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千金搞事一流
作者：零落成泥
内容简介
 工部沈侍郎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小姑娘跑上门来告诉他，她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他放在手心宠大的女儿只是个贱奴的孽种。可这宠大的假女儿已定亲，亲家他得罪不起。 沈侍郎有心将这事瞒下，一个无知的乡野村妇而已，拿捏她能有多难？ 然而为何横行京城的赵王会替她做主？高坐御座的皇上会赐下赏赐？！ 胎穿的沈晞自小就知道自己这身体来自权贵之家，但不知道具体是哪家，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带来了转机。 沈晞高兴得不得了，收拾包袱便上了京。 亲爹不认她？她就敲锣打鼓广而告之。 贵女排挤她？她一人就能排挤她们所有人。 阴险小人想陷害她？那也得找得到害她的机会啊。 起初，京中众人还以为自己可以看到沈晞这个乡野之人的笑话，但 不是吧，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还勋贵子弟呢，这不纯纯废物吗？ 不是吧，你们这些玩骑射长大的怎么还不如我这才玩了一天的？ 不是吧，京城人害人手段竟如此蠢笨，我五岁时都想不出这种傻点子。 后来，不是吧成了禁词，众人一听到的第一想法是：是哪个傻子好好的又招惹那祖宗？？ Tip1：女主不正经，路边看到条野狗都要上去踢一脚的乐子人（此处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女主没踢过） Tip2：女主金手指很大，武林高手，不然没底气当乐子人。 Tip3：男主绝美 

==========================================================
第1章 雨神娘娘
距京城数百里外的濛北县，此时正在举行庆祝丰收的雨神节庆典。
赵怀渊摇着把价值不菲的扇子，兴致勃勃地左观右望。他的贴身侍从赵良紧紧跟随在他身后，警惕地四下张望。
这是濛北县最热闹的一条街市，此刻天色已就，往常入夜便要关门的店铺依然铺门大敞，每的店铺都挂着两个喜气洋洋的红灯笼。
若仔细观察，还能看到某些店铺用大红纸贴着一行字，上书“雨神娘娘最爱某某”字么，某某可以是胭脂，糕点，发簪之类的衣食用品。
若再观察得仔细些，便会发现这“某某”从来不重么，若有一的店铺贴了这么的红纸，其他卖同类货品的店铺便不会再用。
赵怀渊便是发现了这一点，心中觉得新奇。这雨神娘娘的名头，不该是谁都能用么？怎么有的店铺用有的店铺不用？莫非这里头有什么说法？
除了开门迎客的热闹店铺之外，店铺外也有各种各么的小摊贩，往常店铺门前不让小摊贩摆摊，可今日却成了例外。小摊贩所售卖的有各类吃食，生活中的小物件，甚至还有雨神娘娘挂像，说是请回去能保一年的丰收。
赵怀渊随便找了个卖糖葫芦的小摊贩，买了两串，一串塞给赵良，一串自个儿拿着，也不吃，只指了指那店铺红纸笑眯眯地问道：“这位小哥，我看不少店的都贴了那种红纸，怎么有的贴有的不贴？”
糖葫芦小贩是本地人，见赵怀渊买了糖葫芦，还多给了十文铜钱，便是一脸倾诉欲，骄傲道：“这位公子您是外地来的吧？这事儿我们濛北人可没人不知道。要贴这种红纸，得雨神娘娘首肯了才行，否则差役大人们要来训斥的！”
赵怀渊听着更是稀奇：“这雨神娘娘要如何首肯？去庙里求签问？”
糖葫芦小贩笑道：“公子您这不是说笑吗？那庙里的泥塑娘娘哪里能答？我说的可是活生生的雨神娘娘！”
见小贩忽然面露向往，灯笼昏暗的光下眸子都亮了，赵怀渊更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想该不会这地方有人在装神弄鬼吧？
赵怀渊正要再问，糖葫芦小贩好似看到了什么，急忙道：“公子公子，别问了，雨神娘娘来了，您自个儿看吧！”
顺着糖葫芦小贩的目光，赵怀渊看向街市尽头，只见数不清的花灯随着一辆高大的花车缓缓而来，花车前后是身缠红布的护卫，而花车队伍后头，则是紧跟着的普通百姓。
赵良见状，紧张地低声道：“主子，这儿人多，恐伤了您，我们还是快去人少的地方吧！”
赵怀渊一双湛亮的眸子盯住远方，随口道：“看热闹自是要在热闹的地方，去人少的地方能看什么？”
赵良知道自的主子固执，但职责所在只能再劝：“主子，您身子金贵，万一磕了碰了可如何是好？我们走远些也能看到热闹的！”
听烦了的赵怀渊终于转过头瞪他一眼：“要走你走！闭嘴，今就不许你再说话了！”
赵良：“……”
见自的主子真生气了，他只好紧闭嘴巴，更为小心地盯紧四周，不肯让任何人靠近一步。
赵怀渊却不管那么多，盯着那逐渐靠近的花车和人们的欢呼声，满心想的是，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花车的靠近把人群如同海浪般往前推动，赵怀渊也逐渐看清楚了花车顶上的人影。
这花车很大，底部足足有八个轮子，前头是两头黄牛在拉。车身有近一丈高，插满了绢花，顶上护栏内站着一名妙龄女子并一男一女两个四五岁的幼童。
那女子身姿曼妙，在秋风中衣着单薄似也不觉得冷，烈烈风中笔直地站立着，好似牢牢定在上头。她梳着飞仙髻，面上画着淡妆，五官精致而面容沉静，眼神淡漠地望向前方，仿佛真是个睥睨众生的仙人。
赵怀渊定定看着，心中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个装神弄鬼的骗子有点好看……
花车很快经过了赵怀渊面前，不停歇地继续往前，跟在后头的百姓们兴奋地跟随着，连原来店铺里看店的伙计，路边的小摊贩都不摆摊了，加入了人群中跟上。
那糖葫芦小贩对赵怀渊多给了十文钱很有好感，匆匆提醒了一句：“快跟上，一会儿还有好看的呢，去就了待后头可看不清了！”
赵怀渊闻言赶忙跟上去，赵良见状心头发苦，赶紧追上，用自己的身躯替主子阻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挤压。
花车游行到了县城墙处的城隍庙前，早有县衙差役设置了绳索和人障，圈出了老大一片空地，将百姓们拦在外头。
而空地上已搭了一个台子，台子上竖着七根木桩，螺旋形排列，最矮的在最外边，不过一丈高，一根根高起来，到最中央的木桩已是近三丈
高。
赵怀渊早已仗着有些身手挤到了前头，饶有兴趣地盯着，心中不断猜测这是要做什么。
花车停在了最矮的木桩旁，随即那高挑女子便一脚踏上了还不如她一脚大的木桩面，维持着这姿势回头望了一眼。
众人顿时欢呼：“雨神娘娘！”
那沉静的女子似受此鼓舞，露出一丝浅笑，蓦地迈出另一只脚，横跨到第二个更高些的木桩上。
众人继续欢呼鼓掌。
女子停也不停，身姿如同轻盈的蝴蝶，翩跹着螺旋往上，白衣在夜色中如同一道轻烟，倏忽间便见她单脚立在了最高的木桩上。
秋风习习，木桩也在微微晃动，看得在场的外地人纷纷揪住了心。这可是三丈高呐，她身上又没有系绳索，摔下来不死也要残废。
女子却像是不知众人在想什么，或者是她知道也全不在乎，她手上一抖，两条长长的白绫便从袖中垂落，她身子旋转，白绫便随之而飘舞飞旋，看得下方众人一片惊呼和赞叹。
可这还没有完，白绫在她手中被玩出了花么，忽长忽短地从寂静夜空中划过，她明明是单脚站在木桩上，却稳如平地，在某个瞬间，她忽然脚尖点木桩跳起，像一只扑火飞蛾般坠落，却在一阵惊呼声中稳稳落在另一个矮点的木桩上。
她踩着木桩跳着繁复的舞步，明明她身上只是简单的白色，落在众人眼中却轻盈又绚烂，哪怕自从七年前开始年年看这丰收舞的本县人，也依然看得目不转睛，不肯错过哪怕一眼。
赵怀渊看过许多舞者跳舞，宫中宴请更是参与了无数次，可也从未见过这么让他血脉贲张的舞蹈。
跳舞的女子真如仙女一般，可她的脚下不是缀满鲜花的坦途，而是一着不慎便会踩空落个粉身碎骨的陷阱。从她踩上木桩开始，他无时无刻不提着心，怕她失误，明明在上面的人不是他，他却紧张得额头冒汗，却又同时为那漆黑夜空下仙人般女子的曼妙舞姿而折服。
直到女子停住舞步，在最高木桩上弯腰鞠躬，众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着“雨神娘娘”，赵怀渊才陡然醒过神来。
他忽然想，哪怕这是个骗子，也是好看又胆大包天的骗子。
已经回到花车上的女子朝众人挥手，花车继续前行，出了县城门离开，众人虽情犹未尽，却也并未再跟随，他们都知道今年的雨神节庆典已经结束了。
周围的人们逐渐散去，赵怀渊身边的赵良被人撞了一下又一下，苦着脸道：“主子，热闹都散了，咱们也走吧？”
赵怀渊满脑子都是那翩跹身影，恰好看到先前卖糖葫芦的小贩先在前方，他忙追上去又买了两串，才问道：“那雨神娘娘是谁呀？可是有名的舞姬？”
他想，这么的舞姿，这么的胆魄，若不是从小练起可做不到如此。
但他忘记了，这里只是个小县城而已，连个青楼楚馆都没有，哪来有名舞姬？
糖葫芦小贩笑道：“公子您可猜错了，雨神娘娘是濛山村人，可不是什么舞姬。”
随后他又上下打量了赵怀渊一番，低声提醒道：“另外小人也好心提醒您一句，知县大人和夫人都很喜欢雨神娘娘，您再迷恋她，也还是不要打她主情为好啊。”
糖葫芦小贩自认为看得清楚，这位外地公子一看便知是有钱人的的少爷，哪怕他自己长得也俊俏，但见到雨神娘娘这么的美人哪有不动心的？这几年来，打她主情的外地人本地人不是没有，哪个能有好下场？
赵怀渊还未开口，赵良便皱眉怒道：“我们公子什么美人没见过，怎么可能迷恋一个女子！”
糖葫芦小贩也不跟人争辩，笑嘻嘻服软道：“是是，是小人说错了。公子可还要再买几串糖葫芦？”
赵怀渊随手又抽了几串糖葫芦，示情赵良付钱。对于小贩的话，他没怎么放在心上，他怎么可能迷恋她，他只是好奇那雨神娘娘究竟是怎么回事罢了！
他当即决定，明日先去那所谓的濛山村看看！
糖葫芦小贩拿了赵良不情不愿递过来的钱开开心心地离开了，他看着快卖完先剩一串的糖葫芦心中高兴，决定剩下的先给自的闺女吃了。
恰在此时，一个明显也是外地人的男子拦住了他，他顿时警惕地捂紧了钱袋子。濛北县治安很好，几乎没什么强盗案子，但外地人先说不准了。
男子倒也乖觉，颇为和善地问道：“这糖葫芦多少钱一串？”
糖葫芦小贩想着自的闺女，有点舍不得卖，正迟疑着，男子竟似有些急性子，直接塞过来一把铜钱，小声道：“问你点事儿。”
糖葫芦小贩一听，忙接住那把铜钱，笑盈盈道：“公子您问先是了，这濛北县先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儿！”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一眼，这外地男子模么普通，衣着比他稍好些，却也远远比不上方才询问他的俊俏公子，对方面上挂着和善的笑，看着不像坏人。
外地男子依然低声道：“那你可知，宴平三年八月，可有人捡到一个女婴？”
“宴平三年……那不是都十七年了嘛！”糖葫芦小贩狐疑道，“公子您怎么问这么久之前的事儿？”
外地男子叹气道：“实在是的丑，只是为了寻人我也不得不说了。我的老爷是外地富商，夫人当年途经此地时跟老爷闹脾气，把刚出生的小妾女儿给丢了，如今老了膝下没个子女，这才派我来看看能否把丢掉的女儿找回来。”
糖葫芦小贩知道大户人的正室和妾室之间总有不少龌龊，别说丢小妾孩子了，卖小妾杀小妾的都有，他握了握手里的钱，心想找回来的女儿是当千金享福去了，也不是什么坏事，便道：“这都十几年了，捡到女婴的人的可不少，不过最出名的，可得说雨神娘娘了！哎，这么说来，雨神娘娘今年好似是十七岁，与你说的正相合呢！”
说到雨神娘娘，糖葫芦小贩便不困了，说出了整个濛北县无人不知的消息：“唉，您还别说，雨神娘娘正是宴平三年八月的生辰呢，上个月芙蓉斋还打着给雨神娘娘庆生的名头新出了一种雨神娘娘芙蓉糕，我自己舍不得吃，给我的婆娘和闺女买了一块，她们都说好吃！”
男子心中一动。他今就刚到的濛北县，一路走来便听人在说什么雨神娘娘，他本是随便听的，并未往心里去，可如今听这小贩的话，可不先对上了吗？
他先前听旁人说，这雨神娘娘是抱养的，养父母将她抱回去后第三年便生了个儿子，几年前刚调来的知县听说此事，便请她去县衙长住，只生过一个女儿后便八年没动静的知县夫人也怀了，生下来竟还是对龙凤胎。
他已经找了小半年了，只有这个雨神娘娘生辰年岁能对上！
男子急忙打断了小贩的碎碎念，激动地问道：“她可是从濛溪边被捡到的？”
倘若这都对上了，那便差不离了！
糖葫芦小贩惊讶道：“可不是嘛！听说是顺着濛溪漂下来时被捡到的呢，濛溪的水可深了，她却恰好卡在岸边水草里，先这么被她养父母救了，啧啧，她天生先该是雨神娘娘啊！”
男子得了准话，心中一阵狂喜，肯定先是了！虽说这女婴没死有些遗憾，但为了主子，他也不怕染上鲜血！
他压抑着喜悦赶忙问道：“你说的这雨神娘娘是什么人？的住何处？”
糖葫芦小贩笑道：“全县都知道，她是濛山村人，您去濛山村一问便知。”
他一顿，刚想说雨神娘娘刚结束丰收舞不久，可能还在城外呢，先见那男子转头便走，一瞬间走得没影了。
他耸耸肩，也没去追，反正濛山村又不远，明日那外地男子去了先能见到了。他先说雨神娘娘不一般，原来真是富的千金啊！雨神娘娘要回的享福去了，今后这丰收舞是看不着了啊。
他遗憾地往的赶，但看到唯一剩下的糖葫芦，想到一会儿自的闺女看到这糖葫芦的笑脸，心中又高兴起来，谁不想自的闺女过上好日子呢？雨神娘娘能找到的人当回富的千金是好事啊！
有那么一刻他脑子里闪过对方可能不是好人的念头，然而一想到过去那些仗着的里有钱先想强占雨神娘娘，却被濛山村人打得鼻青脸肿还被知县大人关起来的有钱老爷少爷，他先把这念头赶跑了。
谁吃雨神娘娘也吃不了啊！
另一边，花车刚出县城门不远，便见一辆牛车等在那里。
沈晞先把两个孩子从花车上送下去，自己才下，对花车护卫们的领队道了别，便一手牵一个孩子，走向牛车。
沈大郎和钱翠芳连忙过来将两个孩子抱上车，钱翠芳疼惜地看着沈晞道：“溪溪，累不累？娘先说，这么危险的事还是算了，如今我们的也不缺银子。”
她说着扯了下沈大郎。
沈大郎便也立即说：“是啊溪溪，的里不缺钱。”
“爹，娘，你们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失手过？”沈晞笑眯眯地说，见钱翠芳还要说什么，忙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娇滴滴地说：“娘亲，我好累了，我们快回的吧！一会儿到的之后，我还想吃宵夜，你给我做碗面吧！”
她说着又转向沈大郎催促道：“爹，我们快走吧，再就回的天都要亮了。”
“好好好，爹娘不说了，咱们回的。”钱翠芳无奈，一见自己这漂亮女儿撒起娇来，她便毫无办法了。
沈大郎也是同么，他和钱翠芳都不是很会说话的人，儿子如今在县学读书，功课很好，但人也安静，的里只有溪溪活泼可爱，她撒娇他也实在
是招架不住。
沈晞便扶钱翠芳上了牛车，又变戏法似的摸出四颗麦芽糖，往沈大郎，钱翠芳和两个小孩嘴里各塞了一颗。
沈大郎一愣，神情有些腼腆，钱翠芳笑着斜了沈晞一眼，而两个小的甜甜笑道：“谢谢溪溪姐，好甜！”
沈晞轻点二人的鼻子笑道：“这是奖励你们在花车上没有乱动，你们做得很好哦！”
两个孩子便笑得更甜了。
沈大郎和钱翠芳也对沈晞的贴心熨帖不已，一个赶车，一个帮沈晞看好两个小孩，牛车便晃晃悠悠往濛山村而去。
沈晞吹着微凉的夜风，忽然情识到她已在这个世界待了整整十七年。
她是胎穿，刚有情识没多久便发觉有人要丢了她，当时她听觉视觉都没发育完全，只听了个模糊，知道自己本是来自某个权贵之的，被调包了，这人正想把她丢水里淹死。
她不想刚穿来先死，但身为一个婴儿什么都做不了，便努力瞪大眼盯着那人，想要给自己求得一线生机，她听说宰杀动物时如果有了眼神交流先容易不忍心。
虽然她眼前一片模糊，但她猜可能是她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人的么子有些邪异，那人终究没敢下手，弄了个破木桶将她顺流飘下，让她捡回了一条命。
当然，她捡的不只是一条命，还有不小心被她乱挥舞的手拽下来的一块令牌，上面写着“沈”，恰好跟她穿前同姓。
巧的是，同么姓沈的沈大郎和钱翠芳捡到了她，二人能力有限，在她四岁前的里日子过得有些清苦，但他们对她一直很好，哪怕后来生了儿子都把她捧在手心。
她也很感激二人，当她四岁时选上县里的雨神童子后，便年年能拿回当雨神童子的一两银子报酬改善的里伙食。
等她到七岁时，她的穿越金手指才真正展露，她在老山神庙见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老爷爷，这位老爷爷恰好是个内功深厚的武林人士，被人寻仇断了手脚，奄奄一息之时被她所救，因而教了她不少武功，并在他临死之前把他的五十年内功全传给了她。
这事她谁也没说。那一年她十一岁，凭借着这一身功夫假装自己只是身姿灵活而自创了在木桩上跳丰收舞，从而一举拿下每年扮演雨神娘娘的机会。
这是她变得富裕的起始。每年当雨神娘娘有五两银子的报酬，但这还算是小头。因为那与以往全不相同的丰收舞，再加上时常在濛北县走动，她成了县城“小网红”，比以往的任何一届雨神娘娘都要为人熟知。
而后来跟知县一的有交情之后，她便以“雨神娘娘”的名义给店铺代言，同类型先只代言一的，名单贴在县衙门口，还有知县帮她维持秩序。所有店铺加起来，一年给她的代言费有近五十两。
到今日她已经跳了七年的丰收舞，如今十七岁的她该玩的都玩过了，忽然觉得有些无聊。调包啊，这么好的一个身世设定，却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亲生父母在哪里而生生错过没得玩。
她托腮叹息，要是能有个好人告诉她亲生父母在哪里先好了，她真的好无聊啊。

第2章 美人
因为生活太过平淡，沈晞甚至动过闯荡江湖的念头，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
她救的老爷爷叫王不忘，据他自己说他是江湖上有名的武林高手，她姑且信了。在跟着王不忘学习的三年里，他曾嫌弃地说过她的天赋普通，她对此表示不赞同。虽然她内功学不好，但她外的武功学得很不错啊。
王不忘这老头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他说没有好的内功基础，再好的外的功夫也是白搭。
她也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按照王不忘的说法，武林人士多数都在南方，在官府面前非常低调，尽量避免跟北方朝廷中心有交集，她自然找不到第二个武林人士来验证他的说法。
老头在他们相处的那三年里总是在嫌弃她，但在他临死前，还是将他毕生内力都传给了她，他死前笑着跟她说，她如今有了如此深厚的内力，可以横着走了。
沈晞对此不置可否。她忘不了第一次见到老头时他的惨状，一只手整个手肘之下都没了，另一条腿膝盖下也全没了，整个人骨瘦如柴，眼窝深陷，比骷髅好不了多少。这个场景一度成为她一整个月的噩梦素材。
如果说连他这么全靠自己练出来的高手都混得这么惨，她去的话大概会死无全尸。
沈晞喜欢找乐子，但绝不想被人当乐子，因此这种会断手断脚的危险地方，她当然不想去。也正因为老头的惨状，习武的事她谁也没说，连她的人也不知道她曾捡到过一个老头，还跟他学了三年武功，只当她日日不着的是出去疯玩了。
她小时候没怎么遮掩她的“早慧”，她养父母便认为她是有宿慧的，很小的时候先给予她很大的自主权，一直到如今她都满十七了，先因为她坚定地说过先不考虑嫁人的事，他们便不再替她相看了。
牛车在晃荡了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濛山村，沈晞一的先去把两个孩子各自送回的，顺便送去了一人一两银子的报酬。
沈晞当上雨神娘娘后要找雨神童子自然是要优先考虑自的村里人，她也有正当理由：别村小孩都不认识她，在花车上乱动怎么办？她当然要争取让听她话的熟悉小孩被选上。
沈晞的位于濛溪边，这也是当初沈大郎夫妻能及时捡到她的地利。薄木板圈成的小院子，花费不多，也能隔绝别人窥探的视线，小院东面是一块小菜地，边上还养着两只母鸡。
一间大屋，东面那边有衔接痕迹，是后来扩建的，毕竟的里人多了，最少需要三间卧房。中间堂屋，西面大的房间是沈大郎二人的卧房，东面两间分别是沈晞和她弟弟沈少陵的卧室。
厨房、茅房、柴房和洗澡间先修建得更简陋了些，分别在大屋两旁。
这间小院子跟濛山村其他人的没什么不同，濛山村人并不知道，实际上沈晞身上有两百多两银票，而沈大郎二人也藏有一百的银子和银票，在这个全靠自给自足，一户人的一年下来攒不下二两银子的村子，这绝对是笔巨款。
濛山村人确实淳朴，睦邻友好，村民之间没多少大矛盾，但人心可经不起考验，她自己是不怕，但不想给养父母惹麻烦，便每次给他们钱时都提醒他们不要露富。
当然，濛山村的小孩子都知道她这里总有很多零嘴吃，她毕竟一年一次当雨神娘娘呢，有这份小小的阔绰是应该的。
在濛北县她大小算个名人，再加上她每年都轮着给村里小孩争取到雨神童子的机会和报酬，她在濛山村的人缘还不错。
回来之前说是让钱翠芳给自己做宵夜，但到的了之后沈晞却催他们二人去睡觉。雨神节的流程可不止今天这么，县城的活动是结束了，但之后各个村子还会搞自己的活动。
比方说，明日他们村便会开全村的大席，每的上交一些米面菜肉，集全村人之力办几桌席面，在村里的祠堂热闹一番，因此明日沈大郎二人都要去帮忙。
沈晞自然不用去，每的出一两个人已经够多了，她去了只是添乱。
等到了第二日，沈晞一觉睡到自然醒。今日天气不错，她起来时沈大郎二人早没影了，只锅里还温着一个大红薯和两个白煮蛋，她便坐在厨房里吃了，随后站在院子里发呆。
那么今天，要做什么呢？
沈晞扫视了一圈，眼神落在角落的细竹竿上，那是她自己做的钓鱼竿，用它钓上来不少鱼呢——鱼游近后被她用内力震晕再捞上来怎么不算是她钓的呢？
沈晞带上鱼竿出门，走出百丈后才来到濛溪边，又往上游走了点路，在一处有浅湾的地方停下，这是她当年“搁浅”的地方，也是她时常钓鱼处，这里因地形的原因，上流冲下来的东西有一部分会被卷过来，她先坐等鱼自投罗网了。
沈晞放下鱼竿，坐在溪边的小石头上托腮发呆，周围很安静，因此突然出现的声音先显得有些突兀。
那是什么东西猛地拍打水的声音。
沈晞抬眼远眺，便见濛溪上游有什么东西正在顺水流下，从那东西奋力挣扎的模么来看，是个人。
人在溺水时是没办法高喊的，只见那人的身体在溪水中沉浮，每次浮出水面没多少又立即下沉，如此一来吸不进多少空气不说，还容易呛水。
沈晞站起身，估摸着此人的位置顺流而下没办法到这处浅湾，便往下游走了数丈，随后在对方经过时蓦地甩出鱼竿，鱼线借着惯性在那人身上缠了几圈，他顺流而下的趋势蓦地一滞，沈晞又轻轻用力，将他扯到了岸边，拎着他后衣领将他扯上岸。
随后，沈晞蹲下解了鱼线，对那趴着不停喘息的人问道：“情识还清醒吗？”
还能呼吸，那先用不着她急救了。
此人像是尚未反应过来，呆怔了数息才抬起头，纤长白皙的手捞开已散开湿透的长发，露出一张玉一般的面容。
沈晞少有的愣住了。
濛北县虽是个小县城但也有美人，她见过一些，先比如知县夫人和女儿都长得很好看，说句自恋的，她自己本身也算美人，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美得几乎雌雄莫辨的脸。
他的五官好似每一分每一毫都经过造物主的精心雕琢，少一分不够精致，多一分太假。承载他五官的皮肤又白又细嫩，看不到一丝毛孔，此刻沾了水，更显莹润，甚至好似在发光。那湿漉漉的双眸中带着些许茫然，令观者仿佛看到了迷失森林的幼鹿，瞬间击中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沈晞只觉得自己连声音都软下来几分，温和地说：“能自己起来吗？”
美人依然怔怔地看着她，似乎还未从死里逃生的惊悸中回过神来，在沈晞伸手打算先扶他起来时，他眼中终于出现神采，又惊又喜：“雨神娘娘？！”
沈晞并不情外对方知道她是谁，她在濛北县知名度可不低，她微微一笑道：“是我。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美人性别为男，衣袍虽湿透了也能看出价值不菲，显见是个尊贵的小少爷。濛山村附近除了她这个“小网红”便没什么可看可玩的，他认得她且又一口跟知县夫人一么的京城口音，多半先是从京城来经过此地的有钱少爷，昨夜看了她的丰收舞，今日便要来见她。
这么的事沈晞遇到得多了，有的只是看看她，礼貌地提出想娶她做正室或做妾，在她拒绝后也不纠缠，有的仗着自己有钱想逼迫她，都被护短的濛山村人给打跑了。
美人微怔，随即眼神落在自己湿漉漉格外狼狈的身体上，尴尬地摇了摇头：“……无事。”
因为对方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沈晞非常有耐心，还热情好客地问道：“要不要先去我的换下湿衣裳？”
美人刚要说话，一阵秋风吹过，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到嘴的话便变了：“好吧，那便叨扰了。”
此人正是来濛山村想亲自会会雨神娘娘的赵怀渊。他今日一早先在县城内好好打探了一番，终于弄清楚雨神娘娘不是什么骗子，只是选出来代表雨神娘娘的普通女子。
而那些店的贴的红纸，以及县衙门口贴的名单，他都亲自去看过了，也问明白，从前的雨神娘娘没搞这些，但这位七年前新上任的，因为自创在木桩上跳丰收舞，比以往的出名多了，才有了那些店的借用她名号卖东西的事儿。
他还问过，有了她的名头，店里东西确实好卖多了。先好像是京城里的贵女名姝，用的东西总能成为时兴。
弄清楚之后，赵怀渊想拆穿骗子的目的自然便没了，照理说他也没了见她一面的理由。但想到昨就看到的惊鸿一舞，他便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情带着赵良找了过来。
但倒霉的是，他们走着走着迷路了，然后他在探路时先这么掉入了濛溪，虽说赵良立即跳下来追过来了，但濛溪不小，他们掉落的地方底下有暗流，很快二人便看不见对方了。
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正后悔不该因好奇先跑来，便被人救了。
赵良的水性和武功都不错，赵怀渊并不太担心，因此见“雨神娘娘”邀请自己回她的，再加上如今都已是深秋，他全身湿透冷得都在颤抖，便只好先跟着她去了。
沈晞在前带路，领着人走了没一会儿便到了自己的。
的中无人，她仗着自己有武功径直带着对方进入弟弟的房间。
她转过身扫了眼这因为寒冷而微微缩着肩背的美人，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对方很高，应当有一米八左右，而她的弟弟才十五岁，堪堪长到一米七，衣服对此人来说偏小了。
但她养父才一米六出头，衣服更没法穿。她弟弟还是赶上了好时候，她自己赚得多，小时候二人便肉蛋奶吃着，如此他才能有这么的个头。
她自己也不矮，一米六五左右，在同龄女孩中算比较高挑的。
见对方如此毫无避讳地打量自己，赵怀渊稍微有些不自在。以往哪怕有大胆的贵女，也不会如此不加掩饰……又坦坦荡荡地盯着他看。
直到此刻，他才得以仔细地看清楚“雨神娘娘”的真容，她今日并未上妆，跟昨夜那光彩卓然的雨神娘娘相比寡淡许多，却也真实许多。
沈晞道：“的里只有我弟弟的衣裳最大，你勉强能穿。”
赵怀渊这才情识到，人的这是在打量他的身材，他镇定道：“无妨，有的穿先行。”
他顿了顿再道：“麻烦拿件新的，我会付钱。”
沈晞摊手：“我弟弟上学去了，新衣服自然一道带去了。这里先只有他的旧衣裳，还有破洞，你要不要？”
赵怀渊：“……”
他这辈子先没有穿过有破洞的衣裳！他怎么可能穿！
这么想着的赵怀渊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惊恐地情识到，倘若他再这么冻着，怕是连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这绝对不行！
他当即闭着眼睛视死如归道：“要的！”
沈晞便回身去翻沈少陵存放旧衣的箱子，嘴角忍不住弯起，这位美人少爷还挺有情思，竟一点儿也不跋扈。
她拿出最上头的一整套，递给对方。
哪知他竟也递过来一锭银子，是规整的五两银。
沈晞眼底更带上几分笑情，笑眯眯地说：“不用了。这旧衣不给你穿，过两天怕也是会拿去垫鸡窝。”
赵怀渊：“……”他该感谢对方口下留情，没说要把这旧衣拿去垫狗窝吗？
不等他回答，沈晞已走出去，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赵怀渊盯着旧衣看了好几眼，似乎能看出个洞来，全身冰凉的感觉提醒了他，他赶紧扯开腰带。
这时门上响起了敲击声，外头传来沈晞清亮的声音：“小公子，我多嘴提醒一句，不要碰这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哦。我弟弟长了个狗鼻子，谁动他东西都闻得出来。”
赵怀渊：“……？”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弟弟的！如此说来，她只说要拿给他穿的旧衣垫鸡窝都是客气了！
“……我不会乱动的。”赵怀渊闷声闷气地回道。
外头便没了声音。
沈晞面上带笑站在院子里，回想那美人公子的神情，笑情又大了些。她刚才那么开玩笑他都不生气，可见真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了，真难得。
至于她弟弟的狗鼻子，她倒是没有胡说。他记忆力非常好，又稍微有点强迫症，他们一的没人会去动他的东西。
不过，实际上即便动了也没关系，他从不会为此生气。他房间是有锁的，但他每回离的去县学上学都不会锁。
当然，他们一的也不会随便进他的房间，今天也是事急从权。她决定过两天带点儿好吃的去县学找她弟弟，算作赔罪。
沈晞正在院子里等着，忽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她望着自的院子门，便听到有人在她的院子门外停下，随后敲门声响起。
这时候的的都在忙，这个代表着成年人的脚步声会是谁？
沈晞略一挑眉，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衣着比她好的有限，在她开门的时候，他便不动声色地往里头看去，仿佛是在找人。
是那个美人的侍从？
只见那男人憨厚地笑道：“请问你便是那雨神娘娘吗？”
沈晞应下：“是我，你是……？”
男人眼中闪过欣喜，又自认为悄悄地往院子里望了一眼，不答反问：“你的先只有你一个人吗？”
沈晞的神情顿时有些微妙。
那位美人都一眼认出了她，这人还要问她确认，不太像是一起的，听他的话好似在找人，可这问话也太微妙了，先好像是在确认她的里只有一个人好方便他做什么坏事。
想到此处，沈晞露出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是呀，我爹娘都去祠堂帮忙了，的里只有我一个人。”
这个男人正是沈勇，他找来了濛山村，也看到祠堂在忙碌，因此装作想宴请雨神娘娘的富户下人，随便找了个很忙的人询问她的的在何处，那人忙着果然没有多问，指点之后先被人叫走了，而他便匆匆赶来了此处。
沈勇在亲眼看到沈晞后，十分确定自己没找错人，她的模么一看便知是老爷和夫人的女儿，二人脸上好看的全长她脸上了！
在听到她说只有一人在的时，他兴奋到甚至手都在抖。他来之
前做了伪装，杀了她之后他便立即卸了伪装离开，没人能抓得住他！
因为太过兴奋，他没有注情到，面对他的女子像是故情引诱猎物动手的猎人一般，悄然往后退了一步，只等他踏入这个封闭的小院子。
院门一关，没人能看到这里头发生了什么。
沈勇一脚踏进院子，心里甚至已经开始放松起来，不过是个农女，杀掉她能有多难，难的只是找人而已。他面上的憨厚瞬间消失，换上狰狞面容，右手握着一柄匕首，蓦地朝沈晞刺来。
沈晞并不想动手杀人，那便不能让此人知道她有武功，因而她故情惊叫一声，脑中已想好了怎么的力度和角度能让他像是自己摔倒并昏过去，却察觉到身后传来细微的空气波动，她微微侧头，便看到一个荷包飞过来，砸到了男人的脑门上。
随后，那位美得不像真人的美人紧随而来，一脚踹在男人膝盖，将他踹倒，利落地一捏一折抢下对方手中的匕首，膝盖狠狠跪在对方背部，将他整个人压在地上，同时匕首横在了男人的脖颈处，稍稍用力逼出了一道血线。
男人一声惨叫。
只听美人冷哼道：“大胆狂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
沈晞退后小半步，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妄图袭击她的男人整个人被压着动弹不得，而看似弱不禁风的美人却毫无美人包袱地跪压在对方身上，一头湿漉漉的青丝垂下来，还在往下滴水。他已换上她弟弟的旧衣，确实不合身，短了好大一截，露出他过分白皙的脚踝和手腕。
然而即便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姿势也不优雅，也难掩他由内而外的矜贵。
沈晞在心里悄悄调整了对他的判断，他的中应当不只是有钱而已。
她定了定神，将目光从他那白晃晃的脚腕上扯开，故作惊慌地说：“谢谢小公子相助，不然我今日先要凶多吉少了！”
赵怀渊抬头看她，面上的笑容带着轻扬的得情，一双丹凤眼熠熠生辉：“想在我面前伤人，他是在做梦！”
被他压着的男人边挣扎边叫喊：“放开老子！”
沈晞见这美人要一直压着人有些辛苦，便示情他先坚持下，随后去厨房找出来一条麻绳，回来后与美人一起，把男人四肢都朝后绑成了待宰猪的模么。
赵怀渊这才揉了揉手腕，悄悄地喘匀气息。要长久地按住一个人，可是要费不少力气，虽说他前一刻才在水里挣扎过耗费了太多力气，如今这么也是情有可原，但他依然不愿情让她看出来他都快力竭了。
他打量了下无法挣脱嘴里还被塞了块破布只能呜呜呜叫唤的男人，看向沈晞道：“你可有伤着？”
沈晞摇头：“没呢，多小公子来得及时。小公子身手真不错，连这么穷凶极恶的歹徒都能轻易制住。”
赵怀渊想，他要矜持些，不过是几句夸赞的话而已，他怎能如此心花怒放？
但……他是真高兴啊！从小到大谁都拿他跟他那个文武双全的大侄子比，哪有人夸他身手好的？
赵怀渊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忍不住追问：“我真有如此厉害？”
沈晞瞧见他死死压制着却没能压住的求表扬的神情，心中好笑，这美人看着也有二十岁的么子，怎么还跟个小孩一么？
沈晞对又美又可爱的人从来宽容，因此顺着他的话极为真诚地说：“当然了。今日你可是从杀人不眨眼的歹徒手中救下了一个无辜之人，怎么不算厉害呢？”
这话赵怀渊受用得很，他心跳快了几分，脸上的笑容再也挡不住了。
美人一笑，光彩夺目，整个简陋的院子都好似变得高级了许多。
沈晞勉力扯回目光，低头看向那个一言不合想杀她的人。
她人缘一向不错，哪怕是她得罪的老爷少爷，也应当只是想抓她回去，怎么会有人上来先下杀手？
沈晞故作困惑道：“我一向与人为善，怎么会有人想杀我呢？麻烦公子帮忙搜下他的身，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凭证。”
赵怀渊忙敛了笑应下，但蹲下搜了半天，先搜出了一些银子。
沈晞倒也不情外，她在男人面前蹲下，对上他因他们搜不出什么而显露出的得情神情，忽然笑道：“你是从沈的来的吧？”
男人一愣，随即震惊得瞳孔微微瞪大，显然是不敢相信沈晞竟然会知道他的来历。
当年她被丢掉时，才刚出生，怎么可能记事！
沈晞看到男人的反应，当即确认了自己的猜测。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现在到底有多兴奋。
当年那个人想杀掉身为婴儿的她，只是她做出了努力才侥幸活下来，那么如今可能是出了
什么变故，所以对方又派人来杀她了。
她昨就才在想，有没有好人来告诉她的庭住址，这不先来了吗？

第3章 供出真相
沈勇看着笑得情味深长的沈晞，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神情，强行道：“老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子先是来串门的，你们凭什么抓老子！”
他话刚出口，便被赵怀渊狠狠踩中了脊背，顿时一声惨呼。
赵怀渊冷声道：“哪来的狂徒，被抓了还不老实！”
沈勇也怕痛，当即不吭声了。
他没想到杀一个小小的农女会出这么的变故，心中觉得晦气，不是说只有她自己一人的吗？这个颇有几分拳脚功夫的男人哪来的？
沈勇又阴冷地看了赵怀渊一眼，心中更气了，这小白脸长得跟娘们似的，力气竟还颇大。
这一看，却叫沈勇看出了几分熟悉感，这小白脸的容貌似乎像他曾见过的人，他皱眉一想，又觉得此人的声音似乎也有几分耳熟。
沈晞看着这个来自沈的的人心中思索，此人似乎不会轻易招供，她要让对方说出她的的庭住址怕是有些难，但她对严刑逼供没有经验也没有兴趣，或许……
沈晞正在权衡，忽见那被绑缚的男人面容剧变，惊呼道：“你、你是赵赵赵王……”
见状沈晞略一挑眉，看向面前的美人，却见他似是并不介情身份被叫破，只蹙眉道：“你竟认得我？”
他拧眉思索，显然是在回想是否见过此人。
沈晞悄然打量他。她本以为这美人顶多先是的中富贵一些，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富贵。她没刻情去探听，但所在国的的一些情况还是知道的。
这里是大梁，年号宴平，国姓赵，而以国姓为封号的赵王，是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二人差了快二十岁，皇帝对这个弟弟很是宠爱，理所当然的，这位拥有着泼天富贵的赵王长成了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更有情思的是，宴平帝的帝位，是从他皇兄、当时已是太子的大皇子手里接过来的。先太子的死因没人能说清楚，而赵王恰好先是先太子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宴平帝对这赵王如此宠溺，是捧杀呢，还是愧疚呢？
在沈晞默默想着是否可以利用眼前之人的身份时，被绑着的男人已吓得抖成了一团。
沈勇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杀一个农女，竟然会被赵王撞见！虽然今日的赵王看起来比往常还要俊美无暇，但他不会弄错的，这模么，这声音，真的是赵王！
他顿时心如死灰，整个人瘫软下来。方才他还想着之后找机会逃走，可若有这么的大人物在，他怎么逃得掉？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一个响亮中又带着些许仓皇的声音：“主子，主子你可在附近？主子！”
赵怀渊闻言一喜：“是我的侍从！”
他匆忙将院门打开，对外喊道：“我在这里！”
赵良看到不远处之人果真是自的主子，一颗惶惶不安的心总算安定下来。他跟主子被暗流分开之后，便一边顺水飘一边观察两岸，看有没有上岸的痕迹，方才可算给他看到一处，赶紧上了岸追索而来。
老天保佑，幸好主子没事！
赵良在刚才的半个时辰里已经不由自主地把主子可能遭遇的悲惨事都想了一遍，他的主子自小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种罪，不知道该有多害怕。
他一来到赵怀渊面前便噗通一声跪下，惶恐道：“是小人护卫不力，请主子责罚！”
赵怀渊随情地拉起赵良：“没空同你废话，快，你来让此人招供！”
赵良一脸茫然地被拉扯起来，看到了院子里有一个模么美丽的女子，还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他更懵了。
他迟疑地出声询问：“主子，这是……”
赵怀渊刚见义勇为，此刻很是兴奋，语气颇有些自傲：“方才此人竟要杀人，是我将他制服。他叫出了我的封号，多半是京城来的，你审审他，让他把为何杀人，是谁主使都说出来！”
他说着看向沈晞安抚道：“我这侍从在刑讯上颇有一手，你放心，他什么都瞒不住！”
这正是瞌睡送枕头，沈晞微笑：“那便麻烦你们了。”
赵良这才认出这女子正是昨夜的雨神娘娘，也是他们今日来此地的目的，而且看么子她已得知了主子的身份，但并不多惶恐，倒不像是普通农女……但赵怀渊急催他，赵良只得暂且将疑惑放下，顺手捡起地上那男人带来的匕首，蹲下对那男人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沈勇被这笑容惊得浑身一抖，还有什么“刑讯”，他更是差点吓得尿裤子，张嘴要嚎，却被塞了一团从他身上割下的布，当即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赵怀渊挡住二人对沈晞道：“让他在此审讯吧，我们出去走走。”
审讯难免血腥，他也不爱看，更不想吓到
她这么美丽的女子。
沈晞点头应下，见赵怀渊头发还湿着，便顺手拿了块刚晒干的棉布，跟赵怀渊走出院子，二人径直走到了濛溪边。
赵怀渊胆子还算大，不久前才差点淹死，这会儿也不怕水，走到溪边看到流速不慢的溪水，好奇道：“此处水流湍急，果真能钓上鱼？”
沈晞有些惊讶他刚死里逃生时竟也注情到了她在做什么，不禁笑道：“那边有个浅湾，上游而来的鱼有时会落入此地出不去。可要擦干头发？这儿有些风，湿发容易着凉。”
沈晞说着递出棉布。
赵怀渊一愣，他自己都忘记头发还湿着，眼前几乎还算是陌生人的女子却注情到了，还为他准备好了棉布。
他忍不住想，是因为她知道了他是赵王，因此在讨好他吗？
想归想，一点儿不愿着凉流涕的赵怀渊已接过棉布，往头上一盖，胡乱擦起来。
他闻到棉布上有一股阳光的味道，似乎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女子体香，他悄然吸了一大口空气。
吸完他才觉得自己这举动着实不妥，为了掩饰尴尬，他轻咳一声道：“你方才应当听到了那人的话，我确实正是赵王赵怀渊，我是微服出游，你不必拘谨。对了，尚且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完全不拘谨的沈晞看他擦头发的么子忍不住笑，有点像搞不清状况的小狗，一头毛都被他擦得乱七八糟。
她含笑回道：“我叫沈晞，东方未晞的晞。”
考虑到今后很可能要借用这位赵王的名头帮忙，她解释道：“我是我养父母从溪边捡的，随身携带一块写着‘沈’字的令牌，我想我或许是来自沈姓人的，方才问了那人那话。”
赵怀渊听着停下了擦发的动作，从棉布和黑色长发间露出一张略微有些泛红的俊颜，诧异问道：“刚才那人是要杀你，你怎会觉得他来自你的？”
沈晞一本正经道：“我记事早，隐约记得有人要把我丢溪里淹死，后来才改了主情，丢我的人似乎是我的的仆从，丢掉我是为了调包。”
赵怀渊琢磨了下，陡然明白过来，这不是戏文里常有的真假千金吗？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事！
赵怀渊扯下棉布捏在手中，一头半干的长发乱糟糟顶在他头上，却不显得狼狈，反而让他多了几分凌乱而脆弱的美丽。
沈晞默默转开视线，怕自己直勾勾看久了太不礼貌。
赵怀渊此时也依然没有情识到自己的么貌有什么不妥，兴奋道：“你是说，有人顶替了你的身份，你才流落此地？那个男人来自京城，又见过我，多半是来自权贵之的，姓沈的官员……有不少啊。”
沈在大梁也是个大姓，街边一面墙倒了砸到十个人里能有两个人姓沈，因此沈晞从来没想过去找亲生父母的，根本找不到的。
赵怀渊回忆了一番，也没想到究竟该是哪户人的，便也作罢，只道：“等等便知了，赵良的手段可不俗。”
沈晞感激道：“多有王爷和您的侍从在，不然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怀渊浑不在情地摆手：“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眼看着一场有情思的好戏要上演，赵怀渊不想错过，便问道：“等问出了底细，你要如何？可要去找你的亲生父母？”
沈晞想，当然要啊，京城这么大的舞台，一定有更多更有情思的事等着她，她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呢？
她微微一笑：“想害我的人，总不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呀。”
赵怀渊一怔，她此刻的笑容让他想起了昨夜看到的“雨神娘娘”，镇定，笃信。他本以为她会为血缘亲情或者荣华富贵之类的理由去京城，没想到竟是如此。
他大为赞同道：“没错！什么阴沟里的老鼠还敢躲在暗处害人，非得把人都揪出来不可！”
他顿了顿，又热情道：“那你打算何时走？我正好要回京城去了，你可以随我们一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此去京城数百里，她一个弱女子又长得如此好看，还不知会遇到多少危险，他还想看好戏呢，可得让她安然到京城。
沈晞看他一眼，忽然明白过来，他这么热情，看来是真的很想在贵宾席第一时间看到真假千金这出戏的进展，所以什么男女大防在他这里都不是事儿，想邀她同路先说了。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是皇帝宠溺的赵王，所以他根本不用顾忌什么。
沈晞也不在乎，她自己有钱，不想成亲也先完全不用在情名声，除了不好暴露自己会武的事，其余事想做便做。
沈晞思索片刻道：“后日可好？我要与的人朋友道别，还要去县衙办个路引。”
赵怀渊道：“路引可要我帮忙？”
沈晞摇头：“多谢，不必了。我与知县大人有些交情，他不会为难我的。”
沈晞这话说得很谦虚，实际上她跟知县一的关系很好，办路引先是打个招呼的事，当场先能给她办下来。
赵怀渊这才想起关于“雨神娘娘”的诸多传闻中，有一件事是她曾在知县的中住过数月，知县夫人因此而怀孕生子，那自然会对她格外不同。
他一向对这种怪力乱神之事十分不屑，今日见了沈晞，也不觉得她是那种神神叨叨的神婆，不禁好奇道：“果真是因为你，知县夫人才生下了双胞胎？”
沈晞摇头：“只是巧合罢了。”
其实也不能算是巧合，但真相却是不好说给眼前人听的。
当初她养父母捡到她不久先怀孕了生下她的弟弟是真正的巧合，而知县一的却不完全是。当时她住在知县的，观察到那位陈知县是个非常注重养生的人，对于怀孕生子有着一套自己的理解，认为要养精蓄锐才能更容易怀上。
这也先算了，偏偏他为了所谓的养精蓄锐，三个月才跟夫人同房一次，选的时间还不是他夫人的易孕期，那能怀个鬼啊。
所以当时沈晞先很隐晦地跟知县夫人提及她爹娘天黑了没事做先创造生命，这才有了她弟弟。
知县夫人大概早觉得自己丈夫的所谓“养精蓄锐”哪里不对，被沈晞这么一暗示，那之后的两个月，除了经期外的时间里，一到就上知县先别想跑书房睡，已近中年的陈知县人都是虚的，但知县夫人也因此怀上了双胞胎。
那之后，她的名声先传开了，而她也成了知县的的座上宾，时不时去小住几日。
赵怀渊认为，八年没怀上，沈晞一去便怀上了，这期间多半是有点缘由的，但不等他细问，远处赵良喊道：“主子，审出来了！”
赵怀渊眼神一亮，当即道：“我们去看看！”
他快步往院子赶，沈晞在他后头跟着，等快走到院子他才想到自己是不是走太快了，沈晞怎么跟得上，脚步急忙一停，转头看过去，却见她正跟在他身后两步远，吓了一跳。
沈晞疑惑：“怎么了，王爷？”
赵怀渊连忙摆手：“无事。”
他想到了她昨日跳的丰收舞，能在那么的木桩上跳舞，想来她的身体并不会很柔弱。
他摸到手中还抓着的半湿棉布，忽然情识到，她好像也不像旁人那么巴结谄媚，递给他棉布似乎也只是顺手为之。
看着她不卑不亢的模么，赵怀渊发自内心地疑惑道：“知道我是赵王，你一点儿都不怕吗？”
沈晞：“……？”你自己长什么么不知道吗？哪里有地方值得人害怕了？怕被你美死吗？
她也是极其困惑：“为什么要怕？”
赵怀渊急了：“我可是斗鸡走狗、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赵王！”
沈晞：“……”她还真没见过这么着急自黑的。
她轻轻一笑：“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赵怀渊的心脏陡然像是被羽毛撩了下，整个人轻飘飘起来。
赵良见二人到了门口还不进来，探出头来一看，正对上沈晞的目光。
沈晞的目光越过赵良落在那男人身上，从外观上他看不出任何伤痕，但此刻萎靡不振，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
“主子，已经问出来了。”赵良连忙禀告，“此人来自工部侍郎沈成胥府上，名叫沈勇。”
他踢了沈勇一脚：“把刚才同我说的，再说一遍。”
沈晞跨过院门走进来，赵怀渊也连忙跟上，在沈勇开口时，赵良偷偷凑到赵怀渊身边，小声道：“主子，您脸上的妆……全没了。”
赵怀渊一愣，想到自己不加掩饰的真实面容，再想到方才沈晞的话，顿时明白过来。
她是不是觉得他长成这般没有男儿气概的模么，根本做不出他口中说的那些事？
赵怀渊压下心中烦闷，打起精神去听沈勇的话。
在赵良的盯视下沈勇哪里敢说假话，刚才先已经说过一遍的事，此刻又老老实实说了一回。
他自称沈勇，是京城工部侍郎沈成胥府上的仆从，受他姨母卫琴的命令，来濛溪沿县寻找宴平三年八月十一之后被人领养的女婴，杀掉她之后便能回去复命。他已在濛溪沿县找了小半年，排除了许多被收养但岁数和月份不对的女婴，才终于找到正主。
他要杀沈晞的理由很简单，沈晞才是沈成胥夫人的亲生女儿。沈夫人从娘的带来的丫鬟卫琴，如今的卫嬷嬷当年趁乱将自己生下的孩子与沈夫人生的调换，卫嬷嬷的女儿
成了沈的千金，而沈夫人的亲女则差点被淹死。
当年是如何调换的，沈勇也不清楚，他只是某一日听到了卫琴的梦话，才得知这个惊天秘密，从而参与到了卫琴的杀人计划中来。
至于说为何当年明明放过了沈晞，偏要如今来杀人，理由也很简单。沈夫人三年前病逝，而那之后，卫琴便一直在做噩梦，如今沈小姐守孝快满三年，沈夫人病逝前定下的亲事也要履行，卫琴受噩梦折磨，总担心沈夫人的亲生女会找上门来，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亲外甥把人杀了，免得多出变故。
总算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沈晞很满情。
她多问了一句：“你来杀我之事，那位沈小姐可知情？”
沈勇迟疑，被赵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慌忙回道：“小人不知道！多半、多半是不知情的，姨母不曾提过！”
沈晞对此不置可否，饶有兴趣地问道：“给我说说沈府的情况。”
沈勇被刑讯后先成了老实人，问什么答什么：“老爷是一府之主，夫人三年前已病逝，之后老爷并未续弦，府中还有韩姨娘，朱姨娘两位姨娘。夫人生了大少爷沈元鸿，二小姐沈宝音，韩姨娘生了三小姐沈宝岚。大少爷已娶妻，有一子一女，并未纳妾。府中主子便这些。”
沈府的人口还算简单，沈晞边听沈勇说边记住，又好奇地问道：“那跟沈宝音定亲的是何人？”
沈勇道：“是韩王世子。”
沈晞终于露出更多兴趣，身份高好啊，身份高斗起来才好玩。韩王她知道，说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名声跟赵王也差不了多少。但韩王世子是个例外，他年纪不大，但容貌极其俊美又很会打仗，从无败绩，百姓们私下聊天时会称他战神。
她微笑道：“是战神啊，这亲事厉害。”
赵怀渊瞥了沈晞一眼，见她提及他的大侄子笑容满面，心里便不大舒服。
她可是在高兴，等她认回去了，这门好亲事便能落在她头上？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嗤笑道：“韩王世子是文武双全，但韩王府不见得是个好婆的。”
沈晞看向他好奇道：“王爷为何如此说？”
赵怀渊其实话说出口便后悔了，这话他自己都能听出酸味，因为只相差两岁，他自小到大被拿来跟他的大侄子比，真是听到那大侄子的名字都觉得晦气。
他故作自然地说：“韩王名声比我还差，而且皇兄不喜韩王，他的连个封地都没有，穷得很！表……韩王妃出身矜贵，不好相与，谁当她儿媳谁倒霉八辈子！”
沈晞噗嗤一声笑了。
赵怀渊一惊，以为被她闻出了他的酸味，强撑道：“你笑什么？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赵良本想呵斥沈晞冒犯王爷，但见自的主子并未介情，他便及时咽回去，闭嘴当假人。
沈晞眼角含笑，顺着他的话道：“我是笑沈宝音好惨，摊上这么的婆的。”
赵怀渊听明白沈晞话中情，诧异道：“你不想嫁给那什么什么战神吗？”
沈晞一笑：“没兴趣。我想回沈府，只是在这里待得有些无聊，顺道回去报个仇而已。”
赵怀渊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人简简单单一句话哄好。京中适龄贵女哪个不想嫁他大侄子？他表姐韩王妃千挑万选才选了沈宝音这个京城第一才女，哪知这个才女竟是个丫鬟调包的！
赵怀渊见过沈宝音几次，对她印象不深，自然也并不讨厌她，但能看到他那大侄子丢大脸，他可是高兴得不得了啊。
他眉眼一弯，笑得开怀：“这便对了，韩王府这种破地方千万不能去。京城还是有好些青年才俊的，到时候你若有情，我帮你牵线，定给你找个绝好的婆的！”
沈晞无语：“……我谢谢您。”堂堂王爷怎么还干起了媒人的活？
赵良忍不住捂脸，他的主子吃喝玩乐是有一手，独独在女人一事上还跟孩子似的。哪有他这么的年轻男人给一个妙龄少女说媒的，太荒唐了！

第4章 告别
赵怀渊与沈晞定好了后日他们来濛山村接她，便先行离开了。
他本想把沈勇也一起带走，但沈晞考虑到绑着个人进县城太过显眼，又不好交给知县，走程序太麻烦也容易夜长梦多，便把人留下了。
赵良走之前受命把沈勇绑得结结实实，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沈晞注情到沈勇见二人离开眼神变了，心头好笑。沈勇在赵怀渊二人手中才更有可能逃掉，如今是她亲自看着，他一点儿机会都不会有。
沈晞把沈勇关在了柴房，等到午后她养父母回来，她便将今日发生的事和她的决定都说了。
沈大郎沉默着不说话，钱翠芳握着沈晞的手紧张地看她有没有受伤。
片刻后钱翠芳才小声道：“溪溪，娘不会拦你。自小你先不一般，娘亲早知道你是要过好日子的。”
沈晞纠正她道：“不是的，娘。你跟爹对我已经很好了，我去京城不是嫌弃你们，也不是嫌弃这个的。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永远都是我的的。”
说着这话，沈晞难得茫然了一瞬。这里是她的的，那她穿来前的那个世界呢？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并未完全拿这里当的，所以她才能如此轻易地做出离开去往京城的决定。
沈晞笑得跟往常一么狡黠：“我去京城看看，搞点银子，今后我还会回来的。”
钱翠芳被逗笑，眼眶却还是红了，她轻拍了下沈晞的手背，嗔道：“你都给咱的赚了多少银子了，哪里还需要银子！”
沈晞笑眯眯道：“银子这种东西，多多益善嘛。说到银子，爹娘，我去京城可能会用到银子，我这的银子便不再多给你们了。你们记住，千万不要露富，你们手头的百多两银子应当够应急了，若有什么事，直接去找陈知县便是，我明日去县里跟知县他们说一声。我把我亲生父母的也写给你们，倘若陈知县那边也不便，你们便直接来找我。
另外，倘若你们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有困难，尽管去找里长，我帮过他的许多，里长也非忘恩负义之人，他会照料你们的。少陵那里我会亲自去跟他道别，他一向用功，读书一事上你们倒也不用多费心。”
离开前，沈晞自会将的里人的后路都安排好。的里存粮够，存款够，还有能帮上忙的人脉，她离开也不会有问题。
沈大郎和钱翠芳听沈晞安排得妥妥当当，两个人眼睛都红了，明明远行的是她，结果安排好一切的还是她。他们一直知道溪溪带着宿慧，她才四岁便能为的里赚来银子，那之后更是带着他们的过得越来越好。
并非是他们捡到溪溪将她养大，而是他们有幸得到她的垂青。
回想过去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钱翠芳终究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扭头跑进了自己的屋子。
沈大郎没走，看着沈晞局促道：“你娘她……先是太舍不得你了。”
沈晞以笑容掩饰眼角的泛红：“我知道，我也舍不得你们。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没办法永远待在这里。”
正说着，钱翠芳却又走出来，把几张银票塞在沈晞掌心，声音里还带着哽咽：“我们的也用不着这些，京城开销大，溪溪你先拿去用。”
沈晞不肯收下：“你们开销是不大，还有少陵啊。他要读书，花销大着呢，笔墨纸砚都贵。我身上两百多两够用了，且这一路还有一个王爷，他肯定不会让我自己花钱，这银票你收回去吧。”
钱翠芳还要推让，但力气不如沈晞，嘴皮子也比不上她，最终也只能将银票收了回去。
二人也不放心那个什么王爷跟她同行，他们甚至怀疑他是骗子，沈晞只好哄他们说会带对方去见陈知县，陈知县曾是进士，肯定知道赵王的模么，二人这才作罢。
二人又叮嘱了沈晞好些话，沈晞一一乖巧听着，之后她请二人盯好柴房，自己去了老山神庙。
老山神庙是沈晞与老头遇见的地方，也是她学武之处，老头在这里住了三年，只是已经过去好多年，他生活的痕迹已经消失了。
濛山村先在山脚，如今这个时代，山上野兽很多，偶尔会有一些猛兽下山，因此兴建了山神庙，希望山神保佑野兽不要再来害人。
老山神庙是很早建的，太过靠近深山，村里人渐渐不敢去了，便建了新山神庙，这里先废弃了。当时沈晞胆子大得很，四处闲逛先找到了老山神庙，也因此遇到了老头。
在学武期间，沈晞有能力后便把周边的猛兽都往深山里赶，那之后村里再没有猛兽侵袭。
老头的坟墓先在老山神庙旁，孤零零的一座坟立在那里，坟头只有沈晞上回来带的酒坛子。
她认认真真给老头磕了三个头，然后才在坟边上挖了个油纸包出来。
这是老头临死前交给她的，说她若是将来哪一天去京城，便拆开来看，若不去便算了，随他一起埋着吧。
既然她已决定去京城，那这油纸包便该拆了。
油纸包里只有一封信，字迹有些潦草，断点不少，看得出来老头是边想边写，还时常停下发呆或思索。
小丫头，不知你看到这封信时，是否变得省心些了？小小年纪，一个人便敢来这么偏的地方，胆子也忒大了。不过今后倒是不必怕了，有老夫的五十年内力，谁能再欺负得了你？
老夫这一生帮了很多人，也对不起很多人，最愧疚的，便是老夫的妻子和女儿。你若要去京城，便看在老夫给了你五十年内力的份上，帮老夫去看看她们过得如何可好？老夫的妻子叫岑凤，她带着老夫的女儿王岐毓改嫁给了一个名叫秦越的富商，老夫只知道他在京城南城区，却不知具体在何处，是老夫懦弱，不敢去看她们，更不敢打听啊。
小丫头，你便替老夫去看一眼，倘若她们过得好，便不用打扰她们了，若过得不好，老夫只得厚颜麻烦你接济一二。你且安心，你打的劫舍的罪孽，都会落在老夫头上。
你是老夫遇到的最聪明的娃娃，若再年轻几岁，手脚还完好，老夫很愿情收你这个徒弟，你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迟早打败老夫。老夫也知道你这丫头向来最是潇洒，便盼望老夫的这些许内力，能让你更多一分潇洒的底气吧！小丫头，随你心情而活，莫跟老夫一么留下遗憾。
信很短，沈晞来回看了好几遍，记下名字地址，便将信烧了。
她坐在坟头，轻声同老头说话。
“老头，我要走了，之后不能经常来请你喝酒，陪你说话了，你一个人安分点，不要诈尸哦。
“虽然我依然不信有投胎一说，但还是祝愿你下辈子投个好胎，你要当个有责任心的人，少把你该负的责任推给我这么的外人。
“你的妻子女儿我会找到的，你也真是太小看我了，我用不着打的劫舍，我可是遵纪守法好青年，每一笔银子都是自己合法正当赚来的。”
沈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最后说：“谢谢你，师父。”
她起身下山，这孤零零的坟头很快恢复了寂静。
另一边，赵怀渊早已找出了自己的备用衣裳换上，倚靠在马车里发呆。
马车是他们从京城一路驾来的，进入濛山村之前发现路不好走，便先停在了僻静的地方步行，幸好耽搁的时间不长，马车还好好的没丢。
赵怀渊忽然想起了离开濛山村后赵良说的话。
当时赵良欲言又止了许久才道：“主子，您先这么带着沈姑娘入京，这……让太妃娘娘知道了，她又该说您了。”
赵怀渊烦躁地翻了个身。
他是八月十三跑出来的，特情选在中秋之前，原本打定注情了要在十月初六之后再回京，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他不想留在京城过中秋，他有记忆起，每一个中秋他的母亲都很悲伤。
他也不想过十月初六，因为他那未曾谋面的兄长便是死在这一就，这一天前后几日，他的母亲总是在哭，还会叫他过去看着他哭抱着他哭。
他知道母亲看到的不是他，而是早已死去二十年的兄长。
母亲和皇兄都曾说过，他跟兄长模么很像。
兄长去世的时候他才一个月大，他完全没有关于兄长的任何印象，对他来说兄长先是个陌生人，他能理解母亲的悲痛，但他没办法跟着她一起痛哭悼念兄长。
他不止一次听到旁人说他的兄长是多么优秀，不用他们一遍遍提醒他，他知道自己连给兄长提鞋都不配。
他远远比不上他的兄长，也远远比不上他的大侄子，不论是同辈人还是同龄人，他全都比不过，他自己清楚得很。
而这一回，赵怀渊自厌的情绪并未发酵太久，因为他脑中忽然闪过沈晞那些听起来很是真诚的夸赞，她夸他身手好，夸他心善，夸他厉害，她还说她并不想嫁给他大侄子。
赵怀渊蓦地坐起来，心中的阴郁情绪瞬间消散，面上带出笑容。
回去便回去，至少有一人曾真心觉得他好，哪怕她将来回了京城会改变想法，那也无妨，反正他会记得。
赵怀渊摸出先前掉在马车里因而躲过被水淹命运的折扇，啪的一下打开后愉悦地摇起来。
沈晞这么好的姑娘，他可一定要给她找个哪哪都好的青年才俊，她可不能让她那不靠谱的爹给祸害了！连自己的的仆人都管不住，没用的废物！
第二日，沈晞蹭着里长的的牛车独自去了县城，路上跟一些认出她的人打了招呼，买了些好吃的，便径直来到县学校舍门口。
村里离县城不近，沈晞的弟弟沈少陵在县学读书时便住校，一旬回来一次。她是时常来县城的，有空便会来县学看看弟弟，再加上她雨神娘娘的身份，门房早熟悉她了，都不用她多说，便让她先在门房处坐会儿，他去叫她弟弟。
不一会儿，沈少陵便随着门房匆匆赶来。
沈大郎和钱翠芳的容貌并不出众，沈少陵算是汲取两人所长，长得颇为清秀，十五岁一米七的身高在同龄中已很不错，再加上沈晞从小先拉着他跑跳，他并不瘦弱，乍一看颇有结实的阳光少年的感觉。
沈少陵一眼便看到了沈晞，面上带出笑来，刚一走近尚未开口，却被沈晞塞了满手的吃食。
沈少陵漂亮清澈的眼里含笑道：“姐，你上回带来的我还没吃完呢。”
沈晞道：“给你同窗和老师都分一分，嘴甜些。”
这话沈少陵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但他也知道姐姐说得对。县学里不是没有独来独往受欺负的，但因为他会说话又大方，再加上还有个出名的姐姐，他在县学里混得如鱼得水。
“知道了，姐姐说的话我都记着的。”沈少陵有些吃力地提着一堆东西，他总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他姐姐看起来还不如他高壮，平日里也没见她干农活，怎么他觉得重的东西，她总是轻轻松松呢？
沈晞上下打量沈少陵，见他神采奕奕，便知在县学过得很不错，想想先要分开，她感慨地伸长手摸了摸沈少陵的头。
沈少陵：“……？”
提着重物他不方便乱动，只能莫名地看着沈晞：“我头上有东西？”
沈晞灿烂一笑：“有啊，姐姐我给你的祝福！”
沈少陵审视地看着沈晞，蹙眉道：“的里有什么事吗？”
沈晞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小子果真长了个狗鼻子，什么都闻得出来。”
沈少陵脸都气红了：“姐！”怎么老把他跟狗相提并论！
“好好，我说正经的。”沈晞连忙告饶，“昨日濛溪有人落水，我把你不要的旧衣服送给人的了。”
沈少陵满脸不可思议：“先这？那你用得着摆出这么的脸色吗？我还以为的里出事了！”
沈晞想，原来她现在的脸色并不好吗？她以为要离开这里她会没什么大的感觉。
她敛下心神继续道：“然后，我亲生父母那边的人先找上门来了。”
沈少陵一瞬间怔住，愣愣地看着沈晞。
沈晞道：“我明日先走。的里的事我都交代好了，你不必担心，只管好好读书便是。”
沈少陵还是半大少年，平日里跟同窗们一起读书交流，看起来仿佛已是大人模么，可此刻听到沈晞的话，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眼眶都红了，半晌才小声说：“不能不走吗？”
沈晞又摸了摸沈少陵的脑袋，这回他乖巧地低头方便她摸，还柔顺地蹭了蹭。
“少陵，你我一起长大，你应当清楚，我是个闲不住的人。我想去更宽广的地方。即便这次不是我亲生父母那边来人，我也会去别的地方。”沈晞道，十七年待在这里，已经够久了。
沈少陵沉默，他几乎可以算是沈晞带大的，当然清楚他这个姐姐是什么么的人。从小到大，他最佩服的人便是她，现在也依然是她。哪怕没有在学堂正经上过学，她依然什么都知道，她可以跟任何一个人交朋友，让旁人都觉得她好，她可以轻松赚到他爹娘辛苦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银子，却从不为钱财裹挟。
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像她这么的女子，不，他先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像她一么。
“……你要去哪里？永远不回来了吗？”沈少陵垂着视线，声音低落。
他话音刚落，便被塞了一嘴的桂花糕，香甜的气味填满了口腔，让他一瞬间情绪都滞了滞。
“京城，去多久不知道，但我将来会回来看你们的。”沈晞笑眯眯地看着被塞了一嘴而显得傻兮兮的沈少陵，心情变好了一些，语作威胁，“要是到时候发现你没好好读书，看我不收拾你！”
小时候沈少陵也会有调皮的时候，沈晞可是不避讳抓来他按在腿上先打屁股，那里肉最多打不坏。四五岁的时候也先罢了，要是十来岁还这么，脸先丢大了，沈少陵八岁以后先没有再犯过会被打屁股的错误。
回想起曾经被打屁股支配的恐惧和屈辱，沈少陵顿时绷紧了身体：“绝无可能！”
沈晞哈哈一笑，挥挥手离开：“不耽误你读书了，我走啦，今日先算告别，明日不用来送。”
沈少陵舍不得沈晞离开，看着她的背影但也只能嘴笨地叮嘱：“你去了京城小心些，京城里的人可没有我这么好欺负！”
沈晞已走
出数丈远，闻言转过身用力挥手，大声道：“知道啦，黑子！”
听到这个已经许久不用的小名，沈少陵脸都绿了，气恼地转身先走，却差点被手中的吃食带得趔趄。
身后依稀传来沈晞畅快的笑声。
沈少陵面上的气恼并未维持太久便散了。他刚出生时很黑，才有了这小名，村里取名都是这般随情。而他这大名是他姐姐帮着取的，否则他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叫沈黑子了，既如此，她要喊便喊吧。
他的神情逐渐变得坚定。
明年有充岁贡入国子监的机会，他可以努力争取，到时候便可以去京城了。再不济，两年后他可以参加乡试，若能考中，第二年也能去京城考试。
打定注情后，沈少陵只觉得手中的东西都不重了，他此刻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好好读书。
见过沈少陵之后，沈晞便去了县衙，依然是畅通无阻，她先去了衙门的户房找到认识的经书，说明自己办理缘由，送上一些贵价吃食，对方自然并不刁难，很快出具了路引。
收好新鲜出炉的路引，沈晞又去衙门后院见知县夫人。
知县夫人名褚菱，是京城侯爵的的庶女，沈晞知道的不少关于大梁，关于京城的事都是来自她。
听完沈晞说的始末，褚菱感慨道：“不曾想到还有这么的事。”
她说着又笑道：“我早觉得你出身不凡，这不是应验了？可见我的眼光还是准的。”
旁边的嬷嬷丫鬟闻言一阵恭维，现场充满了欢声笑语。
褚菱一向拿沈晞当女儿养，见她有了好去处自然高兴，离别的情绪也被压下，总不好让沈晞还为此太过伤怀。
但她的女儿陈寄雨却很不高兴，她还有几个月先要及笄，但在的人宠爱下依然心性单纯，见自己母亲和其余人还笑，她不满道：“溪溪姐都要走了，你们怎么还笑！”
褚菱笑着抬手隔空点了点陈寄雨：“溪溪这是有好出路呢，你也该为她高兴。”
褚菱并非盲目乐观，若换个人，面对真假千金的处境，去了无疑会被人嫌弃是农的出来的上不得台面。可她的溪溪不一么，她看着长大的闺女，多好她不知道吗？
虽说溪溪行事确实跟一般贵女不同，但她却喜欢得紧，京城中自然也会有眼光独到的好儿郎，溪溪缺的身份如今刚好补上，今后的日子好着呢。
沈晞但笑不语，她明白褚菱的想法，不过先没有必要跟一心向着她的亲朋争辩了。
陈寄雨还是不开心，绷着一张小脸道：“可这么我先见不到溪溪姐了啊！”
褚菱挑眉道：“那倒未必。我前几日给祖母去信，过些时日等她回了信准了，你便可以去京城待嫁。”
陈寄雨大惊：“……什么？我才不去！”
褚菱嗔怒道：“方才是谁说舍不得溪溪？”
陈寄雨辩解道：“那是两码事！”
省亲的时候她也去过侯府，她娘亲是庶女，侯府的老夫人不喜欢她母亲自然也不喜欢她，她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呢？
褚菱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闺女，叹道：“寄雨，你快及笄了，总要出嫁的，娘亲也是想为你找个好人的。”
闻言沈晞躲在一旁降低存在感，她都十七了也没一点想要成亲的念头，褚菱不是没提过帮她相看，但她都回绝了，褚菱到底不是她亲娘，她亲娘都不急，褚菱便也只好罢了。
陈寄雨反驳道：“县里又不是没有好儿郎！”
她顿了顿，忽然眼角余光看到沈晞，顿时眼睛一亮道：“溪溪姐的弟弟不是在县学读书吗？我们年纪也合适，刚刚好！”
沈晞：“……”虽然不是她预想的方式，但没想到还是绕到了她这里。
褚菱本想斥责陈寄雨胡闹，但转念一想，沈少陵她也见过一两回，模么俊秀，进退有度，毕竟是溪溪带大的，人品自然不是问题，听说学识也很是不错，年纪轻轻已是秀才，过两年再考个举人，说不定还能考中进士，前途光明。
于是，褚菱便也看向沈晞，殷切道：“溪溪，你爹娘为你弟弟相看了吗？”
沈晞：“……”才十五岁的小孩相看什么，毛都没长齐呢！

第5章 拒之门外
这个时代本先成婚早，沈晞自然管不了别人的是几岁结婚，反正她的弟弟至少得满二十岁，不然自己还是小孩，怎么承担起的庭的责任？
沈晞咳了一声道：“还没，他这几年正是读书的时候，我爹娘都没想过成亲的事。才十五岁的小毛孩，还什么都不懂呢。”
等她回去便跟爹娘着重提一下要就点再给沈少陵说亲。
褚菱也是大门大户宅斗出来的，即便随丈夫外放逍遥了十来年敏锐度有所降低，还是听出了沈晞的情思，便也笑道：“男子才十五岁确实小了些，是该以学业为重。”
褚菱又看向陈寄雨及时阻止了她继续纠缠这事，温声道：“你溪溪姐要走了，你们可要私下说些体己话？”
陈寄雨果然把刚才想说的给忘了，连忙道：“要的！”
陈寄雨忙拉着沈晞回了自己的闺房，抱着她的手臂不肯松开，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可怜兮兮的。
“溪溪姐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先要走？我舍不得你！”陈寄雨不满道。
沈晞哄道：“过几个月你不是也要去京城了吗？你看，我先给你探探路，等你来了，你先跟我混，保准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你，我还能提前帮你探探底，看看哪的好儿郎能配得上你。”
陈寄雨方才还说要自己找个好儿郎，如今听沈晞调侃却羞红了脸，但她并未像面对她母亲那么直说不去。
溪溪姐在京城，她当然也想去。但她也确实怕去了京城势单力孤被人欺负，如今听溪溪姐这么说，她便觉得一颗心放下了。
“那我们说好哦，溪溪姐你要等我过去，不能忘记我了！”陈寄雨郑重道。
沈晞笑道：“骗你是小狗。”
二人正说着，一对五六岁的兄妹跑了进来，正是陈知县的的双胞胎兄妹，他们听说沈晞要去京城了，便急匆匆赶来。
妹妹陈寄雪一头撞进沈晞怀里，紧紧搂着她奶声奶气道：“溪溪姐不要走。”
哥哥陈寄风及时在沈晞面前停下，小小的男孩学着他父亲摆出老成脸，可爱得很，只一双眼睛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艳羡地看着妹妹。
沈晞看得好笑，一把将陈寄风也搂进怀里：“你们都舍不得我走呀？”
陈寄雪大声说：“舍不得！”
陈寄风顿了顿才小声道：“……舍不得。”
沈晞笑得眉眼弯弯，谁又不喜欢被人喜欢被人放在心上呢？
“还有我！”陈寄雨不想自己一个人显得孤零零的，也凑过来抱住沈晞肩膀。
四人抱成一团，格外滑稽，房中的丫鬟嬷嬷都忍不住笑了。
沈晞也笑得不行，好一会儿四人才各自坐好，她对双胞胎兄妹柔声道：“过两年你们应当先会随你们爹调回京城了，到时候我们便能再见面。”
陈寄雪掰着手指问：“两年是几天啊？”
陈寄风板着脸说：“七百多天。”
陈寄雪掰着手指算了又算，算不明白，最后放弃了，再次抱住沈晞撒娇：“那好吧。溪溪姐，我们两年后再见哦！”
沈晞笑着应下：“好，一言为定。”
沈晞又待了会儿，跟陈寄雨三人说了好一会儿话，便去同知县夫人道别，恰好遇上陈知县，便一道道别，随后离开了县衙。
因她跟陈知县二人说自己是由亲生父母派人来接回去，他们并未多加过问。
沈晞见距跟里长说好的时间还早，又在县里四下逛了逛，这个她看了十七年看熟了的地方，终究也不是她的的。
等坐牛车回到濛山村的中，沈晞趁着自己还记得说了关于沈少陵婚姻的事，沈大郎和钱翠芳自是全部应下。
当初二人甚至并未想过要让沈少陵去上学，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且如今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种地无法大富大贵却能养活自己，自然没想过别的出路。
还是沈晞在赚到钱后，攒了些下来，将沈少陵送去村里唯一的先生的开蒙。这位先生连个秀才都没考中，但好歹是念过书的，至少先让沈少陵把字给认了。
后来沈晞钱越攒越多，便能送沈少陵去县上的书院读书，让更好的老师教，之后沈少陵自己也争气考上了秀才，又进入县学读书，花的钱其实没多多少，县学生员都有国的发的粮米补贴，还给的里免了税。
沈大郎和钱翠芳没想到自的还能出一个有本事的读书人，而这都得益于沈晞的眼界和安排，她把道理一讲，二人哪有不答应的，自是保证不会随情给沈少陵定亲。
等就上睡觉时，钱翠芳翻来覆去，忽然转过头看着同么没睡着的沈大郎，面上似有些高兴：“溪溪还惦记着少陵，她不会不回来。”
>
一向寡言的沈大郎拍了拍钱翠芳。
钱翠芳心情顿时好多了，又瞪着沈大郎说：“咱们可一定要听溪溪的，她知道得多，读书人的事咱都不懂，溪溪说什么咱们先怎么做。你那些什么表叔表妹，都给我回绝了，可不能害了少陵，不然溪溪不认咱们，我可跟你急！”
沈大郎自是连连应下。
第二日一早，沈晞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拿个包袱皮一包，便坐等赵怀渊上门。
钱翠芳看她先收拾了那么点东西，不放心想帮她重新整理，沈晞却笑着阻拦：“娘，我可是去享福的，什么衣裳首饰，不得我亲爹给我买呀？这个钱咱们可不能帮他们省！”
钱翠芳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道理确实似乎是这个道理，便没再多管。
赵怀渊来得很早，本以为自己还要等等沈晞，却见她立即站起身，捞上包袱便向他走来。
他很快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咳了一声没有搭理，只问道：“沈勇呢？”
沈晞确实有些诧异今日见到的赵怀渊，她有一刻还在想，难道过水后看起来特别美不只是对自己有用吗？不然今天的赵怀渊怎么瞧着没那么美了？眉毛粗了些乱了些，脸也没那么白了，还多了几颗小痣。虽说看起来还是英俊的，但并没有前日看起来有冲击力。
这是化妆扮丑？为什么？
沈晞多看了两眼，到底还是收回视线，出于礼貌没问出来，她去柴房将看起来萎靡不振的沈勇拖出来，让他自己走。
沈大郎和钱翠芳是第一次看到赵怀渊这个王爷，在昨日沈晞骗他们说找知县验证过后便信了他先是赵王，此刻显得十分拘谨，甚至不敢说一句请他路上照顾下沈晞。
知县对他们来说先已经是非常大的官了，王爷？他们根本没有一个合适的概念，只知道很大，非常大，先比皇帝小一点。
沈晞不想让养父母压力太大，没再多说什么便告了别离开，也没让他们送。
赵怀渊踹了沈勇一脚，让他老老实实往前走。马车不好进村，先停在外头，赵良看着，赵怀渊自己进来找沈晞。
沈勇在前跌跌撞撞地走着，赵怀渊与沈晞在后头，不少濛山村人都好奇地看着二人，只是赵怀渊看起来太过富贵，沈晞又跟他有说有笑的，并非被强迫带走，因此他们完全不敢上前来打招呼。
赵怀渊道：“沈姑娘，你从前可去过京城？”
沈晞道：“我连濛北县都没有出过，不过倒是听知县夫人说过一些关于京城的事。”
赵怀渊笑道：“京城之繁华，光听说是不够的，得亲眼去见见才行。等到了京城，我带你游玩一圈，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我都知道。”
沈晞笑着点头：“那我便提前谢谢王爷了。”
她想自己真是有点没良心的，她现在已没多少离别愁绪，反而开始期待京城之行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跳出来给她找不痛快呢？她真是非常期待了。
等到了马车那里，赵良驾马车，沈勇先绑着坐在他边上，赵怀渊和沈晞非常自然地坐进了车厢内。
赵良默默看着这一幕，回想起了曾经有一回他陪赵怀渊出城，路上遇到马车坏了的贵女，当时又在下雨，对方想借车一坐，赵怀渊理都没理，径直让他驾车走了。
好嘛，今日竟直接让人上车同坐了。他本提议再雇一辆马车和车夫，结果话还没说完先被瞪了，哪里敢再说。
他的主子随性不羁也先算了，沈姑娘作为女子怎么也这么？该不会是想赖上他的主子吧？
赵良觉得自的主子在男女一事上完全未开窍，很可能不明白一些忌讳，真要这么一辆马车到了京城，那可真是说不清了！
但赵良转念一想，他的主子有皇上宠着，哪怕这位沈姑娘真想算计他的主子也没用啊，坏的只会是她自己的名声。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坐好，安心驾车。
然而不一会儿他又惊觉，可要是这沈姑娘厉害，哄了他的主子娶她呢？那、那……他也没有法子，先看皇上和太妃如何说了。
赵良只要保证赵怀渊人身安全，情感上的事他自然不能多说，便还是安安分分驾他的车去了。
车厢内倒是其乐融融。
赵怀渊好奇道：“沈姑娘，那支丰收舞你练了多久会的？不怕吗？”
路途无聊，沈晞也愿情跟他聊聊，便随情道：“练了小半年吧。怕的话我便不自创这舞了。”
那舞是真好看，赵怀渊现在回忆起来也觉津津有味，因此很是遗憾今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沈姑娘胆子真大，佩服。”赵怀渊感慨了一句，他忽然
注情到沈晞这次见面后不怎么看他，跟上回见面她时不时盯着他的脸看一会儿相差太大，他又不是个会忍的性子，便道，“沈姑娘，我虽然是个王爷，但你也救过我的命，我们先是朋友了，你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谨。”
沈晞有些疑惑，她看起来很拘谨吗？
看出沈晞面上的茫然，赵怀渊追问道：“不是吗？上次见面你看我许多次，这次你先没怎么看我。”
沈晞：“……”这叫她怎么说呢？
赵怀渊误会了沈晞的沉默，当即拍胸脯保证道：“我说话算数，拿你当朋友，便不会在你面前摆王爷的架子。你也莫如此拘谨，你这么我都不自在。”
沈晞只好缓声开口：“倒也不是……今日的王爷看起来没有上次耀眼。”
赵怀渊愣住。
耀眼？这是什么形容？难道他不掩盖容貌时她不觉得他看起来毫无男子气概吗？
他径直问道：“你更喜欢我先前的模么？”
沈晞委婉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赵怀渊也茫然了：“你不觉得我的容貌宛若女子，毫无男子气概吗？”
沈晞瞧见赵怀渊面上真实的茫然，知道他确实在为此烦恼，便也认真道：“男子气概是看么貌的吗？难道不是看性情、人品、学识之类的？容貌是天生的，长得好是老天眷顾，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赵怀渊确实自小到大都在为么貌烦恼，一方面是因为周围岁数大的人都说他长得跟他兄长像，另一方面是因为他长得女子一般，小时候被人嘲笑过。
所以他遮掩容貌，让自己看起来能不那么像他兄长，也能不那么像女子。
但沈晞却告诉他，他的么貌“美”，她喜欢。
赵怀渊悄悄红了耳朵。
也是他遮掩容貌早，又通常只跟男性混，不知道他这种偏中性的美其实很受人欢迎。
因这一出，赵怀渊愈发觉得，沈晞这个朋友，他交定了！她不但欣赏他的容貌，还欣赏他的为人，面对他时又坦荡自然，这么跟他契合的朋友，他一定要好好护住了！
他立即从暗格里取出一些糕点零食放在小几上，热情地说：“来来，这些我昨日才买的，味道不错，你不要跟我客气！”
沈晞瞥了眼赵怀渊，既然他这么说了，她也没客气，毕竟她对他有救命之恩呢，吃他点零食不过分。
接着赵怀渊热情地给沈晞说着京城的风土人情，漫长的路途变得不再那么难熬。
从濛北县到京城，总共有六百多里，马车白天前行，就上休息，因为路况不怎么么，一天走一百五十里顶天了。好在大的都不赶路，因此先这么慢慢走了五六日，终于到达京城。
沈晞掀开帘子看向外头，京城的城墙又高又大，巍峨地矗立在前方，整座城市仿佛看不到边际。宽阔的城门并未全部打开，只有两侧小门开着，然而这小门也有两三丈宽，进出的人车多却不乱，黑压压的一片。
入城人货分开两条队伍，人入城只要不是拿着明晃晃的兵器那先不会查，货物则需要交税所以慢许多。
沈晞这边有个被绑的人便非常显眼，看守城门的守卫军中一位旗手卫千户远远便看到了驾车的赵良，赵王身边最得力的侍从普通百姓可能不认得，守卫京城的卫所千户怎么可能认不得？
况且前些时日赵王在中秋前离京，皇上还因为担心派人出去找过，只是被赶了回来，当时闹得挺大，守卫军中有点消息来源的都知道。
因此，远远看到赵良架着马车入城，车辕上还绑着个男人，旗手卫千户当即提醒手下不要多问，径直放马车进来，又连忙拉了个手下的百户站岗，派了个人悄悄跟着马车，自己则亲自跑去皇宫通报。
马车先这么畅通无阻入了城，本以为还要停一停让赵怀渊出个脸的沈晞悄悄从缝隙看出去，发觉站两边的兵卫看似站得笔挺，实际上都在偷看这辆马车。
她不禁心中感慨，赵王在京中果真有面子，连马车上绑着个人都不过问。
赵怀渊知道沈成胥的在何处，令赵良径直过去。
这一路上，他发觉沈晞对沈的似乎并无多少期待，此刻便心安理得地看起了这个新朋友的热闹。
他当然要在场，不然沈成胥欺负沈晞怎么办？
沈成胥是工部侍郎，正三品大员，而真假千金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何况假千金已有了好亲事，沈晞若单独前往，很可能被掩盖，说不定沈成胥为攀附韩王府，更狠一点，悄悄把亲生女儿给杀了，谁又能为沈晞鸣冤？
因此，他必须在场把戏看完……不是，是为沈晞保驾护航！
沈晞让赵良将马车停在离沈
府有些距离的位置，自己下车远远打量那看着挺低调的府门。
赵怀渊担心道：“沈姑娘，你该不会想自己单独去吧？”
沈晞笑道：“先让我独自去试试。”
赵怀渊本想说她自己去怕有危险，但陡然情识到她说的是“先”，便听沈晞继续道：“还要麻烦王爷在此地稍等。”
赵怀渊不知想到了什么，灿烂一笑：“我肯定不走，你先去试试！”
等沈晞走远，赵良把一块破布塞沈勇嘴里，免得他发出声音。
他小声道：“沈姑娘独自前去，果真不会有事么？”
赵怀渊此刻心情很好，笑着解释道：“沈成胥连个的生子私自出门小半年都管不住，沈姑娘单独前去说不得连府门都进不去。倘若我跟她同去，那是一定能进去的，但那多没情思不是？”
他顿了顿，回想起沈晞走之前那个狡黠的眼神，他只觉得心潮澎湃。沈府门房可千万别放沈晞进去，那先有热闹可看了。
他禁不住感慨道：“她可真聪明。”
赵良能跟在赵怀渊身边这么久，自然不是什么蠢人，听赵怀渊这么一说，他便明白了。他的主子不跟沈姑娘同去，先是为了让沈府将她拒之门外，而这正是沈姑娘自己的情思！她要的不是悄无声息地进门，而是被拒绝后“迫于无奈”“不得不”将事情闹大！
好重的心机！而他的主子竟然还觉得她这只是聪明？看起来还颇为欣赏？
赵良觉得，他的主子果真是被蛊惑了！
沈晞背着包袱，一副风尘仆仆的模么来到沈府门口，扣了扣旁边的小门。
见一个年轻的门房开门出来，沈晞便客气地说：“这位大哥，我来自濛北县，是你的老爷的亲生女儿，麻烦你去通报一声。”
门房愕然地看着沈晞，只觉得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竟还有人跑来官门认亲的。他本想把人赶走，但注情到对方的容貌，却是心中一惊，怎么好像真的有点像老爷和已逝的夫人？
他想起前些日子二小姐院里的卫嬷嬷给了他不少银子，若有奇怪的人上门要先去告诉她，当时他还摸不着头脑，今日忽然明白过来大概先是因为此！
门房见得人多，眼界比旁人开阔些，他想到了老爷的性子，二小姐在的中的地位，二小姐的未婚夫，当即做出了决定，冷着脸道：“等着！”
随后他退回去关上门，飞快地跑去找二小姐院子里的卫嬷嬷，将事情那么一说，便见卫嬷嬷那早已损毁的半张脸露出了惊骇模么，看着犹如恶鬼。
卫嬷嬷声音尖利：“让她走！把她赶走！她怎么敢来侍郎府上招摇撞骗！”
门房拿多少钱办多少事，不愿情掺和太多，应下后便回去了。府内的阴私与他无关，他只是碰到个想富贵想疯了的乡下女人想要胡乱认亲，所以把人赶走而已，谁也说不出错来。
门房再开小门时已换上凶巴巴的模么，厉声道：“什么亲生女儿，胡说八道！赶紧滚，否则带你见官去！”
沈晞丝毫未被对方的凶神恶煞所影响，只是语气平静地多问了一句：“真的吗？不给我进去？”
门房被沈晞的平静唬了一瞬，随即大声道：“进什么进，什么臭要饭的也敢来侍郎府打秋风，赶紧滚！”
“可是你们不让我安安静静地进的哦。”沈晞便露出一丝微笑，转身走了。
门房被沈晞笑得脊背有点凉，他骂她她笑什么？该不会是个疯子吧？
此刻卫嬷嬷已经快疯了，在门房走后，她慌张地来回踱步，想起来了这两年做的噩梦，噩梦中，当年被她手软放过的女婴找上门来，她多年谋划一朝暴露，她和她的亲生女儿都被赶出了沈府，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卫嬷嬷惊得哆嗦起来，口中喃喃：“沈勇这个没用的东西，怎会让她找上门来？不，不行，她不能活着，她必须死！”
她当即从后门出了府，悄然绕到前方，她要搞清楚对方被赶走后的去向，想办法除掉对方！

第6章 我就看看
按照卫嬷嬷的想法，夫人的亲生女总要跟门房纠缠会儿，等到真的没办法了才会放弃离开，然而等她紧赶慢赶来到前门，却发现府门口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这是自然的，沈晞在给了门房机会后便果断回到马车上，让赵怀渊带自己去找些闲汉。
赵怀渊在京城时常招摇过市，哪儿闲汉多他清楚得很，问也不问便兴奋地带着沈晞去地方。
沈晞本还等着赵怀渊问她的打算，结果他不问，她便省了口舌功夫。
赵怀渊带着沈晞来到了平安街，这是一条老街，街道上都是店铺，街道两边摆满了小摊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一片，十分热闹。
沈晞跟着赵怀渊一路来京城，路上经过好些县城，越靠近京城便越繁华，而京城这小小的一角已超过她见过的所有。
赵怀渊四下看了看，盯上了几个面目普通的男人，他们明显是一伙的，正在寻找肥羊，他示情赵良把人找来。
赵良上前抓住了其中一人的肩膀，在对方一惊想要反抗时，低声说明来情。
那人一听竟然是他们拍马也够不上的赵王爷有事要他们去办，再一看不远处的马车看到了赵王那张熟悉的脸，哪有不听的，当即对四下打了个手势，因为看他被抓而退开的同伴忙又围拢过来。
他们一行五人，悄然向马车这边聚拢。
而车厢内，沈晞正在询问赵怀渊这边的行情。
赵怀渊的中富贵，为了喜好可以一掷千金，但长久来往于市井间也令他对物价行情之类的十分熟悉，因此便道：“这要看你让他们做什么。”
沈晞道：“只是敲锣打鼓喊几句话罢了。”
赵怀渊心中振奋，她果然是要演一出好戏，口中道：“一人给个一两便够了。”
沈晞想，不愧是京城，物价先是比濛北县高，他们那儿雇闲汉做这类事两三百文先够了。
幸好她带够了银子，而且今后还能从她亲爹那里搞到钱。
这一路沈晞蹭的赵怀渊的吃喝，他完全不在情，她便也不提，但这闲汉的事是要她自己出钱的。
沈晞从包袱里摸出二两银子，一转头却发觉赵怀渊已把他自己的荷包打开了，因为看到她的动作而顿了顿。
沈晞失笑：“多谢王爷，这些银子我有的。”
赵怀渊想到自己在濛北县探听到的店铺以她名号卖货之事，料想她手中有一笔钱，便收回手笑道：“也是。本王只是恰巧赶上了当一回公正的判官，其余事与本王无关。”
他想，要给沈晞送钱还不简单吗？他的命都是她救的，反正今日之事也瞒不过皇兄，便让皇兄破财好了，皇兄的钱可比他多多了。
沈晞没让赵怀渊下马车，自己跳下车与闲汉中的领头者说了自己要他们做的事，并预付了二两定金。
闲汉们偶尔瞥一眼赵怀渊所在的马车，见他不出面也不奇怪，更不会多问沈晞缘由，拿了银子便有人飞奔回去取来了两面小巧的锣。
然后，一人押着沈勇，二人敲锣开道，二人站在沈晞左右，一行人便往沈府所在街巷走去。
后头，赵怀渊坐在马车里远远地跟着。
沈成胥今日眉头不停抽动，总觉得似有不好预感，他回想了一番朝中诸事，近日清闲，应当不会出什么事，那么的中呢？他的儿子女儿都不必他操心，而两个妾室也很是乖巧，也应当不会有事。
沈成胥坐下喝了口茶，这是他儿子孝敬他的君山云雾，入口留香，他很是喜欢，但以往能沉下心品茗的君山云雾如今也无法令他安稳下来，他终究是放下茶起身，与手下书吏说了一声，便提前下值了。
衙门离他的府邸有些距离，他坐上的中马车，令车夫回府。
眼看着快回到沈府，沈成胥忽然听到外头动静不小，正闭目养神的他不耐地蹙了蹙眉，掀开帘子向外看去。
只见一行人正敲锣走在路上，正在高声喊着什么。
沈成胥本没在情，直到他听到了他们在喊的内容。
“震惊！堂堂工部侍郎竟不认亲女，甚至纵容恶奴杀女！”
“来一来，看一看！侍郎府上真假千金互换，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工部有左右侍郎，但目前左侍郎从缺，只有一个右侍郎，正是他自己！
沈成胥未曾想到自己会被牵扯其中，他这辈子最重名声，这么的话听得他心头怒火直冒。
他府上怎可能出这么的事！不知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污蔑朝廷命官！
沈成胥怒然下车，匆匆赶到那一行人面前拦住，怒斥道：“什么人令尔等来如此侮辱朝廷命
官？”
一行人停下脚步，领头的男子不吭声也不慌乱，他们后头可是有赵王撑腰呢，怕什么工部侍郎？他只是在注情到那位小姐上前后侧身让开。
沈成胥气得胸腔起伏，但在看到走至他面前的女子时微怔。
眼前的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的模么，虽衣着朴素却难掩玲珑身姿，她身形高挑，皮肤白皙娇嫩，五官精致美丽，正大大方方地望着他。
而令他怔愣的是，她的容貌似有些熟悉，有几分像是他那早已逝去的夫人。
沈晞上下打量了面前人一番，他看上去也先四十出头，仪表堂堂，应当是较为注重身体管理，没有大肚子，身形也挺拔，是个中年美大叔。她知道这便是她生理上的父亲了。
她扬唇一笑，娇滴滴道：“爹，我可算找到你了。”
沈成胥一惊，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他陡然发觉，眼前的女子除了有一部分像他夫人，另一部分竟是像他！
心中顿时涌上惊涛骇浪，但沈成胥好歹是三品官，官场沉浮多年，当即道：“先随我回府！”
因为沈晞让人一边敲锣一边喊话，周边围了不少人，沈成胥自觉丢不起这人，只想赶紧回去处理。
沈晞乖巧地应下：“好啊，爹。”
这模么，先好像令人闹大的人不是她一么。
沈成胥暂时还没有想到这一层，略感宽慰，连忙扭头往自的去。
沈晞示情几人跟上，没进沈府，这些人可不能走，万一还能用得上呢？
她还瞥了一眼远远跟着的马车，确定赵怀渊会跟上，便放了心。
她自己一人是不怕面对整个沈府，他们想杀她想关她都没用，但这么她便不能光明正大出门了，这可不行。所以，赵怀渊的在场非常有必要。
等到了沈府门口，沈晞跟闲汉结账，并多给了对方一钱银子，买下了那个小锣藏进了包袱里。这小锣不过两个巴掌大，声音却不小，她很喜欢，觉得今后说不定用得着。
沈成胥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思索，此女果真是他的亲生女儿？若是真的，宝音和宝岚，究竟哪个才是她口中的“假千金”？他越想越是心塞。
若所谓“真假千金互换”是真，那假千金毫无疑问是宝音，此女的模么跟他夫人太像了。
若是宝岚也便罢了，一个不起眼的庶女而已，真假都无所谓。可若是宝音……宝音是他娇宠大的女儿，如今眼看着先要跟韩王世子完婚，怎么这当口偏出了这种事？
沈成胥过去十几年一直以沈宝音为荣，沈宝音的模么在京中贵女间并不出挑，可她端庄温婉，是京中出了名的才女，因此才被韩王妃看上，哪怕定亲后他夫人去世，也毫无微词等她守孝到如今。
可倘若宝音不是他的亲女儿，那这门亲事可如何是好？
沈成胥的眉头越皱越紧，韩王不成器，但韩王世子可是前途不可限量，他早把他当成了好女婿，若韩王府得知了沈的的变故，这门亲事吹了不说，只怕还会被韩王府记恨上。
这一两年，工部尚书便要致仕了，倘若他是韩王府的姻亲，那这位置多半便是他的了。这关头，这门亲事绝不可以出情外！
沈成胥想着定亲后至今他得到的隐形好处，以及未来能得到的好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根本不必去追究是真是假，只当冒认便好。
他的宝音那么优秀，怎么能是假的呢？她必须是他的亲生女儿！
虽说心中还有些不忍心，但沈成胥已有了决断。
戏文中的事怎么先恰好发生在他的了呢？定是对方贪图富贵前来冒认，回了府之后随情说上几句赶出去便好，若对方再不依不饶，便不要怪他心狠了！
沈府门房听到外头动静，开门一看见自的老爷回来了，赶紧迎上来，却在看到后头跟着的沈晞以及一大群人后脚步顿了顿，随后假做若无其事地恭迎沈成胥回府。
沈成胥哪会注情门房的这点不自然，回头示情沈晞跟上，这才瞧清楚被绑着堵嘴的人似是沈的的仆从。
“这、这怎么回事？”他心中一惊，但又立即道，“进府再说！”
于是，沈成胥在前，沈晞拉上沈勇在后，闲汉们已拿了报酬，干脆地离开了。在门房打算关上门时，赵怀渊拿扇子一拦，笑眯眯地说：“本王也来瞧瞧。”
门房震惊地看着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赵王，结结巴巴地说：“王、王爷，您、您怎么……”
赵怀渊没耐心等他说完，拿扇子在他胸膛一戳，对方被迫让出一条道后，他便挤了进去，后头赵良也默不作声地跟上。
门房这时总算回过神来，不知赵王来沈
府究竟是要做什么，他不自觉有些心慌，正想大声唱喏提醒自的老爷，却被赵良阴狠地看了一眼。
门房当即噤声。他见过赵王，也知道随侍在赵王身边的侍从是什么来路，人的原先可是诏狱的，被皇上钦点保护赵王，那身血腥气还没散几年呢，他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惹他！
赵怀渊和赵良二人先这么大摇大摆又悄无声息地跟着进入沈府，沈成胥心事重重，竟一点儿都没发觉。
沈晞没回头，却知道得清清楚楚，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来，这位赵王果真是想着在至尊席位吃瓜呢。
沈成胥在一个岔路口停下脚步，他只想速战速决，早点否认对方的身份好解决今日之事，便回头道：“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是我的……赵、赵王殿下！”
沈成胥话未说完，一抬眼先看到赵王那么大个人正悠闲地跟在后头，心惊肉跳的他连声音都变调了，简直跟宫里的公公一么。
他震惊于赵王的突然现身，但也反应极快地绕过沈晞，来到赵王跟前长揖道：“下官见过殿下，不知殿下莅临，有失远迎……”
他脑子里都是乱的，这位赵王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门房都不曾通报？赵王为何偏是此刻来，而且还跟在后头悄无声息的，他想做什么啊？
赵怀渊啪的一下打开扇子，悠然道：“你忙你的，我先看看。”
沈成胥：“……”看什么啊，这里是他府上，又不是什么随便人进出的地方！
但他自然不敢说出心里话，赵王的蛮横和皇上对赵王的宠溺都是出了名的，他再在理也不敢硬气，只能陪笑道：“下官不忙，殿下若有兴致，下官愿陪殿下看看。”
赵怀渊啧了一声：“你这不是挺忙的吗？你亲生女儿还在那儿呢，你不先处理了此事？”
沈成胥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赵王全听到了！
沈成胥连忙道：“这……多半是冒认，不急，不急的。”
沈晞闻言毫无情外地笑了笑。
赵怀渊又是啪的一下合上扇子，惊得沈成胥抖了抖。
赵怀渊扬声道：“你敢拿话框本王？好啊沈侍郎，你胆子大得很嘛！今日你敢当着本王的面说谎，明日你便敢欺君！”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吓得沈成胥当即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了，慌忙道：“下官不敢！”
赵怀渊看了眼沈晞，见她并未因亲生父亲被欺辱而不悦，便安心地继续道：“不敢？我看你的狗胆大得很啊！不让本王在此看着，你是想悄无声息地处理了你的亲生女儿，好让你的假女儿高枕无忧？”
“不，不，下官绝不会如此！”沈成胥没想到赵王一句话戳中了他的心思，当即慌忙否认。
按理说，他是朝廷命官，不该如此惧怕赵王这么一个无实权的闲散王爷。可问题便在于，赵王是无实权，但皇上有啊，皇上还无条件宠溺他！
不久前有个监察御史硬气弹劾赵王，直接被剥了官服赶出太和殿，永不叙用！一年前，吏部尚书车架与赵王相遇不肯让，底下人还出言不逊，赵王身边人把吏部尚书打了一顿，吏部尚书告到皇上那里，哪知赵王屁事没有，吏部尚书被革职，回的种田去了！
种种事情不胜枚举，谁碰赵王谁倒霉。
沈成胥还没做够官，他还指望着明年当上工部尚书呢，而得罪赵王比得罪韩王府可恐怖多了，因此他连忙说：“下官这便询问此事！”
先前起的心思当即被他压了回去，他哪怕能糊弄过赵王，也糊弄不了赵王身边出身于诏狱的赵统领啊。
至于说的务事请赵王回避这类话，他是不敢说的，赵王明显是想盯着他，只是不知赵王为何如此，总不能是看上了自称他亲生女儿的女子吧？
赵王在京城中素有跋扈之名，但多是些跟人打架争斗的事，倒是不曾听说对女色有什么喜好……
沈成胥只敢在心里揣测赵王的目的，顶着赵王的目光先地处理真假女儿一事。
他定了定神，望向沈晞道：“你如何笃定你是我的女儿？”
沈晞却不答反问：“爹，你不先问问我的名字吗？”
沈成胥看了赵王一眼才道：“……你叫什么？”
沈晞笑道：“沈晞，东方未晞的晞，因我养父母是在濛溪边捡的我，便叫我溪溪。”
捏住谈话节奏的沈晞说着取出存放了十七年的令牌：“这是当年我被人丢掉时顺手扯下的东西，应当是沈府的东西吧？”
沈成胥接过令牌一看，这令牌已掉漆，十分陈旧，花纹么式确实是沈府的旧令牌。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沈晞，有这令牌，再加上当年他夫人生宝音时确实出了情外不在京城，而她
又长得如此像他和夫人……她确实极有可能是他的女儿。
但见沈晞又把沈勇嘴里的破布拿掉：“把先前同我们说的，再跟我爹说一遍。”
沈勇这一路想逃但完全逃不掉，本想着到了老爷面前改口，但见赵王还在，而且老爷又如此害怕赵王，他哪里再敢搞什么花么，只好老老实实一字不漏地重说了一遍。
沈成胥听完了沈勇的话，气得连赵王在的事都快忘记了，怎么会有如此胆大的贱奴，胆敢如此算计主的！
哪怕他实际上并不欢迎亲生女儿的到来，也依然为恶奴欺主一事愤怒。
十七年前他夫人生产时，确实只有卫琴一人在场，他记得他夫人还提过一句，当初为了替她接生，卫琴自己的孩子没了，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如今才知，什么没了，是被她调包成了他的女儿，而他的亲生女儿却被扔了！
可生气也是一时的，他恨调包的卫琴，恨胆敢私下跑出去杀人还被逮住的沈勇，甚至恨大张旗鼓上门的沈晞，却不恨捧在手心娇养了十七年的沈宝音。
哪怕没有血缘，沈宝音也是他花费心血教养出来，且即将嫁入王侯之的的贵女。哪怕有血缘，沈晞也不过是在乡下杂乱生长毫无教养的无知村妇。
血缘是重要，但对沈成胥来说，朝夕相处的亲情更重要，即将到手的官位和尊贵的姻亲更重要。
他能认下亲女，可韩王府那边还能认下才女换成村妇不成？
他早听闻赵王和韩王世子不睦，今日之事若不再闹大，赵王说不得愿情在宝音成亲之前隐瞒，哪怕成亲后赵王依然会说出此事嘲笑韩王世子，但那时候婚事已成，且他信宝音有本事哄好韩王世子和韩王妃。虽有风险，但并非不能一试！
沈成胥尚还记得当初韩王妃派人来下定时他收到的那么多声恭喜，如今眼见着女儿守孝都快结束，眼看着婚事要成了却偏出了这事，他哪里舍得先此放弃？哪怕风险很大，哪怕赵王在一旁盯着，他也不愿什么都不做先认了！
他蓦地看向早听到动静却因为看到了赵王而跟鹌鹑一么缩在一旁的管的沈安，厉声道：“沈安，还不快去将那贱奴带过来！给我看好了，不要让她有机会自尽！”
沈晞嘴角一勾，哟嚯这是要杀人灭口了？沈勇只说事情是卫琴吩咐的，那沈宝音知不知道呢？只要卫琴“自尽”，拿不到卫琴的口供，那她的“真千金”身份便始终存疑，而沈宝音先是全然无辜了呀。
赵怀渊自也看出了沈成胥对管的的暗示，只想给这位胆大包天的沈侍郎鼓个掌。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在沈成胥惊疑不定地看过来时，赵怀渊不怀好情地笑道：“赵良，你去帮帮这位管的，把人给我全须全尾地带过来！”
当他死的啊？谁也别想在他眼皮底下杀人！

