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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说话
作者：疯丢子
内容简介
 简洁（装逼）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说者有心，听者犯病 按下回车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拨动了他人的命盘 是圣人，还是共犯？ 全在你一念之间 复杂（门槛）版： 齐静堂第一次遇见他的大大盛琳，他被她拱进了监狱 齐静堂第二次遇见他的大大盛琳，他被她当成了精神病 齐静堂第三次遇见他的大大盛琳，他被她送进警局 齐静堂以为自己终于追星成功时，他蓦然发现 他的大大，正准备把他送进地狱 外柔内凶女魔头和外凶内柔小倒霉蛋的相爱相杀，就是这么细水长流又暗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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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千里打劫的熟人
【自网红洛可可酱突发心肺衰竭猝死已过去七天，网络舆论却还在持续发酵中。洛可可酱两年前因直播时帮助摔倒老人反被讹诈受到关注，两年来以其人美心善的形象收获大批粉丝。然而半年前却被曝出当年的老人是被她男友所撞倒，在私下解决纠纷后却在网上树立被讹诈人设，老人的家人因一直忙于照顾老人且不关注网络而无暇顾及，直到半年前老人去世，其家人状告洛可可酱，却反遭到洛可可酱的粉丝网络暴力。双方相持不下之时，洛可可酱却在健身房突发心衰死亡，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就此落下帷幕……】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正在看短视频的女生对一旁的男友道，“这些网红为了流量连良心都不要了！”
“行了行了，死都死了。”男友祭出四字真言，“看，这台怎么样？”
“我说了能上网就行，买这么好干嘛，你不会是想买去打游戏吧？”
“你看你说的……”
身后小情侣开始斗嘴，这边盛琳则在收银台掏出了付款码。
“欢迎下次光临，如果有什么问题您可以直接打我们售后电话，两年保修期内我们都提供免费的上门维修哦。”营业月笑容可掬，“哦，不过，因为你这个是定制机，好不容易从上海调货过来，如果出什么问题的话，可能我们这儿的维修处理不了，会直接返厂，所以还是请小心使用哦。”
“好的，谢谢。”
盛琳提着箱子走出卖场，外面阳光正盛，她没来得及带上墨镜，被晒的眯上了眼。
正从兜里掏墨镜，面前突然一阴，迎面来了个男人狠狠的撞了自己一下。
“诶你！”她下意识扶了一下旁边的立柱，提电脑的手却被扯了一下，眼见着新电脑就要暴毙在商场外，那个撞自己的人却手一伸，极为利落的在电脑触地前抓住了箱子手柄，随后非常自然的一转身，另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抓得很紧。
“继续走，”这人个子很高，此时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道，“笑。”
男人故意压低的声音带着股迷人的磁性，然而她此时只听出了危险。
盛琳瞥了眼被他拎在手里的电脑，脑子里一万种反击办法，结果面上却真笑了，咬牙道：“您……打劫？”
“对啊，我看上你的电脑了。”他掂了掂电脑，轻笑，“八千？”
“乘以二。”
“贵了。”他手上微微用力，推着她往前走，“接下来去哪？”
“警察局？”
“别嘛，”他的声音忽然阳光了起来，“带我去个安全的地方，就没别的事了。”
“那还是警察局呀。”
“不安全呀，”他微微叹息，“他们就在警察局门口蹲我，去了我俩大概一起被一波带走了。”
“……”盛琳强忍着不露出怪异神色，“我没安全的地方。”
“你家？”
“那还是一波带走吧。”
“哎，”他又叹了口气，“一会儿就好，真的，不伤害你。”
“你什么情况？”
“我说我在被追杀，你信吗？”
“哦，”盛琳点点头，开始迈步往前走，“没什么信不信的，那走吧。”
“去哪？”他依然搂着她，亦步亦趋。
盛琳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她陪着演，演给谁看，但既然貌似目前没危险，她便也不介意奉陪一下，于是从包里掏出一个病历本扬了扬：“配药。”
“你病了？”他声音一沉，“哪里不舒服？”
“抑郁，”这次是她叹气，“生活不易啊，是不是，小哥？”
说罢随意的看了他一眼。
她不应该看绑架者的，可是此时即便她说她不看，两人贴着身子，他也不会相信她真的不知道他的长相。
然而看了一眼，她又想看第二眼——这人的长相有点过于不安全了。
看似还未长成的棱角，却皮肤黝黑，眉眼锋利，唇角下垂，看起来不仅凶悍，还带着与表面年龄不相符的沧桑感。
再加上那颇具威慑力的高个儿和扑面而来的压迫气息，是个有故事的人。
这种人长得再好看，大街上碰到估计没人敢多看两眼。
他沉默了一下，问：“医院在哪？”
盛琳往旁边一指：“就对面。”
“这么巧？”
“买电脑才是顺路，”她看了眼被他提着的电脑，“我喜欢一次出门办好几个事。”
“你要问诊吗？时间长不长？”
“只是配个药，”盛琳大方的翻开自己的病历本，里面夹着一叠药单，“你看，上次在两周前。”
他居然真的仔细看了一眼，才点头：“那走吧，”他松了口气，转而笑道，“说实话，如果要打车，那可就危险了。”
“会出车祸？”
“会出车祸。”
盛琳耸耸肩，带着他往医院走去。
“你病了多久了？”路上，他还不安分，又问。
“没多久，”盛琳答得很平静，“你被追杀多久了？”
“也没多久。”他笑，忽然问，“我长得怎么样？”
“我说你大众脸一眼记不住你信吗？”
“哈，这可不行，”他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捏住盛琳的下巴，强迫她扭头，正对着他的脸。
盛琳终于有点怒了，刚要挣扎，他却又突然放开，轻声问：“记住了吗？”
“没有！丑八怪！”
“咦，说谎。”路过一个店面，他居然还转头看了看玻璃中的自己，挑眉，“没错啊，还是那么帅。”
盛琳：“……”他真的有病！
盛琳要去的第七医院本身位于市郊，现在城市扩张，已经处于繁华地带，然而医院本身却一直没有更新，所以显得有些破旧和狼狈，但并不妨碍它本身是市里最权威的精神卫生中心。
好吧，人称疯人院。
这儿一贯看起来人丁稀少，即便有人路过也会偶尔绕着走，两人进去时没有被阻拦，大厅的人头更是稀稀拉拉的，倒是安保亭边上一排的防爆设备看起来比一般医院还齐全一点。
盛琳自然是来过不少次了，她号也不挂，熟门熟路的上了三楼，进了一个办公室，男人特地留意了一下，办公室名牌上的名字叫刘平东，是个主任。
里面的刘主任正对着门坐着，他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起来不像个医生，更像个常年干苦力的。他正一脸傻笑看着手机，办公室里都是短视频那烂大街的夸张大笑。
两人一推门，就见他闪电似的收了收手，看清来人，松了口气：“是你啊，怎么又来了？”
“又？”男人精准抓住重点，他搂住盛琳的手一紧，“你！”
盛琳却反应极快的反手推上门，转头对刘主任语气平静道：“老刘，你看看这孩子，他有妄想症状。”
刘主任、男人：“啊？”
“他说他被追杀了，还随手抓了我当挡箭牌。”
刘主任：“哦！”男人：“啊？”
“我好不容易把他劝来，路上又犯病了，你看他还挟持了我的新电脑。”
刘主任摸下巴：“嘶。”男人：“等等！我是真的在被……哦不，不对，我没有被追杀，我骗她的！”
他脑子还转得挺快。
盛琳一脸温柔：“我知道，你别害怕，说你妄想不是骂你，这可能是一种精神分裂或者偏执性精神障碍的症状，是病，得治，你现在可能只是精神不健康，还没到精神异常的地步，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和刘主任说说，他是权威专家。”
刘主任已经瞬间进入状态：“我知道你现在还有点抵触，不过如果你觉得你在被追杀，那说明有什么事情让你缺乏安全感，你最近身上有发生什么事吗？”
男人有些气急败坏：“我确实不安全！我真的在被追杀！”
“你刚才还说你没被追杀，你骗我的，那你现在到底有没有被追杀？”盛琳在旁边循循善诱状。
“你别插话！”刘主任已经来劲了，“你出去吧，我跟他单独聊聊。”
盛琳笑着点头：“好的，那我先走了。”
男人立刻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等！不准走！”
可转而一只更用力的手掐住了他的手腕，刘主任遒劲有力的手臂远比他的还具有威慑力，两根手指非常精准的掐住他的腕心，逼得他不得不松开五指。
刘主任还一脸和善：“忍住，不要动手，动手就不好处理了。”
“可是！”男人不甘的转头，眼神追着盛琳，直到她冲出去关上门，头都不回一下。
男人还被刘主任死死抓着手腕，至今不敢相信当下发生的事，木然回头：“我，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刘主任老农民一样的脸上浮现慈祥的微笑：“别这样说，你的语气说明你对我们有偏见，这样不利于治疗。”
“为什么她说什么你都信！？她不是病人吗？”
“啊，她呀，久病成医，”刘主任放开了他，顺便拖了张椅子过来，“坐吧，说说，你怎么被追杀的？被追杀是什么感觉？”
男人：“……”
而此时医院大门口，盛琳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门外行道树下鬼鬼祟祟的两个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家伙，敢情那人是真的在被追杀？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被卷入了怎么样的事，但既然是坏事，那肯定得进入备战状态。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那两人只是远远看着自己，并没有动静，便干脆拿起手机，顺便左右看看，一副在打网约车的样子。
果然，那俩人按捺不住，走了过来。
“美女？”打头的人一身卫衣牛仔，其貌不扬，流里流气，“打听一下，刚才陪你进去的男的，去哪了呀？”
盛琳抬头看看他，一脸迷茫：“你们说谁？”
“刚才，不是有个人跟你一块进去了吗？”
盛琳表情更迷茫了：“有吗？”她皱眉，苦恼，“没有吧，我是来买电脑的，我进……”她回头看看医院大门，“我进医院干嘛？”
“你装什么傻呢！？你进去还没十分钟！当我们瞎？！”
“真的吗？”盛琳露出一丝恐惧，她点开手机看了一眼，转而给那人看自己的备忘录，“你看，我真的是出来买电脑的，我都记着呢，我不去医院！”
“可你！”那人更暴躁了，“卧槽，你真的进过医院了！”
“可我不记得了呀，”盛琳泫然欲泣，“怎么办，我就记得我要买电脑。”
“你买了！提那人手里呢！”
“怎么会！？我认识他吗？”
“不认识！所以问你们进去干嘛！？”
“所以我电脑被人抢了？！”盛琳惊慌，再次点开手机，“我我我是不是要报警啊？”
“诶别别别！”那人比她更慌，一把按住，他身后一直沉默的同伴开口道：“小姐，他记错了，你没买电脑。”
“啊？”盛琳瞪大眼，“我，我到底买没买啊？”
卫衣男也反应过来了，连连点头：“是是是，你没买呢，我看错了，喏商场就在对面，你买去吧，啊？”
“你们不要骗我……”盛琳委委屈屈，“我记性不好，我，我……”
卫衣男不耐烦了，伸手把她往外推：“走吧走吧！买你的电脑去吧！”
盛琳被他推开两步，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们两眼，转头又望了望商场，最后只能无奈的往人行横道线走去，一副真的听话要去买电脑的样子。
耳边听到卫衣男抱怨：“真特么倒霉，碰到个神经病！”
“要不然怎么会进这个医院。”他同伴显然理智不少，“别说了，让她听到。”
“听到怎么的，这女的记忆跟鱼一样，转头就忘。”
“她等会一查账单就知道自己买过电脑了……”
绿灯亮了，盛琳迈步往前，惊慌的表情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脸漠然。
不管这些人什么来路，想在专精精神异常的刘主任手下打个来回，还是有点困难的，毕竟那可是个身经百战的主儿。
她回到商场门口，远远看着，没法确认他们有没有在盯着自己，干脆做戏做全套，再次进了商场，转头上了二楼临街的咖啡馆，点了杯美式，远远观察着。
不出意外的话，按照一般心理咨询的流程，一个小时就能出结果了。
果然，一个小时没到，刘主任电话就来了，他声音很哭笑不得：“喂，小盛啊，你拉来的这个人……”
“怎么啦？”
“好像没什么问题呀。”
“哦，那不是好事么？”
“你说你们小朋友开玩笑也别开那么大，多耽误人时间。”
“他是开玩笑吗？”盛琳顺着他的话头，“那真是吓我一跳。”
“你真不认得他？”
“不认得。”
“哎，我都分不清了，他明明对你很熟嘛。”
盛琳拿杯子的动作一顿，眯了眯眼：“他对我很熟？”
“是啊，知道你几岁，叫什么名字，还知道你写小说。”
“……”盛琳心一沉，她不动声色，“他看的我哪本书？”
“他应该是你的粉丝吧，说了一堆，我都不知道你写了那么多书。”
“有这样的粉丝真是……”盛琳叹息一声。
“反正你小心吧，哦对了，你的电脑在我这，有空过来拿下吧，也亏得你心大，万把块的东西也能落下。”
“再说吧，麻烦你了，拜拜。”今天是决计不能靠近医院了，盛琳远远盯着医院大门，没看到什么眼熟的人影，估摸着他们从其他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网约车来了，她一口喝完咖啡下楼上了车，刚开出路口，却一眼瞥见路边站着一个高个儿。
那个男人，他双手抱胸靠着围墙，整个人在行道树的阴影中，正看着她。
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

第2章 不速之粉
理智告诉盛琳如果想省点麻烦，过两天再去拿电脑是最好的。
刘主任的信息让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被那个男人随机选到的，除非那人有读心术，否则不可能短短那么会儿就对自己了如指掌。
虽然说在网上一查她名字就有可能知道她的一些信息，但事实上就如刘主任所说，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她还写小说。
毕竟她目前的本职，是一个插画师。
小说只是一个排解手段罢了。
再一次用手机上网确认了自己的个人信息公开程度，盛琳捂着头，看着自己彻底死机的电脑，发出了一声哀叹。
这些年她虽然还算小有积蓄，但还不至于为了躲避一个奇怪的男人而再到别处买一台电脑，她觉得自己挺有魄力的，但不是钱给的魄力。
然而现在她必须调动她所有的魄力来决定她是不是要立刻去医院把她的电脑拿回来。
她的稿子快到期了，现在空有数位板，却没电脑可连。
等等……盛琳突然一顿，她傻了，为什么不让刘主任寄给她？
几乎在想到的一瞬间，她立刻拨通了刘主任的电话，刘主任自然满口答应，间或着还为她心疼了一下快递钱。
毕竟同城送电脑还是挺贵的。
盛琳把地址发给刘主任后，彻底安下心，默默的等着，不到两个小时，快递小哥便将她的新电脑送上了门，当天同城加急，瞬间没了六十块，但这钱盛琳花得很是舒心。
她整理了一下桌面，正准备拆箱，突然手一顿。
电脑箱接口处本来封了胶的地方已经松了。
箱子被打开过？
她已经有些疑神疑鬼，但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的新电脑，而是夹在箱子开口间的一只……手机？
怎么回事，买电脑送的？还有这等好事？！
不对，她清楚的记得店员把箱子拿出来时，是很仔细的跟她确认过封装的！
但是电脑也没丢，看起来也没什么大问题，那这个手机哪来的？
盛琳总有不好的预感，她只略一思索，转手打开垃圾桶盖，将手机扔了进去。
一个手机而已，即便真的有失主，总归她还赔得起，现在她只想赶紧干活赚钱。
新电脑不负所望，果然是飞一般的感觉，她在定制的时候已经要求了预装绘图软件，此时上来就开始绘图，正画到关键处，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从垃圾桶里响了起来。
“这就是青藏高~~嗷嗷嗷嗷~~原！”
“……”该死，忘了关机。
她手正顺，决定不理会那个手机铃声，可是青藏高原的旋律却一遍遍在这个房间中回荡着，听得她原本记不住词的都快会唱了！
盛琳只觉得怒气攻心，咬牙起身过去打开垃圾桶，伸手按向静音键，刚按掉铃音，门铃声却又响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她在房中无声怒吼了一番，绷着脸走向大门，先打开了电子猫眼，一眼看去，她的眼睛猛地一眯。
是那个男人！
他正冲着摄像头招手！还笑！
“开门吧！”他在外面抬高声音，声音隐隐约约的，“我都听到我最爱的歌了！”
最爱的歌？青藏高原吗？！这是什么中老年癖好？！
盛琳按住了通话键，简直难以压住声音中的怒气：“我，要报警了。”
“别呀姐，”这次他的声音清晰了，带着点漫不经心，“你吃饭了没？”他抬手，居然有一袋金拱门包装的外卖，“一起呀？”
这人绝对有病吧！绝对有病！
盛琳真的按好了110，她觉得自己不笨，但无论如何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缠着自己。
萍水相逢！就因为自己把他骗进精神病医院？可是他先挟持自己在先呀！
“你没拨通吧？”他却好像有透视眼，老神在在，“我建议你冷静，跟我一起沾上警察，很麻烦的哦。”
“你到底想干什么？”盛琳连吃药的冲动都有了。
“我啊，”他抬抬头，笑容莫名，“我想和你面对面坐着，吃个饭，说说话。”
“哈？！”
“相信我，真的，”他朝摄像头眨眨眼，“如果我想伤害你，”他扬了扬手机，“我有很多办法，除非你永远不出门。”
“我可以报警！”
“哎，”他叹口气，“你确定要扯上警察吗，大大。”
“……”盛琳一怔，从摄像头中死死看着他。
不管是以前写小说，还是现在画画，她都已经习惯了被称为大大，然而这两个字从这个男人嘴里吐出来，总给她一种诡异感，甚至有点危险。
“你什么意思？”
“咳，”他轻咳了一声，突然低声朗诵起来，“荇草如丝，奇流婉转，清澈间带着一丝混沌，混沌中又透出股阴翳，这夜流河，若是再傍一岸的彼岸花，说不定便与那黄泉的景致，不相上下了。”
盛琳听着，如坠冰窟。
她手死死巴着门，瞪着门外背诵完，笑意更盛的男人。
他似乎已经拿捏住了她的情绪，胜券在握般再接再厉：“我想知道，艾丽娅最后怎么选择的？你真的弃坑了吗？青争，大大？”
青争。
这个名字像是自带键盘噼啪声，将盛琳直接带回了好多年前，那个论坛时代，她还可以肆意的在小众论坛写小众小说，收获零零星星的死忠粉丝，众星捧月般围着她，每天催&#183;更，和她讨论剧情、人物，偶尔她自己出一两张简单的插图，他们嗷嗷的叫声仿佛能透过网线直接响彻她的房间。
然后有一天，噩梦突然降临。
【近日犯罪嫌疑人齐某因涉嫌杀害林某向大桩县警方自首，据悉齐某与林某本为邻居和同学关系，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斗，致林某失足跌落水中身亡。受害人林某曾因强奸罪入狱，四年刑满释放，刚出狱不到三周，因其出狱引发广泛的网络舆论……】
她永远忘不了自己在看到这个新闻时的感受。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在不久前曾和某个读者聊到那个因强奸犯出狱引爆的网络热点；记得自己和他几乎同时提到网上流传的“强奸犯”的家门口那条，与自己小说中的“夜流河”的描述极为相似的河；记得自己热烈期待如果有人看过她的书也可以像女主对付男配那样对付那个强奸犯；记得自己说过……
【照我写的做，保他无罪！就算有罪，也是过失杀人，出不了十年！】
然后，林某真的“失足落水”了，嫌犯齐某真的“过失杀人”了，而那个读者，也再也没出现过。
她虽然至今不知道案发时的细节，可两件事的前后过于紧密的关联，让她实在无法用巧合两个字来自我安慰。
而那个读者之所以和她开始那场致命对话，就是因为他在论坛与她偶遇时，一瞬间打出了之前“夜流河”那段话。
那是她写的，很多年前，算是她在那个小论坛的“成名作”……之一。
这是一场噩梦，也是她永远想解，又不敢解开的心结。
“你……”她喉头哽着，“你是……”
“我是谁呢？”男人微微歪头，再次举起手里的金拱门，“不聊不知道吧？”
盛琳深呼吸，打开了门。
男人进来的时候，往四周一看，轻佻的吹了声口哨：“不错哟。”
他直接脱了鞋子赤脚走进去，将吃的放在桌上，利落的往旁边一指：“洗手间？”
盛琳往他脚边扔了一双拖鞋，冷着脸：“随意。”
“没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吧？”他笑嘻嘻的穿上拖鞋。
“你别照镜子就行。”
“哈哈！”他开心的进了厕所，放水声哗啦啦的。
盛琳翻了个白眼，大叫：“关门！”
他乖乖的关上了门。
放完水，男人拉着拉链晃悠出来，样子异常自来熟，见盛琳已经不客气的打开电视坐在桌前吃鸡腿，一下跳到她面前，直接坐在她身边，挨着她：“有点凉了吧。”
盛琳往旁边躲了躲：“远点。”
“可我想挨着你坐。”
盛琳看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他举了举双手，拿出一个汉堡，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问，“你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吧。”
“然后你偏要告诉我。”
“聪明！”他笑，“我叫齐静堂，你可以叫我小齐，阿齐，阿静，阿堂或者静堂。”
【近日犯罪嫌疑人齐某因涉嫌杀害林某向大桩县警方自首……】
盛琳吸了口气，闭闭眼，再睁，看向他：“齐某？”
齐静堂神色一凝，转而继续笑，却多了丝无赖的味道：“啊，你这么说，我就要赖上你了啊。”
“难道你现在没赖上我？”
“我说了，就是想坐一坐，聊一聊。”齐静堂给她塞了一杯可乐，还插上吸管，“你看，多大点事儿，又是精神病院又是报警的，有必要吗？”
“你又是劫电脑又是拿手机跟踪的，你有必要？”
“有啊，不这样做你不理我呀。”
“就为了坐一坐聊一聊，你有必要？”
“有啊，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年！”齐静堂提高声音，“你说，你为什么坑了！艾丽娅追杀基里安进了王者之都，然后呢？！”
“你先说，你怎么回事。”面对一个千里追更的铁粉，盛琳一脸冷漠，“齐某。”
“哎，”齐静堂叹气，“都过去那么久了，知道不知道有意义吗？”
“你觉得我不需要知道吗？”盛琳反问。
齐静堂想了想，摇摇头：“不需要。”
盛琳沉默了一下，随后起身进书房，拿了个ipad出来，上面是个文稿，递给他：“这是当年的大纲，看完各回各家吧。”
“各回各家……”齐静堂笑了一声，没表达什么意见，还真接过ipad，一边吃一边看起来，看了没一会儿，神色逐渐变了，连手里的可乐都不香了，“艾丽娅果然是艾丽娅，人设稳健如斯！哦，应该说，不愧是你。”
盛琳无动于衷，管自己吃着鸡腿玩手机。
大概十年前，她的处女作《夜流河》在某个小众奇幻文学论坛火了一下后，她再接再厉笔耕不辍，用“青争”这个笔名连续发表了三个中长篇小说，无一例外是暗黑奇幻故事，最后一本就是齐静堂追更的这本，《守护圣物的女人》。
讲述的是女圣骑士艾丽娅在圣女选拔中落选，随后成为了守护教廷圣物和圣女的骑士之一。圣物拥有着神的权柄，是整个大陆所有圣职者治愈力的来源。而有一天，这个圣物被男主基里安偷了，还是通过偷袭艾丽娅，假扮她去接近圣物的手段。
艾丽娅理所当然需要追回圣物，将功补过。基里安早就料到自己会被教廷追杀，想着或许可以利用圣职者的慈悲与其周旋，毕竟他偷圣物，是为了能够在魔族入侵前夕治愈病入膏肓的明君，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他所利用的那个女骑士，出身宗教裁判所。
如果教廷代表着大陆最炽烈的光明，宗教裁判所恐怕要承受全人类半数以上的黑暗。艾丽娅便是那黑暗中，曾经最酷烈的一抹血色。她让本是一个虔信者的基里安，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神的铁拳。
“已经脱离了人性范畴的神性本质与恶魔有什么区别？艾丽娅不知道，但她确实在用恶魔的手段行使着自认为最光明的事，这种笃信让她在折磨基里安时，周身甚至散发着神圣而和煦的光芒，让基里安在哀嚎之时，依然忍不住呼唤神的名号——即使眼前这人，便是那个神的使徒。”
齐静堂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读着盛琳夹杂在大纲中的某些灵感片段，读完，沉默良久，抬头再看她时，眼神已经带上了些深思：“艾丽娅就是你吗？”
“我可没那么酷炫。”盛琳自嘲。
“……”他又低头，细细的看完，叹了一声，“如果最后艾丽娅还是杀了基里安夺回圣物，任由皇帝在魔族入侵之时病死，那，教廷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那不是艾丽娅需要关心的事。”
“你也不关心吗？”
“我只关心我的女主角。”
齐静堂吃饭的心情都没了，又看了一遍大纲，再次抗议：“那为什么文案里说基里安是男主啊！一路被追杀被折磨，然后还死了？完全没有男主该有的光环！”
“你是假粉吧？”盛琳翻了个白眼，“我的男主有几个好下场的？”
“……好吧。”齐静堂耸耸肩，突然笑了，“真好。”
“哈？”
“你现在肯定没男朋友！”
“……”

第3章 用现金的人
齐静堂带了起码四人份的快餐。
盛琳吃了半个人的，剩下的他全吃了。
盛琳看着他，感叹：“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被追杀了。”
齐静堂利落的收拾着垃圾，还分类，嘴里还叼着根薯条，闻言笑道：“因为能吃吗？我胃口是挺大的，以前在……”他突然闭上嘴，有些慌乱的把纸袋塞进垃圾袋。
“在什么？”
“没什么。”
在牢里吗？盛琳没问出口，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不提。
齐静堂收拾了垃圾，将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门边，起身看了一圈四周，又指了指厕所：“用一下？”
盛琳忽然有种即视感，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不用每次上厕所都打报告。”
齐静堂愣了一下，笑了：“肖申克？”
“你们那应该不让放这个。”
“是啊，”齐静堂笑道，“不过我进去前就看过了。”
“有什么感想吗？”
“有啊，”齐静堂往洗手间走去，“原来上厕所打报告这习惯真的会养成的。”
哗啦啦的放水声再次传来，盛琳忍无可忍，又叫：“关门！”
“哦哦！抱歉！”他关上了厕所门。
齐静堂这次厕所上得很慢，出来时步伐也慢吞吞的，盛琳坐在沙发上用牙线抠着牙，眼角瞥着他。
“我……”他看了看门，又看她，“走了？”
盛琳耸耸肩：“垃圾倒了。”
“哦。”他慢吞吞的去提垃圾袋，站在门前又道，“我不知道垃圾箱在哪。”
“……”盛琳长长的叹了口气，起身，“走吧。”
“好呀！”他像是竖起了狗耳朵，等盛琳换鞋的功夫，仿佛尾巴都摇了起来。
盛琳住的小区叫锦御佳苑，在这个南方小城里算是中上等，虽然保安也会被齐静堂这种假装送外卖的所骗，但是因为人车分离，园区打理得也还尽心，总得来说还挺舒适宁静。
两人并肩走在小区花园幽静的小径中，再次陷入沉默。
很多想问的，但是很多都不能说。
盛琳此时已经确定了齐静堂就是那个齐某。
他是那个强奸犯林某的邻居，他看她的书，他们门前有一条很像夜流河的小河。
……他被她鼓励了一下。
少年意气总是伴有危险，虽然目前看齐静堂已经有些城府，不像是那么冲动的人，可是当年那情况，有太多因素会导致那件事的发生。
只是不知道自己那寥寥几句话占比多少，如果多，自己甚至可能成为共犯。
而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看了一眼齐静堂。
他到底是不是“过失致死”。
一个死刑，一个最多七年，天差地别。
她不敢往下想，所以他不让问，她也真的不敢再往下问。虽然在她心里，这件事情永远不可能如他所说，都过去了。
再加上他说，他在被追杀……
盛琳叹了口气。
齐静堂像是中了彩，反应极快的问：“怎么了？”
“你可真是个麻烦。”盛琳说得真情实感。
齐静堂再次笑起来，牙齿被黝黑的皮肤衬得雪白：“我也知道，可是真的没办法。”
“你不会又在做要进去的事儿吧？”
“追我的是警察倒也好了，”他抬抬手似乎想挠头，半路又意识到自己提着垃圾袋，遗憾的放下手，“说实话，我现在也在等警察叔叔救，只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盛琳一问出口就后悔的抿了抿嘴。
齐静堂果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却道：“不知道，不过我突然发现精神病院应该挺安全的。”
想到自己初见就把他送进精神病院，盛琳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她看到垃圾房红色的房檐已经在不远处若隐若现，停下了脚步。
齐静堂也停下来，疑惑的看向她。
盛琳看着他的双眼：“你真的没犯法？”
“没有。”
“不会牵连到我？”
“大概……不会。”
“哎，”她摆摆手，“去倒垃圾吧，你让我想想。”
齐静堂闻言，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莫名的笑了笑，转身乖乖的往垃圾房走去。
盛琳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变幻莫测。
没人想惹麻烦。
但是如果这个麻烦一直存在，与其放出去成为隐患，不如放在身边盯着。
齐静堂不是个简单人物，从他利用手机追踪到她家就能看出来，如果他哪天一时兴起又来找她，她还是会身陷这个麻烦当中无法脱身。
他就像是一个口香糖，嚼着粘牙，但至少爽口。可如果吐在外面，说不定一脚踩到，甩都甩不掉。
如果暂时先放在身边，至少可以先搞清楚他究竟是真的“到此一游”，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如果他恨她，说实话如果他出狱后过得很不好，她有理由相信自己会被迁怒，那么她就要想办法在这段时间，搞定他。
齐静堂之前收拾时看似对垃圾分类很熟练，然而依然在垃圾房被保洁阿姨纠缠了很久才回来，出来时挠着头，迎面看见她时，神情瑟瑟的：“那个，我扔好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当初那个路边一把搂住她逼她假笑的流氓。
盛琳忍不住笑了一下，点点头，转身：“那走吧。”
“去哪？”他有些紧张。
“超市。”盛琳头也不回，“还是你想穿我的女士内裤？”
他一愣，颠颠的跟上来，笑道：“我可以不穿！”
“说起这个，”盛琳威胁道，“如果你上厕所再不关门……”
“啊这个，真的是习惯，”他苦笑，“你知道的，在那儿什么都得在，咳，老大们的眼皮子底下。”
“你也不想因为我长了针眼被我赶出去吧。”
“为什么，我很大的，很好看！”
“……”
“啊啊，不说了不说了。”
一出小区，傻狗一样的男人突然支棱了起来，他摸了摸肩膀，嘟哝：“没帽子。”
“追杀你的人都跟到这了？”
“不好说，”他又小心翼翼了，“放心，如果真的来了，我不会连累你的。”
“怕这不是你说了算。”
“那你还……”他不想往下说。
盛琳叹了口气：“别说了，我现在还在纠结。”
“好好好，我不说了。”他在嘴上拉拉链。
这个小区算是新小区，周边配套还没起来，两人走过一个街区，才到了一个货品比较齐全的中型超市，齐静堂一进去就直奔日用品区，被盛琳一把拉住。
齐静堂：“这个……内裤还是我自己挑吧？”
盛琳冷笑一声：“不用挑，买一次性的，七天装，这儿有，我见过。”
齐静堂当然秒懂，瞬间垮下脸，不情愿道：“啊？”
“怎么，你以为我这是收容所吗？七天，不能再多了。”
“可是一次性的不舒服……”
“这是我需要关心的事？你可以不穿，扯着蛋了别怪我。”
“……”齐静堂深深的叹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嘟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盛琳眯起眼。
“没什么……”他眼睛一转，回头笑嘻嘻道，“我说，又有小目标了。”
“什么？多买七天？”
“不是，是在你这穿上正经内裤。”
盛琳：“……”
身旁路过一个大妈怪异的看了他们一眼。
盛琳转身往食品区走，冷声道：“滚！”
她买了点食材和零食，去收银台排队，正看到齐静堂也拎了一篮子零食饮料在排队，见到她，自然的伸出手：“给我。”
盛琳挑挑眉，把菜全递给他，齐静堂等收银员结算完，掏出一个钱夹。
已经掏出扫码机的收银员看着他拿出一叠现金，表情有些发懵。
“等下！”盛琳一把按住他掏钱的手，“你没支付宝？”
“有啊，但里面没钱。”齐静堂无辜道，“我一直花现金。”
“这……”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年人都开始扫码支付了！他居然随身带个钱包还花现金！？
盛琳感到有些魔幻，她一直没问他什么时候出狱的，又因为他追踪手机的本事擅自推测他应该已经适应了外面的生活，然而他现在却又掏出了现金……
“我不是说不能用现金。”她吸了口气，努力露出温和的微笑，“只不过现在超市不大好找零吧？”
“啊，没关系的，我们都有的。”收银员双手在收银机上盘桓了一会儿，像是激活了什么久远的回忆，随后熟练的打开了收银机，里面各个面值的钱币码得整整齐齐，“现在还是有老，咳，有人用现金的，我们肯定要准备着。”
“是吗，那就好。”盛琳放开了口袋里握着的手机，退后一步，“那就这样吧。”
齐静堂嘴角挂着微笑，丝毫不理会旁边人好奇又点惊讶的目光。毕竟他长得虽然不是什么绝世花美男，但也足够符合一些女孩子心目中的“小狼狗”形象。
哦不，大狼狗。
直到两人提着购物袋走出老远，盛琳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吧。”
“什么？”
“你出来多久了，靠什么过的？”
“我让你丢人了？”他低头看着她。
“我有过更丢人的时候，”盛琳平淡道，“但既然要一起住七天，我至少要对室友有点了解。”
“别强调时间嘛，多扫兴，”他抬起提着购物袋的手挠挠脸，满袋子的饮料像是不存在重量，“如果我说了，你下一本书的主角会是我吗？”
“我不写现代剧。”
“我也不爱看啊，你可以写我是杀手或者骑士什么的。”
“想多了，杀手不会被抓，骑士不会坐牢。”
“……”他噎了一下，摇头笑道，“你就不能让让你的小粉丝？”
“小粉丝不会这么对大大，”盛琳不耐烦道，“你说不说，不说东西放下现在就走。”
“好好好！我说我说，”他叹口气，“我判了五年，表现好，关了四年就出来了。那时候我已经被开除学籍 ，就想去打工，结果有前科，没人要我。”
“不是有刑满释放保障吗？”
“你知道还挺多，为了我吗？”他笑。
盛琳露出隐忍的微笑。
“好好好我说，确实有保障，比如招我们的企业有优惠什么的……但是，现在社会竞争压力那么大，没前科的都找不到工作，企业何必为了那点优惠硬是招我们这群有前科的？”
“所以。”
“所以……”他摊摊手，露出夸张的笑，“我去混社会啦！”
“……东西放下。”
“啊别呀大大。”
“赶紧！”
“别这么残忍嘛！”
“放手！”
“不放！”
盛琳整个人被齐静堂死死箍在怀里，胸前缀着那死沉的饮料袋，又是窒息又是无奈，只能原地翻白眼。
“你……”她正要放狠话，怀抱却突然一松，那熟悉的语调突然回来了：“别动。”
“？”
“保持白眼。”
“？？？”
“我好像看到他们了。”
齐静堂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表情已经全然没了方才的无赖，笑容都有些僵硬：“小区，他们看到我们了……正准备走开，姐，你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直接进去吧。”
“他们应该是刚到吧。”盛琳觉得有些心跳加速，但还是强行冷静道，“会做什么吗？”
“不知道，现在肯定是在踩点。”
“那好。”
“嗯？”
“走，去超市。”
“啊？”
盛琳说到做到，立刻带着齐静堂一起转身，平静道：“既然是踩点，当下肯定不会动手，我们去超市囤点吃的，耗死他们。”
齐静堂松开手，走在她一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有经验？”
盛琳翘了翘嘴角：“大概因为，我比你多混两年社会吧。”

第4章 审讯or聊聊
盛琳以超乎寻常的冷静带着齐静堂完成了二次购物。
她宅家良久，与囤货一道轻车熟路，两人拎着一大堆吃的往回走时，倒是齐静堂问了个现代人的问题：“其实，就算没菜了我们也能叫外卖吧？”
盛琳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外卖小哥的衣服八十一套。”
齐静堂了然，哦了一声，闭嘴了，可还是忍不住偷瞥她。
“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
“唔……”
“我以为你至少会装成外卖小哥上门。”
“……我又没坏心。”他又想挠头，但这次拎的东西成倍数加重，这个动作并没有成功。
两人一起走到小区门口，齐静堂说的踩点的人已经不见了，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他们躲在哪。
齐静堂展现了十足的戒备，进小区后突然靠近大门，神神秘秘的向外探看。
盛琳站在一旁，捞出一根红肠，扒开吃起来：“怎么样？”
“我想说很安全……但是……”
“什么都没看到？”
“嗯。”
盛琳耸耸肩：“那走吧。”
齐静堂跟着她，表情严肃了一路，直到进房，突然道：“不知道为什么，大大。”
“昂？”
“跟你在一起，真的很有安全感。”
“包括放你进来这种独居女性自杀式行为？”
“啊哈哈！”他干笑两声，乖乖的去洗苹果。
盛琳还要赶稿，她不想因为任何虚无缥缈的事情影响自己赚生活费，可坐在电脑前一打开电脑，新电脑的自带弹窗就跳出了几个热门新闻，她看到其中一个，眼眯了一下，点了进去。
网红脸的女主持人穿着一身正装，正站在一个健身房中，一本正经的说着：【我们现在就位于洛可可酱出事的那家健身房，洛可可酱的猝死虽然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与其健身教练操作不当有关，然而目前看来依然影响了健身房的营业，我们可以看到，现在健身房中，顾客寥寥无几。】
看话筒LOGO，这个女主持人所在的曾经也是一个权威大社，然而还是被如今称霸网络的短视频行业拉下了水，不过幸而他们还保有一点老媒体人的自尊，用的应该是摄像机，色彩还原度挺高。
【洛可可酱的健身教练现在还在警察局接受调查，我们现在能采访到的只有健身房的老板陈先生，你好陈先生，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知道目前因为洛可可酱的事件，你们健身房受到了很多舆论方面的压力，请问你们对这个事情怎么看？】
陈老板一看就是普通生意人，他虽然穿着健身房制服，身材却平平，面上虽然打了马赛克，却掩不住语气中的怨气：【我接受你们采访也是因为之前有太多装成媒体人的人来这儿蹭热度，所以我想说的是，洛可可酱的私教是我们健身房最好的教练，教学严谨，合法合规，这一次的事件中也没有操作失误。而且有多人作证，他在洛可可酱使用仪器前有反复确认其身体情况，告知其仪器使用风险，提醒她不要逞强。具体是什么原因造成她的死亡，请大家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一切以他们公布的为准。】
【哦，那请问洛可可酱最后使用的是什么仪器呢？】
【这个涉及行业机密，我们不方便透露，但是我要申明的是，首先该仪器是合法的，正常使用不具备风险；其次，我也希望借这儿提醒各位健身的学员，无论减肥、增肌还是塑形，任何一个都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减肥更加。千万不要逞强，我们的教练比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学员出事！】
【明白了，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您认为洛可可酱的死亡与她近期受到的精神压力有关系吗？】
【这个肯定有关系的……】
“吃蜜瓜！”齐静堂的叫声突兀的响起，盛琳赶紧按了暂停，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看来以后要关门了。”
“嘿嘿，我看你在看新闻，就没敲门。”齐静堂走了进来，把一盘切好的瓜放在她手边空的位置，自己夹了一块吃着，看屏幕，“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
“最近太忙了，没怎么注意新闻，很火吗？”
“嗯，”盛琳顿了顿，也夹了块瓜放入嘴中，边嚼边道，“有个网红两年前因为一个契机火了，前阵子被曝光那其实是一件亏心事，结果刚曝光不久就猝死在健身房里。”
“哇，报应！”齐静堂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可随后一迟疑，又道，“那亏心事至于死吗？”
“说不上来，”盛琳改专心吃蜜瓜，补充道，“之前说她扶起里的老人讹她，网友力挺她，结果原来是她男友撞的，之后老人没挨过两年，现在老人的家人告她了。”
“老人没挨过去和被她男友撞倒有直接关系 ？”齐静堂又问。
“谁知道呢。”盛琳再次点开了新闻，陈老板继续道：【根据她的教练反映，这阵子她每次来健身房都巴不得教练收手机，还说过断网训练这一个半小时是她最开心的时候。要知道她以前最让教练头痛的就是不肯放下手机，虐腹的时候都要拿在手里看。我觉得她肯定是被曝光了私人信息，遭到了很多骚扰，我们不对她个人的前因后果做什么评论，但是网络暴力真的不好。】
【那么陈先生，请问你们健身房现在是否也遭遇了不好的情况呢？】
【有啊！】陈老板语气中满是无奈，【这些装成咨询来蹭热度的人就算了，我们还有门禁卡可以保证学员清静。但是我们店在各个平台上被刷负，被差评，这非常影响我们的声誉。我们这还是加盟店，这样直接影响了我们这个品牌，连累了其他连锁店，这是非常不公平的，现在我压力非常大。可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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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头，平城公安总局某办公室内，相应的问题正在响起。
办公室不大，靠窗背靠背两张办公桌，上面堆满了文件，电脑屏幕像是从其中挣扎而出，闪着蓝幽幽的光。靠门的位置放着一套旧沙发，边角都已经起毛破损了，露出一点海绵。沙发对面则是一个文件柜，里面全是案卷。
室内烟雾缭绕，熏得坐在沙发上的青年连连掩鼻皱眉，却还是不忘赶紧回答：“真的没有！我还好几次问她行不行了，你们也看到了，当时我葡萄糖都给她泡好了！”
“那说明你意识到她已经不行了，为什么不直接停下！”
“我问了！我问了好多遍！她都说她没问题，她还说她很爽！而且那个仪器还在运行中，突然中断那才真的有危险，所以我让她做完那一阶段赶紧休息，一秒都不敢多耽搁啊！”
“你明知道她情况不好，还让她一个人去厕所！这时候不应该密切观察吗！”
“大哥，当时的情况，她说要上厕所，我说你休息一下先，她说她着急，那我也只能让她去啊。”
“你这对话有人可以作证吗？”
“没有，哎拜托，我那是一对一私教，怎么可能旁边一直有人。”
“你还犟嘴？！”
“好了好了小楚，”一旁一个看着慈眉善目的中年警察伸手拍了拍对面正吹胡子瞪眼的年轻警察，转头对沙发上的人道：“蒋伟，我们找你来也只是例行问话，了解下情况，你不要紧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详细说，方便我们判断情况，否则等尸检结果出来，出什么对你不利的结果，到时候你就不是坐在这跟我们说话了。”
蒋伟正是洛可可酱的私教教练，他二十来岁年纪，面容白净秀气，身材却高大健壮，任谁见了都要多看两眼，一头短毛还用发蜡精细的竖了起来，硬是给年轻的面容多了一丝男子气概。
此时听到尸检结果四个字，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随后又绷了起来，梗着脖子道：“我知道的我都会说，你们不是一直在问吗，问的比我想到的还多，我是真没什么能说的！”
“那这样吧，我们换个问法。”中年警察按住了正要开口的小楚，温声道，“你对胡丽娜怎么看？”
胡丽娜便是洛可可酱的本名了，斯人已逝，警察才不管她网络的人气。
“娜姐只是我十几个学员中的一个，人也不错，很开朗，长得又好看，跟其他几个做主播的学员一样，对自己外表很看重，是我那么多学员里，还算自律的吧，而且买课也大方，说实话，我挺喜欢她的。”蒋伟放缓了语速，显然在斟酌词句，“她最近的那些事，我肯定也有听说的，但是吧，说难听点，只要她买我的课，我管她是人是鬼呢。”
“她有没有跟你讲过这几天自己的事情？”
“有是有，不多，基本上是说她很冤枉，背了前男友的锅什么的。最近骚扰电话很多，还要我帮她关机。”
“她为什么自己不关机？”
“她手机搁手上第一个动作就是解锁打开APP，关机都能关十分钟！我们能怎么办？”
“即使骚扰电话很多，她还是会舍不得关机？”
“是啊，我也说了，但她说总想看看有没有好的评论。”
“当时的舆论情况，好评论不多吧，就这样也不死心？”
“有还是有的，即便是一条她也能乐半天。”
“没有了就不开心了？”
“没有好评论，她就翻出之前的好评论看两遍。”
“……”
“夸张吧，”警察的表情取悦了蒋伟，他耸耸肩，又道，“不止如此，没有好评论也就算了，如果当天骂她的评论比前两天少了，她还会焦虑。”
“骂她的少了也焦虑？”
“对啊，”蒋伟冷漠的表情下暗藏着嘲讽，“流量少了嘛。”
两个警察俱都一愣，随后小楚哼了一声，中年警官叹气摇摇头，一脸“世风日下”，他：“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嗯？”
“网上有人说你是英雄，你怎么看？”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蒋伟眼神一闪，随后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叹气道：“王警官你怎么问得跟记者一样？”
他又反问了，可这次，貌似暴脾气的小楚警官居然没跳起来，他紧紧的盯着蒋伟。
“你就说一说吧。”中年警官——王警官好脾气的微笑，“聊天嘛。”
“我不想当这个英雄，”蒋伟道，“我只想好好赚钱。”

第5章 避风港
警局办公室暗潮汹涌，这边盛琳家中勉强算岁月静好。
看齐静堂很是自来熟，盛琳便也不管他了，自顾自开始赶稿。旁边飘窗上齐静堂沉迷吃瓜，捧着她的pad不停搜索有关洛可可酱的新闻。
过了许久，他长叹一口气放下了pad，盛琳从屏幕上隐约看到他望了自己几眼，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晃荡过来，看她的画。
“哇，我真没想到你会改行做这个，”他看了一会儿，又道，“但仔细一想，也不奇怪，你以前给自己做的封面我就觉得特别好看。”
“哦。”盛琳想用冷淡的回应让他安静，但齐静堂话是不说了，却还是着迷的看着。
“为什么这个黑暗精灵是金发？”他突然问。
“因为刚堕落。”
“那表情怎么比旁边黑发的还阴狠？”
“仇恨最深的时候。”
“他以后会后悔吗？”
“哎，”盛琳放下笔，撑着头，“要不你来？”
“嘿嘿，”齐静堂知道自己烦到她了，乖乖转身，开始围观她的书架，“我看书，看书。”
“你没事做吗？”
“什么？”
“我说，我收留你不是让你度假的，你是不是应该为之后的生活做点努力？”
“我在做啊。”
“？？？”盛琳瞪眼看他，“你做了什么？”
“给你切瓜？”
“这算什……算了，记得每天换内裤。”
齐静堂脸一垮：“你一定要这么提醒我吗？”
“我怕你赖着不走，”盛琳回头看自己的绘图板，“我可只有这么一套房子。”
“所以我要努力啊，”齐静堂往窗外看着，那儿不远处有个公园，一条河横穿而过，白鹭成群飞过，虽然侧面映证这个小区地处偏远，但也确实有着城市中少有的景致，“这小区真不错。”
“还行吧，”盛琳继续敷衍，她正专注给手头的插图上色，“多看两眼吧，过七天就看不到了。”
“……行行行，不烦你了。”齐静堂哭笑不得，气鼓鼓的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盛琳看了看门，低头看刚才就闪烁了一下的手机，迟疑了一下，点开回拨了电话，待对方接通，她语带笑意：“喂？是我……哎，这两天不方便啊……”
她这边刚挂电话，外头又响起了铃声，那是装在门边的安防通讯器，直接连接小区警卫室，如果业主家烟雾警报器被触动了或者有不明身份访客，警卫室会通过这个联系他们。
“我来接吗？”齐静堂在门外喊。
“我来！”盛琳走出书房，点开了通讯键，对着齐静堂竖起了一根手指。
齐静堂抿紧了嘴。
“请问是2002的户主吗？”那头是保安略带口音的问话。
“是我，怎么说？”
“哦，你是不是有个外卖？”
“没有。”
“真的没有？”
“没，怎么了？”
“我们这儿有个说要给你送外卖的，说是别人送你吃的……是个蛋糕。”
“蛋糕？”
“对！你过生日吗？”
“不，我生日在十月份。”盛琳斩钉截铁，“对不起，麻烦能不能报个警，谢谢。”
“哦哦！如果你确定的话那我们就……哎等下。”
这时一旁有个焦急的声音传来：“盛小姐！盛小姐！我真是送蛋糕的！有人在秘密滋味蛋糕店给你订的蛋糕，但不是生日蛋糕！不是！我刚才看了一下卡片，上面写的是给你提前过生日，怕你再不交稿活不到今年生日！署名是在看人生后花园的编编阿金！”
“……”
“噗！”
盛琳白了一眼忍不住喷笑的齐静堂，叹了口气：“那麻烦你登记一下身份信息上来吧，不好意思我一个人住，必须警惕点。”
“好的好的！理解理解！”
盛琳跟保安最后确认了一下，挂掉了通讯，看着安防通讯器，沉吟了一会儿。
“诶喂，哈哈哈！”齐静堂乐不可支，“你们插画圈催稿也那么狠的吗？”
“没你狠，都追这儿了。”盛琳冷着脸，“躲起来，别让别人看到你。”
“保安肯定知道你房里有个人啊。”
“这小区两千多个人，你确定他认得我？”
“好吧好吧，”他进了小房间。
没一会儿，蛋糕就送来了，送货小哥一脸晦气，他确实穿了一件不常见的外卖制服，好像是专门做鲜花蛋糕等同城闪送的，也难怪被保安注意到。
“我还多嘴问了他一下！”小哥诉苦，把纸递过来让盛琳签收，“你们小区安保真的严……不过这是好事，小姐姐你一个人住更安全。”
“所以之前保安没打算问你吗？”
“额，好像是的，我让他帮我开闸门，他过来了，然后我多嘴问了一句你这个6幢在哪，能不能问问有没有人，他就觉得不对了。因为上头说送之前不要打你电话，大概是想给你个惊喜的。”
“没有惊，只有喜。”盛琳签了字还了纸笔，拿下蛋糕，“谢谢。”
“没事没事。”小哥转身进了电梯。
盛琳刚关上门，齐静堂就走了出来，看到蛋糕，吹了声口哨：“有口福了！”
“你吃吧。”盛琳心情并不好，放下蛋糕，齐静堂毫不犹豫跳过来，一边拆蛋糕一边看旁边的卡片，痴痴发笑：“力透纸背啊，是真的苦大仇深！”
“嗯。”盛琳看着门，应了一声。
“怎么了？”齐静堂直接捞了一坨奶油塞嘴里，嘴角白白一点。
“没什么，”盛琳道，“就是发现我们小区的安保还不够靠谱。”
“啊……你也不能指望跟监狱一样严吧。”
“你下趟楼。”
“？这就要赶我？”
盛琳给他扔了个钥匙：“520车位，你看看油还剩多少，发不发动得了，我太久没开了，有些记不清车况了。”
随时准备跑出去吗？
齐静堂立刻站了起来，神色一秒收紧，他随意的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接过钥匙，二话不说出门了。
盛琳等他离开了，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喂？是我，你那个工作室还在用吗……”
她这儿正在绞尽脑汁安排着自己能想到的后路，没一会儿齐静堂就回来了，他脸色有点阴沉：“车启动不了。”
“？没电？没油？”
“好像是被动了手脚。”他咬牙，“我就该去上一下汽修课！”
“他们动作挺快的，”盛琳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齐静堂看着她，忍不住道：“盛琳。”
虽然想就他直呼她名字这点抨击一下，但盛琳现在确实没这个心情，只是看了看他。
“你怎么，这么冷静？”
“那我该做什么？”
“我是说，”他皱眉，“都是我害的，你，你可以骂我的。”
“那有意义吗？”盛琳再次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我知道没有意义，是我的错，我厚着脸皮来找你，死赖在这，我不是真的想来连累你，我本来还想着他们没那么大胆子，你的小区看起来也挺安全，如果撑两天或许……”
“喂？”盛琳这边却根本没听进去，她再次竖起手指止住他的话，对电话那头道，“你好，我的车突然动不了了，我想问如果哪天我有空去修车了，如果叫了拖车，一般多久能来？……对，地址就是保单上那个……是，应该是晚上，我空闲的时候都挺迟的……这个你不用管，我会跟4S店的人沟通……半小时左右是吧？好的，我有数了，谢谢，不，明年还早呢，下次再说吧，好，再见。”
她挂掉了电话，朝齐静堂伸出手。
齐静堂已经有些懵了：“什么？”
“手机给我，加一下VX好友，我发你保单信息和联系电话。”
“？为什么给我？”话是这么说，他已经乖乖的把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如果晚上有人摸进来，立刻打这个电话约拖车。”
“那为什么不叫网约车，更快啊。”
“你确定我们跑得出小区？而且，不是你说打车容易出车祸？他们撞得过拖车吗？”盛琳平静的说着，把手机扔回来，“况且，这是最后的路，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肯定先报警。”
齐静堂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了，他摆弄着自己的破手机，突然笑了起来。
盛琳挑眉看着他，一副你又发什么神经的样子。
“没事，”他摇摇头，“我来时把这儿当心灵的避风港……没想到这儿还真是个避风港。”他抬头，认真的看着她，“盛琳，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感觉你比……”
“什么？”
“怎么说呢，比我见过的一些人，还厉害。”
“你见过谁？”盛琳问，“牢里那些前大佬吗？”
“唔，差不多。”
“他们都坐牢了，他们厉害个P。”盛琳万分不屑，“再说了，你又知道我多少了？”
“……也对。”齐静堂有些气馁，转身躺在沙发上，长长的吁了口气，“我躺会儿，你干活吧，一会儿我做饭！”
“你会做饭？”
“我上过课！大厨培训！”
“你不学汽修，学做饭？”
“会做饭的老公和会修车的老公，你喜欢哪个？”
盛琳直接转身进了书房，她轻松的表情在踏入房间的那一瞬间骤然消失，只剩下一派冷凝。

第6章 行动
另一头，夜已深，警察局还灯火通明。
值班的中年警察王有理拿着个茶缸走进办公室，看到自家小徒弟还在伏案用功，有些无奈：“小楚啊，你明天还要值班，今天就不用这么拼了吧？”
“不是你说要多看多学吗？”年轻警察楚望头也不抬，双眼紧盯着电脑，“好不容易申请到的。”
“那也没那么急啊，它们就摆那，又不会跑，”王有理探头看了一眼，笑了，“怎么翻那么前头去了？”
“关键字检索，”楚望喃喃道，“我在看近些年有关网络的案件。”
“那你看得完？这两年的案件多多少少都跟网络有点关系。”
“能看一个是一个嘛，我总觉得这个胡丽娜死得古怪。”
“要不你去尸检？”王有理坐回自己座位，“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太多了，总觉得自己碰到的会是大案子，其实这人啊……”
“说说没那么容易死，其实也脆弱得很，我知道，你说了很多遍了。”楚望滑动着鼠标滚轮，“我知道，但是师父我跟你说，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个南方艺术学院的案子吗？”
“哪个？”
“就是那个，教授性侵被曝光，但是女生证据不足败诉自杀，紧接着教授也死了的事？”
“哦！知道，”王有理努力回忆着，“那事影响挺大的，上头还下文件要求控制舆情来着。”
“那时候我还没毕业，光记得后面说教授是食物中毒，对吧？”
“对，在食堂吃了过期海鲜，引发了败血症，没救过来。”
“你不觉得这也太巧了吗？”
王有理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你这个也，我不认同。”
“为什么？”
“你在我们刑案组多待几年你就知道了，绝大多数案子，多少都有点巧合的成分，虽然说我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见得多了，好人不一定有好报，坏人基本都有恶报。当然，我不是在说那个教授一定性侵了，毕竟我们要凭证据说话，他既然胜诉了，那么就要听法律的，认定他无罪。”
楚望听着，有点气馁，但还是不甘心道：“师父，可能你听着会觉得好笑，但是当时有个关键人物，我觉得不该忽略。”
王有理略一思索，问：“那个食堂阿姨？”
他居然还记得，楚望精神一振：“她不仅仅是食堂阿姨啊，她女儿也在上学！”
“这个卷宗你没看完吧？”王有理道，“你往下看，不是没人怀疑过，但她女儿不仅不是南艺的，而且和那个教授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他们家家境困难，还是单亲家庭，她女儿肯定自尊很……”
“小楚，你这么分析，那没几个案子能破了。”王有理摇头，“不是说分析得深不好，而是照这么分析下去，每个案子，都要多抓很多人。你不会是想说那个食堂阿姨触景生情，想替社会剔除那个渣滓吧？”
被说中了心思，楚望有些尴尬：“就是，我们当时都这么觉得……”
“你毕业论文是不是也写得有关网络暴力和社会犯罪率的？”
“额，是。”
“行吧，那这个案子你好好研究吧，”王有理不打算再说下去了，“要翻以前的案子，那是jian察院的事，现在趁这案子还没结，你努力吧。”
能听出王有理的不看好，但也能明白他的鼓励，楚望点点头：“是，师父。啊师父，我打算点个夜宵，你要来点儿吗？”
“老样子吧，上次那个猪油串串挺好吃的。”王有理水都快喝完了，又抱着茶缸晃了出去。
楚望恰好也有点累了，他揉揉眼睛，拿起手机点开外卖APP，刚下好单，突然听到一串脚步声传来，停在了办公室门前。
他放下手机，谨慎的看过去。
门打开了，王有理打头，全然没了方才悠哉的姿态，严肃的对后面的人道：“进来说。”
他身后跟着三个便衣，看起来一个个脸黑得跟灶神似的，高矮不一，但都精干健壮，进来时也不说话，只是朝他点点头。
“局长一会儿来，你们先休息下，小楚，收拾收拾，这乱的！”
“哦哦！”楚望感觉有点兴奋，他意识到自己这是真的碰上大案子了，都惊动局长了。
当下也不二话，利索的收拾了沙发和凳子上的杂物让他们坐了，又提起热水壶跑出去，讨了纸杯子回来，泡茶端水。
王有理正和他们闲唠，虽然人到中年还是刑案组的，可是面对着三个便衣，他还是显得很客气：“最近很辛苦啊。”
“嗯。”带头的中年精壮汉子点了点头，不多话。
是不方便说的了，王有理秒懂，一时间有些尴尬。
“最近有案子吗？”精壮汉子倒是先问了。
便衣的案子保密，咱的案子就能说吗？在一旁打下手的楚望心里忿忿儿的，却听王有理道：“啥时候断过，你们也知道吧，就一个网红死在健身房的事。”
“哦，那个！”精壮汉子身边一个高瘦戴眼镜的青年应了一声，“真是你们在管啊？”
“网上影响大，交给分局不放心，只能搁我们手上了。”王有理苦笑，“但现在尸检已经走完了，没看出什么问题，大概很快就要结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楚望，楚望垂下眼不说话。
“你们说这世道。”第三个便衣，一个和楚望差不多年纪，有点矮却肌肉遒劲的年轻人语气有些冲，“搔首弄姿的万人追捧，保家卫国的无人问津，真是……”
“你话说得，出奇的有文化啊。”眼镜便衣调侃的看了他一眼。
“那是，我憋很久了！”
感觉年轻便衣意有所指，可王有理不问，楚望即使抓心挠肝的也不敢发话，乖乖的站在一旁，眼睛左看右看。
中年便衣看了他一眼，忽然笑起来：“新来的？”
“我徒弟，”王有理抢先道，“还没打磨好，但还挺沉稳的。”
“眼神儿不错。”中年便衣点点头，又道，“多听听你师父的吧，不会错的。”
“嗯。”楚望点头，倒没什么不服气的。
双方尬聊了一会儿，便衣隐隐有些不耐烦，年轻的那个更是频频看手机，终于等到门再次打开，局长大步走了进来，一身警服穿得端端正正，见到中年便衣，上来就握手：“听说你们来了我就知道有大事，直接去会议室吧，人都给你叫来了。”
果真有大事！楚望激动的手都抖了，连忙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一行人快步到了会议室，果然刑案组的哥几个都到齐了，甚至还有武警的负责人，摘了头盔一身酷炫的黑色作战服，帅得没边。
楚望羡慕的看了他们两眼，他资历最浅，坐在了最后一排。
有人还在分发文件，眼镜便衣已经在最前面说起来。
“一&#183;一二袭浪行动各位应该都知道。”他开口就是一个重磅炸弹。
在场果然一阵骚动，很多人神色激动起来。
贪狼行动是年初启动的扫黑行动，虽然不如之前几次大行动，但也席卷了全国，即使他们这个小城市也跟着扫了几个窝点，楚望来得迟，只赶上最后两个，与他想象的相比只是小打小闹，光只能听别处轰轰烈烈的故事流口水。
没想到这一次深夜来活，上来就是大家伙！
“我们负责的这部分，是拔掉一个以诈骗、聚众赌博、非法借贷和卖yin嫖娼为主业的涉黑组织，他们前几年隐藏很深，逃掉了前几次行动，我们花了两年时间摸出他们的底，又花了八个月收网，拔掉了他们绝大部分窝点，但他们狡兔三窟，根据可靠消息，他们还剩最后一个据点，就在这儿。”眼镜便衣扶了扶眼镜，点了一下大屏幕上的几个人，“这儿是他们老大余潇潇的老家，余潇潇，女，三十七岁，平城余庄人，离异单身，有一女归前夫……离婚后她离开平城前往沿海打工，从应召女一路做到今天……”
画面中出现一个穿着一身皮衣的女人，身材丰满，圆脸，但眉眼小巧，妆容精致，一眼看去像是民国上海滩画报上的女郎，但此时她正夹着一根烟坐在黑乎乎的赌场中，冲着镜头笑得媚眼如丝。
不知道的还当她是这组织大佬的情妇，谁料居然是个老大。
不过这照片，有点奇怪，楚望皱了皱眉，这不像是偷拍的，更像有人招呼了她一声，她对着镜头特地摆的POSE。
如果是线人传出来的照片，那这人还真是混到亲信的位置了。
“是个狠人，”楚望旁边另一个年轻警察凑过来小声道，楚望回神，赞同的点点头：“女的发起狠来，有时候真的比男的厉害。”
“……他们在这儿还有三个窝点，我们已经控制了他们位于清溪街的正公典当行和巫山小区的假酒作坊，但是还有一个位于金牛广场废弃地下通道的赌场，我们人手不够只能盯着，如果要一锅端，必须三个窝点同时行动，一起连根拔起，否则后患无穷。”眼镜便衣说完，叹了口气，放下遥控器看着场下，“有什么要问的。”
在场诸位相互看看，仿佛要冷场，可下一秒，突然树林子一般竖起了一堆手，像现场发布会一样。
“什么时候行动？！”
“我们准备九点同时开始，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十二分钟。”
“目标多少人？”
“据消息三头加起来主要目标不超过二十人，但不排除因为其他地方收网导致有一些人藏匿的可能，目前我的人已经锁定了十六个。”
“可以持枪吗！”
“可以，但规矩你懂。”
下面小弟们一脸兴奋。
“我有问题！”楚望等来等去等不到自己，干脆站起来大吼，大家都望向他，“你们的可靠消息有多可靠？来源是什么？”
“小楚！”他旁边的年轻警察惊讶道，这种便衣的消息来源当然不能随便问，他们应该懂行的。
楚望没等眼镜便衣挑眉，紧接着道：“哦，我不是说要问来源，我的意思是，抓捕过程中没有可能误伤？”
我知道有线人，如果能配枪，有没有可能误伤自己人？
这话倒是问到了，三个便衣神色一松，眼镜便衣沉吟了一下，道：“这个我们也考虑到了，没关系，但是……”他转头看了看中年便衣，又道，“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散会，大家准备一下。”
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并不需要过多吩咐，在听各自组长简单安排了一下行动计划后，大家纷纷起身，前去做战前准备。
“小楚，你过来。”楚望正要跟着去装备室，王有理喊住了他，他以为方才自己贸然提问要挨骂了，垂着头走过去，谄笑：“师父，啥事儿？”
王有理朝还在会议室里说话的三个便衣的努努嘴：“去他们那。”
“啊？”楚望有些不乐意，“为嘛？”
“就你问得多！少问两句不就没这事儿了吗！快去！”
“哎，成。”他跑了过去，眼角瞥见王有理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三个便衣见他来，也不避讳，直接接下来的话题，年轻的那个继续道：“那我就带他去那边？一个够吗？”
“他们现在不会分太多力气去找他，两个足够了，实在不行，那小子也不是好惹的。”
“也是。”
“但千万别给他枪，其他都好说。”
“这我懂的。”年轻便衣转头朝楚望伸出手，“我姓牛，叫我大牛就行，一会儿你跟我去保护线人吧。”
所以他不参与大行动了？楚望一百个不乐意，还是伸出手，勉强道：“我叫楚望，你可以叫我小楚……线人在哪？”
“只有个大概定位，他上次开机已经三天前了，之前我们收网的时候他跟着余潇潇到了这，中途和我们断了联系，结果前几天他最后传了那三个窝点的位置给我们就又断联了，我们估计他现在情况不大妙。”
“一个电话的事情怎么会音讯全无？”楚望不明白，“要么是被控制了，要么就是已经……”
未尽之语他人何尝不知，楚望想到方才大牛在办公室时义愤填膺的一番话，最后一丝不甘也没了，深吸一口气道：“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与此同时，锦御佳苑中。
夜已深，齐静堂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盛琳还在书房里埋头画画。
她的笔下，一个暗夜精灵的人设已经悄然成型，三维图，动作，面部细节，还有主打的服装和武器，每一个都精致到了骨子里，看起来就经费很足的样子。
甲方爸爸对于反派的塑造要求奇高，据说已经筛下去不少大佬，结果落到了不温不火的她头上，结果样稿居然一次过。让盛琳再一次对自己画暗黑系的实力有了一定了解。
她画了一会儿，放下笔，侧耳听了听外面平稳的鼾声。拿起手机，点开了门外的监控视频，面无表情的看着。
视频中，有三个男人背对着她的镜头，正在捣鼓她的门。

第7章 一波三折
门上的电子猫眼已经被贴住了，说说有被遮挡警报，然而这三个人显然深谙此道，封住猫眼的时候没有丝毫声响。可惜的是，他们万没想到这个郊区小区的独居女人会多事到在过道上的烟雾报警器后加装一个监控。
平时过道上人来人往，每每有人路过这个监控就会自动报警，让盛琳很是烦了一阵，但是这两天，她一直开着，自然不会错过他们的一举一动。
电子门锁一时半会不会被打开，但给她的时间也有限，她通过保险平台提交了拖车申请后，悄悄的走出房间，看了一会儿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齐静堂。
月亮在他的脸上打下一层皎洁光，睫毛的倒影被生生拉长，映在眼睑上，显得轮廓愈发清晰。
如果不是日晒雨淋东奔西走，他本也该是个白皙精致，有着无量前途的大好青年吧。只可惜，他追错了人。
一个书也阴暗，画也阴暗的人，怎么会是个圣母呢？
“抱歉，”盛琳低喃，“隐患太多了……”
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的存在就是她过去的一道伤疤，他找上自己，其实就已经给了自己多年回避的问题一个最残酷的答案。
是因为自己的话，他按照她书里的内容，犯下了杀人罪。
或许对他来说有巧合存在，可对她来讲，她的鼓励，或者说挑唆，并不是意外。
她是倾尽热血的期望着有人能动手，而等到有人真动手了，她便成了共犯。
无法承担，不能承担，不想承担。
她从没追问齐静堂的过去，也没深掘他的现在，更没过问过他的未来，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面对他，每一次面对都像是一次审讯。她一点都不想和这个人朝夕相对，但如果不朝夕相对，度过这一劫，她也难以忍受有一个和自己有这样一个秘密的人活在她不知道的角落。
甩不脱，又不想留，那唯有……
再让她借刀杀人一次吧，毕竟这一次，她真的可以是无辜的。
她又看了一会儿齐静堂，等听到门锁有了些动静，立刻转身，拿起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进了书房。
咔哒。
她锁上了房门。
等到进来的人处理了齐静堂，警察和保安也应该都已经到了，只要这个她为了隔音特地换过的门真的如宣传那般稳固，她应该可以活下来。
不过生死而已，成则幸，败则活该，她有这个觉悟。
几乎刚关上门，监控上三人就打开了大门。盛琳关上灯，通过酒柜上的监控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齐静堂看起来睡得很死，这让盛琳感到有些困惑，他俩相处三天了，平时她深夜出去倒杯水，他都会立刻醒过来，然后睡眼惺忪的给她拿茶包甚至准备夜宵。
就连现在她桌上，还有他睡前做好的火腿三明治。
盛琳坐在飘窗上，看着那三人接近了齐静堂，其中还有当初在医院门口拦住她的两个人。她的心跳在鼓动，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愧疚，既期待齐静堂不要醒来，能够少点痛苦；又希望他能够快点反应过来，为自己拼搏一波。
他很不容易，她知道。
可他真的不该来找她。
或许他的人生，就是在诠释什么叫一步错，步步错吧。
那三人进来时，其中一个兜帽男左右环视，站在走廊上朝四周探头探脑，另外两个则目标明确的直接走向齐静堂，举起的手中寒光一闪……
盛琳闭了闭眼。
就在她为了再次睁眼迟疑的一瞬，突然听到一声怒吼：“盛琳！快跑！！”
她猛地睁开眼，就见齐静堂已经醒来了，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从薄毯中抽出一把菜刀，比划在胸前，与那两人对峙！
“盛琳！盛琳！”他紧紧盯着对手，还在不断吼着。声音之高，让隔壁幢紧急通道的声控灯都亮了
他以为她睡着了。
而就在此时，兜帽男直接奔向走廊尽头的主卧，使劲开门，怒骂：“锁了！”
“打开！她就在里面！”与齐静堂对峙的两人大叫，竟然无视菜刀的威胁，狠狠的扑向齐静堂！
盛琳坐在书房的飘窗中，冷静的听着外面兜帽男急吼吼的开门。
她把三个房间都锁了，然而很不幸，她并不在朝南的主卧和次卧之中。
虽然书房是她一天绝大部分时间待的地方，然而与一般人的常识不同，她更喜欢朝北又狭小的房间，现在她的这间书房在其他同户型人家那儿简直是鸡肋一样的存在，朝向不好，面积贼小，住人不舒服，当储物间又太奢侈。
可她却能被这间房的暗沉和逼仄激发出更多的灵感，毕竟身处这样的房间，没人能心情开阔阳光。
两个卧房并没有被改造过，就是交付时最普通的木门，兜帽男三下五除二打开了，进去晃了一圈，怒吼：“没有！”
此时齐静堂已经被两个大汉按在地上，他们似乎并不想杀他，齐静堂困兽一样怒吼着，时不时躲避着那两人按他嘴的动作，每一次露头都是在叫：“盛琳！”
盛琳方才在齐静堂第一声大吼的时候，已经报了警。
没办法，即便是做戏，亦或是她不愿意承认的其他原因，她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自救，那不仅齐静堂有个不测她会成为帮凶，她自己说不定也会在今晚搭进去。
而没一会儿，就在兜帽男气急败坏的去撬她对面的次卧的门时，她眼见着齐静堂已经被绑了起来往外扯，咬牙踩在凳子上，冲着烟雾警报器点燃了打火机。
烟雾警报器的灯光本是一闪一闪的，很快就常亮了。
“快点，快点……”盛琳持续点亮着打火机，大拇指已经感到刺痛般的滚烫，一边看着视频中齐静堂还在疯狂挣扎，却仍旧一点点被带出房门，只能死死盯着烟雾警报器，心中期望着这个新小区的物业还没有失去工作的激情。
“妈的！她不在这！”兜帽男又一声怒骂，这一次只消一个转身，就能来撬她的门，他一边撬一边狠声道，“X子！等老子搞死你！X的，要你好看！咦，艹！这锁有门道！”
“快点！”
突然，“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瞬间盖过了打斗声，全场突然安静了下来。
警卫室终于来电了！门口的安防通讯器声音震天，音调之高直接划破夜色，盛琳都已经能看到对面楼房其他人家打开的灯了。
房中所有人紧紧盯着那个不断响着的通讯器，三个入侵者面面相觑。
“怎么办？”其中一人问道，气息有点不稳。
“挂了！快点！”
“哦哦！”
“不对！接了！接了！”门口正在开锁的兜帽男突然道，“我知道这个东西！不接说不定有人过来看！接了随便说两句打发掉！”
“哦哦！我来！”
“口罩戴好！说不定有摄像头！还有把他嘴捂住！”
“好！你把他压住！”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高个儿跑过去，在铃声听起来即将耐心告罄的那一秒按下了接听键，保安大叔粗犷的声音立刻传来：“喂你好！”
“我这儿没事！”
“啊我看到你这儿烟雾报警器报警，你们是不是……”
“我说了没事！”
“啊？请问你是哪位，这个房子登记的业主是一个女士。”
“没事没事！”
“请问户主在家吗？”
“……”
盛琳轻舒一口气，这个人但凡有点耐心听完保安的话，都不至于引起保安的警觉。就连齐静堂都已经经历过，深夜他烧夜宵引发了火警警报，保安来电问好后紧接着就会是一句“你们是不是在烧夜宵”。
警报器过于灵敏的结果就是他们对于这一情况心知肚明，反正至今都没听说过这儿真的火警的。
“请问户主在家吗？！”没得到回答，保安又抬高声音问了一遍。
今儿看来要是没女人回话，这保安不会善罢甘休了。
一时间，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正愣在门前的兜帽男身上，兜帽男手里拿着工具，眨了眨眼，猛地反应过来，再次捣鼓起锁。
“在在在，她在厕所！”
“请她来回个话！”
“哎你怎么这么烦啊，她上厕所你听不懂啊？！”
“我们可以等。”
大叔干得好！
此时齐静堂也不甘寂寞了，呜呜呜的拼命闷吼，与押着他的人扭成一团，他腿长，一脚踹向茶几，茶几嘭的一声。
“什么声音？”保安又问。
“我们开啤酒呢！”
“……盛女士好了没？”
“没有！你一会儿再打来吧！”
“不行，我们有规定的，必须户主确认，我们有录音记录的。”
此时，分外急躁的兜帽男狠狠的敲了敲门，叫道：“你好了没啊！人家在等你回话啊！”
听起来似乎在叫她出厕所，但紧接着下一句就压低声音：“你姘头的命不要了？”
此时钳制住齐静堂的壮汉反手拿菜刀搁在了他的脖子上，齐静堂双手已经被捆住，目眦欲裂。
门隔音很好，盛琳是听不到的。但是她耳机里透过镜头的声音却很清晰，她看着镜头中渐渐围向她的门的人，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
甩掉齐静堂这个决定已经做得很费劲了，现在竟然还要把他的命直接搭在她身上？欺人太甚了未免！
她低头看了看四周，心里考虑以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估计只能用火攻了，但这么一弄，且不说能不能保命，自己铁定得搭进去！
那边她死活不出去，警卫挂断了通讯。三人预感到不妙，再次催促兜帽男加快开锁，可不知是不是因为急则乱的缘故，他在那咯噔咯噔整了半天，光盛琳心惊肉跳的看着锁动，他就是进不来。
就这一会儿功夫，突然门铃叮咚一声。
场面再次死寂，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叫声：“盛小姐！你在里面吗？我是小区警卫！”
我？我？！不是我们？！
明知不对，还只派一个人来看情况吗？！这不是来送的是什么？这些人敢入室，就已经是亡命之徒了！
盛琳长长的叹了口气，彻底接受了一切都已经脱离掌控的现实。此时她固然可以出于自保闭门不出，但是人是她引来的，不是她杀，却因她而死……她绝对会上热搜！
她深吸一口气，捏紧手里的防狼喷雾，再次看了一眼视频，确认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门那，她握紧门把手，一点点的转起来，脑子则疯狂运转。
先喷兜帽，踢下阴，然后疯狂大叫冲向挟持齐静堂的人，至于门口的那个……保安只要不傻，听到门里的动静，肯定会自行开门的！
物业有他们的钥匙，他们有这个权限！
这个计划实在太冒险了，可操作性只存在在理论里，但她不能不做，不做就会被踩死在道德制高点下，现在的她，经受不起任何质疑！
就在她悄无声息捏着门把手的时候，门外的人却也突然行动了起来，壮汉将齐静堂往阳台拖去，似乎是想隐藏一下；而兜帽男也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她的书房门上，转而往大门挪了两步，至于本来就站在门口的鸭舌帽男，确认小伙伴都已就位，竟然伸手打开了大门！
盛琳赶紧打开pad，登陆上了门外的监控，仅一眼，她就嘴角抽搐了一下。
门外确实只站着一个警卫，但是，在警卫旁边电梯口和门后，还站着两个严阵以待的青年！
虽然只穿着便衣，但一看架势，就知道有备而来！
是警察！虽然来得有点过于迅速了……但肯定是警察！
她深吸一口气，在鸭舌帽男打开门的那一瞬，再次按住了门锁。

第8章 千钧一发
就在鸭舌帽男挠着头企图糊弄保安的那一瞬间，埋伏在门口的两个青年突然不约而同冲进了房门，扑向面前的人的同时几乎一起暴喝：
“不许动！警察！”
三人怎会就这么坐以待毙，鸭舌帽当即大吼一声埋头撞向门口，大吼：“快跑！”
“怎么跑！”钳制着齐静堂的壮汉怒道，拿菜刀架住了他的脖子，“不准进来！进来老子宰了他！”
鸭舌帽一个人怎么可能压得住两个训练有素的警察，几乎在壮汉喊出来的一瞬间，打头那个矮壮的青年就一个熟练的擒拿手加过肩摔将鸭舌帽摔在了地上，腿一抬一压就按住了他，抬头道：“拷他！”
此时方才转头瞪眼对壮汉道：“啥？！宰他？！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别特麽的跟老子装！这货就特麽是你们的奸细！是特麽的叛徒！不许动！跟你说了不许动！”
“放开他！”矮壮警察僵在那，吼道，“别特么知法犯法！你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呜呜呜呜！”齐静堂拼命扭动，脖子上都被划出了血。
“别动！叫你别动！狗X养的，老子宰你可不亏！”壮汉咬牙，“老三！老三！抄家伙！”
不用他说，此时矮壮警察身后的娃娃脸警察已经如被点燃的炮仗一样跳了起来，掏出了枪，对准了书房方向的兜帽男。
兜帽男原来早就已经掏出枪了，双手握着，在那抖抖抖：“别，别动！我，我会开枪的！”
“不要冲动！”没想到真的会遇到持枪顽抗的，娃娃脸汗都要掉下来了，“你们想过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反正横竖是一个死！带一个不亏！带两个血赚！”
“你们懂不懂法！死不死不是你们说了算的！但你们要是真杀了人，那绝对会死！”
“你懂个屁！老子话撂这！我们知道你们去抄我们家了！没事儿！你们放了我兄弟们，尤其我们老大，我就放了你们的线人！”
“不可能！”
“那还说个屁！阿堂，你看，是你的警察兄弟不肯救你，可不是你虎哥对你不仗义！”
“呜呜呜呜！”
齐静堂突然又一次奋力挣扎起来，壮汉虎哥面目狰狞，眼看着就要用力划一刀，而此时，那个与兜帽男持枪对峙的娃娃脸警察，眼睛突然瞪大了一下。
兜帽男突感不妙，下意识的慌张的拿枪指向压着他同伴的矮壮警察，却突然后脑剧痛，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向一边！
他人还没站稳，一个人猛地扑向他，手中寒光一闪，狠狠一扎，一把剪刀直接刺穿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将他的手直接钉在了地板上！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感到剧痛猛烈的袭来，就在他张嘴要哀嚎之时，那个扎穿他手腕的人竟然起身举起一个东西又是狠狠一挥，直接打在他头上，他张着嘴昏倒在地上。
这一连串变故发生得太快，而娃娃脸警察反应也极为迅速，他几乎在那人动手之时同时扑向壮汉，一把握住壮汉握着菜刀的手！此时没了枪的威胁，矮壮警察也如猛虎扑食一样冲过去，帮着娃娃脸一起压住了壮汉，将其拷了起来！
此时一直被堵在门外的小区警卫终于回了魂，他进来看了一圈情况，二话不说掏出警棍冲向已经昏倒的兜帽男，一脚踩住他，一边扶住一番动作后摇摇欲坠的人。
“盛女士，你是盛女士吧？”警卫问，他也看到她从书房出来。
盛琳正是那个发动攻击的人，她微微喘着气，点了点头，眼睛望向被松绑的齐静堂，她手一松，打昏兜帽男的“凶器”掉在了兜帽男的肚子上，兜帽男闷哼了一声，肚子都凹了下去。
“嚯！这是什么？”娃娃脸警察拿了个手铐过来，一边给兜帽男拷上一边观察“凶器”，“石膏像？”
“阿苟纳斯。”盛琳在一旁盘腿坐着，双手撑地。
“啊？”
“刚铎之门。”
“哈？”
“哎，三次元的，”盛琳摇摇头，“是书挡。”
“书……哦！书挡啊！那也太沉了点吧！”娃娃脸探头看了看。
“也算是一种收藏吧。”盛琳想了想，问，“我是不是不能拿回去？”
“嗯？哦！确实，尽量什么都别碰啊，毕竟这已经成现场了，还有，”娃娃脸抬抬头，“监控视频麻烦给我们拷一份吧？”
“好。”
“三个都要哦。”
“……好。”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注意到了酒柜上酒瓶后藏着的摄像头，虽然她本来就没想隐瞒。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枪！”娃娃脸检查着兜帽男的伤口，语气中惊讶居然还带着点惊喜，“差点以为要枪战了，呵！不过姐你胆子可真大，他要当时回头点你了不是完蛋了？”
“我看着他好像没拉保险栓，”盛琳展示了一下自己实时监控的手机屏幕，“反正也没指着我，就试一试。”
“你没受伤吧？”娃娃脸探头看她。
盛琳下意识躲了躲：“没事。”她望向齐静堂：“他还好吧。”
“我没事。”齐静堂正被壮汉按着看伤口，他脖子上被划了好几道血印子，看起来挺吓人，尤其是配上现在嘶哑的嗓音，“盛琳，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没事就好。”盛琳脑子也有点乱，她站在角落里看两个警察忙忙碌碌，又是联系总部又是给犯人搜身，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齐静堂终于回了点力气，起身径直走向她，盛琳见状，瑟缩了一下，他脚步一顿，苦笑了一声，回头道：“大牛哥，我能跟她说一下吗？”
大牛，那个矮壮警察，迟疑了一下，点头：“也行，自己把握分寸。”
“成，”齐静堂精神了，过来朝盛琳伸出手，“去书房吧？”
盛琳心里是拒绝的，她现在并不是很想和齐静堂独处。毕竟之前她曾想杀了他。
她以为自己留给三个歹徒的时间够多，不管是寻仇还是带走，这小子至少这一次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她。
可她没沉住气。
不管是因为心软还是害怕，她提前了计划。
警卫到来的拉扯是在她预料中的，但她想的是警卫室发现不对会来两个人被周旋一波，这三人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为了个齐静堂干掉两个无辜的人。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警卫来是来了，却还带了两个便衣！
原来齐静堂没瞎说，真的有警察叔叔在找他。
她不是无缘无故不相信他的话，但是三天了，他丝毫没有在联络谁的动作，每天该吃吃该喝喝，即便她问了，他也一脸讳莫如深，她觉得他肯定不是毫无办法，只是赖上她了，这让她如芒在背。
可现在看来，果然是有理由的，只是现在已经迟了。
“你还好吧，”齐静堂一把她拉进书房，就上下检查，又问了一遍，“我没想到他们敢这么来，我以为他们弄坏你的车就是在逼我自己出去，所以至少这几天应该是安全的……”
盛琳坐在飘窗上，看着对面楼的灯光一个个暗下去，眼神也晦暗不明的，她摇摇头：“我真没事……对不起，我刚才吓到了，真的不敢出去。”
“你不出来是对的，我最怕的就是你自己出来，还好你聪明，”齐静堂笑得很释然，“你没出事就好。”
盛琳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握书挡的地方已经有了印子，红彤彤的。
齐静堂低头看着她。
盛琳的五官其实长得都很好，但组合起来却并不惊艳。她的眼睛不大，但睫毛很长，加上眼尾上挑，即使总是垂着眼皮，却总给人一种眼带讥诮的感觉。加上标准的瓜子脸和嘴角微垂的嘴，看起来总有股很丧很漫不经心的气息，可又奇异的引人注意。
就像她的小说一样，明明言语平实，一眼看去也没多华丽精致，但是一旦看进去，故事的乖戾和奇诡却让读者整个心神都跟着走，以至于在评论和偶然的交流时，心心念念的就想获得她的认可，在获得认同时，更是飘然若仙，沾沾自喜。
这女人有毒，他早就知道。
但即便已经“重新做人”，他还是对她心心念念的。
“你已经知道，我坐过牢了吧？”他轻声开口。
“嗯。”
“本来判了七年，但我表现好，五年就出来了。”齐静堂坐到她身边，也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楼房，仿佛透过这黑暗看着其他的东西，“后来就跟我之前说的那样，混不好，想做的做不了，就去混社会，然后又被抓了。”
“……”
“但幸好，我还来不及犯事，只是被顺带。然后他们有人问我，愿不愿意去做卧底，我就答应了。”
“……是不是有点随便？”
“这就是命运吧，”齐静堂长叹一口气，“就这么巧我撞上某波打黑的尾声，就这么巧他们准备再来一轮，就这么巧那个专案组组长在那儿，就这么巧我在那……还背着个对那群小混混来说很有威慑力的案底。”
他耸肩：“我是老天送他的军功章，他不张嘴接着就是他傻。”
“我是说选卧底那么随便吗？”盛琳嘴角抽搐，“你什么专业技能都没吧。”
“我只要跟着混，摸清他们的底就行，”齐静堂笑了声，“说实话，除了有时候会比较精分，还挺好玩的。”
“然后他们收网，你被发现？”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那段时间的生活呢，多好的素材。”
盛琳叹口气，转头望了望门外，她也想问，但一来其实不那么感兴趣，而来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她微微凑近齐静堂，盯着他突然睁大的双眼，低声道：“我们之间，不需要有过去吧？”
往事莫提，都是踪迹。
齐静堂怔愣了一下，苦笑一声，挠挠头：“谢谢姐姐在电脑店收留走投无路乱搭讪的我。”
“独居寂寞女性也很后悔这一次冲动之举。”盛琳再一次坐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希望这一次你面前的真的是康庄大道了吧。”
齐静堂看着她的侧脸，眼眸闪烁，笑意轻柔：“这次，肯定是了。”

第9章 信口胡诌
“商店？哇现在人都那么开放了吗，商店捡的人也敢往家领？”娃娃脸开着车，听了齐静堂的解释，还是忍不住往后看。
“商店捡的总比夜店捡的好。”盛琳看也不看旁边的齐静堂，冷声道。
齐静堂嘿嘿嘿笑。
警察很快来了，带了一辆大巴负责把虎哥为首的三个歹徒押走。因为被入室了，盛琳的家也变成了案发现场，留了两个警察清理。盛琳和齐静堂作为当事人和受害者，跟着娃娃脸楚望和矮壮便衣大牛的车一起回警局。
就这时候保险公司的拖车还没到，盛琳取消了预约单，正好被弄坏的车子也会成为证据之一。
盛琳其实觉得有点尴尬。
她心虚，总觉得自己会成为被盘问的对象，所以方才急于和齐静堂对口供。奈何警察心里全然当她受害者，并不打算深究她为什么能那么轻易收留齐静堂，于是两人不仅坐一辆车，还能一唱一和的把故事给圆了。
路上楚望还忍不住对齐静堂表达崇拜：“兄弟我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仙人，你可太牛逼了，无间道啊真是，诶你看过无间道吗？”
齐静堂笑容淡淡的：“看过，我想做个好人。”
“哎，以后就好了，哦，这我也不好说。”楚望下意识看了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大牛，他才是负责齐静堂这一线的人。
大牛倒挺轻松的：“阿堂，你是可以想想以后了，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我想发财。”齐静堂毫不犹豫。
“额，正当途径那谁都拦不了你是吧。”
“对了阿堂，你什么学历啊，想找什么工作，我们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齐静堂沉默了一下，看了眼盛琳，低声道：“高中毕业。”
“哦，”楚望语气毫无异样，“那你可以先找个工作，然后看看能不能考个自考啥的。”说着又笑起来，“其实这样也好诶，你想我们读高中的时候鬼知道自己未来想干啥，也不知道做什么赚钱。现在你也算历练过了，心里有数，选的专业学起来也带劲，是吧？”
这小警察倒真是个小天使，挺会安慰人。
盛琳都被说开朗了，翘起了嘴角听着。
“我觉得你现在就该找个稳定点，不那么忙的工作。这样有空兼顾学业，赚得少点没关系，咱要细水长流，走可持续发展路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表哥……”
“你行了行了，”大牛看他还来劲了，连忙打住，“这案子要结还有点日子呢，你现在安排啥？再说了，我们的人，还需要你操心？说得好像我们会过河拆桥似的。”
“嗨什么你的我的，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你少整高帽子，专心开车！”
楚望嘿嘿一笑，专心开了会车，忍不住又道：“诶那阿堂你之后打算住哪呀？”
“你有完没完了！”大牛横眉怒目，一掌拍他天灵盖上。
“行行行我不说了！”楚望挨了一下，摸摸头，很是委屈。
但他还真是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至少盛琳闻言第一时间就望向了窗外，她没法直面此时齐静堂望过来的双眼。
住哪？
还让他住吗？
之前收留是想找机会解决后患，之后再收留……她已经没有机会，也没这个勇气再对付他了。
要不直说吧，你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我不舒服？
以齐静堂对她的上心程度，一定会二话不说离得远远的吧。
但是，他能去哪呢？
盛琳在此时很难不对自己难以抑制的圣母心感到纠结又嫌恶，但是她又无法对这让她异常难受的心情视而不见。她确实有轻度的心理疾病，一旦产生就很难自然缓解，可以想见有关齐静堂的心理波动说不定会在他活着的时候一直存在。
即使他保证了永远不再提过去的事情，她也很难就这么安心的去相信。
呼，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几句话她就给自己挖了个万丈深坑。
沉默持续了一路，他们终于到达了警察局。
一落地两人就被分开了，盛琳被一个女警察带去登记做笔录，齐静堂则直接被大牛和楚望带进了走廊深处。
盛琳能说的东西不多，把“捡”到楚望后的事情说完后，又被送了出来，在空置的调解室坐着，等待那边齐静堂交代完，没什么大出入的话应该就能走。
女警察很细心，还特地为她叫了奶茶，甚至还有一盘子烧烤。
“这是楚望他们行动前叫的，结果谁也没空吃，您别客气。”她的语气很是幸灾乐祸。
眼见着天都快亮了，盛琳便也不客气，有一下没一下的吃起来。
没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听起来似乎有大堆的人正在靠近，盛琳不欲多事，端坐着一动没动，结果门却突然打开，她与被押进来的女人看了个对眼。
面如银盘，身姿丰满……扫黄打非？
却见那女人弯着腰，啐了一口道：“艹，吃烧烤呢？！”
“什么？”押着她的警察这才探头看门里，见到盛琳也愣了一下，转头朝外面喊道：“调解室怎么有人啊？谁来挪一挪？”
挪谁？她？
盛琳哭笑不得，自觉的站起来：“那我走？”
“诶别别别，你稍等，我问问……哎你们先进去！愣什么，还不好意思不成？”警察一边说着，一边不客气的把那女人往里推，“先都进来都进来！真是，别把路给堵了！”
于是盛琳再次坐回去，看着十来个浓妆艳抹的姑娘鱼贯而入，深秋了，还穿得清清凉凉的，一个个瑟缩着，见到她，都多看两眼，最后都坐在她对面，丰满女人的两边。
壁垒分明，跟对峙似的。
押他们进来的警察显然忙的脚不着地，很快关上门出去了。这些女人倒也老实，关了门也不带别的动作，都埋头沉默着。
“嘿，姐们，有烟吗？”打头的丰满女人显得自在做了，双手被拷着，还扭了个二郎腿，朝她抬抬下巴。
盛琳露出微笑：“不好意思，戒了。”
“啧，戒啥呀，人活一世，就图个痛快。”女人砸吧砸吧嘴，又道，“你那猪油串，给我来一口呗，饿死我了。”
盛琳摇摇头：“换个别的吧，凉了，不好吃。”
“那给我塞个小馒头。”
盛琳二话不说给她嘴里塞了一个。
女人大红唇蠕动着，吃得心满意足，看她的眼神却满是审视，又问：“你是怎么进来的？犯事儿了？”
“嗯。”
“啥事儿啊？”
“招女票。”
“哈？！”对面众女都惊了一下，女人上下打量她：“看不出啊姐们儿，你这是好的哪一口？我这儿小姐姐有瞧得上的不？”
“那我换个说法吧，我是叫鸭。”盛琳礼貌的解释道。
“啧啧啧！牛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我当初也想开展这项业务来着，只可惜啊，目标用户不好找就算了，质量高的鸭子都少，呵！”女人又观察她，摇摇头，“看不出，真看不出，你这样的也算衣冠禽兽了吧。”
盛琳越聊越有趣，微笑越发彬彬有礼：“谢谢。”
“哎那他们怎么不拷上你啊，还给你吃得喝的？”女人终于发现不对了。
“我说我饿了，而且我就一个人。”盛琳对答如流，“你们人多，他们大概招待不过来。”
“招待！哈哈哈哈，这词儿用的好，招待！”女人重复了一下，神色忽然冷了下来，“我也算被招待很久了吧，哈，招待。”说罢，她猛地捶了一下桌子，两边女的都一震。
盛琳不知道她发什么疯，也没兴趣知道，见她不聊了，她便也不编了，管自己喝奶茶，刚拿起杯子，门嘭的被撞开，楚望急吼吼的冲了进来，看看她又看看对面的众女，神色非常怪异。
“你，咳！”他语气都摆不正了，对着盛琳半凶半软地道，“出来吧。”
盛琳起身，还朝对面的女人摆摆手：“那我先走了。”
“拜拜拜拜，”女人挥手挥了一半，突然起身抄起盛琳桌上的奶茶，猛地朝楚望扔过去，尖声怒吼，“齐静堂呢？！把他给老娘带过来！我要见他！”
“你吼什么吼！”楚望本来能躲，眼见着盛琳要被奶茶波及，硬着头皮上前接了一身奶茶，人也跟着凶起来，“这是你闹的地方吗！坐下！”
“你们这群XXX的，跟老娘玩脏的 ，信不信老娘……”
“你说！你继续说！都是呈堂证供！”楚望指着自己被奶茶浸透的衣服，“你还袭警！你自己多少罪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再说话！”
“我多少罪？！我多少罪那XXX的齐静堂就有多少罪！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不让他过来！行！老娘死都要把他带进去！”
“别理她，疯了。”楚望不欲与那女人争辩，带着盛琳出去，关上了门，“不好意思，我们这儿老大楼，太小了，一下子几十个人，没地儿塞，人手也不够，平时都往调解室关，吓到你了吧，真不好意思。”
“她怎么认识齐静堂？”盛琳忍不住问。
“你别理她说的，”楚望道，“我今天也只是配合行动的，这女人……哎，反正以后跟你们也没关系了，你放心，齐静堂的事我们这边肯定会负责的，否则咱这岂不是连信誉都没了，以后谁还给我们提供线索和证据啊，你说是吧？”
盛琳点点头，心情很乱，下意识的往外走。楚望忽然问：“对了姐，刚才你跟她没聊什么吧？”
“哦，她问我犯了什么事，我说我叫了鸭。”盛琳言简意赅。
“咳，哈哈哈哈！鸭？齐静堂吗？哈哈哈哈！”楚望乐不可支，笑了一半还仔细想了想，点头道，“说实话，他在那女人那群手下里，颜值还真算C位了。”
盛琳附和的笑了笑。
楚望笑了一会儿，又回归重点，确认道：“那她不知道你是谁吧？”
“不知道。”
“那行，”楚望佩服的看着她，“姐，我发现你反应真快，你家也是，刚才那会儿也是。”
“你反应也不错，”盛琳打了个呵欠，无奈道，“这就叫上姐了。”
“额，嘿嘿。”楚望挠挠头，抬头看看钟，“哎，都这个点了，姐你要上班吗，请假还是我送你？”
“不上班，”盛琳叹口气，“但我家现在也没法住吧。”
“啊，恐怕还得您自己打扫了……可能有些地方贴了标，那些地方还请您先暂时别动。”
“……我旁边订个酒店睡一晚先。”
“成成成，我们有合作酒店，可以打折，我帮你订？”
“那麻烦你了。”
盛琳于是又坐在大堂中，等着楚望帮她联系好，过来道：“搞定了，你直接过去，身份证带了？”
“嗯。”盛琳摸摸口袋。
“那要不我开……”
“楚望！”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中年人，背着个腰包，手里提着一袋早餐，“你怎么这么早，有案子？”
“全叔，来了啊。”楚望打了个招呼，“这不通宵了吗。”
“敢情昨晚你在啊？早知道晚上就找你了，”叫全叔的警察抬抬手，“那网红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你啥时候来拿？”
“出来了？”楚望一脸兴奋，转头望向盛琳，讪讪的，“不好意思啊姐，本来还想送你一下。”
盛琳笑了笑：“没事，我打车，你去忙吧。”
“好好好，全叔，走走走……”楚望兴高采烈的拉着全叔走了，还把贼手摸向他的早餐袋，“带了啥好吃的，哎呀！叉烧包！”
盛琳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转身走出警察局，清晨的朝阳光线透亮，打在脸上却冷冷的。
她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第10章 鸿门宴
盛琳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瞪瞪的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方才意识到自己这一睡又是到了天黑，日夜被自己彻底颠倒了过来。
铃声还在响。
她看了一眼，是陌生来电，但不是骚扰电话，便接了起来：“喂？”
“还在睡啊姐？”那边传来一阵笑声，楚望的声音像自带阳光一样，“你等下啊！”
电话那头一空，紧接着传来一声低笑：“怎么还在睡？吃了吗？”
每次听到齐静堂的声音，她总会下意识的进入战斗状态。
“……”盛琳打了个呵欠，“没，一会儿点外卖。”
“点什么外卖，出来吃。”齐静堂语气很是熟稔，“老大请客。”
跟警察吃饭？想想就心力交瘁，盛琳一口拒绝：“不来，你们慢吃。”
“诶，别这样嘛，我们来接你，吃完送你回来，好不好？”
怎么跟哄小孩似的，盛琳嗤笑：“你猜你说不说得动我？”
“说说不动……那搬总搬得动吧？”
“啊？”
盛琳还没反应过来，门铃忽然响了，她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那边的笑声，翻了个白眼，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齐静堂大大咧咧的站在门口，捏着手机笑眯眯的看着她：“走啊，吃烧烤。”
“……我还没起床。”
“那就刷个牙吧，我们等你。”
“诶，女人出门没那么容易的好吗？”
“你是说你还要沐浴焚香化个妆？”齐静堂笑起来，“你什么样子我没看过？”
“哦！”旁边不远处站着的楚望和另一个年轻人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哄笑声。
盛琳微笑的看着齐静堂，他坚持了一会儿，终于扛不住，回头啐那两人：“你们别瞎起哄！我跟她没什么！”
“哦哦！没什么！”越发意有所指。
盛琳叹了口气：“五分钟。”嘭的关上了门。
外面又是一阵笑声。
盛琳本来出门前什么都没带，所以之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连内裤都没换。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再次打开门，就见齐静堂一脸骄傲的回头对楚望道：“你看我说她没那么麻烦吧。”
盛琳：“还有完没完了？”
楚望开车，很快四人就到了烧烤店，那儿已经坐了一桌六个人，都是青壮年，看到他们很是热情：“来来来！旁边已经给你们点好了！另外还想吃什么自己点！”
“刘队请客？”楚望问。
“刘队请！”
“来两份澳龙！”楚望朝外头大吼。
“哈哈哈哈哈小子有志气！刘队不打你，刘嫂可以！”
被称为刘队的应该就是坐在最中间的中年精壮汉子，看起来确实颇有威严，看人的目光犀利的很，就连盛琳进去，都被他扫描了一遍：“这就是那个盛小姐？”
“是的，”楚望指指她，“可牛X了！开门背袭扎手夺枪，一气呵成！比小齐可厉害多了。”
“我那是被绑着了了！”齐静堂已经坐在一旁，不服的叫道，顺便拉盛琳，“来，坐这。”
盛琳本来就不乐意，此时看到那么多警察，头都大了，勉强的坐下来，另一边的楚望立刻问她：“要什么饮料啊姐，我给你倒。”
“你操什么心！”齐静堂护犊子似的凶他，“吃你自己的！”又朝盛琳一脸小心，“要喝什么？”
“哦……”于是又是一阵意味深长的哄声，盛琳打人的心都有了，她冷着脸：“随便……麻烦你，给我递串年糕。”
被她点名的是坐在斜对面的另一个年轻人，闻言愣了一下，立刻给她递了串年糕，还笑：“还要啥？”
“不用了，先吃这个。”
“姐也是个不怕生的啊。”楚望笑起来。
“跟警察吃还有什么怕的。”盛琳拍了个不痛不痒的马屁。
“哈哈哈哈说得对！来来来都先吃起来！”刘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招呼起来，一看就是军师型的人。
于是一桌十个人热热闹闹吃了许久，聊来聊去都是些家长里短，让一直竖着耳朵的盛琳很是失望，她要真不想来自然有的是办法，可之所以来了，还不就是为了听点内部消息。
但此时如果由她挑起话题，未免有些太明显，她一点都不想在这群人精面前班门弄斧。
“对了刘队，”终于，还是她的好战友齐静堂先开腔，他给盛琳添着可乐，一边问，“你们要在这待多久啊？”
“这边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刘队给自己倒啤酒，这时又是一盘新鲜出炉的烧烤被端了上来，他直接指挥齐静堂：“给人放点肉，你怎么净倒饮料。”
“哦哦！”齐静堂立刻拿走最上面三串里脊放在盛琳面前。
“诶不对啊小齐，你不是应该很会照顾妹子吗，”一个警察打趣道，“看那女老大对你念念不忘的。”
“说什么呢，人盛小姐还在这呢。”楚望啐他。
“有什么关系，他们又没可能。”
“谁说我们没可能！？”齐静堂一拍桌子，全桌都吓了一跳，唯独盛琳事不关己的吃里脊。
“啥？你不是吧还想等那余潇潇出来不成？”那警察懵了。
“哦你说她啊，”齐静堂立马熄火，很是尴尬，“我还以为……”
“你以为啥？”
“没什么没什么。”齐静堂埋头吃烤韭菜。
“他以为你说他和盛小姐。”楚望憋着笑解释，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诶？真的假的，小齐你厉害啊，才来这么两天就有小姐姐了！？”
“那是你也不看人家什么硬件条件，你再瞅瞅你……”
“那个，”盛琳叹口气，“当着我的面能不能减少这类话题，我也会尴尬的。”
“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警察立刻给自己灌了一杯啤酒赔罪，结果放下杯子又问，“话说那个余潇潇这次逃不了花生米了吧？”
幸而这话题还好接，旁边立刻有人接上：“本来还不一定，结果现在枪都整出来了，那照着这条线挖一挖，说不定还真逃不了。”
“哎，你说她一女的怎么这么狠，真是市面上能干的坏事全让她干齐了，跟集邮似的。”
“那还只是明面上的呢，她信任我们小齐之前，不还有很多没挖出来。”
“小齐，你还真要注意一下，她话里话外的都把一副把你当接班人培养的架势，要真有什么黑锅甩上来，你可要有点心理准备。”
齐静堂倒是很淡定：“有的没的我全跟刘队说过，他们有数。你说我跟他们混的时候什么坏事都没干，那肯定不可能，但我有分寸，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事，刘队他们都有善后。”
“听着就不容易，来，哥敬你一杯。”
“来来来！”众人纷纷举杯。
盛琳本来端坐着，结果齐静堂非把杯子凑到她跟前：“走一个？”
她敷衍的碰了碰，喝了一口，心底里有点想走。
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是这群警察无法畅聊案子的根源之一，所以再坐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尤其还是跟他们此时聚首在此的案子无关的。既然什么都听不到，她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还整得小心翼翼的。
正在酝酿离开，却听一旁楚望忽然道：“对了，刘队，你们之前是不是从云州过来的啊？”
刘队一愣，抬头看他：“怎么了？”
“哦，最近不是卷宗联网了么，我看了下我之前警校毕业的时候毕业论文写的那个案子，总是有点想不通的地方……”
“你警校毕业几年了？”
“三年。”
“那时候我不在，”刘队道，“老方，你是不是在？”
一旁戴着眼镜的男人点了点头，还冷笑一声：“是，要不是你空降，我就是方队了。”
“哈哈哈哈！”旁边一阵笑声。
“要问什么？”老方问，“三年前好像我们那好像没什么大案子。”
“确切说不是云州，是旁边江州的，南艺不是在那吗。”
“南艺？哪个学校？”
这时，盛琳突然把杯子摆在齐静堂面前：“可乐。”
“哦，哦哦，”齐静堂正竖着耳朵听，闻言立刻去拿可乐，一边给她倒，一边专心听楚望和老方说话。
“那案子你们应该都知道，就是有个女学生说她教授性侵，网上鼓动她去告，她告了，没赢，然后那女学生就自杀了……”
“是不是后来教授突然死了？”老方接口道。
“对对对！”
“你怎么问这个案子？”老方拿了串娃娃菜，平淡道，“是食物中毒没错。”
“这不是觉得太巧了吗？网上都说……”
“老王，你徒弟怎么现在还靠网络查案啊，警校改教材了？”老方显得有些不高兴。
“哎你别急呀，”一旁一直不怎么说话就会笑的中年警察道，“小楚还是有自己想法的。”
楚望也有些气虚，但还是坚持道：“当时网上，除了说教授死有余辜，现世报来得快什么的，还有不是也在说，是不是有谁看不过去在食物上动了手，尤其是那个食堂阿姨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一点也不慌什么的……”
“她又没犯罪，她慌什么？”
“可饭是她打的，中毒食物出在她手，还死了人，一般就算不心虚，也该有点慌张……之类的吧。”
“所以你是想凭这个推断她有罪？”老方冷着脸，“网上还说余潇潇逼良为娼减少家暴几率增加社会稳定呢，那我们成什么了？”
“……不是，只是……”楚望飞快的瞥了盛琳一眼，低下头，紧皱着眉，有口难言的样子。
哎，果然是因为她在场。
盛琳一口喝光了可乐：“那个，我明天还要早起，就先回去了。”
“诶，你才吃几口啊？”旁边人道，“一会儿还有炒饭，吃了再走吧？”
盛琳摇头：“不了，我怕不消化，谢谢招待。”
“那我送你。”齐静堂紧跟着站了起来，回头直接道，“你们慢吃。”
“诶怎么你也走……”有人叫起来，立刻被人打断：“他不送你送？小齐，慢走啊！”
“啊？”楚望刚靠一口可乐回了神，见状左右看看，居然也起身：“那我开车送你们吧。”
“不用，我们打车就行了。”齐静堂斩钉截铁。
“别呀，为了你们我特地一口酒没喝……”
“小楚！”还是楚望的师父王有理站出来，“你还是警察呢，怎么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坐下！”
“……”楚望委委屈屈的坐回了座位上。
回去的路上，齐静堂坐在盛琳身边，忽然问：“南艺那个案子，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嗯？”盛琳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闻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不就跟当年的我一样吗，”齐静堂看着前方，嘴角笑意浅淡，“明明杀了人，却被网上当成英雄……”
盛琳：“……回去再说！”
你考虑到司机师傅的心理阴影面积了吗？

第11章 故意的意外
看着横在另一张床上耍赖的齐静堂，盛琳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遇到对手了。
“所以你刚才是来侦查的吗？”她站在床边，“就来看我这是不是标间？”
“没有！”他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大床我也睡！”
盛琳一枕头砸过去：“你还真不要脸了？”
“不要了不要了！”他扭。
“呼！”盛琳懒得折腾了，管自己进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看到齐静堂已经坐起来了，睡眼迷蒙的看着她这边：“洗完了？”
“嗯，”盛琳擦着头。
“那轮到我了。”他说着，直接脱掉了上衣，扔了衣服望向盛琳，自豪道，“我身材还行吧。”
盛琳靠坐在自己的床上，平静的指了指大门：“那边请。”
“嘿嘿，”他跑进浴室。
水声哗哗的响起，盛琳开始刷手机，刚打开WB，就看到信息按钮上标着四位数的红点。
她嘴角翘了翘，这才想起自己上周闲得无聊PO了一张同人手绘，之后就电脑出了问题，然后齐静堂一来，她根本无暇看网友反应。
此时一点开，图下面一长串的全是欢呼雀跃般的赞美。
【太太YYDS！】
【卧槽戳到我了！暗黑系赛高！】
【太太怎么可以这么牛逼！把我想看到的艾米莉亚全展现出来了！】
【同人逼死官方！】
【太太我爱你！再出个献祭吧！圣女饮血献祭恶魔张开怀抱！】
【楼上我板子砸了以后就靠你脑洞过了！】
【大大我磕到了我磕到了球球你不要停！】
【……】
翻了好久评论还没翻完，看是一水儿的赞美，盛琳便又回去看自己PO的图，那是一个前阵子很火的动画的女主角，在动画中是纯洁正义的代表，与男主的卑微怯懦形成鲜明对比，而恰因为这样的落差，让人们在把自身代入更接地气的男主的形象后，对女主越发不敢亵渎。
希望男主能够自己走到女主身边，又怕两人在一起的方式是女主跌落神坛，这种纠结的心态一度占据主流，甚至让很多人希望这本动画结局是无CP。
盛琳倒是没那么纠结的心思，她只是随便看看这个动画，随便看看评论，然后发现这个设想还挺有意思，就随便出了个女主跌落神坛的图。
她有两张面孔，一张微笑、面容带光，圣洁如神，可是背后她却一脸阴郁，手中的神杖横握着，一端在光明中泛光，一端却在黑暗中带出了镰刀的阴影，背景中配角和信徒的神情也随着她的变化光怪陆离，还有金色的和白色的闪电交织出一幅幅魑魅魍魉的面孔，细看像是有喜怒哀乐，可一眼瞅去全是小丑般嘲讽的笑脸。
果然还是灵感来了，别说粉丝了，她自己都越看越满意。
盛琳自己接活画的东西其实并没什么影响力，那些在游戏、小说插页和绘本中的图更多体现的是甲方爸爸的个人风格，而她为了方便，从没接过漫画连载，以至于很多粉丝光知道她会画画，却并不知道她靠什么为生，还当她是为爱发电的人，所以每有新图po出，下面都是一副欢腾。
这也是盛琳很多个抑郁的夜晚的快乐源泉，她回味了一下自己的画，继续往下翻评论。
最下面的往往是最早到，也是最核心的粉丝，评论便逐渐有了些内容。
【太太最近出货慢了，是不是工作很忙？】
【上次看到太太为黑暗纪元画插图了，吼吼看！太太记得多恰饭！恰多了才能给我们产粮啊！】
【太太的暗黑系真是一绝，每次看都想看图写它个十万字，但是摸了键盘只会喊卧槽和牛X[狗头]】
【我发现太太很多画都是精分向，太太是不是特别喜欢这种光明黑暗并存的FU啊。】
【同感，相由心生，太太要注意自己的心理问题啊，我们专业课老师讲过爱看恐怖片的人多少有点心理问题的。】
盛琳看到这儿，心里一沉，忍不住去相册翻自己之前的图，发现果然每隔一两张都会有一个精分向的，主角大多有两张面孔，更多的是恶大于善。
“呼！”她放下手机，烦躁的吐了口气，万般隐藏总会失足，怎么连画画都不自由了。
“怎么了？”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问候，吓得盛琳猛地一抖，就见齐静堂擦着头弯着腰，一脸茫然的看着她：“收到什么坏消息了？”
“你走路没声音的吗？！”盛琳把手机扔到一边。
“……地毯上想走出声音也难吧。”齐静堂委屈道，又挑眉，“我还以为你该睡了呢，你不是说明天要早起吗？”
“时差不对，”盛琳把他凑近的脸抵开，“你睡吧，我再刷会儿。”
“……哦。”他耸耸肩，乖乖的爬上自己的床，躺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现在还上那个论坛吗？”
“哪个。”
“不老殿。”
“……没了。”
“喔，我前两天去看，它居然还在，就是没什么流量了。”
“多少年了。”
“是啊，”齐静堂看着天花板，“我还记得那时候，疯狂追你的更新，每次看完一章，刷新后还要重新翻，可麻烦了。”
“……”
“有时候你没更新，我就翻出前面的章节重新看，跟走火入魔似的。”
“你现在不走火入魔？”
“那我觉得我是已经成魔了。”他手撑着头，侧躺着看她，黑暗中白牙一闪一闪，“我现在像不像色魔？”
盛琳嗤笑一声，双眼盯着手机。
“你去看不老殿了？”齐静堂冷不丁问。
盛琳拇指一抖：“什么？”
“别装了，”他偷笑，“我都能从你眼睛的反光猜出那个页面，啧啧，那屎一样的黄色。”
盛琳面不改色的关掉不老殿的登录页面，齐静堂事发后她心慌，再也没上过，之后连常用账号和密码都全改了，以至于一时间都有些想不起来以前的登陆账号。
“你继续写吧，”齐静堂道，“真的还有人在催&#183;更，不骗你。”
“那人就是你吧。”
“不是，是版主，你的文她都加精了。”
“……”她写的时候啥好处没给，她封笔了，倒是给她加精了，还偏偏是她最不想加精的时候。
盛琳现在超想回去举报一波，直接封了最好。
“话说，车上的话题还没跟你聊完呢。”
“什么？”
“你说那个教授的处境，像不像林显贵？”
又是一个久远的名字，可这次盛琳却毫无障碍的明白了过来。
虽然一直以“林某某”出现，但是当时网络监管没那么强力，她还是很快就知道了齐静堂手下亡魂的名字，林显贵，他的邻居。
那个因强奸入罪，刑满释放后在全网谴责中再一次死亡的人。
对于他的死，几乎人人叫好，甚至盖过了对齐静堂的质疑。
“我猜那教授死的时候也是人人叫好呢。”齐静堂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你说他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呢？”
“谁知道呢。”
“我觉得不是。”他笑了笑。
“哦。”
“但如果真的不是，那动手的人，可比我们厉害多了。”
“……我们？”盛琳的声音陡然一沉，“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是故意的，而我也是共犯之一了？”
“啊，”他怔了一下，慌张一闪而过，有些无奈道，“对不起，我口误了，跟你没关系，真的。”
盛琳最怕的就是他挑起这个话题，因为她完全有能力问出真相，可又完全不想知道真相，倏然打住确实可以逃避，但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沉默蔓延了一阵子，齐静堂叹了口气：“我来，是不想你难受的。”
“……”
“结果，是不是让你越来越难受了？”
盛琳撇开了头。
“果然，”齐静堂苦笑一声，“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我发现你很聪明，可能多说多错，反而起了反效果。”
“你说你想说的吧，”盛琳放弃般放下手机，房间唯一的光源消失，周围一片黑暗，“我不问。”
“好，”他的话中带着笑意，“我真的喜欢和你说话，太舒服了。”
“……”
“林显贵出来后，我们周围人其实也很不高兴。他事发的时候我还在上高中，那时候就总有人跟我打听他的事情，因为不仅他，就连小希，啊，就是受害人，我也很熟……我也恨他，我也为小希难受，我比他们都难受，为什么大家都来缠着我……还有其他地方的媒体，无关的猫猫狗狗，都跑过来，在林显贵家，我们家周围徘徊，打探，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后来林显贵进去了，判了三年，很多人不满意，又来闹事，有小希的亲友，还有完全没关系的人，打着打抱不平的旗号，对着林显贵家百般骚扰，他们不好过，连带着我们家也不好过。那些半夜的鞭炮声，和他们家田里的过量农药这种就算了，林显贵的爸妈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之后更加不好相处，一言不合就要干架，我妈都被他妈揪过头发。”
“可怎么办呢，日子总要过吧，还好，时间久了大家也都淡忘了，我也考了大学……本来我想考到你这边来的，真的，我成绩不错。但是那段时间影响太大，还是影响了成绩，我就想毕业了就能到你这边工作，我学的软件工程呢，万金油，是我们学校分最高的专业了。”
盛琳听着，双眼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随着齐静堂带着笑意的声音，竟然感觉这房间都亮堂了点。
“但后来，林显贵出来了。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真的没想到，原来这一切才刚开始。三年前就有人不满他只判了三年，三年后这种不满直接变成了全网愤怒，那时候的网络已经很发达了，很快有人人肉到了林显贵的信息，他的地址，他们全家的电话号码，我们县的接待号码，我们小卖部的电话，甚至还有，我家的。”
“太多人来了，小希的亲友，附近的老乡，周边游手好闲的人，甚至还有不远千里过来的，成天围在我们家门口，要采访，骂人，贴字报，拍视频，搞破坏，警察来了他们就走，警察走了他们又来……”
“为了不被骚扰，我家拆了固话，虽然没人对我们用什么呼死你，可是林显贵一家已经被骚扰的打不开手机，成天来我们家借。后来过来的人太多了，他们还要过来躲，吃饭，甚至睡。我刚才说过了，他们一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我爸妈却恰恰相反，一开始还同情他们，放进来那么一两回，之后他们却蹬鼻子上脸，开始反客为主，毫无感激之心。”
“真的太难了，你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闲人，他们网上骂不够，打电话骂不够，还要跑过来骂。还有更过分的，那些所谓的公知大V，拉着我就要采访，要写独家，要写专题，我不配合，就说我是不是支持林显贵。我支持林显贵？我杀他的心都有！我偶尔回家都被折腾成这样，我爸妈呢，他们过的什么日子？！”
“我有几次从学校回去，和林显贵打了两架……这个后来一度成为我的杀人动机。哈，讽刺吧，真正的动机天天在发生，那血都没见的两架居然能成为动机。”
“那天……我又回家。”齐静堂的声音有些发紧，连带着盛琳的心都揪了起来。
“林显贵被人泼了大粪，他干脆到家门口撒泼，把围观的人都熏走了，他爸妈躲了起来，还是我爸妈，让我带他去河里洗洗……还把我的衣服给他带了一套。我带他去了，结果他洗就算了，嘴上还不干净，说他已经知道小希在哪了，今晚就出发去找她……”
“我真的忍不住，盛琳，你肯定能懂，这种时候，我真的忍不住。”
听到他紧绷的声音中泄露的丝丝哭腔，盛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床的另一侧，躺下，靠坐着，张开手臂：“来。”
齐静堂二话不说伸手搂紧她的腰，脸埋在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跟你没关系，真的，我跟你聊的时候不是为了杀他，我甚至没动心思，谁叫他就这么巧踏进了夜流河。”
“不是夜流河。”盛琳还在偏执的纠正。
“不是夜流河，”他乖乖的重复，继续道，“我后来发现你消失了，我就知道你多想了，真的，不是你的错，你相信我。”
“好，我相信。”
“我看到你去医院，我真的难受，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觉得怎么说你都不会高兴……”
“是啊，很难高兴。”盛琳面无表情。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做得够多了。”
“没，我什么都没做，我还给你添了麻烦。”
“你把把柄都给我了。”
“……”齐静堂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呆呆的看着她。
盛琳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无奈道：“你别忘了，你的罪名是意外致死，可你刚才说的，分明就是故意。”
他吸了吸鼻子，忽然笑起来，手臂更紧了，再次埋头进她的怀里：“真的是意外，”他轻声道，“意外想起了你写的手法罢了。”
“呵，”盛琳继续摸着他的头发，抬眼望向窗户，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聚成一条幽暗的光缝，亮到灼目。

第12章 付费同居
清晨，盛琳和齐静堂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盛琳先接起了电话，迷迷糊糊的应着：“嗯，对，一个小时？好，那我到门口等你。”
齐静堂就更简单了，直接了一个哦字解决。
挂了电话，两人同时长长的叹了口气，再次缩回被窝里，齐静堂的手再次搭在了盛琳的腰上。
昨晚他说着说着就这么睡了过去，导致盛琳睡着的姿势极其别扭，现在只觉得腰酸背痛，没好气的抵开他的头，整个人钻进被窝里，闭上眼：“你先。”
齐静堂：“不要，我又不急。”
盛琳睁眼看了他一下。
齐静堂：“……行行行。”他无奈的坐起来，忽然问：“有早安吻不？”
盛琳：“滚。”
“我亲你，不用你动。”
“滚！”
“哎……”他摇着头起身，晃进了厕所。
盛琳听着里面的水声，又眯了一小会儿，再次接到个电话，那边是个懒洋洋的男声，来自她的合伙人汪总：“你没来我工作室？”
“哦，用不着了。”
“啧，亏我还让物业给你把板子上的灰擦了。”
“呵！”
“真的，百炼过了你的样稿，你这次可得好好整了。”
盛琳一愣，坐起来，擦着眼睛问：“是那个噬暗者？”
“对，他们的封面职业，大发啊八难大大，百炼年度新游的封推，干一笔吃三年呢。”
“阴阳怪气，开价多少？”
“估计能让你上一波职业巅峰，你愿意的话我就谈起来。”
盛琳放下手机，又听了会儿厕所的水声，无奈道：“你谈吧，我接了。”
“大工程哦。”
“你到底让不让我接。”
“哎，之前还让你画点儿阳光的，转头就给你接了噬暗者，我过意不去嘛。”
“少废话。”
“行，那我帮你谈，分成老样子哦。”
“知道了，吸血鬼。”
“嘿嘿嘿。”那边挂了电话，齐静堂一身浓郁的肥皂味，刷着牙出来，啥都没干，就看了她两眼，又晃了进去。
盛琳翻了个白眼，起来穿好了衣服，左右一看，没什么能收拾的，拿起包就往外走，路过厕所的时候，轻描淡写道：“你退房，我走了。”
“啊？”齐静堂泡沫都喷了出来，冲出来拦在门前，“你去哪？”
“回家啊。”
“你，就这样？”齐静堂瞪眼，“刷牙洗脸呢！”
“回家弄，这里的牙刷太硬了。”
“可是……”他还杵着不动。
“哎，”盛琳很是头痛，“你想说的都说完了吧？”
“……”
“那就没什么可磨叽的了吧？”
他满嘴泡沫，低头搓着牙刷。
“……把嘴里的东西吐了！”
“哦哦。”他含糊不清的跑进厕所，一阵咕噜噜后，又马不停蹄的冲出来，“我想到了！”
“哦，又想到什么好主意了？”盛琳凉凉地道。
“我能不能，租你一个单间？”
“噗！”
“真的！我，我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去，就是，额，哦，他们也说可以在这儿帮我联系工作，所以我，我需要住的地方，但我也没什么钱，你看我现在就，一直蹭你的。”
软饭硬吃哈。
盛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把这话说出来。
她抱胸看着他，问：“你爸妈呢？”
他神色一黯：“我不想找他们，他们现在挺好的，我去了，反而不舒服。”
“你工作还没定，万一很远怎么办？”
他笑了：“我现在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能吃苦了。”
盛琳摇摇头，她低头看了看时间，想了想道：“次卧，一千，早晚饭你做，垃圾你倒，卫生你搞，同意的话……”
“没问题！”齐静堂猛地抱住她，扑鼻的牙膏味，“夜宵我也包了！”
“……随你。”盛琳推开他，“住的时候好好找找自己的路吧，”她拍了拍他，“你不是我的菜。”
致命一击。
齐静堂直到房门关上了还呆愣着。
盛琳回到家，陪着家政阿姨进了满地狼藉的屋子，自离开酒店后第N次后悔答应让齐静堂住进来。
毕竟曾经也是一个人的小天地，虽然偶尔确实会有孤单感，可是绝大多数还是会沉迷身心双重自由中不可自拔，多了个齐静堂真的很麻烦。
但她确实手头紧……而且有必要再盯他一段时间。
阿姨已经走了进去，震惊：“啧啧啧！这是被打劫了啊？”
“嗯，锁也被撬了。”盛琳自顾自走进书房，“阿姨我要工作，标记的地方不能碰，其他地方有疑问的问我，喝水上厕所自便。”
“好嘞！小姑娘那你要不要换锁啊，我有认识的锁……”
“不用，新的已经买好了，师傅会上门装的。”
“好的好的。”阿姨不再多话，在外面稀里哗啦的忙碌了起来。
盛琳埋头画了一上午，才终于交了前两天就该交的稿，她的另一个编辑阿金感激涕零，发给她一张公墓园区介绍图。
盛琳惊了：“你还真去看人生后花园了？”
阿金嘿嘿嘿：“不是，路过，路过。”
“接下来还有事吗？”
“这稿大概率OK了，怎么，活有的是，你挑一个？”
“不是，汪总可能给我个大活，我在考虑要不要在你这弄个塞牙缝的。”
“可以啊八姐，日程排满的节奏？我这有两本书求插图，还有四本求封面，有一个作者是指名要你的，要不就给他画个，你随便报价。”
“就是那个写疯语者的？”
“对对对，他的新书《私刑》，也很适合你，又丧又爽。”
“再给他画就要被绑定了啊。”
“那不挺好吗，现在不是你的封面他读者都不认，他还不乐意呢。”
“你这话是不是有点矛盾。”
“哦对了，闵州的那个国际漫展，我们有个专区，你要不去签售一下？”
“……麻烦。”
“努力为五斗米折腰吧亲，趁你现在还有点人气。”
“人气高又不是什么好事。”想想齐静堂就心累。
“黑红也是红啊！”
两人说话明显不在一个频道，盛琳也不再坚持：“确定下时间吧，我安排安排。”
“好嘞！上次一千本全出了，这次备两千？”
“我的手重要还是那点儿钱重要？”
“哎，也不是本本都要签名的嘛，放心交给我，你练练字哈。”
“……”
“新封面要求发你邮箱了，记得查收，有什么意见直接VX我。”
“好。”盛琳打开了邮箱，又下了一堆改稿意见。
她发现有点高估自己的能力了，明明接单很佛系，但是雪球越滚越大，自己现在竟然也是个忙人了，还有点忙不过来的架势。
这时候突然又觉出齐静堂的好了，至少前几天有他在，她可以一整天除了上厕所不出书房，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连垃圾什么时候被清的都不知道，就差天冷了给她暖床了。
“盛老师！”家政阿姨忽然过来敲了敲门，“你这些东西放哪里？我看着不像药也不像零食。”
盛琳回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哦，都扔了吧。”
“啊？那多可惜啊，还没怎么动呢。”
“那你拿去吧。”盛琳回头继续看电脑。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蛋白粉……葡萄糖……”盛琳看着电脑喃喃道，“你可以当他们保健品，家里有孩子在健身的话会懂的。”
“看起来很贵啊……”
“没事，拿去吧，我不需要了。”
“那，谢谢哦。”阿姨喜滋滋的将那些瓶瓶罐罐放进了包里。
盛琳说得潇洒，心里却隐隐不安，转头看了阿姨一会儿，想了想，还是起身，到厨房拿了两罐脱脂奶粉，递给阿姨：“算了阿姨，这个你拿去吧，那个还是还给我，那个需要专业指导才能吃，我怕你拿去不会用，把身体搞坏了。”
“啊……”阿姨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有明显更实用的脱脂奶粉在，一时间也忘了盛琳其实完全没必要给她奶粉，顺手接过奶粉，把健身营养品都拿了出来，还有点依依不舍，“那这两个怎么办呢？”
“交给我好了，”盛琳接过，回到书房，顺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倒让她想起了一些事，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打开看了看，发现没人联系自己，微微一笑，又收了起来。
家政阿姨打扫了一整天，连着盛琳遗留下来的杂乱，收拢了整整四大袋垃圾，还有若干盛琳不要的衣服等日用品，又见盛琳早早的给她加了小费打了好评，很是感激，临走前还拿厨房里剩下的食材给盛琳做了顿晚饭。
“盛老师你一看就是只顾着工作三餐不稳定的，这样对身体不好，我手艺一般，也就做做家常菜，你不要嫌弃。”
盛琳本来都打算拿代餐糊弄过去，此时倒真有些感动，很给面子的直接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阿姨已经准备离开，此时站在门口环视房间，大概在看自己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又冲着被标记的地方多看了两眼，那儿她还真没动，但相比其他地方的洁净显得更为杂乱，没强迫症的都看不过眼。
她摇摇头，嘴里啧啧两声，拎起了垃圾袋往门口走，一边走还一边叮嘱：“盛老师啊，你一个人住，还是要千万注意安全，那些不明不白的人，千万不要放进来，你看看，哎哟，我打扫起来都心慌……”
正说着，新换好的门铃突然响了，阿姨打开门，盛琳一瞅，正看见齐静堂大喇喇的站在外面，笑出一口白牙：“我回来啦！”
阿姨：“……盛老师你不是一个人住啊？”
盛琳低头吃饭：“这就是放进来害我被打劫的男人。”
阿姨、齐静堂：“……”

第13章 渣男阿堂
齐静堂最近的主要工作，就是配合警方把余潇潇团伙端干净。
他俨然成了警局的编外人员，一大早跟着一堆提着早餐的警察进了警局，里头几个人已经让他混熟了，挨个打招呼。
刘队让他在这儿再呆一阵子，偶尔可能还要跑跑其他几个城市，去指认几个地方，路费报销还有一定的生活补贴，也算是安排周到了。
“小齐，这些材料你看看，有没有缺漏的地方。”刘队一早就出发去别的地方坐镇了，大牛和眼镜老方留下来协助这里的整理。
“好。”齐静堂接过一叠材料，刚要低头看，大牛就招呼他：“小楚那给你整了个办公桌，你接下来就在那儿办公吧。”
“行。”齐静堂过去，就看到本来头碰头放的两张桌子旁又横放了一张桌子，上面电脑办公用品都摆好了，小小的办公桌整得像华容道一样。
他有些发愣。
“进去啊，愣着干啥？”楚望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嘴里还塞着半根油条，急吼吼的挤开他跑到自己座位上，放下手里热气腾腾的豆浆，嚯嚯嚯的吹手指尖。
“没，就是……”齐静堂笑了一声，“感觉自己突然像个上班族了，真好。”
“上班有什么好的，”楚望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以齐静堂的年纪这个时候早该上班好两年了，结果他人生实在坎坷，大概到现在第一次坐正儿八经的办公室，他挠挠鼻子，“咳，时间久了你就不这么说了。”
“不会的，”齐静堂颇有仪式感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摸着桌子长长的叹了口气，“来之不易啊。”
“诶，早饭吃了吗？”楚望不知道这话怎么接，只能转移话题。
“额，还没。”
“你别看我的！食堂有早饭，赶紧去，免费！”
“这么好……”齐静堂赶紧起身往食堂去。
回来的时候楚望和王有理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两人又因为他们现在正在负责的案子争了起来。
楚望明显是比较激动的那一个：“我觉得那个教练绝对有问题，你看，尸检结果显示因肢体局部压力过大阻断动脉血引发静脉栓塞继发肺栓塞致死，但那个教练说他们的训练方法只会阻断静脉血，动脉血还是会打进四肢，这不就差不多明摆着教练跟掐了她脖子一样在训练她吗？！”
“你不是研究过那个什么血液阻断训练了，要掐多紧才能阻断动脉血啊小兄弟！”王有理也被缠的不耐烦了，声调逐渐变高，“你再看看尸检结果，然而肢体压迫部位压痕并未超过正常值！”
“所以药理检验上不是还说有过量服用兴奋类药物导致血流增快啊。”
“那是教练让她服用的吗？”
“我不知道啊。”
“那你去问啊！”王有理拍大腿，“你有问题你就去查啊，你是警察，你问我我知道啥！现在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那我去问！”楚望拿起了外套。
“等等，一会儿还要开会，开完再去。”
“嗨！那又不是我们的案子，我们掺和啥啊。”
“那些窝点不在我们市？你没参与行动？你年末考核不用写报告？小伙子诶我求求你，警匪片看多了学习精神是可以，但还是得务实点吧。”
楚望气哼哼的坐下，又开始埋头在尸检报告上抠字眼。
“是那个网红的案子吗？”齐静堂听得津津有味。
“可不是么，”王有理吵到口干，拿大茶缸子喝茶，“他入魔了，别理他。”
“我还以为你在查南艺那个案子呢。”
“那都三年前了，案子都结了，我想查也查不了。”楚望闷闷的答，“我就是觉得这些人死得都巧，而且是一样巧，都在风口浪尖，都站在道德低谷，被人骂着骂着，突然死了，死完人人叫好，你说说这……”
齐静堂笑容逐渐消失，没再说话，倒是王有理半张脸埋在茶缸子后，有意无意的看了他一眼。
警察连夜整理的材料虽然详细，但是在当事人看来还是有些出入，尤其是口供上的。齐静堂看了一个上午，脸色和开会回来的楚望师徒一样差。
楚望拿着笔记本打着呵欠：“哎我拷，多刺激一案子被一会整得又臭又长。”
“你省省吧啊，这可能是你离奖章最近的一次了。”王有理过来人，精神倒还好，看到齐静堂还给他打招呼，“小齐，材料看得怎么样啊？”
“还行，”齐静堂长舒一口气，“感觉把我这两年又重新过了一遍。”
楚望喝着水，无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喝完水眼睛一转，又来劲了：“走！吃饭去！”
“食堂还没开。”王有理翻开自己的材料。
楚望勾住齐静堂的肩膀：“咱哥俩出去吃！”
齐静堂：“没钱。”
“嗨！哪能跟你算那么清楚，走走走！”
王有理看都没看他们，凉凉的道：“注意分寸啊。”
“行行行。”
楚望拖着齐静堂跑到外面，他是刑侦的，不用一直穿制服，两人走在街上，一个可爱一个酷帅，还真有点惹眼。结果这对帅哥走着走着，进了沙县。
齐静堂：“……你这客，请得就有点掉份儿了啊。”
“哥也不容易，”楚望嘿嘿笑，“来，随便点！挨个儿吃！”
齐静堂翻了个白眼，还真不客气的点了一堆吃的，楚望诶诶诶几声阻止失败，只能苦着脸喝可乐。
饭菜很快上来了，两个大小伙子一顿猛吃，很快就扫掉大半，楚望又要了一罐可乐，突然双眼冒光的问：“诶，阿堂，那些材料我也看了点，你还真干到二把手了啊？”
齐静堂早知道他的狼子野心，闻言也不抵触，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去，我知道你混进去那出戏是刘队安排的，但之后都要靠你自己打拼了吧，你怎么获得那个余潇潇的信任的？我看那女的口供记录，忒难弄了，现在还没松口。”
“我对她好呗。”
“她小弟对她都好啊，你看前两天那三个，为了她连家伙都掏了，被捕当晚罪加一等，可谓是四九年入国&#183;军啊，我都被感动了。”
“我对她是好，但不是义气。”齐静堂平淡道，“对女人好和对老大好是两回事。”
楚望瞪大眼：“等等等等，我怎么感觉你在暗示你色诱她？”
“差不多吧，就宠着，惯着，无微不至照顾着……我这算是个男宠吧？”
“……”楚望目瞪口呆，“然后她就让你当二把手了？”
“是啊。”
“就也不用当打手，也不用去催债，拉皮条，运货……”
“都不用。”
“那别人有意见怎么办？别人出生入死的，你……”
“余姐，我担心你。”齐静堂忽然抬头，一张剑眉星目锋锐霸气的脸，一双坚毅犀利又暗含柔情的眸，“你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啊？”楚望愣了一下，忽然懂了，靠的一声，“你这线人当的也太巴适了吧！无间道粉都要跳起来打你了！”
“那能怎么办呢，刘队嘱咐了尽量少掺合事儿，但又嘱咐了尽量靠近核心，我想来想去就只有做李莲英了。”齐静堂吃着最便宜的饭，说着最骚的话，“毕竟我就这张脸和这身材还能看。”
“那你们……有没有……嗯嗯？”楚望神情猥琐无比。
齐静堂脸一黑：“没！”
“她没要求？”
“有过，我说她是我女神，她累了我心疼。”
“卧槽，你真特酿的是个人才！”楚望举起可乐，“老弟我敬你一杯！”喝了一口，他又突然顿住，再次瞪眼：“等等！你小子！”
齐静堂刚拿起杯子，闻言抬眼：“啊？”
“你不会对盛琳姐也是来的这套吧！”楚望怒目圆睁，“这不行啊，对犯罪分子可以，对普通妇女你可不能这么整！我不会视而不见的啊！”
齐静堂失笑：“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那不一样不一样，”楚望连连摇头，“盛琳姐正经人，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你骗财骗色？她一个女人已经够不容易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所以你们赶紧给我介绍工作啊，”齐静堂道，“我养她不就行了。”
“哈？真的假的？”
“真的。”为表诚挚，齐静堂还眨眨眼。
楚望眯眼琢磨他：“我总觉得你现在是在对我耍心眼子，但我没有证据。”
“哎，你信我，”齐静堂道，“毕竟，我伺候那个余潇潇的时候，可从没当她是余潇潇。”
“啥？我怎么听不懂。”
齐静堂刚要解释，突然想起盛琳并不希望外人知道他们早就认识，改口道：“我就是拿她练手来着。”
“为了盛琳姐？”楚望挑眉。
不知道他是过分敏锐还是纯粹随口一说，齐静堂不得不补充：“我了盛琳，这样的情况。”
“……那你可不能像对余潇潇一样对她啊，百依百顺最后把人送走什么的。”
“你放心，我是真喜欢她，就算她把我送走我都不会恨她。”
“啊这就有点过了，我只要你别骗财骗色就行了，我可不跟渣男交朋友。”
“那你就看着吧，”齐静堂重新举起杯子，笑意盎然，“我绝对不会离开她的。”

第14章 同居开始
盛琳哪知道齐静堂这一次出现是抱着多决然的心思。
她始终觉得自己现在成了这个少年执念的一部分，他来找自己一方面是确实大概是想打开她的心结，但另一方面，他自己也难免有些心结，不在自己这儿得到点交代，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可以理解，她没有意见，哪天了结了哪天拜拜，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齐静堂这一回来还买了菜，结果看到桌上已经被摆满，很是愣了一下，转头疑惑的望向家政阿姨。
“啊，这个，那个……”阿姨比他俩都尴尬，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我，我就先走了啊？”
“您慢走。”盛琳微微起身又坐下，等阿姨走了才招呼齐静堂，“要吃赶快，不想吃就自己做。”
“要的要的！”齐静堂赶紧进门，熟练的脱鞋洗手，然后自己去厨房拿了碗筷，乐呵呵的过来坐下，看了一圈饭菜，啧啧一声：“感觉手艺没我的好。”
盛琳白了他一眼，管自己慢条斯理的吃。
齐静堂吃了两口，话匣子就打开了：“这几天我会在警局坐班，哈，你说好不好笑，我坐完牢去当黑社会，黑社会出来又进警局上班了。”
“线人都这样吗？”盛琳随口问。
“我也不知道，哎我这情况特殊，又不是人家警校被挑出来去做卧底的，三年又三年。”
“你无间道的梗倒是记得挺清楚。”
“那可不，在混堂子的时候那群小兄弟可想混个二皮脸了，都觉得做卧底霸气，只可惜没警察找他们。”
这话听着古怪中又透着丝合情合理，盛琳一时间咀嚼都忘了，停下来细细的品了一下，点点头：“中二。”
“对！哈哈哈，都中二着呢，不过混到后来，身上背的黑料多了，就不会那么天真了。”
“你是哪条道上的？”
“我啊，”齐静堂笑容收了收，“我一开始跟人放高利贷催债，后来……去了个会所。”
“哦？”盛琳终于有了点兴致，“因为催债表现好所以去做鸭了？”
“不是！喂！姐！我冰清玉洁！”齐静堂叫起来，“是负责，负责！”
“哦，因为催债表现好所以去拉皮条了？”
“不是不是！哎！男人在那种地方不是只能做龟&#183;公的！”
盛琳抿着嘴笑。
齐静堂见她笑，眼睛都直了，瞬间表现欲爆棚：“不过说真的，会所里的工作服是量身定制的西装，上工前还要检查仪表，头发长的要拿发胶抹一抹，再配个对讲机挂个耳返，别人不说，还真有很多小姐姐想点我的，我可吃香了。”
“还是个高端会所。”盛琳笑着点头。
“高不高端我不知道，消费确实厉害，比如一个凯，咳，客人过生日吧，点香槟塔，你猜多少钱？”
盛琳想了想：“五千？”
“诶！？差不多！你怎么知道？！”
“哦，我去霓虹和朋友点过，按当时的汇率差不多这个价。”
“你点过牛郎？！”齐静堂震惊。
“是我的朋友。”盛琳强调道，“而且去的是普通牛郎店。”
齐静堂抿着嘴戳了几下饭，闷声道：“你们很会玩啊。”
“去都去了。”当然要体验一下了。
“你知道那儿多危险吗？”
“你是说一不小心高消费，付不起就会被卖掉？”盛琳似笑非笑。
“额，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进去前也会上网啊，怎么出来了反而不会了？”
齐静堂无奈：“这两年手机都是消耗品，买的都是老年机，用的兴致都没有。”
想到他为了跟踪自己随手就能往电脑箱塞个手机，那果然是消耗品没毛病。
“那你果断应该在会所先坐个台啊，”盛琳戏谑道，“霓虹那儿有个牛郎暗示了要新苹果，真有女客人当场给下单的。”
“哎，我开不了这个口，”齐静堂连连摇头，“你这点便宜我都已经占得精尽人亡了。”
“不要乱用成语，你怎么考的大学。”
“嘿嘿。”
吃完了饭，盛琳非常理所当然的回自己阴森森的书房，刚开工没多久，齐静堂就双手搓着围裙凑过来：“盛琳。”
“叫姐，”盛琳头都不抬，“没大没小。”
“……姐。”他委委屈屈的叫了一声。
“说。”
“明天你能陪我出趟门吗？”
“干嘛？”
“你这次卧可还空着呢，”他笑嘻嘻的，“我总得买张床吧，另外再置办点东西。”
“你自己看着办呗。”
“那不行，至少床这种大件，得符合你的品位吧！得和这装修风格搭吧！”
“我装修的时候没风格，”盛琳冷硬道，“都是捡便宜买的。”
“咦，可我看着很好看啊。”齐静堂还真环视了一圈屋子，回头严肃道，“真的，你千万别让我看着办，在里面就不提了，出来后不是酒店就是群租房，要多丑有多丑，我都快不记得正常床长什么样了。”
“我的床怎么样？”盛琳冷不丁问。
齐静堂双眼陡绽精光：“好看！够大！”
“钱转我，我去那家店铺再买一张，便宜，两千多。”
“你，哎，”齐静堂无语了半晌，挣扎道，“那也不行。”
“又怎么了？”盛琳已经皱眉了。
“你那个一米八的，我这儿放不下。”
“放心，有小的。”
“盛琳！”齐静堂猛地抬高声音，盛琳终于纡尊降贵的回头，平静的看过去，他又软了下来，“你就陪我去逛一下吧……六年了，我第一次可以自由自在的逛街，但要我一个人去，我，我有点慌。”
说着说着就差摇尾巴了，毕竟眼睛已经湿漉漉了。
盛琳会心软吗，不会。
她会强硬拒绝吗，好像也没必要。
盛琳闭眼，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压抑住被打扰工作明天还要体力活动的暴躁，咬牙点了点头：“那明天你喊我起床。”
“好！”齐静堂雀跃道，“那，八点？”
“赶集吗！？有必要那么早吗！”
“可我要买的东西很多啊，”他掰指头，“床、床头柜、书桌、椅子，电脑，手机，书柜你有了，拖鞋，睡衣，毛巾，牙刷……天快冷了，厚衣服也要整点，啊！还有！”他狡黠的笑，“内裤，棉的！”
盛琳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她坐在凳子上宛如听审的被告，整个人失去了灵魂。等齐静堂列举完，她麻木的转回电脑前，生无可恋道：“随你吧。”
“耶！”小伙子乐颠颠的回厨房了，过了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叮铃哐啷洗碗的声音，还有他哼的小曲儿：“大河额向东流啊天上滴星星参北斗啊~嘿诶嘿参北斗~”
盛琳起身关上房门，绝情的隔断外面一切声音。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就不该把这小子放进来的！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齐静堂来敲门了：“盛，咳，姐？姐！”
盛琳打开门，黑着脸看着他，一言不发。
“打扰你啦？”他讪讪的，手里提着两袋垃圾，一袋湿一袋干，“我去倒垃圾了，你有没有要一起扔的？”
“哦，”盛琳面色一缓，刚要说有，但忽然想起什么，转而摇头，“没，我的还没满。”
“好，”齐静堂不疑有他，转身往大门走去，身上还套着做饭用的围裙，物业送的，大概看户主是女的，特地给的粉色，满裙子各色小猫咪，穿他身上，很是滑稽。
盛琳等他出了门，转头打开自己的垃圾桶，皱了皱眉。
里面还好端端躺着那些健身用营养品。
她没让家政阿姨进书房，结果把最该扔的东西落下了。
它们的存在，无伤大雅，但略微扎眼。
“呼！”她抹抹脸，要怎么避过齐静堂处理了这些，还真是个难题。
她合上了垃圾桶盖。
第二天，齐静堂跟条大金毛一样，一大早就在盛琳门外汪汪叫：“起床了！盛琳！起床了！姐！”
好家伙，在称呼上都要夹带私货，说他狗还真是夸他了。
昨晚被齐静堂以早起为由早早的推上床，盛琳压根睡不着，摊煎饼似的翻腾了半夜才勉强睡了一会儿，此时面容枯槁，眼圈黑如国宝，一大早的丧气值直接拉满。
齐静堂视若不见，毫无愧疚感的拖着她刷牙洗脸，等她上手了，又去准备早饭，等盛琳木着脸走出洗手间，桌上已经放好了煎蛋和咖啡，他自己则是煎蛋馒头牛奶。
短短几天，他已经把盛琳的喜好摸的差不多了，连她乳糖不耐都知道。
“开动啦！”他快乐的宣布。
盛琳实在无法承受这扑面的日式青春剧气息，眼睛被辣到了似的半垂着，默默的坐下开始吃饭。
“我们先去宜家，把大件订了，然后再找个大商场，把衣服日用品这种买好，顺便看看电脑手机能不能一块整了。”齐静堂边吃边计划。
“你很有钱吗？”盛琳三两口吃完蛋，喝着咖啡问，“线下买本来就不便宜，你还准备一次搞定？”
齐静堂一愣，露出贼笑：“那我们分几次买？”
算我多嘴！盛琳一个白眼堵回去。
吃完早饭，网约车也快到了，两人收拾收拾便出了门，走出小区时，齐静堂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丝轻快的微笑：“盛琳，自由真是太美好了！”
“叫姐。”
“艾丽娅走出神殿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吧？”
“她那时候没自由！她是出差！”车来了，盛琳埋头走过去。
齐静堂紧跟在后面，伸手给她来开车门：“求你更新吧，继续写吧！”
“哎你有完没完！”
“反正你篇幅都不长……进去点我也要坐……不是三两下就写完了吗？”齐静堂一边说一边推她，另一边门打不开，他只能等盛琳挪进去。
盛琳霸着后车座岿然不动：“坐前面去，你烦死了！”
齐静堂：“……行行行！”

