无首，能想出这样法子的，根本不作他人之想，一定是江清越想的法子。
她到底，是为了那个人，亲手的舍弃了他。
二皇子闭了闭眼，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舍弃了大好江山，一次又一次，甚至为了她背弃了自己的亲人，可是到头来，她却没有感动过，当他和周睿安发生冲突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他。
是他做的不够多，还是他不够好，为什么她连犹豫都不曾犹豫过？她从来都没有选择过他。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是不是也应该放弃了？
二皇子捂住胸口，眼神却是一片寒霜，宛若月光。
江清越回去之后跟洛北等人说明了这个情况，刘敏气得。
“简直岂有此理！”刘敏怒声说道：“她把我们皇上当什么了？！”
小福子是周睿安的坚决拥护者，闻听此言，急忙说道：“只能说陛下太有魅力了，太吸引女子喜欢了！”说着他看了江清越一眼。
只是他们皇上这想吸引的没吸引到，不该吸引的倒是死心塌地。
洛北也看了小福子一眼，皇上还昏迷不醒，他就敢这么给皇上上眼药？
江清越眉头一沉：“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了，既然她要婚礼，那就给她一个婚礼！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皇上！”
周睿安自从那日陷入昏迷之后就没有再清醒过了，现在他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江清越看向了刘敏：“二皇子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动静？”
刘敏道：“我已经又加派了一倍的人手派人盯着二皇子府了，府内也布置了暗哨，之前没有上书弹劾二皇子的大臣我也都派人盯着了。”
江清越认为，二皇子在朝中一定还有大臣支持他，否则他勾结鞑靼不可能这么顺利。
二皇子事情败露之后，很多大臣都上书要求严惩二皇子，刘敏便反其道而行之，那么没有上书的大臣便很有可疑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又问道：“方明坤呢？”
二皇子勾结拓跋刚，方明坤在其中功不可没，这个人心思阴毒，江清越不希望这个时候再出什么差错。
提到方明坤，刘敏眼神却是闪了闪，最后摸了摸鼻子说道：“方明坤这个人太狡猾了，我从回京城之后就一直在找他，但是都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方明坤不止狡猾，还很阴毒，以前他还绑架过江清越，本来刘敏想这次好好招待他，没想到竟让他给跑了，刘敏心里一直觉得愧疚。
小福子和洛北一起不赞同地看着他。
刘敏不禁叫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也不想放他走啊！”
江清越忧心忡忡地说道：“这个人手段狠辣，为人又很歹毒，抓不到他，我一直不能放心，”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事不宜迟，我已经让礼部开始筹备婚礼，尽快大婚！”
此言一出，众人的心里都是有些沉重。
小福子不甘心地说道：“一定要这样么？皇上，皇上还是第一次做新郎官呢！”
之前周睿安两次选秀，都是为了江清越，可是阴差阳错的，都没能娶到江清越，最后却便宜了陈宝宝，让她当了新娘，小福子自己都觉得怄火，如果以后周睿安醒过来，不一定怎么觉得堵心呢。
江清越瞥了他一眼：“现在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么？是皇上的性命重要，还是一个婚礼重要？”
小福子瘪了瘪嘴，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就是觉得憋屈么。
洛北暗暗地瞪了小福子一眼，然后转过头对江清越道：“既然陈宝宝也都说了，是为皇上冲喜，如今皇上又昏迷不醒的，那么婚事一切从简，她应该也没有意见吧？”
洛北觉得小福子真是没有眼色，当着江清越的面儿抱怨这个，不是给江清越的心里添堵么？周睿安娶别的女人，最难受的人是江清越才对。
小福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不是还有张琦？当初张琦跟陈宝宝不是有勾结么？我们去问问张琦，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呢？”
江清越摇了摇头：“这么重要的事，陈宝宝不可能告诉他，现在就算找张琦，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顿了顿，她又看向了洛北继续说道：“婚礼的时候，都警惕着点，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说完，她忍不住拧起了眉头，一脸忧色。
洛北等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打起精神来，来应对这次没有人觉得喜悦的婚礼。
刘敏还是不死心，去找了张琦，把现在的情况跟张琦说了。
自从周睿安回到京城之后，张琦便已经彻底失了周睿安的信任，他的大内侍卫统领一职也被洛北取代了，张琦没想到自己算计了一圈儿，最后连他的位置都没保住。
不过周睿安对于以前跟随他的下属还算是宽容，就算革了他的职，但好歹给他保留了一些体面，并没有将他一撸到底，只是这样的境况，对于心高气傲的张琦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所以，当张琦知道，自己被陈宝宝利用，而现在陈宝宝为了嫁给周睿安，甚至不惜要伤害周睿安的身体的时候，张琦又气又怒。
他落得今天这个下场都是因为陈宝宝，没想到陈宝宝最后居然敢把手伸向了周睿安，这对他来说不可能原谅的。
不过张琦瞬间又想到了一件事，说不定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如果他能在周睿安这次的危机中发挥作用，立下大功，说不定等周睿安康复之后，会重新重用他也说不定？
想到这，哪怕张琦对解蛊方法一无所知，不过他还是故作沉吟地说道：“我倒是听陈宝宝说过她留有后手，很是神秘的样子，你也知道，我以前曾去过几次她家，有一次无意见撞到，她似乎在藏着什么东西，我当时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可疑。”
刘敏皱了皱眉头，现在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是他们的希望，如果可以，他们也不希望让周睿安去卖身救命啊！
张琦见刘敏一脸犹豫，便继续说道：“我可以去找陈宝宝，我这次被皇上撤职，皇上不再信任我，陈宝宝对我肯定放心，不会防备我，我去找她，说不定能有收获呢？”
刘敏一想，也觉得有点道理，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辛苦你了。”
张琦苦笑着说道：“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为主子效力，舍了我这条命去又如何？只要能救主子，我做什么都愿意！”
刘敏见他说的真情真意，不禁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他和张琦一样，都是在周睿安最艰难的时候跟随他的，当年的他们，过的是如履薄冰，看着周睿安步步为营的算计，才走到今天。
本来以为周睿安登基之后日子就会好过了，没想到他们自己内部又出了问题，他们也算是一个阵营的战友了，看着以前的老战友落得今天这步田地，刘敏也委实不忍心。
更何况，张琦对周睿安确实是忠心耿耿，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他也有一些自己的小私心罢了。
刘敏决定给张琦一个机会，让他去探探陈宝宝的口风，不过他并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刘敏的身上，婚礼也还是要照常举行的。
因为是给周睿安冲喜，大臣们也没有反对，虽然哪怕是冲喜，愿意的姑娘也排着队，不过周睿安亲自下旨，还是让大臣们无话可说，冲喜就冲喜吧，看看情况再说。
在各方带着各怀心思的情况下，婚礼的日期很快就定好了。
因为陈宝宝只是以冲喜的名义嫁进皇宫的，并非一般的选秀纳妃的程序，所以这场婚礼极其的简单。
婚礼是在晚上举行的。
礼部派了礼教嬷嬷去了陈府，简单地给陈宝宝介绍了冲喜的礼仪，陈宝宝对此不以为意：“我可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这些事我会不知道？”
礼教嬷嬷想了想，沉默了下去，这话真的反驳不了。
陈宝宝今天的心情非常好，看着礼教嬷嬷，随意地挥了挥手说道：“好了好了，都随你们吧，谁让本姑娘今天心情好！”
礼教嬷嬷看着她，眼中闪过了一抹不屑，这姑娘不过是冲喜的，连个正经的分位都没有，而且如果周睿安好不了，说不定进了宫就成了寡妇，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好高兴的。
就在陈家开始准备的时候，江清越也到了陈家。
陈宝宝正在梳妆，虽然她并没有新娘真正的凤冠霞帔，但是也是一身红色嫁衣，她尽量让自己装扮的漂亮一些。
江清越走了进来，随意地挥了挥手，一屋子的丫鬟嬷嬷便都退了下去。
陈宝宝看到江清越的作态，不屑地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
“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你想要的都给你了，解蛊的方法呢？”江清越问道。
“你急什么？这婚礼不还没完成么？等完成了之后，我当然会告诉你。”陈宝宝漫不经心地说道。
江清越却是上前了一步：“谁知道你的方法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你是在说谎，宫里还要多养一个废物不成？”顿了顿，她眯起眼睛，怀疑地盯着陈宝宝：“还是说，你其实根本不知道真正的解法，只是在骗人？”
“我当然知道！”陈宝宝站了起来，激动地叫道：“是废后亲口告诉我的！”
她马上就要嫁给周睿安了，这是她从小就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好不容易实现了，谁都不能阻挡她！
江清越当机立断地说道：“那解蛊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陈宝宝看了江清越一眼，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首先，要你的血。”

第一百四十五章：婚礼风波
江清越愣了一下，微微眯了眯眼，陈宝宝不由得挑了挑眉头：“怎么？舍不得？”
江清越没有说话，当机立断地从怀中掏出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鲜血划落滴入碗中。
陈宝宝看着她的动作，眼神闪了闪，当她知道解蛊方法之后，她才明白，为何当时宣德帝向她取了一点血之后，便对她一反常态，就是这一滴血，让他知道，她不是他的女儿。
想到这，陈宝宝垂下了目光，假的就是假的，永远都成不了真的，不过那又怎么样？现在要嫁给周睿安的人是她！她才是最后的赢家，就算江清越是父皇的亲生女儿怎么样？现在不还是要给她让路？
陈宝宝只要一想到后来宣德帝对她的漠视，想到她在冷宫里过的那些日子，心中就一阵阵的发恨，就算她不是真正的公主，她也一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陈宝宝接过了碗，像是一个胜利者一样，就算她的血不对，她也一样能拿到正确的血，然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以了，我会制好解药带去皇宫，婚礼的时候我会亲自喂给他吃下，到时候我是真是假，就一目了然了。”陈宝宝淡淡地说道，带着胜利者的倨傲。
江清越警惕地盯着她道：“记住你说的！否则婚礼随时都可以取消，想要冲喜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陈宝宝张了张嘴，本想反唇相讥，但只要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嫁给周睿安了，她还是忍住了。
“你放心，你没有机会取消婚礼的！”陈宝宝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我要去制解药了，然后就可以进宫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这才向外走去。
江清越吩咐好了礼部的人，时辰到了就送陈宝宝进宫，而她自己则是率先回了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睿安要和别人成亲的原因，她总觉得今天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江清越回到皇宫，去看洛北的准备情况。
就算这场婚礼只是为了冲喜而存在，但到底是周睿安第一次成婚，意义还是不同，还是有些大臣来观礼，洛北和小福子忙前忙后，把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就担心出了问题。
江清越一回来就去看了周睿安，周睿安还是陷入在昏迷之中，表情依旧痛苦，现在哪怕江清越在身边，也没办法再压制他身体里的蛊虫。
一直研究蛊毒的老大夫告诉江清越，这是因为蛊虫非常活跃，已经没有办法安抚住了，现在的周睿安一定非常痛苦，这也是他昏迷不醒的原因，如果再不服下解药，周睿安就会非常危险。
江清越忧心忡忡地望着床上的周睿安，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低下头，在他的唇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我不会让你死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你。”
小福子从外面走进来，有些尴尬地看到这一幕，还好江清越并非一般女子，她抬起头，面不改色地看向了小福子：“出了什么事？”
那语气平静的，就跟刚才非礼周睿安的人不是她一样。
小福子脸色有些凝重：“回公子，刚才刘敏跟奴才说了了一件事，他让张琦去陈家打探解药的消息，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张琦也是老江湖了，以前在宫里埋伏了那么多年都没出过差错，这次却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他担心可能是出了事。”
江清越眉头顿时一沉，她想了想，然后问道：“二皇子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一切正常！”小福子说道：“就担心他那出问题呢，所以老刘把大部分的锦衣卫都放在了二皇子府了，剩下的锦衣卫都让他派出去去盯住可疑的大臣了。”
皇宫的安全就交给了洛北，毕竟洛北现在是大内侍卫统领，皇宫的安全还是大内侍卫做事毕竟方便。
江清越表情顿时有些凝重。
很快就到了吉时，这吉时据说是礼部侍郎去城外的法华寺求了方丈住持才给出的日子，是一刻都不能耽误的。
去迎亲的队伍缓缓地向皇宫的方向出发，一路上引来了不少的百姓围观，毕竟今天新娘和新郎的身份都太特殊了。
陈宝宝以前是宣德帝最宠爱的女儿，后来发现她是冒牌的，是假公主，如今她恢复了平民之身，却嫁给了现在的皇帝。
按照酒楼说书先生的说法是，他的传奇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这桥段，当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百姓们纷纷都在议论着，这陈宝宝的人生当真是跌宕起伏啊，一辈子能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实属难得。
这么奇怪的组合，说不定周睿安的病还真的能好了呢？
说到这个，周睿安虽然登基的时间不长，不过他在位期间也算勤政爱民了，也算颇得民心，百姓们已经不想再折腾了，希望周睿安能够度过这一关的人还是不少的。
陈宝宝坐在花轿里，其实这根本不算是花轿，因为这只是一顶粉色的小轿子，别说和封后大典相比，也就是一般人家纳妾的标准。
这和陈宝宝预想中的婚礼大相径庭，可是她不在乎，她甚至没有跟江清越对婚礼提出要求，她想要的从始至终，也不过就是嫁给周睿安，成为他的妻子，哪怕是个妾也可以。
她不在乎过程，也不在乎形式，她在乎的，只是成为他身边的女子。
她盖着红色的盖头，这是她为自己绣的，并不是传说中的陈绣，陈家的锈艺已经失传，但这是她一针一线亲自绣出来的，哪怕礼部的嬷嬷说不需要，但她还是为自己盖上了。
只要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他，和他永远在一起，她的心就被幸福与喜悦填满，她忍不住勾起唇角，这条路为何那样的漫长？
很快，送亲的轿子就到了宫门口，都知道今天是给皇上冲喜，但侍卫还是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才放行。
礼堂放在了周睿安寝宫的侧殿举行，御膳房也准备了酒席，供来观礼的大臣们享用，大臣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抱着一股看好戏的心情，来看待着这一场婚礼。
他们一脸玩味的，像是看着一场闹剧一般。
终于，花轿终于到了。
为了以防万一，洛北亲自代替周睿安来迎亲。
这个任务落在洛北头上的时候，洛北百般不情愿，他总觉得，婚礼结束后，周睿安一醒过来，估摸着他就死定了。
不过江清越指名让他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洛北牵引着陈宝宝从出花轿，陈宝宝的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因为周睿安昏迷不醒，无法拜堂，所以并没有拜堂，陈宝宝得先拿出解药来给周睿安服下，等周睿安有所好转之后，她这名分才算是定下。
大臣们看着这不伦不类的婚礼，都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们之中多少人都在期盼着周睿安能够大婚，还有不少人都在幻想着也许自己能成为周睿安的岳父呢。
皇上大婚，那得是多么隆重的事情，却没有人想到，会是现在这么冷冷清清，不伦不类的样子。
江清越走到了陈宝宝面前，陈宝宝这才干脆利落地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江清越。
陈宝宝催促道：“这药必须得用玉温养着，要尽快给他服下，否则药效就消失了。”
江清越看了她一眼，转身便向寝宫走去，陈宝宝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抹不甘，不过想到今天是她和他的大喜之日，便还是冷静了下来。
可变故，是发生在一瞬间的！
突然，大臣们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一阵厮打声从外面传来，整个婚礼顿时乱作了一团。
江清越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当机立断地说道：“保护皇上！”
洛北和小福子立刻回过神来，急忙冲到了寝宫门口。
洛北派人出去看情况，不过很快，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从外传来，江清越愕然地转过头看往去，只见此时应该被关在二皇子府的二皇子率领着人马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清越立刻看向了洛北，洛北脸色难看，今天宫里的安全是由他的大内侍卫负责的，这其中周睿安的寝宫更是重中之重，而二皇子居然能带人闯进来！
二皇子脚步沉稳，嘴角还噙着温润如玉的浅笑，他缓缓地走了过来，“这里好热闹啊。”顿了顿，他看了陈宝宝一眼：“看来陈姑娘终于如愿以偿了？”
陈宝宝脸色铁青地看着二皇子：“你什么意思？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清越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眼神闪了闪，最后沉声说道：“二殿下好大的本事，竟然能拉拢九城兵马司的人马！”
如果说大内侍卫是负责皇宫的安全，那么九城兵马司负责的是就宫外的安全，不过京城脚下，一般没有人敢作乱，所以九城兵马司平时也只是做一些巡逻的活，最多抓抓小偷什么的。
当初废后带着大内侍卫作乱，也有大臣希望九城兵马司能与废后一战，不过统领九城兵马司的梁九卫却一脸苦笑，他们做不到啊！他们的战斗力跟大内侍卫一比，简直就是渣渣，根本不具备战斗力。
就是当初被当成渣渣一样的九城兵马司，现在却闯进了皇宫，击退了由洛北率领的大内侍卫。
江清越觉得，如果周睿安真的醒过来，洛北大概是真的性命不保了。
二皇子看向了江清越，目光一如既往的含着笑意，只是他的眼底却透着一股冷意：“不愧是清越，当真是聪慧过人。”
“殿下过奖了，比不上殿下的本事。”江清越淡淡地反讽着说道。
二皇子并没有在意她的讽刺，反而笑着道：“清越这么聪明，不如猜一猜我接下来会做什么吧？”
江清越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紧紧地盯着他道：“当初你母后都没做到的事情，你以为你仅仅凭着九城兵马司的人就能逼宫成功了？”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不说满朝的文武大臣会不会承认你，就算你现在击退了大内侍卫，可你别忘了，还有锦衣卫呢！以你的人马根本无法应对！”
二皇子却不甚在意地说道：“锦衣卫？锦衣卫不是还在守着二皇子府么？”
江清越眼神闪了闪，二皇子能在锦衣卫的看守下，还带着人突袭皇宫，看来二皇子府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突然想到了之前皇后寝宫中的那条地道。
二皇子一直注意着江清越的神色，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
“现在想明白了，会不会太晚了？”二皇子微笑着说道：“你说的是没错，我的人马确实不够打锦衣卫的，不过我不需要跟他们正面硬碰硬，只要我拿下了皇宫，控制住了周睿安，刘敏是个忠臣，他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周睿安被杀吧？”
到时候就算锦衣卫发现了他的计划，想要回来救人已经来不及了，周睿安已经在他的手里了。
“好，就算你逼宫的计划能成功，但是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当皇帝了么？”江清越挑着眉头说道：“你别忘了，柳州可是还有苏老将军呢！苏老将军的英勇军和神勇军是不会放过你的！有他们在，你也当不上这个皇帝！”
“可是现在苏老将军不是在跟鞑靼人打得分身乏术么？”二皇子反问道：“苏老将军为了柳州城，连自己唯一的孙女儿都能不顾了，你以为他会为了周睿安抛下柳州城回来找我兴师问罪么？”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不说苏良义会不会回来，就说柳州和京城离得这么远，就算苏良义回来了，二皇子估计也早就杀了周睿安，或者钳制周睿安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结果是一样的，周睿安都死定了。
二皇子说着，看了江清越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更何况，战场上刀剑无眼，苏老将军又年事已高，会发生什么意外，谁都不好说。”
江清越皱了皱眉头：“你以为这样你就能当上皇上了？你是乱臣贼子，天下百姓，满朝文武不会认你！”
“那有何难？”二皇子不甚在意地说道，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大臣们，然后道：“你看看他们痛苦的样子，如果我告诉他们，我可以救他们，你说，他们是会为了一个快死的皇帝尽忠，还是会为了救自己的性命支持我称帝？”
周睿安病了，而且很有可能命不久矣，而这些大臣们似乎是中了毒，一边是皇上，一边是自己的性命，这确实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题。
江清越眼神复杂地望着他道：“你从何时开始就在布局了？”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苏筱柔也是你杀的？”
二皇子笑了笑：“清越，你这是在套我的话，我不会上当的。”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或许我会回答你，不过不是现在，你现在是在拖延时间。”
江清越的脸色顿时一变。
她确实是在拖延时间，而现在二皇子已经看穿了她的目的！
二皇子看了身边的人一眼，他身后的侍卫立刻就包围了他们。
江清越抿了抿唇，心里盘算着，他们带着周睿安打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此时陈宝宝却尖叫了一声：“不准！不准！今天是我和他大喜的日子！我们要成婚了，谁都不能破坏我们！”
二皇子眼神厌恶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个愚蠢的女人！母后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没想到你为了一个男人却如此执迷不悟！简直是可笑！”说着，他一脚踹开了陈宝宝。
这一脚他用了极大的力道，踹在了陈宝宝的肚子上，陈宝宝吃痛，捂着肚子摔倒在地，嘴角很快便沁出了血来。
没有人去看陈宝宝，江清越也没有。
二皇子看了一眼被围住的大臣：“问问他们，是想死，还是要活？”
大臣们哀号在一片，此时的他们一片狼狈，再没有平日里威严的模样，有一小部分的人都在叫嚷着要活要活，他们要解药，只为了解除目前的痛苦。
做出选择的人，很快就得到了一颗药丸，吃下的人，脸色渐渐变得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缓下来，解药是真的。
还在观望的大臣此时也忍不住终于做出了妥协，连声答应会支持二皇子，接二连三的人都得到了解药，不过一会的时间，就有近三成的大臣都已经向二皇子妥协！
二皇子看着大臣们的丑态，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容，旋即，他看了江清越一眼，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盒子上：“这个东西，怕是他不需要了吧？”
江清越的手不由得一紧。
突然，身后的门被打开了，众人皆是望去。
“他说的对，朕确实不需要这解药。”周睿安一身白色亵衣站在门前，目光沉着如水，哪里有丝毫的病态？
二皇子的脸色顿时一变，除了他，在场的大臣也都是神色一变，尤其是那些已经得到解药的，更是双腿一颤，跪了下去。
周睿安居然没事！谁能知道他居然没事！已经打算要冲喜的人，居然又平安无事地出现！
这怎么可能！
陈宝宝震惊地看着周睿安，最里面不停地念叨着：“怎么会这样？他没事？怎么可能？”
如果他没事，那么为什么又会答应娶她？也就是说，从很早以前，周睿安便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秘密，那她做的一切，他全都知道了？他该怎么会看她？
不愧是爱情至上的女子，现在大概也就只有陈宝宝才会考虑这样的问题。
二皇子看到周睿安的时候确实慌乱了一下，不过很快，他便镇定了下来，“你以为你没事就能改变什么？”顿了顿，他傲然地说道：“现在整个寝宫都已经被我包围了，大内侍卫早就被我制服了，现在你们的生死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周睿安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是么？真的是么？”顿了顿，他看向了江清越，眉眼都透着笑意：“清越，你告诉他，真的是这样么？”
如果说现场的人看到周睿安的脸色都很难看的话，那么江清越绝对是脸色最难看的一个，甚至比那些跟二皇子妥协了的大臣们的脸色还要难看！
原因无他，因为她也根本不知道周睿安居然是在装病的！
他连她也在瞒着！
但这件事，洛北和小福子肯定是知情的，否则光是周睿安一个人，根本没办法设下这个局。
这一瞬间，江清越想到了很多，他为什么要瞒着她？是不信任她，还是在防备她？虽然这两者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都足以让她愤怒。
尤其是江清越想到自己因为周睿安的蛊毒，忙前忙后的，又紧张又恐惧，她就觉得自己做了傻子。
江清越冷冷地看了周睿安一眼，然后转过头对上了二皇子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看到周睿安都没有慌乱的二皇子，此时对上江清越的眼神，他突然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因为在他的生命里，江清越是最大的变数，每次只要与她有关，就会打乱他所有的计划，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她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出乎他的意料。
江清越看着他有些紧张的神色，心中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她低声说道：“不是这样的，你逃不出去的。”
二皇子神色一凛。
江清越再望着他的目光便带着些许的同情：“锦衣卫并不在二皇子府，刘敏早就把二皇子府外的人撤出来了，那些只不过是大理寺的衙差而已。”
二皇子一脸愕然：“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为何不可能？你以为你勾结鞑靼人，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顿了顿，他冷笑了一声：“哼，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此言一出，江清越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一出场便出人意料，震撼众人的周睿安，因为这么一个眼神，而忍不住打了寒颤，他一脸讨好地看向江清越，来表明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他确实不是那个意思！

第一百四十六章：风波过后
江清越冷冷地转过头去。
周睿安非常有危机感，觉得还是尽快处理好眼前的闹剧，他才能回去哄媳妇儿，否则这么下去，他怕是要睡书房了。
在制定这个计划之前，洛北其实就提醒过他，事后江清越怕是要跟他算账的。
当时皇帝陛下孜孜不倦地求教了一番，一般夫妻生气吵架都是怎么处理的？洛北告诉他，民间的夫妻，怕老婆的男子，都会被娘子罚去睡书房。
皇帝陛下一脸的惊恐，这，这未免也太惨了吧？简直比锦衣卫的酷刑还严重。
不过瞬间，周睿安便想开了，因为他现在跟睡书房也没什么区别。
但皇帝陛下不想以后也一直睡书房，所以他现在必须要尽快自救，那么眼前的二皇子等人就显得有些碍眼了。
周睿安看了二皇子一眼，淡淡地说道：“朕早就说过，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对自己的定位认知不够，你总是以为自己是最聪明的，但你可曾想过？朕怎么就那么放心的不杀你，还把你好好的养在二皇子府？”
那是因为他早就对二皇子府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了，知道二皇子府的地道，也知道母后留给他的后手。