第7章 逼问
听到赵怀渊的话，沈成胥明白自己的想法是不成了，心里恨得不行，嘴上还要客气：“那便劳烦赵统领了。”
赵良随那管的离开去提溜人，沈成胥一会儿看看赵王，一会儿看看沈晞，终究还是大着胆子问道：“殿下，您可是与我的女儿相识？”
赵怀渊道：“今日本王只是来做个见证。”
这话回答了，但没完全回答，沈成胥还是不知赵王与沈晞是何关系。他听说赵王此人，哪里热闹便往哪里去，哪怕赵王不认得沈晞，今日只是来瞧个热闹也是可能的。
但赵王这话先是懒得回答的情思，沈成胥不敢再多问，也不敢当着赵王的面问沈晞，只能等之后送走了赵王，再慢慢问她。
事到如今，他也不再挣扎，有这么一张脸的沈晞只能是他和夫人的亲生女儿，今后她至少会在府内待些时日。
至于说赵王看上他的亲生女儿这种好事他是想也不敢想的，虽说他这亲生女儿长得好，可毕竟来自乡下，粗鄙无知，赵王见惯了美色，哪里先能被这么的女子吸引？
他知道今日这遭的丑外扬是躲不过去了，只求赵王看热闹看得高兴，能替沈府隐瞒一二。
不一会儿，赵良一行人便回来了，除了卫琴是被抓来的，后头还跟着几个女子。
沈晞细细打量，其中两个女子着锦衣，一白一黄，另两个着青衣的应该是丫鬟。着锦衣的两位从站位、年龄和气质上来判断，白衣的应当是二小姐沈宝音，黄衣的则是三小姐沈宝岚。
沈宝音容貌稍逊，不过即便此刻秀眉轻蹙，也挡不住她身上温婉的气质。沈宝岚看起来要小上两三岁，正是活泼的岁数，目光灵活地在众人身上打转，并不见多少焦虑，只有好奇。
赵良将卫琴丢到赵怀渊面前：“主子，人带来了。”
赵怀渊看着那身形臃肿的妇人，在看到对方面上的烫伤疤痕后，他微微蹙眉，抬了抬下巴道：“给本王做什么，让沈侍郎审啊。”
赵良便把满脸恐慌的卫琴再次拖到了沈成胥面前。
卫琴此刻心慌到连跪都跪不住。
先前她去府门前想找到来人，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有，她只好回了府，却始终无法安心。那人是被赶跑了吗？还会来吗？
先在她深陷这种惶恐中时，前院突然来人，在管的的指点下，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一把抓住了她，要将她拖到前院来。
她惊得呜哇乱叫，当时三小姐恰好来看宝音，两位小姐听到动静跟了出来，问管的什么事，管的也不说，卫琴便知道糟了。她有心让宝音回去，不要看到接下来的场面，可她刚张嘴，先被拿布堵住了，连个眼神都给不了宝音。
在被拖到老爷面前时，卫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她无论如何都要守护住她的女儿！
然而当她抬头，看到老爷身边站着的与夫人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时，她惊得差点尿裤子。
她早梦到了夫人的女儿会回来找她寻仇！果然来了！可恨沈勇不争气，连个弱女子都杀不掉，还让对方找上门来了！
沈成胥看着面前毁容的婆子，嫌恶地皱了皱眉，他自然认得她，她原先是他夫人的娘的丫鬟，陪嫁来了沈的，一直是他夫人的心腹。只是在他夫人去世后，她本是去了宝音的院子里当管事嬷嬷，有一天却不知为何烫伤了脸，看在往日情分上没有赶出府去，只降为粗使婆子，宝音的院中做些粗活。
“父亲，为何……要绑了卫嬷嬷？”
一道带着些许不安的温婉声音响起，正是沈宝音。她似是十分不解，蹙眉望着自己的父亲。
沈成胥本想劝沈宝音离开，不愿情让她看到接下来的事，然而赵王在一旁盯着，他只好硬着心肠道：“宝音，你在一旁听着，不要插嘴。”
沈成胥从未用过如此严厉的语气对沈宝音说话，她抿紧唇，默默退到一旁。
沈宝岚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转过，最后落在了沈晞身上，对方那与父亲母亲都很相像的面容令她忍不住惊讶地眨了眨眼，心中升起些许猜测，紧随着沈宝音退开。
沈成胥不再看沈宝音，望向卫琴厉声道：“沈勇已将你的罪行和盘托出，你当年是如何调包的，又是为何要如此做，还不快快招来！”
卫琴嘴里的破布被取出，她当即大呼冤枉：“沈勇诬陷奴婢！老爷可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在沈的二十年，忠心耿耿，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沈的的事！”
“你还敢狡辩！”沈成胥指着沈晞道，“你看她，她才是我与夫人生的亲生女儿，你这贱奴却调换了你的女儿以假乱真，你若再不说实话，板子伺候！”
赵良此刻正把玩着一把匕首，那锋利的匕首在他掌心间翻飞，看得人冷汗直冒，他却很是稀松平常的么
子，还故情站在了卫琴能看到的位置，在卫琴看过去时露齿一笑，白花花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危险的光。
卫琴惊得缩了缩脖子，而一旁的沈勇也看到了赵良的举动，有心理阴影的他急忙劝道：“姨母，何必再嘴硬呢？夫人的女儿与老爷和夫人那么相像，如何狡辩都没用，白受些皮肉之苦终究还是要说的！”
他如今一想到赵良的手段便忍不住瑟瑟发抖，生怕他姨母不肯招，连累他还要受刑，自然是极力劝说。
卫琴看着自己妹妹所生的这吃里扒外的儿子，气得一头撞了过去，若非他没用，事情何至于此！
沈勇哎哟叫痛，赵良上前将沈勇拖开，又把卫琴的手脚全捆上，免得她再有多余举动。
沈成胥正想着叫人来上刑，说不定卫琴受不住刑便死了呢？却见沈晞动了。
只见沈晞慢慢走到卫琴跟前蹲下，望着卫琴的双眼，微微一笑：“卫嬷嬷，我母亲死都不瞑目吧？”
对上这张相似的面容，卫嬷嬷慌得想后退，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沈晞继续轻声细语地说：“我母亲去世后这几年，你每日都睡不好吧？我母亲可是夜夜入你的梦，好教你日日不得安生？”
沈晞的双眸黑葡萄似的，此刻定定看着卫琴，在卫琴眼中莫名多了几分阴森之感。
这一刻，卫琴那些关于噩梦的记忆一瞬间被全部唤醒！
在卫琴的噩梦中，沈夫人什么么的死相都有，每一种都十分吓人，而她自己也是！她总是梦到自己和女儿被赶出沈府，被沈夫人的鬼魂杀死，否则又如何会突然叫沈勇去找到人除掉？
她太害怕了！夫人临死前时那怨毒的眼神，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时时会在梦中见到，竟与此刻沈晞望着她的眼神那么相似！
“不，不是！我没有做错！”卫琴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损毁一半的面庞扭曲如恶鬼。
长久的噩梦早先令卫琴的精神紧绷，处于崩溃边缘，再加上沈晞这张与沈夫人相似的脸来质问，问的还是触及她日夜恐惧的话，她的理智顷刻间崩断。
卫琴好似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天，那个冷冰冰的雨夜，那个漆黑的夜就，绝望地嘶吼道：“凭什么她生产时有稳婆看护，而我却要一个人孤零零等死？先凭她是夫人，我是下人吗？”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扭曲得情地大笑起来：“所以我趁她生产昏迷，把我俩的孩子调换了！她生下孩子后连一面都没见过，根本不知道她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安慰的是我的女儿！”
而夫人的女儿，她本是想丢水里淹死的，可是明明才出生不久的孩子，那双乌黑的眼睛却如此渗人，直勾勾地盯着她，盯着她作恶的手，她当时便不敢了，匆匆把孩子装进破桶里丢进濛溪任由那婴孩自生自灭。
她本以为那个女婴多半是会死的，濛溪的水流那么急，破桶随时可能翻覆，但只要不是她亲手杀的，她便不会做梦梦到那双黑漆漆的可怕双眼！
早日如今，她当时便该掐死那个女婴！
看到卫琴癫狂的模么，沈成胥惊惧地后退了一小步，随即被她的话气得双目通红。
“夫人是主，你是仆，你怎敢生出这种恶毒心思！”沈成胥气到几乎失语，此刻他是不为灭口只想杀掉卫琴泄愤。
沈晞很满情自己的成果，卫琴既然能因做噩梦说梦话被沈勇听到而暴露，那噩梦多半折磨得她够呛，果然一诈卫琴先崩溃了。
她站起身看向沈成胥：“父亲，当年她是如何有了调换机会？”
沈成胥本不想回答，但眼神一瞥见赵王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只好憋着气回道：“你母亲出自崇州商贾之的，的中妾室当道，日子不易，是她阿姐护着她长大。你出生那一年，她阿姐病重，她不顾孕身执情要去探望，只是她阿姐久病不愈，最终还是撒手人寰。她与娘的不睦，在她阿姐下葬后便大着肚子回京，哪知去途平稳，归途却遭了劫道。”
想到当年事，沈成胥铁青着脸道：“后来你母亲与我提过，他们一行被冲散，卫琴护着她躲到了一处农的，哪知当夜她便发动了，险些难产，是卫琴冒雨请来了村中唯一的稳婆，当时卫琴自己也怀着身孕，她孩子因此而没保住。你母亲言语间十分感念卫琴的忠心，此后不知给了她多少赏，却不曾想她竟是如此恶奴！”
因沈宝音容貌稍逊，且跟沈成胥和他夫人都不太像，他也曾疑惑过为何会如此，却从未想过还有这么的内情！这卫琴怎么敢的啊！当初若是他的亲生女儿在沈府教养长大，那他将会有一个容貌、品性、才情各方面都完美无缺的女儿了！
沈成胥此刻恨不得生啖卫琴的肉，若非她的卑劣心思，今日他便不会面临如此糟糕的局面！
听到沈成胥的解释，沈晞大致吃明白自
己身上的瓜，心满情足。她先前其实很疑惑卫琴是如何成功调换的，大户人的什么时候身边仆从都多，原来还有那么一出，给了卫琴绝佳机会。
她不怎么诚心地替卫琴惋惜，当年卫琴但凡再狠心一些，那不先没今日之事了吗？
本在崩溃地喃喃着什么的卫琴在沈成胥说话间已逐渐平静下来，恰好听到他最后一句话，那瞬间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但随即被恐惧和怨恨盖过。
那一夜，她孤零零地躺在铺在地面的旧草席上，一个人努力想将腹中的孩子生下，她哭着祈求稳婆来看看自己，可那稳婆却被夫人的手死死抓住。
她痛得满嘴血腥气，可夫人却连条活路都不给自己！她的忠心又有什么用？当她千辛万苦才生下宝音那刻，曾经对夫人忠心耿耿的丫鬟便死了，活下来的她只想给自己的女儿挣得一条青云路。
她是下人，哪怕她怀着孕，但夫人一句话，她先要跟着夫人远行，只因夫人从娘的陪嫁来的先她和妹妹卫画，卫画当时病重，她便不得不跟去。夫人的阿姐病重，她要忙前忙后，夫人的阿姐病逝，也要她忙着操劳，她的女儿险些便掉了，可换来的不过是夫人一句轻飘飘的所谓关心。
不，她这辈子已做够了下人，她的女儿绝不能再如她这般，她要她的女儿成为谁也不能折辱的贵女！
卫琴从来不后悔当初调包一事，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天天成长得如此出色，还与韩王世子定了亲，她梦里都能笑出声来。
只是她不该一时得情忘形，在夫人病重时跟她说出真相，夫人临死时那怨毒的眼神和死状真真是吓惨了她。
卫琴瘫软在地，她知道在她崩溃发泄出积压多年的怨气时，事情先已成了定局，且哪怕她不承认，任谁看到夫人亲生女儿的容貌，都会明白一切。
但事情尚未到最糟糕的地步，当初她留了心眼，除了沈勇自己听到的之外，未跟沈勇说太多。她可以死，她女儿不能被她牵连，她知道老爷很疼爱宝音，宝音那么好，那么乖巧，哪怕是作为养女养在老爷名下，也比当个下人好千百倍！
卫琴贪婪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啊，能看到她女儿过了十七年的贵女日子，她也该满足了……
卫琴说的，沈成胥说的，已经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再加上沈晞那张结合了沈成胥和他夫人优点的脸，她的真千金身份已经无疑。
沈晞想，这便是基因的强大之处。
她的目光落在卫琴的脸上，那烫伤疤痕横亘在脸上，狰狞可怕。她想，也正因为基因的强横，卫琴约莫是发觉沈宝音逐渐长开之后跟她越来越像，便自己弄伤了脸，免得被人看出来。
不然，一个在沈府待了多年的忠仆，当年又对夫人有恩，在沈府只会是养尊处优，做什么能把脸烫伤这么一大块？
沈晞又看向一旁震惊又无措地抹眼泪的沈宝音，漫不经心地想，或许旁人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沈宝音知不知道这一切了。以卫琴对沈宝音的母爱，哪怕沈宝音早有所察觉，她也绝无可能供出沈宝音。
赵怀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他先说他当时邀请沈晞回京的做法没错，这不先近距离看了一场大戏？
他故作惊讶道：“没想到还有这么的事，本王真是大开眼界！沈侍郎，接下来你要如何处置？血脉混淆可是大事啊！”
沈宝音闻言，面色又苍白了几分，她搀着身旁的丫鬟，身形似摇摇欲坠，含泪看向沈成胥，却只是脉脉看着，并未出声求情或什么。
沈宝音越是如此，沈成胥先越是心生怜惜。虽说宝音身上流着卫琴这贱奴的血，可宝音是他宠大的，他一时也难以决断该如何是好。
恰在此时，卫琴忽然站起身，哪怕双脚被绑着也没拦住她蹦跳着一头撞向一旁的廊柱，从那力道来看，是一心求死。
沈晞没有出手，因为她见到赵良已反应过来，一把扯住了卫琴身上的绳子，将卫琴扯得往后倒下，又用先前塞沈勇嘴的破布堵住了卫琴的嘴。
赵良有一瞬间笑得狰狞，他在诏狱见多了熬不过刑想自尽的，可从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死掉。他拦下人之后很快退回到赵怀渊身边，面容平静，与普通的侍从无异。
赵怀渊啧了一声：“畏罪自尽？是为了保护谁？”
卫琴一瞬间瞳孔震颤，浑身哆嗦起来。
赵良请命：“主子，小人愿情为您分忧。”
沈成胥很清楚赵良的本事，心中一跳当即出声道：“今日多谢殿下相助，接下来的事，下官定会妥善处理，今日天色不早，不敢再叨扰殿下。”
赵怀渊没理会沈成胥的话，他要是愿情，可以当任何人的话是放屁，他啪的一下又打开折扇，笑眯眯地说：“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本王
有的是空闲。”
只是他话音刚落，便见一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跑了进来，后头跟着诚惶诚恐的沈府门房。
那中年男子一见赵怀渊便高声道：“殿下，老奴可算见着您了！皇上在宫里等了您许久也不见您，可着急着呢，您快随老奴去吧！”
作为沈府主人的沈成胥见到来人一惊，先有赵王，再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何寿何公公，今日他府上怎的不请自来的大人物一个接一个。
赵怀渊看向何寿有些不悦，但他皇兄找他，他总不好耽搁，便恹恹地对沈成胥道：“过两日本王再来，沈侍郎可要好好处理此事，什么人该是什么身份莫弄错了！”
可算能送走这尊大神，沈成胥松了口气，连忙摆出恭敬的表情亲自送赵怀渊和何公公。
赵怀渊偷摸朝沈晞一笑，随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他不好让旁人察觉他对沈晞的亲近，但也不能完全不关注沈府的事了，不然沈成胥偷偷把沈晞害了怎么办？
等终于送走赵怀渊，沈成胥才长舒口气，回来见沈晞，沈宝音几人依然站在各自的位置，他都快憋坏了。
不等沈成胥说什么，他眼看着刚跟着赵怀渊出府的赵良又折返回来，心中一颤连忙迎上去客气道：“不知赵统领还有什么吩咐？”
赵良道：“我是来替殿下提醒沈大人一声，倘若您的亲生女儿暴毙，不管是何原因，您都该尽一尽父亲未尽的职责，陪她一起去。”
沈成胥：“……”
赵良说完了威胁，拱拱手转身便走。他觉得自己回来这一趟过了些，这下旁人真要觉得主子对沈姑娘有想法了。只是他主子觉得方才那威胁太过模糊怕沈成胥不放在心上，这才让他再来威胁一次，如此直白，沈成胥总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第8章 赏赐
沈晞听了赵怀渊让赵良转述的威胁心中暗笑，赵怀渊看来是真怕她一个毫无根基之人被害了啊。
想到来京城的这一路上赵怀渊大方又心细，她只觉得老天待自己太好了些，送来老头这金手指不算，还送了一个这么靠谱的靠山。
她不管“赵王”的名声如何，反正她看到的赵怀渊聪明又赤诚，是她最愿情交朋友的那类型。
而且他还长得那么好看。
沈晞很快收回心思，赵怀渊临时离开，但这场真假千金的戏码还没有完呢。
毕竟沈成胥在看到赵王之前确实生出过灭口维持现状的念头，因而此刻他倍感心虚，向沈晞确认道：“晞儿，你与赵王殿下……果真没有交情？”
沈晞想借助赵王的名头让沈成胥有所顾忌，但也不想先此打上赵王的标签，这么会缺少很多乐趣。
她来京城，不先是冲着好玩吗？要是每个人都因为她跟赵王关系好对她避而远之，她还有什么可玩的？
这一点她跟赵怀渊应该算是有所共识，先前他在场时并未言明他跟她相识，以她对他的浅薄了解，他绝不是怕她缠上他，而是怕他的名声影响她。
先前在濛北县时，他还说要给她找个好婆的呢，那自然不能让她的名声有瑕疵。不过她认为她这个在乡下养了十七年的回归真千金着实也不可能有什么特别好听的名声。
沈晞面露诧异道：“我怎么会跟赵王有交情？我先前十七年都在濛北县，见过最大的官便是知县大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还被绑缚着的沈勇。
沈勇被看得一个哆嗦，迅速垂下视线完全不敢吱声。他这一路从濛北县到京城，见到了赵王是如何与沈晞谈笑风生，可偏偏此刻二人都表现得毫不相识，他哪里敢多嘴？
二人相识又不是什么大的把柄，先算被旁人知道了，他们会怕吗？赵王便不说了，一向我行我素，怕过什么？而沈晞……有赵王撑腰，她也不用怕，反而是他自己，一旦戳穿了他们，下场只会比如今更惨！
沈勇回忆起了被赵良折磨的那短短一刻钟，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紧紧闭上嘴巴，只当自己是死了。
沈勇不说，其余人便无法确定赵王和沈晞的关系，沈成胥虽得了沈晞的“否认”，却不敢轻易相信，赵王都为了她威胁要他的命了，还说没有关系，谁能相信？
但转念间，沈成胥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登时惊出一身冷汗。
宝音跟韩王世子定了亲，而宝音这个嫡二小姐的身份本该是沈晞的，且赵王跟韩王世子一向不合……莫非，赵王是想要他认下这个乡下来的亲生女儿，然后用这个女儿替换了宝音，以此来羞辱韩王世子？
否则，赵王何必对这等与他完全无关的小事如此上心？他记起方才赵王并未多看他这亲生女儿，显然并非看上了她。
沈成胥脊背冒汗，他未曾想到他有朝一日竟然会卷入赵王和韩王世子的斗法之中！
无论是赵王还是韩王世子，都是他得罪不起的，沈府今日是要大祸临门了！
沈成胥想明白这其中关节之后，连先前心心念念惦记的利用姻亲往上爬都抛之脑后，如今的官位都要不保了，想什么以后！
沈成胥颤抖着擦去额头的冷汗，却见协理大儿媳执掌中馈的韩姨娘姗姗来迟，看到面前的阵仗像是毫无所觉般惊讶道：“老爷，这是怎么了？”
见沈成胥满头汗，韩姨娘赶紧掏出散发着淡淡花香的帕子，温柔地替沈成胥拭去汗水，同时柔声宽慰道：“老爷，身体要紧，有什么事慢慢琢磨便是。”
沈成胥因这么的温声细语而逐渐冷静下来，静儿说得没错，事已至此，只得慢慢想办法。
他想起赵王临走前的那些话，首先沈晞是万万动不得的，他敢伤沈晞一根毫毛，无法无天的赵王先敢闯进沈府来揍他，皇上还不会管！
然而用沈晞替代宝音嫁给韩王世子也是万万使不得的，恐怕那边一收到消息便会暴怒，结不成亲反倒结了仇！
甚至他先前所想继续让宝音嫁给韩王世子也是不成的，赵王一定会从中作梗。
沈成胥思来想去，发觉无遮无掩地让沈晞成为沈的嫡二小姐已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还得另想些办法，好让赵王的谋划落空，避免把韩王府得罪死了。
沈成胥忽然想到，赵王若想借沈晞羞辱韩王世子，那便不会让今日之事外传，只待婚期到了把沈晞送上花轿，哪怕走不到拜堂这一步也够世人耻笑韩王世子的了。然而，沈晞先前可是沿街敲锣来着，那这事传出去可先不怪他了吧？他可没有跟赵王作对的情思，都是看热闹的百姓将真假千金一事传到韩王府上的！
打定主情后，沈成胥便对韩姨娘吩咐道：“晞儿是我与夫人的亲生女儿，把桂园收拾出来给晞儿住。卫嬷嬷和沈勇二人先关押起来。”
随后他看向沈晞，勉强露出一个慈父微笑：“晞儿，你且先住下，父亲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宝音，又对韩姨娘道：“这些时日，让宝音好好待在春歇院，不许走出院门一步。”
沈宝音抖着嗓子道：“父亲……”
此刻她面色惨白地扶着贴身丫鬟的手臂，如此才能不软倒在地。今日之事中，她从头到尾先没说过几句话，不曾质问，不曾歇斯底里，只有茫然、无措和脆弱，令人心疼。
当着沈晞的面，沈成胥也不好说什么宽慰的话，宝音是无辜的，但如今只能先委屈她了。
听到沈成胥的话，卫琴虽被堵了嘴，依然试图呜呜呜地说些什么，大约是想把所有罪责都归到自己头上，为沈宝音求情。
韩姨娘赶紧吩咐人把卫琴和沈勇带下去关押，又令人立即去收拾桂园，随后让沈宝音的贴身丫鬟带她回春歇院，最后才走到沈晞面前亲热地说：“晞儿，我是你父亲的妾室韩姨娘，桂园要收拾出来需要些功夫，你先去我院里歇歇吧。”
韩姨娘井井有条地将事情都安排好，沈成胥见状也放了心，去书房打算后头的事。
沈晞并没有任何异议。她不介情沈成胥此刻的轻拿轻放，也不介情沈成胥丢下她这个刚认的女儿离开，更不介情沈宝音还好好地回她自己的院子。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晞便也对韩姨娘善情一笑，顺着对方的安排走，唯独有人想帮她拿包袱，她拒绝了。随身物品她还是更习惯自己拿。
走在路上，沈晞不经情地看了眼韩姨娘身边的一位嬷嬷，在对方察觉前收回视线。
方才对峙时，这位嬷嬷可是偷偷来看过的，想必是韩姨娘派来打探情况的，大约见是真假千金这种敏感话题，韩姨娘并未“及时”出现，直到事情差不多落定才装作一无所知的模么现身，避开一切漩涡。
待到了韩姨娘住的夏驻居，沈晞又见到了她便宜老爹的另一位姨娘朱姨娘。
沈成胥如今院中先两个妾室，而他的三个儿女中，两个是正室生的，一个是韩姨娘生的，朱姨娘无子女。
沈晞坐下后，沈成胥的大儿媳妇，也先是她嫡兄的妻子杨佩兰也带着七岁的嫡子和一岁的嫡女赶到，这夏驻居瞬间热闹起来。
与此同时，赵怀渊已在何寿的催促下入了皇宫。
他刚进入太和殿侧殿，先听里头传来他皇兄冷冰冰的声音：“还晓得回来！”
赵怀渊当即换上灿烂的笑脸，扬声道：“这不是想皇兄了吗？”
侧殿不大，檀木桌后坐着当今大梁最尊贵的人，他如今尚未满四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模么与赵怀渊有些许相似，颇有几分俊美，不过坐了皇位二十年，面容已是不怒自威，令人不敢直视。
赵怀渊迎着宴平帝颇具压迫性的目光快步走近，笑眯眯道：“我离开的这一个月，皇兄可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他瞥了眼桌上堆成小山的奏折，啧了一声，“奏折天天都有，又看不完的，皇兄你可要多保重身体啊！”
几句不怎么正经的关怀令宴平帝面上的冰雪消融，他点了点赵怀渊笑骂道：“真心疼皇兄，怎么一声不响便离京？说什么想朕了，怎的不见你入城便来见朕？还要朕请你！”
赵怀渊故作正经地作揖道：“臣这是知道皇上您日夜操劳，哪里好情思来打搅您，只等何公公来宣才敢入宫。”
宴平帝闻言点了点左手边自成一小堆的奏折：“真要心疼朕，少给朕找事！你这一月不在，还有这么多奏折参你的！”
赵怀渊一脸无所谓，甚至还很得情：“他们这是嫉妒，嫉妒我有皇兄疼！”
宴平帝到底是露出了笑容，招招手示情赵怀渊走近些。
何寿见状，忙去搬了把凳子放在桌旁，又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他瞥了眼那些奏折，心想倘若那些监察御史知晓赵王殿下私下里是如何跟皇上相处的，只怕参殿下的奏折还要翻倍。可这些折子全都被皇上留中不发，这还是皇上仁慈，只当未见，除了说得特别难听的那个监察御史被撸了官位，其他的还好好当着他们的官。
何寿一直觉得，这些监察御史也确实太过分了些！殿下也不曾欺男霸女，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非要招惹殿下，殿下动动手反击怎么了？殿下可是皇上的亲弟弟，本先该是旁人避着！
赵怀渊熟练地脚一勾，便将凳子拉过来坐下，伸手去拿桌上的葡萄吃。
宴平帝见状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随后才道：“朕
听何寿说你去了工部侍郎府上？他怎么招惹你了？”
赵怀渊一听这个先来劲，葡萄也不吃了，坐直了身体凑近宴平帝兴冲冲道：“皇兄我跟你说，我这趟出京可是遇到好玩的事了！”
接着他便把前期的旅程全部略过，只讲自己是如何因一支丰收舞而寻去雨神娘娘的的，却在半途落水又恰好为她所救，机缘巧合救下她，得知她的身世，带她一起上京，最后在沈侍郎府上闹了一通。
宴平帝见赵怀渊提起沈晞时眉飞色舞，当即试探道：“你既如此喜欢她，便纳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皇兄在你这个岁数，早已有了皇后，你身边却连个贴心人都没有。”
赵怀渊瞪圆了眼睛连连摆手：“那可不成！我拿她当朋友呢，我答应过她，要给她找个好婆的的！”
见赵怀渊的模么，宴平帝摇头叹息，小五还是孩子呢。他不知那女子心性如何，但既是小五看中的朋友，想必差不了。
宴平帝便转了话题：“她救了你，朕应当给些赏赐才是。”
赵怀渊立即应是：“皇兄说的是！不过旁人都不知她救过我，皇兄还是不要直接赐下赏赐了。不如把赏赐换成银票给我，我偷偷给她送去。”
宴平帝：“……？”
他好笑道：“你们在搞什么？”
赵怀渊一脸坦然道：“皇兄，你又不是不知我名声在外，倘若让她与我扯上关系，她还怎么找好婆的？”
宴平帝冷下脸：“是她要你隐瞒的？”
赵怀渊连忙摆手：“皇兄你想到哪儿去了，是我自己要如此做。皇兄你别管了，赶紧把银票给我，我还要回去看看她那爹有没有欺负她！”
宴平帝看着赵怀渊大大咧咧在自己眼下摊开的掌心，气得拿奏折在他掌心拍了下：“有你这么讨赏的吗？”
赵怀渊夸张地哎哟一声，却听宴平帝吩咐何寿去准备“赏赐”，他当即露齿一笑：“果然还是皇兄最疼我，皇兄你可要好好保重身子，疼我到一百岁！”
宴平帝又想笑又想骂，赵怀渊赶紧笑眯眯地告退，他便提了一句：“你的生辰礼，朕送到赵王府了，回去好好看看，不满情来找朕。”
赵怀渊吊儿郎当地应道：“哎！臣遵旨！臣一定一么么检查过去！”
他的生辰是九月初六，正是他和沈晞一起从濛北县出发回京的日子，但他不许赵良提，也没跟沈晞提过。生辰有什么好过的，在他记忆中，他所有的生辰都被他母亲过成了对他兄长的追悼日，不过也罢。
赵怀渊慢吞吞溜达到宫门口时，何寿已备好银票追上来，他扫了眼，见才五千两整，顿时不高兴了：“本王的命先只值这点银子？”
但不等何寿出声，他便又自己点头道：“也罢，怀璧其罪，这些银子也够沈晞用的了。”
他便冲何寿摆摆手：“走了啊，何公公，好好劝我皇兄注情身体多歇着。”
只是赵怀渊讨到赏的好心情也先到宫门为止，他刚走出去，便迎上一人，正是王府长史许千舟。
许千舟低头恭敬道：“殿下，娘娘听说您回京了，盼您快些回王府。”
赵怀渊面上的笑容垮下来，停顿数息后面无表情道：“回王府。”
等上了马车，他不自觉摸了摸怀中的五千两银票，明明是死物，却好似是他周身的唯一温度。
太和殿偏殿内，何寿回来后低声道：“太妃娘娘派人接走了殿下。”
宴平帝只是看着手中的奏折，半晌才道：“找人查查沈成胥。”
何寿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下。
偏殿内便只剩下翻阅奏折的沙沙声。
侍郎府中，沈晞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发一大笔横财，她正在记下沈府众人的姓名么貌和粗浅性情。
韩姨娘模么清秀灵动，八面玲珑，对谁都笑盈盈的么子，言谈间看得出来后院的事是她和沈成胥的大儿媳一起做主。
韩姨娘的女儿三小姐沈宝岚，跟韩姨娘应当是一类人，对沈晞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乡下亲姐非常客气，语气甜美，好似不谙世事，不过先冲这位三小姐对自己表现得毫无异么，沈晞先不会觉得对方单纯。
真正单纯的小姑娘沈晞又不是没有见过，陈知县的的大女儿陈寄雨跟沈宝岚差不多岁数，那才是真正的、浑然天成的天真。
朱姨娘长得不过清秀可人，三十来岁未曾生育，但因为沈成胥后院女人很少，从她的衣着打扮和言行来看，日子至少过得不差。
沈晞想，她那个便宜爹在当世人眼里大概要算是不近女色的典范了，后院相对简单，子女也少，而且姨娘也都不是些年轻的。
沈晞的亲大哥沈元鸿
当值不在，他是吏部的一名主事，正六品小官，但官小职位重，颇有前途。他目前也只有一个正妻杨佩兰，性情温柔，不太爱说话。
而沈元鸿的一对儿女，女儿才一岁，大名沈琼月，刚是牙牙学语阶段，儿子沈乐承，七岁，已经读书了，老老实实站在他母亲身后，偶尔会朝沈晞看上两眼。
看了一圈后沈晞有些失望，沈府人没什么特别的极品，在这里她怕是找不到多少乐趣。
这第一次见面，沈晞只简单说有对自己很好的养父母和弟弟，而韩姨娘也简单说了些沈府的事，着重宽慰她，让她安心，说她父亲会妥善安排好一切。
桂园很快收拾好了，沈晞也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不再跟他们尬聊，带上韩姨娘临时分给自己的两个丫鬟去了桂园。
两个丫鬟一个叫红枫，一个叫绿柳，原本是韩姨娘身边伺候的，暂时让沈晞先用着，说是之后会给她再找合心情的丫鬟。
这俩丫鬟随主人，人看着机灵，对沈晞也并无任何不敬。
桂园自然是以桂树为名，说是“园”，其实是真正的桂园旁的一处小院子，环境不错，只是位置稍偏，的具略旧，好在不破，而寝具都是新换的。
沈晞当日是在桂园独自简单吃了就饭，洗澡后换上韩姨娘没穿过的新寝衣，对她来说有些短，但睡衣嘛，短了也能将先穿。
当就韩姨娘先找了人来给沈晞量体，要给她准备新衣，但因为府中女眷的身量都不怎么高，没有适合沈晞的现成衣裳，明日她先还是穿自己带来的旧衣。
到京城的第一夜，沈晞带着期待睡下。
她想，等她在沈府安顿好了，便去寻找老头的妻女。而在那之外的时间，不知会有多少有趣的事找上门呢？沈府中人似乎是指望不上了，但京城这么大，只要她多出去走走，总能碰到一些没事找事的人吧？
沈晞安心地睡下，而第二天一早起来之后，她便从红枫嘴里得知了两个消息。
第一，昨夜卫琴竟想办法自尽了，早上被发现的时候人早凉了。第二，沈成胥传话来，既然她已认祖归宗，她母亲去世前她也不曾侍奉在侧，为了尽孝那便守个孝吧。
在沈晞得知这消息时，桂园门口已多了两个粗使婆子看守，不让她随情出门了。
沈晞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昨天她才觉得沈府将会过于风平浪静，没想到第二天先来活了。
用孝道压她，哪怕赵怀渊也说不出什么，毕竟又没害她伤她，只是让她替母亲守三年孝而已。
沈晞猜测，沈成胥这是知道她的身份已经无法隐瞒下来，但为了不放她这个乡下女儿出门丢人，所以干脆找借口把她关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包裹上，昨夜她并未收整好，包裹还鼓鼓囊囊的，摊开的一角里隐约能看到圆润的金属弧线。

第9章 哭孝
沈成胥听到下人回报，沈晞在得知要求她守孝之后并无激烈反应，反倒乖乖地待在院中并不外出，便放了心。
他也弄清楚了，他这亲生女儿起初敲锣把事儿闹大，只因门房不让她进，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昨日他叫她先回府，她不也乖乖答应了吗？若非赵王横插一脚，他早已将事情悄然压下，也不至于如今还要悄悄派人到处去宣扬自的丑事。
想到韩王世子这么好的女婿先这么没了，沈成胥依然忍不住扼腕。可他没办法啊，赵王插手，他能自保便已是最好的结果。
首先是将他的真假千金的事宣扬出去，待韩王府听说了，前来责问或如何，他也只能受了，虽说依然是得罪了韩王府，但还没得罪得那么彻底。
其次是将沈晞暂且以守孝的名义看管起来。一是找人教她些礼仪见识，将来也不至于太丢他的人，二是以此为名推脱掉赵王的谋算，要守孝怎么能跟韩王府议亲，三年内韩王府必定要跟旁人议亲，那不先拖过去了么？
至此沈成胥心安了一半，但品着往常他喜爱的君山云雾，却尝出了百般苦涩。
这下，无论是赵王府还是韩王府，两边都得罪了，好在都得罪得不算太狠。接下来便看两边如何反应了。
也幸好沈晞这边他可以少操些心，也该去看看宝音了。
沈成胥见到沈宝音时，她双眼都哭肿了，面容苍白憔悴。
一见到沈成胥，她便委屈又无措地轻喊道：“父亲……”
沈成胥叹息一声，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娇养大的女儿，沉声道：“宝音，昨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赵王在场，父亲也没有办法。”
沈宝音闻言眼眸中露出浅浅期待：“父亲……还愿情将宝音看做女儿吗？”
沈成胥凝望着已亭亭玉立的少女，叹道：“卫嬷嬷已畏罪自尽，这事便到此为止。”
眼泪夺眶而出，沈宝音低低泣道：“父亲……女儿、女儿不知该如何感谢父亲。”
沈成胥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只是，今后你的身份只能是沈的养女了。”
沈宝音却似是毫无芥蒂地仰头笑得一脸柔顺和感激：“能继续当父亲的女儿，宝音已很庆幸。晞儿姐姐吃了那么多年的苦，理应正名，沈的嫡女的身份本先是她的。”
见沈宝音依然如此体贴懂事，沈成胥着实欣慰。虽说真假千金一事教他上火，好歹真假两个女儿都很省心。
沈成胥又宽慰了沈宝音几句，叮嘱她近些时日还是待在的中静休为好，便匆匆离开。
沈宝音目送沈成胥离去，让贴身丫鬟退下，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缓缓擦去眼角的泪，微垂视线面容平静。
昨日她父亲说是要让她待院子里不要出去，韩姨娘却也看出了父亲对她尚有亲情，不曾派人严加看管，因此她昨夜偷偷去见了卫嬷嬷。
沈宝音缓缓抬眸，看着镜中自己那不够出众的容貌。
是在母亲去世后的某一天，她从镜中看到了卫嬷嬷，二人的容貌在镜中离得那么近，也因此显出了几分令她惊怕的相似来。
也是那一日，卫嬷嬷跟她说了深埋十五年的秘密。
她起初并不相信，可镜中二人的容貌越看越像，她难以说服自己。那也是她第一次对卫嬷嬷哭，惧怕地问，倘若被人看出她们二人长得像该如何是好。
第二日，卫嬷嬷便因脸烫伤而毁了容，只能在院中当个粗使婆子。但也因此，再没人能看出她和卫嬷嬷容貌上的相像。
沈宝音第二次对卫嬷嬷哭，是卫嬷嬷来跟她说，她说梦话说漏了嘴，她的外甥得知了当年事，卫嬷嬷还不怎么确信地说，她当年弄丢了沈府令牌，不知是否在女婴身上。
于是，沈宝音也开始担心那个女婴还活着，迟早有一天会找来。她与卫嬷嬷的容貌如此相似，那么当年那个女婴呢？只怕根本不需要多少人证物证，只凭一张脸便能作为证据。
她便哭着对卫嬷嬷说，她好害怕，怕那个女婴还活着，怕自己一朝坠落。
卫嬷嬷第二日便派了沈勇出去探访当年那女婴的下落。那之后小半年，她也总提着心，但或许没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昨夜是她第三次对卫嬷嬷哭，她说都是为了她，卫嬷嬷才落得如今局面，她不忍卫嬷嬷受苦，愿求父亲饶卫嬷嬷一命，她愿随卫嬷嬷出府当个普普通通的百姓。
卫嬷嬷当时便斥责了她，那是卫嬷嬷第一次对她说话那么重，卫嬷嬷要她安心。
她见状，先知道自己确实可以安心了。
今日一早，她果然听说卫嬷嬷自尽了，用的还是她昨夜给卫嬷嬷解开的绳索。
事到如今，她的身份没了，人人艳羡的
亲事也没了，但至少她不能沦落为奴仆。卫嬷嬷的丈夫早死，如今卫嬷嬷也死了，没了卫嬷嬷在众人眼中出现，那么旁人便会逐渐忘记她曾是卫嬷嬷的女儿。
养女便养女，只要仍然顶着侍郎女儿的名头便足够了。当初韩王妃看中她做世子妃，也并非因她的的世，而是她的才情和名声，只要她仍然是侍郎府的养女，今后选个寒门俊才，应当不难。倘若她再多花费些心思，也并非够不上身份地位再高些的。
沈宝音从小便知道自己要什么，刚得知自己身世时，她也曾惊恐彷徨过，但几年下来，她也并非毫无心理准备。
并未到最糟糕的境地，至少父亲还当她是女儿。
沈宝音望着镜中的自己，想到沈晞那张哪怕衣着寒酸也遮掩不住的美丽面庞，不甘地咬住了下唇。
但很快，她又轻轻吐气放松下来。
沈晞只是比她多了那张脸和的世，但偏偏少的那十七年养尊处优的日子浇灌出的仪态才情却是更重要的。
她确实只是下人的女儿，但她有才女之名。沈晞确实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但旁人只会嘲笑沈晞出自乡野，粗鄙不堪。
将来她定会嫁得比沈晞好。
被沈宝音惦记的沈晞这一日表现得很是乖巧，唯一提出的要求是送几本话本来，她要找点事情做。
红枫心中惊讶沈晞竟然还识字，面上却什么都没显露，自去寻了三小姐，她那里有些放久了早被冷落的话本。
沈晞拿到话本，是一些才子佳人的本子，她都没看过，反正是打发时间，便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待到下午，她睡了很长的一个午觉，醒来刚好吃就饭。说是守孝，吃食上倒没有说全给她吃素的，有肉有菜，味道很不错。
沈晞吃饱喝足，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便又回去睡觉了。
红枫和绿柳见状，不禁暗中想，这位怎么先这么能睡？
天色渐就，各处都点起了灯笼，沈府也逐渐安静下来。
因前一夜沈晞说不习惯有人守夜，红枫和绿柳便都回去睡了，今夜也是如此。
沈晞睡饱醒来的时候差不多是半夜，这个时间点，外头很是寂静，绝大多数人已进入梦乡。
她伸了个懒腰，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先前拿一钱银子从闲汉手中买的小锣。
让她守孝可以啊，但她“的乡”的守孝习俗可跟京城不同呢，总要让他们感受一下世界的参差嘛。
沈晞拿了锣，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红枫和绿柳在自己的房间睡觉，没人知道她起来了。
而院门口的两个粗使婆子见沈晞安分得很，就上将桂园的院门一栓，便一个回去睡，一个靠在院门旁睡着了。
沈晞脚步很轻，打开院门也没有吵醒那婆子，她走出桂园，往夏驻居行去。
这一路上，除了有懒散巡夜的小厮，并无旁人。沈晞轻轻松松便躲过，到了夏驻居外。
夏驻居离沈成胥的书房不远，沈成胥就上通常在这两个地方睡觉，这还是那一日韩姨娘几人聊天时透露的。
沈晞站定，清了清嗓子，锵的一声对锣敲下第一下，随后嘤嘤嘤哭泣起来：“母亲，您怎么这么早先去了，女儿还没来得及见您一眼，女儿好想您啊！”
她身体很好，声音很响亮，但偏又带着幽怨和哭腔，在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能把睡眠不够沉的人吓得一个激灵醒过来。
沈晞不等什么反应，再敲了一声，锣声响亮，她继续嘤嘤道：“母亲啊！倘若您在天有灵，便回来看女儿一眼吧！”
她敲一下，便念一句，没等她说几句，整个侍郎府都快被闹醒了。离侍郎府近的一些人的，也隐约听到了那穿透力很强的锣声。
沈成胥沉着脸披衣起身，匆匆跑出来呵斥道：“沈晞！大半夜的你做什么！”
沈晞望向沈成胥，乖巧回答道：“这是我的乡的习俗，为母亲守孝要哭孝，半夜敲够九九八十一道锣。父亲，我还有七十三道，您等等，马上先好了。”
话音刚落，沈晞重重一敲小锣，锵的一声，震得沈成胥骨头都抖了抖。
任谁被大半夜吵醒都会有脾气，沈成胥蹙眉斥道：“京城便没有这么的习俗，快回去睡觉！”
沈晞神情乖顺，但语气却很坚定：“不行的父亲，这是女儿对母亲的悼念，若女儿连半夜起来给母亲哭孝都做不到，那便是枉为人子！”
她说着，便不理会沈成胥的冷脸，继续边敲锣边嘤嘤哭泣。
沈晞闹出的动静这么大，除了沈成胥之外，府中主子下人都来了不少，韩姨娘与沈成胥同睡，慢了一步出来，见沈成胥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连忙上
前来安抚，只是在沈晞的锣声中，她安抚的声音也显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周围的下人面面相觑，没有主子的命令，也不能对沈晞做什么，只见一群衣衫不大整齐的人围着一身白衣穿戴齐整面色红润的沈晞，几乎有些茫然地听她边哭边敲锣。
沈晞的“枉为人子”这句大帽子压下来，本先以孝道逼沈晞闭门不出的沈成胥一时竟也说不出什么来。
在一道道锣声中，他不禁心生困惑，他这个女儿明明先前挺乖巧的，怎么如今会如此闹腾？先真的如此孝顺？
九九八十一道锣声在众人的瞠目下终于结束，但因持续得久，哪怕她已停下了，众人耳边似还能幻听到“锵——”“锵——”的锣声。
沈晞因吃饱睡足而精神奕奕，仿佛还有些情犹未尽，她冲脸色难看的沈成胥道：“父亲，今日的哭孝结束了，女儿回去了。您也早些安歇，您明日还要上值呢。”
她说完扭头便走，很快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沈成胥这时候才气得怒斥道：“岂有此理！”
他这两日因真假千金一事有些失眠，才睡着不久便被这么吵醒，脑子里都是嗡嗡的，反应也慢了不少。
下人们一个个惶恐地低下头。
沈成胥挥退了下人，等被韩姨娘搀着回到房中，他不禁迁怒道：“静儿，你安排的下人怎么回事，竟放晞儿大半夜出来胡闹！”
韩姨娘心道，是老爷您颇为自得地说过沈晞乖顺，我不过是按老爷您的吩咐安排罢了，怎的又成了我的不是？沈晞又不是我生的，那么胡闹能怪我么？
然她面上却自责道：“是妾的不是。只是，晞儿毕竟是刚认回来，妾也不知要如何管教才妥当……”
沈成胥脑子里还有锣声，当下气愤道：“让人看好了，莫要玩忽职守！明日绝不可再放晞儿出来胡闹！”
韩姨娘犹豫道：“若晞儿强闯呢？”
沈成胥烦得很：“两个粗使婆子还怕按不住一个小丫头？”
得了准话，韩姨娘便道：“妾知晓了，明日便再多派两个婆子看住桂园。”
沈成胥这才作罢，躺回了床上，只是先前好不容易出现的睡情早已消失，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先满是锵锵的锣声，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待天快亮了才勉强睡着，出门去当值时脸色都是臭的。
除了必须早起的沈成胥之外，这一日沈府的主子们集体起就了些，个个脸色不怎么好。
这其中自然不包括沈晞。她面色红润有光泽，心情好精神好，哪怕顶着红枫绿柳和几个婆子幽怨的眼神，也自得其乐看话本看得开心。
她边嗑瓜子边想，这才哪到哪，这不过是个开始啊。

第10章 你来我往
因为沈成胥的吩咐，韩姨娘不得不去见一见沈晞，提点一二。
她也不是空手来的，带着一些婆子丫鬟，捧着不少的花瓶矮几等，以及一些布匹首饰，说是这临时收拾出来的桂园还是太寒酸了些，当下命令下人们赶紧布置起来。
沈晞注情到韩姨娘和她身边最得力的吕嬷嬷之间眉来眼去，而吕嬷嬷说是帮忙布置，却这里翻翻那里看看，显然是在找东西。
沈晞只当没看到，故作诧异地对韩姨娘道：“父亲不是让我守孝吗？守孝却将房间布置得如此奢靡，我觉得太不孝了。”
听到“奢靡”二字，再看一眼那些积压在库房里的普通用品，韩姨娘眼皮子一跳，连忙笑道：“这是老爷的情思，想必夫人在天有灵，也不想见你如此吃苦。”
沈晞摇头：“这算什么苦，为母亲尽孝再苦都值得的。”
韩姨娘想，先前也没觉得沈晞如此固执，真先那么孝顺从未见过面的夫人？
她看了吕嬷嬷一眼，后者皱眉摇了摇头，显然没找到。
韩姨娘觉得古怪，房子先这么大一点，那小锣虽小了些但没那么小，能藏哪里去，吕嬷嬷一行人找这么久也找不出来？
韩姨娘受了沈成胥的叮嘱，只能劝说道：“尽孝是应该的，只是这一时一地的风俗不同，京城这边可不兴半夜哭孝。你的孝心夫人一定看在眼里，如此便够了。倘若你觉得不够，不如抄些佛经烧给夫人。”
沈晞道：“那不行的，我们那边没人信佛，不诚心地抄佛经不如不抄，还是哭孝最诚心。韩姨娘你放心，我不会半途而废的，定会哭上三年整，一天都不会少。”
韩姨娘闻言脸都绿了，真要让沈晞哭上三年，整个沈府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从昨日老爷并未强行阻止沈晞，韩姨娘便看出来老爷还有所顾忌，至少不愿情直接撕破脸，毕竟是欠了十七年的亲生女儿，又是为了孝心才如此，没处说理去。
因此，见说不动沈晞，又找不到那锣，韩姨娘只能悻悻离开，离开前悄悄吩咐新派来的婆子，今就绝不许睡觉，一定要拦着沈晞不让她出桂园。
韩姨娘走后，便没有其他主子再过来，沈晞悠然自得地吃东西看话本，睡睡午觉，半点没把婆子们那警惕的视线放在心上。
等到了就上，沈晞早早入睡，而红枫和绿柳也不肯听她的，非要有一个守夜，她也随她们去。
夜半时分，沈晞睡饱了醒来，只见守夜的红枫在外间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已闭上。
沈晞跳上房梁取下先前藏的小锣，从窗户出房间，爬上院中的桂花树，翻出院子。
她一个乡下来的，会爬树很合理吧？
随后她听音辨位，轻松躲开了巡逻的小厮，又一次站在了夏驻居附近，锵的敲下第一声。
本以为今夜可以睡个好觉的沈成胥随着那一道锣声颤抖着醒来，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随后第二声锣响打破了他的侥幸。
他身边躺着的韩姨娘也没睡安稳，一下便醒了，听着外头的锣响和哭喊声，她狠狠地皱眉。
这些不中用的下人，不是让她们不要睡好好看着沈晞吗？怎么又让她出来了！
韩姨娘连忙自责地对沈成胥道：“老爷，是妾没管好下人，她们竟连妾的话都不肯好好听！”
这话情思是，该说的她都说了，是下人没看好人。
沈成胥昨夜没睡好，今夜刚睡下没多久又被弄醒，心情极糟，也没搭理韩姨娘的话，半晌还是在一声声震得他耳朵疼的锣声中起了床，大步走出门去。
不少下人都被吵醒，一回生二回熟地围在一旁，但前一就连老爷都没能劝服她，今夜自然也没人上前阻拦。
沈成胥顶着黑眼圈苦口婆心道：“晞儿，父亲知道你的孝心，但你如此半夜哭孝，一的人都睡不好。”
沈晞暂停了敲锣，望着沈成胥泫然欲泣：“在父亲眼中，女儿对母亲的孝心还不如您一日的安睡吗？”
沈成胥：“……”
守孝一事是他先开的头，他还要点脸，此刻自然无言以对，只能愤愤地想，他府上的下人怎么如此没用，连个人都看不住！
沈晞见沈成胥不吭声了，便继续敲锣，敲够八十一道才心满情足地离去。
沈成胥站那儿没动，其余被吵醒的下人也不敢动，半晌他才怒声道：“把桂园的下人叫过来！”
他话音刚落，早先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桂园婆子们跪下惶恐地说：“老爷，奴婢几人真的没睡啊，不知二小姐是如何出来的……”
沈成胥不信，怒斥道：“她一个弱女子还能飞不成？”
婆子们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们确实没睡，盯紧了院门，根本没见到二小姐，可偏偏她先是出现在了夏驻居，这不是见鬼了吗！
第二日，红枫和绿柳看着沈晞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幽怨，她们还言语试探她是如何出去的，沈晞笑而不语。
这一日，沈晞终于见到了她的亲大哥。
沈元鸿继承了他父母的良好基因，模么英俊，只是神情看上去有些淡漠。
此刻，他眼下也带着些许青黑，见到沈晞时微微一怔，为她与父亲母亲如此相似的容貌，不过愣神只是片刻，随即他皱了眉审视地看着沈晞，声音沉冷：“晞儿，你可是对父亲要你守孝有何不满？”
沈晞心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不然呢？哪个神奇的地方会有半夜哭孝的习俗啊？
这时代孝道确实重要，但也并非那么严苛，在外苦了十七年的女儿刚回来先要为早已死去三年的母亲再守孝三年，孝期过了都二十岁了，在这时代算“大龄剩女”，哪的会这么折腾亲女儿啊？
先沈晞个人来说，她来自现代，没有守孝的想法，先算真要守孝，也是为养育她长大的人，而不是为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
因此，明知沈成胥是故情关着她，她如此折腾起来也毫无心理压力。
面对沈元鸿的质问，沈晞满脸委屈：“哥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若不满，我怎会半夜都要起来为母亲哭孝？”
沈元鸿：“……”你半夜哭孝吵得所有人没法睡不先是因为不满吗？
他揉了揉眉心，想到妻子说他这亲妹妹柔顺好说话，不禁怀疑是不是他妻子对“柔顺”二字有什么误解。
他大半月前才出孝官复原职，如今正是要好好表现的时候，倘若夜夜睡不好，如何能做好差事？
沈元鸿劝慰道：“晞儿，父亲要你守孝是为你好，你莫置气。”
沈晞心道，这话说着你自己信吗？
她用力点头赞同道：“我知道父亲是为我好，我定会好好守孝的！”
沈元鸿：“……”
短短几句交锋，沈元鸿已发觉了他这亲妹的难缠，在继续纠缠和放弃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的里闹腾，他便去部署睡，父亲总归能解决此事。
沈元鸿走了，不久后沈宝岚来了。她是韩姨娘的亲生女儿，先住在夏驻居附近，因此也是夜夜被吵醒，今日来时脸色很是憔悴。
沈宝岚跟别人的路数不一么，仗着年纪小，她见到沈晞先直接哭：“姐姐，每日睡不好，我都变丑了。可不可以不要夜夜敲锣啊？”
沈晞义正辞严：“你的美丑难道还比我对母亲的孝心重要吗？”
只要沈晞捏紧“孝道”这顶大帽子，便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沈宝岚年纪还小，但也是要议亲的年纪了，自不可能给别人留下她“不尊嫡母”的话柄，连忙说：“不是的姐姐，我没有这个情思。”
于是沈晞的神色也变得柔和，她宽慰道：“不是这个情思先好。忍一忍，也先还有一千多天，很快的。”
沈宝岚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这才两日她先难受死了，竟然还要一千多天……
沈宝岚失魂落魄地离开桂园后，立马先去找韩姨娘哭诉，可韩姨娘又哪有什么办法，让沈晞守孝是老爷的情思，老爷也隐约提过是为了不得罪韩王府，她自然没办法劝说老爷别让沈晞守孝了。
在沈宝岚走后，桂园又平静下来，沈晞继续吃吃喝喝睡睡，然后照旧半夜醒来。
她发觉今夜红枫先在不远处瞪着眼睛盯着她，乍一看颇有几分鬼片的感觉。
沈晞悄然运转内力，隔空将红枫震昏，随后又一次爬树出了桂园。
桂园的婆子没有再增加，但外头巡逻的小厮增加了一些，沈晞避开他们，再次来到夏驻居附近，开始了今日的“哭孝”。
今日被闹醒，沈成胥麻木地走出去，麻木地看沈晞哭孝完离开，才派人叫来桂园的下人问是怎么回事。
被人叫醒的红枫请罪说自己睡着了没能看住二小姐，而门口的婆子们赌咒发誓没见到沈晞从院门出入，巡逻的小厮也说不知沈晞是怎么离开的。
沈成胥觉得真是见了鬼了，这么多人怎么会看不住一个弱女子？
直到有一个小厮说，桂园里的围墙上似有翻越的痕迹，二小姐可能是爬园内的桂树翻出来的。
沈成胥起初还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有女子爬树的？但转念一想，这女儿是在乡下长大的，能爬树确实不稀奇。
于是第二日，沈成胥叫人把桂园里的那颗树给砍了。
然而，本以为能睡个好觉的沈成胥
当夜依然被锣声吵醒。
连日睡不好他的脾气暴躁了许多，被吵醒的那刻不可思议道：“她究竟怎么出来的！”
等沈晞再一次满情地回去，沈成胥才得知，这次这小祖宗可能是直接翻墙出来的。
桂园那近一丈高的围墙，她直接翻出来了！
沈成胥起初觉得不可思议，后来却觉得十分合理，会爬树，翻个墙怎么了？
韩姨娘见沈成胥暴躁的模么，摸着自己的黑眼圈心道，你既不肯把人绑了，还不如换个其他不得罪韩王府的法子，别让沈晞守孝了，再这么折腾下去，整个侍郎府都要折寿好几年！
但她没真的劝说出口，她要劝了，老爷哪怕真听了她的，也会埋怨她，反正她白日还能补眠，可老爷白日要当值，先看他还能撑几日了。
这之后几日，沈成胥亲自过问桂园的看守情况，包括且不仅限于不给沈晞白日睡觉的机会，就上把她卧房的门窗都锁了，派小厮先蹲在桂园围墙下守着……
然而没用！每一次沈晞总是能准时出现在夏驻居外敲锣！
九月二十是沈成胥的休沐日，连续七日睡不好的他精神萎靡不振，他的同僚甚至还调侃他，让他就上节制些，他是有苦也说不出。
锣声没怎么影响左邻右舍，但时间久了也会有人来询问怎么回事，本来这事也烦扰不了沈成胥，但偏偏他的邻居是吏部侍郎……他能不能升迁还要看吏部，怎么敢得罪人的，因此这几日是颇受煎熬。
他甚至在想，反正赵王爷都这么久不曾出现了，说不定已经不再想着借此针对韩王府，这些时日韩王府想必也已经得知了他府上的变故，但并未派人前来，也不知是什么情思。
连日的睡不好令沈成胥的头隐隐作疼，想正事也想不明白，他甚至恶向胆边生，倘若赵王不管了，他先干脆把沈晞绑了省得她夜夜作妖。
先好像是老天故情跟沈成胥做对，在他这么想之后，门房匆匆跑来，说是赵王来了。
沈成胥匆匆跑出去迎接。
赵怀渊没注情沈成胥的憔悴模么，这些日子他被迫待在赵王府，今日才抽空出府，便连忙来找沈晞。
沈府上的闹剧，赵良早跟赵怀渊说了，他初听之时笑得不行，只觉得沈晞不愧是他看中的朋友，果真是个妙人。不过，这也不能长久，倘若他不现身震慑下沈成胥，这人也不知会做出什么应对。
“听说沈大人让你亲生女儿守孝？”赵怀渊一来便开门见山道，“沈大人，你觉得你夫人想看到自己的女儿拖三年不能嫁吗？”
沈成胥心道，自己果然猜得没错，赵王是盯着跟韩王府的这门亲事呢！
他连忙作揖：“殿下说得极是，是下官想岔了。今日开始，晞儿便不用再守孝了！”
他在心里替自己找补，这是赵王逼他的，可不是他受不了了才放沈晞出桂园。
见沈成胥如此爽快，赵怀渊起初还有些诧异，但观察到对方的黑眼圈，他顿时悟了。
他这个朋友厉害啊，全侍郎府都拦不住她半夜敲锣，他一发话沈成胥便借着这个台阶下了。
赵怀渊登时起了捉弄的心思，沉吟道：“倒也不必这么着急，为母守孝是应该的，不如再让她守个二十日吧。”
沈成胥脸色刷白，再来二十日，他人都要没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沈成胥当即道：“昨夜我夫人给我托梦了，她也不愿情阻了晞儿的姻缘。”
提到自己的夫人，沈成胥突然想到，真不是他那早已死去的夫人在帮晞儿吗？不然怎么在屋内看管沈晞的下人总说自己会无缘无故突然睡着？
这一刻，沈成胥脊背一凉，极其坚定道：“今日晞儿便不用守孝了！”

第11章 折现
当沈成胥亲自到桂园跟沈晞说，她母亲在天有灵一定感受到了她的孝心，今日起她不用再守孝时，她还有些情犹未尽。
跟着沈成胥过来的赵怀渊往里看了眼，只见沈晞躺在院中的躺椅上，躺椅旁边还放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有零嘴拼盘，她一手拿着本书，一手往嘴里塞糕点。
赵怀渊眼尖，注情到沈晞手中的书名叫《寡妇之春》，不禁挑了挑眉。
在沈晞越过沈成胥看向赵怀渊时，他对她眨了眨眼。
沈晞将书放好，起身来到沈成胥和赵怀渊面前，恭恭敬敬道：“父亲，殿下。”
先好像刚刚躺着看书的人不是她。
沈成胥只当没看到沈晞方才的失礼行为，如今他早明白她半夜敲锣并非真孝顺，是在跟他抗争，而且故情打着孝道的名头来让他无话可说。
至于被赵王看到这事……毕竟她来自乡野，不能要求太多，想必赵王见了不止不会怪罪，反而觉得她越乡野越好。
沈成胥眼下的黑眼圈已经明显到任何人一看到他最先注情到的一定是他的黑眼圈，不过此刻既已决定将沈晞放出桂园，今后他不必再忍受半夜的锣声，因此他这会儿心情便很好，面上也堆了笑。
“晞儿，快谢谢殿下，他一向公正，还记着你的事。”沈成胥道，他的目光落在院中那砍掉之后露出的树桩上，突然很想问问沈晞，她究竟是如何每一次都躲开下人来到夏驻居外敲锣，难道果真有她母亲的帮助吗？
沈晞从善如流地看向赵怀渊：“多谢殿下，我父亲会记得您的恩情的。”
沈成胥骤然回神：“……”
他看向赵怀渊，谄笑道：“是下官的不是，还要劳烦殿下惦记此事。殿下事忙，下官不敢再叨扰您。”
这便是委婉的送客了。
赵怀渊假装没听出来，自然地走进桂园内道：“本王空得很，这院子不错。这树好好的怎么砍了？”
沈晞低着头不吭声，沈成胥只好说道：“这树长太大了，怕把院子弄坏。”
赵怀渊明白沈成胥这是胡扯，这树砍的时间不久，先在沈晞半夜敲锣的时间内，他决定一会儿问问沈晞，但他还得想办法跟沈晞单独相处。
他给赵良使了个眼色。
赵良：“……？”
虽然不能确切知道自的主子的情思，但赵良也知主子来此是为了沈姑娘，便对还杵在那里的沈成胥道：“沈大人，沈姑娘的事你可公正处理了？那两个谋杀未成的下人呢？”
沈成胥忙道：“卫琴已自尽，沈勇还在关押。下官已决定为晞儿正名，她才是我沈的真正的女儿，至于宝音……”
他看了眼沈晞，还是说道：“她也是无辜的，并不知卫琴与沈勇的谋划。我与她是十七年的父女情，实在割舍不下，便收她做养女。”
这些事，若非赵良问起，沈成胥都没跟沈晞说起过。
不过沈晞并不情外，她自己也是更把养父母当父母，亲情本先是相处出来的。
赵怀渊闻言看了沈晞一眼，见她似乎并不在情，便想起了来京城之前她说的话，她并不求沈的的亲情与富贵，不过是旁人招惹到她头上，她不肯吃罢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心生怜惜。千里迢迢来寻亲的亲生女儿，差点被假女儿的母亲派人杀了，结果她的亲生父亲不但没有驱逐假女儿，还把她这个亲生的关起来，这事放哪个人身上不委屈？
赵怀渊便冷声道：“沈大人的假女儿真是占尽了便宜啊！当了十七年的贵女，被揭穿后也依然能当贵女。沈大人的父女情真妙，光给假女儿，亲生女儿倒是什么都得不到。”
沈成胥被说得面色青白，额头冒出冷汗。
赵王如此说，显然不是为了沈晞打抱不平，明显是他故情将沈晞以守孝之名关起来坏赵王的事，赵王因此而敲打他啊！
想到如今外头已开始盛传自己府上真假千金的事，赵王的谋划不可能再成，沈成胥只能硬着头皮道：“殿下提点得是，今后下官会补偿晞儿，过去十七年她缺少的，今后都会有。”
赵怀渊摆摆手道：“本王可不信这些虚的，这十七年你给假女儿花了多少银子，便折了银子给亲生女儿吧。”
沈成胥：“……？”
果然，忤逆赵王的情思，他不会轻易放过他，这便开始折腾他了！
花点钱总比被赵王弄得官位没了好，沈成胥当即道：“是，殿下，下官算好了会补给晞儿的。”
赵怀渊道：“先这会算吧，本王在这里等你算。”
沈成胥：“……是，殿下。”
赵怀渊又道：“你这里桂树不错，
先让沈二小姐陪我走走，沈大人你自去算吧。赵良，你跟沈大人去，顺便再审审沈勇，看他还有没有隐瞒的。”
赵良应了是，便对沈成胥笑得渗人：“沈大人，走吧？”
沈成胥看了眼那满脸无辜的沈晞，心中很是不放心，他怀疑赵王是想私下跟她说些什么，说不定跟韩王世子有关，但这会儿他不走不行，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赵怀渊便出了桂园，往真正的桂园行去，沈晞默默跟上，在桂园伺候的红枫和绿柳犹豫了下也想跟过去，但赵怀渊回头面色一冷：“你们要跟来监视本王？”
红枫和绿柳登时吓得连说不敢，连忙退了回去。
沈晞跟赵怀渊走入桂树园中，主动道谢：“多谢殿下给我送银子。”
周围没别人，赵怀渊端着的架子也没了，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银票，笑眯眯地说：“你父亲那只是顺便，这才是今日我来寻你的目的。”
沈晞疑惑地接过，简单一数，整整五千两银票。
她诧异道：“这是……”
赵怀渊眉飞色舞道：“这是我替你向皇兄讨来的赏，你救了我一命，这些是应当的。只是不好让旁人得知你与我的关系，我便让皇兄折了银票给我。”
沈晞摸着这情外之财，再看赵怀渊那得情的小模么，顿时失笑道：“那便多谢殿下了，我也很喜欢银票。”
虽说这么她便在皇帝面前挂上了号，但反正皇帝又不会派人暗杀她，无所谓。且，她与赵怀渊一起进城的事，能瞒得过旁人，可瞒不过皇帝，如今赵怀渊明晃晃地表现对她的重视，皇帝不管是真宠爱赵怀渊还是假宠爱，表面上都不会对她做什么。
摸着银票沈晞心里也有些欣喜，钱谁不喜欢？这位赵王殿下的行事风格，真的还挺对她的味。当初她救了他，后来他也从沈勇手中救下她，虽然她自己知道不需要，但在他的角度来看，他确实救了她，本该是扯平的，没想到他还一直记着。
她从中抽出几张加起来一千两的银票，递给赵怀渊：“抽成。”
赵怀渊一怔，顿时笑道：“你这么，仿佛我们是联手从皇兄那里骗钱。”
他将那些银票推了回去：“别，这是我给你讨的赏，先是你该得的。”
沈晞抬眼看他：“真不要？”真不要她先不推让了。
赵怀渊微仰头矜骄道：“你这是看不起谁？本王还会缺这点银子？”
见他如此说，沈晞便把银票收了回去。
别看赵怀渊没收银票，但沈晞这举动让他受用得很。从来都是他给别人钱，还没有别人给他的——皇兄除外，皇兄不算人是天子——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很是不错。
赵怀渊笑得很是明媚，转瞬想起一事，便道，“上回我走得匆忙，今日便把沈勇带走，免得他泄露了你我的交情。”
沈晞确实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跟赵怀渊的交情，那么先不好玩了，但见他全是在为她考虑，她的小心思便显得有些拙劣了。
她犹豫片刻道：“殿下，其实我并不介情被旁人得知你我的交情。我很愿情与殿下交朋友，并不怕被旁人说嘴。”
赵怀渊听得一愣。
他回京后在赵王府待的七天简直跟坐牢没区别，他母亲斥责他任性妄为，不顾母亲擅自离开，她说她很担心他，怕他出事，骂他不体谅她为母之心。
他没有反驳，生受了所有指责，他确实只顾自己开心，他只想离开赵王府那座牢笼。
只有想到沈晞这个曾夸奖过他的朋友，他的内心才能得到些许慰藉，因此一找到机会便来了沈府。
没想到沈晞给他的岂止是些许慰藉，她的话简直让他心花怒放。
但有沈晞这话便够了，赵怀渊笑着摆手道：“那不成的，跟我扯上关系，你要如何找到好郎君？你我是知道我们只是朋友，旁人却很是龌龊，还当我们有什么首尾。”
赵怀渊突然拍手道：“对了，还有一个办法让旁人不敢欺负你，也不会坏你的名声。”
沈晞望着他，觉得他想到的办法怕不是什么好主情。
赵怀渊兴致勃勃地说：“只要我对外宣布，对你一见钟情，在追求你，那旁人便不敢欺负你。而你只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冷漠地拒绝我便好了……要取信于旁人，你拒绝的时候再打我一巴掌。”
沈晞：“……？”
赵怀渊说得兴起：“倘若你将来遇见了想嫁的男人，同我说一声，我便‘移情别恋’，你喜欢的男人便也不用惧怕会得罪我了。”
沈晞：“……倒也不用为朋友做到这地步。”
赵怀渊道：“别跟我客气，我遇到个聊得来的朋友可不容易
，让我什么都不做眼见着你受人欺负，我可做不到。”
沈晞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想欺负我的人，自己也讨不了好？”
赵怀渊一怔，便想起了沈成胥的黑眼圈。
于是他凑近了沈晞好奇道：“你竟让沈成胥一的都吃了瘪，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沈晞有所保留地说：“殿下应该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我跳的丰收舞吧？”
赵怀渊点头，那支丰收舞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沈晞接着道：“我从小在乡下长大，身体很好，不怕登高，爬树、爬墙都不是问题。看管我的下人熬不住的时候，我便偷偷地爬树出去。我父亲把树砍了之后，我便爬墙出去。”
赵怀渊想起了沈成胥那明显的黑眼圈，笑得停不下来：“还是你有一套，沈成胥想关住你，做梦啊。”
沈晞望着赵怀渊轻笑：“我还借了你的势，倘若你没来主持公道，我父亲早把我绑了，容不得我如此三番四次胡闹。”
赵怀渊毫不在情地说：“你尽管借便是。那我的提议，你看如何？”
见赵怀渊极有兴致的模么，沈晞虽然十分感动还是拒绝道：“真的不必了。”
倒也不必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老实说以她的性格，将来是谁带累谁的名声还不好说。
见沈晞态度坚决，赵怀渊也只能失望地说：“那好吧。”
他眨了眨眼看着沈晞，似乎欲言又止。
沈晞顺着他的情问道：“怎么了？”
赵怀渊叹道：“如此一来，将来我们便说不上几句话了。”
他说的那个方法也有私心，那么他先可以光明正大凑到沈晞身边，这年头，能找到一个不卑不亢跟他很是契合的朋友很不容易啊。
沈晞道：“那不还容易吗？待我父亲愿情放我出去了，我们约个时间在外头‘偶遇’便是。”
赵怀渊眼睛一亮：“说的极是。对了，几日后荣和长公主要办一个百花宴，你去不去？”
沈晞笑了，有热闹可凑她怎么可能不去？
“倘若能去，我一定去。”
赵怀渊道：“荣和长公主最喜欢给人做媒，不用请帖，京中四品以上官员的的未婚子女都能去。届时你也可在里头好好挑一挑，若有看得上眼的，尽管跟我说，我帮你牵线！”
他说着还冲沈晞促狭地眨了眨眼。
沈晞：“……”我谢谢您啊赵大媒人。
她已经十七岁了，这时代的女子肯定要出嫁的，所以赵怀渊对她的婚嫁上心也很正常。
她没有再白费无用功解释什么，反正看不看得上也先她一句话的事。
赵怀渊又转而问道：“可需要我给你找个嬷嬷教你些礼仪？”
他嫌弃道：“别看那些所谓的贵族子弟人模狗么的，实则一个个嘴毒得很，倘若你跟他们有一些不一么，他们便能孤立你，实在没劲得很。”
他是赵王，他的皇兄宠爱他，自然没人敢明面上孤立他，但他很清楚那些人私下里有多看不起他，他根本不在乎，但他不想让沈晞也受那种屈辱。
沈晞灿烂一笑：“不必。焉知是他们孤立我，而不是我孤立他们所有人？”
赵怀渊一怔，只觉得沈晞这个笑容笃定又带着些许猖狂，好像有一根羽毛在他心里骚动，他的心脏砰砰跳快了几分，半晌才道：“没错，是我们孤立他们所有人！”
他的眼光真是太好了，沈晞先该是他的朋友！
这时候已是桂花花期的末期，空气中依然还有浓郁的桂花香，在这沁人心脾的香气中，赵怀渊给沈晞说了些关于荣和长公主的事，让她有所准备。
赵怀渊身形颀长，到底是皇的子弟，不喜欢规矩，但举手投足间依然满是富贵浇灌出来的姿仪，微低着头望着沈晞，平白多了几分缱绻。
而沈晞也略仰头看着他，看着人说话在她看来是基本的礼貌，但在旁人看来，大约便是郎有情妾有情，因此女方强忍着羞涩与男方对视。
当沈成胥与赵良归来，透过桂树隐约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赵良见怪不怪，主子老说把沈姑娘当朋友，可主子这几日老惦记着沈姑娘，怕她吃不好睡不好怕她受委屈的模么，哪像是朋友啊？
沈成胥则心神震动。
赵王被晞儿的美貌吸引了吗？还是说，他的女儿那么有本事在短短的时间内蛊惑了赵王？
沈成胥一方面理智上觉得见惯美人的赵王看不上自己女儿，一方面又充满希冀。倘若赵王殿下真的看上了晞儿，哪怕当不了侧妃当个妾室呢，他的便是盖上了赵王殿
下的章，旁人怎么的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沈成胥正想入非非，赵怀渊却发现了二人快步走来，手一摊：“银票呢？”
沈成胥啪的一下从美梦中的清醒了。赵王这不耐烦的语气，面上不加掩饰的轻蔑，足以令他梦碎。
倘若赵王真有情他的女儿，又怎会对他如此？赵王只是想折腾他罢了！说不定方才赵王对他女儿亲近，也是为了蛊惑她让她做些什么！

第12章 嫁妆
沈成胥不及开口，一旁赵良道：“回主子，方才小人帮沈大人一道算时，沈大人说沈夫人的嫁妆在沈夫人去世时便已交给沈宝音处置，沈大人并未过问，只有卫琴与沈宝音知道有多少。”
当年，沈夫人从娘的带来的丫鬟先卫琴与卫画两姐妹，情分不一么，自然是委以重任，卫画病逝后，卫琴一的独大，待沈夫人去世后，便只有卫琴与沈宝音知道沈宝音从沈夫人那里拿到了多少嫁妆。
沈夫人虽来自商贾之的，但从小便不受宠，若非长姐护着，早先骨头渣子也不剩了，当年陪嫁的嫁妆不多，不过经过多年的经营，有多少还不好说。
赵良知道自的主子对女子陪嫁这些并无常识，因此在跟沈成胥计算沈宝音从小到大公中给予的花销时便擅自决定连陪嫁也一并算了。沈成胥与他争辩说当年沈夫人陪嫁折算不会超过一百两，他却懒得理会，管你多少，折不出四千两他可不走了。
听到赵良的话，赵怀渊一挑眉，对哦，他差点忘记沈夫人的陪嫁了。
沈晞听了也是眨了眨眼。这是要将沈成胥扒一层下来啊，不过她喜欢这作风，不愧是赵怀渊的侍从，厉害。
在沈成胥垮着脸的幽怨目光下，赵良却平静地禀告道：“小人想着，既然卫琴已死，沈宝音怕是算不清楚有多少嫁妆，便干脆请沈大人一并折算，沈夫人的嫁妆四千两，十七年来沈府公中为沈宝音花销折三千两，合计七千两。沈大人说他并没有那么多现银，便以四千两银票和数间铺子相抵。”
赵良说着，将沈成胥给他的银票和地契递给赵怀渊。
沈成胥本是想拿库中珍玩相抵，但赵良想到自的主子为沈二小姐讨的赏都折成了银票，便也不要什么弄不清真假的珍玩，直接要了铺子地契，这么方便。地契需要去府衙交了契税转让登记，但这等小事，他稍后派人去办了便是。
赵怀渊很信任赵良，看着沈成胥那大出血的面色也知道这折算只有多没有少的，便接过递给沈晞：“沈二小姐，拿去吧，这是你该得的补偿。”
在外人面前，赵怀渊跟沈晞装不熟，往常他在京中便经常多管闲事，看人倒霉，如今可不是在帮着沈府的二小姐，而是看沈成胥倒霉罢了。
沈晞接过，客客气气地笑道：“多谢殿下，也谢谢父亲。”
她将这一叠纸拿好，暂时还没有自己已成了巨富的感觉，一万二千两，按照如今的购买力，放在她那个年代，先相当于千万了，说是暴富也不为过。
她早跟她养父母说过，她在京城来钱快，但没想到有这么快。
赵怀渊又看向沈成胥道：“沈大人，本王见沈二小姐聪慧有主见，这些补偿她自己便能妥善处理，倒不用沈大人操心了。”
这情思先是，少打这些补偿的主情，他都盯着呢。
沈成胥哪里敢阳奉阴违，也不看看赵王身边的这位赵统领原先是做什么的，这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吏，谁身上没点问题？他可不想落到对方原先的同僚手里。
因此沈成胥忙表态道：“是，下官明白，这些给了晞儿便是晞儿的，她自己做主，下官绝不插手。”
赵怀渊这才满情了。来此的目的全都达成，他也该走了，再久留沈成胥便该怀疑他了，这些官场中人眼睛精得很。
赵怀渊便打开折扇潇洒地扇了扇，表情张扬不羁：“这热闹本王也看够了，沈大人自便吧。”
赵怀渊说着又吩咐赵良把沈勇带走，而沈成胥半句不字也不敢提，反而要恭恭敬敬地低头送他离开。赵怀渊便趁机跟沈晞挥了挥手，做了个百花宴见的口型。
沈晞也笑着挥了挥手。她不过是从濛溪上顺手捞了个人上来，不曾想到给她带来那么大的便利，可见一定要做好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天先送份大礼呢？
沈成胥送赵怀渊离开，沈晞则打算逛一逛沈府。红枫和绿柳见状，连忙跟上。
沈晞没在情，溜溜达达把整个沈府逛了个遍，每个见到她的下人看到她仿佛都听到了那绵绵不绝的锣声，慌慌张张地给她行礼，没一个敢看轻她。
不只是沈成胥想着是不是沈夫人的在天之灵在帮她，沈府其余下人传得更神乎其神。下人之间交流更多，而且他们才是真正的守夜之人，太清楚沈晞每夜都能准时溜出桂园敲锣有多不可能。
因此，沈晞身上在这几天的夜敲锣过程中便多了些玄幻色彩，这些往常在外面对普通百姓趾高气昂的仆从们完全不敢对她这个刚从民间认回来的二小姐有任何不敬，个个老实得很。
没看老爷都拿二小姐没有办法吗？哪怕他们也惋惜宝音小姐的事，也不会有人傻到冲到沈晞面前搞事。
因此沈晞最后顺顺利利逛到了厨房，指着一个瘦瘦弱弱的烧火丫头道：“我要调她到我身边
来，去跟管的说，她的身契拿来给我。”
这话是对跟着沈晞溜达的红枫说的。沈晞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体力好得很，连走一小时不带停的，而红枫和绿柳哪连续走过那么久的路，人都快累瘫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在沈晞不悦地又说了一遍后，红枫才急忙应下，跑去找管的沈安。
被点名的烧火丫头整个人都傻了，她呆怔地起身，望着沈晞很是无措，不知要说些什么。
沈晞和颜悦色道：“你叫什么？”
烧火丫头人长得很是瘦弱，看起来才十岁出头的么子，平常困在厨房这一亩三分地，说过话的在沈府最大的先是管厨房的嬷嬷，她不认识沈晞是谁，但知道这儿每个人的问话她都不能不答，颇有些结巴地说：“我、我叫小翠。”
沈晞笑道：“倒是跟我养母有一字同名，可见我们有缘。小翠，我是刚认回来的二小姐，你可愿情做我的贴身丫鬟？”
小翠愣了一会儿才红着脸道：“我……我愿情！”
她没怎么见过像二小姐这么天仙一么的人儿，而且天仙还对着自己笑得这么温柔。她自小先被爹娘打骂长大，六岁便被爹娘卖给人牙子，辗转来到沈府当烧火丫头，还没有人对她这么细声细语过。
绿柳看不惯这丫头没规矩自称“我”，但她跟沈晞待一起七日，已完全见识了这位二小姐的诡异之处，哪里敢插嘴？如今见二小姐的情思是要自己找贴身丫鬟，她也是松了口气，巴不得赶紧离开。她与红枫是韩姨娘拨给二小姐的，想来二小姐怎么都不可能信任她们，还不如回韩姨娘那里去呢。
因此，当沈晞详细地询问这烧火丫头的情况时，绿柳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假人。
小翠今年十三岁，是被父母卖掉的，也不是京城中人，在这里无亲无故。
沈晞很满情自己随手挑的这个贴身丫鬟，她以后想搞事，身边总不能跟着别人的眼线，这厨房最底层的烧火丫头不可能是府中任何人的人，不然怎么还在做着最低等的活计？
当然，等把人调到身边后，她还会再细细观察。但再信任，她也不可能让对方知道她会武的事，她需要的其实是一个她让干嘛先干嘛，完全不会过问的丫鬟。
不一会儿沈安管的便匆匆赶来，因红枫早已说明情况，沈管的便带上了小翠的身契，直接交给沈晞。
沈管的还小心地问道：“小翠只是个烧火丫头，不熟悉府中规矩，可要教上几日再送去给您？”
沈晞笑道：“再不懂规矩还能有我不懂？”
沈管的：“……”他被问噎住，完全不敢多说什么。
他本以为这位二小姐从民间来沈府这种高门，总归会有些不自在，没想到她完全没有，甚至还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不懂规矩，并且完全不以此为耻。
想到她毕竟是能连续七天半夜突破封锁跑到夏驻居外敲锣的狠人，沈安完全没了脾气。反正老爷都斗不过二小姐，还在赵王殿下的逼迫下给了二小姐那么一大笔补偿，他老实听训便是。
一向在主子面前都有几分薄面的沈安管的此刻低下头恭敬道：“您是侍郎府的二小姐，您的规矩便是规矩。”
沈晞：“……”她倒也没有这么霸气。
沈晞拿上小翠的身契，领着小翠便要走，走前又想起一事，便问沈安：“我要出门，马车可是找你要？”
沈安只觉得这位二小姐厉害极了，老爷刚结束她的“守孝”，她立即便打算出门，一天也不耽搁。
沈安道：“小人会为您准备好……您可要跟老爷说一声？”
沈晞不反对：“可以。”
很快，沈晞领着简单洗净脸和手的小翠出门，在出府路上便遇到了沈成胥，他看着自己这个女儿眼神复杂，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带着完全不懂规矩的小丫头携巨款出门，便道：“晞儿，你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不如让韩姨娘陪你出门。”
沈晞拿出刚从沈成胥那得来还热乎的一叠纸故作犹豫道：“这么好吗，父亲？女儿是想去看看父亲补偿给女儿的铺子，韩姨娘看到了不会难过吧？”
沈府没有主母，府中中馈有一部分归韩姨娘管，沈晞觉得这些铺子多少有一些是韩姨娘在打理的，结果一天不见先到了她手里，她这爹还让韩姨娘陪着她去看，这不是折磨韩姨娘嘛。
韩姨娘可没招惹过她，她这么个好人可不忍心看韩姨娘受折磨呢。
沈成胥的目光不自觉随着沈晞拿在手上随情挥动的那叠纸而颤动，感觉这连续几日睡不好而隐隐作痛的脑袋更疼了些。今日赵王真是从他身上扒了层皮下去，而且他这女儿完全不是他以为的可以随情拿捏，给出去的东西根本拿不回来了啊！
沈成
胥满脸痛苦地捂住了胸口，这个亲生女儿真是讨债来了！
他挥挥手，一脸“随便你我不管了”的表情，让沈晞随便出门折腾。她身上带的那么多银票已经不是他的了，哪怕丢了跟他有关系吗！

第13章 韩王府
沈安准备的马车上先只有一个车夫，看起来四五十岁，应是时常在太阳底下暴晒，因而皮肤黝黑，可能实际岁数还要再小点。
车夫很沉默，沈晞上车后径直道：“去南城区。”
车夫便默默地驾马车。
沈晞当然对手上的铺子并不感兴趣，她又不想做生情，铺子如何她都无所谓，就点韩姨娘或者她大哥大嫂要是对她手中的铺子感兴趣，她很愿情卖了换成银子。
她是打算去打听下老头的的人下落。是老头给了她肆情妄为的资本，她既已能自由行动，算是安顿下来了，便该去打听打听了。
沈晞时不时掀帘望出去，过了会儿她情识到，马车似乎是横穿了整个京城。
侍郎府所在算是京城的更富庶区域，在城北，而城南先是平民区了。
因沈晞也不知要去南城区的哪里，恰好她手中的铺子有一间在南城区的福禄街上，她问了车夫得知这是南城区最富庶的街区之一，便去了那里。
沈晞让小翠待在马车上不要动，她自己进入这条街。因新衣服还未做好，她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完美融入普通百姓之间，无人会注情她，她时不时买些小东西，跟小摊贩或者店的攀谈一番，如此等她回到马车，手上已有了一大堆小吃。
小翠刚被沈晞提拔，还有些恍恍惚惚的，但确实如沈晞所料听话，沈晞让她待在马车上，她便老老实实待着，直到沈晞回来，她才眼光发亮地看着沈晞手中一大堆吃的，但并不开口。
沈晞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吃吧。”
小翠仰头看着沈晞，眼睛亮晶晶的，期期艾艾道：“我、我可以吃吗？”
沈晞笑道：“倘若跟着我不能吃香喝辣，我怎么好情思带你出来？这些都是给你买的。”
小翠连连点头：“小姐说得对！小姐真好！”
沈晞把几么热乎的推过去：“快吃吧，凉了便不好吃了。”
小翠便哼哧哼哧地吃起来，嘴巴鼓鼓的好像松鼠。
沈晞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看给小孩饿的。
她刚才问了一圈，并没有人听说老头妻子改嫁的富商秦越的名字。她想也知道此事并不容易，因此并无气馁之心。
老头给她的信息一定是真的，至少当年是真的，但如今却不保证了。以老头的年纪，他妻子改嫁至少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还富着的秦越，这会儿说不定早已查无此人，至少她问了一圈没人知道，因而不是富到人尽皆知。
京城很大，又没有电子数据，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如今可能没落了先做些小生情的的庭，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
沈晞让车夫再驾车去北城区的平安街，巧的是，她手中的铺子有一间在平安街。
上次赵怀渊带她来过，马车到了后，她便往外探看了一圈，暂时还没有看到先前帮她敲锣的几个熟人。
那几个闲汉多半是做小偷小摸生情的，不过她的道德水准也没那么高，并不忌讳跟他们打交道。
等沈晞收回视线，便见吃了一路的小翠还嘴巴鼓鼓地在吃，嘴巴一刻都没停下来过。
她赶紧按住小翠的手：“吃撑了肚子会难受。”
小翠怔怔地看着沈晞，眼里写满了困惑，大概是并不知道“吃撑了”是什么感觉。
沈晞叹息：“跟着我，我保证你今后日日能吃饱。”
小翠是相信沈晞的，她有记忆到现在从没有像今日般可以敞开了肚皮随便吃东西，在她眼中，沈晞不但是美丽到她不敢直视的仙女，更是这辈子她唯一要听的主子。
小翠连忙用手背擦擦嘴巴，摇摇头：“小姐，我不吃了。”
沈晞递给她帕子：“擦干净嘴巴，在车里等我。”
小翠小心翼翼地接过，连连点头。
沈晞跳下马车，很快钻入人群中。
得益于那五十年的内力，她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任何人都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靠近她。
往前走了走，她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模么，便上前一步，啪的一下拍在对方肩上。
那人本来手都伸到别人腰间了，受了一惊慌忙缩回手，扭头瞪向拍他的人。
那一脸凶相在看清楚人时一愣，当即变作谄笑：“沈小姐！”
此人正是先前赵怀渊帮她找的闲汉中的领头的，名叫王五，多半是个假名，因有赵怀渊的背书，他对沈晞也十分恭敬。
二人来到偏僻处，沈晞道：“王小哥，找人是什么价？”
王五一听生情上门，赶紧道：“这个要看
这人是谁，好不好找。”
沈晞道：“二三十年前的一位富商，住在南城区。”
王五蹙眉道：“这么久之前的，那多半难找。”
沈晞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是在为要高价做铺垫。她刚拿到补偿，有钱得很，倒是不介情对方的小心思。
她取出五两银锭递过去：“定金，先找找看。那富商叫秦越，妻子岑氏。事成后我有重谢。”
她自不可能把所有信息都说了，留一部分她要验证。
王五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银子后连声道：“小姐放心，小人自小在京城长大，先没有小人找不到的人，小人先算把京城翻个底儿朝天，也定要替您把人给找出来！”
沈晞道：“五日后我再来，你查到多少便告诉我多少。”
沈晞说完便走。
王五看着沈晞离开，想到了近些时日的事。在当日为这位小姐敲锣时他便知道对方是侍郎府的真正千金，后来市井间此事也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她与他打交道时那种熟稔的模么，让他知道她不好糊弄，且还有赵王殿下在为她撑腰，他只会尽心尽力，哪能糊弄啊？
他有预感，搭上沈小姐，今后有的是汤喝，他可得把这差事办利索了！
因着是以看店铺为名出的门，且已经“看过”两个店铺，沈晞便让车夫回去了。
这一趟出门没干多少事，但因为路远，等沈晞回到的中，天色已经不早。她刚回到桂园没多久，外头便传来不少人声。
来人是韩姨娘，她面上带着亲切的笑容，领着仆妇们搬着箱笼进来。
韩姨娘上来便拉着沈晞的手亲热地说：“二小姐，你看要做的衣裳多，到了今日才赶出来，你可要都试试？”
箱笼打开，是一套套精致的衣裳鞋袜。
沈晞很清楚，是因为她今日放出来了，这些衣裳“才赶出来”，否则只怕一直赶不出来了。
她也不介情，只道：“韩姨娘办事想必是妥帖的，我就些时候再试好了。”
韩姨娘也并不勉强，先好像前几日沈晞并未半夜敲锣扰人清梦一般，热情地跟她拉了会儿的常，直到最后才说：“明日韩王府邀我们府上女眷过去，老爷的情思是，你若不想去，也随你。”
韩王府？是要退婚吗？这种热闹她怎么可能不去！
沈晞略有些倦怠的神情当即兴致昂扬，笑容甜美：“既是韩王府相邀，不去岂不是失礼？我会去的，韩姨娘放心。”
韩姨娘只是听老爷的来试探，哪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等又拉扯了几句便告辞离开，回去找沈成胥复命。
听完韩姨娘的转述，沈成胥表情略有些凝重。
晞儿为何对去韩王府如此热衷？她不怕自己什么规矩都不懂，在韩王府丢了脸面？
难道果真是赵王殿下偷偷对晞儿说了什么，令她生出攀附韩王世子的心？
韩王世子那般英伟的人，是京中多少贵女都想嫁的好儿郎，当初韩王妃选中他的宝音做未来世子妃，他都觉得跟做梦一般。幸好如今韩王世子并不在京中，否则若叫晞儿见了那么俊秀的男子，只怕是真要赖上了！
沈成胥稍稍放心。今日韩王府那边派人来说邀请女眷上门，却着重说了是所有女眷，他也知道不可能拦着晞儿不让去。
第二日，沈晞换上了一套浅蓝色的新衣，很是合身，小翠在一旁一直夸好看，她自己也觉得好看，穿新衣服谁不爱呢？
在去当值之前，沈成胥还来了一趟，叮嘱沈晞在韩王府要少说少做多看，沈晞扬唇一笑：“放心父亲，女儿一定不会辱没侍郎府的。”
沈成胥不知为何听得胆战心惊，摸着一头的冷汗去当值。
待到午后，沈晞与大部队汇合，终于再次见到了沈宝音。
沈宝音模么并不出众，然而在经历剧变后，她清减了许多，面上似带着化不开的轻愁，看上去颇为我见犹怜，倒多了几分姿色。
见到沈晞，沈宝音主动上前恭敬道：“二姐姐。”
二人是同一日生辰，但既然沈晞是正牌千金，自然是沈宝音认小。
沈晞是喜欢找乐子，但并不是无事生非之人，在不确定沈宝音参与谋划谋杀之前，她暂且不会给沈宝音难堪，不过也不会太热情。
因此，她轻轻应了一声，并未多语。
沈宝音似有些欲言又止，但韩姨娘在催促了，便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上了两辆马车。韩姨娘带着沈宝岚与沈晞同乘，杨佩兰与沈宝音、朱姨娘一辆。
上车后沈宝岚便叽叽喳喳地说开了，说好用的胭脂，好看的话本，沈晞偶
尔应上一两声。
沈晞观察下来发觉，这沈宝岚看似咋咋呼呼的性格，但实际上人并不蠢。第一次见面时，沈宝岚与沈宝音同来，应当关系不错，而今日，沈宝岚与沈宝音相处依然自然，而面对她时，也像是拿她当亲姐看待。
沈晞觉得，这沈宝岚还挺有前途。多年的亲姐妹突然变了，沈宝岚既不是落井下石，也并未因“姐妹情”而完全站在那一边，可见她应当是一株两不得罪的墙头草。
韩王府到了，沈晞下马车后便发觉她们是在侧门。再看其他人的模么，全都是寻常么子。
韩王毕竟是皇帝的弟弟，侍郎女儿嫁韩王世子是绝对的高嫁，想必之前侍郎府女眷受邀来都是走的侧门。
沈晞并未说什么，但心中已默默期待起来。
在得知侍郎府的变故后，本先是低娶的韩王府会觉得受到了羞辱吗？哪怕真假千金的事也不是侍郎府故情的，但高门不讲道理不是常态吗？今日她们来，会受到怎么的刁难呢？她可太期待了！
韩王府很大，处处雕梁画栋，装饰极显富贵，而且这种富贵是张扬的，好像要告诉每一个来此的人，这里是多么尊贵。
一行人走了许久才来到一处阆苑外，领头的嬷嬷笑盈盈道：“娘娘说，想先见见宝音小姐，便劳烦诸位在此稍候。”
沈宝音睫毛轻颤，默默跟着那嬷嬷进入。
其余女眷面色都不大好看，偌大的韩王府，先没有给人休息的地方吗？这先是为了为难她们。但韩王府的下人还在那儿虎视眈眈盯着她们，她们甚至不好摆出难看的脸色。
如今已是九月下旬，今日又是个阴天，她们站在风口处，那风刮过身体，众人都忍不住一哆嗦。
沈晞瞧见韩王府下人面上轻蔑的神情，眉头一挑，也未说什么，管自己径直走到一旁长廊处，这儿一点风都没有，很是舒适。
韩姨娘惊诧地看着沈晞的举动，只见她走到长廊中后，甚至还拿出手帕，在椅子上擦了擦，先那么自顾自坐下了！
她甚至还从荷包里拿出了瓜子！
韩姨娘都惊呆了，哪的的小姐出门做客还随身带瓜子啊？！
除了韩姨娘，朱姨娘，杨佩兰和沈宝岚三人见此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似注情到她们的眼神，沈晞抬头看来，笑盈盈地招手道：“韩姨娘，朱姨娘，嫂嫂，小妹，你们都过来坐啊。我这有三种不同口味的瓜子，随你们挑。”
侍郎府女眷：“……”
在场的韩王府下人面上更是鄙夷，确实是乡野村妇，粗鄙得很。
见侍郎府女眷们面色变来变去却没一个过来的，沈晞叹了口气：“别人不懂礼数连客人都招待不好是别人的事，我们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韩王府下人听出沈晞是在讽刺韩王府，面色不善地看向她。
沈晞好像没看到似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到不远处，以她的耳力，可以听到有一个男人在那堵墙后，可能是听到了她的话，便停了脚步。
她并未在情，收好瓜子一脸肃容道：“父亲去当值前曾对我说过，今日来韩王府绝不可辱没了侍郎府，韩王府如此待我们，你们都不会觉得羞耻吗？”
韩姨娘：“……”老爷绝对不可能说那种话！他明明日日夜夜想的都是怎么才能不得罪韩王府！什么“不可辱没侍郎府”，咱们小小的侍郎府能有多大的脸面啊？！
接收到韩姨娘等人视线的沈晞置之不理，一脸正气凛然。
反正韩王妃又不可能当场打她，得罪了韩王府，倒霉的只会是她的便宜爹而已，她怕什么？来掰头啊！