第15章 “傍”富婆
齐静堂肯定藏着小金库。
逛了才一会儿，盛琳已经看得明明白白。
虽然宜家的家具大多并不贵，但是如果真的是一个经济拮据的人，不可能看到床上去一顿躺，体验完了看尺寸，尺寸看完再看价格，看了价格他也不表态，先观察她的表情，再说“有点贵啊”，“这么便宜”。
盛琳：“都说了你自己看着办，老看我干嘛。”
齐静堂笑：“那不是得过房东大人的目嘛。”
“所以你带房东大人来干嘛？”盛琳背过身，“快挑！饿了！”
“那就第一张吧。”
盛琳立刻毛了，这感觉就跟甲方爸爸让自己改了一百稿结果选了第一稿一样，仇恨值瞬间拉满，幸而作为多年乙方孙孙的磨练让她心智坚韧，她只是冷笑：“你遛我啊？”
“一起逛街怎么能叫遛呢，”齐静堂满脸无辜，“货比三家天经地义呀。”
“给你十五分钟，把床头柜书桌椅子什么的全部挑完，否则我走了。”
“别呀姐，十五分钟哪够，这不也没到吃饭时间吗？”
“十六分钟。”
“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从购物袋里拿出进门时随手拿的商品手册，垂头丧气的走向一个挂着工作牌的营业员，拉着他翻着手册一顿说，营业员记录后，给他开了个单子。
齐静堂拿了单子朝盛琳挥挥手：“走啦，付钱去了。”
全程没超过五分钟。
盛琳都有点疑惑了，她走过去，看着齐静堂付了钱，跟售后确定了运输地址，看那销售单，还真是把想买的家具都买齐了。
“你都看过这些了？”好几个她都没印象，那柜子和桌子……他们有转过那个区域吗？
“看过了啊，”齐静堂道，“样板间里不都摆着吗？”
所以她以为他在看床，其实他看床的时候已经把众多样板间其他的东西都研究完了？
虽然知道他有在扮猪吃老虎，但是这小子是不是隐藏的有点太深了？观察力强，心思缜密，还会演……他该不会是警校培训了再去做线人的吧？
盛琳再次后悔收留他，看他的背影时忍不住眯起了眼。齐静堂走了两步见她没跟上来，回头看盛琳一脸狐疑，笑了一声：“又怎么了呀！”
“感觉你有点危险。”
“什么呀，我只是想跟你多逛逛啊！”齐静堂喊冤，“我也无所谓用什么呀，但如果看第一个样板房就订完了，那你肯定会马上拖着我去买衣服，照这节奏我们一会儿都可以回家吃中饭了！”
“你很麻烦诶！”盛琳无语了，“小孩子吗？妈妈工作很忙你不知道吗！”
齐静堂一愣，气焰立刻没了，小心翼翼道：“真的……那么忙啊？”
“有你这样的人在身边，哪个作者不坑啊？日更都保证不了了！”
“……可你现在不是在画画吗？画画也要日更？”
“你再说！”
“哦哦哦不说了不说了，”他举双手投降，“那我下次不这样了，就一次，就这一次？”
看他竖起一根手指偷眼看她的样儿，盛琳真觉得这人在无间道期间是不是净看日韩青春剧了，把那些娘炮男主让人脸背发麻的撒娇手段都学了个遍不说，连女主的作天作地的本事都深得精髓！
盛琳深呼吸，看齐静堂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场近在眼前的雷劫，她耸耸肩：“走吧。”
“吃饭？还是先去商场？”齐静堂立刻跟上来。
“去商场吃。”
“好！我看看网上有没有推荐的餐馆，”说着他拿出了一个破手机，咔哒咔哒点起来。
他现在的手机包括手机卡都不是自己的，原本那几个都已经作为证（赃）物收缴，警局不知从哪里翻出个旧的借给他，这手机不仅旧，光那屏幕尺寸都已经小到绝版，他倒是乐天，从没见嫌弃过。
盛琳约了个车，抬头看他啪啪啪的点同一个地方，猜是机子又卡了，便道：“到了那先买个手机吧。”
“好啊！”他抬头笑笑，继续耐心的点屏幕。
“别折腾它了，看着都累，吃快餐去。”
“啊？我们难得出来……”
“你在家不会做汉堡给我吃吧？”
“当然不会。”
“那就让我难得吃一次。”
“哇，”齐静堂赞叹，“盛琳，我发现你真会说话。”
“是夸我吧？”
“是，当然是！”
“那就好，”盛琳看了看开到面前的车的车牌，点头，“上车吧。”
他们到了一个综合CBD，进去一楼排排坐的全是各个品牌的手机店，齐静堂自然早就做过功课了，果断的进了其中一家，五分钟就站在了收银台前，营业员小姐姐货还没拿过来。
看他掏出一张卡利落的付完款，盛琳忽然问：“你这钱安全吗？”
聪明人说话自然不需要太多铺垫，齐静堂自信一笑：“不仅安全，我还交了税呢。”
“……”这就过于严谨了，盛琳有点尴尬，转而问，“那别人问起你哪来的钱，你怎么说？”
齐静堂笑容贼贼的：“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富婆小姐姐在吗？”
富婆小姐姐？富婆小姐姐的床价还不到你一半！盛琳翻了个白眼，冷笑：“很好，你是想让我被官方鉴定为人傻钱多？”
“没事啦他们不会那么猥琐的。”
“你也不怕我告你杀猪盘？”
“哪能呢，我真的可以献身啊。”
“滚吧！”
齐静堂到底还年轻，得了新手机，又紧接着买了新电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来烦盛琳，沉迷于下各类软件，他办了新卡，连通讯录都是空的，所以不管电话还是VX，第一个联系人自然而然就是盛琳了。
“我都不想加新人了怎么办！”他兴奋的把只有盛琳一个人的通讯录界面给她看，“这感觉好神圣啊！”
盛琳天灵盖又麻了：“你够了！快买完！我要回去！”
“哎，那就这件吧。”他随手点了一件外套。
“那快去试！”
“不用，”他又低头摆弄手机，耸耸肩，“肯定合适。”
“这位帅哥身材那么好，穿起来肯定好看的，小姐姐你就放心吧！”一旁的营业员小姑娘已经手速飞快的捧好了新衣服，乐呵呵道。
幸好这小姑娘没有做出类似于影视剧里那种误认为他们是男女朋友的行为，否则盛琳真的要被雷劈熟，她赞赏的看向营业员，只觉得她怎么看怎么顺眼。
“你干脆就在这把要买的全挑了，”她下令，“别逛别的店了。”
“啊？”齐静堂终于舍得从手机上挪开目光，皱眉往四周望了望，“可是这……”
营业员却如天降馅饼，连连点头：“可以呀可以呀，我们这里男装品类齐全，肯定还有适合小哥哥的！”
“可现在还早，我们再逛逛吧。”齐静堂老大不乐意。
“买完去超市买菜，”盛琳斜睨他，“第一天就不想做晚饭了？”
“哪有的事……”齐静堂哭笑不得，“好好好！我挑，我挑。”
说罢，他无奈的把手机插兜里，在店里转了好几圈，勉为其难的挑了需要的衣服，连内衣袜子都整齐了。营业员喜笑颜开，还额外给他打了折。
“可惜你们没女装，”齐静堂掏出卡，苦笑道，“我倒更希望你们给她打折。”
“天啦，小哥哥你还有哥哥弟弟吗，我也想要你这样的男朋友！”
这下轮到齐静堂喜笑颜开。
一旁的盛琳：“……”
白瞎她一番好意，这小妹儿到底还是没绷住！
即使这番紧赶慢赶的购物，等到盛琳回了家，坐在饭桌前，也已经快夜宵的时候了。
齐静堂早早的换好了自己的新家居服，小心翼翼的端过来一碗汤，盛琳见菜差不多上齐了，起身去厨房拿碗盛饭。
齐静堂见状跟过来：“我来我来，你去坐着好了。”
盛琳拿着饭铲不放，无语道：“你是在养人棍吗？”
“人……”齐静堂反应过来，高举双手，“没有没有，你来你来。”
“坐着吧，盛多少，一碗？”
“嗯嗯！”齐静堂别别扭扭的坐在了桌子前。
盛琳把饭端出来，坐下来二话不说开吃，齐静堂狼吞虎咽了一会儿，还没吃完，貌似又要开口。
“我们立个规矩吧，”盛琳头也不抬，“饭桌上别说正事，专心吃饭。”
“哦，好。”他又握紧筷子。
“还有，烧得不错。”盛琳真心夸奖，“你这技术可以去开餐馆。”
齐静堂愣了一下，看着她，笑是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笑得有气无力。
“真的，”盛琳又开始舀汤，“前两天就想说了，怕你骄傲。”
“我没不信，我好歹培训过，”齐静堂还是那复杂的笑，“只是……”
盛琳喝着汤，挑眉看他。
齐静堂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什么，谢谢，真的。”
盛琳不以为意，点点头，喝完了汤，放下筷子起身：“我先干活，你慢吃。吃完有空过来，我们把水电费用这种东西分摊一下。”
“好。”齐静堂继续扒饭，眼看着盛琳进了书房，他放下碗，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齐静堂还手机的时候，还有点魂不守舍的。
“哟，这么快换新了？给我看看换了啥？”楚望伸脖子张望着，一眼看见齐静堂的新手机，哇了一声，“好家伙！最新款！你小子真去傍富婆了？”
虽然本来就打着用这个理由搪塞的主意，盛琳也明白，可是齐静堂此时却觉得格外难忍，皱着眉：“别胡说。”
见他真的不高兴，楚望自然不多说了，立刻转移话题：“来来来，手机号拿来，VX加一波！”
“不要！”
“啊？你干嘛，你想跟我做朋友吗？”
“现在不想，”齐静堂冷着脸，“你侮辱我家盛琳，我今天跟你不共戴天。”
“诶！不是吧？你至于吗？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成不，再说这也不算侮辱啊！”楚望叫屈，“我到盛琳姐那年纪还不一定买得起房呢，她真的当得起富婆称号啊！”
齐静堂面色缓了点，但还是道：“那就半天。”
“嘿！你这人！”楚望也来气了，“行行行，我算知道什么叫见色忘义了，我跟你也算过命的交情诶！”
“小楚！你的人到了！”外头有人喊。
“这么快？好我这就来！”楚望拿起笔记本，路过齐静堂，没忍住挤了他一下，没等齐静堂眯起眼，气哼哼地道，“桌上的包子留给你的！它们可没侮辱你家盛琳！”
齐静堂：“……”他哭笑不得的坐下，伸手拿过了包子。虽然来之前吃了早饭，但却是紧着盛琳的量做的，他还真没吃饱，楚望这人虽然有时候有点过于自来熟，但着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朋友。
他咬了口包子，感到一股背后冷风传来，却是楚望出门没关门，他叹了口气，起身去关门，恰好与门前正要敲门的人碰了个正着。
这人中等身材，面容白净甚至有点奶油，短短的头发用发胶固定得直直的，薄薄的开衫下，肌肉遒劲的身躯若隐若现。
“请问楚警官在吗？他叫我过来了。”这人开口倒是彬彬有礼。
“哦他……”
“蒋伟！这儿！”走廊尽头，楚望探头喊了一嗓子。
“哦！”蒋伟应了一声，朝齐静堂笑了笑，转身往楚望那走去。
齐静堂关上门，继续看材料，吃包子。
初秋的阳光照进窗户，光芒中，万千浮尘飘荡着，若隐若现。

第16章 网民杀她？
“麻烦你了啊蒋教练，百忙之中还要抽空过来应付我。”
楚望坐在休息室里，看着对面的蒋伟，似笑非笑的。
蒋伟苦笑一声：“您别臭我了阿sir，我这阵子别提多惨了，工作丢了，到处被人盯着，都快混不下去了。”
“你还混不下去，某音都二十万粉了吧？天天直播带货还混不了？”
“那可不，天天被人骂，说我杀人犯，说真的，要不是我嫌麻烦，真想告他们诽谤。”
“诶这招你得留着，到时候凉了还能掏个律师函回锅热一热，”楚望继续阴阳怪气，“黑红也是红嘛。”
蒋伟竖起大拇指：“高，还是您高！”
“怎么着，最近在家有没有想起什么能说的？”楚望翘起二郎腿，打开笔记本。
“没啊，能说的我都说了，我都想不明白你今天还能叫我来做什么。”
“你再不交代，可就来不及了。”楚望垂眸看着他。
蒋伟叹了口气：“您别说的跟我真犯了什么事一样，我很慌啊，我漏掉了什么要不您再说说？”
“蒋伟，我知道你们行里有免死金牌这一说，学员运动不当出了事，你们一定程度可以免责，但是你要搞清楚，免死金牌只是一个抽象说法，你要是真犯了罪，加个尚方宝剑都保不住你！”楚望声调高了起来，猛地往桌上拍了一叠纸，“这是胡丽娜的尸检报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蒋伟被吓了一跳，双眼下意识的探看了一下那叠纸，咬牙道：“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即使楚望如此强硬，他还是死扛着，此时即便心里认定他有鬼，但是这样威逼利诱都套不出话来，楚望一时间也有些气馁，他绷着脸道：“以你说的对她进行的训练，根本不可能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除非你还让她服用了一些其他的药物，导致她的死亡。”
“你说胺钛金？”蒋伟竟然直接报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在小众范围内流行的运动饮品就连楚望都是从尸检报告上得知的，他虽然略微查了一下，但是因为过于小众，少数宣传又神乎其神，几乎立刻就被他注意到，还以为蒋伟会遮遮掩掩，没想到他立刻就说了出来。
“对，那个东西是不是含兴奋剂？！”
“我就知道，”蒋伟一脸懊恼，“这个不是我不说，有些心急的学员想短时间达到锻炼效果，是会去偷偷服用那个，胡丽娜之前还跟我打听过，我当时就跟她说这个东西别碰，渠道不对容易买到假货不说，就算买了真的，她非要吃，也必须听我的，她当时说她就问问没打算买……所以她喝了？”
“你问我？你才是她教练！”
蒋伟手一摊：“那反正她没在我眼皮子底下喝。”
“你都说了买了真的就可以指导她喝，她干嘛瞒着你偷偷喝！”
“尸检和体检一样吗？”蒋伟突然问。
“什么？”
“如果尸检和体检结果差不多，那应该能看出她底子很差啊，”蒋伟道，“不仅有关胺钛金，她问过很多怎么快速锻炼出马甲线蜜桃臀的办法，我都跟她说不能急，她底子不好，要慢慢来，说多了她都怕我了，说不定自己琢磨去了呢？”
“你明知道她底子不好，干嘛还让她做血阻训练？那个是给底子不好的人做的吗？”楚望立刻抓到了一个漏洞，“据我所知血阻训练也是很小众极高强度的训练吧！”
蒋伟面上有些不自然，眼神刚飘开，就被楚望一声暴喝拉回来：“快回答！”
蒋伟：“这不是，太久没效果，客人会流失嘛。”
“所以还是你操作不当！”
蒋伟终于有些慌乱了：“等等，那个，楚警官，我承认我也有点不对，但我也是经过仔细考虑才让她做的！要是她真不适合，我干嘛不让她直接喝了胺钛金过来跑个一千米，那个更安全啊！”
“对啊！如果你没别的想法，干嘛不让她直接喝了胺钛金过来跑一千米，她也不会死！”
“你，您，你这是，这是一定要把这帽子往我身上扣啊！”
“你要是没有任何问题，这个帽子死活扣不到你头上！”
“那你真要这么说，就算，就算我让她做血阻，是，是她死的原因的，那个，一部分，但是，但是……”
楚望胜利在望，冷眼看着他：“但是什么？”
蒋伟忽然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叫道：“那那些网民把她骂到重度抑郁算不算！？那群人也在杀她啊！”
“什么？”楚望皱了皱眉，虽然已经能倒背如流，他还是再次翻了翻尸检报告，药理分析结果没有任何和抗抑郁相关的药，“她抑郁症？你有证据吗？”
“全网都知道她抑郁！她自己去求饶了！结果都说是她的报应！我靠，你们都把她剖了，你们不知道？”
万万没想到自己此时被一个健身教练反将一军的楚望愣了，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搜索了“洛可可酱+抑郁”，果然满眼都是有关她抑郁症的消息。
绝大多数都在她生前，各个平台都有讨论，什么“怎么看洛可可酱说自己重度抑郁”，或者“洛可可酱终于开始说自己抑郁症了？”，还有“洛可可酱又双叒叕抑郁了！”
而洛可可酱自己发在WB和某音上的说自己抑郁症确诊的状态，居然被挤到了第二页。
【洛可可酱：恭喜你们，我重度抑郁了，你们赢了，继续骂吧，骂到我跳楼，到时候我要穿上我最美的翅膀。】
配图是一张重度抑郁确诊报告单，医院名字、她自己的名字和医生签名都打了码。
两个平台的该状态下清一色的冷嘲热讽，至今排在最高赞的还是骂声：【什么时候抑郁症都能当洗白剂用了？】
至于其他的诸如【恭喜你尝到了老奶奶亲人的滋味】、【哟你也配得这么高级的病】、【这是你的报告单？查妇科病的时候去隔壁科室偷的吧！】、【那你跳啊，一百零八响给你备好了】之类的评论数不胜数。
只有一个不一样的评论夹在其中：【斯人已逝，过往莫追。】
因为点赞比较多，勉强挤进了一片骂声中，时间自然是洛可可酱死后，大概是有人回头来评论的。
楚望翻了一会儿，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这个状态发在洛可可酱死前两个月，期间洛可可酱发状态无数，大多是服软和对骂，他并没有耐心一直往前追溯，没想到信息科的同事也没翻到，是以他们竟然都不知道这个关键信息。
而洛可可酱和自己的父母也不亲，她来自山村，父母务农，本身极为忌讳提及家人，死后通知其父母，他们都过了好几天才过来，伤心过后只有麻木，对女儿的近况一问三不知。而她的那些所谓的朋友，问来问去，都只知道她光鲜的一面。
以至于那时候王有理叹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可怜之人啊……”接下来就不是警察叔叔该说的了。
“看吧，”蒋伟隐隐的有些得意，语气却是惊讶，“我还以为你们肯定知道呢，你们这办案效率也太那啥了。”
楚望剜了他一眼。
要不是他的坚持，这个案子早就该结了，毕竟就连尸检报告，都没出什么关键性的大问题。
所以，真是如蒋伟所说，网民杀她？楚望莫名的感到一阵悲凉，为这个被千夫所指的女孩英年早逝，她确实有错，她成为被告那个案子他也研究了，扭曲事实导致老人的家人背负了莫须有的骂声，纵然老人的死不是她所为，可她对那家人造成的影响却很是恶劣，只了解这些，怕是他都会忍不住上去骂两句。
可她死了，突然死了。
一切都诡异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为杀人犯辩护的律师，站在里外不是人的位置。可即便他硬起心肠拔剑四望，举目一片苍凉，都是亡民过境后的断壁残垣。
他想长叹一声，可看了看蒋伟，还是忍住了，咬牙道：“行了，胺钛金的事你也交代了。”
蒋伟眼睛一亮：“那我？”
滚吧！“走吧，”楚望还要挤出一抹笑，起身朝他伸出手，“今天只是例行谈话，不好意思，职责所在。”
“理解理解。”蒋伟夸张的擦了擦额头，“警官有需要，我当然要配合的！”
“嗯。”楚望松开手，往门边抬了抬。蒋伟如蒙大赦，撒丫子跑了。
他在座位上发了会儿呆，总觉得一口郁气憋在胸口，噎得他难受，遂起身回到办公室，正看到眼镜老方在和齐静堂交代工作。
“这方面她一直交代的不清不楚，直接让你上证人席恐怕不够有说服力，最好你去和她对峙一下。”
齐静堂有些犹豫：“对峙是可以，就怕到时候会抖出些我的黑料。”
“没事，你的黑料她都抖完了，除非她现编。”
“……她抖了啥？”
“你干了啥？”
老方还真不好糊弄，眼睛上精光一闪。
齐静堂也不避讳，当着楚望的面开始掰手指：“打架斗殴，非法集资，诈骗，哦，带小姐给客人点算不算拉皮条？”
“算。”
“那我拉皮条了。”他又仔细想了想，“我还吃了一个烧烤摊子的霸王餐。”
“都是迫不得已？”
“不是她盯着我折腾那些做什么？”
“那不就得了，你那也是没办法，幸好他们没让你碰白的。”
“你们再不收网我就能碰着了。”
老方拍拍他的肩膀，一切皆在不言中，转而又放心道：“行了，跟她交代的一样，你过关了，去对峙吧，不要怂。”
齐静堂牙疼似的咧咧嘴，转头朝楚望苦笑了一声。
两人此时心境莫名的契合了，对视间颇有难兄难弟的味道。
“那你下午过来，先去吃饭吧。”老方朝楚望点点头，走出办公室。
楚望忽然想到什么，追出去叫道：“方队！”
老方转头看他。
“那个，”楚望扭扭捏捏的，凑到老方面前，小声道，“我案子也卡了，那个，一会儿中饭，我能不能和小齐喝点儿小酒？”
工作期间喝酒，那果断是违规的。
老方却没什么反应，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道：“按理你也不归我管。”
“嘿嘿。”
“酒量还行吧？”
“一斤白的没问题！”楚望拍胸脯。
“那两人一小罐啤酒吧，下不为例。”
“……谢谢方队。”

第17章 中门对狙
楚望半杯啤酒当高粱一样抿着，抿一口叹一声气。
齐静堂一块接一块的夹了水煮牛腩吃，一点都不客气。
“喂，给我留点儿，”楚望又抿了一口啤酒，砸吧砸吧嘴，再次叹气。
齐静堂嗯了一声，转手把自己那半杯啤酒推过去：“喝你的。”
楚望愣了一下，撅着嘴把那半杯挪到自己面前，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小齐，你是怎么进去的？”
齐静堂筷子一顿，佯怒道：“懂不懂规矩。”
“那你不废话嘛，我又不是逼你，不想说就不说。”楚望当然知道，齐静堂的案底在他当线人的时候就封存了，只有内部档案上有入狱记录。虽然不代表过往一笔勾销，但他有权利保密，别人也无权过问。
“你明知我不会说干嘛还问。”
“这不是，郁闷嘛。”
“我看你是撑的。”
“是是是，我一口牛腩没吃就撑着了！”楚望气鼓鼓的捏了筷子来抢牛腩，一顿翻腾后大叫，“耶？！怎么没了！你猪啊这么能吃！”
“我请客。”
“哦那就……等等，你请了啥，豆芽吗？！”
“老板娘，再来一份水煮牛腩。”齐静堂不跟他掰扯，回头又是一招。
“那还差不多，”楚望得意洋洋，“对了，你真不喝酒啊，下午不是要跟那个余潇潇扯皮吗？”
“这有必要借酒壮胆吗？”齐静堂哭笑不得，“我从来没怕过她，她怕我还差不多。”
“为什么，就因为你知道她太多事？”
齐静堂叹口气：“你能不能别套话了，我还得留着力气对付余潇潇呢。”
“嘿嘿嘿，抱歉抱歉，职业习惯。”
“你这是惯性叭，”新的牛腩上来了，齐静堂又给自己夹了一块，“上午谈话不顺利？”
“可不是么，”楚望终于也吃起正餐了，嘴里鼓鼓囊囊，“你说他一中专毕业的健身教练，整得像三进宫的惯犯一样，对付我们那叫一个驾轻就熟，我都看不明白了。”
齐静堂笑：“怎么？滴水不漏？”
“何止，油泼不进！”楚望恶狠狠的嚼着，“除非我直觉真错了，他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否则他要么是天才，要么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X的！”
齐静堂筷子一顿：“什么？”
“什么什么？”
“……没什么。”齐静堂埋头吃饭，“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倒希望是，但是！”楚望双拳往桌面一砸，“三年前我就有这感觉了，南艺那个案子，你知道吗？”
“上次吃饭你说到过。”
“哦对对！南艺那个案子，我真的很认真去研究了，我跟你说，哎，说出去别人都觉得我有病，但是我当时就觉得，那个食堂大妈，就那个苗素娟，她的表现，和这个蒋伟，一模一样！”
“滴水不漏油泼不进？”
“啊那不是，我也没跟她接触过，我就看了案卷，她肯定没那么有逻辑，让我想想，这个相像是怎么个相像呢，就是感觉……”
“要再来罐啤酒吗？”
“不行不行，再喝能让人闻出来了，”楚望自顾自冥思苦想，只是摆摆手。
“你还挺有经验，”齐静堂笑了笑，看楚望的眼神有些深思，随后抬手招呼，“老板娘，一罐啤酒。”
“不是说不要了吗？”
“我喝。”
“……给我来点。”
“呵！”
楚望一直到吃完饭都没想明白到底食堂大妈和健身教练相像在哪，这让他如鲠在喉，捶胸顿足。齐静堂倒是与之相反，他越吃越平静不说，回去的路上甚至还有点沉默。
两人在办公室稍微准备了一下就各忙各的了，齐静堂找到老方，被带到了拘留区。
有意思的是，在这个老旧的七八十年代风格警察局中，唯独拘留所是新修缮过的，窗明几净，环境一流，墙上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等标语鲜红亮眼。齐静堂走过标语，只觉得颇为讽刺。老方带着他到审讯室，开门前，说道：“耗了一上午了，夜总会，高利贷，仙人跳，武器交易这些都交代了，就是账面上有几笔收入死活不肯说，问别人也不知道。”
说着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相册给齐静堂看，那是EXCEL表的照片，详细记录了很多出入账，其中有几笔小到几千大到六位数的收入，只有时间，没有备注，不知来路。
齐静堂看了一会儿，一时间脑子里也没什么头绪，为难道：“这，我也看不出什么呀，怎么问。”
“那是混在夜总会账目里的。”
“啊？”齐静堂又看了一眼，再仔仔细细看了下时间，皱紧眉，“还是没什么思路，我在那也不管账，只负责安保。”
“我估计是想见你。”老方道，“这个收入在她总的收入来讲比零花钱还不如，但卡着不弄清楚也不行，所以找你来试试。”
“这，”齐静堂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不用见她了呢。”
“来都来了。”老方祭出四字真言，“难道你还想装得宁死不屈的，等她出来继续跟着混？”
“她还出得来吗？”
“难了。”老方笑了笑。
齐静堂放了心，又看了一会儿平板电脑，像是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
“怎么了？”老方何其敏锐，立刻问。
“没，只是个猜想，”齐静堂深吸一口气，“我还得套套话才行，你们见机行事吧，外头有能跑的人吗？”
“有。”
“那试试看。”齐静堂说着，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正中间便坐着余潇潇。
余潇潇便是当初跟盛琳面对面坐着的那个大姐头，当初她料到情况不好，逃到老窝，本想东山再起，谁知警方斩草除根之志弥坚，竟然千里迢迢追到这。她一面装扮成小姐想趁乱逃跑或者躲过严惩，一面为了以防万一，让兄弟去抓齐静堂威胁警方。虽然知道可操作性不强，但也是困兽之斗，确实杀伤力强悍。若不是盛琳在，绝对不会与恶势力谈判的警方少不了要折损一二。
现在她穿着一身囚服，素面朝天，面色虽然憔悴不少，可是大笔钱花在脸上的她，一眼看去依然美艳撩人，真可谓是肤若凝脂面如皎月。
见到齐静堂，她先是眼一瞪，随后一身冷笑：“哟，这是谁呀，人民的大英雄啊。”
“潇潇姐，”齐静堂也露出一抹营业似的笑，拉了张凳子和她面对面坐了，轻松自在，“最近怎么样？”
“托你的福，早睡早起，三餐稳定，我可多久没睡过美容觉了。”
“我说你怎么越看越好看呢，”齐静堂夸道，“真的，我就说你不化妆更美。”
“咳咳！”身后老方提醒了一下。
齐静堂恍若未闻，继续唠嗑：“你口味重，里头的饭菜不怎么合胃口吧，我让他们给你备的老干妈有吃到吗？”
“怎么没呢，可劲儿吃，毕竟血也是这个颜色嘛。”余潇潇盯着他的脖子，意有所指，还露了下虎牙。
“潇潇姐猜我来干嘛的？”齐静堂开始进入正题，笑眯眯的。
“怎么的，我们的贞洁烈男这是想开了，想跟姐现场来一发？”余潇潇媚眼如丝，似乎还想抬手摸他下巴，然而她的双手被缚在椅子上动不了。
“姐的技术不用试我都知道，”后头两个小警察都绷紧了红起来的脸，齐静堂却应对自如，甚至很是入戏，“毕竟是尚堂一姐，没点功夫谁舍得拿出家底儿？上回那个五金厂的老板，叫什么，姜总？现在还打听你呢。”
“哼。”余潇潇也不知是得意还是嘲讽，哼笑了一声，不说话。
“只可惜他那点儿家底早让你砸脸上了，现在不知道卖儿卖女够不够把你捞出来一天。”
余潇潇刚还斜眼看天，闻言却气息一滞，回头啐道：“老娘稀罕他？他儿子都快跟我一样大了，呵！亏你记那么清楚，怎么，送我跟他开房那几回，心里不舒服了？”
虽然被怼回来了，但齐静堂还是看到了他想看到的，虽然只有一瞬，可他对于自己方才的猜测隐约有了点把握，当下也不露出来，笑道：“男的送女的去开房，那肯定不舒服的。幸好姐对我好，每次都另给我开一间，要别的兄弟，那不管多久都是在车上等的，姐对我好，我知道。”
“你真知道吗？”余潇潇瞥了眼自己手上的铐子，似笑非笑。
“那肯定得念着，想当初送霓娜那几次，呵，每次都要在车上缩半夜，偏偏还是大冬天，可把我累的。”
余潇潇绷着脸，没说话。
齐静堂一边说一边在观察她，此时更加有了把握，又道：“哦对了，虽然我确实不想送她吧，但霓娜后来怎么自己走了？当初咱们尚堂，除了姐，就数她人气最高了，我还以为姐会多留她一阵子呢。”
“你想说什么？”余潇潇冷眼看着他，“霓娜已经从良了，你要是真这么狠心想把她拉回来坐牢，去吧，姐不拦你，她在L市一大公司做前台呢，听说还谈上恋爱了。”
“她那么火，姐你舍得放她从良？”齐静堂一脸怀疑，“我还记得当初小斯以死相逼，你都不放呢。”
“进了我这儿的谁是真敢死的？”余潇潇冷哼，“假装不要命的我见的多了去了……也就你把我骗过去了。”
齐静堂挠了挠头，她说的那次他知道，那还是刘队布的局。
那时候他还在赌场打下手，外头望风的通知说警察来了，还来得飞快，当时场面一片混乱，那些赌徒抱头鼠窜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冲去保护余潇潇，后来他带着余潇潇出去，又遇到两个便衣假扮的溜回来拿钱的赌徒，他先是阻止“赌徒”回赌场以免被抓，被“恼羞成怒的赌徒”抓住一顿暴揍，其中一个甚至“穷凶极恶”的捅了他一刀，之后还想去捅余潇潇，他奋不顾身扑过去，又挨了一刀。
“幸好”两刀都避过要害，毕竟那个负责捅的是法医同志装的，但他还是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余潇潇自此直接将他提到赌场二把手，后来干脆带在了身边。
现在余潇潇大概也想明白了，那次围捕就是他通风报信，因为恰巧业务繁忙的余潇潇来了赌场，刘队便当机立断打算设个局推他一把，所以他才跟不要命似的护着余潇潇，毕竟护驾之功是最容易上位的。
“潇潇姐，虽然我不要命是假的，但是我为你做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呀，”齐静堂颇有点恬不知耻的味道，渣得坦坦荡荡，“那天要不是我护着你，那同志捅我还会收着手，捅你可就不一定了。”
“早捅晚捅有差别吗？他们不过捅个肚子，你呢？你是往人心里捅！”余潇潇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声音尖起来，“齐静堂，你以为你在做好事吗？背信弃义，你是要遭报应的！”
“是啊，我不也坐在这了吗？”齐静堂摊摊手，“姐，这点好坏我还是分得清的，你知道，我也是进去过的，该遭的报应我都遭了，实话跟你说，当初我犯了事，是自首的，如果不自首，我现在都不一定遇得着你。”
他这话锋转得飞快，余潇潇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还是下意识的冷嘲：“怎么，你是说老娘现在还有自首的机会？”
“自首是来不及了，但是……”齐静堂手往后一摊，指向墙上明晃晃的打字，“坦白从宽啊！”
余潇潇翻了个白眼，冷笑：“还有什么可坦白的。”
“方队不是问你了吗，那几笔来历不明的收入。”
“那点钱你们都要揪着？老娘就不能瞒着你多卖几次了？你是我谁？我绿你了吗？死乞白赖的！”
“那姐你一夜十万，也是够出道的水准了啊。”
余潇潇昂着头，面无表情：“谁说不是呢。”
“可这五千的，是不是就有点掉价了？真爱？”
“你嫉妒了？”
“姐，”齐静堂终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有些无奈，还带点宠溺，“你别这样，你要是想找由头让我过来挨骂，你直说，你犯不着为了这点小钱死撑着，犯不着，真的，你这么坐着，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蜜桃臀还要不要了？”
余潇潇神色一动，她还真不自在的扭了扭屁股，咬牙道：“这钱是什么你心底里真没数吗？”
“真没数。”
“那你干嘛没头没尾的问起霓娜？”
“还真是赎身钱？”齐静堂话音刚落，就听后头老方又咳咳一声，颇为着急。
他一怔，还没意识到什么情况，余潇潇已经回答了：“废话，还能是什么？亏你跟姐那么久，什么赎身，那叫违约费，赔偿金！”
可齐静堂已经无心理会她了，他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否则老方不至于这么着急，可他不知道错在哪，一时间步调有些乱，只是勉强笑道：“我还当多大事呢。”
“好了，小齐，”老方突然插话，“时间差不多了。”
齐静堂如蒙大赦，正要站起来，余潇潇却突然叫住他：“阿堂！”
他望向她。
余潇潇嘴唇动了动，猛地一口啐向他，齐静堂只觉得脸上一热，被啐了满脸唾沫，他一动不动，半晌才翘了翘嘴角，咬牙道：“这就消气了？要不要再来一下？”
老方已经拿了纸巾糊他脸上，拉着他手臂把他扯起来，后头大牛拍桌子起来吼余潇潇：“你消停点！你以为这是哪！”
“没事没事。”齐静堂一边被老方往门外拉，一边反而在安慰其他人，虽然他太阳穴突突的跳，气的。
“齐静堂！”余潇潇浑然不管其他人在场，尖叫道，“老娘特麽的瞎了眼！拼死拼活以为找到了个对我好的！结果你特麽是最坏的那个！你狼心狗肺！你不得好死！我咒你出门被车撞死！你生儿子没……”
老方关上了门，把最后两个字隔在里面，他举着一整包抽纸巾：“没事吧？”
齐静堂随意的擦了一把，绷着脸：“没事。”他一顿，又道，“刚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老方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没关系，你做得很好。”
虽然感觉他明显是在安慰自己，可既然他这么说，那自然是不打算告诉自己了，齐静堂忧心忡忡，去洗手间仔仔细细洗了脸，回到办公室。没过一会儿，大牛传话回来，说没什么事了，老方让他早点回去。
齐静堂求之不得，他自坐牢开始在各种险恶之地混了那么久，从来没被人当面吐过口水，是个人都会百爪挠心坐立难安。他此时只想回到有盛琳的地方去，虽然她比一般人还难相处，但他就是觉得只要跟她同处一室，哪儿都是暖洋洋的。
尤其是今天，他回去就要跟盛琳诉苦，自己今天可是受大委屈了，非得趁机捞点甜头不可。
齐静堂美滋滋的想。

第18章 贤内助（？）
齐静堂兴冲冲的回去，结果刚开门就一个哆嗦，盛琳人影没有，低气压却攒了满屋。
他小心翼翼的放下包，蹑手蹑脚的走到书房，敲了敲门，等里面嗯了一声，才打开门，小声道：“我回来了。”
“哦。”盛琳俯首案前，手不离笔，画得面目青白。
齐静堂眼睛左右一转，赔笑：“想吃什么？”
盛琳猛地扔下笔，长舒一口气，仰天闭目道：“你先把你房间里那些东西理完……从早到晚……一直送一直送一直送！你到底买了多少东西！”
她的声调逐渐升高，完美诠释什么叫怒不可遏：“我！才刚坐下！干活！”
“哦哦哦！”齐静堂头皮都麻了，家里被打劫都没见她气成这样，他逃也似的转身跳进自己房间，看到满满当当的桌椅床柜和还没拆封的包裹，颈椎都麻了，茫然的理了一点东西，想想不对，又挪回去，小心的问：“那个，还是先吃饭吧？”
看来这会儿是别想干活了！
盛琳刚拿起的笔又放下，原地运了会儿功，压下自己喷涌的暴躁，拿上杯子起身，绷着脸道：“随你。”
齐静堂嘿嘿一笑，套上围裙就蹿进厨房。
哗啦啦的炒菜声从厨房传来，盛琳喝着水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挑挑眉，全神贯注的翻看起来。
“吃饭了！”齐静堂端着饭菜出来，“先吃饭先吃饭。”
盛琳火气已经下去了，闻言慢吞吞的进厨房，洗手拿碗盛饭，坐在了饭桌前，看着简单的两菜一汤，荤素搭配合理，色香味俱全，抿了抿嘴，道：“刚才我发火了，抱歉。”
齐静堂一愣，受宠若惊，连忙道：“没没没，是我的错，我，咳，我好不容易有自己的X宝，一时没忍住，总觉得什么都有用，咳，没下次了，都买齐了。”
“下次有快递跟我说一下，贵重的我收，不贵重的我门外贴个条，让小哥扔外头。”
“好的好的。”齐静堂赶紧给她夹肉，“尝尝我的红烧肉，嘿嘿。”
盛琳吃了，点点头：“可以。”
得了盛琳的称赞，齐静堂更来劲：“要不要再给你拿个碗，专门盛汤？”
“吃你的吧，我没手吗？”
“哦哦。”
两人吃完了饭，齐静堂自觉的去洗碗，盛琳在房里走了两步消消食，随后继续赶稿，一直到晚上八点半，她才完成了今天预定的任务，伸了个懒腰起身出去，就见齐静堂正在看一个警匪纪录片。
方才她开了点门缝透气时就听到外面有审讯声，结果出来还在审讯画面，貌似言语也跟刚才的一样，就好像齐静堂在翻来覆去看一样。
她不欲多管，见他看得聚精会神的，便自顾自去泡了杯咖啡，端出来的时候，发现齐静堂又在看刚才的审讯画面。客厅没开灯，电视的画面映在他脸上，青白交加。
“你看第几遍了？”盛琳闲着也是闲着，坐在一旁边喝边问。
“四……”齐静堂梦游似的回答。
“你这是要考警校？”
“我倒是想，”齐静堂苦笑一声，按了暂停，头痛的挠挠头，“嘶，我觉得我大概坑了。”
“嗯？”
齐静堂偷瞥她：“你有空吗？”
盛琳耸耸肩，拿了块雪米饼配咖啡。
这是有空了，齐静堂连忙挪到离盛琳最近的位置，凑过去道：“我今天……”
“坐直了说，没人偷听。”盛琳嫌弃的躲了躲。
“哦。”齐静堂委委屈屈的坐直，把今天审讯余潇潇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他记性好，又因为梗在心里，句句对话历历在目，说得又臭又长。盛琳全程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像是在听，又怡然自得的喝完了咖啡，之后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齐静堂很想质问她到底有没有在听，可给他十个胆都不敢对盛琳呛声，说到最后甚至有点忍辱负重自暴自弃的感觉，等说完他更委屈了，嘟着嘴垂头坐在一旁，干巴巴的总结：“反正就这样，方队就让我先回来了。”
语毕，房中一片沉默。
盛琳打了个呵欠：“完了？”
“嗯。”齐静堂真有点生气了，语气有点生硬。
“你确实坑了。”
“嗯，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坑在哪？”
“……”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认定那是赎身钱了？”盛琳问。
“应该没错，虽然有很多笔，但是其中有几笔和我印象中几个女孩子离开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如果不是呢？”
齐静堂一怔，脑中如划过一道闪电，豁然开朗：“啊！我！我明白了！”
“人家本来不知道怎么搪塞，你的思维定势反而给了她误导别人的解释，这下人家可以咬死这个理由不放松，你让警察怎么办？”盛琳微闭着眼，语气平淡，“现在你家方队估计只有找你说的那个霓娜了，不过如果对方没死，大概率是一问三不知，反正肯定不会给出更差的答案，这几笔交易究竟是什么，就很难厘清了。”
“我怎么这么笨！”齐静堂敲自己的头，“这么简单的事，我……”
“这错误很常见的，”盛琳道，“再聪明的人都有可能被自己误导，就是所谓的钻牛角尖，你不是笨，你是自以为是。”
“……”这评价好像比笨更致命，齐静堂整个人僵硬了，他哭丧着脸，“我，哎，这可真是晚节不保……我要不要跟方队道个歉？”
“随你。”盛琳的兴致已经告罄了，拍拍他的肩站起来，瞥见齐静堂已经拿起手机，顿了顿，脱口道，“你说，你提到卖儿卖女的时候，余潇潇表情不对劲，所以你确定是赎身？”
“对啊，很多女孩子都是被骗进来的，爸妈都有，拿了钱就不管了。”齐静堂正对着方队的聊天界面苦思冥想，随口回答。
“……”盛琳抿了抿嘴，本想转身就走，但终是忍不住回头道，“你真觉得，卖儿卖女，仅仅是针对那些女孩子吗？”
齐静堂怔了一下，缓缓抬头，微张着嘴看向盛琳。他也不蠢，当然明白了盛琳的话中之意：“你，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盛琳耸耸肩，“但愿是我阴暗了。”
她转身往浴室走去，最后留下一句：“帮我把被子洗了，谢谢。”
齐静堂二话不说应了，等水声响起，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跳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跑去。刚才盛琳在工作，次卧就在书房对面，他不想挪东西弄出大动静引她不快，只能抓紧此时机会，赶紧搬床挪桌子撕快递，捣腾起自己的小天地来。动作之快，让擦着头发出来的盛琳看到眨眼就面貌一新的房间，很是惊讶了一下。
她当然明白齐静堂这时候弄房间的原因，白天被反复打扰的郁气也消散不少，没再说什么，自顾自进了卧室。
第二天，齐静堂一大早到局子里，却得知方队昨晚就出发去了L市，果然如盛琳所说，是去找霓娜了。
他此时有点杯弓蛇影，既想打电话把盛琳的暗示给方队说，又怕给方队造成了误导，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在桌上握着手机纠结。
楚望夹着一堆资料进来，见他的样子，调侃道：“怎么了，盛琳姐又生你气了？”
“什么叫又，她干嘛生我的气！”齐静堂最听不得这个，“管好你自己吧老光棍。”
这居然还真戳了楚望一下，他龇了龇牙，蔫头耷脑的坐到自己位子上，闷头看资料。
齐静堂有些过意不去：“喂，怎么了？”
“……”楚望不理他，绷着脸。
“哎我这张嘴，”齐静堂拍了拍自己的嘴唇，无奈道，“不好意思啊，我最近真是，总说错话。”
“……没事，”楚望勉强道，“不是你的问题。”
“这肯定是我的问题，我不说话啥事都没有。”
“哎，行了行了，那就别说话了，”楚望甩了包饼干过来，批发市场几块钱一斤的葱油薄饼，“堵上你的嘴。”
齐静堂拿着饼干，忍不住有些嫌弃：“你说我们男人也不能活那么糙吧，盛琳物欲已经够低的了，饼干还是进口的呢。”
“哎你有完没完了，怎么三句不离她啊！我知道你有相好了行不行！”楚望就差拍桌子了。
结果齐静堂也被扎心了，他如戳破的气球般蔫了下来：“她还不是我相好……”
“废话！你也配！瞧瞧你这揍性！毛孩子……”
“我俩差不多大吧？”
“我见识比你多！”
“啥见识？你见过的犯人比我多？”
楚望噎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跟这个牢里蹲了四年的人比这个有什么意义，他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我俩都够无聊的。”
“哎，也是。”齐静堂继续对着手机发功。
楚望看了他好几眼，皱眉：“你干嘛呢，等快递？”
“不是，”齐静堂正缺个参谋，虽然盛琳最合适，但他心底里她就是不沾烟火气的仙女儿，这种凡尘俗事不该烦着她，立刻道，“诶，问你个事儿。”
“啥？”
“昨儿我不是审问余潇潇吗？”
“昂？”
“然后……”齐静堂又这样那样说了一遍，特地隐去了跟盛琳说的那一段，毕竟虽然方队没禁止，但贸然跟外人透露案情并不合适，说完，他犹豫道，“我就觉得，会不会余潇潇还涉嫌拐卖？”
“这不是拐卖，”楚望拧住了眉头，“她逼良为娼才叫拐卖。这罪她早跑不了了。如果真按你说的，那她不是贩卖人口，就是非法代孕。”
“那我要不要跟方队说？”
“说吧，干嘛不说。”
“我怕我又误导人。”
“你得了吧，说不定方队早想到了，他什么等级，你什么等级，你还怕误导他？”
“那我说了，”齐静堂得到了鼓励，立刻拨通了方队的电话，正等待通话的时候，楚望忽然道：“可以啊阿堂，一般人钻了牛角尖可很难出来，你居然自个儿琢磨琢磨就好了，不会是问了别人吧。”
齐静堂手机贴着耳朵，对他神秘一笑，什么都没说。
他可不想让楚望知道自己背后有盛琳这么个贤内助。
（盛琳：呸！）

第19章 薛定谔的被甩
方队长接到齐静堂电话的时候，已经和霓娜拉扯一会儿了。
霓娜换回了本名，现在叫李雪，果真如余潇潇所说，现在一家大厂做前台。她学历不高，但人美笑甜，待人接物也滴水不漏，她上司对她评价很高。
就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她是哪里练就的这身社交本领，她上司会作何感想了。
方队的问话技巧自然高很多，并没有像齐静堂那样犯自我攻略的错误，然而李雪依然一问三不知，坚决否认自己和那笔钱有关系。这显然和余潇潇承认的所谓赎身钱有出入，毕竟如果真是赎身钱，李雪大方承认就好，她也是余潇潇组织的受害人，在暂时没查到什么犯罪证据的情况下，方队并不打算为难她。
可李雪不承认，那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还有其他原因。
方队不由得有些头痛，如果按照齐静堂所说是赎身钱，他确实可以从余潇潇手下那群人里套出几个已经“从良”的姑娘去挨个调查，但是现在这些人大多四散在全国各地，真追查起来，那又是一个大工程，就算可以交给当地的同僚帮忙，他们不清楚情况，多半如现在的自己一般，被百般敷衍。
这时候，齐静堂的电话，就至关重要了。
他发现自己也被齐静堂带偏了，虽然不像齐静堂那样在提起“卖儿卖女”时留了心眼观察余潇潇，但是余潇潇的细小变化他也是一个也没错过，当下脑子就有些发热。
如果真的是人口贩卖或者非法代孕……那这一趟就来得太值了。
他挂了电话回到接待室，看向李雪的神色便有些意味深长。
李雪虽然当过头牌，也算见过大世面，但是和警察对线还是第一次，表现得确实很坐立不安，但在方队看来这是很正常的，没人能在警察面前泰然自若，他也没在意，但此时再看李雪，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她有鬼。
“不好意思，接了个电话，”方队也不磨叽，坐回椅子上，也不看李雪，只是和旁边的同事低头，“小声”道，“找到医生了。”
李雪神色一紧。
同事没接电话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非常上道，装出一脸惊喜：“真的？那就省事了，一锅端？”
“一锅端，等他们交代就行，不用挨个问了。”方队作出一脸轻松，转头对李雪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事情有了点眉目，我们还要赶去抓人，就不耽误你工作时间了。”
李雪气都不顺了，勉强笑道：“没事没事。”
同事哪那么容易放过她，起身的时候还搓搓手，笑道：“你说这也太快了，自首机会都不给啊。”
“给还是要给的，都是群可怜人，本来都被拿捏在余潇潇手里，不吃点苦怎么逃得出去，到时候交代利索的，就给争取一下减刑。”方队整理着电脑文件，一边慢条斯理道，还不忘抬头安慰李雪：“你也不容易，余潇潇手下不好混吧。”
李雪面色苍白，僵硬的点头：“嗯，是。”
“好好过日子吧，别再被骗了，你算运气的，好几个姑娘怀了孕，孩子被卖了，还有的更惨，给客人生孩子，哎，身心俱伤，一不小心还要成为从犯。”方队摇着头。
“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女孩子啊。”同事跟着叹息。
两人叽里呱啦长吁短叹着，慢慢往接待室门口走，忽然听到李雪唤了一声：“方队长。”
来了！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回头一脸疑惑。
李雪笑得像哭似的：“那个，我是说，如果我那些姐妹，她们，她们自首的话，会，会好点吗？”
她甚至都没质疑方才那番对话的真实性，等于拐着弯在问能不能自首了。
“自首？自首当然从轻，”方队一脸肯定，转而又道，“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不要管太多了……不过如果你能联系上谁，让她们来自首，也可以。毕竟天网恢恢，调查一旦开始，那是肯定一个都跑不了的，早点自首早点自由，这也是为她们好。”
李雪缓慢的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双手交握，六十度鞠躬：“二位慢走。”
即使此时，礼仪还是完美无缺。
两人走出大楼，找了个吸烟区，点起了烟。
“真没想到，居然是这生意！”同事叹道，“小姑娘还是太嫩，这就套出来了。”
“嗯，”方队的目光穿过袅袅的烟雾望向远方，神色凝重，“有点麻烦了。”
同事秒懂，深深的吸了口烟，疲惫道：“这都不自首，看来背后事情不小……对了，谁给你提供这个线索的？”
“小齐。”
“小齐……齐静堂？可以啊这小子，昨儿还闯了祸，今儿就来立功了？”
“要不老刘当初怎么挑了他，”方队笑了笑，“是个人才。”
“可惜。”同事摇摇头。
“可惜。”方队也摇头。
这个“人才”的人生，刚刚启程，已经是地狱模式了。
齐静堂尚不知自己在被千里之外的人叹惋，他了了一桩心事，此时正在人才招聘网上找工作，这边刷网页还不够，手机上几个招聘APP也轮番转着小圈圈，一个接一个工作简介过去，反正一刻都不带停的。
但他越刷，脸色越差。
楚望进进出出几回，见他的面色变化，大概也猜得出什么情况。虽然好几个人表示了愿意帮他联系工作，但齐静堂却一定要自己先试试，然而他的学历和履历没有一个能拿出手，真要写那还不如空白的好，这样的人几个老板敢要。
“我说啊，你真要自己整，那你现在大概只能送快递和外卖了。”楚望道，“那个也不是谁都能干的，青春饭，拼一拼，那赚的说不定比我还多。”
“我倒是想过，但是这个太忙了，”齐静堂埋头刷手机，“我还得照顾盛琳呢。”
“卧槽，你比她妈还操心，她之前一个人住也没饿死啊。”
“我得让她养成习惯。”
“啥习惯，被你养？”
齐静堂抬头一笑：“是呀。”
“切，你先把手机钱还她再说吧。”楚望至今还以为齐静堂的手机是盛琳买的。
齐静堂也不辩驳，举起手机给他看页面：“这个工作怎么样？”
“客服专员……不行不行，那个就是打电话的，忙不说，好几个诈骗案就是招客服专员开始的，说是电商客服，其实让你去摆杀猪盘，你可别又把自己折腾进去。”
“我就不能问你们警察，问来问去都是案子。”齐静堂不忿，“那你说，这个裸模，多半就是卖的了？”
“诶这我可没说，不过现在裸模是很多大爷在干，你要真去，说不定报价还能高点。”
“那我还是别搅乱他们市场了，”齐静堂又刷了两个，“这个会展公司助理，好像没什么要求，是不是去干体力活的？”
“你知道就好，跟他们干说不定还不如工地呢，会展打一枪换个地方，工地好歹几个月都在一个地儿。”
“哎，这保安什么的也做不了，都要退伍兵。”
“诶？你要实在困难，就先做外卖小哥，把自己捣腾帅点，搞个直播，你这卖相说不定真可以。”楚望灵机一动。
“我们家有盛琳一个大V就够了，”齐静堂美滋滋道。
楚望疯了：“啊我真是烦死你了！怎么什么都能往她身上扯啊！你是不是有点毛病？”
“大概是吧，嘿嘿。”齐静堂又选了一个，给楚望看，“这个怎么样？”
楚望翻了个白眼才看，看完皱眉：“大堂经理……沾着经理俩字你也敢点进去？”
“大堂经理都缺了，下面人就更缺了，”齐静堂胸有成竹，“我好歹在会所干过，这个我懂。”
“敢情还是老本行啊。”
“那不是，老本行是安保总监，那可高级多了，对讲机防暴棍，我要跟余潇潇再熟点，说不定都能配枪了。”
“嘚瑟吧你，”楚望干脆拿过齐静堂的手机，坐在一旁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上电脑查了一顿，方才勉强道，“好像还行，香度欣朋是新酒店，正四星级，哦，还是咱政府重点招商引资项目，那可以啊，安全，可以试试，工资不会低。”
“你这么说我更放心了，而且离家也不远，”齐静堂早查过位置了，“还好盛琳住新区。”
“那儿以后房价不得了哦，”楚望酸不拉几的，“哎，等我买得起房的时候，估计只能买更远的了。”
“年轻人好好努力吧，不是谁都有你盛琳姐那么优秀的。”
楚望差点把手机砸过来：“你够了你！真当我是单身狗啊？！”
“你不是？”
“我……”楚望一噎，蔫了，“我大概被甩了吧。”
“甩了就甩了什么叫大概被甩。”
“不是！就是，还没下定论。”
“你被甩不就已经是定论了吗？”齐静堂狐疑了一下恍然，“哦！你死缠烂打！你消极抵抗！”
“啊呸！我没有！我就是让她再冷静冷静！”楚望横眉竖目。
“看不出来啊楚望，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跟我一样不要脸。”
“我……啊？”
齐静堂很是哥俩好的过去搂他肩膀，笑嘻嘻：“你看，我俩这不就是难兄难弟吗，我跟你说，你不能消极抵抗，逃避是没有用的，你要主动出击，死皮赖脸，要无微不至！”
“盛琳姐就是这么着让你骗……等下，我怎么觉得盛琳还没被你骗到手？”
“快了快了。”齐静堂拍拍他，“烈女怕缠郎，你要真不想分手，就必须放手一搏，现在丢的面子，都是以后的里子！”
楚望一脸谴责：“你这心态我可得让盛琳姐小心着你点儿。”
“喂，我给你传授经验呢！”
“你都没成功呢丞相！小心中道崩殂！”
“中道……”齐静堂一愣，啧了一声，“跟我咬文嚼字，我好歹高中毕业啊，出师表你还能背吗？我能！”
“行了行了行了你行！”楚望手忙脚乱推开他，“别带坏我了，你自个儿折腾吧啊！”
“不识好人心，”齐静堂低头给包括香度欣朋酒店以内的几个心仪职位发了简历，心下大定，拿了杯子晃悠出去。身后楚望听他走远了，犹豫半晌，还是掏出手机，调出一个叫林娅的人，看了许久，毅然按了通话键。
手机嘟了两下就接通了，那边一个女人不客气道：“喂，谁啊？”背景音噼里啪啦的打字声。
楚望：“我，我啊！你把我手机都删了？！”
“哦，找我干嘛？”
楚望很委屈，忍着：“那个，娅娅，额，你晚上有没有空啊？”
“我有，你有吗？”林娅语带嘲讽。
“有有有！”满以为会被拒绝的楚望大喜过望。
“哦，恭喜。”
“什么？”
“你居然有空。”
“我当然有，我必须有啊，那我们晚上……”
“不给。”
“啊？”
“我的空不给你。”林娅冷笑，“养狗还每天遛一遛呢，你对我连对狗都不如，你忙，我不忙？我难得有空，才不想浪费在你身上。”
“林娅……”楚望难受极了，“是我错了，你别这样。”
“我没怎样啊，我就是每天在家等一个有案子没案子都不回家的男人罢了，拜拜！没回见！”林娅啪的挂了电话。
楚望叹了口气，看着被挂掉的页面发呆，眼风瞥见门口歪着颗头，齐静堂正一脸小心的看过来。
他绷着脸不说话，故作镇静的操作鼠标，齐静堂端着杯子走进来，坐到座位上，半晌，小声道：“其实盛琳也很嫌弃我……”
“滚！”
齐静堂屁股还没坐热，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第20章 又一宗罪
李雪提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和方队及其同事撞个正着。
深更半夜的，她一个人站在楼道里，低着头，沉默不言。窈窕的身影配着垂落的长发，在昏暗的楼道灯下，如鬼似魅。
“这么巧啊？”方队的同事还有兴致打招呼，“吃夜宵？烧烤摊都关门了。”
李雪还不至于傻到顺着这个杆爬，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绷住，蹲在地上捂脸哭了起来。
“我实在是没办法，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
“所以，这些钱款对应的都是孩子的价格？！”齐静堂在走廊尽头压低声音惊呼，“他们真的买卖小孩了！？”
“是啊。”方队语气中笑意浅淡，隐约可以听到他抽烟的深吸声，“这真是一波未平，又是个大案子了。”
“那，那那，”齐静堂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这算是又立功了？”
“嗯，小伙子了不起。”
虽然方队夸得很敷衍，但齐静堂还是在电话这边笑开了花，他自己知道这不是他的功劳，他现在只想赶紧挂了电话跟盛琳报告，毕竟那全靠她的提点。
是我家盛琳的功劳！我家大大永远滴神！
他心里无声呐喊了两遍，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又急不可耐道：“那，等下，方队，那我大概知道是哪家诊所帮的余潇潇！他们那帮人很多不交社保更没医保的，受伤生病了都会去个小诊所处理，我是听说过有小姐在那儿打的胎！”
“嗯，你说。”
“在众安路上，一个叫闻庆堂的药馆！”
“没了？”
“那就在会所附近啊，别的我也……哦，还有以前的赌场附近，有个叫萍姐药房的，不过那个很小，我就去过一次，不是很熟。”
“可以，闻庆堂已经控制了，萍姐那个我们再去看看。”
“萍踪侠影的萍！”
“知道知道，还能找错不成。”
“你们是通过霓娜查出来的吗？”
“差不多，她一开始还跟我们装样，几句话就漏了马脚，还死不开口。结果昨晚，哦不，应该是今早了，她收拾了家当想跑，被我们堵个正着。”
“那她是自己卖了她的孩子？”
“一半一半，她怀了主顾的孩子，三个月的时候查出是个带把儿的，人家就要了。那钱既是赎身，也是孩子钱，毕竟人家也不想孩子妈继续当小姐。”
难怪上来就十万，对在会所里挥金如土的那些人来说，可不就跟零花钱一样。
齐静堂听着，方才的兴奋劲早没了，心底里甚至还有些发冷。
他沉下声：“那其他人呢？”
“这才多久，还没统计完，但目前各地问讯回来的消息，基本都是意外怀孕，生了以后孩子交给余潇潇处理，分了钱就走了。当然，不排除有主动代孕，目前还抱着侥幸心理没有交代的。”
“……”齐静堂咬牙。
“怎么，准二把手都没想到自家组织那么黑？”方队似笑非笑，又点了根烟。
“方队，”齐静堂苦笑，“这些姑娘，可能好多我都认识。”
“……”
“收网后我没再见她们，所以现在脑子里，只有她们，哎，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样子，历历在目。”齐静堂梗得慌，“我知道她们本身也不容易，要不然怎么会干这个，但是，走到这份上，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
“……人各有命，”方队的声音里也满是疲惫，“你顾好自己吧，对了，听说你在找工作？”
齐静堂吸了吸鼻子：“嗯。”
“有眉目吗？”
“不好说，刚投了简历。”
“有难处跟我们说，”方队又吐了口烟，“我们不放过犯人，但也不亏待功臣。”
“嘿嘿，好。”齐静堂勉强的笑了笑，挂了电话。
至此，涉及余潇潇的每一笔账都已经有了明确的来路，接下来的收尾、取证等流程自然也是水到渠来，齐静堂离功成身退，仅一步之遥。
他望着窗外，初秋已至，清风已带上些许萧瑟之意，院子里的树叶也开始泛黄，掉落，每逢风拂过，便带上了些沙沙声，细听之下，还真有些悦耳。
秋天到了，冬天还会远吗？
他在搬床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盛琳一看就是个怕冷的，尤其是冬天一来，她那双一直握笔的手肯定暖不起来，到时候他就穿得暖融融的，找准机会给她捂手，等到捂住了小手手，捂一个被窝的日子，岂不是近在咫尺？
方才因为姑娘们命运的多舛而带来的沉重逐渐被阵阵秋风吹散，齐静堂深深的吸了口气，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相比齐静堂的异想天开，盛琳这边是水深火热。
她终于在百忙之中想起了自己扔在垃圾桶里的营养品，特地趁齐静堂不在出门扔一趟，结果刚回来，抽屉里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看时间，皱了皱眉，但还是上前接起了电话。
“喂？”
“盛老师，听说你最近都没去上课？”那边是一个欢快的男声，“怎么了？当初谁说要改掉三分热度的毛病的？”
“忙啊，”盛琳走到门口，点开一楼大厅的监控，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怎么？我又不是你学员，你怎么还关心起我了？大米自己干嘛不联系我？”
“你看看你看看，有你这样的学员吗，自家教练辞职了都不知道，大米跳槽了，现在签了一家经纪公司，打算做健身主播呢。”
“那我的课怎么办？”
“哎哟，这时候开始心疼课了，当初的豪气哪去了。”
“等我空了还是要上的。”
“别上了，到我这来呗。”
“嗯？”
“我这儿开了个私教工作室，大米说你还剩六节课呢，怎么样，你来我这，办个季卡什么的，打折，我再免费送你六节私教课。”
“蒋教练不得了啊，都能开工作室了。”盛琳凉凉地道，“你的事儿过去了？”
“嗨，那个啊，你说我多冤，躺着都背锅，你们一个个都是我们的金主，我吃饱了撑的对你们下手？你放心啊盛老师，你只要过来，我不跟你玩套路，给你量身打造一套增肌塑形的方案，保你六节课就见效，绝不拖泥带水！”
“呵！”盛琳正要冷笑，一眼瞥见监控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走向了电梯，眯了眯眼，立刻道，“我先问问陈老板怎么处理我的课吧。”
“陈老板都快关门了，他就算想给你上，也上不了啊。”
“那也不能便宜了他，”盛琳带上了点笑意，缓缓进了书房，“你这边也别想跑，不管陈老板那上不上得了，这六节我是白嫖定了。”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盛老师，那成，我现在就在城北，叫激速，激动的激，过两个月开，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放心。”盛琳刚挂掉电话，外头开门声就响了起来，齐静堂门还没关声音已经响起：“盛琳，我回来了！”
“叫姐！”盛琳第N次强调。
齐静堂包也不卸跑到门口，看到如往常般坐在电脑前的她，温柔之色一闪而过：“我买了烤鸡，素菜就炒个茭白怎么样？”
“随你。”
“好嘞！哦对了，我还买了烤红薯，要给你拿进来吗？”
盛琳假装伸了个懒腰：“不用，我起来走走。”
“好！”
晚餐一如既往的简单又适口，但今天两人各怀心事，吃得很是沉默，盛琳倒还好，平时话就少，齐静堂却是个没什么饭桌礼仪的话唠崽，今天这么埋头扒饭，像是换了个人。
盛琳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齐静堂见状，很是自然的加快了速度，开始打扫“战场”。盛琳胃口小，平时都是齐静堂扫尾，他大小伙子一个，清盘小意思。
但今天盛琳没有如往日一般放下筷子就起身，所以第一次见识到了齐静堂的清盘架势，那叫一个风卷云残。
“你不会噎着吗？”她一副看怪物的样子。
齐静堂一顿，下意识放慢了速度，讪讪的嚼着，满嘴油光：“哦，我习惯了。”
“牢里有人抢饭？”
“那不是，”齐静堂偷偷看她，“你不在，慢吞吞吃没意思。”
“哼，”盛琳冷笑一声，“你还是噎死吧。”
“嘿嘿，”齐静堂笑了笑，一张帅脸硬是笑出股憨厚的味道，他夹了块鸡胸肉吃了两口，忽然道：“对了！你还记得前天我跟你说的那个，我坑了的事吗？”
这才对嘛，盛琳油然产生一种就该这样的感觉，齐静堂不在饭桌上摆一下龙门阵，她都要觉得自己没吃过这顿饭。
“你不记得了吗？”没等到回应，齐静堂急道，“就是我说错话，让余潇潇差点把我们带歪的那次？”
“记得，你说。”盛琳又后悔了，齐静堂开讲了很日常不假，但是很烦也是真的。
“我跟你说，还真让你说对了！”齐静堂兴奋起来，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飞溅，“今天方队查出结果了，他们真的在贩卖小孩！怪不得余潇潇听我说卖儿卖女脸色不对，原来她真的在卖儿卖女！”
这发展盛琳倒是真没想到，确切说她有这个猜想，但没想到那么快就有结果，一时间还真有些飘飘然，笑容也有了些真心：“这都行。”
“对啊，连方队都没想到，要不是我及时一个电话过去提醒了他们，说不定他们要白白去一趟L市。”
盛琳心一突：“你怎么说的？”
齐静堂秒懂：“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注意，他们都以为是我想到的……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盛琳摇摇头，拍拍他的头：“干得好。”
“然后他们说我又立一功，如果找工作遇到麻烦，就找他们帮忙，”齐静堂小狗狗似的还拿头顶了顶她的手，“盛琳，没你我可怎么办。”
没我你肯定比现在好。
盛琳收回手，抽了张湿纸巾擦着手掌，笑而不语。

第21章 叫我可可酱
不出所料，齐静堂被拒绝了。
他一共发了十八个简历，没过两天就收到了十八个拒绝，整整齐齐，把社会的残酷体现得淋漓尽致。
幸好他并不意外，只是笑眯眯的继续搜其他职位，以他的条件筛选下来工作其实不少，但大多是些体力活和临时工，还有实在招不到人的小工坊招的不知道具体要干嘛的工位，他手指不断划动，一目十行的往下看，页面是不见到底的时候，但合适的工作也没见出现。
楚望自然是第一时间知道他被拒绝了，他也替齐静堂着急，中午趁着休息时间也在替他找工作。他考的警校，毕业就进了派出所，完全享受一条龙服务，自己也没受过社会的毒打，这方面经验不比齐静堂多，看了一中午也一起长吁短叹：“难，太难了，想做社畜都不配。”
“我还是想投香度欢朋，”齐静堂道，“他们还在招大堂经理，那就是不要我咯。”
“也不是就你一个人投，所以你肯定不是唯一一个被拒绝的。”楚望安慰道，“你反正也没打算一棵树上吊死，我们再找找，没事儿。”
齐静堂耸耸肩：“我就是不想留空窗期，等这儿事了了，就要蹲家了。”
“你又不是没地方住，再说了，家里不是有盛琳嘛，你不想跟她多处处？”
“不行。”齐静堂居然答得斩钉截铁，“那绝对不行。”
“啊，为啥？”
齐静堂诡笑一声：“我怕我把持不住。”
“你在警察叔叔面前这样说合适吗？”
“你抓我啊。”
楚望晃了晃腰间的手铐，齐静堂佯装害怕，拿了杯子举起双手跑了出去。
他泡了咖啡回来的时候，楚望道：“你女神刚才来电话了。”
“什么？！”齐静堂连忙跑到桌前，“她说什么？”
“我没接，你打回去呗。”
“哦哦哦。”齐静堂搓搓手，拿手机时甚至有点哆嗦。
楚望看乐了：“咋地，自首都没你这么紧张吧。”
“别吵，”齐静堂满脸凝重，“这是第一次她主动联系我。”
“哟！历史性时刻，来我给你拍个照。”楚望拿手指比了个相框。这边齐静堂已经接通了盛琳的电话，他也没回避，一脸紧张的问：“盛琳，你找我？哦，嗯，会，咦？那你晚饭怎么办？啊，别吃外卖呀，好好好我不管，诶你要不等等，我顺路买点好吃的回来？额，好吧好吧，那你忙，嗯？”他忽然一愣，紧接着露出个梦幻般的笑，“好。”
等他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一旁楚望直接是见鬼的表情：“你这脸变得，太惊悚了。”
齐静堂还在冒甜蜜泡泡：“她让我开车小心。”
“擦你是恋爱脑吗……开车？你开车来的？”
“不是，她车修好了，自己懒得出门，让我帮她提了。”
“车……”楚望眼珠一转，“是金恒产业园那儿吗？”
“你怎么知道。”
“全市的4S店差不多都在那了啊，”楚望露出一抹讨好的笑，“要不要我陪你去？”
齐静堂挑眉：“警察叔叔这么闲？”
“谁闲了，到时候鉴定赔偿的文件还是得交给我们啊，我跟着去不是直接就一次搞定了？”
“说吧，你到底去那干嘛？”齐静堂问完，又体贴的补了句，“不能说的话也可以不说。”
虽然有了台阶，楚望倒不打算瞒着，哂笑，“我女朋友就在那儿工作。”
“……卖车？”
“不是！她是做车载系统研发的！程序员！”
“……那不还是为了卖车。”
“好吧，你说的也对，”楚望无奈的挠挠头，“我想顺路去看看，说不定能约她吃个饭。”
“你这路可够顺的，”齐静堂展示了一下自己手机导航的结果，从南到北长长一条线，“够绕地球一圈了哈。”
“嗨！就说行不行吧！”楚望不动如山。
“我没问题啊，你非要一块我还能打昏不让不成，不过楼下堵人我可不干，寒碜。”齐静堂仿佛不记得自己曾经堵过盛琳的门，说得义正言辞。
“谁说要堵人了，我才不死缠烂打，我就那么一问，你帮我做个证，之后她愿不愿意我都不勉强！”
齐静堂看楚望信誓旦旦的样子，摇头叹气：“我怎么宁愿你去死缠烂打呢。”
“那不行，林娅可不是你盛琳姐，她会打人的。”
“你一警察，打不过程序员？”
“你说的什么话！你会对盛琳动手吗？！”
“盛琳也不会对我动手啊。”
楚望一怔，皱了皱眉，点头同意：“说的也对。”
“怎么感觉你有话要说？”齐静堂眯起眼。
“没有没有，”楚望勉强笑了笑，“我就觉得，盛琳姐那类型，真要恁你，也不会亲自动手的。”
这话并不算多褒义，但齐静堂竟然露出一脸与有荣焉的笑：“那是当然，”话刚说完，神色一顿，又收了笑，“她有我嘛。”
楚望当然不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他自己正心神不定，努力埋头工作去了。
而此时，打发了齐静堂的盛琳，正走进健身房。
这是一家位于某综合性小区的健身房，在其中一幢公寓的顶楼，loft结构被拆掉，显得天花板很高，三百多平的场地上摆满了健身器材，但是一个人都没有。
除了老板。
“聚力健身”四个LED灯牌已经暗了，陈老板就坐在灯牌下面的迎宾台边，操作着笔记本电脑，面无表情。
看到她进来，他勉强的笑了笑：“来啦，盛小姐。”
两人事先已经联系过，并不需要多言，陈老板就拿出一份合同：“这是你的课程合同，拿回去就行了，剩下的钱我直接手机退你，你的个人物品，就自己去拿吧，密码还记得吧？”
“记得。”盛琳拿了合同放进包里，露出一个真诚的笑，“谢谢了。”
“哎，”陈老板开着健身房，虽然不是教练，但本身也有锻炼，一直红光满面的，如今只剩下沧桑憔悴，“时运不济，别谢我，谢我们总部吧，如果不是违约要两边赔钱，我是真想吞了你们的钱跑了。”
“会转运的，”盛琳说了句，转身进了储物间，那儿扔了一地的东西，都是之前来过的学员不要了的，除了绷带，营养品罐头，水壶，运动毛巾外，连球鞋都有，是以整个储物间一股脚臭味。
盛琳捏着鼻子走到储物柜前，眼神在右边一个贴了封条的柜门上看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看外面，便回头输入密码，嗙的一声，一个柜门弹开了，她走了过去，看到里面满满一柜子东西。
绝大多数都是化妆品，粉饼，粉底液，眉笔，眼线笔，好几支口红，还有洗面奶。上面衣杆上则挂了一套小背心，两条运动头带，下面的放鞋的隔间里甚至还有一双高跟鞋……
“还真是不客气啊。”她平静的低喃了一声，伸手绕过那堆化妆品，在柜子最深处摸出了一双拖鞋，两罐进口的运动气泡饮料，一罐泡腾片以及……一小瓶药。
她将这些都放进包里，又拿了个黑色塑料袋把其他瓶瓶罐罐连带高跟鞋都装进去，最后确认了一遍没有剩的，转身往外走。
路过陈老板的时候，她还特地打了个招呼：“那我走了，陈老板。”
“走啦，再见啊。”陈老板笑得勉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大袋子，“东西不少嘛。”
“是啊。”盛琳应了一声，转身不再回头。
下了楼，她闲庭信步的走到小区的垃圾站，将黑袋子一股脑扔了进去。随后在沿街店铺逛了一会儿，一直走到下一个公交站，又进了另一个小区，找到垃圾站，将自己包里的东西一个个扔了进去，包括那一小瓶药。
扔进去前，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拿瓶药看了一眼，里面有鱼肝油一样的金色药粒，包裹着犹如气泡水一般的液体，药粒上隐约可以看到银色的三个字：胺钛金。
她数了数，发现少了快一半。
“……好家伙，真能吃。”盛琳轻喃，无奈的笑了一声，将整瓶药倒进湿垃圾，又把药瓶扔进了干垃圾。
合上盖子，盛琳长长的叹了口气，回头看到初秋的阳光正撒在自己面前的脚上，只消一步就能迈进去了。
盛琳站着不动，歪头看着旁边不远处，一个靓丽高挑的女郎正背着一个腋下包，袅袅婷婷的从旁边路过，见自己正看她，客气的笑了笑，回头又是一脸矜傲。
和洛可可酱长得好像。
大概声音也会很像吧。
……
“X的，这里的储物柜也太小了吧！”清亮的声音，粗鲁的语气，盛琳望向一旁的美女，见她正对着最右边的储物柜瞪眼，手里捧着自己快溢出来的化妆包，“这拿出了就放不进去了！”
盛琳瞥了一眼，咋舌，这姑娘是把这当家吗，储物柜里堆得跟山一样。
“不是小，是设计不合理。”她蓦地插话，见美女抬头看过来，解释道，“挂衣服的空间太大了，放小东西的地方又太少，其实多几个隔层就好了。”
“就是啊！而且一人只能有一个柜子！什么鬼啊！老娘有钱都不能买！”美女嘟嘟囔囔的骂，“每次理都要理半天！X的!”
不是理，是塞吧。盛琳嘴角翘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空旷的储物间，冲口而出：“你要是放不下，就放我这吧。”
“啊?”美女一顿，抬头，“真的吗，可以吗？”
“嗯，我来的少，东西更少，这柜子空着也浪费。”盛琳道，“我密码给你，你要是放心，不值钱的就放我这好了，想用就用。”
“哇！小姐姐你太好了！”美女立刻站起来，往她的柜子瞅了一眼，惊呼，“天啦，你东西怎么这么少啊！”
盛琳笑而不语：“里面的东西也都是健身的朋友送我的，我用不着，你要是需要，随便用，不用跟我说。”
“这个饮料也可以喝？我听我家教练提到过。”
“吃药都行。”
“哈哈哈药可不能乱吃，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对了小姐姐你怎么称呼啊？”
“叫我阿八就好。”
美女把化妆包直接放进了她的柜子，回头伸出手，一脸骄傲：“那你叫我可可酱吧，我有一百万粉丝哦！”

第22章 工具人女友
“你这么闲，那个网红的案子是结了？”金恒产业园，齐静堂提好了车停在园内路边，陪着楚望站在一个写字楼楼下抬头望着，天已黑，写字楼灯火通明。
楚望正捏着手机纠结要不要叫林娅，但又怕一问她就推说要加班，闻言很是敷衍的应了一声：“结了，但也没完全结。”
“啊？”
“一条人命呢，哪那么容易就了结了。”
“我怎么记得之前说没什么人有意见，她家属不也认了吗？”
“家属认了，我们警察也不能随便认啊。”
“哈？”
楚望叹口气，想了想，道：“我光解释吧，有点生硬，这样，我给你讲个例子。”
齐静堂双手插兜靠在车上，抬抬下巴：“说。”
“就有个案子，一小区居民报警，说听到对面楼一对夫妻争吵，然后看到妻子跳楼，等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于此同时，我们得知，丈夫在妻子坠楼的时候也报了警，说他妻子情绪激动跳了楼。”
“……”齐静堂挑挑眉，显然产生了某些想法。
楚望当然懂：“争吵，坠楼，死，这太可疑了，是吧？”
“但是？”
“但是没人能证明丈夫推妻子，也没人能证明妻子确实是自己的坠楼，当时丈夫的表现非常真实，他悲痛欲绝，懊悔不已。当前的情况是，丈夫不可能跟警察报案说自己妻子被杀，也不可能有人平白无故报案说自己看到有人杀妻，只要家属没意见，这案子难道就按照失足坠楼结了吗？”
齐静堂已经有些懂了，嘴角翘起：“所以？”
“所以他们就请了个老警察，让他从零开始，根据现场痕迹，一点点勘验。他几乎趴在地上研究了整两天，最终确认 ，没有他杀、推搡、争斗痕迹，相反，女子自己攀爬，坠落痕迹明显，所以，确认是失足坠落，丈夫没有问题。”楚望竖起一根手指，“即便一个流浪汉死了，无亲无故，说不定连身份证都没有，我们肯定、一定要查明他是谁，他真实的死因，给他，他可能还存在的家人一个交代，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我明白了。”齐静堂点头，“所以只要对那个网红的死因还心存疑惑，你就不会结案。”
楚望方才信誓旦旦的样子瞬间消失，摇摇头：“但我已经走进死胡同了，束手无策，真的束手无策，我怀疑要结这个案子，我得先去看心理医生。”
“你是该去看看！”一个御姐音斜刺里插进来，“楚望，你可以啊，都学会堵门了？”
楚望虎躯一震，脸还对着齐静堂，翻书似的挤出一张笑脸，转过头去谄媚道：“嘿嘿，娅娅，你误会了。”
“哦，不是来堵门的？那我走了。”林娅是个高挑帅气的姑娘，仅淡妆的她眉眼精致大方，瓜子脸配一头利落的短发，上身机车皮装，下着紧身牛仔裤，脚踏一双马靴，显得修长瘦削，很是吸引人眼球。
她和自家盛琳完全两个类型，齐静堂心里品评着，这样好，楚望对自己的威胁性应该无限趋近于零了。
他完全不接受从大众审美看林娅比盛琳漂亮的事实，甚至精气神都更胜一筹，楚望有可能压根看不上盛琳。
“诶别别别！”楚望哪管得上旁边小兄弟已经脑补出一部多边形爱情剧，只顾着拦住林娅，“我这不是顺路嘛，我陪苦主来办提车手续……确实本来不用陪的，但是我一听是你这儿我就跟来了，娅娅，我就问一遍，一起吃个饭吧，好不好？”
就问一遍确实是证明自己不会纠缠的好方式，但是……齐静堂心里摇头，那不是断自己后路嘛，反正要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谁料林娅绷着脸看了楚望一会儿，忽然指向齐静堂：“他一起吗？”
齐静堂一愣，连忙摆手：“啊我不……”
“一起一起！”楚望居然直接点头，“当然一起！”
“啊？”
“那走吧，牛蛙锅。”林娅带头往前走。
“什么？”齐静堂瞪着眼，“你俩吃饭，我干嘛跟着？”
楚望扯住他的胳膊就咬耳朵：“她就是想找个人骂我，她跟我没话说！你反正听着就是了，附和两句也行，我不怪你。”
“哈！？”齐静堂笑了，“你俩这关系够诡谲的。”
“想想你跟盛琳！”
“我俩不诡谲，”齐静堂斩钉截铁，“我就是在追她！”
“……行行行，你狠。”
林娅点的牛蛙锅不远，就在产业园里，走两步就到了，她显然轻车熟路，转瞬点好了菜，然后开始打量对面坐着的两个男人，突然露出一个笑，朝齐静堂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林娅，这狗东西的前女友。”
楚望苦逼的咧咧嘴。
齐静堂和她握了握手，苦笑：“齐静堂，他，临时同事。”
“哦，外地来办案的吧。”林娅居然挺懂的，立刻判断出最合适他的身份，“他跟除我之外的人都挺自来熟的。”
来了来了，开骂了！ 心里早有准备的齐静堂当即正襟危坐，虚心听了起来。
果然，接下来一整顿饭，就听林娅喋喋不休的抨击楚望，酷炫形象碎了一地，就只剩下一个怨妇在那儿吐着牛蛙骨头骂人。
“我能不知道找个警察当男票会是什么样吗？我当然知道，我门儿清！狗东西，你自己说，我是不是够迁就你了？你忙，你早出晚归，你周末都没有，你饭不在家吃，你三天跟我碰不上一个正脸，我说什么了？”
“是是是，你非常支持我。”楚望几乎没动筷，双手撑膝，像个挨训的小学生。
“可你怎么对我的？”林娅没直接喷，而是望向齐静堂，大声道，“我就这么说吧，有一个礼拜，就一个礼拜，五天，我认识了三波来自不同城市的专案组的兄 &#183; 弟！”
“……”齐静堂嘴角抽搐。
“他自己没案子！”林娅拿筷子朝着楚望点点点，大怒，“他就自己凑上去协助别人的案子！他追我用了半年！他追人家不用一天！”
“咳，这个用词好像……”齐静堂话没说完就被楚望掐了大腿，他只能挤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把话吞了进去。
“后来还怎么着？有天终于自己回来了吧，忙前忙后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以为他悔改了，结果你说怎么的，”林娅再次瞪向楚望，“你说，你后来说了什么！？”
楚望居然没想起来 ，一脸迷茫：“啊？”
林娅怒极，直接把筷子扔到楚望头上，又对齐静堂咆哮：“他居然让我帮他查案子！”
“啊？”齐静堂都惊了，看向楚望的眼神也颇为惊悚，这是得多不要命敢这么对女朋友，冷落就算了，还要榨劳动力。
“好家伙！你是把我当工具人啊？我在你这活得还不如个情趣用品是吧？！”林娅的咆哮成功引来周围的注目，奈何她面前两个男人都大气都不敢出。
“偏偏这狗东西还站在道德制高点！说什么他们技术科干不了，要恢复那个云盘记录得申请更高权限，什么其实就是入侵一下的事，知法犯法啊这个警察！所以说功劳他拿，脏活儿我干？”林娅气得不行了，站起来去拍楚望的头，“你说！你是不是冲着我的电脑技术追的我！”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楚望跟狗狗一样忍辱挨打，嘴里汪汪汪叫着，“我当初真不知道你那么厉害的！我追你是真心的！”
“好了好了好了。”齐静堂哭笑不得的架住林娅的铁掌，起身将她推回桌子，又顺手给她夹了一块大牛蛙，见她油碟已经干涸了，转头对楚望道：“去，给她再弄碟调料！”
楚望终于得到机会缓口气，连滚带爬的冲去调料区。
他刚走，林娅却没绷住，眼泪哗的掉了下来。
“……”齐静堂头都痛了，他真觉得这顿饭更像是自己的鸿门宴，立刻抽了纸巾递过去，“哭吧，我给你望风，等那小子回来了就把眼泪擦了，别让他看见了得意。”
林娅：“……噗！你情商比他高。”然后眼泪鼻涕一起掉，“你说这样的男人要来干嘛！”
“哎，他是我兄弟，我肯定劝和不劝分。”
“每个人都这么说，说他有责任心，是好人，有编制，长得也还行……可我跟他好，又不是冲他能跟我同城异地恋的！”
“他现在是厚积薄发的时候，咱这个年纪不都得经历吗，要我看，你是他这么拼的最大理由，如果你离开他了，他说不定就真闲下来了，但生涯估计也废了。”
“你就编吧，没我他更疯！”
“那也有可能，说不定真的冲着电脑技术去找女朋友了。”
“呸，你看他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全世界也就老娘这么蠢，让他骗了三年！”
“三年啊，”齐静堂轻叹一声，“真羡慕。”
林娅已经在擦眼泪了，闻言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比他好，至少懂点女人心，会更长久的。”
齐静堂刚想飘，脑子里闪过盛琳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又凉了下去，正想苦笑，眼风瞥见一旁楚望忽然兴冲冲的跑过来……手里没有油碟。
他心一突，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正想高声招呼他再提醒一下油碟问题。却快不过楚望的大长腿，三两步迈到林娅面前，双手撑桌对着林娅道：“娅娅！我忽然想到！你能不能帮我查个东西！？别人的浏览记录什么的！我给你那人的手机电脑！”
齐静堂痛苦的闭紧了双眼。
林娅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身，怒吼：“我特麽给你一拳头！”
说罢，甩身离开。

第23章 好对付的男人？
齐静堂一身疲惫回家的时候，盛琳依旧万年如一日的在电脑前画画。
他知道盛琳最不喜欢被打扰，但还是忍不住走到书房门口，笑嘻嘻道：“盛琳，我回来了。”
“嗯。”果然她头也不抬，“咖啡。”
“哦哦。”剩下的话立刻吞进去，齐静堂出去捣鼓了一杯咖啡放到她桌上，盛琳叹口气，放下笔甩甩手，捧起咖啡望向他：“车还好？”
“好了好了，楚望陪我去的，直接把需要的材料也确定了。”
盛琳挑眉：“他这么热心？”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啦！”齐静堂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飘窗上，摆出老大妈串门唠嗑的姿态，把跟楚望一起见林娅的全程说了一遍，说完感叹：“这小子是没救了，他能讨到老婆，猪都能上树！”
盛琳也觉得蛮好笑的，点点头表示同意，问：“楚望追出去后你就走了？”
“哪能那么不负责任，我也跟出去了，两人又一顿吵。”
盛琳想了想：“那估计林娅最后还是答应了。”
齐静堂大惊：“咦，你怎么知道！”
“你不也有数么，林娅明显余情未了，她气的不是楚望，是气自己拿他没办法，所以楚望的要求，只要她还喜欢楚望一天，她就没法拒绝。”
“哇，还是你厉害，”齐静堂一脸佩服，“我当时都想劝林娅别答应了，结果她把人骂了一通还是同意了，我就只能当她是真的太喜欢楚望，还真没想这么深。”
盛琳翘了翘嘴角算是回应，现在齐静堂任何拐弯抹角有夸她嫌疑的话，她都当彩虹屁，辩证的听，绝不显露任何膨胀状态。
“不过警察的事情还需要外人来做吗？林娅这么厉害？”
齐静堂也是个习惯性口风紧的人，方才并没有提到林娅职业，此时事关楚望的案子，他更是下意识的迟疑了一下：“啊，这个……”
正在想措辞拒绝透露，却见盛琳忽然朝他伸出了手，冰凉的指尖拂过他的脖子，激起一阵寒毛后又收回，双指夹着一片泛黄的树叶碎片，相比完全僵硬的齐静堂，她却仿佛这是一个日常到不需要思考的动作，只是轻描淡写道：“没事，继续说。”
然而对齐静堂来说，相比盛琳往日的做派，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和她主动献吻差不了多少了，齐静堂反应过来，身心当场化作一滩春水，幸福的整个人都缩了起来，他压根不敢得了便宜卖乖，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和谐行为玷污了这美好的一刻，只能顶着热辣辣的脸转到一边，挠着方才被盛琳触碰到的地方，结结巴巴，胡言乱语：“还不是那个，那家伙，对那个网红的案子不死心，想从她的电脑和手机下手，再，咳，让林娅再筛一遍网络和本地记录，哦，林娅好像是个程序员，挺厉害的那种。”
“……这样啊。”盛琳低头，将碎叶片扔进垃圾桶，抬头一派淡然，“难怪林娅误会，要我也要以为楚望追她是冲着她的技术了。”
她主动转移话题，齐静堂感激不尽，手捂着脸道：“那不是，楚望是真喜欢她，咳，同为男人，我看得出。”
“你捂脸干嘛？”盛琳歪头看他。
“我，脸烫。”
“啊？”
“哎呀，就是害羞！”齐静堂跳起来，像只慌乱的狗子，原地转了一圈，道，“要咖啡吗！”
盛琳看着他，特地喝了一口他刚拿进来的那杯。
“哦哦，那我去洗澡了！”齐静堂几乎顺拐着走出去，到了门口才想起问，“对了，你吃饭了吧？”
盛琳点点头。
“吃什么的？”齐静堂不那么信的样子，眯起眼。
盛琳眨眨眼，吐出两个字：“你猜。”
齐静堂气嘟嘟的：“不说就不说。”转身走了出去。
等他的脚步声远了，盛琳放下杯子，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手机，点开，操作了几下，思索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放了回去，又拿起笔，对着电脑上未完成的画沉思起来。
齐静堂却没有真去洗澡，没一会儿，他提着拖把回到门口，整个人已经恢复到平时的样子：“盛琳，你刚才出去过了？”
盛琳的思绪被打断，而齐静堂的话让她的眼神直接阴沉了一下，她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哦，我在理鞋柜，没看到你常穿那双，差点以为丢了……结果放在旁边柜子。”齐静堂神色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还带着点欣慰，“你该不会是趁我不在出去吃好吃的吧。”
盛琳露出一抹笑：“是啊。”
这就是她方才不直接回答晚饭问题的原因，任何时候不把话说死，就有机会用来应对各种情况。
“可以可以，就是要这样，享受生活！”他举了举手里的拖把，“对了，我能申请买个扫地机器人吗？”
“才多久就嫌累了？”
“不是，那肯定不是，我就是馋那玩意儿新鲜！”
“随你，”盛琳道，“但恕我直言，那个很吵。”
齐静堂立刻立正敬礼：“那不买了。”他知道盛琳创作的时候不喜欢吵，然而他找不到盛琳不创作的时候……果断只能死心了。
可他并不知道，只要他在，不管是走动时，还是刻意调低了音量在外面看电视，盛琳都很难安心创作。她就像是在身边放了一个定时炸弹，偶尔会悔不当初，但更多的时候又有些隐秘的刺激感和庆幸。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心态很诡异，就像自己的书和画一样，经常被人评价为病态。她不知道自己因何如此，但她却享受与此。
等外面彻底安静了，她又忍不住猜想齐静堂在干什么，于是一口喝光已经凉透的咖啡，拿着空杯子晃了出去。
他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
见她出来，齐静堂立刻把注意力放她身上：“好了吗？”他笑眯眯的，“要不要叫点夜宵？”
“好。”盛琳点点头，转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道，“我想了想，扫地机器人也不是不能买。”
“？”齐静堂支棱了起来，“可是会打扰到你啊。”
“你想用的时候，和我说，我正好休息一下。”盛琳道，“我有考虑过白天我自己操作的可能，但我大概率会忘个精光，所以你如果觉得有必要，那我们就买。”
“我们……”齐静堂呢喃了一下，双眼发光的点头，“买！我买！”
“让我买吧，”盛琳拿出手机，“毕竟是我&#183;家。”她刻意加重了语调。
“别呀，”齐静堂语气刚呈现撒娇态势，盛琳就补了一句：“你请我一个月夜宵就行，刚好操作机器人的时候吃。”
扫地机器人也不贵，两个人一个月夜宵也差不多了，更何况这还有了明目张胆甜甜蜜蜜吃夜宵的机会，齐静堂心都快飘起来了，二话不说：“好！”
然后嘿嘿嘿的开始点夜宵。
“机器人也你来挑，挑好让我付款。”盛琳这一趟任务完成，起身总结。
“没问题！”他比了个OK的姿势，越发兴致勃勃。
盛琳回到房间开始准备洗澡，一边翻着衣服，一边忍不住思索。
齐静堂看起来有些过于好应付了。
可是他的经历，以及他方才理鞋柜表现的观察力，都不该让他那么好应付。
是针对她的表象吗？亦或是他的习惯？还是他本就如此？
有点刺激，但很有趣。
再忍忍。
……
过了几天，方队终于单独找齐静堂谈，意思很简单，他可以功成身退了，问他有没有找到工作。
齐静堂其实有在这几天接到几个面试通知，不是他不想去，就是去了人家让他“回去等通知”。他确实有些失落，但因为有小金库，心底里的焦躁倒没面上那么多。
方队大概能理解齐静堂一直埋头自己努力的小心思，叹了口气：“你现在已经过了回归社会的保障期了，简历提交上去，人家问你犯了什么罪你是可以不说，但如果问起出狱这两年你在做什么，你也答不上来，这谁敢要？这时候就别逞强了。”
齐静堂低头听着，他不是不想找人帮忙，但是让方队他们帮忙联系工作，自己的一举一动最终还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即使他没有二进宫的打算，可也不愿意继续过这样的生活。
彻底的自由，怎么这么难。
“你是怕我们给你联系的工作会限制你？”方队再一次一言中的。
齐静堂也不避讳，点点头：“我是刑满出狱的，不想过得跟假释一样。”
“哎，你以为刑满出狱就没人盯着了吗。”方队长叹，“你要不换个角度想，先找个地方落脚，干两年，积累点资源和人脉，然后自己跳出去，这不是更好吗？你的起步已经比别人晚了，也不差这两年了。”
齐静堂不说话，是认同了但又不想痛快承认。
方队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想了想，道：“我找楚望聊过，你有几个意向工作他也跟我说了，你别怪他多事，他也是担心你。你自己这几天有什么心仪的工作也可以告诉我，如果没有，我照着楚望列举的那几个帮你问问，这可不是走后门，政府和企业本来在这方面就有合作，不仅针对你们，还包括退役军人，你不亏的。”
齐静堂苦笑了一声，和退役军人一个待遇，他也确实不亏了。话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可挣扎的了，无奈的点点头：“那，谢谢方队。”
方队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努力吧，把你本来就应该远大的前程再拼回来，我和老徐都很看好你的。”
“就算知道我的前科？”齐静堂难忍自嘲。
“就是知道了你的前科，”方队平静道，“且不说你是意外，就算是故意的，我们绝不支持这个行为，但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只是以后，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迟了，齐静堂想，他已经找到盛琳了。
没有比这更感情用事的事了。

第24章 因果皆缘
和方队聊完，齐静堂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办公室。
楚望是已经被方队约谈过了，见到他时便有点心虚，小心翼翼的看他，谄笑：“聊好了啊？”
“嗯。”齐静堂似笑非笑，“你盯我盯挺紧啊，小探子。”
“诶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知道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嘛，你又没躲着我。”楚望喊冤，“我还跟方队说了，说你想找个稳定点的工作，留点时间充实自己啥啥。”
“也没说错，”齐静堂点点头，“还好你也不是很坑。”
“什么叫不是很坑，我明明就是神队友好吗！”楚望就差拍桌子了，“我有兄弟出去做商业安保了，大家当初一起吃得苦，现在他还赚得比我多，成天在我面前嘚瑟，我不还腆着脸帮你去问他们那要不要人了。”
“结果人家怎么说的？”齐静堂似笑非笑。
楚望低下头：“要退伍兵。”
“哎，还是不一样啊。”齐静堂并不意外，他坐下来，看了看自己手边的材料，发现当下已经没什么自己能做的事情了。
其实他又不打卡也不领工资，顶多队里给他包三餐和补贴点通勤费，他就是现在马上走都行。可是真萌生了这个想法，他却又压了下去。
不是他不想回去继续攻略盛琳，但他早已知道，虽然说自己信誓旦旦什么烈女怕缠郎，可自己如果真把盛琳缠烦了……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齐静堂心事重重，出狱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
“诶？”一旁楚望看着手机忽然叫了一声，“盛琳姐还是个大V啊？”
齐静堂闻言一愣：“你不是早该知道吗？”
“哦，她说了她画画，WB上有点粉丝……我们又没审讯过她，查她干嘛。”
“那你现在查她干嘛。”
“不是查……”楚望划动着手机，皱眉，“啧！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闲呢？”
“怎么了？”齐静堂拿起自己的手机，迅速打开盛琳的WB页面，发现上面是PO了一张新图，但是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动向。
倒是这张图……
仅一眼，他就心一紧，忍不住看了进去。
“你看她WB干嘛，不关她的事，哦，也不是完全无关。”楚望把自己手机展示过来，“是有人艾特丽城的网警，说她的朋友cosplay的时候遭到摄影师性骚扰，她把事情说出来后被网暴，现在朋友失去下落……”
“那关盛琳什么事？”
“哎，她朋友cos的好像就是盛琳姐画的图，是盛琳姐吧，这个八难，我当时还问她笔名是哪个八来着。”
齐静堂终于有了兴趣，不客气的抓过楚望的手机就看起来，楚望关注的只有几个有名的网警WB，应该都是经过认证的身份。这个名为“平安丽城”的博主在两天前就已经被艾特了，一个名叫“是娜娜不是呐呐”的人发了她朋友“莲华asmr”和摄影师“眼哥”的爱恨情仇，图文并茂，不仅有很多莲华asmr的cos美图，还有各方搜集来与这次事件有关的聊天截图。
从聊天记录看，莲华asmr找了相熟的摄影师眼哥拍cos图，带着图回来后跟娜娜哭诉眼哥对她意图不轨，娜娜及其朋友鼓励她让她发WB让眼哥“社死”，莲华发了，发完后却被眼哥带着一众同僚和粉丝疯狂反扑。她实在承受不住只能道歉，并承认一切都是她捏造的，然而眼哥并不放过她，以她影响他生活和职业前景为要求索取巨额赔偿，否则就诉诸法院……
【然而莲华确实没有眼哥侵犯他的证据，眼哥却通过网暴获得了莲华“诬陷”他的证据！莲华和我们都只是学生，哪有那么多钱！莲华后来就跟我说，大不了她一死了之，然后她就消失了！】
娜娜的文章全篇都是悲愤，齐静堂一目十行的看下来，注意力却大多放在那些COS图上。
虽然他是书粉起家，但是盛琳的画完美的继承了她的风格和内核，齐静堂几乎无缝衔接成了她的画粉，所以一眼就能看出这个cos的来历。
那是盛琳很久前的一张画，是原创，画的是赛博朋克背景下的肮脏暗巷中，一个衣衫褴褛的猫耳娘趴在一个受了重伤的衣着光鲜的男子身边。她猫咪一样任由男子艰难的伸出手抚摸她的头，望着男子的眼神充满了爱意，可瘦骨嶙峋的身躯，舔舐嘴唇的舌头和变长的指甲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欲望。
是会咬下去还是会吻下去，就看观众当下的心境了。
这种包含了死亡与爱情的画面向来具有冲击性，也难怪会被很多人传看。
莲华身材瘦小，COS那个猫耳娘确实很合适，但看出图，她的表情甜蜜，分明是选择要吻下去的。虽然八难从来没有说过这图什么意思，但她的粉丝却能从她一贯的风格中判断出这图的内核和结局并不美妙。所以即便在莲华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还有人疯狂的骂她侮辱了猫耳娘，并且几乎都在骂完后艾特“八难”，想让原作者“主持正义”。
这才让楚望注意到了盛琳。
被艾特的“平安丽城”一开始并没有做出回应，在两天后的今天才转发这条微博并回了一句：已接到报警并立案，后续消息请关注官方发布。
然而在这条正儿八经的WB下，骂战已经如火如荼，什么角度的都有。骂摄影师的、骂coser的、骂各种圈子的，甚至还有骂原作者的……
齐静堂手指一抽，差点抠掉屏幕上那个骂盛琳的脑残。
“你看完了没？”没了手机的楚望很不耐烦，“快还我。”
“哦。”齐静堂压下怒气，在还回手机的时候，手机却猛地一震，两条VX消息接连着从上方冒出。
【林娅：恢复好了，自己看。】
【林娅：[文件]】
“林娅给你发VX了，”他不动声色的提醒了一句，楚望虎躯一震：“终于好了！嘿嘿嘿！”他搓起了手，点开电脑VX，自顾自接收起来。
齐静堂却已经无心坐下去了，这事应该已经发生了两天，为什么盛琳一点动静也没有，虽然确实不关她的事，可只要她站出来说公道话，至少那个生死未卜的莲华还能少挨点骂……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他朝楚望打了个招呼，楚望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只是嗯了一声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齐静堂收到方队的消息：【明天下午香度欢朋面试，我们打过招呼了，你别太拉胯就行，什么岗位就看你的表现了。】
他冷笑一声，回道：【表现够精彩能当老板吗？】
方队：【这酒店刚开业还没盈利，欠银行几个亿，这个老板你真要当？】
不愧经侦（经济犯罪）出身的，劝人角度就是清奇，齐静堂只能乖乖收起了手机。
到家的时候，还远没到下班时间，是以他一进门，盛琳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疑惑：“你什么情况？”
“哦，我没什么事儿了，就提前回来了。”齐静堂换着鞋。
盛琳点点头，确认不是什么意外状况，便继续接电话道：“没事，我室友。”
齐静堂一顿，苦笑一声，回到房间换衣服，耳朵忍不住竖着，听盛琳打电话。
“……随便，你们觉得来得及就行，或者你们希望我别去？……我这打擦边球的热度不至于高到让一个漫展来蹭吧？……那你们随意，反正我去不去都行，嗯？找我？不可能，我没暴露过地址，除非你们泄露……与其说她会来找我，不如你们现在看看楼下大厅有没有坐着个妹子……呵！行，如果她真来找我，我会保护她的……别，见义勇为是我最不想用来出名的理由，哦不，我根本不想出名……那行，你们安排吧，自己想清楚后果就行，那拜拜。”
盛琳一边打电话，一边已经泡好一杯茶，端在手上走回来，看到在门口呆站的齐静堂：“怎么了？”
齐静堂忐忑：“额，你要出去？”
“闵州有个漫展，国内四大。”盛琳轻描淡写道，“日常走穴，小事。”
“你要去多久啊？”齐静堂自己都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期期艾艾的很不上相。
盛琳抿了口茶，看看他：“就下周，要一起去吗？”
“额，”齐静堂刚想点头，又迟疑了，尴尬的笑笑，“我到时候可能要工作了。”
“哦？”盛琳挑挑眉，居然顺势靠在他对面的墙上，作出一副认真的架势，“找到工作了？”
“还没，明天去面试。”
盛琳看着他，眨眨眼。
齐静堂一秒get到她的意思，又继续道：“可能，我是说可能，去那个香度欢朋，就是附近那个新的四星酒店，做大堂，吧。”
盛琳上下扫视他，点点头：“应该可以。”
这鼓励远比兄弟们握着拳头怒吼着“你能行”还要振奋，齐静堂立刻站直了，眉眼带笑：“真的啊，你也觉得我行啊？”
“……”盛琳继续喝着茶，又打量了他一会儿，“你没别的衣服了？”
“嗯？”齐静堂低头看看，茫然，“我那几件，你都知道啊，就那一家店买的。”
“哎，”盛琳摇摇头，“换回来，出门吧。”
“啊？”
“你要知道第一印象的重要性，”盛琳往自己房间走，“去买套西装，要一露面就让他们知道，非你不可。”
齐静堂有种中了头彩的感觉：“你你你你陪我去吗？”
“嗯，顺便吃个晚饭。”盛琳从门缝里朝他抬抬下巴，“你空着手回来，是想让我做饭？”
“那不可能！我会出去买啊！”齐静堂叫完，连忙补充，“不过今天就外面吃吧，我请客！”
两人都不是磨叽的人，很快换好衣服出门了，齐静堂开车，盛琳坐在副驾驶座玩手机。
“你今天心情很好？”齐静堂终于想起了自己提前回家的原因，趁着气氛合适立刻问起来。
“还行吧。”盛琳盯着手机。
“哦，其实我是看到了那个cosplay的事情，担心会对你有影响……”
盛琳深吸一口气，笑出来：“我能有什么影响，又不是我让她干的。”
“没事就好，”齐静堂嘿嘿笑，“我也觉得你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呵！”盛琳不置可否，继续低头看手机，此时如果齐静堂看一眼她的手机，就会看到她正在看WB的私信界面，有一个人正在疯狂的给她发消息。
【大大，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不是我只要一死了之就行？】
【他们还找到了我爸妈的电话，说要把我以前luo贷的消息都发过去】
【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看你的画和cos的时候才能觉得自己像个人……】
【我去买农药，但是药店要我登记身份证，为什么农药还要登记啊！】
【我该怎么办大大我该怎么办】
【我知道你在平城，可我不敢用身份证买车票，会被他们找到……我有生之年能亲眼见你一回吗】
【为什么那么难啊，为什么……】
盛琳一句话都没回，她只是看着，之后退出私信，先点开手机地图翻看了一番，随后点下发新WB的图标，发了一句：【准备去闵州漫展了，为防被恶意围观，决定先去吃个鲁县干锅饼压压惊，有没有推荐的店？】
发完，她也没等回复，放下手机，眼中兴味盎然。
鲁县在丽城邻市的附近，以牛肉干锅饼闻名，是高铁途经点，但从丽城打车也能到。
她不用刻意去宣布自己选了哪个粉丝推荐的店，毕竟一切因果，都是缘分。
顺其自然就行。

第25章 被网暴了？
陪齐静堂逛街还是挺长脸的。
他平时在她面前表现的宛如舔狗，傻憨傻憨的，可是人前却很有架势，毕竟底子好，经历多，整个人透着股锋芒内敛的感觉，不好惹，但又吸引人。
尤其是那个身材，要啥有啥，衣架子一个。
盛琳一开始觉得自己这趟出门会像遛狗，结果进了商场发现是母子团建。每次齐静堂从试衣间走出来迎接众多店员夸赞时，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像在说：你快夸他两句！快啊！
什么啊，不表态就是虐待了吗！？
可是也不能件件都好吧！他只要一套不就行了！
盛琳坚决摇头：“不行，像中介。”
“哎。”已经意识到她的看法占决定先地位的店员发出哀婉的叹息，但很快又振作了起来，这而评价至少比方才的“像衣冠禽兽”好很多了。
“那这套呢！这套有收腰设计！裤腿可以收起来，是比较休闲的设计！”店员早就准备好下一套，颠颠的送过来。
齐静堂望向盛琳，盛琳看了眼那套，点点头。齐静堂立刻接过，二话不说进了试衣间。
盛琳继续低头看手机，旁边店员总是跃跃欲试的想跟她搭话，但她全身都是拒绝的气息。
很快，齐静堂再一次出来了，挠着头：“额，好像有点小了。”
“哇！”店员喊完，开始咽口水。
盛琳却冷笑一声，小？这货好好的硬是把衬衫解开两个扣子，露出小半个胸肌后胸线恰恰隐没在西装扣收紧的腰线中，这穿法想不显小都难。
就是出来骚的，还装。
她点点头：“可以，学以致用。”
不愧是会所待过的。
齐静堂笑容一僵，微微低头，脚尖一动正要转身，但很快又转回来，硬着头皮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啊啊啊啊！”旁边店员小妹低声尖叫。
盛琳点头，指指外面：“你出去找个卡车把你压平，我就喜欢。”老娘可是二次元的！
“……下一套是什么？”齐静堂望向店员。
“额……”
“不用换，”盛琳道，“衬衫往上扣，西装大一码，找隔壁裁缝收个腰，就可以了。”
“所以说就是小了嘛！”齐静堂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
“不，是你太不正经了。”盛琳指向收银台，“付钱。”然后对店员笑了笑，“这套剪裁确实不错，麻烦拿套大一码的吧，哪里不行改哪里。”
店员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马上拿来！”
然而盛琳居然失策了，她以为一顿饭能改好的衣服，裁缝却表示必须一周——成衣修改居然要排队，加急也要两天。于是两人只能回去，把衣服换回了那个骚断腿的码数。
显然齐静堂是乐见其成的，本来没什么表现的他拿到正码后一直笑眯眯，让盛琳很看不过眼：“想要这个码就直说，我又不会不让。”
“可我觉得你替我做决定的样子很帅！”齐静堂义正言辞。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绝对没有！真的！”
盛琳不由得反思自己平日的样子是不是太过毒裁，搞得齐静堂和抖M一样。但转念一想，齐静堂的所有言行都表现的像个抖M，她只是顺势而为就已经这样了，错的明明就是他！
“要吃什么？”两人换好衣服，走到了美食区，齐静堂原地转了一圈，最后还是问盛琳。
盛琳低头刷手机，头都不抬：“随便。”
“哎，你老让一个刚回归社会的小萌新做这种决定很残忍啊。”
“你不是自己会看推荐吗？”
“唔……”齐静堂无言以对，只能掏出手机点开，刚打开手机，就听他叫，“哇！你在我这都随便，一到外面就找好吃的，我对你不好吗你对我这么随便！”
盛琳一怔，转头扫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发现他大概之前最后一次用就是在看她的WB，所以此时一点开就看得到她的新状态。
她嘴角抽动了一下，忽然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厌烦和暴躁的感觉，但很快就压抑了下去，故作淡定：“这儿的我都吃腻了。”
“那你说哪家好吃！？”齐静堂见她居然解释，立刻蹬鼻子上脸。
盛琳：“……没完了你？”
“……我们吃火锅吧？”齐静堂秒怂。
“不要，太麻烦了，金拱门。”盛琳说罢直接向金拱门迈步。
齐静堂原地站了两秒，非常悲愤：“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为什么？！”
意识到齐静堂在关注自己WB这件事极其下头，让本来心情莫名愉快的盛琳又阴郁了，两人速战速决回到了家，意识到盛琳心情不好，齐静堂也噤若寒蝉，话都不敢多说，回去后，趁盛琳洗澡的功夫，在外面用起了扫地机器人。
洗完澡，盛琳接到了她的编辑阿金的电话，主要是敲定了展会的事宜，五天后她将赶赴展会签售，但是有关签售的个人志……
“怎么办啊阿八，警察局那儿已经立案了，现在网上COS圈和摄影圈、女的和男的吵成一团，十之七八都会带上你，这个人志里的图我看了，除了那张万恶之源，其他还有不少是限制级和暴力暗示的，会不会出问题？”阿金忧心忡忡。
盛琳发了状态后就再没跟进过网络动态，虽然一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为什么十之七八都会带上我？我什么都没说啊。”
“首先就是你什么都没说，毕竟那个莲华把悲剧cos成喜剧，直接被你粉丝冲了，然后她的粉丝意思是你只要说一句她COS的也不算不对就行，毕竟本身你也没给那画定性……”
“这个我不打算发声。”盛琳斩钉截铁。
“别呀，你这时候装死没用。”
“自己的理解就要自己去贯彻，凭什么要我自己给自己盖棺定论？你要真要我发声，只会让事态更坏。”
“哎好吧好吧，那还有，就是很多人说是你画的东西太阴暗又充满了幸暴力，带坏了人，比如有些男的，当然我个人极不赞同，那些男的说你画出来的女的看着就是欠那啥的样子，COS她们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女人，不怪摄影师……”
“这我无话可说，”盛琳听了毫无波动，“真是对不起，我激发了他们的兽欲。”
“……可也不能完全无视啊，你没看你WB下已经有人来冲了吗？”
“哦，所以？”
“我的意思是，”阿金的语气已经越来越虚弱了，“就是个人志要不改一改？……除了万恶之源，把其中的暗夜弥撒和异端修女也撤了？其实为母者持戟和深渊窥视我也有点怕。”
“干脆我签售的时候当他们面撕吧，更能体现我伟光正的立场。”
“我这也是为你考虑……”阿金深深的叹息。
“会买我个人志的冲着我的什么你真不知道？否则你干嘛不去卖隔壁的绘本，那种除了描线压根没冷色调的不是更安全？”
“那你的安全就不顾了？”
盛琳笑了，眼睛往外看了看，认真道：“放心，我从来都没安全过。”
“……啊？”
“没别的事就这样吧，听我的，什么都别改，我可以输，但绝不妥协。”
“行吧行吧，”阿金无奈，“哎，明知说不动你还打电话的我也是够傻的。”
“再见，傻子。”
“再见，大傻子。”
盛琳挂了电话走出房间，却见齐静堂正站在外面，他的神色有点奇怪：“你被网暴了？”
“？没，怎么了？”
齐静堂举起手机，上面是一溜评论栏，他绷着脸：“你编辑是不是很担心？”
盛琳还真没去看自己有没有被骂，她此时扫了一眼，果然是一群臭虫发言，耸耸肩：“没事，无妄之灾。”
“所以更恶心啊！”齐静堂提高声音，“盛琳，你会不知道这有多严重吗？你看看我！”
盛琳看了看他，转过头：“看过了。”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齐静堂伸手抓住她的双肩，急道，“盛琳，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你以为事情会过去，不会的，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然后你会发现你的心态会不由自主变坏，之后你……”
“会杀人？”盛琳笑问，“杀你好像没用吧，我只能直播撕个人志了。”
“……”齐静堂深吸一口气，突然笑出来，“要是杀我真有用，我也认了。”
盛琳看着他，突然拍拍他的头，轻声道：“等你工作稳定了，找个时间带我去看看夜流河吧。”
齐静堂一愣：“夜……我家门口那条河？”
“对啊，”盛琳歪头一笑，“我其实一直很好奇呢，想亲眼看看。”
她这话来的没头没尾，齐静堂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点头：“好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兴奋了一下，转而又低落下来，“不过我爸妈已经不住那了。”
盛琳笑起来：“我是去看河，和你爸妈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可以顺便，见见嘛。”齐静堂的情绪已经完全被带跑了，挠着头满脸羞赧。
盛琳笑而不语，又摸摸他的头，转身去倒咖啡。
等咖啡机运作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在自己那条觅食状态下的一堆各色评论中，找到几条已经被沉底的，正经推荐干锅饼餐馆的评论，选了三条，挨个回复：多谢，记下了。
回复完，她收回手机，拿起咖啡轻抿了一口，耳边听齐静堂在那儿噼里啪啦倒扫地机器人的尘盒，眼中若有所思。
已经缩小范围了，小莲华，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第26章 自作多情
香度欢朋酒店在盛琳所在的锦御佳苑往西三站地铁的位置，不远，但周边还有点荒凉。
盛琳所在的月湖区算是百业待兴的状态，近两年刚刚开始重点开发，地铁是早早的过来了，属于修一站用一站的状态，刚延伸到香度欢朋附近，香度欢朋就开了，时间掐得很死。而最厉害的是，这个酒店不仅设施齐全，还占据了这个区唯一一个景区，月湖的湾口，从地图上看仿佛被这个月牙形的小湖包围着，又紧邻湖边的方圆山，从酒店专门的游步道出发，可以沿湖走一段后上山，登顶后返回，算得上是自带旅游线路。
所以这个酒店从整体设施和档次上看，说是五星都不为过，想必不久以后就会成为月湖区的地标之一。
齐静堂西装革履的走进酒店时，放眼望去就只有寥寥几个员工，客人还不多，依稀可以看见大堂咖啡吧那儿坐着几个，一切都是崭新的，装修很华丽又不失现代感，看着就格调很高。
他站在大堂左右看了两眼，就有礼宾员上来问候：“先生请问是办理入住吗？”
齐静堂看了他一眼，这人应该是新人，中等身材，一身黑色西装似乎还不是很合身。长得倒是颇为俊秀，头发半长不短的，用发蜡抹了个大背头，虽然看起来更精神了，但比他的脸又有点显老，此时他眼神中透着股紧张感，笑容有些局促，见“客人”打量自己，又把笑容扯大了一点：“先生？”
“不好意思，我是来应聘的，”齐静堂也笑，他是想显得温和一点，奈何身高不允许，只能微微往下看着他，“请问人事部怎么走？”
礼宾员神色一僵，尴尬一闪而过，转而就没了紧张，往接待区的一条通道一指，语气瞬间松快了：“那儿，到底进员工通道，里面是办公区。”
“好，谢谢。”
齐静堂正要迈步，又顿了顿，看了看他胸前有些歪了的员工牌，最终什么都没说，还是走了。
还是职业惯性，以前在会所做安保主管，兄弟们私底下糙归糙了点，面上是绝不能出一丝差错的。只不过这位以后可能是同事，还是少生事为妙。
他找到人事经理办公室，敲敲门走了进去，里面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正在看电脑，见他进去，本来的随意一瞟却直接变成了凝视，随后干脆放开鼠标径直走过来，朝他伸出手，笑道：“你好，是联系过的那位吧？”
齐静堂与她握了握手，点头：“是我，您叫我小齐就行。”
“不用这么客气，我比你大，叫我米娅姐好了，来，坐，”米娅顺手从桌上拿了一叠材料，坐到齐静堂面前，一边翻看一边优雅的翘起二郎腿，“你的情况比较特殊……说实话我之前还以为来的是个，怎么说呢，反正你的形象气质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谢谢。”这样的话齐静堂已经习惯了，从监狱开始他的外表就一直颠覆别人对他的身份的认知，这虽然带来过不少麻烦，但有时候也确实好用，“我也是很努力的捣腾自己了，至少不能让帮我的人为难。”
米娅挑了挑红唇，问：“虽然我知道规矩，但能不能冒昧问一下你为什么进的监狱，当然，你不答也可以。”
齐静堂平静道：“是意外。”
米娅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点点头，没表达什么意见，只是道：“一般我们人事档案审核很严格，就算和政府有合作，与你类似的人，一般也要在知道详细情况后才会接收。但是这次他们对你评价很高，也说了你有权保密，那我就不多问了，只不过我们酒店员工人多嘴杂，对外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可以吧？”
“可以，谢谢。”齐静堂直了直腰，“那，米娅姐，面试？”
“哦，这个，”米娅居然才反应过来似的，又低头看了看资料，问道，“你工作经历上说干过会所安保，是什么性质的会所？”
齐静堂笑了笑，意味深长：“业务很多的会所。”
“哦？”米娅挑挑眉，也笑，“那应该经验很丰富了。”
“但我觉得那些经验在这儿用不到，”齐静堂道，“我有了解过，安保一般只聘用退役军人之类的，我这个情况大概并不是很合适，所以之前我投的只是大堂和吧台服务员之类的，毕竟我小技能也不少，还考过咖啡师，也会调酒。”
“你当服务员就太浪费了。”米娅笑着摇摇头，“虽然你如果端着盘子去问女客人要什么，她们不想点也得点，但我们可不能让客人有心理负担。”
齐静堂心里大概有数了，笑而不语。
“呼，这样吧，虽然我们已经招好了一个大堂礼宾，但只不过因为现在客人少所以没多要，以后还是要补人的，你就先进来吧，礼宾员，试用期三个月，薪资一会儿有人跟你谈，怎么样？”米娅合上了资料夹，拍板道。
“没让我回去等消息我已经很感激了，”齐静堂道，“谢谢米娅姐。”
“要谢谢你爸妈，”米娅也意味深长，“大概你听了不高兴，但如果不是你这皮相，我肯定不会这么痛快。”
“那我能不能冒昧问个问题。”
“问吧。”
“如果我好好干，有升职加薪的机会吗？”
“你知道为什么很多老板要白手起家吗？”米娅不答反问。
“不知道。”
“因为他们的过去不被其他老板接受嘛。”
“……”
米娅起身，拍拍他的肩：“好好干，小帅哥，既然进来了，那和大家就是一样的。”
齐静堂起身，拉了拉衣摆，本来微阖的衬衫领口被拉开了点，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他微笑：“那就谢谢米娅姐了。”
等谈妥了薪资待遇和后续入职培训的时间，齐静堂走出去的时候，正赶上员工吃饭的时候。他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到了快晚饭的时候，幸好酒店里员工饭点比客人的早，所以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回去买菜做饭。
刚走到员工通道门口，他正好碰上方才接待自己的礼宾，那人一见到他，就愣了一下。
此时齐静堂心情很好，朝他笑了笑：“又见到了。”
“哦，额。”他神色有些不自在，绕过齐静堂过去了。
看来这个未来同事不是很好处。
但再难处，也不会难过那些狱友和混混，齐静堂在这方面的经历绝对傲视群雄，他丝毫不以为意，笑了笑就走了。
回到盛琳家门前，他特地扣上了最上面一颗扣子，这才提着菜进了家门。
刚进去，盛琳就从书房跑了出来，居然一脸惊喜：“你终于来了！”
那期待的样子让齐静堂吓了一跳，转而心脏一阵酥麻：“我回来了，你在等我？我跟你说……”
“来，坐下。”盛琳拉开一张椅子。
齐静堂放下菜，过去乖乖坐下，继续道：“工作我找好了，礼宾员，三个月试用期百分之七十工资，之后每个月有四千五，含五险一金还包三餐，当然早饭我肯定给你做好再走……你在干什么？”
盛琳一直在他身后忙活，此时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双臂被掰到了后面，紧接着手腕上一凉，双手被束在了一起，这让他陡然产生了很不好的回忆，下意识的扭了扭。
“别动！”盛琳举起手机，绕着他拍了一圈。
齐静堂摸不着头脑，但任谁被绑着都不会高兴，更何况是被拍照了，他强颜欢笑：“别闹了，你这是在干嘛？”
盛琳拍完，检查了一下图片，确认够清晰，又走到他身后，解开了束缚。
齐静堂立刻收回手，检查自己的手腕，她可真没留手，这么一会儿工夫手腕上已经有了红痕，他哭笑不得：“盛琳，这到底是……”
“衣服脱了。”盛琳还在看手机，看都不看他，直接下令。
“为什么？”要之前盛琳说这话，没等她话音落下齐静堂就能上下全脱光，但现在他却纠结起来，手还护住了衣服。
盛琳似乎对他的疑惑颇为惊讶，抬头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反应过来：“哦！对哦！”
“对什么！？”齐静堂气乐了。
盛琳双掌夹着手机，突然摆出个祈求状：“我在画拷问系列，能不能给我做个模特……吧？”
用最冷漠的表情做最恳切的动作大概就是盛琳的专利了，齐静堂看了她许久，意识到自己进门到坐下后所有的感情起伏都是自作多情，只能无奈的叹口气，随即苦笑着，乖乖脱下了西装和衬衫，露出精壮赤裸的上半身。
“裤子要脱吗？”他问得面无表情。
“不用……嗯，等会再说。”盛琳居然还真考虑起来了，一边指指椅子，“来，坐下。”
“还要绑我？”
盛琳朝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果然是现在连警察都会备的尼龙扎带，手铐不够用的时候就用这个绑手，只进不出，牢固得很。
齐静堂亲身体验过好几次，对这个很没好感。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他还是乖乖照做了，双手再次往后放，被盛琳紧紧捆住，“为什么要这么紧啊，很疼诶！”
盛琳起身呼了口气，再次拿手机拍起来，一边拍一边解释：“看看肌肉形态……捆紧的时候。”
至少她对我的肌肉挺满意。
鉴于会产生这个想法并为此暗喜这件事，齐静堂觉得自己已经变态了。

第27章 所谓扯平
齐静堂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盛琳真的让他脱裤子了。
他不得不哀求她让他换条裤衩再来，但是得知他穿的是三角裤，盛琳绝情的拒绝了他的哀求，理由仅仅因为这样效果更好。
“你是不是馋我的身子？”齐静堂豁出去了，一边脱一边质问。
“馋啊。”盛琳双手握着尼龙扎带，表情依然和语言非常不登对，“谁叫你之前洗澡裸着出来让我看到了。”
“我那不是为了让你画！”
盛琳闻言一顿，嘴角翘起：“那你好好表现，我说不定就想上你了呢？”
“真的？！”狗耳朵敲起来。
“脚并拢。”盛琳蹲下来绑起了他的脚，起身一甩头发，上下打量他，挑挑眉，“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齐静堂此时确实秀色可餐，他身上比脸白点，但肤色依然很健康，肌肉并不像那些型男一样块块鼓起，而是给人一种流线般丝滑的感觉，两条长腿自然的弯曲着，没有一丝赘肉，充满力量感，甚至有些优雅。
盛琳弹了弹他的胸肌：“肉质很扎实嘛。”
“口感也很好哦。”齐静堂已经没什么尊严可言了，只能强撩反击。
“绷紧。”盛琳举起手机，“你的肌肉不明显啊。”
“那我……再去练练？”
“不了，多了就恶心了。”盛琳再次上下左右拍，齐静堂一脸生无可恋的等她拍完，又被训道，“下次专业点，知道吗，表情也要到位。”
齐静堂：“……你总不会把我的脸也画上去吧。”
“不，这影响了我拍照的兴致。”话是这么说，盛琳还是放下了手机，走到他背后去解开他双手的束缚，正扯着，她偶然抬头，发现齐静堂的耳朵尖尖居然是通红的，都快冒烟了。
她冷不丁的冲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齐静堂“啊”一声惨叫：“你干嘛？！”
盛琳探头望了望，砸了咂嘴：“哇，居然真的有反应诶，你好敏感，不会是处……”
齐静堂猛地跳起来，就这么背着双手束着双脚，一弹一弹的跳进厕所，在里面怒吼：“不要过来！！！”
盛琳差点被他撞到下巴，此时老神在在的在外头站着，乐不可支：“手出的来不？”她刚才已经扯松不少了。
“不要你管！！！”
哎呀，真生气了。盛琳耸耸肩，笑意盎然的收拾了东西，回书房导照片。
过了许久，她听到齐静堂打开厕所门，迅猛的冲进卧室，又很快走出来，两房房门正对，她眼角瞥见他绷着潮红的脸，路过时委屈的往她这儿看了一眼。
盛琳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不响，齐静堂却听到了，他猛地立正回头，大踏步走进书房，抬脚勾了张小板凳过来，一屁股坐在了盛琳旁边。
盛琳：“……你干嘛？”
齐静堂定定的看着她的屏幕：“看我被你画成什么样。”
“？？？”盛琳很想说你在造反吗，可是一想到他刚才的窘迫样，又忍不住想笑，耸耸肩，“随你。”
她本来没在画这张，但既然齐静堂自己要作死，她更加无所谓，甚至抱着一种期待心情，新建项目，把方才选好的齐静堂的羞耻PLAY照拖出来，贴在左上角，又把网上搜到的各种痛苦表情在右下角排了个九宫格，之后才在一旁建立一张白色画纸，握着笔画了起来。
底稿，结构，轮廓……最开始很快，但是到细节部分，画面就不和谐起来，盛琳不停放大 照片的某些部位，细细描摹然后一点点画到自己图纸上，时不时的还回头眯着眼打量一下齐静堂。
齐静堂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他感觉自己在看一场庖丁解牛，谁是庖丁谁是牛不消分说，盛琳画笔的每一次勾画和描摹都好像是一把钝刀划在自己的身上，不疼，但又痒又凉。偏偏他还是自己凑上去的，此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哎，”盛琳把大概的草稿打好了，画笔往下，点了点人物轮廓的迷之突起部位，“捆得够紧确实会起反应的吧，”她回头，纯商量的语气，“你说是不是？”
齐静堂死人脸：“我不知道。”
“你要不试……好der。”盛琳也有求生欲，在齐静堂死水一样的瞪视下把接下来的话咽了进去，转头看了看图，拍板，“那就画大一点吧，更带劲。”
齐静堂：“……”已经觉得她画得很夸张的自己此刻尊严片片化灰。
盛琳埋头擦掉了原本的迷之突起，画了一笔，头也不抬的问：“你真的要看我画完这一步吗？我怕你自卑。”
齐静堂咬牙，悲愤：“我是正常尺寸！”
“我没跟你讨论这个，如果你没有不自在那我更无所谓。”
“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喂喂喂，”盛琳抬头叹了口气，白眼翻向天花板，“到底谁欺负谁，本来我可以心无旁骛的为所欲为，结果你盯着，我根本发挥不了。”
“你画的是我，我当然要知道自己在你眼里的样子啊！”
“那我直说吧，至少刚才你乖乖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你在我眼里就和那个一样，”盛琳往上一指，齐静堂抬头看去，那儿摆了一个木头人偶——居然也是坐着被捆绑的姿势。
他：“……”
“但现在，你比扫地机器人都吵。”盛琳道。
齐静堂还是忿忿儿的：“没有谁这样的照片落别人手上会安心吧。”
“我是别人吗？”盛琳一歪头。
齐静堂瞬间被征服，这记吃不记打的家伙下一秒就露出甜蜜的憨笑：“对哦，你不是别人。”
太好对付了！盛琳心里比了个耶，点点头刚要继续画，就听齐静堂道：“那你让我抱一下我们就扯平。”
我们有事情需要扯平吗？盛琳满脸吐槽，但还是一脸随你随你的样子张开了双臂，齐静堂低低的欢呼一声，一个熊抱扑上来，把她紧紧的锁在怀里。
盛琳都快把他身上新鲜的肥皂香闻没了，还没等到他松手，有些不耐：“好了没。”
齐静堂大着胆子在她头顶狠狠的吸了一口，呼吸一滞，闷声道：“你多久没洗头了。”
“哦，三天。”盛琳毫无愧色。
“……”齐静堂微微松手，盛琳正要推开他，却突然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头在她额头嘬了一下！
盛琳死鱼眼：“你管这叫扯平？”
齐静堂又要把脸凑过来，笑嘻嘻：“那我赔你一个好了。”
盛琳转过身，拿起笔：“我饿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齐静堂最懂见好就收，立刻站起来往外走：“再等半小时。”
“饿死啦！”盛琳难得抬高声音。
没一会儿，齐静堂就快步走回来，在她手边放了一杯速溶咖啡和一包芝士饼干：“只能吃这点，多了一会儿吃不下饭了。”
“嗯，谢谢。”盛琳拆开了饼干，瞥了他一眼。
小样儿，还捏不住你了？
……
齐静堂确定了工作，第一件事是告诉盛琳，第二件事自然是回警局感谢方队并顺便把当下的工作收尾。
楚望很舍不得他：“哎，又只剩我一个听师父叨叨了。”
和他们一个办公室的王有理是个老刑警，平时要么不在，在的时候就喜欢讲故事一样拿旧案跟他们唠嗑，对楚望来说自然是听得越多学得越多，可一个刑警一辈子能遇到几个大案子，等到王有理拿得出手那几件事被翻来覆去说了好几回以后，他也有些崩溃了。
齐静堂深有感触，拍拍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你当师父的时候一定要高冷一点。”
“那不行，多年媳妇熬成婆，我也念死他们！”楚望恶狠狠的。
“……那你应该可以理解你师父现在为什么这样了。”
“哎！”楚望哀嚎一声，没一会儿，他手机忽然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他愣了一下，冲齐静堂无声的打了个招呼，走了出去。
这是有案子不方便外人听了。
过了一会儿，楚望回来，神色有些沉凝，看到齐静堂的时候，欲言又止。
“怎么了？”齐静堂此时闲得很，正在网上给盛琳淘即热食品，昨天找点心的时候发现她的存货所剩无几，可见他不在的时候她可能压根不吃午饭，就拿零食果腹，想想就无奈又心疼。
“那个，你家盛琳最近说过什么没有，哦，就是说有个女孩子，COS盛琳画的画，然后被网暴，后来失踪了，对了，这事你知道，我俩还讨论过呢。”
齐静堂眨眨眼：“怎么了？”
楚望皱眉，啧了一声：“我也没想到这事能传到这来，是说那女孩子至今没找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然后丽城那儿的同志就给我们发了消息，让我们帮忙查查这女孩子有没有到这来，毕竟那个女孩子好像很喜欢盛琳，几乎点赞她每一个WB，不排除有私联的可能。”
“所以你们要去问盛琳？”齐静堂一点就通。
“……对，”楚望挺为难的，“如果盛琳姐跟你说过什么，那不就好办了嘛。”
齐静堂思索了一下，有点黯然：“就算有，她也不会和我说的。”
“就算有，盛琳姐也会把她劝回去，的吧？”楚望这话说得底气并不足，只能试探的望着齐静堂。
结果齐静堂比他还没底气的反应让他绝望的长叹一声：“哎，都怪你。”
“啊？”
“要不是我跟你走得近，上头怎么会让我去找盛琳姐。”
“……找就找呗，她又不吃人，你总不会让我去问吧。”
“说实话吧，虽然作为人民警察不该这么说，但是，”楚望认真道，“我挺，怕她的。”
“谁？盛琳？”
“嗯……确切说挺怕和她这类人打交道。”
“她算哪类？”齐静堂有些不满，“盛琳很好啊。”
“你是奇葩你不算，”楚望皱起眉头，“就是，反正她感觉，挺深……不可测？”
“这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
“我也说不上来，哎，大概是我有阴影吧，你是没见她那天，”楚望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的回忆，艰难道，“就是她从书房出来，朝拿枪威胁大牛那人动手的样子。”
“我看到的呀，”齐静堂那时被挟持在客厅，盛琳扑倒举枪男后的一系列动作，他至今想起来还心惊肉跳……或者说心潮涌动。
他确定自己真的喜欢她这个人，大概就是那一刻开始的吧。
“不是不是，是她动手前，你不知道，那段路在走廊，然后她出门，走过来，你知道我那时候为什么愣住吗……”
“原来你那时候愣住了？那种时候你居然愣住！”
“别吵！听我讲！那时候我确实愣了一下，就一下下！因为她，就是从开门，到走出来，到动手，那么几步路，太冷静了，你知道吗，太冷静了！一丝犹豫和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就盯着那人的后脑勺……我甚至觉得她还抽空用眼神警告了我一下，然后她直接就动手了，真的稳准狠，直奔那人后脑！你能理解吧，一个女人，哦我不是说女人怎么样，嗨，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反正你懂吧，你应该能明白。”
不用他说清楚，齐静堂已经明白了。
也难怪楚望那么跳脱还带着点中二的人，对师父都敢不敬，见到盛琳却自发的叫姐，平时提到她的事都好奇却不会多问的样子，原来还有这一层干系在里面。
不过没关系，他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因为那是他俩共同的秘密。
所以她就算表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也要打破她的心防扫清自己给她带来的阴霾，可能她自己不知道，她每一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和迁就，都让他甘之如饴，如获至宝。
他笑了起来。
“哇，你还笑，我就觉得你胆儿忒肥，你不会就喜欢盛琳姐那样的吧？”
“是啊，”齐静堂笑容扩大，“她的好，我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第28章 可贵的品质
齐静堂又提前回家了，但这一次是带着楚望。
虽然他反复强调盛琳其实脾气很好，但是楚望就是不相信，甚至不愿劳动她大驾，宁愿去他们家跑一趟。
齐静堂严重怀疑他其实居心不良，不是想翘班，就是想串门。
出发前两人就要不要通知盛琳一声又争执了一番，就楚望的意思看，那个当事人姑娘这时候都有可能就在盛琳面前，他们不知会还能抓个现场，知会了姑娘肯定跑了。齐静堂就更不能同意了，他的理由也很“充分”：“如果我们进去的时候她衣衫不整呢？”
楚望惊了：“你不会敲门吗？难道她会衣衫不整的来开门？”
齐静堂咬牙：“那是我家，我进去为什么要敲门！”
“别强词夺理了老齐，碰上她的事情你怎么跟失智了一样，不就是带朋友回趟家嘛，你自然点好不好？”
“朋友？”齐静堂冷笑一声，“我这么招呼不打把你带过去，你觉得她会友好的招待你吗，朋，友？”
楚望打了个寒战。
最终两人还是各自妥协了一步，齐静堂打电话，但是开扩音，楚望好听听那边的动静，虽然这并没什么卵用。
齐静堂拨通了电话，盛琳过了一会儿才接，她呼吸有些急促：“什么事？”
楚望来劲了，差点整个人贴手机上去，齐静堂也虎躯一震：“你怎么了？”
“呼，没事……”她话音未落，旁边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放这儿吗？”
“对。”盛琳回答，声音居然还挺雀跃，“这样效果应该可以吧。”
“一会儿我们可以关上门试一下。”男人道。
“哦好的，”盛琳的声音又转回来，“你说什么？”
齐静堂牙齿都在打颤：“谁在我们家？”
盛琳不假思索：“人。”
“是男人！”
“你开了扩音？”盛琳的耳朵居然也很灵光，“为什么？”
这问题比盛琳旁边有个男人还像一盆冷水，齐静堂瞬间清醒了，他瞪了一眼旁边忍着幸灾乐祸的楚望，咬牙道：“是这样的，楚望有事情要问你，我不想他到我们家来，所以就让他在电话里问。”
楚望：“喂！”
“他有我电话。”盛琳再次直拳出击，“为什么不自己打。”
她思维能不能别那么敏捷，难道不应该问楚望要问什么吗！
两个大男人同时语塞，实在不想大费周章去描绘他们为了拨通这电话进行的鏖战，齐静堂此时已经按奈不住了，干脆也强行转换话题：“没什么，既然你在忙，那我带他过来一趟吧。”
“我在忙和他过来有什么关……”
盛琳话还没说完，齐静堂就挂断了电话站了起来，穿上外套就往外走，那急不可耐的样子，活像去捉奸。
“胆大包天啊你，居然敢挂盛琳姐电话。”楚望心知肚明，紧跟在后面，忍不住调侃。
“闭嘴。”
“她肯定不会给你戴绿帽子。”两人走到车边，楚望拉开车门，贱贱一笑，“毕竟你还不是她男朋友，吧。”
齐静堂坐在副驾驶座，冷冷的看着前方：“再嘴欠，你很快就连人都不是了。”
楚望吐吐舌头，启动了车子。
两人紧赶慢赶到盛林家的时候，客厅空无一人，只有盛琳的书房门紧闭着，齐静堂怒气冲冲的过去一把拉开书房门，震耳欲聋的交响乐扑面而来，轰得两人一个趔趄。
在溢满房间的音乐中，盛琳一个人坐在飘窗上，双手捧着一杯奶茶，看过来的眼神意味深长，音乐太响，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招招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两人对视一眼，乖乖的走了进去，关上门，乐声像是温泉的水包裹了他们全身，又浸透进了他们的脑子，他们也像盛琳一般坐下，默默的听完整首长长的交响乐。
曲毕，盛琳按下了暂停，周围顿时宁静到宛如死寂，她长长的舒了口气，平静的看着他们两个，一言不发，似笑非笑。
楚望感觉自己有生之年第一次知道了被审讯是什么滋味，盛琳什么都没说，但她那眼神分明就是软刀子，一刀刀的割在他的身上，甚至他的大脑上。
偷眼看旁边的齐静堂，他的体验大概也没好到哪儿去，那小脸儿乖乖巧巧的，全然没了开门进来时的雄壮样。
“好听吗？”
她终于说话了！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感觉怎么样？”
不就是好听吗？两人都一头雾水，还是齐静堂反应快：“新买的音响？”
他进门就看到书房里多出来的一圈音箱，听音乐的时候数了数，整整八个。
她好像是提过要买音响。
“嗯，野/男人送来的。”
“……”齐静堂哂笑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谁叫他还说什么关门试一试……”
“哎，”盛琳抚了抚额，头痛状，“是我太迁就你了吗，让你连起码的距离感都没有了？”
齐静堂一震，望了望她，咬牙低下了头。
解决了齐静堂，盛琳转头望向楚望：“楚警官又有何贵干？”
楚望头皮发麻：“啊，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有个女孩子失踪了，她是你的粉丝，很粉的那种，然后我们得到上级联络，让我们协办一下，就是，来问问你她有没有来找你。”
“没有。”盛琳道，“如果你要问网上她有没有找过我，有，她确实表示要来找我，但我都没有回答。”
“什么？她什么时候说要来找你的？！”
“前两天，但她说坐不了高铁什么的，过不来。”
“你真的什么都没回？”
盛琳歪头看了看他，拿出手机点开，操作了一番递过来：“你看吧。”
她这么爽快，楚望便知道她没说谎了，但还是伸手接了，翻看了一下莲华发给盛琳的私信，确实没看出什么问题，时间也符合。
他很想趁机看看盛琳WB主页的其他信息，但被两双眼睛盯着，只能把手机还回去：“能问下你为什么不回她吗，如果让她过来找你，或者问出她的位置，能省很多事。”
“对不起，当时只想自保，如果她和我联络后出了任何事，我都会更麻烦。”
“可你不回她，她更有可能做傻事啊。”
“我是矛盾中心吗？”盛琳反问，“如果插手了，我就真的是矛盾中心了，你没见现在很多人说我跟邪教一样吗？”
楚望哑口，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反驳不出什么，只能讪讪的点点头，但到底心有不甘：“那既然她确实有找你的想法，现在我也在这，你能不能回复她一下，问她在哪，劝她回家。”
盛琳摇摇头：“你不能强迫我参与这件事。”
“可你说不定就救了她啊。”
“我真能救她吗？”盛琳问，“找到她，你们会解决她的问题吗？”
楚望再次噎住，现在的情况是因为莲华的道歉WB，摄影师眼哥有了足够的证据起诉她诽谤，警方无法帮她澄清什么，更无力阻止她被网暴，甚至没有立场去劝眼哥不要起诉。
况且，事实究竟如何，除了当事人，他们谁也不清楚。
莲华要是有被猥亵的证据，她一早就报案了。正是因为她没有，却又冲动的发了WB抱怨，如今落到这步境地，着实不冤。
“我只是个画画的，”盛琳往后一靠，总结陈词，“我没有知心姐姐方面的职业规划。”
“可是……”楚望搜刮着词汇，“你看，还有那么多人排着队安慰她，支持她，都没有用，但是你却有这分量，说不定你说话就有用，其实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你出发点是好的，不管发生什么，不会有人怪你的。”
“你刚才的那番话有一个经典的概括你知道是什么吗？”盛琳含笑看着他。
“嗯？”
“道德绑架。”
“……”
“安慰莲华的人出发点是好的，支持那个摄影师的人出发点就是坏的了？警察同志，别告诉我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已经有了个人立场，这不专业。”
“哎，”楚望挠挠头，终于还是放弃了，“我确实不擅长劝人。”
“所以你想审讯我一下？”
“不不不，”楚望苦笑，“反正我知道了，你不想沾惹这件事情，所以即使莲华真来找你，你也不会给她任何建议。”
盛琳唇角一勾：“没错，我可能连顿饭都不请。”
“那只能我们尽人事了，”楚望不想再和面前这个女人拉扯了，他感觉如果是在和她拔河，自己不仅一秒过线，说不定此时脸都已经血肉模糊，只能起身道，“那我不打搅你了……一会儿我会去问问保安和周围居民有没有人见过莲华，你不介意吧？”
盛琳抬抬手：“你随意，我也希望你们快点找到她，消失这么久，瓜都没得吃了。”
“……”她一定是个冷血动物吧！而这样的人居然还有人巴心巴肝的喜欢！楚望看了一眼一直静默旁听的齐静堂，拍了拍他的肩，叹息：“我走了。”
“慢走。”齐静堂起身送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一路跟着楚望到了门口，楚望一时忍不住，还是转身道：“她到底哪里好？”
“因为她不插手网络暴力事件，所以你认为她不好吗？”齐静堂的眼神有些诡异，甚至还有点嘲讽，“但你知道在网络上不随意说话，是多可贵的品质吗？如果连你都认为粉丝多的人就拥有话语权，那我们还指望警察干嘛？”
楚望直到门在他面前关上，表情都还是怔愣的。

第29章 被背叛的执火者
两天后，齐静堂正式告别警局，准备入职香度欢朋酒店。
此时因为莲华长时间的人间蒸发，娱乐圈更重量级的新瓜空降瓜田，网友的激情立刻被转移，盛琳的WB下说垃圾话的人越来越少，齐静堂便也放了心。
尤其是在他入职培训的三天里，正好盛琳要前往闵州漫展签售，有编辑阿金盯着，他也不用担心她三餐不定，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让他格外满意。
临出发前一天，齐静堂帮盛琳整理行李，本来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他，一见盛琳打开箱子就愣了。
箱子半边几个分装袋鼓鼓囊囊整整齐齐，上面还用标签标了一次性的内衣拖鞋和浴巾、化妆包和洗漱包也恰到好处的嵌在里面，另一边防雨外套都已经放好，只剩下一个空着的大分装袋用来装其他衣服。
她这架势，比一般的空中飞人还专业，如果临时起意要去哪，估计从买票到出门不用十分钟！
这是一个职业宅女该有的素质吗，他都要怀疑自己去警局朝九晚五的时候她都能周边游一圈了。
齐静堂放下了袖子，愣愣的看盛琳在衣柜前挑拣了一下，抱出几件衣服放在床上，正要动手折叠，回头看了看他，让开身，朝箱子甩甩头：“麻烦你帮我叠好放进去？”
我应该谢谢她吗……齐静堂开始叠衣服的时候，心思还恍惚着。
齐静堂在里面吭哧吭哧理东西的功夫，盛琳晃荡出去泡咖啡，刚喝了没两口，齐静堂已经咕噜咕噜的推着箱子出来了，看着她一脸期待。
这都要夸吗？！盛琳营业似的笑了笑，抬手摸摸他的头：“真棒！”
齐静堂嘿嘿一声，自己都觉得自己幼稚，他把箱子推到门口，拍拍手左右看：“没什么要准备的了吧。”
“没了，明天把电脑带上就行。”
“那你要进去干活了？”
“唔，”盛琳抿了一口咖啡，“活已经干完了，一会儿放松放松。”
“怎么放松？”齐静堂来劲了，“不如我们出……”
“听个音乐画画捆绑play。”
“去玩吧……好的。”齐静堂又耷拉了下来，他站在箱子边，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盛琳看着他，心里叹息一声。
他确实太无聊了。
从入狱到现在，齐静堂的生活经历决定了，他很难在当下的社会生活中主动培养出什么兴趣爱好。监狱里不用提了，出来后除了短暂的漂泊和碰壁，之后被发展为线人，更是紧绷着神经，在那环境下，更没什么有利于身心健康的活动可以参与。
一般人固然可以通过网络社交平台开始发展兴趣，但偏偏齐静堂自己就对网络抱着强烈的戒备之心，至今他WB关注的人只有她一个，粉丝更是零。为了和过去割裂，他完全放弃了入狱前使用的企鹅号，现在也没注册新的。WX号更是簇新，里面除了她，就是一堆警察，可能会有一两个未来的同事和上司，但都不是能当朋友的存在。
每天晚上她在书房画画，他在外面蹑手蹑脚的整理东西打扫卫生，或者躺在床上看电视，听着那一个个不停变换的频道，连她都替他感到茫然。
不难理解他对自己的执著，因为自己的书、画甚至自己这个人，可能是他目前唯一的爱好。
是自己圈住了他，还是他自己画地为牢？
她辨不清，也懒得较真。
反正只要他还在手心，那一切好说。
“来陪我听音乐吗？”盛琳突然开口道。
齐静堂一愣，猛地抬头。盛琳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更不曾主动邀请他进去过。他有些疑惑，甚至有些防备：“你又要模特了？”
“你可以脱光了听。”盛琳失笑，“反正我怎么都不吃亏。”
她说罢，捧着杯子往书房走，齐静堂紧跟在她身后，屁颠屁颠：“听什么？”
“放什么听什么。”
“哦。”
然后齐静堂靠在飘窗上，再一次听到了前两天跟楚望一起来时听到的那首交响乐，表情复杂。
他听音乐不多，大学时候喜欢的那些歌星现在所剩无几，新歌星新流行他也不喜欢，但再不喜欢，也不至于闲着了去听交响。
盛琳的B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可是看她微睁着双眼看着电脑屏幕，面带微笑的样子，他却意识到，她是真的很喜欢交响，确切说，有可能是真的很喜欢这首。
这是一首很慢的曲子，节奏铿锵沉稳，平缓时如缱绻絮语，高潮时又如巨雷轰鸣，每一下都仿佛震在人的心上，让齐静堂不由自主的想起一本他没看过的书，《神曲》。
这种仿佛英雄一步步迈入地狱，心潮在起伏间越发坚定，握紧了手中剑缓慢逼近前方恶魔的感觉，让齐静堂越听越有种震撼的感觉。
他望向盛琳，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了屏幕，心里一震。
她正凝视着自己未完成的画稿，那是她最近一直在画的“炙拷”系列，是各种偏抽象的刑讯拷问画，色调一如既往的黑暗致郁，让骂她的人骂得更厉害，爱她的人爱得更热烈。
而这一张，看起来，却像是战斗。
一个衣衫褴褛却头戴王冠的人，他的双眼已成为空洞，枯瘦的手死死掐着一个人形阴影的脖子，空荡的裤管下伸出两条同样枯瘦的腿，踩着一地分崩离析的锁链，而他的另一只手却伸向天空，仿佛在讨要什么，可看他那怒张的嘴，分明更像是在质问着什么。
他应该曾经是个巨人吧，一个王者，一个英雄，即使落入黑暗，枯瘦如斯，却还是拥有着挣脱桎梏，扼住黑暗的力量。
此时，他分明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和着交响看这幅半成品，让齐静堂深切的明白盛琳为什么要反复听这首曲子，原来这就是她的灵感源泉，恐怕她此时平静的外表下，也如这音乐一样汹涌着。
曲毕，两人同时长长的吐了口气。
“这是什么曲子？”齐静堂忍不住问。
盛琳已经拿起了画笔，头也不回：“贝多芬第七交响曲……第二乐章。”
齐静堂拿起手机搜了起来，他上下班路上都是随便点个歌单听，这是他第一次收藏一首曲子，看着自己的歌单里的独苗，他有些好笑，这听歌起点是不是太高了，感觉放别的歌都是一种亵渎了。
刚产生这个想法，下一首歌就开始了，开场就是一阵轻快的节奏，就在齐静堂刚想说这前奏耳熟时，一个甜美的女声响了起来：“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
齐静堂：“……”
看到随着节奏扭动着腰背的盛琳，他感觉自己也被扼住了咽喉。
第二天一大早，盛琳就出发去赶高铁，齐静堂则衣冠楚楚出发前往香度欢朋，两人一起出了门，盛琳在小区门口等网约车，齐静堂在一旁陪着。
盛琳瞥瞥他：“第一天就迟到不好吧？”
齐静堂微笑镇定：“放心，没人比我更有时间观念了。”
盛琳耸耸肩，也对，牢里蹲了四年，再没时间观念，生物钟都不会放过你。
“到了跟我说一声，”齐静堂忍不住叮嘱，“漫展是早上开始吧，酒店有早餐吧。”
“……”盛琳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齐静堂尴尬的咳了一声：“我就是觉得，阿金可能镇不住你。”
“镇？我是神兽吗？”
“啊不，你不是神兽，你是神仙，你一天不吃饭都不会饿！”
“齐静堂，你不在我也活得很好。”
“所以我希望我在的时候你可以感觉活得更好嘛。”齐静堂百毒不侵。
“呼！”盛琳摇摇头，见车来了，拉起行李箱，手却被同样来拉行李箱的齐静堂握个正着。
“我来吧。”他自然道。
“你倒是把手先松开啊。”
齐静堂一笑，拉起她的手，反手握住，转而用另一只手握住行李箱手柄，一边拉着行李箱，一边拉着盛琳往车后走。
盛琳无语了：“你有毛病啊？”
齐静堂单手打开行李门，又单手把行李箱往里放，笑道：“我松手你肯定拉上车门就走了。”
“那要怎么样，要吻别吗？”
“要啊！”齐静堂立刻甩上行李门转身，前面司机探头怒吼：“喂！关门轻点！”
“哎，闭眼。”盛琳一脸无奈，齐静堂乖乖照做，嘴微微撅起，手还紧紧抓着盛琳的手。
意识到是跑不了了，盛琳只能怪自己嘴欠，但她一点都不想当众和齐静堂做这么肉麻的行为，干脆双指并拢在他脸颊上按了一下。
齐静堂立马睁眼，无语：“我又不是傻子。”
“差不多行了啊。”
“哎……”革命尚未成功，齐静堂只能给盛琳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又在车窗外弯腰歪头，努力微笑：“那，路上小心？”
“我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盛琳忽然道，“有个铝盒。”
“嗯？”
“里面的耳机，你挑个喜欢的用吧，”盛琳瞥了瞥他口袋里露出的一个耳机，“原装的虽然还行，但我的更好。”
齐静堂立刻阴霾全散，甜滋滋的笑起来：“嗯，晚上回去找。”
“别忘了用酒精擦擦，我用过的。”
“好的好的。”
盛琳还想说，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抿着嘴，绷着脸拉上了车窗，车缓缓启动。
齐静堂双手插兜看着车子远去直到消失，面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他转身往地铁站走去，才没两步，已经按捺不住拿出手机，点开了盛琳的WB界面，却见刚刚上车离开的她，竟然手速极快的更新了WB，正是昨晚她完成的那张图。
明明也在“炙拷”系列中，可是却与之前满是绝望和阴郁的同伴不同，充满了抗争和怒意的“被背叛的执火者”。
【八难：我来了。】
不知为什么，明明盛琳看似只是简单的在告诉粉丝，她出发去漫展了。
可是齐静堂却陡然产生一种不好的感觉，那感觉像一只手揪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周身发冷，呼吸困难。
他猛地回头，再次望向盛琳远去的方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感觉何来，只能徒劳的握紧了手机，心事重重的进了地铁站。