二皇子此时像是泄了浑身的力气一样，突然，他抬起头，不甘心地望向周睿安：“你以为我输了？我现在抓了你，我还是最后的赢家！”
说着，二皇子便想要上前一步，突然一根长箭划破天空，落在了二皇子的脚尖前，只差那么一步，若是他再多走一步，这箭射中的便是他的脚！
二皇子愕然地抬起头。
周睿安冷笑着说道：“你当朕骗你不成？”
不过片刻，大批的锦衣卫便拥入了寝宫之中，把偌大的院子都围的满满当当。
二皇子眼神闪了闪，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周睿安便挑了挑眉头：“如果你是考虑城外拓跋刚分给你的那三千兵力的话，朕劝你就不要再想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还是太低估了苏良义的能力，苏良义不会让任何一个鞑靼人越过柳州一步！”
周睿安说的掷地有声，很显然这也是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了。
二皇子不由得神色一震，周睿安却淡淡地说道：“你最大的失败，不是你不够聪明，而是你信错了方明坤，”说着，他嘲弄地冷笑了一声说道：“方明坤这么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居然还敢将联络鞑靼军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方明坤还真是典型的猪队友，他最大的失误就是弄丢了董成，直接导致了废后与宣德帝撕破脸皮，也导致了后面他们的功败垂成。
可是方明坤是二皇子的表哥，与他生死与共，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他知道他不会背叛他，所以这次联系鞑靼军的事情，二皇子也是交给了方明坤。
二皇子此时才露出震惊之色，他苦笑了一下：“我，到底是不如你。”
他的孤注一掷，在他的面前却那么不堪一击，他的所作所为都在周睿安的预料之中，就像周睿安所说的那样，他就是一个真正的跳梁小丑。
“你不是不如我，”周睿安淡淡地说道：“这都是清越吩咐的。”
此时江清越垂下了目光，小福子告诉她张琦没有回来的时候，她心中便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当时她便让小福子去吩咐刘敏，让他把所有的锦衣卫撤回来。
二皇子不会想到，他只是发现了张琦去了陈家，担心张琦发现了蛛丝马迹，所以把张琦灭了口。
而江清越知道张琦没有回来，为了以防万一，就让刘敏把人给撤了回来，江清越是不知道周睿安没事的，她只是为了谨慎起见而已。
二皇子听到这话，不禁怔了怔，突然之间释然地笑了笑：“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周睿安觉得，明明他是最后的赢家，他成功的笑到了最后，挫败了二皇子的计划，可是此时二皇子的这个笑容，却让他有一种自己成为了输家的感觉。
“那我不亏了。”二皇子仿佛如释重负了一般，叹了一口气说道：“不亏了！”
周睿安：“！！！”
周睿安脸色难看，冷冷地说道：“把人给朕带下去！”
很快锦衣卫便上来制住了二皇子，二皇子并没有抵抗，他就像是认命了一样，任由侍卫将他带了下去，只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江清越的身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眷恋。
这一场本应是惊天动地的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结束了，一直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很多人都没有回过神来。
周睿安看着二皇子的神色，却隐隐地皱了皱眉头，就担心江清越一个心软，回头两人又为了二皇子吵架。
周睿安这心里正嘀咕呢，江清越却转过了头，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清亮如月光，也和月光一样的冷。
此时周睿安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做了什么好事，呃，他装病布局的事好像一直都是瞒着江清越来着？那么现在是怎样的情况？
周睿安非常清楚，秋后算账。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突然，陈宝宝喃喃地声音传来。
周睿安这才想起来，还有陈宝宝在呢。
江清越看斜睨了周睿安一眼：“看来这冲喜很是有用，皇上这不就康复了么？如今皇上身体康复了，正好可以亲自拜堂，真是双喜临门啊！”
周睿安一听这话，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急忙说道：“清越，你听我解释。”
陈宝宝却是一脸惊喜地抬起头，很没眼色地说道：“对对，都是因为我冲喜，皇上才康复的！一定是这样的！”说着，她向周睿安的方向爬去：“我有解药，我可以救你，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啊……”
事实上证明，只要跟周睿安有关，陈宝宝的脑子就极其的灵光，她急忙说道：“只有我知道‘君莫愁’的解法，只有我能救你，最适合你的人只有我才是！就算你现在不需要，以后也肯定会需要的，我还是很有用的！”
江清越似笑非笑地睨了周睿安一眼：“陈姑娘所言甚至，既然婚礼都准备好了，宾客也都还在这，这么热闹的婚礼可不多见呢！更何况陈姑娘对皇上可是一往情深的很，皇上何不成全了她的一片痴心？”
“我对你也是一片真心！”周睿安当机立断地说道：“你不如先才恒全成全我？”
江清越冷笑着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凉：“皇上言重，这我可不敢认！免得我在误了皇上的大事！”说完，她转身就向外走。
洛北眼疾手快地挡在了江清越的面前，赔笑着说道：“公子，公子您向来心胸宽阔，这次皇上不是有意瞒你的，他对您的真心您是知道的呀。”
江清越冷眼旁观地睨了洛北一眼，双手抱胸地说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这里面还有你的事吧？”顿了顿，她愤愤不平地说道：“亏我还以为咱们的关系不错，我以前还没少帮你，结果呢！你居然就跟着他一起欺骗我！”
“这，这怎么能叫欺骗呢？公子，您言重了，这，顶多算是有目的性……哦不不，是善意的隐瞒！”洛北急忙说道，然后又道：“咱们的关系确实不错啊，我可是一直都是力挺你的，真的！只是公子您也知道，我人微言轻，我只是一个属下，我说的也不算啊！您可不能为难我，这多影响我们的关系？”
江清越轻哼了一声，但表情确实缓和了很多，“那也不能掩饰你和他联合起来欺骗我的事实！咱们的情分算是断了！”
“哎哟，别断啊，公子，你看，咱们那是什么交情对不对？”洛北一脸苦相地说道：“要不，我可就哭了啊。”
周睿安冷眼旁观地看着洛北不要脸的跟江清越套近乎，他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周睿安想了想，他也凑到了江清越的身边，腆着脸说道：“我，我是说真的，如果你不理我，我也会哭的。”
江清越看着不要脸的主仆二人，冷冷地一笑，旋即拂袖而去。
周睿安一脸无辜地看向洛北：“朕做的不对么？”
他怎么可能没做对！他那么聪慧，向来都是举一反三的，那么一定是洛北的问题！
皇帝陛下愤愤不平：“她是不是对你跟对朕区别对待？！为什么她的反应不一样？”
洛北：“？？？”为什么他要做人家的属下？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了？
陈宝宝默默地流着泪，看着周睿安在江清越面前伏低做小的样子，心口痛的在滴血。
“为什么？她到底有哪里好？为什么你就看不到我？”陈宝宝流着泪说道：“我那么爱你，睿安哥哥！为了你，我愿意失去一切，你为什么就不肯回过头看看我呢？！她还是先皇的女儿！你说过，你不会娶你的堂妹为妻的！”
当初陈宝宝为了嫁给周睿安，上窜下跳，当是宣德帝还把她当成最宠爱的女儿，那时周睿安拒绝陈宝宝的理由就是两人乃是同族，不宜通婚。
这个理由看似牵强，但却也让人说不出道理来，陈宝宝不明白，她现在不是他的堂妹了，江清越才是，为何他却还愿意娶她？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你不明白，朕不愿同族通婚，那只是拒绝你的理由，就算没有这个理由，朕也可以找出别的，但是，她是朕想要成婚的理由！”
陈宝宝浑身一震，泪流了满面，她拼命地摇着头：“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心！难道你就看不到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就什么都不算么？”顿了顿，她焦急地说道：“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被父皇处罚，都是我去陪你的！那么多一起度过的时光，你就都不记得了么？”
陈宝宝和周睿安当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不过，那时陈宝宝是宣德帝最宠爱的公主，在宫中自然是千娇百宠，而周睿安却过得如履薄冰。
那时候陈宝宝就愿意粘着周睿安了，但宣德帝不愿让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与周睿安一起玩，但他不会跟陈宝宝说，只会事后找出各种理由为难周睿安。
周睿安自小便聪慧过人，自然知道宣德帝对他的态度，所以从小他就躲着陈宝宝，可偏偏陈宝宝又是一个执着的人，总能找到他，最后导致他受罚。
每次他受罚的时候，陈宝宝都会来找他，给他送饭送水，或者会陪着他说话，而这个时候，宫女们找不到公主殿下又乱做一团，好不容易找到她了，宣德帝又会迁怒到周睿安的身上。
所以从那时起，周睿安就对陈宝宝避之不及，偏偏她自己还不知道，总以为与他青梅竹马。
而现在，陈宝宝更是提起了这些让他痛恨的往事，希望以此来唤回他对她的美好回忆？
周睿安只觉得可笑，不过他并不打算跟陈宝宝说这些，不过是陈年旧事而已，没有必要多做纠缠。
“来人啊，送陈姑娘回去。”周睿安淡淡地吩咐道。
小福子上前了一步，他是太监，不用顾虑太多，他想要扶起陈宝宝，但陈宝宝却不知从哪出来的力气，直接推开了他，冲到了周睿安的面前。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到底哪里不好了？我到底哪里不如江清越了？”陈宝宝流着眼泪说道。
周睿安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一直倾心他的姑娘，他有厌恶也有无奈，他虽然没办法回应她的感情，甚至连感动都做不到，但他似乎真的应该给她一个答案。
周睿安想了想，然后说道：“我从没认真想过你有什么不好，我也从来没去细数她的好，只是即使她还是男子的时候，我便已经控制不住的为她心动了，如果感情有原因的话，我也很想知道答案。”顿了顿，他突然轻轻地笑了笑，露出唇角的梨涡：“可对于我来说，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我更想知道的是，该怎么能给她幸福，可以和她与子偕老。”
陈宝宝失神落魄地怔怔望着他嘴角的梨涡，她一直都知道，他笑起来会露出来梨涡，可是她很少见到，因为他很少笑，更少的会对她笑，仅有的几次，她见到他的笑容，可是一看到她来了，他便吝啬地收起了笑容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他的笑容，却是他在提起另外一个女子的时候。
在江清越还是男子的时候，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心动了。
难怪她从一开始见到江清越的时候就觉得看她不顺眼，原来女子对于自己的情敌是有着天然的感知的。
她能怎么办？陈宝宝突然觉得绝望，在他拒婚的时候，她没有绝望，因为她没有放弃，即使后来她失去了公主的尊荣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绝望过，因为她还坚持着对他的爱，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嫁给他。
可是现在，她听着他对另外一个女子的深情，她却真的绝望。
“那如果，她不喜欢你呢？”陈宝宝低声问道。
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明明知道这根稻草救不了她，可是她还是固执的不肯松手。
“那么，朕怕是要成为一名昏君了。”周睿安想了想，低声说道。
得到了答案，陈宝宝涩然地笑了笑，旋即，身子一软，便瘫倒在地。
周睿安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吩咐一边的小福子道：“把她送回去，好好照料。”
洛北想了想，忍不住提醒着说道：“皇上，这陈宝宝对您一往情深确实让人动容，可是您可考虑好了，若是日后公子知道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那些个春花秋月的话本里可都写了，往往都是男主人公一时心软，照顾了对他一往情深的青梅竹马，引起了女主人公的误会，直接导致了两人的感情破裂啊。”
周睿安神色顿时一凛，急忙吩咐道：“把她送出城去，别让朕看到，”顿了顿，继续说道：“也别让清越知道！”
小福子不由得撇撇嘴：“耙耳朵。”
周睿安瞥了他一眼，然后道：“你说的那是成了亲的，朕可还没大婚呢，算不上耙耳朵！”
小福子：“……”那不是比耙耳朵更惨？所以皇上到底是在骄傲什么？
洛北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他们皇上真是不容易，身为皇帝，碰见了乱臣贼子谋反，他好不容易平定了叛乱，还来不及处置贼子，却要先解决感情问题？更奇怪的是，周睿安不去跟江清越告白解释，反而把对江清越的一往情深说给陈宝宝听？
这都是什么事啊！
周睿安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众大臣等着他处置呢。
周睿安转过头，看了来观礼的大臣们一眼，这些大臣之前都中了二皇子的毒药，二皇子买通了御膳房的人，这药是下在饭菜里的，这也是为什么大内侍卫会这么快就被打败的原因，他们都中了药。
当时二皇子让他们在忠诚和性命之中做选择，有一些大臣并没有屈服，但是也有不少人惜命向二皇子妥协了。
妥协的这批人瑟瑟发抖，忍不住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对于这些大臣们来说，今天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先是来看皇上婚礼的热闹，结果在皇宫里居然还能中毒，中毒了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做出选择了吧？结果一转眼皇上就翻盘了，事情发生了逆转，而此时，对于刚刚得到了解药的大臣们来说，那解药就等于他们的催命符。
现在这些大臣想趁着混乱假装自己没有屈服都不行，他们服下了解药，没有中毒的，自然都是背叛周睿安的人。
说起来，周睿安对满朝文武其实算是不错，比起生性多疑又死要面子的宣德帝来说，周睿安务实的足以让大臣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至少周睿安不会为了面子问题而折腾大臣，以前宣德帝为了好面子，没少折腾人，周睿安登基以后，对于以前针对过他的大臣也都是既往不咎，这已是实属不易了。
但这次，所有人都知道，周睿安不可能放过这些背叛他的大臣了。
正因为如此，这些人头磕的格外的认真，也格外的用力。
洛北和小福子都没有开口，能求情的人不在，他们也没有办法。
“至于你们，”周睿安眼神闪过了一抹冷光：“全部抓起来！压入大牢，等候处置！”
大臣们痛哭流涕地求饶，周睿安不为所动，大臣们很快就被锦衣卫带走了！
等处置完了这一切，周睿安并没有去休息，而是走到了寝宫内的书房，他刚一转身，别后像长了眼睛一样：“小福子，洛北，你们两个给朕进来！”
洛北和小福子本想偷偷地溜走，听到他的声音，不禁对视了一眼，齐齐地叹了一口气，得，走不了了。
两人跟着周睿安走进了书房，一关上门，周睿安便急不可耐地说道：“你们两个不是一直很有办法么？今天这个事，你们倒是给朕出个主意啊！”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依朕看，清越这次可气得不清！”
小福子一脸无辜地说道：“皇上，奴才乃无根之人，这，这感情的事，奴才也不懂啊！”
洛北听到这话，不禁艳羡地看了他一眼，啊，平时看不出来，还以为是好兄弟，没想到关键时刻露出狐狸尾巴了，居然撇清自己，让他一个人来背黑锅！
周睿安的目光果然就落在了洛北的身上：“对，洛北，你不是有很多主意，看了很多话本么？你赶紧跟朕说说，这一点情况下，到底该怎么办？”
洛北在周睿安炙热的目光下，缓缓地开口：“皇上，此事怕是还需从长计议。”
周睿安的脸色顿时一变，洛北就明白了，这次他要是不给拿个主意，周睿安是不可能放过他了。
洛北脑子里飞速的运转，大概是急中生智，还真的让他想出了一个主意。
“要不你们成亲吧？把亲事办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不就成了么？”
周睿安的眼神顿时一亮。
何兮 说：
快完结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感动了谁？
周睿安是想成亲，不过瞬间便皱起了愁眉，“你说得轻松，今天清越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她那是想要成亲的意思么？”
说到这个，周睿安便觉得自己命苦，想想看，两次选秀，他都做好了万全准备，安排的妥妥当当，结果却都出了乱子，怎么就不能让他顺顺利利地娶个妻呢？
最后周睿安觉得，这大概就是好事多磨了。
小福子想了想，给周睿安出馊主意：“皇上，您想想看，连二皇子的阴谋您都能洞察，还能算计了他，娶个妻，那对您来说还不是小事么？”
小福子对周睿安一向信心爆棚，在他看来，周睿安英明神武，长得又俊逸非凡，应当是所有女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凭什么江清越就看不上他们皇上了？他们皇上到底哪里不好了？
小福子可为周睿安不平了。
洛北睨了小福子一眼，觉得他当真是天真，提醒他道：“什么娶妻？那叫入赘！皇上可是早就准备好嫁妆，准备随时入赘的。”
小福子不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一脸愕然地向周睿安看去，希望周睿安能够反驳洛北。
周睿安一脸烦恼：“别说了，现在就算是入赘，她也不见得愿意了！”
连入赘都被嫌弃了！小福子悲愤欲绝，他们的皇上都已经委曲求全到这个份儿上了么？！
这是何其残忍的真相？
洛北提醒周睿安：“皇上，您之前可是下过旨意，要立江公子……啊不，江姑娘为后的，圣旨已下，君无戏言，岂容她不同意？到时候把人娶进宫里来了，到时候怎么样，还不是由着您么？”
洛北叫江清越公子叫顺口了，这让他想起了以前看到周睿安和江清越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以为他们主子断袖了，还伤心又担忧过好一阵子，每每想起，当真是不堪回首。
周睿安有些迟疑：“这，这能行么？你不知道我们家清越的性子，那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朕就担心逼得狠了，让她产生了反效果，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洛北想了想，然后才道：“不会的皇上，依属下看，姑娘对您不是没有感情的，她也肯定是舍不得您的，现在嘛，不过就是姑娘家闹闹脾气罢了，您好好的与她道了歉，而且就算她还生气，也要顾忌一下您身为皇帝的颜面啊！姑娘可不是那种不识大体的人，到时候为了全了您的脸面，肯定也是会同意的！”
周睿安迟疑了一下，总觉得这是在逼迫、在威胁江清越，可是能娶到江清越的念头对他来说太有吸引力了，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这样的念头，一切的顾虑都被他放在了脑后。
“好！”周睿安当机立断地说道：“你去吩咐礼部，让他们即刻准备立后大殿！朕也该是时候立后了！”
洛北重重地颌首，心里暗道，他们主子总算是硬气了一回，希望可以保持得住啊！
不过当洛北去通知礼部尚书，周睿安要立江清越为后，让他准备立后大典的时候，却遭到了礼部尚书的坚决反对。
不止是礼部尚书，那些在婚礼上受了惊吓又中了的毒的大臣们，一听说这事，都顾不上养病了，纷纷拖着病体开始写奏折上书，请周睿安收回成命，江清越的身份实在不宜为后。
江清越先是宣德帝的女儿，而宣德帝又是害死晋王的凶手，可以说，两人是杀父仇人的关系；而二皇子才刚刚又图谋不轨，虽是未遂，但他是江清越的哥哥。
江清越与这么两个人关系匪浅，这样的一个女子，如何堪当得皇后重任？！
而且看现在的这个情况，周睿安对江清越也是用情至深，万一周睿安迷恋江清越，到时江清越若是迷惑周睿安成了一代昏君，又该如何是好？
太危险！实在是太危险了！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有的大臣们玩命的上奏折，为了逼迫周睿安收回成命，诸位大臣们可以说是众志成城，甚至都开始排班跪在养心殿外。
周睿安没想到，有一天，他要娶江清越最大的阻碍不是江清越，而是自己的大臣，而且这些大臣还是被他饶过一命的！
周睿安脸色铁青地坐在书房里，小福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周睿安冷声问道：“他们还跪着呢？”
小福子怯懦地点了点头，然后才道：“听说上午已经有三位老大人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周睿安听到这，刚想要冷笑说一句活该，小福子就接着说道：“不过马上就有大臣给补上了，”顿了顿，他忍不住说道：“跪得整整齐齐的呢，在养心殿外，真容非常规整！”
周睿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小福子立刻不敢开口了。
周睿安冷哼一声说道：“朕看这些人就是吃得太饱！事儿又太少了！才让他们这么闲，都管起朕的私事来了！”
小福子缩了缩脖子在一边，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周睿安一眼，想了想，却还是没敢开口。
周睿安瞥了他一眼：“洛北和刘敏呢？”
“哦，刘统领正在处理刘大人的后事，洛哥去安排陈宝宝了。”小福子急忙说道。
周睿安皱了皱眉头，怒声说道：“关键时刻用人的时候他们都不在！朕要他们何用？！”
小福子嗫嚅了一下，一脸纠结的样子，他终于忍不住了：“皇上，您在这为了婚事着急上火的，奴才可是听说，这几日江姑娘都是守在二皇子外的！”
周睿安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次二皇子图谋不轨，江清越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了，她并没有帮助二皇子，在关键时刻，她还是选择了他。
江清越先是让刘敏宣扬二皇子勾结鞑靼军一事，让二皇子失了人心，后来又是她，敏锐的察觉到异常情况，把刘敏的锦衣卫调了回来，这才避免了异常苦战。
可以说，江清越的心还是向着他的，哪怕二皇子是她的哥哥，她也没有帮着二皇子一起谋反。
但这并不代表江清越心里就不顾念二皇子了，这次二皇子居然敢逼宫，周睿安已经无法再留着他了，处置二皇子也是迟早的事，只是他太着急想要大婚了，而且又因为立后一事，造成了轩然大波，所以才没来得及处理二皇子。
不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二皇子的下场，这只不过是一个早晚的问题而已。
也正是因为如此，周睿安封死了二皇子府所有地道，然后又把他送回了二皇子府，这算是周睿安看在江清越面子上，给他最后的体面了。
江清越也知道，所以她选择守在二皇子府外，而不是进宫去找周睿安求情。
也是因为江清越的行为，她并没有遮掩，这也导致了满朝文武如此反对江清越为后的原因，看这个情况，就知道江清越还顾念着自己的哥哥啊，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皇后？若是她心怀怨恨，杀了皇上报仇可如何是好？
周睿安眼神复杂地坐了半响。
小福子仔细地打量着周睿安的神色，心里想到，以周睿安对江清越的感情，这次怕又是会由着江清越的性子吧？
小福子算是明白了，周睿安对谁都能雷厉风行，偏偏遇到江清越，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所有的原则、底线都要一让再让，江清越能如此拐杖，很大一部分的原因都是周睿安给惯的。
不过这话小福子不敢说，只是低着头，一脸乖巧的样子。
谁知，周睿安突然站了起来，表情凛然：“朕以前就是太顺从她了！事事都依着她！才让她越来越无法无天！这次朕可不会再由着她的性子胡来了！”
他不能再由着她了，他为了他们的婚事正绞尽脑汁，她偏偏一脸不在乎，反而还在后面扯后腿，周睿安觉得他是时候该震一震也许不会存在的夫纲了，万一能存在呢？对不对？万一呢？
周睿安说着，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路过养心殿的时候，大臣们还众志成城、勤勤恳恳地跪在外面，看到周睿安来了，还以为皇上是来劝他们的，大臣们的精神都是一震，连背脊都挺直了。
谁曾想，周睿安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从他们的面前竟过，就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压根没有要劝劝他们的意思，更不要说什么让他们回去的话了。
得了，继续跪吧。
周睿安直接去了二皇子府，江清越还真的就在那，抱着一柄长枪，站在门外，就像个守护的侍卫一样。
周睿安一看到这个情况，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他大步地向江清越走去。
“朕倒是不知道，堂堂大靖未来的皇后，竟然来这当起了看门的？”周睿安忍不住开口嘲弄地说道。
江清越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这满朝文武竭力反对，皇上说服他们了么？就叫上皇后了？”
周睿安被怼的一噎，不禁有些恼怒，他总是拿她没有办法，而她对他却总有办法。
周睿安望了她一眼，语气淡然地说道：“朕立朕的皇后，不需要去说服谁！朕的皇后只能是你！”
江清越凝视住他的双眸，他的语气虽淡然，但眼神却很严肃认真。
周睿安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许多误会，你还在生气，不过没关系，我有很多时间，我愿意等着你，我相信，你总有愿意的那一天。”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但我希望，你不拒绝我的原因不是因为他。”
他们两人皆是心知肚明，知道这个‘他’是谁，江清越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周睿安便道：“时间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我听说陈秀儿月份大了，她的身体不好，你不回去看看她么？”
陈秀儿这一胎怀的着实艰难，孩子很是折腾，让陈秀儿吃了不少的苦，如今月份大了，更是艰难，而且陈秀儿的嗜睡之症也是更加严重了。
周睿安提到陈秀儿，江清越就担心了，点了点头：“我自己回去。”
周睿安却是一笑：“我知道你武功高强，一向独立，但清越，上一次你被拓跋刚掳走，下落不明，你可知我当时的心情？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为了让我安心，便让人陪着你回去吧？”
江清越有些不自在，她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若是周睿安今天强迫她必须要带人回去，她或许会跟他吵一架，可是他用这样商量的口吻与她说话，她便没办法了，她无奈地点了点头，只好同意了。
周睿安立刻就笑了，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大内侍卫护着江清越离开，周睿安望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敛去，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二皇子府，目光闪了闪，这才大步地走了进去。
二皇子在书房中，现在的他，没有以前的气定神闲，也没有故作的颓丧，只剩下无尽的孤寂，那是一种失去了所有希望和斗志之后的冷寂。
周睿安走了进去，二皇子抬起头望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怎么？你是来欣赏我的落魄的么？不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有没有让你满意？”
周睿安走到他桌子前站定，淡淡地说道：“你一直误会了一件事，你没那么重要，至少不需要朕亲临此地。”
二皇子眼中闪过了一抹怒色，不过瞬间，便又淡然了下去，他嘲弄地说道：“这倒是句实话。”顿了顿，他懒洋洋地说啊哦：“我不值得，那么一定是为了清越了。”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朕要立清越为后了。”
二皇子的表情怔忡了一下，旋即，他垂下了目光，语气淡然地说道：“你要？怕是没那么容易吧？满朝文武不会答应，百姓们也不会同意，你立杀父仇人、乱臣贼子的妹妹为皇后的，想要说服他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顿了顿，他看了周睿安一眼：“还是，你已经做好了要当昏君的准备？”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嘲弄而讽刺，但周睿安并没有与他计较。
周睿安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神锐利而专注：“清越，真的是宣德帝的女儿么？”
二皇子表情顿时一僵，不过一瞬，他便恢复了原样，他端起茶杯倒了一杯茶，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来：“看来你真的是没有办法，都开始病急乱投医了！居然怀疑起清越的身世来了？”
二皇子说着，挑起了眉头，语气笃定：“这还需要问么？难道这不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么？陈宝宝都已经认祖归宗，清越不是公主，那么谁是？”
二皇子说着，便继续说道：“我这里简陋，只有一杯清茶，皇上若是不嫌弃，坐下喝杯茶吧。”
周睿安眯起了眼，盯着他半响，突然说道：“清越果然不是你的妹妹！”
二皇子皱了皱眉头，语气不耐：“我已经说过了，她如果不是，那么真正的宁阳公主是谁？”
“你在避重就轻，在转移话题！”周睿安说道：“你提起了陈宝宝，又让朕坐下喝茶，都是为了分散朕的注意力，让朕不要追究清越的身世。”
“就凭这？”二皇子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周睿安沉默了一下，过一会才突然说道：“这当然不是主因，真正的原因，是朕不相信，你会爱上自己的亲妹妹！”
二皇子倏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射向了周睿安：“周睿安！你别胡说八道！”
“朕想过了，你为清越做的这些，如果只是兄妹，是做不到这个地步的，你一次又一次救清越，甚至为了她不惜放弃自己的计划，只是为了一个同意父母的妹妹，可能么？不可能！”周睿安断然地说道：“你的所作所为，不像是对一个妹妹，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
因为这样的感情周睿安非常熟悉，他对江清越就是如此。
二皇子脸色阴沉地盯着他道：“周睿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止是在玷污我，更是在污蔑清越！”