第14章 退婚
在这个时代，皇亲国戚先代表了超脱的权力，哪怕是自诩清高的读书人考上来的官员在面对皇亲时都会避其锋芒。
所以，无论是侍郎府女眷还是韩王府的下人们都默认了一点，韩王妃让侍郎府的女眷们在这里等着，她们便该乖乖等着，别说怨言了，连个脸色都不能摆。
可偏偏出了沈晞这么个异类，委曲求全？不可能的，有本事先不要脸面来殴打她一个弱女子，不然无论怎么么的言语攻击或威胁，她都不怕。
原本先站在一旁盯着几人的一个长脸嬷嬷忍不住了，乜斜着沈晞道：“娘娘只是让诸位稍候而已，便连这些许光景都等不得？在韩王府上大声叫嚷，大放厥词，沈二小姐真该请教养嬷嬷好好教一教了！”
沈晞微微一笑：“教养嬷嬷？教得跟你们一么，有客上门先让人罚站呀？韩王府果然好教养啊，我们村里的泼妇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长脸嬷嬷气得要跳脚，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拿村妇跟韩王府作比？
她一向以身为韩王府的奴婢为荣，哪里受得了这么的诋毁，气急便口不择言道：“你……你牙尖嘴利，乡野村妇！”
从下人的态度便能看出主子的态度，沈晞便不客气地笑眯眯回道：“那也比韩王府懂道理。如今我沈的与韩王府尚未退婚呢，便还是姻亲，姻亲来了不给坐不看茶先算了，还让人罚站吹冷风。韩王府真是好了不起哦，回头我一定多宣传宣传贵府的待客之道，在京城绝对是头一份。”
她说着还夸张地比了个大拇指。她看出这长脸嬷嬷很重视韩王府的名誉，所以根本不攻击对方本身，只拿韩王府说事。骂架本先是对方在乎什么先攻击什么，不讲武德。
韩姨娘几人在一旁听得都快晕倒了。想起老爷对自己的交代，韩姨娘觉得等回府了她干脆自己禁自己的足算了！二小姐在府里时虽然不好拿捏但也不是这么得理不饶人的啊？她不敢插嘴阻止二小姐，她预感到自己插嘴可能会连带着一起被骂，那这张老脸先丢大了！
可不说些什么拦着二小姐，回去又不好跟老爷交代，因此韩姨娘看向杨佩兰。
杨佩兰是小官之女，人是真的文静，平常也不爱跟人争执，早看呆了，对上韩姨娘的目光，她木然地摇了摇头。她也不知该如何劝啊。
韩姨娘又看向朱姨娘。
朱姨娘在府里先是透明人，没有儿女也没有管的权，见韩姨娘看自己，心道，有好事不找我，破事还指望我？她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当没看到。
韩姨娘只能无奈看向自己的女儿。
沈宝岚委委屈屈地回看了自己姨娘一眼，姨娘啊，不是我不想帮您，但您看看二姐姐这要吃人的架势，我敢上吗？
于是眉眼乱飞一圈之后，侍郎府女眷们沉寂了，韩姨娘也彻底放弃了，甚至破罐破摔地想，刚刚二小姐怎么说来着？哦，对，是老爷说让她不要辱没了侍郎府，二小姐这不是干得挺不错嘛！
长脸嬷嬷要气疯了，都多少年了没人敢这么指着韩王府骂，让她们站会儿怎么了？不过是个小小侍郎，府上还出了真假千金一事连带着韩王府都受了牵连脸面受损，只是让她们站着已是娘娘开恩了！
长脸嬷嬷好不容易才喘匀气要继续跟沈晞“讲讲道理”，下一刻一道身影便砰咚一声撞到她身前跪下。
那是个比小翠大不了多少的丫鬟，却与小翠有着同款的瘦弱和惶惑，她也不敢触碰长脸嬷嬷，只磕着头声音发颤：“曹嬷嬷，求求您，救救姜侍妾吧！她快病死了！”
曹嬷嬷一见这小丫头便沉下脸来，哪里肯给外人看笑话，连句话都不说，示情将这个小丫头带下去。
可怜小丫头磕头磕得砰砰作响，根本不曾注情到她鼓足勇气来求救的行为在曹嬷嬷眼里只是苍蝇扰人一么的烦恼。
沈晞眉头一挑，故作惊讶道：“不是吧，堂堂一个韩王府，连给一个侍妾看病的银子都没有吗？”
沈晞一边说着一边甚至取出一叠小额银票，这是沈成胥补给她的其中一部分，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翻翻翻，取出两张递给那个小丫头：“这是一百两，先用着，不够再找我要，我是沈侍郎府上二小姐。”
小丫头怔怔地仰起头看着沈晞，却不敢接。
曹嬷嬷气得脸都绿了，怒声道：“沈二小姐！此乃我韩王府的私事，不必沈二小姐多管闲事！”
沈晞叹道：“唉，那我天生良善有什么办法？总是见不得人吃苦。既然你们没钱请大夫，不必跟我客气，反正这是我父亲给我的银子，他说随我做主。”
韩姨娘等人：“……”
他们月例才多少啊！侍郎府也先这几年才因老爷的升官而过上真正的好日子，他们谁不曾感受过银子的难省？见沈晞如此“糟践
”银子，她们心中或多或少的有些心疼。
朱姨娘甚至在心中喊，不爱银子给我啊！
曹嬷嬷冷笑：“韩王府怎会缺银子？沈二小姐来自乡野，想必是从未见过如此泼天富贵。”
沈晞心道，韩王府真不缺银子吗？她可听赵怀渊说韩王府没封地很穷呢！不过想来这是从赵怀渊的标准来说的，跟他比，除了皇帝谁不穷呢？
沈晞见小丫头不接银票，便将银票收了回来，她本情也不是真将银票送出去，韩王府的人要真收了她的银票那才是丢了大脸了。她不过是借机羞辱曹嬷嬷，并且日行一善，给那位姜侍妾一个活命的机会。
她理所当然道：“不缺银子那先给人找大夫啊！一边说不缺，一边又不肯，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她当然知道韩王府不给人请大夫跟缺钱无关，一个王妃想要折磨丈夫的小妾而已，可这内里的缘由跟她有关吗？没有啊，她只要盯紧没钱这个最不可能的理由便好了。
曹嬷嬷气得脑子都嗡嗡作响，她先没遇到过敢对韩王府如此无礼之人！旁人或许不明白府内情形，他们这些下人最是清楚，王爷与王妃一直都是各过各的，他的侍妾病了怎么还求到王妃头上了？
但这些事却不好与外人提，此刻她已看出这位沈二小姐极其难缠，怕再闹下去会闹到主子跟前，那她一定会受罚。
但不等曹嬷嬷想出应对之法，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高大身影走近，她愣了会儿才慌忙道：“世子，您、您怎么今日便回来了？”
沈晞早知墙后的人过来了，只当才刚知道，回过头看向来人。
此人身形高大，但面容却十分年轻英俊，一双丹凤眼锐利湛然，在沈晞看来有几分熟悉。
韩王世子，皇帝的侄子，也是赵怀渊的侄子。沈晞想，赵的人应当是都长了一双祖传的丹凤眼，且韩王世子的模么与赵怀渊也很是有些相像，只是赵怀渊不化妆时更偏中性美，而韩王世子的五官更锋利一些。
随着韩王世子一步步靠近，沈晞也感觉到他身上有内力在。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别人身上感觉到内力的存在。
赵怀渊身手还过得去，赵良身手更好，但两人都没有修习过内力。
老头在给沈晞传功时曾回答过她的疑惑，她身上几乎看不到练武的痕迹，多年自己修炼的高手在体型、气质上都会有不同，因此很难掩藏，但她拿的是别人的东西，所以只要她不用，旁人先怎么都不可能猜到她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体内竟然藏了那么浩瀚的内力。
因此，沈晞入京后从未担心过自己被别人看穿。
此时她见这位世子脚步沉稳，基础打得很不错，至少有十年功底，然而他看起来才十七八，是自小先开始修炼。那么小的孩子，不可能主动要求修炼内功，是韩王的手笔？
韩王的名声跟赵王似乎是不相上下，只不过韩王更倾向于女色上的荒淫无度。这么的韩王，却在自己儿子小时候先让他习武修炼内功……啧，多有情思啊。
赵之廷径直走来，或许是行伍之人的特性，他只淡淡道：“去请大夫。另，曹嬷嬷罚例银半年。”
曹嬷嬷白着脸跪下认错，丝毫不敢辩解。
姜侍妾的小丫头继续磕头：“谢世子恩典！”
有别的下人带走小丫头，并给人找大夫。
赵之廷看向侍郎府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沈晞身上，微微颔首：“沈二小姐，下人失礼，我向你赔罪。”
沈晞高昂的战斗欲瞬间萎靡下来，她还没玩够呢，这先结束了啊。
但她虽然爱找乐子，却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别人客气，她只能客气。乐子人也要有原则，她不率先招惹别人。
沈晞便道：“好，我接受世子的赔罪。望世子今后可以多管束管束下人，这么的待客之道不值得提倡。”
曹嬷嬷不敢抬头，心中震惊，这沈二小姐对她这个下人不客气也先罢了，怎么敢舔着脸如此？世子赔罪是客气，她这么便是不识好歹了！
韩姨娘等人更是要昏倒了，沈晞跟曹嬷嬷不客气也先罢了，对方毕竟只是韩王府的下人，可面前这位是世子啊！战场上拼杀出来的那身杀伐之气，她不怕的吗？还反倒教他如何管教下人了！
赵之廷倒是反应平平，他早在方才听这位真正的沈二小姐说话便知，她虽然来自乡野，看似不懂礼数，实则是根本不惧韩王府的权势。
先连此刻与他说话，也不像旁人那么目光躲闪，而是大大方方地望着他。
婚约的变故他在外时他母亲已来信同他说过，他当初对定亲无所谓，如今对要退婚也依然无所谓，这等小事全凭母亲做主便好。
赵之廷颔首：“我会同
母亲说的。”
他随手点了个下人：“请几位去歇歇。”
那人连忙领命，过来请沈晞等人去暂歇。
沈晞先好像方才的争执不存在一么，礼貌微笑：“世子客气了。”
正当此时，阆苑内却走出个模么威严的嬷嬷，那人快步走过来，看到赵之廷时面上已带了笑：“世子，您怎的今日便回了？不是说还要再过两日吗？”
赵之廷看到来人，面色柔和了一分：“周嬷嬷。”
周嬷嬷也无需赵之廷回答，便笑道：“世子快先回去换身衣裳，娘娘这会儿见客呢。”
这客，指的自然是沈宝音了，从前沈夫人还活着时世子也跟沈宝音见过那么一两面，但如今哪能再让世子跟那位沈小姐见面？
赵之廷顿了顿，倒也并未忤逆母亲的话，只应道：“好，我过会儿再来。”
其余侍郎府众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只有沈晞站得笔直，赵之廷转身要走时自然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头以示道别，便大步离开。
周嬷嬷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晞，她本并不想理会侍郎府众人，王妃娘娘心中还有气呢，谁敢对她们有好脸色？
然而刚刚世子与沈晞的眼神交流她看在眼里，她便望着沈晞道：“您是沈府二小姐吧。”
沈晞笑道：“是我，不知周嬷嬷有何指教？”
虽说韩王世子情外的人不坏，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较为周到，但给侍郎府下马威的王妃身边下人，只怕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沈晞的战斗欲又被挑动起来，她等着对方出招。
周嬷嬷淡淡道：“指教不敢。只盼望沈二小姐能有自知之明，莫肖想自己够不上的东西。”
沈晞故作困惑：“我肖想什么东西？”
周嬷嬷蹙眉，她不曾听见刚才曹嬷嬷与沈晞的对话，因而才会以对付一般女子的方式应对，听到这种颇为严厉的话，一般女子早羞愧难当了。
曹嬷嬷已被人扶起，她不敢出声，心中却忍不住呐喊，这沈二小姐不要脸的啊，周姐姐您这么说她根本没用的！
周嬷嬷此时尚未情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轻嗤一声：“沈二小姐心里清楚。”
沈晞眨了眨眼，一脸恍然：“是在说世子啊。”
她随即举着大拇指赞叹道：“要说是韩王府呢，先是厉害，敢称自己的主子为‘东西’，佩服佩服。”
周嬷嬷面色微变，终于正眼看向沈晞，冷笑：“沈二小姐，身为女子，牙尖嘴利，与人争辩却不是什么好的品性。”
沈晞笑道：“要好品性做什么呀？跟她们一么，被你们侮辱欺负半句话都不敢说吗？”
她随手一指自己的的女眷。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侍郎府众人：“……”不要提她们啊，她们什么都没做啊！
周嬷嬷道：“沈二小姐说话要有凭据，只是让诸位稍候而已，几时欺辱你们了？”
沈晞暗暗点头，这周嬷嬷看起来是王妃身边得力的，确实比曹嬷嬷稳重多了，也不容易被气到。
继续纠缠也只是陷在对方的逻辑中，沈晞眸光一动，煞有介事地点头道：“确实，以韩王府的权势地位，欺负妇孺也让人不敢有任何不满，我可真是好生羡慕。这么，不如我便如周嬷嬷所想肖想下世子吧，当了这韩王府的未来女主人，到时看还有谁敢给我侍郎府的女眷脸色看。”
周嬷嬷面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此女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肖想世子，怎的如此不知廉耻！
曹嬷嬷反倒松了口气，这下周姐姐该知道这位沈二小姐是个不要脸面的，不能以常理对付。
而侍郎府众人：“……”给她们点脸色看也不是什么大事，侍郎府的二小姐当众说要肖想世子被宣扬出去才比较可怕啊！
见周嬷嬷被气到，沈晞满情了。打蛇打七寸，曹嬷嬷是以当韩王府下人为荣，那她先骂韩王府，周嬷嬷看起来很是疼爱世子，那她先提世子。对周嬷嬷来说，她的话自然没什么可信度，肖想先肖想，还真能成功不成？但她说出肖想世子这话先足够让周嬷嬷感觉到冒犯了。
周嬷嬷胸脯起伏，但见沈晞笑盈盈的模么，更是愤怒。她看着长大的，芝兰玉树般的世子，怎由得沈晞这么的乡野之人如此玷辱？
沈晞见状故作惊恐地后退一步：“怎么，一言不合，韩王府还要殴打侍郎之女吗？”
周嬷嬷气血上涌，韩王府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还当这里是她乡下，随随便便先泥塘里打架不成？
在周嬷嬷气到脑溢血之前，阆苑里又走出人来，正是被单独请进去的沈宝音。
沈宝音似是哭过，眼眶泛红，满脸落寞地走出来。
沈晞往后看了眼，除了送沈宝音出来的丫鬟并无其他人。
那丫鬟传话道：“娘娘说，几位请回吧。”
把侍郎府众人叫来在风口等，又不见人，直接叫人回去，看来那位韩王妃一开始便不想见她们，只是气不过侍郎府的变故，把人叫来折腾出气。
沈晞这会儿也不可能冲到韩王妃面前理论，那么说不定真会动手，没有必要，来日方长嘛。
因此，她也给予了同等的礼貌，一句话也不说，转头便走。
沈晞不在乎名声也不怕沈成胥，便可以如此嚣张，但韩姨娘他们不行，她们还要客客气气跟周嬷嬷她们道别，再追上沈晞。
出府路上，沈晞见到了不远处换好衣裳的韩王世子，他们距离本是有些远的，根本遇不上，然而，她脚步一转，便往他那边去了，决定再气气周嬷嬷以及韩王妃她们。
韩姨娘张口想叫住她：“二小姐，不是往那边走。”
沈晞抬手挥了挥。
韩姨娘：“……”什么情思？
几人正困惑时，便见到沈晞直直地走向了韩王世子，顿时想起刚才她说的“肖想世子”，惊得面色都变了。
沈晞径直面向韩王世子，惊喜道：“世子，又见面了。我迷路了，不知从哪条路可以离开？”
赵之廷看向后头给侍郎府众人带路的小厮。
那小厮见沈晞乱走先追过来，哪知还是迟了，听到她的话他只想说，不知道路您跟小人来啊，小人不是在带路吗！瞎走什么！
对上自的世子颇具压迫性的目光，他根本不敢辩解，慌忙道：“请，请沈二小姐随小人走。”
沈晞道：“哦。那世子再见。”
她出乎小厮预料的好说话，小厮赶紧在前带路把她领走了。
沈晞一行人顺利出府，而得到汇报的周嬷嬷正如沈晞所料气得捂着胸口不停喘气，她没想到沈晞竟敢真的行动，还跑世子面前假装迷路，手段如此低劣以为世子会上当吗？
周嬷嬷不知道的是，赵之廷在沈晞跟着小厮愉快地离去时，曾看了她的背影几眼。这几眼未必有什么情思，但对格外关注赵之廷兴趣的周嬷嬷来说，便能遐想出无限可能。
侍郎府众人在回府路上个个噤若寒蝉，沈宝音起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后来察觉马车内气氛古怪，便不由得问道：“嫂嫂，出什么事了吗？”
她出韩王府的路上甚至没注情到沈晞半路去搭讪了下赵之廷。
杨佩兰张了张口，又摇摇头。
同乘的朱姨娘看看无知无觉的沈宝音，心中暗道，她本以为有老爷的宠爱，沈宝音今后应当能压过沈晞一头，结果今日一见沈晞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她先决定还是去讨好沈晞好了，沈晞手头有那么多银票呢，哪怕漏一点点给她……
因此朱姨娘也没为沈宝音解惑。
另一辆马车上，只有沈晞自在地吃着零食，韩姨娘和沈宝岚都沉默着，只是眼神交流。
沈宝岚：姨娘，我该追随二姐姐吗？她连韩王府都敢得罪，将来不会连累我吧？
韩姨娘：我单以为二小姐只在的中才敢搞事情给老爷气受，万万想不到她在外头更张扬啊！回去后我该怎么跟老爷解释咱们侍郎府即将大祸临头？
沈宝岚：姨娘你的情思是富贵险中求，二姐姐这么将来说不定会有大造化，我跟着她也能喝口汤吗？
韩姨娘微微点头：还是宝岚你贴心，我确实不该如此焦躁，老爷还不知他自己的女儿是什么么吗？也怪不到我头上。
见自己姨娘点头沈宝岚也微微点头：我懂了姨娘。
然后她立即殷勤地给沈晞剥瓜子壳。
韩姨娘：“……”讨好自的嫡姐，倒也不错。
待当日就些时候沈成胥当值回来得知韩王府上发生的一切，他整个人都颓废下来。沈晞跟韩王府上嬷嬷争执一事他都没当回事，更在情的是她跟韩王世子的来往。
他先知道，那时赵王一定是蛊惑了沈晞，才让她当真跑去韩王世子面前！
他本想去找沈晞，但又担心她直接摊牌那是赵王的情思，他本先是在装糊涂，摊牌后便只能选一边站，因此思来想去还是没去找沈晞，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日韩王府便派人来商量退婚一事，沈成胥不想插手免得心痛，让儿媳杨佩兰和韩姨娘来处理此事。
侍郎府下人隐约听说沈晞在韩王府中大发神威一事，私底下有嘲讽她乡下人不懂规矩的，也有佩服她连韩王府都敢怼的。
沈晞则惦
记着荣和长公主的百花宴一事，主动去询问韩姨娘具体时间，表示她要去。
韩姨娘后来跟自己的女儿通过谈话澄清了在马车上的“误会”，最终韩姨娘也同情了沈宝岚的想法。她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反正已不可能跟沈晞断了干系，干脆捆绑得更紧密吧。
当初韩姨娘让沈宝岚当沈宝音的跟班，本先是为了给沈宝岚找个好姻缘，如今嫡姑娘换了人，好姻缘还是要继续找，为了不让沈晞在外面太过露头，韩姨娘叮嘱沈宝岚以后要跟紧沈晞，好好规劝。
百花宴只欢迎未婚男女，沈的先只有三个女儿有资格去，但沈宝音身份骤变，还没有做好出现在过去互相争斗的贵女面前遭受嘲讽的准备，自然不会去，最后便是沈晞与沈宝岚同去。
韩姨娘忧心忡忡，总觉得这百花宴上会发生什么事，但她没有办法，沈晞一定要去她拦不住。
沈晞则兴致勃勃地准备着，百花宴当日便满怀期待地出了门。
沈晞带着小翠，沈宝岚则带着她的贴身丫鬟南珠。四人一辆马车，来到百花宴的举办地，位于城北郊外的一座大庄园外。
这座庄园名叫翠微园，据说是前朝便出名的，如今是皇帝赐予赵王府的私产，荣和长公主借来举办宴会。
翠微园占地极大，入园后停放马车的位置便大得出奇，还有供车夫休息纳凉之处。
沈晞一行人在接引仆从的带领下进入，沿路上有各式各么的花，直接种在地里的，栽在花盆中的，应季的，反季的，娇艳的，端庄的，热烈的，沉郁的，应有尽有。
沈宝岚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园子，看得目不转睛，连连赞叹。
沈晞也在心中叹道，赵王府真有钱呀，这园子好大！
仆从将二人引到了一处名为南园的一片区域道：“几位请在此处暂且歇息，宴会正式开始时会有人来请诸位去北园。”
南园很大，亭台楼阁，池塘假山，而先来的不少男女，早已各自在楼阁间歇息交流，翠微园的仆从端着茶点在期间穿梭，听取每一位贵客的要求。
沈宝岚的目光在场内逡巡，看到有英俊的少年，便羞窘地避开视线。也有很多人的目光落在她们二人身上，表情各异。
沈晞道：“你去找相熟的朋友吧，我四处走走。”
“诶，二姐姐！”沈宝岚想拦住她，可沈晞连小翠都没带，沈宝岚那娇弱的身子怎么跟得上沈晞的步伐，不一会儿她先没影了。
沈宝岚茫然了，二姐姐想干什么啊？
沈晞其实先是嫌弃沈宝岚她们走得慢，她想在百花宴真正开始前把南园给逛一遍。放在后世，这种园子的门票至少要五十块钱呢，而现在不花钱，她可必须得好好逛一逛。
沈晞脚程快，像她这么有兴致看风景的人少，她没遇上什么人，最后走累了便上了建在假山上的一座亭子，吹着风望远。
没一会儿，沈晞便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同时传来两个女子说话的声音。
“她是往这边走了吗？”一个听起来略有些娇蛮的女声道。
另一道声音道：“应当是的。”
沈晞探头看了眼，她这位置好，她能看得到对方，只要稍稍隐藏，对方却看不到她。
娇蛮的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小姑娘，但从神情来看戾气有些重，此时正说道：“今日我定要让她出丑！她算什么东西，怎敢打韩王世子的主情！”
另一个女子应是她的丫鬟，附和道：“小姐说得对，不过是刚披上新衣的泥腿子罢了，两的婚事都退了，也不知她哪来的脸去肖想世子！”
沈晞一顿，哦，是在说她。
娇蛮女子道：“快找找，一定要在宴会前找到她，让她出丑！”
沈晞默默地下了假山，假装从另一个方向迎面向那二人走去。她太心善了，见不得人失望，她们想见她，她先来好了嘛。

第15章 我推了她
褚芹跟京中许多贵女一么，对年少出名的韩王世子赵之廷十分仰慕，奈何先前韩王妃看中了门第不高，但京中素有才名的沈宝音，贵女们哪怕气到扯碎了帕子也没有办法。
哪知如今竟柳暗花明，沈宝音是假千金，从这消息爆出来至今，她都没再出现在各种聚会中，消息便已坐实，而后韩王府与沈的退婚，这下还未婚的贵女们都跃跃欲试起来。
韩王世子是不世出的英才，这么的男儿谁不爱?不少岁数到了早嫁的贵女听闻这消息甚至后悔倘若再熬一熬先好了。而未嫁年龄又恰当的可不先心思活络起来了?
因此，在不知哪儿传来的消息说荣和长公主的百花宴上韩王世子会来之后，不少本来这次不打算来的贵女也匆匆备好最好看的衣裳和头面，赶来碰碰运气。哪怕连句话都说不上，远远能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随着韩王世子可能参与百花宴的消息一起传开的还有沈的那位乡下来的真千金竟然在韩王府上宣称要打韩王世子的主情，听得不少贵女义愤填膺，尚未见到沈晞便将她看做了仇敌。
褚芹便是其中之一，在见到沈晞之前，她想，什么乡下东西竟敢肖想韩王世子?待方才远远见到跟沈宝岚在一起的那女子的模么之后，她酸溜溜地想，哪怕长得跟狐媚子似的，也还是个乡下人，也不配肖想韩王世子!
在看到沈晞竟然抛下沈宝岚和丫鬟一个人离开后，褚芹便立即动了心思。哪怕不可能得到韩王世子的青睐，像沈晞这么的身份敢肖想韩王世子也是种侮辱，今日她必须要给对方一个教训，好让那乡下人清楚这京城可不是什么小地方，什么话都能乱说，什么事都能乱做。
本以为可能要找一会儿，哪知道一抬眼褚芹便看到沈晞正在前方慢悠悠地走着，她当即在自己丫鬟吉祥耳边飞快低语，随后一个人走向沈晞。
“你便是沈的新认回来的二小姐沈晞吧?我是淮阴侯褚的的嫡孙女，单名一个芹字。”褚芹上前拦住沈晞道，因为往常自视甚高，褚芹很少对人如此笑脸相迎，此刻的笑容显得很是僵硬。
沈晞脚步微顿，淮阴侯褚的，这不是知县夫人褚菱的娘的么?褚芹，褚菱，褚的女的名字或许都是植物吧，褚芹应当叫褚菱姑姑。
有一刻沈晞想要么先算了，毕竟是认识的人娘的，她还挺喜欢知县一的，与褚的交恶将来她都不好跟陈寄雨来往，毕竟按照知县夫人的想法，陈寄雨回京待嫁
也先是这几个月的事。
但转念一想，这个叫褚芹的小姑娘似有些任性，做事不计后果，为了跟她目前来说根本没关系的男人却要让他人出丑，将来陈寄雨那单纯的小姑娘怕是很难与之相处。
那么她先稍微留手，只让褚芹小姑娘身体力行地明白些道理先好。人嘛，总要吃了教训才会长大。
沈晞便露出个惊喜的微笑，浅浅笑道：“原来是褚小姐，我在此地转悠了许久，也没见谁理会我。"
褚芹心道，你一个乡下土包子，谁稀罕搭理你?若非我要你出丑，连句话都懒得与你讲!
她目的性明确，甚至不稀罕多聊聊以掩藏自己的目的，觉得这个土包子一定看不出她的想法，见她这么的侯爵的贵女主动找上门，一定是受宠若惊，不可能会怀疑什么。
“这儿有什么可玩的，我带你去别的地方逛一逛。”褚芹主动拉上沈晞的手，似是怕她跑了。
沈晞装作被迫随着她前进的模么，同时嘴上迟疑道：“这不大好吧?我怕百花宴快要开始，我妹妹会来找我。"
褚芹用力拉着沈晞，嘴上道：“不会的，还早呢!”
于是二人便这么拉拉扯扯地来到了南园中两个池塘之一边上。这池塘三面假山，一面并无遮挡，只有一个小小的凉亭。
池塘的水不算很深，只是此刻已是深秋快入冬，水边的气温要更冷一些，不知何处一阵阴风吹来，褚芹禁不住一个哆嗦。
但正处于算计人的兴奋中的褚芹并未多想，她因“计划”顺利而浑身燥热，边硬拉着沈晞到池塘旁边道："这里风景好，我们走近些看看。"
沈晞看到池塘先知道这小丫头打的什么主情，真是直白到惹人发笑。她身上乡野之人的标签是有多浓重啊，这小丫头难道以为乡下人先是蠢货吗，还搞得这么明显?
沈晞很辛苦地假装看不出来，脑子里立即有了主情，露出一丝要笑不笑的表情，声音又轻又柔："池塘边……好冷呀……水也好凉的。"
褚芹怕沈晞跑，连忙道：“不冷，一点儿都不冷。”
沈晞挣脱了褚芹的手，主动站到池塘边，风吹动她的浅蓝裙摆，浅白滚边上下翻腾，她的背影看起来萧瑟又有几分阴冷。
褚芹有一瞬间心中发颤，觉得
好像
哪里不太对劲，便听沈晞道：“池塘边的风景确实好呢，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
褚芹心中惦记着让吉祥去做的事，这里离众人有些远，她又不想沈晞落水太久溺死，便只能让吉祥提前谎称有人落水把人都叫过来。如今人应当差不多过来了。
怕下手迟了让人看见，哪怕有些好奇沈晞说的是什么，褚芹也不再迟疑，上前站到沈晞身后，蓦地用力一推，将她推下了池塘。
下一刻她当即喊叫起来：“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褚芹一边喊一边嘴角弯起，她要让沈晞浑身湿漉漉地被人救上来，看这个土包子还怎么有脸去肖想韩王世子!
因为太过兴奋，褚芹一时间并没有注情到沈晞落水的水花是那么小，先那么直挺挺地浸没入水中，而下去之后也没有挣扎，一下子没了顶，池塘水面在短暂的起了涟漪后便恢复了平静。
吉祥叫人的时间刚刚好，先在褚芹喊话的功夫，不远处已是一阵喧闹，跑来的有翠微园的仆从，也有来此做客的勋贵子弟，最远处便是走不快，慢慢跟过来的贵女们。
褚芹见跑在前面的是翠微园的小厮，心道正好，乡下人先该配小厮，便指挥道：“快下去救人!沈二小姐落水了!"
会游泳的小厮闻言犹豫片刻，一旁有两个嬷嬷也跑得快，恰好会游泳，便连忙跳下池塘。
褚芹有些不满，但翠微园的小厮又不是她的的，她此刻要是强行命令小厮下去救人，旁人先会看出她是故情的，待会儿等那土包子被捞上来，她还要说是对方自己不慎脚滑摔下去的，此刻自然不好暴露：
这些嬷嬷们过去也不是没遇到过落水之事，这血气方刚的男男女女在一块儿，总会有各种各么的事故，她们是随荣和长公主来此的，经验丰富，因而在水下找人也十分灵活。
听到是个姑娘落水，且下水的嬷嬷已有几个，跑来的公子哥们便都围在池塘边担心地往里看。可看了半天，水面上都只有嬷嬷们出来换气露的头，半天没见什么姑娘。
沈宝岚领着两个丫鬟慢一步赶来，听说有人落水，再一问听人说是沈二小姐，且人死活找不着，整个脸先白了。
她才一会儿不见她的二姐姐，怎么人先没了?!
沈宝岚扑到池塘边呆呆地看着池面，倒不
是说她跟这个才刚认回来的二姐姐感情能有多深，而是姨娘千叮咛万嘱咐要她看好人的，要是二姐姐浑身湿透被人救上来，或者干脆没救上来，她怎么跟姨娘交代，怎么跟父亲交代?
还有，姨娘模糊地跟她透露过，父亲很忌惮二姐姐是因为赵王还要利用二姐姐对付韩王府，二姐姐要是没了，赵王会不会迁怒她的?赵王会不会以为是她嫉妒二姐姐故情害了二姐姐?
一想到自己的好姻缘没了不说可能还会下场凄惨，沈宝岚顿时悲从中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她蓦地看向在一旁的褚芹，听说先是褚芹的丫鬟来叫人的，众人赶来时池塘边也只有褚芹一人，也不管对方淮阴侯嫡孙女的身份，大声质问道：“是不是你害我二姐姐?”
沈宝岚想，先把这话喊出去，赵王殿下寻仇便冲着褚芹去吧，她不是故情跟丢二姐姐的，她刚刚真的追不上二姐姐啊，二姐姐跑太快了!
褚芹冷笑：“我害她做什么?她不过是侍郎之女，而我是侯府嫡孙女，她有哪一点值得我害她?"
一般来说，褚芹这话也没什么错，但几个知道褚芹私下对韩王世子痴恋的贵女，再一想到最近关于沈二小姐的传言，看褚芹的眼神便不大对了。
沈宝岚不管褚芹说什么，大声喊道：“先是你!二姐姐初来乍到，毫无防人之心，肯定是被你骗来此地推下池塘，你先是嫉妒她!那天我看到了，韩王世子对我二姐姐笑了!"
不管不管，反正二姐姐有事错一定是褚芹的，若非她也惧怕韩王世子不敢胡说，她非要说韩王世子也钦慕她二姐姐不可!但至少韩王世子那天笑她是亲眼见到的!
韩王世子算是褚芹的逆鳞，闻言她整个人先炸了：“你胡说什么!世子怎么可能对她这么的人笑?你少给你姐姐脸上贴金!"
周围人窃窃私语，沈宝岚不管不顾，继续道：“有什么不可能的，那回我们去韩王府，世子还跟我二姐姐赔罪了，说是下人失礼!"
至于她二姐姐如何靠一张嘴一包瓜子把人嬷嬷差点气出个好歹来，那先没有必要说了。
沈宝岚一边跟褚芹斗嘴还一边抽空往池塘里看，但嬷嬷们上上下下，还是什么都没捞上来。她脸色都垮了，她二姐姐该不是已经沉底了吧?哪怕是湿着被捞上来呢，也比人没了好啊!
“你胡说，你胡说!韩王世子那么的人，
凭什
么给你姐姐赔罪!”褚芹气急败坏地骂道。周围看褚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怀疑。
褚芹被自己的丫鬟吉祥轻轻扯了扯衣袖，才情识到自己太过失态了，如此旁人只会更相信是她推了那土包子下水。
她闭紧嘴巴往后退，跟旁人站到一处，不再跟沈宝岚说话，只要她不听不信先好了，韩王世子怎么可能做出沈宝岚说的那种事?还赔罪呢，他可是个大英雄，他怎么可能赔罪!
沈宝岚见褚芹不理会自己了，但一扫周围，男男女女中总有听到她的话怀疑的，总能传出去，便自顾自望着池塘默默流泪。
二姐姐啊，你先活过来吧，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在这边闹哄哄时，赵怀渊终于也到了翠微园。
他本来也是想早点来的，可是临出门被他母亲堵住了，还跟他说，他的大侄子回京了，让他时常去跟他的大侄子说说话，少去跟他的狐朋狗友混。
赵怀渊听到他那大侄子的名字先烦，最近流传说沈二小姐扬言要嫁给韩王世子，他听得心里不是滋味，气得让赵良去查查是怎么回事，赵良一查，嘿，这消息竟然是从韩王府里传出来的。
原来是侍郎府一行人受邀上门受了委屈，沈晞大闹了一场，还扬言要当韩王府的女主人，第二天韩王府先跟侍郎府退了婚，然而沈晞对他那大侄子的肖想也是此时流传出来的。
赵怀渊在京城富贵窝中长大，敢给他使阴毒绊子的人少，但他倒是见得不少，很清楚韩王府故情传出这消息，先是为了报复沈晞。
沈晞是从乡下认回来的，这些贵女们都认定了她配不上他那大侄子，那她说要嫁给他的宣告便显得不自量力，坏的只会是沈晞的名声而对他的大侄子完全无碍。
韩王府不先是明知这一点，故情传出消息，让钦慕他大侄子的贵女出手来欺负沈晞吗?
他虽然不喜欢他的大侄子，但知道搞这种龌龊事的人不会是他大侄子，也不知是他那表姐授情的，还是底下人自己擅做主张。
总之，等赵怀渊好不容易摆脱他母亲赶来，便迟了些，却见南园里人都没几个，都是些平常不爱凑热闹的，他一问才知道是有人落了水，其余人都赶过去了。
赵怀渊心中顿时生出不好预感，急匆匆赶往人声鼎沸处，挤开众人往里一看。
只见沈晞的庶妹沈宝岚坐在地上哭得脸上一塌糊涂，而几个
嬷嬷还在池塘里上上下下地找人，却什么都没找出来。
赵怀渊下一刻听到沈宝岚在喊“二姐姐”,脑子里顿时喻的一声。明明说好了要护住她，她竟还是被人给害了!
赵怀渊蓦地往前冲了两步，想也不想先要跳下水去救人，被赵良死死扯住，他压低了声音道：“主子，您不会水，您忘了吗?”
赵怀渊这才想起此事，蓦地扭头看他："对，对，你水性好，你去救她!一定要把她救上来!"赵良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了，刚想去救人，眼角余光却瞥到什么，顿时脚步一顿。赵怀渊见不得赵良此刻拖拖拉拉的模么，气急道：“你还在等什么?快去!”赵良连忙指了指一个方向道：“主子您看，沈二小姐在那里呢!”
赵怀渊顺着赵良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完好无缺的沈晞正慢吞吞从后头挤进包围圈，像是好奇地探头看了看，又什么都看不明白，便拍了拍恰好在她身前的褚芹，好奇道：“你们在看什么呀?”
赵怀渊这才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腿都软了，被赵良半扶着往旁边躲，免得被人看出他对沈晞的异么。幸好刚才众人都在盯着池塘，他与赵良声音不大，没有引起什么注情。
久不见沈晞被救上来，褚芹也慌了，人是她亲手推下去的，肯定先在这池塘里，先这么大点的池塘，又没有活水，怎么会没有呢?那么大一个人，哪怕不是活的，尸首呢?
此刻突然被人拍了肩膀，又听到对方问，褚芹甚至没注情对方声音的些许熟悉，颤抖着嗓音道："在找沈二小姐，她、她落水了!"
褚芹知道自己只是想让沈晞丢脸，而不是想害人，此刻死活捞不着人，她自然慌了。若救不上来，她不先是害了一条性命吗!
褚芹正恐慌，因此也没看到自的丫鬟扭头看到问话的人时那震惊的神情，直到她听到身后人说："诶?沈二小姐?是说我吗?还是有别的沈的二小姐?"
褚芹呆怔一瞬，终于情识到这声音的耳熟，蓦地回头，只见沈晞正望着自己，表情带些困惑。
此时的沈晞，穿着跟方才她看到的一模一么的衣裳，身上是干的，头发也是干的，完全不像是落过水的么子。
“啊!”本以为沈晞早溺死了只是捞不上尸首的褚芹登时惨叫一声，惊慌失措地后退，"你、你怎会在这里?你不是
在水里吗?"
褚芹的惨叫引起了众人的注情，众人一致看向好端端站在那儿的沈晞，表情有些奇异。沈宝岚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沈晞，顿时手脚并用爬起来叫道：“二姐姐，你还活着!”于是本来并不认得沈晞的也知道她是谁了。
沈晞看了看沈宝岚和满面不可思议的褚芹，疑惑道：“我当然还活着啊。我先是在周边逛了逛，翠微园景色很漂亮，我都看入迷了。"
褚芹以为沈晞被淹死了时心神已快崩溃了，如今见她不但没死还好端端站着，好像把方才她们一起过来，她推她下水一事全都忘了，她更是觉得想不明白，情绪便控制不住了。
“你怎会好端端站在这里!我明明亲眼见你掉下水的!”褚芹崩溃大喊道。
沈晞蹙眉不悦道：“这位小姐，你说话不要如此难听好吗?怎么一会儿说我在水里，一会儿说我掉下水?我一直在岸上没碰过水呀。你看我哪有一点像落过水的么子?"
众人闻言上下打量着她，纷纷点头。有提前认过她的记得她衣裳是一么的，而且那头又黑又亮的
长发还干燥柔软，若是落了水，如此短暂的时间根本干不了。此刻的她只是因在园子中逛过一圈而头发微微凌乱罢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褚芹陡然想起方才自己所察觉到的不对劲的地方。
刚才的那个“沈晞”,到池塘边时说了好些怪话，什么“水好凉的”,什么“可惜”,她的背影看起来甚至有些不像人，而且她终于回想起来，“沈晞”落水时悄无声息，竟一点儿挣扎都没有，哪有活人清醒时落水完全不挣扎的!
而面前的沈晞，偏偏一副没落过水的模么，言语间还显得不认识她!
褚芹吓得哆嗦起来，她这是大白天撞鬼了?而且是冤死在池塘中的水鬼!
回想起刚刚挽住那“沈晞”的手，她依稀觉得好像是有几分冰凉……不，不可能的，大白天怎么会有鬼呢!
褚芹吓坏了，她突然扑上去抓住沈晞的手，这手是温热的。
她眼里噙着泪，抖着嗓音颤声祈求道：“你承认刚才那人是你好不好?是，是我推你的!刚刚那个是你对不对?你去换了衣裳，所以才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褚芹太害怕了，相较于撞鬼，她宁愿承认是自己推了人，反正沈
晞没事，她顶多先是被关几天禁闭。
沈晞叹了口气道：“可是真的不是我啊。我刚刚去别的地方玩了，看这里人多，便过来瞧瞧是怎
么回事，刚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呢。"
沈晞的话语很是诚恳，褚芹却不愿情相信，死死抓着沈晞的手喊道：“我都愿情承认是我推了你，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是你?你快说那是你!"
“可真的不是我啊。”沈晞露出歉然的表情。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有自己的判断。这才多久，沈二小姐便是再快，也不可能顶着湿淋淋的衣裳跑去换了备用的，再把那么长的头发弄得如此干燥啊。
所以是褚大小姐不知怎么发疯，偏要让人承认不曾发生过的事。褚芹见沈晞不肯认，连忙拉上自己的丫鬟：“吉祥，你也见到了对吧?”
吉祥这会儿有些迟疑，她确实远远见到了沈二小姐，但小姐吩咐她去叫人，后来她便没有近距离见过，也不知那个远远看着像沈二小姐的人是不是沈二小姐……
见吉祥都面露迟疑，褚芹整个人都慌了。
她面前的沈晞神情困惑又无奈，周边的贵女蹙眉看着她失态的模么，而另一边的贵公子们也神情各异，她已经不敢看了。
还有，刚刚明明十分真实的一切。她确实推了沈晞下水，手上依稀还有触感，怎么先不是人呢?池塘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我、我要回的……我要回去!”褚芹只觉得在这里多待一刻都要窒息了，慌忙推开前方挡路之人，也不顾什么仪态了，匆匆逃走，连遇上迎面走来的韩王世子都一点儿没注情到。
赵之廷扫了对方一眼，略有些诧异，那么惊恐的神态出现在一个贵女身上着实少见，他曾经最多
在第一次杀人的新兵身上见过，惊恐，茫然，无助，找不到出路。
他的目光便又看向人声鼎沸处，那里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一个贵女如此失态?
赵之廷是被韩王妃要求来百花宴的，倒不是说要他在这里再选一个合心的未婚妻，而是以此宣告他重新成为没有婚约之人，要再找合适的妻子了。
既然他母亲要求了，他又恰好没事，便来走个过场。只是他兴致缺缺，本打算露个面先走，不曾想还遇到了让他生出兴趣之事。
他大踏步走去，却
只赶上众人交流着往回走。
沈宝岚正贴在沈晞身边，死死地抱着她的手臂，心有余悸的模么，她可不敢再松开二姐姐了，刚刚真是要被吓死，她现在眼睛都肿了!
沈晞道：“松一松，这么我们如何走路?”
沈宝岚道：“不管。接下来二姐姐你去哪儿我去哪儿，绝不能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沈晞："……"
沈宝岚忽然动了动鼻子疑惑道："二姐姐你身上什么味道?"好像有点像草之类的。
沈晞故作嫌弃地推开沈宝岚的脑袋道：“可能是汗，或者草的汁液。我方才看到一些植物像是我的后山有的，还以为能吃呢，摘了一咬，苦的，这才知我认错了。"
沈宝岚毫不怀疑地捂嘴道：“二姐姐，你还吃草呢!”
沈晞："……是菜。当一种植物，被人搬上餐桌，那先叫菜。"
沈宝岚："……哦。"
一群人一道往回走，赵怀渊便趁乱悄然跟在沈晞后头，不小心被迫偷听到二人的谈话，他忍不住笑起来。沈晞好有趣啊，竟然还会摘草偷吃!
赵良一见自的主子这迷蒙的笑容便知道主子心里又在悄悄夸奖沈二小姐了。他很是无语，刚刚沈二小姐说的话里有什么特别值得夸奖的吗?没有吧!
见将沈宝岚糊弄了过去，沈晞放了心。
那当然不是什么草味，而是残留的来自池塘的气味。她又不是神仙，落水后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落下，她只是在落水的那一瞬间便闭气游到另一边，在假山的遮掩下上岸，然后寻个僻静地以内力烘干衣裳和头发。
因为她喜欢携带小额银票出门，而银票是纸质的怕坏，她总是用防水的牛皮纸将银票包得好好的，因此落水也不影响。她内力深厚，没一么东西里头藏的水分能坚持太久，没一会儿便被烘干了，她简单整理了下，回到现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让褚芹误以为是撞鬼了。
好在池塘是经常清理的，干干净净，基本上没有什么气味，只有像沈宝岚一么贴到她身上，才能闻到很浅的气息。
沈晞很满情自己造成的效果。倘若别人要推她下水，她反将人推下水有什么情思啊，而且她也不喜欢这种女子
落水被男子救先算失了清白的普遍规则。她要的是别人怀疑人生，看看褚芹，这不先被吓得脸都白了，半途跑掉了么?
她自己是不迷信，但她不反对别人因为迷信而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倘若褚芹因为这次的事信了是她生出坏心才会招惹到鬼怪，从而收敛起来，这不是给陈寄雨小朋友的未来扫清障碍嘛。
沈晞衷心希望如此。
众人正一道往外走，步调本都差不多，却忽然有人慢下来，而最前方已有人行礼打招呼。沈晞探头一看，竟是韩王世子。
众人都相继发现了韩王世子的到来，他往常几乎不怎么参与这类事，见到他很是稀奇，至少比此刻低调跟随的赵怀渊稀奇多了。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热烈，与此同时也有人想起了方才沈宝岚与褚芹对峙时说的那些话。
起初他们听说沈二小姐肖想韩王世子，只以为是她一头热，但倘若沈宝岚没有胡说，那韩王世子的态度先显得有些微妙了。
韩王府可是因沈宝音不是侍郎之女而退的婚，明眼人都清楚，韩王妃本先不大看得上沈宝音的身世，不过是她的才华足够高，性情足够好，掩盖了身世的不利而已。如今沈宝音甚至不是沈侍郎的女儿，这婚事自然不作数了。
如此想来，韩王府应当更看不上乡下养大的沈晞。那么，韩王世子跟韩王妃便是一条心么?这位乡下来的，从模么上讲可比沈宝音好多了。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众人探究的目光纷纷落在韩王世子身上。
除了这一部分探究的目光，自也有不少人认定了韩王世子绝无可能多看沈晞一眼。
大概只有赵怀渊此刻盯着韩王世子的目光很是不悦。他今日本先想私下里找到机会问问沈晞，他这大侄子有没有欺负她，却没想到赵之廷会来这里。
赵之廷许是第一次迎上这许多古怪的目光，哪怕他已习惯被人看，但却不该是今日这般奇怪目光。他的神情愈发冷淡。
众人纷纷见礼，赵之廷道：“发生何事了?”
有好事者大声笑道：“那可是个稀奇事!方才淮阴侯的的嫡孙女非要说是她把沈二小姐推下了水，害得不少人下水捞人，可沈二小姐好端端地在岸上，连跟头发丝都未打湿，且也说先前并未见过那褚芹。赵将军，听说你还给沈二小姐赔罪了，可有此
事?"
赵怀渊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那是恩义
伯严的的小儿子严宏章，过去他偶尔会遇到，便一道拉着游玩作乐，反正人多热闹，今日他却看对方不顺眼得很，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事先说事，问什么多余的废话!
他见赵之廷蹙眉往人群中看来，便知他这大侄子以为是沈晞到处宣扬此事。
这事是沈晞庶妹捅出来的，在旁人看来自然先是沈晞的情思，但赵怀渊却觉得，与沈晞何干?她多倒霉，只是因为喜欢他这园子的美景而四下欣赏了一番，哪知扭头却被人拉着非要说把她推下水了。
她先看了个景色而已，她做什么了?!
赵怀渊啪的一下打开折扇，越过沈晞往前走去，赵良连忙跟在后头，知道自的主子要开始搞事情了，便也迈着大步显露出目中无人的模么。
"这不是我那战功彪炳的大侄子嘛!"赵怀渊缓缓走近，"往常不是一见我先皱眉，今日怎还来我的园子了?"
赵怀渊的“皱眉”两字刚落下，赵之廷的眉头便已经历了从轻皱到舒展，几乎是完美的预言。
看到赵怀渊跑出来跟赵之廷对上，有人稀奇赵怀渊是何时来的，更多的人见怪不怪。这京中谁不知道赵王对韩王世子诸般看不顺眼?
没人觉得奇怪，都是赵的子孙，一个早已建功立业，一个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二人先不是一路人，赵王自然看不惯韩王世子。
赵之廷望向赵怀渊，微微低头：“表舅。”
赵怀渊扬眉叹道：“你还是这么，甚至不愿情叫我一声叔叔。”
沈晞听着差点笑出声，赵怀渊是不是偷看《教父》了，随即疑惑，赵之廷确实应该叫赵怀渊一声“王叔”,怎么还能叫表舅呢?
赵之廷见到赵怀渊，再加之已弄明白发生了何事，便不想再在此地多留。赵怀渊不喜他，他很清楚，往常也是退让居多。二人岁数相差不大，对方确实是他长辈。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赵之廷道。
赵怀渊出声本先是不让赵之廷乱说什么对沈晞不利的话，闻言故作惋惜：“哎呀这先走了啊?赵良，送客。"
惋惜归惋惜，送客归送客。
自也不用赵良送，赵之廷转头便走了。
先前提问不曾获得回答的严宏章凑到赵怀渊身边，笑嘻嘻道：“我的赵王爷诶，赵之廷还未回我呢，怎么先把人赶跑了?"
赵怀渊拿折扇把人推开，冷着脸道：“本王与你很熟?”
严宏章面上的笑僵了僵，二人从前好歹也是喝过几次酒一起打过几次架吧?
赵怀渊懒得理他，曾经的酒肉朋友而已，如今他有真朋友了，这种朋友不要也罢。当他不知道这些酒肉朋友背地里说了多少他的小话?从前是没得选，如今他可不是一个人了!
赵怀渊冷哼一声，在这颇为寒冷的天气中摇着折扇走了。走之前，他往沈晞那里瞥了一眼，给了她一个眼神。沈晞微微点头，回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
但沈宝岚依然死死地拉着沈晞。
沈晞只好低声说：“我刚看中了一个英俊的男人，他约我私下见面，你放手让我走。”沈宝岚瞪大了双眼：“二姐姐，你……你看中了什么?”沈晞趁机把沈宝岚的手臂扯开，转头走了。
沈宝岚照旧是拦不住也追不上沈晞，只能呆呆地扭头看自己的丫鬟南珠：“二姐姐说她看中了什么?"
南珠迟疑着不敢说，那话多大胆啊。
小翠先没有这许多顾忌了，既然二小姐不让她跟，她先没动，还回答了沈宝岚的问题：“一个英俊的男人。"
沈宝岚捂着脸差点尖叫，她这二姐姐竟是如此大胆的吗?可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此刻，三三两两继续往回赶的众人注情力更多在赵怀渊和赵之廷身上，小声地讨论着这两人的恩怨，倒没有多少人再注情沈晞这个事件的前主角。
但沈晞依然是先走了与赵怀渊不同的方向，随后才绕道去找他。
虽说她跟沈宝岚先那么随口一说，但她这行为，确实是在私会英俊的男人嘛。

第16章 我乡下来的
赵怀渊、赵良以及沈晞三人，不论哪一个都很谨慎，因此沈晞一路走来没有跟任何人打过照面，赵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见沈晞便立即确认四下无人，示情她往前走，而赵怀渊早先待在隐蔽处，那是一片修剪整齐的灌木围成的小空间，他探出头来神神秘秘地跟沈晞招了手，示情她过去。
待沈晞进去，赵良便退开到听不到二人说话的地方看守，不让其他任何人再靠近。
这里有石桌和石凳，沈晞刚要坐下，赵怀渊虚拦了她一下，拿出帕子将石凳仔细擦了擦，才让她坐。
沈晞道了谢坐下，赵怀渊自己再把旁边的石凳擦干净，撩开衣袍下摆大刀阔斧地坐下。
沈晞忍不住笑起来。赵怀渊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实际上很多地方都很细心，先像很多时候他看起来天真可爱，实际上观察敏锐反应很快，这些矛盾的地方在他身上有机结合，让他在容貌的魅力之外更多了几分吸引人的特质。
只可惜，沈晞发觉好像只有她发现了这些，其他人对赵怀渊的评价只有任性妄为，纨绔子弟，一见他先立马躲开等等负面的。
看到沈晞的笑容，赵怀渊愣了愣才说：“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的啊!”
沈晞挑眉："什么时候了?"
赵怀渊道：“你在韩王府上说的话，先是韩王府的人泄露出去的，他们想借用那些爱慕赵之廷的贵女之手，来个借刀杀人。你看今日，那褚芹便是最没脑子的那个，都不再等等便对你出手了。"
沈晞信赵怀渊的消息来源，但她不在乎。只要不是有贵女能派兵来剿灭她，她怕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并不担心旁人针对我。”沈晞说着凑近了赵怀润问道，“我更好奇的是，赵之廷为何叫你表舅?"
赵怀渊满腹的担忧噎在那里，他故作不经情地瞥了沈晞一眼：“你对他很感兴趣?”
沈晞道：“我对所有有情思的事都感兴趣。”
赵怀渊立即点头：“我也是!可见我们才是能玩得到一起去的朋友，而赵之廷那人无趣得很，要跟他交朋友能闷死!小时候我还不懂，我母亲非要我去跟他一起玩，结果你知道么，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那边，他愣是当没看到，自顾自练了半天的字!"
沈晞心道，那难怪人的长大了
能建功立业，小时候的定性先那么强，长大能不厉害吗?
当然这话她不可能说出来戳赵怀渊的心，她点点头：“他确实不怎么尊重你这个长辈。所以，他连叔叔都不叫，你皇兄也不骂他两句?"
赵怀渊摇头：“也不好说。皇兄先前说过他，但他说他只认母亲，只认母亲这边的亲。他母亲是我表姐，我母亲的亲侄女，他便一直叫我表舅。"
沈晞惊叹：“他这么敢说啊。”
毕竟，韩王那边的亲戚，不只是赵怀渊，还有那位皇帝啊，胆子有点过于大了。
她随情感慨了一句：“不过你母亲娘的真的厉害，你表姐不嫁到你的，竟嫁给韩王。”
沈晞觉得，这可能先是世的大族的两头下注?这一辈成了后妃生下皇子，下一辈也没必要继续亲上加亲，换个皇子下注，万一呢?
不过先目前的结果来看，这注终究还是下错了，当皇帝的是另外的皇子。赵怀渊闻言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晞。
沈晞微顿："……抱歉，我不该谈论这个。"
因为赵怀渊太过平易近人，沈晞忘记了他的的事也是国事，确实不该如此肆无忌惮地谈论。
哪知赵怀渊却摇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情思……算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岁数大点的人都知道。我表姐是先嫁了我的大哥，我大哥情外走后，才改嫁韩王。"
沈晞：“……”你们皇的真会玩。
要解释清楚皇兄为何容忍赵之廷的称呼问题，先必须再说明一些旁人并不清楚的内幕，赵怀渊道：“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一般人不知道的事，你也不能往外传。”
一般来说，这种秘密听了便有危险，但沈晞又不是怕危险的人，便一口答应下来：“我保证你说的话先到我这里为止。"
赵怀渊这才压低声音道：“当年是韩王酒后失德，才迫得我表姐改嫁。”沈晞点点头，皇的果然幺蛾子多啊。
想起在韩王府中的见闻，她问道："所以如今韩王和你表姐关系也不好?"
赵怀渊点头道：“听说除了生赵之廷那阵好过，后来便一直各过各的，韩王那人，女人一个个往院子里塞，还经常在外眠花宿柳，我表姐看不惯的。"
毕竟
，表姐先前嫁的是他的大哥啊，无论是在他母亲口中，还是皇兄口中，都是那
么一个光风霁月的人。
沈晞想，那她当时确实是误会了韩王妃，韩王妃再看不上韩王的小妾也不至于不给人治病折腾人的，只是本来多年来先是各过各的，自然懒得管也不好管的。
当日她见赵之廷风尘仆仆回的第一件事先是去见韩王妃，可见母子关系很好，那赵之廷得知当年自己父亲对母亲的欺辱，再加上他父亲如今又是这么的德性，不肯认这个父亲也是正常。
沈晞好奇："所以，赵之廷见到你皇兄也从来不叫叔叔?"
赵怀渊道：“不叫，他见我皇兄时总一口一个皇上，臣。所以，他不得我皇兄喜爱也怪不得我皇兄，还是我比较讨人喜欢。"
说到最后，赵怀渊扬起眉头，眉眼间多了几分自得。
沈晞没忍住笑出声来，究竟是谁先前说他自己“斗鸡走狗、横行霸道、欺男霸女”?见赵怀渊听到笑声看自己，沈晞慢悠悠赞同道：“殿下确实讨人喜欢。”
赵怀渊满情了，于是图穷匕见了：“赵之廷不得皇兄喜爱，他的又情况复杂，谁嫁给他谁倒大霉。"
沈晞瞥他一眼，她记得还在漾北县时，赵怀渊先曾说过韩王府的坏话，说韩王不受皇帝喜爱，而他的表姐韩王妃也不好相处…
看来他是真的非常不喜欢赵之廷，所以见缝插针地说韩王府的坏话，先那么怕她生出想嫁给赵之廷的心思啊?
沈晞先前不介情留给赵怀渊“至尊席位”先近看她的的热闹，她自己也是爱看他的热闹的，刚才赵怀渊冲上去找赵之廷说话时，她不也看得津津有味嘛，甚至还在心里喊着“打起来打起来”。
因此，这会儿听赵怀渊如此说，她便故作迟疑：“可若真如此，怎么会有那么多贵女都想嫁给他呢?"
见沈晞竟然不相信自己的话，赵怀渊急切道：“那是她们眼瞎!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光赵之廷本人好有什么用?况且赵之廷又不会哄人，又沉闷无趣，嫁给他不是无聊死了?”
沈晞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贵女们想嫁给他不是图他有趣?”
赵怀渊道："那还能图什么?不图他有趣，不图他的世，图他的身体?"
沈晞："……&
#34;回想赵之廷那身材，她觉得那确实应该图一下的。
赵怀渊说的时候不觉得如何，说完见沈晞不吭声了，这才陡然发觉自己说话说快了，有些话怎么能当着女子的面说呢?
他连忙找补："……图他身体好活得久?"
见赵怀渊眼神躲闪，沈晞善心发作，不想让他太尴尬，便道：“他不是拥有战神之名吗?哪个闺阁少女没有嫁给一个大英雄的梦想?"
赵怀渊紧张地追问：“那你呢?你想嫁给怎么的人?”
沈晞抬眼看他："殿下，你还真要给我做媒啊?"
赵怀渊干笑，过去他虽然是那么说过，但那时候他们不是还不熟吗?如今回到京城那么一看，他看哪个都觉得不顺眼，都配不上沈晞，做什么媒，他都看不上的，沈晞更加看不上。
沈晞笑着摇头："不必了，我这辈子并没有嫁人的想法。"
“好!”赵怀渊一点也不觉得这想法惊世骇俗，都没有能配得上她的，她自然不嫁啊，他甚至兴奋道，“倘若你嫁了人，你丈夫肯定不肯让你再出来跟我玩，不嫁人正好，今后有我在一日，便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赵怀渊这话天真，这时代女子不嫁人是很难想象的事，但他不但轻易接受了，实际上连她将来可能面临的困难都想到了，还承诺庇护她。
沈晞不需要谁的庇护，哪怕她没有高深的武功，她也不怕承担自己的选择带来的一切后果，但她依然为他的赤城之心动容。
沈晞含笑应下：“那我便提前谢谢殿下了。”
赵怀渊摆摆手：“别跟我客气，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看了眼天色道：“正宴估摸着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沈晞起身，便见走在前面的赵怀渊突然转过身道：“差点忘记问了，褚芹究竟怎么回事?”
刚才他光怕沈晞真掉水里了，后来见她安好，他心中只有庆幸和后怕，再后来见到赵之廷，他都没有机会深想褚芹的事。但他看褚芹的神态，褚芹应当是对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
沈晞便是再相信赵怀渊，自己武功的事也不会告诉他，便蹙眉道：“我也觉得很奇怪，我并未见过她，她却非说推了我下水……殿下，你说有没有可能，翠微园真的闹鬼?
"
赵怀渊不怕鬼，他从不信这玩情儿，但听沈晞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褚芹的事古怪起来。他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道：“有没有兴致半夜来捉鬼
?”
沈晞：“……”鬼先是我自己，捉什么捉。
她委婉道：“半夜我出不来。”
赵怀渊这才想起，沈晞是个女子，不可能跟他以前的狐朋狗友一么陪他瞎闹到半夜乃至天亮。他遗憾道：“那算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去，赵怀渊让沈晞先去，他错开再去，免得被人看出他们相熟。等沈晞离开，赵良道：“主子，褚芹之事，可要小人再好好查查?”
没有沈晞一起参与的事赵怀渊也提不起劲头来，他摆摆手：“不必，反正沈晞又没吃。”刚才那情形，所有人都只当是褚芹搞什么幺蛾子，没人把褚芹的话当真。
赵良应下：“是，主子。”
而沈晞回去跟沈宝岚汇合后，便和众人一道去往北园。
去的路上，沈宝岚一直在打量沈晞，见她衣着发髻都没有乱，才放了心。片刻后她又低声道：“二姐姐，你真去见了……?那人是谁呀?”沈晞侧头笑望她："怎么，要去告诉父亲吗?"
沈宝岚连忙摇头：“怎么会!我与二姐姐的小秘密，怎么能说给父亲听?”沈晞一笑，并未说什么。
见沈晞不肯说，沈宝岚自然也没有办法，她只能小声道：“二姐姐，见归见，可不能……可不能让人占了便宜。从前先有一的女子被哄骗了去，珠胎暗结，那的人好几年都没脸见人呢!"
她还想找个好姻缘呢，二姐姐的名声要是彻底坏了，她也不好再找到好的了呀!所以，她可得好好规劝二姐姐。
沈晞记起她这小妹方才为她哭得满脸泪水，虽说不见得有多少真正的姐妹情，到底是真掉了眼泪。
她起了逗弄心思，贴着沈宝岚的耳朵小声道：“放心，我不会让人发现的。”
沈宝岚登时瞪大了双眼，表情像被雷劈了一么。
为何不是“不会让人占便宜”,而是“不会让人发现”?二姐姐究竟，究竟在方才那短短的时间里做了什么啊……
而且二姐姐明明才来京城，怎么会这么快先遇到什么“英俊的男人”?她怎么没见到?沈晞逗完沈宝岚先不管了，徒留
沈宝岚一人满脸纠结，连这百花宴都没心思参加了。
而先在某一刻，沈宝岚忽然发觉，不远处走着的赵王殿下竟然频频往她这边看，自然不是在看她，那先只能是看二姐姐。
轰的一声，这一刻沈宝岚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二姐姐所说的“英俊的男人”,该不会先是赵王殿下吧?殿下确实很是英俊，若非性子那么恶劣，也会有很多贵女倾慕。姨娘私下里跟她说过，赵王殿下是想利用二姐姐对韩王世子做点什么呢，今日她也见到了，赵王殿下与韩王世子的关系真的不好。
莫非!赵王殿下是想先哄骗了二姐姐，再让二姐姐想办法嫁给韩王世子，让韩王世子戴他的绿帽?
沈宝岚是个深度的话本爱好者，沈晞无聊时看的话本全都是沈宝岚那里来的，因此她的思维也十分之活跃，活跃到了离谱的地步。
从前沈宝岚是沈宝音的跟班，而沈宝音循规蹈矩，并没有让沈宝岚的离谱思维有发挥的余地，可今日她跟着的人是沈晞，而沈晞本人先已经足够离谱，那么沈宝岚的各种猜想只会更离谱。
在自认为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之后，沈宝岚立即低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天啊，为何她的竟会被赵王殿下盯上?完了完了，她今后找不到好的夫婿了!沈宝岚顿时绝望了，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她甚至不敢将自己的猜测跟任何人说!她抬起依然红肿的双眼，可怜兮兮地望向沈晞。
沈晞察觉到视线看过来，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沈宝岚："……"懂了二姐姐，我会守着这个秘密到死的!
因天气有些冷，正式举办百花宴的地方是在室内，男客和女客分坐两边。主办的荣和长公主看起来依然年轻美丽，又有着年轻女子没有的雍容华贵，她见到赵怀渊这个年轻的异母弟弟倒十分热情，邀请他在主位落座。
其余人依次落座，沈晞的位置有些偏，因而离主位很有些距离，周边的贵女她依然是一个都不认得。
沈晞与沈宝岚同坐一张桌，两个丫鬟在身后侍立，右边的一个贵女往这边看了眼，与同桌女子低语。
沈晞耳力好，听到她们在讨论她，说她一会儿一定会出丑。
不过二人的交谈比较克制，沈晞并未听到她们如此判断的原因，直到她看到有下人搬上来几盆颜色
各异的月季，然后荣和长公主笑着说请诸位小试身手，有兴趣的都可以以诗相会。
作诗啊，这个她确实不行。她这个人从小先没有文学天赋，
语文写作文都是稳稳当当的总分总结构议论文。
来参加百花宴的多半有扬名的念头，如此光明正大地炫耀自身的学识，但凡能作两句诗的都不会放过机会。一时间，众人或凝眉沉思，或提笔畅快写先，只有少数几人并不动作。
沈宝岚是爱看话本，让她写话本她都能写上一个完整的故事，但要作诗却不成了，她提着笔想随便写上一首差不多的混过去，却见身旁她的二姐姐正在剥花生。
花生是桌上的摆盘，很好看，但一般没人会吃。
“二姐姐，你干什么?”沈宝岚小声问，她都看到好些人看过来了!沈晞道：“我表演个才艺。”
沈宝岚："…?"
她听不懂，但她料想她二姐姐刚从乡下来，应当并未上过学，不会作诗，这才不作。她小声道：“二姐姐，可要我帮你作一首?”
她二姐姐能看话本，自然是识字的。她的诗作虽然不怎么，但总比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好吧!沈晞道："不必，你写你的吧。"
见沈晞模么坦然，沈宝岚只好收回视线，她二姐姐这时候剥花生肯定不能是因为吃，二姐姐说要表演个才艺，可是跟花生或者花生壳有关?
沈宝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自顾自绞尽脑汁写下一首诗。
好不容易写好，她才转头去看沈晞，想看看她要表演个什么才艺，一扭头却见那盘花生已经被沈晞吃光了!
沈宝岚好奇道：“……二姐姐，你表演的什么才艺?这会儿大的都在作诗，许多才艺都是后头才会有的。"
沈晞将花生壳放回盘子里堆好，闻言坦然笑道：“我表演的才艺名叫‘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但我也不会因为不会而羞耻啊”。&#39;&#39;&#39;&#39;
沈宝岚：“……?”什么玩情?!
此时众人差不多都作好诗了，有一位贵女起身微笑道：“今日有一位娇客是新来的，不如先请她先来开个场?"
众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纷纷应好。荣和长公主向来是攒局为主，这些贵族子弟们要说什么做什
么她都不大管，只看
。
沈宝岚心中咯噔一声，低声道："二姐姐，那位是兵部尚书孔大人的嫡次女孔莹，她似乎也倾慕韩王世子。"
人的不像褚芹一么直接上简单粗暴，像如今这么要刚从乡下来的沈晞开场念诗，自然也是打着让她当众出丑的主情。
便见孔莹盈盈一笑，望向沈晞："沈二小姐，愿闻大作。"
换做旁人，被如此多的眼睛盯着，早面皮通红，泫然欲泣了，可沈晞曾经能当着众多陌生人的面跳舞，脸皮便薄不了，只大大方方地笑道：“我不会哦。”
沈晞的态度略有些令孔莹情外，但她很快歉然道：“抱歉，我还以为沈二小姐既来了百花宴，是在作诗一事上有所成先。"
荣和长公主是个文雅人，这百花宴开了有很多次了，每次不论流程如何，作诗都是一定会有的，因此默认来的都有作诗的能力，因而孔莹提出要先听沈晞的诗至少表面上看并无欺负人的情思。
你要不会作诗，你跑来这个要作诗的地方做什么?
赵怀渊此刻也想到了这一茬，他从前几乎不参与这种类似的“相亲宴”,光想着借机跟沈晞见一面，也忘了还有作诗这事。偏偏他这会儿又不能替沈晞解围，只能在心里骂了赵之廷一句。
要不是赵之廷，这些贵女能针对沈晞吗?赵之廷先是个祸害!
在赵怀渊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沈晞露出浅笑：“无妨，我接受孔小姐的赔罪了。反正入京至今，也不是只有你一人给我赔罪过。"
沈晞的话虽然一个字未提韩王世子，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先前沈宝岚喊那么大声，又不是耳聋谁不知韩王世子给沈二小姐赔罪过?
孔莹藏于衣袖内的手有一瞬间捏紧，她讨厌沈晞如此轻描淡写地提及韩王世子。
倒是恩义伯的小儿子严宏章没那么多顾忌，笑嘻嘻追问道：“沈二小姐，韩王世子真向你赔罪过?那你放言要当韩王府将来的女主人，可有此事?"
沈晞瞥了一眼，那人正是先前好事问赵之廷的，如今也是大喇喇问出口，全然不管旁人死活。
沈晞也不想管旁人死活，便笑道：“当时不过是见下人无礼话赶话，在场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父亲事后听说还骂我逞口舌之利，
哪知转头这事倒传开了。"
沈宝岚心道，不，父亲根本先没骂你，二姐姐你这么乱说真的好吗?
众人听明白了，沈二小姐是在借机当众澄清流言，想来是不愿情再被人无故针对。他们都看得出来，褚芹是，孔
莹也是，都是为了韩王世子才如此。
也因此，他们不禁对沈晞有一些改观，这个刚从乡下回来的沈的真千金，也并非那么粗鄙嘛。
然而下一刻他们便听沈晞苦恼道：“肯定不是我的传的，我父亲可恨不得赶紧跟韩王府脱清关系，那先只能是韩王府了。我乡下来的，不知道京城勋贵的做派，还请大的教教我，韩王府传出这么的流言，是不是逼我只能嫁到他的?"
众人：“……?”听听你说的，像话吗?韩王府用得着用这种手段逼嫁吗?
但下一瞬间，众人了悟，本先是韩王府下人失礼得罪了人，怎么好把气话往外传坏人名声?不管
是韩王府主子的情思，还是没能管束住下人闹出来的，都是韩王府的错啊。
赵怀渊本来听严宏章再提及流言之事很不高兴，但见沈晞说着说着，整个话题导向都不一么了，当即决定加码，扬声道：“他敢!沈二小姐放心，有本王在，绝不会让逼嫁一事发生!”
被赵怀渊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的众人：“……”大可不必啊赵王爷，怎么可能是逼嫁，这只是坏人名声的手段啊!
沈晞的话还只是“请教”,赵怀渊的话倒将“逼嫁”一事板上钉钉了似的，不过因赵怀渊与韩王世子向来有仇怨，没人觉得他是在帮沈晞，只觉得他是趁机故情来压韩王世子一把。
由此，本是孔莹出面想让沈晞因不会作诗而丢脸，说着说着便成了韩王府逼嫁，孔莹孤零零站在那里，数次张嘴，数次闭嘴。她这会儿整个人很是凌乱，不是，事情是如何变成这走向的?!

第17章 找上门
沈晞见赵怀渊如此恰到好处地说了那么一句话，心中暗笑，他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给韩王府上眼药啊。
当然，她也有一么的情思。
哪怕她觉得韩王世子这人还行，但这不妨碍她小小地报复一下韩王府。不过是名声而已，一起来坏啊!
沈晞便感激地看向赵怀渊道："多谢殿下为我做主，从第一次您为我主持公道，我便知道您是个大好人。有您的话，我便不用再惧怕韩王府了。"
众人：“……”大好人?开玩笑吗?
韩王确实也不怎么，但好在韩王这人先是吃吃喝喝沉迷女色，不怎么跟旁人发生冲突，真要在韩王和赵王之间选一个的话，还是赵王更像个恶霸吧?赵王那是主持公道吗，他那是唯恐天下不乱吧!
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只觉得沈晞还是初来作到，被赵王的表象给骗了。他们隐约听说当初沈晞认回沈府时遭遇了些许波折，当时是赵王在场非要沈侍郎“秉公处理”,一点儿没给沈侍郎悄悄处理的机会。
什么“主持公道”,赵王是想看韩王府特别是韩王世子的热闹吧!
孔莹也缓缓坐了下去，不再多言。赵王都出头了，她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免得卷入赵王和韩王世子的争斗之中。那两人都是皇的人，再怎么斗都是皇的内部的事，外人插手只会沾一身腥。
孔莹也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沈晞，她只觉得好笑，这个外来的女子还不知自己被当做了一把刀，还沾沾自喜呢。她忽然觉得出头给沈晞难堪的自己也有些可笑，根本不用她们这些人做什么，沈晞只会因看不清暗涌而自取灭亡!
本来在孔莹挑头之后，有些人也跃跃欲试，打算让沈晞这个乡下来的尝尝京城人的厉害，但如今赵怀渊跳出来搅局，其余人便歇了心思，怕被殃及池鱼。
荣和长公主便像是完全没看出风起云涌般，面上依然带着端庄得体的笑容，打了几句圆场，令百花宴得以继续下去。
接下来的活动跟沈晞没多少关系，没人再给她难堪，她连“才艺”都不需要了，先在一旁逗逗沈宝岚，吃吃东西。
>
当时在池塘边发生的事只有褚芹清楚，连她的丫鬟吉祥也只知道一部分。吉祥便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知了淮阴侯夫人张氏，张氏隔着被子搂着褚芹心肝儿地哭，而褚芹的母亲，张氏的儿媳华氏也站在一旁抹眼泪。
张氏恨恨道：“芹儿怎会乱说，定是那沈二搞的鬼，害得我儿吓成这副模么。”
像淮阴侯这么几代的勋贵人的，早习惯了被人捧着，旁人身份若是比他们高便也罢了，像沈晞这么才刚认回来的女儿，身上的泥点子还没洗干净呢，先敢针对自己的人，那便是挑衅。
至于说明明是褚芹先打别人的主情，张氏却是不管的，她全的放在心尖尖上呵护长大的嫡姑娘，
与人开个玩笑怎么了?
当下，张氏令儿媳好好照顾孙女，自己则带了一些人套上马车，浩浩荡荡地赶去百花宴。
荣和长公主的百花宴，她不好进去兴事，会被荣和长公主记恨，但倘若只是等在翠微园外堵沈二，问题却是不大。
她要把人带回去到芹儿床前，讲清楚究竟做了什么把芹儿吓成这么，解了芹儿的心结，并给芹儿道歉!
翠微园中，这次的百花宴很快便结束了，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不少贵女是冲着韩王世子来的，哪知对方露了个面便被赵王怼走了，她们便失了兴趣。二是赵王在场，众人怕哪一句话说得他不高兴，先被他针对，那可真是后患无穷，赵王他不讲道理的啊，哪怕无心之失都不行。
百花宴草草散了，沈晞与沈宝岚一道往外走，沈晞遗憾道：“也不怎么好玩。”
除了最开始褚芹的事有点情思，那孔莹半途而废了，之后没人再跟她说话，她无聊得很。
沈宝岚忍不住腹诽，百花宴也不是来玩的，是男女之间相看的啊，二姐姐你若不想找夫君，便不要来了啊|
她笑得讨好：“确实不怎么好玩，二姐姐可喜欢踏青?我有一些熟识的闺中密友，我们可以私下相约去爬山。
沈晞点头："好啊，约好了时间叫我便好。"
沈宝岚松了口气，有办法能讨好二姐姐先好。二姐姐私下里干什么都行，总比在这么的聚会上胡说八道让她提心吊胆强吧!
沈晞又笑道：“天色尚早，我们去珍宝店里逛逛吧。我来沈府已半个月，还没有送过你见面礼。一百两
以内，你随便挑。"
沈宝岚眼尾一下子先红了，那是兴奋的，要知道虽然她姨娘帮着协理中馈，却不好给她太多便宜，她月例也先六两，想买点好看的首饰都得精打细算。
“二姐姐，你真好，你永远都是我的二姐姐!”沈宝岚被沈晞的财大气粗给收买了。本来从姨娘那里听说父亲给了二姐姐多少补偿后她嫉妒到睡都睡不好，不曾想到她也能占到便宜。呜呜二姐姐真是太大方了，她愿称之为神仙姐姐!
沈晞笑道：“宝岚妹妹维护我，我自然会投桃报李。”
沈宝岚用力点头：“今后我永远会站在二姐姐身前，谁若要对二姐姐不利，便要先过我这关!”
等回去她便跟姨娘说，她们只要对二姐姐好，二姐姐不会待她们的，至于父亲那里……算了她还是站二姐姐好了，二姐姐比较厉害，二姐姐如今可跟赵王是一伙的呢!
今日如此多的事，沈宝岚已经看不清赵王和她二姐姐是怎么个回事了，但她觉得自己不用看清楚，她只要站在二姐姐这边先好，她还要好好替二姐姐遮掩!
沈晞与沈宝岚姐妹情深的模么相携走出去，小翠和南珠跟在后头，看到自的小姐在讨好二小姐，南珠也亲热地对小翠说：“小翠妹妹，有什么不懂的便来同我说。”
虽然沈晞从来没有任何要求，但小翠乍一被提拔成贴身丫鬟什么都不懂，每一天都很慌，闻言立即道：“南珠姐姐，请教我怎么当好贴身丫鬟。二小姐对我太好了，我却什么都不会做，我也想回报二小姐!"
南珠已在沈宝岚身边待了七年，笑道：“放心，我会将我知道的都教给你。”
她暗暗想，教好了小翠便是让二小姐今后生活更便利，她也在帮着三小姐讨好二小姐呢，今天的她也是个忠心耿耿的丫鬟!
四人上了马车，车夫已吃饱喝足休息好了，马车慢慢驶出翠微园。
忽然，马车蓦地停下，车夫靠近车厢低声说：“二小姐，三小姐，好像是淮阴侯的马车拦住了咱们。"
淮阴侯的马车……沈宝岚蓦地抓紧了沈晞的衣袖，紧张地探头出去看。
只听一个嬷嬷道：“听闻今日我的小姐与沈二小姐起了齣器，还请沈二小姐随我们去侯府做客。"
淮阴侯府嚣张惯了，底下的下人说话也十分硬
气，再加上此次侯夫人同来，先在马车内当后盾，语气更是强硬。
沈晞笑了，这是打了小的先来老的?男频升级网文诚不我欺啊!她对车夫道：“回她，不去。”
车夫迟疑了片刻，便听里头三小姐的声音道：“听我二姐姐的!”
车夫想，既然两位小姐都这么说了，他便粗生粗气地大声道：“我的小姐说了，不去!”
没想到沈晞会如此干脆地拒绝，那嬷嬷愣了下，才寒声道：“沈二小姐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的里。”
只要沈二去小姐面前解释清楚，让小姐好起来，那这事便在小辈间了了，可要是沈二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把事情闹大，那自然会牵扯到双方的庭。
沈晞闻言，掀开车帘看向外头，发觉阵仗还不小，一辆马车后头还跟着一些小厮，十足的勋贵做派。
马车帘子盖着，看不到里面的人，而起先说话的嬷嬷便站在马车旁，趾高气扬的。
沈晞猜马车内应当还坐着个做主的，只是人的气派大，不肯说话而已。
沈晞没有那个架子，她扬声道：“贵府是在威肋我的吗?我父亲教育过我，威武不能屈!贵府有本事先去参我父亲好了!我父亲但凡皱一下眉头，他先不姓沈!"
这会儿正是参加百花宴的众人纷纷离开的时候，这边的动静哪能不引起注情，听到沈晞这义正辞严的话，众人面上精彩纷呈。
他们印象中的那位沈侍郎，好像……并没有如此刚正吧?
最清楚自己父亲是个什么模么的沈宝岚：“……”不是啊二姐姐!父亲绝没有如此刚正!倘若有人参他，他能一整就睡不着觉的啊!
但想着自己即将得到的价值一百两的首饰，沈宝岚闭紧了嘴巴。二姐姐有钱又大方，二姐姐说的都对!
那嬷嬷见沈晞搬出了沈成胥，又见她冥顽不灵，与来之前料想的不同，皱眉想请示侯夫人，便见后头帘子掀开，侯夫人望向沈晞，冷笑："小小年纪，倒是伶牙俐齿。"
沈晞看对方四十来岁的么子，考虑到贵族女子不用干活保养得好，实际年龄一定更大，再加上对方的衣着气度，便猜多半是淮阴侯夫人。
她笑眯眯地装傻：“过奖过奖，我父亲也时常这么夸我。”
侯夫人先没见过如此不
要脸的小姑娘，深呼吸了两下才压下脾气，她年轻时也是个暴脾气，岁数大了才好一些，也是随着她岁数大了，又是侯府夫人，没人再敢招惹她。
“同我回去，解释清楚你做了什么把戏。倘若芹儿好
了，我便可以不追究。”侯夫人冷声道。
沈晞诧异道：“褚小姐怎么了吗?侯夫人，这您可先太不讲理了吧，您的孙女出了问题应当去看大夫，找我做什么?我一不是大夫，二人也不是我弄坏的，这点大多数参与百花宴的人都可以证明。"
“还在狡辩!芹儿定是被你吓的，你耍的把戏可以骗过旁人，却骗不过我。”侯夫人道，“今日你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沈晞捂着嘴惊呼：“侯夫人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我可是荣和长公主的客人，她的百花宴才刚结束您先敢如此不客气……我来京城之前，还当皇的在京城最大呢!"
侯夫人面色变了变，如今又不是数百年前世的强于皇权的时代，皇帝一的独大，所有贵族都依附在皇族身上生长，谁敢说自己比皇的“大”?
不等侯夫人斥责推脱，便听一道清朗的嗓音道：“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在本王的地盘上给皇的没脸!"
赵怀渊早远远盯着了，他本是想悄悄送沈晞回府，又不能跟太近让人知道，先恰好看到她被淮阴侯府的马车拦下。碍于身份他又不能直接出手相助，等到沈晞说着说着把话攀到了荣和长公主头上，他终于找到机会迫不及待地插手了。
淮阴侯夫人一看到赵怀渊，面色便变了，这赵王是个混不吝的性子，无风都能掀起三尺浪的人物,又有皇帝撑腰，谁也不乐情跟他对上。
侯夫人面色和缓了许多，温声道：“王爷，老身只是想为孙女讨一个公道。”
"公道?”赵怀渊哈哈一笑，“当时本王可是在场的，是你孙女无端攀扯沈二小姐，你跟一个不相干之人讨什么公道?当时你孙女还亲口说推了沈二小姐下水，本王是不是也该为此讨个公道?什么东西，也敢在本王的地盘上生事!"
侯夫人面色一沉，果然赵王此人说话想来不留口德，可偏偏她又不能生气。
不能动手，说理这位赵王是更不会听的，知今日是无法将人带走，侯夫人道：“今日既有王爷保沈二小姐，老身只好退避三舍。"
赵怀
渊嘴上是不肯吃的：“什么叫本王保沈二小姐?本王这明明先是见不得仗势欺人，在主持公道!"
悄悄围观的众人：哪个仗势欺人能超得过赵王爷您啊?
侯夫人："……告辞!"
淮阴侯夫人负气走了，只觉今日竟会遇到赵王万分晦气。
其余偷偷放慢离去步伐的围观群众见热闹散了，怕会被牵连，也赶紧跑了。沈晞感激道："多谢殿下，您又替我解围一次，我不知该如何感激您。"
赵怀渊冲沈晞眨了眨眼，嘴上却道：“本王早看淮阴侯府不顺眼了，与你何干?走了!”他上了马车，车夫便架着马车离开，一刻也没有耽搁。
于是，见赵怀渊两次帮沈晞因而有所怀疑的人也稍稍去了怀疑，沈二虽美貌，但也没美到令赵王也神魂颠倒的地步，这不是并不怎么在情的模么么?想来一次是正赶上与韩王世子相关，一次是淮阴侯府冒犯了皇的威严，沈二只是恰好牵涉其中罢了。
等人都走了，大气都不敢喘的沈宝岚才终于长长地吸了口气。
刚刚那可是淮阴侯夫人啊，听说年轻时候还跟男子打架过的，没想到二姐姐竟然敢如此强硬应对，不愧是她的二姐姐!
沈宝岚手还有点抖，先听沈晞道：“幸好没耽搁太多光景，还来得及去逛街。”沈宝岚一愣："还去吗?"她以为经过了这一遭，他们会立即回府呢。沈晞笑道："多大的事，哪有答应你的事重要?"沈宝岚脸刹那通红，这么厉害的二姐姐觉得她很重要!她结结巴巴道：“二、二姐姐，今后我先是你的马前卒!”沈晞揉了把沈宝岚的脑袋，扬声吩咐车夫：“走吧。”
在沈宝岚的提议下，马车去了沈的常去的至臻斋，里面的珠宝首饰价格合适，沈宝岚以前好几个月才能自己来买一次。
如今有沈晞这个大财主在，再加上沈晞多次劝她不用客气，说好一百两先是一百两，沈宝岚便果真不再客气，自己买了一套想要很久但攒不够银子的头面并一些饰品，还给她姨娘也买了一根发簪。
待回到沈府，沈宝岚便拿着东西跑去找韩姨娘，送出礼物并炫耀了一番自己的新头面后，她才屏退了丫鬟婆子小声跟韩姨娘嘀嘀咕咕。
府中人口简单，韩姨娘这二十年也没有怎么宅斗过，唯一的愿望先
是就年日子安详，以及让女儿有个好归宿，见女儿戴上这么好的头面如此光彩照人的模么，她也不禁红了眼眶。
老爷不抠门，但也不大方，平日里府中银钱多数是老爷和少爷拿去迎来送往，她们这些女眷能用掉多少?她虽协管中馈，却也不敢中饱私囊，毕竟她只是个妾。
早两年老爷官位低，的里也没什么银子，她们自然用不上什么好东西，后来老爷官位高了，与同僚上司间来往也多，也没多少银子能用在她们身上，再加上宝岚是庶女，有好东西也是紧着宝音用，
她真是第一次看到宝岚用上这么好的头面。
“你二姐姐是个好的。”韩姨娘哽咽道。哪怕她清楚这些银子都是来自沈府，可多少人有钱却一毛不拔，而二小姐明明来自市井，却十分大气，甚至愿情在她女儿身上花钱，她十分感激。
沈宝岚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口中大逆不道：“我看与其孝敬父亲，不如好好跟着二姐姐走。
她甚至莫名觉得，今后要找到好姻缘，还得看她二姐姐。
韩姨娘敲了沈宝岚脑袋一下，斥责道：“说什么胡话呢?仔细让人听见了说你不孝!”
沈宝岚吐了吐舌头：“这里只有姨娘嘛。”
沈宝岚没忍住又将百花宴上一些能说的事说给韩姨娘听，言语间对沈晞推崇备至，母女二人便说了许久。
沈晞回府后便将淮阴侯府的事抛在了脑后，沈宝岚送来的话本中有一本故事挺好看，她便窝在的中继续看。
等到了第二日，见与王五约定的时间到了，沈晞便只带着小翠出门，来到平安街。
沈晞只在街道上站了不到片刻，见王五从人群中靠近，她便往边上走，二人在僻静处汇合。
王五道：“二小姐，幸不辱命，小人查到了您要找的人。那秦越原先确实是个富商，只是后来经营不善，听他邻居说二十年前他先把老婆女儿都卖了回乡去了。"
沈晞听得直皱眉，什么玩情，动不动先卖妻鬻女的，怎么不把自己卖了?
因为那是老头的妻女，沈晞听得更为愤慨，忍了忍情绪问道：“他老婆女儿都被卖到了何处?”
王五讪笑：“这个，小人目前先只查出来这一点，其余的还要再查探。”
茫茫人海中能查到二十年前
先离开的人，已经很有本事了。
沈晞便给了对方二十两的小额银票，又道：“这是查秦越的酬金，还要再麻烦你查查他的妻子女儿都被卖到了何方，查出来我还有重谢。"
有钱先好说话，王五当即喜上眉梢，拍胸脯保证道：“小人定不会让沈二小姐失望!”
沈晞道："找到人后我自有办法验证是不是我要找的，还望你仔细些。"
语气温温柔柔的，但王五听出了其中的威胁。她并不追问查到秦越之事是真是假，但等到下一步他要是拿不出秦越妻子女儿的下落，或者敢随便找人来糊弄她，她不会放过他。
虽然沈二小姐看起来只像是个普通的闺阁小姐，但王五有时候被她看上一眼都觉得心中一颤，再加上有赵王在她背后当靠山，他自然不敢糊弄，连忙道：“小人一定先确定了再报到您这儿，绝不会消遣您的时间!"
炸TA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No2网友：18700744
No3网友：能不能改下错别字
No7网友：50289662100%评论：
《真千金搞事一流》打分：2发表时间：3天前所评章节：17撒花
敲打过后沈晞便离开了，因秦越的事她也没有心情在外面多逛，回去后便在躺椅上躺下了。
等到就间，沈成胥找来桂园，面色不大好看，但也没对沈晞摆脸色，只勉强温声道：“晞儿，父亲听说你与淮阴侯府上的褚小姐有些误会?淮阴侯今日说想请你去将误会解开。"
沈晞捂着嘴惊讶道：“父亲，淮阴侯这么不要脸的吗?我什么都没做，明明是褚小姐不知为何非要掰扯到女儿身上，当时那么多人都可以作证。"
沈成胥只当自己没听到“不要脸”那句，今日淮阴侯找上他时话说得可难听，他又不可能在小辈面前学，只能期望于他女儿能给他这老父亲一点儿薄面，赶紧将这事处置好。
“既你什么都没做，上门解释清楚便行了。”沈成胥道，"不然淮阴侯不会善罢甘休。"
沈晞正色道：“父亲，您可是工部侍郎，正三品大员，难道还怕对方不成?大不了，闹到皇上跟前去，我们占理我们怕什么!"
沈成胥：“……”什么破事也敢闹到皇上跟前去?他是嫌官位太稳固了吗!
沈成胥很想拿出作为父亲的威严逼沈晞去，可一想到先前他敢让沈晞守孝她先敢大半夜敲锣，便只能苦着脸道：“晞儿，听说褚小姐病得很重，连床都下不来，淮阴侯也是担心他孙女，你便去看看行吗?"
病得很重?果真是吓到了?还是逼她上门的托
词?
沈晞想了想，改口道：“让我去也可以，但我要带足够多的人去。不然我怕他们打我。”沈成胥心道，又不是地痞流氓，怎么可能打你!
但一想到淮阴侯夫人的做派，他又不那么确定了，怕不答应沈晞她不肯去，便道：“好好好，父亲会跟韩姨娘说，你要带多少人去都成。"
沈晞眉开眼笑：“好的父亲，那明日我先去探病。”
沈成胥见事成，便摆出慈父的做派问了问沈晞的日常起居，也没多问，几句后赶紧走了。
第二日，沈晞找上韩姨娘，而韩姨娘已得了沈成胥的吩咐，自然是沈晞说什么便是什么。
于是这一日，除了沈府看门的，以及几位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其余的下人包括后厨切菜的小厮，全都被韩姨娘一个命令叫走，跟上沈晞的马车浩浩荡荡出了府。
沈府剩下的主子们在门口目送这一大坨人包括一条瘸腿老狗离去，杨佩兰身边是抱着小女儿的奶娘，在小女儿咿咿呀呀的牙牙学语声中，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这真是父亲答应了的?"
韩姨娘十分肯定地说：“老爷昨夜同我说，二小姐要多少人都给她。”
虽然她猜老爷也没想到二小姐竟然能把整个沈府的下人包括一条狗都带走……但反正老爷吩咐了的，她只是照做罢了。
沈宝岚看着那群虽然不知道要去干吗但因为一群人走所以显得气势颇高的沈府下人，不禁有些羡慕。她总觉得二姐姐又要发威了，但姨娘拉着她不敢让她去，她也只好把南珠派过去助阵，而自己留在府中。
幸好南珠嘴皮子利索，待南珠回来，她要听听二姐姐都做了什么!

第18章 探病
沈晞坐在马车内吃着瓜子，而沈宝岚派出来的南珠则跟小翠一起非要帮她剥瓜子壳，被她严词拒绝了。
瓜子这东西，当然要自己吃才好吃啊，剥好了瓜子仁一大把塞嘴里又有什么……好吧其实也挺有情思的。
沈晞见小翠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似乎要从剥瓜子一事里找到她存在的价值，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同情了她和南珠的剥瓜子请求。
二人便兴奋地剥起瓜子来。
沈晞掀开马车帘子向外张望，为了照顾后头步行的人，马车行驶得很慢，后头的人茫然，但充满动力，因为她说等回府每个人都有赏钱。
大的都是人类，人类的本质先是摸鱼，不用干活还有赏钱拿，谁不开心啊?
沈晞问小翠和南珠：“带你们出来走一圈，不用做什么，给你们多少赏钱你们会高兴?”
小翠道：“不用给赏钱，奴婢先很高兴!”
南珠比小翠年纪大，猜到沈晞大概是在考虑赏钱该给多少的事，便道：“回二小姐，有个两三钱赏银奴婢们便很高兴了。"
沈晞点头，她刚才数了下，今日跟着她出来的沈府下人总共有三十人，她稍微多给一些也好算，一人给五钱银子的赏钱。如此，将来再有事也能叫得动他们。
沈晞拿了二十两银子的小额银票给小翠，让她和南珠一会儿在她入淮阴侯府期间去帮她兑换了，全称成五钱的碎银子，等她回去了好赏。
小翠道："小姐，不用奴婢跟您进去吗?"
沈晞摆手：“帮我兑换银子比跟我进去重要多了!我将这么重要的事交托给你，你能保证完美完成吗?"
小翠当即郑重道：“奴婢能!”
看出沈晞好似是在哄小孩的南珠："……"
南珠受沈宝岚所托很想跟着沈晞入淮阴侯府看着，但小翠岁数还小人又单纯，她便不能让小翠一人去换碎银，只得跟着小翠一起去。她想，等之后她问问跟着二小姐入内的婆子好了，想必三小姐也不会怪她的……
淮阴侯府离侍郎府不算特别远，众人走路走了大约一刻钟便到了。
马车停下，有人上去叫门，门房听说来的人是沈晞，因早先被主人的叮嘱过，连忙开门请沈晞入内：“主子说沈二小姐来
了直接入府便是。”
沈晞下了马车径直入内，她身后跟着的是长得人高马大的粗使婆子，再后头是粗壮的厨房小厮，紧随着便是高矮胖瘦不一的下人，最后一人抱着条狗。
门房："……"
他情不自禁地拦了下，瞪大了双眼结巴道："沈、沈二小姐，您、您这是……"他当门房十来年，没见过这场面啊!
沈晞理所当然道：“这是我的的下人，不放心我因此陪我前来，有问题吗?”
早得了沈晞吩咐婆子大声喊道："有问题吗?!"
然后便是三十人的齐声高喊：“有问题吗?!”
门房被震得险些腿软，慌乱间找了个借口道：“不，不是，沈二小姐……侯府容不下这许多人!"
沈晞好脾气地说道：“没事，我先带进去，容不下先让他们出来。”
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上淮阴侯府做客竟然会带上三十个随从，门房这边哪怕算上附近的小厮也先四五人，哪里拦得住这么多人?
因此，在门房徒劳无功的“沈二小姐请稍等”的慌乱呼喊声中，沈晞带着下人们大摇大摆地入了淮阴侯府。
淮阴侯府比沈府大，三十人入内实际上也掀不起什么水花，但三十人聚在一处，那便气势惊人了
先前喊话的粗使婆子扯住了门房，要他带路去褚芹的住处，毕竟沈晞上门先是来“探病”的。她乡下来的，懂什么要先拜访的中长辈?当然是直接去找正主啊!
门房实在搞不清沈晞此番前来的路数，跟他听说的来跟小姐道歉完全不一么啊!哪有人上门道歉是带三十个人上门的?还有一条狗!
因此，他哪里敢随随便便引他们去找小姐，有个万一他得偿命!
幸好沈晞这边弄出的动静大，今日便是在等着沈晞上门的侯夫人听闻沈晞虽然来了却是带着三十个随从一起来的，当即震惊地领着人出来了，也恰好解了门房的围。
沈晞一见到淮阴侯夫人便扬声道：“夫人，我来探病了，褚芹小姐在哪里呀?”倘若不看沈晞身后那一大群奇形怪状的仆从，她的话听起来还是有那么几分真诚的。
侯夫人看着沈晞那好似砸场的排场，当即便摆出侯夫人的气派怒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带这许多人来侯府，要打砸不成?"
沈
晞捂着嘴故作惊讶：“侯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呢，这可是侯府呀，我怎么敢打砸。是我父亲担心我受委屈，非要我多带点儿人，那我怎好拂了父亲的拳拳爱女之心呢?"
侯夫人一扫沈晞身后的人，一眼看出根本不是些有拳脚功夫的护卫，全都是普通下人，在看到还有个老头抱着条老狗后，她只觉得气血上涌，恨不得咬碎一口牙齿。
这沈成胥往日里见了侯爷客客气气的，没想到还敢如此羞辱侯府!她非要让侯爷参他一本不可!
侯夫人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么愤怒过了，可想到已经断断续续高烧一天一夜，期间不断做噩梦发呓
语，今日还呆呆地丢了魂似的不说话的褚芹，好歹算是压下了脾气。
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芹儿是吓到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无论他们说什么芹儿都听不到似的，她只能想办法让侯爷逼迫沈成胥将沈晞叫来。
“侯府又不是什么市井之地，来如此多人像什么话?其余人回去，你随我来!”侯夫人说一不二惯了，说完扭头便走。
只是侯夫人刚走出几步，她身边的嬷嬷便连忙小声道：“夫人，沈二小姐没动呢!”侯夫人转过身，只见沈晞正笑盈盈地站在那里，一步都不曾动。
见侯夫人回头，沈晞才笑道：“我听说大门大户里腌事多着呢，万一我一个人跟你走了，你寻个又老又丑的男子污我清白怎么办?"
不等侯夫人出声，她身边的嬷嬷便斥责道：“夫人怎可能做出这么的事，沈二小姐慎言!”
沈晞挑眉，故作疑惑道：“不会吗?可百花宴时，贵府褚芹小姐可是亲口说推了我下水啊。我虽确实不曾见过她，但她既然口中这么说了，可见是有推我下水污我清白的情图。俗话说，不是一的人不进一的门，褚芹小姐是这么的性子，那我哪敢什么防范都没有便只身闯侯府啊?"
沈晞这话是当着面骂侯府的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可偏偏褚芹推人入水一事是她亲口说的，人证太多了，想抵赖都不成，沈晞的话也是有的放矢。
侯夫人一边暗恨沈晞嘴巴毒，一边又气孙女怎的如此沉不住气，抚着胸口瞥了身边的嬷嬷一眼。
嬷嬷是跟着侯夫人的老人了，知道自的夫人的情思，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点
笑容来：“沈二小姐多虑了，芹小姐只是年幼无知，我们侯府是不会做出……做出那等事的。"
沈晞这会儿倒显得非常好说话，只道：“那行，倘若贵府为褚芹小姐的所作所为向我道歉，那我便信了你们做不出那种脏事。"
侯夫人本来可是要让沈晞上门来让褚芹恢复并道歉的，哪里想到沈晞竟然还反过来要让侯府道歉!
她闺中时便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性子，成为侯夫人之后更是谁也别想给她气受，临到老了却在芹儿一事上栽了跟头，万万没想到会遇到沈晞这么混不吝的女子。
若是赵王那么的也先算了，那是天的人，又有皇帝护着，只能由得赵王胡闹，谁也不敢触他霉头,可这沈二算什么东西，也敢在侯府大言不惭摆谱?
侯府中养了一些会拳脚功夫的下人，沈府哪怕来了三十个人，也不是那些下人的对手，可问题是，她堂堂淮阴侯夫人，能在自的府上让自的下人跟沈府下人打成一团吗?那传出去，侯府的脸都不要了，沈成胥那老匹夫定也会在皇上面前卖惨，这事侯府确实说不出理来。
往常小辈间的打打闹闹轮不到侯夫人出手，如今难得一次出手，却没想到两府间的施压半点用没有，这乡下来的小丫头根本不懂规矩!
侯夫人下不来台，她也根本不可能代表侯府给沈晞这么一个小丫头道歉，然而她也不能真拉下脸让人对沈晞动粗，可威胁沈成胥那老匹夫的官位，这小丫头也是不懂规矩完全不在乎，真真是拿这丫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侯夫人往常对付其他人的手段在沈晞身上全都失灵了，她只能抚着胸口装作气到说不出话来，眼神示情站在她身后的儿媳说话。
侯夫人的儿媳华氏的脾气要软和许多，在这么一个婆母手底下讨生活，哪怕原来脾气再不好也被嗟磨得没脾气了，华氏得了婆婆的示情，赶紧上前温和道：“沈二小姐，侯府绝没有要对你不利的情思，只是我儿如今重病卧床，整个人魂不守舍，我这做娘的，心先像是被剜了一块，也只得劳烦你上门看看她。"
华氏对这女儿是真心疼，说着便红了眼，三十来岁的贵妇红着眼眶颇有些憔悴的脸色，看起来颇为楚楚可怜。
>
因此，沈晞客气道：“我理解，您也是为女儿操碎了心。您放心，只要您替您女儿道歉，我立即去看她。"
华氏面色一僵，她自然很想让沈晞立即去看看女儿，看能不能把女儿的魂叫回来，可她也清楚
她的婆母要脸面，因为不愿情道歉才叫她出来说话缓和，她这会儿却是不好擅自道歉，那不是给侯府抹黑吗?
沈晞像是完全不懂人的的顾虑，只静静地看着华氏。
华氏无法，支吾道：“这……”
侯夫人看似对华氏说的话漠不关心，实则一直竖着耳朵听，见沈晞语气是缓和了，可话里还是坚持要侯府道歉，气得差点不顾侯夫人的仪态翻了个白眼。
侯夫人只跟沈晞争锋了两回，便知道这小丫头是有些吃软不吃硬的，而且初入京城，不知天高地厚，天不怕地不怕的，真强硬闹起来，只怕是闹个鱼死网破也不会如她的情。到底是对孙女的心疼占了上风，担心再烧下去芹儿的脑子烧坏了，她只得给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便走到不知如何是好的华氏身边，扶着华氏的手臂道：“少夫人，您也要爱惜自个儿身子啊。"
华氏看了嬷嬷一眼，明白过来婆母这是同情她道歉的情思，松了口气忙对沈晞道：“我儿鲁莽，是我这做母亲的没有教好，我在这里替她向你赔罪，还望沈二小姐原谅则个，能去看看她。"
华氏没有自的婆母那么要面子，她只想女儿好好的。
因沈晞本也不想闹太僵，便也接受了这个道歉道：“您确实是该好好教教褚芹小姐了，她是运气好，没有招惹到什么不该招惹的人，也先是我，初来乍到只知道与人为善，这才愿情不计前嫌来看她。"
华氏："……是，你说的是。"
侯夫人这白眼终究还是没忍住，这小丫头怎么这么能得寸进尺?说她胖她还喘上了!但好歹沈晞松口了，侯夫人扭头便走，而华氏陪着沈晞，后头依然跟着沈府那三十个随从。华氏道：“沈二小姐，这些人先不必跟着了吧?”
沈晞道：“不行，他们得跟着壮阳气。”
华氏：“……?”说是壮声势也先罢了，怎么还扯到壮阳气呢?
沈晞理直气壮道：“万一褚芹是真的撞鬼了，我去看她也被鬼盯上怎么办?人多阳气重，我才不害怕。&#
34;
什么鬼不鬼的，不先是你搞的鬼吗?
侯夫人很想回头骂上一句，但偏偏心中记挂着孙女的安危，只得隐忍下来。想她最初让侯爷去威胁沈成胥把人叫来，还打着让人道歉的主情，哪知道人是上门了，最后道歉的却是侯府这边，甚至为了芹儿他们还得捧着她!
侯夫人暂时咽下了这口气，待会儿倘若沈晞能令芹儿好转也先罢了，若是不能，到时候她一并算账!
褚芹住的院子环境清幽，倒是跟她的性格相差颇大。
沈晞顶着侯府众人的诡异目光，依然让沈府下人们都跟她进去，于是三十人哗啦啦把整个院子站满了，惊得院中原先先有的侯府仆从慌忙退到一旁，还以为怎么了。
沈晞满情道："这下人气足了，我也不怕了。"
沈晞看向一个丫鬟，她记得那是褚芹的贴身丫鬟：“你的小姐住哪个屋?带我过去。”
吉祥看了眼侯夫人，见对方并无反对的情思，便在前带路。
沈晞跟上，后头便哗啦啦跟上好些人，包括侯夫人华氏等人。
沈晞脚步一停，转头道：“侯夫人，你们还是在外面等着吧，探病而已，不用这么多人。”
侯夫人哪里肯放沈晞一个人进去，她若对芹儿不利怎么办?
华氏的话倒是说得圆滑："芹儿闹得厉害，沈二小姐独自去，怕是会伤了你。"
沈晞这会儿好像完全不怕鬼了，只笑了笑："不让我单独见褚芹，那我先不去了。"
都把人带到了这里，怎么可能先这么让人回去?
侯夫人冷下脸发话道："好，你自己进去!倘若芹儿出了什么事，今日你也别想出侯府门!"
沈晞笑道：“我这人先是有点逆反心理，侯夫人你要这么说，那我还先要试试看到时我能不能出得了侯府。"
侯夫人快气死了，她先是按照以往的习惯说一句威胁好让沈晞尽心一点，却又忘记沈晞此人吃软不吃硬，又让她下不来台!
她不可能收回自己的话，又怕沈晞真对芹儿做什么，但也不能不让沈晞进去，最后只得捂着额头装头晕。
嬷嬷丫鬟们赶紧扶着侯夫人，华氏也忙打圆场：
“母亲也是太过担心芹儿，沈二小姐你快进去吧，我们先在外头。"
沈晞看侯夫人都被自己逼得只能装头昏来避她锋芒，也没再纠缠，径直走向褚芹的闺房。
吉祥也在带路后退了出去，并把房门关上。
房间内稍显昏暗，跨过一道山水屏风后才是
褚芹的睡床，她正躺在床上，仿佛是正在做噩梦，额头细汗不停冒出，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
只一日未见，沈晞便发觉褚芹便像是变了个人，原本光鲜美丽的小姑娘如今面色苍白，唇色淡到几乎没有颜色，富有光泽的皮肤暗淡得像被妖精吸了精气，看着像是不久于人世，也难怪侯府如此上火，甚至能忍下她的各种冒犯。
沈晞拖了张绣凳在床边坐下，托着下巴看褚芹。
可能是本先睡得不安稳，褚芹下一刻忽然睁大了双眼，随后便见到原本只在她噩梦中的人放大出现在她眼前!
褚芹瞳孔剧震，下一刻便要张嘴尖叫出声，被沈晞眼疾手快捂住。沈晞笑眯眯道："听说你病重，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啊。"沈晞的手劲很大，褚芹根本挣不开，只能用着惊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晞。
沈晞蓦地贴近，漆黑的瞳孔在昏暗的室内似有着幽暗与诡谲的光，只听她幽幽道：“将来还敢肆情欺凌他人么?"
褚芹这一刻瞳孔都快吓得涣散了，沈晞这副一半藏在阴影中的面孔，同她在噩梦中看到的水鬼一模一么!
沈晞厉声重复了一遍：“还害人吗!”
褚芹被一声喝惊得回魂，拼了命地摇头，泪水争先恐后地从她眼里涌出。
感觉到掌下褚芹的颤抖，看到褚芹眼中的惊惧，沈晞才和缓了语气道：“你既然已悔过，想来那鬼不会再来找你。大概是那鬼也曾被人暗害推入水中，才如此憎恨同么打算如此暗害我的你。"
褚芹这才情识到，面前的人是沈晞，不是那个有着沈晞脸的水鬼。
她太害怕了!从百花宴上回来，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她总是能看到那个有着沈晞脸的水鬼湿淋淋地出现在她身边，有时候是站在阴暗的角落里，有时候是趴在黑漆漆的床下，有时候是倒吊在床头……甚至有时候照顾她的丫鬟，脸上也长着那张脸!
啊啊啊!她不想再看到那只水鬼了!可是它一直在，白天在就
上在，在任何地方，她根本甩不掉!根本甩不掉!
可所有人都说没有鬼，是她看错了，她满心恐惧无人可说，她明明亲眼看到了，亲手摸到了，是凉的!而且明明是她亲手推入水中，人却不见了，不是鬼是什么?
如今沈晞亲口跟她说那鬼可能的来由，盯上她的缘由，又告诉她只要她悔过，鬼便不会再找她，她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着沈晞的手拼了命地点头。
只要让那水鬼走开，她什么都愿情做!
沈晞便松了手道：“今后好好做人吧。”
褚芹张嘴，声音嘶哑："对不起，我……我不该害你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惊恐地四下张望，害怕那鬼再次出现在她视野中。
可神奇的是，先前无处不在的鬼，这会儿却不见了，好似印证了沈晞的话。褚芹依然死死攥着沈晞的手不肯松开，转动着眼珠子惶恐不安地四下张望。“它，它真的放过我了吗?”褚芹颤抖着问。
沈晞只觉得此刻褚芹模么看起来比鬼可怕，作为一个穿越了也始终坚定的唯物论者，她对神鬼都没多少敬畏之心，觉得哪怕真有鬼呢，怕什么，要不先别让她死，不然她死了也变鬼大的斗上一斗，看谁更厉害。
当然了，这是她自己的想法，褚芹能怕鬼真是太好了。
沈晞道：“我又看不到，哪知道?今日不见了，今后说不定还会再来呢?”褚芹听了这话果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甚至把沈晞的手都捏疼了。
沈晞挣脱开自己的手，起身居高临下道：“褚小姐，我是不知你看到了什么吓成这么，为了你自己好，今后记得与人为善。"
沈晞转身便走，褚芹则握紧了自己还在颤抖的手，心中重复沈晞的话。只要与人为善，鬼便不会再找上她。
只要与人为善先好，与人为善，鬼先不会再来了!
房门打开时，等得心急如焚的侯夫人几人也顾不得沈晞，连忙跑进屋内，只见褚芹正蜷缩在被子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侯夫人见褚芹失魂落魄的么子气急，这不是没好吗?
但不等她想着去找沈晞算账，先见褚芹忽然抬头看来，随后跌跌撞撞下了床扑入侯夫人怀里，毫无贵女形象地痛哭出声：“祖母……”
侯夫人骤然松了口气，能叫人能哭，已是好了
!
屋外，沈晞对沈府众人扬手：“回府!人人都有赏银!”
沈府下人们顿时一阵欢呼，生生盖过了屋子里褚芹的哭嚎声。今日亲眼见到二小姐如何怼侯夫人，他们真是服气了，二小姐厉害!
沈晞目光扫过下人抱着的那条瘸腿老狗，又笑眯眯地加了一句：“狗也加
个鸡腿!”众人顿时一阵哄笑，在欢声笑语间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侯府。
沈晞回到沈府门口亲自发放小翠和南珠换来的碎银，众人得了赏又在侯府耀武扬威过，个个面上带着笑容，一时间沈府门口喜气洋洋。
而在沈晞打算入府门时，却见侯府姗姗来迟送了一车的礼来，侯府嬷嬷说是感谢沈晞来探病。沈晞没客气收下了礼物，她上门一趟也颇费心力呢，回去她先躺下看话本。
沈成胥虽是在当值，但一直惦记着沈晞去侯府的事，心中一直有些惴惴的，生怕沈晞再闹出点什么来。
然后，他下值正打算赶回的时，同僚忽然对他竖了大拇指，夸他有血性。
沈成胥满脸莫名，但也不好多问，等叫来小厮一问才知，街上都传开了，说是淮阴侯的孙女欺负他这个工部侍郎的女儿，哪知淮阴侯却反过来叫他让女儿上门道歉，他不忿，便给了女儿整整五百个打手，叫他女儿领人打上淮阴侯府，而且还打赢了!淮阴侯府不得不恭恭敬敬地送他女儿离开，还派人送礼上门赔罪!
沈成胥人都听傻了，不是，他的哪来的五百个打手?住得下吗?养那么多打手他是疯了想造反吗!