第30章 莲华的反击
香度欢朋虽然是四星酒店，但是一切都是向着五星标准看齐，是以员工培训宛如军训一般严苛。饶是已经在监狱习惯了高效率运转的齐静堂，两天训练完也累的回家倒头就睡。
即使如此，在盛琳会出镜签售的第三天下午，他还是见缝插针的找机会刷闵州漫展的各种直播和报道，把每一个出现盛琳的画面都截了下来，精心保存。
他社交软件用得不熟练，之前虽然知道某音某手，但是因为爱刷的都是周围那群混混无赖，他打心里抵触这些会让人失去思考能力的东西。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加入其中，虽然他足够聪明，可还没法一下子像别人一样立刻熟练使用，有时候遇到难题了，便很主动的去问周围的新同事。
这样一个看着狂霸酷炫的帅哥像小学生一样到处请教手机的用法，落差感实在萌到女同事芳心乱跳，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帮忙，两天时间就成为了酒店员工人气之首，他的名字频繁出现在女员工更衣室和办公室中，让男同事眼红不已。
其中比齐静堂就早进了三天的凌卓志就是最不爽的那一个。
他就是之前接待齐静堂的那个礼宾员，当时误以为是个富少入住，他巴巴的过去一顿招待，结果人家也是来求职的，贵客变后辈，他心理阴影最大。结果自己这个“小鲜肉”还没热乎，转头就变成了冷鲜肉，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解冻的时候。
一开始看外表还觉得或许是个不擅交际的人，心里还指望他让女同事吃个瘪拉低一下形象，谁料他居然这么恬不知耻，顶着张帅脸四面撩拨，简直不是东西！
晚饭前，他回更衣室拿自己充了一下午电的手机。一直听女同事聊帅哥，他心情极度郁闷，结果刚进去就看到了罪魁祸首齐静堂，正对着自己的柜门看着手机傻笑，他犹豫了一下，悄悄凑过去，瞥了一眼：“看直播啊？”
齐静堂下意识的收了下手机，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笑眯眯道：“嗯，休息啊小凌哥。”
又来了，这人只要不张口，一张口就颠覆外表形象，就跟混社会的老油条一样，不管谁都嘴甜的“哥”“姐”，好像做惯了小弟似的。
但偏偏“小凌哥”还真吃这一套，他本身如果是个厉害人物，也不至于年纪轻轻来做礼宾员，此时也只能强行露出和缓的表情，调侃：“你好像特别喜欢刷短视频啊。”
“不是，我就看这一个。”齐静堂展示了一下自己手机页面，上面是有一个人在直播，镜头大半被一个长长的队伍占满，队伍尽头只有一张桌子的小小一角，主播很激动的说：“真的给TO签诶！签好的姐妹已经说要把书裱起来了！我现在要不要也去下个单，手机前的宝们给推荐一下框框呀！啊又进了一个又进了一个！点赞关注我一会儿求阿八太太和我自拍！”
“这是你喜欢的主播？”凌卓志顺着思维惯性问道。
“没，签售的那个是我朋友。”齐静堂骄傲道、
“哇！这么多人排队，那肯定很厉害吧！”
“那必须的，嘿嘿。”齐静堂嫌这个视频队伍还太长，又顺着关键词和推荐快速翻了几个直播，突然看到有个角居然正好对着盛琳那一桌的侧面，她微笑极浅，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行云流水的给面前的粉丝签着名，似乎听到粉丝说了什么要求，她微微一挑眉，看了看那个粉丝，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在签名的上面又补了两笔。
粉丝：“啊啊啊啊太太我能和你合个影吗？”
盛琳拉大了微笑：“不可以哦，下一位。”
粉丝：“啊啊啊啊好帅！”心满意足的走了。
“我拷，这么拽的？”凌卓志目瞪口呆，“粉丝居然也认？”
“这就是她的特色。”齐静堂笑里带糖，无限宠溺。
凌卓志哆嗦了一下，再一次重新认识了齐静堂，没想到他浓眉大眼的，居然是个死宅，还是痴汉型的！
刚抚着鸡皮疙瘩想走开，忽然听齐静堂咦了一声，他以为直播里有什么事，凑过去看，却听齐静堂喃喃道：“她这裙子哪来的。”
盛琳此时穿着一件立领白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刺绣百褶裙，两个直男都没看出那是汉服里的马面，但不妨碍凌卓志怼他：“人家姑娘爱穿啥穿啥，这你都要管？”
“不是，”齐静堂皱眉，“箱子是我帮她理的，有没有这裙子我还不清楚吗？”
凌卓志又不傻，立刻明白过来：“卧槽，你俩是一对？！”
齐静堂朝他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看了看时间，锁上了手机：“我要去考试了，对了小凌哥，结业考试难吗？”
“哦，不难，就走个过场。”凌卓志若有所思，随口答道。
“多谢。”齐静堂走了出去。
结果晚饭过后，全酒店都知道了齐静堂有个女朋友，还在同居的事。
齐静堂瞬间掉下热搜。
对此浑然不觉的齐静堂结束了一天的培训回去，美滋滋的给盛琳打电话：“我看到你签售了！”
盛琳：“哦，直播吧？”
“累不累？”
“还行，比画画轻松。”
“嘿嘿，我今天发现大数据好厉害，我搜了几个漫展直播后，所有推荐都变成了漫展了，在好几个直播间里看到你！”
这跟小学生回家报告作业有什么差别，盛琳在那边擦着头，哭笑不得。
“对了！你那条裙子哪里来的，我没给你装箱子里啊。”
“好看吗？”盛琳不答反问，带着点笑意。
“好看，”齐静堂自己都觉得自己回答有点憨，“你买的？”
“嗯。”
“漫展还卖裙子？”
“那是汉服，现在漫展不止动漫，还有国风的。”
“国风是什么？”
“就是中国风元素，包括游戏和周边。”盛琳这回答已经很耐心了。
“哦哦！”齐静堂虚心受教，这边从沙发上一个鲤鱼打挺，跑到自己电脑边搜起了国风，盛琳喜欢的东西他肯定要研究一下，一边搜一边问：“明天下午要我来接你吗？”
盛琳的行程说是三天，但第一天出发前往闵州，第二天准备签售和逛漫展，第三天下午签售，第四天才回程，所以确切说应该是四天。
这让齐静堂很不满，没等到盛琳回答，再次撒娇：“你第一天都愿意那么早出发，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啊。”
盛琳：“我不会累的？”
“高铁上不是可以休息吗！”
“我明明可以中午退房，为什么不睡个懒觉？”
“啊！所以明天你不吃早饭了？”
“吃个早饭回去再睡。”
“我信你的邪！”
“挂了，拜拜。噗，嘟嘟嘟嘟。”
齐静堂哭笑不得，他捏着手机又搜了一会儿国风，突然“啊”的一声，轻喃：“忘了跟说自己通过考试了。”
“不过她也不感兴趣吧。”
“啊，所以明天到底要不要接她啊。”
想是这么想着，第四天下午，盛琳拖着行李箱走出高铁站，毫不意外看到了齐静堂的身影，他开了她的车，掐着点等在下客区，穿着他那身骚气的修身西装，站在她那辆破旧的小日产车前，很是违和。
更违和的是，她先看到了他，而本该翘首期待的他，却专心低头刷着手机，表情复杂。
她走上前：“怎么了？”
齐静堂猛地抬头，把手机塞进裤兜，强笑：“来啦。”
盛琳张开双臂：“抱一个？”
齐静堂：“哦？哦哦！”立刻抱过来。
盛琳却闪身躲过，面无表情：“放行李，走了。”
齐静堂原地僵了一秒，乖乖的放好行李，回来启动了车子，盛琳在副驾驶座已经系好了安全带，看着前面，问：“培训不顺利？”
“嗯？不是不是，”齐静堂继续强笑，“我通过了，今天休息，明天去上班。”
“嗯……”盛琳沉吟了一下，看了看齐静堂，见他没打算说什么，便冷着脸扭头望向窗外。
车中沉寂了许久，终究还是齐静堂先投降：“盛琳。”
“……”
“你看WB了吗？”
“我除了发帖，平时不刷。”
“那你看看吧。”
“看什么，图标？”
“……”齐静堂咬了咬唇，放弃挣扎，“那个，莲华回来了。”
“嗯，然后？”
“确切说，昨天她去报案，说眼哥强奸她，今天警察通报说，立案调查了。”
“……”盛琳沉默了一下，缓缓转头，望向齐静堂，表情破天荒的惊讶，连嘴角都抽搐了一下，半晌才挤出一个字：“哈？”
齐静堂也觉得这个转折非常戏剧化：“现在网上吵翻了，你都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
“也对。”齐静堂努力专心开车，但还是忍不住感叹，“眼哥被控制了，他几个兄弟都在给他喊冤，有人说她是蓄意的，但更多人说没有女孩子会拿这个做文章，然后就有人说，喜欢看你作品的人能有几个心理正常的……”
“又关我的事了？”盛琳瞪她，不可置信。
齐静堂神色也很难看：“说实话，我也觉得那个莲华不简单，但是如果真的是故意的，那她未免也，太狠了……对眼哥狠，对自己更狠。”
盛琳缓缓转回头，呆滞的望向前方，看着街景不停闪过，半晌才轻声感叹了一句：“牛逼……”

第31章 莲华的自述
如果说之前莲华的事情只在cos圈和摄影师圈以及部分相关圈子传播的话，那这一次警察的立案，则让这件事直接出圈，引爆全网。
连某女团疑似私联怀孕的消息都被盖了过去，热搜上十个里有三个跟莲华有关，所有人都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消失的莲华会以这种姿态出现。
为什么，莲华和眼哥都对立成这样了，居然还会发生关系。
为什么，这一次，眼哥沉默了？
“他真的进去了吗？”两天后，警方新的案情通报一出来，齐静堂忍不住打电话问楚望，“那个眼哥？！”
楚望显得很疲惫：“是啊是啊，拘留。”
“他真的强了人家姑娘？”
“肯定不承认啊，但是李，哦，莲华的伤情鉴定总做不得假吧。”
“那怎么会强奸呢？眼哥不是要告她吗？”
“这我就不能说了，我也就是个吃瓜的，能说的都是客观存在，他们的一面之词我既不知道，知道了也不能乱传啊。”
“那我问你感想你估计也不会说吧？”
“这我倒是可以从局外人的角度讲讲，”楚望的口风居然松了，沉声道，“这事儿吧，诡异。”
“全网都觉得诡异好吧。”
“但据我所知，两边的说法，都很符合逻辑！”
“这从案情通报也看得出好吧！”
“哎！你是打电话来怼我的吗？”
“你说你说。”
结果楚望的语气却虚了：“算了，我也说不上来……话说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事儿？盛琳姐又被网暴了？”
“这次倒还好，”齐静堂挺庆幸的，“事儿太大了，反而跟她没什么关系了，一开始确实有人到她WB下说她带出一波心理阴暗的人，我还担心会不会有人跟风骂她，结果她粉丝很给力，晒学历的晒学历，晒工作的晒工作，还有发长文说在她的画里看到了希望什么的，后来你们这儿案情通告发出来，就越发没她这什么事了。”
“那不就得了，你别操心了，新工作怎么样？”
齐静堂苦笑一声：“就那样呗，体力活，也不用动什么脑子。”
“四星酒店，好歹工作餐能保证吧。”
“也还行，缺了你们食堂那股烟火气。”
“得了吧你哈哈哈，我们食堂的阿姨来来去去就会那么几只菜，你这是待的时间短，长了你也得哭。”
“好吧好吧。”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午休时间便差不多了，各自挂了电话准备工作。
齐静堂将手机放好，走出更衣室，正好看到凌卓志从员工通道外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烟味，见到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摆摆手，似乎想挥去身上的味道。
“小凌哥，”齐静堂打了个招呼，他在会所待过，当然无所谓凌卓志身上的味道，但是这不代表他们的直接领导，大堂经理刘辉会无所谓，“你要不再散散味吧。”
凌卓志本来还有点心虚，闻言却反而梗着脖子道：“没事的，进大堂就没味道了。”
齐静堂本来就随口一劝，见状便只是笑笑，管自己回到大堂岗位上。
经理刘辉在香度集团已经干了五年，从客房一路到现在这个分店的大堂经理，一路走来颇为不易，是以很是尽职尽责，每班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此时他刚到大门旁的办公桌边，就看到齐静堂走了过来，和善的笑道：“来了啊。”
“嗯。”齐静堂利落的站在门边，腰背笔挺。
过了一会儿，凌卓志和其他两个礼宾员一起走了过来，刚站定，就见刘辉吸了吸鼻子，皱眉：“谁刚抽过烟？”
没人回答，齐静堂目视前方。
刘辉冷着脸走过来，挨个闻了一遍，站到凌卓志面前，冷笑：“这么大瘾啊？”
凌卓志有些慌乱：“我吹风了，吹不掉。”
“那再出去吹！吹不掉问女同事借香水！你来了也快俩礼拜了吧？这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凌卓志一脸不甘，埋头大门走，刘辉抬高声音：“走员工通道！你要给客人看你在大门外散烟味吗！”
凌卓志脚尖一转，忍辱负重似的往员工通道快步走去，路过齐静堂时，竟然瞪了他一眼。
刘辉摇摇头，看了看齐静堂，点了下头，走回了办公桌。
礼宾员们都松了口气，开始各自去工作。
香度欢朋现在客人还不多，但排面还是做齐了，光大堂就有四个礼宾员，外面还有负责给客人拉车门搬行李的，所以凌卓志离开了，剩下三个人还忙得过来。
凌卓志过了一会儿才小跑着回来，烟味是闻不到了，但是身上却带着股冷气，他小声斯哈着，似乎在外面冻得够呛。
酒店大堂礼宾员的西装看着板正，但因为酒店内常年空调，冬暖夏凉，所以为了让员工显得身材挺拔好看，衣料并不厚，他如果就这么穿着出去吹风，那挨冻的程度跟体罚也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等到下午三点下班的时候，齐静堂换着衣服，就听到旁边凌卓志在打喷嚏。
他不欲多管闲事，权当没听到，刚关上柜门，却见凌卓志慌乱的收回埋怨的目光。
齐静堂：“……？你看我干嘛？”
“没啊，你说我啊？”凌卓志装傻。
齐静堂随便一想就明白了：“你不会以为我跟刘经理打小报告吧？”
“没没没。”
“没有就好，小凌哥，咱一个月才多少钱，犯不着，对吧？”
“那必须的。”
听得出凌卓志话语里的敷衍，齐静堂也无心纠缠，自顾自走了出去，脚步还挺雀跃。
今天他是早班，虽然早上八点就要到岗，但是下午三点可以下班，回去还能给盛琳做饭陪她听音乐。如果是晚班就不行了，下午两点到晚上九点才能离开，虽然回去的时候盛琳肯定还没睡，但那正是她工作状态最好的时候，他压根不敢半途凑进去，至于早上那更别提了，盛琳被他拖起来吃完早饭又要回去补眠，可能等他快走了她都没起来。
“今天吃什么好呢……”他走出酒店的时候就开始掏手机搜菜谱，这个时间去菜场还没关门，他可以好好的整一顿。
身后不远处还有两个女同事也下了班，和他一样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一路说说笑笑的，没一会儿就说到了网上的瓜。
“……怎么可能嘛！”
“真的！说是丽城警察在聊天群里吐槽的，眼哥真的自杀了！”
齐静堂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两个女同事都吓了一跳，瞪向他。
齐静堂后退两步，眨眨眼：“眼哥自杀了？！”
“额，”两人对视一眼，方才还信誓旦旦的女孩打起了哈哈：“啊，小道消息啦，小道消息。”
“我中午也在看这个事，没看到说眼哥自杀啊，怎么回事呀小姐姐。”齐静堂不放过她们，表情比谁都八卦。
即使知道他有“女朋友”，但一般妹子都不大吃得消齐静堂这一套，消息灵通的那个结结巴巴道：“可群里已经传遍了呀，到处都在发那个警察的聊天记录。”
“群？”齐静堂懂了，自己的新WX没有加任何群！跟警察叔叔们也都是单线联系，那群糙老汉子才没拉群的习惯，他有些无奈，“我没什么群可以吃瓜，能不能让我看看？”
直接看可比线上转发安全多了，小姑娘立刻把那聊天记录调出来，递给齐静堂看。齐静堂翻着，发现果然如女同事所说，是一个群里的聊天记录，其中有一个人一副知情人的口吻，先是说眼哥在拘留所里撞墙自杀，被救了回来，现在在医院，半昏迷了还在喊冤。
群友们纷纷嘲讽，说什么“都射进去了至少牛牛不冤”，“大概他以为这是情趣”之类的话。
话题没什么营养，甚至真实性都存疑，齐静堂看完并没有什么感想，把手机还回去，礼貌道：“看完了，谢谢。”
“还有呢还有呢，”地铁站还没到，小姑娘分享欲直线上升，又点开一个图片，居然是一个WB截图，“这是莲华发出来很快删掉的自述，但早就有人截到了，也在群里传呢。”
至今双方的证言都是旁人在说，还没见当事人发过声，齐静堂又来劲了，拿过来看。博文里莲华用很悲愤的语气讲了她身上“发生的一切”，忽略掉大段的“至今难以平复”、“半夜睡着睡着哭起来”之类的话，勉强总结出个事情的大概。
原来她觉得一直躲也不是办法，决定去找眼哥求饶，甚至“做好了失去尊严”的准备，只要眼哥愿意放过她，不再上诉。眼哥果然一开始就冷嘲热讽，在她下跪甚至磕头之后还是不依不饶，她实在没有办法，问他怎么样才能放过自己，眼哥说“你不是说我猥亵你吗，那你把关系坐实我不就没办法了吗”，她“知道他是在说反话，可走投无路之下她真的开始脱衣服”，但是“眼哥接下来的眼神却让她恶心到反胃”，她经过一系列心理挣扎，最终放弃了“这样侮辱自己又对不起身生父母”的打算，重新把衣服穿了回去，但是“他却扑了过来，面目狰狞”……
接下来就是强奸的日常戏码，她挣扎，他压制，她尖叫，他捂嘴，男女力量的差异让她无法反抗，她“在地狱里流干了眼泪”。完事后她假装昏睡，趁眼哥睡着时跑了出去，直奔派出所……
难怪楚望说“两边的说法都很符合逻辑”，齐静堂看完，感觉有些晃神，至少莲华的说法在这一刻确实说服了他，如果伤情报告没有误差，那眼哥的罪行几乎已经板上钉钉。
而且因为之前一波波及盛琳的网暴，让他对眼哥也反复研究，莲华的讲述里，眼哥的言行与他平日网上表现出的形象并没有很大差异——一般的衣冠禽兽、得理不饶人。
齐静堂还了手机，感叹似的问：“感觉没什么问题，她为什么删了呢？”
“我们也不知道啊，如果发出来那大家都会帮她说话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瞎猜，”小姑娘义愤填膺，“肯定是怕跟之前一样被眼哥的那群狗腿子围攻！”
“但有人说得也有道理，”另一个姑娘显然也早就看过这个截图，早就在网上脑暴了一波，“她这个过程发出来，明摆着她之前是有色诱意图的，难免被人说是在钓鱼，眼哥又不是什么圣人柳下惠，男人嘛，下半身思考，把持得住才怪。”
“对哦，那肯定很多男的抓住这点说个不停了。”
“而且完全无视她之后放弃这个打算这件事！”
“仔细想想莲华的心理真的很真实啊，我要是遇到这个情况……”
两个妹子继续叽叽喳喳，齐静堂却已经无心再听了，不知怎么的，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似曾相识，却又让他心惊肉跳。
他没有忽略楚望说的，“两边”都很有逻辑这话，虽然没看到眼哥的说法，但至少他的供述里也有可信度。
那么，是谁说了谎？
如果莲华说的是真的，那另当别论。
那如果，莲华说的是假的呢？
不能怪齐静堂多想，他接触过的女性，都是余潇潇、盛琳之流，很难将她们放在一个纯弱势的角度去思考。况且一个躲了那么久的，走投无路的女孩，做到这一步，看似合理，却又莫名的有些突然。
如果她是临时起意，做成这一切，那拥有这般魄力的女孩，绝不至于躲起来逃避现实一个礼拜。而如果她利用躲起来的时间筹划了这一切，那她就不该是当初那个无凭无据就发WB控诉眼哥的冒失女孩！
“哎你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又不关你的事，反正归根结底就是小心男人！”身后女同事突然高声总结道。
齐静堂恍然回神，下意识的偏了偏头。
女同事立刻慌了，解释道：“不是啊小齐，不针对你，你还会给女朋友买菜做饭，你肯定是好男人那一拨的！”
手里有人命的“好男人”？齐静堂忍俊不禁，他点点头，叹了口气。她们至少有点说得对，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关他们这群吃瓜群众什么事呢。
他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了菜谱。

第32章 消失的爱人
齐静堂回去的时候，时间还早。他把饭菜准备好了，便凑到书房去，看盛琳画画。
盛琳干活看似随心所欲，其实也有一定的时间安排，白天的时候她基本都在画恰饭的单子，别人的书封或者游戏设定集，这些都有甲方爸爸的要求，她反而不需要费太多的心，所以即使被打扰到，也不影响思路。
见齐静堂来了，她便只是抬抬眼，继续画自己的。
等她停下画笔休息的那一会儿，齐静堂忍不住开口了：“你看到莲华那个事了吗？”
“嗯？”盛琳果然疑惑。
“警察通报了案情，眼哥被拘留，莲华发了一个自述的WB，但很快删了。”
盛琳打了个呵欠：“你也忒上心了。”
“啊，这不是一不小心就会牵扯到你嘛。”
“吃瓜就吃瓜，又不丢人，扯我干嘛，”盛琳头靠着椅背，还是闭着眼，“删了有什么用，肯定传遍了吧。”
“嗯。”齐静堂迟疑了一下，不知道盛琳是不是有兴趣听，虽然他很想讲。
“说说，怎么回事？”
“你要看截图吗，还是我跟你讲？”
“……”盛琳用戴上眼罩作为回答。
齐静堂觉得她这个动作莫名的可爱，忍不住笑起来，拉着小板凳坐到她身边，凑近了点道：“她说她本来是去求饶的，眼哥开玩笑让她肉偿，她脱了一半后悔了，眼哥却扑上去把她那啥了，她转头就报案了。”
“这不是总结得很好嘛，”盛琳毫无诚意的赞道，“就这样了？”
“就这样。”
“哦。”
就在齐静堂以为盛琳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的时候，却听盛琳突然轻声道：“消失的爱人啊。”
“什么？”
盛琳摘下眼罩，似笑非笑的看他：“消失的爱人，没看过吗？”
“……书？”
“可以这么说，但我看的是电影，”盛琳直起身子，再次拿起笔，埋头画画，“你闲着可以看看，桥段很像。”
齐静堂还真有了一丝兴趣，他入狱前刚进大学，出狱后更没那时间培养观影的兴趣，甚至说在当线人那两年看得最多的还是小H片，现在无聊的时候看电影还只会傻傻的找电影频道。但他知道盛琳很爱看电影，有时候经常一边画一边在旁边用平板放着，一天都不带停的。
现在终于又找到一点能和盛琳有共同语言的地方，他在手机上找到了那本电影，一边看一边烧菜，然后……
“什么东西焦了？”盛琳突然从拐角冒头，齐静堂猛一回神，啊的一声，连忙暂停了电影，哐哐哐一顿翻炒，好好的红烧肉都黑了一圈。
“额，这……”他偷眼看盛琳。
盛琳却已经进来拿碗盛饭：“还行，挺香的。”
齐静堂松了口气，陪着盛琳一道把饭菜布置好，边吃边兴奋道：“盛琳，这女主好牛逼啊！”
“你看到哪了？”
“那个丈夫刚知道女主原来怀孕了。”
“才这你就知道女主牛逼了？”
“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吧，但到现在都布置得天衣无缝，男主感觉分分钟要被逼疯了都。”
盛琳耸耸肩，不置可否：“你继续看吧。”
“好的好的，嘿嘿嘿！”齐静堂风卷残云般扫荡了自己那份，搁下一句“吃完放着我来收拾”，便跑到一旁沙发上继续看电影。
盛琳吃完了饭继续回到书房画画，过了许久才见齐静堂游魂一样晃进来，一脸惊恐：“真的，一模一样。”
盛琳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笑了一声，有些小得意，一边画一边道：“是吧，一样的女主失踪，一样的强奸归来。”
“不是，我是说，这个女主，跟你好像！”
“哈？”盛琳终于惊了，抬头，“你说什么？”
齐静堂怔怔的盯着她：“一样的，曾经写书，一样的……性格。”
“性格？！”盛琳抬高声音，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你想清楚再说，我跟她像？！”
“很有魅力啊，”齐静堂走到她面前蹲下，抬头望着她，“楚望说你深不可测，我本来不觉得，但看了这个电影，感觉这女主就是深不可测，而你跟她好像！”
“楚望说我深不可测？”盛琳哭笑不得，“这算是夸奖？”
“我觉得，是吧，难道你喜欢被评价为……单纯可爱？”
“难道我不是吗？”盛琳歪头眨眨眼。
齐静堂破天荒的没及时开启舔狗模式，他僵硬的抿了抿嘴，努力道：“啊，大概，是吧。”
“嗯？”
“是是是，你单纯可爱！”
盛琳冷笑一声，转头：“退下吧。”
齐静堂倒还没迷瞪到这个地步，问：“你觉得莲华有没有可能是学了这个女主啊？”
“我怎么知道，哦不，”盛琳抬了抬头，叹口气，斩钉截铁道，“错的，肯定是男人！”
“……我去洗碗。”齐静堂假装生气的起身走了出去，进了厨房看着满池子的碗，却露出了一丝轻快的微笑。
在牢里的时候，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会有今天这样的生活。
原本的规划全都完美的实现了，他有个虽然赚得不多但不费劲的工作；还有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家，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中还有盛琳，他青春懵懂时期就向往至极的女神。
而且真实的她就如他想象的那般，看起来不近人情，实则心软温柔。
他已经报了成人高考的培训课，还顺带几个职业培训网课，很快要去驾校上摩托车课，等过阵子手头再富余点，便可以买个摩托车，带盛琳去兜风。
生活过于美好，他都担心自己去睡觉会把梦睡醒了。
第二天，周四，齐静堂是夜班。他还是一大早就起来，拖了盛琳吃早饭后，在她睡回笼觉的功夫，准备午餐和提前准备盛琳的晚餐，然后开始上网课。
他在高中时成绩优异，虽然还不到进一流大学的水准，但胜在基础扎实，在监狱里也没落下，现在捡起来也轻松，等到课程讲到比较熟悉的部分时，他便和普通的学生一样，会下意识的开开小差，刷刷手机。
一点开WB，他手指随便一划拉，突然挑了挑眉，忍不住去敲了盛琳的卧室门：“盛琳！盛琳！”
盛琳声音低低的，很是不耐烦：“嗯？！”
“我能进来吗？”
“……”
没回答就当默认，齐静堂轻手轻脚的开门进去，看到陷在被窝里手捂着头一脸不耐的盛琳，又是好笑又是喜欢，坐到她床边：“你猜我刷WB刷到什么了？”
盛琳翻了个身，把枕头盖在头上：“你网瘾少年吗！”
“消失的爱人上热搜了！”
“……喔。”
“看来网友也都火眼金睛啊，”齐静堂啧啧称奇，“都说莲华可能策划了一场国产消失的爱人。要不是你昨晚跟我说，我都不一定看懂这个梗！”
“那又怎么样呢？”盛琳还躲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什么？”
“就算全国人民都咬定莲华诬告，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
“……”
“那个摄影师，这次完蛋了。”
齐静堂莫名的有种戚戚感：“可这也太可怕了吧，男生以后在这件事上不是吃亏定了？万一只是情侣间玩点情趣，结果女朋友一个不高兴，转头报个案……”
“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
齐静堂没回答，盛琳拉下点枕头，见他定定的看着自己，忽然明白了，眯起眼，冷笑：“你在想皮尺呢？”
齐静堂耸耸肩，一脸无赖：“我有一个梦想。”
“……”
“但我担心事先当天又坐牢。”
“……”
“所以，真的无解吗，这种事？”
“我怎么知道，”盛琳又缩回枕头下面，“认识警察的又不是我。”
“那不行，本来他们公正办案的，让我一问岂不是要动摇了。”
“你们芸芸网民啊，”盛琳叹息一声，“一个个当自己名侦探，其实不过是群小学生罢了，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齐静堂早就习惯了被盛琳怼得体无完肤的感觉，此时甚至心情还挺舒畅，乐呵呵的给她掖了掖被角：“好了好了，继续睡吧你，小学生给你午饭晚饭都做好了，一会儿记得自己起来吃。”
“哦。”
等齐静堂重新关上房门，盛琳又躺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有关莲华和眼哥的事情。
眼哥在立案当天就被拘留了，完全没有出来说话的机会，但显然他的兄弟已经见过他了，此时零零散散的在那儿到处喊冤，说莲华就是送上门来求肉偿，眼哥本来已经打算人回来了就这么算了，而且本来就对莲华有好感，一时没把持住，谁知莲华反手就是一个强奸的锅扣上来。
此时因为莲华方先行掌握了话语权，眼哥的朋友讲述的过程又零散且简单，硬是被网友抠出很多“漏洞”，人又不是当事人，什么质疑都回答不了，被喷到体无完肤。
但盛琳知道，有时候事实，就是容易漏洞百出的，因为当事人并不知道，这会成为一个事件。
“可以啊，小姑娘。”她看着网上几乎一边倒的评论，轻叹了一声。
果然人的潜力是无穷的，谁知道一个那么柔柔弱弱的小女孩，会狠到这地步呢。
而与此同时，丽城某医院单人病房中，莲华正坐在病床上，静静的看着窗外。
她的脸白皙到近乎透明，使得脸颊的红肿和眼角的青紫愈发明显，细手的脖子上也红着，宽大的病号服罩在她身上，晃晃荡荡，显得整个人瘦弱得仿佛支撑不住她那头浓密的黑发。
“27321号病患李安桦，”门口一个护士喊了她一声，见她坐着，便让开身，低下声道：“警察找你，现在身体情况允许吗？”
莲华转头，看着外面走进来的一男一女两个警察，露出了微笑：“嗯，警察叔叔好。”
“我们来也不为别的。”两个警察看她的神色很复杂，过来后坐在了她的病床边，公事公办道，“你说你之前都躲在你朋友家，但是我们从小区监控查到，你在第四天的时候一大早就离开了小区，之后两天你去了哪里？”
“大家都在找我，我朋友压力很大，我实在不好意思，就出去晃荡了……”莲华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胆怯，“我脑子很乱，也记不清自己晃荡到了哪里，反正一回神，就已经站在眼哥他们家楼下了。”
“没有到其他城市去吗？”
莲华眨了眨眼，摇头：“没有，我飞机高铁都坐不了，出去不就要被找到了。”
“好的。”得到了回答，两个警察居然利落的转身离开了，一脸从容，似乎真的为了问这两个问题而来。
然而关上门，两人便沉下了脸。
“没道理，整整两天，全市监控都没这个人影。”男警察道，“惯偷都没这么厉害。”
女警察揉了揉自己通宵达旦看监控拗出来的黑眼圈：“肯定出去了，再查查吧。线下没有，就往线上查。”
“对，毕竟这些孩子，基本都活在网上。”

第33章 认识的人
莲华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平城则显得格外平静。
楚望拿着一叠材料往办公室走的时候，遇到局长，被拦住了，和颜悦色的问：“小楚啊，老王说那个网红的案子交给你，怎么，还没结吗？”
楚望打着哈哈：“这个，还有些事情没弄清楚。”
“还有什么没弄清楚的，跟你师父师兄他们说，不要一个人憋着，眼看就快年末了，真结不了的案子我们不瞎结，结的了的还是得结掉，否则你看，你这一年，办了啥案子？”
“可，还是得弄清楚……”楚望弱弱地道。
“哎，我当然不是在逼你，但你心里也要有个数，年轻人初来乍到能接手个案子不容易，你认真对待是对的，但别较真，明白我意思吧？”
“明白明白。”
“你当然明白，你就是不干。”局长何许人也，手下小年轻什么样他心里门儿清，敲打一下后也就算了，放了楚望继续走。
楚望快步回到办公室，见王有理不在，立刻给林娅打电话，焦头烂额。
林娅很快接了，背景音照旧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什么事？”
“我让你查的，还没查好吗？”
“没什么东西啊你让我查什么。”林娅道，“你急你拿回去，我没发现什么问题。”
“问题不是你发现，是我来发现！”
“那我给你什么东西让你来发现问题？”林娅不满道，“我又没学过你们的专业。”
“哎！”楚望无奈，“那你东西都导出来了？”
“是啊，删了的能还原也还原了……我跟你说啊楚望，我不给你也是有原因的，一个漂亮女孩子的手机可不是谁都能看的，你确定这些都交给你没问题？”
“我确定没问题就删！”
“你心里有数就好，”林娅冷声道，“反正你就打着执法的名号尽管蒙骗我这个法盲好了，别到时候把我给坑了。”
“不会不会！”楚望临了要挂电话，冷不丁神光一现，补了一句，“你放U盘吧，晚上我上你这拿，顺便请你吃大螃蟹，怎么样”
“你被鬼上身了？”林娅不仅不感动，还很惊悚，“你还知道这季节有螃蟹吃？”
不是鬼上身，是齐静堂上身！楚望嘿嘿一笑：“那晚上见。”
“哎等等我还没……”
楚望很流氓的挂了电话，坐了一会儿，见王有理还没回来，又给齐静堂打电话，结果齐静堂没接，他只能去WX给留了个言，才努力安下心工作。
直到四点多员工开饭的时候，齐静堂才有空给他回电话，第一句话就是：“你鬼上身了？”
楚望：“喂！我也是居家型的好吗！”
“不回家的居家型？”
“哎你别废话了，正好我在菜场，快 ，螃蟹怎么挑？”
齐静堂无语，这样那样一顿说，远程指挥楚望买了四个螃蟹，又叮嘱：“醋也很要紧，我喜欢陈醋，盛琳喜欢香醋，你可以都备点儿。”
“好好好。”楚望往调料店跑去。
“还有，生姜别忘了买，提香。”
“行行行。”楚望又去买生姜。
“你别的菜备了吗，光吃螃蟹？”
“啊？对哦 ！哎呀那怎么办？！”
齐静堂：“……叫外卖吧。”扶不起了，懒得教。
楚望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但又没什么办法，只能提着螃蟹回去，路上开始叫外卖，幸好这事儿他能独立自主。
到了林娅租的房子，林娅还没回来，他便先把调料备上，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煮蟹。下锅后回头看看，林娅家里整整齐齐的，好像没什么他能施展的地方，只能没事找事的这儿理理，那儿理理，没一会儿就挪到了林娅的电脑边，那儿已经放了他事先放在她那的U盘。
之前听林娅的意思，能导的应该都导出来了，现在看看应该没关系吧？
他一时心痒难耐，打开电脑插了U盘，果然里面已经放了不少资料，其中照片数量最大，林娅还很细心的标了一个隐私文件夹，楚望一开始调查的时候看照片，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隐私的照片，估计这些是林娅用特殊手段复原的，看体积，居然比原图片文件夹还大。
他想了想，还是点了进去。
洛可可酱作为一个靠脸吃饭的女网红，平时自拍自然不老少，这文件夹点进去，入目几乎都是一张张大脸，差别顶多是穿着和些许的背景，连角度和表情都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即便是“隐私”，也满是滤镜和修图的痕迹，楚望翻着翻着，心情很复杂，一面对这千篇一律的“隐私 ”照片有点腻味，但一面又担心下一张真的很“隐私”亵渎了死者。
文件夹中绝大多数都是洛可可酱在自己洗手间拍的，楚望听说过好像洗手间的灯光拍照效果特别好，是很多网红的主要场景。另外有一部分是户外，喝咖啡、吃甜点、试衣服、街拍、写真，好多估计都是洛可可酱自认为拍坏了淘汰下来的，所以经常出现一连好几张都一样的照片。
剩下一些，就是健身房了。
楚望想看的就是健身房照片，毕竟那也是案发地点。健身也是洛可可酱圈粉的一个标签之一，她经常PO出浓妆艳抹穿着小背心紧身裤健身的照片：跑步机上，瑜伽球和瑜伽垫上，全身镜前甚至更衣室里。这些照片在她的日常状态中比重并不高，但都能引发粉丝一阵阵夸夸狂潮，楚望在之前办案的时候挨个刷她的状态时就已经对这个“无脑夸夸”的氛围无语过了。
可现在，他却开始由衷敬佩这个网红，她PO出的每一张照片下起码有几十张淘汰品，健身照背后的牺牲者更多，绝大多数楚望都看不出淘汰的理由是什么，只有零星几张他隐约觉得是因为背景有路人或者光线有些暗什么的，他翻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不耐，就在他看得都快打呵欠的时候，他突然神色一顿。
门锁忽然响了，林娅放钥匙的声音传来，她喊：“楚望，你在吗？外卖到了！”
楚望：“哦！等下！”他一张张往回翻，紧紧盯着画面。
林娅脱着外套走进来，本来柔和甚至带点笑的表情在看到楚望时立刻垮了：“谁让你动我电脑的！”
“我就看下U盘。”
“你非得在这看吗！”
“等下等下！”楚望伸出一只手作出打住的手势，眯着眼凑近屏幕，死死盯着他翻到的图。
主角还是洛可可酱，她颈间挂了一条毛巾，正歪着头自拍，然而她的眼神却有些斜，笑容僵硬，似乎被后面的人吸引了注意。
她的背后，正走过一个人。
网红惯用的人像模式导致她背后的人几乎成了一团马赛克 ，但隐约可以看出是一个女人，纤瘦，挺拔，长发束起，穿着宽大的T恤，下着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
方才看相册的时候，楚望最大的感触就是，这姑娘真的可以在任何场景下无障碍自拍，即使被围观也没有任何不自在，没有任何路人能影响她发挥，说好听点就是职业素养惊人，说难听点就是脸皮厚。反正他自问是办不到的，自家林娅这么强悍都不行。
而这张照片中，洛可可酱居然注意了身后的路人。
是认识？还是单纯的下意识去看了一眼？
这女人看身形打扮并不像是健身房的教练，那个健身房的教练不管男女，在教学时都有统一的黑色制服，背后打着健身房的LOGO。
“娅娅，”楚望招招手。
林娅在旁边放冷气：“干嘛？”
“这个人，你能弄清楚吗？”
“不认识！”
“废话……啊，”楚望这才意识到自己再次得罪了女友，他叹口气，有点自责却还是心痒，终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起身赔笑：“我们先吃饭，吃饭。”
“螃蟹下锅了？”林娅在旁边抱胸冷笑。
“早就早就。”
“那现在大概水快烧干了吧。”
“哎哟握草！”楚望直奔厨房。
林娅长长的叹口气，却还是探头看了一眼楚望指着的照片，随后走到厨房，对手忙脚乱往外端螃蟹的楚望冷声道：“办不到。”
“什么？”楚望被烫得直揉耳朵。
“我不会PS，那一团马赛克我弄不清。”林娅拿出碗筷，“你要么找个高手，要么想想有没有这个必要。”
楚望沉默。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必要，更衣室而已，公共区域，健身房经过谁都有可能，如果查了这个，那岂不是意味着其他地方背景出现的人都要查？
这案子眼看着都是到了直接能结案的地步，他为什么这么放不下？是不是真的魔怔了？
现在连局长都看不下去了 ，他如果又拿了这么张图去找局里技术科的人，就真有点不依不饶 了 。
楚望沉默的装了螃蟹 ，陪林娅一起摆好了盘，坐在桌前，拿着筷子想了许久，到底还是不甘心：“你有认识PS厉害的人吗？”
林娅一脸果然如此，她都气累了，只能面无表情道：“我们是程序员，又不是设计师，没有，有我也不知道。”
“……”楚望低头，又忽然抬头，“那会画画的会不会用PS啊？”
林娅耸耸肩：“吃饭家伙，肯定会咯。”
楚望深吸一口气，仿佛放下了一块心中大石，笑起来：“那我有认识的人了，来来来，我帮你剥！”

第34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盛琳接到楚望电话的时候，正在医院排队，她医保卡里钱不够，必须要充值才能结账，前面老爷爷老奶奶在志愿者的帮助下慢吞吞的操作着，她正看的有趣，眼看都快排到她了，来了个电话。
她有些不耐，见是楚望，还是接了起来：“喂？”
“盛琳姐，你在忙吗？”楚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
“忙。”
“啊，那个，这样的，你会PS吗？”
“你是说修图还是用那个软件？”
“有差别吗？”
“有，我干活不用PS。”
“额，那如果说有个人被打了码，我想看清她的脸，你，您可以吗？”
“不知道，只能说试试。”盛琳操作完自助结算机，道，“你可以图先发我，我现在要付钱，一会儿空了回你。”
“哦哦，好！”楚望乖乖的挂了电话。
盛琳扫码付了钱，转身去药房，在一旁坐着等叫号的功夫，她收到了楚望发来的图片，点开，扫了一眼，她嘴角就抽搐了一下。
就算打了码，她也能清晰的辨认出，那就是自己。
她甚至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洛可可酱确实回头和她打了招呼，然后不好意思的告诉她她把她的储物柜填满了。盛琳当然表示没关系，可是在打开储物柜的时候，还是被满满当当的化妆品震了一下，之后很努力的把自己的拖鞋塞了进去。
她不曾刻意躲避过洛可可酱的镜头，偶尔也会猜测会不会有警察查到她的健身记录来询问她，结果直到健身房倒闭都没人找过来，她才安心的去销毁了所有“证物”。结果没想到楚望居然是这么个人物，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他还在死命挖线索。
他有病么？
“请237号，到3号窗口取药。”
盛琳回神，到窗口把药拿了，重新坐在等候区，拆了盒新药，打开水壶吞了一颗下去，感受着温热的水顺着喉管一路往下，她笑了一声。
对哦，有病的是她。
她静坐了一会儿，感受到药力起了作用，昏昏沉沉的脑子逐渐轻盈了点，便拿起手机，拨了回去，楚望很快就接了电话：“喂？盛琳姐，你忙好了啊？”
“嗯，刚看到你发的照片。”
“哦哦，能弄吗？”
“不用弄，”盛琳摸索着保温杯的杯盖，“那就是我。”
“……啊？”
“那是我。”盛琳重复道，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我也是那儿的会员。”
“……”
电话前楚望什么表情，盛琳完全想象得到，她噙着笑收拾着药的包装盒，语气轻快道：“你找我有事？”
“额，我拷，我，等下，我有点乱。”
“我要回家了。”
“那你先回，你先回！啊这，嘶，怎么回事儿这，等等，那个，你认识胡丽娜吗？”
“不算认识吧，”盛琳慢慢往医院外走，“我跟她不一个教练，没见过几面。”
“嘶，怎么有这么巧的事儿。你知道她的事情吗？”
“知道。”
“那，那她死的那天，你不在？”
“我不在，”盛琳平淡道，“我很久没去了。”
楚望显然还没缓过来，问题问得零零碎碎：“那她，她是不是认识你？”
“不清楚，我跟她上课时间重复不多，交流基本为零，都是个练个的。”
“哦哦，我其实，”楚望很尴尬，“我不是在查你，我是看，她好像是在跟谁打招呼，就是不清楚你知不知道，她自拍从来没被打扰到过……的感觉。所以就有些，奇怪。”
“我觉得更衣室是挺私密的地方，拍照并不合适，”不知道是不是药力的作用，盛琳整个人处于一种近乎超脱一样的冷静状态中，她斟酌着每一个字，“我可能表达过不满，她还是记着的吧。”
“这样吗？”楚望应着，不置可否，转而笑道，“嗨，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世界太小了是不是，盛琳姐？”
“是啊，我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你怀疑我呢。”
“没有没有，我也就是随便一查，瞎琢磨呢。”
“那如果你还在查这个案子，以后这类事还是别找我了，避嫌。”
“行行行，我也是昏头了，那我不打扰你了，啊对了，盛琳姐，这个事……我那个，本来也确实可以麻烦我同事……”
“我懂，不会乱说的。你负责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希望你能得到个满意的结果 。”
“嗨你这话说得忒官方……那行我不打扰你了，拜拜拜拜。”
“拜拜。”盛琳的笑意在挂掉电话后骤然 消失，她保持着平缓的步调，面无表情走着，脑中高速运转，回忆着方才的对话 ，回忆着自己在健身房的所有行为，回忆着案发后自己的所有行为……
肯定不会十全十美，但尚在可应对范围内。
毕竟，她完全没有直接接触洛可可酱的行为，而更衣室，恰好是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
再有什么幺蛾子，那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这边楚望挂了电话 ，躲在走廊拐角里挠着头发一顿无声的咆哮。他在电话里没说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在听到盛琳说那马赛克就是她时，他别说头皮了，整个人都麻了！
还有比这更巧更不幸的事吗？！他从立志做警察开始就自诩天不怕地不怕，面对多穷凶极恶 的罪犯都能一腔正气，难得碰到一个盛琳这样让他心底里发憷的人，他本也没当回事，可是却偏偏在这时候正面撞上了盛琳！
他只是想看清楚一个马赛克而已，并没有过分的想法啊 ！但是一旦碰到盛琳，怎么突然感觉 就这么麻烦了！
盛琳不会派老齐来打他吧？如果是，他也认了。
但是，盛琳竟然也是那个健身房的会员，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
再去确认一下名单？
可是有什么意义呢？到时候如果看到盛琳和胡丽娜在课程上有重合的时间段，他真的要去询问吗？能问到什么干货呢？就算问了，能只问盛琳的，不问其他会员的吗？毕竟那健身房，会员不少，而且基本都有报私教课，而且还不乏和胡丽娜一个教练的。
“啊啊啊啊啊啊！”楚望再次低声哀嚎起来。
“小楚，小楚？”王有理的声音从走廊传来，越来越近，“人呢？”
“这！”楚望擦了把脸 ，强颜欢笑，见王有理从拐角转过来，“啥事儿，师父。”
“是你在嚎吗？”王有理端着他的破茶缸，“怎么了？”
“没事儿 ，哎！”楚望站起来 ，拍拍手臂上蹭到的墙灰，“我在想怎么结案呢。”
王有理“哦”了一声，喝了口茶：“这就认命了？”
“啊？”楚望满以为王有理会赞同自己，毕竟局长敲打自己肯定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谁知他居然问了这么一句。
“刚不是你在嚎吗，”王有理摇着头，“我也是过来人，你跟我装什么呢，碰着啥事儿了？”
“查到朋友头上去了。”楚望痛苦道。
“啊？这我就不是过来人了，”王有理双眼放光，“说说，咋回事。”
楚望哪敢跟王有理说自己偷导了洛可可酱的相册去查无辜路人，只是道：“就是，又查了下健身房的名单，发现那个盛琳，就是跟小齐一块儿住的画家，也是那儿的会员。”
“嗨，就这……”王有理习惯性的装样，忽的一愣，“是有点巧啊，怎么，她有嫌疑？”
“没，好像没什么接触。”楚望抱着头。
“那你痛苦啥，冤枉人了就道个歉，没冤枉人就说个巧字儿，人家还能戳你脊梁骨不成？”
“不是，就是觉得，迷茫。”楚望道，“如果再不结案，正经当一场谋杀来查，那之前的一切就要重来，所有事情都要铺开，可我就只是个感觉而已，而且……现在越来越不确定了，如果忙来忙去一场空，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这，是有点麻烦啊，”王有理替他啧了一声，“而且现在照你这么整，就会变成公诉，还得你提起，你连证据都没有，人家法院理都不理你。”
“所以我说要不考虑结案吧！”楚望绝望道。
王有理摇着头背过身：“这我可不敢插话，你自己把握。”
“师父！”
“听不见~听不见 ~”王有理晃晃荡荡的走开了。
楚望倾诉了一阵，倒真是好了些，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满地的落叶，深吸了一口气。
到年底。
如果到了年底还没什么发现，那就结案！
对胡丽娜，他也问心无愧了。
这边楚望多绝望，盛琳肯定不知道的，她配了药回了家，把齐静堂准备好的晚饭热了热吃了，遵照医嘱吃了药。
她曾经有很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但经过几年的治疗，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但是抑郁症依然时好时坏，还是需要靠药物维持状态。然而是药三分毒，不管医生怎么调节剂量，一旦维持吃一段时间，她就会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于是停药，戒断，严重了，再吃……
如此循环往复，她都已经认命了。
齐静堂知道她有抑郁症，但奇怪的是他居然这么自然的认为她有这个病很正常，这大概也是他如此小心呵护她的原因。可能他觉得自己的病是他那件事造成的，然而盛琳很想说，可能这确实是原因之一，然而从她开始写文起，她的精神状态就不正常。
正常人怎么写得出这么阴暗，阴暗到有毒的文。
正常人又怎么会画出这么阴暗，阴暗到有毒的画。
盛琳独坐沙发上，平静的享受着药效带给她的离魂一样的舒适，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了，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这些也是她画画的灵感源泉，之一。
而这一次，脑中的幻象不再是光怪陆离的故事和场景，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地方，周围排布着桌椅，像一个教室，可周围仿佛有云雾在弥漫，一个个高耸的书架在其中若隐若现，又显得这儿无边无际。
她行走在其间，手轻抚过桌椅，拾级而上，看到坐在桌边的一个女孩，她扎着马尾，穿着朴素，低头看着书。
她走过去，站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桌上的书。
女孩翻了一页，抬头，看到她，露出局促的笑：“啊，老师。”
盛琳摇摇头：“我不是老师，我只是来逛逛。”
“你是啊，我上午听了你的讲座了，”女孩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书，“要不然我怎么会来借这本看。”
“你也是漫画社的？”
“对，还是我撺掇社长邀请你的呢！我特别喜欢你的画！”
“谢谢，”盛琳笑了笑，“不过我记得我说的是不推荐这本，很容易影响个人风格 。”
“我本来就没什么风格啦……”这时，女孩的手机铃声响了，那是很古早的手机铃，女孩羞赧的看了她一眼，拿出与铃声一样古早的旧手机，接了起来：“喂，妈。我在图书馆呢，我知道，哎，没事的，你别……好的好的，我下课就回去，对，今天社团活动是上午，知道了……不我不要去你们学校，我直接回家好了，不要，我不要吃你们食堂的饭！”女孩有些慌张的看了看盛琳，声音急迫起来，盛琳会意的走开，耳边听到女孩有些生气道：“不要，我自己食堂解决好了！你别老南艺南艺的，我们食堂也不差！不！我不要！我挂了！”
女孩挂了电话，盛琳却已经走到旁边的书架，原以为两人的缘分到此为止，可当她选好一本书拿下来翻看时，却看到女孩站在了她身边，一脸泫然：“八难，大大……我能和你说说话吗？”
“我……和我们社的指导老师，在一起了，我妈妈好像发现了，然后南艺那边，又出了 那样的事……”
……药效平和了，眼前开始变得清晰。
盛琳长长的叹了口气。
当初如果没有一时无聊坐了下来，今天的自己，应该能少嗑一两颗药吧。

第35章 新的迷妹
晚上九点，齐静堂一身疲惫的下班，看到楚望发来的WX，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这算什么，偷家？他好好的上着班，楚望隔山打牛给他点了个炮？
虽然觉得盛琳不会小题大做，但是显然楚望小题大做了，搞得他现在都有点心神不宁的。
要不，先打个电话回去探探口风？
他想到就做，一个电话拨过去，盛琳许久才接起，语气懒懒散散的：“嗯？”
“盛琳？嘿嘿，我下班了。”
“……摔断腿了？”
“啊？没有没有。”
“哦，我还以为你要我来接你。”
“那不是，那不可能。”齐静堂连忙否定，问，“我买点夜宵回来，想吃什么？”
“……吃夜宵你才是主力，问我做什么，想吃什么自己买。”
“那我整点儿螺蛳粉？”
“可以，上天台吃。”盛琳出乎意料的利落，“微辣，谢谢。”说罢就挂了电话。
齐静堂捂着手机在那站了一会儿，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给楚望发WX：【明天要是听说有男性意外坠楼，绝对跟盛琳无关知道吗？！】
楚望：【……对不起，兄弟。】
齐静堂回去后，门都没进，提着两碗螺蛳粉直接上了天台，没一会儿，盛琳闲庭信步的过来了，迎风闻了一下螺蛳粉的味道，叹了口气，两人趴在天台的围栏上，一人一碗默默的吃了起来。
齐静堂忙得很，一边吃一边小心观察盛琳的表情，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结论。倒是盛琳先开腔了：“干嘛？”
“楚望联系我了。”
“哦，他要我查我自己？”
“是啊，他不听说，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那么吓人？”盛琳嗦了一口粉，笑意盎然，“我好像没对他做什么吧？”
“我现在感觉他这人就是神神叨叨的，你说网红那案子，什么都明明白白了，就他梗着，非要说什么感觉不对，压着不让结，一个人在那死撑。”齐静堂发现盛琳并不反感这个话题，立刻献宝似的继续道，“还有更夸张的你知道吗，两三年前还有个案子，哦不对，就是三年前，有个教授性侵女学生的案子，反正那时候他还在警校呢，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他也非说有问题，碰到个南边来的警察都要多问两句……”
“这个我知道，”盛琳似笑非笑，“之前不是一起吃烧烤的时候，他说起的吗？问的是那个方队长？”
“哦哦对，你也在。”齐静堂挠挠头，冷风带着臭味拂面，他也冷静了一点，叹气，“反正我就想说他就是那样的人，你别怪他。”
“嗯。”盛琳低头搅着粉，“不怪，有什么好怪的。”
“也对，反正又跟你没关系。”
齐静堂说完，总觉得哪里不对，他飞快的 瞥了她一眼，小心道：“确实跟你没关系……吧？”
“嗯？”盛琳回神，嗤笑一声，“谁说没关系。”
“啊？”齐静堂神色一紧。
“我是吃瓜群众啊。”
“……哦，哈哈。”齐静堂附和的笑了两声，一脸心有余悸。
盛琳微笑依旧，她看着夜色下齐静堂的脸，天台的灯光昏黄，他的身高却恰好挡住他身后的灯，显得头上圈了一层光晕似的，带着股莫名的美感，可偏偏脸却因为背光，愈发阴晴不定。
她垂眸，又搅了搅吃了一半的螺蛳粉，道：“你工作稳定了？”
“嗯？”齐静堂回神，“哦，差不多吧。”
“那有空一起出去逛逛吧。”盛琳笑道，“夜流河？”
齐静堂不知道为什么盛琳对他家门前的河为什么这么执着，亦或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对她自己写的《夜流河》比他还上心，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是盛琳主动邀请他一起出去旅行！
别说那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都甘之如饴！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一手一根竹筷，抱拳郑重道。
盛琳笑了一声，拿起碗往天台门走去，留下一句浅淡的叹息：“这可是你说的。”
另一边，楚望洗了碗，正瘫坐在懒人沙发上唉声叹气。
一旁的林娅直翻白眼儿。
这男人死皮赖脸挤进来的时候她居然还暗自高兴了一下，结果刚进来又不知哪根筋抽住了开始在那发病，大概脑子里又对某个案子耿耿于怀了。
怎么会有人明明手头没活儿还那么有心天下的？她是在跟范仲淹交往吗？！
“你找的PS大佬拒绝你了？”她忍不住嘲讽他。
“不是。”楚望缓慢的摇头，“别提了，说了你都不相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信不信。”
楚望呵了一声，一句话总结：“我找的PS大佬就是马赛克本人。”
林娅果然惊了：“你是说，那个大佬就是站在洛可可酱身后那个马赛克 ？！”
“对啊。”
“有那么巧的事儿？”
“都说你不会信了！”
“你也真是……厉害。”林娅来了点兴趣，“那个大佬是谁，画家？”
楚望此时已经没什么隐私可讲了，断断续续把跟盛琳认识的经过说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作为一个正在苦苦挽回女友的男人的求生欲，他还反复强调自己不喜欢盛琳。不仅不喜欢，还犯怵的那种。
林娅心驰神往 ：“还有人能镇住你，牛逼。”
“什么镇不镇的！我就是，不擅长，和她那类人，打交道而已。”
林娅作为一个技术宅，此时手指连点，已经开始搜盛琳的信息了，一边看一边问：“那她有没有跟你说她跟洛可可酱什么关系？”
“说了啊，点头之交。”
“哇，画得不错诶。”林娅似乎已经被盛琳圈粉了。
楚望危机感顿生，弹起来：“你可别学她啊！”
“我学不学她关你屁事……喔，这图我看过！有一阵子超火的！C站好多视频都拿它做封面诶！”林娅兴奋起来，指着一张画着一个章鱼缠着一个女人的图，“我一直以为这是哪本克苏鲁小说的书封，是欧美大拿画的，没想到是她！”
楚望一听到林娅提起C站就头皮发麻，那个二次元聚集地一样的网站从点开网页开始他就看不懂，可偏偏林娅却是深度用户，要不是他能坐下来陪她看看C站的电影，他自己都要奇怪自己怎么能和林娅走到一起——共同语言不仅少，还有可能为负！
林娅已经对盛琳很有兴趣了，鼠标连点看着网上有关“八难”的消息，那架势比楚望查案子还认真，除了嘴里时不时的冒出“哇牛逼”“哎这张也是她画的”“啊啊啊艾米莉亚居然可以这样 ”“天啦她是神仙吗”等不理智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一脸慎重，整个人坐直，双手合十深呼吸了一口，随后郑重的用鼠标点击了一下，虔诚道：“我关注她了。”
楚望：“……”他已经对这个凭次元分人群的世界绝望了，起身去走了出去，留下林娅继续兴致勃勃的视奸盛琳。
许久以后，已经搜刮了一轮盛琳的画作的林娅美滋滋的回到搜索引擎，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却在看到一个标题链接时视线一凝。
【[讲座]插画家八难：论如何自黑暗中汲取荧光】
而让林娅在意的并不是这个讲座的内容，而是这个讲座的下方的链接标签：江州职业技术学院。
新闻时间，三年前。
“江州……”她喃喃道。
她没去过江州。
但这个城市让她刻骨铭心。
她和楚望大三相识，大四确定关系，却在期末的时候差点分手，就是因为这个江州……的某个艺术学校！
“南艺。”她忍不住喃喃出声。
当初两人对这个案子的看法有了巨大分歧，她觉得那教授的死就是报应，而楚望非要从“理性”角度考虑其中人为的可能性，甚至为这个案子改了毕业论文的主题，每天废寝忘食的在网上搜索蛛丝马迹，就是为了证明教授的死不是意外，亦或者是一种必然的意外。
如果不是对自己吃瓜群众的身份有自知之明，又在一年的相处中摸清了楚望的尿性，她恐怕早就和他成为路人了。
——事实上那时候他在一边倒的舆论中坚持的样子还挺有魅力的。
林娅晃晃头，努力甩掉时隔三年卷土重来的不适感，下意识的起身走出去，一边走一边道：“楚望，你知道盛琳她也去过……”她脚步一顿。
客厅里，楚望怀里抱着一罐未打开的啤酒，歪斜在沙发上，已经睡得人事不省，轻轻的鼾声有规律的起伏着，微张的嘴角有晶莹的色泽正在流淌。
“……”何其熟悉的一幕啊，还好今天他没在她吃晚饭的时候过来，否则又要和过去某几次一样，吃着吃着，一头砸在饭碗里。
林娅摇摇头，转身拿了一张毛毯，过去给楚望盖了，转头看到门边的全身镜里，是一张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脸。
镜子里的她转而咬牙切齿，对着楚望虚空挥了挥拳头，却又想起什么，微微撩开毯子，抽出那罐冰凉的啤酒。
把啤酒放回冰箱后，林娅再次回到电脑前，点开盛琳的那个讲座链接看了一眼，发现只是一个简单的通知，供稿者就是江州职业技术学院的漫画社，并没有具体内容，再搜，或许因为年代久远，或者影响太小，亦没有相关的类似信息。
只是碰巧而已吧。
脑中冒出这个念头，却被这个“巧”字带来的似曾相识感震了一下，林娅发了会儿愣，听到外头楚望的呼噜声，苦笑了一下。
真是近朱者赤，连疑心病都会传染吗？

第36章 PUA的天赋
林娅最终没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楚望，一个是来不及，他醒来就紧赶慢赶上班去了。还有一个就是不想徒增烦恼——三年前的案子了，楚望虽然一直耿耿于怀，但不管从哪个角度讲他都没道理，这种凭直觉办案的人，执著起来人嫌狗憎。
她确实经常想和他分手，每一次都是因为他发起病来人嫌狗憎，可每一次心软，也是因为他那不屈不挠的人嫌狗憎。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证明她喜欢的是一个好人？
林娅觉得自己其实可能比楚望更有病，否则怎么会这么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他金刚钻直男一样的言行，即便放了狠话还默默等待。
一个字总结，就是贱。
她是拿他没办法了。
幸好很快楚望就碰到了新案子，既能拖着洛可可酱的案子，又能去办新案，他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
很快，两周过去了。
齐静堂的工作也已经上了正轨，他的入职培训其实有七天，但是三天理论，四天理论实践，现在才正式进入实习期，签订了员工合同。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被薅了七天的白工，但也无话可说，只能当自己交了学费。不过生活有了着落，他便越发上心，很快便用出色的外表和积极的态度获得了上司的赏识，尤其是负责人事的米娅，对他特别照顾，明里暗里的让齐静堂的直属上司，大堂经理刘辉照应他。
刘辉与米娅虽然表面上平级，但是资历上却不及她，米娅来自总部，国外留学回来就进了集团，属于集团下放到“地方”历练的骨干，工作年限比他长，人脉也比他广，还偏偏负责人事调配。而他则是从底层干起的，如果没有特别的机遇，顶天了也就是个分店的管理，所以对于米娅几乎言听计从。
这么一整，齐静堂就明显很受照顾，即使他什么不说，刘辉也经常给他安排早中班，几乎很少安排值夜。
齐静堂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正式的礼宾员工作和他在会所一样，是有夜班的，属于三班倒机制，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中班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夜班是晚上十二点到次日八点。
如果不是米娅关照，他可能已经早早开始熬夜了。
虽然跟其他部门的员工已经打好了关系，可齐静堂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同部门同事的不善眼神。
“嘭！”衣帽柜门被猛地关上，齐静堂往后一仰才避过这扇脸的一击，手还在系领带，眼睛瞥向了一旁的凌卓志。
凌卓志目下有些青黑，表情不善，他刚扯开领带，此时不知哪根筋绊住了，一副想找茬的样子，咧开嘴冷笑：“少爷上班啦？”
“……早上好。”齐静堂平静的问好。
“好吗？我连上两个夜班了，怎么每回都大早上碰到你呢，你是要睡美容觉还是怎么的，不能熬夜？”
“排班的不是我，你问经理去。”齐静堂说着，拉开柜门看了一眼贴在门上的本周排班表，道，“后天早上我们又要碰到了，我夜班，你早班。”
“我特么还要谢谢你两周一次夜班不成 ？！你跟经理什么关系，对亲儿子也没这么好的吧！”
齐静堂其实没觉得夜班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夜班的人是能休息一天的，可是白天班的人天天都能排到，而且夜班客人少，虽然无聊了点，但并不费劲，所以其他同事很多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偏偏凌卓志不知怎么的，大概是有自己对比，总觉得被欺负了，表现特别不忿。
“我是不是经理亲儿子我们比你清楚，但你为什么排夜班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抽烟那事儿我还没跟你算清楚呢！”凌卓志提高声音。
他果然对这件事还耿耿于怀，齐静堂都快被他的小心眼逗笑了，就因为自己早到刘辉旁边，他就觉得是自己打小报告，也不想想自己抽烟余味多大。
“且不说是不是我打小报告，”齐静堂换好了制服，轻缓的关上柜门，看着凌卓志道，“如果这样都不能阻止你见缝插针的抽烟，我建议你这个月的工资去买瓶香水，否则实习期一过，别说早上，你任何时候都见不到我了。”
凌卓志一愣，下意识的在身上嗅了嗅，转而反应过来，怒道：“你吓谁呢？！”
齐静堂摇摇头，不欲与他多言，绕开他走了出去。
“喂！”凌卓志在后面叫了一声，此时又有同事进去了，他悻悻的收了声，狠狠的拉开自己的柜门。
齐静堂刚出更衣室，就碰到跟自己同一班的礼宾员冯兵从洗手间出来，他酒店刚开就在这，已经干了四个多月，见到他，客气的笑了笑，两人并排往外走。
“刚才我碰到小凌了。”冯兵冷不丁道，“他听说你也早班，好像不大高兴，没来找你麻烦吧？”
“找了。”齐静堂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小打小闹。”
“哈哈！你也没比他大多少吧，怎么一副看小孩子的样子。”
“见得多了，”齐静堂的神情近乎慈祥，“他都算可爱的了。”
冯兵来得早，对于本身礼宾员的招聘计划心知肚明，所以在凌卓志进来的时候以为就完了，谁知又来了个齐静堂，是以对他怎么进来的其实也很好奇，此时见齐静堂这么说，想到一些风闻，忍不住问：“小齐，你家里条件应该挺好的吧？”
这是在暗戳戳问他是不是关系户了。
齐静堂有些好笑：“我家里条件好我来干这个？”
“咳，也对。”冯兵有些尴尬，“二代”谁会从礼宾员做起，谁不是空降个经理的，他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鲁莽，道歉道，“不好意思，我昏头了。”
“没事儿。”齐静堂爽了的搭了搭他的肩膀，“我还没多谢你们这几天照顾我呢。”
“诶对了，听说你女朋友是个画家啊？”冯兵忍不住八卦起来。
这个凌卓志嘴巴大的没边儿了，齐静堂有些后悔当初看直播让凌卓志瞅见，他确实有一丝全方位绑定盛琳的小心思，可并不想盛琳的事被自己的同事传来传去，他有些无奈道：“其实不是，是我在追人家。”
“哦！有志气！”一个礼宾员都敢追画家了，齐静堂这心气儿之高，说人家凌卓志像小孩一样，还真是不过分。
冯兵言不由衷的夸赞让齐静堂苦笑一声，他这何止是志气了，简直是异想天开了，但现在梦想起航已经第一步，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停下的。
齐静堂在酒店里的遭遇，每天都会跟工作日志一样报告给盛琳，今天的也不例外，他一边说一边感叹：“果然枪打出头鸟，我还是太优秀了。”
盛琳一贯默默的听，慢慢的吃，她夹了一块炒猪肝，想了想，道：“你那个小同事，什么来路？”
这么一段时间相处下来，齐静堂已经摸清盛琳的路数，她这么问纯粹是闲的，并不是认真想探讨这个话题，即便话题渐入佳境，一旦她吃完那就会被拦腰斩断，直接放碗走人，不带一丝后续的。
跟她的坑一样。
但他还是乐此不疲，认真的回应道：“干咱这个能有什么来路呀，他好像是哪个大专毕业，不知道为什么来这工作 了，家里么，听平时聊天，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妈妈提得多还是爸爸提得多。”
这问题倒有点剑走偏锋，齐静堂努力回忆着：“这个，我和他聊得不多，不过，啊……好像真没从他嘴里提到过爸这个字。”
盛琳耸耸肩，不置可否。
齐静堂有些兴奋：“你是说他可能单亲吗？”
“我不知道，你不能有偏见。”盛琳居然贼喊捉贼，“双亲俱全的也不一定出好崽，想想你干掉的那个。”
齐静堂一滞，再给他十年他都不一定能坦然面对这件事，可盛琳说出来却像开玩笑一样。他只能安慰自己盛琳那是想把这件事淡化掉，可他其实很难消化。
盛琳仔细的挑着猪肝，见齐静堂没回应，看了看他，垂眸道：“抱歉，我以为你想让我看开这件事，自己应该看得 比我开。”
齐静堂愣了一下，油然产生一股内疚感，还有一丝受宠若惊：“别，你别道歉，这本来就是我做的错事！”说着还把自己碗里放着没吃的猪肝夹到盛琳碗里。
看到他一脸感动的给自己夹菜，盛琳有些无语。
她道个歉怎么了 ，她经常道歉的呀。
难道就因为嘴毒造成了一个刻薄的形象，所以一旦道歉都会让人感激涕零吗？
别一副自己在PUA他的样子好吗。
这念头一产生，盛琳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这样好像，确实，虽然无意识的，但真的有点像 ，在PUA他。
一贯的打击嘲讽爱理不理，但是冷不丁的又关怀一下还服个软，结果就是齐静堂表现得像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患者，一面被虐一边还感动，那不离不弃的样，分明就是洗脑大业已经成功一半的样子！
她居然还有这天赋，他是真的没意识到吗？
盛琳端详着齐静堂，就见他挑拣了一下盘子，见已经没猪肝了，很愧疚的看向自己：“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吃猪肝，下次我多炒点。”
“不喜欢。”她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啊？”齐静堂尴尬的垮下脸，“那……”
“是你手艺好。”她也夹了一筷子韭菜，埋头吃起来，没等齐静堂露出幸福的笑，又补了句，“下次猪肝多放点。”
“好！”齐静堂答得甜滋滋的。
就这么着吧，盛琳吃完，放下筷子起身，头也不回往书房里走。不管是天赋还是刻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怎么舒服怎么来吧，反正迟早……
她脚步顿了顿，忍住没回头看，开门进了书房。
反正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第37章 丽城来电
齐静堂当然不知道盛琳对于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有了新的认识，他今天挺开心的，虽然还在试用期，但是他已经领到了员工福利。
国庆节眼看快到了，他们服务业自然是不存在放假这种事情，而作为实习员工也不存在三倍工资。所以为了适当补贴他们的付出，酒店的工会给没人准备了一大堆东西：一桶油、两袋米、一箱进口橙子和两张超市购物卡。
这还不如当年在会所干时余潇潇随手送的礼物，但是齐静堂还是很高兴，因为盛琳爱吃橙子。
下班后绝大多数同事都选择分批往回拿东西，但也有一些喊了朋友家人开车过来拿，齐静堂几乎没多想，就拨通了盛琳的电话。
盛琳接了起来，她那儿很安静，显然在书房里，语气中带着丝倦怠：“喂？”
“盛琳！”齐静堂激动道，“你一会儿来接我一下吧！”
“？你真的断腿了？”
“不是，”齐静堂踢了踢脚边的油，“员工福利，好多东西啊，我拿不动。”顿了顿又补了句，“有你最喜欢的橙子，我同事分了我们一个吃，很甜！”
其实是米娅私下塞给他的，她呆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橙子到手就捡熟面的分光了，还特地给齐静堂留了个。
“哎，四点？”盛琳明摆着不乐意，但也没拒绝。
“嗯嗯！”
“你怎么不早说，干等吗？”现在已经四点了。
“没事儿，我们在岗不能带手机。”齐静堂解释道，顺便就靠在了门口，手插着兜，“我等你。”
“那你等着。”盛琳挂了电话。
齐静堂收了手机，方才想起这是盛琳第一次来自己工作的地方，很是紧张了一下，但抬头看到相比大门颇为寒酸的员工通道，不由得苦笑一声。
他好像本来在盛琳面前就没什么体面可言。
几个同事陆陆续续出去了，看到齐静堂的样子便明白他在等人，纷纷表示羡慕：“哟，小齐，有专车送呀？”
齐静堂都报以礼貌的微笑，并不多说，心里计算着盛琳过来的时间，三站地铁，按照盛琳的出门速度，开车应该不用多久。果然没一会儿，盛琳的电话就来了，她语气有些不满：“在哪？”
“啊？我，哦！我在员工通道外面，你稍等我，哎，你是在正门吗？”
“嗯。”盛琳应了一声，转而似乎跟其他人道，“不好意思，我是来找你们员工的。”
那边有人回了一声：“那请问你找谁呀？”
齐静堂听到声音，眉头一皱，怎么好死不死是凌卓志。
盛琳毫无所觉，利落道：“齐静堂。”
“哦，他呀！”凌卓志语调果然高了点，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那他应该是从员工通道走的，你往前到底右拐，一直开，有个小停车场的地方，那儿进去就是员工办公区了。”
“好，谢谢。”盛琳启动了车子。
齐静堂暗恨自己粗心，他是很期待盛琳过来的，可是让盛琳碰到的第一个同事居然是凌卓志，饶是本身并没有把这人当回事，此时还是让他感到很膈应。
盛琳很快就开着她的小破车过来了，齐静堂早就吭哧吭哧的把东西挨个搬到路口，等她停下车，便提起两袋米准备去装。
盛琳打开行李箱，居然下了车，过来拎起了油。
齐静堂看了她一眼，更生气了。
他料到她会直接穿了家居服就过来，却没想到好死不死今天居然就穿了她最可爱那件带了熊耳朵的棕色卫衣！
真特娘的便宜了那个凌卓志！
齐静堂银牙咬碎，放东西的动作就很重，盛琳意思意思帮忙搬了桶油后，就好整以暇的抱胸站在一旁看他在行李厢码东西，此时又有几个同事提着油或者米走了出来，见状都跟齐静堂打招呼：“小齐，回家啦！”
齐静堂从行李箱抬起头，微笑特别熟练：“是呀！”
同事们当然会去关注盛琳，看了两眼后忍不住嘻嘻哈哈的问：“这是你女朋友吗？”
齐静堂人后什么话都敢应，在盛琳面前头都大了，刚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却听一旁盛琳道：“你们好，这家伙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齐静堂一愣，飞快的瞥了盛琳一眼，却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双手扶着车沿，微笑亲和，眉眼弯弯。
他脑子轰的一声，脸都热辣了起来，她这是承认了？承认了！
同事们纷纷摇头：“没有没有，小齐很优秀的！又帅又能干！”
“果然好男人都有主了。”
“听说你是画家呀？”
盛琳作势拍了一下他的头，动作很是亲昵熟稔：“就会卖我！”随后抬头，羞涩道：“不是画家，就是个乙方劳工而已。”
“那也很厉害呀！小齐真有福气！”同事们纷纷夸赞，“女朋友又漂亮又有气质！”
漂亮还待定，她那熬夜咸菜脸能好看到哪去。但是气质是绝对有的，盛琳身段修长笔挺，言行举止都带着丝从容平和，多优雅雍容倒不至于，但在这个浮躁的社会，确实让人如沐春风。
齐静堂忍不住露出嘚瑟的笑容：“哪里哪里。”
盛琳：“你在替我谦虚吗？”
“哦不是不是，你当然最漂亮！”
“哈哈哈哈，吃得死死的呢！”同事们纷纷打趣，随后知趣的离开了。
齐静堂心里小鹿乱撞，等进了车子还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等盛琳进来关了车门开始系安全带，他看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扣着安全扣，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
盛琳：“……”她抬头看向他。
齐静堂：“怎么了？”
“你饿了？”盛琳的手放到方向盘上，看着前方，似笑非笑，“还是渴了？”
没错！就是饥渴！齐静堂心里呐喊，人却眼观鼻鼻观心，坐得端端正正：“没有没有。”
“我觉得树立一个有家有室好男人的形象更有利于你在这儿积累人缘，”盛琳启动了车子，缓缓开出酒店，“当然，如果你在这儿找到了真爱，你可以和我说。”
齐静堂有点委屈，他不知道是盛琳嘴硬，还是她真这么想。但是已经习惯被泼冷水的他，自我调节能力已经极强，或者说从进监狱开始，他就已经不会为所谓的自尊而硬扛了，此时听盛琳这么说，他吐了口气，认真道：“你说得对，不过……”
他望向盛琳：“我的真爱就是你，这事不存在如果。”
盛琳一愣，随后笑了出来，点头：“好，我知道了。”
已收到，但没回复。
那比直接屏蔽好多了。
齐静堂深感今天自己和盛琳的关系已经有了一个大进步，等回去的时候已经满血复活，晚饭的时候颠颠的递上了一盘削皮切片的橙子，服务做的非常全面。
盛琳确实爱吃橙子，甚至愿意为了它在饭桌前多逗留一会，她拿了钳子插着橙子吃着，身后齐静堂在厨房叮铃哐啷洗碗。
如果不是两人有这样的过去，或者说自己有着这样的过去，其实这样岁月静好的日子，她还真的愿意一直过下去。
只可惜齐静堂一腔春水必然东流，她能够这么坦然的接受他一切的好，纯粹就是因为懒得拒绝罢了。
所以自己是个坏人吧，一定是了。
正戳着面前的橙子胡思乱想，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但是没有特别标签，她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对面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
“请问，是八难小姐吗？”
“……”这称呼有点新鲜，盛琳居然估不出是来送钱的还是来找茬的，干脆的应了一声，“是。”
“本名是叫盛琳吗？”
盛琳直起身子，神色终于变了，她侧头看了看齐静堂，起身端了橙子往书房去，一边关门一边应道：“是，有事吗？”
“你好，我是丽城公安局的，我姓谢，现在主要在负责李安桦的案子，请问你认识李安桦吗？”
这名字连起来读……盛琳没有装傻，问：“听着，像是莲华？”
“对 。”谢警官道，“所以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是李安桦连起来读不就是莲华吗？”盛琳苦笑，“最近能跟我有点关系的好像就这个了，莲华她还好吗？”
“挺好的，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见过她吧，之前有警察来问过我，”盛琳异常配合，“你们之间难道没有交流吗？”
“额，之前她失踪的时候确实有相关报告，但是现在她回来了，你知道又有了新的事情，所以我们这边还想再问一下。”
“总不会莲华真的说她是受了我的影响吧，”盛琳无奈了，“我画的画确实阴暗了点，但我是吃这碗饭的，如果有人要我画儿童绘本，我也可以呀。”
“你不要误会，我打电话主要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在九月初到现在确实没见过李安桦吗？”
“没有，”盛琳答得斩钉截铁，“九月份我忙得很，家都没怎么出过，哦，除了去了一次闵州漫展……等下，如果莲，李安桦在那段时间见过我，那我就不知道了。”
“那有没有粉丝之类的和你聊过天，不是说莲华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影射类的话题或者谈人生理想这些的，然后你表达过你的看法？”
“没有。”盛琳再次斩钉截铁，“我不喜欢麻烦，连合影都谢绝，to签也只签名字，没有多的内容。我不记得请我TO签的人中有类似莲华和李安桦这类的名字，至于聊天，那就更没有了，我不喜欢做知心姐姐。”
“好吧，”谢警官也有些无力，“我们只是想确保她没有借闵州漫展的机会找过你，毕竟目前的资料看，她非常崇拜你。”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谢谢她。”盛琳苦笑。
“那就……稍等一下，盛琳小姐，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对李安桦这个案子怎么看？”
“我也只是个吃瓜群众。”盛琳委婉拒绝。
“你不必担心，我们只是想从侧面了解一下李安桦的心态，不会因为你的话就影响我们的判断。”
看来有点不屈不挠啊，盛琳戳了一块橙子看了一会儿，平静道：“说实话，我觉得这件事，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教训。”
“教训？”
“想社死别人的反被社死了，这只是一个失踪案吗，这只是一个强奸案吗？不，如果有人把社死当成惩罚了，那所有人都是共犯。这件事不管最终结果如何，犯人顶多就是一个傀儡，一个倒霉蛋而已。”盛琳云里雾里的说完了，最后意味深长的总结，“警察同志，你们，任重道远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响起一个干涩的声音：“盛老师，格局很大。”
“哈，没有没有，只是一个不敢说话的胆小鬼而已。”
“如果人人都像盛老师那样，那这个世界就美好的多了。”
“不会，顶多你们警察可以少找几个平台要网民资料，少打几个冤枉的电话了。”
“……打扰你了。”
“没事，应该的。”
“如果想起什么线索，可以联系我，我名字叫谢如意。”
“好名字。”
“谢谢。”
两人互道再见，挂了电话。
盛琳呼了口气，看着手里的手机，许久没把另一只手上的橙子塞嘴里。过了一会儿，敲门声传来，齐静堂打开门，有些疑惑，有些小心：“橙子吃完了吗？还要吗？”
“再来两个吧。”盛琳抬头微笑，若无其事。

第38章 甜蜜的负担
楚望得知丽城同僚联系盛琳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了。
私下找别人辖区的人问案情是挺不合适的，尤其是人还明摆着去查了网民背后的身份信息。他听说对方是盛琳的时候，头都大了，可这事如果真知会他，他估计就是亲自去问的下场，想到这个和盛琳对线的事情让那个同事干了，他居然还有点庆幸。
但愿那同事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毕竟没见过真人，只是聊聊天，盛琳的言谈还是很有迷惑性的。
现在他也算春风得意，撇开半死不活的洛可可酱的案子不谈。林雅对他又有了好脸色，手头的案子也算顺利。相比前阵子的纠结难熬，现在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生活。
但同事的电话，还是给他心里留下了一点阴影。他恍惚间有种感觉——最近盛琳这个名字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频率是不是有点略高了？
他参与齐静堂的事情，出现了盛琳；他查洛可可酱的案子，出现了盛琳；现在别人家的案子，也有她的名字。
怎么哪儿都有她呀？
怎么哪个都跟她好像真的没什么关系呀？
她就像是柯南一样，甚至比柯南还厉害。人家柯南好歹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她是人没在案发现场，名字却总跟案子联系起来。简直应了那句话，江湖没有她，却有她的传说。
楚望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他很难不对盛琳上心了。
但想归想，他也无从下手。就像之前看洛可可酱的照片看到盛琳一样。他真的要因为认识盛琳，所以特地以此为线索去查她吗？如果以此为基础开始摸排，那他显然不能不对照片中出现的其他路人进行调查，否则不仅对盛琳不公平，他自己也过意不去。
哎，楚望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歇一会儿，头却又痛了起来。
这边齐静堂也头痛。
会所安保出身的他，本身对于应对一些难搞的客人，已经颇有经验。但那都是在可以动用暴力的前提下，毕竟去余潇潇那儿消费的人，大多也对会所的背景心里有数。喝醉酒了闹一闹还好，总有些清醒的同伴拉扯，即便挨了打被扔出去，清醒后也不敢做什么，毕竟大家身上多少有点不干不净的事儿，就算本身清清白白的，在会所进出一趟以后也都说不清了。更何况余潇潇在做人方面已经成了精。即便是客人先闹事，这边让齐静堂带人把人扔出去。事后也会软硬兼施，安排的妥妥帖帖。
可在这儿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某公司团建，一行老老少少二十几个人来了这儿。从落地分房，到现在搬行李，没有一刻消停过。现在放了行李，准备出去娱乐一下，几个大妈小姑娘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楼直奔他而来，扯着他的胳膊就让他带队去领略各个娱乐设施。
齐敬堂恍惚间感觉自己回到了会所，而且换了一个岗位。一个余潇潇一直想让他干，但是他始终没干，可是当他拿着三四千的工资来这儿以后，不得不干上的工作。
在大堂经理刘辉和众同事同情的目光中，他左一个大妈右一个小姑娘，几乎是被架着往健身房去，一面还要撑着从容不迫的笑，介绍着:“我们游泳池全年开放，只要登记房间号就可以进去，不过需要自带泳衣和泳帽。当然，如果没有带，泳池旁边有商店，可以购买。或者说，如果你们在这儿没有选到心仪的泳衣和泳帽。我可以给你们推荐附近的一些商城，那儿有各大品牌的专柜可以供你们挑选。”
“你们可以去游吗？”左边的大妈穿着鲜亮的外衫，烫着时髦的泡面卷，红唇如血，笑眼如褶，捏着声音高声道。
她似乎已经放飞了自我，说话的时候，还隔着袖子捏了捏齐静堂紧致的肱二头肌。
齐静堂：“……”
“李老师呀，他现在肯定不可以的呀。不如问一下帅哥什么时候下班呀？”他右边的年轻姑娘穿着相比大妈反而朴素不少，似乎正处于自我放飞的临界状态。撺掇着大妈的同时，又鼓起勇气抬起脸，眨巴着眼睛问：“小哥哥，你们什么时候下班呀？”
齐静堂：“咳，我今天下班，可能要晚上十二点了。”
“啊？怎么这么迟的呀！”旁边人纷纷义愤填膺。
“本来我现在是要四点下班的，但是刚答应了帮同事代一下下午的班。”
“什么呀？难道你要连着干16个小时？劳动法吃干饭的呀？！”
“我们服务行业，本来就是这样的。”齐敬堂露出一脸苦笑，“再说这样的话，我可以连着休息两天，也挺好的。”
“啊，我们一共才来三天，你干一整天，休息两天，我们不是不能一起玩了吗？”
就是这个意思啊大姐！齐静堂表情越发遗憾，心里快速琢磨着今天中班是谁，他这就给人代班去。
齐静堂是那种乍一看不好惹，一接触发现很温和，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在污泥坑里也能如鱼得水的角色，简单点讲就是天然黑。两年的卧底生涯让他说起谎来越发得心应手，而且越假越诚恳，反而说真话成了件困难事，比如在盛琳面前，除了豁出去表白，其他时候只能任其蹂1躏。
他一点不内疚的看着顾客们失望的神色，甚至流露出一丝抱歉来。
她们没有恶意，他清楚。不过是难得有机会脱离压抑的工作出来喘口气。甚至因为人多胆子大，产生了放纵一下的欲望。而即便对她们来说是放纵的事情，也不过是缠着一个年轻帅气的礼宾员，陪她们聊聊天，游览一下酒店而已。
可能如果他想，真的可以借此途径傍个富婆，一步登天。但是可惜，这完全不在他的人生计划之中。毕竟他的人生计划已经步入了正轨，而且目前完全没有更改的想法。
“哎，小帅哥！”顾客们还是拖着他一起往健身房的方向去，左边的李老师一脸八卦的问道，“你这么帅，有女朋友没有呀？”
齐静堂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斩钉截铁道：“有。”
在失望的呼声中，他还不忘补一句：“我好不容易追到的。”
“哎！太可惜了！”女人们这才作罢，让他领着跑了酒店的健身房，水疗馆，露台咖啡吧甚至多媒体体验区，这才在游步道路口放过他，依依不舍：“小齐加油啊！你真的可以去当演员模特呀！”
被一群女人围着，就算齐静堂身经百战，也很难不被套出点自身信息过去。
齐静堂笑着点头道谢，心想他要当演员也方便，随便演两本垃圾电视剧，等到快凉的时候，拿出黑历史一炒，绝对能红一波。至于之后怎么样，反正流量吃到了，谁还管那么多。
回到大堂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为了不在那些女顾客面前露馅。齐静堂还真的去问刘辉调班了，连着两个班虽然是常事，但是也确实有压榨员工的嫌疑，每一次换班理由上级都会认真审核，以免年终顶头上司查问起来不好交代，刘辉虽然对齐静堂挺满意的，但也不免认真问了下原因。
齐静堂也不瞒着，苦笑道：“刚才那些顾客让我下班陪她们游泳，我说我答应同事代了中班。”
刘辉秒懂，叹了口气，大酒店，这种事他见得多了，不少年轻人还把这当成扩展资源的机会，像齐静堂这样想尽办法拒绝的也有，但真不多，他无奈的调出排班表，看了一眼，道：“那跟张禄换了吧，他回老家有事，本来赶过来就着急，干脆让他松快点。”
“成。”齐静堂点头，“那麻烦辉哥帮我跟他联系下吧，我是后辈，不好讲。”
这于张禄是送人情的事，刘辉自然愿意做这个好人，当即点头拿起了电话，齐静堂转身回到岗位上。
下午四点，齐静堂得空到休息室喘口气，顺便拿手机跟盛琳报备一下今晚不回家，叮嘱她乖乖吃晚饭。
盛琳倒还是第一次碰到齐静堂一整天都不回来的，她坐在桌前，第一反应就是回忆冰箱里还有什么吃的，一边敷衍的应着：“哦，知道了，饿不死。”
“别吃泡面，昨晚剩下的饭还有清蒸带鱼你加热一下还能吃，抽屉里还有汤包，你水煮开了倒进去一会儿就好了，是干贝海带汤，你喜欢的。”
“昂。”盛琳根本不担心饿死，也懒得提醒齐静堂自己比他大，稍微烦心了一下就继续画自己的画，笔耕不辍。
“你听到了吗？”齐静堂想到还有八个小时都见不到盛琳就心烦，偏偏她反应还那么冷淡，不由得有些着急，“我刚才说的什么汤？”
“啧。”盛琳不耐的啧了一声，她压根没听进去。
“盛琳……”齐静堂语气软下来，他太知道她了，此时恐怕正一脚曲在椅子上毫无形象的埋头画画，甚至有可能都把他静音了，“你在听吗？”
“嗯？”
“反正，记得吃饭，早点睡。”
“哦。”
“哎，”齐静堂等着盛琳先挂断手机，眼角瞥见晚班的凌卓志快步走进来，他心情不好，自顾自转过身去，准备放下手机看着通话键变红。
谁料听筒里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啊？”齐静堂猛地把手机拍在耳朵上，急道，“你说什么？”
盛琳还想没听到就没听到吧，他这么一问，她只能再说一遍：“那你晚上怎么回来？”
齐静堂平时早班都地铁，中班和晚班不好赶地铁就开她的车去，今天显然是意外情况。
齐静堂自己都没考虑过这个，闻言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起来：“我，骑个，公共自行车？”
“哎，”盛琳有些后悔自己自找麻烦的行为，但话都问出来了只能自己担着，道，“十二点是吗，我来接你吧。”
“啊？真的吗？！”齐静堂笑脸都快飞起来了 ，人都飘了还不忘假客气，“别了吧，太麻烦了，那么迟。”
“别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几点睡，”盛琳是百万个不愿意出门的，现在只能自我厌恶，“行了，挂了。”
“好，谢谢，”齐静堂下意识的道了谢，但又觉得这话一出显得自己和盛琳生分了，又加重语气补了句，“好好吃饭！”
盛琳“啪”的挂了电话。
齐静堂看着手机，保持着幸福的傻笑。
一旁凌卓志换好了衣服，很是看不上他那样。他原本就觉得自己和齐静堂不对盘，尤其是在女同事里人气比自己高这点。在得知他有女朋友后，他很是暗中松了口气，谁料后来知道了他女朋友还是个画家，再后来听说前几天发福利人家还来接他了，还开了车！
他自己手头拮据，正为房租发愁，本来想着齐静堂和自己也就半斤八两，谁料人还是傍了个富婆的，哪在乎那点工资！
呸，小白脸！
即使如此，他还是问了句：“你不是早班吗？”
“嗯，我替了张禄。”齐静堂没多说，收了笑，放好了手机，“我吃饭去了。”
凌卓志不疑有他，也跟了出去。

第39章 二次网暴
齐静堂吃了晚饭开始上中班，虽然他已经从早上开始到现在上了八个小时，但是给他休息的时间也只有吃饭时的短短半小时。
幸而他身体底子好，卧底期间身心各方面的素质都得到了长足的锻炼，这点强度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回到岗位上，才没站多久，他便去引导新客人登记入住，折腾了一番回来，恰看到半天那几个大妈大姐正围着凌卓志，不知道说着什么，凌卓志保持着标准的微笑，有问必答，在看到他的时候，有些局促的低了低头。
是瞄上凌卓志了？齐静堂有些哭笑不得，感觉这些大姐不至于这么饥渴，又有些庆幸自己有远见，跟人换了班，要不然这些大姐问起来，还不得投诉他个欺骗消费者。
谁料他刚在门边站定，就见那群女人在那个大妈“李老师”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冲着他走过来，后头凌卓志亦步亦趋的跟着，有些尴尬的样子。
“小齐！你到底上的什么班？！”李老师叉着腰在他面前，一脸质问。
“早班，”齐静堂飞快的看了旁边抬起头的刘辉一眼，又道，“然后替同事上的中班。”
“你是早就说好的吗？”
齐静堂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他当然是撒完谎后去换的班，可这是细节问题，这群女的何必刨根问底，除非……他看了一眼凌卓志，见他低下了头，不答反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临时换的班！根本不是早就说好的！”
干你屁事！齐静堂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保持着微笑，重复道：“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你就装吧！看得起你才多问两句，我们千里迢迢过来玩的，又不是来嫖的，也没让你上班的时候怎么样，你至于撒谎吗，我们怎么你了吗？你们酒店工作人员都这素质吗！”
上升到酒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齐静堂面上不变，心里却一声冷哼，他并没有什么慌张的感觉，毕竟他已经习惯了坎坷。此时只能后退一步：“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可能有什么误会，因为工作是上司安排的，我现在还只是个实习生，不可能自作主张临时调班。”
“怎么回事？”刘辉走了上来，微微排开齐静堂，问道，“请问是我们的员工有地方冒犯到你了吗？”
“你是他上司吗？！”此时已经有小姑娘小声拉住李老师，可李老师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干脆闹起来，“这小伙子上午接待我们的时候，我们好心问他下午什么时候下班，不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说什么跟同事换了班，我们还心疼他类，一天干十六个钟头。结果刚才我们准备出去，想顺便跟他打个招呼，结果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早就换的班，他是刚换的，临时的！这什么意思，埋汰我们吗？我们怎么他了？！”
“额，”刘辉笑了一声，“这个可能真有误会，我是他上司，我负责调班的，这个事情我知道。”
“那你说！”李老师再次叉腰。
“早上我就跟他说可能下午有个回老家的同事赶不上中班，问他愿不愿意代一下，他说愿意的，其实这基本算是定下了。下午的时候那同事确实赶不回来了，我就跟他说了一声。他还是我们的实习员工，确实没权利自己临时和人调班的。”
李辉到底是身经百战的老客户了，也幸好齐静堂事先打过招呼，此时也睁着眼说瞎话，表情情真意切。
“你是他上司，你当然维护他了！”李老师不依不饶。
“确实他把没定下的事情说出来是不合适，这个我回去会让他检讨的，现在经济不景气，男孩子愿意静下心来干服务业的很少了，他是对工作比较上心的，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各位谅解一下。”
“哼！”大堂经理都这么说了，李老师也没道理继续纠缠不休，她狠狠的瞪了齐静堂一眼，带着同事小姑娘们转身走了出去。
旁边传来一阵舒口气的声音。
李辉拍了拍齐静堂，简单说了句：“继续工作。”随后若无其事的离开。
凌卓志一直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等李辉走开了才默默的过来，随后左右一看，很积极的走向两个正站在大堂中的姑娘，询问他们需要什么帮助。
齐静堂知道他在躲自己，他心里冷笑一声。
九点钟夜宵时分，李辉准备下班了，他一边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头也不抬道：“小凌，你跟我过来下。”
凌卓志一下午都没停过，这时刚喘口气，闻言一愣，也不问什么，哦了一声，垂着头跟了过去。
其他几个同事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便不知道前提，也大概看明白了些，此时都偷偷看齐静堂。齐静堂自然不痛不痒，自顾自的往饭厅走去，途中还不忘去更衣室拿了手机，发WX骚扰盛琳。
【亲爱的！我今天被富婆看上了！】
盛琳没回答，她的尿性齐静堂清楚得很，不是没看手机就是意念回答，他也无所谓，自顾自说着。
【但我拒绝了她们！】
【本来我可能现在已经在西餐厅吃红酒配牛排了，现在只能在食堂吃牛肉面[哭脸]】
【你有点表示呀，亲爱的！】
盛琳还是没回应，齐静堂一边等着，一边刷起了WB。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关注了不少新博主，圈子逐渐扩大，虽然绝大多数依然在围着盛琳转，但也有了一些他自己的喜好倾向，他重新捡起了篮球，又开始看动漫，仿佛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个年轻人，也有过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
他通过盛琳前阵子的同人图摸到了最近正火的新动画，点进去看了一下就一发不可收拾，现在也成了个见缝插针看动画的网瘾少年，连吃夜宵的半小时都不放过。
正看到高潮，面前突然出现一片阴影，他抬头，正看到凌卓志的怨妇脸。
齐静堂：“有事？”
凌卓志一脸不甘，但还是咬牙道：“领导要我跟你道个歉。”
齐静堂低下头吃面：“哦。”
他不知道凌卓志怎么嘴欠让那群客人发现他的谎言，理性来讲错在自己，但凌卓志没同事爱也是真的，不用盛琳耳提面命，他自己就知道不能奢望同事之间有真情，所以此时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波动。
凌卓志噎了一下，沉下脸，转身出去了，估计是回复李辉去了。
所以这算道过歉了？齐静堂摇摇头，继续看动画吃面，突然看到WB弹出一条消息，是一条热搜：【遭遇二次网暴，莲华ASmr跳楼未遂，眼哥……】
他神色一凝，立刻点了进去，几下看完，立刻给盛琳打电话。
盛琳许久才接起，语气有些懒散：“你这是没得到回复还要语音里说一遍？”
“莲华跳楼了！”齐静堂开门见山。
盛琳沉默了一下，疑惑：“啊？”
“我说，莲华跳楼了。”
“……然后？”
齐静堂气急：“你最近都没关注这件事吗？”
“我为什么要关注？”
“哎，我也没注意……”齐静堂有些自责，“你去看看吧，新闻上讲前阵子有人说莲华肯定蓄意诬告眼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结果莲华又被网暴，她受不住，今天下午跳楼了。”
“死了没？”
“未遂。”
“嗨！”盛琳不耐，“你是工作不够忙？”
“不是，重点不在这，”齐静堂急道，“重点是新闻里还提到你了。”
“又关我什么事了？”
“不知道谁透露出去，说莲华失踪期间警方有来……等等，我应该先找楚望那小子问问的，这事儿怎么别人会知道。”他咬牙切齿。
“警方有来什么？找我？”
“对，”齐静堂非常后悔当初答应陪着楚望来找盛琳，“然后有人就说莲华前后做事风格差别那么大，你又恰好也被卷进这件事，想到你网上的形象，就一口咬定说是你在背后出谋划策……”
“哈，他们也真看得起我，”盛琳想也不想道，“所以现在我要是上WB，又能看到自己评论区爆炸了？”
“不知道，我还没去看，我一看到新闻里有你的名字，我就……”
“那行吧，我知道了。”盛琳语气里带着倦意。
“盛琳，你最近还是别上WB了，影响心情。”齐静堂莫名的担心起来，“我知道你不在乎，不过这些东西真的，有毒。”
“不行啊，”盛琳叹息，“我的炙拷系列今天要完结了，还想十二点发完再过来接你呢。”
“那个又不是工作，你不能拖一拖吗！”齐静堂咬牙。
“发和不发都会有闲人做文章，我何必被他们打乱节奏。”盛琳反而越发心平气和，“行了，你这小P民，自己还管不好呢操心那么多，不累吗？挂了。”
盛琳没等齐静堂回复就挂了电话，齐静堂一手手机一手捧碗，真有摔一样的冲动。
他这担心不是没来由的，自己就是无关人士被卷入网暴事件后冲动犯案，他深知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会把人残害成什么样，盛琳表面看起来稳如泰山，可实际上……从她的书，到她的画，没有一样不能证明她是一座活火山！
好不容易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平稳生活，他是真的不希望再出什么波澜，否则他真要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毁灭过银河系，否则自己才二十来岁，为什么要经历那么多的坎坷？
眼看着上工时间到了，齐静堂也没心情继续吃饭，起身收好手机继续工作，全然没注意整个夜宵时间都没出现的凌卓志，偶尔看向自己时，那阴鸷的眼神。

第40章 致命的新读者
【来围观一下教母】
【原来那些让劳资看抑郁的东西都你画的，什么阴间玩意儿】
【把艾米莉亚画那勾八样你是有大病？】
【来看看把白莲花教成黑莲花的大佬】
【你怎么没被家暴死？哦，你没家人】
【没几十年被害妄想症画不出这种东西】
【我很好奇，这么业余的画怎么那么多粉丝的，现在的人是没见过画怎么的？】
【整点阳间玩意儿吧，莲华的事情就算跟你没关系也绝对有被你影响的成分在！】
【居然不关评论，头真铁，不愧是阴间教母】
【我是来打拳的[狗头]】
【……】
“哎！”楚望放开鼠标，抱头仰天长叹，“这都什么事儿啊！”
“怎么了？”林娅吃着个苹果走进来，弯腰看了看楚望的电脑界面，挑眉，“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谁在被骂？”说着就去按鼠标，楚望一言不发，等着林娅把页面拉到最高层，毫不意外听到她叫了一声：“什么鬼！？八难干了什么别人要这么骂她！”
“我也不知道……”楚望无奈道，“还不是丽城那个案子，之前莲华失踪的时候，我们收到协查通知，莲华不是喜欢盛琳嘛，就让我们问问她有没有见过莲华，盛琳说没见过，这不就完了？结果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事儿居然让别人知道了，现在莲华一闹跳楼，事情热度又上来了，网民立马又阴谋论，一窝蜂跑过去冲盛琳的WB，哎我真是无语了，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闲呢，真以为乱说话不犯法啊？！”
“事实上乱说话的犯罪成本很低，性价比确实很高。”林娅冷冷的道，她翻了一遍盛琳的WB，恨铁不成钢，“她怎么什么都不说啊，骂继续挨，画继续放，就是发个声明也好呀，现在弄得跟个机器人一样！”
“这倒确实是她的风格，”楚望和盛琳接触不多，但是却已经深有体会，“就爱整些高深莫测的。”
林娅一顿，转头看了一眼自家男友，突然问：“你知道我WB是什么吗？”
“啊？是什么？”楚望傻傻的回答。
“所以说你会特地去看盛琳的WB评论，却连你女朋友的WB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楚望终于反应过来了，一面为自己稀薄的求生欲汗颜，一面却觉得很冤枉：“你明知道我平时不玩那些的，要不是老齐找我，我压根不会知道这事。”
“人家男朋友找上门了？”林娅幸灾乐祸。
“还不是男朋友呢，”楚望下意识反驳了一句，“舔狗一个，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会看上盛琳那样的。”
林娅沉默了一下，开始上下端详楚望，看得他头皮发凉：“怎么了我又？”
“呵！”林娅冷笑一声，转身走了出去，留下一句话，“我要睡了，你赶紧滚。”
“啊？”楚望愣了，他还以为接连刷存在感已经成功再次稳固了自己在林娅身边的位置，本来今天看气氛自己是能留下过夜的，怎么一转头又要被赶了，他死命回忆方才两人的对话，一点矛盾的苗头都没有，到底哪里踩了她的雷点？
他不甘心，起身追出去：“娅娅，娅娅，我又哪里不对了呀，你要我走可以，你得让我知道你在生什么气啊。”
“我没生气，”林娅在镜子前拍精华油，面无表情，“我就是觉得你该走了。”
“那不成，我不能走，”楚望也有些生气了，“我也没说什么得罪你的话吧，你至少让我知道你生气的点在哪吧。”
“我都说了我没生气！”林娅也是暴脾气，声调立马拉高。
“你就是在生气，你怎么这都不肯承认？我又不傻！”
“那好，我就是在生气！”林娅啪的放下眼霜瓶子，伸手去推楚望，“你可以走了！”
楚望好歹是当警察的，哪能就这么被推开，抬手就拉住她的手腕，努力放柔声调：“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你哪里不舒服，你先告诉我，好不好？”
林娅此时已经过了劲儿，自己也觉得自己这股气来的莫名其妙，此时抬头看楚望一脸认真的看自己，还真有点委屈了起来，摇着头：“我就矫情了一下，跟你没关系。”
“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你说嘛，”楚望这时候又很会顺杆爬了，顺势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下巴抵着她的头，轻轻的叹口气，“来，告诉警察叔叔，你怎么了呀，小妹妹。”
“……说出来你要是敢笑那我们就地分手。”
“好好好，不笑，哪能笑啊，让我女朋友不高兴的事情我绝对要更不高兴！”
“我觉得你最近提盛琳的次数有点多。”
“……啊？”
林娅猛一捶楚望的胸，抬头怒瞪：“你是不是在笑？！”
幸好楚望专业素质过硬，嘴角虽然抽搐了一下，但确实没弯起来，只是一脸无辜：“没有啊，怎么可能，我就是有点奇怪。”
林娅半信半疑，端详了他一会儿，确认他没笑，或者说至少憋住了，才冷哼一声，又靠回去：“女人的直觉，你懂个P。”
“你不是在吃盛琳的醋吧！”这下楚望真的要笑了，乐的。
“怎么可能！”
“让我想想，因为我看她WB？哦，不会因为我说老齐不是她男朋友吧！”楚望终于开窍了，此刻感觉自己如神光罩顶，神清气爽，笑起来，“嗨！我说老齐不是她男朋友，又不代表我想做人家男朋友，我是你男朋友啊，对不对，这是既定事实，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真理！”
“嗤！”林娅笑了一声，“你放马后炮的时候倒挺有情商。”
“哎，怪我，我在你面前就容易没脑子。”
“杀熟呗你就是。”
“那不能杀不能杀，”楚望紧了紧手臂，“哪里舍得！”
“切！松开！一股味儿！”
“哪有，这天气又出不了汗，”话是这么说，楚望却还是低头闻了闻，嘟哝，“没味道没味道。”
“我说有就有！”林娅手上用力，推开了楚望，“洗澡去！”
那就是可以留下来了？楚望双眼放光，问都不敢多问，一个猛子扎进浴室。
林娅在外面平复了一下心情，却还是有些不安，她知道自己这飞醋吃得莫名其妙，可是她本身并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和楚望在一起四年了，也不是没有小妖精盯上过他，人家再直接的行动都有，可她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有危机感。
对方很有才华，这个她早就知道了；性格很诡谲，这点她看她的作品也知道了，可能对楚望产生这样的影响，却是她没有料到的。
并不一定关乎于情爱，但她就是如鲠在喉。
里面哗哗的水声响了起来，她想了想，回到电脑前，飞快的敲起了键盘。
电脑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在她的操作下，看似平常的一个个网页和文件都展现出了一个别样的面目，图片、视频和文档变成了密密麻麻的代码，飞速的滚动间，一个个新的信息被卷入、呈现，而林娅的神色，也在这些信息被不断串联起来时，越来越奇妙。
“娅娅！你还没睡啊？”楚望从浴室出来就直奔卧室，见里面没人，又找了出来，站在门口擦着头。
林娅回神，有些慌乱的关掉了当前的界面，应道：“哦，还有些事没弄完……好了，睡吧。”她关了电脑，拿着手机走出了书房。
楚望看了看电脑，耸耸肩，颠颠儿的跟进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因为林娅目前住的地方离警局很远，楚望摸黑起了床，飞快的洗漱着。他刚擦完脸，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林娅一脸疲惫的站在门边。
“我烤！你吓我一跳！”他夸张的拍着胸转身，“这还早呢，回去，继续睡。”
“那个，跟你说个事儿，”林娅打了个呵欠，目下青黑。
“等等，我先跟你说！”楚望抬手打住，一脸严肃，“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林娅第二个呵欠一顿，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吧。”楚望抱胸，居高临下看着她。
“哎知道知道，”林娅不耐道，“现在听我的！”
“行行行！”楚望的威风在林娅面前也过不了三秒，无奈的挂着毛巾，问，“你说。”
“啥时候让我见见盛琳呗？”
“……啊？”楚望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你要见她干嘛？”
林娅一脸淡定：“你慌什么，我昨晚想过了，你不是说老齐人不错吗，盛琳也挺有意思的，我也想认识认识那一对，很奇怪吗？”
“你昨晚想过了？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一晚上都在看手机！你啥时候想的？”
“哎你烦不烦，我看手机就不能想了？你看到我脑子里了？”
眼看林娅语气又冲了起来，楚望再次败退：“那你这要求也太突然了，我跟他们还没熟到这份上……”
“你成天老齐老齐的，没熟到这份上？”
“那跟盛琳也没这么熟啊。”
“这见多了不就熟了吗？你统共见她几回？不是案发现场就是查案子，有正常交流吗？”林娅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还抬手给楚望拍了拍肩上的褶皱，“心病还得心药医，交朋友嘛，靠想象哪够，还是得接触接触，反正我是觉得他俩挺有意思的，说不定见多了，能成为好朋友呢？”
且不管林娅说了什么，光她帮自己拍褶子的动作，就够楚望的钢铁直男心软成一摊泥了，他无奈的点头，往门口走去：“行吧行吧，我有空跟老齐说声。”
“别忘啊！”
“哎你着什么急啊，交朋友又不是相亲，他们又跑不了！”
“你还说！你自己都承认你杀熟，你就是成天忘了我的事情！”林娅旧账重提，楚望没了办法：“行，上了车我就给他说，好吧，哎我要迟到了。你回去睡吧，真是，工作够累了还通宵玩手机……”
“我没玩！”林娅追到门口，强调道。
“好好好你没玩，我走了，拜拜。”
“哎我真没玩！”林娅说完，楚望就关上了门，她眯着眼原地站了一会儿，转头慢腾腾的回到床边，倒下，刚闭眼，却又在下一秒拿起手机，睁眼看了起来。
手机上显示着一个米色的界面，像一个论坛，很老旧的风格。
她捧着手机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点开帖子的回复界面，啪啪啪一顿输入，点了发送，这才长舒一口气，心满意足的开始补眠。
就在林娅进入梦乡之后不过五分钟，盛琳的门被敲响了，外面是齐静堂激动的声音：“盛琳！盛琳！给你看个东西！”
盛琳快疯了，昨夜她熬夜赶稿，感觉自己才刚躺下，外头那个讨债鬼却硬生生把自己吵醒，可她又没什么起床气，只是睁眼深呼吸了一下，随手抄了个靠枕扔到门上。
齐静堂得了信号，兴奋的跑进来，直接扑到床上，侧躺着，和盛琳脸对脸，把手机递过来：“你看！”
盛琳却丝毫没睁眼的欲望，冷漠的吐出两个字：“你说。”
“说不了，你看看呀！”齐静堂居然还敢摇她肩膀。
盛琳长长的叹了口气，再睁眼时已经满目杀气，她瞥了一眼齐静堂的手机界面，刚想闭眼，却忽然睁大。
这个界面，几乎是刻在她灵魂里了。
米色为底，风格老旧。
不老殿，她一开始发文的地方。
她永远不想回去的地方。
“我闲着就会回去看看，”齐静堂丝毫不介意暴露自己变态的习惯，毕竟常去一个半死的旧论坛真的不是一般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然后早上我就看到了……这个！”
他微微滑动界面，永远置顶的论坛规章贴下，就是她那本坑了的《守护圣物的女人》。
这是新回复被顶上来了。
盛琳面无表情，她看了看齐静堂，齐静堂会意的嘿嘿一笑，点了进去，一路划过正文，翻到了那个新回复。
【游客33772：太太怎么可以坑了！亏我通宵看到这里！居然是个坑！不可以！我不允许！太太别去画画了！回来更新吧！你再不更新我要顺着网线爬过来了！啊啊啊啊啊！[尖叫][尖叫][尖叫]】
看着那一排夸张的满溢着情绪的文字，盛琳的心却迅速的向着这情绪的另一个极端，坠落了下去。

第41章 就是她了
盛琳当初转行的时候，只是个意外。
她本身设计出身，大学就断断续续在写书，毕业后在一个广告公司肝伤了，辞职休养的时候码字量达到高峰，但纯粹是为了调剂心情。本身也还是在接单子画画为生，所以才有本事自己出封面和人设图，借此也圈了一波粉。
之后她断更退圈，不乏有老读者通过各种渠道打滚卖萌求更新，甚至威逼利诱的都有，可在她换了马甲正式走上专职画画道路时，已经离封笔过去了快一年，期间神文频出，新的娱乐和诱惑层出不穷，逐渐的老读者也都散了。
也只有齐静堂这种在粉她的时候进了小黑屋的，才历久弥新的对她念念不忘。
是以后来成为画画大触的她虽然从未提及自己的过去，可也不曾刻意隐瞒。
她也没法为了隐瞒去做什么，她又不是技术流。而且，她也无所谓过去被别人发现，毕竟她那时候正青春，写小说全凭一腔激情，要不是出了齐静堂这档子事，她还是挺满意自己那些文的。
可齐静堂找上门来后，这过去，就有些不堪回首了。
齐静堂不知道，她并没有收手，她也不可能告诉他，一旦有人将她的小说和他的案子联系起来，顺藤摸瓜，自己这几年有意无意种的果，就无所遁形了。
虽然这个几率很小，可是这个新读者的出现，让她没有丝毫感动，只感到危险。
ta说，让自己不要画画了，继续更文？
是先看了自己的画，再挖出了自己的文？
还是先看了自己的文，再摸到了自己的画？
不管怎么说，怎么有这样的神经病？！
且不说自己的画仅仅之前仅仅在小圈子受人追捧，还远没达到无人不晓的地步，就光自己那放在小众论坛冷却了六年的文，就算抱着考古的心态去翻，手里没把钛合金洛阳铲，还真不一定挖得到！
齐静堂去上班了，盛琳表面平静五波的继续睡，等他出门后，又坐起来翻看那条论坛跟帖，再去自己的WB下面，把近期所有骂的夸的围观的发言都看了一遍，并没有看出什么联系。
是新粉？
她又去翻最新关注自己的人，这时候才看到自己最近的粉丝量，沉默了一下。
好家伙，难怪大家宁愿黑也要作，黑红果真是条捷径，她本来稳定也就十万粉，还不到她那粉丝莲华的三分之一，结果现在被吃瓜群众一冲，竟然破三十万了，眼看就要冲到四十万……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现在为了骂人而点关注居然也是人性弱点之一了吗，而且还是特别容易被抓住的那种。
她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了，本来凭借简单的推理猜测对方是新粉，但是眼看从昨晚到今早关注自己的人就过了一万，可见熬夜刷自己的人不在少数，这她怎么排查？
盛琳叹了口气，决定先起床洗漱，反正有这个帖子做回复，自己这回笼觉是睡不好了。
她刷牙，洗脸，吃早饭，一直在细细思索这件事。
会喜欢自己的书，应该不是特别年轻的小孩子。要么是大学生，要么就是上班族，而至今没见类似“看了文来支援大大顺便催更”的留言在WB出现，不是簇新还没爬到WB的，就是处事比较有谱的成年人，而且……盛琳双眼微眯——这人可能对自己现实的情况有点数。
纯网上粉丝如果真的想得到本人回应，是不可能在那个万年太监贴下留言的。如果真要催更，正常点都会摸到大大最近活跃的地方蹦跶，不正常点的就如齐静堂那样直接上门对线。她很难形容这个跟帖崔更的人的想法，可是她却莫名的明白这一点。
这人不怕找不到自己，所以WB上求关注什么的，人家不稀罕，ta跟帖催更，纯粹就是为了发泄一下，甚至无所谓她看不看到。
综上所述。
“ta知道我在哪，应该同城，”盛琳拿着个热腾腾的包子，喃喃出声，“还有可能是个技术宅。”
她咬了一口包子，再看了一会儿那条她都能看出洞来的论坛跟帖，果断的吐出两个字：“女的。”
她思索起来，筛了一遍自己在这个城市里的关系网，并没得出合适的人选。
这个城市里，并没有她的亲友。
盛琳是老来子，平城是她父母下乡时认识的地方，后来两人去沿海做生意才有了她。盛琳在沿海也算是富养大的，她爸妈怕她被繁华迷了眼，总拿在这儿的苦日子对她耳提面命。时间长了，盛琳想换个城市重新开始的时候，脑子里便只有这一个候选，而且过来一看，发现曾经的穷地方现在已经奋起直追，恰好是配套全、房价低的时候，便欣然买房住下。
所以她在这儿不仅无亲无故，以她的性格，更是连个稳定点的朋友都没有，连邻里交流都不多。
她一时间肯定是没法锁定一个目标的。
既然如此，便只能见招拆招了，盛琳想明白后，三两口吃完早饭，又躺回了床上，一个美美的回笼觉过去，中午时分，又被齐静堂的电话叫醒。
“亲爱的，起床吃午饭了！”齐静堂在那头使劲压声线，他现在已经知道“二次元生物多声控”这个规律了。
“……”盛琳有时候就觉得自己招进来的不是房客不是粉丝也不是追求者，完全就是一个爹，她深吸一口气，撑起身子，“哦。”
“还有，跟你说个事儿。”齐静堂觉得盛琳明明不高兴还答应的样子很乖，声音越发轻柔，“楚望想请我们吃饭。”
盛琳起床的动作一顿，她像是脑中划过一道闪电，一些齐静堂无意中八卦的，有关楚望的只言片语，涌了进来。她在电话这头挑了挑眉，平淡的问：“就他一个？”
“诶，你猜对了，还有他女朋友。”齐静堂好像还挺期待，“前阵子还闹分手呢不是，我跟你说过的，是个御姐。现在居然好了，说想来个，咳，四人约会，哈哈哈！”
明明做梦都想跟盛琳正经约会，真说出来他居然先不好意思了。
“约会？”盛琳似笑非笑的重复了一下，听那边齐静堂呼吸紧了紧，却也不戳穿不反驳，只是笑了一声道，“所以你就代表我答应了？”
“啊不是，我说要来问你的！”齐静堂急道，“喊你出门多难啊，我怎么敢随便应，我就是觉得你宅够久了，是该出来晃晃了，反正就一顿饭，而且楚望你也认识，人也不错的嘛。”
“确定他不是想趁机审讯我？”
“那不是，那不能，那我肯定不让啊。”
“哦，”盛琳揉揉头，回忆道，“他女朋友你是不是说到过，做什么的来着，汽车？”
“是个软件工程师，叫林娅，女字旁加个亚洲的亚，做汽车软件开发的，很厉害，赚的比楚望多多了。”齐静堂想了想，补充道，“人也不错，挺直爽的，不过显得有点强势，你比她可爱多了，嘿嘿！”
Bingo，全部符合，就是她了。
盛琳全然无视齐静堂的彩虹屁，直接锁定了林娅，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楚望的女友，技术流，一开始关注自己，肯定不是因为自己的画。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一个要查自己的警察，女朋友恰好是个程序员，又恰好是自己粉丝？
说不定连那条跟帖都只是试探。
但这是最坏的可能而已。
盛琳画和文虽然阴暗，可是思维却不极端，她惯常会从正常人的角度去思考，更何况对方是一个三观极正的警察的女友。那么目前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林娅因为楚望注意到了自己，顺手一查，摸到了自己的旧坑，并且还真掉了进去。
而且，她查自己，虽不至于恶意，但绝对不会是好意。毕竟同性相斥，如果她把自己当一个大大喜欢，那只需要享受自己WB上给的作品就行了。只有她把自己当一个阴魂不散的女人看了，才会动用手段追根究底。
是楚望提到自己了？而且次数还不少？
动脑子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而且想得越深就越慢，许久盛琳才被电话里齐静堂的喊声拉回神，齐静堂很不安：“盛琳？盛琳？不想去就不去嘛，你不用纠结成这样吧，我还不懂你么？”
“……去。”
“我去跟他说……啊？去？你确定？”
“去啊，”盛琳做完决定，打了个呵欠，“时间你们定好了，反正我都有空。”
“好好好，嘿嘿，那我去跟他说，哎呀快上班了，那我先挂了。”
“嗯，拜拜。”
盛琳挂了电话，起床去吃饭，一边收甲方爸爸的审稿意见，看了起来。
虽然内忧外患不断，但日子总要过。
她前阵子接的套壳手游的原画已经画完提交了，果然那个公司并没有什么高要求，新的意见并不多，她一边看一边打开了电脑，翻到最下面的时候，她手一顿。
【另外，八难大大，根据之前的合同约定，如果有发生影响作者个人形象的事情，公司有权单方面中止合同，必要时还会发布免责声明。虽然目前网上某些舆论对本公司还没产生影响，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这一批原画截稿后，希望您这边能先暂停一下下个版本的原画工作，等到公司董事会讨论过后再考虑后续合作事宜。】
【PS.个人建议：大大你这次冤枉啊，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能澄清一下还是要澄清的呀！别绷着呀！[大哭]】
盛琳看完，嘴角都抽搐了。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因为个人形象问题中止合作的事情，以往这种事情都发生在一下一线品牌和明星之间。怎么她也已经红到这份上了？难不成是她低估了这个氪金套壳手游？其实这游戏很火？
之前也说了，她红是红在自己用爱发电的画上，事实上粉丝对她恰饭的作品不清楚也不感兴趣，而她本身接的也就是些名不见经传的活儿，怎么现在连这些小公司都来踩一脚了？是落井下石吧，这绝对是落井下石吧！
盛琳哭笑不得，她直接在邮件里回复了一句：“行，你们讨论完了把结果告诉汪总就行，他是中间人。”
她犯不着发怒，生存而已，谁也怨不得谁。
只不过这么看，好像也确实不能坐视不理了。
她放下画笔，直接在WB里搜索起“莲华”、“眼哥”，一个个热帖翻过去，看到后来，头都痛了起来。
真是，一团乱战。

第42章 协查函
齐静堂很快回复了楚望，又因为刚好赶上自己早班，于是这一餐就定在今天晚上。
楚望得知盛琳答应了，心情很复杂。
他感觉自己现在有点病，因为对于这顿饭，他可能是四个人中最抵触的。一想到要和盛琳面对面吃饭，他就全身不自在。但是现在单方面取消，且不说齐静堂那儿不好说，光自家女友那儿就不好交代。
“哎，”有种上刑场的感觉。
“小楚，报告还没弄好？”王有理进来拿文件。。
“还没呢！”楚望挠挠头，皱眉，“嘶！您别逼我了！”
“哎，总归要结的，你总不能拖一辈子吧。”
这边楚望有些扛不住压力，还是不情不愿答应了给洛可可酱的案子结案，其实人都已经火化下葬了，他再有什么幺蛾子也整不起来，此时抱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心态，磨磨蹭蹭的开始写报告。
王有理哪看不出他那点小九九，也不催他，嘿嘿一笑，拿了文件和杯子又出去了，显然是去开会，楚望继续在办公室里憋报告。
没一会儿，王有理就回来了，摇着头：“净是协查。”
“又有案子了？”楚望耳朵跟着脑袋一起竖起来。
“没啥新意，”王有理坐回自己位置，操作手机，没一会儿道，“发了你一个，顺道办了吧。”
“啥？”楚望打开手机，进入办案系统，发现王有理发了自己一个协查函，他打开一看，眼前一黑，忍不住叫：“有完没完了呀！不是都说了人家没关系了吗？”
没错，王有理精挑细选发他的，就是丽城让他们协助查盛琳的公文，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李安桦（莲华）至今没交代清楚自己失踪后几天去的哪，而真名为卢振的眼哥也拒不认罪，两边僵持之下，警察决定先把前后两件案子理清楚，目前最有可能摸清楚的一点，就是李安桦失踪的事情。
虽然之前已经确定李安桦没出现在他们平城，也向盛琳确认过两人没有见过面，可是之前确认的时候，“强奸案”还没发生，所以这一次，是要把两件案子联系起来，再确认一遍。
这就是之前丽城那个女警察打电话给盛琳的冒失之处了，私下问根本没有任何公信力，还是得他们正经当地警方过去摆开架势问一遍，才能算呈堂证供。
楚望就是去走个形式的，当然，不排除丽城还对他抱有其他希望的可能。
“你别不乐意了，闵州的兄弟才惨，要帮忙翻出漫展所有监控，排除当事人到场，或者接触过某些人的可能。”王有理意味深长，“漫展，四天。”
“现在不是都一证一票了吗？”楚望虽然是纯现充，但却有个二点五次元的女友，还真被拉去漫展过，“查进入记录不就行了？”
“四天，二三十万的人流量，还有工作人员，表演的，你能光凭进出记录查清楚？”王有理显然是过来人。
“哇！”楚望惊了，咽了口口水，“相比之下我们好像确实幸福。”
“小地方也就这点福气。”王有理摇摇头，“快办完快回复吧，这事儿也够纠结的。”
“哎师父，网上都在说那姑娘是诬告，你觉得有可能吗？”楚望忍不住问，“我都去看了他们说的那个什么消失的爱人了，还真是一样的剧情诶！”
“什么消失的爱人？”王有理有些疑惑。
“一本电影！”楚望这样那样把剧情说了一遍，王有理来了兴致：“这么说还真有点意思。”
“是吧！我说丽城那儿为什么查那么细致，会不会他们也怀疑小姑娘是诬告？”
“这话你私下说说可以，既然立案了，至少表面证据看，是对那个男的极其不利的，而且丽城那边都要这样曲线救国了，很明显当下的证据没什么翻盘的可能，所以需要更多的佐证。”
“那不还明摆着丽城那边也觉得有可能诬告嘛。”
“当下的证据都翻不了盘，也就是说男方对女方做的事情不管是强迫还是自愿，发生的就已经发生了，现在做的顶多就是……诶，跟你很像。”王有理话风一转。
“啊？”
“你不也是，都既定事实了还揪着不放，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心里不得劲，想再整明白点吗？”
果然旁观者清，楚望立刻就懂了，还感同身受：“哎，看来那边也是个年轻人啊。”
“年不年轻我不知道，资历比你深是肯定的。”王有理笑道。
“为什么？”
“上来就给三四个城市发协查函，还能让闵州的看几十个钟头监控录像，你说是不是比你有种？”
“……我怎么记得好像是个女的。”楚望回头去看协查函，发现没个人落款。
“不是女的，对面我认识，老家伙了，你说的女的，可能是人家助手，或者也是徒弟吧。”王有理喝着茶，“行了我还有事，你慢慢整吧，轻重缓急分清楚。”
“好好好。”楚望应着，看看只开了个头的洛可可酱案子的报告，又看看手机里的协查函，还是头痛的叹了口气。
另一边，还不知道麻烦又要找上门的盛琳也在头痛。
她的另一个合作对象，工作室老板汪总正在电话那头发脾气：“真XX的吃饱了撑的XXX的搞事情！你早说两句话不早没这事儿了？！XX的一群人自个儿硬盘里几十个G的猫片还XX的有脸搁这儿说你？！狗一样的，脸都不要了！日啊！”
盛琳开了扩音画着画，表情像是在听戏，但时不时的小白眼泄露了她也不爽的情绪。
“这样！反正你不打算动，我给你找个公关！你既然什么都不准备说，那就干脆一直不说！让公关来！买他几百个热搜！别让我知道谁带节奏，我恁死ta！”
汪总平时看着是个文艺小青年，事实上却很有些身家背景。两人的父母辈很久前就认识，但是接触不多，走的路线也不一样。他差不多是铁定了要继承家业，现在只是在继承自家千万家产前整点小兴趣爱好松快松快，而盛琳却丝毫没接手家业的想法，一直自力更生。倒不是她跟爸妈有仇，只是她从小就对经商不感兴趣，而且他们家也不像汪家那样家大业大，所以爸妈早早就培养起了接班团队，等于说以后除了一部分家产，这家业和她就没关系了。
但盛琳自力更生的结果就是，毕业就被广告业肝伤，之后写文又中道崩殂，死宅在家的那一阵子让她爸妈很是担心，是以她又重新振作拿起画笔的时候，她爸妈不知怎么的得知老朋友的儿子正好在搞影视艺术行业，就打招呼让汪总照顾照顾她。
一开始汪总还当是给自己安排相亲，结果喜好大BO妹的他一看盛琳那样子就不得劲，后来明白了家里人的真实意思，再看盛琳这画风，果断就顺眼了。尤其是发现盛琳其实根本没什么高追求，也不会缠着自己要资源，反而越发上心，特别积极的给她介绍活儿干。
盛琳是属于那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汪总这种高情商还远在天边的朋友她乐得结交，即使后来有点身价和格调了，即便汪总介绍点没品的垃圾活，她也会欣然接受。
比如这种套壳手游的原画。这种游戏要说做的人有什么高追求是不可能的，和那些做页游或者弹窗小广告的差不多，赚得都是快钱，沾上了一不小心就惹一身腥。但是胜在好说话还有钱，汪总才把活给接来。
结果这公司居然还敢给他俩甩脸子，难怪汪总气到骂街。
“歪？！歪！你在听吗！？哎我去！我XX的都气成这X样儿了你怎么不吱一声啊！”
“哦。”
“哦什么哦哦你个乖乖！”汪总开始无差别了，“你等等，我律师来电话了，我告诉他们！”
说罢啪的挂了电话。
盛琳自接起电话就在听汪总骂人，听了十多分钟才听到一句干货，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摇摇头挂了电话。抬头点开自己的WB，看到又有几十条新评论。
比起之前一刷就一百多条，显然现在网络的热度已经下去了，也要归功于她一直一言不发，像没看到一样冷处理。
毕竟她确实不是当事人，受得是真&#183;无妄之灾，骂她的人再有才也没什么能站住脚的话，时间久了自然便觉得没滋没味的，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还忘了取关。
所以她现在粉丝人数已经突破四十万，私信箱里很快被商业合作邀请填满，从电动牙刷到按摩仪，保温杯到面膜，最厉害的还有一个国产画板的，他们仿佛看不到占领了自己评论区的污言秽语，眼睛里只有自己不断增长的粉丝数。
估计就冲这一波，光恰推广饭都够弥补自己失去那个原画合作的损失了。
盛琳之前也不是没碰到过合作私信，但从来没搭理过，此时一时好奇，随便找了一个按摩仪的，回了个问号。
对方很快回复了：【大大你好呀！感谢您的回复！我是XX品牌推广，我们有几款产品正在寻求线上带货，性价比很高哦！有按摩仪之类的健康小家电，也有……每一样都经得起推敲和考验~想和您详细聊一下合作，这是我的XX：XXX[太开心]或者您的联系方式方便的话告知一下，我加您[握手][握手]】
这和第一次发自己的东西差不了几个字，就多了个WX号而已，明摆着是复制黏贴，盛琳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再次回了个问号，问：【你们怎么合作？】
【我们会给大大寄我们最新的产品，大大试用过后如果觉得满意的话，可以帮我们发个产品推广WB，附带我们的产品链接[大笑][大笑]，后续我们会给大大寄更多的新产品哒！】
什么呀，只给东西不给钱，那不还是得饿死。
盛琳终于明白了这个套路，觉得以为有钱拿的自己很是天真，又好奇那些成天发这些恰饭推广的同僚是不是人手几十个按摩枕或者电动牙刷。
但她本身也就是体验一下而已，还是没有靠流量为生的想法，便不再回复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准备准备去吃饭了，想到楚望和楚望那个奇妙的女朋友，盛琳烦躁的心情终于回复了一点。
感觉会很有趣呢，这次聚餐。

第43章 四人约会（？）
盛琳的长相底子虽然还行，但是她长年生物钟紊乱，又熬夜又抑郁，素颜的时候气色极差，这也是她平时给人阴森形象的原因。所以虽然并不是很在意争奇斗艳，但是正经出门的时候，还是会化点小妆以示尊重。
结果就是到了饭店门口的时候，楚望愣是差点没认出她来。
他今天没别的事，受女友之命提前过来占座儿，本以为最先来的是四点下班的齐静堂，结果没想到盛琳先来了，等她站在他面前，他愣愣的半晌没反应。
盛琳：“哟，我这么美啊？”
楚望：“……啊，还行。”
“你可真会讲话，”盛琳左右看看，“女朋友呢？”
“哦，她远，下班还迟，到时候我们先吃，不用等她。”楚望很多余的看看时间，“倒是老齐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我们可以先吃，不用等他。”
现在流行对CP如此无情吗，楚望有些懵。
这时候，服务员出来招呼，四人座有了，两人便走了进去。盛琳一坐下就二郎腿一翘：“你点菜。”
这是楚望定的地方，当然要他负责，他无奈的扫码进了菜单，一边点一边道：“听说你最近网上生活水深火热啊。”
盛琳微微仰头，审视他：“你现在是楚望还是楚Sir？”
楚望有些窘迫：“那必须是楚望啊，你看看这场合。”
“我什么都没说都被人围攻的要死要活，我要是说了什么还不得被人打得永世不得超生，当然要谨慎一点。”
“跟我说没事儿！”楚望利落的点完菜，放下手机，开始给盛琳倒茶，“上回丽城是不是有警察找过你？”
“嗯？”
“然后我们就说她了，怎么可以私下就联系呢，毕竟你在我们辖区啊。”楚望放下茶壶一摊手，“你看，其实我们是护着你的那方啊。”
“那么战友，行行好告诉我，那案子有没有了结的一天？”盛琳抚着茶杯，“我不说话，是因为我说什么都不如你们出一个通告来的有用，你懂的吧？”
“懂懂懂当然懂！”楚望连连点头，“还是你上道儿，网友要是有你这觉悟，早就天下太平了。”
“那也不你一定，如果网友都这觉悟，那再大的事儿都不一定能激起水花，到时候就有更多的人倒霉了。”
“哎，网络舆论这东西，”楚望深有感触的摇摇头，“你说它好吧，那肯定是不好的，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整出打仗的动静；不要说它不好呢，那也不完全，要不是网民，很多案子办起来，不一定那么有效率。”
“是啊，时间长了，人话都不敢说了。”盛琳淡淡的总结，随后闭紧了嘴，朝他微笑。
楚望一噎，意识到这话题彻底被盛琳带到了死路上。再要强行扭回来也可以，但这样的话，接下来这顿饭就不一定吃得舒服了。
他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所以说他不喜欢盛琳，一说上话动辄就被带进沟里，你都分不清楚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如果故意的，虽然人家也不算得罪他，但每次这样就很没劲；可要是无意的，那就吓人了，骨子里的自我保护，完全是一堵打不破的高墙。
楚望大概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他一直以来接触的群体，不是同行这群伟光正的汉子，就是在道德底线来回波动的罪犯，一面是可以完全交心的，一面是可以直接下狠手的。
但是像盛琳这种不上不下的，交不了心也下不了手，接触起来就感觉束手束脚，窒息得紧。
可怎么办呢，人都坐这了，第一轮交锋完败，再爬起来对线也没有意义，他只能拿起手机，佯装要加菜，实在觉得冷场太过了，便问两句“饮料喝什么”“酒喝不喝”或者“他们怎么还不来，点点儿凉菜吧”之类无关痛痒的话。
盛琳是最受得了冷场的，甚至还享受其中，觉得看对面楚望坐如针毡的样子很有趣，偶尔他憋出两句话，便笑吟吟的回复，很有种恩赐的感觉。
终于，齐静堂推门进来，都不用服务员指点，一眼就看到他们，赶紧走过来，直接在盛琳身边坐下：“抱歉抱歉，工作耽搁了一下。”
“亏我还指望着你早点来好让我和盛琳姐少冷会儿场，”楚望倒是直言不讳，笑道，“结果还是冷场了。”
“怎么会，你那么能聊，”齐静堂隐约觉察出楚望话里的哀怨，笑起来，“我家盛琳又不吃人。”
我家……
这话一出，别说盛琳了，楚望都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满眼都是“好大的狗胆”，最让他惊讶的是，盛琳虽然看了齐静堂一眼，但是却没什么表示。
好家伙，这是已经成了？
他冲着齐静堂比了下大拇指。
齐静堂嘿嘿一笑，左右看：“菜点了吗？”
“点了点了。”
“那林娅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她说不用管她，反正肯定会来的。”
“真的假的，其实等等也没什么，”齐静堂话是这么说，还是立刻征求了一下盛琳的意见，“是吧？你活儿来得及吗？”
盛琳垂着眸：“嗯，等吧。”
“不用，真不用！你们这样可就生分了啊！”楚望下意识的祭出酒局气魄，说完就见盛琳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
“……你是不是想说我们本来就不熟？”他居然get得贼快。
“嗯。”盛琳点点头，旁边齐静堂笑着捂脸，女友如此低情商的表现，他居然还挺自豪的样子。
楚望：“哎，你俩真是一对儿！”
“谢谢！”齐静堂很开心的应道，盛琳耸耸肩没说话。
虽然双方就等不等讨论了很久，好似这是一件很长久的事情，然而其实林娅并没有迟到太久，在齐静堂和楚望胡天海地的瞎侃刚上正轨的时候，她就风风火火的来了。
“抱歉抱歉，我已经掐点下班了，但是晚高峰这个实在没办法。”她一屁股坐在楚望身边，双眼直接盯住了盛琳，眯眼笑，伸出手：“你好，八难大大！”
盛琳不能否认自己确实有点紧张，她摸不清楚面前这一对到底在搞什么，尤其是林娅的行为让她格外警惕，但是人都笑脸伸手了，她也不会真的跟叛逆期一样甩脸子，便也微笑着与她握了握手：“你好。”
“哇！就是这双手画的那些画诶！”林娅手肘子一捅楚望，“这家伙没艺术细胞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认识了个怎样的神仙，说话没轻没重的，大大你千万不要介意！”
楚望：“喂！”
所以这是来替楚望握手言和的？好像也没必要啊。
盛琳没听她提到自己的小说，心思也轻了一半，摇摇头：“无所谓，我也不是什么大大。”
“怎么不是呢~”林娅意味深长，冲着盛琳眨眨眼，分明就是在暗示“我知道你写书的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说出来，让觉出不对的楚望和齐静堂都皱起了眉：“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这是女人之间的秘密！”林娅举杯，“来，以茶代酒，我要敬你一杯！”
盛琳跟她碰了碰杯，就听她喝了一口道：“你那幅性转版石中剑我还当过很长时间的电脑桌面呢！”
“哦，那是很久前的画了吧。”盛琳对自己的画倒是都有数。
“咦，是你刚毕业那会儿用的桌面？”楚望居然也记得，“是她画的？”
“对呀，我这几天差不多把她所有的画都看了一遍，天啦，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有成为巨神？明明哪儿都能看到！”林娅颇为不平。
盛琳倒不觉得奇怪：“大概是因为全免费吧，”她抚摸着杯沿，“我画着好玩的，有人用是看得起我，我该高兴，不是吗？”
“不不不，不能这么讲！你是付出了劳动的！就算不冲钱，至少不能便宜了那帮据为己有的渣渣呀！”
“这我知道，但是太麻烦了。”
“不能怕麻烦呀！这样好不好！我帮你！我们有合作的经纪公司，不拘束你的创作，就帮你推广和维护作品，你只要安心在家画画，其他事情都交给他们来，顶多收点劳务费，不是皆大欢喜吗？”
“娅娅，你什么时候搞起这个了？”楚望对自己的程序员女友刮目相看，“你合作的公司不是只推广汽车的吗？”
“你傻啊！人家广告公司！想推什么不行！？来来来，和我加个好友吧，不管行不行，反正我觉得关键时候我还是很有用的！”林娅说着掏出了手机，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盛琳：“……”有汪总在，她要正经包装，估计现在早就跻身一线画家了，还真轮不到面前这个年轻妹子。但是楚望和齐静堂看着，她又想知道林娅在打什么小九九，便顺从的掏出手机，和她加了个好友。
林娅如获至宝，笑嘻嘻的给盛琳加备注，一顿操作后，盛琳放回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却见林娅朝自己眨了眨眼，便没动，反而举起筷子开始夹菜。
吃了一会儿，她才若无其事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林娅发给自己的第一波WX：
【大大！我去过不老殿了！】
【你的守护圣物的女人什么时候更新呀！】
【还有夜流河确定完结了吧，我现在上班都在看！】
【但是，为什么你要封笔退圈换笔名？好可惜啊，写得太好了！】
盛琳看完，放回手机，冲着小心望向自己的林娅，微微一笑。