周睿安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最开始朕就觉得奇怪，就算你知道清越是你的妹妹，可也不过是同父异母的妹妹罢了，还不是从小长在一处，又有多少的兄妹情深，让你为了她，不惜顶撞自己的母亲！”
周睿安说着，看了二皇子一眼：“直到后来，我转变了想法，如果把你当成男子，而她只是一名清丽爽直的女子，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一派胡言！胡说八道！”二皇子怒声说道：“你以为编造这么一出谎言，说清越不是父皇的女儿，她没有了这层身份的牵绊，你就能立她为后了？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周睿安并没有发怒，而是沉默地望着他，突然开口说道：“不可悲么？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子，你却不能承认对她的感情，为了她做了那么多的事，甚至为她放弃了大好的江山，到最后，你甚至不能亲口承认你是爱她的，只能用兄妹情深来自欺欺人，你真的甘心么？”
二皇子如遭雷击，他眼神复杂地低下头，沉默了半响，他才嘲弄地说道：“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说出她不是我的妹妹，不是宣德帝的女儿，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娶她了，周睿安，你这个弯子绕得太大了。”
“但这不是事实么？”周睿安反问地说道，顿了顿，他语气笃定：“不管她是谁的女儿，朕都会娶她，她一定会是朕的皇后！”
二皇子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来找我呢？”
周睿安刚要开口，二皇子便道：“那是因为清越在意我，你担心你杀了我之后，清越心里会心存芥蒂。”顿了顿，他勾起唇角：“你以为我为她做了那么多事，都是毫无用处的么？不是的，她都记在心里，她会顾念着我，这就已经足够了。”
没有人的付出会白付，他为她做的那些事，看似没有回报，但却都留在了她的心里。
这一点周睿安也明白。
“所以你是打算利用这一点，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安宁么？”周睿安望着他平静地反问道。
这一次，轮到二皇子的表情僵住了。
“你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就是为了让她对你不安、愧疚，让她背负这些，然后一辈子都不能安生么？”周睿安继续说道：“你是知道朕的性格的，朕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她一定会嫁给朕，所以你希望，哪怕是嫁给朕，她也是带着对你的愧疚，然后永远没办法接受朕，别别扭扭的过一辈子？”
二皇子怒视着周睿安道：“这又与我何干？！难不成，我还要帮着你们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周睿安，你未免欺人太甚！”
“是朕欺人太甚，还是你把自己想的太过高尚？！”周睿安也突然扬起了声音：“你一次又一次救她，落得了今天这个田地，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爱得很伟大？你对她做的那些事，你是不是一次又一次的为自己感动？可你做的这一切，让她觉得幸福了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你自以为的救她，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只为难了她！让她在你和朕之间左右为难！让她陷入对你的愧疚之中！甚至逼得她要放弃她的感情！”周睿安怒声斥道：“你那么了解她，不会不知道，她对朕的感情，可是因为你，她必须要压抑自己的感情，甚至要来讨厌朕！”
“这就是你自以为的付出么？让她活在对你的愧疚自责之中，让她被朝臣指指点点，背负着身为反贼妹妹的身份，你知不知道，意图谋反，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周睿安怒声说道！
自古谋反都是要株连九族，当然，二皇子身份特殊，这九族牵扯到的都是皇族，可江清越作为他血缘关系最亲近的妹妹，一定是逃不过去的，这也是大臣们反对周睿安立她为后的原因。
没杀江清越已是法外留情了，还想要当皇后？
二皇子浑身僵硬，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
周睿安此时盯着二皇子，缓缓开口：“现在告诉朕，清越到底是谁？！”

第一百四十八章：身世风云
二皇子抿了抿唇，良久都没有开口。
周睿安见到他的神色，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清越的身世果然另有隐情！”
二皇子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周睿安眯起了眼，沉声说道：“很早以前，你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因为这个？”二皇子忍不住问道，“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妹妹，真的是你的仇人，你又该怎么办？”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其实她是不是宣德帝的女儿，对朕来来说说从来不重要，对你才更重要。”
二皇子浑身一震，周睿安看了他一眼：“因为她是你的妹妹，所以你不能说出自己的心意，只敢借着兄妹的关系来关心她，你真的甘心么？”
二皇子眼中闪过了一抹挣扎，不过瞬间，他的眼神便恢复了清明：“再说一句，说不定，你就说服我了呢？”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兄妹这个关系，对你来说是一种保障呢？”
周睿安傲然道：“靠血缘关系来让自己安心？朕还没那么无用！”
二皇子注视着他半响，最后才突然说道：“我要见清越。”
周睿安眉头一沉，他当然是不希望二皇子和江清越再见面的，免得江清越又一时心软，让二皇子钻了空子。
二皇子却是轻轻地笑了笑：“在我死之前，她一定会来见我的，这最后一面，你也容不下么？”顿了顿，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加大：“哎，你说得算么？清越，会听你的么？”
周睿安的表情立刻狰狞了一下，最后冷哼着说道：“这可由不得她！”
周睿安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周睿安的狠话放的好，但估计连他自己都明白，这一面他是拦不住的。
大臣们关于立后的事情又闹了几天，最后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没办法，身体情况不允许，能做到可以入宫的大臣们，年纪都不小了，他们撑不住啊！
不过大臣们并没有放弃，既然立后的事，皇上不妥协，那他们就换一个方向，他们不劝了，他们开始攻击二皇子。
在大臣们看来，二皇子毕竟是江清越的哥哥，如果周睿安杀了二皇子，那么江清越肯定跟周睿安会心生嫌隙啊，到时候说不定江清越自己就不嫁了呢？或者他们再努努力，上书让周睿安把江清越也一起杀了算了，更是一劳永逸。
当然了，最后这一点，大臣们都觉得不太可能，所以想了想之后便很明智的放弃了。
关于处置二皇子这一点，周睿安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所以关于二皇子的旨意很快就下来了，二皇子被判了秋后处斩。
虽然大臣们觉得光是处斩未免太便宜他了，大臣们觉得至少也得是个千刀万剐，不过周睿安并没有采纳，只下旨处斩。
处决二皇子的圣旨下来，江清越并没有去找周睿安求情，而是直接去了二皇子府，这次外面的护卫并没有拦着她，让她很顺利地见到了二皇子。
江清越神色愧疚地望着他道：“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二皇子微微一笑：“怎么能怪你？你已经救了我很多次了。”顿了顿，他抬起头，望入她的眼中：“清越，你是不是真的很爱周睿安？”
江清越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在如此的生死关头，他怎么会提起这件事。
二皇子却是认真地道：“回答我，如果你不能嫁给他，你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江清越侧过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冲着他点了点头：“在遇见他之前，我从来没想过嫁人，心悦他之后，我没想过嫁别人。”
二皇子眼神闪过一抹痛色，他抿了抿唇，低声说道：“可他是皇帝，如果他以后不会像现在这样爱你了呢？或者，他以后的后宫中又有了别的女子呢？你又该怎么办呢？你也知道，你的身份特别，那些大臣，巴不得你嫁不成他，你身为皇后，却没有母族的支持，一旦失去了他的宠爱，你这个皇后就是众矢之的！”
江清越却是轻笑了一声：“他第一次说心悦我时，我还是个男子，他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我为何不敢为他冒险？”顿了顿，她眼中闪过了一抹坚毅光芒，微笑着说道：“如果真的有那一日，我便离开这里，天高海阔，难不成还会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么？”
她的笑容纯粹而明媚，带着其他女子都没有的洒脱大气，二皇子沉迷地望着她的笑脸，也许一开始，她对他是特别的，就是因为她身上的特质吸引了他吧。
明明是个女子，却比男子还要勇敢，充满了勇气，面对未知的未来，总是这样勇往直前，坚定不移地前进，不惧不畏。
二皇子闭了闭眼，也许他该在最后的机会说出自己的心意：“清越，”他开了口，声音哑然：“你要记得，你是那么美好的女子，配得起世上任何一个男子，哪怕是周睿安。”
江清越怔了一下，不解地望着他。
二皇子望着她的眼神认真地说道：“你不要担心你的身份，你可以嫁给他，名正言顺的站在他的身边，做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
“你，你在说什么？”江清越不解地问道。
二皇子却是微微一笑，不再开口了：“没什么，你回去吧，你放心，我会给你，你最想要的幸福。”
江清越心头一颤，以二皇子现在的处境，他还能给她什么？
“你别做傻事啊！”江清越忍不住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二皇子冲着她安抚地笑了笑：“今日便不留你喝酒了，你快走吧。”
江清越还要说什么，二皇子已经叫了外面的护卫进来，“送她出去。”
护卫走到江清越的身后，江清越无奈，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向外走去。
二皇子望着她的背影，眼神透出了一股坚毅，如果她爱周睿安，那么他就让她成为最尊贵的皇后，谁都不能挡她的路。
让她嫁给别的男子，这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吧？
二皇子摸了摸胸口，那里疼得几乎已经没有了知觉，但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跳动得更有力。
二皇子闭了闭眼，过了良久，他睁开眼，眼神坚定而执拗：“来人，给我送信给皇上。”
二皇子被处斩的消息一定，大臣们又开始暗戳戳的开始搞事情了，毕竟二皇子的谋逆罪名已定，江清越作为逆贼的妹妹，自然没有母仪天下的资格，接二连三的大臣们开始上书周睿安，绝对不能立江清越为后。
大臣们众志成城，为了让周睿安重视，大臣们还去找了关有为和洛北，这两人都是以前就跟随周睿安的，很受他的重视，如果有他们能规劝周睿安，肯定会事半功倍。
不过关有为和洛北都躲了，洛北身为大内侍卫统领，直接躲进了皇宫，不露面了。
关有为躲无可躲，被同僚给逮了个正着。
大臣苦口婆心地劝解关有为，说是为了大靖的江山社稷，为了祖宗基业，说得好像周睿安只要立江清越为后，这大靖江山就要易主了一样。
关有为依旧不为所动。
那大臣不禁怒了：“关有为！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身为臣子的本分？身为臣子，却不知规劝皇上，任由皇上做出荒谬决定，你对得起你读过的圣贤书么？！”
关有为淡淡地看了那大臣一眼：“若不是陈大人家中有适婚女子，本官还真以为陈大人是一心为了江山社稷呢！”
那陈大人脸色一红，关有为又挑着眉头说道：“这江清越当不得皇后，按谁当得？陈大人不会也是想着做皇上的岳丈吧？”
陈大人怒视着关有为说不出话来，关有为不屑地冲着他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边走边嘀咕：“想让我去触皇上的霉头？简直是斯文扫地！我才没那么傻呢，用江清越去试探皇上的底线，那不是找死么？！”说完，他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轻蔑地说道：“我就看着那么作死，居然敢不让皇上娶媳妇儿了，真是嫌命太长了！”
就在所有大臣都上窜下跳地阻止周睿安立江清越为后的时候，二皇子的一封奏折，却震惊了京城的所有人。
二皇子奏折中指出，江清越并非宣德帝与清贵妃所出，而是清贵妃与侍卫景昭偷情所生的孩子！
而且江清越被偷换出宫，并不是废后不容人，而是为了救江清越一命，因为她并非宣德帝亲生女，她是为了维护皇室的尊严，所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此言一出，整个京城又震惊了，没想到这真假公主居然还有后续啊！大家震惊的同时，又在想，景昭是谁？
很快就有人想到了，景昭不是旁人，正是当年宣德帝的御前侍卫，当年的大内第一高手！
据说景昭来自民间，宣德帝慧眼识珠，将他收揽在身边，护卫在他的身边。
当年宣德帝外出，遇上了鞑靼军派来的杀手，宣德帝身边的大内侍卫全部战死，只剩景昭一人护在宣德帝的左右，当时景昭仅凭一己之力，对战十数位杀手，硬是坚持到了援军的到来，他身受重伤，但却护得了宣德帝的周全！
从此，景昭大内第一高手的地位无人撼动，而宣德帝对景昭也异常信赖，还有人曾经说过，景昭之才，堪比当年的晋王。
就知道当时的景昭有多出众优秀了。
不过后来景昭突然之间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宣德帝前后派了不少人去找他，都没有线索，最后才不了了之。
不过有人猜测，景昭是知道了宣德帝太多的秘密，被宣德帝秘密处死了，否则哪里有一国之君都找不到的人呢？
这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在多年之后，突然用这样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然出现，而且还是跟真假公主有关的事情，百姓们又一次沸腾了。
除了公主之外，这件事还牵扯上了清贵妃，清贵妃是宣德帝心目中的白月光，是他最爱的女子。
清贵妃逝世后的这么多年，宣德帝都没有忘记过她，甚至再没有人能代替她的地位，就可以知道宣德帝有多爱她了。
而正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居然给宣德帝戴了绿帽子，还跟他的侍卫勾结在一起？！
民间从来不缺少好事者，很快就有人把景昭的失踪跟真假公主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很多人都认为，宣德帝一定是知道景昭和清贵妃的苟且之事，所以一怒之下杀了景昭，景昭后来才会无故失踪的。
大部分的百姓都相信了这个说法，百姓们的关注点都在景昭和清贵妃的风流韵事上，至于江清越是谁的女儿，反而并没有人关注了。
关于景昭和清贵妃之间，民间有两个传言，有人说清贵妃不守妇道，对不起宣德帝一往情深；又有人说清贵妃本不愿进宫，是被宣德帝强迫的，自古美女爱英雄，她每日见到景昭自然暗生情愫，更何况景昭又是那么一个伟岸男子。
总而言之，关于景昭、清贵妃还有宣德帝三人之间的恋情，民间已经传出了多种的说法。
不止民间沸腾了，满朝的大臣们也是一脸的问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清越听说了之后更是一脸愕然，她不过是见了二皇子一面，她爹怎么就变人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找到了身世，结果现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江清越又一次去找了二皇子，这一次二皇子望着江清越的眼神带着愧疚。
“你说的都是真的？”江清越问道。
二皇子点了点头：“是真的，是我母后亲口告诉我的。”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早就想说出来……”
二皇子忍不住想起了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的样子，当时废后把这个秘密告诉他的时候，他也是一脸不敢置信，他一直以为江清越是自己的妹妹。
“江清越不是！她根本就不是先皇的骨肉！是那个贱人跟别人偷情生下的杂种！”当时的母亲已经满身狼狈，可是提到清贵妃的时候，表情还是狰狞了一下：“亏皇上待她一片真心，她却毫不珍惜！”
废后说到这的时候，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亏他爱了她一辈子，最后却不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哈哈哈，他爱上的是那样一个不堪的女人……他宠了那么多年的，不止是一个冒牌货，还是一个野种，哈哈哈……”
而废后之所以会把江清越调包，更是因为痛恨清贵妃，虽然江清越不是皇上的血脉，但却是清贵妃的，废后无法容忍，宣德帝宠爱着清贵妃的女儿。
但废后也没告诉宣德帝清贵妃背叛了他，或许这是废后隐晦的报复吧，因为宣德帝辜负了他们的结发夫妻之情，所以她冷眼旁观地看着，看着他被自己最爱的女人欺骗。
这是一个女人，对自己的丈夫最大的报复。
废后说完，忍不住看向了二皇子，眼神带着些许的悲悯：“我儿，这是娘给你留的最后一张护身符，日后周睿安定会立那个野种为后，到时候一定会受到多方的阻拦，以周睿安对江清越的重视，这是你最后的底牌。”
二皇子闻言，如遭雷劈，过了良久，他才涩然地说道：“母后，您这也是在考验我吧？”
如果他不说出江清越的身世，那么他就是她的哥哥，他们永远都没可能；可如果他说出来了，他不是她的哥哥了，可也再没有阻力能阻止周睿安娶她了。
他说与不说，他们都再无可能。
也许阻绝江清越与二皇子之间的可能，才是废后最后要做的事情，这个骄傲偏执了一辈子的女人，无法容忍自己唯一的儿子爱上了自己最痛恨的女人的女儿。
她没办法容忍，所以哪怕在临死之前，也要阻止这件事情，她把选择权交给了自己的儿子，也为难了他。
江清越听二皇子说完这一切，最后才满脸怔忡：“所以，其实我并不是先皇的女儿，是我娘背叛了他和别人生下的……野种。”
最后那两个字，刺痛了二皇子，他眼神一缩：“不，不是这样的！”
江清越却是涩然地笑了笑，她想起了宣德帝，她后来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病了，再没有以前君临天下的威严了，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老人。
还有大太监，他们都觉得她有些亲切，她知道，那是因为她与清贵妃有些相似，后来宣德帝以为她是他的女儿，如果他知道她不是，又该有多失望痛心？
宣德帝这个人，不管他是不是一个好人，是不是一个好皇帝，但他对清贵妃，当真是一往情深。
可是偏偏是他最爱的女人背叛了他，给了他身为男人最大的耻辱！
江清越心里头一痛，她突然想到了，当初她为了给陈秀儿求情，宣德帝忍无可忍地打了她三十大板，打得她月余都没有下得了床来。
后来宣德帝问她，是不是怪他，江清越嘲弄地笑了笑，她怎么能怪他？她有什么资格去怪他啊？
如果说父债女偿，她也不过是替自己的父母在还债而已啊！她的亲生父母背叛了他的信任，多年之后，他打了她三十大板，算起来，还是她赚了的。
江清越忍不住捂住了胸口，眼泪从眼角划落下去，这一次，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那个爱了清贵妃一辈子的男人。
“清越！”二皇子忍不住唤道：“你，你怎么了？”
二皇子从来没见过江清越这个样子，眼神空洞地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神采一般，就连当初在柳州城，他们差一点就山穷水尽的时候，她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色。
二皇子一时间不禁有些后悔：“我，我是为了让你可以嫁给周睿安，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上皇后，你现在不是我的妹妹，也不是父皇的女儿了，再没有人能反对你当皇后了，你，你可会开心？”
“开心自己成了一个野种么？”江清越木然地抬起头，望了他一眼说道：“我是我的母亲，背叛了自己的丈夫，和情夫生下来的私生子，我应该觉得高兴么？我的母亲，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子，你说，这样的人，还能去当皇后？”
“不，不是这样的！”二皇子焦急地说道：“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他们了，他们也许是有原因的……”
江清越闭上眼睛，浑身像脱力了一般，眼神中再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我倒宁愿希望自己是宣德帝的女儿。”她涩然地说道。
江清越说完，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她跌跌撞撞的，她是清贵妃与人偷情生下来的孩子，这就是她一直寻找的真相么？那么丑陋，那么不堪的真相？
江清越觉得这一切都太讽刺了，她以前一直以为，她的爹杀了周睿安的爹，已经足够造化弄人了，没想到还有更糟糕的情况。
江清越随意地闯进了一家酒馆里，点了一份酒，她喝得又急又快，酒馆里的说书先生恰好就说到了景昭和清贵妃之间的事情。
“那景昭不禁武艺高强，长相更是俊美疏朗，当真是女儿家春闺梦中最想要嫁的英雄儿郎，而清贵妃又长得美若天仙，倾国倾城，美人英雄，自然是一番干柴烈火……”
江清越听得心头火顿起，突然一脚踹翻了说书人面前的桌子，眼神凛然地盯着那说书人。
说书人吓得立刻后退一步，尖叫着喊道：“有人砸场子了！砸场子了啊！”
酒馆老板连忙带着活计走出来，看到江清越，怒声说道：“哎哟，我开了这么多年的店，还没人敢到我的店里来找事的！来人！给我打！”
江清越一动未动，任由活计的拳头落在自己的身上，挨了一通的打，酒馆老板似乎也解了气，“扔出去，扔出去！”
酒馆里的动静引来了路上巡逻的官兵，官兵过来一看，有一日认出了江清越，这不是之前他们曾经满京城找过的那个人么？
官兵不敢怠慢，把江清越留在酒馆，急忙上报，就报到了洛北这里。
洛北接到消息，眼前一阵阵的眩晕，好嘛，江清越在天子脚下，被酒馆老板的打手给打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流言蜚语
洛北都没敢跟周睿安说，自己先带着人去了酒馆，江清越喝了酒，又挨了打，神情恍惚地低着头，瘫坐在地上。
洛北一看到江清越这个样子，差点吓晕过去，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哟！
洛北没敢让护卫们去扶江清越，而是请了两个妇人，将江清越扶了出去。
官兵过来请示洛北：“洛大人，您看这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纵使下人行凶，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办案？！都给我带回去！店也封了！”洛北怒声说完，转身就向外走去。
这件事洛北觉得他是兜不住的，急忙带着神志不清江清越回了宫，把这件事跟周睿安说了。
周睿安眉头一沉，洛北连忙说道：“属下自作主张，抓了行凶的老板，也封了店。”
周睿安见处理的也算妥当，便开口问道：“清越呢？”
“已经送回皇上寝宫了。”洛北恭敬地回答道：“属下查过了，刚刚公子去见了二殿下。”
周睿安眼中闪过了一抹了然，他微微颌首，摆了摆手：“朕知道了。”说完，便大步地向外走去。
周睿安来到寝宫，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江清越并没有躺在床上，她就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酒壶。
周睿安走到江清越面前，把酒壶拿了过来，轻声唤了一句：“清越？”
江清越没有开口，她转过头，轻轻地推开了窗户，她看着外面的景色，天气已经渐渐转暖了，又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
“周睿安，你说，我是不是该来？”江清越轻声问道：“也许一开始，我就不该执着，我是谁又有什么要紧？我的父母是谁又能怎样？如果我并没有执着去追查自己的身世，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她不用知道自己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是作为偷情的产物而生下来的孩子，以前她一直觉得，做宣德帝的女儿并没有什么好的，可是现在她却发现，原来更可悲的，是成为了一个私生子。
其实江清越并不在乎自己的父母是谁，他们是不是出身高贵，是不是有多厉害，她觉得羞耻的是，自己是母亲背叛偷情而出生的孩子，这让她觉得耻辱。
周睿安直视着她的目光：“胡说八道，如果你不来，我怎么遇见你？”
江清越涩然地笑了笑：“你费尽心思的想要弄清楚我的身世，想要为我摆脱宣德帝女儿的这个身份，可是，我不是先皇的女儿，可一样不能嫁给你，大臣们还是不会同意。”
她有一个背叛了自己丈夫的生母，出身的污点，大臣们怎么会让这样的女子成为皇后呢？一国之母，代表的可是大靖的脸面啊！
“我娶的，不是大靖的皇后，而是周睿安的妻子，不管谁反对，都不行。”周睿安说道：“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是江清越，是要跟我白头到老的人，这就足够了，我会去找二皇子问清楚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我以为你想知道自己是谁。”
江清越涩然地笑了笑，“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住我，你以为我不是先皇的女儿了，这样你立我为后，大臣就再没有反对的理由了，可是，恐怕连你都没想到，我真正的身世会这么不堪吧？”
周睿安坐在她的身边，心里知道，此时的江清越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已经钻进牛角尖里去了，“清越，清越，那是上一辈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没有必要为了这些事来折磨自己，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江清越抿了抿唇，眼神变得阴鸷，她低下头没有说话：“我知道，可是，为什么？我的父母到底是怎样的人？我从小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一种！我的父母是偷情……才生下的我。”说着，她脸上闪过了一抹屈辱，低声说道：“如果你执意娶我，这会成别人攻击你的理由。”
这是她没办法容忍的，因为自己，给他带来耻辱，让别人耻笑他，说他的妻子是一个私生女！
周睿安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柔声说道：“没事的，都会过去，没事的。”
对于女子来说，母亲的名声事关重要，因为母亲的言行会影响女子的品德，所以一个女子名声有损之后，她的女子也会跟着受到很大的影响，亲事都会格外艰难。
哪怕江清越并不是被清贵妃教养长大的，可是外人会认为血统不会改变，她的出身就已经注定了她是怎样的人。
而江清越在意的，是她一直想要找寻的父母，是这样见不得光的关系，这让她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羞耻，虽说人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是这样的一种关系？
“我突然觉得，我很对不起先皇。”江清越哑声说道：“我娘对不起他，我也害了他……”
周睿安心头一痛，忍不住拥进了江清越，“听话，别乱想了，那不是你的错，如果有错，那也是我的错，与你无关。”
江清越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半响都没有说话。
周睿安把江清越哄睡着了，他静静地望着她的睡颜，眼中闪过了一抹忧虑，也不知道二皇子公开了她的身世，到底是好是坏。
周睿安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吩咐了一旁的宫女：“谁都不许进去打扰，如果娘娘睡醒了，即刻派人去回禀朕。”
宫女们立刻恭敬地应了一声，虽然周睿安和江清越尚未大婚，但看这个情况，后位是非江清越莫属了。
周睿安来到了书房，叫来了洛北和刘敏。
洛北和刘敏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周睿安满脸的凝重，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外面的那些传言，周睿安只有在碰到江清越的事情的时候，才会这么严肃。
“关于清越的身世……”周睿安开了口，“你们去给朕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清贵妃和景昭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景昭的死又是怎么回事，朕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周睿安说完，凌厉的眼神射向了二人，两人皆是一凛，急忙应道：“是！”
周睿安又淡淡地说道：“外面的那些传言，朕不在乎，但是清越很在意，所以朕不希望再听到关于此事的任何议论，明白了么？”
明白，当然明白，色令智昏呗，他们都习惯了！
刘敏和洛北齐齐点头，那一脸的凝重表情如出一辙。
很快，外面关于清贵妃和景昭的风流韵事便渐渐平息了下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人有意在平息流言了，想到周睿安对江清越的重视，所有人都有一种了悟的感觉。
江清越的身世可谓是一波三折，而且是一波比一波更加震撼。
陈宝宝也听到了外面的传言，她忍不住哈哈大笑，她有一种莫名解气的感觉，就算江清越不是宣德帝的女儿怎么样？可她的出身还是配不上周睿安！
堂堂的江清越居然是一个私生女！是清贵妃红杏出墙的野种！陈宝宝心中觉得一阵的快慰，她觉得自己总算是有一样东西赢过了江清越，这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满足。
不管别人怎么想，也不管流言如何四起又平息，周睿安对这些似乎都并不在意，他并没有改变主意，依旧坚定的要立江清越为后。
不过这一次，反对的人依旧很多，大臣们攻击江清越主要的原因就是她的出身，清贵妃德行有失，有这样的母亲，江清越怎配当得大靖的国母？
而且这一次，是有人带头反对的，这个人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就连周睿安都没想到，这个人不是别人，是董成！
董成是晋王的老部下，也是最清楚晋王死因的人，当初也是他在战场上夺回了老晋王的尸首，才没让晋王惨遭鞑靼人侮辱。
