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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妖局员工直播宠物答疑爆红
作者：萝卜馅的饺子
内容简介
 徐瑛从小跟着捡到她的师父学习御兽术，师父去世后就在妖局打童工赚钱。 没想到，过去二十年没人给她遮风挡雨，现在浑身伤病的她拿着国家高额补偿金退休了，反而天降巨富爹妈成了不受待见的豪门真千金。 徐瑛： 人在乡下，自闭养伤，勿cue 为防止高贵体面的智障一家人屈尊找上门认亲打扰她平静美好的咸鱼生活，她干脆做了宠物区主播，变身丢人现眼小网红。 对于这个新开的直播间，网友们最初并不在意。只有路过时被奇葩标题吸引的零星粉丝留了下来。 直到有人尝试连麦提问 求助人1：主播，我家猫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性情大变！ 视频里的猫疯狂骂骂咧咧。 徐瑛：你好，它说它不是你家猫，你上次抓猫抓错了。 求助人：？？？ 求助人2：主播，我家狗绝育后抑郁了怎么办！ 视频里的狗趴在墙角呜咽。 徐瑛：你好，它说它出门被村里别的狗嘲笑了。我建议你把嘲笑它的狗都送去绝育，尤其是邻居家笑得最大声的那只。 求助人：？？！ 直播间观众还以为，徐瑛是在开玩笑，纷纷在弹幕里哈哈哈。 直到那些求助人突然现身： 毒舌电竞选手:艹，我居然真的抓错猫了！ 顶流小花:感谢主播我抱着我家狗一起送剧组旁边老乡家的大黄去绝育了，回来后它高兴地狂炫一盆狗粮（心情复杂.jpg） 弹幕：卧槽！！！ 徐瑛的直播间红了之后，冒出许多奇奇怪怪的求助人，直播里出镜的求助对象也从猫狗仓鼠变成老虎海豚小象甚至大熊猫！ 粉丝从震惊到逐渐麻木，最后羡慕地看主播在直播间撸大熊猫： 妈耶，主播到底什么来头！ 其他: 1.我流妖怪设定，动物即使成妖也难化形，只是寿命变长能力变强。 2.背景是古早狗血玛丽苏豪门，但分量少。主要是女主的满级大佬退休养老日常，直播多弹幕多，偶尔出外勤。 3.有男主，存在感略低。 4.放飞自我用来找手感的沙雕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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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盛夏炎热的天气让人心情烦躁，即使咖啡店里有冷气，坐在临街的座位也被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的灼热阳光晒得身上发烫。
看着对面坐着的亲生妹妹徐瑛，陆城心情更加烦躁。
前段日子妹妹陆欣出车祸做手术需要输血，意外让陆家人发现血型不对——他从小宠到大的陆欣居然不是他的亲妹妹！
得知这件事，陆城第一反应是震惊，但听着父母激烈的吵架声，再看到病房里妹妹陆欣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神情慌乱强忍眼泪的模样，陆城就对还未露面就闹得陆家鸡犬不宁的亲生妹妹产生不出任何好感。
更何况在调查后，他得知亲生妹妹叫徐瑛，父母去世后被乡下没文化的寡居老头领养，从小逃学旷课恶迹斑斑。
调查结果上显示，徐瑛甚至第一次高考都没参加，第二年也许是收养她的老头去世，她勉强改邪归正踏踏实实读了一年书，狗屎运考上华国农业大学的动物医学专业，但上大学后又开始整日请假不上课。
而和她同岁的陆欣从小乖巧懂事又聪明上进。比较之下，陆城更是对徐瑛生出几分厌恶。
虽然这亲生妹妹五官长相和曾经是无数人梦中初恋的陆母极其相似，让他初见时一愣。但两人气质截然不同，反倒是家里的陆欣更像是亲生的。
况且徐瑛自从坐下来之后一声不吭，满脸漠然，没有一丝对亲生哥哥的孺慕，一点也不讨喜。让陆城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定是明智的。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语气冷淡，并不在乎对方是否会听出自己对她的不喜。
“一是回陆家，做陆家的二小姐。陆欣永远会是我们陆家的大小姐。”
“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想要做合格的陆家女儿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陆城高高在上地把银行卡推到对面坐着的女孩面前，又递过去一份合同，“你还有第二个选择，这是一张卡，里面有一千万。拿着它，足够你在C城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只要你签下这份合同，保证永远不会向外界提及你和陆家的关系，这张卡就是你的了。”
徐瑛低头看着她面前的合同和银行卡，只觉得无语。
——昨天做的梦居然是真的。
昨天晚上梦见自己成了一本书里的真千金女配，徐瑛还在吐槽自己怎么突然有了童心，居然还做起了这种幼稚剧情的梦。
陆家是京城豪门，作为和首富家少爷经常同框的名媛，陆欣也是经常出现在各大营销号里的人物，徐瑛虽然不爱吃瓜但也没少在热搜上看见。
可她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陆欣有什么联系，更没想过自己会成为陆欣人生里的恶毒女配。
梦里，她似乎并没有被师父领养，而是寄人篱下地轮流在几个舅舅和叔伯家生活，等她上了高中日常花销变大，亲戚家开始互相踢皮球都不愿意再养着她，她只好开始自己打工赚钱交学费。
于是当陆城找上门时，穷困潦倒的徐瑛即使知道陆家可能并不欢迎她，依旧抱着希望跟着陆城去了首都。
然而，希望很快破灭。
她虽然一朝翻身成了豪门千金，却是人见人厌。
陆家真正的宝贝女儿陆欣没多久就搬出去独住，去男主公司打工开启爱情线，这让陆家人炸了窝。
陆家人一边送豪宅送豪车补偿受委屈的陆欣，一边把她这个亲闺女视为逼走宝贝女儿宝贝妹妹的罪魁祸首，逼她去找陆欣道歉接她回家。
梦里的她满腹委屈，在一次次被亲生父母和哥哥冷言相对之后，原本向往亲情希望得到亲人关爱的她彻底黑化，整天致力于制造各种误会给假千金和男主添堵，制造各种误会，活蹦乱跳折腾到小说最后才下线。下线时所有读者拍手称快。
醒来后，徐瑛还以为只是做了个狗血到离谱的梦，没想到一通电话打过来，和梦里一样，陆城找上门了。
……
一想到梦里这家人的种种奇葩事迹，徐瑛大夏天打了个冷颤。
不行，绝对不能和陆家扯上关系！
她果断收下银行卡，紧紧攥在手里，又故意面露迟疑，支支吾吾地对陆城说，“听说陆欣成年礼上收到的宝石戒指和皇冠就有上千万……”
陆城听出她暗示的意思，心里恼怒。
“五千万，够不够？”
徐瑛只当没听出对方的嘲讽，兴高采烈地接过陆大少爷签好后撕下来扔给她的支票，这笔钱不要白不要，就当是给她梦里被恶心到的精神损失费。
她珍惜地把支票收好，生怕边边角角被折到，然后爽快地签了合同。
“合作愉快！”
早已不耐烦的陆城抓过合同检查完签字确认她没耍花招，抬头最后警告她，“既然你知道陆欣，那也应该听说过陆氏集团的法务部。”
“好自为之。”
徐瑛敷衍地点点头，心想你们最好也别来沾边，别来打扰她的清净养老生活。
……
走出咖啡店，徐瑛长舒一口气。
和书里的徐瑛不同，她父母去世后没多久，师父就在路过附近时发现她“骨骼清奇”领养了她。
从那以后她跟着老头子修习御兽术。
二十一世纪，灵气稀薄，建国前就成精的老妖怪死了多半，幸存的零散几只也都躲在深山里几十年上百年不露头。其余都被压制到连化形都做不到，也就是比同类力气更大，速度更快，智商更高而已。
但人类修炼者也日渐式微，渐渐变成普通人眼中的都市传说。
任何对人类充满敌意的小妖怪，对于没有武器的普通人类而言都是不小的危险，因此国家设立了负责管理妖怪、保障维护人类社会稳定的国家妖怪特殊管理局，简称妖局。
人类修炼者人才稀缺，能听懂兽语精神安抚动物的御兽师更是稀缺宝贝蛋。
于是徐瑛六岁起跟着师父东南西北到处跑给妖局打童工，也因此不得不经常请假旷课。
她十六岁正式入编，开始正式领工资，享有国家特殊人才津贴。今年刚好二十六岁因伤病退，加上打黑工的时间整整给妖局打工卖命二十年。
要不是上次外派受了重伤，她还真不一定能成功退休离职。
就这妖局还强行给她塞了个徒弟。说是找了个人照顾她这个浑身伤病的老干部，其实就是让她帮忙带新人。
总而言之，她早就过了渴望亲情的年纪。现在既不缺爱又不缺钱，有车有房，有猫有狗，还有国家出钱出人“养老”，乐得独自逍遥。
徐瑛走到马路对面的超市，准备买个雪糕降降温。
兜里的手机一震，她掏出来看，原来是她的小徒弟发来短信关心她：
【师父师父！怎么样了？】
她随手回道：【解决了。】
并配了个霸气的表情包，【真猛1无所畏惧.jpg】
小徒弟也不细问，乐颠颠地发了个海豹鼓掌，开始热情地吹彩虹屁：【不愧是师父！】
【师父回村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
刚上岗的年轻人工作态度就是积极，被压榨久的妖局老油条们个个都只会躲活儿装死。
徐瑛感慨地回了个赞，以示鼓励：
【OK（大拇指.jpg）】
小超市门口摆着两个大大的冰柜，推开后冷气就扑面而来。徐瑛回完消息，习惯性地把手伸向平价区的小布丁。
正准备拿起来，路边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猫叫。
“喵嗷——救命啊——”
徐瑛心里一惊，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路旁边绿化带里站着个年轻男子，身上沾满了碎草和灰土，像是刚从里面钻出来。手里举着个巴掌大的三花小猫，不过两三个月大，小小一团拼命挣扎。
毫无疑问，那声凄厉的猫叫就是这只三花小猫发出来的。
徐瑛放下警惕，有点无语。
小猫还在男人的大手里无能狂怒地空中挥拳，喵喵乱骂。年轻男子却对着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傻乎乎地兴奋大喊：
“家人们，谁懂啊！我捡到猫了！”
听到这话徐瑛手一抖，差点拿不稳雪糕。因为那三花小猫其实是在喊：。
“喵——啊啊啊妈妈——”
“喵嗷啊啊啊救命！”
“妈！救命啊——有两脚兽偷崽啦！”
年轻男子大概是在直播，还在对着手机叭叭叭不停说话，“刚才我路过听到有猫叫，刚走进来，嘿，这小家伙就扑过来撞我脚上了……”
他乐得眉开眼笑，低头凑过去像是想亲一口，没想到三花小猫凶巴巴一爪子挥过来差点抓他脸上。
年轻男子也不生气，他继续猥琐地嘿嘿笑，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夹子音。
“家人们，你说它是不是想跟我回家！”
“是不是啊，xiu猫咪~嘿嘿嘿！”
“你不说话爸爸就认为表示同意了哦~我数到三，一、二、三……好，你同意了哦~不能反悔了！”
徐瑛：不，它说了，它不愿意。

第二章
三花小猫挣扎中看到徐瑛，不知为何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亲切感和依恋感。它扭身开始疯狂向徐瑛求救，四爪拼命划拉，小脑袋向乌龟一样直直地伸向她。
‘呜呜呜呜姐姐救我！’
‘有坏叔叔偷小猫啦！’
直播间的粉丝们虽然听不懂喵语，但也能看出来三花小猫没有半点心甘情愿的样子，纷纷发弹幕嘲笑起来：
【这只小猫好漂亮！不过大壮你确认人家真的想和你走吗？】
【猫：滚开！别来沾边】
【小心猫妈妈一会儿回来了揍死你！】
【我看出来了，小猫明显是想和角落里那个漂亮小姐姐走，不想和你走！】
网名“大壮”的年轻男子念到这条弹幕嘴硬道：“我们小猫咪不要什么漂亮姐姐，小姐姐哪里有男妈妈好对不对。”
但当他低头看到手里的猫像乌龟一样直直伸向徐瑛的脑袋，也沉默了。
【哈哈哈哈哈哈当场打脸】
【大壮你承认吧，你根本不讨猫喜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播间狂笑了一会儿，又有人问道，【会不会这个小姐姐平时经常喂猫，你偷走了别人家的猫啊？】
大壮口中说道：“不可能，你看这猫一只眼睛发炎，身上的毛也稀稀拉拉粘成一缕一缕的，瘦得连腮帮子都没有。别说有人喂养，我觉得可能它妈妈都觉得它养不活不要它了。”
但他还是心里嘀咕，拿着自拍杆走过来问。
“您好，这小猫是您平时喂的吗？”
三花小猫见到徐瑛也不挣扎了，湿漉漉地看向她，眼里充满了期待。那眼神让徐瑛心里充满了愧疚感。
可惜她家里已经有了一猫一狗。
这个主播明显非常喜欢它，肯定比自己更适合当它主人。
她轻咳了一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它。只是可能平时我比较招猫猫狗狗喜欢。”
直播间瞬间笑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比强烈】
【大壮：更扎心了】
【好羡慕，居然真的有吸猫体质存在！】
见三花小猫还在努力自救，徐瑛只好安抚它：“跟着这个大哥哥走吧，他家有好多羊奶粉小鱼干鸡胸肉还有吃不完的罐头用不完的玩具。”
“喵？”
她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你妈妈大概也不要你了。”
“你胡说！妈妈说我可是她生的最漂亮的小猫咪！”三花小猫僵了一下，立刻否认，气得也开始对她喵呜乱骂。
“不好意思啊，猫还小不懂事。”
虽然听不懂猫语，但莫名觉得抱歉感觉自家孩子骂了路人的主播大壮赶紧道歉。见徐瑛不是猫主人，也没等到猫妈妈。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三个猫罐头，打开放在捡到小猫的地方，就手忙脚乱地离开了。
徐瑛目送他离开，拿着她付过账的雪糕，撕掉外包装塞进嘴里，惬意地眯起眼睛。
还没走出几步就有电话打进来，她顺手接了电话。
“喂？”
对面沉默了两秒，没有说话。
徐瑛把手机拿开，上面显示来电地址是京城。心情瞬间变得糟糕。
“欣欣啊。”对面深吸一口气，“你也知道了吧，我是你妈妈。”
徐瑛的手指停顿在红键上方。
“你哥哥年轻冲动不懂事……”那头又顿了一下，才说道：“我们都想你回来的。”
“你现在是在哪里呢，爸爸妈妈明天就去接你回家好不好？家里还有你姐姐，也很想见见你……”那边还在说话，声音很温柔。
徐瑛却只觉得没意思。
她打断对方，冷漠地说：“我明天要回徐庄村，D省大林市徐庄村，给我师父扫墓上香，还要工作。”
“……”
似乎是没想到会被打断，对面勉强维持着温柔的声音，“工作啊……”
“嗯，对，工作。”
徐瑛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主播，熟练地随口胡说八道，“我在抖音上可是有一千多个粉丝呢，我每天都得直播两个小时才能完成直播任务。”
“直播？！”
对面声音立刻尖利起来，“你怎么能——”
“嗯，直播。”徐瑛越编越流利。
“直播解答为什么猫不回家狗不拉屎鸡不下蛋母猪难产。”她信誓凿凿地说。“专业解决宠物饲养疑难杂症！”
对面可能被她的专业震撼到了，久久没有回应。
徐瑛耐心等了一会儿，还是等不到回话。索性直接挂了。
原本只是为了吓退陆母之后，挂掉电话后，徐瑛却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她有高额退休工资还有老头子的抚恤金，再加上今天的意外之财，也算是个小富婆。如果回大林市徐庄村老家生活，以当地的消费水平她一辈子也花不完这些钱。
但她今年也才26岁，还年轻，总要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
现在看来直播挺不错，时间自由。就算不能赚钱，能经常有人陪着聊天也不错。
说干就干。
于是回T市的高铁上，她摸出手机开始翻抖音。
她之前注册过账号，名字叫“阿蛋阿黄”，是她家猫和狗的名字。
阿蛋是只能跑能跳爱打架脾气爆的健壮老猫，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是摆设，像只豹子一样帅气。阿黄则是她师父之前养的狗，老头子去世后就留给她养。
平时她偶尔也会拍一些几十秒的小视频发上来，断断续续攒了三百个粉丝。
不过既然要认真做自媒体，她就认认真真地翻看了其他宠物博主的视频和直播录屏做市场调研。头部主播都有几百万粉丝，有给宠物做豪宅的，有专门自制猫饭狗饭的，还有给宠物脑袋上带个摄像机放它们出去直播的……
徐瑛大开眼界。
刷了两个小时视频之后，她大概掌握了宠物区的流量密码。刚好高铁也到站了，她在车站口叫了一辆小面包车，直奔徐庄村。
车在田地间的小路上拐来拐去，接近徐庄村的时候，徐瑛远远地就看到大太阳下邻居张大娘站在村口的身影。
“大娘！”她摇下车窗快乐大喊。
张大娘一下子笑开了花，“哎！瑛子回来啦！”
小时候徐瑛师父经常到处跑出任务，不是每次都会带上徐瑛。她被独自留下的时候，就在邻居张大娘家蹭饭吃，每个月给点伙食费。现在徐瑛出差的时候也会把阿蛋和阿黄寄养在张大娘家。
张大娘只有一个在外地打工的儿子，没有女儿，是把她当亲闺女看的。
“阿蛋和阿黄都出去玩了，得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会回来。”张大娘走在她前面。昨天刚下了雨，张大娘一路领着她避开地上的泥巴坑。
“你这次回来了以后，什么时候走啊？”她问道。
“不走啦！”徐瑛爽快地说。
“真的啊？”张大娘又惊又喜，但很快皱起眉头，“女孩子还是要去大城市打拼，留在村里有什么好的。”
大娘呸了一口吐沫，“村里有出息的年轻男娃都出去打拼了，村里连个人模人样的相亲对象都找不到，不是耽误你吗？”
徐瑛笑笑不说话。
“你们年轻人就是嫌我老太婆话多，不说了不说了。”张大娘也不多纠结，“中午必须来你大娘家吃饭啊！我上午刚杀了鸡，自家喂的土鸡，香得很！”
“好！”
乡下老宅是高高的红砖房，一进去就能感受到扑面的凉意。徐瑛进来后四下一看，阿蛋阿黄果然不见踪影，不知去哪里耍了。
徐瑛也没在意，草草收拾完行李，就拿出了手机。
镜头里的她，脸上除了晒得有点红扑扑都还好，有眉毛有嘴巴的。就是不够有个人特色，缺乏传说中的区分度和记忆点。
她想了想，把下面的那条美颜滤镜拖到最右边开到最大。
她的皮肤一下子变得比墙还惨白。加上徐瑛本来就天生丽质大眼睛小脸蛋，开了美颜滤镜之后，精致的小V脸变成了倒三角型螳螂脑袋，眼睛更大更亮突兀得像发光的灯泡。
徐瑛摇摇脑袋，眨眨眼，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酷得帅掉渣。
她搬着小板凳在老宅子里来回转，找了个光线不错的位置，直接点开直播。
作为新人主播直播间标题必须要起得足够吸人眼球。
她想了想，敲下：《走近科学宠物版，退休妖局大佬为您在线答疑！童叟无欺，每日一次！》
反正就算她写了，也不会有人信她是真的妖局大佬。
开好直播间，她就坐着等她那三百多个粉丝点进来。
一分钟过去了，直播间在线人数五个；两分钟过去了，直播间在线人数四个，还退出去了一个。进来的观众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发言。
不知道是活人观众还是传说中平台塞进来的机器人。
……
又过了两分钟，可能是平台终于发现她是个新人主播，让她上了推荐位。吸睛的标题很快吸引来一小批观众。
【疯狂麦辣鸡进入了直播间】
【炸洋芋真好吃进入了直播间】
【蜜汁猪皮进入了直播间】
……
进来的人多了，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开始发言。因为直播间的标题相当离谱，大家都没当真，只以为是进了个沙雕直播间。
【主播真的是妖局大佬吗（严肃脸.jpg）。能不能告诉我们山海经里面哪个最好吃哇？】
【大佬知道狐狸怎么叫吗？】
【这题我会！大楚兴，陈胜汪！】
……
大概是午饭时间闲得无聊，一群人自顾自地聊得也很开心。
徐瑛见他们越扯越远，只好调整镜头，对准自己的脸，轻咳一声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直播间镜头里突然出现一个大眼睛尖脸外星人。
弹幕停滞了一秒，然后迅速爆炸。
【卧槽，吓老子一跳。】
【还以为是中二少年，没想到主播居然是这么可爱的……嗯，中二小螳螂精？主播成年了吗？】
【主播长得这么漂亮干嘛不去舞蹈区当颜值博主，我赌一年就能成为百万博主。】
【前面的，我居然觉得你说得挺对。】
【其实我觉得主播可能长得很好看哇，毕竟仔细看五官都很精致，脸蛋应该也只有巴掌大，第一次见到这么标志的外星人。】
【好耶！最喜欢沙雕美女了。火速关注！】
……
不一会儿徐瑛的粉丝数就从三百多个涨到了四百个，而且还在继续往上涨。
只是观众依旧在跑题，有好奇她真实长相的，有说她一定真人很丑的，有提议她转行去做美妆博主的，有夸她酷的——这条徐瑛很满意。可半天了都没有人关心这个直播间的主题。
徐瑛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刷到一条弹幕。
【主播，我家猫最近性情大变怎么办啊？】
她立刻打起精神。
终于来活啦！

第三章
京市某训练基地，新晋电竞男神Lucein正在完成战队和平台合约里规定的直播时长。粉丝很快发现他今天似乎是心情不太好，把键盘摁得噼里啪啦响。
“艹”打完一局，他烦躁地撩起刘海。
露出额头之后浓密锐利的眉眼、锐利的下颌线、带有的极强攻击性山呼海啸般从镜头另一端压过来。
【L神今天好暴躁】
【多凶点！我爱看！】
【老公的手指好修长好有力，舔舔!（羞涩.jpg）】
【上面已举报！守护我崽，不许涩涩！】
【L神是不是还在担心大王啊？】
大王是Lucein家养的猫，通体黑色油光水亮。关注了L神微博的粉丝们都知道前段时间大王跑丢过一次。
可能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大王好不容易找回来之后不但饿瘦了一大圈，还性情大变。这几天已经抓伤过L神好几次了，他的手臂上现在还有好几条长印没愈合。
不仅乱抓人，还报复性地到处乱尿。
之所以说是报复性的，是因为这只猫居然会在L神睡着后偷偷跑到屋里对着他的枕头尿尿。把L神气得哭笑不得。
睡不好觉倒也没什么，关键是L神很担心大王是不是之前在外流浪那几天受到了心理创伤。看到大王焦躁易怒狂掉毛，吃完饭就挠门想出去，他心里也难受。
【大王总是想出去，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老婆啊。】
【卧槽，好有道理。】
【更扎心了，有了老婆就不想要老父亲了么哈哈哈哈】
Lucein看了一眼弹幕，被这群看热闹的粉丝气笑了。不过其实他也在猜是不是大王在外面遇到了心仪的漂亮小母猫——可他也只有这一个宝贝儿子，之前走丢那几天他都顾不上训练，急得嘴角长泡。
他家大王是浑身乌漆嘛黑的黑猫，在屋子里开着灯都不容易找到，更别说在外面。一群人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到。
他是不敢再放大王出去了，再走丢了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Lucein就没心思再打游戏了。他退出游戏，点开直播平台页面，打算剩下的时间随便聊点什么水掉直播时长。
打开首页，正好看见平台推送的徐瑛直播间：
《走近科学宠物版，退休妖局大佬为您在线答疑！……
硕大的加粗字体十分显眼。
他忍不住啪的一下点了进去。
点进去之后才开始后悔，就算是病急乱投医也不能选这种没几个粉丝的新主播，还不如去多咨询一些宠物医生。
但见剩下的时长也不多了，Lucein就随手发了条弹幕，他解释道：“来都来了，我问一下。”
发完他才抬头看到主播的脸，直接被吓了一跳。
“卧槽！”
弹幕跟着刷了一堆“卧槽”。
【卧槽！】
【这开了多大的美颜我的天，下巴能把我戳死。】
【笑死哈哈哈哈刚才外显的小框就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L神看到了特意点进来的。】
【L神：本来想水个时长，没想到给大家演了段小品？】
【哈哈哈哈哈哈前面别笑死我】
Lucein正准备和弹幕互动几句，就听见那位主播真的念了他的弹幕。“猫性情大变？请问方便开视频连线吗？”
Lucein放在鼠标上的手指一顿。
这个主播一看脸就不靠谱，名字也奇怪，什么“阿蛋阿黄”的。既然不指望主播真的能帮他忙，自然就不想连线。
正打算编个理由拒绝掉，谁知之前不知道躲在房间里哪个阴暗角落的大王突然蹿出来。
只见它身形敏捷似一道黑色闪电，在床上一个加速腾空而起，先是一脚飞踹正踹在他脸上，旋即借力翻身跃到他身前的桌子上，用一招神龙摆尾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噼里啪啦扫荡下去。
接着跳到键盘上边咬边乱踩嘴里嗷嗷乱骂，眼神却挑衅地瞥向Lucein。
“大王！你变了大王！”Lucein忍不住大喊。
“你以前还会给我亲亲，还整天趴在我肩膀上不愿意下来你都忘了吗大王！”
Lucein破防了。
但大王似乎更加破防。他充满怨气地高声叫了一声，开始在房间里疯狂跑酷。
他追它逃，他拦它跳……房间里的东西咚咚咣咣往下掉砸在地上，直播间一阵鸡飞狗跳，竟分不清到底是猫更癫还是人更疯。
弹幕笑成一团。
【老父亲破防了233333】
【呃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笑死了】
【感恩大王，要不然估计我一辈子也看不到L神这一面】
【谁录屏了记得发给其他队员，哥几个看到怕是要笑疯了吧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在混乱中，不知道何时已经开启了视频连线。徐瑛直播间里已经有人认出来了L神，还吸引来了新观众。
【哇，主播是什么好运气，居然遇到L神连线！】
【虽然大概是L神的猫误点进来的，但是蹭到就是胜利！蛋黄小姐姐你要火了！】
【主播怎么不说话啊】
【这是什么直播间？妖局大佬？沉浸式扮演类聊天室吗？】
在激烈的人猫大战和互骂中，徐瑛突然开口：“我想我知道您家猫走丢又找回来之后为什么会性情大变了。”
两边直播间的弹幕都猛地一空。
只听见主播语气复杂，沉痛中带着怜悯地说，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你的猫。”
“你抓错了！”
……
L神停下手，眼神唰地扫过来：？？！
直播间观众：？？？
一排问号刷过去之后，L神直播间的粉丝都炸开了锅。
【这个主播在乱说什么啊？】
【服了，她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妖局员工吗？未成年小学生妹妹不懂事能不能就不要乱说话，L神本来就很担心大王心情不好。】
【好莫名其妙啊，L神都被她说懵了。】
【晦气，L神别搭理这个主播了，直接挂断吧。】
【就是，老公快挂断！】
徐瑛直播间的新粉丝虽然还不太了解她，但看到她被骂还是努力维护。
【不要激动好吧，可能主播只是在开玩笑。】
【对啊对啊，本来就是一个沙雕直播间嘛，主播可能也只是在开玩笑。戾气不要太大。】
Lucein皱着眉毛，倒没有粉丝那么生气。虽然他被粉丝说毒舌，但其实他也不是见人就喷。毕竟和打游戏时遇到的张口闭口离不开M词的嘴臭玩家相比，这位主播的无心之话还不至于让他有多生气。
但心情更烦躁了。
他一手抄起不知为何呆愣在原地的大王，没了继续直播下去的兴致。
“不说了，我先退了。”
可还没等他弯腰捡起地上碎成稀巴烂的鼠标，怀里的大王猛踹他一脚，火箭一样嗖地冲到了电脑显示屏前。
它两爪抱着显示屏，大脸怼在镜头上叫得一声比一声尖锐，急切地仿佛找到了亲妈。
“呜嗷！”
“呜哇呜嗷”你听懂了！
“喵喵呜哇！”你能听懂本猫说话对不对！
“喵呜啊呜哇呜呜！”终于等到能听懂猫话的两脚兽了！
“喵哇——嗷呜嗷——”快告诉后面那小子，老子不是他家的蠢猫！
“呜啊呜哇喵嗷——！”快告诉他，放老子出去！老子的地盘都要被别的猫占走了！
它急得尾巴一直拍桌子，抱着显示屏生怕里面的两脚兽离开，怼在镜头前越叫声音越大。
黑猫委屈得想哭。
那天，它和往常一样巡逻完自己的领地。就趴在最喜欢的树杈上晒太阳。下午看到一只陌生胖黑猫笨头笨脑地路过，它立刻跳下去把胖猫赶走。
说实话，那只灰头土脸不知道在外流浪了几天的胖黑猫一看到它就惊恐到耳朵消失，嗷地一声原地起跳慌不择路转头就逃跑了。因为太胖腿短，还被自己的腿绊了一跤，实在是菜到让黑猫连教训它的兴趣都没有。
啧，一看就是被两脚兽养坏掉的蠢猫。
再次成功守卫了领地的黑猫矜持自得地舔了舔自己的毛。本以为一天就这样过去，没想到当天夜里，它悠哉悠哉寻找香味进了一个箱子，然后——突然被抓了？
黑猫：？？？
抓到它的正是出来帮忙找猫的Lucein朋友，听说白天有人在那个小区看到了大王，就立刻开着车过去，见到黑猫觉得它和大王一模一样，没多想直接下套抓走送到Lucein家。
来到陌生地方，惊恐又恼怒地和房间里的陌生两脚兽大战数十回合、试图让绑架自己的两脚兽知难而退的黑猫慢慢发现，这两脚兽甚至不是因为馋它美貌馋它身子想要把它绑回家伺候，
而是根本就是绑错了猫！
开始L神逼它闻沾满猫毛的猫窝，逼它去用其他猫用过的猫砂盆拉粑粑的时候，黑猫还只以为是这小子在挑衅它。
直到L神为了唤醒“父子情”，放他和大王的小视频企图让黑猫回忆起一人一猫的温馨甜蜜往事。
看到视频里的那只熟悉的蠢猫，黑猫终于明白了。
黑猫：破案了，老子居然成了替身！
莫名其妙给废物同类当了替身，还有可能因此被迫失去领地，气得要命的黑猫恨不得自己立刻能学会人话，让两脚兽好好仔细看看，它身材那么矫健帅气，哪里像是那只没出息的同类？！
这头Lucein还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家大王怎么又发疯了。
他看得心惊胆战，连忙走过去想要把大王抱走，“喂喂喂祖宗，那显示屏贵得要死啊祖宗，松开别伤了你自己！”
但黑猫好不容易寻到回家的希望，怎么可能轻易松爪？
它死死抱住显示屏，Lucein害怕显示屏倒了也不敢用力，一人一猫就这样僵持在摄像头前。
有观众忍不住评论道：
【说实话，我有点理解主播小姐姐了。】
【+1，L神你确定这孩子是你亲生的吗？人家看起来真的好委屈】
【看得我都想报警了哈哈哈】
但即使弹幕都这样说，也实在开玩笑。没有人真的相信徐瑛是在说真话。
徐瑛叹了口气，不说这是她直播间的第一单，必须打响招牌，就看这黑猫这么可怜，再想到流浪在外的真大王，她也得想办法帮两只猫各回各家。
徐瑛对黑猫说到，“我知道你能听见，”
“假如你要是听了懂，你就放开电脑，我劝他送你回你的地盘好不好？”
忙着扒开大王爪子的Lucein听到之后十分无语，都到什么时候了，这主播还在编她的故事。他忍不住想要毒舌怼回去，
结果大王“唰”地一下飞快松爪。
似是生怕L神被打脸打得不够响，它甚至直接把两爪都进了胳肢窝里，乖巧听话得像是个任人摆布的猫条。
“艹？”
【？？？】
【卧槽？？？】
直播间刷过一排排问号，L神也陷入沉默：虽然他也不想相信，但难道这主播说得是真的？
他真抱别家猫回来啦？

第四章
趁Lucein还在发愣，徐瑛乘胜追击，抢在他开口质疑前说道：“前天晚上它对着你的枕头撒尿，还特意蹲在床头等你醒过来，昨天它咬烂了电脑的电源线，晚上偷翻垃圾桶差点就啃了你吃剩的鸡翅骨头，被你关在卫生间关禁闭……对不对？”
Lucein直播间里又是一堆问号。
【真的假的？L神表情都变了。感觉像是说中了。】
【所以大王真的，嗯，那啥在L神枕头上？】
【L神……辛苦了】
【这么详细的细节，我编都编不出来，不会真的是像这个主播说得那样吧？】
【那就是L神真的抱错了猫？那大王岂不是已经独自在外面流浪了十几天了！】
【其实我早就想说，黑猫真的都长得一模一样，我家养的就是黑猫，根本分不清它和别家黑猫的区别。抱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看到弹幕这么说，Lucein脸色彻底变了，心里也有点慌。
而黑猫还在喵嗷嗷不停补充。
徐瑛边听边认真翻译：“它说，昨天你把它关禁闭之后，它趴在马桶上喝水，结果被你一嗓子吓得四脚打滑掉了进去，身上全湿了，还……”甩了你一身马桶水
“别说了！我信！”
Lucein越听越不妙，赶紧大步向前走到桌子前，对着镜头喊，“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在一群“别听他的，快说完！”的弹幕里，徐瑛意犹未尽地闭上嘴巴。
……
Lucein一手拿着手机和徐瑛连线，一手抱着猫，在徐瑛的指挥下左拐右拐穿过马路走过红绿灯。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信了主播那套离谱的说辞，但那些细节除了大王和他，根本没有人能够说得出来。再加上大王的反应，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个主播可能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本事。
‘难不成真的是什么退休妖局大佬？’他忐忑地想着，“怎么可能，我不可能认错啊。”
听说L神可能认错了猫，把一只无辜小猫强行绑回了家，还是被一个主播发现的，直播间里闻讯赶来的电竞粉越来越多，就连正在直播的同战队队友也在粉丝刷屏的弹幕里找了过来。
直播间人数已经涨到了十万人，所有人都在围观Lucein在线找猫。
【听说L神抱错了猫，火速前来围观。】
【在线等结果，好着急。】
【这种事是怎么猜出来的，要是真的也太厉害了吧？】
【要是真抱错了猫……直播效果要炸了。】
【前面的大胆点，我压一个能火上热搜。这么大的笑料狗运营不买热搜炒作，我倒立吃键盘！】
跟着徐瑛的指挥，Lucein越走心里越震惊。
前面不就是当初大王被找到的小区吗？
有些事关注他的粉丝都知道，但大王是在哪里找到的，除了当天把猫抓回来送给他的朋友和他自己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虽然主播偶尔会指错路，把他引到围墙根面前，但假如真的是怀里的猫告诉她的，反而没错。
猫不就是爱走这样的路线？
那不就是说明——他可能真的抱错了猫？真正的大王还不知道在哪里扒垃圾桶！
“喵！”
“啊啊啊老子终于回来了！”
刚走到小区大门，怀里的黑猫已经激动地挣脱了Lucein的怀抱，疯了一样嗖地蹿了出去，一路飞奔，奔向那颗它心爱的大树。
“喵嗷嗷——”
“老子回来了哈哈哈哈哈！”
黑猫熟练地蹿上树，高兴地弓起背在树杈间蹦跶，灵活矫健得半点看不出大王笨拙的身影。
Lucein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居然真的认错了猫！
【我作证，这么高的树大王绝对爬不上去的】
【三年老粉，我也作证，这绝对不是大王！】
【我的天！居然真的抓错了！】
这下Lucein反而彻底慌了神，既然当初认错了猫，那真正的大王在哪里？他儿子笨得连大块的鸡肉饼都不会咬，得他亲手掰成小块小块的喂才行，怎么可能在外面抢得过流浪猫？
怕不是连垃圾桶里新鲜的剩饭剩菜都抢不到。
Lucein甚至开始祈祷有人已经看上流浪的大王把它领养了，最起码它还能好吃好喝住在大房子里，就算是再也不能见面他也愿意。
直播间里已经开始有人给徐瑛刷礼物。
【窝趣，这么离谱的事情居然被主播说中了，不会是托吧？】
【见证奇迹……牛掰】
【前面的，L神疯了才会给一个小主播做托，他自己又不是没钱，自己的名声不要了骗粉丝给一个小主播引流？】
【就是就是。】
【这么说，之前主播说得那些都是真的？妈耶我居然关注了真大佬！】
【好同情L神，这下怎么找啊。】
【要不让主播给L神算一算大王在哪里？】
正在慌神的Lucein看到这条弹幕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对着徐瑛急切地说，
“大师能不能帮我找找大王在哪里？他刚满月就跟我回家了，陪我七年了，我还打算给他养老送终……我这就给大师打赏。”说到后面他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里隐隐带出哭腔。
他是真的担心大王。
想到这些天大王在外面可能遇到的各种困难，被饿，被打，被驱赶，还以为自己被抛弃了……Lucein被自己脑补到的凄惨画面虐得想要哭出来了。
他现在已经相信了徐瑛，生怕她不愿意帮自己找猫，着急得手指滑到最下面的礼物栏开始狂点，直接刷了十几个至尊礼炮。
花里胡哨的巨大礼炮在直播间里嘭嘭嘭炸了满屏，直播间观众都被闪瞎了眼。
【卧槽，至尊礼炮！】
【L神不愧是L神，出手就是最贵的至尊礼炮。如果没记错的话，一个就要六千多？】
【妈呀，好多好多钱！】
【打脸前，主播不懂不要乱说；打脸后，直接喊“大师”哈哈哈哈】
【大家别开玩笑了，L神对大王感情很深的，当初还是高中生的L神离家出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带了大王，自己吃泡面都给它吃肉。】
【呜呜呜呜大王】
【但是主播也没说她能帮忙找到猫吧，这是不是也太难了，都走丢十几天了，去哪里找啊。】
【是啊，让主播怎么找。】
Lucein看着弹幕，被冲昏的头脑也渐渐冷静下来。他强掩心中巨大的恐慌和焦急，扯出生硬的笑容，对主播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
这时候一条阴阳怪气的弹幕飘过：
【主播还不如别戳穿这件事，现在倒好了，说出来又有什么用，人家的猫也找不到了还不是白白让人家难过。】
弹幕一下子炸了：
【怎么能这么说，主播也是好心告诉L神，要不然他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我寻思人家也没说错，这种事还不如不知道。】
【你又不是猫主人，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想要知道真相！如果是我，我宁愿伤心难过一辈子也不愿意让我家毛孩子在外流浪风吹雨打受苦受饿，我却毫不知情地养着另一只猫。】
“别吵了。”L神本就烦躁，看到弹幕更加生气，
“这种事有什么好吵的，要不是主播我现在都不知道大王还流浪在外面。我只会气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发现，或者早点找主播求助。”
“主播能帮我发现事实真相我已经很感激了。”
说完他又刷了一个至尊礼炮。
徐瑛却看着在树上发疯跑了一圈后，溜溜达达到L神身后不远处的探头探脑的黑猫，不慌不忙地说：“别急，谁又说我不能帮你找到呢？”
L神猛地一抬头。
……
黑猫没想到它好奇地过来听个热闹，还能被抓壮丁。但在徐瑛的翻译下，他和L神迅速以五十块鸡肉冻干饼的价格达成一致。
说实话，在“丧失自由被囚禁”的一个多星期里，黑猫唯一的慰藉就是吃饭，L神买的猫粮都很好吃，还有各种穷猫从来没见过的零食。所以哪怕满心都是逃出去，它也没少吃一顿饭。Lucein不知道抱错了猫，只以为大王是在外面饿瘦了，家里的饭盆总是刚空了就被他满上。
短短一星期，黑猫就像吹气球一样长胖。
想到以后就再也吃不到鸡肉小饼，它还有点遗憾。
“附近的猫我都熟悉，你们找对了。”想着许诺的鸡肉饼，黑猫高高兴兴地在前面带路，帮忙打听大王的下落。
只见它绕到小区背面一个废旧工地处，喵喵叫了两声。
“大家快出来，这里有个两脚兽要给大家发粮。我尝过了特别好吃！酥酥的还有嚼劲，嘎嘎香。”
“一猫一块，帮忙找到之后猫猫皆有！”
Lucein站在它身后。
他听不懂，也不知道黑猫在做些什么，为什么跑到这里来。
只是出于对主播的信任，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跟着一起等。
‘就当是答谢主播，’Lucein心里想着，‘就算是找不到，跟着走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回去就用剪刀大法。’
但没让直播间的观众和Lucein等多久，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的木板碎石堆里，一只一只的毛色各异胖瘦不同的猫蹿了出来，轻巧地迂回着靠近包围了Lucein和黑猫。
所有猫都一声不吭，静静地立在自己的位置上。
一双双眼睛安静地看着黑猫和Lucein，高高竖起的尾巴轻轻摇摆。
说实话这场面有点惊悚。
【卧槽，从哪里来的这么多猫？】
【我仔细看了半天，愣是没发现它们都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哇！这里是猫猫王国吗？好壮观！】
【猫猫队出动！人类，你已被包围，速速投降吧！】
【如果是这么多猫，突然觉得帮L神找到大王也不是不可能。只要这些猫都能听懂我们想找的是谁。】
【我感觉黑猫是真的聪明，而主播观察细致发现了这点而已。总不可能这么多猫都能听懂人话吧？】
被一群猫包围的Lucein更是浑身发毛。
但爱子心切，他努力忽视四面八方传过来的猫猫视线，认真地把自家大王的特征详细描述了一遍。
见过大王的黑猫在一旁帮忙补充。
Lucein：“脸蛋圆乎乎胖乎乎的，身上全是肉，眼睛也是圆圆的。”
黑猫：“胖得要命！”
Lucein：“胆子有点小，不爱出门，有陌生人来它都会躲在床底下，等确认安全了再出来。我刷到猫打架互骂的视频，它听到都会躲起来。”
黑猫：“不堪一击！”
Lucein：“但脾气很好，很亲人也很亲猫，被别的猫打了也不会记仇，人家不凶它了，大王又乐颠颠凑上去让人家陪它玩。”
黑猫：“没骨气，丢尽猫脸！”
Lucein在这边开始说得含含蓄蓄，说到后面差点把自己感动哭，直播间也沉浸在感伤的氛围里，都在怀念大王这只讨喜可爱的小胖猫。
【呜呜呜呜大王】
【一定要找到大王啊呜呜呜呜】
徐瑛：真想给我的脑袋开个共享，让你们也听听。
有一只黄白花猫听完之后提出疑问：“万一我们帮他找到那只猫之后，他不认账了怎么办？”
其他猫纷纷同意。
“就是，上次有个两脚兽拿着烤肠摸了我半天，我还给她摸了肚皮，结果她摸完之后自己吃完了！没给我吃一口！”
“哼，我才不要两脚兽的施舍。”
众猫七嘴八舌地表达意见，L神和直播间的观众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莫名紧张地观察这群猫的反应。
“笨！”
黑猫斥责道，“你们以为我没考虑过吗？”
作为独占一整个老小区地盘的霸气猫总，它自认为比同类聪明又强壮，这点小事怎么不会提前考虑好？
“我知道这两脚兽的家在哪儿，哪个小区哪栋楼哪个房间一清二楚。”
“人类有个成语叫人多势众，我们猫多也势众，要是敢不给我们付鸡肉饼，我们到时候一猫一天轮流堵在他门口堵得他不敢出门！”
众猫顿时服气。
“没错没错，我们还可以在他门前拉粑粑！”
“你不懂，两脚兽可喜欢偷看猫拉粑粑了，这招不行。”
“那就把他的车抓花！”
就连不喜欢和人类打交道的猫也附和道：“虽然你们这事儿我不参与，但要是两脚兽敢耍你们，打他的时候叫我一个！”
众猫放心之后，立刻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这么热的天气它们也不喜欢出去打猎，要是能白捡几块鸡肉饼，不要白不要。
它们一边努力用自己的小脑袋回忆这几天见过的陌生猫，一边和旁边的猫喵呜喵呜地低声互相确认。
毕竟附近的陌生猫很少，那么一只和它们格格不入的胆小胖猫更是少见，它们很快确认了对象，又开始努力回忆最近一次看到大王是在哪里。
终于有一只猫想起来了，大声对黑猫说：
“我早上路过你领地，看到它在翻楼下的垃圾桶！”

第五章
黑猫敏锐地抓住这只猫话中的漏洞，“说，你偷偷去我的领地里干什么？！”
“好哇！我被人类抓走，你不担心我的下落，还窥伺我的地盘！”黑猫气得尾巴拍地，“亏我遇到好事还第一时间就找你们，你根本没拿我当兄弟！”
那只猫在众猫的谴责眼神里，心虚地耳朵后折。
它就是好奇，想去看看嘛。
眼看一场大战即将触发，黑猫现在已经完全把任务抛在了脑后，徐瑛只得替这群猫告诉Lucein和直播间的观众：“大王就在小区里，早上在某栋楼下的垃圾桶旁出现过。”
Lucein听到之后，扭头就原路返回。
正激烈打架的黑猫看到Lucein离开，赶紧松开咬着对方后颈的牙齿跟上去，还放下一句狠话，“哼，算你逃过一劫！”
“我以后绝对不敢了！”
那只猫在地上打了个滚，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Lucein举着手机在前面快步疾走，越走越快，后来干脆小跑起来，直接跑到小区大门口。众猫也浩浩荡荡地跟在他身后。
保安大叔看到赶紧拦下：“干什么呢。”
“我进去找猫。”Lucein着急地解释，“我的猫之前走丢了，有人说在你们小区里看到了。”
保安大叔手指着那群探头探脑的猫：“那它们呢？”
“它们给我指路啊。”
保安：？？？你小子怕不是在逗我。
Lucein没时间仔细解释，他直接抓过门口桌子上的水笔，在来访登记表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就领着猫猫大军进了小区。
直播间激动地刷满弹幕。
【冲冲冲！】
【冲啊，希望大王还在。】
【保安大叔的表情笑死】
【保安大叔跟过来了哈哈哈】
此时正是中午下班放学的时间，陆陆续续有接小孩放学的老大爷老太太回到小区，看到这奇异的景象忍不住也跟在后面围观。
“这是干什么呢？”一个老头牵着小孙女问旁边的老太太，小孙女还在兴奋地伸着手喊“猫猫”。
“听说是找猫呢。”老太太头也不回，伸直脖子向前看。
“找猫？”
“可这后面不是跟了一大群猫吗？”老头疑惑道。
Lucein在猫群的指引下，走到那个大王早上曾出现过的垃圾桶旁，站直身子向四周高声呼喊：“大王！大王——！”
“大王！爸爸来接你了！”
“大王你在哪儿啊？出来见见爸爸！”
跟在后面的保安和小区居民都跟着站直身子四处看，试图从哪里找出一只猫来。就连楼上正在做饭或是吃饭的居民听到这动静也忍不住打开窗户伸出脑袋看热闹。
【大家都好爱看热闹啊哈哈哈哈。】
【嗐，谁不是呢，不然我为什么现在还呆在直播间里没走。好想和他们一起现场看热闹啊。】
【快点快点找到吧，饿死我了孩子还没吃饭。】
【已点外卖，边吃边看嘿嘿。】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Lucein已经开始担心这么多人和猫围着，自家胆小的大王不敢出来。
就在这时候，一声猫叫软软地从最右边那栋楼的垃圾桶后面传过来。
“喵？”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不用徐瑛提醒，Lucein像是和大王有心灵感应一般，瞬间从嘈杂的人声中捕捉到熟悉的声音。
他激动地拨开人群，疾步快走过去，高喊道。
“大王！大王是你吗？”
“是你吗大王！”
“喵？”垃圾桶后探出一个小心翼翼怂了吧唧的胖脑袋，刚探出头就眼前这么多的人和猫吓了一跳，正准备缩回去，余光瞟到Lucein的身影，一下子忘掉了所有，激动地蹿了出来。
“大王！”
“喵喵喵！”
“大王我终于找到你了，大王！”Lucein看着跑出来浑身脏兮兮的胖猫，差点当场哭出来。他弯下腰，双手颤抖着捞起扑过来的大王，正想说在外面这么多天肯定饿瘦了，手里一掂。
好家伙，居然更沉了。
他到嘴边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没好气地拍一下大王的屁股，“白心疼你小子了，这些天都在哪儿混得吃这么胖。”
“喵呜呜呜。”
“喵呜呜。”
大王心有余悸地顺着Lucein的手臂爬到他的肩膀上，牢牢地扒拉在他的后背上，像是一个灰扑扑的大围脖。
“喵，铲屎的你去哪里了，呜呜呜。”
“怎么现在才找到我！”
大王的声音和那群流浪猫不同，明显更夹子，甜腻腻的一点也不像一只小公猫。偏偏把Lucein喊得心疼的不得了。
“乖乖不怕哈，回去爸爸就给你开罐头。”
“给你买新玩具给你买猫条。”
“不怕哈，我们大王不怕。”
一人一猫腻歪得要命，流浪猫们都嫌弃地撇开眼不愿意再看，也有年轻猫忍不住羡慕地看向大王。
这时在围观的人群中，不知道谁开始鼓起掌来，很快所有人都激动地开始鼓掌，就连楼上凑热闹的人也探出身子开始鼓掌。
气氛烘托到了，Lucein在掌声雷鸣里感动地给大家鞠了个躬。
【啊啊啊啊啊啊我也好激动！】
【呱唧呱唧！】
【大概是年纪大了，看不得这种场面，莫名感动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呜真好，找到大王了。】
【话说，还有人记得我们吗？L神是不是已经忘了他还在直播？】
Lucein当然没有忘记直播间，还有等着他支付鸡肉饼的热心猫猫们。从激动地心情中勉强平复下来之后，他立刻抱着大王回到自己住的公寓。
他先把大王放在楼下，“儿子，你现在太脏了，还不能进去。等会儿爸爸带你去洗个澡再让你进去哈。”
大王：？？？
爸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就嫌我脏了？
害怕大王再次走丢，Lucein拜托其他猫帮忙看一下。
“放心吧！我们盯着呢。”黑猫昂首挺胸端坐在楼下，轻蔑地瞅了一眼小胖猫。刚准备躺地上打滚闹脾气的大王立刻怂怂地缩了下脑袋，老老实实蹲着，四爪都害怕局促地蹲在一起。
“喵！”
“铲屎的你快点回来！再晚点你的猫猫要被吃掉了！”它弱弱地说。
“放心，爸爸马上下来。”
Lucein说完转身上楼拿东西犒劳流浪猫们。
前段时间心疼饿瘦的“大王”，他新买了不少猫粮猫零食。他这次打算给大王一个教训，省得它不记打下次还跑出去走丢。
于是他翻箱倒柜，干脆把大王最喜欢的零食包括冻干鸡肉饼全都打包拿了下来。
“谢谢大家帮忙，这些你们都拿去分吧。”他把装满零食的箱子扔在地上，一一撕掉包装再放进去。
“夏天容易放坏，你们记得赶紧吃掉别放久了。”
“喵！”
大王一下子坐不住了，完全忘掉了害怕，气急败坏地跳进纸箱子里试图盖住自己的存粮，不可置信地冲着Lucein大喊。
“铲屎的你变心了！你最爱的猫猫不是我了吗？”
“你变心了！”
“刚刚你找到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Lucein冷酷无情地把大王端出去，扔到一边，继续给排队来领报酬的流浪猫拆包装。
Lucein：“自己在旁边反思，下次再敢在我开门的时候直接蹿出去跑丢，我直接把别人家更听话更懂事的小猫接回家。”
大王气得直跳。
“你胡说，你要敢扔掉我，我就去其他叔叔家吃饭。”
“来我们家的叔叔都特别喜欢我，你要是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哼！”
Lucein冷哼一声，不用徐瑛翻译就知道这猫在说什么，“你觉得自己长得很帅很招人喜欢吗？我告诉你，以前那些叔叔都是哄你的知道吗？除了我谁会给你买软软的猫窝，谁会给你做香香的猫饭，谁会给你搓澡澡洗香香吹毛毛剪脚趾甲……”
“没人，知道吗？没了我你就是没有人要的小臭猫。”
【大王快跑！L神又在PUA你了。】
【别听他嘴硬，他为了找你差点给主播跪下。】
【我作证！】
Lucein教育完大王，转头对着直播间的徐瑛说：“主播，虽然不知道您在哪儿，但是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和大王的恩人。感恩的话说不完，再多的钱也表达不了我对您的感激。”
他知道要不是今天遇到的大师，就算是之后发现不对劲，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找回来大王了。
Lucein收起平时桀骜不驯的模样，认真地对着直播间说：“下播后我私信您电话，有空来D城我请您吃饭。”
他拍着胸脯说：“以后只要您喊一声，小弟随喊随到。有什么忙直接说。”
徐瑛摆摆手：“不用谢，找回来就好。”
【主播牛逼！】
【之前还质疑主播的都在哪里？】
【我直接扇我自己一嘴巴子，对不起之前还怀疑主播骗人。】
【养猫人关注了！】
【养小鸡人也关注了！】
【养狗人关注了！】
徐瑛对直播间说：“好了，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关注主播不迷路，妖局员工专业答疑，有问必答。”
“明天中午同一时间，大家不见不散。”
……
挂掉连线后，徐瑛和直播间的观众说了再见。对自己第一次直播的效果十分满意。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闻到一股特别香的味道。
肚子咕咕响了起来。
她这才想起来张大娘炖好的土鸡，拎着板凳连碗筷也不拿，溜溜达达走到隔壁大娘家蹭饭。
吃饭时间，村里家家户户都敞开着大门。
炊烟和饭香就这么从门口飘出来，从村头一直飘荡到村尾，张大娘炖的鸡肉在其中格外突出格外香，一闻就觉得好吃。
徐瑛捂着肚子只觉得更加饿了。
她快步走进院子里，“大娘，我来蹭饭了！”
“来啦？”
张大娘从厨房里掀开帘子，探出头来，擦擦手指着后头的屋子，“阿蛋和阿黄在屋子里躲凉快呢，你也快过去吧。饭也做好了，一会儿盛好我直接给你们端进去。”
徐瑛也不客气，“好嘞！”
她走到后边屋子前，还没掀开帘子，里面就窜出来了两道影子，一道黄一道黄白相间，正是她家的一猫一狗。
“瑛子你回来啦！”阿黄欢快地摇摇尾巴。
这条原来师父养的大黄狗自持是徐瑛的长辈，坚持要叫她瑛子，徐瑛都习惯了。
“回来啦！”
她一手撸猫一手撸狗，欢乐似神仙。
走进屋里，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旁边还摆着阿黄和阿蛋的猫碗狗碗，里面也盛着香喷喷的鸡块，一看就是张大娘专门给他们焯水做的。
张叔中午在外面工地上吃饭，家里就张大娘自己。
徐瑛和张大娘边吃边聊天。
聊了一会儿，张大娘还是按捺不住担忧，小声问道：“你不是在什么什么农业局里上班，有编制吗？怎么又回来了？
“那工作怎么办？”
徐瑛筷子不停，眼也不眨直接编道：“现在我们单位改革，线上工作，就是在网上办公。我们领导说是大家在家办公就可以，我就打了个申请直接回来了。”
“哦，线上办公。”
张大娘恍然大悟，果然相信了。
她前段时间去医院看病，也是线上挂号，她不懂这些还是打电话让张大娘儿子帮忙办的。方便又省事，都不用提前排队了。
“那还怪好的。以后不想做饭了提前说一声，来大娘家吃。”张大娘高兴地给她又夹了一块肉。
“够了够了，我吃饱了。”
徐瑛一抹嘴巴，赶紧端着碗逃跑。
吃完饭，徐瑛利索地把两人的碗筷刷干净，顺路拐到院子南边角落的池子里看大娘家养的鱼。
“呦，这里面的鱼还不少嘞。”
她数了数，有十来条，都是肥硕的大鲤鱼和草鱼，“张叔又去钓鱼啦？”
张大娘坐在屋檐下笑骂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张叔就这一个爱好。天天闲着没事干，就是钓鱼。”
张叔喜欢钓鱼也特别擅长钓鱼，为了养他的鱼，还专门用水泥和砖头在屋里砌了个一米高的水池子。
徐瑛拎着抄网，一条条检查过去，发现都很健康。
“过来坐吧，别看他那些鱼了，站着多晒。”张大娘说道，“家里养的鸡啊鱼啊有你这个专业的大学生帮忙看，从来没有生过病。”
说到这儿，张大娘一顿。
“倒是村头老李家养的猪出了点问题，最近不知道为啥胃口不好不吃饲料呢。”

第六章
“最近天气热，也不知道是不是中暑了，老李头天天中午给它们冲凉水澡，还是没有用。”
张大娘犹豫着问徐瑛：“要不一会儿你去帮老李家看看？”
对村子里的老人们来说，猪可是重要财产。老人们自己生病了都不一定舍得花钱治，但猪要是生病，他们一天也不敢耽误。
徐瑛：“我等会拿着医药箱过去。”
作为村里唯一的动物医学专业大学生，还是村里老兽医徐老头手把手带大的徒弟，徐瑛在村子里相当受欢迎。
她背着医药箱走在前面，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瑛子回来啦！”
徐瑛：“嗯，上午刚回来！大娘刚吃完午饭？”
“吃过啦。你这是去哪儿呢？”
徐瑛：“去李叔家，张大娘给我说他家猪不肯吃饭。”
提起这件事，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们都打起精神。“可不是么，老李昨天还给我念叨这件事，说是让兽医站的专家都看了，看不出啥毛病。”
“那可能就是天热猪的胃口不好。”
“说是这样说，眼睁睁看着猪一天比一天瘦谁能坐得住。”
“可这喊瑛子去也没啥用啊。”
“瑛子和其他的兽医可不一样。”
村民们争论不休。反正吃完饭了，闲着也没事干，大家伙决定干脆一起去老李家看看。
徐瑛拎着药箱从村尾走到村头，后头跟着的人越来越多。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到了老李家，把正坐在家门口愁眉苦脸抽烟的老李吓了一跳。
但当看清楚人群里的徐瑛，老李立刻眼睛发光。
“瑛子！快帮我看看大花咋样了。”他焦急地领着徐瑛向他家猪圈走过去，“今天又不肯吃饭，消毒液喷过了，还一天三次给她冲澡，大花还是吃不下饭。”
“哎呀我快愁死了。”
老李把大家领到猪圈前，果然在里面看到一只趴在地上蔫头蔫脑奄奄一息的大花猪。
听到人声，它勉强打起精神掀起眼皮看向猪圈外，但下一秒又丧丧地垂下了眼睛。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
“哎呀，咋瘦了这么多？”
“这得掉了十几斤肉？哎呦呦，怪不得老李着急。”
“瑛子赶紧帮你李叔看看。”
“大家别急，我这就去。”徐瑛慢慢走进猪圈里面，试探着靠近这头叫大花的母猪。
也许是这段时间来猪圈的陌生人多了，大花对徐瑛的到来没什么反应。
徐瑛顺势蹲下来，按照惯常做检查的顺序，把大花的耳朵鼻子和尾巴都一一检查过来。确实就像之前来过的兽医说得那样，都很健康。
这就奇了怪了。
她装作自言自语地问：“大花，你为什么不愿意吃饭呀？”
大花不屑地抬起眼皮扫了徐瑛一眼，哼唧几声。
“说了你也听不懂。”
老李站在猪圈外着急地转圈，忍不住像带小孩看病的家长一样哄道：“大花啊，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给你瑛子姐姐说说。你瑛子姐姐会看病，治好病身上就不难受了。”
谁知大花听到之后居然有了反应。
它扭过头，耍脾气道：“苗苗不回来，我就不吃饭！你把苗苗送回来！”
苗苗？
徐瑛在回忆里一扒拉，发现苗苗应该就是指老李的孙女李苗苗。她心下有了猜想。
“你想见苗苗？”她小声试探。
刚才还歪躺在地上生无可恋的大花瞬间打了个滚站起来。
它一双小眼睛透露出似人的精光，“你能听懂我的话？”
“没错，我就是要见苗苗！”
“我要见苗苗！我要见苗苗！苗苗不喂我，我就不吃饭！”
大花像个熊孩子一样开始撒泼，在猪圈里横冲直撞，壮硕的身体撞在围墙上咚地一声，它也不觉得疼，拐了个弯继续撞。
“我要见苗苗！”
“带我去见苗苗！”
好家伙，这居然是一只患了分离焦虑症的猪。
徐瑛赶紧跳出猪圈，免得被发脾气的大花撞到。老李凑过来焦急地问：“这又是咋了？怎么突然发疯了？”
徐瑛问老李，“叔，大花以前是不是苗苗喂的呀？”
“是啊。”虽然不知道徐瑛为什么突然问起自家孙女，老李还是按捺住心中的焦急，给徐瑛讲道，“大花接回来的时候只有小狗崽那么大，苗苗刚上小学，看到以后喜欢得很。”
“给它取名字，还给它做裙子，在它尾巴上扎了个小蝴蝶结……”
原来，大花三年前来到老李家。
因为小时候长得聪明可爱，小主人苗苗特别喜欢，每天都吵着要喂大花。老李夫妇俩宠孙女，爱屋及乌，大花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所以这大花和普通的猪不一样。苗苗每天给它打扮得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自己吃什么就给大花喂什么。怕它孤单，每天放学后还会带着大花出去散步。
老李说，大花和苗苗的感情就像是亲姐妹一样，小时候甚至还会偷偷睡一张床上。
“那时候外面的野狗想要咬苗苗，大花为了护住苗苗，还被咬了好几口……后来喂到该出栏了，苗苗也不舍得让我们把大花拉走，就一直留下来当下崽的母猪。”
直到这学期老李的儿子在大城市买了房子，接女儿转学过去念书。
苗苗走后没多久，大花就开始食欲下降不肯吃饭。
等等。
老李突然反应过来，张大嘴巴指着大花。
他夹着烟的枯瘦的手微微颤抖，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瑛子，你不会是想说……你不会是想说，大花这是想苗苗想得不肯吃饭了吧？”
“就是这样！”
徐瑛肯定地点点头，“大花现在是因为见不到苗苗抑郁了，闹绝食呢。”
“啥？”
围观人群讨论的声音一下子变大了，闹哄哄地吵起来。“这猪还能想人想得吃不下饭？”
“我的个乖乖，第一次听说。”
“猪还能抑郁？”
不知道何时赶过来的张大娘见有人质疑，立刻出来维护徐瑛，“猪怎么不能抑郁了？科学家都说过，猪是除了人以外最聪明的动物。”
村民们一听，想起自己以前养过的猪，确实喂得久了会认人。
只是之前还从没见过因为想人想得不肯吃饭的猪。
徐瑛解释道：“猪的感情其实很丰富，小猪被和家人分开会难过，和别的猪打架之后会难过，在屠宰场听到别的猪的叫声会难过；吃饭的时候就高兴，和猪群团聚也高兴。记忆力也相当不错。”
听老李的描述，大花是被苗苗当宠物养大的。主宠之间感情深厚，骤然分别开也没人给一头猪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更没人给它进行心理疏导。
它想不通，时间长自然就抑郁了。
不过像大花这样为了见小主人一面绝食，硬生生把自己饿瘦了十几斤的猪，徐瑛也是第一次见。
搞清楚大花是因为想自家小孙女才不肯吃饭，老李也是哭笑不得。
孩子上学是大事，总不能为了一头猪把孙女叫回来。别说大花，这些日子他和老伴也想小孙女呢。
老李感同身受地摸摸大花的背，“苗苗这些年没白喂你，是头好猪。我这就给苗苗他爸打电话！”
他掏出老年机，拨通微信视频电话。
“爷爷！”
在苗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瞬间，大花马上激动地哼唧起来，“是苗苗！”

第七章
老李和电话那头的儿子解释了事情由来，李家儿子被逗得笑个不停，只以为是老李想孙女找借口打电话。
李家儿子：“爸，你想苗苗了就直接说，等放暑假我就带她回去。”
“谁说的！”
老李立马生气了，他大声嚷嚷：“我都给你说了，是大花想苗苗，不是我。亏你还是村里走出去的农村娃，连猪的心理健康需要关心都不知道。没常识！”
“我不和你说了，把电话给苗苗！”
一旁的苗苗听说大花想她想得吃不下饭，着急地接过电话就让爷爷把电话放在大花面前，严肃地叉腰教训它：
“不按时吃饭就成为不了好孩子！”
刚才还闹脾气的大花一下子变得温顺起来。它可怜巴巴地看着视频里的小主人，
“苗苗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呀呜呜呜。”
苗苗义正言辞：“我要上学你知道吗？上学很辛苦的，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让我在外面操心。”
“但就是想你嘛。”
大花委屈地趴在地上，垂头丧耳的。
苗苗绷着小脸蛋，命令道：“现在，立刻，去给我把饭吃干净。不吃干净以后都别吃饭了！”
“我数三下，三、二、一！”
大花扭头冲向食槽，呼噜呼噜猛吃起来。
即使早就有预料，见到苗苗三言两语就让大花乖乖吃饭，村民们还是大呼今天真是开了眼界，还有人开始录视频准备发朋友圈。
“这猪还真是想苗苗了！”
“是头好猪，认主呢。”
“果然还得是瑛子出手！”
“不愧是瑛子，专业的就是厉害！”
老李更是感激不尽，给她塞了一筐新摘的桃子，说是自家种的不值钱，放在家里没人吃只能放坏，非要让她拿走。
他放出狠话：“你要是不接，就是看不起我老李。”
村民们跟着起哄。
徐瑛只得接过来这一筐沉甸甸的桃子。深吸一口气，熟透了的桃子的清香扑面而来，一闻就是好桃子。
事情解决了，看完热闹心满意足的村民们纷纷四散回家。
徐瑛也扛着这筐桃子回到老屋。
大热天渴得要命，她直接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桃子，在院子里舀出一瓢水洗干净，回到屋里打开风扇，躺在沙发上对着风扇啃桃子。
爽，真凉快。
老李家的桃子是那种一掰就能轻易掰开肉核分离的脆桃，脆生生的熟透变红了也没有变软。个头大，汁水特别多，桃子味十足又香又甜。
咬一口就是“咔嚓”一声。
徐瑛抱着桃子“咔擦咔擦”。刚啃了一半，敏锐地察觉到下方一道灼热的视线。
一低头，狸花猫阿蛋不知道什么时候猫猫祟祟地凑了过来，正眼巴巴地蹲在她脚边。再往远处一看，阿黄更是馋得哈喇子流了一地。
见徐瑛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狸花猫伸出猫爪勾在她裤腿上开始每日乞讨。
“你在偷吃什么？好香好香，分给猫一点呗。”
稳重的阿黄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桃子，闻言也艰难地分出注意力看向徐瑛，神态里流露出谴责，“吃独食不是好习惯。”
徐瑛无语。
“猫不能吃桃，会拉稀，死掉，懂吗？”
她又看向阿黄，坏心眼地说，“狗倒是能吃一小口，只有一口。但你确定要抛下阿蛋吃独食吗？”
狸花猫的眼神里立刻射出死亡光波，死死地盯着阿黄。
阿黄艰难地吞了下口水，目光在桃子和狸花猫之间来回游转，耷拉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连眉头都愁得拧在一起。
最终在狸花猫越发凶狠地眼神里，痛苦地闭上眼睛。
“汪。”
“我吃。”
徐瑛毫不意外，她家猫狗就这德行。
一天天活像是没吃过饱过的饿死鬼一样，明明整天大鱼大肉喂着，自己也会捕猎，见到有人吃饭还是要凑过来。整天满脑袋就是吃吃吃，不给吃就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她。
徐瑛熟练地拿过小刀，切了薄薄的一小片，丢给已经混战在一起的阿蛋和阿黄，阿黄一边挨揍一边奋力长着大嘴巴准准地接住。
“嗷，好吃。”
那么大的狗嘴，一小片桃子呲溜就滑到了肚里，都不知道它能不能尝出来味道。就这阿黄也心满意足地吧唧吧唧嘴，挨打都不还手了。
“叛徒！”
“狗八嘎！狗叛徒！”
馋了半天什么也没吃到的阿蛋气得猫爪子挥出了残影。
缺德的主人徐瑛边吹着风扇啃桃子，边看猫狗打架，要不是害怕笑出声来惹得阿蛋恼羞成怒，她乐得恨不得嘎嘎大笑。
正笑着，她的手机震动两下。徐瑛抽了张纸擦干净手上的桃子汁，拿过来手机一看，是她的小徒弟张斌发来的微信。
【师父师父！】
【你看这个主播好像也会御兽术，她听得懂兽语！】
那边传过来一个视频，继续激动地发了一长串。
徐瑛一看视频封面：
《“我家猫走丢了，回来后性情大变？”原来回来的不是它？》、《L神直播间与大佬主播连线录屏高能剪辑》
呵，这不就是她自己吗？
【笨，这就是你师父我。】
那头震惊地陷入“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就知道！这么年轻御兽术就如此炉火纯青，隔着直播间都能和猫沟通的大佬除了您还会有谁！】
【不愧是我师父！我师父果然天下第一牛逼！(小狗星星眼.jpg)】
徐瑛：【厉害吧！小伙加油干，出差回来后好好跟着你师父我学，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回完徒弟的消息，她再点开视频。
刚一打开就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吓了一跳。再往下一瞅，好家伙，视频才上传几个小时，已经播放量破五十万登上全站热门。
徐瑛后知后觉地感受到：
她，似乎是火了！

第八章
因为抱错猫这件事太过离谱搞笑，直播还没结束，各种录屏和视频片段就在各大互联网平台被L神的粉丝疯狂转发流传开来。
在L神的微博超话。
黄V大粉“芋泥波波”剪辑了整场直播包括找猫的全部高能片段，拼在一起配上沙雕字幕和搞笑特效，发帖写道：
“家人们，真的太离谱了。
没看直播的你们绝对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真的笑死我，绝对是今年电竞圈最大的场外笑料。
“L神今天因为担心大王，刚开播心情就不怎么好，打了几局，点进一个宠物咨询答疑直播间想要水时长。但那个主播看起来特别不靠谱，滤镜开得大到五官都变形了。我当时都打算退出了，还好没有！
“因为就在L神发弹幕问大王为什么性格突变之后，主播给出了惊人的答案
“——你抓错猫了！
“是的家人们，你们没看错，主播小姐姐居然说L神那次抓错了；
“更离谱的是，后面发生的事证明，人家主播说得是对的，L神真的抱错了猫。那个场景特别搞笑，主播和被当成大王抓回来的无辜黑猫一唱一和，L神当场傻眼。
“被认错的那只猫猫最后还帮助L神找回了大王。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不敢信。”
其他看了直播的粉丝纷纷评价道：
【真的，人在现场，我快笑死了。今天的直播真的反转反转再反转。】
【电视剧都拍不出这么离谱的剧情】
【后面L神还用五十块鸡肉冻干饼雇了黑猫和一群流浪猫帮忙找大王，我当时都看呆了。】
【知道抱错猫之后回头再看之前被抓错的黑猫故意捣乱的那段视频，感觉身上的怨气都要凝出实体了哈哈哈。】
【那个主播小姐姐也是真的厉害。】
【确实，她能听懂猫猫说话！】
其他没看过直播间的粉丝看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假的？】
【回复楼上，刚看了视频。虽然不知道那个主播听懂猫说的话是巧合还是真的，但这件事半点不假。】
【不知道主播能不能听懂猫说话，但那只黑猫绝对能听懂主播说的话。】
【可恶，今天偷懒没去看直播，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错亿＋1】
在粉丝们的转发评论和电竞队宣发的推动之下，这条微博很快出了圈，吸引来一堆看热闹的路人。
最后更是登上了热搜。
“大眼娱乐v：全天下的黑猫是不是都长一个样？”
【前段时间，新晋电竞男神Lucein刚刚因为丢了猫登上热搜。今天直播时，竟被一位主播指出当初找回来的宠物猫‘大王’并不是真正的‘大王’，而是另一只长得一模一样的黑猫！
真是让人不仅感慨，所有的黑猫是不是都长一个模样？
#你能分得清这两只黑猫吗#】
被热搜吸引来，点进视频的网友都被密集的笑点和沙雕的配字配音给笑晕了。也有很多人关注到了神奇的主播小姐姐。
【卧槽，这两只猫真的长得一模一样。主播怎么猜到的？】
【应该是巧合吧。】
【肯定呀，怎么会有人真的能听得懂猫说话。不过搞笑也是真的搞笑。】
【要不是L神不可能当托，我都怀疑是演剧本。】
就在这时，有人发现徐瑛的直播间又开了。【主播又开播了，不说了，我去帮兄弟们看看真假！】
【加我一个！】
巨大的流量涌入了徐瑛的直播间。
……
和昨天同一时间，徐瑛准时打开直播间。
挂了一整天的热搜吸引来了无数吃瓜群众，所以和昨天不同，这次直播间刚开，人数就达到了一万人。而更多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其它平台赶过来。
等Lucein闻讯而来，给直播间又砸了一波礼物引流。
全平台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到了弹窗通知，当看清砸礼物的ID竟然是L神，更是震惊地点进来一探准备看看到底是哪个主播这么大的牌面。
【让我瞅瞅是哪个小姐姐吸引了L神。】
【火速前来围观土豪。】
很快，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人。
【来了来了！】
【直播间比昨天多了好多人啊。】
【家人们，都谁和我一样是从热搜来的。】
【我！】
【还有我！等了一天终于等到直播了。】
【我是上次在L神直播间被吸引来的新粉丝嘿嘿。】
徐瑛等这波弹幕刷过去，直播间的人数涨幅也渐渐稳定，说道：“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
“和直播间标题一样，专业答疑宠物各种问题。”
“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在直播间问，我看到就会回复。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作为榜一的L神立刻发弹幕捧场：
【Lucein：主播的本事我亲身体验过，绝对靠谱。大家放心咨询。】
直播间里有不少都是L神的粉丝，纷纷出来作证。
【没错没错。】
【抓住L神！上次直播我也在，真的特别神奇。】
【我也在！】
【不是，你们都相信主播能和猫对话吗？】
L神立刻发弹幕回怼：【不信主播信你吗？我亲身经历的，我难道不知道是真是假吗？】
直播间的粉丝马上附和道：
【不信干嘛还非要看，可以不看啊。】
【真是煞风景。】
【就你长手，就你会打字。】
“大家不信也没关系，看下去就知道了。”徐瑛打断弹幕的争吵。在让这些网友亲眼看到之前，争吵都是没有意义的，相信他们看完就会有自己的判断。
而且她已经看到了一位粉丝的求助。
“ID是‘孤独草原狼’的粉丝，现在可以连线吗？”
【孤独草原狼：可以的！主播稍等。】
对面麦克风传过来一阵杂音，很快就调试好了设备，一道年轻的男子声音响起“咳咳，主播能看到吗？”
孤独草原狼出现在屏幕里，是一个年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头上戴着游戏耳机，留着短寸穿着白色短袖，神情有些局促。背景似乎是在自己家里的卧室。
“没想到刚发出来就被主播选中了。”孤独草原狼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显得有些意外。
孤独草原狼其实就是觉得徐瑛是撞大运碰巧蒙对的那群人。
他本以为主播这次会提前安排好托演剧本，瞪大眼睛准备戳穿她的戏码，没想到居然会选到自己。
不过，关于宠物，他还真的有特别苦恼的事想要咨询。
他倒要看看主播有没有本事替他解决这个问题。
孤独草原狼抱着怀疑的态度，问道：“主播，我家狗好像爱上了我家的仓鼠怎么办？”
直播间：？？？
【我听到了什么？】
【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家狗……爱上什么了？】
【兄弟，别逗我。】
孤独草原狼苦笑着说：“没错，就是仓鼠。我带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拿起手机，身后的背景跟着他的脚步变换到另一间屋子，然后他把手机摄像头从自拍模式调整到后置。
打开门，镜头里出现了一只极其漂亮的陨石边牧。
【是边牧！】
【好漂亮的边牧！】
【好羡慕，我也想养一只陨石边牧。】
出现在直播间的这只边牧脸部花纹特别对称，身上是灰黑白相间的挑染毛毛，又顺又滑柔密厚实，当它看过来时，眼底像是镶嵌着陨石和星空的深邃蓝宝石，美得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呜呜呜好美！】
【好漂亮的大美人，让姨姨吸一口！】
【我可以吸秃！】
但它始终专注地盯着眼前一处地方。
除了主人孤独草原狼刚进来时，它警惕地看过来一眼，又迅速将视线放回面前的原处。其余时间都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一小坨不知名物体。
【居然看都不看主人一眼。】
【边牧这么高冷吗？】
【不应该啊，我家边牧是个小撒娇精很亲人很粘人的。】
孤独草原狼叹了口气。
他站在门口，停下来介绍道：“这是我家狗，叫玫瑰，今年四个月大的母边牧。我家还养了一只金丝熊仓鼠，卷毛黑波利，叫卷卷。”
镜头顺着边牧的视线向下移，拉近放大，网友们果然看到一只卷毛小仓鼠。
它在边牧庞大的身体对比下格外渺小，配色和狗狗一模一样，灰黑白相间。卷卷脸开得很漂亮，自带黑眼线像个小熊猫，但身上的毛凌乱得像是上了一天班被摧残蹂躏过的社畜。
【好凌乱的毛哈哈哈。】
【好可爱！】
【这个发型，好像教科书上爱因斯坦！】
【前面别跑，我也觉得哈哈哈哈。】
【爱因斯坦鼠鼠！】
在直播间的群众讨论的时候，小仓鼠卷卷在捕食者的注视下自如地整理完毛发，似乎是看到主人，移动小屁股机灵地爬过来。
但刚没爬几步，边牧玫瑰立刻机警地站起来，压低身子嗓子里传出威胁地呼噜声。
见卷卷继续向前爬，就要爬远，玫瑰忍不住吼了出来。
“汪！”
“回去！”
小仓鼠卷卷充耳不闻，半点没有把这个高大的捕食者放在眼里，而是转了方向就打算绕过边牧继续欢快地爬向主人孤独草原狼。
边牧玫瑰似乎显得特别焦躁，绕着卷卷不安地来回走动，嗓子里不断发出威胁地呼噜声。
直播间观众已经渐渐看出了不对劲。
【这只边牧好焦虑。】
【对，感觉它一点也不想让小仓鼠离开它面前那一小块地。】
【好强烈的占有欲。】
小仓鼠卷卷飞快地倒腾着小短腿，就要走到门口处，边牧玫瑰似乎是终于忍受不了，在它前面扑来扑去不停大叫试图阻拦。
“快回去！不许乱动！”
“回去！”
最后干脆一口咬起来，叼着放回原处。
小仓鼠卷卷继续向外爬，玫瑰继续叼回去，来回重复了四五次，再次被叼回屋子里的小仓鼠自闭地趴在了地上，终于不再试图爬出房间。
它有气无力地叽叽叫到：“服了你这个憨子，无语。”
玫瑰也不再情绪焦虑，重新趴回原来的位置。但它的眼神依旧紧紧盯着卷卷，心无旁骛，专注地可怕。
似乎全世界在它眼里也没有眼前小小的仓鼠重要。
直播间缓缓飘过一条弹幕。
【救命、有点点好磕。】

第九章
【好强烈的占有欲！这不是爱是什么！】
【霸道捕猎者x柔弱爱因斯坦鼠鼠，跨越物种的爱情，磕到了磕到了。】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荤素均衡！】
直播间弹幕也有完全磕不下去的：
【这有什么好磕的，小仓鼠明明想爬过来，边牧非要让它趴着不动，被限制自由的话你会开心吗？】
【就是就是。】
【感觉小仓鼠的精神压力好大。】
【废话，换成是你，整天被捕食者虎视眈眈地盯着，能压力不大吗？】
【好有道理。】
主人孤独草原狼看到弹幕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忍不住点头，“没错，我家玫瑰整天盯着卷卷，只要卷卷不在这个房间或者不在它视线内，它就会特别焦虑，强行把它拉出去溜，它也会疯狂挣脱绳子跑回来。”
“遛的时候就只能拿外带笼装着卷卷一起出去。”
“甚至全家只有我能碰卷卷，其他人包括经常喂它们的我爸我妈还有我朋友，只要敢碰卷卷就会被玫瑰咬，除非拿吃的吸引它的注意力，但也只能转移一小会儿。”
刚开始发现这段奇葩的爱情，孤独草原狼还觉得很搞笑可爱。但渐渐的，苦恼越来越多。而且他觉得就连边牧自己也在被折磨，每天都精神高度紧张看起来很累很辛苦。
【这就有点过分了。】
【对啊，我家狗就算是吃饭的时候被我抢饭碗都不会咬人，我们都没特意教过它就很乖。】
【咬人就要教训它呀！】
孤独草原狼苦笑一声。
要是管教有用，他也不会头疼到现在。他还特意带别人家的英俊公边牧回来相亲，试图纠正玫瑰的审美，可它就是只爱卷卷。
甚至有一点担忧他没说出口。
那就是就算金丝熊类仓鼠普遍会比一般的小型仓鼠寿命更长，可也就能活两三年。卷卷已经年龄很大了。万一哪天它去世，他都不敢想象玫瑰会变成什么样。
徐瑛盯着着屏幕里趴在卷卷面前恢复平静的玫瑰。
她仔细观察它的一举一动，又回忆刚刚看到的它和卷卷之间的互动，思考了一会儿对孤独草原狼说：
“你家里现在有没有玫瑰特别喜欢吃的零食？”
“有。”
“但我们早就试过了，拿零食转移它的注意力没用。”孤独草原狼心里大为失望。难道这主播就这点本事？
徐瑛笑了笑，说：“别急，你先跟着我说的做。”
孤独草原狼把手机立在窗台上，只好转身离开去厨房。等他回来的时候，直播间观众看到他手里居然拿了一整颗刚洗好的西蓝花。
弹幕观众：？？？
孤独草原狼尴尬地解释道：“不是我虐待它，玫瑰从小就喜欢吃蔬菜，尤其是脆口的，什么黄瓜西蓝花大白菜……最喜欢吃西蓝花，但我怕它吃多了拉肚子不敢多喂。”
【笑死这狗是真的离谱。】
【救命哈哈哈哈我要笑死在直播间了。】
【主播：你们都不知道我每天会遇到什么离谱事。】
【哈哈哈哈】
边牧玫瑰看到孤独草原狼带着西蓝花回来，果然站了起来。它一边兴奋地摇尾巴，一边迟疑地扭头瞅守护着的“爱人”卷卷，似乎是不放心离开。
“玫瑰，过来吃呀！”
“看，你最喜欢的西蓝花。”孤独草原狼招招手。
玫瑰迟疑地叫了一声，回头看缩在角落里生无可恋的卷卷。
“汪！”
“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徐瑛看着孤独草原狼站在远处，用西蓝花哄得玫瑰稍微走远，然后趁它吃得正香的时候，鬼鬼祟祟地在后面悄悄绕道靠近小仓鼠卷卷。
玫瑰果然很喜欢西蓝花。它大口大口地咬碎，享受得大快朵颐。但即使是在这种时候，它依旧警惕地时不时回头确认卷卷的位置。
看到孤独草原狼走过去摸卷卷的时候，它甚至停下进食，紧张地站了起来。
孤独草原狼不敢刺激玫瑰，摸了就赶紧拐回来，蹲在玫瑰面前安抚地摸摸它的脑袋，拍拍它的背。摸自家的仓鼠搞得就像是偷娃一样。
他对直播间说：“也就是我才能摸，换成其他人，被玫瑰看到就冲上去咬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有些骄傲自家狗对他的偏爱。
孤独草原狼感慨地摸摸玫瑰的脑袋，
“玫瑰把卷卷守护得特别好，卷卷也知道它不会伤害它，所以从来也不害怕它。很难在动物身上看到这么好的感情吧。”
徐瑛确认道：“你们平时摸小仓鼠的时候，也这样吗？”
“哪样？”孤独草原狼疑惑道。
“就是这样溜边走，小心翼翼背着它，鬼鬼祟祟得跟偷孩子一样，而且狗一紧张就放下来？”徐瑛比划道。
“当然！”孤独草原狼确定地说，“我们都尽量不去刺激它。”
观看直播间的观众们纷纷感慨：
【主人还挺好的。】
【感觉他好爱狗狗。】
【是啊，好有耐心。】
却听到徐瑛说：“这就是玫瑰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它根本不是爱上了卷卷，而是因为你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直播间：？？？
孤独草原狼：？？？
“作为宠物犬，它们就算有了配偶，也不会表现得如此紧张，除非是在护自己的孩子时才会展现出这样的攻击性。但既然你是先养了仓鼠，后养的边牧，而且这个边牧才四个月大，在来到你家之前不可能生育过，就更不可能是在护崽。”
徐瑛指着边牧，“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考虑到这是一只边牧，它根本不是在守护自己的爱人，而是把小仓鼠当成了羊在牧。”
直播间因为徐瑛的话炸开了锅。
【卧槽？】
【真的假的？】
【主播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我为啥看不出来？】
【我看就是在胡说八道。】
孤独草原狼也不相信，甚至有点恼怒觉得徐瑛在耍他：“对，你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你仔细回忆一下，玫瑰刚到家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让它和小仓鼠互动的？”徐瑛不慌不忙地问他。
“还能怎么互动？”孤独草原狼没好气地说，
“卷卷不习惯被笼养，待在里面会咬笼子铁丝，咬得鼻子流血，我们一直散养它。玫瑰刚到家的时候，我们害怕它把卷卷当成猎物咬，就让它先隔着笼子熟悉卷卷的味道，再让它待在房间外面，让卷卷在里面跑，隔着距离让它俩互相熟悉。”
他指着房间里相处和谐的卷卷和玫瑰，“等它们俩互相熟悉了，我就让玫瑰进到房间里面来，让它在卷卷旁边坐下，只要它安静坐下不咬卷卷，就喂给它零食奖励。人家专业训犬师就是这么教的。”
孤独草原狼哼了一声。
直播间却已经有人听出来了不对劲。
【等等，家人们，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我也。】
【别说谜语啊？我怎么觉得主人做得没毛病啊？】
【是没毛病，但是……】
【前面的，确实没毛病，但是这么一来，玫瑰不就是觉得只要守在卷卷旁边让它待在这个屋里，就会被奖励了吗？】
【卧槽，好像有道理！】
孤独草原狼看到弹幕，脑子嗡地一声，但想到另一件事他又否认道：“不对，后来玫瑰不让我家里人靠近，我们还教育了它，打了它，可它还是这样做，甚至更凶了。”
徐瑛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打的？”
孤独草原狼为了证明自己，直接抬脚脱下一只拖鞋，弯腰捡起来就拍到了玫瑰脑袋上，塑料底板砸在狗脑袋上清脆地一声“嘭”。
玫瑰扭过头，疑惑地“汪”了一声。
然而听在徐瑛耳里，它却在说：“汪，主人你又想玩游戏了吗？”
这一眼让孤独草原狼愧疚心爆发，赶紧呼噜呼噜它的脑袋，柔声安慰道：“不疼吧，没事哈爸爸不该没事打你，给你摸摸，不疼哈。”
【emmm这很难评】
【大哥，哪有刚打完就哄的。】
【这么软的拖鞋，打在邦邦硬的狗头上能长教训吗？这是打？狗估计还以为你在和它闹着玩。】
看到弹幕的孤独草原狼尴尬地收回手。
但他又不服气地说，“我当然知道狗脑袋硬，但我之前在老家又不是没养过狗。别说拖鞋打到头上，就算是我们踹过去一脚没踹到它身上，狗也知道是自己犯错了。”
“当然不止这一点。”徐瑛补刀。
“既然你知道狗对人类的肢体语言很敏感，为什么每次靠近卷卷都那么鬼鬼祟祟的。狗就算不紧张，也被你搞紧张了！”
见孤独草原狼满脸不服，她慢悠悠地说道：
“你别不服。”
“就现在，大大方方目不斜视地从它面前直接走到小仓鼠那里，把它抓到手上，看玫瑰还会不会紧张。”
“记住，身体放松，尽量自然不要回头和玫瑰对视。”
待在角落里的小仓鼠卷卷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眼睛亮得发光。
在直播间所有观众和卷卷期待地注视下，孤独草原狼僵硬地走向卷卷，在感受到玫瑰抬起头来看向它的视线时，努力忍住侧头看它的冲动，径直走向卷卷。之前在他经过时，玫瑰都会警惕地站起来。
而这次，玫瑰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姿态放松，情绪平稳。
孤独草原狼就这么轻易地走到了卷卷面前。当他恍惚把小仓鼠捧在手上的时候，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轻松地就在玫瑰眼皮子底下摸到了卷卷。
这还是他熟悉的玫瑰吗？
原来只需要这么简单的走过来，就能解决他一直苦恼的问题？
【哇！！！】
【见证奇迹！！！】
【真的和之前的玫瑰是一条狗吗！！！】
【主播牛逼！】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被震撼地纷纷开始投小礼物点赞。一时间直播间里各种花里胡哨的特效不停地换。
小仓鼠卷卷也激动地热泪盈眶。
“呜呜呜呜终于解放了。”
“这蠢狗，这蠢主人，呜呜呜鼠鼠我太难了。”
不过还有个疑问没有解决。那就是作为智商超级高的边牧，明明主仆之间的关系和谐，玫瑰之前为什么一直没能听懂主人的指令，甚至沟通出现问题呢？
徐瑛让孤独草原狼把手机放在玫瑰面前。
她问到：“玫瑰，为什么你不听你主人说话呀？”
小仓鼠卷卷抹了把泪，跟着问道：“就是，鼠鼠我都给你说了七八百遍了，主人的意思不是让你看着我不动，你怎么就是不听。”
边牧玫瑰冷冰冰地瞅了它一眼：
“言语会骗人，但肢体语言永远不会。”
这也是它即使全程听到了徐瑛和主人的对话，也没有做出反应的原因。因为它永远不相信所有口头上的话，只相信自己观察到的事实。
主人看到它守护仓鼠时，会奖励它。
在它因为守护仓鼠而被人攻击打骂时，会安慰它。
在每天晚上它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窝里趴下时，会摸摸它的脑袋……就算刚才主人自己都否认了他的行为，但玫瑰知道，肢体语言永远不会骗它。
主人一直很爱它，所以它做得是对的。
徐瑛沉默了。
孤独草原狼正尴尬地脚趾扣地。他压根不相信有人能和动物对话，虽然他现在承认主播确实观察力过人，而且对动物行为心理学很了解。
他觉得这个主播每次都装作能和动物交流，就是为了炒作在立人设。
看在她刚才帮他解决了大问题的份上，他决定忍一忍尴尬，等徐瑛表演完再下线。
这时，他听到主播突然开口说：
“玫瑰是不是来到你家之前，有过什么不太好的经历？”
孤独草原狼：？？？

第十章
徐瑛的话让孤独草原狼一愣：“不会呀，我是在朋友圈里刷到的玫瑰的照片，那时候它才刚断奶没多久，是我同事自己家养的小狗，不是从宠物店和狗舍里买的。”
再说四个月大的狗，还是幼犬，能有什么烦恼呢？
但在徐瑛的坚持下，他还是微信联系了当初把狗送养给它的同事。同事沉默许久，给他回了消息：
【它妈妈生崽的时候，我刚好被封在外地回不去。狗妈可能就以为我抛弃了它，后来我让家里人帮我去喂的时候，家里人和我说一窝六个只活了两个，但没多久，因为没经验又被它自己压死了一只，最后只剩下了玫瑰。】
同事不敢再让狗妈带孩子，就送给了小区里的一家人。
那家人对玫瑰很好。没有断奶的幼犬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要喂奶，就定闹钟半夜起来给它冲奶粉喂奶。玫瑰很快就和新主人熟悉起来建立了感情。
但失去最后一只小狗的狗妈却疯了。
不但恨上了主人，甚至恨上了自己，开始疯狂自残，把自己的后腿和尾巴都咬得血淋淋。同事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没有用，最后又只好厚着脸皮求人家把玫瑰要了回来。
对于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的玫瑰，狗妈刚开始表现得十分激动，兴奋地凑上去又闻又舔，状态也好了很多。让所有人都开心不已。
但好景不长，同事还没放心多久，就发现狗妈似乎是在种种刺激之下已经精神不太正常，情绪反复无常，对玫瑰的态度也是阴晴不定。
有时上一秒母慈子孝亲密地给玫瑰舔毛，下一秒毫无征兆地就会咬上一口，把幼小的玫瑰咬得嗷嗷叫，一瘸一拐地仓皇逃窜。
看玫瑰太可怜，他没办法，只好把玫瑰寄养在宠物店，再次尝试让两只狗分开。
好在也许是这次知道幼崽会得到好的照顾，而不是被主人扔掉了，狗妈这次情绪稳定了很多。慢慢地如果长期不见到玫瑰，也不会再病情复发。
同事这才把玫瑰送出去了第二次，也就是送给了孤独草原狼。
同事说，玫瑰一直是个很乖的小狗，性格很稳重，表现得很正常，到孤独草原狼的家里之后和第二任新主人相处得也很愉快，担心告诉他这些事会让他因为狗妈妈的事对玫瑰有偏见，就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孤独草原狼默默看完，离开房间，关上门。
即使他不相信狗狗能听懂人话，他还是不想让玫瑰再听到这些。回到卧室，确定隔壁的玫瑰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之后，他才把狗妈和玫瑰的经历讲给直播间听。
直播间的粉丝听完跟着陷入了沉默。
没想到看似奇葩的狗狗和仓鼠之间的恋情背后，居然还藏着玫瑰这么伤心的过去。
【呜呜呜狗妈和玫瑰都好可怜啊】
【孩子要哭傻了 】
【幸好玫瑰和妈妈都遇到了好主人，不幸中的万幸】
【希望玫瑰和妈妈将来都能好好的。】
孤独草原狼看完立刻保证道：“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玫瑰的，将来也会让她们母女多多见面，让狗妈妈放心。”
“也谢谢主播让我发现这件事！”
说完他给直播间连刷三个至尊礼炮。
徐瑛阻止道：“不用给我刷这么贵的礼物，好好照顾玫瑰就可以了。除了在接触仓鼠时尽量自然，还可以多买一些玩具，把狗粮藏进去让它去寻找去想办法吃到，多分散转移它的注意力。”
“它还小，只要给它足够的安全感，很快就能摆脱过去的阴影。”
对于牧羊犬来说，工作也是让它们感到快乐的一种方式。
如果玫瑰慢慢放松下来，离开小仓鼠卷卷的时候也能快乐玩耍不焦虑，不会在别人靠近卷卷时过度紧张，那么不一定要改掉它帮主人看守仓鼠的这个习惯。
“还有，等玫瑰长大了，及时带它去绝育吧。”
对于所有哺乳动物妈妈包括人，生育都是一件巨大的风险。
许多妈妈生孩子是为了想要有一个孩子陪伴，或者是在年老时老有所依。可对于被人类饲养的宠物来说，无论是从精神层面还是物质层面，主人都能满足它们所有的需要。
如果不是特别想要留下一个狗狗的后代，在狗狗去世后继续陪伴自己，就不要让狗狗冒这种风险了。
【是啊，现在技术这么发达，还有在医院难产去世的年轻妈妈。】
【还有生二胎时难产的妈妈，那条新闻让我哭了好久】
【虽然我也是妈妈，而且也不后悔生下我闺女，但是一点也不想让她长大后也去经历一遍那种痛苦。她长大后要是告诉我想丁克或者不结婚，我绝对赞同。】
【我也是，希望早点能实现人造子宫或者生育舱。】
孤独草原狼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大家放心，我一定会给玫瑰及时做绝育的。”
在孤独草原狼退出直播间后，徐瑛开始等待下一个连线的粉丝。但因为直播间弹幕太多，她很难看清楚快速刷过去的弹幕。
看来以后要想办法改变连线粉丝的方式，不能靠她自己在这么多条弹幕里寻找。
正想着，一个id名称是“零卡奶茶”的粉丝给她的直播间刷了一个火箭，特效加粗的弹幕出现在直播间上方。
徐瑛念出这位粉丝的求助：
“主播，能不能拜托你给我家狗狗来个心理疏导啊？”
刚刚还沉浸在感伤里的直播间观众一下子想歪了。
【不会又是来刀我的吧呜呜呜】
【孩子只是想看个沙雕直播下饭！】
【刀我不要用小狗刀，求求了】
徐瑛通过了“零卡奶茶”的连线，镜头还在黑屏，“零卡奶茶”清甜的声音就已经先传了过来，“大家误会了，不是刀。”
【哇，好好听的声音！】
【幻听了，好像我女神的声音。】
放下担忧之后，直播间的大家又开始好奇。
【那是要咨询什么事呀？】
【狗狗心理咨询吗？哇，感觉好有趣！】
一阵悉悉簌簌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过后，“零卡奶茶”戴着口罩和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出现在直播间镜头里。
她解释道：“不好意思，不想让身边的人认出来。出现在直播里有点尴尬。”
【没关系小姐姐，我们理解。】
【不露脸都能感觉出来是个大美女】
【话说终于遇到和我想法差不多的人了，社恐表示一直很不理解大家怎么能坦坦荡荡地直接出现在直播间，一想到可能有亲戚家人老师同学看到就尴尬得要命。】
【救命，前面的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尴尬了。】
零卡奶茶推了下墨镜，正费力地看着弹幕，就听到主播问她：“请问，您家的狗狗是有什么问题需要咨询呢？狗狗在哪里呢？”
“稍等，我切下镜头。”零卡奶茶点了切换。
视频里似乎是在一个农村的自建房，地上还堆着乱糟糟的行李箱、衣服、和包。镜头扫过去的时候，弹幕里很快有人认出来了香奈儿lv爱马仕的logo。
【富婆姐姐深藏不漏！】
【农村住这么多名牌包？怪不得不敢露脸，不会是不敢露吧。】
【滚，前面的姐今天不想发火赶紧滚】
【滚滚滚！呸，不知道好男人不能上网吗？】
【小姐姐别搭理他，快让我们看看你家狗狗！】
“大家在说什么呀？我戴着墨镜看不清。”在室内戴着大黑墨镜的零卡奶茶忍不住又推了推墨镜，凑近镜头费劲地辨认，然后恍然大悟，
“哦，没找到我家狗啊！”
她指着墙角黑漆漆角落里的一坨白。
“主播帮我看一看，我家狗从医院割蛋蛋回来后卧在那儿三天了，怎么劝它啊？”

第十一章
直播间先是沉默，然后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富婆姐姐，我觉得主播可能帮不了你了。等狗自己想开吧，这种事外人外狗都帮不上忙的（节哀.jpg）】
【狗：这怎么能想得开？我想不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今天我要笑死在直播间了】
零卡奶茶尴尬一笑，也觉得自己有点离谱。她中午歇工回来吃饭，刚好刷到主播的直播间。
看到主播轻易地就帮别人解决了边牧的问题，一冲动就砸了火箭。她当时满脑子的想法都是——
这种事儿，主播都能解决，那给她家割蛋后抑郁的狗来个心理辅导岂不是顺手拈来？
徐瑛：那倒确实。
见金主小姐姐尴尬，她解围道：“狗狗是叫什么名字呢？在手术前手术后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叫富贵，是只小土狗。”
谈到自家宠物，零卡奶茶果然自在很多。她回忆道：“半个月前吧，我带着狗来……我带着狗回村，发现它会骑跨村子里其他狗。”
“尤其是隔壁邻居家的大黄狗，我看到了好几次。我担心它发情了，就带它去做了手术。我朋友带它去的，去之前我还熬夜编剧本让朋友配合我演了一场戏，演得特别动情。
“不知道你们小时候有没有看过有个特别感人的电影叫《妈妈再爱我一次》。”
【看过！】
【特别好哭，我看一次哭一次。】
【暴露年龄了，我也看过。】
角落里的那坨白狗动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零卡奶茶。
背对着它的零卡奶茶还在认真描述事情经过：“我就把自己当做是被抢走孩子、孩子还因为想我想得生病发烧的妈妈。越想越难受，哭到眼睛肿了一天。”
大概因为她演得特别真实，刚从医院做完手术回来的狗子对她没有一点芥蒂。
尽管最开始有点小情绪，很快就在她的安慰哄劝之下开始正常吃饭吃药。
等一周以后伤口恢复就立刻像往常一样出去玩。
本以为这一关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等她工作回来，发现狗又自闭了。
这一次，一直持续到现在。
“三天了，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怎么劝都不愿意出门。只偶尔喝点水，吃饭都得扒开嘴巴塞进去。”零卡奶茶的担忧隔着大口罩都能看出来，
“而且只要有人靠近，它就嚎得特别惨特别大声特别吵。”
“别人听到都怀疑我是不是在虐狗。”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拿起手机走到狗面前，还没等它靠近，狗果然激动地仰着脖子就嚎叫起来，还夹杂着呜咽，吵得要命。
“嗷呜，呜呜——”
“嗷呜呜呜呜——”
直播间不知情的观众还在讨论。
【这狗果然好吵。】
【虽然听不懂，但也听得出来，他好冤。】
【闻者落泪（默哀.jpg）】
【我听懂了，这件事狗没有一点错，我站狗（一本正经.jpg）】
徐瑛看着弹幕，点点头，对零卡奶茶说到：“没错，这件事是你做得不对。虽然早晚都要绝育，但是……
“你邻居家的是一条公狗。”
直播间：？？？
零卡奶茶：？？？
零卡奶茶一愣：“不可能啊，那，怎么会是公的呢？它骑公狗干什么？”
狗子富贵已经迅速翻身，唰地一下冲到镜头前，差点把拿着手机的零卡奶茶扑倒，激动地嚷嚷：“你能听懂狗说话？！”
“我妈说得没错，果然有人能听懂狗说话！”
“是郑大毛太蠢！”
富贵就像是终于见到了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的老百姓，恨不得把他的苦楚和冤屈全部哭诉出来。
零卡奶茶懵逼地看着怀里的狗子，求助地看向主播：“它在说啥？”
【来了来了，经典场面复刻！】
【哈哈哈哈哈哈，看来是真的冤。】
【替身黑猫：揭别人的伤疤很好笑吗？很好笑吗？】
徐瑛对零卡奶茶说：“你的小名是不是叫大毛？富贵是你在村子里抱养的，当时一窝四只小狗，你一眼看中了富贵。你的工作需要经常出差，但只要出差时间长你就会带上它。”
“富贵早就到了绝育的年龄，但是因为你今年太忙，而且富贵平时基本不会接触到其它狗，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你就没给他绝育？”
“没错！”零卡奶茶震惊地点头。主播说得全都对。
除了那句在众多奶狗里一眼瞅中富贵不对。是她编给富贵听的。那一窝狗都是小白狗，长得一模一样，她只是随手挑了个最活泼的。
富贵还在继续嚎。
徐瑛看了一眼全副武装遮脸的零卡奶茶，隐去一部分，说道：“它说它来到村里因为太英俊帅气威武被好多母犬看上，因此招致了隔壁大黄和其他公狗的嫉妒。虽然它根本不想谈恋爱，但还是和这群公狗打了一架。”
每天打架，打赢了就骑跨，骑了好几次终于把它们都收拾服贴，除了大黄还有点不服气，其他狗都认它当了大哥。
富贵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家。
没想到，第二天就因为骑跨公狗被零卡奶茶抓走噶掉了蛋。
回来后抑郁好几天，好不容易修复好心情出去耍，刚出门就因为走路姿势不自然，被眼尖的大黄发现当众嘲笑。
现在全村的狗都知道了，它没脸再出门了。
零卡奶茶越听越沉默。
富贵反而边听边点头，听到伤心处又开始嚎：“嗷呜呜——”
“狗丢失的面子谁帮狗找回来！”大概是狗随主人，开口就是戏精：“嗷嗷呜呜呜——噶掉的蛋长不回来！破碎的心也无法挽回！”
“从此以后，一别两欢，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不相见！”
直播间：……
【好、好像确实有点惨哈】
【哈哈哈哈哈这误会也太惨了】
【狗：老子刚打下了江山，半夜就被嘎蛋成了太监被造了反。】
【艹，代入后狠狠同情】
“天哪，我、这、我，我也没想到……”零卡奶茶抱着怀里扭曲着鬼哭狼嚎的狗子富贵，慌得手足无措，“天哪，富贵，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这，割掉的蛋也长不回来了吧……】
【要不先带它离开这个村子？】
零卡奶茶犹豫地抱着狗：“可我还得再留在这儿半个月……送回去让别人帮忙照顾的话我也不放心。”
谁知富贵听到嚎得更大声了。
“什么？”
“你还要把我送走！”
它挣脱开来，夹着尾巴又跑到了那个阴暗的角落里，对着墙角委屈的哀嚎：“狗就知道，没了蛋的男人还算什么男人。”
“走吧走吧，送我走吧。你们都嫌弃我。”
“都离我而去吧。”
零卡奶茶这下更不敢把狗送回去了。正当她又愧疚又心急，左右为难想不出合适方法的时候，突然听到主播说。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徐瑛慢悠悠地说，“不但能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不用把富贵送走。一定程度上来说，还是做好事。”
【什么办法呀】
【别卖关子了，好急好急】
徐瑛对零卡奶茶说：“既然别的狗嘲笑我们富贵没蛋蛋，那就把它们全都送去嘎了。”
直播间：！！！
零卡奶茶：！！！
正在哀嚎的富贵：！！！
富贵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直播间和零卡奶茶还沉浸在震惊中，它已经高兴地一跃而起，蹦蹦跳跳凑到主人身边，谄媚地摇着尾巴。
零卡奶茶望着原地复活的富贵，犹豫道：“那就嘎了？”
“汪！”
嘎！
……
零卡奶茶果然是个富婆。还是个行动力极强的富婆。
她把手机镜头朝下盖在桌子上挡住镜头，喊来了自己的助理和朋友，让他们帮忙找乡亲们谈。
助理一听，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这主播真是个天才。”
她们都在为富贵的事发愁，现在终于找到症结还有了解决办法，立刻行动起来。等零卡奶茶再回到直播间时，她已经和村民们谈好了补偿。
一条狗给三千块营养费。
因为狗有十几条，两辆面包车都装不下，有的村民还积极地说他们可以开三轮车帮忙把狗送到镇上。
【有钱真好。】
【换成是我我也愿意，免费噶蛋还能有三千块营养费。】
【前面的，村子里养的狗一般都不会噶蛋的，好端端的突然要求人家把狗嘎了，不给钱人家肯定不愿意的。】
【一条狗三千块，加起来，四五万块钱？！把钱给我！我能把自己嘎了！】
【楼上的不至于不至于。】
很快，一整个村子里的狗都被猝不及防地被自家主人用麻绳捆了起来，有的狗直接哀嚎起来以为是要把自己炖了。
一时间，狗叫声此起彼伏。
当看到隔壁家的死对头大黄也被他的主人捆起来绑在摩托车上，被吓得声嘶力竭地大喊，被抱在怀里的富贵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大黄闻声猛地一回头。
“是你！”但他想到自己的处境，从戒备变成了痛苦，“我主人可能要把我丢掉了，我们可能再也不能见面了。我不该嘲笑你，其实你很好，是我嫉妒你。”
大黄沉浸在忧伤中，却听到富贵欢快地叫道。
“我就知道你嫉妒我。”它贱兮兮地摇着尾巴，“不过你放心，你家主人不是要丢了你。他只是要送你去噶蛋了。”
“我家主人出钱！”

第十二章
富贵待在主人零卡奶茶的怀里，目送一排载着去噶蛋的狗子的摩托车、三轮车、面包车驶离村口。爽得连耳朵尖都激动地抖了一下。
直播间弥漫着淡淡的感伤。
【这一去，不知道有多少狗狗从此断子绝孙。】
【能想出这种主意，主播也是个狠人。】
【可是，宝真的看起来好开心。】
作为狗主人本该高兴的零卡奶茶，现在也莫名心情复杂。她低头看着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富贵：“有这么开心吗？”
“汪！”当然！
零卡奶茶：行吧，你开心就好。
等车队远去，零卡奶茶把富贵放在地上就要带它回家。富贵四爪刚着地，就猪突猛进原地起飞，零卡奶茶奋力拉住狗绳惊叫着像一只被拖着的纸片风筝几乎要飞起来了。
整个村子都回荡着富贵意气风发地叫声：
“汪汪！”
“汪汪汪汪！”
回家后，富贵精神抖擞直奔被它忽略了三天的饭盆，胃口大开，埋头咔咔干饭，尾巴摇得太用力连毛绒绒的屁股都一扭一扭的。
直播间也被感染地快乐起来：
【做一只被宠爱的狗狗真的好快乐！】
【宝吃得好香，看得我也饿了。】
【炫我嘴里！】
零卡奶茶看着吃饭这么香的富贵，心里一只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困扰她这么多天的问题终于解决，零卡奶茶心情大好直接刷了五个至尊礼炮。
【哇，好多钱！】
【姐姐，你还缺小狗吗？上过大学的那种？】
【我报名！我我我我！】
零卡奶茶笑着说：“富贵看起来已经完全好起来了。谢谢直播间大家，也谢谢主播。”
“不用谢，能帮到忙我也很开心。”
徐瑛抬头看墙上挂着的表。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于是在零卡奶茶退出直播间后，她结束了这次直播：“本次咨询服务就先结束了，下周末同一时间，大家有问题可以前来咨询。”
【下周不见不散！】
【下周见！】
……
夏天天气最热、雨水最多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老屋不经常住人，屋顶有点渗水，空调也坏了。
不直播的日子里，徐瑛就找村里的泥瓦工帮忙把墙上渗水的地方进行了修补。又打电话找电工师傅帮忙把空调修好，顺便把其他电器都检修了一遍。
张大娘有次路过的时候，忍不住说道：“现在这房子才像是有人住的房子。”
徐瑛尴尬摸摸头。
老屋的厨房在院子里，没有空调，她也懒得在大夏天钻到灶火台前做饭，于是一三五提着买好的肉去大娘家蹭饭，二四六在手机上点外卖，顺便给阿黄阿蛋买点鸡胸肉沙拉搭配着狗粮猫粮吃，偶尔一天自己下厨。
对于小有积蓄的徐瑛来说，送到村子里的外卖费比饭钱还贵倒不算什么，只是外卖小哥在村子里来来回回走引起村子里不少人的注意。
村里人吃饭的时候，都习惯敞开着门，端着饭碗蹲在门口聚在一起，一边和邻居们聊天说闲话一边吃饭。
天天点外卖吃饭的徐瑛一时间成了村子里的热议对象。
徐瑛从上小学起就天天找理由请假，早就被同学和老师们异样的眼光磨练出比城墙还厚的不锈钢厚脸皮。
没见过人点外卖？那就带你们见见世面。
她直接每天牵着阿黄一起穿过家家户户敞开着的大门去村口取外卖。
徐瑛：看，尽情看！
时间长了，爱说闲话的人觉得没意思，村子里的人也习惯了每到饭点就出来溜达的徐瑛和阿黄。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去村口取饭。
村民见到她热情招呼：“瑛子又去拿饭呀？”
“是啊。”徐瑛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阿黄也一起稳重地点点头。
村民被阿黄吸引了注意力，夸赞道：“阿黄这狗养得是真不错，又聪明又机灵，皮毛油光滑亮的。”
阿黄耳朵悄悄地竖起来，尾巴翘得更高了。
徐瑛拍了下它的背，笑着对村民说：“别夸了，再夸它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
徐瑛和阿黄顺利取回来了饭，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村口的路被一辆停在老李头家门口的黑色的小轿车堵住。
她正想从旁边绕过，老李头看见她赶紧喊住：“瑛子，你李叔家中午要吃大盘鸡和炒拉条，来我家吃饭吧？”
“不啦。”徐瑛摆摆手，举高手里提着的饭，抬高声音，“今天买好饭啦，下次再来蹭饭吃，到时候可别嫌弃我吃得多。”
说完她就要继续走。
从车的另一边却冲过来一个矮矮的小姑娘。小姑娘仰着一张小圆脸，用敬佩崇拜的眼神看着徐瑛：“你就是瑛子姐姐吗？能听懂大花说话的瑛子姐姐？”
徐瑛心下了然，这应该就是放暑假回来的老李头孙女苗苗。
她一直秉承一个信念，那就是会认真负责照顾小动物的人一定不会坏到哪里去。所以她对苗苗和老李一家的印象都非常好。
她点点头，回答道：“是啊，我就是。”
苗苗得到答案，眼神发光，期期艾艾地凑到徐瑛身边示意她蹲下。
徐瑛蹲下后，就听到苗苗趴在她耳边小小声激动地问：
“姐姐，你是迪士尼公主吗？”
徐瑛顿时想起来小时候她骗小学同学说自己是公主，每周都要去完成神秘任务打败恶龙的中二记忆。
当年她还凭借指挥麻雀摆队形的本事，成功把原本讨厌她的同学都忽悠成了一群小狗腿子。哪怕他们家长不让他们和她玩，小狗腿子们第二天还是会捂着被打肿的屁股蛋高高兴兴当她小跟班，气坏了一群看不惯她的家长。
当然长大后，她这种恶趣味就少了很多
……才怪。
“当然啦，要不然我怎么会能听懂大花说话呢？”徐瑛煞有介事地对苗苗说。她叹了口气：“不过现在就算是公主也得上学拿到文凭才能找到工作了。”
“那芭比公主学院的文聘有用吗，你要不去芭比公主学院吧。”苗苗忧心忡忡地替她担忧。
徐瑛摇摇头：“芭比公主学院学费太高了。不过没关系，姐姐已经从大学毕业了。”
苗苗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苗苗的妈妈高声喊道：“苗苗，别拉着姐姐说话了，姐姐还要回去吃饭呢。”
徐瑛站起来，正要离开，却又被堵住了路。老李头的儿子，也就是苗苗爸爸李洪，站在她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瑛子啊，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
老李头骂了一顿儿子，让徐瑛别搭理他先回去吃饭。徐瑛就先回家把饭吃了，刚收拾好外卖盒，李洪就找上门来。
徐瑛让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李洪有些紧张地说出他的来意。
他在一家房地产公司给老总当秘书。老总对他不错，开的工资也很客观，让他终于有底气把女儿接到身边抚养，所以李洪很珍惜这份工作也很感激老板。
最近，老总的千金因为宠物猫的事苦恼，他就想到了他爹和他提过的徐瑛。
对于徐瑛和他师父徐济世，李洪虽然接触不多但也有所耳闻。徐济世是在十里八村都小有名气的“神医”，据说是祖传的本事，治好了不少家畜的疑难杂症，经常被人找到村子里求帮忙去外地治病。
后来似乎听说是在外面治病的时候被疯牛撞伤，没多久就去世了。现在看来徐瑛应该继承了他的本领。
于是，李洪就想徐瑛说不定能帮上忙。
“那边已经试了许多方法都没用，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看一下。如果不行了也没关系。”李洪说道。
徐瑛问：“猫有什么问题？”
李洪说：“猫没问题，但是老总女儿有个联姻的未婚夫。最近两边家长想着让两人培养感情，就让他们住在一起。结果，那只猫特别讨厌她未婚夫。”
“特别讨厌？”徐瑛若有所思，“具体是什么表现？”
李洪挠了挠头。
他翻出老总女儿的朋友圈，念给徐瑛：“未婚夫也很喜欢小猫，有时候饭碗里飘着一根猫毛他也不嫌弃。但是他总是想让小猫听话，猫渐渐地就不太喜欢他了。现在看见他就跑，还会躲在床底下哈他，闹得对方很不高兴。”
李洪又给徐瑛看了老总女儿发在朋友圈里的视频和照片。
徐瑛一边翻看，觉得照片里的女生有点眼熟，一边问：“他想怎么让猫听话？猫又不是人。”
李洪摇摇头：“不太清楚。只听说过好像她未婚夫抱猫的时候，猫一直想跳下去离开，他就不太高兴，觉得猫被人养着还不听人话，就是不懂事。”
徐瑛心里无语。
“这有什么问题吗？你老总的女儿本人是怎么想的？”
李洪又挠了挠头：“她觉得猫没错。现在主要是因为两家联姻特别重要，闹得对方不高兴了之后，我老板就想让她把猫送走，她不太舍得。”
脑子还算清楚，没把事情怪在猫头上。
“如果她未婚夫除了把猫当成警犬来训这点以外，性格三观没什么毛病，我建议还是把猫送走，我可以帮忙找个好人家。”徐瑛摊开手表示无奈，“其他的我也没办法，我又不能夺舍猫，让它变听话。”
李洪失望地打算离开，徐瑛却突然想起来了为什么看女生的照片觉得眼熟
——她在之前的梦里见过这个女生。
她喊住李洪：“等等，让我视频看看那只猫，说不定我能试试。”
李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拐回来重新坐下，不知道为什么徐瑛改变了主意。不过他还是给老板女儿发去微信询问，没多久，就打通了视频电话。
视频里的女生气质格外温柔，就连身上搭配的衣服颜色都格外地舒适平和，整个人就像是平静包容的湖水。只是能看出有些憔悴。
在对方还没开口的时候，徐瑛就抢先说到：“我建议你换个未婚夫。”
对面的女生：？？？
李洪：？？？
李洪急得恨不得抢过来手机开口替徐瑛解释，却听到对面老板女儿迟疑的声音：“其实……我也怀疑他有点不对劲。”
李洪愣在原地。

第十三章
姜绮蔓并非第一天察觉到她的未婚夫陈野对猫的态度不对劲，但她都认为这可能是每个人对待猫的认知和观念不同，并不能说明人的本质是好是坏。
直到近几天，这种不对劲开始让她感到害怕。
上周晚上陈野喝醉后回到家看到她的猫，强行抱了起来。可猫本来就讨厌他，他还带着一身臭熏熏的酒气，就拼命挣扎想要从他怀里出来，一不小心把他的胳膊抓伤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
后知后觉感受到疼痛的陈野突然暴怒，直接把猫摔在地上，见陈野还要打猫，姜琦蔓赶紧把猫抱走关进了笼子里。
可陈野第二天酒醒了，却不认为自己有错，反过来教育她说猫是人养的宠物，就应该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不能惯着。
从那以后，陈野更加肆无忌惮地以他的方式教育猫。
想要抱不给抱？打！让乖乖卧在腿上不听话？打！
现在猫已经见到他就躲，乖得要命，不吵不闹甚至连最害怕的时候都不敢伸爪子，这让陈野坚信自己的方式是对的同时，又对猫躲着他感到很不满，还到处说她的猫性格不好不亲人。
姜琦蔓努力解释说：“我不是觉得猫抓伤人就应该放着不管，我也觉得应该让它认识到不能随便抓人。我只是觉得很多其他的事都很正常，猫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它没做错事……”
她描述不出自己的感觉。
猫确实变得“懂事”了，之前偶尔还会抓伤别人，现在脾气好得可怕，不少人包括姜琦蔓的父母还觉得陈野做得很对，连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教育方式出了问题。
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徐瑛坚定地说：“你的感觉是对的。”
“哪怕是你未婚夫是单纯地觉得猫不懂事脾气不好而教育它打它，我都能够理解。但你的未婚夫只是因为猫不顺从他，冒犯了他的权威而暴怒，而且完全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小小的一件事就要打要踹。”
“如果他理所应当地认为养着猫——甚至不是他在养而是你在养——猫就应该完全顺从他，不能有任何自己的性格和想法……
“那等你将来结婚后，他也会认为你要顺从他，等将来有了孩子，他还会认为孩子要顺从他。”
徐瑛认真地说：“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李洪在旁边目瞪口呆。
看着徐瑛和姜琦蔓你一言我一语，从猫聊到未婚夫的性格。他脑子嗡嗡乱。
一会儿觉得徐瑛说得没错，陈野确实脾气太暴躁爱发火；一会儿又觉得也不至于那么严重。
等他回过神来时，姜琦蔓已经决定要和父母商量解除婚约。
李洪：！！！
这让他怎么和老板交代！
他连忙求大小姐隐瞒他在这件事里起到的作用，然后怀着对老板无比愧疚的心，希望姜琦蔓这件事最后能顺利解决。
但在最后离开时，他忍不住问徐瑛：“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徐瑛点点头。
比这还严重。
在徐瑛之前梦见的书里的剧情中，陈野就是暗恋陆家那位假千金陆欣的舔狗之一。他性格阴郁控制欲极强，简直就是一条疯狗。
陈野自己心里有鬼，就整天怀疑未婚妻姜琦蔓和别的男人有一腿，造谣辱骂殴打……逼得姜琦蔓因为抑郁症孕期跳楼自杀。但他伪装得极好，除了女主陆欣没有人怀疑他。
陆欣利用陈野处理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包括铲除徐瑛这个恶贯满盈的女配。最后女主认清自己的情感和男主欧阳溥在一起之后，才曝光了陈野家暴前妻的事。
在徐瑛梦中，陈野这件事甚至闹到了热搜上。
网友们扒出就在姜琦蔓和陈野结婚前，姜琦蔓还差点因为陈野失手打死了她的猫解除婚约，但因为姜父意外去世，公司动荡，最后放弃，纷纷感慨猫用自己的生命警示主人，姜琦蔓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
陈野正在酒吧买醉，哀悼自己还没开始就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爱情。
明明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但陆欣和自己都早早被长辈订下婚约。等他终于长大后认识到自己的情感，却早已为时太晚。
如今陆欣更是不知为何跑到欧阳溥的公司工作，而他却被父母逼着去和自己的未婚妻培养感情，只能看着陆欣和欧阳溥两个人同进同出，感情越来越好。
尽管未婚妻姜琦蔓也不错，除了那只当宝贝养的猫，其他地方都对他逆来顺受，但终究不是他爱的那个人。
陈野心中酸涩难忍。
他又闷了一口酒，
兜里的手机响起，他烦闷地拿出来接通电话，却听到了父亲的咆哮：
“滚回来给蔓蔓道歉。”
“每个月给你打那么多钱让你和人家培养感情，你怎么搞的？姜家已经找上门来要取消婚约了！”
陈野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就姜琦蔓的性子，居然会要求解除婚约？
他酒醒了大半，不敢违背父亲的吩咐，立刻打车回到家中。
姜家父母已经等在陈家。
显然姜琦蔓性子软这件事深入人心，别说姜家父母，就连陈父和陈母都认为一定是陈野哪里做得太过分让姜琦蔓都忍不下去了。
陈野被父母逼着给姜琦蔓认错的时候，恨得牙痒痒。
然而姜琦蔓还是不肯罢休。
不管两方家长怎么问，她也只是摇摇头不说话。逼急了直接两行眼泪流下来，看得姜家父母心疼恼怒，陈家父母也尴尬心虚。
最后姜父拉着陈父上二楼书房，谈论两家的合作和婚约到底怎么办。
姜琦蔓心虚地攥着拳头，低着头什么也不敢说生怕被对面的陈家母子看出端倪。她在心中对担忧她的父母说声抱歉，只希望即使解除了婚约，两家的合作也能正常进行下去。
到现在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被所有人逼着道歉，还被姜家人怒目而视的陈野几乎已经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左思右想，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是不是因为你家猫？”醉后本就不清醒的头脑被怒火冲击，陈野猛地站起来，“姜琦蔓你能不能懂点事，闹什么？
“那就是一只畜生！你对你爹妈、对我有这么操心吗？”
姜琦蔓咬嘴唇不说话。
姜母却已经被陈野的态度惹恼。
“哎哟，我都在这坐着，就敢冲我们家蔓蔓发火，怪不得蔓蔓连句话都不敢说。”她阴阳怪气道，“蔓蔓对我们孝顺不孝顺的，我们自己知道。”
“我们家蔓蔓对小猫都那么上心，她对我们只会更孝顺更贴心。但看来你对你爸妈还没有蔓蔓对一只畜生好，也难怪她不喜欢你。”
陈母恨不得一巴掌扇到自家儿子脸上，只得低声下气给姜母赔罪。
等姜父和陈父从书房出来，两家人都知道，从此以后婚约就此作罢了。虽然说两家合作还会继续，但终究不再是亲密无间的亲家，感情和信任也回不到到过去了。
姜琦蔓坐上车。
一直以来环绕在她心中的若隐若现的阴影一扫而空。
在车驶出陈家大门的那一刻，她甚至恍惚不敢相信父母居然就那样同意了她的请求，并直接二话不说带她来解除了婚约。
姜母心疼地摸摸自己闺女的脑袋：“以后有事第一时间和爸爸妈妈说，爸妈就你一个女儿，要是你过得不开心，再大的家业又有什么用呢？”
姜琦蔓含泪笑着点点头。
她望着窗外的风景，想到回家后再也不会见到陈野，只觉得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自由放松过。
另一边，陈野却要气死了。
被暴怒的陈父拿皮带抽得浑身疼痛的陈野回到房间，气得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部砸到了地上。
他双眼赤红，愤怒地喘着气。
等他掌权，早晚要弄死这个老不死的。
勉强冷静下来，他越想越不对劲。陈野打电话给朋友：“帮我查查最近姜琦蔓都见了什么人，她今天的反应绝对有问题。”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伸手给他使绊子。
第二天，收到调查结果的陈野却吃惊地发现，上面写着姜父的秘书李洪和另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名字——徐瑛。
前段日子暗恋的女神心情不好，陈野这个尽职尽责的舔狗自然鞍前马后地讨她欢心。暗地里还动用关系调查原因。
他顺着突然离开京城的陆城查到徐瑛的真实身份。但不知道陆城到底和那位真正的陆家女儿说了什么，最后陆城还是孤身一人回到了京城，也再没有听说陆家有什么动静。
察觉到陆家竟然根本不打算认回亲女儿，就连自认冷血无情的陈野都无法理解。
不过反正又不是他的妹妹，既然陆欣的困境解决，陈野自然把徐瑛这个人抛到了脑后。
本以为从此这位真千金不会再和他的人生有任何交集，没想到，居然在姜琦蔓这件事上看到了她的身影。
陈野大脑里一时间充斥着各种阴谋论。
但继续看下去，看到徐瑛最近的动向，陈野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这位满脑子当网红搞直播忽悠网友说自己能听懂动物说话，还抽空在村子里给一头老母猪做了心理疏导的真千金，有这个脑子给他使绊子吗？
徐瑛：还真有。
虽然断定徐瑛只是忽悠人忽悠到姜琦蔓身上，间接导致他遭了殃，陈野还是不打算放过徐瑛。他顺着材料里的账号名称搜素查询到徐瑛的直播间。
徐瑛刚好正在直播。
他点进来，皱眉研究了十分钟，终于搞懂徐瑛在直播什么
——居然是在给一只狗生下的一窝六只品种全都不同的小狗崽找亲爹？
陈野的世界观遭受了巨大的冲击，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闲，更无法理解为什么直播间居然能有十万人兴致勃勃地观看。
弹幕激动地讨论着：
【博美爸爸找到了，还有最后一只！】
【冲冲冲！找到最后一个狗爸！】
【到底是哪只柴犬，你逃不过主播的火眼金睛的，还不速速招来！】
陈野拿着手机，感觉自己和这群人格格不入。
这有什么好看的？！！
……
如果直播间观众听到陈野的疑问，一定会大声反驳：明明超级好看！
这次找徐瑛求助的宠物主人是一个老奶奶，她养的可卡犬前段时间怀孕生了一窝崽崽。奶奶本以为会是和家里另一只可卡犬生下的。没想到等小狗崽们慢慢长大显露出模样，居然一窝六只长得都不一样。
老奶奶懵了。
好不容易接受事实后，她特别想要帮自家的可卡犬妈妈找到孩子们的爸爸们。
那些狗爸爸的主人有权利知道这些狗崽崽的存在。如果能把小狗崽抱回去几只帮狗妈妈分担育儿压力就更好了。
老奶奶的孙女是主播阿蛋阿黄的忠实粉丝，知道奶奶的苦恼后，乐不可支地帮奶奶连线了主播。
直播间的粉丝笑得满屏哈哈哈。
经过大家的辨认，这六只小狗的爸爸应该分别是：腊肠、博美、哈士奇、泰迪、拉布拉多和柴犬！
跟着主播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直播间观众都陷入了沉默。
旋即炸开了锅。
【万、万狗迷？】
【救命，谁来救救我，我要笑死了。】
【别笑了，谁来帮帮老奶奶和狗妈妈，一人一狗看起来都好苦恼好疲惫好忧愁】
【哈哈哈哈哈更好笑了】
接下来直播间就跟着主播和老奶奶一起走访调查附近所有的可疑狗狗。被找到的狗主人也都一脸懵逼，先是不敢置信接着哭笑不得。
等找到全部六只狗爸爸嫌疑人，一行人兴冲冲地抱着狗来到宠物医院做亲子鉴定。却得知狗狗亲子鉴定一次需要2500元。
这笔支出大大超过了他们的想象，狗主人们商量着要不要干脆直接认下。
直播间的观众们遗憾不已。他们想要知道事实真相！
这和追剧追到一半告诉他们后面没了有什么区别！
正当网友们失望时，徐瑛突然说自己可以帮他们付账单。只要他们可以在一周后结果出来时来直播间，一起做个后续直播告诉大家答案。
狗主人们同意了。
一时间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网友们激动得恨不得敲锣打鼓。
【主播够义气！】
【呜呜呜谢谢主播，要是看不到结局我这辈子都难受。】
【主播放心，兄弟姐妹们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满屏刷的各种小礼物把直播间直接推到了热度排行榜第一位。
陈野看着徐瑛就这么一小时骗到了几万元打赏，震惊到差点忘了自己来到直播间是为了什么，一不小心看入了迷。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在和直播间观众就一只小羊为什么被羊群排挤的原因吵了起来，键盘摁得啪啪响。
陈野：……
妈的，这直播间有毒！
他一边羞恼地下定决心要给徐瑛一个教训，一边联系了陆城。他得打探一下陆家对这个亲生女儿的态度，省的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又告到他爹那里。
……
陆城正在办公室，突然接到电话。
他听到陈野旁敲侧击地问：“陆哥，你前段时间为什么突然去c城？”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的陆城一阵恍惚，随即立刻心生警惕。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知道你妹妹都干了些什么吗？她搞直播诈骗粉丝，都诈骗到姜琦蔓头上了，哄得姜家因为一只猫找到我家要退婚。”
“直播？诈骗？”陆城狠狠皱起眉。

第十四章
陆城挂掉电话，就去互联网上搜索，却发现徐瑛并不是像他想象中一样小打小闹，而是已经红了。
甚至已经上过了好几次热搜。
虽然主人公都不是徐瑛，是出现在她直播间里的各种奇葩动物。
但一想到不知除了陈野，京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知道了徐瑛的身份，在偷偷看他的笑话，爱面子的陆城就脸上发烧。
“丢人！”
绝对不能让徐瑛就这样在外面丢陆家的脸。
他翻出通讯录里那个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拨通的电话号码，却听到播音员情感丰富的声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陆城还没察觉出不对劲，直到他反复拨了无数次，电话那端都显示“正在通话中”，他这才明白——
徐瑛竟然拉黑了他！
……
于此同时，在直播平台的主播交流贴吧里，一个陌生ID发了一个帖子。
【家人们，最近那个新主播阿蛋阿黄好可怕，每周末只要中午她一开播，就直接飙升到直播间热度排行榜第一。
新人真恐怖。】
由于最近徐瑛的流量实在是恐怖，不少主播都关注到了她，闻言纷纷加入讨论。
【确实，一直在关注她。虽然每周只直播两次，但是数据一次比一次亮眼。】
【不过她的直播间真得好有趣，我也爱看嘿嘿】
【说真的，没有人觉得她直播间那些应该是剧本吗？】
【背后肯定有团队请演员、编剧本、打造人设、买热搜，我们这种底层主播没法比。】
真正成绩好的主播都忙得没空上网，混迹在各种论坛、贴吧、水群的主播一般都是成绩还没起来或者遇到瓶颈的小主播。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越来越酸溜溜的，嫉妒得要命。
在论坛的风向悄悄变化时，刚开始直播的徐瑛也遇到了几个来意不善的杠精。
【你们的钱真好骗】
【演员演技可以啊，装得和真的一样】
【脸都不敢漏，不知道丑成什么样子】
直播间的粉丝一撩就炸，气得和这群杠精吵了起来。直播间里一股乌烟瘴气，不少默默观看的观众都忍不住退了出去。
正在潜水的L神见状连忙切上大号跑直播间给徐瑛声援，却也无济于事。
那群杠精一口咬定L神只是主播撞大运蒙对的，后面几位都是她蹭热度请来的演员。还开始各种造谣泼脏水。
见到直播间弹幕都在吵架，直播已经无法进行下去，徐瑛出声：“你们可以说我请了人类演员，但动物呢？”
“难不成那些动物也是？”
她又关掉了直播滤镜。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五官好看到极致的脸蛋，眼睛狭长眼尾上挑像猫一样，长期户外运动晒出的阳光性感小麦色皮肤，利索帅气的高马尾，露出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
好、好帅的姐姐！
直播间里不管是粉丝和杠精都停下了键盘，一时间屏住呼吸。
【啊啊啊啊我不管这是我老公！老公！】
【啊啊啊想到过姐姐会长得很漂亮，但没想到会这么帅！】
【疯了！感谢杠精！请主播务必以后顶着这张绝世大帅逼的脸蛋直播！】
杠精的攻势一滞。
不过他们本来就是被雇来捣乱的，正准备继续胡搅蛮缠下去，突然直播间弹幕激动地说道：
【卧槽，家人们，快去微博上看！】
【？？？怎么了】
不少网友已经跑去看完回来了，被震惊得大脑恍惚。
【卧槽……】
【怎么了怎么了，到底怎么了，谁来告诉我？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前面的，黎婉发微博说之前那个因为狗绝育后抑郁来找主播的人是她！】
直播间：！！！
杠精们不敢置信地跑到微博，点进顶流小花黎婉的微博，果然上面第一条就明晃晃地@了徐瑛。
“黎婉v：之前因为Lucky绝育后状态不好，去找了一位宠物咨询主播求助。由于是想要作为Lucky妈妈而不是演员黎婉出镜，所以做了伪装，没有想到居然有人造谣我是主播请来的演员，还有人恶意造谣说我的钱来路不正。
抱歉，我还真的是演员，不过不是主播请来的。”
神通广大的花粉迅速扒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事情经过之后回到微博笑得要命。
【我姐人美心善！】
【笑死，前段时间是不是还有营销号造谣黎姐虐狗，剧组半夜听到狗的惨叫声？】
【营销号嘴里的黎姐：无恶不作大魔头；实际的黎姐：下工后偷偷连线大师咨询狗的心理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
【神他妈富贵，狗：我明明叫Lucky】
【家人们，我怎么觉得以黎姐的品味，富贵才是真实的狗名？】
【零卡奶茶这个ID也很搞笑，谁懂。】
慕名而来的路人也被笑得不行，顶流小花偷偷带狗出镜直播间，结果被杠精认为是主播请来的演员？
原来黎婉私下这么可爱，而且为了保护受到质疑的主播公开声援。
再一看，这个有点惨的主播也好厉害。
徐瑛的直播间一下子涌入了更多的观众，黎婉的粉丝也跑过来支持她。杠精灰溜溜地离开了直播间。
刚来到直播间的观众就被主播的长相吸引，刚回过神来，又发现顶着零卡奶茶这个小号的黎婉也在。
【捉住我们家婉婉！】
【让我瞅瞅是哪个漂亮小姐姐吸引了婉婉】
徐瑛也从直播间弹幕知道了零卡奶茶的真实身份，虽然她之前已经从狗子富贵的话中隐约猜到了零卡奶茶的职业。
她对零卡奶茶说：“谢谢黎姐帮忙。”
零卡奶茶的弹幕从直播间上空飘过：“别，主播喊黎姐听起来好尴尬。还是喊我零卡奶茶就好。”
徐瑛笑着点头。
谁知直播间突然陷入沉默。
【啊啊啊主播小姐姐别笑了，我魂都要被勾走了】
【偶像剧男演员们能不能学一学呜呜，主播笑得好帅但一点也不油腻】
【这张脸的杀伤力太大了，看了这么久还是会恍惚】
徐瑛摸了摸自己的脸，厚脸皮如她面对这群彩虹屁也有点脸皮发烫。
直播间观众们的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徐瑛正打算在弹幕中寻找连线嘉宾，就看见零卡奶茶又发了一条弹幕：“主播，我朋友想要来咨询可以吗？”
说完她砸了十个至尊礼炮。
零卡奶茶的朋友？
直播间好奇地赶紧催促徐瑛同意。等那位朋友连线后打开摄像头，有弹幕立刻认出了她是谁。
是传闻中因为厌食症正在休假养病的国际超模闻迪！
【姐妹们，我的两位互联网老公出现在一张屏幕里了（吸氧.jpg)】
【双厨狂喜！】
【姐姐看起来胖了一点更漂亮了，要好好吃饭啊！】
闻迪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窗景美得像一副油画。
她的怀里抱着今天的主人公：一只毛色像是雪山上金灿灿的夕阳的北美红狐。
小红狐狸胖乎乎的，吻尖而长，眼神弯弯看起来像是一只笑眯眯的很是娇媚可爱。背部是油亮光滑的棕红色毛毛，腹部是看起来摸着就会很软的白色细毛。身后还有一条巨大的蓬松的像是被烘烤得微微焦黄的大面包一样的毛茸茸大尾巴。
【胖fu狸！】
【闻迪姐什么时候养了一只小狐狸？好可爱！】
【好大的尾巴！让姨姨吸一口！（失去理智）】
小红狐安静地卧在瘦得像纸片人一样的闻迪的怀里，像一只看起来手感特别好的毛绒玩具。
闻迪的手在它的背上抚摸着，对镜头说：“我是在拜佛的时候在寺庙里遇到的尼克，僧人说它是一只与佛有缘的小狐狸。”
“它原本是一只皮草狐狸，阴差阳错之下被一位施主救下送到寺庙里饲养。作为在寺庙里的狐狸，它每天会陪着僧人们一起打坐念经，和僧人们一起吃素，即使在山上抓到了老鼠也会放生。是一只有慈悲心的狐狸。”
闻迪从业多年以来严格控制饮食，在巨大的身材焦虑之下患上严重的厌食症。
她看到肉就会犯恶心，看到蔬菜也毫无胃口。即使强行吃下一些食物，强烈的焦虑和愧疚感也会让她忍不住跑到卫生间吐出来。
闻迪望着胖狐狸的眼神特别温柔：“我当时看到尼克抱着一颗生包菜啃的特别香，慢条斯理的，还带着虔诚，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连进食的罪恶感都被洗涤了。“
住在寺庙里的那些天，她每天早起爬山运动，和僧人以及小狐狸一起吃饭，慢慢地，她的症状居然减轻了许多。
再加上家人朋友的支持鼓励，闻迪现在已经能吃下一些碳水了。
“因为实在太喜欢这只狐狸，我就忍不住私心作祟收养了它。但现在我却觉得后悔了。”闻迪又摸了摸小狐狸。
“带回来之后，尼克刚开始特别开心，我经常带着它一起去爬山，一起吃饭，给它每天梳毛修剪陪它玩耍，但它却越来越瘦。”
闻迪难过地抱着狐狸：“不知道是像寺庙里的僧人说得那样，它是一只有佛缘天生就应该待在寺庙里的和尚狐狸，还是因为每天我们都待在一起，一起吃饭，让它的食欲也变小了。”
“我想让主播帮忙看一看，它是不是想要回到寺庙了。”
徐瑛微微眯起眼睛：“它现在多重？”
闻迪下意识掂一掂手里的尼克，迟疑道：“二十五斤？”
徐瑛：“恕我直言，宝现在也有点超重呢。”