第44章 鸿门？断头
盛琳早就预料到这餐饭吃的是鸿门宴，所以当看到林娅发来的信息时，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感觉有些烦。
为什么人类总是这么喜欢刨根究底呢？
这林娅和楚望还真是天生一对，绝配。
幸好现在看来林娅把这当成她的一个隐私，并没有多事的去和楚望探讨这个他们靠自己肯定找不到答案的事情。而是选择直接来问当事人。
想来即便她不说，她也不会真的就不依不饶了。
但这依然是个隐患，虽然齐静堂说他俩之间是楚望追着林娅跑，但看这情况，与其说是楚望追着林娅，倒不如说是林娅在放风筝。
楚望放不下林娅，林娅又何尝不是对楚望痴心一片。否则像林娅这样有收入有颜值的女人，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都已经怨念到要分手了，还是一追就复合，那摆明了就是欲擒故纵，两人分不了。
现在楚望知道她和健身房有关系，而林娅则知道她过去写小说，两人掌握的信息本身并没有什么关联，但照这个进度看，串起来的日子，并不远了。
毕竟，此时自己身边还坐了个齐静堂。
就是不知道楚望对齐静堂入狱的原因知道多少。
盛琳一边随意的听着楚望侃大山，在林娅的补充下讲着他以前听过的或者接触过的旧案，偶尔看看齐静堂，他显得饶有兴致，满脸好友聚会时那纯然的快乐感。
他说过好几次，新生活很美好。
她不知道自己在他所谓的新生活中占比几成，但不管怎么想，无论过去还是未来，自己都会是他人生的痛苦来源之首了。
“老齐，”她学着楚望的叫法，“醋给我递一下。”
齐静堂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笑得眯起眼：“给。”
每一次被盛琳提要求，他都能自我解释成“被需要”，不仅心甘情愿，还开心得很。
这时候楚望喝了口果汁，继续他的故事：“……之后我不是准备毕业了嘛，就没听到下文了，据说现在还在进行全国筛查，由各局分辖区负责，凡是碰到有可能的指纹和体液信息，全部化验上报总局，想必总有一天能出结果的。”说罢他有些叹息，“所以说现在旧案悬案太多了，以前技术不够，浪费了多少可用的证物，弄的现在只能大海捞针……”
“说起悬案。”齐静堂帮盛琳拿了醋，又顺便给楚望加果汁，“我还记得你毕业论文那个案子，说是当初都结案了，你还不认，特地写进毕业论文？所以这对你来说也是个悬案了？”
盛琳面上不动，心里却在骂人，这顿饭哪是鸿门宴，简直是断头饭了，不仅楚望和林娅盯着自己，连齐静堂都反向助攻！她一点都不想听楚望回顾那个已经结了的案子！
楚望却不疑有他，点了点头：“是啊，你还记得啊，哎，那时候也是年轻，就吃瓜吃瓜吃到后来忍不住想进瓜田插个猹……”
“噗！你还记得这句话啊。”林娅笑起来，对盛琳和齐静堂道，“那时候我就这么说他的，多管闲事，吃瓜不够还想做瓜。”
“不是！”楚望说起案子，人就较真起来，坐姿都端正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正在风口浪尖上，几十万个人咒他死，然后他piaji就死了？”
“不奇怪啊，这不就是现世报吗，本来他不死，他也快被学校开了吧？老婆也要跟他离婚了吧，这日子生不如死呢。”
“那社死跟身死能划等号吗？”楚望显然就这事儿跟林娅对线了好多次，回了一句后就转向对面：“我还是跟你们说吧，我不是说那个教授不该死，哦，他真罪不至死，我也不是说站他这边，只是，作为一个警察，一个执法的，我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对吧？”
“那你为什么认定他的死就有问题呢？”齐静堂问，“总不能你觉得他死得冤，就要一门心思查下去吧？”
“对啊，总要有怀疑的人吧。”盛琳竟然也接了一句，很感兴趣的样子。
楚望苦恼的挠挠头：“有是有，但事情过去那么久，我也不能乱说，虽然你们可能一辈子碰他不到，但是万一呢，万一哪天咱跟人聊天抖出去了，这一传十十传百，那还不得出事儿？”
他居然还想到了人言可畏。
盛琳却完全没在意，看着手机，随意道：“食堂阿姨？”
“诶？！”楚望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盛琳把手机屏幕展示给他，一手撑着头：“我有点记忆模糊了，就搜了一下，是这个吧？”
那是一篇比较大的媒体的综合性新闻，显然是已经在总结阶段，很长，图文并茂。
楚望看了两眼，点头：“对对对，这个我也看到过，后面就差不多拿它做官方通告了。”
“然后全文涉及的就那么几个人，唯一直接碰过教授食物的就只有食堂阿姨了吧。”盛琳收回手机，滑动着，“大概是我思维太直线了？还有别的可能？”
同“直线思维”的楚望在林娅和齐静堂的窃笑声中有些抬不起头，他尴尬的摸摸鼻子：“也不能这么说，你不觉得这个阿姨表现太淡定了吗？”
盛琳又看了看配图，耸耸肩：“难道她该显得慌张吗？”
“对呀，她又没杀人。”林娅附和道，反应比齐静堂还快，算是很有天赋了。
“可是大家都在怀疑她呀！而且她只是一个食堂阿姨，她的出身条件决定了她面对镜头不该这么淡定吧！”
盛琳没说话，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一旁齐静堂开始发力了：“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主观了？”
“还武断！”林娅再次附和，看来她不仅仅赞同盛琳，只要有人能在这件事上怼楚望，她都会跟上。
“就算她是食堂阿姨，她也是个四五十岁的人，你并不知道她过去经历了什么，也不清楚她本身性格怎么样，就打比方吧，”齐静堂抬手朝着盛琳，“盛琳是个死宅，按理也没什么曝光的机会，可我觉得如果哪天你拿镜头怼她脸上，她肯定不会慌张。”
“谢谢啊，”盛琳翻了个白眼。
齐静堂只是说个假设，可能并没什么说服力，但是楚望却似乎想到了别的什么，神色一顿，灰溜溜的点点头：“也是，每个人遇着事儿的反应不一样。”
他大概是想到盛琳家被入室那时候了。
盛琳笑了一声，放下手机，倒了杯茶抿着，不再多言。林娅却挺幸灾乐祸的：“我跟你说了那么多年，你就是听不进去，你看，又撞南墙了吧。”
楚望摇摇头，看起来是已经习惯了，只是叹了口气：“我大概真有病，你们别管我了。”
“诶？”林娅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道，“话说南艺那件事的时候，盛琳你是不是也在江州啊？”
剩下三人同时一愣，表情各异。
楚望反应很直接：“啊？你怎么知道？”转而问盛琳：“真的假的？”
齐静堂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定定的看向盛琳。
盛琳似乎回想了一下，点点头：“是，被请去做讲座，”她露出一抹微笑：“这，好多年了吧，而且还没什么水花。”
林娅有些尴尬：“哦，我就是，找你图的时候，打成你真名了，然后一直没翻到图片，却看到了讲座消息。”她这谎话编的也快，隐去了自己那时候吃盛琳飞醋的事实，结果越编越顺：“然后才发现我是搜错了，应该搜你笔名。不过你知道嘛，江州这地方在楚望这儿阴魂不散好多年，连带我看到它都有点敏感。”
盛琳不置可否：“的确，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多少年了？”
“三年。”林娅竖起三根手指，“不过也是巧合吧，请你去的也不是南艺，我就瞄了一眼。”
“南艺哪会请我。”盛琳自嘲，“是江职，他们有个漫画社。”
漫画社有个小姑娘就是食堂阿姨的女儿。
她忽然有种冲动想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楚望和齐静堂的表情实在有些好笑，楚望微张着嘴，很懵的样子。而齐静堂却愣了一会后突然转头盯着自己的碗，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盛琳笑着问楚望，“我又踩到你雷点了？”
楚望猛的回神，他摇头：“不是不是，就是，这世界真小啊哈哈哈，那你去的时候是南艺那事之前还是之后啊？还是……发生中？”
他得到的回答是林娅毫不留情的一掌：“楚望！你干嘛？！你别过分啊！”
楚望很不甘心，他讪笑着，却还是不死心的盯着盛琳。
“要不我们再去咖啡馆坐会儿吧。”齐静堂忽然开口，他伸手掂了掂空掉的果汁瓶，里面只剩厚厚一层果肉，“别干坐着了。”
盛琳却推开他的手臂，温和的望着楚望，清晰道：“我刚才就说不大记得了，不过我在江州的时候，应该还没听说南艺的事，否则不会没印象。”
“那就是之……”
“要不是你们说，我都没不知道南艺就在江州。”
楚望闭上嘴。
“我只在那待了，嗯，我想想，”盛琳歪歪头，“第一天下午到，第二天讲座，第三天逛了逛，第四天就回去了。”她确定道，“虽然不是很记得了，但我一般出去活动，都是这么个节奏。”
“对哦，在漫展也是这样。”齐静堂连忙接上话，作证似的。
“哦，”楚望闭上嘴，挠挠头，怯怯的看了一眼已经横眉怒目的林娅，嗫嚅道，“就问一下嘛，我碰到有关系的都会问啊。”
“你说谁有关系！”林娅又是一掌，“结账！今天你请客！”
“哦。”楚望掏出手机。
“别别别，必须AA，我们说好的！”齐静堂立刻阻拦，但楚望手机一扫指纹一按，已经付好了，还长长的叹了口气：“你就当帮帮我吧，这顿我不出点血，回去估计要跪主板了。”
“主板多贵！你不配！”林娅率先起身，忽然弯腰，双手抓住盛琳的手，一脸真诚，“大大！对不起！我知道他憨批，我不知道他居然还是个傻B，我今天没脸见你了，等我回去调教了他……哦不，以后我不会带他跟你面基了，你放心！”
盛琳看着自己的深情在她深褐色的瞳仁中由惊讶变成哭笑不得，点点头：“好，下次来我家吧，我给你画画像？”
“真的呀！啊啊啊大大你太好了！”林娅看似想抱过来，结果在楚望和齐静堂“衣服！”“小心菜！”的呼声中无奈放弃。
四人在餐馆门口挥别，看着林娅揪着楚望的耳朵大步离开，齐静堂和盛琳却没露出什么好笑的表情。
相反，齐静堂反而特别严肃。
他沉默的上车，系上安全带，抚上方向盘，在启动之时，终于忍不住了，转头问盛琳：“南艺那事，真的跟你没关系吧？”
问完又有些慌，补了一句：“你知道，跟我说没关系的。”
盛琳酒足饭饱，打了个呵欠，看也不看他，笑了一声：“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齐静堂端详了一会儿她的表情，再次确认自己是没法在盛琳脸上看到真实答案的，只能苦涩的笑了一下，启动了车子。
罢了，他们相互之间就是一条贼船，谁上了谁的又有什么差别呢，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45章 就这么定了
“大大，你说师生恋真的罪大恶极吗？”
面前的女孩面容姣好，穿着朴素，说话间微垂着头，揉捏着自己的手指，挑染了几缕紫发的长马尾垂落在颈间。
盛琳从手机前抬起手，关掉了#南艺女大学生遭指导教授性侵案宣判#的话题，神色平淡：“你和我说这些，合适吗？”
女生头越低了，欲哭无泪：“对不起，我就是情绪，有点控制不住。”
“你是跟你母亲吵架了？”
“差不多吧……我跟她说我男朋友是老师，她就已经不满意了，结果南艺还出了那事……现在她都不让我住校，每天让我一下课就回家，还动不动打我电话，就怕我跟他在一起……”
“这是你们母女沟通问题……单亲？”
“嗯，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
盛琳耸耸肩：“你妈妈关注你是正常的。”
“那不是关注，是控制吧！”
“和我抱怨能摆脱控制吗？”
“对不起。”
眼见女孩再次低头沉默，似乎磨蹭着不想回家，盛琳又点开了WB。
她的小号几乎关注了所有吃瓜前线的博主，几乎每分钟都刷新着新瓜，现在的风向，不外乎是在为那个败诉的女大学生打抱不平。
时过境迁，因为担心毕业受影响忍辱负重到离开学校，可再回头控诉时，证据却已经不足，她提起控诉本意只是想让其他女生小心那个教授，亦或是能够让教授在他们那个圈子社死，却没想到事情直接出圈，转眼就被人转发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她不得以提起诉讼，提交证据，一度在百万网民的力挺下信心满满。可是法律终究是法律，她最终还是败诉了。
舆论风向顿时诡谲了起来。
有人坚定不移的认定教授肯定有问题，也有人根据宣判，认为教授可能真的是冤枉的。
盛琳眼看着质问女生的话题逐渐多了起来，又看到很多人转移话题开始支持教授，只有少部分歇斯底里的继续支持着女生，然而不管是教授还是女生，都没有任何回应。
“大大，大大，南艺的事情你怎么看呀？”女孩见盛琳刷手机，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在吃瓜，毕竟这是当下年轻人沉迷手机的主要原因之一。
“好事啊，”盛琳放下手机，“女孩子学会保护自己了。”
“有人说那个教授跟女主之前也是恋人关系，你觉得有可能吗？”
盛琳神色一顿，她感到有些厌烦，不知道是对这女孩的恋爱脑，还是那片风云诡谲的瓜田，只觉得所有人都很愚蠢，亦或是自以为是的自己其实最愚蠢。
“或许曾经那女孩认为是这样，但回头一想却发现不是了吧。”她轻笑一声，“就像你现在觉得你在恋爱，但其实在你母亲看来你就是在被玩弄？”
“可我觉得不是的，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她甚至想过来找我们老师！”女孩激动起来，“我到现在都不敢告诉她对方是谁，我怕她真的过来闹。说实在的，我，我妈她只是个农村妇女，为了我才进城来打工的，她过得很不容易，很辛苦，我都知道。我觉得她说要闹，就不是开玩笑，她就是想，发泄一下。”
“你不可能为了她和你的老师分手吧？”
“我说过了，”女孩有些尴尬，“我很早就说我分手了，她信了，但后来我打电话被她发现了……”
“啧。”这不是蠢吗，硬生生透支了母女间信任。
“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我说我已经分手了她也不信，我说我没被欺负她就说我不知道那是欺负，说女孩子总是吃亏的那一个，可，可我就正常谈个恋爱啊！”
“那你不如告诉她你对象就是那个教授呗，”盛琳开玩笑似的，说得漫不经心，“你就说，没这回事了，你看他已经凉了，你已经知道他是个人渣了。实在气不过，就闹那个教授吧，反正他虱子多了不痒。”
“啊？”女孩愣愣的抬起头。
盛琳摆摆手：“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吧，你妈又不傻。”
女孩：“……”
……
结果她的妈妈可能并不傻，但肯定疯。
想到之后那个女孩私下里给自己发的WX，盛琳坐在飘窗上看着外面火柴盒一样的楼房，神色莫名。
她说她母亲完全不相信那个教授也是她的情人，也说了她母亲没有动手的动机，让盛琳不要相信网上的留言，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那女孩和齐静堂一样，下意识的觉得她母亲牵扯进这件事情会给盛琳带来压力。毕竟是盛琳随意建议了一下，而之后事情的发展真的就像她说的那样。
而显然她也在怀疑自己的母亲动了手，可是她当然不会举报自己的母亲，只能通过向盛琳解释，来麻痹自己。
可盛琳真的完全无辜吗？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没错，她知道那女孩的母亲就是南艺的食堂阿姨，也知道了那母亲控制欲很强，非常关注女儿。
或许她说出那个建议时，确实抱着一丝恶意的期待，但要真觉得能变成现实，那是绝对没有的。
毕竟她可不是言灵体质。
她只不过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提出一些意外有可行性的建议罢了，或者有机会还小小的推动一下。至于之后到底发不发生，目前看来，几率也就一半一半，而且，意外成分居多。
比如洛可可酱，比如齐静堂，还有几个……尚未被楚望怀疑到的事情。
仔细一想，她虽然不一定有言灵体质，但是会不会有点洗脑天赋？
她冷不丁笑了一声。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齐静堂今天上的是晚班，十二点才下班。
他意外的没有在开门时大喊“我回来了”，而是默默的提着夜宵进了厨房，之后在外面找了一圈，然后在大房间的飘窗上找到了盛琳，有些惊讶：“你在这啊？”
盛琳也有些惊讶：“你心情不好？”
齐静堂愣了一下，方才有一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你看出来了啊？”
盛琳耸耸肩，下了飘窗往客厅走：“你难得回来的这么安静。”
“平时吵到你了吗，”齐静堂挠挠头，有些尴尬，但尴尬中又有一丝倔强，“我就是觉得这样回家感觉很好，像个回家。”
“随你吧，”盛琳打开夜宵，发现是炒米饭，挺满意的，“这个不错。”
“嘿嘿！”她爱吃什么齐静堂早心知肚明了，此时也不邀功，只是陪着她坐下，拿了碗筷吃起来。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盛琳吃了两口，突然问。
齐静堂这下真的受宠若惊了，感觉盛琳主动关心简直是破天荒的大事件，他都不敢调侃她，巴巴的张嘴，结果刚开口，却又愣住了。
“不方便就算了。”盛琳完全不在意，埋头继续吃。
“哎不是，不是不是。”齐静堂急道，当下也豁出去了，道，“是酒店同事，好像有人知道我是坐过牢的了。”
“这个本来就保密的吗？”
“找我的人肯定知道的，他们也不愿意到处宣扬的，所以我现在就是不知道那同事哪里听来的消息。”
这盛琳当然给不了答案，她耸耸肩：“会影响你工作吗？”
“应该，不会。”齐静堂肯定心里没底，虽然酒店招他也是响应了政府号召，不是什么耻辱的事情，可是如果底下员工意见太大，甚至撺掇客人抵制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倒并不是说有多在意这份工作，可是这种生活走上正轨的感觉实在太美好，要他再经历一次从头开始，他再心大也是会郁闷的。
“盛琳，如果我被赶出来了，那就真的要你养我了。”齐静堂佯装撒娇。
“没事，到时候我让我朋友给你介绍几个富婆，你趁年轻多服务几个，比工作赚。”
“哇！我是你男朋友诶！你这样对我！”齐静堂大着胆子喊出来。
男朋友？
盛琳嘴里塞着炒粉干，斜眼瞥他，直看到他讪讪的低下头，才嚼了嚼道：“你真这么想当我男朋友？”
齐静堂来劲了，小鸡啄米：“当然了！”
“就算我这么嫌弃你？”
“嫌弃也是一种感情啊，总比没感情好对吧！”
“如果我找到更合眼的把你甩了呢？”
齐静堂一脸坚毅：“不会有比我对你更好的了……当然，谈钱另说。”
“那我干嘛不雇个保姆。”
“保姆会照顾你的时候还巴心巴肝想着怎么赚钱养你吗？”
“那行，就你了。”
“……”
盛琳又吃了一口炒粉，抬头见齐静堂灵魂出窍的样子，有些好笑：“干嘛，觉得自己玩脱了？”
“啊不是，不是不是不是！”齐静堂甩头，又拍了自己一掌，啪的一声，终于回神，“怎么这么突然？”
“突然吗？你不是已经到各种场合把这名分定了吗？我如果不答应，还得继续跟你勾心斗角？还是费劲巴拉的去到处解释？”
“不是，你今天怎么了？”齐静堂却反而拧巴了，他放下筷子，双手撑着下巴，定定的看着她，“开心？不开心？”
“你是希望我开心还是不开心？”
“我怕你是开心了逗我玩，或者是不开心了拿我寻开心。”
盛琳也觉得有意思了，单手撑着下巴笑着看他：“那，等我回头仔细想想？”
齐静堂眨巴了下眼，猛地双拳捶桌，大声道：“那不行！”竖起一根手指，“就这么定了！”
“不行我还是仔细想想吧，”盛琳举起筷子戳米粉，“我大概确实有点冲动了。”
“我不管！”齐静堂蹭的站起来，指着她倒退，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就这么定了啊！你要说到做到啊！不能反悔啊！”然后蹿进自己房间嘭的关上门。
这是躲起来了？
这反应实在太出乎意料，连盛琳都呆住了。

第46章 说曹操曹操到
盛琳觉得自己是真的引狼入室。
她虽然还不至于天真的觉得自己完全压制住了齐静堂，对她来说承认关系充其量不过是给了一个甜头，但是显然在恋爱这点上，男女之间有挺大的观念差异。
沐浴露的味道刚迫近，一双铁臂就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随后一颗狗头就架在了她肩膀上。
盛琳握着笔，深呼吸：“我忍你很久了。”
齐静堂嘿嘿一笑：“别忍了，冲我来。”说着，在她耳朵边哈气，压低声音呢喃：“天黑了，该睡觉了……”
真的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吗？盛琳咬牙冷笑一声，放下笔转过身，在齐静堂陡然发亮的目光下，双手托住他的头，定定的看着，抿了抿嘴。
齐静堂顿时怂了，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大大的咽了口口水，紧紧盯着她的嘴唇。盛琳倾身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道：“到床上等我。”
齐静堂二话不说跳起来就冲进自己房间，还大喊：“我好了！”
“嗯。”盛琳起身，从抽屉里拿了点东西，走到他的房间门口，看了会儿脱了上衣在床上美人侧卧状的齐静堂，笑了笑，关上了门。
齐静堂：“……”
这还不够，盛琳掏出刚从抽屉里拿的钥匙，咔哒一声，把门锁上了。
齐静堂：“喂！喂！”
盛琳在外面哗啦啦的转了下钥匙圈，果然听到他开始拍门，一边哀求：“盛琳！放我出去！我不烦你了！”
“等我干完活再给你开门。”
“别啊！我还要给你切水果呢！咖啡不要了吗？哦！夜宵还有饺子！不对，我今晚夜班啊！”
盛琳优哉游哉回房。齐静堂顿了一会儿，发出惨叫：“好歹把手机给我啊！手机！”
等盛琳干完活给齐静堂开了门，已经快到齐静堂去上夜班的时间了，他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明摆着生闷气。
盛琳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走进去坐在他床边，一边吃一边拍他肩膀：“起来，煮饺子了。”
齐静堂扭了扭：“我受伤了！”
“哦。”盛琳又吃了一瓣橙子，“你是指望我哄你吗？”
“……不指望。”
“哈！”盛琳笑出来，放下盘子去扒拉被子，齐静堂揪着被子扭动：“你干嘛！我不出来！”
“喂！我也就是表达一下态度，但你要真用劲儿，下辈子我都扒不过你，你识相点啊。”
齐静堂迟疑了一会儿，委屈屈：“那你再扒。”
盛琳撩起被子一掀，半裸美男整个露了出来，他侧躺着看她，一脸无助：“很冷诶。”
盛琳忍不住笑：“你就不能有点骨气吗？”
“那我现在大概在桥洞下缩着吧。”齐静堂说着，长手一伸一卷，把盛琳连人带被子拉进怀里，叹口气，“我真怕你是在玩我。”
“那不至于，这不给我自己添麻烦吗。”盛琳一点都不怕，只是笑吟吟的。
“你对我有感觉的吧？”
“你这么努力卖肉，没感觉才不正常吧？”
“我只能卖肉了啊，”齐静堂更低落，“我没钱，又没事业，除了趁年轻卖点肉还能怎么办。”
“所以说你可以先找个富婆省下十年奋斗啊，跟我能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是说我找富婆薅一把还能回来，那我现在就去。”齐静堂笑着探头，轻声道，“你可以想想要什么，我去问富婆要……”
“仙人跳吗，”盛琳失笑，推开他，“行吧行吧，哪天我吃不起饭就把你卖了。”
“可以啊，不过卖之前你不考虑多享用几次吗？”齐静堂再次一手撑头，美人侧卧。
“你每天倒垃圾不知道我这几天不方便吗？”盛琳冷不丁爆料。
齐静堂一僵，尴尬了一下，又猛地双眼一亮，诈尸一样直挺挺坐起来：“我给你煮红糖水去！”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出去了，盛琳哭笑不得：“那个没用！哎。”
她坐在齐静堂床上，环视了一圈他的房间，神色忽然沉静下来。
他的房间很简单，简易的书桌，衣柜，衣柜敞开着，里面寥寥几件衣服，一目了然。
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堆着一叠书，其中一本打开着，画着流程图，看起来像是编程的。
房中唯一的小板凳被挪用成床头柜，放了一个闹钟和一本书，看起来已经翻了不少页。床架上夹着市面上二三十一盏的夹床灯，绿色灯罩，是这房间唯一比较突兀的色彩。
完全可以想象他在这儿的生活形态，上网课，看书，睡觉。其他时候不是在厨房忙碌就是在客厅静音看电视。
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生活。
但结合他的经历又出乎意料的合理。
如果在父母的羽翼下，这样的孩子应该是块宝吧，自律、能干、聪明，还长得帅。
可他偏偏死活赖在这，像跟自己过不去似的，也不知道图什么。
若要说图她盛琳这个人，她确实是没法相信的。他是追更来的，追更不成改成追人，可不管怎么努力，不管她这个人还是她的文，对他来说都是个坑。
或许她确实不够自信，但盛琳真不觉得自己有这魅力让这样的男孩子死心塌地。结果就是，他对她越好，她竟然真的有点难为情了。
最大限度的迁就一下吧，别让他好不容易出了狱，又在她这重温坐牢的“快感”。
齐静堂和盛琳这边艰难磨合着，楚望和林娅之间也火花四溅。
“你早就知道她三年前去过江州，你都不跟我说？”楚望现在下班已经很自然的不远万里回林娅的租房了，此时在沙发上翘着脚，像调侃又像质问。
“喂！”林娅摔杯子，“你有病吧！要不要我把三年前进出江州的人都给你找来？！”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哪儿都有她。”
“什么哪儿都有她了，她去过江州很奇怪吗！”
“还有健身房啊，”楚望看着天花板，语气莫名，“再加上丽城那边的，就那个莲华的案子……”
“人家有名有粉丝是人家的错咯？张学友场场演唱会抓到通缉犯，你怎么不去抓张学友？！”
“……”楚望还真噎住了，“你厉害，我居然无话可说。”
连林娅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灵机一动能想出这么完美的例子，后续气势都来不及跟上，只能半是嘚瑟半是尴尬地道：“反正，我就受不了你这点，没玩没了的，人家就算真柯南体质，去过每一个案发现场又怎么的，没关系就是没关系啊，三年前负责的警察，还有你，这么掘地三尺的查，都没她的事儿，现在就因为人家去过江州，你就怀疑上了？你说你是不是很过分？”
“成成成，我不怀疑了，不怀疑了好吧！”
“切！起来！倒垃圾！”
“这都几点了？快十二点了！明天我出门给你带出去行不？”
“你要是不吃牛杂，我一点意见都没有，要不你现在吃干净了？”
“好好好，”楚望无奈的爬起来，“一起吧，吃完饭还没动弹过呢，不走走？”
“走什么走，还嫌我下班不够累啊？”
“我不累吗？消消食，就当减肥，来，走走走。”楚望没脸没皮的。
林娅半推半就的，到底还是被楚望拖了出去，双手插着兜在那走，没两步就听楚望叹了口气：“现在想想，我可真幸福啊。”
“怎么啦？”
“你想想老齐和盛琳那一对，这时候如果老齐想拉盛琳出去散步，别说哄了，估计盛琳一个眼神儿，老齐大气都不敢喘。”
“你管你这叫哄？”
“好好好，那要是拖，更不可能了呀！”
“你成见也太深了，盛琳她不是那样的人。”
“你才跟她见几回？”楚望嘲讽道。
“那你说，她除了嘴上不饶人，真的有很下人面子的时候吗？”林娅问。
楚望想了想，还真有些怔愣。
“老齐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抖M，跟一个老妖婆还能住得开开心心？”林娅又问，“你没觉出人家的好，是因为你不配，他心里知道就行，你在外头唧唧歪歪个P。”
“这么说盛琳还是个有魅力的好妹子了？”楚望感觉自己被颠覆了，“那我的直觉全错了？”
“那也不能这么说，就看盛琳写的文画的画……”
“啥，盛琳写文？”
林娅心里一慌，她其实并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秘密，可是能让一个作家封笔退圈断更的事情，就她看来已经不得了了，肯定是盛琳的一个伤疤，她并不想跟楚望说。
楚望不喜欢盛琳，他不一定会说出什么好话，指不定又胡思乱想，到最后跟他吵架的还是她林娅。
她摇摇头：“那倒不是，我就随便一说……她的作品嘛，确实不那么阳光，但是很有味道啊，她有那么多粉丝还不够证明么？”
“那都是去骂她的吧。”
“胡说，之前还有十来万呢，后面的那些不算！”
“行行行，反正我就是get不到行了吧。”楚望摇摇头，放弃争执。
他没追根究底，林娅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一个好奇已久的问题：“不过，老齐是什么情况，你说他们前阵子才认识，他就对盛琳那么好，难道真是一见钟情？”
“这我怎么知道。”看楚望眼神，其实也很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以前也见过啊？你不是说哪儿都有她吗。”
“不会，”楚望一口咬定，“我不是说了，他坐了很多年牢。”
“那他是犯了什么事啊？”但好歹是警察的女友，知道前科属于隐私范畴，林娅又加了句，“稍微意思下。”
楚望原先并不介意和林娅说一下某些人的案底，毕竟她也不会说出去，只是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林娅本身对于劳动改造后出来的人没什么大偏见。可是碰上齐静堂，他不得不犹豫了，且不说他的前科听着比较骇人，光他被严密封存的那一段卧底的时间，就足够他起了保护的心思。
他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反正他，不容易的，是个好样的，就是命差了点……大概遇到盛琳，让他觉得命好起来了吧。”
林娅意会了，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突然感动：“怎么感觉很有故事啊，他们说他们怎么邂逅的来着？”
“邂逅？哈哈，我跟你说他们第一次邂&#183;逅，盛琳以为他是坏人，把他骗进精神病院去了，齐静堂这傻蛋等人走了才意识到自己被当成病人了，差点就被按在那了！”
“哈哈哈哈哈哈！”林娅笑得不行，“怎么办，我更喜欢盛琳了！”
“哎，女人。”楚望摇摇头，突然手机一震，他打开看了一眼，表情一变。
是齐静堂发来的WX。
【老齐：有没有办法查到最近有谁查过我案底？】
【楚望：怎么了？】
【老齐：好像有同事知道我的事了，除了特地在你们系统里查，应该没别的途径了吧？】
【楚望：别急，我去问问。】
“啧！”楚望收起手机，有些烦躁的摸摸头。
“怎么了？”林娅问。
“没，”楚望的表情明显不像没事，果然，一说完，他就长长的叹了口气，“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跟曹操似的。”

第47章 酒店风传
齐静堂站在大堂中，直挺挺的，面无表情。
深夜，连值班经理都不知道晃到了哪去，整个大堂只剩下前台接待等小猫两三只，另一个礼宾员动不动上厕所，现在估计已经掉在了茅坑里。
但他总觉得这日常一样的偷懒，在今天却像是在躲着他。
他能感觉到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好奇的，打量的，忌讳的，躲闪的，甚至还有些恐惧的。
四年牢狱、两年卧底的经历就让他对别人的目光异常敏感，他也曾经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但是还不至于傻到在这时候自我欺骗。
这种忌讳的目光，在同监区的人知道他是杀人犯，在他出狱后找工作时同事知道他有前科时，他都感受到过。
还以为这一次有上面打招呼，暂且隐瞒一下，会有所不同，可是显然，纸终究包不住火，他还是落到了这个境地。
某方面讲，他是受保护的。公司不能因为他有前科拒绝他，自然也不能因为他有前科解雇他，但这只是表面上的事，私底下，如果真要一个人走，公司有无数种办法。
他经历过，不比坐牢舒服。
齐静堂双目微垂，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打卡时值班经理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值班经理姓梁，年纪好像比刘辉还大，却是大堂副理，性格比较沉闷，经常值夜班，看起来颇为老实肯干。据说以前是餐饮部的，看着确实像个厨师，大家私底下都喊他老梁，他也无所谓。
因为前阵子齐静堂似乎确实颇受照顾，夜班值得很少，所以和老梁接触不深。但偶尔碰面也没什么异样，可是今天他一来，老梁看到他，神色就明显不大对。
齐静堂不以为意，照样打卡，签名，去换衣服，却被老梁叫住：“小齐。”
齐静堂回头：“嗯？”
老梁似乎有些苦恼，但还是试探着道：“你，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啊？”
“那个，米娅和老刘都觉得你挺不错的，你知道吧？”
齐静堂露出微笑：“知道，我还知道您也挺照顾我的。”他也就随口一说，老梁照不照顾他他是不知道，毕竟接触少，人家想照顾也照顾不到。
但不下绊子应该算得上是照顾了，在这丛林一样的职场里。
“额，我也没怎么照顾你。”老梁居然如此诚恳，“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
齐静堂有些疑惑，玩笑似的道：“该不会我考勤不合格吧梁哥。”
“那不是，就是……”老梁徒劳的理了理桌上两本旅游册，低头不看他，“哎，没事，你去吧。”
“好。”
齐静堂也没法强求，只能转身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往大堂走去，晚上的工作人员虽然不多，但是也是标准配置，总有一两个刚下班或者刚上班的擦肩而过，几乎每一个见到他，都露出奇异的神色，还有路过没有关门的办公室，就会看到有窃窃私语的人见到他，慌乱的打住了话题。
就算一路路过前台走到门口，他也能感觉到前台两个姑娘看着他的灼热目光，以至于和另一位值夜的礼宾员面对面时站在门口时，他躲闪了一下后强行镇定的目光，倒让他感到有一些温暖了。
可那到底不算是友善的目光。
齐静堂给几个深夜入住的客人拉开门，引导他们到前台登记，回来时看到另一个礼宾员已经站在门口，见他朝自己局促的笑笑，便也敷衍的翘了翘嘴角。
是管人事的米娅？不应该，她是唯一明确知道自己情况的，而且肯定不希望因为自己身份的暴露，令她遭到下面员工的质疑，暴露了自己对她来说分明是个麻烦，所以她肯定不会说，而且目标太明显。
中层应该都不会，不管是刘辉还是老梁，或者其他几个部门的。
但也难免有人想借自己的事情为难米娅，她是集团的大红人，来这儿差不多是“下基层镀金”，前途一片光明，在分店苦苦挣扎的人嫉妒她的不知道有多少。
若真是这样，那自己也没办法，他确实已经自带毒瘤性质，有这个前科在，别说工作了，就是和盛琳在一起，以后也难免会遭人非议，他有这个思想准备。
可万一不是中层，是其他有心整自己的普通员工呢？
这个概率反而更大，毕竟以凌卓志为首的新员工当中有不少看自己不顺眼。先不提外在条件的优势，他确实比别人更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别说正常的从不迟到早退了，一天连上厕所的频率都比别人低，工作服从领口到皮鞋都打理的干净整洁，以至于被客人点名的机会都多于别人。
多干当然是没的多赚的，可是忙碌的多了，相比那些歪七扭八，衣服皱巴巴，站得没精打采的同事，他在领导眼中的曝光率自然也最高。有一次还因为拒绝了外国客人硬塞的小费，外国客人特地跟刘辉夸他，后来在小会上被点名表扬。
干了两个月了，他除了基础工资，每次都能额外得到奖励金，想不被嫉妒都不行。
但就算再怎么出色，他比他们多干，费的心比他们多，拿的所谓优秀表现奖也就五百块钱，至于这么把人往死里整吗？
还是格局小了。
他心里微微叹息，在又接待了一波客人后，被通知到了用餐时间。他让另一个礼宾员先吃，等他回来了，自己才往食堂走去。
那儿刚轮换了一波人，其中有一个，是前台的一个小姑娘，叫屠佳佳，比他早来两个月，算是开店元老。
屠佳佳性格开朗，笑容甜美，他刚来时两人还被人开过玩笑，但在他曝光自己有女友后，便没了下文，私底下关系还挺好，小女孩有时候有了什么好吃的，还是喜欢分他一份。
今天他进去时，看见屠佳佳打了饭在角落里吃起来，抬头见到他时，有些慌乱的垂下眼。他也不以为意，也去打了一份饭，在另一边慢慢的吃起来。没吃两口，面前一暗，却是屠佳佳端着盘子走到了自己面前。
这一瞬，齐静堂忽然紧张了一下。他很难不把这一幕和在狱中的某些场景结合起来，得罪过狱霸的自己曾经有过一段很难熬的时期，其中有一次，便是有个傻子被撺掇着，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餐盘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那人是怎么被狱警押走的他已经忘了，只记得那滚烫的肉汁滑入领口，周围哄堂大笑。
满以为经过卧底的两年，监狱那点事已经不算什么，可是现在屠佳佳突然走到面前，顶着周围鬼鬼祟祟的目光，还是让他的全身肌肉一下子绷紧了。
“有事吗？”他努力平静的问。
屠佳佳撅了撅嘴，放下盘子，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拿起了勺子：“拼个桌呗，能有什么事？”
齐静堂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食堂，默然，低头继续吃饭。
“小齐，”果然，屠佳佳没吃两口就忍不住开口了，“你，听说了吗？”
“什么？”
“就是，有人说，”屠佳佳斟酌着，“说你是坐过牢的？”
齐静堂无动于衷：“哦？”
屠佳佳凑过来点，压低声音：“真的吗？”
“你觉得呢？”
“不可能吧，”她有些不确定地道，“我不相信。”
“那你信或者不信，有什么关系呢？”
屠佳佳沉默了一下，道：“所以说，是有这回事吧？”
齐静堂耸耸肩：“我只是觉得就算我否认，有人也会想办法黑我，那么既然承认和否认对我没什么意义，我为什么要正面回应这件事？”
“哎你别跟我弯弯绕绕的，到底是不是嘛！”屠佳佳拧起眉毛，“我是站你这边的，我至少要心里有数吧！”
齐静堂笑了笑：“谢谢，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在传？”
屠佳佳一愣，神色有些漂移：“这个，传来传去的，也找不到源头。”
“肯定有源头的，我可以直接和那个人谈。”齐静堂放下筷子，往后一仰，“也省的你问了去，替我挨个解释，多麻烦。”
看屠佳佳的样子，和她身后其他同事期待的眼神，她是一点也不介意“麻烦”这一波的。
可是齐静堂这么一说，她的神色便尴尬了起来，嗫嚅道：“也不是麻烦，就是，就是担心你……”
“所以说谢谢，或者你可以帮我跟传谣言的人说，有什么事直接找我，我们面对面解决，别整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缩在你们背后算什么呢，大家都是讨生活的人，何必相互为难？”
“……我又不知道是谁。”屠佳佳还在嘴硬，拿着盘子站起来，“随便你吧，爱说不说，真是的，不识好人心。”
说罢，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阴着脸吃起来。
齐静堂和周围偷看他的人一一对视，直看得他们都避开，才拿起筷子，继续吃起来。
他差点就要感激屠佳佳的问候，但是说实话，他早已经不再是那个相信性本善的男孩了。
并不是说屠佳佳有恶意，可是在这个阶层，能够有一个获得关注的机会，谁又舍得放弃呢？屠佳佳是这些同事中少数和自己有点交情的人，在大堂共事，又是女孩子，好似真的有可能获得第一手八卦。于是她来了，半是真心的带着慰问的意思，可如果齐静堂与她说了实话，就算请她保密，可能不出两天，全酒店又会多出一个更具体的谣言。
毕竟本身已经有了谣言基础，就算他觉得是她传播出去的，也没有证据，而且还没有心力对峙。
就这样吧，只要不回应，等他们厌烦了揪着同一个无果的话题聊，总会淡下去的。
此时，齐静堂忽然明白了，在遭到网暴时，盛琳不动如山的原因。她可能真的不在乎，但某方面讲，这也是势单力薄的人，能做的最好的防御。

第48章 汪总要来
楚望在办公室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求助王有理：“师父，帮个忙。”
王有理颇为惊讶：“咋了，报告不代写啊。”
“说什么呢，昨天老齐，哦不，齐静堂他跟我说，他们酒店有人知道他是有前科的了。”
王有理手里翻着资料，头都没抬：“这不是很正常么？”
“老齐不是被保护的吗？他有当线人的经历啊。”
“哦，对哦。”王有理这才抬头，“怎么，你怀疑有人违规查他？”
违规俩字一出，楚望反而心虚了：“哎这，我就是怕有人真去系统里查他档案，按理不是要走一下程序吗？”
“话是这么说……”
两人都沉默，现在也有很多人因为公干或者职业需要会开无犯罪记录证明，一般只要带着身份证件和相关文件去派出所查一下就知道。前科这东西对于劳动改造人员来说虽然是隐私，但却不是什么绝密档案，真要查，门槛并不高。所以如果说有人私底下查了一下，对警察来说也就登陆一下系统的事儿，违规是违规了，可一般也不会较真。
“那你想怎么的，看看是谁去查了？”
“唔，我权限不够，去了可能也就查老齐的案底，但看不了浏览记录。”
王有理皱了皱眉，问：“这事儿，很要紧吗？”
楚望也皱眉：“我说不上来，他就是觉得自己公司的领导应该不会暴露，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同事找关系查了他。 ”
“他同事干嘛查他？”
楚望一摊手，摆出齐静堂似的语气，浅笑着无奈道：“太优秀，没办法。”
王有理翻了个白眼，又低下头：“你就说你查不了吧，你没手续，我也没有……暂时不要管太过，他现在的处境，也是他该的。”
“……”楚望沉默，作为警察，他和齐静堂按理是成不了朋友的。可谁叫他认识他的场景太特殊，以至于两人无形间有一种共患难的感觉，而且齐静堂还忍辱负重当过卧底，还是整两年，再加上之前的牢狱生涯，无形间给了楚望一种警匪片男主角的印象。
即使现在齐静堂不出意料的活在底层人群，生活堪称摸爬滚打，但并不影响楚望对他的好感。
他很不希望齐静堂受磋磨，这会给他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壮感。
但规矩就是规矩，他自己也没敢贸然去查，更没道理求王有理为了他违规开权限，这对王有理也不公平。无奈之下，他只能如此这般回复了齐静堂，齐静堂倒没什么意外，只是平静的道了谢，继续休息。
值完夜班，齐静堂可以休息一整天，到第二天早上再去早班，他身体底子好，只是补了一上午的觉，中午就起来了，拿了些菜做午饭。
这时候盛琳还赖在床上，听着外头厨房的声响，她打了个呵欠，看了看手机上收到的讯息，有些无奈的起了床，刷着牙走到厨房。
“起来了？”齐静堂听到她的声音，头都没回。
“唔，你们酒店是四星级吧。”
没想到盛琳问这个，齐静堂转了转头：“严格点讲是准五星，因为设施确实不错……怎么了？跟我去住一晚？”
盛琳：“……你尿的尿肯定很清澈吧。”
“啊？”
“黄的都留脑袋里了。”
“噗！”齐静堂喷笑，“到底谁黄！你听出什么暗示了吗？”
他的笑声在盛琳沉寂的注视中逐渐消失，最后摸了摸鼻子，问：“那，你说嘛。”
“我有朋友要来，他要住就住最好的，是不是就是你们这儿了？”
“谁？”
“一个二傻子。”
齐静堂没听盛琳用那么熟稔的态度提到过别的人，警觉起来：“男的？”
盛琳微微挑眉，似笑非笑：“是啊，我会这么说女的吗？”
齐静堂毫不掩饰警惕：“是谁？”
“发小。”
“你还有发小？”
“我又不是天煞孤星，怎么会没发小？”盛琳摆摆手，“知道了，你继续。”
“啊喂！”齐静堂关掉灶火，紧紧的跟出去，“你说嘛，我可以帮忙安排房间啊。”
“你一个礼宾员还有这权限？”
齐静堂顿了顿，咬牙道：“我和前台很近好吗？”
盛琳笑起来：“好吧对不起，等下。”她去厕所吐掉满嘴泡沫，回来对还堵在厨房门口，一脸怨妇状的齐静堂道：“是我合作伙伴，莲华的事情害我丢了一个CASE，他带了律师过来给我讨公道。”
齐静堂一愣：“丢了CASE？什么CASE？”
“其实没什么，就是前阵子在画的那个手游原画，后续更新对方不要我画了，不画就不画呗，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毕竟这活儿，就是我小伙伴介绍的。”
“所以他过来找你？”
“对啊，姓汪，叫他汪总好了。他为人比我还讨嫌，不高兴了喊汪总也好。”
虽然盛琳这么说，但是听到齐静堂耳朵里，反而越发不是滋味，他心里憋闷，又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他这样审问似的，盛琳居然觉得挺有趣：“我好像说过了是发小。”
“从小就认识？”
“是啊……”盛琳的有趣感也就那么一瞬，齐静堂再多问一句，她又不耐烦了，问，“你饭好了没？”
齐静堂何许人也，当然知道盛琳不爽了，他深吸一口气，笑了笑：“差不多了，我给你拿来。”
盛琳坐在桌前，看厨房里齐静堂在那儿盛饭盛菜，高大的身躯却透出股明晃晃的寥落气息，隐约间都能看到两腿间耷拉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她叹了口气，等齐静堂过来摆好碗盘，才拿起筷子道：“汪总大概比我大个三岁，说是发小，小时候也就见过两三回。还是四五年前，我改行画画，我爸妈听说他在搞文化娱乐公司，托他照应一下我。”
齐静堂默默的听着，表情还很矜持，但给她夹菜的手暴露了他情绪的软化。
“但那人一开始搞的是影视，后来弄网红经济，跟我没什么关系。不过对他来说拉我一把也就是随手的事情，有时候碰到合适我的了就给我介绍，这才熟了一点。”盛琳说得很随意，“对他来讲我大概是个穷亲戚，有责任照顾的那种吧。”
“真的？”齐静堂表示怀疑，“为了穷亲戚，还千里迢迢跑过来？”
“那好吧，你非要知道，就是长辈曾经有心撮合我们，但我从长相到身材都不符合他的要求，行不行？”
“你的长相身材哪里不好了，他想要什么啊，天仙吗？！”齐静堂拍案而起。
“哦，原来我对你来说不是天仙。”
“不是，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很好啊，他凭什么看不上！”
“人家连我画的女人的胸都嫌小，你说呢？”
“……吃吧，多吃点。”齐静堂给她舀汤，“我们不理那种人。”
“切。”盛琳冷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不过，”齐静堂吃得差不多了，还是忍不住问，“莲华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你不让我关注，我还真不大去看了。”
“不知道，没什么新消息……其实我也没关注，只不过从骂我的人那儿感觉没什么进展，因为他们没骂出什么新意来。”
“……”齐静堂想到盛琳WB下的污言秽语就气闷，他埋头吃完了饭，突然道，“过两天我们出去玩吧。”
“嗯？”
“过了国庆，我可以请两天假，连着周末就是四天，就去我老家吧，你不是想去看看夜流河吗？”
“哦，”盛琳怔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我们那其实真的不错，很多人做起了农家乐，我原先的房子都被租出去了，改造成了民宿，听说收益很好。”
“是听你爸妈说的吗？”盛琳忽然问。
齐静堂一愣，勉强的点点头：“嗯。”
“他们现在已经搬到别的地方去了吧，你不想去看看他们？”
“……有点想。”
“难得空了，先去看你爸妈吧。”盛琳放下筷子，“好多年没见了吧。”
“你一起吗？”齐静堂期待道。
盛琳摇摇头，起身往书房走：“你想太多了。”
“那我们还是先……”
“齐湛青，”盛琳忽然道，这三个字让齐静堂整个人一僵，他面部紧绷，艰难地答：“什，什么？”
齐湛青是他过去的名字，自从他犯下案子后，即使官方新闻四处打码，可是在那个强奸犯林显贵出狱后被人肉被网暴的期间，齐静堂作为他的邻居以及受害人的朋友之一，早已被提到过，更别提他杀了林显贵之后。
所以齐静堂出狱后顺理成章的改了名，他以为除了爸妈，再没人会提及这个名字。
齐静堂心里一梗，盛琳突然喊出这个名字，就像是搬了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那是你爸妈给你的名字，比你自己给自己起的好得多。”盛琳柔软了语气，“男人不用二十四孝，但是有起码的孝心，会显得更可靠。”
“……”
“先去看看你爸妈吧，夜流河，不急。”她歪歪头，微笑，“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齐静堂猛的皱紧了脸，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他吸了吸鼻子，大步上前，一把把盛琳抱在了怀里，紧紧的，哽咽道：“好。”
他看不到，他怀里盛琳的脸，比他还沉痛。

第49章 出道吧小齐
好巧不巧，汪总来的时候，齐静堂正好上班。
他老远就看到一辆奔驰商务车开过来停在门口，门童上前拉开车门，副驾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后座自动门缓缓打开，下来一个卫衣外套着风衣的高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半长的头发有点自然卷，相貌英挺，但微陷的眼眶使他看起来竟然有些忧郁。
但随后他的动作就全然与忧郁无关了，他微微弯腰朝车里没出来的人打了个招呼，转身直接掠过已经为他打开的自动门，走到门边的吸烟区，几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掏出一根烟点了，狠狠的吸了一口，才仰头长长的吐了出来，仿佛忍得很辛苦。
很快，车里剩下的人就出来了。
盛琳。
她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陪着另一个年轻男人走到后车厢去帮忙拿行李，说是帮忙，其实明摆着就是意思意思，她拎了一个购物袋就不再动了，站在一边垂眸看着。
“琳！”那男人朝她喊了声，他尾音微卷，听起来仿佛在叫“琳儿”，很是亲昵，“过来过来！”
盛琳慢吞吞的走过去，一眼瞥见门里的齐静堂，竟然展颜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齐静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能让盛琳都主动对自己笑，他勉强的笑了笑，朝那男人的方向抬抬下巴，盛琳会意，转回目光走到了那男人身边。
男人给她递了根烟。
这动作太自然了，几乎直接证明了盛琳烟民的身份，盛琳却摆摆手，说了句什么，男人满不是滋味的收了回来，自己点了继续抽。
齐静堂越看越不是滋味，此时那个助手一样的年轻西装男在门童的陪同下把行李拖了进来，他便上前帮忙，不再关注盛琳。
外面，汪总烟瘾终于压下去了，用小手指很不雅的抠了抠牙，啧了一声：“我还当你会给我带去个招待所呢，没想到你居然还挺懂事。”
“怎么，这儿也有会员？”
“那可不，我是没想到香度连这儿都有店了，不错啊，看来这鬼地方还是有点前途的。”
“那早早在这儿开工作室的你岂不是更有前途？”
“嘿！谁来听听！盛琳儿会拍马屁了！”
“？？？”
“哈哈哈哈！”汪总又点起根烟，盛琳无语：“喂，你进房也能抽，外面很冷诶。”
“成成成，点都点了，别浪费啊。”他又狠吸了一口。
汪总这人干什么都大手大脚，唯独抽烟非常抠搜。盛琳早就知道他的为人，只能无语的在一旁等着。
“话说，一会儿小乔过来，估计会跟你说，有几个营销号抱团吃你人血馒头，要一起告进去不？”
“连我那点热度都蹭，估计也是不成气候的吧。”
“苍蝇小了也是肉啊，你这一开张说不定顶你画三年！”
“随意啊，别太麻烦我就行。”
“啧，你这是事儿主该有的态度吗？严肃点，帮你打官司呢！”
“是你要打，又不是我要打。”盛琳无语道，“你确定不是想趁机过来偷懒的？又闹分手了？”
“哎！”汪总被说到了痛处，又掏出一根烟，刚要点，在盛琳的注视下讪讪的收起来，“行行行，进去吧。”
进大堂的时候，盛琳居然没在门边看到齐静堂，往远处一望，发现他跟汪总的助理小蒲正在前台巴着，小蒲一脸着急，回头看到汪总，慌乱了一下：“汪总……”
“怎么了？”汪总双手插着兜晃悠过去，“给了个尾房？”
“不是，说是给了个大床房。”小蒲小心瞥了眼旁边的齐静堂。
齐静堂铁青着脸，朝盛琳解释：“我确实订了套间。”
盛琳点点头，看了眼前台小姑娘，又望向齐静堂。齐静堂耸了耸肩。
“不好意思，可能我误会了，这个大床房也是豪华大床，和套间是一样的。”前台小姑娘看到汪总的时候，笑容就有点僵硬了，齐静堂冷眼看了她一眼。
“那换呗，”汪总大喇喇的，“升个级有多难？别告诉我你们套房都满了？”
“额，套房确实都被订了。”小姑娘一脸抱歉。
“总统套也没了？”
“请问您有贵宾卡吗？总统套需要贵宾卡才能订。”
“你刷我身份证不就知道了？”汪总皱眉，“傻的？新人？”
小姑娘脸色有些发白，拿出两张身份证，迟疑道：“请问您是……”
“汪醒言！”
“好的。”她刷了一下证，鼠标点了几下，咽了口口水，挤出微笑，“汪先生您好，欢迎您莅临香度欢朋，请问您确认要升级到总统套吗？”
“我先问你一下，你是怎么把套间听成大床的？”汪总把玩着打火机，冷不丁问道。
“啊？这个……”小姑娘看了看齐静堂，神色慌乱，“就是，同事跟我说了一声，但是，额，那时候有些忙。”
汪总看向齐静堂：“是你帮我订的？”
齐静堂绷着脸：“嗯。”
“盛琳朋友？”
“……对。”
“说清楚是套间了？”
“是的。”
“那你，”汪总指指前台小姑娘，“名字，工号，有空我投诉一下。”
小姑娘努力挤着一丝哭一样的笑：“非常抱歉，确实是我工作失误……”
“我今儿要不是贵宾还不得被你一前台下脸子？”汪总很是混不吝，“帮我订房的就是我朋友，他不带坑我的，那就是你坑我，他是跟你说的吧？”
“……是。”
“名字。”
“屠佳佳。”
“请问怎么了？”这时，刚在别处忙完的大堂经理刘辉走了过来，左右看看，皱眉，“领班呢？”
“刘经理，领班上厕所去了，”屠佳佳一脸看到救星的样子，“那个，是小齐帮这位贵宾订了个房间，他说他订的是套间，但我记得是大床房，现在我帮他们升了总统套……”
“你牛B啊你，”汪总直接出口成脏，“当着我的面胡说八道？我是你爹吗你说什么都行？”
屠佳佳吓了一跳，委屈的闭上嘴。
“小齐你帮他订的？”刘辉转向齐静堂。
“嗯。”
“是跟佳佳说的吗？”
“昨天下午，她当班。”
“哦，你确定要的是套间？”
“是，而且当时因为系统错误，别人退订的最后一个套间没刷新出来，我特地在柜台订的。”齐静堂平静道，“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大床房。”
“佳佳，怎么回事？”刘辉刚问出来，又叹了口气，对汪总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工作人员工作上出了失误，具体情况我会亲自问清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你们时间宝贵，是不是先登记入住，我会让客房给你们每间房送一份豪华下午茶和果盘，可以吗？”
汪总哼了一声：“那我等着呗，我闲得很。”他刷脸登记入住后，转身看到旁边的齐静堂，忽然问：“兄弟，一会儿什么时候下班？”
齐静堂有些发愣，他看了一眼盛琳：“四点。”
“那来我这儿耍会儿呗，”汪总调侃的看了眼盛琳，“琳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所以我的男朋友，也是你的男朋友了？”盛琳冷不丁冒出句。
汪总吓了一跳：“花擦？！”他这次才认认真真看向齐静堂，怒了：“好哇！难怪看不上我呢，你就是个颜狗啊盛琳儿！”
“说清楚是谁看不上谁。”盛琳面不改色，自顾自往前走去，“走了，别打扰他工作。”
“啊喂！你怎么不早说呢。”汪总快速的朝齐静堂打了个招呼，转身追了上去。
“早说怎么着？”
“早说我订俩总统套啊！给你们住！”
“你省省吧。”
等他们走远了，刘辉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开。齐静堂回头，看向屠佳佳，意味深长地道：“大床房？”
屠佳佳还是一脸委屈：“我真的听错了嘛，当时还想着大概是你跟你女朋友订，反正都是一张床，就先订了。”
“不，你不是听错，”齐静堂笃定道，“你就是蠢。”
屠佳佳有些羞怒：“你说什么？！”
“做人留一线，背后说我的人还没找我麻烦，你先跳出来了，你说你是不是蠢？”齐静堂低下声，“得罪我，真的有好处？”
屠佳佳气得嘴唇抖了两下，低头不再看他。
齐静堂慢悠悠的走开，回到大门边，神色冷凝，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齐。”旁边大堂经理办公桌那，刘辉把他叫了过去，无奈道，“你说的事情，我跟米娅提过了，她说她没往外讲过，但是谁大概心里有数，如果实在不行，你跟我们讲，我们会处理的。”
齐静堂并不是吃哑巴亏的类型，他发觉不对后，立刻便跟刘辉讲了。为的就是应对今天像屠佳佳下绊子这样的情况，显然，他做对了。
“谢谢辉哥。”齐静堂笑了笑，话中带着两分真心。但他也清楚，他的前科并非谣传，即便被同事职场霸凌，人人都会觉得理所当然，别说刘辉，就是米娅也做不了什么。
在外人看来，他背着那么一个案底，找到工作已经不容易，又怎么可能会真做出什么来恶化同事关系，除了忍辱负重，任由他们欺负，没有别的路可走。
齐静堂出狱以来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弱势群体。
这让盛琳主动当众承认他的身份带来的兴奋，都只是心中起了一丝丝波澜而已，反而因为汪醒言的存在，让这份感动更多了一丝苦涩。
他是不配的吧，即使汪醒言对他的态度比想象中的好很多，可他还是觉得，站在汪醒言面前，自己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两个字，“不配”。
齐静堂就是带着这么一份沉重的心思，迈着沉重的脚步，在下班后，敲响了汪醒言的总统套房。
开门的是助理小蒲，他笑容和善，直接侧身要把他迎进来，却听里面汪醒言大喊道：“等会儿等会儿！”就见他正站在正对着门的落地窗前，手里夹着根烟，眯起眼踮脚往他这儿看了两眼，叫道：“关门关门！”
“哦，”小蒲应了一声，示意齐静堂进来。汪醒言又喊：“小齐出去，小齐先出去！”
为什么不让他进去？齐静堂眼一眯，下意识想挤进去找盛琳，可耐不住小蒲更听话，或者说更了解汪醒言，立刻笑眯眯的推他：“那您先出去下。”
门就这么关上了。
齐静堂不明所以，下意识觉得是不是盛琳有什么事，可即便他心急如焚，也不可能撞开总统套房的门。他咬牙，又敲了敲门，没人开门。
手机一震，盛琳来了条WX，他连忙点开，发现她只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就在他想直接拨通她电话时，门忽然打开了，他立刻抬起头。
表情很不好。
可下一秒，他就愣了，因为面前，怼着一个镜头。
汪醒言举着一个相机，以一个相对其他摄影师略为猥琐的姿势佝偻着腰，猛地一顿拍后，放下了相机，嘴里居然还叼着烟，模糊不清道：“诶，不错，就是这个感觉。”
“什么情况？”齐静堂忍着气，干脆站在那不进去了。
“进来吧。”汪醒言身后，盛琳双手捧着杯咖啡，笑意盎然：“他疯了，说看上你了。”
“哈？”齐静堂寒毛都起来了。
“真的，你哪里找的小狼狗。”汪醒言低头看着刚拍的图片，“可以可以！真的不错！一会儿脱了我看看，不过应该没问题。啧，琳啊，快叫我哥，我带你们小俩口奔小康！”
“到底在说什么？”齐静堂一头雾水，连“小两口”两个字都没让他心情变好。
“小齐，我说真的，”汪醒言抬头，难得的神色有点认真，“别在这干了，出道吧。”
“……哈？！”

第50章 给你丢人了
齐静堂有些跟不上面前这群人的思维，明明他们是来讨论盛琳的官司的，结果现在却开始围着自己打量，仿佛在看什么商品似的。
“我觉得还是从平面开始，他又不急，慢慢来，还年轻嘛。”汪醒言已经开始规划了，“直播带货做演员什么的都是快钱，没点底蕴走不远，你肯定不会同意。”
盛琳抱胸站着：“怎么听着我已经成他经纪人了？我不管，你自己跟他商量。”
齐静堂：“我有前科，我不想出道。”
汪醒言：“有前科可以啊，洗心革面，重走红毯！浪子回头的典范！”
齐静堂：“……你在讲故事吗？”
汪醒言不理他，又去问盛琳：“你说实话，你和他好是不是因为他身材好？”
盛琳死鱼眼：“有我画的身材好吗？”
“那不一样，那能一样嘛！”汪醒言又点了根烟，“哎，我还没进门就看见你了，这么帅怎么能当服务员呢，真的，签了，我给你先整个手表的广告！”
“汪总，手表广告已经定了，要不换那个西装的？”助理小蒲尽心尽职。
此时齐静堂才发现，在套房里面，还有一个办公区，那里有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正翻着一堆案卷，头也不抬。
估计是谈正事的间隙找他逗乐子吧。
齐静堂也豁出去了，他能觉出他们没有恶意，所以也不甩脸子，只是配合的开玩笑道：“那等我火了被对家粉丝挖出黑历史怎么办？”
“挖出就挖出呗，挖出了你就去带货，做主播，钱赚够了做什么不行，开个小超市都可以，谁会管超市老板以前做什么的？”汪醒言完全一副道上人的嘴脸，“别想那么多，有些事情就是一脚迈进去了就往前走着，思前想后的，时间都浪费了！你难不成还想在这儿干到大堂经理然后往上去做分店主管？”
“我只想在这段时间充实一下自己……”齐静堂话还没说完，就被汪醒言打断，他夹着烟指着他，转头对盛琳道：“你哪儿捡来的憨憨啊，还充实自己呢，我见过那么多大学生硕士生博士生，还真没几个通过上课充实成功的，谁还不是进了职场才开始对症下药的？”
齐静堂冷下脸，他当然知道自己漫无目的的学习可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但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他也是离开学校后才发现自己知识和技能的贫瘠，现在自己所做的，用“充实自己”来形容再合适不过，可偏偏这个汪醒言就喜欢给美好的事情泼脏水，即使知道他是对的，可他就是不爱听。
“学和不学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忍住怒气，平静道，“你如果想找一个胸无大志的木偶，那我大概是胜任不了。”
“哎，年轻人。”汪醒言何许人也，齐静堂怎么想的他心里门儿清，此时也只能跟盛琳摇摇头叹气，盛琳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这样，你就当赚外快？”汪醒言妥协的飞快，“你别误会，我确实不是非你不可，我就是冲着盛琳的面子，你自己想吧，你大概现在不用盛琳养着还有点底气，以后呢，五年后，十年后，等啥事儿都盛琳开支了，等你们娃连老爸的职业都不好意思写家校通讯录了，你可别后悔。”
“喂，”盛琳笑了，“你怎么想得那么远，那我们娃的名字叫什么你是不是也想好了？”
“这个可以有啊，叫盛齐士吧！你的盛，他的齐，男的就士兵的士，女的就仕女的仕，牛不牛B？！”
“噗！”盛琳喷了，笑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对着汪醒言连连抱拳。
汪醒言自己都被自己的机智惊到了，喃喃自语：“娘耶，我怎么这么有才？”
圣骑士……齐静堂也嘴角抽搐了，他看向另一边憋笑的小蒲和房间里双肩诡异抖动的女律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笑意，艰难道：“你牛B。”
“哎，是嘛！”汪醒言打蛇随棍上，“你看你们孩子以后起这么牛B一名儿，结果妈妈是小黄图画手，爸爸是酒店服务员，你瞧瞧。”他手一摊：“我这个干爹不能忍。”
“还干爹……”盛琳抖动起来。
齐静堂真的听不下去了，他抬手止住汪醒言越想越离谱，只觉得太阳穴青筋都在跳：“我不可能那时候还在干大堂的！”
“那你想干嘛？”
“……想开个公司。”
“做什么的？”
“有几个方向，还没定好。”
“那先来攒一下启动资金啊！”汪醒言又把话题拉回来，“我又不会坑你，有盛琳呢！”
齐静堂第一次觉得自己有说不过的人，即便是盛琳那毒舌，他也能用撒娇卖骚混过去，可对着汪醒言，他感觉自己再下去，就只能用拳头解决了。
“盛琳……”他委屈的看过去，“你说吧。”
盛琳一点都不意外自己被点名，她想了想，道：“你们，挺有意思的。”
“什么？”齐静堂、汪醒言同时问。
“说得好像他出道就会火似的，是你太自信，还是你太自信？”她挨个看过去，“娱乐圈是公共厕所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汪醒言居然无言以对了！
齐静堂心中满是对盛琳的钦佩，果然就没有她怼不了的人！
“那行吧，”这次放松的反而是他了，“只要你不怕踩坑，我有什么可怕的，是吧，汪总？”
汪醒言捻掉了手中压根没抽几口的烟，龇牙咧嘴：“真是的，瞧哥把你惯的……小蒲！”
“在！”
“就工作室，安排安排吧，让他试试，反正左右大家都无所谓。”
“那商家那边……”
“嗨！都说了无所谓了，拍了人家不喜欢就换呗，反正成本在我们这。”
“好！”小蒲低头开始发消息。
齐静堂有种渡劫归来的感觉，他看了眼汪醒言，径直绕过他走向盛琳，揽住她的腰，低头问：“你怎么样了？”
盛琳回头看了眼，耸肩：“就那样呗。”
汪醒言则笑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脚，又点了根烟：“等会儿吧，等小苗看完差不多了，一起去吃饭……小苗！还多久啊！”
里面的女律师头也不抬的应道：“按你的目标，那还早得很。”
“得！”汪醒言又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先吃饭！”
小苗律师二话不说站了起来，一脸怨念。
齐静堂一边拿起盛琳的外套递给她，一边小声问：“目标是什么啊？”
盛琳就着他的手穿上外套，表情比小苗还无语：“全国的小营销号都让他告了，你说是什么目标？”
“……搞这么大？”
“他这脑子你还没点数吗？”盛琳一点不掩饰嫌弃，“就是有病！”
汪醒言哈了一声，插着兜往外走。
“别管他，都是生意。”盛琳顿了顿，道，“你有本事就坑死他，我感恩戴德。”
齐静堂：“……”
汪醒言说是来帮盛琳打官司，其实他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总，根本不需要这么亲力亲为，说白了，也是为了躲风头，顺便来度个假。
几个人在他胡吃海吹烟熏火燎下吃完了饭，期间各种给齐静堂灌迷魂汤，还各种调戏盛琳，激得后来齐静堂和他开了瓶白的对干，最后成功把他喝成了一滩泥，由满脸渡劫相的小蒲拖了回去。
女律师小苗也被安排在了香度欢朋，她看起来很年轻，其实已经奔四，言行举止沉静节制，看着就非常靠谱，可见汪醒言选人真的有眼光。
小蒲把汪醒言拖走后，小苗便也准备走了，临走前盛琳把她请到外面，单独聊了一会儿，聊完，盛琳没什么表情，倒是小苗微蹙着眉，看着盛琳，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齐静堂自己也被自己的酒量吓到了，此时也不知是心理支撑还是真的海量，只是有些微醺，却依然在那儿坐着装醉，拉着盛琳问：“琳，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盛琳：“没这回事，走了。”
“不嘛！你说！”
“没有。”
“你骗人！”齐静堂傻笑，指着她，“你都不敢看我！”
“你现在醉醺醺的样子很好看吗？”
“嗝！”齐静堂打了个酒嗝，努力坐直，睁大眼瞪着她，“很难看吗？”
“是。”
“所以还是给你丢人了！”他大叫。
“怎么会丢人呢，”盛琳叹气，“你入狱是为了保护别人，你出狱后还做了线人，如果前一个不值得你自豪，那你是不是该为你后来的勇气骄傲一下？”
“……”齐静堂愣愣的看了她一会儿，两行眼泪刷的掉了下来，他慌乱的擦了擦，眼见盛琳翻了个白眼要走开，赶紧抓住她的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盛琳，盛琳……”他低喃着，语气缱绻，满是眷恋。
“行了，走了。”盛琳头皮发麻，推他。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不行！”
“为什么啊！”
“我已经吸够二手烟了，不想再喝二手酒！”
齐静堂一顿，抬头愣愣的看着她，冷不丁笑出来：“我没说舌吻啊。”
“……滚！”

第51章 懂不懂法
汪醒言说话不靠谱，办事却雷厉风行。
齐静堂第二天是中班，汪醒言便直接让他一大早过去，就着酒店自带的园景，先拍一套样片给人送去。
他最后还是坚持让齐静堂拍那个手表的广告，说是手表是名牌，西装是杂牌，就算做配角，给名牌拍广告，起步肯定高多少。
齐静堂打定了主意自己火不了，反正他本来就闲不住，去就去了，从早上八点拍摄，到下午四点工作，一直到晚上十二点下班，回来时一脸黑气。
盛琳有看见汪醒言发给她的花絮，当然知道他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齐静堂被安排穿了一身半露胸肌的紧身西装，比他衣柜里这套均码的骚了不知多少倍，银灰外套配孔雀绿的衬衫，搭一个墨绿表盘的手表，色彩配得很好，但齐静堂定妆照一出来，大概观众一时间会不知道先看人还是先看表。
盛琳忽然明白了汪醒言为什么一眼就看上了齐静堂，汪醒言的偶像是有名的导演盖里奇，人家最擅长的就是西装暴徒那一套。齐静堂这小子就算不提前科，这身材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行动间有时候看起来果断利落，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兵的，知道的只能夸他改造得好。
齐静堂拍了定妆照后就开始拍视频，汪醒言给他的定位就是作为这个表的普通款的展示，因为这一系列的铂金版已经确定交给一个流量小生，人家是该系列的代言人，在整一支广告中占最长时间，剩下还有三个普通款，则需要另外几个模特来拍，几乎不露正脸，偶尔只是侧颜甚至背影，简而言之，只需要身材扛得住就行。
盛琳倒没想到汪醒言生意做那么大了，毕竟他刚被叫来照顾她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公司，啥实业都没有，就拿他爹的钱这里投投那里投投当冤大头，她都没指望他能帮到自己什么。后来自己定居在这后，他冲着这个城市的政策优惠在这儿成立了一个工作室，偶尔让她过去帮忙打理一下，几乎没多少交流。
谁知道现在竟然接了名表广告了。
这个“艾菲格”表也是瑞士系，虽然没到劳力士那个档次，可也算是有点历史的小众轻奢品牌，在国外知名度挺高，但打入国内市场显然迟了点，幸好那个公司也没有什么宏图大志，通过别人介绍找到汪醒言后，照旧被他一通忽悠下了套，糊里糊涂就让他负责了国内市场的宣传。
但人家也不是傻的，好说话不代表标准低，齐静堂这次“加塞”是否成功，还得看“甲方”艾菲格看过样片后的反应。
不过他只是一个配角而已，并不像选代言那么谨慎，所以汪醒言还是信心满满的。
盛琳却完全没什么多余的想法，齐静堂是硬闯进她的生活的，虽然她留下他也有一些小心思。可按现在的情况，如果哪天他真的飞黄腾达走了，她也可以接受。
他应该不会卖她，应该。
但这个想法刚产生，一个电话又打断了她的幻想。
楚望到底还是扛不住协查函的压力，给她打了电话，请她去警局“协助一下调查”。
盛琳没有多问，齐静堂出门后，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赶到了警局。
这里一如既往的老旧，周围的街巷紧凑，充满了生活的气息。盛琳买了一盒章鱼小丸子，一杯奶茶，优哉游哉走了进去，像是逛街，不像是去被调查。
楚望的忐忑不安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没了，成了彻底的无语：“你也太……”
“什么？”盛琳吸了一口奶茶，“我难得进趟城，不好意思。”
“……没什么，来吧，会议室。”
“哦，居然不是审讯室。”
“所以你打算拿着这些进审讯室？你把我们这当什么了，电影院吗？！”
盛琳耸耸肩：“我以为我轻松你们也会轻松。”
楚望故意竖起眉毛：“严肃点，审讯呢！”
“哦。”盛琳又吃了一口小丸子，“那走吧，对了，有水吗，这俩有点腻。”
楚望：“……”
等两人终于面对面在会议室坐下，盛琳面前不仅有了水，还有了一包薯片。盛琳看着有着可爱包装壳的薯片，又看看楚望，神色诡异。
“群众扔下走的，你吃吧。”楚望已经感到牙疼了，他深吸一口气，朝她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录音笔，“调查开始前需要你知道，本次调查全程录音，你有权保持沉默，但必要时还是请给予配合，谢谢。”
盛琳憋笑，点点头。
“你要说知道了，”楚望语气严肃，“这是录音，不是录像。”
“好的，我知道了，楚警官。”
“……”楚望揉了揉腮帮子，翻开本子，开始问，“这次主要是来问一下，你对李安桦知道多少。”
“我知道了她真名李安桦，是个网红，拍照片……喜欢我的画。”
“你能保证你和她没有私交吗？”楚望沉下声，“这次是正式询问，都会记入正式文件的。”
“我保证，啊，私聊算不算？”
“算！”
“那你看吧，私聊记录。”盛琳调出她和莲华的私聊界面，大大方方的给楚望展示，楚望毫不客气的接了过去，翻了一遍，还滚动截图了一下，还给盛琳，“截图发给我，谢谢。”
盛琳二话不说发了过去，楚望检查了一下自己的WX，点点头，又道：“丽城那边的调查记录显示，你在莲华失踪到出现那段时间，去了闵州漫展？”
“对……不过丽城居然还特地调查我？为什么？”
“因为李安桦一直没交代清楚她失踪期间的行踪，作为与这次……强奸案有关联的案子，那边还是希望能查清楚。”
“怎么，莲华在失踪期间被魂穿了？改头换面回来报仇？”
“啧，严肃点，做调查呢，录音的！”
盛琳假装害怕的捂捂嘴，又问：“那调查我做什么？”
“因为李安桦失踪后，除了她借住的朋友家，你是唯一一个在网上和她有过私联的人。”
“哎。”盛琳叹口气，摇头，“无妄之灾。”
“是嘛，但你也因此涨了几十万粉，不错了。”
“你觉得我在意那些吗？”盛琳笑眯眯的问。
“……下一个问题，我们注意到你在前往闵州期间还在鲁县停留过，为什么？”
来了，盛琳心里叹了口气，面上无动于衷。
“如果是从我WB上获知的信息，那就该知道原因啊，”她轻笑，“鲁县干锅不是很有名吗？”
“可你并不是那么注重口腹之欲的人，为什么会愿意为了吃个干锅特地停一站。”
“你对我浅薄的了解让我很尴尬。”盛琳似笑非笑，“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找好吃的，但也只吃一次，如果没有好吃的，那我就没有口腹之欲。”
楚望皱起眉：“可鲁县并不是你要去的地方，只是路过。”
盛琳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有些不耐的解释道：“首先，有些人觉得，每到一个地方，如果没吃过那儿的美食，就不算去过。而我，可能更不负责任，每到一个地方，就算哪儿都没去，只要吃过它们的特色菜，我就会当我去过了。”
她摊摊手：“恕我冒昧，鲁县那地方如果不是有他们的干锅饼，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那在那吃一顿打个卡权当自己去过了，很奇怪吗？”
楚望还真听说过这样的人，在城市“打卡”这种事上，有奇特喜好的人不少，有的只打卡地标，有的光住豪华酒店，有的甚至转机时拍一张写着城市名字的机场大楼图就算去过，盛琳这种冲着吃的，反而是大多数了。
他皱着眉头在本子上写了两笔，还是觉得有点怪，可却说不上来，只能压下疑惑继续道：“你去了哪家店吃？”
“唔，这个我需要想想。”盛琳歪歪脑袋，“我就是去了一家粉丝推荐的，离高铁站最近的，小店……宗记？”
“确定下。”
盛琳打开手机，翻到她当时问餐馆的帖子下，看了一眼，确定道：“宗记。宗师的宗。”
楚望直接拿起手机打开百度地图搜索起来，看着手机认真的记录了下来。
盛琳看着他的动作，眸色深沉。
“好了，你一个人去吃的？”楚望写完，又问。
“对。”
“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看到李安桦。”
“……”楚望客气的笑了笑，“然后你就走了？”
“对，我只给了自己一个中午的时间。”
确切说经过鲁县的高铁很多，但是在那儿停的却只有早中晚三班，盛琳没打算说出这个……如果对方不是楚望，她不介意说出来，可是现在，这个人让她有种威胁感。
楚望低头认真的写着，她甚至想象不出他在写什么，有什么可写的呢，一切都是那么清晰明了。她去闵州路过鲁县，她没见过莲华。
“我知道了，之后闵州漫展有没有见过莲华什么的，想必我也不用问了吧。”
“如果给我打电话的那位谢如意警官没有录音，我可以再清楚的说一遍，我在闵州漫展，也没见过莲华。”
“好的。”楚望已经麻木了，他又随笔一写，最后检查了一遍本子，叹口气，“行吧，差不多了。”
“所以我赶路一小时，就聊天五分钟？”盛琳露出微笑，不友好的那种。
楚望硬着头皮：“是啊，不好意思，但这是例行公事。”
“虽然是公民义务吧，但是，”盛琳缓缓站起来，“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什么？”
“因为我的画阴暗，因为当事人崇拜我，于是当她身陷丑恶的事情后，网民说有我的影响，于是连警察也顺着网民的臆测来调查我了。”她平静道，“即使你们清楚，我和她没有任何交集，但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不得不顺着网民的意思办案，或者说……装作很忙的样子？”
“盛琳！”楚望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他也站起来，和盛琳隔着桌子对视，“我可以理解你的不满，但你也要明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你的作品传达了负能量，你的粉丝做了不理智的事，还联系了你，就算没有网民，我们也有理由找到你。我们是国家执法机关，不是网络执法机关，不管网上传什么风言风语，我们只看事实，只讲证据，这一点我们很清楚，不需要你提醒。”
盛琳冷笑一声，拿起了自己的包，背在肩上，转身往外走。
“还有，”楚望意犹未尽，“接下来我们会用大数据调查李安桦的行动路线，如果真的和你没关系，那祝贺你。如果有什么意外……希望你能够尽早交代清楚。”
“所以我已经算嫌犯了？”盛琳回头，“就算真的是受我影响，我犯了什么罪？”
“当然是教唆！”
“哦？”盛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不懂法律，但我有必要去翻一翻，如果我这样算嫌犯，那全网有几个喷子不犯罪的？”
楚望一噎，瞪眼看着盛琳离开。
门刚关上，他拿起本子摔在桌上，咬牙：“艹！”

第52章 一对克星
楚望感觉心里有把火在烧。
协查已经完了，他报告也整理了，丽城那边也表示感谢了，可他就是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他一直就很在意盛琳的存在，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到了有点偏执的地步。他也细想过原因，是不是真的因为和盛琳的初次见面被她震撼到了。
因为他还真是第一次直面一次施暴现场，还是受害人对加害人的一次单方面施暴，她的表现某方面讲是惊艳，但是看在在场者眼里那完全就是惊悚，以至于他好几次进自己家门都会恍惚间感觉自家林娅正在拿着她的手办哐哐砸人……
但他现在再回头想，那已经不是关键了。
关键还是那句话，她出现的频率太高了，高到感觉最近但凡出个案子，哪儿都有她。
为什么那些看似跟她没关系的事情，都有她的影子？她真是柯南体质？还是说其实并非完全没有关系？
一想到这个可能，楚望感觉心脏一沉，仿佛坠入了一桶冰水里，连带整个人都凉了一下，连头皮都麻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岂不是碰上了连环案件？
楚望精神一震，刚直起腰，可转瞬又泄了气。没道理啊，目前出现盛琳身影的三个案子，早到江州南艺教授食物中毒案，之后是他们平城洛可可酱猝死，再到最近丽城的莲华的案子，他们天南地北不说，人物之间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共同点，几乎可以肯定相互不认识。而且莲华的案子中并没有人死，现在两个当事人都身处舆论风暴之中，还不知道丽城那边会查出什么结果，所以更不会知道针对的是莲华还是眼哥……
毫无逻辑性，看不到任何关联。
难道是随机？
楚望心脏怦怦直跳，这个看似荒谬的猜测，此时越想越觉得那么符合逻辑。但是盛琳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呢？或者说其实根本没角色，纯粹就是巧合？
他不想把自己带进牛角尖去，但这时候已经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自己不往下想，因为就算他此时拿这个猜测去求助王有理，估计王有理都会懵掉。毕竟他带他办案的时候就教训过他，巧合的多了，就不一定是巧合了。
此时楚望还没有去查过齐静堂的案底，他并没有正式的申请查看的理由，否则如果他知道了现在死心塌地跟在盛琳身边的齐静堂也背负着人命，恐怕会立刻明白很多事情。
但这时候，即便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明白盛琳和那些案子究竟有什么实际的关联，又因为这个想法太过惊悚离奇，他甚至都没有可以去征询意见的人，只能咬牙强压下那股如鲠在喉的不适感，继续处理起手头的一起新的盗窃案。
此时，远在丽城的谢如意正仔细看着楚望发来的报告，她是一个人如其名的女警，面如银盘，双眼圆溜溜的，晶亮，虽然鼻子小巧有点塌，嘴唇也小小的，整体娇小的五官和脸的面积并不成比例，但意外的亲切和煦。
看完后，她拿笔记了几笔，起身对自己的直接上司来队长道：“来队，我要去趟鲁县。”
来队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看起来很是鲁钝，他闻言没说话，伸手拿了报告过来扫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你怀疑李安桦去过鲁县？”
“有可能。”谢如意道，“我研究了一下那个盛琳的WB风格，她PO图，PO漫展签售，PO自己个人志的发售，偶尔也会询问哪里有好吃的，至今并没有多大变化，但是……”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毅然道，“但是只有鲁县这次，她给三个推荐餐馆的粉丝回了话。”
“先不提这个，你能说说为什么你会这么关注这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呢？”来队一脸严肃，看起来颇有威严。
“直觉。”
“驳回。”
“……我就是感觉李安桦提到盛琳的时候，说得太少了。”谢如意绷紧的脸有一丝丝委屈，“虽然她说没见过盛琳，只是喜欢画而已。但是我们并没有不让她玩手机，她应该知道盛琳因为她的事情遭到了无端的网暴，可她却没有任何表态，我问她的时候，她也有些遮掩，我就觉得很奇怪。”
“难道不是因为完全无关所以没什么好说的呢？”
“队长，从咱们这随便拦一辆的士去鲁县是有可能的。”谢如意拿出了杀手锏，“首先，鲁县停靠一天就三趟高铁，很多人去那都选择打车。其次，李安桦少了那么多现金，住桥洞根本不可能花掉。而且打车不像网约车，并不需要实名登记，她只要稍微遮掩一下，一路到鲁县，没有司机会意识到自己正在送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孩子。”
来队微微思索：“你的意思是，在她行踪不明的两天，她根据盛琳WB的内容，打车去鲁县见偶像？”
“对，有可能。”
“那她去见偶像又怎么样呢？”来队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一个走投无路的女孩子，想不通，就想见见偶像，有问题吗？”他语气沉下来，“还是你真信了那些网民编的故事，说李安桦是被高人指点了？”
谢如意沉默了，她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受影响，为了这个案子她还去看了网上风传的“消失的爱人”，不仅电影，连书都快看完了。这样被网民牵着鼻子走是办案警察的大忌，可是此时拘留所里眼哥一直在喊冤，像宁死不屈似的拒绝承认强奸，这已经不是一个铁证如山的嫌犯正常的态度了。
而相应的，时间拖得越久，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李安桦反而越来越沉默，每次见到她时的表情，似乎总有些不安。
她是想给她解释成创伤后遗症，创伤过后人会经历三个阶段，过度警觉，记忆侵扰和禁闭畏缩，心理咨询师说她现在正处于第二和第三阶段的过渡期，可能状态确实不稳定。但是谢如意并不是一个新手菜鸟，她自己回忆后感觉，李安桦本身似乎并没有明显的第一阶段的表现。
有，但并不激烈。不像一个真的经历过被强暴的人。
虽然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谢如意当然更痛恨强奸犯，但是她在此之前更是一个警察，她的职责是查清真相，让一切水落石出……至少要让真正的犯人哑口无言。
“那，我明天能请个假吗？年假。”她直白道。
来队哪能听不明白她的意思，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手机：“休假期间不能私自执行公务，你自己想清楚。”
谢如意咬牙，啪的拍出自己的人民警察证：“我下周一过来找你拿！”
今天周五，请个假再加上周末，三天够用了。
就算没有警察证，不能调录像，但她还有嘴，至少可以问！
来队不置可否，他已经清楚谢如意是个什么性子，或者说他太清楚这群血气方刚的年轻警察是群什么货色了，只能点点头：“手头事做好，提交申请后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批。”
“谢谢来队！”谢如意笑了起来，还立正敬了个礼。
而另一边，盛琳回了家，回味着自己和楚望的对峙，看似没什么大问题，但她还是觉得他眼神不对劲。
这狗皮膏药一样的小警察看起来是盯上她了。
确实，不仅他自己关注的两个案子都有她的出现，现在隔壁丽城的案子竟然也牵扯到了她，只要不是傻，都会多想。
盛琳不由得望望天，她感觉自己今年应该是犯了太岁，说时运不济都不够用了，难道冥冥之中自有报应，苍天当真没饶过她？
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楚望是肯定不会抓到她的小辫子的，不仅南艺，连洛可可酱的事情都已经无迹可寻，而且都已经尘埃落定或者结案进行中。现在只剩下正在调查的莲花案，和给自己的“传奇色彩”添上一笔浓墨重彩的齐静堂的案子。
盛琳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趁着午后最后一缕阳光，坐在飘窗的软垫上，拿着手机翻了翻WX通讯录。看似姿态闲适安逸，但是当她翻到自己要找的人时，神情却似笑非笑，眼神冷漠又阴森。
她打起字来。
【林娅你好。】
没错，她决定直接孤军深入，有必要的话就直取敌将首级。
林娅工作果然很忙，过了很久才回：【大大！有事吗？！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忙。】
【有个事想问一下，请问你有没有听楚望说过齐静堂的事？】
林娅“正在输入中”好几回，才回道：【怎么了吗？楚望是偶尔说起，但都是好话。】
【这样啊……】
【大大，怎么了吗？】林娅又问了一遍。
看来心理活动很丰富啊。
【哦，这样的，齐静堂最近工作不是很顺利，好像是因为他同事知道了一些他的过去，我是知道他有前科的，但他不说，我也没问。我觉得都出来了，人生就是全新的了。】
【对对对！我也觉得！你完全不需要介意那些！】
看来楚望跟林娅提过齐静堂有前科，盛琳眯起眼，继续道：【我不介意，他同事介意，应该有人私下查了他的档案，发现他有前科，所以现在开始霸凌他了。】
【啊！？这特么……可是等下，连楚望都没权限直接查老齐啊，谁那么大胆子，多大仇？】
一看到这句，盛琳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她并不是不怀疑楚望心知肚明却瞒着林娅，但是如果他真的知道了，齐静堂毕竟是个杀人犯，他肯定不会再和他好到称兄道弟的地步，至少不会再让自家女友和他走得近。照这么看，林娅说得应该是真的。
其实话题可以到此结束了，但她还想再套套话，又道：【昨天齐静堂的同事当着我的面都敢欺负他，是吃准了他舍不得这份工作。他现在自己在打听是哪个同事干的，想跟人家谈谈，我觉得他自己打听估计不大行，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楚望有没有什么正规途径可以直接查的？】
这次林娅回得飞快：【老齐这么想是对的，但是楚望大概是指望不上，他之前就跟我说过这事了，他帮不上忙，他权限不够。】
所以齐静堂已经拜托过楚望了？盛琳一惊，幸好楚望没权限，否则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好的，我知道了。】盛琳保持着冷静的语调，【打扰你了，最后还有个问题。】
【什么？】
【静堂最近在自学编程，说是想和你一样走软件开发的路子，如果他这份工作没保住，我打算赞助他去报些课程，你有推荐的吗？】
【什么？！哪里想不开走我这条路！？这是死路啊大大！死路！绝路！】林娅这段文字几乎自带哀嚎音效，【你让他千万别冲动！现在他的节奏挺好的！先干着！以后的路想想清楚！别像我似的急功近利！我都担心我四十不到就要下岗了！】
盛琳回了个：【……】
【楚望这狗东西p用没有，我还认识几个法政相关的朋友！我帮你去问问！别急啊！你们千万别急！】
【……我不急。】
【不！你急的！】林娅一副看透的样子，发了个握拳小人，【大大的幸福生活，我来守护！】
盛琳笑着打了个谢谢，还没发出去，就看林娅道：【话说你的书我全看完了！夜流河主角全死了是假主角吗？！守护圣物的女人什么时候更新啊！】
看着这行字，盛琳深吸一口气，缓缓把谢谢删掉，回了一个微笑的脸。
呵呵，你们这一对生来就是克我的吗？希望你们就是那对假主角吧。

第53章 “接龙游戏”
盛琳说齐静堂被霸凌，那是随口一说，她觉得按照齐静堂那性格那阅历，就算真被霸凌也不会当回事，处理好是难的，可他连监狱都呆过了，同事那群小毛头只要不聚众打他，想要给他造成心理伤害，那基本不可能。
然而事实上，她忽略了一点，她小看了自家的狱警……国内的监狱，可不是某些美剧里那样无法无天的，齐静堂这身材，可不是在监狱里打架打出来的，是正儿八经和平锻炼出来的。
所以如果真要说监狱里出来的比一般人更能承受身心双重伤害，那显然就有点言过其实。至少齐静堂现在感觉自己又在坐牢了。
他和刘辉说自己的案底被某个同事查了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又传出去了，于是在同事眼里他不仅有案底，还爱跟领导打小报告，成了十足的“阶级敌人”。可事实上他找刘辉的原因不仅仅在于他觉得有必要，还有就是在监狱养成的习惯，一旦觉得不对就要和狱警说，否则东窗事发，连累自己是小，丢掉小命都有可能。
他自己也知道“告老师”不遭人待见，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他早就知道尊严在安稳面前没有任何优势，更何况保持沉默默默忍受对于改变现状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就算真做错了，后悔也晚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由于快月底了，今天酒店工会例行为九月生日的同事办了个集体生日会，工会买了大蛋糕，准备了比平时丰富一点的餐食放在那，让即使轮班去食堂吃饭的人也能拿到一块蛋糕，并且保证每一班都会有一两个寿星在那儿，负责分发蛋糕，并且能得到同事们的祝福。
有心的人会在这时候准备点小礼物，当面送给寿星，也算是一种增进兄弟情的方式。
以前余潇潇也会整这一套，搞得更加盛大，甚至有几个表现出色的“公主”生日时，还会送给她们价值数万的奢侈品作为礼物，这当然也是为了鼓励大家“继续努力”，齐静堂后来跟在余潇潇身边，有时候开车送她去奢侈品店购物顺便挑选礼品，也时常会顺带得到点小玩意儿。
在奢侈品店里是小玩意儿，出了店那就是硬通货了。齐静堂的小金库有大部分就是源自于此，他在“自家”当铺典当了余潇潇大手笔给的高级货，那些东西最后自然全部被公安收缴，但是典当出去的钱却没法被收回，毕竟很多人典当都用的匿名死当，而且有些是真的生活到了绝路的苦命人。所以相应的罚款最终也落到了余潇潇团伙的头上，齐静堂自己的小金库于是来得名正言顺。
有了那段经历，看着眼前同事拿出手的文创布袋、充电热水袋、毛线帽、发卡、书签……虽然样子都精美但价值基本不过百，齐静堂就有些看不上眼了。
他也知道自己价值观出了问题，但是以前在监狱，狱友生日送个罐头都是心意，出来后跟了余潇潇，不是古奇香奶奶都不算礼品，他已经很难拿捏普通人的礼品水准了。
况且，他一进食堂就意识到，寿星们根本没打算招待他。
偌大一个酒店，当然不是个个都与他为敌，但是在这个生态链中，和他亲近就是和多数人为敌，这么做没有丝毫价值。所以即便是完全跟他不搭界的人，也会小心翼翼的回避他。
此时，同为寿星的凌卓志和另外两个寿星站在一起，正招呼新进食堂的人过去吃蛋糕，明明齐静堂就在其中，可是他却仿佛没看到他。
“水仙姐！来来来吃蛋糕！喜欢奶油还是水果呀？哦，那水果多给你点！”
“梨子妹妹！梨子！哎，过来，害羞什么，我给你盛块大的？”
“张叔，啊，你吃不来甜啊，那这样，一口，一口，蛋糕不甜，奶油给你去掉，沾沾喜气嘛。”
“小王哥，来块大的？好嘞！”
齐静堂仿佛与世隔绝，径直拿了餐盘去窗口打饭，食堂阿姨手边摆着一块吃了一口的蛋糕，见到他倒是和平时一样：“三两饭？”
“嗯。”
打完饭菜，他坐到边上吃起来，顺便看看手机，正好看到汪醒言的助理小蒲给他发了一段视频，是他拍的样片。
他点开看了几眼，有些好笑，又有些惊奇，转手发给盛琳后，又看了一遍，忽然心情好了不少。
……似乎自己还真能走走那条路。本来以为没什么特色的几个镜头，叫汪醒言手下一剪，居然看着还挺高级。
他看完，埋头继续吃起来，因为自己是最后一波，时间足够，所以吃得并不快。生日宴那边声响也逐渐小了，因为该分的人都分得差不多了，逐渐有了些偃旗息鼓的味道。几个寿星和吃完的同事很自觉的收拾起来，就听有人说：“哎呀，蛋糕还剩那么多，怪可惜的。”
“打包带走吧，阿姨，给我们几个打包盒好吗？”
“自己拿！”
于是剩下几个人拿了打包盒喜滋滋的给自己装蛋糕，没一会儿，齐静堂吃得差不多了，眼角忽然瞥见凌卓志端着个纸盘子走过来，将一盘蛋糕放在自己桌边，笑眯眯道：“没见你过来啊，还剩点蛋糕，给你吧。”
齐静堂瞥了蛋糕一眼，又抬头看看他，意味不明。
这哪是蛋糕，这就是奶油和碎末混合的糊糊，是他们几个打包都不愿意顺带刮走的残骸。
结合他身后那几个人看好戏似的朝这儿张望着的样子，说这不是来侮辱人的，那就是他自欺欺人了。
齐静堂点点头：“放心吧。”
“哇！你真要啊！”凌卓志夸张道。
“送不送是你的事，吃不吃是我的事。”齐静堂一口喝光自己的汤，平淡的望向他，“怎么，你是希望我谢你还是打你？”
凌卓志噎了一下，强笑道：“说什么呢，过生日嘛，一起开心开心，你看大家都吃了，就你没吃，多尴尬。”
“还行，我不尴尬。”齐静堂端着盘子站起来，高出凌卓志快一个头的身板，低头露出一抹微笑，“生日快乐。”
凌卓志抽了抽嘴角，干笑了两声：“咳，谢谢。”
可随后齐静堂的动作却让他瞪大了眼，他把那盘蛋糕糊往自己餐盘上一扣，随后把纸盘子塞回他手里，温和道：“蛋糕我心领了，这个麻烦你了。”
说罢，端着餐盘扬长而去。
凌卓志拿着空纸盘，人都要抖了起来。
同样心情很不愉快的的，是远在鲁县私下里跑案子的谢如意。
她觉得自己真是见鬼了。
距离强奸案过去已经半个多月，此时即便跑遍了盛琳WB里划出的三家店，她依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店员不仅不记得，还对她很警惕！
原来早就有好事网友在吃瓜的时候身体力行，“打卡”盛琳可能光顾的干锅饼店后顺便问盛琳和莲华有没有见过面了！
而且还不是一两个！
虽然好事者还没多到让干锅饼店员不胜其扰的地步，但只要不傻，都会怀疑她！偏偏她一时冲动，还把自己的警察证给拍出去了！
谢如意没法也不敢亮明自己身份，问也问不到什么，只能最后寄希望于店里的摄像头，她现在当然没权利去看店家的摄像头录像，但好歹可以看看有没有摄像头，如果有，能打开覆盖多广的区域……
就这样抱着丝玄学查案的念头，谢如意进了盛琳所说的宗记干锅饼店，在店里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并且根据网民推荐点了个一人份的午餐。
等上菜的功夫，她左右看着，突然发现店铺的深处，调料台的上面，有一面留言墙。
这留言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可能是已经被废弃的经营手段，但便签本和笔还好好的放在茶水箱边，墙上面的便签条大多已经发黄蜷曲，好几个地方空着，大概是粘胶干了掉了下来。
此时任何能提供信息的东西，对可能白跑一趟的谢如意来说都像是救命稻草，她几乎不假思索的起身走了过去，站在留言墙前细细的看了起来。
没有新的。
大概是为了维持这个墙的体面，在便签条开始脱落后，店家把剩下的便签条都用透明胶重新贴了一下，此时被透明胶带强行“钉”在墙上的，都是一些古早的留言，大多字体潦草，内容幼稚，有些还非常中二。
吃个干锅饼都那么多心理活动，这个因为干锅饼出名的小镇看来确实曾经有过一段作为“美食重镇”的辉煌。
谢如意强压下内心些微的尴尬，把每一张都看了一遍，一遍不够，又从字体和日期的角度再看了一遍，直到她的菜上了，店员过来提醒她：“美女，这饼子贴久了就硬了哦。”
“哦，好，”谢如意答着，却没挪动，又昂首看了一会儿，那店员闲着也是闲着，便走过来陪她看，道：“美女以前来过？”
“嗯？没，为什么这么问？”
“哦没啥啦，我还以为你在找你以前留的条子呢。”
“有这样的人吗？”谢如意随口道。
“有啊，前阵子还有呢，不过人家不是来找回忆的，是来玩游戏。”
谢如意微微侧头，望向店员，感觉自己喉咙发紧：“玩游戏？”
“是啊，就一个人来贴，另一个人来找。”店员笑道，“这也太简单了嘛，都是陈年旧贴了，哪个新的不是一眼就看得出来？”
“同一天？”
“同一天，就紧接着的，”店员道，“贴的时候我们还没注意呢，有人进来撕那肯定要拦啊，哪有撕别人留言的，结果人家说人家在玩游戏，那就只能认了。”
谢如意咽了口口水：“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不记得了，有点日子了吧。”店员看看她，似乎想起什么，道，“要按你刚才问的，可能也差不多小半个月的样子。”
“两个女的？”
“撕的是女的，贴的不记得，”店员摇摇头，“拿调料的都到那儿去，谁什么时候贴的我们都不知道。”
谢如意调出莲华的一张素颜照：“是这个人吗？”
店员看了一眼，皱眉：“这不是那个网红吗，你们那么多人都问过了，没，真没印象。”
“那撕的女的长什么样？”
“人戴了口罩，怎么可能记得。”
“……问一下，你们摄像头保存多久的录像？”
店员神色立马变了，后退一步：“美女，这个，我也不知道。”
谢如意不再问了，她深知店家对这种与案子有关的事情的忌讳，确实有本身没什么事的店家因为害怕，在警察打草惊蛇后“失手”删除录像，导致差点案子查不下去的情况。她暗暗后悔自己的冲动，只能点点头，露出一抹哂笑：“哎，我也就是个吃瓜的，你不说就算啦。”
说罢，潇洒的转身往自己的干锅饼走去。
但她的心脏已经狂跳起来了。

第54章 这是家丑
眼看着快到国庆，全国的气氛也热烈了起来。但这一切似乎与宅家的盛琳以及要上班的齐静堂没什么关系。
长假期间酒店预定量骤增，本来听说没三倍工资的齐静堂看到这三班倒的排班差点眼前一黑，幸好后面集团传来正式通知，实习期也有三倍，他顿时来了干劲，除了睡觉，醒来就是去工作，几乎和盛琳“阴阳两隔”。
盛琳也很忙，她的《炙拷》系列因为流量暴涨的原因竟然也蹭了把热度，转发评论量远高于过去，公司立马拍板由编辑阿金负责推荐出版，制作成个人志进行发售，为了填充内容，她不得不临时加了几张个人志限定图，画得昏天黑地。
汪醒言也传来了好消息，那个叫“艾菲格”的手表品牌竟然真的通过了齐静堂的样片，甚至还调整了原先的顺序，将他排在男主之后第二位，可见是非常欣赏了。
这倒确实是个意外之喜。毕竟广告之所以选明星就是因为有粉丝会冲着爱豆的脸去，但也可能看完爱豆就会换频道，但总有几个手速慢的会做不到秒切，这便大大增加了之后出现的人的出镜率。虽然齐静堂本人并不在乎，但对汪醒言来说却是一件大好事，意味着捧齐静堂的计划有了个非常好的开头，那接下来只要稳扎稳打慢慢运作，总有把他推出去大赚特赚的一天。
即使盛琳反复提醒他，齐静堂有可以直接暴毙的黑点。
但在这方面，汪醒言对自己的奸商本质看得很透。他要的不仅是齐静堂的脸，甚至对他这个“黑料”本身潜在的爆点也很期待，反正齐静堂无所谓自己的出道生涯，即便哪天炸了，只要做好准备，也可以把这波流量利益最大化，然后双方都功成身退。
“只要到时候小齐不要舍不得这块钱就行了。”他唯一担心的是这个，在电话里作出小心翼翼的语气，“有你在，他不会来撕我的吧？”
盛琳快无语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特么怎么知道！”
“啊你爆粗了！你不淑女了！”
“滚。”
“那你看这样成不成，”汪醒言是绝对不会书说滚就滚的，又凑上来，“两种情况，一种，他隐瞒不报，事发后我们就大喊无辜，然后和他撇清关系。”
“嗯，很正常，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一开始就跟我们说了，我们决定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这样他立个诚恳向上的人设，我们得个慈悲为怀的名声。”
“一箭双雕啊，这个更好。”
“是吧，那还有一个就是，小齐当初入狱的理由能不能也利用一下？”
重点来了，汪醒言果然不会随随便便打电话过来吹牛，盛琳在电话这头挑眉：“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小齐他是……安迪，还是冉阿让啊？”
“你怎么不说他是杰克？”
“嗨！那不行，你还不至于这么重口味！”
这对话比较委婉，但汪醒言知道盛琳肯定明白，安迪是肖申克救赎的主角，纯含冤入狱；冉阿让则是经典名著悲惨世界的主角，迫不得已犯了个小罪入狱。
至于杰克则是指那个有名的开膛手，那就是纯粹的凶胚了。
盛琳也就开个玩笑，齐静堂要是真是杰克，那压根出不来。
“怎么样，不方便说，那就透个风儿，别到时候别人都知道了，我还不知道。”汪醒言的语气听着漫不经心，但这反而显示他的郑重。
盛琳沉默了一下。
齐静堂是故意的，这是他俩没有言明的秘密，所以如果按照汪醒言的分类，那他都可以分进开膛手杰克那一波。但性质上，却是冉阿让那一波的，这也是绝大多数犯人的分类，走投无路不得不走上犯罪道路。
“他，”盛琳难得的口拙了，迟疑道，“是为了保护别人。”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就在前两天她还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向林娅打听齐静堂的案底，结果现在在汪醒言这儿又分明知道了。
虽然两拨人不一定碰上，但还是让一向追求万无一失的她如鲠在喉。她只能徒劳的补了一句：“他自己跟我说的，我其实没细问。”
“也对，真沾上人命，那也不会这么年轻就出来了。”
因为是判的过失……
盛琳抿着嘴，打定主意不多说了。
汪醒言自个儿判断了一下，也清楚不会从盛琳那获得什么信息了，便不再纠缠，转而问道：“对了，你国庆咋不回家？”
“我平时不能回？”
“你平时也不回啊！我爸妈请你爸妈度假来着，还指着你也过来，我说你不去他们还不信，你跟你爸妈有矛盾了？”
“没有。”盛琳摆弄着自己的画笔，“我就是懒。”
“你爸妈也这么说，你现在也有男票了，又不怕催婚，啥时候回来一起聚聚呀？”
盛琳有些心烦：“回去了跟没回也差不多，还不是各玩各的。”
“那不一样，你可别说得你爸妈跟我爸妈似的，我爸妈那才叫各玩各的呢。你爸妈不是挺好吗，一个钓鱼一个搓麻将，年纪大了还指望他们成天腻歪在一块啊？”汪醒言说到这忽然一顿，压低语气，“是哪个接班的得罪你了？”
他知道盛琳不想接班家里的小厂子，甚至还有点羡慕她洒脱，所以不会觉得她是因为家产问题，只能猜是第三方矛盾：“听说接班那小子挺能干的，呵，那一身金光闪闪的履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接管我家呢。”
“是啊，人家那么厉害，哪稀罕得罪我。”盛琳语气凉凉的。
“果然是那人得罪你了，说，怎么得罪的，哥帮你教训他！”
“你管不着，”盛琳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这是家丑。”
“…………卧槽！”汪醒言何许人也，当即明白了，连他都震无语了，张口又是一句，“卧槽！卧槽卧槽！”
盛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听他这反应居然还挺有趣。
“不是吧！你爸？！这么老实的人？那小子比你小两岁吧？是吧？两岁？卧槽！”汪醒言语无伦次了，“你，你你，哦，你妈，哎，你们，啥时候知道的呀？”
“我妈我不清楚，我嘛，大二他们不在劝我转金融专业的时候。”盛琳打了个呵欠，“然后我回家发现出国留学的材料，我想我也没接到出国的通知啊，闲着就去查了查爸妈的账户，他们突然划了百来万出去，他俩那抠搜劲儿，做什么要花那么多钱？”
“就给那小子硬上了那么层金就回来接手家业了？”
“倒不能说是硬上，”盛琳语气平淡，“他也确实出息，都自己考的，还有奖学金，钱那是我爸给他平时开销的，后来他也没花多少。”
“你还给他说好话？！”
“他有什么罪？以后我还指着他赚钱养我呢。”
“他会那么好心？白养你这么个废人？”
“那我反正什么也不干，他以后真不肯了，我自己也饿不死啊。”
“……你牛，”汪醒言无话可说，“盛琳，我发现你是真的牛B，你简直活在大气层！这事儿要我知道，那小杂种活不到第二天！”
“小杂种的爹才不该活到第二天，可我能杀爹吗，不能。”盛琳笑嘻嘻的，“放心，我妈也不是吃素的，吃不了亏。”
“你也是心大。”汪醒言叹口气，忽然一愣，“等会儿，这事儿我爸妈是不是也知道。”
“昂，大概吧。”
“我说你这么顺溜就告诉我了，敢情就我不知道？！”
“怎么，吃不着我家的瓜这么生气？”
“我早知道我就不跟那小子握手了！擦！我去搓搓！小蒲！有湿巾没，酒精的那种！”
盛琳笑呵呵的听那边汪醒言大张旗鼓的折腾可怜的小助理，等他这一波病发完了，又听他道：“小齐还在忙呢？”
“嗯。”
“节后该休息吧。”
“拍广告？”
“是呀！方案都出来了，就等人了。”
“那你跟他说吧，让他自己调节。”
“你俩没个啥度假计划？”
“啧，你怎么管这么多呢？”
“行行行，不管不管，嗨，我一老板，活得恁个卑微，还要为你这死乙方操心下半shen幸福。”
“前鼻音后鼻音？”
“前！”
“那可能你比较有经验，你亲自上吧。”
“……你也就说骚话顺溜，现在还没上垒吧你俩！”
“没，舍不得你。”
“你等着！我这就买机票！有种你别改门锁密码！”
“说得好像你之前的就知道似的。”
“哇咧你个小娘皮……”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阵，又随意的聊了聊官司的事儿，便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就见齐静堂发来了WX，一张哭脸：【汪醒言让我休假到他那儿拍片。】
这效率还挺高，盛琳心里毫无波澜：【去啊。】
【我本来还想看完爸妈带你去夜流河玩[大哭]】
【河又不会跑，再说我也忙。】
【你不能生气啊，你生气你要说出来，我可以不拍那广告的你知道！】
【你再黏糊我就生气了。】
【[委屈]你的小箱子能不能借我，我自己的太大了。】
【行。】
【我明天全天，后天就休假，一大早的飞机……亲爱的能不能帮我放一下行李[小心翼翼]】
得寸进尺了？这绝对是得寸进尺了吧！可即便心里明镜儿似的，盛琳还是笑了出来，回了他一个不是很友好的微笑表情。
齐静堂立马回复：【如果你很忙就算了！真的！我也就随口一说！我其实已经理的差不多了！就差放了！我回来一会儿就弄好了！】
【琳？】
【琳！】
【喂喂喂？！】
盛琳冷笑着放下手机，起来伸了个懒腰，往齐静堂房间走去。

第55章 如果是大大
国庆最后一天，客人基本都已经返程了，酒店空了起来，基本只剩一些收尾的工作。
齐静堂最后和刘辉请假的时候还有种恍惚感，一是忙碌的劲儿还没过去，有些不习惯；还有就是因为大家都忙，这七天居然没人给自己使绊子，更加不习惯。
虽然本来那些同事也不是成天给自己没事找事，但是他们只要顺手就想给自己一点不畅快，结果国庆七天居然成了自己工作最畅快的时候，他差点就有点舍不得了。
“这几天辛苦，”刘辉道，“小凌他们好像聚餐去了，你不去？”
齐静堂朝他笑了笑。
刘辉点点头：“哎，同事之间，能有多大仇，过阵子就好了。”
“我没事儿，”齐静堂笑道，“这些，小意思。”
“对了，你有……销售经验吗？”
齐静堂一愣，摇摇头：“没，销售什么的经验？”
“哦，公关销售部那儿缺人，米娅要我跟你商量，要不要过去。”
“转岗？”齐静堂指着自己，“转我？”
“你不要敏感，也是你形象能力不错，考虑给你转过去，你在这儿礼宾不也屈才了吗，难道真想拿我这种大堂经理当目标啊？”刘辉一脸为你好，“销售干好了，以后要人脉有人脉，要资源有资源，酒店业绩还要看你们心情，多好？”
齐静堂对于酒店公关销售部的职责的了解仅限于他入职时发到的员工手册和一些培训，印象中不外乎卖客房，高级的卖场地，反正就是销售。
那是他刚出狱时唯一能找到的工作。
说是坐办公室，其实就是热线客服，负责接电话打电话，受够了气。
他抿了抿嘴，不说话，只是点点头：“辉哥，等我回来再说吧。”
“行，你回来再说。”刘辉打开电脑看齐静堂提交的请假单，刚要点，愣了一下，“怎么多了两天，你一共就三天，全请完了？”
“嗯，有点事。”本来齐静堂还犹豫，要不要为了广告把假都请了，结果现在他一点不犹豫了，“回趟老家。”
“哎，行吧，那我再排一下工作。”刘辉也有点心虚，二话不说给批了，“好好休息休息，这段时间你也辛苦，我们都有数。”
“谢谢辉哥。”齐静堂一如既往露出他招牌的诚恳笑，转身走了出去。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汪醒言发WX，对话框里最后一条还是汪醒言咆哮式的抱怨，说只给一天空根本连个P都不够开。
齐静堂回：【三天够不够？】
汪醒言回得飞快：【[口水]】
他笑了一声，抬头往外走，刚走到大门外，就看到上夜班的凌卓志等几个同事聚餐后嘻嘻哈哈的走回来，迎面看到他，愣了一下，凌卓志带头打招呼：“回去啦？”
齐静堂嗯了一声，微微侧身打算绕过去。
“对了，小齐，”在擦肩而过之时，凌卓志打了个嗝，叫住他，“听说你要转岗了？”
齐静堂一挑眉，回头看他：“什么？”
“哦，你还不知道啊，上面说你长得帅，要你去做销售，”凌卓志阴阳怪气的，“销售应该酒量也很好啊，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识见识。”
“有机会的，”齐静堂露出微笑，“你们先抓紧时间休息。”
“怎么啦？喝酒还要休息？”
“我休假了，”齐静堂扬扬手机，“要麻烦你们帮我顶三天班了。”
“……”
齐静堂上的是中班，回到家时已经十二点半，他买了夜宵，果然看见盛琳书房的灯亮着。
他先回了自己房间，发现盛琳的行李箱已经摊开摆在自己床边，里面衣服和洗漱包整整齐齐的摆在那，很有点盛琳的强迫症的风格。
他轻轻一笑，摸了摸箱子，转身去敲书房门，喊道：“我回来了。”
“嗯。”盛琳的回应淡淡的。
“出来吃点吧，我买了鱼片粥小米糕。”
“等会。”
“好，那我放蒸箱里热着。”
说罢他就去洗澡了，等擦着头出来，盛琳已经在书桌前喝粥，面前放着一个平板，在刷购物网站。
“想买什么？”让他凑过去，发现是画板，“原来的坏了？”
“出了新的。”盛琳道，“看看。”
齐静堂看了两眼，坐下来开始喝粥，喝了一会儿道：“我多请了两天假。”
“哦。”
“先去看看爸妈，然后到汪醒言那儿去拍片。”
“计划不错。”
“你……和我一起去吗？”
盛琳一顿，看了看他，继续刷平板，手里拿着勺子：“你爸妈算了，拍片我考虑考虑……算了不去了。”
“你这就算是考虑过了？”齐静堂失笑。
“嗯。”
“你就当散散心嘛，而且汪醒言肯定会招待你的。”
“麻烦。”
“你一个人在这儿待着多没意思。”
“我一个人六年了。”
“……”齐静堂早就知道盛琳叫不动，但又不甘心，埋头喝了两口粥，忽然道，“你陪我去，我送你新画板！”
盛琳挑眉，垂着眼看了他一会儿，把平板转向他——付款完成界面。
齐静堂哭笑不得：“你也太果断了，这就买了？”
“吃饭家伙有什么好犹豫的，”盛琳把平板转回去，继续喝粥，“你先去吧，到时候我无聊了说不定会过来。”
“真的？”
“你最好信，你不信我就更不信了。”
“哎，”齐静堂没办法了，低头喝完了粥，“你喝完放着吧，一会儿我来收拾。”
“好。”盛琳应了，冷不丁笑了声。
“怎么了？”
“如果让你爸妈知道他们的宝贝儿子现在跟个保姆一样照顾我，不知道会什么感想。”
“这不叫照顾，”齐静堂也笑了，半调侃半自嘲，“这叫伺候。”
“哈！”
齐静堂看盛琳乐不可支的样子，忽然心里一动，大着胆子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盛琳愣了愣，抬头有些讶异的看着他，见他跟干了坏事似的有些局促的样子，突然笑了，把吃的差不多的碗一推，缓缓起身，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下巴，轻声道：“我去洗个澡。”
齐静堂直到看着盛琳进了浴室，才敢确定自己得到了什么暗示，顿时感觉整颗心脏狂跳得厉害，连带着全身血液都一起轰鸣起来。
他抽搐着强忍住傻笑，蹦起来冲回自己房间，清理床铺。
女神的床是肯定不让他碰的，这点自觉他还是有的……
盛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跑了个八百米，全身酸痛。
果然死宅连性生活都不配有了，体质差到才折腾一会儿就躺尸，之后睡到下午都没缓过来。
不过最应该怪齐静堂，谁说女人三十如狼似虎，要她说处男三十纯二百五，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是竭泽而渔！简直是个怪物！
她躺了许久才勉强起身，抓着头发出去，发现蒸箱里有饭菜温着，咖啡机里胶囊都换了新的，衣服也洗了烘干了，就差给她牙膏都挤好了。
盛琳站在客厅发了会儿呆，忽然笑出来。
她还当自己是在送福利，现在却感觉是在卖身，一晚换一个长工的那种。
虽然表面看更像是齐静堂在用爱发电，跟地主家的家生子似的，可就冲他现在这殷勤劲儿，她总有种是自己在吃亏的感觉。
反正他肯定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盛琳揉了揉酸痛的腰，打了个呵欠，以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蹒跚步伐往厕所走去。
国庆长假之后，全国都已经从假期的狂乱中逐渐恢复过来，城市从极致的清冷或拥挤再次回归到平时的人来人往。丽城作为一个中型旅游城市，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不过底下涌动的暗流，却一直没平息过。
谢如意一早就已经严阵以待。
整个长假她都没有休息，除了日常的工作，她依然刨根究底的在查莲华的案子。自从国庆前的鲁县一游，她发现自己还真的抓到了莲华的一点小尾巴，只不过这个设想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她甚至不敢跟自己的上司来对说。只能另外找了个理由，还是让鲁县同事帮了忙，去查了宗记干锅饼店里及周围的监控。
不出所料，店里记录都已经被覆盖掉了，他们店里的设备一直没有更新过，用的还是最传统的SD卡存储。这个其实一眼就看得出来，但是谢如意还是抱着一点希望，最终希望彻底破灭。
至于周边的监控，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并没有看到莲华或者盛琳的身影。
不是她们刻意用了伪装，就是“恰好”没出现在摄像头中……也有可能真的没来。
作为一个小镇，视频监控并没有覆盖到无死角的地步。这个谢如意也早就观察过，所以并不感到太过失望。
她现在已经开始找出租车公司查莲华失踪期间去过鲁县的车的记录，现在年轻人大多用网约车，路边招手拦出租车的已经很少了，反而是一个比较好查的线索。
好友都说她有点魔怔了，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强奸案吗，为什么对已经结束的失踪案这么耿耿于怀。可她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在同事和上司的眼里，他们并没有阻拦自己，甚至默默支持，虽然不能证明自己是对的，但是至少说明他们是赞同自己的。
就连两个看似不相关的案子都有可能一环扣一环，那明摆着相关的案子，肯定要查明白了，才能下定论。
“这边走这边走，”外面传来同事的声音，显然是她等的人已经来了，谢如意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眼角瞟了一眼摆在一旁的白色黑板。
“小谢，人来了，”门本来就敞着，一个男警察手里拿着个洗干净了的饭盒，敲了敲门，把莲华带了进来。
“坐吧坐吧，”谢如意露出一抹微笑，朝同事示意了一下，同事点点头离开了。
强奸案第一次开庭在即，莲华经过半个多月的休养，气色已经恢复了不少，但面色还是有些苍白，尤其是嘴唇，毫无血色。她看到谢如意，很轻柔的笑了笑，坐在了她对面，有些局促的看了看四周。
“平时的接待室满了，今天我们也就是碰个头，所以哪儿空用哪，不用太紧张。”谢如意解释道，她特地借了局子里的会议室，这儿是平时进行正式会议和重大案情讨论的时候，装潢相比外面的干练职场风更多了一丝气派和正式感，也难怪莲华紧张。
“请问今天找我来什么事呀？”莲华开口，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与网上一贯的人设如出一辙。
“身体好点没？”谢如意先问候。
“好多了，”莲华勉强的笑笑，“就是心理治疗还在继续，医生建议我这事以后出去逛逛，散散心。”
“应该的。”谢如意点头道，“这样的，虽然目前材料已经移交检察机关，对卢振提起了公诉，但是有些补充材料还是需要你在开庭前确认一下，如果你确定没问题了，之后的事情基本就是等着上庭了。”
莲华微微松了口气，点头：“好。”
“那你先看着吧。”谢如意把一堆材料推给她，露出了材料下的一叠彩色便签纸。
莲华瞥了一眼那叠便签纸，不动声色，翻开了材料。
两人对坐着，谢如意就这么静静的等着莲华一页一页翻看，这些材料相比之前的证据，并没有图文并茂或者什么新的干货，纯粹就是谢如意为了找理由硬整理的，是以内容相当枯燥，莲华看着看着，神色中便有一些疑惑，还有一些不耐，时不时会偷眼看一下谢如意，似乎很想问一句：“就这？”
然而她并没有问，仿佛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硬着头皮看了下去，谢如意就这么干坐着，似乎一点都不着急，甚至面上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过了一会儿，谢如意看了看手机，抬头抱歉道：“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你慢慢看。”
“好。”莲华乖巧的应了，等谢如意出去，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继续看起来，只是双眼时不时的往对面的便签条那儿看。
又过了一会儿，刚才引她进来的男警察突然走进会议室，左右一看，一脸疑惑：“咦？她人呢？”
“您是谢警官吗？”莲华回头道，“她刚才出去了。”
“去哪了？”
“没说。”
“啧，手机也不回。”那警察看了看手机，挠挠头，突然眼神一凝，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了谢如意的便签纸，提笔写了几下，朝莲华笑笑，“我贴那，一会儿麻烦提醒她看下，你在这，她肯定会回来的。”
莲华面容有些僵硬，快速的点点头，挤出点笑：“好。”
于是男警察将便条撕下，贴在了黑板上，转身走了出去。
莲华看起来很是心神不宁，她看看黑板，又低头看看材料，再也没抬起头，看似认真，却半晌没翻过一页。
终于，谢如意回来了，她长舒了一口气，一脸抱歉道：“不好意思去了那么久，咦？”她一眼就看到了黑板上突兀的便签条，扯下来一边看一边坐回莲华面前，又看了看自己手机，嘟哝了一句：“没电了……不过，”她朝莲华扬了扬手中的便签条，露出一抹灿然的笑：“这倒是个传信的好方法，对吧？”
莲华抬头怔然的看着她，二十出头的姑娘长着一张十几岁的脸，年轻，稚嫩，仿佛不谙世事，可以任人欺负。
但是她的眼神分明不是这样的，她眨了眨，又眨了眨，黑得过分的瞳孔中仿若一汪深潭，让紧盯着她的谢如意一时间竟然有些支撑不住那夸张的，意有所指的笑意。
没有惊恐、没有惊讶，也没有茫然，更没有疑惑，莲华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谢如意什么都看不出来。
两个女人的对视仿佛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从远古一直战到了当下，可事实上，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谢如意话音刚落，莲华便眨了眨眼，看了看便签条，又看了看她，露出了一抹甜美、清澈的笑：“嗯，还好有便签条……我刚还想提醒你呢。”
仿佛全是破绽，又仿佛毫无破绽。
谢如意收起了笑，把便签条放在一旁，语气平淡道：“看完了吗？”
“差不多了，没什么意见。”莲华合上了材料册，“还有别的要看吗？”
这话问得平实，但在动机不纯的谢如意听来，却莫名讽刺，她艰难的翘了翘嘴角，起身：“最后一页右下角签个字就行了。”
莲华顺从的签了字，将材料册双手递还给了谢如意，还微微鞠了个躬，语气真心实意道：“谢谢警察姐姐，谢谢。”
说罢，她拿起自己的毛绒小包包，转身走了出去，头也没回。
谢如意一屁股坐回位子上，看着那张写了句废话的便签条出神。过了一会儿，刚才的男同事再次过来，探头探脑：“走了？”
谢如意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怎么样？正常不？”
“不……”
“不正常！？”他一喜。
“不知道。”谢如意双手抱头，趴在桌上，“我快疯了。”
“什么？到底行不行啊，我跟你说我绝对没露馅儿，才这么点戏份还不够我发挥呢。”
“不是，你不懂。”谢如意摇着头，“她看到便签条的样子……让我觉得，哎，我也说不上来。”
“说呗，说出问题大家才能帮你解决。”
“不是，真不是，她的那个样子，让我觉得，好像是另一个人。”
“谁？”
“不知道。”
“啊？”
“我没见过她。”
“哈？”
“只打过电话。”
“哦！是那个，那个……”男警察恍然了一下，但思维卡了壳，只知道谢如意曾经因为贸然打电话被训过，至于打给谁……
“那个网上的画家，盛琳。”谢如意双手下滑，捂住脸，“我就是突然有种感觉，如果是她在我对面，大概就是刚才李安桦的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不知道！”谢如意皱紧脸，“反正，就是不舒服！全身不舒服！”
这边警局里，话题逐渐玄学的时候，莲华却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直到警局消失在拐角，她貌似乖巧温和的表情突然崩坏了，变得阴沉、紧绷，惊魂未定般长长的吐了口气。
她双手握拳紧贴着嘴，柔软的嘴唇在拇指上蠕动着，喃喃无声。
“如果是八难大大，应该就是这样的吧……如果是大大……”

第56章 林家夫妇
齐静堂在门前站了许久，一直没勇气敲门。
他上一次亲眼见到父母，还是在狱里。出来前爸妈最后一次来看他，满怀希望的表示等他出狱了就把他接回家，他们给他准备了很多他爱吃的，为他布置了房间，还给他打听好了新的工作……
可他看着他们苍老憔悴的样子，却只觉得心痛羞愧。他在牢里听多了那些“二进宫”的人回了家后因为难以融入社会生活，和本来爱他们的家人逐渐产生难以弥补的隔阂，便天真的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先靠自己找一份工作，稳定下来，再堂堂正正的回去。
却没想到，一番瞎混后，居然更加“见不得人”。找不到工作，他不能回去；成了线人，他更不能回去。现在终于在盛琳这儿找到了幸福，可一想到自己出狱后三年都没回去见过他们，他又害怕了。
真像个不孝子啊。
他屡次抬手，门铃却仿佛有千斤重，始终按不下去。就在他放下手想深呼吸时，门突然开了，齐母一脸紧张的站在门口，双眼通红，笑容颤抖：“儿子，怎么不进来？”
齐静堂嘴角颤抖着，踉跄着走了进去，一把拥住妈妈，又伸手拉住后面的爸爸，泪流满面：“妈！”
坐牢四年，流浪三年，他终于回家了。
虽然没有回过家，但是因为偶尔有电话联系，所以双方一直知道对方的近况。是以并没有太多的叙旧，菜已经摆了上来。齐静堂自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某方面讲甚至已经超过了齐母，然而吃了一口菜，还是再次红了眼眶。
“慢慢吃，还有汤炖着。”齐母乐呵呵的擦着手，给爷俩放上了一瓶酒，“来，你心心念念盼着有儿子陪你喝酒，这下可以了。”
齐父摇摇头，不胜感慨。齐静堂长相中和了父母两的优点，身高则完全随了他爸爸，两人坐在桌边直耸耸的，显得桌子都有点小。齐静堂给齐父斟了酒，招呼了一下妈妈。便自在的吃了起来。
家就是无论离开多久，只要一回去就会自在的地方。三口之家吃着聊着，不经意间就到了深夜。齐母虽然兴奋，但是还是有些扛不住困意，先洗洗睡了，留下父子俩又整了点小菜，开始续下一场。
“怎么只待两天？”自从齐静堂骄傲的交代自己有了个女朋友，齐父一路就听老伴儿不停嘴的问盛琳的事，一句话都插不进，此时终于得了空问了他觉得关键的问题，“你妈说你要忙，你既然请了假还能忙什么？”
齐静堂一晚上被齐母问得脑壳生烟，结果齐父的问题一点也不简单，但还是老实答道：“找了个兼职，要去京城出差。”
齐父果然皱起了眉，老一辈思想滚滚而来：“你这儿既然有工作了，就该一门心思好好干，怎么那边才干一个月，这边就找起兼职了？让你领导知道了多不好。”
齐静堂苦笑：“爸，我这背景，总是多个去处多条路，现在是上头帮忙安排我进的这个酒店，他们也不大乐意要我，干着几乎没前途，本来也就是过渡一下的，等到其他工作准备的差不多了，那肯定就要辞了的，你希望你儿子一辈子当门童啊？”
齐父一愣，低头喝了口闷酒，长长的叹了口气。想到过去儿子多优秀多帅气，现在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忧郁起来，又是一口酒。
“爸，少喝点，我现在真的挺好的。”
“挺好的……挺好的怎么住那么远，我们在这儿婚房都给你看好了，你不是说你女朋友自由职业吗，让她一起过来，有我们照顾着，多好。你们可以安心搞事业，等生了孩子，我们还可以帮忙带带。”
“怎么都想到那么远去了。”齐静堂哭笑不得，“我和她还没到那份上呢。”
“都同居了还没到那份上！怎么？现在连同居都是想分就分的了？”
“那我不能分，”齐静堂正色道，“主要是我死皮赖脸的，现在刚成，我得先稳固一下再说。”说罢想了想，紧张起来，“爸妈你们可不要一冲动上门找我们啊，我什么情况你们也清楚，人家爸妈还不定乐意把闺女交给我，到时候看你们那么着急扒拉的，人说不定就要跑了。”
想到儿子的前科，有女人要不错了，那还敢提什么要求，供起来还差不多，齐父惆怅的点点头，反应过来，竖起眉毛：“你把爸妈当什么了，犯得着这么上赶着？”
“这就对了嘛，”齐静堂拍拍他爸的肩，发现看起来依然高壮的男人，背部却已经能摸到嶙峋的骨头，曾经在自己眼里山一样的男人，双肩垂落，皮肉仿佛都滑到了肚子上，胸口瘦削，肚子却已经突兀的隆起。
他上大学时父母已经中年了，可是却从未像如今一样，感觉到他们仿佛一夜之间步入了老年。
他心一酸，举杯碰了一下他爸的酒杯，爷俩沉默的喝了一口。
“你啊，一直是个有主见的，”齐父低声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以后啊，能够安安稳稳，低调和美的过日子，就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齐静堂心里感动，面上调侃：“爸你怎么突然这么感性了，这不像你会说的话啊。”
“那你说我还能说什么，我说你加油闯，加油浪，闹它个天翻地覆？”齐父摇摇头，“不可能的呀，你已经过过别人可能一辈子过不了的日子了，接下来也该享受一下平常人的生活了。”
“是啊。”齐静堂想起盛琳，虽然感觉自己认定的另一半并不算是什么平常人，但是要过上幸福的小日子，还是有指望的。
“女朋友知道你以前的事吧？”
齐静堂点点头，这个刚才齐母已经问过了，他也这个反应。齐父知道他不愿意多说了，叹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们也不希望你瞒着的，夫妻俩要过一辈子，还是坦坦荡荡的好。”
“爸你又说那么远去了，什么夫妻俩。”齐静堂笑起来。
“那你看你们都这年纪了，难道不考虑结婚？别学人家拖拖延延的，赶紧结婚，生孩子，享天伦之乐！”
“越来越远了……”
“然后好好教育，别像我们一样。”
齐静堂笑容骤然消失，他垂下头：“对不起。”
“是爸对不起你。”齐父道，“打小把你教得太正，太黑白分明，结果反而走了极端。”
“不是……”
“但我们也想明白了，这些都是命，没办法。既然回不去，那就继续往前走，好好走，总会走完的。”
齐静堂点点头，对于这些感性的话，不知道该怎么俏皮的回答，便只能听着。
“对了，阿湛，”齐父突然喊了一声他过去的小名，“你的新名字不错，以后都用那个了对吧？”
当初他跟爸妈说自己新名字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觉得理所当然。今天又提起，齐静堂有些不习惯：“是，怎么了？”
“以前的名字，没跟别人说过吧？”
“对。”齐静堂还以为爸爸介意，道，“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们给我的名字更好，但当时时间急，我就随便起了一个。”
“没事没事，刚都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以后就是齐静堂，还是我们的儿子，过去的名字，就别跟别人提了。”
“怎么了？”齐静堂沉声道，“有人来打听了？”
齐父摇摇头：“没什么的，就是邻里间会问起家里小孩，那我们总不能说我们没儿子，之前不知道你改了名就没往外处说，现在确定下来，就可以说了。”
齐静堂总觉得爸爸眼神有点飘，他心里升起点不好的预感：“到底碰到什么事了？爸，我这个年纪了，也经历不少了，你们不告诉我，以后万一遇到什么事，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也不好吧。”
齐父皱着眉，给自己倒了杯酒，却没有喝，而是摩挲着酒杯：“前阵子，对门邻居跟我们说，有人托了中介，突然提出要买他们房子，价都开好了。”
“然后？”
“邻居是打算常住的，根本没打算卖，所以当然是拒绝的。他们还上门找了中介，问为什么会有人来问他们卖房子。结果中介也不知道，但幸好邻居比较……强势，中介没办法，只能给他们透露，说想买他们房子的人，姓林。”
姓林？！
齐静堂认识的姓林的人不少，同事，狱友，小混混，警察，还有楚望的女友林娅，但是只有一个姓林的，能让他的家人这么忌讳。
他往椅背一靠，复杂的笑了笑：“林显贵的爸妈？”
“对，”齐父点头，“他们听说你出狱后，来找过我们几次。我们报了警，警察让他们不要接触我们。但是这玩意儿，你也知道，治标不治本……”
“我在牢里那段时间，他们是不是经常骚扰你们？”齐静堂冷着脸。
“没什么的，”齐父淡然道，“没多久我们搬走了，他们也闹不了几回。”
齐静堂握紧了拳头。
“后来他们不是又有了个女儿嘛，就没空找我们了。现在想想，大概就是在等你出狱。”
“他们想怎么的呢？想让我给林显贵偿命？”
齐父也冷下脸：“瞎胡说，那林显贵该死，偿什么命，那种王八犊子，没有你，老天迟早也会收他！”
齐父齐母当然不知道齐静堂是故意的，他们知道的和警察知道的一样，林显贵口出不逊，威胁还要继续迫害那个被他毁了一生的女孩。作为那女孩的好友，齐静堂一时义愤，与其争斗，失手杀了他。
“那他们找我干什么，谢谢我替他们收拾了那不省心的儿子？”
“这你就别管了，我刚才也想明白了，你去平城也好，那里警官罩着你，有工作也有女朋友，我们现在还有点积蓄，到时候给你那儿买个婚房，当然，我们首付就够呛了，房贷你还得自己赚……”
“等等等等，爸，”齐静堂哭笑不得，“怎么又转到这了？你先说林家到底想做什么？”
“他们做不了什么的，他们就是不甘心而已，林家唯一的儿子没了，老婆又生不了，觉得自己绝了后呗，就像现在你们年轻人喜欢说的，还真当自家有皇位要继承来着，可不可笑？哈哈哈！”
齐父笑得勉强，齐静堂也附和得干巴巴，他勉强的翘了翘嘴角，郑重道：“爸，如果他们真要找我，就让他们找，我不可能一辈子躲着，你们护不了我一辈子，只有我自己能保护自己，所以你们千万不要自己扛，有什么事都一定要和我商量，你们看，我都快三十了，不小了，我有能力处理的。”
齐父紧皱着眉头，显然并不赞同，齐静堂知道自己一时间劝不动二老。他们保护自己的心太坚定了，根本不可能轻易就答应让林显贵父母找到自己，因为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好事。
毕竟当初那对夫妻就从来不曾有过像好人的表现，儿子出事前双方就纷争不断，出事后更是不共戴天。齐静堂以前就曾经见过林显贵的妈妈为了点子鸡毛蒜皮的小事堵着别人家大门骂街，什么难听话都说得出口。他爸爸更是无赖，又懒又坏，年轻时就不招人待见，之后更是五毒俱全，谁提起都要摇头。
父母虽然来探监时从未提起过，可是想也知道在他们还住在大桩县那段时间，会经受邻居怎样的精神攻击。
齐静堂握紧了拳头，很想问爸爸那对夫妻是不是还住在大桩县，但是料想到一问就会引起爸爸的警惕，只能强压下去。
盛琳好像对大桩县很感兴趣，尤其是对他家门前那条河。
但是，如果那对夫妻还住在那，带她去会不会反而危险了？
齐静堂感觉酒劲上来了，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万般心绪涌上来，让他的面容反而异常的漠然，还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凶狠。

第57章 深渊对望
齐静堂与父母呆了两天，第三天出发前往京城，到汪醒言那儿拍片。
京城在山水这类自然风光方面并不突出，但是却有别处没有的人工景点，比如长城和故宫。有意思的是，故宫现在并不轻易出租作为拍摄场地，所以作为主角的小鲜肉反而要到南方的某影视城去拍宫廷部分，而作为配角的齐静堂，反而能到长城实景拍摄，连玩带拍，也算是旅游了。
齐静堂本来大学的时候就曾经向往着，等毕业了经济自由了就周游全国甚至全世界，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最先要奋斗的居然是人身自由，等到人身自由了，曾经的梦想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现在汪醒言安排他去长城，对他来说不亚于一个巨大的惊喜，一时间看汪醒言都顺眼了起来。
汪醒言看齐静堂也越来越顺眼。
首先齐静堂长得好看。
他不是那种时下流行的白净小生型，不娘气，乍一看并不惊艳，但是却也不过分阳刚。属于放到哪个时代都能被人赞一声“俊”的长相，夸张点讲他的脸就像过去的明星尊龙一样，但却能经受住各个时代甚至不分国界的考验。
还有就是他乖。
这种乖并不傻气，他双商都高，很会为人处世，但又不显得圆滑油腻，说话做事清爽直率，即使看出他有小心思，也不会让人感到反感。而且他非常会为他人着想，有着近乎强迫症一样的细心周到，极为追求完美。
汪醒言参与拍摄的第一天就明白了为什么盛琳会接受齐静堂。盛琳是那种一接触感觉很不好相处，要处得久了才发现她其实是个很两极分化的人，她对于看不上眼的人冷漠到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但对看得上眼的人其实非常宽容。
但有一个前提，怎样的人是她看得上的。
这标准很混乱，汪醒言自认为不是好人，甚至以自己是个卑鄙小人为荣，但他就入了盛琳的眼。可是如果真的是个恶棍，一个猥琐的人，她当然理都不会理。
相应的，她的亲戚朋友中也有特别伟光正的人，优秀，善良，幽默风趣，但盛琳也不喜欢，甚至会给人甩脸子。汪醒言只能猜她是看出了那个人的虚伪，即使他并没有太大感觉。
齐静堂这种面面俱到又十项全能的男孩子，一旦潜心讨好一个人，那可真是战无不胜，简直是一块瑰宝，但又因为显得太完美，其实不一定能招盛琳的待见。汪醒言觉得，他对盛琳的喜欢，绝对是真心的，真到盛琳都吃不消无视的地步。
所以奇葩的可能是齐静堂？毕竟他一直不觉得盛琳有什么地方值得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的，她几乎没有女人的魅力，毒舌，阴沉，爱好奇诡，长得也就一般般，身材那更是干巴巴的……
算了，如果真的这样去和齐静堂讨论，说不定会挨打。
“咔！”导演喊了一嗓子，声音很快消失在长城上冷冽的风中，但齐静堂还是听到了，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头发，笑着回头：“好了吗？”
“再拍一段就OK了！”导演比了个手势，转头对汪醒言道：“真不错，一条过！他很有天赋啊，越来越熟练了，你哪里找来的？”
这问题导演这两天已经问了好几遍了，汪醒言一开始笑而不语，现在则干脆不耐烦的甩了句：“牢里。”
“嗨！”导演果然不信，摆摆手，嘟哝，“又不跟你抢。”他转头招呼齐静堂：“小齐，来，跟你讲讲下一条。”
齐静堂正在补妆，化妆师细心的在他身上扑着粉，长城上风大，没一会儿就吹得皮肤干燥粗糙，虽然后期会做一定处理，可也不能得过且过。
他听到导演的呼唤，笑眯眯的按住了化妆师的手：“稍等一下呀小姐姐，我一会儿过来找你，你先去躲躲风。”
化妆师红着脸收了手：“好好好。”一脸甜蜜的笑着回到棚子里。
导演等齐静堂走到身边，翻开本子给他讲戏：“下一条比较麻烦，你要作出从城墙上跳下去的样子，其实上头的意思是迎风起飞……”
剧本是要通过品牌方审核的，人家想要什么感觉，编剧就写什么剧情，结果就是人家要表在长城上迎风闪耀，作为执行方，他们除了想办法满足，也没别的办法。
这固然是危险的，但做足安全措施后并不难，关键还是那种闪耀的感觉，意味着齐静堂必须把握合适的角度，成功让表反射阳光或者补光灯的光。
虽然特效也有可能做到，但是如果能够直接拍摄出来，自然是皆大欢喜。
不过这也意味着可能要拍很多次才能达到最满意的效果。
齐静堂听着要求，不动声色，点头：“好。”
“你恐高吗？”导演问。
“不，”齐静堂露出微笑，“相反，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你放心，我们肯定会保护好你的。”导演道，“不要怕，自在的做出来就行，争取一条过。”
“好。”
“哎。”看着齐静堂去补妆的平静的背影，导演摇摇头，“希望他红了以后也能那么好说话。”
“会的。”汪醒言笃定道。
“你的意思是他肯定会红还是他肯定会好说话？”
“都有。”汪醒言点烟，抽了一口，此时没有风，他面容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他要讨好的人不会允许他不好说话的，他也不会允许自己不成功。”
“……听不懂。”导演嘟哝了一下，抬高声音，“棚子里不准抽烟！老板也不行！”
“啧！”汪醒言走了出去。
这边齐静堂一边补妆，一边翻看手机里他的剧照，他和摄影师关系处的不错，对方时不时会把自己认为好看的照片私下发给他，齐静堂便挑了自己觉得不错的转手发给盛琳，即使盛琳有时候回应冷淡，他也如获至宝，乐呵呵的。
化妆师早就知道他这一点，此时眼角瞥见他WX界面，对面冷淡的发来一句“还行”，忍不住道：“你女朋友是不是很忙啊？”
这是有点打抱不平的意思了。
齐静堂收了收笑容，柔声道：“她就是这样的人。”
“你女朋友真是太幸福了。”化妆师叹道，语气有一点点委婉，尽在不言中。
“幸福的是我，”齐静堂道，“好不容易追到的。”
化妆师耸耸肩，觉得自己吃了一口奇怪的狗粮。
齐静堂趁着补完妆的前夕，给盛琳说自己一会儿要拍跳长城的片子，等到补完了妆往外走时，盛琳才回了句：“记得踮脚，更带感。”
“哈！”齐静堂收起手机，乐呵呵的走向城墙。
一个小时后，齐静堂终于拍完了这一条，中间有惊无险，算是完美杀青，众人开始乐呵呵的收拾东西，化妆师过来给齐静堂卸妆，就看到他又在摆弄手机，笑问：“你女朋友不担心你啊？”
“有什么可担心的，有汪总呢。”齐静堂正在翻看摄影师给他发的新剧照，突然手机一震，一个新WX进来，来自盛琳，还是个图片信息，他点开一看，呼吸一滞，又深吸一口气，几乎颤抖的吐了出来。
化妆师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看！”齐静堂献宝似的把手机界面展示给她，就见上面是一副速写，一个男人踮着脚站在城墙上，仰头，表情模糊，像是享受又像是向往，他双手舒展，手臂竟然被画成了两个巨大的翅膀，羽翅长长的缀着，像天使一样，而他的身上，却画了像剧照一样的西装，迎风微微鼓荡，显得腰纤腿长。男人身后的背景分明就是一个简笔画版的梵高的星月夜，巨大的星辰和蜷曲的流云，给这幅画更加增添了一股魔幻的色彩。
“哇！”化妆师忍不住惊叹了，“你女朋友画的？”
“恩！”齐静堂笑得牙龈都快露出来了，“我女朋友画的！”
“……流弊！果然值得你追！”化妆师服了，“这就画出来了……我觉得这都能直接用广告上了！哦，不过，手表在哪？”
“她又不是在画海报，”齐静堂收回手机，低头流连着速写，嘟哝道，“她是给我画的。”
他简直不知道该给盛琳回答什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表达他此时的开心，正对着键盘冥思苦想，却见盛琳很快又跟来了一条消息：“别发照片了，烦。”
“噗！”他笑了出来。
虽然听起来有些贱贱的，但他确实有些迫不及待回去面对盛琳那张臭脸了。
这边盛琳随手涂鸦了一张速写打发了齐静堂，转头却微蹙着眉头，看着林娅发给她的消息。
楚望，去江州了。
说是去培训。
与很多社畜一样，警察也有继续教育的需求，方式就是去参加全国各个城市举办的各种培训班和研讨会。这对当地政府来说是一项政绩，一个完成预算的重要方式，对警察来说自然也是达成继续教育指标的主要途径，同时还能换个地方体验生活，算得上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楚望作为一个年轻警察，自然也有这个需要，江州有了培训班，他去参加，本来无可厚非。
但是林娅却气着了，她觉得自己生气的点，只有盛琳会懂。
【明明京城！魔都！山城！这些大城市都有培训！他偏偏去江州！偏偏选江州！自己硬要去江州！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是不是！他以为我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都想举报他！他肯定会逃课去南艺！你信不信，肯定会！】
盛琳：【嗯，去就去呗，去完就死心了。】
【那他以后是不是还要去挖洛可可酱的坟？！反正他觉得有问题的都不能结案！都是冤假错案！真凶都另有其人！我快疯了，我又不能阻止一个警察找真相，可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有完没完了？】
林娅的文字信息几乎自带咆哮音效，看起来甚至有点搞笑，盛琳冷眼看着，嘴角微翘，她手撑着头思索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什么，但还是下了决心，回复道：【不知道我思考问题的角度是不是有点奇怪。】
林娅：【什么？】
【对很多网民来说，那教授是该死的，他害了一个女孩的一生。而同理，洛可可酱也活该，她毁了一个家庭，让一个老人无法安度晚年。】
【对啊！我说他干嘛巴心巴肝给他们讨回公道啊！】
这反应不错。
【就和请律师一样，每个人都有用法律维护自己的权利，不能因为律师为杀人犯辩护就说那律师不对，但是，律师辩护能得到钱、资历……楚望查这些案子，能得到什么呢？我不是很想得明白。】
【我也想不通啊！有什么好处啊！难道就为了证明他直觉是对的？以后就靠直觉办案子了？！】
【我建议，你带他看看心理医生吧。】
【……啊？】
【我自己有抑郁症，久病成医，也是研究了一段时间，还顺便考了个证。楚望虽然不明显，但在这些案子上，是不是显得有些偏执，和过度自信？】
【有！真的有！难道他有病？】
【还不到有病的地步，从心理学上讲，心理问题包括心理正常和心理异常两种情况。其实心理正常已经包含了心理健康和心理不健康，其中心理不健康就包括一般或者严重的心理问题，但这些都是能通过心理咨询治疗的，但并不能说人家心理不正常。可是一旦忽视久了，发展到心理异常的情况，那就有点难了，是心理咨询师都无法处理的，必须转诊给心理医生，进行结合药物的治疗。】
【……好深奥。】
【带脑子看不难理解的。】
【哦哦哦[哭笑脸]】
【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让楚望看看医生或者咨询师，我觉得长此以往，他这样会发展成神经症就不好了。】
【！！！什么是神经症？！】
【简单讲可以说是精神障碍之类的，精神障碍又分为有自知力和无自知力……哎，你百度吧，我不是来给你上课的。】
【大大，你太厉害了！可我不认识什么心理医生啊！】
【初步判断只需要心理咨询师就行，他们会判断需不需要转诊给心理医生。】
【如果判断出需要转诊……会不会对他的工作有影响啊？】
【说不好，但讳疾忌医也不好吧。】
【大大，你能不能，帮他看看？】
来了，盛琳对着手机笑了一下，一字一字打下：【不行。】
【啊……[哭]】
【我只有初级资格证，还不够出诊资格。】
【哇！那也行啊！那至少比我们专业啊！你帮他看看吧！我不是想占你便宜，我怕传出去对他不好，你可以按市价收费！我去查查一般咨询怎么算钱！】
【……你这样我很为难。】
【求你帮帮我吧！再这么下去我只能跟他分手了[大哭]】
盛琳把手机放在一边，在电脑上搜索着资料，等了一会儿，才回复：【那这样吧，有空我们见一面，我给他先做个测试。】
【好好好！谢谢大大！[大哭]】
【先说明，我不收钱，我没有资质。】
【没关系没关系，太谢谢您了！】
【那就这样吧，我工作了。】
【好的好的，大大加油！】紧接着又连着两个爱心表情包，充分表达了林娅的感激之情。
盛琳不再回复，而是划动手机，重新回顾了一下她和林娅的对话，歪头思索了一会儿，看着她刚才临时搜索的资料，神色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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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林娅的盲目和信任，加之一些云里雾里的专业知识，她成功让楚望一步踏入了“神经病”的门槛，虽然不知道能行进到哪一步，但是，她只能抓住每一个和楚望对线的机会，才有下一步操作的可能。
警察这类职业本来就是抑郁大户，只要有了足够的压力源，楚望根本逃不掉。
如果他敢对自己动手，那就得做好两败俱伤的准备。
凝视深渊吧，楚望，深渊一直在那里。

第58章 寻找食堂阿姨
楚望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在背后如何狠坑了自己一把，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深渊捕捉到。
他正激动的站在南艺的校门口，心中油然产生一种朝圣一般的神圣感。
南艺全称是南方艺术学院，名称看起来很大，但本身却并不如北方一些同类学院那么有名，主要还是向周边电视台输出播音主持的专业人才。表演专业虽然一直有，但是因为出的一线或者顶流艺人不多，一直是有明星梦的人的不得已的选择。
再加上三年前那件轰动全国（网络）的丑闻，让这个本来就地位尴尬的学校的名声更是蒙上了一层灰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望总觉得进出学校的人连精气神都不怎么像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更像是去探监的。
由于在写毕业论文的时候他已经把这个学校研究得底儿掉，所以此时在门口感慨了一会儿，他便径直进了学校，非常熟门熟路的直接去了案发地点——三区大食堂。
三区大食堂是学校比较偏僻的一个食堂，因为比较靠近院办办公室，所以有专门的教师餐厅，差别就是可以提前点餐，或者提一些特殊要求，但也可以从旁边普通窗口打了饭菜进去吃，求个安静的环境。
其实学生也是可以进去用餐的，但是一来里面老师多，二来饭菜要等，可能价格也不如学生窗口那么实惠，所以确实学生不会很多，在那儿用餐的大多都是教授老师。
楚望特地凑了个中午用餐的时间过去，他的培训并不是封闭式的，所以中午不需要逃出来，可以先在这儿用了午餐再走。
他进了教师餐厅，几乎一眼就瞥见当初教授倒地身亡的地方，毕竟他太熟悉案发现场的照片了，虽然早就已经没有丝毫痕迹，可他还是以近乎小心翼翼的态度走过去，绕过曾经死者躺着的地方，坐在了旁边的空座上，瞪着那块空地。
“这位老师，点菜吗？”餐厅的一位员工走过来，看起来是个三十来岁，样貌利落的妇女，带着白布帽，棉衣外套着袖套，干净整洁。她过来擦了擦楚望面前的桌子，笑眯眯的问，“老师眼生啊，第一次来吗？”
“唔，”楚望含糊的应了一声，强行扭头，左右看看，“菜单呢？”
“扫码点餐啊，”女员工笑了，“你现在点，恐怕要等一会儿了。”
楚望求之不得：“没事没事。”
女员工于是去擦他旁边的桌子，顺便补充辣酱和醋，看似认真，眼睛时不时的偷瞥他一下。
楚望一边点，一边问：“大姐，你们这菜量怎么样啊？我一个人差不多几个菜呀？”
“一荤一素够了，爱喝汤也可以加个，或者外头打学生那儿的，菜量很大，饭还免费添，你悠着点啊。”学校的餐厅不以盈利为主，员工果然实在很多。
楚望于是翻看起来，想到旁边曾经躺着自己的研究对象，忍不住还是多看了几眼。
“老师，你，要不要换个位子？”女员工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啊？为什么？”楚望一脸莫名。
“哦，没事没事，你无所谓就行。”女员工以为自己和楚望谈的不是一件事，连忙走开，神色有些懊悔。
“大姐，”楚望抬手虚拦了一下，看了一圈周围没什么人注意他，也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指那件事儿啊？”
“哪件？不知道不知道。”女员工想走开，但神色却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楚望深知人类八卦的天性，毕竟他曾经无数次在案发现场驱赶吃瓜群众，此时立刻做出一脸有兴趣的样子：“大姐，听说这儿……”他指了指地上，“出过事？”
“嗨！多少年的事了，有什么可说的。”大姐讳莫如深的样子，朝周围看着，“不说了不说了，老师您是要吃饭吗，点好了吗？”
“点好了，大姐你当时在现场吗？”楚望不依不饶，硬是做出激动的样子，“哎我女朋友当时都毕业了，一直想回来看看，说是里面那个食堂阿姨当初对她很照顾，她现在怎么样了啊？”
提到食堂阿姨，员工大姐更慌乱了，几乎是用力甩开他：“哎当年她就走了，现在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好了好了小伙子，吃了饭就走吧，啊？啥年头的事还来打探呢。”
“大姐！”楚望急了，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盒子，是他照着林娅洗手台上的化妆品买的（因此狠狠体会了一下女友的消费水平），递出来恳切道，“大姐，真的，我女朋友当初饭都吃不起，全仗着那苗大姐照顾，听说她还有个跟我女朋友差不多大的女儿，现在她收入高了，托我过来送这个，大姐，我特地多带了点，这个你留着用，麻烦这个带给苗大姐好吗？”
员工大姐听到苗大姐三个字，倒是真的迟疑了一下。不管她是不是怀疑楚望的来历，至少当初那个员工苗素娟的名字，是从来没有曝光过的，只有学校里的员工知道，连学生都只有少数常来的知道她姓苗。后来那件事情发生后，学校直接开除了苗素娟，严禁学校里的人提起她的事情，所以苗素娟这个人其实在学校里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不出楚望所料，至少学校里的老员工，很多是真的为苗素娟打抱不平的。她只是正常打个菜而已，谁知道会出这种事，而且同时被开除的还有不少老人，包括当时负责烧菜的，甚至还有进货的，现在很多都过得不好。
事情已经过了三年，楚望不仅知道苗素娟，还带着满满的“诚意”来，员工大姐终于有点动摇了，她放松了手劲，低声道：“你先吃饭吧，苗大姐的事，吃完我空了跟你说。”
楚望放了心，连连点头，吃得风卷残云，很快便巴巴的凑到了员工大姐旁边。
这时候已经差不多过了饭点了，餐厅里老师也没剩几个，员工的工作也清闲了下来，员工大姐一边慢吞吞擦着桌子，一边对跟在旁边的楚望低声道：“苗大姐现在还在江州呢，好像是在市心步行街一家大排档干，白天那边卖面啊馄饨什么的，晚上卖烧烤，她基本一天都在，很辛苦的。”
“哪家大排档呀？”楚望道，还很积极的把手里的一盒化妆品用其貌不扬的纸袋子装了，递给她，“大姐，这个您先拿着，回头我要是忘了会被女朋友骂。”
员工大姐也不客气，快速收了袋子，笑眯眯道：“好像叫江边兄弟，挺小一家店，哎，大姐不容易啊，有阵子找不到工作，还问我借了两百块钱，我看她不容易，都没让她还。”
这时候如果是齐静堂，估计已经很有眼力见的掏出二百块了，可是楚望就没这概念，直愣愣的哦了一声，就差掏出小本本记起来了：“江边兄弟是吗，谢谢大姐，我下午有空给苗大姐送去！”
员工大姐暗示不成，倒也没生气，只是收起笑点点头：“随你……你可别说是我讲的，大姐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现在过的不咋地。”
“等下，苗大姐不是有女儿吗，为什么两百块都没有啊？”
“哎，听说母女俩闹翻好多年了，”员工大姐说着，迟疑了一下，摇摇头，“到底怎么回事我可不清楚了，你别问了，我们经理要来了。”
“好的好的，那我不打扰您了，谢谢大姐！”楚望道完谢，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身后员工大姐喜滋滋的打开了纸袋看了一眼，发现都是外文，她左右看了看，忍不住拿手机扫了一下化妆盒，等到购物界面跳出来，一看价格，她吓了一跳：“哎哟！这学生太出息了吧！这么贵！顶我一个月工资了！有这钱干啥不好！”
说着这话，心里到底开心的，等收了袋子又擦了一会儿桌子，忽然又慌了起来：“这就送这么贵的东西，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但此时，后悔也晚了。
楚望几乎一秒都等不住，出了学校就往市心步行街赶去，连培训都不管了，直奔江边兄弟烧烤店。这家烧烤店店面不大，白天的时候租给别人卖些快餐小吃，到了晚上则成为夜市的一部分。
楚望心里是怀疑苗素娟的，没敢立刻就去找，而是先假装客人，进去坐下，扫码点餐，一边偷瞟着周围的员工，发现唯一的服务员竟然是个年轻女孩子，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中年大妈苗素娟。
直接问当然太突兀了，他点了一碗小面，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偷听。一般这种小店客人都是常客，总会有一两个过来和服务员唠两句的。可是等他一碗面磨磨蹭蹭都快吃完了，撑的他快吐了，都没见有客人和那服务员说话。
眼见着拖延不下去了，他都在想要不要点些卤味再做做样子，就见一个中年男子晃荡着走进来，熟门熟路的坐在门边，张口就叫：“老板！老三样！”
“什么老三样？”年轻服务员回了句。
“啊，怎么是你啊，苗大姐呢？”
楚望刚悬空的屁股又啪的沉了下来，几乎黏在凳子上。
“她今天家里有事情，我替她一天。”年轻服务员笑道，“老三样是什么呀？”
“哎哟不得了，小老板亲自招待，那必须多瓶啤酒。大排面，鸭头，粉丝汤！”
“好嘞，大排面鸭头粉丝汤，再来瓶啤酒，雪花吗？”
“雪花雪花！”
“行！扫门上的码付钱啊，我跟我爸说去。”
原来是一家子租了白天的店面，看这女服务员的样子，分明还是个学生。楚望琢磨了一下，忽然笑道：“我还说呢，怎么没见苗大姐，她家里什么事呀？”
小姑娘一愣，上下看看他，果然店里来的不多，有些摸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常客，便道：“什么事情我是不清楚，但听说她女儿要结婚了，可能是去帮忙了吧。”
“咦，不是说她跟她女儿关系不好吗，怎么还去帮忙？”
楚望这是真把熟客的样子做足了，小姑娘放下了一点戒心，但话也没说全，只是笑了笑，客气道：“到底是亲妈，还能有什么大仇哦，诶帅哥你吃完了没，吃完我给你收了哦。”
这算是赶人了，楚望就是想亲眼见到苗素娟，自然不会照搬南艺食堂那一套，点点头，暗暗决定晚上再来一趟。
苗素娟近在眼前了，据说三年前那事后和女儿关系就不好了……
他一直觉得苗素娟的女儿应该也在那件事中有一席之地，只是苦于没有任何证据，被好多人骂是靠直觉办案。可是此时，他却觉得，自己的直觉真的有可能是对的。
不仅仅是因为当年他就发现苗素娟的女儿和那件事的当事人差不多年纪，而且苗素娟据说是为了照顾上大学的女儿离开农村进城务工，她们还是单亲家庭。更是因为，那段时间，盛琳偏偏那么巧来过江州。
他不得不承认了，潜意识里，他可能真的在针对盛琳，针对到，一旦有事情牵扯到她，他就如临大敌。