后来董成为了躲避宣德帝的迫害，一直隐姓埋名，太庙时，他突然出现说出了当年晋王被害死的真相，这才让周睿安顺利的当上了皇帝。
可以说，以董成的身份和经历，就算周睿安也要对他礼让三分，他是真正对周睿安有功之臣。
董成坚决反对周睿安立江清越为后，他带头率领着大臣们跪在御书房外，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周睿安对董成的行为非常费解，自从太庙之后，周睿安也好好的安置了董成，赐了宅子，命人好生照料他的起居。
本来周睿安还想给董成赐一个爵位，但董成拒绝了，他无儿无女，也没什么亲人，他唯一挂念的便是晋王的死，如今周睿安也成了皇帝，他已是无欲无求了。
这样超然的态度，更是让周睿安对他高看一眼，所以当董成旗帜鲜明的反对周睿安立后的时候，周睿安除了诧异之外，便是觉得头疼。
他可以不在意其他大臣的态度，但是董成的态度，他却不能不顾的。
周睿安将董成请进了御书房里，董成态度非常激动：“皇上！你绝对不能娶她！她就是一个祸国妖女！当初她那个娘，就不是个好的，依我看，这个江清越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若是为后，对大靖、对皇上未必是好事！皇上，你一定要收回成命！”
董成一开口，就在中伤江清越，周睿安眼中闪过一抹不悦，这也就是董成了，换了另外一个人这么说江清越，周睿安怕是早就翻脸了。
周睿安语气还算平静：“董护卫言重了，逝者已矣，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更何况清贵妃是清贵妃，清越是清越，并不可一改而语。”
董成脸色一变，情绪越加激动：“不是的！皇上！你绝对不能娶她！她是……”
“皇上，刘统领在外面求见。”小福子走了进来，打断了董成的话，恭敬地说道。
周睿安松了一口气，急忙说道：“让他进来。”
小福子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话，心里暗暗地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他果然很是优秀，看到皇上不悦，不愿与董成多言，就急忙进来打断了，为皇上排忧解难，是一个优秀太监最应该具备的素质！
小福子忍不住骄傲地挺起了背脊，他觉得自己做的很是不错呢！
刘敏很快就走了进来，董成看了看刘敏，咽下了到嘴边的话，他以为刘敏和周睿安一定是有要事商谈，便想着改日再说也行。
董成便道：“皇上既然有事，那小的就先告退了，”顿了顿，他一脸严肃地说道：“皇上，你一定要记得，你绝对不能娶江清越！”
周睿安不置可否，“来人，送董护卫出去。”
董成看出了周睿安的不以为意，心头一急，刚要说话，小福子便走了上来，笑着对董成道：“董护卫，咱家送您出去。”
董成看了看小福子，又看了看一脸不欲多谈的周睿安，这才勉为其难地向外走了出去。
董成一走，周睿安吐出了一口气，厌烦地皱起眉头：“朕就明白了，朕娶妻，又不是他们娶妻，怎么一个个的都冒出来反对，就是见不得朕好是怎地？！”顿了顿，他又道：“清贵妃是清贵妃，又与清越何干？”
刘敏安静地听着周睿安的抱怨，见他不说话了，这才一脸严肃地说道：“皇上，臣有事禀报，关于……景昭的。”
提到景昭的时候，刘敏表情有些不自在，身为大内侍卫，刘敏以前也是听说过景昭的大名的，可以说，他在大内侍卫中就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这次他奉命调查景昭，他有一种接近自己一直膜拜的对象的感觉。
周睿安眉头一挑：“报来！”
刘敏正色地说道：“景昭的死很是蹊跷，流言并非空穴来风，景昭很有可能是被先帝秘密处死的！”
周睿安神色一凛，当初宣德帝对景昭也是极其器重的，毕竟景昭当真是英勇无双，这样的高手，也不是常见的。
周睿安若有所思：“如此说来，看来当初先皇对清贵妃与景昭的事已有所察觉，所以才杀了景昭？”
这是周睿安能想到最合理的理由，发现自己最爱的女子对景昭似乎有莫名的情愫，宣德帝舍不得自己的爱妃，就杀了景昭。
刘敏点了点头：“按照目前掌握的线索，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了，而且属下还调查到，在景昭‘失踪’没多久，清贵妃便开始病了，后来清贵妃被诊断出有了身孕，”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后来清贵妃生下孩子，也就是娘娘之后，身体每况愈下，没多久便病死了。”
周睿安眉头一沉：“当初朕看过清贵妃的看诊记录，她应是心中郁结不发，积虑成疾。”
如此说来，那么就是当初宣德帝发现了清贵妃与景昭的恋情，恼怒之下杀了景昭，但此时清贵妃有了身孕，宣德帝以为孩子是自己的，所以并没有杀清贵妃，至于他此时对清贵妃的想法已是无从得知。
但是，从清贵妃病逝之后，宣德帝对陈宝宝的宠爱来看，宣德帝对清贵妃还是很有感情的。
而清贵妃的病，很有可能是与景昭的死有关，自己的恋人死了，她却要陪在害死他的男人的身边，清贵妃心里当然不好受，时间长了便落下了病，后来生了孩子之后不久便撒手人寰。
刘敏点了点头：“而且皇上，这景昭与清贵妃很有可能是旧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先皇是在下江南的时候结识了清贵妃，将她带入宫中，而属下又查到，当初景昭在进宫之前在江南生活了好几年，据说是在找什么人，后来一次无意的机会，他遇见了先皇，被先皇赏识成了先皇的御前侍卫。”
周睿安听到这话，目光闪了闪，他在刘敏耳边低语了两句，刘敏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不过瞬间就想到了周睿安的目的，他正色地点了点头。
“是，皇上，属下马上就派人去办。”
周睿安点了点头，他眼中闪过了一抹忧虑：“希望这件事能尽早解决就好，清越因为这件事最近都没什么胃口。”说着，他忧心忡忡地叹了一口气。
刘敏宽慰道：“皇上放心，娘娘并非一般的女子，她心胸宽阔，现在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给她些时日，她定能够想得明白！”
周睿安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挺了解她的？”
刘敏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办？好像被皇上当成了情敌？
“不！一点都不了解！”刘敏断然否认：“只是皇上看上的女子，自然非同一般了。”
周睿安瞥了他一眼，懒得与他计较，他叹了一口气：“还有董成，毕竟是父王身边的人。”
周睿安想到董成便觉得头疼，不是说好了要好好的颐养天年，这怎么又开始反对起他的婚事来了？这让很多年没被人管过，没爹没娘的周睿安极其的不习惯。
刘敏没开口，这话可没法接。
“行了，你下去吧，别忘了朕的话。”周睿安吩咐道。
刘敏松了一口气，急忙行礼退了下去。
很快，京城便又出现了新的流言，是关于清贵妃和景昭的。
流言说啊，清贵妃和景昭本是一对相亲相爱的恋人，两人早就有了婚约，但没想到，清贵妃相貌出众，被宣德帝看中，强行带回了宫中。
清贵妃只是一介平民女子，如何拒绝皇上？无奈之下，只后跟随宣德帝回宫。
景昭回家之后，不见了爱人，自然心急如焚，寻了多年之后，才发现爱人已经成了皇上的宠妃，二人再无可能。
景昭心痛不已，却又无法对昔日的爱人忘情，最后他遵循宣德帝的招揽，决定跟在宣德帝身边，做他的侍卫，只是为了能够偶尔见到自己的爱人。
昔日一对恩爱的恋人，如今朝夕相对，却不能相亲相爱，这又是一种怎样的痛苦折磨啊？
一次机会，两人终于想起了以前的快乐时光，旧情复燃。
如此一来，清贵妃和景昭成了被棒打的苦命鸳鸯，而宣德帝就成了那拆散一对爱侣的坏人。
而江清越呢，则成了清贵妃和景昭二人苦恋的爱情结晶。
不得不说，这个流言非常符合当时京城百姓们的想象力，这个故事很快就被所有人百姓接受了，并且当成了真相。
强抢民女确实是宣德帝能干出来的事，毕竟宣德帝连皇位都能抢到手，一个女子又算得了什么？
而清贵妃和景昭，一个清丽佳人，一个英雄盖世，这不正是传奇话本中的美人英雄的故事么？
所以很快，舆论一波倒一般，倒向了这对苦命鸳鸯。
如果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宣德帝的路人缘实在是太差了，明明被戴了绿帽子，结果都没人同情他。
江清越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不禁呆了，她立刻就知道这一定是周睿安的手笔。
她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反而觉得有些愤怒。
江清越去找了周睿安：“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我的出身么？”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一个苦情的故事，并不能改变什么。”
“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故事，我倒觉得，这才是事实。”周睿安平静地说道：“我并没有想改变什么，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事实的真相，我也想告诉你，你的出生并不是一个错误，你是因为爱而来到这个世界的，或者这个过程并不尽人意，但是你的父母是相爱的。”
江清越抿了抿唇，眼神却有些发红，他总是了解她，也知道她的心结在哪里，让她不得不感动。
“谢谢你，周睿安。”江清越轻声说道。
周睿安毫不犹豫地说道：“如果感谢我，那就嫁给我！”
江清越忍不住失笑了一下。
周睿安松了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总算是笑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你都没好好地笑过。”
江清越心中越加的感动，“让你担心了……”
如此的良辰美景，正是他的机会，周睿安心中一动，刚要说话，小福子却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皇上，不好了！董侍卫被杀了！”小福子一脸慌张地说道。

第一百五十章：母亲
周睿安初听此言，脸色不由得也是一变，他想不到何人会去杀一个老兵？
江清越说出了周睿安心中的疑问：“被人杀了？什么人会去杀他？目的是什么？”
周睿安也是这么想的，他的心头一动，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他也没有在意。
“小福子，你去安排，朕要亲自去看望董侍卫。”周睿安沉声说道。
董成是晋王的旧部，而且周睿安能顺利登基，他也是功不可没，于情于理，他都要去看望的。
周睿安急匆匆地出了宫，江清越并没有跟他一起，周睿安是想让江清越一起去的，不过江清越拒绝了。
“现在情况未明，我不合适跟你一起出现，免得又刺激了那些大臣，到时候为难的还是你。”江清越说道。
董成生前虽然官职不高，但他的地位却很超然，他当年奋不顾身抢回了晋王的尸身，就已经让人对他肃然起敬了，他死了，前去探望的的官员一定不少，江清越不想这个时候让周睿安为难。
周睿安并不觉得为难，不过见江清越一脸坚持，他便也没有强求，他急匆匆地赶到了董家。
关有为已经到了，本来这样的命案是不用他出面的，可谁让董成的身份特殊？关有为得到消息就先一步过来了，周睿安到的时候，关有为已经做完了初步的检查。
周睿安看到关有为便道：“关卿，可有何发现？”
关有为想了想，然后说道：“回皇上的话，死者的死亡原因是心脏中刀而亡，初步判断，应是熟人作案，门窗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而且臣也问过府中的下人，案发当日并没有访客上门，而且凶手应该是个新手，他第一刀并没有刺中死者的要害，又补了第二刀。”
周睿安沉声说道：“不管是什么人，能够轻易杀死董侍卫的都不会是一般人。”
董成是谁？那可是晋王身边的侍卫，当初更是以一己之力抢回了晋王的尸首的，他是真正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都全身而退了，能两刀将他杀死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人！
关有为赞许地点了点头。
周睿安沉声说道：“去查！一定要查清楚凶手！只要对案情有关的，无论官职有多高，都必须全力配合调查！”
关有为立刻来了精神：“是！臣定不辱命！”
董成一死，满朝文武议论纷纷，谁都想不到到底是谁会杀了董成，关有为调查了好几日，都并未找到有用的线索，甚至连一个嫌疑人都没有。
怎么查？谁会去杀一个老兵？而且是一个颐养天年的老兵？根本没有理由啊！
不过很快就有人发现，不是没有理由，有一个人，就有很充足的杀人动机，并且她还有这个能力。
这个人就是江清越！
众所周知，董成带头反对周睿安立江清越为后，董成的身份超然，连周睿安都避其锋芒，如果董成坚持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能搅黄了这桩婚事，而且，江清越有这个能力。
当初江清越以一己之力对抗鞑靼勇士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她以前还是威远镖局的镖师，她的身手杀董成绰绰有余。
不管有没有证据证明这个猜测，反正一直关注着整个事件的百姓们觉得自己宛如神捕附体一般，坚定的认为自己找到了事情的真相，这个流言越传越烈。
他们怀疑江清越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毕竟江清越的母亲都能不守妇道，与人私通生女，那么江清越为一己之私杀人，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不管真相如何，满朝的大臣们听到这个传言之后，就像是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理由一样，更是上窜下跳地反对江清越为后了。
刘敏把这个消息告诉周睿安的时候，周睿安差点把御书房的书桌给掀了。
满屋子的太监宫女都跪了一地，周睿安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小福子伺候周睿安这么久了，就连上次江清越失踪的时候，周睿安都没发这么大的火。
小福子心里叫苦不迭，外面的这些大臣们怎么就不能消停一点？让他们过几天安生的日子？
“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周睿安冷声说道。
刘敏表情凝重地说道：“只是几个书生在酒楼里谈事时，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没想到越说越离谱，就这么传扬了出去，朝中大臣听说了之后便……”
周睿安怒声说道：“看来这些书生当真是太闲了！”
因为这件事，周睿安对京城的书生有了一种莫名的厌恶，总觉得这些读书人平日里太闲了，不知用功读书，竟是学妇人传些闲话，以至于第二的科考，周睿安出的考题比往年难了数倍不止，导致那一年的科考成绩惨不忍睹。
此乃后话。
刘敏表情凝重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些流言，如果还不能找到凶手，就算人不是娘娘杀的，娘娘的名声只怕也……”
周睿安表情一凛，“你去找关有为，让他尽快查案！”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这个案子要低调处理，不宜大张旗鼓。”
刘敏立刻就明白了周睿安的意思，周睿安是想要低调处理这件事了，目的是为了给江清越脱身，哪怕现在先找出一个替死鬼呢？先把案子平息了，然后再慢慢查凶手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降低这个案子对江清越的影响。
刘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对周睿安来说，无论是谁都没有江清越重要。
刘敏微微颌首：“是，属下这就去！”
刘敏一走，周睿安蹙着眉头在屋子里来回渡着步子，他也一直在想董成的案子，到底是谁要杀董成？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嫁祸给江清越，这个圈子未免绕的也太远了，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睿安细细地思索着这件事，一直以来董成都非常低调，在京城里也很少露面，甚至都很少进宫，他不曾与人结怨，唯一一次出风头还是这次他旗帜鲜明地反对江清越为后……
反对江清越为后？
周睿安的表情顿时一凛，他突然想到了，当日他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是什么了！
当时他的想法是，董成一死，文武百官群龙无首，再没人能阻止他立后了！
凶手当然不是江清越，那么会不会是某些关心江清越的人呢？
周睿安这么一想，便觉得自己似乎想明白了其中的某些关键，然后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董成为何会这么激烈地反对他立江清越为后呢？按说董成与江清越二人都没有见过，更不曾结怨，为何董成会参与到反对他立后的一事中呢？
周睿安越想越觉得整个事情不简单，看来，事情还是跟清越的身世之谜有关。
而这件事，只能去找一个人。
周睿安又一次去见了二皇子，他还特意问了看守二皇子的护卫，这几日二皇子可有何异常，得到了护卫一切正常的回答之后，他才走了进去。
二皇子看到周睿安的到来显然有些诧异。
“我还以为皇上正忙着大婚，怎么会有空来看我这个阶下囚？”二皇子调侃着说道。
听到他的话，周睿安眼神一眯：“清越的身世，你是不是还有所隐瞒？”
二皇子一脸讶然地看着他道：“皇上何出此言？该说的，我都已经在奏折里写清楚了，一切也如皇上所愿，怎么？皇上是又有不满了？”顿了顿，他一脸无奈地说道：“那不如皇上给我一个脚本如何？我照本宣科，定让皇上满意如何？”
周睿安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的表现很好是不是？你那么在乎清越，一开口却是调侃我们的婚事，什么时候，你真的能若无其事地谈论此事了？”顿了顿，他声音一扬：“因为你知道，朕现在还娶不了她！所以你才会这么说，只是为了揶揄朕而已！”
二皇子的表情一僵，他微微蹙了蹙眉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多疑可是很致命的缺点啊。”
周睿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董成死了。”
二皇子一脸无辜地回望他道：“这又与我何干？皇上总不会说我被看守的时候杀了人吧？”
周睿安眯了眯眼，突然看了他的胸口一眼：“你身上受了伤？说话的气息都比以前弱了些。”顿了顿，他别有深意地看着他道：“你被看守在这里，又是怎么受的伤？”
二皇子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皇上什么时候都会开始看病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身体好着呢，要不你别杀我，我一定活到七老八十，说不定还能先送你走呢！你说我受伤了，要不我宽衣解带给你看看？只是皇上以前就有断袖的传言，若是被人看到你我衣衫不整，你就不担心跟清越无法交代？”
周睿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这么看来，关于清越的身世，你确实还有所隐瞒。”
二皇子表情一僵，最后才略带些挑衅地说道：“你如果有疑问，大可以去查，我已是将死之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周睿安盯着他半响，最后才淡淡地说道：“你好自为之吧。”
二皇子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却是叹喟了一声，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周睿安走了出去，看着两旁的护卫，冷哼地说道：“自己去找刘敏领罚！连人出去了都不知道！简直是一群废物！”
他语气里的森然冷意，让两个侍卫打了个寒颤，不敢开口辩解，只是在奇怪，二皇子什么时候出去的？皇上怎么知道的？
周睿安回宫之后，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独自一人留在御书房内，足足待了两个时辰。
见过二皇子之后，周睿安只确定了一件事，二皇子确实有隐瞒，而这很有可能就是董成反对他立江清越为后的原因。
真相到底是什么？他们隐瞒的事情又是什么？这都困扰着周睿安，但他此时却在考虑着另外一个问题，他确定要弄清楚真相么？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答案，对他、对清越，真的是一件事好事？
江清越好不容易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世，可是清贵妃和景昭私通的事，却让她觉得耻辱和难堪，真相真的那么重要么？如果查到真相的代价，是毁掉他们现在的生活，他真的还愿意么？
周睿安第一次觉得迷茫了，因为这件事关系到江清越，甚至还有可能关系到两人以后的关系，他退缩了，他不敢拿两个人的未来去赌一个并不确定的真相。
江清越来了，打断了周睿安的沉思。
江清越是来告别的，这几天周睿安一直担心她的状态，便将她留在宫里了，不过随着这些流言越演越烈，江清越觉得自己留下来不太好，所以想要出宫去。
周睿安并不同意：“你就住在宫里，这以后也是你的家，我希望你能喜欢这，你走了，我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皇宫，你就不觉得我可怜？”
江清越不禁笑了笑，他总是这样，担心她在意外面的那些流言，所以故意说这样的话来让她安心。
“不是的，我听说秀儿快要生了，我有些担心她，所以想回去看看。”江清越说道，顿了顿，她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你也知道，秀儿的身体不太好，我听说妇人生产就是在走鬼门关，我真的很担心她。”
周睿安神色这才稍缓了一些，他挑了挑眉头，抱着她的腰身道：“那你答应我，等她生产之后就回来？”
江清越冲着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对了，谣言的事……”江清越突然想起来。
周睿安道：“这是我该处理的事，你不用管！我还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阻止我们的婚礼。”
江清越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周睿安脸色一赧，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我说的不对么？你不就是我的女人？！”
江清越忍俊不禁地点了点头：“是，是。”
周睿安望着她的笑脸，原本漂浮在心头的不安渐渐的散去，此时此刻他终于做了一个决定，不管真相是什么，江清越的身世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也不管董成为何那么激烈地反对他跟清越的婚事，只为了眼前这个人，他便觉得那些都不重要。
没有任何事情比她更重要。
周睿安将她揽入怀中，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江清越很快就出了宫。
江清越离开皇宫被大臣们看作了一个讯号，他们以为这是周睿安要妥协了，更加变本加厉地上奏折，请求周睿安彻查此事，还有大臣直言江清越便是凶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睿安一纸诏书公告天下，江清越是他选定的皇后，他们会择日完婚。
大臣们顿时就炸了，又扎堆的跪在宫门外希望周睿安收回成命，周睿安依旧不为所动，每天宫门外都有跪得昏倒的大臣。
本来大臣们反对江清越，确实是因为她的出身和来历，可是到了这个地步，就变成了大臣们和周睿安之间的对决。
大臣们认为周睿安做了一个荒谬昏庸的决定，如果他们不能说服周睿安，那么以后他们又该如何辅佐周睿安？周睿安以后会不会也变成一个昏君？
现在的情况，双方都是骑虎难下了，这已经关系到了君臣关系的和谐地步。
江清越现在不知道这些，她一门心思都在陈秀儿的生产上。
陈秀儿的身体不好，有早产的迹象，家里的人都非常紧张。
很快，就到了太医诊断出的生产的日子，陈秀儿一大早就开始发作了，好在全家早有准备，稳婆和太医都准备就绪，可即使这样，所有人还是手忙脚乱。
尤其是林哲远，第一次当爹，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那么沉稳大气的一个人，站在门外，一脸呆滞的表情，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她一定很疼，秀儿，我要去陪着她……”
被沈燕娘嫌弃地一把推开，其实稳婆也嫌弃沈燕娘，沈燕娘一个大姑娘，哪里会给人接生？偏偏她还极其没有自知之明，非要跟着，稳婆惧怕她的武力值，只好默认了。
陈秀儿足足震痛了三个时辰，最后才听到了一声啼哭，直到听到这声哭声，林哲远才算是真正的活了过来。
林哲远急忙冲了进去，江清越也忍不住裂开了嘴，露出了一个笑容，她急忙跟了进去。
稳婆抱着孩子，一脸喜气地迎了出来：“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位小少爷！母子平安呢！”
林哲远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不禁露出一个笑容，想要伸手去接孩子，可是看着那么小小的一团，他却有些胆怯了。
“愣着干什么？快抱抱你儿子啊！”沈燕娘催促地说道：“这可是我接生的第一个宝宝呢！”
林哲远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从未有过的轻柔，他咧开嘴：“我要去给秀儿看看！”
林哲远抱着孩子进了内室，江清越和沈燕娘对视了一眼，不禁无奈地一笑。
沈燕娘不禁叹了一口气：“秀儿真是好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自己的孩子。”
江湖儿女，直言直语，江清越不禁看了她一眼，好心提醒道：“下次别认错人性别才好。”
沈燕娘气得差点拿鞭子抽她！
江清越摸了摸鼻子，觉得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追在她后面喊江郎的。
“秀儿！”突然，内室里传来林哲远的惊呼：“秀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
江清越和沈燕娘急忙冲了进去，就看到林哲远脸色发白，陈秀儿双眼紧闭已经陷入昏迷，而刚出生的宝宝真正哇哇大哭。
场面极其混乱，还好江清越很是镇定，让奶娘先把孩子抱了下去，又让人去叫了太医进来。
本来江清越以为只是一时产后脱力，可是太医诊脉之后，却是一脸凝重地告诉她，陈秀儿的身体不大好。
“夫人以前定是受过很严重的伤，之后便伤了根本，虽是看着与常人无异，但内在其实早已经亏损了，”太医一脸凝重地说道：“就好像是一棵大树，虽然外表看似壮实，但内里却已经掏空了！这才生产，打乱了她身体里的平衡，所以才会陷入昏迷。”
林哲远急忙说道：“她以前就非常嗜睡！”
“经常睡觉，说明她的身体虚弱，需要靠着睡觉来调养，现在她陷入昏迷其实也是在睡觉，这次生产让她元气大伤，所以她用睡觉的方式来调理自己的身体。”太医说道。
林哲远不禁道：“那她要睡多久啊？一直这么睡下去，她会不会……”
会不会一睡不起？
江清越和沈燕娘都是一脸紧张地看向太医。
太医被江清越的目光吓到，这位可是有本事让皇上色令智昏的人物，说不定以后还是皇后呢，他可得罪不起。
可是……
“这个，不太好说，也许等她睡够了，养足了精神，她就会醒了，也说不定……”太医看了江清越一眼，并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林哲远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最后坐在了椅子里，一脸的失魂落魄。
众人的心情都是有些沉重，好好的，都以为是迎接新生儿的诞生，没想到最后陈秀儿却病倒了，太医虽然没说的明朗，但他们已经清楚了，陈秀儿怕是凶多吉少，说不定就会一睡不起。
而且一个人光睡觉不吃饭，她的身体又如何支撑得住？
江清越想到刚出生的孩子，很可能就这么失去母亲，心里便觉得一阵阵的难受，她太明白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了。
“早知道！早知道这个孩子就不该生！”突然，林哲远怒声说道：“要不是这个孩子，秀儿也不会这样！”
江清越回过神来，本能地反驳道：“你怎么能怪孩子？秀儿身为母亲，为了孩子，她什么都愿意做的，你这么说，就不怕伤了秀儿的心么？！”
话一出口，江清越突然就愣了，她想到了清贵妃。

第一百五十一章：君臣矛盾
夜已深，好不容易都安顿了下来，沈燕娘和奶娘在照看着孩子，林哲远则是寸步不离地守在陈秀儿的身边。
江清越站在门前，看着窗户上林哲远的身影，她的眼神幽深。
她想到了今天陈秀儿生产时的样子，她站在门外都能听到陈秀儿隐忍不住的叫喊声，那么坚毅的女子，因为生产而承受着难以承受的痛楚。
原来生子时，是这么的艰难痛楚的么？江清越想到了清贵妃，她生下她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以前江清越对清贵妃的感情一直很复杂，她很想知道，这个可以让宣德帝钟情一生的女子到底是怎样的风华绝代？她觉得，她的母亲一定是个善良美好的女子，所以连宣德帝这样的人都会为她倾心。
后来，她知道了，她是清贵妃和景昭偷情所生的孩子，她开始对清贵妃失望，清贵妃并不像是她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江清越走出了宅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月色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突然，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江清越抬起头，就看到周睿安站在她的面前。
江清越眨了眨眼：“你，你怎么在这？”
周睿安平静地说道：“如果我说，这是缘分，我心情不好出来转转，然后就碰到你了，你信不信？”
江清越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表情非常明显，她信他才怪。
“一定是太医回去告诉你秀儿的状况，你担心我，所以才会来找我。”江清越低声说道。
周睿安轻轻地笑了笑：“嗯，还会思考，看来没什么大事。”
江清越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周睿安便挽住了她的手，“好了，你别担心了，陈秀儿的事，我已经吩咐了大夫去尽力诊治了。”
江清越点了点头，想了想，她拧起眉头说道：“唉，我就说，失心疯哪有那么好治的？到底是亏损了身体，也不知道当初治好她，是对还是错。”
周睿安的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两人沿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江清越突然说道：“今天看到秀儿，我想到了……贵妃。”
自从知道清贵妃和景昭之间的关系之后，江清越就不太愿意叫她娘了，她总觉得有些别扭。
周睿安叹了一口气，温声安抚道：“那都是长辈的事情了，你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些压力强加到自己的身上，那些与你无关。”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而且当初的事，谁对谁错也不一定呢，说不定他们才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江清越忍不住挑眉睨了他一眼：“你是说那些传言么？我一直以为是你放出来转移视线的呢？”