第十五章
胖狐狸尼克听到徐瑛的话气惊恐得瞪圆了狭长的眼睛，它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镜头，旋即紧张地抬头看闻迪。
嘴里急地嘤嘤叫：“妈！我不胖！”
闻迪也不敢相信，她低头看了眼尼克，不由自主地反驳：“这哪里胖？你看它下巴尖的，脖子也瘦了一圈！“
徐瑛沉默了。
“有没有可能，你说的下巴是指它的口吻部？再胖的狐狸这里也是尖而细长，不长肉的？”
“正常的成年公红狐体重应该和小型犬差不多，理论上十斤到十五斤左右是正常体重，一般宠物狐在家中缺乏运动吃得又多，也不会超过二十斤。”
徐瑛说完，陷入沉默的人变成了闻迪。
她惊疑不定地看眼徐瑛，再看眼尼克，不敢相信尼克居然会是它的同类的两倍重。
胖狐狸浑身僵硬，感受到主人的目光，悄悄深吸一口气试图收腹。
她喃喃道：“这看起来也不胖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迪姐：不可能，我家尼克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宝宝】
【二十五斤确实有点点胖，这居然还是瘦了之后的体重吗？】
【可是我也觉得看起来还好？】
【前面的，狐狸和狗狗不一样，一般体型会更加纤长细瘦一点，虽然我们城市里养的狗狗大部分也超重（小小声）】
【扎心了，我家的狗刚被宠物医生说有点胖超重了……】
闻迪还在拼命替尼克找理由否认事实：“有没有可能尼克本身就比同类体型大一点，体重自然会更重？毕竟体重这种事还是每个狐狸的情况都不一样？它的毛也特别浓密，有可能是毛太重呢……”
闻迪把当初朋友劝她的话都想了一遍，试图合理化自家尼克的体重。
胖狐狸尼克也渐渐放松下来：”就是就是！我妈说的对！“
闻迪忽然又想到一个可能性。
闻迪捂住尼克毛茸茸的耳朵，在它疑惑的眼神里对着镜头小声说：“听说狐狸农场的人会给它们打激素。”
不过这种可能让她更加担忧了。
徐瑛安慰道：“它的体型确实要比其它的狐狸更大一点，现在的体重虽然有些重，但也不算特别胖，慢慢瘦到二十斤左右就可以了。”
“即使有激素残留，影响应该不会太大。”
毕竟真正的胖狐狸走路都会有些困难，不像这只狐狸动起来很灵活。
“我只是想说明一点。听你说尼克之前已经在寺庙里混了一年多？”
闻迪疑惑地点点头：“对。”
“狐狸都是肉食性动物，和猫一样。虽然能吃素，但不能只吃素。之前就有案例，国外的素食者主人全素喂养宠物狐，结果狐狸双眼失明，还得了严重的皮肤病。”
徐瑛一口气说完长长的铺垫，才婉转地对闻迪说
“以它这个体重和状态，不太可能一直以来都只吃素呢。”
闻迪：？？？
直播间：！！！
胖狐狸终于坐不住了，它跳下闻迪的膝盖，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徐瑛疯狂叫：
“我就是只吃素的好狐狸！”
“别污蔑我！”
“你这个骗子，妈妈别相信她！”
因为太过愤怒，之前只会嘤嘤嘤的狐狸被气得现在像一只小狗一样汪汪汪叫。
闻迪立刻心疼地抱起来哄：
“不胖不胖，我们尼克不胖。”
“好好好，那个姐姐都是骗人的，想吃苹果果吗？妈妈去给你切。”
哄好了胖狐狸，又给它洗干净苹果切成小块放在饭盆里。闻迪习惯性留了一小块给自己。
看着尼克平静下来啃苹果，她也小口吃掉了自己的那份，然后悄悄拿着手机走出来关上门。
闻迪稍微走远。
估量着尼克应该听不见了，才小声问徐瑛：
“主播，你的意思是……？”闻迪摇摇头，“不可能啊，寺庙里的僧人也不可能会喂它肉呀？”
徐瑛想了想，说起另外一件看似不相干的事：“我们村里有个老人养猫，一直不相信猫是肉食动物。因为他每天就喂一些剩菜剩饭剩面条，猫活蹦乱跳特别健康。”
“直到我问他，他家猫会不会抓老鼠……”徐瑛看着神情逐渐发生变化的闻迪，就知道她终于明白了
闻迪扶着墙：“让我缓一缓。”
直播间观众也猜了出来：
【哈哈哈哈偷吃被抓】
【主播：没有一只胖狐狸的肉是平白无故长出来的】
【闻迪姐感觉三观都收到了冲击哈哈哈】
闻迪缓过来之后，忍不住也笑了出来。只要能找到尼克莫名其妙变瘦的原因就好。
她语调重新变得轻松起来：“所以现在只要给它加喂一些肉就可以了吧？”
徐瑛又摇了摇头。
她指着闻迪身后那扇门，胖狐狸大概已经吃完苹果，发现主人不见开始急得挠门，嘴巴里骂得还挺脏。
闻迪疑惑地看向门。
徐瑛叹了口气：“恐怕它不肯承认，不愿意在你面前吃肉。”
……
闻迪不信邪，点外卖叫了一个鸡胸肉沙拉，把油醋汁这些调料冲洗干净，端到胖狐狸面前。
胖狐狸鼻子可疑地抽动，像是穿着黑色小靴子的脚不安分地在地板上刨了几下。眼神里一瞬间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渴望。
可却蹲在食盆面前，碰都不碰。
闻迪着急地转圈。
“宝宝怎么不吃呀？是想吃生肉吗？”她求助地问徐瑛：“它到底吃不吃肉呀？”
直播间的人也开始疑惑：
【看起来真的碰都不碰】
【难不成真的是一只吃素的狐狸？】
在一连串的打脸之后，现在直播间大部分观众都读徐瑛的本事很信任，包括被朋友推荐来的闻迪。
他们只以为是不是漏掉了什么线索，导致主播判断失误。
胖狐狸得意地摇摇蓬松的大尾巴：“哼，主人还是相信我。休想离间我和主人！”
徐瑛却让闻迪出房间，问她现在离当初那个寺庙近不近。
闻迪回答：“我就在山脚下的酒店住着。”因为她原本就正在纠结要不要把胖狐狸送回庙里。
徐瑛：“那你现在就带着它去吧，带上耳机。等会儿跟着我说的做，抓它个现行。”
闻迪将信将疑地按照徐瑛的说法回到房间，自然地拿着手机假装已经退出了直播间。
她先是生气地说刚才的主播果然是个骗子，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地上正得意地把头在她腿边蹭来蹭去撒娇的狐狸：
”尼克，你想不想回寺庙看看？回去看看佛祖？”
胖狐狸疑惑地歪下脑袋。
确认主人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是只会吃肉的坏狐狸要扔掉它，胖狐狸立刻高兴起来。
它积极地从行李箱里扒拉出来闻迪平时带它出去时用的背带和牵引绳，屁颠屁颠叼起来冲到闻迪面前，催促闻迪赶紧帮它戴上。
闻迪也翻出来之前录vlog时买的便携式小型运动摄像机，趁机在给胖狐狸穿背带时夹在了背带上。
胖狐狸穿好装备，帅气地抖抖毛。
它似乎察觉到背上的感觉不太对劲，扭头想要看看。但闻迪站在门口抖一抖牵引绳，它立刻忽略掉所有事兴奋地跑了出去。
直播间的观众发现在屏幕已经切换成了胖狐狸背上的视角，而闻迪视角的画面显示在右上方小框框里。
这座山和寺庙都是被开发过的风景区，但因为地方偏僻名声不大，人流量并不是很多。
闻迪拿着手机在山路上一步一个台阶，胖狐狸则兴奋地在路两边的石头和草丛间来回跳跃，不一会儿牵引绳就被扭成了麻花。
【第一次坐狐狸车车！】
【好晃啊】
【狐师傅不要跳啦！晕车啦】
【大家系好安全带，前方颠簸！】
【啊啊啊啊我要被甩下去了狐师傅慢点开车！】
过了半小时，胖狐狸带着被晃得头晕目眩尖叫声此起彼伏的赛博乘客们终于爬上了半山腰的寺庙。
就连徐瑛也长舒一口气。
【终、终于到了】
【我要给狐师傅差评！】
寺庙里的僧人看到好久不见的尼克都很开心。一个个围过来上前摸摸它的脑袋，再摸摸它的肚皮，嘴里止不住地念叨“瘦了瘦了”
看来就连寺庙里的僧人也看胖狐狸也带着亲妈眼，怪不得闻迪不觉得它胖。
寒暄过后，闻迪和僧人进入贵宾待客室。
她装作要和僧人们长聊一段时间，把胖狐狸放了出去让它自己出去玩。
然后偷偷拿出手机，和直播间的观众们一起偷窥自己狐狸的行踪。
究竟它会不会趁这个机会抓猎物吃呢？
旁边的僧人见状也凑过来一起围观。抚养狐狸一年多以来从未见过它杀生的僧人们坚定地选择相信他们的“寺狐”。
“肯定是个误会。”
“没错，它以前抓了老鼠，还会带到寺庙里放生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胖狐狸在寺庙里溜溜哒哒绕了几圈，遇到有香客过来想摸摸它，还乖巧地停下来任撸任摸。
等绕了几圈，确认周围没有人在注视自己之后，它转身靠近一处矮矮地石头墙。
它再次警惕地左右张望。
确认安全后突然一跃而起翻出围墙跳到外面，以和它胖呼呼的身躯毫不匹配地速度像一根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目标坚定，直奔后山。
它在山上转了几圈，很快就伏击捕捉到了一只老鼠。接下来的画面，直播间的群众都能够想象到了。
不到五分钟，胖狐狸就吃干抹净，迅速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
这么高的效率，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它第一次做这种事。
【震撼……】
【果然是在山上偷吃！】
这还没完。
偷吃过后的胖狐狸熟门熟路地在旁边开始用前爪挖坑，看样子似乎是打算掩埋尸体清理案发现场。
好不容易埋完，胖狐狸一扭头瞥到一个身影，被吓得原地蹦了起来。
在它身后站着的，正是举着手机追过来，目睹了全过程的闻迪。
主宠两个面面相觑。
闻迪：……
胖狐狸：！！！

第十六章
在案发现场被当场抓住的胖狐狸举着前爪僵硬在原地。它的小脑袋疯狂高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但出乎它所料的是, 因为它是一只与佛有缘的寺狐而收养它的主人竟然哭了。
胖狐狸更是吓懵了。
完蛋，主人这是被她吓哭了吗？
闻迪冲上去一把抱住自家蠢狐狸，边哭边打它的屁股, “既然喜欢吃肉为什么不给妈妈说，我快担心死了你知道吗？”
“我还以为你待在家里不高兴, 差点就要把你送回到寺庙里去了。”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你一只狐狸为什么要装成不吃肉的素狐狸？”
巴掌落在肉乎乎的屁股蛋上一点也不疼，但胖狐狸脑袋里装满了疑惑：
主人确实生气了……
但怎么感觉和上次它连续咬坏七根数据线之后被打的程度差不多呢？
胖狐狸狐疑地歪歪脑袋。
等它和主人一起回到寺庙里，骤然得知“寺狐”居然会杀生的僧人们都用震惊而陌生的眼神看着它。
胖狐狸：这才对嘛。
那为什么主人和他们的反应不一样呢？
主人不也是只吃素吗？
胖狐狸想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果然我妈全世界最爱我！
想通了这一点，刚才小小的失落一扫而空, 它在闻迪的怀里昂首挺胸充满自信,
下山的路上，徐瑛和胖狐狸一问一答，顺便帮直播间的观众和闻迪翻译, 终于搞清楚了误会是怎么产生的。
原来，胖狐狸刚来到寺庙时，就机灵地发现僧人对狐狸居然会吃素这件事十分惊奇, 对它大为夸赞。
在它有次无意间跟着僧人们进去上早课时, 就连之前不怎么想把它留在寺庙里养的主持都赞许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夸它有慧根。
胖狐狸：学会了学会了！
于是胖狐狸就过上了早起上课, 白天吃素，半夜捕猎的规律日子。直到被闻迪抱回家收养。
胖狐狸特别喜欢自己的新主人，因为她会用特别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讲话，会给它揉脑袋掏耳朵，还会带它一起爬山玩。
而且它终于不用强忍睡意听和尚念经了！
为了赖在闻迪家, 它绞尽脑汁继续伪装素食狐狸的狐设，生怕闻迪发现它吃肉把它丢出去。误会就这么一直保持了下来。
如果不是闻迪担心找上主播, 还不知道这只狐狸要伪装多久。
直播间观众和闻迪都被胖狐狸的脑袋瓜萌哭了。
【吃！给孩子吃肉！孩子不胖！】
【好努力的狐狐】
【呜呜呜好可爱】
“减肥还是有必要的，多运动就可以了。”徐瑛说道。“不过你为什么会特意捉老鼠去寺庙里放生呢？”
闻迪也疑惑地低头看向它。
胖狐狸郁闷：“我本来是想要抓去送给他们吃，让他们尝一尝肉到底有多好吃，结果我松开嘴，他们居然就这么放跑了我的猎物！”
但它又有些得意。
“不过我立刻发现他们很喜欢我这样做，还高兴地给我加餐”胖狐狸摇摇尾巴，“所以我每天留一只带到寺庙里给他们看，嘿嘿。”
闻迪和直播间的观众都陷入无语中。
谁能想到，一只被夸有慧根有慈悲心的寺狐，真实想法居然是这样的？
终于搞明白自己狐狸越来越瘦的事实真相，还意外得知了它宁愿不吃肉也要留在自己身边对自己的爱，闻迪高兴地直接给直播间连着刷了好几个最贵的至尊礼炮。
这才在徐瑛的劝阻下意犹未尽地收手。
【感觉这次直播还会上热搜】
【我也觉得，笑死我了，这只狐狸真的好可爱】
【希望闻迪姐和胖狐狸都能健健康康的，一直这么快乐地生活下去】
……
挂断连线之后，徐瑛公布了新的连线筛选方式。“因为大家的弹幕太多了我很难看到，就开通了微博。以后大家转发我每周发的报名微博，我随机抽四位在周末两天连线。”
【好的！】
【大家快报名！我爱看！】
【前面的，我家也没有这么离谱的毛茸茸】
今天的第二位嘉宾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两个人站在一家炸鸡店门口，身上围着黄色的围裙，还带着帽子和口罩。
这对年轻夫妇的长相看起来都很和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亲近。
女人紧张地扶了一下帽子，问身边的丈夫：“连上了吗？现在就开始了吗？”
徐瑛：“连上了，网络很稳定，画质很清晰。”
女人被徐瑛的声音吓了一跳。
随即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胳膊捅了下丈夫，催促他赶紧说话。
男人看起来也很少面对镜头，不太自在地摸摸鼻子，对着直播间说道：“主播好，我们今天是想要咨询一只我们想要收养的小白猫。”
女人点点头。
男人继续说道：“我们半年前在这里开了一家炸鸡店，刚搬过来准备开业的前一天，正在从车上卸食材的时候，它就跑过来讨要食物。”
女人补充道：“我们看它特别礼貌，想着第二天就要开业，多做善事嘛，就喂给它了两块鸡胸肉。它叼着就离开了。”
“没想到从那以后她天天都到我们店门口蹲下来讨要食物，我们那时候生意也不是太好，晚上剩下来的鸡腿鸡胸肉都留着第二天给它。”
这一喂就是半年。
“最近我们生意好了，也搬到了一个宽敞的大房子里住，有条件养猫了，就想要收养小白。”
【好善良的炸鸡店主人，生意不好还连续喂流浪猫喂了半年！这是好人有好报呀。】
【猫猫是招财猫！】
【真好，炸鸡店生意也好了，猫猫也有家了。】
徐瑛问道：“恭喜你们。那么你们现在遇到了什么问题呢？”
店主人夫妇看起来红光满面，而之前的那些主人来道直播间要么着急要么焦虑憔悴。不像是被困扰的样子。
徐瑛开始好奇他们来到直播间的原因。
女店主叹了口气，说道：“实际上我们很早就有了这个念头，搬家之后就想要把小白接到家里。还在网上看了很多帖子学习。”
“猫窝、食盆、饮水机、逗猫棒、猫爬架……这些东西我们都买好了，结果小白不愿意跟我们回家！”
“假如说它是不喜欢我们，可她每天都找我们，而且很亲人，每天它讨到食物之后还会缠着我们撒娇一会儿再叼走吃的。”
【好奇怪，为什么不愿意呀？】
【难不成猫猫只想要白嫖？】
【会不会是已经有主的猫猫啊？想起之前那个一只猫找了四个主人轮流蹭饭的新闻】
男店主看着弹幕补充道：“但如果是有主的猫，不应该待在我们店里吃完再走吗？可是它每次都直接叼出去，从来不在我们面前吃。”
“上次我们趁它低头的时候关上店门，想要把它留下，它急得直挠门。”
【看来真的是来白嫖的。】
【猫都爱自由，要是它不想当家猫就别强求了吧。】
徐瑛看这对夫妇不像是看猫可爱就非要抱回家养的人，就问到：“还有什么原因吗？”
“有的。”
男店主赶紧说：“去年有一段时间，它来的频率特别高，每天都要来要两三次。不给就急得喵喵叫。”
可是他们是按照饭量给的。
再问一问周围附近的其他店家，店主夫妇惊讶地发现他们居然并不是唯一喂养着这只流浪猫的人。
“这边靠近公园，晚上有很多人来散步，一条街开了二三十家小吃店，基本都被它讨过食物，有七八家和我们一样每天喂它。”
这就奇怪了。
“所以我们怀疑，它是不是生了小猫。”
店主夫妇说，因为要的食物太多，而且这种情况在他们来之前就一直有，他们甚至担心这只猫已经生了好几窝小猫。
想到小白这么久的日子里一直到处乞讨养育孩子，他们也感到心酸。
“我们想要给它绝育，但是又害怕小猫会饿到，所以想请主播帮忙找到小猫。周围不少店家都愿意收养它的小猫，到时候就算它还不想跟我们回家，它的负担也能轻松一点。”
【原来是这样！】
【这个主意还挺不错的。】
店主夫妇看着弹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徐瑛点点头：“那只小猫呢？”
“马上就到它来的时间了。”男主人连忙说道，“它下午一般都是这个时间来，一点多人会少一点。”
“好的。”
徐瑛耐心地陪着店主夫妇一起等小白出现。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到了平时它来店里蹭饭的时间，小白还是迟迟没有出现。
直播间已经有人等得不耐烦，陆陆续续地退出。店主夫妇看到之后忍不住愧疚地说：“要不我们下次再连线吧？”
“没关系，我们一起再等等。”
【我发现主播真的好有耐心，很少见会有主播愿意让直播空白这么长时间，观众人数都流失了。】
【而且主播也很少催打赏。】
【主播应该是真的特别喜欢小动物吧，她每次帮主人们解决困难之后都很开心，眼神特别温柔。】
【肯定就是因为她喜欢小动物，才能听懂它们说话】
终于，在店主夫妇越发焦急地等待中，小白的身影出现在了街道拐角处。
“那只就是小白！”女店主高兴地指着大喊。
直播间摄像头对准街角，果然拍摄到了一只溜着墙边走过来的小白猫。
小白看起来就像是每个人都在街边见到过的普通白猫的样子，通体白色，走进之后，才能看到它的瞳孔是黄褐色。
普普通通的一只白猫，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主人公终于出现了！】
【终于给我等到了，午饭都吃完了。】
中午太阳正热，沥青路都被晒得烫脚。小白为了躲太阳贴着街边小店的屋檐下细细的阴凉处走到炸鸡店门口。
等待依旧的店主人夫妇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鸡腿肉和鸡胸肉。
“喵？”
小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疑惑地看向店主人夫妇。
“小白啊，真的不愿意和我们回家吗？”女店主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
它退后一步表示拒绝，“喵。”
“对不起，我还要养其他的猫猫，不能和你回去的。”
小白正想催促店主夫妇赶紧给它食物，它还要赶紧去下一个地方，就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女性声音。
“你还要养其他的猫吗？”
小白吓了一跳。
它仰着头四处张望想要找到说话的人在哪里，却一只没有找到，最后寻着声音迟疑地看向在男主人举着的手机。
“没错，就是这里。你愿意告诉我们你养的猫猫在哪里吗？这对人类夫妇很想要收养你，也有很多喂过你的人类想要收养你的孩子。”徐瑛放慢声音，温柔地说。
第一次遇到能听懂它的话的人类，小白犹豫地看了一眼门口，考虑要不要放弃这家店直接去下一家。
店主夫妇紧张地等待它的下一个举动。
徐瑛这边，大猫阿蛋不知道从哪里鬼混回来，凑到了徐瑛的手机旁边偷偷观看直播。
它看到这里忍不住张嘴叫道：“笨蛋，我家铲屎的可是特别特别厉害的人类！”
“快点告诉她，她肯定能帮你的忙。”
【咦，主播那里好像有猫叫哎？】
【猫猫出镜了！我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哈哈哈】
“但你家主人是个好人吗？”小白听到同类的声音放松了不少，好奇地问，“她为什么能听懂我说话呀？”
暴脾气的阿蛋催促道：“别问那么多了，快回答我主人的问题。”
“哦。”
小白居然也没生气。
她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养了好多猫呢，不是我的孩子，是和我一起玩的其它猫。”
“不是你的孩子吗？”徐瑛惊讶地问。
“对。”小白懵懵懂懂地望向摄像头的地方，回答道：“因为它们都有点怕人，不敢找人要食物。这边小吃店的垃圾又会直接被垃圾车收走。”
住在公园和附近的猫猫有很多。
小白的妈妈从小带着它找人类用撸撸抱抱换食物，它自然不怕人类。
后来猫妈妈去世后，小白被别的猫赶出了原来的领地，阴差阳错之下来到这条小吃街。
这条街拆迁之前是拥挤的居民自建楼，住着来自山南海北的民工，有些饿急想开荤了连猫都捉来炖了。于是这周围的猫对人都非常有警惕心。
猫猫口口相传，于是除了新来的小白，其他猫再眼馋也不敢向人类讨要食物，即使有人想要喂猫给了食物，它们也不敢碰。
一次，小白要到食物之后遇到饿肚子的小猫。一时间想起当初妈妈带它混饭的日子，就心软把食物让给了那只没有成年的小猫。
后来，它喂的猫越来越多，不得不每天花大量时间在街边找好心店家们讨要食物。
“真是一只乖猫猫。”
徐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心情复杂地把小白的话翻译给直播间和店主人夫妇听。
店主人夫妇惊讶地捂嘴。
直播间也被震撼到了。
【我的天呐，是一只天使猫猫！】
【呜呜呜呜小猫怎么会这么好。】
【好窝心，这么小一只猫每天要跑多少趟啊。其它小猫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呢？】
徐瑛也问小白。
小白回答说：“他们胆小嘛。”
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今天就在催二黄跟我一起学习本领，它本来已经跟过来，看到汽车又蹿回去了。”
在和小白沟通后，店主人夫妇举着手机远远地跟在它身后，拍摄下它给其它猫猫送饭的过程。
小白先是叼着炸鸡店主给她的一小袋鸡肉，穿过马路，穿过公园小道，来到公园另一端的一处已经被拆了一半的荒废民房，把肉放在一处石板上，喵喵叫了几声。
不一会儿，一群小小的毛绒绒的猫脑袋接二连三的像是小蘑菇一样从石板后面冒了出来。它们看到小白立刻跌跌撞撞地围了过来，长着小嘴嗷嗷待哺。
小白耐心地把鸡肉咬成细条，分给猫崽们吃。小猫崽们个个狼吞虎咽，很快就吃完了。
吃完之后，小白陪它们玩了一会儿，小猫崽们在石板上你扑我咬，玩得特别开心。大概只过了十分钟，小白就又把猫崽们都赶回石板下面。
确认它们藏好了，小白再次穿过公园来到马路对面，到另一家小吃店讨要食物。
这一次，它叼着店主给它的小饭盆，把这一小盆猫粮送给了公园草丛里一只瘸了腿眼睛也瞎了一只的老猫，
下一个是躲在两堵墙夹缝处的一只胆小到镜头几乎捕捉不到的黑猫，
然后是一只怀了孕似乎即将生产的猫妈妈。
……
因为要反复穿过马路，太阳也特别晒，小白走得并不快。
有的店家没开门，它在门口失望地喊了几声，只能悻悻离开。
每一只猫，哪怕是残疾行动不便的老猫，也被小白喂养得胖乎乎的。见到小白都亲热地凑上来，互相舔毛贴贴很久才接过食物。
路上偶尔遇到了两三只强壮的流浪猫，也都友好地凑上来打招呼。有一只发现小白被店主夫妇跟踪，还跑过来对店主夫妇低吼威胁。
被小白跑过来拦下。
“是一直给我食物的好心人类啦，因为不放心所以跟在后面。”
那只流浪猫这才警惕地看了店主夫妇一眼，跳上围墙离开了。
【我的天……】
【真的是天使猫猫……】
看着辛苦奔波连休息时间都没有的小白，感性的女店主眼眶都红了。她靠在丈夫怀里，头埋在肩膀上：“我都不知道小白这么辛苦。”
跟在小白身后这么久，直播间里的观众却再也没有一个人催主播赶紧结束，也没有人离开。
大家都默默地看着小白从中午跑到傍晚，终于在公园的草坪上停了下来。
草坪上的自动喷灌洒水器正好开始工作，斜斜地喷出水柱，将夕阳的余晖折射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
小白疲惫地趴在草坪上享受着一天之中难得的平静时光。
过了一会儿，小白从草坪上慢悠悠地爬起来走到店主夫妇身边，蹭了蹭他们的小腿，顺势倒在一旁将柔软的肚皮露了出来。
女店主蹲下来，轻轻地摸摸它的小肚子。
“喵。”
“所以，我的一天就是这样的。有很多小伙伴需要我的帮助，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给我好吃的鸡肉，但抱歉不能和你们一起走。”小白认真地说，“我不能丢下我的小伙伴。”
【能不能帮帮它，小白这样每天跑也太累了。】
【好心疼小白】
【怎么会有猫这么懂事，从来没见过会分享食物的猫，除非是猫妈妈和小猫。】
直播间的观众纷纷心疼起小白，想要帮助它和它的小伙伴，让小白被这对善良好心的店主夫妇领养回家。
很快，有生活在同城市的网友冒了出来。
【我认出来了，这个公园就在我们市。我可以收养一只小猫崽。我家里还有三只猫，性格都很好。】
【我也可以！】
【我也，小白带出来的猫崽肯定很懂事！】
【我可以收养那只残疾的猫，我在宠物医院工作。】
弹幕就像是在完成一场接力，很快出现在直播间的那些猫猫都被收养人认领。
女店主感动地把弹幕一条一条念给小白，然后告诉它：“我一定会帮忙把关，只找同城的收养人，而且只有他们同意让你偶尔去见见小伙伴，再把你的小伙伴交给他们。”
他们这条街也有很多熟悉的商家之前想要领养小白的猫崽，她会优先考虑这些小白和她都熟悉的人。
小白还有些犹豫。
徐瑛对它说道：“要是还有其它的小伙伴，你可以带着它一起来小吃街讨要食物，让它们都学会你的本领。”
“可是如果你一直帮他们带食物，万一哪一天你在外面受伤了，它们怎么办呢？而且猫那么多，总有一天你一只猫是帮不完的。”
“店主阿姨叔叔的店就在小吃街，你的朋友也可以随时来找你玩。”
小白在原地踟蹰。
它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蹭了蹭店主夫妇的手：“那、那就等二黄他们被领养走了，我就去你们家！”
店主夫妇立刻看向徐瑛。得知小白愿意和他们走，兴奋地抱在一起。
“好！”女店主高兴得像是捡了金子。
……
等直播结束，天使小猫的故事和素食寺狐尼克的故事立刻在互联网上火了起来。
网友们看得又哭又笑。
“胖狐狸尼克也太可爱了，居然为了待在寺庙里假装吃素哈哈哈哈。那几个僧人得知真相时表情失控的样子我能反复看八百遍！”
“虽然是皮草狐狸，但是好运地被救下来还遇到了善良的僧人和闻迪姐，尼克也是一只幸运的小狐狸！”
“天使小白我哭死。怎么会有这么让人感动的小猫，我一脚把我家爱抢其他猫粮食的英国佬从床上踹下去，混蛋，怎么不学一学人家。”
“店主夫妇也好善良，查了查那家炸鸡店离我家不远，等我放假了就去那边打卡！希望到时候能摸摸小白！”
“天使小白真的要成招财猫了哈哈哈，希望它的小伙伴也都能找到好归宿。虐猫的最好不要去，我们网友都盯着呢，要是被我们扒出来把你网暴得不敢出门！”
后续闻迪在微博上晒出了胖狐狸尼克的近况。
视频里的小狐狸看起来瘦了不少，从憨厚可爱变成了漂亮灵巧的小美狐狸。它正在山上的草丛里打滚，闻迪在后面大笑着追上去，场景美好又治愈。
炸鸡店主夫妇也在小x书上直播给小白的朋友们找领养人，每个领养人都开了自己的账号，不时给网友们更新近况。店主夫妇最新的照片里，他们领着小白去看望了那只残疾的老猫。照片里两只猫看起来都变了样子，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网友们追完后续，心满意足的同时，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刷到过的关于动物的热搜不少都来自徐瑛的直播间，纷纷跑去关注。
【我的宝藏主播被发现了！】
【关注不亏！主播和直播间的各种小动物真的沙雕又可爱。】
【哇，我关注的时候才四百多个粉丝，现在已经八十万了！】
【赌下个月就能百万！】
在无数网友等待主播更新的日子里，徐瑛接到了徒弟的电话。乘飞机来到大陆东北方的海港城市D市。
……
推着行李走出机场出口，徐瑛就看到高举着一只梅花鹿大玩偶的徒弟张斌。徐瑛把行李交给张斌，略带嫌弃地接过梅花鹿玩偶：
“怎么带着这么个玩意儿。”
张斌狗腿地跟在她后面，好好一个一米八的退役军人小帅哥谄媚得像个小太监。
“D市有野生梅花鹿嘛，我看见机场有卖这个玩偶的，就给师父你买了一个。离队之前说师父你喜欢动物玩偶。”
“离队说的？”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张斌，又继续向前走。她转移话题问道：“局里这次这么着急喊我过来是因为什么事？先说好，我可是已经退休了，而且背上的伤还疼着呢。”
“打架别喊我，镇妖别喊我，海边也不去，风大头疼。”
张斌连忙拉着行李向前跑几步跟上，陪着笑脸说：“您看看您说的，来D市除了去海边出任务还能去哪儿？”
“是这样，之前局里记录在册的SS006号有异动。”
“昨天晚上附近海域有一艘豪华游艇在夜间行驶时突然失控撞向另一艘正常行驶的货轮，当场起火燃烧，两艘船上加起来一百三十名船员和乘客都已经成功被搜救上来。但是，有被救起来的乘客说，他在案发现场看到了巨大的章鱼腕足。”
“根据他的描述，在几乎照亮了整片天空的冲天火光中，他清楚地看到船身下方若隐若现的猩红色的怪异丑陋的腕足出现在水面下，整只章鱼比游艇还长。”
“而这艘超级游艇足足有七十米长。现有记录的海怪符合这一条件的只有SS006号。”
第一个是S表示危险等级，第二个S代表海洋（SEA），而后面跟着的数字则代表在这一危险等级中的排序。
也就是说，这只巨型章鱼海怪，危险程度在最高等级S级中也能排上第六位。
SS006号之前一直生活在太平洋深处，上一次被人类观测到还是在1920年。根据记载，这只海怪性情温顺，没有袭击人类的记录，大部分时间都在海底沉睡，少部分清醒时间也极少出现在近海海域。”
所以妖怪管理局对它这次疑似造成的这反常异动十分警惕，派出特别行动队的同时，还召来徐瑛，想要弄清楚SS006号这次异动的原因。
“咳，这艘游艇就叫‘章鱼号（Octopus），可能是SS006号看不惯？”张斌不负责任地猜测道。
两人走到商务车前。
徐瑛打开车门，坐上去没好气地说：“海怪要是能看懂船上的字，你们干脆给它一根笔，和它写字交流好了，还喊我干什么？”
在山里的千年大妖们都还只认识几个字，在海底生活的笨蛋海怪们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收集沉船宝藏，偶尔见个人影还都带着沉重的氧气面罩只会乌拉乌拉惊慌失措乱喊。
这些头脑简单的海怪能不能听懂人类说话都是个问题，更别提认字。
张斌憨笑着摸摸脑袋。
两人驱车直接前往码头，现在正是旅游旺季，码头附近的游客密密麻麻。
妖管局的人就在码头等着他们。两人停好车，拿上行李走向码头。
路过附近的一排特色餐厅时，张斌指着旁边餐厅摆在外面的露天餐位笑道：
“这边几家餐厅的服务员都会在盘子上面扣上铁盖子，等端到客人面前才会掀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为了给顾客一个惊喜？但是很有特色。师父今天晚上可以来尝一尝。”
正说着，路边一位游客发出尖叫，两人寻声望去，只来得及看到气急败坏的游客和肇事海鸥抓着一袋小饼干潇洒离去的背影。
“我的饼干！我才打开吃了一口！”游客崩溃大喊。
她的朋友连忙安慰她说：“没关系，没有受伤就好，下次别在外面打开吃的了。”
附近的游客都忍不住藏起来自己拿着的食物，警惕地看着码头上空盘旋的海鸥们。餐厅外面端着菜盘子在桌子间穿梭的侍者们也不由得扣紧了盖子。
徐瑛看着目瞪口呆的张斌，耸耸肩：“现在，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第十七章
徐瑛远远地看到了离队的背影。他穿着青色短袖白色长裤, 临风而立。
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就连贼头贼脑的海鸥像是在畏惧什么，在飞行时都会不约而同地避开他。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徐瑛的目光, 转身看过来。
周围其他队员也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了徐瑛，立刻大力招手。
“徐瑛！这里！”
一位队员高兴地对徐瑛说:“这次行动有你和离队在, 我们真的安心不少。”
妖管局有两大吉祥物。一个是作为瑞兽螭龙化形的离队，有他在任务就会莫名其妙地顺利解决，体验过的人都会想把离队变成随身挂件带在身上。一个是从小豆丁时期就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的御兽师徐瑛，能和妖兽们沟通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摩擦，减少人员伤亡。
只要是有这两位参与的任务, 队员们都会抢着报名。
这次妖管局派来这两位一起完成SS006的任务, 也侧面证明了局里对这次任务的重视和任务的高危险性。
徐瑛和队员们乘坐小型游艇前往事发现场附近海域。
游艇上，队员们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打发时间，聊着聊着谈到了徐瑛的退役。一位年长些的队员惋惜地看着徐瑛：“你那个心理毛病还没好哟？”
游艇上突然陷入沉默, 说出这话的队员也懊恼地闭上了嘴巴。
张斌担忧地望向师父。
“没呢。”徐瑛望着游艇尾部卷起的浪花，摇摇头。而且这个毛病她也不想改。
她一时间又想起小时候她刚学会兽语，比起总会因为成绩、学校表现、单亲家庭背景等等原因带着有色眼镜的小朋友更愿意和动物交流, 有一段时间甚至丧失了对于人类的身份立场认同感。
那时候师父直接狠心把小徐瑛带到屠宰场, 逼她在里面待了一天, 告诉她御兽师学习本领最初就是为了驯服妖兽使他们为人类所用。
“人类才是我们的同胞, 虽然有时候我也会期待人类灭亡。”师父对她说。
那次回去后她发烧了三天，但没想到师父还是没能让她蜕变成有钢铁心脏的真正的御兽师。师父去世后她成了一个半吊子翻译器，比起打妖怪更喜欢当没出息的宠物主播，每天帮小猫小狗和主人调解误会。
游艇上队员们不再说话，沉默着靠近了事发海域附近停着的救援船。
他们先来到二楼一个房间, 见到了那位目击者。
可怜的男人还没从昨晚可怕的经历中恢复，身上紧紧地裹着海警搜救队发给他的小毛毯, 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
提起那只海怪，他的眼神里立刻浮现出巨大的恐惧。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么大的章鱼！”他语无伦次地回忆道，“那时候船不知是什么原因突然疯狂加速冲向旁边的货轮，然后就是嘭地一声巨响，船上开始着火，然后严重地倾斜，然后我当时就在二楼的餐厅，灯突然灭了，大家都在尖叫，我赶紧跟着人群往外面跑，大家都在扑通扑通地向下跳……”
“我也跟着向下跳，就在快要砸到水面上的时候，我特别特别害怕，不知道怎么忽然睁大了眼睛，就那一瞬间你们知道吗，我太害怕了我TM闭不上眼睛，就那么睁着眼砸向水面……然后我就看到了它！”
目击者惊恐地挥舞着手强调道：“我从来么见过那么大的章鱼！”
“章鱼腿比我还粗！眼睛比盆还大！它就在我们游艇的正下方！一定是它拖着我们的船撞向了货轮！一定是它！一定是它！”
目击者抓着离他最近的队员的手，瞪着充满红血丝的眼睛不停重复：
“一定是它！”
…
从房间里走出来，重新坐上小型搜救艇前往事发海域中心位置的队员们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男人的声音。
大家都不说话，听提前到达的妖局技术人员汇报现场情况。
妖局技术人员说道，他们的设备检测到SS006号似乎还停留在那里，海警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激怒这个巨大的家伙。在搜救完所有的乘客和海员后，海警就迅速地撤离了这一海域。他们会等到妖管局排查确认安全后，再回到这里打捞沉船。
搜救艇越来越靠近事发中心海域，船上的氛围也越来越紧张。
到达沉船附近，妖局技术人员深吸一口气，从船尾拿出设备，打开后放到船外，小心翼翼地松着手里的绳子，将设备沉到水下。这种设备会发出特定频率的超声波，由海水传送到海底深处海怪所在的地方。
一直以来，他们都通过这种手段将好奇的海怪“钓”到海面上，虽然并不是每次都能见效，毕竟有时候海怪们陷入沉睡后一睡就是几十年。
全体队员都进入战斗状态，时刻警惕防备着SS006号随时可能从海面下方发起的攻击。
徐瑛和离队除外。
因为他们一个是神话中的螭龙，一个是攻击力约等于零的脆皮精神系法师。
徐瑛：反正防也没用，干脆躺平。
正在胡思乱想，徐瑛突然看到技术人员冲海面下方打了个手势。
【它来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注视着海面。
不知等了多久，巨大的暗红色阴影慢慢浮现在海水深处，八只带着狰狞花纹的卷曲腕足缓慢拨动海水带着硕大的脑袋迅速上浮。巨大体型调动起人类基因中对危机的恐惧，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所有人都身体紧绷起来。
几乎是眨眼间，上一秒还在几十米开外的海怪下一秒就接近了他们乘坐的小艇，带动的水流余波就让小艇剧烈地颠簸起来。
它缓缓探出比船大了一圈的圆脑袋，露出两只丑陋的眼睛在水面上。
在徐瑛的感知中，海怪的情绪从平静的绿色变成活跃快乐的鲜橙色，带着一丝丝好奇。在人类们的紧张注视中，它随水波蠕动着。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身下抽出一只腕足，用小尖尖戳戳游艇。
船上一阵人仰马翻，旁边冒失的队员几乎就要拿出武器攻击。
徐瑛伸手拦下。
接着，他们就看到它轻轻挥舞触手尖尖。
一道活泼的小男孩声音在徐瑛耳朵里响起。
“Hi~”
……
船上的队员们都收起武器，四仰八叉地靠在栏杆上听徐瑛和SS006号聊天。
一个队员用胳膊捅下身边的同事，挤眉弄眼示意他看向徐瑛和离队，他悄悄趴在队员耳边说:“又被大佬带飞一次。你猜这次是大吉祥物发威，还是小吉祥物显灵？”
另一个队员谨慎地瞅了眼离队，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我猜是离队发威，咱离队原型不是螭龙吗？我查了查，是管海的神，故宫排水口的龙头就是咱离队。这次这么顺利肯定是离队保佑。”
又一位队员悄悄摸过来，撸起袖子展示他肱二头肌上纹着的小壁虎一样的纹身，得意地挑挑眉，做口型道：“离队同款。”
他调出手机上的百度页面，上面第一行加粗写着“螭龙，寓意吉祥、风调雨顺、和男女间美好的感情。”
一个离队，事业、爱情、幸运全都有了。
另外两位队员敬佩地竖起大拇指，
技术人员也参与到这场讨论中，她倒觉得这次这么顺利是因为徐瑛在，“明明是因为徐瑛我们才能避免误会了SS006。”
“而且每次只要有她在，几乎每次都不用我们出手。不像离队还要我们先冲上去打。虽然最后都是稀里糊涂赢了”
其他三人点点头，也有道理。
四个人谈起之前和两位大佬一起出任务的各种快乐躺赢经历，声音越来越大，直到离队扭头看了过来。
四人: ……
幸好徐瑛这时候回来给他们解了围。她奇怪地看了一眼在她走过来时齐齐站起来的四个人，然后看向技术员。
“沟通好了，过来记录吧。”
技术员连忙拿着笔和调查表过来记录。等回到局里，还要根据这张表下个任务报告一起交上去，封存到SS006的档案里。
徐瑛：“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SS006眨眨眼：“昨天？前天？什么时候不知道呢。反正醒来天是黑的。”
废话，海底可不是一直天都黑着吗？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徐瑛：“你醒来之后什么想法？”
SS006用触手拖着脑袋努力回忆：“我想，我在想……我记起来了！我在想我怎么又睡着了呀？”
技术员忍不住扶额。这记录表交上去恐怕也会被局里打回来要求重填。
徐瑛：“昨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类游艇旁边？”
SS006这次倒是很快回答上来：“我醒来后，跑到上面玩，突然听到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声音，炸得我爪麻。我还以为你们人类又打仗要炸海了。我有点生气。”
“但是我也没有打算和你们计较，因为你们总是很叛逆我了解。”
徐瑛：“何以见得？”
它想到就愤怒得腕足四处乱甩，振起一米高的浪花，吓得船上所有人都抓紧座椅：
“以前我还没有这么大的时候，你们人类天天往海里扔垃圾，扔瓶瓶罐罐！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把垃圾甩回去以后，那些人类居然和疯了一样，噼里啪啦把手里的瓶瓶罐罐都往海里扔，然后趴在船栏杆上等我捡！”
“甚至从那以后，他们每次经过我头顶上，都要扔瓶瓶罐罐，还喊着大家一起扔说我会捡给他们看！还给我起了个名叫八爪小狗！”
它模仿给徐瑛看：“喂！神奇的八爪小狗！帮我们捡起来吧！”
徐瑛：……
总觉得，丝毫不意外呢。
技术员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被徐瑛和SS006扭头盯着后赶紧捂住嘴。
“我是说，抱歉。”
技术员努力控制面部肌肉摆出严肃脸。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SS006摇了摇触手尖尖，表示自己很大度。
徐瑛看了眼表格上的最后一个问题。
她念道：“有人类看到你出现在了他们的游艇旁边，就是昨天晚上火光冲天熊熊燃烧的那个，并怀疑你就是他们船舶失控撞上隔壁货轮的原因。”
“请问你对此如何解释？”
SS006出离愤怒:“他们的船烧起来之后我才跑过去的！我只是看到他们的船烧起来了，就想要帮他们把船拖到水里灭火！”
“我是想要救他们！”
它委屈地强调道：“只是当时那个船太烫爪爪了，我的爪爪尖都被烫伤了！我才松爪。”
徐瑛：……
船上其他人：……
还要谢谢你最后被烫到放弃了这个念头，要不然你想救的人都要被你淹死了。

第十八章
船上鸦默雀静, 队员们相顾无言。良久，有队员不禁发出灵魂质问:“所以，它是怎么被列入S级的？”
旁边的队员小声回答：
“难道不正因为笨到这种程度, 才会成为极其不稳定的危险因素吗？”
……好像很有道理？
告别前，徐瑛反复向这只八爪章灌输人类生理结构知识, 告诉他虽然人类会游泳但并不能在水下呼吸，把“人在水里很容易死掉”这个观念狠狠地植入到它容量不大的脑袋里。
“我记住啦。”SS006嘟囔着把自己的腕足缠绕到一起。
“你最好已经记住了。”
徐瑛叹口气。假如SS006再次有威胁人类生命财产安全的不良记录，那它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SS006见徐瑛终于停止了唠叨，扭捏地把腕足缠绕在一起，结结巴巴地问：“那你以后还会再来陪我聊天吗？”
深海真的很无聊。而且它还是第一次和别的生物聊得这么快乐。
SS006有点舍不得。
徐瑛迎着它期待的星星眼, 只觉得“八爪小狗”这个外号一点也没错。她点点头, 又说道：“但是如果你下次一不小心又睡了几十年，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SS006瞬间泪眼汪汪：“好、好叭。那你要努力活得久一点。”
徐瑛笑道：“我会努力的。”
……
拜别SS006，一行人又回到了码头。
张斌缠着问徐瑛刚才她和海怪沟通的细节。他虽然是妖局这一代年轻队员中天赋最好的那个, 但比起天赋异禀的徐瑛还是差了一截，现在才刚刚勉强算是入了门。
徐瑛正在给张斌分析解释，特别行动队的其他队员们凑了过来, 吵着要求好久不见的徐瑛这次一定要参加他们的聚餐。
张斌：“今天是周六, 我师父还要直播呢。”
直播？
哦对, 差点忘了, 这位大佬最近迷上了当主播，而且搞得风生水起。
完全忘记了这件事的队员们尴尬地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地开口:
“那我们就等直播结束一起吃！”
“我们等你。”
……
等待许久的直播间粉丝们终于等到了每周的直播时间。他们早早地点好外卖，守在直播间不停刷新，终于收到了主播直播间开播的提示信息。
【来了来了！搬好小板凳就坐。】
【啊啊啊啊好激动, 我的电子榨菜终于来了。没有直播下饭我吃饭都没胃口。】
【啊，今天是出外景直播吗？背景的大海和天际线好美。】
“欢迎大家。”徐瑛先问好, 然后回答弹幕的问题：“对，这次是在D市出差，顺便在这里直播。”
见直播间人数差不多了，徐瑛就让这周抽到名额的第一位嘉宾开始连线。
她等了一会儿，对面才成功连上。是一位ID名叫“麻酱凉皮”的女生，脸色憔悴，眼下挂着两团黑眼圈，就连精神也有些恍惚。
见连线成功，麻酱凉皮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好，主播好。”
【小姐姐好！】
【小姐姐昨天是不是熬夜了？脸色好白。】
【感觉好几天没睡好了，很像我最近期末考试周的状态（允悲）】
麻酱凉皮看着弹幕苦笑道：“没错，我已经好多天没有睡着了。”
她看向主播，不好意思地问道：“主播，不是自己的宠物，但也是小动物，能找你咨询帮忙吗？”
徐瑛：“可以的，请讲吧。”
麻酱凉皮放下心来，说道：“事情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我妈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外婆说她在地下很饿很饿，问她怎么不多来看她多给她烧些香火。”
【怎么突然走向了玄学？】
【我爸也做过这种梦，梦见老人说他背疼，说他特别难受，我爸第二天专门跑过去看，发现是下雨后山上滚落的石头砸到了坟堆上】
【！！！这么神奇吗？】
麻酱凉皮点点头：“我们也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因为搬家后回老家不太方便，我们确实很久没有回去看外婆了。我就开车带着我妈回到老家，想要给外婆上上香。”
因为外婆在梦里一直喊饿，所以他们还买了她生前最爱吃的糕点和猪头肉一起带去。
“谁知道刚走到那片坟地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群红眼睛的黑乌鸦一样的大鸟直接冲了过来，直接把我们准备带去给奶奶的食物全抢光了。”
【这就有点过分了。】
【我怎么觉得有、、恐怖？呜呜呜我胆小，别吓我。】
想起那个场面，麻酱凉皮现在还心有余悸，“真的很可怕，那些鸟特别特别多，铺天盖地冲过来直接包围了我们抢我们手上的东西，那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眼前到处飞的大黑鸟。”
“叫声也很可怕，我和我妈被吓得好几天没缓回来，后面鼓起胆子又去了一次，结果还没看到我外婆的坟堆，就又被围攻了。”
【怎么听着，像是这群鸟故意在欺负你外婆不让她吃饭？】
【卧槽，前面的别吓我。】
【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红眼黑鸟，听着就像是冤魂索命。小姐姐要不还是找个玄学主播帮你看一看吧。】
麻酱凉皮被说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后背发寒。
果然大家都这么认为，不是她们想多了。
但麻酱凉皮摇了摇头，看起里更加无助：“我们已经找过了，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先生神婆都找了个遍，没有用。”
所以她才会不得已之下找上主播。
【这主播也帮不上忙吧，领域不一样啊。】
【大白天的我被吓到关了空调，躲进被窝里瑟瑟发抖。】
【好害怕，我最怕这种东西了呜呜呜，我要不要退出去等下一个嘉宾再进来。】
麻酱凉皮讪讪地看着弹幕，也觉得自己来到直播间不太合适。
她解释道：“那天我在热搜上看到了主播的直播录屏，就突然想着主播说不定能帮我问问那群黑鸟到底为什么一直抢我们给外婆的食物。我随手转发了一下，没想到就中了。”
【可恶，被欧皇凡到了。】
【虽然嘉宾小姐姐好惨，但这运气我还是慕了慕了。这次转发抽名额的人都上万了。】
正在看直播的特别行动队队员们也开始叽叽咕咕地推测起来。
“还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难不成她外婆做过什么事，现在被这群鸟欺负？”
徐瑛了解过情况后，对麻酱凉皮说道：“我可以先帮你看看是什么情况，你能带我们去看下吗？”
麻酱凉皮想到那个场景就头皮发麻。但想着可怜的外婆还在下面饿着，她咬牙答应下来：“我一会儿就拿上纸钱和糕点过去。”
麻酱凉皮收拾好了东西，就举着自拍杆向外走。刚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妈妈。
她妈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怎么又要去，不是说好了，等事情解决了以后我们再一起去的吗？”她担心地就要抢麻酱凉皮胳膊上挎着的篮子，“那是我妈，我肯定比你上心。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操心了。”
麻酱凉皮躲开妈妈伸过来的手，解释道：“我就是找了大师来解决这件事，等我带大师去一趟让她看看。”
她妈妈看了一眼手机。
她不高兴地数落麻酱凉皮:“又是在网上找的？说了多少遍网上都是骗人的，就你那种什么几块钱AI算命的东西根本不靠谱，你还是天天在网上转发锦鲤测什么玄学。”
麻酱凉皮羞恼地看了眼手机，“妈你别说了，直播着呢。”
【哈哈哈哈晚了，我们都知道你喜欢在网上算命了。】
【居然真的有人会买？怪不得我关注的博主都在发这种广。】
【别说，我考编出成绩之前几乎每天都跑去算命，微博上的这种玄学测试我也买了好多。主要是太焦虑了。】
【我也，我还会点赞小x书的那种见者必有好运的帖子（捂脸）】
麻酱凉皮和妈妈僵持不下，最后决定两人一起去。
麻酱凉皮外婆的坟墓在隔壁村后面的集体坟地里，直播间的观众和徐瑛看着她穿梭在荒林里，周围寂静地只能听见几声远远的鸟叫声。
等翻过了山头，两人不约而同地停在一处隐蔽的土堆后面，指着远处那片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有些冷清荒凉的坟堆。
麻酱凉皮小声解释道：“我外婆在的村子前段时间拆迁，很多坟也都被家人迁走了。”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那群恐怖的大黑鸟，这次回来她们也打算给外婆迁坟。
麻酱凉皮深吸一口气，从挎着的大篮子里逃出一个头盔带在头上，然后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武装好之后，她把自拍杆递给妈妈，让她帮忙直播。
她苦笑道：“一会儿我进去之后没办法直播，恐怕手机都要被抢走。”
【这么可怕吗？】
【呜呜呜直播间有没有姐妹也害怕，我们抱在一起】
【抱抱！抱在一起就不害怕！】
【我也要抱抱。】
直播间观众害怕地抱在一起，看着麻酱凉皮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高举带给外婆的糕点向那片坟地冲了过去。
还没走到五十米以内，突然从坟堆的各个角落飞出无数只红眼黑鸟，数量多到根本数不清，疯狂地扑向麻酱凉皮，让直播间所有人都看着害怕。
不一会儿，鸟群就散开了，飞到附近小树的枝丫上落下，嘴里发出麻酱凉皮所说的让人心慌的沙哑鸟叫声。
那叫声听起来似乎是在喊：“苦啊，苦啊。”
【啊啊啊啊啊好可怕】
【啊啊啊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等等，这好像是噪鹃？但是噪鹃声音没这么沙哑啊，这群鸟怎么叫的这么渗人！】
徐瑛肯定道：“就是噪鹃。”
她继续侧耳倾听背景里传来的聒噪的鸟叫声，脸上逐渐露出奇怪的神色。
得知不是什么冤魂索命鸟，而是普通的鸟，麻酱凉皮和妈妈的害怕已经去了一大半。麻酱凉皮赶紧搜出来噪鹃的叫声，果然，除了没有这么沙哑可怕以外，叫声长相都差不多，也是“kuakua”这样叫。
【原来这是噪鹃的叫声，涨知识了，我也听到过。】
【好像还挺常见的鸟，虽然不认识但是经常能听到这种鸟叫声。】
【我也听到过，特别吵。】
麻酱凉皮害怕地看了一眼还没有散去的噪鹃们，又问主播哦：“那他们为什么要抢我们给外婆的贡品呢？”
就算是饿了，在她的印象中鸟的警惕性都很高，不等人类靠近就会飞走，这群噪鹃为什么会胆子大到抢人类的食物？
【海鸥：这活儿我熟。】
【鸥大爷们都在城市里和人们混熟了，噪鹃很少出现在人面前吧。】
徐瑛：“村子拆迁是不是半年内的事情？留下来的这些坟是不是都很少有后人里祭拜了？”
麻酱凉皮点点头，不太惊讶。因为来过的不少大师都看出来了这点。但是接下来主播的话让她迷惑不解——
“之前村子里有没有类似事情发生，就是做梦梦见去世的老人带话说饿了想吃东西，或者走到坟地附近听到老人喊下面日子过得苦啊，就赶紧过来摆供品？”
【来了来了，经典提问环节来了。】
【这个描述我突然猜到了什么。】
麻酱凉皮看向她妈妈。妈妈稍微一思考，就果断地点了点头。
“小时候听过不少这种事，亲戚朋友也有遇到的，都是送了祭品就好了，有的还梦到了老人给他们回了个梦，说吃得很好。”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在梦到自己妈妈喊饿之后立刻跑过来给妈妈带饭。
想到这里她就难受，咬牙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周围的鸟，“要是他们再拦着不让我们过去，不让我妈吃饱，我就下药把它们全毒死。”
【不至于吧……】
【但我其实能理解，代入进去的话，我也会很着急。】
【能理解，不建议，而且阿姨最好不要在直播间公开说这种话。】
徐瑛：“是的，不至于就要毒死这群鸟，不过，它们确实也不冤枉。”
麻酱凉皮：？
徐瑛：“你们村子里之前听到的老人喊苦的声音，就是这群鸟叫的。它们见只要在半夜有人路过的时候叫，就会有人第二天过来放食物喂它们，就学会了这个讨食技巧，一代代传下来了。”
“换句话说，这群噪鹃一直都是你们村子里的人喂的，还是你们突然离开先抛弃了他们呢。”
麻酱凉皮和妈妈：！！！
直播间一下子炸开了锅，纷纷联想下去：
【这么说来，这群鸟是饿得太狠了，所以看到人直接扑了上来？叫声这么哑，可能是一直在喊？】
【噪鹃：我都叫了半年了，怎么送饭的还没来？】
【啊啊啊笑死我了。】
麻酱凉皮和妈妈看着周围的噪鹃，心里也不再害怕厌恶了。
只是还有些苦恼。
麻酱凉皮的妈妈说：“虽然可能之前村子里摆过来的贡品都被这群鸟吃了，但是因为之前那个梦，我还是想给我妈摆一下。”
徐瑛想到了早上在海岸边餐厅看到的铁盖子。
“这样，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先喂一下这群噪鹃，馒头饼子就行，然后拿个沉一点的大陶瓷碗或者铁锅扣在盘子上放在老人的墓碑前吧。”
徐瑛高声喊到：“人家喂了你们，你们就不能再抢人家留给自己妈妈的食物了。”
一只远远停在高处的噪鹃呱地应了一声。
麻酱凉皮妈妈直接回去找人接了一大袋红薯和一袋子玉米面，红薯剁碎和玉米面拌在一起，摊成三大张厚厚的杂粮面饼，上蒸笼大火蒸熟。
然后端到坟地里，喊噪鹃们下来吃。
噪鹃黑压压的一片落在地上，冲过来不顾还在冒着热气烫嘴的温度就开始你抢我夺的挤在一起抢食吃。
有的噪鹃吃着吃着被后面的噪鹃挤得翻白眼，直接被迫飞离到半空中盘旋。
粗粗一数，至少有五六十只。
怪不得后面那片村民承包种的稀稀拉拉的树林喂不饱他们。也能看出来这群噪鹃在村民们拆迁走之前日子过得有多滋润。
麻酱凉皮重新端着给外婆准备的祭品，放在外婆坟头，这次果然没有噪鹃冲过来抢食了，哪怕有些被挤出来的噪鹃眼馋得落在附近的树枝上。
麻酱凉皮的妈妈赶紧把大陶瓷碗扣在盘子上面，这才放了心。
她对墓碑跪下磕了几个头，烧上纸钱：“妈，这都是你的，有吃的有用的，你要是需要就赶紧拿走吧，都是你的。要是还不够就再托梦给我，我来给你送。”
“等我选好日子，我就也把你迁到我们小区附近的好地方去，你等着别着急啊。”
【要是真的有地府，我每年都给爷爷烧很多钱，希望他够花。】
【不知道能不能开通寄存服务，我想每年都给自己烧一点，等我下去了用。】
【前面的你可以烧给去世的长辈，下去之后找他们蹭吃蹭喝。】
祭拜过后，麻酱凉皮准备挂掉连线，突然听到主播说：“等等。”
麻酱凉皮一愣。
麻酱凉皮的妈妈赶紧提醒她：“你是不是还没有给大师付钱？你先付我回去给你报销。”
徐瑛连忙阻止：“阿姨不用的，直播间不强制打赏，抽到的嘉宾都可以免费咨询，我就是看这群噪鹃聪明，不知道为什么想给他们说句话。”
她抬高声音，对着在树枝上偷听的噪鹃说：“知道你们饿，但是就算你们能给别人托梦也不能逮着一家人使劲嚯嚯，把人家吓得差点买药毒死你们知不知道！”
“这里的村民已经搬走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喂你们了，你们还是早点去别的地方自力更生吧。”
【主播好苦口婆心哈哈哈】
【确实，没了村民这里也养不活这么多鸟，还是搬到其他地方吧。】
【搬到其它村的墓地嚯嚯别的村民吗？】
【哈哈哈哈哈哈】
直播间的人笑成一片，一旁窥屏的特别行动队队员们却交流了一个眼神。他们问最了解徐瑛的张斌：
“你师父这是什么意思？有情况？”
张斌肯定地点点头：“我师父从来不说废话，八成，不、九成，九成是这里面有一只噪鹃开了灵窍，经常接触来上坟的人学会了给人托梦。”
“嘶。”技术员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他们村里那么多人做梦梦见祖宗托梦。”
换个角度想，这次噪鹃们得有多饿，才被逼得隔着几十公里托梦给麻酱凉皮的妈妈？
队员们同情地看了眼直播间里的噪鹃。
……
确定噪鹃们听到了她的话，徐瑛挂掉直播间开始连线抽到的下一位观众。
【今天最后一个了呜呜呜】
【好短，能不能每天多连线几位啊不够看】
【但是有时候一个嘉宾就要连线一两个小时甚至上次那个直播了一下午，主播没办法连线更多的。】
徐瑛抽空看了眼弹幕，赞同道：“是的，要为每个抽到的观众留足够的咨询时间。”
她又指了指身后：“而且我也要吃饭呢，我朋友们还在旁边等着我一起去聚餐。”
“不着急！不着急！”队员们连忙说，“你播吧，我们也正看得过瘾呢。”
【哈哈哈哈朋友们也好可爱】
第二位嘉宾也连线成功，镜头一分为二，一半是徐瑛，一半是第二位嘉宾“钓鱼佬永不空军”，但背景都是漂亮的海景。
【哇，大家都出去旅游了吗？】
【我也想去海边玩！】
“钓鱼佬永不空军”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大海，笑着说：“我们家就是生活在海边的渔民，家里开了个民宿。欢迎大家有空来我们这边玩。”
【第二位嘉宾：趁机给自家打广告。】
【哈哈哈哈，不过主播直播间的流量恐怖，赚了赚了。】
钓鱼佬永不空军憨笑：“我姓李，大家喊我小李就行。”
徐瑛：“好的，请问您是要咨询什么呢？”
小李提起这事就烦闷地摇头：“我们家民宿跑进来了一只野生狗獾，还赶跑了我家狗睡在屋檐下的狗窝里，然后就待在里面不出来了。”
“我们是做生意的，这狗獾不知道带了多少病毒。要是什么时候给路过的客人咬上一口那以后谁还愿意来我们家住啊。更别说还霸道地把我家狗的狗窝霸占了，吓得它不敢回去，有没有天理。”
【没有！】
【那为什么不把它抓起来放出去啊？】
看到这条弹幕，小李更加犯愁：“我也想啊，我怎么不想。但是我奶奶她不知道为啥就非觉得它可怜，说它肯定是饿得不行了才找到我们家，不但不让我们赶跑它，还整天偷偷做饭给它吃！把它都喂胖了！”
“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走路都颤巍巍的，她就是不讲道理要喂，我们做小辈的能有什么办法？”
直播间的观众笑劈叉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笑死我。】
【哈哈哈哈那确实没办法。小时候我奶偷偷喂我吃糖我爸妈也没办法。】
小李用力点头：“所以，我就想问问主播，你能不能劝它让它自己离开我们家，别赖在这里了。”
徐瑛：？？？
她婉转地说：“恕我直言，这可能有点难度。”
“我就问一句，如果你是它，你会离开吗？”

第十九章
小李哑口无言。
他轻咳一声, 不好意思地回答道：“那确实不会。”
【这小伙儿还挺实诚】
【哈哈哈哈笑死。但他也是真的敢想，怕不是把主播当成仙女教母了。】
为了带主播看那只可恶的狗獾，小李举着手机来到自家后院。结果刚好撞见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的奶奶。
小李的奶奶听到动静, 连忙用脚踢了下放在狗窝前的篮子，试图把篮子踢到狗窝后面藏起来。
“奶！你怎么又来喂它！”
小李抓狂地跳脚, 冲过去拿起篮子。
低头一瞅好家伙，满满一篮子水灵灵的南瓜红薯，五六根火腿肠，还有三个碗口大的红枣馒头。
小李捂着脑袋，好声好气地劝：“奶奶, 我不是说过了吗？它是野生动物, 很危险的还带传染病，我们家进进出出的人这么多，万一咬到了怎么办？”
小李的奶奶个子不高, 长着一张憨厚慈祥的脸。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是舒适干净的棉汗衫和黑裤子, 看起来是个挺讲究的小老太太。
被孙子当场抓了个正着, 小李的奶奶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小李, 装傻当做没听见。
【哈哈哈哈哈奶奶好可爱】
【奶奶：不听不听, 小王八蛋念经】
【要不是刚才看到奶奶飞快一脚藏篮子的动作，我还真信了奶奶是耳背】
“奶奶！”小李委屈大喊。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不喂了不喂了。”小李的奶奶赌气地说。
说完，老太太可惜地瞅了眼躲在狗窝里没有露面的狗獾，转身就想溜走, 被眼疾手快地小李拉住胳膊。他一脸无语：“奶，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见逃跑的机会已经错失, 小李的奶奶只好老老实实地留下。
嘴里仍然倔强地说：“我就喂一下嘛，又不要你掏钱，用的我自个的零花钱。要不你找媳妇生个重孙孙给我，我就不喂了。”
小李头疼地叹了口气，对固执起来的老太太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扭头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主播身上，指着面前的小木屋，“主播，这就是我们家狗的狗窝，我爸用装修时留下来的木头搭的，那个东西就躲在里面。”
小木屋大概只有一米高，上面还装饰着藤蔓和小花，和田园度假风的民居氛围很搭。洞口黑黢黢的，只能隐约看见卧着的一团东西。
【看不清呜呜呜呜】
【什么都看不到】
“从来没见过它出来，可能是半夜才会出来找东西吃吧，白天就一直待在里面。”小李挠挠头，“但是主播你只有中午才直播。”
【那怎么办？】
小李想了想，让好奇得凑过来的奶奶站远，自己也后退几步，然后从院子里地上捡起一块土疙瘩丢了进去。
“喂，醒了吗。“
小李没抱多大希望，几天都没动静的狗獾却突然从里面蹦了出来，还没等直播间观众和小李反应过来就连蹦带爬地跑到了堆满杂物的角落里重新躲了起来，发出像是小羊咩咩叫似的颤音。
【看到了看到了！好大一只好吓人！】
【家人们，第一次听说狗獾这种生物，它们都是蹦着走的吗？好奇怪啊。】
【不是的，正常的狗獾不是这样走的，它怎么好像是三条腿蹦着走？我没看清楚谁录屏了？】
徐瑛：“这只狗獾应该是一条腿受了伤，而且很严重。”
“啊？”小李意外地摸摸后脑勺。
小李的奶奶立刻理直气壮起来，得意地说：“我就和你们讲，它肯定是来找我们求助的。这种动物都有灵的你们懂不懂，不能随便赶人家跑。”
狗獾还在威胁地叫：“你们要干什么？”
徐瑛让小李把声音开到最大，然后对着镜头里的狗獾说：“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你住的是别人家小狗的窝。”
狗獾霸道地躲在后面嚷嚷：“它打不过我，这里就是我的了，凭什么我要让给它？”
“不走不走不走！獾不走！”
徐瑛被哽住了。
她只好恐吓它：“因为这里是人类的家，如果你赖着不走，我一会儿就打电话给人类政府，让警察把你抓到动物保护站里关起来。”
狗獾先是被徐瑛能听懂它的话而吓到，接着又被她话里的内容吓得焦躁地哼唧。
它愤怒道：“这不公平！”
小李却两眼放光。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还可以打电话给警察让政府带走这个麻烦精？
但下一秒小李又颓了。
他想起来那些曾经看过的“xxx闯入村民家中”的新闻，印象中最后结局都是把那些动物治好后又放回了山林。到时候这狗獾还不是大摇大摆继续来他家蹭饭？
小李的奶奶不高兴地在一旁嘟囔：“这还打电话给警察啊，多麻烦人家啊。”
刚还被吓到的狗獾看到奶奶，一下子又抖了起来。“反正奶奶愿意让我留下，奶奶说我是她的宝贝蛋！在这个家里谁也欺负不了我！”
狗獾想到这儿，大胆地从里面探出头来。毛发灰扑扑的，依稀可见背上胸前不知和什么动物撕咬搏斗留下的伤痕。
它的脸颊、眼眶和鼻子上还有漂亮的白色条纹，鼻尖脑袋扁，耳朵短短的，居然还有一点点可爱。
【好像平头哥！】
【哇，真的好像。而且脸上的花纹好好看，像自带高光修容一样。】
狗獾探出来的脑袋上挂满了得意：“奶奶说了，有她在谁也别想赶我出去！”
徐瑛把狗獾的话翻译给小李听。
小李这下实在忍不下去了，居然还敢嘲讽他的家庭地位？
搞笑，他就不信这狗獾在他奶奶那里还能比得上自己这个宝贝大孙子。必须得让它去动保站关上十天半月的禁闭，知道这家到底谁的地位更高。
他气冲冲地回屋拿出备用手机，特意又站到了杂物堆面前拨通电话，眼神挑衅地看向那狗獾的脑袋：
“喂？”
“你好，110请讲。”
电话接通，想到对面是110，第一次打报警电话的小李心里一下子又虚了起来。他干巴巴地说：“你、你好，我家开的民宿里跑来一只狗獾……野生的，好像还受了伤，请问，能不能帮忙把它抓走啊。”
他又赶紧补上一句话：“不知道归不归你们110管呀？我就是害怕它伤人。”
“野生狗獾？”
“对，它来我家好多天了，一直赖着不走。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小李紧张地干笑了两声。
对面却严肃地说：“好的，请稍等，请不要冒然靠近，保持距离待在安全位置。我们的民警马上赶到。”
“啊，好的好的谢谢。”
挂掉电话后，小李重新恢复了自信，在蔫头巴脑的狗獾面前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终于在这个嚣张的家伙面前扳回一局。
小样，傻了吧。
小李的奶奶还有点不高兴，但是她也知道狗獾现在需要专业的医疗救助，对孙子的举动不好说些什么，只是悻悻地坐在一旁的板凳上生闷气。
狗獾敏锐地察觉到了势态的转变。
它歪着脑袋在小李和奶奶之间打量了几个来回，眼睛一转，变了态度开始卖惨。
“呜呜呜呜我也是没办法才来你们家的，我自己的家被小偷霸占，而且我的家人全被它们害死了。我想要去给我的家人报仇却打不过他们还受了伤，实在是没办法要饿死了才来到这里的……”
狗獾嘴里发出像婴儿似的哭声，“……獾獾我惨得要命啊，我也是被逼成这个样子的。”
说着说着它真情实感地难过起来。
从它混乱的描述中徐瑛得知，作为群居动物的狗獾，出生起就和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一起在洞穴里生活。狗獾爸爸和狗獾妈妈都很擅长挖地洞，是了不起的建筑大师。
它们的地洞有主卧、育儿室、储藏室、卫生间还有客厅兼活动室五个房间，每个房间都互相连通，由客厅上方的一条窄窄短短的洞道通向隐蔽的地面出口。
这片海边的山林接近人类居住地，没有天敌的威胁，山林中又有水源，气候适宜，食物充沛，狗獾爸爸和狗獾妈妈很轻易就养活了这一胎四只小狗獾。
所以狗獾的童年在这个地洞中过得非常快乐。
但没想到，狗獾一家漂亮的地洞给它们招来了杀身灭族之祸。
去年冬天来临时，狗獾和家人们一起经历了它獾生中的第一个冬眠。当他们陷入沉睡时，三个小偷潜入了他们的洞穴，睡在了客厅里
——正是与他们食谱相近，习性相似的竞争对手貉子。
貉子，一丘之貉中的貉，虽然也有穴居的习性却不会自己挖洞，一直在山林中都是蹭别的动物遗留下的废弃洞穴。
因为比狗獾更耐寒，冬眠的时间较晚，这三只貉子就在狗獾一家毫无防备地陷入冬眠后，潜入进去蹭狗獾们的洞穴过冬。
来年二月，它们从冬眠中苏醒。
看着仍在冬眠中的狗獾一家和温暖舒适宽敞的洞穴，貉子们不仅没有感激之情，反而动了邪心。它们三只打不过体型更大数量更多的狗獾一家，便使出阴险毒辣的一招：
狗獾垂下脑袋，开始描述那场一直缠绕着他的噩梦。
“那天我醒来的时候，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还没醒，我就想要自己出去先玩会儿。”
春天来了，山林里开满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花，许多都是它从来没有见过的花。狗獾这里咬一口，那里闻一下，很快被新鲜的世界迷了眼。
等它傍晚玩够了回家时，却没有在它记忆中的位置找到自己家的入口。
“我只以为是我迷路了，没有多想，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就在那下面，该死的貉子趁它们还没结束冬眠，用泥巴土块把我们的洞穴封死了。”狗獾开始抽泣。
当天晚上，它绕了好多圈，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家的位置却充斥着陌生动物的气息，也找不到家的入口。
直到凌晨，三只貉子出现在这里。
孤零零的狗獾不敢招惹他们，害怕地躲在了不远处草丛里，看到了让它目眦尽裂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群貉子挖开被封死一天的洞穴，进去咬死了因为窒息已经被闷晕的狗獾一家，然后一只只拖了出来，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他们的家，接着就在被害死的主人家的洞穴外面，享用起冬眠后的第一顿盛宴
——饥饿的貉子们吃掉了被闷死的敌人。
躲在草丛里的狗獾红着眼睛无数次想要冲上去和貉子们同归于尽，但理智告诉它，它这时候跑出去只会白白送命还给敌人又添了顿饭。于是，它待在草丛里，眼睁睁地看着这群貉子分吃完了它的全家人回到曾经属于它们的洞穴里才敢仓皇逃离。
从那以后，独自背负血海深仇的狗獾开始在山林里流浪。它努力把自己吃得壮壮的，发誓终有一天要给它的家人报仇。
结果最后自己反而被打得落荒而逃
如果不是壮着胆子闯入小李家的民宿，又被心软的奶奶留了下来，受伤后行动不便的它不是饿死，就是被追过来的貉子们咬死。
“貉子都能占了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占了这个狗窝！我都没有想要害死它！”狗獾抹把眼泪，不能理解地质问徐瑛。
听到徐瑛转述的故事，小李的奶奶直接掉了眼泪。
“造孽啊，造孽啊。”
刚才态度强硬想要送狗獾离开的小李也沉默了。
直播间已经哭成一片。
【宝好可怜……】
【貉子好可恶，我们能不能帮狗獾报仇啊】
【但是狗獾和貉子都是保护动物。就算不是保护动物，我们也不能干预野生动物的自然竞争吧。】
【那怎么办啊。】
见小李心软，狗獾立刻央求道：“能不能让我留在你们家，等我伤养好了我一定会离开的，我还要回去给我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报仇。”
小李内心要被愧疚感淹没。
正当他要张口说话时，前面大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是你们这里报的警吗？”民警在外面大声问。
小李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打了110，连忙绕到大门处让民警和专家们进来。
外面站着一老一少两个民警。
老民警刚进门就开始夸赞小李：“你这个意识非常好，我们普通市民家里来了野生动物一定要及时上报，让民警和林业局的专家来处理。”
“可千万不能偷偷养在家里，狗獾是国二，私自饲养国家保护动物是违法的。”
小李：……
他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幸好刚才没有一时糊涂留下来那只狗獾。
小李后怕地带着民警向自家后院走去，跟在老民警的年轻警察指着他手里的手机问，“你录着视频呢？想发朋友圈呀。”
小李低头一看，原来他刚才着急，举着正在直播的手机就走了过来。
他紧张地问：“是不是不能拍啊，我刚才连线了一个主播，想问问这狗獾怎么处理，就是她提醒我要报警的。如果不能拍，我现在就关掉。”
直播间的观众炸开了锅。
【不要啊，断在这里我会急死的。】
【啊啊啊不要啊】
【能不能不要断掉连线，不拍警察让我们听个声音也行啊呜呜呜】
“直播啊，没事没事，正常拍摄就行。这又没什么需要保密的，”老民警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笑眯眯地摆摆手。
“回头要是有视频也发我们一份，到时候发我们的公众号和抖音账号上宣传宣传。”
【太好啦！到时候我一定去给你们的账号做数据去。】
【民警：好耶，这个月局里的宣传KPI超额完成了。】
【哈哈哈哈】
听到动静的狗獾已经从杂物堆跑出来重新躲到了狗窝里。小李顺着奶奶的眼神，指着洞口说，“就在那里。”
老民警掏出口袋里的手电筒，远远照过去确认后点点头。
狗獾紧张地又往里缩了缩。
“我不会离开的！”
野生狗獾可能有狂犬病，民警打电话请来林业局的专家和工作人员。
专家来了之后，打着手电筒站在洞口仔细看了看，说：“伤口都烂了发炎了，不知道伤了多久，这得带回去做个手术，术后还得送到野生动物园那边的救护中心隔离观察一段时间。”
狗獾发出一声悲鸣，有气无力地趴在狗窝里。
“能不能手术后放在我们家修养啊？”小李冒出来一句话。
老民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小李憋不住把狗獾一家的悲惨故事讲给民警和专家，躲在狗窝里的狗獾也配合地一声接一声地呜咽。
这下，包括年轻警官和工作人员看小李的眼神也变了。
他们眼神交换：这个民宿老板怕不是脑子有病。
倒是一旁的专家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道：“确实，这个伤口像是貉子，貉和獾也是逮着机会就要杀掉对方幼崽的竞争对手。有专家在西伯利亚观察到貉子会利用冬眠时间差去灭门狗獾，尤其是东亚的貉子传到欧洲后，还差点让当地的欧洲狗獾灭绝。”
“但是在我们这里，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还没观测到过。而且不管是谁告诉你的，这都是一种不负责任没有事实根据的猜测。”
【居然还不是个例吗？救命！】
【怜爱獾獾们了。】
徐瑛对着连线镜头说：“如果你非要证据，也可以让狗獾带你过去看它家的洞穴。到时候要是两方打起来你能拦得住就行。”
工作人员皱眉，“人家是救护中心的专家，你一个主播在这里瞎说什么呢？”
专家也走过来伸手索要手机，想要和徐瑛当面辩论。小李懵懵地把手机递了过去，替徐瑛解释道：“真的，我都看见主播和狗獾对话了。”
专家对此嗤之以鼻。
他接过手机，但等他低头看清徐瑛的长相时，却猝不及防地爆了声粗口：“卧槽，徐瑛？怎么是你？”
民警和工作人员都惊讶地看过去。
徐瑛也很惊讶。这是谁啊，她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齐禄恢复了镇定：“是我啊，齐禄，你在华农上大学的时候，我研二，王院长的学生，被派去给你们代过几次课。”
他笑着说：“你那几次都没去上课，所以对我没印象也正常。”
徐瑛：……
谢谢，隔着屏幕也久违地感到了尴尬。
【哈哈哈哈哈】
【主播原来是科班出身？不过居然是学渣，一点也看不出来】
“后来你来我们课题组的时候，我就特别关注你，也听说了你那些神奇的事儿。”
齐禄扭头对民警说，“这个小学妹说的话我信。当年她可是人称迪士尼在逃公主，从实验室跑出去的实验动物全组人出动都抓不住，她一招手，嘿，人家自己过去了。”
他冲着徐瑛竖起大拇指：“不知道挽救了多少学长学姐的毕业论文。”
【真的假的！原来主播上学的时候就在学校里出名了吗？】
【哈哈哈哈好想看看当时的场面，感觉肯定很搞笑。】
小李看向主播的眼神越发崇敬。虽然之前就是直播间的粉丝，也看过不少名场面合集，但是在民警请来的专家也肯定主播的专业让他更加信服。
就连在一旁津津乐道看热闹的小李的奶奶，都敬佩地看了眼小李的手机。
徐瑛尴尬地转移话题。她对小李说：“其实如果它是最终回到山林里的话，那反而好解决了。你不刚好也想让它搬走吗？”
小李挠头。
他为难道：“可是，可是它不是舍不得离开我们家吗？”
徐瑛：“那是因为它还不知道它在救护中心的日子会有多快乐。”
她对齐禄说：“师兄，你有饲料配送中心的介绍视频吗？”
齐禄：“有！”
……
于是，一群人开始围观狗獾看园区的视频介绍。
当狗獾看到饲料配送中心正在工作中的谷物间、清洗间、配料间、水果类保险间、熟食间和鱼类肉类冷冻间时，它不由自主地从狗窝里探出头来。
当它看到配送员开着三轮车把装着一框框配好的食物运到场馆宿舍里，分给那些住在半开放式园区里的动物时，它爪子不安分地动了动。
当它看到那些动物们习以为常地在框子里挑挑拣拣，有的甚至还要饲养员亲手哄着喂饭时，它终于忍不住了。
“我去！让我去吃！”
狗獾激动地从狗窝里跑出来，拖着瘸了的腿直接蹦着跳进了工作人员布好准备抓它用的笼子里。
笼子啪地一声关上，小李目瞪口呆。
这、这就抛弃他家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上一秒：獾獾我不可能放弃免费食宿；下一秒：再见了奶奶，我要去住大房子了。】
【小哥为什么看起来有点伤心了2333】
……
结束直播，饥肠辘辘的徐瑛和等她许久的特别行动队队员们本想去附近一家网红海鲜餐厅尝鲜，结果领了号之后，却被告知前面还排着八十多桌。
“多少？”张斌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服务员重复道：“您前面还有八十多桌，大概再等一个半小时就可以了。可以扫下二维码看进度。”
张斌汗颜。
他连忙把写着号的小票放回去“不了不了。我们还是先换一家。”
服务员试图挽留：“您去别家也是一样的，最近游客多，到哪里都要排队这么久的，而且还没我们家的好吃。”
一行人疯狂摇头，躲开服务员伸过来的手狼狈地离开了这家网红餐厅。
他们也不敢再去那些网友推荐的餐厅，随便在路边看到一家兰州拉面店就走了进去。因为过了饭点，店里没有多少人，不到十分钟饭就上来了。
上了饭，老板就坐在门口的铁凳子上刷手机。
徐瑛几个每人点了一大碗加了二十块钱牛肉的超豪华拉面，吃得满头大汗。吃完后，徐瑛站起来说：“今天我付账，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
队员们也不客气，
谁知徐瑛喊了几声，老板都专注地刷手机没听见。
“老板！结账。”张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啊？哦哦哦！”店老板这才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他匆匆抬头扫了一眼，“240。”
徐瑛结账的时候，张斌好奇地伸头看向老板的手机屏幕：“老板你在看什么呀？刚才我们吃饭你就一直在看。”
徐瑛闻言也好奇地看过去。
老板指着手机说：“D市森林动物园的一只狐猴被游客偷走了！动物园已经报警了，正在全市搜查呢。”

第二十章
D市森林动物园里已经闹翻了天。
园长急得满头大汗。
在他的任期里, 有跳进虎山来回蹦跳挑逗猛虎想在自己家人面前展示雄风的男子，有试图夜里翻墙进入动物园逃票的，还有喜欢向游客扔粑粑攻击无辜游客天天被投诉的大猩猩。
现在, 比那只猩猩成为动物园打卡圣地更让园长不能理解的奇葩事情出现了：
怎么还会有人去偷他们动物园里的动物！
而且被偷走的狐猴还是具有特殊意义的镇园之宝，马达加斯加国宝, 环尾狐猴。
园长：好累，不想干了。
这只被偷走的环尾狐猴名叫安东尼，是D市和马达加斯加曼谷罗区建立友好市区关系时，作为友谊象征，马方从马达加斯加空运过来赠送给D市的两只宝贵狐猴之一, 被安置在D市森林动物园里。
结果现在居然被游客偷走了。
要是狐猴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园长不敢多想, 连忙报警。警察过来后调取园区监控，很快锁定了嫌疑犯：一个头戴渔夫帽，身穿黑色短袖和褐色长裤, 还用骑行面罩遮住了面部的年轻男子。
在他进入动物园时，举止正常，和普通游客一样在各个场馆前走走转转, 时不时掏出手机拍摄, 没有任何可疑行迹, 还买了一包两块钱的雪莲冰块。
但等到了狐猴园, 男子举着手机拍摄一会儿后，突然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外套。
监控拍下了男子的作案全过程。
他来到狐猴园角落处，从包里拿出了什么工具，接着在外套的遮掩下，偷偷摸摸地破坏了园区的铁丝网。在他动作时, 狐猴安东尼好奇地跳下树，走到他面前, 似乎是被他的动作吸引。
男子终于剪开了一个洞。
他鬼鬼祟祟地拿出雪莲冰块放在手上在狐猴面前一晃，狐猴就高高兴兴地、积极主动地、极其配合地、被男子放在背包里偷走了。
看到这段视频的园长：……
一旁的饲养员尴尬地搓搓手。
饲养员小心翼翼地瞅了眼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的园长，解释道：“前几天天气特别热，为了让它们解暑，园区里大部分动物每天中午都能吃一根冰棒。这几天不太热就没有给它们发……”
谁能想到作为国宝的狐猴居然会为了一包两块钱的雪莲主动跟着小偷走了。
因为隔壁馆就是动物园的明星大猩猩，事发当时大猩猩刚向一位游客投掷了粑粑，兴趣点奇怪的游客们欢呼鼓掌闹得动静特别大。附近的游客听到都快步围过去凑热闹，所以男子的行为居然全程没有被其它游客发现。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带着偷来的环尾狐猴离开了动物园。
直到两小时后，饲养员过来送饭，才发现安东尼居然被偷走了。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位游客似乎只是一时兴起，在他进入动物园之前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
他是用自己的身份证号在网上购票，又刷身份证进了园区，所以通过监控向前一路追踪，警察很快在动物园门口的监控处确认了男子的进园时间，并在售票处的后台系统里查到了这名年轻男子对应的身份信息，在宾馆将正在洗澡的年轻男子捉拿归案。
此时，距离狐猴被男子偷走，已经过去了四个半小时。
D市森林动物园有人偷走了狐猴这则奇葩新闻已经被报道出去，吸引了大量网友围观。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要去偷动物园里动物？”
“好搞笑哈哈哈哈。”
“被偷走的狐猴找到了没有啊！催催催，好急。”
看到嫌疑男子被抓到，网友们高兴地庆祝起来，纷纷催促园方赶紧公布男子到底为什么要偷动物园里的狐猴，对他这么做的原因十分好奇。
动物园方却更绝望了——
因为，警察并没有在宾馆房间内或男子的身上搜查出被偷走的狐猴。
宾馆里。
警察正在审问年轻男子：“说吧，你为什么要偷走动物园的狐猴？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年轻男子闷闷不乐：“我就是，突然想养只狐猴当宠物。”
园长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气死在任上。
审问的警察也感到无语：“那被你偷走的狐猴呢？现在在哪里？”
年轻男子老实交代：“扔了。”
园长只觉得怒火都要从胸口冲上去掀翻他的天灵盖了，他冲到男子面前：“你怎么能扔了呢？扔到了哪里？”
年轻男子也很郁闷。
“明明是它自己跟着我出来的，带着它不能坐地铁，我还辛辛苦苦地扫了小黄车一路背着它，它却半路发脾气。”
年轻男子委屈地说，狐猴安东尼在他的背包里没有安静多长时间，吃完了那包雪莲，就开始挠包，他没有办法，骑一段就在路边给它买个冰棍，再骑一段，又给它买个雪糕。
骑累了的年轻男子来到附近公园，打开背包想要和自己的新宠物亲密互动，没想到吃饱喝足的狐猴却翻脸不认人了。
“它居然用臭气攻击我！”年轻男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崩溃地要命。
环尾狐猴用它毛绒绒的引来年轻男子觊觎的黑白环尾巴，疯狂地在手腕腋下的臭腺上摩擦，然后用力向他一甩，将臭气投掷向了年轻男子。
它的大尾巴就像是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向前密集地投掷臭气波，打得年轻男子节节败退，也打碎了他对于环尾狐猴的滤镜。
年轻男子狼狈而逃，带着一身臭气和破碎的心逃离公园，直奔宾馆房间洗澡，拼命地用沐浴露搓洗身上都没能去掉那股臭到让他崩溃的臭味。
”它怎么那么臭！”年轻男子痛苦地闭上眼睛。
因为正在洗澡就被警察找上了门，年轻男子的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贴在他的额头上，显得他更加失魂落魄，甚至让人心生同情。
“活该！”
园长解气地臭骂道。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那只逃离在外的环尾狐猴安东尼。公园四周拉起醒目的警戒线，警察和动物园方派出大量人手，带着警犬和无人飞机在公园内展开拉网式搜寻。
园长一边隔空指挥这件事在网上的舆论应急管控工作，一边焦急地在公园里帮忙搜寻。
但也许是时间已经隔了太久，加上公园范围太大，且是开放式公园没有围墙，他们怎么搜都看不到环尾狐猴的身影。
距离环尾狐猴被偷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新闻在网上得到了大量关注，记者们赶到现场实时直播找狐猴，超过百万名吃瓜网友来到直播间在线观看，一些本地市民直接跑到公园附近看热闹。
每多一份关注，就是在园长已经不堪重负的心脏上又加了一块石头。
但环尾狐猴始终没有被找到。
正当园长几乎扛不住舆论压力数不清第几次下定决心明天就辞职不干的时候，动物园那边的工作人员给他打来电话：
“园长！安东尼被找到了！”
……
时间倒退到一个小时之前。
徐瑛和特别行动队队员们离开拉面店，见时间还早打算在附近溜达几圈。
D市的房子都建立在高低起伏的小山丘上，道路弯弯曲曲高低起伏一步一景，有时转个弯，就能看到远处漂亮的沙滩和海岸线。
他们边走边聊。
聊到任务结束后提前离开没有和他们一起聚餐的队长离泷，有队员问：“离队最近露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也不经常出任务了。会不会是要陷入休眠期了吧？”
但很快被反驳了。
“不会吧，离队可是上个世纪末才刚刚苏醒，局里还给他新修建了不少庙来接受香火供奉。”
灵气对于妖怪来说，就像是氧气对于人类。
越是强大的妖怪，越需要大量的灵气维持日常活动，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地方灵气稀薄后，妖怪们会陷入长久的休眠沉睡中，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苏醒，甚至就在睡梦中死去。
由于人类活动正给世界各地的灵脉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妖怪们赖以生存的灵气也正变得越来越少。本可以再活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大妖们，可能活不过这个世纪了。
可妖怪的任何反抗都会让它们被视为威胁人类社会的不稳定因素而被妖管局灭杀。
妖局员工们理所应当地站在人类一边“降妖除魔”，能听懂妖兽的控诉、指责和死前惨叫的徐瑛却给自己折腾出了心理疾病。
所以徐瑛才格外不能理解离泷。因为曾被人类皇帝封为神兽，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人类的守护神，帮助人类镇压灭杀走投无路才奋起反抗的妖兽吗？
他在面对同类的惨叫声时，就真的毫无动摇吗？
大概离泷也不能理解她，所以两个人总是默契地互相避开。
在她胡思乱想时，队员们的讨论已经转向晚上要吃什么。徐瑛自嘲地笑了笑，不经意地扭头一看，却看到一群流浪猫堵在一个巷口前，伸着脖子向里面张望。
她竖起耳朵偷听，听到这几只猫好奇地讨论着里面那个它们从来没见过的动物。
“咦，它的脑袋怎么长得这么小，真丑。”
“它的爪子好尖好吓人！”
“好臭啊！”
“但是尾巴好酷，这个配色我喜欢，好想给我的尾巴上也涂几个圈圈。”
“嗷！它看过来了。”
这几只嘴碎的流浪猫一哄而散，很快消失在徐瑛的视野中。但它们的描述却引起了徐瑛的注意。
她想起刚刚拉面店店主人看到的新闻。
徐瑛快步走到巷口，往里面一看。墙角躲着的那只“丑东西”正好抬起头来——
正是一只环尾狐猴！
……
D市森林动物园里的工作人员接到徐瑛的电话后当即打给园长。
园长喜出望外。
当他坐着警车赶到电话中的位置时，街道都被跟在后面的电视台记者和自驾跟来看热闹的市民们堵死了。
“找到了吗？”“是不是找到了？”
“不知道啊？我这里什么也看不到啊！”
大家脑袋伸出窗外努力地想要看清楚情况，记者们已经熟练地爬电线杆爬车顶甚至跑到对面楼上的天台了。
万众瞩目中，徐瑛肩膀上扛着环尾狐猴在人们的惊呼声中从巷子里出来。
“找到了！”
“那只是不是！快看！”
“啊 ，让一让，让我看看！”
“啊啊啊看到了，找到了！”
整日在动物园被游客围观偷拍的环尾狐猴早就习惯了人类的大惊小怪，它慢条斯理地爬到激动地跑过来的饲养员的肩上，换了个座位。
就像是见证了一场伟大的交接仪式，整条街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饲养员在众人围观中不由自主地面红耳赤，环尾狐猴安东尼却得意洋洋地张开两只小短手，像动画片里的环尾狐猴国王朱利安一样，自在地接受着人们的欢呼。
人们更加激动地鼓掌欢呼，无数镜头对准了饲养员和他肩膀上的安东尼。
饲养员已经能绝望地想象到明天自己这张脸出现在各种新闻短视频里的场景。他咬牙扛着肩上十斤重的环尾狐猴，心中恶狠狠地想：这周它都别想再吃到一只冰棒！
一旁。
园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看来，他明天不用辞职谢罪了。
……
奇葩男游客到动物园里偷走环尾狐猴的新闻火上了热搜，就连央视的早间新闻也插播了一小段。网友们都被逗得不行。
D市动物园发生过的奇葩事也都被网友们扒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人。”
“笑死，早上看电视看到这条新闻我震惊地把下面的标题读了三遍，以为自己看错了。”
“因为太臭所以落荒而逃哈哈哈哈。”
“那只爱用粑粑攻击的大猩猩居然也是这个动物园的，还有之前那个半夜翻墙逃票的也是！”
“那这个动物园的风水好奇怪哈哈哈。”
小李所在城市的公安局也在这时把狗獾闯进小李家中的现场执法录像和徐瑛直播间的录屏剪辑后发在了他们的官方抖音账号和微信公众号上。
他们剪去了徐瑛和专家的对话，以《狗獾闯入市民家中，遇到野生动物应该这样做》的正经标题进行了普法宣传。
虽然两个事件中徐瑛都不是最受关注的主人公，甚至第二个新闻中都没有徐瑛出镜，但她的曝光率也跟着直线上升。
国家电视台的新闻直到现在，也有着其它社交平台难以企及的传播覆盖范围广度和公众影响力，将徐瑛真正地推到了平时根本不关注娱乐和小动物的各年龄段阶层的普通老百姓面前。
徐瑛过往在直播间声称能听懂兽语这种动摇人们科学观念的视频也被营销号当成都市异闻来炒作。
各种质疑和猜测满天飞，一时间在互联网上形成不小的声浪，区别于之前分散在论坛、群聊、微博评论区里的零散质疑，这种声浪刚刚形成立刻引起妖管局的关注。
很快，徐瑛接到了妖管局的电话。
妖管局希望她能够上一档名为《猫语者》的节目当客串嘉宾，以科学合理的方式向公众介绍并展示自己的能力。
局长的原话是：必须给大众一个明面上说得过去的理由。
……
《猫语者》是S省电视台的一档宠物类电视综艺节目，每周六更新。
这档节目的主人公是明星训猫师刘松，和每期的“恶猫”。
节目中，训猫师刘松会通过分析猫的肢体动作，以及和主人互动时的表现，讲述宠物猫变成“恶猫”的原因，并教授宠物主人如何科学应对“恶猫”以及如何打压它们的嚣张气焰。
这位训猫师就是普普通通身上没有灵气波动的人类。
但他却通过长时间的与猫相处打交道，逐渐了解并掌握猫的逻辑和相处方式，并能够通过肢体语言来翻译“猫语”。他的视频在网络上流传范围很广，他的理论也得到了许多养猫人的支持和信服。
妖管局认为，这位训猫师的存在非常适合掩饰徐瑛的能力。
徐瑛听完，对这位“同行”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在看完刘松的“成名之战”的视频，看到他即使听不懂猫语，却能通过身体压制和一些简单的训练就让猫成功乖乖听话，徐瑛甚至产生了些许崇拜之情。
她想起本科时遇到的王院长，因为给不少珍贵猛兽猛禽做过手术，明明长得慈眉善目但身上自带一股凶煞气息，就连老虎见到他都会莫名变成小怂猫。
徐瑛：好酷！想学！
她接下任务，怀着见偶像的心情来到了录制现场。
徐瑛到来时，节目组导演正和摄像助理讨论这期嘉宾。
这周要播出的节目本来已经拍摄完成，结果三天前，上面临时通知他要空降一位嘉宾，并要求这周就要播出。导演挂完电话就臭骂了一顿傻逼领导和傻逼关系户。
想到又要加班，导演抽根烟缓了好久，才有心情去查这个没听说过的徐瑛是哪个糊逼演员。
结果一查，导演乐了。
——这不就是最近争议度挺大的主播徐瑛吗？看来是背后有人，刚有些争议就联系电视台领导帮她洗白来了。
不过，不管这位主播到底懂不懂兽语，反正他们节目组可以蹭一波热度。
这波节目组稳赚不亏。
导演难得感谢起从来不会体谅他们的傻逼领导，浑身充满干劲地策划了新一期节目。他得意地对摄像助理说：“刚好收视率最近疲软，就让我们试试这位主播的成色。”
摄像助理正要回话，余光就瞥到了从走过来的徐瑛。
他赶紧戳了戳导演：“来了。”
导演回过头，热情地迎上去：“您好，是徐瑛吗？我是《猫语者》节目组的导演，欢迎欢迎，摄像组正在布置摄像头，一会儿我们就去楼上猫主人家里拍摄这期视频。”
徐瑛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
“你好你好。”
和导演你来我往客套几句后，徐瑛环顾四周忍不住问道：“刘老师在哪里呀？怎么没看到？”
“刘老师？哦哦哦，您是说刘松老师吧，堵车了马上赶到。”导演意外地回答道，“您看过我们的节目？”
“当然，我还是刘老师的粉丝呢。那期暴躁蓝猫的视频我看了好几遍。”徐瑛心里有点奇怪，难不成还能有人来上节目不看之前的节目了解情况的吗
当然有！
导演更加热情地引徐瑛到一边坐下，默默收起了他提前让实习生写好的节目介绍材料，转而把本期主人公恶猫的材料递给徐瑛。
刘松来的有些晚。
他在导演的介绍下和徐瑛短暂地交流后，一行人上楼来到猫主人家中，开始节目录制。
－
这期《猫语者》 的恶猫主人公是一只名叫皮蛋的美短。
和名字与漂亮可爱的长相不同，这只美短性格极其暴躁，而且脾气阴晴不定。可能上一秒还依靠在主人腿边撒娇，下一秒就对主人来上一口。
根据美短主人的描述，它会毫无预兆地袭击来家中做客的小孩子，咬伤任何想要靠近它摸它的人类。甚至是家里突然发生了响动，它都要跑去咬主人一口发泄心中的怒气。
但是脾气好的时候又特别粘人特别乖。
主人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生，看起来就很是心软。她说自己上一只猫意外死去后，她内心太过痛苦无法释怀才养了现在这只美短，是打算把它养到寿终正寝的。
说道最后，她崩溃地抹眼泪说道：“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没关系，先让我们看看。”刘松安慰道。
刘松和徐瑛跟在美短的主人进入了她家，刚踏进门，皮蛋立刻弓起背，浑身炸毛，喉咙里发出威胁般凶巴巴地低吼声。
主人立刻教育道：“皮蛋，不可以这样！”
皮蛋置若罔闻，尾巴摆来摆去，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刘松问主人：“这时候，你一般怎么管教它呢？”
主人狠狠心，拿起桌上的遥控器砸了过去，然后拎着皮蛋的后颈把它关进笼子里。它先是愤怒地在笼子里来回跳，见主人始终没有把它放出来，又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它胡子一跳一跳，扒拉着笼子嘴里委屈巴巴地小声咪呜，活脱脱一个已经认错的小可怜。
主人继续装作生气的样子。
它又叫了一会儿，最后可怜巴巴地躲在笼子角落不出来。
主人就要打开笼子哄猫。
刘松却给出他的判断：“它这是在装可怜，根本不是真的难过，就是在试探你的反应。”
皮蛋一听，立刻隔着笼子扑了过来，刘松拉着主人，让她不要心软不要回头，直接把她拉到隔壁导演组的显示器前，让她观看皮蛋的反应。
皮蛋并不知道刘松是主人请来的训猫师，它只知道一个陌生人来到家里，说了几句话，主人就全相信了，直接头也不回地把它留在了笼子里。
它疯狂地撞击着笼子门，比之前在主人面前表现得更加激烈，嘴里乱骂，连续撞了好久，它才绝望地待在笼子的角落里趴下。
刘松这才让焦躁着急的主人回去。
这次它躲在笼子的角落里一声不吭，眉头委屈巴巴地皱起来，胡子也蔫哒哒地垂下来。
它喵呜一声。
“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就是把我当替身，随便吧随便吧。反正你也不在乎我。”
刘松问主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区别。
主人摇摇头答不上来。
刘松又想起一边站着的嘉宾徐瑛，心想不能让嘉宾没镜头，就也问了问她。
徐瑛肯定地说：“它这次才是真的伤心。”
刘松惊喜地问：“你也发现它的胡子的区别了吗？”
徐瑛一脸懵逼。
不啊，我听出来的。

第二十一章
徐瑛站在一旁, 安静地听训猫师刘松分析皮蛋。
他先是问主人：“皮蛋刚到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脾气吗？”
主人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是在高铁站附近捡来的皮蛋，可能是别人带不走丢下的。那个时候它有点怕生, 不太亲人，但是它是一只很乖很腼腆的小猫。”
刘松对主人分析到, 皮蛋很有可能因为之前被人丢弃，所以心理特别没有安全感。通常这样的猫有两种表现，一种是比其它猫更加黏人，一种是不再信任人类非常叛逆不听话，还会故意和主人对着干。
而皮蛋就很怪异, 它在两种状态间无缝切换。
他猜测, 皮蛋刚到家中时，应该更加偏向于第一种，在察觉到新主人对自己的喜爱之后, 很快变得黏人起来。但也许是之前的主人对它也很好，却最后把它丢到了高铁站外，它就想要试探一下主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它。
“开始是小打小闹, 闯一些小祸, 你可能觉得这很正常, 没有在意, 但你的神态动作都被它看进了眼里。”
刘松表情丰富，歪着头模仿猫咪向主人展示着皮蛋的心理活动，“昨天我把妈妈的杯子从桌子上推了下去，她没有生气，原来那样是可以的吗？今天我啃一下妈妈的床垫, 她还没有生气，原来这样做也是可以的吗？”
主人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显然是回忆起了什么。
刘松再接再厉：“皮蛋很聪明。它在每天的行动中，不断试探着你对它的底线和忍耐度到底是什么，但由于你一直容忍了它的试探，即使会阻止也不舍得对它发脾气，所以它开始得寸进尺，开始肆无忌惮地发小脾气。”
“这时候，你却开始制止它，呵斥它，惩罚它。它就变得很不习惯，很焦虑，很不安。”
“它心里会想：之前我不是做什么都可以吗？为什么妈妈现在对我变得冷漠了？”
刘松绘声绘色地描述道：“它的想法已经从刚开始被制止后的‘原来这样做不可以，原来那样做不可以’，变成了愤怒地‘这样做为什么不可以？那样做为什么不可以！’”
“这种想法让它的压力越来越大。无时无刻不想要确认你对它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样的，脾气也变得焦躁易怒。”
主人恍然大悟。
刘松开始胸有成竹地向主人展示如何在猫猫犯错时，通过拒绝它的靠近、把它关禁闭、无视它发脾气装可怜等各种手段，让皮蛋知道主人对它是有明确底线的，并不会无限制容忍它的坏脾气。然后在它有所改正时，再摸摸它，夸奖它。
主人要学会冷漠，拒绝，让它慢慢地学会忍耐学会收敛，变成一只乖巧听话的猫。
徐瑛听前面的分析时，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听幼儿园老师讲故事一样听得十分入迷，心里特别佩服。但听到这里，突然心里咯噔一跳。
等等，不对劲。
假如皮蛋真的只是因为天生狡黠想要试探主人的底线而不停闯祸，那这样做说不定可以让坏猫猫变成好猫猫。但是皮蛋它不是啊！
皮蛋明明是认为主人把自己当成了前一只猫的替身，想要搞清楚主人对它的容忍溺爱到底是因为前任猫还是它自己，而不停地折腾。
这样一来要遭，皮蛋要伤心的。
她张开嘴，想要说出什么，想到妖局让她来参加这期节目的目的，又闭上了嘴。
主人开始兴致勃勃地在训猫师的指导下对皮蛋进行训练，只要皮蛋出来之后不让训猫师靠近，对他发脾气，就冷漠地把它关回笼子里，毫无表情地看它发疯装可怜；放出来之后再试、再关。
皮蛋开始慌张。
最后一次被放出来时，它甚至犹豫地停留在笼子里，不敢再迈出去。看向主人的眼神变得迟疑而陌生。
就像是一直怀疑自己被当成了替身却不愿意承认事实欺骗自己，现在终于渣女露出了冷酷真面目，伤心欲绝不敢置信，下一秒就会哀莫大于心死的替身文学主人公。
“喵。”
皮蛋哀怨地质问：“所以，你现在不愿意再忍我了是吗？”
而刘松还在鼓励地夸奖主人：“做得好，你看，它现在已经开始在思考了。它在思考你为什么变了，为什么你不哄它了？它现在要怎么才能让你重新对她温柔起来……”
主人深信不疑，听话地点点头。
徐瑛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良心都在痛——惨，太惨了，这误会大了。
刘老师，您现在很像是个反派您知道吗？
“徐瑛，来，你来试试。”刘松又把徐瑛喊过去，热情地给她增加镜头分量，“你摸一摸皮蛋，看它还会不会咬人。”
徐瑛木着脸摸了摸。
皮蛋一动不动，只哀怨地盯着主人。
“看，现在是不是好多了？掌握方法之后立竿见影对不对？”刘松和主人开心地击掌过后，又把手举到徐瑛面前邀请徐瑛一起庆贺，徐瑛麻木地挤出笑脸，击掌回去。
刘松这时候低头瞅了眼皮蛋，突然啧了一声，“小家伙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徐瑛差点哭出来：刘老师你终于看出来了。
她连忙附和道：“皮蛋确实不太对劲，出来后这么久看都不看主人一眼。感觉是伤心了。”
但下一秒，刘松又摆摆手：“第一次训练不适应也是正常的，以后的日子一定要反复巩固，不能半途而废，否则它看穿你之后，这些把戏就骗不过它了。”
徐瑛：累了，毁灭吧。
说完刘松又按照台本上，导演加粗加大字号让他一定要念出来的问题问徐瑛：“我看过你的直播，有些地方我也能通过它们的反应观察出来，但很多动物我不了解看不出来。所以你是真的懂兽语吗？“
徐瑛打起精神完成任务：“当然不是哈哈哈，我们都一样，都是通过观察和过去的经验猜出来的。”
“我父亲就是我们当地小有名气的兽医，我从小就和他一起跟各种动物打交道，相处时间久了自然就能观察出来……至于直播间，大家都知道，节目效果吗，都是为了吸引关注度。”
刘松和皮蛋主人都会心一笑。
徐瑛趁机提起了成为皮蛋心结的那只猫。
徐瑛对着主人说：“我家里也有只猫，年龄已经很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失去前面那一只猫一定很痛苦吧？对皮蛋这么宽容，是移情作用吗？”
她看到皮蛋的耳朵抖了抖。
主人叹了口气。
她说道：“小白，就是我之前的那只猫，是在我爸来家里时没关好门，跑出去走丢最后出车祸死掉的。我那时候天天都会做噩梦，梦见它问我为什么没有在门口安装护栏，没有及时发现它走丢了，为什么没有找到它就藏在路边绿化带里。”
“我也不能去责怪我爸，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他还很自责，想要从老家再给我抱回来一只猫，是小白的同窝妹妹生下的小猫，说是和小白长得一摸一样，我没要。”
主人说，她那个时候本来打算这辈子都不再养猫了。
因为她觉得是自己的粗心大意和不负责任害死了小白。她不想再害死一只猫了。
她整天浑浑噩噩的，醒来就是哭，哭完就发呆，路过绿化带会幻听猫叫声，然后忍不住去瞅一瞅，被人扔在高铁站外的皮蛋就是这么被她发现的。
徐瑛看到皮蛋紧张不安地动了动。
“感觉只有巴掌大，放在纸箱子里也不知道是饿了多久，高铁站附近都是匆匆忙忙赶路的没人会注意绿化带里的动静，如果我不把它捡回家，它肯定活不下去了。”主人回忆道。
她那天晚上在附近转了几圈，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先把皮蛋抱回家。
“本来是想要养几天就把它送出去的，但是找了好多好多人，我都担心他们不靠谱。我连自己都不放心怎么放心把它交给别人。”
“就是在那段时间，我渐渐开始想，到底是把它送到别人家，可能遭受虐待可能忍饥挨饿好，还是留在我家，至少我会努力照顾它。”
也是那个时候她开始想，她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因为皮蛋需要她把它留下来。救她了皮蛋就要对皮蛋负责。
主人对徐瑛说：“所以严格来说也不算是移情吧，是皮蛋在救赎我。”
窝在一旁的皮蛋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看向她，
然后，它就听到主人又苦笑一声：“本来我确实对自己有了点自信，也慢慢从小白那件事里走出来了，但皮蛋原来那么乖一只小猫被我养成这样，我又开始怀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养猫了。”
“最近经常想到小白，要不是朋友建议我来《猫语者》试一试，我都不知道拿它怎么办好了。”
皮蛋：！！！
“喵！”
皮蛋震惊地瞪圆了眼睛。所以主人最近翻手机相册念叨那只什么小白，居然是因为它让主人开始怀疑人生了吗？
它自己作出来的吗？
拍摄结束，徐瑛看了眼这只爱脑补的作精美短。希望它和主人解除误会之后，能够和谐快乐地相处下去。
……
录制完节目，徐瑛开始想在家里的阿蛋阿黄。她把第二天下午的高铁票改签到早上，顶着中午三十八度的高温风尘仆仆地回到家。
刚坐下喝了几口水，撸了撸猫狗，就又到了直播时间。
她提前打开直播间，和弹幕聊了会儿天。
“最近在做什么？我昨天去外面工作了，工作成果应该今天晚上就能看到，是个惊喜，暂时保密。”
“能说说环尾狐猴吗？真的很臭吗？”徐瑛哭笑不得，“没错，是臭的。”
“今天要直播什么？我还不知道呢。”她看了下表，“如果大家着急，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连线今天的第一位嘉宾。”
【好的！】
【开始吧开始吧，大家都到了的。】
徐瑛话音刚落，直播间立刻弹出连线邀请，像是一直守在直播间等待。徐瑛刚连通，就听到背景里嘈杂热闹的叫卖声。
“一块一块，小金鱼通通一块！“
“刚出生的哈士奇，血统不纯不要钱！”
“兔子兔子，珍珠兔。”
ID名为“圆耳朵图图”的女生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外面的声音终于小了很多。直播间镜头也能看见她是在一个大型的宠物集市里。
圆耳朵图图小声说：“我就不露脸了，给大家看我视角的镜头画面可以吗？”
【可以的！】
【沉浸式逛毛绒绒集市吗？好耶！】
徐瑛：“可以的。请问你想咨询什么问题呢？”
圆耳朵图图走在拥挤的人群里，有些期待地说：“我是想要找主播帮我选一只虎皮鹦鹉！”
【又是新业务！】
【突然get到一个好主意，下次我也去试试转发，抽到了找主播帮选宠物！】
徐瑛也忍不住笑了，她问：“你有什么要求吗？想要什么样的小虎皮呀？”
圆耳朵图图边走边想：“我现在是全职画手，每天一个人待在家里很寂寞都没有人聊天，除此之外一个人又很快乐，所以不想找室友或者搬回去和爸妈一起住。”
“但是呢，我又特别特别想说话。我本来是很内向的一个人的，挺社恐的，但是现在不常出门也好久没和人聊天，我社恐都好了，刚才来的路上我抓着出租车司机唠了一路。”
她絮絮叨叨继续说：“所以我想找一个黏人点的活泼点的虎皮鹦鹉，能不能学会说话无所谓，愿意听我说话，能陪我一起在家里玩玩就行。”
【看出来姐妹是真的憋疯了哈哈哈。】
【好可爱的小话痨。】
【怎么说了这么一长串啊哈哈哈哈】
圆耳朵图图看了眼弹幕，不好意思地停下，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话：“我可以全天在家陪它的，所以精力旺盛一些也没关系。”
“好的，没问题。”徐瑛点点头。
圆耳朵图图绕来绕去，终于走到了卖鹦鹉的小摊面前，却发现那儿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人。一个中气十足的大爷声音从里面清晰地传出来：
“这个鹦鹉贩子是骗子！大家都别来他这里买！”
另一个声音也毫不示弱：“大家都小心点啊，居然这个骗子调包了我卖给他的鸟，拿着一只不知道谁家的虎皮来让我给他全价退款！”
“胡说，是你调包了我买的鹦鹉！”
“可笑，所有客户都是亲眼看着我把他们选的鸟装进笼子里的！”
“王八蛋xxx骗子不得好死！”
“谁骗人谁烂祖坟！”
……
【哇，居然赶上吵架现场了！】
【图图快点往前挤挤，哎呀急死我了，在吵什么呢让我听听！】
【快往前挤挤！】
两道声音骂得有来有回，围观吃瓜群众越来越多，圆耳朵图图在直播间观众地催促中艰难地从外围挤到了内圈里。
一个六七十岁的大爷正背着手和摊子后面的鹦鹉贩子吵得激烈，双方都骂得脸红脖子粗，愣是看不出哪个有稍微一丁点的心虚。
旁边的笼子上还站着一只蓝虎皮鹦鹉，小小一只立在上面，腹部是看起来就毛绒绒的天蓝色，灰黑色的虎纹背羽，正歪着头看两个人的热闹看得目不转睛。
直播间观众和圆耳朵图图听了半天，结合旁边大叔大婶们的讨论，终于拼凑出了两个人到底在吵什么。
就是为了那只看热闹的蓝虎皮。
大爷声称，他上周在这个鹦鹉贩子这里以150的高价买了一只会说话的蓝虎皮，当时店主还给它展示了鹦鹉会说的那几句话，有“恭喜发财”，“你好”，“欢迎光临”。
回到家之后，他却发现带回家的蓝虎皮鹦鹉根本不会说话。
哪怕是他按照贩子说的，说一句话再喂食的方法，鹦鹉也不会说话。最后饿了整整两天，大爷担心饿死了鹦鹉死无对证，才开始喂它。
大爷气得手抖：“他绝对是个骗子，惯犯，把我选好的鹦鹉偷偷藏起来然后换了一只不会说话的，本来应该卖60一对的普通鹦鹉给了我！”
“你放屁！”
“你才放屁！”鹦鹉贩子气得跳脚，“我看你就是专门来讹人的，我教了半个月才教会那么一只鹦鹉，我也是看你懂行会养，才愿意卖给你，要不然留到我摊位上每天不知道能招来多少买家！”
他指着大爷怒骂：“结果你倒好，笑死个人，居然跑过来拿了一只不会说话的让我给你退150。老骗子骗棺材本呢？”
“你咒谁呢？”
“咒骗子，咋啦。”
“谁要是骗子谁出去被车撞死！”
“谁要是骗子谁子孙八代没种。”
……
新一轮骂战又开始了，直播间看得津津有味，差点忘了他们是要帮圆耳朵图图挑鹦鹉，而不是来看吵架的。
俩人不停加码，骂得越来越凶，大爷冲过去抓住那只看热闹的虎皮鹦鹉，让它叫一声给在场所有人看。
虎皮一脸无辜地叫了声：
“嘎——”
瞅啥瞅，一群蠢蛋，休想让鸟开口说话。
大爷高声喊：“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叫得多难听，连那树上的乌鸦都比它叫得好听。”
虎皮：“嘎——”
老东西把我放下！克扣鸟伙食你也就配听这一声乌鸦叫。
店主不甘示弱：“过来！吃饭饭！”他指着纹丝不动装傻的鸟，激动地对着围观群众说：“看吧，它都不过来，这就不是我家的鸟！”
虎皮：“嘎——”
“嘎——嘎——”
“听不懂听不懂，鸟才不跟你回去，凭什么其他鸟学不会也可以吃饭，我不想学就不给吃饭？以后我也要做个不会说话的鸟。
烦死了，天天让鸟练习早都会说的东西，反复问反复问，烦死鸟了。”
大爷和鹦鹉贩子又开始互骂，围观群众发现他们居然看不出来到底谁是骗子，每个人都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总不可能是这鸟买回去，就突然不会说话了吧？
蓝虎皮挣脱了大爷的手，扑扇着翅膀又落在笼子上，贱兮兮地在笼子顶上来回地走来走去，对着笼子里那些焦虑拔毛的鹦鹉说道：
“真没出息，焦虑什么！”
“那臭贩子刷短视频的时候都不好好听讲，怪不得现在沦落到这种境地。”
它骄傲地挥挥翅膀，在大爷和鹦鹉贩子的骂声中用铿锵有力地声调陶醉地念出它的鸟生格言：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想死的时候要想一想，是不是该死的另有其人！”
“只要我摆烂得够彻底，就没有人能让我卷起来！”
蓝虎皮鹦鹉挥翅膀指向它鸟生中最可恶的两个人类，自豪地说：“看，这就是结束自耗外耗别人的快乐！”
徐瑛：……
它高高兴兴地到处蹦跶，乐不可支地看热闹，只要大爷或者贩子回过头来，它就立刻呆愣在原地装傻。
大爷和贩子谁都不肯退让，谁都不想要这只鹦鹉，圆耳朵图图正看得入迷，却听到主播突然对她说：
“就他们不要的那只蓝虎皮，买下来吧，挺适合你的。”
“昂？”圆耳朵图图发出疑惑的声音。
直播间：？？？
停滞一瞬后，弹幕立刻疯狂刷起来：
【快买快买！信主播的准没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主播看上了那只，不过买买买！我信主播！】
【快买！你不买我现在坐飞机过去买！】
徐瑛意有所指地说：“放心吧，你的要求它全都能满足，又健康又活泼，带回家以后你的生活绝对不会再无聊了。”
圆耳朵图图的加入终于结束了这场骂战，鸟贩子拍板以100块的价格把这只蓝虎皮鹦鹉卖给了她，然后扒拉出一张二十块纸币甩到大爷脸上：“走走走，老子不想看见你！老子认栽！”
大爷：“老子是不想跟你计较！回去还要给我孙孙炖鸡！少了的那三十块钱就当大爷送你的棺材板板！”
鹦鹉贩子塞了一大袋鸟食给圆耳朵图图，阴阳怪气道：“美女，拿着叔送你的混合谷物鸟食，以后看见讹人的跑快点！”
大爷冷哼一声把提过来的笼子也塞到她手里：“大闺女，这新买的鸟笼子大爷就送给你，大爷不像骗子，不占你的便宜！”
鹦鹉贩子：“呵！”
大爷：“哼！”
大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鹦鹉贩子坐在他的小板凳上又开始卖鸟。
围观群众遗憾地散开，圆耳朵图图把蓝灰鹦鹉装进了大爷送给她的笼子里，拿着鹦鹉贩子送给她的一大袋坚果，高高兴兴地在别人看冤大头的眼神里离开了。
圆耳朵图图地对主播说：“谢谢主播帮我挑鹦鹉，虽然看不出来这只有什么特别的，但直接有了笼子和鸟食我已经很开心啦！这只虎皮就算当成是赠品也挺值的。”
虎皮：……你说谁是赠品！老子身价一百五！
圆耳朵图图又说：“这只一看就很笨，呆呆傻傻的也不会说话，叫声也难听，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它的。笨笨的也很可爱嘛。”
虎皮：？？？
这人类废话怎么这么多！而且你不问鸟你怎么知道鸟不会说话！
圆耳朵图图：“要不就叫笨笨好了，笨鸟先飞，不过我们笨笨不需要先飞，快乐地当一只废物小鸡让妈妈我养着就好啦！”
虎皮强忍开口的冲动，在立架上磨了磨爪子。
什么鬼名字！！
鸟才不要叫笨笨！也不是废物小鸡！
圆耳朵图图掏出一把鸟食倒进笼子里的小食碗里逗它：“笨笨，笨笨，笨笨笨笨！”
虎皮忍无可忍，张嘴用播音腔噼里啪啦流畅地说：“你才是笨笨，你才是小鸡，你全家祖宗八代都是笨蛋小鸡！”
圆耳朵图图震惊大喊：“卧槽！”

第二十二章
直播间也刷过一排整齐的“卧槽”。
【这、这鸟居然会说话？】
【啊啊啊它原来会说话？】
【那刚才吵架的大爷和鹦鹉贩子岂不是……都没骗人？】
圆耳朵图图也一脸懵逼, 她下意识地直接问虎皮：“你会说话啊？”
虎皮说完了那一长串，就气鼓鼓地背着她，立在笼子里的小木棍上, 用屁股对着圆耳朵图图一声也不吭。
圆耳朵图图又喊了几声，它被烦得移动爪爪, 朝远离她的地方又移动了一点。
一副鸟不想搭理你的样子。
圆耳朵图图抬头看向直播间，确认道：“我没听错吧？它刚才确实说话了是吧？”
直播间的弹幕纷纷肯定地回答她，这只虎皮刚才就是说话了，而且还说了一长串。
圆耳朵图图干脆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把装着虎皮的鸟笼也放在了旁边, 拿着鸟食试图与新买的虎皮小鸡对话；“你回答一个问题, 我喂你一把粮食好不好？”
虎皮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又往远离她的方向挪了一步。
圆耳朵图图也不气馁，她一个人对鸟笼自言自语也聊得起劲：“你不想说话啊？我理解, 我有时候也不想说话，不过我现在特别想说话。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粮食？也对，你肯定早就吃腻了。”
“为什么不想叫笨笨, 笨笨不是挺好听的名字嘛？要不叫你蛋糕？虎皮蛋糕？”
虎皮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圆耳朵图图一眼。
圆耳朵图图还沉浸在自己的梗里：“这样以后别人要是问我养了什么, 我就可以说我养了个虎皮蛋糕哈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她自己乐了起来。
虎皮一想到自己将来会天天被追着喊“蛋糕”就吓得毛都要炸了。它毛绒绒的小胸脯被气得发抖, 憋不住说道：“老子是个男鸟！什么蛋糕？呸呸呸。”
圆耳朵图图：“啊, 你不喜欢啊。”
“那叫什么名字啊？话说你要是会说话的话，我是不是应该把你还给大爷啊，你为什么之前不说话呢？”
虎皮愤怒地扑扇灰色小翅膀：“你傻吗？老子可是会说话的鸟！你捡着大便宜了还想把老子送人？老子会说话！其它笨鸟六十一对！老子身价一百五！”
圆耳朵图图灵机一动：“要不你就叫一百吧，我花一百买的你呢。”
虎皮炸毛：“一百五！”
圆耳朵图图满口答应：“好，就叫一百五！”
虎皮：！！！
虎皮被气得把所有理智都抛到了脑后：“老子不是说鸟要叫一百五！”
【哈哈哈哈哈哈哈虎皮要被气死了】
【为什么不叫蛋糕啊, 虎皮小蛋糕听起来就好可爱，姨姨我一口一个！】
【对不起, 但是炸毛小鸡好可爱哈哈哈】
直播间弹幕都在缺德狂笑，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提问：
【所以宝之前到底为什么不说话啊？】
虎皮发现新主人并不会逼着它学说话——她的话比鸟还多，鸟都插不进去嘴——就彻底摆烂放弃了不会说话的鸟设。
在圆耳朵图图再次问它为什么要骗大爷说它不会说话时，虎皮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地控诉起来。
原来，在虎皮还很小的时候，它就展示出来非凡的语言学习能力，因为鹦鹉贩子的家就在县医院旁边，它很快学会了120救护车的声音，整天在家没事干就“滴——嘟——滴——嘟”叫着玩，差点被嫌弃它晦气的鹦鹉贩子他爸给扔掉。
鹦鹉贩子从他爸手里拯救了它，并开始试着教它学说话。
一开始，虎皮学说话很积极，因为它每次学会一句话，哪怕学得不太好，都能得到鹦鹉贩子的奖励，吃到其它小鸟吃不到的好吃零食。
在这种激励下，它不仅白天努力学习，晚上还偷偷一只鸟嘀嘀咕咕复习，生怕第二天鹦鹉贩子提问时回答不上来拿不到零食。
于是，鹦鹉贩子很快发现，他养出了一只天才小虎皮！
虎皮和鹦鹉贩子接下来有过一小段时间的蜜月期，一人一鸟每天目标明确地一起努力跟着广播学说话，在那段时间里，虎皮的语言能力也得到开发。
但很快，鹦鹉贩子开始带着它一起去宠物集市和各种鸟市，让它反复表演它早就学会的那几句吉祥话，而且不说话就不给它喂食。
虎皮讨厌死了这种表演，因为拒绝表演还经常被饿肚子。
它那时候并没有想出来能够让自己摆脱这个困境的方法。
虎皮开始和其它鸟一样焦虑地从自己身上拔毛，鸟贩子害怕它的毛被拔秃卖不出去，还会在晚上用纸胶带缠住它的嘴不让它拔毛。
幸好，虎皮的鸟生很快迎来了转机：
那天鹦鹉贩子带着它们向往常一样来到集市，然后，它偶然从主人正在刷的短视频中听到了那句拯救了它鸟生的话：
“想死的时候要想一想，是不是该死的另有其人。”
虎皮只觉得鸟生豁然开朗。
没错，鸟不能死，该死的另有其人！
它开始更加积极地偷听鹦鹉贩子刷短视频，什么摆烂文学、反内卷文学、发疯文学……一堆“小孩学了不好”的东西都被这只虎皮牢牢地刻入了大脑。
鸟要发疯，不给吃的就学一晚上救护车警笛声膈应死鹦鹉贩子一家！
鸟要反内卷，鸟记忆力不好学了就忘，反反复复就会那几句，不爱听就别听！
……
没多久，本来打算一直把它留在手里当活招牌用的鹦鹉贩子就被折腾得不行，只好把虎皮卖给了前来问价的大爷。
这时候，虎皮开启了自己的新一轮摆烂计划。
就像短视频里说的那样，自己好不容易换了一个新主人，来到新公司，绝对不能重蹈覆辙。它本打算先装作只会说几句话，然后慢慢再展示出自己的实力，但当大爷拿着食物，它不开口就不给的时候，虎皮彻底怒了。
凭什么别的鸟不会说话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鸟表现那么好，却要经常饿肚子。
从此以后，鸟就要做一只不会说话的鸟！
后来，就发生了宠物集市里大爷和鹦鹉贩子对峙的场景。想到刚才那个场面，虎皮就乐得嘎嘎叫。它又扭头严肃地对圆耳朵图图说：“你以后可不能饿鸟。”
圆耳朵图图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想叫什么名字呢？一百五？”
虎皮：……你就不对我的悲惨遭遇说些什么吗？
【哈哈哈图图怎么还在纠结这个。】
【虽然但是，我也想知道。】
虎皮又不想搭理这个奇怪的女人了，可它实在是怕了她的起名水准，虎皮歪着小脑袋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
它可从来没想过可以给自己取名字！
它满脑子都是一百、六十、一百五……想了半天它艰难地做出决定：“以后我就叫百万！我要做全世界最贵的鸟！”
【哈哈哈哈哈哈】
【百万，有志气！不愧是曾经的卷王小鸡！】
……
圆耳朵图图满意地挂断了连线，提着自己的新宠物向自己家走去。而徐瑛这边，也开启了下一位嘉宾的连线。等了好一会儿，ID名为“早日暴富”的网友才连线成功。
然而早日暴富还没来得及和直播间打招呼，手机就一下子被他养的金毛抢走了。
“喂！这个不能抢！”
早日暴富身手矫健地追上去，好不容易快要把狗堵在角落里，金毛又把手机抛给了站在他身后的另一只金毛。接到手机的另一只金毛欢快地跑了起来，还回头瞅瞅主人有没有追上来。
于是，直播还没有正式开始，手机就成了两只金毛抛来抛去逗主人玩的玩具，把直播间所有观众都看呆了。
【啊啊啊好晕】
【混蛋，停下啊啊啊啊】
【啊啊啊我又起飞了】
【啊啊啊啊我要掉下来了快接住我】
胡乱的场面直到一只哈士奇横冲直撞地闯进来，凶巴巴地直接从金毛的狗嘴里抢过来了它们玩得正欢的手机。
哈士奇叼着抢来的手机，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两只金毛，两只蓝眼睛居然透露出智慧和威严。
【啊啊啊终于停下来了】
【好晕呜呜呜】
【所以我现在是在哪只狗的狗嘴里啊？主人呢？快来解救我！】
早日暴富连忙从哈士奇的狗嘴里拽出来自己的手机，在哈士奇不满地乱叫中胆战心惊地看了眼手机屏幕，钢化膜裂了，但幸好屏幕还没出问题。
直播间的观众终于看到了早日暴富的长相。
他穿着背心短裤，露出来的手臂、肩膀、和大腿上都能看到鼓囊囊的肌肉，一看就是经常健身。被两只狗溜了这么久也只是额头微微出汗。
两只金毛还在围着他想要抢手机。
哈士奇气势汹汹地嗷了一声，从沙发上冲下去和两只金毛打成一团。
房子里瞬间充斥着三只狗吵闹的狗叫声和漫天乱飞的狗毛。
早日暴富直接无视了三只狗，避开混战中心，跑到外面关上门，不好意思地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家，我是来直播间找主播求助的第二位嘉宾。”
直播间这时候才看到早日暴富似乎是住在独栋别墅里，外面还有一个小花园。
【原来住的是别墅，怪不得敢养三只大型犬。】
【不过主人好像还是扛不住，被折腾得找主播来求助了哈哈哈哈】
【那三只狗真的好调皮！】
徐瑛：“能介绍下你们家的狗狗吗？”
“啊，好的好的。”早日暴富擦掉额头上的汗，说道：“我是开健身房的，平时自己也有健身的习惯。每天早晚一个半马拉松，因为自己跑没意思，又不喜欢听歌，再舒服的耳机戴得时间长也会耳朵疼嘛，就想养一只狗陪我跑步。”
“那时候我就把金毛大麦买回了家，她是我的第一只狗，后来朋友的哈士奇不养了送给我，我就有了两只狗。去年大麦生了孩子，我留了一只，就是刚才那个抢我手机的小麦。这就是我们家的全部三只狗。”
“大麦小麦这对母女还好，平时就是特别淘气精力太旺盛，尤其是小麦。我早晚带着他们跑步，跑回来累瘫在地上，但不一会儿就又满血复活开始拆家闯祸。”
早日暴富拿出平板给直播间的观众们看他家里曾经被小麦啃秃的墙皮、咬烂的床垫、伤痕累累的桌椅板凳。
【好惨……】
【每天一个马拉松还能有精力拆家吗？】
【我家狗每天只用早晚溜两个小时就行了，慢悠悠散步那种。】
“但我今天不是为了她们母女俩来的，”早日暴富头疼地听着门后传来的狗叫声，翻出哈士奇的照片，“这是我家的哈士奇，是个男孩，叫二狗。”
早日暴富看着二狗就叹气：“它，哎，是真的很奇怪。”
【笑死，我现在看见哈士奇就想笑哈哈哈】
【难道因为是家里的第二只狗就叫二狗了吗？好敷衍哈哈哈】
【难不成比两只金毛还能拆家？（惊恐）】
早日暴富又叹了口气。
他听声音估摸着里面的混战已经告一段落，就打开门走了进去。打开门，两只金毛趴在地上甩着尾巴，似乎玩得特别开心，哈士奇二狗一脸严肃地站在沙发上，皱眉恶狠狠地盯着两只金毛。
早日暴富指着二狗，无奈地说：“我家，似乎有个想当狼王的哈士奇。”
直播间：！！！
【……什么？你说什么！】
【狼王、梦？】
徐瑛仔细观察哈士奇二狗的举动，发现它似乎在尝试用自己的眼神和肢体动作压制威慑地上的两只金毛，虽然那两只憨憨根本没察觉出它的意图。
徐瑛：“都有什么表现呢？为什么你会觉得它想要当狼王？”
早日暴富回忆道：“据它的前主人说，二狗在他家天天拆家，他也没时间遛狗，实在没办法才给了我。但是来到我们家之后，连第一天早上的半马都跑不下来，连我家大麦都比不上，还是我扛回来的。后来慢慢地才能跑完全程。”
【能把哈士奇累趴下也是牛逼。】
【大麦：你知道我小时候是怎么军训过来的吗？】
早日暴富挠挠头：“也不能说是军训吧，不过可能是因为从小和我一起跑步，大麦小麦体力都很好。我们还参加过狗狗的马拉松比赛，拿了第一名。”
【可怕，这家狗和主人都好卷。】
早日暴富：“反正二狗自从来了我们家，就一点也不像哈士奇。早晚遛过之后就再也不想出门，整天趴在沙发上，从来不拆家。”
徐瑛：“可能是它没力气拆家了。”
早日暴富：“可能吧。”
【好厉害！】
【真的respect，果然这样的主人才适合养哈士奇吧。】
早日暴富继续说道：“但是自从有次我们一起看过动物世界纪录片，有一集是讲伊比利亚灰狼群的，二狗就像是觉醒了什么血统一样，开始想要在这个家里当头领。”
“有时候小麦大麦正在咬毛绒玩具咬得很开心，二狗会突然间冲过去，把它们俩的玩具抢走；吃饭的时候必须它先吃，大麦小麦要是敢和它一起吃饭，就要被一顿胖揍，但是大麦小麦太笨了，皮也厚实咬不疼，还以为二狗是在和它们玩，更兴奋想突破阻拦去吃饭。”
“把二狗气得不行，嗷呜嗷呜乱叫，我现在就只好每天单独先给它喂饭。”
“可能是因为不喜欢大麦小麦，还会帮它俩打开房间门和护栏，想要把两只金毛放出去，自己关上门待在屋里面吹空调。大麦还好，小麦都跑出去七八次了！”
【哈哈哈哈哈统治失败，气急败坏。】
【没想到有一天，哈士奇还能是没头脑和不高兴里的不高兴！】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正说着，也许是看到主人进来，大麦小麦两只金毛欢快地叫着跑过来。
二狗见到金毛不听话跑走，生气地再次从沙发上俯冲下来，对着离它最近的小麦的屁股就狠狠地咬了一口。被咬的小麦回头，快乐地回扑了过去，对着躲避不及的二狗也友好地咬了一口。
“汪，你想和我玩吗？”
二狗崩溃地咬着脑袋试图甩掉毛上沾着的湿漉漉的金毛口水：“笨蛋，我是叫你听我的话，安静点！”
大麦则头也不回地小跑到主人面前，高兴地享受着主人的抚摸。早日暴富抱着大麦，蹲下来语气沉重地看着又打在一起的小麦和哈士奇：
“你闺女和你弟弟可真能闹腾，咱家就你还稍微懂事一点，还是我们大麦最好。”
大麦附和道：“就是，它俩都不听话，大麦最乖。”
这家三只狗之间复杂的关系让徐瑛大开眼界。
她正想要再询问狗主人一些细节，结果，也许是想要揍服小麦又没有成功，哈士奇二狗失落地跳回到沙发上，拖出来一只抱枕。
“住手！不可以！”
早日暴富惊恐地原地跳起来想要冲过去拦住二狗，但却已经拦不住了。
晃动地镜头里，直播间所有观众和徐瑛都看到，那只想要在这个家称王称霸当狗头领的奇葩二哈，居然开始挺动着腰【哔——】抱枕！
“啊——”
早日暴富崩溃地蹲下。
直播间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
【卧槽啊啊啊啊】
【我的妈它哔的是什么？抱枕？！】
【啊啊啊啊啊啊抱枕脏了我的眼睛也脏了！】
早日暴富无助地伸着手，想要拦下却无处下手，慌乱地在狗周围虚空拦了一圈，最后终于想到可以直接移开手机镜头。
他崩溃地离开客厅，坐在卧室的床上。
沉默许久。
早日暴富自暴自弃地开口对直播间说：“大家也都看到了，我家二狗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大概也知道它这样骑跨抱枕是因为压力太大，但是我每天遛狗也已经把它遛到没劲走不动了。”
“关于它的梦想，我也很支持，但是它姐姐和它外甥女就是不听它指挥，小麦她就是脑袋里除了玩什么也装不下，我也没办法帮它啊。”
“主播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我吗？”
徐瑛：……
说实话，徐瑛也很同情这位狗主人，毕竟他是她见过的狗主人里面相当靠谱负责任的一位，只是很不巧，他遇到了奇葩的三只狗，饲养难度直线上升。
她先开口说道：“其实你们家，最没有问题的就是这只哈士奇。”
直播间：！！！
早日暴富满脸意外：“不可能啊，我家最奇怪的就是它，欺负小麦，和大麦打架，耍心机把其它两只狗放出去，还有刚才那个场景。”
他开始怀疑自我，难不成这些还不奇怪吗？
徐瑛：“早晚两个半马拉松，其实就已经能完全消耗掉哈士奇的多余旺盛精力了，再加上它小时候是在城市的鸽笼子里长大，主人很少带它出去遛，体力在二哈中算是一般。二狗每天回到家已经是非常疲惫的状态。”
“所以和我们常见的哈士奇不同，它性格很沉稳，基本上从不拆家。”
“但是你家的两只金毛。”徐瑛敬佩地看了一眼早日暴富，“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和你一起锻炼，还是天赋异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力旺盛的金毛，居然比哈士奇还闹腾还能拆家。”
早日暴富尴尬地挠挠脑袋。
【我也没见过哈哈哈。】
【我家金毛很少拆家，就只是很粘人而已。】
徐瑛对早日暴富解释道：“你可以想象一下，假如你每天早晚走路通勤四小时，奔波劳累，还要全天都忍受家里两个精力无比旺盛到处尖叫跑闹撞翻你的碗撕咬你的床的熊孩子……你的心情会是怎么样的？”
早日暴富尝试代入之后，立刻说：“打！必须狠狠打一顿！”
徐瑛：“你家二狗就是这个处境。”
“啊？”
早日暴富发出意外的声音。
“可是哈士奇一般不都是拆家的那个吗？怎么可能……”还没说完，他就陷入了沉默。好像，他家的情况确实不太一样。
“所以……？”早日暴富猜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猜的没错。”徐瑛肯定道，“你家的哈士奇实在是忍受不了那两只闹腾的金毛了，可是你又管不住大麦和小麦，所以它想要自己当头领替你管教熊孩子，但因为大麦只听你的，还有自己的小心思，小麦搞不懂它的意思，屡屡失败。”
“才会想要偷偷把两只狗放跑，才会压力太大去哔抱枕。”
徐瑛得出结论：“它想自己静一静。”
早日暴富张着嘴，半天发不出来声音。他勉强回过神来，问道：“那、那大麦又是有什么小心思呢？它很乖啊？”
徐瑛：“它故意带小麦到处闯祸，惹二狗发脾气，又在你面前装乖争宠呢。”