第59章 没完没了
楚望等着培训结束，拒绝了五湖四海同僚们的聚餐邀请，马不停蹄的奔向江边兄弟烧烤店。
此时还是晚饭时间，夜市的热闹劲儿才刚刚起来，人还不多，但是烧烤摊已经摆出了样子，显然是已经换了夜间的经营模式。
楚望只身进了烧烤店，里面还没客人，他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摆消毒餐具的苗素娟。
她比照片上的苍老了不少，五十多岁的年纪，脸上的皱纹却像六十多岁的，虽然身上拾掇的干干净净，但是掩不住身上的疲惫和沧桑。楚望呼吸滞了一下，感觉自己当初遇见初恋都没那么心潮澎湃，他定了定神，走过去，在靠门的座位坐下，等着苗素娟过来招呼他。
苗素娟果然擦了擦手过来了，笑眯眯的：“吃饭还是烧烤啊？”
楚望看着她，满脑子的策略全没了，脱口就是一句：“想吃烤鱿鱼，但我海鲜过敏，会不会死啊？”
他清楚的看到，在他说完这话时，苗素娟不仅愣了一下，手还抖了一抖！
楚望心脏狂跳起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她接下来的什么反应！
可是很快，苗素娟就恢复了，她哦了一声，不满道：“海鲜过敏还吃什么鱿鱼，我们店里烤鸡翅最好的了，要不要来点？”
“没什么关系的吧，当初不是你说还以为人家吃点没关系，谁知道就死了呢？”楚望阴阳怪气道。
苗素娟瞪着他，放下小本子：“你那位，来干嘛的？”
楚望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警察证晃了晃，看着苗素娟眼神剧变，淡然道：“你说我来干嘛的？”
“不是说了一百遍嘛！跟我没关系！”苗素娟急了，小心的回头看看后厨方向，“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又来了？”
“因为案件重审了，”楚望也是谎话张嘴就来，“上面觉得有疑点，推翻重新查了。”
苗素娟呼吸急促了起来，梗着脖子：“那也跟我没关系的！是后厨那边把关不严，过期海鲜都放！”
“你不要紧张嘛，我也就是来问一下，你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吗，再跟我说一遍。”楚望也煞有介事的掏出一个笔记本。
苗素娟拿起麻布：“警察同志，我还要干活啊，我找个工作不容易的！”
“所以趁现在人不多赶紧说完我好走啊，”楚望老神在在，“拖着一会儿耽误了照顾其他客人多不好？”
苗素娟急的叹了一声：“那天金教授来食堂吃饭，点了个青椒炒墨鱼，啤酒鸭还有酸辣汤，吃完没走出店人就倒了，叫都叫不醒，先送校医院，后来送大医院，送进去抢救了一下，说人没了。”
“不是立刻死的？”
“不是！立刻死那成啥了，哎你们警察当初的口供看不到吗，我都交代了的呀！”
“别急，还有呢。”楚望冷笑一声，看了眼笔记本，问，“你女儿当时在哪里读书？”
苗素娟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问我女儿作甚？！”
“查案需要，麻烦你回答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苗素娟拧着抹布，不情愿道：“在江州职业技术学院。”
江职？！楚望整个人兴奋了起来，他当初就因为记得苗素娟的女儿好像是江职的，但是因为跟案件关系几乎没有，自己都忘了哪里听来的传言。以至于之前听说盛琳去江职做讲座的时候，那种不确定的感觉让他几乎有些痛苦，可现在，都接上了！盛琳说不定，见过苗素娟的女儿！
“学什么的。”
“物流。”
“叫什么？”
“王苹苹，苹果的苹。”
“她跟严葳蕤一个年级吧。”
严葳蕤，当初控告金立教授，之后败诉自杀的女孩。
“……”苗素娟咬了咬牙，摇头，“不晓得，但人家那时候都毕业了，我女儿才大三，可比我女儿小……你问这些做什么？！”
“说了，就问问，”楚望意味深长，“你慌什么？”
“我慌啥，我慌我老板看到，我刚上班咧！警察同志你差不多了麻烦走吧，不要影响我干活。”
“听说三年前你和你女儿关系就不好了，为什么？”楚望不依不饶。
苗素娟神色一暗，苦笑一声：“这有什么，嫌我给她丢人了呗，大学生的妈，给人食堂打饭就算了，还因为那种事情上电视，丢不丢人？”
“真的吗？”楚望毫不掩饰狐疑。
苗素娟摇摇头：“信不信随你。”
楚望点点头：“我不存在信不信，要你自己信才行。”他低头随意记了两笔，随意道，“听说你女儿快结婚了啊。”
苗素娟更加紧绷：“你问这做啥？”
“没什么，就是问问。”楚望抬头笑笑，站起来，“行了，打扰了，您工作吧……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苗素娟看：“这个人你见过吗？”
苗素娟凑过来看了一眼，疑惑的皱了皱眉，摇头：“没。”
“真的？”楚望强抑着不露出紧张，“你确定？”
他给她看的，自然就是盛琳的照片，虽然她并不热衷于拍照，甚至会拒绝和粉丝合影，但大数据时代，网上总是能找到一两张，他选了最清晰的几张，翻给苗素娟看：“真的没印象吗？”
苗素娟又仔细看了两眼，神色越发疑惑：“这是谁啊，我不认得。”
“三年前，”楚望加重语气，“也没见过？”
这个时间节点实在太过敏感，苗素娟想不紧张都不行，她再次确认了一下，还是摇头，斩钉截铁：“没见过。”
楚望心里叹了口气，收了手机：“行吧，如果想起来了可以和我说，我手机在这。”他放下一张纸条，“你要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逞英雄，多半亏的。”
他这已经是在假定苗素娟就是罪犯，甚至盛琳就是从犯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武断，但是在审讯盘问的过程中，钓鱼本就是常用的方法，却也是最激进和最容易引起反弹的方法，可他本就没多少时间和机会，甚至有意思垂死挣扎的味道，他不得不剑走偏锋。
然而苗素娟到底不是一般的农村妇女，她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绷着脸嗯了一声，甚至没去碰他留下的纸条，转身去擦其他桌子了。
楚望说不出是失望还是疲惫，转身走了出去，他低头看了看还停留在手机界面上的盛琳的照片，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找苗素娟的女儿，只要确定王苹苹见过盛琳，那……只能说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也有可能全是徒劳。
就在此时，旁边忽然有人叫他：“咦，是楚望吗？”
没等楚望回神，已经有人应和了：“对对对，平城来的！”
“楚望，怪不得你不应我们呢，自己有局了呀？”喊他的人笑着走过来，楚望一看，五个人，都是跟自己一批来这培训的同僚，基本上来自五湖四海，只有其中一个是本地的，自称老陶，看来是领着新朋友过来吃晚饭。
他正感到饿了，干脆振作精神，迎了过去：“没事，就是随便逛逛，第一次来嘛，怎么，你们也来这吃饭？”
“那自己逛能逛出什么来，肯定要我们本地人带路啊，诶不过你有眼光啊，这家店的烧烤确实不错！”老陶指了指江边兄弟的招牌，回头道，“干脆这儿吃了吧，点几个大菜，再上俩烧烤顺顺口，权当吃夜宵了，吃完正好回去休息。”
楚望心里咯噔一声，他是一百个不乐意再回去，谁知道苗素娟再次看到他会有什么反应？可是眼见着其他几个同僚都直接举双手赞成，之前已经拒绝他们一次的他，情商还不至于低到再拒绝一次，只能硬着头皮又跟了回去。果然看到苗素娟端着一筐调料从后厨走出来，见到他们，尤其是人群中的楚望，脸色一变，脱口就是一句：“这是干啥？！”
虽然大家都没穿警服，但楚望之前暴露了身份，这群人的气质又摆在那里，想也知道是什么群体。
领头的老陶一愣，警察的直觉让他们都有了与常人不同的反应，其他兄弟没说话，就听老陶以咄咄逼人的语调反问：“你说干啥？！”
这是以为苗素娟是犯了什么事心虚了，警察经常“只是因为在人群中被多看了一眼”而发现逃犯，只是他们似乎都忘了此时他们都没穿警服。
“额……”楚望快绝望了，挣扎着出了一声，却被一旁一个兄弟警觉的拦住，对方甚至还给他使了个眼色，大概把他当成了没经验的菜鸟。
苗素娟则没那么多想法了，她一脸着急：“就算你们是警察，也不能这么耽误人啊，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我们老百姓不要过日子的吗？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这下连老陶都有点懵了，他回头看看，疑惑道：“你什么意思，我们打扰你了吗？”
“怎么回事？”此时后厨走出来一个敦实的中年男子，戴着手套，穿着一身厨师服，“怎么了苗阿姨？”
苗素娟一脸苦相，直接指向人群中的楚望：“就这个警察同志，过来问我三年前的一点事情，我该说的都说了，结果他人都走了，转头又带了一群人来。老板，那真的跟我没关系的，你知道的，那件事情，去年过年我跟女儿吵架，后来还跟你聊起过的。”
“哦，那个啊！”老板点点头，有点尴尬的转向警察，“那个，警察同志……”
他话刚开个头，却见那群警察已经都转头看向了方才苗素娟指着的那个人。
“楚望，怎么回事？”老陶表情有些严肃，语气中不由得带了些质问。都是来培训的，他们其实同辈，但是楚望这样子私下里查别人地盘上的老案子，也不跟地头蛇说一声，就跟谢如意私联盛琳一样，说实话不是很厚道。
楚望早已心如死灰，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60章 噩梦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盛琳听说楚望因为违反纪律被取消培训资格送回来，真的忍不住露出了只属于反派的邪恶笑容。
林娅显然也被这件事刺激到了，虽然她早就料到楚望去江州心怀鬼胎，却没想到他做得那么过，查案就查案了，还给人家亮了警徽，威逼利诱，还说什么旧案重查的鬼话！
领导震怒，让楚望停职反省。
不知道怎么被林娅劝的，他竟然真的同意做心理咨询，大概是压力太大了，自己都觉得自己对这些案子有些魔障了。
盛琳提出心理咨询的本意其实就是为了拖住楚望的脚步，最好是干脆掐断他查这些案子的心思。此时他已经离开江州还停职反省，于她其实并没有继续走“心理咨询”这条路的必要了。
但是林娅却真的上了心，依旧拜托盛琳给楚望做个心理咨询。盛琳不大清楚楚望在江州到底查到了什么，不是很想露面，于是干脆给了林娅两份心理测验卷，让楚望自己做了，结果反馈给她就行。
她从自己之前心理咨询课程中挑了两个符合的发过去，这两个一个能在网上找到，还有一个则因为过于繁琐和专业，在网上并没有普及，意思是楚望做完可以自己根据网上的答案评估一个，另一个则由她来结算并评估结果，两个答案作为对照。
这其实是真心想确认楚望到底有没有心理问题，为了避免楚望抵触，她当然叮嘱了林娅不要透露出问卷来源于她，林娅自然明白，当即拿了测试卷去了，让楚望回来就做。
林娅满口答应，很快接收了卷子消失了。
盛琳长叹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忽然听到大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蹬蹬蹬的，一个人飞速的冲进来，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在她颈窝狠狠的吸了一口。
齐静堂回来了。
盛琳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有什么在又软又暖的东西在涌动，但更多的是无奈。她摸摸他毛茸茸的头，他头发长了点，软软的，毛咋咋的，手感还挺好：“回来啦？”
“嗯！”齐静堂用力的应了一声，听起来居然有点哽咽，“回来了。”
“晚饭吃了吗？”
“有飞机餐。”
“我还没吃。”
齐静堂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出来，湿暖的气息喷在她颈窝里，更加紧的搂住她，质问：“你想我还是想我的手艺！”
“如果没你的手艺，我不会想你的人。”
“……想吃什么？”
盛琳盯着电脑：“下碗饺子得了。”
“你等着！”齐静堂刚松手，忽然又抱回来，笑嘻嘻道，“那我手艺好还是技术好？”
盛琳露出和煦的微笑：“论拱的技术，大概比小区里的泰迪好点？”
“盛琳！”齐静堂怪叫一声，探手去够她的腿，“过分了，我生气了！我要先泻火！”
盛琳点点头：“哦，所以饭也不让吃了？”
齐静堂一顿，委屈的直起身，直挺挺的走出去，盛琳在后面喊：“机器人五天没扫地了，衣服在洗衣机里等你的一起洗，还有箱子给我腾出来回归原样，谢谢啊。”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齐静堂在外头高喊，无限悲愤。
说是想泻火，但是作为踩点休假回来的人，齐静堂还有一个晚班要上。他做了饭，整理了东西，洗了衣服，在扫地机器人打扫的时候洗了个澡，香喷喷出来时，看着时间，已经没脾气了。
还有一个大夜要熬，他必须在出发前补一觉，否则神仙都扛不住。
他打着呵欠进了房间，靠坐在飘窗上，怀里抱着个靠垫，迷迷瞪瞪的看盛琳画画。
“在这睡？”盛琳笔走龙蛇，画得正畅快。
“唔，”齐静堂打了个呵欠，嘟哝道，“想你了。”
“哦。”盛琳应了一声，看了看他，问，“见过爸妈了？”
齐静堂顿了顿，眼神清醒了点：“嗯，见过了。”
“他们没喊你回去一起住？”
“他们让我好好伺候你。”
“哈，亲生的。”盛琳当然不会信，又问，“广告拍的怎么样？”
“挺好的，”齐静堂又打了个呵欠，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骄傲，“导演说我有天赋。”
“那行呀，以后就走这条路。”
“那等我被人挖了黑料，你会保护我吗？”齐静堂刚说完，又自己改了口，“不是，是站在我这边。”
“不会。”
“你说谎……”
“那你还问个屁。”盛琳一脸烦不胜烦，“睡！到点了叫你。”
“哦。”齐静堂二话不说，躺倒就睡，他人高马大，在飘窗上只能蜷起来，看着很不舒服，但很快就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盛琳把手机静了音，继续画了起来。
十一点半的时候，闹铃响了起来，齐静堂艰难的撑开眼皮，盛琳却不在面前，他猛地坐起来，不知怎么的一阵心慌，喊了一声：“盛琳！盛琳！”
“干嘛，大半夜的？”盛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皱着眉，“隔壁楼都被你叫亮了。”
齐静堂嘿嘿一笑，他跳下飘窗，伸了个懒腰，顺便偷偷擦了一下额角的冷汗，张开双臂又要过去抱她，却被一杯咖啡顶住胸，盛琳冷着脸：“喝了，干活去。”
“给我的？”齐静堂一脸感动。
“你是不是没睡好？”
齐静堂一愣，神色有些飘忽：“嗯，好像做梦了。”
“噩梦？”
“唔，好像是的……不记得了。”
盛琳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示，只是点点头：“喝了吧，车钥匙在鞋柜上。”
齐静堂看着咖啡沉默了一下，咖啡温度刚好入口，显然是盛琳调的温度，他心里像是吃着软糖坐云霄飞车，又兴奋又是酸软。他仰头喝光了咖啡，擦了擦嘴，再次望向盛琳，眨巴眼。
盛琳受不了了：“干嘛？”
“我做噩梦了。”他竭尽全力去表达自己的委屈。
“所以？要解梦吗？”盛琳往身后一指，书柜上正放着一本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齐静堂无语，再次定定的看向盛琳。
盛琳深吸了一口气，她早就料到齐静堂在步步为营，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表现的硬心肠。可是当预料成真，她心里除了意料内的憋屈和不爽，竟然还有一丝柔软在涌动，这让她更加不舒服，但身体却作出了回答。
她张开了双手，冷着脸：“抱完赶紧滚！”
“嘿嘿，好。”齐静堂立刻上来，紧紧的抱住盛琳，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享受般的叹息，“三天没洗了。”
“你恶不恶心？”
“不，还是香香的。”他又吸。
盛琳用力推开他，就差吼了：“滚滚滚！”
“那我走啦。”齐静堂本身已经穿好了衣服，此时依依不舍的往外走。
“走走走。”
“你一个人在家要小心呀！”
“啊？”
“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认识的也不行，比我帅的更不行啊！”
“你说什么啊这大半夜的。”
“早点睡觉！”
“嘭！”盛琳甩上了书房的门。
齐静堂的笑容缓慢的消失，他拿了车钥匙，换了鞋，出了门。
车子启动的时候，齐静堂看着地下车库昏暗的白炽灯，尤其是那些灯光下柱子的阴影，神情有些阴郁。
他其实记得自己的梦。
他梦见自己坐在方向盘前，盛琳在他身边，车子就停在这个位置。不远处的阴影中有个穿着红色花衬衫的女人走了过来，瘦小，头发梳成发髻，面容模糊，但带着一丝戾气。
那女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斧子，像是闪现一样，转瞬就出现在了车前，好像趴在引擎盖上，又好像车头根本不存在，她的戾气透过车玻璃直扑向他们，汹涌可怖。
她举起了斧子。
齐静堂头脑一片空白，冷汗直流而下，拼命的转动方向盘，踩引擎，可是车一动不动，他去掰车门，车门像是焊死了一般怎么都打不开。
他转头，想让盛琳快跑，可是盛琳像是愣住了，又像是在观察，双眼盯着那个女人，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盛琳！快走！你快走！”他推她，她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那个女人，他想起身给她开车门，可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束缚住了他，他低头去解自己的安全带，但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让他头晕目眩，他甚至看不清自己有没有系安全带！他全身都在颤抖，如坠冰窟！
“盛琳！盛琳！”他绝望的喊，只听到嘭一声，斧头砸在了挡风玻璃上，玻璃上出现巨大的蛛网一般的裂纹，那个面目不清的女人似乎发出了尖利的笑声，又举起了斧子！
“走啊！快走！”他感到自己气都不顺了，“快啊！”
可盛琳还是一动不动，她抬头望着车前的女人，眼神竟然是饶有兴味的，嘴角甚至翘了起来。
“盛琳！”他怒吼，不知道是生她的气，还是生外面那疯女人的气，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他抖着手要去解她的安全带，可是刚触到带扣，一只柔软的手按住了他。
盛琳竟然拦住了他，她轻轻按着他的手，终于看向了他，眼神清明，温和，还带着一丝笑意，她轻启双唇，说了什么。
“什么？你说什么？！”齐静堂看不明白，也听不到，他只感到天旋地转。
她又张嘴说了一遍，耳边是接二连三的嘭声，挡风玻璃快撑不住了。
就在挡风玻璃碎裂的那一瞬，齐静堂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起身扑到盛琳身上，想为她挡住所有的攻击，可是就在下一秒，他甚至还没感受到盛琳体温的那一秒，副驾驶门忽然打开，一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车外，伸手将盛琳拖了出去！
盛琳没有任何反抗，就这么轻易的被拽离了他的怀抱！
“盛琳！”齐静堂怒吼，就在这一刻，那安全带一样的束缚再次压制住了他，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盛琳转瞬就消失在了车库柱子的阴影中，而转头，那个女人的头正探进来，正对着自己！
她张嘴，发出了闹铃的声音。
齐静堂醒了过来，这一次，是从回忆中。
这个梦太清晰、太真实了，以至于他现在启动了车子，却还不敢系上安全带。当他确认了周围确实没人后，才微微颤抖着，系上了安全带。
他驾驶着车子，缓缓开出车库，神思不属。
那个女人是谁，他看不清，只觉得穿着眼熟。
但是那个男人，他却看清楚了，甚至怀疑自己记错了。他穿着警服……少见的穿着警服。
是楚望，面容冷酷到，令他感到陌生的楚望。
齐静堂捏紧了方向盘，心如擂鼓。这是他在自首时，在做线人时，都没感受过的，极致的慌乱。

第61章 阿志的执念
齐静堂一穿上制服，回到酒店大门前，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昨天他还在长城上穿着西装戴着名表，被众星拱月一样包围着，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各种长枪短炮捕捉他的一举一动。
今天他也确实依然被各种目光包围着，只不过一般这种时候，他必须露出微笑迎上去问：“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难怪那么多人想做明星，存在感真是天差地别。想到盛琳在网上有这么多粉丝追捧，他甚至可以理解为什么现实中她这么无欲无求了，毕竟她的价值并不需要其他事情证明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回不去了。
夜班的时候自然不会有领导来跟他提调岗的事情，大半夜的，虽然凌卓志也在，但谁也没兴致搞事情，几个男人无聊的熬着夜间的工作时间，时不时的摸个鱼开两句玩笑，齐静堂隐约听到说大堂又在招人了。
聊的时候，目光还时不时的会扫到他。
齐静堂并不想多想，但是他不得不猜测这招人的举动是因为他。毕竟如果他去了公关营业部，那势必大堂的人手会不够，再招人在所难免。
也有可能调岗只是借口，归根结底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他出狱后经历的所谓正常的职场经验已经让他明白，并不是一个人犯了错才需要走，而是有些人继续呆着才是错。
人事经理米娅说得没错，白手起家才是很多出狱人员的首选，因为他们并没有太多选择，对别人来说最难的，对他们来说反而最简单了。
凌晨休息的时候，齐静堂因为帮忙送两个喝醉的客人进房间，到食堂的时候已经迟了，食堂里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人，厨房师傅抓着菜勺昏昏欲睡，他走到了面前才惊醒似的抬头看向他，打了个呵欠：“吃什么，哦，就剩这点了，全给你吧。”
齐静堂扫了一眼，耸耸肩，点头：“好。”
师傅便拿了餐盘开始给他打饭，一边打一边道：“你喜欢吃辣吧，刚才老干妈收起来了，你还要吗，要我给你拿出来。”
“不用了。”齐静堂客气道，剩下的菜他都不怎么爱吃，但是在监狱的几年，吃的也都不是他爱吃的菜，他对这方面要求并不高。
“别客气了，”师傅语气淡然，“你也辛苦的。”
齐静堂觉得师傅的态度有点奇怪，看了看他，又低头看餐盘，等他打完了饭菜，又见他进了后厨，拿了瓶老干妈出来，那老干妈只剩一层底了，但至少还有。
“谢谢。”他接过餐盘，又拿了老干妈，真心实意道。
“我在食堂呆了那么多年，该看的人也都看过了。”师傅刮了刮饭盆底，叹气，“你是个有出息的，不用跟那群人一般见识。”
师傅这话一出，颇有股扫地僧的味道，让本来没什么感想的齐静堂反而有了点肃然起敬的感觉，他怔然的看着他。
“干嘛，不相信啊？”师傅神秘一笑，“偷偷跟你讲，我也在里面蹲过。”
“……”这身份值得当地下党街头一样的对上吗。
“没事的，总能活下去的。”师傅把刮下来的饭又扣在了齐静堂盘子里，“而且你肯定比我有出息。”
齐静堂觉得这个师傅肯定知道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但是就算问了也没什么意义，他拿了餐盘到角落坐下，埋头吃了起来。
这时，外面突然一阵喧闹，就见凌卓志冲进食堂，左右一看，对着师傅叫道：“师傅！你看到刘医生了吗？！”
“他刚吃完出去了，”师傅道，“大概去抽烟？”
“哎呀！”凌卓志一跺脚，“他一般在哪抽啊？”
“不知道，怎么了？”
“有个客人昏倒了，在大堂躺着呢，我们也不敢动他。”
“打电话啊。”
“不接！”
“那120啊。”
“啊？不让刘医生先看看？”
师傅耸耸肩，有些酒店怕摊上事，一般都会先自己人过一道，实在不行再找120。他也不清楚客人什么情况，自然没有发言权。
此时齐静堂已经吃完了饭，把餐盘还了，事不关己的往外走，任由凌卓志随便选了个方向，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齐静堂插着兜走到大堂，果然看到一堆人围在那，一个打扮时髦精致的年轻女孩跪在一个男人的身边哭着，梁经理跪在另一边，正一下一下的给那男人做心肺复苏。
旁边的工作人员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干着急。
齐静堂心情毫无波动，甚至觉得有点有趣，他晃荡过去，调整了一下表情，作出有些焦急的样子，在一旁看着。
可看了两眼，他眉头微微一皱。
梁经理肯定是经过专业培训的，但是大概是用到的机会并不多，他做得并不对。
那男人有点肥胖，被按得全身的肉都在晃，看起来似乎摇动得厉害，但实则没有丝毫呼吸，喉咙口不停滚动着。
而梁经理还在不停的按……
齐静堂看不下去了，上前按住了梁经理的肩膀，道：“我来吧。”
心肺复苏是一个很吃力的活，才这么一会儿，梁经理已经气喘吁吁，满脸是汗，他回头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喘着气道：“你会？”
“我会。”齐静堂笃定道。
他的样子足够打消梁经理的怀疑，更何况这时候多个人担责任自然再好不过，梁经理感激的看向齐静堂，擦着汗站起来。却见齐静堂跪下后，直接撑开那男人的嘴，把手指伸进去一顿抠！
酒气在男人张嘴的瞬间就弥漫了开来，此时他喉口一阵耸动，浓郁的酒臭更是扑鼻，周围人都掩上了鼻子，齐静堂却面不改色，继续抠，抠了一会儿，把男人的脸侧向一边，继续边抠边揉他的胸口。
“呕！”男人整个震动了一下，瞬间喷出一堆秽物，全喷在齐静堂和他自己身上，臭气熏天，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齐静堂甚至能听到身后有人干呕了一声！
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出来了，男人立刻恢复了呼吸，急促喘息起来。
“水。”齐静堂往后吩咐了一句，也不管谁去拿水了，一边扶着男人，一边一下一下的拍着男人的背。
一旦开了闸，呕吐就很难停下来，男人又接连吐了几回，似乎是把晚上吃喝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连肚子都瘪下去了一点。他痛苦的呻吟着，眼睛微微泛白，显然是疲惫难受至极。
但好歹是活过来了。
齐静堂单手把他扶起来，耐心的帮他顺着胸背，身上的污秽渐渐浸透了他的衬衫和裤子，他仿佛没有意识到，始终绷着脸，神色冷静，显得极为可靠，以至于那个男人的女伴都停止了哭泣，连自己朋友都不看了，怔怔的望向齐静堂。
就在这时，刘医生终于来了，他身上还有这淡淡的烟味，手里提着心肺复苏器，见状松了口气，蹲下李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齐静堂也低声答：“呕吐物堵住了。”
“那干嘛要我来心肺复苏？”刘医生下意识道。
齐静堂没有回答，只是给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刘医生立刻明白了，急救员判断失误是会导致病人死亡的，显然刘经理判断失误了，觉得昏倒了就该心肺复苏。此时如果让对方的同伴意识到酒店方差点导致病人死亡，那纠纷肯定会升级。
自家人的事情，自家人自己解决就好了。
梁经理好歹被培训过，此时面色有些难看，他当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方才最好的方法应该是海姆立克，而不是心肺复苏。幸好齐静堂果断出手，及时解决，否则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好了吗？”他弯腰问。
“接下来我来吧。”人已经救过来了，刘医生接手很是主动，这次的事情他没有及时出现也会成为被人诟病的点，此时肯定得有点表示。
齐静堂把男人交给了刘医生，终于站了起来，他很想深呼吸，但是那男人的呕吐物还在他胸口蒸腾着热气，他实在不敢深度体验，就在这时，梁经理塞给他一张房卡，轻声道：“去洗洗，一会儿个我给你送衣服。”
“谢谢梁哥。”他笑了笑，慢腾腾的往客房走去。
齐静堂这个澡洗了快半个小时，好不容易出来了，他还是觉得自己身上萦绕着臭气，眼见着外面天都快亮了，不知道回去的时候会不会臭到盛琳，她本来就嫌弃自己，这么一弄肯定更嫌弃了。
他一点都没有救人后的欣喜，只是一想到盛琳，就觉得异常悲苦，独自坐在床上唉声叹气，想掏出手机给她发个WX做个铺垫，又想起自己手机在更衣间里。
左等右等没等到梁经理过来，他只能披上浴袍走出去，却恰好在拐角听到梁经理在训人。
“我让你找医生，为的是让你救人！你找不到就应该先打120！干嘛？这么迟才打，让人来收尸啊？！现在客人都知道了我们这么迟才打120，还让人白跑一趟！你怎么想的？你就说说你怎么想的！”
“我……”对面传来的是凌卓志的声音，他低头嗫嚅着，“我是想着酒店里的事情，打120就很多人知道了，会，会不好。”
“哪里不好？又不是杀人放火，又不是你把人灌成这样的，打个120怎么了？有什么好怕的？！要不是小齐会救人，现在我们都在局子里你知道吗？！”
“我也没想到刘医生会跑那么远抽烟……”
“他们在这儿守着一年都碰不到一次事情，没赶上情有可原，可你！你一旦发现医生不在，就该直接打120！我把任务交给你，你就该明白最终目的是什么！你说，我为什么让你叫医生？！”
“……救人。”
“那你想的是什么？你是不是想着，赶紧找到刘医生，把这件事情捂在酒店里，就算出了事也可以酒店私下解决，不会造成社会影响？”
“对对对！”
“还对对对！你这种想法就是狗腿子才有的！我们是路边小店吗？我们是香度欢朋！全国连锁的大酒店，什么事情能捂住？这样的事情谁敢捂？出了人命谁负责？你吗？你负的起吗？！你害的是整个酒店的所有人！”
“我错了梁哥。”
“别叫我梁哥！你这么有心思的弟弟谁敢要！去，现在给小齐道谢，把这些给他送过去！”
“……哦。”
“你好好学学人家！”梁经理加重语调，“要不是他，我们都得完蛋！”
凌卓志没吭声。
齐静堂意识到自己拐角就要遇到他们了，特地后退几步，慢腾腾往前走，待凌卓志拿着个袋子拐过来时，作出一脸惊讶：“我正打算去拿手机……这是衣服吗？”
凌卓志脸上很难看，但梁经理还在后面，他点了点头，把袋子递过来，嘟哝道：“你手机也在里面了……梁哥开的柜子，那个……”他脸往后侧了侧，不情不愿道：“刚才，多谢。”
“谢什么？”齐静堂一脸疑惑，“你找来了刘医生啊，为什么还要谢我？”
这是坐实他什么都没听到了，凌卓志面上松快了一点，点点头：“哦，那个，就谢一下，你不是救人了嘛。”
齐静堂接过袋子，笑了笑，正准备转身，凌卓志突然叫住他：“对了小齐，你怎么会那些的呀，我都还没培训过呢，你哪里学的？”
齐静堂转身看着他，还真有点不明白这人问这些做什么，他确实是在狱中学的急救，但真正运用到实处却是在余潇潇手下的时候，饮酒过量的客人什么形态他都见识了，让他心肺复苏他不一定行，但是抠喉咙还真是专业的。
“哪儿学的？”他重复了一遍，“多上上网不就会了。”
“哦，”凌卓志刻意的笑了笑，“我还以为只有一些特殊的地方才能学到，毕竟一般社会上谁特意学那些啊。”
“……”这人疯了吗，非得在此情此景上眼药，是有多看不惯他？
齐静堂都有些气乐了，他真的笑了出来，点点头：“那你说对了，我还真是一些特别的地方学的，想知道是哪吗？”
“哪？”凌卓志双眼陡然发亮。
齐静堂压低声音，轻笑道：“你这种双商不配去的地方。”
“……呵呵。”凌卓志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不善，“牢里我当然是不配去了。”
“哦，所以是你在背后说我？”
“怎么的？敢做不敢当？”凌卓志梗着脖子。
回应他的却是齐静堂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感受着手心骤然绷紧的肌肉，齐静堂笑容轻浅，甚至带着点温和：“你也知道敢做要敢当啊？那我就放心了。”
他转身迈步，朝后挥挥手：“别那么偏执，你可不是因为我才这么差劲的。”
凌卓志瞪眼，他猛地回头，小跑着冲回更衣间，见周围没有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起来，传来一个呢喃的声音：“喂？”
“哥！能不能帮我再查一下那个人？！”
“……你毛病啊，知不知道现在几点？我好不容易才睡着！”
“我知道我知道，哥，你再帮我一次！”
“不行，”那边轻咳了一声，声音清醒了点，“我帮你查那人有前科已经违规了，你是要我丢工作？”
“又没关系，不是你说企业有权知道员工有没有前科吗？”
“阿志，你实话跟我说，那个公文是不是假的？”
“啊？”
“那个调查申请书是不是假的？”
“不是！正儿八经的公章！”
“啧！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地道。”
“你说什么啊哥？”
“偷盖公章也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那边声音高了起来，“那人怎么的你了你至于这么纠缠不休的？”
“他！”凌卓志哑口，怒道，“我就看不惯他那劳改犯还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再说了他装的人模狗样的，谁知道以后会作出什么来？！”
“你一老百姓你怎么比我一警察还嫉恶如仇？劳改犯怎么了，什么叫劳改你知道吗，劳动改造！他都出狱了，你是不相信国家的改造力度吗？”
“改造过就有用吗？那大姑夫是怎么死的！？”
那边沉默了一阵，许久，才回答：“我可以理解你有这个偏见，但大姑夫是警察，他被他抓的犯人寻仇，这是我们作为警察要担的风险。和你，你同事的情况不一样，如果你要因为这件事认为天下所有出狱的人都没权利好好过日子，那你要想想你自己有没有问题。”
“可是……”
“好了，你要是再拧下去，我只能当你是在给自己的不努力找借口。小志，你年纪不小了，该想想以后了，别到时候混得比你瞧不起的劳改犯还不如。”
听到那边挂断电话的声音，凌卓志捏紧了手机，在原地站了很久，神色晦暗。

第62章 有把柄就是主人？
第二天中午起来的时候，盛琳一出卧室门，就眉头一皱：“什么味儿？”
齐静堂已经补了个觉起来了，他端着个油碟探出头，小心翼翼：“香薰，喜欢吗？”
“你好端端的整什么香薰？”盛琳挥了挥手，散味。
“你不喜欢啊，”齐静堂有些尴尬，他小心翼翼的低头闻闻，总感觉自己身上还有味道。
“不是不喜欢，”盛琳端着杯子进厨房倒水，“从来没想过用。”
“那试试呗，说不定你会喜欢。”
盛琳耸耸肩，喝着水看他：“你怎么突然弄香薰？”
“哦，”齐静堂把晚上救人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总结，“我就怕熏到你。”
盛琳觉得很好笑：“你眼里我就这么精贵？”
“那必须的。”
盛琳顿了顿，突然放下杯子凑上前，在他胸前用力的闻了两下，在齐静堂僵硬的凝视中，歪头微微回味了一下，挑眉：“还真有点……”
“真的还臭？！”齐静堂果然郁闷了，“啊，我皮都快搓下来了！”
“熏香的味道。”盛琳笑了出来，头靠在他胸前，笑得双肩抖动，“你说你怎么这么神经质呢，跟有病一样。”
齐静堂觉得自己心跳快到让他感到羞耻，他轻轻的抱住盛琳，小心翼翼的深呼吸，徒劳的努力着，想让盛琳发现不了自己的激动和紧张：“真的没味道啊？”
“有也无所谓啊。”盛琳的声音闷闷的，“人本来就不是多干净的生物。”
齐静堂心一动，低下头在她耳边道：“下午，有空吗？”
“睡觉。”
齐静堂呼吸一滞：“那我们……”
“你睡觉，”盛琳拿指头撑开齐静堂，狡黠的笑道，“我工作。”
齐静堂垮下脸：“不用很久的……”
“哦？你那么差劲啊？”盛琳重新拿起水杯，笑意掩在杯子后。
齐静堂思维混乱了，以至于语无伦次：“那个，当然不是，可快可慢的，嗯，听你的，真的！”
“算了吧。”盛琳转身走出厨房，“不管你续航多久，一做我这下午就没了。”
“哎。”齐静堂失望的叹了口气，说实话他确实有点累，只是给盛琳做午饭的欲望超过了睡意而已。
盛琳一个人的时候过得太自由，三餐不定，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他固然也可以和她同步，可一想到卧底时期那些混混男女日夜颠倒的放纵生活，让他们周身都萦绕着一股颓靡腐败的气息，他就无法忍受。
只要他在，盛琳必须是健健康康的，红光满面的。
像以前，她都对他爱理不理的，现在，都会撩完就跑了，多么飞跃性的进步！
吃完了午饭，齐静堂果然乖乖的去补觉了，盛琳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一张答卷写写算算。
林娅效率极高，两张心理测试卷，其中一张还题量巨大，居然一晚上就让楚望做完了。
盛琳只能暂时把工作放在一边，认认真真的看起来，卷子的答案有着精密的计算体系，她即便心怀鬼胎，也只能得出公正的结果，至于结果出来后，怎么解释和怎么延伸拓展就不好说了。
两个小时候，盛琳放下笔，长舒一口气，看着她得出来的结果，无奈的笑了一声，直接拍了照片发给林娅。
林娅这次回复的效率异乎寻常的高，似乎就等在手机前，很快就回了个：【？】
全是术语，她当然看不明白。
盛琳回了两个字：【中度。】
林娅：【？？？】
盛琳：【去看医生吧，这得吃药。】
林娅：【不会吧！】
盛琳：【自制力好的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当然，个别把喜欢的人当做依靠的，会反而表现的更明显，但是“显得正常”这个执念超过了本能，你可以根据自己对楚望的了解来判断一下他是什么情况。】
林娅：【他是警察！他怎么可能跟我表现软弱？】
盛琳：【这跟职业没关系，他爱你，不想让你担心。还有，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林娅发给她一个大哭的表情：【那我该跟他说吗？】
盛琳：【这取决于你，一般我们会建议患者正视自己的问题，在情况可控的时候尽早进行治疗。】
林娅：【那我跟他说吧。】
盛琳：【或者保险起见，你可以直接带他再去找个咨询师当面做一次测试，再听一次更专业的意见。】
林娅：【我相信你。】
盛琳下意识的想回答别相信她，会让她有压力，可是转念一想，承林娅情这个情并非不行，林娅是楚望的女友，关键时刻说不定会有点用处，
她回复：【那直接去看心理医生吧，不要拖延，重了会耽误工作。医生肯定会建议心理和药物综合治疗，可能比较费时间，但只要配合，是有好转可能的。】
林娅：【真的不能痊愈吗？】
这是自己去查询过了，盛琳叹口气：【很少见，我没见过。】
林娅又发来了大哭的脸。
盛琳想了想，回复道：【其实我们周围绝大部分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抑郁，但都是轻症，不影响。就怕楚望这样的，心里有了什么执念，化成压力，就会加重，很难纾解。】
林娅：【要不要他请假休息一段时间？】
那当然好了，可是这话不该她说，盛琳木着脸打：【我认为不需要，有事做才不会多想。】
林娅：【哦哦哦。】
【但如果他的工作和他的压力源有关，那就要酌情考虑了，这个我实在给不出合适的建议，也不该我给，要他自己度量。】
林娅继续大哭。
言尽于此，多说就多错了，盛琳开始总结陈词：【你可以告诉楚望是我做的判断，毕竟信任是心理咨询成功的基石之一，不能让他一开始就产生阻抗现象。】
林娅：【什么叫阻抗现象？】
盛琳：【我以为字面意思就能理解。】
林娅：【哦哦哦！抗拒，抗拒，知道了。】
盛琳：【所以，你斟酌吧，决定权在你们，为的都是楚望。】
林娅：【[哭泣]大大，你太好了，我真的无以为报。】
盛琳：【相互帮助罢了，我做事去了。】
林娅：【谢谢大大，大大债见！】
盛琳不再回复。
林娅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满是代码的电脑屏幕，思索了很久，心里千头万绪，一会儿想着楚望这儿该怎么说，一会儿又想着自己这么白嫖盛琳是不是太过了。
那是个大大，甚至是个太太，插画圈未来的王者，小说都写得那么好，这么一个神仙太太，居然有空来操心自己一个路人的男朋友，甚至这个傻瓜男票还对她颇有敌意。
是神仙吧，肯定是神仙！
而且明明她自己还有在苦恼的事情……
林娅深呼吸，想了很久，终于作出了决定。
晚上，补了一下午觉的齐静堂是直接冲出来的，手里捏着手机：“盛琳！盛琳！看手机！”
盛琳正双脚翘在桌子上，双手捧着手机看着，闻声头也不抬：“在看，怎么了？”
“眼哥发文了！”齐静堂冲进书房，直接单膝跪在盛琳旁边，献宝似的捧起手机，“你看到了吗，他说了他的版本！”
“哦，没看到。”盛琳还是平淡的反应，双手在WX上飞快的打着字，原来正在跟她的编辑阿金扯皮。
齐静堂屏息在一旁等着，眼见着盛琳没避讳他，便大着胆子看向她的手机屏幕，发现阿金字里行间都透着悲愤，什么：【这个真的不能出！】【那个不能删！】【后记赶紧给我！】
盛琳不是无情的【啊】【哦】【额】【咦】，就是【要不你画？】【要不你写？】【要不别出了？】，杠得理直气壮，气得编辑吐血。
直到最后阿金怒吼：【大姐，别闹了！】
盛琳回了句：【我要吃瓜了，明天见。】
她放下了手机，但是在她锁屏前，阿金的【啊啊啊啊啊啊】还是及时的出现在屏幕上。
盛琳噙着一抹得意的笑，拿过齐静堂的手机，说了句：“平身。”
齐静堂乖乖的起来，坐在飘窗上，认真看着盛琳的表情。
盛琳看原文看得飞快，几下就划到了底，倒是评论很认真的看了许久，最后长长的吐了口气：“哎，文案很要紧啊。”
“啊？”
“一个摄影师，还请不起一个写手吗，随便哪个公众号请一个外援，也不至于这么真情实感了，还被骂成这样。”
“额，重点好像不是这个，”齐静堂有点懵，“难道你不觉得，眼哥说得也很有道理吗？”
“说莲华凑上去装柔弱又撞自残最后还勾引他然后他没把持住？”盛琳问，“这不是把一个男人的劣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吗？面对一个这样苦苦哀求的弱者还能下得了手，评论怎么说的来着，勇闯仙人跳？”
“他说他没想到一个女人会为了三十万就做到这份上，我觉得……他可能确实想不到这会是个局。”
“看来你小金库起码一百万啊。”盛琳斜睨他。
“额？为什么这么说？”齐静堂睁大眼。
“能觉得三十万不是大事，手里起码是三十万的三倍以上吧，”盛琳摇摇头，“那么一个小姑娘，要为一句话付出三十万，一般人都不会乐意。”
齐静堂沉默了一下，忽然凑到盛琳耳朵边，报了个数字。盛琳挑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你这么给我送把柄，不怕我哪天反手把你举报了？”
“你就不能换个角度想，把柄越多，我不就越听话了吗？”齐静堂也笑，“为了不二进宫，你说什么我都会做的，主人。”
盛琳看着他，不置可否。
齐静堂在她的目光下，本来还满脸勾引，但越来越忐忑：“怎，怎么了？”
“没什么。”盛琳低下头，眼哥的声明下，精彩评论还有很多，她本应很关心的，但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她把手机还给齐静堂，起身拿着杯子出了书房。
齐静堂有些慌了，呆坐在那看着盛琳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该做什么。
盛琳在外面泡茶，看着饮水机的水潺潺流进杯子，她的神情漠然，甚至带着点冷酷。
把柄？主人？什么都愿意做？
一个为了保护别人而杀人的男孩。
一个愿意卧底两年的男人。
真的会因为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而什么都愿意为了她做吗？
她眼前浮现了一面墙，上面贴满了陈旧的便签条，她眼角瞥见在落地窗外痴站着的女孩，写下了一张便签。
【有些蛰伏并非逃避，而是为了更好的粉墨登场。看看电影吧，女性复仇类，希望你解气，也希望你开心。不要冲动，小心说话，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PS.It&#39; for U】
她和女孩擦肩而过，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但她们都知道，她们有了，至少对莲华的一生来说，最重要的一次联系。

第63章 心魔来袭
眼哥的声明几乎遭到了全网的嘲讽。
一来是因为来得太迟，和莲华的相隔了快两个礼拜；二来是剧情实在太眼熟，如果说这件事的结果被网友说得像消失的爱人，那眼哥的声明几乎就是把过程都照搬了一下消失的爱人。
什么莲华提出想见他，他同意了；她说怕别人看到，所以去他家，他也同意了；来了以后莲华求他放过她，他不同意；莲华下跪哀求，希望少赔点，他有些动摇；然后莲华还表白，说摄影棚里的情况是她自己脑补太多，因为她对他有好感，于是他更加动摇；最后莲华暗示，只要他能高兴，她今天会有“令他绝对满意”的表现……于是两人滚到了一起。
之后的事情就是莲华先走了，他一根事后烟抽完，警察就上门把他按在了地上。他们说莲华一身伤痕，现在去医院验伤的路上，内裤等证物都已经提交检验科，很快就会出结果。
他都不用等出结果，除非莲华出门还跟一个做了一次，否则绝对是他的。
【这如果不是仙人跳，还有什么是仙人跳？我怎么可能知道这女的这么恶毒，污蔑我的是她，搞失踪卖惨的是她，现在为了不让我维护自己的权利，甚至不惜出卖色相就为了把我送进监狱！我以我的人格发誓，之前我没有猥亵她，之后我也没有强奸她！没有！没有！没有！！！】
三个惊叹号充分体现了他的悲愤。
总的来说这篇声明行文还算流畅，男人的视角自然不会像女人那样细腻伤情，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曲折的情节早已因为某本电影的存在而为网友所熟知，以至于看起来没有丝毫意外感反而还有一丝成就感，也不至于被评论这么嘲讽。
最初的评论几乎都在阴阳怪气，什么【请问您有人格可担保吗？】
【呵呵】
【XSWL，请的网文写手吧，学学隔壁莲华，人家找的可是散文写手！】
【好一出欲迎还拒结果又淫又拘的大戏啊！】
【酣畅淋漓！感人肺腑！我去吐了。】
……
但是眼哥还是有几个兄弟的，他粉丝不多，兄弟却真的铁，纷纷在下面站队声援他。
于是更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出现了。
大概是他的哥们早就等着他发文，所以第一时间就出现了，各种表示支持，并且互转甚至买置顶买热搜。为了提升热度不断互动，结果就是网络大军赶来之前，他们已经热火朝天的把评论区聊成了一个WX群，结果就被火眼金睛的网友发现了更多的槽点。
摒除那些直男癌发言，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是眼哥不知是狂妄还是失智回复他兄弟的一句话：【而且她还说什么“令我绝对满意”，满意个P，这人啥都不会，！】
眼哥发完没多久就删了，看来也不是完全的智障。
但是很快，他的评论区下面，全是他发这句话的截图。
不要小看网络的记忆力，更不要小看吃瓜群众的手速。法院还没开庭，眼哥就已经被社会判了死刑，第一天晚上发的声明，第二天凌晨他就关闭了评论，可是热搜却已经上去了，全网嘲三个字，他当之无愧。
此时就连之前因为阴谋论，到盛琳WB下找存在感的人也都换了风向。之前还阴阳怪气说“有什么大大就有什么的粉丝”的人，现在已经改口成了“不愧的是大大的粉丝，干得好！”
盛琳本来天天等着莲华撑不住了来找自己求援，动不动就看一下私信。结果莲华一直没来，她心里也有点没底，现在发现莲华说不定真是被这件事发掘了潜力，目前看来可谓是完全站在了上风，没有给眼哥丝毫机会。
她甚至怀疑现在那个#眼哥发文称莲华#的话题热搜就是她买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姑娘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那边盛琳心满意足，这边，城市的另一头，楚望呆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里满满的有关抑郁症的内容，心里惊涛骇浪。
他居然有抑郁症了？！不管怎么测，只要他认真答，他就真的有！甚至有几个坑爹网站说他是中毒！
他重度？！他表征都没有，居然重度？！
相比之下，盛琳的中度抑郁加继续工作的判断是多么仁慈啊。
最可恶的是，那些网站做完了测试，要看结果居然还要钱？！人家盛琳都是免费的！
楚望看着自己网银里的余额，痛苦的闭了闭眼。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出去，想找林娅诉苦，却看到本来回家就开启死宅模式的自家女友正破天荒的正襟危坐，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眼镜里反射着各种绿光白光，活像以前她加班时熬夜写代码的样子。
“你干嘛呢？”他自然的走过去，“加班？”
就在这时，眼镜反光里的画面忽然切成了五光十色，等他走到电脑前时，已经只剩下动画片和一截儿闺蜜群的聊天记录。
楚望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什么。
“怎么啦？”林娅扶了扶眼镜，抬头看他，“测试做完了？”
“……嗯。”楚望感觉有些扫兴，想到即便是情侣也应该给各自空间，便放弃了追问的念头，转而道，“盛琳说的，可能是真的。”
“哎，你就是太认真了，太较劲了。”林娅早就分析的透透的，“虽然你这股劲能让你在你这个行业更好的发光发热，但你有考虑过工作和生活是分开的吗，你看要不是盛琳发现，你都要把我带歪了。”
“……我哪有带歪你。”
“还没有吗？你上班归上班，下班后，我是下班了，你呢，还在研究案子！我还得陪着你分析，帮你查资料，给你想点子，我以前就说过，我又不拿工资，干嘛这么跟你巴心巴肝的折腾？”
楚望无言以对，他以前还觉得这时刻算是他俩之间的情趣，敢情林娅一直觉得在加班。
“那我怎么办，去看医生？”楚望无奈道，“但我后天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那就明天就去！”林娅拍板，“我请一天假，我陪你！”
“啊？不用吧，我是心理问题，又不是高位截瘫。”
“我怕你跑了！”林娅对楚望也很了解，“你敢说你现在完全面对这个事实了吗？”
“额，这还不一定是事实。”
“你看你看！”
楚望挠挠头，感到有些彷徨，他发现即使已经成年，但还是会有小孩儿似的害怕看医生的心理，尤其是面对未知病况的时候。
“那就去吧。”他无奈道，这时候也不能认怂，“但你不能说出去。”
“废话，所以我才问的盛琳，我觉得她口风很紧，也不会乱说。”
“……她那么宅，圈子又跟我们不重合，跟谁说去。”
“什么呀！那是素质问题，是人格问题，又不是圈子问题！要是她是个多事的，随便发个WB说什么我这儿有个警察抑郁症还在办案，你看广大网友冲不冲你。”
楚望怔了一下，这只是林娅一句玩笑话，但他莫名的就突然心慌了一下。一个极快的念头闪过，他没有抓住，却余韵冰凉。
“行吧行吧，她不是八婆，我知道了。”他敷衍道，挠着头思索。
“你先洗洗睡吧。”林娅不欲与他纠缠，目光又放到了电脑前，“我很快就好了。”
好什么，神秘工作还是追番？楚望很想调侃一句，但某种小动物一样的直觉让他闭上了嘴。
他自己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在水下冲了许久，突然想起自己方才闪过的念头是什么了！
如果那是盛琳下的一个套，如果这就是自己送上门的把柄……
热水下，楚望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了个透心凉。可是下一刻，他又开始怀疑起自己，即使没有盛琳，光做其他的测试，自己也是有抑郁无疑，心态是不是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样，容易钻牛角尖，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悲观的？
那自己怀疑盛琳也是因为自己的问题？
南艺教授死亡案，洛可可酱猝死案……都和她无关？
楚望越想越混乱，越想越迷茫，到后来感觉，如果再考虑盛琳和那些案子，自己说不定真的要重度抑郁了。
他强行逼迫自己停下来，快速冲了澡，吃了颗褪黑素跑到了床上。
因为作息不规律，平时上床都是累极的时候，他基本都能倒头就睡。这两天被停职观察，他几乎夜夜失眠，不得不借了林娅的褪黑素吃。他很单纯的认为这是生物钟突然调和导致的失眠，现在却不得不怀疑真的是因为抑郁。
想到偶尔耳朵边飘过的一些同僚因为压力大得了抑郁症这样那样的风言风语，他真的越躺越焦虑，感到自己心跳都快了起来，比刚才做完心理测试等答案的时候还要紧张。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娅还不过来，他先躺不住了，坐起来喘了两口气，往外望了两眼，只听到林娅那儿还在噼里啪啦的敲键盘。
“娅娅，娅娅！”他喊起来，“睡觉了！”
“哎你别吵！”林娅不耐烦。
“我是病人！”楚望不要脸道，“没你我睡不着！”
“等会！你烦不烦！”
“哎。”楚望期期艾艾的躺下，睁眼看着天花板，煎熬了许久，才听到林娅趿拉着拖鞋走过来，躺在了他身边。
他立刻翻身，紧紧的抱住了她。
“哎，你干嘛呀！”林娅不耐的挣了挣，楚望抱得更紧了，嘟囔道：“我现在很脆弱，我需要依靠。”
“神经病啊！”
“对啊，就是神经病。”
“……”林娅无言以对，只能扭了扭，自己调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睡了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楚望忽然开口：“娅娅？”
林娅没回应。
“我知道你还没睡。”
“啧。”林娅长长的叹了口气，没转过身，继续背对着楚望，“干嘛？”
“你刚才干嘛呢？”
“加班。”
“所以心情不好？”
林娅一怔，倒好奇起来了：“哟，现在这么细致了？以前我都快气死了你还傻乐呢！”
“傻乐是因为想逗你乐！”楚望叫屈，转而继续问，“工作很忙吗？”
“你今天怎么了？你又不是突然病的，怎么现在开始问东问西了。”林娅调侃道，“怎么，我就算说了，你听得懂吗？”
她那些神神叨叨的语言啊框架什么的，楚望早就见识过，确实隔行如隔山，他只能认了，不满道：“我这不是怕你工作太忙，明天还要陪我去看病，会忙不过来嘛。”
“没事儿。”林娅声音低了下去，“不陪你我还陪谁。”
楚望感动得不行，更加紧的抱住林娅，结果被林娅一脚踢开，一顿老拳伺候完，两个人都心满意足的睡了。

第64章 拿你手办发誓
一般夜班之后休息一天，都会被安排个早班。
齐静堂工作了一上午，被米娅叫过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作出选择了。如果同意调岗，去公关营业部，很可能就和其他人说的那样，要开始跑各个旅行社和公司，谈价格，谈团购，组饭局，喝酒。
他不喜欢那样，之前余潇潇会所待了一年多，他见多了这种活动的混乱奢靡，虽然迎合着，但打心底里不喜欢。
盛琳肯定也不喜欢他成为那样的人，即使是为了工作。
但是他现在并没有别的选择，如果真的走了，就只能痴痴的等汪醒言那边把他扶起来，可他虽然觉得拍广告的感觉还好，却绝对没有天真到寄希望于汪醒言的地步。
自己的人生，不能依赖任何一个人。
米娅的房间里一如既往的透着股干练女人的拥挤和整洁，她把他迎进办公室，表情很是温和：“最近累吗？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不？”
“没有。”齐静堂端坐着。
“前天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昨天你休息我也没来找你，不错啊小齐，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老梁说了，如果不是你，今天我们已经倒霉了。”
“没什么的，应该的。”齐静堂平静道，“米娅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米娅笑了笑：“老刘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吧，因为你形象、能力都好，我们觉得把你放在大堂有点浪费了，所以想调你进公关营业部，到了那儿么，忙是忙点，但是时间自由，而且工资也会高，还有提成，你觉得怎么样？”
“所以就是要去跑业务了？”齐静堂问，“但我什么资源都没有，可能做不来。”
“这个你不需要担心，我们集团本来对标合作的就那么些地方，剩下一些小公司自己会找上来，不用你去开拓市场，如果你进去了，肯定就是交给你一部分人，你负责和他们对接就行。”
听起来是好，好到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齐静堂并不是悲观的人，但也不至于乐观到天真，他沉默了一下，有些为自己的见识少而感到难过，他甚至有些怀念自己那些见多识广的狱友和混混朋友了，如果是他们肯定能明白这岗位或者这次调岗到底是坑还是馅饼。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问：“我必须今天决定吗？”
“最好是尽快嘛，你已经干满一个月了，接下来每拖一天，那都是礼宾员的工资，多亏呀。”米娅笑道。
还有催着人接馅饼的。
齐静堂越发狐疑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问：“米娅姐，你们想给我调岗，是不是因为我和同事没有处好关系？”
米娅愣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在：“你说这个，我就不知道怎么答了。”
居然没否认，齐静堂心里一沉：“如果是因为那些风言风语，我知道你们也是承受了压力的，那不管把我调到哪，都会有不好的影响吧。”
“你这不就是妄自菲薄了吗，你是个人才，长得全酒店最帅，哦，说实话我去过那么多分店，都没见过比你帅的，所以就算冲着你的脸，也得把你留下来。那些风言风语的，只是现在而已，等时间久了，你又不害人，自然就下去了，最后大家还不是只能好好相处下去？”
“那米娅姐，你就直接跟我说吧，这公关营业部，除了维护客户，还有别的要做的吗？”齐静堂道，“比如是不是要经常和他们来往，逢年过节问候，组饭局喝酒……之类的。”
米娅叹了口气：“听起来你是对这些不大喜欢了。”
齐静堂耸耸肩：“我也说不上来，只是以前在会所接触过，感觉比当礼宾员还累，主要是心累。而且，你还说到了提成，那岂不是意味着我还是得去自己开发新客户？否则光维护本来那些客户，已经算不上提成了吧。”
“你还说你不懂，我看你是很懂嘛。”米娅笑起来，“确实，客户当然是越多越好的，你自己愿意去拉，还拉得来，那我们当然欢迎。”
齐静堂点点头，苦笑：“我明白了。”
米娅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搁在大腿上的手，微笑：“不用担心，有我在呢，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齐静堂一愣，只觉得她的手似乎停留得有点久，热得有点烫手，他想缩，忍住了，低头道：“谢谢米娅姐。”
米娅又捏了捏他的手，笑靥如花：“对了，你酒量还好的吧？”
直到她这一捏，齐静堂才意识到自己遇到的是什么。
骚扰？
这是性骚扰吧，职场性骚扰？！他，一个男的，居然被骚扰了？！
如果让盛琳知道了，她非得笑死不可……
齐静堂倒没什么屈辱的感觉，只是有些哭笑不得，他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露出一脸羞涩的笑：“这个，我只在我女朋友面前喝醉过，她说我以后还是别喝醉的好，大概我酒品很差。”
他当然没在盛琳面前喝醉过，但其实无数次想在盛琳面前装醉，毕竟酒壮怂人胆，但是对盛琳的了解让他清楚的明白，一旦真这么干了，自己这一年租金是白交了。
这话说完，米娅的笑容果然淡了，故作自然的收回手，点点头：“那以后注意点好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也不是次次饭局都喝的。”
齐静堂乖乖的嗯了一声，把一个纯情妻管严演得情真意切。
最后米娅还是同意给他半天时间，下午下班前给回复，否则下次就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了。
齐静堂午饭都来不及吃，只能饿着肚子回到大堂，迎面撞见和刘辉一起回来的几个同事，看他们表情，他就知道这些人都已经知道了调岗的事情。
公关营业部当然是比礼宾好的，不管薪酬和名头都高一等，可以说他只要努力一点，达到和大堂经理刘辉差不多等级都有可能。一时间投向自己的目光很是复杂，各种羡慕嫉妒恨，尤其是凌卓志，他几乎已经放弃掩饰了，满满的冷漠和不屑。
齐静堂可以理解他的嫉妒，但其实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恨自己恨到这个程度。毕竟其他同事也都知道了自己的过去，但即使偶尔凑个热闹下点绊子，也不至于连表面工作都不做的地步。
“小齐，谈得怎么样？”刘辉倒是少数几个真心为自己高兴的，毕竟他这些日子为了调解几个小的之间的龃龉，也很是心力交瘁，现在齐静堂可以调走，而且还是在酒店里，情面两全，他很是高兴。
“还要考虑考虑。”齐静堂礼貌一笑。
“啊，这还要考虑啊？”刘辉惊讶道，“这么好的机会，不要错过了，现在集团还在发展期，等以后人都招齐了，固定了，那就一个萝卜一个坑，想塞都塞不进去了。”
不远处，走到门另一边的凌卓志好像哼了一声，扭过了头。
“我明白，”齐静堂道，“只不过我觉得我在这儿还没干多久，工作经验还没攒多少，而且辉哥你这么照顾我，有点舍不得。”
“哈哈！这就假了吧，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营业部的经理我认得，也是很好的人，你就放心过去，不会很难过的。”
齐静堂一脸羞涩：“不一样，我在这挺舒服的，而且辉哥你给我这个机会，我转头就走，也太没良心了不是，就算演，我也要演出三分感激和不舍呀。”
“太会说话了，太会了，哈哈哈！”刘辉笑着摇摇头，对一旁的另一个同事道，“你看，这就已经进入状态了，绝对的业务员苗子啊。”
这时，一辆大巴在门口停下，转瞬就下来一群客人，刘辉见状不再多说，立刻组织齐静堂一行出去迎接，安排客人入住。
一番忙乱后，终于把客人都送进电梯，凌卓志忽然道：“辉哥，我去个厕所。”
“去吧去吧。”刘辉低头整理酒店的游玩手册。
凌卓志小跑着去了厕所，转身闪进更衣间，拿出手机就想给自己的警察表哥打电话，他已经快气死了。
自己比齐静堂早进酒店，大家干着一样的活，凭什么齐静堂就能这么快飞黄腾达，自己还要在礼宾员这个狗屁位置上勤勤恳恳，相比之下自己就像个傻子。
他不明白为什么其他几个更早来的能够这么平静的接受这个安排，上司的行为跟打他们脸有什么两样！
他想到自己休息时间抽烟因为齐静堂被骂，刚和同事熟悉起来就被齐静堂抢了风头，好不容易查到他有前科，这人居然跟没事人一样，还有前天，自己也是为酒店好，结果又是因为齐静堂出手，自己反而要挨顿骂。反正什么好都让齐静堂占了，自己什么都落不着，越想越不平衡，用力按了一下拨通键。
可提示音响了三声后，他忽然想到前两天表哥的话，心一慌，又自己挂断了。
冷静，凌卓志，冷静。他对自己道，再怎么气，至少不能被自己表哥看不起，齐静堂怎么了，一个劳改犯而已，大学都没上过的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自己以后机会多的是，绝对比那个劳改犯走得长远！
凌卓志这么想着，把手机放了回去，转身回到了岗位上。
下午四点，早班结束了，交接完后，几个上早班的人纷纷回到更衣室，齐静堂心事重重的往人事部去了。凌卓志目送他换了衣服离开，心情沉重的打开衣柜，拿出手机，却发现自家表哥居然给自己打了四个电话。
他有些不安，猜测表哥以为自己有什么要紧事，便立刻打了回去，结果刚接通，劈头就是表哥一声怒吼：“凌卓志你干了什么？！”
凌卓志被冲得离开了手机一秒，真有些慌了，捂着电话跑到外面，紧张道：“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干啊。”
“什么都没干？！你有毛病啊！不就是一个同事吗，人家招你惹你了？杀你全家了！？你至于跟疯了似的查人家吗？！”
“啊？你在说什么呀。”
“别装傻！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谁还干这事？！”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凌卓志也怒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们数据库是不是你找人黑了！？”
“什么？”凌卓志愣了，“什么数据库，什么黑？”
“前天晚上数据库突然崩溃了一下！昨天信息科排查，最后查到的是我们市一个公用IP！浏览了好几十个人的资料，其中就有你让我查的那个！”表哥气得嗓音都哑了，“我猜就是你！我不给你查你就犯浑了是吧？这是犯法啊！我跟没跟你说过，这是犯法！你马上回家！我这就来逮你！”
凌卓志头皮发麻：“不是！哥！我没！我真的没！我至于吗！？”
“你不从小就这样！不让你干你非干！跟全世界都欠你似的！我看你这样不爽很久了！”
凌卓志的关注点立马歪了：“哥你原来一直这样看我的啊。”
“废话，难道你不是！？要么你自己过来，要么我来抓你，你自己选！老子今天就要大义灭亲，你这狗东西就是家门不幸！”
凌卓志居然觉得有点好笑了：“哥，你真要抓我可以，但我真的没干，说实话，你看我现在这工作这地位，我上哪找那么牛逼的人。我认识的电脑技术最好的人，也就是会在球球炫舞上开个挂了。”
表哥沉默了一下，语气平静了一点，压低声音：“那你中午打电话给我干什么？不是想来交代的吗！？”
“嗨，不是，我就是……”凌卓志想到下午自己怒发冲冠的那会儿，终于对自己针对齐静堂有了点羞耻感，毕竟如果自己真有那黑客的能力，说不定真会铤而走险，结果就是被自己表哥“大义灭亲”，想想为了齐静堂这么点事坐牢，也太傻了，说出去都让人笑死，可有警察表哥盯着，他也不敢说谎，只能支支吾吾道，“中午还，真是想让你，咳咳，帮忙查那个的。”
“凌卓志你个狗……”表哥没骂下去，顿了顿，长叹一声，“结果怎么想的没等我接？”
“你肯定不帮啊，而且会骂我啊，我何必自己上门找骂。”凌卓志委屈道。
“幸亏你还有点理智，”表哥松了口气，最后问了句，“真的不是你？”
“真的不是！”
“敢拿你房间里那堆垃圾发誓吗？”
凌卓志咬牙：“敢！”
“那行，我信你了。”
“我还没那堆手办有信誉吗？”
“反正你拿你户口本发誓我也是不信的。”
“嗨，亲表哥！”
凌卓志等表哥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还真有点好奇是何方大神，敢黑警察的数据库。现在听表哥说最后查到公用IP，如果没有恐怖组织出来表示负责，那估计要查出背后真神是没戏了。
真是为了查齐静堂吗？或者不是，对方查了几十个人，是在摆迷魂阵，还是在下一盘大棋？
感觉自己正站在第五层思考大气层，凌卓志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摇摇头回到了更衣室。

第65章 如是对手
深夜，屏幕光幽幽，打字声压抑。
林娅嘴里咬着半块曲奇饼，凝神盯着屏幕，鼠标滚轮一点点往下滑动着，文字大段大段的，密密麻麻，图片则相互紧贴着，连马赛克都没有。
这看起来极为枯燥的页面却仿佛有什么独特的吸引力，让林娅一秒都不舍得挪眼，她连半块饼干都无暇吃进去，嘴巴甚至逐渐有了张开的趋势，她的眼睛越来越大，饼干摇摇欲坠。
滚轮又滑下去一点，随着某页趴着人的图片下去，描述现场的文字接着显现，林娅呼吸忽然停滞了一下，紧接着低低的“卧槽”了一声！
她猛地抬起头，望了望卧室的方向，随后又低头，呼吸急促的来回看了几遍方才看到的内容，越看越惊讶，越看呼吸越急促。
她抖着手摸向旁边的手机，只要解锁屏幕，就会出现她刚刚回味完的一篇小说……一篇古早的，刚认识了作者本人的小说。
可是摸了许久，都没摸到手机，她转头看去，本来放手机的位置空空如也。
而下一秒，一个平淡，几乎带点笑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在找这个吗？”
她回头，还没看清楚是谁，一种透心凉的感觉先一步出现，她蓦地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黑！
“娅娅，娅娅，醒醒！”
林娅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雪白的瓷砖墙面，惊魂未定的喘了几声。
“怎么的，我又不是生娃，你怎么干等都等出这德性？”楚望有些担忧，又有些好笑，手里拿着病历本和一叠单子，“走吧，配药去了。等等，你这么睡着不冷吗？”
林娅摇摇头，她看了看楚望，欲言又止，很快又低下头去，起身跟着楚望往药房走。
楚望看完心理医生，心事重重。
但是看到身边女友比他还心事重重，他又振作了起来，安慰她：“没事儿，医生不是说好治的嘛，我这就嗑药嗑起来，撸铁撸起来，保证半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说着还作出大力水手的姿势。
“哦。”林娅应了一声，反应很冷淡。
“你怎么了？我这又不是绝症，哎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好不容易咱俩都有空，要不要去哪逛逛？”楚望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直男+患者，主动提出这个要求真的是巨大的牺牲，一时间都分不清谁才是病人。
“哎你别烦！”林娅推开他，“跟你没关系！”
“那是，工作？”
“对对对！”
“额，那我就没办法了。”楚望在旁边晃荡了两下，忍不住还是问，“你一会儿不会还要回去加班吧？”
“不用不用。”
“哦哦，那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吃点儿吧，你不是老给我发那些什么种花店吗……”
“是种草啦你个憨批！”
“这特么到底啥原理，我搞不懂啊，不都是植物吗？”楚望不敢抱怨太多，他已经对自己有些怜惜了，明明是病人，出医院还要哄看起来病得更厉害的女朋友，“不管了，先挑一家吃，我饿死了！”
林娅不回答，低头摆弄着手机，任由楚望像郊游的小盆友那样扯着她往前走。主治心理健康的第七医院对面就是商场，两人很快便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过得去的店里坐下了。
楚望点着菜还不忘叹气：“哎，明明住城里，怎么现在忽然有种进城的感觉。”
林娅沉默不语，放下手机，手撑着头望着落地窗外，马路对面医院掩映在茂密的树丛中，陈旧，低矮，看起来更像是鬼屋。
“话说，盛琳和老齐好像就是在这儿遇上的呢，用你们女人家的话说是什么来着，邂逅？”
提到盛琳，林娅果真有了精神，她微微抬头望着楚望：“说说。”
“有什么可说说的。”终于有能让女友上心的话题了，虽然跟自己无关，楚望还是来了劲，“就是盛琳在这买电脑，然后楚望……额，不行，不能说。”
那是楚望做线人的时候被追杀才造成的邂逅，一旦说出来，林娅势必要问他为什么被追杀，这直接导致这故事连开头都不能有。
楚望给了林娅一个你懂的眼神，耸耸肩：“不好说，反正盛琳帮了他。”
“盛琳，真的，帮了他吗？”林娅低喃道。
这回轮到楚望惊讶了：“哟呵，你居然怀疑你们八难大大的人格？怎么了，不会因为她说我有精神病，你俩闹矛盾了吧？”
“怎么可能，”林娅把头埋进臂弯，很是疲惫的样子，“我谢谢她还来不及呢。”
“那你怎么……”
接下来楚望人来疯似的絮絮叨叨，她都听不进去了。
林娅一直不是什么乖孩子，在遇到楚望之前，她纹身，她抽烟，她泡吧，但她是好女孩。
造成这风格的原因一部分来自于她的颜值和身材——她的家境也不错，但更多的，是因为自信。
她在电脑上一直很有天赋，小时候父母辈鸡娃的时候，别的女孩选择练琴跳舞，她唯独只喜欢编程课。后来进了通信工程专业，男多女少，她颜值和成绩又拔尖，一时间风头无两，狂得没边儿。
然而这个在别人眼里叛逆强势的女孩儿，骨子里其实非常中二，她喜欢军人，喜欢警察，是个战忽局自来水，小时候还在红客联盟凑过热闹。
虽然只是打打边鼓做做水军，可是那种为了国家、正义和理想而战的氛围一直影响着她，让她每每想起都激动不已，有时候还会私底下去人肉一些她很看不惯的人。
但她只是做了，却从没拿出来过，甚至故意放出过假消息，保护被人肉的弱势者。
不仅仅是因为她还有点作为老百姓的理智和眼力见，更重要的是，她是楚望的女朋友。
楚望圆了她的一个梦，她有一个警察男友的梦。
她珍惜楚望，即使大家都觉得这货配不上她，她还是以与往日背道而驰的风格守着他。有一半是确实喜欢这个人，还有一半，是因为他是个警察，还是个好警察。
即使他像个为杀人犯辩护的律师一样，在为那些全民声讨的人追索着真相。
甚至执着到，得了抑郁症。
“楚望，”她突然道，“你别查了好不好？”
楚望一愣，方才为了营造气氛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气氛瞬间凝滞了下来。
“哎，”他叹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所以，你是不同意了？”
“我，啧，”楚望挠头，“我说不上来，我有时候是想，是不是真的错了。”
看到他动摇，林娅眼睛一亮：“肯定错了啊！你看，前面还有那么多案子等着你，别的警察都在往前看，就你往后看，甚至还倒着走，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我不是说我查这些案子错了，”楚望笑起来，“是说心态错了。”
“啊？”
“你想，剪刀手杰克，也没结局吧，照样有人成天提起。十二宫杀手，也玄之又玄的，现在还有人说，是吧？那时候追查的警察好像都很抑郁，我确实不能走他们的老路。”
“你这些案子能跟它们比吗！”
“都关乎人命，怎么不能比了？”楚望严肃了一下，又咧开个傻笑，道，“我的意思是，要不我也抱着娱乐的心态去查，不贪，不急，随缘，你看，这样是不是就会好点？”
林娅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重新趴回桌子不看他：“你说得容易。”
这时候，菜上来了，楚望一边往她碗里夹菜，一边讨好道：“你要支持我嘛，我坚持那么久了，突然放弃，想想也困难呀。”
“关键是没有意义呀！”林娅起来，把筷子拍在桌上，“都结案了！警察叔叔，结案了！该判的判该死的死了，你整啥呀？！你要不再回医院看吧，我看你一上午白聊了！”
楚望摇摇头，认真的看着她：“娅娅，也就你懂我了呀。”
林娅快绝望了，终于忍不住道：“那万一，查到，不好查的人身上去了呢！？”
“天王老子都归法律管，有什么不好查的？”
“就是，就算查出来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呢？”
“不可能，做了就是做了，做了就得判！”
“即使很麻烦？很麻烦很麻烦？”
楚望笑了：“案子的事，哪有不麻烦的。”
“哎！”林娅一摔筷子，气饱了，起身走了出去。
“诶！不吃啦，菜还没上完呢！”
“等会儿！我透个气！”
林娅跑到商场外，站那儿仰头深呼吸了几次，包围周身的窒息感终于下去了点。
她低头，又看到了对面的第七医院——精神病院。
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自己身边的人会和这个医院有交集。
她看着那显出森然气息的大楼，看到有一对男女从门前经过，笑意盎然，看都不往里面看一眼。
可是齐静堂和盛琳却是在这儿认识的……
哦不，楚望不知道，他们的第一次相识，并不是在这。
而是在，不老殿。
林娅紧紧的闭了闭眼。
她还记得，在前天一时冲动，为了盛琳去查齐静堂的案底后，看着到案件全程时，自己的惊怖和震撼。
如果不是现在齐静堂和盛琳在一起，她都宁愿相信这是一个惊人的巧合，巧合到像是两人上辈子，上上辈子就该在一起。
齐静堂的案子中没有丝毫盛琳的身影，可是在刚看过《夜流河》的林娅看来，就好像是盛琳导演了整个案子！
争吵，挑衅，厮打，追逐……轻浅的河流，柔韧的水草，长满苔藓的鹅卵石，和尖利的啤酒瓶碎片。
每一个元素都在出现了，每一个道具都恰到好处，让这场意外显得那么惊险和天注定。林显贵在追打齐静堂时绊倒在河流中，一头磕在啤酒瓶碎片上，碎片直接扎进了眼睛。
齐静堂害怕不已，跑出很远后，才瑟瑟的回来，发现林显贵已经趴在那儿一动不动，鲜血混入河流，晕出十多米。
整个过程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目击者。
齐静堂救人，求助，自首。因为意外致死，判了五年，那一年，他十九，刚读大二，阳光开朗，英俊修长。人们为林显贵的死拍手叫好，为他的入狱扼腕叹息。
——一如《夜流河》中杀死了痴狂女配的男主。
林娅不信他没看过夜流河，因为就连挑衅林显贵的话都是那么熟悉，如果警察足够了解齐静堂，就会发现那些话甚至都不像是他的风格！而正因为她认识盛琳，她看了她的书，所以才会在整个“意外”中，都看到了盛琳的影子！
只是，盛琳知道吗？
一个作者当然不该为自己的书成了杀手的教材而背负责任，可是之后这个作者如果还和杀手在一起，那究竟是什么心态？
林娅还不至于天真到抱侥幸心理。
可一旦顺着这个猜测想下去，林娅能感受到的，只剩下毛骨悚然。
楚望的发现说不定是真的。
南艺的案子，林可可的案子，甚至现在听说莲华的案子都找到了盛琳。
她简直像一个幕后黑手一样，活跃在这些案子的背后，借助一场场网络的噬血盛宴，将一个个网民唾骂的人，送入地狱。
可这可能吗？
林娅摇摇头，她越想越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盛琳，一个死宅，一个画手，即便再嫉恶如仇，也不至于这样勤勤恳恳的去谋划那些跟她完全无关的事情，光想想她那张淡漠中带着倦怠的脸，都觉得不可能。
那或许是齐静堂一直在受她指使？
不，也不可能，南艺的案子的时候，齐静堂甚至还没出来！
“哎，”林娅想得头壳疼，只觉得自己这一口气透得她越发烦躁，还不如回去安安稳稳吃饭！
“想什么呢这么愁？”楚望终于跟了出来，嘴上有着油光，从背后抱住她，笑嘻嘻道，“不高兴我们就回家，我把菜都打包了，回去看电影，怎么样？”
“……”林娅仰头看看他，一想到这个傻狗是在和盛琳那样的人作对，头更疼了。

第66章 情种？舔狗
林娅最终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
她当然是要帮楚望的，这不仅是立场问题，挖出盛琳甚至可能直接治好他的心病。
可是她却不敢冒这个险。
她当然没有楚望懂法，可也有一点基本的常识，盛琳能够至今逍遥法外，有可能是因为她确实没做，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她确实没犯法。
刑事绝对够不着，民事都够呛。
毕竟连当事人都没找她算账，说不定根本没觉得她也有责任，否则齐静堂脑子有病不成，盛琳害他一辈子，他还贴上去？
至于跟楚望商量？开玩笑！他肯定会问她怎么知道齐静堂的事情，到时候她怎么解释？警察肯定已经发现他们数据库被黑过了，楚望只要不傻，肯定能联想到她身上！
她人肉过那么多人，黑了多少系统，如今还黑进了警察的数据库，只要她不说，楚望一辈子不会知道，一旦他知道了，她绝对会被大义灭亲！
这种灯下黑的感觉是她唯一想坚持并保守下去的秘密，她一点都没打算给楚望这个抓到自己小辫子的机会。
林娅越想心里没底，除了暂时按下，一时间也找不到别的办法。
只不过她还是留了心眼，将齐静堂的案子和盛琳的《夜流河》拷贝了下来，做了一个调色盘放在加密文件夹里，可能永远不会用到，但也可能很快就会成为关键证据。
齐静堂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已经被自己万万想不到的人揭开了，此时他正一身西装站在办公室里，一脸懵的接受锦旗。
接受调职要求，进入公关营业部第二天，被他救的人终于康复了。
能住准五星酒店的自然不是什么简单人物，那是一个电商公司的老总，姓袁，专门做网红经济，算下来还是汪醒言的半个同行。本身喝酒噎着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袁总因为肥胖和各种基础病，恢复的就比较慢。
当时与他同行的就是他正在大力扶持的一个小网红，二十岁不到，某社交APP上就已经有了百万粉丝，就算不画浓妆也是白皙精致的大美女，此时和自家袁总一左一右站在齐静堂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
锦旗上书：救死扶伤，大义凛然
齐静堂：“……”他有点笑不出来。
酒店当然把这当成一个绝好的宣传途径，连带袁总自己带来的平台摄影师，对着齐静堂长枪短炮一顿拍，可以想见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拿着锦旗尬笑的样子都会被挂在酒店公告栏上。
“小帅哥可以啊！”袁总大力拍着他的肩背，“人帅，心美，有前途！”
“袁总你看他那么帅，不如拉过来一起做主播呀，我可以带他的！”小美女娇嗔道，拉着齐静堂不放，“跟你说，他救你的样子，超帅！超专业！我都看呆了！”
旁边同事们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陪笑，齐静堂便也只能陪着。
袁总：“哈哈哈哈！我看可以！”
米娅笑着走上来：“袁总说笑了，他是我们酒店大力培育的新人，刚进来没一个月就被调到了关键职位，前途无量的，您放心。”
都当老总了，公关营业部到底做什么那当然是心里有数的，袁总笑容中藏着一丝不屑，却还是附和的点点头，半真半假的道：“那是当然的，到底是香度欢朋。”
虽然自己力捧的小美女死命的拱，但是他还真不至于为此就把齐静堂拉进自己麾下，救命是救命，生意是生意，齐静堂又不是生活无以为继的人，他们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那行吧，我这一趟就是来谢谢他的，哦对了，”袁总往旁边看了一眼，他的助手立刻递了一个袋子过来，过了袁总的手塞给齐静堂，“这是一点小礼品，哎你先别急着推，没事儿，我是真想不出比我的命贵重的东西，你什么都不收我心难安的，真的真的，哎，拿着，推来推去多不好看，那么多镜头对着呢，难不成是不喜欢，那你要啥我给你买？”
齐静堂没办法，看了一眼，也没看清里面的盒子装了什么，只能收下了，尴尬的拎着，一路把袁总一行送出了酒店，还互留了联系方式。
小美女也很积极，拿出手机：“小哥哥跟我也加一个吧。”
齐静堂笑了笑：“不要。”
“啊？”如此果断的拒绝，小美女表情有点呆，一旁的袁总和同事都惊讶的看了过来。
齐静堂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下次你们还来我们酒店玩，我们再加，怎么样？”
一个公关营业部的新职员，一个百万粉丝的网红，齐静堂这么说未免有些不知好歹。可是他笑容和煦中带着点狡黠，身上挂着一张公关营业部的胸牌，拉生意的意图明明白白，反而显得有些可爱了。
“哈哈哈哈！”袁总第一个笑起来，一把搂住自家小美女，冲着齐静堂竖起大拇指，“美男计我就服你！可以可以！小伙子你是真的有前途！”
米娅立刻上来挽住齐静堂的隔壁，笑得甜蜜：“所以才有幸碰到袁总呀。”
“行行行，你们酒店的都是人才，那我们走啦，下次还来你们这。”
“多谢袁总，袁总慢走。”
一群人十里长亭送完袁总，回来的时候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小齐，可以啊，”营业部的经理姓费，长得相貌堂堂，曾经应该也是个优质美青年，此时看着齐静堂，很是意味深长，“米娅还说你不一定适应的来，现在看着，很有天赋嘛。”
齐静堂不卑不亢：“谢谢费经理。”
才来两天他已经看明白，虽然确实如之前的大堂经理刘辉那样好说话，可是费经理其实比较在意等级，并不是很喜欢和小的打成一片。果然费经理很是受用，拍了拍他，笑道：“看来还是给的客户少了，否则怎么这么快就拉新的了呢，来来来，我突然想起之前我们还联系上了新媒体联合会，你应该跟得上……”
齐静堂顺从的跟了进去，转头瞥见米娅，正一脸“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表情看着自己。
他心底里一阵厌烦，紧接着又有些疑惑。
盛琳对自己调岗的事情反应很是淡漠，他反而很开心。但是米娅这样的关心备至，他却只有烦躁——难道他真的变态？
不过目前看来，这个岗位还真挺不错，朝九晚五，虽然他还没正式开始跑客户，但是看起来似乎平时却是能自由出入，以商务会谈的名义。
齐静堂不由得怀疑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戒备心太重，天上真的能掉馅饼？还是自己真的优秀到这个地步了？
回到办公室，他等同事又忙起来了，才有空打开袁总给的礼物袋看。方才一瞥是一个白色的盒子，边上什么标示都没有，只知道还挺沉，现在拿出来仔细一看，他咧了咧嘴。
好家伙，最新款的苹果电脑。
“哇！”一旁路过的同事一眼瞥到，羡慕的叫起来，“牛逼啊！居然送这个！”
齐静堂苦笑一声，摇摇头：“太高级了，我也用不上。”
“你可别凡尔赛了！这少说一两万吧！”
“大概吧。”齐静堂把电脑放回去，神色平静。
那同事打量了他一下，忽然问：“小齐，你家，应该挺厉害的吧？”
“啊？”
“要不然怎么看到这个都那么淡定，要我肯定先去走廊跑三圈！”
“哦，这个，”齐静堂有些尴尬，“确实是因为用不上，如果是别的什么就好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啊？这差不多是礼物最顶配了！”
“比如，画板……什么的。”
“画板？”同事怔愣，“木头的……那种？”
“……不，电子的。”
“哦哦！那个啊！你还会画画？”
“不是，”齐静堂甜蜜的笑笑，“我女朋友肯定喜欢。”
同事呆了：“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种。”
“不，”齐静堂转身握住鼠标，认真道，“我应该是个舔狗。”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齐静堂收拾了东西开始往外走，正撞上从门外抽烟回来的凌卓志。
他经常在工作的时候溜号出去抽烟，这也是很多服务员工作累了的时候的消遣，只要不耽误工作，领导虽然心里有意见，但也不会严令禁止。
齐静堂调岗后，两人单独碰到还是头一回，他不由得有种冤家路窄的感觉，齐静堂头一痛，本想笑一笑擦肩而过，却是凌卓志竟似被下了降头一般，一边往身上喷着去味的清新剂，一边挡在他前头笑道：“听说今天有人给你送锦旗啊？恭喜恭喜。”
齐静堂抽了抽嘴角：“哪里，本来就应该做的事。”
“哎，你现在是舒服了，”凌卓志不阴不阳的叹，“我也想朝九晚五啊。”
“会有那一天的。”齐静堂没什么诚意的安慰道。
“我不行我不行，”凌卓志居然摇头，“我既不会讨好领导，也伺候不了客户，豁不出去，没办法。”
这就是在恶心人了。
齐静堂反而笑了，点点头，问：“你好像对我意见很大，能问问为什么吗？因为你觉得我坐过牢？”
凌卓志耸耸肩：“哪有，羡慕还来得及，怎么敢有意见，您以后还有可能是我领导呢。”
“那就继续羡慕吧。”齐静堂拍拍他的肩，学着自家费经理的语调，“小伙子好好努力，是个人才，有前途的。”
以凌卓志这样的情商，即便没有他，也混不好吧。
齐静堂的社会阅历，可是经过监狱BUFF加持的，他对自己的眼光有这个自信。
他唯独就看不清盛琳。
扔下瞪着眼说不出话的凌卓志，齐静堂快步赶往地铁站。
今天楚望停职反省结束回了岗位，不知为什么特地约他吃饭，齐静堂是很不想错过和盛琳在一起的每一刻的，可是盛琳听说后，居然鼓励他赴约。
以他对盛琳的了解，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楚望有什么值得她注意的点了。虽然很不爽盛琳居然关注起了楚望，可齐静堂也不想让她失望，下了班便赶了过去。
楚望约他就没什么讲究了，两人直接在常去的小馆子碰了头，上来先一人一罐啤酒，随后才慢悠悠点菜。楚望一边点着，一边从身边扔了一个纸袋过来：“拿着。”
齐静堂想到放在自己脚边的苹果电脑，对这种纸袋都有点心理阴影了，接过后也没看，警惕的问：“这是做什么？”
“礼物，给盛琳的。”
“啊？”齐静堂第一反应，“她生日没到呢。”
“哎，表示感谢！”
“你们怎么了？”齐静堂越发警惕，看向楚望的神色也有些不善。
楚望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好笑：“你想什么呢，哎，你家（重音）盛琳帮了我一点小忙，我也不能让她白忙活，这个就当时聊表谢意了。”
“她帮你什么忙，你要送……这个？”齐静堂这才愿意低头看看，发现自己居然不认得，好像是理疗类产品，研究了一下底部说明：“脑电波…微电流…失眠…抑郁……传销？”
“诶诶诶话可不能乱说！这个是医生推荐的！他说抑郁症的以前做这个一个疗程好几千呢，现在出了民用版，自己在家做做就行，我试过，确实可以！”
“……你，失眠？抑郁？”齐静堂都不知道该关注什么了，一边问一边还转着圈观察包装盒，研究着那寥寥几个字的说明。
楚望有些凄凉：“哎，不瞒你说，我也中招了。娅娅担心我嘛，就跟盛琳聊天——我发现她在这也没什么朋友，盛琳就猜我可能跟她是病友，还帮我整了个心理测试，我一查，还真是。”
“现代人都有点小抑郁吧。”盛琳抑郁症，齐静堂当然下功夫了解过，发现盛琳以前什么地步他不知道，可是现在她控制得很好，便也没大惊小怪，反而这个仪器看起来更危险，就想把袋子递回去，“一个测试而已，没必要那么客气。”
“你到底懂不懂啊，”楚望反而看不过去了，“她给了我两个测试卷，有一个网上能找到，还有一个可麻烦了，三百多道题，要分类然后挨个算小分，算出来还要分步研判，反正贼麻烦，她估计费了不少劲。”
“这样啊，”齐静堂更不爽了，盛琳都没为他费过这么大心血，居然为楚望这样，他面上露出些不满来，想着反正不管盛琳用不用，总不能让她吃亏，便收下了礼物。
楚望举起了啤酒：“来，碰一个。”
齐静堂陪他喝了，又好奇起来：“你怎么就抑郁症了，以前没发现？”
“我们警察本来就是抑郁大户，不仅要愁升职加薪，还动不动就人命关天，正常。”楚望倒不觉得自己得抑郁症有什么奇怪。
“是不是林娅觉得你成天关心些已经结了的案子，像是脑子有病吧。”齐静堂一语中的。
楚望有些尴尬，倒也诚实的面对了自己：“可能确实有点问题吧，哎，我现在就感觉自己站在岔道上，继续？不继续？可不管怎么想，这心底里放不下的事情，那岂是说放就能放的，我以前也知道这样折腾不对啊，难道加上个病，我就不折腾了？哎，愁！”他又喝了口闷酒。
“盛琳怎么说？”
“她倒没说什么，就说随我，或者让我去问专业意见。”
“那专业意见怎么说？”
“专业意见就是别钻牛角尖，找找自己的问题，那不就是让我放下嘛。”
“那你因为这事儿梗着，专业意见肯定是让你……”齐静堂刚笑起来想吐槽，却忽然一顿。
想也知道专业意见会让楚望别继续查了，好好做眼前事，这个结论，盛琳得不出吗？她为什么不直说？
她是……不想跟楚望罢手这件事扯上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中忽然划过，之前和楚望搞那个四人约会时，得知盛琳也去过江州时，楚望双眼发亮的样子。
“对啊，专业意见肯定是让我停手啊。”楚望见齐静堂没往下说，倒是自己苦笑着接了下去，齐静堂沉默的点点头，和他碰了一下杯，楚望随意的喝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他的眼中，若有所思。

第67章 我们盯着你
盛琳看到齐静堂转送的东西，有点哭笑不得：“他都到这份上了？”
楚望送的是一个用了经颅微电流刺激技术的治疗仪，确实有应用在精神疾病的治疗上，重度抑郁和失眠的人可能会在医院获得更专业的器械的治疗，不过那就跟阿尔法波一样，属于见仁见智的东西。
“这个真有用吗？”齐静堂忧心忡忡，“我总觉得像是专门骗老人家的东西。”
“是有用的，”盛琳表示肯定，“只不过我现在用了不会有什么效果，但如果你失眠或者心浮气躁了，可以用用。”
“真的假的。”齐静堂有了兴趣，等盛琳拆了盒子，拿了说明书研究起来。
一边看，他一边问：“对了，你怎么突然管起楚望来了？”
盛琳一顿：“怎么了？林娅拜托我的。”
“你跟林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盛琳这才想起自己没告诉齐静堂，林娅知道自己写小说的事情。她感觉情况有一点失控，不由得有些烦躁：“大概能跟她聊楚望的就我了吧。”
“这样吗。”齐静堂低头道，“我还以为他哪里得罪你了。”
“……”盛琳看了看他，还在貌似随意的摆弄着治疗仪，但是就显得意有所指。
他肯定是在意有所指吧。
“再怎么得罪我，我也不会污蔑他有抑郁症吧。”她笑了笑，伸手拉着齐静堂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双眼看着他，“说吧，你在想什么？”
齐静堂眼神飘忽了一下，又鼓起勇气和她对视：“盛琳，你没有其他事吧？”
“什么？”
“你别装傻，你知道我的意思。”
盛琳绷着笑，认真道：“有啊，当然有。”
齐静堂呼吸一滞：“什么？”
“我发现我对你太克制了，但又实在放不开，有点发愁，你有没有办法？”
如果楚望知道盛琳对着齐静堂使美人计，大概会仰天大笑三声，因为从大众审美上，齐静堂有着远超过盛琳的硬实力。
可是齐静堂就吃这一套，而且只吃盛琳的这一套。
他脑子还清醒的，知道盛琳在扯开话题，甚至心里都有点发凉了。可是身体却作出了更本能的动作，他探手抱起盛琳，低头笑道：“看来还是深入接触不够多，需要多磨合磨合。”
盛琳笑起来，头靠在他胸膛上：“说真的，你的乳胶床垫挺舒服的。”
“这个不能给你买，否则你就不睡我了。”齐静堂大步进房，“我都后悔床买大了。”
“一米五还大？你想买单人床吗？”
“每次醒来你都滚床边，捞过来很累啊。”
“……”
这边盛琳和齐静堂过得水乳胶融，另一头丽城，莲华案的相关人员却有些焦头烂额。
因为情节百转千回，又有广大女性网友盯着，自从莲华重新出场，这个案子的热度都没下来过。从盛琳和眼哥的哥们儿这种边缘连带人士都涨粉几十万这一点就可见一斑，网上各种流言疯传，已经到了几乎玄幻的地步。
绝大多数人都相信莲华，很多自称住在眼哥所在小区的人甚至还发言说什么听到过哭喊，或者说看到过莲华哭着跑出小区。
但也有人坚持认为眼哥是被坑了，这其中男性占大部分，主要论断是“他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但是“绝不至于用强的”。毕竟眼哥发声明后和他好兄弟的一通骚操作已经坐实了他和莲华确实发生了关系。
这让他直接落入了道德深渊，毕竟在强奸案发生以前，莲华于他就是个弱者，他对一个弱者为所欲为，实在是让人所不齿。
更何况，强奸这个事实，几乎可以旁证莲华之前有关他猥亵她的说法。本来眼哥赖以挽回名誉的诽谤案，转头却变成了让他直接被千夫所指的强奸案，众人纷纷幸灾乐祸的同时扼腕叹息，人家都删帖道歉了他还不依不饶，活该被送进去，人家是蹬鼻子上脸，他是蹬鼻子上天。
但在认定眼哥是被莲华设计的人中，有一部分却不是为眼哥鸣不平，而是在大声为莲华叫好。
毕竟如果真的是莲华绝地反击，用身体污秽换取名声的清白，还换来眼哥三五年监狱，那可真是经典复仇爽剧，简直可以直接上荧幕。
尤其是莲华后期的表现，非常高级。
她如今粉丝量已经达到了一线网红的水准，但她却没有趁势疯狂恰饭，也没有天天叫苦叫冤，而是站定了一个“想回归正常生活的开朗女孩”人设，偶尔分享一些生活小VLOG，或是感谢一些粉丝鼓励。
偶尔开直播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只是跟粉丝聊聊天，妆容素雅衣着简单。还言明不要粉丝送礼，关闭了打赏通道，说自己还没吃到过流量的福利就已经尝够了流量的苦果，自己显然还没有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的自制力和责任感，需要沉浸下来，好好自我打磨一下，等自己足够强大了再重出江湖。
这一波操作让网友直呼“格局打开”，虽然网上多的是抱守初心绝不恰饭的高姿态网红，可是莲华之前作为一个又做音声助眠又当COS，会跳宅舞还直播常见，日常还混“三坑”的妹子，可以说是网红初期的每一个领域都积极尝试，分明是以红为终极目标的。
但是现在经历一番磨难，人火了，心态却超脱了，还很狡黠的没有封死自己再次出山的可能。这发展就让人身心舒适，不仅粉丝更多了，人们还更加上心的关注起她的案子，努力骂眼哥。
但是眼哥这边态度却很强硬。
不管警察怎么轮番上阵，拿出铁证啪啪拍桌子，他就是死活不认。而且他还掏家底请了有名的律师，这是摆明要死扛到底了。
这个消息本身并不会透露出去，谁料前阵子网上有人晒出自己买到了眼哥二手出的摄影器材，聪明的网友顿时猜到了眼哥的态度。毕竟一个即将入狱的被告，除了无处可去的行贿，还有什么花销高到需要卖吃饭家伙的地方，那就只剩下请大律师了。
一个多月了，一个铁证如山的强奸案，他居然至今没有认罪？
这如果不是骨头太硬，那难道真的是个冤案？
莲华早就声明不会再在公共场合发表自己对此案的任何言论，眼哥也被控制了关在拘留所里，警察没什么新的进展也不会发布公告。寂寞难耐的网友只能天天去“平安丽城”的WB下水评论，期待着网络舆论能够继续推动案情。
负责“平安丽城”的宣传小妹是个新考进来的姑娘，年纪不大，正义感超强，抗压能力却不高，现在政府部门是有舆情考核的，网友急，她也急。网友天天刷她，她只能天天刷谢如意。
“如意姐！我扛不住啦，我发个国庆快乐都能被刷两千条‘那个强奸犯死没死’，我都想开无敌了！可领导不让！”
“开无敌是什么？”谢如意埋头案前，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的问。
“哦，就是关评论……姐你也是九零后吧，不知道开无敌吗？”
“……我哪有空研究那个，哎，”谢如意叹了口气，拍了拍宣传小妹，“你辛苦了，别理他们，反正证据确凿，马上就开庭了。”
“现在不是摆明眼哥会不服上诉吗，他到底为什么死活不认啊？”
“他觉得自己没干呗。”谢如意不咸不淡的道，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那姐你觉得呢，他到底干没干啊？”
“他……”谢如意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不好说。”
“啊？都这样了还不好说呀？那人真的骨头那么硬？！”
“什么骨头硬不硬的，又不能严刑拷打……反正我师父都没审出来。”
“啥？！来队都不行？”小姑娘惊了，来队长算是他们市里审讯一把手，天花板本板，如果他都不行，那，“眼哥难不成真有两下子？嗨！要不我们就用魔法打败魔法，找他十八大汉对他这样那样一下，他就知道李安桦吃的什么苦头了！”
“什么魔法打败魔法……”谢如意笑起来，“你要真想干也可以，你这个案子肯定办得飞快，等你进去了，我隔三差五给你送大排。”
宣传妹子刚笑起来，就见谢如意突然头一歪，呢喃道：“对啊，用魔法打败魔法……”
“怎么啦？”
“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个网络大V游丽城的活动？”
“有啊，就是意思意思嘛，毕竟我们丽城最近风口浪尖的，想让大V过来转移一下注意力……而且年底了，不赶紧办活动，预算花不掉啊。”
公家机关一般凭着每年年初的计划申请预算，预算下来后就得按照计划花掉，并在年底接受审计，如果当年没有按计划办完，那么第二年相应的预算就会减少，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城市热衷开会和办培训班以及组织各类活动的原因。
而年底，往往就是这类活动高峰期。
“人请好了吗？”
“这我也插不上手，好像还在请，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大城市，一般大V要特别空才会来。”宣传妹子说着有点丧气。
“那你看看能不能请一下盛琳。”
“啊？”
“哦，就是李安桦特别喜欢的那个女画家。”
“请她？可以诶！”宣传妹子兴奋了一下，又低落了，“但她不走营销路线，不算在目标范围内呀。”
“试试看吧，”谢如意恳切道，“李安桦现在心态还没调节好，不是说这个画家是她精神源泉吗，那干脆让她们见一面呗。”
“啊？这不是我们公安搞的，要整得找管文旅的，人家不知道鸟不鸟我们诶。”
“说还是能说上话的吧，”谢如意循循善诱，“而且，你不觉得，现在李安桦在WB上的表现，说说是一反常态，其实完全就是在学盛琳那一套吗？”
“咦……你这么说，”宣传妹子低头打开手机翻了翻，喔了一声，“还真有点，就玩自己的，互动都很少，也不接受打赏和礼物……虽然很多大V都这样，可……这真的不是心理暗示吗？如意姐，大家都觉得莲华偶像是她，所以她做什么都觉得像模仿人家。”
“不知道，但误会了又怎么样呢，人家又红又身心受创，我们趁这个机会把人请来，也算表达我们丽城的关怀了嘛，你看看，能不能跟你们领导说一声。”
“这个……怕是要来队长这个级别才够。”宣传妹子动摇了，还是有点没底，“我和你说都没用。”
“那我去跟他说。”谢如意说做就做，站了起来。
“如意姐，”宣传妹子在后面叫住她，“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八难，真的站在莲华背后呀？”
谢如意脚步一顿，苦笑了一声：“没影儿的事，你别乱想。”
“姐，听我一句，现在李安桦这个案子，搞得男女对立很严重，网民盯得很紧，你怀疑可以，但是千万别露出来，尤其是你是女警察……我看你就不大关心网络的，我一天到晚搞舆情，那些网民疯起来，很吓人的，你千万要小心啊。”
谢如意点点头：“我有数的，谢谢。”
她迈步往来队长的办公室走去。
来队长是丽城刑侦支队的队长，身兼数案，但是每一个案子都跟得很紧，谢如意的每一步他都有数，如今一听她的想法，他就明白了。
“如果按你的想法，你这是在引狼入室。”来队精准总结，“现在她们没有任何联络不是很好吗？如果真有什么，请来了，只会让你更看不出来。”
“也有可能是瓮中捉鳖啊。”谢如意背着双手，站得笔直，“我也清楚这可能是白忙一场，就算真的是盛琳给递了法子，也不可能构成教唆，但是，我得让她知道，我们不是傻子，我们盯着她呢。”
来队笑了一声，点了根烟抽了，吐着烟道：“就不想让人好过是吧，行，那我去说说。”
这边谢如意正式开始盯死盛琳，但是另一边，楚望却坐在电脑前，开始认认真真的写洛可可酱的结案报告。
已经没什么可挣扎的了，她死因明白，流程清晰，而且，她重度抑郁。
想到洛可可酱，他就想到如果纠结下去，未来自己会不会是第二个。
给她一个安息，也算是给自己一个答案吧。
楚望默默的整合着各种报告，在写到洛可可酱死因时，他写道：【在服用胺钛金类刺激性健身药品后进行了过量血阻……等等】
他一愣，盯着自己手速过快打出的“等等”，脑子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洛可可酱家没搜到胺钛金，健身房储物柜也没有，近期购物记录也没看到，她的教练蒋伟也说没给她，那洛可可酱哪里吃的胺钛金？
虽然说胺钛金是小众非禁药物，微商渠道有很多，买的时候也不会标明是胺钛金，很有可能藏在洛可可酱众多没标注的交易中，但是，万一她真的没买呢？
谁买的？谁给吃的？
只有一个人能问了。
楚望几乎抖着手拿起手机，直接拨给了蒋伟，等待接通的时间分外难熬，终于，蒋伟接了起来：【喂？】
【是我，楚望，平城分局的，】现在人都不爱存电话，楚望已经习惯自我介绍了。
【哦！楚sir啊，】蒋伟那头的声音由喧嚣变安静，声音也不再如刚接时那么松快，【怎么了？】
【我问你，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过胺钛金？】
【啊？】蒋伟迟疑了一下，否认，【我又不是卖药的，哪会逢人就说，也就个别学员想提升效果，问我有没有效果好的，我才会说。】
【其他教练也这样吗？】
【不知道，大家都分区训练的，他们说什么我也不知道。】
楚望有些失望，但还是不依不饶：【那你们健身房有人卖胺钛金吗？】
【这个你不是问过吗，没有，我们不能卖的，我们顶多介绍一些靠谱的渠道。】
【那你有没有给人介绍过？】
【有两个，但是是很久前了。】
【谁！】楚望拿起了笔，已经在纸上写起了字。
蒋伟报了两个名字，楚望笔头一顿，咬着牙把已经写下的“成”划掉，问：【你确定就这两个？】
【就这两个，其他真没有，而且他们的课早就到期了，还是之前那个案子出了，我才特地去回忆了一下。】
【那你有没有同事给人介绍过？】
【这我就真不知道了啊阿sir，我们同事之间说实话是竞争关系，谁会跟别人交流教育心得啊。】
【那你觉得胡丽娜怎么吃到的胺钛金，胺钛金功效就半个小时，肯定是来你们这之前或者在你们这儿吃的。】
【这就不知道了，可是其他学员给的呀。我们健身房只备了葡萄糖和蛋白粉，蛋白粉还我们自己吃的，另外能给的就是自动贩卖机里那些运动饮料和水，不可能训练前喂药的啊。】
这些都是之前蒋伟就交代过的，几乎可以完全和口供对上，楚望感觉一腔激情全部化了冰水，放下了笔，长叹了一口气，双眼盯着胺钛金三个字，几乎喃喃自语：【你说胺钛金可能是饮料或者一瓶液体胶囊？】
【对，一般就这两种……等下，我接电话！马上过来！】那儿有人叫蒋伟。
楚望也有些无奈，他就是有些不死心，翻出了洛可可酱储物柜的照片，仔细看着，对着标注念道：【速干衣、健身裤、浴巾、拖鞋、梳子、手表盒、LV纸袋……就这么点东西啊……】
【就这么点？】蒋伟突兀的问了句。
【对。】
【咦……】
楚望又支棱了起来：【怎么了？】
【哦，没有。】
【说，】楚望顿了顿，道，【我结案要用。】
蒋伟迟疑了一下，道：【没化妆品吗？】
【没，干净得很。】楚望看着储物柜的照片，一目了然，有着洛可可酱这个年纪和日常作风不合的干净整洁。
【那就怪了，她平时都是漂漂亮亮的来，完了洗个澡又漂漂亮亮的走，你说她包就那么小一个，化妆品肯定在储物柜里啊。】
楚望激动起来了：【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带妆洗澡，你偷看？】
蒋伟也激动了：【拜托啊阿sir！她带妆锻炼完都不能看了！走的时候有没有重新化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是警察你不能乱扣帽子啊！我还要吃饭的！】
【好吧好吧，你的意思是……她还有一个储物柜？！】
【不可能，】谁知蒋伟一口否定，【我们一张卡只能绑一个储物柜。】
【那她哪里放化妆品？】
【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除非有人愿意借她，但这种事情很容易起纠纷的，我们在他们入会的时候就会叮嘱不要共享储物柜。】
【如果真有人借了呢？】楚望脑子里又晃过盛琳，尤其是洛可可酱自拍中路过的盛琳。
他心中一阵厌烦，甚至产生了自己是不是魔障的感觉。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有我也不知道，阿sir，我学员等我呢，我上课计时的，不能等太久啊。】
【行了，那你挂了吧。】楚望也有些抱歉，【回见。】
【别回见别回见。】蒋伟迫不及待的挂了电话。
楚望长舒一口气，看了眼名为结案报告的文档，又看了看洛可可酱储物柜的照片，痛苦的抱住了头。
还有完没完了！

第68章 ‘病猫’的还击
盛琳接到电话的时候，没有看来电显示，她差点以为是汪醒言打来的。
因为一大早，齐静堂上班前已经紧赶慢赶的给她看他拍的广告了。
还以为一个国外小众轻奢表的广告投放会举重若轻，稳扎稳打，却没想到上来就是一波全平台投放，每个主流影视剧平台的首页轮播都有它，而且几大卫视的黄金时间甚至的都有，这手笔大到盛琳看齐静堂的时候都感觉他背后带佛光。
其实这也不是完全出乎意料，盛琳自己不追星，对广告封面担当的小鲜肉没什么概念，但不代表这小鲜肉就真的没名没姓。他叫邢丹烈，人称烈仔，因为演了一部爆火剧让各路人马狠磕了一波CP，最近又频繁以妖精脸狗子心的落差形象在几个爆款综艺中刷足了人气，小鲜肉如今堪称炙手可热。
之前他还只给一些零食快消品做代言，“艾菲格”算是他迈向高端代言行列的第一步，恐怕品牌方本身对投放的上心程度还没他经纪公司的高。
齐静堂火没火不知道，反正盛琳这个兴趣寡淡到大数据只能给她推各种彩色铅笔的人，如今登陆WB都能直接看到“邢丹烈XXX艾菲格”的各种话题，什么广告大手笔、电影质感、邢丹烈颜值天花板、C梦素材之类的，把粉丝生生磕昏了过去。
但基本没什么人提到后面的另外三个风格的男配，看来齐静堂这波没爆火。
不知道为什么，盛琳感觉有些遗憾。
这时候，电话来了。
她正翻着网页WB，接起电话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姨母笑，想也不想就应了声：【喂？】
【请问是WB名八难的大V吗？】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非常正经和官方。
这说法倒是有点新鲜，盛琳拿开手机看看，发现是陌生号码，但没有黑名单标注，便静下心，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权当她默认了，礼貌道：【是这样的，近期我们丽城组织了一次网络大V游丽城的活动，就本周五到周日，请问您有时间参加吗？】
丽城？盛琳挑了挑眉，她心情有些微妙：【抱歉，我从来没参与过这类活动，不知道你们请我做什么？】
【没什么的，就是请你来玩玩，如果觉得好玩的话，可以给我们丽城做做宣传。】
【用我的画吗？】盛琳忍不住调侃。
谁知对方仿佛点起了头：【对啊对啊，您是画家吧，到时候您有了和我们丽城相关的创作，我们可以帮忙推呀。】
他真的知道她画的是什么吗？盛琳忍不住笑起来，那边也不傻，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道：【真的，您可以四号的时候找个时段告诉我们，我们可以给您订往返机票，食宿也全是我们包了，您只要来玩就可以，之后没有任何任务的，不需要有负担。】
【我没有负担，我不想来。】
【还有……啊？】
盛琳耐心重复了一遍：【抱歉，我不来。】
【额，能问问为什么吗，是日程有冲突吗？或者说您有工作？那周六早上过来直接参加活动也行的，我们派专车来接您。】
【还是觉得很麻烦，如果我想我自己会来玩的，谢谢。】盛琳此时有种接营销电话的感觉，连语气都分外客套。
【哦，那，好吧。】那人立刻低落了不少，【那打扰您了，对了，我能加您一个WX吗，如果您有兴趣了还可以联系我。】
【我应该不会改变主意了，谢谢您。】
【额，哦，好吧，那打扰了，再见。】
对方挂掉了电话，盛琳放下手机，思量起来。
丽城喊她过去玩？在莲华案子风口浪尖的时候？多有意思啊，连政府活动都想搞噱头了吗，这年头宣传压力是有多大？
天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反正她傻了才千里送过去给人看戏呢。
吐槽归吐槽，盛琳却并没有忽视这个邀请背后更深层的含义。她觉得自己领会到了对方的意思，自己是个新晋大V，粉丝量是到位了，口碑和人设却完全没到能被官方活动邀请的地步，毕竟她从来不做广告，日常风格和形象还是负能量类的，正常官方傻了才会请她去。
这是有人盯上她了。
她莫名的就想到了那个曾经给很突兀的给自己来过电话的女警察，叫什么来着，谢如意？
这是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盛琳有种在打地鼠的感觉，这边楚望刚按下去，那边谢如意又冒出头，想想还真有点刺激。
她略一思索，便有当下最合适的对策。
对方不就是想看她的反应嘛，她什么都不做反而显得心虚，但做太多又显得想太多，不如就按照正常的逻辑来，将她一军。
盛琳打开了WB，找到了莲华。
这边谢如意得知盛琳一口拒绝，并没有意外。
她也是实在没办法，莲华这边跟武侠小说里悬崖底修炼回来一样，神功大成似的铁桶一块，那是水泼不进密不透风。看起来是真的想憋到底弄死眼哥，而眼哥却也是“铮铮铁骨”，除了动手之外，警方按着教科书上的刑讯手段车轱辘使了一圈，他就是不认。
眼哥不认罪，他们提起公诉都没底气，毕竟审判时依据无罪推定原则，莲华提供的证据都不是直接证据，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到时候他咬死不认，这官司岂不是要磨到下辈子去？
况且，连她都觉得，这是莲华给眼哥下了套。
但她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是屁股歪了，同事不会说什么，万一传出去，她会被网民骂死。
谢如意只能歇了这个心思，专心管手上的事情去了。
晚上，累了一天的谢如意刚回家，突然收到了来自宣传小妹的WX电话，刚接起，就听宣传小妹着急的问：【如意姐！你跟莲华说了什么吗？】
谢如意一头雾水：【啊？没有呀。】
【真的吗！？哎呀，好烦呀，刚才我们官博又被冲了！】
【什么？又？你说清楚。】
【就是莲华呀！她下午开直播和粉丝聊天，聊着聊着说到我们有个活动去请她的八难大大，说他们明知道八难大大不参加这类活动，现在舆论压力也大不方便出门，更何况是来我们丽城。咱们现在还请人家过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她已经对八难很愧疚了，因为一些舆论导向让八难也承受了不白之冤，结果我们把她请过来，肯定也是被网民误导，说没想到WB真能治国，政府也会搞这种事情什么的！说着说着还哭了，在那跟八难喊对不起，没脸见八难什么的……】
【什么！？】谢如意懵了，【这是哪跟哪啊。】
【还说哪跟哪呢，如意姐你是不是真去查过八难呀？】
谢如意有些心虚：【啊，这个，调查需要。】
【莲华连这个都知道！说发生在丽城的事情，真的去找了在平城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八难，还阴阳怪气我们真会查案子，这么明白的案子不搞，学着阴谋论网友去怀疑那些异想天开的事情啥啥，哎呀我真是要疯了，现在我们官博评论下骂了又快两千多条了，这才一个钟头，哎呀，三千了，我也要哭了，现在领导喊我回去加班，我加什么啊，我能跟他们对骂吗？】
谢如意也很崩溃：【可我什么都没和莲华说过啊，我……会不会是八难说的？】
【很有可能呀！就这一天的事情，肯定八难跟莲华说了什么，莲华才发疯的呀！而且她现在直接骂我们办事不利，网友爽死了好吗！】
【你别急，我，我也过来。】谢如意到底还是个年轻警察，现在也有些六神无主，【我能帮上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这种网暴的事情，我们也不可能正儿八经出个公告去回应，估计就算我过去，领导也不知道我该做什么吧。】
【那……找找八难？】
【还找她？！我都没跟她接触过，我现在超怕她！】
【那就只能找莲华了，】谢如意笃定道。
宣传小妹沉默了一会儿，问：【姐，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什么？】
【遇到这种事情，如果我们真去找莲华，人家能瞬间高彡朝！说我们官方欺负她，威胁她，封她的口，……她现在是受害者，道德制高点好吗！】
谢如意也急了：【那你说怎么办吧！】
【没办法呀，】宣传小妹凄凉道，【只能泡杯咖啡，彻夜挨骂了。】
【不回应就会过去？】
【网友的激情和鱼的记忆一样，骂一阵就会过去……的吧。】
【你这个‘的吧’让我很慌。】
【但是姐，】宣传小妹肃声道，【以我的经验，经此一役，你必须快点拿出点东西了，不管是不利于八难的，还是利于办案的，得证明我们在干事，还是正义的方向，这才是最好的封住悠悠之口的办法。】
谢如意缓缓坐在沙发上，思量了许久，叹气：【我知道了，我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反正马上就要开庭了，等一审再说吧。】
【什么时候开庭？】
【三天后。】
【……周五？】
【对。】
宣传小妹哭了：【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暗戳戳琢磨着骗八难去旁听庭审！让她在那和莲华见面！？】
【有，一点，吧。】
【被你害死啦！】宣传小妹悲愤。
【可这网民并不知道啊，你不是也才意识到。】
【但是，网民有时候查案子不会，串线索一流啊！他们才不管对不对，他们觉得对就是对呀！】
谢如意真的有点抱歉了：【我也只是赌一把，而且我猜她是不会来的。】
【姐，好好上上网吧，相比网络，三次元法网下的江湖，已经算是政清人和了。】
【……对不起。】
【哎，您明天给我带个早饭吧，我估计是要通宵了……拜拜。】
【拜拜。】
宣传小妹挂了电话，谢如意在沙发上呆坐半晌，拿出手机打开WB，发现莲华刚刚更新了一条状态。
【对不起大家，下午情绪有些失控。还有，@八难，大大，不要道歉，该道歉的是我。给您，给我爱的和爱我的人添麻烦了。】
配图是一张鞠躬的卡通图。
道歉？
盛琳向莲华道歉？
道什么歉？哪儿道的？
此时，谢如意大脑被冲击成一团雾水，手里来回翻着通讯录，一会儿盛琳，一会儿李安桦（莲华），翻了许久，终究还是锁上了手机。
静默吧，静默，她已经不敢有任何动作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是她小看了网络，小看了那些舆论的高端玩家。

第69章 一点足够
【你给莲华道的什么歉，她这么大反应？】
【哦，丽城请我去，大概是想让我和莲华见见，我怎么可能就这么送过去让他们看戏，就和莲华说了一声不好意思现在这情况不方便见她，我这不算道歉吧？】
【WB私聊？】
【要不然呢，我也没她联系方式。】
【哎，你看现在这丽城官博让你们整得，都开始阴谋论了，对了，那个私下联系你的警察是谁呀？我见过吗？】
【这你就别问了，不要上升个人。】
【我又不会说出去。】
【那也不行，没见莲华这一哭人家官博的下场吗？我跟她道歉的时候也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
【好吧好吧。】
这边，齐静堂正在吃瓜第一线。
国庆之后才调岗的他如今闲得很，毕竟该来的都来过了，没来的现在也没空来，他还真过上了朝九晚五刷手机的生活。当然刷到了莲华的新瓜，立刻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很多网友想不明白盛琳有什么可道歉的，他也想不明白，但他可以直接问。
这么小一件事情，他居然产生了无限的优越感，比现在自己有办公室还正常上下班来得更满足。
正全神贯注的和难得在线的盛琳聊天，眼前忽然一暗，齐静堂茫然的抬头，却见两个女同事正站在桌前打量着自己。
“怎么了？”他锁上手机，习惯性的露出微笑。
“小齐，”其中一个女同事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问，“你，是不是拍广告去了？”
齐静堂眨眨眼：“啊？”
“是你吗？那个艾菲格的广告，就那个手表的，现在某音首页都有的。”
公司没说不能兼职，齐静堂也不觉得自己瞒得住，他缓慢的点点头：“大概……是？”
“啊啊啊啊啊！”两个姑娘手抓着手尖叫起来，“那你有没有见到邢丹烈呀？！你是不是见到我们烈仔了！？”
“哦，他呀，”齐静堂还真以为自己火了，心底的激动还没酝酿起来就按了下去，他哂笑着挠挠头，“没有，没见到。”
“怎么会，你们拍一个广告，会没见到？你是不是不认得他呀！”姑娘好歹对直男还有些了解。
“不是，哦，我确实不认得他。但是我也真没跟他碰到，我俩分部分拍的，压根不在一个片场，根本不可能碰到呀。”
“啊这样呀……”两人很是失望，叹口气，笑得挺勉强，“谢谢呀，哦，对了，烈仔是在哪个片场拍的呀？”
“国内能拍到宫廷内景的大概只有那么一个地方吧？”齐静堂没直说。
“哦，布景镇！”
齐静堂耸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
“确实有说他拍好广告就没出来，直接进下一个组了昂。”两个姑娘已经自顾自聊起来了。
“对对对！前阵子他还晒过看原著的图！”
“哇，那本书我还没看过，你有吗？”
“有有有，回去给你，虽然原著不咋地，但烈仔来演，肯定很香！”
“嘿嘿嘿嘿！”
她们终于有空搭理一下齐静堂：“谢谢呀，小齐你也很棒！”
“谢谢。”齐静堂微笑的看着。
这个部门的氛围和他之前的截然不同，虽然竞争力更大，但因为目标明确，升职道路清晰，大家都是管自己开拓市场，经常就不见人，所以不大有人来管自己。
当然，大家都在一个酒店里面，肯定对自己之前的传言有所耳闻，但现在看来，至少这两个女同事是不那么在意的。
两人激动的聊着天走开了，聊着聊着话题竟然到了他身上。
“仔细想想小齐也很帅诶！”
“不过他……”另一个回头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哎，虽然有变化，但变化确实不大。齐静堂自嘲的笑了一下，见盛琳也不回自己的话了，放下手机开始干活。
梁经理之前说要提拔他倒也不是空话，搜罗了不少杂七杂八的隐藏客户交给他维护，他现在的工作就是仔细熟悉这些客户的资料，比如他们平时需要和酒店订房的时间、数量、用途，方便能够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联系他们抢到第一手订单。
这些客户和旅行社不一样，基本都是平城及周边城市的中型企业，规模不大，但是团建和招待之类的活动多，预算上虽然不如政府以及大企业那样充裕，可是如果多来几个，加起来也是不小的业绩。只不过因为比较费心，平时都分散在其他几个同事的手中，他们闲着没事了才会翻出来联络一下，如果业绩够用基本不会想到他们，全靠对方主动联系。
齐静堂一边看一边记笔记，他脑子活，记性好，入了眼的都不大会忘，所以看得挺快，很快就翻到了后面几页，突然发现后面竟然是个大学，安平大学。
平城是个中型城市，论啥啥不突出，但是要啥啥都有，近些年开始关注教育投入，本来名不见经传的安平大学骤然崛起，各种学院和附属企业在全市遍地开花，可以说是风头正劲。
但学校有学校的局限性，他们本身自己就有宿舍和校内招待用的酒店，极少需要用到外面的高级酒店，而且经费来源也有限，所以即便招待来了名声好听，可是却并不算是一块肥肉。
所以才流落到了齐静堂的手里。
齐静堂大学没读完，对学校还是很有感情的，一见安平大学四个字便上了心，埋头细细研读了起来。还翻出他们少数的几次与酒店合作的记录看了一下，又另外查了些资料，心里渐渐的有了想法。
他拿上一摞新出炉的名片，披上外套，跟梁经理打了个招呼：“经理，我出去一下。”
“哦？去哪？”梁经理抬头，有些怔愣。
“去散点名片。”齐静堂晃了晃手里的名片夹。
梁经理继续看向电脑：“去吧。”
等齐静堂走了，一个中年女同事捧着保温杯晃过来，看着办公室大门，对梁经理嘀咕：“这小齐才来几天，业务都没弄熟吧，就外出了？”
“年轻人，有干劲，好事。”梁经理漫不经心的应道。
“可别好的不学学坏的哦，”女同事阴阳怪气，“多少人听说我们这自由，打破头想进来，结果成天打着拉业务的名号在外面瞎混，后来那业绩啊，啧啧啧，都惨不忍睹。”
“这就要往下看了嘛，万一他真是出去拉业务呢。”
“哎，看来你是不知道啊？”女同事一脸惊讶。
梁经理看了看她：“什么？”
“小齐调进来前休假了四天，你猜干嘛去了？”
“干嘛？”
“拍广告！啧啧，我看到那个广告好几次了，刚才听那姐妹花说，才晓得原来里面有小齐，你说他一个小明星，还来我们这坐班，有意思吗？这出去一会儿，拍张照，几千上万的，不够花？”
梁经理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了：“小齐？拍广告？”
“哎我给你看。”女同事早就等着这一刻，拿出手机给梁经理看，就见屏幕前的梁经理脸色越来越复杂。
等女同事一手手机一手保温杯心满意足的离开，梁经理纠结许久，还是忍不住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喂，米娅，问你个事儿……】
齐静堂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他有些疲惫，第一件事就是瘫在沙发上喘气，看着冷冰冰的厨房和盛琳书房里透出的更加冷冰冰的光，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自己把盛琳宠坏了，还是自己根本没有打乱过盛琳独居的节奏。
自己回来得迟，即使已经电话跟她说过，她也完全没有准备晚饭的概念，如果今天自己不回来，恐怕她又是外卖解决。
往好里想，她在等自己，但他多希望他们是在双向奔赴啊。
齐静堂喘了几口气，撑着身子正要起来做饭，却见书房门突然开了，盛琳靠在门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哟，大忙人。”
齐静堂下意识的又沉回沙发，伸出双手，撒娇：“琳，给我抱抱。”
盛琳摇摇头，还真走过来坐上沙发，靠在齐静堂怀里：“启动扫地机器人吧。”
“啊？”
“下楼吃碗面，回来机器人刚扫完，不是很完美吗？”
“你早就想好了？”
“怎么，你还指望我给你整一桌现成饭？”
“没有没有。”
“真没有？”
“……有，有想到过。”
“呵！”盛琳拍了拍他的头，爱怜中带着威胁，“如果你以为居家办公的人就是天然的家庭主妇，那劝你赶紧跑。我可比你们上班族更没心力对付一日三餐。”
“是是是，”齐静堂乖乖点头，“以后我在我做，我不在你想怎样怎样！”
两人于是起身准备下楼去面馆，齐静堂是直接从酒店出发去外勤的，回来也没空换衣服，依旧是一身西装，他正拿外套穿着的功夫，盛琳在一旁看着他，突然感叹：“你要是火了多好。”
“嗯？”
“火了你就更忙了。”
齐静堂一顿：“那有什么好的？”
“距离产生美嘛。”盛琳一本正经，“说真的，天天见真有点烦，要是十天半个月见一次，说不定我比现在更喜欢你。”
“……那我还是不要火了，”齐静堂微笑着拉开门，“你有现在这一点喜欢我就够了。”

第70章 会师
“平安丽城”被冲了整三天，终于有了回应。
他们放出一张小蓝图公告，表示对于警方的查案过程不予干涉，但是将组织调查其中是否有越界行为，并且对于保护人民财产隐私安全啥啥的放了一番宣言，然后严厉谴责网络暴力行为——可以说是各打三十大板，位置摆的不偏不倚。
冲官博，尤其是警方的官博，网民到底不敢太嚣张，几个“文采斐然”的在下面阴阳怪气几句后，才鸟作兽散。
阴阳怪气的人不外乎怀疑警方到底会不会调查内部“自以为柯南的毛利小五郎”，但是事实上，谢如意此刻确实正大汗淋漓的从会议室出来。路过的同事一眼瞥去，尚未关实的门缝中，赫然坐着局子里的几尊菩萨，不由得啧啧舌，看向谢如意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宣传小妹发了公告后就在等谢如意的回音，她知道既然发了公告，那即便走个形式，也肯定要有人出来背了这个锅。提出“邀请八难”这个设想的谢如意肯定逃不掉，果然没多久就听说她被叫走，吃了一上午的排头，堪称惨烈。
而且光吃排头不行，菩萨的上面还有佛祖，总不能录个骂人的录音做交代，还得真得有点行动，形成公文交上去。于是谢如意那通“私联”的电话自然就成为关键线索，必须查个来龙去脉。
这边为什么被冲的原因当然首先要查清楚，警方派了人小心翼翼的去接触了一下莲华，莲华倒也没藏着掖着，她早就已经冷静下来了，一边慌慌张张的道歉，一边大大方方和他们晒出自己和盛琳的WB私聊截图。
对话简单至极，加起来两个来回。
【八难：你好，你们城市突然邀请我去你们那儿参加活动，我估计是在为我们创造见面的机会。我知道你最近可能很难熬，但是你应该也知道我们现在处于一些奇怪的舆论中，毕竟你失踪的时候警察就找过我了。我本身不大会安慰人，见到你除了让情况更复杂恐怕没什么用处，所以就拒绝了活动邀请，真是不好意思，希望以后风平浪静了，我们还能见面。】
【莲华：[大哭]大大！您不用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多事，我已经极力避免牵连到您了！我现在连您的画都不敢转了！我好喜欢你的炙拷系列！您的画就是我精神力量的源泉！请相信我还是您最忠诚的小粉丝！我现在就想安安稳稳熬过这段时间，以后能面对面和您表白！请您不要记恨我！千万千万不要！[大哭][大哭]】
【八难：不会的[微笑]】
【莲华：大大我耐您！大大您一定要等我呀！】
截图和平台内部提供的别无二致，所以就是这么一段话搞垮了他们“平安丽城”，网红的力量果真不可估量。
这边搞明白了，接下来就是自己这边了。
再找盛琳核实自然是有必要的，但是这次自然不能故技重施直接找上门，还是得和平城警方知会一下，查阅当时的办案记录，负责的警察将目光定在了一个名字上。
“楚望！楚望！”走廊上一个喊声越来越近。
办公室里正对着报告抓耳挠腮的楚望不耐烦的回了一声：“知道了！写着呢！”
“不是！”王有理开门进来，朝他扬扬头，“去局长那，你电话。”
“啊？”
楚望一头雾水，起身：“局长那怎么有我电话？”
“嗨，协查，接一下就行了，赶紧的，占线呢。”
“哦哦。”楚望忙不迭的小跑出去，进了三楼局长办公室，那儿局长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看起来颇为深沉，见他进来，往电话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楚望什么暗示都没得到，接起了电话：【喂，我是楚望。】
【楚警官你好，我是丽城分局的，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一下，已经跟你们局长打过招呼了，你不要紧张，如实回答就好。】
【哦哦，好。】丽城的？楚望还以为江州的人来找自己呢，他立刻放松了，【您说。】
随着对方问话的推进，局长很有趣的看到楚望的表情不断变化，从疑惑，到轻松，到惊讶，接着变成了震惊：【啥？她也在查盛琳？哦哦，不是也，额，就是说，她怎么还在查，嗯，后来我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不是说李安桦失踪的期间她去问的嘛，我觉得这样挺正常的，毕竟盛琳和这案子确实没什么关系，只不过病急乱投医而已……啊我知道，我知道不应该不知会一声，对，对，您说得对。额，那她现在还好么？……好吧，对，盛琳没什么表示，她也挺配合的，是，是，不需要安抚，哦不需要不需要那姐们，不是，那个女人无所谓这些的，对，行我会跟她说的，明白，肯定不会过激，肯定不会，她还是明事理的，这次会变成这样她估计也没想到……】说到这儿，楚望迟疑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看了下局长，再次打起精神，对听筒道：【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和谢警官聊聊，她的感觉我懂，不过凡事还是讲个证据，我倒不是说在保护我们辖区的人，只不过打消她的疑虑，更有利你们那个案子的推进嘛，哈哈，不是不是，不费心不费心，行，行，有机会我会的。那成，那没问题，好，有需要你们再找我好了，我肯定配合，嘿嘿不用谢不用谢，好，那再见，我挂了啊，哦不对，领导您还有要问的吗？】楚望捏着话筒望向局长。
局长摆摆手：“说完就挂了吧。”
楚望于是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
“看看人家的下场吧，”局长也知道楚望的一些心结，意味深长，“你自己掂量掂量。”
“嘿嘿，我有数的，这不在结案了嘛。”楚望挠着头，忙不迭的告退了。
走出局长办公室，看左右无人，楚望忍不住双手握拳，暗自狂舞了一下，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他不是一个人！他居然不是一个人！远在丽城竟然还有一个同志！
不管这件事会不会有结果，他究竟能不能把盛琳揪出来，至少他现在清楚的明白了自己没有问题，他们只不过是一个接一个掉进了同一个坑里，抬头只能忘掉四壁和一汪蓝天，却看不到挖坑的人！
但只要活着，他们总能爬出去的，一定能，一定能看清楚那个举着铲子的人，并且，将ta推进ta自己挖的坑里去！填土！踩死！
他乐呵呵的下楼，路上打开手机。这两天心绪不宁，他竟然没有注意到电话里透露给他的那个最近的大瓜，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厉害的人。一句话搞垮了自家官博，闯得祸自己拍马都赶不上，也是实惨了。
而且，那个谢如意可是正儿八经被盛琳给坑了的。
楚望方才聊天的时候还在说盛琳可能都没想到事情会发酵到这个地步，可是在说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盛琳真的没想到吗？她一路走来，从汲汲无名，到被牵连，被网暴，涨粉几十万，出版，被官方邀请……她一直不动如山，话不多说，饭也不恰，老老实实的像是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一度炙手可热，仿佛喝西北风都能活。
可丽城一邀请她，她仅和莲华接触了一下，立刻就导致“平安丽城”被冲，不得不关闭评论区以防被炸。正不恰恰说明了，她才是最会玩社交软件的人，或者说，她是把语言的力量用到了极致的人。
确实是个可怕的对手，但是现在，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楚望心潮澎湃，打开软件就看热搜，毕竟来电说他们“平安丽城”都被骂上热搜了，可是来回看了一遍，却连丽城两个字都看不到，热搜完全被其他话题占领了。
“邢丹烈晚上YP白天YN？什么玩意儿？”楚望点进去的欲望都没有，再翻过诸多“塌房”“夜读”“做头”“保姆车老司机”等不大看得明白的词汇梗，终于还是放弃了，直接去搜“平安丽城”，结果人家关闭了评论区，果然只吃到了一点瓜叶子。
倒是莲华这边还留着原贴，只不过在之前给盛琳的道歉贴后，又发了一个给“平安丽城”道歉的贴，说自己一时冲动忽视了可能的后果，“还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错误”，对不起大家的信任，也破坏了自己之前的誓言之类的。
楚望看得索然无味，再翻了翻其他，发现网民们似乎又开始疯转其他的明星瓜，便锁上了手机。想到“平安丽城”的风波下去了也是好事，心情又重新激昂了起来，哼着歌儿小学生似的蹦跳着往办公室跑去。
这个新发现无法对同事说，楚望回了家，几乎迫不及待的和林娅分享起来。
林娅听了齐静堂说的有关丽城那位“同志”的遭遇，吃夜宵的动作一顿，神色有些复杂：“你是说，她有证据？”
“不知道，但肯定是有抓到蛛丝马迹呀，”楚望吃着吃着就要笑出来，“哎，我发现网络还真是玄妙，你看要不是那群网民什么都敢想，那个谢如意说不定真不会想到盛琳身上去。”他有些得意的看着林娅：“你说你粉的都是些什么人呀，以前那些黑客，也是在违法边缘疯狂试探，现在盛琳，啧啧！”
即使他说得是对的，但这话谁听了都不舒坦，林娅冷笑一声：“说得好像你有本事把他们送进去似的，那我问你，就算盛琳真的教了莲华，她犯了什么罪？”
“教唆啊！”
“证据呢？”
“找啊！”
“你们先找到莲华不是被强奸的证据吧！”
“……啧！”这不是楚望该犯愁的事，他一点也不在乎，只是啧啧嘴，开始畅想，“反正这种人不能留着。”
林娅冷笑更盛：“你如果真要说教唆，你要告的多了去了，我再问你，如果我安利你看柯南，有一天你照着柯南里的手法杀了你仇人，我是不是教唆？”
楚望一愣：“这。”
“还有，这到底是我教唆，还是柯南教唆？你是不是还要告柯南的作者？还要告让柯南过审的广电？！”
“……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怎么说的？你讲，我听着。”
楚望在桌前呆坐了一会儿，越想越憋闷，放下筷子起身，闷头进了房间。
林娅也没胃口了，但为了显得像个胜利者，她继续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只是另一只手拿到了手机，翻到了盛琳，迟疑了许久，给她发信息：【大大，莲华的事情和你有关系吗？】
盛琳没有回复。
林娅等了一会儿忽然后悔了，但试了一下见已经过了撤回的时间，只能收拾了桌上的残骸，心神不宁的洗洗睡了。

第71章 就赚快钱
盛琳确实没空回复，因为她正被齐静堂按着吃瓜。
娱乐圈真是太有趣了，有人说它像个江湖，盛琳却觉得更像是朝堂，至少江湖对线都是刀光剑影，朝堂对线哪可能某天好端端站着，咔擦一下，天降一瓜就砸死了。
本来她是绝对不会去关注邢丹烈这样的小鲜肉的，以前或许还会考虑过要不要追一追年轻人的潮流，但偶尔错过一两个后发现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个月过后原先追A的人可能就去追B了，她跟也跟不上，不跟好像也没什么社交影响，便再也不费这个劲了。
要不是邢丹烈领衔了齐静堂的处女广告，她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即使他现在好像是中流以上顶流未满的真&#183;流量艺人。就形象上来讲，她还更喜欢齐静堂这个偏型男的类型。可显然，就当代审美看，邢丹烈那丹凤眼小白脸的形象确实更受年轻女孩们的欢迎，毕竟他“可直可弯，可攻可受”，从邻国训练生毕业回来，在唱跳方面也算颇有才华。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倒在了国内娱乐圈的滚滚内卷之中。
艾菲格广告刚上没多久，邢丹烈代言国外奢侈品牌的热搜就铺天盖地，借着这股热度，他即将主演一部热度很高的小说的改编剧的消息便也顺势潜入热搜，稳稳的接过了之前热度的接力棒，可谓是把流量的玩法拿捏得稳准狠。
这显然触及到了某些“竞品”的利益，在热搜榜上没带满三天，一个大瓜就砸了下来。
邢丹烈弯了，还嫖了；不仅嫖了，还被抓了。
粉丝大哗。
邢丹烈在之前已经演过很多影视剧，各种形象的都有，表现也还可以，又因为男团带来的一些特殊性质，他一直没什么绯闻，干干净净大男孩一个的形象。之后一个他练习生时期的朋友也回国发展，由他牵线签了同一家经纪公司后，两人便开始联络密切，经常在WB等各种社交平台上亲密互动，让各路粉丝磕得死去活来嗷嗷叫爽。
他本身究竟是直是弯其实粉丝并不在乎，他们只要有糖就行。即使后来邢丹烈在其他剧里和女主擦得火花也甜得齁人，不过是提供了更多的糖品而已，并不影响他的人气上升。
但是炒CP归炒CP，你恋爱可以，结婚也可以，你就是不该嫖。
即便潜规则默认了一些“剧组夫妻”，大众对于一夜情的接受度也很高，但你干可以，你不能爆出来。爆了你就脏了，就不再是我们干净可爱的烈仔了。
一时间各种邢丹烈的“黑历史”甚嚣尘上，有新发现的也有“被秒删”的，仿佛一个小小的练习生出身的男明星掌握了国家机器，能够左右这么多平台的生死存亡。
群众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纷纷大口吃瓜，对于他的众叛亲离喜闻乐见，对他近乎垂死挣扎一样的工作室公告指指点点，所谓塌房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种日常罢了，唯有瓜田打滚才是人生至高的乐趣。
可怜艾菲格刚刚进驻WB，粉丝量还没盛琳之前的高，一夜之间就被冲垮，有幸灾乐祸的说它遇人不淑的，也有苦口婆心劝它弃车保帅的。幸好艾菲格虽然来得迟，对于国内娱乐圈的生态却还算明白，立刻发表公告，因艺人形象不端，终止与其合作，所有相关广告全部下架休整，全程没提邢丹烈，但“每一个字都包含了烈仔的身份证号”。
群众喜大普奔，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刚刚摸到奢侈品代言边边的邢丹烈就这么掉了下来，落入深渊，再没有复出的可能。
这一切发生，不过一天时间。
盛琳一开始也喜闻乐见，看到后面却哭笑不得，捶齐静堂：“你乐什么，你的广告还没热乎呢就下架了呀！”
齐静堂反而最无所谓，甚至有点开心：“那我就好好打工养你啊，我这样了都不红你就赶不走我了。”
“神经病。”盛琳笑骂。
“我好像真有点神经病，”齐静堂一点不避讳，“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想让男人不回家的女人啊。”
“就是贱。”
“对对对！”齐静堂连着被喷，还心满意足，拿了手机出去收拾已经工作完的扫地机器人，盛琳刚拿起自己的手机，却见他又提着水箱回来，一边拆上面的抹布，一边道，“对了，话说经此一役，我真觉得我还是不要走这条路好，你看人家邢丹烈只是嫖，就这下场了，我呢？我要是哪天东窗事发，还不得被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盛琳耸耸肩：“汪总不是早就说了，趁火捞一波就走，管后头洪水滔天。”
“啧，我不想这样。”
“那随便你。”
“哎，”齐静堂发愁，又晃荡着走开，盛琳再次拿起手机，刚要看新来的信息，却听外面忽然传来手机铃声，紧接着齐静堂跑进来：“汪醒言的电话！”
“叫汪总！叫什么汪醒言。”
“咱干嘛对他这么尊敬？”
“你不觉得汪总更像喊狗吗？”
“……汪总汪总。”齐静堂喜笑颜开，接通了手机，不假思索的点了扩音，【喂，汪总。】
【小齐啊……咦你是不是开了扩音？】
【是啊，盛琳在旁边。】
【你这小子……也行也行，那正好，那啥，你这两天有空吗？】
【做什么？】
【嗨，你肯定知道，邢丹烈那小废物真特酿的扶不起，一坑坑一串，我这广告尾款还没收到呢就给我整事儿，反正艾菲格现在不打算再出钱重拍，又不能因为这事儿不进来了，所以就让我们改改广告重新上。】
【所以呢？】
【所以你来啊！艾菲格那边之前就觉得你拍的效果更符合他们想要的，既然流量不顶用，那就用素人顶上！我给你单整一个！】
盛琳眼睁睁看着齐静堂脸色从疑惑一秒转阴，嘴角都抽搐了起来。她忍不住噗一声，憋住笑转过头到一旁抖起肩膀。
齐静堂气不过，一屁股坐在她扶手上，伸手她将她钳制在怀里，暗暗使劲，似乎想用力道压制住她的笑意，一边对汪总那儿道：【这样不好吧，汪总，你知道我底子也不干净，你这不是把人家艾菲格往死里坑吗？】
【这个我想过了，你也别慌，以后你赚得钱就挪出一部分捐了，我给你找靠谱的公益项目，你就做慈善做到东窗事发那一天，到时候真爆出来了，人家是有钱变坏，你是浪子回头，不一样，到时候即便倒了，那也是敞亮的倒，不怪你，怪社会不容回头的浪子，啧，多漂亮。】
【……我赚的钱倒是让你安排的明明白白。】齐静堂看表情是不抵触的，但是因为盛琳跟汪醒言熟，他总想刺他两句。
【那能怎么办呢，谁叫你是盛琳的男人呢！】
盛琳：“……”
齐静堂立刻如沐春风，笑得像个二傻子，手臂又揽得紧了点，恨不得跟盛琳粘一块，他忽然想起什么，收了笑问：【那也不行，汪总，到时候东窗事发，死我一个没关系，你的生意可怎么办，不管你事先知不知情，也会影响你跟别人合作吧。】
【哟，我说你是盛琳男人，你才肯关心我啊。】汪醒言阴阳怪气。
盛琳又“噗”了一下，齐静堂哭笑不得，拿下巴顶着她的头，要不是场地不合适，说不定双腿都要盘起来，跟蛇一样把她缠住。
【所以你还是别叫我了，】他对汪醒言道，【我无所谓火不火的。】
【那不行，我跟你说我就想干这一票，你放心好了，等你东窗事发的时候，我说不定都关了公司继承家业去了，本来就是玩票，谁乐意搁这臭水沟里捣腾？你自己也看了邢丹烈的事儿了，这圈子好玩吗？你也别想东想西的，小伙子心理负担那么重干嘛，我就跟你说明白了，我就是来拉你跟我一块儿赚快钱的，盛琳这家伙你别看不声不响的，可会烧钱呢，你不跟我混你养不起，一句话，来不来？！】
盛琳听不下去了：【喂，我哪里烧钱了？】
【画画的不都烧钱吗？以前买烧画笔，现在烧画板。】汪醒言一句话怼回来，再次对象齐静堂，【快，小齐，来不来。盛琳的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
【我男人怎么不能磨叽了？！】盛琳都快被怼失智了。
齐静堂却仿佛吃死了汪醒言的激将法，一咬牙，出口就是一句：【来！】
【好嘞！你啥时候有空，周五过来，周日放你回去，行不行？】
“你才刚调岗就想请假了？”盛琳反而成了绊脚石，斜睨齐静堂。
“哎，”齐静堂叹口气，“还好我调岗了。”他露出一抹奸笑，“我们搞销售的也就只有这一个好处了。”
他对着手机道：【可以，但我得先去公司报个到。】
【那成，给你订中午的机票。】汪醒言自然更干脆。
【谢谢汪总。】
【客气啥，你还算救了我一命呢，要不是你，我爸妈成天让我安下心来娶了盛琳得了，呵，这姐姐你受得了你受着。】
【汪醒言。】盛琳微笑的叫了他一声。
汪醒言秒怂：【我挂了我挂了，哎呀，真是，话都不让说了。】
齐静堂按下挂机键，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他长舒一口气，才意识到方才头脑一热发生了什么，望向盛琳，瞬间狗狗眼：“琳……”
盛琳无语问苍天，拍拍他的肩膀：“节哀，我等你社死的那一天。”
“……”
齐静堂提着水箱和抹布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盛琳这才有空看自己的手机信息，才一眼，笑容凝固了一秒。
她撑着头看了一会儿林娅发来的信息，闭上眼思索了许久，才回道：【你指什么样的关系？】
这次，是林娅没回复了。