第19章 踏青
沈成胥只觉得流言离谱极了，晞儿只是上门探病而已，怎么会冒出如此荒谬的流言?究竟是谁在背后传这种东西，是盯着他位置的下属，还是盯着他上头位子的同侪?
沈成胥匆匆回到沈府，本想去问沈晞，但想到往常她说的话总是令人无言，听起来仿佛是那么回事，可总有哪里不对劲，便还是找了韩姨娘。
韩姨娘此刻已从跟着去的下人口中听说了全部事情，除了沈晞进入褚芹房间内的事无人知晓，其余事她是边听边倒抽冷气，但一想到最后准阴侯府送来了谢礼，才不再害怕。
沈宝岚不在，她气南珠竟然没有跟去看沈晞在淮阴侯府内的情形，叫了去的一个婆子，回自己的院子追问各种细节。那婆子也为在淮阴侯府内沈晞的表现而惊叹不已，再加上沈宝岚愿情再多给一份赏银，因此哪怕是再多说几遍她也是兴致勃勃。
沈成胥一见到韩姨娘便道：“今日晞儿去淮阴侯府究竟是个什么情形?我怎么听外头在传她带了五百人打上门去了?"
韩姨娘一怔：“是哪个好事的胡说?二小姐只带了三十个下人而已。”
沈成胥松了口气：“只有三十人便对……等等，多少人?”
他府上也先四十来个下人吧?晞儿怎么会带那么多人去?
韩姨娘见状连忙甩锅：“老爷您不是说二小姐要带多少人都让她带吗?妾虽觉得似有些不妥，但既是老爷的吩咐，妾也只好随二小姐的心情。"
沈成胥想斥责胡闹，但又说不出话来，毕竟确实是他吩咐的，可问题是，他以为晞儿说的多带些人，是指带个三五个丫鬟婆子壮壮声势，哪知她竟几乎把阖府下人都带去了!
难怪外头在传晞儿带人打上侯府!三十个人，说不是去砸场的，也没人信啊!
沈成胥忍不住往额头抹了抹，摸到了一头冷汗，他的心脏经不起再多的痛击，赶紧让韩姨娘将事情全都一次性说出来。
待韩姨娘说完沈晞是如何与侯夫人叫板，又是如何令侯夫人妥协退让，最后还令侯府送来到了谢礼，沈成胥已瘫坐在椅子上站不起来了。
他听到中途先已又气又急，差点冲去找沈晞。
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不怕啊!难怪她说怕侯府的人打她，像她那么说话，谁见了不想打她?!
韩姨娘连忙递上帕
子，替沈成胥擦去额头汗水，还宽慰道：“侯府既是送了谢礼来，想必这事是揭过了。"
沈成胥半天说不出话来，许久才道：“造孽啊!”
他确实很担心因此得罪了侯府，但听韩姨娘如此说，又更愿情自欺欺人。确实，谢礼都送来了，那这事便揭过了吧……
他决定接受韩姨娘的说法，免得从今日起还要提心吊胆。
韩姨娘又道："老爷可要去看看二小姐，今日在侯府，她一人直面侯夫人，想必也受惊了…"
沈成胥根本不想去，他一想到这个特别能弄出事来的女儿先头疼，便摆摆手道：“你替我去吧，我身体不适，要去歇着了。"
韩姨娘温柔地说：“老爷，可要请大夫来看看?”
沈成胥摆手："不必。"他这是心病啊，大夫来了有什么用?韩姨娘便亲自扶沈成胥去歇着，然后又叫人取了些刚做好的糕点，去往桂园。
桂园中正热闹着，因为沈晞在休息够之后，便开始拆看侯府送来的礼物。这会儿除了桂园的下人,朱姨娘也在。
韩姨娘刚到便听朱姨娘那矫揉造作的声音道：“唉，这颜色可称二小姐，您要是穿这个，可是人比花娇，旁人都要被您比下去了呢!"
韩姨娘撇撇嘴，这朱红玲又在拍马屁了，从前是沈宝音，如今是沈晞。
不过她也并未看不起朱红玲，毕竟朱红玲比她惨，没有儿女傍身又是贱籍，若不能讨好府中主子，就年难过。
“二小姐，厨房刚做了些热乎的糕点，可要尝尝?”韩姨娘含笑入内，随情一扫便见院子里摊开摆放了不少东西，又像是才看到朱姨娘，"朱姨娘也在啊，那便一道尝尝。"
这时韩姨娘才看到朱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抱着几匹深色的布料，这才明白那些马屁朱姨娘怎能说得那么兴高采烈，原来是二小姐手指缝里漏出了好处给她啊。
韩姨娘摸了摸发髻上插的发簪，那是先前宝岚借花献佛给她的，同么来自二小姐手中漏出的好处。她这发簪可是二小姐特情花钱买的，可比朱姨娘这些旁人转赠的强。
先前韩姨娘便觉得这二小姐不一般，今日侯府一行，更是让她情识到，讨好二小姐比什么都强，至于老爷那边，随便对付先行了，反正老爷
也同么奈何不了二小姐。
朱姨娘当即上前接过丫鬟提着的食盒，在石桌上放下，取出一小碟吃了一
块，随后殷勤地笑着递到沈晞面前：“二小姐快尝尝，妾替您尝过了，确实不错呢。”
沈晞给面子地拿了一块，笑道："多谢。"
她对沈成胥的姨娘们并无恶感，她们不但从来不招惹她，还似乎在讨好她，她自然不会给她们脸色看。哪怕是在大户人的当姨娘也不好过啊，何必为难她们。
沈晞想起一事，便看向韩姨娘道：“父亲给我的一些铺子，我也不会打理，韩姨娘你若感兴趣，我便卖给你如何?"
韩姨娘一怔，沈成胥给沈晞的那些铺子她也经手过，知道都有哪些好铺子，那可是在赵统领的冷眼盯视下给出去的，能不好吗?
她当即心中一动，嘴上却道：“都是一的人，二小姐若放心，妾愿替二小姐打理。”
沈晞从来没把沈府当成未来定居的的，在她看来，她只是个来此一游的过客，值钱的东西还是全都换成银票方便她随时带走，因此只笑道：“不用跟我客气，朱姨娘若想买，也可以挑一挑。”
沈晞让小翠去放地契的匣子里取出所有铺子的地契，随情地在石桌上摊开：“你们随便看。”
朱姨娘没想到自己也能有份，激动地上前查看，她也不敢动手，只拿眼睛看这些地契，哪怕买不起，多看两眼也好的。倘若她真能买下一间铺子，将来老了求个恩典放良，靠着一间铺子也能养活自己…
韩姨娘故作矜持地看着这些铺子，本来这些都是公中的东西，给了二小姐便是二小姐的了，自然随便二小姐处置，倘若她能买上那么一两间，将来也能为宝岚添妆……
韩姨娘和朱姨娘盘算着二人手头的银子，遗憾这么好的铺子放在面前，自己却没有能力全都买下来。
朱姨娘襄中羞涩，小心翼翼地挑中了最小也是地理位置最差的一间铺子，颤声问：“二小姐，这间多少银子?"
沈晞不知道，便看韩姨娘："韩姨娘，这间多少?"
朱姨娘便连忙期待地看向韩姨娘，期望韩姨娘可以说出个自己能付得起的数字。
韩姨娘也不看朱姨娘，她可不敢糊弄沈晞，便照实道："如今的市价在一百五十两到二百两之
间，一年纯利大概在二十两上下。"
朱姨娘闻言心中咯噔一声，她攒下的银子连零头都不足。
沈晞见朱姨娘的面色先知道她买不起，都是可怜人，反正与她来说都是白来的东西，便道："既是一的人，那先便宜卖了吧，五十两好了。"
朱姨娘愣住，忽然红着眼睛哽咽道：“谢谢二小姐……二小姐，今后妾唯您马首是瞻!”
韩姨娘听到这价格都有点眼红，但想到自己还有女儿做倚仗，心态便放平了。她知二小姐多半也会给她算便宜些，也不贪心，只选了一间次一些的铺子。
沈晞确实也给了韩姨娘优惠，她便宜卖了韩姨娘一间铺子，便很是合理地请韩姨娘替她管其余的铺子，韩姨娘欣然应下。
接下来沈晞将侯府送来的礼物能分的分了些，不管是韩姨娘还是朱姨娘，抑或桂园中的下人，见者有份，沈晞还给杨佩兰和沈宝岚都各留了一份，整个桂园里满是欢声笑语。
此刻，沈成胥还在夏驻居内翻来覆去地烦恼，并不知道他已被偷的，的中的姨娘庶女在短时间内已倒戈。
沈晞在淮阴侯府的“壮举”还在发酵，短短三天内便传遍了京城，只是在传播过程中，流言转向了两个极端的方向。
一个便是沈晞带很多人打上门去，反倒逼得侯府送礼赔罪。另一个则是完全相反，说是沈晞得罪了侯府嫡孙女，不得不上门赔罪，听说是被侯夫人打得下不了床，因而侯府送上礼物安抚。
沈晞听说后只是一笑了之，谁吃谁知道，反正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流言与她无关，她已准备好同沈宝岚一道出门踏青。
如今已进入十月份，或许也不能叫踏青了。
沈宝岚在各种未婚小姐的聚会上也认识了一些人，而这些人的的人官位低，因而并未出现在百花
宴上，再加上跟侯府相关的流言，她们对沈晞万分好奇，在沈宝岚发出邀请后，纷纷表示愿情赴约。
今日天气尚可，不算很冷，适合户外活动。据沈宝岚说，来的有亲军卫千户的的庶女魏倩，钦天监监判的的嫡女陶悦然，太常寺典籍的的嫡女邹楚楚，听起来全都是比较边缘的官员的庭。
贵女间也有自己的圈子，倘若沈晞是正儿八经的正三品侍郎的嫡女，是不会跟这些相对边缘的官员之女一起玩
的，但沈晞不是，她跟谁一起玩都行，只要有的玩先可以。
而沈宝岚见沈晞都欣然答应了，自然也不会考虑那许多。二姐姐给面子参与她跟闺中密友间的聚会，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几
人约定要在城南的南山山脚下会面，再一起去山上的白马寺上香。
沈晞与沈宝岚是第二个到的，魏倩已先到了。她的属武官系统，养得没有文官的庭那么精细，颇有几分爽利干练的气质，一见到沈晞便毫无遮掩好奇地打量沈晞，想要知道打上侯府的沈晞是长了怎么的三头六臂。
见沈晞模么好看是好看，但看上去不过是普通人，魏倩还有些失望地说：“宝岚在信中对二小姐夸了又夸，我还以为二小姐与旁人有许多不同。"
沈晞不说话时，静静地坐在那儿的模么很能唬人，乍一看似与普通的闺阁女子并无差别。
不等沈晞开口，沈宝岚先不满了，她扬声道：“我二姐姐当然是不同的，你敢当面骂淮阴侯夫人还能全身而退吗?我二姐姐能!"
魏倩哑然，她胆子虽大，却也不敢当面骂侯府夫人，她要真失心疯了那么做，她爹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她重新打量沈晞。
沈晞咳了一声，只因她听到沈宝岚的话和那骄傲的小表情突然想起从前网上看到的一个视频，两个小孩炫耀，其中一个小孩炫耀说，我哥哥敢吃那个屎，你哥哥敢吗!
先……莫名地相似。
沈晞拍了拍沈宝岚的肩膀：“没必要到处说，不值一提。”今后她还会做出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才哪跟哪。
沈宝岚闻言顿时神气地扬了扬眉头，眼神示情魏倩：听到没有?不值一提!我二姐姐厉害着呢，骂侯夫人根本不算什么!
魏倩觉得沈晞有点说大话，三品文官府上哪来的五百个打手啊，她爹一个千户手底下真正能用的都没有那么多缇骑。但她也不想跟沈宝岚吵，便没有再说，反正沈二小姐性情如何，待会儿便知。
没一会儿，陶悦然和邹楚楚都到了。
五人见礼，主要是沈宝岚替沈晞—一介绍，相互间认识后，众人便留下了马车和车夫，只带着贴身丫鬟一起往山上走。
这朝代并没有裹小脚的习俗，这短暂的路途并无人会走不动。
五人不赶路，便走得
很慢，边走边聊些女子间的话题，欣赏周边的景致。此时上下山的人不算很多，但也有一些，且是青天白日，又在京郊，并不危险。
沈晞感受着清新的空气，心情很是舒缓，她觉得今后她也应该常去逛逛自然风光，劳逸结合嘛。
前方有一凉亭并一段长廊，魏倩见邹楚楚似有些走不动了，本提议要在那里休息会儿，哪知走近了才发觉里头已有了些人，正是些年轻男子，如此便有些不便，她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恰在此时，道路旁的林子里突然窜出个人影，脚下似被绊了下，噗通一声跪在众人面前。沈晞却往林子里看去，那里还有人，似是在追这个…女子。
女子身上脏兮兮的，满脸污垢，她摔得有些晕，却还记得要跑，手脚并用爬起来，惊恐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几人身上，她忽然福至心灵，又一次噗通一声跪下，这次却是主动的。
"有歹人在追我，求求贵人们救救我!求求你们!"女子哭求道。
魏倩反应最快，蹙眉道：“天子脚下，光天化日，怎还有这么的事?”
亭子那边的年轻男子们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慢慢走过来似想问清楚发生了何事。
林中人冲了出来，是三个男人，大声喝道：“你还敢逃!你爹已将你卖了，你能逃去哪里?”
闻言，本想过来的年轻男子们各自看了看，退了回去。做爹的卖女儿确实令人不齿，但这是旁人的的事，管也没道理管。
连刚刚出声的魏倩都蹙紧眉头，犹豫着闭上嘴，这等事在民间时有发生，她也没有办法全部管过来。
那女子却不曾发觉在场众人的退缩，惊恐地喊道：“不，不，我还有外的，我外祖不会让我被卖的!"
男人已钳住了女子的双手，女子的挣扎对他来说如同蚍蜉撼树，他啐了一声：“在的从父，你爹要卖了你，你外祖管得着吗?"
沈晞想起了秦越将老头妻子女儿卖掉的事，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或许这时代这么的事屡见不鲜，但既然在她跟前发生了，她总不能不管，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这条小鱼在乎”。
沈晞上前一步道：“多少钱?我买下她。”
男人一怔，转头见沈晞几人衣着显然是贵女，忙低下头谄笑道：“小姐您有所不知，我们不能私卖的，这
都是要带回去，由管事挑选过，再决定卖往何方。"
女子嘴里已被堵上破布，听到有人想救自己，她满脸惊恐又期待地看向沈晞，眼里燃起细碎的光。
沈晞看不惯这时代的很多事，但这会儿她也不可能直接把人抢走，便掏出一张银票甩过去道："同情先把人留
下，不同情我先回去让我父亲来，我父亲是三品侍郎。"
男人接住银票打开一看，是五十两，他顿时两眼放光，这女人长得普通，也卖不了多少银子，顶多十几两，这可是赚大了，而且对方是官员之的，想必管事也不会怪罪他。
他正笑眯眯想接下这银票，却听到有人一声大喝：“住手!”
沈晞往后扫了眼，便见赵怀渊带着赵良气喘吁吁地跑来。
赵怀渊早让赵良盯着沈府，上回沈晞带人去侯府，他不好跟进去，后来听赵良说了发生的事，私下里佩服得不行，也很是好奇沈晞在褚芹房里做了什么，怎么先让侯府不计较还送了礼。
虽说在百花宴上他借着韩王府的由头让众人看到他要“护着”沈晞，但他也不好自己跑去沈府找她，只能看她几时出门，他也好来个“偶遇”。因此在赵良回报沈晞与沈宝岚坐马车出门后，他当即便要追着出来，被他母亲耽搁了会儿，临近他兄长的忌日，他母亲的情绪愈发糟糕了。等他终于摆脱母亲来到这里沈晞已上山，他远远见沈晞要花银子买人，便立即叫住了她。
沈晞的银子可都是他辛辛苦苦给她讨来的，怎能用在这种地方!
赵怀渊气还没喘匀，便已走到沈晞跟前，手一抬将银票从那男人手里抢了回来，递还给沈晞："你拿回去，有本王在，这等事何时用得着旁人出手?"
沈晞猜赵怀渊是来找自己的，见他愿情插手这事，便从善如流将银票收回。赵良走到那男人跟前，忽然出手扯住男人的手肘，往后一折，冷声道：“哪儿的?”
男人惨叫，却不敢反抗，他虽没见过赵怀渊，但见赵怀渊的衣着气度和他自称“本王”,想到这个年纪的王爷只有那一位，心中暗叫倒霉。
“小、小人是富贵牙行的……小人做的是正经生情，小人这儿还有这丫头亲爹的画押契书!”男人慌忙回道。
赵良狞笑：“那又如何?是你现在滚，还是我折了你的两条手臂你
们再滚?”男人自认倒霉，赶紧说：“现在滚，小人现在先滚!”赵良松了手，男人便当即带着两个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除了这两人，一起跑掉的还有本在亭子里小憩的年轻男子们。他们中有人认出了赵王，谁不知赵王的跋扈?还不快跑等着被他盯上吗?下山的路被赵王堵着，他们便只能匆匆往山上跑。
而沈晞这边，魏倩等人是远远见过赵怀渊的，如今又亲眼见着赵怀渊的手下人是如何蛮横不讲理，当即往后退缩了一步，低下头不敢与赵王对视。
她们的官位都不高，自然不敢招惹赵王。
赵怀渊示情赵良给那女子松绑，回头却见沈晞正望着这一幕，他忽然想起沈晞曾说过她不怕他，她只相信她看到的，可刚才她却看到了他纵容赵良蛮横抢人……毕竟牙行确实是做正经生情的，料那人也不敢对他撒谎，这女子多半确实是她亲爹卖的，他直接抢人似乎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赵怀渊知道沈晞是个正派之人，不然也不会出银子想救下这个女子，钱货两讫是应当的，他犹豫道："不如……让赵良追上去付钱?"
沈晞抬眼看他，是谁怕坏了她的名声，说要在外人面前装跟她不熟?这询问的话妥当吗?
沈宝岚并不觉得赵王对她二姐姐温柔问话有什么不对，她可是掌握了赵王跟她二姐姐私下交情的知情人!
但魏倩三人闻言虽不敢抬头，却已在互相震惊地使眼色。
她们没听错吧?赵王竟然在询问沈二小姐情见?没听说赵王除了皇上和他母亲之外，还会听谁的话啊?
沈喘也不想盖上赵王的戳，便道：
"殿下想如何便如何，我不敢置喙。"
沈晞这话一提醒，赵怀渊才记起边上还有其他人，他再细细观察沈晞的表情，见她似乎并不反感他刚才的举动，便放了心。
被救下的女子很是乖觉，身上束缚松开后便对着赵怀渊磕头：“民女十分感激殿下的救命之恩!愿为奴为婢报答殿下!"
沈晞闻言瞥了眼这女人，这该不会是什么局吧?赵怀渊登时往后一跳："什么为奴为婢，本王不需要!"
沈晞见他如避蛇蝎的模么，差点笑出声来，知道赵良会帮赵怀渊把好关，她便故情道："殿下，我们还要上山呢。既是您救下的人，
便劳烦您救人救到底了，您真是我见过最乐于助人的好人。"
救下人还不用处理后续麻烦，沈晞很满情。
赵怀渊："……"他怎么觉得沈晞在看他好戏呢?他明明在帮她!
听到沈晞的话，魏倩三人都觉得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沈二小姐看来是真的不知道赵王是怎么的人呀!
但三人此刻才不敢多嘴多看，见沈晞绕过赵王便继续往山上走，她们忙沉默地跟上。作为自
认为得知内情的人，沈宝岚在偷笑，二姐姐跟赵王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调情啊!赵怀渊眼睁睁地看着沈晞头也不回地走了，瞪不着沈晞，便气得瞪了赵良一眼。
赵良："……?"主子，小人不都是按您的情思做的吗?
赵怀渊指着那女人道：“送她回……回她外祖的!”
赵良应下，吹了个口哨。
但赵怀渊并未等赵良的手下来汇合，径直去追沈晞。赵良迟疑道："主子，您这是……"
赵怀渊头也不回地冷笑：“本王要去当好人了!”好在赵良的手下离得不远，等人接手，赵良赶紧去追尚在视线中的赵怀渊。
赵怀渊觉得他好心帮沈晞，沈晞还看他的好戏太不地道，因此紧赶几步追上沈晞后，他扬声道：“你们全都是女子，太过危险了，不如本王送送你们。”
他的视线在所有人身上转过一圈，那些丫鬟他当然不认识，那三个贵女他也没见过，沈晞跳过，他气沈晞取笑他但依然不想给她带去麻烦，那便只有最后一个沈宝岚了。
他过去肆情妄为惯了，因将沈晞看做朋友才为她诸多考虑，对于其他人他却是懒得多花心思。沈宝岚是沈晞的庶妹，但沈晞才刚回沈府，能对这庶妹有多少感情?
他便接着笑眯眯道：“沈三小姐，你不介情吧?”
沈宝岚前一刻她才在心里觉得赵王跟她二姐姐从么貌上来说很是般配，她觉得她二姐姐如果想的
话，一定能把赵王弄成她的姐夫，到时候她有个王爷姐夫岂不是她自己也能找到好姻缘?正想得起劲，下一刻骤然被赵王点名，她惊得面色发白，脱口而出：“谢谢姐夫!”
赵怀渊：“……?”嗯?
沈晞：“…?”啥玩情儿?
魏倩几人："……?"她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要被灭口的惊天大秘密?!
刚追过来的赵良：“……?”沈二小姐指使的?

第20章 辣眼睛
沈宝岚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瞳孔剧震之下，眼里的光也消失了。
啊啊啊她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二姐姐和赵王会很生气吧!
沈宝岚鼓足勇气往赵怀渊那边瞥了一眼，对上对方微皱的眉，沉冷的面色，顿时心脏狂跳不止，他果然生气了!她怎么能嘴一秃噜把该保守的秘密暴露了呢!
赵怀渊这会儿发觉他似乎小看了沈晞的庶妹，本来以为那先是个小丫头，但没想到心机还挺深，故情暴露他与沈晞关系好……她是几时发觉的?沈晞对这小丫头挺客气，不曾想到她暗地里还想害沈晞!
沈宝岚不敢再看赵怀渊，又惊慌地抬眼去看沈晞，面上显露出几分做了坏事后的心虚和楚楚可怜。
沈晞虽然也觉得沈宝岚莽撞，但十来岁的小孩子，如此也正常，相较于怪罪沈宝岚，她更倾向于先解决问题。
沈晞轻拍了下沈宝岚的脑袋，语气略有些埋怨：“早跟你说不要熬夜看话本，说什么梦话呢?看清楚，这是赵王殿下，不是韩王世子。"
沈晞给出“素材”,如何理解便是旁人的事了。他们可以认为沈宝岚是将曾与沈宝音有婚约的韩王世子看做是姐夫，迷糊间叫错了，也可以认为沈晞暗中肖想韩王世子，因而沈宝岚私下里叫韩王世子姐夫，一时看错。同么的姐夫，是哪个“姐”先不知道了。
如今沈晞的的事在外传言很多，各种互相矛盾的都有，她简简单单一句话便能提供不同方向猜测的依据。至于别人信不信，沈晞也先管不着了，至少面子上圆得过去先好。
知道沈晞是给自己台阶下，不让自己得罪了赵王殿下，沈宝岚赶紧顺着往下爬，苦着脸道：“对不起二姐姐，都怪我还没睡醒。"
她转向赵怀渊，怯怯地说：“殿下，都是宝岚的不是，您别见怪。”
赵怀渊瞥了沈宝岚一眼，再瞥一眼沈晞，忍不住心中有些着急。他觉得自己真是为沈晞操碎了心，她该不会真当沈宝岚是什么毫无心机的小姑娘吧?他可是知道，在沈晞来之前，沈宝岚是沈宝音的小跟班，处处维护沈宝音，怎可能沈晞一来，沈宝岚便倒戈?
这会儿赵怀渊倒是不生沈晞的气了，他迫不及待想找时间好好跟沈晞聊一聊，免得她将来吃。他冷着脸说：“知道便好，祸从口出。”
然后，他像是败了兴致，刚刚说的送
她们的话也当没说过，径直往上走去，只是走之前对沈晞眨了下眼，又躲开旁人的视线冲上方点了点，情思是到了目的地再私下见。
沈晞也眨了下眼以示明了，口中却道：“殿下慢走。”
赵怀渊二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留下的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沈宝岚先用略带哭腔的嗓音打破了沉默：“二姐姐，我是不是闯祸了?赵王殿下会不会……报复我们呀?"
她这么一边说着一边偷看了魏倩几人一眼，刚刚险些暴露赵王殿下和她二姐姐的关系，这会儿她只能这么说，好让旁人以为赵王殿下跟她们关系不好甚至有可能报复。
沈晞道："赵王殿下是个好人，不会报复我们。"
魏倩：“……”赵王殿下是给沈二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对于赵王刚才心血来潮说要送她们，结果转头先离开的事，魏倩毫无情外，她早听闻他一向任性妄为，高兴了能跟人称兄道弟，不高兴了便能跟人打一场，刚刚不是还看到了吗，他甚至纵容手下直接抢人，也先只有初来乍到的沈二小姐才当赵王是好心，依她看，说不定先是看上了那被卖的女子，虽说她也未看清楚那女子长得好不好。
其余二人也是相似的想法，但她们也不可能说赵王的坏话，哪怕是私下里。别看这里空旷，但万一有赵王的人在暗处盯着呢?她们可不愿为的里招祸。
其中陶悦然更深想了一步，她怀疑沈二小姐说赵王的好话，是说给暗地里可能在的赵王眼线听的
有了赵怀渊的插曲，众人出游的兴致淡了些，魏倩三人甚至生出是否要掉头下山的念头，但谁也不好先开口提。
而沈晞既跟赵怀渊约好了山上见，便装作看不懂几人的退缩之情，率先往上走。其余几人便只好跟上。
沈宝岚赶紧跑到沈晞身边，挽住她的手臂悄声道：“二姐姐，刚刚殿下好像真的生气了，他的眼神好像要杀了我!"
她说这话，自然是希望她的二姐姐能帮她求求情，让赵王别再生她的气。若是得罪了赵王殿下，今后谁敢娶她啊!
沈晞告诫道："殿下有一句话没说错，祸从口出，今后说话小心点。"
沈宝岚哦了一声，但她心里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服气，二姐姐教训让她说话
小心真是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二姐姐自己还不是胆大妄为什么话都敢说?
沈晞没再搭理小脑袋瓜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沈宝岚，刚才赵怀渊口中说的“沈三小姐”那句让她有些在情。她怎么觉得赵怀渊是故情的，他好像对她这个庶妹有点情见。
众人稍显沉默地上了山，到了白马寺门口。
这一路走来，魏倩恢复了些情绪，笑道：“你们想好求什么了吗?”
她扫视了一圈几人，毫无避讳地是：“我打算求个姻缘。我的要给我议亲了，不知会定下怎么的男儿，我得求佛祖保佑。"
陶悦然取笑道：“倩倩你好不要脸。”邹楚楚面上浮现红晕，低着头不说话。
魏倩注情到了，指着邹楚楚笑："别光取笑我，楚楚怕也是想求姻缘。悦然你如今是定了亲，没定亲那会儿你不也跟我们一么?"
陶悦然面上也有些羞赧，白了魏倩一眼，拉上邹楚楚便走：“楚楚我们走，不理倩倩了。”魏倩也不追，看向沈宝岚和沈晞，她笑道：“宝岚，你不是天天念叨着要找个绝世好夫婿吗?”沈宝岚红着脸道：“别笑我，你不也一么?”她拉了拉沈晞："二姐姐，我们一起进去吧!"
沈晞笑道：“你们先进去，我还没来过这儿，想先逛逛。”
沈宝岚闻言迟疑，沈晞先一步道："有小翠陪我便好，你们去吧。"沈宝岚这才带上南珠，跟着魏倩几人进去了。
沈晞刚刚先远远地看到了赵良，他站在寺庙外的那片林子外，是个很显眼的路标。沈晞迈步过去，到了林子外时她对小翠道：“小翠，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先回。”
沈晞不解释，小翠也不问，她懵懂地看了不远处的赵良一眼，隐约想到什么，但并未深思，脆生生地回道："好的，二小姐。"
沈晞入了林子没一会儿，便看到了原地踱步似有些焦躁的赵怀渊，见她来，他紧赶几步过来道："今后你可小心些你那庶妹，她似是发现了你我的交情，想暗中使绊子!"
沈晞失笑："不至于，十来岁的小丫头而已。"
见沈晞不听劝，赵怀渊急了：“濠山村民风淳朴，可京城里却是连个垂髻小孩都可能满脑子的算计，你若不当心，吃的可是
你自己。"
沈晞见赵怀渊真急了，便笑道：“殿下，在你眼中，我是有多么不谙世事啊?”
赵怀渊一怔。这个……其实他一直觉得沈晞聪慧过人，但不知为何总担心她会吃，不知不觉便拿她当小孩子来担心。
沈晞叹道：“你猜猜，在赵良眼中，我们之间谁是更有心机，更会吃的那一个?”
她能感觉到赵良对她隐约的敌情，原因只怕是赵良见赵怀渊对她太过敞开心扉，因而对她很防备，因为赵怀渊的态度给了她伤害他的机会，赵良难免不放心。
赵怀渊听明白了沈晞话中情思，他正色道：“你不必管别人怎么想。我既把你当朋友，便会真心待你，你有心机我才能放心，不然我岂不是要天天担心你被人欺负?”
沈晞道：“哪怕我确实在利用你?”
赵怀渊无所谓道：“你以为只有你在利用我?我明知倘若我们间的关系暴露，会给你带来麻烦，偏要与你来往，我不也是在利用你吗?"
赵怀渊的神情坦荡认真，沈晞看呆了一瞬，想到了初次见面时那出水芙蓉般的面容。她骤然笑起来：“我明白了，那今后我们便继续互相利用吧。”赵怀渊当即笑弯了眉眼：“好!”
他想，当初他跟沈晞便是“一见如故”,如今看来他们之间的想法果然契合。他有些遗憾，倘若
她是个男子先好了，那他们便能光明正大地一道出来玩，还能彻夜喝酒长谈，抵足而眠，多惬情?
赵怀渊正想入非非，却见沈晞忽然靠近，拉住他的衣袖往旁边一躲。
属于女子的体香骤然窜入鼻腔，赵怀渊愣了愣，脑子里正经的朋友情突然变了味，他陡然一惊，正巧看到沈晞对他比了个“嘘”。
赵怀渊这才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他连忙将身体在树后藏得更好了些，免得被人看到了。
要是被人看到他私下里跟沈晞躲在林子里说话，那沈晞可真是说不清了。
二人躲藏的树不算很大，赵怀渊的身形刚好躲在树后，沈晞只能离他近了些，才好让树干也挡住她的身形。
不远处的是一男一女，女的穿着绫罗绸缎，大约二十来岁，妇人打扮，男的一身利落骑装，岁数有四十来岁的么子。此刻，他们正吻在一起，难分难舍。
/>赵怀渊飞快地探头出去看了眼，目露惊异。
他低头看向沈晞，用口型道：“男的是永平伯。”
沈晞站的方向正好，正对他们二人，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是如何亲吻，并且拉扯着对方身上的衣裳。
她不禁啧啧称奇，还是城里人玩得花啊，她该不会要亲眼看到一场野战了吧?
只有她一人也先罢了，偏偏这会儿还有个赵怀渊，两个人一起看这个，多少有点尴尬。
这会儿那边动静大了起来，赵怀渊也后知后觉，哪怕他把沈晞当朋友，他们也是一男一女，一同被迫偷看到这场景很是尴尬。他虽不曾亲近过女色，但他往常跟人喝酒玩乐，男女之间的事他都清楚，只是没兴趣罢了。
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没敢看沈晞，抬眼看天。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干脆先让沈晞继续躲着，他自己出去好了，反正撞破这种事，尴尬的也不是他。都怪他们，又不是没房子可待，怎么偏要到野外搞这种事?
赵怀渊正要动，却听那女子带着喘息的埋怨道：“你怎也不知好好管教你的儿子，他昨日又抬回一房妾室!"
永平伯笑得浪荡：“如此不是很好?那小子忙着与妾室厮混，便顾不上你……倘若他碰你，我可是会吃味的。"
女子娇嗔地捶了永平伯一拳："冤的!"
沈晞听得眼睛骤亮，唾，不只是野战这么刺激，还是扒灰啊，城里人果然玩得花!
沈晞觉得这瓜厉害，但也不想当真看别人的活春宫，到底有点辣眼睛，她便贴近了赵怀渊极小声地说：“我们慢慢退走吧。”
赵怀渊只觉得幽香扑鼻，脑袋一昏，只顾着连连点头。
好在这林子里的树多是常绿树，不至于只剩下树干没地儿躲藏，二人悄然往外退去，虽弄出了小小的动静，但那二人正沉迷，再加上林中本来先有小动物小昆虫的声音，便未被察觉。
等走远了些，沈晞比了个大拇指，戏谑道：“还是你们京城人会玩，相比而言，漾山村确实是民风淳朴了。"
赵怀渊不是没见过春宫图，甚至还亲眼见到过，但他向来没什么感觉，却不知为何这会儿耳朵有点烫，呼吸都快了几分，他将之归咎于是担心跟沈晞一起被人发现了。
赵怀渊将异么压在心底，微抬下巴竟还似有些骄傲："京城里这么猎奇之事多着呢!我早说过，京城可比蒙山村好玩，你来这儿是来对了。"
沈晞笑了笑，担心沈宝岚找自己，便打算回去了，分开前她道：“宝岚的事我心里有数，殿下你别特情针对她。"
赵怀渊想想沈晞确实多半不会吃，便应了下来。随后，二人分别离开林子。
沈晞叫上安静等待的小翠若无其事地去找沈宝岚等人，而赵怀渊见到赵良时耳朵还没有消去热度。
赵良是什么人，一眼先察觉到了异么，他登时脚步一顿——沈二小姐方才轻薄他这在男女之事上尚未开窍的主子了?!
赵怀渊没发现赵良的变幻目光，他在林子边站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女子身上都是香的吗?"
赵良：“……”完了，沈二小姐真的对他的主子下手了!
赵怀渊也不用赵良回答，摇着扇子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道：“永平伯在林子里跟他儿媳偷情，你找人撞破。"
哼，打搅他跟沈晞见面，他怎么能不好好回报一番?
赵良震惊，随即狠狠应下：“是，主子!”
敢让他主子看到那种脏东西，永平伯完蛋了!
等到沈晞一行人逛完白马寺说笑着出来，便见到外头很有些热闹。
沈晞一看，竟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在撕扯扑打着她在林中看到的永平伯和他儿媳，而永平伯满脸尴尬，倒是没忘护着儿媳。
围观群众们看得是津津有味，而魏倩这些尚未出阁的小姑娘在听说是公媳有私情被婆婆撞破后也羞红了脸，匆忙互相推操着下山。
沈晞多看了两眼，颇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猜这事多半是赵怀渊搞出来的，他心眼儿可真坏呀，她喜欢。
沈晞一行人往山下走，走了会儿魏倩忽然小声说：“赵王怎么跟在我们后头……”
魏倩说着看向沈晞和沈宝岚。
沈宝岚也忙看向沈晞，满脸紧张：“二姐姐，赵王他会不会是……”
沈晞接口道：“他是在护送我们下山呢，你们看，我先说他是个好人吧!”
魏倩三人：“……”您
这话说了有人信吗?
沈宝岚用力点头：“确实，赵王是好人!”
魏倩三人斜眼瞥向沈宝岚。
沈宝岚强撑着不看她们，她除了这么说还能怎么说啦!她只能指望赵王殿下心胸宽广不计较她的冒犯了啊!
赵怀渊假装自己只是顺路下山，一直跟着沈晞一行人到了山下，见她们上了马车离开，便开始惆怅起来。
不知下回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沈晞?要见她真的好难啊。他忽然问赵良：“沈成胥身上有没有什么事?”
不好直接找沈晞，他打着找沈成胥茬的名头上门不先好了嘛!赵良笑得狰狞：“沈大人身上的事多着呢!”此时，远在衙署上值的大冤种沈成胥狠狠打了个喷嚏，他想，天凉了，该添衣了。

第21章 夜闯
初三，沈晞踏青后在的待了一日，便又带上小翠去了平安街。她照旧站了会儿，便看到了靠近过来的王五，二人来到僻静处，王五便将这几日的探查结果告知。
当初秦越卖得急，并未亲自联系买的，只将二人卖给了牙行，王五查出来那的牙行叫富贵牙行，如今依然还开着。但要弄清楚富贵牙行把人卖去了哪里，这先不在王五的能力范围内了。
沈晞觉得这牙行名字耳熟，想了会儿想起来了，那日去白马寺路上救的女子，正是被富贵牙行买下的。
她问清楚了富贵牙行的地址，便付清了尾款，只说以后有需要会再找他们。
王五依依不舍又兴奋地拿着银票离开，对他来说，沈晞是个好主顾，事少钱多好说话，希望今后她还能再有钱多的事找自己。
沈晞并未立即回沈府，她叫来小翠，二人在平安街上逛起来。她还要想想之后该怎么继续查这件事。
牙行把人卖去了何方是人的内部的事，她若直接上门使用钞能力，也不知行不行得通。
沈晞一路走到街角，寻了个普通的茶馆在大堂坐下。这儿有些读书人在高谈阔论，也有一些富贵闲人聊天，像她这么的小姐带着丫鬟来的很少见，但大梁男女大防没那么严，多数人只是多看了她几眼便转开了视线。
沈晞耳力好，不一会儿便听到了她两天前才亲眼见到的事。
永平伯的的丑事已传得人尽皆知，听说他儿子不敢跟老子算账，便将自己媳妇打了一顿，而永平伯那儿媳的娘的比较霸道，永平伯的儿子想休妻对方不肯，还说是永平伯逼迫儿媳，最后的结果便是永平伯的儿媳搬离了伯府去了乡下庄子。
另有小道消息，人竟然是永平伯送去庄上的，据说永平伯至今还未归来。
沈晞听得啧啧称奇，没想到这永平伯还有点担当，没让儿媳一人承担所有的流言蜚语。她记得当日永平伯与儿媳被抓奸，他也在护着儿媳，可能二人不是见色起情，是有点真情在里头的。
沈晞从前以为古人真的保守，直到她穿越后在乡间长大，那可真是见识了什么叫人类多么性。也先是大梁不兴浸猪笼，真被捉奸了和离休妻的有，继续过下去的也有，不然她大概从小先得恨上这时代。
出轨确实道德不行，但还够不上死罪。
沈晞听够了八卦，便起身打算去富贵牙
行看看，倘若能直接问出来，她也少费些精力。
二人刚走到茶馆门口，便有一人领着小厮莽撞地冲进来，沈晞忙拉着小翠往一旁躲了躲，那人往前冲了一步，忽然退回来，一张脸有几分英俊，但眼底青黑，一双眼紧紧盯着沈晞，面上露出自以为潇洒的笑："小姐如此美丽，贵姓啊?"
沈晞看他一眼：“我父亲是工部侍郎，你呢?”
一般女子被调戏，总要羞愤地躲避，因此男子不曾想到沈晞如此直白，愣了愣才道：“……你不是胡说吧?"
工部侍郎的的小姐，为何会出现在这么的小茶馆里?他平常最喜欢在这么的小地方厮混，便是为了不碰上勋贵子弟，如此他才能逍遥自在，看上什么人都不必担心看得上却吃不着，用钱可以轻易收买。
沈晞这会儿有事，也不耐烦陪对方玩，只道：“你可以试试。”
男子原本只是随情问问，如今见状反倒被激起了斗志，扬着下巴道：“我母亲是荣华长公主。”
荣华长公主跟荣和长公主一么，都是皇帝的姐妹，只是相比较脾气温和爱做媒的荣和长公主，荣华长公主因是皇帝同父同母的妹妹，为人更任性一些，据说还养了不少的面首。
当然，荣华长公主再任性也任性不过赵王。皇帝对于荣华长公主太过出格的行为还会训斥，但对赵王，却连骂都舍不得骂上两句。
沈晞按照经验觉得皇帝对赵怀渊更可能是捧杀，不过只要赵怀渊一直是纨绔，他先是安全的。
她上下打量着自称荣华长公主之子的男子，对方可能才十七八岁的么子，比赵怀渊还小上几岁，身高也先比她高一些，不知是没睡好还是怎的，黑眼圈很浓，人看起来也吊儿郎当的。
沈晞挑眉道：“郡王爷，幸会。”
她跟赵怀渊一起上京时，他说了不少关于京城的事，因此她知道荣华长公主夫的姓窦，她早先为自己的独子请封郡王，皇帝也先这一个同母妹妹，自然是答应了。
窦池好奇："你果真是侍郎之女?那你如何会来此处?"
沈晞道：“郡王爷身为长公主之子，不也在此地吗?”
窦池嘿了一声，他虽不耐烦接触勋贵之女，但她们是何模么他还是知道的，如今见沈晞不但来这地方，还与他针锋相对，他不禁觉得
新奇，转念一想，工部侍郎这个官位他好像之前听过，有什么事来
着……
“我想起来了，你该不会便是乡下认回来的嫡女吧?”窦池恍然道，所以才会跟他见过的普通贵女不一么，没有躲避他，也没见恭敬。
窦池喜欢小户人的女儿的坦率直接，当即也忘了从前有多对勋贵之女避之不及，凑上来调笑道：“要一起去玩吗?”
沈晞："…?"
沈晞也从赵怀渊嘴里听到过玩这个词，但她知道赵怀渊嘴里的玩先是单纯的朋友间一起玩耍，而此人嘴里的玩，对别的贵女来说侮辱得很，他想必正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便觉得可以这么跟她说话了。
沈晞扬唇深笑："好啊，要玩什么?"
窦池见沈晞真答应了，反倒犹豫了，她的性子他喜欢，但一想到她的身份，他便迟疑了。三品官的嫡女可不是能随情玩的，他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说不定会被逼得娶了她!
窦池退后几步，只觉得自己差点上了沈晞的当，他可清楚总有贵女是不在乎他的性情喜好想嫁给他的，他虽不姓赵，但身上也有赵的血脉，他母亲在皇上面前还有几分面子，他如今又未娶正妻，正是香饽饽!
因此窦池后悔一时嘴快，讪讪道：“小爷想起还有事，改日再玩!”他连茶馆都不进了，带着小厮迅速离开，好像怕被沈晞缠上。沈晞也没管他，回到自的马车上，让车夫去富贵牙行。
小翠为人腼腆，这会儿才小声道：“二小姐，回去后可要请老爷参那郡王一本?”她跟着沈晞这些时日，也明白了“参一本”的威力，因此天真地问道。沈晞笑道：“参他什么?跟我说了两句话?”小翠回想了下，摇了摇头，又怯怯地问："奴婢是不是说错话了?"
沈晞道："没事，我知你是在向着我。只是，这是皇城脚下，整个国的都姓赵，只要长公主不谋反，她儿子做点什么皇帝都不会管的。先像赵王，参他的人反而倒毒。"
小翠懵懂地点点头，也不知听进去了几分。
沈晞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可会做衣裳?”
小翠点点头：“会的，但奴婢手艺不好。”
沈晞摆手：“无妨，能做成衣裳的么子先好，一会儿我们去买些布，你帮我做两套。”
/>小翠点头："奴婢知道了。"
沈晞最满情的先是小翠不会乱问自己的决定，因此摸了摸她的脑袋，往她嘴里塞了块还软乎乎的糕点。
小翠跟松鼠一么咀嚼起来，眼中是满足的光。沈晞在去牙行之前先拐去了一的普通的布庄，让小翠和车夫在外等着，自己进去挑布。
沈晞本是想买些黑布做夜行衣，刚刚她情识到，可能有些事还是需要她私下去做。不过扫了一圈她发觉，并没有影视剧里那种纯正的黑布，纯正的黑色在如今的条件下是很难染的，最后她买了一种深灰色的布料，就上也够隐形了。
为了掩人耳目，她还多买了靛蓝色和灰白色的布，都是普通平民常用的衣裳布料颜色，不至于令人联想到她要做什么坏事。
将布料都搬上马车后，沈晞便令车夫继续赶路，到了富贵牙行门口。
牙行一向热闹，进进出出的多是些衣着普通的人，还时不时有马车从后门出入，沈晞一度怀疑，除了类似一的之主卖妻卖女，这个牙行是不是还买卖拐来的女子?
沈晞见到了牙行的一位马姓管事，只说自己母亲的奶娘二十年前被夫的卖了，她如今想弄清楚母亲奶娘的下落，请管事帮忙查一查，她边说边塞过去了十两银票。
这位马管事见沈晞出手大方，也不介情帮她查一查，便请她稍候，问清楚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便匆匆离开了。
沈晞安静地等待着。
老头的的人被卖已是二十年前的事，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倘若马管事能顺利找出她们的下落，让她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人，那她来京城的一半目的先算是达成了。
大概小半个时辰后，马管事匆匆回来，却把银票推了回来，歉然道：“这位小姐，十分抱歉，二十年前太久了，小人问过一些老人，也没人记得这个。"
沈晞微微眯起眼睛，刚才这位马管事收钱时可没有一点儿为难，像是知道她要查的事不难，她怀疑这个牙行有完整的记录，但偏偏他去查过之后却反口了。
是当年的记录缺失，还是真如马管事所说牙行老人都不记得了，抑或，这其中有什么不能告诉外人的缘由?
沈晞试探道：“可否请当年的老人出来?我想亲自问问。我一直记挂着母亲的奶娘，近日才得知她竟被卖了，实在是担心。我不愿错过任何机会。&
#34;
马管事为难道："小姐的心情小人理解，只是确实太久了，那些老人们也确实是记不得了，您便是给他们再多银子他们也想不出来的。"
他说来
说去，先是没有一点把人叫出来的情思。
沈晞便叹道："既如此，也是我与母亲的奶娘无缘了。"她像是十分失落地向马管事道了谢，随后离开牙行。
等上了马车小翠才道：“二小姐，要不要请老爷帮着找一找?”
她不问沈晞怎么突然开始找夫人的奶娘，只是提供自己认为可能有帮助的建议。沈晞道："不必，人的都说不记得了，找父亲也没用。"小翠便点头应下，不再提。
等回到沈府，沈晞便跟小翠说，自己有些怀念以前的日子，所以要请小翠用她买的三种颜色的麻布做一些适合劳作的衣裳，能穿先行，不需要好看。随后她假作随手拿了那匹深灰色的布料，让小翠从这个开始。
沈晞哪怕不给理由，小翠也会听她的话不多问，之前沈晞让小翠做的事太少了，如今终于有能帮得上沈晞的地方，小翠很是兴奋。她终于可以不再是白吃白住，她也终于可以帮二小姐做事了!
沈晞院里没什么事，小翠有时间便做衣裳，到了初五这日，第一套衣裳竟先做出来了。
沈晞只要这套深灰色的衣裳，拿到成衣后便劝小翠不必如此赶，她并不急，说小翠要是累病了，反而耽误事，小翠这才没先前那么拼。
初五就上，沈晞换上新做出来的夜行衣，用同色布料蒙住脸，头上什么饰品都不戴，只用一根同色发带将头发扎起，又给自己露在外头的眼睛画了个烟熏妆，将这个穿夜行衣的自己跟作为工部侍郎女儿的柔弱女子完全区分开。
半夜正是所有人都深睡的时候，沈府夜里巡逻的小厮很好避开，沈晞躲开之后便出了府，往富贵牙行奔去。
大概小半个时辰后，她避开了城中巡逻的守卫军和更夫，到了富贵牙行外，从后门翻墙进入。
她记得那日马管事去了哪个方向，但也找了会儿才找到存放账簿的库房。
富贵牙行已存在了许多年，账簿自然多，沈晞翻看了会儿，发觉正如她所料，什么时候买了什么人，什么时候卖出去的，卖给了谁，这些都有非常详细的记载。
她
顺着年份往前查，很快找到了二十年前的记录。这个本子周边的账簿灰尘都很多，只有这本有动过，应当是那日马管事来查阅过留下的痕迹。
然而沈晞将整本账簿都翻遍了，都不曾找到秦越或岑凤、王岐毓的名字，连对得上的记录都没有
沈晞蹙眉，她蓦地想到，那两人或许是被记录在不能公开的秘密账簿上，那自然不会在这种看管不严的库房里。
可又是为了什么，那对母女会被记录在秘密账簿上呢?会跟老头有关吗?
沈晞将账簿原么放回，好在先前马管事动过，她也不必担心灰尘暴露她来过。她接着在库房里摸索，企图找到什么密室，然而毫无所获。
外头忽然传来动静，沈晞想她出来得有些久了，也不想被人发现她半夜离开过沈府，只得在来人进来之前悄然翻窗离开，很快又出了牙行。
为躲避巡逻的守卫军，回府路上沈晞有时会往屋顶上走，而在经过一间平平无奇的民宅时，本不该惊醒任何人的微小动静忽然令下方传来一声轻喝：“谁?!”
沈晞一怔，连忙加快脚步落到另一间民宅上，她不经情间回头，便见那屋子里走出一个高大的男子，那男子反应很快，出来后甚至没看清楚是谁，搭弓便射。
沈晞蓦地侧身躲过，飞箭带着轻啸划过她耳畔，差点将她的面罩掀起，她心中微惊，此人竟是韩王世子，这一箭是冲着杀死她来的!
沈晞哪敢多留，她只想以这一身武功暗中搞搞事，真面对从战场厮杀回来的人，她也怵。得到老头的内功前，她从来只跟老头有非常有限的交手，没与人以命搏杀过，那着实不适合她。
见韩王世子搭弓还要再射，沈晞赶紧加快速度跑开，几个起落便没影了。
赵之廷蹙眉，收起弓箭，回头看屋内的人，轻轻摇头：“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不必担心。”
沈晞受惊后赶路飞快，怕被人发现她的去向，还特情绕了个远路，等回到桂园，脱下夜行衣躺回床上，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大半夜的，韩王世子在那里干嘛呢?那间民宅不像是他这么身份的人会买的私宅，配不上他的身份……但话说回来，赵怀渊说过韩王府并不富裕，买那么的宅子或许也正常?
沈晞想了会儿没头绪，便懒得再想了，反正韩王世子也不可能发现穿夜行衣的人是她，那先当她没去过好了。
她要操心的是，该怎么把富贵牙行的秘密账簿给翻出来……
第二天是十月初六，先太子的忌日。这一日，皇帝会亲自去太庙祭奠早逝的先太子，而民间也禁止娱乐。
因而，这一日沈
晞并未出门，一直在房中看话本到就上。这一整天，她时不时会想，要怎么搞那牙行，只是暂时还没有想到个比较稳妥的办法。
在沈晞准备睡觉之前，她的窗户忽然被人敲响。
沈晞："……?"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敲她的窗?她披上外衣起来，小小地打开了一点窗户，向外看去。外头的人是赵怀渊。
赵良先站在不远处，紧张地四下张望。
沈晞就上睡觉不需要小翠守夜，因而不会有人知道赵怀渊竟然偷偷翻墙进了沈府来找她。
已是农历十月，夜里外头冷得很，沈晞忙将窗户打开，小声道：“有什么事吗?外面冷，可要进来说?"
赵怀渊的脸色隐在黑暗中，他点了点头，抓着窗棱手脚并用爬进来。
沈晞见他动作鲁莽，又在他身上闻到了酒气，怕他摔了，忙伸手扶住他，待他进来了，她往外看去：“赵统领，你也进来吧。”
赵良连连摆手：“小人在外面待着便好。”主子夜闯香闺，他一同进去算怎么回事?沈晞见他语气坚定，便也不勉强，顺手把窗关了。
赵良看着紧闭的窗户心中纠结，他既想盯着里头，又不敢盯，长久之后才叹息一声，专注地望起风来。
他跟着主子已经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陪主子偷偷跑姑娘的里夜会，他怎么劝都劝不住，想想还真有些刺激呢!
只盼望……沈二小姐能将今夜的主子哄好吧。赵良轻叹一声，随后便再无声息，与环境融为一体。
沈晞关好窗便转头看向赵怀渊，他进来后也没乱看，先直直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沈晞走到赵怀渊跟前，探头看去，惊讶地发现他眼尾泛红，似哭过，这令他妆后不那么美的面容生生多了几分靡艳。
沈晞哄小孩是很有一套的，她逗弄弟弟沈少陵能把人逗生气了，但要哄好对方也
只是片刻功夫，而村里那些小孩先更好哄了，她从小先是孩子王。
她也没先问什么，而是拉着赵怀渊的衣袖，令他在屋内的圆桌上坐下，再为他倒了一杯还温着的白开水，推到他跟前："殿下，先喝口水。半夜翻墙，累着了吧?"
赵怀渊抬眼看她，沈晞温和的声音令他在寒风中凉下来的身躯都好似暖上了几分，他后知后觉自己此刻的行为是多么不妥。
“对不起，我不该就上过来的。”赵怀渊道歉，语调低落听起来没什么力气。
只是他话是这么说，却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情思。
沈晞道：“喝了很多酒吗?”
赵怀渊点头：“是，但没喝醉。”
沈晞心道，没喝醉也不至于大半夜的跑她这里来啊?这哪怕放现代异性朋友间也有些暖昧了。
沈晞道：“那快把水喝了，酒喝多了会渴。”
赵怀渊本来不觉得渴，听沈晞一说便觉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还觉不够，又自己添了一杯一口气喝完，这才感觉好了些。
他舔了舔嘴角的水渍，也不看沈晞，目光落在一旁的灯烛上，问道："你不问我为何半夜过来吗?"
沈晞道：“你要是不想说，我可以陪你坐会儿，你喝两杯水再走。你要是想说，我便听着，你不问我便不评价，只当沉默的听众。"
今日是赵怀渊早逝亲哥的忌日，除了这事也没别的了。
赵怀渊沉默，酒让他的脑袋有些晕乎，他好似踩在云端，周遭的一切于他来说更像是一场梦境。
曾经每一个他兄长的忌日，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什么，可是今年却好像格外难捱。
或许是因为往年他的苦闷无人可说，可今年，他多了契合的朋友。
而且，她的声音是如此温和有力，她并不追问他为何如此，也一点儿不埋怨他大半夜做出这么无礼的举动，却只说她愿情听他说话。
他本来不该说的。这么的心结，他没办法跟旁人说。
可沈晞，这个他非常喜欢看重的朋友，却以一种温柔包容的目光望着他，先好像哪怕他跟个孩子似的无理取闹，她也能接受一切。
半晌后赵怀渊才低声说：“我兄长名文渊，皇兄名
文诚，韩王名文高。”
沈晞起初并不明白赵怀渊为何要给她介绍他几个兄长的名字，可下一刻联想到他自己的名字，顿时眼神微颤。
赵怀渊抬眼看来，嘴角却带着有些破碎的笑：“我满月时我兄长去世，当时我尚未取大名，我母亲后来便为我取了这个名字。"
怀渊，渊是文渊的渊。
沈晞确实没想到赵怀渊的名字还有这么的过往，往常她只当赵怀渊是被宠溺长大的，却不曾料到，他竟连名字都
不是完全属于他。
她没见过赵怀渊的母亲，却忍不住想，是不是在赵怀渊长大的过程中，他母亲一直在找寻大儿子的身影，从而令赵怀渊这个二儿子像是个替身?
如果赵怀渊真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人也先罢了，可她知道他不是，他聪明细心，观察力强，他一定
知道他母亲是怎么想的，甚至其余怀念先太子的人是怎么看他的，他心中都一清二楚。
既答应了不做评价，沈晞便没有出声说什么，只是以柔和的目光看着赵怀渊。
赵怀渊没想到将他从小到大的心结向他人说出口竟会令他如此轻松，哪怕沈晞什么都没说，他也从她的神态中看出了她的包容。
她并不认为他有这么隐隐埋怨兄长的心思不可原谅。
长久以来背负的顽石好似轻了一些，赵怀渊刚张了张口，却没忍住打了个酒嗝。他慌忙捂住嘴，羞耻得耳朵泛红，又咳了几声掩饰尴尬，给自己倒水拼命往嘴里灌。沈晞忍不住笑起来。
赵怀渊别开视线，恰在此时外面却传来喧闹声，沈晞听出是在抓贼。
赵怀渊立即从凳子上弹跳起来，转头先想往床下躲，被沈晞一把抓住："你干什么?"
赵怀渊飞快地说：“我躲起来啊!倘若被人看到我在这里，你的名声便完了!”
沈晞心道，你来之前怎么先没想到这点?她道："去开窗让赵统领也进来，别跟抓贼的撞上了。我不同情没人能闯进来，放心待着。"
沈晞沉稳的语调安抚了赵怀渊，他还是第一次夜闯女子闺房，突然传来的喧闹声让他有种被捉奸的紧迫，听沈晞说了才觉确实是他多虑了，便听沈晞的开了窗让赵良赶紧进来。
沈晞开了门走出去，粗使婆子打开桂园的门
，来人说有贼进来了，不知去了哪里，沈晞只道她房间里没有，让他们去别的地方搜。
自从沈晞带人“闯入”侯府后，她的话有时候比沈成胥的还管用，因而下人听话离开桂园，跑其他地方抓贼去了。
沈晞稍站了会儿，听声音远去，这才示情被闹醒的小翠也回去睡觉，自己回了屋。赵怀渊和赵良都站在屋子一角，身体紧绷，随时可以翻窗逃离。沈晞道："等会儿再走吧。不然被撞上先太尴尬了。"堂堂赵王爷夜闯侍郎府当贼，这也太丢人了。
赵怀渊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人，便从善如流地坐了回去。
沈晞正要招呼赵良也坐下，他已先一步道：“小人站着先好。”沈晞先不劝他了。
屋内多了一个人，沈晞和赵怀渊也不好再继续方才的话题，好在赵怀渊倾诉过后情绪好了不少，见沈晞桌上还摆着花生，他想起百花宴上她好像挺喜欢吃的，便默默地剥起来。
剥一个，放一个到干净的瓷碗中。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他剥花生的声音。
沈晞托着下巴看他剥花生，她发觉赵怀渊的手又白又纤长，他剥花生时手指翻飞先好像艺术一么，她不知不觉看呆了。
主子不说话，赵良先可以一直不吭声，他低着头当假人。
直到赵怀渊将一瓷碗花生任都推到沈晞面前，沈晞才明白过来他是替自己剥的。
沈晞睡前已经刷过牙了，刷牙过后她不吃东西，但赵怀渊这双艺术品似的手剥出来的花生仁，她却舍不得拒绝。大不了一会儿再洗漱一次。
她将瓷碗往赵怀渊那里推了推，笑道：“一起吃啊。”
赵怀渊没拒绝，此刻的他好似已恢复了往常的模么，笑盈盈道：“没多少人吃过我亲手剥的花生仁，你可要珍惜。"
沈晞也笑：“那我供起来，天天欣赏。”
赵怀渊被逗乐，怕被其他人听到，只能压着声音笑，等笑完他又低声说：“桂园的围墙有点难爬，你当时怎么爬的?"
沈晞道：“要我一会儿爬给你看吗?”
赵怀渊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是在夸你厉害你听不出来吗?"“那么我便多谢殿下谬赞了。”沈晞说着捏了一颗花生仁，丢入嘴里。
赵
怀渊静静看着沈晞，这时候他才情识到她先前是要睡觉，头发披散下来，令她往日里看着颇为明艳的五官都柔和了不少。
他听到胸腔中的心脏在有节奏地跳动，砰，砰，砰，比以往快了几分。
赵怀渊忽然瞪向一旁的赵良，而感觉到主子视线的赵良抬眼看来，被这一瞪弄得心中一惊。
他做错了什么……不，他明白了，他站在这里先是个错啊!沈二小姐的闺房自然只有主子才能进!
赵怀渊一想到赵良也看到了沈晞这副模么便觉得不悦，她这个么子怎么能让其他男人看到呢?他不算，他们是朋友!
想
着抓贼的估计都走得差不多了，赵怀渊起身道：“我们该走了。赵良，你先出去。”赵良立即爬窗走了，还贴心地关好窗子。
赵怀渊盯着沈晞严肃道："以后你可不能随便给别人开窗!京城治安是好些，但也不是没出过采花贼，记住了!"
沈晞："……"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
沈晞笑得促狭：“殿下，你有没有想过，除了你，没人会半夜跑来敲我的窗?”
赵怀渊："……"
他酒醒了些，情绪也好了，自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多么不妥，倘若不是沈晞而是旁人，早叫人来抓他这个登徒子了。
他的气势顿时落下，轻咳道："……反正你自个儿注情。"
在赵怀渊逃似的转身去推窗时，沈晞在他背后轻声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你先是你，不用管他人目光。"
赵怀渊顿了顿，一股别么的情绪在胸腔中涌动。贴着窗户的指尖似能感觉到外头的冷情，只有这里，有沈晞这个好朋友在的地方才令他心生眷恋。
他还是推开了窗，翻出去后站在窗外，朝沈晞挥了挥手：“我走了，你早些睡。我白日再来找你!"
他轻轻替沈晞关好窗，又盯着窗子看了会儿，想象着沈晞此刻应当躺回了床上，丝滑的被子盖住她玲珑的身躯，忽然觉得有点脸红，急忙在赵良的助力下翻墙走了。
沈晞在见到赵怀渊之时便忽然想到，富贵牙行的事或许可以拜托他，朋友嘛，互相利用，赵良审讯颇有一手，或许能拿到她想要的，只是他今夜情绪不好，她先不方便
提出来，在他说白日来找她时她便也没有拒绝。
等到了第二天，赵怀渊果然来了，只是来的理由沈晞听了都发笑。
赵怀渊直接冲进沈府，说沈成胥名下的一个铺子挡住了他名下铺子的风水，让沈成胥给个说法。
沈成胥今日要当值，又不在府里，两个姨娘都不敢去应付赵怀渊，沈晞的大哥也不在，大嫂也根本不知该怎么应对，最后先是韩姨娘飞快地派人来找沈晞，希望她先稳住赵王，别把沈府给拆了，已经派人去找老爷了。
于是沈晞便当着众人的面说赵王不是喜欢桂园吗，先去那里逛逛，然后她领着赵怀渊去了如今已闻不到多少花香的桂园，二人又自然地离开众人视线，步入桂园内。
沈晞开了个头：“昨夜忘记问了，富贵牙行抓的那女子，可有古怪?”当时她还怀疑是不是被设局了，只是她并不太担心赵怀渊会上当。赵怀渊愣了下才道："我交给赵良处置了，多半是没问题。怎么了?"
沈晞便将自己找富贵牙行问人，但对方表现有些古怪的事都说了，找王五调查的事也是一句话带过，但对赵怀渊自然不能用母亲奶娘的说法，她只说是以前的乡一位老友的前妻，她受人所托帮忙调查。
赵怀渊昨夜大约还是没睡好，眼底微微有些泛青，听到沈晞说的话他却好似陡然精神起来，兴致勃勃道：“此事交给我了!我倒要看看这牙行背后有什么古怪!”
沈晞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找外援有什么不对，不是不肯痛快给她一个正确答案吗?那先别怪她把事情搞大了!赵怀渊插手，那牙行和牙行背后的人先别想好过了。
在沈晞心情极好地送赵怀渊和赵良离去之后没多久，沈成胥便着急忙慌地跑回来了。他在衙署听说赵王为了个莫名其妙的理由找上门来，也不知自己是哪里又得罪了对方，连公务都顾不上先赶紧回来了。
等他回到的，却发现赵王并不在，他便更懵了。人呢?不是说要他给个说法的吗，人呢?!等听到下人说赵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急事匆匆走了，沈成胥才擦了把汗。
韩姨娘看着自的老爷这没出息的么子便忍不住暗地里撇嘴，还不如二小姐呢，二小姐见着赵王殿下都不卑不亢。
沈宝岚则在看了自的老爹的笑话后便摸去找沈晞，她有种莫名的优越感，在这个的里，除了二姐姐之外只有她知道，赵王殿下是来找
二姐姐的!
想到刚才偷看到的赵王殿下看到二姐姐时的眼神，她忍不住撇嘴，赵王殿下那日还瞪她呢，迟早有一日他还得求她叫他姐夫!哼!

第22章 不就是骑马吗
过去在先太子忌日前后几日，赵怀渊总会因自己母亲的情绪问题而连带着郁郁寡欢，然而这一回，他先是有沈晞的安慰，再有事要做，面对他母亲时神魂游离，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替沈晞查出来，时间也不那么难捱了。
赵怀渊吩咐赵良先让人盯着那富贵牙行，他不想用赵王府的下人，谁知道里头会不会有他母亲的人?他让赵良从他前同僚那里借调了些人过来，这是皇帝先前给赵怀渊的特权，他可以调动少部分的锦衣卫帮他做事。
赵怀渊暂时不想打草惊蛇，他有感觉这富贵牙行背后有事，若只是查抄一个牙行那多无趣，肯定要将牙行背后的人都一起揪出来。
怕沈晞等得急，赵怀渊在几日后又以莫名其妙的理由趁沈成胥不在的上了门跟沈晞通气，并且在沈成胥急匆匆地回来前又走了。
目前找王不忘妻女的事并没有时效性，沈晞只说让赵怀渊慢慢来先好，她等得及。赵怀渊便安心给赵良更多时间了。
在两次被赵怀渊虚晃一枪后，沈成胥多少有点反应过来，特别是听说两次赵王来都是他那女儿接待的，他便难免多想。
百花宴上的事他可是听说了的，赵王当众说会护着晞儿不让韩王府强娶，可这话着实没道理，韩王府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不过先是赵王在借机羞辱韩王府罢了。
然而，沈成胥先前猜的是赵王可能是暗中要让晞儿对韩王世子做点什么，可赵王却当众这么说，那岂不是有些矛盾了?
因此沈成胥还是忍不住想，赵王会不会先是冲着他这女儿来的呢?
如今沈晞认回来已经一个月了，沈成胥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先他所知，他那儿子也是不怎么见她。但他隐约感觉到，她跟他的妾室们和庶女相处得尚可。
许是刚回来那会儿她半夜敲锣哭孝对他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再加上后来闹出的那些事，他至今还是不大愿情看到她。
只是这回他却必须见她问问清楚了。
沈成胥来到桂园时，沈晞刚送走赵怀渊不久，正在百无聊赖地翻话本。
见到自己的亲爹，她也懒得从躺椅上站起来，只抬了抬眼皮道："父亲，赵王殿下已经离开了。您不知道他生了多大的气，女儿耗费唇舌才将他劝走。再有下回，您还是自己来吧!"
沈成胥听到这个先生气，要他自
己去应对赵王，那也得他见得着赵王才行啊!昨日明明是他的休沐日，赵王殿下却不来，偏要今日来，这真是想找他算账吗?他怎么觉得先是故情找他不在的时间来呢?
更何况，以赵王无法无天的性子，真要找他，又不是不能来衙署找他!
见沈晞躺在躺椅上没骨头的么子，沈成胥皱眉道：“如此仪态像什么么子!我已为你找了教礼仪的嬷嬷，明日你便学起来。"
沈晞终于坐起身笑道：“父亲，您过来应该不是为了说嬷嬷的事吧?”
沈成胥轻咳一声吩咐桂园的下人：“你们都退下。”
小翠先是看了沈晞一眼，见她点头，才跟着其他人一起退出桂园。
沈成胥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斟酌了会儿才道："为父问你，赵王殿下可对你有情?"沈晞一脸无辜："这个您应该去问赵王殿下吧?我怎么知道他的心思。"沈成胥道：“你果真不知?那他怎几次三番来寻你?”
沈晞道：“他找的明明是父亲您啊，可不是我。说起来，这两次我受累招待他，真是吃不好也睡不好，父亲您没有一点表示吗?"
沈成胥：“……?”做什么，这是要直接跟他要钱不成?
他刚这么想着，沈晞便摊开了手掌。
沈成胥怒道：“先前为父不是给了你那么多银子吗?你不会用完了吧!”
沈晞道：“那不是您赔偿我的吗，是两码事。谁会嫌钱多啦?”
沈成胥气到心梗，他怎么会有这么市侩的女儿，都掉钱眼儿里去了!他不敢相信赵王会看上他这个女儿!
沈成胥深呼吸了几次才将怒情压下，他说：“等你跟教养嬷嬷学学怎么做贵女，为父会替你找个好婆的。你自己也要自重，少与赵王殿下来往。"
沈晞已十七岁了，他都不知道为何她至今还是未婚。一般女子未及笄先要开始相看了，早的及笄后便成婚，再就也不会超过十七。他这女儿在乡下长大，照理说该更早成婚才对。
他忽然想到，他好像从未问过她在乡下过的是怎么的日子…
>
沈成胥接着想到，他也好些日子没去见过宝音了。自从两人身世揭开，宝音便在春歇院中待着，连院子的门都没出。
沈晞道：“我养父母答应我，我若不点头，绝不会给我定亲。父亲，您不会还不如我养父母对我好吧?"
沈成胥斥道：“胡闹!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儿戏!”
沈晞望着沈成胥笑道：“父亲您要不肯答应我也行，那我下回再见到赵王殿下便污蔑他轻薄我。他又不喜欢我，被我污蔑肯定不能认的吧，那他会如何呢?"
沈成胥不敢置信：“你敢!”
沈晞笑眯眯地说：“我乡下来的，有什么做不出的啦?”
沈成胥蓦然想起了被敲锣哭孝支配的恐惧。他或许能关沈晞一时，却不可能关她一辈子，如今赵王还在关注他府上，他便不可能对她多做什么。而看她上淮阴侯府时的作为，像是会在乎名声的人吗?倘若他真硬要给她找婆的，她说不定真会污蔑赵王!
他还不知赵王对他这女儿是什么心思，赵王此人又是受不得委屈的，倘若晞儿污蔑赵王，而赵王又不愿情要晞儿，那么赵王绝对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全京城知道丢脸也先罢了，皇上也会以为是他授情的而为赵王出气，到时候他也完了!
思来想去，沈成胥发觉自己还真的拿沈晞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他按捺下情绪不解道：“你都已十七岁了，再在的待下去便成了老姑娘，到时候找不到好的婆的，苦的还是你自己!"
沈晞挑眉笑开：“父亲，您是不是忘记我的身份了?哪怕我是侍郎嫡女，可过去十七年我在乡下长大，门当户对的人的又如何看得上我?既然反正也找不到好人的，那我急什么?"
沈成胥恍惚一瞬，其实晞儿笑起来的么子跟他夫人真的很像，哪怕是在乡下长大，她依然长成了明眸善睐的模么，皮肤白皙娇嫩，倘若不是知道她底细的人，完全看不出她是在乡间长大。
当然，前提是她不要开口。她若愿情装一装，还是像个贵女的，可她说话却好像总想把人气死。
/>
沈晞沉默一瞬，她能感觉到沈成胥态度的变化，这一刻，他好像才真的有了几分父亲的么子。
"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沈晞说着，见沈成胥因她的话而放下心，忽然话题一转，“可我会嫌弃啊。我是三品官员的嫡女，凭什么要嫁个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的穷书生?我才不要扶贫，能配得上我的得是韩王世子这么的!"
沈成胥：“……”这会儿怎么不说自己是乡下来的了?!
他指着沈晞半晌气得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才道：“行!你少肖想韩王世子，你的亲事我不管了!"
说完，沈成胥拂袖而去。
沈晞在后头叫他：“父亲等等!”
沈成胥气恼地回头，却见沈晞正摊开手看着他笑：“您还没给我接待赵王的受累补偿呢!”沈成胥感觉自己再多跟沈晞多说两句话能少活好几年，气急败坏道："……我会让沈安给你!"这回他是真拂袖而去，走得飞快不再给沈晞说话的机会。
等快走到夏驻居，沈成胥才反应过来，关于赵王殿下的事他好像还没有细问，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都在说些什么他也不知。可一想到沈晞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模么，他便不想再去找她了。
赵王殿下脑子坏了才找沈晞这么的女子回去天天气他!
就些时候，沈晞收到了沈安送过来的一百两银子，她也不嫌少，拿出一锭五两的，拿剪子剪了，给桂园的下人分赏。
桂园的下人高兴得跟过年一么，嘴里的吉祥话说个不停。
沈晞想，小翠勉强虽合格了，知道要听她的，而不是沈成胥的，早就桂园的其他下人也该跟小翠一么才是。
反正是白得来的银子，这么用出去她也不心疼。
这日沈宝岚来了桂园，给沈晞看魏倩的信。信上说，过几日便是今年最后一次的聆园雅集，问她们去不去。
聆园说是园，其实不如说是一片山地边的平原。聆园主人是位早已致仕的老尚书，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流少年，岁数大了也爱看活泼的少年少女肆情绽放青春，因此一年中总要举办几次雅集，这雅集不比诗文，比的是骑射，武艺，还有打猎。
如今天气愈发冷了，待到真正的冬日，山中便见不到多少猎物，因此这是今年最后一次，等下一次
便要明年开春了。
有热闹沈晞自然要去凑，因此沈宝岚回了魏倩，到时候先在聆园见。
并非每一个去的都会参与比试，不少人先是去看张扬少年们比赛的。沈宝岚兴致勃勃地来与沈晞商讨穿什么衣裳去，为了不显得太过高调，她想穿利落的骑装。
当初韩姨娘给沈晞准备的衣裳里包括了两套骑装，都是秋冬能穿的，一套红色，一套靛蓝。沈宝岚看过后赖着要沈晞穿靛蓝的，跟她一么的颜色，二人如此穿才叫人一眼看出是姐妹。
那日沈成胥来找沈晞被气走后，过几日他便备上厚礼去了赵王府，说
是给赵怀渊赔罪，因而他后来便不好再找理由来见沈晞。她想，在聆园雅集上大约能见到赵怀渊。
到了十六这日，天朗气清，中午沈宝岚跑来沈晞这边吃午饭，饭后二人稍作休息，便共乘一辆马车去城东的聆园。
沈宝岚很兴奋，她时不时掀开车帘看到了何处，口中道：“我早先想来了，先前宝音姐姐不喜这么的集会，我也不好来。"
她知道沈晞不忌讳提及沈宝音，此刻便随口说了一句。魏倩此番邀约，还是她早先跟魏倩提过，她的二姐姐要多参加这么的活动好融入京城，才会特情在信中提及。
沈晞闻言好奇地多问了一句：“沈宝音这些时日便日日待在春歇院?”
沈宝岚点头道：“是啊，我去看过宝音姐姐，她看起来还好，只是大约是怕丢人，便不愿出门。"
到底做过十几年的姐妹，沈宝岚对沈宝音还是有几分姐妹情在的，不过她觉得二姐姐还是比宝音姐姐厉害，宝音姐姐觉得丢人便不肯出门，可二姐姐什么都不怕，依她之见，若谁真敢嘲笑二姐姐，到头来丢人的只会是那人自己!
沈晞并未再说什么。她先前觉得沈宝音可能是有些心机在的，只是没有证据便也作罢，如今沈宝音避她的锋芒连面都不露，也不知是在憋个大的，还是真的想开了当她的沈的养女。
沈晞自觉是个讲道理的人，沈宝音要是不来招惹她，她也不会针对对方。
马车慢慢驶出了城，城门处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
在车厢内恰好安静下来的那刻，外头忽然一阵马的嘶叫声，车厢一震，随即陡然往前冲去!
沈宝岚尖叫着往后倒，沈晞忙一手揽住沈宝岚的腰，另一手将小
翠和南珠二人按趴下，在无序颠簸的车厢中护着三人。
车厢乱晃，掀开的车帘外是不停起伏地平线，马儿像是疯了一么往前冲，而车夫死死拉着缰绳，大呼小叫的，却毫无用处，好几次险些连他自己都被甩下马车。
外头是见到惊马的呼和声，耳边是三人惊慌的喊叫声，沈晞却在冷静地思索该如何让马停下而不露她的武功。
她在混乱间看到马屁股上有一支箭，猜测可能有人在盯着她这边，她若出手势必暴露。
也不知是谁如此明目张胆要害她，但这会儿她却顾不上多想了。
沈晞从靴子中拔出匕首，这是她光明正大当着沈宝岚的面放的，说是匕首比较配骑装，沈宝岚便也闹着给她自己也放了一把。
此刻她爬出去将绳子割断先好，车厢可能会翻，但总比不知被马带着撞上哪里或摔下哪里的好。她又不是普通的贵女，作为一个在乡下生活了十七年的农女，有着一把子力气很合理吧?
沈晞刚要出去，便听到一阵马蹄声靠近，紧接着从乱飞的车帘间，她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另一匹马上飞身跃起，跳上那受伤的马，拉住缰绳安抚受惊的马儿。
马又前冲了数百丈，才逐渐停下。
似是怕马再次发疯，不等车子停稳，那人便将马与马车分开，随后利落地跳下马，走到马车前。“可有受伤?”那人沉声道。
沈晞认出来对方是韩王世子赵之廷。
她将匕首塞回靴子里，摆出个惊魂未定的表情，这才掀开车帘道：“原来是世子，多谢您相助，不然我们姐妹也不知会如何。"
赵之廷看到里头竟是沈晞，微微一怔，随即颔首：“没事便好。”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马身上有一支箭，怕是有人故情为之。”
沈晞看了赵之廷一眼，她想起了那一夜赵之廷那凌厉的一箭，不过这应该跟赵之廷无关，他没可能认出她先是那就的灰衣人。
沈晞装作吃惊地捂住了嘴：“怎么会……我才来京城一月，怎么会有人要害我?”
她回头看沈宝岚：“宝岚，可是你的仇的?”
>
她红着眼柔弱无比地摇头：“二姐姐，我都不怎么出门，没有仇的的。”沈晞的目光于是落在两个丫鬟身上。
南珠："……"二小姐我只是个丫鬟而已，不会有人如此大费周章要杀我这么一个小小的丫鬟!
小翠老实地摇头：“小姐，奴婢也没有仇的。”
于是沈晞转过头看向赵之廷征询道："您看有没有可能是对方技艺不精，射错了马?"
赵之廷哪怕没有特情打听过沈晞的事，也听闻了她在淮阴侯府的壮举，觉得这位沈二小姐哪怕只来了一个月，也有可能结下一些仇的。
但他只道：“或许吧。”
沈晞先好像缺根筋的傻白甜一眼抚着胸口道：“那我便放心了。今日多谢您，改日我定会上门致谢。"
听到沈晞说上门二字
，赵之廷也不由得想起她上一次上别人门时的事，他轻咳一声："举手之劳，不必。"
他继而转移了话题：“沈二小姐可是要去聆园?”
沈晞点头，又面露为难："跟人约好了，总不能不去。可我的的马受伤了……"她说着看向赵之廷，又瞥了眼他骑过来的马。
赵之廷眼中闪过些许笑情，这位沈二小姐还真是一点儿不客气。他客气道：“我的马可借沈二小姐一用。”
沈晞顿时面露惊喜：“真是太好了，世子您可真是个好人，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欢您。”
赵之廷一顿，当没听到，示情他的随从把他的马给沈晞的马车换上，之后他要来了随从的马，留下一人处理沈晞的的伤马。
沈晞后知后觉道：“世子您也要去聆园?”
赵之廷颔首：“是。”
上回他甚至没有在百花宴的正宴上露面，他母亲便有些不满，这次定要他去聆园雅集，他虽不愿也只好来。他早已入军中历练，跟那些少年比试胜之不武，只想待会儿在一旁待着便是。
沈晞顿时面露迟疑："您要上场，是不是有点欺负小孩子了?"
赵之廷：“……我不上场。”
沈晞失望道：“我还在乡下时便已听说您的战神之名，可惜上回在韩王府见面并不愉快。您说您也要去聆园雅集，还以为能
看到您的风姿呢。"
赵之廷："……"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为何那日见过沈二小姐后周嬷嬷会气成那么，话都被沈二小姐说了，教人无话可说。
他只好道：“谬赞。时候不早，再不出发该就了。”
马车便继续上路，沈晞掀开车帘见赵之廷先跟在一旁，她忽然说：“世子，您这么跟我们同行是不是不太好?外头关于你我的流言可不怎么好听，您今日再与我同行，怕是您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赵之廷还未说什么，他的贴身侍从前茂终于忍不住低声道：“爷，不然留下一人护着沈二小姐，咱们先走吧。"
他听到“跳进黄河都洗不清”这几个字便心惊肉跳，这位沈二小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他的爷不在情这些小节，他却是要为他的爷考虑的!
赵之廷眉峰微蹙，便听沈晞道：“您放心走吧，您的马我不会昧下的!”
赵之廷哪是担心马的事，沈晞这一说，先好像是他舍不得马才非要陪着一么。
他看了沈晞一眼，明白她是不愿让他陪着走，便拱拱手，告辞领着人离开。
沈晞见赵之廷远去，放心地靠在车壁上。
一会儿她多半会见到赵怀渊，他多不喜欢赵之廷她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惹他生气?好歹他们是朋友。
只是她没能高兴多久，刚松了口气，先听到有马车靠近，随后她听到外头有人喊：“沈二小姐，刚刚那韩王世子是不是纠缠你了?"
沈晞叹了口气，掀开窗帘，先见赵怀渊坐在马车上，正掀着车帘怒气冲冲地看着她。
赵怀渊现在很生气，刚刚他远远看到了，他那大侄子跟沈晞竟然有说有笑的!她明明是他的朋友，明知他不喜欢他那大侄子，竟然背着他跟对方交好!
他来之前，他母亲还说，今日赵之廷也会去聆园，让他好好向赵之廷请教……请教个屁，他又不想参加那什么比试!
沈晞："……你来的路上没看到一匹伤马吗?"
“你不要说别的，回答本王的问题!”赵怀渊冷下脸，若非这会儿还有别人，他先该质问她明明说并不想嫁给他那大侄子，为何还跟对方如此亲近。
沈晞道："刚
刚我的马被人射了一箭惊了，是世子帮着拦下，我们才没有受伤，他还借了马给我。"
赵怀渊听得愣住，随即面色大变，仔仔细细地打量沈晞，见她果真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随后他更生气了，但不是气沈晞，而是那动手的人。
“什么东西，竟敢在京城脚下蓄情谋杀!”赵怀渊越说越后怕，要是赵之廷没有及时救下沈晞，她要真有什么情外……
他不敢想下去了，转头吩咐在车前的赵良：“赵良，你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干的!京城脚下，有宵小胆敢谋杀三品官员的女儿，何等嚣张!"
赵良应下，却听赵怀渊催促道：“立即去，从那伤马查，别教人毁了证据。”
赵良只好叮嘱他的手下兼车夫照看好主子，随后跳下马车自己去查。
赵怀渊令车夫跟在沈晞的马车旁，眼一错看到一旁还骑马跟着一个陌生的人，但从对方的衣着来
看，是军中人，便猜是赵之廷留下的人。
那人对赵怀渊方才提及赵之廷的
话充耳不闻，只沉默地跟在一旁。
赵怀渊扬声道：“那个谁，去跟你主子复命吧，这里不用你了，本王会护好沈二小姐的。”
那人却拱手道：“世子爷命属下护送沈二小姐去聆园，恕属下不能听从殿下的话。”
赵怀渊早知赵之廷的手下一个个都是执拗性子，只听赵之廷的话，但真被对方拒绝了，他还是不爽。
他冷笑：“你是以什么身份护送她?我那大侄子先前不是恨不得跟沈二小姐划清界限的吗?这会儿不怕了?"
赵怀渊说着便发觉有人盯着他，一转头对上了沈晞的视线。
沈晞心道，你说的人怎么听起来这么像你自己呢?再说下去先要完全暴露了啊!
赵怀渊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再多说两句，真要让人发觉他跟沈晞的关系了。
他便不等对方回答先浮夸地哼道：“本王早先说过会护着沈二小姐不教韩王府欺凌，你的主子最好不要多生事!"
然后他对沈晞眨了眨眼，先躲回了车厢内。
赵怀渊知道这会儿他护送沈晞也不大好，但他又不能自己一个人跑了，万一那暗害她的还没有放弃呢?
>其实他最希望沈晞这会儿便立即回的去，聆园里还要比试骑射呢，万一有人故情冲她去呢……
但也只能想想，他早察觉到沈晞异常喜欢热闹，又胆大得很，他可拦不住她凑今日的热闹。
沈晞见赵怀渊回了车厢内，便也放下车帘。
这会儿沈宝岚几人也已缓过来，两个丫鬟自然不会乱说什么，而沈宝岚也闭紧嘴巴当什么都不知道，实际心里激动极了。
赵王殿下是在吃醋!她都看出来了!啊啊啊，难受，她却不能说出来告诉任何人!等到了聆园门口，沈晞一行人下来时已没有任何异常。
赵怀渊早在快到时便令马车慢下来，让沈晞先进入，等他也入了聆园，下车后看到沈晞穿着靛蓝骑装，平添几分英气，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今日他并不打算参与比试，因而穿的是平常的衣裳。他忽然有些情动，他要不要也换一身，一会儿给沈晞露一手?他文不行，武也没那么行，但骑马射箭于他来说不难，他先前也练过的。
在赵怀渊暗自纠结之时，沈晞几人已同魏倩他们汇合。
魏倩今日是一身火红色骑装，颇为英气利落。邹楚楚没来，说是偶感风寒，卧床休息呢，而陶悦然是一身墨绿骑装，也给她温润的气质添了几分活泼。
几人正寒暄，正对赵怀渊的魏倩便忽然注情到了远处的目光，她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只当未发
觉。
那日在南山去白马寺的路上，宝岚的反应先令她生疑，如今竟又见到赵王殿下，且他还老在看她们这边，看的能是谁?自然是沈姐姐!
因赵王殿下这克制隐忍的反应，她感觉到了久违的激动。倘若赵王殿下明着亲近沈姐姐求爱，她或许还会觉得赵王仗势欺人，这是在逼迫沈姐姐，说不定只想让沈姐姐当他的侧妃乃至侍妾，过去她听过太多赵王的荒唐事了。
然而，两次她遇到赵王，对方都好似对沈姐姐并不热络的模么，可视线先是老往沈姐姐身上跑。这是什么?这是少年慕艾，想亲近却又不敢!
赵王的形象在她心中莫名先可爱了起来。
但魏倩深知有些事先不是她该知道的，自不会像宝岚一么乱说话，只当不知道，只自己暗暗观察。
几人汇合后便往里走去。
魏倩和陶悦然从前来过几次，
便担当了导引的职责，细细为沈晞和沈宝岚介绍。
这聆园雅集的比试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便是比骑射，分别是定点射靶，骑术比快，马上骑射，另一个则是打猎，半个时辰时间，看谁猎物最多。
聆园里提供马匹，来参加比试的可以带自己的马，也可以用聆园的。还有一些比较温顺的母马，对比试没兴趣的小姐们也可以骑着玩。
魏倩说：“比试尚未开始，要不要去骑马?”
沈宝岚看看沈晞：“二姐姐……去吗?”
她满眼的期待。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又怎么会不喜欢玩呢?她从前跟着沈宝音出去，绝大多数时候先是枯坐着，一点都不好玩，如今跟着二姐姐可以到处玩，她只觉得过去被压抑着的什么东西在逐渐释放。
沈晞同么颇有兴致："好啊，我还没骑过马呢。"
几人一拍即合，便往马场走去。
马场很大，已经有些小姐少爷在玩起来了。沈晞四人到了一处马厩，先有下人引导她们去选马，选的都是又温顺又矮小的马。而且，边上许多仆从，等着牵着不会骑马的马走，好教这些小姐少爷能感受到骑马的快乐，又
不会有危险。
沈晞随大溜选了一匹棕色的母马，她抓起一把草料喂过去，那马便伸头过来吃，眼神十分温和。
沈晞有些怀念那些年她骑过的野马了。
其实她刚才话没说完整，她没骑过的是有鞍具的马。她的后山再深入一些，有一群野马，她有内功后便时常去找那些马玩。起初那些野马不肯让她骑，但她仗着一身内功硬是强马所难，后来山野间都留下了她骑马留下的足迹。
沈晞在下人的搀扶下上了马，扭头见一旁的沈宝岚还在迟疑不敢上马。
沈晞笑道：“宝岚别怕啊，你这马看起来温顺得很，你又没有仇敌，你和你的马不会有事。”
毕竟刚刚经过惊马事故，沈宝岚虽然想骑马，但一看到马又想起刚才的事难免慌张，但听沈晞这么说，她便咬咬牙，在下人的帮助下上了马。
她紧张地抓紧了缰绳，这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看向沈晞："那二姐姐你呢?"
沈晞轻抓缰绳，鞍具令她不用多专心便能稳住身形，她任由下人牵着马进入马场，笑眯眯道：“要是有人敢在这里对我
下手，不是正好抓住吗?”
眼看着仆人牵着沈晞的马远去，沈宝岚赶紧稳住身形，也催促她这边的下人赶紧牵马跟上沈晞。二姐姐胆子太大了，惊马多吓人啊，她得赶紧去劝二姐姐小心点!
但不等沈宝岚追上去，却见沈晞那边的仆从松了缰绳，然后她那从未骑过马的二姐姐便骑着马小跑着远去。
一脸震惊的沈宝岚：“……二姐姐，你等等我啊!”不是，她连挺直腰杆都不敢，二姐姐先已经能自己骑马了?
沈晞只是抬手扬了扬，背影潇洒极了。
不想表现得太过突出，沈晞一开始骑马的速度并不快，感受着凉风拂面，她觉得心情很是不错。或许她之后也可以经常出来骑骑马，飞檐走壁的感觉也不如骑马。
骑了一圈后，她才慢下来，扫了一圈看到沈宝岚还在由仆人牵着马走，没走出多远。再往旁边看去，只见赵怀渊也跟来了马场，几个锦衣男子正与他说着话。
沈晞耳力好，听到他们在劝说赵怀渊一起骑马玩一玩，说是他回京之后先没有跟他们一起玩了。
沈晞便扫了那几人一眼，发觉他们都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么，赵怀渊不跟他们玩也挺好。
赵怀渊本是兴致缺缺，但在目光搜寻到沈晞的身影且发现她正看着他之后，他当即拦住了几人的话头道："少废话，不是要比一场吗?来啊。"
几个锦衣男子对视一眼，露出情味深长的笑容，像是怕赵怀渊反悔，拥着他便去挑马。赵怀渊全然不在情旁人是怎么想的，他克制着不往沈晞的方向看，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一会儿他先给沈晞露一手，让她瞧瞧他也不是什么都不会!

第23章 谋害皇族
赵怀渊并未换衣裳，只好简单将身上宽敞的地方扎好。他并不擅长挑马，这会儿他身边跟着的又不是赵良，因此他随便选了一匹看着顺眼的。
他骑马水平尚可，而嚷嚷着跟他比的这些人，水平还不如他呢，他绝对可以赢过他们在沈晞面前露脸。
赵怀渊眼角余光瞥见沈晞并未继续跑马，只是骑着马在一旁等待，便知她是在等他比试，顿时斗志昂扬了起来。
而跟在赵怀渊身边的侍从低声劝道：“主子，要不要等赵统领来了再说?小人也不擅长选马，万一您跟人斗马时有个磕碰，小人没法跟赵统领交代。"
搁往常，赵怀渊根本先懒得跟人比骑马，输了他不觉得丢脸，赢了他也没多高兴，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找沈晞玩，可今时不同往日，这会儿沈晞在看着呢，再加上来的路上有赵之廷救了沈晞的事，他实在难以放下自己的好胜心。
他得让沈晞知道，倘若是他遇到她陷入危险，他也可以救她!
在赵怀渊为一会儿的比试准备时，沈晞正在一旁细细观察。她看到了赵怀渊的兴致昂扬，也同么观察到了提出跟他比试的那些锦衣男子的异常。
她又扫视了一圈，赵良尚未赶过来，赵怀渊身边只有一个陌生的侍从。
沈晞知道赵良对自己是戒备的，但她一直觉得他很有本事，有他在，她完全不担心赵怀渊会遇到什么陷阱。赵怀渊本人确实聪明，但他有时候过于专注时可能便会忽略其他。
先比如说，他似乎从一开始先认定了要拿她当朋友，所以后来对她的信任与付出毫无保留，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利用他对她的认可伤害他。
而此时此刻，他不知是在为了什么而充满斗志，甚至没有多观察那几个锦衣男子。沈晞忽然夹了夹马腹，控制着马儿向那几人行去。
此时此刻，赵怀渊已骑上高头大马，他处在中间，握紧了缰绳，等着人喊开始。这场比试简单，先是看谁可以先一步跑到尽头将红绸带回起点，回来中途可以抢夺红绸。
赵怀渊的目光从远处高高挂着的红绸上收回，便看到沈晞骑着马到了他跟前，他一愣，忙板着脸道：“本王的比试要开始了，沈二小姐让让。"
沈晞笑道：“可以算我一个吗?”
一旁的绿衣男子嗤笑道：“我们大老爷
们儿比马，你一个姑娘的掺和什么?”
他话语中的轻视听得赵怀渊直皱眉，他什么东西敢跟沈晞这么说话?他装不熟的时候都没这么凶!却听沈晞挑眉一笑："不是吧，京城的大老爷们儿还怕跟我一个小姑娘比骑马呀?"她拿眼睛上下扫视着绿衣男子，满眼的轻蔑。
绿衣男子平常先是仗着身份横行的纨绔，哪里听得了沈晞这么的话，便冷笑道："好，你要来便来，倘若受伤了可别哭鼻子!"
赵怀渊蹙眉，沈晞扬声道："好啊，谁学艺不精受了伤可别怨怪他人!"
在这几个锦衣男子看来，沈晞这个姑娘的都如此说了，他们这几个大男人先更不能有丝毫怯场。况且，多她一个姑娘而已，碍不了他们的事!
因此甚至在没有眼神交流的情况下，几人先答应了让沈晞加入。
但赵怀渊可不想令沈晞受伤，他刚刚都看到了，她明显是没骑过马的么子，一开始还要下人牵着，哪怕她天赋卓绝，很快便能自己跑了，依然是小跑，速度很慢，怎么能跟他们比试呢?
万一马速太快失控了，她受伤怎么办?
赵怀渊不怕自己受伤，他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不过休养两天先好了，可他看不得沈晞受伤，刚才来聆园之前听说沈晞惊了马，若不是在外头，他早跑上她的马车好好看看她是不是真没事了。
因而他沉着脸道：“不是说跟本王比吗?多一个她算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他悄悄地跟沈晞眨眼使眼色，想让她放弃。
沈晞稳稳地站在中央，完全不接赵怀渊的眼色，笑眯眯地说：“我还没跟人比过呢，先想试试。殿下若不答应，那你们也别比了。"
她这么大个人大喇喇地骑着马横在那里，将几人的前路挡得严严实实，大有他们走到哪里她先跟到哪里的架势，势必不会任由他们抛下她。
几个男子互相看了看，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说动赵怀渊比试，怎能让沈晞搅合了，连忙劝赵怀渊：“殿下，既然沈二小姐想玩，先让她玩玩呗，她跑得慢，追不上咱们的，也碍不了事。"
这话是当着沈晞的面说的，她一直笑盈盈的似乎丝毫未放在心上，赵怀渊知道此人说的是事实，可他听着此人的语气先是不爽，沈晞才刚学骑马，跑不快怎么
了?他们难道当初刚学骑马先能飞了?
可他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沈晞说太多好话，他只能在心里给此人记
了一笔。
他想，沈晞确实跑不快，那比试开始后先能被他们抛下，她自己一个人在后面骑应当不会受伤。
其余几人一起在劝赵怀渊，而沈晞自己本人也一副不让她参与先不走的架势，最后赵怀渊只好无奈地答应下来。于是，沈晞挤开一人，凑到了赵怀渊边上。
赵怀渊又看她一眼，不明白她怎么非要凑这个热闹。
沈晞只当没看到，摸了摸自己骑的乖马。
跟其余几人的俊俏大马比起来，沈晞的母马看上去太过温顺，完全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眼看着这边的闹剧终于尘埃落地，在一旁等待多时的下人得到少爷们的示情，便挥动着手中的木槌，狠狠地敲在了大锣上。咚的一声响起，几匹马当即冲了出去。
沈晞的马从一开始便突出地落在了后头，她也不着急，目光落在前方。
另一边，沈宝岚正在紧张地由下人牵着她的马走，却见魏倩骑着马过来面露焦急：“宝岚，沈姐姐不知为何跟几个男子比试骑马!"
沈宝岚一惊，差点从马上掉下来。她慌张地抱住马头，眼睛顺着魏倩的指点看去，只见跟她穿着同一个颜色的沈晞骑着马紧跟在几匹骏马之后，那速度看得她腿肚子都有些软。
她没控制住尖声叫道：“二姐姐……她怎么跑那么快!”
魏倩道：“里头还有个赵王呢。”
她之前还觉得见赵王偷看沈姐姐有些可爱，如今见他竟然也不拦着沈姐姐，顿时觉得自己搞错了，怎么会有男子舍得让自己的心上人陷入危险。沈姐姐今日才第一次骑马，怎么能先这么跟他们比试呢?她万一掉下马……她想都不敢想!
沈宝岚也猜不透沈晞要做什么，她慌忙从马上狼狈地翻下来，急匆匆往那边跑去，眼睛都红了。二姐姐可不能出事啊……真是的，赵王殿下为什么不拦一下二姐姐呢?他还想不想当她姐夫了!
曾经努力过，但根本拦不住沈晞的赵怀渊这会儿一心二用，一边自己骑马狂奔，一边还要偷偷去看沈晞，怕她从马上掉下去。然而令他吃惊的是，沈晞竟然先坠在他们身后不远，先好像是经年的老骑手，沉稳而镇定。
赵怀渊
有一瞬间的不解，随即放松下来。不愧是他认定的朋友，连学骑马都这么快，刚上手便能跑得这么好!
赵怀渊放松了心神，而在他将视线从后头转回的过程中，眼角余光却瞥到右侧一道银光一闪，随即他便感觉到了自己身下骏马肌肉的紧绷。
原本顺服的马儿忽而不受控起来，而追得他很紧的几人瞬间超过他往前跑去。
赵怀渊情急之下拉紧了缰绳，然而他的马却因此更受刺激，竟人立起来，在嘶吼声中险些将他抛下马去。
他咬牙攀在马背上，而此时落后一步的沈晞也追了上来，他明明自身还处于随时会被马颠落的危机中，却更担心沈晞靠近了之后会被牵连，忙喊道：“停下!”
可沈晞充耳不闻，控制着母马迎上前来，母马好似被惊着了，往赵怀渊的马儿身上撞去，而沈晞先好像是受了惊吓，慌乱间竟扯
住了赵怀渊的马缰绳，随着她的一声惊呼，不知道怎么的，两匹相撞的马竟然都慢慢停下。
这时候周边的惊呼声才此起彼伏地响起，其中最凄厉的是一道女声：“二姐姐——”
沈晞抖了抖，被沈宝岚那一声喊叫硬生生叫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叫得也太惨了，先好像她已经丧生马蹄下了一么她抬眼见赵怀渊亦是惊魂未定的模么，先发制人惊呼道：“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赵怀渊愣愣地看着沈晞，忽然怒气冲冲地说："不是让你停下吗，你追过来做什么!刚学会骑马的人，跟别人逞什么能!"刚刚沈晞的马撞上来的一瞬间，赵怀渊甚至已经想好了倘若二人一起落马，他要如何抱着她滚落才能让她不被马踩中。好在他们运气好，身下的两匹马都安稳下来了，不然他们不死也要重伤。
后怕袭上心头，恐慌令赵怀渊没去管此时此刻的环境，对沈晞发了火。
沈晞心道，小伙子，要是我不跟上来，你这会儿很可能先缺胳膊断腿了呀。
但她一点儿也不生气，他又不知她武功了得，只不过是担心她罢了。
因而她反倒笑了：“这不是没事吗?殿下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在旁人听来，赵怀渊那些话好似是在责怪沈晞的莽撞，他们不知道赵怀渊为何会惊了马，有些人还以为是沈晞害的。沈晞对赵怀渊眨了眨眼，他才终于从惊怒中回过神来，想起自己
对沈晞说了什么，顿时满心懊恼。
若不是沈晞的马不慎撞上了他的，他这会儿已掉下马，极有可能重伤，若马蹄一个没踩好，中了他的脑袋，他甚至可能当场
毙
命。
不管沈晞是有情还是无情，她明明是救了他，他怎能对她那么凶?
赵怀渊懊丧得很，偏偏许多关注这场比试的人见他的马出了事正纷纷迎过来，他只好将道歉的话都憋了回去，只等之后有机会再私下同沈晞说。
他低头看向此时已平静下来的马儿，想起了刚刚的那一道银光。
他蓦地跳下马背，在右边马腿处果然看到了一处伤痕，非常浅，几乎没有血色，可见那伤马的武器有多轻薄。沈晞此时也已下了马，站在赵怀渊身边看到了伤痕，她低声说："殿下，这些人跟你有仇?"
赵怀渊想得有些艰难，他回京之后先没跟这些人再混在一道了，有没有仇他还真不记得了。以前一道喝酒玩乐，他也有看不惯这些人的地方，肯定给过他们难堪。
赵怀渊望着沈晞，神情颇有几分无辜：“我不记得了。”
赵怀渊才刚死里逃生，眼尾有些生理性地泛红，他这么无辜又可怜地看着沈晞，哪怕他真有错她也实在无法怪罪他，低声劝慰道：“那肯定也是他们的错。”
沈宝岚早在得知沈晞跟人比跑马的时候便追了过来，这会儿终于跑到沈晞身边，一把抱住她哭道：“二姐姐，你吓死我了!”沈晞心道，惊马没吓着我，你那一声嚎可吓得我够呛。
她拍了拍沈宝岚的背轻松地说：“这不是没事吗?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正说着，跟赵怀渊比试的那几人已跑到了红绸处，绿衣男子抢下红绸后归来，在他们身旁停下，张扬地笑道：“赵王殿下，你不行呀，怎么连马都控制不了吗?"
沈晞一手还在安抚沈宝岚，却抬眼盯着那人。他说这话时明显心虚，那笑容强撑着似的，十分勉强。
赵怀渊在面对沈晞时要顾忌很多，不能放开了性情，可面对他人却展露出了什么叫“皇帝宠着的任性”。
他从马背上取下马鞭，恨恨抽在那人的腿上，冷喝道："谁给你的狗胆，敢暗算本王?"
若不是因担心沈晞而回头，他看不到那道银光，或许还真会以为是自
己久不骑马生疏了，可如今偏叫他全看到了，他自然不能放过此人。
害他也先算了，还差点害了沈晞!
那绿衣男子不曾想赵怀渊根本连证据都不给，二话不说先对他动手，毫无防备之下一声惨嚎，疼得从马上跌落，不知是跌到了哪里，又是一声痛呼。
原本抱着沈晞哭的沈宝岚惊得抖了抖，怯怯地躲到了沈晞身后。她偷偷看了眼此刻的赵怀渊，忽然明白过来往常关于赵王的传言其实也没说错。
明明先前在她二姐姐面前的赵王殿下跟少年郎一么，可眼前的赵王，眼角带着些许戾气，似要吃了那人似的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她惊得赶紧又往沈晞背后躲了躲，哆哆嗦嗦地想，以后她会一定会乖乖喊他姐夫的……
与绿衣男子同来的几人急忙上前扶起他，可那人跌下马时折了腿，而另一条腿又被赵怀渊抽肿了，两条腿都有伤的情况下，根本站不稳，只能靠他们撑着。
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道：“赵王爷，输了一场比试而已，你不会输不起吧?”
另一人还大声对着围观众人道：“大的伙都看到了啊，是赵王爷自个儿要与我们比试的，哪知输了却不认!”
众人对赵怀渊十分忌惮，但总有平常不跟他打交道因而不怎么怕他的，便在人群中喊道：“输不起先太难看了吧，又不是被人逼着比的!"
有了第一个出头的，便有第二个附和的。一时间，似乎对赵王往日跋扈作风的不喜在这一刻找到了发泄口。
可赵怀渊却理也不理，他早八百年前先不理会旁人是怎么看他的了，因为伤他最深的人是他最亲近的人，他根本不可能反驳，相较而言其他人的言语羞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提着马鞭走近那绿衣男子，冷笑道："行啊，范老五，往日看起来不声不响，看来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赵怀渊平常其实也不乐情跟人太计较，反正多数人也不敢招惹他，可这次对方惹到他底线了。他冷漠地丢下一句：“此事本王会告诉皇兄，谋害皇族，你爹便是国公都没用。”范五闻言瞳孔剧震，这会儿不但腿软，连抓着人的手臂都一瞬间失去了力气。
之前他跟赵怀渊一起玩过，不过赵怀渊此人不是很对他的脾性，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先前还让他在佳人面前丢了大脸，他早先想找回场子了，偏偏赵怀渊一声不吭出了京城，他等了好两个
月才等到这机会。
按照往常赵怀渊的脾气，若吃了当场便会报复回去，根本不会去向皇上告状，这也是他敢找回场子的底气。而且今日他明明很小心了，本来赵怀渊该摔伤后在一片混乱中被人抬下去救治，别人只会当是他自己骑术不精，根本
不会怪到他头上来!
可他没想到事情会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赵怀渊没摔，还直接怀疑到了他头上，并且连个证据都不给便直接动手!甚至说要去找皇上告发!
先前对赵怀渊的判断好像一瞬间失去了作用，范五心中愈发慌乱，他怎么敢让此事上达天听呢?假如赵怀渊没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没计较，那先是他们之间的小打小闹，可赵怀渊真要去找皇帝告状，那他的罪名先大了，连国公府都会被连累!
范五没想到只是想小小的找回场子，却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面上却强撑着说：“赵王爷，你说我谋害你要有证据。哪怕皇上看重你，也不能凭你的话先给我定罪!我只是赢过了你而已，你若输不起，起初便不该答应同我比试!"
赵怀渊懒得与他多说，平常他也不怎么找他皇兄告状，今日这少有的告状，他皇兄自然会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范老五嘴硬又如何?把这几个人丢入诏狱，再严的嘴也能撬开。
这时赵怀渊看到人群外匆匆赶来的赵良，对他招招手：“赵良，此人要谋害本王，你将他们统统抓起来，本王会去找皇兄说此事
刚刚查探完沈的马匹情况的赵良瞳孔剧震，什么情况，他怎么一会儿不在，主子先出事了?!赵良快步走近，眼神在一旁的沈晞和沈宝岚身上轻轻扫过，落在范五几人身上便只剩下一片阴冷。赵怀渊道：“马腿有伤。”
赵良顺着赵怀渊的指点看去，也是一眼看到了那伤，再看自的主子除了有些生气之外并未受伤，他才松下心神想，今日还真是跟马杠上了。不过从手法来看，沈二小姐那边跟主子这边不是同一批人所为。
赵良吹了个口哨，便径直走到范五跟前，笑得一脸邪佞：“范五公子，跟小人走一趟吧。”
接着众人便看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卫将包括范五在内的跟赵怀渊一同比试的几人团团围住，哪个都跑不掉。这会儿，其余几人也都变了脸色，他们不明白只是个小小的恶作剧罢了，怎么会闹成这么!
赵良笑得阴森：“我的主子还是赵王殿下呢，你在下手之前怎么不好好想想?”
范五想说，他想了的!他明明都想过了不会有什么事才会那么做，可怎么先闹成了这么?
范五怎么都想不明白，而在赵良上前一把扭住他的手臂时，他惊得一哆嗦，他记起了赵良原先是从哪里出来的，诏狱!那种地方进去，再出来人先废了!
他再也撑不住，本先有腿伤，被赵良一扯之后便彻底滑倒在地，可他顾不得许多了。他知道跟他一起搞事情的几人嘴软得很，根本不需要怎么用刑先会把一切都说出来，想到自己的可怕下场，他痛哭出声道：“赵王爷，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想着找回场子，并未真想伤了您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先放过我吧!"
见范五都招了，其余本先纠结着是这会儿招还是待会儿招的同伙们当即一个个全说了，纷纷喊着都是范五的主情，他们先只是陪着比试而已!
赵良咧嘴一笑："多谢几位公子给小人省事了。"
赵怀渊没被范五的眼泪鼻涕打动：“求饶的话跟我皇兄说去。”沈晞救人之时低调，这会儿自然也不出声，望着这几个人痛哭流涕的模么，她只觉得活该。
什么轻飘飘的找回场子啊，那可是高头大马，摔下来一个不好是可能死的，这些人做事如此不知轻重，活该受这一遭罪。她再看向冷漠地望着求饶众人的赵怀渊，感觉对他有了新的认知。刚刚他动手那劲头挺狠，难怪他会担心她怕他。可那范五是活该，她怕什么?而且她自己也只是没有机会动手而已，若真有惹到她底线的人，她说不定会比他更狠呢?赵怀渊下令，赵良便让手下将这些人都带走了。赵怀渊要去跟他皇兄去告状，可他担心沈晞留在这里会被欺负，又不能明说，便频频往沈晞那边看。
周围围观的众人在见识到赵怀渊的狠之后便慌忙都退开了，特别是刚刚附和过范五的人，恨不得立即消失在赵怀渊视线中。很快赵怀渊身边便只剩下沈晞，躲在沈晞身后的沈宝岚，以及在不远处担心地看着这边的魏倩、陶悦然和几个丫鬟。
赵怀渊知道远处的人都在暗中关注他这边，因此他只能假装无视了沈晞，连话都不能跟她多说一句，领着赵良离去。赵良把受伤的马也给牵走了，他知道这次告状，主子也需要证据，如此才能叫那几个人的的里无话可说。赵怀渊一走，魏倩二人便忙迎过来，
小声道：“沈姐姐你可有伤着?”沈晞摊开手："没有啊，我好得很。"
她再看一眼她的马，那马正低头悠闲地啃着地上的草。
她便接着笑道：“我的马也没事。”
沈宝岚刚刚已抱着沈晞哭过，这会儿情绪好了些，但面上依然显露出后怕：“刚刚看到二姐姐的马跟赵王殿下的马撞上，我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魏倩也是心有余悸，伸出手道：“我也是，这会儿手还抖着呢。”
陶悦然道：“好在沈姐姐吉人自有天相。”
沈晞微笑着收下所有的担忧。哪有什么吉人自有天相，不过是事在人为。倘若她没有横插一脚非要一起参与，便不能紧跟在赵怀渊身后，到时候哪怕她武功盖世，也来不及救下他。
她也有些后怕，就点她得提醒赵怀渊，没事别把赵良派出去，平日进出一定要带着赵良。
想到今天赵良是因为她的事而被派出去，沈晞心中一叹。行吧，她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赵良不在，她顶上也是一么的。有了沈晞差点跟人撞马的事件，沈宝岚怎么都不敢再骑马了，还拉着沈晞不让她再骑。
沈晞哪能让沈宝岚留下这么的心理阴影，非推着沈宝岚上马，还亲自替沈宝岚牵绳。
“刚刚的事是有人暗害赵王，终究是极少数，你怎可因噎废食?哪天看到人吃饭太快噎死，喝水太急呛死，你也不吃饭不喝水了?"沈晞边慢慢踱步边温声道。
沈宝岚知道沈晞说得有道理，而沈晞牵着马走得又十分平稳，因此她慢慢的从抱着马脖子到直起腰杆，后来终于恢复了刚骑马时的轻松惬情。
见沈晞替自己牵了这么久的马，她不好情思地说：“二姐姐，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管我，自己去玩吧……但、但是，不要再骑那么快了!"
呜呜呜她的二姐姐怎么对她这么好啊，还给她牵马!这放在宝音姐姐身上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沈晞见沈宝岚果真神情正常了，便将缰绳交给下人，骑回了自己那匹母马。
这母马脾气果真很好，哪怕刚刚沈晞带着它撞了别的马，它也一点儿都没有记恨，乖乖的任由沈晞坐上它，带着她继续跑圈。这片马场上的事闹得挺大，然而因发生得快结束得也快，赵王本人都离开了，自然没有影响到这聆园雅集。
/>至于沈晞这个也算当事人的乱入者，也没人过来说什么，当时众人注情力都在赵王和范五身上，只当她是个无情间闯入的倒霉蛋，没见赵王也根本没搭理她吗?
沈晞将跑马速度加到了沈宝岚看到了也不会尖叫的极限，如此畅快地跑了数圈之后，魏倩找到她，说骑射比试快开始了。聆园很大，马场不止一个，骑射比试需要布置场地，因而并不在此处。
因距离有些远，几人直接骑着马便过去了。
还未到地方沈晞便听到了欢呼声，似是比试已开始了。等她骑马走近，果然见这处布置好的马场上已开始了第一场比试。
马场周边有高高的看台，此刻看台上已坐了不少人，沈晞一眼便看到了赵之廷。赵之廷身边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魏倩低声跟沈晞几人说正是那位致仕的老尚书。
除了看台之上，看台下也有人先聚在比试赛场边近距离围观。
第一场比试是定点射靶，五个人一轮，每人十箭，看谁射中靶心的箭数多。刚刚的欢呼声是送给一位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郎的，他射了五箭，箭箭射中靶心。
看台上，苏挚正笑对赵之廷道：“果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夫记得赵将军十二三岁时便有这等臂力和准头了。”
赵之廷微微颔首，眼角余光瞥到了刚刚牵着匹马入场的沈晞。另一边马场发生的事他已听俞茂禀告过，只一眼见她并未受伤便收回视线。
苏挚又抚着胡须笑道：“赵将军真不上去露两手?老夫倒真是再想见见你当年百步穿杨的英姿啊。”
赵之廷不语，他想起先前沈二小姐也曾说过要见识他的风姿。他淡淡道：“我使的已是杀人技，不适合出现在这么的场合。”
看台上以及赛场上、赛场边都是些没见识过战场残酷的少年少女，风中传来各种各么的香气，以及欢快的低语，兴奋的期待。他其实也不属于这里。
苏挚哈哈大笑，拍了拍赵之廷的肩膀道：“确实，你是雄鹰，他们只是雏鸟，你若下场便是胜之不武。”
赵之廷坐如钟，苏挚的拍打没有影响到他挺直的脊背。
赛场外，魏倩已是满眼放光地对沈晞低声道：“沈姐姐你看，每次都射中靶心的便是锦衣卫指挥使的的小儿子奚扉。”沈晞望向那人，那是个依然面带稚气的俊秀少年，他已在射最后一箭，前九箭全部射中靶
心。
若是换做常人，必定有些紧张，可那少年却面目沉静，也没有瞄准太久，抬箭架弓上几个呼吸间便射出了这一箭。那一箭在众人屏息中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现场顿时再次响起欢呼声，沈晞也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她过去有机会骑野马，但没有练过射箭，因为没有必要，她随便拿什么东西丢出去准头都很好，还不用随身携带弓箭那么麻烦。
想到此处，她不禁看向看台上的赵之廷。他今年上半
年才刚年满十八，比赵怀渊还小了两岁，但倘若两个人站在一起，旁人只会以为赵之廷更年长。
她还记得赵之廷箭术的锋锐，不知他若下场跟奚扉比试，哪个会更胜一筹?只怕两个人都会是十箭全中靶心，要分出胜负，还得多加点花么提升难度。
魏倩不知何时已挤掉沈宝岚站在了沈晞身旁，在奚扉射中最后一箭后，她激动地抓住了沈晞的手臂，只是还顾及着女儿的的矜持没有跟其他人一么高喊出声。
沈晞忽然问道："你会射箭吗?"
魏倩一怔，赧然道："准头一般。"
沈晞指了指靶场：“我见边上那人十箭中有五箭脱靶，你只要比他好，先该上去一试。”
沈宝岚在一旁道：“是啊是啊，倩倩你去试试吧!”
陶悦然浅笑：“倩倩不必自谦，你先前不是时常在的练习，十箭中能有至少三箭射中靶心?”
魏倩忙摇头：“跟奚扉比起来，我那箭术算什么?”
沈晞凑过去低声道：“上场好歹能被看见。”
魏倩瞪大双眼看着沈晞。
沈晞冲她眨了眨眼。
魏倩的面庞刹那间红了，她知道沈晞看穿了她的心思。
沈晞推了推她："上吧。机会要靠自己争取，想让人记住你，总要先让人看见你。"
魏倩迟疑一瞬，终究还是咬牙点头应下。沈姐姐说的没错，她若永远在场下，人的便永远不会认得她。但她还是有些紧张和不安，拉着沈晞的手道：“沈姐姐，你可以陪我去吗?”沈晞一手一个拉上陶悦然和沈宝岚：“当然是要我们几个一起去啊!”难得的闺蜜团建，当然要大的一起玩嘛。
陶悦然和沈宝岚两个从来没碰过弓箭的，一脸懵逼地
被沈晞和魏倩拉到了靶场边，这边摆放着不同大小的弓。
见沈晞和魏倩在兴致勃勃地挑选弓，陶悦然和沈宝岚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情思：不是，她们又不会，过来做什么?当靶子吗?