第二十三章
“大麦故意惹……二狗生气？故意带着小麦闯祸？”
早日暴富恍恍惚惚重复着主播的话。
早日暴富回忆起自己每次看到的场景：要么是大麦小麦母女二个玩得正开心, 二狗冲过去乱发脾气；要么就是小麦闯了祸，大麦很乖地卧在旁边一脸天真无邪。
这么一想，确实每次案发现场都有大麦这条狗。
但每次挨骂都没它的锅？
早日暴富三观都被震碎了, 一直以来以为的最乖的小狗居然才是这个家的隐藏心机狗？
“哈士奇二狗的问题很好解决。”徐瑛解释道，“它就只是长期生活在高压环境中无法再忍受其他两只狗而已。”
“我看到你似乎住的是别墅？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可以把二狗的狗窝放在一个单独的房间，让它有时间独处可以一个人休息。”
早日暴富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
他说干就干，从客厅角落并排的三个狗窝里抽出中间的那个，一路直接拎着来到二楼一间客房，放了进去。
哈士奇二狗一开始只是疑惑地跟着, 直到它发现这间屋子似乎只放了它自己的狗窝！
二狗：“嗷嗷嗷嗷呜——”
它高兴地从楼梯口直接冲进屋子里, 由于冲得太猛在光滑的大理石板上刹不住车，四肢胡乱扑腾着一头撞在了客房的床柱子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咚”。
二狗却好像根本没察觉到痛，像只兔子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蹦跶。
它一边蹦跶，一边扭头确认主人是不是打算把大麦小麦的狗窝也移进来。等它确认这个房间时就是单独给它一只狗的时候, 它在狗窝里兴奋地刨了两下, 仰着头意气风发地狼嚎起来。
“嗷呜——”
“嗷呜——嗷呜——”
【宝看起来好开心！】
【不会从此以后开始活力满满地拆家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早日暴富也感到很意外,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看到过自家二狗这样放松的状态, 原来只需要把它单独隔离开就可以。
他对徐瑛更加信服。
徐瑛：“接下来是大麦。”
“金毛天生就对主人有强烈的占有欲，它又是这个家里的第一只狗，曾经享受过你的独宠。现在你的关注被分给了后面两只狗一部分，它就开始看不惯二狗和小麦。”
“可小麦是它的女儿！”早日暴富强调道。
徐瑛摊开手：“即使是亲生孩子也是一样的。如果把主人的关注当成是重要的生存资源来看待的话，小麦的存在就是一种竞争。”
“不过还算幸运的一点是, 其他两只狗都没有争宠的想法。”
二狗只想独自待着，小麦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根弦。
“所以你可以在这个家里给大麦一些特权, 比如只有它可以进入你的卧室，比如三只狗并排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永远会先抚摸它。”徐瑛建议道。
这些可以帮助大麦确认自己在主人心中的地位，安抚它的小情绪。
“同时只要发现有哪只狗犯了错，不管是谁犯错，现场的狗一起接受惩罚，不能让它的小心思得逞。相信我，大麦绝对有能力管教自己的女儿。”徐瑛肯定地告诉早日暴富。
“好的。”早日暴富点点头。
“至于小麦，它是还处在格外调皮的年纪，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熊孩子。但对于智商情商都不低的金毛来说，还是太过于任性。需要建立起等级意识和服从意识，树立主人的权威。”徐瑛又教给他一些基础训练方法。
早日暴富全部认真记了下来。
“谢谢主播！”早日暴富感激地对徐瑛说完，连续刷了十几个礼物。
经过主播的梳理，三只狗狗各自的问题都变得清晰起来，混乱的三狗关系被梳理清楚，早日暴富也终于弄清楚了造成他家如今这个场面的原因。
他决定这次一定要严格执行主播给的建议，结束家里的鸡飞狗跳。
徐瑛摆摆手：“客气了，这是我应该的。”
……
直播结束后，徐瑛开始收拾从D市带回来的特产。有送给张大娘的，有给阿蛋和阿黄买的各种毛绒小玩具。最近因为天气太热，一猫一狗白天基本都待在屋子里不出门。
为了能让它俩更凉快舒服地度过这个夏天，徐瑛搬出来大盆，给两小只洗澡剪毛。
“喵！松手！”
“我要告你谋杀！这是谋杀！”
“徐小瑛我警告你！现在就住手！”
阿黄快乐地在盆里玩水，然后趴在盆边看阿蛋惨叫着被摁在盆里洗澡。平时威风凛凛的大猫被水打湿之后瘦了一大圈，毛湿哒哒地贴在脑袋上，就像是瘦巴巴的小奶猫一样。
好不容易给阿蛋阿黄洗澡吹毛过后，徐瑛又亲手拿电推剪给它俩换造型。
“怎么样，有没有凉快点？”
阿黄抖抖毛，觉得有些不适应，但凉快了很多：“谢谢。”
“不用谢。”
她扭头看向阿蛋，但它明显还在为自己刚刚给它洗了澡而生闷气。徐瑛摸摸阿蛋的脑袋，把镜子放在它面前：“满意吗？不满意我还来得及给你修一修。”
“哼。”阿蛋还是没理她。
看来还算满意，毕竟这只猫挺臭美的。
徐瑛从冰箱里拿出放在雪糕模具里冻好的肉泥“雪糕”，给它俩一只发了一块，自己抱着一大桶椰奶清补凉，躺在沙发上开始看动物世界。
这是全家三口唯一共同的爱好。
椰奶清补凉是徐瑛自己做的，里面只放了她喜欢的小料。椰果、薏仁、葡萄干、山楂碎、花生碎……一口下去带着满满的椰香和奶香，喝得人神清气爽。
一旁的阿黄也把冻肉块啃得嘎嘣响，只听声音就能知道这狗的牙口很健康，不一会儿阿黄就炫完了自己的那份，看了看还在慢悠悠吃着的阿蛋，它觉得嘴里又馋了。
阿黄不敢抢阿蛋的，跑过去扒拉徐瑛的腿。
“瑛子，我还想再吃一块。”
“好吧，最后一块。奖励你今天乖乖洗澡。”徐瑛又给它拿了一块。阿蛋趴在旁边，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天下午吹着空调吃冷食的主宠三人都享受了难得的清凉夏天。
结果可能是因为吹着空调吃了两大块冻肉泥，第二天早上起来，徐瑛发现体质很好的阿黄居然着凉感冒了。
“阿嚏。”
阿黄打了个喷嚏，鼻子上冒出一个亮晶晶的鼻涕泡。可怜又好笑。
徐瑛连忙给它裹了一个小毯子，又拿出半包风寒感冒颗粒冲给它喝。可能是因为感冒颗粒是甜的，阿黄居然喝得还挺高兴，想让徐瑛再给它半杯。
“想得美。还有，裹上你的小毯子，不许踹掉。”
等张大娘听说阿黄生病赶过来，看到徐瑛家里居然还开着18摄氏度的空调，只是给阿黄盖了个小毯子，心疼地训了一顿徐瑛。
“阿黄都感冒了，怎么还开空调。”
徐瑛讪笑解释：“给它盖着毯子呢，而且家里还有我和阿蛋，不开空调太热了。”
“那也不能开18度，不许低于27度，还有，你和阿蛋也都不允许再吃凉的了。非要三个都生病吗？”张大娘直接拿走空调遥控器，揣在她裤兜里，
“空调遥控器我没收了，以后我来管。”
徐瑛和阿蛋阿黄都老老实实坐着不敢吭声，就这么看着张大娘拿着她们家的空调遥控器走出屋门。
它们面面相觑。
阿蛋：“都怪你，非要给我们洗澡！”
徐瑛：“怪阿黄，它不生病我们俩也不会跟着遭殃。”
阿黄又打了个喷嚏，裹着它的小毯子，可怜巴巴地用狗狗眼看着徐瑛。徐瑛连忙举手投降：“行行行，我的错。”
空调温度调高之后，没多久屋子里就变得热了起来。七月份是农忙时节，张大娘每天早出晚归，还时不时地来徐瑛家里突击检查。
等阿黄的感冒终于好了，徐瑛和阿蛋也忍不下去了。
“要不我们出去旅游吧，去大山里面住民宿。”徐瑛指着她搜出来的攻略，“附近就有一座西圣山，离我们家才一百多公里，因为不出名只有附近几个市的人会过去玩。”
她指着手机上的图片：“你看，虽然据说景色一般，但是山上也有树有水，有小瀑布。住在半山腰村民家里肯定很凉快，我们可以住上一个月再回来。”
“没问题。”阿黄积极响应。
“我也同意。”阿蛋也赶紧表态。
三位迅速达成一致意见之后，阿黄带上它最喜欢的小球，阿蛋带上它最喜欢的逗猫棒，一人一猫一狗收拾好行李就搭车前往西圣山。
从村子门口的国道上高速，再到西圣山所在的X市高速路口下车，又从市区驶向郊区的西圣山。小车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行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半山腰处的“化记农家乐”。
徐瑛下车，拿下来后备箱的航空箱，背上自己的包，然后关上车门。
她转身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空气都带着清甜的花香和青草香。
徐瑛心情大好，她转身打开航空箱，把阿蛋和阿黄也放了出来。阿黄精神奕奕地在她附近闻来闻去，时不时对着地上刨几下刨出一个小土坑。
阿蛋还有些晕车。
“到了吗？”阿蛋声音软绵绵的。
“到了，你还晕吗？要不要先去房间里睡一会儿，晚上我们再出去玩？”徐瑛把阿蛋抱在怀里，摸了摸它的脑袋。
“好，我要睡一会儿。”阿蛋蔫蔫地把脑袋靠在徐瑛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脖子。
徐瑛两手提着航空箱，肩上扛着一只猫，身后跟着一条大黄狗，走进农家乐的院子里。这是山上村民自家的民房，出租给游客住，可以带宠物，包一日三餐只需要八百块钱一周。
徐瑛一行来的有些晚，没能赶上午饭，但到晚饭时，人和猫狗都已经恢复了精神。
外面院子里的葫芦藤架子下面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摆着一大盆鱼头豆腐汤，一大盆杂粮窝窝头，还有一道回锅肉、一道拍黄瓜、和一道糖拌西红柿，一荤两素一汤。
农家乐老板一家也住在这里，和住客们一起吃饭。
老板夫妇大概四十多岁，刚开农家乐没几年。因为在山里常年劳作，皮肤黝黑，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地地道道的老农民。
老板夫妇热情地招呼徐瑛坐下，没一会儿，又从楼上走下来一对年轻情侣。
这里的住户似乎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和老板。年轻情侣两个人腻腻歪歪地在一起你给我叨一筷子，我给你叨一筷子。
老板娘似乎是怕徐瑛觉得尴尬，就也拼命给徐瑛夹菜。
阿蛋和阿黄只能吃从家里带来的狗粮和猫粮，但因为山里天气凉爽，也久违地恢复了胃口。一不留神，三个全都吃撑了。
吃完饭，小情侣两个人就上楼了。徐瑛摸着吃撑了的肚子，对老板娘说：“我能不能出去转一转呀？十点多就回来，刚才吃撑了。”
正在收拾桌子的老板娘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去没有路灯的地方，在村子里走一走就行。晚上山里危险容易迷路。”
徐瑛带着阿蛋和阿黄，从门口顺着村子里的小路溜溜达达走到了村子后边，再往前走，就是黑压压的树林。
夜里的山林静悄悄的，就连鸟叫声也不常有，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虫鸣声。
一人一猫一狗绕着村子外围转了一圈，正准备原路返回农家乐，村子东头突然响起一声高喊：
“抓到了！偷鸡贼抓到了！”
……
原本安静下来的村庄瞬间热闹起来。
村庄里的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很快整个村庄变得灯火通明。村民们都急匆匆地穿上鞋子披上外套，从自家院子里走出来，走向村东头方向。
路上遇到邻居还要凑在一起讨论：“你听到了吗？那个偷鸡贼好像抓到了！”
邻居：“听到了听到了，好像是国栋那小子的声音。”
“他家损失最大，我早就听说他家要逮那个小贼，蹲了半个月没蹲到我还以为早就放弃了呢。”
邻居：“怎么可能放弃，他家今年都被偷了四十多只鸡了，恨得牙痒痒。”
徐瑛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农家乐老板娘和老板也踩着拖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见到徐瑛，老板娘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走走走，一起去看热闹去。”
“啊？”
徐瑛就这么被老板娘带到了村东头的刘国栋家。
路上，老板娘兴奋地和徐瑛分享八卦：“你不知道，我们村今年已经被偷了加起来一百多只鸡了，几乎家家户户都被偷过鸡。我们家也被偷走了三只。”
徐瑛：老板娘你这么兴奋，我还以为你家没有被偷过呢。
“刚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村里哪个游手好闲的年轻后生偷的，结果排查来排查去，哪个人的时间都对不上，就开始怀疑是不是村外面的人进来偷的。”
他们村子在西圣山上，虽然也算是在景区，可是来来往往的游客并不多，靠旅游收入大家一年到头也就能够赚个三四万块钱补贴家用。近些年，城里人喜欢吃散养鸡和土鸡蛋，村里的人就开始琢磨着在山上散养鸡。
他们几乎家家户户都养了几只鸡，尤其是刘国栋家，因为亲戚就在市里面开酒店，需求稳定，他们足足养了二百多只鸡，算是个小型养殖场了。
哪曾想，从今年开始，村里面就开始陆陆续续丢鸡，村民们损失极大。
每次偷鸡都在三更半夜，动作熟练，连村民们家里养的狗也没有被惊动，报了几次警都没抓到。如今终于抓到了小偷，全村人都沸腾了。
刘国栋家已经挤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老板娘拉着徐瑛一路挤进最里面。
老板娘口中的刘国栋三十多岁左右，上身赤裸着，下面只穿了个大裤衩。
“呸，可算是给我抓到了。”刘国栋叉着腰站在院子里，接过村民递来的一支烟，夹在耳朵后面，得意洋洋地指着鸡圈旁边的铁笼子和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吹嘘自己抓到小偷的经历。
“我就觉得不对劲，要真的是人，怎么会这么久都抓不住，连摄像头都看不到。前段时间我顺着鸡圈后面往山上走的路摸过去，嘿，果然给我发现了它的脚印。”
“我专门放了好几个笼子在这附近，本来还以为要过段时间才能抓到，或者说要等到半夜三更，嘿，结果刚才嘭地一声，我出来一看，抓住了！而且直接抓住两只！”
“在里面撞笼子呢。我赶紧找了块布盖上去，这才安静下来。”
村民们议论纷纷。
“居然真的是山上的东西下来偷鸡。幸好抓到了，要不然多吓人啊。”
“确实，今天敢偷鸡，明天就敢偷小孩吃。”
刘国栋抓到偷鸡贼的时候就报了警，他经常看今日说法，知道山上的野生动物不能轻易杀，就打算让110来处理。反正要是处理结果不能让他们满意，比如把偷鸡贼直接放走，全村人都会站在他这边帮忙抗议。
又等了一会儿，民警终于过来。
刘国栋这才带着大家走到鸡圈门口，掀开黑布，手电筒的灯光朝里面一照，结果他自己先大吃一惊：“黑豹，怎么还有你这小子！”
只见大铁笼的两个角落里蹲着一黑一花两个动物，离得远远的。
一只长得像猫，只是身上的花纹不太寻常，躲在远离人群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另一只则就是一只普通的大黑狗。
感受到手电筒照过来的光，黑狗慌忙低头把两条前腿搭在脸上，像是想要遮住自己的狗脸似的，只露出一只眼偷偷摸摸地看向刘国栋。
正是刘国栋自家养的，看大门的黑豹！
村民们一片哗然。
刘国栋气得要命，又气又觉得丢人。
民警还没来得及阻拦，他径直走过去打开笼子门，把自家黑豹从里面扯着腮帮子拽了出来。“嘭”地一声重新关上笼子门，然后就开始当场训狗。
“好家伙，我说怎么平时门口有风吹草动你就乱叫，这偷鸡贼来家里几十次，你这个笨狗一次都没有发现过，原来是监守自盗！狼狈为奸！”
刘国栋叉腰骂得厉害，骂急了直接一脚踹过去。黑豹熟练地身子一动躲过这一脚，就又低眉臊眼地蹲在笼子前，反而是刘国栋收不住脚差点当场来个劈叉。
人群里传来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几声偷笑。
刘国栋脸色涨红，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羞恼：
“蠢狗！”
“你叫啊，你现在怎么不叫了？白天的脾气到哪里去了？”
看热闹的徐瑛在人群里小声说了句：“因为它狗嘴里还有东西呢。”
“啥？”
没想到刘国栋耳尖听见了。见刘国栋望过来，徐瑛指了指黑豹的腮帮子，说：“刚才你拽它的时候我看见了，另一边是鼓着的。”
黑豹立刻用痛恨谴责的眼神望向徐瑛。
刘国栋将信将疑地去掰狗嘴，没想到怎么掰都掰不开。这下他也猜出这狗嘴里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气得从墙角抽出一根柴火棍，指着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的倔狗。
“你张不张嘴。”
黑豹见不可能掩饰自己的犯罪事实，只好低头张开嘴，“啪嗒”，一枚鸡蛋落在了地上，咕噜噜向前滚。
刚好停到了刘国栋的脚边。
黑豹小心翼翼地抬头，恰巧和黑脸的刘国栋对视。
见主人脸色不对劲，它立刻四条腿撒开跑得飞快向院子大门处逃窜，门口站着一堆人跑不过去，它慌不择路跳上墙角的柴火堆直接从墙上飞了出去。
刘国栋追了几步没追上，气得挥着一根棍子在后面骂。
“他xxx的臭狗，我就知道这小子不对劲，每天鸡蛋的数量都不对劲，我xx还想着是那些小母鸡都是夜里被偷鸡贼吓着了，结果是自家养的看门狗在偷吃！好家伙这偷鸡贼也是你放进来的是吧？”
“气死我了，你小子最好今天别回来，回来我就把你炖了给鸡吃！气死我了他xxx的。”刘国栋举着的棍子找不到要打的对象，只好在面前的地上打来打去发泄怒火。
他扭头又去看笼子里的另一个真正的偷鸡贼。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来我们家偷鸡偷上瘾了是吧？”
村民们交头接耳，都看不出来这只动物是什么，只觉得和家里养的猫差不多。民警也有些拿不准主意，正要打开手机上网搜。
徐瑛说道：“那是一只豹猫。”
在众人的注视下，徐瑛也知道他们关注的焦点到底是什么，小声补充道：“豹猫，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珍稀濒危野生动物。”
“不能打不能杀不能养。”
刘国栋的脸色更黑了。

第二十四章
听到徐瑛这话, 村民们一下子炸开了锅，把徐瑛接下来想说的话给堵了回去。大家纷纷替刘国栋家打抱不平。
“啥？这还是国家保护动物？”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栽了？”
“要是就这么把它放回去，以后不还是会回来偷我们的鸡？”
豹猫躲在笼子角落不敢动, 惊恐的圆眼睛盯着笼子外一张张愤怒的脸。
民警站在义愤填膺的村民们中央，也有些不知所措。民警也是本地人, 和西圣山村民们一样都是农民出身，自然懂得大家心里的不满。
村民们损失惨重，肯定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偷鸡贼，假如小偷是人，村民们可能都会选择先群殴小偷出口气, 再报警交给警察。
但既然知道了是珍惜野生动物豹猫, 他们就不能让村民自己私下处理。
正当民警左右为难的时候，徐瑛抓准时机大声喊道：“大家，我还没说完呢。”
现场勉强安静下来, 村民们也止住嘴，看向这个好像懂很多知识的小姑娘。
徐瑛抓住时机赶紧说完：“虽然不能打不能杀不能养，但是假如家里养的畜禽被国家保护动物咬死, 且有证据的话, 可以向政府申请补偿。”
村民们：！！！
刘国栋：！！！
什么？政府会赔钱？
这下子村民们的议论声比刚才还大——因为这半年, 村里家家户户几乎都丢过鸡。少的两三只, 多的六七只。
没想到自己还有希望拿到赔偿？
“政府居然会赔钱？那一只鸡会补多少钱啊？”
“肯定补不了多少钱，但是那也是钱啊。有一说一，要真的能赔偿，那被国二咬死可比被山上的其它东西咬死划算。”
“还得多亏国栋这小子抓住了这只猫！不过刚才那个小姑娘说，还得有证据证明是这个豹猫咬死的才能拿到赔偿。”
“笨啊, 我们这儿不就有两个警察吗，人家可是专业的！让警察帮我们找证据。”
“有道理！”
于是两位民警刚松了口气, 就又被村民们热情地围了上来，听到他们的想法，两位民警哭笑不得。
他们就是派出所处理群众日常纠纷维护辖区治安的治安民警，侦办刑事案件那都是侦查大队的事。但是村民们抓着他们不松手，民警们只好举着执法记录仪，帮村民们找证据。
屋前屋后的可疑脚印，拍下；
小树林里满地的鸡毛和鸡骨头，拍下……
刚开始民警还像是被赶鸭子上架一样被迫跟着村民记录，查到后来，他们兴致勃勃地主动帮村民们寻找证据，帮助他们回忆当初的事情经过。
毕竟，哪个警察没有一个神探梦。
民警跟着村民来到他们家中，举着执法记录仪，努力回想起自己曾经学习过但几乎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执勤巡逻中忘得差不多的刑侦知识，在村民家中查找可疑线索。
一时间村里忙得热火朝天。
整个村子像是变成了大型剧本杀现场，大家全体出动找线索，玩得不亦乐乎——虽然这场连环杀鸡案的凶手早已经被抓到。
现在，大家对待杀鸡狂魔豹猫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小偷可恨，但是现在拿到赔偿挽回他们的损失更重要。
村民们一边夸刘国栋这次立了大功，一边嘱咐他一定要好好看管这个重要证据。
刘国栋在恭维声中红光满面，他胳膊一挥，“大家放心，我给它好吃好喝的供着，绝对不会让它跑丢也不会让它饿死。”
豹猫趴在笼子里，耳朵机警地竖起来，观察着这群被它偷过鸡的村民。
它变得迷惑。
“喵？”这是怎么回事？
“是想喝水了吗？”刘国栋赶紧去厨房，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进黑豹平时喝水的小碗里，放到豹猫的笼子里。
豹猫往后一缩，身体贴近笼壁，前爪高高扬起蓄势待发。
“喝吧喝吧，喝完了叔叔再给你倒。”
刘国栋一脸慈祥地看着豹猫。
豹猫歪着脑袋，看看水碗，再看看面前的人，眼睛里写满了困惑——这人到底怎么了？
许久，它才小心翼翼地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闻了闻味道，又歪头看了看刘国栋，这才试探性地舔了一口。
它用舌头卷起碗里的水，大口大口喝着，脑袋里的困惑却越来越多。
难不成这个人类是觉得它抓鸡太累太辛苦吗？
刘国栋看着豹猫乖巧喝水，还时不时地看向自己，刘国栋的眼神也越来越软。这猫小小的脑袋，像豹纹一样的漂亮毛色，圆眼睛宽鼻梁，比豹子可爱比猫帅气，看得他心痒痒想摸一摸。
要是这豹猫饭量小点的话，他都想养一只当宠物了。
这时候，黑豹也在墙头上露出来了个脑袋。深夜，它的身体几乎融进了黑影中，如果不是徐瑛敏锐地察觉到视线望过去，也发现不了它。
黑豹狗狗祟祟地趴在墙头，查探院子里的情况。
它先一眼看到了主人刘国栋，紧接着就看到了笼子里的豹猫。余光瞥到豹猫正在喝水，它满不在乎地移开视线——等等！
它迅速扭头回去看那一只碗，越看越熟悉。
那是它的专属小碗！
看清楚豹猫面前摆着的水碗之后，黑豹沉不住气直接从墙头冲了下来，它愤怒地一路大声吼叫着冲到笼子前。
“汪汪汪汪！”
“你怎么在用我的水碗！”
豹猫看到黑豹也拱起背，整只猫身上的毛都炸了。
“喵呜！”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这只蠢狗，跟在我后面偷鸡蛋，我刚踩进笼子里要跳出去你一头扎进来把我堵在里面，我也不会被抓到！”
“你这只蠢狗！蠢狗！”
黑豹气势一下子弱下来，心虚地眼睛到处看，它低声呜咽努力为自己辩解：“可要不是我，你也不能偷到这么多只鸡。”
豹猫嗤笑一声：“我不来偷鸡，你能有机会偷吃鸡蛋不被发现吗？”
“是谁第一次发现我来偷鸡，吓得一声不吭？”
“是谁跟在我后面偷鸡蛋，第二天发现你主人没怀疑你，就天天非要我来你家偷鸡吃？”
“是谁嘴馋到后来直接堵在村后面，不让我去其他地方偷鸡？”
“要不是你，我能天天都在这一家偷吗？要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被抓到！我用下你的水碗怎么了？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猫猫我以后要是回不去了都怪你！”
黑豹更加心虚地瞥了眼主人：
“呜，别说了别说了，狗知道错了！”
正在竖着耳朵偷听的一人一猫一狗忍不住同情地看向大冤种刘国栋。刘国栋却并不知道他家狗不但偷吃鸡蛋，甚至为了能天天偷吃不被发现主动邀请小偷进来打掩护。
他正在满地找棍子。
“你小子还敢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终于找到刚才那根柴火棍，刘国栋捡起来拿在手里掂了掂，确认手感之后直接打向黑豹。黑豹在院子里飞快地窜来窜去躲棍子，刘国栋咬牙追在后面愣是一下也没打到。
他气喘吁吁地扔掉棍子，弯腰把手撑在膝盖上骂道：
“给我过来！”
“我告诉你，这顿打你是逃不掉的，趁我还没生气，赶紧过来，要不然我明天直接把你炖了！”
黑豹嘴里呜呜哇哇，不服气地嘟囔。
但看到主人扔掉了棍子，它还是迂回着，谨慎地慢慢靠近了刘国栋。
在黑豹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刘国栋以和他身形完全不符的灵活动作一把抓住了黑豹的狗腿，拉到自己面前，脱掉脚上的拖鞋拿在手里扇它大嘴巴子。
拖鞋板子拍到狗脑袋上“啪”“啪”响。
“还偷不偷了？”
“啊？说啊，还偷不偷了？”
“嗷呜呜呜嗷！”
刘国栋越打越生气：“从小就跟着你妈偷鸡蛋，偷完自家的偷邻居家的。感情我在家里辛辛苦苦养鸡赚钱，你小子还以为我是给你养食材的是吧？”
“偷鸡蛋也就算了，外面的狗狗猫猫进来偷鸡，你也让它们进来？”
“狗的优点你是一点也不学，看大门都不会，那一点智商全用来学偷吃鸡蛋了？”
“嗷呜呜呜呜——”
黑豹叫得声音相当凄惨，刘国栋气笑了。
“没打几下，就在这里卖惨？”他气呼呼地把手上的拖鞋扔到地上，“你等着吧，等那只豹猫被送走，我就把你关到笼子里面去。”
“到时候我散养鸡，笼养狗，我看你怎么偷吃鸡蛋！”
徐瑛和猫狗正看得起劲，对上刘国栋的眼神，才猛然发觉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她们三个看热闹的。
徐瑛不好意思地连忙拉着猫狗离开了院子。
走出院子，外面也正热闹着，到处都是鸡飞狗跳，人人都在找证据证明自己被豹猫偷了鸡。也不知道那两位民警现在被抢到了谁家。
徐瑛脚旁的阿蛋和阿黄也在地上不安分地磨爪子。阿黄迫不及待地摇摇尾巴：“瑛子，我也想去玩！我肯定比他们能找到的线索更多！”
“我们肯定能拿下冠军！”
阿蛋也仰着小脸期待地看向她。
在两小只的注视中，徐瑛豪迈地一挥胳膊：“走，我们出发！”
……
村民们找证据找到天色开始蒙蒙亮才收工。第二天中午，县林业局的专家来取证时，许多人都打着哈欠困得要命。
村民们找到的很多证据大部分都用不上，时间久远，许多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他们曾经丢了的那些鸡，都是豹猫一只猫偷吃的。
好在徐瑛和阿蛋阿黄在村后面找到了好几处豹猫的常用的掩埋鸡骨头的地方。
尽管县林业局的专家说他可以通过骨头上的痕迹鉴定出是不是豹猫吃的，大家还是激动地扛着豹猫的笼子，要让它过去亲自指认现场。
县林业局专家跟在后面哭笑不得。
他配合地询问豹猫道：“你是不是在这里抛尸的，嗯？”
豹猫一头雾水：“喵？”
专家：“嗯，你在这里埋了一二三四……二十八只鸡，你是否承认？”
豹猫：……
专家点点头，转身向村民们宣布：“好的，它承认了！这二十八只鸡可以得到赔偿，但是也分不清是谁家的。等会儿我们算个总数，到时候直接补偿给村集体，你们自己分好不好？”
“好！”
村民们发出高兴地欢呼，自发鼓起掌来。
他们趁热打铁，又扛着豹猫去剩下几个坑里挖鸡骨头。一上午总共跑了六个坑，数一数，居然有上百只鸡。如果按照林业局专家说的，一只鸡补偿市场价的60%，那可是一大笔钱！
村民们开始争论起这钱到底该怎么分，谁家分多少。直到村支部书记出面说：“别吵了，等这笔钱到了，就在村口办个流水席，大家都好好吃一顿！”
“剩下的钱再分给丢失鸡的数量特别多的，比如刘国栋家。大家同意不同意？”
“这个好！”
“同意同意！”
还有村民拉着徐瑛说：“小姑娘，你到时候也得来吃，你可是大功臣！”
农家乐的老板娘从人群中挤出来，拉着徐瑛的胳膊对村民说：“还用你说，我们家的住客，我肯定到时候拉着她一起去。”
她回头对徐瑛说：“还有你的猫和狗，真厉害，它们想吃什么，中午我做给它们吃。”
听到这话，阿黄尾巴摇出花来，阿蛋也挺胸抬头很是骄傲。
阿黄积极地说：“瑛子，我想尝尝生鸡蛋是什么味道！”
阿蛋：“我也想！”
徐瑛：不，你们不想。
她可不想出来旅游一趟反而把阿蛋和阿黄带坏。要是到时候它俩也学会了偷鸡蛋吃，那她就在徐庄村待不下去了。
徐瑛拍板定下：“给它俩一人蒸一块南瓜就行了，谢谢老板娘。”
阿蛋和阿黄吵吵闹闹很是不满地跟着徐瑛回到农家乐小院。
院子里，昨晚那对小情侣坐在葫芦藤架子下的桌子旁，农家乐老板也煎熬地坐在旁边满面愁容。
这是怎么了？
徐瑛脚步一顿。
农家乐老板见妻子回来，赶紧走过来。他把妻子拉到一边，偷偷问道：“他们两个本来订了一个月，按照2700的优惠价格算的。现在才住了不到两周就要走，想让我们退钱。”
“按理说，不满一个月就应该按照一周八百的价格收钱，对吧，但他们不太乐意，说我们坑人。”
他只好先说钱都在妻子的账户里，他支不出来。
老板娘听完也没生气，她们家自从开始经营农家乐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奇葩客户，这对抠门的情侣都算不上难缠。
她走过去笑着说：“怎么不多住几天，现在就要走啦？”
年轻情侣中的女生也不理解地看向男朋友：“就是啊，我们不是说好在这里住一个月，到时候提前租好合适的房子再离开吗。”
“现在我们退房以后，找到房子之前去哪里住？没有比这里更便宜的了。”
男生赶紧哄女朋友说：“我不是说了吗，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这样吧，既然你们还没找到房子。”老板娘建议道，“不如你们再多住两天，住满半个月，我收你们一千五。”
“好！”女生抢先答应下来。
男生有些不太乐意，但他在女友的劝说下，还是勉强同意了。
老板娘把剩下的钱通过手机转给这对年轻情侣，就催丈夫去做饭：“快点去，记得再蒸半个南瓜，给这个小姑娘的猫和狗吃。”
“今天上午你没去看，林业局的人来之后村里可热闹了！”
她热情地和丈夫分享八卦，还谈起了徐英和她家猫狗的神奇表现。老板回头看了眼阿蛋阿黄，眼中也满是喜欢。
“你家的猫和狗养得真不错。”
徐瑛笑着摸摸它们的脑袋：“运气好，它俩从小就聪明。”
老板到厨房里做菜，老板娘帮他把食材准备好之后，又走了出来，和徐瑛聊起刘国栋家的黑豹和黑豹的妈妈：“黑豹的妈妈和大黄一样，也是又聪明又机灵，之前是当猎犬养的，会抓兔子会抓老鼠。”
“尤其是抓老鼠，那叫一个厉害，别人家养的猫都比不过它。”
“猫一天也就抓两三只，吃饱玩累就不抓了，黑豹的妈妈抓老鼠就和扫地雷一样，一整天能抓出来好几窝老鼠。那时候还有外面村里的人借它去抓老鼠。”
很少有人能不喜欢这么厉害的狗，哪怕它喜欢偷鸡蛋。
它的崽出生时，村民们都抢疯了。刘国栋也是仗着和狗主人是亲戚，才抢到了黑豹。
黑豹小时候和它妈妈一样机灵，刘国栋对它寄予厚望。
没想到长大之后，除了和它妈妈一样爱偷鸡蛋吃，其他的本领是一个也没学会，因为太聪明还总是闯祸。
谈起黑豹，老板娘还提起一件趣事：“从我们家再往西北方向走一点，有一群喜鹊。去年有段时间黑豹不敢偷吃家里的鸡蛋，就跑去偷人家喜鹊的鸟蛋，结果好不容易偷到了，刚好被飞回来的喜鹊发现。”
黑豹一路狼狈逃窜到家里面，不明情况的刘国柱举着长扫帚跑出来帮黑豹把追过来的两只喜鹊赶跑。
谁知从那以后，每天都有不同的喜鹊蹲在他家门口，不光是黑豹，哪怕刘国柱从家里出来，都要被蹲守的喜鹊追着啄。
要是拿着棍子防身，它们还会飞到半空中冲着刘国柱拉屎。
把刘国柱一家人折腾得够呛。
老板娘回想到那段日子就笑得拍桌子：“你们不知道那群喜鹊有多嚣张，之前它们筑巢的时候，就老是盯着村里的猫狗鸡鸭鹅霍霍，贱兮兮地天天从它们身上拔毛，村里老人说不能伤喜鹊，会不吉利，它们就越来越嚣张。”
“黑豹偷了它们的鸟蛋，它们肯定不会罢休。刘国栋后来被逼得做了把弹弓随身带着，但是只要他手里没拿着弹弓，就还是会被追着啄。”
“最后刘国栋没办法，把黑豹拉到树底下狠狠打了一顿，喜鹊才不再蹲到他家门口。”
徐瑛听得心中戚戚然。
大部分人都知道乌鸦不好惹，但其实鸦科动物都记忆力好、报复心强，而且都贱贱的。喜鹊仗着自己的肉不好吃，又是成群结伴生活，连雕和鹰都敢招惹，更别提一只不会飞的狗子。
一旁，同桌坐着的情侣中的男生脸色却变了。
“喜鹊这么厉害吗？”他装作好奇地凑过来问：“那要是黑豹没被抓住，它们也会发现吗？”
徐瑛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男生察觉到立刻解释：“我就是问问，有点好奇。”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不太想搭理。但还是回答道：“当然厉害了！我觉得就算黑豹没有被当场抓住，它们也能闻着味儿找过去。”
她举了个例子。
“我们每年种地的时候，种子埋在土里，它们都能闻到。还会拔出来把种子都挑出来吃掉。”老板娘说，“我们刚开始都是放塑料袋挂在小树枝上立在地头，后来换成大喇叭赶喜鹊。”
“之前有大聪明在田里用农药毒死了几只喜鹊，结果他家地里的苗长出来之后，一群喜鹊飞过去把地里面刚长出来的苗全都啄烂了。不过，托他的福，现在大家都用农药拌着种子一起种下去，它们翻开泥土闻见味道就会飞走。”
“这样啊。”男生脸色不太好。
一桌人吃完午饭，就都回到楼上的空调房里休息。
徐瑛回到房间里，坐在床上拿起空调遥控器直接把空调开到16度，穿上长袖睡衣躲在棉被里。她怀里抱着狗，脚边卧着猫，美滋滋地刷了会儿短视频，就关上手机开始睡午觉。
她们三个今天上午跑了很远的路帮村民们找豹猫藏鸡骨头的地方，早就累得不行，很快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只听见外面吵闹声。
她躺在床上懵了一会儿，才听出来是那对情侣在吵架。似乎是女生想下午去山上看瀑布，男生却不同意，想要在屋里休息。
吵了半天，男生也不同意和她一起，女生就生气地说：“那我自己去。”
“在屋子里看电视不好吗？”男生阻拦她。
女生很不高兴：“不想看！你别管我，你不想去就呆在房间里，我自己去。”
徐瑛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浮出水面却怎么也想不到究竟是哪里有问题。直到旁边手机一震。
她点开手机，是老板娘发来微信。
【悄然花开：姑娘，你睡醒了吗？快出来看热闹！刘国栋家又被喜鹊群堵了。】
【悄然花开：不知道黑豹那小子又闯了什么祸哈哈哈。】
她猛地抬头看向门外。
这个时节，可能没有喜鹊蛋，但是有刚会飞没多久的喜鹊幼鸟。徐瑛打开门，径直走向正在楼梯口拉拉扯扯地小情侣。
徐瑛冷脸对男生问：
“你是不是偷了喜鹊？”

第二十五章
男生大惊失色, 破了音：“你在胡说什么？”
女生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男生一眼，转身走到他们的房间前, 打开门就要去检查男朋友的行李箱。
“陈丽丽！你有病吧！别人一句话你就怀疑我？”男生气急败坏地想要追过去阻拦。
徐瑛一个眼神，阿蛋就飞快地跑过去, 堵在门口，对着男生威胁地低吼。男生站在门口不敢过去，急得不停大喊：“丽丽！陈丽丽！你要是再动我的东西，我们就——”
话音未落，名叫陈丽丽的女生已经从男朋友行李箱里的一个鞋盒内, 搜到了这些天她一直“幻听”到的鸟声的来源。
她当机立断掀开鞋盒, 果然是毛绒绒的雏鸟，而且还有两只！
两只小雏鸟原本待在漆黑的鞋盒里，眼前突然一亮, 吓得惊慌失措地挤在一个角落里，张着小嘴拼命地叫，像是想要把亲鸟喊回来救它们。
徐瑛见状立刻压低声音, 对阿黄说：“快去, 去黑豹家报信。”
阿黄沉稳地点点头, 接下任务迅速离开。
那边, 陈丽丽连忙放下鞋盒，心惊胆战地冲着男朋友喊：“你疯了吧！你偷两只喜鹊干什么？”
男生见事情败露，破罐子破摔：“下周你不是要过生日吗？我想着送给你当生日礼物，这鸟寓意多好啊，牛郎织女不就是鹊桥相会……”
陈丽丽崩溃抓头发：“你不能送点正常的礼物吗？”
“香水啊, 口红啊……再不济你哪怕是送只狗给我也行啊？你为什么要去偷两只鸟！”她想到什么，惊恐地问：“你不会又是为了省钱吧？”
男生闭着嘴不肯说话。
“你生日的时候我给你买了一千多的球鞋, 我过生日你就给我偷只鸟？”陈丽丽彻底崩溃，“算我求求你，我眼瞎我看上你是我的错，但是不要让我这么丢人行不行！”
这时，外面传来阿黄的吠声，徐瑛立即拽着男生出去。
“你干什么？”男生恼羞成怒地挥胳膊，想要挣脱开，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徐瑛拽到了农家乐外面。
徐瑛不屑地看了眼男生。
呵，她虽然在特别行动队和那群退役特种兵比起来是个脆皮法师，但收拾一个弱鸡男人还是绰绰有余。
陈丽丽刚追过来，徐瑛已经“砰”地一声把大门关上，阿黄在关门前的缝隙里灵活地挤了进来。
陈丽丽疑惑地看向徐瑛。
徐瑛手指放在嘴唇前“嘘”了一声，小姑娘因为她的举动脸色一红，晕乎乎地被她拉着来到楼上。徐瑛指着窗户外面飞来的一群气势汹汹的喜鹊：
“看，它们来了。”
随即大门外就响起了男生惊怒的骂声和求饶声。
“啊啊啊啊你们这群x生！”
“滚滚滚！离老子远点！”
“滚！啊啊啊别啄我眼睛！走开！走开！”
徐瑛同情地对陈丽丽说：“你当初怎么看上他的？”
陈丽丽咬牙。
“分！我今天就分手！”
……
等老板娘赶过来时，门前已经是满地鸟屎。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她先是感激徐瑛把男生拉出院子，要是院子里一地鸟屎她真的会崩溃。
接着她拉下脸对还在被两只喜鹊追着不放的男生说：“你要是不给我刷干净大门，就别想拿回押金！”
老板娘一想到要是喜鹊等自己发现了院子里被偷藏的雏鸟，说不定整个农家乐住着的人都会被当成偷鸟贼被记恨上，就感到后怕不已。
到时候男生拍拍屁股走人，她和丈夫却要留下来承受喜鹊们的怒火。想到这里她又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而徐瑛则从陈丽丽手中接过鞋盒，捧着来到喜鹊鸟群前面。
落在最高处树枝上的喜鹊头领开口说道：“就是你让那条狗来报信的？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徐瑛点点头。
喜鹊头领又看了眼她捧着的鞋盒，和里面两只看到它开始激动得叽叽叫个不停的雏鸟，对还追着男生不放的两只亲鸟说：“别管那个人类了，先把你家崽子送回去。”
“放心，有我们盯着他，他别想跑。”
两只亲鸟飞了回来，先是迟疑地在徐瑛头上盘旋一圈，感受到她的善意，再加上对孩子的担忧思念，它们还是在鞋盒中落下，大毛茸茸蹭小毛茸茸，互相贴贴。
然后高高飞起，示意两只小雏鸟勇敢飞起来跟上。
“谢谢你！”喜鹊妈妈对徐瑛说。
“不用谢。”
徐瑛看着两只大喜鹊带着两只飞得歪歪扭扭的小喜鹊，在喜鹊群的簇拥下向西边飞去，逐渐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她又看了一眼农家乐门口大树上站岗盯梢的两只喜鹊。
看样子喜鹊群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活该。”
撇下自作自受的男生，徐瑛和陈丽丽一起回到楼上。陈丽丽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在徐瑛的安慰下忍不住哭出声来。
“别哭了，和那个男人分手有什么好哭的。想开点。”徐瑛干巴巴地劝到。
陈丽丽把脸埋在手里不肯抬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好丢人。”
“想到我朋友圈里晒过的跟他的合照都觉得好丢人。我也没指望找到一个可以到处炫耀的男朋友。但是为什么、他还不如我小侄女在幼儿园谈的小男生大方。人家都会攒零花钱给我小侄女送奶糖。”
想到周围亲友知道这件事后会有的反应，陈丽丽忍不住大哭，“为什么他要让我变得这么丢人，衬得我这么蠢啊呜呜呜呜呜我想不开。”
徐瑛：……
好吧，可以理解。
这时，徐瑛手里拿着的手机开始震动，是之前直播连线时碰到过的同校师兄齐禄打来电话。她接通后，师兄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你最近有空吗？我们园有个羊驼出了点问题，能不能过来帮忙看一看？”
徐瑛走到稍微远一些的安静角落：“抱歉，我现在正在山里面，交通不太方便。要是着急的话我们先视频连线？我帮你看一下？”
齐师兄沉默了一会儿。
他含含糊糊地说：“也不是什么紧急情况……但是确实挺让我们动物园头疼。那我现在挂掉电话换视频通话？”
徐瑛：“好的，没问题。”
她拍了拍陈丽丽的肩膀，回到自己的房间，有些好奇齐师兄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找上她。齐禄重新打过来电话时，背景变成一片青青草地。
一米五左右高的围栏里，几只羊驼在慢悠悠地咀嚼胡萝卜。
呆萌的小脑袋，毛绒绒的卷毛小刘海，大大的清秀的眼睛，每一只看起来都特别可爱，行走时像是一朵朵软乎乎的云飘在草地上。
路过的游客纷纷被吸引得停住脚步，趴在羊驼园的栏杆上拍照。
徐瑛看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
齐禄拿着手机向后门走去。“那只问题羊驼不在这里，在室内。我们已经好久没有把它放出来了。”
走到羊驼宿舍的大门前，齐禄脚步一顿，难以启齿地说：“它最近有个坏毛病，总是对游客吐口水。”
打开门之后，齐鲁走进羊驼们晚上休息时的宿舍。
羊驼宿舍就像是马舍一样，每只羊驼都有自己的小格栏。每天晚上动物园闭园后，羊驼们就会回到自己的小格栏里休息。当暴风雨来袭时，羊驼们也可以躲避在笼舍里。这里温度湿度恒定，始终维持对于羊驼来说最舒适的范围内。
但现在是营业时间，其它羊驼都在外面和游客互动，和同伴打闹，只有一只小羊驼孤零零地呆在栏里，看起来很是可怜。
齐禄摸摸小羊驼的脑袋。
“这只羊驼叫三宝，是在我们动物园出生的第一只小羊驼，出生后就一直很受游客喜欢。”齐禄叹了口气，“但是半个月前，三宝突然向一位游客吐了口水。”
因为当时游客正在举着手机拍照，三宝的口水直接吐到了她的手机上。
游客当场抓狂尖叫。
工作人员赶紧道歉免门票，才勉强让游客满意离开。
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对于小羊驼来说，吐口水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结果不知道是不是突然间有了什么恶趣味的爱好，原本乖巧懂事的三宝爱上了对游客吐口水。
三宝每天早上被放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冲着兴高采烈地来看它的游客粉丝们吐口水，吐完一个再找下一个，专门对准游客手里的手机攻击，成了羊驼园臭名昭著的“喷子”。
前段时间三宝已经被游客挂到了小x书上，以“恶霸羊驼”、“小混混羊驼”等不良形象出现游客幽怨悲愤的避雷贴里，严重损害了羊驼园中广大羊驼的良好声誉。
“它现在已经被关禁闭了。”
齐禄无可奈何地揉了揉三宝毛茸茸的背。“我们给它做了很多项检查，进食正常，作息正常，体检结果也正常，在宿舍内和陌生人也能正常接触。我们实在是闹不懂，它怎么会偏偏喜欢对游客吐口水。”
“你能不能帮忙看看怎么回事？”
被网友批判没有职业道德的小羊驼三宝嘎吱嘎吱地嚼着胡萝卜，无辜地叫了一声。
徐瑛脸色微妙：
“它说，它故意的，因为外面太晒了，它就想呆在这里面偷懒吹空调。”
齐禄猛地回头：！！！
正在悠闲啃胡萝卜的羊驼三宝：！！！
羊驼三宝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嘴巴还保持着正在咀嚼的动作。它小脑袋疯狂运转：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它怎么被看穿了？
开、开玩笑的吧？
怎么会有人类能听懂羊驼说话？
感受着身旁人类怀疑的目光，三宝努力告诉自己要镇定下来。一定是一个意外，只要它保持镇定，就一定能掩饰过去。
它僵硬地动了下嘴巴，若无其事地继续咀嚼。
果然，看它这副表现，齐禄陷入困惑。他对徐瑛问道：“你确定吗？”
三宝松了一口气，立刻理直气壮地嗯嗯叫道：“就是就是！你确定吗？”
徐瑛：“我确定以及肯定。”
她让齐禄把手机屏幕对准三宝，然后直接对这只小羊驼说：“别试图狡辩了，我能听懂你说话，我是你们动物园的专家请来的专家，懂吗？”
她再次开启胡说八道大法，忽悠这只没见过世面的小羊驼：“我可是首都来的专家，首都的，你知道首都在哪里吗？”
三宝下意识摇摇头。
“首都在特别特别远的地方，只有全国最最最厉害的专家才能去首都，我们都能听懂动物说话。你知道了吗？”
从出生起就呆在动物园里的小羊驼脑袋懵圈。
它晕乎乎地开口说道：“你这么厉害吗？”
“可不是嘛！”徐瑛煞有介事地说，“我见过好多好多羊驼，比你见到的都多。你这种小把戏我都见惯了，你的前辈羊驼们都这么做过。”
三宝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齐禄，见他神色复杂，立刻相信了。
它心虚地低头。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因为外面太热，不想出去晒太阳才对游客吐口水的。”三宝期期艾艾地冲着徐瑛检讨，“我不应该做出这种不文明的行为。”
“但是呆在空调房里真的很舒服嘛……”它不高兴地摇摇脑袋。
这倒也是事实。
得知事情真相的齐禄还沉浸在震惊中，不敢相信让他们头疼许久的问题居然只是因为三宝想躲在有空调的羊驼宿舍里休息。
放下担忧后，他哭笑不得地说：“早知道要是这样，中午就不让你们出去了。”
今年夏天确实格外的热。
他捏捏三宝的小耳朵，商量道：“以后每天早上八点出工，十点后就让你们进屋休息。下午三点半到五点半再给你们排班，轮流出来工作好不好？答应了就不许再对游客发脾气。”
“好叭。”三宝勉强答应道。
齐禄：“那你现在就要跟着我出去。因为你已经缺勤好多天了。”
三宝闷闷不乐地答应。
但徐瑛发现，它在齐禄转身后，高兴得原地蹦跶了几下。
齐禄带着三宝出来之后，很快就有认出它这个前网红小羊驼的游客。祝桃就是其中一个。
祝桃家住在动物园附近，有动物园的年票。在三宝出生后第一次亮相时，祝桃就来看过它。
三宝不少出圈萌图和表情包还都是她拍的。
后来乖巧可爱的团宠三宝变成见人就喷的恶霸羊驼，最后整天被关在宿舍里，祝桃一直很担心。因为她之前就有听说过别的动物园里出现过人气不高的动物被园方克扣食物被虐待的情况。
她害怕三宝如果一直改不掉对游客乱吐口水的习惯，会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动物园。
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三宝。
祝桃惊喜地冲着疑似是羊驼园新饲养员的齐禄大喊：“你好，三宝以后都会正常营业了吗？它之前的问题改了吗？”
齐禄开朗地大笑道：“对的，以后都会正常营业了，不过因为夏天太热，羊驼园的开放时间会更改，下午也会让它们轮流上岗。”
他见祝桃很关注三宝，就给她讲了三宝前段时间对游客吐口水的真正原因。
“我们给三宝做了很多检查，都没有发现问题，也没有观察到它情绪上有受到什么刺激……今天请了一位动物行为专家，结果专家说，三宝就是因为外面天气太热不想营业。”
“它是故意的，这样就能被关在宿舍里吹空调。”
祝桃听得目瞪口呆。
她身边的其他游客听到之后，也乐得前仰后合，开始拍摄起这只奇葩的可爱小羊驼。即使这么多游客对着它举起手机，三宝果然也不再对他们吐口水了。
游客们纷纷被它可爱的样子吸引。
“哇，它真的好可爱。”
“小羊驼比大羊驼还可爱呜呜呜，想撸一把。”
“啊啊啊它走过来让我摸了！”
许久没出来和游客们见面的三宝积极地和游客进行互动，被游客们团团围住也任撸任抱。有游客想要和它合影，它也乖乖地站着。
齐禄看着重新成为人气明星的小羊驼心里十分欣慰。
没想到半个小时就解决了羊驼三宝的问题，齐禄热情地说要带徐瑛逛一逛他们的动物园，再去看看上次救助的那只闯入民宿霸占主人家狗窝的狗獾。
它呆在救助中心。救助中心并不对外开放，这里被救助的小动物在观察一段时间后，大多都会被重新放归野外。
狗獾在救助中心适应得很好。
它原本受伤的那条腿做过手术后，现在已经完全恢复，能像受伤前一样正常跑动了。
齐禄说，民宿老板小李注册成为了救护中心的志愿者，每周都来看望狗獾，还会拍照片给记挂着狗獾的奶奶看。
狗獾居然还能认得出徐瑛。
它开心地凑到镜头前：“谢谢你！你说的没错，这里超级棒！”
回忆起这段时间在救助中心吃到的配餐，狗獾幸福地眯起眼睛。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每天都有各种新鲜的肉和水果蔬菜，担心它们吃腻，还会每天更换不同的配餐。
獾生从未这么幸福过！
如果不是想要回到原来的家为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报仇，狗獾都不舍得离开这里了。
和它一起被救助过来的小伙伴们经常互相交流经验，试图赖在救护中心，成为动物园的编制员工，只有狗獾坚定地要离开。
不过看到徐瑛，狗獾突然有了个新想法。
它问徐瑛：“你说，要是等我报仇之后，能不能再去小李家，让他把我送到这里来？”
徐瑛：……
“你可以试一试。”她只能这么回答。
离开救助中心，齐禄举手机领着徐瑛逛其他园区，顺便谈起了他们共同的老师，王院长。齐禄说，王院长前段时间刚给一只雪豹做了白内障手术，是全世界第一例。
王院长不但给雪豹成功去除白内障，还为它更换了人工晶体，让它重新恢复了视力，也让它恢复了在野外的生存能力。
“前端时间和王院长见面，他还和我提到你了。看来老师当初真的很欣赏你。”
徐瑛听到这里不由摇了摇头。齐禄会这样想是因为他不知道，王院长也是妖局原来的特聘专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和她师父是老朋友。
要不然当初上大学的时候，她怎么总能顺利请到长假。
齐禄继续往前走，突然停下脚步，他听到远处池子里响起一个男生的高喊声。
“救命！”
“救命——咕嘟嘟。”
齐禄循声望去，远远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在天鹅池里挣扎。天鹅池的水只有一米二深，但是因为有只天鹅死死啄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压在水下，他惊慌之下被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想要靠近去救他的同学都被其他张开翅膀警告的天鹅吓退缩，只能大声帮忙呼救。
齐禄见状连忙跑过去把手机往旁边的路人手里一塞，抓起天鹅池旁边的长竹竿跳了进去。徒留路人和手机屏幕里的徐瑛尴尬对视。
齐禄一边挥舞着竹竿驱赶天鹅群，一边靠近男子和啄着他头发不放的天鹅。
而男子旁边，还有一只天鹅，见齐禄挥舞着竹竿过来，不但不退后反而高声嘎嘎叫。
徐瑛听到一道响亮的声音：“老公！这儿还有个没翅膀的要来打我！”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起：“别怕！我来了！”
伴随着几个学生的欢呼，那只咬着男生不放的天鹅松开了紧紧叨着他头发的嘴巴，转而伸着长脖子挥舞着大翅膀向齐禄冲过去。
下一秒，欢呼声一下子变成尖叫声和惊呼声。因为这只好战的天鹅和齐禄打在了一起。
徐瑛只来得及大喊一声：“齐师兄，那是一对天鹅！你拉开距离就赶紧退！别惹恼它们！”
齐禄回头吼了一声：“知道了！”
拿着齐禄手机的路人不知所措，作为在场唯二的成年人——手机里的徐瑛不算——他只好跑过去关心刚被同学们从池子里捞上来的男学生。
男学生的头皮似乎刚才被天鹅啄破了，流下几道血痕。和他一起的同学们从来没见过这个场面，都吓傻了。
路人只好帮他喊了一辆120救护车，然后，徐瑛听到这位有点社恐的好心路人鼓起勇气问：“你叫什么名字？带手机了吗？记得你爸妈的电话号码吗？”
男学生捂着脑袋报了一个电话号码，说自己叫李玮。
路人连忙拨通电话。
对面的女士疑惑地问：“你谁啊？打错电话了吗？”
路人着急地说：“喂，是李玮同学的妈妈嘛？你儿子在动物园被天鹅啄破了头，要去医院，你——”他还没说完，就被李玮妈妈打断了。
电话那头，李玮妈妈冷笑一声：“然后给你转十万块钱是吧？”
“老娘信你个鬼！呸！”
她毫不犹豫“啪”挂断了电话。
路人：……
徐瑛：……
李玮的同学惊恐大喊：“啊——叔叔，李玮晕了！他是不是要死了！”

第二十六章
路人举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 一脸懵逼。
他不死心又打过去一次，结果直接被李玮妈妈拉黑了。
他看了看已经晕过去的李玮，又看了看对他充满期待的李玮同学们, 再低头看看另一个手机的屏幕里的徐瑛，和把手机塞给他、就跑去和天鹅搏斗的手机主人齐禄。
好心路人：突然感觉肩膀上的责任好沉重, 扛不住了。
幸好这时候动物园的工作人员赶过来，听说他们已经打了120，就打电话联系管理处协调各处工作人员提前疏散游客为救护车开辟通道。
然后工作人员蹲下来，查看李玮的呼吸心跳，接着开始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在工作人员的拍打和呼喊下, 李玮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虽然似乎还不是很清醒, 但现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现在怎么通知李玮的家长呢？
徐瑛说道：“可以问问李玮的同学有没有他们班主任的微信；或者是让他们的家长在班级家长群里联系一下李玮的爸爸妈妈 。”
好心路人眼睛一亮。
李玮的同学们在路人和徐瑛的帮助下，几经周折通过自己的家长在家长群里联系上了李玮的妈妈。为了证明他们不是骗子, 还在群里发了几个人和地上躺着的李玮的合照。
几个学生都浑身湿透，身上头发上还沾着绿色青苔。地上的李玮就更惨了，头上还有血迹。
李玮的妈妈这才相信, 刚才自己接到的居然不是诈骗电话。
他儿子真的受伤了！
李玮妈妈一下子慌了, 看着图片里的儿子, 她脑袋嗡嗡响,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发软差点拿不住手机。
李玮妈妈赶紧把刚才打进来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回拨过去。
得知医院救护车已经在园方工作人员的指挥下迅速赶到现场，拉着李玮去医院后，李玮妈妈在电话里反复说着谢谢。然后在群里其他家长七嘴八舌地建议下, 她问清楚医院地址，直接打车赶向医院。
李玮的同学们则在工作人员的看护下, 等待父母过来接他们回家。
工作人员问了问这几个学生，大家才知道，原来这群熊孩子只是想看天鹅飞起来，见池子里的水不深，就跳进去追赶天鹅。
没想到天鹅和路边常见的小鸟不一样。
被惊吓到的天鹅不但没有飞走，反而直接冲过来怒气冲冲地啄他们的脑袋。李玮跑得慢，落在最后，就被天鹅摁住脑袋在水池里打。
几个孩子都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在场的几位大人却陷入无语中。
被天鹅追着啄了半天的齐禄的表情更是难以言述。
半晌，他感慨地说了一句：“现在的孩子真是，敢想敢做啊。”
等到这几位同学的家长赶过来，二话不说，一人扇了一巴掌。然后拉着孩子给工作人员和好心路人道谢，几位成年人心里的郁闷才得以消散
——果然熊孩子就得好好管教。
……
挂掉齐禄的电话，徐瑛想到今天遇到的两件事。一个是异想天开想要偷喜鹊送给女朋友当礼物，一个是熊孩子胆大包天挑衅天鹅。
她不能理解地摇了摇头。
虽然明明和人类没有沟通障碍，但有时候徐瑛也无法理解有些人的想法为什么能那么奇葩。
陈丽丽很快收拾好行李，第二天，天还没亮就离开了农家乐，走之前把自己的那一半房费转给老板娘，让她把多余的钱退给她男朋友。
不对，是退给她前男友。
这几天的闲聊中，老板娘已经知道陈丽丽之前给前男友送过很多贵重的礼物，她义愤填膺地劝陈丽丽不要给这部分房费，挽回一点自己的经济损失。
陈丽丽摇了摇头：“反正我也不缺这几百块钱。”
“我小姨之前说过，和男人打交道的时候，越是斤斤计较的男人，越不能让他们觉得在和你谈对象的时候在金钱来往方面吃了亏。因为这种人特别容易想不开走极端。”
陈丽丽认真地说，“你看那些男作家写的网文，就能知道男人最喜欢报复三种人，前妻、前未婚妻和前女友。”
“我的命可比这几百块钱重要。”
“实话给您说，他昨天晚上喝醉酒在房间里给我跪下求原谅的时候，我都哭了。不是被他感动的，是害怕我不同意复合他一刀子捅死我。”陈丽丽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
这也是她一大早起来，就偷偷拎着行李想要趁前男友没睡醒时离开的原因。
老板娘顿时理解了，跟着长叹一声。
说完，陈丽丽羡慕地看了一眼徐瑛脚边的阿黄和阿蛋，她还记得那天阿蛋拦在男朋友前面，让他不敢进房间，只能站在外面眼睁睁看着自己从行李箱里找到证据的场景。
陈丽丽对徐瑛说：“要是我也有一只这么厉害的狗或者猫就好了，肯定安全感满分。”
徐瑛日常劝退：“不能随便养宠物。大型犬或者烈性犬才能实现你的预期目标，但你可能根本控制不住它。每天还要耗费很多精力去陪狗狗玩和遛狗。还是努力健身，把自己的身体先锻炼强壮更好。”
但徐瑛最后还是说道，“要是遇到合适的狗狗，我联系你。”
“好的！”
陈丽丽赶紧亮出二维码，“姐姐你扫我吧。”
人已经高高兴兴地走出去了，她那声“姐姐”还回荡在徐瑛的脑海里。旁边的阿蛋鄙视地看了徐瑛一眼：“没被人叫过姐姐吗？”
徐瑛诚实地摇摇头：“大学毕业后还真没有，从来没有被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女生这样喊过。”
阿蛋认真思索：“那我喊你一声姐姐，你能去给我买个鹌鹑冻干吗？”
徐瑛也认真回答它：“不能。”
阿蛋生气地甩着尾巴离开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瑛和阿蛋阿黄在山里疯玩了几天，刚开始觉得无聊想要回村的时候，接到了妖管局给她打来的电话。
说是在徐庄村附近一个庙里的姻缘池中，有一只成精的锦鲤妖。
这只锦鲤妖本就是靠人类信仰和香火供奉才成了妖，这么多年来也和人类相安无事。因为它的灵力能影响人们的姻缘线，很多来庙中求姻缘的人不久后就会遇到正缘，让这座庙一度成为十里八乡有名的灵庙，
但最近，锦鲤妖总是从池子里跳出来要自杀。假如把它捞回去，还会被它诅咒遇到一连串烂桃花，让寺庙里的和尚头疼不已。
妖局问徐瑛能不能去看下情况。
徐瑛：……被烂桃花缠上的和尚吗？
出于同情，徐瑛接受了妖局的委托。她准备先把阿蛋和阿黄送到徐庄村，再自己去那座庙里看一看。
农家乐老板娘听说徐瑛要回去，十分不舍。不过还是赚钱最重要，她积极地询问徐瑛是不是需要打车，“我小叔子是跑滴滴的，可以把你送过去。你带着宠物，有些车主不愿意让猫狗上车的。”
徐瑛爽快答应。
老板娘一个电话喊来她的小叔子，是个很腼腆的年轻人，瘦瘦高高的不怎么说话，全程由老板娘帮他沟通。两边商量好价格之后，徐瑛就坐上了他的车。
徐瑛坐上车之后，看到他的车内贴着标签——本车司机姓名：化成虎。
徐瑛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哥是叫化成龙吗？”
化成虎经常被问这种问题，他脸色微红，一边变道，一边熟练回答道：“没错，我们还有个姐姐，叫化成凤。没有弟弟妹妹。我们的名字是我们爷爷起的。”
化成虎名字凶猛霸气，人却和小绵羊一样，开车也很稳。途径一处服务区，化成虎把车开进去加油。
徐瑛就下车在附近溜达。
没走几步，她看到在加油站通向高速的路口处旁，有个人正举着自拍杆蹲在路边逗护栏外面草丛里的狗。
徐瑛忍不住皱眉。
服务区的车流量不是很大，但蹲在车来车往的路口处逗狗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狗都非常危险。
徐瑛大声喊道：“别蹲在那里了，太危险了。”
原本正慢慢靠近的小狗听到喊声，转身又躲进了草丛里。那人遗憾地甩甩手，站了起来。
等他站直之后，徐瑛才发现他是个膀大腰圆的一米八壮汉，年龄大概四五十岁，身上穿着橙色制服，脖子上搭着一条擦汗用的白毛巾。
壮汉举着自拍杆走过来，大概是正在直播，徐瑛还听到他对手机说：“……大家别生气，人家也是担心我，都是热心人。”
等他走到徐瑛面前，徐瑛不满地说：“不管是什么原因，蹲在路边上逗狗也太危险了，万一来往的大货车没看到直接开过去怎么办？”
壮汉是个主播，名字叫“开大车的牛哥”，直播间的粉丝都喊他牛哥。
他每天的直播内容就是开着大货车行驶在全国各地高速上的日常，也会直播在路上遇到的人和事。陆陆续续攒了三四万粉丝。
牛哥先给徐瑛道了歉，然后解释道：“我四个月前经过这里的时候，就看到它蹲在路口那边。因为有条线跑到这个服务区刚好是饭点，我要来服务区吃饭，所以后来又过来了好几次，每次都能看见那只小狗。”
牛哥说，他第一次看到这只狗，只以为是服务区的人养的小狗，没多在意。后来因为总是能在这里见到它，连粉丝都熟悉了这只小狗。
熟悉之后，大家就开始担心它总是蹲在路口不安全。
有一次来到服务区的时候，牛哥忍不住问了问加油站员工，结果加油站员工说，这只小狗并不是服务区的人养的，是不知道哪一天突然出现在路口的流浪狗。
这只小狗从出现在这里的那天开始，就一直蹲在路口，就连加油站的员工喂它吃东西，它也只是心不在焉地草草吃几口，就又回到路口站着，看见有白色的小轿车驶过还会激动地追过去。
它等待主人的样子实在太可怜，连服务区员工都看不下去。
这是高速路旁的服务区，远离城市和乡村。一只流浪狗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更何况还天天蹲守在路口处不愿离开？
牛哥和粉丝都猜测，这只小狗应该是被主人丢在了这里。主人的车大概就是一辆白车。
他没打算养狗。所以就只是每次来这里的时候会给小狗带些吃的，陪它玩一会儿。
但这次牛哥过来看它，却发现小狗的一条腿瘸了。
牛哥眼眶发红：“肯定是因为它总是追在人家车后面，不知道哪天夜里被后面的车轧断了腿。”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小狗的时候，它还是一条干干净净的小花狗，毛绒绒的，欢快地冲自己摇尾巴很亲人。现在四个月过去，毛脏得打结，瘸了一条腿，也变得胆小怕人。
牛哥终于下定决心收养这只小花狗。
“我也知道高速路口不安全，所以不想让它再这么等下去了。它肯定是等不到的，就算等到了主人，当初抛弃了它现在会收养它吗？”一米八壮汉忍不住掉了眼泪，“还不如跟着我住在大车上，至少不会被风吹雨淋，有吃有喝有地方睡觉。”
牛哥直播间的粉丝也跟着难过：
【丢狗的主人真是个畜生，开着车把狗丢在这里，肯定是怕狗认路找回家里去。】
【这里多危险啊，小狗再留在这里，早晚会被车轧死的。】
【牛哥是真的难过，我还是第一次在直播间看到牛哥哭。】
徐瑛没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的。
她说了声抱歉。
牛哥抹了把眼泪对徐瑛说：“你说什么抱歉，你说得对，站在那里太危险了。但是它不肯离开那里，我也没有办法。”
这时候，有直播间的粉丝突然认出来了徐瑛。
【牛哥！这个女生好像是那个网上很火的会和动物说话的宠物主播！】
其他粉丝也认了出来。
【卧槽，好像真的是！】
【那个阿蛋阿黄对吗？前段时间还上了电视，我在综艺里也看到她了，说自己不会兽语，只是从小跟着兽医爸爸长大，特别了解动物。但是还是很牛。】
【我看过她的直播剪辑，好几个破百万播放了，真的很厉害！】
【对对对！牛哥快找她帮忙，她特别神奇！】
牛哥看到直播间的弹幕，惊讶地问徐瑛：“姑娘，你也是个主播吗？我的粉丝说你特别厉害，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帮忙。”
他说出口有些后悔。
牛哥平时很忙，要开车还要直播，很少上网看热搜和新闻，根本不认识徐瑛。在他看来，人再厉害也没办法和狗讲道理，要是这个姑娘帮不上忙，他不就是让人家难堪吗？
他又改口道：“你要是急着赶路就先走吧，我再问服务区的人借个麻袋，看能不能套住它。”
徐瑛却主动说：“我来试试。”
这时候化成虎已经给车加满油，见徐瑛迟迟不过来就走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徐瑛给他说明情况，又说要给他误工费，化成虎就答应多等一会儿。
徐瑛跟着牛哥小心翼翼地顺着路边的护栏，走到路口处，小狗果然又守在了这里。
它蹲在被晒得烫脚的路面上，一动不动，仿佛感受不到灼热的温度，目光专注地看着来往的车辆。看到牛哥又靠近过来，它小声叫道：
“别过来啦，我还要等我主人，不能跟你离开。”
“我不能离开的。”
“你们别说了，我主人一定会回来的。”
看来已经有很多人试图让这只小狗放弃等待，但它坚定地相信主人还会回来找它，也许是就在路上，反正总有一天，它是一定能等到的。
牛哥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着急地对徐瑛说：“你看，它就是这样，我一靠近它就会后退。不愿意和我走。”
“你能不能让它知道，它的主人真的不会再回来找它了？”
小狗生气地叫道：“你胡说！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徐瑛没有气馁。
对于小狗来说，被主人抛弃大概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所以它绝对不会相信自己会被主人抛弃。徐瑛想了想，换了个角度劝它：“我相信你，我也认为你的主人正在找你。”
小狗抬起头，眼神亮亮地看向它：“没错，他不可能丢掉我的。”
徐瑛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迷路了，找不到过来的路了？就像是你现在找不到回家的路，在等他回来接你一样？”
小狗有些着急地站立起来，焦急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它越想越觉得徐瑛说的话很有道理，它的主人肯定是迷路了，要不然怎么会过了这么久，久到雪化了草绿了花开花又谢都没有找到它？
它着急地问：“那我该怎么办呢？”
徐瑛指了指身边的牛哥：“这个人类是一个大货车司机，他的工作就是开着大货车跑遍全国各地去送货……你知道工作是什么吗？就是人类付出劳动换取食物的方式。”
小狗迟疑地点点头。
“你跟着他，就能到全国各地去寻找你的主人。”徐瑛拿出手机，搜出一段寻亲视频给它看，“你看，人类丢了小孩之后就是这样找的。我们可以给你印传单，贴在车上，发给路人，让所有人帮你一起找。”
小狗认真地观看徐瑛给它播放的寻亲视频，看着里面的人类母亲为了找到自己的孩子走遍全国各地张贴传单，还有许多警察记者和志愿者一起帮忙，最后三十多年后才终于找到被拐卖的孩子，全家人抱在一起痛哭。
它高兴地对徐瑛说：“我的主人说不定也在这样找我！”
“我等在这里，他早晚能找过来的。”
徐瑛：“可能他有点笨，找不到路，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也在等你找到他。所以你不能一直等在原地。”
“而且人类社会这么大，只要走散了就很难找到。不管是孩子还是小狗，可能都要隔很多很多年才能重新见面，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
小狗有些失落地垂下头。
牛哥不知道徐瑛对它说这些是为了什么，他只是站在一旁，期待小狗能够和他离开，去宠物医院把腿治好，然后健康快乐地生活。
【好急啊，它会同意跟牛哥离开吗？】
【这么好的小狗主人为什么要扔掉！养不了当初就不要养！】
【哪怕养不下去，送给别人养也行啊！干嘛直接扔在服务区！】
过了一会儿，小狗问徐瑛：“那我应该怎么做？”
徐瑛说：“跟着这个人类走，他会带你去很多很多地方，说不定你的主人就在下一个地方等着你。”
“还有。”她补充道，“有可能要很多很多年，你才能找到你的主人。所以你得照顾好自己，这样才能等到那一天。”
“在那之前，就和这个人类一起努力生活好不好？他很喜欢你的。”
牛哥见小狗真的看向了自己，而且眼神里还带着犹豫，他立刻保证到：“没错，你跟着我，我带你一起去找你的主人。要是找到了我就把你还给他。”
只要小狗能愿意和他走，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至于那个主人，呵……
在牛哥的期待中，小狗居然真的拖着伤腿向他走来，看清它后腿上的伤口已经发炎烂掉，牛哥忍不住又眼前一片模糊。
小狗对牛哥说：“其实我也很喜欢你的，比喜欢我主人少那么一点点吧。毕竟主人就是主人，和其他人类是不一样的。世界上对我好的人类有很多，主人只能有一个。”
徐瑛把这句话翻译给牛哥：“你能接受吗？”
牛哥一拍大腿：“害，我不就是看不下去，想着我俩刚好可以在车上互相作伴吗，它陪着我，我陪着它，什么主人不主人的，计较这些干什么。”
以前很多大车司机都会在车上养狗，帮他们看车，防止小偷扒车偷货物偷油，寂寞的时候，还可以聊聊天打发时间。
他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你以后待在我的车上，也要帮我盯着小偷，就当是你用劳动付我车费，怎么样？”
“好！”
小狗高兴地摇了摇尾巴。
牛哥找来一个纸箱子，里面垫上他擦汗用的毛巾，放在旁边。这次，小狗自己主动爬了进去，乖乖地卧在里面看向牛哥。
【啊啊啊啊终于！】
【呜呜呜终于可以带走这只小狗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徐瑛去找加油站员工要来几张白纸，画上小狗，写上“寻人启示”，下面写上牛哥的邮箱，一些贴在服务区，两张用宽胶带贴在大货车的车门上。
她对小狗说，只要主人看到就能联系上牛哥，小狗信任地冲她点了点头，看向车门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徐瑛目送牛哥开着大货车载着它离开，回到停车场找到正在等她的化成虎。
“走吧，我们继续去徐庄村。”
……
车先来到徐庄村，把阿蛋阿黄放在家里，然后又驶向三十公里外的灵石寺。灵石寺就建在郊区山上。因为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徐瑛上山的时候遇到了不少从山上下来的人。
她看到不少人身上都挂着花花绿绿的荷包，手腕上带着手串。
徐瑛还听到一个年轻女生指着手腕上的手串对旁边的同伴说：“求财运的符为什么就要三十，求子的才十五，还不用排队。不都是塞在荷包里的一张纸吗？还是印刷的。”
她的同伴不屑地说：“谁现在想不开去求子啊？”
徐瑛绕过两个女生，迈过门槛走进寺庙里。进门就是三口大池子，旁边摆着三块石头，上面写着：姻缘池、功德池、富贵池。
徐瑛正四处张望寻找那位求助的和尚，就看到姻缘池里有一条巨大的大肥锦鲤腾空一跃，蹦到了中间的石板上。
一个凄厉地声音响起：
“祖宗！你怎么又想不开了！”
只见一个青衣和尚慌忙从斜路里冲过来，奋力抱起这条大锦鲤想要把它抱回去。但它怀里的胖头鱼却不停扑腾着拼命用尾巴抽打着和尚，力气大到和尚都站不稳。
“放开鱼！鱼要到富贵池里！”
“鱼要到富贵池里，这破姻缘池谁爱待谁待！八百年没一个给我许愿的！你鱼祖宗要饿死了！”
“放开鱼——”
徐瑛：……
好有上进心的一条鱼。

第二十七章
徐瑛陷入沉默。
青衣和尚却并不知道锦鲤妖的苦衷。他脸色涨得通红, 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踉踉跄跄地把怀里的大鱼半拖半抱扔回了姻缘池里。
胖鱼落水，“扑通”一声激起高高的水花。
青衣和尚躲避不及身上全被打湿了。他闭上眼睛, 用袖子拭去脸上的水珠，满面愁容：
“阿弥陀佛。”
“祖宗, 您这是何苦呢？每天晚上都要来一次，是这个时候特别想不开吗？”
尽管寺庙三个池子里的锦鲤都被喂得格外胖，这条胖得让人怀疑会不会下一秒就游不动沉底的大锦鲤在其中依旧很突出。它愤怒地甩动尾巴击打水面，把池子里搅得天昏地暗。
锦鲤妖愤怒道：“你也知道鱼每天这个时候特别想不开！那为什么还不放鱼过去！”
“饿死了饿死了！换你饿上一天你心情会好吗？”
“鱼要去富贵池！”
“你这秃子能不能别在庙里拦我的大好前程了！滚滚滚！”
锦鲤妖发起脾气来，一池子的小鱼都跟着遭殃。有的鱼正老老实实地游着, 莫名其妙地就被一尾巴拍了出来。不一会儿池子外面劈里啪啦落了一地锦鲤。
和尚站在一旁, 无力地伸着手，不知道如何是好。
“哇！这是神鲤显灵了吗？”
旁边香客兴奋地大喊。还没走的香客都凑了过来，对着夕阳下满地金灿灿的锦鲤疯狂拍照, 惊叹声此起彼伏。
徐瑛都能想象到她们回去之后把图片配上“见者必上岸”、“刷到这条就证明你即将有好运来临”之类的文案发到各种社交平台上的场景。
和尚赶紧弯腰把地上的鱼一条条地捡回池子里，一边捡一边还要劝阻香客：“各位施主，天黑之后山路不好走, 还是快快下山去吧。”
这时, 有一股淡淡的粉红色烟雾, 从池子里飘出来, 笼罩在了和尚身上。
现场所有人都对这神异的景象毫无察觉，穿着湿衣服的和尚还在捡鱼，香客们还在拍照，除了徐瑛和作案鱼本鱼——徐瑛眯起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师父口中具象化后的灵气, 以前她只是能模糊感知到灵力的存在。
难不成最近她还突破了不成？
徐瑛把这点疑惑甩到脑后，走到和尚面前。
正打算拍拍他的肩膀打个招呼, 看着他周围笼罩的淡淡的红烟，徐瑛又谨慎地收回了手。
她后退半步，对和尚打了个招呼：“请问，是你们拜托道清和尚找到我们的吗？听说是想要解决寺庙里锦鲤的问题？”
和尚猛地抬头，看到徐瑛的年纪有些惊讶怀疑，但想到这是主持拜托道清和尚那位高僧请来的大师，立刻充满期待地回答道：“是的，没错。”
“小僧法号释吉，”他迫不及待地指着池子里发完小脾气，闷闷不乐放空自己飘在池子里的大胖锦鲤，“就是这条鱼祖宗，据说自我们建寺起就一直活到现在，早就有了灵性。”
释吉和尚平时就负责打扫卫生，喂养三个池子里的鱼，因此对锦鲤妖非常熟悉。
“它真的像是能听懂人话一样，小孩子脾气，能吃能闹。”他垮下脸，“也是真的很灵。以前寺庙里香火旺盛，就是因为在姻缘池前许愿就能很快找到满意的对象。”
“但是它最近一直在闹脾气，天天晚上发疯要自杀。”
释吉和尚心有余悸地扯了扯自己身上湿透了的衣服，对徐瑛控诉道，“我每天都要把它捡回去，捡回去第二天还要跳出来。”
“我还去网上养鱼的贴吧里问了问，人家说可能是缺氧。我给它塞了两个氧气泵进去，结果它可能嫌吵，给我扔出来了。”
释吉和尚满脸苦相：“更可怕的是，我最近越来越倒霉，有位大姐……非说她做梦梦见我和她是什么前世的情人，今生约好再续前缘，纠缠我好久了。”
他可是和尚，整天在寺庙里和大姐拉拉扯扯，影响多不好。
释吉和尚怀疑就是这条鱼搞得鬼。
释吉和尚觉得自己有苦难言，每天辛苦捞鱼捡鱼还要被鱼祖宗记恨。
池子里的锦鲤妖冷哼一声：“活该！”
徐瑛同情地看了一眼释吉和尚，问道：“你们寺庙，近些年来是不是求姻缘的人越来越少了？”
释吉和尚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点点头：“是啊，最近一般求事业、求功名、求财运、求全家健康的人更多。我们住持去年找人设计了文创周边，卖手串、护身符、笔记本什么的，也是这几样卖得最好。”
“现在甚至还有专门代购的，开过光的手串每天早早地就会被抢完了。”
锦鲤妖吵吵嚷嚷：“所以鱼都要饿死了！”
徐瑛看了它一眼，对释吉和尚说道：“再灵的寺庙，如果来供奉的香客越来越少，缺少香火也会渐渐衰落下去。对于这条锦鲤来说也是一样的，它是在寺庙里收到香客的愿力回馈才慢慢地被蕴养出了灵性，如果找它许愿的香客变少，它也会慢慢变成一条普通的鱼。”
释吉和尚落寞道：“也许是这样，它才会想不开吧。但这些也是人力所不能改变的，大势所趋，芸芸众生都只能顺从。”
徐瑛说道：“可人家自己没有认命啊，而且还找到了出路。”
释吉和尚懵了。
徐瑛指着偷听他俩谈话的锦鲤妖：“人家已经壮士断腕，准备转行当富贵鱼开启新征程了，是你一直把它给捞回去。”
释吉和尚：？？？
锦鲤妖：！！！
锦鲤妖大喜：“就是就是！没错！ 穷则思变，鱼才不要一条路走到黑！鱼要改行当富贵鱼！”
释吉和尚呆愣愣地看了会儿徐瑛，又猛然扭头看向池子里的鱼祖宗，嘴里喃喃道：“改、改行？它想要改行？”
一条锦鲤想改行？
徐瑛：“为什么不呢？你们富贵池里游着的不也是锦鲤吗？”
锦鲤妖附和道：“就是就是，为什么鱼不能改行？鱼又不是生来就是姻缘鱼，是当初不懂事的时候被你们放进来的，被迫选择了这一行。”
“虽然说鱼干一行，爱一行，不仅自己工作出色，还带飞了你们灵山寺。但是现在社会变了，鱼想要到更有前途的地方去为什么不行？”
“你们知不知道，这灵山寺没了鱼什么都不是！鱼祖宗才是你们的衣食父母！”
释吉和尚听完徐瑛给他翻译的话之后，陷入震惊中。
良久，他才结结巴巴道：“好像也没、没什么不行的？”
就像锦鲤妖说得那样，它在他们寺里活了这么久被当作鱼祖宗照顾，想换个池子住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是……
“但是你专业不对口啊，你也不会给人家招财啊？”释吉和尚对锦鲤妖说道。
“鱼不会鱼可以学啊？鱼还打算要再活五百年，十年二十年学不会，五十年一百年还学不会吗？”锦鲤妖摆摆尾巴，对他甩了个白眼，“啧，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别拿你一百年的寿命衡量鱼的千年大计。”
“现在给鱼行个方便，百年之后你们寺庙就能跟着鱼一起攀登新巅峰。”
释吉和尚沉默了。
他给在外参加交流活动结交人脉的住持打了个电话，果不其然，满脑子都是生意经的住持大喜过望直接答应，还嘱咐释吉和尚问问大师，怎么才能加快鲤鱼妖的修炼进度。
徐瑛：……
她实话实说：“现在条件不行，修炼没有过去那么容易了，再怎么快也得两三百年，如果它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不过你们可以试着在售卖的物品上面印上它的形象。”
住持秒懂：“开发新IP是吧，谢谢大师！”
得到住持的同意后，释吉和尚拐回屋子里，拿出抄网，回到池子边，怎么比划都觉得小小的抄网兜不住这么大的一条肥锦鲤。
锦鲤妖急切地催促：“快点快点，鱼不乱动，你把鱼抬过去就行。”
释吉和尚小心翼翼地用抄网捞起锦鲤妖，就像是用地摊上软趴趴的塑料小勺子舀起一个加大加料的沉甸甸的胖汤圆，紧张地同手同脚，短短几米走得一步三颤。
还剩一步远的时候，急性子的锦鲤妖直接一跃而起，在空中滑过一道金色弧线，“啪”地一声落入水中，惊得池子里原本生活着的锦鲤四处逃窜。
“哇，爽！”感受到池水里隐隐约约的灵气，锦鲤妖神清气爽。
它问徐瑛：“小姑娘，你有什么愿望吗？”
不等徐瑛回答，锦鲤妖就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们小姑娘整天问的就是那几句废话，什么锦鲤锦鲤告诉我他还有没有女朋友，锦鲤锦鲤保佑他主动回我消息。”
“哦，还有那个，锦鲤锦鲤，保佑我和我老公都能顺利请到婚假，婚礼如期举办。”
锦鲤妖在水里吐了个泡泡：“这些……鱼全都管不了，鱼只能帮你牵根红线呢。”
徐瑛满脸黑线：“谢谢，不用了。”
释吉和尚这才想起来他的烂桃花，连忙让徐瑛帮忙询问：“那个大姐是不是你给我惹来的？快点撤回去吧，你的愿望我也帮你实现了。”
锦鲤妖心虚了一秒，下一秒理直气壮：“怎么，我给你牵的红线不好吗？富婆姐姐，人美钱多又大方，我只是想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早点还俗嫁出去，又没给你乱牵！”
但在释吉和尚低声下气地反复恳求下，锦鲤妖还是自知理亏，撤回了灵力。
释吉和尚感觉浑身一轻，立刻掏出手机给那位大姐发微信：“这位施主，小僧并无还俗的打算。感谢您的厚爱，欢迎您以后常来灵山寺。”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了富婆姐姐的回信：
“这样啊。”
释吉和尚激动地看着大姐的聊天框上的“正在输入中”，谁知大姐接下来话锋一转，问道：
“那要不就一晚上？也不用你还俗？”
“姐就不瞒你了，就是想找年轻男孩子生个娃。大姐看你长得不错，不吸烟不喝酒不熬夜，作息规律身体健康身高一米八。看寺庙上的介绍，你还有研究生学历是吧？大姐我对你特别满意。”
“就几个晚上，具体合作次数看你能力。完事之后你当你的和尚，我养的我的娃，生孩子那天都不用你签字，户口本也不填你的名字，从此以后互不干涉。一百万，咋样？”
释吉和尚：……
释吉和尚耳朵通红，关掉手机对池子里的锦鲤气愤大吼：“祖宗！你害惨我了！”
锦鲤妖不高兴道：“怎么，这人选不好吗？鱼千挑万选给你选中的，大家都喜欢这样的姐姐，而且和你八字最搭。你没眼光看不上算了。”
释吉和尚羞恼得攥紧了拳头。
徐瑛的眼神在鱼和和尚之间来回游走，对刚才那位富婆姐姐的回复好奇得要命。可惜释吉和尚死活不肯让她看。
在他强硬的态度下，徐瑛只好遗憾地离开了灵山寺。
……
回徐庄村的路上，天色已经渐渐暗了起来。徐瑛打电话向妖局汇报了这次委托的情况，然后挂掉电话，回到家里，躺在自己一米八的大床上。
阿蛋和阿黄已经睡着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蝉鸣声，和阿蛋阿黄交替的呼吸声，也慢慢睡去。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间。
徐瑛点了份外卖，几口吃完。开始思考自己昨天看到的锦鲤身上飘出的淡红色灵气烟雾。
徐瑛若有所思地试着向正在和阿黄打架的阿蛋传输灵力。
在她的注视下，从她的指尖溢出一股细细长长的带着强大亲和力的淡绿色灵气。
随着这股灵气在空气中渐渐扩散开来，徐瑛身体里的灵气正在被快速消耗，还能感受到冥冥中天道对她的压制，她逐渐变得吃力起来。
徐瑛忍住头痛，尝试着将这股灵气重新聚拢起来。
淡绿色的灵气渐渐变得凝实，重新汇聚成一股细细长长的线向阿蛋流去。在这股灵气包围阿蛋之后，阿蛋高高举起就要挥出去的爪子呆愣在半空中，灵魂颜色也变为平静蓝绿色。
它疑惑地喵了一声
——怎么突然觉得四大皆空，连面前的狗子都变得顺眼了？
徐瑛收回灵力，仔细琢磨刚才自己尝试的效果。
不过，每周的直播时间已经到了，她放下思绪，在光线较好的地方坐下，向往常一样打开了直播间。
……
在几次热搜的影响力渐渐过去后，徐瑛直播间的观众人数也从原来暴涨到的六百多万的巅峰慢慢回落，最后稳定在四百万左右。
现在她每次直播，都能迅速占领实时热度排放榜一位，稳定的庞大粉丝数让其他主播望而生畏。
观众收到直播开始的提示后，很快涌入直播间，热情地给徐瑛打招呼。
【主播你终于又开播啦！每周最快乐的时候到了！】
【感觉主播没有直播的日子也在背着我们偷偷搞事情，昨天还在别的主播的直播间碰到了主播。为什么不一起直播啊！扼腕叹息。】
【牛哥和流浪小狗的直播吗？我也去看了视频！】
【还有之前的环尾狐猴，也是上新闻了我们才知道。主播以后在外面遇到毛绒绒的时候能不能也直播一下啊，让我们也一起看看嘛！】
【就是就是！让我们一起看看嘛！】
“好的，以后除了周六周日，遇到机会的时候我会临时开直播。”徐瑛看着弹幕安抚道。她翻了翻这期抽中的连线嘉宾。
“现在，我就开始连线第一位嘉宾了。”
【好的好的！】
【薯片可乐卤鸡爪已就位！欢迎第一位嘉宾登场！】
“微博ID是‘瓦尔明德高尔夫球场’的求助人在不在？瓦尔明德高尔夫球场？”徐瑛刚重复了两遍，她的直播间上方就弹出了连线邀请。
直播画面一分为二，一半是徐瑛，另一半则是ID名是瓦尔明德高尔夫球场的第一位嘉宾。这位嘉宾长得很帅气，手上带着高奢腕表，背景果然是一片开阔的高尔夫球场。绿草茵茵，远处还有湖泊和零星小树。
他热情地对直播间打招呼：“主播你好！我是这家高尔夫球场的老板，大家叫我小王就行。”
【可恶，居然是能开得起高尔夫球场的老板！】
【哼，高尔夫球场有什么好的，浪费水资源占用土地资源还破坏生态环境。】
【就是就是，有这个钱为什么偏要投资高尔夫球场。】
王冕看着弹幕苦笑一声：“没办法，我爸做生意，前段时间合作对象破产之后没钱还债，就把这座高尔夫球场赔给了我们。这边球场一直在亏损，我爸和我姐都看不上，就扔给我管。”
【原来是这样啊，好吧】
【直接赔了一座高尔夫球场来抵债？我的妈呀，这得是多大的家业。】
徐瑛：“先说一说你今天为什么要求助吧。”
“好的。”王冕举着手机，指向远处山坡上的一颗树，“我其实是因为那颗树上的一只松鼠来的。”
徐瑛确认道：“松鼠？”
王冕点点头：“没错，就是一只松鼠。”
他举着手机带着直播间观众和徐瑛，一路走到那处山坡上。这时大家看到在树前面两米的距离处，有一个球洞。
王冕二话不说蹲在地上，把手机递给身旁的助理。
助理拿着手机，有些不明白自家这个憨憨富三代少爷又要闹什么幺蛾子，难不成是想要通过直播连线把松鼠变成他们高尔夫球场的网红吉祥物？
然后卖门票让人进来喂松鼠？
王冕撸起袖子在球洞前蹲下来，谨慎地左右观察，确认没发现那只松鼠的身影，就把胳膊伸进了球洞里，从里面掏出来一堆蘑菇和一大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坚果。
他还在努力往外掏，从里面掏出越来越多的坚果，还有好几个高尔夫球。
这个球洞仿佛是个巨大的无底洞，王冕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掏出来坚果和高尔夫球。
【我的妈呀？这是耗子洞吗？】
【难道这是松鼠的囤粮？】
【我的天，怎么还没到秋天就攒了这么多粮食？是还有以前攒下来的吗？】
【看起来不只攒了一年，好努力的松鼠哈哈哈哈。】
王冕正掏得起劲，一只松鼠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站在离王冕不远的地方。赤褐色的毛，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蓬松尾巴。
小松鼠一脸不可置信，颊囊里塞着的浆果掉出来，滴溜溜滚落下去。它站在大树下面急得吱哇乱叫，却又因为畏惧不敢靠近。
【哈哈哈哈哈受害者来了】
【被抄家了好可怜哈哈哈】
【别再挖了，再挖就要扑过来咬你了哈哈哈哈】
助理看到弹幕，也发现了树下的松鼠连忙把自家少爷拽了起来。
“干嘛？”王冕不高兴地问。
“嘘，少爷，它来了！”助理害怕地指着树下的那只气得尾巴炸毛的松鼠，对王冕说：“您忘了之前陆家小姐和欧阳家的少爷来这里还被它咬过吗？”
“破伤风、出血热、狂犬病疫苗，都得打。”
【好家伙，居然要打这么多疫苗。】
王冕闻言赶紧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离开刚刚挖了一半的球洞。
那只松鼠立刻扑到自己的粮仓前，急得在囤粮前来回跳。
王冕对徐瑛说道：“就是您刚刚看到的那样，而且这个球场里的松鼠不止这一只，好多球洞都被当成它们囤粮用的洞了，我们只好换位置新开洞。但现在这里遍地都是洞，球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去。”
“有时候球打过去，松鼠刚好呆在洞里，还会冲过来咬人。”
“我本来打算是把它们抓了送走，结果不小心被咬伤的大小姐反而看不下去，说什么这里本来就是它们的家，人类不应该把它们赶出去。我又惹不起人家，只能把这些松鼠留下来。”
王冕对徐瑛摊开手：“主播你看，能不能劝它们自己搬家？”
【笑死，想起之前让主播劝狗獾自己离开的民宿老板。】
【哈哈哈还记得主播说的那句，如果是你，你会离开吗？】
【超大声：不会（狗头.jpg）】
【这大小姐也是天真得有点离谱，就算她自己被咬了不介意，人家老板也是要做生意的啊。】
他背后的松鼠还在辛辛苦苦地把外面散落的囤粮一点点塞进颊囊里，把脸蛋两边撑得圆鼓鼓的，然后再运到球洞里面。
徐瑛对王冕说道：“没办法帮你劝它们搬家，它们在这里没有天敌，还有充足的食物，干净的水源。一般是不可能会主动离开的。”
“但是可以帮忙和它们协商，叫它们把球洞让出来，换别的地方储粮。”

第二十八章
松鼠奇多正在骂骂咧咧地把刚才被人类挖出来的存粮一点点地塞回去。搬运到最后一趟的时候, 它忍不住用爪爪拖着自己沉重的腮帮子叹了口气。
为什么有些人类就手贱得非要挖鼠鼠的存粮呢？
而且挖出来之后又不吃，就那么摆在地上。
多浪费！
它心里越想越气，把最后的几枚不知道什么时候攒下来的松子搬运进洞里之后, 爬出来，呆在洞口旁边开始四处张望。
松鼠奇多知道, 是时候寻找新的囤粮小仓库了。现在的这个已经不再安全。
奇多有点希望能再找到一个离它的大树近一些的洞，它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它经常一觉醒来就发现地上多了一个大小刚好能容纳它进进出出的小洞。
就在松鼠奇多努力思考的时候，突然有个声音响起来。
“嗨，我能和你聊一聊吗？”
它被吓得飞快地爬到了树上, 一直爬到最隐蔽的那根树杈上才敢停下来喘口气。透过一层层的树叶, 它看向大树下并不陌生的两个人。
一个热爱掏洞的大坏蛋，和大坏蛋的小跟班。
但它之前可听不懂这两个家伙的话。
虽然住得离人类很近，却很少和人类打交道的松鼠奇多又陷入了思考中。它觉得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它分析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着树杈间一动不动大脑宕机的松鼠，徐瑛再次发出邀请：“你好，是我, 对, 就是在这里, 你看到的这个东西。我们能谈一谈吗？”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屏住呼吸, 生怕吓跑了这只松鼠。
【它会下来吗？】
【我觉得有点悬，松鼠真的特别胆小。】
【可是主播这次的声音好温柔，像是幼儿园老师一样。】
过了许久，松鼠奇多才从自己的思考中回过神来，它看了一眼树下两个讨厌的人类, 不由得又陷入了困惑中——他俩怎么还在这里？
但是想到的刚才听到的莫名感到有好感的声音，松鼠奇多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反正这两个人跑得很慢, 如果情况不对劲，它就再跑到树上躲起来，他们追不上的。
它在树杈前灵巧地跳跃着，很快就跳到了树下面。然后谨慎地向王冕靠近，对着他手中发出声音的手机吱吱叫了一声。
“是你吗？”
【啊啊啊凑近镜头了！好可爱的小松鼠，让我亲亲！】
【好小一只，松鼠都这么小的吗？感觉比我们南方这边的老鼠还小！】
“没错，是我。”徐瑛对小松鼠点了点头，“是这两个傻大个请我过来的，他们觉得你和他们之前有误会，所以想请我来解开这个误会。”
王冕：……
【哈哈哈哈哈好想看看求助人的表情。】
【虽然但是，我也觉得他像是个憨傻富二代，当然比那个不让求助人把松鼠赶走的大小姐脑子清楚的多，起码是个能理解的正常人。】
松鼠奇多深有同感地又凑近了一些，问道：“那他们是有什么误会，想要拜托你告诉我呢？”
徐瑛先问道：“你有什么爱好吗？爱好就是……没有什么意义，但你很喜欢做的事情？”
奇多仔细想了想，回答说：“我喜欢晒太阳，张开手臂，朝着太阳这样子伸展开。如果没有其它事情要做的话，我可以晒一下午。晒得浑身暖融融的，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觉得很舒服。”
它做出来一个萌萌的伸展四肢的动作。
“好的，是这样的。”徐瑛向它解释道，“你生活在一个人类的领地里，领地的主人就是举着我的这个男性人类。因为这里是他的领地，所以那些捕食者才不敢进来。”
松鼠奇多震惊地看了一眼王冕，似乎是想要看出来他为什么会那么厉害。
王冕在它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来。
徐瑛：“他很欢迎你生活在他的领地里，但是他有一个苦恼，那就是他喜欢玩一种把小球推进球洞里的游戏，所以他才会在地上挖出来那些洞。”
松鼠奇多歪着脑袋，看着徐瑛。
半晌，它终于恍然大悟。
“所以，那些洞并不是废弃的洞穴吗？”奇多震惊地说。
徐瑛：“是这样的……所以，你总是把他辛辛苦苦挖好的洞给占了，就像是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又安全又舒服的位置晒太阳，可是下一秒就有别的松鼠把你挤了下来。”
松鼠奇多代入进去后，心里气炸了。
想起来刚刚这个人类蹲在地上努力把自己的存粮从他的洞里挖出来的样子，它有些愧疚地靠近王冕，跳到了他的膝盖上。
在助理的小声惊呼中，王冕不敢呼吸也不敢乱动。
松鼠奇多抱歉地对王冕说：“对不起。”
王冕慌张地问徐瑛：“主播，它、它是在说什么啊？”
“它在对你道歉，它之前并不知道那些洞是你的，还以为是被废弃掉的无主的洞，所以才挖深了做自己的存粮小仓库。”徐瑛说道。
王冕：“这、这样啊。”
【听求助人的声音，都能听出来他的不知所措哈哈哈。】
【快原谅它！鼠鼠只是不知情，鼠鼠没有错！】
【小松鼠：人类，和好吧！】
徐瑛又对松鼠说道：“他原意给你专门准备几个用来存粮的小仓库，条件是你得放弃那些洞，并且以后不能再攻击靠近你的人类。这里的人类只是来和他一起玩小球，并不是想偷你的存粮。”
松鼠奇多愧疚地点了点头。
王冕赶紧插话：“主播，帮我问问这里到底有多少只松鼠。”
要是只有这一只听话了，其它松鼠继续给他的高尔夫球场捣乱怎么办。
徐瑛把他的问题转给松鼠，松鼠疑惑地回答道：“只有我一个啊？”
王冕震惊地重复道：“只有你一个？”
“你自己堵了我十八个洞？！”
松鼠奇多比他还震惊，被吓得向后一跳：“有十八个洞这么多吗？”
【哈哈哈哈居然一只松鼠攒了十八个洞的粮食！】
【好厉害！】
【松鼠：这是什么？一个洞，塞点囤粮；这是什么？一个洞，塞点囤粮……】
【这么能囤，要是末世来了肯定能活到最后一轮！】
王冕和松鼠奇多很快达成一致，会在球场里划出一小片区域，专门供松鼠奇多囤粮，同时会告诫来球场打球的会员们远离它的存粮区。
松鼠奇多也答应不会去堵高尔夫球场的其他球洞，也不会再咬人。
解决这个问题后，王冕再看松鼠不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它像是毛绒玩具一样，小小的一只特别可爱。他还让助理给自己和肩上的松鼠拍合影照，准备挑选几张发在朋友圈里。
以后就把这只松鼠当成是他们高尔夫球场的吉祥物来宣传，吸引那些喜欢萌物的大小姐们和太太们。
【真好，小松鼠能留在这里生活，高尔夫球场也能正常营业了。】
【最喜欢这样的快乐大结局！】
【小松鼠以后就这样和人类一直和谐的生活在一起吧！】
王冕高兴地给徐瑛刷了二十个火箭：“谢谢主播帮我解决这个困难。如果不是主播，我可能最后只能和它斗争到底，每天开洞挖洞。原来都是误会一场。”
徐瑛：“没事，不用谢。祝以后生意兴隆。”
挂掉和王冕的连线之后，她和直播间的观众聊了一会儿，准备连线下一位。
……
同一时间，京城。
今天是陆氏集团掌权人陆文康的生日，寿宴就在陆家的别墅里举办。和陆家来往亲密的各家族继承人和陆家的生意伙伴都前来捧场。前段时间从陆家的别墅里搬出去独住的陆欣，也回到别墅里参加寿宴。
因为许久没有在圈子里的活动上露面，陆欣这一次刚出现在宴会上，就被小姐妹们团团围住。
“最近怎么总是看不到你？在忙什么？”
一位穿着黑裙的女生凑过来，不满地轻锤一下陆欣的肩膀。她半埋怨半撒娇地说道：“喊你出来逛街你不同意，喊你一起去做美甲你也不同意。”
陆欣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最近在忙着工作。”
黑裙女生不依不饶：“那也要抽出时间来和我们一起见面嘛。”
黑裙女生的哥哥凑过来，替陆欣解围：“别闹了，你当人家陆欣和你一样，都在家里当什么事情也不做只用拿分红的大小姐嘛？人家陆欣现在可是在欧阳集团里当总裁助理，工作很忙的。”
黑裙女生嘟着嘴说道：“可那不是因为欧阳溥是她的未婚夫吗……”
陆欣攥紧了手。
好在这时候陆城过来找她，陆欣顺势从这群大小姐的包围中脱身。
黑裙女生还在和自己的闺蜜嘀嘀咕咕：“虽然陆欣姐确实很出色，但是我哥他们对她的滤镜也太深了吧？”
她的闺蜜却沉浸在手机里，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屏幕。
“喂，我在和你说话呢？”黑裙女生不满地抬高声音，拉了拉闺蜜的胳膊，“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在看一个主播的直播。”
她的闺蜜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对黑裙女生道了声歉，然后热情地向黑裙女生安利自己的宝藏直播间：“这个主播的直播真的很好看！我追更一个月了，每一次直播我都有看，好多可爱的小动物。”
比无聊的宴会有意思多了。
“真的假的？”
旁边正觉得无聊的女生也好奇地凑过来。
“真的，绝对不骗你们。”黑裙女生的闺蜜干脆拉着大家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把手机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招呼大家一起观看。
“我给你们说，之前主播给那个特别火的黎婉的狗做过心理辅导，还拆穿了超模闻迪养的狐狸，那只狐狸为了留在寺庙里假装吃素，实际上会偷偷溜到山上捕猎！”
“哇！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她们问侍者要了些甜点，放在桌子上，无聊的大小姐们开始躲在角落里一边吃，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直播。
第一位嘉宾刚一出场，她们就认了出来：“这不是王冕吗？”
“让我看看！”
“天呐，真的是。”
“瓦尔明德高尔夫球场？肯定是他没错，最近他一直抱怨他姐把球场扔给他管。”
“王家姐姐才是真的厉害，铁定的王氏集团下一任继承人。要是我有王家姐姐那么厉害就好了。到时候我就能给我弟发零花钱，让我弟听我的。”
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完王冕和她的姐姐，又讨论起王冕助理口中的欧阳少爷和陆家千金。
“肯定是欧阳溥和陆欣。”
“那还用说。”
“等等，陆欣居然会这么……她居然要求王冕不要把松鼠送走？”
几位大小姐面面相觑，乍一听似乎没什么毛病，只会让人觉得陆欣心软又善良。但结合王冕和助理的语气，还有直播间弹幕里的吐槽，她们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觉得陆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她们暗搓搓地看向跟在欧阳溥身边的陆欣，有种滤镜破碎的感觉。黑裙少女这时却盯着直播间里的徐瑛，越看越觉得这位主播的长相莫名眼熟。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难不成她以前遇到过这位主播？
她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陆父一起站在中央的陆母。黑裙女生不可置信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把主播和陆母的长相来回对比。
“哎？你干什么呢？”
“怎么了？”
她们顺着黑裙少女的目光看过去，摸不着头脑。黑裙少女的闺蜜最熟悉主播的长相，她反复看了几眼，立刻察觉到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嘶——”
“你不会是想说主播和……”
黑裙少女赶紧捂住闺蜜的嘴巴，示意她小声点，“嘘——”
她扭头对还在迷惑中的其他大小姐们招招手，等一圈小脑袋围过来之后，黑裙少女压低声音紧张地说，“你们觉不觉得，这个主播和陆太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什么——？”
她们猛地一回头。
……
陆欣正在和哥哥陆城以及未婚夫欧阳溥一起聊天。陆城照例先是劝妹妹搬回来继续和他们一起住，但被陆欣坚定地拒绝。
陆欣只是说，陆家别墅离市中心太远，上班不太方便。
陆城心里知道，他的妹妹只是因为得知了自己是被抱错的假千金才会离开家。对于妹妹，陆城满是心疼，只觉得是因为他们没有给陆欣足够的安全感。
幸好陆欣现在还住在当初她大学毕业时，陆家送给她的那套市中心的公寓里，没有要和他们脱离关系的念头。
同时他也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把徐瑛带回家里，要是让所有人都知道陆欣不是陆家的亲生女儿，要强的陆欣可能再也不会回到陆家了。
到时候陆家不但会失去令人骄傲的女儿和妹妹，也会失去欧阳溥和他背后整个欧阳集团的支持。
劝不动固执的妹妹，陆城只好嘱咐欧阳溥。
“她一个人在外面住我们实在是不放心，麻烦你多照顾。”
欧阳溥冷淡地点了下头：“您放心。”
陆欣此时却感觉背后有人盯着自己，视线灼热到让她浑身发毛。她不安地扭头看向四周，想要揪出那个让她感觉到不舒服的存在。
角落里的几位大小姐正在为自己的发现感到震惊。
她们不停地偷看陆欣和陆太太。
作为集团掌权人的妻子，陆太太经常出席各种活动和宴会，不可能瞒着所有人偷偷怀孕生下一个和陆欣差不多大的女儿。那就只有是抱错了女儿，或者是当初陆太太生下的是双胞胎。
也有其他可能，比如那位主播就是恰巧和陆太太长得一摸一样。
但是当她们和陆欣对视上时，黑裙少女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八卦欲望走了过去。
其他人也坐不住了，装作若无其事跟在她后面走过去，竖起耳朵偷听。
黑裙少女鼓起勇气，在陆欣疑惑的眼神里，指着手机屏幕里的徐瑛问道：“陆欣姐，你看，这个主播和陆太太长得好像！”
陆欣脸色骤变。
陆城也瞬间拉下脸，走过来呵斥道：“长得像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奇怪的。全天下所有人都能找到和自己长得特别像的人。”
他异常激烈的反应让周围人纷纷侧目。
欧阳溥不由皱了下眉毛，狐疑地看向陆城。
黑裙少女被陆城的语气吓了一跳，赶紧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只是有些好奇，然后转身拉着还在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同伴们回到角落里。
坐下之后，她才摆脱了刚才的惊惧。
黑裙少女气愤地对同伴们说：“肯定有猫腻！”
她的闺蜜用力点点头：“就是，要不然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假如不认识主播，第一反应肯定是好奇或者惊讶，但陆城就像是应激的疯狗一样！
“就是就是，陆欣的脸色也不对劲，我看见她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了。”
“肯定是有什么秘密。”
几位大小姐凑在一起生气地嘀嘀咕咕，很快达成共识：这个主播绝对和陆家有什么关系。
假如主播像她们猜想的那样，是陆家被抱错的女儿，而陆家明明知道却因为某些原因不愿意承认……她们齐刷刷地看向陆家兄妹，又齐刷刷地一起扭头看向人模狗样的陆父陆母。
那她们回家一定要告诉家里人，离陆家远一些，
——陆家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
徐瑛此时正在和第二位求助人的连线。这位求助人的ID是“enfp快乐小狗”。徐瑛在看到求助人长相的一瞬间迅速挂掉连线。
她在直播间一排问号里认真地问道：“小姑娘，你今年成年了吗？”
【什么情况啊？】
【我刚才还没看清楚第二位嘉宾的脸就黑掉了……听主播的意思，难道是未成年小女孩？】
【为什么未成年就要挂掉啊？】
【可能是怕她自己偷偷用父母的账号打赏？】
没过一会儿，他们看到enfp快乐小狗在公屏上回答：“没有成年……不能直播连线了吗？我好不容易才抽到的名额（哭唧唧.jpg）”
徐瑛说：“不是不能直播，但是你爸爸妈妈不知情的情况下，你可能没办法在直播里面露脸。如果有特别着急的问题要连线咨询，要不你戴个口罩帽子遮一下？”
【确实，大人可能知道视频连线把自己长相暴露出去的危险，小孩子不知道的。】
【家人们，我刚刚查到，原来没有经过监护人允许，未成年人不能出现在直播间里。】
【原来是这样！】
enfp快乐小狗又高兴起来，积极回复道：“没问题，我戴上我妈妈的防晒面罩和大墨镜！”
过了一会儿，徐瑛重新和enfp快乐小狗连线。enfp快乐小狗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不仅脸上只露出了眼睛，身上还穿着大雨衣。
enfp快乐小狗的声音被挡在口罩后面有些模糊：“大家能听清楚我的声音吗？”
【能！】
【小孩子真的好可爱啊，活力满满。】
【因为是enfp吧，哈哈哈哈哈。】
徐瑛点点头：“能听清楚，请问是有什么问题要咨询呢？”
enfp快乐小狗挥了挥宽大的雨衣袖子，对直播间说出自己的苦恼：“我们家有一只小狗，叫胖胖，特别不爱运动，然后长得越来越胖，胖得都走不动路了。”
“前段时间妈妈很担心，就带它去了宠物医院做检查，结果医生查出来它有甲减，我们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它是因为生病了才不爱运动的。现在已经在给它吃药了。”
“医生建议我们多带它出去运动，帮助它控制体型，因为它的膝盖支撑不住它的体重，再这样下去老年的时候可能就会需要经常做手术。可是胖胖不爱运动，出去遛它的时候感觉它也很累很辛苦……”
“所以想要让主播帮忙给胖胖设定一个适合它的减肥计划。”
【甲减是什么呀？】
【我查了查，好像叫做甲状腺功能减退？但好像是人类的病？狗也会患病吗？】
徐瑛说道：“嗯，就是甲状腺功能减退，一般表现在狗身上就是食欲不振却体型肥胖、不喜欢活动、嗜睡、掉毛、整天闷闷不乐的，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出现在人类身上可能还会有记忆力衰退、头晕、肌肉乏力、便秘……”
“是比较严重的病，需要长期服药治疗。”
【好家伙，怀疑我自己也得了甲减。】
【我也，除了食欲不振都对上了，我是能吃能睡还记忆力衰退。】
【我不会也得了吧？】
“大家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去医院查一查，定期体检是个好习惯。”徐瑛又问求助人enfp快乐小狗：“那只狗狗在哪里，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好的！”
enfp快乐小狗举着手机走在前面，来到客厅里的狗窝前，指着一只脸部上有褶皱，下巴宽圆，身体却皮毛光滑胖得像个大气球一样的奇怪生物。
它皱着眉头，带着沉着稳定的大佬气质，听到动静只是淡淡的瞥向镜头一眼，又收回了眼神。
enfp快乐小狗：“这是我们家的狗狗，今年六岁，是一只沙皮犬！”
直播间：！！！
【这、这居然是只沙皮？】
【沙皮……难道不是身上也有褶皱吗？！它怎么只有脸上有褶子？而且沙皮狗怎么会这么大一只！】
【这难道不是海豹吗？】
enfp快乐小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因为它太胖，所以把身上的褶皱被撑开了……”

第二十九章
直播间先是陷入了沉默,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哈哈哈哈。
【啊啊啊笑崩溃了】
【褶皱被撑开的憨沙皮狗狗哈哈哈哈】
【怎么会这样！】
enfp快乐小狗尽管知道狗狗看不到弹幕，但还是紧张地看了一眼沙皮狗胖胖。
她努力找理由维护自家小狗：“其实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我妈妈说, 这样把褶皱撑开了之后，给它洗澡就变得容易了很多, 可以把它洗得干干净净的。”
“而且我们带胖胖出去的时候，大家都很喜欢它，觉得它长得很可爱，而且脾气很好。”
这时候，外面响起开门的声音, 小女孩扭头看向门口。是她的妈妈回来了。
女孩妈妈在门口脱下鞋, 走进屋里，差点被女儿吓了一跳。“你在干什么呢？怎么穿得这么奇怪，还裹着雨衣？”
“哎呀, 你怎么还把我的墨镜翻出来戴了？”
enfp快乐小狗扭头对妈妈解释道：“妈妈，我是在和一个主播连线，这个主播很专业, 我想让她给胖胖列一个减肥计划。”
“还有专门给小狗制定减肥计划的主播？”她的妈妈惊讶地凑过来。
徐瑛：“您好。”
“哎！您好。”enfp快乐小狗的妈妈第一次和主播连线, 看着飞快刷过去的弹幕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您要是能帮助我们给胖胖减肥就太好了。”
“就是它的减肥计划也别设置得太严苛, 能让它慢慢瘦下去就行，毕竟它还生着病呢。”
小女孩不满地反驳：“妈妈，你不能再惯着它了，胖胖这个月还重了一斤。”
“那是因为体重秤不准。”妈妈熟练地替自家狗狗找理由，简直就是之前小女孩的行为的翻版：“我们是抱着狗站在体重秤上称重, 然后再减去你的重量，这样加加减减的, 肯定有误差。而且才一斤而已，可能是吃药的副作用。”
enfp快乐小狗气得扭过去头背对着妈妈：“医生都说了，我们要给胖胖减重，这样对它不好。”
她的妈妈只好哄道：“那我们听这个主播的。”
看来这家人对这只沙皮狗都相当宠溺，来直播间求助的小女孩本人甚至还是家里对待小狗最严肃的人，也怪不得这只小狗能长到现在这么胖。
徐瑛：“您好，我想要了解一下胖胖现在平时的日常活动。它每天吃多少东西呢？”
女孩的妈妈转身从鞋柜上方的柜子里拿出一袋狗粮。她走到沙皮狗胖胖面前，蹲下来，抓出一把狗粮，放在它嘴边：“我们一般就是这样喂，也没有固定的数量，一天三次，喂到它不吃了就停下。”
沙皮狗没多大兴趣地撇了一眼主人手里的狗粮。因为主人直接把狗粮递到了嘴边，它甚至不用站起来，直接低下头慢吞吞地吃完主人手里的狗粮，等着她继续过来喂。
徐瑛有些震惊：“就这样用手喂到嘴边吗？”
“每天都是这样？”
enfp快乐小狗和妈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大开眼界】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饭来张口？有点羡慕有点嫉妒是怎么回事？】
【这也难怪会长这么圆。】
【这样不行吧，起码要让它自己吃饭，这也太惯着了。】
女孩妈妈低头看了一眼弹幕，犹豫地揉了揉家小狗的后腿：“但是它现在站着很辛苦，之前给它买了小饭盆，它站着吃一会儿就要趴下去休息。”
“那就让它休息，休息过后再吃。如果还不想吃，那就说明它不太饿。”
徐瑛也严肃地对女孩和妈妈说：“现在你们让吃饭这件事变得对它来说太容易了，所以它吃的也太多了。”
见妈妈还在迟疑，enfp快乐小狗本人反而坚定了决心。
她跑回房间拿出自己的草稿本，又跑出来，记上主播的话，“好的！第一点，不能再给胖胖喂饭了，要让它自己站着从饭盆里吃。”
“对的，就是这样。”徐瑛鼓励道。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你们平时都会带着它做什么运动。你们会带它出去散步吗？”
enfp快乐小狗连忙点点头：“会的。我们每天都带着胖胖一起出去散步，虽然它不喜欢运动，走不了太远。”为了给主播展示沙皮狗胖胖平时的散步日常，她们给它戴上了项圈。
别的沙皮犬戴上项圈，陪着凶狠的带褶皱的脸能吓哭小孩，但身体圆乎乎，脸上的褶皱也被撑开了的胖胖戴上项圈，也只是憨憨的，带着泰然自若的平静。
“走，我们出发。”
……
小女孩牵着沙皮狗胖胖走在前面，女孩的妈妈举着手机跟在她们两个后面。徐瑛看到沙皮狗胖胖在走路的时候，确实走得很缓慢。
附近养狗的居民似乎有很多，很多人牵着大大小小的狗从沙皮狗胖胖身边经过。
有些活泼的小狗见到胖胖激动地扯着绳子向胖胖飞奔过来，把牵着它的主人扯了过来。小狗在沙皮狗胖胖周围快乐地嗅嗅贴贴，跳来跳去，时不时趴下高高撅着屁股摇尾巴邀请它一起来玩。
女孩妈妈高兴地喊：“胖胖，怎么不和别的小朋友玩呀？你看，小朋友很想和你玩呢。”
但胖胖始终不为所动，笔直地行走在自己的路上。
把别人家一秒能换三个动作的小狗衬得像是得了多动症一样。
【第一次看到这么稳重的狗狗。】
【情绪看起来好稳定，我挺怕狗的，尤其是看到人就扑过来的小狗，假如是胖胖的话，我应该能鼓起勇气从它身边经过。】
【感觉胖胖人气可以哇，见到它的小狗都想和它一起玩，虽然胖胖不搭理人家。】
沙皮狗胖胖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直播间的观众们还正在讨论胖胖遇到的每一只小狗，就看到它突然往地上一歪，直接躺在了地上。
不会吧，还没有走多远，胖胖就累了吗？
才走了五分钟？
enfp快乐小狗蹲下来，推一推地上的一坨小狗，催促道：“胖胖，再走一段路吧，你今天走得也太少了。”
胖胖被她推得在地上晃了晃，但还是躺着一动不动。
沙皮狗胖胖有气无力地说：“累了，不想走了。麻烦请把我抬回去吧。谢谢。”
徐瑛：……这狗还挺有礼貌的。
【怎么就躺下了？！！】
【不会吧，这走了多远？我怎么感觉还没有两千步？】
【等等，散步就这么结束了吗？】
事实证明，沙皮狗胖胖一天的散步运动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举着手机直播的妈妈小跑几步上前，一辆小推车被她推到了沙皮狗胖胖面前，然后她吃力地把胖胖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小推车里。
按照往常的习惯，她们会推着胖胖去附近逛一圈，然后一起回家。
徐瑛立刻摇了摇头：“这样不行。运动量太少了。”
【这也太离谱了，从来没见过狗每天只溜这么几步的。】
【真的不行，】
【求助人和妈妈都很爱小狗，但是这样对它不好的。】
母女两人尴尬地挠挠头。
enfp快乐小狗对直播间说道：“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之前做错了，但还是心疼它，担心它并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膝盖疼难受，才会走几步路就很累。我们不知道多远的距离才是胖胖能够完成，又不会伤害到它的身体。”
“如果主播帮我们制定好计划，我一定督促胖胖完成。”
徐瑛让女孩把手机放在沙皮狗胖胖面前：“你为什么不喜欢运动呀？是因为太累吗？”
胖胖抬眉看了徐瑛一眼。
它并不好奇徐瑛为什么会对它说话，只是漠然地趴在小推车里，眯着眼睛享受着小推车被推起来时迎面吹来的凉风，回答道：“因为很无聊啊。又累又无聊。”
“为什么狗就一定要出去散步呢？”
“散步有什么意义吗？”
“不散步又能怎么样呢？”
徐瑛：……
她被哽住了，半晌回答道：“确实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你需要运动，这样才能健康。”
“哦。”
沙皮狗不感兴趣地回答道。
徐瑛拿这只丧丧的摆烂沙皮狗没办法，她只能和它的主人沟通，强调运动的重要性：“胖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过度肥胖会缩短的它的寿命，也会给它的髋关节带来很大的压力。”
enfp快乐小狗绷着小脸蛋：“嗯，我知道了。”
但是怎么才能让沙皮狗胖胖能够在运动的同时，不给它的腿造成压力呢？
徐瑛思索了一会儿，问道：“附近有游泳池吗？”
……
enfp快乐小狗在网上搜了搜，发现离她们小区附近就有一个宠物店内有豪华游泳池。因为刚刚开业还在宣传期，可以花五百块钱办理一张月卡，包含五次洗剪吹，还可以每天去宠物店的游泳池里游泳。
母女两人紧张又期待地把沙皮狗胖胖带进了宠物店内。
店里的员工看到胖胖就忍不住抿嘴笑起来，其他狗主人也都凑过来给胖胖拍照。
“怎么还有这么胖的沙皮狗啊！”
“哈哈哈哈，养得真好。”
“以前我儿子上幼儿园的时候，还被隔壁政府大院保安养的沙皮狗吓哭过。我拍下来给我儿子看看，他看了肯定就不怕了。”
“我也拍下来给我朋友看看。”
被围观的胖胖却坦然自若地待在小推车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直到——员工吃力地把它抱起来，放进游泳池里。
因为胖胖是第一次体验游泳，员工给它穿了救生衣，还在下面用手托着。
但胖胖身体一僵。
在enfp快乐小狗母女两人紧张地注视下，它的四肢开始自动地拼命划动，像是小船桨一样。
几秒钟的慌乱后，沙皮狗胖胖发现自己……好像浮起来了？而且它只需要只需要轻轻波动水流，就能带动着身体前进？
沙皮狗胖胖的小眼睛一亮。
咦？这种感觉？
它狐疑地继续向前狗刨几下。
因为技术还不熟练，胖胖不小心和迎面而来的一只吉娃娃在游泳池里撞车了。吉娃娃虽然小但刚刚地速度很快。这一撞，让两只狗都被撞得在在游泳池里漂出去好远，连环撞击到好几只别的小狗。
游泳池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狗叫和主人们担忧的惊叫声。
时刻注视着自家胖胖的母女二人连忙跑过来，紧张地看着它的反应。
沙皮狗胖胖却沉浸在刚刚被撞飞的余韵里——
它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如的身体，在水中灵活敏捷的动作，和自己身体撞过去时巨大的杀伤力……胖胖觉得它第一次感受到了其他幼稚小狗互相乱扑的快乐。
这就是狗的快乐吗！
沙皮狗胖胖躲开想要把它捞上去的小主人，短胖健壮的四条小粗腿在水下拼命踩起来，一只小胖狗仿佛真的变成了海豹。
它加速前进，迅猛地撞向一群小狗在的地方，随着沉闷的一声“嘭”，炮弹一样狠狠地撞开了这一群小狗。
无辜被撞的小狗：？？？
“汪！”
“汪汪！”
“你干什么？”
胖胖扭动小屁股，像是之前邀请它一起玩的小狗一样，快乐地发出邀请：“来一起玩呀！”
有的小狗愤怒地冲过来报复胖胖，有的小狗跟着眼睛一亮，欢快地撞向身边的其他小狗，很快无数小狗闹成一团，水花四溅，橡胶鸭子橡胶皮球都被它们撞飞了出来，被主人们狼狈地躲开。
游泳池变成了碰碰车游乐场。
这走势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直播间目睹整件事发展走向的观众们笑得格外猖狂。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果然，直播间没有一个奇葩小狗会让我失望。】
【胖胖这时觉醒了沙皮狗战斗灵魂吗？】
【觉醒前的胖胖：没意思，无聊，切；觉醒后的胖胖：创飞全世界！】
【好美的精神状态，和我一样哈哈哈。】
游泳池边上站着的enfp快乐小狗和妈妈手脚无措，慌乱地不知道怎么办，可看着仿佛变了一只狗一样的活泼的胖胖，哭笑不得中还有点欣慰。
enfp快乐小狗用手抹掉被溅到脸上的水珠，高兴地大声问徐瑛：“主播姐姐，第二点，是不是就是要每天都带胖胖过来游泳？”
宠物店员工和其它狗主人都惊恐地看向小女孩。
徐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的，假如胖胖以后还能进来的话。每天半小时，我相信胖胖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哈哈哈哈哈我觉得很难。】
【但是其它小狗好像玩得也很开心。】
【直播间的流量很大的，说不定附近会有很多主人会带着小狗过来看胖胖，可以做宣传，宠物店说不定会同意的。】
【如果不行的话，就在家里给胖胖搞一个小充气游泳池，陪它一起玩游戏吧。】
但不管怎么样，总算找到了沙皮狗胖胖喜欢的运动。
enfp快乐小狗和妈妈看到胖胖那么高兴，自己心里也很开心。承诺以后一定会经常带它出来游泳。
徐瑛又告诉小女孩了一些其他的注意事项，比如在胖胖坚持游泳一段时间，体重有所改善之后，可以和它在家里玩一些抛球和撕咬玩具的小游戏等等。
徐瑛最后说道：“一会儿我会把我的联系方式后台私信给你，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的，谢谢主播！”enfp快乐小狗感激地退出直播间。
……
结束直播后，徐瑛长舒一口气。桌子上没有吃完的外卖已经放凉了，红油凝固成一块一块的。徐瑛把打包盒和快递袋子收拾好，准备出门扔掉。
她提着垃圾袋正要往外走，才发现外面下雨了，雨势还不小。
想到出去一圈回来恐怕就要刷鞋。徐瑛又把脚伸了回来。
她扭头嘱咐家里的一猫一狗：“你俩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要是敢出去在泥坑里打滚，你俩今天晚上就别想进门！”
阿蛋乖巧应下，它可不想被抓去洗澡。阿黄却目光游离，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徐瑛立刻抓住阿黄的狗腿，把它扯到自己面前，恶狠狠地说：“我没给你开玩笑，你要是敢给我带一身泥巴回来，你死定了！”
阿黄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弃了在泥坑快乐打滚的念头。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徐瑛还不放心，她想起之前她去泥坑里抓狗，结果被绊倒之后自己也沾了一身泥，回来疯狂洗澡把浴室下水口都堵住了的事。
正要抓着阿黄再警告它几句，大门外面响起一声高喊。
“瑛子，你在家吗？”
……
前来找她的是徐朝阳，要是从她师父那里论辈分算是她的堂哥。徐瑛穿上雨衣，换上雨靴，背着自己的大药箱跟在徐朝阳身后向他家走去。
风夹杂着雨往脸上拍，徐瑛大声问道：“你妈养的小母鸡是什么情况？”
徐朝阳头也不回地在前面引路，背着她抬高声音：“去年我爸死了之后，我妈在他头七的时候抱回家养的小鸡，前几天一直不下蛋，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以为是它心情不好。”
“结果今天下雨，把它从屋顶上抱下来之后，才发现它不对劲，怎么卧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徐瑛心里琢磨。
大娘在老伴头七的时候抱回来的鸡，难不成是把这只鸡当成了对老伴的情感寄托？也难怪大雨天还找过来让她帮忙上门给鸡看病。
她不敢耽误，脚下加快速度，跟紧了前面的徐朝阳。
也许是马上就要走到家，比想象得顺利，徐朝阳有了谈兴，扭头对徐瑛说道：“不好意思啊，下着雨把你喊出来给小母鸡看病。主要是这只鸡对我妈有特殊意义。”
徐瑛心里得意，还用说，她早就猜到了。
谁知接下来徐朝阳话锋一转：“我爸生前对我妈特别不好，对我这个亲生儿子也不好。他也不怎么打人，就是一张臭嘴爱骂人，还骂得特别脏，什么话都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整天怀疑我妈偷人，怀疑我偷他的钱，造谣我小姑在镇上当小三，全家人都烦死他了。亲戚们也都不愿意和他来往。我印象中大家见到他最高兴的时候，就是他下葬那天。”
徐瑛越听越不对劲，就听到徐朝阳用解恨的语气说道：“我爸死了以后，那真的是，我家的狗吃饭都更香了。”
这和她猜得完全不一样！
徐瑛听得目瞪口呆，不由问道：“那大娘养的小母鸡？”
徐朝阳嘿嘿笑了两声。
“之前我妈养过两只鸡，有一只特别喜欢踩着厨房旁边堆起来的柴火飞到厨房的屋顶上。我爸有天喝醉之后在院子里摔着了，就怀疑是那只鸡克他。”
“他找了个大仙算命，大仙说他是属狗的，鸡犬不宁，家里不能养鸡。尤其是不能让鸡飞到屋顶上，这样不但会克他，而且长久下去，还会造成家里阴盛阳衰，压制他在家里的地位。”
“我爸就怀疑我妈事故意养鸡克他，还说我妈是不是想和别人双宿双飞，想害死他。蹲在门口骂了三天，别人劝他别胡闹了，他也不听，我妈气得拎着刀把鸡杀了，然后带着我回娘家，把鸡吃完了才回来。”
徐瑛听懵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去年我爸不是死了吗，喝醉之后躺在路边睡着被车压死的，我妈高兴得都没让司机赔钱，还请他来我家吃席。然后为了庆祝，她就养了这只小母鸡。”谈起亲爹的死，徐朝阳也一脸高兴。
“我们在屋顶上搭了个棚子，鸡就养在上面。自从养了鸡，我妈身体越来越好，心情也越来越好，我妈就觉得这鸡旺她。把它当宝贝小闺女养。”
“上个月是我爸的周年，我妈特意把她的宝贝小闺女抱去我爸坟头，想着让他认认亲。结果现在就出了这个事。”
“我妈后悔极了，内疚得不行，非要让我叫你过来看一看情况。”
徐朝阳停下脚步。
徐瑛还没从震惊中脱离出来，就见他指着面前的自家大门：“到了，跟着我进去吧。”