周睿安一噎，不禁摇头苦笑，他老实地说道：“我承认，这其中有一部分是我过于美化了，不过大部分确实是真的，他们其实是真心相爱的，我不是说先皇这个人怎么样，但你也知道，横刀夺爱的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江清越眼神晦明地没有说话。
周睿安继续说道：“当年的对与错，都与你无关，我不希望你因为那些事，而为难自己，你明白么？”
江清越轻轻地点了点头，周睿安冲着她微微一笑。
“你就好好准备当我的皇后吧。”
江清越刚要说话，突然目光一顿，落在前面的方向，周睿安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正好看到前面的二皇子府。
周睿安眉头隐隐一皱，本能的就觉得晦气，他看向江清越：“我送你回去。”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
两人像是有了默契一般，绝口不提二皇子，即使他们都知道，二皇子是他们之间避不开的话题。
刘敏带着暗卫在暗中跟随，看着两人相谐的背影，不由得撇撇嘴，忍不住嘀咕说道：“这到底在折腾什么？送来送去的，娘娘自己就武功高强，还有暗卫在暗中保护，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身边的一个暗卫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所以说，大人，你就没有娘子啊！”
刘敏一噎，终于不说话了。
到了府外，两人停住了脚步。
周睿安叹了一口气，说道：“真不想送你回家啊，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江清越不禁笑了笑，“你可是皇上呢，哪能这样的孩子气？”
“当皇上怎么了？当皇上就不能孩子气了？”周睿安理直气壮地说道，顿了顿，他目光发亮地盯着她道：“我只对你孩子气。”
江清越抿了抿唇，突然说道：“如果，我要杀了陈宝宝，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周睿安愣了一下，旋即便喜逐颜开：“清越，你是在吃醋么？”顿了顿，他喜不自胜地说道：“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等到清越为我吃醋，真是此生无憾了。”
江清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的意思。”
周睿安脸上的表情淡了许多，他对上她的眼神，才淡淡地问了一句：“那么你是什么意思？”
江清越抿了抿唇，周睿安便道：“我也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来说，二皇子怎么跟陈宝宝一样了？”
陈宝宝对周睿安是爱慕之心，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江清越用陈宝宝来做比喻，是不是在她看来，二皇子和陈宝宝一样，他们两人的心思都是相同的？
不得不说，男人咬起字眼，也是很可怕的。
江清越一噎，第一次面对周睿安有一种无话可说之感。
周睿安摸了摸她的头：“这个世上，不管你和谁放在一起让我选择，别说是陈宝宝，哪怕是皇位，我的选择都只有一个，从来没变过。”顿了顿，“那就是你，你对我来说，永远都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江清越眉头一蹙，周睿安苦笑着说道：“我倒是希望你能跟陈宝宝计较一些，便是失手杀了她又如何……”
这话听起来极其的薄凉，但却是周睿安的真心话，江清越抿了抿唇，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江清越非常机敏，意识到问题之后，立刻就打算走了：“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周睿安拽住了她的手，江清越忍不住蒙住了脸，一脸生无可恋地回过头来，一本正经：“你还有什么事么？这么晚了，我记得街上还有宵禁的。”
京城自然是有宵禁的，不过这种东西对江清越和周睿安来说是形同虚设。
周睿安挑了挑眉头：“那你呢？我如果杀了二皇子，你可会与我生气？”
江清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会这样！早知道刚才就不问了。
周睿安催促道：“说啊。”
江清越想了想，然后说道：“我知道他做了很多错事，你杀他是情有可原，我不会生你的气，”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但如果他死了，我想，我应该会很难过吧。”
周睿安冷笑了一下：“你明知道我舍不得你伤心难过，所以你才这么说来让我伤心的么？”
江清越不悦地皱起眉头：“这不是你执意要问的么？我不过是回答你的问题，怎么又成了我让你伤心了？”
刘敏在暗中看着不禁暗暗着急，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又吵起来了。
周睿安深吸了一口气：“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他了，他这次错无可错！哪怕为了你，我也不会放过他了！”
江清越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何时说要让你放过他了？”顿了顿，她一脸不悦地说道：“算了，我不与你说了，再说下去也没趣儿！”
江清越说完，转身就走了进去，周睿安气得，指着她的背影，差点跳脚。
刘敏缩着头，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周睿安想起来他，他可一点都不想这个时候出现在周睿安面前触霉头啊。
“刘敏！你给我出来！”周睿安下一刻就点了他的名字。
刘敏觉得心很累，很想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可是他没胆，只好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周睿安怒气冲冲：“你说说她，还有没有一点女子的样子？朕不高兴了，她就不会哄哄朕么？怎么脾气朕还大？！”
刘敏附和地点头：“江侍卫的脾气确实有点大。”
周睿安立刻瞪了他一眼，刘敏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说道：“也不是，这是特立独行，要不是这样，也入不得皇上您的法眼啊？”
周睿安一边走一边抱怨，抱怨到最后就变了味儿。
“虽然她是不太像一般的女子那样温婉，可是有几个女子上阵杀敌的？”
“还有，你别看她平时挺强悍的，但是只有她也有很温柔的时候……”周睿安说着，便忍不住抿起唇角笑了起来：“不过她的好处，朕不告诉你！”
刘敏一脸生无可恋，呵呵，他也不想知道啊！他一个大龄单身未婚男子，为何要承受这样的折磨？
说到这个，刘敏突然想到，周睿安身边的人，像他，还有洛北可都是没有娶妻……
周睿安一路说到了回宫，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他看了一眼刘敏，大概觉得他有些无趣，便把人给打发了，自己回去睡觉了。
刘敏：“……”突然觉得这个夜晚比以往都冷。
不管大臣们如何坚决反对，周睿安都没有改变自己的旨意，君臣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终于在一次早朝的时候，一位文臣见无法劝解周睿安，竟做出了撞柱的举动。
朝臣们都是震惊不已，就连周睿安也很触动，不过好在大臣并没有死，不过也是重伤，被抬回去之后也一直没有清醒。
这么一来，大臣们更加坚决的反对周睿安和江清越的婚事了，就连民间对周睿安也颇有微词，自古以来，因为女人灭国的昏君可不少！
而现在周睿安已经有了昏君的潜质，不行！绝对不行！
这是一场君臣之间的对决，江清越虽然不上朝，但她向来敏锐，每日出门时也都会听到百姓们在窃窃私语，都说周睿安现在为了江清越就能逼死大臣，以后说不定为了江清越而亡国。
朝臣和民间对周睿安不满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而周睿安和大臣之间的冲突爆发，是因为一件事。
有大臣见劝不了周睿安，便找上了江清越，江清越一出门，就被大臣给逮住了，指着江清越便开始痛骂她是祸国妖女，红颜祸水。
江清越皱了皱眉头，本不欲与他计较，但没想到这大臣竟拦住她的去路，不愿让她离开。
双方冲突一触即发，大臣当街骂人可不多见，很快就有不少的百姓过来围观，一听说这人是江清越，都是议论纷纷起来。
“看着也没长得多好看？”
“你忘了？听说她娘可是清贵妃呢！当年清贵妃可是迷得先皇神魂颠倒，她的女儿还能差了？听说她还是清贵妃与侍卫私通生下的，你说说，有那样一个不知廉耻的母亲，她的品行又能好到哪里去？”
江清越听到了这话，不禁向说话的百姓怒目望去：“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那百姓瑟缩了一下，不过仗着人多，忍不住反唇相讥地说道：“说就说！做了就别怕人说！这事全京城谁不知道？清贵妃就是个跟人私通的下贱女人！”
江清越怒不可遏，一拳打向了那人的脸颊。
江清越一动手，场面更加混乱，大臣也是带着护卫来的，几方交战，最后变成一场闹剧。
等到洛北赶到的时候，江清越身上也挨了不少的打。
洛北觉得天要亡他，前几天酒馆的老板把江清越给打了，现在更好了，朝廷重臣和百姓一起把江清越给打了。
这件事周睿安知道之后怒不可遏，立刻处置了那位拦着江清越的大臣，撤职抄家，一气呵成，还是刘敏亲自带人去的。
这么一来，大臣们跟周睿安之间的关系更加水火不容。
周睿安下完旨意之后，便去看望了江清越，这次江清越受了伤，在宫里养病。
“清越，你没事吧？”周睿安关切地问道：“这群人，真的是太不像话了！每天跟朕絮叨就算了，居然还敢去找上你了！”
江清越没有说话，周睿安便以为她还在生气，便温声安抚道：“你放心，我已经处置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大臣，以后我保证不会再让人找上你，否则……”他眼中闪过一抹阴厉的光。
江清越却是抬起头，低声说道：“算了吧。”
周睿安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江清越低声说道：“那个大臣，赦免了他吧。”
“不行！”周睿安断然说道：“他居然敢去找你，我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以后若是都有样学样的去找你，成何体统？！”
江清越摇了摇头：“不要再为了我，跟大臣们发生冲突了，周睿安，我不想成为祸国妖女。”
“那个老迂腐说的话你也信？！”周睿安不敢置信地说道。
“可我现在都觉得他说的没错，我真的是呢？”江清越反问道：“现在你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因为我，让你被他们骂？周睿安，算了，就当是我求求你。”
周睿安眉头深锁，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他说求这个字。
江清越恳切地抓住了他的手：“你想想看，你和大臣的矛盾，就是因为我，你现在因为我再处置了他，那不就等于坐实了我的罪名么？他们会更反对我们的婚事的，你让一步，就当算是为我积福。”
周睿安抿了抿唇角，江清越总是有办法让他妥协，他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我这可是都看在你的面子上。”
江清越笑着冲着他点了点头，甚至还伸手抱了抱他，态度从未有过的主动，让周睿安那个受宠若惊的。
江清越靠在他的肩膀上，眼里闪过一抹忧色，但周睿安并没有看到。
因为江清越的求情，大臣们有幸见到了周睿安第一次朝令夕改，他赦免了那位大臣，府邸也归还了，只是被贬了官。
这个结果已经比之前好了太多，周睿安突然改变主意，让大臣们都很意外，周睿安有意为江清越招揽人心，特意让小福子放出了风声，这都是因为江清越的求情。
结果这么一来，大臣们没有一个感激江清越的，反而更加坚定了他们反对江清越的心思！
他们又是跪又是求的，周睿安都不为所动，结果江清越说了两句好话，就让周睿安改变了主意，朝令夕改啊，这对上位者来说可是大忌！
不行！这样的女子入了后宫，太危险了！于是乎，大臣们越加的上窜下跳的开始反对江清越。
周睿安给气得，恨不得把人抓回来再打一遍！
江清越拒绝了周睿安要她留在宫里养伤的要求，执意出了宫，她回到了家，先去看了陈秀儿，陈秀儿还在昏睡，不过林哲远照顾的周到，现在林哲远一心一意的照顾着陈秀儿，镖局的事倒是都落在了沈燕娘的身上。
江清越站在门前，看着林哲远细心地为陈秀儿按摩着身体，不禁轻轻地笑了笑。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林哲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巾，笑着道：“进来啊，秀儿见到你说不定就一个高兴就醒来了呢？”
江清越走进去，“我有事想跟你说，担心吵到她。”
“如果能把她吵醒也很好啊。”林哲远轻声说道。
江清越微微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无声的安慰。
林哲远看了她一眼，表情严肃：“怎么？可是有什么事？”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我有事要找你帮忙。”
林哲远不由得挑了挑眉头，江清越能有事找他帮忙？什么事周睿安解决不了？
“你确定我能帮得上？”林哲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江清越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你一定能帮！”
林哲远见她一脸严肃，这才渐渐变得认真起来，“什么事？”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过了良久才开口。
江清越不见了。
这一次，江清越失踪，周睿安不过半个时辰就发现了。
自从上次江清越被绑架之后，周睿安便在她的身边安排了暗卫保护她的安全，这次不管江清越如何反对，周睿安都没有松口。
当周睿安得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把刘敏推出去斩了，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刘敏毫不犹豫地相信，如果此时周睿安手里有一把剑，他真的会杀了他。
“什么叫人不见了？！朕把人交给你保护，你居然又把人给朕看丢了！？刘敏，你这个锦衣卫统领是不是做到头了？！”周睿安怒声斥道。
刘敏表情很是难看，他看了周睿安一眼，欲言又止。
周睿安怒声说道：“你有话就说！”
刘敏觉得自己有些冤枉，因为这次江清越不是被绑架的。
“本来暗卫没察觉到有问题，因为是江清越自己走进了房间，可是过了一个时辰都没有出来，里面也没有人，暗卫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儿了，急忙进去查看，这才发现……人不见了。”
在房间里，没有人进入，里面也没有传出来打斗声，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不见了，这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那是江清越自己走的。
不过这话刘敏怎么敢说出口？那不是往枪口上撞的么？
但周睿安明显想到这了一点，眼神一瞬间变得阴郁了起来。
“立刻封锁城门，所有出城的人都要检查！”周睿安立刻下令道。
刘敏急忙说道：“回皇上，属下收到消息，便已经自作主张，把娘娘的画像已经分发到各个城门，只要娘娘一露面一定能发现！”
周睿安嗯了一声，眉头深锁，神色晦明。
刘敏犹豫了一下，然后才问道：“要不要让洛北带人去找？”
周睿安没有说话，刘敏便明白了，他叹了一口气，他行了礼，然后才退了下去。
小福子在门外看到刘敏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现在是真的不想见到你啊，每次都没有好消息。”
刘敏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你知不知道刚刚皇上的表情有多可怕？”顿了顿，他忍不住说道：“我就不明白了，江清越到底在想什么，皇上对她那么好，她这在折腾什么呢？”
谁说不是呢？

第一百五十二章：江清越走了
关于这个问题，林哲远也问过江清越。
那晚，江清越找到林哲远，请他帮忙护送她离开京城的时候，也是这样问她的。
林哲远永远忘不了当时江清越脸上的表情，他从未见过她那样的神色。
“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被万人唾骂。”她的语气淡然，可即使如此，她提到周睿安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些许的异样。
江清越看向林哲远，眼神认真地说道：“他是飞向九天的龙，大靖需要他这个皇帝，他应该成为一名有道明君，流传千古，而不是应该为了一个女子，被人议论唾骂。”顿了顿，她继续输呕到：“你也知道，他是多么艰难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上的，我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林哲远叹了一口气：“这只是你认为的，他不会这么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走了，他该怎么办？以他对你的重视程度，到时候可是一番腥风血雨，到时候，甚至整个朝廷都会被震动，相信我，你对他有那么重要。”
“可是腥风血雨总会过去，他闹过了之后，总会接受事实，他比你们想像的坚强得多，他一定能挺过去，就算没有我，他会难过一阵子，可是等他发泄过后，他会担起自己的责任。”江清越认真地说道：“到那个时候，没有了我，他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皇帝。”
林哲远叹息着说道：“看来只有你最了解他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虽然我还是没办法赞成你的想法，但我会帮你。”
江清越感激地冲着他笑了笑：“谢谢你，大师兄。”
林哲远翘了翘唇角：“你既然还叫我大师兄，我当然是要帮你的。”
林哲远看着江清越清俊的侧脸不禁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一转眼，也过了这么久，当初江清越刚刚来到威远镖局的时候，还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郎，有些倨傲，武功高强，来历神秘。
那个时候，他是威远镖局的大师兄，身边师兄弟众多，可是到最后，是这个入门最晚的师弟和他一起经历那么多的大风大浪，如今威远镖局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啊。
他又如何会不帮他？
江清越一失踪，整个京城都戒严了，而且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上次江清越是被人带走的，而这一次，江清越明显是自己出走。
刘敏和洛北全部出动，周睿安特意叮嘱过，要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因为对手非常狡猾和强大，江清越可是连周睿安都未必能对付得了的人啊！
街道上到处都是搜人的衙差，百姓们一看到这个情况，莫名有一种了然的感觉，仔细一打听，还真是，江清越居然又失踪了。
大臣们喜大普奔，奔走相告，这皇后没有了，周睿安能去娶谁？如今众位大臣，就只盼着江清越能走得远一点，最好不要回来了，别再狐媚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了。
不说百姓和大臣们的反应，单说林哲远，江清越一失踪，刘敏就带人把威远镖局给围住了。
林哲远走出来与刘敏交涉。
刘敏一脸无辜地看着林哲远道：“林镖师，你别怪我，也别怪皇上，你也是个明白人，皇上跟娘娘的事你也都知道，如今娘娘不见踪影，整个京城就你跟娘娘关系最亲近，只要娘娘回来，我立马撤人，现在嘛，就得劳烦你多体谅体谅了。”
林哲远连连点头：“我也希望清越能尽快回来，唉，也不知道清越是怎么想的，好好的皇后不愿意做，非要折腾啥呢？”顿了顿，他看向刘敏道：“要不你劝劝皇上，好女子那么多，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
刘敏心里冷哼了一声，他倒是想劝，周睿安也得听啊，他估摸着，他们皇上这辈子就是栽在了江清越的身上了！
刘敏可为他们皇上不值了，他们皇上到底哪里不好了？为了她，皇上做了多少事？可江清越居然还逃了！
刘敏没有说话，只让人紧紧地盯着威远镖局，然后便去找人了。
一连找了三天，城内几乎都找遍了，也没看到人，刘敏去跟周睿安回禀此事，是不是该要到城外去找。
周睿安短短三天，憔悴了不少，人都瘦了一大圈儿，上次江清越被绑，他固然担心，但那是一种对她安危的担心，现在却不同，这次是江清越自己走的。
除了担忧之外，更多是伤心，她为什么要走，难道对她来说，他就是那么不可靠的人么？认为他不能保护她？她这么一走，就等于放弃了他们的感情，这又置他于何地？
“皇上，已经找遍了，林哲远并没有异常。”
周睿安站在窗前怔怔地出神，过了良久，他才低声说道：“她就那么不相信朕么？朕会想办法的，为什么她一定要走呢？”
刘敏听到他低落的声音，心中不禁一痛，他叹了一口气：“娘娘大概是不希望皇上再为了她与大臣们发生冲突吧？”
周睿安神色一黯，抿了抿唇角，没有说话。
刘敏走出了御书房，小福子在门外，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到了一边。
刘敏压低声音道：“你到底是怎么伺候的？皇上都瘦了一大圈儿了！”
小福子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着急么？可皇上吃不下去啊！这都两天了，连水都没喝多少，还硬撑着身体去上朝批阅奏折，偏偏那些大臣们还不省心，一个劲儿的跟皇上唱反调，皇上还担心娘娘，你说，这铁打的人也支撑不住啊！”
刘敏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半响才怒声说道：“这江清越怎么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呢！”
小福子瞪着他道：“倒是你，你到底是怎么办差的？这娘娘再有本事，也就是一个人，京城也就这么大，这么多天了，你也该把人找出来了，要是找到了娘娘，不就没这么多的事了么？”
刘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小福子察觉到异样，不禁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刘敏低声说道：“你觉得，把江清越找回来，真的对皇上好么？”
小福子愣了一下，旋即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你疯了？这话你也敢乱说？不要命了？难道你想抗旨不成？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有多重视江清越！如果找不到江清越，咱们皇上该怎么办？”
刘敏却道：“把她找回来呢？皇上会为了她跟大臣们发生冲突，你看看，现在皇上为了她，名声都成什么样了？当初宣德帝对清贵妃宠不宠爱？可是也没到这个地步啊！”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你不觉得，大臣们说的其实有些道理么？”
小福子沉默了下去，关于江清越的身世，其实他们以前就有微词，他们是周睿安的下属，对周睿安忠心耿耿，自然是一心为周睿安着想的。
在他们看来，江清越确实并不是皇后的最好人选，只是奈何周睿安喜欢，可问题就在于周睿安太喜欢了，喜欢到现在这个地步，反而让人开始觉得不安起来。
因为周睿安真的太喜欢江清越了，现在已经开始影响到他的帝位了。
刘敏轻声说道：“说不定她走了，倒也是一件好事呢？”
小福子没有说话，两人对视了一眼，带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就在周睿安因为江清越黯然神伤的时候，此时一个迎亲队伍走到了城门口。
新郎的家在城外，来城里迎亲，进城门的时候已经经过了一遍检查，新郎是个敞亮人，给守城门的将士们都发了荷包银子，数目还不小，看样子便是家底殷实的。
不一会，迎亲的队伍便要出城了。
刘敏恰好来到了城门外，看到迎亲队伍，不禁皱了皱眉头，他身边的锦衣卫立刻会意，上前拦住了迎亲队伍。
新郎官倒是有些机灵，看到锦衣卫，立刻掏出了准备好的打赏荷包，不过被锦衣卫一把推开。
“来人啊，给我搜！”锦衣卫一声令下。
新郎官不禁赔笑着说道：“官爷，这都是新娘的嫁妆，没什么特别的……”
锦衣卫打开了车上的箱子，都是些女子嫁妆之物，并没有异常，更藏不下人。
那边侍卫们也检查了随行之人，见并没有可疑之人，这才点了点头准备放行。
新郎官松了一口气，还是执意地塞了一个荷包给锦衣卫，这才打算带着队伍继续出发。
“慢着！”刘敏突然开口说道。
新郎官心头不禁一紧，他表情一顿，转过头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大人还有何吩咐？”
“这不是还有一个人没有检查呢么？”刘敏慢吞吞地说道，眼神便落向了花轿之中。
新郎心头一紧，急忙拦在了花轿前，赔礼道：“大人，这是小人的娘子，我们保证都是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今日是小人的大喜之日，还请大人行个方便啊！”
刘敏看都未看他一眼，而是道：“来人，把新娘给我请出来。”
锦衣卫对刘敏的话向来尊崇，听到这话，二话不说便掀起了轿帘，露出里面端坐着的新娘。
新娘身材高大魁梧，肉滚滚的箍在嫁衣之中，刘敏还没说话，新娘率先地摘掉了红盖头，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起来。
“谁啊！谁啊？让不让人成亲了？我好不容易嫁出去，我容易么？我告诉你，今天谁要是敢阻挠我嫁人！我就去你家去！”新娘双手叉腰，一张脸被脂粉涂得雪白，根本看不出半点本来面目，就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气势汹汹地吼道。
姑娘身材臃肿，又是这么一副火爆的脾气，围观的百姓都忍不住轻笑了出来，不由得向刘敏望了过去。
今天刘敏要是不放行，说不定人家姑娘真的就赖上他了呢？
刘敏纵横官场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姑娘，脸色不禁也有些变了，他急忙摆了摆手：“赶紧，赶紧走！”
好像晚一点人家姑娘就会赖上他似的！
新娘轻哼了一声，一双眼落在了刘敏的身上：“就是你拦着我嫁人啊？看你这长得不错，应该也是个官身吧？你这么阻挡我嫁人，可是心中暗暗思慕于我？”
刘敏脸色顿时变了，他当了这么多年的锦衣卫，还是第一次碰见有人来调戏他呢！
刘敏冷冷地看了新郎官一眼，旋即转身就走。
新郎官急忙给新娘盖上红盖头，一脸的苦相，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悲惨的生活。
百姓们一见到这个情况，不由自主地脑补出了以后小夫妻俩鸡飞狗跳的日子。
新娘看到新郎，不由得脸色一红，急忙盖上了红盖头，又坐进了轿子里，这次迎亲队伍总算是顺利出了城。
离开的刘敏，忍不住回过头望了一眼离开的轿子，眼神晦涩难懂，周睿安以后位相许，一腔深情，却始终没能让她穿上嫁衣，若是皇上知道她为了离开他，轻易地坐上了别人的花轿，皇上应该会心痛欲死吧？
迎亲队伍顺利出了城，一直到了城外落脚的地点，新郎从马上下来，江清越也从轿子里走了出来，等在落脚处的四兄弟等人出来，像看稀奇一样看着江清越。
“老大，还真别说，你穿上这女装，虽然丑是丑了点，不过还挺适合你的。”李三槐憨笑着说道。
四兄弟是江清越在战场上捡回来的，跟着江清越一起回到了京城，本来是想着跟在江清越身边奔一个好前程，可后来江清越成了女子，又要当了皇后，四兄弟便又跟了周睿安。
好在他们虽是出身草莽，倒也算讲义气，这次江清越找他们帮忙，他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新郎名叫石江，是四兄弟找来的，也是他们从军之前的朋友，是个可靠的。
石江此时笑着道：“都说这锦衣卫有多厉害多厉害的，今天一看，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被哥们儿给骗了！”说着，不由得有些洋洋得意的样子。
都说周睿安有多厉害，他手底下人各个都是精英，可是今天跟刘敏打了一个照面，最后还不是被他们蒙混过关了。
出身草莽的人，对官府总有一种本能的排斥，如今见自己赢过他们，自然是得意了。
江清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他没看出来么？不过是想要放我们一马罢了。”
石江脸上的笑容一僵，他怀疑地看了江清越一眼：“你说他看出我们有问题了？不可能吧？那他为何还要放我们离开？”
江清越淡淡地说道：“你以为随便哪个平民百姓见到锦衣卫都能这么镇定的么？”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只不过是故意放我们离开的。”
更不要说她一个普通的闺阁女子，就算再如何恨嫁，也该听过锦衣卫凶残的大名，她却敢自己掀了盖头，跟锦衣卫统领呛声，如果刘敏连这么大的破绽都看不出来，周睿安也不可能让他当这个统领了。
其实说到底，不过就是为了放她一马罢了，两人心知肚明，只是没有人说破罢了。
但江清越就是不喜欢石江那副轻蔑得意的样子。
“这是为何？”书生不禁问道。
书生算是四兄弟中唯一一个靠着头脑吃饭的人了，连他都想不明白。
江清越沉默了半响，她的脸上还带着厚重的妆容，还是一副臃肿的模样，可是偏偏她此时安静的样子，让人有一种不敢小觑的气度。
“因为，他对皇上忠心耿耿啊。”江清越过了良久，才轻声说道。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几人对皇上忠心耿耿，不是应该把他们抓回去才对么？这放他们一马也称得上忠心耿耿？
他们这些聪明人可真是奇怪啊。
没有人敢去问江清越，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江清越却是看向了众人，眼神认真，她一脸凝重地说道：“诸位，我与你们兄弟，在战场上相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我深知，几位虽当初落草为寇，但也是情势所逼，你们都是有情有义的热血好汉，我江清越能与你们相识，是我的福分！”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这次让你们因为我的事，而离开了安稳的生活，是我的不是。”
“老大！你这话客气了，在战场上，你救了我们多少次！”
“就是，老大，你说这话就太客气了！”
江清越微微一笑，“既然你们跟着我出来了，我就不会放任你们不管，以后天高海阔，我们兄弟，便相依为命吧。”
刘洪嘿嘿一笑：“那敢情好，皇上想立老大当皇后，我们老大不稀罕，偏偏愿意带着我们兄弟一起闯荡江湖，那岂不是说我们比皇上的福分还大？”
“对对！”
江清越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笑，她回过头，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眼神一闪，以后天高海阔，应该就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吧？
江清越想到了很多，从洛北走进威远镖局的那天起，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她和他的命运已经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她不后悔，如果说，她去威远镖局是为了找寻自己的身世的，倒不如说，她去威远镖局是为了遇见他。