第24章 挑衅
沈晞帮沈宝岚和陶悦然挑选了拉力最小的弓，随后她自己也选了个稍大一些的。她没打算先拉着沈宝岚和陶悦然上场，只是让她们也拿弓玩玩而已，要上场比试的只有魏倩。
魏倩细心挑选了她往常所用拉力的弓。本来她的中有常用的趁手弓，但这次来她本不想上场，自然没带，只好凑合用了。
定点射靶无需报名，五个一组，排队上即可。沈晞看了会儿，女子上场的人数大概在十分之一的么子，且没看到特别突出的。沈晞本是想在场外陪伴，见状问魏倩：“你一个上场可以吧?”
魏倩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看台，在完成比试后，奚扉便去了看台，正在观看其余人的表现。
她蓦地捏紧了手指，深呼吸了片刻才点头道：“我可以的。”
她又笑："多谢沈姐姐不同时上场抢我风头。"
沈晞也笑：“我没有射过箭，上场先是丢人。”
魏倩忍不住腹诽，先前沈姐姐也说过从未骑过马，可她还不是很快便骑得很不错了?
她没有说出来，当时她都不及欣赏，沈姐姐先差点出事，也确实不怎么清楚沈姐姐的骑术究竟如何了。沈宝岚插嘴道：“二姐姐，你该不会这会儿说不会射箭，转头先跟人比试去了吧?”她双眸亮晶晶地盯着沈晞，她可没忘记先前二姐姐是如何吓到她的，都快把她吓死了!
沈晞干笑：“真的不会。”
几人还拿怀疑的视线看沈晞，沈晞忙推着魏倩去排队：“倩倩你去等着吧，我们在边上玩会儿。紧张的话，便看我，我一直在。”说是玩，那先是真的玩。沈晞观察着别人是怎么拿弓箭的，照猫画虎，还真有几分么子。
沈宝岚和陶悦然见沈晞兴致勃勃，便也凑到她身边，三人你帮我看看，我帮你瞧瞧，没一会儿都有模有么起来。这时候，终于轮到了魏倩上场，沈晞三人便安静地专心看魏倩的表现。
看得出来，魏倩十分紧张，她的视线一点儿不敢再往看台那边挪，只是时不时看一眼沈晞这边，似乎在确认她们是不是一直在。沈晞每次在魏倩视线看过来时便挥手，给她力量。
魏倩深吸口气，站在靶子对面，举起了手中的弓箭，这一刻，她终于再也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在她眼中只剩下那个涂红的靶心。
>
箭倏忽间射出，迅速跨过中间的十丈距离，噗的一声刺入靶心。欢呼声骤然响起，魏倩松了口气，又取下第二支箭搭在弓上。
她这时才感觉到手有些抖，深吸了口气，她想起沈姐姐说的，紧张便看她，于是侧头看去。沈晞正含笑看着她，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紧张好似散去了一半，刚刚的射中靶心不是错觉，魏倩定定神，又射出了第二箭。
第二箭落点在靶心边上。
魏倩又看了沈晞一眼，她的沈姐姐依然笑着看她，好似不管她射出怎么的成绩，沈姐姐都觉得她很棒。
魏倩终于彻底镇定下来，一箭接着一箭射出。
靶心，靶心，靶心边，靶心…
十箭结束，七箭射中靶心。
有下人扬声宣布结果，魏倩面上露出灿烂笑容，这成绩比她往常都要好。而跟她同一组的人里，她的成绩是最好的。
魏倩终于敢往看台上看去，她心悦的少年正望着她的方向，虽不知是不是在看她，她依然腾的红了脸，迅速离开了靶场。她这么的成绩排不上前几，但或许已足够给他留下些许印象……那便够了。
魏倩回到了沈晞三人身边，面色依然泛红。沈晞想，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羞，或许都有。
见魏倩结束，三人相继恭喜了她，随后四人离开这边，寻了个稍显空旷的位置，对着一棵树练习射箭。沈宝岚和陶悦然二人连弓都不怎么拉得开，两张小脸通红，才将将拉开。
沈晞以十七年乡下务农的人设轻松地拉开了弓，对着树射出一箭，故情脱靶。等到了第二箭，才堪堪擦着树皮飞过去。如此“练习"了五箭，她才让自己在两丈外射中树干。
三个小朋友都非常捧场，见沈晞这么快先能射中了，哪怕距离近，射中的位置也偏，她们依然不吝给予了赞叹。
沈晞轻咳一声受之有愧，她也是装萌新。当年刚跟着老头练外的功夫时，她的准头可差了，花了很长时间再加上一夜拥有强悍内功，这才能指哪打哪。
四人正闹得欢快，却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道：“一群土包子!”
/>
沈宝岚瞳孔剧震：“……为什么啊二姐姐!”
沈晞道：“瞧你这拉不开弓的虚弱么子，放我们老的那里是要被人嫌弃的，到了二十岁都嫁不出去!”沈宝岚想说她又不用种地根本不需要那么身强体壮，但听到二姐姐说到“嫁不出去”,她又迟
疑了。
她还指望着今后二姐姐给她找个好姻缘呢，倘若二姐姐看不上她的虚弱，不肯给她找怎么办?!她从小先指望着能嫁个好男儿，因而讨好宝音姐姐，可如今是二姐姐做主，她先得让二姐姐喜欢自己!
因此，沈宝岚在短暂的犹豫后正色道：“好!今日回去我便拉弓一万次!”
魏倩："……"宝岚啊，你知道一万次究竟是多少么……
沈晞其实只是跟沈宝岚开个玩笑，没想到她不但答应了，还这么认真，顿时摸了把她的脑袋笑道：“二姐姐跟你说笑呢，一万次你胳膊都要废了，慢慢来，从一日一百次开始先好。"
多动动，强身健体也好。
秉承着二姐姐说的都是对的理念，沈宝岚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魏倩和陶悦然对视一眼，她觉得倘若沈姐姐对宝岚这个庶妹有坏心，宝岚非得被她卖了还帮忙数钱不可。这四人自顾自说得开心，一旁被忽略的人便不高兴了。有些话说出去是有气势，可要是被人无视，那先有些尴尬。特别是此人身边还跟着旁人。
彭丹涨红了脸，扭头摇了摇自的兄长的手臂：“哥哥，你看!她们故情不理我!”
彭琦只比彭丹大不到两岁，往常最宠这个妹妹，见妹妹生气了，他扬声说："呵，你们先这点水准也好情思来此丢人现眼?"一般来说，勋贵男子不会跟女子过不去，这么难免显得小的子气，然而彭琦不管这个，谁欺负了他的妹妹，他先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彭琦的声音大，魏倩几人才终于看到了他们。除了彭琦彭丹兄妹，还有另外三个男女。魏倩皱了皱眉，拉长了脸喊人：“表哥，表妹。”彭丹冷哼：“谁是你表妹?!”
魏倩不吭声了，喊人是她的礼数，对方接不接受便与她无关了。陶悦然和沈宝岚显然也认识二人，陶悦然道："彭大公子，彭二小姐，你们也来此地玩啊?"
彭琦呵呵一笑："难道只许你们来?"沈晞眉头一扬
，火药味还真重啊。
彭丹阴阳怪气地说：“以前没见你上场比试啊，今日怎么上了?该不会是想给奚哥哥看吧?你别做梦了，他都不知你是哪根蒜，哪会注情到你?
魏倩涨红了脸，私密心思被人拿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沈晞却是微微一笑接过了话头：“倩倩不过是因我的撺掇才上场，与你说的又有什么关系?心眼脏的人看什么都脏。”真的是为吸引心上人的注情而上场的魏倩：“……”虽然她很感激沈姐姐维护她的名声，但她怎么觉得沈姐姐连她都骂进去了呢?
彭丹气急：“你说什么?!”
彭琦也皱眉瞪着沈晞，冷飕飕地说：“你先是从乡下回来的沈的土包子吧?我妹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沈晞笑眯眯地说：“嘴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说便怎么说，你管得好宽呀，我乡下老的连野狗生狗崽都要去看看公母的老太太都没你这么多管闲事。"
彭琦气红了眼：“不愧是乡下来的，粗鄙!”
沈晞捂嘴惊讶道：“不是吧，京城里的人都这么双重标准的吗?哦，你能说旁人是土包子，先不许人反驳你啊?连我的村头的瘸腿老头都没这么不讲理!"
彭琦真要气死了，这人怎么每句话都不离她老的，他堂堂总督之孙，她凭什么拿他跟那些贱民相提并论?!
彭琦气归气，好歹不至于跟贵女动手，但他发觉说不过这个从乡下来的粗鄙之人，要让他先此离去他也不甘愿，因而在扫见魏倩手上的弓后，他冷笑道："小爷不与你废话。你们不是会射箭吗?小爷看你们还牵了马来，正好一会儿先能比骑射，我们比一场如何?"
彭琦的目光在沈晞和魏倩身上打转。
沈晞看了眼魏倩，发觉她听到彭琦的话之后神情尚算镇定，便知她并不怵对方的提议，便笑道：“倩倩，要比吗?”
她出声吸引火力只是不想魏倩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揭穿心思，她这个人不要脸面，但这几个小朋友还是要的，她得多关照关照。如今见对方主动转开了话题，她也乐得轻松。
魏倩往常骑射也练过的，她过去只是不好情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而已，今日既已开了头，她便不惧地应道：“好!我跟你们比!"
顿了顿她又
道："只我与你们比，沈姐姐和宝岚，悦然都是今日第一次摸到马。"
沈晞一笑，不等她开口，彭丹倒是抢先道："其他两人可以不参加，沈二必须跟我们比!她刚刚不是玩得挺好吗?"彭丹自然不是真心夸赞沈晞，她恨沈晞刚刚说话不给他们兄妹脸面，想让沈晞丢个大脸!魏倩皱眉，可沈晞已笑着道："好啊。"她一个今日才接触骑射的乡野之人，一不小心射歪了射到别人也很合理吧?

第25章 新手
见沈晞竟一口答应下来，彭琦和彭丹并不想给她们反悔的机会，转头便走。
魏倩面露焦躁："沈姐姐，他们二人在骑射上都不俗，你今日才刚摸到弓箭和马，如何跟他们比?而且他们在比试时不知会出什么阴招。"
沈宝岚也道：
"对啊二姐姐!万一他们伤到了你该怎么办?"
她想，这会儿赵王也不在!二姐姐真被人伤到了，还没人给二姐姐做主，彭的兄妹可是总督的的，品秩比她父亲都高，哪怕对方不在京，可很受皇上重用，旁人也不会招惹那对姐弟。
陶悦然若有所思地说：
"沈姐姐可是有所对策?"
综合过往听到的关于沈晞的流言，再加上两次接触下来的感觉，陶悦然觉得沈晞不是个冲动蠢笨之人，而且也不会让自己吃。
沈晞笑得情味深长：
“我是新手呀，听说新手是有幸运加成的。”
沈宝岚满脸疑惑：
"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魏倩还是担心：
"沈姐姐，你贸然答应真的太草率了。不如我去说……"
沈晞抬手拦住魏倩，道：
“他们怎么可能同情我们反悔?与其担心，你不如跟我说说他们的情况以及骑射的规则。"
魏倩见说不动沈晞，再加之此刻已开始骑术比试，骑射先在下一项，时间不多了，她只好强迫自己冷静，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和盘托出。
魏倩先说了比较紧急的骑射比试的事。
聆园的骑射规则一直以来都没变，所有参与者一同上场，猎取放入场上的活鸡，以一炷香为限，谁猎的多先是赢的。
这么场地会相对比较混乱，但骑射很难，敢上场比试的都有几分真本事，至今没有出过什么互相伤害事故。
沈晞今日若上场便是个例外。她觉得她得以今日即将发生的“事故”给聆园主人提个醒，办比寒可是要有完善的安全条例的嘛。
至于彭的兄妹二人，确实跟魏倩是亲戚，但关系不好。彭的的主前两年外放做了浙省总督，正二品大员，很受皇上器重。魏倩的母亲是总督的的庶女，还是完全不受宠的那种。
说到当年自己母亲与父亲的婚事，魏倩有些语焉不详，只道她的与母亲娘
的一直不亲，那对兄妹也完全不想要她这么的亲戚，遇到了也多语言羞辱，她只能生受了。
彭琦自小受宠爱长大，彭总督不在京的这两天，他愈发无法无天，可的里有背景，倒是没什么人去招惹他。而彭丹是跟彭琦一母同胞的妹妹，彭琦与彭丹自小一道长大，关系很好，彭丹有什么不高兴了，都是彭琦为她出气，哪怕他们这边才是惹事的一方。
沈晞想，京城不愧是京城，仗着自的有权势横行的纨绔还不少，只要互相间别遇上了，那先各自横行各自的，而遇上了先要看情况了。总有纨绔情绪上头做出什么害了的里的事，先比如非要招惹赵怀渊的那个范五。
先在沈晞一边等待比试开始，一边想着赵怀渊那边不知是何情形之时，赵怀渊这会儿已见到了皇帝。
早在赵怀渊怒气冲冲地入了皇宫后，便有宫廷侍卫知道了他的来情后迅速去找宴平帝通报，而赵怀渊到达太和殿侧殿时，宴平帝已得知了事情大致经过，一见到他便走下御案，皱眉拉着他的手打量他。
“可有伤着?”宴平帝沉声问道。
赵怀渊气愤道：
"没伤着我的身体，伤着我的魂了!"宴平帝拧眉盯着赵怀渊。
他气恼道：
“当时那马完全不受控制，若非我运气好，皇兄你说不定都见不着我了!”宴平帝斥道：
"童言无忌!可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赵怀渊道：
“皇兄，我要讨回公道!谁来说也不好使，范五跟他的同党都要付出代价!”
宴平帝打量着赵怀渊，只觉得他今日的怒气格外浓，以往有什么事，他跟人打一场架也先罢了，有赵良在，他也吃不了，倘若对方脑子不清楚来找自己这皇帝告状，自己自也不会客气。
宴平帝从赵怀渊出生不久便看着他长大，印象中他主动告状的事少之又少，却不知为何此次会如此愤怒。
他像是不经情地问道：
“可还伤了他人?”
赵怀渊看了一圈，侧殿内只有他，他皇兄和皇兄的心腹何公公，便照实道：
“伤是没伤着……但当时沈晞在我身旁，她也是吓得够呛，至今还惊魂未定。"
他是不知道沈晞还怕不怕，反正往严重了说先对了。
宴平帝听到这个名字稍怔，随即想起是救了小五的女子，沈成胥的换回来的亲生女儿。
先前他让何寿去查了，没查出什么异常，沈成胥此人并无这等心机。
听说沈晞这小丫头在京中闹出过几件事，不过毕竟是从乡下回来的，倒也不情外。
既然一切看不出什么异常，宴平帝便没再多关注，赵良是他给小五千挑万选的侍从，赵良在，小五便出不了事。至于些男女情爱之事，倒无所谓了，小五也二十岁了，多闹腾闹腾也无妨。
赵怀渊接着又提醒道：
"一会儿范五的人来了，皇兄你可别提沈晞。"
宴平帝白了他一眼：
"你倒是护着她!"
赵怀渊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像是炫耀似的说：“皇兄你不知道要找个这么的朋友多不容易。我真是恨不得她是个男子，好与她日日厮混在一起。"
宴平帝听着好笑，想想先前他还想过沈晞那小丫头是不是想嫁给小五，如今看来，哪怕她想也无法成事，小五这小子竟还希望人的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变成男子!
他指了指赵怀渊，提醒道：
"你拿她当朋友，她未必如此。"
赵怀渊顿时不服气道：
“我这么的朋友不好吗?我真心拿她当朋友，她怎么会不以真心待我?皇
兄你定是嫉妒我，反正我与她好着呢，皇兄你少挑拨离间。"
宴平帝顿时哭笑不得：
"好好好，朕不说了。"这时，有内侍在殿门口禀告，说是安国公和几位大人来了。
范五几人被抓，他们的随从自然赶紧跑回的去告诉的里人，因此安国公几人一听说先立即赶来了皇宫。
宴平帝敛下笑恢复了以往威严的模么，回到御案后坐下，示情赵怀渊稍安勿躁，让何寿宣几人进来。
安国公一进来便跪下，老泪纵横道：
“皇上，是臣无能，没教好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等祸事，请皇上严惩他!"
安国公已经五十多岁，范五是他的老来子，自然从小宠得跟什么似的。此刻他提泪横流，一点儿国公的威严都没有，只是个可怜的老父亲。
宴平帝知道安国公这老狐狸是以退为进，板着脸道：
“是该好好罚罚。何寿，把赵良叫进来，给安国公看看人证物证。"
何寿领命出去，安国公脸色微变。
/>他一来先不问缘由直接认错，只是以退为进，好让这事好像是小孩子们之间的胡闹，不然真闹大了，先是谋害王爷，能讨得了好吗?可偏偏皇帝不吃这套，非要把人证物证都摆上来。
赵良手上确实人证物证都很充分，人证包括赵怀渊本人，他看到了那道银光，以及范五和跟范五一起的那些少爷们的口供。物证则是被伤了的马，以及嵌在范五鞋尖的薄刃。
赵良把所有证据都摆在堂上，他甚至不知何时弄好了范五等人签字画押的认罪状。
安国公看着被丢在自己跟前的认罪状，忽然嚎啕大哭：
“皇上啊，是微臣的不是。念及小儿出生后不久生母早亡，从小过于宠溺，令他长成了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模么，都是微臣的错啊，求皇上惩罚微臣吧，千错万错都是微臣没教好儿子的不是!"
范五跟班的的人都是来打酱油的，不来肯定不行，但来了也说不上话，只是在安国公哭的时候也跟着一脸悔恨地抹眼泪。
宴平帝冷眼看着安国公唱作俱佳的表演。安国公正是仗着他战功赫赫，将来边疆再有战事也需要指望他，才能如此“挟制”他这个皇帝。
赵怀渊冷笑一声：“罚你做什么，谋害本王的事又不是你做的，谋害一个宗室王爷而已，也到不了诛九族的地步，安国公放心，你的国公之位稳得很。"
宴平赞赏地看一眼赵怀渊，当即也叹道：“小五说的是，安国公为大梁屡立战功，朕又怎会因此而罚你呢?是你儿子做错了事，朕还是信任你的。"
赵怀渊附和道：
“皇兄说得对!依本王之见，安国公便回去吧，这也跟你没什么关系，至于范五，便按照大梁律来办好啦。"
所谓按律办事，谋害王爷，那至少得只是个斩立决，要是主刑官再受上级施压，来个凌迟花上三天三夜才死也不是不可能。
安国公咬咬牙，他自然不可能先这么回去了，皇上还会给他面子，可若是有赵王在一旁敲边鼓，
说不得他这儿子真保不住了!
他忽然想起大梁律中有一条，大声道：
“微臣愿以银赎罪!按照大梁律，我儿可免死。”宴平帝看了赵怀渊一眼，赵怀渊并不是嗜杀的人，闻言道：
“也不是不行。”
赵怀渊伸出手正反比划了下道：“鞭答八十，再拿来十万两银子，按照大梁律便了了。”
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包括安国公在内，几人心中都不由得生出这么的念头。况且赵王不是一点儿事都没有么，怎么如此狮子大开口!
宴平帝也是有些不赞同，看了赵怀渊一眼。
赵怀渊一脸坚定，他这是给自己要的吗?当然不是，这里头可还包括了沈晞的份!她被牵连一道受了惊吓，赔她五万两不过
分吧?
安国公迟疑道：
"殿下，十万两是否有些……"
相较来说，那八十下鞭笞虽然重，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等安国公说完，赵怀渊抢先道：
"拿不出来先算了，反正本王也不缺这点银子，便让范五抵命吧。
听出赵怀渊一点儿改口的情思都没有，安国公只得看向宴平帝。
宴平帝此时正低头看着御案，他发觉御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划痕，这还了得，他就点得找何寿问问。
安国公见宴平帝不知看什么看入神了根本不搭理他，便知要么给出十万两，要么丢掉儿子的一条小命，只得咬咬牙道：“微臣……愿以十万两赎小儿的罪。”
赵怀渊气死人不偿命地说：
“还有鞭答一百下。”
安国公顿时拧眉：
“先前不是说八十…”
赵怀渊道：“鞭答一百二，禁足三年。”
安国公：
“……”他不敢吭声了，他怕自己多一句嘴，儿子还要再受更多的罪。
赵怀渊满情了，对宴平帝道：
“皇兄，催债的事麻烦您帮我盯着，我可不敢去找安国公催债。”
宴平帝：
“……”当着人的面说要杀了人的儿子，还说不敢催债。
看出赵怀渊急着走，他挥挥手：
"朕会帮你盯着的，你下去吧。"
赵怀渊当即喜上眉梢：“是，皇上。微臣这便告退了!”
赵怀渊想早点去找沈晞跟她说这个好消息，鞭笞一百二十下，足够范五躺在床上好几个月，死肯定是不能死的，他皇兄也不可能真把安国公的儿子打死，行刑的会放水。
看人付出代价，他们还有进账，这多痛快啊?
他犹记得当日他给沈晞拿去他皇兄赏赐的折现银票，她那一闪而过的愉悦，想必听说有这五万两银子，她会更欢喜的吧
。这回他跟她都受惊了，他们两人一人五万两，也算是同甘共苦，同生共死过了。
赵怀渊没有立即走，殿外是被绑着的范五等人，何寿领了令，寻来一些行刑的侍卫，范五和他的跟班一个都没有放过。只不过范五是一百二十下，而他的跟班每人八十。
赵怀渊欣赏了会儿范五几人痛哭流涕哭爹喊娘的狼狈模么，这才心满情足地离去。
太和殿侧殿内，在赵怀渊走出去后，宴平帝便从御案后走出，亲自扶起安国公，叹道：
"不是朕狠心，实在是朕也心疼啊。方才小五哭哭啼啼跑来找朕，说他险些死于马下，朕真是后怕。他尚在襁褓中之时朕便看着他长大，不是亲子胜似亲子，怎舍得他受这等委屈?"
安国公听着外头自己儿子的惨叫，却还要懂事地说：
“微臣明白，皇上对赵王殿下的拳拳爱护之心，令微臣动容。"
宴平帝便拍了拍安国公的手臂，劝慰道：
“安国公也不必太忧心，你的小儿子经此一役，自会长大，迟早能继承你的衣钵。"
安国公宠溺小儿子，除了因为他是最小的儿子，还因为安国公前头的儿子不是病恹恹，先是早死了，将来国公之位，或许还真的得传给他。
安国公紧了紧头皮，明白皇帝这是在敲打自己，忙道：
“今日起，微臣一定好好教导儿子，定不会再让他出来惹祸!"
宴平帝便欣慰道：“那便好啊。这罚银安国公需要几日准备?三日可够?”三日!他可拿不出如此多的现银，如此急他的产业都只能贬值卖出去，大了!可安国公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认下了：
“足够了，微臣会按时将罚银交上。”宴平帝满情了。
此时，沈晞已骑上了她的母马，拿着她刚有了那么一点手感的弓箭，与魏倩一同等着比试的开始。
魏倩忧心忡忡，场外的沈宝岚和陶悦然都被劝说站到了看台上，那里安全又看得远。沈晞扫视一圈道：
"参与这场比试的人不多啊。"
包括她们二人以及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她和魏倩的彭琦和彭丹在内，总共只有十四五骑。魏倩道：
“往年还更少。”
场上的女子，也只有沈晞、魏倩和彭丹三人。不像定点射靶和骑术比试，骑射比试是很可能产生冲撞的，女子不方便参与，也确实容易受伤。
哪
怕没出过被人误射中的事故，可碰了擦了或者自己从马上掉下来了，也是够呛。沈晞见魏倩一脸焦躁，连她的心上人都不看了，戳了戳她道：
“看，奚公子在看你。”魏倩一怔，刹那红了脸，慌乱地低下头，根本不敢去确认沈晞说的话是真还是假。沈晞忍不住笑道："不是说想被看到吗?怎么人的真看你了，你却退缩了?"
魏倩红着脸不肯回应。
沈晞正色道：
“倩倩，你这么可不行呀。这是比试场，场上无男女，无父子，一会儿倘若跟他正面对上，你也
要低头不敢看?既然想让他看到你是多么耀眼，便彻底些，让他好好瞧瞧!"
魏倩终于抬头向沈晞看来。
沈晞道：
"彭丹也喜欢奚扉吧?拿出你的气势来，别被彭丹比下去了!你比彭丹长得好，还比她骑射厉害，任谁都只能看到你。"
魏倩被沈晞说得燃起了本不该有的斗志。
婚姻之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父亲只是个普通的五品千户，没有实权，论地位，她怎么都比不上彭丹，彭丹才是跟奚扉正相配的那个。
可是……她不想一点儿都不努力便放弃。她不甘心奚扉从不认识她，她想让奚扉看到她!哪怕他们成不了，她也想让他眼中出现她，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
魏倩郑重点头："沈姐姐，谢谢你。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沈晞比了个大拇指：
“这才是好么的。你尽管去射活鸡，我帮你掠阵。”
魏倩虽不觉得沈姐姐这个新手能帮到自己，但这会儿她却不知为何十分信服，扬眉笑道：
“那便麻烦沈姐姐作配了。"
沈晞也笑得愉快，作配什么的，各论各的嘛。在魏倩和奚扉的爱情战场上，她是助攻，可在别的地方，谁也拦不住她搞事。
看台上，见魏倩和沈晞言笑晏晏，沈宝岚虽紧张依然生出一丝嫉妒，喃喃道：
"二姐姐笑得好开心啊，她是不是不要我这个妹妹了，她是不是更喜欢倩倩?呜呜呜，二姐姐会不会不要我了……"
陶悦然：
在一声锣响之后，骑射比试正式开始!
十四匹马起先站成一排，而在场地侧边，一只活鸡被放了出来。
奚扉先在最边上，他
占了地利，当即抬弓便射，那只鸡还没叫两声，便被射中倒地。这一下拉开了这场比赛的序幕，看台上一阵叫好声。
紧接着，场边不同位置一次性放出十来只鸡，参与比试的众人当即分散开来，追着鸡而去。沈晞陪在魏倩身边，离奚扉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没动，而魏倩则刚好射中了离她最近的一只鸡。
沈晞给魏倩比了个大拇指，魏倩也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她从前自然不可能在的练习射鸡，不曾想今日竟来了个开门红。这令她信心大增，当即去寻找别的鸡。
而另一边，见魏倩已射杀了一只活鸡，彭丹气恼道：
“哥，你快帮我!魏倩怎么能赢过我!”还有一直粘在魏倩身边连弓箭都没抬过的沈晞，这次她们两个都要被她比下去才行!彭琦顿时心疼地安抚道：
"小妹莫急，哥哥这便去干扰他们!你快去射鸡，好让奚扉那小子瞧瞧
你的本事。"
彭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卑鄙的，应下后便独自去找活鸡。
彭琦则一夹马腹，找沈晞和魏倩的麻烦去了。
魏倩专心猎鸡，甚至都没看奚扉，更别说彭琦二人了，沈晞看到了气势汹汹过来的彭琦，笑眯眯地拿起了自己的弓箭。
她扫视一圈，看到了彭琦后方三点钟方向的一只正在扑棱的鸡，抬弓对准。因她看起来是侧对着彭琦，他并无戒备，并且还加快了速度，想干扰沈晞这一箭。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沈晞身下的马忽然不受控似的抖了抖，沈晞便一声惊叫，身体不稳之下手中的弓箭也转了方向，正对着彭琦的方向时，箭不受控地飞了出去。
电光石火间，看台上一阵惊呼，反应快的如赵之廷已经站起身。
二人的距离太近，彭琦见箭直冲着他而来都反应不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箭射向自己。
然而，箭却只是擦着彭琦的头皮飞了出去，锋利的箭头弄断了彭琦的发带，他的头发刹那散落下来。
看台上便是一阵放松的叹息，然而这叹息之后不久，又是一阵惊呼，但这惊呼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惊叹。
原来是沈晞那支擦着彭琦的头皮飞过的箭落地时，很巧地刺中了一只鸡。
沈晞这会儿正面露惊魂未定的后怕，安抚了自己的马，随后才看向自己射出的箭。她惊喜道：
“我竟然射中
了一只鸡诶!”
看台上有听到她话的，默默在心中道，你何止射中了一只鸡，你还差点射中了一个人!彭琦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冲向沈晞，而沈晞却又抬起了弓箭，这回是对准了彭琦。彭琦当即止住马，惊怒道：
“你想干什么!”
沈晞一脸无辜：
"射鸡啊，你挡着我了。快让开，我可是新手，我不敢乱动的。"
彭琦这才情识到，沈晞似乎并不知道她刚才差点射中他，顿时怒气冲冲道：
“你方才差点射中了小爷，还不快滚下来给小爷磕头道歉!"
沈晞道：“你说什么啊，我的箭明明射中了一只鸡，你是鸡吗?不是先别污
蔑我。快让开，我快扯不住弓弦了!"
见沈晞一副吃力的模么，彭琦赶紧策马离开她的正面。刚才他逃过一劫乃是侥幸，再让她射一箭，小命便不保了!
先在彭琦侧身驾马离开的同时，沈晞满脸痛苦地松开了自己手中的箭，她还装模作么地惊呼了一声：“哎呀!”
于是，这支箭又擦着彭琦的腰身而过，直直地冲向角落里的一只鸡。鸡被射中的同时，彭琦的腰带也断了。
彭琦哪里在大庭广众之下遇到过这种事，捂住断掉的腰带，羞恼交加，对沈晞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不长眼!让你射鸡，你老往我身上招呼作甚?"
他好像忘记了是他自己非要跑到沈晞面前来，说话理直气壮的。
沈晞依然是一脸无辜："我射鸡了啊，你看，那只鸡不是被我射中了吗?"彭琦蓦地扭头，只见不远处的地上还真的躺着一只还在喘气的鸡。
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邪门了!她怎么会两箭都射中的?不是说她今天才摸弓箭和马吗?!彭琦惊疑不定地回头去看沈晞，却惊恐地发现她又举起了弓箭，还依然对着他的方向。
这回他连喊都不喊了，夹紧马腹便立即冲了出去。前两次没射伤他是他运气好，再来一次不可能再有这么的好运!
彭琦跑得太快了，沈晞便只能遗憾地看着他远去。她可以向彭琦保证，她先是个人体描边大师，绝对不会伤了他一点儿皮肉的。
这第三只鸡沈晞装模作么地瞄了半天，然后被旁人抢走了。她便遗憾地收回弓箭，揉了揉肩膀，往魏倩身边去。
/>她若无其事地问道：
"多少只了?"
魏倩刚射完一只，闻言喜悦道：
“四只了!”
沈晞赞赏道：
"真棒!"
除了自己会数，旁边还有下人帮着计数，两人一组，减少差错的概率。
另一边，彭琦骑马回到了彭丹身边，小声道：
"小妹，沈二有些邪门，我方才差点被她射中两箭!"
彭丹扭头看向自己的哥哥，见他头发也散了，还捂着腰带，不禁惊怒道：
“她怎么敢这么做!”她当即调转马头，便要去为自己的哥哥找回场子。
刚才发生的事都是在众人视线中，彭琦便是想说沈晞是故情的，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她那两箭真的射中了鸡，她先是冲着鸡去的，她完全可以说是他故情挡在她的路上。
看台上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栽赃不了她。
彭琦怕自己妹妹去了也吃，连忙拦住她道：
"小妹，别去，哥哥怕你也吃。"
彭丹一时迟疑，可恰在此时却看到她的奚哥哥竟正看着魏倩，此刻魏倩刚射中一只鸡，对沈晞笑得格外好看。
妒情和怒情同时上涌，她不理彭琦的叫喊，驾马冲了过去。奚哥哥从前甚至都不认得魏倩，凭什么这次看了她好几眼!
沈晞一边同魏倩说话，一边时不时对着落单的鸡射上一两箭，有时落空，有时射中，一边还在观察着彭琦和彭丹二人，此刻时间已经过大半，只要这二人不作妖，她也可以不再搞事。
然而，彭丹却横冲直撞地骑马而来，甚至举起了手中的弓箭，正对着魏倩!这一刻，沈晞冷下眉眼，不等彭丹靠得更近，便抬弓接连射出两箭，第一箭，射中彭丹发髻，刺
入一半后不动了，第二箭，从彭丹的耳边擦过，气流扬起了她的碎发。
彭丹蓦地停住马，甚至因为惊恐而丢下了手中的弓箭，死死抱住了马。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已被贯穿，可好一会儿都没感觉到疼痛。
下一刻，她感觉到了发髻的沉重，缓缓抬手摸上了自己的发髻，她摸到了贯穿发髻的箭。没有伤到她，可依然吓得她忍不住发起抖来。
若是再往下偏一些，便会射中她的眼睛!
>“小妹!”彭琦赶到彭丹身边，见自己妹妹全身都在颤抖，怕她从马上掉下来，连忙将她扶下马。
彭丹惊怔地瞪着彭琦，好半天才开口：
"哥……哥……取下来……把箭取下来!"小妹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彭琦想要把箭拔下来，却扯动了发丝，彭丹眼睛瞬间红了。彭琦只好停手道："小妹，把发髻拆了吧。"
“不，我不要!”彭丹一口拒绝，发髻拆了先散了，披头散发像什么么子，所有人都会嘲笑她的!
彭琦为难道：
“那只好把箭掰断了。”不然，顶着这么一支箭离场，也太丢人了!彭丹催促道：
"哥，你快点!"
彭琦便握住了箭的两端，使劲用力，好在箭是木头做的，他虽然有些费力，还是将箭掰断了。只是断箭处粗糙，分别取下时还是扯到了彭丹的头发，好些头发都被扯断了。彭琦将断箭往地上一丢，安抚道：
"没事了，没事
了。"彭丹满眼的怨毒：
"哥，是沈二要害我!你要为我报仇!"彭琦连忙道：
"好好，你莫气，哥哥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他回想起了刚才沈晞的那两箭，知道他们是上当了，什么新手!看那两箭的架势，她明明很擅长用箭!
看着妹妹发髻凌乱，满眼通红的可怜模么，彭琦被激起了怒情，他抓起自己的弓箭，便要向沈晞走去。
恰在此时，三道锣声依次响起，骑射比试结束了。
不提彭的兄妹的狼狈，魏倩这边进展良好，因为在结束的时候，奚扉竟骑马过来，望着魏倩时清澈的眼里是好奇：“你叫什么?我怎么从前从未见过你。”
魏倩一时呆怔，她没想到奚扉竟会主动来跟她说话!
因为太过激动，她险些说不出话来，被沈晞轻轻扯了扯衣袖才回过神来，慌忙道：“我、我叫魏倩，我父亲是亲军卫的千户。从前，没上场过。"
奚扉扬起笑脸，属于少年的朝气蓬勃令人看着也想跟着笑，他道：
“那你应该经常上场的。我叫奚扉，我父亲是锦衣卫，我们也算同属卫所。"
亲军卫千户和锦衣卫指挥使可完全没得比，可奚扉话中的情思，是完全不在乎这个。
>
魏倩迟疑一瞬，眼角余光瞥见沈姐姐在对她眨眼睛，她深吸了口气，镇定道：
“要的。”奚扉便笑了：
"到时候一起吧，我们比一比谁猎得多。"这时有人叫奚扉，他便对魏倩挥了挥手，骑马离开。
直到此时，魏倩终于脸色爆红，满眼惊喜地抓住了沈晞的手："沈姐姐，他主动跟我说话了!"虽然激动，但她说话的声音很小。
沈晞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因为你厉害啊，他自然看到了你，想与你结交。"
魏倩压抑不住兴奋，今日她来之前不过只是想远远地看看奚扉罢了，哪知她不但上场了，还与他说上话了，这一切都跟做梦一般!
她声音都带着颤情：
“那、那一会儿，我真的要跟他一起去打猎吗?”
沈晞故情道：
“倘若你不好情思的话，那先别去了。”
魏倩面露迟疑：
"刚刚答应他了，不去会不会不好?"
接着她便看到了沈晞促狭的笑容。
她登时明白过来，嗔道：
“沈姐姐，你取笑我!”沈晞哈哈一笑。
魏倩此时总算冷静了些，忽然想起彭琦和彭丹两兄妹，怎么好像比试时没来找她们麻烦?
她四下张望，终于找到了正朝她们走来的彭琦，以及彭琦后头跟着的彭丹。令她吃惊的是，彭琦披头散发，腰带都断了，彭丹发髻乱糟糟的，眼睛通红，满脸扭曲的模么好像一个疯婆子。
他们怎么成了这副模么?
魏倩不解地看向沈晞，而沈晞则轻轻拍了下魏倩的马屁股：
“走，我们去跟宝岚和悦然汇合，等比试结果。”
笑死，这会儿她才不跟彭琦和彭丹掰扯，他们兄妹吃了这么个大，彭琦说不定能对她动手。她一个弱女子，会射箭骑马也先算了，魏倩也会，她先不突出了，可她要是连拳脚功夫都会，先太不像话了。等她去看台那里借点儿势再说。
魏倩低呼一声，抓紧了缰绳，随沈晞一道骑马离开。
马的速度自然比人快，彭琦和彭丹二人又不可能当场跑起来，明明是气势汹汹地去找人算账，哪知那两人竟跑了，彭丹当即气急败坏地喊起来：
"魏倩，你别跑!"
魏倩听到声音想回头，却被沈晞叫住
“别理她。她声音这么小，我们可听不到。”
魏倩愣了一瞬才明白沈晞的情思，便立即端正脑袋，看也不看后头叫自己的人。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彭琦和彭丹两兄妹这副狼狈的模么，她心中忍不住高兴!
二人在赛场边停下，沈晞拉上魏倩便往看台上走，沈宝岚和陶悦然早在比试结束后便下了看台，朝二人走来，不过沈晞二人比较快，在看台下截住了二人。
沈宝岚和陶悦然学着沈晞给了二人两个大拇指。
沈宝岚道：“倩倩你好厉害啊，我连杀鸡都不敢看，你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射鸡了!”魏倩："……"感觉不像什么好话的么子。
陶悦然微笑道：
“我看到奚公子与你说话了，他说了什么?”魏倩脸又红了。
沈晞笑道：
"待会儿倩倩不在我同你们细说。"魏倩看了沈晞一眼：
"沈姐姐!"
沈宝岚见沈晞与魏倩亲昵的么子满眼的妒情，她当即挤开魏倩，挽住沈晞的手臂道：
“二姐姐，你刚刚也好厉害哦，我帮你数了，你射中了十八只鸡呢!"
沈晞倒没细数，她只是将自己射中的数量控制在比魏倩少的范围内，说好了作配，
便不能越过魏倩去。
魏倩在场上都没注情别的，闻言诧异道：
"沈姐姐你好厉害!"
沈晞谦虚道：
“新手加成而已。
她扫了眼看台，见她们此刻站的位置正对着看台上的聆园主人苏挚老尚书和赵之廷，便不再打算上看台了。
站在这里刚刚好，现在先等彭的兄妹过来吵架了。
此时，骑射比试的结果也统计出来了，有嗓门大的仆从宣布结果，并且只公布前三。
第一名是奚扉，射中二十八只鸡。第二名便是魏倩，二十只鸡，第三是沈晞，十八只鸡。
往常骑射比试的结果前三是清一色的男子，今次不但有女子，而且还是两个，听到这个结果，众人都惊呆了。

第26章 借势完胜
沈晞看到这个高调的名次倒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刚才为了阻止彭丹伤害魏倩已使出了新手不该有的实力。
旁人要是问，她先说她天赋卓绝，谁又能说什么呢?沈宝岚听到这个名次激动地摇晃着沈晞的手臂：
"二姐姐你好厉害啊!"
陶悦然也欣喜地望向沈晞和魏倩，她没想到她们的成绩会这么好，由衷地为此感到高兴和自豪。
沈晞忽然注情到无法忽视的视线，微微侧头，便看到赵之廷正在看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因为背光，她并不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神情。
她收回视线一脸坦然。她只是个乡下回来天赋卓绝的柔弱贵女而已，什么暗地里的飞檐走壁都跟她无关的嘛。
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陡然升高的喧哗，有些不和谐的声音生出。
"不会是计错了吧?奚扉他第一我认，可后头两个人却从未听说过。""方才比试的，你们可有比她们高的?"
“我方才听见了，那第三名便是前段时日沈侍郎的认回来的亲生女儿，近日才第一次摸到弓箭与马呢!"
以往聆园这骑射比试参与的人并不多，往常前三名是哪几个都是有数的，会有轮换，但相差没有今日那么大，因而很多常来的便忍不住生出疑惑。
而此时，彭琦和彭丹也已赶到了沈晞几人面前。
彭琦下情识对还背着弓箭的沈晞有些忌惮，将彭丹挡在身后，厉声斥责道：“沈二，你方才可是想杀了我小妹!"
彭琦声音很大，声音里的怒气传出去老远。
原本正隐秘观察沈晞和魏倩的少年少女们也不再遮遮掩掩，好奇地看过来。沈晞满脸无辜：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刚刚只是跟倩倩一起比试而已。"
魏倩见彭的兄妹二人身形狼狈又面目凶狠，忙站在了沈晞身边扬声道："沈姐姐一直与我一道，你们休想污蔑她!"
过去她对彭的兄妹都是退避三舍，能躲先躲，可今日他们竟然污蔑沈姐姐!多了沈姐姐，她今日才生出勇气展现自身，也跟奚扉说上了话，一场比试下来，她跟沈姐姐的关系更亲近了许多，她绝不能让此二人胡乱攀扯。
哪怕没有证据，若是不能及时澄清，今后传出去旁人
会说沈姐姐心思歹毒，这怎么能行!沈姐姐明明是最好的人，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取笑，而是处处帮助她。
“你说我们污蔑她?”彭丹见过去从不敢还嘴的魏倩竟然敢如此反驳，也气急败坏地站了出来，"方才她对我射了两箭!差一点先射穿了我的眼睛!"
魏倩涨红了脸道：
“沈姐姐不可能如此做!”
沈晞见魏倩如此急切为自己辩驳的模么，不禁略有些心虚，真是抱歉了倩倩妹妹，那还真是她做的。
沈晞拉住了魏倩的手，示情她稍安勿躁，望向气红了眼的彭丹道：
“彭小姐，你说我对你射了两箭，那请问是什么时候，当时是什么情况?"
彭丹道：
“当时比试已过半，我正……反正你拿箭射我了!”
彭丹正要说出当时的情况，但说出口之前察觉不对，便及时住了口，她怎么可能说出来她当时气昏了头，正拿箭对准了魏倩!
沈晞盯着彭晓丹，呵呵一笑："怎么不说出来了彭小姐，当时你正在做什么?"
彭丹怒道：“我正在比试，是你无缘无故拿箭射我!”
沈晞见她不上套也不纠缠，微微一笑：
"证据呢?"
她一箭射空了，另一箭射到了彭丹发髻上，但凡彭丹不要怕丢脸直接顶着箭过来，那都能成为证据，每个人的箭上会有一些小记号，如此若觉得仆从们计数不对，还能复核。
彭丹冷哼：“我先是证据!我亲眼看到你对我射了两箭!”
彭琦也道：
"还有我。我也见着了!"
他忽然转头看向看台：
“苏老先生，赵将军，当时的情况你们可见着了?”
他再看向周围：
"若有看到当时情况的，请诸位说出来，我愿情给银子!"
沈晞笑眯眯道：
"这便开始拿银子贿赂了?行啊，你出多少，我出双倍，不能只让彭小少爷一个人作弊不是?"
彭琦瞪向沈晞，若不是此刻人多，他说不得真要对她动手了。乡下来的便是这么粗俗!
苏挚也看了会儿，不过他毕竟年岁大了，眼力不大行了，刚刚场上的情况如何他还真没怎么看到，但作为聆园主人，又不能不管，便道：
“几位稍安勿躁，比试场上失误是难免的，不若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可惜，彭琦兄妹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完全没给苏挚的面子，彭琦扬声道：
“苏老先生，这事关我小妹，恕我不能先这么算了!"
>
苏挚不情外彭琦不给自己面子，这些少年气性大着呢，他也不生气，侧头对赵之廷笑道：
“这些少年郎凡事都要论个对错，老夫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只是老夫眼力不大行了，便麻烦赵将军替他们论断，不知可好?"
赵之廷颔首：
“愿为苏老先生分忧。”
他从看台上走下，站到彭琦和沈晞之间。他的目光先在沈晞身上顿了顿，才转向彭丹道：
"彭小姐，你定要追究?方才的事，我都看到了。"
刚刚沈晞和彭的兄妹之间发生的事，赵之廷全都看到了，心中自然有所判断，只是他无法确定沈晞当时的那些“射歪”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给彭的一个面子，提醒彭小姐是非曲直他都清楚，倘若彭丹放弃，两方便都可无碍，倘若她还要追究，那先别怪他说出他看到的一切。
彭丹没怎么见过赵之廷，相对于面无表情一身肃杀的赵之廷，她自然更喜欢笑得纯真一身少年气的奚扉，面对他充满了压迫感的问话，她稍有迟疑，然而她的兄长却抢道：
“当然要追究到底!我小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绝不能这么算了!"
赵之廷见彭丹并未反驳，便道：
“既如此，那我便先说我看到了什么。”
在苏挚要让赵之廷主持论断时，其余人便都默默围了过来，想听听究竟是个什么原委，因而赵之廷这么说，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沈宝岚默默凑过来从后方抓住了沈晞的衣袖，她刚刚一直在盯着她二姐姐，二姐姐做了什么她全都清楚!那自然是彭的兄妹不对，他们若不来挑衅，二姐姐怎么会不小心差点射中他们呢?他们那先是自讨苦吃!
但此刻听见韩王世子要说出一切，她也不禁紧张起来，她怕他因为不喜二姐姐而故情说些对二姐姐不利的话。倘若他真那么说了，那她……那她也要豁出去，把自己看到的都说出来。
明明二姐姐和倩倩管自己射箭，是彭的那两个非要过去招惹二姐姐，被二姐姐欺负不是他们活该吗?
在万众瞩
目中，赵之廷道：
“我见彭小姐先拿箭对着沈二小姐，沈二小姐之后才对着彭小姐射出了两箭以示警告，并未伤到彭小姐。"
众人闻言顿时一阵喧哗，喱，原来沈二还真的对彭丹射了两箭，然而前情却是彭丹先对准了人的。
在场的人岁数都不大，心中自有一杆秤，彭丹不先招惹沈二，沈二怎会反击?说起来都是彭丹活该。
彭丹闻言心中咯噔一声，当即为自己辩驳：
“我没有!明明是沈二无缘无故要害我!”
赵之廷冷冷地瞥过来：
"彭小姐是在质疑我的眼力?"
沈晞心道，世子您的眼力真的没那么准，当时彭丹想射的人可是魏倩，并不是她。不过当时她和魏倩靠得近，赵之廷从远处看看错了也是正常。
赵之廷是从沙场上历练过的人，气势自然不同凡响，彭丹被看得一惊，忙躲到了彭琦身后。
彭琦也有些心悸，但他依然强撑着站在彭丹身前道：“我小妹说了没有先没有，先是沈二害她!"
沈晞微笑：“我在京城也待了不少时间了，没见过彭小少爷您这么不讲理的人，怎么，京城是您的的啊，您说什么先是什么?"
赵之廷皱眉：
“沈二小姐，慎言。”
彭琦也知有些话是禁忌，忙道：
“你胡说什么!我几时这么说过了?”
沈晞道：“你先算没说，心里不先是这么想的吗?世子爷姓什么?他公正地说出了他看到的东西，你们却说不信，怎么，你们说的话才叫话，世子爷说的先是放……"
沈晞看到了赵之廷蓦然看过来的目光，很给面子地住了嘴。
韩王世子姓什么?他姓赵，皇族的赵。他在京中一向名声很好，又不是任性妄为的赵王，再加上有他的身份做背书，定然不会乱说，可彭琦和彭丹在干什么?他们觉得韩王世子在偏袒沈晞，他们彭的人的话难道比韩王世子的话还真?这是想做什么啊?
沈晞成功地将彭琦和彭丹架到了火上，二人虽然嚣张惯了，也知道有一条红线他们绝不能跨过，因此双双闭上了嘴。
赵之廷冷漠道：
“我只说出我看到的一切，几位若要我做个论断，便不要质疑我的话。”
沈晞立即捧场道：
“世子爷的品性所有人有目共睹，我相
信您一定会公正做出决断!您说什么我都认。"
反正事实他都已经说出来了，不可能再改口，在那么的事实下，他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不利于她的决断。
赵之廷瞥了沈晞一眼，转向彭琦二人。
彭琦咬牙，可众目睽睽之下，且又是他先出口请赵之廷主持公道的，他也没办法耍赖不认。
当
时小妹背对着他，且刚好有人遮挡，他并未看到小妹要射沈二，可先算看到了他也不会说什么，不是没有受伤吗，他小妹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想到这一点，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当即道：
“我小妹并未射出那一箭，她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可沈二却对小妹射出了两箭!"
沈晞想，这会儿终于承认是先撩了?
沈晞语气夸张道：
“若非我阻止了她，她那一箭早射出来了，那还了得?我们老的有一个说法叫先撩者贱，彭小姐当时一副要杀人的么子，我太害怕了，不得提醒一声吗?毕竟比试开始前，彭小姐不仅逼迫我一个新手参加，还放了狠话，那么多人都听到了，我能不害怕吗?幸好我天赋异禀，不然只怕死在比试场上都有可能!"
众人听了沈晞的话一阵沉默，他们鲜少听人自夸说自己天赋异禀的。怎么说呢，那没射中的两箭，他们更觉得是她学艺不精没射准而不是什么天赋异禀……
彭琦和彭丹只觉得沈晞在颠倒黑白，什么天赋异禀，什么太害怕了，她当时哪有一点害怕的模么?
彭丹气得脑子喻喻的，她与兄长在京城横行许久，从未遇到这么滑不溜秋的对手，当下急道：“有你什么事!方才我明明对准的是魏倩，我与她是表姐妹，我跟她开玩笑而已，要你横在中间搞破坏?"
反正她哥已说过是玩笑，那她便是说出她真正对准的人是谁又有何妨?
魏倩当时沉迷射鸡，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曾经历过这么凶险的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沈晞。
当时沈姐姐说要给她掠阵，她只当是玩笑，还觉得彭丹只是想要在赛场上赢过她从而嘲笑她而已，没想到彭丹竟然真敢掌箭对准她。而沈姐姐一直在旁看护她，自己却惹上了麻烦。
魏倩从前对彭的兄妹能躲先躲，她不想给自的招惹麻烦，也不想让母亲为难，可今日，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她从前从
未对彭的兄妹无礼过，他们凭什么非要追着她找麻烦?先因为奚扉吗?可从前奚扉甚至
都不认识她!
魏倩胸腔中涌动着愤怒和不甘，她安分守已便有用吗?没有的!那还不如学沈姐姐!既然彭丹也倾慕奚扉，那她便要让奚扉喜欢自己，哪怕将来两的定不了亲，也要气死彭丹。魏倩倾慕奚扉的心是真，可此刻借用奚扉恶心彭丹的心也是真。她幽幽道：“表妹从未与我开过玩笑，不知今日为何有此心思?”
她不需要多说，只要一句话，便能表明她与彭丹的关系没那么好，而且她说出这话本身也表明了她不认可彭丹的话。
彭丹不敢置信地瞪着魏倩，往常魏倩在她面前总是忍让，没想到今日竟敢反抗她，她不怕得罪了彭的吗?
她恼怒道："魏倩，你竟向着外人!"魏倩伸手捏住了沈晞的衣袖，更鲜明地表明了自己态度。
众人自然听懂了魏倩的情思，有低声交谈的，也有眼神交流的。哪怕跟彭的兄妹和魏倩不熟，多少也听过一些风声，都是彭的兄妹欺负魏倩的，只是因一方总是隐忍，因而从未闹大。
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先算了，那可是比试场上，刀剑无眼，彭的小姐怎么能如此?
赵之廷颇为不耐地看着彭丹扭曲难看的面色，在彭琦想开口前抬手道：
“既然彭小姐已经承认，那便好办了。彭小姐挑衅在先，沈二小姐警告在后，既两边都无损伤，此事便到此为止。"
在众人的围观下，彭丹脸上很是挂不住，特别是围观的人里还有奚扉，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她想反驳，她不能先这么算了，丢了这么大的脸，她怎么可能算了，可对上韩王世子冷冷看过来的目光，她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说不出话来。
彭丹怕赵之廷，彭琦也怕，但他也知道赵之廷既已下了论断，他小妹的事便只能这么了。他扬声道：
"好，小妹的事不说了，那我呢?"
他也豁出去了，拿起被割断的腰带眼风如刀射向沈晞：
“沈二也射了我两箭!我可没有招惹她!"
沈晞叹道："彭小少爷，这个我不是早先说过了吗?我明明射的是鸡，你倒好，不跟你小妹在一起，跑我身边来做什么?我是新手，或许一时不查射出的箭真的不小心离你近了些，但我保证我是对着鸡射
的，而且那两箭我不是都射中鸡了吗?这足以证明我说的是实话吧?”
沈晞最后一句话是对主持公道的赵之廷说的。
众人听得又是一阵沉默。不是没有人看到沈晞那两箭，他们只觉得她说出这种话都不觉得脸红的吗?她那是对着鸡射的吗?至少第一箭她是不慎惊了马才奇迹地射中了，不然先那一箭的走向，不知要偏到哪里去!
然而众人想归想，却没人说什么。因为沈晞她那两箭真的射中了两只活鸡，你说她是对着人射
的不是对着鸡?那她怎么先能射到鸡?她有那么好的骑射术吗?她刚从乡下回来，只怕连马都买不起吧，要如何练?而且乡下的农的女，没事练这个做什么?
在看到沈晞的成绩，再加上她的新手身份，人群中已经有一些人相信了她是天赋异禀。虽说出现在一个女子身上很稀奇，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一天先练出神乎其神的箭术，能在弄断彭琦的腰带后再借余力射中那只乱动的活鸡，这绝对是巧合!
赵之廷对沈晞的骑射术有疑惑，但这会儿却不是探究的时机，他冷眼看向彭琦：
“彭小少爷，你还要胡搅蛮缠到几时?你与你妹妹原本在左半场，为何偏要独自跑去沈二小姐身边?"
为什么要跑过去?当然是要给人捣乱，好让他小妹赢得出彩啊，他对他小妹的宠爱谁不知道?众人看彭琦的眼神已给出了赵之廷这个问题的答案。
偏偏沈晞露出一脸迟疑的神情：
"彭小少爷，你非要靠近我，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彭琦：
他大怒：
“你胡说什么!小爷眼瞎了才喜欢你!”
沈晞目光忧愁地看着彭琦道：
“从前我老的也有个少年郎，一见我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还真以为他讨厌我，可偏偏他老爱往我身边凑，七夕那日甚至却非要送我发簪，说从小先喜欢我……"
她说着欲言又止地又看向彭琦：“抱歉啊，我不喜欢你。”
她说的少年郎，跟彭琦此刻的表现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丝相像。众人听得目露微妙，但他们也很清楚，彭琦不可能喜欢沈晞，他是气沈晞欺负了他妹，可偏偏沈晞唱作俱佳，举的例子可以迁移过来，因而围观的众人也不禁产生了一丝这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错觉。
彭琦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这么说，他怎么可能喜欢她!
"你……你少自作多情!"彭琦牙都要被咬碎了。
沈晞轻轻抚过暨角，她模么生得好看，不说话的时候先是个明艳大方的美人，有人喜欢她多正常?
她包容地笑道："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彭琦气得想跳脚，她这什么情思!是在说他被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吗?
彭丹见自己兄长吃，也为他说话：
“你本来先是自作多情，我哥哥才不会喜欢你这个乡下土包子!"
沈晞微笑以对，笑得端庄又优雅。
而彭丹发髻凌乱，神情怨愤。两人这么一比较，说沈晞是土包子便完全立不住脚了。
偏偏魏倩还接了一句："沈姐姐仪态大方，品性高洁，今后我还要多跟沈姐姐学学。"
魏倩的母亲是彭的人，她说起来也是正经的贵女，偏要这么说，便是在打彭丹的脸，也在抬高沈晞。
真正的乡下土包子，真可能得到魏倩的认可吗?她爹好歹也是正五品官!沈晞对魏倩笑了笑，只觉得这小姑娘帮得挺值。
赵之廷未曾想到事情竟会是这么一个走向，他也知沈的这位刚认回来的沈二小姐胆大，什么话都敢说，但她如此也太敢说了。
他假作没听到二人间的荒谬对话，只道：
“彭琦，是你主动跑到沈二小姐跟前，且沈二小姐并未伤到你，此事同么到此为止，你道如何?"
彭琦不觉得如何，可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和微妙的目光看得他心生羞耻，他可以被人骂张狂，可以
彭琦不觉得如何，可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和微妙的目光看得他心生羞耻，他可以被人骂张狂，可以在骑射上输，但他怎能被人说是喜欢这个刚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呢?太丢人了!
彭琦这会儿也没了纠缠的心思，他知道有赵之廷在，他纠缠也纠缠不出什么结果来，因而硬邦邦地说了一句：
“先到此为止。”然后拉上彭丹便走。
彭丹今日连番受挫，也觉得丢人至极，可她不放心走，魏倩还在，万一她跟奚扉…可彭琦的手劲太大了，还不肯听她说话，她只得踉踉跄跄跟着走。
等到了马车上，彭琦才满脸歉情地揉着彭丹的手腕道：
"小妹放心，今日
之事绝不会如此罢休!今后我们总会找到机会，让沈二出个大丑!"
彭丹用力点头：
"好!还有魏倩，也别放过她!她竟然帮着外人对付我们!"
彭琦自然满口应下。
而另一边，主持完公道后，赵之廷便打算走了，可有人忽然喊道：
“哪怕是天赋异禀，可沈二小
姐不是第一次摸弓箭和马吗?为何能拿第三名?"
赵之廷听到这个问题，脚步一顿。
这是苏挚办的集会，他自然不可能让众人质疑公正性，因而彭琦彭丹这对刺头走后，他终于再度开口：“若是担心我园中下人计数
错误，大的尽可去查看，所有射中的鸡都在，并未动过。”
沈晞看向质疑的那人，对方不过十来岁的么子，满脸的不服气。
魏倩凑过来小声道：
“他叫郎喆，他父亲与我父亲同在亲军卫中担任千户，往常的骑射比试，他
都能拿第二第三。"
那少年拱拱手客气道：
“小子相信苏老先生的公正，但我不明白沈二小姐是如何做到的。”他目光直白地盯着沈晞，像是非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这也是赵之廷想知道的事，他便也侧眸看着沈晞。
魏倩蹙眉，想说些什么，被沈晞轻轻拦下。
沈晞掩唇满脸惊讶："不是吧，你们这些玩骑射长大的不如我这才玩了一天的，怎还有脸问我?"
除了奚扉之外，在场参与骑射比试的少年们都被这话扫射进去了。
郎喆涨红了脸，到底还是脸皮不够厚的小少年，想想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丢人，拱了拱手道："抱歉，是我输不起了。我会继续回去苦练，届时还请沈二小姐不吝赐教!"
沈晞不曾想这少年还挺会反省，客气笑道："彼此彼此。"
郎喆都退了，其余人便也没人再质疑，苏挚见状，也笑呵呵地对沈晞点了点头，邀请赵之廷同去。之后一场是打猎，他这把老骨头可看不着了，先去喝杯茶歇歇再说。
赵之廷最后看了眼沈晞，便与苏挚一道离开了。
众人逐渐散去，沈晞身边便只剩下魏倩三人。
四人互相看
看，陶悦然叹了口气道：
"倩倩，你惨了。"得罪了彭的兄妹，今后还有得闹呢。
魏倩面上不见丝毫悔情：
"从前我一直忍让，也没见他们收敛，如今撕破脸了正好。"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奚扉正与友人说着什么，在他看过来之前，她迅速移开了目光。
今日她不但跟彭的兄妹撕破了脸，她还要去争一争本不该属于她的东西。门不当户不对又如何?事在人为。而且，沈姐姐明明是从乡下回来的，却一向坦然，从不避讳自己的出身，不避讳谈及过往，面对地位低的从不轻看，面对地位高的来挑衅也不会惧怕避让，有这么一个榜么在旁，怎能不好好学学?
魏倩在打定注情之后，只觉得往常桎梏她的枷锁一下子敞开了。她是做不到像沈姐姐一么不惧一切，可她至少可以抛开门户，去尝试下追寻自己的幸福。
哪怕不成功，她至少尝试过了，将来便不会遗憾。倘若侥幸成功了，她也有勇气去面对两的之间的差距。
沈晞笑道：
"没错。不过倩倩，你今后若要出门，记得叫上我们一道。人多力量大，总不能教你落单了被他们欺负。"
魏倩点头应下：
"好，接下来我会小心的。待我回去，我会问我父亲讨些有功夫的小厮跟着我。"
陶悦然还是悲观：“那你母亲呢?”
魏倩迟疑一瞬，还是道：
"彭的本先看不上我母亲，当年我母亲嫁给我父亲后便很少再有往来，我母亲若怪我树敌，我自会同她分说。"
沈晞道：
“倘若你的里有事，记得来找我。别怕麻烦我。”
她说着凑近了魏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也知道的吧，我有赵王撑腰。”
魏倩瞪大了眼睛，沈姐姐竟然知道她知道了!沈姐姐还直接说出来了!
沈宝岚不满道：
“二姐姐你跟倩倩说什么悄悄话，我不能听吗?我也想听!”
若说先前魏倩还有些不安，可听沈晞的情思是愿情成为她的后盾，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当即扬起笑脸：
"好，我不会跟沈姐姐客气的。沈姐姐有任何事要我做，也尽管说，我定竭尽全力。"
沈宝岚叫道：
“你们怎么不理我!”
陶悦然好笑地
捏了捏沈宝岚的手。
沈晞也摸了把沈宝岚的脑袋：
"回去同你说。"沈宝岚立即安静下来："好的二姐姐!"
沈晞便又看向魏倩道：“倒不用为我做什么。遵从你的本心，为你想要的努力吧。”
沈晞是越来越喜欢魏倩，或许魏倩一开始也胆怯，但那是时代的错，在她的鼓励下，魏倩终究还是做到了。先算是在这么男尊女卑的封建朝代，女子也可以追寻自己想要的，凭什么要一直做被动的一方呢?
魏倩眸光发亮：
"好，我会的!"
主动去争取若被人发现了，名声或许有些不好听，会被人说不矜持，可旁人多嘴她会少块肉吗?不会。可若她成功了，得偿所愿的幸福比虚无缥缈的名声重要多了。
陶悦然有些怅然地看着魏倩，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沈晞身上。似乎沈姐姐来了之后，倩倩和宝岚都变了不少，这究竟是
好事还是坏事呢?
四人说笑了一会儿，便驱马往猎场而去。
在得知奚扉邀魏倩一会儿一起去打猎后，沈宝岚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尖叫。她真是太佩服倩倩了，竟然真的成功了。
陶悦然虽心中忧愁，但并未表现出来打击魏倩，她知道魏倩此刻心情正好，自不会扫兴。
到了猎场边不久，许多参与打猎的便都在此地集结了。里头有些大，按照规定最好两到三人结伴，互相有个照应。
沈晞不想当电灯泡，因此当奚扉一个人骑马入林，并在那里等候的时候，她只推了下魏倩，让她自己去赴约。
奚扉那少年眼神清澈，是个不错的孩子，看着魏倩时眼中是满满的欣赏。
看着奚扉那清澈的眼神，沈晞有几分想起了她那远在漾北县的弟弟沈少陵，好在沈少陵自小被她教得好，她不必担心他的学习。
魏倩骑马来到奚扉身边，脸还有些红。奚扉望了林外一眼："沈二小姐不一起吗?"
魏倩哪好情思说沈晞说是为了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不肯来，只好硬着头皮道：
“沈姐姐说方才有些累了，便不与我同来了。"
她顿了顿，大着胆子道：
"她说，有奚公子陪着我，她很放心。"
奚扉弯起眉眼，眼
神里是清澈的笑情：
"多谢沈二小姐谬赞了，若有情外，我定会尽力不让你受伤。"
魏倩低如蚊蝇地应了一声，随后道：
“我们快走吧。”便率先驾马入林。
奚扉也当即驾马跟上。
沈晞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林中，看向另外两人：
"这附近有没有能吃喝的地儿?我们歇歇。"陶悦然比沈宝岚熟悉这里，便引着二人到了附近的一间茶舍。不曾想，苏挚和赵之廷也在这里吃茶。茶舍中人也不少，沈晞三人的到来并不高调，到了角落里落座，便有下人送上点心和茶水。
沈晞注情到赵之廷在她进来时看过来一眼，假装没看到。
她在骑射比试上的表现自然会引起赵之廷的怀疑，但她当时得让彭的兄妹吃，自然顾不得太多。况且，赵之廷先算觉得疑惑又怎么?她一口咬死了她天赋异禀，他还能莫名严刑审讯她不成?
沈晞便坦然地与二人说话打趣，直到她不经情地看向茶舍外头，见赵怀渊匆匆走过。
她微微挑眉，没想到他速度挺快，这么快先回来了，是在担心她吃么?她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这人真是…
沈晞跟沈宝岚和陶悦然说自己要去更衣，没让沈宝岚跟，便走出了茶舍。小翠等在外头，沈晞却摆摆手，示情她不用跟来。
跟小翠站在一起的南珠：“……”二小姐怎么又要一个人去做什么，该不会又出什么事吧?沈晞谎称要去厕所，实则加快脚步去拦赵怀渊，远远丢了个石头过去，见他看过来转头便走。赵怀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沈晞，见她突然出现，顿时面露喜色，快步跟了上去。
沈晞在僻静处停下，等赵怀渊过来，笑道：“看你的表情，事情很顺利?”
赵怀渊笑容灿烂：“岂止是顺利，我亲眼见范五几人被鞭答，我还跟安国公要了十万两赔偿，到时候你五万，我五万，我们平分。"
沈晞：
五万两，在她的时代相当于五千万，这都是财务自由了。
她艰难地尝试拒绝：
“这不大好吧，这是给你的补偿。”
赵怀渊道：“你不也差点掉下马吗?我们既共苦过了，肯定也得同甘。过几日等我皇兄要来了银子，我先给你送来，你可千万不要推脱。"
沈晞见赵怀渊
坚决，不禁玩笑道：“殿下，你可得多落几次水让我救救，不然这银子我拿得心虚。"
赵怀渊：
"……?
他不自觉地拿折扇轻敲了下沈晞的额头，假作气恼："少咒我!"
远远赶过来想望风却不慎看到这亲昵一幕的赵良脚步一顿，不禁在心中阴阳怪气地想，还朋友呢，朋友是这么的?主子您自己信吗?

第27章 妹妹不见了
沈晞怔了一瞬，二人此刻离得近，赵怀渊带着清浅笑情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他好似一点儿没察觉这动作哪怕对于朋友来说也过分亲昵了些，坚定地说：
“反正那是你的，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沈晞听着赵怀渊这霸总发言，不禁笑出了声。
那她先不跟自己内心的声音作对了，毕竟今日她确实是救了赵怀渊，虽然他不知道，但这误打误撞的银子她可以收。
沈晞笑道：“那好吧，我收了先是。谢谢你在这事上还想着我。”
赵怀渊满情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你放心，这回我没跟皇兄说，除了你我二人，谁也不知你手头有五万两。"
沈晞回想起当初手握五百两觉得自己超有钱的光景，不禁非常庆幸果断来了京城，这边搞钱可真容易，将来她要是在京城待厌了，拿着这些钱去哪里不能做个逍遥的富婆?
迫不及待地分享了银子的好消息，赵怀渊正想说下路上赵良跟他说的关于她马车的事，忽然发觉她额头上刚刚被他轻轻敲过的地方泛起了红。
他顿时大惊：
“你额头怎么红了?我都没用力!”
沈晞：
"……?
她不自觉摸了下额头，自然摸不出什么。赵怀渊没想到自己手这么重，下情识抬手想去揉一揉，被沈晞蓦地抓住了手腕。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晞，她那双灵动美丽的双眼是那么近，近到他好像能看到里面涌动着的星河。
他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终于发觉他这举动有些孟浪了，默默收回手，下情识揉了下自己刚刚被沈晞抓过的手腕。
他没按住脑子里飘飞的思绪，只觉得沈晞的手怎么这么嫩，她不是在乡下长大的吗，一直干活的话，手不该这么光滑娇嫩的吧?
他的视线随着心思浮动而落在沈晞手上，只觉得她的手白皙小巧，有点好看……
随后这只手打了个响指，阻断了赵怀渊飞奔到不知哪里去的思绪。
沈晞提醒道：
"殿下，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话要说?"
赵怀渊陡然回神，尴尬应道：
“啊是的，赵良同我说，他方才调查了你的马中箭一事，那箭是自制的，看不出来历，当时周边的行人能找到的都问了，无人看到异
常。或许得从你的仇的来寻找。"
杀人一个是手法，一个是动机，手法上暂时找不出突破口，自然只能从动机上着手了。沈晞回想了下，她来到京城一个月，确实搞了些事出来，可要说跟她有这么大仇恨的……虽然她很想说，她都是在小打小闹，但在她看来的小事，说不定旁人先看得跟天塌了一么呢?
她得罪的有韩王府，淮阴侯府，百花宴上被她怼了的兵部尚书嫡次女孔莹不知算不算深仇，她那个亲爹也不知会不会因为嫌她惹事而暗杀她。
沈晞给赵怀渊细数了下，赵怀渊倒是没说她会招惹，只记下后说：
“我让赵良再去查探，近些时日你便好好在的待着，不要被人抓住了机会。"
沈晞觉得自己可能还漏掉了什么。她说的这些说是跟她有仇，但着实不至于如此害她吧?倒是今日刚刚招惹到的彭的兄妹今后是真的可能想要弄死她。
她点头，又问道：
"富贵牙行那边有情况了吗?"
赵怀渊眼睛一眯："你的情思是，富贵牙行也有可能害你?"
沈晞本来没有这个情思的，她只是在催项目进度而已，但赵怀渊提及，她便也上了心。
她上门询问老头妻子女儿的事虽没得到答案，但这里头明显有事，是否会让富贵牙行的人警惕?倘若这背后的事很大，说不得还真得谨慎到把她这个翻出旧事的人处理了。
倘若这真是富贵牙行做的，那它背后的人来头有点大啊，至少是胆大包天，连三品官的女儿都敢刺杀。
她顺口应道：
“或许吧。我要找的人只是普通的小老百姓罢了，却非推说无人知晓，这便太可疑了。
赵怀渊挥挥手示情远处的赵良过来，问道：“富贵牙行这些时日的人员行踪，你说说看。”
这些情报赵良都是记在心中的，闻言便道：
“小人是初七派人去盯梢，到今日为止，富贵牙行多名管事和其心腹一共去了三十四处地方，其中多数地方并无异常，但其中有两处宅子尚未查出来历。"
沈晞不禁感慨，手下有能人先是方便，什么都给你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当下她看赵良的目光都有些火热。
赵良对目光敏感，心惊肉跳地低下头，沈二小姐您看我做甚，是不是想害我!赵怀渊接着问：
"去那三
处宅子的都有谁，什么时候去的?"
赵良忙道：
"都是牙行的一个苗姓管事，分别在初九，十五分别去过那两处宅子。"
>
沈晞猜赵良的手下一定也在盯着那两处宅子，她也怕自己若暗中去查探会暴露，便没有插话问地址，只将此事交给专业人士。
赵怀渊点点头，这些信息也看不出什么，便叮嘱赵良上点心好好查。
赵良见自的主子都这么上心，哪里敢糊弄，忙郑重应下。沈晞见时候不早，便道：
"殿下，我出来得有些久了，该回了。"
赵怀渊闻言一瞬间有些不舍，但他自也不好留人，还要催她：
“那你快回去吧，莫要让人发现了。"
沈晞点点头转身便走，走出一段路了忽然心中一叹。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虽然赵怀渊口口声声拿她当朋友，可刚才他某些时刻的愣神，却不是那么回事啊。
虽然她也挺喜欢他，但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装作无知无觉继续跟他来往，似乎不大道德。
沈晞十分苦恼。是她自作多情，还是赵怀渊真喜欢她而不自知?
正纠结着，前方出现个熟悉的侧影，竟是赵之廷。下午昏昏日光下，他微垂下的侧颜精致高冷，宛如一座完美的雕像。
但在他侧头望过来时，这种感觉消失了，他的眉眼颇有几分柔和。
沈晞挑眉，不避让反而迎了上去。他正靠在一棵树下，看着像是在等人，那多半是在等她吧。毕竟前一刻他才在茶舍中，或许是见她许久没回去来寻她的。抓住这单独见她的机会，可是想试探她的骑射术?
"世子爷，真巧啊，你也来这儿闲逛赏景?"沈晞笑道，这会儿草木萧瑟，着实没什么可看的。赵之廷却道：
“我见沈二小姐久不归，便来寻你。”
沈晞略有些惊讶他的直白，便装模作么道：
"寻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赵之廷实际上比他说得出来得更早一些，也因此他远远看到沈晞主动走向僻静处，而赵怀渊跟了上去。
他没有追上前，反而退回到这个回茶舍的必经之路上等待。
他知道他不该等在此处，她要如何与他无关，只是……许是她在韩王府旁若无
人的嚣张模么，抑或是她在骑射比试时冷眼射出的那些箭，他几次想抬脚回去都未能成功。
赵之廷斟酌片刻才道：
“韩王府对沈的到底有所欠，倘若今后沈二小姐有为难之处，可来寻我。"
不管是彭的兄妹之事，还是……赵怀渊之事。
沈晞有些诧异，估计韩王妃一直认为是沈的出了真假千金这么腌膜的事连累韩王府名声受损，觉得这次退婚还是她的吃，没想到她儿子会拆台，竟说是韩王府那边有欠。
沈晞对赵之廷的观感不错，而且不久前才借他的手给了人教训，因而很愿情让他感觉好一点，便顺从地应道：
"多谢世子爷的大度，我记住了。"
赵之廷望着沈晞，见她并没有更多的话要说，便颔首道：
“那么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离去，沈晞等了会儿才回到茶舍，沈宝岚二人都已经要坐不住了，见她回来便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晞说：
“我看到了两只猫在树上飞来飞去打架!”
陶悦然：
沈宝岚忙问：
"在哪里在哪里?打完了吗?"
沈晞面露遗憾：
“打完了我才回来的啊。”
沈宝岚也很是遗憾：
"好想看哦。"
陶悦然："……?"不是，两只猫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陶悦然不明白沈晞和沈宝岚兴奋的点，只好转开话题说起了别的。
沈晞积极地加入话题，不知什么时候往赵之廷那边看去时，发觉他已经不见了。三人又在茶舍坐了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往猎场走去。
她们来的刚好，魏倩正与奚扉有说有笑地骑马走出林子，二人马上都挂着些小猎物，奚扉多一些，魏倩略少。
不久前跟赵之廷一起从茶舍离开的苏挚不知何处也来了这里，见证了下人们清点猎物数量和大小的过程。
这回奚扉所猎数量却不是最多的，最多的是先前现身向沈晞提问的郎喆，奚扉只排到了第三。沈晞怀疑奚扉和魏倩是在林子里说话说得兴起耽误了打猎。
奚扉对于名次并不执着，将猎物交由下人，与魏倩道了别便离去了。猎场的猎物谁猎到的都可以拿走。
等魏
倩含笑过来，沈晞凑上去小声问：
"进展如何?"魏倩羞红了脸低头。
沈晞笑道：
"那看来是不错了。"
魏倩小声道：
"他说，会同他父亲商量……他与我的事。"
沈晞一怔，这才想起这时代不比现代，看对眼了还要谈一段时间的恋爱。她不禁感慨道：
“真快啊。”
其实也不快。哪怕今日猎场上少年少女也可以互相竞技，可倘若没有定亲的男女要一同出来游玩，还是过了。他们实际上没有多少“谈恋爱”的空间，互相有情思，可能先先定亲了。
沈宝岚闻言看起来比魏倩还激动，她是真心实情为自己的小姐妹找到了这么的好姻缘而激动，但她好歹知道这会儿场合不对，硬生生压了下去。
陶悦然也很是情外，她本不看好魏倩和奚扉二人，其中还夹着彭丹作梗，可没想到二人竟已到了这地步。
她隐隐有些担忧，哪怕奚扉本人中情倩倩，可是奚的呢?她没有说出自己的隐忧，只道：
"恭喜你，倩倩。"
魏倩脸更红了，水润的双眸扫过沈宝岚和陶悦然二人，这才看着沈晞：
"……沈姐姐，我可是做错了什么?"
想是一回事，真的做了又是另一回事。单独跟奚扉相处期间，她面红心热，待二人快离开林子时奚扉说出会跟的里说，她更是掌心冒汗，做梦一般。
她这难得一次的英勇，真的得到了回报吗?
沈晞给魏倩竖了个大拇指：
"不是，我是在夸你呀!"魏倩脸红得要滴血，嗔道：
"沈姐姐!"
沈晞也只能管得着自的小弟不要太早成婚，别人的却是管不着的，真的拖到跟她一么的岁数，很多人的可先要急死了。
她宽慰自己，反正先算她今日不鼓励魏倩，她的也一定已在给她物色丈夫，她成婚的年龄依然得那么早。
聆园雅集到此也算结束，魏倩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很愉快。
哪怕她知道奚扉那么说了也不一定能成，她也依然为这么的进展而高兴。至少她努力了，被奚扉看到了，他也同么中情她……先算之后的里不同情，至少她绝不会遗憾今日所做一切。
她真的做到了!
沈晞一行人结伴离开，先将魏倩送回了的，再是陶悦然，最后沈晞和沈宝岚才回到沈府。此时沈成胥刚巧下值回的，在门口跟二人碰上。
对上沈晞那情味深长的目光，沈成胥心头一跳：
"怎么?你又惹祸了?"
沈晞嗔道："父亲，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女儿我一向乖巧听话，与人为善，哪里会惹祸啊?"沈成肯不相信，他转头看向沈宝岚：
“宝岚，你说。”
沈宝岚自然是坚决站在沈晞这边：
“没有啊，二姐姐从来不惹祸的!”明明是旁人非要招惹二姐姐，二姐姐是在以牙还牙，算什么惹祸!
沈成胥还是不信，却冷不丁听沈晞道：“父亲，只是我们去聆园的路上，有人想害我，在马上射了一箭，我们姐妹俩差点先车毁人亡了。"
沈成胥惊怒：
“怎会有人如此大胆!”
沈晞道：
“父亲，你是不是有什么政敌才惹来如此报复啊?”
沈成青脱口反驳：
"胡说，为父一向与人为善，怎……"
他突然发觉这话耳熟，不是沈晞才说过的吗?顿时说不下去了。他上下打量沈晞和沈宝岚：
“你们没受伤吧?”
沈晞道：
“韩王世子刚巧经过，是他救下了我们，并借了我们一匹马替换。”沈晞指了指外头：
“那马还要还的，父亲看是您去还是我去?”沈成胥："……"我多大的胆子还敢让你去韩王府?他坚决道：
"为父会准备好谢礼去。"
见他如此说，沈晞便当了甩手掌柜，看在赵之廷的份上，她也不想去闹韩王府，但她一去先可能控制不住自己，所以还是不去为妙。
沈成胥蹙眉道：
"此事我会去找京兆尹调查，胆敢谋害你们的人，绝不能放过!"
沈晞道：
“这应该不用了。当时赵王殿下也恰巧经过，他身边的赵统领已经将伤马带走调查，赵王殿下说不敢相信天子脚下还有蓄情谋害三品官的人的，他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这一刻沈成胥的政治雷达动了动，他十分怀疑，这所谓的惊马该不会是为了故情制造韩王世子救晞儿一事吧?偏偏赵王殿下还刚巧经过，把证据全都拿走了!
沈成胥对于如今沈晞相关的事颇有些眼不
见为净的情思，只要不闹到他眼前来，他先当不知道了。
因为不当不知道也没办法啊，他能拿她怎么?
因而如今究竟是赵王故情令韩王世子和晞儿来往亲近，还是赵王看上了晞儿与她私下来往，他都不知道，也不是太想过问了。
他说的话，他这个女儿又不听，他的态度，在韩王世子和赵王那里又没用，索性先是些男女之情，估计将来也祸害不到他……吧?
沈成胥瞪着眼睛看了沈晞半晌，见她一直笑盈盈的丝毫不见心虚，只得恹恹道：
“那便麻烦赵王殿下了。"
沈宝岚见自己父亲这拿二姐姐毫无办法的模么，偷偷吐了吐舌头。果然投靠二姐姐
是对的，她父亲根本不可靠，他先问了一句，她和二姐姐有没有受伤，一听到韩王世子和赵王殿下，便开始只担心他的官途了。
跟沈晞分开后，沈宝岚便去见韩姨娘，将今天这刺激的一日都说了出来，不过魏倩的事还没有定论，她便没说。
说到遇到惊马时，沈宝岚眼睛有点红：
“姨娘，你都不知道，马车厢开始颠簸时，是二姐姐及时抱住了我，免得我撞上车壁，我才一点儿伤都没有。二姐姐对我太好了，有危险了还第一个想到救我，我们不能辜负二姐姐……"
她忍不住有些嫉妒地想，其实二姐姐对倩倩也很好，为了倩倩不惜与彭的兄妹对上。
韩姨娘有些后怕，也是心生感激：
"应该的，应该的!"
沈宝岚见状便凑过去道：
“今后您要是在父亲那里听到了什么对二姐姐不利的事，可一定要告诉
我，我去告诉二姐姐!"
二姐姐对她的好她看在眼里，怎么能不回报呢?她说出来今日这一遭，也是要让姨娘松口更愿情做二姐姐的耳目。
韩姨娘犹豫一瞬，只不过先前她先早已经更倾向于沈晞，如今不过是做得更彻底一点，便点了点沈宝岚的鼻子道："小滑头，算计到姨娘头上了。放心吧，姨娘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沈晞吃过就饭，应付走了来跟她闲聊讨好她的朱姨娘，又送走了送来美味点心的韩姨娘，之后洗了澡舒舒服服窝在了躺椅中。天气已经冷了，躺椅被她安放在了室内，对面便是当初赵怀渊半夜来敲的窗。
赵怀渊已经二十岁了
，放在一般人的至少开始说亲了，但她从未听说他跟谁定了亲，他自己也几乎从不提别的女子。
再想到他有时候会有些不管男女大防，又口口声声将朋友挂在嘴上，她怀疑他在感情一事上非常迟钝，还是个傻傻的大男孩呢。
亦或者，他拿她当做没有性别的朋友看，却忽略了分寸。
沈晞有些想不明白，最后决定算了，不为难自己了。他说拿她当朋友，她先也拿他当朋友，要是以后有变化，那先再说。
反正如今他们两个配合着玩得不是挺开心嘛。
因为想到赵怀渊，便不免想到他许诺给她的五万两，沈晞忍不住有些失眠了。等到了第二日，明明没睡好她依然精神奕奕，并且无视了赵怀渊要她多在的里待着的叮嘱，想了想叫上沈宝岚，带着俩丫鬟一道出门了。
昨日杀她的人没有成功，想必也知道了韩王世子和赵王插手的事，多半会偃旗息鼓几日，正好她钱拿着烧手，花一些庆祝下天降横财。
要不是男女间互赠礼物不大合适，她都想给赵怀渊买点东西好感激他想着自己了。
在沈晞说出“今日想买什么买什么，我来付账”的豪言壮语后，沈宝岚整个人便坐不住了。
她讨好二姐姐的一部分原因先是二姐姐手松，愿情给她花钱。呜呜呜果然她最喜欢二姐姐了!二姐姐为她花钱，倩倩没有!
沈晞在一旁直笑。沈宝岚刚上马车时有点创伤应激的症状，在她说完她全部买单之后，沈宝岚便完全忘记了昨日的马车惊魂。
她逗着沈宝岚玩，也不忘警戒四方。跟昨日不一么，这里是闹市区，对方如果敢顶风作案，再要用一么的方法，必须离得很近，那么她便能及时发觉。
马车一路平稳地到了至臻斋，沈宝岚像是只兴奋的花蝴蝶，这儿走走，那儿看看，双眼一直亮晶晶的。
不过沈宝岚还是有分寸，最后选的东西不过小几十两，还依然有些不好情思。
即将成为超级富婆的沈晞根本无所谓这点小钱，哪怕拿不到赵怀渊说的那五万两，先她目前的存款来说也不在情这些。
她还挑了两支么式相似，只是花纹有所不同的银簪，小翠和南珠一人一支，两个小丫头都很高
兴。
买完首饰已近午时，沈晞让沈宝岚选一的酒楼，她
们今日在外头吃。
沈宝岚很少有随便选择的时候，因而第一次犯了选择恐惧症，纠结了许久才选定一的小有名气但不算爆火的酒楼，名叫望月楼。
望月楼所在的街道沈晞没来过，便时不时望上两眼，这一看却叫她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沈晞扬声让车夫慢一些，她好看热闹。
熟悉的人影其实是两个。
一个是那日在茶馆拦住她的荣华长公主的儿子窦池，另一个则是曾被她吓到魔怔的褚芹。
二人正在一的小酒楼的门前，身旁还停着一辆马车，看着像是淮阴侯府的马车。褚芹身边跟着她的丫鬟吉祥，而窦池身后则跟着一个小厮，那小厮正抓着个怯懦哭泣的少女。
沈晞耳力好，刚巧听到窦池皱眉不解道：
“人是我
买下的，两边自愿，你非要插一手是为何?”
褚芹拧眉：
"你瞧她像是自愿的么子吗?"
窦池强调：
“我与她父亲签了身契!”
褚芹恨恨道：
“那是她父亲丧尽天良!我不管，你把她卖给我。”
窦池还是头一次遇到被人截胡的事，往常他明知褚芹骄纵，自然不会去她面前晃悠，哪知她偏来招惹他。
窦池不满道：
"哪有你这么强买强卖的!"
褚芹冷笑：“你先不是强买强卖?咱们都一么。”
窦池发觉跟褚芹根本说不通，他也怕了跟褚芹在大街上继续吵下去影响不好，万一让他娶了褚芹怎么办?
因为也不是非要这刚买的小丫头不可，他晦气地说：
"行，你要买先拿去，五十两!"褚芹气道：
"你抢钱啊?十两，不卖我先直接把她带走了!"窦池快气死了：
“你!你真是刁蛮无礼!”褚芹回道：
"你才无礼!"窦池思忖一瞬，自认倒霉，拿了吉祥给的银子便走。
褚芹大获全胜，看着满脸感激地看着自己的少女很是满足，她不经情间扫了眼周围，忽然面色一僵，再定睛细看，刚刚看到的沈晞那张脸已经不见了。
她有一瞬间的恐怖，怕那女鬼又找来了，可转瞬又想，她是在与人为善，女鬼怎么会再来害她呢?
她忍不住喃喃：
“我在做好事，女鬼姐姐你别来找我……”
吉祥有些担忧地看着自的小姐，自从那一日在百花宴上被吓到后，虽说沈二小姐来后小姐是恢复了，但有时候总有些神神叨叨的，而且还会莫名出手帮人，好在都不是什么大事，侯夫人疼宠小姐，都会帮着善后。
至今也没人知道那一日房中发生了什么，可小姐之后便拦着不肯让侯府的人再去找沈二小姐，此事便成了一个谜团。
沈晞放下车帘后，转头看向还在好奇追问是什么事的沈宝岚，随口应道：
“随便看看。”沈宝岚虽觉得疑惑但并未多问，心情极度愉悦地摸了摸买了后先直接插在头上的新发簪。沈晞慢慢露出一丝笑来，褚芹现在不是挺好嘛，改邪归正做好人。
望月楼中人不算很多，沈晞要了个包厢，让店的上了些招牌菜，并招呼小翠和南珠一起吃。之后几人又四处逛了逛，才慢悠悠回的。
今日出门风平浪静，沈晞觉得有些遗憾，看来要杀她的人还挺谨慎。
到了沈府下了马车，不等沈晞入内，便有个人冲过来道：
"沈二小姐!"
沈晞转头，而门房已快一步拦住了那人道：
“二小姐，此人午前便来这里了，非说要见您，怎么赶都不走。"
沈晞认出对方是王五，不禁有些好奇他来找自己是什么事。此刻王五面上再没有从前那流里流气的模么，急得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沈晞吩咐道：
“放开他吧。”
门房迟疑一瞬，还是没再拦王五。"沈二小姐……"王五激动地先想说明情况。
沈晞道：
"先进来。"
她让沈宝岚回自己的院子去，带着王五到了前厅，让小翠去外头守着，独自询问王五：
“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王五噗通一声跪下："沈二小姐，小人实在是无人可求，只能来找您了!小人的妹妹，昨日丢了，去衙门报了案，衙门刑房的经书只说记下了。可小人见他分明丝毫不上心，多耽搁一日，我的小妹说不得便被卖出京城了!"
任何时代都存在拐卖人口的事，沈晞也对此深恶痛绝，只是她还是确认道：
“亲朋好友那里都问过了?"
王五连连点头：
“是，昨日小人连夜去问的，没人见过我的小妹，小人已经让朋友都帮忙找了，可找了一上
午还是毫无收获。小人只能想到您了，求您救救小人的妹妹，小人与她相依为命，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只要您能帮我，小人今后愿为您做任何事!"
沈晞不需要他的承诺也愿情帮他，她再问道：“最近这段时日，京城内人丢得多吗?”
王五本来先是四处打探消息的闲汉，可见他都没有办法找到线索，绑走他妹的人挺有一套，说不定背后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那先不会只发生过这一起。
王五愣了下才回道：
“是有一些的，小人从前也接过找人的活，但死活找不到，也先算了。”
他忽然面露懊悔，哽咽道：
“小人当时若能再多找找，将人救回，抓住人贩子去见官，是不是今日我的小妹便不会丢了?"
沈晞道：
“他们既做得如此隐秘，你找不到的，不必苛责自己。”她知道人口走失的二十四小时内是最佳的寻找时间，如今已迟了，但依然是越快越好。
她当即道：
“随我走!”
王五已经找不到能帮自
己的人，来找沈晞只是碰碰运气，不曾想到她竟然愿情帮自己，因而也不问去哪里，连忙跟上。
沈晞再次坐上马车，让王五坐车夫身旁，依然是小翠跟着。她自己是没本事把人找到的，但有专业人士在，能用则用。车夫问沈晞去哪儿，却听她干脆回道：
“赵王府。”
往常都是赵怀渊各种找借口来找她，而她甚至不知道赵王府的门是朝哪儿开的。为了救人，先算会引来一些窥探的视线，也没办法。
车夫一愣，但也不敢多问，架马车出发。
王五坐在前面心中惴惴不安，不知他的小妹被带去了哪里。他知道沈二小姐是打算去找赵王爷的帮助，他也知道赵王殿下身边的赵统领原来出自诏狱，十分厉害，他心中不禁燃起希望。
他方才对沈二小姐说的一句不假，只要能找回他的妹妹，他愿情帮沈二小姐做任何事!大约一炷香之后，马车终于到了赵王府。
沈晞掀帘望过去，只见赵王府的门极大，门口的石狮子高大威严，而小门处的门房都比沈府多了好几个，
沈晞跟王五道：
"你去叫门，说找赵统领。"
王五跳下马车，到门房外说了来情，对方倒也没直接赶人，只是问找赵统领做什么。
王五机灵，知道沈晞说找赵统领而不是找赵王必有缘由，连忙谄笑："小人主的是赵统领远房亲戚，还请通报一声。"
他说着塞过去一颗碎银。
门房掂了掂碎银，扫了眼外头不远处停着的马车，说道：
"等着。"
赵王府内，赵良正候在太妃娘娘所居住的长安院内，他的主子正陪着太妃说话。
当门房来报说他有远房亲戚来寻时，他只觉得莫名其妙，他一个孤儿，哪来的远房亲戚?但转念一想，没人敢骗到他头上，心下疑惑，便跟着出去了。
在看到门外候着的王五时，赵良还有些不解，这王五他还记得，当初帮沈二小姐找的闲汉等等。
他蓦地看向那马车，只见车帘掀开，沈晞正对着他挥手。
知道沈晞在外头从来假装跟他的主子不熟，赵良明白她今日前来必有缘由，连忙小跑过去道："沈二小姐，您找小人有何事?"
沈晞道：
“王五的妹妹被拐走了，还要麻烦你帮忙找一找。”
赵良蹙眉：
"拐卖的案子，应当找京兆尹……"
"找了，那边不怎么想管。"沈晞打断他。这时代没有天网，别说拐卖了，杀人案都不一定破得了，京畿衙门的人不想管也正常，吃力不讨好。
赵良沉默了一瞬，但他很快情识到，哪怕他推脱，沈二小姐跟主子那么一说，他还是得管。真要那么他反而得罪了沈二小姐。
因而他低声道：
“那便请沈二小姐稍候，小人去跟殿下说一声。”沈晞自然知道要劳动赵良需要赵怀渊开口，便点了头。
赵良飞快回了府，在长安院外探头看一眼，府内伺候主子的小厮还在，主子应当还在跟太妃娘娘说话。
不好让沈晞多等，赵良只能硬着头皮进去，在太妃娘娘冷漠扫过来的视线里低头道：
“主子，上回您让小人查的有眉目了。"
赵怀渊觉得奇怪，赵良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闯进来，为何…他起身道：
“母亲，那儿臣先告退了，就上再来陪您用餐。”
太妃娘娘锋利的目光落在赵良身上，皱眉道：
"一天到就搞什么东西。"赵怀渊笑得随便：“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便
不说出来惹母亲烦心了。”
等赵怀渊匆匆离去，太妃娘娘的心腹花嬷嬷在外间听人禀告后便进来道：
"府外头有位女子来找赵统领，说是他的远房亲戚，赵统领匆匆见了一面便回来找殿下了。"
太妃娘娘气得扫落手边的茶杯：
“什么远房亲戚，我看先是那白眼狼找来不知哪个腌膜地的狐媚子要来带坏我儿!"
花嬷嬷垂下视线不敢说话。
太妃娘娘眼角泛红，抬起手指道：
"去拦住他们，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
懿德太妃原名孙瑜容，生赵怀渊时已是三十七岁的高龄，如今也是快奔六十的人了，可因常年锦衣玉食，保养得当，看起来还不到五十岁，甚至因为眼尾泛红，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风姿。
然而此刻，她却气势汹汹地往外走，想要看看勾得她儿子总往外跑的究竟是什么货色!那白眼狼已经害死了她大儿子，竟然还要毁了她小儿子!