第三十章
因为雨势太大天色昏沉, 尽管现在是白天，屋内也昏暗看不清楚。徐瑛在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被徐朝阳一把扶起。
“小心。”徐朝阳顺手把屋里的灯打开。
徐瑛刚进门, 就被大娘拉住了胳膊：“瑛子你来啦！”
大娘看到徐瑛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把她拉到屋里的, 指着墙角处卧在小抱枕上不停呻吟着的小母鸡：“ 快帮忙看看，大娘养的小母鸡这是怎么回事？”
徐瑛忍住不去想这只小母鸡背后的复杂故事，定神细看。
只见地上的这只小母鸡羽毛又厚又密，光滑油亮，比鸡毛掸子上处理过的羽毛还鲜亮, 没有一根凌乱的杂毛, 一看就是大娘精心饲养出来的健康小鸡。
不过此时的小母鸡眼神黯淡无光，卧在小小薄薄的抱枕上，看起来有些无力。
大娘心疼地顺着脖子向下抚摸它的背, 对徐瑛说：“最近几天，我去房顶上看它的时候，它都卧在窝里, 我也没有在意, 只以为是天太热窝里面阴凉舒服。”
“结果今天外面下大雨, 我担心窝棚塌了, 把它从上面抱进屋里，才发现它一直就这么卧着，也不站起来走动，看起来身体特别不舒服。”
“您别急，我看看情况。”徐瑛连忙安抚患者家属情绪。
她走到小母鸡面前, 蹲下来一边检查，一边询问大娘：“它是几天没有下蛋了？”
“六七天了吧？”大娘自责地攥紧双手, “是不是前段时间我把它带到我们家老头的坟前，把它克着了？哎呦，我单想到这鸡会克人，没想到这人也会克鸡。”
“狗还会偷吃鸡呢，我就不应该把小鸡带到属狗的老头子坟前。都怪我得意忘形。”
“真晦气。”大娘后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瑛子你说，我要不要去隔壁村找个神婆，帮它叫一下魂？”
徐朝阳跟着点了点头，“有道理。妈，要不我现在去隔壁村走一趟？”
徐瑛：……
她不禁开始好奇，徐朝阳他爹到底有多招人恨，连家里的母鸡难产不下蛋也能被怀疑是他克的。
没错，徐瑛伸手在小母鸡腹部和尾部之间摸了摸，就基本已经确定了情况。这只小母鸡应该就是之前六七天前难产，已经成型的鸡蛋卡在肚子里面没出来，难受了这么多天被折磨得没了精神。
“不用找神婆，大娘。”
“这只小母鸡就是难产啦！蛋堵在肚子里没出来！”
地上的小母鸡不禁哼哼唧唧起来：“终于有人发现了，能不能帮帮我呀？好难受，我努力了好久，也没能把那颗蛋憋出来。”
大娘惊讶地问：“难产啦？”
徐瑛把手伸出来，示意她也去摸一摸小母鸡的肚子。
这只小母鸡又亲人又温顺，被人摸来摸去也没有多大反应，反而依恋地把小脑袋靠在大娘的手腕上，大娘的心都化了。
“哎呦，确实确实，这里面还真有蛋！”大娘心疼地把手抽回来，不停地抚摸小母鸡的脑袋。
小母鸡又开始呻、吟起来。
徐瑛转身站起，把背着的医药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不是什么大事，大娘您别担心。挺常见的毛病，虽然在里面卡了好几天，但是我看咱们家的小鸡精神还可以，一会儿就能解决。”
“哎，好。”大娘连忙点头。
徐瑛从医药箱里翻出注射器：“家里还有油吗？我把油推进去，给它润滑一下试试。”
“有的有的。”徐朝阳回答道。
他出去从旁边厨房里提过来一桶菜籽油，举起来小心翼翼地倒进针筒里。徐瑛戴上手套，蹲下来接过装满油的针筒，摸准位置往里面注油，一边注射，一边用手试探着调整蛋的位置。
但可能是这枚鸡蛋太大，也可能是小母鸡这么多天下来已经没了力气，尽管徐瑛一直帮它按摩促产，这枚蛋还是下不来。
小母鸡难受得直哼哼，不愿意再用力了。
大娘在一边看着急得跺脚：“咱俩好不容易才熬到老头去世，以后快乐的日子还长着，怎么能现在就放弃呢。”
“用点力气啊！别放弃！”
“加油！努力！”
但小母鸡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徐瑛见状对大娘说：“没事的，我把鸡蛋敲碎，再从里面拿出来就好了。无非就是更麻烦一点，这不是什么大病。”
大娘稍微放松下来：“那就拜托你了！鸡蛋不重要，鸡重要。能保住我的小鸡就行”
“好嘞。”徐瑛得了准话，就开始操作。
小母鸡不安地挪动着屁股，因为紧张，肌肉都绷紧了，把鸡蛋死死地卡在里面。徐瑛语气软下来，不停地安抚着，但器械一探进它体腔内，小母鸡又开始变得不安紧张。
正头疼的时候，徐瑛心下一动。
一股奶绿色灵气从她的指尖溢出，慢慢地把小母鸡笼罩在内。体型小的动物果然比她家的猫见效更快，很快，小母鸡就镇定下来。
小母鸡只觉得所有疼痛和不适都忽然间消失了。
那些缠绕它许久的疼痛消失后，就像是服用了止疼药，小母鸡浑身上下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它觉得自己变得轻飘飘的，似乎扑腾一下翅膀就能飞起来，灵魂也像是泡在暖洋洋的温泉里。
徐瑛趁机把那枚被卡了六七天的鸡蛋敲碎，一点点地把碎片用镊子从里面夹出来，然后清洗、上药，防止发炎。
忙得满头大汗的徐瑛发现，小母鸡居然舒服地睡着了。
大娘也发现了，她着急地压低声音：“这是晕了吗？”
徐瑛手下的动作变得更轻，她笑着对大娘说：“是睡着啦，这些天可能都难受得没能睡好觉。现在身体舒服了，就睡着了。”
大娘还是担心。
她摇了摇自家小母鸡，直到亲眼看见小母鸡不情愿地睁开了眼，才放心地收回手，宠溺地说：“你要睡觉啊，睡吧睡吧。”
被晃醒的小母鸡还在懵逼中，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陷入了沉睡，也不明白主人为什么把自己喊起来又让它继续睡。
但积攒多天的疲惫，还是让它很快又沉沉睡去。
徐瑛加快手上的动作。
处理完之后，徐瑛站起来对徐朝阳和大娘说：“现在就好了，药按时吃，最近几天不要给它吃蛋白含量高的虫子和肉。今天晚上观察一下它的情况，有问题随时叫我。明天我再来复查。”
“好的好的。”大娘心疼地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小母鸡，感激地对徐瑛说“现在雨太大了，我让朝阳送你回去。”
徐瑛套上雨衣：“不用了。路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
大娘把徐朝阳推过去：“就是因为离得近更要送了？我让朝阳骑电瓶车带你回去。”
……
刚从大娘家出来没多久，天上一个闷雷，闪电把半边天都照亮，紧接着下起瓢泼大雨，砸到脸上都是疼的。即使穿着雨衣，徐瑛也觉得雨水顺着缝隙不停地流进里面，不一会儿胸前就湿透了。
她不由得庆幸最后同意让徐朝阳骑着电瓶车把自己送回来。
好在路不远，徐瑛很快就到了家。
徐朝阳没有多停留，急匆匆地赶回去。进门前，徐瑛低头看到地面上的雨水像是湍急的小溪一样，顺着路两边低洼的排水沟流向地势更低的西南方向。
前些天一直在下雨，但是今天晚上的雨看起来格外大。
她回到屋里。害怕打雷声的阿黄没有待在自己的窝里，而是跑到阿蛋的窝里和它挤在一起，夹紧尾巴趴在地上。
徐瑛开门的时候刚好又响起打雷声，阿黄惊恐地试图把头埋在阿蛋的肚皮下面。
阿蛋皱眉抬起爪子，对着它的狗脑袋梆梆打两拳，但还是没有站起来离开。
见到徐瑛回来，它不高兴地叫道。
“喵。”
“你怎么才回来！笨狗都吓得发抖了。”
“在外面耽误了一会儿。”徐瑛把阿黄拖出来，用它最爱的小毛毯把它紧紧地裹起来。感受到自己被束缚被熟悉的气息包围，阿黄的安全感回来了一些。
它惊魂未定，问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打雷吗？”徐瑛摸出手机，搜了搜天气预报，上面显示从今晚到明天上午五点之间都是大雨。
她收起手机对阿黄摇摇头：“雨会下一整夜，不知道雷声什么时候会停。”
徐瑛把阿黄和阿蛋都抱到卧室的床上，决定今天晚上一起睡。半夜的时候，她被害怕的阿黄叫醒。听声音，外面雷声滚滚，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小。
徐瑛强忍睡意，用长毛巾把阿黄的狗脑袋连耳朵一起包起来隔音，又用灵气舒缓它的情绪，哄了半个小时把它哄睡着才继续睡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雨终于停了。
徐瑛去院子里转了一圈，也许是因为她家的地势比较高，院子里没有积水，只有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长长的蚯蚓和蜗牛，被徐瑛捡起来扔出去。
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推开大门后，外面是白茫茫一片的雾气。
她听到隔壁院子里有动静，知道张大娘应该是起床了。她走过去在门口高喊：“大娘，你家昨天晚上有哪里漏水吗？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哎呦，是瑛子啊？”大娘的声音先在院子里响起，人很快也从走了出来。“昨天夜里的雨可真大，我们家没事，你们家呢？”
“也没事。”徐瑛摇摇头。
张大娘笑着说：“你收到短信没有，关石水库要开闸放水泄洪，你张叔正收拾他的装备，准备去放水口捞鱼呢。”
“我还没看。”徐瑛点开手机，果然看到了关石水库管理处发来的提示短信。
【关石水库温馨提醒：
因上游水位持续上升，八月一日上午八点，关石水库将会通过长唐渠沿旧河道开闸放水泄洪。请附近各村做好防范工作。
提醒各位市民，水库放水期间，远离危险河道区域，不要在泄洪河道内穿行、游泳、钓鱼。注意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小孩的安全……】
“哎呦，是瑛子啊！”
徐瑛正在看消息，张叔已经背着抄网，拎着大红桶走了出来，看到徐瑛热情邀请道：“走，一起去水库捉鱼，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带上你家阿黄和阿蛋。它俩跟我去过好几次了，捉鱼比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还厉害。你把它俩抓的鱼放进冰箱，今年夏天都不用再给它俩买肉了。”
徐瑛想到昨天晚上被吓到的阿黄，觉得让它去水库疯玩一天忘掉不开心的事也不错。
她就回到屋里，把一猫一狗喊醒，对着睡眼惺忪的两小只说：“张叔要带我们去水库里捉鱼，你俩去不去？”
阿黄立刻精神起来，在床上兴奋蹦跶：“汪，去去去！我要去！”
徐瑛又看向阿蛋：“你去不去？”
阿蛋舔了舔爪子：“去！”
……
徐瑛和阿蛋阿黄坐在张叔借来的面包车上，从村子里开出去，沿着河堤摇摇晃晃地开向水库。沿途，徐瑛看到越来越多的小汽车、摩托车、三轮车，很多人都是拖家带口出来捉鱼，就连五六岁的小孩也拿着小桶。
河堤上热闹得像是过节一样。
徐瑛想起来她小时候似乎也在水库放水时过来抓过鱼，水库放水后被冲出来的鱼到处都是，又肥又大，一个桶下去就能捞上来两三条大鱼。
比起捉鱼，更像是捡鱼，除了不让下水的小孩，大家都能捡到好几条鱼。
她也有些期待。
张叔好不容易把车开到接近放水口的位置，这里已经停满了车，下面河道两岸全是人。张叔摇下车窗张望一圈，郁闷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今天来晚了，挤不到前面。我们去旧河道，那边河道浅，人也比这边少，容易捡到鱼。”
虽然有点失落，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河堤上车辆太多，没办法掉头。张叔猛踩油门，从水库后面绕远路，绕到了旧河道口。这边果然人少很多，但也有不少领着小孩子的家长和结伴过来的十几岁左右的青少年。
旧河道是废弃河道，只有泄洪的时候才会用，现在河道内只有大大小小的石头，和昨天下雨时存下来的一些小水坑。
此时太阳高高升起，雾气散去，天气正好。
张叔把车停在一棵大树下，喊着徐瑛和阿蛋阿黄一起下车：“走，我们也去占位置。”

第三十一章
徐瑛和阿蛋阿黄从车上跳了下来。
阿黄对这个地方很熟悉, 跑在张叔前面，一路高兴地汪汪叫着冲了下去，风吹起来它身上的毛, 显得整条狗意气风发。
“汪汪汪！”
“捉鱼啦！”
阿蛋表现得没有这么激动，但也很积极地跑在徐瑛前面。
河道看起来有几十米宽, 中间有几块高高的大石头，还没有人上去。张叔兴奋地说：“那里是个好位置，走，我们先过去占住位置。”
徐瑛却有些不安。
她想到早上才看到的那条温馨提示短信。
徐瑛对张叔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先站在河道边上吧，水库那边不是说在河道里会有危险？”
“切, 那都是说给小孩家长的。”张叔不屑地摆了摆手, “这水库建成了二十多年，你张叔我从它修好的第二年就过来捉鱼。年年都来，在放水口那边捉完了, 就开车来这边赶第二波，放水之后，水有多深多急我一清二楚, 比水库那些管理员还清楚。”
张叔指着那几块在一起的大石头：“水位最高的时候, 这几块石头也比水面高出来二三十厘米。而且水流最急的时候就是那一会儿, 如果那时候你站在河道里, 没站稳不小心被冲倒了才会危险。”
“这里那么多人，水也不深，大家伸手就能把你拽上来。我只见过不小心磕到腿的，从来没见过丢命的。”
“你问问阿蛋阿黄，它俩来了好几次了, 是不是？”张叔低头逗狗。
阿黄挺起胸脯：“汪！没错！”
徐瑛将信将疑。
但心中的不安始终没有消散。自从在妖局工作后，她对这些玄而又玄的感觉就很警惕。她还是对张叔说：“我第一次来, 有点害怕，我们就先站在岸边上行不行？”
张叔盯着石头，生怕有人在他前面抢占位置：“那你自己先站在边上，我去中间？”
徐瑛有些犹豫。
也许是因为太过空旷的河道，也许是因为两岸高高的河堤，也许是昨天夜里又急又大的雨，也许是早上收到的那条短信。
她总觉得站在河道里不安全。
但张叔看到有人要往河道中心走，就急匆匆地拿着装备跑了过去，徐瑛拦也拦不住。她只得带着阿蛋和阿黄走到河道边，告诉自己可能是她经验不足。
就像张叔说得那样，他在这里捉了二十多年鱼，对河道情况那么熟悉，不会出问题的。
……
九点钟刚到，关石水库准时开始放水泄洪。
虽然徐庄村只有昨天晚上下了一场暴雨，但进入汛期后，河流上游的那些城市已经连续下了很多天的大雨，水库内的水位持续上涨。
原本两天前就要开闸放水，但因为气象部门检测到昨天附近以及下游有暴雨，担心形成洪涝灾害，于是坚持撑到了天气放晴。
如今下游水位回落，终于可以放水了。
水库里的水已经逼近最高点，开闸后，洪水卷着里面的鱼群直接冲出放水口奔腾而下，重重地砸在水面上，白花花的浪头上能看到无数条大鱼惊慌地跃起想要逃出水流，但还是被浪头狠狠地拍下，有些大鱼直接在水面上被拍断成了两截。
洪水夹杂着泥沙汹涌地向下流咆哮而去，此时根本没有人敢下水。水库管理人员拿着大喇叭播放安全提醒。
大家则都站在高高的岸边上看热闹，拿着手机不停拍摄这壮观的场景。
他们在等待浪头过去，去捡那些被冲出来后留在河道里扑腾的鱼。
关石水库只是一个小水库，往年泄洪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但今年的泄洪却迟迟没有结束。岸上的老人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趴在栏杆上往下望：“今年也没下太多雨，怎么泄洪时间这么长？”
“可能下游有旱灾？”
”不清楚，反正这几年不是旱就是涝，种地的都要头疼死。”
“是啊，有时候半个月不下雨，一开始下雨，就像是天上被捅了窟窿似的止不住。”
“哎哎哎！水流慢下来了！”
放水口的人们迫不及待的拿出装备，有些人已经开始去打捞那些被冲到岸旁边的死鱼，这些鱼刚死，也算是新鲜，拿回去也能吃。
洪水经过泄洪渠奔向远处的旧河道，往年经历过泄洪的人如果看到长唐渠里几乎要和岸边齐平的水位，就会知道今年放出来的水量似乎格外大。
但此时，身处旧河道的人们还一无所知。
干枯了近一年的旧河道，开始有涓涓溪流慢慢地流进来。
没有经历过水库泄洪的人看到这些水，会觉得像是绿化带洒水时从花坛里漫出来的水流一样，缓慢、浑浊，让人升不起一点警惕之心。
经验丰富的张叔却已经站在了他选好的风水宝地上。
他还指挥着那些带着小孩的家长，“你们把小孩放在高处石头上，或者还是先赶紧去岸上吧，一会儿水就变得特别大了，小孩在水里站不稳的。”
“哎，好好好。”
“谢谢啊！”
“不用谢！”
张叔看着年龄小的孩子们都到了岸边，就安稳地坐在了他的大石头上。
对于那些十几岁的青少年，张叔懒得去管。一是那些少年大概率不会听他的话，二是十几岁的孩子跑起来比兔子还快，远远看到浪头再跑也来得及。
那些细流蔓延到了张叔所处的位置，远处水位缓慢上升，已经能够看到越来越湍急的水流。
徐瑛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严重，仿佛有个声音尖叫着让她离开现在的位置。
阿黄突然开始吼叫：
“汪汪汪！”
“汪汪！”
“瑛子，这次的水声不对劲！”
徐瑛汗毛直立，果断地冲着河道中央的张叔大喊：“张叔，快点回来！阿黄说不对劲！快点过来！”
就在说话间洪水的前浪已来到河道，涓涓细流眨眼间连成浑浊的一片，但水也就刚刚漫过脚面。离岸边近的人赶紧小跑上岸，站在河道中间的却本能地向中间高处躲去，挤在张叔的大石头上。
阿黄开始不停吼叫，徐瑛也跟着慌忙大喊，让他们赶紧趁现在水位还没有升高走过来。
“张叔！张叔快过来！”
岸边的人奇怪地看向徐瑛，有人开始劝她不要慌，每年都这样很正常，说水位还会涨，但绝对不会超过河中央的大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洪峰就会到来，这时淌水走过来反而容易受伤。
和张叔挤在一块石头上的人也不以为意。
张叔心里却咯噔一声。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了解吗？隔壁老头和徐瑛都是有本事的人，更何况徐瑛刚刚还提到说是阿黄觉得不对劲。狗可比人类感觉灵敏。
他立刻站起来：“有谁要和我一起下去吗？我们快点走还来得及！”
此时水流已经越发湍急，让人不敢轻易下水。
一个矮些的少年拉了拉身旁的人，面色发白：“哥，我有点慌，我想先到岸上去。”
他哥生气地骂道：“瞧你那点出息！”
但是见弟弟实在太害怕，他只好对其他同伴说：“我先把我弟送到岸上去。”
他没好气地先跳了下去，身形一晃。
张叔赶紧把他扶住。
“这话说的，好兄弟当然要一起。”剩下少年里的一个人站出来，瞪了一眼岸边上的徐瑛，拿起他们带来的渔网和水桶，“你带来的渔网，我们总不能撇开你自己玩。”
“就是就是，我们可以一起到岸边玩吗。”
张叔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快点，怎么这么多话！”
他们一个接一个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此时水已经涨到了小腿位置，而且浑浊到根本看不清水下的石头。
在他们走到一半时，水流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漫过膝盖，而且还带着漩涡，似乎一不小心摔倒就要被洪水卷跑，所有人心里都慌了，闭紧嘴巴谁也没心思再开口说话。
兵荒马乱中，他们丢掉带来的水桶，紧紧地把手拉在一起，快速向岸上冲。
中途，矮个子少年不小心一脚踩空就要摔倒，其他人赶忙把他拽上来。一群人你扶我拉磕磕绊绊地跑向岸边。
从他们下水到现在也不过几十秒，水已经迅速涨到大腿根处，如果不是几个人抱在一起随时都可能会被冲走。
阿黄叫声也越来越大。
岸上的人纷纷连忙把自己手里的鱼竿和抄网递过去，在几人离岸不远的时候直接把他们拽上来。
几个人终于慌张狼狈地爬上了岸。
刚上岸，矮个子少年的哥哥愤怒地快步走到徐瑛面前：“你为什么要喊着让我们下水，你知不知道要是我们再慢几步就要——”
“轰”地一声，最汹涌的洪水终于赶到，
一个浪头直接淹没了河中央的大石头。刚刚人们还以为万无一失的石头已经消失在咆哮的洪水巨流中。围观人群后怕地惊呼尖叫起来。
矮个子少年的哥哥循声扭头望去，惊呆了。
其他少年已经吓得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胆小的矮个子少年看起来刚上初中，直接被吓得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矮个子少年的哥哥脑袋懵懵地凑过去哄弟弟，后知后觉地跟着害怕起来
——要不是担心他弟弟这个烦人的小告状精，又去找爸妈告状说哥哥不带他一起玩，他现在肯定还待在石头上。
那他现在可能就被洪水卷走了……
张叔看着陌生的河道，眼神发直，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自己还留在河中央会是什么场景。他连忙回头抓住徐瑛的手，剧烈地喘息着，声音还在抖：“瑛子，瑛子，叔……”
徐瑛下意识地释放出自己的灵力想要安抚张叔，去到张叔身体里的灵气却仿佛石沉大海。
她反过来握紧张叔的手：“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岸边就站着和几个少年同村的村民，一路小跑跑到几个少年身边，先是拉着他们问清楚是不是所有人都跑到了岸上，又安抚了其中一个他亲戚家的小孩。
忙完之后他赶紧跑到徐瑛身边。
村民拉着她的手拼命道谢：“谢谢谢谢，要不是你这几个娃都要被水冲走了，谢谢……”
徐瑛：“没事没事，我也没想到。”
村民又把那几个面色惨白手脚发软的少年拉到徐瑛面前，让他们给徐瑛道歉，轮到矮个子少年时，他直接扑过来抱着徐瑛大哭起来。
“呜呜呜，姐姐，呜呜呜我回去要告诉我爸妈，我以后再也不和我哥一起玩了呜呜呜。”
“哎！你怎么回事！”矮个子少年的哥哥顾不得后怕。
他冲上来拽着弟弟的衣服后领，就像是拎小猫一样把他弟弟拎了起来：“不是说好了我今天带你出来和我们一起玩，你就不告状的吗？”
矮个子少年抹着眼泪：“可是、可是本来爸妈今天就不让我们出来玩。”
“你！”他气得脖子都红了。
村民一巴掌扇到他后背上，拉过去矮个子少年安慰道：“不哭了不哭了，你做得对，等回去了我亲自跑到你们家里给你爸妈说，让他们好好教训你哥一顿。”
泄洪的水流来得快，去得也快。
河中央的石头没多久又露出头来，但徐瑛和张叔已经没有心思继续抓鱼了。
徐瑛收拾好东西，喊着阿蛋阿黄就要离开，却看到河水中远远漂过来一根弯曲的长木头。再仔细一看，不对，不是木头。
那是一条大蛇！
目测有五六米长。
那条巨蟒趁着水速减缓，向岸边游过来，惊魂未定的人们又开始尖叫起来，有的人抄起长棍就想要把蛇打回去阻止它上岸。
“别啊！别打我们！”
“先让我上去了你们再打它也行！”
“你俩怎么能忘恩负义！”
“啊啊啊啊啊！”
咦，怎么听到了好几个不同的声音？
徐瑛定睛一看，那条狰狞恐怖的巨蛇身上居然还趴着一只小刺猬，再往后，还有一只青蛙。蛇身为了躲避长棍剧烈地摆动，青蛙干脆生无可恋地跳进水里，努力地开始往岸上游。
那只小刺猬却只能压低身子努力地抱住光溜溜的蛇身，不停地尖叫：“啊啊啊啊救命啊。”
徐瑛只好走下去，表明自己的兽医身份，让大家散开。
然后把原本打算装鱼的塑料红桶放在地上，对着水里的巨蟒说：“你上来吧，但是只能待在这个桶里，要不然溜出去被别人看到把你砍了我也没办法。”
“你要带我去哪儿？不会要吃了我吧？”巨蟒警惕地向后躲开，小刺猬也戒备地看向徐瑛。
徐瑛问道：“你家在哪？”
巨蟒理智气壮：“我又不认路。”
“那就带你俩回我家待一晚上，明天开车把你们送回山里去。”徐瑛举着大红桶，“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走，你自己在水里泡着吧。”
“别！我信。”

第三十二章
塑料桶只能装下这条大蛇的半个身子, 剩下的部分委委屈屈地盘在上面。小刺猬则直接顺着徐瑛的胳膊爬到了她脑袋上。
周围的人们都好奇又害怕地站在远处看热闹。
巨蛇忍不住说道：“你说过的，不能把我炖了吃掉。我可是一条有功德的蛇。”
“我正准备吃掉蛙的时候和它一起掉进水里，它胆大包天趴在我身上逃命, 我都没和它计较。我还救了你头上这只刺猬！”
小刺猬生气地举着小爪揭穿这条无耻的蛇：“你那是想把我和蛙当成储备粮！游累了吃掉！”
巨蛇厚着脸皮：“可现在不是还没来得及吃掉吗？”
小刺猬气得在徐瑛头顶团成一团扎手的球。
……
不管这条蛇到底是不是一条有功德的蛇，徐瑛都不能放任这样一条能够威胁到附近村民生命的巨蛇在外面游荡。
徐瑛把蛇扛回家, 让阿黄和阿蛋帮忙盯着。
她自己则坐上姚水村村民李有庆的三轮车，去他家看一头昨夜生产时被雷声惊到的大黄牛。
据牛主人李有庆说，这只大黄牛昨天晚上生下了小牛犊之后，就没能再站起来。他专门请附近的兽医上门看诊。
那名兽医说牛只是生产后脱力，打两瓶点滴就行。
结果三瓶点滴都打完了, 这牛还没能站起来。
李有庆对这位兽医失去了信任：“不是因为那兽医看着年轻, 我就不信任他。是他自己说的打完点滴之后牛就能站起来，结果打完了，牛没好起来。说明他学艺不精还盲目自信。”
他一边开着三轮车, 一边回头问徐瑛：“你说我还能让他继续看吗？我肯定不放心！”
李有庆和徐庄村的老李头是亲戚。
李有庆发了个朋友圈问大家哪里有靠谱的兽医，老李头立刻给他推荐了徐瑛。
李有庆对徐瑛之前治好老李头家老母猪的奇事还有印象。听说徐瑛有兽医证，是祖传的兽医, 就立刻开着三轮车来徐庄村找这位神医。
徐瑛笑了笑没说话。
那位兽医毕竟是她的同行, 她说什么话都不太合适。
李有庆心里着急, 把三轮车开得飞快, 很快就到了他家。徐瑛背着医药箱从车上下来，就看到牛圈旁边围了一圈人。
村民们正在七嘴八舌出主意：
“以前我们家牛站不起来的时候，我爷用一根针扎在牛脖子上，牛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我们家之前是把鸡血泼在牛身上。”
“之前隔壁村不是有人在牛旁边敲几下锣，牛就立马站起来了？我家有锣啊！要不我给拿过来试试？”
“那就试试呗！”
而被他们包围在中间的, 除了那头因为不明原因站不起来的老黄牛，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
那名正颓废地坐在一旁, 心灰意冷的年轻人，就是李有庆请来的兽医曾向明。
曾向明今年刚大学毕业。
毕业后，他怀揣着理想回到家乡当兽医。没想到第一次出诊就遇到了这种事——母牛生产后腿软站不起来。他直接给牛输葡萄糖酸钙混合溶液，这是特效药，一般两瓶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谁知输了三瓶，牛还是不愿意站起来。
在曾向明看来，这牛现在站不起来可能就是还没恢复力气，等它休息够了自己就能站起来。
愚昧的村民们却对他的治疗效果很不满意。
主人直接出门说是要去找个什么“神医”，其他村民则当着他的面开始讨论起怎么用偏方治这头牛。
一会儿说要敲锣打鼓，一会儿说在牛背上烧个符，一会儿说泼鸡血……
曾向明听得灰心丧气。
想到以后都要和这种村民打交道，他开始后悔。当初不如留在大城市当宠物医生，起码不会遇到相信用鸡血泼牛能治病的主人。
曾向明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
此时的他懒得和村民们争论他们的各种偏方到底有没有效果。他只想点一根烟，排解心中的愁绪。
这时，村民惊喜地喊道：“哎！有庆回来了！”
曾向明抬起头。
他想要看看那位不相信他的科学治疗方法，跑去村里请“神医”的牛主人请了个什么大仙回来。
曾向明伸着脖子，看着村民们往两边让开，牛主人李有庆充满希望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的那位应该就是他请来的狗屁神医——
等等，居然是个看起来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年轻女生！
曾向明：……
不是，现在村里的神医都这么年轻的吗？
……
曾向明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心里现在除了不服还有点委屈：怎么同样的年龄，一个人被村民们捧成神医，他就被村民们当成学艺不精的骗子？
曾向明偷偷摸摸地站在一旁，准备看这个神医会怎么忽悠村民。
……
徐瑛来到牛圈里，果然看到一头老黄牛卧在地上，眼神浑浊，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眼皮。见之前的那位兽医还在，她问道：“你给它输了什么？”
曾向明没想到徐瑛居然会问他。
他不情不愿地说：“葡萄糖酸钙、葡萄糖、还有复方氯化钠。”
徐瑛点了点头。
假如是产后临时瘫痪，确实对症。但如果是有经验的医生就应该知道，不能只听患者家属的描述和猜测，就直接下定论。
曾向明看着那个年轻女生问完他之后，就蹲下来给牛做检查，他忍不住说道：“我检查过了，腿没问题，没有骨折没有错位。”
徐瑛：“嗯。”
她继续认真地检查完耳朵、眼睛、牙齿、四肢，一边检查一边询问李有庆这头牛最近的情况。村民们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小声讨论道。
“这个小姑娘看着比那个男娃靠谱。”
“那可不，听说是徐庄村的小神医。之前老神医的徒弟。”
“啧，祖传的本领就是不一样。”
曾向明听到这些议论，脸色涨得通红，抱臂站在一旁。他倒要看看这神医有什么本领。
徐瑛继续在牛身上检查，当她摸到牛的腹部时，这头老黄牛突然有了反应。
老黄牛：“哞~”
“别摸那里，我肚子疼。”
徐瑛手下一顿，她换了个位置，在附近摸：“这里疼吗？还是这里？”
老黄牛：“哞，别动、就是这里。”
“这里？”
“不，好像是刚才那里。”
“那是这里？”
“不对不对，好像是最开始你按的那个地方。”
……
徐瑛在牛的腹部来回用手掌轻轻按压，然后转身翻出听诊器，看得李有庆紧张起来：“怎么，难道是它生小牛犊的时候，把里面伤到了？”
徐瑛换了几个位置听了一会儿。
她回头告诉李有庆：“不是，应该是吃了什么消化不了的东西，而且还不小。”
李有庆惊讶地重复：“吃错了东西？”
站在旁边的曾向明憋不住吐槽：“吃了不消化的东西为什么会站不起来？”
村民们也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徐瑛拿着剃须刀片给牛刮毛，注射麻药，消毒做术前准备：“它胃里有东西，就吃不下草料，也没办法正常排便；吃得东西不够，就体力不支身体虚弱。”
“身体虚弱还生产受惊，就造成了产后瘫痪站不起来。 ”
李有庆立刻回忆起来。
“它确实前几天食欲不好……我只以为是它要生产了，焦躁不安吃不下饭。”但他又疑惑道，“牛吃到它不能消化的东西不是会拉出来吗？它还吃过铁钉、手套、都拉出来了啊？”
村民们一下子哄笑起来。
“有庆你是怎么回事，还让你家牛吃手套？”
“你怎么知道它吃了手套还拉出来了？啧啧啧。”
“怎么知道的？看到的呗。”
“哈哈哈哈哈哈。”
徐瑛准备好，就蹲在地上在牛腹部划开一道口子，“肚子里要是没有东西，我也不会变出东西来，等会儿看看就知道了。”
她摸索几下，利索地扯出牛胃，剪出一个刚好能让手进出的口子。
徐瑛先把手伸进里面探了一会儿。
她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李有庆紧张地问：“怎么了？”
徐瑛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她慢悠悠地从牛胃里扯出一团没有消化过的草料，然后开始掏出各种奇怪的东西：螺栓、尼龙绳、塑料袋、铁钉、
然后是一次性筷子、袜子、破抹布……
甚至最后扯出来了一个编织袋。
掏出来的东西和没能被消化的草料混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伸着脑袋围观的村民们：！！！
牛主人李有庆：！！！
曾向明：！！1
李有庆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那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肚子瘪下去瞬间像是瘦了二三十斤的老黄牛，瞠目结舌。
“卧槽！这这这、这、”
“这、这都是啥时候吃的？”
村民们也炸开了锅，看着徐瑛从牛胃里掏出来的东西，觉得又恶心又好奇，举着手机开始拍照。
“我的妈呀，这牛每天都吃得啥玩意儿？”
“编织袋还能吃下去？”
“这TM比我孙子给我在拼夕夕买的扫地机还厉害！”
还有村民高声喊道：“李有庆，你是不是天天不给人家牛吃饭，把人家饿得连你的臭袜子都吃？”
村民们笑成一团。
李有庆转身呸了一声：“放屁！我天天把它当祖宗伺候！饿死我都不可能饿着它！”
但他也忍不住抹把脸笑了起来：“卧槽，我说我的袜子跑哪儿了。还有这编织袋，我装饲料用的。还有这绳子……”
“我的老天爷啊，你是不是看到啥就吃啥？”
他没好气地拍了一下自家的老黄牛。
老黄牛哞了一声
它慢吞吞地问：“不能吃的东西，那为什么会出现在牛圈里？”
徐瑛蹲着缝合好伤口。
她站起来对李有庆说：“这就好了，后续注意伤口不要感染，有情况及时联系。”
李有庆连忙跟着站起身子，直接从曾向明身边绕过：“哎呦，今天可是谢谢你了，辛苦你了。我送你回去！”
徐瑛边走边嘱咐道：“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把东西随便扔在牛圈里面。编织袋、绳子、塑料袋，都要即时拿走清理掉。”
村民们又是一阵哄笑。
曾向明看着徐瑛在村民们的簇拥下离开，懊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牛，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以后在村民嘴里会变成什么样。
老天爷。
以后还会有人找他给畜生治病吗？
曾向明绝望地想：要不他还是去找个宠物医院边打工边学艺吧。
……
徐瑛坐着李有庆的三轮车在徐庄村村口下了车，步行往家里走去。
想到家里有条危险的巨蟒，她不由得加快脚步。快走到家门口时，徐瑛远远地看到一群人围在她门前，心里咯噔一跳。
可千万别给她闯祸。
徐瑛快步走过去，正好听到张叔站在她家门口得意洋洋地吹牛皮：“……说时迟那时快，瑛子刚给我说完，水立马就涨到了膝盖上面。那些年轻娃一下子慌了，拉着我说，叔，我不敢下去。”
“我一脚一个，直接把他们踹下去。”
“我说大水就要来了！你们再不跑不要命了？”
村民们嚷嚷着：“就是就是！”
“踹得好！”
张叔更加得意：“被我踹下去以后，那些年轻娃就和小鸡一样紧紧跟在我屁股后面，拽着我的衣服。有个小孩个子矮，脚一滑，差点摔下去。你们不知道那水多大多急，差点就被冲走，幸亏我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胳膊……”
正说得吐沫横飞，张叔眼尖地看到了徐瑛。
他激动得冲徐瑛招手：“哎！瑛子！瑛子回来了！”
村民们立刻抛弃张叔，围到了徐瑛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道：“瑛子去哪里啦？身上弄得这么脏？”
“老张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当时这么吓人啊？”
“你怎么发现不对劲的呀？真的是阿黄告诉你的吗？”
“我就知道阿黄是一条好狗！”
“以后阿黄要是配了种，你一定要给我留一只。”
“我也要！”
张叔挤进人群中：“让让，都让开，瑛子刚从水库回来就被姚水村的人拉去给牛看病，现在累得不行。你们也让她回去先喘口气。”
话虽这么说，张叔忍不住又得意地说道：“你们不知道，瑛子还带回来了一条大蛇！”
“大蛇？”
“那多危险啊！”
张叔扯着嗓子：“这你们就小瞧人家了，那条蛇有五六米那么长，比小孩的腰还粗，但是到了我们瑛子手上，嘿，乖得就像是小泥鳅一样。”
“真的假的？”
“瑛子，让我们进去看看呗？”
徐瑛捂着脑袋，后悔自己怎么忘记了张叔的性格，钓到一条大鱼都能在村子里吹三天，更别提是一条蛇。
但这么大一条蛇，带进村子里确实也不能瞒着村民。
她推开大门：“大家想看的话，就进来看看吧。”
……
徐瑛领着村民们穿过院子，走进屋里。就看到阿蛋和阿黄正戒备地蹲在门口处，那条巨蛇则一条蛇霸占了她家的所有沙发。
徐瑛进门时，巨蛇正盯着阿蛋贱兮兮地流口水：“你真的不能给我尝一尝味道吗？我把你吞下去，尝尝味道就吐出来。”
阿蛋高高举起猫爪，下一秒就要冲过去揍蛇。
徐瑛大步走进去：“你要是敢吃了我家猫，我就把你的肚子剖开把猫救出来，然后把你的打成蝴蝶结绑在棍子上用火烤熟吃了。”
张叔以为徐瑛在开玩笑，乐呵呵地说：“你别说，我还真吃过烤蛇肉，比鸡肉嫩比鱼肉有嚼劲，又香又鲜又滑，那滋味美得很。”
巨蛇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巨蛇讪讪道：“我只是问问，问一问，第一次看见猫，有点好奇味道。”
跟进来的村民们猛然看到这条盘踞在沙发上的大蛇，吓了一跳。
“我的天哪！”
“这蛇快成仙了吧？”
“瑛子做得对，这种大蛇不能杀，会报复人的。得把它送到山里去。”
“但是这也太吓人了吧。”
徐瑛也不放心。她想来想去，先是警告巨蛇不许乱动，然后就在它懵逼的眼神里，喊着村民们一拥而上，把这条蛇打成死结捆在了她家房柱上。
一直游离在外围的阿蛋见机直接从人群中的缝隙里窜出来，上去就是几爪子，巨蛇疼得嗷嗷叫。
徐瑛冷哼一声：“别装，不就是破了点皮。”
缩在墙角的刺猬瑟瑟发抖
——山下的人类都这么可怕吗？把蛇打成死结给猫玩？
……
当天夜里，徐瑛把阿蛋和阿黄都关进航空箱放在卧室角落里，防止它俩半夜跑出去逗蛇被蛇吃掉。
本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到天亮，结果，徐瑛睡梦中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从脚边爬到了她的被窝里。燥热的夏天，她本能地在睡梦中抱紧这个冰冰凉凉的降温大抱枕。
抱了一会儿，徐瑛突然觉得手感不对，怎么这抱枕还会动？
她猛地睁开眼掀开被窝，从床上跳了下来。
那条馋嘴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她的床上！
徐瑛气得转头去屋外面拿来斧头：“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你以为我吃素的，不杀生是吧？还把我也当你的储备粮了？”
巨蛇慌忙解释：“不是啊不是啊，我不是要吃你。我哪里敢吃你！”
徐瑛强忍怒气：“你说啊，你说，我听着。”
巨蛇扭扭捏捏地在她的被窝里游动：“我，我。”
徐瑛挥了挥手中的斧头，杀气四溢：“说不出来我就把你砍了喂鸡！”
“别，我说！”巨蛇脱口而出，“我就是晚上冷了嘛，想要一个恒温暖宝宝……你刚才不也觉得我很凉快吗？还往我身上贴。”
它委屈地把自己的尾巴尖尖盘起来，控诉徐瑛对它的始乱终弃。
徐瑛沉默了。
她居然觉得这蛇在说真话！
可笑，把她当恒温暖宝宝？
徐瑛张嘴想骂蛇，但过高的道德感又让她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理亏。把这条蛇放出去不知道还要闯什么祸，打成死结它也能自己解开。
还不如就让她抱着。
徐瑛干脆摆烂躺回床上，把斧头放在枕头边，捞起旁边的蛇抱在怀里。
她凶巴巴地说：“趴着，不许动，要是动了，我就把你剁碎烤了！”
巨蛇不高兴地甩甩尾巴尖：“哦。”
过了一会，徐瑛快要睡着的时候，它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
徐瑛立刻惊醒：“你干什么？”
“我想问问你，能不能缠在你身上呀？”巨蛇试探着问，“你真的很暖和哎。”
黑暗中，徐瑛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巨蛇闷闷不乐：“哦。”
……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徐瑛就跑到隔壁张叔家，借了他家的车，把巨蛇和刺猬一起抬到车上，直接开向水库后面的大山。
担惊受怕一整天的刺猬在被徐瑛放在地上后，就立刻扭动着小屁股爬得飞快，很快消失在徐瑛的视线里。
巨蛇却有些留恋。
它觉得这次自己下山漂流历险，既没能尝一尝猫的味道，又没能把恒温暖宝宝捡回家，实在是不甘心：“我真的不能留在你家吗？或者你也可以住在我的窝里？”
徐瑛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她猛踩油门，只丢下一句话：“不可能，你自力更生晒太阳去吧！”
……
送走给她添了不少麻烦的巨蛇，徐瑛回到家休息了一整天。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在家里打扫卫生，给猫狗驱虫，去给前段时间看过病的鸡鸭猪牛做回访。
在这段日子里，徐瑛和张叔还一起作为助人为乐的榜样接受了当地电视台的采访，被用来教育广大市民不要轻易在泄洪区玩耍。
时间过得飞快，徐瑛直播间的粉丝也涨到了五百万。
这天，徐瑛刚结束一天的直播。关掉直播间顺手查看邮箱的时候，她发现直播平台官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发来了邀请函。
这封邀请函，是平台邀请她作为宠物主播，参加官方举办的宠物嘉年华活动和线下粉丝见面会。
上面列着活动日程，除了为期两天的粉丝见面会，最后一天还有一场宠物运动会。
比赛项目包括障碍跑、跨栏、追逐赛、默契比赛……等等，看起来很有趣。
而且直播平台的宠物区主播们除了徐瑛这个宠物咨询主播，大多数都是在直播自家宠物的日常。所以已经确定的嘉宾很多都是可爱的毛绒绒小动物。
其中就有一只网上很火的西伯利亚森林猫，是一只明星小猫，阿蛋每天吃的猫粮上就印着它的半身像。
带着阿蛋阿黄去和其他猫猫狗狗们联谊？
徐瑛有些心动。

第三十三章
回复邮件确认参加粉丝见面会后, 徐瑛就开始准备起来。
虽然她家的阿蛋和阿黄平时在乡下养得糙，但外出参加活动也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特意提前带阿蛋和阿黄来到京城，带两小只去宠物店做造型。
宠物店里的员工纷纷夸阿黄和阿蛋长得好看性格还乖巧。
“哇,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板正的大黄狗，看起来就帅气。”
“这只狸花猫也是, 洗澡真乖。”
徐瑛：……其实，这猫在家洗澡也不是这样。
阿蛋和阿黄第一次在外面洗澡，也是第一次面对资本主义的吹捧。尤其是阿蛋，被一声接一声的“乖小猫”的夸奖夸得飘飘然，就连员工打开吹风机给它吹毛的时候都不乱跑了。
阿黄率先结束, 徐瑛就带着它在这家宠物店里逛。
在看到别家吉娃娃穿着一件带小蜜蜂翅膀的可爱衣服时, 阿黄的眼睛迟迟不肯从那对小翅膀上离开。
徐瑛惊讶地问：“你想要吗？”
阿黄扭头，眼神里流露出渴望：“想要！”
阿黄居然喜欢这种幼稚的狗狗衣服？
大概是因为师父去世前从来没想过给它穿衣服，徐瑛接过来养之后, 也不觉得一只喜欢在乡下自由奔跑的成年公狗会喜欢这些，所以阿黄的爱好现在才被发现。
在一排排可爱狗狗服装前的阿黄仿佛来到了天堂。徐瑛举着它艰难选出的两件，问道：“小天使翅膀这套也要？那小蜜蜂还要嘛？”
阿黄开心地摇摇尾巴, 坚定回答：“汪！都要！”
为了表示公平, 徐瑛又问正在被剪指甲的阿蛋：“阿蛋, 你要买衣服吗？”
阿蛋看到背着天使小翅膀的阿黄, 嫌弃地把脸扭到一边：“我才不要。”
……
当天晚上她们住在离会场展馆不远的酒店里，第二天一大早，徐瑛带着两只乡下来的土猫土狗进展馆参展。她的分区在A区6号。
从游客入口经过时，徐瑛看到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好多人啊。”
昨天官方就已经布置好展位，徐瑛和阿蛋阿黄顺着指示走向A区, 发现有很多主播已经带着他们的宠物来到了自己的展位前——或者说，是很多主播带着他们的人类已经准备好和自己的粉丝见面。
徐瑛也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想了想, 问展馆里的工作人员要来两个大纸箱子放在脚边，如果等会儿阿蛋和阿黄不想营业了，就可以躲在两个纸箱子里休息。
接着把食盆水盆和猫砂盆都摆在纸箱子旁边。
在粉丝见面会即将开始前，场馆里已经满地毛绒绒。有的主人正忙着给狗狗梳毛，有的正死死拉住牵引绳生怕自家狗蹿出去扑鸟，有的正哄着躲在自己怀里的兔子。
隔壁五号展位的主人却迟迟未到。
直到见面会开始前十分钟，才姗姗来迟。
徐瑛好奇地扭头看过去，正是她最喜欢的那只西森猫！奶茶！
奶茶的主人是位比她矮一些的小姑娘，除了身前的猫包外，背上还有一个黑色的大登山包。
奶茶作为一只成年的西伯利亚森林猫，身长接近一米，是特别大的一只大猫猫。从猫包里慢悠悠地走出来之后，它抖了抖身上的长毛，白色的毛发尖尖泛着焦黄，四肢和脸蛋上也是焦黄色，像是被烤糊的大面包。
奶茶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竖起，左右轻轻摇摆，可爱得要命。
徐瑛和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发出轻轻的惊叹声。
“真漂亮！”
“好可爱！”
奶茶和它的主人显然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和其它需要提前适应的猫不一样，奶茶出来之后完全无视了周围其它的猫猫狗狗，悠然自在地趴在主人从背包里拿出来的蕾丝花边软垫上。
奶茶有一个巨大的像个小帐篷一样的双开门休息室，是它平时出去参赛时的赛笼。透过黑色的纱网，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小食盆、水、猫砂盆。
短暂露面后，女明星奶茶就走进了它的休息室里，奶茶主人用长长的盖布遮住了赛笼。
徐瑛向四周望去，发现猫主人们几乎都带着这种小帐篷，虽然没有奶茶家的豪华。
再低头看自己脚边寒酸的纸箱子。徐瑛愧疚地摸了摸阿蛋和阿黄：“这次没有经验，下次我也给你们买大大的休息室。”
阿蛋却在纸箱子里快乐地打了个滚。
徐瑛眼泪汪汪：
她何德何能，拥有一只这么懂事的小猫咪。
……
粉丝见面会很快开始。大量粉丝进来后，直奔自己最喜欢的主播的展位。西森猫奶茶的展位前很快排起长队。
徐瑛意外发现来看她的粉丝也不少，虽然都目的十分明确。
有的粉丝请徐瑛帮忙看狗舍发来的视频：“主播主播，能帮我在这一窝里挑只最活泼健康的小狗吗？”
徐瑛：“……你确定？要挑一只最活泼的哈士奇吗？”
有的粉丝给徐瑛播放了自家狗吃不同狗粮时的视频：“主播主播，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家狗到底喜欢吃哪个牌子的粮？我最近要给它囤粮，不知道选哪个牌子的。”
徐瑛：“……如果家里有人，你还是开视频吧，我直接问问它本人。”
有的粉丝更过分，拿着几张刚出生的小猫的照片：“主播主播，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里面哪只小猫长大后最乖？”
徐瑛：“……对不起，我不会算命相面。”
比起粉丝见面会，徐瑛更像是出门来义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商量好的，她的奇葩粉丝们都带着奇葩问题来找她咨询，在后面偷听的其他粉丝都笑得格外猖狂。
因为她的展位前笑声不断，很多来看其它主播的粉丝都忍不住凑过来看热闹。
围在她展位周围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徐瑛面前坐下一对年轻夫妇。
这对年轻夫妇还牵着一只柴犬。
男人和女人看起来都是三十岁左右。女人穿着温柔的长裙，披着白色的防晒外套，男人穿着看起来质感很好的衬衫长裤，看起来十分登对。
然而在两人坐下后，女人却对着徐瑛说：
“主播，我们要离婚了，你能不能帮忙问一问我家狗，它愿意跟谁走？”
徐瑛：？？？
围观群众：！！！
……
柴蓓蕾二十八岁时扛不住家里的催婚和丈夫廖进结婚，到今年已经过去了四年。如今她和丈夫感情破裂，互相看不顺眼，决定离婚。
两人没有孩子，共同财产只有一套两人婚后付了首付，正在一起还贷的房子。
双方父母本以为这套房子会是争论的重点，没想到两个年轻人直接跳过房子，开始争抢家里养的那只狗。
柴蓓蕾是徐瑛的忠实粉丝。
上周她在微博看到徐瑛要来官方在京城举办的粉丝见面会，就立刻报名参加，拉着丈夫廖进来到展馆，决定让他们养的柴犬豆花自己做决定。
柴蓓蕾对旁边坐着的廖进说：“我们说好了啊，听豆花自己的想法，你不许反悔。”
廖进觉得荒谬极了。
他把地上的柴犬抱起来放在怀里：“拜托，是我买的狗。这就是我的狗，你干嘛非要抢走？”
柴蓓蕾丝毫不肯退让：“婚后买的，就是共同财产！我也出钱给它买过狗粮啊？我也带它出去洗澡剪毛了呀？我就没有花钱花时间花精力照顾过它吗？凭什么就是你一个人的狗？”
“它还随我的姓呢，是不是啊柴豆花！”
被喊到名字的柴犬豆花不明所以，在男人怀里开朗地叫了一声回应。
柴蓓蕾仿佛拿到了证据一样指着豆花：“看看，看看！跟我姓的狗，凭什么不是我的狗。”
围观的吃瓜群众看得目不转睛。
眼看两个人声音越吵越大，徐瑛连忙劝阻，奈何闹崩了的夫妻只要开始吵架，三言两语根本劝不住。
直到徐瑛说出那句经典的话：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不要吓着孩子。”
两人低头看了眼懵逼的“孩子”豆花，这才悻悻闭嘴。
徐瑛尴尬地让两人冷静下来慢慢说，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电视上街道办里处理婚姻家庭关系调解离婚纠纷的妇联主任。
廖进转而对徐瑛生气地说：“主播，你可不能因为她是你的粉丝，就把狗判给她。上个月我们谈崩了分开住，她直接叫了一辆车把她的东西全部搬走了。那时候可没带上豆花。”
他义愤填膺地说：“我们还没离婚，我也就没换锁。结果上周，她居然趁我不在家，打开门溜进来把狗偷走，然后就把豆花藏起来了，不让我和它见面！”
“今天才给我打电话，说想见豆花就来展馆这边见面，不来就默认放弃狗的所有权。”
“我还是临时请假来的！大家伙说，这种行为过不过分！”
围观群众开始骚动。
“听起来好像有点过分啊。”
“是啊是啊，怎么搬出去了还偷狗。”
柴蓓蕾见围观群众都站在廖进那边，立马为自己辩护：“那是因为我搬家的时候太生气，当时临时搬到我朋友家住，没办法把豆花一起带走。后来我租到了合适的房子，就立刻提出要带走豆花。”
她指着丈夫说：“是他在沟通的时候一直对豆花避而不谈，不愿意让我上门接狗，我没办法，才趁他不在家带走了豆花。”
廖进气笑了：“我的狗，凭什么要让你带走？我自己花钱买的！”
柴蓓蕾寸步不让，强调道：“是用婚后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的，而且你周末加班次数那么多，一直不都是我一个人在遛狗吗？你一周能带它出去几次？”
“你都没有时间照顾豆花，凭什么不能把它给我？”
廖进死死抱紧怀里的豆花：“不给不给，就是我的狗！你也知道我天天加班？还忍心抢走我的豆花？豆花，你说，你是不是想跟着爸爸？”
柴蓓蕾：“豆花，你是不是想跟着妈妈？”
被争抢的柴犬豆花憨憨地张着嘴微笑，还没闹明白两个主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围观群众没想到来展馆还能赶上看热闹。
大家七嘴八舌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依我看，这只狗就应该分给男方，毕竟是人家花钱买的狗，就应该是他的。”
“但是明明是它妈妈一直在照顾它，照顾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有感情了，要不然不会搬出去了还记挂着这只狗。”
“可偷狗就不对了吧。”
“怎么能说是偷呢，她俩不还没有离婚吗？只是分开住，但房子也有她的一部分啊？她回去把狗接走有什么不对的？男主人不是说了他天天加班没空遛狗？”
“还是要听这狗自己的想法吧？”
柴蓓蕾立刻点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让豆花自己选，我也想听听它的想法。”
廖进不屑地嗤了一声：“肯定选我，每天给它喂饭的都是我。”
柴蓓蕾翻个白眼：“往盆里倒点狗粮有什么麻烦的，你能每天都带它出去散步吗？能吗？”
徐瑛看了一眼这只被争抢的小柴。
如果男女主人都这么爱它，那它将来无论跟着谁应该都会很幸福吧。这么看来，也是一只幸运的小柴。
徐瑛问它：“豆花，你更喜欢和妈妈住在一起，还是和爸爸住在一起？爸爸妈妈以后要分开住了，你只能选一个人跟着。”
豆花歪着脑袋，疑惑地看向徐瑛。
徐瑛重复道：“以后爸爸妈妈要分开住，你更想要和谁一起？就把爪爪搭在谁的腿上好不好？”
廖进闻言，自信地把豆花放在了地上。
豆花果断地扑向柴蓓蕾。
“选妈妈！”
柴蓓蕾抱起豆花，高兴地对着小狗一顿狂亲，而廖进则失魂落魄，难以置信地质问豆花：“为什么不选爸爸？”
柴蓓蕾抱着豆花得意洋洋地低头等它回答。
豆花乖巧地说：“因为妈妈说，爸爸很辛苦，不能在他睡着后打扰他，也不能缠着他让他陪我玩。”
“可爸爸回家后一直在睡觉。爸爸太累了，我不能给爸爸添麻烦。”
听到这个理由的廖进差点猛男落泪。
他一咬牙：“爸爸这就辞职回家养你好不好？”
柴蓓蕾挑眉：“你确定？辞职？今年？现在？不还房贷了？”
他们可是才还了两年的贷款，现在每个月还需要还一万二。如果两人离婚，拿到房子的那个人不仅要偿还另一方钱，以后还要独自还贷。
廖进僵住了。
他摸着柴蓓蕾怀里的豆花，在她嫌弃的眼神里飙出泪花：
“呜呜呜呜豆花，阿爸对不起你呜呜呜。爸爸离婚后以后也会努力去看你的呜呜呜。”
……
中午，结束一上午的营业之后，主人和宠物们都开始吃饭休息。适应了场馆的猫猫狗狗也开始出来联谊互动。
在A区不远的地方，搭了一个狗狗乐园。吃完饭之后，社牛小狗阿黄就穿着他喜欢的小蜜蜂翅膀套装，自信满满地冲进去和其它狗玩耍。
阿蛋则卧在徐瑛脚边的纸箱子里，无聊地玩着徐瑛给它带来的小球。
隔壁展位上的西森猫奶茶，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喵呜？”
徐瑛笑着对它打招呼：“奶茶小朋友？你好呀！”
“喵呜，你好！”
奶茶在她四周转了几圈，好奇地跳进旁边属于阿黄的纸箱子里，打了个滚，又看上了阿蛋的纸箱子。
这只在无数人类粉丝的镜头下也泰然自若的明星猫，在遇到陌生猫时，却显得有些胆小害羞。
奶茶犹豫地在阿蛋的纸箱子外停下，用渴望的小眼神看向阿蛋，发出娇滴滴的喵呜声：“你好，我能进去和你一起玩吗？”
阿蛋冷酷地甩了下尾巴：“我不好，不能。”
猝不及防被拒绝的奶茶心碎了一地。怎么会有人忍心拒绝它的要求？
哦，对了，这不是人，是和它一样的猫。
奶茶扭头无助地看向主人。
奶茶主人孔皎皎连忙走上来，把它抱起来：“我们没有纸箱子，但我们有自己的棉窝和小垫子对不对？”
但奶茶还眼巴巴地看着阿蛋。
阿蛋特意在它的注视下，在箱子里舒服地伸了个拦腰，开始在纸板上咔哒咔哒像订书机一样给纸箱子打洞。
奶茶看得眼都红了。
它着急地喵呜叫：“我也想玩那个。”
阿蛋在一旁咬得更欢快了，咔哒咔哒咔哒。
徐瑛尴尬地拍了拍它的脑袋，对抱着奶茶的孔皎皎说：“你好，我是徐瑛，这纸箱子是早上他们布置会场时，我问工作人员要的。应该还有，要不我再去帮奶茶要一个？”
孔皎皎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不用不用，奶茶可能就是喜欢你家的猫，想要和它一起玩。”
“奶茶平时很忙，要拍摄视频，要参加比赛，要和粉丝见面……我经常说我不是它的主人，是它的经纪人，我现在也是靠奶茶赚钱养家。”她吃力地把怀里的大猫向上托了一下，“它和人互动的机会更多，虽然见了不少其它猫，但是很少有机会一起玩。”
“奶茶对别的猫都很好奇，又不敢凑近和人家一起玩。这么大一只猫，被别人家的小奶猫一爪子挥过来还会落荒而逃……”奶茶在她怀里扭动了一下，孔皎皎没好气地拍了拍奶茶的屁股，把它放下去。
它果然又凑到了阿蛋的纸箱子旁边，怂怂地探头探脑。
徐瑛趁机摸了摸她觊觎已久的毛绒绒的大尾巴，心满意足地说道：“我们家的猫和狗都是短毛，尤其是阿黄，它的狗毛还很硬，扎手。真羡慕你。”
孔皎皎叹了口气：“等到换毛的时候，就轮到我羡慕你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看着奶茶的眼神看不出一点厌烦。这时，她手里的电话响起，孔皎皎匆忙把奶茶留给徐瑛照顾，跑向出口处。
没一会儿，提着一个大纸袋回来，从里面拿出还在冒着冷气的鲜肉。
孔皎皎返回展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罐子，挖出一小勺预拌粉倒进去，再带上一次性手套，把预拌粉和生骨肉抓匀，这才拿着食盆放在奶茶面前。
奶茶闻了闻，大口大口地开始吃肉。
孔皎皎脱下手套，和徐瑛分享经验：“其实还是生骨肉喂养比较好，我家奶茶断奶后就开始吃肉泥，所以毛才会这么蓬松这么漂亮，不过要注意给足够量的青口贝、牛羊肝、还有心脏类……”
孔皎皎谈起营养配比头头是道，果然是女明星的经纪人。
阿蛋却从纸箱子里跳出来，趴在自己的小碗旁开始炫猫粮，猫粮被它咬得嘎嘣脆。
正在挑挑拣拣吃肉的奶茶被声音吸引，忍不住凑了过去。
在孔皎皎疑惑的眼神里，阿蛋大方地往旁边让了让，奶茶高高兴兴地把脑袋挤过去，和阿蛋一起开炫。
孔皎皎：？？？
徐瑛赶紧把奶茶抱开，收走阿蛋的饭碗。徐瑛小声教训阿蛋：“你不是早就吃过饭了吗？现在还吃什么？”
阿蛋无辜脸：“它自己凑过来的。”
徐瑛咬紧后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的坏心思！老实点。”
她语气又软了下来：“祖宗，我不就摸了一把人家的尾巴？放心，最爱的小猫咪永远是阿蛋，好不好？”
“哼，谁信啊。”
阿蛋生气地把脑袋扭开。
另一边，奶茶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因为是喜欢的小伙伴分给它的，而且口感脆脆的，它居然觉得也很不错，还扭过身子问孔皎皎：“妈，你为什么不给我也买点这种小零食呢？”
也许是因为刚才阿蛋允许它一起吃饭，奶茶胆子大了不少。
不一会儿，两只猫就玩了起来。阿蛋还热情邀请奶茶和它一起跳进它的纸箱子里，阿蛋先进去，奶茶也欢欢喜喜地跳进去。结果两只猫直接把纸箱子给撑爆了。
阿蛋傻眼了。
奶茶还有一条腿在外面没进来，在空中虚无地蹬了蹬，无辜地喵呜一声。
这下，尴尬的人又变成了孔皎皎。
“对不起啊。”
“没事没事。”
重复着今天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道歉环节，孔皎皎和徐瑛忍不住相视而笑。
……
见面会结束时，时间还早。
徐瑛和孔皎皎与奶茶在门口道别后，带着阿蛋和阿黄上了路边的一辆路虎。
徐瑛对坐在驾驶座上的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的老头打招呼：“院长！”
白发老头正是华国农业大学的王和豫王院长。
他开起车来比年轻人还要稳，丝滑地掉头汇入车流中：“我和你师父关系那么好，把你当小徒弟看，你来京城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徐瑛笑着说：“在这边待三四天就回去，还不是怕你忙，不知道又飞到哪里做手术去了。”
“今天晚上还真排了一场。”白发老头得意地笑了笑。
“首都动物园，给一只老虎根管治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第三十四章
王院长带着徐瑛来到首都野生动物园。
在给那只老虎治牙之前, 老爷子先带徐瑛去看一只丹顶鹤。
那只年轻丹顶鹤叫洋洋，一个月前为了争夺配偶和同伴打架，把嘴打烂了。上喙几乎完全断裂, 并且因为断裂处感染严重，等被园区工作人员发现喊来专家查看情况时, 上喙已经彻底坏死。
断掉的那一截鸟嘴也不知道泡在哪处烂泥里，已经找不到了。
失去上喙后，它不仅丧失了配偶权，而且进食困难，每天都要靠人工喂养。园方立刻联系了王院长。
老爷子看过情况后, 回去带着研究团队琢磨了好几个方案。就在上周, 成功给它换了一个钛合金鸟嘴。
“之前我们都是用3D打印技术给动物打印塑料义肢，这次我们先做了塑料模具，然后又跑去金工所让他们帮忙打印了钛合金鸟嘴, 又轻巧又耐用。”老爷子慢悠悠地说。
装上钛合金义喙的第二天，丹顶鹤洋洋就用新鸟嘴在小水桶里成功抓到了小鱼。
观察期过去后，就被园方放回了丹顶鹤鸟群所在的千鸟湖区。
想来也是因为在那次手术中表现出来的精湛技术, 这次园区里的老虎出问题, 才又找到了王院长和他的团队。
老爷子得意地对徐瑛说：“名医的口碑就是这样慢慢建立起来的。”
他把手背在后面, 迈着八字步向湖区走去, 打算向小徒弟炫耀一下自己的最新成果。
在旁边陪同接待的园方工作人员听到这里，却把老爷子拦下。在老爷子疑惑的眼神中，工作人员尴尬地说：“您想看洋洋啊？”
“那只丹顶鹤现在不在湖区，在救助中心。”
老爷子立刻严肃起来。
他皱眉问道：“出了什么问题吗？义喙脱落？伤口感染？”
但工作人员否认了他的推测。
工作人员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讪笑着说：“没问题, 您装的那个钛合金鸟嘴没问题。没有感染没有脱落……就是、就是……”
老爷子不耐烦地催促道：“就是什么？快说！”
工作人员一副“这可是您让我说”的表情，爽快说道：“就是洋洋现在天天去找别的鸟打架, 别的鸟哪里打得过它对吧，它可是有改装过的钛合金鸟嘴……”
装上钛合金鸟嘴的洋洋在丹顶鹤群里称王称霸，打遍群鹤无敌手，整日挑架欺负人。
“所以，我们只好把它隔离了。”
徐瑛：！！！
老爷子：！！！
徐瑛和老爷子都听懵了。
老爷子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他张着嘴巴，却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工作人员为难道：“我们总不能看着它把其它丹顶鹤的鸟嘴也打烂，您说是吧？”
老爷子：“……嗯，是。”
徐瑛偷瞄了一眼老爷子的脸色。
老爷子背着手，陷入了沉默。
他望向湖区的方向，良久，长叹一声，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来安慰工作人员：“别担心，我这次带来了我的宝贝学生，等会儿做完手术，让小徐去给它上上课谈谈心，做一下思想品德教育工作，保证帮你们纠正好洋洋的恶习。”
“洋洋还年轻，还能再活五六十年，必须趁早纠正，不能把它关在笼子里关一辈子。”
工作人员听得一头雾水
——给丹顶鹤做思想品德教育？
……
来到救护中心后，明明拐几个弯就能看到被隔离在小单间里的丹顶鹤洋洋，王院长却没了炫耀的心情。他带着徐瑛，径直走向后面去看今天的病号，东北虎天福。
天福正趴在地上闷闷不乐。
最近它的牙齿一直不舒服，有时候张嘴想要爽快地长啸一声，但刚吸一口气，牙齿就开始隐隐作痛。它只好把快到喉咙处的啸声憋了回去。
几次下来，天福开始变得烦躁郁闷，但这种程度的疼痛和不适它还能忍受。
直到三天前，饲养员给它们投喂了羊肉，天福顺利抢到了一大块肋排。它高高兴兴地把肋排叼到自己喜欢的位置，卧在地上吃自己的小羊排。
羊肉又鲜甜又软嫩，天福牙齿嘎吱嘎吱咬着骨头，带倒刺的舌头像是小刷子一样把骨头缝隙间的肉卷进嘴里，不舍得放过一点肉星。
天福正吃得上头，咔擦一声，不小心把牙卡在了骨头里。
天福：？？？
牙卡在骨头里，这对一只东北虎来说本不应该成为一个问题，它那带着厚厚肉垫的虎爪可以帮它把骨头一爪拍下来。
但天福只是用虎爪轻轻拨动骨头，就立刻疼得流出了泪花。
天福：好疼QAQ
它不敢再轻举妄动，就傻傻地长着嘴巴，保持着牙被卡在骨头上的姿势，直到饲养员通过监控发现它的不对劲
——此时，已经有胆大的老虎凑过来。
试探一番后，发现天福不能动弹，就光明正大地在它旁边开始吃这块属于它的肉。
没有一只老虎能看着其它虎抢自己的肉吃还始终无动于衷，除非它出了问题。
饲养员连忙喊来园方的兽医专家去查看天福的状态。兽医专家帮它把牙从羊肋骨上拔下来的时候，发现天福的那颗牙已经开始松动，而且不允许人碰，一碰就要发脾气。
天福这两天更是牙疼得吃不下去饭，对着虎园里的树发脾气，一天拍断了三颗小树。
饲养员赶紧把天福转移到了救护中心。
经过检查，天福牙齿已经发展到了牙髓炎，需要进行根管治疗了。考虑到牙齿对一只老虎的重要性，老爷子特意跑到金工所，又给天福定制了一个钛合金牙冠。
今天晚上就是手术的时间。
从小在首都动物园长大的天福对麻醉针并不恐惧，那一针扎在身上，和牙疼比起来简直毫无感觉。它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知道人类马上就要给它做手术了。
在陷入昏迷的最后几秒，天福晕乎乎地期待：等再醒来，它的牙应该就不痛了吧？
这时，它听到自己的饲养员的声音：
“这给老虎做根管治疗，不会是世界首例吧？”
一个年长些的声音回答：“是不是世界首例不知道，但我敢肯定是国内首例，我也是第一次。”
天福：！！！
等等，第一次吗？
你们到底靠不靠谱啊！
它惊恐地想要大喊出声，却扛不住麻醉药效，脑袋一歪，昏迷过去。
……
天福晕倒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迅速开始动作。开锁，进笼，把它抬到担架上，一路小跑把担架车推到手术室里。
天福将会在大概两小时后苏醒，所以接下来的每一个步骤都要争分夺秒。
手术室里的气氛紧张又压抑。
这次跟着王院长一起进行这台手术的，是他带的两位博士生，园区的兽医，天福的饲养员，麻醉师，还有在一旁负责拍摄记录手术过程的徐瑛。
徐瑛扛着摄像机走进手术室。
天福的饲养员看了徐瑛一眼。他们园区本来就有专业的摄像师，不知道为什么王院长还要带上这个年轻女生。
但跟着王院长的两位博士生看起来却对徐瑛很熟悉，还和她笑着打招呼。
‘大概是哪个大佬家的后辈，过来蹭履历的吧？’他猜测到。饲养员酸了，他羡慕地看了一眼正在摆弄摄像机的徐瑛。
另一边，老爷子拿着刚刚拍好的牙片。
检查过情况之后，手术正式开始。
和人类的根管治疗手术一样，天福的这颗牙齿也需要先清理牙冠，然后打开髓腔，清理掉牙齿根管内感染的牙齿组织，然后再对空腔进行填充。
手术室响起电钻钻在牙齿上的声音。
“兹——嗡——”
徐瑛痛苦地捂住嘴巴，感觉自己的牙齿也跟着酸痛起来。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小步，心想以后一定要认真刷牙。
还有，今天晚上就回去给阿蛋阿黄刷牙。
因为老虎的獠牙格外长，电钻声也在手术室里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王院长给开髓治疗后的虎牙清洁消毒，用封闭剂和牙胶填充根管，又给它拍了一张牙片。
填充效果完美。
此时刚过去一个小时零五分。
手术室里发出小小的欢呼声。接下来只需要给刚才开在天福牙冠上的牙髓洞做封闭，就可以换上准备好的钛合金牙冠。
预计在术后二十分钟后，天福才会慢慢苏醒。
手术进展顺利。
老爷子开玩笑地拍了拍天福的脑袋：“希望你老实点，别仗着有钛合金虎牙回去和其它老虎干架。”
大家都轻轻笑了起来。
又一阵令人牙酸的电钻声过后，老爷子取出钛合金牙冠，套在了天福的这颗牙齿上。严丝合缝，刚刚好，非常完美。
此时手术时间来到一小时三十分。
饲养员帮忙扶着天福的脑袋，老爷子正在一圈圈地涂粘合剂，一人扶着套在牙齿上的钛合金牙冠，另一个人在一旁帮忙举着灯。
大家都放松下来，因为手术已经进入到收尾阶段。
然而就在这时，徐瑛却看到天福的情绪颜色从平静的绿色，渐渐向黄转变，下一秒就变成了橙色。
这证明它正在恢复意识。
徐瑛压低声音喊道：“我看到天福在动！”
听到徐瑛的声音，老爷子没有犹豫立刻向后退开几步，和徐瑛见过几次面的两位博士生也迅速向后避开，警惕地观察着天福的状况。
饲养员和麻醉师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麻醉师紧张地看了一眼天福，又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不可能？现在时间还早啊。”
饲养员也说道：“这不是天福第一次接受麻醉，它之前被麻醉后也没有提前这么久……”
“卧槽！”
话还没说完，天福的眼睛猛然睁开，直直地看向饲养员，甚至开始想要从手术台上翻身站起来，但摇摇晃晃没能成功。
麻醉师惊慌地躲开，饲养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只成年东北虎低吼一声：“给我换个医生！”
“我要求换医生！我要有经验的医生！我的牙！我要换医生！”
饲养员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傻了。
尽管天福刚从麻醉中苏醒，声音有气无力，但它的低吼声在小小的手术室里回荡，还是把饲养员震得脑袋发蒙，两腿发软。
老爷子还站在原地，两位博士生和麻醉师已经凑到门旁边，手放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徐瑛却快步上前。
她挡在饲养员身前，在饲养员惊恐的写着“谢谢你活菩萨但是你不要命了吗”的眼神里，徐瑛把手放在了天福毛绒绒的大圆脑袋上。
她一边摸着天福的脑袋安抚它，一边将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天福的身体里。
直到它的情绪重新变成稳定的绿色。
天福又安静地侧躺在了手术台上，像一只巨大的金渐层大猫，乖巧地看着她。
徐瑛用坚定的语气告诉它：
“给你做手术的是全国最棒的医生，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有人能治好你的牙齿，那一定是他。”
“你不应该捣乱，知不知道！”
“不信，你现在舔一下你的牙齿，还疼不疼了？”
天福听话地舔了舔牙齿，咦？好像真的不疼了？它晕乎乎又高兴地对徐瑛说：“真的不疼了！”
徐瑛：废话，你的麻药时间还没过呢。
哄好了这只因为过于担心医生医术，依靠强大的意志力提前从麻药中苏醒的东北虎，徐瑛用眼神示意麻醉师赶紧过来。
麻醉师颤抖着手，准确地又给天福来了一针。
这次，天福十分放心地晕了过去。
手术室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刚才在手术室里消失的人类呼吸声，又响了起来。徐瑛突然感受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自己，要不是想到这是在休息室，她差点习惯性地给背上的人来个过肩摔。
徐瑛冷斥道：“你干什么！”
饲养员抱着她不松手，还开始哭起来：“呜呜呜呜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徐瑛：“……松手！”
饲养员还在哭哭唧唧。
“你再不松手我就怀疑你是故意的了！你一个饲养员，跟老虎对视一眼就被吓哭？装什么装！”
饲养员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他只觉得他的安全感也跟着离他远去，抽泣着嘴硬道：“呜呜呜呜谁说饲养员就不会害怕了……”
徐瑛满头黑线，不能理解。
她走回到自己的摄像机后面，饲养员却再也不肯帮忙扶着天福的老虎脑袋。麻醉师不高兴地瞅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的水平？质疑我的专业水准？”
饲养员理直气壮：“就是不相信怎么了？有本事你来扶！你做的麻醉，效果不好就应该先吃了你！”
麻醉师一哽。
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但还是立刻虚张声势地说道：“我来就我来！我就不信这一针下去它还会醒过来！除非采购处买假药！”
“哼，那你来呀！”
“来就来！”
麻醉师替换下饲养员。它托着天福的脑袋，按照王和豫老爷子的要求，摆到合适的位置。老爷子继续给手术收尾。
但是没过几分钟，他皱起眉毛，停下手，旁边举着灯的博士生也无奈地看向天花板。
麻醉师慌忙问道：“怎、怎么了？”
“它又动了吗！”
说道最后的那个“吗”字，麻醉师甚至因为太害怕破了音。
“没动！”老爷子没好气地说。
麻醉师的心跳速度又慢慢降了下来，他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您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老爷子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生气地吼道：
“你给我扶稳，手别抖！”

第三十五章
麻醉师被罚去和饲养员一起坐冷板凳, 虽然他坚称麻醉师本就应该坐在旁边。
徐瑛则变成了那个负责扶着老虎脑袋的人。
她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趁机揉了揉天福毛绒绒的大耳朵。
昏迷中的大猫侧躺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撸猫机会。她一只手托着天福的脑袋, 另一只手一会儿揉揉耳朵，一会儿捏捏后颈肉, 再捏捏肉垫。
说实话，猫毛更软，摸着更舒服。但这毕竟是东北虎，徐瑛也就不嫌弃它的毛扎手了。
被打断了两次的手术没有再出意外。
十五分钟后，沉睡中的天福被推出手术室, 回到它在救助中心的小隔间里。它可能会在一小时后醒来, 但也有可能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老爷子没有给它打催醒针，只是嘱咐饲养员给它在水盆里添上满满一盆水，让它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就能找到水喝。
天色渐晚。
来协助这台手术的两位博士生都住在学校宿舍, 晚上有门禁，老爷子就让他俩先回去。他则和徐瑛一起去动物园大门处。
阿蛋和阿黄正在园区办公室里和工作人员玩得开心。
徐瑛推开门。
两小只闻声回头，立刻高兴地向她扑过来, 徐瑛蹲下来准备迎接两个小炮弹, 阿蛋和阿黄却在离它半米远的位置猛然停下。
徐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阿黄谨慎地在她四周嗅来嗅去, 阿蛋则直接用夹杂着谴责和愤怒的眼神看着她。
阿蛋气恼得一爪子拍开徐瑛的手, 小嘴生气地哇哇乱叫：“你身上有别的猫的气味！你不是说去工作吗？怎么又去外面和别的猫鬼混？说，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阿黄也蹲了下来，伸直脖子嗷一声：“老实交代！”
徐瑛默然。
她闻了闻自己的手臂，又闻了闻身上的衣服，似乎确实有一股隐隐约约的臭气, 可能是刚刚进虎笼时留下的。她只能坦白承认：
“好吧，我承认, 我刚才摸了一只大猫。”
“但我真的是因为工作需要。”
“而且我是被迫的，我一开始只是站在旁边负责拍照，结果那猫的饲养员胆小，麻醉师也胆小，我被迫挺身而出，拯救了整场手术。”
阿蛋气歪了小脑袋：“胆小？说明别人家的铲屎官都洁身自好！”
阿黄跟着汪汪叫：“就是！”
阿蛋耳朵都气成了飞机耳，凶巴巴地爪子拍地：“说，你是不是对我们两个腻了，想要养别的小猫咪了？你今天看隔壁奶茶的眼神就不对劲！”
“喵呜喵哇——”
“说，那只猫是谁？我要去看它！我倒要看看它敢不敢来我们家！”
徐瑛：……
在工作人员疑惑的眼神中，和老爷子兴致勃勃地围观下，徐瑛诚恳地说：“如果我说它不可能来我们家，你俩也打不过它，你们两个愿意相信吗？”
“喵呜——！”
“汪！”
两小只异口同声地谴责徐瑛：“不信！”
工作人员挠了挠脑袋，在徐瑛和一猫一狗之间来回观察，终于恍然大悟：“这两只是因为你刚才摸了那只牙疼的东北虎，现在吃醋生气了吗？”
他忍俊不禁：“噗，对不起，有点好笑哈哈哈。”
阿蛋和阿黄：！！！
什么？
东北虎？！
……
王院长和徐瑛今天晚上要住在首都动物园园区内的招待所里。夜里，如果天福醒过来了，他们要去查看它的情况。
两人和一猫一狗向招待所走去。
路上，阿蛋和阿黄还在生闷气。它俩走在老爷子的旁边，不肯让徐瑛靠近。
徐瑛没办法，只能对它俩道歉：“我错了，好吧。我错了我道歉！”
阿蛋扭过来脑袋，看了她一眼。
它又生气地把脑袋扭到另一边：“那你说说，你错哪里了？”
“我不该因为你和阿黄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就故意逗你们两个玩。”徐瑛老老实实地说，一边说，她一边看着阿蛋的表情。看它表情有所松动，徐瑛又说道：
“但是真的太可爱了，我真的忍不住。”
“喵呜——”阿蛋露出小虎牙，想要对着她哈气，却欲哈又止。
它气呼呼地闭紧嘴巴跑到了王院长的腿边，贴着他的小腿走，不搭理徐瑛了。
阿黄走过来，绷紧脸蛋认真地对徐瑛说：“你不能这样，我可是你的长辈。你要懂礼貌。而且撒谎不是一个好习惯。我们应该互相坦诚一点。”
徐瑛低头看眼这只严肃小狗。
她心里有点想笑，却知道不能再惹阿黄生气了，只好摆出同样严肃认真的表情：“是，知道了。”
阿黄盯着她的表情仔细观察。
徐瑛在它的视线里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过了一会儿，阿黄才把脑袋凑到了她的手边：“那我原谅你了，下次不许这样。”
它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只是我自己原谅了你，你还要取得阿蛋的原谅。”
徐瑛用力揉搓手边的狗脑袋：“知道啦！阿黄！”
……
凌晨四点钟，徐瑛被电话铃声吵醒。
她睁开眼的一瞬间，眼神已经清醒，她用手势安抚被惊醒后迷迷糊糊看过来的阿蛋和阿黄，接通电话问道：“是天福醒过来了吗？”
“对。”电话那端传来王和豫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天福醒过来了，要不要去看看情况？”
徐瑛拽起旁边的衣服披在睡衣外面：“好，我马上出去。”
“喵？”
徐瑛摸了摸阿蛋的脑袋：“我要去看那只东北虎，你怕不怕？要不要去看？”
他们在家里看动物世界纪录片的时候，阿蛋最喜欢的就是老虎。
听到可以去看大老虎，阿蛋一下子清醒了，它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抖了抖毛，期待地看向徐瑛：“我可以去看吗？”
徐瑛点点头：“当然可以。只要我们俩站在笼子外面，不进去就行。”
……
凌晨的动物园静悄悄的，天空上还能清楚地看到星星。
阿蛋亦步亦趋地跟在徐瑛旁边，听着她和身旁的白发老爷爷说话：“这个时间比预计的晚了三个小时？”
王和豫老爷子摇头：“正常范围内，这头东北虎最近肯定因为牙疼没能好好休息。打麻药之后，它身体舒服了，肯定会睡一会儿。现在醒过来估计是牙开始疼了。”
等靠近虎笼所在的位置，果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天福正在闹脾气，看到徐瑛之后，心里的委屈更大了。它含含糊糊地冲徐瑛控诉道：“我的牙又开始疼了！你们有没有治好我的牙啊！”
徐瑛：“……所以医生又过来看你了嘛。”
“放心，要是还有问题的话，他会帮助你的。”
天福委屈巴巴地用舌头舔了舔那颗存在感极强的冰凉凉的牙齿。
老爷子给自己消毒之后，就直接走进了虎笼。
他蹲下来扒开天福的嘴巴，用手触碰那颗闪着金属光泽的钛合金虎牙：“怎么样？哪里疼？”
天福忍不住又去舔那颗牙：“就是你碰到的这颗牙！”
“不许一直舔。”老爷子毫不留情地把它的舌头扯下来扔回去，“具体是怎么疼？是一直都疼吗？很强烈吗？和之前的那种疼一样吗？还是酸酸胀胀的疼？”
天福正要发脾气，被老爷子用眼睛一盯，心里莫名有点害怕。
它心里嘀咕，怎么有人类看起来这么可怕？
天福老实下来：“是酸酸胀胀的痛。一会儿一痛，感觉牙还在跳，一跳就更疼了。”
徐瑛把它的情况翻译给老爷子。
老爷子摸着下巴：“这样啊……那是正常情况。现在是你自己太紧张，等你不去想那颗牙，它就不疼了。”
天福：？？？
它就势朝地上一躺，老爷子身手矫健地跳开，看着这只三百多斤的东北虎在地上滚来滚去撒泼发脾气：“我不管我不管，我牙疼！我牙还在疼！”
老爷子冷酷无情地从虎笼里走了出来。
他对饲养员说：“没有问题，你看它现在多活泼。以后别给它吃带骨的肉就行了，这钛合金牙用个七八年不成问题。”
被忽视的天福委屈死了，它余光瞥到徐瑛，立刻不满意地说道：“你还说这个医生会把我的问题解决！可我的牙还在疼，他却不管了！”
这时，天福听到一声喵呜。
阿蛋凑了过来，义愤填膺地对偶像说：“你肯定是被她骗了，她特别可恶！总是欺骗猫！”
天福被阿蛋吓得原地起跳。
它惊魂未定地瞅着这只、看起来是小奶虎？又不太对劲的东西说道：“你是谁？”
阿蛋气呼呼地说：“我是这只两脚兽养的小猫，我作证，她天天骗人欺负猫！”
天福和阿蛋隔着笼子，低头嗷呜咪呜开始声讨徐瑛这个可恶的两脚兽。一大一小两只橘猫的感情迅速升温，阿蛋忍不住想要栏杆的缝隙里窜进去和自己的偶像来个彻夜长谈。
徐瑛及时揪住了它的后脖颈。
手下的狸花猫像大鲤鱼一样乱跳，徐瑛却突然问天福：“你牙还疼吗？”
天福一愣，张开嘴，情不自禁地舔了舔那颗被它遗忘的牙，胖脸皱巴起来：“又开始疼了，呜呜呜。”
徐瑛：很好，确实没问题。
……
从虎笼处离开时，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他们决定去看看那只被关禁闭的丹顶鹤，然后老爷子再开车把徐瑛送回到她住的宾馆里。
老爷子走在左边，徐瑛走在右面。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两人身上，并不觉得热。徐瑛在凉风中微微眯起眼睛。
走着走着，老爷子扭头问道：“听说你现在从妖管局离开后，是在搞直播？做宠物答疑？”
徐瑛：“对，做直播。”
老爷子笑了笑：“我还记得你师父以前和我说，你的梦想是世界和平，要跑遍全世界打妖怪。有时候老徐不愿意带你出任务，你还非要让他带着你。”
“你们局长之前还和我说，看好你接他的班。他估计没想到你这么早就从妖管局离开了。”
“我今年六十八，还不打算退休呢。你们年轻人总是说，地球离了谁都能转，老爷子我却总觉得这些动物离开了我就没人能治。”
“可能其实也不是，全国十几亿人，怎么可能找不到第二个王和豫呢？”
徐瑛脚步不停：“退休又不是再也不工作，我只是开始了新的人生阶段。”
她最初想要跟着师父出任务，只是因为想要逃避村里那些不喜欢她的小朋友。后来则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认为她在做一项很伟大的事业。
但是后来她不再觉得这份工作有什么伟大之处。
老爷子絮絮叨叨：“你在大学读书的时候，我就想和老徐抢徒弟。奈何那时候你还要给妖局工作，我抢不过来。”
“现在既然你从那里离开了，要不你今年多努力，考上我的研究生，跟着我读研读博？我看你很适合搞科研嘛。”
“昨天那台手术，你不就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
徐瑛脚步一顿：“院长，我四级考了三次，你让我考研？”
老爷子跟着停下脚步，他不以为然地说：“英语嘛，背一背单词不就可以了吗？”
徐瑛继续向前走：“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丹顶鹤吧，我觉得它的问题才是眼下我们急需解决的关键问题。你说我该怎么劝它？”
老爷子快步跟上：“那学习的事先放在一边，我们下个月要去新疆的柯尔金山考察，你要不要一起？你以前不是很喜欢鼠兔吗？”
徐瑛头也不回：“到时候再说。”
……
徐瑛和老爷子来到丹顶鹤洋洋的笼舍时，它正在和饲养员对峙。
饲养员小姑娘提着一桶鱼，对里面伸开翅膀的丹顶鹤商量道：“你让开，我把这桶鱼给你放进去，就离开行不行？”
“你别叨我头发，也别妄想跑出来。跑出来你也要被我们抓回去的。”
“到时候你掉毛，我掉头发，两败俱伤，对不对？”
笼舍里，本应该仙气飘飘仿佛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丹顶鹤洋洋，此时却像个斗鸡一样。
它压低身子，岔开腿，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散发着盎然战意，眼神死死地盯着饲养员放在锁上的手。它嘴上闪闪发光的钛合金鸟嘴格外吸睛，就像是它一样，与丹顶鹤这个名字格格不入。
这只丹顶鹤张嘴发出破锣嗓子般高亢粗哑的叫声，一听就知道这些天没少吵吵，把嗓子都喊哑了。
但响亮的鹤鸣声仍然直冲云霄——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这是在拉偏架！”
“这不公平！”

第三十六章
丹顶鹤饲养员是今年春天新上岗的应届毕业生。
当她被分到给丹顶鹤喂食时, 饲养员心情是很高兴的，毕竟管理丹顶鹤比管理虎豹熊这一类猛兽安全很多。
但就在她上岗没多久，丹顶鹤群就迎来了发情期。暴躁的年轻雄鹤洋洋率先开始了配偶争夺战, 在战斗中光荣打断了它的鸟嘴。
作为职场新人的丹顶鹤饲养员，战战兢兢地上报了情况。
那段时间, 饲养员不仅要每隔三四个小时就给失去上喙无法自己进食的丹顶鹤洋洋喂泥鳅，还要焦急等待不知什么时候会公布的对她的处罚决定。
那时候她的心情又焦急又自责。
既懊悔没能在发情期多关注这些雄鹤，又害怕园区会直接把还在实习期的她开除。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饲养员就想哭。
幸好，园区请来的专家给洋洋安装了钛合金鸟嘴。
装上新鸟嘴的当天晚上, 洋洋就能够自己进食。
三天后, 洋洋被放归到鸟群中。
当看到洋洋成功恢复健康的时候，饲养员差点喜极而泣。
而且，这件事被报道出去后反而有了意外之喜。
丹顶鹤洋洋在网上火了。
很多市民和游客都特意跑来千鸟湖围观洋洋和它的鸟嘴, 动物园的人流量显著上升，对她的处罚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本以为她的这一劫已经渡过，谁知道还有更大的劫难等在后面
——如果不是她每天认真查看监控, 及时发现洋洋仗着自己的赛博鸟嘴横冲直撞到处挑架, 恐怕等着她的, 就是满地断了鸟嘴的蠢雄鹤。到时候就是把她未来二十年的工资扣完, 也不够给这群祖宗患上钛合金鸟嘴。
饲养员想起来就后怕。
这些天，她做梦都会梦见一群没嘴巴的雄丹顶鹤张开翅膀在它后面追，洋洋则在旁边顶着它的闪亮鸟嘴猖狂大笑，就像是童年噩梦里的大反派鹰钩鼻老巫婆。
饲养员试图心平气和地对洋洋讲道理：
“祖宗，你知道园区给你做手术花了多少钱吗？要是你把其它鹤的鸟嘴都给打断, 园区破产，我也被开除, 就没有人能给你们喂小鱼了知道吗？”
洋洋鄙视地看了它一眼：“现在我们也是自己在湖边捉鱼吃的。”
饲养员继续念叨：“在鹤群里闹腾也就算了，你都被关禁闭了，还不老实，给你送小鱼打扫卫生，你还要伺机逃跑。每天为了抓你我都要请其它饲养员帮忙，帮忙之后还要请他们吃饭。”
她不禁捂紧胸口：“祖宗，我这个月的工资都快花完了。”
洋洋两条纤细鸟腿在地上岔开，像是在扎马步一样：“那你就放我出去！”
饲养员哀怨道：“再这样下去，我就只能请人给你在笼舍里砌一个食槽，每天隔着栏杆把鱼倒进去。到时候你就真的被当成猪养了，你知不知道？”
“把你关在里面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就算把你放出来，你都不会飞了。”
年轻气盛的洋洋对这些都充耳不闻。
它只是盯着饲养员拿着钥匙、放在笼舍门上的手，时刻等待笼舍被打开，发起新一天冲向自由的冲锋。
曾经的它是别鹤的爪下败将，如今的它华丽转身归来，一定要把曾经那些看不起他的雄鹤都打得落花流水！
一雪被断喙的耻辱！
洋洋焦躁难耐地在门前交替挪动爪爪，只是想到那个场景，身上的血液都在沸腾咆哮。
它忍不住又仰脖长鸣：“快点！快点！快点！快开门！”
饲养员颓丧地叹了一口气，
正准备打开笼舍，饲养员余光却瞥见了向她走过来的王院长和徐瑛。她转身放下手里的一桶鱼，把钥匙放回裤兜里，快步走到老爷子身前。
洋洋气得咯咯叫：“啊！你回来！”
饲养员不好意思地说：“您来看洋洋吗？它现在恢复得很好，但我们暂时没办法把它放回去。”
在面对老爷子的时候，饲养员心里还有些羞愧。
这位老专家辛辛苦苦给他们的丹顶鹤换了义喙，希望能让它恢复健康重返鹤群，最后又因为这个钛合金义喙，洋洋接下来的五六十年都可能要被他们关在笼舍里。
饲养员忍不住胡思乱想。
却见老爷子看向他身旁跟着的年轻女孩，问道：“你怎么看？”
年轻女孩思考了一下。
接着，饲养员听到她对老爷子说：
“之前不是给这只丹顶鹤先做了塑料鸟嘴模型吗？干脆把它的钛合金鸟嘴卸下来，换成塑料鸟嘴吧。”
“这样就不用担心其它丹顶鹤会被它打伤。”
“它要是还爱打架，那就继续打，打烂了再换新的就是了。”
正在偷听的丹顶鹤洋洋：！！！
它立刻惊恐地扯着破锣嗓子叫起来：“不可以！不行！”
……
饲养员听到徐瑛的话目瞪口呆，老爷子却合掌大笑：“哈哈哈这主意不错。既然它仗着我们给它换的钛合金义喙欺负其它鸟，我们就把它的义喙收回来。”
“换成塑料鸟喙，这样才公平嘛。”
“多被打烂几次鸟嘴，恐怕就学会收敛它的臭脾气了。”
他饶有兴致地说：“其实这样还算偏袒这小子了，毕竟在野外可没有野人给它换鸟嘴，被打断了喙，就只有被饿死这一个结局。”
他们说话并没有避开当事丹顶鹤本鹤，或者说就是故意讲给它听的。
洋洋听得焦急不安。
它知道塑料！
每天饲养员就是提着塑料桶来给它喂小鱼，塑料桶装满了水之后再提起来就轻微变形。
那软趴趴的质地，连它之前的鸟嘴1.0初始版本都比不上，更何况是它现在的2.0升级加固版！
洋洋忍不住把它的长脖子从笼舍栏杆间伸了出来，拼命地嘎嘎叫抗议：
“不可以！鸟只要现在的鸟嘴！”
“鸟凭实力换的新鸟嘴！凭什么要给鸟收走！”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看来这只丹顶鹤不太愿意。”徐瑛回头看了它一眼，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对还在懵逼中的饲养员说道，“不过没关系，一针麻醉下去，还不是任我们摆布。”
老爷子发出畅快的笑声：“没错，没错。”
他伸手摸了摸从笼舍里拼命伸出长脖子嘎嘎乱叫的丹顶鹤。
老爷子满意地说：“到时候给你换上塑料义喙，你的饲养员就不用担心你把其它鹤的鸟嘴都打断了，你也能回到丹顶鹤群中和他们一起生活了。”
“开不开心？幸不幸福？”
这只年轻的丹顶鹤气急败坏地伸着脖子拼命叫到：“不行！鸟不同意！鸟宁愿带着钛合金鸟嘴在笼舍里饿死，也不要换成塑料鸟嘴！”
三个人类却对它的愤怒置若罔闻。
它的饲养员甚至对这个建议心动了：“丹顶鹤的喙上不是分布着很多神经吗？频繁更换义喙会不会给它带来伤害？我怎么觉得以洋洋的脾气，两天就要打坏一个？”
可恶的人类老头继续煽动它的饲养员：“疼才能记住教训嘛。”
洋洋终于急了。
它扯着嗓子疾声叫道：“鸟认输！鸟乖乖！鸟听话！”
三个人类依旧不为所动。
它这才想起来笨蛋饲养员听不懂它的话，急得恨不得口吐人言。眼看大势已去，三人已经商量着给它安排手术时间，洋洋这下终于后悔了。
“鸟后悔了！鸟承认错误——”
“鸟再也不打架了！鸟要现在的漂亮鸟嘴——！”
这时，三人中的陌生雌性人类突然扭过头来：“你确定？保证？”
终于有人搭理它了！！！
洋洋顾不得思考她为什么能听懂自己的话，连声叫道：“鸟保证！鸟认错！鸟听话！”
……
饲养员一头雾水地在徐瑛的指挥下，打开笼舍。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熟练地快速闭上眼睛，侧过脸准备躲开从门里冲出来的丹顶鹤，却半天都没有任何感觉。
再睁开眼，她震惊地发现，洋洋已经走到了徐瑛旁边。
还乖巧地让她摸了摸自己的宝贝鸟嘴。
饲养员：！！！
这还是那只战斗狂魔吗？
饲养员难以置信地走在徐瑛和老爷子身后，看着丹顶鹤洋洋亦步亦趋地跟在徐瑛屁股后面向千鸟湖区走去，一摇一摆扑扇着翅膀。
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这是徐瑛在家里养的鸭子。
她恍恍惚惚地一路跟在后面，来到丹顶鹤群栖息的湖区，看丹顶鹤洋洋第一次没有一路伸着脑袋张着嘴直接冲过去啄别鹤的脑袋，而是安安稳稳地在别鹤的警惕中走进了鹤群里。
在三人的注视下，它甚至讨好地看了一眼徐瑛。
故意向身边虚张翅膀警惕防备的死对头走了几步，亲密地和死对头贴了贴脑袋。
死对头惊恐地向后踉跄几步。
本来只是打算装模做样取得人类信任的洋洋眼神一亮。它觉得自己get到了新技能。
洋洋干脆挥舞着翅膀，开始欢快地引吭高歌，对着曾经让它痛失原装鸟喙的死对头
——跳起了求偶舞！
死对头鹤：！！！
围观的众鹤：！！！
丹顶鹤不愧是被众多文人墨客所喜爱的仙鹤，暴躁如洋洋，围着死对头跳起舞来，居然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它曲颈仰头，一会儿原地踏步，一会儿弯腰旋转，一会儿轻轻跳跃到空中，身姿优雅而高贵。
周围的其他雄鹤却都傻了眼。
更别提在它的火热追求下，到处躲却逃不开的死对头鹤。
死对头鹤不堪其扰愤怒挥舞着翅膀：“你小子又来找揍嘛？来啊！干架啊！谁怕谁！”
它气势汹汹地掉头向洋洋冲过来。
洋洋迅速躲避开。等拉开了距离，它又对着死对头鹤跳起了浪漫的求偶舞，陶醉得摇头摆脑，伸展着翅膀，舞姿越发热烈奔放。
围观众鹤震撼地看着这两只雄鹤。
死对头鹤终于抓狂，第一次狼狈地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在洋洋地追求下疯狂逃窜：
“啊啊啊你疯了吗！”
“死变态离我远点！”
“啊啊啊啊啊离我远点！”
……
远处。
饲养员望着和其他雄鹤亲密互动，判若两鹤的洋洋，心中对徐瑛肃然起敬。她转过头来，用崇敬地眼神看向徐瑛，惊叹道：“您可真厉害！”
徐瑛干咳一声，摸摸鼻子：
这种效果，嗯，她也是始料未及。
……
解决丹顶鹤洋洋的问题后，老爷子开车将徐瑛和阿蛋阿黄一起直接送到了展馆门口。下车前，老爷子对她说：
“别忘了柯尔金山的考察。如果你要一起去，提前告诉我，我还要向保护区递交科考队人员名单。”
徐瑛把阿蛋和阿黄从车上抱下来：“不会忘记的。”
目送老爷子的路虎车从门口离开后，徐瑛抱着阿蛋和阿黄走进展馆，继续第二天的粉丝见面会。
宠物主播嘉年华活动为期三天，在前面两天的粉丝见面会结束后，就是徐瑛最期待的第三天——宠物运动会。
这次宠物运动会官方还请来了主持人，全程在抖音直播。
有需要主人和猫、狗、兔子、松鼠一起完成规定动作的体操比赛，有鹦鹉、狗和雪貂一起参加的飞盘巡回比赛，还有各品种分组别进行的障碍跑比赛。
满地毛茸茸努力完成任务，像是一群小毛团在地上滚来滚去。运动会直播间在线观看的观众人数越来越躲，讨论热度也越来越高，在接近中午时顺利登上热搜。
策划这次活动的负责人乐得眉开眼笑。
上午的室内赛结束后，在场所有主播坐着被迫听了半小时的讲话，此次活动就算是结束了。许多主播已经带着她们的宠物离开，却仍然有不少主播留了下来。
因为下午，还有一场在室外的山地马拉松比赛。
……
比赛场地在郊区的大山里。
官方包了三辆宠物巴士，座椅上装有短短的“安全带”。主人们可以把安全带另一端扣在小狗的项圈上，防止它们在车上到处乱跑乱跳。
这三辆宠物巴士都载着报名参加山地马拉松比赛的狗狗和主人们，向半山腰的比赛起点驶去。
徐瑛和阿黄的对面坐着一个胖乎乎的男生和一只柯基。
柯基虽然被拴在了座椅上，却依然阻挡不了这只社牛小狗热情地和前后左右的所有小狗展开社交。
它一会儿向后趴在椅子上和后面那排坐着的腊肠犬聊天，一会儿扑到前面的椅背上，和帅气的德牧贴贴鼻子。
这会儿，又盯上了过道对面的阿黄。
恰巧，阿黄也是一个特别爱凑热闹的街溜子土狗。在乡下的时候，每天不是围观别的狗打架，就是和别的村子的狗在一起交流八卦。
柯基热情地打招呼：“Hi！你好！”
阿黄积极回应，尾巴都摇成了花：“你好！我是阿黄！”
两只狗越聊越开心，徐瑛也不可避免地抬起头看向柯基主人。和他的社牛小狗不同，这位柯基主人看起来有点社恐。
柯基主人和徐瑛不小心对视上的时候，甚至想要侧头避开，只是硬生生地停止了动作。
徐瑛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你好。我是徐瑛。”
柯基主人连忙回应：“你好，我是邵远。”
等狗狗巴士到达比赛起点处，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柯基直接拖着牵引绳跑向阿黄。邵远只好努力克服自己的社恐，煎熬地和徐瑛站在一起，开始了这场马拉松比赛。
山上的空气很清新，两只小狗快乐地奔跑在林间的山路上，时不时跑去踩一踩带青苔的石头，埋头冲过一条浅浅的小溪。
因为柯基腿短，还喜欢和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其它小狗热情打招呼，他们的速度并不快。
刚刚开跑十分钟，徐瑛和邵远就已经落在大部队后面。但可能因为徐瑛是在场主播中粉丝数量最多的，他们的头顶上还有一架无人机负责跟拍。
在注意到头顶的摄像头后，邵远更沉默了。
这时，他牵着的柯基突然离开山路，穿过黄色的警戒线，向旁边的树林里冲去。邵远正在发愣，手一松，这只柯基拖着牵引绳就跑向了林子深处。
他慌忙追进树林里。
徐瑛立刻调转方向，轻抖绳子：“阿黄，跟上！”
两人一狗跟着柯基一路追过去，离赛道越来越远。山上到处生长着藤蔓和灌木丛，阿黄反而不如底盘低的柯基灵活。
很快，柯基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阿黄循着柯基的气息继续向前追，突然停下脚步，邵远也停下脚步，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他满头大汗，胸前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邵远着急地问徐瑛：“追丢了吗？”
徐瑛看到阿黄的模样，却警惕地望着四周，示意他不要说话。
没多久，他们就看到柯基高兴地叼着自己的牵引绳向他们走来。邵远正激动地想要扑过去抱住失而复得的小狗，眼神瞥到它后面跟着的黑影。
他蓦然停下脚步，面如死灰。
——这只混蛋柯基居然拐回来了一头未成年的小黑熊！

第三十七章
山地运动会是一个趣味性的团建活动, 全程直播。直播间除了正中央被导播选中的主镜头外，周围还有一圈小方框显示其它镜头拍摄的画面。
因为这只柯基突然偏离赛道，徐瑛和邵远一路追狗的场面戏剧性十足, 导播刚刚把他们的画面切换成了主镜头。
一时间，直播间被“哈哈哈哈”的弹幕刷屏了。
【这只柯基好灵活哈哈哈！】
【笑死, 宝的小短腿跑出残影了。】
【加油加油！】
【怎么距离还被柯基拉开了？】
【前面的放心，这是我家主播蛋黄，她家这条大黄狗超级厉害，肯定能追上！】
【啊啊啊跑出镜头了！】
当柯基消失在镜头中时，主持人的表情瞬间严肃下来。大家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徐瑛牵着阿黄在山林中穿梭, 期待柯基赶快重新出现在镜头里。
还有观众在评论区@主办方, 让他们赶紧帮忙寻找柯基。
“大家不要着急。”主持人连忙反馈情况，然后安抚弹幕观众，“我们已经通知了现场的工作人员, 他们马上就会调配其它组的无人机过来帮忙搜寻。”
“我们会持续关注，直到柯基被找回来。”
【他们已经跑到山里了，不会遇到危险吧？】
【是啊, 感觉已经偏离主赛道很远了。】
主持人：“大家放心, 比赛场地所在的这座山我们事先排查过, 非常安全, 没有任何大型食肉动物出现过，不会威胁到狗狗和主人们的安全。”
“大家放心观……天哪！”
话还没说完，走丢的柯基带着一头未成年小黑熊闯入镜头。
主持人和所有直播间的观众都倒吸一口凉气。
……
导播室里。
原本坐在监控器前的导播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怒吼道：“勘察现场的人都怎么做得工作？怎么还能有熊出现！”
身旁的人也都慌得六神无主：“怎么会有熊！”
“天哪，怎么办？”
“哪里来的熊！”
“不对啊, 这座山明明之前从来没有熊出现过。别说这座山，整个首都我也没听说哪座山有熊活动。要是出现过熊肯定会上新闻的。”
“可就是有熊出现了啊！怎么办！”
“我们完蛋了！”
“行了, 都冷静点！”导播咬着后槽牙。
他一边让助理去给现场负责人打电话，一边走到话筒前。
他强行镇定下来，对主持人说：“继续播。有紧急情况我们直接切镜头，”
……
听到耳麦中传来的声音，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他按照导播的指示说道：“我们的导播已经在和现场的负责人进行联系，工作人员也已经出动前去帮忙。请直播间的家人们不要着急。”
“所有的参赛选手都带着定位手环。”
“我们现场的工作人员会以最快速度赶过去。”
【好好好，快去给他们帮忙！】
【怎么能不着急啊，那可是熊！快点报警吧！】
【这么小一只小熊崽，后面肯定跟着母熊，带崽的母熊最凶，要是母熊过来那这两个主播就危险了。】
【他们带着两条狗，就算打不过母熊也来得及逃跑吧？希望不要出事。】
【如果狗冲上去拖延时间，人应该来得及跑走，但是熊一巴掌都能把狗的脊椎给拍断吧……】
【啊啊啊救命啊，是我家主播蛋黄，我不敢看了。】
【我也不敢看了，我觉得阿黄肯定会冲上去呜呜呜。】
主持人只能重复道：“大家不要着急，我们的工作人员就在不远处，马上就会赶到现场，一定不会让参赛选手出事的。”
……
现场。
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柯基带着它拐来的小黑熊，高高兴兴地跑到主人面前，想要向他介绍自己认识的新朋友。
主人肯定会像之前那样捂着脸拿出手机录视频，说出那句既苦恼又骄傲的“家人们谁懂，我家柯基又认识了新的小伙伴。”
这次，它可是带来了之前从来没见过的小熊朋友！
一定能让主人大吃一惊。
柯基仰着小脸等待主人跑过来揉搓它的脑袋，扯着它的腮帮子看似不满实则宠溺地教训它，却迟迟没有等到主人的反应。
柯基疑惑地带着新朋友向前一步。
“别过来！ 站在哪里别动！”邵远崩溃地大吼。
邵远抱住脑袋，想要把蠢狗从危险的小熊身边带离又不知道如何下手。他只得惊惶不安地四处观察，他知道母熊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角落窜出来。
到时候别说拐走幼熊的柯基，就连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柯基疑惑地汪了一声：“爸，你怎么了？”
你爸要被你害死了。
邵远面色惨白说不出话来。他后悔不应该因为他的柯基社牛在网上火了，就纵容它到处交朋友，让它闯下如今的大祸——但话说回来，谁又能想到一只狗能拐回来一只熊？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他果断扭头，悲壮地对身边的徐瑛说：“你赶紧走吧！我的狗在这里我走不了，但你还来得及离开，赶紧走！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
他抽噎一声：“你一定要帮我喊人过来帮忙！要是我死了……呜呜呜……要是我……”
直播间的观众也急得要命：
【怎么还不来人啊！】
【蛋黄听他的，快点带着阿黄走吧！没有人会怪你的，能活下来一个是一个！】
【是啊是啊，快点走吧，我已经报警了，工作人员也快到了！】
【别！只要再多坚持一会儿，就能等到救援，他们说不定都能活下来。如果主播蛋黄带着大黄狗离开，少了大黄狗这个最强战力，那剩下来的柯基和它的主人就危险了。】
【工作人员已经往那边赶过去。他们马上就能等到救援了。】
【搞笑吗？又不是我们阿黄把幼熊带过来的，你们知道熊有多危险吗？】
幼熊已经出现了一段时间，母熊却没有紧跟着出现，那只柯基大概是在母熊出去捕猎觅食的时候，直接把人家留在窝里的小熊崽给拐带了出来。
熊窝一定就在附近。
徐瑛低头看向阿黄：“母熊离我们有多远？”
阿黄困惑地摇了摇头：“闻不到。”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他们现在站在上风口处，而母熊在下风口。母熊能闻得到他们，阿黄却闻不到母熊。
另一种可能是，母熊离他们的距离还很远。
但即使他们相隔几公里远，母熊强大的嗅觉也能在风中捕捉到人类、狗和幼崽的强烈气味，这个气味的组合不会让一头保护欲旺盛的母熊产生任何好的联想。也许它现在正带着怒火狂奔而来。
徐瑛努力调动起身上所有的灵力。
她需要在母熊靠近他们的第一时间，用尽全力安抚暴躁的母熊。
……
另一边。
作为开朗的社牛小狗，柯基只因为主人的奇怪表现疑惑了一小会儿。
见主人不搭理它，柯基也不失落，自己和新朋友玩了起来。这只小熊可能也是第一次拥有小伙伴，正笨拙地用粗短的四肢追在柯基后面，在灌木丛里追逐玩闹。
如果没有来自母熊的死亡威胁，这个场景甚至有点治愈。
柯基主人邵远刚才追狗本就累得气喘吁吁，在绝望和疲惫的双重夹击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大树下面。
徐瑛看了一眼头顶一直跟着他们的无人机，对邵远说：“站起来，打开手机，看有没有信号，能不能打开山地运动会的直播间。”
“直播间？”
邵远顺着她刚才的目光抬头看过去，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对，还有直播间。”
徐瑛却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直播间和工作人员身上。
她走到玩得正酣的小黑熊面前，打断它们的玩耍，问道：“你怎么自己出来了？你妈妈知道吗？”
小黑熊停下脚步。
它长得很可爱，通体黑色，胸前一撮白毛，像是一圈毛绒绒的白色围脖。被徐瑛打断后，它停下跌跌撞撞的脚步，用圆圆的眼睛懵懂地看向徐瑛。
小黑熊回答道：“我妈妈？我妈妈出去了，它不知道。”
徐瑛：“它一般什么时候回来，你知道吗？”
小黑熊努力思考：“可能还要等很久很久？有时候到天黑，我妈妈才会回来的。”
柯基跑过来对徐瑛说：“没关系，等会我让我爸爸把我的零食分它一点，它的妈妈到时候就不会生气了，还会对我们道歉呢！”
柯基又歪着脑袋：“我爸刚才就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吗？”
它狐疑道：“不会是他今天没有带我的小饼干吧！可我明明闻到他的包里有小饼干的味道！”
徐瑛：……
看起来你作案经验很丰富啊。
就在这时，阿黄突然对着右边的树林狂吠起来。
沉闷而紧密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这说明有一头沉重的动物正高速向他们靠近，紧接着一声愤怒的咆哮声从远处响起。
邵远立刻从地上弹起，惊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它过来了！”
直播间的主持人也发出一声惊叫。
下一秒，一头巨大的成年亚洲黑熊出现在树林远处，体型庞大，四肢粗壮，奔跑时身后尘土飞扬，眨眼间就从树林中冲了出来，停在灌木从的另一端。
母熊浑身散发着热气，愤怒不安地死死盯着在幼熊身边的柯基和徐瑛，不知何时就会突然暴起冲过来。
阿黄毫不畏惧地跑到徐瑛身前直面这头黑熊的威胁。
它压低身子，喉咙中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啊啊啊母熊来了！救援人员在哪里怎么还没过来！】
【快来人啊！天哪我不敢看了！】
【好勇敢的阿黄呜呜呜呜呜】
两边隔着五米宽的灌木丛对峙，此时任何一个举动都有可能激怒对面的母熊。
母熊暂时没有发动攻击并不会是因为它畏惧对面的人类，只可能是它还在判断当下的情况，寻找他们的破绽，思考如何快速安全地带走她的孩子。
它开始慢慢迂回地向他们靠近。
徐瑛调动起身上的灵力。
但还没等她行动，毫无畏惧的柯基迈着小短腿气冲冲地跑到小黑熊面前，打破了僵局：“这是你妈妈吗？快告诉它是你自己跑过来跟我玩的。”
“要是你妈妈生气！凶我爸！以后我就不和你玩了！”
紧张的氛围中，徐瑛忍不住无语地看了一眼这只柯基。
……
“不要！”
小黑熊见新伙伴生气了，慌忙跑到前面，拦在阿黄身前对母熊大声说：“妈！不许凶我朋友的爸爸！”
柯基愤怒地打了个喷嚏：“那是我新认的大哥，我爸在那边，树下的那只！”
小黑熊懵懵懂懂回头，仔细打量树下胖乎乎的人类：“可那只和你长得不一样啊？”
柯基气得张嘴嗷嗷喊道：“你再这样说我要生气了！我就是我爸亲生的！我爸说了，我就是他亲生的！”
邵远正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木棍挡在胸前，突然感受到在场的人、狗、熊都看向自己，慌得腿软，结结巴巴地问徐瑛：“怎、怎么了？”
徐瑛看了一眼情绪从暴躁的红色向黄色转变的母熊。
她身体放松下来，但依旧保持着警惕，对邵远说：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能生小狗的男人长什么样。”
邵远懵逼：“啊？”
小黑熊虽然没闹明白为什么长得和朋友很像的长腿大狗不是朋友的爸爸，但不想让好朋友生气的小黑熊还是大声对灌木丛另一端的母熊说：
“妈妈，不许凶我朋友的爸爸！树下的那只！”
“要不然、要不然、”
小黑熊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威胁：
“要不然我就要离窝出走！”
徐瑛暗叫一声糟糕，扭头一看，果然没有一个家长听到孩子威胁要离家出走能无动于衷。母熊再次愤怒地昂起头长吼一声。
“离家出走？”
徐瑛连忙开口打圆场：“不不不，都是误会一场。”
母熊却直冲冲地冲了过来，皮糙肉厚的成年黑熊不顾灌木丛中荆棘利刺，横冲直撞直接踏出一条路，在邵远惊恐响亮的尖叫声中，无视阿黄和徐瑛，抬起厚厚的熊掌，一巴掌拍向熊孩子。
邵远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安静下来。
他被眼前的场景弄混了头脑，茫然地看向挥起熊掌揍熊崽的母熊。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惊呆了：
【？？？】
【这是什么情况？】
【我怎么看不懂了？】
【怎么刚才柯基叫了几声，熊妈妈突然就开始揍熊崽了？】
【这只柯基这么牛逼的吗？】
小黑熊被这一掌拍得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它从地上爬起来，摇了摇晕乎乎的脑袋，生气地对母熊喊道：“妈！我朋友还在呢！不能给我在朋友面前留点面子吗？”
母熊不吭声，抬起巴掌，又是一掌直接扇了过去。
小黑熊被揍得嗷嗷叫。
柯基也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它瞪圆一双狗眼，看着新朋友被它暴脾气的妈妈揍得满地乱跑，吓得夹着尾巴一溜烟跑向邵远，想要躲进主人怀里。
邵远看到自家蠢狗还敢过来，新仇叠旧恨，夹杂着刚刚还未褪下的恐惧，拎着棍子就开始揍狗。
很快，柯基也开始嗷嗷叫起来。
邵远腿也不软了，手也不抖了，拎着棍子追在自家狗后面跑得飞快：
“现在知道害怕了！”
“早点干什么了？”
“你TM居然还敢给我把别人家的熊崽子拐回来？”
“想害死你爸吗？！”
阿黄默默靠近徐瑛，紧紧地贴在她腿边，心有余悸地看了徐瑛一眼。
远远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响起，救援人员终于赶到现场。
母熊看了一眼向它们靠近的人类，叼着地上被揍得哼唧哼唧的幼熊，不紧不慢地转身向来时的树林里走去，邵远也放下棍子。
邵远从愤怒中清醒之后，想起刚刚打狗时和母熊擦肩而过不禁感到后怕。
他喘着粗气，没好气地踹了一脚在地上装死的柯基。
弯腰捞起它的牵引绳，在自己的胳膊上缠绕了几圈又打了个死结：“再一声不吭直接冲出去，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柯基不满地嗷呜嗷呜乱叫，被邵远拽着绳子向徐瑛走去。

第三十八章
柯基显然有点不服。
它自认为只是像往常一样, 带了个新认识的小伙伴回来，顺便想要和小伙伴分享自己最爱吃的小饼干。主人以前不都挺开心的吗？
虽然这次新伙伴的妈妈脾气太过暴躁，但主人干嘛要打它？
它满脸不高兴地嚷嚷道：
“嗷呜嗷呜嗷呜——”
“你要是再不哄我, 我就不搭理你了！我真生气了！”
邵远比它还生气，拖着狗走到徐瑛面前, 想起刚刚徐瑛牵着阿黄护在他前面，连声道谢。他又抱歉地说：“真的对不起，我比较没出息，刚才腿都吓软了。”
他又摇了摇头，庆幸道：“不知道那头母熊怎么回事, 一心只顾着揍娃, 都没管我们。”
徐瑛和阿黄没有说话。
他俩自然知道事情是怎么在柯基的插手下，一步步变成最后的样子。
“不过那头小黑熊也该打！随便一只狗都能把它拐跑。”邵远又瞪了一眼紧紧牵着的狗，“你也给我等着, 这次你奶奶也救不了你。”
柯基不屑地看了主人一眼：“哼，我才不信。”
……
听说山里出现黑熊，警察也赶到现场。得知那头带崽的黑熊已经离开, 遇险的两个人都没有事, 这才放松下来。
比赛已经被提前叫停。
警察先让徐瑛和邵远回到大巴车上休息, 留下一位年轻警察在旁边安抚他们的情绪, 其他警察则跟着工作人员一起上山引导其他参与山地马拉松比赛的狗狗选手和主人。
大巴车上只有他们三人，其他人都神色匆匆。
被留下来的年轻警察坐在大巴车门口。见两人神色还算正常，他好奇地问道：“听说你们遇到了大黑熊？”
徐瑛点点头。
“我可是头一次听说这山里还有熊。”年轻警察啧啧称奇。他又问道：“你们这个比赛是一直在直播吗？有拍到熊吗？”
徐瑛回想了一下：“嗯，应该拍到了。”
年轻警察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那你们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上电视了呢！”
邵远身体一僵。
“要是一会儿记者来的时候, 队长他们还没下来。”年轻警察美滋滋地盘算着，“到时候记者会不会采访我呢？”
……
导播室里。
看到那头母熊带着小熊转身离开, 一直站在屏幕前的导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中把刚才拜过的诸佛感激了个遍。
再睁开眼，他又充满了雄心壮志。既然没出事，刚才人熊对峙的精彩场面，反而会成为这次直播的最精彩的画面。
“赶紧把那个片段调出来，让我看看。”导播激动地对助理说。
……
等到太阳西斜时，工作人员对着名单再三确认，确定所有人都从山上安全下来了。
电视台记者这时闻讯赶到现场。
摄像机和话筒都对准了邵远和徐瑛，邵远浑身僵硬地在记者的指挥下抱起还在和他闹脾气的柯基接受采访。
记者问道：“您能给我们讲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邵远看着眼前的话筒，求助的眼神飘向徐瑛。
徐瑛只好站过去，对着话筒说道：“嗯，是这样的。我们受邀带着自己的狗参加平台举办的活动，没想到半路他的狗挣脱绳跑到了树林里……”
“我们追上去之后，就看到它带了只黑熊幼崽回来。”
记者声音亢奋地说：“好的！”
她又把话筒转向邵远，让镜头对准他怀里抱着的柯基：“您作为狗主人，当时心情一定很害怕吧。”
邵远无助的眼神又飘向徐瑛。
记者这次却不允许他躲过去，她微笑着提醒他：“来，您看向我们的摄像头。”
邵远只好强迫自己看向摄像头，声如蚊蚋：“嗯，害怕。”
记者保持着微笑，用活泼洪亮的声音继续问道：“还有呢？”
邵远：“……担心？”
记者终于收回话筒，大声说道：“是的，我们可以想象到您和您的爱犬看到小黑熊时，想到熊妈妈就在不远处，心情一定是又害怕又担忧。”
她调转攻势转向徐瑛：“那么这位女士，您当时又是怎么克服这种心情挺身而出，站在同伴身前的呢？”
徐瑛没想到镜头又对准了自己。
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只是、嗯……”她正在思考怎么给自己的行为编造出一个合理的动机。
记者积极地接话：“您只是想到不能抛弃队友独自离开对吗？”
徐瑛只能点点头：“嗯，对。”
“好的，谢谢您的配合。”
记者潇洒转身，面对摄像机镜头侃侃而谈：“我们都可以想象，面对一头凶猛的黑熊，这位群众心中的恐惧和害怕。但尽管如此，她依旧挺身而出，并成功地与这头带着幼熊的母熊周旋，并最终等来了警察的救援。”
“真的值得我们敬佩！”
“关于这头黑熊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京郊的大山上，具体原因尚在调查中。在此也提醒广大市民在节假日出行旅游时，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
徐瑛和邵远站在记者身后，对着摄像机镜头维持着尴尬地假笑。
倒是邵远怀里的柯基好奇地冲着采访记者汪汪了两声。
等采访结束，两人牵着狗迅速跑回了大巴上。
……
第二天。
早上，陆家别墅。
陆文康在饭桌上疑惑地对妻子步巧兰说：“最近，我怎么觉得其他人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
步巧兰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勺子，轻轻蹙起眉毛：“你也是吗？”
她最近也有相同的困惑。
这段时间，她约着圈子里的太太们一起去做美容，谁知道明明两家人生意上合作密切，彼此之间关系也不错，最近却怎么也约不出来。
尤其是之前被她相中当作准儿媳妇候选人的那几家，突然之间没了回音。
偶尔在逛街时遇到，那几家的太太都对她避之如蛇蝎。
前天步巧兰实在是忍不住，抓住齐家太太想要问清楚原因，谁知道她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好似她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丧尽天良的事情一样。
步巧兰被她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
她又恼火又莫名心虚。她以为是最近陆氏集团内部出了什么震荡，谁知道丈夫陆文康也不清楚这些人突然改变态度的原因。
想到这里，步巧兰怀疑地看向大儿子陆城：“难不成是你最近做了什么事？”
正在吃饭的陆城停下手中的筷子。
他不禁想起半月前的宴会上，那群拿着徐瑛照片问陆欣认不认识她的那群大小姐们，难不成是她们告诉了家里人，还查到了什么？
步巧兰看到儿子的脸色变化，连忙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陆城握紧手中的筷子，回过神来：“没什么，我大概猜到了。”
本以为打发走了徐瑛，就不会对他们一家人造成任何影响，谁知道……他回忆起最曾近自己也遇到过其他人奇怪的眼神，只是他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陆城不由得有些恼怒：就算是查到了徐瑛的身份，陆家认不认徐瑛是他们家的私事，又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陆城对母亲步巧兰说道：“没事，妈，我知道了，应该是之前的一个误会。不是什么大事，我回头解释一下就行。”
步巧兰将信将疑：“真的？”
陆文康发话道：“行了，听你儿子的。”
他转头看向陆城：“尽快解决掉，不要损坏了陆家在圈子里的形象和信誉。”
陆城低头应道：“是。”
走出别墅，坐上车，他正准备打电话给徐瑛，却想起自己已经被她拉黑了。他忍着怒气，借来司机的手机拨出徐瑛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陆城恼怒地挂掉电话，又拨一遍，这次终于接通了。不等对面开口说话，陆城立刻质问道：“徐瑛，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
乌城机场。
徐瑛刚下飞机就接到了陆城的电话，听到他怒气冲冲的质问，直接挂断。等她提着行李走出机场，坐到车上，这才慢悠悠地接通。
徐瑛：“说吧，什么事？”
陆城强忍怒气：“你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直播？我告诉你，不要搞这些小动作。别忘了我们签的协议。”
徐瑛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大概明白，应该是京城那边有人在直播间看到她这张和陆母相似的脸，联想到了什么。
啧，古话怎么说的来着？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想起梦里作为恶毒真千金的小可怜徐瑛在圈子里被排挤被冷嘲热讽的样子，没想到如今被别人用异样眼神看待的成了陆家人。
徐瑛慢吞吞地说：“我当然知道我们签的协议。可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要求我不得向外透露我和陆家的关系，不能发表损害陆氏集团形象的言论，损害你们宝贵的商业信誉……”
“别人自己发现的，关我屁事？”
陆城哽住了。
虽然知道对面的人看不见，但徐瑛还是义愤填膺地握紧小拳头：“谁这么大胆，胆敢诽谤我们陆氏集团的太子爷？出动您家的法务部，告他！”
“我就没什么办法了，毕竟我只是个直播赚钱养家的贫穷女主播。”
“嘟、嘟、嘟——”
“喂？”
徐瑛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怎么这就挂了？
她熟练地把这个新号码也拖进黑名单，然后对竖起耳朵偷听的王院长说：“怎么，这次考察没有带我那两位师兄？”
老爷子立刻目视前方，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袁茂学和夏思博吗？我让他俩先去保护区了。我们今天晚上先开车去K市，休息一晚，明天再进入柯尔金山。”

第三十九章
徐瑛和王院长开车六个小时, 路两边越来越荒凉，直到凌晨一点，才在一处路边的宾馆门口停下。
虽然宾馆设施老旧, 但还算干净，两人躺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
天色未亮，走在外面还有些冷。
两人打算吃完早饭再走。
宾馆楼下就有一个早餐店，卖烤包子和咸奶茶。
烤包子是孜然羊肉馅的，外皮刷了蛋液，被烤得金黄酥脆, 因为刚做好还冒着热气。
一口下去, 高热量带给人的满足感和饱腹感让人着迷。里面应该还有姜末、洋葱、和胡椒粉，没有一点羊肉的膻味，反而是满口鲜香。
徐瑛一口气吃了四个。再喝掉一碗香喷喷的咸奶茶, 从头到脚都热乎乎的暖了起来。
老爷子年纪大了，牙口不太好，还没吃完。
吃完, 徐瑛问道：“我们今天还要开车走多远？”
“下午。”老爷子吸溜一口差点流出来的汤汁, 继续小口啃外面的包子皮：“下午我们就能到柯尔金山保护区外面的检查站, 和他们汇合了。”
见老爷子还要吃一会儿, 徐瑛就走到外面等。
……
宾馆外面很荒凉。
零散的人类建筑物挤在道路两边，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但向西走一百米，就是一条清澈的小溪。也是因为这条小溪，才有了生活在这附近的人们。
夜色还未褪去，宾馆和早餐店的灯光照射在小溪上, 映出粼粼波光。
徐瑛忽然看见一只黑色的小动物在从溪流里游了出来。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短短的小波浪线，四肢短圆, 脑袋扁扁，浑身漆黑，皮毛油光水亮，如果不是因为这一身亮到反光的皮毛，几乎完美地隐藏进了天色中。
它嘴里还叼着一条肥硕的大鱼
——这居然是一只小水獭。
没想到这次还没进柯尔金山，就能遇到一只水獭。
水獭皮柔软、耐磨、厚密又防水耐寒，因此水獭皮在国际皮草市场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因为它是水陆两栖动物，还有许多人相信水獭油可以治风湿、关节炎。
作为淡水中的顶级捕食者，水獭虽然个头不大，但是上到天上飞的鸟下到水里游的鱼，就没有它抓不到的。甚至还敢偷袭鳄鱼。
但是大规模的猎杀加上栖息地的破坏，即使捕猎技巧高超如水獭也难以继续生存，数量已经越来越少。
能在这里看到水獭，徐瑛有些惊喜地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这只水獭把捕猎到的大鱼咬死后，却并没有立刻吃掉，而是把大鱼叼到溪边一块表面比较平整的大石头上，用短粗的前肢摆弄半天。
直到把鱼尾朝着溪流方向摆正，它歪着脑袋看了看，似乎终于满意。
小水獭又返回到溪流中，开始勤勤恳恳地捕猎。
徐瑛就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这只小水獭捕鱼。它的捕猎效率高得惊人，每次浮出水面，都叼着一尾大鱼。假如钓鱼佬张叔在这里，看到之后应该会嫉妒得眼红。
直到天色蒙蒙亮，这只小水獭才停下捕猎。
它一共抓了五条大鱼，
这五条鱼都被它整整齐齐地摆在石头上，像是有强迫症一样的摆盘师傅一样。
摆好了鱼，小水獭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两只小短爪，看着石头上的五条大鱼，慢条斯理地从左边选了一条鱼开始吃。
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旁边的老爷子开口说道：“你听说过獭祭鱼吗？”
徐瑛摇了摇头。
老爷子指着小水獭面前摆着的一排鱼：“《礼记》里写，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獭祭鱼，鸿雁来……水獭最喜欢把捉来的鱼整齐地在石头上排成一排，就像是祭祀一样。”
“但是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喜欢这样做，有人猜测是它们喜欢捕猎，又吃不完，所以才在石头上堆了一整排的大鱼。”
但这只小水獭看起来能把自己这五条鱼都能吃完。
每吃完一条，还会在水里快乐地转圈圈，用爪爪梳理自己的毛发，再跑到小溪边的石滩上继续吃。天色越来越亮，小水獭上岸打算吃最后一条鱼时，突然发现了岸上站着的两个人。
它显然被惊到了，想要离开，又舍不得自己的鱼。
小水獭躲在不远处的溪流里，露出扁扁圆圆的小脑袋，警惕地看向徐瑛和老爷子：
“吱吱——”
“你们要干什么？”
徐瑛声音抬高了一些，又不敢太高生怕吓跑这只小水獭：“我们只是路过，你可能知道，这旁边有人类的房子，我们就住在里面。”
小水獭却突然炸毛了。
“我当然知道旁边有人住！”它气呼呼地说，“你们还偷走了我最喜欢的小石头！”
……
每只水獭都有自己最喜欢的一块石头，只有一块。
小水獭最喜欢的是它小时候在溪边捡到的鹅卵石，那块石头特别圆润，没有一处棱角。大小刚刚好能够放在它腋下的小袋子里，又不至于太小，抛起来就找不到。
这块石青色的鹅卵石上面有漂亮白色的花纹，敲击在别的石头上，还会发出清凌凌的声音
——总之，这是世界上它最喜欢的、无法替代的可爱石头。
它每天吃饱了，都要抛石头玩一会儿，然后珍惜地藏回自己的小袋子里。
只有那一天。
它正在抛石头玩，还没有来得及接住石头，就被人类的声音惊动，躲进溪流深处。
小水獭本打算等人类离开后，再到岸边把自己心爱的鹅卵石捡回来，谁知道，那两个人类小孩居然就是来岸边捡鹅卵石的，还把它的心爱石头捡走了。
小水獭在溪流中急得要命，却不敢上前夺回自己的石头。
在那之后的日日夜夜，每当它想要抛石头玩，翻遍岸边的石头却都不合心意时，小水獭总是会想起那个傍晚。无数次后悔自己当时没有能够勇敢的挺身而出。
无法守住自己的石头，还算什么水獭！
小水獭难过地吱吱叫道：“你们人类都是大坏蛋！獭只有这一块石头了，你们还要抢走！”
岸边。
老爷子好奇地扭头问徐瑛：“它说什么？”
徐瑛翻译道：“它说自己最喜欢的一块石头被人类小孩捡走了。”
小水獭猛然抬起脑袋。
“你能听懂獭的话？”它有些惊喜，又有些犹豫，最后鼓起勇气向徐瑛靠近，指着岸边的那条鱼，“獭把这条鱼送给你，你能不能帮我找回我的石头？”
……
老爷子把计划好的行程跑到脑后，兴致勃勃地接下这个委托。
“我只能试一试，有可能那两个小孩是游客，已经带着石头离开了。”老爷子对徐瑛说，“但是你能眼睁睁看一只这么可爱的小水獭失去自己最心爱的石头吗？”
徐瑛当然能够理解。
对于人类来说，那只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但对于这只小水獭，那可是全世界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心爱石头。
只是他们能够找到吗？
老爷子拉着徐瑛返回到宾馆前。
宾馆老板正坐在两人刚刚吃过的早餐店前，一边抽烟，一边和早餐店老板聊天。
见两人回来，他站起身子问道：“你们要走了吗？”
“嗯，一会儿就走。”老爷子眼睛一转，说到：“我们刚才去旁边的溪流里转了转，岸边好多鹅卵石。我们本来想要捡几块好看的石头带回去作纪念。”
“可惜翻了好多石头，都不够圆润漂亮，不合心意。”
宾馆老板深深吸了一口烟。
他笑道：“你们外地人怎么就喜欢带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回去，上次还有人在我宾馆门前抓了一把土放进瓶子里，说要把新疆的土带回去作纪念。”
“那边小孩子经常去，好看的石头应该都被他们捡走了。”
早餐店老板插话道：“我家的两个小孩上周还去捡了一小桶石头，还剩几块，你们可以去挑一挑。”
两个小孩？
上周？
徐瑛和老爷子惊喜地对视：找到了！
但徐瑛捕捉到一个细节：“还剩几块？”
早餐店老板指着门前的水泥台阶，上面镶嵌着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在早晨的阳光中熠熠生辉：“喏，我刚好修台阶，把石头铺上面做装饰了。”
……
徐瑛和老爷子在剩下的那五六块石头里来回翻找，试图看出小水獭描述的那块“圆润、石青色、大小刚刚好，还带着白色花纹”的石头。
可惜这里面有黄的，有白的，甚至有像玉石一样的，但就是没有石青色的石头。
徐瑛知道，那块石头八成就在她脚下的台阶上。
但就算是知道了，她总不能蹲在地上摸来摸去找到那块石头，把它从台阶上扣下来——她也扣不动啊。
老爷子和徐瑛面面相觑。
两人交换眼神：
‘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想到那只以一条鱼做酬金雇佣他们两人帮忙找石头，现在正等在小溪旁期待他们带着石头回去的小水獭，两人的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没有喜欢的吗？”
早餐店老板伸过脑袋问道。“嗐，看不上也没关系啊，不用不好意思。而且你们可以去玉石市场，买一堆玉回去嘛，鹅卵石哪里有玉漂亮。”
“啊，好的。”
“好的好的，谢谢。”
两个人魂不守舍地从店前离开，脚步沉重地向小溪走去。
徐瑛：“我们怎么解释？”
难道直接告诉那只小水獭，它的宝贝石头被人类封在水泥台阶里了？
她担心小水獭会被气晕。
“咳。”老爷子停下脚步：“小徐啊，你查一查，刚才那个店老板说的玉石市场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开车去！”
……
玉石市场在K市西边，离宾馆一个半小时车程。
想到那只还趴在岸边等着的小水獭，老爷子把车开得飞快。但到玉石市场之后逛了一圈，两人却失望了。
遍地都是染上黄皮、红皮的“和田玉”。
合适的大小都要上万块。
而且就算是两人能掏出这个钱，也不敢给小水獭买回去。老爷子趴在徐瑛耳边，小声说：“都是染色染上去的，泡水里掉色啊。”
两人在玉石市场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挑不到合适的石头。正准备放弃离开时，远处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男子不可置信的声音：“不会吧？”
围着他的人群摇着头叹息散去。
经过徐瑛身边时，他们吐槽道：
“哎，又一个赌输的。”
“在这里赌石，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好料子怎么可能到这里，要去T市才行啊。”
“大概是有钱人，来旅游体验一把，不在乎这几万块吧。”
“可惜啊，一刀下去切开，现在几十块也没人买。”
几十块？
徐瑛竖起耳朵，拉住老爷子。
……
宾馆老板看到早上那两位急匆匆开车离开的客人回到这里，提着一个被装满的看起来沉甸甸的黑塑料袋下来，没多久，又空着手上车离开。
他狐疑地问身旁的早餐店老板：“这两个人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
早餐店老板摇摇头：“不懂，那么小一个袋子，反正肯定不是抛尸。”
被吓到的宾馆老板浑身一抖。
“说什么呢！什么抛尸不抛尸的。大白天的，别说这么吓人的话！”
另一边，
徐瑛和老爷子已经开车远去，驶向柯尔金山自然保护区。他们需要加快速度，否则就来不及在太阳落山前赶到检查站。
老爷子问道：“你觉得那只水獭刚才那个表情，像是满意吗？”
徐瑛不确定地回答：“应该是吧？”
两人在玉石市场花五十块钱买下了别人赌输的废料，又花了两百块钱，让店主给他们把那块大石头车成一堆圆溜溜的鹅卵石。各种大小形状都有，每个都被打磨得光滑圆润浑然天成。
然后把这一袋子鹅卵石都送给了那只小水獭。
得知自己那块心爱的石头找不回来了的时候，小水獭正在难过，就被徐瑛往怀里塞了一把鹅卵石。
“别难过了，你看，这里还有一袋子，全送给你。”
小水獭：！！！
它直接一头扎进黑色塑料袋里，在这一堆圆润的鹅卵石里来回翻看，头顶仿佛飘出了梦幻的泡泡：“全是……我的吗？！”
徐瑛用力点头：“对，全是你的。”
塑料垃圾不能留在河边，他们把石头倒在岸边，看着小水獭拖着尾巴在石头堆上跳来跳去，长舒一口气，开车离开了那条小溪。
回到车中。
到了下午，老爷子坐在副驾驶休息，换成她来开车。
随着海拔升高，氧气开始变得稀薄，网络信号也越来越差劲。徐瑛只得从老爷子的背包里翻出地图和指南针，放在方向盘后面时刻确认方向。
稀疏的草木也逐渐从路两边消失。
目之所及除了蓝色的天空，就是漫无边际的荒野，除去他们行驶在的这一条道路，以及路两边偶尔看到的废弃车辆，看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行迹。
一直又向前开了三十公里，他们终于看到了高高的插着红旗的哨塔，和旁边低矮的检查站。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但柯尔金山的太阳仍旧尚未落下。
老爷子的徒弟袁茂学正坐在检查站门口，远远看到老爷子的车驶过来，就站在路边，等他们的车停下，帮他们一起从后备箱卸行李。
他们今天夜里会在检查站内渡过，明天换乘检查站的防弹装甲车，正式进入柯尔金山进行这次的考察。
袁茂学瘦瘦高高，带着眼镜，另一个没露面的夏思博则个子矮一些。上次老爷子给首都动物园那头东北虎做手术时，带着的两位徒弟就是袁茂学和夏思博。
袁茂学不善言谈，和徐瑛互相点头问好之后，就闷着头帮导师搬行李。
老爷子车上的东西并不多，他们这次考察需要的仪器设备，比如电台、卫星定位仪、夜视仪、红外线摄像头、帐篷、睡袋等等都提前运到了检查站。
老爷子背着登山包走向检查站，问道：“你们吃过了吗？现在还有饭吗？”
袁茂学推了下眼镜：
“我们还没吃呢，夏思博刚做好饭，您来得正是时候。”
……
当天晚上他们吃的是洋葱炒土豆，配着后备箱里带来的馕。草草吃过饭，四个人来到检查站后面的宿舍。
宿舍里是上下铺，只有光秃秃的床板，四人从自己的行李里面翻出睡袋铺在床板上。他们都经常在深山树林里露天扎营睡觉，钻进睡袋里，很快就睡着了。
到了后半夜，徐瑛睡梦中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在注视着自己。
黑暗中，她猛然惊醒。
她悄无声息地把手探向腿边，摸到匕首之后，才慢慢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看清楚之后顿时哭笑不得
——是只小猫头鹰。
如果说具体一些，是只鬼鸮。
鬼鸮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萌哒哒地看向徐瑛。白天看起来可爱的方脑壳在夜里有些惊悚。见徐瑛睁眼看过来，它发出短促幽怨像是鬼笑声似的叫声，扑闪着翅膀从枝头离开。
徐瑛躺回床上，继续沉沉睡去。