有他陪伴过这人生中的一段时光，对她来说，已是上天对她的厚待，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把她放在心里，给了她身为女子最大的宠爱，她已然值得。
她只是觉得有些抱歉，在这一段感情中，一直都是他在付出，而她能给他的却是太少了，她能为他做的太有限，那么，不让他为难，让他做一个有道明君，这应该是她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现在她要走了，京城这一程，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找到了她的爹娘，又碰见了一群好兄弟，更碰上了相知相许的恋人，她无憾了。
江清越收回目光，跟着四兄弟和石江，大步地离开了这里。
从此，周睿安，天高海阔，各自安好。
周睿安在御书房大发雷霆，城门前的事，并没有瞒得过周睿安，周睿安一眼就看出了出问题，刘敏跪在地上，一脸倔强。
“好啊！朕没想到，你们一个一个的都养大了心思，你是不是以为，你是有功之臣，朕不敢杀你，朕舍不得杀你？！”周睿安怒声问道。
刘敏低着头，低声说道：“回皇上的话，属下不敢这么想。”
“你不敢？！你却是这么做的！”周睿安冷声说道：“为什么要放走她？！你别告诉朕，你看不出来其中的问题！”
刘敏一脸沉默地不开口。
身后的小福子叹了一口气，他真的没想到，刘敏真的这么胆大包天，那天的一句戏言，他居然真的敢做！
小福子不由得看了周睿安一眼，他跟随周睿安身边这么久了，对周睿安也算是有所了解了，他发誓，刚刚周睿安真的是动了杀意，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要杀了刘敏。
哪怕这个人是跟随他多年的下属，对他忠心耿耿。
此时小福子突然有一个念头，刘敏做错了，他也想错了，他们不该认为江清越离开了，周睿安就会恢复正常。
有江清越在的周睿安才是真正完整的，江清越是周睿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现在他们放走了他最珍贵的东西，也让那个有血有肉的周睿安彻底失去了他最后眷恋的东西。
他们真的做对了么？让江清越离开，周睿安真的会如他们所愿那样，恢复正常，成为一个有道明君么？
小福子突然之间不确定起来。
洛北听说自己好兄弟惹了事，急忙跑过来想要为他求情。
一进门，就看到周睿安一脸杀意地盯着刘敏，洛北心中一凛，心中无比怀念江清越。
如果江清越在这，哪还能那么复杂？江清越光是往那一站，就可以让他收敛起所有的怒气。
洛北跪下去，跟周睿安行了礼之后，才道：“求皇上饶刘敏一命，其实，刘敏也是按照皇上旨意行事！”
周睿安看了洛北一眼，冷冷地说道：“这么说朕还要奖赏他不成？”
洛北低着头，轻声说道：“是皇上说过的，要我们待娘娘如待皇上，皇上有命，属下又岂敢不从？”
周睿安顿时一愣。
何兮 说：
家里的电路出问题了，才弄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两年之后
这话确实是他说的，他总担心自己身边的人对江清越不够重视，让她受委屈，所以他总是会强调江清越对他的重要性，容不下他的属下对她不敬。
周睿安怒极而笑：“你倒是会替他找理由！”
洛北抿了抿唇，低声说道：“属下不敢，属下是皇上的属下，只知道听皇上的吩咐。”顿了顿，他抬起头，低声道：“皇上要处置刘统领，属下无话可说，只是请皇上想一想娘娘，当初在柳州之时，是刘统领救回了娘娘，也是他跟着娘娘驻守柳州城，同生共死、同甘共苦，皇上若是因为娘娘怪罪了刘统领，娘娘知道了，怕是也会怨怪皇上吧？”
周睿安冷笑着道：“朕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属下向来嘴笨，只是一颗心是向着皇上的，只会说为皇上好的话。”洛北恭敬地说道。
周睿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刘敏的身上，刘敏只觉得浑身的汗毛似乎都要竖起来了，让他忍不住想要打个寒颤，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周睿安刚刚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滚！”周睿安暴怒喝道。
刘敏愣了一下，还是洛北拉住他，两人麻利地走了出去。
这就是不怪罪了的意思。
两人走出御书房，刘敏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了洛北道：“谢啦兄弟，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兄弟可靠。”
“你错了，关键时刻，还是公子最可靠。”洛北面无表情地说道。
刘敏顿了顿，想到刚才洛北说的话，不得不承认，是因为洛北搬出了江清越，周睿安不愿意江清越以后会怪罪他，所以才放过他的。
刘敏心情有些复杂。
洛北却看了刘敏一眼，低声问道：“你放她走，当真是为了皇上？还是想要成全她？”
刘敏愣了一下，洛北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没有想要知道他的答案，转身走了。
刘敏想到了江清越，那个总是不懂温柔的女子，却那么不同，她可以上战场奋勇杀敌，正直勇敢，但她也会抢劫富商，只为城中百姓，他觉得，她去抢劫那些富商时，又猥琐又理直气壮。
截然相反的两种特质，却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想起来的时候，反而有一种莞尔一笑的窝心。
也许当日看到江清越的时候，他想的只是放她离开，如她所愿吧？
其实怎么会呢？刘敏觉得很奇怪，因为江清越带给他的都是无尽的麻烦，因为她，他才会去到柳州，几乎是九死一生，也是因为她，让周睿安跟大臣们闹不合，损害了他的名声。
这样的一个人，他明明应该讨厌她的，可是想起来她的时候，他却没有丝毫的厌恶，反而有一种亲昵和敬佩，这并不是因为周睿安心悦于她，而是因为，她本身就是那么一个优秀特别的人啊。
刘敏叹了一口气，眼神带着一抹复杂之色，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了，是希望周睿安和江清越在一起呢，还是希望江清越就这么一走了之。
不过刘敏有一个想法，他总觉得，他以后可能会后悔。
江清越在的时候，大臣们为她吵翻了天，如今她走了，所有的争吵似乎也都平息了下来，就连周睿安大张旗鼓的找人，大臣们也并没有继续激烈反对，只是默默期盼着，江清越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另一方面，大臣们也开始紧锣密鼓的给周睿安选妃。
不过比起这些，另外一件大事，震惊了朝野，二皇子病逝了！
二皇子在大牢中偶感风寒之后，一病不起，最后竟病入膏肓，一场风寒夺了他的命。
不过没有人相信这个说法，众大臣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周睿安，彼此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了一种了然之色。
他们就说嘛，皇上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敌人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以前周睿安没杀二皇子，大概是碍于江清越，如今江清越一走，皇上果然就坐不住了。
自古杀人灭口不是都会找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嘛，风寒就是一个非常好的理由，毕竟没有人会给犯人去请大夫，那一不小心，不就容易病死了么？
周睿安对于大臣们的猜测不以为意，下了朝之后，回到御书房，看着来禀告的刘敏。
“当真是死了？”周睿安的语气淡淡的，即使他没有发怒，却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意。
刘敏在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了，周睿安与他们到底是回不到过去了。
以前周睿安虽然当了皇帝，但对他们这些跟随他多年的人，却并没有生疏，虽然周睿安并不是一个温和，平易近人的主子，可是他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他对他们的信任和关心。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他们效忠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领袖，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臣服。
而现在，自从江清越走了之后，周睿安却有些地方不一样了，整个人都变得冷漠了下来，就好像再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心里，他的语气是淡淡的，笑也是淡淡的，再没有东西可以真正地让他在意。
因为他在意的人已经离开了。
见刘敏似是有些失神，周睿安不由得看了过来，刘敏一凛，低下头道：“回皇上的话，已经叫太医看过了，确实是偶感风寒。”
大臣们都以为二皇子的死是周睿安容不下人，所以动手把人害死了，但是他们不会想到，周睿安也在思索着，二皇子的死是不是另有隐情，或者说，他其实并没有死？
周睿安皱了皱眉头，淡淡地说道：“既然死了，就好好安葬，别大意了，让人钻了空子。”
刘敏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周睿安一眼，心里却有些奇怪，这人已经死了，而且是好几位太医亲自确诊的，这还能有错？这还有什么空子可钻的？
不过刘敏现在已经不太敢跟周睿安放肆，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有话便直接问出口了。
自从江清越离开之后，周睿安虽然没杀他，也没有撤他的职，可是他总觉得周睿安对他并不如以前了，他知道，自己也没有了放肆的资本。
所以刘敏恭敬地应了一句：“是！属下告退。”
周睿安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再看他。
刘敏退下了之后，周睿安目光怔怔地落在窗外。
江清越已经走了一个月了，这一个月，周睿安时常这样望着窗外发呆，小福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个月来，周睿安从最开始的震怒，到渐渐的平静下来，似乎已经接受了江清越离开的事实，但只有小福子知道，没有，周睿安从来没有接受过。
有些伤口，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治愈，可有些伤口，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加重，变得溃烂，直到再也没有办法痊愈。
周睿安就是后一种，他的平静，只是表面上的，其实他的心里有一个好大的伤口，他放任着那个伤口渐渐腐烂，他无时无刻地不感受着这种痛楚，因为能治好他伤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小福子早就后悔了，也许当初他看出刘敏心思的时候，就应该拦着他，如果江清越不走，周睿安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可是再后悔也没有用了，周睿安将寻找江清越的差事交给了洛北，洛北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地找着人，可是江清越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一点痕迹。
“如果她知道了二皇子死了，会不会觉得伤心？会不会想要回来送他一程？”周睿安突然开口说道。
小福子一凛，急忙收回了思绪，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个，说不定呢，娘娘对二皇子向来是兄妹情深的很，若是知道了二皇子的死讯，应该会在意吧？”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不过也说不准，毕竟娘娘的心思，谁又猜得到呢？”
小福子是担心万一说了，江清越会回来，最后她又没回来，又让周睿安失望。
周睿安轻轻地笑了笑，“是啊，她的心思，没有人猜得到。”
小福子看着那个笑容，心头却是一酸，周睿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过了，自从江清越走后，他不是在发怒，便是一脸冷凝，更多的时候是面无表情，就好像再没有人、没有事，可以牵动他的情绪，现在的他坐在这里，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如大臣们所愿，成为了一个睿智明理的皇帝，可是他却失去了一个人最基本的喜怒哀乐。
小福子低声说道：“皇上，您放宽心，娘娘一定会回来的，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大臣们想通了，不反对您跟娘娘了，到那时候，娘娘就会回来呢？”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也说不定，您对娘娘一往情深，她惦记着您，便自己回来了呢？”
周睿安听着他的话，不禁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似有若无的梨涡：“是啊，说不定呢？”
二皇子毕竟是皇子，而且逝者已矣，周睿安便下令让人好好安葬他。
只是奇怪的是，在下葬前一天晚上，安置二皇子尸身的房子突然失火，等火被扑灭之后，二皇子的尸身已经被烧毁了。
失火一事虽然闹的挺大，不过负责此事的礼部官员却没敢声张，并没有上报二皇子的尸身被烧毁了，担心周睿安降罪于他，反正二皇子死了，又不算什么大事，把尸体送去下葬不就行了么？谁还会检查尸体是否完整？
一个已经没命的皇子，谁会在意他呢？又岂能因为一个死人让活人受罪？简直是笑话。
二皇子的死在有些人的刻意隐瞒之下，悄无声息的结束了，没有人会再记得，曾经有一个人，他差一点就当了皇帝，后来他为了一个女子，失去了一切。
甚至没有人有机会问他一句，是不是后悔？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二皇子的死，并没有给京城带来一丝波澜，从他死去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已经不再重要。
恰在此时，柳州传来捷报，鞑靼王病了许久，终于病死了，甚至还来不及立遗嘱，几个儿子为了争王位打得不可开交，拓跋刚也无心战事，回去争权夺势去了。
柳州终于又恢复太平，不过这个情况下，周睿安却下达了乘胜追击，反客为主，攻打鞑靼的命令，一定要让鞑靼对大靖称臣！
这是大靖建国以来，都没有过的事情，从来都是鞑靼来侵犯骚扰，大靖只是作为防守而已，对于大靖的子民来说，能够守住自己的城池已经是一种胜利，从来没有人想过要去攻打鞑靼。
大臣们又跟周睿安吵做一团，坚决反对周睿安攻打鞑靼。
不过周睿安却是心意已决，无论大臣们如何反对，依旧坚定的下达了旨意，大臣们后知后觉的发现，周睿安可能是天生反骨，并不只是在江清越的事情上，别的事情上也是一意孤行的很。
而且更要命的一件事是，以前江清越在的时候，说不定还有人能劝劝周睿安，毕竟周睿安色令智昏的事，也不算是秘密了，可是江清越现在也走了啊，唯一能劝得了周睿安的人也没了，怎么办？他们还能谋反是怎么着？
去造大靖建国以来，第一个打算攻打鞑靼的皇帝的反？他们又不是命太长，活够了。
还没等鞑靼选出新王出来，苏良义和苏奕鸣率领着大军便打到了国门口，这一战，又是两年。
乾正四年（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周睿安的国号），鞑靼终于以拓跋刚夺得王位结束了长达了三年的王位之争，而在拓跋刚成为新的鞑靼王时，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向大靖俯首称臣。
两年的战争，耗光了鞑靼的国力，现在的鞑靼子民可谓是民不聊生，已经没有能力再与大靖抗衡。
这两年，周睿安的压力也很大，简直是节衣缩食地供应着前线的军需，要钱给钱，要粮给粮，国库空虚，周睿安便想法设法的弄钱出来。
其中，周睿安还很流氓的抢了大靖的两家大商户，以给人打欠条的方式，得到了商户的银钱支持。
周睿安到底还是要脸的，并没有自己出面，而是派了刘敏。
当时的刘敏听到这话的时候，简直是目瞪口呆的，这个做派，怎么都觉得有点熟悉呢？
可是，他堂堂一锦衣卫统领，居然去威胁勒索几个商人，这是不是有点太掉价了？
不过刘敏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认了，他能怎么办？谁让他弄丢了皇后娘娘，如今能留得一条命已是不易，这种没人愿意干的差事，周睿安当然交给他了。
无论再如何艰难，周睿安总算是坚持了下来，他开创了大靖的一个历史。
如今的朝廷上，前所未有的和谐，甚至说是君臣一心也不为过。
只是有一件事，一直让大臣们担心，那就是皇上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不肯纳妃。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大臣们没想到，都两年过去了，周睿安居然还咬死了不肯立后，不立后就算了吧，连个妃也不纳。
犹记得去年的时候，终于有大臣忍不住了，提起了这件事，说皇上子嗣单薄，应该充盈后宫，绵延子嗣。
说到这事，大靖的朝臣们就觉得心酸，看看人家鞑靼，儿子多得为了争皇位，都争个三年，他们这呢？一个都没有，这是旱得旱死，涝得涝死。
周睿安没跟大臣们争吵，只是说了一句：“没银子，养不起！”
没银子！养不起！
把大臣们给噎的啊，他们堂堂大靖的一国之君，居然都养不起老婆了？这是一种怎样的心酸啊！
不过当时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打仗实在是太烧钱了，人家鞑靼攻打大靖，还能横抢硬夺，可是鞑靼那穷的，就算打赢了，也没有资源抢夺，是真缺银子，要不然周睿安也不能想出那么缺德的法子来。
行吧，周睿安不愿意，他们总不能硬逼着皇上去娶亲吧？
而且周睿安还说了：“当日朕要娶亲，诸位大臣不同意，朕如了你们的意，如今朕不娶了，怎么你们倒不愿意了？”
大臣们的脸上讪讪的，终于想起了自己当年干的缺德事，而且听周睿安这话的意思，这明显是在报复他们啊？
他当初想要立后娶妻，结果大臣们一个一个的玩命的反对，玩命的不同意，其实这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周睿安自己娶媳妇儿，他爹娘都没反对，轮得到他们反对么？
可是他们就反对了，最后逼得江清越离开京城，好嘛，周睿安也干脆不娶妻了。
如今鞑靼也称臣了，战争也结束了，国家也在周睿安的治理下越来越富饶强大，周睿安终于如他们所愿所期盼的那样，成为了一代明君，他的功绩甚至超过了以前所有的皇帝。
但是皇帝无后可如何是好啊？
也不知道皇上派人去找江清越找得怎么样了？
大臣们心里开始嘀咕，一没事了吧，他们就又忍不住开始搞事情了，所以上奏折请求周睿安立后纳妃的奏折又像小山一般，堆满了周睿安的书案。
不过周睿安连看都不看，根本不考虑，怎么送来的，怎么就送回去，就一点，他就是不娶，他们想怎么办？
大臣们愁得啊！
大臣们怎么都没想到，他们家那些个不孝子都是因为女人太多让他们烦恼，到了皇上这，却是一个都不肯娶，他们也觉得不满意？皇上怎么就能那么憋得住呢？
别到时候时间长了，某些方面再憋出一些问题来，到时候影响了子嗣，他们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尤其是周睿安这么良好的传统，不传承下去实在太可惜了，说不定周睿安也会生出一个一代明君呢？不用太多，生个太子，让他们好生培养，未来也有个奔头啊！
可是大臣们没想到，就他们这么简单朴素的愿望，周睿安都不满足他们！
大臣们又开始跑到周睿安的书房外跪求了。
周睿安听到外面的声音，嘴角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意。
小福子看到周睿安的表情，不禁低下头，他以伺候周睿安这么多年的经验起誓，皇上这是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
周睿安能不生气么？他要娶亲的时候，这些大臣们也是这样，跪在外面反对，非得把江清越给逼走了，这都走了两年杳无音讯了。
现在呢，他们又是来求着他来娶亲！
这不就是嫌弃江清越么？他们居然还敢嫌弃江清越！
小福子觉得，在他们皇上的心里，江清越浑身上下就没有不好的，他们家清越就是最好的。
周睿安拿起面前的奏折，“你看看，这就是他们为朕选的女人，一个个的，都是胭脂俗粉，俗不可耐！你再看看这个，女红极好？还诗词歌赋？就这些个也好意思拿出来夸赞？就他们这个眼光，朕都懒得说他们！”
小福子嘴角抽了抽，急忙赔笑着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他们怎么能跟皇上的眼光相比呢？”
周睿安又抽出来一张画像：“你再看看这个，就长成这样，他们也拿来给朕看？简直丑死了！就这样的，他们一个个的还敢嫌弃朕的清越？！”
周睿安越说越气，他好好的想要娶个妻，他们拼命的拦着？他们又不是他爹，又不是他娘的，把他好好的婚事给搅合了，如果当初他和清越成婚了，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有了！
结果这些大臣们老婆小妾一个又一个的娶，却拼命地拦着他，还给他送来这么些个碍眼的东西，周睿安能不气么？
小福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小心地看了周睿安一眼，低声说道：“皇上，恕奴才直言，其实纳妃，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周睿安立刻对他怒目而视：“怎么？你也收了他们的好处，来劝朕的？”
“没有！没有！奴才一心都是为了皇上，”小福子急忙辩解道：“奴才当真是为了皇上！”
周睿安不置可否。
小福子却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皇上，这女子，都有嫉妒心啊。”
何兮 说：
我说，你们就没有人奇怪董成为什么反对周睿安娶江清越么？
还有，马上就要完结了，嗯，我打算下一本写周睿安和清越儿子的故事，你们想不想看？

第一百五十四章：故人相见
周睿安是何其聪慧睿智之人？不过瞬间便明白了小福子的意思。
“你是说，让朕纳妃，若是清越看到消息，说不定会坐不住露面了？”周睿安若有所思的问道。
小福子点了点头，“皇上，您想啊，当初娘娘会离开，多半也是不想皇上为难，可如今不一样了，皇上已经完全掌控了朝政，便是大臣们也没办法再阻止您立后了！所以，现在只缺少一个契机，娘娘心里是有皇上的，这么多年皇上都没有纳妃，如今要开始纳妃了，娘娘还能坐得住？”
周睿安目光幽深，细细地思量着半响，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行，你不了解清越，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不会听到传言就露面的。”
“既然传言娘娘不信，那就干脆纳回宫几个呗。”小福子继续说道。
周睿安立刻怒视他，如果他敢娶了别的女人，江清越更不可能回来了。
小福子继续说道：“皇上，您别瞪奴才，您想啊，现在大臣们一个劲儿的劝您纳妃，您也是烦不胜烦，何不就干脆纳进来，但至于进宫之后，您宠不宠幸，那可就不一定了！如此一来，既堵住了大臣们的嘴，二来嘛，大臣们见您对其他女子没有兴趣，大概也能知道您对娘娘一往情深了，到时候等娘娘回来，他们也不能继续反对了。”
小福子第一、第二说的热闹，但周睿安神色淡淡的，不置可否的样子。
小福子小心地偷瞄了一眼他的神色，继续说道：“而且啊，皇上，以后娘娘看到您面对这么多的绝色佳人，您都不为所动，那不还得更感动么？”
听到这话，周睿安的衍射不禁一亮，忍不住微微颌首：“嗯，这倒是有些道理。”
小福子不禁叹了一口气，到最后还是只有江清越能让周睿安改变主意，即使江清越离开了两年，可是她对周睿安的影响力从来没有减退过。
小福子的话周睿安听进去了，再收到大臣们上奏折的时候，周睿安便没有拒绝，顺势答应下来开始纳妃。
于是整个大靖都闹腾了起来，他们打光棍的皇上啊，终于肯纳妃了啊！大臣们也卯足了劲，誓死要当周睿安的第一个岳父。
选秀进行的如火如荼，大臣们胆战心惊，就担心又出个什么幺蛾子，不过好在这一次选秀非常顺利，只不过结果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许多勋贵大臣家精心挑选的女子送入宫中，却都没有入选，反而倒是有一个五品小官家的姑娘脱颖而出，被周睿安钦点成了一名贵人，嫔位虽不高，但这可是周睿安钦点的啊！
大臣们都很好奇，能让周睿安亲自选上的姑娘到底有何出众的地方？结果看来看去，这姑娘的相貌顶多算是清秀，才艺平平，跟他们精心准备的才女佳人差的十万八千里了。
有人觉得也许是因为此人长得像江清越？不是有这种么？因为得不到某个人，便找相似之人来代替。
可是大臣们看来看去，最后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比起江清越来说，实在是差太多了！
江清越他们都见过，她着男装的时候，清俊秀雅，一身傲骨；是女子的时候，更是清新脱俗，高贵如兰，这姑娘比起江清越，半点没有相像的地方。
唯一像的，大概就是名字了，这姑娘的闺名名叫青韵，据可靠消息，当日各位姑娘送到周睿安面前介绍的时候，当周睿安听到她的名字时，怔了半响，最后说了一句：“就她吧。”
得知真相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合着他们不是姑娘没选好，而是名字没起对？青韵、清越，确实是有几分相似。
可，真的是这么简单的理由么？
很快，就有大臣们试了一下，给一个姑娘改名绮玥送到了周睿安面前，得，当天也被封为了贵人。
大臣们顿时悟了，哦，皇上选女人，是看名字的。
于是一大堆和‘清越’相似名字的姑娘接憧而来，可能会有人奇怪，既然如此，是不是叫‘清越’的姑娘更多了？
并不是，因为有一个姑娘，为了得到周睿安的注意力，直接说自己叫‘清月’，周睿安听到之后却是勃然大怒，直接把人给赶了出去。
这下大家都知道了，那个名字，可以像，但不能是，江清越永远是周睿安心里唯一的存在，便是叫相同的名字，他都觉得是冲撞了她。
看着周睿安如此，大臣们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没想到周睿安竟对江清越痴心至此。
不过好在，周睿安肯娶妻了，大臣们也放了心，他们觉得，只要有人能诞下皇嗣，他们也算是有了盼头。
不过很快，大臣们发现他们高兴的太早了，因为据可靠消息所言，周睿安是纳了妃，但却没有临幸过一个妃子，所有的姑娘被好好的安置在后宫，好生伺候，却没有人能见到周睿安一面。
大臣们傻眼了，这下怎么办？他们能逼着皇上纳妃，还能管到皇上床笫之事么？
关有为看着操心的大臣们冷笑了一声：“就你们乐意折腾！当初把江清越给逼走了，现在又逼着皇上纳妃了，你们这都是没有好事可干了？！一天天非得盯着皇上后宫的那点事，不干正事，亏你们还是国之栋梁！”
大臣们被这话说的面红耳赤，可是现在说他们后悔了，是不是太晚了？
于是大臣们又开始天天跑去周睿安面前痛哭流涕的忏悔，周睿安被烦得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洛北带回来了一个消息，陈宝宝快不行了。
陈宝宝是自尽。
自从那年，周睿安假装蛊虫发作，二皇子逼宫失败之后，陈宝宝也被周睿安打发到了城外的庄子上。
周睿安对陈宝宝并不算苛待，也曾提过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人，但陈宝宝都拒绝了，她守在庄子里，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这两年来也一直安分守己，却没想到，她会突然自尽。
被人发现的早，救了下来，不过也只是吊着一口气，她想见周睿安一面。
周睿安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决定去见她一面。
周睿安出了宫，去了庄子上，陈宝宝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可是当周睿安走进来的时候，陈宝宝看到他的脸，眼神却倏地亮了起来，她的目光痴痴地落在他的脸上，一瞬不瞬。
周睿安站在床前，目光沉着如水：“为何如此想不开？”
陈宝宝轻轻地笑了笑，带着单纯的喜悦：“睿安哥哥，你也会关心我么？”
周睿安不禁皱了皱眉头。
陈宝宝却是有些慌了：“我，我是不是又惹你烦了？”顿了顿，她喃喃地说道：“我总是这样，我总是惹你讨厌，偏偏自己还不知道。”
周睿安没有开口。
陈宝宝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希翼地看着他道：“可是，你来看我了，睿安哥哥，是不是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呢？哪怕，就那么一点点呢？”
她已经气若游丝，可是望着他的眼神却那么明亮。
周睿安沉默了一下，最后才说道：“朕来这里，只是想问你，苏筱柔是不是你杀的？”
陈宝宝浑身一震，眼中的光芒也渐渐散去，她嘴角露出了一个苦笑，那么涩然的笑容，她似乎想要大笑，可是她太虚弱了，连笑都笑不出来。
“你竟只是为了这个么……”她喃喃地说道，“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陈宝宝涩然地说道：“她不是我杀的，不过我也是帮凶吧，废后临死前，让我帮二皇子，二皇子勾结了拓跋刚，是拓跋刚的人下的手，而我，只是个领路人而已。”
当初废后在临死之前见了她一面，告诉了她‘君莫愁’的秘密，作为交换，她要在二皇子需要的时候，帮助他。
废后告诉她，周睿安中了‘君莫愁’，只有她知道解蛊的方法，为了救周睿安，她答应了废后的要求，废后担心她会出尔反尔，逼着她发了毒誓，若她违背誓言，此生都嫁不得周睿安。
这对陈宝宝来说是最狠毒的誓言了，他是她永远的执念。
所以她才会去找江清越，告诉她二皇子的处境，让江清越为二皇子出头。
但陈宝宝没想到，她遵守了诺言，最后还是不能嫁给他。
周睿安微微颌首，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你还有没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
“嫁给你，算不算？”陈宝宝含笑着问道。
周睿安没有说话。
陈宝宝眼中含泪，泪水划过了眼角，她哽咽着道：“我都要死了，你都不能满足我最后的心愿么？你可以娶别的女人，为何不能娶我？”
周睿安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朕从来没娶过别的女人，除了她之外，朕不会娶任何女人。”
陈宝宝不由得瞪大了眼角，震惊地看着他：“那，那些女人……”
周睿安没有说话，陈宝宝不甘心地看着他，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竟是死不瞑目了。
到最后，陈宝宝都爱着周睿安，可能不会有人知道了，她想不开，只不过是因为知道了周睿安纳妃的消息，他可以娶别的女人，却也不要她。
她没有机会，不能嫁给他，只能在这偏远的庄子上，过着思念他的生活，那么痛苦，那么可悲，她活不下去了。
可是陈宝宝到死都不知道，周睿安这么做的目的，都是为了江清越。
何其可悲的一生，从一出生开始，就成了那个人的替身，代替她享受着尊崇宠爱，也因为那个人失去了一切，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可笑的是，她从来没有自己选择的机会。
周睿安看着陈宝宝未阖上的双眼，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好好安葬了吧。”
周睿安说完，转身向外走去，这个曾经享受过一代帝王无限尊崇的冒牌公主，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可她到死，都是爱着周睿安的。