第72章 未接的真相
林娅早上起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盛琳的回信，心情很复杂。
她昨晚就后悔了，奈何木已成舟，如今看着盛琳这短短几个字，刷牙的心情都没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想示弱，便回复起来：【抱歉，昨晚睡得早……就是你有没有教过莲华怎么做？对眼哥？】
她按下发送之后心情就开始躁动不安，像是自己发了朋友圈等点赞评论一样，反复刷反复刷，一直到到了公司开始工作，盛琳还是没回复。
可恶的自由工作者！这是还没起床吧！
林娅干着干着就悲愤起来了。
中午，盛琳终于起床了，她也是刷着牙看的消息，还没思考怎么回复，先看了看她和林娅的回复间隔，这时长真的非常消磨人的意志，尤其是对于进攻方林娅的，感觉自己再敷衍一句，她就要崩坏了。
盛琳忍不住笑了起来，泡沫喷了一镜子。
随后，她也认真的回答道：【抱歉，今天起得迟……没有，我和她都没接触，就算有，我怎么可能教这种东西？】
这一次两人终于同时在先了，林娅本就没午睡的习惯，刚吃了午饭就看到了盛琳的回复，果然她是刚起床！她嫉妒得牙痒，忍不住回复道：【我知道不会有直接证据指向你，但是大大，作为一个警察的女友，我知道足够多的案例，如果真的有，你是不可能逃脱的。】
哟，果然生气了，但竟然还有藏着掖着的理智。
盛琳：【容我杠一下，你知道的都是被发现的，没被发现的你当然不会知道了。法网恢恢罩住的是真凶中的失败者，否则怎么会有逍遥法外这个词呢？】
林娅在手机前哈的一声，自以为抓住了盛琳的语言漏洞：【你是承认你做了什么吗？】
盛琳：【哎，应该说是楚望影响了你，还是说你俩不愧是一对呢？】
跟她说话真的太烧脑了！林娅有种自己在剧本杀的感觉，对手的每一句都必须拆开来细品，品完了不仅不确定对不对，还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她工作的心思都没了，对着手机屏幕冥思苦想，一会儿想这是不是盛琳的阴谋，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是不是也太敏感了。
等等，楚望可能是太敏感，她不是啊，她看过《夜流河》！
林娅得意的暗笑了一下，不假思索的回复了六个字：【夜流河，齐静堂】。
盛琳许久没回复。
“Yes！”林娅对着手机比拳头，仿佛自己大获全胜，她感觉自己心潮涌动，想保持着这份激动开始下午的工作，但是刚放下手机，就感到手机带着桌子一震，连带她的小心脏都震动了一下。
她迟疑了一下，打开WX界面，看了一眼。
盛琳：【哦。】
哦？哦！
是没什么可说的所以强行嘲讽吧！一定是的！
林娅深吸一口气，回复：【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这次盛琳很快“输入中”了，没一会儿就过来一段话：【说什么？说你们违规查齐静堂案底知法犯法？还是说楚望怎么还没来找我？或者说……哦，楚望不知道，你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呢，让我想想[微笑]。】
林娅呆坐在桌前，这才明白自己方才的心潮涌动并不是激动，而是不安。
她居然这么轻易的交了底，在盛琳什么都没承认的情况下，而现在，自己反被拿捏住了！
就因为六个字！盛琳就从齐静堂案底的暴露和楚望的毫无行动推断出她用了“非常方法”！即使当初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她！
明明是她盛琳打电话拜托她问楚望有关齐静堂案底的事情的！现在想来其实盛琳本就知道齐静堂的案底！打那个电话只是为了试探楚望知不知道！而自己老实的告诉她楚望没权利知道！
如果楚望没权利，你林娅又是哪根葱，怎么会知道？！
你也有小尾巴啊，林娅。
“……呵呵。”林娅僵硬的笑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一时间还真有转头向楚望交代一切的冲动。
就在她手指触向通讯录的时候，盛琳却突然发来了信息，林娅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开，屏息看起来。
盛琳：【我猜你想破釜沉舟。】
盛琳：【不过。】
盛琳：【我可能最后没事，但你……没必要吧？】
盛琳：【而且，听说公安内网登陆机制特殊，需要专门的身份识别U盘，你，不会是，用了某人的吧？】
盛琳：【哎呀，不愧是警察的女朋友[微笑]】
林娅：……
空调很暖，她身体很冷。
连呼吸，都不是很顺畅了。
盛琳：【周五晚上出来喝个咖啡吧，打字好累。】
林娅抬头深呼吸了一下，恰好看到自家主管从外面走进来，眼神犀利的扫视全场，她醒了醒神，低头，回：【好。】
可能这是条不归路，去不去不过是早走晚走的差别，但她知道，如果最终盛琳没有受到任何制裁，而她反而把自己玩进去的话，那她的人生，可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盛琳当然比林娅更清楚这一点。
放下手机，她也仰天长叹了一声。虽然自己从来没指望过永远不被发现，否则她也不用把每件事做得那么拐弯抹角，但是很显然，这一天来的有些突然，还有点意外。
她一直以为自己就算会栽，也是栽在齐静堂手上。
至于楚望，虽然有着太过敏锐的嗅觉，可终究是个学院派，他的职业反而限制了他的触角，如果没有林娅用一些超常规的办法获取信息，他肯定一辈子都抓不到她。
但是这两人却联袂出现了，也幸好，林娅用的方法，本身就是一个双刃剑。
她会这么痛快答应出来见面，大概也意识到如果拖着，最难熬的反而是她，不是盛琳。
冲动真是人类的死敌啊。
如盛琳所料，林娅接下来的时间确实很难熬，她知道自己落入了盛琳的圈套，如果就这么走下去，多半只会越陷越深，她急需一些来自第三方的建议，可是翻来翻去，目光却只能落在楚望这个名字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与其被人要挟不如鱼死网破，现在主动承认大不了被关进去，她早就查过，自己这种的顶多判个危害网络安全罪，撑死了蹲一年。可是如果时间拖得久了，成了盛琳的知情人，那东窗事发的时候再算总账，就不是一两年能解决的了，而且真到那时，楚望肯定不会原谅自己。
这种心情让她心潮澎湃，甚至有点大义凛然，她手一抖，按下了楚望的手机号，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给楚望打了电话，她一慌，却强抑着不去按挂断。
拨号声响了三下，一个女声突然出现，林娅全身一震，许久才听明白对面在说什么：【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the……】
这就是命啊。
林娅苦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等她再次盯着楚望的通讯界面时，心里已经清楚，自己是真的没有勇气再打一遍了。
不要冲动，还是看看盛琳怎么说吧，她发现自己双手都在不自觉的颤抖，她握了握双拳，逼着自己将注意力转到电脑上，许久才看清楚自己上午码了些什么程序，又是很长时间才找回状态，重新投入进去。
楚望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和真相距离就隔了一通电话，在林娅打进来的时候，虽然手机有通知林娅拨入了电话是否转接，可是他正在打一个至关重要的电话，便无视了，继续专心当下的对话：【所以你就是通过这点，认定盛琳和莲华肯定有过接触？】
【我没有证据，那家店的监控只是摆设，店员只能记住有人拿了他们墙上的留言条，但完全不知道是谁在上面贴了。毕竟拿别人留言墙上的条子本身就是个突兀的行为，如果让店员去认人，也是不现实的。】
没错，对方就是谢如意，两个难姐难弟终于接上了头，在对上“盛琳”这个暗号后各自欣喜若狂，可是越聊却越颓丧。
【外部监控也没有？】
【托人查了，外部监控倒是有云存储一个月，但是没有能确认是盛琳的身影，甚至莲华都不确认。因为是老城区，监控布置受限，有很多死角。】
【哎，加上我的，全都是间接证据，不，甚至都算不上证据。】
楚望总结完，两人都陷入沉默。
【你，】谢如意斟酌道，【你现在已经被江州列入黑名单了吧？】
【黑名单倒不至于，就是比较敏感。】楚望苦笑，意识到，【你想去江州？】
【嗯，我是女的，有些时候比较方便，如果在那个食堂阿姨那挖不到口风，要不我去接触一下食堂阿姨的女儿？王苹苹？】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王苹苹读的江职正好是盛琳去做过讲座的，时间上也差不多吻合，可是其中联系，真的不是三言两语能套出来的啊。】
【试试看吧，现在我这儿也没办法了，马上就要开庭了，我们只能先等判决下来，根据卢振的反应再看情况，如果他真的被判刑，那多半是要上诉的，到时候才能再次启动案情分析。现在你这儿也被逼得很紧吧？】
【对，刚就跟你说了，我都下决心结案了，才知道胡丽娜有一堆本应在健身房的却下落不明的化妆品，我真觉得那肯定跟案件有关系——好吧，跟你也不拐弯抹角了，就是跟盛琳有关系。但是盛琳她本身也不大化妆，私教也不一样，课程时间跟胡丽娜都很少对上，相比之下还不如和胡丽娜共用一个教室，或者同时段上课的人更有嫌疑，我真是快疯了，到底怎么做到的！】
【首先不要直接排除是我们多想这个可能，我们确实有可能多想。】谢如意就如楚望一开始一样谨慎，【然后我们理智分析，这几个案件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都跟网暴有关系。】楚望早就分析过了，【其他毫无关系。】
【盛琳很有正义感吗？】
【你看她WB你觉得像吗？】
【……】
楚望觉得自己问得有点攻击性，立刻放缓了语气：【我个人接触之后觉得不像，虽然她没什么恶行，但给人的感觉挺冷漠，就那种不算计人很好了，古道热肠想也别想的感觉。】
【有没有可能是这样的表现给了你错觉？】
想到盛琳冰冷的外表下燃烧着熊熊的正义之火，楚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艰难的没把话说死：【我，我可以保留意见。】
【那就这样吧，楚望，谢谢你打电话给我，】谢如意真心实意道，【我差一点就放弃了。】
【我也是，】楚望比谢如意感动的多，【要不是听说你的事情，我也差点就放弃了。】
【事在人为，我们尽力吧。你继续跟进胡丽娜的事情，我找机会接触一下王苹苹。】
【好！】
挂了电话，楚望心潮澎湃，望着窗外已经枯了的银杏树，明明是冬日萧瑟的景致，他却看出股天地壮阔的豪迈感。
原来有同志是这种感觉。
有这样的动力在，革命怎么可能不成功！
他握了握拳，转身回了办公室。
——把女友中道崩殂的来电忘得一干二净。

第73章 恶魔？英雄？
周五傍晚，盛琳和林娅就对面对坐在了咖啡馆里。
这两个女孩儿坐在一块，其实挺养眼的。盛琳虽然不是什么令人惊艳的长相，但是胜在气质从容中带着点阴郁，丧感浑然天成，颇有股不好惹的气势在。林娅则不用说了，本就是个校花级别的大美女，五官精致，明艳动人，穿着还很御姐系。
两人面对面这么一坐，咖啡馆的气氛都显得凝重了点。
盛琳要了杯美式就坐着了，倒是林娅，拿铁还带黑森林蛋糕，刚放来就一边一口的吃起来，很饿的样子，看也不看对面。
盛琳撑着下巴静静的看她吃，似笑非笑的，眼神里竟然还带着点宠溺。
等林娅吃得差不多了，放下叉子，盛琳给她递了张湿巾，问：“平静了？”
林娅擦嘴的动作一顿，摆摆手：“拜托你别拿你心理学那套整我成吗？”
“没有啊，我也是业余的。”盛琳觉得有点冤。
“我觉得你真是太高明了，”林娅也是做了点准备的，她没上来就质问盛琳的所作所为，而是感叹，“你一开始就想让楚望自我怀疑吧，但你又不插手，你盼着他被别人诊出抑郁症。”
盛琳耸耸肩：“那也没有，我是真的担心他。”
“你就编吧。”林娅摇头，“但你放倒了他一个，你放不倒所有警察。”
这是有别人也怀疑自己了。
盛琳说是不紧张，脑子却告诉运转着，立刻根据林娅的话得出自己认为最合理的结果，她笑了笑：“我为什么要放倒警察？他们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盛琳，我都坐到这了，你就别跟我拐弯抹角了好吗，我们把话摊开了说，是死是活也就这一顿，我一会儿还要回去面对楚望呢，你家齐静堂不等你吗？”
“他出差了。”盛琳笑得很开心。
“……行，你狠。”林娅叹口气，“但反正他不管在不在你都有办法对付他吧，毕竟，”她翘了翘嘴角，“他都愿意为你杀人。”
盛琳抿着笑看着她，轻缓道：“照你这么说，我确实可以直接去自首了。”
林娅沉默了一下，点头：“确实不能这么说……但你敢保证他作案之前没有和你联系过吗？”
“我不老殿表达了愤怒，有个粉丝和我一起愤怒，我说如果是我我就照着我的书这样那样，他说对呀，不久以后，大桩县有个人就把别人这样那样了。”盛琳的语气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临了问了句，“我该去自首吗？说警察叔叔，有人照着我的书去杀人了？”
这简单的一段话却听得林娅心惊，可仔细一想，她不得不咬了咬牙，但依然不甘心道：“所以，齐静堂是故意杀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盛琳抱胸，“你可以去问他，或者再黑进警察系统，查查案卷的漏洞，你那么聪明，肯定可以看出问题的。”
“你说话很讨人厌啊，”林娅皱眉，“怎么夹枪带棒的。”
“啊……”盛琳还真愣了愣，“抱歉，可能我紧张吧。”
“你也会紧张？”
“谁不会呢。”盛琳说着，啜了口咖啡。
林娅盯着她的动作，又牙痒又无力：“你就编吧。”
“所以你来，就只是想问这件事吗？”没想到，盛琳居然不敷衍，直接问道。
本以为盛琳竟然自己开门见山，倒是林娅有点语塞，她想了很多个逼问盛琳跟其他案子的关系的方法，每一个都很没底，结果盛琳自己送上来了，她反而招架不住，她思索了一下，道：“我问你你肯说吗？”
“我不肯说我干嘛过来呢？”
“那你说呗。”
“哪件？”
“有几件说几件。”
“那我可以录音吗？”盛琳说着，摆上了手机，点开录音界面，还接了个充电宝。
“？？？”林娅怔住了，“我，我都没录！你录？”
“拜托，朋友，”盛琳笑得无奈，“说完你会发现，录音对你来说很重要的。”
“什么？”
“因为我会一点事都没有，而你却会因为危害网络信息安全被判刑呀。”
“……”林娅破罐子破摔，“随你！”
“你的也拿出来吧，放桌面音效好。”
林娅连哭的心都有了，她本以为作为曾经的黑客，现在的职场社畜，她应该比盛琳更干练和强悍，可是她现在已经清楚的知道了为什么楚望不喜欢盛琳，因为他那小动物一样的直觉发现了盛琳的危险性。
她的智商暂且放开不谈，光那不按理出牌的言行就足够让普通人招架不住，这人仿佛不知道什么叫讲情面，在一般人看来会抹不开脸的事情，她能够从容自然的说出来甚至做出来！
所以才会有那些诡谲荒诞的小说，和光怪陆离的画吧。
林娅有一瞬间甚至认为自己已经什么都不需要问了，光盛琳这个为人，什么都能做出来。
她平时愿意伪装一下，已经是对人类最大的慈悲了。
林娅叹了口气，拿出了自己的录音笔，放在桌面上。
盛琳一笑：“这样才对嘛。”
她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捂着咖啡杯，眼神带了点回忆，悠然道：“齐静堂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我为此抑郁了好久，甚至不敢写书了，但我总要吃饭吧，历数我的技能，我只能画画……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案卷里有写齐静堂为什么和林显贵争执吗？”
“因为林显贵威胁要去找之前那个受害者。”说到这个，林娅有些阴郁，她不得不承认当看到这个理由时，不管信不信，她都能理解齐静堂的心情。
“不止吧。”盛琳看着她，“还有更关键的，让他压不住火的。”
林娅仔细回忆了一下，迟疑道：“因为林显贵的事情，影响到了他们家的生活？”
“警察没问怎么影响的吗？”
“……无关人士骚扰谩骂林显贵，还把只是邻居的齐静堂当成他发小一起骂，连带着还骂整个大桩县的人，包庇强奸犯？”
“然后林家人被骚扰的受不了，还会躲去齐静堂家，但躲就躲了，还一点都不客气。”盛琳不想再折磨林娅可怜的记忆，自己说道。
林娅沉默了一下，喝了口咖啡，但还是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怎么办，她越来越理解齐静堂了。
盛琳哪管她的心神不宁，继续道：“那个不止案卷，在当时的很多新闻中也有提及，因为我猜测那个和我聊天的粉丝就是凶手，所以看得很仔细，我猜这个凶手犯下案子，网上胡言乱语的诸君都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就开始报复了？”
“我犯得着吗？”盛琳显示嘲讽一笑，可转而又收了笑，思索道，“啊，说不定还真是呢。”
林娅瞪大了眼。
“之后我确实比较关注那些网络暴力事件，在吃瓜一线来回穿插，本来只是想在瓜田里汲取一些人性的丑恶来充作我创作的灵感，但几个很偶然的机会，唔，或者说确实有些刻意，我恰好会到某些瓜的发源地去。”盛琳再次回忆起来，看表情完全不像是在回忆自己做的坏事，而是在回忆过去美好的恋情，“但其实，我又能做什么呢？你想想吧，如果有一个人因为做错了事正被网络暴力困扰，你碰到他会说什么呢？”
“如果他真的错了，我会说你活该。”林娅果断道。
“那如果你遇到了被害者，发现加害自己的人仅仅只是被网络暴力困扰呢？”
“……正义，虽迟但到。”虽然满脑子的“加油恁死丫的绝不要倒下”，可因为意识到盛琳要说什么，林娅不得不说出这么句话来。
但她知道，盛琳已经看明白自己了，因为她的笑容越来越大，看着自己的双眼闪闪发光。
“你说得对，我就是这么说的。”她笑。
“你就编吧！”林娅第三次说这句话。
“好吧，”盛琳耸耸肩，拿了个叉子很自然的叉走了一块林娅的蛋糕，一边嚼一边道，“因为在吃瓜第一线，虽然网上信息鱼龙混杂，但是只要让子弹飞一会儿，还是能看到点真相的，当然，也有可能那真相依然是假的。不过并不妨碍我鼓励那个被害者吧，就跟网上大多数瞎出主意的人一样，我也可以提一点意见，对不对？”
“所以这不就是教唆吗！？”林娅来劲了。
“你确定让那人下定决心的就是我吗？”盛林问她，“不管受害者还是加害者，他们的评论区有成千上万的馊主意，其中比我好的，跟我差不多的，计划比我详细的，多了去了，你确定是我坚定了那人这么做的信心吗？而且……”盛琳往前倾了倾身，盯着林娅的双眼，几乎是对着两个录音孔轻声道，“如果他做了，那不就恰好证明，那个加害者，确实对他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吗？”
“……”林娅无话可说，虽然这话有些太过绝对，但是一般闹到网上的，都是些在现实中已经走投无路的人和事，当加害者反杀甚至被洗白的时候，任何一个看起来靠谱的建议都有可能被付诸实施，他们本就病急乱投医，甘愿承受任何风险。
网暴本质并没法对加害者产生很大的影响，因为网友只有七秒的记忆和激情，当这股风潮过去后，如果网络都没法解决这件事情，那被害者只能作出困兽之斗。
这时候盛琳这种给予真正帮助的人，反而比警察更像天使。
林娅复杂的看着盛琳：“你经常这样吗？”
“这样的机会怎么可能很多，”盛琳笑起来，“我又不是柯南。”
“你做了几次？”
“啊，数不清了呢，”盛琳卷了卷自己的头发，观察了一会自己发尾的分叉，“不止对网暴，如果遇到的人有什么困难，我也会热心帮助呀。”
“你还是个圣母？”
盛琳眨眨眼，有些无辜：“你不觉得提出计划别人实施，还成功了，很有成就感吗？注意哦，我可不帮坏人。”
林娅感觉自己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慌的：“你成功了几次？”
“很遗憾，不存在成功率。”盛琳摊摊手，“不管有意的无意的，之后的结果看起来都和我无关，我可不敢把这‘功劳’，往我自己身上揽。”
“无关吗？”林娅冷笑一声，“盛琳，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以为我为什么突然联系你？”
“因为楚望和别的警察，啊，让我想想，是不是那个叫谢，谢如意的警官？”盛琳回忆着回忆着居然把人给理出来了，“接上头了？各自说了点对我的怀疑？”
林娅握了握拳，勉强笑道：“没错。”
“你这样跟我通风报信好吗？”盛琳打量着她，“你不是这么傻的姑娘啊。”
“傻吗？我现在也这么觉得了。”林娅苦笑，“我想的是，以楚望的执拗，他在没有谢如意的时候都不想放弃，现在有了谢如意的加持，肯定更加上心，你逃不脱的。”
盛琳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所以？”
“但我也知道，以你的手段，硬撑下去，这肯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可能到老了还相互折磨，所以……”林娅坚定的看向她，“自首吧，盛琳，楚望和谢如意已经盯上你了，相信你自己也感觉得到，这种滋味不好受吧，别折磨自己和楚望了，趁你的罪还不重。”
“罪吗？”盛琳哭笑不得，“林娅，你劝我自首，还不如劝我直接收手。否则我自首什么呢？很多时候我建议的人都不一定记得我或者知道我是谁，甚至不觉得自己是听了我的话去做的呀。想象一下我去指认犯罪现场的样子吧，我指着某个人说，他就是听了我的话杀了某某某，然后那个人一脸迷茫的看着我，问我是谁。”
她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乐不可支：“多尴尬啊，我都要笑出来了。”
“那如果他们曝光你的行为呢？”林娅绷着脸，“某网红画家竟是多起重案的幕后推手，想想对那群苍蝇来说这是多香的一坨屎吧，想象一下，你负隅顽抗，然后有一天，你在家中，喝着咖啡，画着画，突然就社死了，这样难道更好？”
“所以我不帮反派呀，亲，”盛琳无动于衷，保持着微笑，“如果真被曝光了，你说会有多少人骂我搞网络私刑，又有多少人会说我是英雄呢？”
……英雄？
林娅脑中一片混乱，她感到有些呼吸不畅，眼睁睁看着盛琳再次逼近了自己，在自己耳边轻声道：“林显贵不该死吗？金立不该死吗？胡丽娜不该死吗？毁了别人一生，逼人跳楼自杀，害人不得善终的人，不该死吗？”
“……该死。”
百般隐忍，林娅还是颤抖的说出了这两个字，她看着盛琳悠然的坐回去，拿起已经冰冷的黑咖啡喝起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眼神看她。
愤怒，委屈，羞愧和软弱……无数种情绪在她心里翻腾，眼前的盛琳是那么的可恶，像一个恶魔，把她的情绪全部搅动了起来，甚至让她想起了埋藏在心底的回忆，那回忆宛如一把尖刀，随着盛琳方才的那一段话，生生的扎进了她的心脏。
她难以抑制住汹涌的情绪，猛地用双手捂住脸，眼泪却已经顺着指缝渗了出来，她颤抖着，哽咽道：“我，我也，去人肉过金立……我努力安慰过严葳蕤……我还去骂过胡丽娜……去，去帮那老人的家人转过帖子……我，我也想帮他们的，可是，可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盛琳给她递了张纸巾，平静道，“正义如果迟到了，推一推，就好了。”

第74章 意外
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自认为活得自信放光芒的职场女性，林娅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败涂地的一天。
尤其是，她竟然还在盛琳的面前哭了！涕泗横流，喘不过气那种！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那么一会儿，林娅甚至连自己和盛琳聊了什么都不记得，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烧心烧肺的羞惭，和懊悔。
她到底凭什么认为自己能“话疗”盛琳？光看人家的小说和画自己就已经被征服了，居然还有信心跟人约战，结果不仅输了，而且还是惨败！
林娅现在光想起盛琳两个字就心烦气短，以至于晚上看到楚望的时候，见他张口就慌，唯恐他又跟自己讨论盛琳。
可楚望谁啊，他的眼力见全留给别人了，半点儿没给自己女朋友，张口就是一句：“对不起啊，刚才在跟丽城那个谢如意聊盛琳的事，就没接你电话，后来想想马上就回来了……你找我什么事来着？”
林娅一股无名火上来，硬忍着，摇摇头：“没事了。”
说是这么说，脸色还是很差，她转身进洗手间洗脸。
楚望继续没眼力见，兴奋的跟上来，堵在门口：“我跟你说，那个谢如意太牛逼了，她行动力超强，一产生怀疑，就直奔那边，然后监控都没用，三两下问出了盛琳的作案方法，哦，是疑似的，但我俩都觉得靠谱！你猜她怎么做的？”
“不知道。”林娅把洗面奶打了泡，糊在脸上，语气冷硬。
楚望还是没听出来，还拿手臂挤她：“哎你猜一下，就猜一下，我给个提示，那店里有个留言墙。”
楚望的小动作于林娅无异于拱火，她猛的一甩手里的泡沫，冲着楚望大喊：“不知道！你烦不烦？！爱说不说！”
楚望终于觉出不对了，愣着，有点小委屈：“你怎么了？”
“没事！”
“工作不开心了？”
“真没事！你说不说！不说算了。”
“……”虽然不明原委，但楚望也意识到林娅这股邪火也不是他三两句能压下去的，自己也泄了气，垂头丧气道：“就是盛琳进去吃饭，等莲华到了外头，就在她面前给留言墙留言，然后结账走人……或者根本没走，莲华紧接着进去，拿了便签条离开……她俩就通过这个联系。”
说完后也没照着语境来一句“厉害吧”“强不强”之类的，只是看了会儿林娅稳定洗脸的样子，有些失望的走开了。
林娅带着点近乎恶狠狠的劲洗完了脸，抬头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脸，长长的吐了口气，感觉自己终于冷静了一点，转头就感觉有些对不起楚望。
他什么都不知道，冲他发什么火呢。
这时候林娅和盛琳的差别就出来了，她能屈能伸，而且屈伸得极快，擦干了脸就往卧室走去，果然看到楚望躺在床上，闷闷的耍手机，见她进来，微微的扭了扭头。
林娅暗笑一声，走过去趴在他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问：“生气啦？”
“……”
“对不起嘛，我刚才太郁闷了，实在缓不过来。”
“……”
“还生气啊？我都道歉了！你快给点回应啊，快点！”
“给什么回应啊，”楚望闷闷的，“反正我说什么都不对。”
“对的对的，我觉得你们很厉害啊，这样都能让你们查出来。”
“也没有啦，只是猜测而已，又没有证据。”
这就是老娘心烦的地方啊！林娅心里暗叹一声，强颜欢笑道：“会找到的，你们可是警察啊，如果你们都找不到，还有谁能找到？”
“呵呵，”楚望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倒真不生气了，只添了新的忧愁，“哎，没事了，你还要洗澡吧，快去快去，你洗完我洗。”
平时两人回来晚了，这时候还会商量吃顿夜宵，但此时两人都没心情，便默契的不再提起，各干各的了。
这个周末对盛琳来说倒是轻松写意的，她自己都没想到林娅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虽然出乎意料，可是却也证明了自己的策略成功了。
她本身做的准备并不多，只有个大概提纲，毕竟林娅并不是什么电脑程序，只能见招拆招。但是几番试探之后，她意识到林娅确实是自己预估的那一类人。
喜欢警察——有正义感。
在编程上有天赋，还会黑进警方数据库——是非观并不是很分明，应该有点恃才自傲。
漂亮，高收入，生活稳定——心理抗性反而不会很强。
这是一个胆量顶多够走走灰色地带，但绝对不想让自己社死的人。
用她的小尾巴拿捏住她，再用她的心里弱点突破她，她就算不会为自己所用，短时间也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果然，之后整个周末，那姑娘都没有任何回音。
然而是齐静堂这狗东西，周一一大早，竟然给自己打电话！
天知道她才刚睡下没多久！盛琳气不打一处来，接起电话，语气很不好的【喂】了一声。
【琳！救救我！】他那头声音很嘈杂，声音里满是哀求。
【说。】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昨天拍摄晚了，我只能坐今早的飞机，然后直接去上班，但是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个行李箱……你能不能到我们酒店那的地铁站口，把我的行李箱带走啊，我要是提着它进去，谁看到都知道我周五消失不正常了。】
【……】盛琳不耐烦的挠挠头，【你不能让柜台给你寄过来？】
【太早了，柜台人还没来，快递更没上班……】原来他早就想到过了。
【早……】盛琳嘟哝了一声，看看时间，头皮都麻了，才七点多！他这是坐了第一班飞机吗！
【亲爱的，我只能指望你了。】齐静堂声音软了下来，【而且，我现在已经在出租车上了。】
【啧，先斩后奏啊？】
【是是是。】
【那我要是不来怎么办？】
【那我就让司机改定位给到家，但这样可能就迟到了，啊，其实迟到也没什么的啊。】他好像真的考虑起来了。
【哎，算了，你几点到地铁站。】
【导航显示还有四十分钟，你慢慢来吧。】
【行，C口。】
【好的！C口！盛琳，】齐静堂突然沉声道，【我好想你。】
【……分手。】
【啊别别别。】
盛琳挂了电话，感觉自己头都是晕乎的，但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看着外面太阳都没升起的天空，感觉自从遇到齐静堂后，自己都快不是自己了。
难道她才是被调教的那一个？
“X的。”她低低的骂了句脏话，看时间还多，又半躺着冥想了许久，才起床慢吞吞的穿衣服，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因为时间是大清早，也不堵车，齐静堂说四十分钟，那还真是四十分钟就到了酒店附近的地铁口，盛琳的车刚好在旁边停下，她也没下车，让齐静堂自己开了后备箱去放行李。
后面叮铃哐啷的时候，她打了个呵欠，闲着左右打量，就见旁边走来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休闲装，也打着呵欠，打完看到她这个方向，脚步竟然顿了顿，随后表情微妙了起来。
盛琳虽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并不认为这人会对自己熟到变脸的地步，那他多半是认识齐静堂了，毕竟此时车边并没有其他人。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看他张望着车，又往车后张望着，表情带着点不讨人喜欢的探究，仿佛在看到桃色绯闻的三姑六婆一样。
很快，他的目光就挪到了车前，和盛琳对个正着。
盛琳一点也不避讳，反而扬起一抹笑，朝他招了招手。
那人立刻别开了眼，脚步一转，舍近求远，几乎小跑着进了另一个地铁口。
嘭的一声，齐静堂终于放好了行李，跑到盛琳窗边笑嘻嘻：“好啦！谢谢亲爱的！”
盛琳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别谢，你可能白忙活了。”
“什么？”
“刚才有个人过来好像看到你了，看方向应该是你同事。”
齐静堂一愣，他皱了皱眉，抬头望了一圈：“人呢？”
盛琳扬扬头：“跑了，进了B口。”
“跑了？”齐静堂迷茫了一下，“为什么跑？”
“你问我？大概是你在酒店表现太暴力了？是不是动不动就打人？”
“怎么可能！”齐静堂笑着叫屈，“我多温柔你最清楚啊。”
“哦，原来你是中央空调。”
“别！我不是！好吧，你等着，我这就去酒店逢人就揍，我绝对不是中央空调！”
“去吧去吧，”盛琳敷衍着，拉上车窗，启动了车子。
齐静堂还在外面敲着窗声情并茂：“盛琳！我不是中央空调！我不是！我只暖你一个人！”
盛琳翻了个白眼，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齐静堂演够了，直起身看了看时间，他之前早班上多了，清楚每一班的到站时间，如果盛琳说得没错，那他现在下去，应该能看到某个同事。
毕竟人家舍近求远了，而他身边，就是地铁口。
齐静堂双手插着兜，脚步近乎悠哉的走进了地铁站，直直的站在安检口旁，正好看到某个熟悉的人影从B口的通道走过来。
他冷眼看着那人脚步疲惫的通过安检，埋头走进电梯，消失在去往站台的方向。
“呵。”他哼笑一声，转身，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地铁站。
他是想尊重一下同事们的，但如果同事不尊重他，那他也不用太隐忍了。

第75章 又一次霸凌
齐静堂本以为自己能够安全上垒，安稳的回到工作中。但是在看到那个偶遇的同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果然，第二天，曾经在大堂的经历卷土重来。
看着他窃窃私语的同时，迎面而来时躲闪的眼神，在他靠近时突然停顿的笑语，食堂里真空一般的座位……
他不是很明白仅仅是这么一个偶遇，怎么会一夜之间就让人们对自己的态度变化那么大。一般来说消息的传播都会需要一点时间，毕竟那么多同事又不是都住在一起。
或者说那么一个工作在酒店底层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仿佛手握酒店的广播喇叭，随便说什么别人都能听到，并且还全盘接受。
虽然他早就意识到针对自己的不是一个人，毕竟当初自己受到的冷暴力就不像是一个人能够带动的，可是究竟还有谁，他一时之间有些看不明白。
他不得不承认，来了快两个月了，他确实因为之前那场莫名其妙的霸凌，没有交到任何一个能给自己提供消息的朋友。某方面讲，他们成功了。
多有意思啊，他能给警察当线人捣毁一个恶势力。却没法在这么一个酒店发展一个线人，为的只是让自己能在职场好过点。
不过算了，他早就习惯了，再差，也不会差过监狱里。
再说，他还有盛琳。
“琳，我又被霸凌了。”
晚上齐静堂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门口，嘴巴撅得能碰到鼻尖，委屈得像个二百斤的傻子。
盛琳握着笔，闻言抬头想了想，又低头，哦了一声：“是前天早上那个人？”
“对啊！”齐静堂走进来，从后面抱住盛琳，现在盛琳的椅子后面已经固定放了一张板凳，专门让他当树袋熊，“我好难过啊！”
“看不出你难过。”盛琳继续埋头画画。
“唔！”他把脸埋在盛琳背上，拱，“但我真的难受嘛！”
“你想借口不做饭？”
“不是不是。”
“那去做个饭就好了。”
“……”齐静堂不甘心，又往前凑，“我听你话自我消化了有没有奖励啊？”
盛琳面无表情：“你不用那么费尽心机的，想做什么自己来，到时候我心情好的话是不会打你的。”
“耶！”齐静堂权当盛琳已经答应了他的暗示，喜出望外的亲了一下她的头，又嘿嘿一笑，“西柚味！”
“嗯，你买的。”
“我还订了咖啡味的护发皂，一会儿就到了，你要试试吗？”
这个盛琳倒真的感兴趣了，回过头问：“咖啡味的？”
“对啊，介绍还说是阿拉比卡什么的，我猜你会喜欢，就买了。”
“嗯，”盛琳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摸摸他的头，轻笑，“快去做饭。”还挑了挑眉。
齐静堂秒懂，跳起来就往外跑。
盛琳笑容保持到他离开，转头点开刚才放在手边的手机，界面上是一个新闻大标题【丽城法院对“莲华”案作出一审判决，卢某强奸罪成立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卢某不服判决，已委托律师上诉！】
这是WB热搜中被转发最多的一个标题，下面评论已经过万，绝大多数人都在喜大普奔冷嘲热讽，当然也有少数人开始提出质疑，毕竟这已经是强奸罪中比较低的年限，【四年而已】，说不定就是因为死活不认，才从最低的三年改为四年，如果真的做了为什么不能乖乖的认了，还要上诉？【会不会真的是冤案】？
反驳的网友当然是能找到更多道理的，立刻就有人表示【现在社死远比坐牢恐怖，这人是到了这个时候开始要脸了，做的时候怎么就不记得自己是个人了？】
下面马上有人跟上：【难道现在不听上诉就能显得无辜了？】
【这人不会以为就算翻案了还能洗白吧，想想他之前跟他那些狐朋狗友的对话！】
【……】
所以不管“眼哥”卢振认不认罪，坐不坐牢，洗不洗白……他都已经社死了。
盛琳并不担心他会翻案，不是说他翻不了，而是她此时莫名的觉得自己知道了莲华的想法。
如果眼哥真的进去了，那莲华大获全胜，这是最好结果。
如果眼哥真的翻案了，那她就是诽谤罪，根据刑法，撑死了也就三年。可她的“复仇”事迹，却会被当成经典反杀案例成为网上的又一个传说。而就如网友所说，眼哥已经在这一战中彻底暴露了他下流的品质，即便翻案了，也翻不了身。
再说了，莲华本身就是背水一战，她没有别的路可走，被不被发现，都是命。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如果是盛琳自己，估计也会这么做。想到这，她朝厨房的方向望了望，暗笑一声。
齐静堂正哼着歌打蛋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冷战。
三天后，周五，齐静堂正在伏案工作，梁经理忽然过来找他，神色看起来不那么好：“小齐，你过来一下。”
齐静堂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嘴角细微的笑了一下，平静的拿了笔记本跟到了小会议室，刚坐下，梁经理就开门见山了：“小齐，你上周五后来没回来打卡，是去哪了？”
“工作。”齐静堂不假思索。
“你才刚入职，就跑业务跑到回来打卡都没时间了？”梁经理摆明了不信，“小齐，我是很看好你的，但你现在还是学习阶段，你说你在外面跑业务，你跑了什么？昨天你也出去跑了，主要做什么？你说说，我也好让其他新人学习学习。”
说是这么说，但整个营业部除了他齐静堂哪还有别的新人。齐静堂哂然一笑，还真拿出了笔记本翻开，煞有介事的看了一眼，道：“经理你应该知道，我接手的客户里有安平大学，但是他们除了前阵子校庆找过我们，之后活动都内部消化了。恰好我看到最近他们有很多国际性质的论坛，所以就去参加了几个……”
“你怎么参加的？”梁经理看看他，“装成学生混进去？”
“没必要吧，”齐静堂笑起来，“我直接找了他们学生会外联部，跟他们说了我的目的，大概就是可以为他们以后的社团活动提供折扣，他们就带我进去了。”
“你没上过大学，套路倒挺熟悉。”
“我上过，”齐静堂认真道，“只是没上完而已。”而那时候他也正经由外联部想竞选学生会主席，呼声很高，真是他最意气奋发的时候。
往事不堪回首，齐静堂走了一下神就回来了，继续道：“我确实没有系统的营销手段，但幸好我们酒店还是很靠谱的，我当时先在几场线下论坛里看看是谁做主，然后直接找过去，递名片，说明来意，加上WX，就好了。”
“就这样？”梁经理摇摇头，“这是无用功，你这跟那些推销保险不是一样吗，不行不行，掉了我们酒店营销的身份啊。”
“抱歉，确实是我考虑不周。”齐静堂低下头。
“那你周五也去了？”
“对，周五是论坛最后一天，我就又去争取了一下。”
梁经理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齐静堂平静的回视着，毫不露怯。
“哎，小齐啊，”梁经理也不是非要用眼神杀死他，他正了正坐姿，叹气道，“你应该知道，我让你到部门里来，是承受了压力的。”
“我知道。”
“你工作之前是什么情况，我不管，毕竟有米娅和刘辉给你担保，说你工作确实认真，那我肯定相信你能做好。就算你另外有副业，或者说把这个当成副业，工作毕竟是工作，我不要求你干一行爱一行，但是至少干一行尊重一行，可以吧？”
“经理，”齐静堂正色道，“你应该知道公司里有人针对我，其实无所谓，我觉得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直，有像你和米娅姐这样眼睛雪亮的人在，什么谣言都会不攻自破，但是如果别人说什么你们都信了，那我全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这话对上司说着实有些重了，梁经理眉头一皱：“你说什么呢，清者自清，我当然会相信你的。但是有人看到你周五中午提着行李箱在酒店附近打车，早上把行李箱给了女朋友再上班，你怎么说？翘班去旅行了？上面问起我，我怎么答？”
周一早上倒是确有其事，周五……看来某人不仅猜了，还添油加醋了。
周五时间还足够，他是直接回去拿了行李箱还给盛琳做了午饭才走的。
齐静堂摇摇头：“我周末确实回了一趟老家，周一早上让我女朋友给我把行李带回去，免得我迟到。这点我是想找机会感谢经理你的。”
“嗯？谢我什么？”
“我入职没两天就发工资了，还是你支持米娅姐按照这个部门的基准给我发的钱，我才有钱买机票回去看看爸妈。”齐静堂说着，苦涩的笑了笑，“我已经住女朋友家了，总不好再问她借钱买机票，好多年了，都没好好看看他们……”
这惨卖得宛如一记直球，硬是砸在梁经理脸上，他即便是再想说什么都不知道从何说起，甚至忘了齐静堂有这一天还不是因为他自己造的孽，只能尴尬的点头：“哦，额，你说得也对，不用谢不用谢，没事的，应该的，你只要好好干，以后就能经常回去了，对吧。”
“是啊，谢谢经理。”齐静堂起身，微微鞠了个躬，神情黯淡而倔强，“那我出去了。”
“去吧去吧。”梁经理摆摆手，满不是滋味。
齐静堂出了小会议室，仔细的想了想方才的对话，轻叹了一声。
他知道另一个搞自己的是谁了，张佑霞，营销部办公室里资历较长的一个中年大姐。因为营销部性质特助，她是人事派驻在部门里管考勤和后勤的，不需要出去跑业务，成天捧着保温杯在办公室里乱晃，以前想打听自己，自己敷衍掉了，之后便不再有什么交流。
只有她会关注自己一个销售周五下午有没有打卡，也只有她会记住自己什么时候跑出去了，出去了多久，更只有她时常找梁经理报告东西加闲聊，所谓“上达天听”，而她，也最有可能是整个部门里消息最灵通的人。
他惹过这个大姐吗？
齐静堂想不明白，恰好这时候有电话进来，他出去接完，回来时神色已经全然平静，还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
回办公室时，他顿了顿，往大堂方向看了看，若有所思。
正在大门边跺脚迎宾的凌卓志感觉一股冷风忽然从背后袭来，他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脖子。

第76章 一夜爆火
跟梁经理谈话过后，虽然情况没有多大改变，但是本就已经习惯恶劣生存环境的齐静堂并没有觉得很难熬。
相反，他还挺高兴的。
因为时不时的能和盛琳卖惨撒娇然后嘿嘿嘿。
对盛琳来说自己可能只是她生活的一个调剂，明知自己只是在演，心情好的时候还是很配合。但恰恰是这种凉薄作风下偶尔流露出的一丝柔软让他心醉神迷，他无处可以诉说这种汹涌的感觉，只能一门心思的倾泻在盛琳身上。
幸好盛琳也是个抗压的。
她的《炙拷》系列插画集已经正式进入出版阶段，目前接了几个小活打牙祭，顺便筹备的自己的下一个系列，平时也就画画画，看看剧，正好闲着对付越来越像狗子的齐静堂。
生活方面也不需要太多担忧。汪醒言之前押着她打的那个游戏公司毁约官司轻松获胜，说实话，要不是汪醒言喊她上线去网络法庭，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
相比莲华案，盛琳的案子反而显得有些过于平淡。
本来带着点炒作意图的汪醒言在发掘了齐静堂后突然低调了，但是既然开了口又不能自己封上，即使盛琳无所谓，也不代表齐静堂会无所谓，所以为了自家冉冉升起的新星的心情，他还是百忙之中抽出空把官司办了。
官司进行的异常顺利，本来就是对方公司临时起意，想蹭盛琳在网上被无知网友冲的热度，结果盛琳的名声压根算不上变坏，根本不符合中止合作的标准，法院当庭宣布对方败诉，盛琳拿了笔不小的违约金，扣掉律师费再跟汪醒言分了个成，到手还是够滋润一阵子的。
双喜临门，钱到手那天，齐静堂补拍的片子也上线了。
虽然说早就知道这次是以齐静堂一个人为主角的片子，但是看到成片的时候，盛琳还是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三十多秒的广告，给齐静堂拍了本微电影就算了，而且，居然是卧底情节！
开局他就是一个衣冠禽兽的样子，大背头，金边眼镜，西装笔挺，神色高傲冷漠，在街角看着小弟们斗殴，被其他小弟递烟点火，手腕处黑色钻石表在路灯下色泽晦暗。
之后他坐在自家老大下首听训，大腹便便的老大对面，他从容优雅，神色却阴狠嗜血，回来后坐在自己华丽的办公桌前，凝神思索，手指夹着一个SD卡轻点桌面时，墨绿色的铂金表的光也时明时暗，色泽流动变幻。
故事的高潮，他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袭击，雨夜，一群西装暴徒嗜血拼杀，他在狭窄的小巷中作困兽之斗，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身份，他的神色从阴鸷变成了全然的坚定，强悍和不屈蓬勃而出，眼镜碎了，露出魅力逼人的脸，脸破相了，紧抿的嘴唇却显得愈发坚毅，可双拳难敌四手，他最终还是被曾经给自己递火的人扎中了胸口。
他倒在水坑中，溅起一片水花，银色的表盘被雨水淹没，又紧接着被主人的鲜血浸染，碰撞出一种高级又忧郁的美，指针一步步坚强的走着，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紧接着，警察赶到了，曾经针锋相对的警服此时却成了最温暖的颜色，他微微醒转，看清眼前人，一言不发的抬起手，将一个SD卡交给了对方。
最后，画面突然明亮，他走上了长城，依然一身西服，却已经是宽松的休闲款，柔软的发丝被风吹动，他站上城墙，嘴角挂着恬淡释然的微笑，微闭着眼，张开了手。
一丝金芒闪过，他手腕上款式简约的表，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完。
“……你拍这个不别扭？”盛琳第一时间问齐静堂。
“不啊，很有意思，我瞬间觉得格调高了呢！”屏幕里的西装暴徒此时穿着社区送的花边围兜，一脸憨厚，“虽然他们对黑社会有误解，但他们对我没有呀，我但凡那时候穿一回西装，我就是这么帅！”
盛琳嘴角抽搐，白了他一眼，回头继续看自己要在追的小众剧，结果打开APP的时候已经看了一遍的广告，点开视频时又看了一遍，还是那种必须看完前十五秒才能跳过的！
“不是吧。”她低喃一声，暂停了视频，连着点开其他几个主流娱乐社交APP，发现绝大多数都在C位上放了这个广告，连前阵子疯狂刷屏的一些小鲜肉热剧的广告都没它铺得广！
之前好像也没到这架势吧？盛琳有些惊讶，难道是她小看了艾菲格？她还算是国内比较早知道这个品牌的，因为她看的外国文学和影视剧比较多，里面有时候会有些人物“戴着他的艾菲格”，还强调下这是祖辈传下来的那种，她才因为好奇去调查了一下。
但就算调查过，因为手表市场的大幅萎缩，她依然认为艾菲格是个小众奢侈品牌，却没想到，齐静堂实际上傍上的是一棵参天大树？
艾菲格这一波卷土重来的架势堪称声势浩大，一时间齐静堂的脸到处刷屏，作为一个素人出镜率超过当红明星，着实是个了不起的成就。尤其是汪醒言还在广告里耍了点小心眼，在不起眼的角落打上了齐静堂的WB名。
好事网友摸过去一看，纷纷大惊，好家伙，不仅是个素人，而且还是个野人？！
这种从名字到介绍到平时状态比一般路人还贫瘠的人，是怎么做到突然直接成为奢侈品力捧的人的？！生吃了窜天猴吗？还是突然发现亲生父亲是大佬了？
此时绝大多数网友都被齐静堂火箭一样的蹿升速度迷了眼，几乎都忘了正是他们把之前压在齐静堂前面的小鲜肉邢丹烈打下了地狱。
与其用真名在三次元艰难出道，二次元的世界显然更容易爆火，本以为即使这条路也会道阻且长，至少齐静堂要拍三四个广告，甚至去某本剧演个配角才能一只脚踏入演艺圈，却没想到这个广告不仅质量高，铺得还极广，齐静堂的形象也迥异于现在已经让大众产生审美疲劳的奶油小生。几乎在广告上线没两天，齐静堂的WB名“吾命青争”就有了十万的粉丝，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连经历过一波粉丝暴涨的盛琳都有些大惊小怪，这几天齐静堂照常上下班，她没事的时候就去看看他的WB数据，发现他一条都没更新，粉丝数却已经在逼近她了！
以汪醒言这种投机狗的心态，不狠狠推一波那他都白活了。
果然，很快便有专业的工作室接手了齐静堂的WB，先是发了一波广告的花絮，里面的图片几乎无修，完全展示了齐静堂天然无修饰的“男子力”，还有一两张颇有暗示意味的换装照，偷拍角度明显，拿捏得也很好，里面齐静堂一边系扣子一边在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说笑，笑容礼貌甚至带点憨厚，但是再怎么憨厚，也被拉开的衣摆和微松的皮带之间露出的那一小片腹肌和人鱼线的性感完全盖住。
妹子们的尖叫纷至沓来，连自称性别为男的网友都对他羡慕嫉妒却恨不起来，故作大方的夸“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之后便是汪醒言自己工作室官博的操作了，明明是他们一手促成了齐静堂的爆火，可是此时却摆出一副惊喜感激的样子发文，说遇到他是“上天的安排”，隐晦的表示老板有一次出去住店，进门时是齐静堂给拉开的大门，两人这一碰面直接天雷勾地火，就算回去后老板还对这个服务生念念不忘，直到接到了艾菲格的委托，当即力排众议联系了齐静堂，“而他也确实没有辜负老板的期望，不仅有天赋还肯吃苦，打戏，雨系全都亲力亲为”之类的一顿夸，直接刷爆了新粉的好感，直呼齐静堂就是当代网络爆火十大奇迹之一。
至于另外九大是什么，并没有人关心。
他们只要知道，齐静堂的出现，给所有努力的普通人带来了怎样的希望，就行了。
当然，很快，就有网友摸到了齐静堂的工作的酒店，香度欢朋。
齐静堂开始郁闷了。
他一开始开WB，完全是为了关注盛琳。后来将WB交给汪醒言打理，也是为了省事。
在汪醒言“赚一波快钱”的理论下，对于这次炒作和爆火，他完全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随便汪醒言折腾，反正最终结果不是烧死就是社死。
可是他本以为自己会是在娱乐事业小有成就的时候才离开酒店，之后再跟着汪醒言全心经营“快钱”事业。可是却没想到艾菲格出手那么大方，预算足到能投放全网，直接把他从深潭推到了火山顶上！
他是真的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酒店的人就更没了。
在第一波人打前台电话打听他们这儿有没有叫齐静堂的人时，他们还能礼貌表示如果需要建议和投诉请拨打酒店相关部门电话。
那之后开始一天三四波年轻人到酒店大堂假借订房之名在礼宾员中挨个“找”齐静堂时，他们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距离和梁经理谈话不过一个礼拜，齐静堂再次坐在了会议室里，这一次，却是三方会审，直属上司梁经理，人事的米娅，还有酒店副总经理余总，都坐在了他对面。

第77章 青争大大？
齐静堂被“三方会审”是酒店所有人都能预料到的，毕竟这人本来风头正劲，如今突然成了网红，而且像是炸了似的有名，作为给他出五险一金的甲方，当然要过问一下。
谈话进行了并没有多久，在诸多员工躲闪的目光中，齐静堂走出了会议室，神色淡然，步伐稳健，看不出异样。
同事们见状，纷纷猜测他的谈话并不顺利。
或许带点偏见和期待，齐静堂这样的表现往往会被当成强作镇定。不少人已经在看他的眼神中带上了点夹杂嫉妒的幸灾乐祸。
齐静堂无视他们，昂首回到自己的办公位，坐下，打开文档，操作起来。
“小齐？”一个年轻女同事凑过来，小心翼翼的问他，“那个，你还好吧？”
这是曾经来找他打听过邢丹烈的小迷妹，叫李貌，办公室昵称毛毛，平时两人交往不多，如今过来问，也不知是敌是友。齐静堂露出微笑，眨眨眼：“还好，怎么了？”
“哦，”李貌左右看看，有些局促，“那个，听说你被谈话了嘛，就，就想问问，哦，你不说也可以的，就当我多事好了。”
“真的没什么，领导问了问我近况而已，谢谢你，毛毛。”
李貌脸一红，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下定决心似的：“那个，我跟你说啊，”她有些不安，又左右看看，确定在办公位说话足够安全，压低声音道，“你能红我很高兴啦，你知道，那个，我塌房了，然后，网上不是也有人说你是踩着烈仔，哦不，邢丹烈上位的嘛，说实话我觉得他是罪有应得，我三观很正的！但是，但是，有人觉得我就该讨厌你，老跟我说你坏话……我觉得吧，其实你应该走，这个地方不适合，哦，不对，这个地方配不上你，你该去更好的！”
这可真是难得的温暖了，齐静堂还真有点被感动，他的微笑真挚了不少：“谢谢，不过怎么听你说得我要走似的？”
“啊？不不不，没，没这个意思，就是大家都说……”李貌有些尴尬，“你不走当然最好了，你在办公室坐着多养眼啊，我还可以跟朋友说青争大大和我是同事！”
“你说什么？”齐静堂却眉头一皱。
“什么什么？”李貌疑惑。
“你叫我什么？”
“青争大大啊。”
齐静堂心一紧，他神色瞬间变了：“我不是青争大大。”
“啊？你WB不就是吾命青争吗？而且你名字里也带个静字呀。”
“不是，那是因为……”因为盛琳以前的笔名叫青争！他心里世界上只有盛琳一个青争大大！
如果有人去搜青争大大，多翻几页，搜到另一个，写书的青争大大，看到她的小说，再手欠多折腾一下……齐静堂头皮麻了。
他广告发布之前就为了隐藏自己对盛琳的特别关注，瞎点了一堆博主还疯狂点赞评论一波，没想到自己的WB名竟然还有可能牵连到她！真是失策！
他完全不敢想象因为自己的成名和粗心导致他和盛琳的旧账被翻出来的那一刻，盛琳会怎么对待自己。也有可能没等到那一刻，他自己先崩溃了。
齐静堂握了握自己骤然发凉的指尖，挤出一抹微笑：“反正以后我WB会改真名，别叫我青争大大了，我不是青争，也不配做大大。”
齐静堂语气有些重，但事关盛琳，他真的很难冷静应对。
没想到话题是这个走向，李貌又迷茫又尴尬，点着头：“哦哦，那我，那我还是叫你小齐吧。”
“就跟平时一样好了，”齐静堂保持着艰难的微笑，“毛毛。”
“嗯嗯！”
李貌有些慌乱的离开了，回到她的办公位上，很快就被前后左右的同事打听了个遍，虽然都压低了声音，但是齐静堂还是清楚的听到她最后压不住的声音不耐道：“说了他不走！”
暗潮般的小骚动这才停歇。
齐静堂暗笑一声，却又收起了笑，实在是“青争大大”四个字给他的阴影远比眼前这点事大得多。
不过，其实同事们没猜错，他确实被劝退了。
酒店不是娱乐公司，有他这样一个人在不见得是锦上添花，反而有可能是定时炸弹，他们没必要承担他随时可能爆炸的风险，与其惶惶不可终日的捂着他，倒不如直接“放他自由”。
齐静堂也知道自己这广告一出，在这个酒店是待不久了，可是在谈话过后，他忽然不想走了。
至少不想以这个方式走。
他在这个酒店看似过得挺好，实则一直水深火热，被孤立，被嘲讽，还因此被调岗去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部门。名义上好像是为自己好，实际上他却觉得那已经是在为了让自己知难而退。毕竟自己是特殊途径进去的，酒店本就接收得勉强，既然难以找理由辞退，那不如“曲线救国”。
虽然说他明摆着是奔赴另一个更加光鲜亮丽的领域，从此会成为酒店其他同事仰望的存在，可是现在自己这样走，没有成绩，只有流言，他还是觉得自己像是被赶出去的，灰头土脸那种。
不得劲，很不得劲。
“所以，他们要你走，你不肯？”饭桌前听完齐静堂日常汇报，盛琳觉得有些好笑，“你可真是个斗士。”
“怎么了？”齐静堂给她夹炒鸡蛋，“劳动法不是会保护我的吗？”
盛琳盯着他：“你这天真的样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怎么了？”齐静堂歪歪头，“我天真了吗？”
“简直了，”盛琳不忍直视，“公司想赶你，就算你搬个睡袋煤气灶住在那，他们也有办法把你逼走，你不知道吗？”
“知道啊，”齐静堂还是一脸天真样，笑道，“那我也不能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吧。”
“呼！”盛琳无语了，点点头，不再说话。
“喂，你说我天真，那你教教我怎么办啊，”齐静堂去敲她的碗，“我只能跟你商量诶！”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被劝退的！”盛琳埋头扒饭。
齐静堂表面失望，低头吃饭的时候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他当然不是一时冲动做的决定，心里自然是有谱的。只是难得看到盛琳这种为他着急的样子，让他异常的享受，他很难忍住继续演下去的冲动，就为了多看几眼盛琳的白眼儿。
他一直觉得自己挺正常的，可是唯独面对盛琳的时候，却变态得明明白白，他在意识到的时候还有些挣扎，现在却已经完全放弃治疗了。有时候甚至觉得这就是盛琳之前对自己太冷漠的报应，他不想看她痛苦，但是看她为自己生气着急，他的快乐直接加倍。
“别生气啦，是我笨好不好？”他还在火上浇油，一边给盛琳盛汤一边软声道，“要不明天我就去写辞职信，找个气人的理由，膈应死他们？”
“别丢人了，就你这智商，”盛琳冷声道，“你还不如现在在你WB上发个贴，说请粉丝不要再去你所在的酒店，已经影响到你的工作了，表情包配个哭脸。信不信第二天你们酒店官网就被冲垮，点评网分数直接刷负。”
齐静堂愣了一下，摇头失笑：“就我这点粉丝，哪来这本事。”
“真正这么干的可不是你的粉丝。”盛琳笑了一声。
“……”好歹见证过几次网暴，齐静堂立刻明白了盛琳的意思，点头叹息，“说得也是。”
“话说。”盛琳一边怼人，还一边喝着人家给的汤，手指划动着手机，“你怎么突然改名了。”
“嗯？没什么，”齐静堂仿佛被收了剧本，立刻心虚了，给自己塞了一大口饭，囫囵道，“就是觉得有必要。”
“嗯……”盛琳沉吟着，又看了一会儿，嘴角一翘，“哦，青争大大？”
“……”齐静堂筷子一顿，身上又开始发冷，“唔，怕牵连到你。”
盛琳看起来淡定，实则是有些无力，没错，她希望齐静堂火，这样他能自力更生，不那么粘自己，也好奇他这条件能在娱乐圈混到什么地步，但心底里，其实是想钳制他。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不想摔死，那便只能老老实实听她的。
至于汪醒言所谓的“赚一波快钱”理论，她根本不当回事，且不说齐静堂是不是真的愿意，未来即便齐静堂想撤，资本和市场也不答应。
他跑不了的。
可她终究忽略了齐静堂的痴汉程度，竟然连WB名都在翻她的旧账。
果然世事难料，她已经能感觉到一抔土兜头洒在了脸上——而她正在自己挖的坑里。
“太可意会弄巧成拙。”她的平静异乎寻常，“别想太多，想太多烦的是自己。”
齐静堂观察了她一会儿，心里拧得慌，他其实很多次后悔来找盛琳，但每次都会在看到盛琳时消散殆尽。可这次，他是真的后悔了，感觉自己就是来坑她的，本来她能够心无旁骛的继续生活，可现在，自己除了生活上这种小事补偿一点，其他时候几乎都是在麻烦她。
他不仅担心一个不小心导致他和盛琳的过去被发现，他还担心，盛琳如果真的还有什么别的事……
“盛琳，”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认真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存在真的，真的让你，不舒服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盛琳抬眼看看他，一脸莫名其妙：“啊？”
“到时候，我会消失的。”
“你在说什么，”盛琳笑起来，“最不舒服的那段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齐静堂呼吸一滞，一阵酸热从心底涌出，瞬间流遍全身，让他身上一阵发软。
“你这什么表情，”盛琳笑容更大，“怎么，非得我给你夹菜才能证明我没看不惯你吗？”
“什么看不惯啊，直接说你喜欢我有那么难吗？”齐静堂笑着质问。
“难。”盛琳坦然承认，“感觉承认了就输了。”
“那不管怎么样都算你赢好不好？”
“把碗洗了。”
“好嘞！”

第78章 醍醐灌顶
“小齐，经理说以后让我负责对接小型商务客，他说资料都在你这儿，能不能麻烦你发我下。”
“小齐，普通签约客户的资料麻烦发我一下，以后我负责跟进了。”
“齐静堂，以后集散地接入的散客你就不用管了。”
“小齐……”
短短一个上午，齐静堂负责的客户就全部被分光了。他看着电脑里空空如也的文件夹，真实感受到了盛琳所说的自己的天真到底天真在哪。
他确实太天真了，没想到酒店会做得那么绝。
看起来他似乎能不工作白拿工资了，但是没有工作就没有绩效，没有绩效就只能拿底薪，更不用说评月度和年度优秀会有的奖金——他甚至可能连工会活动和食堂偶尔的加菜都不能参加。
反正他有更赚钱的兼职，反正他不是无处可去……
他自己会这么想，酒店当然知道他会这么想。就算他愿意在这儿毫无希望的混下去，但是迟早有一天他会以工作成绩问题被辞退或者被拒绝续约。而在此之前他却会在这蹉跎两年的时光——过试用期以后公司第一次签约时间是两年，在此期间公司不能轻易辞退他，而他如果主动离开，也必须提前一个月提交辞呈。
非常完美的手段。
而最为可怕的不仅仅是这个关乎个人职业生涯的做法，还有工作环境。
相比现在，之前那些所谓的霸凌，真的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如果说之前那些本来就不熟悉的同事在和自己迎面遇见时还能客气的打个招呼的话，那现在他们则几乎完全无视了自己。即使有必要的交流，也只是接手了自己工作的同事不得以来询问的一些有关客户交接的问题。
这是双方都不愿意进行的交流，对方工作任务加重，他则被逼入绝境，演技再高明也无法控制住僵硬的表情和尴尬的语气，到最后即便分开时都是笑着的，气氛也是不欢而散的。
到了这个时候，环境已经不如监狱了。
在监狱里虽然一开始很难熬，但是等混熟了以后，至少同房的室友还能偶尔互相帮助，见多了的人还能打打招呼，相处久了甚至会有难兄难弟一样的友谊。一包榨菜一根火腿肠就能摆起一场龙门阵，三四年后大家相互间都熟悉个底儿掉，对方家人的生日，喜欢的人的类型，爱听的歌，爱看的电影，甚至是经常有的口误以及潜藏心底的梦想。
即使有时候会压不住脾气，一言不合会干架，平时说话也不怎么好听，骂起人来更是满嘴脏话，但至少日常生活是正常的，大家的待遇也都是公平的。
——连狱警都对他们很好。
他当初就听一些二进宫的人说过，有时候外面还不如里面好。他是相信的，但还满怀期待，可现在，他却无法期待了。
步步惊心的职场，句句诛心的网络，这个牢笼比监狱更大，无边无际。
但他不可能就这么倒下。
他经历了那么多足以让很多人一蹶不振的事情，他都没有倒下，这个时候，他更加不可能倒下。
抚摸着手机，齐静堂神色平静，现在他只需要等待就行，只需要等待。
另一边，汪醒言却等不及了。
【你说他还不打算辞职？他整啥？跟这么个破店要战斗到底？】汪醒言不耐烦了，【哎我通告都给他安排好了！他却还想坐办公室？月薪十万？】
【三千，底薪。】盛琳在画板上随手涂鸦，【他这情况，奖金提成估计不用想了。你信不信，今天上班就把他业务全分光。】
【艹！还不够我一顿饭！他不是什么都听你的吗？！你说说他啊！】
【懒得说，他爱干嘛干嘛。】
【哎，他赚钱了你也好呀！我跟你说他只要跟我干，不出半年，大别野！我都看过了，他那酒店旁边那啥月湖不是起了个别墅区嘛，到时候让他给你整个画室！不香嘛！跟那群漏B死磕？！】
【要画室干嘛，出去上个厕所还要多走两步。】
【你得了吧你怎么懒成这样啊你实话说是不是平时还让老齐给你抓虱子呀？！说真的，琳儿，咱现实归现实，咱还得有点梦想是吧？你让他赶紧脱身出来，咱赶紧的下一步，现在这热乎的钱就头顶悬着，他就特么死活不抬头接着，搞啥？搞啥？他这是搞我呀！】
【那也得让他痛快了呀，我打赌你要是遇到他这情况你比他还犟。】
【那不会，那绝对不会，我直接砸了办公室赔了钱就跑，管特nia的。】
【我得说句公道话，也不全是酒店的错。】
【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帮亲不帮理！这么大个酒店，不知道好聚好散吗！？】
【你这话该问齐静堂，是他不想好聚好散，酒店可是先找他谈话过的，他自己不想囫囵走。】
【哎你到底哪边的？我怎么感觉你在帮酒店说话？】
【酒店不念他案底收他，看他原岗位混的不好还给他调岗，他兼职影响正职了找他谈话请他走……结果他不肯，要你是老板你怎么想？】
【……他到底是不是你男朋友？】
【是男朋友，又不是狐朋狗友。】
【我服了你了，就你这样怎么拢住他的！？】
【你应该问他这么不讲理怎么还配当我男朋友的。】
【完了，我被你说服了，那你说怎么办吧，他到底想干嘛？】
【他在那干得不舒坦了才这样。那有本事他就让自己舒坦了再走，没本事就走得更难看，他不嫌麻烦就行，我不插手。】
【他有这本事？不用我们帮忙？】
【你想怎么帮？帮他砸办公室？】
【嗨，我可以去给他撑场子啊！】
【找你那群狐朋狗友过去找他订房间？那还不都是酒店赚钱，你便宜谁呢？】盛琳不耐的补了句，【哎汪醒言我发现你最近有点中年痴呆呀？】
【我这不是急嘛！这些活儿他不来，有的是人抢，转瞬即逝呀！】
【机会有的是，好心情难得，你别管了。】
【可他这波热度也是转瞬即逝的呀！三天，就三天，搞得定不？！】
【你问他去。】
【盛琳，咱俩那么多年关系，这关节你必须给个话，我知道只要你提他肯定听，咱不能任性，机会难得，就算错过这个通告，热度不能掉，咱得有大局观！】
盛琳啧了一声，不耐：【他有数的。】
【真的？】
【真的，他有数，我看得出。】
【我忽然又明白你怎么拢得住他了。】
【怎么，你也被我拢住了？】
【啊哈哈哈哈！】汪醒言发出周星驰一样的笑，挂了电话。
盛琳摘下耳机，想了想，给齐静堂发了个WX：【三天解决，我要大别墅。】
没一会儿，齐静堂回复：【[大笑]好。】
其实根本不用三天。
齐静堂放下手机，抬起头，张佑霞正站在他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拿着个资料夹，居高临下的念着：“你现在也没有正式业务，交通补助、差旅食补和电话费补助就先不发了，如果产生花销了自己开发票过来找财务报销，记住写明缘由啊，饮食一天超过五十就不行了知道吗？”
“好。”齐静堂抬头乖乖道。
“还有就是工会福利的羽绒衣和棉鞋那些的，你进来的晚，之前大家码数已经报上去了，也没多的，今年份就先算了，可以吧。”
“可以。”
“另外就是办公用品，说实话你们平时领用我也不管你们，但是现在都电子办公了，哪用得着那么多笔和本子，以后来我这领东西可都得签名登记啊。小齐，我再给你个笔和本子，以后用完再说，可别动不动来拿，啊。”
“好的。”
张佑霞顿了顿，表情拉了下来，却又挤出一抹笑：“小齐，要我说，你现在不是大明星吗，也不差这点东西，其实本来就无所谓吧？”
齐静堂抬头一笑：“对，所以该不发就不发好了，不给公司添麻烦。”
“那就不好说了，小齐别怪姐说话不好听，你这样子干坐着没业绩拉进来，工资和五险一金还是照给啊，这可不行，你得多努力，否则以后年终大会，人家都论功行赏上去拿奖金拿红包，你什么都没有，多尴尬啊。”
“我不尴尬。”齐静堂手机忽然一震，他站起来，“不好意思张姐，我接个电话。”
“那行，你接完电话一会儿过来仓库吧，帮忙搬搬东西。”
“好。”
齐静堂在外面打完电话，想了想还是往仓库走去，就见那儿好几个年轻男同事小蚂蚁似的来去忙碌着，正热火朝天的往外搬大麻袋，几个工会的姑娘站在外面的麻袋边边拆边分类着，正是刚才张佑霞跟自己提到不会发给自己的羽绒服和棉鞋。
这可真是杀人诛心，不给，还要帮忙搬。
齐静堂还真不是无所谓这点东西，没错，他有钱，但是他其实过得很节俭，自从跟盛琳出去买过一趟衣服后，一直以来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套。
没赚钱的时候他想攒钱养盛琳，等以后有钱了他也只想给盛琳花。所以能白嫖的东西他当然在乎。
可来都来了，同事都看到了自己，转头就走反而会被笑话，他还是整理了一下表情，走了过去。
仓库的大叔也不会考虑那么多，见到他就提起一个麻袋拖过来：“看标签，该给谁给谁。”
齐静堂一看麻袋，嘴角一抽，这么巧正好是大堂的。
他背起麻袋走出仓库，好巧不巧碰到刚卸下麻袋走进来的凌卓志，两人在门口一碰上，都愣了一愣，随后左左右右牵扯了一会儿，才僵硬的擦肩而过。
齐静堂把麻袋放到大堂客服部的地方，负责登记的又正巧是前台小妹屠佳佳，之前汪醒言来时个自己下过绊子的姑娘。两人之后再也没说过话，现在再次碰见，也愣了一下。
此时齐静堂还真有点压不住火了，他觉得老天都在整他，连着几个都是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人，还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幸好屠佳佳见到他也心虚，她尴尬的笑了一下，往地上一点：“放着吧，咳，小齐。”
“好。”齐静堂二话不说放下，边往仓库走边听屠佳佳念叨着记录：“衣服一袋，女，M码，十件……”
他就这样来回背了七八趟，终于和几个年轻人一起把所有衣服鞋子背了出去，其中因为大堂和客服部人最多，好几次和屠佳佳以及凌卓志打照面，他发现相比自己，屠佳佳和凌卓志之间的气氛更怪异，不是更好，而是更坏，以至于凌卓志看到自己，表情一次比一次冷，屠佳佳的笑容反而一次比一次真诚。
等待搬完的时候，工会给所有出力的人买了咖啡，齐静堂本想默默离开，却没想到屠佳佳叫住自己，跑过来给自己塞了一杯，此时他已经走了两步离开了人群，屠佳佳给了咖啡后刚想跑开，左右一看，犹豫了一下，站在了他面前。
齐静堂喝了一口咖啡，疑惑的看着她：“有事吗？”
“那个，上次，对不起。”屠佳佳低头道。
是真心的还是因为自己现在有名了？
齐静堂懒得多想，低头笑了笑：“没事。”
“那个，”屠佳佳又往后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那个营销部，你还好吧？”
“不好。”齐静堂坦然道，“大概我太优秀？”
“哈哈，”屠佳佳干笑了两声，“他们都说你要走了，是真的吗？”
“不知道，但我想弄清楚为什么。”齐静堂觉得方才的上火影响了自己的情绪管理，竟然跟屠佳佳说了出来，“你也知道我被针对了，但我想应该不是我的错，所以我要先弄明白这个，再考虑以后。”
“哦……”屠佳佳欲言又止，低头喝了好两口咖啡，齐静堂静静的等着，并不催促。
“那个……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屠佳佳终于下了决心，但还是吞吞吐吐，“听说，那个，哎，营销部有个张姐，是小凌的表姨妈什么的……”
齐静堂：“……”好家伙，思路顿时通畅了！他说怎么凌卓志消息灵通，还看自己不爽，敢情他是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穴？那那个张佑霞干嘛针对他？
“所以他也是走后门进来的？”
“这个不好说啦，礼宾员有什么好走后门的，”屠佳佳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额……”
“没事，礼宾员确实门槛比较低，”齐静堂当然无所谓，拉回了话题，“至少可以说小凌是有张姐罩着的，对吧。”
“对对对，而且听他们说因为营销部有人辞职，那个空缺早就有人盯上了，就等那人一走就上去走内推，结果你一来……哎，我也都是听说，反正本来就没我的份。我就是觉得之前小凌那么针对你，不是很厚道。”
屠佳佳在那儿纠结得不行，齐静堂反而神清气爽，他并不介意屠佳佳对于也跟着针对他的事情一带而过，反而很感谢她这一刻的“良心发现”，或许也是因为自己突然名气暴涨的缘故。
齐静堂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没关系，说明白了就还是朋友，等我出去了，回头请你们吃好吃的。”
“嗯嗯！”屠佳佳连连点头，满脸笑容。
齐静堂悠然转身，往办公室走去，笑容恬淡。
管她信不信呢，反正等自己走出去，他们根本就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第79章 步步逼近
“全都在这了，你看吧。”一个多月不见，“聚力健身”的陈老板如今已经憔悴清瘦了不少，减肥效果似乎远好过他过去坚持不懈的锻炼。
他给楚望打开一个车库，看着里面满室的杂物，眼中有一丝惆怅：“看完你直接锁了吧，钥匙放旁边电箱里，我办完事回来拿。”
“好，多谢了。”楚望也看着车库，里面满是当时健身房没有处理掉的东西，陈旧的健身器械、瑜伽垫、冰柜、杠铃、拉力绳……还有储物柜。
因为洛可可酱的原因，本就经营惨淡的健身房更加入不敷出，很快就倒闭了。幸好作为加盟店，本身陈老板花费的心血并不多，舍身而退也是明智之举，唯独麻烦的是那些按照连锁要求定制的物料一时之间脱不了手，在找到下家之前，唯有先租了个车库当成仓库，把东西都放了进去。
楚望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来这儿找找线索。虽然他知道，现场都没了，再来这儿找这些破烂的茬，本身就没什么希望了。
“储物柜里的东西都清空了吗？”楚望趁着陈老板还没走，问道。
“差不多了，毕竟搬走前都问了，有些来拿走了，有些明确表示不要了，我们便也没动，一道搬来了。”
“万一里面有什么易腐的东西怎么办？”
“可整理也费劲啊，我自己肯定没空，还要为这特地请个阿姨来？”
“也有道理。”楚望无话可说，“那我可以都打开看看吗？”
“行啊，密码倒是都重置了，全是四个零，你自个儿看吧，看着有需要的也可以拿走，还有这儿这些器材，你有看上的也可以拿，反正我也不指着这个发财，能脱手一个是一个。”
“那你直接发广告白送，我不信没人要呀。”
陈老板白眼一翻：“那也太便宜别人了，我又不是做慈善了。”
“……”那让我拿是几个意思，慈善？楚望哭笑不得，摆摆手道了再见，陈老板背着包就走了。
楚望等人走远，拉上了车库卷帘门，在里面幽暗的灯光中，开始从自己背包里往外掏东西。
药粉，紫外线灯，特制胶带……
等全拿出来了，看着面前近两米高三米长的三排大柜子，他深吸一口气，忙活了起来。
没错，他准备提取所有能在柜子上采集到的指纹，和洛可可酱的做对比，看到底是谁把储物柜借给了他。
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而已经拥有标准答案的林娅，显然走着捷径。
在和盛琳见过以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直面自己的鲁莽和惨败，可是却又实在说服不了自己去举报盛琳，不仅仅是因为没有切实的证据，也不是因为两人谈话的录音只会先把自己坑了，还有就是，她竟然觉得盛琳做得好。
不是对，而是好。
哪个网友转发评论的时候不希望自己说的能够成真？他们诅咒恶人的时候难道没有抱着真心吗？可是恶人即使在网上社死了，现实中依然活得怡然自得，这也是这个社会戾气越来越重的原因。
可是有人却真的出手了，在完美保护了自己的情况下还让恶人受到了惩罚，多爽，多传奇，简直比动辄要打得头破血流的那些超级英雄剧还要爽！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并不想阻止盛琳，甚至还有点想帮她。
如果自己的特长加上盛琳的能力……她无数次为自己因为这个想法而产生的激动战栗感到羞愧。
可她的理智还是在的，她还是想先把盛琳的底挖出来，再确认下一步怎么走。
齐静堂的事情是目前所知最久远的，也是最清晰的。盛琳承认了在案发前与齐静堂有过私联，也承认了齐静堂看过她的书。但是那并不能证明她没有唆使齐静堂，更不能证明她唆使了。
——而且根据盛琳的风格，即便真的做了，也不会留下证据。
这个暂且按下不表。
那么接下来浮出水面的，就是南艺教授案了，也是她最熟悉的案子。是她查到了盛琳和这个案子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但是却在盛琳与她聊天时的并列句里面，那就意味着肯定有关系，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南艺的教授和学生。
江职的学生与客座教授。
南艺的食堂大妈和江职的学生是母女……
林娅把目光放在了王苹苹这三个字上，没错，早在楚望对这个案子纠结不已的时候，她就已经断断续续的收集完了这个案子的资料，王苹苹这三个字，还是楚望自己在网友线索中顺藤摸瓜摸到的，虽然那时并不代表什么。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搜索王苹苹。并用自己临时做的一个小程序，将采集到的数据先通过关键字分门别类的列入表格，再进行细化分析。
即使如此，这依然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因为数据太少了。
王苹苹的人生道路非常平凡，平凡到不起眼。她初中时父母离婚，之后随母亲生活，从农村初中考到县里的高中，又从县里的高中考进江州的职校。没有成为学校的骄傲，也安于当下的成就，平平稳稳的度过三年大专生涯。
期间她的表现也平平无奇。学习成绩一般，社团活动表现一般，毕业后工作也一般。她的社交平台完美展现了一个二次元边缘人的形象，或许正是因为现实不如意，她的性格也有些内向，这样的人格特别容易投身于网络世界，可是本就不是什么有趣的灵魂，于是在社交平台上也是各种随波逐流，少数显得特别的地方，就是粉了如盛琳这一类小众冷门的画手和写手。
她对自己有这样小众的爱好格外自豪，非常有“圈子优越感”，有时候甚至会为此破天荒的攻击他人。
可这也隐约泄露出了一丝她在现实生活中被压抑的戾气。
她很喜欢看一些类似于“摆脱父母控制”“活自己人生”之类的鸡汤文，不仅会点赞，偶尔还会在下面慷慨激昂的表达赞同。
她也时常会被一些“父母艰难养育孩子”“长辈收垃圾供孩子上学”“父母在学校旁边摆摊卖烧饼孩子不以为耻”的文感动，在下面叙述自己母亲为了自己什么脏活累活都干遍了之类的话。
她还特别喜欢看“老师给我表白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了自己导师”之类的文……
等等！
本来都快看困过去的林娅脑子突然一个激灵，她猛地翻回方才的页面，就在新的一个关键字类目下，几乎满是“老师”“导师”“教授”等关键字，而几乎每一个，都离不开“心动”“爱”“喜欢”“暗恋”或者“在一起”之类的话。
而就在下面一部分，除了“老师”和“导师”还有“教授”外，却多了“父母”“不同意”“骂”“断绝关系”之类的词条！
王苹苹！也有师生恋？！
林娅手都抖了起来。
这些文章太过古早，不仅都不是王苹苹写的，甚至很多都已经被删除，要不是网络留存的记忆，以及社交平台留下的王苹苹浏览、点赞和评论的痕迹，几乎不可能被正常的搜索发觉！
所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王苹苹也有师生恋？！而且还被自己母亲反对了？！
她几乎下意识的就猜那个人会不会就是金立，那个网暴缠身，在食堂猝死的教授。这个想法让她整个人的颤抖了起来，她屏住呼吸，一字一句的读王苹苹那些少得可怜的评论，甚至挨个去对比她那些少得可怜的状态。
师生恋本就是隐晦的事情，王苹苹这样的人更不可能将其广而告之，反复看了好多遍，林娅还是一无所获，不仅不知道对方是谁，甚至搞不明白王苹苹有没有和那个教授在一起，她看得眼睛都花了，又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干脆关了软件合上了笔记本，深呼吸几下，闭上眼假寐。
楚望也回来了，背着满满一背包样本。
看见房里的样子，他愣了一下，轻手轻脚走到林娅身边，嘟哝了一声：“累也不在床上睡。”
然后轻巧的给她盖了个毯子，微微阖上门走了出去，刚关上门，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楚望惊慌的按了接听，压低声音开始说话：【喂？周末还忙呢？哦，我女朋友在午睡。是这样的，我有一批样本，要麻烦你帮忙录入一下，我要做个对比，哎，对，还是胡丽娜那个，得了兄弟，你别骂我了，我有预感我这次能成……额，挺多的……哎哎哎请你吃顿大的行不？哨兵海鲜！你点！嘿嘿嘿，可以可以，一言为定，那麻烦你了，那个，周三前行不？哦哦哦那周四周四，周五不是要吃海鲜嘛，行行行，多谢了，大恩大德！再见再见，那我挂了啊。】
停了一会儿，忽然又听到了他的说话声：【喂？如意姐？还在忙吗？哦，我就是来问问你这儿情况。她什么都不说？哎，也对，毕竟是她妈妈……啊，她结婚呀？丈夫是同事？她没怀疑你吧？那就好那就好，哎我今天把健身房储物柜的指纹全采集了，到时候让我同事帮忙录入，我去比对一下，说不定能查到胡丽娜是跟谁共享的储物柜……是啊话也不能说死，反正先这样吧……什么？眼哥自杀了！？那你们那边可麻烦了啊，哦，救回来了，那还好，哎，那你有的忙了，你先忙你那边的吧，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对，对，好，都听你的，那你去吧，我不打搅你了，嗯，再见。】
林娅在屋中睁开眼，听楚望挂了电话，长长的叹口气，进了洗手间哗啦啦洗脸，她也压抑的轻舒了一口气，表情却越发沉重了起来。

第80章 如意和望望
眼哥自杀的消息风一样的传遍网络，再次卷起阵阵巨浪。
网友完全被这一波波的变化整懵了，但是风向也确实开始发生变化，除了一部分坚持认为在拘留所自杀肯定死不了分明就是炒作的人，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眼哥真的是被冤枉的。
都以死明志了！还能咋地？
这个时候，网友的三观都产生了神秘的变化，神智混乱的人自知敌不过铁骨铮铮的法律，居然开始评论劝眼哥“蹲个四年怎么了，表现好还能少蹲点，出来就没事儿了”，“坐牢比死都可怕吗？！”，“别跟自己过不去”……
也有开始为眼哥摇旗呐喊的，让他抗争到底，绝不屈服。
女性群体相比之下就狠心多了，各种冷嘲热讽“装，你就装！”“拘留所自杀？怎么不去ICU自杀？”“现在演起来了，强奸的时候怎么不跟莲华演一演？！”……
但不管怎么说，针对眼哥的舆论风向确实在逐渐好转，相应的，莲华反而陷入了漩涡越来越多的人跑去质疑她，是不是真的做了局冤枉了眼哥。
莲华没有回避，但只是再次发布声明，根据案情需要，本人将不再就此案发表任何相关言论。
很正常，无法辩驳，但也让网友越发不甘心。虽然还是有很多与两人相关的人在不停发表各种旁枝末节的状态，也不知道是蹭热度还是真的在为自家人站台，但那些完全无法安抚住网友们躁动的心，疯狂的搜索各种消息，编织起自己想听的故事。
就在这时，一条评论被悄悄的顶了上来。
【我爸爸是出租车司机，他说他拉过莲华诶，去的鲁县，好像就是她闹失踪那段时间。她去鲁县干嘛[惊讶]】
除了一开始下面一连串“真的吗”“真的假的”，很快回复评论的内容就丰富了起来，“鲁县在哪里”“是去吃干锅饼[狗头]”“她在鲁县有亲戚朋友？”“眼哥也去过？”等一连串评论，逐渐让莲华这若有似无的鲁县之行变得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然而可惜的是，这个堪称轻飘飘的评论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尤其是发言人没有发图自证甚至没有回复的情况下，在上来了一会会儿后，又渐渐的被其他更多“精彩”和“带图”的评论压了下去，沉到了很下面。
这世上能从这句话中看到关键信息的，恐怕只有四个人，其中有两个是警察，一个是当事人，还有一个，就是林娅。
也确实只有林娅一个看到了，她盯着这个评论许久，又转而挖掘了一下这个博主的信息，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丽城人，父亲真的是出租车司机。
信息并非是直给的，而是在蛛丝马迹中显露出来，比如他一些照片中泄露出的校服和年级，他坐父亲“吃饭家伙”去学校时偷拍的父亲秃掉的头，还有有时候不小心忘记关掉的位于丽城的定位……
如果告诉楚望，让他告诉丽城那个女警察，肯定能很快知道这个出租车司机的信息，然后查日程，查定位，拿出证据，去找莲华。证明莲华去过鲁县了，那么接下来结合盛琳自己承认的去过鲁县的经历，他们就有正当的理由去查盛琳是否真的有参与这个案子。
即便盛琳真的指点了莲华，可能对她来说能造成的影响也不痛不痒，可是这也意味着楚望的怀疑是正确的，他至少能昂首挺胸的提出自己对盛琳的质疑，继续挖掘出她的其他黑料。
这个闭环正在慢慢形成，就差自己一句话。
虽然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
盛琳不是什么好人，林娅心里清楚，一旦威胁到了她，那说不定会以自己的事情作为要挟，死也要带自己一个。
可如果能让这件事情速战速决，能解决围绕自己和楚望周围那么多年的阴霾，那即便真的受到了什么惩罚，也是自己活该吧。
林娅心中天人交战，可究竟会做什么决定，她心里已经清楚了。
再一次的，她对着手机通讯录里“楚望”两个字犹豫了起来。正下决心要按下接通键，突然听到头顶有人叫自己。
“小娅，你那个定位的BUG改了吗？赶紧的经理要看！”
“哦哦哦马上！”林娅心里暗叹一声，放下手机转战电脑。
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还没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林娅开锁的一顿。
楚望已经很久没有在家这样笑了。
她自己也是。
或许是因为实在太过熟悉，两人的相处模式已经无限趋近于亲人，而正是因为这样的关系，使得他们把外放的情感全都用于了对外营业，把疲惫和颓丧全留给了彼此。
确实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笑声了。
林娅有些紧张，她放下手，紧靠着门，在外面听着。
楚望正兴高采烈的说话：“是的是的！然后我师兄跟我说这书必须倒背如流，我说法医的活儿我们也干啊，他说没法医的时候不得你来？嚯，懵傻子呢，难道我看了这书我一眼就能瞅出死多久了？啊？你真背出来了？我去，你这么些年用着过吗……哈哈哈哈哈！我说吧，天呐，我当初多看了两眼，减肥一礼拜，看见米就不行了，一晃眼感觉它们会动！对对对！你看了上次那个蛆虫跳舞的视频没？没啊，我一会儿发你，哈哈哈！我连着看了好几回，一点都不恶心，真的你信我，一点都不！”
林娅听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么站着有些傻，正准备开门进去，突然听到楚望道：“对了如意，你认识方队吗，戴个眼镜的瘦瘦高高的……对对对四眼煞神，哈哈哈你这都知道……”
如意？那个谢如意？
两人才认识多久，都喊上如意了？那楚望叫什么？望望？
林娅一阵牙酸，怒火倒没多少，就是感觉一阵别扭，她面无表情的打开门，一眼看见楚望坐在餐桌前，餐桌上放了个本子，打开着，上面写满了东西，可他却一手转笔一手拿手机，双脚搁在桌子上，椅子摇啊摇的，一点不像办正事的样子，见她进来，他先是一愣，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啊，那个，不早了，下次再聊啊。”
“聊呗。”林娅放了包，换了拖鞋，懒散的往洗手间走，“没事儿。”
楚望尴尬的拿着电话，傻愣愣的看着林娅路过自己走进卫生间，此时方意识到对面谢如意已经挂了电话。他慌乱的放下手机，自己都觉得莫名的心虚，腆着脸凑过去，看着林娅洗脸，谄笑：“又加班了呀，吃了没？”
“吃了。”
“哦，夜宵吗，我点点儿烧烤？”
“不用。”
林娅话越少，他越紧张，话就越多了，搜肠刮肚的解释：“啊，那个，刚才是丽城那个谢警官给我说新进展，我俩说累了，就聊点儿轻松的。”
“什么谢警官啊，不是如意吗？”
“额，这不是，熟了嘛，然后发现她居然跟我们同岁，就是读书早一年，我俩现在算是战友了不是，就，反正就随便点叫了呗。”
“那她叫你什么，望望？”
“什么跟什么呀，就楚望呗，你，不是吃醋了吧？”
林娅放下毛巾，冲他夸张的笑了一下，侧身挤出洗手间，冷声道：“让让！”
楚望让了让，继续巴巴的跟在她后面，不知道该喜该愁：“娅娅，娅娅，喂你别这样嘛，你要相信我呀，人在丽城呢，怎么可能嘛。”
“哦，原来是距离阻碍了你们啊。”明知这两人没什么，但楚望的话却让林娅忍不住想阴阳怪气他。
“哎你说我这嘴，我的意思是，我俩根本没什么，你肯定知道啊，我跟她才认识多久呀。”
“这不是认识了吗，再多认识两年不就可以领证了？”
“喂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哟我去，我怎么搁你这儿话都不会说了。”
“你还是别说了，警察同志，”林娅脱下外套，“多说多错知道吗？我要换衣服了，请出去。”
楚望这次站着不动了，梗着脖子：“你换呗。”那眼神还不知死活的戏谑着，仿佛在说你哪儿我没看过。
林娅抄起个垫子朝他脸上砸去：“滚！”
楚望终于成功激发出了女友的怒火，也终于正视了这一点，灰头土脸的出去了，还关上了门。
林娅在床前运了一会儿气才平静下来，她想了想，从外套里拿出手机，点开WX，又点开了盛琳的对话框，按下输入键。
我在气头上，她看着触屏键盘，对自己道，不要冲动，理智的想想，自己在做什么。
应该告诉楚望，告诉他网上出现了当初载过莲华的司机，让他告诉谢如意去查，说不定能摸到盛琳的小辫子。
他跟谢如意确实没什么，楚望爱的是自己，他离不开自己。
可自己也离不开他。
如果告诉了楚望，楚望告诉了谢如意，谢如意查到了盛琳，盛琳抖出了自己……就是自己离开他了。
【危害网络信息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当初自己查到的话第N次浮现在自己脑海，让林娅一阵烦躁。
她明明知道这点，为什么要忍不住去黑警方的数据库。可她除了看一看，什么都没做，那她会被判刑吗？会被判多少？
不能赌啊，尤其是她黑的还是官方。
如果不查出来，如果什么都不做，可能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或许现在她该做的，就是阻止盛琳，盛琳已经有了齐静堂，她应该没什么精力和时间继续作案了。
……那莲华案又算什么呢，这完全就是在齐静堂眼皮子底下干的呀。
脑中蹿出的声音让林娅下意识的闭紧了眼，可她再睁眼的时候，神色却越发坚定。
警告盛琳吧，让她赶紧收手，趁她俩的事情还不大。
林娅很难判断自己此刻脑中是否是混乱的状态，但是不管选择哪一条都有一个可能的她不愿意承受的结果。成年人的世界或许会懂的大义灭亲，却很难学会舍生取义，她终究还是发出了信息。
一张评论截图，和一句话。
【他们还不知道，你自己看着办，我劝你赶紧收手，好好过新生活吧。】
发出去后，没等盛琳回话，她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你家老齐，至少是个比楚望可靠的男人。】

第81章 釜底抽薪
盛琳看到林娅的信息时已经凌晨了。
看到第一句时她还真疑惑了一下，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她是不是疯了？
就算她不想插手，也不至于通风报信吧？
可看到下一句，她立刻明白了——小两口这是吵架了。
女人啊，盛琳看着手机笑了出来。转头去看了看那个评论，发现它已经沉底了，一时间既想不出什么应对方法，也懒得应对，便由它去了，反而转头去关心齐静堂理行李。
他终于决定辞职了，汪醒言催他的通稿催得恨不得打个飞的过来抓人，齐静堂也不至于傻掉真的放弃这个奇迹般的爆火机会，挑挑拣拣接了一个国潮运动品牌的广告，因为要去实景滑雪，汪醒言给他安排了一个小培训，需要多呆一阵子，所以要准备的东西比较多，他便提前整理了起来。
其实他还接到一个网剧的配角试镜邀请，但一得知进组就要两个月，齐静堂果断拒绝了，坚决锯断了自己的演艺之路。汪醒言居然对此没什么意见，进了演艺圈那就不是赚快钱了，“累死累活几个月几个月的演戏演出来还特么都是烂片算个P的快钱？不演！”这是他原话，盛琳和齐静堂都深以为然。
“明天去甩辞职信？”盛琳洗了个澡出来，擦着头靠着门，看他卷充电器电源线。
“看情况，”齐静堂笑眯眯的，“就算我不辞职，就这么去了，他们能怎么的？我在不在也不耽误他们的生意。”
“你这是躺平了啊。”盛琳似笑非笑，“欺负人呢这是？”
“有吗？”齐静堂一脸无辜，“我有努力工作啊，是他们挤兑我。”
“得了吧，你确实翘班接私活啊，搞你你还有理了？”
“哎，这个确实是我的错，”齐静堂作出一副愧疚的样子，叹气，“其实如果在那干得舒服，我真的可以死心塌地的，但谁叫环境实在太差，我起了二心呢？”
“你倒理直气壮的。”
“谁叫我做梦都想给你买大别墅呢？”齐静堂上前搂住她，有节奏的晃动着，“琳，我忽然发现，你其实很有正义感。”
“这夸奖倒是新鲜，听着像在骂我。”
“哈哈，我们都被你骗了，你看你都会为那酒店打抱不平，一点都不心疼我在那被霸凌诶。”
“所谓霸凌不过是丛林法则中的一种现象罢了，要么胜出要么败退，你是哪种？”
齐静堂沉默了一下，声音笑嘻嘻的：“我会胜出的。”
“那我就不抨击你了。”盛琳拍拍他的脸，朝卧室走去，“祝你明天武运昌隆。”
齐静堂一把拉住她的手，眨眨眼：“不先热个身吗？”
热身？
盛琳明白过来，冷笑一声：“小心仗还没打就精尽人亡了！”
“不会的不会的！盛琳！亲爱哒！”
嘭！盛琳在他面前关上了门，只听到齐静堂在外面哀怨的叹气，嘟嘟囔囔离开了。
她轻笑一声，在床上又看了一眼林娅发来的信息，神情不由得晦暗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齐静堂准时踏入了办公室，打开电脑，仿佛又要开始一整天的划水。
营业部的同事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仿佛他就是一团空气，走过路过纷纷无视，甚至还会有些刻意的做出忙碌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表现什么亦或是想刺激个谁。
齐静堂不动声色，默默的等着，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一阵骚动，梁经理先是被一个同事叫了出去，没一会儿忽然走回来，面上的喜色还没完全褪去，笑容僵硬带着点疑惑，环视办公室一圈后，对齐静堂道：“小齐？你，过来一下。”
“哦。”齐静堂拿起一个信封跟过去，走进会议室，一眼就看见正对着门坐着的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年长点，女的则完全是学生样，看到自己，都露出微笑，颔首打招呼，他点头回了个礼，转头才看见坐在下手的张佑霞，她除了管后勤还管开会记录，此时正一脸假笑的看着自己。
齐静堂面上很茫然，转头向梁经理道：“经理？”
“啊，这个，”梁经理已经坐下了，这边同事李貌着急慌忙的端来两杯茶，毕恭毕敬的放在了两位客人面前，放茶时这小姑娘悄摸悄抬头，暗暗的朝齐静堂比了个大拇指。
齐静堂回以苦笑，目送她离开，又望向梁经理。
“咳，小齐啊，这两位是安平大学的，你应该认识吧。”梁经理双手交握，似乎是因为紧张，笑容都有些紧张。
“认识，刘校长好，张敏同学好。”齐静堂从容的问了好，又转头对梁经理道，“那个，经理……”
“刘校长说你跟他们有提到过什么国际学术周的事情，是吗？”梁经理打断他道。
齐静堂点点头，又道：“额，经理……”
“那挺好啊，小齐不错，来来来，坐下聊坐下聊！”梁经理竟然站起来，直接把齐静堂往刘校长对面的椅子推去。
如果方才以为梁经理是热情过头，现在齐静堂也明白了，他是怕了。
梁经理是意识到不对了，他这般反复叫他，肯定没好事。
他心里暗笑一声，下盘一定纹丝不动，露出一脸疑惑，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可是，我是想把这个交给你……”
梁经理眼风一扫，笑容一僵，手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齐静堂继续往对面扯，齐静堂没想到他能这么拼命，真不服从说不定得动手，只能暗暗翻了个白眼，半推半就的往对面走，一边转头委屈道：“可是经理，这样不合适吧。”
老子都准备撤了。
“怎么了小齐？我们就是来找你的呀，你不合适谁合适？”刘校长笑眯眯的，他是安平大学商学院的院长，兼任大学的常务副校长，专管外事活动，可以说是安平大学一把手了。
“哦刘校长，您有所不知。”齐静堂已经被梁经理硬生生按下了，可梁经理捂不住他的嘴，他依然在说话，“我准备辞职了。”
会议室气氛一僵。
许久，刘校长“哦？”了一声：“这是怎么的，小齐这么能干，是找到新工作了？”
“啊，没有啦，”齐静堂笑了笑，看了看梁经理，一切尽在不言中。
“嗨，误会，都是误会！”梁经理起身，把茶往刘校长面前推了推，“小齐是我们非常看重的人才，所以专门派他跟进贵校的业务，结果他大概还以为我们不给他活儿干，你看这不是闹脾气了嘛。”
齐静堂没有反驳，只是朝刘校长笑着耸耸肩，再次尽在不言中。
刘校长何许人也，当然明白了。按理委托办活动这种事，当然不用非得齐静堂来做，他这样的人物还不至于要给齐静堂撑场面，可此时他却纹风不动的坐在那，慢悠悠道：“年轻人还是要多历练历练的，怎么能上来就给一个大活儿呢，这不是熬人嘛。你看我们这次也是让学生会跟进这个事情，我不是还得亲自带着会长，要给他们学习的机会呀。”
“校长说得是说得是。”梁经理又何尝不是银牙咬断，平时这种等级的工作，就算哪个属下拉来了，人到了这儿还不都是由他接待处理，谁知道这个刘校长跟吃了秤砣似的楞要找齐静堂，也不知道齐静堂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如果是谈出了个亏本价，看他怎么办！
刘校长点点头，回头看了看：“总经理还没来吗？”
“还没还没，他人在外面呢，听说你来了，现在正往回赶。”
“那也不急了，”刘校长道，“本来我是想着如果能考虑一下战略合作，小齐这儿不是方案都做好了嘛，但是小齐说要走了，那我们要不先合作一次看看，行的话下次再说。”
“啊？”梁经理傻眼了，他看向齐静堂，又和同样呆愣的张佑霞对视了一眼。
作为一个高级连锁酒店，香度欢朋是不缺这样的合作的，可是作为在平城落地不久的新酒店，从地头蛇嘴里抢粮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几乎所有主管都是集团精挑细选派过来的空降兵，为的就是借助他们的经验尽快开拓市场，而安平大学作为最难啃的一块骨头，一直被他们下意识的搁置着。
先收拢旅行社，再拉散客，多多找商务客……他们按部就班的行进着，偶尔垂涎一下安平大学，自我安慰着等酒店运营上了正轨了再攻略它。可等到酒店运营上了正轨，却又在碰壁若干次以后缩手不前。
结果现在，刘校长来了，上来就是战略合作？！他以为能承办这次国际学术周就很好了！
齐静堂怎么办到的？他是天选之子吗？！
面对着梁经理惊异的目光，齐静堂很淡定：“哦，我前阵子一直往安平跑，碰到刘校长，聊了两句，刘校长对我们酒店很感兴趣，所以我就请他有空来看看。”说完又对刘校长笑：“谢谢刘校长。”
他说得轻巧，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成天假装大学生和忍着被发现是营业员时的尴尬穿梭校园奔波每一个会场和办公室拜访那些眼带警惕的老师教授是一种什么感觉。
“没事没事，你们不说，老袁也会催我的，他我好多年朋友了。”刘校长微笑，似乎很享受这种给人撑腰的感觉。
“老，袁？”这又是谁？！梁经理再次望向齐静堂，结果齐静堂都一脸惊讶，茫然的看着刘校长。
“你不知道吗？他不是还给小齐送过锦旗？”刘校长反而先解释了，“当时还找我们下辖的医院复查来着，医生都说幸亏小齐处理得好，救了他的命。”
“哦，他呀！”梁经理反应过来，看向齐静堂的眼神越发复杂，当初还一副别无所求的样子，结果转头就攀上了关系，这小子要说是人才也真是，是小人那也绝对逃不脱！
但面上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他朝齐静堂露出欣慰的笑：“你看看，这就是好人有好报，那个，小齐啊，方案……你拿来看看？如果合适的话，那肯定可以谈的嘛！”
“方案的话……其实我本来的意思就是先做一次试试，”齐静堂定了定神，一脸诚恳道，“我真的不知道袁先生和刘校长是朋友，但不管是不是，我只是个新人，先前做的那些方案也只是借鉴前人经验，自己从没实际操作过，更没亲身参与过，所以本身我就是希望能让刘校长给我们一个机会，把这次国际学术周的承办交给我们。”
“然后我觉得香度欢朋嘛，这么大个酒店，肯定没问题，所以就来咯，不过……”刘校长笑眯眯的，“既然小齐要走了，我在这也没什么熟人，不如梁经理，就按照小齐说的，我们先试一次吧，磨合一下？”
梁经理满脸不甘，看向齐静堂的眼神就很难保持温和了，只能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脸：“那，那也行。”
齐静堂笑了笑，站起来：“这样的话，我的任务也完成了，谢谢刘校长，给我在香度欢朋的职业生涯一个圆满的结局。”
刘校长笑了起来，他当然不是来给齐静堂送温暖的，可现在的情况也着实好玩，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做得有点绝，但他本身也不是真的要来直接就签战略协议。那玩意儿责任重大，真要签他绝不会只带个学生会长，所以齐静堂这么一说，他也轻松了不少，于是点点头：“有空一起吃饭，老是请你吃会场的盒饭，我都被老袁骂了。”
“应该是我请二位。”齐静堂微微颔首，往门口走去，路过梁经理的时候，再次把辞职信摆到了他的面前，低声道：“谢谢经理这段时间的照顾，这个还请麻烦审批一下。”
梁经理脸颊抽动了一下，僵笑着点点头：“好的。”
齐静堂此番事毕，昂首走了出去。
他回到办公室，直接开始收拾桌子，搞得办公室的其他人还以为他是去辞职的，小眼神纷纷投过来。齐静堂岿然不动，收拾了一番后，又再次坐下拿起手机摆弄起来，毕竟还有离职手续要办。
他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盛琳报告自己方才的“丰功伟绩”。
其实他也知道，盛琳说的没错，他这么做着实不厚道。就因为凌卓志这么一番小动作，他在酒店过得不好，回头就给酒店这么一下子。仔细想来，不管米娅还是梁经理都挺冤枉，他们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反而成了自己泄愤的对象。
但他还能怎么办呢？凌卓志和张佑霞以及一些其他人四面散播他的消息，弄得他好好的工作做不成。如今梁经理和米娅那些领导因为这事吃了瘪，等他走后，怎么会让凌卓志好过？
他经过多少努力才得以有这个釜底抽薪的机会，再不厚道他也要做到底。
过了一会儿，盛琳终于回了信息。
【比起釜底抽薪，还是给个甜枣吧，那群庶民，犯不着让你与全世界为敌。】
齐静堂看完，眉毛一挑，忽然笑了起来。
盛琳说得刻薄，但他却硬是抠出一口名为关心的糖来，甜得他脑子发晕，连身在何处都忘了。
此时唯一一个还对齐静堂抱有点善意的李貌正鼓起勇气走过来，准备给他加油道别，却在看到他表情的时候愣住了，不知所措了一会儿，终是放心的松了口气，笑了笑走了回去。
他根本不需要安慰，他分明幸福的不行。

第82章 指纹比对
像香度欢朋这样的流动性大的公司，虽然说合同上要求提前一个月提交离职申请，但其实真要辞职了，当天办完离职手续就能走。
上午刚跟梁经理他们一顿鏖战，下午齐静堂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悠然的从大门往外走。
好巧不巧，是凌卓志给拉开的大门。
这场面就略有些玄妙，以至于本来看他出来就神色复杂的同事在看到凌卓志给开的门时目光直接就变得诡异了。
凌卓志也很气，虽然齐静堂走了他感觉很痛快，可是听说他走得让领导很不痛快，不痛快到他表姨张佑霞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找茬训了他一顿。至于到底是为什么，张佑霞也不肯说，只是脸色很难看，看他的眼神很是恨铁不成钢。
凌卓志本来就有些委屈，现在就更委屈了，甚至有些愤恨，在齐静堂走过去的时候，忍不住不阴不阳嘲了一句：“走好！”
齐静堂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刚嘴角一弯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喊他。
是米娅，她一身职业装，踢踏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追出来，身后还跟着梁经理。米娅快步追过来，看也不看一旁的凌卓志，一把抓住齐静堂的手臂，一脸着急：“怎么就走了呢，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齐静堂：“？”
围观众：“？？？”
不是说不欢而散吗，怎么还留饭了？
齐静堂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客气的笑了笑：“这个就，不必了吧？”
“要的要的，”米娅挽着他的手臂往回拖，一边问梁经理，“是吧老梁，要不就包厢里弄一桌？”
“可以可以，”梁经理有些尴尬，但也连连点头，“应该的，我这就去安排。”
“可是……”齐静堂还在犹豫。
“哎我们都知道了，要不是你安平大学也不会这么爽快答应谈战略合作，不管成不成，你都是大功臣，这点心意我们肯定要表示一下的，来嘛，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儿，等下班了我们一起吃个饭，还有余总一起，好不好？”
“那……我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家里人？你女朋友呀，一起叫来呗！”
米娅说得爽快，但谁都知道这种饭局不可能把女友叫来，尤其是齐静堂护她护得紧的情况下，所以齐静堂也立刻摇头：“那还是算了……她怕生。”
“行吧，那不为难你了，哎回来，走走走，先去我办公室。”米娅说着，拖着齐静堂往回走。
齐静堂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凌卓志笑了笑道：“谢谢。”
凌卓志：“……”
谢什么？
谢他帮他拉开门？
还是谢他刚才不怀好意的嘲讽？
亦或是谢如果不是他在背后搞事，他不一定会有今天？！
不管哪一种，都让他血压飙升好吗！
凌卓志涨红了脸，瞪着齐静堂的背影，抬头又看到其他同事意味深长亦或是看好戏的眼神，狠狠的转过了头。
等开饭的功夫，齐静堂抽空打了个电话给盛琳，说是报告，其实是调侃：【他们说要请我吃饭，表表心意。】
盛琳了然：【你去跟安平大学的校长说了？】
【不是你说要给个甜枣嘛，我也觉得没必要把事情做太绝。而且按照我们酒店的标准，迟早和大学签长约，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行吧，但事情没那么容易成吧。】
【毕竟是大学和酒店之间谈战略合作，我说给我们酒店一个机会，人家也只是说考虑考虑，成不成还真不一定，不过看他们那样子，估计是觉得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那你确实要多吃他们点儿，他们还应该给你红包。】
【那就不指望了，哈哈哈，年终奖愿意给我补一个就不错了。】
【才干几个月啊就想要年终奖了。】盛琳嗤笑，【所以今晚不回来吃了？】
【唔，是，要我给你订个餐不？你自己乱叫的外卖我总不放心。】自从齐静堂开始朝九晚五，都是买菜回去做，每天都是新鲜的，家里还真没什么存货。
【那行吧。】盛琳也不拒绝，【别太多。】
【盛琳，】齐静堂在电话这头笑，【认识你真好。】
【……啊？】
【没什么。】
【……挂了。】
齐静堂收了手机，看着手机傻笑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往酒店包厢走去。
此时已经是上班族收工的时候了，楚望一如既往在办公桌前耗着，看起来像是在发呆，神色木然。
然而最近并没有什么大案子需要加班，他的师父王有理洗干净了茶缸，甩着水回来，已经准备下班了，进门见到他的样子，笑：“你干嘛呢，腿都抖起来了？”
“啊？有吗？”楚望回过神，下意识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失望的扁了扁嘴，“师父你下班啦。”
“是啊，难得清闲的日子，回去陪陪老婆孩子。”王有理说罢，顿了顿，语重心长道，“楚望啊，你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别仗着年轻只知道拼事业，家庭幸福还是要关注一下，否则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我知道我知道。”楚望说起这个就心烦，想到林娅昨晚生的气，感觉莫名其妙，本想直接跟王有理道别，脱口却是：“但女人实在太麻烦了。”
“麻不麻烦还不是看你哄不哄？你别听外头说什么女人和小人难养，你自己想想你看上的人是不是真的无理取闹？如果不是，那你自己错在哪？哎，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现在年轻人怎么说的来着，直男？太直男了！”
楚望笑了：“我弯了才有问题呢！那师父你是什么？油腻？”
王有理不以为忤，反而笑着拍拍自己的啤酒肚：“生活不滋润哪来的油呢？油腻好，油腻了舒服。”
这理论倒是新鲜，楚望忍不住笑出来：“也就你会这么想了……等等！”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楚望连忙拿起来看来电显示，面色一喜，这边王有理见状，也不打搅他，自顾自离开了，还给他关上了门。
楚望接起了电话，迫不及待的问：“喂？怎么样了？”
“好家伙，你可真是给我整了个大活儿，我跟你说这回你不请我吃顿大的我必须跟你绝交！”那边的声音爽朗，很是阳光，一点也不像埋头搞化验的研究员。
“没问题没问题你随便点！赶紧的，这么快出结果了？”
“没全出，但你要的我已经有了。”
“我要的？你知道我要什么？”
“你的事儿谁不知道啊！看几个结果我就知道你在整什么了，你是不是还在查那个网红的案子？”
“……行吧，那你说，结果？”
“你不是按柜子标的指纹区域嘛，我先抽检了几个柜子的，又比对了重点的，发现……”
“发现什么？”
“星家桥的海鲜盛宴？”
“哎行行行！”楚望急起来，“你毛病啊这还卖关子！”
“好嘞嘿嘿嘿，我比对完发现，其他区域抽检的柜子基本都没有胡丽娜的指纹，她指纹最多的地方除了她自己的，另外就还剩……四号柜和五号柜若干了。”
“四号和五号？”楚望一喜又一惊，四号是盛琳的柜子！可五号是谁的？他拿出一旁的材料对起来，上面是健身房老板早就提供的客户的柜号名单，发现是个完全没印象的人，他又看了一下客户资料，确认这是一个办了年卡后就似乎忘了这回事的人，基本没去过健身房，“五号柜哪里有指纹？”
“柜门外面，密码面板，里面没有。”对方道，“但四号柜就多了，外面，密码面板，里面，都有。”
“所以……”楚望头皮都麻了，“所以胡丽娜真的有用四号柜？”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那五号柜……”
“我猜吧，应该是误按的，胡丽娜的柜子在下面，四号和五号都在最上面第一排，你想啊，她拿好了自己的东西，起来要去高处的柜子拿，又不是熟悉的，一时手顺按了也有可能。”对方说完，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当然，只是猜测啊，猜测。”
“行，”楚望激动的气都喘不过来，“那柜子里其他指纹有多少？”
“剩下的还有一点，不多，因为手头就有胡丽娜的指纹，就对比了一下，其他的我准备全录入以后去大数据库查。”
“好的好的，哎呀……”楚望有些坐不住，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圈走，“要不你先别查了。”
“啊？”
“星家桥海鲜盛宴！我们今儿就去吃！”
“哈！？真的假的，你又不急了？”
“不是不是，我高兴！我最想要的已经有了！”
“……那我不用查了？”
“那必须查完！”
“靠，你都给我整糊涂了！走吧走吧！海鲜盛宴集合！这么麻烦的事儿，我必须吃了才能安心干！”
“那赶紧的，星家桥集合！嘿嘿嘿！”
楚望放下手机，感觉周围一片光明，办公室里的空气从未如此清新，他深吸一口气，转而握紧拳头原地狂舞了一番，甚至无声的怒吼了两下，来发泄他积郁许久的压力！
胡丽娜用过盛琳的柜子！
胡丽娜在盛琳的柜子里存放化妆品！
盛琳！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大方的借她用储物柜！你想做什么？！你做了什么！？为什么！
时至今日，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往下想了！

第83章 天方夜谭
“我，在盛琳的储物柜，发现了胡，洛可可酱的指纹。”
晚上，楚望醉醺醺的赶回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和林娅报告他的重大发现。
林娅正躺在沙发上拿着pad看视频，闻言一愣，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冷漠的：“哦。”
两人在一起久了，冷战的时候什么发展进程基本都心知肚明。楚望表面看起来有点大男人，但是这个特性在破冰的时候还是会暂停一下，他抬手轻轻哈了一下，确认嘴里酒气不重，笑嘻嘻的凑过去坐在沙发边，搂住林娅的腰：“还在生气啊？不先夸夸我吗？”
夸！夸个屁！
林娅心里在嚎啕大哭。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好过现在对着楚望的神速进展纠结万分！
肯定不该告诉盛琳的！可是之前为了让她收手已经说了一次！现在再说，她真的变成通风报信的了！但是眼见着楚望都快查到真相了！她到时候能全身而退吗？
她应该跟盛琳再熟悉一点的。
虽然她心里她已经是个大魔王了。但又不得不甘心的承认，自己可能根本没入盛琳的眼。毕竟在盛琳看来，自己那点子小事，根本不值一提。人家在大气层，自己可能只是在地下室。
如果自己只是杞人忧天……那该停手的，明明就应该是自己。
“加油，”她缓和了一下情绪，拿平板轻轻拍了一下楚望的头，“你终于不再是描边大师了。”
楚望一听就笑了，扑上去抱住她，扭动：“好哇！还记着呢！”
大学的时候楚望被林娅带进了网游的深渊，尤其是CS，楚望自诩警察摸过真枪，但在游戏里面完美诠释什么叫人菜瘾大，正面刚枪永远打不过，人称描边大师，后来即使不玩了，林娅偶尔还会拿这个外号嘲他。
林娅也忍不住笑起来：“那你说你是不是，游戏里刚枪描边就算了，查案子都描边，哈哈哈哈！”
楚望锁紧林娅双臂，狞笑：“再说一会儿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准头！”
“警察同志！正经点！你在说案子呢！”
“不说了！下班了！”
“哎哎哎！”
两人笑闹了一阵，油然都有了一种年纪大了的力不从心感，慢慢偃旗息鼓，窝在沙发上沉默。
林娅看楚望忽然没了兴致，斜眼瞥他，有些疑惑：“怎么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楚望头埋在她颈窝里，闷闷的道：“没，突然想到老齐了。”
“啊？”
“如果盛琳真的……不干净，那老齐可真惨啊，他多喜欢她呀，捧在手心里，现在还火了，好日子刚刚开始。如果我把盛琳揪出来，那他，哎。”
“确实有点残酷。”林娅想盛琳都不够了，哪还顾得着齐静堂。而且看过案卷，她比楚望更清楚，齐静堂也不见的是什么干净人。
“你说，有你没有什么办法让老齐少受点伤？”
林娅惊了：“你对他可真是真爱，管那么多做什么？他喜欢什么人，走什么路，还不都是自己选的，后果都得自己承受啊。”
“哎你不知道，他不容易的。”
“他确实不容易，可那也是之前种得果，不是说现在成明星了嘛，只要能活有什么过不了。盛琳再坏，还能对他下手？”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会伤心。”
“……楚望我还不知道你是这么细腻柔软的人呢？还关注别人感情生活了？”
“那不是，哎，说了你也不知道。”
楚望确实没法说，齐静堂当过线人这个事，至少在余潇潇团伙被叛之前，是都不能暴露的。而为了他的安全，就算之后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宣扬，否则难保没有团伙余孽或者其他黑恶势力打击报复。
当警察的谁没点无间道情结，见识过几个真实案例后不管大小案子，对于线人卧底的工作都是向往又畏惧。那种无名英雄的生活真的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而且一念之差就可能是生死相隔。所以即便齐静堂有过案子，身边还有个盛琳，他依然对齐静堂很有好感，忍不住想去关怀。
那是个英雄，英雄不该流血又流泪。
楚望知道自己在这点上有点过于感性，可他没法避免自己这么想，否则转头就是对自己的道德谴责，此时只能硬着头皮承受着林娅的调侃，心里默默思索应该怎么尽量减少齐静堂受到的伤害。
林娅见楚望的样子，发现他是真的对齐静堂上心，心里便猜测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便不再嘲讽，琢磨了一下，问：“老齐这人，到底怎么样啊？”
“很好啊，真的不错。”楚望答得毫不犹豫，完全忘了齐静堂是个劳改犯。
“三观正？”
“很正啊！”
林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想到齐静堂的案底，还觉得自己问得多余，明明心里有答案。但是在听到楚望的回答时，转念一想，却自己也不确定了。
齐静堂杀林显贵，本意是义愤，还有保护别人。虽然是他的一面之词，毕竟林显贵当时已经死了，但是既然写在了案卷里，那林娅便只能相信这是真的。
而且在不知道这点的情况下，楚望还能斩钉截铁的确认他三观正，说明他真的有值得信任的人品。
“那……要不你去跟他说一说？”她斟酌道，“让他，和盛琳，保持点距离？哎你别看我呀，听起来确实有点天方夜谭，可我们又不是让他大义灭亲，而且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他也不可能做什么去阻止，只是说反正做都做了，说不定他去劝一劝，盛琳会自己交代呢？”
“你让盛琳自首？”楚望仿佛真的听到了天方夜谭，瞪大了眼，“你真心的吗！你觉得可能吗？！”
林娅有些来气：“那你不嫌麻烦就自己查吧，反正你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好啦，查到指纹了是吧，恭喜你，你可以去问问洛可可酱她为什么会在盛琳柜子里拿东西了！”
楚望一时语塞，发现自己仿佛柳暗花明，其实又走进了另一个死胡同。任何一个健身房相关有关的人都说不出盛琳和洛可可酱有什么关系，而他早已看过健身房现有的所有监控，也没有看到两人有什么特殊交集，也就是说现在除了去问本人，他还真没什么推进案情的方法。
楚望呆了，林娅却也没感到胜利，毕竟是她点出了楚望走进了死胡同。而对于男友再一次走进死胡同，她的心情很复杂。
复杂到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好了，别想了，还是应该先庆祝一下的。”她猛地坐起来，摸摸楚望的头，“不管怎么说，有进展就是好事嘛！来，上次我朋友送我一瓶日本的梅子酒，好像是什么获奖的，尝尝？”
“好。”楚望回答得有气无力，双眼无神，仿佛在梦游。
林娅做出开心的样子，哼着小曲去开酒，楚望没精打采的跟在后面，递杯子拿零食，沉默不言。
喝了两轮，不管林娅怎么挑话题，楚望总是回得有气无力，没一会儿，这深夜小酒局就惨淡结束，两人各自洗洗刷刷，并排躺在了床上。
林娅侧躺着，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得烦躁，许久睡不着。她知道楚望也没睡着，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硬捱着着诡异的沉默，祈祷困意救救自己。
可就在她找到感觉，即将陷入黑甜乡时，楚望忽然开口了：“要不，我真去问问老齐？”
“……”林娅轻轻的叹了口气，她当然无法为楚望做任何决定，只能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楚望长长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早上，林娅醒来，却发现楚望已经起床，厨房里传来一阵香气。
她睡眼朦胧的走出去，正碰到楚望端着两盘早餐走出来，黑眼圈浓重，但是精神奕奕：“醒了？”他笑道，“来，我做的！熟了！”
“……”林娅沉默的坐下，吃了两口才想起自己震惊到忘了刷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继续吃，就见楚望坐在对面，笑眯眯的，神秘兮兮地道：“我想了一晚上！”
“嗯。”
“我要找老齐！”
“……哦。”
“我不仅要提醒他。”
“嗯。”
“我还要把他拉到我这边来！”
“……”林娅放下筷子，“你果然疯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楚望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关系，我相信他就行。”
“随你吧。”林娅听不下去了，往洗手间走去，冷声道，“你别把他害了就好！”
“长痛不如短痛嘛！”楚望在外面喊，“等下，你还吃不吃了？”
“不吃了！炒鸡蛋不放盐！虾饺不给醋！吃个鬼！”
“……”
此时，对于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毫不知情的齐静堂，正在苦练自己的滑雪技巧。
他应汪醒言的要求接了一个运动品牌冬季系列的广告，要去滑雪场实地拍摄，而身为一个南方人，他对这个运动一无所知，于是提前几天过去参加训练。
较常人而言他的身体底子那绝对是很好的。不仅因为他常年锻炼，更因为他在最需要成长的年纪，过着比同龄人还要规律的生活，营养也足够，所以连气色都远好过一般人。可即使如此，从零开始接触滑雪，还是让他感到有点吃力，只不过他本身就有一种近乎于偏执的追求完美的狠劲，又坚强耐操，两天下来，已经基本掌握了要点。
会滑了以后，自然感受到了其中乐趣，于是每天一大早，他都是第一个自己到滑雪场，准备好装备，一次次的滑雪。甚至还觉得教练教的基础动作不够，自己去网上学习别的技巧。
又一次从山顶呼啸而下后，山下的人终于多了起来，都在抖着脚排队等着上山的索道，有已经混熟的其他游客看到他，还热情的打招呼，他一一回应，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
“小伙子，你是运动员吗？”一个穿着羽绒衣的中年人忽然走过来，双手捧着杯咖啡，笑眯眯的问他。
“不是。”齐静堂老实摇头。
“哦，我看你滑得很好嘛，那你是来玩的？”
“也不是，”齐静堂继续摇头。
“啊？那你这是……”
还以为是一般闲聊，齐静堂也不藏着掖着，老实道：“有个广告需要滑雪。”
“哦！”中年人眼睛一亮，“那你是演员咯？”
“不算，吧。”齐静堂自己也吃不准自己是什么，“我没作品。”
“咦，你能摘下眼镜让我看看吗？”中年人忽然微微歪头打量他。
对方的语气中没什么冒犯的感觉，齐静堂便从善如流的摘下了滑雪镜，平静的看着他。
“眼熟！”中年人忽然道，“真的眼熟！”
“什么呀毛导？”又一个裹着羽绒服的女人过来了，四十岁上下的样子，也捧着杯咖啡，哆哆嗦嗦的，“再不过去队伍要排到天边了。”
“哎小斯，你看看他，是不是很眼熟？”被叫做毛导的中年人指着齐静堂，对女人道。
小斯眯着眼看了一眼齐静堂，微微皱眉：“好像是有点，你拍过什么吗，小帅哥？”
听到毛导两个字时，齐静堂就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他此时也只能回答：“艾菲格手表的广告。”
“哦！对！你！就你！”小斯闻言比毛导还激动，“哎毛导你记得我说的吗！”
“知道知道。”毛导笑起来，“请问怎么称呼呀？”
齐静堂还是木然的报了自己的名字，没有丝毫凑过去的意思。
“你有演戏经验吗？”
“没有。”
“一点都没？”
“一点都没。”
“哎，可惜了。”毛导摇摇头，此时身后有人喊他，他回头应了一声，朝齐静堂摆摆手，“队伍排到了，再会啊，年轻人条件不错，未来可期！”
“谢谢。”
齐静堂目送他们往索道的队伍走去，自顾自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也再次上了索道。
教练差不多来了，今天的训练应该开始了。

第84章 天降大运
齐静堂确实是个聪明人，一旦掌握要领之后，进度就变得飞快。此时不是滑雪旺季，雪场的人还不多，他很快便有了些小名气。尤其是那些看着他笨拙的上雪板的人，再看他训练三天的样子，都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连齐静堂都要觉得自己要么是天生全才，要么真是滑雪的料了。
训练第四天的中午，他去山顶的咖啡厅吃饭，菜刚上来，毛导跟着来了，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指着他对面的位置：“可以吗？”
一天不见齐静堂就差点把这人忘在脑后了，此时有些怔愣，但还是点点头，因为饥饿难耐，还下意识的先扒了口牛排饭。
毛导见状笑得更开：“对对对，先吃，随意点好。”
齐静堂嘴里鼓鼓囊囊的，还有点不好意思，飞快的嚼吧嚼吧咽下去后才问：“有什么事吗？”
“这两天看你滑雪，好像很厉害嘛，快赶上专业运动员了。”
走过路过夸的人多了，齐静堂其实也麻木了，回复如常：“不敢当，和专业的差远了。”
毛导笑着点点头，他也确实是随口夸夸，此时忽然探身上前，盯着齐静堂问：“你也知道，人家叫我毛导。我这儿有个电影，还缺一些配角，你有兴趣试试吗？”
再怎么不懂演艺圈，也该知道这种机会来得多神奇。齐静堂有些愣了，一般不是说演员打破头去试镜抢角色吗？怎么自己滑着雪吃着饭，就掉到碗里了？
“我，”饶是他脑子再灵光，此时也有些转不过弯，“等下，电影？”
“我知道，是有些突然，”毛导笑着靠回椅背，“但我们观察你两天了，也知道了一些你的事儿，没经验不要紧，怕的是笨。你明显不笨，条件又好，比较符合我们需要，所以来问你有没有兴趣。”
齐静堂连这个毛导是谁都不知道，而且本心里并不是很想就此踏入演艺圈，这和他的“快钱梦”背道而驰。可是他也不敢贸然拒绝，这种自己不懂的事是绝对不能瞎做决定的，他果断甩锅：“那个，我刚入行，什么都不懂，还得问问我的，咳，经纪公司。”
还是素人心态的他此时说起这话还觉得羞赧，仿佛自己已经开始耍大牌了。
毛导倒是习以为常：“当然，当然，你肯定要先知道我们怎么回事儿才行是吧，这样，我们加个WX，我把项目情况发你，哦，按理还得签个保密协议，以后补再行，你可以给你公司的人看，看完给我个回音，怎么样？”
此时不用毛导多说什么，齐静堂其实已经对他挺有好感了。这个人看言行应该是个人物，但是全程都很平易近人，相处起来让人很舒服。他的面色也缓和了下来，露出对话以来第一丝微笑：“好，谢谢。”
毛导把手机伸过来，一边刷二维码一边问：“明天可以给答复吗，就现在，这？我们选外景其实就这两天。”
“可以，谢谢。”齐静堂加上了毛导的好友，对方很快发来了自己的身份信息：毛念怀，加一个电话号码。
毛念怀……齐静堂感觉这名字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个所以然，只能客气道：“毛老师好。”
“客气客气，那我走啦，我饭还没吃完。”毛导说着站了起来，双手插着兜悠闲的往另一头走去，那儿有人朝他招手，果然正有人等着他。
齐静堂一边吃一边搜索了一下毛念怀的名字，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微微叹了口气。刚想放下手机，却在此时就收到了毛导发来的项目梗概，他打开看完，苦笑一声，平静的转给了汪醒言，什么都没说。
过了许久，齐静堂都已经回房午休了，汪醒言才回复了一串【？？？？】。
够体现震惊了。
齐静堂仰躺在床上，没精打采的开始打字，说事情始末，刚开个头，汪醒言就打了语音电话过来，开口就是一句：“你特么这时候还跟劳资打字呢？！想急死我继承我的是吧！？怎么回事！？这玩意儿哪来的？！”
齐静堂叹口气：“这个导演带队选外景，跟我聊了两句，说有个配角问我有没有兴趣。”
“艹！你答应了？”
“我说问经纪公司。”
“问个X啊这有什么好问的啊当场跪下答应啊我XXXX，”汪醒言一串脏话倾泻而出，“劳资头皮都麻了！怎么让你攀上的！这种好事儿怎么没让我撞上！”
“要不，你来？”
“我这就来！”汪醒言那突然静默了一会儿，“好了！机票买好了，你等着！我这就过来！哦不对，我来没用，得给你找个经纪人，等会儿，”又一阵沉默，再回来时胸有成竹，“成了！你等着！晚上就到！”
“……这么夸张？”汪醒言公司是典型的庙小妖风大，专吃他那富一代爹妈的资源，属于永远有高端场子要混的人，齐静堂根本没指望他过来。不由得怀疑自己看走了眼，那个毛导的履历看着一般般，难道其实是个神仙？
“夸张！这太夸张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这个项目！”汪醒言叫道，“等等你该不会根本不认识毛念怀吧！”
“我搜索了一下资料，还行啊……都是些什么抗战片爱国片……哦，我明白了。”齐静堂这才反应过来，虽然这个毛导票房不高，作品不多，作品名称听起来颇有点神剧的味道，可是却是正儿八经吃国家饭的人，赚的可不是票房，是国家的面子！
“御用导演？！”
“你特娘的终于回过味了啊你个憨憨！”汪醒言拍大腿的声音都传了过来，“明年不是那谁谁谁办冬奥会吗！虽然不是我们国家，但人家跟我们友好呀！我们还得给人家献个礼，前儿个刚听一哥们说有这么一个故事呢，我还说这故事咋没人拍，他搁这跟我神神秘秘的，敢情是上头已经动起来了！哎我艹！哎我艹！小齐，你有大气运啊！”
汪醒言说得七拐八绕，仿佛牛头不对马嘴，但是看过项目梗概的齐静堂却立刻明白了。
这项目要拍的是一部中外合资的运动题材电影，取材自真人真事，讲述一个外国退役滑雪运动员来国内旅游，意外碰到了一个滑雪的好苗子，精心培育后，好苗子真的进了国家队，而本要功成身退的老运动员在多方劝说之下，毅然加入教练团队成为助教，帮助好苗子一路攀登世界滑雪界巅峰的故事。
而这个外国退役运动员，其祖国正好今年主办冬奥会，这个好苗子应该是要去参加比赛的，师徒在师父的祖国重聚，何止是佳话，简直就是佳话！
尤其是项目中还特别突出介绍。虽然真人故事中那个好苗子最终并没有获得什么称王称霸的成绩，但确实实实在在的在被北方诸多强国霸占的冰雪运动领域杀出过重围。
而且最大的亮点是，他的奋斗过程中曾经遇到过多方贵人相助。从家乡本地小卖部的友情支援，到后来受到国内大品牌的倾情赞助，之后进入世界领域，在老运动员的保驾护航之下，更是获得了众多圈内大神的指点，简直像是集邮一样把当今世界冰雪体坛叫的上名字的大佬都刷了一遍！
因此，项目还“大言不惭”的表示不排除请国家相关部门出面，邀请那些大佬真人出镜，友情“出演”本尊的可能！
这电影一拍出来，竞技有了，国际友好有了，正能量有了，天神有了，地仙也有了，往大了说，民族精神都搭上了，想不火都难，就算不火，各级机关国企包场也得把票房撑起来！
汪醒言还在那念叨：“呵！我说怎么都神神秘秘的，敢情是都防着我呢。这玩意儿立项要是传出去，半个演艺圈小鲜肉头都要打烂！哦也不一定，不是谁都能滑雪的。等下我看看，哦，哎，男主已经定了，居然是他，呵呵呵，没办法，他爹太厉害了，比你干爹我强。”
“你说什么呢！”齐静堂哭笑不得，汪醒言连占便宜都瞎胡咧咧。
“那我当你干哥吧你不亏吧！”
“我算算。”
“耶！？你这是撞了大运立马飘啊！”
“还不一定成呢。”齐静堂淡淡的道，“我又不会演戏。”
“谁说你不会？你以为艾菲格那广告火了就因为你的脸？！观众又不瞎，市面上比你好看的多了去了！你有天赋知道吧，老天赏饭，你张口接着就行了！”
因为那是本色出演……齐静堂无奈，如果这算赏饭，那也是警察赏的，不是老天。
“反正你支棱起来。”汪醒言听声音是已经上车了，雷厉风行可见一斑，在车里声音都低沉了不少，“男主虽然定了没得换，那小子各方面也还不错，我见过。但是圈子里位置也是不上不下的有点尴尬，给他当配角的人，太红不行，太素也不行，不红不素的，长相身材技术演技太拉了还是不行，你瞧，这角色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你不上谁上，我跟你讲，这事儿非你不可，这角色你演定了！”
“说好的赚快钱呢？”齐静堂一点不激动，反而很委屈，“这算什么快钱。”
“把眼前所有能捞的钱都捞进来才叫赚快钱！你特么以为什么是快钱？陪富婆一夜一万块那种？那不叫快钱，那叫药钱！老了要还的！”
“噗！”
“嗨，得嘞！我再安排点事儿，X的冻死我了我大衣呢！哎我先挂了，一会儿到机场还得整点行李。”
“行，那回见。”齐静堂正准备挂电话，突然听汪醒言一阵“等等等等”，他又接起来：“什么？”
“哎你说，是不是大琳子她旺夫啊？”汪醒言神秘兮兮的。
齐静堂眯了眯眼：“旺不旺跟你有关系吗？”
“啧！嗨，算了，你没带什么凶器吧？”
“滑雪板也能砸死人的汪总。”齐静堂礼貌的回答。
“哈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她真的太干瘪了，我就算穷了，手心至少要”
齐静堂直接挂断了电话。
盛琳怎么有这么个发小！

第85章 新的线索
老板来了，齐静堂几乎就不用动脑子了。
他的广告剧组也已经到位，虽然情节简单，但是要求很高。毕竟不是谁都能上来演滑雪，而且拍摄要求更高。齐静堂完全把其他事情都交给了汪醒言，自顾自投入到了拍摄中去。
交涉只用了一天，汪醒言到达的第二个晚上，毛导要离开的前一天，齐静堂就和剧组签约了。
“不用试镜吗？”齐静堂条款都没看，一边签名一边问，“万一我是木头脸怎么办？”
“不用试了，”毛导笑眯眯的，“你今天不是就在拍吗，有人看了，说你可以。”
“我……只滑了几次雪？”
“对，很自然，那就够了。”
“现在对演员要求多低啊，又不是烧胶卷的时代，让你拍一百回，你总能拍好一回吧。”汪醒言在旁边半讽刺半调侃。
“哎，那这个时间成本我们还是会心疼的。”毛导说着，看了两眼汪醒言，“不过我觉得你也可以。”
“啊？”汪醒言看看自己，此时他一身讲究的西装被穿得痞里痞气的，斜靠在柱子上捏烟，看起来活像个反派，“我？可以什么？”
“我发现你这个人人设挺丰满的，不张口像个贵公子，张口像个地痞流氓，有落差，有反转，很有开发潜力。”
“……毛导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不是不是，真的可以，哎，不过这个人设比较适合年轻人的言情剧，我们这种正剧很难用。”
“诶别！嘶！言情！？我这辈子如果要上镜头，我只想演山鸡哥。”
“那我可以帮你联络联络香港那，他们正愁没有新面孔。”
“毛导这就不劳您大驾了，”汪醒言点起了烟，笑，“我问过，人家说我这样的，大概就负责开场在游艇上被打死的小老板，活不过五分钟。”
“哈哈哈哈！”毛导大笑，拍拍齐静堂，“那我就争取让小齐活久点吧。”
齐静堂拍摄了一天，说实话是身心俱疲，此时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样。
等毛导带人走了，汪醒言才凑过来：“不是吧，这半年又不是不能回去，这么不高兴？”
这个电影据说预计要拍半年，不过是断断续续的，因为还要考虑其他演员的档期，齐静堂又是个配角，暂时没别的通告，压力不是很大。
他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
当初说了不想进组不想做演员，想多陪陪盛琳。可结果机会到了面前，他还是没拒绝，虽说之前甩锅给经纪公司，可真的是因为他自己无法拒绝吗？他自己都不相信。
其实还是想要的吧，想尝试，想赚钱，想……出人头地。
他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盛琳，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非得配上，否则盛琳不可能接受自己。但是他到底是个男人，怎么可能忍受自己这副无法给自己心爱的女人遮风挡雨的样子？
齐静堂，你可真是虚伪啊。
给自己打上了标签，齐静堂反而舒服了不少，他抬头朝汪醒言笑笑：“没事，我在想以后怎么见缝插针多陪她。”
“呵！那你可想多了，她巴不得你成为空中飞人呢！”汪醒言果然很了解盛琳，“我跟你说，这么一想，这对你来说反而是好事儿，距离产生美啊。就你那黏糊劲儿，琳能忍你这么久，真的已经是奇迹了，你要是回去跟她说你为了多陪她放弃了这个机会，她分分钟跟你分手你信不信？”
“……信。”齐静堂苦笑，“而且不是因为怒我不争，而是因为我太黏人。”
“诶！有这觉悟就对了，好好工作吧，”汪醒言笑着点点桌上的合同，“反正大别野首付是没问题了，你看，快钱！”
“真是快钱。”齐静堂感叹一声，“离开酒店不到一礼拜就赚到了首付，我的人生怎么突然魔幻起来了。”
“哈哈哈哈！”
跟汪醒言和他带来的经纪人老鹿吃了顿午饭，齐静堂又拍摄了一下午，有些疲惫的回到房间，掏出手机想给盛琳打电话，却发现有个来自楚望的未接来电。
他看着这个名字，莫名的有点不详的预感，但还是打了回去，楚望过了一会儿才接：【喂，老齐？哟你现在大忙人呢，都不接电话了，背着盛琳干啥呢？】
【赚钱呢，】齐静堂躺在床上，手捂着眼睛，【找我有事儿？】
【额，怎么说呢，就唠唠嗑。】
【我可不敢跟警察叔叔唠嗑，】齐静堂调侃道，【谁知道唠出什么血案来。】
【哪有，哎那我还能交到朋友嘛，真的是唠嗑，唠嗑，你最近怎么样？忙吗？】
明知楚望并不是真心瞎聊，齐静堂还是顺着这个话头开始说：【还行吧，接了个电影。】
【卧槽！你不是去拍广告吗？怎么就接了个电影了？！】
齐静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楚望，他不是爱现的人，也知道楚望不会嫉妒，或许他是希望楚望把注意力全放自己这件事上，不要再提及其他。
【没办法，太优秀了，滑着雪就被来选景的导演看上了。】
【呵！奇遇啊！那你不是要发达了？什么电影啊？！】
【大片，国家严选，名声太大的绯闻太多的都不敢用的那种。】
楚望沉默了一下，齐静堂心里咯噔一声，挤出笑声：【怎么了？是想到我有案底了？】
【没有没有，】楚望语气有些复杂，【我不是想着，其实把你的事情拍成电影也不错，你看，大陆版无间道，你说现在赶紧着让你本人出演，然后余潇潇一判，同期电影一上！嘿！效果拉满，是不是？】
【你是要我死啊，哈哈哈！】齐静堂听着好笑，【然后全国黑社会都知道有我这么个叛徒发达了，哪天走过路过顺便把我干掉？】
【开玩笑开玩笑。】楚望说着，叹了口气，【哎，老齐啊，你是真不容易。】
【是挺不容易。】
齐静堂没顺着楚望的话头问自己为什么不容易，话就这么让他聊死了，楚望继续抛钩子也不行，直说也不知道怎么起，电话两端突然都沉默了。
楚望是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给齐静堂打的这个电话，本来齐静堂打回来就让他已经有些被动了，此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直接就竭了，他自己也有些没滋没味，半晌道：【行吧，你休息吧，我也就是太久不联系，来问候问候。】
【行。】齐静堂松了口气，但心里越发沉重，【那我挂了。】
【拜拜。】楚望先挂了电话。
齐静堂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忽然没了给盛琳打电话的兴致，他起身去洗漱，回来上了床，借着酒劲睡了。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此时，他们的话题中心，正在行动。
“怎么样？不错吧！”蒋伟，曾经的洛可可酱的私教，此时正一脸笑容的带着盛琳参观他的健身工作室。
因为洛可可酱的事件，他虽然火了一把，但私教事业也确实受了影响，原先的学员全退光了，可他也趁机借着流量小赚了一笔，自己出来开了家“激速健身工作室”，自己做老板，专门做私教课，生意居然还不错。
当初邀请盛琳的时候也纯粹是出于职业习惯，总想兜售课程。却没想到盛琳还真来了，他便也不怠慢，细心的带着她转了一圈，两人都有着以前在“聚力健身”的经历，看盛琳不由的带上了点战友般的感觉。
这一点上，倒是盛琳想多了。
她当初答应，也是为了稳住蒋伟，以免他知道什么瞎抖落，所以趁着齐静堂出远门，特地过来一趟，却没想到蒋伟看到自己还挺惊讶，她自己都有些后悔，但来都来了，还是要有点收获的。
两人参观完，坐到一边开始看私教报价单。
“我说到做到，送你六节就六节，你现在不买也可以，体验完再说，我知道你可能过来不方便，如果你买课，我不给你限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怎么样？”蒋伟还算仗义，坐下立刻开始送福利。
盛琳低头仿佛仔细看着课程，嘴上却道：“最近警察没找你？”
蒋伟一愣，啧了一声：“嗨，可烦了，没完没了，我说人都烧了，居然还没结案，上次还来问东问西的。”
“你这个不是说送装备吗，我白嫖你六节课，送不送？”
“送送送！”蒋伟立刻回神，打包票，“这些装备才多少钱，我另外再送你一堂拳击体验课，怎么样？”
“嗯，听起来不错，”打了个岔，盛琳又把话题拉回来，“我也被警察找得烦死了，好像我们故意害他似的，总问我那个人和我有没有私交，我说什么算私交，更衣室碰个面算不算，他们就没话说了。”
“对啊！哦，之前还给我打电话，问我胡丽娜柜子里有哪些东西，我怎么知道嘛！哦对了，我倒是还发现了新线索，他们跟我说胡丽娜柜子里有哪些东西，我一听，不对啊，胡丽娜化妆那么厉害，包又那么小，化妆品都放哪？他们也懵了，呵，这时候才知道问，柜子早清空了。”
盛琳手一顿，她低着头，没让蒋伟看到她的表情，语气还是平淡的：“是吗？我没注意过，你说课程不限时，那我还要买年卡吗？”
“额，这个……姐呀，私教课归私教课，自己锻炼归自己锻炼嘛，否则你看，还有人特地上我这休息洗澡的，这个口子要是一开，猫猫狗狗买几节私教课都能把我这当旅馆了，是吧？”
“也对。”盛琳看了看手机，叹口气，放下笔，“那我还得想想，你这儿也太远了。”
蒋伟早知道这点，一点都不意外，在健身私教这一块，十个客户九个黄，需要抱的心态和卖保险的也差不多，他笑起来：“反正你随意嘛，我还不知道你，当初那么近都懒得来。”
这时，盛琳手机响了，她接起了电话，应了两声。一个外卖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纸袋，盛琳起身接过，顺便把其中一个放在蒋伟面前：“请你的，脱脂奶咖，我知道你们只喝这个。”
“哇，谢谢！”蒋伟也不客气，“你看你就来这么一下都要用一下外卖，也太会过日子了。”
“没办法，体弱，靠咖啡过活。”盛琳拿出自己的，喝了一口，也不再坐下了，“我回去了，让我再想想吧，想通了给你打电话。”
“行，没问题。”蒋伟陪着往外走。
盛琳走了两步，微微叹气：“哎，要是聚力没关就好了，我其实无所谓那些事的……你知道陈老板到哪去了吗？他这么快就把那些器材都处理了？”
“哎你可别提陈老板了，他现在租了个仓库放那健身房的垃圾呢，当初我还托人去收，结果他听说是我，不肯卖，行吧，他爱放着当传家宝，就让他放着，我又不是没钱买新的。”
“我没钱，”盛琳道，“你说他会卖给我不，我也就会用那个椭圆机。”
“那我给你他的电话，你问他去，放着就放着了，你去买应该没问题。”蒋伟掏出手机。
盛琳看着手机里陈老板的WX，神色莫名。