第四十章
后半夜, 徐瑛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从她刚被师父领养的时候，到她一天天长大、跟着师父学习御兽术；再到师父去世，她从妖局离开……那些场景就像是电影一样, 一幕幕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徐瑛醒来时，还有些疲倦。
“早上好！”
“早！”
徐瑛和刚起来站在院子里刷牙洗脸的夏思博打了一个招呼, 拿着漱口杯站在旁边，岔开腿站在旁边也开始刷牙。
她注意到夏思博看起来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
“昨天在我们宿舍窗户外面，应该是猫头鹰？叫了一整晚。那个叫声真渗人，搞得我做了一晚上噩梦。”
夏思博刷完牙，对徐瑛吐槽道。
“我还梦见我小学的时候在村子里坟堆里面学大人们烧纸玩, 不小心把我家祖坟给点着了的事。”
显然梦中的经历让夏思博现在还心有余悸：“梦里面我爷我奶还有其他不认识的祖宗把我捆在树上打。我当然拼命挣扎, 让我爸妈来救我，结果挣扎得太厉害直接从床上掉了下来。”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老爷子和袁茂学也从房间里走出来。
老爷子走出来时刚好听到夏思博的话, 骂道：
“那你活该！”
夏思博讪讪地挠了挠头。
他连忙递了个眼神给袁茂学。袁茂学接到暗示，岔开话题：“昨天晚上我也做噩梦了。”
“梦见在大学的时候，老师教我们解剖兔子。在梦里剖了一晚上兔子, 到最后感觉那刀就像是划在我身上一样。”
“哇靠, 别吓人。”夏思博代入进去, 脊背发凉。
“真的没骗你。”袁茂学说道。
老爷子强势加入讨论中：“昨天夜里, 我也在梦里做了一晚上手术，还梦到了很早之前我年轻时候做的手术，做得真烂，我都没眼看。”
老爷子拍了一下袁茂学的肩膀：
“到后面，嘶, 我也感觉那手术刀就像是划在我身上一样，但不得不说, 我现在的技术真牛，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夏思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老爷子：“老师，不至于吧，我们做个梦您也要卷？”
老头气得翘胡子：“谁和你们卷啦？我昨天晚上做的梦就是这样的。”
夏思博嘟囔道：“怎么可能，我们四个人，三个人都做了噩梦。”
徐瑛弱弱地举起手来。
“其实，虽然不是噩梦。”她说，“……但我昨天晚上也做梦了。”
戈壁滩上吹过一阵风。
四个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检查站的工作人员换班时从四人身边路过，听到他们的谈论忍不住笑道：“很多人来我们这里第一个晚上都会做噩梦。”
“因为这边外面空旷，晚上风声大，空气又稀薄。”
“你们晚上的时候喘不过气来，又听到外面的动静睡不安稳，可不就要做噩梦吗。”工作人员打趣道。
夏思博尴尬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
等工作人员走开，夏思博和袁茂学又都看向自己的导师。老爷子恼羞成怒：“看我干什么，我又不记得之前来的那几次有没有做梦。”
“滚滚滚，都给我回去收拾行李，我们今天晚上还要赶到湖边露营地。”
……
他们之前在当地租的车没办法开进柯尔金山，保护区内有沙漠、湿地、沼泽、溪流和湖泊，地势复杂，只能换乘保护区工作人员巡山用的防弹装甲车。
夏思博和袁茂学一辆车，徐瑛和老爷子一辆车
——徐瑛的车上还坐着巡山员。
柯尔金山自然保护区内野生动物众多，只有提前申请并且通过政府和保护区办公室审批的科考人员才能进入。
其中的核心区部分更是禁止任何人员进入。据传言是因为里面有军事基地。
保护区内除了几个补给站之外的地方都没有手机信号，更不要提网络信号，这位巡山员就是来为徐瑛一行人领路，防止他们迷路，顺便监督他们的科考行为。
“我们往东一直去，就能去到湖边。”巡山员从后排伸头问道，“你们是要找土拨鼠对吧？”
“对。”老爷子点点头。
喜马拉雅旱獭，也就是土拨鼠，是他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柯尔金山地带是鼠疫的自然疫源地，主要的传播者就是旱獭。鼠兔、跳鼠、大沙鼠这些啮齿类动物也可能会携带有鼠疫。
近年来，因为人们对鼠疫的警惕心越来越低，鼠疫的传播又有抬头趋势。
巡山员吐槽道：“之前有人翻过栅栏，要搞什么徒步勇闯无人区。我们抓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正在喂土拨鼠，真是不要命。”
“今年上半年就有两个牧民因为吃土拨鼠得了鼠疫，被送到首都会诊，现在人都不看新闻吗？”
老爷子摇头叹气。
突然徐瑛一个急刹车。
“怎么了？”
徐瑛指着出现道路上的两只小藏狐，只差一点点，他们的车就要撞上去了：
“这里有两只小藏狐。”
老爷子手里的对讲机刺啦响了一声，传出后面那辆车上坐着的夏思博的声音。
“老师？你们的车怎么停下来了。”
老爷子举起对讲机，说道：“没事，只是在路上有个藏狐。”
“哦！好的，明白了。”
藏狐成年后会有长长的吻部，让它们可以把嘴伸进洞里把猎物叼出来。眼前的这两只小藏狐却只有短短上翘的吻和憨厚可爱的方脑壳。显然还是未成年。
徐瑛停下车，打算让这两只小藏狐从路面上离开后再继续开车。
但它们非但没有远去，反而嘤嘤叫着向科考队的车走了过来，开始扒拉他们的车胎。
“嘤——”
“嘤嘤——”
这是什么情况？
徐瑛扭头疑惑地看向巡山员。
巡山员的神情却不太自然。
巡山员轻咳一声：“咳，我知道不应该和野生动物接触，但是我有时候巡山的时候太无聊太寂寞……以前我们救助过它们的妈妈，后来那只藏狐每次见到我都要跟车跑一段……”
“就像养的小狗似的，生了崽之后还把崽叼给我看，我就忍不住每次巡山都来这边看看它们一家。”
久而久之，巡山员就对这一窝藏狐产生了感情。
“但是它们对外人还是很警惕的。”
徐瑛他们今天开着巡山队的车，小藏狐可能看到熟悉的车才跑了过来。
说到这里，巡山员又有点着急：“这两只小的从来没有单独出现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巡山员在后排直接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刚下去，就被这两只胖乎乎的小方脸凑过来咬住了裤脚，急切地嘤嘤叫着想要把巡山员扯向某一个方向。巡山员摸着它们的脑袋迷惑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徐瑛侧耳听了一会儿。
她对巡山员说：“刚刚有狼经过，藏狐妈妈为了保护它们，独自把狼引走了。”
巡山员：？？？
……
巡山员将信将疑地跟着这两只胖乎乎的小藏狐，向西走了几步，果然看到了野狼脚印。他立刻揪着两只小藏狐的后颈，把它们两只拎上了车。
巡山员上车后说：“走，我们先回去把它们俩送回窝里去。”
徐瑛向右打方向盘，顺着巡山员指的方向把车开过去，老爷子则打开对讲机，对后车上坐着的袁茂学和夏思博说了情况。
两辆车一起掉头向南驶去。
车上的小藏狐急得不停嘤嘤叫。
“我们要去找妈妈！”
“找妈妈！”
“我们要去救妈妈！救妈妈！”
巡山员虽然听不懂它们说的话，但也能猜出来这两只在着急什么，拉下脸教训道：“为什么不等你们爸爸回来，就从窝里跑出来？是想要让那头狼把你们也一起吃掉吗？”
“那我们也要找妈妈！”
“妈妈妈妈！”
徐瑛装作没听见，在巡山员的指挥下，很快就把车开到了一个小山坡前。巡山员下车拎着拼命挣扎扭动着的两小只毛绒绒的奶狐，走向它们的洞口。
捕猎归来的藏狐爸爸正叼着一只鼠兔站在洞口，一张放大版的方脸蛋上写满愁容和彷徨。
突然听到崽子们的叫声。
它循声望去，发现巡山员之后一路小跑，跑到巡山员前。
巡山员把这两只不听话的崽子丢给藏狐爸爸，对它说：“我现在去找你老婆，你先在家看孩子。”
说完他也不管藏狐爸爸听懂了没，径直下山走向山坡下停着的车。
……
他们回到路边，寻着野狼脚印，一路向北。
“能找到吗？”
徐瑛没问出口的是：就算找到了，藏狐妈妈还活着吗？
巡山员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们寻着踪迹，断断续续追了一公里，还是停下了脚步。
巡山员不甘心地在周围转了几圈，但藏狐妈妈和野狼的踪迹从这里，消失不见。
很多时候狼攻击藏狐，却并不会吃掉藏狐，因为藏狐的肉既没有鼠兔嫩，也没有藏羚羊鲜甜。野狼咬死藏狐只是为了减少这一区域内的竞争者。
如果藏狐妈妈被咬断了脖子，它很快就会死亡。
巡山员怅惘地在这里站着，叹了口气。
“算了，我们回去吧。”
……
他们又把车开回到原地，重新出发。
这一次，大家的情绪低落了很多。他们顺着地图的指引，向计划中的露营地开去。沿路还看到了一只死去的野牦牛，旁边停着两只秃鹫。
下午两点左右，他们终于把车开到了金山湖旁。
金山湖就像是出现在柯尔金山上的奇迹，因为湖水的另一侧就是广袤无垠的沙漠。这汪湖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这里。湖边绿草萋萋，还有许多鸟在湖面上飞过。
曾经这里附近有一个金矿，金山湖也是因此而得名，但金矿早已经被废弃。
一行人把行李从车上卸下来，开始在湖边搭建营地。
趁夏思博和袁茂学扎帐篷的时候，徐瑛跟着巡山员去附近捡干树枝和干草，这样晚上的时候他们就可以有一堆篝火。
巡山员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在前面。
徐瑛安慰道：“说不定那只藏狐引开狼之后躲在什么地方，等狼离开后，自己就会回去了。”
巡山员摇摇头。
他们都知道这种可能性有多小。
两人沉默着向前走去。
这时，脚下的土地开始震动。
巡山员连忙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
不一会儿，一辆小小的越野车率先出现在两人视野中。
越野车从小土坡后冲出来，紧接是一大群浩浩荡荡的藏野驴。藏野驴群一字排开，踏地奔腾如雷声阵阵，鬃毛在风中扬起，像骏马一样隆隆而来。
越野车在藏野驴群地紧追不舍中慌忙向他们的方向驶过来。
巡山员连忙把手放在嘴边大喊：
“刹车！刹车！送开油门！慢下来！”
“让驴先过！”
……
越野车上。妖局特别行动队队员们已经被这群藏野驴追了二十公里。
开着车的张斌忍不住绝望地喊道：“啊啊啊它们怎么一直追在我们身后！”
其它队员也崩溃大喊：
“不知道啊！”
“啊啊啊！”
张斌开始后悔接下这趟任务。从进入柯尔金山开始，他们就处处不顺。
离队在出发前面色就不太好。但这位常年病恹恹的，大家也都没有当回事，高高兴兴地收拾行李开车进入柯尔金山。
谁知刚进保护区没多久，他们的车后轮就陷入到沙坑里出不来了。
他们没敢喊醒在副驾驶闭眼休息的离队，三个人好不容易把车从坑里推了出来，还没开多远，又遇到一头野牦牛，
这头孤零零站在山坡上的野牦牛不知道突然发了什么疯，见到他们甩着尾巴就冲过来，直接把这辆上吨重的车给顶翻了。
虽然他们出来都带着枪，但完成任务回去后每一发子弹的用途都要打报告上报妖局的，哪里能随意射杀一头无辜的野牦牛。
发狂的野牦牛在外面撞车，队员们只能拉开烟雾弹扔在外面，闭着眼捂着鼻子瑟瑟发抖地躲在车里。
直到这头牛愤愤离开后，三人才敢从车窗里爬了出来。
然而等他们都爬出来以后，三名队员才发现，坐在副驾驶的离队不知道什么时候晕了过去。
离队双眼紧闭，面色惨白，脸颊还泛着潮红，无论他们怎么喊，都喊不醒。
队员们只感觉晴天一道霹雳。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位最近身体不适很少露面，虽然这位上车后没多久就疲惫地在副驾驶睡着了，但是——
那可是离队！
传说级的神兽离队！
怎么能晕了！
三人被晕倒的离队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好不容易才重新把车推回路上，上车之后就打算立刻离开阿尔金山原路返回，谁知道又被这群藏野驴给盯上。
藏野驴群疯狂追了他们二十多公里，直接把他们追赶到了阿尔金山腹地。
果然离队晕倒了，他们的运气变得更差劲。
张斌艰难地把控着方向盘，看到远处站着两个小人似乎在对他们大喊大叫，连忙猛打方向盘避开，这一下车辆失控直接冲向湖泊。
张斌闭眼尖叫道：“离队快醒过来啊啊啊啊！我们要冲进湖里啦！”
“啊啊啊离队救命！”
……
徐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辆车在他们面前拐了个弯，直接一脚油门冲进了金山湖。过了一会儿，车门打开，从里面游出来四个小人，在车旁边游着不敢上岸。
藏野驴群在岸边一阵骚动，直到头驴发出长长的嘶鸣声，这群驴才从湖边离开。
巡山员絮絮叨叨地跑下山，不停抱怨：“又是一群进来前不认真看检查站外面挂的提示牌的人，警告多少次，遇到藏野驴不要踩油门不要踩油门，让驴先过。”
“驴脾气倔，遇到车就要和车赛跑，你不减速让它们超车，它们能一直追在后面跑到口吐白沫累死。偏偏你们就不爱看提示牌，遇到野驴就踩油门。”
“你们这些做人的，就不能懂事点让一让吗？”
巡山员掏出脖子上的口哨，吹响之后冲着湖边的四个人高喊：
“喂！你们有通行证吗！”
“进入柯尔金山保护区有没有得到批准！”
另一边，泡在湖水里的张斌背着离队，好不容易和其他两名队员一起互相搀扶着从湖里爬上岸，正头疼要怎么把车从湖里拽出来，就听到了巡山员的喊声。
他抹去脸上的水，回头一望，震惊地认出来跟在巡山员后面的师父徐瑛。
张斌拉住旁边的一位队员，用不可置信地语气对他说：“卧槽，是不是我眼花了？我怎么看到了我师父？”
那名队员抬头望去：
“卧槽！”
……
徐瑛和巡山员回到营地里喊来夏思博和袁茂学，几人一起折腾到天黑，总算把水里的车拉了出来。打开车门，里面的水哗哗往外流，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发动。
但张斌和其他两名队员已经很满足了。
三人换掉湿漉漉的衣服，坐在营地的篝火前烤火，火光跳跃映在他们脸上。
张斌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在旁边躺着的离队，又看了眼远处的徐瑛，悄悄对身旁的邬凌雪和程旭说：“离队果然是离队，自己晕了，还能把我们送到我师父身边。”
邬凌雪正拿着毛巾揉搓自己湿漉漉的短发，闻言抬头看向徐瑛。
她今年刚加入特动队，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他队员口中的徐瑛。这位扎着高马尾，穿着冲锋衣的年轻女生比她想象中看起来要普通很多
——不是指长相，而是给人的感觉。
程旭挪动屁股，向张斌身边坐了坐，低声说道：“但是离队怎么办？就这么晕着不管？”
徐瑛端着一个碗向他们走过来。
张斌看到，立刻谄媚地说：“我师父那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医学生，治好离队不成问题！是吧师父。”
徐瑛翻了个白眼：“你师父我是农学生，不是医学生，你猜我们学校为什么叫华国农业大学？不叫医科大学？”
“我是给畜生治病的，不会给人治病，懂了吗？”
张斌嬉皮笑脸：“没事，师父，离队他也不是人啊？”
离泷缓缓睁开眼，刚好听到这句话。
他看了一眼收回灵力的徐瑛，又看向笑容凝固在脸上的张斌。垂下眼表情漠然地说：“嗯，我不是人。”

第四十一章
夏思博好奇地看向营地火堆周围, 和徐瑛坐在一起的四个陌生人。
巡山员在检查过张斌他们那辆车的车前挡风玻璃上、贴着的已经泡水的通行证后，就没有再管这四个人，独自坐在一边抽烟。
袁茂学头上戴着灯, 爬到营地附近的高树上安装红外摄像头。
而徐瑛看起来和这四人很熟悉。
夏思博凑到王院长身边，问道：“老师, 你就不好奇那四个人是来做什么的吗？为什么他们就没有巡山员跟在旁边？小徐师妹为什么和他们这么熟悉？”
老爷子正拿着放大镜看地图。
“不好奇。”他站起来把地图塞到夏思博手里，“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就跟我一起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旱獭洞。”
夏思博不情愿地跟着离开了。
火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上面的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今天晚上的晚饭, 康帅傅红烧牛肉面, 还打进去了几个鸡蛋。
徐瑛掀开锅盖，丢进去一把珍贵的小青菜。
张斌安静如鸡地坐在一旁。他想知道锅里有没有他们的饭，又不敢吭声, 只好偷偷用胳膊捅了一下身旁的程旭。
程旭扭头就看到张斌挤眉弄眼，示意他看火堆上面的锅。
他恍然大悟，从包里掏出一盒肉罐头, 递给张斌：“饿了就直接说, 车上还有, 水又泡不烂罐头, 少不了你的。”
张斌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程旭。他就知道程旭不靠谱。这罐头他早就吃腻了，更何况有热腾腾的面，谁还想要吃这破罐头。
徐瑛拿着树枝拨动火苗：“别看了，没你的份。”
张斌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离队，壮着胆子说道：“给我一口泡面汤也行啊, 师父。山上这么冷，我快冻死了。”
程旭终于明白了张斌的意思, 也厚着脸皮笑道：“是啊。”
徐瑛本来不想搭理他们，但看到两个人身后的邬凌雪眼神里也带着期待，她的头发还没有干，在火堆的烘烤下，头顶被烤出一股淡淡的青烟向上飘。
“自己拿碗。”
张斌大喜：“好嘞！”
徐瑛又走到车前，从后备箱的包里翻出一包六婆辣椒面，扔给张斌：“罐头吃腻了，不会切片串起来上烤着吃？蘸着这个吃。”
张斌乐呵呵地接过来应道：“好，谢谢师父。”
张斌也懒得把肉罐头切成片，直接把树枝削去外皮，插起罐头里的一整块午餐肉放在火上面烤。其他两个人见状也学他，用树枝插着午餐肉罐头在火上烤。
午餐肉被烘烤得表面焦黄，流出油脂，营地火堆前飘起浓郁的香气。
撒上辣椒面，张斌一口咬下去立刻惊喜地竖起大拇指。
这是他们今天吃到的第一顿饭，几人狼吞虎咽吃掉烤好的肉，又一人开了两盒，守在火堆旁边继续烤肉。
“咔嗒嗒嗒——”
伴随着振翅声，一只小毛球落在他们的不远处。
是一只沙褐色的纵纹腹小鸮，腹部圆鼓鼓的，身上还有漂亮的白色斑点。它似乎是被香气吸引，迈着两条小短腿，蹦蹦跶跶地向他们靠近。
坐在树下的离泷睁眼看向这只纵纹腹小鸮。
纵纹腹小鸮顿时僵立在地上。
徐瑛隔着火堆恰好看到这一幕。她若有所思地看向这只纵纹腹小鸮，想起特动队队员的出现，本来就意味着附近有他们需要完成的任务。
“呦，小猫头鹰。”张斌见小家伙不动弹，把树枝伸过去逗鸟，“想吃吗？”
纵纹腹小鸮定住脑袋，用大大的圆眼睛看着张斌，黄色的瞳孔里倒影出他们的身影和身后跳动的火苗。
“怎么？觉得太烫了吗？”
张斌收回树枝，把烤午餐肉掰下来一小块，放在嘴边吹一吹扔了过去。看到这只纵纹腹小鸮总算开始低头吃肉，似乎被这陌生的口感惊到，小尖嘴的动作越来越快。
“吃吧吃吧，你这辈子也就能吃这么一次烤午餐肉。”张斌啧啧说道，“等我们走了，你就再也吃不到这个味儿了。”
几人百无聊赖地坐在火堆旁看张斌喂猫头鹰。
突然，远处响起一声枪响，在夜晚寂静的空中回荡。
紧接着又是“砰砰”两声。
“什么声音！”袁茂学惊恐地放下设备。
巡山员掐灭了烟，凝神望向声音传来的声音：“是枪声。”
“枪声！”
袁茂学震惊地扭头看向巡山员。他想从巡山员的脸上看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却发现他甚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把弹簧刀。
他又扭头看向火堆边的徐瑛几人，发现那几个陌生人甚至直接从后备箱里翻出了枪。
怎么回事？
他不是和老师一起来科考的吗？怎么这些人都带着枪？
等等，老师！
他慌忙扯住巡山员的衣袖：“王院长和夏思博还在外面！”
……
卫星定位仪显示，老爷子和夏思博所在的位置正是枪声传来的方向。很快，两辆车从营地出发，向两人所在位置驶去。
枪响声再也没有响起，车上的人却没有放松下来。
徐瑛和巡山员、袁茂学和张斌坐在一辆车上，她负责开车。巡山员看着张斌脚下的袋子，他知道里面装着长枪，不止一把。他神色复杂：“在这里，有枪的人，除了武警，就是盗猎犯。”
张斌笑嘻嘻地掏出证件说：“那您就当我们是武警吧。”
巡山员接过他的证件，在夜晚摇晃的车里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
他看了一眼呲着大白牙的张斌，把证件又扔给了他。张斌接住自己的证，装回口袋里。
他又问道：“你带了多少发子弹？”
张斌摸了摸脑袋：“没带多少，都在营地的车上，但是这些枪都是满膛，怎么了？”
巡山员收回目光看向车窗外：
“没什么。只是十年前我遇见的那八个盗猎藏羚羊的，带了两万发子弹。”
张斌愕然：“两万发？！”
“他们哪里搞来的这么多子弹？”
“嗯，两万发。”巡山员的神情在漆黑的车里看不清楚，只能听到他平稳的声音，“我们发现时，他们已经杀死了五百多只藏羚羊，子弹也差不多用完了。”他们是在巡山时撞见的那伙人，巡山队没有配枪，只随身带着刀，如果不是对方子弹耗尽，不知道死在这高原上的会是谁。
坐在前排给徐瑛指路的袁茂学听着后排两个人的谈话，吓得抓紧安全带。
黑暗中，车窗外的荒漠和丘陵看起来是那样高大可怖，袁茂学只觉得此刻所有的安全感都来源于身上那根窄窄地却把他牢牢束缚在车椅上的安全带。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变得陌生。
对，还有小师妹徐瑛。她一定吓坏了吧。
袁茂学扭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徐瑛，想要安慰她，但发现她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让他不禁怀疑后排两个人到底是在谈论枪，还是在谈晚上吃的什么。
袁茂学张嘴想要说什么。
徐瑛却突然踩下刹车，关掉车灯。
“怎么了？”袁茂学猝不及防地向前一栽，连忙抓住头顶的把手，惊慌地问徐瑛：“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后车也默契地熄掉车灯。
徐瑛没有回答，只是指向前方的一处山丘。袁茂学睁大双眼，没多久，他看到山丘后面出现了摇摇晃晃的灯柱，袁茂学手脚发凉
——山丘后有车正向他们驶来。
徐瑛紧盯着前方，问道：“王院长他们两个在哪里？”
袁茂学连忙低头查看，看清之后，猛地抬头看向徐瑛：“就在这附近！”
山丘后的车离他们越来越近，逐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袁茂学害怕地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一辆吉普车出现在远处，接着是第二辆……只有这两辆，没有了！
两辆车！
他们也有两辆车！
袁茂学刚放松下来，立刻又想起刚才巡山员说的那八个盗猎者和他们携带的两万发子弹。
那这两辆车上坐着多少人？
又带着多少发子弹？
这可是穷凶极恶的盗猎者，他们敢杀人的！
想起曾经看过的电影和纪录片，袁茂学被自己的猜测吓得吞了口吐沫，见那两辆车远远地驶来，他心跳声越来越快，掌心出汗，紧紧地握着车上的把手，忍不住浑身开始战栗起来。
这时，后排传来声响。
袁茂学立刻如惊弓之鸟般回头看去。
张斌从脚下的袋子里拎出一杆枪，递给巡山员：“你会开枪吧。”
巡山员摸着枪，八五式狙击步枪，他很久没摸过了，但还是熟悉。他口腔干涩，声音沙哑：“会。”
张斌又掏出两把枪扔给前排的徐瑛和袁茂学。
袁茂学手忙脚乱地接过枪，还没反应过来，后排两个人已经下车，站在打开的车门后，当对面车灯终于照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听到震耳欲聋的枪声从车后传来，那声音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趴下。”
袁茂学听到徐瑛的大声呵斥，接着就被一只手压着脖颈摁了下去，他被这只有力的手死死地压在挡风玻璃下面，下一秒头顶一束光灯光照亮车厢，密集的子弹击在车身上发出一声声闷响，慌乱中袁茂学的眼镜掉落，他颤抖着手在脚旁摸来摸去的时候，感觉到有滚烫灼热的东西崩落在了自己脖子上，又掉在他的手旁。
他下意识捡起来，那形状和金属的触感让他一惊。
是子弹壳！
袁茂学嘴巴张开，鼻孔颤动，想要发出尖叫喉咙中却发不出声音。
不是说这车是防弹的吗！
子弹为什么穿透了玻璃！
还没等袁茂学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四辆车已经迅速结束交锋。张斌和巡山员两三步跑上车，徐瑛一脚油门，追向那两辆疯狂的吉普车。
袁茂学终于摸到了自己的眼镜，却有一个镜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只剩下空空的镜框和另一块孤零零的镜片。他抖着手戴上眼镜，无助地抓紧椅子，在剧烈地颠簸中眯起一只眼勉强看清楚了前面正被他们追逐着的盗猎者的车。
袁茂学喉咙里终于能够发出声音：“我们为什么要追上去！他们有枪！”
后座的巡山员冷静地说：“我们也有枪。”
袁茂学张大嘴巴：可这能一样吗！
后面坐着的这两个人为什么这么大胆！直接毫不客气地就开了枪？巡山员就算了，另一个又是什么人？小师妹为什么会认识这么可怕的人？
袁茂学的脑袋里全是疑问。
前面一辆车的车窗里伸出两把枪，开始疯狂向他们射击。徐瑛猛打方向盘，车下轮胎传出刺耳的摩擦声，袁茂学只觉得自己差点被甩飞出去。
慌乱中，他看到徐瑛放下车窗，一只手开车，一只手单手拿枪伸出窗外朝前面毫不客气地“砰砰砰”连开三枪。
这、这是他的小师妹？
他一定是在做梦！
他们的车紧紧跟在盗猎者的车辆后面，跨过小溪、驶过湖边，在黑暗中的荒原上四辆车上演着危险的追逐战，路两边的草木也逐渐稀疏消失不见，变成起伏的沙丘。
直到前方出现两块高耸的巨大可怖的骆驼形石头，在车灯的照耀下，这两块突兀出现在荒漠上的巨大的骆驼石像是垂下眼眸，在与他们对视。
盗猎者驾驶的两辆吉普车慌不择路地从巨石间驶入沙漠中，徐瑛正要追上去。
巡山员却突然出声：“停，我们不追了。”
车猛地停下。
徐瑛疑惑地回头看向巡山员。
巡山员看向黑暗中的沙漠：“那里是核心区，禁止一切人类活动。国家规定任何人不得任何理由进入。”
他又笑了起来：“我来到柯尔金山保护区工作了二十六年，这辈子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在进入核心区后，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出来。”
他笃定地说：
“那片沙漠会教会他们，什么叫做敬畏。”
……
徐瑛一行人又开车循着卫星定位回到他们遇见盗猎者车队的地方，找到了躲起来的老爷子和夏思博。袁茂学见到夏思博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立刻抱了上去。
夏思博感动得眼泪汪汪。
没想到平时总是嫌弃他话多的闷葫芦袁茂学，居然这么担心他。
夏思博赶紧安慰道：“没事没事，老师听到枪声立马就拉着我躲了起来，我都没和他们碰上面，连根头发都没掉。”
谁知袁茂学抱得更紧了：他们不但与那群盗猎者迎面相遇，还被迫呆在车上和那群人一起追击盗猎者。就连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师妹都生猛得让他害怕。
谁知道他今晚受到了多少惊吓！
袁茂学再也不肯坐在徐瑛的车上，坚持要和夏思博一起走路回去：“车上坐不下九个人，让老师坐车吧，我陪夏思博一起走回营地。”
夏思博感动地抓住袁茂学的手：“好兄弟！”
徐瑛看着袁茂学脸上只剩一块镜片的眼镜，想要提醒他，但袁茂学已经转身拉着夏思博离开。她只好开车载着老爷子驶回营地。
火堆还在熊熊燃烧，锅里的水都快烧干了，只剩下被煮得软塌塌筷子也夹不起来、一夹就断的泡面。但夏思博和袁茂学经历过今晚的惊心动魄，早已经没了胃口。
吃过晚饭，确认营地周围的红外摄像头工作正常，几人就回到帐篷中，钻进睡袋里，没多久就陷入梦乡。
半夜。
四周一片寂静。
徐瑛一直躺在帐篷里睁着眼睛，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直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翻身掀开帐篷，走出去。
正好看到张斌蹑手蹑脚地爬上树破坏袁茂学好不容易安装好的摄像头。
程旭和邬凌雪甚至已经坐在了车上。
离泷站在火堆旁，侧脸在火光中映出金光，听到动静后扭头看过来，似乎对她的出现并不惊讶。
就知道这些人今晚要去核心区。他们这次的任务肯定就在那里。
徐瑛看向离泷：“我和你们一起去！”

第四十二章
众人开车驶向无人区。循着地图, 他们很快到达刚才曾经看到的那两处巨型骆驼石。
进入核心区后，两侧是高低起伏、形状怪异的暗红色石山。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壁龛一样风蚀石窝，像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睛。
继续行驶没多久, 车辆突然熄火。
车上的人都握紧手中的枪。程旭则在张斌的掩护下，咬着手电筒打开引擎盖排查故障。
过了一会儿, 程旭回到车上，不好意思地对大家说：“应该是下午车掉水里的时候，发动机进水了。”
众人无语地放下枪。
他们下车站在一旁，等程旭检修发动机更换机油。
张斌站在徐瑛身边，和她一起看向远处隐约能够看见轮廓起伏的石山：“哎, 师父, 我还没来得及问，您怎么来柯尔金山了？”
“陪王院长一起过来科考。”
徐瑛望向地上盗猎者们留下的车辙印。这里夜晚的风很大，等明天早上, 这些车辙印就会消失在沙漠中。
“你们呢，这次来是什么任务？”
张斌摇摇头。
“只说是有任务，究竟是什么东西, 上面没说。”说着他压低声音, 凑到徐瑛耳边, “但我觉得离队肯定知道, 要不然他不会跟过来。”
离泷的声音在车的另一侧响起：“张斌，我听得见。”
张斌收起吊儿郎当的姿势，嘿嘿一笑。
既然被听到了，他索性扬起声音直接问道：“离队，都来到核心区了,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你和我们说一说呗。这里的巡山员不都说了, 进来的人都没能走出去。我听着还怪害怕的。”
徐瑛看向走过来的离泷。
夜间沙漠中风声呼啸，吹起他的衣袖和长发，感觉下一秒眼前的人就要被风吹走。
徐瑛扭过头，说出自己的猜测：“是猫头鹰吧？”
“猫头鹰？”张斌看了看离队的表情，见他没有反驳，就知道徐瑛猜对了。他惊讶地问道：“难道是晚上那只来蹭饭的小猫头鹰？”
他摇摇头：“不会吧，那猫头鹰长得和小毛球似的，感觉我一巴掌就能扇飞。”
“不只是它，我们在保护区检查站时，就有一只鬼鸮飞到了我们窗前。那天晚上和我一起的人都做了噩梦。”
而她则把从出生到现在发生的事全都在梦中经历了一遍，甚至包括那个已经被她忘得差不多的“预知梦”。
检查站工作人员的解释并不能让她信服，因为她们一行人不是没有来到过高原，也不是没有在空旷的野外睡过觉，四个人一起做梦，这种巧合的概率又多大？
徐瑛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种巧合。
当她看到那只来火堆旁蹭饭的纵纹腹小鸮，以及它看到离泷的反应，几乎就已经能够肯定，这里的猫头鹰有古怪。
鸮形目鸟类，人们俗称的猫头鹰，是独居动物。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当它们中出现一个能给所有猫头鹰提供庇护、实力远超它们的强大同类妖怪时，它们会拒绝服从。
猫头鹰不傻，相反，它们很聪明。
也许这里的猫头鹰都听从于那个还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首领，所有进入柯尔金山的人类都被猫头鹰们密切注视着。
包括现在，或许就有一只猫头鹰在暗处盯着他们。
听完徐瑛的分析，张斌身上汗毛直立。
他从来不怕和敌人面对面的血拼，却最怕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故事。
张斌警惕地向四周望去，试图抓出不知藏在何处的猫头鹰，却只觉得两侧高耸的山石上的每一个风蚀造成的黑洞都在凝视着他们。
正在他浑身肌肉紧张高度戒备的时候，他眼前一黑。
一坨带羽毛还散发着热气的不明物体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
张斌瞬间炸毛。
“啊——”
“什么东西！”
被他用手臂击中掉落在地上的那一坨不明物体在地上晕乎乎地扑腾几下站直身子，用呆萌的圆眼睛看向眼前的人类。
“咕”
“咕咕”
徐瑛挑起眉毛：这不就是张斌晚上喂过的那只纵纹腹小鸮吗？
纵纹腹小鸮摇摇晃晃地飞起来，但还没飞多高，又直直地伸着翅膀一头栽倒在地上。它疑惑地咕咕两声，挣扎着站起来，踉跄走了两步，伸开翅膀似乎想要保持平衡。
“咕咕咕”
“咕？”
“咦怎么飞不起来了？”
张斌盯着这只纵纹腹小鸮看了一会儿，也认了出来。他本来还有些害怕，现在又变成了疑惑：“师父，我怎么觉得，这鸟像是喝醉了呢？”
徐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张斌结结巴巴地问。难道是他的猜测太离谱？
徐瑛收回眼神。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猜对了。”
……
纵纹腹小鸮被几人围在中央审问。
喝醉后不设防的单纯小猫头鹰怎么玩得过一群脸厚心黑的特动队员，很快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原来纵纹腹小鸮晚上从他们的营地飞走后，又吃了别鸟分享给它的浆果，结果就是几枚发酵后的浆果让它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至于它为什么会飞到他们的营地，则是因为“老大”派它去巡逻。
老大？
“我们老大是谁？”纵纹腹小鸮摇摇脑袋，“老大，就是特别特别厉害的鸮，特别特别厉害！”
至于为什么厉害，它似乎有些转不动脑袋了。
他们又问起之前闯入核心区的盗猎者。
纵纹腹小鸮歪着脑袋看向提问的张斌，思考了一会儿，咕咕几声说道：“两辆车和上面的人？”
“没有印象，但所有人类都会被送到老大面前接受审判。”
它挺起小胸脯，口齿不清地说：“我们老大可厉害了，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只要你们没有做过坏事，放心吧，你们肯定能出去的。”
“真的吗？”
张斌不信：“我怎么听说从没有人从这里走出去过？”
纵纹腹小鸮扭动脑袋，直勾勾地看向张斌：“因为他们都做错了事呀？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这不是你们人类定下的规矩吗？”
惩罚？
徐瑛皱眉追问：“什么惩罚？”
……
纵纹腹小鸮歪歪扭扭地飞走了。
众人重新坐到修理好的车上，顺着盗猎者留下的车辙印，向沙漠腹地行进。
离泷突然出声说道：“张斌，查一查妖怪传说图鉴里的枭鸟。”
“枭鸟？”张斌连忙从包里翻出一本小册子，封皮上写着《华国妖怪传说图鉴》。
这本小册子他们不常用到，毕竟上面的记载的妖怪几乎都在建国后消失匿迹。他们更常用的的是另一本厚厚的动物学词典，能快速查阅到动物的习性、生活环境、分布范围。以前妖局还组织过好几次翻词典大赛。
张斌很快查到了枭鸟。
“*炎州有鸟，其名曰枭，偃伏其子，百日而长，羽翼既成，食母而飞。”
“*古者天子常以春秋解祀，祀黄帝用一枭破镜。枭，鸟名，食母，破镜，兽名，食父。黄帝欲绝其类，使百物祀皆用之。汉使东郡送枭，五月五日为枭羹送百官。以恶鸟，故食之……”
枭鸟是会吃掉母亲，带来厄运的妖怪。当幼枭逐渐长大，疲惫的母枭已经无法提供给它们足够的食物时，他们会选择吃掉自己的母亲，扬长而去。
枭鸟夜间行动，叫声渗人，本就令人害怕厌恶，被按上“不忠不孝”的罪名后，更是成了人人喊打的恶鸟。从汉武帝开始，皇帝们在端午这一天集中猎杀不忠不孝的猫头鹰，把猫头鹰做成肉羹赏赐给文武百官。
端午赐枭羹的习俗就这么流传了两千年。
徐瑛摇了摇头：“猫头鹰本来就是食腐动物，会吃掉死去的同类。假如亲鸟死去，饥饿的幼鸟吃掉亲鸟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因为猫头鹰的习性就把它们斥为恶鸟，当做推崇宣扬忠孝的政治工具，并因此对一个物种持续进行上千年的种族灭绝政策。
有时候人类真的很可笑。
特动队员们面面相觑，默契地看向离队。
他们离队就是汉武帝亲封的神官。也是从那时候起，被雕刻在历代王朝皇宫宫殿的屋脊上，成了备受人们喜爱推崇的瑞兽。
平时最爱看《汉武大帝》，还会在贴吧微博豆瓣小组等各种平台和汉武帝的黑粉吵架吵上百楼。
果然，离泷生硬地切换话题：
“所以，这群猫头鹰才要审判人类吗？”
……
次仁顿珠捂着被子弹打穿的胳膊，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热。
两小时前，他们甩开紧追不放的巡山队车辆后，同村的德吉学着电视上战争片里的操作，用小刀把子弹剜了出来，又用白酒给他冲洗伤口。
那瞬间的剧烈疼痛让他忍不住开始抽搐惨叫，德吉害怕他的叫声会引来巡山队员，死死地用手捂住次仁顿珠的嘴。灼热刺痛得仿佛在熊熊燃烧的伤口和窒息的痛苦让次仁顿珠拼命挣扎。
直到次仁顿珠听到开车的拉姆不耐烦地说了句：
“让他闭嘴。”
“再叫就把他扔出去。”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他知道，拉姆是真的会把他一个人扔在沙漠里。
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药没有地图和指南针，他会死在柯尔金山，没有人知道。
德吉慌忙压低声音：“我松开手，你不要叫了，好不好？”
次仁顿珠脖子上鼓起狰狞的青筋，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德吉松开了捂住他口鼻的手。
次仁顿珠咬紧牙关，也许是因为巨大的恐惧，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冷颤抖起来，手臂的伤口像火灼烧一样刺痛，这种疼痛又会突然消失变成连绵的麻木和肿胀，让他能够稍微喘息一瞬，下一瞬又是剧烈的刺痛。
次仁顿珠感到他的身体开始发热，可又觉得寒冷无比。
疼痛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躺在摇晃颠簸的车厢里，在黑暗中望向车顶的天窗，不知为何想起他杀死的第一只藏羚羊——那是一只今年夏天刚出生的小羊，在他们开车驱赶追逐藏羚羊群没多久后就掉了队。
拉姆高声笑着说要把这只小羊让给次仁顿珠这个新手。
次仁顿珠的手就像现在一样颤抖，却并不是因为恐惧。他在同伴的欢笑声中击中了它的头，直到他们将这一群为了繁衍来到柯尔金山的六十四只藏羚羊全部杀死，扒下毛皮，最后才走到这只小藏羚羊身边。
它还没有咽气，次仁顿珠看到了它眼睛里自己的模样。
羊有感情吗？
次仁顿珠觉得那只小藏羚羊的眼睛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像他现在一样，因为疼痛已经神志不清。
他会死在这里吗？
浑浑噩噩中，次仁顿珠又想起后备箱里的羊皮，在出发前，拉姆承诺会给他们每人十万块钱。他知道拉姆肯定能拿到更多，但这十万块对于他来说已经是需要打工几年才能攒下的钱。
但他又不是那么迫切的需要这笔钱，他没有欠债，父母身体健康，姐姐在镇中心的医院上班。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在同村好友德吉的劝说下和他一起跟着“认识的大哥”拉姆来到这里盗猎藏羚羊……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丧失意识之前，他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怎么感觉车似乎停了下来？
……
次仁顿珠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他变成了那只小藏羚羊，出生在七月的柯尔金山。母亲用湿热的舌头舔舐着他，鼓励他勇敢地站起来。
高原凌厉的风中，他前肢跪在地上，后腿不停用力，终于站起来，颤巍巍地凑到母羊身边喝奶。
次仁顿珠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一只羊，他现在是在梦里。
可他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小藏羚羊和同伴玩耍时的快乐，啃食青草时的惬意，和与母亲一起开心奔跑在高原上时，从他身上的柔软厚密的毛发间穿过的风。
直到砰的一声枪响，他应声倒在草地上。
次仁顿珠再次感受到了被子弹击穿后伤口灼热的痛苦，他拼命挣扎想要从这恐怖的梦境中苏醒，但下一秒冰冷的刀子就插进他的身体血肉里将他的皮毛从他身上撕扯扒掉。这只藏羚羊结束后他又变成了另一只藏羚羊，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次仁顿珠在这些藏羚羊的身体里不甘地拼命奔跑，被杀死；奔跑，被杀死；无数次濒临死亡的巨大恐惧把他折磨得发疯。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轮回中，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猫头鹰。
这只猫头鹰头上还有两撮毛，像是两只直愣愣竖起的耳朵。它落在了旁边的枝头上。看着他被梦中的“自己”杀死。
“咕咕。”
它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张嘴啄在他被扒皮后血淋淋裸露在外的身体上，已经对疼痛几乎麻木的次仁顿珠突然感受到似乎自己的灵魂被狠狠地撕扯掉一块。
他惊恐地想要抬起胳膊赶跑这只猫头鹰，扭头却猛然发现身边躺着的藏羚羊血尸上都长出了人头，正是和他一起来盗猎藏羚羊的四个同伴。德吉就躺在不远处。
拉姆身上的肉甚至已经被啄得一干二净，露出森森白骨。在这个凶恶壮汉的惨叫声中，他的脑袋被另一只猫头鹰硬生生从身体上啄断，挂在了高高的树枝上，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鸟蹲在枝头。
这时，一条青龙长吟一声，出现在天边。
青龙穿梭在云层中，巨大的身体若隐若现，在阳光的照耀下整条龙泛出青玉般温润的光泽。它在空中盘旋三圈，缓缓降落。
一个年轻女生从龙背上跳下来，走到他身旁的猫头鹰面前，蹲下来伸出手。
“走，咱们出去，不吃脏东西。”

第四十三章
巡山员在营地醒来时, 就听见夏思博在外面大呼小叫：“老袁，我们的红外相机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龟孙子抠掉了电池！什么也没拍到！”
“老袁！老袁！”
“快起来看看营地里的东西有没有被偷走！”
电池？
巡山员疑惑地从帐篷里钻出来，想要看看情况。
夏思博看到巡山员立刻大声抱怨道：“你们保护区怎么还有偷电池的？就算是带来的电池用完了, 把我们喊醒，我们借他几节也行。”
“怎么还能半夜跑别人营地里面偷呢？”
巡山员刚还在想是不是有人蓄意破坏营地的监控摄像, 听到夏思博的埋怨，他的思路跟着被带跑偏：
申请来柯尔金山无人区的人，要么是来这里搞科研，要么就是来拍照拍纪录片的，电池似乎确实是他们不可或缺又找不到替代品的物资？
难不成真有人趁他们睡觉, 专门爬到树上偷红外相机里的电池？
巡山员望着树上的红外相机发愣, 夏思博已经从树上敏捷地爬了下来。
夏思博急哄哄地拉着袁茂学一起检查带来的设备。还把后备箱里的几桶汽油都拎起来掂了掂，这下又气愤地说：“那小子还偷了我们的汽油！”
袁茂学刚睡醒，还有些迷茫。
他数了数：“好像没少啊？”
夏思博不可置信地把空桶塞进袁茂学手里：“怎么没少, 这一桶30升的油都空了！”
“可是。”袁茂学抱着空油桶，“可是我们昨天晚上听到枪声出去找你们的时候，特意把油箱加满了。应该就是加了一桶油。”
夏思博一哽：“这、这样吗？”
袁茂学点点头：“嗯。”
夏思博扭过身子：“……好吧, 那我们赶紧再看看其他东西有没有少。”
为了掩饰尴尬, 夏思博特意加快脚步, 走到徐瑛的帐篷前时喊道, “师妹，你也快出来检查一下有没有东西丢了。”
帐篷里无人应答。
没睡醒吗？
夏思博又高喊一声：“师妹？徐瑛？”
连声喊了几次都没有人回应，夏思博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情况，突然有一只手从身后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找我什么事？”
“啊！什么人！”
夏思博被吓得原地向后跳了一步。看清是徐瑛后，他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师妹, 不要站在别人背后说话，会吓死人的。”
他又好奇地问：“起这么早吗？去哪里了？”
徐瑛转移话题, 问夏思博：“你刚刚在看什么？”
夏思博闻言立刻生气地拉着师妹走到大树下面，指着树上的红外相机：“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儿把我们相机里的电池抠走了！”
巡山员此时突然提出疑问：“昨天遇到的那四个人呢？”
“昨天？”
夏思博困惑地转过身来，顺着巡山员的目光看向湖边。
那里本应该停着一辆他们昨天下午一起辛辛苦苦从湖里拉上来的越野车，现在却空无一物。
夏思博恍然大悟。
消失的越野车、连夜离开的四人、被偷走的电池……夏思博气得跳脚：“好哇！我们把他们救上来，还让他们蹭我们营地的火堆，他们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他想起徐瑛似乎认识那四个人，转身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师妹，你以后一定要提高警惕，那些只有一面之交的人都不要轻易相信。”
“这次只是偷了电池，下次指不定偷走什么呢！”
担心徐瑛自责，他又贴心地安慰：“不过没事，我们带来的电池有很多。”
徐瑛：……
她张嘴想要解释，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她总不能说那四个人其实昨天晚上和她一起去拯救世界了，而张斌，也确实带走了他们的电池。
所以——
为什么张斌走之前不把电池重新放回去呢？
……
坐在专机上的张斌打了个喷嚏。
他不高兴地说：“是不是有人背后骂我？”
昨夜特动队四人将被抓到的五名盗猎者移交给K市警方，带着被关在笼子里的猫头鹰“老大”返程。这只猫头鹰将会被送到妖局关押待审。
想起那五名盗猎者的惨状，张斌身上发冷，又打了个喷嚏。
昨夜当他们顺着车辙印追过去，就看到了躺在沙漠中的五个人和他们中央睁着一只眼的猫头鹰。五个盗猎者紧闭双眼像是在梦里，身上没有伤口，却不停地哀嚎翻滚。有的在惨叫、有的在叫骂、有的在求饶。
不知道他们在梦中受到怎样的酷刑，等徐瑛和离队把这五名盗猎者从梦中唤醒，有两个人已经精神失常被吓疯了。其余三人也疯疯癫癫。
特动队队员把这五个人送到警察局的时候，警察差点把队员当犯人抓起来。
直到有老警察认出疯掉的那两位中，有一个叫拉姆的男人是十三年前一个重特大非法猎捕、杀害濒危野生动物案在逃的犯罪嫌疑人。
想到这里，张斌扭头问程旭：“那几个人还能不能被判刑啊？人都疯了。”
“能吧？毕竟他们作案的时候又没疯。”程旭拉下眼罩，“但是警察不都说了么，盗猎一般也就判个十年八年，情节特别严重才判十年以上。”
被关在笼子里的猫头鹰气得咕咕叫。
“生气了？”
张斌低头对猫头鹰说，“虽然我情感上觉得你做得没错，但是，你一个小小的猫头鹰没有执法权，懂了吧？而且那些闯入核心区后就再也没能回来的盗猎者也和你有关吧？”
“我们肯定不能把你这个危险因素放在外面，今天是罪有应得的盗猎者，下次呢？是不是人家打死一只闯进家里威胁他们人身安全的蚊子，也得被你审判一下？”
“没当场对你进行无害化处理，都已经是看在你表现得比较配合的份上对你格外宽容了。”
“跟我们回去认真接受法律教育，努力通过考试，还有被放回来的一天，知道吗？”虽然有的笨妖学了几十年也没通过考试。
“咕咕咕咕！”
“抱歉，听不太懂。”张斌无奈地摊开手。
猫头鹰气得在笼子里到处蹦。
……
徐瑛和王院长几人又在柯尔金山待了十多天，才结束这次考察。老爷子带着这次取得的样本回到实验室进行进一步处理，徐瑛则直接回到了徐庄村。
想到已经半个月没有开直播，徐瑛回到家第一时间摆好设备，打开了直播间。
直播间刚开，苦苦等待许久的粉丝就迅速涌了进来。
【啊啊啊主播你终于回来了！】
【我的下饭主播你终于回来了！我眼睁睁看着直播间粉丝数从五百万涨到了七百万，你终于开直播了！没有直播的日子我连饭都吃不香了呜呜呜。】
【刚才我朋友说主播开播了，我都不敢相信以为是她在骗我。】
【我是我妈妈告诉我的，我们全家都是主播粉丝哈哈哈。】
【建议这次把鸽了我们的次数都补上！一次连线十个嘉宾！补偿我们等了这么久。】
徐瑛：“抱歉，前段时间去外地工作，没有信号没办法直播……但是，十个嘉宾吗？恐怕要播到明天也播不完。”
“这次我就连线三位嘉宾好了。”
【好耶好耶！】
微博抽到的第一位嘉宾也许还没看到直播间开播的通知，看见第二位嘉宾发出来的弹幕，徐瑛就先跳过第一位嘉宾，直接连线了第二位嘉宾“奶黄包”。
没等多久，屏幕里出现了奶黄包的模样。
奶黄包是一位漂亮的年轻女生，五官轮廓看起来似乎是混血儿，从头发丝到手上的美甲都透露着金钱堆起来的贵气。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主播好！”
徐瑛：“你好。”
直播间很快有人认出奶黄包是最近很火的一个混血白富美。
奶黄包家里很有钱，在她的奶奶去世后，她就飞到国外陪伴照顾爷爷，经常在抖音和小x书分享自己在国外当月薪百万全职孙女的日常，引起无数网友的羡慕。
【啊啊啊居然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姐姐！姐姐，你怎么还不来接我回家！】
【胡说，这明明是我的亲姐姐！】
【你们怎么能这样，不就是家里有钱吗，至于这么追捧吗？不过，姐姐家还缺保姆吗？缺的话我立马辞职去面试。】
奶黄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徐瑛等弹幕激动地讨论完，才开口问道：“请问来到直播间是想要咨询什么呢？”
“是想要咨询一只我奶奶留下来的象龟。”奶黄包打开门，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摄像头对准院子里远处草坪上的一只像个大石头一样的的象龟。
它四肢粗壮，脑袋很小，却有着像小山一样的又圆又厚中间高高隆起的深灰色龟壳，整只龟大得惊人，人张开手臂都抱不住，像是一辆厚重的坦克。
【我的天，好大！】
【好帅气的龟龟！】
奶黄包看到弹幕上对她家象龟的夸赞，比看到别人对自己的夸奖还高兴。
她把镜头对准这只象龟，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介绍道：
“我爷爷年轻时来到这边做生意，和我奶奶一见钟情。他们两个很快就成为了情侣，但是没多久我爷爷家里出事需要回国。”
“临走前，我爷爷在一个遗产拍卖会上买下来了这只象龟，把它送给我奶奶当做定情信物。后来我爷爷解决完国内的事，两个人就在这边结婚生活，一直养着它，是我奶奶的小宝贝。”
“它是一只亚达伯拉象龟，叫汉弗莱，今年已经一百岁了，。”
“奶奶去世后，爷爷就经常和汉弗莱待在一起，它看着我爸爸还有我出生长大，对于我们来说，它就像是亲人一样。”
“听说世界上活得最久的亚达伯拉象龟活了两百五十多岁，我准备把这只象龟留给我以后的孩子当传家宝。”
【多少岁？两百五十岁！】
【这不止能传给孙女的孩子，还能传给孙女的孙女的孙女的孙女吧？养得好说不定能送走一家八代人。】
【人走龟还在，一龟传八代！】
【突然心动了怎么回事？我现在养仓鼠，两三年送走一只真的很伤心，送走现在养的这只不想再养寿命短的动物了，养只龟也不错。】
【笑死哈哈哈哈哈。】
【但是象龟在国内好像不能养，其它龟也活不了这么久。也就二三十年吧。】
【二三十年也挺好的，省得我还得把它托付给我大概率不会存在的后代。就算我会有后代，我也没有信心他们能像我一样好好照顾我的宠物。】
奶黄包苦恼地说：“我爷爷可能最近也会这样担心，因为汉弗莱和我相处得不是太好。只要我单独坐在院子里，它就会追着我的脚后跟咬。”
“有时候我坐在院子里吃个蛋糕，它也跑过来咬我一口。我现在都不敢到院子里去了，除非是和我爷爷一起。”
【怎么会这样啊？】
【是不是刚见面的时候给龟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奶黄包摇了摇头：“小时候我是住在爷爷奶奶这边，长大后才回国上学。中间有十几年，一直是爷爷奶奶每年回国看我们。但后来奶奶身体不太好，我就经常过来陪她，那时候汉弗莱对我的态度也很正常。”
“而且虽然我不太记得了，家里人说我小时候整天和汉弗莱待在一起，我们两个感情很好的。”
徐瑛对奶黄包：“你能不能到院子里，让我们看一下平时它看到你的反应？”
“好的。”奶黄包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举着手机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那座小山一样的亚达伯拉象龟在听到动静后，慢吞吞地扭着脖子看过来。
见到是奶黄包，它立刻费劲地扭动身体，奋力迈动象腿一样圆柱形的粗壮四肢向她奔跑而来。
奶黄包慌忙在院子中躲避。
虽然亚达伯拉象龟的速度并不快，但当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直直的伸着头张着嘴追在身后，看起来还是很可怕。
奶黄包提着昂贵的奢牌裙子在院子里大步地跑，直播间里的弹幕观众笑个不停。
奶黄包躲来躲去，但这只亚达伯拉象龟一只紧追不舍，她只好祭出自己的杀招，对着楼上高喊：“爷爷！汉弗莱欺负我！”
“什么？”
三楼的阳台探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白发整齐地梳在脑后，带着金丝边老花镜，即使年岁已高也是一个帅气儒雅的老先生，不难想象出年轻时的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他从手扶在阳台上向下望，看见那只象龟追着自己的孙女不放，立刻皱眉大声喊道：“汉弗莱！”
追在奶黄包身后的亚达伯拉象龟身体一僵。
没多久，奶黄包的爷爷就快步下楼从别墅里走了出来。能看出老人已经上了年纪，但行走时脚步依然很稳。
那只亚达伯拉象龟已经转过身用短租的尾巴对着奶黄包，若无其事地慢吞吞向外走。
奶黄包的爷爷走过去挡在它面前，毫不客气地屈起食指敲了敲它的脑袋：“喂，老家伙，你怎么又趁我不在欺负我孙女？”
“我发现你最近很嚣张啊。”
“是不是以为你妈不在了，就没人能收拾你了是吧？”
面对愤怒的主人，亚达伯拉象龟慢吞吞地把头缩回了龟壳里，开始装死。
【哈哈哈哈哈哈】
【龟龟：开启防御。随便打，只要你不嫌手疼。】
【好可爱啊哈哈哈哈】
奶黄包的爷爷看着缩在龟壳里一动不动的汉弗莱，突然长叹一声：“你现在究竟是在闹什么脾气，我活不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到时候不还是我孙女照顾你。”
奶黄包连忙挽起爷爷的胳膊：“没事，爷爷，我肯定会认真照顾它的。要是它真的不喜欢我，我就雇人帮我照顾。”
奶黄包的爷爷失望地摇了摇头。
“以前你小的时候，你和汉弗莱的关系那么好，我本来以为它会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没想到……”
亚达伯拉象龟听到这话，突然把脑袋伸出来。
它不高兴地对着主人嚷嚷：
“谁和她关系好！”
“你孙女小时候有多烦人你心里没数吗？”
“只要没人抱着晃来晃去就哭，整天哭，不停地哭，你们发现她骑在我的龟壳上不哭，就天天把她放在我的壳上，让我驮着她在院子里爬！”
“我只能不停地爬，只要停下来，她又要哭！”
“你儿子爱哭，你孙女爱哭，等你孙女生了崽肯定比她还能哭！你们难道还想让我驮着你曾孙女在地上爬吗？”
“我都一百岁了，能不能别折腾我了？”

第四十四章
亚达伯拉象龟伸着脖子, 激动地张开嘴发脾气。
奶黄包狐疑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扭头问道：“爷爷，汉弗莱是在叫吗？我怎么觉得它好像说话了似的？”
“不会吧？它也没有声带啊？”奶黄包的爷爷闻言，立刻把突如其来的感伤抛到脑后, 紧张地扒开亚达伯拉象龟的嘴巴，往喉咙里看：
“是不是它呼吸道出问题了？感冒了？”
亚达伯拉象龟出离愤怒, 脑袋一缩挣脱奶黄包爷爷的手。
它生无可恋地躲回自己的壳里，任凭外面的奶黄包和爷爷怎么呼喊也不愿意再把头伸出去。
作为一只永远表情淡定、而且没有声带不能为自己发声的龟龟，它已经受够了这个对龟龟充满恶意的世界。
当你的怒吼都被别人看做是张嘴打哈欠甚至是感冒的时候，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还要再和愚蠢的人类们一起生活一个世纪，亚达伯拉象龟默默流下眼泪。
呜呜呜, 怎么还要活那么久哇！
直到奶黄包的爷爷又敲了敲它的龟壳：“汉弗莱！吃不吃苹果？不吃我就拿走了。”
吃！为什么不吃！
亚达伯拉象龟猛地从龟壳里伸出头, 张嘴狠狠地咬在了苹果上面，清脆香甜的苹果抚慰了它内心的痛苦。
它咣咣干饭，试图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愤怒——
龟还在生气！并没有原谅你！
但苹果是龟应得的！
直播间看着亚达伯拉象龟几口吃掉一个苹果, 又开始吃下一个，忍不住讨论起来：
【看得我也想吃苹果了。】
【我也我也，这个苹果看起来好好吃！在哪里能买到这种苹果哇, 感觉又脆又甜！汁水好足！】
【运城的苹果超级好吃！就是很脆很甜！甜到炸裂！字面意义上的那种炸裂！】
【洛川的苹果也很好吃！】
弹幕开始疯狂安利自己吃过的宝藏苹果, 有的观众甚至已经后台切到拼夕夕开始下单。而奶黄包和她的爷爷则正试图在亚达伯拉象龟吃苹果的时候, 观察出它到底有没有感冒。
双方人都差点忘了主播的存在, 但他们忽然听到主播开口说话。
徐瑛：“你好，奶黄包。这只亚达伯拉象龟应该不是感冒了，它是在生气。它也不是无缘无故地追着你咬，
而是想要告诉你们，它不想要将来和你一起生活。”
“因为, 你小时候哭起来太吵了。”
奶黄包和爷爷：？？？
直播间观众：？？？
奶黄包头顶问号：“……这有什么联系吗？”
为什么会因为她小时候哭得太吵，就不愿意将来和她一起生活？
奶黄包的爷爷却突然想起什么, 可疑地陷入沉默。
徐瑛叹了口气。
“因为，你小的时候，特别喜欢骑在它身上，而且它必须要一刻不停地在地上爬，只要停着不动，你就会瘪嘴大哭，哭得它脑袋嗡嗡响。”
“它担心将来你会生下一个比你更能哭，而且也喜欢骑龟龟的小孩。”
“很抱歉，你可能给这只百岁老龟留下了心理阴影。”
奶黄包：！！！
直播间：！！！
奶黄包的爷爷已经用手捂住了脸，显然是想起来了什么。
奶黄包懵逼地低头看亚达伯拉象龟：
“是、是这样吗？”
亚达伯拉象龟激动地把头伸了出来，拼命地点头，眼含热泪——是啊是啊就是这样！龟龟已经是百岁老人了，真的没有精力再去承受人类幼崽的折磨了QAQ！
直播间还在疑惑：
【真的假的？怎么看出来的哇？】
【乌龟能记住那么久之前的事吗？】
奶黄包也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啊，家里人说我小时候特别可爱，像是洋娃娃一样。”
奶黄包爷爷捂脸摇了摇头。
“睡着的时候确实和洋娃娃一样，但是醒着的时候简直就是小哨子精，那哭声，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隔壁邻居都报警说我们扰民。”
“而且你小时候也确实天天闹着要骑汉弗莱。”
奶黄包爷爷见孙女还不相信，就回屋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
老伴去世之前，特意叮嘱他把家里的各种录像存到U盘放进她的墓里，当时他在电脑里也存了一份。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院子里的白色圆桌上，按照日期找到了那些视频，点开放给奶黄包看。
一点开，开头就是小孩子兴奋的叫声：
“骑龟龟！骑龟龟！”
幼崽奶黄包出现在视频里，头发还是栗色的小卷卷，穿着红色小裙子，比洋娃娃还可爱。幼崽奶黄包拉着爷爷的手，跌跌撞撞地向院子里走去，嘴里兴奋地喊着：“骑龟龟！”
接着就是奶黄包爷爷的声音，比现在要年轻许多：“龟龟累了，我们回屋骑小木马好不好？”
幼崽奶黄包表情瞬间变化，伤心地皱眉瘪嘴，看到这一幕的奶黄包爷爷慌忙改口：“不哭不哭，我们……”
但为时已晚，幼崽奶黄包已经仰头大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地留下来：
幼崽奶黄包挥手尖叫道：“不！我要骑龟龟——！”
声音响亮到感觉电脑都在颤抖。
奶黄包目瞪口呆地看着视频里从未见过的小恶魔。
直播间观众笑疯了，满屏弹幕都是哈哈哈：
【我的妈呀，刚刚随手一测，最后一个音居然丝滑地飙到了C8，还能清晰咬字！】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搞什么啊！】
【话说我也测过我小侄女的声音，能飙到A6，我已经觉得很震撼了，怎么还有能飙到C8的！感觉能隔着屏幕把我家的玻璃震碎！】
【怪不得……龟龟的耳膜还好吗？】
【骑龟↘龟↗——】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奶黄包羞愧地用手挡在连前面。而画面内外的奶黄包爷爷都已经默契地捂住了耳朵。更别提已经缩紧龟壳里开始自闭的亚达伯拉象龟。
等到视频结束，奶黄包爷爷才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他叹息道：“二三十年过去了，我都已经耳背了，没想到听见你的哭声还会耳朵疼。”
“如果汉弗莱是这样想的，我突然能理解了。”
【啊啊啊笑死我了，爷爷居然是个隐藏的吐槽役。】
【耳背了还耳朵疼哈哈哈哈。】
【奶黄包：扎心了，爷爷。】
【救命，我笑得快窒息了，我家猫以为我疯了。】
奶黄包捂着脸，耳朵尖通红。她没想到来宠物答疑直播间咨询爷爷宠物龟的问题，还能让她在直播间几百万观众前社死。但她还是问道：
“那汉弗莱怎么办呀？如果它不想和我一起生活，谁来照顾它？”
她犹豫道：“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挺好的，我们也没有丁克的打算，可能、可能真的会生下来很爱哭的小孩？这我也没办法保证。”
“我只能保证到时候不给我的小孩养成爱骑龟的坏习惯？”
说着说着，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亚达伯拉象龟在龟壳里闷声抗议：“不要！我不要和人类幼崽生活在一个房子里！你不是有其它房子可以住吗？”
“就留我一只龟孤独终老吧！”
奶黄包听到徐瑛翻译过来的话，摸了摸亚达伯拉象龟的背壳：“那谁来照顾你呢？你一只龟不会孤单吗？”
“而且要是我的后代想要把这个房子卖掉怎么办？”
亚达伯拉象龟突然骄傲地伸出头。
徐瑛翻译道：“它说它有钱，可以雇人照顾它，它有金条！”
奶黄包惊讶道：“金条？！”
……
奶黄包震惊地举着手机，跟随亚达伯拉象龟来到后院。
她看着亚达伯拉象龟奋力拖动沉重的壳爬在前面，小声问身边的爷爷：“咱家的这栋房子不是在我爸出生后才买的吗？不是先养了汉弗莱，后来才搬到这里的吗？”
“为什么汉弗莱会知道后院有金条？”
奶黄包爷爷也困惑地摇摇头：“不知道啊？我不经常来后院。”
“你奶奶倒是经常在这边打理花园，汉弗莱就在后面陪着她玩。”
奶黄包家的后院很大很大，有游泳池，有花园。但是亚达伯拉象龟的目标似乎非常明确，它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奶黄包和爷爷跟在它身后。
直播间已经炸了：
【真的有金条吗！好激动好激动。】
【话说奶黄包现在是不是应该关掉直播间？有没有懂那边法律的家人，这种情况他们能把金条留下来吗？房子的前主人会不会跑回来争抢金条哇？】
【不要关直播！求求了，要不然我今天要好奇得睡不着觉了。】
【前面的，我查了查，这种情况下金条是房屋产权所有人的，前主人没资格要回金条。只用交税就可以了。】
【这还要交税？！】
【虽然但是，交税也没什么吧，那可是金条！白捡的金条！我也好想有这个交税的机会（扭捏.jpg）】
【实不相瞒，我也想嘿嘿嘿。】
【想起来我家的老宅，以前我们家祖上好像是地主，不会房子下面也埋得有金条吧？】
【快去！犹豫一秒都是对祖宗的不尊重！】
奶黄包和爷爷跟着亚达伯拉象龟绕来绕去，终于看到它在一个位置停了下来。
不是在院墙下，不是在某一棵树旁，甚至没有一个石头块放在上面做记号，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草皮。
如果不是亚达伯拉象龟今天停在这里，谁也不会认为这下面藏着什么。
亚达伯拉象龟转过身来。
徐瑛说：“应该就在这下面。”
奶黄包迟疑地看向爷爷：“我们要不要现在挖开看看？”
直播间观众急得拼命催促：
【挖！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快点挖呜呜呜呜！】
【我现在就坐飞机去给你递铁锹！】
【我坐飞机去给你递洛阳铲！】
【不是，你都不好奇的嘛？怎么能忍着不挖！我恨不得跳海里游过去帮你一起挖！】
奶黄包看了眼弹幕，被逗乐了：“爷爷，直播间里的观众说他们急得恨不得跳海里游过来帮我们挖，要不还是挖开吧。”
奶黄包爷爷笑呵呵地说：“好，我回去拿铁锹和铲子。”
在奶黄包和爷爷找工具的时候，直播间的观众激动地把直播间链接转发给亲朋好友。越来越多人涌入直播间围观挖金条，直播间的人数再次创下新高。
弹幕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画面都开始变卡了。
【别发弹幕了！别发了！】
【不要在这种时候卡啊！】
有的观众退出直播间想要重新进入，却发现打卡后画面更卡了，急得跑到微博上问：“有在看主播阿蛋阿黄的家人吗？现在他们开始挖金条了吗？”
评论区很快盖起高楼
“挖金条？”
“对，有人找主播求助说它家一百岁的乌龟总是追着它咬，结果主播说她家后院有金条，刚才那个求助人已经去找铁锹了。”
“急死我了，我正看到一半被挤出来了。”
“卧槽，给个链接，我也去凑热闹！”
“看了一眼，那个求助人好像是小x书上那个每天晒自己全职孙女日常的富二代网红？不会是联手炒作吧？”
“不可能，你要是经常看这个直播间你就知道了，这个主播超级神奇，而且埋金条的地方，还是那只乌龟找到的，不是奶黄包自己找到的。”
“速报！已经开始挖了！”
“我挤不进去了呜呜呜，全靠你了姐妹，再探再报！”
“没问题！”
……
后院，奶黄包和爷爷一人拿着一把铁锹，哼哧哼哧地开始挖土。
挖了大概半米深，也没有看到任何迹象，奶黄包已经满头大汗，脸蛋被晒得通红。手臂肌肉也开始酸痛。倒是奶黄包的爷爷年轻时走南闯北做生意，还不觉得累。
奶黄包的爷爷挥着铁锹把土铲到一边，扶着腰看了一眼正在甩胳膊的小孙女，啧啧两声：
“你一个年轻人，怎么还没我体力好？”
“多锻炼！多吃肉！这怎么行？”
“去一边坐着歇会儿，还得我自己来。”他嫌弃地瞅了一眼小孙女，“去，坐着休息，帮我拿着眼镜。”
奶黄包也顾不得衣服会不会弄脏。
她接过爷爷的老花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手擦着脑门上的汗，看着爷爷一个人举着铁锹，不一会儿就挖了一米深。
“还没挖到吗？”奶黄包伸着脑袋向坑里面看。
“没呢。”
奶黄包的爷爷也有些累了，他坐在自己挖出来的坑旁边。
奶黄包见状连忙回到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拿着凉茶和小风扇。
她把凉茶递给爷爷，举着风扇在旁边吹：“要不我们先回屋里休息一会儿？现在外面太晒了，万一中暑了怎么办？”
【爷爷要是累了快进屋休息，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没错没错，虽然我们很着急，但是还不知道要挖多深呢，爷爷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
奶黄包的爷爷喝了口凉茶，又恢复了力气。他手撑着地站起来：“我再向下挖一点，要是还没有挖到，就回屋休息。”
他举起铁锹插进土里，习惯性地把脚踩在铁锹上向下一压。
“咚”的一声，
铁锹像是铲到了什么金属！
奶黄包的爷爷眼神一亮，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挥舞铁锹铲掉上面的土，下面渐渐露出来一个疑似保险柜的铁皮箱。
铁皮箱看起来还很新，像是埋下去没多久，一点锈斑都没有。
奶黄包的爷爷拨开上面的土，发现箱子顶上还刻得有字。
他接过小孙女递来的老花镜，待在鼻梁上，一字一顿地读出上面的话。
【致挖出箱子的人：
您好。此箱子中的金条仅留给我的可爱象龟，汉弗莱先生，以作为它的日常生活费用，请谨慎使用。
如果您未经它的允许打开这个箱子，或者欺骗走汉弗莱先生的金条却不愿意善待它。您将会受到我的诅咒，恶疾缠身，重病而亡。
但如果您愿意善待它，将汉弗莱先生留在您的身边认真照顾，某一天，它也许会带你找到另一处宝藏。
我的灵魂正在天上注视着你。
——克里斯蒂安&#183;W&#183;沃德&#183;诺特】
奶黄包的爷爷念完之后，陷入沉默。回头望向自家象龟，硬生生从它的眼神里看出来了几分得意和嚣张。
奶黄包也沉默了。
直播间却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谁英语好给我翻译一下？他们怎么念完就不说话了？】
【这里面是金条吗？到底是不是啊？】
【应该是金条，那些字的大致意思好像是说，这箱子里的钱是一位叫克里斯蒂安的女士留给她的象龟汉弗莱的，谁要是拿了钱，就要受到克里斯蒂安女士的诅咒，和她灵魂的千里追杀……】
【所以……是奶奶特意留给象龟的吗？】
【肯定是的！可能是担心后代不愿意照顾象龟，或者是担心后代破产了养不起它？】
【奶奶肯定很担心象龟在她去世后没有人照顾吧，或者说她也没办法料到几十年后会发生什么，又没办法把钱直接给它，就只好埋在下面，当做给龟龟的养老金。】
【照顾龟龟用不了太多钱的，象龟吃水果蔬菜，剩下的钱也是留给后代用的吧。】
【一只龟都有养老金！呜呜呜好羡慕。】
【奶奶也好可爱，灵魂在天上看着你，哈哈哈哈。】
一旁的亚达伯拉象龟得意地摇着脑袋：“不止一个箱子，也不止两个，克里斯蒂安给我埋了很多很多小箱子。”
徐瑛看了看它，没有把这句话翻译出来。
奶黄包的爷爷摸着保险箱上的字笑着抱怨道：“真是的，除了你奶奶谁还会相信诅咒，都几十岁的老太婆了，还这么幼稚。”
奶黄包羡慕地摸了摸亚达伯拉象龟的脑袋。
“怎么没有人相信！我就相信。如果是我挖出这一箱金条，我肯定会好好照顾汉弗莱的。照顾一只龟就能得到它的宝藏，我为什么不愿意？”
【我也愿意！】
【还有我！这种我真的会相信。】
【不过以后要小心了，可能会有人翻到奶黄包的家里挖金条。】
奶黄包看到这一条，神情严肃起来。
“大家不用担心，我们会妥善处理好这些金条，不会留在院子里。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认真照顾汉弗莱的。”
说到这儿，她又想到汉弗莱嫌弃她的事，哭笑不得地补充道：“要是它想要独自待着，我就请人照顾它，但会经常回来看望它的。”
奶黄包感激地对徐瑛说：“谢谢主播！”
徐瑛：“不用谢。”
……
奶黄包退出连线后，直播间的观众还在讨论奶黄包和她家的亚达伯拉象龟。
【好羡慕这只龟龟，居然还有奶奶留给它的小金库。我也好想有一个这样可爱又有钱的奶奶，防杠：不是嫌弃我奶奶，只是单纯羡慕呜呜呜。】
【姐妹。我懂你。】
【话说，奶黄包准备什么时候雇人照顾这只龟？到时候饲养员岂不是能独自住在大别墅里，每天只用喂龟就行了？我觉得我可以！】
【+1，我也可以！除了喂龟的时间，我能一直安静地待在床上不动，绝对不吵闹不扰龟。】
【+2】
【+身份证号！】
【可恶！前面的干嘛把这种好事说出来，现在有几十万人要和我们一起抢工作了！】
……
徐瑛看着弹幕吵吵闹闹，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这时，之前没有连线成功的第一位嘉宾冒了出来。徐瑛点击通过了他的连线申请：“好了，让我们连线下一位嘉宾。”
【好的好的！】
【乖巧坐好.jpg】
ID是“新疆炒米粉yyds”的嘉宾出现在直播间。
他遮遮掩掩地戴着口罩和帽子，把镜头对准下巴，看不见脸也听不清他的声音：“你好主播，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徐瑛：“你好，可以听见。你现在是不方便露脸吗？”
这位爱吃新疆炒米粉的小哥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形迹可疑地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才小声对着镜头义愤填膺地说：
“我要举报小区里有人养羊，而且还虐待小羊！”

第四十五章
直播间里刷过一排问号。
【？？？槽多无口】
【小区里养羊是什么操作, 房子得有多大才能养得下羊？不是应该在乡下养吗？】
【会不会是别人买来当食材的？临时在家养几天？以前过年的时候，亲戚会给我家送鸡，就会拴在阳台养几天吃掉。】
【要是那样的话, 新疆炒米粉小哥也不会用虐待这种词吧。】
徐瑛：“方便解释一下具体情况吗？”
新疆炒米粉小哥：“嗯，好, 等我切换到后置镜头。”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新疆炒米粉小哥像是暗访记者一样，躲在隐蔽的角落，将摄像头对准前面不远处绿化带灌木丛后的房子。
“我们这里是旧小区，一楼有个后院, 可以种菜养花。这户人就在院子里养了一头羊。”
“而且是当作宠物羊来养, 因为他们会拴着一根红绳牵着它出来散步。”
徐瑛皱眉问道：“那你为什么会怀疑别人虐待羊呢？”
新疆炒米粉小哥把镜头移开，解释道：“是这样的，那家人有个刚上幼儿园的小男孩, 脾气特别暴躁，经常在小区里欺负别的小孩，我邻居家的小女孩就被欺负过, 所以我认得他。”
“前段时间, 我发现他爸妈给他买了一只小羊当宠物。”
“但是那个小男孩脾气那么坏, 对小羊肯定也是整天拳打脚踢。不知道那只羊在家里是怎么被小男孩折磨虐待的, 现在只要周围声音稍微大一点，那只羊就会被吓得晕倒。”
“前段时间我遇到他们一家人牵着羊出来散步，有电瓶车路过摁了一下喇叭，那只羊直接吓晕了。”
“那只羊肯定是被折磨得有心理障碍了！”
【天哪，好可怜的小羊。】
【这么严重吗？】
【这家人会不会是因为小男孩总是在外欺负别的小孩到处闯祸, 就给儿子买了只羊当发泄对象？这家人是不是心理变态啊？】
新疆炒米粉小哥用力点头。
他担心地说“我也是这样想的，他家小孩最近脾气好了很多, 也很少欺负别的小孩。但是想到这是因为他每天可以在家折磨小羊，我就觉得更可怕了。”
“而且这羊也太可怜了。”
【他爸妈好难评……感觉是在养一个变态杀人狂。】
【我也觉得，不都说虐待动物会发展成杀人吗？我感觉虐待动物的都是变态。】
【好可怕，想起来之前新闻上那个杀死六岁小女孩的小学三年级男生，有的小孩真的是天生坏种吧？】
【支持小哥曝光小男孩一家人！同小区的孩子家长看到一定要提起警惕防范那个小男孩。】
新疆炒米粉小哥没想到自己居然得到了这么多人的支持。
他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笑了笑：“我也是最近经常看到新闻报道，才会对这些比较敏感。希望曝光后那只小羊能被送给更好的主人，或者让他们收敛一些。”
徐瑛却若有所思。
“大家先别急。”
她对小哥说道：“能带我们看看那只羊吗？尤其是它被吓晕时的样子，我需要确认一下。”
“好的，没问题。”
小哥推出旁边停着的小电车，把手机放在安装在车把手位置的手机支架上：
“一会儿那家人吃完午饭，就会牵着羊出来散步。到时候我骑着电动车过去摁一下喇叭。”
在大家等待那户人家出门时，小哥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之前主播连线我的时候，我正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没有看到消息。”小哥抱歉地说。
徐瑛摆手笑道：“没关系没关系，工作辛苦了。”
中午一点，小区里的居民基本上都在家里吃午饭，在外面走动的人很少。大概是昨天夜里或者是今天早上刚下过雨，小区地面低洼处还能看到小水坑。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新疆炒米粉小哥着急地抬腕看表。
这时，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小孩从楼栋里走出来，小孩还牵着一头羊。
那是一头白底带黑花的漂亮小羊，看起来还小，只比三岁多的小男孩高一点点。
小羊被打理得很干净，乖巧又可爱。
它脖子上戴着带铃铛的小项圈，项圈上拴着红色长绳，被小男孩牵在手里拉着向前走，脖子上的铃铛随着它的脚步发出清脆的声响。
新疆炒米粉小哥激动地说：“就是他们家！”
……
林曼卉看着儿子启启牵着小羊走在前面，小小的人高兴得手一摇一晃，她的心里也高兴起来。
自从托人买来这一头被儿子起名叫“咩西西”的小羊，儿子的脾气变得平和很多，最近她再也没有被幼儿园老师或者小区里的其他家长找上门。
启启在家中对待他们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林曼卉看到儿子的表现很是欣慰，愈发感激那位帮她想出办法的育儿师。
就在这时，一个骑着电瓶车的男子从小区旁的道路里迎面驶来。男子看到正在路中央牵着羊的小孩下意识地摁了下喇叭。
“滴滴——”
林曼卉心中暗叫不好。
前面的小羊已经听到喇叭声。
它瞬间四肢僵直，“啪”地一下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儿子启启愤怒地冲过去拦在小羊身前，对着骑电瓶车的男子愤怒大喊：“你为什么要吓我的咩西西！”
……
直播间。
看到那只小羊果然只是被新疆炒米粉小哥几声喇叭，就吓得直接晕倒，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这只小羊好可怜，谁来救救它。】
【小男孩好凶，居然还冲上来拦着小哥。看面相就不是个好孩子，我一个成年人看着都害怕。】
【真的真的，我也，刚才小男孩看向镜头的时候，我身上汗毛都立起来了。】
新疆炒米粉小哥看着晕倒在地上还没能站起来的小羊，又抬头看向凶巴巴站在车前的小男孩。
小哥心里的愤懑和怒火越来越强烈。要不是刚才男孩妈妈快步走过来拉着他，这个暴躁的小男孩似乎还想要给自己一拳。
徐瑛打量着那只晕倒在地上的羊。
她正要开口说话，小哥已经把电瓶车停到一边，攥着拳头强忍怒气，走过去用硬邦邦的语气问道：“您好，我看到您家羊晕倒过好几次了。”
“请问你们是不是经常在家里虐待这只羊啊？”
“不知道家长您有没有在网上了解过杀人狂魔的成长经历，小时候虐待动物的人，长大后很容易感情淡薄，缺失身为人类应该有的同理心。”
“我说的话可能有点难听，但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您现在的纵容和帮助就是在助纣为虐！”
林曼卉正拉着儿子的小手教育他对待别人要礼貌。
突然听到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她一时间愣在原地。
回过神来，她哭笑不得地想要解释。
从男子电瓶车上安装的手机支架处飘过来一个声音。
“你好，求助人，能听到吗？”
“你误会了，这是一只天生有基因缺陷的晕倒羊。”
徐瑛努力大声说道：
“容易受到惊吓，而且被吓到就会肌肉僵直摔倒在地上，是这个品种的小羊的特性。”
新疆炒米粉小哥：……？？？
直播间：？？？
林曼卉好奇地看了一眼他的手机，礼貌地收回视线，只以为是小哥正在打视频电话。
她笑着点头解释：“是的没错，咩西西是一只A国来的晕倒羊，这个品种的名字就叫晕倒羊。是我们专门买回来的宠物。”
“在国内比较少见，但是应该在网上能搜到的。”
直播间炸了：
【卧槽，家人们，我竟然搜到了！而且似乎还很火，好几条视频的播放量都破十万了，我怎么从来没有在网上刷到过！】
【我也搜到了！好神奇，还会有这种受惊吓就晕倒的小羊，居然是真的！】
【百科上说这种羊患有先天性肌强直症，一旦紧张，就会肌肉高度收缩，肢体僵直倒地……尴尬，我们冤枉人家了。】
新疆炒米粉小哥此时脑袋嗡嗡响。
他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拿到手里看弹幕，越看越尴尬。
意识到自己冤枉了别人，把家长骂了一顿，还诅咒人家小孩会成为变态杀人犯，他羞愧地抬不起头。
他直接对着林曼卉来了个九十度鞠躬，从脖子到耳根都涨得通红，嘴里不停地说：“真的抱歉，真的抱歉，我、我没想到……”
林曼卉连声说道：“没事没事没事，快起来！”
小哥准备抬头时，却刚好和半人高的小男孩对视。
小男孩启启还气鼓鼓地看向他。
明明是同一张脸，之前还被直播间的弹幕观众说“看面相就不是个好人”，现在看着却只是一个普通小孩长相，只是稍微壮了一些。
新疆炒米粉小哥还没抬起来的头又低了下去。
小哥诚恳地对小男孩道歉：“哥哥不是故意摁喇叭吓小羊的，不，不，我是故意的，但我不是有意的，不对……”
他愧疚地都快哭出来了。
林曼卉连忙把他扶起来：“没事没事，真的没事，误会解开了就好。”
林曼卉也知道自己儿子之前在小区里的名声，霸道脾气，和别人玩着玩着就生气发火，到处欺负别人家的小孩。
咩西西这只晕倒羊的表现也实在是容易让人误会。
【啊啊啊好尴尬，居然冤枉了人家。】
【之前恶意猜测的能不能和小哥一样对小孩道歉！才刚上幼儿园的小孩，就被你们说成天生变态。】
【我道歉！对不起呜呜呜。】
【但这个小孩的脾气好像真的很不好，一直很凶的盯着小哥。】
小哥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
他现在觉得小男孩的妈妈林曼卉并不是他想象中的熊家长的样子，于是直接说道：“抱歉，我之前误会了你们之后，找到了一个宠物主播。”
“我当时想着曝光之后，就能给被虐待的小羊换一个新主人。”
“真的对不起。”
“啊？直播！”林曼卉确实被吓到了。
但想到小区里的居民因为启启的坏脾气，对他们家的不满，她苦笑一声。
“不怨你，启启之前的脾气确实不太好，对别的小朋友也是，下手没轻没重。”林曼卉作为家长，一开始没有把这些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当回事，直到越来越多的家长找上门。
她开始意识到儿子的表现原来是有问题的。
意识到这点以后，林曼卉也很慌乱。
她刚开始选择苦口婆心地和儿子讲道理，但发现这么小的孩子，基本听不懂她说的那些大道理。接着她狠下心来打骂，儿子当时被吓得哇哇大哭承认错误，看得她心里酸楚难忍，过后却变得更加狂躁易怒。
正当她束手无策的时候，朋友向她推荐了一位育儿师。
育儿师说启启的表现是因为缺乏对其它小朋友的同理心，很有可能是因为在家里一直被家长娇惯，他偶尔有略显暴力的举动，家长也没放在心上。
还有可能是因为他平时一发火，家长就会立刻去哄他满足他的要求。
所以一方面，启启习惯了用发火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另一方面，启启还不能够认知到自己的行为会让其他小朋友受到伤害。
他需要更直观地感受到发脾气会伤害别的小朋友。
在育儿师的建议下，林曼卉花一万多元买回来了晕倒羊咩西西。
谈起家里的新成员，林曼卉满面笑容：“自从咩西西来到我们家，启启被它磨得几乎一点脾气也没有。”
启启一见到小羊就特别喜欢。
他凑过去摸小羊的脑袋，又和它一起分享玩具，还拿着小梳子给小羊梳毛。但当小羊不愿意和他玩的时候，他又下意识地开始发火砸玩具。
结果小羊直接被吓得晕倒在了地上。
启启看懵了。
他慌张地抬头看向妈妈。
林曼卉趁机教育他，暴力的沟通方式效果其实并不好，很容易让小伙伴受伤。在她的教导下，启启尝试拿着牧草喂小羊。
见到小羊重新凑了过来，启启懵懵懂懂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从那以后，只要启启在家里发火，就有一只小羊啪唧倒地。
就连一向宠溺孙子的爷爷奶奶，看到小羊这么可怜，也忍不住对启启的爸爸说：“你儿子脾气也太大了。你看把小羊吓得。”
但好在也许是启启格外的喜欢小羊，他开始试着忍耐自己的脾气。
小羊也从一开始每天啪唧十几次，变成一周啪唧十几次。
林曼卉笑着说：“时间长了之后，启启在家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小了很多。昨天我和他爸爸因为一件小事吵架，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启启立刻跑过来让我们说话温柔点，不要吓到小羊。”
当时夫妻两人开心得都忘了吵架这件事。
只是小区里其他孩子的家长还是远远看到启启，就会立刻抱起孩子转头离开。
趁此机会，她也想让大家知道，她的儿子启启已经懂事许多，连幼儿园老师见到她都特意夸启启变得沉稳许多。
当然，她也理解其他孩子家长的担心。
林曼卉摸了摸儿子启启的脑袋，充满自信地对直播间说：“我现在对启启很有信心，大家会慢慢喜欢上他的。”
【呜呜呜对不起，刚才还骂了小男孩。】
【有的小孩真的天生急脾气，我姐姐和我姐夫都是老好人，我姐的女儿却很霸道，还抢我的东西。但我觉得只要家长不溺爱，小孩都会越来越懂事的。】
【会晕倒的小羊也好可爱，可以想象到每次小孩摔玩具，小羊立刻晕倒的样子了哈哈哈哈。】
【小孩：一脸懵逼.jpg】
【其实这对家长和小孩都很可爱，小哥也是，满满正义感。】
【别提了，小哥都快愧疚死了哈哈哈哈。】
新疆炒米粉小哥确实已经差点被巨大的愧疚感淹没，他蹲下来郑重地对启启道歉：“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
启启收到道歉之后，情绪稳定了很多。
但他还是不高兴地说：“叔叔！你以后骑车小心点，你都把我的咩西西吓到了。”
咩西西跟着呆萌地叫道：“咩~”
新疆炒米粉小哥：“……嗯，叔叔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叔叔】
【不知道小哥几岁，但现在零零后都已经到了被喊叔叔阿姨的年纪呢（惆怅点烟.jpg）】
【什么？！零零后都被喊阿姨了吗？】
【是的，小学里已经没有零零后了……但我们学校已经有00年的新老师。】
【时间过得好快啊！】
……
送走晕倒羊咩西西和小男孩启启，新疆炒米粉小哥在大家的打趣中狼狈地退出直播间。
徐瑛第一次有些严肃地说：“希望以后在事情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大家先不要因为一面之词恶意攻击任何一方，尤其是人身攻击。”
“直播间现在有上百万粉丝观看，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网暴。所以大家一定要谨慎发言，多一些耐心。”
直播间很多观众也正心有余悸。
【是啊是啊，刚才差点成了我最讨厌的那种网暴别人的人。】
【幸好小哥产生怀疑之后选择来主播的直播间，而不是直接拍视频曝光，要不然大家肯定都会误会。到时候传到幼儿园家长那边，小男孩很有可能会被排挤被歧视。】
【男孩妈妈好不容易才让他变得不那么暴躁，突然被排挤，小孩要是发脾气，到时候反而成了他暴躁易怒的铁证。】
【一个小孩甚至一个家庭差点就被毁了。】
【呜呜呜知道了，以后一定会更谨慎的。】
徐瑛神色松动下来：“谢谢大家配合。其实我们直播间的观众一直很好，以后大家也要一起维护我们直播间的和谐氛围。”
“之前说好今天要连线三位嘉宾，那我们现在就连线今天的最后一位嘉宾，”
【啊啊期待！】
【怎么就只剩一位嘉宾了！再来一位吧！】
徐瑛：“最后一位啦，我还没有吃午饭。”
等了大概半分钟，ID为“机器猫”的第三位嘉宾顺利连线成功。
还没等这位嘉宾点开摄像头，直播间观众和徐瑛就听到了粗哑刺耳仿佛有人在杀猪一样的怪兽叫声：
“啊！”
“嗷啊啊！”
“嗷！”
直播间观众忍不住捂住耳朵：
【啊啊啊耳朵好痛！】
【音量警告！快关小声音！】
【我怎么感觉像是有地狱魔兽在叫。】
第三位嘉宾机器猫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摄像头，接着直播间就看到一只顶着社会小黄毛的葵花凤头鹦鹉在屋里一边乱飞一边大叫。
“啊！”
“啊！”
机器猫大喊：“小葵！安静！”
这只小葵花却充耳不闻，继续发出沙哑响亮的叫声，头顶黄色的羽冠一根根竖起像是开了一朵小黄花。
【……刚才的杀猪声居然是这只可爱小鸡发出来的吗？】
【葵花的叫声、嗯，确实是这样子的呢。】
机器猫追着它跑了一圈，最后还是终于放弃，拿着手机回到卧室，把吵闹的葵花凤头鹦鹉关在了外面。但即使如此，还是能听到它响亮的叫声穿透门板传了过来。
机器猫颓丧地对直播间说：“主播你好，我就是来咨询我家小葵的问题。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勇气和它待在一个房间。”
【哈哈哈哈可以理解。】
【真的好吵，敢养葵花小鸡的都是勇士！】
ID是机器猫的女孩穿着淡蓝色的睡衣，披散着头发，眼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又丧又萌。她揉了揉太阳穴。
“我家小葵每天晚上都要飞进我房间里和我待在一起。”
“之前没有这么吵的时候还好，现在真的很困扰。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它变得这么吵。主播能帮我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吗？”
【突然变吵，八成是发情了。】
【前面说得对。】
徐瑛跟着点头：“没错，它确实是发情了。”

第四十六章
“发情？”
机器猫惊讶地脱口而出：“可我家小葵才三岁, 还是未成年！葵花凤头鹦鹉不是应该四五岁的时候才发情吗？”
在她眼里，小葵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小朋友。
机器猫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
她是三年前把小葵接回家的吗？应该没错啊，她三年前才养了小葵。那今年还没有性成熟的小葵怎么会发情呢？
直播间网友也开始疑惑：
【真的只有三岁吗？会不会是鸟贩子骗了主人？】
【也可能它只是单纯的吵？不是发情了？】
【但根据主人的描述, 小葵最近才开始整天叫，我觉得很像是发情时的表现……】
机器猫是徐瑛的忠实粉丝, 每一次直播都会准时收看。她想起来之前主播还会和宠物聊天确认情况，试探着问：“主播，要不我现在出去，你和我家小葵聊一聊？”
“会不会是搞错了什么呀？”
徐瑛：“……它确实是发情了。”
对着这位似乎受到巨大冲击的求助人，她斟酌词句, 婉转地说：“可能, 是孩子比较早熟吧。”
机器猫：！！！
【早熟！？？】
【救命，我居然觉得听起来该死的合理！】
【哈哈哈求助人脸色都变了。】
机器猫正沉浸在“早熟”这两个字带给她的震撼中久久不能回神，外面的葵花凤头鹦鹉却还在放声高歌, 阿巴阿巴乱叫。
“嗷！”
“啊！啊~”
机器猫猛地起身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就看到小葵正在屋子里到处乱逛，翅膀收在身后, 就像是一个背着手在屋子里无聊绕圈的老头。
小葵一边乱转, 还一边不高兴地乱叫。
“嗷！”
“葵葵的平板呢？”
听到开门声, 它机敏地扭头, 眼睛一亮。
它情绪激动地踩着两个小鸡爪哒哒哒哒地一路狂奔到主人机器猫面前，跑到一半直接挥着翅膀飞起来，落在机器猫头顶的水晶吊灯上。
它扑闪着翅膀在吊灯上摇摇晃晃，细腻的羽粉哗啦啦地掉下来，落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机器猫看得心惊胆战：“别把我的灯晃掉了！”
葵花凤头鹦鹉听到后, 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却故意晃得更起劲了。等吊灯荡到最高点时它还会张开翅膀用力踩下去, 像是在荡秋千一样。
整个水晶吊灯摇摇欲坠。
“嗷！”
“葵葵的平板呢！”
“我要见kiki！”
“我要和kiki贴贴！我要Kiki Kiki！我的Kiki还在等我去见它！”
它又开始大喊大叫起来，头上的羽冠炸开，彰显着它的激动。
机器猫立刻捂住耳朵。即使知道了自家小葵是因为发情才会不停乱叫，但现在小葵真的好吵。响亮的鸟叫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震得她头晕。
“我去哪里给你找对象相亲啊！”
机器猫头疼地说：“就算找到了，人家看不上你，或者你看不上人家怎么办。”
【默哀，还是忍吧，忍过去就好了。】
【经验之谈，要是发情了就只能忍过去。因为两只葵花在家里会更吵的。】
【葵花凤头鹦鹉本来就精力旺盛，一激动就狂叫，还拆家，毕竟是人称“鸟中哈士奇”的“哈士葵”，发情期……没办法，只能忍了。】
徐瑛却侧耳倾听。
她的表情越来越奇怪，看得机器猫心里也越来越慌。
机器猫怯怯地问：“主播，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过了一会儿，徐瑛才表情复杂地说道：“你家这只早熟的小葵花凤头鹦鹉的情况有点特殊啊。比较棘手，也比较……新颖。”
“不过你应该也不用再费心思帮它找对象了。”
机器猫连忙问道：“为什么呀？”
徐瑛接下来说的话，让机器猫和直播间所有观众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徐瑛说道：“因为它不仅是发情了。”
“还网恋。”
徐瑛摊开手：“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
……
什么？
机器猫怀疑自己听错了。她瞪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主播，你、你说什么？我好像听见你说……”
徐瑛耐心地重复道：“没错，它网恋了。”
机器猫：！！！
直播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直播间两端的观众和机器猫都陷入了震惊中。过了几秒，直播间观众才反应过来，弹幕瞬间爆炸。
【什么？网恋！】
【我听到了什么？】
【这年头鸟都能网恋了吗！】
机器猫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徐瑛却只是沉默着看向她。
机器猫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就像是不相信自家乖小孩会早恋的学生家长，她现在怎么也没办法相信，一只葵花凤头鹦鹉为什么会能够网恋。
他还是一只尚未性成熟的小鹦鹉！
徐瑛却已经进入到下一个环节：“它平时有什么机会能接触到其它鸟吗？你会给它看手机或者平板吗？或者你们最近一起在电视上看了纪录片？”
“也不一定是你和它一起看的，有可能是你在刷视频，它飞过时意外看到一见钟情。但一定是前段时间被它反复看到过的一只葵花凤头鹦鹉。”
徐瑛示意她回忆一下：“有这种情况吗？”
机器猫还没从接二连三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满脑子都是她的小宝宝居然已经有了网恋对象。
但当听完了主播的问题，她脸色变了。
“网上不是说葵花凤头鹦鹉喜欢一群一群的生活，一起吃饭，一起到处乱逛，一起去农田里捣乱吗。”
“而且说葵花凤头鹦鹉需要主人花大量时间陪伴，否则很容易抑郁。”
徐瑛：“对，没错。”
机器猫继续神情恍惚地说：“我白天出去上班后，家里没有人陪它玩。担心它孤独寂寞，所以我每天都会搜罗一些视频，做成合集，出门上班的时候就把平板点开播放，放在家里面。”
“我给它放过动画片，纪录片，也有其它鹦鹉的视频，还有别人训练自己家鹦鹉说话的视频。”
“小葵很喜欢看。”
“至于我自己。”
说到这里，她脸色爆红：“我每天都会在家里刷视频看别人家养的鹦鹉……而且，而且偶尔还会刷鸟片。”
她有些羞愧地捂住脸。
可有谁刷到首页推荐的鸟片，能忍住不点进去看呢？
她不信！
想到这里，机器猫忽然喃喃自语：“难道说，就因为我每天刷鸟片被它看到，它才被刺激得提前发情？”
这么离谱吗？
“可它天天看别的鹦鹉学说话，怎么现在都还不会说一句话呢？”
直播间的观众都快笑飞了：
【你怎么敢给未成年鸟放鸟片，抓起来铐住带走！】
【好的不学，学坏的（指指点点】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各位家长以后还是注意一下吧。】
【糟糕，我也经常在家里刷猫片狗片，还刷到过各种其它片……虽然我家狗已经绝育了，但是不是也不太好啊？】
【前面的，你是魔鬼吗？】
徐瑛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你家这只葵花鹦鹉现在这么吵，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念自己的女朋友了。”
机器猫：“这、这样吗？”
徐瑛：“是的，它已经三天没有看到自己的女朋友了。”
机器猫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起来有点难过地说：“可能是因为我最近两天放假在家，我以为有我陪着小葵，小葵就不会寂寞了，所以我没给它放视频。”
没想到家里的葵花凤头鹦鹉只想要自己的小女朋友。
机器猫颇有些难过的叹了口气：“儿大不由娘啊。”
徐瑛也没办法宽慰这个失望的老母亲。
她只能尽力找理由安慰道：“没关系，至少以后把平板给它，它就能安静下来了。”
直播间的观众差点笑晕过去。
“也是。”
这段日子一直被噪音困扰的机器猫重新振作起来。
振作起来之后，机器猫又有点好奇那只把她的小葵迷得神魂颠倒的小雌鸟。
机器猫对着直播间镜头问道：“主播，我能知道小葵的女朋友是哪只吗？”
徐瑛：“可以的，你把平板拿出来，调出来上面的观看历史，我帮你问一问你家小葵。”
“好的！”
机器猫转身回到卧室里，从背包里拿出来自己的平板。
当她从卧室里拿着平板再走出来时，这只想念自己女朋友的葵花凤头鹦鹉还在水晶吊灯上晃来晃去，不停地大声叫。
机器猫举着平板，喊了小葵几次，都被它的叫声盖过，根本没有被它听到。
直到机器猫忍无可忍大喊吼道：“平板！要不要玩！”
“噶？”
小葵猛地一愣，发出疑惑的叫声。
接着它猛然低头，看向下面举着平板的主人机器猫，立刻激动地从水晶吊灯上飞了下来，急切地落在机器猫的肩膀上。
它焦急地在机器猫的肩膀上踱步。
“快打开！快打开！”
机器猫刚点开指纹锁，肩膀上的葵花凤头鹦鹉已经迈着小爪从肩膀上跑到了她的手边。它熟练地用嘴在屏幕上“哒哒”敲击屏幕上出现的APP，又直奔左上角，点开了观看历史记录。
机器猫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小葵。
【宝好聪明！它是已经学会怎么找自己想要的视频了吗？】
【鹦鹉用尖嘴触屏就能被识别吗？为什么我的指甲就不行？】
【应该是舌头触碰到了吧，嘴巴应该不行。】
【好厉害！大概拦着这只葵花凤头鹦鹉见女朋友的，就只剩下指纹锁了。】
【哈哈哈哈，宝加油把锁屏密码背下来！到时候我们不用主人也能自己解锁！】
这边，葵花凤头鹦鹉伸着小脑袋，直接敲击历史记录里的一个小方块。那是一个油管爆火网红鹦鹉的视频合集。
它“哒哒”两下点开后面刚刚更新的一集，又是“哒哒”两下，点开了视频。
下一秒。
一个眉清目秀的粉红葵花鹦鹉出现在视频里。
这只粉红葵花鹦鹉的脸颊和腹部都是温柔少女的粉红色，站在一个男子的手背上。男子在画面外说：“Kiki，和我们频道的观众打个招呼吧。”
粉葵鹦鹉看向屏幕，细声细气地啾啾两声。
小葵立刻晕乎乎地小声回应道：“啾啾~”
【好漂亮的小鸟！】
【啊啊啊啊我也晕了！粉色的小鹦鹉！】
【我能吸秃！】
【……突然能理解这只小葵了，真的好美貌啊！连叫声也那么好听，梦中情鸟。】
机器猫看着把头伸到屏幕上和粉葵鹦鹉脑袋贴贴的舔狗小葵，心里五味杂陈：“你还会这样叫啊。”
“我怎么从来没听到你对我这么叫过？”
是她这个天天给它打扫卫生的主人不配吗？
小葵却满心扑在眼前的漂亮粉葵鹦鹉身上。
见到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粉葵鹦鹉Kiki，平板前的小葵就连头顶炸开的羽冠都慢慢收了回去，变成一束可爱的黄色小呆毛。
它不停地用脸颊贴贴视频里的粉葵鹦鹉，似乎浑身都在冒着梦幻的粉红泡泡。
徐瑛听到这两只葵花鹦鹉的隔空对话：
粉葵：“大家好，我是Kiki！”
小葵星星眼：“脑婆！你今天也好漂亮！”
粉葵：“今天我的主人没有给我喂瓜子，好难过。”
小葵急切地拍拍翅膀，在屏幕前踱来踱去，对着粉葵啾啾：“不难过！我每天都有把我的瓜子攒起来，将来全都送给你！”
粉葵：“不过今天有豆芽！脆脆的，也很好吃！”
小葵这才放心下来，又高兴地说：“开心就好，你开心我也会很开心。”
粉葵：“听主人说，有很多别的鹦鹉喜欢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也见不到它们。”
小葵一瞬间有些难过。
“是的，肯定有很多很多鹦鹉喜欢你，因为你就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但下一刻，它又深情地说：“可哪怕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你可能永远都不知道的那一只。”
“我也永远爱你！”
直到视频结尾，这只粉葵和主人一起对着镜头说再见，随后屏幕黑掉，小葵看到屏幕里倒映出的自己的样子，才失落地低下头。
但紧接着，APP开始自动播放合集里的下一个视频，粉葵鹦鹉又出现在了视频里。
小葵立刻重新舔狗上身，亲亲密密地对着屏幕贴脑袋。
可以想象，在主人离开家出去工作的无数个白天，这只小葵就一直守在屏幕前，一遍遍地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更新的视频。
它甚至不知道，粉红葵花鹦鹉Kiki其实生活在遥远的另一个国家。
从来没见到过小葵这一面的机器猫，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突然有种不真实感。她抬头对着直播间说：“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我居然梦见我家鹦鹉网恋！”
“还是暗恋！”
“暗恋对象还是一只网红鹦鹉！”机器猫摇摇脑袋，抬手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我肯定是在做梦吧？这也太离谱了。”
“嘶！居然是疼的！”她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是怀疑人生了吗？哈哈哈哈】
【不是做梦！是真的！】
【我今天要笑死在直播间了。】
【小葵还在看那只粉葵鹦鹉的视频哈哈哈哈。】
【唯一能让求助人感到安慰的，可能就是这只粉葵鹦鹉确实好看……话说，我也好喜欢这只粉葵，有谁知道这是哪个UP发的吗？】
机器猫看到弹幕，拿起平板退出全屏。
她在小葵不满的抗议声中把镜头拉近对准屏幕：“是z这位油管博主在x站的官方账号，大家搜这个名字就能搜到。”
小葵急得要去啄她的手指，机器猫抬手躲开。
她哭笑不得地用手指点了一下它的脑袋瓜。
“知道啦！马上还给你！”
把平板重新放在桌子上时，机器猫的手指不小心向左一滑，滑到了视频的评论区。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但看清楚评论内容后，却猛地回头。
机器猫的视线停留在这几条评论上。
她一字一顿地念到：“博主终于来b站了，希望以后经常更新，我家的鹦鹉特别喜欢看这个视频。”
再往下一看，几乎也全都是鹦鹉主人们留下的评论。
——我家的鹦鹉也超级喜欢看这个视频！
——卧槽，刚才我在床上刷到这里，我家的葵花听到声音立刻飞过来了。我还以为是偶然！
——我刚去看了油管评论，那些外国人也说自家的特别喜欢看！
——所以视频里的这只粉红葵花鹦鹉到底在说什么啊？感觉内容好有趣的样子！
……
机器猫念完这些评论，再次陷入沉默。
她扭头看向呆立在一旁的小葵。它还保持着抬着一只爪的姿势，现在这只爪子就僵直在空中，能看出这些评论已经在它小小的脑袋里刮起巨大风暴。
小葵“嗷”地一声掉头飞到主人的肩膀上，毛绒绒的小脑袋靠在主人的脖子上，伤心地叫道：
“啾！”
“啾啾！”
“我就知道，喜欢它的不会只有我一个呜呜呜。”
机器猫却低头说道：“原来你也会对我这样小声啾啾叫啊……那咱以后能不能都这样子叫？”
小葵震惊地把脑袋移开，看向冷酷无情的主人。
【小葵要伤心死了哈哈哈哈】
【主人：这就叫不忘初心！】
【哈哈哈哈哈】
……
终于结束了直播。
徐瑛站起来扭动脖子，只觉得腰也疼，颈椎也疼。
现在早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做饭或者点外卖还要等上很长时间，徐瑛索性直接翻出行李箱里带回来的馕。这些馕已经变得硬邦邦的。
等她费力地啃掉一小半馕，胃里才没有饿得烧灼的感觉。
徐瑛捂着啃饼啃得肌肉发酸的腮帮子，幽幽地叹了口气。看来以后直播前还是要先吃饭，不然总是饿这么长时间，肯定要饿出胃病来。
吃饱了之后，深深的疲倦涌上心头。
徐瑛回到卧室里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变得昏暗。
从大门外面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徐瑛随手扎起头发，穿上拖鞋，拿着手机走到大门口，疑惑地问：“谁呀！”
她打开大门，看到了村民梁宏朗。
见徐瑛似乎刚睡醒，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听说你中午回来了就赶紧过来找你。打扰你睡觉了啊？”
徐瑛摇摇头：“没事，有什么急事吗？”
提起那件事，梁宏朗语速飞快地说：“我儿子和儿媳妇不是在城里住嘛，他们养了一只猫。”
“今天早上出门前，他俩发现那只猫走路不太稳，但是也没当回事。”
“等到他们下午回家，发现它浑身僵硬还开始发抖，这才慌了。但是他们微信联系的宠物医生也看不出来毛病，说要做好几项检查才行。”
“我担心那个医生是为了骗钱。”
他着急地问：“瑛子，你能不能帮忙去宠物医院那边看一下？”

第四十七章
梁宏朗开车带着徐瑛来到宠物医院门前, 站在门口打电话联系儿媳妇简静。
徐瑛则站在门前，抬头打量这家宠物医院的装潢。店面不大，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 台阶上的瓷砖还被磕掉了一小块，但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
梁宏朗挂掉电话, 对徐瑛说：“我儿媳妇说她在里面领号排队，已经快排到她了，我们直接去候诊室找她就行。”
徐瑛点头，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来到候诊室。
梁宏朗的儿媳妇简静正抱着一只美短坐在门口的长椅上。那只美短小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歪着脑袋趴在主人怀里一动不动, 四肢看起来有些僵硬。
见到两人，简静先是埋怨公公：“爸，你怎么还把小徐叫过来了, 多麻烦人家。”
梁宏朗坚持道：“我们又不懂宠物医院的弯弯绕绕，肯定要带着懂行的人一起来呀！”
简静无奈：“也就几百块。”
梁宏朗嘟囔道：“几百块钱也是钱！”
简静拿公公没办法，老人家也是好心好意。她只好看向徐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小徐, 晚上我请你吃饭。”
徐瑛也没推辞。
她笑着说：“那可太好了, 刚好我还没吃晚饭呢。”
简静也笑了, 她就喜欢小徐这种性格。
她爽快地说：“我家旁边有个新开的旺旺毛肚火锅，味道很好，晚上我们就去那里吃火锅！”
这时，治疗室的大门刚好打开。
三人扭头看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子抱着一只小型雪纳瑞，闷闷不乐地从治疗室里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穿着白大褂的宠物医生。
男子不甘心地扭头对着医生说：“所以我还得再忍一个月？”
宠物医生身高接近一米九，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有力。这样一个身形健硕的壮汉, 开口说话却慢吞吞的。
宠物医生：“你家雪纳瑞晚上总是叫就是因为得了耳螨，耳朵不舒服。”
“所以理论上来说，是的。”
“耳螨治好之前它估计还会继续叫，不过后面半个月会好很多。”
男子不高兴地嚷嚷：“我来你们医院就是想解决它晚上爱叫的问题，现在可好，花了钱，还得再忍它一个月。”
宠物医生垂眼看他：“白天多出去遛遛狗，晚上它就能睡着了。”
男子皱眉。
他突然冒出一句话：“不能开点止疼药或者安眠药之类的，让它晚上安静点吗？”
候诊室里的人听到男子的话，都诧异地看向他。
宠物医生依旧很淡定。他看起来甚至认真思考了男子的建议，但还是给出了否定的回答：“这个不行，犬用安眠药我不能随便开。”
“但是如果你实在是晚上睡不着觉，你可以找精神科的医生开点安眠药自己吃嘛。”
男子：？？？
宠物医生自认为很贴心地给出建议：“如果不想去医院，可以买点褪黑素，或者安神颗粒这类的中成药，在药店不用处方也能买。用量也容易把控，不容易吃出问题。”
“不像是给狗喂安眠药，一不小心就直接把狗安乐死了。”
男子恼羞成怒：“你TM耍我玩的是吧？”
宠物医生看起来很困惑：“不管是狗先睡，还是你先睡，反正最终你睡着了不会被狗吵醒，不就行了嘛？”
“噗嗤。”
候诊室里不知道谁憋不住笑出声来。
男子：“你！”
他指着宠物医生，手指气得颤抖，可他身形矮小，站在人高马大的宠物医生面前像个还在发育期的瘦弱中学生。
大概是衡量双方实力差距，知道自己打不过医生，男子悻悻地放下手。
他虚张声势地放狠话：“我记住你了！”
宠物医生耐心地纠正他：“记住我没有用，得记住我说的话才行。记得用洗耳液给它洗耳朵，注意卫生。”
“哦，还有。”
他啰啰嗦嗦地补充道：“人用的安眠药，可千万别给狗吃。雪纳瑞这种狗也不便宜，要是吃了几十块的药死了多不值得，是不是？”
男子：“你！！”
“怎么了？”宠物医生疑惑地问。
男子：“哼！我不和你说了！”
宠物医生困惑地看着男子气呼呼地抱着狗离开，不能理解地摇摇头。他低头看着门口的登记表，继续叫下一位：
“简小六！简小六女士在吗？”
“在！”
简静连忙站起来，抱起她的猫：“在，简小六在这里！”
简静和徐瑛一起走进治疗室，梁宏朗也跟在后面走进来。宠物医生没有多问他们三个是什么关系，只是解释道：“简小六的情况我在微信上看到了。”
宠物医生接过猫，放在桌子上。
宠物医生照旧用他慢悠悠的语速说道：“像简小六这样的僵硬、发抖，可能有很多种原因，寄生虫感染、传腹、肝肾疾病、吃错东西中毒了，都有可能。”
“也可能是骨折了，或者是单纯家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太低，毕竟人在空调屋里时间长了都会中风，还有可能是低血糖……”
“所以我才给你说，必须做检查，才能排查出来问题。最好把血常规、生化各种检查都做一做，X光也要拍。”
宠物医生絮絮叨叨：“毕竟它也不会开口说话，我们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简静十分信服地点点头。
人去医院看病的时候，能说出来身上哪里疼哪里不舒服，还要做各种检查呢。而且她家简小六一直在这里看病，平时有什么问题询问这位宠物医生，他也会耐心给回复。
上周她还刷到医生的朋友圈，看到宠物医生免费给一只被弃养的流浪狗做了手术，正在给狗找领养人。
简静正要开口直接答应，突然想到身后的徐瑛。
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简静扭头问徐瑛：“小徐，你看呢？”
宠物医生跟着抬头看向徐瑛，徐瑛却看着台上的简小六。
简小六见到宠物医生后抖得更加厉害。
简小六是一只烟灰色花纹的憨憨美短，长得圆头圆脑，腮帮子也胖乎乎的。因为害怕宠物医生，眼睛睁得更大更圆，脑袋僵硬地歪着，嘴巴里不停哇呜叫着，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哇呜！”
“咪呜！”
“不要看医生！不要打针！”
“呜呜呜不要看医生！妈妈救我！妈妈！”
但即使害怕，它也站在桌子上不敢乱动，看起来是真的有哪里不舒服。
徐瑛低头：“可是小猫生病了，必须要看医生。”
简小六僵硬地扭头看向徐瑛。
“呜哇！”
“才没有生病！”
“只是睡觉醒来后脖子疼而已！再睡一觉就能好！”
徐瑛又认真观察了一会儿，摸了摸它的脖子，大概确定了它的情况。
徐瑛抬头看向宠物医生：“我觉得简小六可能是落枕了。”
简静：？？？
落枕！
猫还能落枕吗？
……
宠物医生居然没有因为她这个患者家属“不专业”的臆测而生气，而是也上手捏捏简小六的脖子，摆弄它的脑袋，试图让它转动脑袋。
简小六立刻嗷嗷叫了起来。
徐瑛第一次见到这位宠物医生平稳的情绪起了波澜。就像动画片里的树懒一样，他慢慢睁大眼睛，震惊地抬头问徐瑛：
“你怎么猜到的？”
徐瑛摸了摸鼻子：“嗯，因为我更了解它？相处的时间更久？”
简静看向徐瑛，没有拆穿徐瑛的谎言。
她心里也有些震惊。以前只是听说村里的小徐厉害，但亲眼看到还是会觉得神奇。她又看向旁边站着的公公梁宏朗。
他老人家正得意骄傲地挺着将军肚。
宠物医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确实，相处的时间长了，就会很了解它们的小习惯。”他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几行字，扭头对简静说“那简小六只需要拍个B超，再确认一下不是其它问题就行了。”
“好的！”简静高兴地说。
……
经过检查，简小六确实是落枕了。
只需要回家热敷，注意不要吹空调，慢慢就能好起来。宠物医生建议回去就让简小六泡一个热水澡，给它按摩一下颈椎。
得知简小六只是落枕，简静心里瞬间轻松下来。
整个检查只花了八十块。
抱着简小六，简静高高兴兴地从治疗室里走了出来。宠物医生也走出来，正要叫下一位主人进治疗室，医院的前台小姐姐却跑进来对宠物医生说：
“方医生！那个狗主人又来了！”
宠物医生皱起眉毛。
宠物医生闻言立刻加快脚步走到门口，果然看到在门口处看到一个这些天经常出现在医院门前的熟悉身影。
前台小姐姐气愤地说：“真是不要脸，把病狗丢在我们医院，治好了还敢过来要！”
徐瑛好奇地竖起耳朵听。
原来，一周前，这个狗主人带着狗来他们医院看病，经过检查，医生查出来那只狗得了胰腺炎，需要住院治疗，花费可能要两三千。
狗主人当时就面露难色，也没说要不要治，就带着狗离开了。
宠物医生虽然遗憾可惜，但也没办法要求主人一定要给狗治病。
结果第二天早上，前台小姐姐来上班时，发现宠物医院大门前的树上居然拴着一条大狼狗，就是昨天被确诊胰腺炎的那只——狗主人直接把狗扔给了医院。
前台小姐姐气得要命：“呸，不要脸！”
宠物医生看不下去，给狗做了手术。
治好了这只大狼狗，他们正要准备给它找新主人。
谁知道那个狗主人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他们医院在朋友圈发的无偿领养信息，直接厚着脸皮找上门说要把自己家的大狼狗领回去。
医院当然不同意。
不然以后宠物主人都直接把生病的猫狗丢在医院门口，他们的生意还怎么做。
由于害怕有不负责任的主人看到后跟着学，他们甚至没有在那条领养信息里说出这只狗是被丢到医院门口的，而不是流浪狗。
狗主人最近每天都要来他们医院讨要那只大狼狗，前台小姐姐恨不得拿棍子把他赶出去。
“就是那个人！”
前台小姐姐气愤地指向路边一个骑着摩托车的胖男人。他脖子上还挂着金链子，怎么看都不是穷得连两三千块钱都掏不出来的人。
狗主人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脚撑在地上，厚着脸皮对着店里高声唤道：
“大黑！”
前台小姐姐对着他大喊：“离开，这里没有你的狗！”
狗主人却充耳不闻，继续高喊了两声：“大黑！我来看你了！大黑！”
梁宏朗探出脑袋。
他鄙视地说：“怎么还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假如要是儿媳妇简静养的猫需要花两三千块钱治病，梁宏朗也会觉得不值得。
但他绝对不会把病狗丢在医院，也绝对不可能在人家医院把狗治好之后，再跑回来想要免费要回来狗。
然而这时，从徐瑛身后的笼子里传出激动的狗叫声。
“汪！”
“汪汪汪！”
“汪汪！”
徐瑛回头一看，正是一只大狼狗，脖颈修长，胸背挺拔，两只耳朵帅气地竖起来，身上褐色与黑色的毛杂在一起。
它被在宠物医院养得很好，毛发油光水亮。
此时听到狗主人的喊声，正激动地冲着门外狂吠。
前台小姐姐生气地吼这只大狼狗：“方医生自掏腰包给你治病，我们天天照顾你给你送饭送水换药，你还是只记得那个把你扔在这里的坏主人是吧。”
“你知不知道你主人当初把你扔在这里，就是不要你了？”
狼狗大黑却还在对着外面的狗主人叫。它焦急地在笼子里转圈，用腿扒拉门上的锁，一刻也等不下去想要立刻出去见狗主人。
狗主人听到叫声，得意地高喊：“大黑，你也想我了是吧！”
“大黑！好狗！”
“大黑！再叫一声让他们听听！”
狼狗大黑更加激动，扑在笼子上狂吠：“汪汪汪汪！”
“汪汪！”
“放我出去！”
宠物医生冷下脸说道：“这不是你的狗，已经有新主人了。”
狗主人不以为意，坐在摩托车上说：“医生，你也要讲道理，虽然你治好了我的狗，我也很感激你，但是你也不能扣着它不肯还给我吧。”
“你都说了要无偿领养，凭什么我就不能把大黑领回家？”
“还有，新主人？”狗主人嗤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我家大黑什么时候有了新主人。”
他扬声喊道：“大黑，你说谁是你主子！”
笼子里的大黑愤怒吼叫：“汪汪汪！”
狗主人的小眼睛里闪过得意的光。他对宠物医生和前台小姐姐说：“你看，它就想跟着我走。你们凭什么拦着它？”
“自诩是大善人，结果却不愿意让狗跟着他喜欢的主人走？”
路过的人见状纷纷停下脚步，围过来凑热闹。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用鄙视地眼神看向狗主人。狗主人却洋洋自得，甚至更兴奋了。
他吆喝道：“大家伙来看看！这宠物医院的医生扣着我的狗，不让狗跟我走！”
宠物医生：“我说过，想带走狗，可以，把手术费补上。”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地声援宠物医生：
“是啊是啊，把欠医院的钱补上！”
“小方多好啊，总是救那些流浪的小狗小猫，还有人仗着他好心欺负他。”
“这人怎么这么坏！”
狗主人抬高声音强调道：“狗自己愿意跟我走！”
前台小姐姐差点被气哭。
她红着眼大吼：“要是大黑知道你当初是打算扔掉它，它现在肯定不会再相信你，也不会再认你这个主人！”只是大黑不懂，以为主人只是暂时离开把它寄养在这里而已。
“你不就是欺负狗听不懂人话吗？”
听不懂人话？
那可不一定。
徐瑛瞥了一眼笼子里目光凶狠死死盯着主人的狼狗大黑，它正在不停地狂吠着向外扑。
这只狗可不像是没听懂主人的话。
这时，前台小姐姐气恼地打开笼子：“去去去！去找你的狗主人去！”
“汪汪！”
“汪！”
大黑直接从笼子里冲了出去。它像一条黑色的闪电，所到之处路人纷纷惊恐地躲开，宠物医生立刻冷声高喊：“大黑！回来！”
大黑却在狗主人欣喜的目光中，旋风一样冲过去——
狗主人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这只狗怎么呲着牙向自己扑了过来？
“卧槽！你TM居然要咬我！”
他慌忙发动摩托车，猛踩油门。狼狗大黑跑过去时只来得及咬住了他的拖鞋。但大黑死不松口，硬生生把破旧的人字拖从狗主人的脚上扯了下来。
它还不解气地追在狗主人的摩托车后追出去几十米，最后追不上了，才停下来狂吠：
“汪！”
“汪汪！”
“别让狗再看见你来这里打扰方医生！要不然狗看到一次咬一次！”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前台小姐姐也张大了嘴巴。
宠物医生连忙追过去抓住大黑的项圈。
大黑还在疯狂地撕咬那只拖鞋撒气，嘴里愤怒地呜咽着，但现在却没有人觉得它是想念主人
——这只狗之前分明就是在骂人！

第四十八章
第二天中午, 徐瑛再次开启了直播间。
这次她不但提前吃了午饭，而且还在手边摆了一排零食。于是粉丝进入直播间时，就看到徐瑛正撕开一小袋虎牙脆。
徐瑛：“大家好, 中午好。”
【主播好！】
【火速赶来！主播中午好呀~】
【哇，第一次看见主播在直播间吃东西！是接到广告了吗？】
徐瑛摇摇头：“没有广告, 是因为每次直播的时间都太长了，容易饿，所以打算以后都一边吃零食一边直播。”
“大家觉得吵吗？”
【不吵！因为我也在吃（狗头.jpg】
【我也，我在吃泡椒脆笋嘿嘿。】
【我在吃香芋干！蟹黄味的超级好吃！】
【可恶，怎么大家突然讨论起吃的来了, 那我也翻出我珍藏的小米锅巴！】
“嗯, 没有打扰到大家就好。”徐瑛调整好镜头位置，“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直播了。首先是第一位求助人，AAA现采野生云南黑松露。”
“AAA现采野生云南黑松露, 你在直播间吗？”
AAA现采野生云南黑松露很快出现在直播间，发了一条弹幕：
【在的！主播稍等！】
徐瑛点头：“好的，连线申请已经发过去了, 等你准备好随时都可以点击连线。”
她边吃零食边等求助人连线。
直播间讨论道：
【这个ID, 是卖黑松露的吗？】
【也不一定, 我的微信ID就是AAA渔场小妹, 但我连海边都没去过。】
【今天的直播间好香啊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直播间观众听到一个洪亮的中年大叔的声音：“家人们，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接着直播间就出现了AAA现采野生云南黑松露的身影。这位求助人是一位五六十岁的大叔，皮肤被晒得黝黑，站在一个用彩钢板搭建的简易房前, 背景则是高耸入云的树林。
直播间刷过一排“能听到”的弹幕。
大叔看到弹幕，对着镜头挥挥手：“大家好, 我叫AAA现采野生云南黑松露，我家就在山上，点进账号橱窗可以看到我们每天新采摘的黑松露。”
“马上九月份，夏松露就要上市了，欢迎大家来我的小店里购买黑松露！”
【哈哈哈哈，大叔是来打广告的吗？】
【想起来之前那位在海边开民宿，结果被狗獾赖在家里不走的小哥。他家民宿现在火了，小哥还说直播间的家人去那边住可以有折扣。】
【居然有折扣！活该小哥发财！】
【各位老板都可以试试来直播间打广告了，前提是家里养得有毛绒绒！】
大叔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我懂，今天来到直播间也是为了咨询一下我家养的宠物的问题。”大叔对着镜头爽朗大笑，“大家放心，绝对不是单纯过来打广告的。”
他举着手机，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彩钢板房旁边的猪圈。
猪圈里有一只懒洋洋地侧躺在猪圈里的大黑猪，见到主人过来也没有要起身站起来的意图，只是百无聊赖地继续甩着尾巴赶苍蝇。
在大黑猪的旁边，还趴着一只史宾格犬。
它体态匀称，身形漂亮，身上是白色和棕黑色杂糅在一起的长毛，微微带着卷，垂下来的长耳朵上的毛则全是棕黑色。
史宾格小狗听到动静后立刻站起来看向大叔，表情一下子开心起来。
它眼睛亮亮地看向主人，看起来想要到主人旁边，却又只是在原地不安分地转圈，频频回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大黑猪，似乎有些犹豫。
大叔招手喊道：“多多！”
史宾格小狗终于忍不住，欢快地跑向大叔，在奔跑时两只大大的毛绒绒耳朵都快乐地飞了起来。
【哇，好可爱的狗狗！姨姨亲亲！】
【这只狗是什么品种呀，以前没见到过，好可爱！】
【是史宾格犬，是欧洲一种很古老的猎犬，很聪明，学习能力强；而且很亲人，服从性高，是特别优秀的工作权和猎犬。但是精力也很充沛，不太适合在城市圈养。】
【我之前在海关就见过这种狗！原来是史宾格犬！工作时真的超级帅气，很专注，旁边经过很多人它也不会被分散注意力，特别乖的小狗！】
【很好，我的愿望清单上又多了一条小狗，等我暴富，我一定要买个大庄园养一群狗狗！】
大叔蹲下来，用力揉揉史宾格多多的脑袋，还搓了搓它毛绒绒的耳朵。
然后他转身站起来对着直播间说：“主播，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咨询一下这只史宾格。它现在才六个月大，叫多多。是我托别人从英国买的纯种史宾格。”
徐瑛问道：“那是有什么问题呢？”
大叔忧愁地叹了口气：“我是卖黑松露的嘛，马上就是九月份，夏松露的采摘期了。我们家那只大黑猪就是松露猪，之前我一直是用它来帮我们找黑松露。”
“今年养了这只多多，本来想要把它训练成松露犬的，还特意挑了史宾格这个品种，据说国外就是用这种狗来找松露。”
“但是它现在好像根本没搞懂我的意思。”
【什么，那只大黑猪居然是传说中的松露猎人！好厉害！】
【猪还能帮忙找黑松露！】
【冷知识，以前松露就叫猪拱菌，因为猪特别喜欢吃松露。而且国内之前没人喜欢吃这种东西，都是拿来喂猪的。】
【真的，本云南人作证，毕竟有很多更好吃的菌子。黑松露虽然有香气，但是口感实在是不怎么样，我的评价是不如见手青。】
【见手青yyds！肉很厚，口感一绝！加葱蒜爆炒之后特别香！】
【前面的，躺板板警告！】
【哈哈哈哈哈那为什么大叔不继续再训练几只猪来找黑松露哇？】
大叔苦笑一声。
“猪确实找黑松露找得很快，尤其是我家这只，是我专门从别人家里高价买回来的训练好的松露猪。它找松露特别快，而且个头小的、没成熟的黑松露，猪都懒得去拱。它专门挑成熟的个头大的。”
“但是，猪毕竟是猪，就算是训练好了，它也不怎么听人指挥。”
“猪找黑松露是因为它们喜欢吃，而不是为了完成主人给的任务，所以它不愿意把找到的黑松露让给人。”
“去年冬天我带着大黑猪上山挖松露，可能是它连续找到好几个，我都挖走没有让它吃，所以它生气了。后来它发现了一个特别大的松露就不愿意让我碰。”
“我伸手去挖，直接被它咬掉了一节指头。”
大叔换了只手拿手机，把他的右手展示给直播间的观众看。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左手无名指少了一截。
而且整只手伤痕累累，到处都是狰狞的伤疤。
直播间的观众都被吓到了。
【嘶……】
【啊啊啊好可怕的伤口，看着就疼。】
【这是直接被咬掉了一节指头吗？！我的天呐！】
【猪为什么还会咬人啊！】
【废话，猪当然会咬人，猪很凶的！以前小时候村里杀年猪的时候，经常有人被猪咬伤。】
【看来挖松露也不容易……】
看到弹幕观众说害怕，大叔又换成左手拿手机。
“嗐，现在做什么都不容易，想赚钱就得能吃苦，大家工作也很辛苦嘛，去工地搬砖还可能会丢掉小命呢。每年松露成熟的季节，我们挖黑松露挖一天就能赚很多钱，比去工地划算多了。”
大叔换了个话题，“而且就算是没有这件事，我也不想要再用大黑猪找松露。”
“猪脾气倔，又懒，刚上山找没多久，它就累了或者吃饱不愿意动，直接躺倒在地上。”
大叔指着猪圈里的大黑猪。
“大家看看，这只猪有一百五十多斤，它要是耍脾气不愿意走，我拖都拖不动，更别说把它背下山。”
“有时候它直接在山上睡着，我没办法，就只能在山上蹲着它守一夜。”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说猪了，我家的阿拉斯猪犯倔的时候我都拖不动。】
【那确实狗更好哈哈哈】
大叔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对吗！所以我看到有用狗来找松露的，就也想要培养一只松露犬。我看国外还有一个松露犬大学，专门培训这种松露犬。”
“咱们国家还没有。”
“但是我灵机一动，我们家有一头会找黑松露的猪啊！我让这猪示范给小狗看，小狗不就能学会了吗？”
【有道理！】
【没毛病！】
【那是出什么问题了呀？】
大叔气得拍了下大腿：“不知道这狗什么毛病，我让猪带着它上山一起去找黑松露，还随身带着一块不停地让它闻。”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松露还没熟，它一个也找不到。”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居然还屁颠屁颠地挖出来送给那头猪吃。”
“把我气的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天天刷网上的训狗视频，想看看到底是我做错了哪一点，让它会把辛辛苦苦挖出来的黑松露喂猪。”
他没好气地用拍了一下史宾格多多的脑袋。
“汪？”
“怎么了？”
史宾格多多扭着头，疑惑地汪了一声。
大叔低头训狗：“我在说你不听话！”
史宾格多多虽然是一只血统优秀的猎犬，但现在年龄还小，正式调皮捣蛋的年纪。被主人训斥后，它立刻歪倒在地上打滚撒泼。
嘴里不满地嗷呜嗷呜乱叫着抗议。
“汪汪汪！”
“汪汪！”
“你别装，我听懂了，你在说我不听话！”
“谁说多多不听话！”
“多多每天工作学习都特别努力！”
【哈哈哈哈哈】
【可恶！叛徒小狗！】
【哈哈哈哈哈哈会不会是英国佬听不懂中文？】
【但看它这个打滚撒泼的速度，也不像是没听懂呀？】
徐瑛还在吃虎牙脆，听到这里，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擦干净手。
“没事，我来问问它。”
徐瑛让大叔把手机放在史宾格多多面前，抬高声音：“你好，多多，我能问一问，你为什么会把挖出来的黑松露给大黑猪吃吗？”
史宾格多多听到徐瑛的话，却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如果大叔的话在它耳朵里是“乌拉乌拉不听话乌拉乌拉”，需要它通过一两个熟悉的音节去猜测整句话的意思，那徐瑛的话就像是清除了所有杂音，直接在它的脑袋里说话一样，异常清晰。
“汪！”
史宾格多多惊讶地叫了一声。
大叔紧张道：“怎么了？它说什么？”
徐瑛抬手：“稍等。”
徐瑛和史宾格多多一问一答，而大叔则懵逼地看着这一幕。
徐瑛问清楚之后，才让大叔把手机移开，然后对大叔说：“你家这只史宾格是不是才刚刚接回家没多久？这个夏天才来到国内？”
大叔茫然道：“对，才到家两个月。”
徐瑛：“到家之后，你就直接把多多带到猪圈里去认识大黑猪，平时见到它就是训练，除了一日三餐喂饭的时候，很少和它交流说话培养感情？”
大叔猛拍大腿：“神了！主播你怎么猜到的！”
大叔兴奋地说：“没错，毕竟我养这条狗就是为了帮我找松露，它刚到我们家，我就带着它去见大黑猪，让它认师父。告诉它不能惹师父生气，要好好跟着大黑猪学习。”
他指着猪圈外面的小木屋。
“那就是多多的狗窝，它就住在大黑猪旁边，方便它俩互相熟悉味道。白天大黑猪心情好的时候，我还会带多多进猪圈，让它俩一起培养感情。”
徐瑛继续问：“喂饭的时候，也是大黑猪先吃，多多后吃？”
大叔：“对啊，因为我每天都是煮熟食喂它俩吃，这样子不会有寄生虫。大黑猪能吃的东西多多都能吃，就一起做它俩的饭，偶尔会给多多加点肉。”
“多多怕烫，就先喂大黑猪。”
“等大黑猪吃完，狗盆里的饭也凉了，刚好端给多多吃。”
他忽然疑惑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徐瑛语塞。
“嗯……”
她看了一眼画面下方露了半个小脑袋的史宾格犬，神情相当复杂地说：“怎么说呢？”
“你家这只小狗，是把黑猪当成老大了。”
大叔：？？？
直播间：！！！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把猪当老大！狗怎么会把猪当成老大？】
【……等等，好像不是不能理解？饭来了大哥先吃，大哥的地盘它必须得到允许才能进去；大哥上山，主人让它帮忙找老大喜欢的食物……而且连主人都怕惹大哥生气哎！】
【啊啊啊，那可能多多以为在这个家里，连主人都没有大黑猪地位高！】
【我觉得很有可能（默哀】
【……草，这么一来，狗狗上供黑松露的表现似乎合理起来了。】
“怎么可能！”
大叔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但看着直播间的弹幕，他突然陷入了沉默。
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徐瑛解释道：“这只小狗年纪还小，出生在职业繁育狗的狗舍里，小时候和人类对话的机会就不多。来到国内，更是换了一种语言环境，需要从头学习。”
“这时候它还不太能听懂你的意思，只能从你的行为和语气猜测你的想法。”
“就像弹幕里其它观众说的那样，你直接把多多带到大黑猪面前，小心翼翼生怕它会惹大黑猪生气，在它面前你一直在看大黑猪的脸色。”
“渐渐地，它就以为家里真正的老大是那头大黑猪。”
大叔猛地低头，看向脚边的史宾格多多。
多多也仰着脑袋，一脸天真无邪地看向主人。
大叔崩溃地抓着头发：“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史宾格特别聪明吗？”
徐瑛：……
她只能说：“可能就是因为太聪明了。”
所以几个月大的小狗已经能自主思考，判断出来谁是家里真正的大哥，并开始努力讨好大哥来试图提高自己的家庭地位。
大叔哑口无言。
良久，他扶额笑骂：“……这蠢狗，笨死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早已经笑飞了。
【哈哈哈哈哈】
【主人：失策了】
【自信小狗：宝听不懂，但宝聪明，宝明白！】
【笑死，宝确实好聪明，只是想歪了哈哈哈。】
徐瑛等直播间弹幕笑过之后，又说：“虽然你做的有些地方欠考虑，让多多误会了，但是造成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全是因为你。”
大叔把扶在额头上的手拿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您说，我听着。”
徐瑛笑道：“那我就直说了——你家大黑猪，也不清白。它也挺聪明的。”
大叔：？？？
他试探着问：“您是说？”
徐瑛：“你家猪早就发现多多误会了，而且也知道你让多多跟着你是为了让它教多多挖黑松露，但它也没纠正。”
“它反而告诉多多，你让多多找黑松露是因为它这个大哥喜欢吃。”
大叔：！！！
徐瑛又说道：“不过其实你也不用烦恼这个，因为多多本来就不能够训练成松露犬。”
大叔一下子急了：
“为什么？史宾格不是都能当缉毒犬吗？”
“难道这只不是纯种的缉毒犬？”
徐瑛解释道：“是纯种的。但是，不是每一只史宾格都能胜任这种工作，因为每条狗的性格都不一样。如果你了解警犬训练选拔的过程，应该会知道哪怕父母都是警犬，同一窝出生的兄弟姐妹也不是都能当上警犬的。”
“更何况，这是一只公狗。”
大叔还沉浸在松露犬梦想破灭的痛苦中，听到最后一句话连忙不解地问道：“公狗怎么了？”
徐瑛哭笑不得：“松露会散发类似雄性激素的味道，所以松露猪和松露犬一般都是雌性……也不是说公狗公猪就闻不到，但是它们肯定没有母猪和母犬对这种味道敏感。”
“所以对于寻找松露来说，公狗公猪天生比不上母猪和母犬。”
“你家大黑猪肯定是母猪吧？”
大叔恍恍惚惚：“……是。”
“卧槽！”
他缓过神来，忍不住笑了：“怎么哪哪都出问题？”
直播间更是笑得弹幕都卡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大叔啊，怎么哪个环节都有问题哇！】
【大叔：我好难。哈哈哈哈哈】
大叔低头看着史宾格多多，多多花了他不少钱，现在居然成了棘手的问题：“那我现在怎么办啊，主播？我买它回来就是为了找黑松露。”
“那我以后还要继续养着它吗？”
他苦恼地说：“这狗和我一起在山上住了两个月，我都有感情了。”
徐瑛笑道：“就养在山上陪着你也挺好的，这只小狗又聪明又听话，而且养久了，也能帮忙找黑松露，只是可能没有大黑猪找得快。”
这时，她看到弹幕有人给出建议：
【大叔！我知道！你可以训练多多去牧猪！让狗赶猪！这样以后大黑猪只会对着狗生气，就不会对着你撒火了。而且狗灵活躲得快，不会轻易被咬伤的。】
【卧槽，兄弟你心好脏。】
【毒计啊，不愧是狡猾心黑的人类！】
【我觉得有道理！大叔快来看！】
大叔显然看到了这条视频，他挠挠头：“那我以后试试？不过它其实也不经常咬人，这么多年也只有那一次。就是太懒太馋。”
“哎，大家还是别关注我的店铺了。我觉得今年我采不到多少黑松露。”
徐瑛提议道：“要不您也试试直播？”
大叔诧异地说：“直播？”
徐瑛：“是啊，我看直播间很多朋友都对松露猪挺好奇的，也很喜欢史宾格多多。可以开个直播间，直播大黑猪怎么找松露，还可以直播怎么纠正多多对你的地位的错误认知。”
“等流量大了之后，您还可以直播带货，从别的村民那里收购黑松露，挂在直播间卖。”
“假如你愿意直播，我觉得我直播间的很多观众应该都会看。”
大叔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瞬间对这个提议心动起来。
但他又有些不自信。
他犹豫地问直播间观众：“是吗？会有人愿意看吗？”
【我愿意！】
【啊啊啊谢谢主播！我真的想看这个！】
【我也愿意！大黑猪和多多都好聪明好搞笑！】
【我真的哭死，主播你怎么还给别人免费引流。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火吗？】
【主播可能是怕大叔不会继续养狗狗吧。】
【大叔你一定要听主播的！我觉得你可以！就算火不起来，试试也没什么，没有多少成本的！只不过是多花一些时间！】
【关注了！大叔一定要开直播！】
大叔脸色激动地涨红，他连声应道：“好的好的，我回去就研究研究怎么开直播。放心，我肯定会继续养多多的。”
“谢谢大家关注支持！”
“也谢谢主播！不然我可能都不知道多多这样是把大黑猪当成了老大。”
徐瑛：“没关系，不用谢。”
她又看向听见自己名字凑过来的多多，笑着说：“而且我们多多已经知道主人才是家里的老大了对不对？”
多多有些害羞地汪汪叫了两声，尾巴却摇得欢快。
“汪！”
“知道啦！”
“多多以后一定不会再搞错了！”
……
送走大叔之后，徐瑛看了眼时间，直接连线下一位求助人。
这位求助人的ID是“诛邪退散退退退”，出现在直播间的年轻男生也看起来一直备受困扰。见到连线成功，他立刻激动地说。
“终于轮到我了！”
“呜呜呜主播我等你等了好久！”
徐瑛有些惊讶。
她连忙道歉：“抱歉，前段时间出差了。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呢？”
年轻男生勉强平静下来。
他对着直播间说：“主播，我能不能把直播时间改到晚上？我愿意出钱！多少钱都行！我现在就立马充值”
徐瑛赶紧拦下来：“不用不用，你不要冲动，慢慢说。”
她好奇地问道：“我可以把时间改到晚上的，但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年轻男生努力深呼吸。
他对着直播间说道：“是这样。”
他清清嗓子，说出困扰自己许久的事：“我最近半夜总能听见奇怪的嚎叫声，不像狗也不像猫，但绝对也不是人的声音，肯定是什么动物。而且那声音就是从我隔壁传过来的！”
“那声音特别惊悚！”
“我之前白天去敲过隔壁的门，他一开门我就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臭气，他却说自己没养东西。”
他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主播今天晚上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看看？这次我一定要抓住证据，看看他到底养了什么！”