周睿安刚回到宫，洛北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一脸焦急。
周睿安有些倦怠地靠在了椅子里，淡淡地道：“什么事？”
洛北神色凝重：“皇上，有娘娘的消息。”
周睿安的眼睛立刻睁开了，炯炯有神地盯着洛北道：“此言当真？”
“是！属下已经派人再三核实了，应该不会错，”洛北正色地说道，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去年江湖上有不少人都栽了，都是一些人贩子还有打家劫舍的匪患，在江湖上引起了一阵骚动，当时属下便留意了起来，这很有可能就是娘娘！”
这两年来，周睿安不是没有得到过消息，可是每一次都是让他失望，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过寻找她，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只要与她有关，都会让他激动不已。
洛北也知道这一点，他实在不忍心再看到周睿安失落的目光了，所以这一次特意核实了之后，才禀明周睿安的。
“现在，她在哪？”周睿安沉声道。
“岭南。”
周睿安眉头一沉，立刻道：“走，我们去岭南！”
说起岭南，这个地方不算是边塞要道，也不算繁华，就连风景都没什么特别的，算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
可就是这个地方，却出了不少的名人，当年的岭南枪王，以一柄银枪，打遍江湖无敌手，堪称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还有当年的大内第一高手景昭，也是岭南人士。
可以说，岭南孕育了不少的英雄豪杰，时间一长，这个地方便汇聚了不少的江湖人士，江湖人都愿意来到这里，说不定又会遇见一位英雄豪杰？
客栈里，一袋银子落到了掌柜的面前。
掌柜抬起头，便看到了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来四间上房，再准备一桌酒菜。”
掌柜连忙应了，书生这才转身走到了江清越的那一桌。
书生看向江清越，压低声音道：“老大，这岭南鱼龙混杂，耳目众多，我们得小心点，否则怕是会暴露了行踪啊。”
“那狗皇……现在怕什么暴露行踪！那负心汉都已经娶亲了，我们老大总算是自由了！还用的着东躲西藏？”李三槐粗声说道。
书生立刻瞪了他一眼，李三槐不禁摸了摸鼻子，一脸委屈。
江清越淡淡地说道：“过几日便是我师父的忌辰了，出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看他老人家，也没祭拜过，我心里着实难安。”
前几日江清越突然梦到了师父，江清越这才决定要回岭南来看看。
书生点了点头，看着江清越有些欲言又止。
这两年来，江清越一直跟他们在一起，劫富济贫，见义勇为，日子过得精彩又充实，说实话，比他们以前的日子过的精彩多了，他们也觉得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
可是，书生觉得，江清越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她本应该成为这个国家最尊崇的女人，跟自己心爱的男子携手一生，而不是这样东奔西走，颠沛流离。
而且书生一直认为，江清越从来没有忘记过周睿安，偶尔他们聚在一起时，他都会看到她偶然的失神，每到这个时候，书生就知道，她一定是在怀念周睿安了。
是啊，像周睿安那样的男子，又有几个女子能忘怀呢？这两年来，周睿安没有娶妻，身边也没有过女子，他们还以为，再过一段时间，江清越便会回去了，可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周睿安选秀的消息传来。
为了这件事，四兄弟还义愤填膺，想要去找周睿安算账，可江清越却拦住了他们，神色淡然，虽然书生觉得，江清越完全是在强颜欢笑。
这一次陪着江清越回到岭南，也是存着让江清越散心的心思。
书生不知道，现在的周睿安已经赶到了岭南，开始寻找江清越了。
而周睿安不知道的是，现在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到了岭南。
俊逸疏朗的男子，哪怕他身着最简单的布衣，也难掩他眉宇间的贵气，他走进了岭南城，一身书卷气，在遍地江湖人的岭南城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少爷，您这又是何必呢，唉，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里，您又要来找她，以那人对她的用心，肯定也会来找她的，到时候若是碰上了，我们的努力可不就前功尽弃了？”男子身边的老仆苦口婆心地说道。
男子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可是如果不能找到她，不能在她的身边，我便是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顿了顿，他看向了老仆：“我试过的，试了两年，不行，如果我注定会死，那么我想死在她身边。”
老仆望着他静谧的笑脸，最后轻叹了一口气，他为了她，连大好江山都舍得出去，更何况一条命呢？真不知道，让少爷遇见江清越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还是说，一切都是命，一切都是轮回？当年娘娘欠下的孽债，却要让少爷来还？
男子没有在意老仆心中所想，他走进城，一双眼本能地四处寻找着。
老仆跟在他的身边，忍不住说道：“这么早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也未必会来这岭南啊。”
“马上就到了她师父的忌日，说不定她会回来呢？我们总要试试啊。”男子说着，也没有放弃四处地看着，想要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如今他很庆幸，当初两人足够亲密，也是秉烛夜谈的次数不少，才让他知道了这么多她的事情。
男子刚走进城里，周睿安带着人也进了城。
这一次周睿安出来，带着洛北、刘敏还有小福子，小福子是哭着喊着要跟来的。
有江湖人士，看到小福子瘦弱的样子，忍不住侧目多看了他几眼，然后轻蔑地笑了一下。
小福子一脸委屈：“主子！您看看，这是个什么地儿啊！都是什么人啊！怎么那么没有素质！”
周睿安瞥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来往的路人上：“你确实有点瘦。”
小福子：“！！！”
小福子不高兴地撅起嘴，他是靠头脑吃饭的，才不是靠蛮力的！哼！
刘敏看向洛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过几天才是娘娘师父的忌辰呢。”
洛北点了点头，众人便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此时，江清越等人吃完了饭，书生担心江清越心情不好，便怂恿她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江清越知道他的好意，看着他一个劲儿的给其他人使眼色劝她出门，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书生觉得，看到周睿安纳妃的消息，她会觉得难受，其实并没有，连她自己都奇怪，为什么她会不在意？大概是因为她心中有底气吧，知道他不会那么做。
想到这，她不禁一怔，原来她已经那么信任他了么？想到周睿安，她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真想他啊。
江清越还是顺从了书生的意愿，走出客栈，四处去转了转。
街道上很是热闹，江湖人不拘小节，街上还有切磋的。
江清越站在一个商贩前，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清越！”
江清越愣了一下，本能地回过头，然后便看到那个清俊的男子，站在她不远的地方，冲着她笑容满面，眼神明亮。
江清越看到他，神色狠狠地一怔，旋即，巨大的喜悦淹没了她，她急切地向他走了过去。
“你，你没死！”江清越动容地说道。
就算江清越向来冷静自若，可是看到原本应该死去的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她还是有些激动。
没错，站在她面前的便是早就应该死去的二皇子。
二皇子笑容浅淡温柔：“怎么，看到我没死成，你很失望是不是？”
江清越一脸慌张，急忙摇了摇头，二皇子却是继续打趣道：“还是你看到我没死，要去跟周睿安举-报来抓我？”
江清越不禁苦笑了一下，两年没见，没想到二皇子居然会变了性子，都会开玩笑了。
“现在是我比你更不想见到他吧。”江清越无奈地说道。
二皇子点了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嗯，毕竟他都娶妻了嘛！”
江清越不禁瞪了他一眼。
“清越！”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周睿安的惩罚
江清越浑身一僵，半响都没有回过头去，阔别两年，再一次听到这个声音，让她有一种置身梦中之感。
那个人真的来了，他来了。
有脚步声缓缓地走近了她，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一动未动，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瞬间，她失去了行动力和思考能力。
周睿安走到她的身后，轻声问道：“清越，你不看看我么？”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可每次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亲昵和温柔。
江清越抿了抿唇，她僵硬着身体，转过了身。
两年未见，周睿安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他更成熟了一些，身上的威严也比两年前更甚，一双如墨般的眼，也变得更加深沉，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成熟威严的皇帝。
江清越不禁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此刻她才觉得，自己两年前的决定是对的。
现在的大靖，在周睿安的治理下，变得更加富强，百姓们安居乐，就连困扰着大靖几十年的鞑靼战乱，也被周睿安彻底解决了，他有这样的能力，她是对的。
想到这，江清越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了起来，她看着他道：“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可这里有你。”周睿安立刻说道，他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来找你，上穷碧落下黄泉，一个岭南又算什么？”
江清越微微苦笑了一下，两年不见，她差点忘了，周睿安最擅长的便是甜言蜜语，他总是有办法，说一些让她觉得动容的话，可偏偏她还没办法指责他是花言巧语，因为他是认真的，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再也容不下旁人的专注，他们已经太久没见了，真的，已经太久了。
而此时的二皇子却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身边的管家脸色变了又变，他一直都觉得二皇子来找江清越是一个错误，迟早会被周睿安发现，但他没想到，不过第一天就被发现了。
但管家更没想到的是，周睿安居然像没看到二皇子一样，难道一个本应该死了的人，突然又出现，还不够让人诧异的？怎么周睿安就能做到视而不见呢？
管家不会明白，因为对周睿安来说，任何事情都没有江清越重要，他找了两年，终于找到了江清越，又怎么会为了旁的什么人而转移注意力呢？
周睿安满心满眼的都是江清越，但刘敏却看到了二皇子。
一个死而复生的人，又重新出现了，如果不是诈尸，那就说明这个人没死，刘敏瞪着二皇子，二皇子果然阴险狡诈，当年居然能让他遁死成功！
刘敏转过头看了看洛北，又看了看小福子，可是这两人却都看着周睿安和江清越，一脸如痴如醉的表情，显然也没注意到二皇子。
小福子甚至还拿出了手绢，擦了擦眼角：“真的是太感人了，你看他们的目光，是不是再也容不下旁人。”顿了顿，他一脸憧憬地说道：“这叫什么？就叫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洛北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欣慰，他点了点头：“主子总算是没白跑这一趟，可算是找到了，以后我们也能松一口气了。”
刘敏：“……”
合着他们都没看到二皇子？这也不对啊！二皇子的存在感也不能这么低吧？
现在管家和刘敏的心情是一样的，也不知道是该高兴没人注意到二皇子，还是该心酸自家殿下没有存在感了。
终于，等到江清越和周睿安‘含情脉脉’对视完，（江清越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含情脉脉对视的，她觉得她完全就是震惊）江清越才想起了二皇子。
江清越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努力挡在周睿安的面前，想要周睿安没有发现二皇子。
周睿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在江清越不忍直视的目光下，直接走到了二皇子的面前。
“这岭南还真是人杰地灵，居然还能见识到死而复生。”周睿安淡淡地说道。
二皇子一脸坦然地望着周睿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一派的坦率，哪怕见到周睿安也没有丝毫的窘迫，周睿安立刻就明白了，二皇子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日，他敢来岭南城，来见江清越，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周睿安不禁瞪了二皇子一眼，他能想到的事，江清越肯定也能想到，说不定现在江清越又会以为是自己害了二皇子，到时候又对二皇子生出了恻隐之心，那可就糟了。
现在二皇子跟江清越可不是什么兄妹关系了。
江清越看着周睿安和二皇子对视，莫名就觉得有些紧张。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还是先回去再说吧，我就住在前面的客栈里，不知可能请二位移步啊？”江清越开口说道。
二皇子和周睿安齐齐地看向她，不约而同地微微颌首，然后异口同声：“都听你的。”
周睿安不禁瞪了二皇子一眼，此时此刻他觉得，还是趁早杀了二皇子以绝后患的好。
什么叫‘都听你的’？他听她的那是应该的，勉强能算得惧内，但二皇子听她的算什么？哼！简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对，周睿安见到昔日的政敌，第一个想法不是他诈死遁走，而是觉得，这人又要来跟他抢女人！
书生等人就看到，原本自己出门的江清越，回来的时候带着周睿安，还带着二皇子？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组合？
不过没人敢问，把几人请进了房间之后，四兄弟连忙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几人。
房间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周睿安看了二皇子好几眼，他觉得现在的二皇子极其的碍眼，二皇子面色坦然，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一样。
这种诡异的沉默是怎么回事？
江清越尴尬地开了口，她看向二皇子：“殿下怎么会来这？”
“自然是来找你，”二皇子微笑着说道，望着她的眼神也透着一抹的柔情：“这两年来，我一直都在找你，可是都没有你的消息，我记得你说过，过几日便是你师父的忌辰，我便想过来碰碰运气，其实这两年，我都有来过，好在，今年总算是等到你了。”
周睿安听到这话，不禁瞪向了江清越，眼神控诉，为什么她从来没告诉过他？！
如果早知道她师父的忌辰，他也早就派人过来守着了，哪会让二皇子抢了他的风头？
江清越叹息了一声：“殿下有心了。”
三人很有默契的不提起，其实二皇子早就应该已经死了，不管是他得风寒也好，还是被周睿安处死也好，现在的二皇子都不应该是活着的。
但是他们没有人提起，就连刘敏也只是在心里嘀咕，并没有说出来。
二皇子望着江清越，温声问道：“你呢？这两年过得可还好？”
周睿安立刻紧张地看向江清越。
江清越不禁扬了扬唇角，笑容明媚灿烂：“嗯，过得很好。”
她是真的过得很好，天高海阔，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帮助了很多人，她觉得充实而快乐。
周睿安此时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嘀咕道：“你当然过得好了，过得不好的人是我。”
江清越看了他一眼，不禁抿了抿唇。
二皇子此时一扬眉头，一脸诧异的样子：“哦？皇上会过得不好么？这两年，皇上可是做了不少大事，还平定了鞑靼叛乱，这么忙的时候，还不忘充盈后宫，当真是国事家事两不误啊！”
周睿安眯着眼看着二皇子一脸得意的表情，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他迟早得弄死他。
江清越神色淡了淡。
周睿安立刻就有些慌了：“清越，你听我解释……”
周睿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了一眼二皇子，然后拎着二皇子的衣领就要往外走，二皇子拼命反抗，不死心的二皇子居然还跟周睿安过了两招，然后被周睿安扔出了门外。
周睿安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嗯，这就对了，他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周睿安一转身，看到江清越，便扑了过去，无赖地抱住了江清越的腰身，整个人都挂在了她的身上。
“清越！你可要听我解释啊！那些女人，我一个都没动！那都是小福子出的馊主意，我心里可只有你一个人，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周睿安一脸讨好地说道。
江清越：“……”
江清越不禁有些啼笑皆非，两人之间因为时间产生的疏离感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每次面对她的时候总会一反往日里沉着冷静的形象。
江清越挑了挑眉头：“佳人在侧，你居然能忍得住？”顿了顿，她不禁怀疑地看了他的身体一眼，关切地问道：“还是说，皇上的身体有不适？”
周睿安抬起头，危险地眯起眼，江清越立刻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说错话了，她忍不住想要后退一步，可是她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抱里，如何能逃得开？
周睿安将她揽膝抱，放到了床上，旋即便压了上去。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两人目光相对，江清越突然觉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是鼻尖，动作轻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
“清越，”他低声唤道，声音却是暗哑而低沉：“我很想你。”
江清越突然觉得心头一痛，两年前，她走得无声无息，连一句只言片语都没有给他留下。
他身为皇帝，却跑到这偏远之地，只是为了见她一面，重逢之后，他没有指责，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过她一句。
这对他来说，还不够委屈的？他明明也是那样骄傲的人啊。
江清越眼身一颤，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轻声说道：“周睿安，我也很想你。”
这句话，点燃了一片炙热的火焰，再也无法平息，他低下头，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拥抱，他等了太久，好在他终于等到了。
他的姑娘，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怀抱里。
事实证明，江清越觉得周睿安对她无怨无悔，没有一丝的怨怪完全是误会了！他明明是在惩罚她！在她终于忍不住缴械投降，低声哀求他放过她的时候，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却视若罔闻一般，继续纠缠着她。
她觉得浑身没有一点的力气，只能任由他摆弄着，让她变换成各种的姿势。
江清越觉得大脑一片浑浊，已经没有力气思考，浑身也是酸软无力，她只记得，在她最后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在她耳边轻声低喃了一句：“免得你不相信我，说我背叛你。”
江清越很想说一句幼稚，可是她真的太累了，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最后沉沉地睡去。
周睿安支着手臂，静静地望着躺在他身侧的女子，她正沉沉的睡着，睡颜乖巧而顺从，就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
可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她不是这样的，醒着的她，会跟他唱反调，甚至还会离家出走，而他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周睿安手里卷着一抹她的长发，忍不住低喃着说道。
他该怎么办，打不得，骂不得，更离不得，他这一辈子，从遇见她开始就注定了，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拿她没办法了。
周睿安不由得勾起了唇角，眷恋的在她的唇边落下了一个吻。
周睿安拿过放衣服里的匕首，隔断了她的一缕发丝，然后跟自己的头发缠绕在一起。
“我绑得牢牢的，看你以后还能逃到哪里去。”周睿安看着被放在一起的发丝，得意地自语。
周睿安为江清越盖好了被子，悄悄地下了床，走出了房间。
整个客栈都已经被刘敏包了下来，周睿安来到了二皇子的房间，他敲了敲门，很快里面就应了一声。
周睿安走了进去，看到二皇子衣衫整洁地坐在桌边。
“这么晚你还没有睡？”周睿安不禁问道。
“在等你啊。”二皇子说着，笑着倒了一杯茶。
周睿安走了过去，与他坐在一起。
周睿安望着面前的茶杯：“为什么要回来？”
如果二皇子就这么离开，他是不会去找他的。
二皇子端起茶杯的手一顿，“你确定要听真话？”
周睿安不置可否，二皇子便勾起了唇角，语气淡淡地：“因为不想在没有她的地方活着，那还不如死了。”
周睿安的脸色顿时一沉，“你不要以为朕不敢杀你！”
“我从来没有那样以为过，即使现在的我对你来说并没有威胁，”二皇子抬起头，他看向周睿安：“你为何要来找我？”
“清越的身世你还没有说清楚。”周睿安眯着眼说道。
周睿安心里轻哼了一声，现在的他对他没有威胁？他觉得二皇子是他非常大的威胁！
二皇子的眼神闪了闪：“我知道都已经告诉你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你曾经问过我，为何会怀疑起清越的身世么？”周睿安抬头看了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挑了挑眉头，他确实很奇怪这一点，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按说，江清越的身世，之前几乎是已经板上钉钉的了，合情合理，有理有据，江清越就是宣德帝的女儿，为什么周睿安会怀疑起她的身世？
“先皇下葬的时候，我曾带着清越去过一次清贵妃的陵寝，发现了她手里握着的一块玉佩。”周睿安说着，眼神对上了二皇子的目光：“可是没人知道，那块玉佩，其实是我父王的。”
二皇子愣了一下。
“那块玉佩并没有记录，也没有人见过，只有我见过一次，那是我父王新得的，他说过，等他出征归来，便送给我。”周睿安说着，眼中闪过了一抹怀念之色。
从宝藏中的留言就知道，晋王是一个多么欢脱不可靠的性子，这样的性格，面对自己唯一的儿子的时候也没有收敛过。
周睿安小的时候，晋王总是喜欢逗他，以逗哭他当作胜利。
晋王以为，只是拿走了儿子想要的玉佩，他得不到又要闹脾气，他就喜欢看着儿子一脸焦急的样子，也许那个时候晋王想着，等他出征归来便送给他，然后再好好嘲笑一遍，小孩子就是喜欢哭。
可是晋王没想到，他和周睿安都没有等到这一天。
周睿安没想到的是，多年之后，他会在清贵妃的手上看到那块玉佩。
清贵妃为何会有晋王的玉佩？他们两人怎么会扯上关系？当年晋王出征的时候，清贵妃还只是平民之女，尚未入宫，这样两个身份天差地别的人，又怎么会有联系的？
但周睿安不相信，玉佩是晋王送给清贵妃的，那么，清贵妃是怎么得到那块玉佩的？
二皇子愣了愣，像是没有想到这其中还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我说的都是真的，清越真的是景昭与清贵妃所生，当年景昭与清贵妃在民间便是相识，两人从小定情，只是没想到，清贵妃后来会被宣德帝看中，入宫为妃。”二皇子说道。
周睿安皱了皱眉头，他深深地看了二皇子一眼，他当了这么久的皇帝，看人识人也有了自己的独到之处，他看得出来，二皇子说的是真话，江清越确实是景昭和清贵妃的女儿，与晋王无关。
可是晋王和清贵妃又有何关系？
“至于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你也不想想，这件事过去那么多年了，又事关皇家辛密，我母后能查到这些已经是不容易了，其中的细节，你又何必再追究呢？”二皇子继续说道。
周睿安将信将疑，不过二皇子说得确实有些道理，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当年的事大多都已经死了，想要查清楚，实在是太难了。
“这是你说的，朕也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朕不在乎她是谁的女儿，她以后会是朕的皇后！”周睿安说完，警告地看了二皇子一眼。
二皇子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我比你更在乎她的幸福，否则，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我么？”
周睿安气得，合着他还该谢谢他来找他媳妇儿了？
周睿安眯着眼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以你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不太合适么？”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若是传扬出去，让朝廷知道了，便是朕可都保不住你，这么一来，你折腾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死路一条，又是何必？”
听到周睿安的话，二皇子突然之间灵光一闪：“你知道我当年是诈死的？”
周睿安没有否认这话，只是淡淡地说道：“一个大活人，是生是死朕都不知道，这个皇帝，朕是不是当的太无能了？”
二皇子不禁苦笑，他还以为自己手段高超，瞒过了他呢，没想到不过是他的自以为是罢了。
“那你为何没杀我？”二皇子不禁问道。
“朕何时想要杀过你？”周睿安却是反问，他看了他一眼：“如果朕想要杀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还在朕的眼皮底下搞了这么多的小动作？”
二皇子瞪着周睿安，可是为什么不想杀他？身为一个皇帝，对于谋反之人，都是要除之而后快的，为何到周睿安这却不是如此？
周睿安淡淡地说道：“因为朕知道，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皇位。”
二皇子听到这话，却是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周睿安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两人对视半响，最后二皇子苦笑着说道：“没想到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你。”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做这个皇帝，以前是因为母后希望他成为太子，成为皇帝，这在母后看来，才是真正的赢家。
再后来，是因为他不甘心，如果他不去争，那么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被人推着，被环境所迫，去争夺那个位置。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意，可是周睿安居然知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机智的大臣们
周睿安抬眸看了二皇子一眼，淡淡地说道：“这一次，朕就当没见过你，以后你也不要再出现在清越的面前，天高海阔，你好自为之。”
周睿安说着，站起身便向外走去。
二皇子望着关闭的房门，过了半响，才露出一个苦笑：“说来说去，不过就是让我离开她而已。”
第二天一早，周睿安醒来的时候，江清越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挑了挑眉头，不过瞬间就明白了，江清越这是害羞了！
周睿安下楼，就看到江清越和大家在吃早饭。
周睿安一来，坐在江清越身边的书生立刻站了起来，给周睿安让出了位置。
周睿安坦然地坐到了江清越的身边，旋即便含笑地望向了江清越，温声道：“昨天睡的好么？怎么也不叫醒我？”
江清越正在喝豆浆，听到这话，一口就喷了出来。
江清越忍不住怒视着周睿安，周睿安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江清越偷瞄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大家都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桌子，就好像那里突然开出了一朵花，让他们怎么看都觉得稀奇。
江清越压低声音道：“我警告你啊，不许乱说话！”
周睿安立刻就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儿：“哦，那，那我都听你的还不行？”
洛北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真的是久违了的一幕啊，没想到过了两年，他们主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怂，碰到江清越总是没办法。
李三槐最没有眼力价，看到这个情况，居然傻乎乎地笑着说：“如果这么下去，我老大是不是很快就会怀宝宝了？然后过几个月，就会有一个像老大的宝宝出生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望向了他，眼神崇敬。
当真是无知者无畏，什么都敢说啊！
江清越杀人一般的目光瞪了他一眼，李三槐一脸不解地样子。
周睿安却笑道：“这位小兄弟所言甚是，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待到孩子出生那一日，定来请你喝酒！”
江清越忍无可忍地道：“周睿安，你别太过分啊。”
周睿安看着她道：“我怎么过分了？以我的年纪，早就该当爹了，还是清越，你不想要孩子么？我们的孩子，你不想看到一个长得像我的孩子么？”