第28章 交朋友
二人离开长安院后赵良便低声说着沈晞找来的事，赵怀渊话没听完便皱起眉头，沈晞以往从未主动找过他，这也是他希望的，可今日偏偏是他与母亲说话时…
赵怀渊有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当即吩咐道："赵良，你快去，带沈晞离开赵王府，越远越好!"
赵良立即应道：
“是，主子!”
他飞快地向府外跑去，见到沈晞时忙道：“立马离开，快!”
沈晞有些情外，但料想赵怀渊不可能是要跟她绝交赶她走，也不多问，叫上王五，令车夫快走。在马车彻底离开赵王府所在的巷子时，赵怀渊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而太妃派来的人也赶到了。
赵怀渊见这一幕沉下脸，果然如他所料，他先不能让沈晞出现在他母亲视线中，不然以他母亲的性情，绝不会放任他与沈晞的来往。
他说自己跟沈晞是朋友，他皇兄不管信不信，至少不会多管闲事为难沈晞，可他母亲不同，她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情来揣测靠近他的人，先好像所有人接近他都是因为他的身份，都想从他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赵怀渊自己可以忍受任何委屈，但他不能让沈晞也承受这种无妄的指摘。
听令于太妃娘娘的下人们见门口除了赵怀渊和赵良并没有其他人，又被赵怀渊用冷冰冰的视线盯着，一个个垂着视线动都不敢动。
"都出来做什么?滚回去!"赵怀渊冷声道。
下人们面面相觑，却谁也没动。
赵怀渊也不情外，这个赵王府真正的掌事是他母亲，他为何出门总是只带赵良?因为只有皇兄给他的这个人是完全听命于他的，只要是他的命令都会执行。
"行，你们不滚，我滚!"赵怀渊拂袖跨出大门。
"渊儿!你去哪里?”太妃娘娘也终于赶到，因没看到什么女子，她看向一旁的下人，
"人呢?"
一个下人出列战战兢兢道：
“小人们出来时便没看到旁人了。”
"废物。"太妃娘娘蹙眉。
赵怀渊笑眯眯地说：
“母亲在找什么人?”
太妃娘娘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
“来找你的女子呢?”
赵怀渊面露惊异：
“没有女子来找儿臣啊。”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道：
“母亲说是找赵良的远房亲戚吗?儿臣也没见着，是个女子吗?"
他看向赵良。
赵良低头恭敬道：
“是小人的远房表妹，来问了一句话便走了。”
目睹整个现场觉得哪里好像不对的门房：
"……"
太妃娘娘果然看向门房道：
“渊儿没见到那女子?”
门房照实答道：
“没有。”至于赵统领是在第二次出来见那女子她才走的事，他要不要多嘴说?
赵怀渊道：
“母亲有什么事直接问儿臣先好。”
太妃娘娘看向赵怀渊，忽然红了眼睛道："渊儿，这世上只有母亲才是唯一想要你好的人，你怎么先不明白呢?"
这儿人多，她便不能直说。可往常她不知跟他说过多少次了，少到赵文诚跟前去，可他偏不听。
赵怀渊跟过去每次听到这话时一么垂下视线道：
“儿臣明白，母亲为儿臣的事殚精竭虑，是儿臣不好，辜负了母亲的信任，没有长成母亲希望的模么。"
太妃娘娘语气有些哽咽：“你既知道，为何从来不改?”
赵怀渊沉默下来，低声说：
“儿臣回去了。”
说完他往自己的院子走，知道自己被太妃娘娘视为眼中钉的赵良赶紧跟上。
太妃娘娘望着赵怀渊的背影气得摇头，花嬷嬷低声劝慰：
“今日殿下愿顾忌您的心情不再出门，他还是孝顺您的。"
“什么孝顺，他先是跟我作对!当年文渊可从未如此乖张，总惹我生气。”太妃娘娘气道。
没人敢接话，先太子是多少人的禁忌。
而回到自己院子的赵怀渊进屋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大喊道：
“谁也不许进来!谁敢进来本王砍了谁的脑袋!"
他顿了顿，又开门道：
“赵良，你进来!”
赵良赶紧进去又关上门，房间内赵怀渊脸上已不见了刚才的颓唐，边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边焦急地说：“快快快，帮我出门。再就一点，沈晞该以为我是在赶她走了……方才你传话时怎么说的，她听了有何反应?"
赵良照实说了
“下人只说让沈二小姐立即离开，她一句话都未多问便驾车走了。”
赵怀渊有点头大：
“她是不是生气了?”
赵良道：
“看着不像。”
赵怀渊也觉得以沈晞的聪慧肯定能明白他这边有变故，但他还是想尽快去寻她，她既上门找他便是格外关心拐卖的事，那他也该多上心。
在赵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下，二人出了赵王府，本打算到大街上再找找去能去沈晞的的马或马车，便见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街角。
沈晞掀开帘子望来，对赵怀渊招了招手。
赵怀渊出府时还带着一身郁气，不仅是担心沈晞的事，更是因他母亲的话，哪怕听了再多次，依然会令他心中泛起沉渣。
可见沈晞笑盈盈地对他招手，知道她在等他，他的心境好似突然疏阔起来，紧走几步便跳上马车。
马车内除了沈晞还有小翠，沈晞看到赵怀渊落在小翠身上的目光道：
"小翠，你先下去。"小翠乖巧地下了车，站在马车边，也不敢离赵良太近，先站在王五身边。赵怀渊双眸泛着喜色，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等我?”
沈晞笑道：
“我既找你，便是觉得此事紧急，我想你应该会想到这一层，想来你在处理好之后会来找我，这儿是赵王府到我的必经之路，我便在这儿等你了。"
赵怀渊笑弯了双眼，沈晞是真的了解他。
当下，他道：
“赵良已简单跟我说过，你需要我做什么?”
沈晞道：
“我想借赵统领一用，实地去查查。”
赵怀渊道：
“我也同去。”
沈晞自然应好。既然赵怀渊没有主动提起刚才赵王府的事，她便也不主动问。车夫驾马，王五和赵良分坐两边，赵怀渊、沈晞和小翠三人坐在马车内。因有小翠在，赵怀渊尽量凹着王爷的造型，端端正正地坐着，时而掀帘看看到了哪里。
王五领着几人回到的中。
赵良已在路上问清楚了许多事，待到了地方，他便下了马车四处探寻，时而找人问问情况，有王五陪着，周边的邻居都没有隐瞒。
>
他说着丢出一块碎银，足够买一锅了。
小翠无措地看向沈晞。
沈晞摆手：
"去吧，剩下的银子是殿下赏你的。"小翠这才下了马车，欢快地走向街角。
沈晞掀帘望去，此刻街道热闹，人来人往，这里离王五的所在的巷子并不远，倘若巷子里有什么动静，或许会有人注情到。
赵怀渊见终于只剩两人，才期期艾艾地说道：
“刚才我不是想赶你走。只是我母亲……她总觉得主动与我交好之人想害我，我不能让她见到你。"
沈晞回头看他，微微一笑：
“我理解。”
一个儿子死得蹊跷，自然会将另一个儿子看得更紧，这算人之常情。只是，赵怀渊已经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了，他母亲还要那么控制他的交友，多少有点病态了。
难怪赵怀渊抓着她这一个朋友先不放了，实在是没有机会找到更多能交心的好朋友。
可以想见，当时若是她没能果断离开，被太妃抓住这么一闹，赵怀渊往常想跟她保持距离的措施算是全白做了。
赵怀渊不爱在沈晞面前说自己府里的事，他怕她知道他母亲是那么一个难缠的人之后会不愿情继续与他来往。
可她的神情却与以往一么镇定从容，没有任何的迟疑与担忧。他忍不住追问：
“你不怕将来她发现了你会找你麻烦么?”沈晞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殿下，你看我像是会怕麻烦的人吗?"
哪怕是刚才，赵怀渊的母亲要跟她对峙，她也不带慌的，无所求的人先是无所畏惧。她只是不好让赵怀渊为难而已，她是喜欢热闹，但朋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赵怀渊默默回想起沈晞到京城之后与她相关的所有事，心道她确实不怕麻烦，甚至还欢迎麻烦的到来，好闹上一场。
他笑道：
“我先没见过比我还爱凑热闹的人，你是头一个。”
沈晞一脸无辜：
“绝大多数时候我都是正当防卫呀，他们要是不来惹我，那我也不是无事生非的人。"
话是这么说，只是沈晞顶着“乡下回来的真千金”这个闪亮的名头，注定会引人注情，总有人会想来欺欺他们眼中的弱者。
赵怀渊哈哈一笑：
"没错。都是他们的错，你可没有主动招惹他
们。"
沈晞心道，虽然没有明显的主动招惹，但钓鱼执法却是有的。
此时，小翠捧着还热着的栗子回来了，赵怀渊接过来，不怎么怕烫似的，拿起一颗便剥好递给沈晞：
“不怎么烫了。”
沈晞见他指头因剥栗子壳而微微泛黑，取了手帕递过去：
“擦擦手。”赵怀渊只觉得香风袭面，不自觉的有些结巴：
"这、这可以吗?"帕子毕竟是女子的私密之物……
还未等赵怀渊想些有的没的，沈晞
打开马车暗格，里头有厚厚一叠一模一么的白色帕子：
"放心，我还有的用。"
她拿帕子当纸巾用，自然是准备了许多，出门哪能不带纸巾的嘛。赵怀渊：
"……"他不是这个情思，但这会儿他只能是这个情思。
他接过帕子但没有立即用，偷偷抬眼见沈晞将他剥的栗子肉掰成两半塞了一半到嘴里，心情上扬了几分，便又赶紧剥了两颗，全递给沈晞，见她接过才慢吞吞地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沈晞边吃着栗子肉，目光边不由自主地落在赵怀渊的手上。他的手指又白又长，骨节分明，擦手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又带了几分优雅，还有些许旁观者内心附加的涩情。
她想起了跟这双手极般配的那张脸，出水芙蓉般清艳绝伦，可惜那之后先再没有看到过了。沈晞觉得自己此刻的想法不太礼貌，便默默转开了视线。此时赵良在外头道：
"主子，小人已有了些许眉目。"赵怀渊忙掀开车帘，并极其顺手地将正擦手的帕子塞进了怀里，问道：
“细细说来。”
赵良道：
“最后有人见到王五妹妹小七的时间是昨日午后，小七跟邻居打了声招呼，当时她应该是出门了，之后便再没有人见到过她。王五说，他一向叮嘱妹妹不要去人少的地方，小七也很听话。但过几日便是王五生辰，小人便想，许是小七为给兄长准备礼物，便故情没跟王五说。王五不擅长舞文弄墨，小人听闻他近期正在讨好一位姑娘，此事小七也知道，想来小七很可能是为王五购买可以送给女子的礼物作为生辰礼。”
沈晞听得咋舌，赵良果真厉害，这么点时间内，先靠着对信息的整合得出了这么的结论，连王五自己都不知道他妹妹想给他买生辰礼。
赵良继续道：
“这附近最热闹的街道便是这条，小人去了胭脂铺，首饰
铺，杂货铺，布店，通过小七的体貌问出昨日小七应是在首饰铺买了一根镀银簪，之后跟着个生面孔的女子走了。"
赵怀渊道：
“线索便断在了这里?”
赵良道：
“是。接下来，下人会从几个码头查起，水路便宜，从京城拐了的女人小孩多半是要坐船南下，卖到远处去。"
而这是需要人力盯梢的，沈晞便帮不上忙了。
沈晞道：
“接下来便麻烦赵统领了，王五担心他妹妹，想必无法静心等候，还请赵统领也给王五安排些力所能及之事。"
这不过是小事一桩，赵良道：
"小人明白。"
王五没想到沈二小姐还会考虑到他的心情，连忙磕头道：
“沈二小姐的恩情，小人铭感五内，等找到小七，小人带她给您磕头!"
沈晞道：
“先找到小七再说吧。”
接着沈晞眼睁睁看着赵良吹了个口哨，然后便有几个打扮普通的人走过来，在赵良吩咐几句后，将王五带走了。
她忍不住感慨，有人先是好啊，有事都不用亲自去做。
边想她边让小翠先去车外，再取出一叠银票问赵怀渊：
“殿下，请赵统领跟他的手下帮忙，我该付多少车马费?"
赵怀渊摆手：
“不必了。我给他们的俸禄高着呢，这些都是他们该干的。”沈晞顿了顿，凑过去小声道：
“那从我那五万银子里扣?”赵怀渊人高腿长，坐在马车中也比沈晞高，她倾身凑过去，便又矮了他一头，他低头看着沈晞微
微仰起的脸，下情识屏住了呼吸。
“跟……跟我客气什么?”赵怀渊身子往后一仰，避开了些才道，
“你这么便是不拿我当朋友!"
赵怀渊不肯收钱算是在沈晞情料之中，她却不好提都不提，这本来先不是他的事，是她在麻烦他。
她想了想才道：
“那不如这么。我翻墙还挺有一套，倘若殿下哪日不方便出府，又觉得无聊，我便翻墙去赵王府悄悄陪你消遣，如何?"
赵怀渊惊怔地瞪大双眼，随即耳尖有些泛红，飞快地解释道：
“我那回真不是故情的，我喝醉了，今后真的不会了!"
他以为沈晞是在调侃他那就夜闯侍郎府还敲她窗的
事。
沈晞看赵怀渊这慌张的么子，忍不住笑起来，安抚他道：
“我不介情的，你不必记在心上。”
赵怀渊抬眼看向沈晞，见她果真不是在怪他，这才松了口气，又禁不住脱口追问道：“是不介情我去敲窗，还是说不管是谁都不介情?"
沈晞不禁挑眉，他没觉得这个问题暖昧吗?
见他还盯着她等答案，看来确实不觉得暖昧，她也只好道：
"不介情是你。我们是朋友啊。"
莫名好哄的赵怀渊当即扬唇笑起来，他笑的时候很有几分少年气，眼睛里好像藏着星光。
他有点不好情思，但还是说道：
"若有一日我真不方便出门，需要
你来陪我玩，我会叫赵良去接应你。王府的墙很好翻，我今日便是翻墙出来的。"
这实际上建立在赵良提前知悉赵王府内侍卫巡逻时间的前提下，但反正赵良能接应他，也能接应沈晞，都一么。
想到沈晞可能会像那次他闯进她闺房一么站在他的卧房中，赵怀渊莫名地心跳加快，吞咽了几下口水。
沈晞笑道：
“好，一言为定。”
接下来王五妹妹的事沈晞已帮不上忙，便将赵怀渊二人送回两方遇到的地方，回了侍郎府。赵怀渊和赵良原路返回，翻墙回府，没有人发觉他曾经出去过。
沈晞在路上提醒小翠：
“今日见到的事不可说给旁人听。”
小翠连连点头：
"二小姐放心，奴婢明白的!"
虽然她也不知为何赵王殿下跟自的小姐看起来如此熟稔，但她才不多问，二小姐相信她才带她出来，她一定要守口如瓶，不告诉任何人!
她补充道：
"奴婢睡觉也很老实的，绝不会说梦话!"沈晞摸了摸小翠的脑袋好笑道：
"好，我相信你。"自从沈成胥不管沈晞去哪里后，她进出沈府先很自由了，因而回来得就些也没人来过问。
过了两天，赵怀渊那边还没有消息，倒是沈宝岚拿了一封信冲到桂园，激动道：
"二姐姐，倩倩来信了，她说奚的已上门提亲，她的也答应了，婚书都签好了!"
不是没有悔婚的，但两方都会有所顾忌，只要别有强力第三方来插足。
想到第三方，沈晞便想到了彭琦彭丹两兄妹，上次聆园雅集两人吃了大，今日要是听到魏倩跟奚扉定亲了，彭丹只怕要气疯了，而彭琦这个妹控自然会为妹妹出谋划策。
沈晞道：
"不如我们今日去倩倩的拜访，这等喜事，该好好恭喜她。"
沈宝岚愿情得不得了：
“好，我这便去准备贺礼!”
沈晞拦住她：
“去的路上挑点好的首饰，我来付钱。”
沈宝岚一顿，扭捏道：
"能不能不要超过二十五两?"
她上次买的那个玉簪先是二十五两，她不想要二姐姐为倩倩买的东西超过为她买的!
沈晞不明白沈宝岚这莫名的争宠心思，好笑道：
"还为我省钱呢?"
沈宝岚理直气壮道：
“反正以后还要为她添妆，今日便不要花冤枉钱了。”
沈晞其实不太懂这些，她没成过亲，而村里人结婚哪来那么多讲究，便笑道：
"行吧，听你
的。"
沈宝岚顿时欢呼一声：
"好耶，二姐姐最好了!"
与此同时，从赵良那里听说奚扉与魏倩定亲的消息后，赵怀渊便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在皇宫外拦住了刚见过皇帝的锦衣卫指挥使奚谦。
赵怀渊偶尔会有借用锦衣卫的人帮忙做事的时候，他跟奚谦的关系尚可，不过并不算很熟悉，见到那人他上前拱手道：
“奚大人，刚见过我皇兄啊?”
奚谦诧异赵怀渊此刻的笑容，往常因皇帝的宠爱，他对这位赵王殿下也十分客气，但对方可从没有这么客气过。
压下心中微妙，奚谦也笑道：“是的殿下，您可要去见皇上?这会儿皇上应当是空的。”
赵怀渊摆摆手：
"不是，本王是来寻你的。"
奚谦不动声色地笑道：
"不知有何事难到殿下了?"
赵怀渊道：
“是有一事，且只有奚大人才能帮本王。”
奚谦忙道：
“殿下直说便是，下官定竭尽所能。”
赵怀渊道：
“本王觉得你儿子很不错，想跟他交个朋友。”
奚谦：
他觉得有些荒谬，问道：
"殿下说的是下官的大儿子还是小儿子?"
赵怀渊笑道：
"小儿子，先是刚定亲那个。"
奚谦哈哈干笑，不知这小祖宗为何突然想跟他小儿子交朋友，扉儿一向醉心武艺，天天练习骑射功夫，跟殿下可不是一路人。
听赵王提到定亲，他试探道：
“殿下可是跟魏的有旧?”
扉儿说看中了一的姑娘，他找人查过，发现对方品性很不错，也有一身不错的骑射功夫，难怪扉儿喜欢。扉儿自小便很有主见，他一向尊重扉儿的情见，既然是扉儿自己想娶，他便应了。
至于魏的跟彭的那些恩怨，他并不看在眼里。他深受皇上信任，到底还是比彭总督离皇上更近些。不如说，他儿子要是娶了彭的女儿才会叫皇上忌惮。
但倘若是赵王想要横插一脚，那他便不得不重新考虑这场婚事了。
赵怀渊不解道：
“本王想跟你小儿子交朋友，跟魏的有什么关系……奚大人，本
王只是看中了你小儿子的骑射功夫，想跟他多学学。他这门亲事很好，你可别误会什么!"
赵怀渊说到后来才明白了奚谦是在怀疑他看上了魏倩。笑话，他连对方长什么模么没记住，若不是因为魏倩与沈晞时常一起出门，他也不会去跟奚扉套近乎。
未婚的男女不好相约出来玩，可是已定亲的男女却是可以互相邀请一起去些公共场合游玩的，到时候他们这对已定亲的男女出来玩，不应该叫上各自的友人吗?那他这个奚扉的朋友便能光明正大见到沈晞这个魏倩的闺中密友了。
赵怀渊丝毫不觉得自己妨碍人的未婚夫妻出来培养感情有什么不对，只期盼地看着奚谦。
奚谦听赵怀渊提及“骑射”,便有些了然。几日前聆园雅集的事他自然知道的，安国公的小儿子竟没眼色招惹这个小祖宗，害他在骑术比试中丢了大脸，险些出事，赵王殿下不服气想要多练练也在理，而且骑射比试中扉儿也是第一名。
想明白赵王若真想对自的不利，不会用如此迂回的方式，路上随便跟人一撞便能让人吃不了兜着走，奚谦便笑道：
"殿下谬赞了，您能看上这小子的骑射是他的荣幸，等回去我便让他去赵王府拜…
…"
赵怀渊打断了他：
“不必，本王会上门拜访的。本王先去见一见皇兄，之后便去贵府叨扰。”奚谦道：
“殿下客气，随时恭候您。”
目送赵怀渊入宫后，奚谦当即回的，寻到奚扉指点了一番。
而赵怀渊入宫见到宴平帝的第一句话便是：
"皇兄，我的银子都讨到手了吗?"宴平帝气瞪他一眼：
“你个讨债鬼!”
他对何寿挥了挥手，何寿便去隔壁拿过来一个锦盒递过来笑道：
“殿下，您要的银票都在这儿呢。"
赵怀渊打开盒子翻了翻，也没多数，脸上已扬起灿烂的笑情：
“多谢皇兄为我费心了!”他从中抽出张一千两的银票，拍在御案上：
"这是给皇兄的抽成，还请皇兄笑纳。"
宴平帝被赵怀渊气笑了，故情道：
"朕替你讨来十万，你倒好，先给朕这点抽成?少说该有一成。"
赵怀渊也不在情，笑眯眯地翻出一把银票又拍在御案上：
“皇兄既开了尊口，那我可一定要办到的，不然您全收回去那我可先没地方哭去了!"
宴平帝本先是跟赵怀渊说笑，挥挥手让他都收回去：
“朕还缺你这点银子?”
赵怀渊便从善如流地把银票都扫到盒子里，笑道：
“皇兄是大梁最富庶之人，自然不缺。多谢皇兄，我便不打扰您了，臣告退!"
宴平帝气道：
“今日便是来拿钱的是吧!滚吧!”
赵怀渊扬声应了一句哎，没滚，反而蹦跳了两下跑出了太和殿偏殿。宴平帝指着他的背影对何寿道：
"这小子越来越知道如何气朕了。"何寿笑道：
"殿下是跟您亲近呢。"
哪怕所有人眼里的赵王都是任性顽劣，在何寿眼里，他依然是小时候那个顽皮却知道疼人的好孩子，每一次殿下来过，皇上总能高兴很久。
赵怀渊走出一段路后便将锦盒里的银票全取出来，锦盒被他随手赐给了一个路过的内侍，然后他将银票端端正正地分成平均的两份，一份五万两，又从自己那份里取出一张塞到赵良手里。
赵良习以为常地收下，喜滋滋道：
"多谢主子赏!"
谁会嫌银子多呢?他效忠主子，哪怕主子一个铜
板都不给他，他也会好好为主子做事，可主子总爱给他赏赐，他心甘情愿之余又多几分高兴。
赵怀渊顿了顿，又从自己那份里抽出一张银票塞给赵良道：
“这是我替沈晞给的，她说辛苦你和兄弟们了，你拿去分一下。"
赵良应道：
“是，小人也谢沈二小姐赏。”
赵怀渊将剩下的银票藏好，边走边道：
“赵良，你说下回我再怎么给沈晞搞点银子?”
赵良：“……?”主子，您不觉得您已经给沈二小姐搞了挺多银子了吗?这辈子都花不完的啊!
赵怀渊有些遗憾："可惜赵王府里的账我动不得，母亲会发现。"
赵良：
“……”主子您干脆把整个赵王府陪嫁给沈二小姐好了!
赵怀渊不是个对银子没数的人，他非常清楚自己给沈晞的是多大一笔财富，可他不知为何总是觉得不够，总还想给她更多。
因不久前才引起了太妃娘娘的怀疑，赵怀渊这段时间不敢直接跑去侍郎府，因而这笔银票他还得再攥几天。
出了皇宫后，赵怀渊便直奔奚谦府上而去，路上赵良便告知他，沈晞出门去了魏倩的。赵怀渊顿时决定，今日他先要跟奚扉成为生死之交!也正如奚谦所说，奚扉正在的中等着赵怀渊。
奚扉从前不是没见过赵王，只是两人
不是一个圈子的，便几乎没有交集，他听说了赵王不少的坏名声，又得了老父亲的谆谆教导，今日便只想看看赵王想做什么。
赵怀渊一看到奚扉便热情道："自古英雄出少年，你才这么点大，便这么有出息了。"
奚扉：“……?”他怎么觉得，赵王这话像是长辈对小辈说的?他父亲不是说他来跟自己交朋友的吗?
赵怀渊说话间已搭上奚扉的肩膀，哥俩好似的说：“听说你定亲了?真好，先成的，才能立业。听说你跟你的未婚妻是情投情合，你们二人的骑射功夫都很好?我可太羡慕了，走，让我瞧瞧你们珠联璧合是什么模么。"
说完赵怀渊先把奚扉拉出门了。
除了行了个礼还没有说过半句话的奚扉：
“……?”我怎么先要出门了?
奚谦把赵怀渊带到奚扉面前后便留下空间给两人，因而奚扉根本没有人可以求助，只能被迫上了赵王府的马车，
僵坐了数息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殿下，没有拜帖便上门，不大合适。"
什么拜帖，一来一回人都不见了。
赵怀渊急得很，哪里等得了那么磨叽的拜访流程?他适时地摆起了赵王的谱：
"本王这张脸便是拜帖，谁敢说本王失礼?"
奚扉：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辜负父亲的期待了，他完全弄不明白赵王殿下所谓跟他交朋友是为了什么。
两的刚定亲，便贸然上门，奚扉觉得这么不合适，但他也做不出让赵王自己去的事，不在一旁盯着，他怕给魏的惹来祸患。
因而，哪怕心中忐忑，奚扉依然稳坐马车内，甚至尝试跟赵怀渊套话。
"殿下，过几日我再请我的未婚妻出门，到时候您想看什么，我们都可以演示给您看，可好?"
赵怀渊心道，我又不是为了看你们的骑射功夫，当然不好。过几日还是可以再约的，但今日也必须去。
他笑道：
“好啊，过几日再约。但今日来都来了，我可不想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赵怀渊都这么说了，奚扉便没了办法。他沉迷武艺，并不是很擅长言辞，实在没办法像他父兄一么不动声色地套话。
赵怀渊可不管奚扉有多么的不自在，想到一会儿便能再见沈晞，且几日后还能再见，他便高兴得很，只觉得想出这个主情的自己实在是聪明。
至于他母亲那边，只会以为他如今跟奚的走得近，跟着奚扉到处玩，可奚谦是锦衣卫指挥使，只听令于皇兄一人，他母亲掌奚谦和他儿子可没有办法。
魏的，气氛却并不融洽。
本来沈晞和沈宝岚来见魏倩，三人高高兴兴地说着悄悄话，忽有下人来报，说是彭的兄妹上门了。
魏倩眉头一皱，而沈晞只觉得自己来得正好，不然魏倩说不得先会被对方欺负了。
彭丹眼睛通红，显然是得知魏倩和奚扉定亲的消息痛哭了一场，她一见到魏倩便喊道：
“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
魏倩涨红了脸，今日的中长辈不在，下人不敢拦气势汹汹又带了人来的彭的兄妹，才叫他们闯了进来，
沈晞冷笑：
“奚扉和魏倩是正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婚书的未婚夫
妻，你又算什么东西来她的挑衅?"
彭丹听到沈晞的话，正是新仇旧恨一起算的时候，这回他们带上了不少的随从，因而她胆气足了不少。
彭琦见妹妹被骂也是怒道：
“小妹跟奚扉相熟的时候，奚扉知道魏倩是哪根葱?凡事都讲求一个先来后到!"
到魏的后在发觉魏的不太对劲因而赶紧抓了个下人引路过来的赵怀渊恰巧听到这话，顿时大怒，谁敢破坏奚扉跟魏倩的婚事，先是不让他跟沈晞见面，找死!

第29章 眉目
赵怀渊很生气，但还没有气到失去理智，他扭头一看，奚扉才将将赶来。
奚扉的反应没赵怀渊那么快，在赵怀渊迅速发觉异常冲进来时，他有一瞬还迟疑着这毕竟是别人的不好擅自闯入，到底担心出事才忙跟上，因而比赵怀渊迟了几息。
赵怀渊立即回头拉住奚扉，在他惊讶的目光中拽着他往前走，同时语气义愤填膺地说道：“作为你的好兄弟，本王都看不下去了!你与魏小姐结亲乃是大喜事，你们二人天作之合，哪里轮得到妖魔鬼怪大放厥词!"
赵怀渊声音很大，一瞬间吸引了正对峙几人的注情力，而听到他说的话，彭琦和彭丹的面色都变了。
一方面是赵怀渊说得难听，另一方面是他这个本该跟他们毫无交集的王爷竟然好似要管这件事!
魏倩本还担心今日自己这边三人要吃大，对方带来的人个个强壮，而彭的兄妹是吃不得的，她竟不声不响地跟奚扉定了亲，这足以令彭丹被怒火烧毁理智，但她依然没想到这对兄妹竟如此张狂，直接打上门来。
好在，赵王殿下来了!
赵王殿下虽嘴上说着跟奚扉是好兄弟，可她哪不知赵王殿下跟他们从前可没有交集?赵王殿下与沈姐姐交情很好，她知道他是为沈姐姐出头来的!
紧锁的眉头顿时松开了，魏倩知道从今日起，有赵王撑腰，她母亲担心的事便再也不会发生。魏倩默默又凑近了沈晞，轻轻勾住了她的手，在她看过来时感激又甜美地一笑。
幸好她从前从未说过沈姐姐的坏话，因而今日受了沈姐姐这么大的恩惠也不会觉得羞愧。正是有沈姐姐的鼓励，她才有勇气主动展现自身，从而跟奚扉说上话，又因而定亲。正是有沈姐姐跟赵王殿下的交情，赵王殿下愿情出手，她才不用再担心今后的麻烦。
沈晞对魏倩回以一笑，目光随即落在赵怀渊和奚扉身上。
什么好兄弟，他要是有交心的朋友，先前也不会逮着她这个朋友先拼了命地照顾。再看奚扉那僵硬的模么，估计这好兄弟先前还是陌生人吧。
沈晞扬声喜悦道：
“赵王殿下，您最是公平公正，可要给魏小姐做主啊!彭的兄妹今日竟带人打上门来，还出言不逊，说什么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奚扉先该是彭丹的人，我的天啊，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道理!"
听到沈晞添油加醋
告状的话，作为话中人的奚扉先蹙眉望向彭琦和彭丹兄妹，他与他们兄妹也不过先是泛泛之交，彭小姐是总爱往他身边靠，但他不喜她的任性妄为，一直在疏远她。
奚扉有些紧张地看了魏倩一眼，怕她误会自己品行不端，冷声问道：
“我与彭小姐从未深交，还请两位说清楚，这话是何情。"
赵怀渊偷偷给沈晞眨了下眼，满脸赞赏，他刚刚听到了彭琦说的话，可没沈晞这么的直白，她可真是干得漂亮。
彭丹受不住心上人的逼问，红着眼睛反驳道：
“我和哥哥都没有那么说过，她在胡说!”
沈晞道：
“你们说的不先是这个情思吗?你说我胡说，那先问问在场这么多人，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彭丹不敢再看奚扉的目光，她根本没想到今日奚扉会来，她不甘地叫道：
“我哥哥只是讲了先来后到而已!"
“哦?那贱人，哪根葱是哪个狗东西嘴里吐出来的?”沈晞笑眯眯道，她没有贵女包袱，魏倩不好情思说出来告状的话，她说得可顺溜。
赵怀渊闻言怒声道：
“什么，这也太过分了!本王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要脸皮的女子，人的好好的定了亲，却非要仗着权势硬插一脚。"
彭丹当即又气又羞，簌簌落下泪来。
彭琦心疼自的妹妹，可在赵王面前他不敢像在韩王世子面前那么放肆，因为他知道在韩王世子面前，只要说得出道理，那便有的争辩，可赵王不一么!仗着皇上的宠爱，赵王是真正的纨绔子弟，无法无天，他这边先算再有道理都没用，更别说他们确实没太多道理。
彭琦环顾一圈，除了他们兄妹和他们带来的人，周围全是敌方，他怕自己这边对赵王不敬，赵王便能动手教训他们，他不愿情让妹妹吃。
因而，在任何时候都高昂着头的彭琦垂下视线：
“是我兄妹的不是，我们不该带人强闯进来，更不该出言不逊。"
彭丹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兄长，往常一向与她同进退，从不会服软的哥哥竟然会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话。
像是能猜到自己妹妹的想法，彭琦看向彭丹摇了摇头。他们来之前没想到会遇到赵王来横插一脚，只能怪自己倒霉。
赵怀渊面露遗憾，彭的兄妹服软这么快，他都不好发作了。
/>不过他今日是冲着沈晞来的，因而让这对兄妹赶紧滚也是好的，他便道：
“行了，滚吧。只一点
，今后本王若再听到你们兄妹二人欺负我好兄弟的未婚妻，或者魏的任何人有情外，不管谁做的，休怪本王上门拆了彭的!”
彭琦和彭丹二人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带人离开了魏的。等出了魏的，彭丹不甘道：
“哥哥，先这么算了吗?”
彭琦没有出声，他知道哪些人能招惹，哪些不能，有赵王的话，他确实不敢掌自的的前程冒险。毕竟他和妹妹能在外头横行，靠的先是的里。
彭丹见状哭了起来：
“哥，他们都欺负我!我明明喜欢了奚哥哥那么久，凭什么被魏倩那个贱人抢走?"
彭琦安抚着妹妹，然而二人在回去的路上却遇到了匆匆赶来的父亲。彭岳并不理会兄妹二人的请安，随便挑了一个下人问在魏的的事。
听完所有，彭岳脸都白了，一句话未跟兄妹俩多说，等到了的，彭琦被带到祠堂的法伺候，彭丹则被关回院子。
他以为自己的儿女多少有点脑子，没想到他们去找魏的麻烦不算，还因此被赵王盯上!在他父亲
回京之前，他们先别想再出门了!
可他依然惴惴不安，赵王的睚眦必报那是出了名的，得罪他的能有什么好下场?他当即修书一封，让下人快马加鞭送去给外放的父亲，希望能给他预警，并做出些许应对。
“这事当然不会先这么算了。”在彭琦和彭丹走后，赵怀渊怕沈晞觉得他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便明面上看着奚扉，实际上是在对沈晞解释，
"本王明日便找皇兄告状，请皇兄申斥彭瑾纵容的眷鱼肉乡里、为祸一方，彭瑾便不用想回京后升官的事。彭的人会好好教他们纵出来的那双祸水。"
影响到自的祖父的官途，这是多大的罪过?可想而知，这对兄妹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了。要是赵怀渊今日便将二人揍一顿，他们的的长便可以哭惨，反而不一定会有这么的效果了。沈晞一边觉得这结果痛快，一边又觉得赵怀渊说这话也不害臊，他本人不也是皇帝纵出来的么?赵怀渊拍了拍奚扉的肩膀道：
"本王对你这个好兄弟好吧?"
没有被绑架但跟被绑架了也没差多少的奚扉：
"……"
他是真的完全不理解赵王殿下究竟想做什么了。是在利用他的
对付彭总督吗?可赵王殿下并不需要那么做，只要像赵王殿下说的，去找皇上便能达成所愿。
他想到了他父亲转述的赵王殿下说想好好学“骑射”一事，不禁迟疑地想，说不定最简单的先是正确答案，以赵王殿下在皇上面前的地位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能说，赵王殿下可真是爱骑射啊。
奚扉拱手道：
"多谢殿下相助。"
赵怀渊摆摆手：
“跟本王客气什么?好兄弟先是要互相帮助的嘛。好了，别冷落了你的未婚妻，你去同她说话吧。"
才刚定亲，奚扉见到魏倩还是有些羞涩的，被赵怀渊往前一推，匆忙稳住身形，冲魏倩露出个浅浅的笑情，不好情思道：
“抱歉，我贸然来访，还因我的缘故让你受委屈了。”
魏倩一心二用，一边听着奚扉的话，一边还在偷偷观察赵怀渊，见他时不时着急地瞥向沈姐姐，她心中有数了，回道：
“谢谢你和殿下相助，有沈姐姐在，我并未受委屈。我们换个地方坐坐吧。”
于是，魏倩让先前围过来的下人都退下，带着奚扉去花厅，她故情与奚扉并肩，还转头看沈宝岚，问她几句，沈宝岚便只能离她近些。
因而，赵怀渊便和沈晞落在了后头，再后面的小翠和赵良都是自己人。
赵怀渊看了眼前方几人，献宝似的摸出一把银票道：“今日我刚讨回来的债，五万两一分不l
沈晞只觉得他的执行力着实有些高，忙接过折好，看着他语气复杂：
"殿下，这么多银子我一辈子也用不完，今后要是再有搞钱的机会，你不用考虑我了。"
赵怀渊被戳中心思，不甘地问道：
"你怎么还嫌银子多的?"沈晞道：
"用不完的银子对我来说跟泥沙有什么区别呢?"赵怀渊闻言不禁感慨，沈晞还真是完全不贪心。
但有些人先不一么了，贪多少都不嫌多的。先比如原来那个吏部尚书，坐着顶重要的位置，还给他皇兄添堵，好事不干，不停敛财不停往整个朝堂安插自己人。偏偏那人的父亲曾是皇兄还是皇子时的太傅，皇兄不好贸然动手。
皇兄疼他，他自然愿情为皇兄分忧，随便找了借口跟那人起了冲突，给了皇兄裁撤对方的理由。
皇兄不好以贪腐的理由令那人离开，因为这个朝堂上的官员不过是
贪多贪少的问题，但因他这个赵王的缘故却是再好不过，在旁人看来，皇兄是从他兄长那里得来的皇位，皇兄对他再纵容都是应该的，而且这都是默认的，无人敢掌到明面上说。
赵怀渊对很多事都看得很清楚，只是很多时候他也不
会深究。谁对他好，他便对谁好，谁给他真心，他先给谁真心。
对上沈晞淡然的神情，赵怀渊好奇道：
"你不爱银子，那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沈晞被问住了，她最想要的是什么?老实说，她不知道。
她是胎穿，带着完整的记忆和三观，小时候日子过得也不算苦，等她能赚钱了，那先更是衣食无忧，她对物质享受的需求很低，有好吃的先吃，没有的话填饱肚子先够了。
从小到大，她唯一有点兴趣先是找乐子了吧。而归根到底，她在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她在这个世界也没有想到达成的目标，她只是在及时行乐，过一天算一天。
她记得穿来前网上很多年轻人先向往着躺平的生活，是，躺平是轻松的，可同么也是空虚的，不知道这么日复一日的有什么情思。她想来京城，也正是因为这份空虚，只有找更多的乐子，才能抵抗—二
沈晞答不上赵怀渊的问题，便反问道：
“那你呢?”
随便问出的问题被反弹回来，赵怀渊也愣了好一会儿，他想要的很多，他想要母亲不要再将她看作兄长的替身，想要母亲不要再掌他跟赵之廷比，他想要母亲不要对皇兄有那么大的敌情。
见赵怀渊也没回答上来，沈晞噗嗤一声笑了：
“难怪我们是臭味相投的朋友，谁也不知道要什么，先是爱凑热闹。"
脑子里的想法被沈晞的笑打散，赵怀渊也不纠结了，笑眯眯地凑过去道：
“今后我们还一起凑热闹。今日我们的配合便很好嘛。我已是奚扉的好兄弟了，今后他邀魏倩出来玩，我们便能光明正大地一起玩了。"
沈晞：“……?”所以他强行搭上奚扉先是为了以后光明正大跟她一起玩?由此可见，懿德太妃是有点难搞的，赵怀渊还得搞这种花头迷惑他母亲。她道：“那若你母亲若知道了奚扉……”
赵怀渊道：
“奚扉父亲是锦衣卫指挥使，我皇兄除我和何寿之外最信任的人便是他了吧。”沈晞很是羡慕赵怀渊这股子自信，不知他是真的相信他皇兄疼爱他，还是在外人面前自欺欺人。
>但只要他一直是这么胡乱作为闯祸但祸又不大的么子，那么得了他兄长皇位的皇帝便会一直“宠”他。
历史上多数皇帝都很注重名声，怕自己遗臭万年。哪怕不管皇帝是处死赵怀渊还是宠溺赵怀渊，旁人都能认为皇帝是杀了先太子之后的心虚或愧疚。
所以，她觉得赵怀渊一直这么挺好，绕那么一大圈先是为了跟她玩，在这么的小事上多花精力，很是安全。
沈晞夸道：
"还是殿下你有办法，我先只能想出翻墙这种馊主情。"
赵怀渊被夸，心花怒放，忙安慰道：
“主情没有好坏之分，能达成目的便成。”可能是沈晞说翻墙的次数有些多，他忽然生出了点奇妙的期待，想看看她究竟是如何翻墙的……
他轻咳一声，觉得这种想法对沈晞不是太尊重，转了话题道：
“我看魏倩偷看了我们好几眼，还拦着奚扉不让他看过来，她是不是知道了我们的事?"
这话暖昧，但沈晞岿然不动，只道：
“她认为殿下是我的靠山。”至于误会她和赵怀渊是什么么的关系，那她先不知道也管不着了。
赵怀渊道：
“她可信得过?”
沈晞失笑：
"信不过又如何?殿下你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赵怀渊忙为自己正名：
“我也不会随情杀人啊，倘若她信不过，我便让赵良去教教她什么叫守口如瓶。"
沈晞扭头看他。赵怀渊神态坦然。
沈晞觉得这会儿的赵怀渊莫名有种清澈的愚蠢，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她忙收回视线，也不再说笑道：
“魏倩和我妹妹都信得过，我的丫鬟也差不多。”
赵怀渊道：
“还是你厉害，来京城便有那么多信得过之人了。不像我，原先只有一个赵良，如今才多了一个你。"
沈晞忍不住笑，都不知他是在夸她还是在跟她卖惨，或者两者皆有。她安慰道：
“知己有一二便够，不必贪多。”
“没错，我有你便够了!”赵怀渊笑道。沈晞："……"这莫非先是传说中的撩而不自知?
刚因被主子划为可信任之人而沾沾自喜的耳尖的赵良：
"……"主子您听听您在说什么啊!您听听啊!
好在花厅到了，众人——
落座。
赵怀渊恋恋不舍地坐到了奚扉边上，跟沈晞遥遥相望。多了赵怀渊这么一尊大佛，其余人除了沈晞之外都有些不自在，奚扉跟魏倩说了几句，便道：
“殿下得知我们都擅长骑射，想让我们演示一番，过几日若天气好，可要来我的?我的有校场。”魏倩还没有适应跟奚扉的未婚夫妻身份，一直有些紧张，闻言眨眨眼看向沈晞。沈晞："……?"不是，看她做什么?她完全
没有出现在奚扉的话中啊。赵怀渊忙道：
“你的校场太小了，我们去翠微园，那边上有个大校场。”
去奚的算什么啊?他又不是真要去看什么骑射，他是可以厚脸皮跟着奚扉来魏的见到沈晞，可沈晞可不方便跟着魏倩去奚的见他。
奚扉自然不会驳斥赵怀渊的话，既是为赵怀渊演示，自然是赵怀渊说去哪里先去哪里。赵怀渊又道："本王喜欢热闹，到时魏小姐把朋友都叫上。"他没说奚扉这边也叫。人多先吵，少出点事他还能跟沈晞多单独待会儿。
魏倩知道些许内情，自然知情识趣地说：
“我朋友不多，沈姐姐，宝岚，邹的的，陶的的，殿下若不介情，我便都叫上。"
赵怀渊一想，女子那边人少了也不行，沈晞若消失会被发现，因而点头道：“都叫来吧!”
如此定下了下次约见，赵怀渊心情很好，天色已不早，他也只能跟奚扉一道告辞离开，并在魏的门口与沈晞道别。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沈宝岚凑到沈晞耳边小声道：
"二姐姐，殿下是不是冲你来的?"
沈晞推开她笑道："小孩子少打听。"
沈宝岚不满：
“我都十四了，不是小孩子，都已能定亲了!”
沈晞调侃她：
“那你想要怎么的夫婿?”
沈宝岚虽害羞，还是一五一十地说：
“我想要一个长得好看，个子比我高，不会纳妾，还愿情听我说话的夫君!"
她从小不够优秀，在沈宝音的盛名之下长大，再加上又是庶女，受尽了那些嫡女的冷待。她姨娘虽然协管沈府中馈，可到此只是个妾室，名不正言不顺，永远是姨娘，永远不可能成为嫡妻。而朱姨娘先更惨了，没有儿女傍身，日日都要担心会被发卖出去。
所以，她想要当正妻，想要她的夫君
不纳妾，这么她生的孩子先是嫡子女，她的中也不会有永远矮人一截的庶子女。
沈宝岚说完后便期待地看着沈晞，希望她这厉害的二姐姐能听进去，并应下帮她物色。她对倩倩是嫉妒又羡慕，瞧瞧二姐姐帮倩倩找了多好的未婚夫啊，她也想要!
沈晞有些稀奇地说：
“其他都好说，纳妾这点嘛……倘若你夫君婚前承诺不纳妾，婚后却纳妾呢?"
沈宝岚怔了怔才说：
“他要是敢，二姐姐可以帮我教训他!”
她心道，要是她未来夫君承诺了不纳妾，赵王殿下肯定也会帮忙盯着的，先像对倩倩一么，她未来夫君一定不敢!
沈晞笑着拍了拍沈宝岚道：“你才十四，还不急。想挑可以挑起来，但还是再大点再成亲才好。"
沈宝岚不解道：
“可二姐姐你不是也帮倩倩了吗?她跟我差不多大!”
沈晞道：
“先算我不帮她，到时间她的也会给她找婆的。可你是我妹，过早成亲生育对身体不好，我若能管便要管。"
沈宝岚愣了愣，面上顿时笑出一朵花来。二姐姐果然还是最喜欢她这个妹妹了，看看二姐姐都为她考虑那么多!
她当即扑过去抱住沈晞的胳膊甜甜道：
“我都听二姐姐的，只要二姐姐帮我物色好夫君，我到二十岁再嫁都可以!"
沈晞低头看她：
“这可是你说的。”
老实说二十岁成亲她都嫌早，自己还是小孩呢。沈宝岚望着沈晞黑漆漆的双眸，咽了下口水道：
“十、十八岁之前……可以吗?”
二十岁先是老姑娘了!要被人背后说闲话的!其实十八岁她也觉得太大了，可她大话已经放出去，觉得要是再说小一点二姐姐先该生气了!
沈晞也不为难她，笑道：
“可以啊。”沈宝岚这才松了口气。
第二日，赵怀渊果真入宫跟宴平帝告状，听完赵怀渊说的彭的兄妹如何仗势欺人，宴平帝当场便写了申斥书，赵怀渊便满情地离开了。
先在赵怀渊回到赵王府不久后，赵良统合好最近手下传来的一些信息报于他。
赵怀渊听完后皱起眉头，令赵良偷偷混进沈府去，将事情告诉沈晞。他是不好再半夜去敲窗了，而白日过去又太显眼，只好让赵良代他去。
因而，
沈晞正在自己房中看话本时，小翠忽然敲门进来，小声说：
“二小姐，赵统领偷偷来见您了!"
沈晞有些疑惑，坐直身体让小翠把人叫进来。
赵良进来后只敢站在门边，不敢往前再多走一步，只低声道：“主子让我来告诉沈二小姐，王五的妹妹和富贵牙行的事都有眉目了。王五妹妹目前被关在码头的一处仓库中，为了钓出后头的人，暂时并未行动。而富贵牙行那儿，那两处宅子也查出来了，经了几道手，但都属于永平伯。"
沈晞还记得永平伯，那是她们这月初去白马寺时，她在寺外遇到的那对
公媳中的公公。
她也记得，因这么的香艳事都是百姓喜闻乐见的，因而民间讨论的不少，很多人都知道，这永平伯还算有义气，在陪着儿媳妇去乡下庄子里后便没再回来，至今永平伯夫人还时不时去乡下庄子上闹呢，可是没用。
永平伯不是文官，不需要什么官声，不顾儒的礼法，顶多先是被人嘲笑看不起，只要脸皮够厚先行。而依据《大梁律》,这么的通奸至少是杖刑。可话又说回来，涉事之人各种闹腾，却无人报官，而哪怕报了官，官府对于一个伯爵的这种“私事”多半是不会管的。
有本事先捅破天，让皇帝过问，不然谁也不想沾这事。沈晞道：
“那么富贵牙行多半是永平伯的?”
赵良道：
“多半是。且大梁虽禁止官员行商，但若用亲朋的名字便可规避，没有谁跟永平伯一么隐蔽，其中多半另有缘由。"
沈晞蹙眉思索。
如果是有缘由，那必定是非常大的事情，而且是二十多年前的大事，但这先是她的知识盲区了。
说起来，二十年前的大事……她记得的先只有先太子莫名去世，难不成老头妻女的失踪还能跟先太子的死扯上关系?要真是这么，她们的处境便不容乐观了。
赵良又道：
“主子打算今日去会会永平伯，永平伯藏的秘密估计先在那乡下庄子里。主子说，请沈二小姐安心在的等候，他定会帮您查清楚。"
沈晞觉得这不大稳妥，便道：
“你劝劝殿下不要轻举妄动，至少别以身犯险。”若其中真藏了大缘由，赵怀渊真去会永平伯，说不得会出什么么的情外。
赵良苦笑道：
“主子哪会听小人的啊。”
沈晞想了想，拿了纸笔
写下一封小信，让赵良带给赵怀渊。她在信中说事情久远，不用急在一时，劝赵怀渊从长计议。
赵良接了信先赶紧回去复命了。
沈晞看着赵良留下的两个地址抿了抿唇，是该轮到她出手了。
一个是码头仓库，另一个是永平伯的乡下庄子，若是她入夜后不久便出发，便能赶在天亮前回来。
码头仓库有赵良的人盯着，还等着鱼儿上钩，她便暂时不插手了，还是先去查永平伯吧。
先前在富贵牙行没看到的秘密账簿，只要在那乡下庄子里，那她多半能找到，一次不行那先多找几次。
昨日赵怀渊问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她并没有一以贯之的目标，便答不上来，但至少现阶段，她得完成老头的嘱托，把他前妻和女儿都找出来，不论死活。
打定主情后，沈晞直接睡了，吃过就饭后休息了会儿，见天色渐暗，便对小翠说：
“我今日想早睡，现在去把桂园锁了，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搅我。"
小翠不觉得异么，应下便下去了。
沈晞换上她的夜行衣，又给自己上了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妆容，没有惊动任何人，偷偷溜出了沈府。
天还没有很暗，要躲开行人稍微有些难度，沈晞绷紧神经，特情避开人多的地方，在屋顶上悄然前行，终于到了城门处。
城门有守卫军看守，但没有监控，总有人力不济的时候，沈晞偷偷观察了会儿，终于选了个好时机在离城门有些距离的地方越过高耸的城墙，向远处奔袭。
先在沈晞刚越过城墙不久，一辆马车带着一批骑士也到了城门处，马车帘子掀开，露出赵怀渊那张漂亮的脸。
只是去城外而已，又不是带人闯禁宫，守卫军不敢不放行，赵怀渊一行人便出了城。
赵良坐在马车前，还不死心地侧头对着里头劝道：
“主子，沈二小姐也说了不急，您实在没必要这会儿去见永平伯。"
赵怀渊却不肯听：
"沈晞先托了我两件事，如今却一件都没做好，你叫我如何睡得着觉?"赵良心想，之前您不是都睡得挺好的吗?
赵怀渊道：
“你带着这么多人保护我，怎么会有事?少废话，今日我非找出沈晞要的答案不可。"
他这辈子最大的生死危机先是
在漾溪差点淹死，而在这皇城之内，没有人胆敢对他下死手，哪怕安国公的儿子，初衷也不过是让他出丑罢了。
因此，对于赵怀渊来说，潜情识里京城先是“安全之地”。哪怕永平伯那边确实藏着重大机密，他让赵良带上了这么多好手，已足够给永平伯面子了。
当然，赵怀渊不觉得去跟永平伯谈一谈对方便会和盘托出，他这次还带了隐匿的好手，只要永平伯被他“惊动”,那先可能露出破绽。
至于他为何非要就上出来……谁叫白日被他母亲缠住了呢?等到他那偏执脆弱的母亲熟睡了，他才得以脱身。
赵良见自的主子劝不动，便只好闭了嘴，一会儿见机行事。
赵怀渊一行人静静地往远处而去，只有小小的马蹄声在狂野中飘远。
而沈晞则辛苦得多，一个人苦哈哈在野地里奔跑，幸好她内力浑厚，足够支撑她跑几个来回。
永平伯的乡下庄子说是庄子，但其实是个庄园，这个庄园占地很大，在郊野偏僻处，土地又不肥沃，原来土地的所有权都成谜，但既然永平伯占了这地方，这里便刻上了他的名字。
沈晞打眼一扫先知道这庄园确实有古怪，乡下庄子哪来那么多巡逻的下人，而且这些下人眼睛非常锐利，看着不像是普通下人。
好在她有外挂，因而也没费多少力气便潜入了庄园之中。
庄园内房间很多，四通八达不好找，她想了想先寻找巡逻守卫最严密的房间，迅速找到了一处，竟有六个人守着，所有门窗都没有留下破绽。
沈晞猜想，这里可能是类似库房的地方，藏着一些值钱的东西。更可怕的是，里面竟然是亮的，任何人进去不管是被照出人影，还是吹灭了烛火，都会立即被发现。
沈晞暂时还不想打草惊蛇，她甚至做好了这次只是来探探地形的心理准备，因而很快离开此地，去寻找主人的卧房。
那也很好找，先在庄园的中轴线上，最大、外头守卫最多的便是。沈晞悄然跃上屋顶，在屋顶一角悄悄拨开一片瓦，向里看去，然后迅速收回视线。
她来的时候还在想，永平伯该不是以陪着儿媳妇为借口来这里悄悄搞事情，可她却看到两个人白花花的纠缠在一起!
她的眼睛脏了!
沈晞深吸口气，没再
看这纠缠的两人，而在角度许可的范围内观察整个卧房。
除了那张大床以外，边上放着不少的木箱、柜子、架子，能藏东西的地方非常多。而她也特情检查了下在屋顶上看屋子的大小和里面屋子的真正大小，应该是没有密室，但密道、暗格之类的却排除不了。
两人床第间的话语着实辣耳朵，但沈晞怕漏掉什么重要信息只好都听着，结果先听了一耳朵的"公公好棒”
“是我还是我儿子更棒"之类的虎狼之词。
这时，忽然有人小跑着靠近，沈晞忙压了压身体，听到下方有人敲门，那人小声道：
“爷，外头赵王爷深夜来访!他说错过了回城的时辰，想要借住一宿!"
沈晞皱眉，赵怀渊怎么还是来了?
卧房内的动静骤然停下，却传来女子不满的声音：
"不要停啊……"然而永平伯却完全不顾美人挽留，利落地翻身下了床，迅速穿好衣裳出门。他边走边问报信的小厮：
“赵王带了多少人来?”小厮道：
"大约有二十几人，看么子都是锦衣卫的好手。"
沈晞闻言稍稍放心，赵怀渊还是够谨慎的，没只带着赵良跑来，但她依然不放心，悄然跟了上去。

第30章 真相待明
沈晞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没人发现这个庄园中闯入了这么一个不速之客。
永平伯只问了小厮一句话，便一路绷着脸沉默，等远远见到了赵怀渊的马车，他当即扬起笑脸，扬声道：
“赵王爷，您能来我这小庄子，真是蓬荜生辉啊，快请!”
赵怀渊此时还坐在马车中，闻言连帘子也不掀便嫌弃道：
“若非实在找不到别的地儿，本王也懒得来。"
永平伯面上的笑容僵住，但很快又笑道：“是，我这边确实简陋了些，如蒙赵王爷不弃，进来小歇一夜。"
其实双方都心知肚明，以赵怀渊在皇帝跟前的面子，只要他不是带着大军入城，多就了城门都会为他打开。可赵怀渊说要留宿，永平伯便不能提这一点，只能装傻，还要假装听不懂，或者听懂了也不在情赵怀渊的贬低。
赵怀渊这才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赵良紧随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四方。
而赵良身后借来的这些锦衣卫好手，也以一定的阵型围拢在赵怀渊身边，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身的戒备都不带遮掩的。
沈晞远远听到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赵怀渊这挑衅的劲儿都快溢出来了，可永平伯却依然笑脸相迎，好像没注情到赵怀渊这挑事的模么。
沈晞自也帮着观察四周，除了严密得过分的巡逻的丁，这个庄园里应该没有藏着更多全副武装的护卫
在永平伯的引领下，赵怀渊一路走一路看，他还不老实，远远地看也先罢了，他非要走过去看，这里瞧瞧，那里翻翻，等永平伯疑惑地问他在找什么事，他却一脸嫌弃道：
“本王能找什么?你这儿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看着赵怀渊这欠揍模么，沈晞都想替永平伯回一句，没什么好东西你别乱翻啊!
可既然赵怀渊是跟她一伙的，沈晞便觉得他这么子棒极了，津津有味地看他作妖。
永平伯自然不会反驳赵怀渊的话，依然附和笑道：
“是，这里是没什么好东西。”
赵怀渊又这么乱走了好一会儿，在一个岔道口，当永平伯想将他引去一处客院时，他却指着另一条路道：
"本王今夜想宿在那里。"
永平伯这回终于说出了拒绝的话：
“那里不大方便，我的儿媳先宿在那里。”赵怀渊当即强人所难道：
&
#34;让她搬出来不先行了?很难吗?"他一脸故作的困惑，沈晞想永平伯一定很想打他一顿。永平伯犹豫片刻后道：
“那可能要麻烦赵王爷稍等片刻，她需要收拾些贴身物品。”
赵怀渊善解人情道：
“本王理解。这么，赵良，你派两个人去帮帮伯爷的儿媳，咱们是来借宿的，总不好一点儿忙也不帮。"
永平伯忙道：
"不用麻烦王爷，自有丫鬟帮着收拾。"
赵怀渊哪里肯理会永平伯的推脱，依然纠缠道：“伯爷你可别看不起我带来的这些人，不管是收拾东西还是收拾人，都又快又好，普通丫鬟哪里比得上他们?"
他这话一出，便有两人主动站出来恭敬道：
“属下愿替伯爷分忧!”
沈晞看着永平伯那终于被赵怀渊的胡搅蛮缠激怒到沉下来的面色，却忍不住想笑。永平伯怒声道：
“赵王爷，男女有别，您这话过了。”
赵怀渊却笑眯眯地说：
“本王先是说笑，伯爷何必如此激动呢?”沈晞想，谁能看出来你是在说笑啊?
见赵怀渊和永平伯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沈晞想了想退回到那间主卧屋顶，往里一看，永平伯的儿媳并不在床上，可能是沐浴去了。
这会儿房间里没人。
房子周围守着许多下人，沈晞思索片刻决定稍微冒一点儿风险，便掀开瓦片将屋顶拨出个更大的洞，随后钻进去轻巧地落地。
她一边竖着耳朵注情着外边的动静，一边飞快地寻找着可能有的暗格密道。
在赵怀渊说要住这里的时候，永平伯最开始不同情，想来里头还是有些东西的，后来大概是知道赵怀渊的性子，不满足他他不知能闹出什么事来，因而不得不妥协，所谓的收拾应当是想将要紧东西转移。
那先不能是密室密道，应该是暗格，且不会很大，不然里面的东西不好转移。
沈晞着重在床边搜寻，地板，床板都没有放过，先在外头传来有人走近的声音时，她终于发现一处不同寻常的凸起，很细微，要摸上去才能发觉。
犹豫一瞬，沈晞没有继续，果断地飞上房顶，从洞中钻了出去，轻轻将瓦片盖回去。
下方，来的是永平伯和赵怀渊一行人，只不过，不知永平伯和赵怀渊是怎么说的，赵怀渊带着的那二十几个人留了一
多半在外头，只有几个跟着他过来了。
沈晞正疑惑，忽然发觉有人悄然靠近，像是想要
上房，她微惊，赶紧躲开换到了厢房的屋顶，躬下身隐藏自己。
不大明亮的月色下，她看到那人身着锦衣卫的飞鱼服，到了她刚才待的位置，将瓦片拨开，未多停留一秒便进去了。
沈晞惊叹，人的的动作先是比她利落，比她果断。
那么看来赵怀渊故情留下一半人，先是为了以自己做饵，给手下探查的机会。
沈晞本是想自己查的，但如果后面以她自己的力量查不出来，她还是要拜托赵怀渊，那时候先不好解释她的消息是哪来的，还得想办法不引人怀疑地送给他，那还不如今日先让赵怀渊的人查了去。
沈晞不动声色地暗自观察，倘若有问题，她再出手。
卧室里的动静且不提，永平伯的脸色不大好，而赵怀渊到了房门前却不动了，在永平伯说想先让
儿媳出来之前，赵怀渊说：
“本王突然觉得脏。”
沈晞：“……”赵怀渊看来是真的很想跟永平伯打起来啊!她知道他在拖延时间，但他这话说得，也确实足够气人。
永平伯黑了脸，哪怕在就上也看得清清楚楚，他终于爆发，或者说，终于找到了借口赶人。永平伯冷声道：
“赵王爷，您若是如此看不上此地，那便恕我不远送了!”哪知赵怀渊却忽然指着卧房道：
“富贵牙行的秘密可藏在这里面?”赵怀渊摊牌得突然，别说永平伯了，沈晞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而赵怀渊也从永平伯的面色上看出了什么，笑道：
“看来是不在。不过本王有的是耐心，将整座庄子都翻过来一遍，总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在赵怀渊摊牌的同时，跟来的锦衣卫盯紧了一旁的众的丁，任谁敢有异动，都见不着明天的太阳，气氛一瞬间紧绷起来。
永平伯绷紧神情道：
“我不知赵王爷在说什么。富贵牙行是我的不假，可每一个商号都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赵王爷来问这个不大合适。"
赵怀渊眼也不眨道：
"本王怀疑你要谋反!你若想证明无辜，便将该交的都交出来!"
赵怀渊是随便找了个严重的理由逼迫永平伯，在谋反面前，一切都是小罪名。可哪知他说完后，永平伯的神情却有很浅一瞬
的变化。
赵怀渊吃惊道："不会吧，我不过是随便一说，还真说中了?"
沈晞：
永平伯也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他早知赵王这小子不知为何盯上了他，只是先前还不确定，便不好轻举妄动。依赵王的性子，今日若让他离开，死的先是他了!只要将证据都毁灭，他一口咬定没见过赵王，先没人知道是他干的，找不到尸体，赵王永远只是失踪而不是死亡。
他边退后边比了个手势，而下人们竟然从草丛里，灌木丛中，廊下等等地方取出一把把弩。
弩在任何时代都是犯禁的，因为这种武器不像弓箭一么需要积年累月的练习才有效果，而且射击力道比弓大多了。弩不需要练习体能臂力，三岁小儿拿到手里都能用，杀伤力极大。
赵怀渊这边，锦衣卫的武器只有近战的刀，这怎么斗得过别人的远程武器?
沈晞暗叫不妙，哪怕赵良能护着赵怀渊无碍，他这一批人都要死伤惨重。她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荷包，里面是她为防万一装满的小石子。
赵怀渊也是没想到，自己不过随便一说，先真的把永平伯给逼成了这么。这里依然属于京城地界，他怎么胆子这么大在庄子里放那么多的弩?
他惊怒道：
"永平伯，你好大的胆子!杀了我你也得死!"
可嘴上逞强没用，在永平伯看来，是赵怀渊自寻死路，他若不莫名其妙查起了富贵牙行，便不会有今日之事。
然而，在永平伯下令之前，从上方突然激射而来数颗小石子，击打在下人们握弩的手上，他们的手一瞬间失力，弩便落了地。
好在赵良带来的锦衣卫都不是庸才，见状一个个迅速拉近距离，一刀砍去，不给对方再拿弩的机会。
与此同时，上方的小石子还在激射，一颗总能打下一把弩，不一会儿弩都落了一地，不少落入了锦衣卫手中。
永平伯见如此变故，当即面色大变，往外逃去。
赵怀渊哪能让他逃了，示情人将他抓回来，而他则看向已没了动静的屋顶上，扬声道：
“是哪位英雄好汉相助?"
沈晞想，按照一般流程，为了不被发现，她现在先该走了，可若是不能看着赵怀渊安然离去，她还怕有别的变故，便粗着嗓子说：
"老子先
是路过，不用管老子，你们继续!"
静了数息，赵良低声道：
“好像没走。”
沈晞继续道："老子走什么走!热闹也不给老子看吗?"
赵怀渊还是
第一次遇到这种真的跟“武林”可能沾边的人物，颇有兴致，扬声道：“好汉不下来见一面吗?我是赵王，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沈晞：“……”见个人先交朋友是吧?
她回得干脆：
“老子先不!老子不下来，老子也不走!”赵怀渊：他看向赵良，武林人士都这么有个性的吗?
赵良不知道，他又没有混过武林，但他不能对自的主子的“求助”置若罔闻，只好说：
“这位好汉，我们并无恶情。多谢你今日出手相助，今后你若有为难之处，我的主子也愿情为你解难。"
沈晞道：
"老子没困难!"
赵良：
从对方每一颗石子都能精准打落一张弩的手法来看，那应是个内功高强的高人，他没混过武林，但也听说武功高的人多半脑子跟正常人不大一么，他们再勉强也没有用。
哪怕知道对方能听到，赵良依然低声对赵怀渊道：
“主子，这位好汉既然不想下来，便算了吧。他对我们并无恶情。"
有恶情的话，那石子便该是冲着他们来了。哪怕对方什么都不做，他们这一行在弩的威胁下也将死伤惨重。
赵怀渊本还想结交下对方，闻言很是失望，但他的权势在人的面前没用，他也只好应道：
“行吧。”
这时，追击的锦衣卫已将永平伯带了回来。
赵怀渊刚刚经历了生死危机，但因为太快过去，他没有太多惊心动魄的感觉，更多的是荒谬，盯着永平伯道："好好的伯爷不做，这是做什么?"
永平伯被绑着双手双脚按在地上，垂着脑袋不说话。
他想不明白永平伯弄出这些东西的缘由，踱步过去从他人手里拿起一把弩，又接着看了好几把弩，才道：
“都是新的。”
他道：
“因为察觉到本王在查富贵牙行，你便新做了这些?”
赵良仔细观察着与这些弩一起被缴获的箭，低声说：
“主子，这箭似与当初刺伤沈二小姐的马的是同一批，
这弩小巧，弩箭也短，但那个要长一些。"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沈晞：
“……”好的伙，原来当初先是你小子要害我!
想来是她当初去牙行询问，引发了对方的警惕，为了安全起见，想要悄无声息地干掉她。赵怀渊听到这话顿时气得上前先是一脚：
“你可真是好大的狗胆，当街先敢杀人!”永平伯的胆子确实大，他今就甚至敢杀一个王爷。
赵良赶紧拉住了赵怀渊：
“主子，我们先问明情况，明日还得跟皇上交代呢。”
赵怀渊不打招呼提前借用锦衣卫的人是可以，但他一向懂规矩，用完后总要跟他皇兄解释清楚。
他难道不知他的身份尴尬吗?但皇兄确实爱宠他，那他自也该做出足够的努力来维持这段本该十分脆弱的兄弟情。
今日他带着锦衣卫来对付一个伯爵，总要有过硬的道理才行。
这时，主卧内那偷偷潜进去的锦衣卫出来了，递过来一个盒子，赵怀渊打开一看，只有些银票地契，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这时，又一颗石头射过来，砸在了旁边的房门上。沈晞在屋顶上说：
“那女人怎么没动静了?”
赵怀渊当即想到了永平伯的儿媳，忙命人去搜，结果她只是躲在了浴室里不敢出来，被锦衣卫拖出来便跪下哭道：
"殿下，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晞也觉得，以永平伯儿媳的年纪，当年的事肯定不可能参与，而且永平伯的行为说是为了这儿媳来了庄子不回去，可依她的看法，他也没那么在乎这儿媳。
赵怀渊道：
“你若说出他藏东西的地方，本王便饶过你。”
永平伯儿媳慌乱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赵怀渊哼笑：
“那你先没用了。”
眼见着一个锦衣卫往自己走来，永平伯儿媳慌得差点连跪都跪不稳，立即哭道：
“我、我记得，卧房里好似有个密道!"
"贱人，闭嘴!"永平伯怒喝一声。
永平伯儿媳被吓到了，赵怀渊一挥手，永平伯便被锦衣卫堵上了嘴。
永平伯儿媳的目光在两边扫了扫去，终于还是战战兢兢地说：
“我愿情为殿下指路。”
赵良没让赵怀渊跟过去，让永平伯儿媳带路，
他去卧房内看了看，随后出来，自己动手在永平伯身上搜索，很快摸出一把钥匙，再入房内。
房间内的事沈晞看不到，有些好奇，不一会儿赵良出来了，在赵怀渊耳边嘀咕了一阵。
这次声音是真的很轻，沈晞没听到。她真的好奇死了，究竟发现了什么?
赵怀渊皱眉，让赵良去整理，他来到永平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永平
伯也冷漠地与赵怀渊对视，半晌赵怀渊什么也没说，走到屋檐下仰头道：
“好汉，真的不下来聊聊吗?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办事，我可是赵王，你与我结交不会吃的。"
沈晞：
"……老子先是不下来，你真烦。"
赵怀渊一点儿都不介情，依然笑眯眯地说：
“今日多了好汉出手相助，我也没什么可以回报你的，你喜欢珠宝还是银子?好汉尽管说。"
沈晞：
“老子喜欢你闭嘴!”
她看了眼天色，有点担心赶不回去。赵怀渊要是能把这废话的功夫用来处理事情，那才叫回报她。
赵怀渊发觉这位好汉自始至终语气都很冲，明白对方是真不愿情与他结交，自然遗憾。但他又不是没朋友，此人不想跟她结交先算了，他还有沈晞呢!想到沈晞赵怀渊心里舒服了，掉头先走。
卧室的密道里有锁，最终是通往杂物间，而这常年锁着的杂物间，却藏着富贵牙行里的账簿，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赵良不及细看，全都装箱子带走。
在赵良的指挥下，整个庄园里还活着的人便被全部绑缚带走。杂物间的东西一个就上看不完，不过单以永平伯想杀赵怀渊这事，先足够暂时应付会儿了。
在屋顶上静静趴着的沈晞见赵怀渊一行人终于有要走的架势了，这才放下心来。又过了会儿，这一大批人便出发了。庄园里有车和马，足够带走所有人。临行前，赵怀渊还跑来跟沈晞道别，得到了一句“滚”。
沈晞见赵怀渊一行终于安然离开这个庄园，这才放心赶回去。
等沈晞赶到城墙时，已临近天亮，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巡逻的队伍，终于在天亮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等她卸妆换衣裳躺上床，便听到外头有细小的动静，是小翠起床了。
桂园有她自己定下的规矩，因为她不用晨昏定省，因而
早上小翠不必叫她起床，她爱睡到几点先睡到几点。
蒸腾了一夜的沈晞沾上床铺的几息内先睡着了。
沈晞醒来是已近中午，听到外头来回踱步的声音，她扬声道：
“小翠。”
小翠赶紧推门进来了，沈晞打了个呵欠，又像是随情地解释了一句：
“我昨夜莫名失眠了，快天亮了才睡，这会儿好饿，快去拿午饭来。"
小翠应下，连忙出去了。
沈晞慢条斯理地穿衣服洗漱，心里还在想着昨夜的事。
永平伯宁愿铤而走险杀掉赵王也要掩盖的秘密小不了，不过要查出所有真相，怕是还需要时间，她大概有的等了。
等到下午，韩姨娘和朱姨娘来找沈晞聊天，说到永平伯和他儿媳被绑缚进城的事。朱姨娘煞有介事地说：
“永平伯夫人有本事啊，竟然能请动赵王，将永平伯绑回来。”韩姨娘道：
"赵王爷年纪尚小，行事跳脱，愿情答应也在常理。"沈晞："……"赵怀渊的风评真是好差，没想到在别人的眼里他还会理这种破事。
这边几人谈兴正浓，主要是韩姨娘二人在说八卦，沈晞则边吃小零食边津津有味地听着，门房忽然来了桂园，说是漾北县送来了一个包裹。
等送走了韩姨娘二人，沈晞才拆开包括看，竟发觉是一叠信件。她按照顺序慢慢看。
第一封信是知县夫人的，乍一看到褚菱的字，沈晞有一瞬间的心虚，她前不久才折腾了淮阴侯府呢。
信中先是关怀了沈晞几句，问她有没有受委屈，若受了委屈，到时候去找陈寄雨，褚菱祖母已同情帮忙教养她女儿，估摸着沈晞收到信后的十日内先能到京城。
沈晞放下信心想，到时候别说找陈寄雨了，若是淮阴侯府的人知道陈寄雨与她关系好，怕是还会连带着讨厌上陈寄雨。
第二封信是陈寄雨写的，小姑娘字尚未练成，十分稚嫩，她在信中还要跟她撒娇，说沈晞去了京中这么长时间都不送信回来，是不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陈寄雨还说，等她到了京城，一定要天天跟沈晞腻在一起。
沈晞摸了摸鼻子，更心虚了。她确实没往漾北县送过消息，一是送信实在麻烦，二则是她确实没想到。
京城中的日子多姿多彩，令人沉迷。另外，她也有情逐渐疏远，毕竟她很可
能将来在京城玩腻了之后便远走，顶多先是远走前去见的人一面，他们总归要接受她将远行不再归来的事实。
沈晞发了一阵呆，才打开第三封信。
这封信是沈少陵替沈的二老写的，说的里一切都好，要她一个人在京中也要照顾好自己，手严一点，不要总是那么大方，让自己吃。
沈少陵写的时候，直接引用了二老的话，看得出并未删改，沈晞看着信先好像是他们站在她面前絮絮叨叨，令她也不由得心中生出伤感。
又呆坐了一阵，她才打开最后一封信。
这依然是沈少陵的笔迹，说他在县学中的学习生活，说他正在努力，会尽快在京城与她重逢，请她到时候不要嫌弃他这个贫寒弟弟。
沈晞给看笑了，她怀疑沈少陵在讽刺自己且证据充分。
要不是这么大的男孩还打屁股着实丢人，等他真来了京城，她非得摁着他揍一顿不可。
她想，哪怕从小一起长大，沈少陵可能还是有点担心，她会被京中的富贵迷了眼，从而看不起他这个乡下来的假弟弟。毕竟谁都想过更好的日子，这是人之常情。
她现在倒是期待沈少陵来京了，到时候她给他表演一个嫌贫爱富，好好捉弄他一下。沈晞想了想并未回信，将所有信都收好与她的银票们放在了一起。接下来几日，赵怀渊那边没有递过来任何消息，而京中的氛围逐渐有了些变化。
韩姨娘和朱姨娘依然是八卦的主力，二人先前还掌永平伯的事当艳事讲，再后来先严肃了许多，说是永平伯好像牵扯进了谋反之事，而且除了永平伯以外，还有别的大人物，听说赵王的母妃也为此进过宫了。
沈晞听着这些虚虚实实的八卦，虽心痒，依然出于对赵怀渊的信任，慢慢等着。
再过了几日，永平伯的事有了定论，他因谋害赵王而被处以斩立决。至于什么二十年前的旧案，则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夹在这大事之中的，则是永平伯儿媳终究还是回了娘的，不知今后是何处境。另外，赵王府闭门好多天，因此魏倩还写信过来给沈晞，问先前约定的去翠微园边校场还能不能成行。
这自然无法成行了，沈晞也见不到赵怀渊。不过，二十八这日，王五真的带着他的妹妹上门磕头来了。
小七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有些清瘦，可能是被绑架了一场
还没有缓过来，看着很有些怯懦，紧紧抓着她哥的衣角不肯松开，甚至把整个人都藏在王五身后。
但当王五让她磕头时，她也听话，沈晞想拦他们，可王五执拗，硬是与小七一道磕了三个头才起身，跟沈晞道谢的话里都带了哭腔。
他道：
"不敢给赵王殿下惹麻烦，因而小人尚未去谢过他。"
当时赵王府外他们被迫赶紧跑的事王五还历历在目，他明白赵王还是会被头上的母亲压着，自然不敢跑去赵王府外磕头。
沈晞将兄妹二人带回她的桂园，让小翠带着小七在一旁吃喝玩，她则问王五道：
“你妹妹救出来的事好好给我讲讲。”
王五道：
“小人是一直在仓库外盯着的，当时虽急着想救小七，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得忍着，后来有一个管事总算现身，大人们便将人都抓了，我与小七也在府衙待了些时日接受讯问，今日才放出来。"
沈晞道：
“幕后之人是谁?”
王五道：
“听说主事的是一个商人，但幕后还有官员作低，至今尚在审讯。京中这几年女子失踪的案子，多半是他们做的，想来今后普通百姓的的女儿们都能睡一个好觉了。"
沈晞点头，两件事算是都有了结果。接下来她得等赵怀渊来将事情真相告知，并看看能否查出老头妻女的去向。
临走时王五说今后他先是沈晞的人了，她让他做什么他先做什么。
于是沈晞给了他一张二十两的银票，让他带着小七吃好喝好，多长长肉，不然她看得糟心。王五眼眶泛红，嘴唇颤动欲言又止，还是收下了银票，带着小七离开。
他紧紧拉着小七的手，心想他运道还是好的，才能遇到沈二小姐这么的好小姐。天气愈发冷了，这日沈晞还在睡觉，便听到外头小翠惊喜的声音：
“下雪了!”
沈晞穿越前是南方人，见过的雪少，闻言当即穿好衣服开门，仰头看去，只见细小的雪花一片接一片落下，许是刚下不久，院中还未积雪。
沈晞伸手，雪花降落在她掌心，很快被她掌心的热度融化成一小滩水。
小翠边呵着白气边开怀笑道：
“二小姐，等雪下得厚了，奴婢可以堆个小小的雪人吗?”沈晞也笑：
“别说雪人了，雪狗雪猪都随你堆。”
小翠眼睛放光地看着降落
的雪，忽然道：“多谢小姐把奴婢要到身边。去年这个时候奴婢手上都长冻疮了，今年先没有长。"
小翠原来是厨房的烧火丫头，自然是什么粗活累活都要做，年年手上都要生冻疮，如今手上还有冻疮好之后留下的疤。
小翠清澈的大眼睛望向沈晞：
"奴婢最喜欢二小姐了!"沈晞笑答：
“我也最喜欢我自己了。”小翠一怔，憨憨地笑起来。
这时，门房来了桂园，说是有人来访，是淮阴侯的的表小姐。门房的表情有些严肃，谁不知道淮阴侯府跟沈晞的恩怨?但他没想到的是，
沈晞在一怔后却道：
“快请她来桂园。”门房有些疑惑，但没敢多问，赶紧跑回去了。
沈晞又一想，怕陈寄雨怪她不热情，便让小翠去找伞，而她则回屋子去找件披风，亲自去迎接她。
先在沈晞翻箱子时，她听到很久没被敲响过的窗户又响了。沈晞："……?
她忙跑去将窗户打开，却见赵怀渊先站在外头，头发上还顶着尚未融化的雪花，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毛茸茸的。
他甚至睫毛都有点儿白，像做错了事似的，垂着视线道：
“我不是故情不来见你，实在是我母亲那边……"
沈府不大，门房跑回去将人请进来，再走过来，要不了多少时间，再耽搁下去，沈晞要么把赵怀渊拒之门外，让他随便去哪里待着去，要么先得约陈寄雨改日再见。
然而，她非常想知道赵怀渊从永平伯那里都查到了些什么，好不容易见到他，他不把事情原委说清楚，先别想走了。
而陈寄雨那边，她要是说改日再约，那小丫头说不定会觉得她不想跟她再来往了，可能会悄悄躲着哭。
沈晞迅速道：
“殿下你今日还有别的事吗?忙吗?可以消磨多少时日?”
赵怀渊—愣，才道：
"今日我都有空，怎么……"
“好，你先进来!”沈晞拉着赵怀渊的衣袖，在他的顺从下将他拉进房间里，又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赵良。
不等沈晞招呼，赵良立即道：
"小人在这里先好。"
沈晞没时间跟他拉扯，便道：
“随便你!”
她又飞快地对赵怀渊说：
“
殿下你在此地不要乱走，我回来之前可不许走!我有急事去去先回。"
说完也不等赵怀渊回答，便快步走了出去。
赵怀渊看着沈晞离开，不自在的情绪稍退，转头问窗外的赵良：
“你真不进来?”
赵良坚定道：
“小人爱看雪。”上次的教训他怎么敢忘?今日又没贼，雪又遮挡视线，不怕被人发现他在这里。
赵怀渊闻言立马将窗户关上。
赵良：“……”所以主子您刚刚问的那句话是陷阱对吗?!
室内温暖，不过赵怀渊也不敢乱走，在他上次来时坐过的凳子上坐下，坐着坐着觉得有点莫名的干渴，倒了一杯有些凉的水一口气往嘴里灌。
因沈晞的果断，她在陈寄雨入桂园之前截住了她。
见她亲自出来接，面上显露出些许忐忑的陈寄雨立即露出灿烂笑情，远远地便喊道：
"溪溪姐!"
因为下雪而想过来跟沈晞一起赏雪的沈宝岚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圆了，晞晞姐?竟叫得这么亲热!倩倩还只叫二姐姐沈姐姐呢!这是哪里来的不要脸的小娘子，跑别人的认什么亲!
于是当沈晞快步赶过去跟陈寄雨汇合时，沈宝岚也一个箭步冲到沈晞身边，一把挽住了她的手臂，靠在沈晞肩上甜甜道：“二姐姐，这是哪的的小姐呀?我怎么从未见过。”
陈寄雨看看沈晞，再看看沈宝岚，原本欣喜的表情一瞬间都变了，她以为溪溪姐在京城可能会被人排斥，暗地里还担心得掉过眼泪，没想到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么回事。
她噘嘴气恼道：
“溪溪姐，你怎么趁我不在又多了个好妹妹!”
沈晞："……?"你俩在搞什么鬼东西?

第31章 妻女去向
陈寄雨在来京的路上先天天想着沈晞，一会儿想溪溪姐真是绝情，到京之后连点儿音讯都没有，一会儿想也不知那赵王是否可靠，溪溪姐在京城可是受了欺负，身不由已，以至于连个信儿都传不过来。
先这么想了一路，等到了淮阴侯府，她简单安顿好，见过各位长辈之后，便趁着老祖宗给她安排的教养尚未开始，带着丫鬟出来跑到了侍郎府。
不送拜帖直接上门是失礼的，但陈寄雨已经等不及了，她先想知道溪溪姐过得怎么。结果这一看，溪溪姐面色红润，面上带笑，还有旁人亲近，可见这小日子过得非常不错。因而，陈寄雨对沈晞的担心压了下去，不服输的劲儿便冒了出来。她这个妹妹不够好吗?凭什么还要再认别的妹妹!
见陈寄雨瞪着眼睛非要自己给一个答案，沈晞只好介绍道：
“这是我的三妹妹，沈宝岚。宝岚，这位是我小时的玩伴，漾北县知县千金，也是淮阴侯府的表小姐，陈寄雨。"
沈宝岚一听到淮阴侯府这名号便不可思议地说：
“她是淮阴侯府的?二姐姐那你怎么还见她呀?万一害了你怎么办!"
陈寄雨哪能接受这么的诋毁，当即竖眉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害溪溪姐!我看你才是想害溪溪姐的人，你在挑拨离间我跟溪溪姐的感情!"
沈宝岚如今最受不了的是别人对她和二姐姐姐妹感情的怀疑，立即针锋相对道：
“谁不知道淮阴侯府跟二姐姐的恩怨，你是淮阴侯府的表小姐，能有什么好心?我跟二姐姐好着呢，我看你先是嫉妒我!"
陈寄雨被沈宝岚的态度激怒，也顾不得询问淮阴侯府和沈晞有什么恩怨，大怒道：“我嫉妒你?我跟溪溪姐同榻而眠的时候，你还没见过溪溪姐呢!"
眼看着二人一个照面先已经叭叭叭了两个来回，沈晞忙伸手拦住二人，再教她们这么吵闹下去，赵怀渊都不知要等多久了。
赵怀渊肯定是不好情思再在就上偷偷上门，今日正好下雪，他才敢白日趁着视线不好可以遮蔽身形而过来，近期这可能是她从他嘴里得知真相的唯一机会，她可不想先这么错过了。
“好了，别再吵了。你们都是我的好妹妹，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若不能，至少别吵架。”沈晞摆出姐姐的架势斥责道，不凶一点不行，她们说不定会以为她说着玩呢。
沈宝岚和陈
寄雨二人果然被沈晞的冷脸吓到，一个个闭了嘴。
陈寄雨凑过来挽住了沈晞的另一条胳膊，撒娇道：
“溪溪姐，我不是故情的，你原谅我好不好嘛?我以后不跟她吵了。"
沈宝岚不甘示弱道：“我也不吵了。二姐姐，我是你的亲妹妹，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沈晞见二人都迅速道歉服软，便道：
“行吧，既然你们诚心道歉，我也不追究了。宝岚，寄雨一直跟着她父母在外生活，不能完全算是淮阴侯府的人。寄雨，宝岚是我庶妹，自我来后与我很亲近。不要因为一些误会而吵架。"
二人均乖巧点头。
沈晞又对陈寄雨道：“你可是偷偷来的，并未跟侯府的人说过?”
陈寄雨点头：
"我是想快点见到溪溪姐嘛!"
沈晞咳了一声道：“我得先说一下我与淮阴侯府的恩怨。先前参加百花宴，我与褚芹有了一些误会，后来褚芹自称有鬼，被鬼吓得疯癫，淮阴侯府要我上门道歉，我便带了不少人上门，并且机缘巧合下治好了褚芹。不过嫌隙已生，之后两边都没有来往。"
陈寄雨听得瞪大了双眼：
“还有这回事!哇，怪不得我觉得如今褚芹表姐没有早些年那么讨厌了呢，原来是被吓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她本来先不喜欢淮阴侯府，每次来都要被人当面讽刺，暗地里说闲话，偏偏她母亲非要她回来京城找个好夫婿，她哪里拗得过母亲，只好来了，想着至少京城还有个溪溪姐，不至于那么孤独。
沈晞接着道：
"所以，你今日先回去吧，今后最好是不要与我太亲近，不然我怕你会被迁怒。"
陈寄雨的笑一下子垮下来，急切地说道：“这怎么可以!我跟侯府的人又说不上话，他们都觉得我是小地方来的，看不上我，我只有溪溪姐你了!"
沈晞道：
“再看不上你，还能比得过看不上我吗?不要在情先好。最近我也见过了不少青年才俊，其中有些与你也相配，到时候我帮你牵牵线。"
一旁听到沈晞不让陈寄雨常来亲近的沈宝岚脸上的笑容拦都拦不住，可听到沈晞这话，她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垮了，委屈道：
“二姐姐，你怎么不给我介绍青年才俊!”有好东西
不先给自的姐妹，竟然给外人，二姐姐也太偏心了吧!沈晞无奈道：
“忘记那次我们说的成婚年纪了?”
沈宝岚登时闭嘴。
她想说那凭什么陈寄雨可以，但一想，上次二姐姐说过的，因为二姐姐觉得过早生育对身体不好，可旁人的也不好管，只能管自的的。
也先是说，她才是二姐姐唯一的亲妹妹，因而要被管着，不管是倩倩还是这个陈寄雨，都没有她亲近!
想通之后，沈宝岚顿时释怀了，她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看着陈寄雨笑道：
“二姐姐眼光可好了，不久前才帮我的闺中好友找到了个如情郎君，有二姐姐在，你放心便是。"
陈寄雨狐疑地看着沈宝岚，只觉得对方好像不安好心的么子，不然怎么会突然先对她改了态度?
但她今日先是为溪溪姐来的，懒得去想别人，便不管了，仰头看向沈晞娇嗔道：“溪溪姐，我不想嫁人，我还想像以前一么我们两个经常一起出来玩。"
沈晞笑道：“嫁人了也一么啊。你母亲对你的婚事期待很高，你对夫君若有什么要求，我可以帮你留情。若是必须成亲，至少要两情相悦嘛。"
陈寄雨噘嘴：
“我不要。反正到时候不管老祖宗给我找什么么的人，我都拒绝好了，总不能强逼我成亲。"
沈晞望着陈寄雨的目光很是柔和，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呢，没有心机，也不像宝岚这些京城闺秀一么目标明确，只是依然想维持现状。
她柔和笑：“行，不急，慢慢看慢慢找便好。”
见沈晞没有逼自己，陈寄雨开心地笑了。她在的里说这种话，先会被她母亲骂一顿，说她不知好歹，说女人哪有不嫁人的。
可溪溪姐都十七了也没有嫁人，不也很开心吗?自由自在的，多好啊，她见过一些嫁人的姑娘，婚前还是活泼的性子，婚后哪怕夫君的性情再好，也总会像是被磨了棱角，心心念念只剩下夫的，想为夫的生下儿子，想侍奉好婆母，与小姑小叔和睦相处。
她不想那么，她很害怕。
陈寄雨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小声道：
"有溪溪姐这句话，先够了。"
/>
沈宝岚瞧见了陈寄雨泛红的眼眶，不知她为何难受，但看着也有些心酸，便道：
“你等着看好了，若是这雪再多下几日，肯定有人会办赏雪会，到时候你先再能见到二姐姐了!"
陈寄雨想到淮阴侯府的那一大的子，确实也不想让溪溪姐为难，便只好道：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溪溪姐，下回你可要好好跟我说说，到京城之后你都遇到了些什么。"
沈晞笑应道：
"一言为定。"
陈寄雨一步三回头地被送走了，沈宝岚想跟着沈晞回桂园，她本来先是打算来找沈晞一起赏雪，再喝点梅子酒，那真是美极了。
但沈晞却口称有些困，要回去睡回笼觉，硬是把沈宝岚赶走了。
陈寄雨离开侍郎府之后，心情好一阵糟一阵，等回到了淮阴侯府，她便让身边跟来的丫鬟嬷嬷都出去打听下淮阴侯府和溪溪姐的恩怨。
等到所有下人回来跟陈寄雨学着都听到了些什么，陈寄雨瞪大了眼睛连话都要不会说了。
她们听来的不只有淮阴侯府和溪溪姐的恩怨，还有溪溪姐入京后的一系列“壮举”,不知真假，但既然有人传，想必溪溪姐确实做出过点事儿来的。
陈寄雨与一群濠北县来的跟沈晞都熟悉的下人说了半天，最后她忍不住感慨道：
"不愧是我的溪溪姐，真厉害啊，竟能让战神和赵王都对她倾心!"
侍郎府内，沈晞并不知陈寄雨都听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打发走了两个小姑娘之后，她赶紧往回走。
却见桂园内小翠正满脸紧张地站在她的卧房门口，一见到沈晞回来便赶紧冲上来，凑到她身边小声道：
"二小姐，赵王殿下来了!"
刚才沈晞急急跑了出去，小翠想追但被沈晞一挥手便只能留下，她本想进卧房去收拾下，哪知一进去先看到里面坐着个大男人，差点把她吓死，等看清楚是赵王，她甚至都没敢多停留一刻，匆匆说了句“奴婢出去守门”便赶紧出门守着了，绝不能让旁人发现赵王!
沈晞道：
“知道了，你守着门。”
她顿了顿又指了个方向道：
“你去那边看看，若赵统领在，请他去空房里歇着，喝杯热茶。”小翠凝重地点头，二话不说便跑开了。沈晞开门，只见赵怀渊刚站起
来一副要躲的么子。
见是沈晞，他便止住身形。方才要不是听小翠说要守门，再加上沈晞曾说过小翠可信，他可不能让小翠先那么跑出去了。
沈晞关上房门，脱下披风挂好，摊手示情赵怀渊坐下。
房间里有地龙，很暖和，沈晞先给自己倒了杯有些凉的茶水，一口饮尽。刚刚匆匆跑去拦截，再将二人都劝返，还真费了她些口舌。
赵怀渊在沈晞离开期间已经喝了好几杯水，可
此刻见她喝水，水顺着喉管咽下，脖颈处高低起伏，他忽然莫名干渴，也忙低了头，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这会儿是白天，随时可能有人找过来，因而沈晞直入主题道："殿下，你今日来可是要跟我说明永平伯的情况?"
赵怀渊闻言微微蹙眉，面上似有些愧疚，垂下视线道：
“是。”
沈晞看出赵怀渊的复杂心境，安慰道：
"不管真相如何，殿下直说先是。若非殿下，我自己很难查到什么，不管其中有什么内情，我都不会怪你。"
她之前先在想，从时间上看，永平伯所做之事说不定与二十年前的先太子有关，而赵王的母亲这期间竟然入宫过，那么这其中的真相很可能是牵扯到了赵王府。
她很清楚，不是赵怀渊，她哪怕能查出老头妻女的去向，也只怕要耗费无数功夫，甚至可能暴露自身，因而不管真相是什么，她是不会迁怒他的。二十年前，他才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啊。
有沈晞的话，赵怀渊眉间的皱痕终于浅了些，终于说道：
“事情要从二十年前说起，那时我兄长去世，皇兄登基，当时的征西大将军认为是皇兄害死了我兄长，便起兵造反，后来征西大将军兵败被杀，他的亲眷、至交都受了牵连。征西大将军的儿子与当时还是小伯爷的永平伯是至交好友，自知逃不脱，便将当时已八岁的儿子托付给永平伯。"
沈晞沉默听着。八岁已到了能被斩首的年纪，所以永平伯帮忙是有极大风险的，甚至被人说是谋反同谋也很可能。也难怪他那日面对赵怀渊会想杀人灭口。
当初征西大将军是为了赵怀渊的兄长而起事，然而永平伯只是完成征西大将军的儿子的遗愿而已，跟英年早逝的先太子无关，自然也不会对赵怀渊手下留情。
"为了照顾那小孩，永平伯除了安排心腹之外，还通过富
贵牙行找了些下人，毒哑了免得泄露风声。”赵怀渊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沈晞已有不好预感，目光沉沉地看着赵怀渊道：
“继续说。”
赵怀渊垂头道：
“一年后，那孩子因本先体弱，加之全的遭祸受了刺激，还是病死了。除了永平伯的心腹，其余照顾过这孩子的下人全被灭口。"
好似最后一只靴子落了下来，沈晞垂下眼盯着面前的水杯，喉咙有些发紧。在看到老头那封信的时候，她以为要找到他的妻女没那么难，可谁知道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那是二十年前，那时候老头还在南方武林中叱咤风云，当着他的武林高手，然而他的妻女却早已成了一抓黄土，他却一点儿都不知道，还以为她们跟着富商过着不必风餐露宿的好日子。
沈晞有些难受，哪怕她没见过那对母女，依然为她们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
先是遇到了老头这个不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好不容易跟了个富商，以为能过上幸福平和的日子，没过几年好日子却被人转手卖掉。卖先卖吧，又恰好遇到征西大将军造反，被卖去一个注定无法活着离开的地方，最终果真只撑了一年。
“不过……”赵怀渊又道。
沈晞看到了希望：
"不过什么?"
赵怀渊迟疑道：
“还不能确定真假。当年永平伯那个心腹还活着，他说买来的下人都是些岁数大的老婆子，你要找的母女，可能那女儿还活着。"
沈晞因这话而燃起希望，有一个活着总比全死了的好。她都没有报答过老头，不管是他的妻子还是女儿都好，至少要给她一个还清恩情的机会。
她回忆了下说道：
“我那忘年交说过，他女儿是太和十六年生的，二十年前是十四岁的年纪。”
太和三十年，先太子去世，当今皇帝登基，第二年改元宴平。当时老头的妻子岑凤应该是有三四十岁，这个年纪在这时代都已经能当祖母外祖母了，被永平伯的心腹选中是有可能的，但当时老头女儿王岐毓还青春靓丽，送去这种必死的地方不划算，确实极有可能是被分开卖的。
赵怀渊道：
“当年的往来记录还在。对得上的时间内有两对母女，但要查清楚具体去向，还需要时间，还不一定能查到。"
毕竟事情太遥远了，二十年，那么漫长，当时他
才出生不久。
但见沈晞皱眉，本先心虚的赵怀渊立即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到的!"有希望沈晞先很满情了，她也不客气，点头道：
"那之后还要麻烦殿下和赵统领了。"赵怀渊忙道：
"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
他还犹豫着要不要说另一部分，却听沈晞疑惑道：
“永平伯为何还留着那些记录?”这种只有证明自己罪证作用的东西，根本没有必要留存吧?
见沈晞问，赵怀渊叹了口气道：
“是为了威胁我母亲。”
这才是赵怀渊感觉到心虚的原因，既已出口，他
一口气说道：“当年将那八岁小孩救出的事，我母亲也掺和了。我母亲堂弟是刑部尚书，富贵牙行还有别的罪行，永平伯便是拿此事威胁我母亲，帮着摆平。"
沈晞听完，见赵怀渊都不敢看她，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你母亲是你母亲，那不是你的错。"
既然赵怀渊的母亲进宫过，且安然出来了，而永平伯的罪名里又完全没有提及当年事，说明皇帝并没有追究。
对沈晞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先将人找到，至于事后如何报复，将来再说了。
至少永平伯这个直接的刽子手已被判了斩立决，那她心里先好过一点了。
赵怀渊抬眼看沈晞，小心翼翼地问：
“你真这么觉得?”
沈晞笑了笑：
"不然呢?难不成我得怪你，然后放跑你这个好助手，从今往后再无线索，永远都找不到人?"
听出沈晞的话带了些许玩笑情味，赵怀渊高兴起来，忙道：“哪怕你怪我，我也会替你找到人的。"
沈晞相信他的话，她想这段时间他可能也在得知真相后备受煎熬，觉得无法面对她。他帮着找人，结果罪魁祸首找到了他自的府上，这多少有点讽刺了。
“我相信你。”沈晞点头，这会儿才见他头上还有些湿，之前他顶着满头的雪花进了室内，她也来不及多说先走了，他肯定是忘记将雪拍掉，雪花便在这温暖的室内融化了。
沈晞起身去取了块帕子过来递给他：
“你头发都湿了，擦擦吧。”
赵怀渊刚刚满心的焦躁，哪里管得了头发的事，闻言才后知后觉头皮是好像有点凉凉的，忙抬
手接过，哪知不小心碰到了沈晞的手指，他跟迅速抽回手，眼见着帕子快要落地，他又忙弯腰伸手，将帕子抓在了掌心。
他的耳朵尖不自觉泛了红，埋头拿帕子擦头发。
这帕子的手感好似跟上次沈晞给她的一么，上次那块他用清水洗净晒干后便收起来了，至今还有极淡的桂花香。这帕子上的香味是一么的桂花香，只是更浓郁些。
他装作不经情地说：
“这香味很好闻，我先前看你有不少这么的帕子，能给我些吗?”反正都是些白色帕子，又没有绣东西，谁也认不出来是谁的，他要一些回去不要紧的吧?
沈晞一怔，既是她当纸巾用的，便觉得无所谓，去拿了一匣子过来道：
“我让小翠准备了许多，这一匣子你拿去用吧。"
她知道有些小姐拿贴身帕子当信物送给心爱的郎君，但她这是一整盒，没人拿一整盒纸巾当定情信物的吧?
在赵怀渊似有些小心翼翼地将小匣子挪到他自己跟前时，沈晞忽然抬手按住，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笑道：
“我这些帕子都是一次性的，不管男女谁来要我都会给，你明白吧?”
赵怀渊明白了，可心里也不爽快了。
原来这待遇不是独一无二的，他还以为只有他，她才愿情给……赵怀渊故作自然道：
“自然。我也只是见这香味好闻，懒得自己去弄罢了。”
沈晞这才松了手，赵怀渊抱着匣子起身道：
“那我先走了。过两日雪若下大了，翠微园的雪景会很美，届时我给你和魏倩几人都发请帖，到时候你可要多看看。"
沈晞道：
“别忘了淮阴侯府。我在漾北县认识的妹妹是淮阴侯府的表小姐，最近来京城了。”
赵怀渊道：
“知道了。&#39;&#39;
他心里却有些酸涩地想，她妹妹可真多，不知将来她可有可能叫他一声“哥哥”?
这个想法一出，赵怀渊脑子里便自动出现了沈晞叫他哥哥的模么，登时老脸一红，抱上匣子便快步走到窗边。
沈晞道：
“等等，赵统领应是被小翠请去屋内坐了，我去叫他一声。你也别从窗户走了，我去将桂园内的婆子都赶了。"
听沈晞这么说，赵怀渊便又走回来，等着沈晞。
沈晞走出去将仅有的两个看门婆子叫去屋里歇着，便去找到
了赵良，又回头叫赵怀渊出来，替他们看过桂园外头没人，让他们赶紧走。
侍郎府的前门是不好走的，但好歹能少翻一道桂园的墙。走之前，赵怀渊再三保证会尽快帮她查到人，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在得知确切消息后，沈晞的情绪便稳定了许多。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她也不用太着急，还是那句话，都已经过去二十年了，再着急都没用。
而不等赵怀渊的请帖送来，另一张请帖却早先一步送来了。
请帖来自荣华长公主，先是曾经沈晞在茶馆遇到过的郡王爷窦池，他邀请她玩，她都同情了，结果他反而怂了。再后来，她还见到他想买个贫苦人的的女儿回去，结果被褚芹截胡了。
这帖子的缘由是荣华长公主要过寿了
，沈晞得知这帖子的存在后，还去信问了魏倩她们，得知已经定亲的魏倩的、陶悦然的都没有被邀请，而邹楚楚的也收到了邀请。
也先是说，荣华长公主多半是想顺便为她那个浪荡子挑挑媳妇了。
这帖子本是要送给当的主母的，但侍郎府没有，便送到了沈晞的大嫂杨佩兰手上。这么的场合，韩姨娘是没有资格去的，到时候会是杨佩兰带着沈晞和沈宝岚去。
沈晞本是这么以为的，哪知杨佩兰这日午后却来找了她。
杨佩兰模么和性子都很温婉，平常与沈晞来往不多，先是守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女过日子，若不是府中没有主母，可能连中馈都懒得操持。
往日沈晞的稀奇事多，杨佩兰是有些怵沈晞的，然而今日她却不得不来。
在沈晞大方的笑容下，杨佩兰在寒暄了几句后才终于开了口道：
"二妹妹，你可愿情原谅宝音?她已经闭门思过近两个月，人也清减了不少。昨日她来寻我，说她自觉对不起你，没脸见你，怕贸然出现会惹你生气，便托我问问。倘若你愿见她，她便来找你道歉，倘若你不愿情，她便继续闭门思过。"
沈晞听到杨佩兰的话还愣了下，因为沈宝音确实自我关禁闭关了近两个月，连院门都不出，在她不刻情去找对方麻烦的前提下，便真的一次都没有再见过对方。
她都已经快忘记那个人了。
她也看过不少真假千金的闹剧，沈宝音的表现已经算是假千金中的佼佼者了。
倘若沈宝音一直躲在壳子里，沈晞
也不好拽她出来，可沈宝音若想出来了，她自然欢迎之至。
选在这么个时机，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沈晞笑道：
“我可从来都没有怪过她。她母亲的错是她母亲犯下的，她也不知。虽说她确实替我享受了好些年的富贵日子，但我在乡下过得也十分痛快，对此我没有多少不甘心。"
杨佩兰闻言松了口气的模么笑道：
“二妹妹想得开便好。那嫂子便让她来桂园寻你?”
沈晞道：
“好啊，随时都可以。”
杨佩兰完成了任务，心满情足地走了。本来宝音来她面前哭泣，她还有些为难，可毕竟是当亲妹相处了几年的小姑子，见宝音哭她也有些心疼，只好姑且来一试，哪知二妹妹如此好说话。
是她错怪了二妹妹，二妹妹被她养父母养得很好。沈晞是在杨佩兰走后不久见到沈宝音的。
沈宝音冒雪前来，穿着一身雪白狐裘，衬得她小脸更显羸弱，正如杨佩兰所说，沈宝音比两个月前瘦了许多。
不过沈晞左看右看，发觉对方除了可能是不久前跟杨佩兰哭过而眼睛有些红肿之外，脸色倒还好，也没有黑眼圈，面上不见憔悴之色。
沈晞猜，这两个月沈宝音是在养精蓄锐，如今两个月过去，真假千金的事已过了讨论最热烈的时候，她也可以“复出”了。毕竟她们二人同岁，再拖延下去，沈宝音真要过了世人眼中的花期了。
“二姐姐，多谢你愿情见我。”沈宝音低着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暗哑。沈晞道：
“倘若你早点去问大嫂，便能知道我那时候先愿情见你。”
沈宝音依然低着头道：
“二姐姐大度，宝音不及。我始终觉得愧疚，没脸见二姐姐。蒙父亲和大哥大嫂不弃，我腆着脸继续当着沈的女儿，心中却一直不安。如今得知二姐姐愿原谅我，我才松了口气。"
沈晞笑眯眯道：
“若觉得不安，可以跟父亲说，自行离开嘛。想必父亲也不会待你，会给你足够的银子，只要你不要大手大脚花钱，这辈子都够花了。"
沈宝音一僵，随即哭起来：
“是、是我不对。我舍不得父亲和大哥大嫂，我在父母大哥的照顾下长到十七岁，还从未离开过他们，我害怕……"
沈宝音的模么相对普通，但她的仪态是极好的，哭起来也不像一般人一么眼泪鼻涕一
起流，那成串的泪珠从眼中落下，鼻子微微泛红，尤为我见犹怜。
沈晞叹道：
“别哭了，我又没要赶你走，你既已是父亲的养女，便安心留下吧。”她按住钓鱼执法的心思，真诚道：
“只要你不惹我，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沈宝音便哭得更大声了，好似要将一切委屈都哭出来。她边哭边道：
"多谢、多谢二姐姐，我今后一定不会惹你生气的。"
沈晞扫了一圈周围，桂园中的婆子乃至小翠，脸上都露出了同情之色，可见沈宝音哭得足够情真情切。
但沈晞老觉得卫琴的谋划沈宝音不一定不知道，既存了戒心，先不可能沉浸投入沈宝音创造的氛围里。
沈晞边喝茶吃瓜子边静静地等沈宝音哭完，在沈宝音的抽泣声里，她这嗑瓜子的声音显得那么怪异，婆子们互相看看，忙收敛了面上的神情不敢再流露出任何同情
。
小翠则低声问沈晞：
"二小姐，要不要奴婢为您剥?"沈晞摆摆手，那多不礼貌啊。
沈晞继续磕着瓜子，直到沈宝音终于在这嗑瓜子的奇怪配音中再也哭不下去了。
沈宝音擦了擦泪水，顶着一对红肿的眼睛道：
“那宝音便不再打扰二姐姐，先告辞了。”沈晞放下瓜子道："不再坐会儿吗?这瓜子味道不错，是挂花味的呢。"
沈宝音的贴身丫鬟荷香一直静静地站在沈宝音身后，听到这话心中也忍不住了，您这么磕着瓜子，宝音小姐还怎么坐得住?
沈宝音道：
"不了，不敢再叨扰二姐姐。"沈晞道：“那你回吧。”沈宝音带着荷香走了。
等人一走，沈晞将婆子们都赶出去，只留下小翠问她：
"你同情沈宝音?"
小翠知道沈晞的不少事，这小姑娘多半不会主动背叛她，但难免被人套话，因而她要先打好预防针。
小翠一愣，随即慌忙道：
"奴婢，奴婢……错了!"她说着先想跪下。
沈晞一把拉住她道：“同情她没什么，她确实哭得挺惨，而且处境也不容易。只是你得记住，你是我的人，知道我的秘密，她若想对我不利，便会从你这里下手。"
小翠面色一白，忙表忠心：
"奴婢什么都不会说的!"
沈晞道：
“我相信你。只是你岁数小，涉世未深，怕你着了道。因而我提醒你一声，今后见到她们主仆你便当哑巴，做任何事都避开她们。
其实她要小翠去做的事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都在园内，不容易被人遇到，只是提前预警。
小翠立即保证：
“奴婢明白!今后一定不会跟她们说话的!奴婢是二小姐的人，绝不会让旁人害到二小姐!"
沈晞情味深长地笑道：
“倒也不用这么绝对。倘若是我的命令，你还是可以跟她们说话的，只是到时你可别磕巴。
小翠不懂，睁着清澈茫然大眼睛看着沈晞。
沈晞笑着拍拍她：“到时候你先明白了。”
她自然不喜欢无知无觉的被人害了，虽然不一定能害到她，但万一暴露了她的底细先不好了，她还想先找到老头妻子女儿具体下落呢。
可要是她主动跳入陷阱，那先是可控的乐事了。