第四十九章
夜半时分, 宠物答疑直播间第一次在深夜开始营业。
求助人“诛邪退散退退退”准时出现在直播间。
和白天萎靡不振的颓丧疲惫不同，似乎是因为即将解决困扰他许久的难题，现在求助人的精神状态十分亢奋。
刚连线成功, 年轻男生就语速飞快地开始介绍情况。
他对直播间吐槽道：“大家晚上好，我刚下班现在正在向家里走, 我刚到小区，把车停在了小区外面。”
“我的工作要加班到很晚，所以每天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点，半夜十二点左右。洗完澡再吃点东西就已经一点。”
“所以晚上的时间对于我来说真的很宝贵，我根本没有多少睡眠时间。”
“可能小区大部分人在这个时间点已经睡着, 所以他们不会被那个声音打扰——那个嚎叫声不是特别大, 一般到半夜两三点就结束了，但是我刚好要睡觉，就只能等到它们叫完。”
“我已经一个多月没睡好觉了, 今天一定要把罪魁祸首揪出来！”
“对了！”
他停住脚步，“隔壁养了绝对不止一只。”
年轻男生痛苦地皱脸说道：“我觉得最起码有三四只，那个叫声真的是, 穿透力特别强, 声音尖细, 又此起彼伏, 就和一群女鬼一样。我每次快睡着的时候，那边就会突然嚎一嗓子。”
他捂着胸口：“半夜突然听见这种声音，我的心脏都猛地一跳，要缓好久才能重新睡着。”
直播间的观众深表同情。
【听着听着我拳头硬了！】
【本社畜震怒，谁敢打扰我睡觉, 就是鬼也要被我撕掉！】
【如果谁要是让我睡不着，真的会被我挂起来打！左勾拳, 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
【好可怜，摸摸求助人。】
年轻男生叹了口气。
“所以我这些天都是等到那边嚎叫声结束才能安心睡觉。”
他委屈气愤地说：“被折磨久了，我感觉自己都被PUA了。”
“有一天不知道为什么，那边一整晚都没有嚎叫，反而搞得我翻来覆去不敢睡觉，生怕下一秒突然开始叫。”
“那天，我直接睁着眼睛到天亮。”
“气得我都想过去敲门问问，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叫！是不是没给它们吃饭！”
【啊啊啊我也是！我楼上有家人是卖早点的，每天半夜三点就会开始在家里收拾食材。不知道是不是在地板上剁肉，声音特别大，一直到早上四五点才会结束。
有次他们休息不出摊，我不知道，三点生物钟准时醒了，等到天亮都没等到剁肉声，都不敢安心睡觉！】
【哈哈哈哈哈怎么会这样！】
【笑死了，前面那位和求助人都好可爱！】
夜晚，小区里的灯光昏暗，树影婆娑，幸好今晚是月圆之夜，借助月光直播间观众才能勉强看清小区里的灌木丛和道路。
年轻男生看了一眼时间。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纠缠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恐怖嚎叫声就要响起。他不由得加快脚步。
直播间镜头跟随他的脚步左右摇晃。在深夜寂静的氛围中，观众们也渐渐害怕起来，开始在弹幕上隔空抱团取暖。
【有点点害怕……】
【我也，呜呜呜。】
【求助人走快点，走快点，这里好黑我害怕！】
【不怕不怕！我们抱在一起（哭唧唧.jpg）】
年轻男生连忙指向不远处的楼栋，对着直播间说道：
“快到了！前面那栋就是。”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楼下，正当他准备走进楼栋大门时，半空中响起一声尖细却有力的长啸，穿透黑夜划过天空。
“嗷~”
那声音听着像婴儿哭喊声一样稚嫩尖利，却又像狼嚎一样带着浓浓的煞气，在半夜时分突然响起让人心惊肉跳，脊背发寒。
紧接着又是一声嚎叫。
楼栋里的电梯恰巧在这时，在无人按下按键的情况下，响起“咔哒咔哒”卡顿的声音，在年轻男生面前缓缓打开电梯门。
电梯内空荡荡，没有人影，只有森冷的白光。
直播间一下子炸了：
【啊啊啊啊啊鬼啊！】
【啊啊啊啊好害怕！】
【啊啊啊什么情况！电梯怎么会突然打开！】
【啊啊啊啊不会邻居没有撒谎，真的没有养宠物吧！】
年轻男生也被这一幕吓得头晕心慌，四肢僵硬地站在打开的电梯门前，瞳孔放大，脑海里闪过一幅幅恐怖电影里出现过的画面。
夜半时分的嚎叫声、
被找上门后生气否认的邻居、
和突然在他面前打开的电梯门……
难不成真的是有鬼缠上了自己？！
他僵立在原地，只觉得从四周黑暗的角落里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窜出来一只可怖的怪物。
年轻男生长时间熬夜本就身体虚弱，在剧烈的刺激下心脏怦怦跳，耳朵里几乎能听血液随着心脏跳动加速涌动的声音。
他一翻白眼，差点当场晕过去。
徐瑛沉稳的声音及时响起：
“别怕，就是动物，不是鬼。”
年轻男生却没有反应。
许久，他在直播画面外小声嗫嚅道：“……真的吗？”
徐瑛坚定地说：“真的，放心。”
“而且。”她哭笑不得地指向电梯右面的白色A4纸，“电梯旁边应该是贴了一张告示，可能是电梯出故障了。你去看看。”
年轻男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抖了抖刚才僵硬成鸡爪形状的手。
在弹幕观众的鼓励下，年轻男生鼓起勇气点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开关，贴着墙绕过敞开大门的电梯，小心翼翼地一步步上前。
他努力忽视旁边亮着光的电梯，用手电筒照亮那张贴在电梯A4纸。
直播间观众很快看清了上面写的字：
【通知：尊敬的各位业主，
本单元电梯因配件损坏，导致电梯无法运行。现正请维保单位采购配件，预计3天内维修完毕，恢复正常运行。
请勿在此期间使用该电梯。
清华园物业处留。】
年轻男生：“……”
恐怖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年轻男生扶着墙大喘一口气，感觉自己被吓飞的三魂七魄都重新回到了身体里。这时他才感觉到后背湿漉漉的，全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他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哈，刚才被吓到了。我下了班就往家里赶，也没看到小区物业的通知。”
直播间的观众也有些尴尬：
【没事没事，安全就好。】
【走夜路就是很容易被吓到的，刚才我们也想歪了哈哈哈。】
【小区里的灯光太暗，电梯门前也不放警示牌，是谁半夜看到都会被吓到的。】
【呼噜呼噜毛，大家都别怕！】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护体！】
……
年轻男生走到另一个电梯前，摁了按钮。
即使知道刚才是闹了乌龙，但看到电梯门在自己面前打开时，年轻男生还是有些踟蹰。眼看电梯门就要合上，他才如梦初醒，连忙抬腿走进去。
虽然楼栋里有逃生通道，但是逃生通道的楼梯狭窄又陡峭，而且晚上只有昏暗的绿光，比电梯更可怕。
他也绝对不想爬十几层的楼梯。
直到电梯稳稳地停在他所住的那一层，年轻男生一刻也不想停留，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就快步走出电梯，一直高高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这时，楼道里又响起两声嚎叫。甚至还响起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年轻男生愤怒地“咚咚咚”敲响隔壁的门。
“喂！”
“我是隔壁的！”
“你他妈到底在家里养了什么！”
“快点开门！”
之前的害怕全都化为了愤怒，再加上之前积攒下来的不满，年轻男生气得疯狂用拳头砸门。隔壁却迟迟没有反应。
他生气地继续拍门：
“喂！开门！”
“我听到你在家了！快点开门！”
“别想装死！今天晚上你要是不开门，我就一直站在这里喊到天亮！”
“快开门！”
直播间的观众也义愤填膺：
【不能管好自己的宠物就不要养，晚上听到真的能把人吓死。】
【最可恶的是还不承认自己养了宠物，不肯给求助人道歉！态度太糟糕了。】
【就是就是，还养了好几只。】
【从来没听过这种叫声，不负责任地猜测，八成是养了什么违禁动物！】
年轻男生又敲了一会儿，隔壁终于传出回应：
“知道了知道了！等我穿上衣服！”
年轻男生站在门前，又焦急地等待一会儿。隔壁又是一阵噼里啪啦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随后隔壁邻居向门口走来。
门刚打开，隔壁邻居不高兴地嚷嚷道：“喊什么喊！半夜在这里扰民？”
“小心我打110 举报你。”
年轻男生气得浑身发抖，他推搡着隔壁邻居想要进门：“我才要报警！你家到底养了什么东西，我今天非要进去看看！”
邻居体形魁梧，堵在门前，轻易地就把年轻男生挡在外面。
年轻男生气愤地举起手机说：“我告诉你，我可是在直播！刚才直播间几十万人都听见那鬼东西叫了！这次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绝对不会罢休！”
“我今天就站在你家门前不走了！”
隔壁邻居狠狠皱眉：“直播？”
他被激怒了，神色变得更加凶狠，直接把年轻男生推倒在地上，却不难从他的举动里看出他内心的慌乱：“你搞什么！我在家里养两只鸟管你什么事！”
“还有，你有什么资格偷拍我！你这是在侵犯我的肖像权！”
年轻男生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根本不觉得疼，他从地上利索地爬起来：“我自拍，怎么了？我又没拍到你的大脸！”
“有本事你报警啊！”
“两只鸟？鬼信你只是养了两只鸟！”
徐瑛没想到求助人直接和邻居在直播间打起架来，她劝阻的声音完全淹没在两个男人互骂声中，根本没有人能听见。
就在直播间越来越混乱时，
忽然，有一个小小的棕色身影从房间里蹿了出来，快得根本看不清长相，只能看见汤圆大小的一坨东西飞奔跨过门槛，一眨眼就蹿进黑暗的逃生通道里消失不见。
隔壁邻居一下子慌了。
他哀嚎一声：
“我的老鼠！”
年轻男生高举着拳头愣在原地：！！！
他瞬间暴怒：“你他妈居然在家里养老鼠！”
“有病吗？”
隔壁邻居却根本没有和他解释，而是一把推开他，直接冲进逃生通道里。
年轻男生正要愤怒地追上去，却听到主播的声音。
徐瑛终于抓住机会。
她大声呵斥：“等一下！”
年轻男生硬生生停住脚步，疑惑地看向直播间：“主播，怎么了？”
终于被听见了。
徐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示意他扭头看：“你不是想要知道你的邻居究竟养了什么吗？你现在低头，看门口鞋柜旁。”
直播间好奇地说：
【主播发现什么了？让我们也看看！】
【拜托小哥把镜头往下移动一点，不能忘了直播间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哇！】
【刚刚那个人不是说了，他养的是老鼠吗？】
【老鼠怎么可能发出那种声音，老鼠是吱吱叫的！而且刚才的老鼠也太小了，不知道求助人在哪里，但是南方的老鼠不可能那么小。】
【啊啊啊我好像看到了！】
年轻男生看着弹幕说：“我是在南方……等等，你们看到什么了？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
【鞋柜旁边！好像有一只特别小的老鼠，在吃蟑螂！】
蟑螂？
年轻男生脸色骤变，立刻放下手机本能地抬起胳膊挡在脸前，惊疑不定地从胳膊下方看向弹幕说的地方，果然看见了一只小老鼠。
是老鼠吗？
它和灰扑扑的老鼠看起来一点也不一样，胖乎乎的，圆润可爱，像个小汤圆。腹部是奶白色，背部则是漂亮的棕色，反而像是被人们当成宠物的仓鼠，只是还有一条细细的尾巴。
而且……
和软萌可爱的外表不同，这只鼠居然
——在生猛地啃一只蟑螂！
直播间弹幕刷过一排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啊啊啊是我最怕的老鼠和蟑螂！】
【啊啊啊我原地去世了】
【啊啊啊弹幕护体！】
【啊啊啊我还没看到已经被吓死了。】
【等下，没有人觉得……这只小老鼠居然还挺可爱吗？而且它还吃蟑螂啊！家人们！】
这时，小棕鼠已经吃完了蟑螂。
它搓搓爪子又搓搓脸蛋，随后前爪落地，像一头迷你小狼一样高高地扬起脖子，对着窗外的圆月霸气嚎叫：
“嘤~”
年轻男生：……
直播间：……
【卧槽，怎、怎么有点可爱？】

第五十章
直播间观众看到这只不明生物顿时炸开了锅。
【等等, 居然是只嘤嘤怪？！】
【……我们刚才在楼下听到的是这一只吗？？？为什么叫声差别这么大！】
【之前的我瑟瑟发抖，现在的我直接扑上去！姨姨亲亲】
【鼠鼠长得好可爱！鼻子还粉粉的~】
【亲亲还是不必了，刚才这小家伙可是吃了蟑螂！（嫌弃.jpg】
【虽然但是, 我突然心动了……主播！这种小棕鼠我们国内可以饲养吗？它可是吃蟑螂的！】
徐瑛：“不能饲养。”
“因为这种鼠不是我们国家的本土物种。这是食蝗鼠，生活在北美洲的荒漠, 主要吃昆虫和其它节肢动物，比如蝗虫、蜘蛛、蜈蚣、蝎子……比它们自己体型更大的啮齿类动物也在它的食谱上。是很凶猛的捕猎者。而且会在很小的年纪就跟着爸爸妈妈学习捕猎技巧。”
“它会在猎物面前像狼一样嚎叫，震慑对方，再趁机杀死它们。”
“不过食蝗鼠不仅会在恐吓猎物时嚎叫，它们宣布地盘所属权时也会嚎叫, 也有可能就是单纯心情好就嚎一嗓子。”
“所以, 可能确实会有点吵。”
徐瑛好奇地看向那只小毛团：“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食蝗鼠会吃蟑螂。”
【蝎子蜘蛛？爬虫爱好者震怒！】
【救命，更心动了！真的不能养吗？】
【我也好想养一只，但是想到要达到那个效果需要放养在屋子里……我又不行了。】
“真的不能养。”徐瑛摊开手摇摇头, “不知道求助人邻居家养了几只，但应该全是违法走私偷渡进国内的。”
年轻男生震惊地长大嘴巴：“偷渡？”
直播间也大吃一惊：
【偷渡？？？】
【为什么要偷渡这种玩意儿？很贵吗？】
【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鼠啊？】
年轻男生低头看向地毯上的棕色小毛团，小毛团受到挑衅, 立刻不甘示弱地对着年轻男生嚎叫示威：
“嘤~”
它凶巴巴地问：
“瞅我干嘛？”
“想打架？”
虽然知道这家伙很凶, 能单枪匹马干掉比它们自己体型更大的同类, 但是看到这么小小的一只, 年轻男生还是难以提起警惕。
他只觉得今天晚上经历的一切都太荒谬——
鬼叫声的主人居然是会对月狼嚎的鼠？
而且还是偷渡来的？
“……偷渡，是不是违法啊？”年轻男生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看向直播间：“我、我是不是，还应该报警？”
徐瑛点点头：“恐怕是的。”
年轻男生正要报警，但想起来面前的小家伙能吃蟑螂, 他又犹豫了。如果邻居家养的食蝗鼠能消灭蟑螂，那他愿意天天晚上带耳塞睡觉。
不过。
年轻男生疑惑地问道：“但我家的蟑螂并没有少啊？”
徐瑛：“……”
“可能, 是隔壁家的在修罗场存活不下去，都跑你家避难了吧。”
年轻男生：！！！
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笑死】
【蟑螂：这家我是呆不下去了，还是去隔壁苟活吧】
【快报警！这次必须报警！快把可恶邻居抓起来！】
【太可怕了哈哈哈哈哈】
【这怎么能忍？报警！】
年轻男生立刻坚定起来：“我现在就打110。”
这时，从逃生通道处传来一声大喊：
“别！”
“兄弟！别报警！”
隔壁邻居气喘吁吁地从楼梯间里跑出来，手里抓着另一只逃跑的食蝗鼠。他慌忙地拦住年轻男生，急切地伸头看向年轻男生的手机屏幕。
见年轻男生还没来得及打出电话，他瞬间松了一口气。
年轻男生不高兴地用胳膊挡开邻居。
他满脸警惕地退后一步，和邻居拉开距离，大声呵斥道：“你想干嘛!”
隔壁邻居见年轻男生态度强硬，脸色不停变换，最后态度瞬间软了下来。他一改之前嚣张不可一世的态度。
大汉脸一跨，带着哭腔说：“兄弟，真的对不住。”
“你看我们都当邻居这么久了，之前从来没有过任何冲突，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对不对？你大哥还要赚钱还房贷……我这些老鼠都是好不容易才搞到的，花了很多很多钱。”
大汉挤出一滴眼泪：“这年头创业不容易，你放我一马好不好？”
“好不好小兄弟？。”
“不可能！”
年轻男生不耐烦地挥手，正要重新拨通110电话，却突然回头震惊地问道：“等等，你说什么？”
他声音猛然抬高：
“创业？！”
隔壁邻居连连点头：“对！我是要创业的！”
提起他刚刚起步的事业，隔壁邻居又直起腰来，满脸憧憬：“那天阳光正好，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刷短视频。”
“那本来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可当我刷完视频，准备起身离开时，却突然刷到了营销号发的食蝗鼠科普视频。”
他眼睛里闪着光芒：“兄弟，你知道我看到它吃蝎子吃蜘蛛吃老鼠时，想到了什么吗？”
年轻男生懵逼地摇了摇头。
隔壁邻居激动地大喊：“是商机！是从未有人发现过的商机！”
他伸开双臂，眼睛亮得吓人，激动地高声说道：“多少人为了家中泛滥成灾的蟑螂而苦恼！老鼠都嚣张得在我们面前蹦迪，堂而皇之地霸占我们辛辛苦苦赚钱购买的房子！ ”
“甚至连专业灭杀蟑螂的灭杀队都涨价了！”
“他们居然要价10块钱一平方！六十平方的房子就要六百块！”
“而且除非整栋楼都请灭杀队，否则三天过去，那些可恶的家伙又会出现在我们的房间里！”隔壁邻居走到年轻男生面前振臂高喊，“小兄弟，你难道不恨它们吗？”
年轻男生退后一步，贴在墙上，弱弱地说：“……所以？”
隔壁邻居低头用宠溺的眼神看向手里的小毛团，就像是透过它看到了自己未来不断进账的银行账户：“于是我灵机一动：食蝗鼠，为什么不能变成食蟑鼠呢？”
“蟑螂不也是富含高蛋白的昆虫吗？”
年轻男生：“……食蟑鼠？”
“没错！”
隔壁邻居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继续滔滔不绝。
“我决心把食蝗鼠引进国内，教育它们努力捕杀蟑螂！把它们培育成合格的宠物，卖给有需要的广大南方同胞！杀遍天下蟑螂，造福全国人民！”
“到时候只要有我家食蟑鼠在的地方，客户们就永远不用担心蟑螂的存在！”
“它们现在还小，长大了还能咬死老鼠！”
“我不相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只贴心可爱的小宠物！”也许是第一次和别人说起自己的创业大计，隔壁邻居激动地止不住话：“你说，这个项目的前景是不是光明无限！”
年轻男生：……
直播间：……
【草，说不定真的有搞头？！我居然觉得他想得没问题！之前不是就有好几个姐妹心动了吗。】
【我先给这项目投一个小目标！】
【这就是创业佬们强大敏锐的商业嗅觉吗？卧槽，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之前也刷到过食蝗鼠的视频，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搞。】
【不是，你们居然在认真讨论可行性？我都快笑死了哈哈哈哈。】
隔壁邻居还在苦苦哀求：“小兄弟，你就放我一马好不好？”
“我才刚开始繁育，只有这两只，但训练已经初见成效了，真的，它们现在抓蟑螂一抓一个准，我家现在已经半个月没有蟑螂出现了！
“等它们开始生崽，我就可以开始盈利了！”
他信誓旦旦拍胸脯：“兄弟，只要这次你给我行个方便，事成之后，我直接把赚到的第一笔金的一半分给你！绝对不食言！”
年轻男生犹豫地看了一眼手机。
隔壁邻居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他。
“可是……”
年轻男生迟疑地说。
隔壁邻居连忙追问：“怎么了？”
年轻男生举起手机，隔壁邻居疑惑地看向他举起来的手机，又看向年轻男生。
年轻男生说道：“可是，你是不是忘了……
“我是在直播啊？”
“……！”
隔壁邻居大惊失色。
这时，“叮”地一声响后，电梯门突然打开。
两人猛地回头。
从打开的电梯门里，走出两位民警和一个穿着粉红睡裙白睡裤的年轻女生。年轻女生愤怒地指着电梯门前还在对峙的两人，对民警说道：
“警察，就是他俩！”
“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吵架互骂！刚才还打起来了！吵死了！我就是举报他俩扰民！”
年轻男生：……
隔壁邻居：……
直播间：！！！
……
徐瑛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遇到这种情况，直播到一半，连线嘉宾直接被请去喝茶做笔录。
两位民警本来只是接到片区居民的报警日常出警，大概也没有想到事件居然会从无人伤亡的日常邻里纠纷，变成跨境非法走私动物的大案。
“走私动物？”
两位民警面面相觑，从来没想过他们的职业生涯中也能遇到这种案件。他们既不是在海关，也不是在边检，更不是在刑警大队。
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派出所民警。
在徐瑛提醒警察这些食蝗鼠有可能携带鼠疫的时候，警察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隔壁邻居也瞬间面色惨白。
看起来他很有可能已经被咬过了。
徐瑛只能表示同情，祝他好运。
报警的女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直播间的观众也惊呆了。
直到年轻男生退出连线后，直播间还沉浸在震惊中：
【万万没想到，求助人上门抗议邻居扰民，结果居然意外戳穿邻居的走私案，最后还被别人报警说扰民。】
【震撼，今天晚上真的开了眼。】
【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位邻居老哥，我真觉得他说不定可以创业成功的，如果能合法把食蝗鼠带入境的话……扼腕叹息】
【这警告我们，创业初期一定要注重搞好和周围邻居的邻里关系（严肃脸.jpg）】
【哈哈哈哈哈。】
……
第二天，徐瑛再次来到城里的宠物医院，见到了方医生。
方医生正在给一只下巴脱臼的可怜小猫正骨，小猫害怕得咪呜咪呜乱叫，不停地向后退。但被方医生一手拎到他面前。他的大手在小猫的脖子上摸来摸去，最后一用力。
清脆地“咔哒”两声。
小猫懵懵地晃了晃脑袋，下意识地张合嘴巴，发现自己的嘴巴居然能合上了。
它高兴地在桌子上蹦蹦跳跳：
“咪呜！”
“谢谢医生！”
“谢谢医生。”徐瑛听到它的主人也不停地对方医生道谢，主宠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猫主人转身看到不知何时进到治疗室的徐瑛，吓了一跳。
方医生抬眼看了一眼徐瑛，对猫主人解释道：“是来领养狼狗大黑的。”
“哦哦哦。”猫主人连忙应道。
猫主人不好意思地对徐瑛说：“抱歉，刚才没看到你进来。”
“是我该说抱歉，刚才前台让我直接进来，我也没想到里面还有人。”徐瑛对猫主人说道。她又对正偷偷观察自己的小猫笑了笑。
偷窥小猫被抓包后吓得抬起爪子，浑身炸毛。
“喵呜！”
“你、你看什么！”
送走猫主人，方医生带着徐瑛来到关着狼狗大黑的笼子前。
原本正卧在笼子里的大黑听到脚步声，立刻机警地抖了抖耳朵，翻身站立起来。看到是救命恩人方医生，大黑依旧是沉稳的模样，尾巴却欢快地甩起来，把笼子敲得“啪啪”响。
但想到方医生昨天和它说，今天它的新主人就回来接它离开，大黑又有些失落。
它其实更想一直待在方医生身边的。
方医生忧愁地叹了口气：“那天大黑赶跑他前主人之后，前台小姑娘就高兴地天天给它加餐。我们又没有多少时间遛狗，这几天胖了三斤。”
“胖了，也丑了。没之前帅气了。”
大黑甩动地尾巴突然停了下来。
方医生还在扭头问徐瑛：“你联系的那位领养人不会见到大黑变丑，就不愿意领养它了吧？”
大黑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方医生。
不敢想象这位在它眼里散发着圣光的神明医生，居然会说出如此刻薄冷漠的话语。
它忍不住张嘴抗议：
“汪！”
“汪汪！”
“你在说什么！”
“在说我就不理你了！”
大黑又紧张地看向徐瑛。
徐瑛在大黑紧张的注视下，摇了摇头：“不会的，她说不定还会更喜欢呢。而且等大黑去到新家，每天都能有时间运动，很快就能瘦下来的。”
大黑这才放心。
它不高兴地嗷呜一声：
“嗷！”
“就说嘛，狗只是胖了三斤！”
这时，门外响起热情洋溢的声音：“小徐姐姐！我来啦！”
徐瑛扭头，就看到陈丽丽兴高采烈地走过来。自从西圣山分别后，徐瑛还是第一次和陈丽丽见面。她看起来气色都好了很多，整个人活力满满。
看到陈丽丽的模样，徐瑛心情也好起来。
她笑着问：“最近怎么样？”
“甩掉渣男！神清气爽！”陈丽丽抬手在徐瑛面前转了个圈圈，“看我买的新裙子！”
她轻轻皱眉：“唯一遗憾的就是，我们两个同村，我最近在老家附近找了个工作，住在村子里，他天天到我们家骚扰我求复合。”
陈家爸妈虽然刚开始不太理解为什么女儿会因为前男友偷了几只鸟就坚决分手，但后来陈丽丽的前男友连续几天上门骚扰，陈家爸妈反而开始觉得女儿的决定没错。
全家人都被烦得不行。
但陈丽丽又瞬间眉开眼笑：“不过，姐姐你不是说帮我找到一只大狗嘛！这个问题马上也能解决啦！以后我就放狗咬他！”
看到笼子里的狼狗大黑，陈丽丽猛地顿住脚步。
大黑又紧张起来。
它猜到，这个年轻的人类女生就是它未来的新主人。
大黑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太紧张，它已经想好要是新主人不喜欢它，那它也不喜欢主人就行。它总不能一直赖在方医生的医院里，它终究是要有个新主人的。
但在新主人打量的眼神中，它还是不由得坐端正，眼神里露出忐忑和期待。
大黑的脑袋飞速运转：该怎么给新主人一个最好的印象呢？它应该安静些？还是活泼些？
主人看起来很活泼，它是不是也应该像小狗崽一样活泼一些？
可人类似乎又不太喜欢爱吵闹的狗？
但要是太安静不爱闹，主人又会不会认为它身体不健康？
……
正在胡思乱想时，大黑却听到新主人兴奋地喊道：“哇！它怎么这么帅气！”
大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陈丽丽惊喜地看着笼子里的大黑：“我的天呐，我爸妈看见了肯定也会喜欢。哎呀，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特别喜欢这种大狼狗？小时候我隔壁村就有家养了只狼狗！”
“它是叫大黑是吗？”
“哎呀，比我小时候特别喜欢的那只狼狗还帅气！”
“这大尾巴！这体型、这腿长！真霸气！”陈丽丽想到徐瑛给她说过的大黑的故事，对它的脾气本来就喜欢，见到狗之后更是格外欣喜。
陈丽丽高兴地直接蹲下来，扭头对徐瑛说：“花钱买都不一定能买到这么好的狗。”
大黑在新主人的彩虹屁里神清气爽地抖抖耳朵尖。
它摆出自认为最帅的姿势，骄傲地高高昂起头，四肢挺拔，故作不经意地在新主人面前转来转去，三百六十度展现自己的帅气。
它已经完全沉醉在陈丽丽一声接一声的惊呼和赞美中。
方医生眼里也露出笑意。
陈丽丽突然扭头问徐瑛：“我怎么觉得，大黑也有点喜欢我？”
大黑毫不犹豫地回答。
“汪！”
“汪汪！”
徐瑛对陈丽丽点头笑道：“没错，大黑也很喜欢你。”
……
徐瑛昨夜的直播在被粉丝打码上传到互联网后，迅速火上热搜。
#养鼠男子扰民被刑拘
吃瓜网友们纷纷点进热搜，好奇地看完整场直播，被接二连三的反转惊得差点没有拿稳手里的瓜。
【这热搜词条是什么鬼，我还以为是有人因为扰民被刑拘了。正想拍手叫好，结果居然是因为走私动物？】
【市民举报邻居扰民，竟发现邻居非法走私食蝗鼠，目的居然是为了改造成蟑螂杀手创业发财？两人打起来，结果又被楼下邻居举报扰民？】
【救命，我现在怎么连瓜都吃不明白了，到底是谁举报了谁，又是谁最后进了橘子？】
【视频后面的小棕鼠好可爱！】
网友们正在讨论这件事，结果下一秒就刷到了警方通报。
“近日我局接到市民举报邻居扰民，警方接报后，即派员赶到现场，当场查获该男子非法走私入境的两只食蝗鼠。事件经过还在调查中。”
网友们更加激烈地讨论起来。
而徐瑛却在后台私信里看到一则商务合作邀请。她好奇地点进去，发现居然是一家猫粮品牌邀请阿蛋去拍他们品牌的新宣传片。

第五十一章
收到广告拍摄邀请的徐瑛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吃完饭的阿蛋。
她家阿蛋怎么会被猫粮厂家看上？
阿蛋吃完了自己的猫粮, 正蹲在阿黄的饭盆前盯着狗粮跃跃欲试，眼睛里流露出渴望。
原本正在慢悠悠吃饭的阿黄察觉到阿蛋的意图，急得立刻加快速度干饭, 因为吃得太急还开始打嗝。吃完之后阿黄立刻抬头对阿蛋说：“嗝！我吃完了！”
阿蛋眼睛里划过遗憾，却故作不在意地扭开脑袋, 舔了舔自己地爪子：“切，谁问你了！”
徐瑛收回视线。
这只猫除了格外贪吃以外，怎么看都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狸花猫。
和现在人们对猫的主流审美里的胖腮帮子不同，它还有个尖尖的小下巴。
徐瑛联系了品牌方，才知道原来他们打算推出一款新口味的猫粮。品牌设计的广告剧本大致内容是一群猫猫在深夜不约而同地从各自的主人家里跑出来, 历经艰险翻山越岭终于来到大海。
在猫猫们到达海边后, 从海面上缓缓升起一个蚌壳，蚌壳打开，出现他们的新款产品——海鲜味猫粮。
这个广告剧本里需要出现很多只猫, 但业内的动物演员并不多。
于是在有人推荐阿蛋的时候，品牌方得知阿蛋这只猫胆子大不怕生，脾气也不错, 连照片也没看, 就直接向徐瑛发出了邀请
——反正他们需要很多猫演员, 就算长得不好看, 也可以安排进广告中当背景里一闪而过的路人甲猫。
徐瑛有些好奇：“是谁推荐的阿蛋？”
品牌方回答道：“是奶茶的主人。”
他们品牌和奶茶这只明星猫合作过很多次，和奶茶的主人也熟悉，知道她的脾气性格，相信她不会给他们推荐不靠谱的人选。
奶茶主人？孔皎皎？
徐瑛只在去首都参加粉丝见面会时和孔皎皎与那只西森猫奶茶见过几次面，甚至没有孔皎皎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孔皎皎还会向猫粮品牌方推荐她家阿蛋。
徐瑛转身站起来, 对吃饱后懒洋洋趴在地上的阿蛋和阿黄宣布：
“阿蛋要去拍广告了！”
“喵？”
……
徐瑛把家里的空调遥控器留给阿黄，阿黄高高兴兴地目送徐瑛和阿蛋坐上车。这次徐瑛自己开车, 把阿蛋的航空箱用安全带固定在副驾驶。
阿蛋有些兴奋。
它期待地看向徐瑛：“我会出现在电视上吗？”
徐瑛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目光注视前方：“还不太清楚，有可能只会出现在网上。”
阿蛋稍微有些失望，但很快振作起来。
它满怀信心地在航空箱里的小毛毯上踩爪：“那也很好！毕竟我是第一次拍嘛，还是新人演员！等广告拍完播出来的时候，你一定要给我看！”
“好的，没问题。”徐瑛回答道。
阿蛋又难掩兴奋地一路絮絮叨叨。
直到车驶上高速，阿蛋似乎终于意识到它要和徐瑛单独出去拍广告，阿黄被独自留在了家里。
阿蛋安静了一会儿，忧心忡忡地对徐瑛说：“蠢狗不会在我们离开后，躲在家里偷偷哭吧？”
正在开车的徐瑛快速瞥了一眼阿蛋。
它趴在航空箱里，隔着箱门她看不太清它的表情。
但想到阿蛋还是小奶猫的时候，就被她接到家里和阿黄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来她经常外出，阿蛋和阿黄则在乡下互相陪伴。
这还是阿蛋第一次离开阿黄单独外出。大概是刚分离没多久，就开始想念小伙伴了。
徐瑛安慰道：“那我们今天晚上不留在那边过夜，拍摄完我就开车带你回家好不好？”
阿蛋蔫蔫地说：“嗯。”
徐瑛打开车载音响，播放舒缓的音乐：“你不是晕车吗？睡一会儿吧，等你睡醒我们就到地方了。”
“喵~”
“好。”
……
等徐瑛带着阿蛋来到拍摄现场时，棚子里已经有很多猫演员在里面候场。品牌方还请了宠物美容师，给每一只猫演员修剪造型。
徐瑛刚进入摄影棚，就有一位带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拿着登记表来到她面前礼貌地问道：“您好，演员的名字是？”
徐瑛探头，看到了一整页奇奇怪怪的猫名。
有奥利奥、豆包、辣妹、茅台、胖虎……应该是按照拼音字母顺序排的。
徐瑛指向第一页第一排：“是这个，阿蛋。”
“原来是阿老师！”工作人员在后面阿蛋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对勾。工作人员热情地半蹲下来，对着航空箱里的阿蛋打招呼，“阿老师好呀！”
徐瑛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喊它阿蛋就行。”
“好的！”工作人员点点头。
工作人员试探着把手靠近航空箱的箱门，发现里面的狸花猫只是警惕地注视着她的举动，没有过激表现，满意地收回手。
她重新站直身子，问徐瑛：“那阿蛋老师今天的心情怎么样？”
“咳，挺好的。”徐瑛摸摸鼻子。她放弃了让工作人员不要在阿蛋名字后面加上“老师”这个词的念头，回答工作人员的问题：“现在稍微有些晕车，过一会儿就好了。”
“有些晕车呀。”工作人员担忧地看了阿蛋一眼，“那现在能和我一起去让导演看一看阿蛋老师吗？还是让老师先休息一会儿？”
徐瑛努力忽略掉工作人员口里的“老师”。
她低头看向阿蛋：“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阿蛋：“喵呜——”
工作人员抬头看向徐瑛，用眼神发出询问。
徐瑛翻译道：“它说没关系，现在已经好多了。”
“好。那跟着我过来吧。”工作人员遂带着徐瑛在混乱的拍摄棚里穿梭。
场地中央是正在搭建的绿幕和道具，许多人围在旁边忙忙碌碌。徐瑛好奇地看过去，想到剧本上的故事梗概，看来这个广告大部分场景都会用特效，而不是把猫拉到深山野林和大海边实地拍摄。
“小心这里，不要踩到地上的线。”工作人员扭头提醒道。
“啊，好！”徐瑛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对工作人员笑了笑。
工作人员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侧头笑着问道：“您是第一次带着阿蛋老师来拍摄吗？之前没有拍摄经验？”
“对。”徐瑛点了点头。
“一会儿我先带您去见导演，导演分配角色以后再去签合同、做造型、拍摄。拍摄完一定不要急着离开。”工作人员说道。
工作人员拐了几个弯，把徐瑛领到穿着格子衬衫的中年女导演面前，对徐瑛说道：“这位就是我们广告片的杜导，杜燕珺导演。”
杜燕珺正在和旁边的一个年轻男人聊天，闻言扭头看过来。
这位导演又高又瘦，头发被随手绑在脑后，看起来很是干练。她身旁站着的年轻男人却穿着骚包的范思哲，和片场的氛围格格不入。
工作人员又指着徐瑛手里的航空箱对杜燕珺说：“杜导，这是奶茶老师主人介绍来的小猫，名字叫阿蛋。”
杜燕珺感兴趣地走过来。
徐瑛把航空箱摆在地上，打开门。阿蛋已经听到工作人员的介绍，知道眼前的中年女人就是广告片的导演，现在就要给它分角色。
它抖了抖毛，迈着自信的步伐从航空箱里走出来。
“喵呜——”
杜燕珺打量了一番阿蛋的模样。
毛色均匀，五官长得挺对称，镜头里应该会看起来很漂亮。就是尖下巴小脸蛋配着有些粗壮的身体，比例有些失调，衬得它肩宽背厚，莫名有股肌肉大佬的感觉。
但这猫看起来很机灵，而且一点也不怕陌生人。
杜燕珺抬头问徐瑛：“能上手摸吗？”
徐瑛：“可以的。”
杜燕珺点了点头，也没有真的去摸阿蛋，而是转头和旁边的年轻男子讨论。
徐瑛听到杜燕珺小声问年轻男人：“怎么样？”
年轻男人摇摇头：“我还是觉得豆包和奶茶那两只猫长得更好看一点，而且它们俩也更有名。”
杜燕珺：“奶茶还好，豆包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恐怕不太配合。”
年轻男人毫不在意地说：“不是还有后期吗，把几个镜头剪辑一下不就行了。”
杜燕珺轻轻啧了一声：“行吧。”
她扭头让工作人员拿过来一份合同和剧本，所谓的剧本也就四页纸，上面的角色就简单地用“A猫”、“B猫”来指代。
徐瑛跟着工作人员去旁边签合同。
她看了一眼紧紧跟在自己脚边的阿蛋，知道它想问什么，于是在签字前问工作人员：“我们家阿蛋是演什么角色呀？”
工作人员指着剧本上的一处：“就是这个角色。”
徐瑛把头伸过去一看，那里写着三个字：一群猫
工作人员小声对徐瑛说：“刚才导演旁边站着的是品牌方老板的儿子。甲方说了算，我们也只是给人家拍片子的。”
工作人员看起来对甲方范思哲男颇有微词。
她遗憾地对徐瑛说：“我看杜导挺喜欢阿蛋老师的。”
脚旁的阿蛋着急地用爪子挠徐瑛的裤脚，喵呜喵呜地叫：“我到底是什么角色呀！让我看看剧本。”
徐瑛回过神来，连忙弯腰把阿蛋抱起来放在桌子上。她指着剧本上的三个字对阿蛋说：“你负责演剧本里主角出现时背景里的一群猫。”
阿蛋歪头，疑惑地看向徐瑛：
“喵？”
工作人员惊讶地说：“它能听懂吗？”
“能的，就是只能听懂一点点。”徐瑛对工作人员笑了笑，转头对阿蛋解释道：“就是……群众演员的意思。”
“喵！群众演员？”
阿蛋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
阿蛋跟在徐瑛脚边，垂头丧气地来到群众演员做造型的地方。
造型师只有一位，徐瑛来得有些晚，前面还排着几只没有做造型的群众演员，或者说，应该叫做“群猫演员”。
造型师看起来对群猫演员的造型也不太上心，流水线工作一样，给每只猫快速地梳毛剪毛。
阿蛋还沉浸在试镜失败的低落里。
徐瑛低头小声安慰阿蛋：“没事的，这是你第一次来拍摄，导演不太了解你，所以才会让你当群猫演员，以后我们阿蛋也能当主演。”
阿蛋还没说话，排在前面的一只奶牛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阿蛋，在旁边探头探脑。
听到这里奶牛猫突然开口：
“没用的，那些两脚兽就是嫌我们丑。”
阿蛋：！！！
阿蛋气得耳朵都歪了，骂骂咧咧：“你才长得丑！”
奶牛猫却根本不生气。
“我就是长得丑啊，所以才和你一起演群猫啊。”它反而用理所应当地语气说：“我要是长得好看，我早就去演主角啦！”
阿蛋：……？
第一次遇到自己骂自己丑的猫，阿蛋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徐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只奶牛猫。
它相当自来熟地凑过来，张嘴呜哇呜哇，摆出一副老前辈教育后辈新人的模样：“人类就是只看脸，而且审美特别差劲。我都当了两年群猫演员啦，从来没当过一次主角！圈子里的猫演员我都认识。”
“不过我主人说，丑也没关系，至少我丑得有特色。”
奶牛猫自豪地扬起小脸，众所周知奶牛猫的花色都分布得相当随机，这只奶牛猫的鼻子下面就有一块像小胡子一样的黑斑点。
远远看过去，像是抗日剧里的八嘎。
它又怜悯地看向阿蛋：“你？丑就算了，还长得没特色。怪不得一把年纪还没混出名堂。”
听到这话，徐瑛心里咯噔一声，她慌忙低头想要阻拦阿蛋，但根本拦不住这只在村子里称王称霸多年根本受不得一点气的狸花猫。
阿蛋回过神来瞬间炸毛，拱起背哇呜一声就扑了上去，
“哇呜——”
“喵！”
“喵嗷！”
两只猫立刻扭打在一起，双方都大声喵哇骂人，在场其他猫胆战心惊但又好奇地伸着小脑袋看过来。
但作为城市家庭独子的奶牛猫怎么可能打得过身经百战的乡下小霸王，奶牛猫很快不甘心地被阿蛋咬着耳朵趴在地上，嘴里不停乱骂，却一动也不敢动。
阿蛋叼着奶牛猫的耳朵，嘴里含糊地喵哇一声：“服不服！”
“不服！”奶牛猫立刻倔强地抬起头。
但耳朵一疼，它又身体僵硬怂叽叽地不敢动了。
徐瑛眼疾手快地把阿蛋的嘴扒开，分开两只猫。阿蛋不甘心地在徐瑛手下扭动挣扎。
“奥利奥！”奶牛猫的主人也后知后觉地跑过来。
徐瑛正要道歉，谁知道奶牛猫的主人把猫抱起来之后，却抢先给徐瑛鞠躬道歉，速度快得她都没能反应过来。
奶牛猫主人语气肯定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您家猫没伤到吧？”
徐瑛惊讶地摇头：“是不是误会了，是我家猫先动手的。”
“是它欠揍！”阿蛋愤愤不平。它示威般凶巴巴地朝着奶牛猫扬起猫爪，奶牛猫吓得，委屈巴巴地把脑袋缩在主人怀里。
奶牛猫主人却一点也不心疼。
他反而对徐瑛说：“你肯定冤枉了你家猫，我家的奥利奥人菜瘾大嘴又贱，最喜欢跑去撩拨其它猫，然后被别人追着打。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它就是单纯嘴臭，没有什么坏心思。”
奶牛猫主人头疼地说：“我邻居家有一只猫，被气得见到奥利奥就打，但是奥利奥还特别喜欢那只猫，总是凑过去想要和人家聊天。”
他生气地看向怀里的奶牛猫教训道：“你小子不会说话能不能闭嘴少说几句。非要看到一只猫就凑过去找打？欠揍吗？”
奶牛猫委屈地低声喵呜：“我也没说什么……”

第五十二章
群猫演员们做好造型之后, 在一起等待拍摄。
等一群猫挤挤挨挨地在一个狭小的地方，就能看出来每个猫的性格差异。有的猫躲在主人怀里不肯下来，有的猫昂首挺胸地在中众猫之间穿梭。
有的猫, 比如阿蛋，则趴在徐瑛脚下闭目养神。
奶牛猫奥利奥又暗搓搓地靠近过来。徐瑛看着它紧张地在阿蛋周围徘徊了几圈, 见阿蛋始终没有反应，才试探着抬爪去碰阿蛋。
“干什么？”阿蛋不高兴地睁开眼。
看见是奶牛猫，阿蛋嫌弃地往旁边移了一下：“别扒拉我！”
奶牛猫见阿蛋没有揍它，胆子大了起来，它趴在阿蛋旁边, 在阿蛋烦躁的眼神中期期艾艾地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阿蛋懒得搭理它, 又往旁边移了移。
奶牛猫紧跟着挪动过去，亲密地把脑袋凑过去，对阿蛋小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见阿蛋没有说话，奶牛猫就当它默认了。
于是它紧张兮兮地瞅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主人，压低声音对阿蛋说：“我主人有一个特别的能力！”
阿蛋微微睁开眼。
它倒想看看这只蠢猫究竟能说出什么惊天大秘密。
奶牛猫见阿蛋有了反应, 更加激动。它积极地说：“我主人能把我的粑粑重新变回食物！”
“他每天早上拎着我的粑粑出门！晚上就能带两条鱼回家！”
阿蛋：……我在期待什么。
站在一旁被迫偷听的徐瑛：……
阿蛋无语地又闭上了眼睛。
它怕自己再多听几句, 都会被这只蠢奶牛猫传染上傻气。
奶牛猫自觉自己把原本打算藏一辈子的大秘密都告诉了新认识的小伙伴, 本来以为会得阿蛋的惊叹, 却发现阿蛋又闭上了眼睛。
它震惊地等大双眼，配上滑稽的小胡子，活像一个表情包。
——不是，它的主人可是会变粑粑为宝！
——你就这个反应吗？！
“这有什么！”
这时，一只虎斑猫挤过来, 不屑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奶牛猫：“这有什么好吹的，我主人还能用我的粑粑换到罐头呢！”
奶牛猫：！！！
奶牛猫立刻站起来：“我主人也能！他……他还能用我的粑粑换到超级多人类的食物！”
虎斑猫：“哼, 我主人也能！他还能用他自己的粑粑换到食物！”
奶牛猫不甘示弱：“我、我主人也能！他、他还敢吃自己的粑粑！”
虎斑猫嗤笑一声：“这谁不能？我都敢，难道你不敢？”
奶牛猫：“……我也敢！”
两只猫互相攀比，吵得一声比一声高，说出来的话也一句比一句离谱。被迫围观幼稚园小屁孩吵架的阿蛋已经烦不胜烦地又朝外面挪了挪
——这两只猫是不是有病！
——还是外面的猫都有病！
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的奶牛猫主人见势不对，果断出手，这场幼稚的攀比才终于结束。
他连忙扯着自家猫的两只前爪，把它扯到一边，又开始对虎斑猫的主人道歉熟练的样子格外令人心疼：“对不起，哥，是我家猫不懂事。”
虎斑猫主人赶紧摆摆手：“不用道歉不用道歉，我家胖虎脾气也不怎么样。”
被拉开的双方辩手还在骂骂咧咧。
徐英看到其它猫都在一脸震惊地互相讨论：
“奥利奥和胖虎的主人居然能用它们的粑粑换食物！”
“好厉害！我主人说，我的口粮全靠我外出打工拍片子挣钱。”
“怪不得我小时候在猫砂盆外面乱拉粑粑的时候，我主人会生气！而且我每次蹲在猫砂盆里，我主人都会特别高兴地待在旁边，还会夸夸我！原来是粑粑可以换钱！”
“啊！那我以后也不在外面乱拉了！好可惜！”
徐瑛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谣言迅速在猫猫间传播，不一会儿，已经有无数只猫猫得知了这一惊天大秘密。
徐瑛：……
她同情地看了眼还一无所知的奶牛猫主人。
A猫和B猫这两个主要角色，最后果然留给了奶茶和豆包这两只猫。孔皎皎最后匆匆赶到，进来就和工作人员道歉：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
等孔皎皎签完合同，转过身来，在人群里扫视一圈，看到徐瑛的身影眼睛一亮，直接抱着奶茶向徐瑛走过来。
孔皎皎：“好久不见！”
徐瑛：“好久不见，谢谢你这次帮忙推荐阿蛋。”
“嗐，这点小事不用谢。”孔皎皎把见到阿蛋后急着下去玩的奶茶放在地上，看着奶茶兴冲冲地摇着蓬松的大尾巴跑过去，蹲在阿蛋旁边。
孔皎皎：“当时他们问我有没有熟悉的猫，我就一下子想到了你家阿蛋，展厅里人来人往它一点也不害怕，来拍摄肯定没问题。”
阿蛋察觉到又有一只猫靠近，微微睁开眼。
奶茶娇声娇气地说：“阿蛋，我可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阿蛋又闭上眼睛：“没有。”
奶茶不乐：“我才不信！”
阿蛋：“哦。”
奶茶气呼呼地想要离开，最后却还是扭扭捏捏地趴回阿蛋旁边。
在开拍前，徐瑛终于见到了广告片另一只主角猫豆包。
豆包是一只长得很憨厚的英短小胖子，脾气也很敦厚老实。
但不知道是不是像之前杜燕珺导演说的那样，它今天状态不太好。豆包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振，不停地舔着自己腿上的毛。
按照剧本设定，晚上主人们沉睡时，钟声响起，原本待在自己的猫窝里A猫奶茶和B猫豆包突然竖起耳朵，像是收到召唤一样跑出家门。镜头再一转，奶茶和豆包在前面，后面背景里的各个角落都源源不断地跑出来小猫，目标一致地奔向某一个方向。
接着奶茶和豆包拎着这群猫穿越城市、树林、沼泽、荒漠……跋山涉水历经重重困难终于抵达大海边，获得珍贵的海鲜味猫粮。
摄影棚里只有绿幕，没有房子也没有沼泽，只有各种辅助拍摄的道具。
但当正式开始拍摄时，饰演B猫的豆包却很快出现问题——无论主人拿着它最喜欢的罐头在外面如何引诱，豆包一直躲在道具沙发下面舔毛，不愿意出来。
豆包主人焦虑地对导演说：“它最近这段时间整天舔毛，医生说是它压力太大有抑郁倾向。我特意让它在家休养了两周，没有安排任何拍摄，但它的情况更严重了。”
她抱歉地说：“今天刚出来的时候，豆包心情还挺好。”
甲方爸爸范思哲男狠狠皱眉。
他觉得很荒唐：“你给我说这只猫压力太大？抑郁？这么荒唐的理由是在骗谁啊？”
杜燕珺导演无奈解释：“拍动物和拍儿童都是这样，猫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不配合，这种状况挺常见的。一般我们都是直接换一只。”
范思哲男又盯着其它猫看了一会儿。
他看来看去选不出来什么，觉得都不怎么满意，于是扭头问杜燕珺：“剩下几只猫里，哪只粉丝最多？”
杜燕珺也不清楚这些，她叫来负责招募动物演员的助理。
助理指向徐瑛和她脚边的阿蛋：“单论粉丝数量，是他们的粉丝最多，但是那个账号不单纯是宠物账号……”
居然是那只猫粉丝最多？
范思哲男沉默不语，有些看不上阿蛋。
阿蛋敏锐地抖了抖小耳朵。它紧张又期待地看过去，却听到范思哲男说：“那就只给奶茶那一只猫特写！”
“删掉B猫的戏份！”
真没眼光！
阿蛋气得皱巴着小脸，尾巴在身后不停拍地。
尽管奶茶的拍摄经验丰富，但因为种种原因，A猫从家里跑出来的这场戏拍了很多遍，阿蛋也作为群猫演员在背景里跑了很多遍。
导演还对奶茶的表情不够满意，觉得它的眼神太软绵绵。
阿蛋不耐烦地甩甩脑袋跑回自己的位置，一边心不在焉地表演自己的背景板角色，一边竖着耳朵偷听导演指挥奶茶走位，想象自己要是主角要怎么演。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拍完前面两场戏，轮到拍摄沼泽地戏份的时候，又出了意外。
道具组用泡沫板铺上陶泥做了个沼泽场景，又在里面造了个漂着枯枝落叶的浅浅的小水坑。导演要求奶茶带着其它几只猫从水坑里跑过去，而且一定要跑出气势。
但奶茶跑了几次就不愿意再跑了。
它不理解为什么要让它一遍遍地从水坑里跑过去。又一次赶入水中后，奶茶惨叫一声跑上岸，拼命地在旁边甩着溅到身上的水，觉得浑身难受。
奶茶委屈巴巴地抬头看向孔皎皎：“咪呜——”
“妈，为什么我还要跑呀！”
孔皎皎也有些心疼。群猫演员跑累可以有其它的猫顶替，她家奶茶却要一遍遍地跳进水坑里。她犹豫着走到杜燕珺面前。
“导演，要不把沼泽地的戏份也删掉吧。”
杜燕珺也陷入两难之中。
不拍？那广告片删减掉的内容也太多，情节也变得单薄许多。
继续拍？可猫演员都罢工了。
正在杜燕珺左右为难的时候，周围突然响起一阵骚动，摄影师激动地拽着杜燕珺看向镜头：“杜导，快看！”
杜燕珺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那只名叫阿蛋的猫，从猫群里冲出来，一脸视死如归地跳入水坑勇敢地向摄像机跑来，在四溅的水花中眼睛都不眨一下，反而坚定地盯着镜头。
不知道是不是它听懂了之前杜燕珺对奶茶的引导，还是巧合，它整只猫始终位于镜头中央没有偏离。镜头慢放时，它奔跑的动作矫健流畅，像是一只小豹子。
短短几秒，阿蛋就跑完了。
它意气风发地冲着杜燕珺和范思哲男的方向嚎了一声:
“嗷——！”
“其它猫不可以，但阿蛋可以！”
“真的不考虑选阿蛋吗？”
杜燕珺眼神一亮：“再慢放一边，给我看看。”
徐瑛和其它猫主人一起目瞪口呆。
感受到在场所有猫主人们敬佩的眼神，徐瑛有口难言——她真的没有指挥阿蛋抢镜头！而且她家阿蛋在家时，明明也怕水讨厌洗澡！
孔皎皎却高兴地抱着奶茶过来，感激地对徐瑛说：“要是导演能让A猫的角色给阿蛋演就好了。我反正是不想让我家奶茶继续下水了。”
她心疼地抱紧怀里的西森猫：“没想到阿蛋这么讲义气。”
在孔皎皎看来，阿蛋就是为解救奶茶才挺身而出，是义气小猫。
徐瑛却隐隐猜到阿蛋八成就是想要抢角色。
过了一会儿，徐瑛果然被通知——她家阿蛋靠自己的表现争取到了主角A猫的角色！
杜燕珺这次难得强硬起来。
她让阿蛋试了几段戏，惊喜地发现这只小猫似乎异常聪明，也非常配合，让跑就跑，让跳就跳。之前奶茶这只明星猫都拍了好几遍的戏，它一遍就能过。
而且一只小猫，气势一米八，把它身后的其它猫都衬得呆头楞脑。
杜燕珺拍过不少动物演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有灵气的猫。
在阿蛋的配合下，广告片很快就拍完了，杜燕珺看着拍好的素材满意得不停点头，连看不上阿蛋的范思哲男，在看过素材对比后，也不得不承让阿蛋在镜头里的表现更有戏剧张力，仿佛有魔力一样能吸引人的视线停留在它身上。
杜燕珺直接亲自把阿蛋抱起来走到徐瑛身边，给徐瑛递了一张名片：“希望以后能经常合作。”
她依依不舍地把阿蛋递给徐瑛，难掩对阿蛋的喜爱。
“这是我遇到过的最会拍戏的猫。”
阿蛋骄傲地扬起小脸蛋：“喵！”
徐瑛带着阿蛋重新签新合同，然后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品牌方赠送的新款海鲜味猫粮，正准备离开摄影棚时，豆包的主人却走了过来。
徐瑛疑惑地看着她。
豆包主人不好意思地说：“你好，我是豆包的妈妈，经常看你的直播间，是你的粉丝！”
徐瑛惊讶地睁大眼：“谢谢支持。”
豆包主人却没有离开，正当徐瑛以为她是不是想要合照的时候，豆包主人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我们家豆包最近一直舔毛，食欲也不太好。”
“医生说它可能是压力太大，抑郁了。”
豆包主人羞愧地红了脸：“但是我到现在也没搞懂，它到底是为什么抑郁。我是全职做自媒体的，每天都在家里照顾它陪它玩，给它做猫饭。”
“之前我以为是它不喜欢工作，但是停掉工作之后，它天天待在家里，好像压力更大了。”
她又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出自己的顾虑：“我本来想要去直播间咨询，但是……但是毕竟我是宠物博主，我担心会有人说是我压榨豆包，把它累到抑郁……也不是，就是……就是担心会有人恶意猜测。”
“我也不是说非要瞒着豆包的粉丝，就是想弄清楚原因之后再告诉大家。”毕竟她也是在短视频平台有百万粉丝的博主，有不少黑粉盯着她。
徐瑛理解地点点头。
她仔细打量这只名叫豆包的英短猫。
豆包确实有些精神萎靡。这只忧愁的小胖猫趴在主人怀里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太关心。圆脸蛋被主人的胳膊挤得变了形也懒得动。
听到主人担忧的话，豆包也没有多少反应，颇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徐瑛试探着问道：“豆包，能和姨姨说一下，你最近为什么不开心吗？”
豆包却根本不搭理徐瑛。
阿蛋不满地喵呜：“喵——！你小子装什么，没听到我们家铲屎的在问你话吗？”
豆包被吓了一跳。
看到徐瑛脚下的阿蛋，它有些害怕地说：“……可、可我说了你家主人也听不懂呀！没人能听懂我们的话。”
它又陷入忧郁中。
徐瑛没有出声，安静地看着阿蛋和豆包交流。
阿蛋迷惑：“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想不开啊，你主人虐待你？”
豆包闷闷不乐。
良久，它在阿蛋不耐烦地催促中才说出原因：“我主人把她卧室里的床换了一个朝向，从贴墙竖着放，变成横着放了。”
豆包崩溃地说：“怎么能把床横在屋子里呢！多难受啊！”
它满脸抗拒。
“我想让主人把床重新摆回去！但她根本听不懂我的话呜呜呜呜！为什么不把床移回去！我每天都在坚持推床但是根本推不动！”
“我真的、我真的压力好大哇！！！”

第五十三章
当徐瑛把这些话翻译给豆包主人时, 豆包主人愣在原地。
“就因为这个？”她震惊地低头问豆包，“你就是因为我把床换了个朝向就把自己折腾成现在这个样子？”
豆包：！！!
豆包瞪大双眼，脑袋在徐瑛和主人之间来回摆动。
它有些不能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
主人怎么突然听懂它的话了？
阿蛋：“笨蛋, 我的主人能听懂猫语！”
“哇！”豆包惊讶地张大嘴巴。
世界上居然还有能听懂猫猫说话的主人!
豆包一下子打起精神，扒在主人的胳膊上对着徐瑛喵喵叫：“姨姨快告诉我妈妈！把她的床搬回到原来的地方吧！”
豆包大声抗议：“为什么要给床换位置呢？不喜欢床, 可以和我一起躺在客厅的地板中央呀？”
豆包主人听完徐瑛的翻译，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把床换一个位置，就让豆包抑郁了半个月：“前段时间我确实找人把床换了位置……因为我妈来我家里之后，说床不能正对着门放，风水不好影响健康。但是……”
但是一只猫, 为什么要纠结床的位置呢？
豆包立刻气呼呼地小嘴叭叭不停：“可是我之前想一只猫待着的时候很喜欢趴在床下面贴着墙！现在床两边都是空荡荡的！”
“而且现在有时候我进屋时跑得快了, 还会刹不住车一头撞在床上！”
“而且……而且……”它继续努力地想理由，却怎么也想不到更多的，急得喵喵叫：“反正只要看到那张床我就浑身难受！特别特别特别难受！”
它强调道：“我身上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徐瑛只能对豆包主人说：“可能之前的摆放更符合猫的风水学, 就像是你妈妈看到床正对着门口放会觉得很难受一样，豆包就不喜欢床横在屋子里。”
“所以它只要在屋子里就会觉得不舒服。”
“但它又没办法改变这么大件家具的摆放位置，时间一长, 就抑郁了。”徐瑛又问道, “它经常会跟着你到卧室吗？”
豆包主人懵懵地点了点头：“对, 它就是个粘人精, 我去哪里它就要跟到哪里。我在卧室睡觉的时候，它就睡在旁边的枕头上，或者抱着我的脸睡……”
“白天我在客厅，它就睡在客厅的地板上，或者是猫爬架上, 但最近一直喜欢躲在角落里。”
豆包主人：“反正每天晚上，它一定要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所以豆包非要和主人在卧室里一起睡觉, 又看不惯卧室的新布局，硬生生把自己憋得抑郁。
不得不说，也是一只相当倔强的猫。
徐瑛看了一眼豆包，无可奈何地对主人说：“如果长期让豆包生活在让它感到有压力的地方，它可能会继续这样舔毛，会把自己舔秃的。”
“如果你觉得两种摆放方式对你来说没有太大区别的话，我可能会建议把床换回原来的位置。”
豆包主人连连点头：“肯定的，我回去就再找人把床移回去。”
她感激地说：“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要不然我就是想破脑袋也猜不出它的小心思。”
徐瑛连忙摆手：“不客气，举手之劳。”
……
因为和豆包主人说话耽搁了一会儿，等徐瑛带着阿蛋启程返航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快要下高速时，天上还开始下小雨。
高速路收费站前排起长长的车队。
有人忍不住从车上下来，跑到前面查看情况，等他回来时，徐瑛听到旁边一辆车的司机放下车窗探头问到：“前面怎么回事啊？”
那个人摆了摆手：“唉，倒霉，交警在前面查车查身份证呢。”
周围的司机都打开窗户，埋怨道：
“查车？我们这里怎么会查车？”
“我们这个小地方，还查什么呀？入城搞得和进京一样。”
“就是，而且还是下雨天。早知道绕远一点从另一个高速路口下去，现在后面的车都堵了几十米，都没办法掉头回去了。”
一个出租车司机探头说：“没用，附近几个县市的高速路口都在查，估计又是交警部门在搞什么专项整治活动。”
“啊？那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等吧。”
“唉，就算要查，怎么也不多派几个人，速度这么慢，我看还得再等十几分钟才能轮到我们。”
雨滴啪嗒啪嗒地落在车玻璃上。
徐瑛拿出来拍广告时品牌方赠送的猫粮，给阿蛋倒了一小碗，让它先吃饭。在阿蛋“嘎嘣嘎嘣”干饭的背景音里，慢吞吞地向前面移动。
终于，前面只剩一辆车了。
排在徐瑛前面的是一辆红色的大货车，车厢里堆着高高的货物，为了防雨，还在上面盖了一张大大的塑料布。
她看到前方红色大货车的司机和副驾驶座上的女人都被警察从驾驶室里喊了出来。大概是因为是因为货车的驾驶室太高，不方便沟通。
司机穿着黄色的制服短袖，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大裤衩。从副驾驶上下来的女人大概三四十岁，似乎有些嫌弃司机，远远地抱臂站在一旁。
徐瑛百无聊赖地望向车窗外面。
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男人牵着两只警犬从她车旁路过。
两只警犬都是昆明犬，一只稍微高大一些，毛也有些杂乱，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另一只则正是活泼爱动的年龄，强行按耐住自己的兴奋，紧紧地贴在交警身边。
在他们这种偏远县城，交警居然还配备了警犬？
就在交警从徐瑛的车旁经过时，徐瑛听到交警微微弯腰摸了摸老警犬的脑袋，对它说：“八一，放轻松些，只是日常出勤，不要那么紧张。”
他指着另一只年轻些的警犬：“你看闪电的状态就很好，把每天的任务当成游戏。”
“这边一年到头都不会有一场案子，放轻松，不要总是紧绷着。”
“汪！”那只叫八一的警犬却严肃地纠正道：“对待任务的态度不能这么轻率。”
交警无奈摇头：“行行行。”
“反正我也拿你没办法。”
听起来这只警犬以前似乎执行过什么危险的任务，现在刚换到这边工作。徐瑛看向那只名叫八一的警犬，却只看到了威风凛凛的背影。
他们这边确实治安不错，就连恶劣的刑事案件都很少发生。
徐瑛坐在车里继续等待。
当她看到那位接受交警询问的货车司机转身向时，徐瑛还以为已经检查结束了，结果货车司机却是向她这个方向走来，走到了大货车的后面。
交警似乎要求从货车上载着的货物里抽取两袋检查。
司机不情愿地爬上车掀开塑料布，把交警选中的两袋货物抛了下来。
等司机从车上跳下来时，徐瑛还听到他抱怨：“不知道又是在折腾什么，幸好马上就要到地方了，要是洋葱淋湿烂掉了怎么办……”
原来前面这辆车上装的是洋葱。
交警看到洋葱，直接就没有让两只警犬上前嗅探，而是自己解开网兜，随手从里面拿出来几个检查。
年轻些的警犬闪电积极地凑上去想要帮忙，刚闻了一下就痛苦地转身摇头，爪子搭在鼻子上满脸嫌弃。
另一位交警疑惑地问：“一整车都是洋葱？你从其他省拉洋葱过来卖，能卖得出去吗？
离他们县不远的地方就有洋葱产地，这辆车却是从另一个省过来的。这种反常的行为让交警感到有些奇怪。
想到今天上面突然让他们来到高速路口的检查站执勤，两名交警不由得提高警惕。
司机语气不好地说：“当然了，一整车都是洋葱。”
“至于卖不卖的出去。”司机不高兴地扯着嗓子埋怨，“我只是个送货的，又不是卖洋葱的，有人派这个活儿，我就接下了，哪里会考虑那么多。”
“说不定人家就是喜欢外地的洋葱，不喜欢本地的。”
交警检查一番，确实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他们正准备把洋葱放回袋子里，放行这辆大货车，警犬八一忽然凑上去嗅了几下。徐瑛透过车窗，看见这只警犬在嗅这两袋洋葱时，竟然面不改色，不打喷嚏不掉眼泪。
嗅完一袋，还要去嗅另一袋。
她不由得心生敬佩：果然是资深老警犬，就是不一样。
牵着绳的交警没好气地用腿轻轻拱了一下警犬八一，把它拱开到一遍，说道：“别闻了，这两袋已经检查过了，走，和我一起去检查下一辆车。”
下一秒，警犬八一却好像闻到了什么，突然趴在了地上。
徐瑛一惊。
她下意识地看向交警，却发现两位交警的表情都很轻松。
怎么回事，难道警犬趴下不只有示警这一个意思吗？
正当她疑惑时，站在司机后面一直被所有人忽视的那个女人却有了动静。在交警向司机走去时，她忽然拔腿狂奔，冲出收费站朝着高速路口旁的草丛跑去。
交警下意识带着警犬追过去，厉声大喊：“干什么！”
正在旁边执勤的其他交警闻声望去，立刻转身丢下正在接受检查的司机们，呼呼啦啦十几个交警都追了过去。
另一位交警则当机立断地控制住大货车司机，把司机反手压在车门上。
他严肃地大声询问：“你老婆跑什么跑？”
一脸懵逼的货车司机这才回过神来，努力扭过头看交警，嘴里大喊道：“没有啊！不是！那女的不是我老婆！”
交警呵斥道：“还不老实交代！刚刚还说是你老婆，怎么现在就不是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货车司机吓得面无血色：“不是啊！她真的不是我老婆！”
货车司机生怕自己被当成同伙，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她是买洋葱的，雇我拉货的老板，说是顺路搭车回来！检查之前，她让我给你们说我俩是夫妻关系，说是要不然还要解释半天我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多费口舌。”
“长官！我真的冤枉！”
“我寻思她说得也有道理，想着你们只是问一句话看看我的身份证驾驶证就让过了，没必要解释太多我俩的关系。”
交警盯着货车司机看了一会儿，也没说到底信了没有。
过了一会儿，交警突然笑了一声。
货车司机心里更慌了，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交警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你那个老板，大概是看到我们的警犬趴在地上，以为它在示警，才拔腿就跑的吧。”
货车司机一头雾水，不明白交警为什么提起这件事。
“可惜她大概不知道，那只警犬虽然是从边检站退役的老缉毒犬，但是在它退役前，它的嗅觉已经失灵了。”
货车司机："啊？”
旁边一位年轻的交警走过来，嘿嘿笑道：“那只警犬的训导员退伍后在我们交警大队工作，听到它退役就把它领了过来。”
“本来打算养在家里，结果人家警犬习惯了出任务，不上班就焦虑，在家天天啃自己的尾巴。”
“他的训导员只好向上面审批，我们大队考虑到毕竟是个功勋犬，不能让英雄晚年凄凉，才让它跟着一起巡逻。”
“它知道是因为自己嗅觉失灵，才提前退役，为了证明自己还有工作能力经常会时不时趴下来示警。”
货车司机呆若木鸡：“……所、所以？”
这位年轻交警兴奋地说道：“所以！刚才八……刚才我们的警犬，根本什么都没有闻到！”
货车司机：！！！
竖起耳朵的徐瑛：！！！
年轻交警得意地说：“嘿嘿，是你们自作心虚，自投罗网！”
压着货车司机的交警笑骂道：“行了，小张，别说了，一会儿队里的事全被你抖出来了。”
年轻交警讪讪地闭上嘴巴，心情却依旧很激动。没想到刚上岗第一年就能遇到这种场面。
他瞅着地上的两大袋洋葱，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猜测。
其他司机也不急着走了，反而打开车门伸着脑袋看热闹，还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连阿蛋都支起小脑袋四处张望。
可惜还没有等到那名逃跑的女子被抓回来，附近派出所的警察已经赶到现场增援。
他们下车后立刻疏散收费站前滞留的车辆。
徐瑛和其他车主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收费站。
当收费站已经消失在后视镜里时，阿蛋惋惜地说：“刚才的坏蛋被抓到之后，警察会上电视告诉我们它到底做了什么事吗？”
徐瑛不确定地说：“会吧。毕竟这么多人都看到了，现在估计不少人都发了朋友圈，警察应该会发通告说明一下情况。”
要不然事情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阿蛋这才心满意足地趴了回去。
“那等你看到通告，一定要给我讲一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蛋眼睛亮晶晶的。
它激动地踩踩爪子。
这可是它第一次遇到警察抓坏蛋！

第五十四章
从高速检查站离开后, 徐瑛继续开车驶向徐庄村。通向村子里的那条国道坑坑洼洼，车开在上面也摇摇晃晃，晃得阿蛋的晕车更加严重。
等回到家里时, 徐瑛低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阿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已经睡着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
阿黄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徐瑛小心翼翼地把已经睡得四仰八叉的阿蛋从航空箱里抱出来，放在它的猫窝里，然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拿出手机。
打开微博，第一条就是下午刚刚互关的豆包主人发的帖子, 还@了她。
“豆包同学v：今天带着豆包去打工, 碰巧遇到主播@阿蛋阿黄。想到最近豆包心情不好总是躲在角落里舔毛，就问了问这位大神，结果大神说竟然是因为我改变了卧室里床的位置, 豆包看着难受，又非要跟着我一起到卧室里，硬生生把自己整抑郁了。
我刚刚请了两个搬家师傅, 看看把床位置移回去之后豆包会不会真的好起来。”
下面已经有了几百条评论。
【什么？豆包最近心情不好？怪不得最近博主发帖次数都变少了。】
【啊啊啊梦幻联动, 双厨狂喜！我最喜欢的豆包和我的宝藏主播阿蛋阿黄！大家放心, 那个主播真的超级厉害, 说得超准，豆包肯定会重新开心起来的。】
【双厨狂喜+1！豆包妈妈居然认识主播阿蛋阿黄！可恶，你们怎么当时不一起开个直播？有什么是我们粉丝不能看的东西吗？（宽面条泪.jpg）】
【笑死我了，豆包居然还有强迫症哈哈哈！宝不喜欢可以不去卧室嘛。】
【说明豆包真的很爱妈妈，无论如何都要跟在妈妈身边, 妈宝女人设不倒！】
下一秒，徐瑛就刷出了新的帖子。
“豆包同学v：最新情况！床已经被师傅抬回原来的位置了！豆包正高兴地满屋子乱窜, 把搬家师傅都吓得不敢动了。”
她还配了好几张图片。
【豆包飞速狂奔表情狰狞的抓拍.jpg】
【豆包从一脸惊恐的搬家师傅腿边疾驰而过的抓拍.jpg】
【豆包开心地冲向镜头的抓拍.jpg】……
豆包的主人一共发了九张图片，每一张图片里的豆包都在狂奔，四条小短腿快得带着虚影，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开心，可爱得冒泡。
评论区里有的粉丝已经把头像换成了这组新图。
【新头像get！】
【呜呜呜豆包好开心！】
【宝怎么会因为床换个位置就这么开心哈哈哈，好神奇！】
【我家主播就是超级神奇，yyds！】
越来越多徐瑛的粉丝发现这条微博跑过来围观，很快有人发现了新的亮点：【等等，主播怎么会出现在豆包打工的地方？】
徐瑛的粉丝都惊了。
【卧槽！对啊！难道是主播也接了同样的商务合作？】
【主播终于有新商务了！和其它同体量的主播比起来，主播接的推广也太少了，我都害怕哪天主播因为赚不到钱停播。】
【主播多接一些！多给阿蛋和阿黄赚点口粮！】
徐瑛没想到这群粉丝居然还在为她的生计担忧，哭笑不得，只觉得她的粉丝怎么这么可爱。听说过粉丝因为主播接了太多广告而取消关注的，还从来没见过担心主播赚不到钱的。
徐瑛正在看评论，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阿黄急切的吠叫。
“汪汪汪！”
“汪汪！”
徐瑛迅速站起身，推开门，就看见阿黄吠叫着跑进院子里。阿黄见到徐瑛着急地说：“瑛子，发财突然吐了！”
徐瑛连忙转身回去拿医药箱，跟着阿黄出去查看情况。
在路上，徐瑛抓紧时间了解情况：“怎么回事？”
阿黄焦急地说：“刚刚我们一起玩，就是在村子里跑来跑去，遇到了发财的小主人打篮球回来。”
发财是村子里的一条小白狗，也是阿黄的好朋友之一。
天气闷热，发财跟在一群大狗后面跑得气喘吁吁。发财的小主人路过看着心疼，就把它叫走带回家喝水。
过了一会儿，发财才回来继续和阿黄等狗一起玩。
结果刚玩没多久，发财突然说自己肚子疼，紧接着就开始呕吐。阿黄吓得连忙回家找徐瑛。
“快点快点！”阿黄不停扭头催促。
徐瑛只得在它的催促下一路小跑，跟着阿黄跑到村口。发财就躺在路边。
发财已经不吐了。
它正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无助地呻吟。狗主人邹自强正蹲在旁边不停抚摸它的脑袋，不远处站着他儿子小邹明，穿着一身球服，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隔得远远的，徐瑛就听到邹自强大声教训儿子：
“说过多少次，在剧烈运动后不能喝凉水吃凉东西，会刺激肠胃，你都不不听，觉得不会出事。”
“自己不听话，还给发财喂冰水！你姐给家里买新冰箱是孝敬我和你妈，不是为了让你天天从里面拿冰块喝冰水的。”
邹自强指着地上的小白狗，对儿子骂道：“都小学五年级了，能不能懂事一点。”
他忽然狐疑地问：“发财喝了冰水，你呢？”
小邹明听到这话连忙怯怯地摇头，吓得咬紧了自己的嘴唇。
邹自强知道儿子自己肯定也偷喝了冰水，但看到儿子被吓得把嘴唇都咬得快出血了，就没有深究，只是瞪了他一眼。
徐瑛扫了一眼，觉得小邹明的脸色不太对劲。
她正在想是哪里不对劲，阿黄已经冲了过去。
邹自强抬头看见徐瑛，眼睛一亮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连忙对她招手：“瑛子，快过来看看，发财到底怎么了？”
徐瑛收回思绪。
她点头道：“好，不急。我来看看。”
徐瑛快步走上前，蹲下来查看发财的情况。
发财没有再吐，只是还有些虚弱。徐瑛摸了摸发财已经瘪下去的小肚子，知道它胃里吃下去的食物基本上已经全吐出来了。
她对邹自强说：“没事，应该就是因为剧烈运动后喝了凉水。只要不再继续吐就没问题。今天晚上不要给它东西吃，明天中午给它喂点稀粥。要是吃完不再吐，就好了。”
小白狗听到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嘴里不停哼唧：
“嗷呜呜哇——”
“狗没事！”
“刚才回家时狗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排骨香味了！那可是排骨！狗的排骨！！！”
“小主人喝了四大杯冰水，还嚼了好多冰块都没有事！狗只是喝了他剩下来的小半杯！狗没事！狗还能吃！”
徐瑛：……多少？四大杯冰水？
真的没事吗？
徐瑛猛地扭头看向小邹明。
即使得知自家小狗问题不大，明天应该就会好转，小邹明的脸色依旧惨白 。徐瑛甚至能看到他的手指头在微微颤抖，几次抬起手臂似乎是想要捂肚子，最后都放了下去。
最后两只手紧紧地攥成拳头，额头上全是汗珠。
另一边，邹自强头疼地看着地上的小脏狗。发财吐了一地，身上也沾了不少呕吐物，他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这只小脏狗抱回去。
要不让儿子回家拿个塑料袋，反过来套上去，然后把狗兜回去？
邹自强正准备喊儿子回家拿塑料袋，却突然听到徐瑛开口说：“邹明？你是不是不舒服？”
邹自强：？？？
邹自强不以为意：“不用担心，那小子就是心虚。”肯定是因为害怕被他发现喝冰水，被他拎着棍子打。
“哼，当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今天少不了你的一顿打！”
邹自强回头看向儿子，想看看儿子被戳穿之后是什么表情，就看到儿子居然一脸如释重负。
下一秒，邹明张开嘴巴。
哇地吐了一口血。
邹自强：！！！
徐瑛：！！！
在场的狗和人都惊呆了，邹自强更是被吓得魂都飞了出去，看着儿子吐出来的血，浑身僵硬脑袋一片空白。
直到听见徐瑛大喊：“快送去医院！快打120！”
……
徐瑛见邹自强被吓得六神无主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得自己打120告诉医院，然后连忙回家把车开出来，喊着邹自强把小邹明抬上车。
她一路猛踩油门闯红灯送到医院，路上小邹明又吐了两次血。
急诊室护士已经等在门口，把小邹明抱上担架后，推着担架一路飞奔。
邹自强身上的衣服都被儿子吐出来的血染红了一大半，他愣愣地看着身上的血不知道怎么办，来来往往的人纷纷侧目。
护士扭头大喊：“家长跟上！”
徐瑛急得把车钥匙塞给跑过来的保安：“麻烦您帮我停下车，抱歉孩子急病。”
然后拉着邹自强的胳膊跑过去。
“前面让让！让让！”
护士一边大喊，一边回头问徐瑛：“孩子什么情况？”
徐瑛：“刚打完篮球喝了四大杯冰水，还吃了不少冰块。中间可能隔了一个小时开始吐血。来得路上还吐了两次。”
“四大杯冰水？”护士震惊地扭头看向徐瑛。
小邹明直接被推进手术室。
护士出来拿着让家长签字。
她皱着眉头对徐瑛说：“你这当妈的也太粗心了，怎么能让孩子喝那么多的冰水？”
徐瑛愣了一下，连忙指着站在旁边的邹自强对护士说：“我不是孩子妈妈。我是孩子邻居，帮忙把孩子送过来的。这是孩子的爸爸。”
“这样啊。”护士急匆匆地走过去，把手术同意书放在邹自强面前：“家属看一下，同意手术就签字。”
“家属？”
“啊！在！我是家属！”邹自强慌忙接过笔，眼前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他颤抖着手扭头问护士：“在哪里签字！”
签完字，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邹自强终于勉强恢复理智。他慌忙掏出手机，给老婆和爸妈打电话，拨通号码的手都在颤抖。
“喂，老婆！明明吐血进医院了……”
“喂！爸，明明出事了，我在医院！你别着急，待在家里面……瑛子也在，她帮忙给送过来了。”
“喂，妈……”
打完一通电话，邹自强才想起来旁边的徐瑛，站起来直接跪在徐瑛面前。
徐瑛吓得立马站起来，伸手去扶：“邹叔，快站起来！”
邹自强却紧紧地握住徐瑛的手：“瑛子！谢谢你！”再多的话他却说不出来了，只是抓着徐瑛的手不停说谢谢。
徐瑛拉着邹自强站起来，见他情绪不稳定，又继续陪到邹自强的妻子赶过来，才在夫妻两人连声道谢中离开。
……
一整夜徐瑛都在做梦，一会儿梦见师父浑身血淋淋的样子，一会儿又梦见那一天她等在师父手术室门前时的场景。
第二天一大早，徐瑛刚醒来就打电话给邹自强，询问邹明的情况。
“已经差不多稳定了。”邹自强的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昨天晚上医生给他输了好多血，连血库里的血都快用完了。天亮才推出手术室。”
他们夫妻俩坐在外面一整夜没睡，都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要是小儿子就这么去世了该怎么办。天亮时都准备打电话让大女儿请假回老家看弟弟最后一眼。
幸好，儿子最终还是被医生救了回来。
邹自强后怕地说：“要不是你发现他不对劲，我还以为他只是怕挨打。这孩子，怕我知道就一直忍着，要是让他瞒过去，晚上他自己吐血晕过去等到天亮，人怕不是都凉了。”
想到这种可能，他的声音里都带着哽咽。
“叔真的谢谢你！”
徐瑛安慰道：“没事没事，平安就好。”
邹自强越想越害怕，突然说道：“回头等邹明出院了，我让他认你当干妈！”
徐瑛吓了一跳：“不用不用。”
挂掉电话，徐瑛也松了一口气。
……
上午，邹明的爷爷奶奶还来到徐瑛家里，给她送了一篮子鸡蛋和炖好的排骨汤。老夫妻本来要炖排骨给孙子吃，孙子进医院了家里只剩他们两个老人也没心情再吃。
听儿子说多亏徐瑛及时发现问题，开车把小邹明送进了医院，要不然孙子可能就没了小命，老夫妻也对徐瑛感激不尽，特意上门送礼。
徐瑛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来。
肉被炖得耙烂入味，汤也很香。徐瑛分了一半给阿蛋和阿黄，又在排骨汤里煮了两包泡面，一人一狗一猫都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徐瑛把桌子收拾干净，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直播。

第五十五章
徐瑛刚打开直播间, 就有许多等候已久的粉丝点了进来。
【来啦来啦！我每周的电子榨菜！】
【叮咚，社畜充电站开始营业，本社畜先趴在1号充电桩休息一会儿。大家中午好呀！】
【中午好！主播也中午好！】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和之前直播时不同的地方：
【咦！阿蛋怎么也在旁边直播？】
徐瑛：“午好。”
她看到弹幕, 摸了摸正蹲在镜头前埋头狂吃的阿蛋，从桌子下面拿出来一大袋猫粮, 指着袋子上的品牌名：“今天直播的开头先播一条广告。”
“阿蛋这周被邀请拍了这家猫粮新款产品的广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线。到时候大家可以去看看阿蛋的出道作。”
【哇！恭喜阿蛋宝贝出道！】
【阿蛋真争气！原来之前和豆包妈妈见面是为了拍猫粮广告！】
徐瑛把夸阿蛋的弹幕都念给它听，阿蛋一边干饭一边听彩虹屁，高兴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时，后台弹出一条连线申请。
“好了, 广告时间现在结束！现在我来连线第一位嘉宾。”
徐瑛把阿蛋从桌子上抱了下去, 把它的小饭盆也放了下去。重新调整摄像机的摆放位置。
等确认自己清晰地出现在镜头画面中央之后，徐瑛点击通过申请。
ID是“叶落知秋”的网友很快出现在直播间。
叶落知秋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头上带着黑色棒球帽, 脖子上挂着相机。背景里是绿草茵茵的公园，还能听到树上的鸟鸣声。
见到连线成功，叶落知秋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主播好！直播间的朋友们好！”
“我是叶落知秋, 大家喊我老叶就行。”
老叶看起来兴致很高：“我每周都转发评论微博, 这次终于被抽到了。”
【哇, 直播间居然还有中年观众！我还以为都是年轻人和学生。】
【多年潜水党上来冒个泡,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中年人，我看发弹幕的都是小朋友。】
【75后在此，我在主播刚五万粉丝的时候就关注了，只是很少发弹幕。】
老叶看着弹幕呵呵笑道：“没错，又不是年轻人才喜欢养宠物喜欢小动物。我都在首都拍鸟好多年了, 认识不少观鸟爱好者，大多数都是我们这个年龄的。”
说到这里, 他讲起今天来到直播间的目的。
老叶将镜头转移方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现在镜头中。他指着湖中央两只黑天鹅：“今天我就是来咨询关于黑天鹅的问题。”
这对黑天鹅在湖中并排而行，时不时交颈接头。它们的黑色羽毛富有光泽，搭配明亮的红嘴，美丽而优雅。
【好漂亮的黑天鹅！】
【这是在F市的中央公园吗？看起来好熟悉。我记得这里去年就来了一对黑天鹅。】
【没错，我还在网上看到过这对黑天鹅孵蛋养崽的视频，黑天鹅宝宝灰扑扑的特别可爱。】
【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求助人的声音好熟悉。】
老叶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家看到的视频应该就是我拍的，用的网名是‘一叶知秋’。我拍这一家黑天鹅拍了一年啦。”
“只不过不太会剪辑，所以更新得比较慢。”
之前认出老叶声音的网友高兴地说：【居然真的是同一位大佬，希望您以后能多更新。已经一个月没有新视频了！】
【哈哈哈，在线催更。】
“好的好的。等今天回家我就剪辑视频，尽快上传到平台上。”老叶看着弹幕，笑呵呵地说。
这时，他忽然噤声。
在直播间观众的疑惑中，老叶把摄像头转向湖岸边的高高的芦苇丛。
放大后，一只身形小一些的成年黑天鹅出现在镜头里。除了身形的微小差异，这只陌生黑天鹅和湖中央的黑天鹅夫妇一模一样。
老叶压低声音：“它就是今年春天那一窝幼鸟里的老大。”
“也是我今天来到直播间的原因。”
直播间观众好奇地跟着老叶的镜头看向这只黑天鹅。只见它小心翼翼地迈着八字步走进芦苇丛，鬼鬼祟祟地伸出长脖子。
它机灵的小眼睛看向远方湖面上正在戏水的父母，眼睛里流露出渴望和思念。
老叶：“这窝崽两个月前都已经成年，黑天鹅的领地观念比较强，这片水域又不大，所以黑天鹅爸妈就把成年的孩子都赶出去让它们独立生活。”
“因为它是老大，就先叫它大宝吧。”
“大宝是最强壮那只，黑天鹅爸妈最喜欢它，所以把它留到了最后。”
“但是上个月，大宝还是被赶出去了。”
之前的两只黑天鹅都老老实实地离开公园，去附近的其它水域生存。但大宝却显然有别的想法。
老叶叹了口气：“一个月了，它还是天天中午都飞过来，然后每次都被爸妈追着打。”
直播间的观众都被逗乐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会出现在直播间的家伙都不简单】
【我懂了，大宝是想要啃老！】
【黑天鹅居然会赶跑自己的孩子？我之前看到的天鹅都是成群结队的，还以为都是一群一群待在一起的。】
【黑天鹅是群居动物，但可能黑天鹅爸妈已经把这片地划为了自己的领地，而且马上要产蛋了，繁殖期的黑天鹅是单独结队活动，所以不允许其它成年黑天鹅出现在领地里。】
【唉，很能理解这只黑天鹅的心情，毕竟谁愿意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
画面中的黑天鹅大宝并不知道，隔着屏幕有许多人类在注视着它。
它观察许久，兴许是觉得现在爸妈的心情不错，又兴许是因为对父母的想念太过强烈，它鼓起勇气，按捺不住地向前走几步。
大宝虚张声势地撑起翅膀，局促地伸着脖子长叫一声：
“嘎——”
不远处的黑天鹅夫妇立刻警惕地齐齐扭头看过来。
见到爸妈看到自己，大宝更加激动忐忑地发出急促的叫声：
“嘎嘎嘎！”
“嘎嘎！”
“叽叽！啁啾！”
到最后大宝甚至努力掐着嗓子，开始模仿黑天鹅幼鸟的叫声。似乎是试图重新唤起爸妈对自己的慈爱之心。
“叽啾——”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卑微的大宝不禁心生怜爱。
这时，黑天鹅爸妈却有了动静。
它们显然不吃大宝这一套。
两只黑天鹅脚蹼用力踩水仰起身子，高高地伸直脖子压低鸟喙摆出攻击姿态，气势汹汹地用翅膀拍打着水面发出巨大的噪声直冲镜头方向而来。
还张嘴发出像狗叫一样短促有力的警告声：“嘎！嘎嘎！”
在靠近岸边时黑天鹅爸妈飞到半空中，伸头狠狠地啄向自己的孩子，并挥舞着翅膀疯狂地驱赶。
大宝一只鸟被两只凶悍的成鸟追着打，被咬得羽毛乱飞，发出惨叫。
芦苇丛里一阵混乱。
“嘎！”
大宝挣扎着想要躲开，黑天鹅爸妈却穷追不舍，直到大宝狼狈地逃上岸迈着八字步咣咣跑出芦苇丛，黑天鹅爸妈才放弃追赶。
即使这样，这对铁石心肠的父母还是在湖边发出警告的叫声。
“嘎嘎！”
大宝的一只翅膀似乎受了伤，挥动时能明显看出和另一只翅膀比起来一些僵硬。
它却仍然不舍得离开湖边。
而是留恋不舍地对着爸妈的方向发出几声鸣叫。可怜得让人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大宝落寞的眼神，不由得同情起来。
不少人替它打抱不平：
【大宝好可怜，它只是舍不得离开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对它这么凶QAQ】
【居然是真打！我还以为只是做个样子。刚才大宝都已经往岸上逃了，黑天鹅爸妈还追着咬！】
【这根本不是驱赶，而是把大宝当成陌生鹅来攻击防备了吧？】
老叶看着垂头丧气的大宝，心里也不是滋味。
大宝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鹅，从刚破壳到第一次成功飞起来，他亲眼目睹这只小黑天鹅的全部成长经历，早就有了感情。
他心情复杂地对直播间的观众说：“其实之前黑天鹅爸妈对它们很好很负责任。”
“我拍到过很多视频，几只小黑天鹅跟着爸爸妈妈一起觅食，游累了就跳到它们俩身上，像乘坐小船一样。晚上再带着一排小鹅回窝休息。”
“教它们飞行时也特别耐心，有只总是飞不高，夫妻俩还会在旁边不停鼓励它。”
“而且之前谁要是靠近小黑天鹅，还会被夫妻俩追着咬。”
谁能想到就在短短三个月后，当小鹅们学会了生存技能，黑天鹅爸妈对小鹅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想起之前那些温馨的亲子互动画面，即使知道这是黑天鹅的天性，老叶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难道成年了就不是自己的孩子了吗？
真的有必要如此冷酷无情吗？
但理性又告诉他，黑天鹅爸妈并没有错，错的是不愿意离开公园的大宝。他还在网上看到过因为不愿意离家被打成重伤的小黑天鹅。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考虑，都不能让大宝这样纠缠下去。
所以他这次来直播间，就是想让主播帮忙劝一劝大宝。
老叶：“主播，你能不能劝劝大宝，让它认命离开吧。”
直播间赞同道：
【是啊，大宝还是早点放弃吧。】
【但是感觉有点难，老叶也说大宝都被赶走一个月了，还是不肯离开。】
【真的没办法让黑天鹅父母接受大宝和它们一起生活吗？】
徐瑛对老叶说：“我先试试吧。”
老叶按照徐瑛的要求，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举着自拍杆尽可能让手机靠近大宝的方向。
大宝正郁郁寡欢地用嘴梳理身上凌乱的羽毛，忽然听到一个声音。明明是从远处传来，却又像是直接出现在它的大脑里和它对话一样。
“你好。”那个声音对它打招呼。
大宝疑惑地停下梳理羽毛的动作，抬头张望。
它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人类身影，但那个人从它出生起就经常待在湖边，大宝对他很熟悉。显然不是这个人在对它说话。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你的爸爸妈妈要产蛋了，它们不可能把你留下来的。但你将来也会和别的天鹅一起组建新的家庭，你还会有家人的。”
“你还是不要再回来了，这里已经不再是你的家。“
徐瑛还在想办法劝说这只小黑天鹅，却突然听到它说：
“谁说的！我爸爸妈妈本来已经默许我留下来了！”大宝很不高兴地说，“我还对爸爸妈妈说，我将来会帮它们一起孵蛋！一起照顾弟弟妹妹！”
爸妈当时可欣慰了。
徐瑛：？？？
她不能理解地问道：“那你现在怎么还是被爸妈赶出来了？”
大宝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徐瑛才听到它蔫头蔫脑地说：“因为……”
“因为有一天我看到我爸对着我妈跳舞，我妈特别高兴。”
大宝当时正绞尽脑汁讨爸妈开心，每天都生怕会像同窝的兄弟姐妹一样被爸妈赶走，就立刻把这个新技能记在了脑子里。
第二天想起来时，大宝当着它爸的面对它妈跳了一遍它记下来的舞蹈。
刚成年的单纯小鹅哪里懂得什么是求偶舞，被黑天鹅爸爸揍了一顿之后，还不明所以，以为是只给妈妈跳舞所以爸爸才难过了。
于是那天下午，大宝给亲爸也跳了求偶舞……当天晚上就被愤怒的夫妻俩联手赶出家门。
大宝委屈巴巴：“我又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对爸妈都跳一遍哇！”
徐瑛：……
老叶和直播间的观众看到徐瑛的表情，还以为是没能成功劝动大宝。老叶连忙说：“怎么了？大宝说什么？”
徐瑛只得把大宝的话重复一遍。
这下被震惊到的换成了老叶和直播间观众。
老叶：！！！
直播间观众：！！！
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在这一刻停滞，所有人都被冲击到了。
下一秒，直播间瞬间炸开锅：
【什么什么？我听到了什么？大宝给它爸妈跳了求偶舞？】
【艹哈哈哈哈哈哈哈】
【震撼我全家……这孩子明明看起来挺聪明的呀？】
【救命，我突然觉得黑天鹅爸妈挺正常的……】
也有观众觉得大宝很无辜：【家人们，大宝当时才三个月，不懂这些的啊！它是成年了但还没到性、成熟的年纪！还是个宝宝！】
【就是就是，黑天鹅爸妈这是恼羞成怒！黑天鹅二十个月大的时候才性、成熟呢！】
但这些解释反而让其他观众对黑天鹅爸妈的”绝情”更加认同：
【……这么看来，黑天鹅爸妈把成年孩子赶出领地是不是就像是我们小时候，被爸妈从他们的卧室里赶出去分房睡一样？毕竟这里是开阔水域，没办法分割出独立空间。】
【卧槽，我觉得好有道理。老叶不是说黑天鹅妈妈准备产蛋了吗？那甚至还有可能被大宝目击到更羞羞的事情！这只笨鹅要是对爸妈再做出那种举动……】
【啊啊啊代入了，已经尴尬到脚趾扣地。大宝，我觉得你爸妈这辈子都不可能让你回去了。】
等老叶从震惊中回过神时，弹幕已经歪楼，开始争论小孩子到底应该几岁分房睡。
老叶强行镇定下来，问道：“那大宝现在是？”
徐瑛：“……它现在想道歉，想取得爸妈的原谅，重新回到家里啃老”但黑天鹅爸妈根本不给这只蠢鹅开口解释的机会，见面就打。
而大宝知道父母赶走自己是因为闹乌龙，就更加不可能轻易放弃。更何况连徐瑛也不能打包票，黑天鹅爸妈会不会有一天原谅大宝。
老叶用手抹了一把脸。
他摘掉帽子，绕着附近大树转几圈，又叉腰看向大宝。大宝显然已经重新恢复勇气，又鬼鬼祟祟地藏在了芦苇丛里。
老叶心里五味杂陈：这孩子挨打也不无辜。
就是该打。
来之前他对这只可怜小鹅的滤镜已经碎了满地。
现在看到大宝探头后又被黑天鹅夫妇追着狂揍的场面，老叶心里也不再那么难受。
他的内心甚至毫无波澜。
在大宝被黑天鹅爸妈揍得嘎嘎叫的背景音里，老叶不好意思地对主播说：“谢谢主播，既然是这样，那就让它自己折腾吧。”
被揍也是活该！
……
老叶退出直播间后，弹幕观众们还都在笑。
【这傻鹅子真的笑死我了哈哈哈。】
【老叶：白瞎了我的同情心】
【这算不算得上是主播第一次滑铁卢，毕竟头铁的大宝还是不打算放弃回家（狗头)】
【当然不算，因为主播只是负责答疑。能不能取得黑天鹅爸妈的原谅，还是要靠大宝自己努力。】
【没错，大宝啊，加油！姐姐我看好你！】
徐瑛：“是的，大宝还是要自己努力。”
她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时间还早。徐瑛就让弹幕又尽情聊了一会儿，才连线下一位求助人。
徐瑛：“你好，是秃头小宝贝吗？”
ID是秃头小宝贝的求助人的声音响起：“是的，我是。”
秃头小宝贝刚刚在直播间看大宝的离奇故事看得入了迷，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忘记自己也是来求助的。
她看着屏幕里自己身后有些杂乱的背景，开始后悔没有提前收拾一下。
徐瑛：“那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秃头小宝贝回神连忙说道：“有的，是我家的一只猫。”
“昨天看到豆包妈妈在微博分享的经历，突然想到我家布布最近似乎也有不太对劲，情绪很低落。”
“我就想知道我家布布是不是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烦恼。”
秃头小宝贝苦恼地说：“我家养了三只猫，布布是最早养的那只。”
“它不是性格敏感的猫，不管是对待其它猫还是对待人都很友好，被弟弟妹妹打架时误伤也不会生气。”
“最近我们家也没什么变化，但布布经常情绪低落。”
她实在想不出来，布布最近心情不好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徐瑛：“没关系，让我来问一问。”

第五十六章
秃头小宝贝带着直播间观众来到客厅。
她一边寻找布布的身影, 一边给大家介绍另外两只猫：“我最初只打算养布布这一只猫。“
”但后来有一次在路边发现了老二牛奶，那时候它特别小一只，被放在一个纸箱子里。瘦巴巴的身上没有一点肉, 毛也稀稀拉拉的。“
那是冬天最寒冷的几天，老二如果不是被她及时捡回去, 可能都撑不过那个晚上。
老二是只小白猫，就取名叫”牛奶“。
秃头小宝贝当时很担心家里的原住民布布会讨厌新来的牛奶，也做好准备，如果布布不喜欢牛奶，就把牛奶送养出去。
结果让秃头小宝贝没有想到的是, 布布对牛奶非常欢迎, 主动给它舔毛。牛奶刚到家时不会埋粑粑，布布还热心地主动帮忙，亲身示范教它怎么埋。
牛奶也很喜欢布布。
秃头小宝贝抬头一看, 牛奶果然待在窗边的猫爬架上。
但布布并不在客厅。
她指着窗边的白猫说：“那就是牛奶。”
“牛奶是临清狮子猫，是家里唯一的女孩，脾气有些凶, 也特别爱打架。它不太喜欢被人摸, 也不喜欢其它猫靠近, 除了它哥布布。”
“牛奶比较喜欢独自卧在高处视野开阔的地方, 比如靠窗户的猫爬架的最高层，是它最喜欢待的地方。”
【哇，居然是鸳鸯眼！好漂亮的狮子猫！】
【它看过来了！】
【求助人养得真好，毛又浓密又蓬松……啊啊啊可恶，它在摇尾巴！】
【啊啊啊毛绒绒的大尾巴！我能吸秃！】
秃头小宝贝忽然叹了口气。
“其实……本来我觉得家里两只猫能够相安无事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就从来没想过要再养一只来打破这个平衡。”
“但是后来我同事离职，要换城市工作, 说家里的猫没办法养了。我只好又收留了老三屁屁。”
“果然屁屁就和牛奶关系非常不好。”
秃头小宝贝走向另一间卧室。老三屁屁经常在那间卧室，布布也可能是去找老三了。
秃头小宝贝来到隔壁卧室。
打开门，一只胖乎乎的蓝白猫抬起头。
看到是主人秃头小宝贝，屁屁立刻翻身站起来，朝主人走来，嘴里发出嗲声嗲气的叫声。
它的尾巴在主人的小腿上蹭来蹭去，扬起脑袋呼噜呼噜撒娇求抚摸。
【老三的性格也挺好啊。】
【好会撒娇的小胖子，可爱晕了。】
【姨姨亲亲！】
秃头小宝贝也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你哥不在这里呀？”
屁屁甜声应道：“咪呜～”
“好，我知道了。”秃头小宝贝站起身子，“你继续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走出卧室，关上门。
秃头小宝贝才小声对直播间观众解释道：“老三屁屁和老二牛奶的关系不太好，基本上见面就要打架。老三屁屁打不过牛奶，就只能待在卧室里。”
“不过这两只猫和老大布布的关系都非常好，只是互相看不顺眼。”
【越来越好奇布布这只猫了，它是怎么让两只猫都喜欢自己的？】
【可能因为它脾气好？】
【听起来老二特别凶，老三打不过又不肯低头。只有老大是个老实憨瓜。】
秃头小宝贝点点头：“对，布布性格特别好，而且很大方。它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家里的老大，把另外两只当成自己的弟弟妹妹。”
“有时候牛奶去抢屁屁的饭，布布甚至会主动把自己的小饭盆推到屁屁面前，让它吃自己的。”
“不过一般这个时候牛奶就会把屁屁的饭盆还给屁屁。”
“因为它害怕布布吃不饱。”
【天呐，布布真的是天使小猫吧！】
【哈哈哈牛奶虽然很霸道，但是还是个哥宝。】
【别人家的猫怎么都这么乖，我们家的三只全都是牛奶和屁屁这种霸道性格，我每天都要劝架。】
这时，突然有一条长长的弹幕说道：
【我怎么觉得我好像明白了布布为什么不高兴……我是家里的老大，在其他人包括我爸妈眼里我也是一个懂事的不争抢的孩子。但不代表我就真的不会难过。
因为弟弟妹妹爱闹，爸妈就习惯把好东西先给他俩，默认我不会因为这些东西生气。
我确实不在乎一件两件东西，但总是被爸妈排在最后面考虑，这种感觉真的挺难受的。】
【卧槽，有道理！求助人快看！】：
秃头小宝贝：！！！
……
秃头小宝贝最后在阳台找到了缩在洗衣机旁的布布。
布布是一只加菲猫。
它长着一张天生看起来就憨厚老实的圆脸蛋。眼角下垂看起来委屈巴巴的，不像是猫眼，反而像小狗眼睛一样。
见主人发现自己之后，布布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
看起来特别乖巧。
直播间已经有不少观众先入为主地把布布看做是家里“受尽委屈的长兄”，忍不住心生怜爱。
【布布怎么一只猫躲在阳台啊，是不是害怕弟弟妹妹。】
【布布看起来好可怜，明明是最先来家里的猫。】
【明明是原住民却被挤到了阳台角落里。】
秃头小宝贝看到连忙说道：“大家，我觉得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牛奶和屁屁虽然经常打架，但是它俩都特别喜欢布布。尤其是牛奶，根本看不得它哥受委屈。屁屁敢碰它哥的东西，牛奶还会义愤填膺地揍屁屁。”
“虽然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忽略了布布，因为牛奶和屁屁确实比较闹腾，占据了我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
“但是牛奶和屁屁肯定不会欺负布布。”
徐瑛盯着地上的布布仔细观察。
她发现布布的情绪不太像是伤心难过或者抑郁，而更像是一种疲惫。
在徐瑛观察布布时，直播间已经吵了起来。有观众不耐烦地说：
【好了好了别吵了。】
【主播都还没说话，你们能不能先不要乱猜。】
【等弄清楚事实真相再吵好不好。】
【就是就是，我只相信主播的判断，大家不要因为一个无根据的猜测就吵起来。】
直播间和求助人秃头小宝贝忽然听到徐瑛开始询问布布。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听到主播问道：
“你为什么自己躲在阳台呀？”
“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哦，是因为弟弟妹妹吗？为什么呢？”
“它们竟然这样啊……还有吗？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主播和布布一问一答。这个环节无论在直播间看到多少次，都让他们感到神奇无比。
直播间观众不禁感慨：
【话说，我好想拥有主播的能力啊，我也想能听懂我家猫说话。】
【我也好想能听懂，虽然我觉得我家猫脾气很暴躁，总是在骂人。】
【我就不一样了。我想能和我家狗沟通，因为这样蠢狗就没办法总是装作听不懂我说话了（愤怒.jpg）】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
秃头小宝贝紧张地关注着主播和布布鹅对话，观察着布布听到主播每一个问题的表情和反应。
当她看到布布的不开心似乎真的和家里另外两只猫有关时，秃头小宝贝心里咯噔一跳。
不会吧，难道真的……
－
在她忐忑不安，手心都紧张出汗，焦急等待最终审判的时候，主播终于问完了问题。
秃头小宝贝连忙问：“主播，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呀？”
直播间观众也立刻停下讨论。
在众人的注视下，主播却没有直接说出结论。而是又问了求助人秃头小宝贝几件事。
徐瑛：“布布是不是从小就是一只特别有责任心的猫？”
秃头小宝贝惊讶点头。
”对，小时候我带着布布和我爸妈住在一起。它对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特别关心。不管是谁上厕所，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哪怕它还在睡觉，它都会跟着我们到卫生间守在门口。”
“我们洗澡的时候，布布也会在外面一直叫，担心我们会淹死。”
“后来我单独搬出来，养了老二牛奶和老三屁屁之后，它对家里的两只猫也是这样照顾。”
秃头小宝贝掰着指头说：“老三刚来家里的时候喜欢到处乱尿，把我气得不行，后来我就经常看到布布帮忙管教老三，看到它乱尿就会咬它后颈，老三才慢慢改掉坏毛病。”
“老二特别害怕洗澡，每次一洗澡就可怜巴巴地叫。”
“布布明明自己也害怕洗澡，一听到这个声音都会赶紧跑过来陪老二，待在卫生间安慰牛奶。还会皱着小脸挠我裤脚，催我洗快一点。”
“老二和老三经常打架，每次只要它俩打架，布布都会急匆匆地跑过去劝架，又因为弟弟妹妹打得太凶不敢劝。”
秃头小宝贝心疼又好笑地说：“有一次它凑过去劝架，被老二和老三一人挠了一爪子。老二老三吓得不行，举着爪子浑身僵硬，布布却还忙着劝架。”
直播间的观众都惊呆了：
【真的会有这么懂事的小猫咪吗？我不信！】
【我家猫说是假的！】
【替全家人操心的小猫咪呜呜呜，宝好可爱好懂事。】
徐瑛又问道：“布布总是劝老二和老三不要打架，但老二和老三还是会打架对不对？”
秃头小宝贝惊讶地睁大眼睛。
“对对对！”她激动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老二和老三就是互相看不惯对方，见面就要打架。”
“而且老二那么听布布的话，但是就算布布拦着，它也一定要去揍老三。”
“老三屁屁也是，天天被揍，还不服气。”
徐瑛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对秃头小宝贝说：“你现在能不能把老二和老三都抱过来？”
－
老二牛奶和老三屁屁被依次抱入阳台。
果然就像求助人说的那样，牛奶刚来到阳台时，看到布布，就亲密地从求助人怀里跳下来，一路小跑过去在布布身边趴下。
但屁屁刚被抱进阳台，牛奶就立刻炸了毛。
“喵——！”
“你过来干什么？”
屁屁躲在主人怀里不敢下来，两只爪子死死地勾住主人的衣服，嘴里却不甘示弱：“我凭什么不能来！”
牛奶愤怒地弓起背：“这是布布喜欢呆的地方，你不许来打扰它！”
屁屁毫不退让：“哼，布布都没说不允许我来！我凭什么不能来！”
牛奶气得尾巴用力拍打在地上，像是鞭子一样发出“啪啪”的声音，连抱着屁屁的秃头小宝贝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牛奶喵嗷叫道：“你这个外来的小子！不要太嚣张！这里是布布的家！”
布布突然叹了口气。
它爬起来，站在两只猫之间，挡住牛奶的视线。
“你们两个怎么又要打架啊。”
布布先是语重心长地对妹妹牛奶说：“屁屁年纪小，你就让让它吧。而且我真的不在意啊。”
它又转身扭头教训小弟：“你不能听你姐姐的话吗？你又打不过牛奶。”
牛奶和屁屁异口同声：“不行！”
屁屁抢先开口控诉道：“明明是牛奶总在欺负我，天天莫名其妙打我！哥你不能拉偏架！”
牛奶气得头都歪了：“我说你小子别太嚣张，布布脾气好不计较不代表你就可以吃它的猫粮玩它的玩具！”
屁屁：“我又不知道那是布布的玩具！再说了，布布都愿意和我一起玩！”
牛奶：“可是你咬烂了布布最喜欢的玩具！”
“我不是故意的！布布都原谅我了！”
“你就是故意的！”
“喵！"
“不要吵了！我真的不生气！”
布布急得在两只猫中间不停转圈，喵呜喵呜叫着想要阻拦，两只猫却隔着布布越吵越凶，屁屁甚至开始挣扎着往下跳。
眼看一场大战又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徐瑛长叹一声。
然后对秃头小宝贝和三只猫说：”……所以布布心情不好，不是因为你忽视了它，或者是因为弟弟妹妹欺负它。”
牛奶猛地回头：“喵？”
它哥咋了？
屁屁着急地问道：“喵？
它哥啥时候心情不好啦？
秃头小宝贝也追问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徐瑛眼神从三猫一人身上扫过，确定都在听她说话。
这才快速把三只猫刚才的对话翻译给秃头小宝贝，然后语气沉重地说：
“布布的责任心太强了。它在替全家的每一个人每一只猫操心，努力保护所有成员的安全，努力维持整个家的和谐稳定，帮你管教弟弟妹妹替你分担压力。”
“但弟弟妹妹天天因为它打架。它劝架还没有用。”
“所以，布布才抑郁了。”
屁屁和牛奶：？？？
秃头小宝贝：！！！
直播间：！！！

第五十七章
炎热夏天的阳台上, 除了布布，剩下的二猫一人都陷入久久的沉默，直播间里只能听到窗户外传来的空调外挂机运转的噪音和蝉鸣声。
弹幕却已经炸开了锅：
【天呐, 世界上真的有布布这样的小猫吗？】
【布布：猫猫的使命就是守护整个家！】
【宝怎么会因为别的小猫咪打架而抑郁哇！又可怜又可爱。】
【呜呜呜求上天赐给我一只布布这样的小猫吧！】
良久。
牛奶率先回过神来。
牛奶简直不敢相信它哥居然会因为它和屁屁打架而难过，它哥真的是个善良的大傻子吧。
牛奶暗搓搓探头观察布布的表情, 却刚好和屁屁的视线撞在一起。
牛奶立刻瞪过去
——你看！都怪你！布布都伤心了！
屁屁先是心虚地缩脖子，很快又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还不是你总找茬揍我！
嘿，这小子！
牛奶被气得露出凶狠的眼神，张嘴正准备哈气威胁警告这小子，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气声。
牛奶立刻僵立在原地, 耳朵不安地抖了抖。
过了一会儿, 没有动静。
牛奶小心翼翼地斜眼偷瞥布布。
咋啦？哥？
布布正满面忧愁地看着它，眼神里写满了担忧，细声细气地说：“不要打架啦, 牛奶。”
牛奶：救命哇，我哥真的是猫吗？
这脾气是王八成精吧？
尽管不能理解，但是哥哥的心情最重要。
牛奶慌忙道歉：“哥你别难过啊, 我错了我错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不打架了！坚决不打架！”
见布布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牛奶承认它真的慌了。
牛奶正绞尽脑汁想怎么才能让它哥重新开心起来, 却听到有人喊道自己的名字：“牛奶，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看不惯屁屁吗？”
牛奶：“喵？”
……
秃头小宝贝也好奇地看向牛奶。她也想知道为什么牛奶总是揍屁屁。
在她的印象中，屁屁刚被她接到家里时，牛奶对屁屁的态度虽然称不上友好, 也没有现在这样恶劣。
似乎就是在某一天，牛奶突然开始看不惯屁屁。
直播间的观众猜测到：
【会不会是因为牛奶的领地观念比较强？布布是原住民所以它和布布的关系好, 但是对于新来的猫就容忍度比较低？】
【应该是这样，每只猫性格不一样。不是都会像布布一样对自己的地盘上新出现的猫这么友善。】
【确实，布布这种性格的猫反而是少数。】
【我家猫在我抱回来一只小流浪之后，甚至还应激了。】
直播间的观众议论纷纷。
在徐瑛的引导下，牛奶缓缓说出原因。
原来屁屁刚被接回家时，它表现得十分乖巧，牛奶在观察一段时间后，也基本接纳了这个新成员——主要是因为布布对屁屁的态度很好。
但是当屁屁发现整个家里除了牛奶都是脾气软的老好人时，它渐渐大胆起来。
牛奶也是从这个时候起开始讨厌屁屁。
比如有一次，屁屁吃完自己的罐头还想吃，竟然厚着脸皮问布布能不能分给它一点。而它哥那个大傻子居然还真的让出个空位，让弟弟和它一起吃！
牛奶当时都惊呆了。
那是它哥最喜欢的罐头！
牛奶：这怎么行！这不是欺负它哥傻吗？
牛奶瞬间炸毛，冲过去教训屁屁，布布却一头雾水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急急忙忙地拦在它前面劝架。
那次冲突最后在布布的劝阻之下不了了之。
然而屁屁那个小混蛋在布布的纵容下越发变本加厉地讨要食物，牛奶心中的不满和怒火也越来越多。
屁屁胆子越来越大，吃着布布分给它的罐头，还盯上了布布的玩具。很多次布布正在玩得开心，屁屁看得眼馋，就眼巴巴凑过去讨要。
布布都强忍不舍把正在玩的玩具都让给了弟弟。
前段时间，屁屁甚至还把布布最喜欢的小球咬烂了！
屁屁伸着脖子努力为自己辩解：“我每次都提前问过布布，布布愿意先借我玩一会儿！”
听到这话，牛奶出离愤怒。
它气愤地指着布布对它说：“你觉得那个傻子会拒绝你嘛？”
说完，牛奶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它小心翼翼扭头看向布布。
“那个傻子”布布：……
牛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出实话，连忙道歉：“不，哥，我不是说你傻……我、我……”
加菲猫布布耷拉着小胖脸皱着眉头，眼睛直直地看向它，眼神里全是伤心和难过。
这可是它最亲密的妹妹。
居然说它傻。
牛奶连忙对它哥解释：“我、我只是想说……屁屁明知道你其实也很舍不得，只是因为脾气好才让给它，它还每次都在你玩得开心的时候问你讨要玩具。”
牛奶义愤填膺：“这样难道不就是欺负你吗？”
是嘛？
布布疑惑地看向弟弟。
屁屁在它的注视下，有些心虚地辩解道：“我就是看你玩得开心，才会觉得玩具很好玩嘛……”
没毛病。
布布理解地点了点头：“没事的，你想玩问我要就行。”
屁屁看着单纯的大哥，感觉自己良心都痛了。
牛奶气得要命。
“屁屁被你惯得太自私了！”牛奶愤怒地甩尾巴，“我也想玩，但是我从来不会去抢你的玩具！”
布布恍然大悟。
原来是妹妹也想玩，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布布终于搞明白了妹妹愤怒的原因，高兴地说：“那以后我先给你玩好不好？”
牛奶：……
【哈哈哈哈哈哈哈快看牛奶的表情！】
【牛奶：我哥蠢得没救了！】
【布布是笨蛋！！！妹妹明明就是在替你打抱不平。】
【但是笨蛋小猫好可爱啊呜呜呜，姨姨亲亲！】
牛奶伤心地趴下，在地上团成一坨毛绒绒的大毛球。
总之，它和屁屁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从那时起越来越多，现在已经发展到两只猫完全不能在一个封闭空间内和平相处的地步。
只要屁屁去找它哥讨饭，它就会去抢屁屁的饭。
只要屁屁去找它哥要玩具，它就把屁屁揍一顿然后把玩具抢回来
……
它还记得它当时被主人捡回家时，看到布布这只成年加菲猫，吓得躲在卫生间洗脸池下面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但是布布却对它异常友好。
布布把自己的猫粮让给它，给它舔毛，还允许它睡在自己的猫窝里。
它小时候闯祸被主人教训时，也是布布连忙跑过来挡在前面劝架……牛奶不能忍受它哥被一只外来的心机猫欺负。
哪怕它哥不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哪怕主人总是觉得它在欺负屁屁。
如果说布布是在守护整个家，牛奶就是布布一只猫的坚定守护者。
牛奶想过自己的行为可能不会被布布理解。但是从来没想过布布会因此难受到抑郁。
牛奶有些茫然，还有些委屈。
没想到好不容易搞清楚布布的抑郁原因，牛奶却看起来马上要跟着抑郁了。
徐瑛扭头对秃头小宝贝说：“出现这种情况，你也有责任。就是因为每次牛奶和屁屁打架，你不出手干预而是依赖布布去调解，布布才会觉得压力太大。”
“屁屁打不过牛奶，你可怜它，把它单独放在卧室，还给它零食安抚它，所以它才会有恃无恐到现在还不懂规矩。”
屁屁的问题倒也不是很大，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如果秃头小宝贝能拿出主人的威严，或者至少对它的错误行为及时教育，也不会让牛奶对屁屁的不满积攒得越来越多。
布布张嘴，想说它真的不觉得屁屁有在欺负它。
徐瑛却严肃道：“你还想让弟弟妹妹以后天天打架吗？而且这件事你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布布：？？？
牛奶听到它哥被教训，瞬间从emo状态中脱离出来：“我哥没错！我哥哪里错了？”
徐瑛忽略牛奶的抗议，对布布说道：“布布，你不能总是对屁屁无条件让步。你会把它惯成一只不讨人喜欢的小猫。”
“你看，牛奶现在就不喜欢屁屁了。”
布布：“喵？”
它再次疑惑地看向牛奶。
牛奶内心很想点头，没错，就是它哥把屁屁惯得无法无天。但是它哥现在可是内心脆弱敏感得都抑郁了。
牛奶哽着脖子嘴硬：“谁说我不喜欢屁屁了？”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喜欢屁屁！”
以后打架都躲开布布再打！
徐瑛：……
【哈哈哈哈哈牛奶啊，真的那么喜欢哥哥吗？】
【屁屁快点懂事一点吧！别总欺负哥哥了。】
【上一秒，牛奶委屈巴巴开始emo；下一秒，牛奶：是我是我就是我！错的就是我！】
【哈哈哈哈哈好可爱。】
—
直播结束前，屁屁终于承认错误，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去向哥哥讨要食物和玩具。秃头小宝贝也保证自己会以后认真监督。
牛奶也决定看在哥哥的面上，给屁屁一个改过的机会。
虽然一家四口，三只猫的关系混乱复杂，但庆幸的是，大家都愿意为布布做出改变。
徐瑛相信布布会很快重新快乐起来。
直播结束后，徐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直播其实是一个体力活儿，需要一直坐在镜头前面和观众以及求助人互动，还要想办法给出合适的建议。
她这个宠物答疑博主的工作其实和那些调解纠纷邻里纠纷的综艺主持人没什么区别，今天不就是在调解多猫家庭的猫猫关系。
徐瑛揉了揉太阳穴。
她拿起手机准备放松一会儿，却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
是邹自强发过来的，说是小邹明已经醒了过来。
想到小邹明的爷爷奶奶上午送来的排骨汤和鸡蛋，徐瑛决定带些礼物去医院看望小邹明。
徐瑛开车驶向医院，看到路边有水果摊，就找位置停下来，准备挑一些水果带过去。
摊子上有桃子、哈密瓜、甜瓜、葡萄……徐瑛让摊主帮忙挑了一些葡萄和桃子。虽然小邹明本人不能吃，但是可以给陪护家属吃。
拎着水果准备上车时，远处传来”哒哒哒哒”的蹄声，由远及近。
她好奇地扭头看过去，一头灰色小毛驴欢快地从徐瑛面前跑过。看到徐瑛时还对她俏皮地眨了下眼。
wink～
然后就像一阵灰色的风刮过，小毛驴很快消失在徐瑛面前。
徐瑛：？？？
没过多久，一位带着草帽的大爷拉着空空的板车从她面前飞快地跑过去。
只留下一声大喊：
“唉！谁帮我拦下我家的驴！”

第五十八章
还没等徐瑛反应过来, 驴和大爷都跑得看不见影子了。
水果摊老板感叹：“牛逼。”
也不知道他是在感慨大爷的奔跑速度，还是在感慨甩掉板车自由奔跑的驴。
徐瑛连忙开车追上去。虽然小毛驴长得眉清目秀，但是它毕竟是驴, 战斗力不容小觑。要是大街上哪个路人被它踹一脚，可能会出人命。
大爷是真的能跑, 哪怕拖着板车速度也不慢。徐瑛追到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处才追上他。
而那头小毛驴，正在十字路口被交警围追堵截。
它身姿灵活地躲来躲去，鼻孔里兴奋地喷气，两个大耳朵竖立着，头颈高昂, 精神抖擞。眼睛时刻注视着周围的人类。就算被一时被堵在路边, 也凭借六百多斤的体重优势顺利甩身撞开拦在它前面的人。
一个交警举着防爆盾勇猛地冲上去想要抓住它脖子上皮套，被它一个神驴摆尾撞过去。要不是交警身手灵活，恐怕要被它撞飞。
它发出高亢兴奋地叫声：“啊呃、啊呃、啊呃。”
十字路口的交通已经因为这头驴陷入瘫痪, 有的车主看到小毛驴抬着蹄子奔过来还慌忙向后倒车。
有的车主则唯恐天下不乱，高举双手为小毛驴加油鼓劲。
被堵在后面的车辆不明所以，愤怒地叭叭叭按喇叭。
还有小孩看到这种场景, 尖叫着想要闯进去和小毛驴一起玩“老鹰抓小鸡“, 被家长惊恐地死死揪住衣服领子。口哨声、喇叭声、尖叫声……现场一片混乱。
年轻交警小张举着防爆盾欲哭无泪。
怎么又是他！
不是说基层交警的日常就是站岗、站岗、站岗、巡逻、站岗……怎么他先是遇到毒贩, 现在又要帮老乡抓驴？
这驴又是怎么自己出现在路上奔跑的？主人呢？
同事大喊一声：“小张！躲开！”
年轻交警小张猛地一回头, 发现那头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了他面前。城市里长大的小张甚至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活驴。
在小毛驴靠近他的那一刻，他猝不及防地和它对视上。
那头驴眨了眨硕大的眼睛，仰脖长嘶：
“啊呃——”
小张终于崩溃地捂着耳朵大喊：“谁家的驴！谁家的驴！”
大爷刚在路边喘了两口气，摘下草帽给自己扇风，就听到交警的喊声。他连忙直起腰把草帽重新扣在头上：
“我家的！”
哪知小毛驴听到大爷的声音, 居然掉头就跑。
路上的车辆慌忙打转向躲避，有两辆车躲避不及撞到了一起。
大爷慌了：“唉！”
路边的小孩尖叫道：“妈妈！它闯红灯！”
交警小张崩溃地闭上眼, 这一定是梦吧，再睁开眼，驴和大爷都会消失在他眼前对不对？
但他睁开眼，大爷已经拉着板车追了上去。
小张：……
小张深吸一口气，在热心群众的催促下骑上巡逻摩托，认命地和同事一起开始追驴。
在经过一个牵着小孩的年轻妈妈身边时，他还听到年轻妈妈对孩子说：“你看，闯红灯就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以后你也不能闯红灯哦。”
“记住啦！”
小张无力地扭头对小孩扬起微笑。
－
在狭窄的非机动车道上，正上演着驴与人与摩托车的拉力追逐赛。
这头驴的速度不快，就正好控制在大爷能跟上但追不上的范围内，它时不时还要得意洋洋地回头看一眼大爷。
它对追上来的交警摩托车倒没什么反应，只是两名交警也不敢贸然出手。
为了保护群众不被伤到，他们甚至只能拉响警笛，把摩托车开到这头驴前面为它开道。
大爷则在后面埋头苦追。
街道两边的人纷纷停下对着这奇特的景象行注目礼。
一个大叔震惊地瞪大眼睛：
“卧槽！这驴还有警察护送！”
就在年轻交警小张绝望地联系大队请求派人过来支援的时候，另一边的徐瑛终于等到绿灯亮起，开车追了上来。
她先摁了两声喇叭。
引起小毛驴的注意后，徐瑛从副驾驶地袋子里抓起一个桃子，对准小毛驴扔了过去。
“嘿，吃不吃桃子！”
交警：？？？
小毛驴下意识叼住桃子：？？？
徐瑛大喊道：“这是桃子，可以吃的！你尝一尝！”
它疑惑地看向徐瑛，试探着嚼了两口，忽然眼睛一亮。
它灵活地扭动嘴唇和牙齿风卷残云般飞快地消灭了一整颗大桃子。然后急切地冲徐瑛叫道：”啊呃！啊呃！”
徐瑛：计划通！
接下来徐瑛抛桃，小毛驴接桃。徐瑛慢慢把车速降下来靠近它，小毛驴也慢慢地降低了速度。
它甚至等不及徐瑛给它拿桃子，直接把脑袋伸进了车窗里。
徐瑛眼疾手快地抓住套在它头上的嚼绳。
小毛驴：！！！
“上！”
“抓住它！”
交警和大爷迅速冲上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抓紧绳子，把绳子牢牢地拴在了旁边的大树上。
这场荒诞的追逐戏终于结束。
围观群众激动地拍手欢呼，好像是他们完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徐瑛却被交警小张拦了下来。
这位面容熟悉的年轻交警严肃地对她说：“你好，不能车窗抛物。”
徐瑛：！！！
－
鉴于徐瑛的不文明行为事出有因，交警小张决定只对她进行批评教育，不再罚款。
交警小张批评道：“车窗抛物非常危险，而且非常自私，《道路交通安全法》有明确规定，不管是开车的还是乘车的，都不能车窗抛物。”
“不但影响后车的正常行驶，造成交通安全隐患，还会严重影响环卫工人的工作。每年都有环卫工人因为清扫路中间的垃圾出车祸！”
“这是非常不好的行为，虽然这次结果是好的，但是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出意外。”
“知道了吗？”
“知道了。”
在徐瑛老老实实接受批评教育的时候，大爷也在被另一位交警批评教育。
交警问大爷：“你怎么让这头驴自己在路上跑？”
大爷抓住交警诉苦道：“这不是我的驴啊，是村里别人家养的驴，就是这几天借来拉东西用一用。”
“驴主人说不用给它钱，等用完了帮忙带它去城里兽医站打疫苗就可以了。”
大爷激动地比手画脚：“我说我不认识路，它主人说这驴自己认识路，它每年都来打疫苗，只要我把驴领到附近，驴自己就能找到地方。“
交警皱眉：”嗯，然后呢？“
大爷委屈地说：“进城之后，这驴一直在一个地方转圈，我刚开始还没发现，后来绕了一圈又一圈，我突然发现——”
“他妈的这驴在兜圈耍我！”
交警：……
徐瑛：！！！
正在偷听的徐瑛快笑死了，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想起来自己正在接受批评教育，又连忙严肃下来。
却看到年轻交警小张也在憋笑。
被栓在树旁的小毛驴抬起蹄子发出嘲讽似的驴叫声：
“啊呃！”
“啊呃——”
它晃晃脑袋得意洋洋地抛了几下树坑里的黄土，眼睛里透露出不屑。
“啊呃！啊呃！啊呃！”
“驴聪明，驴认路，驴不打针！”
正在记录情况的交警：“……你不废话吗？谁家驴高高兴兴去打疫苗？怎么想的让驴给你带路？”
“然后呢？驴又怎么自己跑了？”
大爷苦着一张脸：“我不是察觉到不对劲了吗。就停下来找人问路。”
“结果人家给说，兽医站就在后面，这驴一直拉着我绕着兽医站转了好几圈就是不带我去！”
“我好不容易问清楚地方，准备带它过去。”
“一扭头，驴跑了！”
交警：“……”
“……遇到这种情况可以报警，我们帮你抓。你自己拉着板车在后面能追得上吗？喊路人帮你打电话也行啊。”
大爷更委屈了：“我这不是怕追丢它吗！我一开口说话就岔气，不敢说话！”
交警：……
“行行行，就你有理由。以后注意着，带牲畜就一定要管理好，不能随随便便放在路边，让它自己跑了。”
小毛驴眨了眨眼睛。
它的眼睫毛浓密又纤长，眨眼时睫毛扑闪扑闪像一把小扇子。
小毛驴意犹未尽地看向徐瑛：“刚刚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呀？”
它咂咂嘴，回味着残留的甜甜的桃子汁水：“驴这辈子也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徐瑛：“……是桃子。”
小毛驴惊得差点撩蹄子：“你怎么能听懂驴说话？”
大爷也被它惊得猛缩脖子向外跑了几步：“卧槽，这驴又咋了？”
那头小毛驴反而镇定下来，鄙视地看了一眼大爷，积极地扯着绳子努力靠近徐瑛：“嘿，那你知道这桃子贵不贵吗？我想起来我好像见过桃子！“
这是什么问题？
难不成这头驴还能自己花钱买桃子吃？
小毛驴补充道：“我是问，是驴贵还是桃子贵？”
徐瑛疑惑地摇摇头：“那肯定没有你贵。”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毛驴高兴地嘶鸣两声：“那我以后看见桃子就可以放心偷吃啦！我主人肯定不会舍得因为桃子打断我的腿！”
—
那一兜桃子只剩下了四个，徐瑛最后只提着一袋葡萄去医院看望小邹明。
小邹明的情况很稳定。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出院。邹自强开心地说：“医生说不会耽误他九月份正常去上学，开学前应该就能好。”
小邹明正看着葡萄流口水，听到这话惊恐地咽下口水。
他喉咙干涩，弱弱地说：“爸！”
“怎么了？哪里疼。”邹自强连忙走到床边弯腰询问。
小邹明虚弱地呻吟着：“爸，我现在浑身都疼，而且特别难受，感觉我马上又要吐血了！”
邹自强的神情越来越严肃，直到他听到儿子小声说：
“我觉得我开学前好不了！”
”嗐。“邹自强放心下来，摆摆手：“没事，爸相信你可以！”
“而且你不是说你早就把作业写完了吗？不交上去多可惜。”
小邹明：不！我不可以！
他也没写完暑假作业！那是为了出去打球说的谎话！
小邹明有苦难言。
邹自强背着病床上的皱着一张小脸蛋的儿子，对徐瑛用嘴型示意：没事，我骗他的。
他这个当爹的怎么可能舍得让儿子刚大病初愈就去学校上课。他早就知道儿子没写完暑假作业。
只是他和妻子都因为这件事又后怕又生气。儿子躺在病床上没办法揍，那就让他先急着吧。
－
徐瑛看望过小邹明后，就回到了村里。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情。
这才是村里生活的常态。
这些年，村子里的青壮年劳力都离开村子打工。也有不少人在城里买了房子，把全家人都接过去住。
村子里渐渐只剩下舍不得离开的老人和被父母留下的小孩。
不少老人都在家里养了狗。不仅是为了看家护院，而且就像是家人一样陪伴在他们身边排遣寂寞。
于是整个村子里最朝气蓬勃充满激情的，除了小孩子就是狗。
不过狗多了，也会产生纠纷。
这天，三家人吵吵闹闹来到徐瑛家门口，村民们好奇地跟在后面围在大门口。
徐瑛听到动静走到院子里，被门口黑压压的人头吓了一跳。怕不是全村人都集体出动来他家看热闹了吧？
投票选村支书的时候，都没这么积极。
田兴国和李经武、陈大柱三个人正在拉拉扯扯，见到徐瑛过来，田兴国立刻大声说：“行了，都别吵了，让瑛子说！”
“我只信瑛子说的！”
其他两个人不甘示弱：
“哼！我也是！反正肯定不是我家的狗！”
“也肯定不是我家的狗！”
“哼！”
“哼！！”
徐瑛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
三人你一言无一语，很快讲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田兴国的家里养了一只小京巴。
这只小京巴是田兴国儿子买来送给老两口的，还说小京巴就是老两口想要的“大孙子”。
田兴国夫妻俩刚开始对这个“狗孙子”满脸嫌弃，说太麻烦了不想养。
结果儿子却说“我生了孩子也没时间养，到时候不还是丢给你俩。要是连只狗都没有精力照顾，怎么有精力照顾一个奶娃娃？”
为了儿子的这句话，老两口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狗孙子。
他们给小京巴取名叫“盼盼”，每天精心给它做饭，带它出去遛弯，经常给它洗澡剪毛，还给它缝了一堆漂亮的小衣服。
盼盼成了村子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小狗，总是白白净净的，和村子里其它狗格格不入。
时间久了，老两口也开始真的把盼盼当孙子看待。
毕竟盼盼又聪明又懂事，天天看见主人就高兴地跑过来撒娇，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偶尔对着它絮絮叨叨说话，盼盼也会认真听，从来不会顶嘴。
比亲儿子还讨人喜欢。
但某天田兴国夫妻俩出了趟远门，回家后发现盼盼躲在角落里。整只小狗闷闷不乐的，连尾巴都不摇了。
而且浑身灰扑扑，看起来很是可怜。
老两口刚开始还以为是盼盼是因为被独自留在家里才难过，但安慰了好久，盼盼还是躲在角落里。
他们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最后查了监控才发现，原来是邻居家的两条狗趁老们外出家里没人，翻墙进来欺负盼盼。
监控里的盼盼被吓得躲进厨房，两条狗还追进去吠叫好久才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临走前把他们留给盼盼的狗粮全吃光了。
盼盼可能是太害怕了，一直躲在厨房里，直到老两口第二天中午回来，听到老两口开门的声音，才从厨房里跑出来。
看到监控录像之后，老两口愤怒地找邻居说理。
李经武和陈大柱看到视频，也没多说，直接把自家的狗揪出来，当着老两口和受害狗盼盼的面，挥着棍子把狗揍了一顿。
从那之后，那两只狗再也没敢翻墙跳进田兴国夫妻俩的家里。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结果最近几天，田兴国发现自家大门外面总是有狗粑粑。
铲走一坨，第二天还有。
刚开始他俩还能自我安慰，踩狗屎走狗屎运，但那条狗越来越嚣张，几乎天天都来他家门口拉一坨，而且还是在监控死角拉。
老两口气得要命。
前天他们夫妻二人特意半夜爬起来，守在门口抓狗，结果隔壁家的两条狗先后在大门前转了转，却似乎察觉到什么离开了。
尽管没能抓到证据，但两条狗的可疑行迹让夫妻俩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两条狗有重大作案嫌疑！
田兴国气愤地指着陈李二人：“肯定是他们两家养的狗在我门前拉屎！”
陈大柱不服：“凭什么说就是我家狗？村子里有那么多条狗！而且说不定是老李家的狗干的！”
李经武也不退让：“肯定是陈大柱的狗干的！我家狗之前就是被他家狗带坏的！”
陈大柱瞪圆眼睛：“有什么证据吗？你就在这里瞎胡说！小心我上法院告你！”
李经武挑衅道：“你告啊！你告啊！”
……
眼看李经武和陈大柱又要吵起来，村民们看得目不转睛，徐瑛却突然咳了几声。
徐瑛头疼道：“可是，就算是我去问狗，作案狗也不一定会承认啊。”
正在吵架的陈李二人：！！！
田兴国和村民们：！！！
对哦，狗怎么可能会自己承认错误？
田兴国连忙着急地问：“那怎么办？”
难道就任由作案狗逍遥法外？或者只能等他们在大门外面再花钱装一个监控？
徐瑛又说到：“不过我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试一试，但是不保证一定成功。”
田兴国迫不及待地追问：“什么方法？”
“方法就是，给两只狗轮流喂紫甘蓝和紫薯，不能同时喂，最好间隔一天。”徐瑛慢吞吞地说。
紫薯？
紫甘蓝？
陈大柱疑惑地问：“喂这玩意儿干什么？”
徐瑛继续说道：“……这样如果第二天门前发现一坨紫色的粑粑，就能知道是谁干的了。”
陈大柱：！！！
村民们：！！！