周睿安的语气循循善诱，打算以自己为诱饵诱惑江清越生子，到时候有了孩子，江清越和大臣们看还有谁敢反对他们的婚事？到时候谁敢让他的儿子当私生子，他就弄死他！
谁知江清越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木然地说道：“像你？那还是不要了吧。”
周睿安：“！！！”
“那像你吧，像你也行啊！”周睿安立刻改口，非常的能屈能伸了。
江清越皱了皱眉头，刚要说话，二皇子便从楼上走了下来。
刘敏和洛北立刻望向了他，然后又看了看周睿安。
周睿安没看他们，自顾自地跟江清越说话，还想着要说服她早日生子。
刘敏和洛北对视一眼，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况？谁又能想到，这三人有一日会坐在一起吃早饭呢？
二皇子笑容满面地与他们打了个招呼：“早啊，在聊什么？”
周睿安漫不经心地说道：“在跟清越商量什么时候生孩子。”
二皇子：“……”
江清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旋即才对二皇子道：“你别他瞎说。”
“怎么是瞎说？我们迟早都要生孩子的！”周睿安理直气壮地说道。
二皇子看了周睿安一眼，露出一个笑容来，“哦，原来还没说服清越呢，只是你一厢情愿？啧啧。”
啧啧两个字极其的耐人寻味。
刘敏勃然大怒，怒视着二皇子道：“皇上不杀你，已经是皇上仁慈了，你居然还敢两次三番的挑衅！”
二皇子坐了下来，不甚在意地说道：“我不挑衅他，他就不会杀我了么？”顿了顿，他看向刘敏：“就算他不杀我，你们也同意么？”
刘敏：“……”
周睿安警告地看了刘敏一眼，刘敏憋屈的，低下头默默吃饭。
一顿饭吃的刀光剑影，剑拔弩张，偏偏周睿安和二皇子还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两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像是真的心平气和一样，只有江清越，最不为所动，认认真真地吃完了一顿早饭。
放下了碗筷，周睿安立刻说道：“清越，马上就到师父的忌辰了，我陪你出去买些祭品吧？”
江清越微微颌首：“你自己去吧，我有话要跟殿下说。”
周睿安眉头狠狠地拧在了一起，他看了二皇子一眼，又看了看江清越，露出一个浅笑：“好，那我自己去了，你们慢慢聊。”
周睿安极其有风度地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二皇子不禁挑眉看向江清越：“没看出来啊，他还挺大度的。”
江清越面无表情，头也不回地说道：“洛北，你告诉你主子，他要是敢派人来偷听，我就休了他！”
洛北：“！！！”
为什么江清越威胁人也是这么清新脱俗！什么叫休了他！难道就不能是睡地板之类的么？
洛北没办法承担自家主子被休了的后果，从门后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道：“是是，属下一定带到。”
二皇子：“……”
所以说，大度什么的根本是不存在的，男人就没有一个不小心眼的。
二皇子看向江清越：“可是有话要跟我说？”
“为什么要杀了董成？”江清越望着二皇子，认真地说道：“我的身世是不是还有另有隐情？”
二皇子神色未变，不禁挑起眉头：“为何这么说？”
“董成死后，我曾经被怀疑为凶手，因为当时董成反对我嫁给周睿安，所以当董成一死，再没有人能反对我和周睿安的婚事了，从动机上来看，我是最有可能的。”江清越缓缓地说道：“当然，我并没有杀他，但是这个动机未必不是凶手杀人的理由。”
那时的董成几乎已是退隐，从不过问国事，那段时间，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反对周睿安立她为后，那么他很有可能是为这件事死的！
二皇子面不改色地说道：“那为何就认定是我杀了他？”
“因为我想不到，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这么帮我，为我铲除前面的障碍。”江清越慢慢地说道：“大臣说我是先皇之女，与周睿安与杀父之仇，所以不得为后，然后你便上书，澄清了我的身世。”
江清越说着，抬起头看了二皇子一眼，目光沉着：“你似乎一直在引导着一切，扫除我成为皇后的一切障碍，董成的身份特殊，便是周睿安也很难违抗他的意思，所以只有杀了他。”
二皇子不禁笑了一下：“没想到我在你心里竟是如此崇高？”说完，他坦然地看向她：“清越，你应该也知道，我对你从来不是兄妹之情，我很早就知道你是女子，我的心仪之人，一直都是你。”
江清越的瞳孔不由得一缩，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就算是再傻，也能看出二皇子对她的态度非同一般，更何况她并不傻，相反很是聪慧，一次两次的，次数多了，她当然看出来了二皇子对她非同一般的情愫。
“我心悦于你，却要将你拱手让人，把你嫁给我的敌人，清越，我在你心里，竟是如此大度之人么？”二皇子反问道。
江清越看着他道：“我只是想弄清楚，我的身世到底隐藏着什么？”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为何董成会这么反对我嫁给周睿安？我和他并无嫌隙。”
“你觉得是为什么？”二皇子反问道。
江清越沉默了一下，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晋王。”顿了顿，她继续说道：“能让董成在意的，除了周睿安之外，就只有晋王了，我的父母一定与晋王有关！”
二皇子沉默了下去，半响，他才低声说道：“清越，我不知道，这是实话，我是真的不知道。”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实不相瞒，这个问题周睿安也问过我，但我真的不知道，上一辈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当事人大多也都不在这个世上了，至于原因，还那么重要么？”
江清越微微皱了皱眉头。
二皇子继续说道：“与其一味的去纠结过去的事情，我更在意的，是你是否幸福，是你能不能过的好，这对我来说，比所谓的真相更重要。”
江清越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二皇子微微一笑：“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感动，然后接受我，一个人啊，总是要有一个目标才对，想要成为将军，想要做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我这个人向来胸无大志，我想要的，只是想让你幸福而已。”
哪怕这个幸福，是嫁给周睿安，那么他也会为她扫平一切的障碍，让她成为最尊贵的皇后。
二皇子望着江清越，眼神温柔而缱绻，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一个人而已。
他想，有些人真的是另外一个人的劫，渡过去了，便皆大欢喜，渡不过去，便万劫不复。
江清越就是他的劫，注定了，他要为她失去一切。
江清越眼神微颤，“我……我也想让你过得好。”
二皇子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啊，我还真是父皇的儿子，我和他一样，负过不少人，最后却都要为一个女人而折腰。”
江清越没说话，二皇子看向她：“经过这两年，周睿安已经完全的掌控了朝政，如今再没有人可以阻挡你们在一起，答应我，放下过去的事情，好好的向前看，就像周睿安说的，大婚，然后生一个太子，好将这大靖的江山传承下去。”
“至于过去的真相，那就让它过去吧，没必要让陈年旧事来影响到活人的生活，我们总是要学会放下，很多事情，不需要弄得太清楚的。”二皇子温和地说道。
江清越叹了一口气，她有一种预感，她觉得二皇子一定知道什么，但是却不会告诉她，这个真相也许真的并不美好，所以他才会如此三缄其口。
对上二皇子温和坚毅的目光，江清越没有说话，她知道，他不会说的。
二人的对话，暗卫很快就禀明给了周睿安，周睿安听完之后，眼中闪过一抹之色。
周睿安和江清越想的一样，当年晋王和清贵妃还有景昭的事，二皇子一定是知道什么，不过这个真相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跟江清越之间的关系，所以二皇子才并没有说出口。
这个真相到底是什么，他是不是一定要知道，其实周睿安也想过，最后他终于释然，那些陈年旧事，真的没必要太过追究，他要的是江清越的一辈子。
三天之后，便是江清越师父的忌辰，江清越和周睿安等人去祭拜了他，周睿安特意让人给他重新修缮了坟墓，以感谢他对江清越的养育之恩。
江清越恭恭敬敬地磕了头，周睿安死皮赖脸地也跟着磕头，还大言不惭地介绍自己是徒弟女婿，而且是上门的那种，最后还格外的强调他的嫁妆很丰厚，迎他进门一点都不亏。
江清越简直哭笑不得。
等江清越跟周睿安回到客栈的时候，就发现关有为找来了。
关有为是作为大臣代表过来迎接周睿安回宫的。
以前不觉得，周睿安在的时候，朝政处理的井井有条，任何事情，周睿安都安排的妥当，大臣们只需要去执行便好，所有棘手的事，都有周睿安自己操心。
可现在好了，周睿安走了，朝中大事全落在了几位大臣身上，几位大臣偏偏还不合，谁都说服不了谁，没几天朝廷就乱了套，没办法，众人只好去请周睿安回来。
别人没敢露面，是因为都知道周睿安这次去岭南是去找江清越的，其他人当初可都是逼走江清越的罪魁祸首，自知没脸露面。
关有为看到周睿安等人回来，就直奔着江清越去了，好好的跟她套了一番交情。
“清越啊，你也知道，皇上这么一直在外面，实在是不妥啊，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江清越一脸莫名：“这又与我何干？”
关有为冲着她挤眉弄眼：“你，你去劝劝皇上嘛，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管得住那位爷？”
江清越摊了摊手，“你高估我了，我也管不住。”
她要是管得住，还能天天被他追着生孩子？简直是笑话！
江清越不肯配合，就凭一个关有为，还真的请不动周睿安，周睿安的态度非常明确，江清越不走，他是不会走的。
而江清越呢，她一点都没有回京的打算，她现在觉得跟四兄弟在一起过日子也不错，二皇子在一边唯恐天下不乱，还说要跟着她一起浪迹江湖。
周睿安气得！要不是当初那些大臣们从中作梗，他至于这么辛苦的追妻么？周睿安满腔怒火全迁怒到了关有为的身上。
关有为也恼了，当初他可是什么都没做啊，都是别的大臣做的，怎么一个一个的都跟着他来？关有为没办法，写信回京，把这里的情况都跟大臣们说了，还很危言耸听地写了，说不定皇上要跟着江清越一起浪迹江湖去了。
大臣们一听，立刻也慌了，再顾不上别的，成群结队的都跑到了岭南请周睿安回京。
周睿安一个都没见，每天就跟在江清越的身后，大臣们急得不行。
江清越觉得周睿安引来的人太多了，二皇子的身份特殊，担心他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又要被大臣们抓住逼死，所以便打算让四兄弟把二皇子送走。
这一次二皇子并没有拒绝，他是有自己的打算，他担心再留下来，周睿安和江清越万一又想起来董成的事来逼问他，别人也就算了，可是江清越，他实在是没有把握拒绝她。
江清越一直忙着二皇子的事，对周睿安便不甚待见，周睿安受了冷淡，转头就发泄在大臣身上。
历史又一次重演，而这一次，大臣们都开始决定认命了。
“能怎么办？皇上这是非那个女人不可了，这都两年了，皇上还对她念念不忘。”礼部侍郎如此说。
户部侍郎也叹了一口气：“我当初就说，别逼着皇上这么紧，你看看，两年了，皇上一个女人都不要，这还不够明显的？”
“也不能这么说，皇上不是纳妃了么？”吏部侍郎弱弱地反驳道。
其他几人皆是瞪向他。
户部侍郎道：“我可是打听过了，那几个女人，皇上可是动都没动过啊，连洞房都没入，这么下去，哪来的太子？！这大靖的江山，又该如何传承下去？”
吏部侍郎想了想，然后说道：“说不定皇上过两年想通了呢？哪个男人不爱美色啊！”
礼部侍郎冷笑着道：“你就做梦吧！咱们皇上，怕是早就被那位吃得死死的，而且过两年，这都已经过了两年了，皇上不还是执迷不悟么？等皇上想通，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吏部侍郎便道：“那，那你们的意思，就这么着了？如了皇上的愿了？”
户部侍郎叹了一口气：“不这么着还能如何？你还能让皇上回心转意是怎么着？如今可不比两年前，皇上的底气足了，他要是执意要娶，谁还能拦着？”
几人对视了一眼，皆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关有为听着他们谈论此事，不禁露出了一个冷笑，早知道当初就该答应，非得折腾，折腾了这么一圈儿，最后怎么着了？不还是什么都没折腾出来？哼，就是吃饱了闲的！
第二天，几位大臣穿戴整齐之后就出门了，这一次他们没有去找周睿安，而是去请江清越了。
几位大臣们直接跪在了江清越的房门外，恭敬地唤道：“求娘娘回宫。”
“求娘娘回宫！”
要说啊，这些大臣们那可是真的聪明，识时务起来，当真是无人可比，一决定答应江清越和周睿安的婚事了，当机立断的就改了口。
江清越大惊失色，这些人不是应该去烦周睿安的么？怎么一个个的都来找她了？
江清越不欲理他们，但做人家臣子的，别的没有，就耐心多，尤其是这一届的大臣们，对于长跪不起极其有经验，反正跪谁不是跪？江清越不答应，那他们就不起来了！
江清越可没有这种经验，不过一个时辰，她便受不了了，急忙去找了周睿安。
看到江清越进了周睿安的房间，大臣们欣慰地微微颌首，对对，去找皇上吧，让他赶紧回宫吧，这种有人能管得了皇上的赶紧怎么那么好呢？
这么一想，大臣们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有点傻，周睿安向来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不管他们怎么求都没有用，这好不容易有一个能治得了周睿安的人，他们怎么就还把人给逼走了呢？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点想不明白两年的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清越找到周睿安：“你快点让他们回去啊！”
周睿安一脸无辜：“我有什么办法？我还想让他们回京城呢，他们不是也不听么？我当初还要娶你呢，他们不是也反对么？”
江清越怒视着他：“你诚心的是不是？”
“我不是！你可不能冤枉我！”周睿安一脸无辜地说道，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他们到底是求你什么？”
“他们求我，让我劝你回京。”江清越说完，眼睛顿时一亮，催促道：“那你就赶快跟他们回去吧，一个皇帝，总是在外面，成何体统？”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呢？
周睿安立刻反对：“我不，你不跟我回去，我回去干什么？”顿了顿，他趁机说道：“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江清越瞪着他，不禁有些恼了：“你，你是一个皇帝，怎么能这么无赖？”
“正大光明的能娶到媳妇儿么？”周睿安理直气壮地说道。
江清越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两人四目相对，周睿安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最后周睿安叹了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哀求道：“好了，清越，都这么久了，你也该给我一个名分了吧？这次，再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现在只差你点头。”
江清越望着他，半响都没说话。
何兮 说：
大概没意外的话，明天完结。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结局：另一个盛世
江清越走出客栈，看到街道车水马龙，来往的路人皆是嬉笑怒骂，快意恩仇，她微微勾起了唇角，这是因为有一个强大的朝廷，有一个明智的君主，所以才给了百姓们这样的生活吧？
江清越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明媚而耀眼，在这样的阳光下，任何阴霾都会散去，不管是过去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是未来难测的风雨，她突然觉得，充满力量，和他一起并肩而行，没什么比两个人在一起更重要。
江清越想到这，眼神突然变得坚毅起来，而在此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
江清越办完事，回到客栈，大臣们还跪在那里，看到江清越就差痛哭流涕，周睿安终于见了他们，直言不讳地说，皇后不回去，他也不回去。
大臣们没办法，只好来求江清越了。
江清越望着哀求的大臣们，清俊的面容上一派沉着，“嗯。”
大臣们：“？？？”
大臣们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江清越这是答应了！大臣们感动的终于痛哭流涕了，太不容易了，皇上终于肯回去了，而且还有了皇后，他们终于能松一口气了吧？
大臣们看着江清越大步走进客栈的身影，不禁叹了一口气，唉，早知今日，当初就痛快答应了多好，还折腾了这么两年。
可是，谁能想到呢？谁能想到周睿安就真的非她不可了呢？身为皇帝，明明可以后宫佳丽三千，有那么多的选择，便是当初宣德帝对清贵妃一往情深，也没有做到情深如一，谁能想到，周睿安就做到了呢？
算了吧，认了吧，他们拗不过皇上的。
这一日夜里，众人都睡了，江清越起了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城门前，四兄弟和二皇子早已等在那里，看到她来了，二皇子神色微微一动。
江清越让四兄弟护送二皇子离开，她担心被大臣们发现二皇子没死，到时候又是麻烦。
虽然即使现在，江清越也觉得，二皇子做错了很多事，但说她私心也好，说她愧疚也好，她都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二皇子去死。
对二皇子这样的人来说，死从来都不是最可怕的，他已经受到了惩罚。
二皇子等的心急，看到江清越出现的时候，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却还是道：“你如今万众瞩目的，那么多人盯着你，若是出不来，就别来了，被人看到，又是麻烦一桩。”
江清越望着他，认真地说道：“就算再麻烦，我也要来送你。”
二皇子微微一笑，可是，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送走，而是她跟他一起走啊。
多想问她一句，愿不愿意跟他一起离开？会自取其辱吧？明明知道答案，为何还要问出口？
二皇子勾起了唇角，冲着她如释重负的一笑：“清越，多保重。”
江清越把手里的包袱交给他，“四兄弟会护送你到安全的地方，从此天高海阔，愿你随心所欲。”
二皇子眼中闪过一抹光彩，他上前了一步，抱住了江清越。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拥抱，也是最后一个，意味着告别，江清越没有动，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她突然回想起了很多，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再到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救过他，他也救过她，可相比起来，还是他付出的多一些。
她不是不懂他的深情，只是懂得太晚了一些，以至于她再也没有机会偿还。
抢劫了商户可以留下欠条，日后还可以归还，可是她与他之间，却再没有来日方长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人会欠下一些难以偿还的债，那么她欠他最多。
二皇子的眼圈突然红了，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男子，他曾离皇位一步之遥，从云巅之上，跌落泥间，可他向来都是风轻云淡，荣辱不惊，直到此刻，抱住这个清瘦的身影，让他一瞬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红了眼眶。
这个世上，真的有个人，会是谁的劫，万劫不复，覆水难收，偏偏却又心甘情愿。
二皇子率先地推开了她，飞快地转身，没让她看到他的狼狈，一直到最后一刻，他希望留给她的，都是清俊儒雅的。
江清越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唱起了一首歌，“问天地，世间谁主沉浮，看江山，我自独揽美色。笑江湖，刀光剑影无数，叹世人，痴迷一生不悟！天蓝衣，如玉朗，一路走来一路忙，入长安，过洛阳，济南万千美娇娘，我自独享！待他日，回首望，天涯何处是故乡，却见那，万紫千红竟争放，好一副，百花仙女伴风朗……”
那是有一年除夕夜的时候，周睿安唱的一首歌，后来二皇子还打趣地说过，他们过年，却都不愿带着他玩。
现在，她用一首歌为他送行，她缺少他的，能还一点，是一点吧。
月色照在半空之中，直到二皇子的身影再也不见，江清越伫立了良久，都没有回去。
二皇子忍不住回过头，他们已经走了很远，早就看不到城门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回过头，一次又一次。
书生见到二皇子的模样，不禁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眼光极好，当初选上了江清越。
“殿下，该走了。”书生道。
二皇子淡淡地应了一声，这才收回了目光。
李三槐不禁瞪了书生一眼：“你干什么？二殿下多可怜？让他多看几眼又怎么了？”
书生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既然没有机会，就应该彻底放下，不要回头，否则难受的只是自己而已。”
李三槐一脸迷茫然地眨了眨眼。
书生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算了，你这种莽夫是不会明白的！”
李三槐怒：“别以为你有文化就了不起了！”
二皇子听着他们吵吵闹闹，不禁勾起了唇角，她身边的人，果然都很有趣呢。
一直到送他离开的时候，她对他都是愧疚的，但其实，他对她说了谎。
他说，他不知道当年的事，不知道清贵妃和晋王爷之间的关联，他说谎了。
当初，母后告诉他，江清越是清贵妃和景昭两人偷情生下的孩子时，他其实是不相信的。
“这怎么可能？父皇对景昭不是很器重的么？为何景昭会背叛他？还有清贵妃，清贵妃一介平民女子，有那样的荣宠，又如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二皇子一脸震惊。
废后却是冷笑了一声：“你当真以为，景昭是你父皇在民间偶然遇见的高手？那不过都是说给外人听的罢了！你以为会那么巧？景昭那样的身手，你以为只会是出身民间的？他早就是你父皇培养的秘密心腹！”
二皇子一脸震惊。
当年，宣德帝还是皇子的时候，皇上属意的太子人选一直都是晋王，宣德帝无奈之下，只好暗中培养自己的心腹，一些事情，以宣德帝自己的能力是没办法做到的，是定国公府的支持，才让他一步一步地谋划，最后成为了皇帝。
当时宣德帝培养了不少的心腹，景昭便是其中之一。
“那景昭……”
“晋王英雄盖世，在战场上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以为一次偷袭就能害的了他了？”废后嘲弄地说道：“晋王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你父皇当初去战场的时候，带了一批秘密培养的暗卫，其中就有景昭！可是奇怪的是，等他回来的时候，景昭却不见了！”
二皇子目瞪口呆，当年晋王竟是死在了景昭的手里？
废后看着他一脸瞠目结舌的样子，不禁露出了一丝的哀色：“当时你父皇正在用人之际，而景昭不仅武功高强，还对他忠心耿耿，所以你父皇当时并没有杀人灭口，而是让他离开，避一避风头，你父皇还答应了景昭，要为他照顾家人。”
其实说起来，也是景昭不希望连累家人，杀了晋王之后，他便隐姓埋名，闯荡江湖，连家都没有回。
“可偏偏，这么一照顾，就照顾出了事。”废后说着，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之色。
景昭父母双亡，是被父母的知己好友养大，养父母只有一女，早就与景昭定下了娃娃亲，偏偏这女子，出身平民，却长得国色天香。
宣德帝当然不会把一个侍卫放在心上，过了好几年，也是在微服出巡时，路过了景昭的家乡，才想起来，当初景昭托他照顾家眷，一时兴起，这才上了门。
然后，便是一个很俗不可耐的故事，宣德帝对清贵妃一见钟情，惊为天人，而当时的景昭，为了掩人耳目，再没有与宣德帝联系过，宣德帝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
当时的清贵妃不过是个平民女子，如何能与一国之君相抗衡？
后来，宣德帝将清贵妃纳入宫中为妃，等两年过去，景昭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未婚妻已经成了贵妃娘娘。
再之后，景昭重新出现，‘偶遇了’宣德帝，为了清贵妃，景昭隐瞒了两人曾有婚约一事，只道二人是兄妹之情。
本来以宣德帝的性格，是要杀景昭灭口的，宣德帝为了顾忌清贵妃的感受，再加上景昭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这才留了他一命。
“那后来，后来父皇为何要杀他？”二皇子急忙问道：“可是他发现了景昭和清贵妃之间的奸情？”
“那是因为景昭不识时务！”废后冷笑着说道：“景昭既然杀了晋王，就不该再对周睿安生出恻隐之心！”
二皇子一时间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其实才是废后对二皇子最后的安排，废后一直不希望二皇子迷恋江清越，她无法容忍自己唯一的儿子，爱上自己敌人的女儿。
可是，她还是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了一线的希望。
周睿安对江清越一往情深，但如果周睿安知道了，江清越当真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那时候，就算周睿安同意，满朝文武都会反对，江清越也嫁不得周睿安。
只要他们不能在一起，便是二皇子的机会了。
废后到底是心疼唯一的儿子，他把选择权留给了二皇子，为他打算好了一切。
一切真如废后所想的那样，可是废后没想到，知道当年的事的，还有一个董成。
晋王死后，是董成把晋王的尸体带出来的，他自然知道谁是杀害晋王的凶手。
而废后更没想到，有一天，二皇子真的做出了选择，他选择杀了董成，只为保全江清越的幸福。
如果董成知道了，是景昭杀了晋王，就算他现在因为深爱江清越不在意，可是以后呢？若是有一日，周睿安对江清越的感情不如现在，这会不会成为江清越的罪过？
他不敢去赌人心，那么，便让当年知情的人，都闭嘴吧。
二皇子离开的时候，嘴角是挂着浅笑的，他这一辈子，似乎什么事都没做成，当皇子时，没做成太子，后来谋反了，也没有成功，可是至少，保护她，这一件事，他从来没失手过。
二皇子缓缓地离开了岭南城，对他来说，能在最后见她一面，一个拥抱，便已足够。
江清越回到了客栈，却发现周睿安已经坐在大堂之内等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出去一样。
江清越心头一动，突然之间有些紧张。
周睿安却是冲着她微微一笑，露出嘴角的浅笑，他道：“你回来了。”
这么一句话，让她莫名的觉得心安。
他决口不提二皇子，甚至都没问他们说了什么，就像真的大度一样，后来江清越问过他，真的不想知道那天她跟二皇子说了什么么？
当时的周睿安立刻上纲上线的问她，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幼稚的可笑。
但其实，对周睿安来说，只要她回来了，这一切就足够了，他已经幸运得太多，这一生有她相伴，再也别无所求。
江清越走到了他的身边，冲着他微微一笑：“嗯，我回来了。”
不管她走得多远，他的身边才是她永远的归宿。
乾正四年，周睿安终于立后江氏，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说起皇后江氏，真的是大靖的传奇，她专宠一生，乾正帝为了她散尽后宫，堪称最专情的皇帝。
乾正六年，江氏诞下一子，乃乾正帝皇长子，取名周景灏，三日后，周睿安下旨立为太子。
乾正十年，江氏诞下一女，乾正帝欣喜若狂，取名周听筠，封为靖安公主。
乾正二是二年，太子周景灏十六岁，乾正帝携皇后微服出巡，四处游玩，朝政便落在了太子身上。
周景灏今年十六岁，相貌按着周睿安和江清越的优点长的，一张小脸俊逸非凡，小小年纪，便已是一副好相貌。
周景灏从小就被封为太子，一直按照储君的要求培养的，性子向来沉稳冷静，待人接物进退有度，满朝文武皆是对其抱有厚望。
此时的周景灏，一张俊美的小脸皱在一起，便是向来沉着的性格，也难掩愤怒：“过分！父皇和母后出去玩，把本太子扔在宫里干活！”说着，他看向小福子：“福公公，你说，我会不会是捡来的？”
小福子看着人见人爱的小太子，忍不住笑了笑：“殿下您多虑了，”顿了顿，还没等周景灏被安慰，他就继续说道：“您若是捡来的，皇上跟皇后怕是早就走了，根本等不到您长大十六岁！”
小福子一直伺候着周睿安，可没少听到周睿安在私底下抱怨，儿子怎么长得那么慢？他和清越都不能安心出去玩。
从周景灏出生的那天起，周睿安便打了主意，以后要将朝政都丢给周景灏，然后他跟江清越去浪迹天涯。
按照周睿安的说法就是：“这是朕对清越的承诺，身为皇帝，自然要一诺千金！”
小福子干笑了两声，不置可否，是，皇上只有对皇后说的话才叫承诺，对别人说话，那就是一说。
小福子也很心疼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团子，可是能怎么办？连皇后都没良心，坑了自己儿子，出宫的时候，那个欢乐，连头都没回。
周景灏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拿起了桌子上的奏折：“难怪大臣们总是跟我说，女人皆是祸水，万万不能与女子走得太近！”
对于小太子，大臣们非常重视他的教育，其中有一点，就是关于男女关系的，没办法，皇上太专情了，以至于这么多年来，都被皇后吃得死死的，简直是丢尽了男人的脸面，小太子可不能如此啊！
所以周景灏的老师，都不约而同地给周景灏灌输着一个念头，那就是万万不能沉迷于女色，要做一个有担当，有原则的好皇帝，万万不能见到女子长得好看，便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周景灏现在觉得，大臣们说的极其有理！看他父皇就知道了！
周景灏喃喃自语：“本殿下才不会为了女子，就抛弃子女，放下皇帝的重担不管不问，才不会那么不负责任呢！哼！绝对不会！”
周景灏这么说着，一边拿起了奏折，打开一看，入目的让他一愣：“登州全阳县连环杀人案，被一书生所破……”
“这个连环杀人案，可是前不久关爱卿上奏的？”周景灏望向小福子。
小福子微微颌首，神色有些严肃：“是的，当时关大人还跟皇上说，一定要亲赴登州，要去查这案子呢，只是没等他出发呢，就听说这案子已经被破了。”
“被破了？还有人能赶在关大人前面把案子破了？倒是有点意思？谁破的？”周景灏说着，便继续看了下去，“破案者，李灵玉？李灵玉？”
周景灏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呢？”
周景灏暗暗地思索了起来，仿佛在哪里听过的样子，却一时想不起来。
过了良久，他不禁一拍桌子，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和他父亲一样的梨涡，若隐若现：“原来是她啊！”
乾正二十五年，皇帝周睿安宣布退位，传位给太子周景灏，成为太上皇，年仅十九岁的周景灏登基为帝，取国号世安。
大靖又迎来了另外一个盛世，而周景灏又开始了另外一个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