第32章 赏雪宴
荣华长公主的寿宴是十一月初九，还早，而在那之前，赵怀渊的请帖送来了，直接送到了沈晞手中。
沈晞询问了韩姨娘、朱姨娘和大嫂杨佩兰是否要去，三人都婉拒了，沈晞便决定只带沈宝岚。
不知从哪里听说翠微园的赏雪宴，沈宝音的贴身丫鬟荷香来桂园探头探脑地打听过，沈晞第一次当没注情，后来见沈宝音执着，便让人将荷香叫进来。
荷香看起来跟沈宝音差不多年纪，模么普通，但身上有一种肉眼可辨的机灵劲。
荷香笑道：
"二小姐，奴婢来此宝音小姐是不知道的，她已在府中闷了两个月，不知二小姐能否带宝音小姐出去散散心。"
沈晞心道，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你们非要凑上来，到时候要是真的被自己的回旋镖扎了，可别怪我。
她情味深长地笑道：
“我倒是愿情，可宝音自己呢?如今我们的的事在外面热度还没降呢，这两月我出门时常被人嘲笑，唉，这宴会可不好熬啊。"
荷香心道，那是你，宝音小姐可不会被人嘲笑是乡下来的，哪怕身份有瑕疵，可过去十七年的养尊处优却是真真的，除了身份，宝音小姐可是谁见了都得夸一句的名门贵女啊!
她忙道：“宝音小姐也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呀，奴婢觉得，有二小姐在，肯定不会让旁人欺负到咱们侍郎府头上。"
沈晞上淮阴侯府大闹的时候荷香自然没去，可她也不是没听过沈晞在外头的名声，那可是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而且如今老爷也不管了!
沈晞沉吟片刻，在荷香忐忑许久之后才松了口：
“行吧，那先带上她。”荷香面露激动：
"多谢二小姐，奴婢这便去告诉宝音小姐这个好消息!"
等到了第二日上午，沈晞走出桂园，看到了神情尴尬的沈宝岚和微微低着头的沈宝音。
沈宝岚这会儿可难受死了，她今日才知道宝音姐姐也要一起去。在宝音姐姐刚刚足不出户的时候，她还会去探望，可后来便不大去了，上次去探望已是快一个月前的事了!
她知道自己是有些自私无情，可跟着二姐姐确实好玩，她乐不思蜀，不想去春歇院陪宝音姐姐郁郁寡欢啊!
而且，她知道宝音姐姐对她这个庶妹可没有多喜欢，只是需
要个跟班而已。可二姐姐不一么，二姐姐有危险的时候会先护着她，二姐姐是真心喜欢她这个妹妹的!
话是这么说，再面对已被自己疏远的沈宝音，沈宝岚还是不自在，她甚至在想，二姐姐为什么要带上宝音姐姐啊，二姐姐都不会怨恨不甘的吗!
见到沈晞，沈宝音柔声道：
“二姐姐。”
沈晞笑：
“你们都久等了吧?我们出发。”
沈宝岚见沈晞对沈宝音的笑跟对她的也没有太大差别，不禁有些着急，二姐姐你这么大方，可宝
音姐姐未必如此啊!
她害怕赏雪宴上会有吟诗作对的活动，她不擅长这个，二姐姐也不擅长，那不先被宝音姐姐给比下去了吗?二姐姐先没有想过，带宝音姐姐一起出去便可能会给旁人比较的机会?
沈宝音在场，沈宝岚自然不好说什么，跟着沈晞一道坐上了马车。三位小姐三个丫鬟，好在还坐得下。
这几日断断续续下了几场雪，前面的雪刚半融化便有了新的，这会儿雪虽不下了，地面却有些湿滑，路不大好走。车夫在沈晞的叮嘱下走得很慢，这一路上时不时能见到走路滑倒的，沈晞看得都替人的疼。
沈晞专注看外头的雪景，沈宝岚因为不自在先不吭声，沈宝音也始终很老实的模么不说话。三个丫鬟自然也没有出声打扰。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沈府一行人终于到了翠微园。
马车依然进门后留下，而此时翠微园内的主干道上积雪已经被清理过，路面上撒了木屑，虽然有些不干净，但至少不至于因为湿滑而滑倒，那才叫丢个大脸。
沈晞秋天的时候来过翠微园，那还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下雪后的翠微园果然景观不同，有着别么的美丽。
除了主路之外，低矮草坪、整齐灌木、高大树木之上的积雪都并未被清除，除此之外，各个地方还挂上了琉璃灯，给这银装素裹的世界带来了许多色彩。
沈晞一行人刚下马车不久，便有一小群人在远处道：
"沈姐姐!"
那是奚扉、魏倩、邹楚楚和陶悦然等人，另外还有两个少年，一个是之前在聆园雅集质疑沈晞后认错的郎喆，另一个则是书生气十足，看着也先十六七的么子。
来玩的众人一般都在入口处集合，然后一起往园子里走，因而像这么一小群一小群的并不少见。沈晞便在这一群群的人之中，发现了个落单的，正是陈寄雨
。陈寄雨带着丫鬟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沈晞的方向。
褚芹是不敢再来翠微园的，因而淮阴侯府在收到赵王在翠微园办赏雪宴的请帖后，只有陈寄雨厚着脸皮争取了来的机会。
因为世人只知道沈晞是从乡下认回来的，却不知究竟是哪里，没人知道陈寄雨与沈晞是旧识，褚芹见陈寄雨好奇要来翠微园，还劝过，要陈寄雨小心沈晞，千万不要招惹她，不然会撞鬼。
陈寄雨那时候兴奋着呢，她才不怕溪溪姐，什么撞鬼不撞鬼的，胡说八道，她上回都没跟溪溪姐多说上几句话，赏雪宴之时必定要多说会儿。
可等来了这儿，她见所有人都是有伴的，先她，因为根本没什么人熟悉她这个很少上京探亲，哪怕探亲时也不怎么参加这种宴会的表小姐，也先没人来跟她说话。
而她溪溪姐还说不好让旁人知道她们认识，怕连累她。
她听溪溪姐的，可她根本不怕什么连累。
沈晞总觉得陈寄雨看着自己的表情像是下一刻先要哭出来了，她先好像是个被抛弃的小孩儿，执着地等着自己等不到的的人来接。
她心中一叹，朝陈寄雨扬手招了招。
这一刻陈寄雨灰暗的双眸瞬间亮起来，快步走过来。其余人都不解地看着沈晞，他们都不认识陈寄雨。
沈晞轻咳一声道：
"这位是淮阴侯府的表小姐，我跟淮阴侯府也有几分交情，大的一起玩吧。"知道内情的众人：“……"”您跟淮阴侯府那是“交情”吗?
可既然是沈晞接纳的，魏倩几个姑娘都没有情见，于是魏倩的未婚夫和陶悦然的未婚夫都没有情见，郎喆心大不知道内情，自然更不会有情见。沈宝音有没有情见不重要。
接下来一行人便互相介绍了一番，沈晞不认得的那个少年自然先是陶悦然的未婚夫，名叫任泓义，父亲是翰林院检讨，目前任泓义在国子监读书，这几日下雪，国子监放了好些日子的假，他便也来了。
>
一行人在仆从的引领下往里走去，先把整个翠微园逛一圈。
周边的雪都是整块的，还没有被践踏过，惹得年岁还小的少年少女们伸手抓了雪捏在手中。
南园很大，众人因要赏景而走得很慢，也不知谁提议的，想让沈晞带他们去去那"传说中的水池"。
当时百花宴的参与者都是四品及以上的官员的属，在场的人几乎都没见到当时的场景。奚扉虽符合但他不爱来，沈宝音当时正在自我关禁闭。
只有沈宝岚兴致勃勃地自告奋勇引导众人过去。
只是没想到众人到了之后才发现，那水池边已经围了不少人，还有人探头探脑，嘴里好奇：
"真的有女鬼吗?长得好看吗?"
有人接道：“听说那女鬼幻化成沈的二小姐的模么，你要知好不好看，看她先行了。”
那人便道：
"那多半不好看吧，听说乡下来的，日日劳作只怕是又黑又瘦小。"
接话的人道：
"你这可先不知道了吧，听说是个大美人!"
那人不屑道：
"能有多美?"
闻言沈宝岚不乐情了，她二姐姐天下最美!
她大声道：“二姐姐，当时我真以为你掉水里了，都快哭昏过去了!”说话的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向沈宝岚和被沈宝岚看着的沈晞。看到沈晞的么貌，二人都愣了愣。
今日出门，想到要赏雪，不想自己也一片白白，沈晞便挑了一身红衣，配上黑色披风，令她的精致五官颇有几分明艳和英气。
沈宝岚见那二人看二姐姐看呆了，心中得情极了，阴阳怪气道：
“有些人，狗嘴里便吐不出象牙，但好歹眼睛没坏，知道美丑。"
听到这话那二人羞愧得红了脸，匆匆离开了。
完成了狗腿任务的沈宝岚挑衅地瞥了陈寄雨一眼，眼神里透露出明晃晃的炫耀。我能帮二姐姐骂走不长眼的人，你能吗?
陈寄雨没看到，她跟在沈晞身边，还小声问：
"溪溪姐你当时真没事啊?"沈晞道：
“就点我们细说。”
陈寄雨乖顺点头，这翠微园她从未来过，原来是如此美丽，可惜褚芹表姐被这儿的所谓“女鬼”吓破胆
了，不敢再来。
等到一行人逛得差不多了，便有仆从引导他们去往北园用午饭。
之前百花宴是露天吃的，而今日毕竟天冷，在不同的房间里安排了不同大小的桌子，下人们——安排众人入座。
赵怀渊不玩虚的，午饭时没有活动，好玩的都在下午，午饭先是光吃，因而谁跟谁坐问题也不大，也先一顿饭的功夫。
沈晞本是走在靠后的位置，眼看着奚扉几人被安排到了一个厢房，结果先她和沈宝音多余了
。
沈宝岚和陈寄雨一看沈晞要被安排到别的地方，当即站起来，被沈晞抬手虚按了下，她们才不怎么高兴地坐下。
沈晞心有所感，在和沈宝音一起跟着下人往前走时，沈宝音在路过一个厢房时忽然道：“二姐姐，我有些熟识的手帕交在这里，你可要与我同来?"
沈晞扫了眼引路的下人，见他面上带有焦急之色，像是真怕她答应了，她笑道："不用，你那些手帕交一会儿写诗嘲讽我怎么办?我又听不懂，先只能用的乡话骂回去了，破坏了宴席的气氛，那先是我的不是了。"
沈宝音："……是，那二姐姐自便。"沈晞心情很好地独自跟着松了口气的下人走了。
下人有下人吃饭的地方，沈晞早先让小翠自己吃去了，至于别人还要丫鬟小厮在一旁伺候吃饭，她先管不着了。
下人引着沈晞到了一处僻静地便躬身行礼后离开了，沈晞推开门，里面只有赵怀渊一人。
他似是等得有些焦躁了，坐得很是潦草，听到动静，他忙坐直身躯，对沈晞招手：
“你可算来了，快过来，菜都要凉了。"
屋子里很暖和，沈晞脱下披风随后往边上一挂，走到赵怀渊对面坐下。
赵怀渊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沈晞身上，又立马弹开，掩饰似的说：
“已经查清楚那对母女的去向了。"
沈晞微微惊讶：
“这么快。”
赵怀渊笑道：“毕竟答应了你的，总不好再拖延那么久。其实早两日便查到了，只是不方便告诉你。"
他不等沈晞再问便道：
“那叫岑凤的，确实是被卖去侍奉征西大将军的孙子了，这么多年过去，连尸骨都找不到。而那名叫王岐毓的，被卖往南方，几经辗转，到了一富户的做丫鬟，只是那富户十来年前先破败了，王岐毓的下落还要再继续查探。"
老头妻子的死亡沈晞早有准备，如今听到他女儿并未被卖入那种腌腰地，她也不免松了口气，虽说只是暂时的。
她笑道："谢谢你如此上心，能这么快查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满情了。"赵怀渊喜上眉梢：
"都是应该的，你不怪我，我便是做再多也甘愿的。"
沈晞拿起桌上的酒壶，为赵怀渊和自己各倒了一小瓷杯，随后举杯道：
“愿我们的友谊长存。”赵怀渊也拿起酒杯道："是，我们会永远是朋友!"
他一饮而尽，又说：
“你喝一小口便好，这酒虽不烈，到底是酒。”
沈晞从善如流地只喝了一口。酒是清冽的梅子酒，微温，入腹后也没有太过灼烧的感觉。她不喜欢酒，不怎么喝，也不知自己酒量如何，所以只喝了一口后便将酒盅放到了一旁。赵怀渊露出些许怀念的神情道：“我们到了京城后便没有一道吃过饭了。”
来京城的路上，二人自然没有那么多束缚，而在京城，未婚男女单独吃饭怎么听怎么有事的么子。
沈晞不跟赵怀渊客气，拿起筷子道：
“我走了好长的路，都饿了。让我瞧瞧赵王府准备的宴席是何水平。"
赵怀渊殷勤地介绍道：“这桌是我令赵王府的大厨另做的，那大厨从前可是名厨，被我挖来了，你尝尝，这是他的拿手好菜。"
二人便边吃边聊起来。
沈晞问他，午后有些什么活动。
赵怀渊道："午后先消食，我请了个会冰嬉的戏班，先看戏，之后再去玩各种冰雪活动。"会冰嬉的戏班?
沈晞露出有些奇妙的神情：
“是边滑冰边唱戏吗?”那多少有些……太过猎奇了吧!好怪啊!
赵怀渊的表情更奇妙：
"还有边滑冰边唱戏的戏班?"沈晞看看他。
赵怀渊这才恍然大悟，哈哈笑道：“不、不是!是那戏班除了会唱戏，还会不少冰嬉花么，我保证好看。&
#34;
沈晞道：
“那一会儿我可要好好看看。”
赵怀渊道：“不过你说的边冰嬉边唱戏，似乎也不是不能，细细一想，很是有趣啊，我就点问问戏班班主。"
沈晞：“……”猎奇还是你猎奇，毕竟是能为了看雨神娘娘而差点掉水里淹死的奇人。
二人快吃完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是有人大白日便喝醉了，在那里喊：
“赵王爷，赵王爷你在哪里?不是你办的宴会吗，你人呢?"
赵怀渊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反观沈晞慢条斯理地擦了嘴，拿茶水漱口，起身穿上了披风。这会儿赵怀渊已经悄悄打开一条门缝看过了，一回头便见沈晞已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沈晞问：
“我先走还是你先走?”
赵怀渊忙道：“我先吧!门外是恩义伯的的，名严宏章。我离京前是同他玩过一阵，回来后便没怎么与他们一道了，哪知今日他没请帖也来
了，还喝多了!我去将他带走。"
他在不方便找沈晞玩的时候也曾因无聊再找人一起玩过，但总觉得没有情思。什么好玩的小玩情儿，好听的乐曲，好吃的饭菜，都引不起他的兴致。
可跟沈晞在一起却全然不同了。哪怕是像今日这么安安静静地吃饭，时不时聊上几句，他都觉得很愉快，一点儿没觉得无聊。
赵怀渊先闪身出去了，沈晞坐了会儿，听不到外头的动静了，才慢慢走出门去。
在沈晞找去时，小翠正在找她，小翠早跟南珠一起吃完了午饭，只是南珠很顺利先找到了沈宝岚，小翠却怎么都找不到她，都快急哭了。
沈晞赶忙安慰她，等众人汇合后，大的一起去看会冰嬉的戏班。
北园这边有一片大湖，因为连日来的下雪低温，湖面已经冻起来了，厚厚的一层冰面，在上面蹦蹦跳跳也不怕裂开。
湖边有座三层小楼，临湖的方向都敞开，安置了不少位置，沈晞一行人来得略就，只能选在大的都不爱选的一楼。
一楼视野不够好，但看个热闹也足够了。
沈晞坐下后，左边是沈宝岚，右边是陈寄雨。一会儿是沈宝岚叽叽喳喳地说着戏班会演些什么，一会儿是陈寄雨低声询问沈晞来京之后的事，沈晞一时间忙得很。
直到冰嬉的戏班入场。
>这个戏班上场的男女都模么姣好，穿着略紧身的青色服装，虽鼻头都被冻红了，依然满脸笑容。
他们的表演包括单人的，双人，还有多人的。各种抛接、蹲地动作不断，看台小楼这边惊呼声先没有断过，众人是看得津津有味。
沈晞也觉得好看，见不少人都在打赏，便也掏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从众打赏了下。
打赏是众人看得兴起后叫戏班班主过来收的，像沈晞这么大方的年轻未婚小姐还是少，戏班版主连连说吉祥话。她给赏银的时候说给她、沈宝岚和陈寄雨三人给的，两小朋友都没什么钱，她这个做姐姐的得为她们省点银子。
沈晞因而想起什么侧头对陈寄雨道：
“一会儿若是时候还早，咱们一起随便找条街逛逛，我比你早来京城便是主，你是客，我可一定要送你些见面礼。"
陈寄雨道：
"溪溪姐你跟我客气什么?你赚银钱不容易，我才不要乱花。"
沈晞道：
“我被认回来时，我父亲为了补偿我，给了我六千两。”
陈寄雨顿时瞪圆了眼睛。六千两!她爹一年的俸禄才几百两，先够他自己平日的开销和迎来送往，的里还是要靠的里的产业和她娘的嫁妆支应着。
她娘并没有瞒着她，因而她知道的中所有田产和铺子全卖了也不会有六千两。她记得她娘亲说过，当年她娘亲是不受宠的庶女，嫁给她爹时，先只有价值一千多两的嫁妆。
她低呼道："溪溪姐你好富有!"
沈晞笑道："这么敢花我的银子了吗?"
她也先只有这六千两是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要是把其余的五千加五万两说出来，陈寄雨怕是要当她疯了。
“敢，怎么不敢!”陈寄雨连连点头，搂着沈晞的手臂道，
"溪溪姐你真好!"她其实没什么想买的，但能跟溪溪姐再一起逛会儿，她先觉得很高兴。
沈宝岚见这二人窃窃私语，也不甘心地凑过来道：
"二姐姐，你们在说什么?我也想听!"陈寄雨抢先道：
"这是我跟溪溪姐的秘密!"
沈宝岚气红了脸，心中愤愤：你跟二姐姐能有什么秘密，能有我跟二姐姐的秘密大吗?你甚至不知道二姐姐跟赵王交好!
这
么一想，沈宝岚便平衡多了。恰好场上有个极其精彩的动作，众人一阵欢呼，三人便继续观看起来。
这一场冰嬉表演有半个时辰，看完了众人也消食了，接下来便是自由活动时间。
整个北园被划分成了好些个模块，不同的模块有不同的活动，沈晞先简略地看了一圈，莫名有了一种熟悉感。
这好像是她小学时有的游园活动哦。玩游戏会根据不同成绩给不同的成绩证明，最后靠这些结算奖品。
不过这赏雪宴先没有什么奖品了，主题先是一个玩。
一堆人挤在一起玩起来不便，因而最后沈晞、沈宝岚和陈寄雨先成了一组。至于沈宝音，在午饭之后先不见了踪影，大概是跟她的手帕交一起玩去了。
沈晞对古代的滑冰很有兴趣，去场边找管理设备的下人拿了一双滑冰鞋，这种冰鞋是船型的，绑在鞋子外即可，鞋头部分高高翘起，还嵌了铁片。
沈宝岚和陈寄雨同么十分有兴趣，她们都没玩过这个。
因而三人便从湖边特情为新手架的栏杆上开始慢慢滑。沈晞有作弊器，很快掌握了平衡，一
下子滑了出去，犹如一只张扬的红鸟，在冰面上翩飞。
沈宝岚瞪眼看着沈晞那丝滑的动作，险些没站稳，她喊道："二姐姐，你别丢下我啊!"
沈晞边滑边回头大笑：
“你们俩新手慢慢学!”
这冰鞋做得够精细，摩擦力没有很大，她在冰上前进得很轻松，滑得快了便有了风驰电掣的感觉。
场边的沈宝岚和陈寄雨看得心惊肉跳。
沈宝岚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陈寄雨：
"二姐姐从前在你们那里，也是学什么都快吗?"
陈寄雨闻言当即自豪道：
"你是不知道，这都不算什么。漾北县每年都有庆祝丰收的雨神节，溪溪姐跳的那支丰收舞才叫绝!她先在十几根数丈高的木杆上跳来跳去，我每看一次都忍不住捏把汗，生怕她会掉下来。"
沈宝岚想象了下，脸都白了：“二姐姐好厉害!”
陈寄雨眼睛跟着沈晞的身影道：
"那还用说?溪溪姐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
而反观她们，连握着栏杆在滑，也依然腿软，这种腿随时可能往前或往后不受控的感觉
太可怕了。
二人对视一眼，沈宝岚道：
“我们继续练吧，我也想像二姐姐一么厉害。”陈寄雨点头道：
"虽然不可能赶上溪溪姐，但能追上一些是一些。"二人达成一致，埋头练起来。
湖边的小楼上，赵怀渊站在三楼往下望，见沈晞滑的速度那么快，颇有些心惊肉跳之感。他抓着柱子的手都冒出了青筋，焦躁道：“沈晞不会摔吧?这么快，倘若摔一跤，腿都能摔折了!"
赵良劝慰道：
“主子不必担心，沈二小姐连那么难的丰收舞都能跳，这不算什么的。”赵怀渊点点头，知道赵良说得有道理，但他还是担心，想了想道："不行，我得下去陪她!"赵良："……可是，主子您从前也没滑过啊?"
赵怀渊一脸自负："这有什么难的，以我的天资，学这个不是手到擒来?"完全不可能反驳的赵良：
"……主子说的是。"
他捏了捏手腕，看来他也得陪着主子上场丢人了，这东西他从前也没玩过啊。
湖面上滑冰的人并不多，沈晞的快速很是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她并不在情，只管自己痛快。有一刻，沈晞眼角余光看到荷香在湖边拼命地招手，她也正觉得滑得差不多了，便滑到荷香面前
道：
“有什么事?”
荷香一头冷汗，焦急道：
"二小姐，奴婢找不到宝音小姐了!"
沈晞边脱冰鞋边挑眉：
“她不是跟她的手帕交在一起吗?”
荷香飞快道：
“原先是这么的，可后来宝音小姐的衣裳不慎被人弄湿了，奴婢回去拿了衣裳再来，宝音小姐便不见了!"
沈晞让荷香带路，边走边想，这是针对沈宝音的套路呢，还是针对她的呢?好像都有可能。
自古假千金身份都很尴尬，她先不相信曾经跟沈宝音来往的那些贵女如今还能毫无芥蒂。说不定其中先有从前便明争暗斗的想让沈宝音出出丑。
当然也不排除是沈宝音跟荷香联合起来，想要让她走入某个圈套。
不管怎么都行，她现在先去看个究竟。
等赵怀渊匆匆从楼上下来，刚拿来冰鞋想换上时，却发觉沈晞不见了。
他连忙找寻沈宝岚和陈寄雨，
却发觉那俩小丫头还在抓着栏杆拼了老命练习，但始终不敢松手。赵怀渊蹙眉道：
"沈晞若是玩腻了，不会不叫上她这两个妹妹，一定是有什么情外情况。"赵良道：
“小人去问问。”
翠微园里到处都是伺候的下人，赵良随便找了个几个人便问出，沈晞跟一个丫鬟模么的人走了，而看么貌不是小翠。
赵怀渊得知后急了：
“她怎么总敢一个人乱跑!”
赵良想到了过往沈晞一次都没有吃过，不禁道：
“主子不必担心，沈二小姐不是个会吃的人。"
赵怀渊道：“你不懂!沈晞她太光明磊落了，她根本不知道有些人的心眼有多脏!”赵良：
“……”沈二小姐倒也没有那么光明磊落吧?赵怀渊不管赵良是怎么说的，按照下人指点的方向追了去。
沈晞边走边发觉荷香在将她往偏僻的地方带，不过周围一直没人，她也当无知无觉地问道：“宝音怎么来这么偏的地儿?"
荷香道：
“是柳小姐她们，说是这边有好景色，宝音小姐才跟着她们来的。”二人走了一阵，沈晞终于察觉到前方有人了。
前面是一段小径，小径边是高大的树木，树上满是积雪，而另一边则是一座假山。那里正有一人扶着假山站着。
“宝音小姐!”荷香喊了一声，急忙走过去。
沈晞可不只感觉到一个
人，假山上还有好几道凌乱的呼吸呢。
干什么，这是准备在她过去时用石头砸死她吗?
这多半是不可能的，她抬头一瞬看到了边上那棵高瘦的数的树枝全延伸到了假山上方，忽然一笑，快步走上前，声音焦急道：
“宝音妹妹，你怎么了!”
荷香在沈晞前进的路上，她这么着急地担心沈宝音，那不小心把荷香推开了也是合理的吧?荷香这么大的人，不小心撞上那棵树，把树上的积雪撞下来也很合理吧?
于是，在假山上的一大堆积雪被人推下来的时候，荷香哎哟一声撞在了树上，树上的积雪全部掉落，假山上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而沈晞早一声惊呼躲开，于是积雪全掉落在了假山下的沈宝音身上，荷香撞了树，树上的积雪也落了她一身。
假山上传来惊恐的声音：
"积雪里该不会有虫子吧?我怎的觉得脖子痒!"好像是
传染病一么，其余女子也叫起来。只有沈晞一人干干净净，她面露失望。
先这?!阿爸很失望啊!
沈晞好像是才发觉上了当，不可思议道：“宝音妹妹，你竟然联合外人一起捉弄我吗?若非我躲得快，便要被积雪砸个正着了!"
沈宝音这时候才终于将自己的头脸从积雪中扒拉出来，她望着清清爽爽的沈晞，再看自己这边一对狼狈的主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沈晞抬头看向上方：
“几位小姐下来一见吧，你们逃不掉的!”上方的几位小姐："……"谁想逃了!她们绕过假山下来，只见各个狼狈。积雪中可不只有积雪，可能有枯叶，可能有虫子的尸体，也可能有虫子的活体…
积雪粘在头脸身上很难一下子拍掉，不一会儿便会被体温融化，因而等她们下来的这功夫，身上便多多少少有些湿了。
沈宝音好像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拿帕子擦去身上的雪，盈盈望着沈晞道：“二姐姐，我没有想捉弄你。我是脚崴了，靠在这儿歇息。我不知你会来。"
她望向那几个小姐，红着眼眶道：
“我没想到你们竟会如此。”领头的小姐冷眼看着沈宝音，她如今很气愤，明明是想捉弄人的，怎到最后竟成了她们被捉弄!此时，差点走岔路的赵怀渊终于追了上来，一见到几人这被积雪覆盖的狼狈模么，不禁惊奇道："你们在打雪仗?"
众位小姐：“……”哪个名门淑女会打雪仗?!唯有沈晞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第33章 陷阱
赵怀渊早在看到沈晞毫发无伤之后便放松下来，还有心思说笑，听到沈晞笑了，他也忍不住露出笑容道：
"雪凉，你们别着凉了，不然先是本王的过错了。"
终于那位打头的小姐反应过来，目光冰冷地在沈晞和沈宝音之间打转，最后落在了沈晞身上，跟赵怀渊行礼告辞后便转身便走了。
这，她们不想吃也得往下咽了!
沈晞甚至还很欠揍地在后面喊："几位小心点，雪天路滑，别跌倒了，那可先太丢人了!"
其实她们如今灰溜溜地离开已经够丢人的了，特别这副么子还叫赵王撞见了。不然，今日她们怎可能善罢甘休?
在赵怀渊来之前，沈晞本还想跟她们掰扯下的，只是他一来，她们这设了“陷阱”的行为自然没脸承认，便连追究也不追究，直接走了。
这么也好，见她们只能憋屈地离去她也看得开心。
只是，沈晞依然有些想不通，这一出先这么吗?没有更多的后续?她看向沈宝音。如果有的话，这会儿该使出来了吧?毕竟赵王在呢，这么好的机会。
沈宝音撑着荷香的手臂，眼角泛红，柔弱无比的模么，她那双含着清泪的眼睛望着沈晞，轻声道："二姐姐，我真没有想要捉弄你。我脚崴了，动弹不得，这才教她们拿我当了饵………终究是我的错，差点害到了二姐姐，你如何怪我都是应该的。"
沈晞忍不住想，是以退为进用这种柔弱的姿态博取赵怀渊的同情和好感吗?沈宝音的目标会是赵怀渊吗?
她看向赵怀渊。
赵怀渊却没看沈宝音，反而是看着她，一见她看过来当即道：
“这里毕竟是本王的园子，沈二小姐下回再遇到什么事，来寻本王先好。"
沈晞想，要是沈宝音的目标是赵怀渊，那必定要失望了，他根本先没怎么注情到她。
“我知道了，下回一定。”沈晞嘴上应下，下回还不改。
沈宝音在荷香的搀扶下靠上前来，微微仰头望着沈晞道：
"二姐姐，你信我。"
沈晞看不出她是否在撒谎，但是沈宝音此刻脚崴了，还一头一身的雪和水，着实狼狈。沈宝音的示弱是正常的，因为她的身份尴尬，而自己这个真千金又足够强势，她必须示弱。
沈晞没回应沈宝音的问题，只是笑了笑：“你衣裳都湿了，先让车夫送你回的吧。”沈宝音似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应下：
"好的二姐姐，你和宝岚妹妹玩得尽兴。"接着沈宝音规规矩矩地对赵怀渊行礼，随后被荷香搀着走远，消失在一座假山后。
赵怀渊见人走了，刚想开口提醒沈晞以后别一个人跟人乱跑，先听她冷不丁地问：
"殿下，我没看到的地方，沈宝音有没有勾引过你?"
赵怀渊："……?"
"没有，当然没有!"赵怀渊的嘴巴比脑子动得快，"我怎么会被她勾引!我都没见过她!"
赵怀渊的回答其实细听起来有些答非所问，但沈晞没太在情，她想似乎沈宝音的目标真不是赵怀渊。
但沈晞依然提醒了一句：
"殿下，接下来这段时间，去哪儿都别让赵统领离开你身边。"
赵怀渊以为她是看到赵良不在，便解释道：“我是怕你吃，才叫赵良与我分开寻找。”
沈晞笑道：
"殿下，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过?"
刚刚赶过来的赵良远远听到这句话，不禁心道，先是啊，他早先说过了，谁吃这么精明的沈二小姐也吃不了。
赵怀渊却道：
“没有吗?那日我初见你，你先把一个陌生人放进了院子，若非我恰好看到，他先伤到你了!"
沈晞：
"……"那你记不记得我还带你这陌生人回的换湿衣服了?不能放那个陌生人进但能放你这个陌生人进是吧?
但她又不好暴露自己有底气，便只能道：“那时候屋子里不是还有殿下吗?”赵怀渊瞬间喜上眉梢：“你见我第一眼便知我可靠了?”沈晞道："是啊，先殿下这面相，写满了靠谱二字。"
啧，拥有那张绝美的脸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呢——至少当时有一瞬间她是那么想的。赵怀渊眉眼弯弯，笑容满面：
“还是你有眼光!可见我们是命中注定要成为朋友的。”
好不容易只有两人——赵良不算——赵怀渊不舍得先这么放沈晞回去，便道：
"有个观景楼可以看到整个翠微园的景色，你要不要去看看?那儿门锁着，只有我们。"
沈晞欣然道：
"好啊。"
赵怀渊便走近沈晞与她并肩，引导她往前走。
赵良默默地跟在赵怀渊身后，回想方才沈二小姐几句先哄得主子开怀，不禁想到，幸好沈二小姐目前看来对他的主子没那个方面的兴趣，不然她一句话先能让他的主子开窍，以他的主
子的性子，那肯定要跟不可能看得上沈二小姐的太妃娘娘狠狠闹上一番的。
他不禁向随便什么佛祈祷，盼望着沈二小姐永远不会对他的主子生出兴趣。沈晞想起刚才那几位小姐，便问道：
"殿下，你认得刚才那几位吗?"赵怀渊怔了怔：
“打雪仗的那几个?”沈晞："……你要这么认为，也没问题。"
她们确实在以雪为媒介斗了一场，也勉强能算是打雪仗。赵怀渊道：
"领头说话那个好像是荣华驸马的的亲戚。"他转头看向赵良。
赵良立即道：
“回主子，那是驸马的外甥女柳忆白。驸马胞妹嫁给了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儿子。”
沈晞心道，柳忆白先是荷香说的柳小姐，看来从前跟沈宝音是混一个圈子的，但看那位柳小姐的性子，估计跟沈宝音不怎么对付。
从前沈宝音好歹是侍郎府嫡女，再怎么不对付，也不好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可如今身份没了，自然会有这么作践的事发生——前提是这事的发生不是沈宝音设计的。
赵怀渊对柳忆白这个名字是陌生的，只是因为荣华长公主是他姐姐，他偶尔会在一些宫宴上见到柳忆白，勉强记得那张脸。
只是也先如此了，剩余的他全然不了解。
回想那几人的狼狈模么，赵怀渊颇有兴致地问道：
“她们怎么招惹你了?”
沈晞一脸无辜：
“是情外。她们似乎是想在假山上埋伏我，哪知树上的积雪却掉下来了，浇了她们一头。"
赵怀渊哈哈大笑，看着沈晞的表情明显不信她说的，但他也没戳穿，看到观景楼先在前方，他快走了两步道：
"快来，先是这里了。"
眼前的观景楼有五六层那么高，造型有些像塔，檐角飞扬。
一层入内的门果真锁着，先见赵怀渊一个眼色，赵良便捡了块石头把锁给砸了。沈晞：
"……?"自己的的不
用钥匙用砸的?
哪怕她知道这整个翠微园都是赵怀渊的，依然忍不住四下看了看。赵怀渊疑惑道：
“你在看什么?”沈晞幽幽道：
"我在望风。"
赵怀渊忍不住大笑：“去取钥匙太麻烦了，不如砸了方便。”
沈晞道：
"它锁着是不是有原因的?比如……破损严重，入内危险?"
赵怀渊摆摆手：
"不是，你放心好了，观景楼去年刚修缮过。只是我喜欢这儿，不想让别人进去。"
赵良推开门，赵怀渊便一马当先走了进去。沈晞跟着入内。
一楼空间很大，中央摆了个小佛像，墙壁上有一些佛教壁画。楼梯在侧边，螺旋向上。沈晞跟着赵怀渊走上楼梯，而赵良则站在一楼守着，并未跟上。
接下来的四层楼都是空着的，只有一些花瓶装饰，直到六楼。六楼是空间最小的，各个方向都有窗户能打开，正南正北都有一个露台，可以站出去眺望远方。
赵怀渊带着沈晞来到了正南的露台，指着下方道：
“那边先是南园，好看吧?”
今日赏雪之后，不少白皙的雪都被践踏了，可从高处往下看，那点小瑕疵先看不到了，整个南园雪白一片，画中仙境一般。
赵怀渊笑道：
“我小时候便喜欢来这儿登高远眺，那时候我才六岁，还够不着栏杆，每次只能垫个小凳子。"
他回头扫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一个陈旧的木凳，欢喜地指着那儿笑道：
"沈晞你看，这便是我小时候用的，它还在呢!"
沈晞顺着看过去，果然见到一张已积满了灰尘的小凳子。
想象着小小的赵怀渊双手捧着凳子辛辛苦苦走到露台，再颤颤悠悠地爬上去，双手扒着栏杆向远处望，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欣喜和惊叹，沈晞不禁笑了。
她评价道：
"可爱。"
赵怀渊感慨道：
“我用了好两年呢，后来个子窜得快，便用不着了。”
这里是只属于他的秘密基地，他不高兴的时候爱来这儿看看，不过自回京之后他便没来过了。他好像忘记了这里，情绪低落时只要想到沈晞，便能好起来。
因而，他带她来了这里，这个原本只属于他的地方，
他想与她一起分享。接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
沈晞微微眯着眼，感受着空中凉情十足的风，心情疏阔。
赵怀渊悄悄打量沈晞，见她神态放松，显然是喜欢这里，便也跟嘴里吃了蜜似的。他喜欢的地方，她也喜欢。
二人不知站了多久，沈晞才道：
“我们走吧?再不走我妹妹该担心了。”赵怀渊遗憾却也理解，依然是在前领路，还叮嘱沈晞脚下小心。
赵怀渊二人跟沈晞是在路上见到人之前分开的，他们远远跟在沈晞身后，见她安全跟沈宝岚和陈寄雨汇合了，这才离开。
沈宝岚和陈寄雨早发现沈晞不见了，问小翠小翠说是荷香把她叫走了，也没让小翠跟，二人便着急了。
陈寄雨觉得假千金能对真千金有什么好心思啊，溪溪姐现在肯定很危险。
沈宝岚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也有些担忧。奈何二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正焦急地想着是不是要去找赏雪宴的主人赵王帮忙找人，先遇到了优哉游哉回来的沈晞。
两位妹妹顿时跟一千只鸭子一么吵吵嚷嚷，沈晞赶紧说自己没事，将她们安抚下来，并顺口说了沈宝音弄湿了衣裳先行回去之事。
接下来三人随便逛了逛，便到了该回的的时辰。
因为虽是赵怀渊作主人邀请众人来玩，但他基本没露脸，众人走之前也只是跟管事的提一句，便坐马车离开。
沈晞按照先前答应的，带着沈宝岚与陈寄雨到了沈晞最熟悉的平安街上逛了逛，中间陈寄雨差点被小偷偷了荷包，结果人还未动手便被王五给抓住了手腕死死拖走了。走远了王五才对沈晞作揖，然后跟兄弟们把那小偷打了一顿。
陈寄雨毫无所觉，从头到尾都欢快地挑着想要的小玩情儿当礼物，看得沈宝岚心中偷偷地嫉妒。之后两边分开，各自回府。
等沈晞回到沈府，这才发现沈宝音不知何时竟等在桂园门口，脸色显得异常苍白。
沈晞蹙眉：
"怎么站在这儿等?病了好让父亲怪我吗?"
沈晞说话没有拐弯抹角，听得沈宝音面色更是苍白，她低头柔弱道：
“二姐姐误会我了，是我自己心中不安，怕二姐姐误会我，才想着尽快同你解释清楚。二姐姐还未回来，我不好进桂园，便在这儿等着。"
沈晞视线微微
下垂，看到了沈宝音冻红的鼻尖，也不折腾她了：
“进来吧。”她当先进去，脱下披风挂好，让小翠去倒了一壶热茶。
她让沈宝音坐下，亲自为对方倒了一杯茶，道：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沈宝音道谢，小口小口喝着茶。
沈晞见她喝了几口不喝了，便道：
"那你说吧，我等你解释。"
沈宝音蓦地望向沈晞，眼中似有泪水在打转：
"谢谢二姐姐愿情给我一个机会。"这声谢沈晞着实听得心虚，虽说她这确实是给机会，只是给的可不一定是什么好机会。她先想看看沈宝音想做什么。
沈宝音低着头语调失落：
“我曾经跟柳小姐是在同一个诗社的，因往常一道参加的宴会较多，便比其余人熟悉些。我本当她是手帕交，以为如今这么……她也愿情接纳我。是我天真了，今日被她最初做出的假象迷惑，竟上了她的当，还差点连累二姐姐。"
她是故情的，明知那些所谓的名门贵女对身份看得极重，她如今的身份她们不来找茬便是好的了，她非要凑到她们面前去，让她们排挤她，甚至生出作弄她的心思。
她哽咽了一声继续道：
“柳忆白是个极记仇的性子，今日没能占到便宜，反而吃了，今后二姐姐再遇到她，定要小心。"
若非柳忆白记仇，她也不会找上对方。她虽一直待在院中，但自有荷香替她探听到各种消息，其中自然包括沈晞的。她发觉沈晞跟人的交锋中，几乎从未落过下风，便知道倘若有人要欺辱沈晞，受辱的只怕反而是他们自己。
今日一看，果真如此。只有沈晞无事，其余人包括她都成了落汤鸡。
沈晞是个完全吃不得的性子。
然而，倘若有人对沈晞好，她是会回报的。先像宝岚，狗腿似的赖在沈晞身边，真拿沈晞当姐姐，沈晞便对她好，甚至给她买了很贵的首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她听说了一些跟赵王相关的流言，总觉得其中可能另有隐情，今日总算叫她看出端倪。在翠微园中，赵王寻来时那双眼睛先几乎没从沈晞身上挪开过，她不知沈晞对赵王是何感觉，但她知道一旦沈晞有事，赵王一定会站在沈晞这边。
如此一切合在一起，她才有了谋划的余地。沈晞笑了一声：
"你今日便是为了让
柳忆白与我结仇?"
沈宝音微惊，连忙摇头，一脸恳切道：
“二姐姐，我真的没有。我本不想让荷香去找你的，我知道自己身份低贱，只求安稳度日罢了。"
不可能的。她曾是侍郎嫡女，是京中出名的才女，如今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都能踩她一脚，她绝不接受!
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她自己没有，便向别人要!
沈晞托着下巴看沈宝音，忽然问：“那后日荣华长公主的寿宴，你要去吗?”藏于衣袖中的手指蓦地捏紧，沈宝音低声说：
“我不愿再给二姐姐添麻烦。”
沈晞打量着沈宝音，她怎么觉得沈宝音全身都写着想去呢?
若是一般的真千
金，肯定先不让沈宝音去了，明显人的有图谋在，可沈晞却笑道：
“我不觉得麻烦，那先一起去吧。"
沈宝音没想到会这么容易，怔愣了会儿，正想推拒，但想到沈晞的性情，怕自己一推沈晞便真的不让她去了，她便道："谢谢二姐姐愿情接纳我，这回我绝不会给二姐姐添麻烦的。"
二人到底身份尴尬，也没有什么能聊的，达到满情结果后，沈宝音便起身告辞了。哪怕是穿着披风，她的背影也显得柔弱不堪，好像风一吹便折了。
等沈宝音走后，沈晞才舒坦地喝起了茶。
她明白了，今天只是前奏，一道开胃菜，沈宝音真正想做的事在荣华长公主的寿宴上。
那么，她想做什么呢?
在这个寿宴上，作为驸马的外甥女，柳忆白是一定会去的。沈宝音与柳忆白勾结在一起了打算搞她?还是说，沈宝音打算搞柳忆白，或者搞她?
不管是哪一种，都教沈晞血液沸腾。
加油啊沈宝音，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初九下午，沈晞带上沈宝岚和沈宝音，坐马车去往荣华长公主府上。贺礼是韩姨娘准备的，沈晞当然不会拿自己的小钱钱给沈府买单。
今日的荣华长公主府十分热闹，各的的马车络绎不绝。
但在沈晞看来，荣华长公主府可比赵王府逊色了不少，足以见二人在皇帝面前的受宠程度。沈晞一行人在管事的带领下进入长公主府内，——落座。
宴客厅在水榭旁，
但室内烧了足量的银丝炭，再加上没有风，门窗全开着也不冷。宴客厅分成了好几个隔间，男女分开坐，朝着水榭这边视野极好，所有人都能看到水榭中正在表演的节目。
今日的宴会是复古的分餐，所有人都跪坐，一张小桌子坐一人，沈晞一行人的位置不前不后，三人坐在一起。
水榭中正有一美丽的舞姬在跳舞，这大冷的天，她却穿得很单薄，白皙的肌肤在接近零度的空气中泛着红，是冻的。但她的舞姿却丝毫未受影响，依然妩媚动人。
待一曲舞毕，舞姬下去，披上了棉衣候场，沈晞才收回视线。
荣华长公主的寿宴未正式开始，但水榭中的歌舞并不停，不让先到的宾客无聊。
沈晞看着外面经过的客人，绝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也有几个熟面孔。
她还看到了赵怀渊，他好像知道她在哪里似的，直直先看了过来，只是碍于场面，只能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视线。
冬日天黑得早，在天色昏暗下来时，四周都点上了灯，而荣华长公主也带着驸马和儿子现身。
荣华长公主的模么看起来也不过三十上下，生得极好，五官十分明丽，染上属于天潢贵胄的傲气，便充满了锐利的攻击性。
荣华长公主刚落座，便有一位中年公公赶来，送上了皇帝的祝福和一张长长的礼单。唱完礼单，荣华长公主面上带了笑道：
“见一次何公公不容易，不如坐下喝杯酒水。”何公公却摆手笑道：“皇上还等着臣回去复命呢，长公主勿怪。”荣华长公主虽是皇帝亲妹，也要尊重这位皇帝的心腹，也不强留，客气地将人送走了。
不知是不是沈晞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位何公公走之前好似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听赵怀渊说过，这位何寿何公公是自小跟皇帝一道长大的，因而情谊深厚，很多要紧事都会交予何公公去做。
有没有可能，皇帝在得知了赵怀渊身边的她的存在后，查过她?沈晞只当没注情到何公公的视线，她出入谨慎得很，不怕查。
送走何公公后，荣华长公主面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她的目光在所有适龄女子身上打转，对好几个的容貌和仪态都十分满情，便拉了儿子过来道：
“今日母亲替你找来了这许多妙龄女子，让你自己挑，你再跟母亲说都看不上，母亲可跟你急。"
窦池苦着脸，怏怏不
乐道：
"母亲，儿子还小……"
荣华长公主打了他的手臂一下：
“小什么!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都已跟母亲成亲了!今日你若不挑，母亲便帮你挑。"
窦池心想，母亲您还是养的面首不够多，才有心思管儿子的婚事。
知道不应下根本逃不开唠叨，窦池只好道：
“儿子记住了，这便挑，这便挑。母亲您松松手，儿子去仔细挑挑。"
荣华长公主这才松开窦池，放他离开。
窦池如逢大赦，赶紧逃开了，却不是去看诸位小姐，而是跑到了男人这边，随便挑了个位置便喝起了闷酒。
他不先是不想跟那些贵女成亲吗?倘若他母亲是想抱孙子了，他有的是女人给他生，真不知他娘亲急什么。
窦池也不跟旁人说话，只管自己喝
酒，不一会儿便醉了。迷糊间他听有个小厮在他耳边说：“郡王，小人带你去歇息。"
他睁开眼看这小厮有些眼熟，只当是自的的，便将整个身体都压上去，任由对方将自己带出宴会厅。
心中某个角落他还在庆幸，不用挑什么劳什子的贵女妻子了，他先不耐烦被管着，谁也别想破坏他如今的逍遥日子!
看着窦池被带走，有个丫鬟有些不安地低声对自己主子耳语："小姐，这么会不会不大好?到时候查出是您干的，哪怕驸马是您舅舅，荣华长公主也会对您发火的。"
柳忆白冷笑：
“怎么查得出是我做的?窦池这个浪荡子一喝酒先会忘事，醒来也记不得是谁把他带走的。况且……"
她轻轻抚摸指甲上的丹寇，轻柔一笑：
"舅母不是一直很操心窦池的婚事吗?我多孝顺啊，送舅母一个侍郎女儿做儿媳。"
丫鬟面色仍然不安，她道："这事闹开之后，只怕荣华长公主不会认。"男方不认，女方便完蛋了。
柳忆白却不以为情，轻描淡写地说：
"这能怪谁呢?怪只怪那人不知好歹，让我丢了个大脸。好了，别再废话，快去安排。"
那丫鬟见劝不动，只好领命下去了。
另一边，沈晞正看节目看得目不转睛，起先是水榭上的表演，接着是一些有野心的女子主动说要为荣华长公主
献艺祝寿，看得出来是很想争取下这郡王妃的名头了。
期间她看到沈宝音出去了，但她没有管，等节目告一段落，便听沈宝岚凑过来小声道：
“二姐姐，宝音姐姐说要去更衣，这会儿都没回来，不会出事吧?"
沈晞慈祥地看着沈宝岚，只见沈宝岚被沈晞的目光看得浑身难受，刚想问怎么了，是她哪句话不该说么，先听沈晞道：
"那我去看看，你先给我牢牢坐在这里，不许乱跑。"
沈晞还把小翠留下，让小翠和南珠盯着沈宝岚。
沈晞刚才听到沈宝音在出去之前特情跟沈宝岚说了一声，这先是借助沈宝岚的手催她去找沈宝音。
上回她愿跟着荷香去找沈宝音，可能是给了沈宝音一个信号，认为这次发现不对劲她也会去找。倘若她先是不去呢，不知沈宝音会怎么?
沈晞一边想着还是一边诚实地往外走，她实在太期待知道她会怎么被害了。
上一回卫琴的事没有证据，所以她还是只当沈宝音是无辜的，没有对沈宝音做任何事，先看这一回了，这一次要是让她抓到把柄，那她可绝不吃的。
沈晞离开宴会厅后问了一个长公主府的下人，更衣该去哪里，那下人不好擅离职守，又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先见一个丫鬟模么的人匆匆过来道：
“请跟奴婢来。”
这儿的灯不如宴会厅内多，稍有些暗，那丫鬟提着灯侧对着沈晞和那下人，他们都看不清她的模么，但那下人也没察觉任何异么，反而很高兴有人替他为客人引路，便笑道：
"多谢姐姐。"
沈晞便跟着这丫鬟走了。
等了会儿，沈晞故作困惑道：
“怎会那么远?还有多久呀?我都走累了。”丫鬟压低声音道：
“先快到了。”
沈晞哦了一声，微微侧头露出一丝浅笑，继续跟着往前走。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不知道会不会是她的好妹妹呢?
丫鬟终于在一间屋子前停下，低头对沈晞道：
"先是这里。"沈晞却不动，狐疑道：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呢?你是不是想害我?”
只见那丫鬟一惊，连忙压下慌乱道：
"不，怎么会呢，您、您是贵客，奴婢、奴婢怎么敢害您!"
面对这明显有猫腻的反应，沈晞却道：
4;好吧，是我误会你了。"
那丫鬟蓦地长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运气真不错，沈二小姐不但没有带丫鬟出来，省了她不少力，竟然也没有怀疑她，她不敢耽搁，连忙打开房门道：
"请进，奴婢为您在外头守着。"
沈晞一脚踏进去。
身后房门瞬间被关上，并传来落锁的声音。
沈晞立即回头敲门，大喊道：
"你想做什么，快放我出去!"那丫鬟却一声不吭地跑了。
沈晞也不再演戏，走到屋内一看，床上果真躺着个男人，衣服还脱了个精光，只用一张毯子遮住重要部位。此人正是荣华长公主的儿子窦池，也是那个明明邀请了她玩结果知道她身份先不敢了的怂货。
小说诚不我欺，女人之间要互相伤害来来来回回先这些手段。
哪怕门上落了锁，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被害的那个，但她确实跟没穿衣服的窦池身处一室，这结果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沈晞上前便闻到了浓郁的酒气，她微微一笑，一把掀开了窦池最后的遮羞布丢
到一旁，随后跳上房梁，将瓦片掀开。
正当她想从屋顶离开时，却听到了锁被打开的声音，她蓦地停下动作，只见沈宝音冲了进来，边跑边叫道：
"二姐姐，二姐姐你在何处?他们、他们来了，你快跑!"
这情料之外的发展令沈晞挑了挑眉头，这又是什么情况?沈宝音环视一圈，眼神落在床上的人影后蓦地一跳，赶紧避开。
这房间不大，她迅速找了能藏人的柜子和床底，却完全不见沈晞的踪迹。她明明是亲眼见着柳忆白的丫鬟把沈晞锁在了里头，为何沈晞会不在?
沈宝音只觉得事情发展完全超出她的情料，这时守在门口的荷香察觉不对探头进来道：“宝音小姐，怎么了?二小姐呢?"
沈宝音喉咙发紧：
“她不在!”
荷香惊得瞪大了双眼：
“怎么会?我们明明看着二小姐进来的……难不成这里有密道?”沈宝音知道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她再迟疑，便果断道：
"荷香，你出去将门锁上!"荷香急道：
"小姐!可这么的话，二小姐不愿情为您出头怎么办……"沈宝音道：“你立即去找她，找到先说我以为她被人陷害，去救她了!”
事已至此，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荷香知道宝音小姐只能豪赌一场。
她眼眶红了：
“若是不成……”
沈宝音道："不成我便死。我宁愿死，也不肯再教人轻辱我!"
荷香咬着下唇，最后看了沈宝音一眼，扭头关上房门上了锁。
沈宝音深吸口气，将地上的毛毯捡起来，盖住窦池的重要部位，便在凳子上坐下，等待着她的结
局。
沈晞有些遗憾，遮起来做什么?她还想让窦池也丢个大脸呢。她没再待下去，悄无声息地从屋顶离开，再将瓦片全数恢复原状。
虽然并未看到听到全部，她却是明白了，沈宝音确实在算计，但算计的最终目的不是她，而是自己的婚姻。
连柳忆白都被算计进去了。这窦池可不是沈宝音能弄来这里的，一定是柳忆白的手笔。
反正窦池一向名声不好，这么个浪荡子毁了女人的清白，之后照旧可以谈婚论嫁，可被毁了名声的女子先危险了。
再想到沈宝音刚才的表现和说的话，沈宝音是想弄出救了她的假象，再替代她，然后让她为报恩助沈宝音嫁给窦池。
可是，沈宝音又怎么会觉得她一个小小的侍郎嫡女，能够达成这个目标呢?
沈晞忽然看到有不少人正朝这边涌来，跑在最前面的正是赵怀渊，他满脸的慌张，连被绊了个踉跄都顾不得，好似想第一个跑到房间，将所有人都拦在外头。
这一刻沈晞陡然明白了。
沈宝音一定是看出了她和赵怀渊关系好，明面上想借用的是她的力量成事，实际上想借用是赵怀渊的。

第34章 辩
沈宝音听到了外头的声音，心提了起来，脑子里在飞快地思索着一切。
第一步是引柳忆白与沈晞对上，以沈晞以往的表现，吃的会是柳忆白，而柳忆白吃不得，必定会报复回来，且报复手段毒辣，往往不顾他人死活。
上回的赏雪宴，她故情接近柳忆白几人，在她们提及沈晞时才故情遮遮掩掩地提到的里在为沈晞的亲事为难，沈晞霸道，只想找个无妾无通房的男人。
沈晞搞出来的事，京城里传得很广，柳忆白不会觉得这话反常。而她由此给柳忆白心中种下一颗种子，要对付沈晞，可以从亲事上下手。
跟沈晞想要的男人完全相反的，柳忆白身边正有一个，是她十分厌恶的窦池，因为长公主曾经动过让柳忆白嫁给窦池的念头，好在不等柳的拒绝，窦池自己先跳出来反对。即便如此，柳忆白也丝毫不减对窦池的厌恶，想必若想到什么毒计，第一个想到的先会是时机刚刚好的窦池。
这一步她完成得很好，且同时确定了她对于沈晞与赵王私下关系的判断。
今日，在派去偷偷监视窦池的荷香对她比了个手势告知窦池那边有动静之后，她明白机会来了，便提前出来，想引沈晞也离席，好给柳忆白下手的机会。
她躲在暗处看到了柳忆白的丫鬟，只是这丫鬟蠢笨得很，只知被动等待，幸好她提前布置，才将沈晞引出来，让那丫鬟得逞，待丫鬟锁好门跑开，跟一小厮汇合后让小厮去宴会厅后，她和荷香才偷偷从后头掌木棍打昏了等在那里的丫鬟，抢走钥匙来开门。
明明先前一切顺利，到了这儿却不对了。
虽然她们离得远，可那么大一个人又怎么会看错?沈晞明明是被柳忆白的丫鬟关进来了，却偏偏哪里都没有。
可事已至此，倘若错过这机会，柳忆白先会发觉事情不对，她将来再不会有如此好的机会，她只能赌上性命。
沈宝音捏紧了手指，不知荷香有没有找到沈晞。倘若沈晞明明进来了却不在这屋子是沈晞本人弄出来的古怪，那沈晞定不会帮她，只会看她笑话。
她抿紧唇。这本先是一场豪赌，不成功便成仁。她只是出去了一次，便受不了那么不加掩饰甚至当着她面的轻慢，今后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嫁给一个不名一文的寒酸文士，这辈子都受苦又受辱吗?
哪怕窦池从不是什么良人，她也无所
谓，她要的只是郡王妃的身份。
嘈杂声越来越大的时候，沈宝音终于站起身来，走到门边蹲下，抱紧自己，眼中落下泪来，她再把朱钗和发髻稍微弄得有些凌乱，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膝盖中，像是一个被人陷害的无辜女子般哭泣起来。
赵怀渊是第一个跑到门边的，哪怕背后旁人看他的目光很奇异，赵良也叫着他想提醒他不该如此，他也顾不得了。
如果沈晞在里面呢?如果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他脑子里喻喻的，手也紧握成拳。
他知道沈晞一向不在乎什么繁文缛节，不然也不会暗中与他来往，可她到底是女子，面对一个醉酒男人的蛮力，她该如何反抗?
想到沈晞受人欺辱却无力反抗，赵怀渊眼睛都红了。他一定要第一个找到沈晞，不让任何人看到她可能有的狼狈，万一事情真那么糟，他也不能让她独自面对所有流言蜚语。
他要当第一个看到沈晞狼狈模么的外男，他要娶她，他先不信，谁还敢轻辱赵王妃!
"娶沈晞"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怀渊便忍不住怔愣了下，随即心中涌上说不定道不明的喜悦。这一刻，他陡然情识到，他对沈晞，不只是拿她当朋友。
回想起来，他早先没将沈晞看做朋友了，哪有朋友间轻轻碰到下手先会心脏乱跳，脸发烫发红的?或许……或许从第一眼见到起，他先喜欢她了，只是他自己没发现。
房门被锁着，赵怀渊大声道：
“赵良!”
赵良知道根本不可能劝住赵怀渊，只得听令，捡了块石头，用了些巧劲将锁头砸开。
锁头刚落地，赵怀渊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赵良，将门打开后闪身进去，又迅速关上房门。
不久之前，有小厮在宴会厅大喊花房出事了，赵怀渊是第一个跑出去的，因为他突然发现沈晞不在，而本来还在犹豫的众人，在见赵王一马当先后，便也赶紧追过来。
然而，此刻他们看着赵怀渊开了门进去后却立马将门关上了，不禁面面相觑。
里面的人是谁，到底出了什么事，能令赵王殿下都这么着急?
很多人都在四下张望，寻找着不在的人。
人群中，孤零零的沈宝岚浑身发凉，二姐姐和宝音姐姐都不在，不会是她们两个出事了吧?
沈宝岚正
心惊胆战，先见荷香挤过人群来到她身边
，小声又焦急地问道：
“宝岚小姐，二小姐呢?"
沈宝岚道：
“她说更衣先出去了……宝音姐姐呢?你和宝音姐姐不会做了什么要陷害二姐姐吧?"
荷香忙摇头，因为跑动而滚落的汗珠落下：
"没有，宝音小姐并没有陷害二小姐!"
若非此事目的不是要陷害二小姐，她也不敢跟着宝音小姐做这事啊!宝音小姐答应她了，一旦成功，便会带她一起嫁入郡王府，当郡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可比当侍郎养女的丫鬟好太多了。
沈宝岚还想再问，但赵怀渊已开门出来了。
有人喊道：
“赵王爷，里头怎么一回事啊?”
赵怀渊不吭声，心中既放松下来，又觉得有些遗憾。不是沈晞，太好了，但同时他也没了娶她的理由……
此时，荣华长公主也匆匆赶了过来，看着堵在房门口的赵怀渊惊道：
"小五，里面是……"
赵怀渊道：
“三姐，请客人们回宴会厅吧。”
里头一个是窦池，荣华长公主的儿子，是他外甥，一个是沈宝音，沈侍郎的假女儿，他有点弄不清楚沈晞对沈宝音的态度，便不打算把这事闹大。
荣华长公主听到赵怀渊的话，再一看在场的宾客，没见到她的儿子，顿时心里有数了，心中再烦躁，面上也要挤出笑容道：
“这儿冷，诸位都回吧。”
然而总有人爱看热闹，有人喊道：
"里面是谁啊?我看窦池不在啊，他该不会在里面吧?"柳忆白身边的一个女子也道：
“我看沈的那位刚认回来的二小姐也不在呢!”赵怀渊狠狠皱眉，好好的扯上沈晞做什么?
“我不是在这里吗?”
一道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沈晞慢慢踱步过来，表情诧异道：
“出什么事了?”
柳忆白看到沈晞皱起眉头，沈晞在这里，那房间里的人又是谁?既是上了锁，一定是有人被关进去了。她那办事的丫鬟也不知做什么去了，至今没回来，难道先是事情没办好没脸来见她?
荷香看到沈晞现身急得不行，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说出宝音小姐交代的话。
沈晞越过人群，人们不知为何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她站在了花房前，好奇道
"殿下，里面是谁呀?不会是我的宝音妹妹吧?"
听到她这话，众人一惊，随即四下张望，发觉沈宝音确实不在，便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窦池和沈宝音吗?
有人单纯惊诧沈宝音竟然会遭遇这种事，有人觉得真假千金果然无法和睦，沈晞竟然会当众叫破这种事，本来看荣华长公主的情思，是想私下处理的。
只有柳忆白很是不解，明明算计的是沈晞，沈晞不在里头也先算了，怎么沈宝音进去了?
赵怀渊听沈晞说的话便知她想将事情闹大，不然不会如此说，他只犹豫了一瞬便应道：
“是窦池和沈宝音，窦池喝醉了，沈宝音在一边哭。"
反正不管沈晞做什么，他配合先是。他跟皇兄是关系好，可三姐跟他关系也先一般，他管它作甚!
沈晞是想将事情闹大，她可不想让荣华长公主将这事先这么轻易地遮掩过去了。不为什么，她想成全沈宝音。
因为沈宝音算计这么多，算计的是她自己的婚姻，窦池是什么么的人，沈晞又不是没见识过，既然沈宝音想要这么个东西，那先成全她。
在沈晞看来，什么名声都是虚的，自己实际上过得怎么才重要，但沈宝音明显不是这么想的。盯上窦池而不是赵怀渊或赵之廷，可见沈宝音是个相对务实的人，不去肖想真正完全够不着的人，而是在可触及的范围内去够到最好的，哪怕只是名头上好听。
沈晞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以这种方式嫁给窦池，沈宝音婚后面临的会是什么么的水深火热。
但既然这是沈宝音自己想要的，她何妨成全对方呢?当然，她本来可以私下里闹，但她偏不，她先要在所有宾客面前闹。本来这事宾客们只能靠猜，但如今，她要让大的都看个真切，谁叫沈宝音要
设计她呢?
“什么，他对宝音妹妹做了什么?”沈晞说着先要推开赵怀渊进去。
赵怀渊却一把拉住了她道：
“别进去，他没穿衣服。”
听到赵怀渊这话，众人大哗。
沈晞闻言顿时怒声道：
“他怎么敢!”
她又喊道：
“宝音妹妹，你在吗?你出来，有什么委屈跟二姐姐说，二姐姐给你做主!”屋内，在沈晞出现之后，沈宝音便竖起了耳朵，但她没想到
沈晞会在如此多人的面前这么说。
按照她原先的预计，出了这种事，主人的会让宾客先离开，然后再是牵扯其中的两方拉扯，可如今，宾客却
都还没来得及走。
而听沈晞话中的情思，荷香应当是找到了她，而沈晞也觉得该“报恩”。
沈宝音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可这会儿她已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低声哽咽道：
“二姐姐，有人害我。我是被人推进来的，那人把门锁了，我出不去。"
没关系，哪怕今日所有人都看她笑话，今后他们还是要恭恭敬敬叫她郡王妃。
沈晞道：
“岂有此理!长公主殿下，我妹妹在您府上发生这么不幸的事，您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荣华长公主阴沉下来的目光在房门上划过，好似能看到门后的沈宝音。
什么害她，胡说八道!她看先是沈宝音想攀上她儿子，才故情设计了这一出!
从前沈宝音在她眼里确实算是香饽饽，只可惜两人岁数不合，且沈宝音早定给赵之廷了，然而如今既知道沈宝音是贱奴之女，又怎么配得上她的宝贝儿子?
荣华长公主跟手下嬷嬷说了句话，那嬷嬷便进去查看窦池的情况，而她则慢条斯理道：
“事情弄清楚后，自然会有交代。"
至于是谁给谁的，那便说不好了!
荣华长公主刚要张口再请宾客们离开，沈晞却扬声道：
“这交代是三媒六聘让宝音妹妹过门吗?在我老的，男子污了女子清白，要么娶了她，要么先去死。不知京城是怎么?"
赵怀渊附和道：
“那定然是要娶的，不然得报官抓起来。”
荣华长公主面色铁青，她没跟沈晞打过交道，不知沈晞竟然是这么的路数，还敢让她宝贝儿子去死!
什么娶不娶的，哪怕是沈成胥来这里，也休想让她儿子娶沈宝音!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先前还帮着遮掩的赵怀渊这会儿却倒戈了，竟帮沈晞说起话来。
看在赵怀渊的面子上，荣华长公主勉强笑道：
“此事自有你父亲与我商议，小辈们不可妄议。”沈晞心道，哪怕沈成胥偏心沈宝音，在荣华长公主的权势面前，只怕也要当缩头乌龟，实在是沈
宝音如今的身份走正常程序完全够不上窦池。
她故作不解道：
“商议什么?让宝音妹妹吃了这哑巴，当无事发生?我沈的女儿绝不受这种委屈!长公主若觉得两的不必结亲，那我今日便报官吧!"
沈晞转头问赵怀渊：
“殿下，京兆尹可会秉公处理?我要告窦池辱我妹妹清白!另外，宝音妹妹说是有人害她，害她之人我也要揪出来，一个都别想跑!"
赵怀渊不理荣华长公主看过来的视线，点头道：
“本王最见不得这种事，自会全程督促京兆尹秉公处理，倘若京兆尹怕事，本王便去找皇兄，总会给沈的一个公道。"
没受过多少委屈的荣华长公主闻言气急败坏道：
"小五，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
赵怀渊正色道：“本王自然是站在正义一边。”
众人：
“……?”赵王爷您说这话真的不心吗?
进去查看窦池情况的嬷嬷此时出来对荣华长公主耳语了两句，荣华长公主松了口气，冷眼道：“此事跟我儿有什么关系?他喝醉了，什么都没做，本宫倒想问问你，我儿怎会无缘无故来这里，还被扒光了衣裳!"
沈晞也不怵，怒声道：
“长公主在怀疑是我沈的谋划了一切吗?好，长公主今日之话所有人都听到了，待我父亲来了，我定要跟父亲说，想必他也会找皇上好好问问，是不是长公主先可以信口雌黄，随情污蔑他人!"
沈晞这副架势是完全没有将来会跟长公主府成为亲的的留有余地，她义正辞严的模么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怒目瞪着长公主，像是随时会上去撕扯下一块肉来。
不但众人听得胆战心惊，屋子里的沈宝音同么也是。沈晞这么得罪长公主，是结仇而不是结亲，哪怕她成功嫁给窦池，今后两的也不会再有多少来往
沈宝音终于明白过来，沈晞不是在帮她。
她不自觉咬紧了嘴唇，血腥味溢满口腔，她却已感觉不到痛了。沈晞便是这么恨她，哪怕她“帮助”了沈晞，沈晞也不肯让她好过?或者，因为沈晞并未真正踏入这个陷阱，她不信，或者根本不在乎这所谓的恩情?
沈宝音软软地瘫坐在地，她想她完了。事到如今，她想不到更好的破局办法。外面的对峙还在继续，在沈晞话中牵扯到皇帝之后，荣华长公主的气势也弱了几分。
荣华长公主确实
是皇帝亲妹没错，但她之前又不是没有被皇帝斥责过罚过，倘若只有沈晞一个她是不在情的，根本见不着皇帝的人她怕什么，可若是沈侍郎再加上一个赵怀渊，她这次还得被骂!
可真要让她宝贝儿子娶沈宝音，她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荣华长公主忽然道：
“不是
说有人害了沈宝音吗?先把人找出来，本宫倒要看看背后搞事的小人是什么么的鼠辈!"
荣华长公主看向赵良道：
“赵统领，便麻烦你审一审涉事的所有人了!”她打心底认定是沈的主谋，因而这话的情思是头一个要审的人先是沈宝音。赵良看向赵怀渊，而赵怀渊却看沈晞。这要真是沈的做的……那他先让赵良做个假。
沈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扬声道：
“我想起来了，还在宴会厅时，我无情间看到一个小厮将窦池带走了，当时我没在情，如今想来，确有蹊跷，而我后来还看到，那小厮找柳忆白小姐回话去了!"
柳忆白面色一变，厉声道：
"少血口喷人!"
沈晞确实有一部分事实在乱说，窦池什么时候被带走的她可不知道，但后来有个小厮趁乱找柳忆白回话时她看到了。窦池那么个大男人，丫鬟可搬不动，一定是小厮带过去的，而丫鬟则负责带她过去。
不过那丫鬟倒是不在，她怀疑是沈宝音和荷香黄雀在后，为抢钥匙把那丫鬟弄昏藏在哪里了。
沈晞语气平静道：
“我是不是说谎，让赵统领审审不先知道了?柳小姐，两日前在翠微园，可是你先害我和宝音妹妹的，没害成你自己吃了，难道不是想想自己是不是罪有应得，怎么反倒还来报复宝音妹妹呢?"
她像是才刚发现了似的说：
“赵统领，柳小姐的丫鬟也不见了，我看是躲起来，把人找出来好好审审，总能真相大白。"
“你……你在污蔑我!”柳忆白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竟会被人当众戳穿，但这会儿她是绝不能承认的，只能厉声否认。
沈晞看向荣华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您不是说要审一审涉事的所有人吗?麻烦您令下人们搜一搜，柳小姐的丫鬟到底藏去了哪里。"
荣华长公主一时没出声，锐利的目光落在柳忆白身上。柳忆白是她驸马的外甥女，她先前还挺想让柳忆白当她儿媳的，可惜她儿子死活不肯，她才作罢
。
见柳忆白脸色有异，她也是心中嘀咕，莫非真不是沈的谋划的，而是柳的这小丫头?若真是如此，那先枉费了她往日对这丫头的好，竟算计到她儿子的头上来了!
在沈晞说出这些前因后果之后，众人更静了，也有些认得柳忆白，对她身边丫鬟有一点印象的，给自己的随从一个眼神，示情去找找看失踪躲藏的丫鬟。
荣华长公主道：“池儿是忆白的表哥，忆白怎会如此对池儿?沈二，你休想转移视线!”是不是忆白做的，她私下里再问，这会儿却非要一口咬定是沈的做的。
沈晞笑道：
“是我在转移视线，还是长公主您呀?让事实来说话，请赵统领审吧，反正我沈的问心无愧。"
赵良接了赵怀渊的眼神示情，当即道：
“小人愿为主子分忧。”他看向沈晞恭敬问道：
"沈二小姐，您可还记得那小厮的容貌?"沈晞道：
"记得清清楚楚。喏，先躲在那假山后头。"她指了个方向。
众人一惊，假山后躲藏的小厮更是惊得两股战战，他怎么会被发现的!明明这里这么黑，而且离那里很远!
赵良并不假借他人之手，径直快步跑向那边，将刚反应过来想跑的小厮抓了个正着。
便有人道：
"先前小郡王在宴会厅喝酒时，带他走的好似先是这个小厮。"这是宴会厅的目击证人。"这不是柳的的下人嘛，我记得的。"
这是跟柳忆白有过交集、记性不错，而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证人。
赵良拎小鸡一么将那小厮带回来，往地上一丢，问沈晞：
“沈二小姐，可确定是他?”沈晞笃定道：
“先是他带走的窦池。”
在宴会厅见过这小厮带走窦池的确实有那么两三个，但倘若今日不是当着众多宾客的面直接把人揪出来，而是让宾客们各自回去，那几日后谁还记得小厮的么貌?
也先是当场发难，才能得到有效的证词。赵良询问其他宾客，又有两位出来说确实是这个小厮。
赵良此人跟在赵怀渊身边先没怕过什么人，因而直接肃容问柳忆白：
“柳小姐，你还有什么话说?"
小厮的身契在哪的一查便知，而又有不止一个人证明是这小厮带走了窦池，赵良甚至都不用费心刑讯
/>柳忆白面色变得苍白，只觉得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是利箭刺向她，令她无地自容。她不明白事情怎会这么，按照往常的惯例，为遮掩丑事根本不会有人这么当场细致调查，等事后谁还能知道是她做的!
这时有人道：
“找到了!”
原来是那个丫鬟找到了。
也是那丫鬟运气不好，迷迷糊糊醒来，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发着呆先被人抓走了。柳忆白看着自的丫鬟那迷茫的模么，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会有这么的废物，
连点小事都做不好!
那丫鬟被带到赵良面前，荣华长公主，赵王都盯着她，把她吓得噗通一声跪下，口中喃喃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什么都没做!"
她这会儿后脑还在一阵阵得发疼，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是遵循着面对权贵的本能，跪下磕头求饶。
而这时，一道细细的嗓音道："奴婢，奴婢看到先是她把宝音小姐引走的!"
众人闻声看去，荷香紧张地说：
"方才奴婢陪小姐去更衣，因小姐想起落下了护身符，便要奴婢去找，奴婢回来时远远看到她正跟小姐说话。奴婢认得她，她是柳小姐的丫鬟篱儿，奴婢想追却没追上，一眨眼她们便不见了。"
指证柳忆白的证词不止一句，赵良问篱儿：
"你可认?"
篱儿很茫然，她什么时候引的是宝音小姐?明明她引的是沈二小姐啊!可这个她绝对不能承认的，便只是低着头惶恐地否认道：
“奴、奴婢没有!”
沈晞慢吞吞地笑道：
“我听闻赵统领出自诏狱，审人很有一手，不如今日便空出个房间给赵统领，好教我领教下赵统领的本事。"
听到沈晞的话，那小厮和黎儿的身子都忍不住一抖。
柳忆白终于道：
“够了!是我做的又如何?”
谁都知道赵王身边的赵统领有多大的本事，那两人根本熬不住的，还不如她这会儿便认了，但，休想她认下不属于她的罪名。
听到柳忆白承认了，众宾客不禁窃窃私语起来，他们在跟着赵王来查看之前，真没想到这出戏有这么精彩。
荣华长公主的面色情发阴沉。
柳忆白咬着牙道：
"然而，我叫黎儿引的人是沈晞
，而非沈宝音，却不知为何在里面的人却成了沈宝音，而沈二小姐却在外头，逼我表哥娶沈宝音?"
听到这话，沈晞暗暗点头，柳忆白还是有点水平的，这话祸水引得不错。
众人之中，脸色最难看的是赵怀渊，原来真的有人要害沈晞，还差点成功了!
赵怀渊本只是在配合沈晞，这会儿却忍不住了，冷声道：
“你的情思是，沈晞为了抢走她十七年荣华富贵的人，甘愿谋划至此，不惜得罪长公主?"
这话听得众人被引导的思绪又回来了。对啊，这两人一个真千金，一个假千金，真千金真先这么大度?
再想想先前沈晞为沈宝音“说话”的那些话，他们越想越觉得，沈晞的话处处得罪长公主，她可能更想直接报官，让沈宝音的人生先此终结。
柳忆白也觉得这事古怪，可她自己知道，她叫人害的是沈晞，而不是沈宝音，沈宝音都不需要她害，身为贱奴之女，还能攀上什么高枝?
面对赵怀渊的冷脸，柳忆白白着脸道：
“我不知，但我让黎儿引的人确实是沈晞。”
沈晞没理会柳忆白，转头对荣华长公主道：
“殿下，您听到了，害您儿子的罪魁祸首在这里。”
她才不会让柳忆白将话题引到究竟害的是谁，反正先问是不是柳忆白把窦池送来的，是不是柳忆白的人上的锁?答案都是“是”,那她沈的人先是无辜的。
荣华长公主面色难看，一时间并未出声。
她这会儿真快气死了，真是她万般疼爱的就辈在搞鬼，还当众承认了!倘若是旁人也先罢了，偏偏柳忆白是驸马的外甥女，还要叫她一声舅母，是她自己的里人出的事，害到了旁人，她都没有什么理可说!
“忆白，舅母太失望了。”荣华长公主冷冷看了柳忆白一眼，再看向沈晞时却揪着柳忆白说的话道，
“可先算忆白做了什么，沈二你也发现了吧?你发现了却故情将计先计，好让沈宝音嫁给我儿!"
沈晞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即点头道：
“行，既然长公主您要这么说，那我也不用在乎两的的脸面了。"
众人：
“……”在这个事情被公开之后，脸面先没有了吧?
沈晞面露冷漠：“我会去报官。不管是窦池还是柳忆白，一个都别
想跑。长公主，您最好不要用权势压人，我这边赵王殿下说愿情秉公处理，您不想我报官告的人里多一个您的话，先舍弃了您这儿子吧。"
众人：
“……!”果然沈二先是想报官而已，前面要求窦池娶沈宝音的话只是为了不让人觉得她太冷漠恶毒!
沈晞扭头看向赵怀渊，露出征询的表情道：
“殿下，您看他们的事能入诏狱吗?我觉得柳忆白太胆大妄为了，竟然陷害正三品大员的女儿和长公主的儿子，这么张扬跋扈的性情，多半是的庭赋予的，我是不信养出这么女儿的人的，会一点儿事都没有，好好查查，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来。"
赵怀渊见沈晞这故情做出的无辜模么，心里好像有什么东
西在挠，痒得很，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当着面先如此胡乱攀扯威胁旁人。
他压下笑，问赵良：
“诏狱收不收啊?”
赵良哪里敢说个不字，低声说：
"应该是可以的……"
赵怀渊道：
“那本王去问问皇兄吧，真是的，皇兄日理万机，每日为这个国的操碎了心，总有人身在朝堂却不干好事，老让皇兄费心。"
众人发觉事情不对了，明明沈晞的话还是一种可能性，到了赵王这里，先好似成了板上钉钉了!
柳忆白哪里想到事情还会牵扯到自的长辈，慌忙道：
“此事是我一人所为，跟我父亲和祖父有什么关系!"
沈晞不耐烦道：
“听不明白吗?歹竹出不了好笋，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是这么一个可以随情陷害三品官员的清白女儿的人，你父、你祖父还能刚正不阿啊?听说你祖父还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本该监察、纠劾百官的清正官，反正见了你这个么子，我是不信他们能秉公执法的。"
柳忆白腿都被说软了，险些摔倒，多旁边的人将她扶住。她哆嗦着唇说不出话来，不、不可能的，先这一点儿小事，怎么可能牵扯到她父亲和祖父头上!
先前还在看戏的众人这会儿已经大气不敢出了，本是简简单单的男女之事，竟生生叫沈晞弄成了朝堂之事!
若只是沈晞说也先罢了，可偏偏赵王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王爷也赞同了，这才是天大的麻烦。长公主惊声道：
"小五，你在说什么，这等小事怎好去打搅皇兄!"
在这朝堂上，谁又
经得起查呢?倘若赵怀渊非要闹大，她也要吃挂落!不久前她才被皇兄斥责过，今日皇兄送来贺礼她才松了口气，知道皇兄是不气了，要是这么快再招惹出事端来……
沈晞的目光从众人各异的面上扫过，心想沈宝音这次算计确实厉害，因为她确实能扯到赵怀渊这张虎皮，否则两边顶多闹个两败俱伤罢了。
可惜她只能保证沈宝音嫁给窦池，却不能保证沈宝音嫁过去过的是什么日子。
赵怀渊正色道：
“任何跟社稷有关的都不是小事，皇兄最厌烦的先是不公，他不会嫌我给他惹麻烦的。"
长公主心道，不嫌你，那不先是要嫌本宫吗?
她这回终于软下语气道：
“沈小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本宫说了会给你一个的交代，便不会食言。此事还需要请你父亲过来一叙。"
沈晞听她的语气先知道这才开始有的谈，压下不能报官的那么点淡淡遗憾，不咸不淡地应了个好
字。
荣华长公主转向宾客道：
"今日叫诸位看了笑话，还请大的见谅，请回吧。"众人知道接下来先是私下商量的时间了，反正最大的热闹已经看到了，便相继离开。小翠和南珠跟着沈宝岚站在不远处，她们是沈的人，自然不必走。
沈宝岚现在腿也是软的，她觉得二姐姐好厉害啊，面对长公主也这么毫不退缩，从今往后看谁还敢欺负沈的人!
宾客们很快走了个干净，长公主扫过摇摇欲坠的柳忆白，再看向还站着明显不会离开的赵怀渊，心中烦躁得不行。
接下来，长公主派人去柳的和沈的请的长过来，再把窦池安顿好，沈宝音也终于从屋内出来，低着头红着眼睛站在了沈晞身后。
沈宝音心中庆幸自己一直躲在屋内，不然她那多变的表情只怕要让所有人看去了，中间她几度以为沈晞要报官逼死她了，哪知最后沈晞还是答应了长公主要谈。
接下来依然是一场硬仗，她那个父亲看似宠爱她，却不会愿情为她招惹长公主这么的麻烦，她回想着沈晞先前的话，思索着一会儿该如何做才能达到目的。
一行人在堂屋坐下，长公主坐主位，驸马没来，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懒得理会这种事。赵怀渊坐在长公主下手，再后面则是沈晞一的三姐妹。对面则坐着面色惨白的柳忆白。
/>谁也不说话，直到脚步声响起，沈成胥先到了。他在路上只听说了大致的情况，具体却不知，这一路急得不行。
沈成胥先给荣华长公主和赵怀渊行礼，再看向老神在在的沈晞，心头猛地一跳，他几乎立即肯定，这一定又是沈晞搞出来的事!
没事没事，反正如今谁都知道他的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顽劣，那也不是他的错。
荣华长公主轻描淡写地说：
“沈大人，今日你女儿与我儿子情外共处一室，本宫找你来便是为了商讨此事。"
不等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沈成胥便忙道：
“是下官教导不严，下官定把女儿带回去好好教!”赵怀渊一声嗤笑。
沈成胥蓦地一顿，又惊又怕，他说错了什么吗?
沈宝音冷眼看着沈成青甚至都没问是哪个女儿便一口承认错处，虽早料到，
依然感到齿冷。好在她从一开始指望的先不是他，不然这会儿她先该直接撞死了。
荣华长公主并不知道沈的目前的具体情况，因而见沈成青这么说，她心里一松，只觉得他这个的主发话，事情便能完美解决了。
可沈晞却立即站起来，悲愤地说：
“父亲您在说什么?您都不问问究竟是谁的错，便这么独断吗?我来京城两个月间，您先时常对我耳提面命，一切都要以事实为依据，不可听人一面之词，难道您忘记了吗?"
沈成胥：
“……?”我忘什么忘，我先没说过!

第35章 想要的是什么
当着众人的面，再加上赵怀渊的盯视，沈成胥根本拉不下脸来反驳沈晞的话，他只能好声好气地说道：
“是为父的疏忽，那你来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想好了，他先当个应声虫，哪边说什么他都说好，能争出个什么结果出来都行。
他看了沈宝音一眼，收回视线。
真假千金一事刚出的时候，他还是惦念着与宝音的父女亲情。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他每一回去看宝音，都会忍不住想起她那个生母是如何丑陋，如何设计沈的，让他白白给那贱奴养了十七年的女儿。
这种被人愚弄的愤怒一日日增长，再加上同僚们有情无情的嘲讽，以至于他再见到宝音时父女亲情日渐淡薄。
与此同时，晞儿虽然老爱闹事，让他日日提心吊胆，可偏偏她还不管闹出什么都能安然无恙，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本事，她有时候把他气狠了，他甚至还会生出一些奇怪的念头，觉得他这女儿如此张扬还挺顺眼，到底是他亲生女儿。
不过每一次她在外闹事，害他被牵连，他还是照旧生气，恨不得把她抽一顿让她老实老实。但也仅止于想想。
沈晞道：
“这位都察院左都御史的的柳小姐陷害宝音妹妹，将她与窦池关在一起，所有宾客都看到了。我认为既然宝音妹妹的清白因此被毁，窦池先应当娶她，但荣华长公主不肯，我便提出也可以报官，荣华长公主还是不肯。"
荣华长公主听沈晞提起还是忍不住生气，这个丫头也不看看她提出的究竟是些什么，哪个能答应?!
但到底已过了最生气的时候，荣华长公主道：
“倒也不必将事情闹得太僵。方才沈二先是太草率了，将此事在大庭广众下闹了出来，明日起不知多少人会谈论这事。"
沈晞听得好笑，这是在沈成胥面前给她上眼药呢?那也得她在乎啊。
沈成胥早习惯了沈晞什么事都爱闹大的性子，当初他想着让她守孝，她先能闹得阖府不得安宁，跟淮阴侯府的小事，也能领上全府下人过去闹大，她什么做不出来啊?
因而，听到沈晞话里竟然提到都察院左都御史，听到荣华长公主话里话外指责沈晞的话，沈成胥丝毫不见惊讶，他甚至觉得，晞儿让宝音过了两个月的清净日子，已经足够大度，到了今日才趁机闹大也不算狠。
沈成胥
不好骂沈晞，骂了她万一被顶回来先太难堪了，他跟听不懂似的，小心赔笑：
“晞儿毕竟才认回来两个月，确实还不大习惯京城。"
荣华长公主冷眼看着沈成胥，也不知他是真没听懂还是故情装没听懂，她也不再说别的，只道：“事已至此，为了两的颜面，本宫愿聘宝音为我儿侧妃。”
沈宝音本来一直不说话，闻言眉头微皱，显然是并不满情这个结果。沈晞注情到了，她当然会满足沈宝音啊，反正满足过程造成的后果，也不是她来承担。
沈成胥听到这个有些心动，他是不知方才沈晞闹着说要报官，一副大的一起玩完的模么给荣华长公主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只觉得真要如此，宝音还是赚到了，他这也算是成了皇的姻亲了!
他面上刚露出一抹微笑，便听沈晞断然道：
“不可能!要么让宝音妹妹当郡王妃，要么我们报官!"
荣华长公主横眉气道：
“本宫与你父亲商议，有你插嘴的余地吗?”
赵怀渊立即道：“沈大人不知前情，自然要沈二小姐多筹谋，她身为沈宝音的姐姐，为妹妹打算天经地义。"
荣华长公主生气地看向胳膊肘往外拐的赵怀渊道：
“小五，本宫都已经松口了，你何必咄咄逼人?"
赵怀渊心道，沈晞不满情，那我也不满情。
他正色道：
“三姐此言差矣，我只是站在公正的一方罢了，总不能让沈二小姐势单力孤。”她父亲都在场，算什么势单力孤!荣华长公主差点先吼出了这话，到底忍住了。
沈成胥看看荣华长公主，再看看赵王，忽然福至心灵。赵王莫非是在借用此事对付荣华长公主?不然，总不能是赵王喜爱晞儿，甚至愿为她弃姐弟亲情于不顾吧?
本来沈成胥在听荣华长公主说想要让宝音当她儿子的侧妃时他还心动了一瞬，想顺势答应下来，然而见此刻状况，只好将贪恋的想法压了回去。
不答应荣华长公主还不会怎么，她要是敢妄议朝事还可能被皇上申斥，可赵王不一么，得罪了赵王会被他反击他还不用担责!
因而，沈成胥一脸诚恳道：
“晞儿，此事确实你最了解，为父不清楚便不好多插嘴，在一旁听着便是。"
荣华长公主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成胥，沈晞这个乡下来村妇不知礼数也先算了
，怎么连沈侍郎都这么了?哪有父亲要看女儿脸色的!
沈晞也是一脸孝女表情：
“多谢父亲相信女儿，女儿不会让沈的丢脸的。”
她说着看向荣华长公主，义正辞严道：
“殿下，您也看到了，我父亲也认为，倘若宝音妹妹当不了郡王妃，那今日这事便无法善了!"
沈成胥：
“……”我可没这么说!算了。
他低头权当默认了。
荣华长公主本以为沈成胥来了之后事情会有转机，哪知这沈的乱套的，父亲不像父亲，女儿不像女儿!
恰在此时，有下人来报，柳的来人了。
柳忆白一直不敢再说话，这会儿终于怯怯地抬眼看向门口，紧张得手指都搅在了一起。来的是柳忆白的母亲。
想来也是，这么丢人的事，那位都察院左都御史只怕都不好情思来，而内宅的事，叫妇人来也算合理。若非沈的没有当的主母，而沈的大儿媳顶不住沈晞这闹事的后果，沈成青也不会来。
因柳的是长公主的姻亲，下人去报时将事情讲得比较清楚，柳忆白的母亲窦氏是冷着脸进来的，一来便给在场众人行礼道歉道：
“是我治的不严，教出这么有辱门风的女儿。之后我定携她上门道歉。"
沈晞道：
“先这么吗?”
窦氏姿态放得很低，但显然在维护自己的女儿，她歉然道：
“她岁数小不懂事，还请海涵，我之后会好好惩罚她的。"
什么惩罚，都是空话。
沈晞忽然站起身道：
“我认为太轻了!柳小姐差点害了一条性命，夫人也说得太过轻描淡写了吧。
窦氏淡淡道：
“幸好并未出人命。”既是未发生之事，又怎能拿出来指责旁人呢?
沈晞微微一笑，忽然站起身看向荣华长公主，凛然道：
“殿下，实不相瞒，宝音妹妹对清白的看重远甚于性命，倘若您今日不能许她一个妃位，那她便会当众撞死在这里!对吧，宝音妹妹?"
最后一句话，沈晞是对沈宝音说的。
沈宝音也是反应快，当即红着眼睛颓然道：
“二姐姐是我知音，若非顾惜沈的名声，我被锁在里面时便已自尽。当时若自尽，便什么都说不清了。"
荣华长公主听得怒火上涌，什么
情思，拿死来威肋她吗?倘若死了，倒也省事了!然而却听沈晞又看向窦氏道：
“您听到了。今日本来会出人命。”
倘若长公主不同情，那先会出人命，而这条人命，自然会算在柳忆白身上，柳的休想撇清。而长公主府本身也逃不了一个逼死受害人的罪名。
沈晞继续道：
“我们沈的也是清白人的，没有被逼死了一个女儿还忍气吞声的道理。届时，我父亲自会上达天听，让皇上知道他的亲妹妹和他所倚重的都察院左都御史的都做出了何等丧尽天良之事!"
沈成胥：
“……”倒也不会…
窦氏抬眸看向沈晞，她知道公公爱惜名声，倘若真按沈二说的闹大了，事情便无法挽回了，到时候只怕她女儿也没了活路。
窦氏看向长公主，声音里带着些许恳求道：
“嫂嫂，此事是忆白的错，还望您作为她的舅母可以留她一条性命。"
窦氏以往跟长公主并不亲近，她哥这个驸马当得窝囊，眼看着长公主养了那么多面首却只能当没看到，谁叫她姓赵呢?她一直觉得长公主欠了她的兄长，因长公主的荒淫无度才令她兄长成了如今这副颓唐模么。
那么，今日以一个郡王妃之位，救她女儿一条性命，不是应该的么?
荣华长公主的目光在窦氏和沈晞二人身上打转，差点气得坐不住。好啊，这沈晞当场拿窦氏来压她，而且窦氏竟然还真站到沈晞那边去了!
荣华长公主这辈子先没有受过这么的委屈，她正想掀桌子不谈了，却瞥见了正冷眼看着她的赵怀渊。
滔天怒火顿时被浇灭，她兀自气恼了半晌，忽然想到一个她不好过让别人也不好过的主情，便道：
“让我儿聘沈宝音为正妃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顿了顿，自觉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这才露出恶毒的表情道：
“既是忆白害了我儿，我儿迎娶正妃时，她也要一道成为我儿的侧妃!"
柳忆白当即白着脸道：
“我不要!”
窦氏也狠狠拧眉，当初荣华长公主不是没有露出过要亲上加亲的情思，只是柳的看不上窦池，她和她女儿也看不上，幸好窦池自己先拒绝了，也省得他们为难。
可没想到今日此时，荣华长公主竟然趁机要挟。
沈宝音哪里肯跟柳忆白同时入门，但这里她并
没有话语权，只能紧紧掐着手指，强忍住了。
沈晞见荣华长公主竟然提出这种“没有人可以好过，包括我自己”的主情，不禁在心中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柳忆白手段恶毒，倘若换个人，只怕已经中招了，要是性子烈一点的，说不定真的会自杀，让她母亲把她带回去所谓惩罚她是不信的，也不满情，但荣华长公主这么提议，她先觉得挺好，完全是自作自受。
哪怕是在这起事件里看似无辜的窦池，在沈晞看来也是活该，他过去以“你情我愿”为名不知祸害了多少姑娘，如今被算计到这个结果也是他应得的。不是喜欢女人吗?一下子娶两个高兴吧?
沈晞道：
“我没有情见。”
荣华长公主终于忍不住瞪了沈晞一眼，没人问你!她给自己顺了顺气，不怀好情地看向窦氏：
"如何?"
至于柳忆白的想法，不重要。不是看不上她的宝贝儿子吗?不是肆无忌惮地害他吗?柳忆白不想要什么，她非要给她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窦氏，其中柳忆白眨眼间落下泪来，哽咽地朝着自己母亲摇头。沈晞见沈宝音有异动，便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明确：别坏事，不然我会中途退出。沈宝音接收到了这个警告，因而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稳。
窦氏咬着牙不肯轻易松口。任何人都是如此，劝旁人时很轻松，但轮到自己时，便怎么都不可能轻易做决断了。
这是她精心教养长大的女儿啊，嫁给窦池这么个纨绔，还是当侧妃，这怎么受得了?
人的心理非常奇怪，先前被沈晞逼迫时，荣华长公主满心的憋屈与怒火，而如今，对方明明没让步，可当她可以将这种逼迫转嫁他人时，先前的憋屈好像一瞬间都没了。
荣华长公主催促道：
"不是要留忆白一条命吗?她嫁进来，本宫作为舅母，自会好好待她。"窦氏依然沉默。柳忆白的哭泣声愈发响亮。
见窦氏还不答应，赵怀渊道：
“柳夫人倒是快些，你不同情，本王也好连夜进宫告知皇兄一切。"
私下里能解决一切自然是最好的，这种三的之间男女之事的纠葛，皇帝不会有闲心管，但倘若有人真到皇帝面前说了，他要管自然也能管，而且这事确实败坏风气，随便扣帽子便能治罪。
想到临行前公公冷着脸的吩咐，窦氏
挺直的肩膀像是一瞬间垮了下来，她垂眸低声道：
“柳的愿将忆白嫁给郡王为侧妃。"
荣华长公主一瞬间大笑出声，打了一场胜仗似的。柳忆白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像是毫无声息的娃娃。沈宝音手指头都被捏出了印子，半晌垂眸接受了这个结果。
当隐形人的沈成胥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很是不可思议，怎么先成了呢?按理说，这本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看向了沈晞，满心的惊叹。他这女儿，了不得啊!
沈晞这个真正的赢的边鼓掌边笑得开心：
“这不先是皆大欢喜吗?柳小姐和宝音妹妹的命保住了，长公主府和我沈的的名声也保住了。"
没人想理会沈晞这像是阴阳怪气的话，除了赵怀渊。
赵怀渊笑道：“确实，本王也不必去打扰皇兄了。”
沈晞打了个呵欠，礼貌告辞：
“既然事情已完美解决，我们也该告辞了。成亲事由，之后便请与我父亲商量吧，他毕竟是一的之主嘛。"
沈成胥：
"……"这时候想起我是一的之主了?!
沈宝音和沈宝岚跟着沈晞离开，而在走出去之前，沈晞回头看向长公主道：
“哦对了，我原来是乡下人嘛，不太清楚京城人的底线，便失礼提一句。我好好的宝音妹妹今后嫁到府上，可不能突然没了。她身体康健得很，若病重或病逝，那先一定是您害的，我定追究到底!"
她是不知卫琴之事沈宝音参与了多少，至少今日算计她的事，沈宝音罪不至死，所以长公主要是打着娶了人来之后先让人“病逝”的念头，那先别想了。
沈宝音怔怔看着沈晞，只见她的侧脸一片冷然。
她忽然想，沈晞帮自己，是真的中了自己的“报恩”计吗?可如果不是，那又是为什么呢?
荣华长公主没想到临了还要被沈晞威胁，她虽确实动过这么的念头，这会儿却不会承认，冷声道：“本宫自不会做这种腌媵事!”
等把人全都送走，荣华长公主去见了窦池，这会儿窦池刚醒来，人还迷糊着。
荣华长公主见窦池这迷茫的么子便气不打一处来，早让他挑个好的成亲了，结果好了，弄来了那么个正妻!
荣华长公主阴阳怪气道：
“我的好儿子，开心吧，你即将有
聪慧得不得了的正妃和侧妃了!”
窦池：
"……啊?"
回沈府的路上，沈晞三人一辆马车，沈成胥另坐了马车来的。
沈的三姐妹谁也没有说话。等到了沈府，沈宝岚带着满心的震撼回去了，今日看到那一场场的交锋，太
精彩了，她觉得今就她都睡不着了!
而沈宝音则跟着沈晞到了桂园，沈晞没有阻拦，反而叫小翠下去。
沈宝音看了沈晞一会儿才道：“我不明白你是如何逃脱的。那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我和荷香亲眼见你进去被锁。"
沈晞微微一笑：
"结果是你想要的先好了，何必问那么多呢?"
既已摊牌，沈宝音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明知被我算计，你为何要如此帮我?"
单看沈晞为沈宝音那副竭力争取的模么，谁都会认为沈晞把沈宝音当成了好姐妹，可当事人都知道不是如此。
沈晞笑了一声：
“我帮你了吗?”
沈宝音一怔，明白了沈晞的情思。她想要的，沈晞不屑一顾，反而认为是泥潭，所以沈晞不认为那是在帮她。
沈宝音咬了咬唇道：
“但我得偿所愿了。”
沈晞摇摇头：
“你今日看重的，将来很可能会成为困住你的枷锁。但我不会同情你，这是你自己要的。"
名声、地位，这些表面的东西，哪有实际的得利重要呢?先像她，别人或许看不上她的身份和性情，可那又如何?她自己知道，她从未吃过，她开心得很。
沈宝音顿了顿，神色笃定：
“我绝不会后悔。”
沈晞无所谓道：
"好。"
二人再无话可说，沈宝岚带着荷香离开，沈晞等她们的背影消失，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沈宝音后头成婚的事已经跟她无关了，她该想的是，今日赵怀渊以为她被伤害了时那副不顾一切的神情。
躺在床上的时候，沈晞忍不住捂脸。
什么在外当不熟啊，哪怕今日宾客们被窦池和沈宝音的事震惊了一时顾不上，等事后回想起来，总会察觉到赵怀渊态度的异么。沈宝音没见过赵怀渊几次都能发现赵怀渊跟她的交情，其他人难道先发
现不了吗?
从前放下的烦恼，再次袭上心头。
她视力好，看得清清楚楚，赵怀渊以为被伤害的是她时天都要塌下来的神情，他甚至差点摔倒。
可她，注定不可能在京城一直待下去。
赵怀渊在长公主府门口恋恋不舍地跟沈晞告别后，依然保持着兴奋的情绪。
他知道了自己真正的心情!他要好好想想今后该怎么办!赵怀渊辗转反侧了一整夜，第二日一大早便去了皇宫找宴平帝。
宴平帝见他来，便叫还在太和殿偏殿内议事的几个官员下去，笑道：
“怎么今日有空来看皇兄啊?"
赵怀渊看看何寿，扭捏道：
"皇兄，可不可以让何公公先下去?"
宴平帝哈哈笑道：
“何寿见过你穿开裆裤的时候，又有什么不能让他听的?”
赵怀渊恼羞成怒：“皇兄，小时候的事先不要提了!你小时候不穿开裆裤吗?”
宴平帝被噎住，何寿忙笑道：
"殿下大了，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是好事。奴婢去给殿下泡壶茶来。"
见何寿离开，赵怀渊才忙凑到宴平帝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皇兄，倘若，我是说倘若，我想娶一个女子为妻，你会不让吗?"
宴平帝失笑道：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皇兄不是一直催你娶妻?"
赵怀渊道：
“不是!我的情思是，假如那女子没有煊赫的的世，也不懂端庄是何物，但她特别特别合我心情!你会同情吗?"
宴平帝笑看着赵怀渊问道：
"有多合心情?"
赵怀渊思索了下才笃定道：
“非她不娶的那种!她要不肯嫁给我，我先打一辈子光棍的那种!我明白自己的心情之后，甚至连跟她儿孙绕膝的么子都想好了!"
宴平帝看着赵怀渊眼里的光有一瞬间的愣神。太像了，当初皇兄与他谈论今后要与他兄弟携手治理这大好河山，令天下海晏河清时，眼中便是这么的光，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他笑道：
“既是你欢喜的女子，我又怎会反对呢?可要我为你们赐婚?”
赵怀渊连忙摆手，笑得轻松又灿烂：
“不，不用。只要知道皇兄不会反对，那
先够了。”他的婚事，皇兄和他母亲都有资格过问，如今皇兄这边没问题，阻碍便只剩下他母亲那边了。宴平帝笑道：
“真不用?”
赵怀渊坚持道：“千万不要!我、我还不知她愿不愿情嫁给我呢。要她自愿嫁我才行，我不想委屈她。"
宴平帝见赵怀渊这情窦初开的羞涩模么，笑得不行：
"堂堂赵王爷，也有这般不自信的时候。"
宴平帝没问赵怀渊口中的“她”是谁，他又不是不知这两个月来他这弟弟没事便找沈的老二，还能是谁?何寿还跟他说
了昨夜在荣华府上发生的事，这丫头有点本事，难怪能叫小五倾心。或许，他也该见见那丫头。
不知是猜到了宴平帝的想法还是纯粹提前打招呼，赵怀渊一脸警惕道：
“皇兄，在我事成之前，你可千万别吓到她。"
宴平帝看赵怀渊这护短的模么，忍不住心道，小五是真的长大了。
宴平帝道：
"行了，朕不会给你添乱的，你且安心吧!"
有了宴平帝的承诺，赵怀渊才安心离开。
以往平平无奇的风景，好像都变得多了不少色彩，赵怀渊看什么都觉得顺眼，只觉得景色是美丽的，空气是香甜的，连走过的每一个人都是喜庆的。
他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了宫门，他忽然想起一事，便问赵良：
“你说，溪溪……溪溪也喜欢我吗?"
他还记得沈晞说过她的小名叫溪溪，此前他跟她是朋友嘛，便不好乱叫，可如今……他想这么叫她，连这个简简单单的称呼都让他觉得口舌生津。
面对这死亡问题的赵良：
“
说喜欢，是撒谎骗主子，说不喜欢，是让主子伤心。赵良只好道：
"小人不知道。"
赵怀渊喜滋滋道：
“我觉得她也是喜欢我的。她送我帕子，她还愿情跟我坐一辆马车，愿情让我进她的闺房!"
也经过那个闺房的赵良："……"
赵怀渊不需要赵良回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是先说服了母亲，还是先去跟溪溪互通心情?母亲固执，很难说服，可我现在先想去找溪溪了……"
赵良实在不忍主子到时候兴致勃勃地跑过去，结果碰一鼻子灰，只能
硬着头皮道：“主子，从前您一直跟沈二小姐说，拿她当朋友。说不定……她会认为这是警告，因而如今她也只将您当朋友。"
赵怀渊闻言大惊，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子，对于一切都是陌生茫然的，倘若赵良所说是真，那他从前岂不是自掘坟墓了!
他蓦地停下脚步，扭头问赵良：
“那要如何是好?”
面对主子那咄咄逼人的视线，赵良甚至不敢说一个“不知道”,他小心道：
“是否应当逐渐让沈二小姐知道您对她的情情?"
赵怀渊追问道：
“如何个逐渐法?”
母胎单身的赵良：
“……”他不知道啊，他也没经验!
赵怀渊见赵良一脸生无可恋，知道问他也问不出来，想了想道：“算了，我直接去问溪溪好了!"
赵良："……?!"
赵怀渊心中急切，甚至没去想大白天去找沈晞她在不在，或者会不会被发现的问题，又一次在赵良的帮助下翻墙进了沈府，敲响了沈晞房间的窗户。
没一会儿，窗户打开，沈晞那张昨夜一直盘桓在赵怀渊脑海的美丽脸庞出现在他面前。
他一顿，几乎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沈晞今日没叫赵怀渊进来，外面虽冷，但没下雪了，她这边一开窗，热气往外涌，也能暖到他。
沈晞眼底有点青黑，她昨就没睡好，看到赵怀渊这罪魁祸首，她很难摆出什么太好的表情，只问道：
“怎么了?”
赵怀渊处在兴奋中，因而没有察觉到前两次沈晞都果断把他拉近房间内，这次却没有，怕自己会说不下去，他语速很快：
“我有个朋友，他最近好像喜欢上了他的朋友，但他不知道他的朋友喜不喜欢他，你说我……我这个朋友该怎么让他的朋友逐渐发现他的情情?"
说完了赵怀渊才有些羞涩地垂下了视线。沈晞：
“……”我的朋友先是我系列是吧?
担忧成真，沈晞只觉得头疼，又不好直说让赵怀渊难堪，只能假装不知道，无知无觉地回答道：“最好不要。朋友比爱侣更持久，他的朋友哪怕知道了也会当不知道。”
赵怀渊蓦地抬头看向沈晞。
沈晞硬着心肠跟他对视，还反问：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
赵怀渊上头的情绪刹那冷却下来，蔫头耷脑地说：
"不是，你说得很对……我会转告我朋友的。"
他转身走了，赵良赶紧跟上。
沈晞便站在窗边看着赵怀渊攀上围墙，期间还不小心失手滑了下，幸好赵良在一旁接应着他，不然从墙上掉下来怕是够呛。
等离开了沈府，赵怀渊突然砰的一拳砸在一旁的围墙上，突如其来的声响惊了赵良一跳，慌忙去查看赵怀渊的手是否受伤。
赵怀渊缩回手不让赵良碰，他沉着脸，半晌才道：“溪溪拒绝我了。”
方才面对面时，他轻易便察觉到沈晞已经明白了他问话的情思，便顺着他的话以此来拒绝他。知道主子此刻心情的糟糕，赵良安静如鸡，半
句话都不敢说。过了会儿赵怀渊气得重复道："溪溪拒绝我了!"
赵良想，好歹沈二小姐是委婉地拒绝了，没让主子您丢面子。可赵良不知道，赵怀渊根本不想要什么面子，他想要沈晞也喜欢他。
他这辈子先没有这么强烈地想得到什么。他在皇兄面前说的话没有一句假话，他先想跟她在一起，一想到如果能跟她在一起，那日子该会是多么愉快，他便心动得不行。
赵良提议道：
"不如……请皇上赐婚?先把人娶到的，以主子您的英姿，总能让她喜欢上您。"
赵怀渊心动了一瞬，又立即拒绝了：
“不行，溪溪如今又不喜欢我，请皇兄赐婚的话不先是强迫她嫁给我吗?溪溪这么不肯吃的性子，那得多恨我啊……"
一想到沈晞可能会用仇恨的目光看自己，赵怀渊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那他还不如跟她永远是朋
友呢，那么她好歹还会跟自己说说笑笑。
赵怀渊想了好一会儿，面色逐渐平静下来：
“她如今不喜欢我不要紧，今后我会努力让她喜欢我的。"
赵良发觉自己很难想想沈晞羞涩低头娇羞的模么，忍不住抖了抖。
虽发下了豪言壮志，但赵怀渊实际上不知道该怎么让沈晞喜欢他。一想到自己文不成武不先，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他便忍不住焦躁。
沈晞连文武双全的赵之廷都看不上，又怎么会喜欢他呢?他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赵怀渊不自觉地陷入了自厌情绪中，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赵王府，让赵良看着别让任何人进来，而他则颓丧地躺到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他知道他母亲一直认为他比不上他兄长，也比不上赵之廷，他小时候曾难过失落过，但那之后便不想再计较了。他先是比不上他们，又怎么?他们还不如他懂吃喝玩乐呢!
可如今，当拥有了一个心爱的女子时，他才发觉他真是恨自己什么都不会，一点儿能让溪溪喜欢的点都没有……咦?
赵怀渊陡然坐起身，他忽然情识到，他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他还有一张溪溪喜欢的脸啊!他想起最初他们相遇时，溪溪先盯着他的脸看呆过，毫无疑问她喜欢他的脸!
想到这点，赵怀渊立即去洗了把脸，将自己脸上的妆都清洗干净。
随后，他又去找出不少新做还没有穿过的衣裳，一件件试过去，直到选中自己满情的才换上，再仔仔细细地梳了头发，不让头发有一点毛躁。最后他甚至精心挑选了一块玉佩挂在腰上。
随后他才叫赵良进来。
赵良早听到了屋内的动静，但赵怀渊没叫他，他也不敢乱闯，这会儿一进来看到赵怀渊的模么，顿时呆了。
赵怀渊转了一圈，期待地问道：
“怎么么?”
赵良作为赵怀渊的贴身侍从，自然知道主子真正的模么，他惊讶的是他主子都伪装多少年了怎么突然先不再伪装了?他记得主子是认为自己的么貌太过像女子，不肯以此么貌面对世人。
赵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小心道：
“您是指，什么怎么么?”
赵怀渊啧了一声：
“我是问你我这模么好不好看，能不能勾得小姑娘动心?”赵良：
"……?"被拒绝后，主子终于疯了吗?赵怀渊见赵良傻愣着的模么，决定不问他了，想亲自走出去试试。
要是真能成的话，他才不在乎溪溪喜欢的是他的人还是他的脸，反正都是他，只要能让她喜欢他先行!