第86章 两个电话
“那个，你柜子里那个，是胺钛金吗？”
盛琳现在还记得洛可可酱问自己时，歪着头，天真的样子。
她回头看看自己储物柜里的瓶子，好好放着，什么标示都没有，感觉有些好笑。
谁会把偷看表现得这么明目张胆的？
但她没表现不满，只是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无奈：“朋友给的，但我没那么高追求，就放着了。”
“我教练给我推荐过呢，说是挺有用的，帮助锻炼心肺。”洛可可酱双眼一闪一闪的。
你家私教没跟你说胺钛金不配合合适的训练反而危险吗？
盛琳看了看远处正准备授课的蒋伟，又看了看洛可可酱，回头拿东西时，极快的思索了一下，随后露出笑容，回头道：“有兴趣你吃吧，不吃我估计也是扔了的。”
“正品吗？”
“……”盛琳朝她笑了笑，笑到洛可可酱脸红了一下，也干笑起来：“那我就不客气啦！哦，我那些化妆品，你需要也可以用，比如锻炼完突然有约会什么的。”
“谢谢。”盛琳也没拒绝，关上柜门走了出去。
她当然不会说，她的胺钛金就是私教给她的。
与光会说的蒋伟不同，她的私教小米，明显是个手腕高得多的女孩儿。美艳靓丽，身材绝绝子，见男的喊帅宝，见女的喊宝贝，纯社（交）恐（怖分子），跟谁都能打成一片。
毕竟，她在授课之余，还要偷偷带货——学员都是她的客人。
盛琳是很怕麻烦的性格，从善如流，也不爱计较。让她买私教课，她买了；让她买货，价格还行的，她二话不说也买了。比起其他疑神疑鬼一毛不拔的学员，她的利落刷满了小米的好感，结果就是，对她的怠惰痛心疾首的私教微商大人，每次上课都送她一颗胺钛金，配合专门设计的心肺训练。
但盛琳没吃，她对健身没有丝毫追求，本身只是为了让自己遭罪的颈背腰椎舒服点，所以不仅没吃，反而去得越发少了。
尤其在与洛可可酱共享了储物柜和胺钛金以后。
她不知道蒋伟是怎么锻炼洛可可酱的，但在仅有的几次碰面时，都能看到洛可可酱被练得半死不活的样子。有时候小米都会看不过去，私下表示就洛可可酱那样子还有脸卖健身人设，身体素质还没盛琳好。
盛琳随口开玩笑说要不胺钛金别给她了给洛可可酱，小米直接一句：“小伟那练法加上她那体质还吃什么胺钛金，吃完得用速效救心丸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盛琳也不知道自己在同意洛可可酱吃她的胺钛金时是什么心情，但是她清楚的记得那天蒋伟问她打不打算给那个老人一家子赔点人道主义的钱时，洛可可酱回了一句：我只恨当初怎么他就没直接摔死！
是气话，但是该吃点药治治了。
之后有近两个月，盛琳都没怎么去过健身房，再一次收到消息时，洛可可酱已经猝死了。
她仔仔细细的看了许多有关洛可可酱死亡时的描述，很难判断究竟有没有她的“功劳”，最受质疑的只有蒋伟当时的急救措施，很多“懂王”认为蒋伟有贻误最佳抢救时机的嫌疑。
就连盛琳都觉得蒋伟是不是在“替天行道”，毕竟在她锻炼心肺锻炼到感觉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小米会熟练的在旁边背诵急救步骤，表示就算真的猝死她也能给拉回来。
结果蒋伟愣是没拉回来。
这个怀疑直到她看到了储物柜中少了的胺钛金才打消了。
蒋伟有没有贻误最佳抢救时机她不知道，可洛可可酱的最佳抢救时机本来就比别人短，是可以确定了的。
洛可可酱的死跟她有关系吗？有。
她是故意的吗？是。
但她直接造成了洛可可酱的死亡吗？
这可就不好说了，就算她不知道胺钛金的强劲，洛可可酱如果问她要，她也会给。毕竟药不能乱吃，乱吃的本身就该治。
盛琳没有一丝负罪感，她只觉得可惜，自己应该是漏掉了点线索，多了点麻烦。
还是没法做到知己知彼，如果她和楚望是朋友就好了。
不过，虽然她和楚望不是朋友，但和林娅却可以“处处”。想到就做，她点开林娅的WX界面，开门见山：【你家老楚，挺有毅力啊。】
林娅：【？】
盛琳没什么可明说的，只能暗示：【为了庆祝他的重大突破，要不要出来一起吃个饭？】
林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在装傻？盛琳轻笑一声：【你不知道也好，省的心烦。】
林娅：【他又怎么了？】
盛琳：【我还以为他什么都会跟你说呢，原来没有啊，那就算了。】
林娅：【激将法？】
盛琳：【对你，不需要吧。】一封举报信就解决了。
不知道林娅理解成了什么样，她过了很久才回了句：【反正什么证据都掐不死你，你怕什么。】
好的，不是什么关键证据。
虽然林娅仿佛口风很严什么都没说，但盛琳只需要这个结果就够了，她微微一笑：【是啊，所以为了他的病，对他温柔点吧。】
她怎么这都知道！林娅想到自己前两天和楚望吵得架，就觉得心惊肉跳，一时间都想回去看看自家有没有被装监控，全然忘了自己当初无意识的向盛琳抱怨齐静堂至少比楚望可靠这句，就让盛琳抓住了情感状态！
林娅想了许久不知道怎么回，干脆放下了手机，努力工作了一会儿，还是难以平静下来，只能再次拿出手机回复：【你们俩撕吧，跟我没关系。】
盛琳没再回复。
齐静堂打视频电话过来了，盛琳接得很痛快。
齐静堂出道后，她终于进入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状态，薛定谔的单身。每天的作息因为有齐静堂一天照三顿的提醒服务，变得健康又正常，而晚上工作久了，最容易陷入孤寂状态的时候，齐静堂又会很准时的打来视频电话，和她海阔天空的瞎聊。
盛琳终于体会到了一点有男友的好处，尤其是对方还不是丧系青年，处处透着阳光温暖。
【你看我代言的衣服！他们送给我了！好帅！】齐静堂拿摄像头照着自己全身，羽绒冲锋衣，白色打底红黑描花，很是利落。
【嗯，祝你天天滑雪。】
【什么呀，平时也可以穿的！】齐静堂珍惜的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话说！我明天就拍完了，这儿的红薯干好好吃，要不要给你带点回来？】
【随便，】盛琳刚说完，见齐静堂笑容一僵，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笑，【带点更好，当夜宵吃。】
齐静堂重新绽放：【好嘞！那我明天多买点！】
【你那个新角色什么时候开拍？】
【哎，可能一个礼拜后就要出发了，导演说我在剧本定稿前还要先参加一下短期的表演培训。】
【挺好的。】
【你是不是可盼着我出去了？】齐静堂眯起眼。
【是有点，距离产生美。】
【哎，】齐静堂忧伤的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能习惯身边有个人呢？】
【希望不要，】盛琳撑着头，慵懒道，【爱的镜头是控制，我不想控制人，也不想被控制。】
【我愿意被你控制啊。】齐静堂脱口而出。
【你是要累死我。】盛琳翻了个白眼。
【盛琳，等我回来，我们去大桩县玩吧，看看夜流河。】
盛琳笑容一顿，转而点点头：【好啊，你回来就去。】
【这次可不准放我鸽子了。】
【明明上次是你放我鸽子。】
【我明明说了我在爸妈家待两天就和你一起去玩的，你自己拒绝了！】
【那好，这次就算你有事，我也拖你去，行不？】
【嘿嘿嘿，啊，我有电话进来，你早点睡呀！】齐静堂低头看着屏幕，朝盛琳摆摆手，还做了个飞吻。
【好。】盛琳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注意到，在看到来电的时候，齐静堂僵硬了一下的脸。
楚望又来电话了，他不知道这个大兄弟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自己了，现在光看到他，就感到心浮气躁。
他还是接起了电话，直起身，以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认真姿态：【喂？】
【老齐。】楚望的声音很严肃，让齐静堂心里忍不住发沉，【我想来想去，还是得跟你说这事儿。】
【你弯了？】
【别开玩笑。】楚望无奈，【正经事！】
【你说你说。】
【洛可可酱，的案子，我有了新进展，有关盛琳。】
【……】
【洛可可酱生前应该是跟盛琳共享了柜子的，确切说是盛琳借她的，然后昨天，还发生了一件事……】
听着电话，齐静堂的身形，一点点凝固了。
而与此同时，刚放下电话正准备去洗澡的盛琳，突然接到了来自蒋伟的电话。她还以为他是来问她健身卡的考虑结果，心里正想着怎么回绝，接起来却听蒋伟激动道：【盛琳！你听说了吗？！】
【什么？】
【小米！小米被抓了！】
【……啊？】
【昨天下午！有人举报小米直播卖假货，被工商查了！她直播间都被封了！我拷，之前她还说不会带货的，结果现在因为带货被抓了！刺不刺激？】
【……刺激。】盛琳握紧了电话。
这下是真的有点刺激了。

第87章 黑化
“咔！”
雪场边，导演摘下防风镜，黑着脸抬头：“小齐！你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今天怎么这个状态？”
“抱歉。”齐静堂低着头，颓丧的走到一边，坐下，抹了把脸。
“哎别抹别抹！”化妆师叫起来，“本来补点粉就好了，哎哎你说你。”
导演叹口气，走过来：“家里遇到事了？”
齐静堂的头随意晃了晃，也不知道是在点头还是摇头。
“最后一天了，坚持一下吧，啊？”导演无奈，“我刚还在说你未来可期，别晚节不保，好吧？”
齐静堂点了点头，深深的吸了口气，拿着滑雪板站起来，刚走两步，其中一块板子掉在了地上。
这状态明摆着没回来。
大家都看在眼里，默不作声，眼睁睁看着他走到位置上，扬起了头：“好了。”
“那好，开始！场记！”
……
齐静堂堪堪在最后时限才拍完，再不结束，他都要赶不上飞机了。那头听说他杀青了的汪醒言第一时间发来贺电：【终于可以回去抱老婆了啊！恭喜恭喜！开不开心？！】
齐静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哥，我能不能再睡一晚，明天再走？】
他这趟食宿旅费全是公司出的，自己做不了决定。
【啊？哦，那多大事儿呀，累了是不？行，我让人安排，你回去休息。】
【谢谢哥。】齐静堂有时候是挺喜欢汪醒言的，这人虽然高调聒噪，但是是真的聪明，话术、时机和尺度都掌握得炉火纯青，是齐静堂见过的情商最高的人。
他根本不用担心盛琳看上他，因为盛琳HOLD不住他。
……他又想到盛琳了。
想到昨晚从楚望那听到的话，齐静堂又是一阵烦躁，他连和剧组的人道别都草草了结，埋头管自己回了房间，也没等前台跟他确认房间续好了没，直接拆开行李换了便服，躺在了床上，看着天花板怔怔发呆。
【这么多储物柜，我只在盛琳的储物柜里查到了洛可可酱的指纹，你说，她在她的柜子里放了什么，又拿了什么……】
【我一直想不通洛可可酱的胺钛金哪儿来的，她的教练抵死不认自己给了药，我问了很多健身房其他人，都没买卖胺钛金的，说是他们连锁严禁教练带货，那就很奇怪了……】
【昨天，之前盛琳的私教被抓了，原来她一直在偷偷带货，这次转行做健身主播，终于漏了陷，被人举报货里掺假……】
【这案子不归我们负责，我已经委托负责的兄弟去审了，带货多久，有没有给过别人胺钛金……】
【老齐，你就当我多事，但我觉得这事儿已经挺明白了，你现在事业也起来了，我要说让你快刀斩乱麻你估计会生气，但我实在没法等到盛琳被查出来的时候，到时候什么都迟了，你明白吧？】
【盛琳她，真的不简单，你，你还是收收心吧。】
收心？
齐静堂在床上笑出来，笑容苦涩无比。
他青少年起整个精神世界都在围着盛琳转！在牢里四年他每一天都因为担心盛琳受了自己的事情的影响而睡不着觉！出狱后他发现盛琳在自己的案子之后封笔更是心急如焚！遇见盛琳前他每一天都想着怎么接近她怎么解开她的心结！
楚望永远无法明白自己发现盛琳是精神病医院常客时的感受。
他仅仅是爱上盛琳吗？不是，他是在赎罪，为自己年少时的鲁莽，也为自己现在冲动的纠缠。
即使盛琳根本不需要。
可现在，楚望告诉他，盛琳根本没停手。
她是早就开始了？还是自己是第一个？如果早就开始了，难道自己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如果自己是第一个，难道自己的事情打开了了“新世界的大门”？
齐静堂越想越崩溃，哀嚎一声，抓起枕头盖在脸上，恨不得闷死自己。
他该怎么办？走开是不可能走开的，盛琳都没赶他，他绝对不可能自己放弃。可是，去摊牌吗？怎么摊？摊了怎么做？她做都做了的事……
等等，齐静堂忽然直挺挺的坐起来。
虽然楚望说的那些似乎都在指向盛琳，可是，并没有直接证据，他完全可以去问盛琳，究竟和她有没有关系，如果没有，那就和楚望说清楚！
那如果有呢？
心里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齐静堂一震，颤抖的深呼吸了一下。
如果有……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然而想归想，齐静堂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天真到不像自己。他需要逃避的事情太多了，思维大树切掉所有枝杈，那便只剩下一根直线，让他只能想到最不让自己痛苦的办法。
可其实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楚望本来就不是因为洛可可酱的事情怀疑盛琳，他纠结三年的那个南艺案也出现了盛琳的身影，这次的莲华案又有盛琳的影子，没有证据证明她插手，可也没有证据证明她没插手，以至于每次他听楚望提起盛琳，都一阵心慌，甚至昨天看到楚望来电，都有直接挂断的冲动。
不是没有征兆的，齐静堂，你不就是在等着这一天吗？
你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已。
齐静堂再次哀叹一声，在床上缩成了一团。
他今天没打电话。
盛琳在家呆了一天，感觉自己有些浑浑噩噩的，什么事都没干，直到晚上泡了第N杯咖啡走进书房，被手机屏幕反射的台灯光晃到了眼，才想起今天少了点什么。
她拿起手机，解锁，确定了自己铃声没关，而也确实没有未接来电时，再次确认了这个事实。
齐静堂没打电话。
这个就算累到眼睛都快闭上还坚持每天打电话的男人，今天消失了。而且，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回来了。
盛琳不爱多想，但她擅长多想。
她不会天真到去猜测齐静堂是因为人在飞机上不方便打电话，且不说他的航班有没有延误，即便延误了，他肯定会给自己发个讯息通知。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今天一整天，这个人就和消失了一样。
是因为这样所以自己什么都没干成吗？盛琳扪心自问，她以为是小米被抓的事让自己感到心慌，可事实上这一天她其实并没有太多想到这件事，她只是大脑一片空白，没了某人早中晚照三顿的骚扰，她好像连整个生活节奏都失去了。
习惯这东西，恐怖如斯。
她很难不往最坏的方向去思考。
比如楚望得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然后把信息告诉了齐静堂，不管是让齐静堂小心着点自己，还是干脆拉齐静堂入伙，从今天开始，她都必须有所准备了。
“我们来捋一捋吧。”她微微叹了口气，打开自己的ipad，点开思维导图，从一堆文件夹中翻出一个加密的名为“梗组”的文件家，输入密码，文件夹便露出了全貌。
二十多个思维导图，每个都包含数个子导图。导图名字都是她一些作品的名字，然而里面，却满是地点、人名、人物关系和备注。
不仅有南艺、金立、苗素娟、王苹苹；健身房、蒋伟、小米、洛可可酱；鲁县、莲华、眼哥……还有很多其他的城市和人物，只不过只有个别标绿，其他大多都是标红。
“哎，一共也就成功了这么几个。”盛琳低喃着，语气颇有些抱怨。
如果林娅看到这些文件夹，肯定立刻能明白它们代表了什么，标绿的都是成功了的，标红则都是失败、亦或是没下文的。
盛琳曾经明白的说过，她有过“无数次”的尝试，制造意外，投身意外，碰瓷意外，让一些连网暴都没伸张的“正义”照着人们期待的方向发展。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凡人，或许在使坏心眼这一点上略有些天赋，却也没法做到百战百胜，所以金立死了、洛可可酱死了、眼哥身陷牢狱……还有一些其他有了结果的事情，并没有引起警察的怀疑。
她对自己做的每一步都用思维导图认真记录，像是记日记一样，还时常回头翻看，她很享受这种时候，这能让她回忆起自己行动时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三言两语，计划实施，然后像是买彩票一样，坐等开奖。
大多数时候对方毫无动静，她便当自己去旅游了一趟，虽然有些遗憾，但因为并不意外，又没有牵扯其中，所以玩得毫无心理负担。
有时候对方行动了，却失败了，她也开心，至少自己影响到了那个人，只不过自己这样“帮”人家，人家都失败，那也怨不着她。
至于成功了，哈，网络上又有嗜血狂欢可以围观了，那必须缩在酒店备好鸡尾酒和零食，泡着澡快乐的享受起来。
没有人会相信，她这样一个看起来颓丧又怠惰的人会做这些。可其实她确实不想，她只是闲着想做点什么，做错的不如做普世价值观下对的，她享受在网络上搜索各方信息去描绘一个主观的真相，享受自己出发时那种上战场的感觉，更享受和当事人接触时他们看着心怀鬼胎的自己茫然而纯真的眼神……
没有正义，狗屁的正义，就是爽而已。
“我看看……”盛琳比划着思维导图，一边呢喃，一边慢慢的写着，“楚望，找到某个和健身房有关的证据，然后小米被抓……是巧合，还是小米是被顺藤摸瓜找到的？嗯，暂定第一种可能。然后……我想想，健身房……”
“监控排除，要查早查到了；目击者排除，看到也不知道，不对，不排除有目击者看到她开我的柜子，但蒋伟没说，老板没说，没道理有人突然告诉他；残留的痕迹吗……哦！”她恍然大悟，拍拍脑袋，轻叹，“是指纹啊，哎。”
她确实没想到这点，但也没怎么懊恼，叹息一声后笑了一下，摇摇头：“果然不该亲自下场。”
随后她又在小米的名字上画了个圈：“你又是怎么回事呢小姐妹，以前在你这买的东西，明明挺不错呀……果然进了圈子，堕落得飞快吗？”
“你会说你在健身房就带货的事吗？说了，会不会罪加一等？不说，给你供货的朋友，说不定以后还会带带你呀，不过，就算你不说，如果警察去问你以前的学员，还是会暴露吧……那只能赌，你只给了我胺钛金了。”
盛琳慢悠悠的写了一会儿，将各种可能都列举了一遍，在对策上都打了个问号，第一次感到有些束手无策，对手来势汹汹，要像平时一样细水长流的处理，好像确实有点困难，那么只有……
盛琳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了“楚望”两个字，在上面点了点，笑了笑：“果然还是得先处理掉你了，小老弟。”

第88章 岁月静好
第二天，齐静堂终究还是回来了。
盛琳通过门口的监控看着他在门口逡巡了许久，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才打开了门。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我回来了”。
她笑了笑，也微微吸口气，点开画板界面，继续着方才的创作，耳听着齐静堂提着箱子步履沉重的走过来，到了书房门口，还停了停，才打招呼：“琳，我回来啦，”他挤出笑意，“不想我吗？”
“嗯。”盛琳叹口气，直起身看过去，“怎么，要我恭迎圣驾吗？等在路边那种？”
“你别吓我。”齐静堂笑起来。
盛琳耸耸肩：“理东西吧，我还有活儿。”
齐静堂破天荒的伸头张望了一下盛琳的电脑界面，凝视了一会儿，当然看不出什么所以然，转头进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又走出来，问：“对了，明天出发？”
“什么，哦。”盛琳反应过来，没想到齐静堂还会提起大桩县之旅，本以为这次回来，两人该撕了的，他不动她当然不动，利落的点头，“行，你买票吧，我晚上理行李。”
“要我帮你理吗？”齐静堂不由自主的问。
“可以啊，你不忙就行。”盛琳头也不回。
齐静堂暗叹了一口气，转身又进了盛琳的房间。这一次打开她的衣橱，他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只觉得激动，现在却有种自己当年在做线人的感觉，看向衣橱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总觉得哪儿会有点让人在意的东西。
但是，当然没有，连健身服都没有。
盛琳的生活简单到，连出行都只有那么几套衣服，除非特别需要，都是提前到了现买，穿了不会再穿第二次。明白这点的齐静堂连带衣服都帮她叠好了，一边理一边回想着上一次盛琳去漫展，自己帮忙理行李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健身服。
好像没有。
所以她都扔了？
为什么要扔了？
“想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平静的问候，齐静堂猛地一抖，刚叠好的裤子掉进了箱子，他回头笑道：“想剧本呢。”
盛琳斜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探头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点点头，转身进了厕所：“差不多得了，一次性内裤好像没了，晚饭出去吃吧，吃完去超市买一下。”
“好。”齐静堂快乐的回应完，回头长长的吐了口气。
他已经打定主意直接问盛琳，但是却不想在这儿，盛琳的房子不大，本来是很温馨的，可现在光想想自己在这个屋中和她对峙的场景，就逼仄的喘不过气来。而且大概率自己会被盛琳气得摔门离开，到时候如果躲进自己的房间会显得很丢脸，但是走出这个房子——他又无处可去。
他不想跟盛琳掰，一点都不想。
就算她暴露了，被抓了，坐牢了，他也会等她，努力和她在一起。
但她不能继续这样下去，知法犯法，还一犯再犯。
没错，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他想清楚一些楚望面对的难题，盛琳做的事没有直接证据，说难听点，楚望不查，什么事都没有，楚望查了，她也够不上被送上被告席。只要盛琳咬死不认，顶多是被舆论谴责一下，以盛琳的心智坚韧的程度，渡过这一关毫无问题。
可他不想盛琳一直走在钢丝上，会翻车的。
他决定到了大桩县，先带着盛琳玩一圈，等到气氛合适了，再跟她谈。但是却没想到，仅仅回家这一会儿，就这么难熬。
盛琳的态度似乎没有变化，但是却莫名的让他有压力，方才在背后的问话更是让他寒毛都立了起来，让他有了一种置身于恐怖片的感觉！
她察觉到了吗？昨天自己没打电话，她不是应该感到轻松和无所谓吗？还是说，她是真的开始在乎自己了，亦或者她只是单纯的敏感？
齐静堂内心天人交战，第一次意识希望盛琳对自己没有感情。
他自己受伤就好了，如果自己接下来的言行伤到了盛琳……
接下来的时光，两人仿佛是演练过去的剧本，平淡的吃晚饭，平淡的互怼，一起去超市买了出行用品和零食，再一起回来各自洗漱，只是睡前没了齐静堂的撩拨时光，两人仿佛都很疲惫，打了个招呼各回各房。
睡前，他们的脑中不约而同的冒出同一句话：
“她/他发现了。”
一夜无事，早晨起来，两人还是相敬如宾的上了去大桩县的高铁。
大桩县位于平城西南方向，属于坐飞机嫌近，坐高铁又略有些远的距离，两人最终选择了高铁，齐静堂还奢侈的买了一等座，与盛琳并排坐着，面前放着零食饮料，一会儿看看玩手机的她，一会儿看看窗外飞掠的景色，他心中丝毫没有当初心急火燎想和盛琳一起旅游的激动，只剩下沉重。
盛琳却仿佛毫无感觉，言行如常，刷手机的时候，表情还会变化。
“你最近怎么没上WB了？”她突然问。
“啊？”
“看一看吧，”盛琳的笑容有些神秘，“很有趣哦。”
齐静堂有些不好的预感，也拿出手机看起来，先看了遍热搜，发现没东西，又去看盛琳的WB，发现没有更新。只能顺着主页往下翻，之前他为了掩盖自己对盛琳的特别关注，疯狂关注了一堆博主，结果就是他现在翻得手都酸了，都没找到值得盛琳提醒自己看的新闻。
想想盛琳和最近有点关系的网络新闻，莫非是莲华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齐静堂觉得自己有些病急乱投医，但还是直接去搜索莲华，却发现她也没有新状态。
不是她还能是谁？
齐静堂实在想不明白，只能点开莲华最新的一条日常，却发现评论异乎寻常的多，其中置顶的一条更是玄妙：【被夹了，幸好我手速快，大家且看且珍惜[图片消息]。】
这条评论现在点赞已经过了一万，光评论都近千，转发更是好几千！
什么情况？齐静堂点开了那张图片，发现是一个长截图，居然又是莲华的自述。
她不是自述过了吗？怎么还来？不是说了不会再对案情发表意见了吗？
【时至今日，我还是会偶尔想起那噩梦般的一夜。我献上了尊严，打碎了自己的人格，放弃了自己的人生，结果还被人踩在脚下，反复碾磨。我不愿意再次提起那件事，仅仅是因为案情需要吗？不，我是自由的，因为是受害者可悲的自由着，可我的思维被锁进了地狱，每每活跃起来，那一天的场景就历历在目，我不愿意提，不愿意回想，因为那会让我陷入崩溃，让我完全不像自己……】
这开头就充满悲情色彩，相较之前的那些博文显得越发成熟，自持却又煽情，让齐静堂不可避免的想起刚刚滑过去的一条评论“小姐姐说说不赚钱，请写手倒是肯花钱”。
【……我不会再次强调摄影棚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确实没有证据，我无话可说，当我知道我要为我的话付出什么时，我慌了，因为我赔不起，所以我逃了。可是真的有人会为了区区三十万就从此人间蒸发吗，我确实纠结了很久，我不想因为一句话而连累家人朋友，所以我才回来，我想做最后的挣扎，结果我面对了什么？】
【强奸！质疑！嘲笑！和无休止的调查！】
【为什么，只要不承认就能被无限期缓刑？为什么，这个毁了我的人还能得到同情？为什么，同情他的人中还有警察，警察还有男有女？！一定要我怀孕才会相信我被强奸吗？亦或是就算我怀孕还会被当成是自愿的！？我还要因为你们冗杂的流程和纷繁的想法承受多少伤害？我的亲友还要因为你们没有分寸的探寻和追索承受多少骚扰？！】
【我在求救啊！】
【我每一天，每一天，我的日常，我的笑，我的话，我都是在求救！求你们救救我！可你们谁听到了？警察同志？记者同志！你们有谁在帮我吗！？有吗！？你们还在像吸血鬼一样揪着我的旧伤不放，试图揭开来证明我体内流的都是黑血，是不是这样才能让你们感觉到刺激，因为你们终于证明了受害者并不无辜？她活该被强奸！她活该被强奸！】
【……只有他会自杀吗？】
【我也会。】
【但我不会这么做的，永远不，永远。我要活着，活着，才能看见阳光。】
配图是一张她坐在花坛上仰头晒太阳的侧颜，素颜，湖蓝色毛线帽，白色棉衣，下面是一条厚厚的粉色家居裤，一双湖蓝色的棉拖鞋。
随意，日常，接地气，白皙的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轻浅的微笑在正文的影响下仿佛带着些许的苦涩。
高，非常高。
这不仅仅是齐静堂的感想，很多网友也发出了类似的话。可是都被诸多同情、安慰和义愤填膺压到了底下，博文被夹了，人们疯狂的转发截图，再次去艾特平安丽城。
齐静堂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平安丽城围观一下，神色却陡然一凝，他发现，有不少评论在艾特平平安丽城时，还艾特了一个叫“大大大如意”的博主。
这是谁？
艾特她做什么？
为什么很多艾特这个号的人却都不说话？
齐静堂点进这个号看，发现早就关闭了评论区，博文也少得可怜，一时间看不出是谁。
如果齐静堂知道谢如意的存在，那肯定不消多想，但现在，他全然忘了是盛琳暗示自己看WB的事，专心致志的在云海一般的评论中翻找起来，企图找到艾特这个WB的出处。
终于看到有人问了：【你们艾特这个号干嘛，是谁啊？】
有人回答：【[图片评论]】。
齐静堂紧张起来，立刻点开了图片链接，发现是莲华正文的一段截图。
【为什么，同情他的人中还有警察，警察还有男有女？！】
轰！齐静堂的脑子里炸了一下。
所以，这是网暴到警察头上去了？！难怪被夹！也难怪评论光艾特不说话！
是谁泄露的？莲华这么一个小姑娘，真有这么大胆子吗？
齐静堂感到全身骨头都像石头一样硬，让他很难转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盛琳已经靠着窗户，沉沉睡去，仿佛岁月静好。

第89章 网络背刺
有生之年，被很多朋友称为铁线虫（现充）的谢如意，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网暴的一天。
尤其是她这阵子什么都没做，埋头于搜证——为莲华搜证。
但是突然有一天，她的所有通讯方式，都被垃圾占满了，谩骂、嘲讽，袭警一样的诅咒，铺天盖地。仿佛清晨起床，开门兜头一波海啸，打得她许久回不过神来。
她有种被袭警了的感觉，以至于出门时还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才想起手铐放在局子里。
……然后她自己办公位都没碰到，直接被拉进了领导的办公室。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谢如意上来就发誓，“我最近甚至都跟她没有什么私下交流，就是有也都有同事在场，是正常问话！”
“那她怎么突然疯了一样咬我们？！”领导忍不住了，拍桌，“你知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上级！市里！省里都打电话过来了！说舆情部门都在提交报告，说咱们丽城好热闹！”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谢如意委屈的不行。
“你好像因为这个已经被批评过一次了。”
谢如意叹了口气。
“肯定有原因的，你必须搞清楚，小谢，这个案子你有些想法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没人阻止你吧？甚至还支持你，但是不管怎么样，必须有限度，有分寸，明白吗？”
谢如意隐忍的点点头：“我明白。”
“你，休息两天吧。”领导点开电脑，不再看她，“这个案子差不多也就这样了，暂时不要管了。”
“……”
“还有，搞清楚自己到底哪一步做得不对，或者做得过了。小谢，你要记住，我们是执法机构，但我们的宗旨，还是为人民服务。”
“知道了。”
谢如意无话可说，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埋头走出了办公室。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冲进厕所隔间，隐忍的哭了起来。
领导的话远比那些网暴者还要诛心，她忍受了一早上的谩骂，却只想奋起还击，可领导的质疑却让她瞬间破防，丢盔弃甲，失去了所有斗志。
她做错了什么？谁暴露了她的身份？是莲华吗？她为什么这样做？
虽然自己对于她失踪期间的情况确实有些质疑，可是对于卢振罪证的收集，她也没有手软！怎么会有女性对强奸犯手软？！她看到卢振及其狐朋狗友的一些言论时，也想直接冲去拘留所动手好吗？！可是，一码归一码！卢振到底是主动强奸还是骗奸，你李安桦到底是完美受害还是设套，这直接关乎两个人的一生和这整个案子的性质！她有疑惑，她为什么不能查，凭什么不让她查！
领导下了命令，谢如意即便有自家队长作保，依然被没收了警徽和证件，被要求在家“休整”。
她的情况特殊，谁也说不清这到底算惩罚还是保护，但是自此这个案子她确实不太好插手了，甚至其他警察碰上莲华都要掂量一下。
警察也是人，也要生活，一腔正气不能当饭吃。
楚望当然听说了这件事情，而且还是林娅告诉他的。他立刻给谢如意打电话，但是因为个人信息泄露，谢如意早就关了手机，连电脑WX都没上，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他无奈，只能打电话给谢如意所在部门，请求转接。
得知对方是平城的楚望，接电话的警察很是摸不着头脑：“她回家了，啊，对，这个，我也联系不上啊，领导让她休息两天……什么？额，这好像和你没关系吧？哦没事，其实这也是保护啦，这个事情你就不要过问了，和当初的协查没关系，对，我们也在查，这个你真就别问了。哎不是，我就是说大家都是自己人，应该也明白这种事情是挖不出个所以然的吧？是，我当然是她同事！什么？帮她说话？说什么？要不你来帮她说？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随便指个人就说帮她说话？你要是知道我把我们领导电话给你，你去说啊！兄弟我劝你一句，现在这事儿是是非非说不清，少搀和一个是一个，我们肯定是保护自己人的！我忙着呢，挂了啊！”
楚望碰了一鼻子灰，只觉得心急如焚。
谢如意是他目前唯一一个确定了眼神的战友，可是刚进入战壕就被打倒，他的直觉再次发动，总觉得和盛琳有关系。
这边他一直隔空盯着经济那边的同事审盛琳的私教小米，奈何目前还没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小米有据可循的带货是在她离开健身房当健身主播以后，她之前那些学员基本都是一问三不知，楚望总觉得那些人是在撇清关系，但是还是找不到证据。
而经济犯罪这边的同事也没法把小米拘太久，一来她的事情在这诈骗横行的时代实在是小到不值一提，二来小米之前即便有带货，没人投诉，也没道理硬生生网上查。
新线索碰壁，新战友被关禁闭，楚望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就是盯着他整，就要和他过不去。
他烦躁的又点开莲华那篇被广泛转载的自述的截图，忍不住在下面留言：【煽动人民对公检法的不信任有意思吗？！果然近墨者黑啊！】
他没有在莲华的WB下留言，因为原博已经被夹了。他这条评论混在众多鱼龙混杂的网友评论中，让他毫无心理负担。但是等到他过了一下午想起来回头去看时，发现自己的评论下已经被回复了两百多条。
绝大多数都是阴阳怪气，剩下一些便直接开骂，他仅用一下午就让自己变成了“自以为是的国男一定是个潜在强奸犯”。
楚望哪见过这个阵仗，看着评论干瞪眼，一句话都回不了。
就在此时，王有理突然跑进办公室，气喘吁吁道：“嚯，还没走啊，正好。”
楚望被骂的心脏都还在狂跳，此时只能茫然的看着他：“怎么了，师父。”
“还记得让你帮忙协查过丽城那个案子吗？就是查那个画家的事情？领导说这事儿现在别冒头，让我重点提醒你，现在舆情太敏感，等过了这一波再说……你没做什么吧？”
已经打过电话，挨过网络铁拳了。
楚望欲哭无泪，王有理立刻看明白了，手指点着他摇头：“你，你你啊，太年轻！连我都知道网络风头该避则避，你还往上凑！？没干什么吧？”
“没，没有。就是问候了一下。”
“问候得好！以后被问候了！人又不会出事！现在上级下令自检，有什么要查的事情想清楚再查，哎，我都不明白现在这社会到底谁给谁戴手铐了，怎么感觉网上舆情一起，我们警察一起下大狱！楚望你那点小心思我知道，我不拦你，但你别变成第二个，丽城那个谁！知道了吗？！”
“至于吗？这么严重了？”
“有人打电话举报丽城警方公器私用了！你说严不严重？！”
楚望：“……”他真的感受到阿赖耶识的恶意了。
同样感觉生不如死的，还有齐静堂。
在盛琳暗示他看WB后，他就一直处于疑神疑鬼的状态，一会儿怀疑盛琳并不是在暗示他吃莲华这个瓜，一会儿又怀疑如果盛琳真的在暗示他吃莲华这个瓜，那她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如果是她撺掇莲华发的这种“袭警”WB，如此讨厌网暴的她却利用网暴来搞人，这又算什么？
这还是他喜欢的那个女人吗？亦或是他一开始就看错了人？
齐静堂不敢想。
他努力收束心神，陪着盛琳到旅馆放了行李，然后在大桩县周围闲逛。
其实他也很久没有回去了，并没想到这儿有这么大变化，以前不上不下的小县城，现在也发展出了一点旅游产业，他原先住的区域得益于那条被称为“砚溪”的小河，也得到了统一改造，据他爸妈说，连他们的老房子都被出租做成了民宿。
结果就是以地头蛇之身来的他，到了地方，适应得还没盛琳快。
“你不会不记得你家是哪幢了吧？”看齐静堂站在繁华的临河街口发呆，盛琳忍不住调侃，“变化有那么大？”
“就是那么大！”齐静堂斩钉截铁，也有些底气不足，拉着盛琳的手，“我们往前走走吧，没到石桥应该就到了。”
盛琳觉得他不是不记得，他其实是不想面对，这毕竟是他，杀过人的地方。
果然，没走几步，齐静堂的脚步就越来越慢，到后来两人走到一个没被改成民宿，依然破破烂烂的两层农居前，他看了一眼大门，艰难的深吸一口气：“这是林显贵的家。”
“哦？”盛琳挑眉看过去，这屋子大门紧闭，陈旧的泥墙上写着巨大的招租信息，大概因为太久无人问津，手机号码被一补再补，鲜红得刺目。
里面看起来竟然还住着人，不仅因为门锁上在里面，而且抬头望去，楼顶还晾着被套衣服，随风一阵阵鼓荡着。
她看了一眼，往前看去，边上是一家叫“月见”的民宿，装修得很有格调，显然就是齐静堂的老家了。
“其实光凭门牌号，你就能订到自己的民宿吧。”她挽住齐静堂的胳膊，他正出神的望着自己面目全非的老家，“怎么，近乡情却？”
“你明明知道我的感受。”齐静堂苦笑，“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扎心了。”
“你说反了吧，”盛琳带头迈进去，“我除了扎心，就没什么好的了。”
现在民宿一般都还带点咖啡吧的功能，“月见”也不例外，它没有泥砖高墙，围墙是由一圈稀疏的竹子和篱笆做成，沿着围墙两三套桌椅，坐在那还能欣赏砚溪街景以及对岸的风光和远山。
“去，买两杯你们家的咖啡我尝尝。”盛琳一坐下就使唤人，齐静堂无奈的笑着，走进了大门，过了许久，才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
“逛了一圈了？”盛琳心知肚明。
“嗯。”齐静堂有些闷，“我的房间好像被改成情趣房了。”
“噗！看来你爸妈把最好的一间给你了啊。”
“我问了问，今天没人订，你要过来住吗？”
“情趣房？”
“是我的房间，我的！”
盛琳想了想，摇摇头：“算了，这不是返还房租吗？”
他们租给人家的房子，自己花钱订房间，不是还房租是什么。
齐静堂甫一想明白就笑了起来：“你至于这么精打细算吗！”
盛琳耸耸肩。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竟然还开起了玩笑，这让齐静堂心情更加复杂，打起精神插科打诨了几句，两人终于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各自低头摆弄了一会儿手机后，齐静堂终于忍不住了：“盛琳。”
他这样叫她全名，盛琳立刻抬眼看向了他，眼神了然。
“莲华那个博文，你知道吗？”
“知道啊，我写的。”
“你不觉得写得太……什么？”齐静堂猛的僵住了，此刻他的手机里正是和楚望的聊天页面，最后一句就是楚望发来的话：【我也差点被网暴，艹，这世道疯了吗？网络袭警就不是袭警了？反正我已经跟你摊牌了，你要是愿意，就帮我问问盛琳，她到底有没有教过莲华！】
教？楚望还是太天真了，她都已经亲自上阵了！
“你，你写的？”齐静堂真希望自己听错了，他又问了一遍。
盛琳往杯子里倒了点奶昔，搅起来，轻描淡写：“对啊，我写的……你还号称看过我的书呢，这都看不出来？”
她还指责他！
齐静堂整个人石化了，张嘴却感觉牙齿都在颤抖，连呼吸都困难，有那么一瞬间，他真希望自己是在一场噩梦中，只要自己动一动，就很快能醒来。

第90章 告诉他
盛琳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继续惬意的喝着咖啡，还仰头迎接一下河边吹来的微风，笑意吟吟的。
齐静堂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觉得自己没缓过来，他于是也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点的是拿铁，栗香味，可入口还是该死的苦。
根本难以下咽。
他含着一口咖啡，一点一点艰难的咽下去，甚至闭上了眼睛，想稳住自己一闪而过的哭意。
可再开口，还是有些喉头发哽：“为什么？”
盛琳拿着块小饼干咬了一口，慢悠悠的嚼着，闻言似乎有些疑惑：“什么为什么？帮忙写个小作文，需要理由吗？”
“你明知道你写了会有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齐静堂噎了一下，道：“那个女警察被网暴了！”
“哦，楚望气死了吧？”
“？？？”
盛琳笑得很开心：“告诉他好了，是我写的，让他找我。”
“你疯了吧？”齐静堂压低声音，“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我都说了代笔不需要理由，如果你非要，好吧，我同情莲华。”
你根本不像同情过她！之前避之不及，人家请你去都不去，现在倒好，上阵给人写小作文了！
“盛琳，别这样，你不是最讨厌网暴了吗，那现在又算什么呢？”
“网暴是我造成的吗？”盛琳悠然道，“树欲静而风不止，那树怎么办，晃呗。”
“你就不怕被追责吗？”
“所以让你告诉楚望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盛琳！”在齐静堂眼里，盛琳分明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明知道自己不会害她，所以有恃无恐。
齐静堂声音有点大，旁边座位的人都看了过来，齐静堂光记着对着盛琳瞪眼，倒是盛琳还有闲暇和周围微笑点头，从容不迫。
“之后的事情你能不能别再掺和了？”齐静堂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语气几乎带着恳求，“你没必要这样，火上浇油会烧到自己的。”
“难道不是楚望先认定我是罪魁祸首？”盛琳笑问，“他们可以在我墙脚搞事，为什么我不能在他们背后拱火？”
墙脚？
她这是摊牌了，她知道楚望把对她的怀疑都告诉他了。
齐静堂心里慌了一下，她怎么会知道的？就凭之前那几次对话？可他之前分明每一句话都很注意，根本不可能露馅！
更何况……“那都是些没凭据的事，”他故作镇定，“我知道了又怎么样，我可是你男朋友。”
“嗯……所以是同床异梦之上，大义灭亲未满了？”盛琳还有心情掉书袋。
齐静堂越来越无力，他哀叹一声，手捂着头，无力的望向街上。
“心理负担别那么重，”盛琳笑起来，“你不觉得挺好玩吗，互挖墙脚，勾心斗角。”
“什么互挖墙脚，我根本没有被挖！”齐静堂不满道，话刚出口，心里微怔了一下，等等，互挖？什么意思？盛琳也去挖别人墙脚了？谁的墙脚？楚望的？楚望有什么墙脚可挖的？
齐静堂越想越不对劲，他想到之前听说楚望正是因为他女友林娅和盛琳沟通之后才查出了抑郁症，是不是意味着林娅和盛琳私交挺好？
所以楚望和他联络的事情才能被盛琳知道？毕竟楚望对林娅无话不说。
他一时间有种十面埋伏的感觉，举目四望处处伏兵，让他如鲠在喉，呼吸不畅，忍不住想说点什么扳回一城。
“那我问你，”他豁出去了，“那个洛可可酱的事情，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楚望怎么说的？”盛琳不答反问。
齐静堂更紧张了，斟字酌句：“他都只是推断。”
“他说得对！ ”
“啊？”
“不管他推断的是什么，总之他说得对。”盛琳笑嘻嘻的，“要相信警察叔叔啊，孩子。”
齐静堂觉得自己拳拳打在海绵上，这让他更加气闷，他撑着桌子，腾的站起来，见盛琳挑眉看他，喷薄的怒火转瞬变成了心虚，心里暗叹自己真是被“调教”个彻底，他按捺着低声道：“我出去转转。”
说罢，迈步走了出去。
“喂！”盛琳叫了他一声，齐静堂站在原地，有些嫌弃自己狂躁的心跳声，他强忍着没回头，绷着声道：“怎么了？”
“手机没拿。”盛琳带着笑意道。
“……”齐静堂很想赌气说不拿了，可是到底没这个魄力，只能气哼哼的转身，抓了手机就走，步履飞快。
齐静堂逃也似的离开“自己家”，一出门就彷徨了，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去。想到方才从左边过来，便迈步想往右去，可刚走两步，却又停住了，面上浮现出一丝痛苦。
再往前走，就要到那座桥了。
那座陪伴自己度过童年，又终结了自己青春的石桥。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临河街，人人为生存奔波着，早起去县里摆摊、找活，或者过河去南面的山脚田地伺候作物，大人们每日面朝黄土，根本无暇顾及满地乱跑的孩子。
在他很小的时候还有妇女扎堆在桥下石阶处洗衣服涮拖把，但等到他大了点儿了，家家通了自来水和电，河水又不那么清澈的时候，去洗衣服的人都少了。
于是在日出后和日落前，那儿便成了一群熊孩子的天下。
石桥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他们的异世界大门，他们的楚汉分界……
他们在那儿学会了干仗，占领高地，打水漂，游泳和戏弄女孩儿，有时候会把路人气到站街怒骂，而他们则像泥鳅一样哈哈大笑跳河逃窜，全县的人都拿他们没办法。
后来县里建厂子，搞开发，人们的活动中心逐渐变了，河边的人越来越少，而孩子们也上学的上学，打工的打工，这儿日渐萧条。
在这个和盛琳的《夜流河》一模一样的小县城发展历史的结尾，他几乎带着点宿命感的，在男主杀死女配的石桥下，杀死了林显贵。
他在牢里时，一度觉得《夜流河》是盛琳为他写的。
究竟是先有了夜流河还是先有了他？他曾经一度恍惚，以至于出狱后寻找盛琳的过程，都带着一股西天取经一般的使命感。
可现在，他只觉得心灰意冷。
别人取经见到了佛祖，他取经见到了啥，魔鬼吗？
从这个角度再细思盛琳的所为，光她承认为莲华代笔的部分，就从现在事情的发展来讲，她也绝对不是为了帮莲华。
她是在对付楚望。
所谓杀人诛心，光打倒一个勇士，勇士还能一次次站起来，可如果直接伤害勇士在乎的人，勇士可能直接就崩溃了。
那个女警察就是这一次被盛琳盯上的人，仿佛恶龙“绑架”公主，立志打倒恶龙的勇士已经方寸大乱了。
这是一箭双雕。即使并不知道谢如意也在查盛琳，齐静堂还是意识到了盛琳的意图。他看不清自己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但是唯一可以确认的是，楚望如果还想把事情办成，就不能再什么都往外说了。
但想归想，拿出手机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
拨出这个电话，就等于在帮楚望了。
他此时脑中有些混乱，因为信息实在太少，并没法全然看清自己如果打出了电话会有什么结果。
首先，如果盛琳知道了，会怎么看他？光这么想想，他就有点受不了，可同时却又有些报复的快感——不是你让我告诉楚望的吗？不是你说我是他挖的墙脚吗？
可事情远没那么简单，即使是一点点帮助，都可能成为楚望查案的助力，如果他以后不再跟林娅透露消息，盛琳便也不会知道他的行动，那么是不是他会更快的抓到盛琳？
想到这儿，齐静堂苦笑一声，心底的沉重和微疼中，竟然还带着一丝窃喜。
盛琳总是那么孤傲的样子，真该去牢里吃点苦头，让她从云端掉进泥里，尝尝他们芸芸众生的滋味。
而到那个时候，她应该就能知道自己面对她时的感受了吧。
没关系，盛琳，即便你真的落入泥潭，我也会下去把你捞回来。
齐静堂按下了拨通键。
楚望接得飞快，快到齐静堂一时间有些彷徨，难道他就在等自己的电话？自己是不是上套了？
【喂，老齐，怎么了？你等等啊。】楚望那边挺热闹，声音也很大，但没等齐静堂回答，他却突然似乎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顺便放轻了声音，【什么事，说吧。】
齐静堂有点哭笑不得，这场面好熟悉，特别像他当线人那段时间和警察接头时的的样子。他的声音不由自主的也严肃了起来：【你现在怎么样？】
【啊？我？很好啊，刚开完会，有新案子了。】楚望有些急迫，【你先说你什么事？】
【那个，我跟盛琳聊了一下……】齐静堂忽然卡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失算了，他该怎么提醒楚望？说楚望身边人给盛琳通风报信？那楚望如果追根究底，岂不是还是要暴露盛琳在帮莲华写小作文？
【说什么？】
【没，没什么，没问出什么来，我有电话进来，先挂了啊。】
【喂？喂！】
齐静堂有些慌乱的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转头走了两步，突然一顿，心脏猛地收紧！
不远处的树下，盛琳正静静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奶茶，她看着自己，笑容恬淡。
可不知怎么的，看着她的样子，齐静堂只觉得毛骨悚然。
比之前听她承认代写了小作文还要恐怖。
他僵立在原地，不知所措，指尖冰凉。
见齐静堂望过去，她从容迈步过来，自然的给他递了一杯奶茶：“尝尝，无糖的。”
“你怎么……”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齐静堂还是紧张的喉头发紧，“出来了？”
“你也不看看你在外面晃了多久了。”盛琳面色不变，“电话打完了？”
“额，这个是……”
“你没告诉楚望是我的小作文？”
齐静堂刚想承认，却觉得盛琳的态度有点奇怪，不像是嘲讽，更像是质问。
“为什么要告诉他？”他反问，“有意义吗？”
“有啊，”盛琳叹口气，“让他别惹我。”
“这点小事不会吓到他的。”
“包括连累他的同僚？”
“……”齐静堂真的疑惑了，“所以你是真的要我告诉他？”
“我写个小作文又不犯法，他不是怀疑我和莲华有私联吗，我就告诉他，看，这就是我和莲华会有的私联，爽不爽？”盛琳无奈的叹口气，“其实我也有点后悔，但我哪知道写了会有这后果。”
“那你为什么自己不和楚望说？”
盛琳翻了个白眼：“你指望我去给楚望道歉？”
齐静堂哭笑不得：“难道你要我去替你道歉？”
“这不就是男朋友的作用吗？”盛琳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
齐静堂暗叹了一声，他当然没有被盛琳几句话说服，只是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了，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楚望的电话。
或许盛琳是对的，她如果去道歉，楚望可能更生气。这种低声下气的活，还是要他来办。
但也可能这又是一个套呢，可就算意识到这点，他又能怎么办呢？
对他来说，再没有比拒绝盛琳更难的事了。

第91章 被你玩死
楚望放下手机的时候，他的同事刚走过来找他有事，抬头看他脸色，愣是停了一下，才小心翼翼过来：“楚望，你，还好吧？”
“嗯？”楚望硬挤出一个笑，“好，我很好啊。”
这厉鬼一样的神色配上一个笑那真称得上青面獠牙了。同事更不放心了：“你要有事儿你直说，那个，别憋着啊。”
“没事，”楚望摇头，“真没事，你有事吗？”
“没，哦哦，不，有，那，那个，不是来了新人嘛，上头意思交给你来带，你看怎么样？”
“我来带？”楚望指指自己，“来的不是治安大队的吗？跟我这个刑侦的有什么关系？”
“你最近也没什么事，带人熟悉下业务嘛，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楚望有不好的预感，“领导想把他调到我们刑侦？”
“警校成绩是不错的，估计有希望吧，所以真有可能是你未来同事。”同事拍拍他的肩膀，“后浪凶猛，兄弟，好好表现啊。”
楚望僵立在原地，他倒不是说真起了什么危机感，而是立刻就想到了方才给他打电话的齐静堂。
他也曾经因为莫名的原因调过岗，明升暗降，个中滋味谁尝谁知道。他那个时候就有点明白，现在更是体会得透透的。
最近确实懈怠了工作，王有理他们体谅自己，洛可可酱的案子一直没逼着他结，但他一直拖着也不是事儿，现在更是明显影响到了他的工作。
他自诩在刑侦队表现不算垫底的，但现在竟然要他带新人？虽然没说是差的来带新人，但是带新人至少得是闲的吧！
他已经成为他们大队的闲人了？！
楚望被这落差感打击得一愣一愣的，又想到方才齐静堂给他打的电话，他脸都扭曲了。
老齐是真的鬼迷心窍了。
盛琳又不是傻子，写这文会有什么后果不知道，这文针对的谁总知道吧？！她把枪口对准了谢如意，莲华扣了扳机，转头说她不是故意的？！这么多字，都是梦里写的吗？！
而且还话里话外意思他的行动盛琳都知道，要他少往外处说？什么外处，他还能给谁说？他在怀疑谁真以为他楚望不知道？难道林娅会害他？林娅又不是疯了才帮盛琳！
盛琳真的太阴险了，躲在后面把齐静堂当枪使，摆明了认定他不会对齐静堂说什么，他也确实快憋疯了，满口的脏话无法倾吐，只剩下一腔怒火。
到底怎么了？！这世界到底怎么了？坏胚当道了吗？他和谢如意就求个正义还有错了？
那就别怪他楚望不客气！三年前差点毕不了业他没气馁，现在就更不可能怂！否则他就不是楚望，是楚汪汪！
楚望回到办公室，看着自己桌上那堆资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他按住额头，轻喘一声，喃喃道：“冷静，要冷静。”
“如意动不了，只能靠我了，不能什么都不做。”
“但万一动了刚好在她计划内呢？”
“她敢吗？对付警察？”
“如果她真的是跟那些案子有关系，她敢……”
“那就不能什么都不做！不能被动等死！”
“干！”
楚望一把拿起手中的材料，刚走出办公室门，还是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跟谁商量一下？老齐肯定不信，如意鞭长莫及，林娅……
楚望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动摇了。
林娅喜欢盛琳，他知道。虽然自己在和她聊案子的时候，她并没有偏袒过她，可是他知道，她曾经疯魔一样搜她的资料，也曾熬夜看她的作品，在还不知道盛琳的时候，就曾经拿她的画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桌面。
或许她不是故意在通风报信，是盛琳太狡猾，女孩子聊天就是容易什么都往外倒，盛琳又是个擅长话术的，可能三两句就把自己的情况套完了。
再说吧，走一步算一步，反正他也无路可退了。
楚望径直走到大队长的办公室，敲门走了进去，大队长正在看材料，抬头看是他，有些惊讶：“小楚啊，好久不见了。”
楚望有些拘束，小学生一样抱着材料站在桌前：“鲁队。”
刑侦科的鲁队前阵子一直在跑另外一个大案子，但局子里的事情显然没放下，一见楚望就猜他为什么来：“案子又有想法了？”
“鲁队，”对于队长的威严，楚望还是心有余悸的，但大概因为许久不见，鲁队还不会像王有理和副局那样一见他张嘴就翻白眼儿，所以还是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他把材料放到桌面上，认真道，“我想申请对盛琳的搜查令。”
鲁队眉毛一挑：“盛琳？那个画家？”
“对。”
“你好像对她特别上心……是因为丽城那事吗？”
“绝对不是！”楚望斩钉截铁，“鲁队，你有时间吗，我跟你说。”
鲁队叹口气，合上了自己的材料，点头：“你说。”
楚望一阵激动，翻开材料道：“其实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半小时后，楚望回到了自己办公室，面色沉凝。
王有理坐在里面，他早就听说楚望进了队长办公室，见状笑道：“吃瘪了？哎，正常的，你说鲁队也不是傻……”
“他同意了。”
“啊？”
楚望的表情也像在梦游：“他同意，调查盛琳了。”
“啊？？”王有理还当自己听错了，“不会吧？”
“嗯，一切后果我自负。”
“哦。”这就合理了，王有理拍拍胸脯，还以为鲁队外面转了一圈回来，脑子瓦特了，转而开始对楚望不放心，“你这么有把握？”
楚望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哎，”王有理看明白了，摇摇头，“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鲁队也是给你一个机会，你自己把握吧。”
“师父……”
“哎，别叫我师父了，我没教好。”王有理拿着茶缸子起来，捶捶自己的腰，“好事，有朝气是好事，你别以为我在阴阳怪气，没有，趁年轻别留遗憾，可以的，哎，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还是可以跟我说，我掂量着来。”
“谢谢师父。”
“那你现在怎么着？不结那个案子了？”
“对，鲁队答应帮我申请盛琳的搜查令，”楚望重新绽开笑颜，“他听了我说的，也觉得盛琳有问题。”
“鲁队给你站台就好。”王有理点头，“那加油吧，小伙子。”
“对了师父，你有空吗？”
王有理看了看他，明白过来：“带新人？”
楚望：“嘿嘿嘿。”
“你真把劳资当保姆啦？！”王有理哭笑不得，“得得得，你做你的吧，我真是，我也就表示表示，你还真提要求了。”
“不是要求，是请求。”
“滚犊子！”
看王有理走出去，楚望的笑容却收了起来。
刚才王有理问他有没有把握的时候，他满心的欢喜居然全消失了，有种自己是被国王问能不能打倒恶龙的勇士。
他能打倒吗？他甚至不知道恶龙在想什么！
其实他根本没指望在盛琳家里搜到什么，他想不出自己会搜到什么，他只是想借这个理由把盛琳拉入司法的泥潭，最好她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这样人们就会知道警察有足够的证据对她进行搜查，难道这还不够证明她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清白无辜吗？
不就是以暴制暴嘛，谁不会玩？就看谁头更铁！反正他的WB就十个粉丝，光脚不怕穿鞋！
楚望这样给自己打着气，心跳却快到不像是激动，更像是恐慌。
这边齐静堂给楚望低声下气打完了电话，还是觉得很不安，问盛琳：“你觉得他理解了吗？”
盛琳看起来挺开心：“大概会更生气吧。”
“啊？我怎么道歉都不行？”
“因为不是我道歉，所以反而显得更不诚恳吧。”
“盛琳……”齐静堂拖长了音调，“你放过我吧，我很脆弱的，经不起虐了，有什么事咱商量着来好不好？”
“你在这儿犯事的时候也没跟我商量呀。”盛琳笑着指指前面，一座古老的石桥跨在砚溪上，端端正正的。
齐静堂无言的看了一会儿那座石桥，其实他刚才就看了很久了，现在被盛琳一指，心境又完全不一样。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座桥，当然不是因为她来过，只因为他俩那共同的牵绊。
“是啊，”他叹息着，搂住盛琳，感觉第一次发现怀里的她那么瘦弱，仿佛自己用点力就能挤碎，他忍不住用了点力，“我为什么没跟你商量呢？”
他下巴搁在盛琳的头顶上，问：“如果跟你商量了，结局会有不一样吗？”
盛琳想歪头，但被齐静堂的下巴架住了，只能艰难的耸耸肩，平淡道：“应该会不一样吧，只不过你的选择更好。”
“哦？”他还以为盛琳的意思是会阻止他对林显贵下手，却没想到结局反而会更差？“为什么？”
“我会让你别自首，”盛琳笃定道，“不会被发现的，没必要自首。”
“……”
“当然，考虑到这样会有的心理负担，我现在觉得，自首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没什么心理负担又达成了目标，性价比很高。”
性价比很高？
齐静堂打死都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在盛琳眼里竟然能跟性价比挂上钩，他觉得脑子都有点混乱了，仿佛自己是被夸奖了应该惊喜，但事实上他整个人仿佛被冻住一样，连思维都一起动弹不得。
“吓到了？”感觉到齐静堂的僵硬，盛琳笑了一声，艰难的转身，抽手轻轻搂住他的脖子，抬头凝视他，“静堂，你为了守护小希而杀了林显贵，如果让你因为这个给林显贵偿命，我会气死。”
齐静堂怔愣着，他看着盛琳的眼睛，那双常年因为情绪淡漠而没什么光彩的眼睛，宛如一汪幽潭，深不见底，却又清澈宁静。
他忽然有点想哭。
因为她说，小希。
那个被林显贵毁了一生的女孩，他并不算熟识的小青梅。
他为了守护她的未来而杀了林显贵，但也是因为她的存在，让他得以判过失杀人和减刑。为了不让她受到二次伤害，所有媒体宣传都没提到她在齐静堂这个案子中的作用，但只要法院知道，警察知道，他就获得了足够的同情。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只提过一次小希的名字，但盛琳竟然这么自然的说了出来，显然她一直放在心上。
他在她心里，是无罪的。
齐静堂深吸一口气，许久才叹息：“盛琳啊……”
“嗯？”
“你真可怕。”
“哈？”
“我真的要被你玩死了。”
“……”

第92章 林带儿
大桩县着实没什么好玩的，虽然齐静堂在和楚望交代了盛琳写小作文的事情后，心里已经平静了不少，可很快又被“我家怎么这么不好玩”的愧疚感所淹没。
幸好盛琳也无所谓，在发现大桩县的美食也没什么特色后，便干脆拉着齐静堂订下了已经变成月见客栈情趣房的“他的房间”，每天窝在里面看看河景吃吃零食刷刷剧，权当给自己放假。
齐静堂本来还想着能和盛琳没羞没臊的见天厮混，但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新的挺有必要的活动，就是去见一些发小。
虽然现在他是顶着杀人犯的头衔，但是当年出事以后，那些被调查过的发小基本都知道了他是因为被林显贵的威胁激怒，不反感不说甚至还对他颇为钦佩。所以在他坐牢这些年，还会来看看他，并没有产生太大隔阂。
只可惜转了一大圈，曾经那些发小出门的出门，打工的打工，基本都没见到。转了一圈，只见到一个林显宗……林显贵的远房表弟。
在大桩县，林是大姓，齐静堂的母亲就姓林。虽然随着多年人口来来去去，相互之间的血缘关系已经稀薄，但并不妨碍林家一代一代的还在勤勤恳恳的论资排辈，就算长大了各奔东西，小的时候还是能结下不少情谊。
见到齐静堂的时候，林显宗正在自家小卖部门口晒太阳，他很是愣了一会儿，才勉强认出他，连忙扶着啤酒肚艰难的站起来：“青哥儿？是青哥儿吗？！”
齐静堂以前名字叫齐湛青，小时候经常被小兄弟开玩笑叫青青，后来他用武力维护了自己的小男子汉雄风，逐渐被人叫成青哥儿。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连齐静堂的都愣了，他笑着点点头：“是我，阿宗。”
“哎哟！都认不出来了！”林显宗连忙把他拉进店里，虽说是小卖部，但为了顺应时代发展，已经与外头连锁的超市一般无差，靠街的落地窗里还放了一排吧台和长凳，显得很有情调。
林显宗直接给齐静堂开了一罐鸡尾酒汽水，热情的问：“你怎么回来啦，也不打声招呼，我整桌菜啊。”
“临时起意，”齐静堂也不客气，喝着汽水，“近来还好吧，我看很多人都不在了。”
“那肯定的，房子租出去，谁还搁这住，都到城市里找生活去了，反正饿不死。”
“那你怎么还在这呢？”
“我没出息呗！”林显宗指指里面，“书没读好，老婆倒娶得挺早，出不去了，就这样混混日子了，你呢？看起来不错啊。”
“我能好到哪去，”齐静堂当然要低调，谦虚道，“刚辞职，酒店都干不下去。”
“哎，”林显宗显然对齐静堂的卖惨毫不意外，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儿，你人俊，又灵光，我家老人总说，如果不是出了那档子事，你肯定是我们这一辈最有出息的。”
“承你吉言了。”
不知道为什么，齐静堂总觉得林显宗跟他聊了两句后有点心不在焉，不由得问：“你还有事吧？你先忙，我再四处逛逛。”
“不是，”既然他说出来了，林显宗也不瞒着，“你，回家了没？”
“我现在就住那呢，”齐静堂失笑，“你知道吗，我的房间都变情趣房了。”
“啊？”林显宗有些色变，“你来几天了？”
“今天第三天，不过昨天住进去的。”
“哎哟，你没，没碰到，你邻居？”
林显宗说得隐晦，但齐静堂当然懂，他摇摇头：“一直关着门，碰反正没碰到。”
“哎，那你还是快走吧，”林显宗着急起来，“你应该跟你爸妈联系过吧？”
“联系了，”齐静堂面色平淡，“是不是林显贵他爸妈找我爸妈麻烦了？”
“何止！当初你们家房子往外租，他们还来闹事，后来警察都来了才解决，后来要不是林显贵他爸妈有一阵子出去了，你家房子还不一定租得出去！”
“现在他们还找我们租客的麻烦吗？”齐静堂脸色有点冷。
“这……好像没听说，我也很少见到那两人了。哎，你是不知道，他们后来不是又生了个女儿嘛，那娃子，可怜哟，你说都什么年代了，有个独苗不错了，还要生，林显贵他妈都多大岁数了，之后再没成过，见天儿的就看他爸打老婆，打得老婆不行了，女儿大了点，打女儿，啧啧！”
“还住在这？”
“前儿个听说是要卖房子呢，现在人买房子的多精啊，一打听就知道里头曾经什么货色，都不要买，倒是你们家的，村头村尾可劲儿说好话，租得倒挺容易。”
“这个真要多谢你们。”
“谁叫你爸妈厚道人呢，”林显宗拍拍齐静堂，继续道，“因为这事儿，林显贵他妈还站村头骂街过，说让她知道谁说他们家坏话，她做鬼都不放过咱啥啥的。呵！我们还巴不得他们走呢，谁稀得给他们使绊子，但人家问起了，总要说实话，对吧？”
“他们是想卖了房子去我爸妈现在住的附近买。”齐静堂也不藏着掖着，林显宗也是个厚道人，那必要的情报交流还是得有。
林显宗一听明白了，咋舌：“咋！这是要跟你们家没完了？”
齐静堂苦笑一声，摇摇头不说话，权当默认。
“哎，你说这一家子，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哎你跟我加个WX吧，以后他们家有什么动静，我跟你说。”
没想到发小这么上道儿，齐静堂很是感动，连忙拿出手机，一边加好友一边道：“谢谢你，阿宗……他们现在还住这儿吗？”
“好像就一个小姑娘，是让奶奶带着，两夫妻还真不怎么见到，听说是在外头跑车，我们说他们家浑了一辈子也就这么件事干得对，上外头去，也不招人烦，多省心。”
齐静堂沉默，点了点头。又和林显宗随意聊了两句，起身往客栈方向走。
其实之前有父母的提醒，他是不该来这儿的。
但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躲着林显贵爸妈这个可能，躲是不可能躲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躲。
自首都是为了求个心安，出狱了他的债就还清了。如果对方继续纠缠不清，那他大不了再犯一次罪，这一次他可以不是过失杀人，过度防卫也不错。
想到这，齐静堂脚步一顿，心里慌了一下。
他这是怎么了？一边指责盛琳写小作文搞事情，一边却若无其事的思考怎么“过度防卫”？
齐静堂，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他暗自苦笑了一下，又走了两步，却再次停住了。
十来步外，林显贵的家门前，蹲着一个女孩。
四五岁的样子，小小一个，穿着一身破旧的小花袄，蓬头垢面，显得脏兮兮的，她拿了一根树枝，石板旁的泥沟里划动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显贵的妹妹？齐静堂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她的身份，他有些紧张，忍不住看了看四周。
没什么人，大门还紧闭着，她家大人呢？
他深呼吸了一下，走到小女孩面前，确定自己的步调不会吓到她，才缓缓蹲下，小姑娘抬头，好奇的看着他。
脏兮兮的小脸，圆圆的脸或许与林显贵有点像，但其他地方完全不像，看起来竟然颇为可爱：“你爸爸妈妈呢？”他柔声问。
小女孩低下头，继续划拉烂泥，不说话。
“你怎么在这呀？这儿是你家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
“那怎么不进去？”
“赖赖，不浪。”
奶奶不让……看来确实是奶奶带着：“奶奶为什么不让你进去呀？”
小女孩沉默了一下，摇摇头。
齐静堂微叹一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林带儿。”
“啊？”小女孩说着有点儿化音，齐静堂有些分不清是林带还是林带儿，“你叫林带？”
“带儿。”
“……”他觉得自己不用问带儿两个字怎么写了，齐静堂“哦”了一声，实在没法昧着良心夸这名字好听，只能强笑，“真聪明，记得自己名字呢。”
林带儿闻言，抬头看看他，眼神迷茫中，还带着一丝期待。
“你几岁啦？”齐静堂又问。
林带儿掰了掰自己手指头，给他露了个小拳头。
“哦，五岁呀，”差不多林显贵刚死就怀孕了，到底是有多想要儿子，齐静堂心里冷哼一声，“你爸爸妈妈呢？”
林带儿眼中闪过一丝惧色，摇摇头。
跟一个五岁小孩的对话有多困难，齐静堂是体会到了，他还想问什么，却感到有些心累，正琢磨着有没有再简单一点的问题，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是盛琳的电话，他立刻接了起来：【喂？】
【回来没，给我带杯咖啡，马上。】
她声音还是如往常一般平静，但是马上两个字却让齐静堂感觉到一丝异样，盛琳确实经常指使他做这做那，但于他更像是撒娇，从来没有加过类似于“马上”“立刻”这样的指令。
他不由得立刻站了起来，一边往客栈走一边答：【这么急？好。】
刚要放下电话，却听盛琳忽然补了句：【等下！】
他又拿起电话：【怎么了？】
【要美式，常温，大杯。】
【好。】
走进客栈的瞬间，他和一个路人擦肩而过，他下意识的想再看一眼林带儿，却见那个和他擦肩而过的路人正提着两袋蔬菜，走到林带儿面前。
那是个老妇人，最乡土的打扮，白发扎了麻花辫，满脸风霜皱纹，陈旧的咖啡色棉衣下面，藏青色棉裤，蹬着一双棉拖鞋。
她几乎在站定的同时，一脚踹向林带儿，张口就是带着乡音的怒骂：“干什么蹲在这！就会丢人！丧门的烂胚！起来！”
林带儿木着脸，缓缓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小木棍，趁着奶奶去开门的功夫，抬头往齐静堂这儿看了看。
齐静堂缩回了门里。
外面还不断传来林家奶奶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走到咖啡吧，沉声道：“你好，一杯常温大杯美式……能不能再给我一杯水，冰水……谢谢。”

第93章 搜查令
接下来从回程一直到家，齐静堂差不多都在低落中度过。
与林带儿的相遇让他很难受。
虽然说他不知道林显贵的死究竟是不是林带儿出生的必然前提，但是显然，因为家里缺了“长男”，林带儿的日子很不好过。
小小年纪，就过得比坐牢还苦。有这样的家庭在，他几乎看不到她的未来。
是他的错吗？
或许对他们来说，他就是罪魁祸首吧。这个家庭的阴霾全都来源于林显贵——他的罪恶和他的死。而显然，他的死带来的影响，是永久性的。
但即使如此，他至今仍不知道除了杀了林显贵，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有些人，一辈子能给世界带来的最大价值，似乎只有早点死。
他别无选择。
他没有跟盛琳说林带儿的事，没有意义，徒增烦恼。而盛琳显然也有些心事，提着行李到楼下的时候，她一直在看手机，看着看着，神色就诡异了起来：“呵。”
“怎么了？”齐静堂按下了电梯按钮。
“怎么说呢，前方高能？”盛琳笑而不语，漫步进了电梯。
盛林家楼层不高，齐静堂还没想到什什，电梯门就开了，迎面就看见三个人，堵在家门口，一脸惊讶的看过来。
“楚望？”齐静堂看着领头的人，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这是做什么？”
别说齐静堂了，楚望他们似乎也很惊讶，楚望的手刚从门铃上放下来，被户主撞个正着，也有点尴尬，但转而就硬气了起来：“盛琳，不好意思，我们要搜查一下你家。”
说着，他直接掏出一张纸，抬头明晃晃的三个字：搜查令。
齐静堂僵在原地，连出电梯都忘了，他望向盛琳，再次失语：“盛……”
盛琳突然迈步走出电梯，她面容冷淡，一把扯下楚望手中的纸，细细的看了一遍，冷笑着逼近一步：“搜查？我吗?”
“……对。”
“理由？”
“你心里没数吗？”
“没呢，”盛琳昂首，“一点都没。”
“好吧，你因为涉嫌参与胡丽娜死亡案，我现在有权对你的住处进行搜查，可以了吗？”
“参与？”盛琳挑眉，“她是被杀的？”
“有证据表明她的死亡并非意外。”楚望沉声道。
“那我怎么参与了？你不会给每个在那锻炼过的人都开了搜查令吧警察大人。”
“我有权不回答。”楚望也昂首，“现在，请你开门，让我们进去。”
盛琳摇摇头：“我不会妨碍你们执法，但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我说了我有权不回答！你没必要现在东问西问！”盛琳每一次开口，楚望都有不好的预感，此时他的这种感觉达到了巅峰，让他如芒在背，语气不由得重了。
“楚望……”旁边的警察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冷静。楚望深吸一口气，正想再次要求盛琳自己开门，却听她微笑着问：
“你多久没睡好了？”
楚望一顿，疑惑中带着不安：“什么？”
“是不是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都觉得，再不做点什么你会疯掉？”
“……”
“可你的思维完全没办法从我身上绕开，睁眼闭眼都在思考我的嫌疑？”
“那肯定……”
“但是你思考不出什么结果，这直接导致你平时动不动就陷入自己的思维里，其他的事情一点都提不起劲？”
“盛琳，这不是说这些的时……”
盛琳打断他：“楚望，你该吃药了。”
“什么？这什么跟什么？！”
“像我们这种人，如果得不到排解，真的很容易疯掉。”盛琳不理会楚望的低吼，从容上前，把手指按在了指纹锁上，一边开锁一边回头笑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毕竟是我给你诊断出来的，抑郁症。”
楚望看着她，觉得喉头堵得慌。
这女人太可恶了。
两个同事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对了好吗！虽然他们什么都没问！可是脑子里估计已经脑补出一堆不利于他的剧情了！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跟他们说，自己只是中度，而且目前感觉这个抑郁症并没有影响自己的判断。她确实有问题！否则他也申请不下来搜查证！
门终于开了，可有盛琳站在门口，让他感觉仿佛站在一个魔窟前，他已经不想踏进去了！
“请吧。”盛琳抬抬手，丝毫没进去的想法，“哦，我的行李在这，你们也可以先翻开看看，这个银色的是我的。”
“……”此时如果三个警察还觉得自己今天能搜出什么干货来，那他们就是傻的了。
或许楚望是早就有这个觉悟的，但是两个同事并没有！他们的脸色越来越差。
“走！”楚望手一挥，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剩下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无奈的跟了进去。
盛琳抱胸站在外面，像看戏一样看着警察在里面翻箱倒柜。
他们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还有点小心翼翼，乍一眼看去漫无目的，但是对瓶瓶罐罐的特别注意，每看到一个药瓶都会仔细看两眼，甚至还去翻了垃圾桶和阳台上存放杂物的地方。
齐静堂一直在旁边宛若一个透明人，现在他终于像是回了魂，迟疑的走到盛琳身边，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轻声问：“有什么可以和我说的吗？”
“对不起？”
“……”
盛琳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倒真有一丝歉意：“我没想到他那么生气。”
“那你想到的是什么？”
“我应该自己给他道歉的。”
“盛琳，”齐静堂沉下声，“你利用我激怒了他。”
他看出来了。盛琳叹了口气，耸耸肩：“好吧，这只是一个小教训。”
“小教训？”齐静堂失笑，神色有些扭曲，“你觉得这能拦得住他？”
“当然拦不住，”盛琳轻笑，“只不过这样比较好玩。”
“玩？你管这叫玩？你知道给你开了搜查令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们掌握的证据足够怀疑你了！”
“那就让他们怀疑我好了。”
“什么？”
“你不好奇吗？他们说我参与了洛可可酱的案子，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怎么参与了。”
“你别这么无动于衷！”齐静堂感到太阳穴突突的跳，“你看看我，你觉得跟命案扯上关系有趣吗？！这是一辈子的事！”
“所以连你也觉得我跟这件事扯上关系了？”盛琳斜了他一眼。
“……”
“没有就好。”
齐静堂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不想跟盛琳拌嘴，因为永远说不过。可以前每每说不过他只当一种情趣，并为自己的不自量力感到好笑。但现在，他只觉得憋闷，想封住盛琳的嘴，撬开她的脑袋，把自己想说的话全塞进去，让她体会一下自己的感受！
他咬牙站在一旁，不再说话。许久，就见楚望拿着个平板电脑走出来，一边把手里一堆装了瓶瓶罐罐的密封袋交给旁边的警察，一边把平板递到盛琳面前：“麻烦解锁一下。”
“这也是搜查的一部分吗？”盛琳歪头。
“对，还有你的手机。”
“好吧。”盛琳配合的解锁了平板，楚望认真的翻了起来，他发现盛琳的平板电脑里面异常简单，图库只有画，聊天软件根本没装，还剩下几个视频APP和绘图软件。
隔行如隔山，楚望很认真的挨个点开查询记录和存货，只看到一大堆草图和随笔，但思维导图他还是认得的，也点了开来，很快发现了里面一个叫梗组的加密文件夹。
“这个麻烦你也打开一下。”楚望已经豁出去了，再次把平板递过去。
盛琳笑了笑，抬手的时候道：“你确定要看？这里面可都是我的饭碗。”
“请配合。”
她耸耸肩，输入了密码，文件夹打开了。
其他那么多东西盛琳都没有二话，唯独这个她强调是自己的“饭碗”，在场的人不由得都凑了过去，刚点开第一个思维导图，就虎躯一震。
打头就是一个“现代酷刑感官体验流程”！
什么经颅磁技术、白噪声、剥夺睡眠、感觉剥夺、压力姿势……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居然都还是行家！这可是写在警察审讯教材里的东西，还是轻易不能用的！
“你整这个做什么？！”楚望仿佛梦回课堂，看着看着眼前就浮现出课上看到的惨不忍睹的PPT和老师的描述，头皮都麻了。
“炙拷。”盛琳的解释言简意赅。
那个充满魔幻感的拷问系列居然就是这里来的！楚望明白了，望向盛琳的眼神很复杂，一面觉得他们找灵感和素材的方式着实凶残，一面竟然还有些不情不愿的敬佩：“你狠的。”
盛琳耸耸肩。
又往下翻了两个，画风越来越黑暗，即使全是文字描述，写的就是她绘画的思路，可不管是克鲁苏文化还是宗教裁判所，无一不体现作者黑暗扭曲的品味和喜好！
而且这里面文件太多了，可能对于圈子里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宝库！
楚望翻下去，竟然忍不住想到了林娅，如果她看到盛琳为了一幅画做的准备，估计会直接成为她的死忠。现在想来，盛琳画了那么多年，花费的心力可能并不亚于其他画家，但是直到现在才突然因为其他七拐八弯的事件火起来，他竟然有些为她感到不值，但盛琳却显得颇为自得，时不时的还指点着给他们介绍一下。
“这是深渊系列，不好意思，已经被人画烂了，你们看过就算……啊这个我个人是很喜欢的，兽天使系列和堕落兽天使，不过堕落是被要求的，我感觉像是在给粉丝煮肉……额，这个……你们满二十五岁了吗？”
警察叔叔们：“……”
楚望看了许久，虽然盛琳的画都很好看，看得旁边两个没见识的同事都喔喔作声，可对于没实质性发现的他来说，还是索然无味。
他合上了平板，还给盛琳。
盛琳笑吟吟的：“不看了？”
“嗯，手机麻烦给我，我要回去看。”楚望绷着脸，并没显露出他的失望，“接下来还请你陪我们走一趟，有些话要问。”
“什么，还要带走？”齐静堂失声道。
楚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有些问题要问。”
其实这才是这次搜查的重头戏，想到可以直接就那些证据与盛琳对峙，他郁闷了半天的心情终于激动了起来。
“那好吧。”盛琳依然表现得近乎柔顺的配合，她提起自己的箱子，跟在了楚望后面，路过齐静堂时，被他一把拉住。
虽然刚才还在生她的闷气，但此时齐静堂当然无法做到冷静的旁观，他一个在监狱里挣扎了四年的人，看着最在乎的人跟着警察离开，怎么可能平静得了，他抓着她，紧紧的：“你……我一会儿去接你。”
盛琳笑了，问楚望：“我只是问话吧，不是逮捕吧？”
楚望冷淡的摇摇头：“这就要看问话结果了。”
盛琳于是对齐静堂道：“那你放好东西就过来吧，我这儿应该很快的。”
楚望：“……”他握紧了拳头。
这也太嚣张了！

第94章 公报私仇？
“楚哥，这人第一次来吗？”审讯室里，负责录笔录的新科警官朱志恒小心翼翼的问旁边的楚望。
“嗯。”楚望冷硬的回答。
“哦，那这么淡定……是正常的？”
“她不正常。”
“哦。”
面前，盛琳正一脸微笑的接受了女警官给带的咖啡，虽然是在审讯室，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的要求还是能尽量满足的。
盛琳双手捧了咖啡，满足的叹了口气，抬头问：“所以，现在什么情况？”
“你在被审讯！”
“哦，那你们问吧。”盛琳翘起了二郎腿。
“坐好！”楚望皱起眉头，他已经进入了状态，面前的盛琳不再是曾经和他“四人约会”过的朋友，而是一个面目可憎的阶级敌人。
盛琳笑着点点头，坐直了点。
楚望轻哼一声，翻开了资料，转头问坐在中间的王有理：“老王，你来？”
虽然算得上师徒关系，但是在审讯室，“犯人”面前，两人便是平辈，否则楚望容易被小看。
王有理摇摇头：“你来吧，你清楚点。”
“成。”
楚望看了眼材料，深吸口气，开始问：“你知道你为什么来这吗？”
“听说是因为我参与了洛可可酱的案子。”盛琳倒也回答的一本正经。但是在楚望听来，总觉得带着点讥诮，他定了定神，道：“听说？你的意思是你没参与咯。”
盛琳耸耸肩：“我不知道。”
“否认是没有用的。”
“我不知道，不代表我否认，”盛琳歪头，“可能我参与了但是我自己不知道呢？”
“……”王有理有些疑惑的看了楚望一眼，让犯人抓住话柄还掌握主动权这样的低级错误他是不该犯的，他只能暗暗顶了顶楚望的手肘，示意他冷静。
楚望绷着脸，心里也有些懊恼，打开资料册，问：“你说你近半年和胡丽娜都没有怎么见过？”
“对，我去的次数很少。”
“私交也没有？”
“没有，”盛琳顿了顿，见楚望嘴角一翘要开口，忽然又道，“那要看怎么定义私交了。”
楚望刚想说话就被打断，他按捺着，问：“怎么说？”
“我和她不熟，话也没讲过两句，WX这种联系方式都没有，确实不算有私交吧。”
“对，算不上。但你要真跟我们抠字眼的话，那我们说话就比较累了，你明明知道我们问的是什么，对吧？”王有理显然是唱红脸的，温和很多。
“知道，路上我想了想，可能我和胡丽娜唯一交叉的地方，就是我借她储物柜了。”盛琳笑着摇摇头，“她真的超多化妆品，一打开跟雪崩一样往外掉，我看不下去，就让她放不下的放我这儿。”
场面静了一会儿。
楚望很郁闷。
储物柜这个点，是他计划中用来拍桌子大吼“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你储物柜里有胡丽娜的指纹”的高光时刻。
刚才盛琳否认她和胡丽娜有私交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付诸实施了，奈何她的话居然没说完，直接破坏了当时的气氛。
以至于她现在自己主动这么交代出来，他居然有点索然无味的感觉。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可人都坐在这了，还自己交代了，他也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别说什么忘记了或者觉得这个不重要。”
“那我就没法回答了，只能说，”盛琳笑起来，“我先是忘记了，后来是觉得这个不重要。”
楚望忍住拍桌子的冲动，跟王有理搭档后他唱白脸都唱成了习惯，在审讯室里特别容易暴躁，可面对盛琳他必须隐忍：“你这样也是瞒：报，严重点可能是包庇罪，知道吗？”
“知道了，那现在怎么样？还要我交代她在我这放了哪些化妆品吗？”
“现在那些化妆品在哪？”
“健身房倒闭，老板喊我去清理，我就全扔了。”盛琳摊手。
“扔了？！别人的东西你都扔？！”
“听起来似乎很没素质，但我倒是想还，怎么还？烧给她？”
“盛琳！你别阴阳怪气，再怎么你也是要把事情交代清楚的。”楚望冷声道：“那你倒是说说看，她到底在你这放了些什么？”
“嘶……”盛琳倒吸一口凉气，“这，属实是个大工程，让我想想，额，香奶奶的粉底液，叼的口红，色号好像是，999……”
“什，什么？等等等等！”这次轮到勤勤恳恳做笔录的警察小哥朱志恒凌乱了，“什么的粉底液，什么奶奶？”
“你可以照着我说的记下来，之后找你的女同事帮你翻译，”盛琳礼貌道，“抱歉，如果不按我印象中的说，我思维会卡住。”
“好吧。”朱志恒苦着脸，在旁边两个前辈貌似同仇敌忾实则幸灾乐祸的眼神中，艰难的打着那些字。
贵妇隔离霜、腊梅精华、小金瓶防晒、杨树林气垫粉饼、还有……
“化妆化到死眼线笔？”他还是忍不住了，“这这这……”
盛琳深吸一口气，用标准的英式英语清晰道：“make up forever。”
“……”他颓丧的低下了头，一字一顿打下了化妆化到死。
如此这般报了一堆，警察叔叔们都惊叹了，不知道是惊叹胡丽娜的消费能力，还是盛琳的记忆力，亦或是……储物柜的容量？
“就这些了吗？”盛琳的声音一停，楚望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确定了一下。
就？！已经打字打到手酸的朱志恒惊恐的望向他，这叫就！？化妆品字数快比刚才的对话多了！
盛琳憋着笑，点点头：“对，就，这些。”
“哦，咳，还真不少……”
“接下来还有我的。”
朱志恒手一顿，不小心按出长长一串句号，抬头以更加惊恐的眼神望向盛琳，就见盛琳微微一笑，朱唇轻启……他生无可恋的低下头，删掉了那串句号，严阵以待。
“一双拖鞋，两罐红牛，一罐泡腾片。”
“……好了？”
“嗯。”盛琳笑眯眯的看着他。
此时此刻，在朱志恒的眼中，盛琳的笑容，竟然透着一股名为慈祥的气息，让他油然而生一种被关怀的温暖与感动。
他点点头，抹了下额头不存在的虚汗，轻舒了口气。
“就，就这些？”楚望又确定了一下，这次倒是应景了。
“对，就这些。”
“没别的了？”
“还能有什么？我又不化妆。”
“那你怎么会记得胡丽娜那么多的化妆品！”
“你们男人堵个车的功夫能把对面开过的几十辆车的牌子全记住，”盛琳从容不迫，“我怎么就不能一眼把化妆品都看全呢？你们觉得多？车一共就那么些品牌，化妆品，也一样呀。”
“好，那我问你，你有没有从米佳琪手里买过药品。”
“米佳琪？哦，她啊，”盛琳点点头，她料想过这次可能也有小米教练的事，但小米的情况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片空白，至今都不知道她招供到了什么地步，她只能见招拆招，“健身房不是不让带货吗？我怎么买？”
“别装傻，她都承认了！有给学员推销过产品！”
“真的？”盛琳一脸惊讶，随后居然变成了不满，“怎么回事，我让她推荐她都不肯，居然给其他人推荐了？亏我还听她的办了年卡。”
“你包庇她是没用的，她都已经交代了。”楚望一脸无奈。
那也不可能交代每次送自己一粒胺钛金的事。
盛琳有恃无恐：“哦。”
“盛琳，你要搞清楚，今天你来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进入呈堂证供。如果你现在把该坦白的都坦白了，还可以从轻发落，但是以后如果被我们发现，那就没那么好的事了。”楚望冷声道。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需要受到这么重的威胁，但是……”盛琳笑容微敛，“我想我也有权对你公报私仇的行为进行质疑吧？”
“什么？”楚望一愣，旁边两个同事飞快的看了他一眼。
“之前我判断你抑郁症之后，就感到你有在针对我，但那时候还没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但是现在……笔录还在记吗？”
“额，还在。”朱志恒茫然的点头，双手不停，分明是个木得感情的打字机器。
“很好，但是现在，前两天丽城那边那个莲华的文章出来后，你直接提着搜查令就上门了，我不是在质疑国家批准搜查令的标准，但我想质疑你的动机。没错，莲华那篇文章是我写的，听说对那边的一个警察小姐姐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也很抱歉，还让我男友给你说明加道歉，但显然你没有消气……是因为不是我本人来道歉吗？”
“你说的这些和本案件无关。”楚望气得拳头都捏紧了，咬牙道。
“那小米的事情就和这个案子有关了吗？莲华的事情就和这个案子有关了吗？你拿无关的事情来提审我，我应该表现的无动于衷吗？”盛琳昂首，人是坐着，气势却极盛，她沉声道：“你要说这个案子，我们就说这个案子。你至今拿出来的证据有哪一个能证明我与胡丽娜的死有关？有凶手吗？有证人吗？她死时我在场吗？我借储物柜给她，有错吗？我扔了我柜子里不需要的化妆品，有错吗？我一个平民老百姓不想和这种事扯上关系，有错吗？”
“如果有，你现在就判了我，以后就请不要再来骚扰我。”
王有理汗都下来了，审讯室啊，犯人气焰比警察还高，这什么世道！当年的大姐头余潇潇都没那么凶悍！
楚望直接怒发冲冠了，全靠一丝残存的职业素养圈着他的怒火，他深吸一口气，回答道：“盛琳，你不用那么激动，胡丽娜的胺钛金哪来的，我们迟早能查到的，你不要小看现在的侦查技术，你的消费记录，你的聊天记录，每一个我们都会对过来，纸是包不住火的。要调查你，光我手头这些证据就足够了，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你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胡丽娜的什么哪来的？”盛琳眯了眯眼。
楚望暗叹了一声，她没中招！本来他装作无意泄露胺钛金三个字，如果盛琳无动于衷，他还好借此机会质疑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
“胺钛金。”他重复了一遍，“你知道的。”
“看来我说我不知道你也不会信了，”盛琳冷笑一声，“那随便吧，随你查，不过……楚望，那个谢如意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什么？”
“我写的文章害她被网暴了，你就这么恨我？”
“说了两件事没关系！”
“其实有的，”盛琳叹口气，“别忘了，你还有抑郁症。”
“怎么又扯上抑郁症！”
“因为你会很容易陷入低落和自暴自弃的状态，什么都容易往坏处想，走不出来……”
“我知道抑郁症什么样！”
“然后极有可能一时冲动，做出当下让你觉得最解脱的事。”
“……”
盛琳再次翘起二郎腿，对着目瞪口呆的楚望，和另外两个一脸惊讶的，不知道该看谁的警察，轻笑道：“别人，是自杀；你嘛，大概就是抓我了。”

第95章 弄巧成拙
“楚望，你过来一下。”
审讯陷入僵局，王有理借着抽烟的功夫，把楚望叫了出来。叫人时还是微笑的，到了外面就拉下了脸：“你怎么回事？”
楚望已经气到没力气发火了，只是狠狠的抽了口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什么你被她说成这样？你不知道抑郁症还是不知道丽城那个女同事？楚望，生病不是小事，虽然现在抑郁症的人一抓一大把，但你自己要重视！尤其是干我们这行的，会影响判断！你说，你现在怎么搞？你搜查令都开出来了，结果让别人反将一军，你自己犯个错没什么，你不要带累了我们整个队伍啊！”
“我没有！”楚望烦躁道，“我没那么严重，没有影响判断！我思路很清晰！要不然就算我判断有问题，审核的那边总没问题吧，他们觉得也可以开！那这算谁的错！？”
“那你说接下来你怎么审下去？她是狡猾得很，等等，你抑郁症去看过没有？”
“看？医院吗？看过了。”
“有记录了？”
“嗯……”
“嗨！”王有理一拍大腿，“那她到时候找个律师提请不让你来办，因为你精神有毛病，你说领导答不答应？”
楚望有点懵：“还有这种事？”
“要不然呢？出去说这警察精神不稳定还来审犯人，我们工作做不做了？！”
“可是不是很多人都有抑郁症吗！”
“那你别让能把这当把柄的人知道啊！我也抑郁啊！她在乎吗！？”
“可我真的，我又没疯！我很正常！”
“我知道有个P用！”王有理左右走了两步，又问，“她提到要请律师没有？”
楚望刚想摇头，想起之前带盛琳离开她家时她说的话，无奈的点点头：“提到过。”
“好，好的。”王有理没话说了，“好自为之吧，还有，这件事到底跟丽城那个女同事有没有关系？！”
事到如今，楚望再咬死不认也没什么意义了，但他也知道王有理这么问会让他和谢如意之间的关系多了些别的意味，便想着有必要解释一下。然而这么一会儿的迟疑已经让王有理看出了端倪，他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摇头：“小楚啊小楚，你可真是，哎，说你什么好！”
“不是啊师父！”楚望立刻慌了，“我跟谢如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跟她一起在查盛琳！结果盛琳写了稿子网暴她！”
“查她什么？那案子到底什么案子？强奸案？是盛琳强奸了受害人，还是盛琳是受害人？你轻重知不知道！？你掺和那个做什么！人家轻重不分，你也不分！？”
“不是，现在就是那案子的证据都显示男的强奸，但是男的死活不认，然后谢如意发现李安桦的行为有被盛琳教唆的痕迹，如果证明确实是教唆，那不就能证明那案子有可能不是强奸，是下套了嘛！”
王有理语塞了一下，还真有一瞬间觉得有道理，可转头又问：“所以你是要帮嫌疑人，就那个卢振，证明他是被冤枉的？”
楚望想了想，如果事实成立，好像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他点了点头。
“那两人到底有没有发生性关系？”
“这个好像两边都承认的。”
王有理长叹一声：“现在网上这个风气，一个两个都盼着卢振死，如果你们继续下去，就算拿出铁证，也会被唾沫星子淹死，你懂吗？”
没想到王有理年纪不小，对网络上那些扭曲的心态倒是看得很透彻。连楚望都没想到如果证明了卢振不是强奸，网民会怎么想。是歌颂法清政明，还是抨击卢振的“趁虚而入”？
毕竟即便现在因为卢振不承认而转换了观点的网友中，还是有很多认为卢振此人不该有好下场，之前猥亵莲华又倒打一耙逼得她走投无路，现在莲华来哀求他他还一副施恩者的样子与她发生关系，结果受伤的只有莲华，他坏事做尽却安然无恙，光想想就气得发毛。
“可，我们到底是在为谁办案？”楚望迷茫了，“不是为了给受害者一个交代吗，还是给网民一个交代？”
“你得给自己一个交代。”王有理意味深长，“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楚望皱紧眉头，默默的抽完了烟，始终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自己都混乱了。
审讯是进行不下去了，如果继续，可能楚望还没问出什么，就已经被盛琳反手捅死了。
盛琳签了一堆文件后，同意楚望留下了她的平板和手机，平静的被齐静堂接走。两边几乎没什么后续交流，差不多是已经撕破了脸。
进审讯室两小时，楚望一无所获不说，还被盛琳反捅了一刀，整个人都已经陷入低气压中，更惨的是，他还没来得及研究盛琳的平板和手机，就被鲁队叫进了办公室，劈头就是一句：“我本来以为你是聪明人。”
楚望已经累感不爱，连假笑都挤不出来，只能低下头。
鲁队拿着朱志恒整理好的笔录材料，拍在了桌上。
“我是看在你做了充足的准备和这么坚持的情况下才帮你申请的搜查令，想着就算得不出什么结果，至少你手头那些东西足够你证明自己的疑虑，别人也说不了什么闲话。但是小兄弟，你能不能把自己屁股擦干净再干活？！你看看现在！这都什么事！？到底谁审讯谁！？”
楚望低头看着自己的球鞋，发现这是自己大学时候就穿着的，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换过。
“而且你事先没和老王沟通过吧？他说他只知道个大概，还给你担保说你肯定可以，结果好了，师徒俩一起被审讯！你们怎么不干脆跟她换个座位！？这是审讯吗？你们刚从警校毕业？！人小朱都看不下去了！”
楚望还是出神的盯着自己的鞋子，任凭鲁队的咆哮席卷过耳朵，心里只剩下麻木。
鲁队看他的样子，也没了办法，他是很看重这个年轻后辈的，聪明、坚韧，有朝气，来警局三年就已经成了中坚力量，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如果稳扎稳打，甚至有可能接过自己的担子。
但是现在看他的样子，他只觉得失望和一丝后悔。还是培养方式方法出了问题，太过纵容和信任，才让他越来越肆意妄为。
他不由得想起一些发生在前阵子的事，神色带出了一些狐疑：“楚望，你老实跟我说，你没有为了查盛琳，干什么违法违纪的事吧？”
楚望看似左耳进右耳出，神智还是在的，闻言一愣：“没，绝对没有。”
看着他的眼神，几十年老刑警的鲁队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看来他是真的不知情，便点点头，叹了口气：“算了，说回来吧，盛琳有没有说要请律师什么的？”
问的和王有理一样的问题，果然老警察的经验里，带律师的对象有时候比案子还难缠。
楚望只能点点头。
鲁队摇了摇头，疲惫道：“我给你批几天病假吧，你好好休息，去医院配点药，出去玩也可以，调节下心情。”
什么！？楚望惊了，他以为自己顶多就是挨顿骂，最多就是记个处分，但是绝没想到鲁队竟然想让他放下这个案子！
“队长，我这个案子……”
“让你结案你死活不结，现在还弄出这些幺蛾子，把我手下的得力干将整得走火入魔，再搞下去身败名裂都有可能，我怎么可能还敢让你处理？你别管了，我让别人来。”
“不行，队长，别人不清楚内情，到时候都要从头来过，不是很麻烦吗！”
“案卷材料都有，哪里麻烦了？”鲁队不理会楚望的挣扎，冷声道，“你放心，我是希望有人能不带偏见的重新梳理这个案子，到时候能结就结，不能结就继续查，不会无故结案的。”
鲁队说归说，楚望哪里能这么放心，他急得不行，如今谢如意也停职了，他如果再栽进去，那无异于失去了查盛琳的正当理由和机会！这让他这么久的努力和坚持如何自处！？
“鲁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来结案，年前，年前我一定结！”
“我怕再让你这么下去，你都活不到过年。”鲁队很是坚持，“先这样吧，到时候我派人来跟你交接，你只管好好休息一下，把之前的状态找回来，行不行！”
“不行！”
“服从命令！”
“……是。”
楚望出办公室的时候，身形近乎伛偻，眼眶都有点红。他走回办公室，嘭的甩上门，坐在桌前发呆，整个人跟魔怔了似的。
对面的王有理看在眼里，小心道：“被骂了？”
“……”
“是不是让你这事儿先缓缓？”
楚望抖了抖嘴唇，艰难道：“让我，回去，休息。”
“啊？”王有理惊了一下，转而又理解了，叹气，“哎，也是没办法，多事之秋。”
“我们到底在怕什么啊！我查个盛琳而已！又不是什么黑恶势力！我还能把她怎么了！？”楚望大吼。
“嘘嘘嘘！轻点！”王有理瞪他，“你能把她怎么了？是她把你怎么了！什么黑恶势力，现在那群网络暴民还不够黑恶势力？就说胡丽娜这个案子，你非要查盛琳，那人家教练不是还说胡丽娜过度锻炼和重度抑郁有关，你要不要怪网暴她的网民？你挨个儿查？！”
楚望瞪眼：“那不一样！盛琳如果直接给胡丽娜提供的胺钛金……”
“胺钛金是毒吗？除非你有证据证明盛琳和蒋伟预谋，强迫或者诱骗胡丽娜吃了胺钛金后进行那个什么绑带训练，那你有理。可你调查过也知道，胺钛金用的人不少，甚至都不算违禁药！你现在就算证明盛琳有过胺钛金又怎么样，她说她出于好意给的，没想到胡丽娜就死了，你给她定什么罪？”
“你怎么处处给盛琳说话！”
“你先说你怎么处处把她当杀人犯盯着？！”
“她有可能就是！间接的！”
“动机呢？！”
“……”
王有理盯着楚望懵掉的脸，又问了一遍：“动机呢？”
“为了……”正义？楚望说不出来。
他不会不知道胡丽娜死的时候网上一片叫好声，他对胡丽娜的死没什么感想，甚至确实有点“天道好轮回”的感觉，可他关注的就是案件本身，他觉得有疑点，他就去查。
甚至周围人的反对和质疑，让他偶尔产生一种逆流而上的快感，仿佛自己在和全世界作对。
“她，她自以为动机高尚，就能替网民杀人吗？”楚望颤抖着问，此刻的委屈，比从鲁队那出来时更盛，让他眼眶发酸。
王有理叹了口气，沉默着摇摇头：“你干这一行久了就知道，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按照参考答案走的。”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朱志恒小心翼翼的探头进来，先是被办公室里的气氛镇得缩了一下，才干笑道：“那个，小楚哥，鲁队让我来，跟你交接一下？”
楚望眼前一黑，按住眼前的材料，瞪眼：“你不是治安大队的吗！？”
朱志恒苦着脸，但又有一丝难掩的振奋，表情非常复杂：“鲁队说，刑侦缺人，让我来，试一试……”
缺人！缺得不就是他楚望吗！
还说不会无故结案，让这菜鸟来！不就是想速战速决？！
楚望整个人抖了起来。

第96章 图层陷阱
连盛琳都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她确实是想给楚望制造点麻烦，考虑到警局保护自己人的可能，她都做好了找汪醒言借律师的准备。告是不会告的，出个律师函给点压力，告诉他们不做出点行动不会罢休。
但没想到，或许官方在线上的舆论处理方面战五渣，可是线下的行动速度却是杠杠的，竟然这么自觉就把楚望给雪藏了！
这么自觉，是有多怕舆论？她一共也就四十……哦不，现在五十万粉！而且她还不搞事！
难道是因为有了谢如意的前车之鉴？然而她并没有从网上看到说网友把她怎么样了啊。除了一些无知路人去冲了一下人家的WB，现在几个人敢去冲疑似警察的个人手机，又不是疯了！
盛琳感到有些好笑的同时，却也有一些怅然，恍惚间感觉这个时代，怎么越是发展，越有些无法无天了。
而相比楚望，明显更年轻一些的朱志恒，在天真和生涩中，反而隐藏着一些市侩的圆滑。他特地送手机和ipad过来的同时，来通知自己接手了她的案子，虽然表示自己也会公事公办，但是却透着一副想速战速决的气息，就好像是已经规划好了手术计划的医生，只等她签了字走完流程，开完刀就可以走人。
盛琳自然满嘴配合，还反复确认他们需不需要再检查她的其他设备，然而她并非什么网络或者经济罪犯，查那些没什么意义，朱志恒甚至找不到什么能拷贝的东西，除了WB上的一些私聊记录，便没什么更新的证据了。
等朱志恒走后，盛琳捧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表情挺复杂。
齐静堂一直处于旁观的状态，不知道在想什么，此时终于走上前，问她：“看来不会有什么下文了？”
盛琳一边给平板设密码，一边平淡的应了一声。
齐静堂沉默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你什么都没做，我却有一种共犯的感觉。”
盛琳笑了一声：“我们本来就是啊。”
她回到书房，继续了她的新作品，之前的炙拷已经开始实体宣传，她紧接着还有不少签售会要参加，但现在，她已经马不停蹄的开启了新系列。
齐静堂手里拿着个本子，走进去悄无声息的看了一会儿，问：“祭坛？”
“嗯。”盛琳仔细勾勒着一个废墟中的魔法阵。
“宗教裁判所系列你不是已经画过了？还是恶魔？”
“唔，画了再说。”
齐静堂只当她不想回答，转头继续去看自己的本子。他接的电影剧本已经下来了，因为是个配角，导演远程视频了一下后，竟然就定了下来，但是接到本子才发现，戏份竟然不少。他熟悉了自己的戏份以后，还要去郊区的一个滑雪场再巩固一下技术，未来似乎挺忙碌，但是只要他和盛琳不出事，这种有盼头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他又重新开心了起来。
“盛琳！你看一下！”他跑进书房，盛琳无奈的回头，手里还攥着画笔。
齐静堂摆出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沉声道：“你也觉得我有钱就不用努力了？有钱能买到金牌吗？有钱能买到天赋吗？更何况那些钱还不是我的，你觉得我盯着你，那是因为你还有这个价值，如果哪天我都懒得低头看你一眼，你再来苦大仇深吧！”
演完，一秒狗狗，嘶哈嘶哈：“怎么样？像不像贵公子了？”
盛琳噗的笑了一声：“我真觉得你这本子就复刻了射雕英雄传，男主是郭靖，你就是杨康。”
他们这本电影报备的名字是“乘风”，剧情还是和之前导演介绍的一样，奇遇不断的男主，一溜儿死活赶不上的男配，再来个小师妹，一路升级打怪走向国际滑雪舞台的故事。齐静堂分到了一个被男主挤掉种子选手位置的富二代，打小热爱滑雪到走上职业道路，一直和男主竞争，但一直被男主和男主好基友打压，坏事倒没怎么做，属于前期让人又爱又恨，洗白后让人颇为喜欢的角色。
“但女主角不黄蓉啊，”齐静堂拿出另一个本子翻了翻，“女主才是这剧里的纯爷们。”
“哎，大势所趋，行的，演挺好。”
“真的？”
“我本来想说小姑娘们喜欢的贵公子没那么多废话，但是想想汪醒言，又觉得你够尊贵了。”
“……”两人接触得到的富二代目前只有汪醒言，齐静堂一想到他就笑了，“我当时看到自己设定的时候也想到的他，说实话我觉得要是把他的样子演出来也挺有意思的。”
“你跟导演建议一下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C语言大佬富二代，否则你和主角一个木讷一个冷淡，台词全让女主说？”
“这就是我觉得违和的地方了，我和他一个冷淡一个木讷，结果对手戏的实话话还多，非得顶着个冰块脸巴拉巴拉的对话，怪不得导演要听我说话，这角色确实不需要什么演技，会滑雪，会绷着脸说台词，就OK了。”
“剧本都定了，老实演吧。”盛琳转过身，继续画画，“反正反响不好也不会你背锅。”
“这可是我的第一部 电影啊！”齐静堂不甘不愿的叹着气出去了，又在外面暗戳戳的重复自己的大段台词。
之前还说不要演戏，真接到了还挺上心，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有些吵闹，能让自己平时理直气壮对齐静堂发脾气的环境，她却丝毫没有打断他的想法。
压住了楚望和谢如意，又让齐静堂找到了人生目标，自己的这一段人生，至少还是波动往上走的吧。
齐静堂没练一会儿，忽然停了，似乎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喂了两声，声音便有些发紧了，小心翼翼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还关上了门。
盛琳很想装作不在意，可谁叫他方才就没让自己进入画画的状态，她有些坐着不住，拿起杯子出去添水，添完了又往自己的大房间走，路过小房间时，放慢了脚步。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说话声还是传了出来。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你都这样了……我知道你不甘心，但她确实没做什么，我相信她……什么平板？你们那个姓朱的警官不是还回来了？啊……什么涂层？】
盛琳眉毛一挑。
图层，不是涂层。
楚望啊楚望，怎么等证物都还回来了，才发现不对呢？
她确实在发现楚望要查自己的时候，转移了一下自己那些思维导图，删确实可以删，但她还真有些舍不得，所以制作成了截图，放进了绘画软件……被藏在其他图片的底层图层中。
只要隐藏了图层，别人看来就是一幅有无数图层的画，只要画没问题，有几个人会想挨个看图层。
她不知道楚望是自己想到的，还是得到了高人指点，会这时候才想起还有这一招，明明这是她自己想出的办法。
看来现在楚望是来拜托齐静堂偷看她的图层了。
盛琳轻抚着杯沿，等着齐静堂的回答。
齐静堂迟疑了很久，才道：【对不起，我不做。】
盛琳微微抬头，看着门，仿佛隔着门能看到他紧皱着眉头，纠结的样子。
【你不要拿我当线人说事，这跟正不正义没关系，我也要活，我是为了更好的过日子，跟着警察总比进传销好。楚望，我跟你不一样，你现在跌一跤还能爬起来，我都这样了，我还有几跤可以摔？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也不能像你这样钻牛角尖！】
【要查你自己来查！我不管，我也管不了！好，我不会和她说的，你有本事你就来，她真要是犯罪了我没有二话，但是如果没有，你还搞坏了我们两个的关系，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行了，就这样吧！没话和你说了！】
齐静堂挂了电话，长叹一口气。
盛琳毫无偷听的心虚感，平静的走回了书房，听齐静堂开门，脚步有些沉重的走向厨房，突然很想追出去问问，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这么维护？
而同样有这么疑惑的，是在家里摔手机的楚望：“这个盛琳到底哪儿好了！他怎么跟中邪一样！”
林娅已经对他无语了：“你这个人，我也是临时想到这个可能，本来就没谱的事！你还真去问了，你怎么不直接打给盛琳！？”
“我急啊！我知道今天小朱把东西送回去了，反正横竖来不及，当然越早问越好！”
“可你不早就知道老齐是站在盛琳这一边的吗？你这不等于提醒他吗！”
“他……”楚望很没底气，“他说了他不会跟盛琳讲。”
“那我要是犯了事儿没扫干净尾巴让你知道了你不会提醒我吗？！”林娅抬高声音。
楚望默默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纠结，但时间已经给出了答案。
林娅心里苦笑一声，面上翻了个白眼，气鼓鼓道：“好好好，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找了个喜欢大义灭亲的！”
“不是喜欢大义灭亲，你又没事儿我有什么好灭的。”楚望叹气，“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东西都还回去了，我也别休假了，凉了。”
“真凉了？”林娅斜睨他，一百个不信。
“凉了。”楚望万念俱灰。
“你本来到底怎么想的？”林娅死活想不通，“你明知道在她那搜不出什么东西来，干嘛把脸凑上去让她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至少让我知道你不是个痴呆！”
楚望叹口气，掏出手机：“我其实是希望能从她那搜出点药来的，搜不出的话，为了防备她跳出来网暴我们，我拷贝了她门口她被带走的录像，想着到时候她如果说我们警察怎么怎么样，我就拿这个怼回去，警察会乱抓人吗？！她一个良民只要被带走过，就绝对不会干净了。”
林娅看了一会儿视频，翻白眼：“你都没拷她！她也能说她配合调查啊！”
“我都掏出搜查令了还不够正经？！”
“等等，”林娅忽然道，“这是盛琳门口的摄像头？”
“对啊。”
“那她自己也能看咯？”
“嗯……”楚望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随即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懊悔，“我擦。”
林娅摇头：“说你是痴呆你还不信……你到他门口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光那段时间足够操作她平板了，你这不是给她织了张网，你这是给了她一团毛线让她给你织毛衣啊！”
“只能指望小朱了。”楚望抱头。
“你还是指望他比你聪明吧。”林娅冷笑。
而此时，正在翻看盛琳手机和平板数据的朱志恒，看着盛琳通讯记录中一个拨出仅一秒的电话，陷入了沉思。

第97章 林家父母
朱志恒刚到平城分局的时候，心情是很复杂的。
他虽然表面看起来年轻热忱，朝气蓬勃，但其实梦想只是去大城市做个片儿警，混混日子。并不是很想过刀口舔血，出生入死的职业日常。
所以他公安联考失利后，平城治安大队缺人，问他去不去，他很是纠结了一下。小城市的片儿警虽然可能更清闲，但是生活质量差别也很大，但看了看自己的成绩，还是硬着头皮去了。还没开始计划未来，又碰上刑侦大队要补人。
对很多人来说这可是天降的馅饼，刑侦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地方，如果直接考，且不说刑侦招不招人，就算招了，联考也不一定考得进。可是进了局子，那一切好说了，哪儿缺人往哪儿顶，那都是自家人的事，不用再专业啊思政的再考一遍。
朱志恒于是临时改了个梦想，进刑侦，先干出点成绩，再谋求调岗调市，在小城市做鸡头，总有到大城市做凤尾的机会。
所以接下洛可可案的时候，即便知道这好像是楚望师哥留下的烂摊子，但他还是很上心，特地认认真真翻了一遍资料，然后开始发懵。
这局里的都是天使吧。盛琳这八竿子打不着，九竿子可能沾点儿边的关系，居然也能容忍楚望折腾那么久？
他知道楚望怎么想的，于是就更想不通。
就算她真有胺钛金怎么了？吃的是人家洛可可酱啊，一般人在家里柜子顶放了毒鼠强让小孩愣是爬个梯子当饮料误食了，那怪的了谁？
难怪盛琳无语了，要他他也无语！
简直无从下手！
但领导偏偏叮嘱了，慎重对待，不要轻易结案。他就知道自己至少要整出点和楚望不一样的地方，才能算有个交代……或者是为了让楚望面子上好看。
他不傻，平城分局岗位流动量不大，近两年招人不多，放眼一望，自己也就对楚望产生了点威胁，他可不想刚落地就搞坏和这个师哥的关系，还是硬着头皮开始抽丝剥茧。
楚望留下那些材料基本已经被他抠烂了，关注的大多是网络和APP上的一些资料，那他就必须另辟蹊径，看点儿传统的，冷门的。
于是便注意到了盛琳通讯记录里某个只拨了一秒的电话。
现在大多用WX电话，很多人通讯录里几乎都是接入的未知号码，来源不外乎销售和诈骗。拨出去的不是有名有姓的就是亲情号，这样拨出的一个未知号码，让他有些在意。
他登陆大数据查了查，号主是一个叫林定康的人，看身份证号，已经近五十，大桩县人。
大桩县，盛琳是不是刚从那儿回来？
大桩县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感觉没什么名气啊。
他又搜了大桩县，发现果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但往下一翻，他的神色就变了。
强奸？杀人？好家伙，还真有两个大案子！
地方小的信息特点就是，特别容易和当地发生过的大事永久绑定，毕竟新鲜事少，有热度的更少，按照搜索引擎的逻辑，当然是把人会感兴趣的往上顶。
朱志恒一看案件时间，强奸案在九年前，杀人案在六年前，感觉更混乱了，按照楚望的逻辑，盛琳铁定逃不脱关系，他倒不至于这么死心眼儿，但出于警察的职业素养，还是认真的看了一下相关报道。
一小时后，朱志恒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笔记本出神。
笔记本上没多少字，只有几个关键词。
“强奸”、“林某”，“意外致死”，“林某”，“齐某”。
如果他没记错，盛琳的男朋友，就姓齐。
而盛琳的手机里，特地存了一个姓林的人的号码。
如果盛琳的男友来自大桩县……
……楚望知道这件事吗？
朱志恒感到有一丝寒意从尾椎一路往上蹿，即使不想过得“风生水起”，可是直觉还是让他意识到自己这是摊上了大事。他下意识的抬头，望了望楚望办公室的方向。
楚望已经“休病假”去了，此时不应该用这件事打扰他吧。而且，会不会这件事就是他的“病源”呢？
朱志恒思索了一下，拿起座机拨通了林定康的号码。
手机过了很久才接通，对方似乎在一个挺嘈杂的环境里，说话有些急，还带着点地方口音：“喂！谁啊！”
“你好，”朱志恒公事公办道，“这里是平城公安局的，我姓朱，请问你是林定康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紧：“是我，怎么了。”
“哦，这样的，你近期有没有接到过什么不明来源的电话，或者给过谁电话？”
“没有！”
“你那边有点吵，是在开车？”
“对，我拉货的！在长途呢！”
“哦，那不打扰你了，就是提醒你一声，最近电话诈骗很多，如果有人问你要号码，或者打你电话，不要轻信，知道了吗？”
对方声音终于松了点，却问：“那有人要来租我房子怎么办，这也是骗人的？”
“租房子？你在出租房子？”
“是啊！我号码就直接写墙上了！”
“哦这样啊，”朱志恒刚在想盛琳是怎么得到电话的，此时也轻松了，“那应该没事，不是问你要钱、刷单、要账号密码的，其他可以酌情相信。”
“好，行！”
“那你注意驾驶安全，我挂了。”
朱志恒挂了电话，在“林某”的下面写了林定康三个字，又在旁边画了个问号。
要不，查查林某和林定康什么关系吧？跟这个案子有关系的话，查一下盛琳男朋友应该也可以吧？
想到自己这可是自己入职以来第一次提交查档案的申请，他有些激动，还有一丝丝的紧张。
而另一头，挂掉了电话的林定康则冷哼一声，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了一串脏话。
“咋咧？”副驾驶上坐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身陈旧的黑色羽绒服，双手捧着个保温杯，木然的看过来。
夫妻俩都是一副常年风吹日晒的沧桑模样，又黑又不起眼，一身简朴，透着股底层摸爬滚打的市侩和阴郁。
“警察！不知道打过来干砸，让劳资不要被骗，X他X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粪坑出来的X养的X子！”林定康显得更凶悍一点。
“警察？”女人木然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哪里的警察？县里的？”
“不是！说啥子，平城？那啥地方？”
女人没回答，掏出一个破旧的手机，笨拙的操作了几下，皱眉道：“怎么是哪里来的电话？”
“鬼晓得！劳资哪里来的电话没接过？穷得叮当响！有啥可以被骗的！”
“哼。”女人冷哼一声，转而打了个电话，等那边接起来，问：“喂，娘？我，亭凤，这几天有没有来打听我们屋？没？也没啥人来打望过？哦，没啥，警察啥都没吧？嗯没啥，突然想起来问问……钱？这趟还没跑完，结了款子给你寄……啥姑娘房子？哦！”她顿了顿，咬了咬牙，继续道，“要的，都要，你买吧，我一会儿找个地儿给你打钱，好，成。”
她挂了电话，木然的盯着前方，眼眶通红。
“说啥呢？”林定康看了她一眼。
李亭凤，林显贵的妈妈，绷着脸，哽声道：“娘说，看街上小夫妻在走，想起我们贵儿也该到娶媳妇的年纪了，纸人和纸房子她不会扎，让咱寄点钱过去，她买了给贵儿烧了去。”
林显贵一震，双目也怒瞪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那一定要的，多打点，让娘再买个车，一并给贵儿捎去。”
李亭凤点了点头，突然道：“对了，我听说有些地方，能给儿子找个伴儿，要不要去打听打听？”
“找个伴儿？啥意思？”
李亭凤神色阴森：“多少没嫁人就死的姑娘进不了祖坟，便宜了野坟还不如给我们贵儿当媳妇，到时候我们啥都成对儿烧，亏待不了她……啊！”
车子里，林显贵一巴掌就呼了过去，打得李亭凤整个头歪向一侧，连带大货车都扭了一扭。
“你这疯娘们还特么不清醒！当初要不是你啥事儿都由着贵儿！他能成这样？！现在还想拖死咱全家！买媳妇不要钱？买坟不要钱！？招人发现了，牢你去坐？”
“我去！我做梦都梦见我的贵儿一个人在下头孤零零的！没个后也没个伴儿！我梦里都哭死过去！”李亭凤回头大叫。
“你也配！你低头看看你这肚子！净出些啥种！他劳资我还没个后呢！有这钱不如买个带把儿的传了咱家的香火！劳资坐牢也乐意！”
“你不能坐牢！你要留着命！找那个小畜生报仇！”
“还要你讲！”林定康又是一巴掌呼过去，怒吼，“劳资这么累死累活是图啥！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找着那小畜生废了他的把儿！劳资没后，他们家也得绝了这香火！到时候劳资就算坐牢也畅快！但你得在外头，给咱娘养老，不要脑子发昏去做那些拎不清的事情！”
李亭凤被两巴掌呼得头发散乱，面颊红肿，她却是早已习惯，连摸都不摸一下，只是披头散发的大哭：“我的贵儿！我的贵儿啊！娘好苦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哭哭哭！就晓得哭！没用的东西！”林定康骂道，“赶紧搜搜，前头哪儿有银行！赶紧的给娘打钱！”
李亭凤抽抽噎噎的拿出手机搜索起来，点了几下，手机界面卡死了，她习以为常，无奈道：“又不灵光了，你的给我。”
林定康把自己手机扔过去，李亭凤一打开，还在方才通话结束的界面，她顿了顿，推出去搜索附近的银行，搜索完后，却没把手机还给林定康，而是握着手机出神。
“搜完没，给我！”林定康伸出手。
李亭凤把手机还给他，突然道：“这趟跑完，咱要不去平城看看？”
“啥？！”
“你说那地方跟咱又没啥关系，咋地平白无故给咱打电话，会不会……”
林定康恍然，咬牙：“那个小畜生在哪！”
“还不好说，反正咱哪都能去，万一真在那呢？”李亭凤吸了吸鼻子，神色中满是狠厉，眼角瞥了瞥车后座，那儿有一张临时床铺，铺下用几个箱子垫着，其中有一个长长一条。
“管他有没有，去！总比瞎找好！那狗东西连他爹娘都不敢去找！”林定康猛踩油门，“算你这婆娘还有点脑子！”
李亭凤回过头，看着前面一望无尽的路，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货车裹挟着幽幽的哭声呼啸而过，卷起一路混沌的烟尘。

第98章 临进组前
风在呼啸。
雪山苍茫，陡峭的雪道从山顶径直往下，仿佛直通深渊。而上面凌乱的划痕也证明了这条雪道上曾经承载了多少人的希冀和痛苦。
雪道顶上，一个高大的男人沉默的站着。他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米白色的滑雪服在苍白的雪的衬托下显得温暖柔和，而周身精致的祥云绣纹却又给这一身运动服平添了一丝霸气，尤其是在动作变换间，可以看到那大片的纹路反射着光线，竟然同时兼具了警示作用。
男人瞭望了一会儿雪道，终于缓缓戴上了橙色边框的防风镜，遮住了他英气的眉眼。他固定了一下滑雪板，倾身，毫不犹豫的飞身向下滑去！
第一次，半路摔倒。
第二次，在跳台前停了。
第三次，他滑上了跳台，却一个倒栽葱滚了两圈才停。
最后一次，他掸尽了身上的残雪，深呼吸，下滑，在跳台处猛地滑向天空，转了两圈，半空中的他，旋转间，背后的云纹与晴空交相辉映，在阳光下闪烁，流动，仿佛要挣脱他的身体，回到天空中去！
“将晓，未来由你点亮！”
占满屏幕的雷电体大字后面，他平稳落地，举起双拳无声欢呼着，滑出了镜头。
“哦哟，不错嘛。”看完整个广告，盛琳由衷感叹，“转了两圈呢，很会滑了嘛！”
齐静堂笑快咧到耳朵根，仿佛尾巴都在摇：“是吧，是吧，我也觉得！”
“奥运冠军才转五圈，比你多三圈而已，你也能去比赛了。”
“……”齐静堂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认真解释“多一圈都是另一个次元”这种专业常识，他仔细看盛琳的样子，分明是在调侃自己，便笑着附和：“好吧，等我练好了，说不定能去参加个残奥会。”
“那我也会去给你加油的。”盛琳拍拍他的肩膀，转头点开视频，竟然把那个广告又看了一遍，看来是真的满意。
齐静堂见状，比自己杀青那一刻还感动，他搂住她，耳鬓厮磨：“话说，我们换个房子吧？”
“大别墅？”盛琳看完了广告，又点开了自己的画板，画了起来。
“嗯……大别野呀。”一看到盛琳的绘画界面，齐静堂脑子里就晃过楚望的电话，反应不由自主的慢了，他下意识的看向右边的图层界面，这还真是自己之前从没注意过的区域。
可一眼看去，至少目前这张画，盛琳的图层就分得很清楚，按照不同元素和区块都分了文件夹，文件夹中还有子文件夹，层层点进去，光眼下这张半成品都已经密密麻麻十几个文件夹几十层图层，可以想象如果是一张成品图那能到什么地步。
“想买就买呗，”盛琳似乎对他的变化毫无所觉，但是她却开始在图层文件夹区胡乱的点来点去，看似是在找什么，但是又没有点开任何一张，“你的钱，你做主……不过你户口已经落这了吗？”
“落了……哦不，”齐静堂猛地回神，盛琳都没回头，可是他却有些头皮发麻，认真道，“我打听了，买房就能落户。”
“那随便你了，不过看房子什么别找我，你自己决定。”
“嘿嘿，好，我给你找个有阳光房的。”
“再弄个院子吧，我想养条狗。”
“我也想！来只德牧吧！”
“那个禁养。”
“……”
齐静堂不再打扰盛琳，直起身往外走，到了书房门口突然回头道：“琳，其实……”
盛琳笔一顿，抬头看他：“嗯？”
齐静堂展颜一笑：“结婚也能落户。”
盛琳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而露齿一笑，笑容之虚假，就差挤出个“滚”字了。
广告刚播出，齐静堂就要准备进剧组了，第一次预计就要一个月，中间能回来的时间不定。
这一次的“将晓”品牌其实是在抓自己之前一波国潮热度的尾巴，投入并不大，没有艾菲格那么铺天盖地，再加上这次没有某失格明星的热度可以蹭，后续效果只能说中规中矩，反正品牌方是表示满意的，齐静堂这儿却没什么水花。
本来已经做好出道准备的齐静堂，这次还真有点失落了。他本就有些完美型人格，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最好，艾菲格广告起点那么高，现在再接再厉了却水花都没有，让他不由得有些没信心起来。
也确实，他底子实在太薄。既不是科班出身，又没有过硬的背景，唯一可以爆火的途径，似乎只有以杀人犯之身登上影坛这个自杀式玩法。
这么一想，他忽然又心平气和了。
谁知他刚静下心，《乘风》项目立项后的一波宣发预热，却再一次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
作为一个明显的国产主旋律片，大众的反应自然是寥寥的，但圈子里似乎却闹翻了天，想也知道一旦参与这种片子，不仅履历好看，有官方支援，票房也不会难看，典型的有百利而无一害。
才两天功夫，他就接到汪醒言五次的前线战报，说是经纪公司找他商量让齐静堂拒绝这个角色；还看到至少有三个已经红了的流量小生在WB发滑雪VLOG，引得粉丝吱哇乱叫。
此时齐静堂方深刻的感觉到自己是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大饼，不过是个配角而已，居然有这么多明星想截胡，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已经千万级粉丝的准一线。
想来也是，男主角是早就已经定了，韩燎，传闻是某三代，形象帅人缘好背景硬动不了。但齐静堂谁啊，在圈子里跟透明的没差，他的可以抢啊，而且各种渠道流出的剧透都足够证明他虽然是个配角，但是人设丰满，戏份充足，谁不抢谁是傻子！
一时间齐静堂动不动就能在网上刷到某某男明星在XX雪场滑雪，英姿矫健天赋惊人什么的，帅照铺天盖地，粉丝吱哇乱叫，夸完哥哥就来他这儿阴阳怪气，倒让他又涨了不少粉。
“我说让汪总把我的广告也放上去，还省的人家说我不会滑雪，结果他不肯，一定要我挨够了骂再说，我真是无语了。”第二天就要出发了，齐静堂一边整理行李一边抱怨，盛琳在旁边吃橘子，听得忍不住笑：“他那是欲扬先抑，你又不是不懂。”
“懂是懂，但是……”齐静堂打开手机，看了眼自己的评论区，摇摇头，“哎，要不是我真的会滑，我现在估计要抑郁了。”
听到抑郁俩字，盛琳顿了一下，放下橘子拍拍手，随手拿了一件衣服叠起来，递给齐静堂，齐静堂受宠若惊，接过的时候甚至舍不得放，端在手里多看了两眼。
盛琳失笑，劈手夺回去，直接按在他的箱子里，一边道：“楚望后来找过你没有？”
齐静堂迟疑了一下，点头：“有。”
“哦，”盛琳没再多问，只是道，“他现在有些上头，有什么事让他直接找我，别骚扰你。”
齐静堂一面对她什么都没问松了口气，一面却反而吊起了心：“你，没问题吧？”
“什么叫没问题？”盛琳笑起来，“我一直很好啊。”
齐静堂捏了捏拳头，终究还是道：“他跟我说，他漏了一批资料没拷，就是你平板里那些画的图……”
“嘘！”盛琳突然竖起手指贴着他的嘴唇，看着他怔愣的表情，微笑，“你什么都不用说，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齐静堂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知怎的就生起一丝怨气，他冷不丁张口咬住盛琳的手指，见她面露惊讶，又用牙齿轻轻磨了磨。
盛琳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还真有些僵硬了，睁大眼看着他，破天荒的露出丝不知所措的样子来。
齐静堂终于舒畅了，咬着她的手指笑起来：“我要是咬断它，你是不是就只能靠我养了？”
他说话时舌头还几次拂过盛琳的指尖，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实在有些绷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口水要流下来了。”
齐静堂毫不在意，咬着她的手指还抽空吸溜了一下。
盛琳：“……你幼不幼稚啊？你到底要干嘛！”
“我不高兴，”齐静堂口齿不清，说得还斩钉截铁，“你总想撇开我。”
“我是嫌疑人诶！”
“我还是劳改犯呢。”
“这是拿来比的吗？”
“万一把你逼高兴了呢？”
“这个我输或者赢有值得高兴的地方吗？”
齐静堂想了想，认真道：“有，说明我俩门当户对。”
盛琳仰天吸气，翻了个大白眼，眯眼盯他：“松口，不松口我戳你喉咙了。”
“深喉！玩那么大？”
“齐静堂！”
“好好好。”齐静堂举起双手，张开了嘴。盛琳终于收回了手指，在他胸口擦了擦，又被他一把抓住，揉了揉指尖：“疼吗？不疼吧，我都没用力。”
“口水！你舌头舔到几回了？！”
“之前晚上也没见你嫌弃我舌头啊。”
“齐静堂你今天是吃错药了？”盛琳真的麻了，忍不住抬高了音调。
“哎，”齐静堂长叹一声，把盛琳拉进怀里，嘟哝，“我不想去了。”
“留着浪费粮食？”盛琳听到他飞快的心跳，按捺着没推开他，只能冷嘲。
“不是时候啊，不是时候。”
“怎么，怕下次回来只能在牢里看到我？”
“胡说！”齐静堂紧张道，声音在胸腔回荡，震得盛琳耳朵都嗡嗡的，“这个我有发言权，牢里真的不好玩。”
“你这么黏糊我，和坐牢有两样吗？”
“牢里可没人给你暖床。”
盛琳一拳打在他肚子上，齐静堂哎哟一声，还是不放手，反而更紧的抱住她，叹气：“哎，我认命了。”
“啊？”
“不管你做没做，做了什么……这条贼船，我真的不想下。”
“……”
“所以，”齐静堂吻了吻她的头顶，“不管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好不好？”
盛琳顺口答应，可刚张口，心底陡然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竟然让她应不出来。
她从来不会为骗齐静堂感到愧疚，可这一次她竟然张不开这个口，连她自己都有些慌了。
但感受到齐静堂的怀抱随着她的沉默越来越紧，她还是强行调整了心绪，冷笑一声：“那行，第一个任务。”
“嗯？”
“大别墅，阳光房，狗。”
齐静堂笑了起来，终于放开了盛琳，立正敬礼：“是！老婆大人！嗷！”
盛琳收了拳头，转身走了出去。

第99章 二次庭审
齐静堂出发那天下午，丽城案再次开庭了。
虽然现在有直播法庭，但是因为它热度太高，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还是选择了传统的线下开庭，只邀请了一些媒体和相关人员到场。
谢如意也来了，她坐在观众席，穿着便装，静静的看着被告席的“眼哥”卢振和原告“莲华”李安桦。
相比上一次，这一次的被告方显然是有备而来，重点放在了李安桦是否有借失踪制造网络热点，蓄意栽赃卢振这一点上。被告方律师非常委婉的表示了对于李安桦在这一系列事件中所作所为的前后差异，表达了她从被害人转变为加害人的可能，同时却又直接的表示卢振对于与李安桦发生性关系一事深感歉意和懊悔，愿意进行一定程度上的经济补偿，以图李安桦能够在舆论上为卢振挽回一点声誉。
这很明显是在以退为进，毕竟网络上对于莲华有没有栽赃眼哥这件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法官不可能听不懂他们的暗示。
谢如意坐在那，有种魔幻现实感。
她是女性，是警察。应该坚定的站在莲华这边，但是现在她却极其希望卢振能够被减刑，甚至被判无罪。
或许是因为坐在原告席位的莲华实在是太镇定，镇定到像个旁观者，看向卢振和他的律师的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戏谑，这比颓丧的、像失去灵魂一样的卢振更像一个反派。
更或许是因为她此时坐在这的原因。
如果不是因为害怕自己发现真相，她为什么要针对自己？卢振的律师说得没错，莲华已经把“制造网络热点”这一技能运用得炉火纯青，不仅是针对卢振，为了自己的利益，她甚至可以把这一技能运用在任何人身上。
她早已不是网民眼中那个单纯柔弱的女孩了。
辩论再一次进入白热化，双方各执一词，一方坚持不能减刑，要让强奸犯受到应有的制裁，还有一方则认为卢振与莲华之前认识，在发生关系的时候卢振不认为自己有强迫行为，不应该构成强奸。
被告方律师是卢振新请的，据说还小有名气，看起来也着实有一些实力，好几次让原告方律师哑口无言。毕竟莲华拿出的本身也都是间接证据，即便是卢振的津液，在他自己承认了发生关系的情况下，也无法作为强奸的直接证据。
双方谁也无法说服谁，要不是法官在场，恨不得能当场掐一架。但他们撕扯的也都是一些陈词滥调，时间长了，媒体席甚至有人偷偷打起了呵欠。
谢如意接到了好多条信息，都是在问她“前线”情况。有来自亲友的，也有来自同事的，她觉得很是荒谬，严格点讲自己也算是受害人了，要不是因为莲华，自己也不至于“被休假”，结果反而成了一个能来现场旁听的“自由人”。
天知道她多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律师的争辩也在撕扯着她的心脏，她一面希望这件事赶紧过去，该判的都判了，一面又希望莲华的真相能够水落石出。
这件事不简单的，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她的心里一遍遍呐喊着，面上却依然平静如水，时不时低头回复源源不断的消息。
突然，一声暴喝惊得她猛地抬头。
“网暴一个警察！”卢振的律师正高声重复，“很明显她已经把网络舆论当做武器了，我认为应该对于她在网络上的所作所为进行认真细致的研判，才能对她的动机和意图有一个完整的了解！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我们太过习惯于关注线下的、实体的证据了，忽略了那些在虚拟中展现出来的事实！原告很明显有着系统性的、有预谋的对被告进行全方位的围剿，如果我们一直忽视这一点，死刑将不再需要枪支，一段WB文字就行了！甚至不需要图片佐证！”
“反对！”莲华的律师站起来，“请搞清楚究竟谁是原告谁是被告，被告方很明显在偏离本案的主旨！”
“本案的主旨就是强奸案，案件有前因后果，我在探讨的就是案件发生的前因！不能因为它发生在网上就无视它！”卢振的律师义正言辞道。
法官沉默了许久，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中，终于开口道：“反对无效，你继续。”
莲华的律师脸色铁青，不甘的坐下。与露出微笑的卢振的律师相比，倒好像被告原告换了个立场。
“我有记录原告案件前后与本案和之前的名誉诽谤风波相关的所有网络发言，我的观点如下……”卢振的律师近乎得意的掏出一大叠纸，竟然是图文并茂的打印了莲华所有的平台发言和动态，甚至包括一些她已经删除的，他都通过网页快照和网友的截图找了出来。
“……故而我认为，原告有故意操控舆论，引导网民侵犯他人隐私、构陷他人名誉，对他人造成严重身心损害的行为，而作为一个受害人，她本应该相信法律会给她一个公正的结果，又为什么在这种所有要素都有利于她的情况下，还要对被告以及支持被告的人进行不死不休的追杀？我认为有三种可能，首先，她不信任法律和执法机关；第二，她心虚，担心被翻案；第三，公报私仇。”
“反对！”莲华的律师又站了起来，“被告方所说全都立足于假设和主观想象，没有实质证据！有故意误导的嫌疑！”
“反对有效。”这次法官倒没怎么犹豫，严肃道，“法庭是讲证据的，你这些都出于主观推断，不予采纳。”
“我有证据！”卢振的律师强硬道，“那个被网暴的警察同志，她就在现场，她可以告诉大家为什么她会被原告撰文针对，并因此遭到网暴和停职调查！”
一瞬间，场内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谢如意，尤其是那些媒体的。
他们都知道！在场的竟然都知道自己！
谢如意头皮都麻了，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邀请过来了，但她懂法律，此时自己只是坐在观众席上，不是走过流程的，可以正式出场的证人，她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不会被法庭采纳。
这个律师到底想做什么？！把她拉下这个浑水！这儿还有媒体，官方的，正规的媒体！她说的每一句话或许不会成为呈堂证供，但说不定会上明天的头条或热搜！
她忽然明白了，这或许就是卢振方的垂死挣扎，他们想用舆论打败舆论！既然莲华在网上只手遮天，那他们就从她遮不住的那一片开始反击！
“反对！”莲华的律师果然站了起来，“被告方于庭上临时增加证人，不符合庭审规定！”
这还要你说！法官威严的看了他一眼，扬声道：“反对有效，被告方事先并没有提交有关这个证人的申请。”
“因为时间紧迫，且这位证人一直被网暴，切断了联系方式，我才联系不上的，”卢振的律师早有预料，依然冷静，“我尊重法庭规章制度，不会提请她来做证人了，抱歉。”
说罢，他朝谢如意的方向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坐下。
好家伙，把人拖出来晾在探照灯下，然后管自己走了，人干事！？谢如意坐不住了，起身走了出去。
没走两步，她果然听到背后有关门的声音，紧接着几个脚步声追了上来，一个年轻女孩微微喘着气，睁大眼睛看着她：“请问，您就是那位谢如意警官吗？”
“无可奉告。”谢如意埋头加快步子。
女孩紧跟在旁边：“你好，我是丽城快讯的记者，我们受邀来对本案进行跟进播报，请问能问两个问题吗？”
“抱歉，不能。”
“你真的有在就李安桦是否有蓄意栽赃卢振的事情进行深度调查吗？”
“无可奉告。”
“那您是否也认为李安桦对卢振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这不是一个问题吗：“无可奉告！”
“您真的遭受到网暴了吗？”
“……无可奉告！”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说出来才能解决的，”女孩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道，“如果一味沉默，只会让事情朝着别人想要的方向被描绘，而这种情况，基本上都是越描越黑。”
谢如意一顿，沉默了一下。
“毕竟对于别人的事情，大众大多只想听到坏消息，不是吗？”女孩见状，露出微笑，“您现在在风口浪尖，或许这是您发声的最好机会，您现在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庭审，所以可以按照自己所想，利用我们，保护一下自己嘛。”
“我不想再和新闻网络扯上关系了。”
“不会扯上的，来的时候上头已经打过招呼了，不管卢振李安桦怎么样，你的事情至少要澄清一下，而且不会暴露你，这样子，热度会下去，也不会再有人追着你骂了。”
女孩笑意盈盈，看起来甚至带着一丝蛊惑。
谢如意直直的站着，心里天人交战。
该说些什么？能说什么？她想怎么样？想保护自己？还是想保护……卢振到底值不值得保护？
在她看来他已经是受害人了，可现在却坐在被告席上，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回天之力，如果一言不慎，说不定最后他还是进去了，而最终留在外面受伤的，只剩下自己……
“我，”她开口，只觉得嘴唇有千斤重，说什么都困难，“支持法庭给出的任何结果……不管，算了……”她艰难的把不管事实如何这句话吞下去，继续道，“被告侵犯了原告是既定事实，我身为一个警察，同时身为一个女性，绝不会姑息这样的行为。”
“所以你认为莲华发的那篇文章应该不是针对你，对吗？是针对其他还在凭主观质疑她的网民，你是无辜的，是被牵连的，对吗？”
两个对吗，都充满的引导。
这个记者是在帮她，谢如意意识到，只要同意了，那报纸上就会为她“伸冤”，告诉网民他们怎么可以怀疑一个一心保护女性受害者的女警察。
谢如意想到自己那只放在家中被拔掉了SIM卡的手机，想到连日来父母收到的恶毒信息，想到友人逃避的眼神和勉强的安慰，她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在网上活动得够少，就绝不会有被人肉的可能。在莲华发文后甚至很坦然，认为对于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少部分同事和亲友知情，他们必不会暴露自己。
然而，无尽的骚扰还是汹涌而来了，她至今都不知道是谁暴露了自己……也没有勇气去挨个问。一想到在她向某个好友倾诉追查苦恼的时候，对方表面赞同实则心里反对着自己，这感觉比受到网暴还要痛苦。
尤其是她的猜测依然没有实质性进展的时候，她连对峙的资本都没有。
不想再失去了，她拥有的已经不多了。
“对，”她心如死灰，淡漠道，“我没有针对过莲华，我是，无辜的。”
她知道，卢振看到记者追着她出去时，心里是充满希望的，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了她在查的东西，但是显然，他们就指望着能通过这一次采访，通过一个“还怀有良知”的警察之口，为他掰回一局。
即使只是一点好名声，或者一点舆论的支持。
可是……抱歉了被告人，谁叫你没管住自己的裤子呢？案件的重点，从一开始就被莲华死死按在强奸这件事上啊。
我……也要生活。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掉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像是被压垮了一样，勾肩低头，绕过记者继续走了出去。
记者没有再说话，整个走廊只回荡着谢如意一人沉重的脚步声。

第100章 你比我强
庭审之后，陆续走出来的当事人，被好事的直播众团团围住了，连媒体都抢不过他们。
屏幕中的莲华被保安、律师及其亲友护着，神色平静，带着一丝微笑。
“我相信法律，相信正义。”她只是这么说，然后被护着上了车，绝尘而去。
相比之下，被警察送往拘留所的眼哥，就显得颓丧得多，他低垂着头，戴着口罩，眼窝深陷，显得极为憔悴。
“眼哥！眼哥！结果怎么样！你有什么想对网友说的吗！”一个大汉拿着手机硬凑上去，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把两边正经拿着话筒的记者都挤到了一旁。
卢振微微抬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被两个警察架着，不得不往前走，他忽然挣动了一下，回头叫道：“我是清白的！我没犯法！我没有！”
“走了！不要说话！”警察喝道，把他塞进警车。
“李安桦！你不得好死！”车门关上前，卢振最后嘶吼了一声，话音被挡在车窗里，只留下一堆闪光灯的反光。
这一段视频瞬间传遍网络，盛琳很快就看到了，反复看了两遍，叹息一声。
莲华这波，确实是玩脱了。
看似让眼哥遭到了报应，实则后患无穷。这种事情的处理，要么在精神上摧毁对方，要么在肉体上摧毁对方。现在单纯让眼哥坐个牢，那未来等他出狱，他也可以用类似的方法钻法律的空子，报复回去。
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在盛琳看来，这不仅是在劝阻人们制造仇恨，还可以说是在告诉人们，要制造仇恨，得先有斩草除根的准备。
不是说非得杀了眼哥，也可以采取一点手段让双方都获得满意的结果。莲华既然下套让眼哥成为强奸犯，她完全可以先不报案，威胁一波，让眼哥屈服……报案后民事转为刑事，民诉成为公诉，她即便后悔了想私下调解也是不行的了，只能随着刑事流程硬着头皮一步步走下去。
别说眼哥了，莲华自己都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难怪现在看起来那么淡定平静，其实自己也早就豁出去了吧。
一周后，法院下达判决，维持原判。
眼哥这一次没有再上诉。
而楚望，也“休假”回来了。
重返警局的他显得很平静，言行如常，可还是让几个熟悉的同事感到不安，尤其是王有理，在和朱志恒确认过以后，发现他居然没有一回来就跟朱志恒打听洛可可酱案子的最新进展，还是忍不住问他：“你，不折腾那个案子了？”
楚望在对面埋头写着东西，闻言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
“放下了？”
“不是交给朱志恒了吗，我放不放有什么用。”
“那就是没放下。”王有理无语道。
“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可查的了，就这样呗，对了老王，你看看这个人，像不像前两年扫黄那会儿抓到过的嫖客？”
王有理接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还是你记性好，我看着就有点眼熟，还真没想起是谁。”
“查查吧。”楚望上电脑进入数据库，开始比对起来，这是他们现在在办的新案子，有人在银行取钱被打劫了，号称有四个犯人，现在抓了俩，还有两个在逃。楚望一来就负责比对绘像，看起来还真是沉下心看了进去。
一个上午就这么平安无事的过去了，中午的时候，王有理拉着楚望去食堂吃饭，半路却被朱志恒拦住了，他看着楚望的样子很是扭捏，支支吾吾的：“那个，楚哥，我有些事儿……”
“小朱，自己的案子自己管。”王有理语气重了起来，还朝他使眼色。
朱志恒有些无奈：“额，也是。”他见楚望无动于衷的样子，也有点灰心了，刚转身走两步，还是不甘心的回头道：“楚哥，我请你吃饭吧，放心，不聊那个案子。”
后半句话是讲给王有理听的。
王有理也不是楚望亲爹，大家一个局子里呆着，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隔离一辈子，见状只能摇摇头，转而拍拍楚望的肩膀：“你好自为之。”
楚望沉默的点点头。
朱志恒初来乍到，但似乎已经把周边混熟了，都没怎么商量，直接把楚望带到了他们同事开小灶常去的小店。那也是楚望第一次带齐静堂去的地方。
进去的时候，楚望看了看他和齐静堂常坐的位置，默不作声的跟着朱志恒坐到了另一边。
点完菜，朱志恒开门见山：“楚哥，你知不知道那个叫齐静堂的，在当线人以前犯了什么案子？”
“不知道，”楚望道，“你连他当过线人都知道了？”
“额，因为和盛琳扯上了点关系，我提了申请，就能查了。”
楚望终于有了点兴趣，当初他也对齐静堂的案子好奇，奈何没有充足的理由去查他，而且看似没有必要，却没想到朱志恒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竟然能通过申请。
“怎么查的，查到什么了？”
“这样的，其实这个案子已经被你挖得很透了，我没什么能挖的，只能瞎摸索，”朱志恒先谦虚了一下，“然后我就看到盛琳有拨出过一个号码……”
他把从号码引发的一系列有关大桩县和林家旧案的事情说了一遍，明明语言平实，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可是却让楚望听出股精彩绝伦的感觉来，听完，他默然的拍了拍朱志恒的肩膀，由衷道：“你比我强。”
“我就是想不明白一点，”朱志恒自己都说得来感觉了，急不可耐道，“盛琳是不是知道齐静堂以前的事情，如果知道，又为什么会去大桩县，去就去了，她为什么会这样保存林显贵家的电话？她想干什么，或者说他们想干什么？”
“如果你问她，她多半告诉你想租房子办民宿。”楚望讥诮道。
“齐静堂租林显贵的房子办民宿？”朱志恒哭笑不得，“什么仇什么怨，他们是想气死林显贵爸妈？”
“谁知道呢……”楚望的脑子也陷入了高速运转中，此时菜上来了，他拿起筷子，对朱志恒亲热道，“先吃饭，先吃饭，不急。”
“哎。”朱志恒显然这段日子被这件事折磨得可以，沧桑的叹了口气，夹起个鸡翅啃起来。楚望也半吃半搅的，两人都吃得神思不属，表情凝重。
“我说……”
“我觉得……”
吃得差不多了，两人同时开口，又一起笑了一声，“楚哥你先说。”朱志恒道。
楚望也不客气：“其实我也一直觉得，老齐和盛琳的认识很奇怪，盛琳就不说了，你别看老齐那样，哦你跟他也不熟，他看起来很好处的，笑脸迎人，又帅，可招小姑娘喜欢，但不是的，这其实是他的保护壳，他骨子里心防很深的，你在学校应该也见识过这种人，跟谁都能打交道，但跟谁也都那样……”
“知道知道，我太有数了！”朱志恒连连点头。
“可你看他俩，才认识多久啊，就谈上了，还住一块了！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老齐对盛琳那简直死心塌地……说起这个我就气，我真是对他有一层滤镜在，觉得他都肯当线人，肯定很正直，什么都跟他说，结果看起来，碰上盛琳，他是一点都不正直了。”
“男人对枕边人免疫力总是低点儿的。”朱志恒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却见楚望闻言面色一僵，笑着调侃，“怎么，楚哥你也吃了美人计的亏？”
想到这几天和林娅相处得尴尴尬尬的，楚望就有些不自在，他摇摇头：“没事，我，哎，我都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那我说吧，我不是查到齐静堂的案底了吗，你也知道了，他杀了，哦，意外致死了林家的大儿子，那按理应该是林家人掘地三尺的找他，怎么的他自己反而找回去了，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总不会是想回去斩草除根吧，这多大仇？或者难不成，还是回去赎罪的？”
“你可别这么想，到时候他们把他家那租不出去的房子一租，那就真成了在赎罪了。”楚望摇摇头，“别说老齐了，光盛琳就不是这样的人，想想她的嫌疑。”
“说实话，楚哥，我手头，这个案子，我答应老王哥不跟你提，但我还是想说一嘴，这案子即便跟盛琳有关系，关系也不大，我现在反而关心他们这个旧案子了，我总觉得后头要出事儿。”
“能出什么事儿，就盛琳那定居幕后的样，还能带着老齐去灭人满门不成？”楚望的怀疑再次被否决，他已经没力气去争辩了，继续埋头吃自己的。
“……我，要不要直接问一下盛琳？”朱志恒迟疑道。
“别！”楚望头都要摇掉了，“干啥都别跟她扯上关系，你别犯跟我一样的错误，怎么的，寒暑假没过够，刚工作就想休假了？”
“嘿嘿，”朱志恒挠了挠头，“对了，楚哥，你的病……怎么样了？”
“得了吧，那是不治之症，我现在逼着自己不想这些事儿，睡眠还真好了点，也不胡思乱想了，诶我跟你说，有时候想不明白了，听听大悲咒还真有用。”
“哈哈，真的假的。”朱志恒笑起来，但眼中的忧虑还是挥之不去。
有一件事，他没跟楚望说。
他已经跟林定康通过了话，还自报了家门。
而这让他在发现齐静堂和林家的渊源后，开始寝食难安。