第五十九章
两日后, 紫薯紫甘蓝寻凶定位法大告成功。当田兴国早上看到门口那坨紫色粑粑时，激动得立刻打电话给徐瑛。
他兴奋地在电话里大喊：“我看到了！”
被来电铃声吵醒的徐瑛脑袋有一秒钟的空白。
她不理解地问：“你看到什么了？”
电话那头的田兴国似乎还在喊老伴一起来围观。徐瑛听到他先是高喊了一声“快过来看”，接着才听到他凑近电话说：“我看到了紫色的狗屎！”
这么说, 果然是那两只狗其中的一只？
徐瑛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向田兴国家走去。她的脚步并不慢, 但是等她来到田兴国家门口时，已经围了不少前来围观的村民。
村民们对这坨紫色狗粑粑表现出过分的好奇心。
“卧槽，真是紫色的！”
“嘿，还真是紫色的哈哈哈！”
“真的假的？前面看完的能不能让开，让我也看看！”
“让我也看看！还有我！”
“别挤别挤, 后面的别挤……都说了别挤啊！我要踩到狗屎上了！”
田兴国远远看到徐瑛的身影, 连忙招手：“唉！瑛子来了！你快过来看！”
徐瑛：……
其实她对围观一坨粑粑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积极。
但是听到徐瑛来了，村民们立刻热情地像摩西分海般像两边分开，给她让出了一条直通最前排的小道。
田兴国站在人群的另一端催促道：“瑛子, 快过来！”
徐瑛只好从村民们让出的这一条小道穿过去，在她经过后，后面的村民们又重新挤在一起, 好奇地伸着脖子向前看。
而走到最前面的徐瑛已经看到了那坨紫色狗粑粑。
它静静地躺在大门前的水泥地上, 墙角边的缝隙里零星长着几株狗尾巴草, 在清晨的风中微微摇晃。
粑粑还很新鲜。是非常绚丽、光彩夺目的、如油画颜料般浓郁纯正的紫色。
徐瑛在风中沉默了一会儿。
她扭头问田兴国：“所以昨天, 是哪只狗吃了紫薯和紫甘蓝？”
田兴国闻言咬紧牙关：“陈大壮家的！”
陈大壮就在人群外，听到动静尴尬地站在原地。
面对铁一样的证据，陈大壮找不到任何理由替自家狗辩驳，只好拽着作案狗二黑过来给老两口道歉认错。
二黑正趴在院子里吃早饭，一边吃一边回味着昨天晚上那顿甜滋滋的紫甘蓝紫薯拌饭, 脖子上忽然被套上了绳子。
二黑：！！！
它立刻伸脖子抗议：“嗷呜嗷呜嗷呜！”
“嗷呜嗷呜！”
“你干嘛？没看见狗正在吃饭啊！”
陈大壮气冲冲得拽着狗，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要被这只狗丢尽了。亏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对老田说绝对不可能是二黑, 没想到最后居然真的就是它。
正在不停扒拉绳子的二黑看着熟悉的道路，心里咯噔一跳。
难不成是主人发现在那老头家门口拉屎的狗是它了？
不可能啊！
那老头绝对没抓到证据，它特意躲开了摄像头——就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摄像头它上次才会被抓住揍了一顿。
它这次可是溜着墙边过去的！
想到这里二黑放下心来，不服气地嚷嚷：
“嗷呜嗷呜——”
“嗷呜呜呜——”
“干嘛？你要拉我去干嘛？狗什么都没干！”
“狗什么都没干！”
陈大壮冷笑一声。直接把狗拖到田兴国家的大门口前，指着那坨紫色狗粑粑：“说，是不是你干的！”
二黑理直气壮：
“嗷呜嗷呜嗷呜！”
“不是不是！”
陈大壮把狗头掰过去，二黑目光游移，看左看右就是不看面前的那坨粑粑。陈大壮眯起眼睛：“再仔细想一想？到底是不是你干的，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刚刚还眼神飘忽不定的二黑立刻坚定地看向主人：
“嗷呜嗷呜——！”
“不是！”
陈大壮怒骂道：“我就知道你这只狗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大壮也不再隐瞒，而是愤怒地把证据都一条条讲给二黑听。当听到昨晚它吃的那碗紫甘蓝紫薯饭背后暗藏的玄机时，二黑的狗脑袋里一片空白。
二黑：？？？
什么叫做因为它吃了紫甘蓝紫薯饭，所以这坨紫色粑粑就是它拉的？
它甚至没怎么听懂！
但是从主人和周围人的反应来看，这群人类似乎已经通过这种方法确定了它就是这坨紫色狗粑粑的生产者，而它主人已经气得要找棍子揍它了！
它这次终于躲过了监控，却没能躲过来自紫甘蓝紫薯饭的指控。
可恶！人类真的太狡猾了！
周围的人类还在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嘿嘿嘿没想到吧，二黑！这次你可被抓住了。”
“田老头为了抓到你可是把瑛子都请过来了。”
“大壮昨天还发誓说肯定不是二黑，我就说他不应该乱发誓。”
见自家狗洗清了嫌疑，李经武得意地说：“就是，我就说是二黑，大壮还不信，总觉得自家狗乖得很。”
“我家的狗就是被二黑带坏的！”
见势不对，闯祸经验丰富的二黑瞬间怂了下来，嘴里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咽声：
“嗷呜嗷呜——”
“呜嘤——”
“嗷呜呜呜——”
“狗错了，但你们真的不能原谅狗嘛？做人何必跟狗计较呢？”
但田兴国却根本不会被它的这幅样子骗到，更别提整天替这家伙给别人道歉的陈大壮。
陈大壮见自家狗已经明白了情况，随手从旁边捡起一根细长的小树杈，向二黑走去：“既然知道做错了事，那应该也明白我今天为什么要打你！”
“我以前只以为你是调皮捣蛋爱闯祸，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坏心思？就因为我揍你，你就记恨上了老田？”
“你真是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你用你的狗脑袋好好想一想，假如你不去欺负老田家的盼盼，我会揍你吗？”
“你能怨人家老田找我告状吗？要是你不干坏事，人家为什么会找上门？”
陈大壮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自家狗明白到底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村民们纷纷点头：
“没错，可不能让它养成这种坏习惯，自己做错事挨打还报复老田，性质太恶劣！”
“狠狠教训一顿，才能让它长记性！”
“必须好好教训它！要不然村子里的狗都要跟它学坏了！”
二黑终于慌了。
“嗷呜嗷呜——”
“嗷呜——”
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的主人陈大壮，二黑慌得在原地不停转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难不成今天逃不过挨打了吗？
慌乱中，二黑忽然看到了那坨紫色粑粑。清晨阳光下，那坨紫色粑粑是那么耀眼那么夺目。
二黑的脑子里出现一个念头。
——只要消灭掉罪证就可以了！
在这个念头出现在它脑海里的下一刻，二黑猛地拖着绳子冲了过去。
徐瑛顿觉不妙，立刻高声喊道：“拉住它！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村民们缓缓张大嘴巴，
陈大壮惊恐地瞪圆眼睛，
田兴国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坨油亮的紫色粑粑又从门前的水泥地上消失了，只剩下墙边摇曳的狗尾巴草和目瞪口呆的人们。
徐瑛：……
二黑还是没能逃过挨打，被陈大壮挥着树枝从村头打到村尾。徐瑛只希望它能记住教训，从此老老实实做狗。
虽然最后的那个场景徐瑛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去回忆，但老田的苦恼总算是被成功解决掉。
又过了两天，就到了每周徐瑛直播的日子。
但是在直播前，她先收到了猫粮品牌方发来的邮件——阿蛋拍的海鲜味猫粮的广告片终于完成剪辑。从今天起，这支广告片就会出现在品牌官网和各平台账号上。
徐瑛特意把视频拷贝到U盘上，然后喊来阿蛋和阿黄：“快过来！一起过来看阿蛋之前拍的广告片！”
等阿蛋和阿黄都坐在沙发上期待地看向电视。
徐瑛把U盘插进电视，点击播放开始观看。
画面里先是出现了一幢在夜间灯火通明的别墅，窗户里透露出温馨明亮的黄色灯光。接着镜头穿过窗户，来到别墅里面，对准卧在沙发旁毛绒绒地毯上的一只猫。
——正是阿蛋。
悠扬婉转的音乐里，这只狸花猫伸了个懒腰。屋子的主人并没有露面，只是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晚安，宝贝。”
“喵~”
狸花猫乖巧地蹭了蹭主人的手心，趴在垫子上闭上眼睛。
主人走到楼梯旁关掉灯，放慢脚步上楼休息。但就在主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时，那只狸花猫忽然睁开眼睛。
音乐陡然变得活泼轻快起来。
只见这只狸花猫灵巧地从垫子上跳下来，绕过地上摆放的所有物品，走到门前轻松跃起按下门把手。
门打开了。
狸花猫回头看了一眼陷入黑暗的别墅，步履坚定地走出家门。
镜头拉远，像风一样在整座城市的各个角落穿梭，看到一只只品种不同毛色各异的猫从主人家中跑出来，目标一致地向某个方向跑去。
天空中月亮高悬，像是在注视着这一群在黑暗中行进的猫猫大军。
镜头又回到狸花猫的身上，这只猫始终领跑在最前方，勇往直前，穿过树林、沼泽、荒漠……躲过危险的狼，从恐怖的沼泽鳄鱼头顶越过，和沙漠中拦路的蝎子搏斗。
背景音乐跟着变得高昂激扬。
狸花猫和它的猫猫同伴们身上都沾满了泥巴和沙土，每只猫都灰头土脸的，却又都毫不犹豫选择继续前行，直到来到海边。
镜头还在这时给狸花猫的眼神来了个近景特写，接着才转向无垠的大海。
背景音乐重新舒缓下来。
像是神话传说中维纳斯的诞生一般，一个流光溢彩的巨大海蚌从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中浮现。
蚌壳缓缓打开时从里面溢出耀眼的金光
——是品牌方的新款海鲜味猫粮。
画面再一转，背景音乐消失。狸花猫疲惫但昂首挺胸地叼着猫粮袋子回到家中，把猫粮倒进碗里，幸福地喵喵叫着吃完了自己的战利品。
然后它才趴下来，在天色将亮时闭上眼睛。
主人早上起来。
镜头跟着她换上高跟鞋。从狸花猫身边经过时忍不住揉了揉它毛绒绒的小脑袋，宠溺地说：“小懒蛋。”
接着主人关上门。
背景音乐再次响起。镜头回到趴在垫子上沉睡中的狸花猫，在猫的旁边浮现猫粮包装袋，接着出现广告语：
【海的味道，猫知道】
【海鲜味猫粮，您的尊贵甄选】
……
徐瑛回头看向沙发上的阿蛋，这只和屏幕中的狸花猫长得一模一样地小猫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电视，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广告播放完了，屏幕暗下来。
阿蛋急得用爪子扒拉徐瑛的腿：“喵呜——，再给我放一遍！”
徐瑛对它的小要求欣然满足：“好！”
于是，一人一猫一狗又把电影看了好几遍。可能是徐瑛对阿蛋有亲猫眼，她真的觉得阿蛋演得特别好，有演员的信念感。
她高兴地把阿蛋抱起来，低头狂亲：“阿蛋，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阿蛋有些害羞，但还是骄傲地挺起胸脯：“以后还会更厉害的！这只是第一次拍哦！第一次！”
阿黄兴奋地摇着尾巴：“那有一天你会演电影吗？”
阿蛋扬起小下巴：“为什么不能呢？”
……
直播开始后，直播间的观众也在讨论着阿蛋的猫粮广告：
【刚刚刷到那款海鲜味猫粮的广告了，阿蛋真的好帅气！感觉很有演员天赋，我们阿蛋将来不会成为大明星吧！】
【广告拍得真的太棒了！品牌方应该给阿蛋加鸡腿！】
【其实之前我都不知道主播名字里的“阿蛋阿黄”指的是她养的猫和狗。现在才知道原来阿蛋是一只这么可爱的狸花猫。】
【我还在广告片里看到了好多熟悉的猫猫，胖虎、奶茶、豆包……没想到最后是阿蛋拿下了主角猫，好厉害！】
徐瑛看到弹幕，把阿黄也叫过来，抱起它给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对，我养了一只猫和一只狗。这就是那只叫阿黄的狗。”
【哈哈哈真的好符合我对“阿黄”这个名字的刻板印象。】
【阿黄也很帅气，主播养得真好。】
【主播家的猫和狗都看起来很健康而且很开心，真好。】
徐瑛把阿黄重新放下来，让它自己出去玩了。
“阿蛋和阿黄其实年龄都不小了。”徐瑛对着直播间说，“不过确实，我也很开心它们两个现在还很健康。”
这时，直播间忽然闪过连续三个烟花特效。
【哇？哪个大佬刷的至尊礼炮？】
【不会是新来的大佬粉吧？居然是至尊礼炮！】
紧接着一条七色流光的弹幕在直播间上方飘过：
【主播，我有一件特别紧急的事情需要询问，但是没抽到名额。可以把我加到今天吗？】
徐瑛：“可以，如果是比较紧急地情况，我把你加到今天，你排第三个。”
七色流光弹幕再次飘过：
【不好意思我能先连线吗？我这边的这只旅鼠在雪地缆车旁边待了三天三夜没有动弹，不吃不喝，感觉随时都会冻死或者饿死。】

第六十章
徐瑛看向直播间弹幕。直播间的观众们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还活着吗？】
【在雪场三天三夜没有吃饭也没有动？会不会是已经冻僵了啊？】
【天呐, 那情况确实很紧急，主播还是赶紧先连线这位大佬吧！】
【但是对被抽中的嘉宾还有其他没被抽中的粉丝多不公平，有人抽了半个月都没抽中。】
【可这是紧急情况啊！】
这时, 抽中的两位嘉宾也被炸了出来：
【主播，我是被抽中的“淼淼淼”, 让他先来吧，我没意见。】
【主播，我是“挑食小狗”，我也没意见。我们家崽的情况不着急，可以等一等没关系的。】
七彩弹幕又在直播间连刷好几个至尊礼炮：
【谢谢两位朋友, 万分感谢。】
徐瑛这才点头。
“好的, 既然今天被抽中的两位求助人也同意了，那我们现在就连线吧。”
七彩弹幕：【好的！】
徐瑛后台立刻弹出连线申请，徐瑛直接点击通过。很快, 这位着急的求助人也出现在直播间。
“主播好，大家叫我小陈就行。”
求助人小陈果然是在滑雪场，背景里是连绵起伏的雪山, 旁边是高高的缆车支撑钢架。在小陈的头顶上还有缆车正在经过。
小陈匆匆介绍自己之后没有再多说, 举着手机快步走向缆车支撑架。
他带着头盔和雪镜, 裸露在外的脸部皮肤已经冻得紫红。因为穿得太过厚重, 行动不方便，走路时直播间的观众还能听到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嘎吱嘎吱踩在雪上的声音。
小陈走了几步，忍不住小跑起来。
大部分雪场都有缆车，虽然人们对雪场缆车的印象就是“经常出事故”, 但缆车的速度一般并不快，和刺激的下山过程比起来, 缆车其实慢得让人倍感无聊。
小陈就很讨厌坐缆车，每次上山的时候他都无聊地低头数柱子——也就是数那些把缆车索道架到高空中的金属支撑架。
这次他和朋友一起来到接近北极圈的这处滑雪场一起滑雪。当他像往常一样百无聊赖地低头数柱子时，小陈忽然发现不对劲。
——怎么那根柱子旁边似乎有两个小肥球在蹦蹦跶跶？
这里并不是雪道，只是架设了缆车的缆车索道。小陈也没打算一探究竟。他只是把那两只小肥球指给朋友看，好奇这两只蹦蹦跶跶的小肥球到底是什么动物。
但是第二天……
小陈停下脚步，指着柱子下的一只小小肥球：“就是它！我前天看到它的时候，它的同伴，可能是爸爸妈妈还在它旁边着急地叫。”
“我那时候没发现它。”
“昨天我坐缆车时，又看到了它的那两个同伴，就特意从山上划下来到这里瞅了瞅。”
“我拍照问了问雪场里的人，才知道它们居然是旅鼠，而且不是两只，是三只。还有只小小旅鼠贴在柱子上不动弹，就是它。”
小陈对着镜头比划着：
“刚开始我还以为它已经死了，结果它看见我立马开始挣扎起来。”
他出来滑雪带着全套装备，从脚到头都裹得严严实实，连手上都戴了两层手套，自然不害怕被这只短腿小肥鼠咬伤。
那天他好奇地凑上去看，发现这只小旅鼠似乎是被冻在了柱子上。
“我费了好大劲才给它从柱子上撕下来，结果一个小时后，我再坐缆车从这里经过时，发现它又粘上去了。”
小陈再次给它撕下来。
第二次，这只旅鼠嗖地一下消失在雪地里。小陈放心地回到酒店房间。但今天，小陈不放心地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到了柱子上的挣扎扑腾的旅鼠。
小陈：……
他没有再试图把它从柱子上撕下来，而是开始怀疑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小陈压低声音对直播间说出他的猜测：“我回去查了查，旅鼠这种动物繁殖速度特别快，二三十天生一窝，一窝七八只，再过二十天这批小的也能生崽了……所以一对旅鼠一年能繁衍出几十万只后代。”
“因为繁殖速度太快，一个区域里的旅鼠数量太多时，旅鼠就会莫名陷入焦躁中。最后为了保持物种延续，控制种群数量，选择成群结队地集体跳海自杀。”
“数量一多就想尽办法寻死好像是它们种族基因里的本能。除了跳海，还会改变身上毛发的颜色，来吸引天敌注意力。”
小陈忧心忡忡地说：“我怀疑这只旅鼠就在寻死。”
直播间惊了：
【寻死？集体自杀？】
【卧槽，我想起来我好像也看过这个故事。但我根本不记得主角是旅鼠！】
【我居然好像也看过！我都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的了。】
【是初中语文课本！有《旅鼠之谜》这篇课文！】
【对对对！我也学过这一篇，但我都忘了讲的是旅鼠！】
直播间观众回忆起这篇课文之后，立刻炸开了锅：
【不会真的是要自杀吧？】
【可是那篇课文里不是说旅鼠是会成群结队地迁徙到海边，然后再从悬崖上集体跳下去？】
【那你说这只旅鼠为什么会反复把自己粘在柱子上？】
【就不能是单纯天冷，被冻上去了吗？】
【拜托，这只旅鼠可是反复把自己粘上去了三次！】
小陈握着手机靠近柱子下的那只旅鼠。
高山雪场的支撑架底部是坚实牢固的混凝土平台，但这些部分都埋在雪下看不到。能看到的只有雪上光溜溜的柱子。
而直播间镜头里，这只可怜的小旅鼠就被粘在柱子上。
旅鼠是胖乎乎的椭圆形，四肢短短的，像是加胖加厚的椭圆鼠标。为了抵御严寒，它浑身毛绒绒，背上是棕褐色，腹部和脸颊则是白色。后颈处上有一簇黑毛，像是戴着一条窄窄短短的小黑围脖。
因为旅鼠是仓鼠科，还有仓鼠科标志性的颊囊，就更显得它小脸蛋胖乎乎的。
而且似乎就是这坨鼓鼓的圆润脸颊肉被冻在了柱子上。
看到人类靠近，它拼命地小短腿蹬踹柱子。
小胖鼠用力到颊囊都变形，却还是没能把自己从柱子上撕下来。颊囊始终牢牢地粘在柱子上。就像是被柱子捏着脸蛋不松手一样。
见人类越来越近，小胖鼠放弃挣扎，转而凶巴巴地鼓着脸蛋对着小陈龇牙咧嘴：
“唧唧叽！”
“唧唧叽叽！”
“唧唧！”
似乎是因为脸蛋被粘在柱子上，小胖鼠的叫声还含糊不清。
【虽然是生死攸关的紧急情况，不应该说这些，但是……啊啊啊它好可爱啊！】
【好胖好软好可爱！胖乎乎的肯定很好撸！】
【连叫声也好可爱！好像我小时候穿的那种走路时会唧唧叫的鞋子。唧唧~】
【长得有点像我家的荷兰猪，只是地盘还要更低一些，更瘪一些，更胖一些……好可爱的小鼠标呜呜呜。】
小陈叹了口气：“要不然我怎么会一直挂念着它。”
他无可奈何地对着旅鼠说：“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一次次地粘在柱子上？”
“你不要想不开呀，我请来了心理专家，你和她谈一谈好不好？”
徐瑛：“……”她什么时候成了心理专家？
旅鼠鼓着脸蛋吱吱唧唧乱叫，气得用小短腿踹向小陈，却毫无威胁力，徐瑛皱眉听它讲，越听越迷茫。
“唧唧唧！”
“唧唧！”
“唧唧唧唧唧唧！”
“你这个人类在胡说些什么？！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啊啊啊爸爸妈妈快来救我！”
“柱子咬鼠鼠脸蛋！”
“是柱子先动的手！我的脸蛋好疼呜呜呜！柱子在咬我！”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我没有说谎，真的是柱子在咬我呜呜呜。柱子要吃掉我了呜呜呜。”
……
徐瑛听着听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光：“它……”
小陈连忙问：“怎么了？”
“我只是猜测，听描述感觉有点像。”徐瑛迟疑地说。“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基因驱动下的自毁倾向。”
直播间观众急得不停催促：
【快说呀快说呀！别卖关子！】
【什么呀？】
【主播你快说呀！】
徐瑛不确定地侧头观察着画面里的小胖鼠：“这只旅鼠……颊囊里是不是塞了块吸铁石啊？”
小陈：？？？
小陈震惊地长大嘴巴：“啊？”什么叫做颊囊里有块吸铁石？！
直播间：！！！
“是啊。”徐瑛疑惑地问：“你把它从柱子上解救下来的时候，没觉得手感有些不对劲吗？”
“没有啊……”
小陈用手抱着脑袋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旅鼠。
这只小胖鼠又开始用小短腿踹柱子，努力想要把自己的脸颊从柱子上撕扯下来。他惊疑不定地仔细观察，越看越觉得……
“卧槽？”小陈睁大眼睛震惊地说：“不会是真的吧？”
直播间的观众都快笑晕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啊！欺骗我的感情！】
【求助人你都分不清到底是被冻上去了，还是被吸铁石吸上去的吗？这么强的磁力应该能感受到的啊？】
【求助人：别问，问就是孩子冻傻了！】
【那声卧槽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小陈直接上前抓住正在唧唧乱叫的胖乎乎的旅鼠。这只旅鼠被牢牢地“粘”在柱子上，也许是因为被粘上去的时间太久真的结了冰被冻在了金属支撑柱上。
小陈咬紧后槽牙，用力抓着旅鼠，像是拔萝卜一样努力一拔。“啵”地一声，小胖鼠萝卜就被他从柱子上拔了下来。
小胖鼠挣扎地越发用力，小陈却没有像前两次一样松手，而是大拇指抵着它的下巴，在颊囊处打圈试探。
摸到一块硬东西，小陈惊呼一声：“真的有！”
他重新举着旅鼠靠近柱子，果然，除了手里不停挣扎的小胖子，还有一股来自柱子方向的强大吸力在和他抗衡。
真的是吸铁石！！！
他下意识地松手。
“叭”
这只旅鼠又被吸了上去。
小胖鼠出离愤怒了，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叫声：
“唧唧唧！”
“唧唧唧唧！”
直播间的人类观众笑得格外猖狂：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怎么还松手了啊喂！】
【这下确认了，就是磁铁！宝的颊囊里肯定有磁铁！哈哈哈哈哈。】
旅鼠还在奋力挣扎。
它忽然看到远处跑过来的爸爸妈妈！
旅鼠立刻激动大喊：
“啊啊啊爸爸妈妈救我啊！”
“人类把我喂给柱子吃！我要被柱子吃掉了呜呜呜！”
两只成年旅鼠见到自己的小崽子面前站着一个人类，立刻愤怒地对小陈发起冲锋。两只胖毛团也就比汤圆大一圈儿。
胖毛团浑身炸毛，在小陈脚边凶狠地呲着牙到处蹦跶。
见他还不肯离开自己的孩子，两只胖毛团猛地扑上去咬住小陈的滑雪板。
小陈哭笑不得地抬起脚晃一晃，想要把两只旅鼠晃下去，但两只旅鼠却死死不松口。他无奈地说：“我是想帮你把你的孩子救下来啊。”
柱子上的小旅鼠愤怒唧唧叫：“根本不是，刚刚就是你把我喂给柱子吃！”
“我的脸颊肉好疼！”
咬着小陈滑雪板的旅鼠爸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骗你爸妈！不想出去自己找吃的就直说！”
“柱子怎么可能会吃你！”
“你之前两次怎么都能自己跑回家，你也没少一块肉啊？”
旅鼠妈妈也气愤地说：“还在倔什么？装什么被柱子吃了？”
“一会儿小心被人类抓走！”
小旅鼠急得唧唧叫，它奋力瞪踹着柱子，想要从柱子口中夺回自己的脸颊肉：“可我真的是被柱子咬住脸蛋了！”
“是真的，没有撒谎！”
小旅鼠疼得眼泪汪汪。积攒许久的惊慌害怕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它委屈地对着冤枉自己的父母大喊道：
“没有撒谎！我都专门回来证明给你们看了！”
“没有撒谎！”
“呜呜呜脸蛋痛痛！我要被柱子吃掉了呜呜呜！”
徐瑛：……
所以，前两次求助人刚把小旅鼠救下来，没多久就又看到它重新被“粘”在柱子上，是因为小旅鼠要向爸妈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直播间的观众还在狂笑：
【小陈还不快把旅鼠宝宝从柱子上拔下来。你看把人家爸妈急得要和你拼命了。】
【就是就是，这次别忘了帮忙把宝塞在颊囊里的吸铁石也给掏出来，要不然还要再吸上去。】
【哈哈哈哈夺笋啊。】

第六十一章
现场一片混乱。
小旅鼠委屈地捂着脸蛋嗷嗷大哭, 旅鼠爸妈在奋力攻击小陈的滑雪板，小陈也不敢乱动，生怕移动时滑雪板会压到旅鼠爸妈。
小陈无措地回头：“主播, 现在怎么办呀？”
徐瑛：“……”
如果直接告诉这三只文盲旅鼠，小旅鼠被粘在柱子上是因为一块吸铁石, 恐怕以它们的生活经验根本无法理解。它们八成会以为人类在胡说八道。
毕竟就连亲身经历四次被吸在柱子上的小旅鼠，也始终没有怀疑过自己颊囊里的那块吸铁石，而是坚信自己是被柱子咬住了脸蛋。
更别提鼠爸鼠妈。
鼠爸鼠妈现在还认为是小旅鼠在撒谎。
徐瑛先把旅鼠一家三口刚刚的对话翻译给直播间观众和小陈。
然后说道：“……所以我们先不要管滑雪板上的旅鼠爸妈。把小旅鼠解救下来，我们再对旅鼠爸妈解释。”
小陈：！！！
居然是这样？？？
他恍惚地点点头：“好。”
直播间观众还没喘口气，又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什么啊, 柱子咬鼠是什么鬼。】
【虽然但是, 这逻辑听起来好像没毛病？】
【“被柱子吸住不能动”加“脸蛋疼”，得出柱子在咬自己脸蛋的结论……确实没毛病！】
【宝脸蛋痛痛一定是柱子在咬，绝对不是宝用小短腿踹柱子把自己小脸蛋扯疼的！】
【鼠鼠聪明！鼠鼠是推理大师（震声！】
【哈哈哈哈宝要委屈死了, 被柱子妖怪咬脸蛋，爸爸妈妈还不相信。怎么能冤枉我们小宝！一会儿主播一定要帮小旅鼠解释清楚！绝对不是宝撒谎！】
另一边。
小陈正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滑雪板，伸手向柱子上的小旅鼠靠近。
地上旅鼠爸妈见他靠近小旅鼠叫得越发急切, 见阻拦不住他的脚步, 旅鼠爸妈慌忙松开咬着的滑雪板, 跑到柱子前不停发出威胁的唧唧叫声, 试图吓退小陈保护自己的孩子。
小陈每向前一步，旅鼠爸妈都变得更加暴躁和绝望。
“唧唧唧！”
“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唧！”
看到小陈于心不忍地停下脚步。
徐瑛催促道：“不要犹豫。”
小陈咬牙不去看地上的旅鼠爸妈，快速向前靠近了正在不停挣扎拼命向爸妈求救的小旅鼠。他手上用力一拔。
“啵”的一声，小旅鼠又被拔了下来。
但被解救下来的小旅鼠在他手里却叫得更加凄惨。
“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
“啊啊啊爸爸妈妈我要死啦！人类抓住我了！”
旅鼠爸妈开始疯狂地冲向他的滑雪板。小陈手忙脚乱地把自拍杆夹在胳膊下方，他还记得小旅鼠颊囊里的那块吸铁石：“不是啊, 等等等等，你嘴里还有块吸铁石, 快吐出来。”
小陈已经隔着毛绒绒的颊囊肉垫摸到了那块硬硬的吸铁石，试图掰开旅鼠的嘴把它掏出来。小旅鼠则疯狂摆头躲过他的手指头。
抓住空隙还要嚎两嗓子
“啊啊啊爸爸！”
“啊啊呜哇呜哇……”
“啊啊啊啊妈妈！救我！”
在寒冷的雪场里，三只旅鼠凄惨愤怒的叫声让小陈急出满头大汗。
他也跟着崩溃大喊：“啊啊啊你别叫了！”
“你别叫了！让我把你嘴巴里的吸铁石拿出来！”
尽管手机被小陈夹在胳肢窝下面，但直播间观众根据声音就能想象出那混乱的场景，全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对不起我笑得好大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我这次是真的要笑死在直播间了。】
【你们怎么都在笑！可恶，谁来救救小陈！！！】
【主播！救救小陈！】
徐瑛扶额。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她开口说了几次话，但三鼠一人都在崩溃大喊，没有人（鼠）听到她的话。
徐瑛抬高声音，扯着嗓子大喊：“松开它的颊囊，让它自己吐出来！”
小陈抓狂：“它不吐啊！！！”
徐瑛只能选择去骗小旅鼠自己吐出来。她尝试着对小旅鼠喊道：“我们抓你是因为你嘴巴里藏着一块宝石，特别珍贵的宝石！”
正在挣扎的小旅鼠一愣。
宝石？
徐瑛连忙喊道：“只要你交出宝石，我们就放了你！”
直播间观众笑成一团：
【哈哈哈宝石？吸铁石吗？】
【打劫！交出磁铁不杀！】
【没错！我们是邪恶的人类强盗！吼吼吼，鼠鼠你怕了吗？怕就交出宝石！】
【快把宝石交出来！】
【笑死，你们怎么还演上了。】
小旅鼠一愣。
它忽然想起来自己颊囊里藏着一块三天前它捡到的漂亮石头。因为想要搬回去给兄弟姐妹们炫耀，它把漂亮石头塞进了自己的颊囊里。
谁能想到人类竟然连一块小石头都要抢走！
旅鼠爸妈听到之后立刻唧唧唧高喊，催促它把那块“宝石”给人类。
小旅鼠：QAQ
小旅鼠终于不挣扎了。
旅鼠爸妈也安静下来，紧张地注视着小陈和小旅鼠。小陈手忙脚乱地把胳肢窝立夹着的手机又拿出来，对准小旅鼠。
小旅鼠怀疑地歪着脑袋：“拿走石头就放走我？”
徐瑛肯定道：“是的，我们只要宝石！”
“好叭……”
小旅鼠不情愿地从用小短爪揉了揉自己的肥嘟嘟的小脸蛋，开始把颊囊口袋里塞的东西往外推，就像是被咬了一口的露馅汤圆，颊囊口袋里各种东西都被翻了出来：
爸爸妈妈这两天来看望它时塞给它的囤粮、前些天它辛辛苦苦在雪地里翻出来的植物根茎、被它捡到准备拿去垫窝的卫生纸团……
终于，一小块闪着金属光泽的银白色吸铁石掉了出来，落在雪地上。
小陈惊喜地弯腰用手指捡起这一小块吸铁石：
“就是它！”
小旅鼠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小陈正要松手，徐瑛却喊住他：“等下。”
旅鼠爸妈紧张地叫道：
“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
“你们可是说过拿到宝石就要把它放了！”
小旅鼠更是气愤地大声叫道：“唧唧唧唧！”
徐瑛对着疑惑的小陈说：“你现在捏着吸铁石靠近柱子，给它们演示一下，小旅鼠到底是怎么被柱子咬住的。”
直播间激动起来：
【没错没错！要帮小宝证明清白！】
【给文盲鼠鼠们一些来自科学的震撼！】
【搓小手期待！小陈一定要给旅鼠一家特写镜头！我已经准备好要录下来了！】
【前面的姐妹，录完一定要发出来！名场面预定！】
小陈一瞬间有种回到中学物理课的感觉。
只不过他变成了向学生做演示实验的老师。而他的三个学生，一个巴掌大的熊孩子正张着嘴大吵大闹，另外两个则是被胁迫才不得不强忍愤怒害怕听课的学生家长。
在小旅鼠扯着嗓子疯狂抗议的背景音里，小陈尴尬地清清嗓子。
“咳。”
他用食指和大拇指捏着那一小块磁铁，高举起来，确定三位学生都能看清楚，才开口讲道：“这是一块吸铁石。”
“你们知道什么叫吸铁石吗？”
小旅鼠愤怒蹬腿：“唧唧唧唧！”
“骗子骗子！”
小陈绞尽脑汁地解释：“吸铁石，就是一种可以吸引金属的东西……话说，你们知道什么叫金属吗？”
小旅鼠继续愤怒蹬腿：“唧唧唧唧！”
“骗子骗子！松开我！”
“行吧，看来你们不知道。”小陈头疼地对三个连小学都没上过的文盲鼠说道：“金属就是、就是……算了，你们就知道这根大柱子是金属就行了。”
“而这块吸铁石能吸引金属，意思就是说它能吸引柱子。反过来，柱子也会吸引它。”
小旅鼠充耳不闻：“唧唧唧唧！”
“骗子骗子大骗子！”
旅鼠爸妈则始终沉默地、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小陈只好捏着吸铁石靠近缆车支撑架：“所以说，如果你们把它含在嘴里，就会在靠近大柱子时……”在感受到那股牵引力时，小陈松开了手。
“啪！”
吸铁石发出清脆的声音，被牢牢地吸在支撑架上。
小旅鼠的叫声戛然而止，它被小陈捏在手里，震惊地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幕。
小旅鼠：？？？
旅鼠爸妈：？？？
“所以如果你们把它含在嘴里，就会在靠近大柱子时……像现在这样，被吸上去。你之前被吸到柱子上不能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小陈指着支撑架上的吸铁石说道。
说完，他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小旅鼠，又看了看沉默着的旅鼠爸妈。
小陈尴尬地挠了挠头：“你们明白了吗？”
现场一片寂静，无鼠应答。
小陈以为这三只没能听懂，他费力地把吸铁石扣下来，又演示了一遍：“就这样……啪，吸上去。”
他指着小旅鼠：“就和你前两天一样。”
小旅鼠：%#￥@#？？！
旅鼠爸妈：！！！
小旅鼠不可置信地盯着柱子上的吸铁石，比芸豆没大多少的小脑袋瓜高速运转，试图搞清楚面前发生的一切。
——所以，它不是被柱子咬了？而是被嘴巴里的石头吸在了柱子上？
直播间观众看着三只呆若木鼠的旅鼠，笑得满屏弹幕都是哈哈哈：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颤抖吧！无知的鼠鼠！（握拳！！！】
【要好好学习啊！鼠鼠们！】
小旅鼠回过神来，立刻用小短爪指着柱子对爸妈唧唧叫：“爸！妈！我就说我没有撒谎！”
旅鼠爸妈也震惊了。
小陈这才把小旅鼠放在地上：“记住了吗？以后不要看到石头就随便塞进嘴巴里，尤其是这种边缘切割得特别整齐，一看就是人类制造的东西。”
“连我们人类都不敢随便在地上捡不认识的东西，更何况你还是塞进颊囊里。”
“要是有毒，你不就被毒死了吗？”
小旅鼠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觉得脸蛋又酸又痛。
它后怕地点了点头。
小旅鼠很快被跑过来的旅鼠爸妈簇拥在中间，三只胖毛球挤挤挨挨。在离开前，小旅鼠有些羞涩地回头唧唧两声：
“谢谢你们啦！”
然后才跟着旅鼠爸妈消失在索道两边的雪堆里。
在旅鼠一家离开后，小陈也准备挂掉连线。想到小陈之前为了救助小旅鼠在直播间刷的礼物，徐瑛开口说道：“要不，我在后台把那几个至尊礼炮的钱退给你吧。”
既然求助人是在救助野生动物，徐瑛觉得自己不应该收他的打赏。
小陈诧异地瞪大眼睛。
他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主播你能愿意让我临时连线我已经很感激了。还有之前把第一个连线名额让给我的两位朋友，还有直播间的热心朋友们。谢谢大家。”
【不用谢！】
【忽然收到感谢好惊讶，我们没帮上什么忙啦！】
徐瑛想了想：“那我把这笔钱捐出去好了，我有认识的师兄在动物园的野生动物救助站工作。”
小陈开朗地笑着说：“那就太好了。”
小陈从直播间离开后，徐瑛连线了今天的第二位嘉宾“挑食小狗”。挑食小狗似乎一直守在直播间，很快连线成功。
徐瑛和直播间观众还没见到挑食小狗，就先听到了背景里嘈杂的鸟叫声。听起来周围起码有上百只鸟，而且种类繁多。
这是在森林里吗？
还是求助人家里养了很多鸟？
挑食小狗出现在直播间里解开了谜题。她站在一间干净明亮的办公室里，窗户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响亮的鸟鸣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Z市动物园的员工。”
挑食小狗脸色微红：“我们饲养鸟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问题，能不能请主播您帮我们研究一下呀？”
直播间炸开了锅：
【卧槽！动物园都来找主播帮忙啦！】

第六十二章
来直播间求助的挑食小狗是K市动物园禽鸟馆的饲养员。上周她刷到徐瑛直播视频时, 想起最近苦恼的事，病急乱投医，就去微博转发试试能不能抽中。
没想到一次就中了。
被抽中之后, 挑食小狗反而开始苦恼。
她担心，自己作为动物园聘请的饲养员去直播间求助一个主播……会不会显得不够她自己不够专业？会不会让网友们觉得她们动物园也不够专业？
挑食小狗很快收到了主播的私信, 问她能不能按时参加直播，如果时间不允许可以更换时间或者放弃名额。
挑食小狗纠结了很久没有回复。
但她又实在没办法自己解决那个棘手的问题。
纠结几天后，她鼓起勇气询问了园方领导。
领导刚开始果然骂她胡闹。
“怎么能去网上问小主播！”领导勃然大怒，“我们不能花钱请专家过来吗？”
挑食小狗心理偷偷吐槽：又不是没请过。
可是没用啊。
正当她垂着脑袋挨骂时，办公室里有人认出来徐瑛：“咦？这不是网上很火的那个主播吗？叫什么蛋黄的！”
“她特别火！”
“我觉得还能趁机宣传一下我们动物园呢！之前有个卖黑松露的去了一趟直播间, 现在都成为小网红了, 还上了央视农业频道《致富路》节目。”
“这个主播的直播几乎每一场都会被营销号剪辑转发，经常上热搜。”
领导狐疑：“真的？”
眼见峰回路转，事情有了转机。挑食小狗连忙点头把手机递了过去：“真的, 特别火。”
领导接过挑食小狗的手机：“让我看看。”
这一看，就看入了迷。
看到精彩的地方，领导忍不住跟着弹幕一起“嘿嘿嘿”笑起来, 笑出声来的时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是在办公室, 还有下属在看着他。
“咳。”领导咳嗽两声。
挑食小狗和同事都猛掐大腿忍笑假装没听到。
“嗯, 我看过了, 这个主播还行。你去试试吧。”领导一脸正经地摆摆手。
“直播前记得对园区进行大扫除，笼舍里的绿化造景该修剪的剪一剪，到时候让我提前检查一遍。”
“一定要展现出我们动物园所有同志的良好精神面貌，包括动物！”
挑食小狗高兴应道：“好的！”
想到这里，挑食小狗不自然地看向直播间镜头里的自己, 确认自己有没有“展现出良好的精神面貌。”
徐瑛还是第一次在直播间遇到来自动物园的求助。
她好奇地问："请问你们是要咨询什么问题呢？”
提到这件事，这位饲养员有些骄傲：“我们园区养了十只红斑冢雉。应该是国内唯一饲养有红斑冢雉的动物园。”
“红斑冢雉？”徐瑛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个名称对于徐瑛来说也很陌生, 但她知道冢雉。她开始怀疑求助人口中的冢雉是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两个字。
冢雉科可都是濒危物种，怎么会出现在一家她没听说过的动物园里？
“对，就是红斑冢雉。”饲养员点点头，“我们动物园在小海岛上，隔壁的大岛就是我们动物园所属集团开发的旅游景区。周围还有其他未开发的小岛。”
“去年我们动物园才开始修建，现在还没有对外开放。”
徐瑛松开眉头，怪不得她还没听说过。
挑食小狗继续说道：“建设园区的时候，工人们挖出来了十二枚很大的蛋，比鹅蛋还大。”
在发现是活鸟蛋，不是什么恐龙化石之后，所有人对这十二枚蛋的兴趣已经消失了一大半。剩下的就只是在好奇这十二枚鸟蛋到底能不能孵出来鸟，又能孵出来什么东西。
他们网购了一个鸵鸟蛋孵化机，试着放在孵蛋机里孵了孵。
说道这里，挑食小狗语调上扬：
“没想到居然孵出来了，而且孵出来的了九只虽然很虚弱，但都活了下来！”
“我们查阅了好多资料，又请了专家来辨别，最后才确认应该是红斑冢雉。”
挑食小狗提起这件事也觉得不可思议。她们也没想到动物园还没建好，就已经挖出来了镇馆之宝。
在去相关部门办理过手续后，这九只红斑冢雉就被饲养在了动物园。
直播间观众被炸了出来：
【从地里挖出来的鸟蛋？】
【好像是考古挖掘一样哈哈哈哈。】
【鸟蛋怎么会在地里埋着呀？鸟爸鸟妈呢？没有巢穴吗？】
徐瑛解释道：“冢雉不会孵蛋，它们都是把蛋埋在土坑里。有的冢雉生活在火山附近，靠火山灰的热量把蛋孵出来。有的冢雉生活在热带雨林里，用烂树叶和其他东西堆出来一个巨大的腐质植物堆，上面盖一层沙土保温，利用发酵产生的热量孵蛋。”
“等雏鸟孵出来之后，它们会自己从沙土堆里刨出来。和两栖动物的孵化方式有些像。它们的窝就像是一个小坟堆一样，所以中文名称叫冢雉。”
徐瑛举例道：“就像是一个夹心面包。下面是发酵堆，上面是保温层，中间的夹心层就是孵蛋室。”
直播间激烈地讨论道：
【好神奇！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孵蛋方式！】
【这不就是搭建了一个自动发热的孵蛋机吗？厉害！】
【我去搜了搜，图片看起来就是大黑鸡，而且还没有我小时候见过的山鸡尾巴漂亮。】
【明明两栖动物也是这么孵蛋，但是鸟把蛋埋在沙子里孵，我就觉得好奇怪。鸟怎么可以不孵蛋呢？】
【居然还会埋在火山灰里孵蛋！真的不会把蛋闷熟吗？口水忍不住留下来了。】
【前面的你是魔鬼吗？】
徐瑛哭笑不得解释道：“不会闷熟的。”
“鸟爸会经常把喙探入到沙土里测量温度。生活在热带雨林或者森林里的冢雉还会不停往里面增加新的植物质来维持巢穴温度。”
至于那一窝红斑冢雉蛋的亲鸟，徐瑛看向求助人。
ID是挑食小狗的饲养员没想到徐瑛居然知道这种罕见的鸟类。她对接下来的咨询更加有信心。
但谈到这十二枚鸟蛋的亲鸟。
“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鸟爸和鸟妈。”饲养员叹了口气，“可能在动物园开始施工前，它们就已经离开了这座海岛。”
他们没有在岛上发现任何一只红斑冢雉。
徐瑛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红斑冢雉一家原本就生活在岛上，赶走它们，在它们的栖息地上建立动物园，再把小红斑冢雉关进笼舍里展出……但至少这九只红斑冢雉活了下来。
大概之前开发商也不知道岛上原来还栖息着这种濒临灭绝的动物。
直播间弹幕还在叽叽喳喳讨论。
徐瑛推辞道：“所以，你们是在饲养中遇到了什么问题吗？我并不是特别了解冢雉，可能你们更需要一位研究鸟类学的专家。”
“如果你们联系不到，我还可以帮忙推荐几位。”
饲养员连忙摇了摇头：“不是日常饲养方面的问题。我们努力模拟这座岛原本的野外环境，给它们搭建了场馆，孵出来的九只鸟，七雌二雄。虽然刚开始很虚弱，但现在非常健康。我们本来打算今年秋天就开始对外开放了。”
徐瑛：“那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饲养员谈起那个幸福的烦恼：“哎，可能是我们把这九只鸟养得太漂亮了。”
“上个月红斑冢雉的笼舍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只陌生的雄红斑冢雉，爱上了我们家的雌鸟，整天在外面蹦跶求偶。”
徐瑛：？？？
直播间：？？？
怎么什么离谱事都能被这家动物园碰见。
饲养员信誓旦旦地说：“我好几次还看到有一只雌鸟在呼应，它们两个应该是一对。”
“那只雄鸟每天都会衔着食物来到笼舍外面，送给我们园的小雌鸟，有时候还会衔过来小树枝小花还有漂亮的小树叶。”
【哈哈哈好浪漫的小鸟！】
【被追求的那只小雌鸟肯定特别漂亮吧！好想看看是哪一只！】
【最喜欢看鸟类求偶了，感觉每一只鸟都特别有仪式感，特别用心。】
饲养员挠了挠头：“但我们也分不清和它互动的到底是哪一只雌鸟，因为我们一靠近，雄鸟就飞走了。”
“而且前段时间有好几天它都没有再过来，我们还以为它已经放弃了。”
和他们园区内的这九只红斑冢雉不同。园区内的九只红斑冢雉算是他们动物园“救助”的，而且原本的栖息地已经被破坏，九只雏鸟身体虚弱一直住在保温箱，缺乏放生条件，才能顺利办下饲养手续。
——虽然现在看来附近应该还有适宜红斑冢雉生存的地方。
但无论如何，这只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雄红斑冢雉是纯正的野生动物，园方没办法直接把人家抓进笼舍里养。
正当饲养员为两只鸟的爱情而叹惋时……
“没想到，上周它又回来了，还开始在笼舍外面搭窝。”
徐瑛：？？？
直播间观众：！！！
徐瑛再次怀疑自己的耳朵：“……已经开始搭窝了？”
饲养员：“是啊，而且那窝特别大！我们园区的保清洁工铲走了好几次，它又继续堆窝。”
“我们无可奈何，想着要不要干脆给它俩在园区外搭个半开放的小笼舍，让小情侣到那边自己谈恋爱自己下蛋，不要在这里挡路。”
“可我们专门把雌鸟一只一只地放出来观察，每一只都对它看起来特别冷淡？”
=
饲养员举着手机来到禽鸟馆。
去红斑冢雉园需要先经过其它鸟类的场馆。也许是因为园方财大气粗，禽鸟馆园区内的每类鸟都有自己单独的笼舍，环境丰容也做得相当不错。
笼舍里的绿植生长得很是茂盛，在绿植掩映间，还能看到园区用粗树枝和小树搭建的攀爬架。
所以园区内小鸟的精神状态也不错，叫声格外吵闹。
“唧唧唧！”
“啾啾、唧啾、”
“唧唧唧~”
作为一家私人动物园，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发现园区内的小鸟都很活跃健康：
【哇，这家动物园看起来很棒啊！】
【有些动物园的笼舍里就只有水泥地和铁栏杆，小鸟们在里面待得都快抑郁了。我去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想去了，看着就难受。】
【好感+1111。请问现在是还没有开放吗？好想去逛一逛！】
【同问，什么时候对外开放呀？】
饲养员立刻打起精神，念出准备好的宣传词：“我们预计今年秋季就对外开放，游客们可以在购买我们集团景区门票时选择购买套餐，直接包含动物园的门票。”
“大家可以搜一下我们的微信公众号，关注起来。到时候开园会提前通知。”
饲养员骄傲地说：“禽鸟馆是我们动物园的特色，但是其它园区也布置得很棒。我们照顾这些动物都很用心的，后期我们也会开放园区监控。欢迎大家到时候监督。”
【关注了！】
【期待！】
【好耶，最喜欢看动物园的监控了。】
徐瑛的心情也跟着欢快的鸟叫声好了起来。
饲养员特意带着直播间观众们在禽鸟馆绕了一大圈，才走向红斑冢雉的笼舍。她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弹幕，不知道观众们有没有看出来她的小心思。
这些观众里面还可能有她的领导，不知道对她的表现满不满意……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脚步不停，拐了几个弯。
一个巨大的“巢穴”出现在直播间镜头里。
“到了！”
饲养员指着那个“巢穴”，对着镜头说：“那就是雄红斑冢雉搭建的巢穴！”
徐瑛和直播间观众都凑近屏幕看。
一时间，直播间陷入了沉默。
饲养员看到直播间的反应，有些茫然：“……怎、怎么了？”
徐瑛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里笼舍前的落叶堆，艰难地说：“这就是那只雄红斑冢雉搭建的巢穴？”
“这是鸟巢？”
直播间观众也炸了：
【我小学三年级值周时扫的落叶堆都比这个整齐！】
【就这也能叫鸟巢？也就比我家空调外挂机上斑鸠妈妈的三根小树枝好那么一点点。】
【不是说红斑冢雉的鸟窝像小坟堆吗？这哪里是坟堆，这时野葬岗吧？】
【这也能自发热？这也能孵蛋？风一吹就散了吧？】
见徐瑛和直播间观众纷纷质疑，饲养员连忙解释道：“我们笼舍外面是水泥地。它刨不开，没办法挖一个坑填树叶，就只能堆在外面。”
饲养员瞅了一眼门口的树叶堆，维护道：“而且这些树叶都是它辛辛苦苦从外面捡回来的，之前还被园区清洁工扫走了好几次，要不然比这还多呢。”
也正是它的这种决心最终打动了饲养员和园区领导
——不解决掉这只雄红斑冢雉，他们就得派个清洁工24小时扫它叼来的树叶。
饲养员轻咳两声：“想必那只雌鸟看到也肯定很感动吧。”
是吗？
徐瑛对饲养员说：“能不能走近一些，让我观察一下笼舍里的那几只雌红斑冢雉？”
饲养员眼睛一亮：“好的！”
她走近笼舍，期待地看向主播。
红斑冢雉的笼舍和直播间观众们之前看到的其他笼舍一样，布置得很用心，有高高矮矮的绿色植物和可供栖息站立的小树。
见到饲养员靠近，红斑冢雉从笼舍的各个角落张着翅膀飞快地迈腿跑过来，能看出它们和饲养员的关系很亲近。
【果然好像大黑鸡！】
【就是鸡爪看起来特别大！】
在直播间弹幕讨论红斑冢雉长相的时候，徐瑛听见这几只红斑冢雉在笼舍边兴奋地叽叽咕咕：
“咕咕咕开饭了吗？”
“咕咕，今天开饭好早哇！不知道都有什么！”
一只雌红斑冢雉用爪子刨了刨笼舍里的泥土，突然说道：“哎，其实我挺喜欢那只追六妹的雄鸟，每次它送来的小果子都好好吃。”
其它几只红斑冢雉立刻生气地咕咕咕：
“三姐！你怎么能动摇呢！”
“就是就是，我们还要一起劝六妹呢！”
“就算是除了八弟九弟全世界只剩下它一只雄鸟，也不能答应那个家伙！它那个小树叶堆能叫鸟窝吗？”
“没错没错，我们才不要给不会搭鸟窝的雄鸟下蛋！六妹你说对不对！”
几只雌鸟小姐妹围在一起叽叽咕咕，不停地说那只雄鸟的坏话，生怕六妹脑袋不清醒和它跑了。
被围着劝说的六妹坚定地点点头：
“放心吧！大姐！”
“除非让我看到满意的窝，我是不会答应它的。咕咕！”
徐瑛：……
果然，她就说不会有雌鸟能看上这个潦草的小树叶堆。

第六十三章
笼舍里的红斑冢雉姐妹们的担忧很现实, 毕竟它们和其它鸟不一样。红斑冢雉自己不孵蛋，靠鸟窝自己发热来孵蛋。
如果雄鸟搭建鸟窝的本领不好，只会白白浪费它们辛苦产下的蛋。
换句话来说, 没办法保证雏鸟安全破壳的雄红斑冢雉就不配繁衍后代。
所以红斑冢雉雄鸟求偶时，都会先挑选地方搭建鸟窝。周围是不是有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土壤的温度湿度是否适宜，附近有没有充足的建筑材料……从选址到建造完毕有可能要花三四个月时间，最后才请心怡的雌鸟来验收。
如果它搭建的窝漂亮，会有很多雌鸟愿意在它的窝里产蛋。
但这只雄红斑冢雉运气不好。
它心怡的雌性在动物园里，而动物园门前的水泥地根本就不适合搭窝。
饲养员期待地询问：“主播, 你有看出来什么问题吗？
“要不要问问它们？”她看过主播的直播视频, 好几次主播都会亲自和那些宠物沟通交流，特别神奇！
徐瑛：“……不用问了。”
她反而问饲养员：“你们是想要解决什么问题呢？是想要成全这对小情侣？还是只想让笼舍前不再有树叶？”
饲养员：？？？
饲养员小心翼翼地问：“这有什么区别吗？”
徐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起饲养员刚刚说过的话：“你之前是不是说, 笼舍里的七只雌鸟对那只野生雄红斑冢雉都反应冷淡？”
饲养员茫然点头：“对，七只雌鸟对它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几只还特别嫌弃地躲开了它。”
“可是。”饲养员疑惑地说，“我之前明明看到笼舍里有一只鸟和它互动特别积极。”
“倒是那只雄鸟, 它对笼舍里的每个雌鸟的态度都特别好。”
徐瑛：……
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备受嫌弃, 雄红斑冢雉才会努力地讨好小雌鸟的姐妹们, 希望能获得认可。
直播间观众议论纷纷：
【主播的表情告诉我, 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什么什么，我怎么看不出来？】
【是不是因为雄鸟花心，对所有雌鸟都献了殷勤，所以被之前那只小雌鸟甩了？】
【有道理，我站这个理由！】
正在徐瑛准备开口时, 饲养员忽然躲在一边。
她惊喜地指着在笼舍前扑腾着落下的雄红斑冢雉：“就是它！”
这是一只漂亮的雄红斑冢雉，羽毛漆黑, 灰白色的腹部羽毛带着黑斑，还有标志性的红斑脖子。它嘴里叼着好几片不知道从哪里薅来的树叶，还有一根挂着几个红果子的小树枝。
它并不怎么擅长飞行，在落下时，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让人怀疑它的爪子会不会被水泥地震麻了。
雄红斑冢雉局促地落在雌鸟的笼舍前。
“咕咕”
它有些害羞紧张地迈动爪子，小步靠近笼舍。先把嘴里叼着的树叶放在笼舍旁边，接着单独挑出那根带着带着小红果的树枝。
它殷勤地递进笼子里。
“咕咕咕！”
“咕咕！”
“六妹！我带小红果来啦！很甜哒！”
但笼舍里的红斑冢雉们对它的出现却很是冷漠，就连六妹也只是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看着它。
六妹细声细气：“谢谢你，但我们的事，还是在你搭好鸟窝之后再谈吧。”
雄红斑冢雉着急地咕咕：“我只是想要送小果子给你，也不行吗？”
六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它。
倒是同笼的三姐看着红果子，不由自主地抬爪低头想要凑过去，但刚抬起爪，忽然感受到来自背后的冷厉的视线。
三姐的爪子僵硬在半空中，最后还是讪讪地收了回来。
被六妹拒绝的雄红斑冢雉失落地咕咕两声。
它黯然神伤地转身。
低头重新衔起旁边的树叶，它失落地走到自己这段日子辛辛苦苦搭建的鸟窝前。但看到地上的鸟窝，它自己也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
——这潦草树叶堆是居然是它搭的窝！
这简直是它雉生的耻辱！
雄红斑冢雉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树叶堆，陷入无尽的愁绪中。它真的能在这块奇怪的硬邦邦的石头地上垒出合格的鸟窝吗？
本能告诉它，它应该在潮湿茂密的森林里，选一块儿被树木环绕的地方，那里地上到处都是树叶，根本不需要他飞来飞去地搬运。
但雄鸟怎么能在追求路上轻易认输！
更何况它在这个繁殖季只遇到了六妹一家这几只雌鸟。即使六妹没办法离开笼舍，必须要它在笼舍前垒出鸟窝，它也不能放弃。
雄红斑冢雉重新振作起来。
它绕着“鸟窝”检查一圈。在它离开的时间里，不少树叶都被风吹到了远处。雄红斑冢雉背着翅膀走到这些树叶前面，两爪飞快地交替向后刨，把被风吹散的小树叶重新堆上去。
忙活半天，直到把凌乱的树叶堆修成一个像模像样的圆形，才转过身，把自己新叼来的树叶搭在上面。
雄红斑冢雉为自己鼓劲：“咕咕！”
它可以的！它一定能在这里搭出一个漂亮精致的鸟窝！
雄红斑冢雉扭头看向笼舍里的小雌鸟，挥挥翅膀表示决心：“六妹！等着我！”
徐瑛：……
她不知对此该如何评价。
她只得把这个难题抛回给饲养员：“现在的情况是这样……我已经知道了它正在追求的小雌鸟是哪只。但是……”
“但是什么？”饲养员连忙回头看向徐瑛，紧张地等待“但是”这个词后面的内容。
徐瑛没有卖关子：“但是，现在那只小雌鸟看不上这只野生红斑冢雉搭建的窝。”
饲养员：“啊？”
饲养员大脑恍惚。
“所以现在有个问题。”徐瑛摊开手无奈地说，“如果它搭建不出合格的鸟窝，那只小雌鸟就不会答应它的追求，也就不会同意和它离开笼舍：可在笼舍前开阔的水泥地上，它又没办法搭建出合格的鸟窝。”
风一吹，就能吹走它的所有劳动成果。
饲养员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转不动了。她只是脑袋懵懵地听见主播说：“这只雄红斑冢雉可能会一直衔树叶到这里，直到它放弃追求那只小雌鸟。”
饲养员：！！！
直播间弹幕也刷过一排感叹号。
【天哪，这可怎么办？】
【所以那只小雌鸟因为雄鸟搭的窝太潦草，就和它分手了吗？】
【等等，不是分手啊前面的，只是在考验期而已。】
【没有窝就没办法完成考验，可这里又根本不适合搭窝……这只雄鸟恐怕是追不到老婆了。】
【啊啊啊我就说这一小堆树叶和主播之前说的那种复杂的自发热孵蛋鸟巢完全不一样……这里面绝对孵不出来小鸟的！】
【但是以K市最近的气温……说不定真的可以？说不定还能把鸟蛋烤熟呢。】
饲养员慌了：“那该怎么办？”
他们马上就要对外营业了，总不能放任这只野生红斑冢雉在园区里飞来飞去捡树叶堆树叶，影响园区卫生形象就算了，万一啄伤哪个游客怎么办。
徐瑛：“……我和它谈一谈吧。”
雄红斑冢雉正在努力修缮它的小树叶堆。它在上面不停地用脚踩压，试图把它压得紧实厚密一些。
这是一个枯燥的工作，但雄红斑冢雉做得很耐心。
它一边踩还一边小声咕咕鼓励自己：“没什么，全天下的鸟都是要先筑巢才能讨到老婆，这是很正常的。”
“虽然这里好像不太适合搭窝，但是只要努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对不对！”
正在它埋头苦干时，它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你好？”
雄红斑冢雉一愣。
它警惕地四处张望，虚张着翅膀：“是谁？！在哪里？”
雄红斑冢雉很快锁定不远处笼舍后的一个鬼鬼祟祟的人类。它又很快陷入茫然：
“你在和我说话嘛？”
“对。”那个声音又说：“抱歉，但我想问一问，你真的觉得这种鸟窝会有雌鸟看得上吗？”
雄红斑冢雉一下子炸了。
它愤怒地咕咕叫道：“为什么不能？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里根本就不适合建巢。”
雄红斑冢雉气得连脖子上的羽毛都炸了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本来已经建好了巢！比你还大的巢！”
它张开翅膀努力比划：
“有四个这么宽！”
“但有什么用！”它在树叶堆生气地前走来走去，“根本没有一只雌鸟从我的巢穴前经过！我建巢给谁看！”
红斑冢雉们理想中的相亲流程应该是雄鸟建好了巢，迎接雌鸟们的检查和挑选，只要被选中就能一起繁衍后代。
但现在岛上仅有的雌红斑冢雉都被关在动物园里。
所以这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雄红斑冢雉守着自己大大的坟冢一样树叶堆从白天等到天黑。再从从日出等到日落，始终没有等到雌鸟的光临。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六妹这位心怡的雌鸟，宁愿重新建窝，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正在竖着耳朵偷听的六妹忍不住插话道：“你在其它地方已经建好了巢？”
雄红斑冢雉眼睛一亮，立刻炫耀似地挥挥翅膀：“有四个张开翅膀的窝这么宽！有两个我这么高！特别大特别舒服！温度湿度和风速……一切都特别完美！”
六妹迟疑地问：“真的？”
雄红斑冢雉激动地跺爪：“当然是真的！”
旁边的红斑冢雉大姐嗤笑一声：“肯定是骗你的！你看看它忙了一个月搭的破树叶堆，你信吗？”
六妹看向笼舍外的树叶堆：……
它收回视线，老实摇头：“不信。”
面对笼舍里红斑冢雉一家鄙夷质疑的目光，雄红斑冢雉急得咕咕叫：“真的！真的有！”它想要证明自己的话，却又没办法把它的窝搬过来给六妹看。
这只雄红斑冢雉着急得团团转。
忽然，它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或许……我能帮上忙？”

第六十四章
园区办公室里。
负责新媒体运营的小李正在和领导一起观看直播。当初禽鸟馆饲养员来办公室询问领导时, 就是他对领导说这位主播流量大，说不定可以帮他们动物园做宣传。
见到直播效果不错，不少网友还表示想要来他们动物园转一转, 小李也松了一口气。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领导，想要看看领导是否满意。
正好看到领导和弹幕一起嘲笑那只野生雄红斑冢雉的小树叶堆。
动物园的领导正看得津津有味。察觉到身边下属的视线, 他立刻坐直身子，掩饰性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咳，小李啊。”
“这个直播内容你大致记一下，我看你回头可以写个稿子发在咱们园的公众号上，宣传一下嘛。还有咱们的抖音号, 你弄得怎么样了？”
小李赶紧收回视线：“昨天涨到两千粉丝了。”
领导皱眉：“怎么才这么少？”
小李：……
可是, 网友没事干嘛关注一家没开园的动物园，这两千粉丝估计一大半都是员工们和员工家属们贡献的。
“算了。”领导摆摆手，“你把这次直播好好剪辑一下, 也发到账号上，发完之后记得都转发到大群里，让他们点赞评论截图。”
小李赶紧应下：“好的！”
小李后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没事自己干嘛看领导, 这下好了, 多了这么多工作。正当他后悔懊恼时,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正是直播间里正在直播中的饲养员。
小李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喂？怎么了？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嘛？”
……
打来电话的正是正在直播中的饲养员本人。饲养员挂掉电话, 对徐瑛和直播间观众说：“我已经打完电话了。一会儿我的同事就过来帮忙。”
“好的。”徐瑛点头。
野生雄红斑冢雉焦躁地在笼舍前踱步，饲养员的存在让它有些不安，它并不适应近距离地接触人类。
它又看了一眼饲养员手里拿着的“手机”。
它现在已经明白，刚刚和自己对话的并不是眼前这个饲养员，而是这个被人类拿在手里的小东西。那里面有个小人, 坚称她是和饲养员一样大的人类，而那个叫“手机”的小东西则可以帮助她们超远距离“视频沟通”。
过一会儿, 人类就要用这个东西，让六妹“视频直播验房”。
刚听说这个主意，野生雄红斑冢雉立刻拒绝，它可不会主动把会威胁到未来鸟宝宝的大型捕食者引到自己的巢穴旁！
奈何笼舍里的所有红斑冢雉们，包括六妹，都对“直播验房”展示出了极大的兴趣，甚至久违地主动找它搭话。
受宠若惊的雄红斑冢雉在心怡雌鸟期待的目光中，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算了，如果没有雌鸟能看到它的巢穴，就算它搭建得再好再精致、选址再隐蔽再安全，又要什么意义呢？
但它还是不放心地瞅了一眼手机。
六妹真的能通过这个小小的手机，看到它大大的窝吗？
这时，小李匆忙出现在直播间镜头里。
等待许久的饲养员连忙走过去：“手机拿了吗？”
小李停下来，在原地喘了口气。
他举起手：“拿了！”
刚刚饲养员带着直播间观众在园区里逛了半个小时才来到红斑冢雉笼舍前，而小李从距离更远的园区办公室走过来竟然也只花了半个小时。
徐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饲养员。
饲养员并不知道徐瑛已经看穿了动物园方的小心思，她正在和同事小李说明请况：“我们一会儿就要给笼子里的红斑冢雉们直播，直播这只野生红斑冢雉在外面搭建的鸟窝。”
小李目瞪口呆：“直播鸟窝？怎么直播？”
“你现在就加入到直播间，一会儿你跟着这只野生雄鸟去看它的窝，我在这边直播给笼舍里的红斑冢雉看。”
这也可以？
【哈哈哈新来的小哥表情好好笑。】
【小哥：你们在搞什么鬼？】
看到小李怀疑人生的表情，饲养员心里有种诡异的欣慰感。果然她刚才被主播天马行空的建议吓到也是正常的。
小李恍恍惚惚地把手机递给饲养员，看着对方在手机屏幕上生涩地点击几下，等他再拿回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直播间画面已经分成了三部分。
主播和饲养员的画面都被缩小为右下角的小方框，剩余的大部分画面都被他震惊的大脸所占据。
小李连忙把镜头画面调到后置摄像头的视角。
【哎哟！小哥怎么冒冒失失的。】
【小哥手稳一点，别紧张别乱晃哈哈哈。】
“好、好的。”小李连忙答应。
见一切准备继续，饲养员也搬着小板凳坐在了笼舍里面，笼舍里的红斑冢雉们都好奇地挤在周围伸着小脑袋看屏幕。
徐瑛对这只艰难追妻的雄红斑冢雉说：“你现在去吧，慢一些，别让你后面的人跟丢啦。”
……
雄红斑冢雉下定决心就没有再犹豫。
它在前方飞飞停停，着急地催促小李快些走。小李只得一刻不停地小跑跟在后面，直播间的画面再次摇晃起来。
【镜头好晃啊！晕晕。】
笼舍里的红斑冢雉们却看得入迷。它们平时就经常看到饲养员拿着手机按来按去，还私底下凑到一起讨论过好几次手机到底是什么好玩的东西，怎么能让饲养员如此着迷。
现在看来，手机果然是个好东西！
它们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窄窄的屏幕，里面是它们生活的动物园，却是它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场景。
原来和它们住在一起的鸟有这么多，原来它们的笼舍是这样子的……当镜头扫过颜色各异的鹦鹉时，这几只红斑冢雉睁大眼睛，震惊地叽叽咕咕。
“哇！它们的羽毛好漂亮！”
“可是脑袋这么大身体这么小，好丑啊。”
“嘴巴也这么大，看起来就笨笨的。”
“就是就是。”
等雄红斑冢雉飞离动物园，几只红斑冢雉更是连讨论的心思都没有了，如饥似渴地看着陌生又莫名熟悉的外面世界。
原来外面的树是这样子，原来外面的土地是这样子，原来地上的落叶不会自己消失而是就那样腐烂在潮湿的泥土里。
原来外面的世界没有顶棚，没有栏杆……
六妹忽然想起来雄鸟和它讲过的那些外面的故事——
大雨滂沱时它没办法安稳地待在笼舍里看雨而是要躲在大树下，靠着树干希望雨快些停止，让它可以出去寻找食物不至于饿肚子；
太阳出来时，它喜欢找一块地方，伸展自己的翅膀趴在上面，让阳光照在它的每一根羽毛上，感受每一个羽毛重新变得干燥、温暖、蓬松，是一种能让它昏昏欲睡的幸福……
和坚定地认为这只野生雄红斑冢雉是在胡言乱语吹牛皮的兄弟姐妹们不同，六妹最喜欢听雄鸟讲这些故事。偶尔三姐也会凑过来听一小会儿，但只是为了能分到雄鸟带来的各种小礼物。
只有六妹会认真听雄鸟的每一句话，并且对雄鸟口中的世界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心。
于是当雄鸟对它发起邀请的时候，六妹立即心动了。
如今真的见到了雄鸟口中这个奇妙又充满危机的世界，六妹只觉得它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血液也躁动了起来。
雄红斑冢雉并不知道六妹的心理活动。
它在努力对抗自己的本能，迈动爪子领着身后的人类走向它的巢穴。直播间观众看着周围的密林和藤蔓，心情也渐渐激动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跟着雄鸟一起寻宝的感觉。】
【这里真的像是电影里会有的场景，感觉再往前继续走就会有一艘被遗弃的废船和船员留下的羊皮卷。】
但这里没有宝藏，也没有船坏掉之后留在海岛上回不去的船员。
只有一个雄红斑冢雉辛苦搭建了三个月的鸟巢。
雄红斑冢雉领着小李来到了它的鸟巢旁。当看到那个树林间巨大的落叶堆时，直播间观众和小李都震惊了。
真实的冢雉鸟窝远比词条中简短的文字描述更宏伟壮观，厚厚密密的树叶被堆砌成一米高四米宽的巨大的“坟冢”，连人站在前面，都会显得渺小。而这座由上吨树叶搭建起的“反应堆”在雄鸟的精密策划下不断进行着腐殖质形成过程并产生源源不断的热量，使鸟窝内部孵化室的温度稳定维持在33摄氏度左右，误差不会超过一摄氏度。
如果这个鸟窝没有被雄鸟遗弃，在它接下来的鸟生中，这个窝会在它的努力下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在它死后还可能被后代继续使用，最后甚至可能达到五十米宽，变成一个巨大的孵蛋场。
但现在这个“小”窝已经让直播间内外的人类都感到震惊。
虽然它本质上还是一个树叶堆。
【天哪！好大！鸟蛋埋在里面能找到嘛？】
【想起来笼舍前的那个小树叶堆，原来红斑冢雉搭建好的窝这么大！怪不得雌鸟会看不上之前的窝。】
【有种莫名的惊悚感。】
【对不起，我之前不该拿我窗户外面的珠颈斑鸠碰瓷，这窝也太有安全感了。】
雄红斑冢雉沐浴在小李震惊的目光中，神清气爽地抖了抖羽毛。
没错，这才是它的真正水准。
它得意地鼓起胸膛，信心满满地咕咕叫道：“六妹！这就是我们未来宝宝的豪华鸟窝！”
右下角的小方框里，六妹被姐妹们簇拥在中间。
“咕咕咕！哇！这个窝不错哎！”
“咕咕！”
“六妹，我觉得可以！”
“我也我也，咕咕，六妹，看起来又温暖又舒服！我都想要试一试了。”
“六妹这次我支持你！这个雄鸟真的可以！”
雄红斑冢雉等待许久，等到它都有些忐忑的的时候，终于等到了心怡小雌鸟的声音：“咕咕！你过来吧！我看到了。”
雄红斑冢雉立刻眼睛一亮。
“我来啦！”
它兴奋地迈着大爪子咣咣向外跑，没跑几步激动地飞了起来，背影都能看到溢出来的欣喜若狂。
【呜呜呜呜虽然一句都没听懂，但好像又什么都懂了。】
【无辜被踹，好痛好无助。】
【这年头还能在直播间吃到两只小鸟的狗粮，不对，鸟粮？】
【等等，小哥你怎么还傻愣着！快追上啊！】
正感动着的小李看到这条弹幕：！！！
他猛地放下手机，但那只雄红斑冢雉早已傻乐得忘记一切，奋力振翅飞向动物园那一角的心怡雌鸟所在的笼舍。
孤零零站在巨大鸟窝旁的小李：……
啊啊啊他现在要怎么回去！
……
这次当饲养员打开笼舍门，不用徐瑛帮忙辨认，一只秀气的小雌鸟就从笼舍里跑出来。
徐瑛知道，这只大概就是“六妹”。
两只红斑冢雉高兴地在笼舍前追逐嬉戏，扑扇着翅膀你追我逃，又落下来亲密地互相梳理羽毛，两只小脑袋凑到一起叽叽咕咕。
看得直播间内外的人类都露出了迷之姨母笑。
徐瑛问道：“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安排这对鸟？”
饲养员连忙收回视线。在直播前，动物园方早就探讨过几种可能情况对应的解决方案，她胸有成竹地说道：“如果这只小雌鸟愿意跟随野生雄红斑冢雉离开，我们自然愿意成全它们。”
“我们会时刻观察注意小雌鸟在野外的生存情况，出现意外及时救助，全程保驾护航。”
饲养员想了想，补充道：“在巢穴附近，尤其是经常活动的地方，我们以后可能会竖立警告牌并安装监控，禁止游客进入。”
“如果它将来想要回到动物园，我们也永远欢迎。”
“也欢迎专家学者们来到动物园指导。”
【好棒！考虑得好全面！】
【刚开始小雌鸟可能会不太适应，你们一定要多关注呀！】
【希望以后能持续记录这两只小鸟！在不打扰它们的情况下。我还是第一次现场围观爱情呜呜呜。】
【没错，有种玩游戏时辛辛苦苦撮合两个NPC终于把他们撮合到一起的快乐！】
……
……
饲养员已经离开直播间，直播间还沉浸在刚刚两只小鸟的爱情里。果然向往美好是所有人类的天性。
徐瑛抬头看时间。这次的直播比以往的时间还要久，好在只剩下最后一位嘉宾。
徐瑛起身倒了一杯水，重新坐回到椅子：“ID是‘淼淼淼’的朋友，你现在还在直播间吗？抱歉耽误的时间有些长，现在还方便直播么？”
【淼淼淼：在！主播稍等！】
徐瑛又等了一会儿，第三位求助人终于出现在直播间里。
淼淼淼是一位气质很好的女性，笑容很有亲和力。她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桌子上摆着几盆吊兰，还有钢笔和正在书写的教案本。但这几盆吊兰的叶子却稀稀落落，有几片叶子已经蔫黄枯萎。
她笑着对着直播间打招呼：“大家好。”
【老师好！】
【求助人是老师吗？我看到隔壁桌子上的课本和教辅书了！】
淼淼淼回头看了看邻桌的书，点头承认：“对，我现在的职业是初中老师。这周刚开始上班，写教案，再出一下开学摸底测试的卷子。”
【啊啊啊不要提醒我，为什么又要开学了（流泪猫猫头.jpg）】
【可恶！为什么逛直播间还能听见开学测试。】
【身为打工人的我为什么也开始难过，明明我根本没有暑假这种东西（豹哭.jpg】
她笑眯眯地看着直播间快速刷过的弹幕。
【老师为什么会来到直播间呀？】
看到这条弹幕，淼淼淼笑容变得苦涩。
她站起来，向办公室角落的一个纸箱子走去，里面躺着一只郁郁不振的小花狗。
淼淼淼叹了一口气：“就是因为它。”

第六十五章
小花狗对淼淼淼的到来并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抬着眼皮看了一眼她，就又闭上了眼睛。
徐瑛问道：“具体是什么问题呢？”
淼淼淼刚要开口，喉咙里的痒意让她忍不住先咳嗽了几声。
“对不起, 最近有些咳嗽。”淼淼淼不好意思地说：“之前看到主播在直播间帮助开导了很多小动物，就想要来试一试……能不能帮忙开导一下我们办公室的小花。”
徐瑛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淼淼淼说：“小花是在刚放暑假时出现在我们校园里面的, 被发现的时候就怀着孕。后来没多久在这栋教学楼后面的自行车棚角落里生下了四只狗崽。”
“我们这里毕竟是学校，校园里不能有流浪狗，因为流浪狗可能会威胁到学生们的安全。”
“我们几个老师就在一楼办公室给它们用纸箱子里面垫上毛毯做了一个窝，先养在办公室，打算在开学前把小花和四只狗崽都领养出去。”
淼淼淼还打开电脑, 给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当时的图片。
第一张照片里的四只胖嘟嘟的小狗崽们还没睁开眼睛, 挤在狗妈妈旁边，憨态可掬。另外几张的照片里则记录者它们刚睁开眼时的照片，第一次爬到纸箱子外面时的照片, 还有为了寻找领养人拍下的每只小狗崽的单独特写照片。
【哇，好可爱！姨姨亲亲！】
【啵唧一口小胖崽们！】
【现在是都被领养出去了吗？感觉小狗崽很容易找到领养人，尤其是长得可爱的崽崽。比成年狗要容易很多。】
【所以狗妈妈是因为小狗崽们都被领养出去了, 见不到自己的宝宝, 才一直心情不好吗？（抱抱.jpg】
看到这条弹幕的淼淼淼老师忽然落下泪来。
“不是领养出去了。”她慌忙用手背蹭掉眼泪, 抬眼向上看努力平静下来, 但还是没能忍住泪意。
她红着眼眶：“四只小狗还没找到领养人，就全部死掉了。”
直播间一下子炸了：
【？？？】
【！！！】
【什么情况！】
一提到这件事，淼淼淼情绪就也有些崩溃，她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掩住脸躲到直播间画面外。良久，她才平复好心情, 强撑着回到直播间。
徐瑛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说句：“抱歉。”
【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啊！为什么四只小狗崽全去世了？】
【是因为狗妈妈没有经验不小心压死小狗了吗？天呐！】
【好可怜的狗妈妈……】
淼淼淼摇了摇头, 声音低哑：“我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根本没有任何预兆。”
“它们刚生下来的时候特别健康，小花的奶水也很充足，四只小狗都很活泼很可爱。”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小狗崽们两周大的时候，先是最后出生的那只小狗崽忽然间死掉。”
“那天早上我们到办公室时，那只小狗崽就已经连呼吸都没有了，小花还在不停地舔它。”回忆起那个场景，淼淼淼手有些抖，“最后是我把那只小狗崽抱出去挖了个小坑埋下去的。后来我们回忆，前两天那只小狗就有些虚弱，但根本没有任何明显的征兆，比如说呕吐、发抖、打喷嚏这些……都没有，我们也就没有发现它有什么不对劲。”
直播间观众纷纷安慰道：
【可能是小狗本来就体弱吧，满月前的小狗就是很难养的。】
【呜呜呜想起来我家狗狗第一次生狗崽，也是一只都没有活下来。可能真的是因为狗妈妈没有带崽经验。】
【对，而且狗妈妈之前还是流浪狗，可能小狗生下来的时候就体弱营养不良。老师不要太难过自责。】
淼淼淼掩面说道：“在那之后又过了半个月，另外三只都健健康康的，我们就放心下来。我们开始找领养，还约了几个有意向领养的人来学校看狗崽。”
“但是就在那几天，三只小狗脾气都变得暴躁起来，动不动就对人乱吠，还有想要扑上来撕咬的那种动作。”
“狗妈妈也看起来有些焦躁不安。”
【会不会是小狗狗们知道自己要和妈妈分开了，不舍得妈妈啊？】
【预感后面有大刀，别忘了求助人说过四只小狗最后都去世了，快逃！】
【呜呜呜求别刀！】
“也许就是因为狗崽不舍得喝妈妈分开吧，也有可能单纯就是看到了太多陌生人有些害怕。我们当时觉得小狗多见一些人就会慢慢适应，毕竟它们将来还是要和人类一起生活，对陌生人太敏感也不太好。”
淼淼淼的眼眶又红了：“但是没多久，第二只小狗崽也忽然死掉了。”
直播间炸了：
【？？？这么突然？】
【天哪，难道是传染病吗？没有带小狗去看过医生吗？】
【就是啊，第一只小狗去世后就应该带其它几只狗都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啊！说不定就是犬瘟或者细小！】
【无语，求助人不会想说剩下两只狗崽也是这么“忽然死掉”的吧？狗都被你们害死了，还在直播间卖惨。】
【干嘛这么攻击求助人，有可能老师们不知道小狗可能会带这些病，而且传染病什么的，都是你们的猜测啊？】
淼淼淼连忙解释道：“在第一只小狗死掉后，我们就立刻带其它三只小狗崽和小花去宠物医院做了体检，体检结果显示都很健康。我们帮小狗找领养的时候，也给有意向的领养人都看过体检结果。”
她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如果真得了病，我们肯定要先治好才能领养出去的。”
【前面的被打脸了吧？赶紧给老师道歉！】
【先别急。就算第一只是意外，剩下三只狗崽可都已经满月了，如果真像求助人说的那样，三只狗崽和狗妈都健健康康没有毛病，还能是什么原因？】
【蹲蹲蹲，我也有点好奇。满月后的小狗很好养活的。】
淼淼淼没想到来直播间找主播求助，还会被网友们追着要求她解释四只小狗的具体死因。
甚至还有人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撒谎编造故事。
想到自己的教师身份，淼淼淼突然开始后悔自己没有遮住脸就直接出现在了直播间里，如果造成什么不良影响，说不定还会受到学校领导批评。
说到底小花只是一只狗，甚至不是她自己养的狗，是一只意外来到她们学校的流浪狗。
她只是可怜这只失去了所有孩子的狗妈妈，才想要来到直播间求助主播。
淼淼淼意兴阑珊，但还是解释道：“第二只小狗去世后没几天，小花就带着另外两只小狗离开了办公室。当时我们还在学校里找了找，没有发现小花和两只狗崽。”
也许是狗妈妈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也许是狗妈妈知道她们在给小狗找领养人，不想和小狗分开所以叼走了小狗……谁知道呢。
几位老师也没有多想，只是默默祝福小花和剩下的两只狗崽。
本以为两只狗崽会跟着小花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健康快乐长大，谁知前几天，小花焦急地冲进学校办公室，扯着淼淼淼的裤腿想要让她跟着自己去某个地方。
淼淼淼当时心里就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小花带着淼淼淼来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型垃圾处理厂，在垃圾堆里见到了两只小狗崽。“等小花带我过去的时候，那两只也已经死掉了。”
而且死状很凄惨，身上还带着呕吐物，像是中毒一样。
【！！！】
【中毒吗？那就不意外了……】
【唉，我们村子里每年都会有狗被毒死。如果是狗妈妈不小心把带老鼠药的东西喂了小狗崽，两只小狗崽一起被毒死也不是不可能。】
【中毒的话，死得很快的。我家狗狗之前公园散步时吃了毒骨头，因为天黑我也没发现它偷吃东西了。结果快到家时突然开始抽搐，没送到宠物医院就不行了。】
【毒骨头？为什么公园会出现毒骨头？】
【还用想吗？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大家遛狗的时候真的要小心。】
淼淼淼叹了口气：“后来，小花跟着我又回到了办公室。”
从那之后小花就一直待在办公室角落，那个它曾经带着四只小狗崽一起生活过的纸箱子里。
有老师见状不忍想要把小花领养回去，但小花却不愿意离开那个角落，就算把它抱起来它也会拼命挣扎哀嚎着跳下去重新趴回到角落里。
作为旁观者的几位老师都心疼不已，几位老师的眼睛最近都是红肿着的，但是——
“但是马上就要开学了，我们不可能在办公室养狗。”淼淼淼叹了口气，“就算办公室老师都同意，学校领导也不会同意；就算学校领导同意，学生家长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我才想要来到直播间，希望主播能帮忙劝一劝小花。”
直播间先是陷入沉默，但很快炸开了锅：
【为什么？！！我们学校里有好多流浪狗，学校根本不管。为什么小花不可以留下来？】
【说学校里有好多流浪狗的那个，你说的是大学吧？大学和中学不一样的。】
【是的，中小学的话，只要有家长投诉到教育局，小花肯定留不下来。】
【呜呜呜小花……为什么一只都没能活下来！】
再去看角落里趴着的小花狗时，有观众直接忍不住哭了出来。直播间观众们绞尽脑汁帮求助人想办法：
【要不要找一只奶狗给小花养？】
【对对对，求助人要不要试一试？给小花找一只狗崽，会不会好起来？】
【但是小花本来就很难找领养，要是再带一只狗崽，感觉会更难找到领养人。】
徐瑛先给求助人淼淼淼打预防针：“虽然我也很想帮助小花，但是心理问题其实很难解决，就和人一样。有些问题是环境带来的，我们努力改变环境，或者干脆离开那个让自己不舒服的环境心情就会重新好起来。”
“但有些很难解决。”
“我也不一定能帮上忙。”
淼淼淼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
徐瑛这才让淼淼淼靠近角落的纸箱子，蹲下来把手机放在小花的脚边。淼淼淼一边按照徐瑛的要求，轻轻抚摸小花的脑袋给它缓解压力，一边紧张地观察它的反应。
徐瑛思索一会儿，对着小花问道：
“你知道有人类想要收养你吗？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呢？”
徐瑛原本只是想要从这个问题开始，再慢慢深入交流，勾起小花和她沟通的欲望，但没想到她还没有开始问下一个问题，小花就给出一个惊人的回答：
——“因为，是这个房间杀死了我的孩子。”
房间？
杀死？
徐瑛第一反应是小花或许误解了什么，这很常见。只要小花愿意开口和她交流就是一个好的迹象，徐瑛顺着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小花看了手机一眼。
它应该是在奇怪为什么手机里的人像能和它交流，但它的好奇心又不是太多，似乎早就被四个孩子的连续死亡消磨掉了对周围事物的所有兴致。
“我当然知道，是就这个房间杀死了我的孩子。”
这只失去了所有孩子的狗妈妈原本很平静，却突然激动地吠叫着：“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小四死掉的时候我就应该发现不对劲！它对我喊疼！”
“老大死之前也在喊疼！它说它难受！它说它头晕想吐！它说它的身体在抖！”
“我那时候才发现不对劲，可是已经晚了！”
狗妈妈小花忽然留下浑浊的眼泪：
“我已经带着老二和老三离开了，可还是没能来得及。它们死的时候也对我说疼，它们还吐了一地，还挣扎了那么久。”
徐瑛猛然抬头。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脑海里闪过，却没能被她抓住。她追问道：“你说什么？你发现了什么问题？”
小花没再说话。
这时，旁边的淼淼淼又咳嗽了两声。
徐瑛的视线从她红肿的眼睛上扫过，又扫过办公室雪白的墙壁，窗户框上还没有撕干净的带印着绿色字母的保护膜，靠墙摆着的崭新的沙发，最后落在办公室里那几盆蔫黄的绿萝上。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脱发问题这么严重的绿萝。
淼淼淼正捂着嘴咳嗽。
大概是咽炎又犯了，她想起办公桌抽屉里的胖大海，打算一会儿拿几颗泡水喝。正想着，她忽然听到主播问道：
“淼淼淼老师，请问，你们办公室是刚装修过吗？”

第六十六章
淼淼淼有些奇怪主播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她环顾四周, 迟疑地说：“是的，暑假刚装修完？”
这栋楼确实是今年夏天学校刚建好的新教学楼。她们学校近些年一直在扩招。新教学楼三年前就开始建设。但因为yq的原因，有两年时间都是修修停停, 愣是拖到今年才修建完。
旧教学楼早已挤不下越来越多的学生。原本规划中能容量45到55人左右的教室里挤着七十多个学生，桌子一张紧挨着一张, 一排紧挨着一排，个子高的男生坐着都伸不开腿。
坐在里面的学生想要在课间出去上个卫生间都要让两三个同桌给他让位，狭窄的过道里还堆满了学生们用来装书的塑料箱和书包……每年消防安全演练时，淼淼淼看着教学楼里那混乱的场景都会忍不住想：要是真发生了火灾，学生到底怎么逃出去？
脑海中浮现出的可能发生的恐怖场景总是让她浑身发寒。淼淼淼每次想到这里就不敢再深入多想, 赶紧摇头把脑海里的念头甩出去。
幸好, 在她害怕的事情发生之前，新教学楼建好了，宽敞又明亮。
马上新学期开学后, 新教学楼就会投入使用。
“初一初二的学生在旧教学楼上课，初三学生在新教学楼。”说到这里，淼淼淼忍不住想要对直播间吐槽学校的骚操作——前段时间学校还让她们这些初三老师提前返校, 搬办公室、打扫卫生、清理装修垃圾, 连块擦灰的抹布都不提供, 还是老师们自己从家里拿的。
没见过这么抠门的学校, 几位老师都累得恨不得自己出钱给学校雇个保洁。
但她还是忍住了自己吐槽的欲望。
直播间的观众七嘴八舌地讨论道：
【居然是让初三学生搬进新楼，我还以为会让初一新生搬进去。我们高中有新校区和老校区，但只有高一新生在新校区，高二高三都是在旧校区。】
【我们大学也是，新修建的豪华宿舍只让大一新生住。无所谓, 反正他们第二年还是要横跨整个校区搬宿舍搬到旧宿舍楼，搬过宿舍的应该都知道有多累吧。】
【等等, 只有我在想，暑假才装修好就让学生进去上课，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还好？毕竟学校想要装修就只能趁暑假。】
【学校教学楼和室内装修不一样的，教室窗户多，通风好，用的装修材料也比较少，感觉敞开门窗通风两个月足够了。一般都不会出问题。】
然而，一条弹幕出现在直播间上方：
【可是……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主播每次突然对求助人发问都是因为她发现了什么？主播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问任何问题的……】
……
什么叫做，“主播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问任何问题”？
直播间短暂地陷入沉默后瞬间爆炸。
【？？？】
【什么意思？】
直播间快速刷过无数排问号，激增的弹幕数量显示出直播间网友们波动剧烈的心情。
而看到弹幕的淼淼淼感觉自己的脑袋也“嗡”的一声炸掉了。
……
新教学楼办公室里的空调制冷效果很好，淼淼淼特意在短袖外面套了长袖衬衫，但此时的她忽然觉得这长袖衬衫太过单薄。
外面烈日炎炎，屋子里的淼淼淼却打了个寒颤。
作为一名初中语文教师，淼淼淼并不笨，相反，她对语言和文字异常敏感。但这一刻她却感觉自己的大脑变得迟钝起来。
她身体的一部分似乎消失了。
于此同时，她的五感又变得格外敏锐。她听到空调吹出冷气的声音，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她有些胸闷喘不过气来，胸脯越来越急促地起伏，随着冰冷的空气从鼻腔进入她的体内又呼出，那些平时被她忽视的鼻腔黏膜的轻微刺痛似乎一下子被放大了几百倍变得再也无法被忽视……
还有被暴露在空气中的眼睛。
她瞪着干涩的双眼，一些被她忽略掉的场景也开始在她眼前快速闪现，就像是电影里快速切换的蒙太奇镜头：
刚搬到新教学楼时同办公室老师的小声抱怨；近来办公室里频频响起的咳嗽声；老师们总是红肿着的、忍不住流泪的眼睛——似乎也不能单纯地用她们对狗妈妈小花和狗崽的同情和感伤来解释……
她以前是这么爱哭的人吗？
还有桌子上摆着的绿萝，是从旧教学楼的办公室里搬过来的，之前长得很茂盛，枝叶的颜色是浓郁的翠绿色……现在，叶子却已经快要掉光了。
她们每天早上来到办公室都要先清理掉那些掉落下来在花盆周围的、枯萎的叶片。有老师开玩笑说，这几盆绿萝“脱发严重”快要“秃”了。
淼淼淼的脑子陷入到浑沌中。
直播间的弹幕却已经陷入疯狂。网友们见主播没有出声反驳，顺着那条弹幕的思路猜下去，很快把四只狗崽的离奇死亡和刚装修好的新教学楼联系起来。
网友们震惊地不停敲击键盘：
【！！！主播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主播都提到装修了，你再捋一捋时间线，今年夏天新教学楼刚装修完，而狗妈妈小花是在一个月前生下的四只小狗崽！】
【所以是……装修材料污染？甲醛中毒？】
【天呐，难道说老师一直咳嗽也是因为甲醛中毒了？啊啊啊不会是白血病吧！】
【有可能！求助人不是说学校刚装修好没多久就让她们搬进去办公了吗？】
【卧槽！我好像认出来这是哪个学校了！我去年刚从这儿毕业，而且我表弟就在这个初中读书！而且就是初三！他们下周就要开学了！】
【我好像也认出来了……】
【哪所学校？我现在就打电话向教育局举报！】
【还愣着干什么！快告诉你表弟啊！】
……
……
潘凯泽就是那个认出这所学校的网友。刚开始他并没有认出来，毕竟新教学楼是在他毕业后才修建好的。
但是他越看直播间里的求助人淼淼淼老师越觉得眼熟，忽然想起来他似乎在表弟的QQ空间看到过这个老师的照片。
他好奇地摸到表弟的QQ空间，在相册里翻出印象中的那张照片。
果然就是表弟的班主任，陈淼淼。
‘居然真的是！’
潘凯泽正为自己的发现而激动，打算把直播间链接分享给表弟，没想到主播突然甩出来一个炸雷，说学校新教学楼装修污染物超标，还造成四只小狗崽死亡。
潘凯泽：！！！
他手一抖，把直播间链接错发进了初中同学群里。
不少同学都被炸了出来：
“这是啥啊？”
“潘子你是不是发错群了？”
“草，这个主播好像就是在我们三中直播哎！火速前去围观！”
“弹幕吵得好凶啊……等下，什么情况！新教学楼毒死了狗？”
潘凯泽却顾不得回复初中同学群里不停冒出来的新消息，他手指颤抖着把消息转发给他妈：“妈！三中新教学楼好像是甲醛超标，已经毒死了四只狗了！”
“快告诉我表弟还有我小姨！网友们说老师好像都得白血病了！”
……
直播还在进行中，在有网友认出学校是Z市第三中学后，很快，直播间的截图就在Z市三中的同学群和家长群之间迅速传播，继而在全市甚至全省的学生和家长间扩散开来。
消息越传越恐怖：
【扩散！有谁家亲戚孩子在三中读书！三中新教学楼装修有毒，已经毒死四只狗了！办公室老师已经确诊白血病！】
【甲醛超标！老师们已经得了白血病！还有四只狗吐血死掉了！】
没有比学生家长更容易被激怒的群体。
他们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大批学生家长涌入直播间，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不断飙升。
眼看事态已经朝着自己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还有一些ID是一串数字的新注册的账号不停在直播间煽动家长情绪，徐瑛果断挂掉连线。
徐瑛：“好了，最后一位求助人的问题已经解决。”
”我刚刚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个人猜测，我看到大家很多人已经打了教育局的举报电话。在官方公布调查结果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希望大家不要随意传播未经证实的虚假信息，等待官方的检查结果。”
“无论是老师们做体检，还是检测新教学楼的环境污染物浓度都需要时间，大家耐心等待。”
说完，她就离开了直播间。
……
……
退出直播间后，徐瑛打开电脑在网页上搜索信息，果不其然，她搜素到不少因为装修污染导致宠物中毒死亡的案例。
装修污染一般不会对成年人造成太大影响，比如求助人淼淼淼老师就只是轻微的咳嗽和眼睛不适，也许等再过两个月污染物浓度降低，她就自愈了。
但对于儿童和小动物来说，尤其是那四只刚出生的小狗崽来说，装修污染的威胁则被会放大无数倍。谁也不知道学生们长期待在这种环境中会对他们的身体健康造成多大影响。更何况学校里可能还会有怀孕的女老师。
徐瑛又想起呆在角落里的狗妈妈小花。
狗的嗅觉要比人类敏感许多，可流浪狗在城市中想要找到合适的地方养育狗崽并不容易。办公室里不但安全还有稳定的食物来源。
狗妈妈小花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使闻到了让它觉得不适的气味，还是选择留在办公室。
即使是现在，它也未必知道究竟是什么害死了自己的狗崽，但在原本健康的孩子接二连三变得虚弱后，它也一定猜到了什么。
只可惜已经太晚了。
徐瑛不知道为什么小花还会返回到办公室。也许是目睹四个孩子在自己眼前痛苦死去后，巨大的愧疚和自责让它无法原谅自己的粗心大意，决意回到害死它所有孩子的房间折磨报复自己。也许是想要用自己的死亡提醒那些好心照顾它的老师们。
也可能是二者皆有。
徐瑛忽然又想起她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的一个小故事，讲的是煤矿里的金丝雀。
在两次工业革命后，人类对煤炭的需求达到剧增。然而即使是现在，采矿仍然是非常危险的工种，何况是在当时。尤其是矿井里随时可能出现的有毒瓦斯气体，时常造成工人中毒死亡或者发生瓦斯爆炸。
为了确保安全，矿工们在下矿井时会带一只金丝雀。它们比人类对瓦斯气体更敏感，所以人们通过观察金丝雀就能及时在中毒前离开矿井。
她还记得那篇杂志文章用大量煽情的文字描写矿工们对金丝雀的感情，讲述他们如何珍视自己的金丝雀，如何精心地照料它们，在金丝雀中毒后还会努力为它们急救，因为这些金丝雀拯救了他们的生命。
小花和它的四只狗崽也拯救了三中的上千名师生。
当天下午，教育局的举报电话被打爆了。
小花和四只小狗崽的故事很快被营销号加工，变得更加煽情也更加触目惊心，像病毒一样在互联网上被迅速转发传播扩散，并在当天晚上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在热搜词条下面，不断有学生和家长曝光全国各地其他学校强行要求学生搬进新教学楼、新宿舍楼的事情，还有不少同校学生在评论区举例证实学校装修污染对他们的健康造成的影响。
很快，这场波及全国各地大中小学校的装修污染风波引起全网关注。

第六十七章
很快, Z市教育局发布通报：
【昨日下午，我局接Z市第三中学学生家长反映，学校新教学楼存在装修污染问题。对此我局高度重视, 第一时间到学校现场了解情况，并迅速成立调查处置组对相关问题进行调查。
据悉, 该校已委托工程质量检测公司到现场进行空气质量检测取样，并安排相关老师到医院进行体检。目前，该校初三组全部十八名老师的体检结果已出，检查结果均为正常。仅有三位老师表现出轻微不适。网传中“教师得白血病”“教师中毒咳血”等消息均为不实谣言。
下一步，Z市教育局将会督促学校进行自查自检工作, 并在全市范围内开展装修污染大排查大整治。请广大学生家长放心, 也欢迎社会各界监督。】
网友们对此纷纷表示不信：
——都毒死了四只小狗，老师们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吗？
——我家小孩就在三中上学，孩子说初三有位数学老师还怀着孕, 学校真的是不做人。
——学校和教育局不会为了证明教学楼没有污染，要逼着那些老师们继续工作吧？
——自查自检？我们不信！我们家长要求在现场监督你们采样！
当天下午，直播事件中的当事人陈淼淼老师出面接受采访, 证实她确实体检结果一切正常, 现在已经被学校安排休假, 等康复后回到学校继续工作。
她在视频里气色好了很多, 还说自己会领养狗妈妈小花。
也有专家进行解释：“其实轻微的甲醛中毒是检测不出来的，可能老师的症状比较轻，休息一段时间后就能自愈的。”
“而且，学校教学楼建成后都会委托工程检测机构，检测合格之后才会被批准投入使用, 肯定会在各项指标都达标后才让学生进去的。”
三天后。
在十几位家长代表和教育局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学校又委托另一家检测结构对新教学楼的每间教室和办公室进行了第二次取样检测。
最终两次取样检测结果都显示合格。
家长们并不买账：
——如果学校的检查结果是合格的, 那不更可怕了吗？
——就是，学生和老师根本察觉不到，只会有几个同学会觉得不舒服，但谁知道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中会不会出事？毕竟都毒死了四只小狗崽。
——学生们就算觉得头晕胸闷也可能只以为是自己学习压力大。
——太可怕了。
在家长们的强烈抗议下，最后学校顶不住压力，决定将新教学楼再空置一个月，初三学生继续在旧教学楼上课，等十一假期结束后再搬入新楼。
随后各地高校和中小学以及幼儿园开展了全国性的环境安全大排查。
……
……
陈淼淼老师处于风暴中心，但在乡下老宅的徐瑛最近生活也不平静。
许多记者联系不到陈淼淼老师，就想要联系当时在直播时发现问题的主播。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查到了她的电话和住址，等徐瑛发现时，已经有不少人直接开车来到徐庄村要求采访她。
即使她再三表示不想接受采访，这些人还是不肯离开，还打扰其他村民们的日常生活
——虽然他们似乎乐在其中。
村民们还是第一次遇见记者，积极地接受采访：
“瑛子啊，她可厉害了。”
“是啊，她是祖传的兽医，我们附近几个村子谁家养的鸡鸭鹅、猪牛、小狗小猫……不管养的什么，只要出问题了都会找她。”
“她之前还是在政府里面工作的呢！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辞职专门做主播了。”
有村民插嘴道：“辞职？老张家的之前不是说，瑛子没有辞职，现在是在居家办公吗？”
接受采访的村民扭头信誓旦旦地说：“肯定辞职啦！我闺女说，她现在直播特别赚钱。”
另一位村民说：“但那也是人家瑛子有真本事！甲醛的事我也听说了，多亏瑛子发现问题，要不然学生娃们开学都直接住进去了。”
“是啊是啊，太可怕了，新闻上说医院都查不出来。幸亏那位老师找到了瑛子。”
……
不停找上门要求采访的记者让徐瑛烦不胜烦，正当她思考要不要躲去王院长那里去给他当助手来躲开这些记者时，许久没联系过的黎婉忽然给她打来电话。
徐瑛看到陌生号码，还以为是打电话骚扰她的记者，连续挂掉好几次。见对方仍然坚持不懈继续打进来，徐瑛没办法只能接通电话。
“对不起，我不接受采访！”
说完她就打算挂掉电话。
“等下！”对面慌忙说道，“主播，我是黎婉！”
黎婉？
徐瑛放在红色按键上方的手顿了一下，她回忆刚刚听到的声音，似乎确实有些熟悉，但又和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黎婉的声音不太一样。
徐瑛将信将疑：“真的？”
对方诧异地回答道：“是啊！我真的是。”
徐瑛还是不太相信：“可你为什么听起来和我印象中的声音不太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果然是骗子吧？
徐瑛再次准备挂掉电话时，电话另一边无奈地说道：“主播，这就是我的声音啊，你平时在电视上听到的都是配音演员的声音。”
这位顶流小花哭笑不得：“之前我和主播你连线直播咨询富贵的问题时，就是这个声音！”
徐瑛：……
“对不起。”
可明明每部剧都是同一个声线……难不成黎婉拍不同的剧，用的配音演员还是同一位？
黎婉爽快回答：“没关系。”
徐瑛尴尬地转移话题：“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黎婉说道，“我马上就要进组的古偶剧，剧本里女主养了一只猫。我看到选角导演正在挑猫演员。”
那边可疑地停顿一下。
“虽然我自己养了一只狗，但其实我有点怕猫。都说动物能感受到人的情绪，猫可能也会感知到我不太喜欢它，可能就更加不配合了……而且我担心剧组找来的猫不好相处。所以想要找一只性格好的猫。”
黎婉休息时经常看徐瑛的直播打发时间，知道阿蛋拍过广告片，成片效果还相当不错。
得知剧组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猫演员，黎婉拖熟人联系到当初那部广告片的导演杜燕珺。杜燕珺导演在电话中对阿蛋赞不绝口，说阿蛋是她拍过的最会配合最聪明的猫。
杜燕珺导演对黎婉说：“我就没有见过那么有镜头感的猫，而且拍戏的时候很专注，不会拍到一半跑去玩道具。”
“选那只猫绝对没问题，拍起来太舒服了。”
挂掉电话，黎婉就心动了。
“我毕竟是这部剧的女主角，如果我开口想要让阿蛋进组，剧组那边应该不会为难我。”黎婉说道。
“就是可能需要主播你带着阿蛋在拍摄基地这里住一个月，而且最好这周就来剧组，可以吗？”
一个月？
徐瑛想到村子外面的那些记者。
她还有些迟疑：“谢谢你的邀请。但是，我家还有一只狗叫阿黄。阿蛋和阿黄的关系特别好，它们两个不太能分开那么久。”
听到徐瑛的顾虑，黎婉反而放下心来。
她爽朗地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呢。我平时拍戏也会带着富贵，你可以把阿黄一起带过来，拍戏的时候就把它俩留在房间里一起玩，怎么样？”
徐瑛思考了一会儿：“行，我现在就收拾行李买票。”
……
黎婉主演的古偶剧《御食坊小厨娘》，在S市影视基地拍摄。
徐瑛带着阿蛋和阿黄先是坐飞机到达S市机场，黎婉安排她的助理文苒在机场接车，接着她们一行人来到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
在来的路上，徐瑛才看到黎婉发来的故事梗概。《御食坊小厨娘》是一部古偶小甜剧，黎婉饰演的女主角在古代经营糕点铺，用美味糕点征服所有食客，包括男主角大将军，糕点铺的生意也越来越旺，最后被皇帝赐名“御食坊”成为京城第一糕点铺的故事。
阿蛋即将要饰演的角色是女主角养的猫，叫“小狸”。
黎婉助理扭头对坐在后排的徐瑛说：“没想到徐老师你来得这么快，刚好今天晚上有剧组的开机仪式，您要不要参加？”
开机仪式差不多要两三个小时，全程都有媒体拍摄。
徐瑛想到最近的风波，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是不去了。”
但她还是好奇地问：“为什么开机仪式会放在晚上？”这种仪式难道不是都在白天、尤其是早上或者中午举行吗？
助理笑着解释：“也有在晚上的，没有什么约定俗成的规矩。剧组开机前一般都会请大师算个吉时，然后再从吉时里挑个时间办开机仪式。”
这部剧请来的大师算出来的吉时就在晚上。
徐瑛大开眼界：“原来是这样。”
提起剧组的这位大师，助理忍不住和徐瑛分享八卦：“据说这次资方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大师会直接住在剧组，全程保驾护航，要求全剧组都要听大师安排。”
“别说是开机仪式的时间，就连开机仪式上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是大师今天早上刚算出来的。”
“本来我们黎姐已经选好了一套绿色的戏服，准备今天穿着戏服参加开机仪式，结果上午导演临时通知，全剧组都要穿剧组发的白色短袖。”
“这么短的时间，剧组只来得及买一堆纯色白短袖，都来不及在上面印上剧名。”
徐瑛听得目瞪口呆。
“这么离谱吗？”好歹是投资过亿的大剧组，搞得像是个草台班子。
助理小声吐槽道：“可不是嘛。”
她又补充道：“这还不算什么，听说之前有另一个剧组请过这位大师，说是大师算得特别准，所以后来剧开播的日子也让大师来选，甚至开播后每天要不要更新、更新几集这种事也要大师算。”
徐瑛：？？？
“那这得算得多准啊！”她反而好奇起来，“追剧的粉丝没有抗议吗？”
助理：“但奇怪的是，那部剧播出后一下子就爆了，要不然这部剧也不会斥巨资请这位大师来。”
徐瑛越来越好奇了：“那大师现在就在剧组吗？”
助理：“在！”
助理压低声音：“我昨天还刚见过呢。其实厉害的不是这位大师，而是大师养的乌龟。”
“那只龟是一只灵龟！大师走到哪里都带着它！”
灵龟？
……
就在说话时，车辆已经到达酒店楼下。剧组包了两层房间，全剧组都住在这里，每天早晚有车接送到剧组。
徐瑛下车去后备箱提航空箱，黎婉的助理走到车后帮忙。
徐瑛自己的行李只装了一个背包，但阿蛋和阿黄的狗粮猫粮、玩具、饭盆还有狗窝和猫窝却全带过来了。
“算了，我多跑几趟吧。”徐瑛摇摇头，“我先把阿蛋和阿黄带上去，一会儿再下来拿行李。”
黎婉助理：“也好。”
阿蛋和阿黄都还在睡觉。徐瑛提起两个沉甸甸的航空箱，跟在黎婉助理后面走向酒店大门。就在她们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对面走来一位穿着皂衣道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老道士手里还捧着一个小鱼缸似的石碗。
助理激动地戳了戳徐瑛的后背，小声用气音说道：“就是他！就是他！”
徐瑛停下脚步。
老道士应该是要离开酒店，但他也在玻璃门前停了下来。徐瑛伸着脑袋看向他手里捧着的石碗，想要去看那只传说中的灵龟，却猝不及防看到了——
一丛飘逸的绿毛。
像绿色的海胆球一样，那些可爱的绿毛还会随着水流晃动摇摆。
居然是一只绿毛龟！
在这只绿毛小龟的身上，徐瑛久违地看到了灵气波动的痕迹，果然是一只灵龟。它身上源源不断地溢出灵气融进水里，让它背上的绿藻生长得更加健康浓密。
只不过显然它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情绪是正处于暴躁边缘的深橙色。
玻璃门后的老道士深吸一口气。
徐瑛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石碗里的绿毛龟，表情严肃态度虔诚地问道：“龟大仙，您觉得我现在出门可以吗？”
“如果可以的话，是走旋转门还是推拉门？”
老道士皱眉絮絮叨叨：“是用左手推门还是用右手推门？推开门后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呢……咦，对面好像有两个小姑娘啊，是不是在等我出去？”
他更加纠结了：
“那我是让她们先走，还是现在就走呢，龟大仙？”

第六十八章
老道士捧着小石碗满面愁容。
人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但听到老道士碎碎念的徐瑛和黎婉助理对这位高人的滤镜已经全都破碎了。
这就是资本方郑重其事请来的大师？
连出门迈哪只脚都要先问卦？
徐瑛和黎婉助理交换眼神，从彼此的脸上都看见了震惊和诧异。
徐瑛脑海里甚至已经能想象出老道士在接受剧组委托之后，谨慎认真地把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一一过问灵龟的场景……怪不得, 怪不得就连开机仪式上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也要特别要求。
徐瑛又看向那只绿毛龟。
本以为绿毛龟会摆烂不回应，毕竟作为一只有修为的灵龟总该有些傲骨。它可是会算卦的灵龟！怎么能问这种琐碎小事呢？
就算是抛硬币也不能抛得这么随意吧？
然而那只小龟强忍怒气, 小小一只龟努力摆出各种姿势，动作虽然慢吞吞地但却相当连贯：
【龟张嘴.jpg】
【龟晃动尾巴.jpg】
【龟挥挥左前爪，再挥挥左前爪.jpg】
【龟再张嘴.jpg】
虽然她并不懂得老道士和绿毛龟的默契，但是显然绿毛龟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给出自己的答案，而老道士也看懂了。
老道士紧皱着的眉毛松开, 整个人都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好的！我明白了！宜我先开门！”
“谢谢龟大仙！”
在老道士自信满满地迈出左脚, 伸出左手，准备推动面前的玻璃门时，徐瑛身后忽然冒出一只手, 直接推开了门。
老道士瞳孔震颤：！！！
徐瑛：！！！
黎婉助理：！！！
手的主人是一位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奇怪地扭头看了一眼门内外的三个人。
他低头看到徐瑛手里提着的两个航空箱和黎婉助理手中的行李，又看向老道士手中的绿毛龟，恍然大悟：“啊, 原来是拿着东西不方便开门吗？”
外卖小哥积极地用手肘顶着玻璃门, 示意徐瑛两人快进来：“快进来吧, 我帮你们撑着门。”
徐瑛连忙走过去, 对热心的外卖小哥道谢：“谢谢！”
外卖小哥爽快地招招手：“不用谢。”
他又看向立在原地呆若木鸡的老道士，疑惑地问：“您现在不出去吗？”
老道士迅速收回慌乱无措的眼神，掩饰性地用手捋了捋自己三寸长的胡子，摆出高深莫测的淡然神情。他装模作样地说：“咳，贫道再等一等, 等一等再出去。”
外卖小哥元气满满。
“好的！那我就把门关上了！”
自觉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外卖小哥摇头晃脑高高兴兴地提着手里的外卖向酒店前台走去。留下门口的三个人。
老道士一动不动。
现场气氛有些尴尬。
徐瑛两人没有多停留, 匆匆走到前台登记。剧组给她安排的是标准双人间，但只有她一个人入住。拿到房卡，准备去乘坐电梯时，徐瑛才看到那个僵硬的背影终于动了起来。
老道士倔强地抬起左手和左腿，同手同脚走出了门。
……
虽然徐瑛坚持自己可以搬完全部行李，但黎婉的助理文苒坚持要帮徐瑛一起。两人又乘坐电梯进进出出搬了两趟。
初秋的天气依然很热，两人都是满头大汗。
徐瑛心中过意不去。她拧开矿泉水瓶递给助理：“要不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附近有好吃的小饭馆吗？或者是烧烤摊？”
黎婉助理接过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用手擦掉额头上的汗。
她摆摆手：“不用，黎姐专门交代让我过来给你帮忙……而且今天晚上开机仪式后剧组可能要聚餐，我得跟着黎姐一起去。”
她好奇地低头去瞅航空箱里的阿蛋：“这就是小狸吗？”
徐瑛差点没反应过来“小狸”是什么，顺着她的视线向下看到了阿蛋才明白，原来是指阿蛋演在剧中扮演的角色“小狸”。
“对。”
徐瑛干脆把阿蛋和阿黄的航空箱打开，阿蛋已经醒了过来，还有些迷糊。它迈着歪歪扭扭地步子走出航空箱。
“喵？”
“到了吗？”
助理好奇地伸手：“可以摸吗？”
徐瑛点头：“可以的。”
助理大着胆子摸了摸阿蛋的尾巴。阿蛋不是很亲人的猫，但对人类的抚摸也不抗拒。助理又摸了摸它的脑袋。
见阿蛋没有多少反应，助理越发胆大，对阿蛋上下其手。
阿蛋被摸烦了，躲开她的手跳到床上抗议道：“喵呜——！”人类你不要得寸进尺！
徐瑛转移话题：“黎婉姐呢？”
黎婉助理意犹未尽地收回手：“黎姐在房间里呢……对了。”
她猛拍脑袋；“黎姐之前说等你来了之后，让我带着你和小狸去见一见制片和导演。”
刚刚她忙着帮徐瑛搬行李，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以黎婉现在的咖位，难得开口向剧组提要求，又只是想要带只猫进组，剧组肯定不会驳她的面子。但花花轿子人人抬，该走的流程也要走，黎婉也得让剧组和导演面子上过得去。
哪怕双方都知道只是走个过场，黎婉也要带着阿蛋去见一见导演，让他先过目。
徐瑛抱着阿蛋跟在黎婉的助理后面坐电梯上楼。助理先给黎婉发了条微信，所以等两人上去时黎婉已经提前打开门等在门口。
刚见到徐瑛，黎婉就高兴地对着房间里喊道：“富贵！你快看，是谁来了？”
抱着阿蛋的徐瑛顿时有种带小孩串亲戚的感觉。
那只艺名叫“Lucky”真名叫“富贵”的白狗听到动静欢快地从里面跑出来，嘴里还叼着玩具。它疑惑地看着徐瑛，又看了看徐瑛抱着的阿蛋，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汪汪？”
这两只是谁啊？它怎么不认识？
小狗富贵躲在黎婉脚后面，脑袋悄悄探出来，谨慎地观察着徐瑛和阿蛋。
阿蛋也在徐瑛怀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地上的富贵。
黎婉蹲下来一把抱起富贵，指着徐瑛说：“你还记得这个姐姐吗？当初你噶蛋后被别的狗排挤嘲笑，抑郁得好几天没吃饭，还是这位姐姐出主意替你报仇雪恨……”
阿蛋抖抖耳朵。
它的视线忍不住地向富贵的后腿间看去。
富贵：……
黎婉还在继续说：“……徐瑛姐姐家还有一只大黄狗，叫阿黄，你们俩可以做朋友。等我出去拍戏的时候，你就可以和阿黄一起玩。”
“汪汪汪！”富贵气得松开嘴里的玩具，夹紧后腿扭头对主人抗议，“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在别人面前提那件事！”
“狗也是要面子的！”
黎婉怀里一空，富贵挣扎着跳下来跑进里间套房，只留下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黎婉莫名其妙：“怎么了？怎么又生气了？”
黎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不好意思地转身对徐瑛说，“抱歉，可能是富贵今天心情不好。”
阿蛋大笑：“咪呜~”
哈哈哈哈。
里间传出愤怒的狗叫声：“汪汪汪！”
徐瑛连忙捂住猫嘴：“没事没事。不是说要去见导演和制片吗？”
阿蛋生气地用爪子扒拉徐瑛的手。
铲屎的你干嘛！
徐瑛没敢松手。她绞尽脑汁找理由离开，生怕里面的富贵冲出来和阿蛋打架，“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见导演吧？”
……
影视基地西南角有一个般若寺，《御食坊小厨娘》的开机仪式就在那里举行。寺庙外面已经搭建好台子，铺上了红地毯。媒体记者也陆陆续续赶到现场。
在徐瑛黎婉的助理到达酒店时，导演和制片正在寺庙里面聊天。
导演：“你有没有听说，隔壁那个《石榴花开》准备下个月就开机？”
“怎么没听说。”制片人的声音充满愤慨，“不就是故意想要和我们撞档期吗？明明是两家公司的事情，非要逮着我们剧组出气。”
国内的视频播放平台有两家巨无霸，宏菓和绿雹。
今年暑期档，两家平台不约而同推出校园小甜剧，结果绿雹的那部剧人设太烂，播一集被骂一集。网友们骂的时候还用宏菓的校园剧来拉踩。当然宏菓也不无辜，他们暗搓搓帮自家在播剧买了不少水军。
绿雹的校园剧最后惨淡收场，而宏菓的校园剧则被观众们捧为“小神剧”。
绿雹就和宏菓结了仇。
《御食坊小厨娘》因为有顶流小花黎婉的出演，是宏菓下半年的重点主推项目，被复仇心切的绿雹盯上。
剧组这边刚在广电局备案公示，那边就连夜组建了《石榴花开》剧组。
两部剧都是古风美食剧。明摆着就是在针对《御食坊小厨娘》。
导演咬着后槽牙：“没关系，我今年找高僧算过，高僧说我下半年命中有横财，赢的肯定是我们。而且我还专门请来了大师为我们剧保驾护航！”
制片也顿时充满自信：“没错。”
两人想起那位鹤骨松姿不同凡俗的老道士，又都重新对即将开拍的《御食坊小厨娘》充满了信心。
但制片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导演紧张追问：“怎么了？”
制片神情凝重：“万一那边也去找大师呢。”
导演：！！！
导演着急地踱步：“那怎么办！”
制片严肃地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找大师补签一份竞业回避协议。”
协议里必须写上一条：大师在他们的剧播完之前，都不能和其他剧组合作。
导演眼睛一亮：“这个好！我现在就让小王去拟个协议。”
……
于是等徐瑛一行人到达般若寺时，正好撞见刚签完合同的老道士。导演和制片拿着合同满脸欢喜，仿佛已经看见《御食坊小厨娘》播出后一路爆红的场景。
见到黎婉和她身后抱着猫的徐瑛，导演更是热情招手：“哎呀，黎婉你过来了！这就是你说的那只猫吧。”
阿蛋立刻打起精神。
它从徐瑛的怀里跳下去，溜溜达达走到导演面前用尾巴去蹭他的小腿，还谄媚地用夹子音喵喵叫。
“喵~”
徐瑛却偷偷瞥向一旁阖眼站立，手捧灵龟、姿态翛然超逸的老道士。
阿蛋黏唧唧地喵喵叫：
“喵呜~”
“选阿蛋来演戏吧！阿蛋很听话的！”
导演果然忍不住摸了摸阿蛋的脑袋。正当阿蛋满心欢喜时，导演笑着说道：“哎呀，不行啊，这只猫也太亲人了，不合适。”
阿蛋：“喵！？”
阿蛋震惊地瞪圆眼睛看向导演。
黎婉好奇地问道：“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导演忍不住吹嘘起来，“我年轻时当导演助理的时候，和好莱坞的职业驯兽师和动物演员团队一起工作过。”
“我记得特别清楚，人家说，不能选太亲人太活泼的动物演员，要不然它们看见人就想扑过去一起玩，看见收音话筒也想要扑上去挠一爪子。”
导演伸手想要继续摸阿蛋的脑袋：
“就比如这猫，万一拍摄到一半，它不陪你演戏，反而跑过来粘着我非要让我摸它怎么办？”
阿蛋：？？？
阿蛋愤怒地躲开他的手，气得弓背炸毛：“谁粘你？谁让你摸了？”
“这是在试镜！能不能专业一点！老东西想得还挺美！”阿蛋仗着导演听不懂猫话，歪着脑袋顶着飞机耳骂骂咧咧。
导演：“哟，生气啦！”
导演心情正好，忍不住开玩笑：“你放心，就冲你是我们剧组女主角介绍来的，我们也肯定要你。”
制片也开玩笑道：“不行，得先让大师帮忙算一算。”
导演拍手大笑：“对对对！大师，能不能帮忙测一测吉凶？”
徐瑛和黎婉侧目看向一旁的老道士。
老道士睁开双眼：“可。”
他高举手中的灵龟，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
念着念着，老道士唱了起来。他表情肃穆，一手高举灵龟，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动作夸张怪异，配上仙气飘飘的道袍，更显得玄妙莫测。
本只是开玩笑的导演和制片在这种氛围下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终于，他放下石碗。
导演探头，充满敬畏地瞅了一眼灵龟。
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老道士凝神细看手中的灵龟：“你是要问，这只猫对剧组是吉是凶对吧？”
导演迫不及待：“对！”
徐瑛亲眼看到，那只在老道士神神叨叨念咒唱歌挥手时全程毫无反应的绿毛龟，听到老道士说完最后一句话才终于有了动静。
它的龟壳上闪过一圈微弱的灵光，紧接着它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
老道士成功接收到信号。
他合上双目，斩钉截铁地说：“大吉！”
徐瑛：……

第六十九章
‘搞定了！’
老道士放松下来, 志得意满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果然他在街头算命摊那么多年锻炼出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嘛，就连娱乐圈里的大导演都被他的演技骗到。
‘看来我还挺有演绎天赋的？’老道士得意洋洋地想到。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惋惜：‘可惜年轻时没能去横店闯一闯, 不然我当年说不定还能成为当红小鲜肉。’
老道士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端着灵龟走出寺庙，正准备回酒店, 却被一个年轻女生拦了下来。
“大师，等等。”
他扭头一看，是刚才抱着猫进去的猫主人。而且他们下午在酒店门口刚刚见过面。
老道士轻咳两声：“请问，找贫道有什么事呢？”
老道士的大脑飞速运转猜想眼前的年轻女生可能会问的问题，然而, 他却听到这位女生问道：
“……或许, 您听说过妖怪管理局吗？”
老道士：？？？
啥玩意儿？
老道士脑袋一转，眼睛忽然亮了。
老道士压低声音：“那个……请问，你们这个《妖怪管理局》, 是电视剧还是电影啊？”
他偷偷摸摸地观察四周，小声说道：
“电视剧可不行。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签了协议呢。”
徐瑛：………
徐瑛扶额：“不是电视剧！也不是电影。”
“妖怪管理局, 管你家龟这种动物妖怪的。”徐瑛对老道士和绿毛龟亮出自己的妖怪管理局的绿本本。
“啥？还有人管龟大仙？”老道士伸着脖子瞅了瞅她的证书, 还是用怀疑警惕地眼神看着徐瑛。
这不能怪他, 毕竟他自己以前就是干这一行的。
徐瑛又给老道士看了看自己直播间账号的粉丝人数和后台收益, 她后台的粉丝数已经达到九百多万。
徐瑛：“我肯定不会是骗子。我能骗你多少钱？你有多少钱？”
老道士：……
他的事业今年才刚刚起步，而且这部《御食坊小厨娘》还没给他打钱，现在银行账户里的存款比不上徐瑛后台收益的零头。
徐瑛：“如果我骗了你，也没办法跑路，你可以直接拍个视频曝光我。”
老道士：……似乎, 有道理？
老道士还将信将疑，徐瑛倒也不在乎他到底信不信, 而是直接扭头问被他端在石碗里的绿毛龟：“你和这个人类的关系是什么？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比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道士，绿毛龟显然还涉世未深。
单纯小龟老实回答：“我俩在后厨里认识的，他在案板上把我买下来的，五十块钱一斤。”
徐瑛：……
她不可置信地扭头问老道士：“五十一斤？”
老道士比她还震惊，脱口而出：“卧槽，你怎么知道的？”
……
老道士在今年之前，都只是一个在公园里摆摊算命的老骗子，还曾经被抓进过派出所，但因为数额不大，被批评教育没收算命工具后又被放了出来。
那天，他被请去给一位老熟客算卦。这位老熟客是一家饭店的老板，二十年前相亲时找他合八字，结婚找他算日子，开店找他算吉时，后来小孩出生还找他咨询了取名建议，帮他介绍过不少新客户。
但老板的丈夫却对他意见很大，坚持认为他是个老骗子。
为了留下优质客户，老道士就说这一卦不算钱。
“但她非要给我塞钱。刚好那时候龟大仙一口咬住了后厨师傅的手指头。”老道士灵机一动。“我就说那只龟与我有缘，如果她愿意，直接用那只龟抵卦金。老板娘就把那只龟送给了我。”
徐瑛：“……你一卦多少钱？”
老道士羞涩：“一百。”
当然现在不是这个数了。
至于他是怎么发现这只龟会卜吉凶的，老道士解释道：“我刚开始也不知道啊。”
“我只是……个人爱好？”
作为选择困难症重度患者，老道士从年轻时就养成了随手占卜问吉凶来帮助自己做决定的习惯。但他又清楚知道自己的三脚猫本领，于是选择相信天意
——比如抛硬币和数叶子。
等老道士把龟领回家，就忍不住自创了一套“神龟测吉凶”大法。“我就规定，如果我问问题的时候，神龟张开嘴，那就说明吉；没有反应，就说明是凶。”
他很快惊喜地发现这只龟似乎真的有灵性。
徐瑛：“你怎么发现的？”
老道士自得地说：“我以前抛硬币的时候，总忍不住抛好几遍，数叶子的时候也是。”每次结果不一样的时候，老道士都会陷入新一轮的纠结。
但是——
“同一件事，无论我问龟大仙几次，它要么每次都张嘴，要么就闭着嘴怎么问都不肯张开！”
简直就是选择困难症重度患者以及老玄学爱好者的福音！
徐瑛：……
徐瑛不理解地看向绿毛龟：“你怎么有耐心一个问题回答那么多遍？”
绿毛龟叹气。
“还能是什么原因？”年轻小龟苦大仇深地说。
“谁让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它原本是寺庙许愿放生池里的一只龟，也许是因为根骨好天赋高，沾染上寺庙的灵气后就有了几分修行。
然而还没等它在寺庙里闯出名声，它就被寺庙里的和尚论斤卖给了水产市场的贩子。
小龟控诉道：“明明我们都是香客花钱买来放生在池子里的！也是香客花钱买饲料喂我们的！”
徐瑛：？？？
小龟所在的寺庙香火并不怎么旺盛，但一年到头也能放生一两百只龟，尤其是逢年过节，更是每天都有七八只。
它气呼呼地：“池子里的龟快养不下的时候，他们就把我们捞出来卖掉！”
池子里龟有瓶盖大的，也有脸盆大的，其中最危险的就是像绿毛龟这样碗口大小的龟，不大不小正适合煲汤炖菜。
徐瑛：…………
这寺庙……靠零成本养龟赚钱吗？
不知道寺庙里的和尚知道他们把灵龟论斤卖了出去会不会后悔。人家灵石寺可是因为那条胖锦鲤精赚得盆满钵满，新开发的锦鲤文创产品也卖得红红火火。
绿毛龟心有余悸地在石碗里转了个圈圈。
被论斤卖给饭店老板娘的时候，它已经认命。无论测了多少次吉凶，都显示结果只有死路一条。它只求死之前不要太痛苦。
结果当后厨师傅把它捞出来放在案板上时，它却忽然卜到生机。它毫不犹豫地遵循直觉对着后厨师傅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就被老道士接回了家。
绿毛龟语气复杂，痛苦中又带着庆幸：“说实话，除了他，谁还会对着水产市场买来的龟问卦发癫？”
徐瑛再次陷入沉默：……
确实。
老道士见到自家龟和徐瑛聊得欢快，悄悄嫉妒心酸的同时又有些害怕：“你们……你们那个什么局……”
徐瑛看向他：“妖怪管理局。”
老道士挤出笑脸：“对、对、妖怪管理局……”
“你们妖怪管理局，是要收走龟大仙吗？我能留下它吗？”
小龟闻言也紧张地看向徐瑛。
徐瑛：“是这样，现在成精的妖怪必须要登记后才能饲养在城市里。”她刚刚看到的灵力波动证明，这只龟已经是成精的妖怪。
“等下我上报给妖局之后，会有人专门上门来登记。到时候会给它做一些测试，让你填一个表格。登记过后就行了。”
绿毛龟震惊地从石碗里探出脑袋：“我是妖怪？”
老道士也震惊地张开嘴巴：“它、它是妖怪？”
徐瑛比两个人更加震惊。她反而被这一老一龟的反应给搞晕了：“不然呢？”
老道士结结巴巴：“难道、难道不是龟大仙吗？”
绿毛龟拼命点头。
对啊，它难道不是龟大仙吗？电视上的妖怪都是坏蛋！
徐瑛：“……”
“你要是想把它当成大仙也行，但是大仙也归我们妖局管理。” 徐瑛无语地说，“不过，你自己有证吗？
老道士懵逼：“什么证？”
难不成还要考证才能继续供奉大仙？！
“道士证，还有易学行业从业资格证……我不太懂你们这行，但一个证都没有肯定是不行的。”徐瑛扶额，“如果我没猜错，这次剧组给你开的价格上百万了吧？”
老道士抱紧石碗。
之前的那个剧组只给了他十万，但是因为效果太好，这部剧他确实身价涨到了七位数，但是……
老道士不服气地说：“可我没骗人！”
徐瑛：“……”
“会教书但没有教师资格证可以能给学生上课吗？会治病但是执业医师资格证可以随便给人家治病吗？”徐瑛摊开手。
“要是你无证行骗被警察抓了，我们可是只能捞出来你的龟，捞不出来你。”
老道士：！！！
……
第二天一大早，徐瑛带着阿蛋来到剧组。导演还记得阿蛋这只自来熟的小猫，嘱咐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在片场不允许撸猫啊！只有女主角能撸猫！”
“尤其是你。”导演喊住男主角的演员盛飞章，“剧本上你和猫可不熟。别偷偷和猫混熟了，到时候就没办法拍戏了。”
盛飞章立正站直：“是，导演！”
于是，一整天，全剧组的人都躲着阿蛋走，甚至还会刻意回避它的视线，生怕被这只猫缠上被导演误会。
尤其是盛飞章，这位年轻男演员看到阿蛋就蹦出去两米远，像是一惊一乍的蚂蚱。
阿蛋：……
中午休息的时候，阿蛋还趴在徐瑛的怀里气愤地喵呜喵呜乱骂。
徐瑛抱着它安慰道：“导演只是误会了。男主角也只是和你开玩笑呢，大家都很喜欢你的。”
导演虽然热衷于搞封建迷信，但是人不坏。一般导演喊“cut”后，安静的片场会瞬间变得嘈杂起来，演员、助理、灯光师会在片场里走来走去高声对话。
但是导演担心阿蛋被吓到应激，特意嘱咐片场所有人，喊完“cut”之后，不能急着跑来跑去，也不能突然高声呼喊，要给猫演员足够的缓冲时间。
其实阿蛋胆子很大，并不会轻易被吓到，但徐英还是对此十分感激。
下午要拍摄男主角出场时的场景。
按照剧本，女主角在街边卖糕点，男主角带着侍从骑着高头大马从城外进来。眼看一个小孩躲避不急女主角奋不顾身地冲过去抱住小孩，差点被男主角的马蹄踩到。
剧组找来两匹棕红色的温顺小母马。
这两匹马是影视基地里的老演员了，皮毛油光发亮，泛着健康的光泽。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半夜刚下过雨，天气潮湿炎热，就连马的心情也不好。盛飞章只要靠近马，就会被马躲开。
盛飞章不信邪，试图强行上马，结果还没坐上去小母马就直接立了起来，高声嘶鸣。如果不是周围的人眼疾手快冲上去接住他，他差点就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阿蛋幸灾乐祸：“喵呜！”

第七十章
剧组里一时间人仰马翻, 所有人都惊慌地围着男主角孟飞章，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两匹马都扬脖悲愤地嘶鸣起来，养马人死死地拉住缰绳, 脖子上都鼓起青筋，扬起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猛抽一下发出空气爆炸般的声音, 口中发出短促嘹亮的口哨声。
听到口哨声，两匹马畏惧地噤声，但仍旧躁动不安地甩动着尾巴。
养马人顾不得安抚马，而是紧张地回头朝着被人群包围着的孟飞章，生怕他被伤到——那这两匹马就废掉了。
没有剧组会愿意租用曾经“发狂”过的马, 这两匹他从小精心照料喂养到大、花费无数时间和精力训练好的马会一夜之间变得一文不值。
因为太过紧张, 他没有在意抱着猫走过来的徐瑛。
终于，导演朝他走了过来，站在几步外皱着眉打量着两匹马：“怎么回事, 这马今天还能不能用？”
万幸！剧组还愿意用他的马！
养马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连忙点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
“这两匹马不知道今天出了什么问题，平时都好好的, 脾气很好的。”养马人紧张地说。
“您也知道的, 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 以前这边剧组的导演都经常用我的马, 这两匹小马就是之前那匹马配的种，生下来之后我就亲自训练，从来没出过问题。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导演反而更加不悦，“所以你是说，你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养马人嗫嚅了半天, 额头上急出汗来，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其实心里有个猜测, 却又犹豫着不肯说出来。早上这两只马就不对劲，他只是心怀侥幸所以还是把这两匹马牵到了片场，没想到果真出事了。
导演烦躁地看了看马。
好不容易挑出来两匹温顺又漂亮的马，结果开拍第一天就出了问题。难道以后就连选马也要带着大师一起去？
就连那只女主角走后门带进组的素人猫，一天拍下来都顺顺利利的，不愧是大师亲自算出来的“大吉”。
导演挥挥手让他离开：“行了，我知道了。今天你先走吧，要是我们还用你的马，就再找你联系。”
养马人垂头丧气，转身努瞪两匹马。他拉着缰绳的手用力一拽，也不顾马有没有被他拽疼。
导演正要离开时，旁边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你昨天是不是卖了一匹老马？”
养马人和导演都被忽然冒出来的徐瑛吓了一跳。
徐瑛自顾自地说道：“我可能知道这两匹小马今天不肯听话的原因，但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昨天是不是刚卖掉了一匹老马？”
养马人心里一慌。
随即他恼怒道：“是又怎样？”
就在这时，其中一匹马终于忍不住猛地用头使劲撞向养马人的后背。没有防备的养马人直接被顶得向前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上。周围的人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慌忙向四周躲开。
这匹马在尖叫声中更加狂躁，冲过来高高扬起马蹄想要用马蹄踢打养马人。
另一匹马忽然哀声嘶鸣。
徐瑛快步冲过去拦在养马人身前，磅礴的灵气冲天而起。
……
远在酒店的绿毛龟蓦然扭头看向片场方向，旁边的老道士慌张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吉？还是不吉啊？”
绿毛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回到片场，浓郁的灵气扑向高高扬起马蹄立在徐瑛面前的枣红小马，却在触及它时倏然变得柔和。一旁的另一匹马急切地连声嘶鸣。
良久，它放下蹄子。
大大的眼睛里忽然留下泪来。
它知道如果它伤了人，不再是一匹温顺的小母马，就会变得和腿瘸后失去价值的父亲一样被当作肉马卖出去。
但它又宁愿现在就死掉，而不是像父亲一样生活在只要努力工作就能得到主人奖励、就能过上好日子的虚幻的假象里，然后在年老时被毫不留情地卖出去。
另一匹小马连忙凑过来，脑袋贴脑袋，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安慰同伴。
养马人慌忙在地上向前爬了几步，才站直身子。看到两匹马乖顺地站在徐瑛身旁，他的胆子又瞬间大了起来，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捡起缰绳。
两匹马又躁动起来。
这次就连吹口哨也不管用了，吓得养马人立刻又躲回徐瑛身后。
徐瑛深吸一口气，对背后的养马人说：
“这两匹马你没办法再养了，但马还是好马，转给其他人吧。”
养马人蓦地抬起头来。
他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双眼赤红地看向身前的年轻女生追问道：“真的不行了吗？”
徐瑛转过身来，不理解地看向他：“你昨晚刚把人家的亲爹当着它们的面卖了出去，今天就把它们赶来上班……”
“你觉得呢？”
养马人不甘心地又尝试了几次。
但这两匹被他亲手训练出的小马却再也不肯让他牵它们的缰绳。
黎婉探出头来：“哪个……”
她看了一眼徐瑛，在徐瑛点头后才试探着去牵两匹马的缰绳。果然两匹小马都没有反抗。
她又看了眼导演：“要不然我买了吧。”
“我朋友家有马场，等剧组用完了，就送到我朋友家的马场里？”
……
黎婉花三万块钱买下了这两匹马。养马人离开时脸色还是铁青的——他本以为这两匹马能给他赚来更多钱。
导演和在场所有人一直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直到徐瑛抱着猫准备离开时才回过神来。
导演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准备离开的徐瑛，快要触碰到时又缩回了手。这位第一次见面时甚至没有给他留下印象的猫演员的主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导演感觉到四周的视线都看了过来，但迎着徐瑛的目光，导演忽然有些胆怯。
“咳，没什么事。就是……”导演抓耳挠腮半天，还是憋不住问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徐瑛侧身看向导演：“真的。”
导演：“……哦。”
导演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徐瑛离开，余光瞥到女主角黎婉，又连忙拉住黎婉。
黎婉疑惑地停下脚步。
她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导演？有什么事吗？”
导演把她拉到角落，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憋不住问道：“你真的打算养那两匹马？”
按照黎婉现在的流量，估计马上各大营销号就会得到消息，不到第二天就会传遍互联网。她得不到多少夸奖，反而要接受网友们近乎苛刻的监督。
等于给自己接了个大麻烦。
黎婉莫名其妙地说：“对啊，我就是打算养啊。”
她转身摸了摸跟在她身后的两匹枣红小马，小马也乖巧地低下头，蹭了蹭她的头发。黎婉心满意足：“我早就想养马了！”
导演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忽然神神秘秘地说：“是不是那位小徐建议你养的？”
黎婉：？？？
导演用失望的眼神看着黎婉：“我们都合作过这么多次了，怎么还瞒着我。怪不得你坚持要带猫进组……你从哪里请来的高人？”
黎婉：“……不是啊，真不是大师！她是、她是……”
导演：你说啊，我就静静看着你.jpg
见导演不信，黎婉无语地掏出手机点开徐瑛的直播间：“真的，导演，虽然主播特别厉害，但真的不是导演你想象中的那种大师啊。”
……
……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徐瑛发现剧组的其他人都时不时偷偷看向她，等她回过头，他们又都嗖地一下收回了视线。
徐瑛：……
索性阿蛋的戏份已经拍完了，她就带着阿蛋提前离开片场向酒店走去。
路上，阿蛋情绪有些低落。
它蔫蔫地趴在徐瑛地怀里，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徐瑛加快脚步走进酒店电梯。电梯门正要合上时，有人在外面按下按键。
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又打开了，露出张斌的脸。
“师父！”张斌憨憨一笑，“我老远就看见你了，你咋走得这么快？”