第101章 他是杀人犯
随着眼哥的锒铛入狱，莲华案看似已经尘埃落定。
而同样不得不尘埃落定的，还有洛可可酱的案子。
虽然有疑虑，虽然有新线索，但不管是朱志恒还是楚望，都已经没法给洛可可酱的案子再续一波，即使另一边小米教练承认了有在健身房工作期间带货，但不管负责她案子的警察怎么设套审讯，都决口不提胺钛金的存在。
之后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连刑拘都没有，按照经济案结了。
毕竟她本身就没多大问题。
两个案子一结，楚望和谢如意便只能认命了，两人之后再也没了联系，只是偶然间翻到对方的对话框，还是会感慨一下当初吃了秤砣一样和全世界对抗的心情。
朱志恒倒是因祸得福，接手楚望的烂摊子后还真有了一些新发现，即使对结果没有什么影响，但还是摆出了很好的姿态，以至于结案的时候，除了楚望脸色差了点，倒让所里其他人有了一种皆大欢喜的感觉。
而他也因此和楚望有了一点交情，稍微运营了一下，竟然荣升为楚望最好的小兄弟，之一。
比起齐静堂，显然林娅更欢迎这样的小伙伴。
转眼，三个月后。
盛琳提着行李箱回了家，手里拿着手机，手机上半部分播放着一个视频，下半部分是齐静堂的视频通话，嘴里不耐烦：“在看呢，别吵。”
齐静堂脸上还带着妆，帅得有点灼人，尤其是此时，他还笑得很灿烂：“汪醒言真敢啊，我还以为这种炒法早就被玩烂了。”
“现在别说三观了，就是脑子都是跟着五官走的。”盛琳看完了视频，啧了一声，“就这都能上热搜……确实神奇。”
齐静堂推给她的是一个看似偷拍的视频，标题是“防风镜为什么要这么大啊啊啊啊！”视频开头就见有一个人从远处踩着滑雪板滑下来，滑到跳台，在空中流畅的转了四圈，稳稳落地，随着惯性一路滑到镜头旁边，那人拉起防风镜，又扯下围巾，露出一张帅得天怒人怨的脸，微翘着嘴角，笑得志得意满。
偷拍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人一怔，看了过来，刚让人看整了正脸，视频仓促的结束了。
毋庸置疑，那人就是齐静堂。确切说，就是正带妆练习滑雪的《乘风》男配，陆其威。
评论中一堆吱哇乱叫，转眼转发就破了万，还在不断攀升。绝大部分在舔颜，勉强能扛住这颜值的，却又拜倒在这个演员货真价实的技术下。不仅直接打破了之前宣传时的“替身”传闻，在知道齐静堂曾经大堂礼宾的工作履历后，更是不再怀疑他本来就是运动员出身，直接被他的努力所折服。
本来让网友兴致寥寥的主旋律竞技电影《乘风》，在借着男主的流量陆陆续续放出一堆花絮都不温不火的情况下，凭借偶然爆出的男配的偷拍视频，突然火了。
当然，齐静堂还没帅到拍啥火啥的地步，这视频的出现确实有一丝偶然，但他的火，却是汪醒言果断硬拱后的必然。
就算对他的演技和经验都有疑虑，现在看他为了一个配角能从零开始做到这份上，不用他的脸和身材，光这口碑，就足够走出一条阳光大道。
“刚才汪醒言跟我说又有项目想邀请我了，不过，哎，”齐静堂还假模假样的愁苦起来，“又是运动角色，这次是打拳……我感觉我的戏路被固定了。”
“你有作品吗你也配谈戏路。”盛琳放下行李箱，换了鞋子，拿着手机直接躺到沙发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早做打算嘛……你很累吗？这次签售不是说不远吗？”
“我又不是你。”盛琳往下翻评论，看得很是开心。
齐静堂看着她眉眼带笑的样子，自己也心花怒放，忍不住道：“盛琳，不如你别收拾了，直接提了箱子过来吧，我给你买票，教你滑雪！”
“不要，你回来。”
“好der。”齐静堂一秒妥协，丝毫不见气馁，很快又来劲了，“那你想吃什么，后天我回来的路上顺便把菜买了。”
“蟹黄蛋。”盛琳一点不客气。
“这个太简单了，来个有点难度的呀。”
“那……”盛琳捂着额头想了想，看起来还真有点疲惫，齐静堂又心疼了：“还是我来想……”
“罗宋汤吧。”盛琳还是报了菜名。
齐静堂立刻笑了，宠溺道：“好，没问题。”
“那挂吧，我睡会儿。”盛琳已经快拿不动手机了。
“好，你先休息。”齐静堂又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自己挂断了视频通话。
盛琳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屋里已经一片漆黑。盛琳睡得昏天黑地，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她虽然饿得发慌，却一动也不想动，顺手拿起手机想点个外卖，解锁后却又是齐静堂那个爆火帖子的评论区。
她下意识的手一动，继续往下翻评论。
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几千条评论夸她男朋友，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当然会沉迷在这种虚荣感里。
更何况，齐静堂确实值得。
其实翻评论也只是个随意的动作，评论里的夸赞千篇一律，越往下还隐约能看出水军的痕迹，盛琳一边翻着，一边脑子里胡乱的思索着点什么外卖吃，最后还是决定叫个干拌麻辣烫，最适合在这大冬天吃了。
做完了决定，她准备切换到外卖软件上去，却在按住WB页面的那一瞬，突然动作一顿。
【这是个杀人犯！！！！！！！！】
盛琳保持着按住界面的动作，眨了眨眼，在确认自己没看错后，猛地坐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放开手指，界面重新完全回到WB评论区，而中间，正夹着那条精简的，却用惊叹号体现了足够情绪的评论。
还没人回复这条评论，但却有了两个赞，不知道赞的人是误会了什么，亦或是机器水军所为。
盛琳又往下翻了翻，发现下面还有好几条同样内容的评论，评论的人名字是一长串数字，显然是WB新用户自带的ID，尾号7723。
这人的WB主页几乎空白，只关注了齐静堂、《乘风》官博和一些其他的博主，看起来似乎是一些齐静堂的活跃粉丝。
它没有转发有关齐静堂的WB，似乎是连这点流量都不愿意给，只是孜孜不倦的在下面留言：【这是个杀人犯！！！！！】
感叹号数量不一，似乎都是纯手打的。
好大的仇，是谁？
楚望？不可能，他似乎还不知道齐静堂的事。
林娅？更不可能，她犯不着，也没那么无聊。
那是谁？知道齐静堂杀过人的，除了她，个别警察，那就只剩下……
盛琳头皮一麻，连忙打开自己的通讯录，虽然几个月过去了，但是她主动拨过的号码屈指可数，很快就找到了林显贵家门口写着的号码。
林显贵家人？那群在遭受网暴后还能正常生活的人？他们似乎并不在网络的深度用户范畴中，而且……她握紧了手机。
当初是想着如果齐静堂背叛她，她就想办法招来林家人来处理他。没错，她并不认识林家人，但是在林显贵的事情发生时，她就已经对林家人的禀性有了深刻的了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林显贵，就有什么用的林家爸妈。
以至于到后来林显贵死后，她越发关注相关新闻的同时，几乎可以确定，林家人不会放过齐静堂。只是那时候这只是一个可以肯定的猜测，并且也只是想想而已……她完全没想到几年后齐静堂会找上门来。
现在，这个猜测可以重新捡起来了。
虽然齐静堂的仇人并不少，他毕竟还做过卧底，端掉了一窝不法之徒，然而如果是那群人要对付齐静堂，绝不至于在网上表现得这么笨拙。
所以，林家夫妇这是找来了？
盛琳走到阳台，往下看着。小区里已经亮起了路灯，但依然显得很昏暗，中心花园的小径上隐隐绰绰走着人，似乎还遛着狗……并没什么可疑的人。
可她还是静静的看着，目光渐渐放远，穿过前面的高楼，一大片未开发的荒地，远处是恢弘的灯火。
快过年了，南方的冬夜凛风寒凉，终于把她发热的头脑吹凉了一点。
她发现，她竟然有一丝失望。不是因为没看到可疑的人，而是因为她竟然隐约在期待着某人回来。
“呼。”她收回了目光，转身进屋，独自坐在沙发中，静静的思索起来。
齐静堂再次蹿上热搜，连林显贵爸妈都看到了，其他关注他的网络深度用户当然第一时间会发现。
此时，朱志恒正和楚望以及林娅在外面大排档吃夜宵，三个月过去，他已经和这对情侣混得烂熟，单身汉又有些社牛的他自发现自己住得离他们很近后，就动不动找他们一起吃饭。
楚望和林娅的关系在他的屡次推动下好了不少，自然也乐得接受他，到后来已经是能够朱志恒叫一声，三人穿着家居服就在大排档集合的程度。
酒过三巡，三人都有了些醉意，楚望有些喝高了，居然举起酒杯，大着舌头：“来！祝老齐飞黄腾达！”
“祝，嗝！祝老齐，啊？飞黄腾达？哦哦，随便了。”朱志恒也举起酒杯，一口干了。
林娅却趴在桌子上，摇着头，紧闭着眼，醉的不轻的样子。
“娅娅，娅娅，老婆！”楚望摇她，被林娅抬手推开，他笑了一声，“这就不行了。”
林娅没说话，微微睁开眼，迷茫的望着前方。
“真好啊。”楚望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长得帅，又努力，能做大明星，赚大钱，嘿！现在大概在吃大龙虾吧！”说着夹起一筷子鱿鱼须。
“明星很累的，嗝！”朱志恒脸颊通红，“而且，他那个案底，啧，根本经不起查，我，我觉得，他这样，还敢当明星，咳咳，胆子忒大！”
“对哦，他这样子，还敢当明星，明星是世界上最没隐私的职业了吧。”楚望恍然。
“不好说，也是谎言最多的职业。”林娅冷不丁道，“是最好操作背景的职业了。”
“诶你醒着啊，来，喝掉这点，回去了。”楚望又给她倒酒，嘴里还念叨着，“发财酒！哈，我对你好吧！”
林娅瞪了他一眼，拿起杯子凝视了一会儿，一口闷了下去，随后打了个嗝，长吐一口气，再次倒在桌上。
“这就不行了啊，”楚望嘟囔着，“哎，那今天，差不多了，咳，我去付钱，你帮我看着她点。”
“我吧哥。”朱志恒作势要站起来，其实他们三人没必要抢，每次都是AA，吃起来没负担。
楚望一把按下他，嘟哝：“顺便放个水。”
“哦哦。”朱志恒只能坐下，看着楚望走进店里，他牢记楚哥叮嘱，小心的盯着林娅，结果刚看过去，就见她枕着胳膊的头缓缓往后倒去。
“小心！”朱志恒一个健步跨过去，以捧炸药包的姿势端住林娅，丝毫不敢多有冒犯，结果林娅此时已经喝大了，劈手一掌过来：“干嘛！”
“你要倒了啊大姐！”朱志恒只能跟醉鬼讲道理，他自己也晕乎乎的，小心的抬起林娅，想把她扶正。
“别动我！垃鸡！”林娅开始骂人。
想来不管多熟，林娅起码的客气还是有的，不可能这么骂自己，这是多半把自己当楚望了，朱志恒哭笑不得，只能坏心眼子替楚望认了：“是是是，我辣鸡。”
“要不是为了你！”林娅断断续续的，“我至于被她掐住吗！”
“啊？掐？”
“我烦死了！”
“哦哦哦。”
“凭什么啊！”林娅嚷道，“你又被停职又抑郁症！他，他们！签售，拍戏……我不爽，我真的不爽。”
这是在说盛琳和齐静堂？朱志恒抬头，见楚望还没回来，一面担心他是不是昏倒在便池里，一面却忍不住套林娅：“他们，怎么掐你了？我给你报仇！”
“报个屁！”林娅哭丧着脸，眼睛半闭着，“多少年的案子……你眼前的都查不好，你还查他们以前的。”
现在齐静堂的案子在这三人中已经是公开的了，朱志恒不用问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是她这句“他们”，让他心里一突。
怎么是复数？
“他们？还有盛琳的事？”
“怎么没有……”林娅语气有些弱了下去，这是快断片的样子，“齐静堂要不是看了盛琳的小说，怎么会这样子，去杀，那个谁……”
“盛琳的，小说？”
“她以前，还是个作家呢，呵！”林娅冷笑一声，忽然干呕一声。
此时就算是个傻子，也该听明白个中缘由了，朱志恒愣住了，脑中一阵翻腾。
他和楚望之所以越来越好，其实都是因为钻了牛角尖，只是他们钻的牛角尖不一样。楚望盯着现在，而他，想不通的是过去。
原来，答案一直在身边。
“为什么你不早说……”他刚问完，就见林娅忽然头一仰，嘴巴一鼓，紧接着猛一低头，哇的一声，呕吐物喷涌而出，糊了他一手！
“啊啊啊啊！”朱志恒保持着端菜的动作，整个人僵硬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刚从店里出来的楚望先惨叫了，边叫边跑过来，绕着他俩团团转，“这怎么办！擦啊！怎么会这样？！娅娅！娅娅！啊呀我的娘喂！”
“不是，楚哥，你先把她……”
“呕！哇！”
“啊啊啊啊啊！”

第102章 争吵
林娅早上醒来，头痛欲裂，看看时间，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虽然今天是周末，但她还要去加班。只能说幸好加班没规定上班时间，否则她现在估计已经心如死灰了。
楚望在一旁睡着，还打着呼，房间里还有这淡淡的酒气。
林娅皱皱眉，咬牙起身开了窗，一边挥手散味道，一边看手机，发现朱志恒竟然一大早给她发了个消息。
【姐，醒来说一声，有事问你。】
之后又补了句：【最好别跟楚哥讲。】
林娅一时间有些摸不准了，不是她恋爱脑，实在是朱志恒确实算个小鲜肉，个儿高，小帅，身上还残留着楚望在警校时最吸引她的那股精气神，偏偏又不像楚望那么锋芒毕露，带着点圆滑和散漫，很有魅力。
得知他还单身的时候她都惊讶了一下，好几次吃夜宵都让他别只找她和楚望，邀请一下别的女孩子，早点搞定终身大事，他都打个哈哈混过去。
总不会看上自己了吧。
林娅看看楚望，还真有些心虚，去洗手间一边刷牙，一边回复：【醒了，什么事？】
表情包也不带了，能多冷硬就多冷硬。
结果朱志恒的回复让她直接破防：【昨晚你喝醉了，大概把我当成楚哥了。】
林娅：【？？？】
她头皮都麻了：【我干了什么！？】
幸好朱志恒没什么开玩笑的心思，直接道：【你说要不是为了他，你不至于被盛琳抓住把柄。还说齐静堂的案子，跟她以前写得小说有关系。姐，你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楚哥？】
林娅僵在镜子前，感觉从头到尾被一阵冷风刮了一遍，冰寒刺骨。
怎么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意义了吧，而且朱志恒骨子里和楚望……可能和绝大多数警察都是一类人，死心眼，还喜欢钻牛角尖。
林娅叹了口气，她也有些累了，干脆刷完了牙，回复道：【你知道我之前是盛琳粉丝，然后无意中看到了她的小说……】
她把自己跟盛琳的渊源如此这般一说，又是轻松，又是愧疚——这事儿她和楚望都没说，却跟认识了才三个多月的朱志恒讲了。
自己这不算是渣女吧，又不是暗通款曲。
朱志恒那边收到以后，“正在输入”了好几次，但许久都没回复。
林娅也不管了，此时她不由得开始庆幸自己还要加班，不至于在接下来的时间沉浸在这个不知所措的心境中难以自拔。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给楚望煮了一锅粥，留了个纸条，出门了。
不安的不止林娅。
自从看到那条说齐静堂是杀人犯的评论后，盛琳就有些心绪不定。她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继续刷评论，果然发现那条评论被注意到了，几个网友在下面挨个儿打问号，追问怎么回事。
然而直到下午，对方都没有回答，但却还在各处有关齐静堂的WB下孜孜不倦的刷同样的评论。
她已经可以确定对方不是林娅了，这么不会搞事情的网友真的很少见，只能判断是连“小红点强迫症”都没有的WB初阶使用者，多半是中年人。
毕竟他们连评论区新回复都没有点开。
但不能指望他们永远不会用WB，而且现在齐静堂的对家也不少，都是眼红他好运的流量明星及其粉丝，难保不会有搞事情的找上门去。
到时候即便是盛琳，都想象不出他们会围绕这件事情玩出什么花样来。
虽然齐静堂和汪醒言早就拟定了“快钱”路线，可别说现在齐静堂连快钱都还没赚到，现在如果再问他到底是不是想赚快钱，齐静堂大概也会犹豫。
他是在这份工作中得到了乐趣的，不该这么快终结掉。
盛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陡然产生一种守护齐静堂的心思，可她确实有些着急了起来，在手机里翻了一阵子有用的人后，最后还是锁定了林娅。
只能让她帮帮忙了。
林娅没想到过了一天，朱志恒的回复没等来，居然等来的盛琳的电话，她是万般不想接的，但手还是按在了接通键上，不情不愿的：“喂？”
“林娅，好久不见。”
“有事吗？”林娅故作镇定，“我以为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联系的了。”
“我就直说吧，静堂最近被炒作了一下，然后我看到评论区有人留言，说他是杀人犯。”
林娅心里一突，心里竟然有一丝羞耻的畅快，可更多的是不安，直接道：“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盛琳语气中带了点笑意，“如果是你，现在不至于才这点浪花，而且你也不至于。”
“那你找我做什么？”
“帮我看看对方是谁。”
这次轮到林娅笑了，冷笑：“哦，再多一个把柄，帮忙还带倒贴，买一送一？”
“要看你怎么想了，”盛琳早料到她这个反应，“我怀疑对方是林显贵的父母，他们不可能把网暴当做复仇手段，如果你能查到他们的情况，静堂还可以防范一下。”
“他杀了人家儿子，被报仇不是很正常吗？”
“你看过案卷，”盛琳平静道，“如果你觉得应该此恨绵绵无绝期的话，那就当我没说过吧。”
“那也不该把我卷进来吧。”
“找你和花钱找个网友好像没多大差别，现在人肉这点事情好像门槛并不高，或者，你想我请你吃个饭？”
“盛琳，我总觉得你是不是过于自信了，你仿佛觉得自己很能商量事，但其实你总能让人话都不想说？”
“我如果很会商量事，我就不至于连朋友都没有了。”盛琳悠然道，“而且，你们不是都觉得静堂看上我很奇怪吗？”
她这话很奇怪，像是自嘲，又更像是卖惨，听得林娅有种自己在欺负人的感觉，许久，她叹口气：“你把链接发我，我看看……不保证能查到。”
“好。”
“而且，盛琳，我不是为了帮你，也不是怕你，我只是单纯好奇！”
“好好好。”盛琳笑了，“谢谢。”
“那我挂了！”林娅生硬道，挂了电话。
盛琳把那个尾号7723的博主主页发给林娅后，起身给自己做蛋炒饭，刚热腾腾的端出来，齐静堂的日常视频通话邀请就来了。
盛琳只能一边吃饭一边点开，刚接通就无奈道：【你明天就回来了，今天先休息下不成吗？】
【不成！】剧组待的久了，齐静堂明显开朗了不少，拒绝得更像是在撒娇，【我天天想你，哪分今天明天。】
时间再久，盛琳都习惯不了这份肉麻，她牙疼的啧了一声，无奈道：【你东西收拾好了？】
【早就收拾了，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回来休息一个礼拜，等别人外景拍完，我们就要一起去大棚了，】齐静堂越说越兴奋，【说是有些特效要补，要用上绿幕来着。】
看着他的笑脸，本就不打算多说什么的盛琳就更不会把7723的事告诉他了，只能吃着饭敷衍的点头：【厉害厉害。】
【你蛋炒饭自己做的？】齐静堂好奇的看着盛琳的碗，【啊，一会儿我还要出去吃烧烤，韩燎说要庆祝一下。】
【你跟他处得挺好啊。】
【我跟谁都处得好啊，只有你一个嫌弃我的好吧。】
跟你处不好的都不跟你处了好吗，盛琳想起了林娅那波人，她继续点头：【你说得没错。】
【你真的嫌弃我啊？】齐静堂一脸夸张的惊讶。
【每天都问一遍，不烦吗？好吧好吧，不嫌弃，我想死你了，快回来做饭！】盛琳刚说完，愣了一下，有些后悔。
这节骨眼，不该催他回来的。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阳台，总觉得会有一对凶神恶煞的中年夫妇从那儿爬上来。
【你在看什么，】齐静堂跟着转头，当然什么都没看到，【家里还有别人吗？】
小子还挺警觉，盛琳摇头：【没有，刚才有阵风，我要去关窗了，今天先这样吧，饭都冷了。】
【好吧，】齐静堂将信将疑，等盛琳伸手要挂断视频，忽然道，【对了，琳，你看到新闻了吗？】
【什么？】
齐静堂有些犹豫，但还是道：【那个，眼哥保外就医了。】
盛琳手一顿，差点没反应过来眼哥是谁：【他？怎么保外就医？】
【出来只是一个新闻，但有自称知情的人评论说，】齐静堂看起来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头，迟疑了一下，还是道，【说是因为他的罪名，额，强奸犯嘛，在监狱里，特别容易被针对，时间久了，精神不正常了。】
【所以，是真的会被针对？】
齐静堂大概没想到盛琳会这么直白的问回来，看来她是真的对自己的服刑经历接受个彻底，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他笑着摇摇头：【反正我那儿是没有的，大家都有罪，谁瞧不起谁啊，吃饱了撑的要为别人的事情加刑？狱警更别说了，他们才懒得管，平白吃个处分，还要写检讨什么的，何必。】
【那眼哥他是怎么的？】
【也有人说他是接受不了自己这个罪名，时间久了撑不住了。】齐静堂的表情忽然平静了，【说实话，这人被喷的很惨，但我觉得可能最接近真相。】
盛琳盯着他：【你想说明什么呢？】
齐静堂又笑了：【别多想嘛，我也是没话找话，以后不提了，好不好？】
可盛琳却突然不依不饶了：【难道你觉得是我逼疯他的？】
【啊？没有，怎么可能，你只是写……】
【如果不是我的影响，莲华不可能黑化，如果不是我帮莲华写小作文，帮眼哥查案子的警察不会被踢出案子，如果不是连一个给他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不会被硬送进监狱，你是想这么说，是吗？】
齐静堂有些慌，但他也沉下了脸：【琳，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你插手的后果，即使是间接的，我也不希望你难受。但不管怎么样，这一切都是莲华主动做的，没错，我觉得你不该插手，这件事你做错了，但是如果你有错，那那些网暴警察的，网暴眼哥和眼哥家人的，都有错！】
盛琳看着视频中的他，忽然感到有些陌生。
齐静堂竟然敢训她了，这个她一板起脸就发慌的男人，而该死的，她竟然有无言以对的感觉。
他说得对，如果不是她帮莲华写，谢如意不一定会被雪藏，眼哥不会被千夫所指，说不定还能获得清白。
但她写小作文的目的不仅止于此，她真正的目标是激怒楚望，让他作出点不理智的行为，好搬起石头砸他自己的脚。
她是在自保。
可这些她永远不会和任何人说，即使齐静堂可能早有怀疑，甚至心知肚明。
他没有深究，他只是告诉她，她这样做的后果，对错由她自己评判。
好吧，她错了，但是，这早就不是一条回头路了。
盛琳摇摇头：【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所以，如果你是来指责我的，你可以走了。】
齐静堂皱眉，看起来也有些生气，可咬咬牙，还是软下声：【盛琳……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以后我不提这些了。】
【没事，是我的错。】盛琳平淡道，【我反省一下，挂了。】
【盛……】
盛琳伸手挂断了视频，啪的把手机屏幕按在桌上，也不理会手机断断续续的震动，沉默的吃完饭，起身去洗碗，等着出热水的功夫，她拿着洗碗布出神。
想到自己刚还拜托林娅去帮齐静堂查黑子，转头这个男人就来指责她不该帮忙网暴别人……明明自己屁股都没擦干净。
当初就不该把他留下来！现在的自己多像个倒贴的！
“狗东西。”她暗骂一声，手下用力，搓得碗嘎吱作响。

第103章 现世报
第二天凌晨的时候，盛琳被林娅的WX语音震醒。
盛琳之前又是心烦却还要花新稿，差不多是刚睡下，此时头疼欲裂，却因为对面是林娅，不得不按捺住一腔毒水，努力软下语调：“喂？”
“盛琳！”林娅似乎很紧张，压低了声音，“我刚查到那个7723最后登陆的地方，就在平城！但之前还在很远的城市！他好像真的冲你们来的！”
“不是我，是齐静堂。”盛琳坐了起来，努力消化这个消息，眼睛已经瞄上了衣柜——行李箱的位置，“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就昨晚！”林娅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有一些颤抖，“他们用的是移动IP，应该是在网吧，昨晚的网吧已经在你们区了，更详细的我查不到，但是……好吧，反正我觉得你们还是先躲躲。”
“躲啊，躲哪去呢，”盛琳掀开棉被，打着呵欠起床，换上家居服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会儿。
天光已经微亮，早起的人陆陆续续的出现在小区小径上，遛狗的，晨练的，上班的……
她总觉得会在其中看到有人突然抬头端详其他的楼层，只不过现在这么看了一会儿，并没有。
“至少现在敌在暗，你有没有装监控什么的，去个酒店，每天看看监控，说不定能看到他们来踩点呢？”
这也是盛琳最初想到的，她不过一个弱女子，动嘴刷键盘可以，动起手确实没什么办法——齐静堂或许可以，但她怎么可能会给他动手的机会。
他的人生够坎坷了，简直称得上崎岖，如果搁她这儿再摔一跤，她都没脸继续跟他在一起，就跟他的克星似的。
“我看着办吧，谢谢，真的。”盛琳由衷道，“还是要麻烦你有空再盯一下，但如果真出了事你就不要出面了，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那家就没一个好东西，你们不能出事，出事我第一个要把他们送进去！”林娅忍不住抬高声音，她是细致的看过案卷的，不仅有齐静堂“意外致死”的缘由，还有林显贵一家如此招嫌恶的原因。
他们从来没觉得自己错过，他们觉得林显贵强奸那个女孩是因为那女孩勾引他却拒绝他，林显贵甚至不该入狱，在林显贵犯案后，林显贵的母亲李亭凤甚至还企图把女孩囚禁起来逼其答应和林显贵处对象，而他的父亲林定康干脆就视而不见。
六年前网络的氛围其实比现在更混乱，什么传言都会有，很多人对于这些事情还半信半疑，可是林娅看过卷宗，她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那家子人就不配有好下场。
盛琳没想到林娅是被案卷共情，还以为她查到了林家人的现状，有些好奇：“你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
“啊？什么情况？”
“哦，没什么。”
可被激起八卦欲望的女人怎会善罢甘休，林娅连对盛琳的忌讳都忘了，追问：“他们现在怎么了？”
她自己凑上来硬吃激将法，盛琳当然却之不恭，带着一丝无奈道：“他们后来生了个女儿，叫林带儿，带个儿子来的带儿。结果儿子一直没来，他们也没把她当女儿养，小姑娘过得……挺惨。”
“擦！畜生！”林娅出离愤怒了，“我怎么跟他们一个姓！太恶心了！”
“静堂前两天回了趟大桩县，看到了那女孩的情况，心里一直不舒服。所以我现在，不是很想让他再面对这事。”
“……盛琳。”
“嗯？”
你是动真感情了？林娅还是把这话咽了下去，她总觉得“动情”、“守护”这些正能量的词语和盛琳就不搭，说出来大概也只能膈应自己，只能道：“算了，没什么。”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吗？”盛琳却还是敏锐的察觉了。
“额，差不多。”
“我也说不上来，但我毕竟不是石头人。”盛琳也有些无奈，“还是那个问题，你们觉得我不是好人，但我真不是好人吗？就光你知道的那些，事，只在键盘上叫嚣的人和真的做出行动的人，到底孰好孰坏？”
“……你又来扰乱我三观。”
“好吧，我也只是想世界上多几个好人罢了，”盛琳叹息，“大概就是因为我自己不是个好人吧。”
照你这么说，你其实是个好人。
林娅还是吞下了这句话，她对盛琳的观感太复杂了，又想帮她，又怕她，立场上自己应该恨她，可真接触了，又恨不起来。
“你生错时代了，”她也叹息，“到乱世，你绝对一方霸主。”
“不会的，”盛琳笑，“我会帮静堂成为一方霸主，然后功成身退，或者大概率兔死狗烹。”
“……老齐才不会这样。”
“但是世道会这样啊。”
林娅默然，对于说不过盛琳这个事实，她早就接受个彻底了，自己的新时代高知女性自豪总是会在她面前受挫，这时候只能拿自己只是个工科生来自我安慰一下。
“那行吧，我要补觉了，你自己小心。”她有些低落，“有需要跟我说。”
“好，谢谢。”盛琳的笑意很是真挚，温和得像一颗定心丸。
林娅挂了电话，回到房间，看到楚望还在床上打呼噜，心里蓦地有些小小的不爽，上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
“呼……”楚望毫无所觉，挠了挠脸，翻了个身，继续睡。
“猪！”林娅低声骂，“傻人有傻福！”
他那么幸福还不珍惜，死钻牛角尖搅得人家鸡犬不宁。盛琳和齐静堂却……她轻叹一声，钻进了被窝里，艰难的睡了过去。
盛琳挂了电话后，已经没什么睡意了。她先打开监控翻了翻，确认这两天没什么可疑的人过来打望，便开始收拾行李。
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她当然不会去和人家硬碰硬，当下自然是先走为上，到时候等齐静堂飞机落地，她便直接让他和她汇合，家都不用回。
至于他怀疑什么的……自己找他开房，还需要理由吗？他估计提着裤子就飞奔过来了。
齐静堂是下午的飞机，估计到家也快晚上了，现在很可能还跟剧组的人在一起，想到昨晚不怎么愉快的对话，盛琳决定等他差不多登机的时候再联系他，到时候统共就三两句话的时间，他即便想说废话耍小脾气也没机会。
想到自己这时候还和齐静堂耍这些小心机，盛琳自己都觉得自己迟早会脑力过劳死，没救了。
简单整理了一下行李，她开始看附近的酒店，发现看得上的竟然只有齐静堂的老东家，香度欢朋。
……想想说不定还挺有趣。
随意订了一个大床房，她补了个觉，起来时已经到了下午，眼看着差不多是齐静堂登机的时间，她一边给自己做午饭，一边给齐静堂打电话。
齐静堂很快就接了，他那头声音挺嘈杂，不得不提高音调：“喂？等一下啊，我这儿在登机……什么事呀？”
“嗯，”盛琳等他那边安静了，才道，“晚上你回来，直接去香度欢朋吧。”
“啊？”他果然有点懵，“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我房间订好了，落地联系我。”
“……不要。”
盛琳都准备挂了，闻言一愣：“嗯？”
“我想回家。”齐静堂道，“我们先回家好不好，我给你做罗宋汤蟹黄蛋呀，不是你要吃吗？”
盛琳在这边轻轻拍了自己一巴掌，强硬道：“我房间都订好了，下次吧。”
“可以退嘛，我菜都订好了，你现在在家吧，估计都快送到了。”齐静堂似乎很兴奋，“记得冷藏哟！等我回来给你大显身手！”
“额……”拳头捏紧了！
“好了我要登机了，先不说了啊，在家等我！”
“诶不是……”
“么么哒！”
“么你个鬼！”盛琳失控的咆哮被忙音堵个严实，她瞪着手机，第一次发现吃瘪居然是一件那么让人暴躁的事情！她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吗？！要是多点时间，她肯定能把他掰回来！
她茫然四望，连可以拿来发泄的东西都没有，只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认真反思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会认识齐静堂这么一个现世报。
他真是现世报！他怎么能让她这么生气！偏偏她还拿他没办法！
盛琳很少有这种破防的时候，许久才缓过神，想着林家夫妇都等了六年了，也不一定今天就杀上门，干脆退掉了在香度欢朋的房间，赌气把已经整理好的小行李箱又收了回去。
不就是搞事吗，谁怕谁了！她又不是没在家里迎战过！
齐静堂没有瞎说，没一会儿，果然有送菜小哥来了，盛琳没让他进门，等他放下菜走了，才出去把菜拿回来，一样一样放进冰箱。看这数量，他还真是打算晚上整个满汉全席出来。盛琳一边放，气还真的一点点消了。
自己刚觉得自己拿他没办法，他又何尝不是。大概觉得昨晚得罪了自己，今天只能铆足劲表现一下才能获得原谅，于是使劲买菜，连鲍鱼都买了一袋子。
可是，臭小子，你只要乖乖听话就行了啊！而且，买那么多！喂猪吗？！冰箱也塞不下呀！
盛琳塞菜的动作又重了起来。
到了傍晚，估摸着齐静堂应该已经下了飞机，在回来的路上。盛琳烧了一锅饭，打开电视，开始静静的等待，没多久，门铃响了起来。
盛琳心里一突。
齐静堂是录了指纹的，也知道密码，他不会按门铃。
是他们来了？
她点开手机监控，却发现外面站着朱志恒，穿着个白色羽绒外套，戴着顶鸭舌帽，正插着手看着门口的监控，没有表情。
他来做什么？
盛琳犹豫的时候，他又按了一下门铃，还莫名其妙的朝着探头招招手。
算了，不管来做什么，早点打发走吧，好歹是个警察，总不会有什么危险。
盛琳过去打开门，挡在门口，抬头看他：“我都不知道你们警察都已经007了。”
朱志恒苦笑一声：“工作日来找你，更不合适。”
“那有何贵干呢？”
“额，我，看了一下你的小说。”
“……”盛琳头一痛，闭眼长舒一口气，“这，是没完了？你们警察还有考古专业的？”
“不是，我就是觉得，梗得慌，一定得来问问。”
“问什么？”盛琳叹气，“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想用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来逼供？这是个新方法吧，就是折腾得我失去理智了，然后说什么都认？这样你们才满意？”
“不是不是，不至于，犯不着。”朱志恒连连摆手，“那个，能进去说吗？”
“齐静堂马上就回来了，”盛琳道，“我不想让他看到你，很心烦。”
“啧，就受不了你们这种一对对的，”朱志恒摇摇头，“好吧，首先你放心，我和楚哥不一样，我不喜欢死缠烂打，也不爱怀疑人，我只凭实际发生的事情说事。”
“哦，”盛琳想翻白眼，“你虚话倒挺多。”
“额，好吧，那我就直接问了，六年前齐静堂那个案子，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和你有关系吗？”
盛琳那个强忍住的白眼还是翻出来了。
此时，朱志恒的背后叮的一声，是有电梯到达的声音，但来人却被朱志恒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盛琳没有回答，下意识的垫脚，探头透过他的肩膀往他身后看。
朱志恒当然也知道身后来了人，他却没多想，差不多同时回头看了一眼，随口问道：“你们……啊！”
话还没问出口，他忽然往前一倾，双手徒劳的去抓门框，却又猛地一震，直直的往盛琳身上倒了下来！
盛琳艰难的接住朱志恒，此时方才看到了他身后的两人！
没错，两人。
一对中年夫妇，沧桑，破落，中等身材的男人双手还举着一把榔头，面目狰狞。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却神色麻木，只是直直盯着盛琳的眼神中，那彻骨的冰寒和仇恨，让盛琳通体发寒！
果然是现世报啊，她心里叹息。
偏偏这个时候，偏偏她敞着大门，偏偏齐静堂不在……
还好，他不在。

第104章 擦肩而过
盛琳扶着朱志恒，紧盯着林家夫妇。
来者不善，毋庸置疑。
但此时这个一米八的大汉拦住了门，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把他拖进去的同时赶在这对夫妇之前关上门。朱志恒生挨了两锤子，后脑和嘴边已经开始流出潺潺的血，血滴在她的大腿上，温热，也寒凉。
只能对峙了。
“你们是谁，”她冷声质问，“抢劫吗？屋里没有现金。”
“我们不要钱！”林定康怒瞪着朱志恒的背影，大声道，“我们就要他的命！”
说着，再次举起了榔头！
要朱志恒的命？追杀追到她这？他们不是林显贵爸妈？等等！
盛琳反应过来，感到不可思议，难道他们把朱志恒当成齐静堂了！？确实，两人身形差不多，又偏偏是背影！
此时盛琳还真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她不着痕迹伸手盖住了朱志恒半露的侧脸，一边扭身抬臂，作势要替他挡下那一榔头。
应该用左手的，她动作的时候还在后悔，这样以后打了石膏至少右手能干活……
“等等！”李亭凤却拦下了朱志恒，怒道，“你做啥？！”
“恁好个机会！不杀了这畜生！？”
“忘记咱咋说好的了？！”李亭凤厉声道，“杀他你偿命？凭啥！咱只要废了他！”
林定康咬牙放下榔头，转而从兜里掏出一把柴刀，指着盛琳：“出来！”
“啊？”出来做什么？难道要在走廊行刑？盛琳当然不想走，至少在她的房子里，她有很多种办法报警或求援。
“出来！”林定康凶神恶煞，收起榔头伸手就要抓朱志恒的后领。盛琳猛地伸手张开五指，向他展示手上的鲜血：“你除非是带他去医院！否则没等下楼他可能就已经死了！你们是想背上杀人罪吗！”
林定康还真是被唬了得迟疑了一下，回头看看他老婆。
显然，在这件事上，李亭凤更有发言权，也更冷酷：“少说废话！”她厉声道，“这畜生的贱命硬的很！坐牢要了我儿半条命！他现在还能混成个明星！就是真死了，我偿命！”
“……”她真的是在跟自己最讨厌的人对峙啊。
盛琳还想挣扎一下，却忽然感到脚踝被碰触了一下，那是朱志恒垂下的手。
他想做什么？
盛琳抚了抚他的脸以示回应，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林定康又要来抓朱志恒，她连忙咬牙自己将他扶起来，依然脸朝着里面：“我扶着他！”她一副惊慌的样子，“你们别动他！”
起来时她还仔细观察了一下朱志恒的腰间，实在看不出这人有带枪的痕迹。
……早知道她当初就应该再凶神恶煞一点的，这样说不定这小警察会紧张到带枪来找她。
朱志恒仿佛还昏迷着，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软塌塌的。
盛琳咬牙扶着他，抽空瞟了一眼他的脸，他的脸刚才已经被她抹得满是血液，但还能看出他微眯的双眼闪着些许光彩，似乎是回神了，又好像还将醒未醒。
她捏了捏他的手臂，对林家夫妇道：“你们要把我们带到哪去？”
“哪那么多废话！过来！”林定康早就不耐烦她的拖延了，再次伸手过来抓朱志恒，盛琳刚在想要不要拦一拦，却见朱志恒忽然猛地一推她，将她推进门里的同时，借力转身，一拳砸在林定康脸上！
“关门！”朱志恒大吼。
盛琳立刻关上了门。
她无暇顾及外面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飞奔到沙发旁拿起手机，输入了110。
外面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殴打声，很快林定康的怒骂传来，盛琳心跳如擂鼓，很快听到对面传来回答声：“您好，这里是110……”
“有人入室抢劫杀人，地址锦御佳苑9栋1701！快来！有人受重伤！”
“收到，你现在安全吗？”
“我……”
门忽然被拍响，林定康吼道：“臭娘们，出来！”
盛琳还没回答，电话里立刻道：“千万不要开门！请保护好自己！我们已经联系了附近巡警，很快就会赶到！”
“可我有朋友在外面，受伤了，他们很有可能借此胁迫我。”
“但是你如果无法对付……”电话对面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林定康的叫声：“你再不出来！我们弄死这小子！”
“千万不要开门！”电话那头急起来，“交给警察来处理！不要冲动！请冷静！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两个歹徒！只造成更多的伤亡！”
交给警察来处理……盛琳难以冷静了，她哽声道：“外面那个朋友，就是警察，他把我，推进了门。”
如果她没有故意不点明他的身份，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她想不明白，也不敢往深处想。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下，随后，对面传来一个坚定的声音，“那是他的职责，你更不应该辜负他的好意！”
她又何尝不明白，否则也不会这么毫不犹豫的关门。
可这种心理压力，却不是谁都能扛住的。
朱志恒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他不是齐静堂了吧，会恼羞成怒吗，还是会继续像刚才说的那样，为了不判死刑，将其打晕了事？
盛琳起身拿来平板，还是点开了门口的监控，果然看到朱志恒正趴在一旁，一动不动，白色羽绒衣上满是脏污，脚印和血迹混合着，李亭凤正在翻他的身上，很快便有了发现。
她拿出一个皮面证件套看了一眼，啐了一口：“真是警察！”
“啥？！”林定康慌了神，“真个是！？”
“是就是了！怕啥！一个两个不是一回事？！不死就行！”李亭凤面露阴狠，还带着一丝焦躁，“问题是那个畜生在哪里！”
“不是说他今个回家吗！要不我们就在这等！”
“等个屁！那婊子肯定已经报警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那咋办！”
李亭凤咬牙，狠声道：“不能就这么走了！她是那畜生的姘头！肯定能把他引来！”
“咱又不会开锁！”
“枪呢！”
枪！？盛琳惊了，这还是无枪社会吗，怎么到她这的坏人都带那玩意！是她漏看了新闻，突然不禁了不成！？
果然，李亭凤一说完，林定康就弯腰，从旁边一个大大的旅行袋中，掏出了一杆猎枪，还颇为熟练的拉开了保险栓！
“他们有枪！想破门！”盛琳这边电话还接通着，她真的有点慌了，“警察还没来吗？！”
“什么？！”电话那头也惊了，也有些慌乱起来，“请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和他们硬碰硬！警察马上就来！”
“臭娘们！你再不开门！劳资就打烂你的锁！劳资有枪！”外头林定康又叫起来，“你不管这小子的命！自己的命要不要！”
盛琳对枪的研究仅限于网游，但没有网游拿猎枪来说事，她甚至不知道它算不算霰弹枪，威力如何，打不打得烂锁……
但是，让他打吧，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实在不行，枪声也足够引起别人的警觉了。
可是，现在的人即便听到了枪声，会真的认为这是枪声吗？
盛琳继续默不作声，她如当年齐静堂来时一样，故技重施，把每个门都反锁，随后将自己锁在了书房中，摆明了顽抗。
“嘭！”一声巨响，他们真的开枪了。
盛琳切换到客厅中的监控，看着两人急不可耐的冲进来，脚步慌张，速度也越发快。
“她躲房间去了！”林定康咒骂道，“X的还不死心！”
“他们进来了。”盛琳低声对电话那头道，“他们要绑架我，对付我的男友，请你们联系一个叫楚望的警察，他在平城分局，他知道情况。”
电话那边也压低了声音：“知道了，请……”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保护自己。”
“……千万不要挂断。”
“……好。”
可就在此时，齐静堂的电话却突然插了进来，盛琳叹息一声，听着林定康一脚踹开对面齐静堂的卧室，转接了他的电话，那边是他欢快的声音：“琳！我下车了，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嗯，红酒没有了。”
“啊？上次不是刚买了一箱吗……”
“再带个RIO。”盛琳直接挂断了电话，正好林定康踹开了主卧的门。
为什么总是忽视小书房呢，因为朝北就要被歧视吗？
盛琳心里不着边际的叹息着，站起来，平静的看着林定康踹开了她的门。
她拢了拢外套，迎向他们。
“来啦？那走吧。”
两人见她这架势，反而愣了一下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林定康举枪对着她：“老实点！”
“手机扔了！”李亭凤果然是心思缜密的那一个，“不要逼老娘扒光你！”
盛琳叹口气，弯腰从袜子里拿出了手机，放在桌上，上面还保持着110的通话界面，那头那人声嘶力竭的喊着：“立刻放下武器！任何犯罪都不能解决问题！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只会让你们后悔！不要伤害她！现在停手还有挽回的机会！”
李亭凤直接挂掉了电话，朝盛琳僵硬的冷笑了一下，抓着她就往外拖。
这女人鸡爪一样的手抓得她手臂生疼，明明枯瘦干瘪的一个人，却力道极大，步子也极快，盛琳比她高了快半个头都差点没跟上她的步伐。
她跌跌撞撞的被带进早就按上来的电梯，期间都没空多看一眼地上生死不明的朱志恒，很快就被带进了地下车库，塞进了一辆写了一堆广告语的面包车中。
货运、维修、通下水管……难怪他们能通过保安进入地下车库。
盛琳此时还有空思索他们的来路，唯独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知道她和齐静堂的住址……
是粉丝人肉了齐静堂？还是有高人帮他们？亦或是，早几个月他们就在跟踪观察他们了？
盛琳被绑着双手坐在面包车中，腰间被李亭凤用猎枪顶着，只能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看着自己被带出小区。
车窗外，小区门口的几个保安用对讲机讲着什么，正向着小区里奔跑，手里抄着防爆盾和警棍，一脸紧张。
而没一会儿，一辆警车与她擦肩而过。

第105章 林家的威胁
齐静堂接到楚望电话的时候，正在超市付钱。
挑酒的时候他有听到外头警车尖啸着路过，当时心里沉了一沉，可又觉得是一般人听到这个声音的共同反应，便没在意。
可此时突然接到楚望的电话，他的心还是揪紧了。
但楚望的语气出乎意料的欢快：“喂，大明星！听说你回来了？”
“……怎么了？”
“回家了没？可别比我们还晚到啊。”
齐静堂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楚望的声音高昂得近乎古怪：“你不知道？盛琳喊我们去你家吃饭呢，说你做大餐，难道她驴我们？”
“琳，请你们，吃饭？”齐静堂混乱了，他总不能说盛琳不可能请他们吃饭，但是又觉得以盛琳那不按理出牌的心性，突发奇想叫楚望过来“玩一玩”也未尝不可能……毕竟他是自己在这个城市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怎么的，案子都结了，一码归一码嘛，难道你单方面跟我绝交了？”
“那不是，”齐静堂还是觉得怪异，回应道，“那你喝什么，雪花？燕京？家里没啤酒了。”
“省省吧，我开车来的，有水就行。”
“叫代驾嘛。”齐静堂一手行李箱一手袋子走出超市，调侃道，“多难得的一餐。”
“得了，哎，你别跟盛琳说啊，我猜她想给你个惊喜，嗨，我以为你俩啥都商量好的。”
“她饭量不大，估计觉得就是加两双筷子的事吧，对了，林娅也来了吗？”
“嗯嗯。”楚望含糊的应了一声，“那我挂了，你赶紧来啊，可别比我迟了，那得多尴尬。”
“好。”
齐静堂笑着，加快步伐走向小区，老远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门口。他停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发现门口拉了安全绳，两边几个保安和一个警察守着唯一的缺口，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报身份。
“你那位？”他刚走近，一个保安就迎了上来。
“我是住户，”齐静堂道，“请问里面出了什么事？”
“麻烦身份证出示一下，住几栋几零几。”保安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了手，神色紧张。
“九栋1701，”齐静堂放下手里的购物袋，伸手去掏卡夹，却见保安猛地抬头，瞪他：“你是不是姓齐？”
“是。”齐静堂蓦地紧张了，“出什么事了？”
“喂！他就是齐静堂！”保安不理他，回头对那个警察喊道。
警察立刻大步走过来，一边过来一边道：“控制住！”
“等下！怎么回事？！”齐静堂双臂立刻被身旁的保安抓住，他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抬头望向家的方向，大吼，“到底怎么回事？！我什么都没做！”
“知道知道！”警察跑到他面前，伸手从他兜里掏出手机，又问，“你有没有别的手机？”
“没有，喂！你们到底在干嘛！”
警察还是不理他，握着他的手机转头打电话，等接通，报告道：“喂？楚队，人拦下了，嗯，好。”
他转头又问齐静堂：“你刚才有没有接到什么电话？”
“没有……”齐静堂急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你们到底……”
警察继续对电话道：“他说没有，应该还没打来，嗯，嗯，好的。”
说罢挂了电话，上来与保安一边一个抓住他胳膊：“什么都别问，先上车。”
这次齐静堂不愿配合了，他开始挣扎：“你们得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他顿了顿，还是说出了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猜想：“我家出事了？”
警察依然没回答，反而抬高声音：“麻烦你配合一下！”
这在齐静堂看来分明就是默认，他眼前一黑，脑中闪过一串让他呼吸停滞的画面，他疯了一样挣脱两人的钳制，转身往小区里冲去。
“喂喂喂！拦住拦住！”不用警察喊，前面几个保安早就已经涌了上来，他们大多退伍军人，少数也是有一把子力气，齐静堂再见状也被抓个彻底，他原地嘶吼，像脱水的鱼：“放开我，她怎么了？！她现在在哪！”
“她不在家！你安静点！”警察跟上来按住他，“你不要逼我铐你啊！先上车再说！你能不能冷静点！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大呼小叫的！”
齐静堂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那儿一片黑暗。
进了车子，警察终于松了口气，齐静堂急迫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警察看了看齐静堂的手机，坐在他旁边按着他：“等人来了跟你说。”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警察还是不理他，又打了两个电话，全都是在报告他已经拦到了齐静堂，之后便不再回答，即使后来从小区又跑出来一个警察，上了驾驶座，也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齐静堂快急疯了，他宁愿他们针对的是自己，说自己是故意杀人旧案重审也好，都好过现在的一无所知！
盛琳怎么了，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她……
“她刚刚还给我打过电话！”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此时，更让他目眦欲裂的场景出现了，一辆救护车从地下车库缓缓开出，呼号着直接加速往远处驶去，警车也立刻启动，跟在了后面！
这一幕直接撕裂了齐静堂的理智，他抓着副驾驶的椅背，紧紧盯着前面的救护车，喃喃道：“是她吗，她在里面？”他猛地转头问警察：“是盛琳在里面吗？她怎么了？！你们回答我啊！”
“上面说了等你到了和你说，现在我们也不知道情况！”警察紧皱着眉头，“你先不要急！没出人命好吧！”
那出了还得了？！齐静堂已经有些喘不上气来了，他喉头发哽，一股热流冲破发酸的眼眶：“她刚才还和我通电话的，就刚才。”
“刚才？多久？”警察问归问，却是直接拿起齐静堂的手机，“密码多少？”
齐静堂呆呆的报了，就见警察翻开他的通讯录，看了一眼，嘟囔道：“这个时候……她跟你说什么？”
“让我，买东西。”
“哎。”警察叹口气，收了他的手机，不再说话。
他们并没有一直跟着救护车，到了一个路口就分道扬镳，很快就到了一个警察局。警察没有锁着车门，示意了齐静堂一下，就自顾自下了车跑进警局。
齐静堂僵硬的下了车，茫然四顾，甚至有点想抢了这警车开回去找盛琳。
“老齐！”远处，终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楚望朝他招着手，从局子里跑出来。
“楚望！”齐静堂此时才想起刚才警察打电话时有提到过楚队两个字，可他急怒攻心没意识到，现在却发现自己在超市时，楚望打的电话也很可疑，他迎上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怒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在干嘛！”
“放手放手！”见旁边同事兄弟蠢蠢欲动，楚望连忙抓着他的手，苦笑，“我们能干嘛，你过来，你先过来，我们坐下好好说。”
“都这时候还有什么可好好说的！”
“那你想怎么样？你不冷静下来听我说你还想怎么样？！”楚望也怒了，他也着急。
齐静堂深吸一口气，放开了他，咬牙道：“那你说。”
楚望看了一圈周围一圈，扯着齐静堂走到里面一处空着的调解室，关上门，冷声道：“盛琳被绑架了，被林显贵的爸妈。”
“……”齐静堂两眼发直，毫无反应。
“喂？你听明白了吗？喂你还好吧？”楚望慌了，在他面前晃晃手。
下一秒，齐静堂忽然闭紧双眼，他痛苦的弯下腰，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他握紧拳头，狠狠的砸了两下桌子，嘴里发出沉闷的嘶吼，像是笼中困兽，愤懑又绝望。
“咳额！”他用力的捶了几下自己的胸腔，缓缓起身，仅仅这一会，他已经脸色惨白，嘴唇发青，似乎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我的错。”他艰难道，“我明知道……我不该……”
“你知道什么？你不该什么？”楚望追问。
“他们一直在找我，还追到我爸妈那儿过，我没和盛琳说，我想反正他们是，冲我来的。”齐静堂声音断断续续，他说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紧捂着心脏。
“盛琳知道的。”
“……什么？”
楚望也说得很艰难：“是她让警务中心通知我的。”
“通知……你？”
“她肯定是知道他们找她是冲着你，怕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所以让先找的我……如果她直接告诉你她因为你被绑架了，你会怎么样？”
“我肯定报警，然后去救她！”
“屁！他们如果说你报警就撕票呢？”
“……”
“就你这样我都不信你到时候会那么理智！”楚望抓住他的肩膀，定定的看着他，“听着，解决这种事情，警察才是专业的，盛琳都报警了，她相信我们，你也得相信！”
“她可能只是想让你传个话。”齐静堂笑得像哭，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那反正让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们肯定管到底了。”楚望一副无赖的语气，“你放心，盛琳现在还好好的，我们一定把她救出来。”
“你怎么知道她好好的。”
楚望当然不会说警务中心已经确认歹徒带枪，而是有选择的道：“警务中心和她通话到了最后一刻，直到被带走前，她都没有反抗，更没有任何过激行为。”
这很符合盛琳的形象，齐静堂信了，却越发难受：“她没有办法……”
“她会有的！你想啊，那时候三个大汉带着枪闯进你们家，她怎么做的，她多猛啊！连我都对她有阴影了！上次那样都过去了，这次肯定可以的！那可是盛琳！”
可她终究是个弱女子……齐静堂忽然想到刚才的救护车，脸色一变：“等等！那那个救护车是怎么回事？！谁受伤了？”
“你说老朱？”楚望一怔，面色暗了暗，他大概能猜到朱志恒来做什么，毕竟那是他一直想做的事，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他摇摇头：“我不知道，可能要等老朱醒来才知道了。”
齐静堂捂住额头，断断续续的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冷声道：“那，现在，盛琳她……”
就在这时，楚望的电话突然响起，一个焦急的声音道：“楚望！歹徒来电话了！”
楚望蹭的站起来，朝齐静堂招了招手，迈步跑出调解室，一边大声道：“能追踪到位置吗？”
“还没接！”
“接起来！”楚望带着齐静堂一路跑到一旁工作区，那儿警察已经架起了设备，连着齐静堂的手机，盛琳手机的来电已经被接了起来，所有人都屏息。
见齐静堂来了，戴着耳机的警察示意所有人噤声，接通了电话，让齐静堂过来说话。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但又慢得异乎寻常，齐静堂满脑子混乱，却还是坚定的上前，对着话筒道：“喂？”
“……齐湛青？”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阴郁，沙哑，问话间咬牙切齿。
“是我。”
“知道我们是谁吗？”
“知道。”齐静堂的脸色当然好不到哪去，问得更加冷硬。一旁楚望焦急的看着屏幕，示意他“拖时间，拖时间”。他不得已，补了一句：“林二叔，李婶儿。”
“哼，你还好意思喊我们，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二位有什么事？这大晚上的打电话来，叙旧？”齐静堂有种盛琳附身的感觉，他的脑子越来越清醒，甚至连情绪都掩藏了些，“前两天我还去大桩县转了一圈，听说你们现在在外面工作，本来还想来拜访你们一下来着。”
“少油嘴滑舌的！”李亭凤怒道，“我告诉你！你的姘头现在在我们手里！本来咱能私下解决这事儿，但这婊子自己报了警！没事儿！咱不怕！咱敢做就敢担着后果！就算死，我们也要带个人下去！是你还是你姘头，你自个儿选！”
齐静堂握紧了拳头，语气平静道：“你们都说了她是我姘头，又不是我老婆，我干嘛为了她要死要活的。我也告诉你们，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你们现在把人放了，跟我碰个面，我们坐下来好好说，新仇旧怨理一理。我现在也赚了些钱，大不了给你们，你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让自己舒坦点不好吗？”
“我儿的命！是能用钱买的吗！”李亭凤厉声道，“齐湛青！别以为我跟我儿一样好骗！我们也不要你过来！我告诉你！要救你姘头，你现在就上那个WB！开直播！在里头承认你就是个杀人犯！然后割了你自己的命根子！我给你半个小时！到时候如果我没看到你阉了自己！我就弄死你姘头再自杀！我说到做到！”

第106章 拉扯开播
直播自宫？
这是什么神仙创意！
即使氛围并不合适，在场的人还是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放在了齐静堂腰以下某个部位。
唯一能面不改色的，居然是齐静堂本人。
他依然拿着手机，竟然还有心情冷笑，嘲讽道：“想法不错，但是，且不说我乐不乐意了，你们到底上没上过网？你以为就算我想播，平台会让吗？我还没脱裤子就给掐了！到时候怎么办？要不你们过来，我当面割给你们看！”
对啊！这也不是齐静堂想播就能播的，他答应了，平台不答应，平台答应了，政策也不答应啊！
是条汉子，这时候都这么冷静！
李亭凤直接被这句话怼住，声嘶力竭：“我不管！反正半小时内我要看到你的命根子泡在滚水里！你要敢耍心眼子！我杀了你的姘头！”
割就算了，还泡滚水，这是连接回去的机会都不给啊！众人的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对方准备充不充足还另说，想法那绝对是充足的，还有着一定的阅历和常识，别看对方只是一对乡下夫妇，心思歹毒起来，警察碰着都害怕！
齐静堂面上还是冷静着，但他紧握的拳头却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他张了张嘴，却又看向楚望，楚望赶紧拿起已经写好的便条纸，上面已经列了一串能够用来拖延时间的话题，怕的就是接电话的人大脑空白。
齐静堂看了一眼便条纸，点点头，沉声道：“谁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死了，我要……”他又看了一下便条纸上写着的“听到声音”四个字，开口道，“你们要我直播，那你们也得开直播，我总要确认她的安全，否则到时候我下了刀，人已经没了，那算什么？！”
好家伙，还带举一反三的，楚望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你做梦捏？！还想看我们直播，我告诉你，她的命在我们手上！你没权利跟咱谈条件，要么按我说得做！要么就等着给她收尸！”
“你们这么想判死刑，那我还乐得高兴！”齐静堂抬高了声音，“你们给我想清楚了，现在是我在给你们机会跟我谈条件！你们杀了盛琳，自己也别想活！对我来说，你们死了反而更好，永绝后患！”
他顿了顿，没等对方回应，竟然又继续道：“再说了，我干嘛为了一个姘头断自己子孙根？我只恨自己还没跟她结婚！这样她死了，我不仅可以换个年轻漂亮的，房子车子还都是我的！呵！对啊，要不这样，趁现在警察没来，不如你们赶紧动手，杀了她逃天涯海角去，一辈子别被警察抓着！我还要谢谢你们，让我白得一笔遗产！”
这一段真是把一个渣男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惊得在场警察都目瞪口呆，看着齐静堂的眼神充满了对世事的怀疑和对人性的谴责。
永绝后患什么还好理解……
杀了盛琳换个年轻漂亮的再继承遗产什么的……
楚望也忍不住冲他投出怀疑的眼神，齐静堂刚才为了配合语气，神色也是极其变态的，此时一段说完，舒了一口气，碰上周围人的眼神，无奈的耸了下肩。
“楚队，找到了！”这时，技术小哥突然抓住了楚望的手臂，楚望连忙低头看屏幕，有些惊讶：“在移动的？”
“对，一直在车上。”
“通知特警队，他们在往月湖方向开！”楚望压低声音吩咐，“来几个人，我们追过去！通知园区警卫，查监控！把他们放上山！然后封锁所有道路！”
说罢，他朝齐静堂简单示意了一下，开了门就跑出去了。
这边齐静堂心又吊了起来，他意识到自己拖时间的任务完成了，但是又不想就这样挂电话，只能承受着那边李亭凤歇斯底里的谩骂：“我就知道你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人面兽心！你不是人！我儿就死在你这么个恶鬼的手上了！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告诉你！我们可有枪！你每拖十分钟！老娘就往外开一枪！到时候别说你姘头，路上随便哪个谁，都是因为你死的！你就拖吧！老娘拖也把你拖进监狱！”
无差别杀人？！旁边的几个警察的拳头倏地握紧了，坐着的全都蹭的站了起来，齐静堂本想故技重施，再大肆强调他不在意任何一个人的死，可是看着周围人的目光，却说不出口。
万一呢，盛琳好歹还有用，一时半会儿不会动，可万一他们真的一不做二不休，随机开枪了呢？他即便再怎么跟他们强调“那是他们的罪和他无关”，可如果一旦刺激下来，他们真的干了呢？
那就真的是他的罪过了。
说实话，齐静堂做好了这一波过不去，为了救回盛琳而死的心理准备，但他不想伤及无辜，更不想为了无关人等负责。
“你们……”他强行镇定，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谁知那边李亭凤大概以为他又要表示不在乎，厉声道：“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打过警察了！早就要蹲大牢了！怕个屁！有本事你等着，十分钟！十分钟老娘让你多一个血债！”
“……好，我答应你们，但我要先看到盛琳的情况。”齐静堂道，“否则你杀一百个，一千个，都一样！”
“好！你等着！接视频！”
“等等！”齐静堂忽然道，“既然你们要我开直播，那你们也得开直播，我是用我手机开直播的，没法同时接你们这边视频，我要用平板看着你们的直播，万一我做的时候你们乱杀人怎么办？”
“老娘吃饱了撑的浪费这子弹！”
“你还不是吃饱了撑的！？”齐静堂突然暴吼，“我告诉你！你要我配合！你们也特嚒的给我配合！是不是忘了劳资才是比你们先杀过人的那个！？我好欺负吗！我看着好欺负吗？！我要不是不想回去坐牢！我搁这儿和你们浪费时间！要我开！你们也得开！中途不许断！断了！我们鱼死网破！反正我还不见得坐牢！你们绝对吃枪子儿！”
他这一下爆发来得太突然，当卧底混黑时养成的气场全开，不仅房间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对面都被震得没了声儿，许久，才听李亭凤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传来：“那，那你来某音直播，有个叫显贵儿0820的人，我在那儿，开直播，给你看。”
她甚至忘了提醒齐静堂自己开直播。
齐静堂一个眼神过去，立刻有警察拿出平板点开，搜到了那个叫显贵儿0820的用户，还没开播。
“你还没开播。”齐静堂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导，冷声道。
“这不手机在打电话吗！挂了，咱俩一起开！记住，你还剩二十分钟！不按我说的做，大家既然都不怕鱼死网破，那就走着瞧！”提到盛琳，李亭凤又硬气了起来，说罢就啪的挂了电话。
等待直播开始的档口，齐静堂问身边的警察：“楚望去救她了？确定位置了？”
“嗯，他们应该是在车里，所以定位一直在移动，但那边离你们家不远，本来已经安排了很多巡逻，赶过去很快的。”警察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你，你放心好了，你只要尽量在这里，稳住对方。”
齐静堂点点头，一边打开自己的WB研究怎么直播，一边道：“给我把刀。”
“啊？”
“没刀怎么割自己？”
“你开玩笑吧！”警察叫道，“我们在这里，怎么可能让你伤到自己！”
“如果时间不够怎么办？他们一定要看怎么办？”齐静堂出乎意料的冷静，“主要保证盛琳的安危，我这儿怎么样都没关系，放心，不会追究你们责任的，割之前我可以签保证书。”
“那她就算活下来，之后你俩也……不大可能了啊！”
齐静堂苦笑：“我跟她本来就是意外，哪有什么可不可能的？如果她出了事，我们还是没有未来啊。”
警察默然，但还是摇头：“不不不，我们不可能让你这样胡来的，你先看看她情况吧，好吧，我们先看她情况。”
那边“显贵儿0820”终于打开了直播，画面很晃，果然在车里。
狭窄的面包车后面几乎被改成了一个小房车，平行于门的是狭窄的床，铺着凌乱的破褥袄子，门边有一个塑料板凳，旁边摆着一个木板桌子，上面摆了瓶瓶罐罐和碗筷电炉之类，盛琳就坐在那塑料板凳上，双手被捆在身后，画面出现时，一只手刚扯出她嘴里一块破布，“解放”了她的嘴。
“说话！”拿着手机的人道，“说我有没有虐待你！”
齐静堂整个人猛地前倾，脸都快撞上屏幕，像是想用双眼将盛琳从屏幕里吸出来。
盛琳坐在那的姿势还是腰挺背直的，配合着平淡的神情，就好像片场里一镜结束没摘道具正在认真听导演讲剧本的演员。她闻言，先是抿嘴湿润了一下干涸的嘴唇，又鼓动了几下脸颊，这才觉得嘴部舒服了点，抬头看着镜头，嘴角居然翘了起来：“找个年轻漂亮的，嗯？”
“哈！”齐静堂忍不住笑了一声，他都没注意到在盛琳开口那一瞬，他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好了！你看！人好好的！到你了！”李亭凤道，“还有二十分钟！我等你WB直播！听到没！”
“等等，你怎么知道他在直播间？”盛琳突然问。
“这不是说有观众吗！”
“哎，刚开播都有人的，那是平台为了安慰你，给你们的机器人，那不一定是齐湛青。”盛琳一脸无奈。
“啊？”李亭凤还真不知道这些，她这号只用来看看视频，当初唯一一次直播还是为了把自家房子租出去，结果发现没什么用就搁置了，此时方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什么作品都没有的人，哪来的粉丝和观众，“这些平台怎么这样！”她骂道，“骗我们！”
“快点打电话问问他们在没在看吧，”盛琳漫不经心道，“再下去信号会更差了，油也不够了吧。”
“管够！”前头忽然传来林定康的声音，他在开车，得意道，“老子早做好和那小畜生同归于尽准备的！你屁股下还有两个油桶呢！够你省了火化的钱！”
说着，还觉得自己很有趣，粗嘎的笑了起来。
盛琳挑挑眉，低头看了看，笑了一下。
“信号差……是往山顶去了！”齐静堂好歹在月湖唯一的度假酒店香度欢朋呆过，立刻想起了这个被客人投诉好几次的事，他一边跟身边的警察重复，一边再次接起了李亭凤的电话：“喂？看到了！知道了，我这不是要准备吗，这就去开播！”
虽然不愿意给他准备刀，但警方还是给他整了一间看不出身份的休息室，架上了三脚架，做出正经直播的样子。
齐静堂在WB上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申请了开通直播，他端坐在镜头前，点头示意帮忙的警察点开开播键。
警察却犹豫了，这么一会儿功夫，足够他们大概了解齐静堂的情况，此时居然有点下不去手，看起来比齐静堂还心痛，他手指僵硬在手机上方，郑重问他：“你确定吗？这一点开，你现在，那些，成就……可都没了。”
“我哪有什么成就啊，”齐静堂笑道，“追到盛琳大概是我唯一的成就了，你不点开，那才真没了……没事，开始吧。”
警察叹了口气，咬牙按了下去。

第107章 魔幻坦白
齐静堂突然开WB直播，其实并没有警察或者林家夫妇想象中那么有影响力。
他火得太突然，跟一般网红比少了流量，跟明星比又少了作品，属于普通人会羡慕一下，一般网红或者明星都看不上的那种。
虽然有不少人被他的颜值和身材吸引过来，但他本身也不是WB深度用户，写真别说了，自拍都很少，极少有让人能舔一舔的东西，要不是汪醒言时常找专业团队操心一下，他恐怕早就凉透了。
又兼之WB本身就不是主流的直播平台，很少有人盯着WB看直播的，在这种没有预告也没有品牌联动的情况下突然开播，即使是周末的晚上，刚开播时，观众甚至也只有个位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上升，逐渐有了近百人。
【哇！堂哥好帅！】人少不妨碍粉丝发花痴，很快就有评论出现了，开始瞎叫齐静堂的昵称。
【堂哥好像没开美颜诶，哇擦，这么刚吗！】
【颜值很能打啊！堂哥怎么看起来有点憔悴。】
【堂哥吼！堂哥来聊天吗！】
【静止画面吗？】
【堂哥怎么不动？】
【什么堂哥！他就是个杀人犯！】
这个评论一冒出来，本来不知道该干什么的齐静堂立刻有了反应，笑了一声，朝镜头招招手，笑道：“各位好，我是齐静堂，今天应某些特殊要求，我在这儿开个直播。”
【告诉他们你都干了些什么！杀人犯！】
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别人的评论内容，更何况其中还有不少五颜六色的会员专属，把李亭凤发的评论盖得严严实实。
但是齐静堂还是看到了，他没必要装看不到，因为这边直播着盛琳的视频里，李亭凤也在对他下着令。
两个直播间，就形成了一个对峙场面。
齐静堂看着已经有三百多个观众的直播间，如果平时照着自己这六十多万的粉丝，他会觉得三百多太少了。但今天，他真的意外自己这个被汪醒言“炒”出来的号，此时居然能有三百个观众。
居然有三百个！三百个，足够他身败名裂了。
“你还剩十分钟！”李亭凤也在盯着他的观众数量，对她来说，这个时间有三百个观众，足够了，“快点！告诉他们你做了什么事！”
齐静堂带着两个耳机，一只是自己的，还有一只是另一个警察小哥的，里面是和楚望的通话，楚望正开车往月湖那儿赶，电话中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冲动！我们很快就到了！特警已经就位了！拖住他们！拖住他们就都能活！”
“我们已经和WB平台沟通过了，关键时候，只要你去解裤带或者拿刀子，他们会立刻关掉你的频道，不用担心。”
“但你现在必须稳住他们，确保还能看到人质的情况，否则你这儿一断，他们肯定也会断！”
楚望在他耳朵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说真的有点烦，但这是唯一和“前线”的联系，齐静堂舍不得挂，只能忍受着，努力听李亭凤那儿的指令：“快说！快点！告诉他们你就是个杀人犯！”
“快点啊！快说！再不说我就在她脸上刮一刀！”
“老齐，拖住！我们马上到了！马上！适当听他们的指令，当然，自残不行啊，绝对不行！”
“齐湛青！你装傻充愣试试看！咋地，舍不得了？纸包不住火的，你迟早会让他们知道的！”
明明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可是混合着越来越多的评论和弹幕，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一同涌入他的脑海，让齐静堂的犹豫和焦急逐渐升腾，侵袭了他的理智，让他再也想不出什么拖延的方法，又想直接按住李亭凤的嘴，他终于开口，挤出一丝微笑，平静道：“大家好，我是齐静堂，今天在这时候开直播，是有些事，想和大家说。”
“我，杀过人，坐过牢。”
直播下方评论区的速度倏然变快，像黑客帝国的特效一样快得看不清字，但无一不是在表达震惊。其震惊程度应该是和骤增的观众量呈正比的，甚至很快他就看到了汪醒言的WX来电跳了出来，被他果断按掉。
“我今天在这儿直播，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件事，很震惊吧，是不是，我站在摄像机前时，心里大概跟你们现在是一样震惊的，我，一个杀人犯，也有今天呢。”齐静堂谨记着“拖”字诀，既然已经开了腔，他等于已经完全豁了出去，此时心态很是轻松，甚至带着点有趣。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突然跟你们说这个？咦，怎么还有人送礼物，我是杀人犯诶！虽然是坐完牢了的。额，等等，我，等下，我第一次直播，我是不是还要谢谢‘堂妹是块滑雪板’……女士？送的，额，小火箭？”
他一说完，噌噌噌几下，直播间竟然接二连三出现很多礼物，有绽放的烟花，有飞速路过的高铁，还有飞入天空的火箭，花朵和小星星更是不计其数。
齐静堂觉得自己当初能预计“如果直播自宫就会被掐”已经是对直播很了解了，却没想到自己其实根本对直播界的生态一无所知。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做好了放弃自己职业生涯的准备，承认了自己是杀人犯，还坐过牢，然后他们呢？给自己送礼物？
他们是不相信？还是觉得很好玩？
这世道怎么了？！
此时他忽然发现评论区有几条特别醒目的评论，隔三差五的冒出来，还是来自不同的人，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在下面排队：
【堂哥！你是不是被胁迫了！是你就眨眨眼！】
【堂哥！你是不是被胁迫了！是你就眨眨眼！】
【堂哥！你是不是被胁迫了！是你就眨眨眼！】
……他应该感动吗？应该感动吧。
毕竟现在这个情况，事业刚起步自曝杀过人，不是疯了，那就是被胁迫了。网友的逻辑非常正常，没有毛病，甚至堪称谨慎聪明，让人钦佩！
可此时他只感到啼笑皆非，甚至有点害怕。李亭凤逼自己开直播是为了让自己身败名裂，如果让她发现自己不仅没被黑，然而获得了大笔的同情，还有众多粉丝和自己在直播间里当着她的面“暗通款曲”，她会怎么想？她肯定会恼羞成怒吧！
齐静堂无暇理会直播间观众群情涌动的暗示，紧紧的盯向李亭凤的直播间，那儿依然没什么观众，只有盛琳一个人在屏幕被绑着，继续端坐着。
她应该是看不到自己直播间的状态，此时任凭李亭凤在那儿骂骂咧咧的，自顾自非常出神的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车子好像已经停了，有路灯的暖光照进窗户，映在她沉静的脸上，一派温柔。
她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转头略微惊讶的看向镜头，随即就见有一个枪口自视频下方伸出来，正对着她的左肩。李亭凤的声音清晰又暴虐的传来：“既然他们都以为是开玩笑！那你就证明给他们看！快点！割了你的命根子！我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不割！我就朝她开枪！到时候是废左手还是打穿心脏，可不关我的事！”
“五分钟？！”齐静堂猛地瞪大眼，双手握紧了扶手，下意识的四下搜罗了一下，却见大概是为了以防万一，警察早就把这办公室的利器全搜走了，别说美工刀剪刀，连个尺子都没剩！
“五分钟？X的，我赶不及啊！”楚望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大吼道，“特警队是不是已经到位了！对我知道了有枪！首先保护人质安全！对我知道他们根本不理会谈判！那是你们根本不了解内情！啊，老齐，老齐，你在吗，你现在千万不要冲动，假装做做样子也好，已经有特警到位了，他们车里的直播在，就能知道两个歹徒的位置！一定保证盛琳的安全好吗！你千万不要以为自残能解决问题！”
齐静堂人在摄像头前，当然不能就这么回应楚望，作出类似于“大声密谋”这样的事，但他的思维也在稳步运转着。
李亭凤的耐性有限，自己的屡次拖延已经挑战了他们的底线，如果再不作出什么实质性的姿态来，盛琳可能真的保不住了。
所以现在，即便是做做样子，既然让他断子绝孙是这对夫妻梦寐以求的场景，那么，他就必须要做出来，吸引他们的目光，给其他人营救盛琳争取最大机会！即便拖不住，真的扎下去！只要能救出盛琳，那也是值的！
他朝镜头平静的笑了笑，对镜头后面的警察道：“麻烦给我拿把刀。”
警察摇头：“别说我不会给你拿，就是拿了，直播也进行不下去。”
齐静堂面无表情，瞪着他：“你不拿，可能两个都没了。”
楚望的电话同时连接着他俩，此时听到他们这边的话，竟然赞成了：“对，小胡，你先给他拿了，老齐你就装装样子！只准装装样子！我们会趁他们注意力转移的时候实施营救！”
被称为小胡的警察闻言，赶紧给齐静堂搜罗了一把美工刀，递过来。
“快点！”李亭凤的声音已经声嘶力竭，此时那个对着盛琳的枪管竟然短了不少，似乎拿枪的人离镜头有点远。
夫妻俩应该正用另一只手机看自己的“自宫”直播。
齐静堂定了定神，打开美工刀，向镜头展示了一下锋利的刀片，竟然还有心情微笑：“各位小伙伴们，看来你们都在认真看着屏幕，想知道我到底在玩什么花样，接下来要做什么。”这句话他说得格外重，心里祈祷着楚望那边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在他刀片缓缓下移时，盛琳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他咬牙，还真的刀刃往下，双目死死盯着盛琳那边，缓缓的，坚定的，往自己的小腹扎去，直播间的评论已经刷成一片残影，一连串的象声词化为大片弹幕，将他的手和小腹挡得严严实实。
“我会照你们说的做，”齐静堂握紧了刀柄，咬牙道，“但如果你们不说到做到，我做鬼都不放过你们！”
说着，他猛地用力，可就在这一瞬，一直盯着他小胡突然扑了上来，抓住他的手腕就往上抬，齐静堂被这力道一掀，两个人一起仰天摔了过去！而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某个手机里，传来一个枪声！
“你疯了啊！真扎啊！”这边的小胡显然慌坏了，起身就朝齐静堂吼，看着他已经渗出血来的小腹。齐静堂却理也不理他，连滚带爬的往平台的方向滚，他自己的直播间已经一片漆黑，果然被平台强行和谐了，唯一有可能发出枪声的，就只有盛琳那儿。
“盛琳，盛琳！”他因为起身太猛，又太过紧张，此时眼前还有点发黑，只能无助的凑近平板电脑，好不容易才看清画面，却见镜头前，一个女人缓缓从镜头后方转到前方，她坐在了盛琳旁边的床上，而紧接着，又一个男人一瘸一拐的从镜头后转出来，一把扫掉盛琳身后小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坐在了上面。
夫妻俩都面如死灰，又青白吓人，在黑漆漆只剩下路灯光的车厢中，仿佛炼狱里的恶鬼，带着绝望和怨愤。
李亭凤举起那把猎枪，对着镜头道：“我晓得了，你们都是帮那个杀人犯的，好，我们认，这世道不公平，我们习惯了！既然直播不让，我们就要齐湛青过来，只要他过来！上车来给我俩磕三个响头！我们就放了这人！要杀要剐，全听你们的！”
“送我过去！”齐静堂想也不想就站起来往外走，却转瞬听到楚望在耳机里道：“他们车上有汽油桶！他们想同归于尽！老齐！你别过来！交给我们！刚才你也看到了，差一点就成功了，我们的特警在外面盯着，不会让盛琳受伤的！”
“我怎么可能不过来！”齐静堂什么都没看到，还是咬牙切齿，瞪向小胡，“有车吗，送我过去。”
“哎！”小胡已经无语了，“我欠你的吗！”说着还是认命的走了出去，齐静堂紧跟在后面，捂着自己被割出一条血线的小腹，一边盯着平板上的直播，果然楚望已经到了，直播里传来他那被扩音过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无处可逃！不管之前有什么仇什么怨，都不是违法能解决的！劝你们赶紧出来！不要走上不归路!”
“我们只要齐湛青过来给我们磕头！”李亭凤大吼，“我们什么都不图！”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车上放了汽油桶！还是刚才你老公自己说的！你们是打算和他们同归于尽！我劝你们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管我们！要么这女的死，要么齐湛青死，我们已经都这样了！死也要带一个下去！”
“没法谈了，”楚望低声对旁边的人道，“只能强攻了。”
“强攻很有可能伤到人质。”特警队长早已经布置完毕，“那女的很警惕，拿猎枪手法也很专业，估计是打过猎的。还有那男的坐的位置，油桶应该就在下面，动作稍微慢点，他点个火，车绝对就炸了。”
“那怎么办，真要等齐静堂过来磕个头看情况？”
“能等机会就等机会，等不了……就只有最后办法了。”
楚望知道最后办法是什么，他沉默了一下，再次拿起话筒，正在脑子里翻着谈判教材，忽然听旁边的人道：“楚队！他们要关直播！”
楚望连忙低头，正好看到李亭凤正探身伸向手机，但此时却诡异的回着头，听她身后有一个声音道：“已经关了直播了吗？那我就可以说了。”
盛琳？她没事说什么话！楚望忽然感到毛骨悚然，他清楚的知道盛琳开口的威力，她是无事不开腔的类型，此时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啥意思？！”李亭凤阴冷的声音问道，她收回了要关视频的手。
“意思就是，你们儿子，叫林显贵是吧，其实是我，撺掇齐湛青杀的。”盛琳语出惊人，甚至还有心情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
“……？？？！！！”屏幕前的所有人，“这女的疯了吗？！”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第108章 借刀杀人
盛琳的突然开枪，绝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不仅是她说的时机、内容和正在被直播这个事实，都让人们在因为猎奇而逐渐激动的同时，感到一丝不寻常。
她知道李亭凤其实没关直播吗？
她接下来说的话极有可能被李亭凤反咬一波，她知道吗？！
盛琳看来并不知道，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你说为什么我会和齐湛青在一块呢，还不是因为我们相互之间心知肚明，他弄死了你儿子，是为了让我开心呀。”
视频中，李亭凤的身躯肉眼可见的抖了起来，林定康直接炸了：“你说啥！？你说啥！臭婊子！你说啥！”
“我不信……”李亭凤呢喃道，“我不信，你是恶人，你就是想恶心我们！你别以为我们真不会杀你！”
“这有什么信不信的，”盛琳笑了一声，“我干嘛恶心你们呢，恶心人的明明是你们那个死鬼儿子啊，他活着就是在恶心全国人民，他死后，不少人松了口气吧。”
“闭嘴！我打烂你这张嘴！！”林定康怒吼，朝着盛琳抬起了手。
楚望身边的特警队长立刻也抬起手，只消一挥手周围的狙击手就会发动。楚望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拦他，但很快看到李亭凤竟然拦住了自己的丈夫，他松了口气，与同样松了一口气的特警队长对视了一眼，突然一顿，一个想法一闪而过，他没抓住，只觉得怪异和不舒服。
楚望皱着眉，继续看视频中。李亭凤竟然开始套盛琳的话：“我说你撺掇齐湛青杀我儿子，我凭啥子信你？你又莫得证据！”
“我巴不得你不信呢，我都被你抓住了，说服你是图什么，让你杀我吗？”盛琳笑了一声，却紧接着又道，“再说了，我顶多跟齐湛青畅想了一下怎么杀你儿子最得劲，到底做不做，做几分，就全看他的了。我问你，你儿子是不是死在水里的？”
李亭凤一震，咬牙：“是。”
“但又不是溺死的。”
“对！”
盛琳耸耸肩：“这些，当年的案情里可没说吧，”她语气中竟然有一丝暗喜，“再细节的，那是艺术，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
“艺术个屁艺术！”林定康怒吼，“劳资宰了你！”
“林定康！”李亭凤厉声喝道，“住手！”
林定康紧握着拳头：“臭婆娘！她杀了我们儿子！”
“冤有头债有主！杀我们儿子的是齐湛青那个畜生！”
“可是！”
“对啊对啊，是齐湛青杀的你们儿子，可不是我哦。”盛琳的声音突兀的插进来，很是欠揍。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你到底想干嘛！”屏幕前几乎所有人都一个心声，她这么折腾，没等齐静堂到，这对夫妇就要撕票了！
“那时候希望你们儿子赶紧死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我算是有罪，那有罪的人多了，你们数得过来吗？呵，不关我的事，你们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谁希望我儿赶紧死了！”李亭凤其他时候都还理智吗，唯独遇上林显贵名声相关的，就格外聋瞎和敏感，“那些人都是吃饱了撑的！我儿说还有很多人叫他坚强咧！我们贵儿好的很！要不是齐湛青！他现在都已经娶妻生子了！我都能当奶奶了！”
“有人叫你儿子坚强？”盛琳笑起来，“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吧，你们是真见过有人叫你们儿子坚强吗？还是你们儿子为了面子骗你们的？”她笑了一会儿，猛地收住，冷声道：“不可能的，二位，没人会希望一个强奸犯坚强的，更何况有你们这样的父母。”
“住嘴！”李亭凤怒喝着，一掌拍了过去，打得盛琳脸都歪到一边。
视频外的人都震了一下，楚望怒视来不及动作的特警队长：“怎么会是你们！”
特警队长也惊魂未定：“不是危及生命的动作，我们，那个……”
“等危及了就迟了！”
“知道知道！”
“绷着点！”
楚望气不打一处来，想想看着直播的齐静堂此时恐怕已经怒发冲冠，冲动的人又要多一个，就觉得一阵头疼。
盛琳到底想要干嘛！她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显然，盛琳不能，也不想，她用舌头顶了顶被打的部位，平静的转过脸去，继续笑眯眯：“恼羞成怒了？这么多年了，见过一个为你们儿子说好话的人了？没有吧，我早就知道，没有比他更该死的人，也没有比弄死他更天经地义的事……”
“啊啊啊住嘴！”李亭凤猛地抬起枪，对准盛琳，“闭嘴！你闭嘴！”
闭嘴啊盛琳！别再激怒他们了！再下去我们就不得不……楚望忽然一愣，他转头看向已经紧盯着直播抬起手准备发令的特警，突然意识到方才在自己脑海一闪而过的想法是什么。
如果歹徒威胁到了人质生命，那么狙击手有权开枪将其击毙。
不会吧，不是吧，不可能吧，不至于吧！
他的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想去拉住特警队长发号施令的手，但是直播中那对夫妇声嘶力竭的声音让他迟疑了。
真的会这样吗？如果是假的呢？如果他猜错了呢？是他对盛琳的偏见造成了这样的猜测吧！一个正常的人，一般人，不可能，不应该，做到这一步的！
不管怎么样，楚望还是拿起话筒，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现在还有谈判余地，请你们千万不要伤害人质！如果伤害人质，我们将有权将你们击毙！请你们千万不要冲动！”
“楚望，你这么说不合规矩啊！”特警队长皱眉。
“没办法了。”楚望放下话筒，无奈道，“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是在保护谁。”
“啊？”
直播间中李亭凤闻言枪口往下垂了一点，从动作看似乎还在剧烈的喘气，盛琳的身后，林定康却已经挪出了两桶汽油，咬牙切齿：“没事！他们敢攻进来！劳资拼死也要点了这车！咱们是同归于尽！”
盛琳嘴角一翘，楚望心里暗道一声不好，果然听她道：“当初我也是这么建议齐湛青呢，光杀了林显贵不够，最好让他面目全非，这样他成了孤魂，永远投不了胎。哎呀，你不要瞪我，你去网上看看，大家不都希望他不得好死吗，更恶毒的诅咒多了去了，大家还说齐湛青是英雄呢，你们林显贵啊，”她低下声音，用极为阴沉，像是诅咒一样的语调笃定道：“就是该死！”
“你！”
盛琳说着，往后一靠，闲适道：“我啊，能帮齐湛青杀了你儿子，也算个英雄了，真是太值了，哈！而且还不用亲自动手，每次想想都要笑出来！”
“……臭婊子，”一直在一旁坐着的林定康终于忍不住了，他双目赤红，二话不说，举起榔头朝盛琳的头就砸了下去，只听外面尖叫声混着一声沉闷的枪声，他的肩胛骨突然出现了一个血洞，从左至右贯穿后又紧接着冲入他高举的右臂，他“啊”的一声，松开了榔头，整个人仰天倒了下去！
“老头！”李亭凤尖叫一声，眼看着要放下枪去扶林定康，却听耳边猛地传来一声爆笑。
“呵呵！哈哈哈哈哈！”盛琳的头流着血——林定康没握住的榔头还是掉在了她的头上，她头昏眼花，却笑得乖张疯狂，“哈哈哈哈哈哈！老子是去陪儿子了？你这个当娘的不去吗？世界上就剩你一个人了啊，哈哈哈哈哈！”
“哦，不对，”她没等李亭凤反应过来，又冷声道，“你还有个贪得无厌的老子娘和一无是处的赔钱货要养，没男人没儿子也没生计，活着干嘛呢，也去死吧哈哈哈！”
“死我也要带你一块儿！”李亭凤已经完全错乱了，她狂乱的呼吸着，猛地举起猎枪对准了盛琳！就在此时，车门忽然被拉开，灯光下门口的人影俱都黑着一张脸，各式人声嘈杂着化为洪流一般的噪音，其中有两声枪响最为突兀和刺耳！
“砰！”“啪！”
盛琳，李亭凤同时仰天倒了下去。
“快救人！”有人开始发号施令，“检查人质情况！”
医护，警察，一群人涌了上去。
发令的是特警队长，他见暂代现场指挥的楚望一直呆站着没说话，不得已上去一通指挥，回来时拿胳膊肘捅他：“喂，去看看情况啊！”
楚望眼神动了动，像是如梦初醒，可随即表现的是深深的怠惰：“啊，人怎么样了？”
特警队长无奈：“人质应该没事儿，打了肩膀，挑出来就行，另外两个，都重伤，女的那个有点危险。”
楚望感到胸腔一股郁气升腾上来，堵得他喉口疼。
就在此时，一辆警车飞快的上山了，却恰好与飞驰而去的救护车车队擦肩而过，齐静堂下了车，把手里已经黑掉的平板扔回座椅，快步走了过来。
出乎意料的，他的神色很冷静，走近与楚望对视时，分明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和凝重。
“她怎么样？”齐静堂回头看着救护车在山路上消失，声音发紧。
“死不了。”楚望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嘲讽，“她是谁，歹徒死光她都不会死。”
齐静堂闻言，沉默的点点头，转头叫道：“小胡，麻烦带我去医院吧。”
小胡人还没下车，无奈的招招手。但楚望却犹豫了一下，伸手把齐静堂拽到了一旁，沉声道：“跟我聊聊。”他掏出一根烟来，点了，夹着烟的手指竟然有些颤抖，“你也一直在看直播吧，告诉我，她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什么？”
“早就计划好激怒这对夫妻，让我们的狙击手干掉他们？”
“……”
“不回答？好的，”楚望无名火起来了，发狠道，“直播可都录下来了，这事儿没完的，只要她活着，哦不，她就算死了，只要你活着，你的案子也不会完！”
“会完的。”齐静堂突然道。
“什么？”
“如果你觉得，她连你们的子弹都算计好了，”齐静堂平静道，“那她肯定不会因为自己几句话就把自己送进坑里。”
齐静堂说着，冲着楚望露出一丝微笑，笑中五分骄傲，三分茫然，还有两分深藏的恐惧，他用那怪异的笑和更怪异的语调，轻声道：“你都说了，她可是盛琳啊。”

第109章 劫后余生
盛琳醒来时，许久才感觉到自己右肩的剧痛。
她嘶的一声，惊醒了身旁的人。
“琳！你醒了？！”齐静堂的大脸猛地填充了她的视野，他戴着口罩，眼中满是困倦，“你感觉怎么样？等下，我去叫医生！”
他刚转身，盛琳抓住了他，齐静堂回头看他：“怎么了？”
“他们。”
“他，啊，他们啊，”他顿了顿，“林定康脊椎伤了，估计以后都躺着，李亭凤……还没脱离危险。”
“嗯。”盛琳闭上眼，叹息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感想。
“你还好吗？要喝水什么的吗？”
“我，什么伤？”
“你感觉不到？”齐静堂紧张了起来。
“左肩？”
“对，她那是鸟枪，子弹有点散，打得挺深，但万幸没中要害，她开枪的时候刚好特警打她，枪口往上飘了飘。”齐静堂说着这个，还有点心有余悸，“真的很险！就差那么一点点，往下一点心脏没了，往上一点，脸没了。”
“噗！”盛琳还有心情笑，这一笑拉扯了肌肉，笑容转瞬变成了龇牙，倒吸一口凉气。
“不疼不疼！”齐静堂脸都皱到了一块，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他竟然还拿出了一个小电扇打开，对着盛琳的伤口呼啦啦的吹，凉风一到，火辣辣的疼感还真下去了点。
盛琳又想笑了：“你哪学的这招。”
“美容院。”齐静堂笑眯眯的，“以前跟着余潇潇去做医美，都用激光打脸，是个人都疼的吱哇乱叫，人手不够的时候就让我拿了冷风去吹她的脸，好像他们都这样弄。”
“厉害厉害，”盛琳还在暗暗吸气，勉强的敷衍道。
“还疼吗，我去叫医生给你打一针？”
“不用。”盛琳下意识的拒绝，“还能扛。”
“哦，那……”齐静堂迟疑了一下，道，“那你觉得可以的时候，还有警察要过来给你做笔录。”
“哎，”盛琳叹了口气，“来了再说，我随时可以。”
“你……”齐静堂往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他们可能会问你，在车上刺激他们的事。”
“是楚望吧，”盛琳一语中的。
“……他，想的比较多。”
“没事，”盛琳无动于衷，“我刺激他们怎么了？”
“你这样激怒他们，太反常了不是吗？”
“哦，你觉得是为什么？”
齐静堂摇摇头，拿出一张湿纸巾为她擦脸理头发，微笑：“没有为什么，只要你没事，你做的都是对的。”
盛琳笑了一声，又倒吸一口凉气。
楚望本来就在医院外头，等林显贵父母的情况，得知盛琳醒了，二话不说就找了过去，但等到了病房外，又犹豫了。
门口守着的警卫手碰着门，要开不开的，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了？不进去？”这次陪着他的还是王有理，之前因为事态紧急，楚望跟双方都认识，所以暂时做了“楚队”，但是现在到了正式办案的环节，他就不够格了，只能王有理带监督陪审。
楚望回神，伸手敲敲门。里面还没回应，王有理先一把抓住他，严肃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楚望，提醒你两句话，一，一码归一码；二，该放手就放手，听明白了吗？别跟自己过不去。”
楚望心情沉重，咬牙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没等他调整表情，王有理挤开他，抢在他前头，挤出个笑脸，唠嗑似的道：“哎哟，盛大画家，你真是贵人事多。”
盛琳看他眼熟，也不客气，微笑：“讽刺我啊？”
“那哪敢，调侃一下，调侃一下。”王有理等齐静堂让开了，一屁股坐在了病床边，“怎么样，精神还好吧？”
“应该能跟你们聊会儿。”
“那成，你也知道，这种事，我们肯定要各方面了解一下情况，是吧。”
盛琳懒得应和，静静的看着他。
“这样，昨天你是一个人在家是吧？当时朱志恒去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他找我了解点过去的事情，还没开始聊，那两个人突然来了……”盛琳不愧是写过小说的，三言两语把前后都说清楚了，一直说到她被绑到车里威胁的时候，一直在旁边隐形人似的楚望，几不可见的动了动，这才来了点精神。
“有个事儿我很好奇啊，”王有理道，“当时你被这么威胁着，为什么突然要跟他们说那些话？”
“我怕她关掉直播。”盛琳言简意赅。
“关直播？”
“对，当时静堂的直播关了，她说过他关她也会关。”
“所以你……”
“她关掉直播的话，车里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最有可能是直接把我撕票，再骗静堂上车，点了火来个同归于尽。”盛琳话很恐怖，语气却很平静，“我想转移她的注意力，所以才开始说那些话。”
“额，”王有理偷眼看了下楚望，发现盛琳说得很有道理，几乎无法反驳。
“那你说的有关撺掇……”楚望终于忍不住了，看了看齐静堂才道，“唆使杀人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我想让他们把注意力放我身上，似乎只能这么说。”盛琳的笑容竟然还有点苦苦的，“这还要多谢你给的灵感。”
“我？”楚望指指自己。
“对，怎么让自己跟一个杀人案有关联，貌似只能通过强行构建自己和杀人犯之间的关系了。”
“……”
“其实我确实在冒险，”盛琳不理会楚望铁青的脸色，对王有理和颜悦色道，“我想拖时间，也希望你们能一直看到车内部的情况，这样就算他们有什么动静，你们至少知道怎么处理。”
比如狙击吗？楚望忍着没说，他知道自己如果这样问出来，就有点不做人了。
反正从王有理的脸色看，他对她的答案是很满意的。
“感谢你对我们的信任，”王有理笑着点点头，“如果不是你让直播一直维持着，我们的同事没法那么果断的行动。”
“听说，他们没事？”盛琳收起了笑，眼神竟然有些惶惑。
“也不能说是没事。”王有理叹息，“他们是为他们的冲动付出了巨大代价了。”
“哎，”盛琳深吸一口气，“没死就好，只要活着，总有希望的。”
这话内容温柔，内情却着实有些残酷。
对林显贵父母来说，这次第，还不如死了。
一个残一个昏，还要承受牢狱之灾，家里还有老娘幼女，如果盛琳到时候还提出高额赔偿，那这个家是彻彻底底的毁了。
房内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包括盛琳，所以她话一说完，就都沉默了，没什么可附和的。
“这个事情，”王有理看问得差不多了，起身道，“等案情整理清楚，我们会依法对嫌疑人提起公诉，你的医疗费用和家里的损失什么的我们都帮你记着，另外你还有什么诉求吗？”
盛琳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考，又好像是茫然。
“说实话这个家的情况我们也调查了，是赔不出什么的，”王有理道，“我当然不是在帮他们说话，就是说只能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给你争取最大的赔偿，不过也不能指望太多了。”
盛琳明白了，笑了笑：“这个，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哦？”
“他们让静堂直播自残的时候，我就想过了，”盛琳平静道，“他们想他身败名裂，想他以后生不如死，那只要我没死，我也不涌泉相报，我一比一奉还就行了，不会多事的。”
“……”一比一？就是说也要让他们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王有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干笑着点点头：“这，反正到时候再说吧。”
他朝楚望使了个眼色，楚望一直没说话，只是朝盛琳点头示意了一下，跟在王有理身后就要出去。
“楚望。”盛琳突然叫了他一声，楚望顿了顿，满不乐意的回头望着她，眼中有些不耐的疑惑。
“谢谢。”盛琳真心实意道，“你真的是个很优秀的警察。”
优秀的直觉和行动力，只可惜不够成熟。
楚望没觉察出她的嘲讽，可听在耳朵里还是很不舒服，他勉强的笑了笑算是接受了，继续跟着王有理走出了病房。
“呼！”齐静堂一直在一旁靠墙站着，感觉自己大气都不敢喘，像是在罚站，此时终于松了口气，又凑上来，“说了那么久，累不累？”
“汪醒言没找你？”盛琳不答反问。
齐静堂愣了一下，干笑：“他估计快到医院了吧。”
盛琳面无表情的转头：“你自求多福吧。”
齐静堂擅自开播，自曝杀过人还掏出利器对准自己，逼的平台硬是和谐掉他的直播间。虽然一共才几分钟，当时到最后才不过一千多的观众，可也足够引爆网络，再加上“平城枪声”这一快讯，转瞬就上了热搜前三，连两个一线明星的离婚都被挤到了后面。
可以想象如果此时还有人把盛琳被绑架时的直播录像加上去，那将是一场多大的网络“盛宴”。
汪醒言打一开始就知道这事不受自己控制，可还是暴跳如雷，最生气的点是不知道自己该生谁的气。毕竟齐静堂的案底他早知道，齐静堂和盛琳的情侣关系他也早知道，齐静堂对盛琳的执着他更知道！
这小子为盛琳做什么都有可能！他视频里没有一开播就割自己命根子已经是很理智了！
但问题是，现在这两人窝在医院劫后余生开开心心！他就完蛋了呀！《乘风》片方第一个不放过他！现在他比谁都想人间蒸发！
汪醒言迈着比寻仇还沉重的步子一路冲到盛琳的病房，还没敲门，口袋里不停震动的手机已经先行压垮了他的理智，让他忍不住在门口就嚎了起来：“狗男女！爹跟你们拼了！”

第110章 孰轻孰重
以盛琳对汪醒言的了解，他怎么出场都不夸张。
但是此刻他的样子还是惊到了她。
汪醒言何人，纯南方骚包男人，越老越骚的那种，曾经去硬蹭某时尚节走红毯时因为太过面生被当成模特的老东西，可以穿得比谐星还夸张，又比男模还和谐。
这么骚的一个人，今天居然棉睡衣外面裹着羽绒服就来了，脚上一双老头棉鞋，露出来的袜子边边上还有俩兔子耳朵在抖动。
顶着房里两人目瞪口呆的脸，汪醒言喘着粗气，指着齐静堂，话都说不出来：“你特娘的，跟我打个电话说一声，那么难？！”
“太着急了，”齐静堂陪着笑，给他端椅子，“哥，坐！”
“哥个屁！你是我爹！”汪醒言大怒，坐下后却习惯性一翘二郎腿，掏出一根烟，刚要放嘴里，看着病床上的盛琳愣了一下。
盛琳直接指挥齐静堂：“给汪总点上。”
“哎算了算了！”汪醒言把烟又塞回去，大叹气，“你们知道这一晚我都经历了什么吗？”
“可以想象。”盛琳煞有介事的点头，接过了齐静堂递过来的水。
“我这辈子！没有被这圈子的大佬，这么关注过！”汪醒言拒绝了齐静堂递的水，拍大腿，“我特娘被关注到以为人家都看上自己了！一二三四个电话要我解释！我说我说不清楚！他们说要陪我来要解释！我说我自己来！特娘的就说怕我想不开把车开河里去！我！为这事儿开河里？！是我想不开还是能想到这程度的他们想不开！”
“所以这电影黄了？”盛琳开门见山，一旁齐静堂坚强的笑了笑。
“没黄！”汪醒言大手一挥，“劳资可以红！可以绿！绝不会黄！”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盛琳朝齐静堂努努下巴，“这孩子现在都不敢看自己WB。”
“去看吧，挺好看的，精彩程度可以单独拎出来拍本电影了。”汪醒言忍不住拿出香烟闻了闻，长叹一口气，“哎，你说啊，你懂的，人性这东西，真特娘的复杂！”
“是复杂，”盛琳继续无感情捧哏，“那既然还能拍，你过来干嘛？”
“我过……”汪醒言呆滞了一下，拍大腿，“诶！我看看你不行吗！？我发小遭枪打了诶！我特娘就算不关心你的人，我长个见识不行！？”
“你不说后半句话我也不会爱上你的。”盛琳笑了起来，“你说了我反而觉得你很有趣了。”
“那跟我将就下吧，”汪醒言毫不客气，“这小子反正要火了，火起来的那都不是人，是娱乐圈的屑！配不上你！”
“哥，你说我还能演？”齐静堂别有用心的插进来。
“对，问题不大！”汪醒言闻香烟的样子，感觉就差把烟插鼻孔里了，他没好气道，“要不然我能这样过来吗？！”
两人默然的看着他此时的形象。
“这好像不是来宣布好消息该有的穿搭。”盛琳毒舌依然。
“我忙啊！”汪醒言真的把烟插鼻孔里了，大叫，“我开了一晚上公关会！中间还要不停接电话！要不是打定主意做老赖！我还要顺带看他们传过来的解约合同！看个屁！等咱操作完！他们得求着你演！”
“所以，到底要他怎么做？”盛琳听不下去了。
汪醒言朝齐静堂招招手，齐静堂有种被当成狗狗的感觉，满不情愿的凑过去，差点就入戏蹲在了他的脚边：“怎么了哥？”
“你的WB，”汪醒言神秘兮兮的对着他耳朵小声道，“给我们了哦。”
“啊？”齐静堂头往后一仰，哭笑不得，“这不是早就交给你们管了吗？”
“那就行了，没你事儿了。”
“所以，你们到底干了啥？”
“你看不就得了！你又不看！你问我？你没眼睛还是没手？”
齐静堂眼不是眼鼻不是鼻的拿出手机，点开WB的时候还深吸了一口气，再一看，猛地瞪大眼。
“怎么回事？！”他下意识的道，“这是一个，犯人，该有的粉丝量吗！？”
盛琳也在看手机了，同样看到了华点，笑了一声：“说不定是为了骂你才关注你呢？”
“诶，我们可没说点了关注才能评论。”汪醒言首先澄清，“抛掉之前为了好看买的二十万粉，现在剩下的一百多万，全是活粉！”
“所以关注我是为了随时能骂我？”齐静堂继续哭笑不得，但好歹没有一无所知时的紧张了，安心看了下去，越看越惊奇：“啊这……”
“高啊汪醒言，”盛琳差不多和他同步，一边翻一边表扬，“玩人性数你最利索。”
“我能怎么办，天下软文一大编！他的事儿现成摆在那，我不拿来用，哦，找个编剧现场整个？我闲的！”
“还真让你整成英雄了。”盛琳看着齐静堂WB的头条文章，念起来，“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早发现这个邻居的真面目，他对那个女孩的觊觎早有端倪，但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对她下手……好呀，词汇都那么高端，你编剧是没请，润笔费还是花了点的吧。”
“诶，你不会是想怪我这润笔费没让你赚吧！”汪醒言挑眉。
汪醒言是知道盛琳以前写小说的，盛琳笑了一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省省吧。”说着又继续往下看，“我绝不会说我为这个身份自豪，但是在得知他死了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在惊慌害怕的同时，我还有一丝窃喜和庆幸。这种感觉至今没有变，因为我到现在都想不出，当时这种情况，在明知道他还对她有恶意时，我应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这里就刻意了，其实心理描写不用那么多词的，显得浮夸了。”
“放都放了你看着办吧。”汪醒言老赖状。
“这是我这一生都要背负的罪名，但我并不以他为耻，或许这确实不符合主流价值观，会毁了很多人的三观。但是，我会一直直面它，如果我因为这一段经历而不配拥有未来，我认了，但我不会就此气馁和颓丧，就算是搬砖，去捡垃圾，我也会努力的活，毕竟，这才是真正的我。”
“哎。”盛琳读完，摇摇头，“怎么说呢，绕了点，容易让人字多不看，但是表达还是表达全了，气氛营造也OK……你给列的提纲？”
“那必须的，毕竟我这个甲方爸爸的表态得跟他对应啊。”汪醒言跺着脚，“刚拟定方案我就假装刚醒来的倒霉老板，发WB表示他的事儿我早知道虽然不以为荣但是还是希望能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什么的。”
“那最大的BUG就是乘风的片方一无所知了。”
“所以紧接着就是道歉信啊，给乘风剧组，表示我早就知道静堂的事情，是我卑鄙无耻抱了先上车再买票的想法，有事冲我来。”
盛琳大拇指要竖不竖：“你的语境确实让我想夸你是条汉子，可又总觉得你在玩战术。”
“你特娘就大大方方夸我一次能死？！能死！？我就算是玩战术，我没牺牲？我没付出？我没熬夜？！”汪醒言又要跳起来，“我出门发蜡都没抹！”
“这确实牺牲太大了，”盛琳把大拇指竖的高高的，“是条汉子。”
“所以，”一直埋头在一旁看手机的齐静堂突然抬头，再次确认，“我，还能继续演？”
“声势我给你造完了，双簧也一个人给你唱全了，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汪醒言摊手。
“你公关团队随时在线吗？”盛琳忽然问。
“嗯？这时候肯定时刻待命吧，怎么了？”
“我感觉，”盛琳划动着手机屏幕，意味深长，“可能还用得着你。”
“你就说怎么了吧？”
“静堂，”盛琳对齐静堂道，“你陪汪总出去抽个烟吧，我看他瘾大的快刨地了。”
“……行。”齐静堂拍拍汪醒言的肩膀，往病房门口走去。
“怎么的？这还带三陪的？”汪醒言问是在问，身体却很诚实，忙不迭的起身跟到门口。
两人走了出去，齐静堂关上门，汪醒言还是一头雾水：“怎么了？她不高兴了？”
“不是，”齐静堂神色很复杂，“她要想事情。”
汪醒言哦了一声，有烟抽，他气质都冷峻了，翘了翘嘴角：“这默契，不错了啊。”
“不叫默契，”齐静堂苦笑，“叫自觉。”
两人走到外面吸烟区，敏感的发现周围有很多拿着手机鬼鬼祟祟的人，看起来是想在昨晚的绑架案上捞出点新闻的，他们都不想惹一身腥，躲到角落处，汪醒言点了根烟，长叹一声：“舒服……哎，我大概能知道她哪里用得上我。”
齐静堂已经再次点开手机，看起有关自己和绑架案的新闻，默不作声。
“盛琳那个直播录像，估计是压不住。”汪醒言道，“WB是封了，但是据说WX和其他几个平台，偷摸着都传遍了……比起那些男男女女光屁股的小视频，琳那样的才叫猎奇又刺激。”
“我看到了，评论有提到，她应该也看到了。”齐静堂显得有些烦躁。
“要我的角度讲，我是说甲方爸爸的角度，你现在应该考虑跟她保持一点距离。”汪醒言道，见齐静堂看向自己的目光，嗤笑一声，“你搁我这立痴情人设不够，你知道昨晚为了给你那头条推热度，我还得把我们公司的官方号给刷起来，花了多少钱和精力，哦，还有关系。好不容易把你整成个伟光正，你身边……说实话，我看了那视频，也觉得琳是故意想引那俩老东西作死。”
“……”
“很爽，说真的，如果这是真的，我爱死这娘们了，你看，多牛逼啊，被捆那么个破车里，屁股下两桶汽油，头顶一杆猎枪，还能整这些幺蛾子。这边不让关直播，这边几嘴炮逼的人家对她下手，狙击手只要不瞎，光靠着直播就能估着他俩的位置，就算一时半会儿强攻不进，要救她也就啪啪两枪的事儿，哎，啧啧啧，看这视频啊，跟看她的画一样，有毒！”
还有她的小说，齐静堂心里默默道，都有毒，让人欲罢不能。
“可现实残酷啊，”汪醒言一个猛子抽完了第一根烟，紧接着满嘴冒烟的又点了第二根，“要想稳住你现在伟光正的样子，你有这么个女朋友是万万不行的，说不过去，人设立不住。”
“那就算了吧，”齐静堂道，“轻重我还是分的。”
“盛琳重？”
“盛琳重。”
“就算她，那么恶毒？”
“喜欢她小说到喜欢她的画到喜欢她的人，我觉得我应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得，我就知道。”汪醒言点点头，“随便吧，反正公司就算倒闭了，我大不了回去继承千万家业，小事儿。”
“……”齐静堂笑了一声，还是看着手机，没一会儿，叹了口气，“还是来了。”
“什么？”
齐静堂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话题来了。”
#八难绑架案##被绑架女子蓄意导致歹徒被击毙##八难 反杀#……
几个话题的楼，肉眼可见的高了起来。

第111章 威胁与求饶
盛琳这些年借着网络找了很多乐子，却真的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那个乐子。
最近至少在她的网络茧房中，网友们小日子过得有点忙。
一夜之间，她和齐静堂就一起贡献了两个热气腾腾的新瓜，顺带还贡献了一个历久弥新的旧瓜。群众们表示，嘴都合不上了。
这瓜还不同于他们习惯了的明星绯闻和国家大事，充满了争议性，思辨性，让每一个网友在发言时都能够发挥主观能动性，每一个话题下面都是各种论调的争吵和各种三观的碰撞。但有一点似乎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那就是，盛琳绝对是故意的。
而且他们乐于看到这种故意，喜闻乐见，奔走相告。
以至于当盛琳认为自己肯定会遭到网暴的时候，她打开评论区，发现一条条都是点赞和鼓励。
魔幻现实。
当然也有个别表示反对的，他们认为歹徒也有人权，林显贵是可恶，但他父母却罪不至死。尤其是他们还是丧子家庭，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是情有可原的，如果对他们都要这样斩尽杀绝，那么以后犯人的家属都有可能被列入监视的名单，因为他们都会是危险群体。
当然这样的论调都被群起而攻之，毕竟在很多热衷于在网络上打造冷心冷面人设的中二网友都认为这样的说法着实太圣母了。
这个网络对圣母并不宽容。
而表现的异常不圣母的盛琳成为了他们心中的女神。
但很有趣的是，即使如此，他们依然认为盛琳不应该和齐静堂在一起。
虽然一个是黑莲花，一个是杀人犯，看起来是绝配，但是在汪醒言的运作下，齐静堂杀人的理由是如此伟光正，以至于即便被法院判定了有罪，并且坐了四年牢，齐静堂在一些人的眼中依然成为了英雄。
这时候就能看出素人和明星在舆论上的制高点落差了。虽然说盛琳在网络上经营已久，但是热度远远高不过新晋小鲜肉，大量齐静堂的粉丝涌入盛琳的微博，要求她离开齐静堂，并义正言辞的认定，你们两个不合适。
而这样的热潮在一天后，由个别消息异常“灵通”的公众号透露林显贵的父母一个成为了植物人，一个残疾后，到达了巅峰。
此时人们才开始关注起一些营销号在所谓的调查后所公布的，林显贵父母现在的家庭情况。
孤儿寡母，失去了家庭支柱，他们的未来异常渺茫。
于是毫不意外的，终于，盛琳被网暴了。
几乎一夜之间，垃圾信息就塞满了邮箱和短信，未接来电破百，污言秽语充斥了盛琳的微博评论区。
“你满意了？”这是评论区点赞最高的评论。
而公关成功的齐静堂这边却反而沉寂了下来，乘风的剧组并没有立刻把他踢出去，看来正如汪醒言所说，剧组也在观望，度量着是不是要蹭齐静堂这波热度。但是这一切还要取决于盛琳的公关是不是成功，如果她最终身败名裂，而齐静堂不愿意离开盛琳的话，那么一切都将是空谈。
盛琳坐在独自坐在病床上，却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周身环绕着漆黑的阴阳鬼脸，碎碎念念着不明语意的阴暗词汇，显得孤寂又绝望。
但看她神色，平静从容，看起来竟然还挺享受。
齐静堂和汪醒言进去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病房岁月静好，病人深渊冥想的样子。
“看，我就说她肯定爽得很。”汪醒言一看就明白，过来一屁股坐盛琳身边，“喂！想好怎么办了吗？人都给你准备好了？”
盛琳仿佛刚被拉回神智，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齐静堂。
齐静堂见状，立刻卸下背上的大背包，掏出一堆家伙什带过来。
汪醒言早好奇他带来了什么了，一见齐静堂掏出的东西，瞪大眼：“诶！等等等等，我没看错吧，画板？”
“对。”盛琳在齐静堂的帮助下架好了床桌，摆上电脑和画板，拿起了触控笔。
“不是，我最近给你介绍活了？”
“没你我不活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是，哎卧槽，以前我亲自下场催稿也没见你这么积极啊，你怎么现在开始社畜了？轻重你分得清吗？！现在啥时候啊！你男人的事业握在你手里啊！”
“在想办法呢，”盛琳开机，电脑屏幕一亮，她脸上就有了幽幽的蓝光，与她别有用心的脸相得益彰。
“你管这叫想办法？哦！我懂了！你想奋斗出个全国劳模来！大家对你的看法就会变了是吧！”
“哥，让她弄吧。”被掐住命运咽喉的齐静堂反而是最淡定的，他笑眯眯的，“要咖啡不？我点个外卖。”
“来个美式，加两个糖！”汪醒言意有所指，“老了！吃不起苦了！”
“呵！”盛琳笑了一声，低头画了两笔，见汪醒言好奇的凑过来看，叹了口气抬头道：“你不信我吗？”
“咱俩是遇到什么事过会让我对你产生信任吗？”汪醒言反问，“你拖稿！挑活儿！装死！瞎话一套一套！我要信也就信你胡说八道了。”
“噗！”齐静堂笑了一声，居然深有同感的摇摇头。
“你看，这就是一个喜欢把日子过成狼人杀的男人，”汪醒言立马拉帮结派，“他肯定觉得跟你过特刺激，每句话都烧脑，绝对预防老年痴呆！”
“用脑过度也容易老年痴呆的。”齐静堂立刻反对。
“得得得我知道你进不了我战壕了！”汪醒言低头骂骂咧咧了一会儿，又问盛琳，“那你现在是自己能解决，用不上我了？”
“不是，”盛琳摇摇头，“用还用得上，但时候未到。”
“你不是真想等热度自己下去吧？”
“但也不能立刻回应。”盛琳道，“网上的事情，炒太快，容易焦。操作舆论，也是要讲节奏的。”
“你还挺懂，我怎么不知道你做过公关？”汪醒言嘲讽道。
“我不懂，”盛琳拿起自己手机看了看，又放下，屏幕停留在短信信箱的界面，“正因为我一点也不懂，所以我只能凭直觉来。”
“所以求求你告诉哥哥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啊！”汪醒言哀嚎。
盛琳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会儿，看得汪醒言都有点发毛，就见她嫣然一笑，轻快道：“坑你们。”
“啊！？”汪醒言大惊失色。
“哥你不会信了吧。”齐静堂在一旁笑道。
“她说她会帮我我是不大信，但坑我那绝对是大实话！”
“所以你大惊失色也没用呀。”
“原来你知道啊！”
齐静堂耸肩：“所以我是她男人啊。”
“我服了你们了。”汪醒言连连摇头，见盛琳一边打草稿一边频频看手机屏幕，凑过去又看了一眼，皱眉，“你老看这些垃圾信息干嘛，都是垃圾话。”
“汲取灵感……和能量。”盛琳画完手中这笔，抬头双手合十，居然一脸感动，“没想到我竟然有被网络反哺的时候！”
“……感觉这波真的会被你坑死了。”汪醒言绝望了，无奈了，转头问齐静堂，“咖啡怎么还没来？”
“要不，出去抽个烟？”齐静堂很会来事儿。
“走走走。”
两人勾肩搭背的就这么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就像见缝插针似的，楚望敲门走了进来，他今天居然穿了警服，端端正正的，看起来倒像是换了个人。
盛琳并不意外，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画：“有什么事……啊！”她想起了什么，“不会是小朱警官他……”
“他好得很。”楚望很不爱听盛琳这样说，心里有了偏见，即便是正常的慰问，听着也像幸灾乐祸。
他努力深吸一口气，道：“我刚看完他，顺便来看看你。”
“听说这次有奖章拿？”盛琳客气的笑，“恭喜了。”
楚望笑都笑不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因为营救盛琳还能得个三等功，就因为他“反应迅速”、“处置得当”。没错，他确实在稳住齐静堂，营救盛琳这两点上做得尽心尽力，但是之所以反应迅速，却是因为盛琳打了110后点名要他来处理。
领导夸奖他的时候用了好几个“如果”。如果是其他不明情况的警察来处置，这场营救按照一般流程就会绕很大一个弯路，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如果不是他放下和盛琳之间的芥蒂，全力营救，事情不会解决的那么顺利；如果不是他关键时刻担起责任，各方力量不会那么快被动员起来精准出击……
但他们似乎忘了，这一切的如果，都建立在他是一个警察的基础上。
他是一个正常的，有正义感的警察，救人的时候他当然要尽全力，就好像医生就算明知眼前这个病人是杀人犯，也会全力救治。他没有做任何超出自己责任和义务之外的事情，就因为他和盛琳这点子特殊的羁绊，阴差阳错还立了个功。
一个警察一辈子可能遇到很多人命关天的案子，但是能上阵指挥并成功的契机却极少，没见其他功勋警察少则三十而立，大多过了四十不惑，更有甚者到退休了都没个勋章。
“听说你们给我说了不少好话，”楚望心情复杂，“总之，谢谢。”
“心情很复杂吧，”盛琳通透得很，“就算拿着不舒坦，那也是你该得的，希望你拿了奖章后不要锁柜子里。”
怎么连这都猜得到！楚望有种被说中的羞耻感，苦笑叹气：“行，还有，是勋章，勋章。”
“哦哦，口误，抱歉抱歉。”盛琳微笑，“毕竟我是平民百姓嘛。”
“……听说，你被骚扰了？”楚望不想说出网暴这个词，故意委婉了点。
“啊，说起这个。”盛琳抬头想了想，“我还想问你呢，居然媒体采访你吗？那些营销号公众号没来找你？”
“找了，但我都拒绝了。”楚望道，“案子还没结，等有统一说法了再开发布会。”
“那肯定就会问到为什么朱志恒会找我，为什么我会找你了吧。”
“……所以？”
“我们，是不是也该统一一个说法？”
楚望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盛琳这么问的原因。对啊！她因为“绑架反杀”被舆论包围，如果这时候外界在从他嘴里挖出自己以前对她的怀疑，那她可能很长时间都要在漩涡里出不去了！
那些事情单独说可能不会有什么浪花，可如果在这个风口浪尖被他拿出来一说，绝对是火上浇油！可能瞬间就把她烧死了！
这真的是个好机会！功勋警察坚持追凶！尤其这个嫌犯，是真的凶！全网公认的凶！
“看来你很心动啊。”盛琳看着他的表情，居然还笑得出来，“是不是觉得终于可以咸鱼翻身，把我踩在脚下了？”
再一次被看穿，楚望却不尴尬了，反而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他翘了翘嘴角。
“听说，绑架我的人，情况很不好？”
她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根据楚望的经验，他觉得现在已经不能再逗留下去了，可还是忍不住问：“是，怎么了？很遗憾？”
“他们罪不至死，是吧？”
“……这个我没法评判。”
“但他们不应该更惨了，这你总赞同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楚望皱眉，有些不耐烦了，“这时候扯这些还有用吗，难不成你想摸过去给他们个痛快？”
“不是，”盛琳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很无奈，“我们理一理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怎么话题又变了！楚望烦死了盛琳这说话的节奏，忍耐道：“你再跳话题，我就走了。”
“我知道你的怀疑，比如洛可可酱的药是我给的，莲华的事是我教的，甚至，啊，你确实有怀疑三年前那个，艺术学校教授的案子跟我也有关系吧？”
“……然后？”楚望不想否认，昂首看她，努力不让气势落了下乘。
“好的，先从这一层说起，如果你借这波热度提出任何一个怀疑，除了让我亦正亦邪的人设更上一层楼，让网暴我的人更来劲，还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吗？”
“什么？”
“那些案件的最终受益人，本来的受害者，会再次被卷进来。”盛琳故作遗憾的叹气，“好不容易走上正轨的生活啊，要因为那些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再次被卷进风波里。”
“……那也得让公众知道你的真面目，”楚望咬牙道，“这社会病了，只有拔除病灶，病才会好。”
“嗯，很好。”盛琳道，“那么换个角度吧，你知道那些被网暴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吗？”
“……跟你一样？”楚望冷笑一声，“社死一阵子，等风波过去了，又是鲜龙活跳一汉子。”
“去问问林娅吧。”盛琳意味深长，“她比你知道的多。”
楚望皱了皱眉，他的直觉告诉他，盛琳这个建议并不单纯，可却只能点头：“你是想说我这样做会让很多人过得很惨？”
“对啊，你可以把这当成一半求饶，一半威胁。”盛琳道，“毕竟说真的，你也不想和我结下梁子吧，吃完这波网暴我还是能好端端的，但你这个功勋警察，就不一定站得稳了。”
楚望快气乐了：“你以为你给的三等功我会稀罕吗？”
“活在现实吧楚望，你真心想保护的人能给你什么？你保护了我又得到了什么？看不清吗？”
我得到了抑郁症！楚望心中呐喊，他不想再待下去了，和盛琳说话总让自己有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明明他才是三观正的那个！
“我走了，”他冷下脸，“你省省力气，好好休息吧。”
“嗯，慢走。哦对了，”盛琳突然道，“忘了说重点。”
“你说了半天不都是重点吗！？”
“那是对你的，不是对我的。”盛琳笑眯眯道，“你知道要解决一个网络热点，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什么？冷处理？不回应？”
“不，”盛琳神秘一笑，“是制造另一个热点。”
“……”
“保护我吧，楚警官，”她诚恳道，“否则，我自保的方法，会让你们很难受的。”

第112章 盛琳的回应
楚望气得不轻。
他也不知道在气什么，亦或者能让他愤怒的因素太多了。
可能是因为被盛琳牵着鼻子走，也有可能是因为气自己的无能为力，自从遇上盛琳，憋屈感就无处不在，明明人家是嫌疑犯，可被指责被嘲讽被威胁的却是自己，到底有没有天理了？
更可气的是，他真的慎重起来了。
明明提醒自己可以借这波热度落井下石的是她，可是转头让自己踟躇不前的也是她！这就仿佛盛琳拿了个逗猫棒，自己是只笨猫，她抬手他跳，她放手他就趴！
毫无尊严！
楚望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医院热空调开得太足，他许久没冷静下来。
“楚望，看好了？”王有理找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楚望回神，挤出了个微笑：“嗯，李亭凤醒了没？”
“醒了。”
“啊？那你问了吗？”
“稳了点。”王有理叹了一声，“全接上了，你真该在那的，太精彩了。”
“听你说也一样，”楚望只是遗憾了一瞬，但很快便被方才参与的压力覆盖，按了下行电梯，与王有理一起下楼，“怎么样？他们怎么找到盛琳家的？”
在林显贵父母两人都昏迷的时候，他们怎么找到齐静堂的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所有人，两个近乎社会底层的人，平时在外面开大货车拉货，文化不高，不通网络，手机动不动就卡死，在平城也毫无根基，根本没有人肉别人的能力，连借助齐静堂粉丝人肉的本事都不会有。
这个案子整个主线清晰明了，但唯独这一点，他们却必须依靠当事人的说明来找到答案。
“你根本猜不到，”王有理道，“一个当娘的为了报仇会多努力。”
“别卖关子了叔。”楚望很心累。
“那我直接说关键词吧，”王有理神秘道，“香度欢朋。”
“啊？酒店给的消息？”
“也不完全，听说几个月前齐静堂拍了个广告，结果因为是在香度欢朋当门童的时候被星探发掘所以火了一把，有这回事吗？”
楚望有些明白了：“所以他们去香度欢朋了？”
“是啊，哦，也不完全，然后林定康继续在外面跑货，李亭凤去香度欢朋应聘了保洁，在里面干了两个多月，硬是摸到了齐静堂的消息。”
“他们偷看人事档案了？”
“说是有个同事帮的忙，那同事经不住她哀求，托关系帮她要到了齐静堂家的地址……说起这个我们还得找找那个同事来着，把事儿整圆呼了。”
楚望对齐静堂在香度欢朋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但是两人偶尔的联络中，他隐约记得他是有被职场霸凌，当时就觉得这个小子应该是被嫉妒了。
虽然太主观不好，可他已经猜到了大概：“枪打出头鸟啊。”
“谁知道呢。”王有理不置可否。
“所以，还真是凌卓志？”要不是听齐静堂提起，盛琳都快忘了这个人是谁了，“他给李亭凤要来的地址？”
“是，而且还是找的张佑霞，就那个在营业部管人事后勤的大妈。”齐静堂刚接了楚望的电话，表情有点哭笑不得，“他们在酒店门口一下车，凌卓志就自己跑出来一口气交代干净了，还指望着警察别进酒店把他带走。”
“所以还是带走了？”
“肯定得带走啊，他侵犯了我隐私，给了歹徒，事后还不主动投案，抱侥幸心理呢。”齐静堂说得阴阳怪气。
“啧啧，”盛琳低头看着自己的画稿，意味深长，“人性真是，精彩啊。”
“你说，这是不是我太优秀的报应？”齐静堂坐到她身边环住她，下巴搁在盛琳肩上。
“你什么意思？报应在我身上？”盛琳拿笔头戳开他，“沉！”
“唔，”齐静堂委委屈屈的被顶开，忽然问，“楚望说要我盯着你，你要搞事，你打算搞什么？”
“他怎么还想把你当线人？”盛琳哭笑不得，“你老实说，他是不是通过你在我身上占到过什么便宜？”
“就算有我也不知道啊，”齐静堂忍不住，还是把头虚搁在盛琳肩上，一边看她画图，一边道，“但是我也很好奇你打算做什么呀，告诉我吧，我不告诉楚望。”
“反正不可能做，说有什么用，平白坏我名声。”
不可能做？
齐静堂有些疑惑：“你就是忽悠他的？”
“说威胁，更确切一点。”
“……所以你的计划真的能威胁到他？”
“哎，放狠话谁不会？说直白点，我说你要是再纠缠我，我去你们警局门口拉横幅自/焚，他不怕？”
“盛琳，”齐静堂叹了口气，收紧了双臂，“我什么时候能成为你的依靠啊，你什么都跟我说，什么都让我做……”
“那自/焚归你？”
“太疼了，喝安眠药吧。”
“呵！男人。”盛琳冷笑一声，又拿起手机看了看，齐静堂一看到她的手机屏幕，就觉得一股阴风扑面而来。
这两天的垃圾信息明显少了，但是质量却更“好”了，从污言秽语变成了大段的阴阳怪气，从盛琳的画骂到盛琳的家教，又从盛琳平日WB的内容骂到她的人性，恍惚中仿佛盛琳才是绑架人的那一方。
再加上有不少营销号炒作林显贵爸妈夫妻俩平日跑货的辛劳和养家的艰难，又说起他们还有一个在哥哥死后出生被全家当成希望的女儿，和只有低廉养老金的奶奶，夫妇俩出事让本来就蒙上阴影的家庭雪上加霜……
“这世界长歪了吗？”齐静堂看了几个，觉得san值狂掉，“绑架犯的家属都值得同情？强奸犯的家人报仇也能被理解？”
“因为太正的三观会让人觉得自己泯然众人，所以感觉不说点与众不同的都不配上网吧。”盛琳笑道，“你看，现在舆论的重点，是不是已经在往林显贵家转移了？”
齐静堂一愣，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之前大家只是激情讨论盛琳到底是不是反杀，但是现在却大多在讨论林家可不可怜，好像都不大提起绑架这个事了。
“这……”他觉得有点怪，“这样的话，这风波就过去了？”
“远没有呢。”盛琳这边说着话，手上一直没停，“要想把一切处理干净，这程度远远不够。”
“……楚望不会拿这件事做文章的。”
“但愿吧。”盛琳放下笔，这幅画了好几天的画终于完工了，她长舒一口气，显然对画很满意，“怎么样？”
齐静堂看着她的画，沉默了许久，用下巴顶了顶她的肩膀，皱眉：“不好。”
“那就行了。”
“我说不好诶！”
“如果你都觉得不好，那就够了。”
“你这是火上浇油！”
“你不支持我？”盛琳已经把图转进文件夹，点开了WB编辑页面。
“哎……要我转发？”齐静堂拿起手机。
“我们有必要在网上秀恩爱吗？”
“……”齐静堂又放下了手机。
盛琳简单编辑了一下WB，把图挂上，带着莫名的笑意，毫不犹豫的发了出去。
楚望正在准备发布会材料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本来不会理会这种来信，因为急事一般都打电话了，这种明显不急的，不足以耽误他的工作时间。
但不知怎么的，消息来过后，他总觉得心神不定，又打了两行字后实在忍不住，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不是新WX消息，而是WB提示。
【[特别关注]八难更新了一条新状态。】
来了！他心一紧，立刻点开，只一眼，就深吸一口气，许久才慢慢的吐出来。
【八难：[微笑][图片]】
微笑是当下网络语言中众所周知的嘲讽专用表情，而她的图片……
八难惯用的近黑色的蓝色背景中，一个黑色的人影在角落里坐着，那人影消瘦，干瘪，头上好像戴着兜帽，背上有一柄巨大的镰刀，看起来阴森狰狞……却被银色沾血的锁链层层束缚着。
而这个死神一样的人身边，两个粉白色的巨大的人形像是要扑过去一样围着它站着，它俩的身上遍布血痕，看起来有些凄惨，但姿态却像极了围着篝火跳舞的恶魔。
但此时若仔细一看，会发现那俩白色人影的背上，身边，围满了墨色的小人，它们藏身在深蓝色的背景中，啃噬着他们的脚、手臂、脖子和肩膀，血从那些小人啃噬的地方潺潺流下，那一条条血流极其细密，以至于一眼看去人形像是成了粉色。
再放大图片看，会发现墨色小人几乎遍布整个画面，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扑向那两个白色的人影，即使很小，却依然能从形态上看出双手前伸的，捕食一样凶残的动作。
它们不仅冲向白色人影，连那个被绑着的人形身上也被围满，然而它身上的血液，却是黑色的，显得整个人形愈发漆黑阴暗。
乍一看，整张图片都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仿佛就是盛琳在描绘自己被绑架时的场景。但是看到细节后，却会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个正在承受网暴的女人，用她唯一的回应，一幅画，嘲讽了所有人。
“这老巫婆！还嫌不够热闹吗！”
警局办公室中，传出一声怒吼。

第113章 柳明花暗
盛琳这么一张寓意明显的图，以她那点流量，当然不会引爆全网什么的。
但是揪疼了部分网民的神经，那是肯定的。当然，只是部分。
【说你们呢，啃人血馒头的[微笑]】
这条评论一夜之间排到第一的点赞量，足够证明一些人的理智正在因为这幅图而回笼。
虽然可能之前在那儿参与网暴或者只是在评论区阴阳怪气的人，心里对于自己所作所为的性质心知肚明，所以在事主出来指着鼻子说他们闲的吃人血馒头的时候，也会心下惴惴的偃旗息鼓。
可也不妨碍其他人直接产生应激反应，用最直白的描述来形容，那就是恼羞成怒。
盛琳在线上线下同时引来一波怒火狂潮。
【你也算人？！你XXX的害人家家破人亡你也配算人？！对我就吃我吃的狗血馒头！】
【哟让我瞧瞧哪个借刀杀人的说人家吃人血馒头呢】
【如果这条信息发到了那说明我跟狗联络上了，如果没发到说明号主已经死了。】
【……】
盛琳看了几条，正感到无聊，汪醒言的电话来了，她眉毛一挑，接了起来：“喂？”
“人找好了，”汪醒言没好气，“X的，怎么感觉我成你奸夫了，怎么净不找我干好事儿呢？”
“谁说不是好事呢，拯救一个家庭呢，金律师怎么说？”
“离谱！但可行！”汪醒言骂骂咧咧，“还说我跟你物以类聚！她也要近墨者黑了！特娘的，我乐意的吗？我也是走狗好不好！”
“不，你是负责罩着我们的干爹，”盛琳笑起来，“齐静堂才是我奸夫。”
“哦你就没个正堂是吧。”
“我正堂估计下场不好，你试试？”
“得得得，我已经有体会了，那你打算啥时候整？”
“该准备的都备好，肯定用得上。”
“你没跟小齐说吧？”
“没，他不用知道。”
“嘿，你还真以为你养了个小奶狗啊？我跟你说，你要真觉得他是个简单人，他现在可混不出这个样子。”
“他现在混成什么样，命脉还不是捏在我手里？”
“那是人家在乎你！人家要哪天不在乎了！反嘴咬你一口，那绝对正中咽喉！”
“那随意呗，”盛琳无所谓道，“反正我不能受委屈，吃了亏我挨个儿报复。”
“……需要我转达给他吗？”
“你自己记住就好。”
“成，我记备忘录了，每次跟你聊天前都看一遍！内内的！”汪醒言又骂骂咧咧的挂了电话。
万事俱备，盛琳放下了心，开始继续养伤，顺便还给爸妈报了个平安。
有人担心过她的爸妈家人会不会受到波及，但是这时候不得不庆幸她有两个手机号：一个从小用到大的在大学后就不常用了，反而是最亲的人才知道；而现在拿来挨骂的，是她大学才开始用，大概注册的平台多了，才会被人肉到。
再过几天就是齐静堂本来预定要去补特效的时候了，按理说其实他已经比别人迟了几天，但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剧组迟迟没有安排他的日程，齐静堂面上丝毫没有表露出不安，甚至偶尔还和盛琳开玩笑说不演戏了大不了去开个小店，两人就开猫咖还是小超市争论了许久，最后在加盟黄焖鸡米饭上达成了共识——因为那个不用操心宣传和配料，一股脑倒进去烧熟就行。
看似在盛琳身上除了静静的等着一波过去，已经没有任何外在压力，但不知怎么的，齐静堂在面对她时有种越来越不安的感觉，总觉得她周身围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像是一樽包裹了熔岩的石像，看似古井无波，实则处于随时爆发的边缘。
每一次在问她该怎么办，要怎么办的时候，她都报以神秘的微笑，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微笑越来越奇特，像是忍俊不禁，亦或是带点抽搐，仿佛在急切的等待着什么。
而很快，齐静堂就知道，她等待的是什么了。
“关于林某康，李某凤绑架案的案情说明会”。
等了一个多礼拜，这个万众期待的发布会终于来了。
盛琳破天荒的在齐静堂带去早餐前自己起了床，拿个平板喝着医院发的牛奶，全神贯注的看着屏幕，手里还捏着手机。
“你都当事人了，看这有什么意思？”他给她摆好粥和包子，“昨晚那本美剧不看了？”
“嘘。”
“……好吧。”
他坐在了床边陪着她一起看， 看制服端正的发言人坐在台前面无表情的读着稿，讲述绑架案的前情过程和后果。
楚望坐在最边边上，他还没有授勋，藏蓝色的制服干干净净，看起来正襟危坐，很是违和。
齐静堂看了一会儿就有些无聊了，反而觉得盛琳看新闻的表情更有意思，她双眼亮晶晶的，听着这么枯燥的公文，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比昨晚看美剧的时候还兴致盎然。
“那么好看吗？”他轻声问。
“不好看，”她也轻声回，“好玩，诶，来了……”
【下面，是记者提问时间。】
好多手举了起来，主持人便随意点了起来，这种发布会其实大多是例行公事，主流媒体在这时候更像是合作方，套路和限制门儿清，问的也大多不出界，都在主持人的计划范围内。
没一会儿，能放在报道上的内容基本全了，举手的记者逐渐少了起来，主持人点了一个坐在后方一直在举手的女记者，那女记者站起来，大声道：【请问旁边这位是本案的负责人吗？】
楚望被点了名，有些怔愣的抬了抬头，摆明了刚才在开小差。主持人点点头：【是。】
【请问能问楚警官一个问题吗？】
【请讲。】
【楚警官，根据目前披露的案情来看，案发当时绑架现场一直处于被直播状态，场外警察对于里面的环境情况能看得很清楚，那为什么在营救人质的时候，明明可以击毙嫌犯，但是却都只是打伤呢？】
楚望皱了皱眉，看了眼主持人，得到了授意，才道：【直播视角和现场不一样，我们的狙击手并没有透视眼，当时只能结合直播中的情况估摸出他们在车里的位置，我认为一枪能中已经很好了。】
【那么第二枪是在你们开门的情况下，这么近距离的射击也会走空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打死嫌犯才能算胜利了？】楚望脾气又上来了，刚说完脚就被旁边的领导踩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女记者从容不迫，【枪械能造成的伤害警察比我们更清楚，如果只是想伤人那就有伤人的打法，如果想击毙那就是击毙的打法，出现现在这个情况，我想问的是，在制定方案的时候究竟是击毙还是击伤？】
楚望忍了忍：【当然最好是不伤及人命。】
【那你们对现在两位……】
【好了记者同志，你已经不止一个问题了，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吧。】主持人打断了她，带着和善的微笑随便指了另外一个男记者：【这位，刚才我也看到你举手了，有什么问题吗？】
那男记者站起来，抬了抬眼镜，显然有些局促，他看了那女记者一眼，竟然有些尴尬：【其实我想问的和她差不多，不过我还有个问题，请问楚警官对网上针对受害者在现场表现的情况怎么看？】
楚望又被CUE，很不舒服：【你说什么？什么表现？】
【就是大家都认为受害人是故意激怒嫌犯导致他们被枪击这一点。】
【这个……】
楚望这一沉默，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回复道：【这个案情中不是已经说了，她是为了能够保持直播开启才说那些话，而且也确实成功了，我认为过度解读人在危险情况下的行为是很不合适的，没有人知道自己在同样的情况下能做到什么程度。】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可以吗？】男记者站着又举了举手，一见众人都看向他，弱弱的放下了一点，眼神有些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样子莫名让楚望想到了齐静堂，明明齐静堂好像没有在他面前这样示弱的时候。
他鬼迷心窍似的点了点头：【你说。】
脚又被踩了一下。
男记者点点头，几乎有点感激的开了口：【之前案情提到嫌犯趁受害人会客时入室，但有消息称那个客人就是一个警察，而且现在也在医院养伤，我想问为什么在周末会有警察到受害人那儿去，是受害人当时预感不对事先请求了帮助，还是她有另外的事情需要调查？】
兄弟你很勇啊！会说你就多说点！所有人都双眼发光的望向他，眼中满是崇拜。
而在屏幕这一头，齐静堂猛地抓住盛琳的手，瞪大了双眼。
他双手冰凉。
盛琳看了他一眼，居然笑了一下，还反手摸摸他的手背：“没事。”
齐静堂看了看她，忽然觉得自己女朋友是不是真的疯了，为什么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来。他从来不曾在盛琳身上就这些事得到明确答案，但他心里有，也永远不想去触碰，所以当别人触碰时，那同时也成了他的禁区。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的盯着屏幕。
而同样双手冰凉的，还有发布会中的楚望。
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还有镜头。他不确定盛琳是不是在看——他最在意的就是她现在在不在看。
这就是机会吗？他分不清，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就这么送到面前了，他张张嘴就能把她推进地狱。
亦或者完全相反。
楚望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胸前，他和那个三等功就差一个授勋仪式，但这个三等功，是盛琳给的。
不要也罢！
【这个问题，涉及到我和那位同事负责的两个案子……】
领导又踩了他一脚，而与此同时，裤腿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顿了顿，没想去搭理，可就这一会儿，震动变成了持续的。
有人给他打电话。
现在不能接，当然不能接，不仅是因为众目睽睽，关键是还有这个机会！这个可能以后都不会有的机会！
【我和他一起在查……】
那个男记者忽然又举手了：【啊抱歉！】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大声道，【网上有新消息，说嫌犯林某康的母亲委托律师起诉平城警方，在本次绑架案中处置失当！请问你们怎么看？！】
【……什么？】楚望的一腔热血仿佛被一桶冰水直接浇灭，冷热温差大到他仿佛中风了一样全身麻木，他梦游一样的问了出来，手下意识的去摸已经停止震动的手机。
【网上说……】
【好了好了！】主持人忽然站了起来，满脸堆笑，【根据程序，案情汇报已经结束，时间也差不多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会后交流，好吧，今天就到此为止，散会！】

第114章 请你小心说话（完）
楚望失魂落魄的站在发布会的员工通道里。
他掏出手机，毫不意外看到来电的是盛琳——这让他有种砸了手机的冲动。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拨了回去。
盛琳很快接起来了，笑意盈盈：“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接我的电话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和你做个了结呀。”
“那个记者是不是你的人？”楚望语气很冷静。
“怎么说呢，不能说是我的人，但可以说暂时是我这边的，”她语气还挺俏皮，“就看后续我们的关系了。”
“是你撺掇那老太婆告我们的？”
“哦，说实话，老太太还不知道这回事。”
“……什么？”
“现在律师大概刚到她家门口，后面怎么样，就看你的了。”
楚望气得手都抖了：“你是不是太猖狂了！”
“在某绑架案发布会搞别的案子的事是不是也很猖狂？”盛琳老神在在。
“你居然也会怕。”楚望冷笑。
“我当然怕啊，安生日子谁不想过呢？”
“那你觉得我会不会怕？”
“我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当然不会怕。不过呢……你有想过如果头铁硬刚会有什么结果吗？”
“记者会有你们的人，法院难道也有吗？只要是走法律的，我有什么可怕的？”
“嗯，所以你宁愿拖整个平城警界下水咯？你觉得等到老太太真告起来，媒体拿林显贵爸妈现在的样子一宣传，网友会怎么想？他们是乐意看到警察沉冤昭雪，还是热闹越大越好呢？或者他们会觉得绑架犯的家属不配被同情吧，那你觉得老太太和她的孙女会遭受什么呢？我和静堂去看过他们家，那家庭重男轻女的厉害，孩子的日子本来就水深火热的，网暴一来，营销号一上门，网红一探访……她的生活又会怎么样呢？可怜，她才五岁。”
楚望握紧了双拳，他知道自己的思维完全被带着走了，可又实在没法逆推回有利于自己的假设，他当然知道网络的氛围，那就是个大冷宫，网友更愿意看黑暗的悲惨的故事，而对正能量的事情视若无睹。平时他们执法时就如履薄冰，唯恐一着不慎被揪住一个痛点猛打，人均配备执法仪就是最好的证明，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变成这样的？他们做警察的比谁都清楚！
他是可以硬着头皮撑下去，勋章不要没关系，这份工作都不要也可以，可是他的同事呢？他的警局呢？他热爱的这份职业的名声呢？！
“你不想成为你们这个职业的黑点吧。”盛琳一针见血，“我也不希望这样，你是个好警察，真的。”
“……呵！”楚望冷笑一声，“盛琳啊盛琳，耍套大棒再给个甜枣，你这招可真是炉火纯青。”
“惭愧，我也是逼不得已。毕竟就这么一会儿，我的手都快被震麻了，说真的那些垃圾短信对我造成不了太多伤害，但是确实不是很方便。如果你配合，那么我就忍一忍，等到尘埃落定，以后还是朋友。如果你不配合，那么……我虽然怕麻烦，但也没怕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
“很混乱吗？”盛琳见楚望不回答，贴心道，“这样吧，我给律师推荐了隔壁的民宿，挺好住的，我让她先去休息休息，如果你想好了，下午一点前给我答复，怎么样？”
“为什么是一点前？”
“一点退房呀，律师很忙的，就算我请客，也不能让她一直住那吧。”
“所以律师早就到了。”
“这，就没必要纠结了吧。”
“……”楚望狠狠的挂了电话，瞪着手机，像看着杀父仇人。
这边盛琳悠悠的挂了电话，嘴角还带着笑意，看起来异常快乐，她转头，见齐静堂愣愣的看着她，笑容越盛：“害怕的话，帮我把咖啡拿上来，然后就回去收拾东西。”
“……”齐静堂摇了摇头，叹息，“你知道为什么与狼共舞是奥斯卡最佳影片吗？”
“因为离经叛道很爽？”
“你既然懂，干嘛还让我收拾东西呢，如果我真的怕了，我当初也不可能来找你啊。”齐静堂说着，抬手把她的长发捋到背后，顺便在脸上揩了个油，“你还是祈祷以后我不会比你还毒吧。”
“哈！”
发布会外，刚和盛琳通完电话的楚望，再次产生了砸手机的欲望，他在原地烦躁的转了两圈，就见一旁浩浩荡荡过来一群人，都是自己的领导和同事，方才在发布会的各个位置坐着，此时面色各异，绝大部分都很凝重，看到他，不约而同的顿了顿，很快其他人都离开了，鲁队脱队而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
“鲁队。”楚望又是悲愤又是委屈，“我……”
“没事的，”鲁队当然不知道楚望和盛琳通话过了，上来就安慰，“你处理的怎么样，我们有目共睹。”
“不是，刚才我已经知道了，这就是对方放出的一个风……”楚望咬牙切齿，“是盛琳安排的人！”
“什么？”鲁队眉头一皱，立刻明白了，沉声道，“是不是因为你刚才想提别的案子，有关盛琳的？”
“……”
“哎！”鲁队猛的叹气，“刚才上头还让我来说你！你发什么疯！发布会就发布会！走个流程而已，你还真当是升堂断案，还能击鼓鸣冤了吗！？”
“不是！这不是他们问起来……”
“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个套！？你自己想想，这案子虽然不至于震惊全国，但是影响也不小了！这样一个场合！几十万观众！你张口就怀疑人家这样那样！？你让别人怎么想，你想过后果吗！？”
“我也不是无的放矢！本来小朱去找她不就是因为……”
“小朱都说了！他不想追究！他就是找她聊聊！他比你清醒！”
“什么聊聊，盛琳那样的，聊有用？而且她现在都敢来威胁我了！威胁警察！”
“什么警察？你不吃饭？你不拉屎？”鲁队瞪回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查什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即便现在查出点什么，你能拿人家怎么样？你想网暴人家？你真跟那些暴民一样把自己当网警了？你跟你瞧不起的那些人有什么两样！？”
“……”楚望低下头，他感到一口气在胸口郁结着，上不去下不来，逼得他眼眶发热。
“委屈啊？我们还委屈呢！你脑子清醒一点楚望，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你自己都是灰的！法律本来就是道德的底线！你只是个执法的！你想借你这个壳子把社会盘成什么样？”
“可如果放任不管……”
“网民十几亿，言语杀人的多了，你能管得过来？”
“……”
“这个不是你能管的，这需要的是更完善的法律！去广泛的约束！而不是靠你一个个去抓！这一点上，小朱比你清醒！他就说了，且不说盛琳在那些案子里到底影响多少，都构不成实际的罪名，这是她高明的地方，但也是我们无能为力的地方！你要抓的是那些已经构成实际罪名的人！如果真要抓盛琳，你就得等到法律上能判她的那一天！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期待那一天早一点来，而不是胡搅蛮缠让自己成为那一天的阻碍！”
“……”
“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楚望咬牙点了点头，鲁队依然不是很放心，但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去追前面的大部队了。
楚望在原地站了许久，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点开盛琳的通讯界面，却还是心有不甘，犹豫了一下，转而拨给了林娅。
他现在太需要精神支撑了。
林娅也很快就接了他的电话，却并没有出声。
“喂，娅娅？”
“嗯。”林娅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匆忙的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还好吧？”
“你看了吗？”
“……看了。”
“我做错了吗？”
“我不知道。”出乎意料的，林娅竟然没有给肯定的答案，“我刚才想跟你说，网上没有说有人要告你们的消息，但你一直在打电话。”
“是跟盛琳。”
“啊，好吧，”林娅声音沉寂了一点，“她，说了什么？”
“那消息是她让人放出来，专门给我的……如果我放弃，就没有那回事，如果不……”
“她就让那老太太告你……们？”
“对。”
“她，有没有说别的？”林娅竟然小心翼翼的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楚望本来就很沉重的心情提了一提，心里有不详的预感：“说什么？”
“……我，”林娅迟疑了许久，还是鼓起勇气道，“我之前，用你的账号，黑了你们的内网……去查齐静堂的案底，让盛琳知道了。”
“……”
“我还以为，她会用这件事威胁你，”林娅越说越不安，“对不起，我真的很害怕，一直没敢跟你说，那时候我还觉得她人很好……对不起。”她说着说着，声音还带上了点哭音，“你要怪我也好，你要，分手，我也认……对不起，是我拖了你的后腿，我刚才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有人在打你电话，我就想，就想，会不会是她要提这件事，我，我实在扛不住了。”
“……楚望？”
“楚望，你在听吗？”
“喂？”
“……哎，”许久以后，楚望长叹一声，神色比给林娅打电话之前还要疲惫，“没事，她没提。”
“呜……嗯。”林娅啜泣起来。
“你安心工作吧，我没事。”楚望还要反过来安慰她，“我，出去走走。”
“好，额，那你，晚上……回来吗？”
“……会的。”
“好，那我早点回去把饭烧上，你想吃什么菜？”
“随便吧，我先挂了。”
“……好。”
楚望挂了电话，感到身心俱疲，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能想什么，也不知道能干什么，他低头站了一会儿，慢慢的往外走去。
正门外围了很多媒体和好事网民，他只能绕道从后门走，会场借用了警局附近的一家酒店，因为在闹市区，出了后门，就是热闹的街巷。
此时正值隆冬，年味逐渐足了起来，浅淡的阳光下，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却大多带着对未来的各色期待，让行尸走肉一样的他显得格格不入。
他茫然的看着路人的表情，快乐、忧愁、焦急或是从容。
这是现实中的他们。
在网上的他们呢？又会是一副怎样的面目？
那带着欣然笑意的嘴会不会吐出剧毒，那辛勤劳作的手会不会写下诅咒，那睿智精明的双眼会不会涌动仇恨，那光鲜整洁的躯体会不会化身怨魂？
楚望感到毛骨悚然，却越发贪看这阳光下的众生。
或许他永远看不到人类表里如一的那一天了。
但他终究，还是行走在这世间啊。
楚望循着熹微的阳光从街头走到巷尾，终于让身上有了点温度，他一路走到警局的门口，看着门口硕大的警徽，看了许久，终于拿起了手机，拨通了盛琳的电话。
盛琳接了起来。
“喂？”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温柔。
“……你赢了。”
“嗯，”她应着，竟然听不出什么喜意，“那，我让律师退房了。”
“但是，”楚望冷声道，“你这样的人，终有一天会被拢在法网里的。以后，请你，小心点说话。”
“……呵，好的，”盛琳轻声叹息，“其实，我比你，还期待那一天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