第七十一章
徐瑛没想到居然会在影视基地遇上张斌, 但想到和自己住在同一酒店的老道士和绿毛龟，就明白了。张斌大概是被妖局派来给老道士的龟建档立卡。
电梯门重新合上。
徐瑛扭头问道：“这次怎么是你？”
虽然妖局常年缺人手，但也有专门负责档案管理的文职人员, 按理来说这些事应该不会交给张斌他们这些特别行动队的一线队员。
张斌眨眨眼睛，顾左右而言他：“这不是因为您是我师父么, 我一看到这活儿就赶紧抢下来了，别人都没抢过我。”
徐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张斌心虚地眼神躲闪不敢和她直视。
这小子绝对没有说实话。
张斌见隐瞒不住，只好老实交代。
——妖局既然知道他不擅长撒谎还派他来完成任务，应该就并不在意师父会不会知道。说不定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183;
他跟着徐瑛来到她的房间。关上门之后，从黑色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小鸟笼, 鸟笼外面还套着黑布做成的笼罩。
张斌特意把窗帘拉上, 等室内昏暗后，才掀开笼罩露出鸟笼的一角：这居然是一个极其精致小巧的金鸟笼，在昏暗的室内也闪着浓郁的金光。
里面则是一只沉睡着的麻雀大小的青鸟。长得很像是缩小版的迷你绿孔雀, 脖颈和尾部的羽毛却更加华丽夺目，拖着长长的尾羽，羽毛在金鸟笼的映衬下溢出五彩光晕。
徐瑛震惊地看向张斌。
张斌苦笑道：“就是这个祖宗, 青鸾。它自己也记不清它是什么时候苏醒的, 醒来后见不到同类, 就去绿孔雀自然保护区里找了只绿孔雀当老婆, 结果老婆被村民抓走卖了。”
“它直接打到妖局讨说法，我就被局里派出来帮它找回老婆。”
至于这鸟笼。
青鸾作为史书记载的恋爱脑，离开伴侣后就仿佛失了智般发疯，哪怕见到镜子里的自己也会恍惚间把自己的镜影当成是爱侣冲上去喊老婆——在妖局看到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自己靓丽的倒影时，这只青鸾就当场发了一次疯。
“老婆老婆老婆我好想你啊！”
“老婆你变得好漂亮嘿嘿嘿！”
“老婆嘿嘿嘿！”
幸好之前它为了能加速从大陆南端飞到北方“”京城的妖局几乎已经耗尽所有灵力, 见到“老婆”后它没多久就放心地昏了过去，就连体型都变小了, 缩水成一只巴掌大的迷你小孔雀。
妖局众人：……
妖局赶紧给它定制了一个小鸟笼，把昏过去的青鸾放进去，外面罩上黑布做成的罩子，防止它看到反光的东西再发疯。
接着火速塞给张斌，催促他赶紧给人家找回老婆。
徐瑛：“……”
徐瑛示意张斌在窗户边的沙发上坐下：“你打算怎么查？”
张斌：“我也不会查案……”
徐瑛：“所以？”
张斌嘿嘿一笑：“我直接打电话向保护区的巡护员举报，就说我看见有村民偷抓绿孔雀。”
徐瑛：？？？
保护区的巡护员接到举报立刻调取周边监控，果然发现了形迹可疑的村民，报警后一路追踪，很快抓到非法捕捉绿孔雀的犯罪嫌疑人。
只是村民早已经把那只绿孔雀转手卖出去了。
警察顺着线索一路追踪，追到了影视基地所在的这个边陲小县城。
张斌颇有些洋洋自得地说：“我就是追着办案警察来到这里的。”
论办案，当然是警察更加专业。而且在人类社会里调查取证也更加方便。
如果不是警察，张斌绝对不会想到被偷走的绿孔雀居然会被运到这个边陲小县城。要知道这里之所以会成为影视拍摄基地，就是因为这里人烟稀少，地理位置偏远，经济不发达。
只是警察追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待在宾馆房间里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偶尔有人出来也是转几圈又回去了。张斌急得抓耳挠腮，偷偷摸摸观察好几天也没看出来警察到底在忙些什么。
他只是猜测也许这起绿孔雀偷盗贩卖案被牵扯进了什么大案，因为陆陆续续有更多警察来到了这里。
张斌不好直接去问警察他们到底在查什么，有没有什么新进展，只能按耐住内心的焦急，继续等警察破案。
他狡辩道：“我问了也没什么用，我又不能帮警察破案。我要是能破案，我就直接自己上了。”
徐瑛：“……”
等待警察破案的日子实在太无聊，得知徐瑛和自己在同一个城市，张斌火速接下龟妖的任务，带着青鸾来投奔师父。
徐瑛和怀里的阿蛋都聚精会神地看向张斌手里那个小小的精致金鸟笼，从被掀起的一角窥视里面沉睡着的迷你青鸾。
阿蛋的爪子蠢蠢欲动。
张斌察觉到之后连忙把笼子举高。他生怕在房间里继续待下去，师父的这只猫会直接冲上来抓鸟：“师父，那个龟妖在哪儿？我去给它登记去。”
徐瑛站起来：“我带你去吧，就在楼上。”
张斌屁颠屁颠地跟在徐瑛后面，见电梯门打开，还殷勤地弯腰伸出手：
“师父，您先进。”
徐瑛正准备走进去，抬头就看到两张震惊的面孔
——正是剧组导演和黎婉。
张斌见师父迟迟没有抬脚走进去，疑惑地伸头看向电梯里面：“怎么了，师父？”
导演睁大眼睛，在张斌和徐瑛之间来回打量，又扭头看向身边的黎婉，眼里明晃晃地写着质疑：你还说不是大师？人家都有徒弟！
黎婉：……
徐瑛迟疑地和两人打招呼，导演立刻积极谄媚地扬起笑脸：“您是找黎婉的吗？”
徐瑛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摇头否认：“不是。我上楼找一下大师。”
徐瑛看到导演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铜铃一样。
……
次日晚上，剧组要拍夜戏。
徐瑛带着阿蛋来到剧组时，发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得更多，看得她后背发毛。在黎婉助理文苒从她面前经过时，徐瑛一把拉住她。
文苒的眼神也很可疑，左顾右盼就是不看她：“怎么了？”
徐瑛满头雾水地问道：“剧组今天怎么了？”
文苒装傻：“没什么啊？”
这时场记脚步匆匆地从两人身边路过，不小心撞到了徐瑛，他下意识地臭骂一句“没长眼睛吗，站在中间挡路？”却忽然听到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场记：？？？
他僵硬地转身看向被他撞到的人，当看清徐瑛的脸时，也惊恐地倒吸一口凉气，疯狂弯腰深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徐瑛慌忙伸手拦道：“没什么！不好意思啊，是我不该站在这儿，我马上离开。”
场记疯狂摇头：“不不不！是我错了大师！”
徐瑛茫然：“大师？”
场记捂住嘴：“不不不，我说错了。”
他忽然看着某个方向说道：“啊！有人喊我过去，徐老师我先走了哈！哈哈哈。”他紧张地笑着匆匆离开。
场记离开后，徐瑛看向文苒，眼神更加坚定：果然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吧？
文苒：……
文苒只好说道：“其实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
徐瑛追问道：“什么误会？”
文苒支支吾吾：“就是……”
黎婉看不下去：“我来说吧！其实就是这样……”
徐瑛听着黎婉从昨天她离开之后的事情讲起，当听到导演误以为她是黎婉请来的大师，她瞠目结舌：“什么？”
导演知道娱乐圈人人都长着势利眼，生怕剧组有谁误以为徐瑛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猫演员的主人，捧高踩低惹怒徐大师，还特意叫来场记和导演助理嘱咐剧组成员要对徐大师的态度尊敬一些。
即使黎婉再三解释，她真的只是因为怕猫才会特意拜托徐瑛带着她家阿蛋来剧组帮忙，但导演坚决不信。
导演表示：你逗我呢？这么厉害的大师，你说你请她来剧组只是因为她的猫听话？
导演还悄咪咪暗示黎婉，作为剧组的女主角，剧组好她才能好，应该让徐大师也多帮忙照看一下剧组。
黎婉：……
听完整件事的徐瑛：……
黎婉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徐瑛：“没事没事，过几天他们就知道了，我根本不是什么大师，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老道士的龟大仙更靠谱。”
黎婉欲言又止：虽然您不是那种大师，但也不是普通人啊！
剧组今天晚上格外忙碌，因为他们要拍摄一个非常特殊的剧情。男主大将军追查到一个巨大的阴谋，带着亲兵摸到乱葬岗翻尸体找证据。
虽然乱葬岗是影视基地搭建的假场景，许多剧组都用过，活人的脚印比死人骨灰还多，但是剧组都很忌讳拍摄这种场景，圈内流传着各种灵异怪谈。
导演特意把老道士请到剧组镇场。
开拍前，他郑重地问道：“大师，这场戏确定不会出问题对吗？”
老道士自信地保证：“不会出问题的。卦象显示，虽然有小波澜，但是最后非常顺利。”
导演红光满面：“好好好。”
他高兴地喊道：“大家都听到了啊，今天晚上放心拍，好好拍。拍完明天给大家放假！”
“好！”
“没问题！”
剧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不得不说虽然导演格外迷信，但剧组的氛围反而非常好。
圈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迷信，因为他们见过太多的案例。实力好条件好的演员不一定就能出头，良心剧组拍的剧收视率也不一定就高，甚至运气不好几年都不能上映。
在这行，努力和天赋都不是决定因素，反而是玄而又玄的“气运”。
——然而《御食坊小厨娘》全剧组在导演的洗脑之下，都坚定地认为他们剧组有了大师的保驾护航，一定会运势爆棚，因此充满干劲。
今天晚上也是，就连不怎么相信玄学的男主角盛飞章，在得知大师说这场拍摄不会出现问题之后也安心许多。
导演一声令下，灯光收音话筒就位。
月光如银，盛飞章带着亲兵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皱着眉头走进乱葬岗。他走了几步，忽然眼神一凝，亲兵立刻上前给尸体演员翻个面。
盛飞章按照剧本，蹲下来查验尸体。
一切正常，导演放心地坐在他的小板凳上，心里盘算着明天要不要去西南角的般若寺拜一拜去晦气。
正在这时，摄像老哥突然抖着手，戳了戳身边的导演，示意他看向监视器。
导演皱眉抬头看向监视器，登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镜头里本应该有两个站着的人影，但监视器画面里却拍到了三个！
——还有一个小孩似的黑影！
在场其他人也看到了不对劲，却根本不敢提醒正沉浸在演戏中的两个演员，生怕被鬼魂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它的存在。
一阵寒风吹过，所有人都瑟瑟发抖。
——啊啊啊啊好可怕啊！
——快逃啊啊啊啊啊！
——男主角自求多福吧啊啊啊！
导演猛地回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大师，发现老道士也脸色惨白两股战战。
导演内心更加惊恐绝望：难道说，就连法力高深的大师也无能为力？
导演后背发凉，只能拼命安慰自己：既然大师算出今晚一切顺利只是会出现一些小波澜，一定不会出事的。
他紧张地看向屏幕里的两个演员。
盛飞章还在和饰演亲兵的演员认真演戏。
他站直身子，冷笑一声，如银的白光打在他英气的面容上更显出几分属于将军的威严冷酷：“果然如此。”
“李虎。”
“在。”
盛飞章眯着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毫不留恋地转头翻身上马，“走，去凉城。”
亲兵：“是！”
两人帅气地骑上马，保持姿势等待导演喊卡，却迟迟没有听到导演开口。盛飞章正忍不住想要扭头，却猝不及防地听到饰演的演员崩溃大叫：“啊啊啊！有鬼啊！”
盛飞章：？？？
盛飞章慌忙扭头，只看到黑暗中一个窜动的黑影，那黑影似乎还有一双发光的眼睛，正幽幽地看向他。
盛飞章：！！！
盛飞章立刻吓得花容失色，撕心裂肺地大叫道：“啊啊啊啊啊啊！”
饰演死尸的演员听到动静惊慌诈尸，坐起来正好和鬼魂的眼睛对视成功。
死尸演员：！！！
“啊啊啊啊啊啊！”
剧组其他人终于也忍不住了，崩溃大喊：“啊啊啊啊鬼啊！”
“啊啊啊啊啊快跑啊！”
“啊啊啊啊啊！”
两匹小马都被惊得高声嘶鸣起来，老道士捧着他的宝贝灵龟已经飞快地跑出几米远，导演拿着小喇叭用仅存的理智尖叫：“不要撞倒器材，保险都不够赔的！避开器材——！”
徐瑛：……
她满头黑线，抢过导演的小喇叭：“……各位，不是鬼！只是一只黄鼠狼！”
挥着胳膊四处乱窜的众人一愣。
？？？
导演懵逼地看着徐瑛径直走过去，绕过地上道具组摆的塑料尸体，还顺手安抚了两匹被人类惊吓得尥蹶子的小马，走到角落里，拎出一只瘦长的黄鼠狼。
那只黄鼠狼还在她手里不安分地扑腾了两下，被她静静地看了一眼，立刻老老实实不再动弹。
徐瑛叹气：“各位，只是一只路过的黄鼠狼。”
真的不是鬼……
导演：！！！
众人：！！！
徐瑛看着导演瞳孔震颤，嘴巴张张合合，不知为何脸色更加苍白似乎随时都要晕倒，不由疑惑地看着他。终于他憋出一句话来：
“黄、黄大仙？”
导演慌得双手乱飞：“徐大师徐大师快松手！那是黄大仙！千万不要惹怒黄大仙！”

第七十二章
徐瑛拎着黄鼠狼满头问号, 她瞅了瞅手里的黄鼠狼，也就是黄鼬。它脑袋小小，耳朵圆圆, 身上还有蓬松细软的棕黄色短毛，非常符合现代人的萌系审美。
明明是一种很可爱的毛绒绒小动物。
对面的导演看起来却要昏厥过去了。
徐瑛只好松开手。
在她松手后, 这只黄鼬却没有离开，而是直立着站在她身旁，探着小脑袋打量剧组其他人，就像是一个好奇的人类小朋友。
导演和黎婉忽然对着它尊敬地鞠了一躬。
在徐瑛诧异的眼神里，黎婉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是东北人。”
她从小听到大的祖传恐怖故事就是：如果有谁惹了黄大仙, 那么全天下没有人能拯救你。轻者全家死光光, 重则全村死光光。
见到黄大仙要鞠躬，假如是这种看起来人模人样的黄大仙，站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开的话, 还需要——
在这方面学贯南北的导演抢先开口。他对着小黄鼬点头哈腰，竖起大拇指称赞道：“真像！您可真像人！”
徐瑛：？？？
黄鼬却眼神一亮。它眨着萌萌哒的眼睛，对着导演作了个揖。
在黎婉哀怨嫉妒的眼神里, 导演乐得浑身冒泡。
徐瑛：……
她这才想起来传说中的黄鼠狼讨封。据说黄鼠狼是保家仙, 能够修炼成人, 等它们修为到了一定阶段, 就会开口向人类讨封。只要人类开口说它像人，它就能得道成人，还会报答给它封赏的人类。
但是，徐瑛低头看向脚边这只普普通通的黄鼬，愣是没看出半点修为。难道黄鼬界这么内卷, 小小年纪就开始讨封了？
她忍不住问道：“你这样讨封真的有用吗？”
黄鼬睁着圆圆的眼睛看向她，比她还迷茫：“什么讨封？”
黄鼬又等了一会儿, 仍然没有看到导演去拿贡品，焦急地探着小脑袋问道：“怎么还不给我上供呀！我不是作揖了吗？我的烧鸡呢？我的酒呢？”
“没有贡品嘛？”
黄鼬不高兴地放下前爪，嘟嘟囔囔着失望离开，“算了，我明天再来看看。”
“明天要是还没有，我就真的生气啦！”
徐瑛：……
眼见这只瘦长的黄鼬顺着原路从乱葬岗离开，全剧组的人类这才又重新活了起来。抢到封赏机会的导演更是眉开眼笑。
场记连忙拍马屁：“还是您见多识广，我们都没能反应过来。”
导演志得意满地挥挥手：“哪里哪里。”
在众人崇拜的眼神中，中年男导演的分享欲更加旺盛，他讲起以前拍戏时遇到的事：“有个女演员，我就不说是谁了，之前我们在这儿拍戏，结果剧组总是有东西被偷。全剧组的人都特别生气。”
“后来抓住小偷，居然就是一只黄鼠狼。”
“被发现的时候，它正在埋头狂吃女演员饭盒里的鸡胸肉。”
导演啧啧两声：“我还没来得及阻拦，那个女演员就尖叫着直接把手里的咖啡泼了过去。我当时真的吓得魂都没了。”
场记积极捧哏：“然后呢？”
“然后啊，”导演摇头，“那个女演员第二天来上工时，走路摇摇晃晃，衣服特别凌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又空洞无神；而且她只穿了一只袜子，头发乱蓬蓬的也没梳，嘴里还胡言乱语。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
围着导演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看她不对劲，那天上午都没敢拍她的戏份。”导演神神秘秘地说，“下午的时候，她的助理才给我说，说那个女演员感觉上午时好像有人控制着她的身体，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穿好衣服走到剧组的，而且她明明背了台词，到片场之后却大脑一片空白，浑浑噩噩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后来，我让她去剧组角落里摆了一桌贡品，给黄大仙上了香。第二天一看，贡品果然被吃光了，她的浑病才好。只是之前背过的台词全都忘记了。”
众人想起刚刚的场景，顿感后怕：
“多亏导演你开口了，不然我们把黄大仙当成鬼岂不是也会被当做不敬？”
“是啊是啊，多亏导演你反应快！”
“果然，导演就是导演！要不您怎么会是导演呢？”
徐瑛却忍不住想到：说不定，那个女演员，只是单纯通宵熬夜了呢？
记不得台词，也只是单纯的没有背？
但显然导演本人对女演员的故事深信不疑。
导演被众人的彩虹屁捧得眉毛都要飞到天上去了：“哪里哪里，还是徐大师先发现了端倪，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知道那是黄大仙。”
他又对老道士抱拳示意：“还有大师您，算得也太准了！”
今晚可不就是虽有小波澜，但最终一切顺利吗？
导演美滋滋地想：不知道黄大仙得道成人后，会给他什么回报——他要求不多，只希望这辈子拍戏都不要遇到塌房演员。他这辈子都和塌房演员誓不共天！
就算实在躲不过，麻烦也请等他的剧播完了再塌！
……
转日，导演就像他承诺的那样，给全剧组都放了一天假。黎婉和盛飞章趁此机会跑出去合拍杂志封面，给剧组做宣传，导演则带着他的老伙计们一起去般若寺上香。
只是曾经动辄给出上万香火钱的导演这次却很抠门，一分未给，只拿了寺庙里免费赠送的三炷香。
导演心里得意洋洋：我现在可是有两位大师加黄大仙三位神仙保佑的人。
当天晚上，导演高高兴兴地入睡。
满怀期待去乱葬岗寻找贡品，却什么也没看到的黄鼬：……
另一边。
徐瑛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正要努力回想时，却被张斌的电话打断了思路，她干脆放弃思考，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张斌就在那头大喊：“师父！快来救我！”
徐瑛：“……怎么回事？”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请问，你是张斌的同伙、啊不，亲属吗？”
徐瑛：？？？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张斌虽然还没结婚，但是有爹有娘，之前端午节张斌的妈妈给他寄粽子，张斌还给她分了一袋。
她不过是一个挂名师父，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亲属？
张斌那边又是出了什么事？
张斌还在背景里大呼小叫：“我真没骗你们！不然你们见过这么小的成年绿孔雀吗？真的是青鸾！”
陌生声音似乎走远了一些，继续说道：“你好，现在方便来警察局一趟吗？”
徐瑛：“……好的，我马上就到。”
……
……
警局审讯室。
老刑警阎正平对旁边的年轻刑警说：“没想到犯罪嫌疑人居然这么嚣张，还敢趴在我们宾馆窗户外面监听我们的调查进度。”
年轻刑警嫉恶如仇地点点头：“实在太过嚣张。”
前段时间，他们接到绿孔雀自然保护区的巡护员的报警电话，称有村民偷走了保护区的珍贵绿孔雀。他们最初只以为是愚昧无知村民的个人行为。
第二日，他们就循着监控抓到了作案村民。
但让他们震惊的是，从作案到被抓获，这期间短短两天的时间里，绿孔雀已经被村民转移出去卖给了“上家”。
根据村民交代，他是被外出打工时遇到的朋友拉进了一个“野味群”。群里经常有人晒他们捉到的野生动物的照片和视频，并在群里吹嘘自己把“猎物”卖了多少钱，还强调活体动物的价格更高。
村民一时心动，想起紧邻村庄的绿孔雀保护区，就去捉了一只绿孔雀。
没想到刚把视频发到群里，群主立刻就私加他好友，出高价买走了绿孔雀，当天晚上一辆车就停在了村后面，一手交孔雀一手交钱，火速完成交易。
隔日早上，村民发现野味群居然被群主解散，群主和之前把他拉进群的那位朋友也把自己拉黑了。
他还担心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骗子，担心对方给的现金是假钞，没想到正准备去银行验钞存钱，就被警察追到了家里。
警察们翻看了村民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认为这是一起有组织有策划有预谋有目标的作案，犯罪嫌疑人就是特意在钓村民上钩。该犯罪团伙的作案手法相当熟练，群里的图片和视频经鉴定也没有p图痕迹，于是断定绿孔雀偷盗案绝对不是这个团伙第一次作案。
当地警方立即成立专案组，深入调查后发现，类似案例果然不止这一起，而且这个团队还是跨省作案，在西南、西北、东北各地区均有作案。
警察调取高速路口监控，一路追到S市，将调查重点放在两家暗地向顾客提供“野味”的烧烤店。
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跟踪经常出入这两家店的顾客和员工。
这天晚上，他们正在宾馆房间内研究抓捕方案。老刑警阎正平却忽然警觉地发觉不对劲，他三两步冲到窗户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户外面的空调外挂机上居然蹲着一个黑衣男子，正竖着耳朵偷听。
一屋子的警察：！！！
窗户外的张斌：！！！
张斌就这么被警察当成犯罪团伙马仔抓了起来。
十几个警察一涌而出直接将张斌当场抓获，他们担心张斌的落网会惊动犯罪团伙的其他人，当机立断决定提前实施抓捕计划。
等犯罪嫌疑人一一落网之后，他们才想起来在宾馆被两位警察看守着的张斌，把他带到警局审讯室进行审问。
没想到这位小马仔居然神秘兮兮地表示他有大秘密要告诉警察。老刑警阎正平让其他警察散开，只带着自己的搭档进入审讯室，就听到了一个离谱幼稚到极点的故事。
年轻刑警不可置信地说：“你说你是妖怪管理局的人？”
“你是守护全人类安全的神秘特别行动队队员？你身上被我们搜出来的这只迷你小孔雀是神话里的青鸾？”
“是啊！真的！”张斌紧张地瞅了一眼审讯室的监控。
“不是，你们真的不能关掉监控吗？这些不是你们应该知道的东西，我回去会被妖局罚钱的。”
年轻刑警抱臂后仰，不理解地看向老刑警阎正平——这年头犯罪嫌疑人为了脱罪，编故事都编得这么离谱吗？
他好奇地问：“那你们教唆村民偷的那只绿孔雀又是什么？”
张斌坐在凳子上，屁股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扭来扭去：“那只绿孔雀是这只青鸾的老婆……不是，我都说了我和他们不是一伙人！”
老刑警猛拍桌子：“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老实交代！”
“耍我们玩的是吧？！”
张斌抱头痛苦地皱着脸：“不是啊！警官！我真的是妖局的人！我有证的啊！”
老刑警嗤笑一声，随手翻了翻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小绿本：“我孙女小学门口卖的十块钱一本的假证都比你这个破证质量好。你们妖局就这么穷这么抠门？”
张斌：……局长，有人骂你抠门！
张斌垂死挣扎：“我们局里经费比较少。”
年轻刑警接腔道：“是啊，都穷到连你这种笨蛋也能被吸收进组织里……我说你们是怎么想的，蹲在警察房间外面的空调外挂机上偷听我们的办案进度？你们就算是买个监听器放在外面也行啊？”
“他们敢想，你也是真的敢来？嗯？”
他还没遇到过这么敢想敢干的犯罪分子，未免太嚣张猖狂！
张斌：……对哦，他怎么没想到可以装监听器？
老刑警：“别逗他了，我们要是连监听器都发现不了，还当什么刑警。”
张斌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激动地说：“就是我在自然保护区看到绿孔雀被村民抓走，还是我向保护区的巡护员举报的！”
“我只是太过担心那只绿孔雀！担心它出事！”
说到这里，他真担忧起来：“你们把它救下来了吧！对吧！”
老刑警狐疑地看向他。
年轻刑警出去调查，张斌抓住机会焦急地问老刑警：“你们找到那只绿孔雀了吗？找到了对吧！不然真的会出大事的！”
老刑警狐疑地看着他。
那只被偷走的珍贵绿孔雀已经被他们在犯罪分子的窝点找到，但老刑警不打算告诉张斌。
他只是皱眉仔细观察张斌的表情：为什么他居然觉得这人是在说真话？
不可能！
妖局什么的，绝对不可能是真话！
年轻刑警回来了。调查结果显示，当初那通举报电话真的是张斌打出来的，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他的作案嫌疑，尤其是——
老刑警问道：“那你最开始为什么不说？非要说自己是什么妖局的人？”
张斌：……
他委屈地说：“因为我真的是！”
两位民警静静地看向他：你猜我们信不信？
张斌试图从另一个角度为自己辩解：“如果你们不相信我是妖局的人，那你们怎么解释那只青鸾？”
年轻刑警不屑地说：“明天自然会有专家来鉴定辨别到底是什么物种，别想糊弄我们。还青鸾，你们这个团伙也是敢吹……我看就和芦丁鸡一样，不过是一种小型迷你孔雀罢了。”
老刑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张斌：…………
张斌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脸，“兄弟，你们真的误会了。”
年轻刑警呵斥道：“严肃点！谁和你是兄弟！这里不是你称兄道弟拜把子的地方！”
老刑警深吸一口气，扭头说道：“不用搭理他了，纯粹就是浪费时间。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如果他是犯罪团伙的一员，那他一定是枚愚蠢而不自知的弃子；如果真像他所说，他只是担心绿孔雀……那就更离谱了，八成脑袋有问题。
“他能知道什么内幕？”
老刑警站起身：“我们出去审问其他人，让他一个人在这里面待着冷静冷静。”
年轻刑警跟着站起来：“是。”
张斌无助地看着两位警察就这么离他而去，独留他一人待在灯光惨白的审讯室里，崩溃地伸着手：“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徐瑛赶到时，警察正忙着审讯抓到的其他犯罪嫌疑人。
得知徐瑛来了，老刑警的第一反应是：居然还真有人过来捞那小子？
看到徐瑛长相的那一刻，老刑警恍然大悟——看年纪，应该是那蠢小子的女朋友。至于“师父”这种称呼，八成是两个年轻人在游戏里拜师收徒玩的戏码。
在得知徐瑛是位粉丝很多的大主播之后，老刑警更加痛心疾首地看向徐瑛：
这么年轻漂亮又能赚钱的小姑娘，怎么会看上张斌那种没有前途没有能力没有智商长相也一般般的街头小混混？
他们部门好多年轻帅气的警察，都还没找到对象呢。
因为案件还在调查中，老刑警不方便向徐瑛透露太多细节，但为了让徐瑛看清“男朋友的真面目”，老刑警将关键细节模糊处理，语重心长地把张斌的落网原因告诉了徐瑛。
徐瑛：……
老刑警还从兜里掏出了张斌的绿本本，因为不觉得这本证书和案件有关，他甚至没把这本妖局员工证封存进物证袋里。
“姑娘，你朋友不是什么好人，以后还是和他断了联系吧。”
徐瑛：…………
徐瑛正打算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妖局员工证，闻言立刻缩回了手。
好歹张斌的证还在有效期内，而她作为离退休员工，员工证已经失效，只是没有被妖局收回而已。
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为什么张斌有自信她能把他捞出来……他又是怎么想到蹲在人家警察窗户外面偷听案件进度的。
他就不能走正常程序，让妖局找警察局打个招呼，再光明正大地以“动物专家”的身份参与到案件侦破环节里？
虽然那样就得时时刻刻注意不能崩人设不能被这群火眼金睛的警察抓住破绽，以妖局特动队这群肌肉发达大脑空空的队员们的蹩脚演技来说，确实挺难。
但也就不会有这个误会了。
这下好了，青鸾的老婆还没被救出来，青鸾本鸾直接被警察当物证扣押在警察局。
徐瑛甚至不敢说自己也是妖局的人，生怕被警察当成张斌的同伙。
正当她翻开手机通讯录，准备直接找妖局局长报告情况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位警察开门看向老刑警：
“老阎，又来了个张斌的朋友。”
老刑警乐了：“哟，那小子还挺多朋友的啊。”
徐瑛抬头，从警察后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条龙。
徐瑛忽然就放下心来。实在不行，就让离泷在警察面前来个大变活龙，到时候总算能证明他们的身份了吧？

第七十三章
老刑警阎正平的三观在今天被粉碎重塑——在张斌的第二个“朋友”到来后, 他突然接到上级打来的电话。
“老阎啊，你那边是不是抓到了一个叫张斌的人？”
老阎：“……是？”
“还真是……”上级的声音带着几分暴躁，“妖局那里这次怎么不按规定提前走流程通知我们, 这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吗？”
老阎：？？？
上级：“他的负责人到了没？把电话递给他的负责人。”
老阎茫然地抬起头，就看到站在他身边的男人自然地向他伸出手, 掌心朝上。老阎迷茫地把手机递给了他。
在两人交谈时，老阎终于反应过来上级在电话中的意思。他猛地回头看向拿着手机的离泷
——什么意思？妖局真的存在？
——怎么听起来还经常和他们警察合作？
可他当了三十多年的警察，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国家居然还有妖怪管理局……
等等。
老阎回想起自己之前办过的一个案子，上面莫名其妙地请来一位专家。
现在想来，那专家的表现就很可疑……
老阎偷偷瞥了一眼离泷, 又看了一眼徐瑛。在两人察觉到之前迅速收回视线。先前他只觉得这两个年轻人长相未免太过出众, 现在却越来越觉得两人漂亮得有些妖异。
‘不会是妖怪吧？’
‘没事！这里可是警察局！’
‘就算是妖魔鬼怪也得遵纪守法！’
老阎迅速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表情也重新严肃起来。等离泷沟通结束，把手机还给他时, 老阎沉稳地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喂？”
上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老阎，你去拿手持身份证阅读器扫一下他们的证，再拍下来做个登记。”
老阎立刻回答：“是！”
老阎走出办公室, 找同事借了一个手持身份证读卡器, 挨个扫过三个小绿本。
果然扫出了三个人的照片和身份信息！
当看到徐瑛的职位上写着“已退休”时, 五十四岁还没退休的老阎震惊地瞪大眼睛。
还没回过神来, 他又看到离泷的种族一栏显示着“您尚未取得权限查看”。老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抬头去看这个叫离泷的男人。
未取得权限？！
老阎感觉自己的三观摇摇欲坠。
……
徐瑛和离泷站在过道里，等待老阎讲张斌从审讯室里带出来。徐瑛的视线从离泷身上不经意地划过，却忽然停留下来。
过道另一端透过来的灯光正好照在这个人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光里, 让他冷漠的侧脸轮廓他的衣服都带着一圈柔和的光晕，像是他也在发光。
但在徐瑛眼里, 离泷是真的在发光——
他的情绪刚刚是深海般古井无波的蓝色，却在自己看向他时，缓慢变成了浅浅的蓝绿色。
嗯，现在又跳到了活跃的鲜橙色。
是生气？还是紧张？
察觉到她的视线久久没有移开，离泷抬眸看向徐瑛，声音低沉：“怎么了？”
徐瑛默默收回视线：“没什么。”
——看来是前者。
啧，脾气真臭，看两眼都不行。
她摩挲着手指，猜测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能够看到离泷的情绪颜色。御兽术的第一步，感知动物情绪；第二步，沟通交流取得信任；第三步，则是运用灵力实现御兽。
随着能力提升，动物的情绪逐渐能在她的眼睛中变成具现化的色彩，帮助她判断它们的情绪。但之前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离泷的情绪颜色。徐瑛一直以为这是因为离泷化为了人形，而他们的御兽术是不能操控人的——祖师爷下了禁制。
现在想来，大概是她过去道行太浅。
徐瑛若有所思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所以，之前的突破并不是偶然，她的能力确实在不断增长？
为什么？
但是她唯一知道的御兽师，就是她已经去世的师父，没有人能够解答她的疑惑。
徐瑛忍不住又看向离泷，这次，她眼睁睁地看着离泷的情绪颤巍巍地从绿色变成了跳动的鲜橙色。
离泷沉默着扭头回望。
他的情绪又咕嘟咕嘟转深变成橙红色，活跃得就像是不停冒泡的碳酸汽水。
徐瑛：？？？
你小子原来这么敏感易怒吗？
看你几眼而已，气得水壶都烧开了？
“师父！”张斌刚出来就激动地跑到徐瑛面前，正准备给她一个大大的感激的拥抱，忽然看到旁边的离泷。
“离队！”张斌惊喜地喊道，“离队你也来啦！”
“嗯。”
离泷又看了一眼徐瑛，才将视线放到张斌身上。就在这时，从隔壁证物保管室响起高亢清亮如金石相击般的叫声：
“嗷——！”
张斌惊恐捂脸：“糟了！它醒过来了！”
砰地一声，从证物保管室冲出来一只羽色华丽拖着长尾的青鸾，伸展双翼后，周身羽毛都闪着五彩流光熠熠生辉让人头晕目眩。
好巧不巧，证物保管室对面就摆着一面大大的的警容镜。
上面写着：“规范文明执法，注意警容警纪。”
下面写着：“心似秤，办事公平平如水；人如镜，自律廉洁洁如玉。”
青鸾愤怒地从证物保管室冲出来之后，迎面撞上了这面落地镜。
“嘎！”它猛地身形一顿，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青鸾瞬间被镜子中华丽神彩的美鸟所吸引，被迷得神情恍惚：“老婆？”它情绪激动地喊道：“老婆？是你吗老婆！”
“是你吗？！”
“嗷——！”
它激动地收起翅膀在镜子前跺爪嚎了一嗓子。
抖了抖羽毛，勉强恢复神志后，它羞答答地盯着镜子里的青鸾倒影眼神迷乱：“老婆，你好美啊！”
徐瑛：……
离泷：……
离泷走过去像抓鸡一样抓起它的翅膀，青鸾愤怒地挣扎着扭头，刚想吼一句“是谁！”，却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它定睛看了会儿离泷。
“嘎？”
你谁啊？
离泷冷笑道：“所以我早就对你说过，不要变成原型，不要整天和凡鸟待在一起，把自己也当成一只凡鸟，会大脑退化的。”
天道本就在压制他们。
如果青鸾一直把自己当成孔雀，久而久之，它真的会退化成一只普普通通的孔雀，甚至自己也会忘记它曾经是一只青鸾。
“你看你现在，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
青鸾：“嗷——！”
青鸾不屑地抖了抖头上的呆毛：“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条臭蛇！”
“你自己不也是天天在人类社会里乱窜！要不是有妖局香火供着，还有过去给人类皇帝跑腿攒的功德，天道早就一道雷劈死你这个妖孽。”
徐瑛闻言侧目。
这时，外面大晴天一道霹雳惊雷。
青鸾毫不在意地嚎道：“呦，天道老头还生气了！”
“我不怕！就算你偷偷摸摸把老子变成孔雀也无所谓！老子过得开心！”
“老子才不要为了多活几千年，天天睡在洞里一睡就是几十年上百年，这里不能去哪里也不能去，搞不好还睡着睡着就死掉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让我死吗？”
“那老子情愿当一只孔雀，和我老婆一起开开心心过十几年的高质量鸟生！”
青鸾挣扎着试图把自己的翅膀从离泷手里抽出来，抽不出来就无能狂怒地用爪子去踹他的腿，“老子乐意！你管我！”
离泷松开手，转身向外走去。
青鸾骂骂咧咧落到地上，用尖嘴梳理自己的羽毛，忽然一愣：“不对，我刚刚又犯病了吗？那不是我老婆！”
它急匆匆地踩爪追在离泷身后：“我老婆呢？”
“我老婆呢我老婆呢我老婆呢我老婆呢？！”
离泷不耐烦：“现在就带你去找！”
老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华丽的“绿孔雀”像只走地鸡一样跟在离泷身后从自己身旁经过，它还特意闭着右眼躲开镜子。
徐瑛正准备带着张斌跟上，老阎赶紧拦下来，对张斌说：“上面说了，你不能跟着一起去。”
张斌满头问号：“为什么？”
老阎严肃道：“大家都知道你是犯罪嫌疑人，现在就把你放出来已经让我们很难做了，你不能在跟着我们一起查案。”
张斌：……
“行，那我就等着你们回来！”
……
在警察们发现张斌踪迹，提前展开抓捕行动后，一部分警察和前来支援的武警一起押送犯罪嫌疑人回到警察局，另一部分警察留在现场看管清查物证。
老阎开车带着两人一鸟前往犯罪团伙的中转仓库。
“这次查货的只有一只绿孔雀，就在南郊的中转仓库，我打电话问过了，活蹦乱跳地没有出事。”老阎边开车边对后排不停叽叽咕咕催促的青鸾说道，“他们好像不准备把中转仓库的货运到烧烤摊。”
他们跟踪几天后，发现这群盗猎团伙似乎还干着跨国走私珍稀野生动物的买卖。
“这只绿孔雀大概是准备卖到国外当宠物的，应该是打算从边境偷渡出境。”老阎介绍道，“再晚几天他们就要运出去了。”
青鸾听得愤怒地在坐垫上磨爪。
三人和青鸾来到南郊的仓库，一名警察已经等在外面。
“老阎？”他快步走过来，疑惑地看向老阎身后跟着的徐瑛和离泷，“这次专家怎么来得这么早？”
老阎含糊道：“不太清楚。”
老阎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青鸾已经急得扑扇着翅膀连跑带飞冲进了仓库里，刚闻到里面令人窒息的腐臭味，看到层层叠叠的铁笼子就崩溃地大喊：“嗷——！”
“老婆！老婆你在哪里！”
“老婆！”
“不要怕！我来了！”
警察：……？
“刚才什么窜过去了？”他茫然地回头看向老阎。
老阎含糊着转移话题，带着徐瑛和离泷往里面走：“我们先进去吧，哈哈哈，先进去，先进去再说。”

第七十四章
青鸾的声音从仓库里传出来, 一声比一声响亮：
“老婆——我来了！”
警察拉住正要往里走的老阎。
“等等，那是只鸟吧？”他不可置信地问，“你不会要告诉我, 那只鸟也是专家？”
老阎：“……专家带来的助手，不行吗？”
仓库里面的青鸾还在嗷嗷叫。似乎是因为它的动静太大, 吓得里面的其他鸟也惊叫起来。
老阎抬胳膊就往里面走：“唉，别管了，反正专家能帮我们鉴定物证不就行了吗？”
“这怎么行？”警察紧紧跟在老阎后面。
“这怎么不行？”老阎转身催促徐瑛和离泷，“两位快进来！”
徐瑛和离泷加快脚步进入仓库。刚走进去，空气就瞬间变得闷热起来。
仓库大概有三米高, 没有冷气, 只有高墙上呼呼地转着但根本没什么用的换气风扇，空气里还带着让人喘不过来气的臭味。堆放着的铁笼子一眼望不到尽头，有一大半都是空空荡荡的。
但那些空铁笼上还留有被啃咬的痕迹, 地上是没有及时清理散发着恶臭的污物，还有散落一地的凌乱羽。
仓库里仅有少数笼子里还关着货物——里面是品类不同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鸟、猴子、巨蜥……
见有人进来，笼子里的一双双或呆滞麻木或充满仇恨的眼睛望过来。
徐瑛猝不及防地抬眼和这一双双眼睛直接对视上。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仓库里的人在这一刻忽然都像是消失了, 只剩下孤零零的渺小的她。
那些微弱的□□瞬间变得喧嚣尖锐刺耳被从四面八方传来将她包围, 就像是终于找到发泄口的洪水疯狂地将她整个人淹没, 又争先恐后地刺向她的大脑。
……
她的意识好像消失了。
直到青鸾惊喜亢奋的叫声冲破阻碍将她从中解救出来：
“老婆——！”
“呜呜呜呜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些声音和张牙舞爪的幻影又立刻迅速退散，就像来时那样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徐瑛定睛抬头，看到离泷正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
两人视线刚触碰上，离泷就垂眸将视线移开……又移了回来。
徐瑛：？？？
“有什么事吗？”她狐疑地看向离泷。
青鸾正在笼子外扑闪着翅膀催促老阎快点打开它老婆的笼子, 还抽空叽叽喳喳地隔着笼子安慰里面的绿孔雀：“老婆你别怕！只要我在就没人敢欺负你！”
“别怕！有我在！”
那只绿孔雀有些虚弱地应和几声。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不太舒服是吧, 那你别说话了赶紧休息。”青鸾焦急地飞到高处大喊，“医生！医生！”
“我需要医生！”
“医生在哪里！”
青鸾急得连声唤道：“医生！我需要医生！”
徐瑛收回视线，绕过正想开口说话的离泷小跑过去：“我在这里！”
……
绿孔雀没有大碍，只是有些中暑脱水。徐瑛又去查看其它被非法捕猎来的野生动物。四喜鸟、滇金丝猴、巨蜥……大多数也都是和绿孔雀一样有中暑脱水的症状。
徐瑛给它们喂了水，又和警察一起把这些笼子搬到靠近门口通风阴凉的位置。
接着，她靠近一笼毛绒绒的“小猴”——其实都是成年懒猴。它们只有幼犬那么大，都已经被拔了牙齿，七八只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在徐瑛靠近时，它们躲在一起瑟瑟发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徐瑛。
旁边的警察已经认了出来：“这是懒猴吧？”
懒猴，或者说蜂猴，是近些年在国际市场最火的宠物品种之一。它们几乎完美符合人们理想中的宠物
——它们长相可爱，表情丰富；体型小可以笼养，行动迟缓，胆小安静不爱叫；拔牙后攻击力几乎为零；但同时互动性又很强，就像是会动的毛绒玩具。
想要和懒猴互动，只需要打开笼子递给它们食物，它们就会怯生生地接过去，一边害怕地看着人类一边慢吞吞地乖巧吃下去……
这些“优点”对于懒猴来说却是巨大的灾难。
它们被黑心贩子们抓起来关进笼子里，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被活生生拔掉牙齿。
在到达买家手中之前有三分之一的懒猴会在感染和痛苦中死去，即使到了“主人”家里，它们也会一辈子生活在恐惧和痛苦中……
在懒猴们戒备惊恐的眼神里，徐瑛抬起手掌，对它们释放灵力。
淡绿色的灵力从她身体里顺着指间溢出，如流动的水般包裹住铁笼里的每一只懒猴，就像是给所有懒猴的灵魂做了一次按摩，让它们紧绷的身体随着舒缓的情绪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她又将灵力范围扩散到整个仓库。
浸润在她灵力里的动物在这一刻都忘记了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仿佛回到妈妈肚子里时的感觉，回到了它们这辈子感觉最安全最平静愉悦的时候。
青鸾和离泷也被笼罩在其中。
青鸾的叫声戛然而止。它惊讶地回头看向徐瑛，又看向离泷。
青鸾用眼神示意：‘哇，这个人类小姑娘天赋可以啊！’
离泷却看着徐瑛有些苍白的脸发愣。
她这些年的变化挺大的。
离泷还记得曾经第一次和徐瑛一起出任务，那时候她师父还在，她的能力也远远不像现在这样强大。
她只是一个能和动物对话的小姑娘，在得知那只妖怪是因为人类毁掉了它的森林才愤怒反抗后，冲过去抱着被束缚着的伤痕累累的妖怪哭得稀里哗啦，大声地说对不起。
把那只妖怪和在场所有人都搞蒙了。
只有她师父头疼地移开了视线。受害妖怪最后反而开始手忙脚乱地哄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哭包。
第一次见面，徐瑛就给离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离泷很少和她师父搭档出任务，但那之后的每一次，离泷都能在她师父身后看到徐瑛这个小哭包，永远在哭。太能哭了，甚至还让他有点害怕。
就好像被人类伤害的是她，伤害那些妖怪的人类是她，受到妖怪伤害的人类也是她一样。
所有一切她都能感同身受。
有一次，妖局小队已经完成任务准备离开，徐瑛还在哭，离泷终于忍不住硬着头皮劝道：“走吧，死都死了，别哭了。”
可能是他语气太生硬，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之前很少和人类相处，上千年中一直是孤零零一条龙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结果就被徐瑛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记仇到现在。
离泷：……
后来他才知道，这就是御兽师们的性格，高敏感、同理心极强、又偏于内省，所以他们才能跨越种族去感知到动物们的情绪，读懂动物的语言。
据说，徐瑛的师父年轻时也是个躲在他师父身后的哭包。
再后来，她师父在出任务时意外身亡，徐瑛才慢慢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变得强大又“冷漠”。
但就凭她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离泷就知道徐瑛其实还是当初那个她。
徐瑛不停地输送着灵力，直到灵力枯竭。她疲惫地站在仓库里，疲惫到只能勉强维持自己站立。但铁笼里的动物们都安静地趴着，有的甚至已经舒服得睡着了，打起呼噜。
徐瑛欣慰地看着这个场景。
就在这时，老阎凑过来探着脑袋好奇地问：“结束了吗？”
徐瑛：……
她这才想起来，刚刚自己的行为在看不到灵力的人类眼中会有多奇怪，不亚于在片场念咒施法没有特效的演员。
莫慌。
只要她不表现得尴尬，就没有人会觉得尴尬。
徐瑛抬手咳了两声：“咳咳，结束了，走吧。”
……
从仓库离开后，老阎回到警局，张斌去送青鸾和绿孔雀回到保护区。警局门口只剩下徐瑛和离泷。
离泷瞅了一眼徐瑛，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离泷知道徐瑛看他不顺眼。如果是之前，他就会联系张斌，让张斌去打听消息，等张斌问完之后再暗搓搓地找张斌套话。
但这次张斌跑得有点快。
离泷其实是一个处事果决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脑回路很简单。比如他认定自己是守护人类的神兽后，就会兢兢业业履行自己的神职，千年来他从未动摇，也从未改变。
他不会去思考这件事有没有意义，这就是他的责任。
但对于徐瑛，也许是之前那个哭包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离泷总是有点小心翼翼的，不敢开口。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徐瑛却先开口了。
她眯着眼睛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徐瑛打量着离泷。不知道是太阳升起来之后阳光太刺眼，还是这条龙心情不好，他轻皱着眉头。
他刚才已经用这个欠揍的表情看她好几次了。
“啧。”她有点不爽地用舌头盯着上颚，“您对我有什么意见，说吧。”
离泷：……
他鬼使神差地说：“局长之前想过让你接他的班。”
而且现在也没有放弃这个想法。只是没想到徐瑛后来会把自己憋出心理疾病，不得不让她先休息。
徐瑛不理解地问：“所以呢？”
离泷忽然有点羡慕青鸾的厚脸皮，肉麻的关心他说不出口。
他沉默许久，久到徐瑛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说道：
“我也能听到它们的声音，我还能听到人们在庙里许下的愿望。”
同理心是一种宝贵的天赋，是徐瑛之所以成为现在这个徐瑛的原因，但是——
“同理心有时候是一种无用的累赘，只会把一个人的痛苦变成两个人的痛苦。”尤其是当有些事情无法解决的时候。
徐瑛惊讶地看向离泷。
她当然知道这一点，沉溺在自己的无能为力里只会让她越来越抑郁焦虑。
所以她选择离开妖局。
她选择开直播，让那些可爱的毛绒绒小动物和主人来治愈自己，选择去看那些可爱的美好的让人开心的事物，她就会感觉到自己的内心重新充盈起来，充满力量
——也重新有了直面黑暗的勇气。
只是一旦元气恢复，她就又蠢蠢欲动想要去帮助妖局解决问题。毕竟她有个维护世界和平的伟大梦想。
但重点不是这个。
徐瑛狐疑地打量着离泷，他还是那副超脱凡俗道貌岸然的神仙模样，但看着却没那么欠揍了。
他正拧着眉毛，似乎被她看得有些不悦：“怎么了？”
徐瑛又看了他几眼，直到看得离泷浑身发毛：
“哇。”她惊奇地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第七十五章
徐瑛抱臂看向离泷。他没有说话。如果是以前, 徐瑛会觉得烦躁，她真的很讨厌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却就是不说话的人。
但现在——
她看着离泷的情绪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激烈地变幻，在红橙黄绿青蓝紫间来回跳跃, 像是下一秒就要火山爆发喷出彩虹色的熔岩。
他本人却毫无察觉。
半晌，离泷云淡风轻地扭头说道 ：“你想多了。”
不管他的否认多么迅速, 离泷剧烈的情绪波动在她眼里都无处循行——他整个人现在都笼罩在耀眼得无法让人忽视的彩光里。
就像是……KTV屋顶闪烁着的旋转彩球灯。
徐瑛挑眉：“好吧，是我误会了。”
面前的彩球灯嗖地一下熄了灯。但下一秒，又亮了起来，一会儿绿一会儿红，快速交替闪烁, 看起来心情十分复杂纠结。
徐瑛：……
居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爱。
徐瑛：“之前在柯尔金山那次, 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晕倒了？张斌他们都被吓得不轻。”
得到关心的彩球灯：！！！
颤巍巍地红了起来。
离泷并不知道他内心的激动已经暴露在徐瑛眼中。
他抬眼看向徐瑛：“你知道穷奇吗？”
徐瑛点点头。她自然知道那位记录在册的传说中的凶兽，还见过他的照片。是一头雪白的老虎, 长着一对漂亮的翅膀。
穷奇的性格很恶劣。他的爷爷是黄帝，父亲是少昊，都是受万人敬仰的部落首领华夏共祖, 但可能正是因为他从小在父辈的高标准严要求中长大, 穷奇到了逆反期变得特别叛逆, 对所有像他爹一样圣人似的好人都讨厌至极。
别的神兽惩恶扬善, 它惩善扬恶。
逆反期还很长，五六千年了都没结束。
妖局为了让它能安分待在深山里不出来惹祸，给它圈了一个山头禁止人类进入，还在山里建基站扯网线，试图用虚拟世界的快乐腐蚀它的意志。
妖局又照着它画了个带着翅膀的白猫, 做成“天使小猫”的表情包，雇佣营销号在网上信誓旦旦地说转发这只天使小猫就能实现愿望, 以此来给它赚取一些信仰
——虽然这些信仰对于穷奇来说少得可怜。
但穷奇为了这点可怜巴巴的信仰，还是答应妖局自己会老老实实不闯祸。
前段时间正是毕业季，也是升学考编找工作的旺季。
穷奇每天在网上兢兢业业地搜罗那些转发“天使小猫”后成功上岸拿到offer的案例，截图发出去吸引更多人转发，试图增加自己的信众。
结果也许是因为天使小猫火了，人类二创出各种“天使小狗”“天使鼠鼠”“天使水豚”……
还抄袭他的文案。
离泷：“穷奇气得快发疯了，说要顺着网线把这些异教徒全都吃掉。”
24小时监控妖怪们网络账号发言的妖局员工立刻把情况汇报上去。局里高度重视，快速做出响应。
离泷接到任务赶过去正撞上愤怒的穷奇，在山里打了三天三夜。
徐瑛：“……”
虽然离谱，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对于这些妖怪神兽们来说，谁要是抢他们的信仰，就是在断他们的活路。
只是……
徐瑛疑惑地问，“你居然没有打过穷奇吗？”
看看青鸾就应该知道，神兽大妖们现在都是些老弱病残，只是在天道的压制下苟延残喘而已。
离泷：“……？”
“我只是当时耗尽了灵力，一时脱力昏迷。”
他不屑地说，“但是穷奇？他这五十年都得窝在山里养伤……这还是因为妖局那边限制太多，不允许动静太大。”
离泷的声音里带着对于自己绝对实力的自负和傲慢。
如果不是他的情绪颜色迫不及待地变成了得意洋洋的愉悦的绿色，也算得上是一次成功的装逼。
徐瑛：啧。
她随口说道：“五十年？我说不定都活不到那个时候。”
离泷的情绪瞬间低落暗沉。
空气也变得安静。
良久，他拉住徐瑛：“没关系，我也不打算活太久。”
徐瑛：？？？
离泷强调道：“单纯为了活着而活着，浑浑噩噩一睡就是上百年，就算能再活千年又有什么意思。青鸾的想法就很不错。”
“既然天道想让我们死，那就顺应它。快快乐乐享受剩下的几十年也没什么不好的。”
徐瑛：“可很多人都想要能够永生。”
离泷肯定地说：“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体验过永生。”
徐瑛：“是吗？”
她问道：“但也可能是你还没有体验过衰老。”
早秋清晨的风带着寒意，从两人之间穿过。离泷鼓起勇气：“可是，说不定……衰老也是一件浪漫的事。”
徐瑛抬眼：“为什么？”
离泷撇过脸：“假如有人陪着一起慢慢变老的话。”
徐瑛：……
徐瑛看向离泷。
彩球灯重新上线，就像是在她眼前蹦迪一样噼里啪啦地变色。
徐瑛忽然有点想笑。
“哦。”她移开眼睛慢吞吞地说，“但我一点也不想变老。我不想变成牙齿掉光、下楼梯都困难的老太太。”
“怎么办？”
啪，彩球灯又绝望地灭了。
徐瑛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徐瑛拿着房卡刷开门，阿蛋和阿黄正睡在她的床上，两只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听到开门声，阿黄敏锐地抖抖耳朵醒过来。
阿蛋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阿黄：“瑛子！你回来啦！”
徐瑛：“嗯，回来了。”
看着床上的两小只，徐瑛突然有点愧疚，阿蛋和阿黄像总是被她丢在家里的留守儿童，永远在等她回家。
幸好它们不是孤零零的，还可以互相陪伴。
她转身关上门，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它俩的小脑袋，阿蛋还蹭了蹭她的手。
徐瑛：“等得很辛苦吗？”
阿蛋喵呜一声。
徐瑛又揉了揉它毛绒绒的耳朵。她打开手机，点进剧组大群，想要看今天有没有排阿蛋的戏。却看到来自导演的12条未读新消息。
她用手指点开，全都是昨晚半夜发过来的：
【导演：大师！！！】
【导演：啊啊啊啊黄大仙又来了怎么办！】
【导演：大师你在哪里！救命，它一直跟着我！啊啊啊是不是它化形失败缠上我了！】
……
【导演：大师！！！】
到最后时，导演显然已经有些崩溃，满屏都是他惊慌失措的感叹号，徐瑛看着这些感叹号仿佛都能听见导演撕心裂肺的呐喊声。
中间还夹杂着好几个没能拨通的电话。
徐瑛这才想起来昨晚被她忘掉的事——那只黄鼬还等着剧组给它上供。
显然，黄鼬是因为没有等到贡品才生气了。
徐瑛拨通导演的电话：“喂，导演，我是徐瑛。”
导演的声音听着还有些嘶哑，却激动地说：“大师！你终于回我电话了！”
徐瑛：“昨晚有急事。那只黄鼬……”
“啊，没事了。已经解决了。”导演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昨晚让助理去买了烧鸡，它吃完就走了。”
他又有些自得地嘿嘿笑道：“我感觉黄大仙挺满意的。”
“我已经和饭店商量好，以后每天一只烧鸡，直到剧组拍完！”
徐瑛：……
果然。
这根本难不倒他。
徐瑛：“那今天还照常拍摄吗？”
导演：“拍，当然继续拍！”
阿蛋虽然不是《御食坊小厨娘》的主角，但作为女主角的猫，几乎只要女主角出场，它都会跟着一起出现在镜头里，戏份比男二号还多。
徐瑛带着阿蛋来到片场。
阿蛋现在已经和黎婉混熟了。到了片场就溜达到黎婉身边。黎婉从徐瑛手里接过阿蛋，把它放在腿上，阿蛋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看向剧本。
黎婉指着剧本上对它说：
“今天这场戏你全程被我抱在怀里，不用走动。”
“喵嗷！”
“除了盛飞章走过来低头靠近我准备亲上去的时候，你需要一爪推开他的脸，其余时间你可以自由发挥。”
阿蛋严肃地绷紧小脸，抬爪按在剧本上： “喵呜——”
好的！阿蛋记住了！
徐瑛见状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看阿蛋和黎婉一起读剧本。
虽然阿蛋以前就很喜欢看电视，但没想到它对演员这个职业这么认真。
导演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之前我还打算给阿蛋找几个替身猫演员，防止它长胖发福体型变化，或者哪天状态不好没办法拍摄。”
只要毛色相近，就算换只猫观众一般也发现不了。
“但是，阿蛋真不愧是大师家的猫，也太听话了。脑袋瓜聪明的猫也不少见，但聪明还肯听话愿意配合的猫就很难得。”
导演竖起大拇指，“要是哪天阿蛋不能拍摄，我宁愿把它的戏份向后推一天，也不愿意找别的猫给它当替身。”
徐瑛看到黎婉怀里的阿蛋动了动耳朵，偷偷扭头看过来。
她憋笑道：“谢谢导演夸奖。”
导演摆手：“不用谢，都是实话。”
他转身后心里却有些得意：
他就知道，养宠物的人和为人父母的一样，都最爱听别人夸他们家的小孩，比夸赞他们自己效果更好。
只要坚持打卡，他一定能在徐大师面前混个脸熟！
上午的戏份没有什么难度。阿蛋很顺利地完成了拍摄，被导演连声夸赞。它高兴得就连中午吃饭时的心情都很好。
它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快乐声音。
“喵呜喵呜！”
它仰着小脑袋求表扬：“我今天是不是超级棒！”
徐瑛：“没错，阿蛋最棒了！”
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徐瑛掏出手机一看，是王院长打来的电话。她接通电话：“王院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对面传出老头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徐啊！熊猫基地有只熊猫产后抑郁了，他们想找你去开导一下。”
徐瑛惊讶地问道：
“找我？它的饲养员呢？”

第七十六章
虽然徐瑛能和动物交流, 但在心理问题方面，来自熊猫饲养员的鼓励和陪伴可能比她这个陌生人的语言安慰更有效。
徐瑛不太理解为什么园方不信任自己的饲养员而是找她求助。
电话那头的王院长叹了口气：“它的饲养员……前段时间因为车祸意外去世了。”
电话两端都陷入沉默。
“好吧。”徐瑛转移话题，“我现在是在S市, 可能明天才能过去。”
王院长：“这个不用担心，如果你能来的话, 首都动物园这边直接帮你订车票。”
“只是他们有一个要求，想要让你全程直播。”
“直播？”
徐瑛惊讶地问：“为什么要直播？”
王院长：“因为这只产后抑郁的熊猫莲蓉是一只网红熊猫……直播间粉丝比你还多。园方已经快扛不住来自粉丝的压力了。”
徐瑛：？？？
……
【到底什么时候恢复直播！我们要求知道莲蓉的情况！@首都动物园】陈小雨焦急地在动物园的官微下面评论道。
陈小雨是个博爱猫粉，经常轮流在各个动物园的直播间吸猫。
虽然每一只大熊猫都特别可爱，但她最喜欢的还是首都动物园的顶流莲蓉。
莲蓉是上届顶流熊猫月饼的大女儿，从出生起就备受关注。它第一次在首都动物园公开亮相时, 正在看直播的陈小雨立刻就被它的美貌所俘虏
——好眉清目秀好可爱的黑白糯米团子！
比她妈妈月饼还可爱！
陈小雨当时正好在首都上大学, 在冲动的驱使下，她立即购买了周末的门票拉着室友跑到首都动物园去看莲蓉。
当隔着玻璃远远看到胖嘟嘟毛茸茸的幼年莲蓉撅着屁股向前爬的时候，陈小雨和室友都被可爱冲击得捂住嘴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奶团子！
它趴着好可爱, 躺着翘jiojio好可爱；
想要爬到其他小团子身上时用力的小短腿好可爱；
就连摔倒在地上骨碌骨碌滚了两圈抱着脑袋发蒙的样子也超级可爱。
那天从首都动物园回来之后，两个人的头像都不约而同的换成了莲蓉的小糊图。
从那之后她每周末都会和室友一起去动物园看莲蓉，平时就守在动物园的直播间蹲直播。
如今她大学毕业在首都找到工作, 室友考研上岸, 莲蓉也和一只帅气男熊相亲成功。预产期就在上周。
这是莲蓉第一次生产, 陈小雨和其他所有粉丝都紧张地等待它平安生产的好消息。
她还和室友激动地讨论过莲蓉崽崽的长相, 她们一致认为崽崽有外婆和妈妈的优秀基因，绝对不会丑，但也不可能比它妈妈更可爱。
没想到……她们先等来的居然是小苹果奶妈的讣告。
看到那条消息时，陈小雨的脑袋嗡地一下炸掉了。
她反复刷新几次，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段时间不还说小苹果奶妈要住在动物园陪着莲蓉直到它平安生产, 怎么会突然……
小苹果奶妈虽然是因为莲蓉才火起来的，但是粉丝们都特别喜欢这位奶妈。她又细心又负责, 而且对熊猫们充满爱心。
首都动物园的熊猫也都很喜欢她，总是屁颠屁颠地追在她后面。粉丝们只能隔着屏幕看小苹果奶妈后面追着一串团子羡慕嫉妒得眼红咬手绢。
莲蓉更是小苹果奶妈一手带大的，是小苹果奶妈的头号跟屁虫。
从大家认识莲蓉时，小苹果奶妈就在它身边。从来没有人想过小苹果奶妈会不会退休或者离开首都动物园，她们潜意识里认为小苹果奶妈会陪莲蓉一辈子……
就在粉丝们既哀痛又担忧时——
三日后，首都动物园发照片说莲蓉顺利产下一只小熊猫，母女平安。
然而之后几天直播中，莲蓉都显得有些低落，进食不多，而且一次也没有抱过它的亲生崽崽，更别提给崽崽喂奶。
其它的饲养员显然和莲蓉并不亲近，肉眼可见的对这只成年大熊猫很是防备。
他们不敢靠近它，只每天都隔着笼子尝试着把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熊猫放进去，尝试唤醒莲蓉的母爱，但都没成功。
看直播的粉丝们都急得不行：
莲蓉到底怎么了？
它为什么不给小熊猫喂奶？
它是不是想念小苹果奶妈了？
……大家正为此焦虑不安的时候，首都动物园突然宣布暂时停止直播，却依旧照常更新莲蓉崽崽的照片。
粉丝们一下子炸了。
首都动物园最近几天每一条微博的评论区都被愤怒的猫粉屠版。
【不要再天天晒小熊猫的照片了！我们要看莲蓉！】
【别装死！我们要看莲蓉！】
【莲蓉现在的饲养员是谁！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
【不敢想象莲蓉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它刚生完崽状态不好也没有人关心，引起争议之后首都动物园直接关直播……首都动物园现在只想把它女儿捧成新的流量继续赚钱，根本不关心它。】
【莲蓉的崽崽很可爱，但难道不是刚生产完的莲蓉更需要关注和照顾吗！】
【要是小苹果奶妈看到首都动物园这么对待莲蓉该有多难过……心碎了。】
【呜呜呜，小苹果奶妈，我最喜欢的奶妈之一，特别负责任特别有耐心，首都动物园的几只熊猫都照顾得特别好……天杀的醉驾司机能不能判死刑啊（豹哭.jpg】
【我要小苹果奶妈！只有她照顾莲蓉我才放心！】
陈小雨看到评论区里其他猫粉的评论，也越来越生气。
是啊，要是小苹果奶妈还在，莲蓉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园区欺负！
就在此时，她突然刷到官微的新动态：【您关注的博主正在直播中，快点进去观看吧】
陈小雨看到链接，啪的一下就点了进去。
无数粉丝和陈小雨一样在这一刻冲进直播间。直播间镜头里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穿着防护服戴口罩手套的人。
她们直接忽略掉这几个人，所有注意力都被瘦了一圈的莲蓉吸引。
【！！！这是莲蓉？】
徐瑛就和王院长一起站在熊猫莲蓉的笼舍外。
它身上的毛发很是凌乱，正郁郁寡欢地靠在笼舍的铁栅栏门上啃着竹子。见到一群两脚兽围在自己的笼舍前，它也没有多大反应。
直播间的粉丝都又气又怒：
【这是莲蓉？我都不敢认了……】
【莲蓉怎么这么瘦了，天哪！】
【小苹果奶妈能不能回来，你快看啊，莲蓉都被他们虐待成这样了，你快回来好不好呜呜呜。】
正在旁边拿着平板看直播的新饲养员刷到这一条弹幕先是难过，紧接着被吓得手一抖
——冤枉，他哪里敢虐待熊猫。
最近莲蓉吃饭不香，几个饲养员都心疼得不行。园区领导也每天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
领着徐瑛和老爷子进入笼舍的工作人员倒是早有心理准备。他面不改色地对着摄像机说道：“感谢各位小伙伴对莲蓉的关心和对我们的理解与支持。”
【呸！】
【好大的脸！谁支持你们了！】
工作人员：“咳，大家对莲蓉的担忧我们也都看到了，在此澄清一下，我们绝对没有也不会虐待我们的国宝熊猫，今天直播间特意请来两位来华国农业大学的专家…… ”
直播间粉丝们立刻想歪了：
【？？？】
【所以你们之前都不给莲蓉请医生，现在为了给自己澄清才请专家？】
“我们动物园是有我们自己的医疗团队的，莲蓉生产时也请来了熊猫基地的专家来指导，但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的突发情况，我们确实没有能照顾好莲蓉，但请大家相信我们绝对会尽最大努力照顾莲蓉。”
【我们才不信！】
【就是就是！】
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说道：“现在我们将放出莲蓉生产时的监控画面，直播间所有观众将和我们请来的专家一同观看。”
直播间：！！！
陈小雨奋力敲击键盘的手猛地一顿——什么？生产时的画面？
监控摄像头的像素并不高，角度倒是很正，画面里出现莲蓉的模样。
莲蓉正焦虑地在笼舍里转圈，时不时不安地看向笼舍外，似乎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每当失望地收回眼神，它的情绪就变得更焦虑更不安。
频繁宫缩带来的剧烈疼痛让它最后痛苦地依靠在墙角。成年大熊猫体型庞大，肩宽背厚，后肢粗壮，窝在墙角的身影就像是巨大的三角饭团。
【加油啊！莲蓉！】
【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莲蓉居然到了生崽的年纪，忽然想起来月饼生下莲蓉的那个视频……时间过得好快啊】
徐瑛也看着视频中的画面。
饲养员们担心惊吓到它都在监控室里隔着屏幕观看，旁边的笼舍又都是空荡荡的，镜头里只有孤零零的莲蓉。
莲蓉靠墙叉腿半蹲着努力喘气，在疼痛的间隙，眼神里流出无措迷茫和彷徨。但很快宫缩越来越频繁，频繁到它已经没有时间去害怕。
直播间内外的人类都屏住呼吸。
终于，在万众瞩目中，一只小小的光秃秃的粉红色小熊猫掉在地上。
直播间激动地欢呼雀跃：
【啊啊啊啊啊生下来了！祝贺莲蓉！】
【终于对莲蓉当妈妈这件事有实感了，恭喜莲蓉呜呜呜。】
新出生的小熊猫像是一只粉色小乌龟，又像是长着短尾巴的尖头姜饼人，总之怎么看都和大熊猫长得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熊猫刚掉到地上就扯着稚嫩的嗓子连声叫，直播间不少粉丝激动地快要哭出来：
【我们莲蓉辛苦了！】
【莲蓉最棒！】
就在这时，莲蓉却一脸震惊地看向地上的不明生物，在小熊猫奋力向它爬过来时，还下意识地往后缩回自己的脚。
盯着地上挣扎的亲生崽看了许久，看得大家都捏紧拳头手心冒汗的时候，莲蓉终于有了动作。
它终于向前爬了一步，试探着靠近自己刚刚生下的小熊猫，却没有把它抱起来放在怀里。而是疑惑地伸出厚实的熊掌，小心翼翼地扒拉一下地上的崽。
小熊猫立刻就像是被触发的报警器一样大声叫起来，吓得它又嗖地一下收回了熊掌。
这下就连直播间粉丝都看出了不对劲：
【怎么感觉……莲蓉有点怕它的崽？！！】

第七十七章
视频里的莲蓉苦大仇深地看着地上的粉耗子, 现实中的莲蓉也如临大敌地看着饲养员手里抓着的亲闺女。
直播间刚刚还沉浸在围观新生命诞生的感动中，现在却陷入了迷之寂静。
良久，一条弹幕弱弱地说道：
【不、不会吧？莲蓉怎么会害怕它的崽？】
徐瑛沉默地看着饲养员抓着幼崽靠近笼舍。这只粉耗子甚至看起来比视频里的那只还要小, 体表已经长出来稀疏凌乱的绒毛，却看起来更丑了。
粉耗子紧紧地闭着眼睛, 嘴巴却大大张开，在笼舍里响亮地回荡着它的叫声。
莲蓉偷偷挪动后腿向后移。
它的眼睛里生动地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如果画成饼状图，大概是三分嫌弃、三分郁闷、还有四分的生无可恋。
在饲养员靠近它时，莲蓉甚至直接扭头转身躲开。
直播间：……
饲养员忍不住说道：“莲蓉, 你还没带过一天崽。”
他们害怕莲蓉一屁股坐死自己的崽, 每次见势不对就直接把幼崽从笼舍里捞出来，虽然他们一直努力尝试唤醒莲蓉的母爱，想要让幼崽能成功吃上母乳, 但莲蓉母女的接触时间其实不多。
这些天一直是他们在帮莲蓉带崽，喂奶、拍奶嗝、还要帮助幼崽帮助排便。
【莲蓉啊……】
【每次见到还是会觉得神奇，熊猫幼崽为什么会这么小, 还没莲蓉熊掌的一半大。】
【之前还因为首都动物园的骚操作有点讨厌莲蓉的崽, 现在突然有点怜爱崽了。虽然丑, 但是莲蓉这可是你亲生的崽！】
【大胆, 怎么能说我们的星三代丑！……好吧，确实有一点点丑。】
也有粉丝振振有词地给莲蓉辩解：
【本来就是你们动物园催婚催生，包办婚姻，莲蓉才会这么年轻就生崽。帮我们莲蓉带崽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就是！】
【谁催婚谁催生，孩子就应该谁来带！没毛病！】
粉丝们转而开始攻击首都动物园。
【莲蓉本来就难过, 你们还只关注幼崽没有喝到母乳。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莲蓉的心情？】
【莲蓉不想带崽就不要骚扰它！动物园那么多饲养员还不能养好一只熊猫幼崽吗？】
【没错！为什么要逼莲蓉带崽！】
【我们莲蓉开心最重要！】
饲养员哑口无言。
他想反驳说饲养员没办法代替成年母熊带崽，幼崽需要跟随母熊一起生活, 学习本领。但显然莲蓉的粉丝看到莲蓉憔悴的模样已经炸了，护犊心切，不想让它受一点委屈。
一旁站着的王院长突然扭头问徐瑛：“你怎么看？”
徐瑛看着莲蓉，莲蓉整只熊躲在里面，皱着圆脸看向饲养员手里的粉耗子，表情和之前相比变得生动许多。
虽然都是一脸生无可恋，但假如之前是死气沉沉郁郁寡欢的生无可恋，现在就是生机勃勃充满怨气的生无可恋。它的注意力全部都被眼前活蹦乱跳的粉耗子所吸引，精神状态看起来都好了不少。
徐瑛：“我觉得，也许可以多给它们母女一些时间相处，说不定对双方都有好处。”
饲养员诧异：“我们每天都让幼熊和母熊见面好几次。”
徐瑛：“但每次时间都很短不是吗？就连刚出生的时候，你们也是看情况不对劲就第一时间把它们母女分离开，不是吗？”
饲养员迟疑地点点头。
“但是，我们也没办法。”饲养员犹豫着说：“如果我们不及时把幼熊带离，莲蓉随时都有可能一屁股坐死它的崽，一瞬间就会要了它的命。”
生产前后的母熊性情不定，尤其是没有带崽经验的新手妈，它们很有可能会出现伤婴行为。
“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想的，会不会突然攻击幼崽，我们不敢打赌……”
饲养员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变小
——他突然想起来面前的“专家”，就能听懂兽语！
徐瑛在直播平台爆火之后，大数据就将她的视频片段推送到了全国各地，几乎所有圈内人都看过她的直播视频，饲养员也不例外。
他们之前还讨论过主播的真假。
但在这位跟着业内大牛王院长来到首都动物园，给他们园的老虎治疗牙齿，又让千鸟湖臭名昭著的恶霸丹顶鹤弃恶从善后，饲养员就知道，这位一定是有真本事。
饲养员小心翼翼地瞅了徐瑛一眼，问道：“那我现在把幼熊放进去，您观察一下？”
徐瑛点头：“试一下吧。”
直播间粉丝：？？？
【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刚刚这个饲养员不还说让莲蓉接触它的崽有危险吗？怎么现在突然要放进去？这是什么迷惑操作？】
【迷惑操作+1】
【这专家听起来声音好年轻啊，带着口罩穿着防护服看不清长相，但感觉应该才二十出头？】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专家的声音有点熟悉？】
饲养员双手抓着小粉耗子伸进栏杆，放在了笼舍的地上。他拿起旁边一根像长柄雨伞的伞柄一样的长杆，时刻准备把小粉耗子从里面捞出来。
直播间所有人都停下讨论，紧张地注视着笼舍里的莲蓉和幼崽。
小粉耗子被放到地上后就不停地叫。
它的叫声也不好听，像小狗一样“汪汪”叫，有时候又听起来像是鸭子一样“嘎嘎”叫，一声接一声的乱叫。
吵得让人心烦意乱，忍不住想要赶紧把它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来。
莲蓉很快就有了反应。
它并没有把崽抱起来，而是手脚无措地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暗搓搓地观察许久，才慢吞吞地贴着墙走过去，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小粉耗子。
小粉耗子直接被亲妈翻得四脚朝天，像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在地上扑腾。
“汪！汪！”
莲蓉脖子往后一缩，又一爪子把它翻了回来。
莲蓉抬头看了眼饲养员。见饲养员没有反应，它皱眉围着地上的崽绕着走了一圈。
幼崽趴在地上不停地叫，莲蓉抗拒地抬起熊爪踩过去。就在饲养员心惊胆战地捏了一把冷汗的时候，它把厚实的熊掌停在幼崽头顶，虚虚地捂在上面，试图堵住幼崽的嘴巴。
这当然没用，小崽子还在叫。
“汪！汪！汪！”
莲蓉又焦躁地转了好几圈，忍不住也嚎了一嗓子：
“汪！”
“把它拿走！！”
饲养员握紧手中的杆，忍不住扭头看徐瑛，徐瑛对他摇了摇头，止住他蠢蠢欲动的手：“再等会儿。”
莲蓉烦躁地在笼舍里走来走去，三番两次抬爪想要捂住崽的嘴，却又不敢用力。
地上的粉耗子皮肤通红，脆弱得好像一碰就会破。
它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生出来这么丑又这么爱叫的小东西？
多看一眼都心里难受。
莲蓉努力回忆小时候的自己。它没见过自己的样子，可它在幼儿园见过小伙伴，那时候它还不太会爬。
记忆中的小伙伴都是胖乎乎的黑白团子。
由此可见，它小时候肯定也是漂亮的黑白团子。要不然小苹果奶妈也不会那么喜欢它！
想到好久没见到的小苹果奶妈，莲蓉的情绪又低落起来，但没等它难过太久，下一秒地上的小崽子又开始吱哇乱叫。
“汪汪！”
“嗷！”
莲蓉被吵得脑袋嗡嗡响，伤感的情绪一下子被它抛到脑后。
莲蓉有些畏惧地看了小粉耗子一眼，明明是自己生出来的，但莲蓉看着它却觉得很是陌生。它慌乱地对饲养员求助：“汪！”
“它、它是不是饿了！”
“你快把它带走啊！”
地上的小崽子还在叫，饲养员这次却没有挺身而出拯救自己。
莲蓉焦虑地走来走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它被逼得转身躲在角落里，双爪举起来抱着脑袋，把头埋在肚皮上，把自己团成了一个扁扁的胖汤圆。
一副逃避现实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
【莲蓉：小孩真烦！】
【笑不出来，因为我正在帮姐姐带娃呜呜呜，小孩子真的好吵。】
【饲养员！你是不是偷偷笑了！我看到你眼睛弯了！】
【可恶，不许笑！快去拯救我们莲蓉！】
徐瑛对饲养员说道：“莲蓉并没有非常讨厌它的崽，也不是认不出来崽。它只是，有点不太适应母亲的这个身份。”
“只要多让母女两个互相接触，就能改善情况，没有问题。”
“你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吧，大概是有其它因素干扰，让你们有些判断不清楚它对幼崽的具体态度。”徐瑛补充道。
她声音压低：“莲蓉确实有些情绪低落食欲不振的表现，但单纯地说它是产后抑郁又不太准确，它大概率是产前就因为见不到熟悉的饲养员而难过了，只是产后受激素影响表现得更加明显。”
“但你不觉得，莲蓉见到它的崽之后，变得活泼很多吗？”
徐瑛指着缩在墙角里，却又忍不住偷偷扭头看小粉耗子的莲蓉。
“虽然成年大熊猫都是独居，但产房里没有丰容，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玩具，只有狭窄的光秃秃的空房间，又不需要觅食，不需要防备天敌，整天躺在地上可不就越来越消沉。”
“带娃反而能转移它的注意力，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崽子能让它忙得根本没时间思考其它事情。”
徐瑛：“就和宠物犬一样，对它们来说，工作有利于身心健康。”
直播间：！！！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工作有利于身心健康？】
【精神恍惚.jpg】
【嘶，但是听起来居然挺有道理的。难道这就是我妈嘴里说的，闲出毛病了？】
【真的，我前段时间在家呆了六个月没上班，刚开始很爽，后来就很焦虑还差点抑郁，出来上班才好转。（虽然上班没多久又崩溃了，点烟.jpg）】
【前面的，握爪，我也是，上不上班都想发疯。世界上有人能精神状态良好吗？我不信！】
【这点我有发言权！我爸去年刚退休的时候就特别不适应，疯狂干家务，一天扔三次垃圾。好几次我买的蛋糕还没吃完，就被他扔了。】
【居然有人会不适应退休生活？我还没考上大学已经开始畅享退休生活了（bushi）】
【我也，人为什么不能二十岁就退休！】
老爷子看到这条弹幕笑着转头看向徐瑛。
徐瑛摸了摸鼻子。
……
搞清楚情况后，饲养员就放心大胆地让莲蓉和幼崽接触，很快第二天，饲养员就给她发来视频，激动地说：“莲蓉给崽喂奶了！”
徐瑛点开视频。
大概是饲养员用手机录制的，镜头有些晃，像素也不是太高。莲蓉笨拙地用爪子捧着她的小闺女，边碎碎念边生疏地喂奶：“我、我给你喂奶哈，你不要乱动。”
它还不适应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妈妈，但显然对幼崽已经不再抗拒。
莲蓉手忙脚乱地喂过奶之后，饲养员连忙递给它一个小苹果。它高高兴兴地把崽推给饲养员，抱着啃小苹果，还快乐地翘着脚一晃一晃的，和小时候开心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饲养员看着这个场景差点当场落泪。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内心有如释重负、有感伤、也有欣慰。总之，莲蓉情绪已经在好转，相信它们母女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徐瑛：“一定会的！”
很快，这则视频被上传到首都动物园的官微上，陈小雨刷到微博后立刻点进去观看，看完终于放下心来，高兴地把视频转发给室友。
“你快看！莲蓉在给崽崽喂奶，好可爱。”
室友看完也立刻发出一长串消息：
“啊啊啊啊真好！”
“虽然没有了小苹果奶妈，但还有崽崽可以陪着它。”
陈小雨：“唉，是啊！”
她有些怅然地退出微信，重新点进微博，很快发现官微除了在正文里@华国农业大学还有王和豫教授，还@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名字：“阿蛋阿黄”
这是谁？
陈小雨好奇地点进去，发现“阿蛋阿黄”居然是一个直播平台的主播，主页还晒了一张和女明星莲蓉的合影照片，主播抱着莲蓉，隔着口罩都能看出来她的开心。
评论区已经有上千条评论：
【主播你什么时候去看了大熊猫！】
【好像是主播被首都动物园请过去的，蛋黄好牛！】
【啊啊啊好嫉妒！我也想摸摸熊猫（爆哭.jpg）】
【蛋黄，苟富贵勿相忘！】
“啊，原来是昨天视频里的那个专家小姐姐。”陈小雨恍然大悟。她的目光停留在这条微博里的合影照片，最后忍不住还是长按保存到相册里。
——照片上的莲蓉实在太可爱了，她也好嫉妒呜呜呜。
保存完照片后，她又往下翻了几条，忍不住惊讶地“哇”了一声。
陈小雨发现自己以前居然看到过这个主播的视频！只是以前看视频时，她的注意力都放在直播间的动物身上，直接忽略了主播本人。
她连刷了好几条视频，最后忍不住跑到直播APP 上关注了主播。
右上角弹出一条订阅提醒：
【您的主播在中午十一点有一场直播，是否点击预约？】
陈小雨啪地一下点击预约。
离十一点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陈小雨美滋滋地点了份螺蛳粉，中辣加金丝炸蛋。也许是还没到饭点，配送速度特别快，螺蛳粉就送到的时候，直播刚刚开始。
炸蛋泡在红油汤里面，已经吸满了汤汁，筷子轻轻一扯就能被撕开。
陈小雨兴致勃勃地看着直播，右手拿筷子叨起炸蛋，咬了一口被香得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主播和第一个求助人连线成功。
求助人连线成功后直接开门进山，气愤地大声说道：“主播，我邻居勾引我的猫！”
陈小雨：？？！
“咳咳咳咳咳！”
她猝不及防地被呛住，疯狂咳嗽起来。

第七十八章
听到求助人的控诉, 直播间的弹幕一瞬间停滞下来。
直播间观众：？？？
【等等，他刚刚说什么！】
【什么叫做邻居勾引了他的猫？怎么勾引？戴猫耳勾引吗？（地铁老人手机.jpg）】
【一句话震撼我全家。】
【求助人确定自己没嘴瓢吗？】
求助人愤怒地说：“我没嘴瓢！就是我隔壁邻居勾引了我家的猫！”
他的ID名叫“幸福美满三口之家”，头像是一只玳瑁猫, 毛色凌乱像是刚从煤堆里钻出来一样，看样子应该就是求助人口中那只被“邻居勾引”的猫。
【真的假的？！】
【快详细讲！】
徐瑛：“应该怎么称呼您？”
求助人一摆手：“叫我老程就行。”
老程大概四十多岁, 穿着POLO衫和西装裤站在自家建的两层小洋楼的院子里。
他头上还带着头盔，估计是刚骑着电瓶车回到家里。
老程本就气得脖子涨红，见弹幕不相信，就顺着围墙边的梯子爬到墙头，高举手机对准隔壁院子。
隔壁庭院里的藤编摇椅上有只眯着眼睛晒太阳的玳瑁猫, 在藤椅上显得渺小又可爱。它身下还贴心地放着一个草编小蒲团。
见自家猫在睡觉, 老程声音压低，小声愤愤不平地说：“那就是我家的猫！”
“你看，又去他们家了！”
【散养猫？既然散养就应该预料到会跑到别人家里啊？为什么要怪邻居。】
【所以就是求助人的猫经常跑到别人家的院子里？】
【那不就是猫猫在兜风串门嘛。】
【为什么会用“勾引这个词”！好奇怪！】
老程看到弹幕立刻反驳道：“就是隔壁在勾引我家猫, 它以前白天出去玩，中午晚上都会记得回家，从上周开始, 居然开始夜不归宿了！”
老程强调道：“夜不归宿！”
老程想到这件事就气, 那天他和老婆大半夜打着手电在外面大声喊着找猫, 隔壁邻居也没动静, 第二天早上才把猫送回来，说是不知道猫在他家。
【那完蛋了，你家猫变心了。你的猫可能真的爱上邻居了哈哈哈】
【为求助人默哀】
【建议反思一下为什么你家猫更喜欢隔壁邻居，猫猫有什么错。】
【前面的，求助人也没怪猫, 他在指责邻居勾引他家猫……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邻居：我TM又有什么错。】
老程瞪大眼睛：“什么叫我家猫变心了，明明是隔壁耍心机, 想要拐走我的猫！”
“我邻居怎么就没错了。”
他趴在墙头把手机对准院子里的藤编摇椅，摇椅旁的猫粮小碗。还有绑在院子里小树上的逗猫棒——那棵树上面绑满了逗猫棒，像是一个大型鸡毛掸子，风一吹就羽毛纷飞化身自动钓猫器。
门旁边有一个大缸，里面养着睡莲。
老程指着睡莲缸出离愤怒：“就连那缸里养的鱼都会跳出来勾引我家猫！我家猫一玩就是一下午！”
“要我说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养鱼，故意不放氧气泵，故意让鱼跳缸！之前我还因为我家猫玩死了他的鱼，给他送了我们自己种的小番茄！”
【那这邻居确实不无辜（严肃推眼镜.jpg）】
【求助人：全世界都觊觎我家猫！】
【鱼：有没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鱼都死了还要污我清白！】
【救命，把我笑崩溃了。对不起鱼鱼。】
【发出今天第一声爆笑哈哈哈。】
“老程？”
就在这时，画面外远远传来一个声音。随着老程转身向外看，直播间观众也跟着镜头的移动看到了院子外一个推着电瓶车的邻居。
邻居看起来比老程年轻一点，说话慢声细语，见老程趴在墙头往自家院子里看也没生气。
邻居还热情打招呼：“你下班了？”
老程一哽。
“嗯，下班了。”
又来了又来了，就是因为这个心机邻居每次见到他都特别热情地打招呼，他才碍于脸面不好意思拉下脸和对方吵架，一次次被对方糊弄过去。
但是这次他一定不能退让。
再退让下去，他家猫就要变成别人的了！
他爆喝一声：“你站住！”
邻居疑惑地乖乖停下，推着车仰头看向老程。
老程站在梯子上，居高临下地说：“今天我们必须认真谈一谈你勾引我家猫的事情！你太过分了！”
邻居：？？？
【笑死了哈哈哈哈】
【我第一次看到人满头问号是什么样子哈哈哈】
邻居皱眉把电瓶车推进门，站在院子里和围墙上的老程对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勾引你家猫了？”
“你在拍视频？”
“我在直播，怎么了？不对，这不是重点。”老程不可置信地抬高声音，“你居然问我你怎么勾引我家猫了？”
“你看看你院子里的东西，你敢说不是为了我家猫买的！”
“那一树的逗猫棒！还有地上的猫粮！”
邻居也没否认，但他不觉得自己有错：“是给你家猫买的，但那还不是你家猫总跑到我家里来，我又不忍心让它饿着。”
老程气愤叉腰：“它饿了就会回家！”
邻居理直气壮：“可我觉得它不想回家，它还想在我家玩。”
老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你你……”老程指着厚颜无耻的邻居，说不出话来，“你别太过分了啊！”
【啊啊啊啊我要笑得肚子疼】
【邻居真的有点茶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两个男人。但是有一说一，我有点理解老程了，他邻居真的好会气人23333】
老程已经被气得手抖。
他怒气冲冲地重复道：“不许再勾引我的猫！”
邻居无奈摊手：“可它就是喜欢到我这里来，我也没办法。我还得花钱给它买猫砂盆，给它买猫窝。”
老程气炸了。
“你还买猫砂盆！！！”老程都快破音了，“你还想让它在你家拉屎！”
邻居委屈：“我还得给它铲屎呢。”
老程：“我给它铲——！我不许我家猫在外面拉屎！”
【老程你暴露了，你家猫只会在拉粑粑的时候回家对吧，是吧？】
【哈哈哈哈哈】
【求求你们你们给求助人留点面子吧，别把人家裤衩子都给扒下来我求求你们。】
【认真答题：求助人还是把猫关在家里面吧，放出去就是会乱跑的。】
【+1，老程快来看。】
老程看着弹幕果断拒绝：“不行！我家猫已经上瘾了！我以前把它关到家里，它也没什么意见，但现在它就在家里不停嗷嗷叫。”
“我要是关门不让它出去，它生我气！”说到这里，老程还有点心酸。
老程生气地扒在墙头臭骂：“都怪你！”
邻居也不高兴了：“怪我？它喜欢来这里，怎么就是我的错了？我还花钱给它买猫粮买逗猫棒买猫砂盆……”
老程大喊：“不需要——！”
“就让它饿着！你为什么要买逗猫棒勾引它！它饿了它无聊了，不就不去你家了吗？”
邻居：“……你别激动。”
老程：“我没有！激！动！”
邻居：……
徐瑛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遗忘。求助人老程气得快晕过去，直播间粉丝笑得东倒西歪满屏弹幕都是哈哈哈。
鉴于老程已经不年轻了，徐瑛劝阻道：“老程？你先从梯子上下来，站在上面太危险了。”
万一情绪太激动从梯子上掉下去就麻烦了。
直播间观众笑够了也连忙跟着劝：
【是啊是啊。】
【下去吧，我看着也害怕。】
【刚才我就想说，站在梯子上也太危险了。而且这事儿吧，一个巴掌也拍不响，你不能只怪人家邻居。】
老程本来已经准备下梯子，见到这条弹幕难以置信地念到：
“一个巴掌拍不响？！”
老程一巴掌拍在墙头，发出沉闷的响声，力度大到把墙上的灰都震了下来：“一个巴掌怎么拍不响了！”
徐瑛：……
她连忙打圆场：“别生气，观众也不是那个意思。”
老程气呼呼地：“不是，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做一个巴掌拍不响，老子最恶心这句话。”
下面的邻居却忽然说道：“煤球倒真挺喜欢和我击掌的，还会让我捏爪爪。”
老程：！！！
“你什么意思！”
邻居冷笑道：“没什么意思，你膈应我，我就膈应你，谁平白无故被骂还高高兴兴？”
老程气急败坏脱口而出：“你这个死狐狸精！”
邻居：……
老程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现场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两个男人一时都被“狐狸精”这个词炸得五雷轰顶。
老程还看见对面有好几家人都悄悄打开了窗户，甚至有个人笑得正乐，和他对视上才嗖地一下闪到窗帘后面。
老程：……
徐瑛扶额：“那您来到我们直播间，是有什么诉求？我看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老程嘟嘟囔囔：“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徐瑛：“我能理解，谁遇到这种事都不高兴。但是之前弹幕里其它观众也说了，散养猫就是有这种风险。它就是喜欢去隔壁玩，那我们也没办法。”
“想开点，有人帮忙养猫，帮忙逗猫，不也挺好的吗？”
老程不乐意：“可我都摸不到猫了，它都不回家了！”
邻居见机插刀：“这能怪我吗，它就是喜欢来，我也很苦恼啊。”
老程破防大吼：“你闭嘴！你要是不买猫粮喂它，它到饭点不就回家了吗？还有之前煤球睡在你家，我到外面找到凌晨四点！”
提到这件事，邻居才有点不好意思。
他挠挠头：“这件事是我不对……主要是我也不知道它在我家，而且我睡得比较死，没听见你的声音。”
“后来那几次它睡在我家，我不都拍照片发给你了吗？”
老程气得跺梯子：“你倒是给我送回来啊！”
邻居：“……你也没这么说啊，你每次都说，‘麻烦你了，要不还是给我送回来吧’……我还以为你是怕麻烦我，我当然就说‘没事，就让它睡在这儿吧’。”
老程：……这种熟悉的无法沟通的感觉又来了。
他不能理解：“我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
邻居：“谁知道你是这个意思！你要是想抱回去，你就直说啊，你还回复个‘谢谢’，我自然就回复‘不客气，小事’。”
他也觉得委屈：“我还一直觉得你会很感谢我呢，我在帮忙照顾你家猫啊！”
老程：……
老程：“我是有一点点感谢你的，在最开始的时候，但你不能像现在这样！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都不让它回家了！”
“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私心！”
邻居期期艾艾：“这不是照顾得时间长了，有感情了吗？”
“它喜欢在我家，你就让它待在我家吧。你要是想撸猫，随便来我家撸。”
“我就知道！”老程震惊地看向屏幕，确认道，“大家都看到了吧，听清楚了吧！这小子就是臭不要脸要抢我的猫！”
【哈哈哈哈哈我作证！】
【我也作证！这小子有坏心思！】
【猫好，人坏！都怪邻居勾引猫猫！（震声.jpg）】
老程又着急地看向徐瑛：“主播，你要为我做主！”
徐瑛堂皇：“我怎么给你做主？帮你劝你家猫回归家庭吗？”
老程惊喜：“对！”
“我就是这个意思！”
……
地点：老程邻居家的院子
时间：中午
人物：老程、邻居、煤球（猫）、徐瑛
陪审团：一百二十万在线观众（还在增加）
煤球刚刚被吵醒，还有点不太高兴，趴在藤椅上甩尾巴。邻居熟练地用脚踩着摇椅让椅子像摇篮一样轻轻摇晃。
老程心酸嫉妒地看着这个场面。
徐瑛：“咳，煤球你好，我是你主人的朋友。”
煤球抬眼仰着小脸看向她。它身上的毛发就像是小孩涂鸦一样，左一道棕，右一道黑，乱七八糟，偏偏又凌乱得很可爱。
这只长得乱七八糟的小猫疑惑地问道：“谁啊？谁是我主人？”
徐瑛偷偷瞥了一眼老程。
煤球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老程，恍然大悟：“你误会啦！我只是在他家住了一段时间啦。”
徐瑛诧异地睁大眼睛。
她问老程：“这只猫是你领养的吗？”
老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不是啊，是有一天突然来我家开始蹭饭，喂熟之后就养在家里了。”
徐瑛：“哦。”
老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追问道：“怎么了？”
徐瑛：“没什么。”
“只是它可能想换个地方住了。”
老程腾地一下站起来：“啥？”
直播间：！！！
邻居：天降惊喜！
在老程和邻居紧张地注视下，煤球点点小脑袋：“对，我最近打算换个地方住，他家我住腻了。”
老程听到徐瑛的翻译崩溃地问道：“为什么腻了？”
煤球甩甩尾巴。
这倒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腻了就是腻了，反正猫粮也吃腻了，窗帘也玩腻了，床和沙发都睡腻了，人也看腻了。
猫想换个地方住，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第七十九章
猫想要换一个地方住确实没什么毛病, 谁也不能要求一只猫学会人类社会的“道德”。如果人类留不住猫，猫自然就会换个家。
谁让求助人当初太有自信，觉得就算放养一只猫, 猫也不会离他而去。
徐瑛：“这事儿没办法，除非你把它关进笼子里, 把门窗封紧不让它出去，要不然它总有一天会跑出去的。但是我看你也不舍得这么做。”
老程闷闷不乐。
他确实不舍得把猫关在家里，煤球叫得凶，他听着也难受。他和老婆只有一个女儿，上岸异地公务员, 一年到头就只有五一国庆节和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 也不经常打电话。老程是把煤球当亲闺女养的。
他的网名“幸福美满三口之家”，指的就是他们夫妻俩和煤球，女儿不算。
老程看着藤椅上的煤球, 不敢想象它居然早就有了离家的心思。他恶狠狠地揉了揉它的脑袋，在它不满的喵呜中忿忿地说：
“当初还是你自己跑到我们家的。就不该对你那么好，让你到处乱跑。”
这时邻居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 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让你更寂寞
才会陷入感情漩涡……”
老程的脸色刷一下黑掉了。
直播间网友爆笑如雷：
【哈哈哈哈哈直播间还自带BGM吗？】
【真缺德啊这邻居, 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笑死, 你别说, 还挺应景。今天的直播效果有了。】
【家人们，我感动落泪了。他真的好爱它。】
邻居手忙脚乱地摁掉电话，安慰道：“咱俩谁跟谁啊，老邻居了。以后你的猫就是我的猫，我的猫就是你的猫, 不用分得那么清楚，咱们就是一家人。”
老程瞪他：“谁和你一家人, 滚滚滚！”
老程心里气不顺，没想到这次直播求助反而戳破了他的最后幻想。邻居是真的居心叵测，他家猫也真的变了心。
徐瑛也有点不好意思。
她小声建议：“其实，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说不定过一段时间，煤球突然发现还是您家待着舒服，就又回去了呢？”
老程眼睛一亮，打起精神。
没错！
邻居能用小恩小惠收买他的猫，他怎么就不能用同样的手段把煤球重新收买回来。而且他还有邻居无法匹敌的优势——他们过去一年半的共同美好回忆。
只要他努力，总有一天煤球会回心转意！
徐瑛：“那您加油？祝您成功？”
老程坚毅的面容上流露出势在必得，重新充满自信：“借您吉言！”
……
老程下线后，徐瑛打开水杯喝了一口水。
她看到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意犹未尽地讨论刚刚的求助人老程：
【老程这主人不错，我要是煤球，我就选他。世上的铲屎官千千万，能像老程这样的也是少数。好多人一边清楚知道猫不是狗，一边还强行要求猫和狗一样认主。】
【嗐，这也是人之常情，算不得错吧。】
【老程这不是清醒，是被煤球迷昏了头脑。】
【不管怎样，遇到这样的主人，他家猫也挺幸运的。】
【这哪里是幸运，老程本来不就是人家煤球自己挑的主人吗？建议其它小猫都学一学，货比三家才能找到好主人。】
【莫名知道我谈恋爱总遇到奇葩的原因了，难道是因为我还不够海？】
【不要什么都代入啊喂！】
……
徐瑛盖上杯盖，看他们聊得差不多了，清清嗓子：“好了，我们现在连线下一个求助人。ID是‘法海附体退退退’的网友在吗？”
【在！】
“法海附体退退退”立刻冒泡回应：
【稍等，主播，我准备一下！】
徐瑛：“好的。”
过了一会儿，法海附体退退退出现在直播间的镜头里，他是个身材瘦削年轻人，脸色苍白，戴着墨镜站在客厅里，手上套着胶皮手套，还握着一把钢叉。
看见连线成功，小法激动地握紧钢叉：“主播你好，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徐瑛：“您好？”
弹幕忍不住问道：
【咦，为什么戴着墨镜啊？】
【是啊，干嘛在室内戴墨镜？】
【你们为什么会关注墨镜，难道不是这钢叉更奇葩吗？】
戴着墨镜的小法显然没看清楚这些弹幕，徐瑛就替观众念了出来：“为什么要戴墨镜呢？还有这个钢叉？”
提到这个问题，小法脸色唰地一下更加苍白。
他的声音颤抖着说：“因为、因为，我家进了一条蛇！我害怕！”
直播间：！！！
【啊啊啊啊蛇，我也害怕】
【抱紧姐妹啊啊啊啊】
【蛇？快让我看看！（露出兴奋的眼神】
徐瑛：……
“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多长的蛇？有报过警吗？”徐瑛疑惑地问道，“我直播间没有开播的时候，你不会就一直在等着我吧？”
“为什么不打119？要不我现在替你打？”
小法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还有点委屈：
“是特别大的一条蛇，我都不知道它怎么进来的。我打过119，消防队都来了三次，但过几天它还是会出现在我家！”
【嘶，怎么有点恐怖】
【感觉有点像小时候看的灵异故事的开头，这条蛇不会盯上你了吧？】
【呜呜呜好可怕】
徐瑛的表情也严肃起来：“现在还是在你家吗？”
小法痛苦点头：“对！”
小法指着关紧的卧室房门：“就在这里面，它睡在我的床上！白天它都在睡觉，晚上才会醒过来。”
他紧张地吞了下口水：“我这两天都不敢回家，今天特意为了主播你回来的。”
小法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崩溃地说到：“主播你能不能帮我问一问，它到底为什么一直来找我！你一定要帮帮我，要是你也没办法，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直播间的观众同情地安慰道：
【可怜的小法同学，抱抱。】
【没事没事，法海你找对人了，我们主播肯定能帮到你的。】
【其实这业务我们主播熟悉，她还能给你介绍一个动物园，把你家里的那条蛇关进去，我们主播人脉可广了，还和顶流熊猫莲蓉拍过照。】
【哈哈哈哈前面的。】
徐瑛：“……谢谢信任。”
“能说一下具体经过吗？有照片吗？”
小法赶紧回答：“有的有的。”
他连忙从手机相册里翻出当时拍的照片，捣鼓半天，才把照片传到电脑上。当这张图片在电脑上铺开时，直播间的观众都被震惊了。
【好大的蛇！】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我要晕了，啊啊啊好可怕】
小法推了推墨镜，娓娓道来：“一个月前，它第一次出现在我家里。”
他住在小区里，因为害怕坐电梯，所以住在低楼层，平时一般都是走消防通道爬楼梯回家，顺便锻炼身体。
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哼哧哼哧地爬上楼。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他立刻被悬挂在客厅中央吊灯上的巨蛇当场吓晕。
“这是第一次。”
邻居回家时，打开电梯就看到小法躺在地上，身上还盘着一条恐怖的巨蟒，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都没敢出去查看情况，连忙疯狂按电梯关门键。
等电梯重新到一楼，打开门之后，被吓傻的邻居才慌忙从电梯里跑出来，打电话给警察和物业——邻居甚至以为小法死了。
【卧槽，好吓人。】
【要是我，我恐怕会当场被吓晕在电梯里。】
小法继续讲：“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警察对我说他们已经打电话喊119把那条蛇处理掉了，还让我回家仔细检查门窗，找一找那条蛇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他从医院回到家的当天，就强忍恐惧喊上父母一起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包括天花板和吊顶，但愣是没发现可以让那么粗的一条蟒蛇钻进来的地方。
更何况他家虽然是在低楼层，但也不是最底层，那条蛇是怎么爬上来的呢？
这件事给小法和邻居都留下来严重的心理阴影。小法不敢开门，邻居不敢坐电梯。好不容易过了几天，阴影渐渐消散。
小法崩溃抱头：“那条蛇又来了，还是在我睡着的时候。”
他在睡梦中隐隐约约感到有什么东西攥紧了他的被窝里，触感冰凉，小法不由得在炎热的夏夜里舒爽地叹了口气——然后猛然惊恐地睁开眼睛
……他又晕了。
这次没有好心邻居给他报警，小法醒来时蛇还在他的床上，恨不得再晕过去一次。小法想起那个场景就痛苦地捂住脸，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他究竟有多么无助。
大概是因为那段记忆太过可怕，他现在甚至已经不太记得最后他是怎么鼓起勇气拨通119电话的。
直播间观众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接着是第三次，和第一次的经历差不多，回家打开门之后迎面开门杀，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次小法没有晕倒，而是自己神志清醒地打了119。
小法总结道：“前三次就是这样。这是它这个月第四次来我家……刚好前天抽中连线名额，我就没有打119。”
“我想要让主播帮我问问它到底想要干什么。”
【太惨了家人们。】
【抱抱，兄弟你真的不容易。】
【怪不得求助人ID是法海附体，可怜。】
徐瑛听着求助人的讲述，忽然觉得有点似曾相识。再看电脑屏幕上图片里的那条巨蟒，越看越熟悉。
“主播，我刚才看过了，它就在里面！”
小法鼓起勇气准备开门。
徐瑛将突如其来的熟悉感抛到脑后，连忙叮嘱道：“等一下。你先打119，等119来之后你再开门。这么长一条蛇，万一缠在你身上很危险的。”
对哦！
小法一阵后怕。
“好的好的。”小法连忙拨打119，对方一听是要抓蛇，还是那个小区，都没让小法报门牌号。
不到五分钟，消防队员已经带着工具赶了过来。
消防队员刚进门就调侃道：“你们小区最近没少整改吧，这次都没有车堵在消防通道上了。”
小法尴尬一笑。
第一次消防队员来的时候，消防车都进不来；第二次的时候还是；后面第三次的时候，小区物业才开始严令禁止业主在小区里随意停车。
消防队员笑道：“没事，挺好的，也算是给你们小区的消防安全做贡献了。”
三个消防队员在屋子里抬头四处寻找：“不是打电话来抓蛇吗？蛇呢？”
小法打开卧室门。
果然那条蛇就在他的床上，还缩在被窝里只露着尾巴尖尖。消防队员熟练地操着长杆挑开被子，巨蛇从睡梦中惊醒，不悦地睁开眼睛。
徐瑛一下子明白刚才那股熟悉的感觉来源于何处：
“怎么是你？”
这不就是当初泄洪时冲到河道里被她捡回家的那条蛇吗？
她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巨蛇茫然地看向手机，它脑袋还有点懵懵的，也搞不明白徐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它还是老实交代：“我是来报恩的啊。”
“报恩？”

第八十章
“什么报恩？”消防队员手举蛇钩钳, 稳准狠地夹住七寸，这条蛇也老老实实地被摁在地上没反抗。
消防队员奇怪地看了一眼小法和他手里的手机：
“和你女朋友视频呢？”
小法正躲在消防队员身后，眼神躲闪不敢看蛇, 闻言连忙探出脑袋：“不是，是我……是我请的大师, 帮我看看这条蛇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瑛：……她怎么又成了大师？
旁边的消防队员被逗乐了：“大师？”
他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也对，是该请个大师，看看这条蛇怎么总是跑到你家里去。”
“我们上次专门开车几十公里才把它放生，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又找到你家的。”
三个消防队员相视一笑，也不急着给这条蛇套麻袋了。
刚才搭话的那位还招招手示意小法上前凑近点拍摄：“早点解决掉, 我们以后也不用总是来你这里抓蛇了。”
直播间笑得嘎嘎乐：
【哈哈哈哈哈, 蓝朋友你们不应该宣传破除封建迷信吗？】
【但这也很难用科学解释吧。】
【法海，啊不，应该是许仙小哥, 麻烦对准镜头，蛇都出画面了。】
【别为难他了，他都不敢看, 怎么对准镜头哈哈哈。（小声哔哔：虽然我也不敢看】
【话说, 主播好像认识这条蛇？】
小法闭眼深吸一口气, 举着手机：“主播……大师, 您刚才说，这条蛇是来报恩的？”
徐瑛：“对。”
徐瑛看了一眼地上熟悉的巨蛇。
巨蛇相当配合，老实交代道：“一百年前，我还是条小蛇的时候，他太爷爷救过我的命。”
徐瑛翻译给小法。
小法听完诧异地说道：“可我太爷爷是个老中医, 还喜欢抓蛇泡药酒。”
直播间：！！！
徐瑛看向巨蛇，怀疑它在胡说八道。
巨蛇一脸庆幸：“我是被别人抓的。那人本来是吃掉我, 你太爷爷把我买下来准备泡酒。但是我太大了，他的酒坛子放不下，你太爷爷就打算偷偷用你太奶奶的酱菜缸泡酒。”
“被你太奶奶发现暴揍一顿。”
最后，小法的太爷爷灰头土脸地拎着蛇把它放归回了山林里。
【酱菜缸泡酒……能喝吗？】
【哈哈哈哈哈】
【活该，酱菜缸都敢碰真的是不要命啦。我小时候不小心砸烂我奶的酱菜缸，汤汤水水撒了一地，被我爸挂在树上打了一下午。】
小法：“那你的恩人应该是我太奶奶才对。”
巨蛇甩甩尾巴：“嗐，没区别，都是一家人。”
小法：“……那你怎么不直接报答我太爷爷？”
巨蛇扭捏。
它吐了吐蛇信子：“这不是，害怕他又把我抓去泡酒嘛。”
小法：“……”
破案了，他爷爷和他爸都爱喝药酒，就连他妈和他奶奶也爱没事喝两口。就他没这个爱好，还从小就怕蛇。
所以就专门来欺负他是吧。
他胆小，它就胆大了吗？！
这不是欺负人么。
消防队员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小法不高兴，看向徐瑛：“主播你帮我问问它，就算是我们全家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怕蛇，它为什么不再多等几十年，找我儿子报恩。”
巨蛇听完叹气：“我也不想来找你。”
“要不是冥冥中感受到你们许家在你这辈子就要绝嗣，你这辈子都不找老婆不结婚，我也不想来。城里多危险啊。”
徐瑛：……
小法狐疑地看向徐瑛：“主播，它说什么了？”
徐瑛绕开话题：“你还真姓许啊？”
小法语塞。
“对、对啊，我姓许。”小法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现场所有人都默契地看向地上的蛇。
叉着蛇的消防队员观察一番，又上手摸了摸，贴心地给队友和直播间观众解惑：“雄的。”
另外两位消防员忍不住露出失望的眼神。
巨蛇：！！！
变态啊！
直播间刷过一排欢乐的哈哈哈。
【咳，我们也没有想知道这个啦……】
【许仙的ID居然是“法海附体退退退”，突然被戳中笑点。】
【为什么大家第一反应都是以身相许哈哈哈。】
消防队员的时间宝贵，徐瑛没再耽搁，直接问巨蛇：“你想怎么报恩？”
它不自在地试图把尾巴盘起来挡住人类的视线：“我还没想好。”
小法看向手机屏幕。
徐瑛：“它说它还没想好。”
小法插话：“你以后别来了，就算你报恩成功了。行不？算我求你。”
地上的蛇继续盘尾巴。消防员皱眉斥道：“别乱动！”他又上了一个蛇钩钳，踩着它的尾巴不让它继续盘。
“在地上老实待着。”
巨蛇委委屈屈地停下来：“这你说了不算，天道说了算。必须要你发自内心地感激我才行。”
小法诚恳：“你只要别回来，我就发自内心的感激你。”
巨蛇：“真的假的？”
小法：“不骗你。”
巨蛇：“要是你骗我，我就还来找你！”
徐瑛把这话翻译给小法，小法浑身一抖，恨不得对天发誓：“绝对不会！骗你我天打雷劈！”
【哈哈哈哈哈我信！】
【我也信（狗头.jpg】
巨蛇：“切，就你这修行，还想被雷劈？你就是对天道发誓一万次，天道都当你放屁。”
徐瑛：……
但它还是十分配合地钻进了消防员准备的大麻袋里：“姑且信你一次，不许骗蛇！”
……
三位消防员听完来龙去脉，心满意足地抗着麻袋离开。求助人“法海附体退退退”如释重负地摘下墨镜，感觉房子里的空气都变得清醒起来。
那种如影随形的不安一扫而空。
终于不用担心以后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一条蛇了！
小法感激涕零：“谢谢主播。”
徐瑛：“不用谢，你记得谢那条蛇就行，别给它回来的机会。”
小法认真地说：“没关系，现在，我已经开始感恩全世界了。”
【花儿红了草绿了，世界又充满希望了！】
【求助人：感恩太爷爷，感恩太奶奶，感恩主播，感恩消防员，感恩蛇蛇，阿门（双手合十.jpg）】
【哈哈哈哈你们笑死我。】
小法退出直播间后，徐瑛对着镜头说道：“好了，那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我们下次再见。”
【主播掰掰！】
【下次再见！】
……
直播结束后，徐瑛继续和阿蛋阿黄待在影视基地。这期间每一天黄鼬都会来到剧组领它的烧鸡，阿蛋撞见过几次之后很不高兴。
“为什么我没有！”
徐瑛：“那……要不我给你买？”
阿蛋恼怒地抖抖胡子：“不要，那不一样！”
徐瑛只好厚着脸皮到剧组向导演讨要阿蛋的鸡，从那以后，阿蛋每天也能从剧组领半只鸡，高高兴兴地带回宾馆房间，让徐瑛给它煮熟后打成肉泥和阿黄一起吃。
徐瑛哭笑不得：“这有什么不一样，以前不也经常给你买吗？”
阿蛋昂头：“当然不一样。”
就这样又在剧组待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剧组杀青的日子。剧中的男主角和女主角已经分分合合四十集，阿蛋饰演的“小狸”对男主角的态度却始终如一。
最后一场戏，男女主牵着手相视而笑，阿蛋却还要按照剧本扑过去咬男主角的手。在女主角慌乱的叫声中，导演大喊一声“cut”。
《御食坊小厨娘》正式杀青。
徐瑛带着阿蛋和阿黄离开影视基地，终于在两个月后回到了徐庄村。但这次她并没有在家里停留，而是把阿蛋和阿黄寄养在张大娘家里就直接坐上飞往首都的航班。
妖局紧急召她回去。
在接机口看到离泷时，徐瑛有些诧异。
她拽着行李箱：“怎么不是张斌？”

第八十一章
离泷：“……张斌有事。”
徐瑛：“哦, 还挺罕见的。”
离泷：……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从上一次见面开始使用对他的态度，有一种微妙的转变, 从看见他就恨不得翻白眼到如今有一种……就像是逗猫逗狗的感觉？
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辆左转缓缓驶入车流。窗外是熟悉的夜景。
徐瑛扭头看向离泷：“这次又是什么事？”
离泷表情严肃起来。
路灯的光明暗交替照在他的脸上。他握紧方向盘，看向前方，反问道：“你最近没有看新闻吗？”
去妖局的路上，徐瑛按照离泷所说的关键词“西太平洋、原油泄漏”很快搜索出新闻，
她点开一则新闻报道视频：
“西太平洋比水湾的石油钻井平台发生爆炸和火灾, 目前已造成6名相关人员死亡……大量原油不断流入比水湾, 被冲上附近岛礁……截止目前，污染区已经扩展到3500平方公里，并将随洋流北上向东扩散……”
“这是一起也许会波及全球的严重原油泄漏案件……但石油公司处理的态度不免令人担忧, 事发后的应对操作也令人失望。”
“石油公司仍称还不能确定封闭油井需要多长时间。并拒绝公布更多数据。目前无法准确预测究竟需要几十年才能将油污彻底清理完毕，又需要多久恢复当地海洋生态……”
视频画面从演播室切换到原油泄漏现场，爆炸和燃烧已经结束, 海面上漂浮着的油污在阳光下泛着异样的暗红色。海面上的零星船只与死亡的海鸟和海鱼尸体一起在浑浊的海浪中飘浮。
船上坐着皮肤黝黑戴安全帽穿亮黄色救生衣的工人, 正在慢慢吞吞地安装拦油栅。
评论区除了网友们的怒骂, 就是各种复制粘贴来的科普文案。鉴于泄漏的石油很有可能向北扩散到我国海域, 网友们都既愤怒又担忧。
……
离泷没有说话。
徐瑛抬头看向离泷。他就像是站在那片海域中，周围沸腾着暗红色的火焰。
……
……
“首先强调，一定要服从组织纪律，不许擅自行动。明白吗？”
妖局局长坐在会议室里主持这次紧急会议。
为安全考虑，首都实行妖怪管制政策, 入京需要提前审批。这次不少妖怪只能在线上参与会议。
局长苦口婆心地说：“在场所有，尤其是你们这几个妖怪神兽, 没有命令不许偷偷出境。听到没有！”
徐瑛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穷奇、有青鸾、 有被他们从柯尔金山抓捕回来的雕鸮、还有灵石寺的锦鲤妖、昨天刚在剧组分别的绿毛龟……
有的妖怪还不太会用电子设备，出现在直播间画面里的是各种奇怪角度的脑袋和爪子。
但此刻所有妖怪眼睛里都闪着金光：
功德！大笔的功德就要来了！
千载难逢的大机遇！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能做这种缺德事！
仗着灵气稀薄天道式微，头上没了三尺神明就放肆缺德，也不怕天道一个雷球劈死他们。也许只是天道疏忽了……
但它们可以去替天行道！
嘿嘿，给点功德就行。
局长紧接着公布：“这次派遣小徐和离泷。”
“小徐负责监测周围海域的海怪动向；离泷负责设结界，不能让油污扩散到我们的海域，有困难及时向局里求助。”
徐瑛还没应下，青鸾率先不满地嚷嚷：“为什么不让我们去？”
局长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青鸾先抗议。以前这位参加会议都是全程划水摸鱼，一副无欲无求“反正老子不想活了爱咋咋地我要早退” 的滚刀肉模样。
“没说不让你们去，只是说先选定他们两个。还有……”
他诧异地问：“你不是不想活了吗？”
既不需要抢功德，又不担心受影响，凑什么热闹。
青鸾理直气壮：“可我现在是活着的啊，这严重影响了我和我老婆、以及我俩未来也许会有的崽……的生活质量！而且我喜欢吃鱼罐头！”
局长满头黑线：“安心吃吧，这和你的鱼罐头没有关系……你别听你附近那些村民瞎说。”
青鸾不满：“那也不行。”
局长：“不行也得行，你又帮不上忙……还有谁想去？”
穷奇积极举爪发言：“我我我！最近好多人类来找我许愿，希望我把那个不积极承担责任，清理油污还磨磨唧唧的石油公司炸上天。我要去炸了他们！”
局长果断：“不许。炸什么炸，老老实实呆着。”
绿毛龟：“我可以帮忙占卜吉凶！很有用的，而且体积小，带我去！”
说完，它眼巴巴地看着徐瑛等她翻译。
局长听完，沉思后：“可。”
雕鸮也跃跃欲试地磨爪子：它可以入那些人的梦，把他们的灵魂扯成一条一条的吃掉。
它瞅了一眼局长突变的脸色，又赶紧改口：只撕一撕，绝对不吃一口。
局长：……
还在观察期的雕鸮第一次主动报名任务，为了表示鼓励，局长艰难地点了点头，随后偷偷发私信嘱咐徐瑛：“你看着它，让它收敛点。”
徐瑛：……好。
局长再次强调：“妖局近期会加强监管，查到谁乱跑重新关局里背手册。谁也不许私自行动，擅自偷跑，有事提前报备。记住了吗？”
众妖：“记住啦——”

第八十二章
凌晨五点, 天尚未破晓，渔民陈兴旺就起床了。起身的时候他特意放轻了动作，但睡在旁边的媳妇刘秀梅还是被惊醒。
“老陈？”
陈兴旺轻声说道：“你再睡会儿, 我再去收拾一下东西。”
但是刘秀梅已经睡不着了。
“你开灯吧，我不睡了。”她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看着丈夫陈兴旺收拾行李。他之前在海上待了三个月，刚回来三天，带回来的衣服都还没晾干，就又草草塞进包里。
本来陈兴旺可以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但他们刚下船就听说邻国石油泄漏。船长匆匆决定抓紧时间赶在石油泄露波及到他们这片海域之前再出一次海。
再之后, 他们可能就没办法在近海捕捞了。
陈兴旺现在工作的渔船上基本都是同村老乡, 这几天大家都愁得眉头不展，陈兴旺听说有人打算考个船员证，到时候去远洋船上当船员。
陈兴旺一点也不想去远洋船, 出海一次要在船上工作两三年，而且有命出去不一定有命回来。他们村有一个人为了给儿子还赌债去非洲当船员，人倒是回来了, 但是也疯了。
行李很快就收拾完了。
陈兴旺焦虑地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打开电视机。
新闻频道在报道石油公司高管在欧洲的度假日常；他切到另一个台, 电视里的男主播正在讲世界各国对邻国政府的评价；下一个台, 电影频道，在播放末日片。
陈兴旺暗骂一声晦气。
刘秀梅夺过遥控器，关掉电视：“别看了。”
陈兴旺坐在床上深呼吸，试图平复焦虑的心情，但深吸一口气, 缓缓吐出来之后，他发现自己更焦虑了。
“他妈的。”陈兴旺咬紧后槽牙。
刘秀梅安慰道：“不用想太多, 人是饿不死的，走，我送你去码头。”
陈兴旺没有动。
刘秀梅又推了推他，“走吧。”
六点，陈兴旺来到码头。
船长在码头上摆了鸡鸭鱼肉，所有人轮流拜过。
八点十八分，吉时到，船准时启航。船上每一个人都神情凝重，就连驾驶室里船长的脸上也阴沉沉的。
陈兴旺对一旁的同伴说：“要是真有海神就好了。”
同伴：“是啊。”
两个人望向晴朗天空下看似平静无波的蔚蓝色大海，彼此都对没有说出来的话心知肚明。
船继续航行了一段时间。
忽然，船身开始剧烈抖动，陈兴旺最初只以为是海浪造成的颠簸，却听到外面有人在惊呼，陈兴旺和同伴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跑到甲板上。
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外面全都是鱼！
马面鱼、鲅鱼、黄花鱼，远处还有海豚……密密麻麻磷光闪闪鱼群从他们的渔船旁边经过，吸引来成群结队的海鸟盘旋在上空。
他们见过类似的场景，在起网时。数以万计的鱼在海面沸腾翻滚，每一条海鱼都会在张开着的巨大渔网里惊慌失措地到处乱撞。但现在眼前的鱼群是自发地争先恐后地向北游动，密集又井然有序。
像是被牧羊犬在后面追赶着的羊群，似乎慢一步就要面临灭顶之灾。
船上的人惊喜地冲着驾驶室大喊：“船长！”
“船长！有鱼！”
“有鱼！”
“好多鱼！！！”
船上忙碌起来，但鱼群太密集速度太快，他们竟然没办法把网拉起来。他们奋力向上拉，挂着鱼网钩绳的发动机也在拼命运转，鱼网就是纹丝不动。
大家的表情又都从惊喜转为痛苦，望着从船身经过游向远方的鱼队，恨不得自己跳下去用衣服舀一兜鱼上来。
所有人只能望洋兴叹。
船长安慰道：“鱼群集体北迁还能是什么原因，都不容易，放它们一马算了。”
船上的人又都沉默了。
陈兴旺看着船长黝黑瘦削的面孔，心中酸涩：是啊，船长说的对。苦命人和苦命鱼罢了。
船长叹了口气：“等前面这波过去了，我们再起网。后面的速度慢。”
陈兴旺：……
果然是你，船长。
鱼群向北疯狂地游，船上的人沉默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等了多久，终于，鱼群渐渐变得稀疏，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等待船长一声令下便要立即开始收网。
然而就在这时。陈兴旺旁边的人突然颤抖着手，指向远处画面下若隐若现的庞大身影。
“它”的身体正缓缓从船下经过：
同伴惊叫：
“海怪——！”
“它”身形一顿，愤怒地顶了一下船，船身猛地向右侧倾斜，满船人都惊慌失措地大喊，那个最先发现它的船员疯狂地惊叫着：“海怪发怒了！海怪发怒！”
船长骂道：“闭嘴！”
忽地，“它”又沉到了水底。
船上惊魂未定的人类尚在懵逼中，就见一艘小船“嗖”地一下从他们的大渔船旁边经过。
这艘小船紧紧地追在“它”身后，身后拖着白色的浪花小尾巴，速度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船上所有人：！！！
……
徐瑛和离泷就坐在这艘船上，船舱里躺着羽毛凌乱歪嘴吐舌的雕鸮和生无可恋的绿毛龟。这两只直到上了船，才发现自己居然晕船。
徐瑛拍拍雕鸮的脑袋，又摸摸绿毛龟身上快被晒干的绿藻，安抚两只晕船的妖。
“再等一等，等我们护送SS006离开就上岸休息好不好？”
雕鸮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咕——”
船速猛地加快，海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徐瑛连忙抓紧船边的扶手。
SS006号巨型章鱼海怪，因为总是会把人类扔进海里的瓶瓶罐罐捡起来扔回船里，曾在上世界被赐名“八爪小狗”，又名“八爪巡回犬”。
听说比水湾有石油泄露，SS006立即骂骂咧咧地冲了过去，催促着那些不长脑子傻乎乎留在比水湾附近的鱼北迁。
比水湾是它出生的地方，那里的鱼也是它珍贵的童年味道。
绝对不能就此消失！
八爪小狗急匆匆地游过去，费尽力气将鱼群驱赶聚集到一起，一边扑哧扑哧利用肚皮上的漏斗管喷水产生的反作用力向前蹿，一边挥舞着巨大的腕足在后面赶鱼。
“都游快点！”
“谁游得慢就要被我吃掉！”
被石油毒死变成死鱼还不如在鲜甜可口的时候被它吃掉，反正它还囤了一大堆游得更快生命力更顽强的当储粮。
而且换了地方养之后，鱼的口感和味道可能都会变。
——怎么办，更想现在就吃掉了。
被恐怖捕食者追赶着的鱼群奋不顾身地向前游，腹部的鱼鳍摆成了旋转螺旋桨。
浩浩荡荡的鱼群就这样在海怪的死亡威胁下进行着伟大史诗般的跨海域急行军。
鉴于SS006赶鱼途中会经过华国渔船的作业水域，而SS006又是一只心智不成熟的幼稚海怪，徐瑛和离泷只好驾驶小船追在后面护送。
果不其然，途中遇到一艘无辜渔船时，本就憋了一肚子气的SS006用腕足推了一下船。
离泷释放威压：“放肆。”
SS006被惊到，猛地收回腕足。
但下一秒，它立刻恼羞成怒准备向离泷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放肆
——人类作恶多端都是超级大坏人，它推一下人类的船怎么了？
而且它只是轻轻推了一下，都没有推翻船！
它要生气了！！！
徐瑛连忙顺毛，丝丝缕缕的灵力注入水下：“不气不气，不和他计较。”
“哼。”
SS006勉强被安抚下来。
果然，不是所有能和它交流的生物都是好家伙。以及，它要宣布小徐是世界上的唯一超级棒的人类。
也是它的唯一朋友！
徐瑛哭笑不得：“谢谢。”
“不客气！”
它气呼呼地用腕足卷起落在后面的鱼塞进嘴巴里，凶巴巴地嚼。侥幸逃过一劫的其它鱼惊慌得更加努力地摆动尾巴和鱼鳍拼命向前挤，整个鱼群再次加速。
直到把鱼群赶到它认为安全的地方，SS006才停下来。
望着新鲜的活蹦乱跳的储备粮，它快乐而满足地挥舞着腕足，然后看向徐瑛：“你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徐瑛回答：“我们要沿着边境线划一圈结界，把石油污染圈在外面。”至于其它海域，离泷是本地神，管不了外国事。
“然后小小的教训一下，督促他们尽快解决问题。”
绿毛龟回过神来，连忙插话：“我来算一算！”
五彩灵光闪过，它赶紧开口：“大吉！”
好险，差点错过蹭功德的机会。
虽然它是打酱油的角色，但是只要参与进来，发挥自己的作用，就能蹭到这次任务的功德。
雕鸮不甘示弱：“我今晚就去他们的梦里扮演他们国家的海神，进行罪恶审判。”
SS006坚定支持：“没错！别以为海里只有那些蠢鱼可以任他们欺负，我们可不是好惹的！海洋不是免费垃圾场！”
它激动地摩擦爪爪：“要不我也过去吓一吓他们？”
徐瑛阻拦：“泡在被污染的水里多难受呀，你留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就行。”
这是哄它的。
真实原因是人类傲慢又脆弱，已经习惯站在食物链顶端。
SS006一旦被拍摄到，就会立刻通过网络被传到世界各地，大多数人类都无法接受在他们的活动范围内有这种恐怖生物时刻威胁着他们的安全，只会激化人类和海怪们的矛盾。
SS006冷静下来，思考一番。
“也是。”它点了点头。
它将一只腕足蜷缩起来，对准徐瑛乘坐的小船用力一弹，小船就像是被弹射出去的玻璃珠一样忽地一下飞出几十米远。
SS006挥了挥腕足尖尖为他们送行：“那你们加油！”
……
当晚。
风平浪静。
陈兴旺艰难地连接上wifi，刚连上网，就收到一连串消息提示。有一条来自浏览器的新闻推送的标题格外吸睛。
《惊！x国竟决定采取燃烧处理法，现场烈火熊熊，浓烟滚滚，犹如人间地狱》
陈兴旺心里咯噔一跳。隔壁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立刻点进去。
整篇推送文章又臭又长，前面花大篇幅科普讲述海上原油泄漏的常见处理措施，如果是平时，陈兴旺匆匆扫过小标题就会直接略过，这次却认认真真地从头看到尾。
常见的处理方式有四种，第一，从空中向海面喷洒消油剂；第二，建起拦油栅，再用汲油器进行机械回收；第三，燃烧法，直接点燃石油，可以快速消除打量污染物，但无疑会造成严重的二次污染；第四，就是自然降解法，让大自然慢慢分解。
陈兴旺读了半天，对大部分内容都似懂非懂，但最后的极富煽动力的总结他看懂了——燃烧产生的废气和污染物很有可能会飘到他家，里面含有持续性有机污染物，致癌致畸。
旁边的同伴也骂出声来。
“草他大爷的，怎么又是我们倒霉！”
陈兴旺放下手机。
外面是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只有孤零零的船亮着灯行驶在海面上，照亮了一小片海。
同伴突然嘎嘎笑出声，像疯了一样。
陈兴旺警惕地看向他，脑袋里闪过曾经船长给他讲过的那个十六人出海，一人疯了，十人回来的故事。
他觉得自己眼前的人就疯了。
陈兴旺手悄悄摸向身后的钢棍，咽了口吐沫，握紧棍子之后才艰涩地问道：“怎么了？”
同伴指着手机大乐：“哈哈哈，那烟快飘到我们这边的时候，忽然一阵妖风，又给吹回去了哈哈哈哈哈。”

第八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 徐瑛一行还没回到岸上，全网头版头条和热门搜索已经全被昨晚的一阵风霸占。各大营销号纷纷出动，积极蹭热点。
《多行不义必自毙！》
《传说中的护国大阵是否真实存在！》
《网友称目击到云层中穿梭的青龙！》
网友们一边幸灾乐祸, 一边快乐讨论在互联网流传已久的都市传说——
“所以护国大阵是真的存在吧！想起台风绕道走的那些年哈哈哈。”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神明保佑, 我先去烧个香。这风吹的好，再猛烈一些！”
对于出现在最后的青龙，大家倒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怎么感觉小编配的这张图看到过好几遍了。”
“哈哈哈哈，祖传神龙，十几年前用2G网的时候就在贴吧看到过这张条龙, 怎么十几年后还是它。”
……
还在海上漂着的离泷并不知道妖局的同事为了掩盖他的行迹有多努力——只要在网上搜“龙”, 弹出来的绝对是那张用了十几年的假图——因为他们发现，穷奇偷跑过来了。
离泷：“你给局里报备过了吗？”
穷奇理直气壮：“没有！反正那老头儿肯定也不会让我过来，我自己来的。”
离泷：……
他有时候也不想当这劳什子神君, 不然就可以和当初那样痛痛快快地直接把看不惯的家伙痛揍一顿。
穷奇知道它回去之后肯定要被惩罚，说不得妖局就会禁了它的WiFi，把它关在山里关十年紧闭, 但这么大的饼放在眼前, 不偷吃一口实在不是它的作风。
再说了,
“凭什么大家都来了, 就是不带我！”
它努力扑扇着翅膀，试图停留在海面上。但它本就飞越近两千公里来到近海，又要躲开妖局的监测，一路躲躲藏藏，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说话时, 好几次都快要贴在海面上，它就赶紧奋力挣扎着挥动小翅膀重新飞高。
然而一不小心, 一个浪头拍过来，穷奇毛绒绒的翅膀还是被打湿了。
穷奇：！！！（咕噜咕噜.jpg）
它泡在海里震惊慌乱地吞了好几口水，直到好心的SS006用腕足从海里捞出来，卷着它把它放进众人的小船上。
穷奇趴在船上，浑身湿透，白毛一缕一缕地贴在脑袋上和身上，就连耳朵尖尖的毛都耷拉下来滴着水。
穷奇可怜巴巴地用爪子勾住SS006的腕足，感动流泪：
“好兄弟！以后我再也不吃鱼了。”
SS006的动作一顿。
它疑惑地浮出海面，露出脑袋：“为什么不吃，鱼很好吃啊？”
……
云开雨霁，天海一色。
徐瑛和离泷带着三小只一起坐上了回程的飞机。再登机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依稀可见的海平线。
SS006就生活在那里，还有许许多多她这辈子可能都无缘见到的海怪。
虽然属于妖怪和神兽们的时代早已落幕，也许仅存的这些也都将在本世纪悄无声息地离开，下个世纪可能就没有妖局的存在，动物将从此只有两个分类，宠物和野生动物。人们也会渐渐地真的把妖怪神兽当成传说。
但希望人类发展的脚步慢一些，再慢一些，再给它们一些时间。
或许也是再给人类自己一些时间。
徐瑛忽然扭头对离泷说：“我小时候学习历史，总觉得人类祖先很厉害，总能找到正确的发展方向，一步步把其它生物甩在身后。”
也难怪天道偏爱人类。
只是天道无常。
不知道之前的人类站在历史节点时会不会感到茫然，她最近时常会怀疑未来的人类到底能不能补上现在人们挖出来的大窟窿。
等最后的神兽死去，人类彻底接管世界，还有谁能帮他们建立结界吗？
离泷：“你之前不是很讨厌人类吗？”
徐瑛：“我讨厌人类，不代表我觉得人类不厉害，就像故事里的反派都很强大。”
离泷：“哦。”
他一脚把偷听的穷奇踹进去关上舱门，在它气得挠门又不敢抓出印子只能无能狂怒的喵嗷声中，说道：
“你不觉得最近的毛脚小妖怪变多了吗？就连普通的宠物也变得聪明许多？”
徐瑛摇了摇头：“有吗？”
离泷沉默了一会儿：“我有时候觉得，也许在最后的神兽死去后，就会迎来新一轮的灵气复苏。或许到那时，所有物种又重新站在同一起跑线开始竞争。”
“如果人类失败，可能灭亡，也可能像曾经的地精一样成为其它种族的工匠。”
徐瑛愕然。
离泷继续说道：“但我还是挺喜欢人类的。”
徐瑛：“为什么？”
离泷看向徐瑛，想起来她曾经抱着受伤的妖怪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还有她的师父，那个因为同情妖怪而疏忽大意因此丧命的老头。
“谁能说被其它种族统治的世界会比人类更好呢，也许它们只是还没有更大的能力去改变世界。”
徐瑛想象不出来那个场景。
徐瑛：“忽然有点好奇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离泷：“大概你到时候会变成宠物人类答疑直播主播的样子。”
徐瑛：……
她看到离泷的情绪颜色变成愉悦的橙色，忽然想要像他踹穷奇小猫那样，一脚把他踹下飞机。
离泷突然认真地看向徐瑛：“为了拯救世界，拯救人类，你要不要回到妖局继续工作？局长老头还想要让你接班呢，未来局长女士。”
徐瑛挑眉。
“那就等他退休了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