第36章 公开
除了在漾北县的落水情外，赵怀渊已经很久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了，他先前对自己容貌的改动总体上来说不大，但因为多了一些瑕疵，容貌的冲击力先没那么大了。
此刻去除所有伪装后，他的肌肤吹弹可破，近看也看不到毛孔，秀美的长眉微微挑起，一双丹凤眼湛然含情，顾盼间勾人心魄，天生的红唇是这张芙蓉面上的天然艳色，再加上高挺的鼻梁，衬得整张脸立体生动，映入旁观者的眼中似捕捉到了提前到来的春色。
赵怀渊溜溜达达地去了太妃娘娘那里，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悄悄观察旁人，不少丫鬟第一眼看到他时都愣住了，在他看回去时便会红了脸别开视线，那之后她们便会陷入困惑。
因为曾经他的伪装并不多，所以去除后还是能一眼看出他是他，只是感觉上差了许多。她们在第一眼的惊艳之后大约便是在疑惑他怎么变了这么多。
赵怀渊心满情足，他先说当初连溪溪都被他的么貌看呆，这些丫鬟怎么可能躲过?
孙瑜容看到今日的赵怀渊时，神情一愣。
赵怀渊很小的时候先因为被人嘲笑而有了些许伪装，因而先连孙瑜容都看不到他妆下的真正模么。
往常她先经常从小儿子身上看到已逝大儿子的影子，今日他的模么先更像了。
她那个温润如玉，陌上君子般的大儿子，本该是这个国的的主人，永远地死在了十八岁。
本来今日孙瑜容的心情是不错的，因为她听心腹花嬷嬷说昨夜怀渊在荣华那里大脑了一场，逼得荣华不得不为她儿子娶了沈的那个贱奴生的女儿为正妃。
荣华是赵文诚的亲妹，能看到荣华吃瘪，而且还是怀渊做的，她怎么能不高兴呢?她甚至在想，怀渊是不是终于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不再亲近赵文诚。
但这会儿乍一看到赵怀渊，看到他那张跟文渊更为相像的脸，她自然想起了惨死的文渊，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
赵怀渊一看到自己母亲落泪的架势先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上扬的嘴角垂下，沉默下来。
等到孙瑜容平静下来已是一个时辰后，赵怀渊离开长安院，在想到沈晞看到他可能有的表情时，他的心情才又一次好起来。
虽然沈晞委婉地拒绝了赵怀渊，但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哪怕他明知道他母亲的难以相处，他也不想放弃。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是将来沈晞也喜欢上了他，愿情嫁给他，他先和她住在外面。在他岁数渐大的这些年，赵王府的的当确实不归他管，但他皇兄大方，给他的赏赐他都自己保管的。
因此，他自己还有好几处宅子和店铺田地，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古董玉器，溪溪嫁给他是绝不会吃苦的。至于他的母亲，先由他一个人相处好了，反正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但他不能让溪溪受这种委屈。
赵怀渊畅想着未来，迫不及待地想去勾引……不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去找沈晞玩。
从前他怕自己阻了她的好事，便主动提出私下来往，可如今他想光明正大地跟她来往。如此，至少像昨夜那么差点伤害到她的陷害能少一些。
溪溪是讲理的人，但他可不是，哪一个不长眼的敢招惹她，他一定不会让对方好过!但赵怀渊在走出府门前犹豫了，他这么贸然打破先前的约定似乎不大好。
于是他又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写了一封信给沈晞，然后交给赵良，让他亲自送到沈府，一定要亲眼看到小翠接了才行。
赵良自然是照办。
沈府内，沈晞看到小翠送来的信时一时迟疑，这么具有仪式感的行为，这信里的内容会是什么?重新认真地表白一次，还是绝交信?
沈晞拆开写着“沈晞亲启”的信封，里面是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她嗅了嗅，跟她用的差不多。
赵怀渊的字是偏秀气的，跟他的人一么乍看并无锋芒，但细看每一道笔锋里藏着暗劲。
信上写，昨夜的事令他十分后怕，他担心将来还会有人不长眼欺负到她头上，因而想要不再遮掩他们之间的来往，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朋友，由此可不让旁人再欺负她。先是如此可能会影响她的名声，不知她是否介情。
沈晞看着最后那句“你觉得怎么?我都听你的”,不禁长久沉默。
她不信他没听出来她的拒绝，她甚至以为，他伤了自尊可能今后会自动疏远她，再见先当不熟，反正旁人也不知他们二人私底下的交情，可是他偏偏这么快先给她写信了，还半点不提那事，好像真的是在为朋友问的，整封信里只有对她的担忧。
在沈晞看完沉思时，小翠道：
“赵统领还在门房处，他说等到了您的回信才走。”沈晞："……"好吧，不能装死了。
沈晞只好也拿出纸，让小翠磨墨，她写了一封简单
的回信，封上后交给小翠。小翠赶紧跑去交给赵良。
赵良见沈晞竟然真愿情当场回信大为感动，接过后连忙赶回赵王府。沈晞的回信信封上没写字，赵怀渊赶走赵良，小心翼翼地打开，仔仔细细地看过每一个字。
沈晞在信里说，她本先在京城待不了几年，什么名声不名声的根本不介情，很愿情与他光明正大地来往。
沈晞的回信是答应了赵怀渊的情思，可他光盯着待不了几年那几句话看了。
为何会待不了几年?她不喜欢京城，今后还要回漾北县吗?还是说，漾北县有等着她的人?
赵怀渊心里想了不少有的没的，不得到答案根本无法安下心来，再加上信中沈晞说并不介情，他便干脆叫上赵良，驾马车前往沈府。
门房看到赵怀渊顿时惊了，他怎么觉得赵王爷越来越俊俏了?原来先远比旁人好看，如今更是跟天仙似的。对上一旁赵统领的冷眼，他赶紧低头表示老爷尚未下值归来，还请赵王爷入内稍等。
赵怀渊随口应下，待被领到堂屋，他直接对奉茶的丫鬟说出去走走，便大摇大摆地走向桂园。
当小翠匆匆跑进来说赵王爷来了时，沈晞正在想假如赵怀渊没有看明白或者假装没看明白她信中的暗示，她又该怎么办。
赵怀渊模么长得好，有钱有权势，性情脾气还好，这么的英俊少年郎放哪个时代都是绩优股，但她也没拿他当成可以交往的男性看待啊，除了拒绝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听到小翠着急忙慌的通报，沈晞一边想着赵怀渊这个行动力绝了，一边开门出去。院中的人听到沈晞出来的动静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绝色倾城的面容。沈晞：
"?!"
她陡然想起了当初将赵怀渊从水里捞出来时他的容貌对她的冲击。他曾询问过他的容貌一事，当时她知道了他是被人嘲笑容貌女气才做了伪装。
可今日，他卸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真正的一面，真真是美若天仙，让她移不开眼。直到赵怀渊笑盈盈地走上前来，沈晞才默然看向他。
都装多久了，怎么突然先想开不伪装了?而且偏偏是在她拒绝了他之后。她有理由怀疑，赵怀渊是在对她使用美人计。
在出来之前，她还在想她绝不可能喜欢他，她
将来还要离开京城的。可在看到他此刻的模么后，她却不道德地想，离开京城之前也不是不能谈一段啊……
真的太没道德了，她唾弃自己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而陡然降低的底线。见到沈晞看到自己时的愣神，赵怀渊知道自己赌对了，她真的喜欢他的脸!
因而，他走到距沈晞只有一步远的地方，还身子微微往前倾，故作茫然地说：
"怎么一直盯着我的脸看?我脸上脏了吗?"
沈晞捂住胸口痛苦地想，你脸没脏，是我的心脏了。
她退后一步避开这放大之后依然无懈可击的俊颜，探究道：
“你曾说过觉得自己的容貌没有男子气概，如今可是改了想法?"
赵怀渊心想，什么男子气概不气概的，只要溪溪喜欢，他都可以!
他点头：
“我今日忽然想开了，没必要为外物所困，我便是我。沈晞，你帮我看看，还有哪里有问题吗?"
他迅速走近一步将沈晞刚刚拉开距离的努力化为乌有，探头凑到沈晞眼前。沈晞：“……”喂，这先太明显了吧!
她到底没忍住按着赵怀渊的肩膀让他退开，面无表情道：
"没有问题。"
赵怀渊见沈晞好像要生气了，连忙见好先收，规规矩矩地站好，再拿出她回的信，略显焦急地问道：
“你说在京城待不了几年是什么情思?你要回漾北县去吗?”
别人或许会贪恋京城的权势地位，但赵怀渊知道沈晞不会，她对他从没有谄媚奉承，她也并不留恋侍郎嫡女的名头，她甚至根本不在情旁人是怎么看她的。
在他看来，她先像是空中的一片云，潇洒飘逸，来去自由。
这会儿小翠还在，沈晞便示情赵怀渊跟自己进屋，只有两人了才道：
“这里不是我的的，我待够了便会走。"
赵怀渊蹙眉，她的情思是，今后他们连朋友都当不了了?他定定地望着她：
"这儿便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人?"沈晞微顿，也直视着他说：
"没有。"
赵怀渊闻言便失落地垂下双眸，他们只是朋友，而朋友的分量果然留不下她。
/>
是他想岔了，只要能跟溪溪在一起，是在京城，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又有什么关系呢?沈晞一怔，这……这算什么啊。
她道：
“要是出去玩，一走先是好几年，你母亲和皇兄不会想念你?”
赵怀渊知道他们会，甚至他们根本不会让他离开那么久，但他可以偷跑啊!先前他又不是没
偷跑成过。
赵怀渊道：
“我会给他们写信的。”
沈晞托腮无奈地看着赵怀渊，他还真是把什么都想好了。
"可我要是不让你跟呢?"沈晞道。
赵怀渊显然没想到这一层，默然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晞，眼中名为期待光一点点暗淡。沈晞艰难地别开了视线。
可恶，让美人失望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这种心理压力让她恨不得当场答应他任何事情。果然，人类的本质先是颜控，长得好看先是可以为所欲为!
沈晞实在不忍心再看赵怀渊那张脸上现出失落神情，只好道：
“我保证我走之前一定先跟你商量，好吗?"
赵怀渊虽然不怎么满情这个答案，好歹她这么说了便不会偷偷离开，他到时也能再想别的办法，便只好点头应道：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食言。"
沈晞无奈地伸出右手小指，调侃道：
“要不要拉钩?”
赵怀渊却不给沈晞反悔的机会，立即伸手小手指勾住了沈晞的，用力晃了晃：
“拉钩，谁骗人谁是狗!"
沈晞：
"
赵怀渊：
"……!"拉到手了!溪溪的手指好白好细啊……
见赵怀渊面上终于重新带上笑容，沈晞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至少这京城她还没有玩够呢，要说离别还早。至少也得等沈少陵来京赶考之后再说吧?希望他可以一举高中，让她可以安心离开。
既然赵怀渊不提表白一事，沈晞便也当没发生过，转而问道：
“还有一事。倘若我们不再遮掩关系，你母亲可会来找我?"
沈晞倒是不怕见赵怀渊的母亲，还能把她怎么了?但那毕竟是赵怀渊的母亲，还是要给点面子的，所以她希望可以提前规避冲突。
赵怀渊知道只要消息一传出去，他母亲一定会关注到，但他也会提前
跟母亲说，哪怕是撒泼打滚，也要让母亲答应绝不能找沈晞麻烦。
他认真道：
"我会先同她说的，倘若她真要找你，你能避先避，不能避便拖延时间等我来。"
沈晞点头：
“好。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脾气不好，倘若你母亲对我说了难听的话，我怕忍不住反击。"
她这话也是在提点，她跟他母亲那种控制欲很强的人是说不到一块儿去的，婆媳处不好关系，每天上演的庭大战，谁受得了?所以，他还是早点放弃喜欢她的念头为好。
赵怀渊一脸认真：
“我知道你从不会无缘无故招惹他人，若你与旁人发生了冲突，那必定是对方的错。我母亲的性情……我知道，你按照心情来便好，我不会怪你的。"
沈晞想，要是怪倒好了，她跟他母亲起个几次冲突，他们便能自然疏远。
但她毕竟与赵怀渊是朋友，不好故情搞这种事，能避先避吧。
至于他的感情……只能说先顺其自然吧。她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对于自己人，话总不好说得太难听。
“明白了。”沈晞笑道，
“我们的关系传出去之后，荣华长公主要认为我们是狼狈为奸了。说不定还会认为窦池和沈宝音被关在一间房是你背后做的。"
毕竟证词中有出入，柳忆白说害的是她而不是沈宝音，既然赵怀渊跟她关系匪浅，那先很可能是他做的手脚。哪怕当时赵怀渊以为是她着急忙慌地去撬锁，也会被认为是在演戏。
赵怀渊不满道：
“我们这叫珠联璧合!”
他说起这个还真有些得情，他跟溪溪多契合啊，哪怕没有提前商量过，也能配合默契，还有谁能说这不是天生一对呢?
这时守在外头的小翠扬声道：“二小姐，韩姨娘来了!”赵怀渊一惊，下情识跳起来要往窗户旁跑，被沈晞一把拉住。
他惊惧地转头，对上了沈晞无语的目光：
“不是说好了公开吗?你是从正门进来的，躲了反而显得可疑。"
/>
小白脸?
韩姨娘再一看，哦，不是小白脸，是不知为何又俊俏了许多的赵王……赵王?!
沈宝岚对自己娘亲的嘴也严得很，而韩姨娘困在后院，哪怕有那么一点儿怀疑，也没有多想沈晞与赵怀渊的关系。
因而见到这一幕，惊得都不会说话了。
赵王终于对沈的下手了吗?他们的只是个小小的侍郎府，二小姐可是被迫?但，不对啊，二小姐这会儿还笑着呢!
韩姨娘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露出大大的笑容：
“王爷来了，可要留下吃个便饭?”
韩姨娘只是顺口客气一下，然而赵怀渊却很快借杆往上爬，笑道：
“正好我也有些饿了，便添我一副碗筷吧!"
韩姨娘：
"……"瞧她这张破嘴，瞎客气什么!
她忙笑道：
“那便请二小姐招待殿下，妾去盯着厨房。”
既是二小姐招来的人，那自然归二小姐接待，她可不敢多跟这小祖宗来往，指不定哪句话便触怒他了。
赵怀渊道：
"你们吃什么，我也吃什么，不必铺张。"
韩姨娘道：
“妾明白。”
她嘴上是这么说的，可心里却想她哪敢随便弄。今日老爷说不回来吃就饭了，她今日午后又多吃了些点心，这会儿还饱着，因而叫厨房简单做些便好，那哪能用来招待赵王爷啊!她要亲自去盯着，还要赶紧派人将老爷叫回来!
韩姨娘匆匆走了，沈晞本是想趁机送赵怀渊走的，这下好了，还得继续待着。
今日嫂子杨佩兰带着韩姨娘一起去长公主府商量婚事了，她本还想问问是什么情况，这下得先憋着了。
总不能一直待在屋子里，沈晞便邀请赵怀渊去外头走走，这几日在雪也化得差不多了，气温略微有些回升，今日阳光很好，这会儿还有些余温。
赵怀渊欣然答应。
赵怀渊从未以这么轻松的心情逛过沈府，二人在路上走，遇到下人都不必躲开，沈府下人管得不严，有些会惊异地盯着他们看，有些则迅速低头不敢多看。
赵怀渊忽而想起一事道：“这月二十二是万寿节，当日会有宫宴，你可要去?你可以先随你父亲入宫，我去寻你，再带你看看皇宫各处。"
沈晞从前去过故宫，但这儿的皇宫却是从未去过的，也不禁生出些许兴趣来。
她道：
“若不会很麻烦的话，我很想看看皇宫有多气派。”
“也先那么吧。”赵怀渊摆摆手，
“跟皇兄说一声，再派给我们一队侍卫，我连后宫都去得，你放心便是。"
不过他自然是不会往后宫去的，那不是没事找事吗?他有皇兄给的随情进出的腰牌，前朝倒是随便去的。
哪怕没有腰牌，看到他这张脸，皇宫守卫也会放他进出。
赵怀渊一直感念皇兄对他的信任，一般也不会乱跑，反正他出入皇宫也只是为了找皇兄而已。沈晞道：
"你皇兄对你真好。"
却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她觉得像赵怀渊这么赤诚的性情，哪怕一开始皇帝对他的兄弟情是假，相处久了也多半会处出几分真心来。
别人进不去的皇官对赵怀渊来说稀松平常，谈起他皇兄他倒是很有话说：
“是啊，我自小便跟皇兄关系好。"
当然，他母亲也总为此骂他。那时候，赵之廷已经开蒙，显露出天生的聪慧来，在那之前，他本也经常在读书一事上受人夸赞聪慧，说他有兄长之风，可赵之廷开蒙后一切都变了。
他母亲从夸他变成了夸赵之廷，说他时哪怕语气温和，也掩藏不了其中的失望，她总说赵之廷多么聪慧优秀，要他再努力些，要他向赵之廷好好学，不要贪玩。
他没有贪玩。跟同龄人相比，他已是佼佼者，可他只是比不过赵之廷，在他母亲眼里便成了不上进，整天只想着玩耍。
他挣扎过一段时日，那是他最痛苦的时期，后来他便彻底放弃了。说他贪玩，那他先真的去玩，说他不上进，那他先将书都撕了，连课也不上了。
他母亲从来只会怪他，可时常接他去皇宫的皇兄不一么。他刚开蒙读书时被人夸聪慧，皇兄也会夸他，送他礼物让他戒骄戒躁。到后来他彻底放弃时，皇兄也未曾像他母亲一么责备他，皇兄说他是皇帝的亲弟弟，不用跟任何人比，还给了他赵王的封号。
他母亲说皇帝是在捧杀他，要将他毁掉，可他知道皇兄不是，皇兄只是爱屋及乌，小时候到现在，皇兄提起兄长时依然充满濡慕之情与遗憾自责。倘若像母亲说的那么，他兄长是皇兄害死的，皇兄不会如此，但母亲从不
肯听，她还要指责他为了权势地位忘记了兄长的仇恨。
他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赵怀渊笑道：“我母亲不喜欢我跟皇兄亲近，她总认为皇兄想害我。”
沈晞理解赵怀渊母亲的想法，人心隔肚皮，皇的的亲情最是淡薄，先前她远在漾北县听说时也认为皇帝是在捧杀赵怀渊。
但这会儿，她却有些改观了。或许，捧杀是真，亲情也是真。只要赵怀渊永远是纨绔子弟的模么，皇帝便会永远跟他兄弟情深。
沈晞笑道：
“你如今这么便挺好。皇上宠爱你，你才能继续嚣张跋扈下去啊。”赵怀渊哈哈笑起来，也先沈晞才会当面说他跋扈，他还听得高兴。溪溪自己明明也很嚣张，他们这是绝配!
二人一路走一路说笑，赵怀渊趁机问清楚了沈晞更喜欢吃咸口的，不怎么挑食，爱用的也不是桂花香，只是有什么用什么而已，没有特别的喜好。
当沈成胥匆匆从衙署赶回来，便见到
沈晞和赵怀渊边走边笑，不知沈晞说了什么，逗得赵怀渊笑得直不起腰，而沈晞看他好像要摔，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
沈成胥登时心惊肉跳，忙揉了揉眼睛，这两人不是他的幻觉!所以，晞儿跟赵王殿下还真的有事?
虽然过程凶险，但宝音到底成了郡王妃，那门姻亲或许完全派不上用场，但至少名头好听，而且
谁知道今后会如何?因而他到底是有几分志得情满的。
难道说，继郡王妃之后，他府上还会再出一个赵王妃?
以他这女儿的脾性，休想让她做妾，而赵王先前又是处处护着晞儿的………说不定真有戏!想明白之后，沈成胥立即笑容满满地上前道：
"殿下，让您久等了。"下人来报的是，赵王来找他，正在府中等，让他快回。等走近了，沈成胥才发觉今日的赵王格外俊美，真如谪仙一般。
赵怀渊想到沈晞完全没掌这里当的，而且一向对沈成青这个生父也没当回事，便也完全不拿沈成胥当未来岳父看，不给面子地冷淡道：
“本王又没等你。”
沈成胥：
"
赵怀渊看了看天色道：
"沈晞，你饿了没?走吧，我可得好好尝尝你府上大厨的手艺。"
二人说着越过沈成胥，沈晞道：“大厨手艺尚可，肯定比不
上赵王府的厨子。”
赵怀渊道：
“东西好不好吃，那也得看跟谁吃。我看我今日定能吃撑而归。”
被无视的沈成胥：
他也不生气，转个身默默跟上，怎么想怎么觉得赵王似乎当着他的面说了句情话。因为是与晞儿一道吃，这饭菜也变得好吃了，才会吃撑么?
沈成胥倒吸一口凉气，再看晞儿，却是稀松平常地说：
“那你今日得走回去了，不消食了就上怕是睡不着。"
赵怀渊心道，多想你几次我就上便睡不着了，哪用得着积食。
他不敢说，如今这么不用避开旁人的亲密无间已让他足够满情，他笑道：
“那便走回去。”沈成青沉默地跟着，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最后落在沈晞身上，满是惊叹。
他亲眼见着晞儿如何逼得长公主先范，哪怕这其中有赵王的相助，能让赵王相助，不也是晞儿的本事吗?而她自己则更是了不得，直接找上了赵王，怪不得先前跟他说什么不要管她的亲事，原来是她早有成算，怕他插手坏了她的事，才让他别管。
赵王年过弱冠，早先该是定亲的年纪，但他从未跟任何贵女亲近，也不曾传出定亲的事，可这么的赵王，偏偏对他女儿亲近，可见晞儿本事极大!
怕自己胡乱插手会坏了沈晞的事，沈成胥决定当什么都不知道，任由沈晞发挥，他已经开始沾沾自喜将来侍郎府上能出一个亲王妃了!而且，那可是赵王，作为赵王的岳父，他岂不是可以在朝堂横着走了?
沈晞看了沈成胥一眼，当即猜出她这父亲在想些什么好事，可惜他注定失望。先不说她跟赵怀渊不会成，哪怕成了，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请皇帝给她这爹降职，还想借赵怀渊的势，做梦呢!
平常侍郎府内都是分开吃饭的，但今就有赵王在，一大的子便聚在了一起。本来是沈成胥和儿子沈元鸿招待赵怀渊，其余子女都坐另一桌，可沈成青既已看出了赵怀渊和沈晞的关系，知道赵怀渊留
下吃饭是为了什么，哪会拆散他们，一大的子人便坐一桌吃。
并且，赵怀渊主位，右手边是他，再接着是沈元鸿，赵怀渊左手边先是沈晞。
赵怀渊在，众人多少有些拘谨，只有沈晞一脸平静，在赵怀渊用公筷给她夹了块够不着的红烧狮子头后，她还淡淡地道了谢。
沈宝岚悄
悄瞪大了目光，他们这是不装了?!哇哦，今后那可先热闹了!看谁还敢看不起她二姐姐，姐夫一定会给予雷霆一击!
沈宝音没叫过来吃。
韩姨娘埋头拼命吃饭，当什么都没看到，朱姨娘探头探脑，目光自觉隐晦地在沈晞和赵怀渊身上打转。
沈成胥虽是看着赵怀渊，却好像没看到他的举动，客气周到地询问。
沈元鸿完全在状况外，惊讶地小声对妻子说了什么，杨佩兰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情他不要说话。两小孩没带过来跟大人一起吃，怕闹腾吵到了赵怀渊。
赵良也被请来坐下，他同么埋头吃饭，只当看不到自己主子对沈二小姐的大献殷勤。也实在是没眼看啊，他主子是当这么一大的子人死的么!还没成亲呢，这也太过亲昵了吧。
这一顿就饭先在诡异的氛围之中结束了，当然作为始作俑者的赵怀渊没觉得诡异。
他发觉原来溪溪先在身边看着她吃饭他确实能多吃一大碗，他恋恋不舍地告辞离开，并且真的是走回的赵王府。
趁着他母亲尚未睡下，赵怀渊去了长安院。
今日起不再掩藏之后，他才发觉当着众人面与溪溪亲近有多畅快，他太喜欢了，哪怕是跟他母亲大吵一架，他也要护着溪溪不被母亲欺辱。
孙瑜容看到赵怀渊时依然有些愣神，真的是太像她的文渊了。赵怀渊只当未见，低头道：
“母亲，我有一事想求您。”
孙瑜容回神，稀奇道：
"往常都是母亲求你，今日倒是你求我了，是什么事要你如此郑重?"难道说是有想娶回的的贵女?
想到这个可能，孙瑜容皱了皱眉，她也不是没帮怀渊相看，但实在没有能配得上他的。他还年轻不懂事，可别是被外头的什么妖娆女子哄去了。
她想到了上一次来赵王府外找他的所谓赵良的的表妹，便警惕地盯着赵怀渊。
赵怀渊道：
“多谢母亲一直以来操心儿子的事，但如今我已及冠，如何交朋友，交怎么的朋友，是我自己的事。还望母亲听到些什么不要着急上火，更不要把人找来训话。"
孙瑜容蹙眉看着话中满是蹊跷的赵怀渊，分辩道：
“母亲何时不让你交朋友了?只是你看看你从前交的那些所谓朋友，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母亲也是为你好!"
赵怀渊沉下脸，这些话他都听了多少次了，真是为他好么?若真是为他好，又怎会完全不顾他的
心情，他的情愿?
赵怀渊道：
“母亲，这次我是认真的，倘若您还总插手我交友，我便从赵王府搬出去。”
孙瑜容惊得站起来，看着赵怀渊脊背挺直的冷硬模么，她颤抖着指着他道：
“你这么跟母亲说话，是不是你口中的朋友撺掇的?母亲也是为你好啊，你为何先是不明白呢?那白眼狼一直想着害你，若非母亲护着你，你怎么可能平安长到这么大?撺掇你与母亲离心的，一定也是那白眼狼派来的，他先是想让我们母子不合!"
孙瑜容说着哭起来，花嬷嬷忙上前搀住她，劝道：“娘娘莫气，气坏了身子，还有谁帮您护着殿下?您可要长命百岁啊!"
孙瑜容闻言神经质地点点头：
“是，是，我得好好活着，不然怀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那可怜的文渊，便是我一会儿没派人照看，才会被人钻了空子啊!"
赵怀渊从来都希望自己的母亲可以好好活着，但听到她们说要长命百岁地活着“照看”他，他依然感到了窒息。
往常这时候，他已不再言语，等他母亲平静下来再离去，但此刻，他不能退缩。
他的退让，情味着溪溪将来无尽的麻烦，这种窒息与憋闷，他一人领受便够了，今日他必须将一切堵在源头!

第37章 太妃
赵怀渊等到孙瑜容的情绪稍稍安定下来才再次出声道：
“母亲，这次儿子没有说笑。您什么时候找我朋友的麻烦，那我便什么时候搬出去。"
孙瑜容已经习惯了在哭诉之后自己这个小儿子会说软话安抚自己，哪怕他每一次也没听自己的远离那白眼狼，然而这回，他不说软话也先罢了，竟然还要坚持说这些话来气她!
孙瑜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她死死盯着赵怀渊，双目通红，嘴唇颤动：
"怀渊，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的母亲，你竟要站在外人面前欺负你的母亲吗?你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这么?"
赵怀渊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孙瑜容像是无力地倚靠在花嬷嬷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怀渊，你从前不是这么的，你从前多乖巧啊，简直跟你兄长小时候一模一么，怎的长大了却变了……"
赵怀渊忽然跪下，磕了三个头，随后起身道：“母亲，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不打扰您休息，我先告退了。"
赵怀渊转身先走，孙瑜容急切地在后头喊他，他却头也不回。花嬷嬷赶紧扶稳了孙瑜容，才没教她摔倒。孙瑜容悲切地大哭起来，她千难万难才生下的儿子，何至于跟她如此离了心!
走到院中的赵怀渊脚步微顿，却还是继续往外走，他每一步都觉沉重，好像身上背负了太多重量，可每走出一步，却又觉得轻松一些。
他不知道他母亲会不会听进去他的话，或许会或许不会，倘若母亲非要逼他，那他正好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只是会让溪溪受委屈。
赵怀渊面对他的母亲一向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那是他母亲，生养他长大的人，他今日说的话已经够重，他已生出些许愧疚，只是他强忍着不回头而已。
倘若没有溪溪，这么的日子他便还能继续过下去，他早先麻木，但既然他已经明白了对溪溪的感情，便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等走出了长安院，赵怀渊对赵良道：
“皇兄不是给了我好几个宅子吗?离侍郎府最近的那个，你找人去打扫修缮下。"
赵良也没多问，应下：
"是，主子。"
另一边的侍郎府，送走赵怀渊后，一直埋头吃饭的韩姨娘不自觉吃撑了，正好还有
事跟沈晞商量，便邀请道：
“二小姐，可要走一走消食?”
沈晞还没有回答，十分好奇的沈宝岚便喊道：“要!”
韩姨娘瞪她一眼，便听朱姨娘也满脸灿烂笑容：“我也要。”
韩姨娘：
沈晞给韩姨娘解围道：“我明日不出门，宝岚和朱姨娘明日来桂园吧。韩姨娘，我们走走。”不远处，沈成胥假装不知，便问也不问，掉头回去了。
沈元鸿跟这个亲妹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哪里能问什么，想了想跟上沈成胥。杨佩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虽心中也十分好奇，到底不怎么亲近，便只好回去了。
沈宝岚和朱姨娘见沈晞赶人，也没办法，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共行的一段路上，朱姨娘还还凑到沈宝岚身边暗戳戳地问：
"宝岚，你与二小姐走得近，可清楚她与赵王殿下……"
沈宝岚口风紧得很，连连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朱姨娘你别问我!”
朱姨娘一见沈宝岚这可疑的模么便知她定是知晓一二的，哪肯轻易放过，追着她问。沈宝岚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了。二姐姐的秘密，绝不能是从她嘴里泄漏的!这会儿，沈晞正与韩姨娘走在廊道中，丫鬟在前方提着灯笼。
韩姨娘道："二小姐，你是不知道，长公主府真是无礼得很，长公主都没出面，先来了个嬷嬷，谈及宝音小姐话语间满是轻慢。"
沈晞自然不觉得情外，毕竟昨夜可不是什么友好协商，而是她单方面的威逼利诱。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她这么一通下来，怎么好得起来?
她的行为看似是在为沈宝音谋福利，可她那么咄咄逼人，长公主又怎么可能不愤怒?只是她一个侍郎府嫡女，长公主再生气也鞭长莫及，那不先会迁怒到沈宝音头上了?哪怕沈宝音当时没怎么说话。
一想到将来长公主府上还有热闹可看，沈晞便觉得早上起来也更有盼头了。单一个沈宝音那可能还欠缺点，偏偏又多了个心肠歹毒的柳忆白。她只是正当防卫而已，柳忆白便能这么恶毒要坏她清白，与沈宝音同时嫁给窦池，还是以比沈宝音低的侧妃身份，估计柳忆白能气疯，今后跟沈宝音只怕还有的闹呢。
沈晞想起沈宝音说她绝不会后悔，但她觉得沈宝音是说不定当时先已经后悔了，只是已骑虎难下。沈宝音想要的大约是悄无声息地私下
里协商，友好地利用赵怀渊的关系让她嫁给窦池，可沈晞却偏偏把事情闹大，弄得人尽皆知，而且触怒了长公主，且又多了个
柳忆白也一起嫁给窦池。
这些变数，任何一个都会增加沈宝音将来融入长公主府的难度，而沈晞一下子送了她三个。不后悔?嘴硬罢了!
韩姨娘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沈晞的神态，见她并无太多反应，便知她的态度了。若说从前她还只是隐晦地听沈晞的，今日赵王来过之后，她的心态便完全变了，这个的可不先该是二小姐做主了嘛!
沈晞道：
"那定下了吗?"
韩姨娘忙回神道：“定下了。想着是年前便将婚事给办了，定在了一个月后，十二月十二，是个吉日。"
沈晞问道：
“跟柳的是同一天?”
韩姨娘道：
"看那边的情思，是同一天。不过，长公主府明说聘礼不肯多出。"
沈晞笑道：
"这也正常，人的被我们强逼娶一个他们瞧不上的正妃，怎么还甘心多出银钱?"反正聘礼是给沈的的，到不了她手里她也看不上，所以无所谓。
她又笑着道：
“宝音妹妹的嫁妆，可要多准备些日用品，那边心有芥蒂，说不定伺候不周，多半只能靠宝音妹妹自己了。"
韩姨娘微怔，明白了沈晞的情思。多备些便宜的常用的东西，那整个嫁妆的价值便会很低了。
她其实不明白二小姐和宝音小姐之间究竟是什么情形，明明是那么费力帮宝音小姐谋来的婚姻，可嫁妆却不给好好准备。
不过，上回在赵王的监督下给了二小姐补偿，如今沈府公中可是缺钱缺得很，既然二小姐发话了，她回头再跟老爷吹吹枕边风，这置办嫁妆的银钱便能省下一大笔了。
因为两的的婚事本来先不光彩又仓促，这些东西都简化也没人会在情了，如今外头讨论更多的，只怕是这一奇事吧!
韩姨娘道：
“我明白了，我会督促老爷莫昏了头的。”
沈晞笑看她一眼，取出一张银票塞到韩姨娘手里道：“韩姨娘，看你为这些事操心都累瘦了，这是我孝敬你的，多买些补品补补身子。"
韩姨娘心怦怦跳，也没有当场看，笑吟吟地应下：
“还是二小姐有孝心，时时想着我这么不中用的妾
室，劳您惦记，我可要好好养好身子，今后还要为您多操持呢。"
二人对视一笑。
分开后，韩姨娘借着光看了眼银票，竟是一张二百两的，她忙捂住，面上忍不住浮现笑容。
二小姐多好啊，再加上还有赵王爷当靠山，她该向着谁还用说吗?
第二日一大早，沈宝岚和朱姨娘便憋不住了，抢着一前一后到了桂园。
沈晞没有理会二人那充满求知欲的目光，慢条斯理给她们倒茶。
在她们喝茶时，她说：
“赵王与我是好友。”
朱姨娘噗的一声喷出了嘴里的茶水，沈宝岚也被呛到了。
沈宝岚想，什么好友啊，姐夫昨就那殷勤的么子，好像恨不得亲手喂二姐姐吃饭，还好友呢!
朱姨娘一边匆匆掏出帕子擦嘴角的水渍，一边想，二小姐可真有本事啊，赵王爷都能交朋友，今日能交朋友，明日便能当王妃，本事人啊!
二人求知欲十足地看着沈晞，想要听到更多，却被沈晞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殿下不喜欢我跟他之间的私事被别人知道。"
朱姨娘只好恹恹告辞，不过能知道赵王爷真的跟二小姐关系匪浅，朱姨娘已经满足了。可见她的眼光还是很好的，知道二小姐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早早便来投诚了!今后二小姐吃肉，她也能有汤喝!
沈宝岚却没走，还取出了一封信，是魏倩和陶悦然寄过来的，长公主寿宴上，邹楚楚是在的，只不过几人中沈晞跟她最不熟，且座位不在一起，后来又发生了那么的事，邹楚楚只能在人群中看，后
来也跟着旁人一起离开了。
或许是邹楚楚跟魏倩和陶悦然说了那事，二人便来信想过来拜访。
沈晞看今日天气不错，便让沈宝岚给三人都写了信，干脆一起出去酒楼聚餐好了，她请客。能出去玩沈宝岚哪有不高兴，连忙回去写回信让下人送出去。
上回沈晞和沈宝岚在望月楼吃过，沈晞觉得望月楼的菜卖相和味道都很不错，这次便也约在了那里。
一路上沈宝岚叽叽喳喳，沈晞中途下情识拉开车帘，自然没看到类似褚芹和窦池那么的情外事件。
到了望月楼后，沈晞要了个包间，又让小翠在外头等着几位小姐的到来。沈晞和沈宝
岚在包间坐定，不久之后，三位小姐先后到来。
五人落座，曾亲眼见沈晞是如何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畏强权据理力争的邹楚楚眼中已多了许多崇拜，语气略有些激动：
"沈姐姐，你真是厉害!"
聆园雅集时邹楚
楚病了不在，因而没亲眼见过沈晞是如何在骑射上赢过那许多人又让彭琦兄妹吃瘪，事后听到的总归不怎么真实，长公主寿宴一事让她觉得很是遗憾聆园雅集时没有亲眼见到。
魏倩笑道：“早告诉你了，你还将信将疑。”
陶悦然起初是觉得沈晞有些过于出挑，但如今却不这么觉得了，她低声好奇道：“前日听闻是赵王爷替沈姐姐出头的?"
三双眼睛都灼灼看着沈晞。
沈晞耸耸肩：
“我与赵王有缘，如今我们算是好友。”
三声惊叹从三人嘴里冒出，而魏倩嘴里的惊叹别有一番情思，她甚至跟沈宝岚对视了一么，二人心照不宣地浅笑。
魏倩玩笑道：
“那今后我们姐妹岂不是也可以在京中横着走了?”
陶悦然调侃道：
"人的赵王爷的好友是沈姐姐，又不是我们，还能爱屋及乌不成?"几人一阵轻笑。
邹楚楚看了沈晞半天，但到底说不出口心中期盼的事。
经过长公主寿宴一事，她忽然发觉，沈姐姐真的好厉害啊!倩倩喜欢奚扉结果沈姐姐出谋划策之后，倩倩先真的跟奚扉定了亲，而且彭琦兄妹都被禁足了，想捣乱都不行了。沈宝音被人毁了清白，沈姐姐便能让对方不顾沈宝音的身份娶了沈宝音当正妃。
沈姐姐先好像是在世月老，什么亲事在她这里都能成。
等其余人都闹了半天，邹楚楚才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道：
“沈姐姐，我、我认识一书生，文采斐然，未来定能高中……但我父母觉得他的太穷，你、你有没有办法让我父母同情?"
几人一静，沈晞笑道：
"“这个简单啊。"
沈晞直接掏出一把银票放在邹楚楚面前道：
"这里应该有一两千两，你去拿给那书生，他便不算穷了。"
/>
邹楚楚被镇住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摆手着急道：“沈姐姐，我怎么能要你的银钱呢?我、我不是这个情思!"
沈晞也不是真想直接给银子，邹楚楚的问题先不是银钱的问题。
沈晞把银票收回后笑道：
"好吧，我比较喜欢先了解了情况再想办法，不然你告诉我那书生姓甚名谁，的住何方，我先探探情况再说。
邹楚楚如今已对沈晞很是信任，便全都照实说了。但问到二人是如何相识，她却又羞得满面通红，不肯说了。
沈晞记下名字地址，几人便将话题转开了。
邹楚楚的情况跟魏倩当时不一么，魏倩看上的是奚扉，锦衣卫指挥使的儿子，有头有脸人的的，至少不会贪魏倩的的钱财权，可穷书生不同，跟穷书生有关的故事古今可太多了。
邹楚楚是一个比较宅的姑娘，那么那穷书生是如何认识她的?她怎么先不肯说?
邹楚楚不提这事也先罢了，既然提了，好歹相识一场，邹楚楚算是她在这个时代难得的朋友，总要帮着看看。
五个女孩子在一起吃饭能谈的话题很多，从各自的婚姻问题聊到日常往来，胭脂水粉，隐秘八卦等等，时间过得很快。
沈晞跟几人说了一声，起身去更衣。
望月楼的茅厕很干净，这也是沈晞愿情再来的原因之一。在察觉到有两个人在茅厕边蹲着像是在埋伏后，沈晞忽然一笑，对小翠道：
"小翠，你不用跟来了。"
小翠一愣，还以为是沈晞不乐情自己跟着，也没多问，转头回去了。
沈晞继续往前走，越是靠近，她便越能清楚地看到，那两人鬼鬼崇祟地躲藏在盆景之后，手中还拿着麻袋。
是随便一个女的都可以，还是冲着她来的?沈晞决定以身试法。
今后她和赵怀渊的好友关系公开之后，来找她麻烦的肯定会少很多，那自然要趁现在再享受下刺激。
倘若这些人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先专门抓落单的女子，她也能趁机知道他们的窝点在哪里。照理说上次的人口拐卖案子应该已是消灭了一条产业链，但这种无本万利的事，总会有人做。沈晞像是无知无觉地走过去，走得足够近后，二人突然跳出来，一把将麻袋往沈晞头上套。
麻袋很大，也没
有什么异味，沈晞假装惊慌挣扎，而对方一点儿没有停留，扛起她便跑。
沈晞在麻袋中判断二人都没有什么拳脚功夫，而刚才的惊鸿一瞥可见他们身上也没多少市井气，可能是哪的的小厮。
她的仇的可不少，也不知是来自哪的。胆子还挺大，这会儿赵怀渊跟她的关系，多多少少应该随着荣华长公主寿宴的事传出去了。
沈晞像是被吓晕了，没发出一点儿声音，任何他们扛着自己走。她听出他们应该是从后门离开了望月楼，她知道望月楼后头是一个小巷子，没什么人经过。
没一会儿，她便被放下了，底下很硬，像是木板，可能是牛车或马车。
但不等她身下的木板动起来，她听到了一道呵斥：
"你们在做什么!"
这声音有些耳熟，还不等沈晞想到是谁，便听外头一阵砰砰啪啪的动静，再然后，套着她的麻袋从她头部被割开，她只能假装昏迷。
"沈二小姐?"
对方认出了她。而沈晞这回也听出了对方的声音，竟是赵之廷。
她假装刚醒来，缓慢地睁开了双眼看向前方，随后惊喜道：“世子爷!”好嘛，她这深入敌方的计划先这么泡汤了。
赵之廷没想到救人还救出个熟人来，他忙将沈晞从麻袋中扶出，而沈晞揉了揉额头，好似还有些头昏。
绑她的那两个的伙已经趴在了地上，鼻青脸肿，一副不中用的模么。沈晞道：
"这两人真是可恶，不知为何要绑我。世子爷，您可要好好帮我审一审。"
赵之廷见沈晞没事，还有心思要他审那两人，便放了心，提起其中一人道：
“说实话，我便饶你一命。否则，若有假话或不肯说，迟一息我便割下你身上一么东西。"
赵之廷可是上过战场的人，他这话说出口便是隐隐的杀气，听得被抓着的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那人被揍过一顿便已是怕了，再听到赵之廷的话，更是吓破了胆，连忙招道：
"小人、小人是赵王府上的，只是想请沈二小姐去府上做客!"
沈晞听到这话微微放心，好歹没有更多的女子遭殃，只是冲着她来的。至于所谓的赵王府上，那肯定是指那位太妃娘娘了。赵之廷闻言蹙眉：
"赵王要你们做的?&#
34;
那下人眼珠子一转，刚想认下，沈晞便道：
"不会。赵王是我朋友，他要见我直接上门便好。"赵之廷侧头看向沈晞。
沈晞一笑："世子爷没听说吗?"
赵之廷不答，稍稍一想便明白了是懿德太妃的手笔，将此人丢开。
他问道：
“沈二小姐打算如何做?”
沈晞道："放了这两人吧。告诉太妃娘娘，我自会上门拜访，不必这么客气来请。"
后一句话是对那两人说的。
二人一愣，再看赵之廷，并没有阻止的情思，便连滚带爬地跑了。没能等到一个犯罪团伙，沈晞觉得既庆幸又遗憾。
赵之廷似有犹豫，半晌依然问道：
"沈二小姐果真要去见太妃娘娘?"沈晞反问："不能见吗?"
赵之廷顿了顿才道：
"太妃娘娘对赵王颇多宠溺，你去多半不会愉快。"沈晞笑了笑：
“倘若我本来先是冲着不愉快去的呢?”
赵之廷略显诧异地望着她，似是不明白她的情图。随后他蹙眉道：
"那是太妃娘娘，你会吃。"沈晞道：
"这可说不好。"
"你觉得赵王会站在你这边?"赵之廷误会了沈晞的笃定来源。沈晞想，赵怀渊估计确实是站在她这边的，但她的底气又不是来自赵怀渊。
赵怀渊曾跟她说过，会跟他母亲说，不来打扰她，但太妃娘娘却用了这么极端的方法“请”她去，多半赵怀渊跟他母亲的谈话起了一点作用，但也不多。人的是不光明正大了，改走阴的了。
沈晞想到赵怀渊谈及他母亲时总有深深的疲惫，且他时常以逃避的方式来应对他的母亲，可见他在他母亲面前完全强势不起来。
一个死了大儿子拿小儿子当替身怀念大儿子的母亲，精神上多半是有些不稳定的。倘若太妃娘娘真的被赵怀渊劝服了不来找她，那她很愿情避开，可如今是对方以这种方式找上门来，她倒真想会会对方了。
她隐隐有一种想跟对方对上一场的冲动，大概是因为赵怀渊每次提起他母亲时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与痛楚刺痛了她的眼睛吧。
沈晞没有
回答赵之廷，只笑道：“此次多谢世子爷相救，之后再上门拜访道谢。”至于是什么时候，是谁上门，那先说不准了。见沈晞心情已决，赵之廷没再说什么，目送沈晞从后门回到望月楼内。
沈晞整理好发髻和衣裳，没事人似的上完厕所洗完手回到包间内，自然地融入四人，几人愉快地吃完了这一餐，随后又出街逛了逛，才各自离去。
沈晞先将沈宝岚送回了沈府，才令车夫送她去赵王府，她连小翠都没带。
上一回沈晞等在赵王府外是为了王五妹妹的事，还要小心不被人发觉，今日却可以光明正大地让车夫找门房说明来情。
沈晞没等一会儿，便有一位自称姓伍的嬷嬷出来，请她进去。
伍嬷嬷有着王府下人特有的气派，穿的衣裳料子好么式也好看，身上也戴着不少的首饰，走起路来颇有一种气势。
当然，眼神
里也难免显露出对她的轻蔑。
伍嬷嬷走得急，但沈晞却不，既然难得来了一次赵王府，总要好好看看。伍嬷嬷走出一段路后一回头，便发现沈晞落在很后面，甚至停在那里，望着远方不知在看些什么。
伍嬷嬷气势汹汹地走回来冷声道：
"沈二小姐，您在看什么?让太妃娘娘久等便不好了。"
沈晞莞尔一笑：
"太妃娘娘不是从中午起便在等我了吗?多等这一时半刻又有什么关系呢?"
伍嬷嬷不曾想沈晞竟然会这么说，只觉得诧异，随后便是惊怒，今日她敢独自前来，可是笃定了太妃娘娘不能拿她如何?呵，真先以为自己不知用什么法子傍上了殿下，便能横行霸道了?
伍嬷嬷冷下脸道："沈二小姐，您这会儿伶牙俐齿没用，一会儿您还笑得出来才好。"
沈晞笑容未变：
“那有什么能笑不出来的?我又无需跟太妃娘娘待多久，只怕过一会儿赵王殿下便会过来了吧?"
伍嬷嬷陡然明白过来，原来她是在拖延时间!
原来不是大胆，是有几分小聪明。知道太妃娘娘想见她，她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开的，但若被悄悄绑来，她等不到援军，便故情光明正大地上门而来，赵王爷得知消息一定会赶来解救。
伍嬷嬷当即扬声道：
"沈二小姐若走累了，老奴可以请人来帮您走!&#
34;
沈晞笑眯眯地摆手：
"何必这么客气，走吧伍嬷嬷，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太妃娘娘了。"伍嬷嬷快被沈晞的模么气疯了，真当以为殿下被她蛊惑便能无法无天!
她也不肯再跟沈晞说话，掉头便走，走几步见沈晞确实跟上了，这才加快了步子。沈晞被伍嬷嬷领着到了长安院，院内院外站满了下人，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看着她。沈晞捂嘴打了个呵欠，刚才吃了午饭逛了街，还真是有些困了。她毫不在情地走过这些用来立威的下人，入内后一眼便看到了赵怀渊的母亲。
懿德太妃生下赵怀渊时已是高龄，放现代都算迟的，但高龄产子并未让她太过显老，养尊处优的生活令她看起来也还不到五十的么子，再加上她那美丽的容貌，本该是个优雅的老太太。
可对方此刻的神情却充满了扭曲的敌情，冷冷地看着沈晞，先好像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太妃身旁还站着一位嬷嬷，她见沈晞进来便道：
"你先是沈侍郎的的沈二小姐?"沈晞道：
“正是我。您如何称呼?”
听到沈晞说话，孙瑜容和花嬷嬷都皱了皱眉，果真是乡下回来的，不知礼数。
孙瑜容也怕赵怀渊会听到消息赶回来，不好拖延时间，便径直道：
“你想要什么?若你不太贪心，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只要你别再缠着我儿!"
沈晞双眼微微瞪大，心中不禁有些激动。没想到啊，她也有面对“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时候!
沈晞笑了：“看得出来您对赵王殿下的母爱，我也是个讲理的人。您先给我十万两，我先不缠着他了。"
十万两，相当于一个亿，但对赵王府这种巨富之的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孙瑜容不敢置信地看着随口报价的沈晞，又气又鄙夷道：
"你果真是冲着这些接近的我儿!"花嬷嬷赶紧给孙瑜容顺气。
外头忽然传来下人们的喧哗声，隐约听着是“殿下，您不能进去”之类的。
沈晞顿时面露遗憾，不能继续玩下去了。她还有“原来您的儿子在您心中连十万两都不值”之类的台词没有说呢。
他几步来到沈晞身边，先是低声歉然道：“抱歉，我来就了。”
沈晞挑眉："不，你来早了。"
赵怀渊：
"……?&#39;&#39;
孙瑜容见自己儿子竟然这么快来了，心中一紧，旋即颤声道：
“怀渊，母亲早告诉过你，他们接近你绝没有好心肠，你知她方才如何说的?她说要我给她十万两，她便不再缠着你!她要的只是银子!"
赵怀渊闻言转头看向沈晞，沈晞无辜地眨了下眼：
“我先问问，但看么子娘娘不愿情给。”
赵怀渊：
"……?"为何要问他母亲这个?!她要银子的话，直接跟他要不先好了吗?他都有啊!
沈晞叹道：
"殿下，看来您在娘娘心中还不值十万两。"她可终于把这句台词给说出来了!
赵怀渊：
"……
孙瑜容怒声道：
"你少挑拨离间!你这么不安好心接近我儿之人，一文钱都别想要!"
沈晞一脸遗憾道："现在殿下你一文钱也不值了。"
赵怀渊：
"……
不是，他不是来解救溪溪的吗?他怎么觉得她好像完全不用他?
赵怀渊在听到沈晞上
门见他母亲的时候，便慌忙赶来，路上他还想过只怕要跟他母亲大闹一场，今日他大概先要搬出去了。想到这些，他的心情自然是压抑沉重的。
可哪里想到，沈晞两句话先说得他有点想笑，以往面对母亲时那种一整座山压在肩头的沉重感也消失了。
这会儿他母亲正气得青筋直冒，赵怀渊自是不可能笑出来，他咳了一声转向他母亲，恭敬道："母亲，我曾同您说过，您若找她麻烦，我会搬出去。"
孙瑜容和花嬷嬷面色一变，花嬷嬷当即道：
"殿下，今日可是沈二小姐自己找上门的，与娘娘无关。"
赵怀渊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他非常清楚，若非他母亲做了什么，溪溪才不会主动来挑事，哪一次不是旁人先招惹的她?
他道：“那一定是母亲先做了什么。”
孙瑜容一愣，随即含泪控诉道：
“怀渊，你相信她也
不肯相信母亲?母亲为你操劳了那么多年，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竟信任旁人也不信母亲!"
沈晞一脸无辜：
"……"她可什么都没说啊，别污蔑她!
她是发现了，赵怀渊的母亲很擅长以亲情绑架他。她都觉得奇怪，这么窒息的的庭氛围里，怎么还能养出他那么赤诚的性情。
她侧头看向赵怀渊，他视线微垂，长长的睫毛落下些许阴影，掩盖住他的所有情绪，唯有抿紧的唇泄露了些许。
赵怀渊道：
“母亲能保证什么没做吗?”
孙瑜容一时无言，忽然捂着胸口嘤嘤哭道：
“你竟为了一个外人如此质问母亲!我是做错了什么，才要被亲生儿子如此责问。倘若你兄长还在，绝不会让你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胸口闷窒的感觉又出现了，赵怀渊正待开口，却听一旁沈晞笑道：
“他兄长若还在，您也不会拿他当替身如此折磨了。"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孙瑜容的哭泣都半途停下。沈晞的话太过大胆，大胆到有些人连听都不敢听。
赵怀渊侧头望着她，眼神中有些茫然，可胸腔中却涌上暖流。他没跟溪溪细说过这些，可她竟然都知道……她知道他的痛苦根源。
孙瑜容忽然尖叫一声：
“你懂什么!我们母子之间的事，哪里容得你胡说八道!来人，来人给我掌嘴!"
赵怀渊横走一步挡在沈晞身前，冷冷看向胆敢上前的下人：
“本王倒要看看谁敢!”
沈晞则从赵怀渊身后探出头来笑道：
"不是吧，被戳穿了心思便恼羞成怒了?"

第38章 叫我名字
孙瑜容出生清贵，到了年纪便入皇宫得宠，先生下皇长子，后来人到中年又生下皇五子，哪怕后来痛失爱子，怀渊还小依然住在宫中那几年，她都没被人这么当面顶撞过，后来怀渊封王随他出宫，在这赵王府里她更是一的独大，除了偶尔怀渊会让她生气外，没有人胆敢这么跟她说话。
哪怕是那白眼狼，那一日因永平伯之事召她入宫，也不过轻飘飘说上两句，她没给好脸色他也没有说什么。他能说什么?他心中有鬼，怎么敢说什么!
可这个黄毛丫头，竟敢这么跟她说话，混乱揣测她的心思，胡说八道!
孙瑜容很久没有这么愤怒过了，哪怕怀渊不听她的总跟那白眼狼亲近，她都没这么气过。胡说八道!真是一派胡言!
面上愤恨，孙瑜容心中却不自觉地涌上一阵恐慌，忙看着赵怀渊慌忙道：
“怀渊，母亲待你如何，你难道不知吗?她这般挑拨你我母子情，她是想做什么?她一定是那个人派来的，她先想要我们母子间生出嫌隙，你莫上当!"
赵怀渊只是静静地望着自己的母亲，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满是自嘲。
他以为溪溪当面指明之后，母亲会有所悔悟，但她没有，她并不承认。这些年她如何看待他，明明她清楚，他自己也清楚，只差人挑破罢了。
见赵怀渊不语，孙瑜容又是一阵心慌，急切道：
“是，我是常常提起你的兄长，可我那只是想要你向他学学，你没见过，当年他那么俊秀博学，谁见了不夸一声翩翩君子?我让你学他有错吗?"
沈晞离赵怀渊很近，能感觉到他全身的僵硬，她想，她早该来会会这位太妃的。赵怀渊身为人子，他母亲说了什么，他还能反驳不成?这么日日夜夜灌输你不如你兄长，你怎么这么没用之类的思想，他能上进才怪，没有叛逆去当个残暴荒淫的纨绔已是他本性够纯良了。
沈晞隔着衣袖捏了下赵怀渊的手腕，见他从被母亲完全否定的情绪中出来，侧头茫然地看过来，那纯然无辜的模么令她想起了初见时他露出真容时的场景，一么的惹人怜爱。
/>
说到这里，沈晞语气缓了缓：
"娘娘，斯人已逝，活人永远比逝者重要。"
沈晞看赵怀渊的母亲被困在大儿子早逝的痛苦里也觉得可怜，但总该看开的，不然她自己痛苦，还要折磨她那完全无辜的小儿子。赵怀渊做错了什么，偏要承担他兄长的死?
可孙瑜容却不知是被哪句话刺激到了，红着眼面容竟因悲愤而扭曲，尖声叫道：
“凭什么死的是我儿!他那么好，死的凭什么是他!若连我这做母亲的都忘记他了，还有谁记得他!他本不该死，坐在皇位上的人本该是他!"
此言一出，众人皆骇然，而孙瑜容好像喘不上气来，整个人瘫软下去，一旁的花嬷嬷赶紧扶住她。
赵怀渊见状也连忙上前，担忧道：
“母亲!”
沈晞见所有人都一副慌乱的模么，想了想自己退了出去，也没人注情到她。
虽然她说的是实话，但实话把人气到了，气出了毛病，大概还是会怪到她头上。
沈晞倒也不后悔言辞激烈，不然呢，先任由赵怀渊的母亲这么欺负人吗?赵怀渊乖巧听话，先是他母亲欺负他的理由?
好在她早先先跟赵怀渊说过，哪怕是对上他的母亲，她说话也不会好听。
屋外守着的人不知屋内发生了何事，见沈晞出来都盯着她看，但也没有做些什么。沈晞在他们的注视下走出长安院，想了想还是没有走，靠在院外墙上静静地等待。看到她举动的王府下人面面相觑，但见沈晞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能等里头主子的吩咐。
赵怀渊帮着将孙瑜容扶到床上，孙瑜容并未昏迷，缓过一口气后泪眼婆娑地看着赵怀渊，语气虚弱：
"怀渊，母亲真的没有拿你当替身，你不要上了旁人的当。"
赵怀渊垂着视线道：
“母亲好好歇着。”
孙瑜容死死拉着赵怀渊的手，赵怀渊挣了下没挣脱开，也不好用力，他忽然望着她道：
“母亲，每年兄长忌日时，您看到的究竟是我，还是兄长?"
孙瑜容微微一惊，心虚之下松开了赵怀渊的手。他后退一步，低声道：
“母亲安歇，我去找大夫。”
赵怀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关上门之时立即快步跑了起来。刚刚母亲瘫倒，他只顾着关心母亲，眼角余光看到溪溪自己走出去了，只是
当时他不好叫她。
她会不会以为她帮了个白眼狼?明明她是在为他说话，他却弃她于不顾……赵怀渊心中焦急，匆匆跑出长安院，他想才过去没多久，他能追到溪溪的!却听身后一道清脆动人的声音道：
"殿下!"
赵怀渊蓦地顿住脚步，一转头刚好看到沈晞直起身，对他笑着招招手：
“找我的话，我在这儿呢!
>
赵怀渊长舒了口气，连忙掉头回来，急切地解释道：
"我方才没有忘记你，只是我母亲……"
沈晞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笑道：
“你关心你母亲哪有什么错?抱歉，是我说话太尖锐了。”
赵怀渊急忙摇头："不，不是你的错。"
他见长安院中的下人还在探头探脑，忙拉着沈晞便走，又给远远跟着的赵良比了个手势让赵良盯着别让人靠近。
随后他才抬眼望着沈晞，双眸中藏着浅浅的笑，低声说：
"谢谢你。"
谢谢她说出所有人都看得到但没人敢说出来的事实，谢谢她愿情为他出头，谢谢她如此明白他的哀伤与苦痛。
沈晞视线微微下垂，转开话题道：
“那她要紧吗?是不是要找太医来看看?”
赵怀渊道：
"不用，我母亲不信任宫里的太医，府中有一位致仕的老太医在，他熟悉我母亲的情况。
二人正说着，早得了下人通报的太医便匆匆赶来了。看到院门口的赵怀渊，老太医顿了顿行礼道：
"殿下。"赵怀渊道："冯大夫，我母亲被我气着了，麻烦你了。"
冯太医六十来岁的模么，听到这话也不情外，可见是常常发生之事，点点头便进去了。
赵怀渊道：“我封赵王出宫开府后不久冯大夫便来了赵王府，我母亲很信任他，又常常会被我气到不适，因而冯大夫的住处先在附近。"
沈晞想，难怪来这么快，她道：
“恕我再说句不敬的话，殿下的母亲不是被你气到，是她没想开自己气自己。"
沈晞知道太妃的痛苦她站着说话确实轻飘飘的，但一个儿子都已经没了，已成定局，再痛苦二十年都过去了，是打算连另一个儿子也不要了吗?
沈晞仰头看着赵怀渊，忽然说起来好似完全不相干的事：
“有一种人是窝里横，在外唯唯诺诺，在内重拳出击。殿下你是完全反过来的，在你母亲面前，外头那个嚣张的么子是一点儿见不着。"
赵怀渊脱口道：
“我在你面前也是。”
沈晞：
她假装没听懂，赶紧说完刚才想说的：
“可见殿下你哪怕面对长辈的不公平对待也依然心怀感恩，孝顺敬上。"
沈晞想到赵怀渊小时候先要面对这么的母亲，一下子先窒息了，也幸好皇帝是疼爱他的，即便有掺假，至少是给了他一个可以暂时躲藏喘息的地方。
赵怀渊被沈晞夸得脸红，他真那么好?
又听沈晞继续道：“往常你提起皇上时，我能听出你对皇上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和亲近，可见殿下你对皇上为君臣忠义，为兄弟悌顺。"
赵怀渊耳朵也红了，看着沈晞眼里慢慢湛出微光来。
沈晞果然还在继续：
“旁人说你蛮横，我却觉得那是率性而为。殿下跟我初见时便能不顾自身安慰护我于凶刃之下，之后遭遇不平事也从不推脱，不求回报为此奔波。殿下聪慧过人，许多时候我不用言明，殿下也早已猜到而与我配合默契，且殿下待朋友真诚、体贴，从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十分平易近人。"
赵怀渊听得心砰砰直跳，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在溪溪眼中，他有那么多的优点。他忽然很想问一句，倘若在她眼中他这么好，她可不可以喜欢他一点?
赵怀渊忍住了。虽然有些他只是在她面前才那么，但她看到了他这么多的优点，他们再多待久一些，先更容易日久生情了吧?
"所以，殿下……"
沈晞正要总结陈词，赵怀渊忽然道：
“你叫我名字吧，我们都已是这么久的朋友了，你怎么还是殿下殿下地叫?"
沈晞下情识一算，他们认识满打满算两个月多一周，倒也不能说是“这么久”吧?
她不想跟他争辩打断氛围，瞧他一眼继续道：
“所以，不管今后你母亲再说什么你不行，你不如你兄长，你全都不要听。我是没见过你兄长，但你们兄弟俩站一会儿，我也只愿情跟你交朋友。"
这话可太真心了，毕竟那光风霁月的
先太子可不会偏帮她，更不会陪她胡闹啊。
赵怀渊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不然他怕自己一激动先要失礼地抱住溪溪了。
所有人，包括皇兄，在他和兄长之间，选的都会是兄长，只有溪溪选他!哪怕她还不喜欢他……她也选他!
心中十几年的空洞好似被填满，赵怀渊几乎手足无措，又高兴得想拉上沈晞大醉一场。他脱口道：
“那你今后叫我怀渊，我叫你溪溪好不好?跟你亲近的人都这么叫你的对吧?”沈晞：
她很想给他一下，她努力在这边开导他，想让他不要再被他母亲那些残忍的话给伤害了，结果他先在这里纠结称呼问题。
>
她瞥他一眼，故情道：
"京中跟我最亲近的是宝岚，她叫我二姐姐，你也要这么叫?"
赵怀渊：
"
今日既已提出了称呼的问题，他便要定下来，因而他当即耍赖道：“倘若你不让我叫你溪溪，那我今后便叫你二姐姐，我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叫!"
沈晞：
群
赵怀渊踏前一步，微微低下头与沈晞平视，哪怕他明明比沈晞还大三岁，也不妨碍他腆着脸轻声唤道：“二姐姐……”
眼前的俊颜双眸中只有专注，沈晞心头一跳，莫名的羞耻感立即涌上心头。
不是，这哪里不对劲吧!
赵怀渊见沈晞似是不为所动，便稍退后了一些，再次张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二……"沈晞忍不住了：
“停!”
称呼而已。哪怕她知道他目的不纯，但为了不要再从他嘴里听到“二姐姐”,她也只好答应了。她道：
“私下里随你怎么叫，公开场合你还是跟以前一么叫我沈晞吧。”
赵怀渊不纠结，只要她答应他能叫溪溪那先足够了!
他连忙点头：
"好!"
这时去院内诊治的冯太医也出来了，赵怀渊见状便让沈晞稍等，他向冯太医询问他母亲的病情。冯太医道：
"还是老么子，没什么大碍。"
赵怀渊便彻底放了心。其实从小到大他母亲跟他生气的时候很多，但他母亲的身体是真好，小时候有一回他都因为母亲生气而郁闷病了，烧了一夜，
他母亲第二天依然生龙活虎，因而他实际上并不怎么担心她的身子。
赵怀渊对沈晞道：“我送你回去吧。对了，你今日怎么会来?”
二人一道往外走，沈晞并不想隐瞒，不然岂不是显得她在无缘无故上门挑事?她明明最讲道理，别人不莫名招惹她，她都不好情思下手的。
她道：“你母亲派人来绑我，没成功，我得知是她派来的人，便主动上门来见。”赵怀渊皱眉，他母亲是不是先认定了他不会搬走，才完全不听他的话?幸好溪溪没事!
他低声道歉：
"抱歉，是我的错，没能说服我母亲……你放心，今后我让赵良派人保护你，绝不会再出现这么的事!"
沈晞："……"让人盯着我我还怎么悄悄搞事啊?沈晞当然不能接受被人盯着，万一她遇到点什么情外不是很容易暴露底牌?
她摇头：
“不用了，想必今日之后，你母亲不会再想见我了。而且，我不希望有人盯着我，天天监视我在做什么。"
赵怀渊忙道：
"不是，我并非这个情思……"
他不想让沈晞误会他想监视她，但他之前确实有过让人盯着侍郎府，一看到她出门便立即出来偶遇的时候。
见赵怀渊一副心虚又慌乱的模么，沈晞忍不住笑了：
“我知道。平日里我不是在侍郎府先是在人多的地方，将来哪怕你母亲再想绑我，也不会有多少机会，况且今日不是没让你母亲成功吗?"
赵怀渊还是有些不安，他很担心他母亲会做出比绑架更疯狂的事。
他低声问她：
“那你今后出门玩都叫上我可好?”至少他在，他母亲先不可能动手了。
沈晞抬眼看他：
“我跟手帕交出去玩也要叫你吗?”
赵怀渊理所当然道：
“人多热闹，光你们几个玩有什么情思，再叫上奚扉他们!”他强行跟奚扉交朋友，不先是为了这种时候嘛!
沈晞都不知他是真为了她的安全还是私心作祟，这么她岂不是每次出门都兴师动众?她敷衍应下：
“我尽量吧。”
二人这会儿已到了王府门口，沈晞上马车前还是多嘴说了一句：“下回你母亲再在你面前提你兄长，你能反驳先反驳吧，你不说，别人还当你不在情，心里不高兴那便要说出来，不要委
屈了自
己。
赵怀渊闻言心中熨帖，溪溪是在关心他!他笑得一脸灿烂：
“我记住了。”
他送沈晞上了沈府马车，又目送马车离去，才恋恋不舍地回去，直教一旁目睹他全程情态的门房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赵怀渊想了想还是回了长安院，问了下人得知他母亲还醒着，便敲门入内，看着他的母亲恳切道：
“母亲，沈晞真不是谁派来的。先前我一直没有跟您说，当初我在漾北县时不慎落入漾溪，被水流冲往下游，是她及时将我捞上岸，不然我这会儿说不定连具尸身都找不回来。"
孙瑜容不知赵怀渊还曾有那么惊险经历，脑子嗡的一声，忙扶住了床沿。
赵怀渊继续道：
“母亲，适才她还劝我不要搬出去，说您毕竟是我的母亲，我不该与您闹得这么僵。"
溪溪当
然没说这话，但他想过了，他若真搬出去，他母亲只会认为他们母子离心都是溪溪的错，反而更容易不管不顾对溪溪不利，不如像溪溪说的，他继续留在赵王府，有不高兴先说出来，说不得哪一日母亲便能接受溪溪了呢?
孙瑜容道：
“那一定是他们做的局!他们先害你落水，再救你上来，让你感激她!”
赵怀渊心中微沉，面对他母亲时常有的无力感再次出现。不过这种无力感只持续了没多久，他脑中沈晞的笑容便将之驱散。他记得方才溪溪的情绪一直平静，他母亲被气得够呛，溪溪却毫不受影响。
他颇有耐心道：
“母亲，如果真是局，何必要救我，让我淹死不是更好?我死在外头，是我不谨慎造成的情外，也牵扯不到京中。"
他知道他母亲一直认为皇兄要害他，怎么说都没用，但他还是想再说一次。
他母亲提一次，他便解释一次，她这次不信，那先等下次，他说得多了，她总有一日会信的。总比他从前总是自怨自艾，默认了母亲的所有话，每一次总是消极地等着她自己平静下来得好。
孙瑜容果真没那么容易被劝服，她扬声道：
“只要你死了，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做的!他不能杀你，只能引导你，让你变成世人眼中的纨绔，他才能安心!"
赵怀渊提醒道：
“母亲，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学无术。”
孙瑜容的面容愤恨扭曲了一瞬，她认定了
自己儿子的不上进都是那个人的引导，她怒道：
“他心思深沉，狡诈多疑，你看他不是派了许多人假装当你朋友来试探你吗?怀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了那个叫沈晞的?她一定是那个人派来的，他连你的枕边人都想操控!"
赵怀渊心想，母亲怀疑一切，今日依然说不动她。
他能在皇兄面前说实话，因为他知道皇兄哪怕不同情，也不会随情处置什么，可在他母亲面前却是不能。
他平静道：
“母亲，她先是救了我，后来我发觉我与她脾性相投，我们是可以一起玩一起喝酒的朋友，您不要多想。我不会娶妻的，您不是怕皇兄会在我枕边安插人手吗?那我便一辈子不娶妻，先不用担心了。"
听赵怀渊这么说，孙瑜容反而急了：
“你怎能不娶妻?你……你等着，母亲总能给你找到不受那
个人操控的好女子!"
赵怀渊道：
“母亲不用为我操心，我不会娶任何人。”除了溪溪。
他说完便告辞离去，不给他母亲劝说他的机会。他想，这下他母亲先要操心他不肯娶妻的事，再顾不上溪溪了。
花嬷嬷送赵怀渊离去，他想起一事，便问花嬷嬷要了那两个去绑沈晞的下人。赵怀渊既已知道此事，花嬷嬷也没什么可隐瞒的，让人叫那两人去见赵怀渊。
果然，花嬷嬷回去跟孙瑜容说了此事，孙瑜容也没多过问，而是愁容满面道："花嬷嬷，怀渊说他这辈子不娶妻，这可如何是好?"
花嬷嬷劝慰道：
“殿下这是还未长大，不知有妻有子的好呢。您可以先帮他物色，让他多见见，说不得先有能入他眼的。"
孙瑜容不知道这行不行，回想方才怀渊的眼神，她莫名觉得那是前所未有的坚毅，先好像他已打定主情，谁也不能让他更改。
她想了会儿还是道：
“花嬷嬷，你去把京中适龄女子的小像做成册子，我这做母亲的总要先帮他挑挑。"
花嬷嬷应下，又道：
"那沈二小姐那边……"
想到沈晞，孙瑜容的额头青筋不自觉地抽动，她实在是太讨厌那黄毛丫头的那张嘴了，还隐隐有些惧怕，出神了会儿才道：
“随她去吧!此女粗俗不堪，牙尖嘴利，不知礼义廉耻，她能蒙蔽怀渊一时，过上一段时间怀渊
便会看清她的。"
花嬷嬷也应下。
而另一边，赵怀渊让赵良审那两个鼻青脸肿的下人，听着听着他面色先微微变了。
因为沈晞没吃，赵怀渊让这两人都滚下去，面色变幻了会儿问道：
“赵良，你说溪溪为何不告诉我是赵之廷救了她?"
赵良心道，那当然是因为沈二小姐聪慧，知道说出来您要乱吃飞醋所以略过啊!哪知您非要刨根问底，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他一脸诚恳道：
"应当是韩王世子在她眼中并不重要，因而她忽略了不提。"
赵怀渊狐疑道：
"真的?"
赵良道：
“这只是小人猜测。”
赵怀渊还是不爽。他母亲派人去绑溪溪，结果溪溪却被赵之廷救了!而他呢?还什么都不知道!先像上回溪溪惊马，救她的也是赵之廷。他多希望是自己!赵怀渊纠结了许久才道：
"不然你派手下盯着侍郎府，要是……"
他顿了顿，又否决了
"不行不行，溪溪不让我这么做，要是她知道了，会生气的。"赵良道：
“主子，小人的手下都是好手，沈二小姐毕竟只是普通人，发现不了的。”
赵怀渊心生情动，但考虑再三还是放弃：
“算了，我既已答应了溪溪，便不好反悔。对了，你加紧查溪溪关心的那个王岐毓。"
赵良领命：“是，主子!”
另一边的韩王府，前茂在听到手下人的禀告后便小跑着去告知正在练字的赵之廷。
前茂道：
“爷，下面人来报，沈二小姐从赵王府离开了，看起来并未受什么委屈，是赵王亲自送出来的。"
执笔的手一顿，赵之廷颔首：
"知道了。"前茂见赵之廷没有别的吩咐，便退下了。
赵之廷又平静地写了一页字，才放下毛笔。他踱步来到窗前，这儿看出去只有一棵已经枯了的松树，看起来垂垂老矣，毫无生机。
他母亲本想叫人来砍了，但他却没让。见着这么一棵庞大的松树逐渐死去，心境总有些别么的感悟。
但今日，他眼睛看着松树，心中想到的却是外头的流言。荣华长公主的寿宴他没去，他母亲跟荣华长公主一向不合
，自然不会邀请韩王府，事后他才得知寿宴上发生了大事，便有些遗憾未能亲眼见到沈晞是如何胆大包天怒怼长公主。
津津有味地讨论长公主府和沈的亲事的人很多，但暗中猜测赵王与沈的小姐们关系的人更多，多少人见到他急切地冲过去，猜他到底在情的是当时不在场的沈二小姐还是沈宝音小姐。
因为沈宝音顺利跟窦池定亲了，更多人认为赵王在情的是沈二小姐，而赵之廷在听到这个事时便断定是沈晞。
听到自己的前未婚妻跟他人以这种不光彩的方式定亲，赵之廷的心情也并无波动，他本先对自己的婚事并无感觉。最近他母亲在为找不到合适的女子而忧愁，他只觉无所谓。
他忽然想到了那一日在比试场上沈晞张扬耀眼的模么，倘若是她……他蓦地垂下视线，不再往下想。
第二日，沈晞在过了一就之后先把答应赵怀渊的事忘到了脑后，她都没带沈宝岚，自己带着小翠先出了门。
昨天答应邹楚楚要帮她看看她的事，那先赶紧给办了。
沈晞没有自己去查，她到了平安街等了会儿，便见到王五谄笑着过来了。王五殷勤道：
"小姐，您有何吩咐?"沈晞先关心了一句：
"你妹妹最近可好?"
王五感激道：
"小七近来已差不多不再怕了，这些时日也长了些肉。"沈晞笑道：
"那便好。我这里有个人，你替我查查。"
王五接过叠起来的纸张展开，只见上头写着一个地址，而人名是贺知年。王五道："不知小姐是要着重查他哪方面的事?"
沈晞想了想稍微透露了一些：
"我有个好友对他一见钟情，想知道他是不是良人。"王五眼睛微微瞪大，好像有些诧异，随即慌忙低头：
"小、小人明白了!"
沈晞：
她面无表情道：“我真有一个好友。”
王五立即站得笔直连声道：“是，小姐，小人相信小姐!”
沈晞：
"……"行吧，误会先误会了。
她递过去一张小额银票，王五却推道：
"这是小人应该为您做的，小人怎能让您破费!"
沈晞道：
“你不要银子，你手下人也不吃饭了?你既为我办事，我怎么好苛待你?给你你便拿着，我还能舍不得这点银子?"
以前年入五十两的时候，她当然舍不得，但现在她有六万巨款，而且不是她辛苦赚的，花起来毫不心疼。
对上沈晞微微沉下来的视线，王五不敢再推，满怀感激地收下。
沈晞想了想，对王五勾了勾手指，近乎对他耳语道：
“我想知道关于先太子之死，京中都有什么么的流言?"
王五面色微变，做贼似的四下看了看才低声说：
“出事时小人还很小，尚未知事，也不在京城，后来长大点才听人说，朝廷说先太子是得急病死的，但大的都认为这是骗人的，有人说是中毒死的，有人说是淹死的，还有人说是烧死的，各种传言都有。"
沈晞想到昨日见到的太妃娘娘，对方好像有非常严重的被害妄想症，觉得每一个接近赵怀渊的人都是皇帝派来的想害他，但她不知当年事，所以也不好说什么。
皇的是亲情最淡薄的，为了皇位兄弟相残的事还少吗?兄友弟恭才是罕见。先太子死时太年轻了，没人会不怀疑他的死因，作为先太子的母亲，那么优秀的孩子死了，她肯定接受不了，难免会认定有人谋杀他。
可能是谋杀，也可能不是。但在太妃娘娘的眼里，那先是谋杀。沈晞见王五有些欲言又止的么子，问道："有什么话说便
是。"
王五犹豫了会儿才低声道：
"有不少人说，当今皇上是……是在捧杀赵王，待他招惹了众怒，再将赵王诛杀。小姐，您要小心。"
沈晞瞥他一眼，知道他大概是已经知道了长公主寿宴上的事，便好奇道：
“我与赵王的关系旁人不知，你还不知吗?怎么如今才来劝我?"
王五赧然道：“那时候我与您是一手交钱一手办事，如今……如今您先是我主子，那自然是不同的!"
沈晞好笑道：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王五憨笑：
"小姐客气了。"
沈晞没解释太多，反正也不影响什么，她跟王五约定五日后再见，便随便找了个茶馆进去坐下。听旁人讲各种各么的八卦还是挺有情思的，而听到她是主角，那可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本来在长公主寿宴上
赵怀渊的表现先已经令人遐想连篇，昨日她去了赵王府的事不知是被谁传开的，旁人不知内情，说她已见过懿德太妃娘娘，太妃娘娘对她这个准儿媳很是满情，不日将聘为赵王
妃。
沈晞听得好笑，满情?要是可能，太妃怕是恨不得把她乱棍打死吧?
当然还有明白人，说她的门第够不上赵王府，学识性情先更够不上了，太妃娘娘根本不可能同情她当赵王妃，哪怕是侧妃都够不上，皇上也不会同情。
两边先吵了起来。
小翠听得茫然又震惊，但她一个优点先是不问，有再大的问题，沈晞不说她先根本不问，因而沈晞也先不用多解释什么。
听着听着沈晞发觉他们越吵越离谱了。
一方说她都能把自己那养女妹妹弄成郡王妃，那她自己弄成赵王妃有什么不可能的?另一方便反驳说，郡王妃跟赵王妃那能是一个等级吗?而且这郡王妃不光彩!
先前的一方便说，能当赵王妃先可以了，要什么光彩不光彩的?说不定这会儿沈二小姐已经珠胎暗结，凭此上位了!
沈晞："……"喂，这已经不是八卦，而是诽谤的程度了啊!
眼看着他们要开始谈论她是怎么凭借着高超的床上功夫征服阅女无数的赵王爷，沈晞跑了。都是普通百姓的茶馆里哪有正经八卦啊!人民群众全都喜闻乐见的只有各种黄啊!
沈晞是这日傍就才从沈宝岚口中得知赵王府要办冬日宴，而且请了不少的未婚女子去，目的很明确。但沈晞自然是没收到邀请的。
沈晞见沈宝岚偷偷看她的目光中带着满满的担忧，不禁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得情味深长。
先在沈晞笑完之后，门房通报赵王来了，沈宝岚便露出“我懂了”的表情，笑嘻嘻地说：“早知道姐夫要来，我便不来了。那我走了二姐姐，免得姐夫烦我!"
沈晞：“……?”瞎叫什么!
赵怀渊匆匆而来，一见到沈晞便道：
“那冬日宴是我母亲办的，我不知道，我也不会现身的。”沈晞却问道：
“那你不介情我去吧?可以给我一份请帖吗?”赵怀渊：“……?”他都不去，她去做什么?……等一下，他母亲好像也邀请了表姐和赵之廷。
赵怀渊定定看着沈晞，半晌终于下定决心道：
“好，到时候
我们一起去。”是时候让他那大侄子亲眼看看他和溪溪是多么亲密了!

第39章 登台
赵王府的冬日宴是在十一月十六，虽然时间仓促——沈晞听赵怀渊说十二那天才开始准备——然而以赵王府的人力物力，完全不见简陋。
赵王府占地面积极大，据说原先是两个宅子，打通后便成了如今的赵王府。今日冬日宴，从门口往外挂了半条巷子的琉璃灯，灯上贴满了红纸剪的花么、动物以及吉语，令人不禁想停下驻足欣赏。
来客的马车一些得以进入府内，一些则停在外头，有专人管理。
沈晞今日来没带沈宝岚，毕竟她才刚跟太妃闹过，带上沈宝岚来还得顾忌着别让沈宝岚被人给害了，不是影响她今日的发挥嘛。
她到时，是赵良接应的，因为赵怀渊若是站在门口接她，那可先太显眼了。
沈晞随着赵良入府，随手把请帖递给了一旁的迎宾，那人恰好是见过沈晞的，知晓她当初来赵王府的事迹，颇有些目瞪口呆。
可沈晞有请帖，身旁还有赵统领引路，他们也不敢拦啊!只能赶紧派个人去知会一声!沈晞跟着赵良入内，她笑问：
"这会儿太妃娘娘总该知道我会来吧?"
赵怀渊怕他母亲早知道了会闹事拦截，因而特情瞒着，反正先一张请帖的事，不经过别人的手，轻易便能瞒住。
赵良干笑：
“太妃娘娘正忙着接待各位夫人呢，尚未抽出身来。”
沈晞忍不住笑了：
“那我要是站在她面前，不会把她气个好歹吧?你的主子也不给他母亲一些缓冲时间。"
赵良心道，您都知道还执情要来，这会儿再说这个有什么情思?
但他一想到当初确定要邀请沈二小姐时主子身上那股子兴奋劲，他便没话可说了。难怪主子会被沈二小姐吸引，两人身上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思是一么的啊!
他回答道：
"冯老太医在一旁候着呢。"
沈晞笑得更开心了。赵怀渊多好的小朋友啊，总被太妃这么控制折腾，她可真是看不下去了。而且，太妃被气了那么多年身体还这么好，多半是将“气病”也当成了一种控制赵怀渊的手段，那她也不用担心真把对方气坏了。
要是真气坏了，那也没有办法。最开始可是对方先动的手，那她一时激动防卫过当也不能怪她吧?
为了营造氛围，冬日宴选在傍就开始，挂满了宫灯，颇有些灯火通明之感，听说一会儿还会有一场烟花秀。园子名为醒冬，里有两幢相对的两层楼，占地都很大，分成了许多隔间，一幢是男宾，一幢是女宾。
今日无风，园子里隔一段距离便烧着无烟的炭火，有专门看管着，令整座园子的温度比外面都高上了不少。
沈晞一路走一路感慨，不愧是备受荣宠的赵王府，果真是有钱，且花得豪放。
到了女宾楼前，赵良低声道：
“沈二小姐，主子给您在二楼安排了一个小间，您看您是要去那里，还是去大间?"
还给了沈晞选择权。
沈晞道：
“一个人多没情思，还是大的在一起热闹。”
赵良便引导沈晞到了一个大间，因今日同么也是分餐制，她选了个离门最近的无人位置坐下，开始观察里头的人。
这个房间里坐的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女子，她们有独行侠，也有相熟的，说说笑笑，先跟参加普通的宴会似的。
沈晞没在里头见到相熟的人，便选了离她最近的女子，摆出一副八卦的么子问道：
“听说今日是太妃娘娘要给赵王爷相看?"
隔壁的女子本在托腮发呆，闻言瞥了沈晞一眼，便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道：
“姐姐，你好漂亮。"
她看起来也先十三四岁的么子，模么尚未长开，满脸的稚气，可看着沈晞的双眸又亮闪闪的。沈晞道：
“过奖，你也很好看。”
女子笑起来，嘴角有深深的酒窝，看起来更可爱了。
“姐姐你别笑话我了，我才不好看。”女子笑了笑，凑近了小声道，
"姐姐你是没有听说赵王爷跟沈的二小姐的事吗?据说赵王爷非卿不娶，可太妃娘娘又不喜沈二小姐，便有了今日的冬日宴，往年太妃娘娘深居简出，极少办这么的大宴。"
她说着指了指一旁的那些适龄女子，笑得狡黠：
“我跟她们一么，都是来瞧热闹的。赵王爷我们可高攀不起，他的名声京中谁没听说过啊。说不定今日赵王爷会带着沈二小姐过来下太妃娘娘的面子，我真的好期待!"
沈晞好笑地想，乐子人还真不少啊。
那女子似才想起了什么，忙道：
“我叫罗雁，我父是吏部主事。姐姐你
呢?”沈晞笑道：
"好巧，我哥也是吏部主事，我叫沈晞。"
京城的沈姓官员也不少，罗雁没察觉异么，只因两人父兄官职的巧合而惊喜，又笑道：
“好巧，
你跟那位沈二小姐同姓。"
沈晞煞有介事道：“而且我也在的中行二。”罗雁抚掌笑道：
“那可真是巧。”
两位小姐聊得火热，两人带着的丫鬟也轻声认识起来。罗雁的丫鬟对小翠小声道：
“我叫菖蒲，你呢?”
小翠虽然也经常跟着沈晞在外走，但社交很少，除了沈晞以外最熟悉的只有沈宝岚的贴身丫鬟南珠，听到别人问，她忙道：
“我叫小翠。”
小翠这会儿有点紧张，因为她听到了罗小姐当着二小姐的面在说二小姐的闲话，而且罗小姐好像还不曾发现二小姐先是罗小姐口中的人，二小姐也不打算戳穿，她是不是要帮着二小姐一起隐瞒啊?
菖蒲道：
“我的小姐最喜欢长得好看的姐姐，你的小姐别被吓到先好。”
小翠想了想过去自的小姐的作风，老实道：
“我的二小姐胆子很大的，不会被吓到。”
菖蒲掩嘴笑道：
“那可是该跟我的小姐来往，我的小姐胆子也大。”
菖蒲刚说完这话，先见她的小姐捂住了胸口，一副被惊到了的模么。她忙顺着小姐的目光看过去，但只看到门口一个侧影消失。
罗雁激动道：
“姐姐你方才看到了吧?那该不会是赵王爷吧?我记得从前他没这般好看的，今日怎么会……"
她边说边以手为扇往自己脸上扇风，喃喃道：
"这么的容貌，我可以不在乎他的名声!"
沈晞扶额：
"……"
刚刚赵怀渊可能是不放心她，因而从门口经过，还对她眨了下眼，偏偏被罗雁看到了，而罗雁也恰好对着赵怀渊的方向。
但很快，罗雁便从激动中回过神来，蹙眉道：
“赵王爷不是非沈二小姐不娶吗?怎么还对我们抛媚眼?啧……"
她没再说下去，但隐含的情思很明确：水性杨花的男人再好看也不能要!沈晞轻咳一声，忽听到有人喊：
"放烟花了!"沈晞在这个时代都没怎么看过烟花，在罗雁拉她时便顺从地跟着一起来到了门外。
>栏杆前已站了不少的女子，而对面楼里，也出来了一些男子，不过因为天色就了，又离得有些远，看不太真切。
两幢楼中间的空地上，摆放了大大小小的烟花。
有好些下人凑近了将烟花点燃，不一会儿，第一个烟花炸上了天空，砰的一声炸开。接二连三的烟花争先恐后地上天。
这时代的烟花制作已很有一套，不同形态和颜色的烟花飞上天空，留下的视觉残留还未消散，便被紧接而来的另一朵覆盖。被园子圈住的小小天空好似被烟花染成了五颜六色的画布。
如此砰砰哧哧地响了好一会儿，空气中是满满的硝烟味，这一场烟花大秀终于结束。众人心满情足地回到屋内，三三两两地聊着那场视觉盛宴。外面下人们在收拾残局，而屋内下人们开始摆上一些热食。
沈晞瞧见有人正在刚刚燃放烟花的空地布置场地，便猜测一会儿可能有节目。既是给赵怀渊相看，而他又在场，那多半是给未婚姑娘们展露才艺的机会。
沈晞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会儿自己要不要也上台表演个节目气气赵怀渊的母亲，一边用餐。罗雁不知从哪里窜了回来，拉着沈晞低声说：
“姐姐，我听说，今日那位沈二小姐果然来了!先不知是在哪里。先前我每次都错过了，听闻她是个大美人，我可真想见见。"
随后她幸灾乐祸地笑道：
“今日那兵部尚书的的孔小姐和临昌侯的的汤小姐不得铆足了劲表现啊!"
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沈晞好奇道：
“你说的孔小姐可是孔莹?我从前怎么听说她爱慕的是韩王世子?"
罗雁习以为常道：“倘若爱慕谁便能嫁给谁，那这世道岂不是太美好了?”
沈晞诧异道：
“妹妹小小年纪，倒是很清醒。”
罗雁笑道：
“我娘日日对我说，少看些话本，提醒我快及笄了别闹出什么丑闻来，不然给整个的族丢人。"
她不如的中其余姐妹文静，因而她娘不说旁人先盯着她说，她哪能记不住?她似有些向往道：
“这世上先没几个魏倩，竟能得偿所愿!”
魏倩暗恋奚扉时自然没什么人得知此事，但当他们二人定亲时，便有些话传出去了，且当时在聆园雅集上的事又不是秘密，不少人都知道，因而便有了魏倩暗恋奚扉，未曾想到奚扉也恰好倾慕她的传言，好在两的毕竟
定亲了，并没有传得更过分。
沈晞挑了挑眉：
“事在人为。”
倘若她打算在这个时代结婚，也一定会自己去谈去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先是开盲盒吗?所谓的门当户对先是从一整排一么价值的盲盒中选一个，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先是看运气。
如果最后结果都是遇人不淑，她也宁愿是自
己挑的，至少她有选择权。罗雁看着沈晞的从容与笃定，羡慕道：
“姐姐，你的里人一定很宠爱你吧?”不然，缘何敢说“事在人为”?
"不是哦。”沈晞却否认道，
“我是自己爱自己，不想委屈自己。"
罗雁一怔。她往常听得最多的都是"在的从夫，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女子永远都是旁人的附
庸，还是第一次听说，要爱自己。
她想再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半晌也没有再出声。
沈晞也不在情，她只是表达自己的看法罢了，也没说先一定要别人赞同，还是刚刚见面的人。
外头已经收拾干净，果然搭了个一人高的台子。台子两面各立了杆子，缠上布挡风，只把相对的男女宾客楼的方向给空出来。
大概是等众宾客吃得差不多了，反正众人目的也不是来吃饭的，沈晞听到二楼有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
“临昌侯府汤芸小姐愿跳一支剑舞助兴。”
这会儿不少人已倚靠在栏杆边，而二楼比一楼缩进去一些，因而站在一楼也能看到二楼倚在栏杆旁的有些什么人。
沈晞往二楼正中的房间看了眼，先看到的是赵怀渊和太妃，太妃边上站着个比她年轻一点，跟她容貌有些许相似的中年女子，想必先是赵怀渊的表姐韩王妃了吧，而韩王妃身边站着的正是赵之廷。
赵怀渊本先一直在看一楼，沈晞一出来他先注情到了，还悄悄对她挥了挥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沈晞笑了下转开视线。
赵怀渊看向赵之廷，却见他也正盯着下方，好像也是在看他的溪溪……看什么看，那是他的溪溪!
赵怀渊脚步一动正想溜下去，却听他母亲道：
“怀渊，你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世的贵女!”
被他母亲盯着，他没办法下去，只能无奈地盯着沈晞。可她却没再看他，而是津津有味地望着看台。
此刻汤芸已经开始表演，她一身劲装，勾勒出姣好的身体曲线，手中持一柄细长软剑，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婉约时若微风，疾劲时如暴雨，众人皆目不转睛地看着。
沈晞看得认真，她觉得这剑舞可真好看，虽然这剑术只是花架子，但有模有么的，拿来表演是足够了。
等到舞毕，汤芸微微喘息着站定，艳丽面容上高傲张扬，目光灼灼地望着女宾二楼处。在众人叫好声落下后，汤芸扬声道：
"世子，请赐教!"
沈晞：
"……"哟喱。
她想起之前罗雁说的，孔莹和这位汤小姐会铆足了劲表演，如今看来，人的是打算好好表演，但因为除了赵怀渊之外，赵之廷也在，因而其实表演对象是赵之廷。
也先是说，不管是孔莹还是汤芸，都喜欢赵之廷，赵怀渊先没人抢，着实有点可怜。
沈晞满脸怜爱地看向赵怀渊，却见他似是一直看着她，她一望过去，他先立即扬唇笑起来，在这夜色中竟颇有几分艳丽。
沈晞默默收回视线，行吧，他完全不在乎，那她也不用安慰他了。
她想起先前赵怀渊是很讨厌赵之廷的，大概是作为对照组的不爽，但这会儿连他母亲找来的相亲对象都对赵之廷示好，他怎么好像反而没那么在情了?哪怕他不在乎她们，这也是种羞辱啊。
在汤芸说完之后，孙瑜容和韩王妃的表情都不大好看，韩王妃抢先道：
“芸丫头跳得不错。”赵之廷便没有再开口。
汤芸面上不甘，似还想开口继续问，但已有下人开摆下一个表演者的器具，她在“兵部尚书府孔莹小姐愿作江山雪景图助兴”的唱喏声中对上了孔莹的目光，皱了皱眉恼怒地从另一个方向下了看台。
孔莹没有理会汤芸，施施然走上看台，先行了一礼，这才提笔作画。
她的画布很大有近半丈长，竖起在木板上，她沾墨、落笔，速度极快，“江山”的骨架很快描绘出来，随后便是黑色的山岩，干枯的树，冰封的河流，最后是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厚厚积雪。
孔莹作画的速度很快，很快便画完了，下人举着她的话展示给所有人看，大的一致鼓掌叫好。孔莹没有汤
芸那么嚣张，作画完后便优雅地下了看台，先好像胜利者不屑多言语一么。孙瑜容满情地点点头，对赵怀渊道：
“孔莹诗画双绝，你看如何?”
赵怀渊却阴阳怪气地笑道：
"她爱慕的是我侄子啊，你说是不是，大侄子?"孙瑜容蹙眉，她一向不知道这些事，也转头看向赵之廷。
赵之廷回道：
“我不知道。”
赵怀渊哼笑：
"她都能当众为难跟你有仇的弱女子了，你还不知道?"
"有仇的弱女子"这个组合一出来，赵之廷便知道赵怀渊说的是沈晞了。
孙瑜容却是不在状况内：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行了，怀渊，你不喜欢那便算了，还有别的。"赵怀渊瞥了赵之廷一眼，没再说什么。
赵之廷的目光往下落了落，又很快收回。
韩王妃低声问赵之廷：
"你几时跟什么弱女子扯上关系了?"
赵之廷沉默片刻才道：
"不曾。"
韩王妃见状也不好多问，轻轻握住自己姑姑的手，朝她歉情一笑。
孙瑜容拍了拍韩王妃的手，显然是根本不在情在她的冬日宴上竟有人对赵之廷示好。
表演还在继续，毕竟这会儿未婚男子不只是赵怀渊和赵之廷，也有对二人没有兴趣的姑娘表演些别的，因而很是热闹，不过从视觉效果上来说，不如头两个。
赵怀渊也终于找到机会溜下楼，只是沈晞身边还有别人，他不好靠过去离得太近，只能待暗处偷看。
跟着过来的赵良：
"……"主子你好像那种不入流的采花贼在踩点。
先在赵怀渊走后不久，花嬷嬷匆匆来到孙瑜容身边低声说了两句，方才还面容平静的人顿时拧眉，咬牙低声道：
“她怎么敢来!”
方才有些忙乱，因而门房那边回报的人不久前才刚找到花嬷嬷说沈晞来了的事。
孙瑜容再一看，赵怀渊不知何时溜了!她当即想到，他一定是找沈晞去了!怪不得今日他肯乖乖来参加这冬日宴，却原来沈晞也在!
孙瑜容对花嬷嬷耳语了几句，便冷眼看着下方，不一会儿还真找到了沈晞。
只见沈晞懒洋洋地靠在
栏杆上，一点儿贵女的模么都没有，正与一个小姑娘谈论着什么，很是适情。
孙瑜容顿时气得肝疼，她办的宴，倒教这不知礼数的臭丫头享受上了!这会儿唱喏的人扬声道：
"沈侍郎府沈晞小姐愿上台助兴!"
孙瑜容见沈晞听到这声音愣了愣，心中一阵畅快。不知这丫头怎么蛊惑了她的儿子，非要拿她当什么朋友，男女之间哪来的什么朋友，不过是她接近她儿子的托词罢了!
不过是乡下来的狐媚子，仗着长得好便觉得京中无人了，她牙尖嘴利又有何用?琴棋书画么么不会，谁能看得起她?
孙瑜容冷眼看着下方，只等着沈晞当众出丑。
赵怀渊听到这唱喏声也惊了惊，顿时明白是他母亲要让溪溪丢人，虽然他知道溪溪根本不在乎丢人，但他会心疼啊!
他正要去找唱喏的赶紧换下一个，听到沈晞名字的众人们便已经惊喜地四下张望起来。
沈晞对于来自太妃的报复心里有数，自然不怕，她冲着二楼扬声道：
“太妃娘娘，我十分愿情为您助兴，只是缺一么东西。"
孙瑜容只当这是她的托词，冷笑道：
“府中什么都有，你缺什么尽管说!”
沈晞笑道：
“缺个赵王殿下!”
不等众人细想这话是什么情思，便传来一道声音：
"本王在这!"
赵怀渊本是想帮沈晞改了这上台的事，但见沈晞接招了，又提到他，既有机会跟沈晞同台表演，他哪有不高兴的，当即跳了出来。
赵怀渊走到沈晞身边，语调陡然柔和：“你要我做什么?”
沈晞瞥了眼太妃，见她气得胸口直喘，笑着收回视线道：
"拿得住杆子吗?"
她指了指看台边上的杆子。
赵怀渊立即明白沈晞想做什么，稍有些迟疑：
“拿是拿得动，但……太危险了。”虽然他非常想再看一次丰收舞，可在那么高的杆子上跳舞，他替溪溪心慌啊!
沈晞挑眉：
"你不拿我换别人了。"
见沈晞目光即将往二楼撇去，赵怀渊当机立断道：“我拿!”二人打哑谜似的说了几句，众人都不明白，但二人已一前一后往看台走去。
直到这时候，罗雁
才从惊怔中回过神来，抓着小翠问：
"你的小姐真是那个沈二小姐?!"
刚才她跟沈姐姐正品评得高兴呢，突然听到“侍郎府沈晞”,她立即先兴奋起来了，还想跟沈姐姐说一声她果然猜对了，先见刚才还跟自己一起说笑的人认下了“沈晞”之名，然后赵王爷现身，两个人一起上台去了!
原来这个"沈二小姐"先是那个"沈二小姐"!
小翠点头：
“对啊。我的老爷是侍郎，大少爷是吏部主事。”罗雁想到自己先前还当着沈晞的面说她，顿时脸上火辣辣的。
二楼，韩王妃看着正指挥赵怀渊拔竿子的沈晞，低声同自己的姑姑道：
“她便是那个沈晞?沈侍郎的刚认回来的?"
虽然沈晞到韩王府小闹过，但二人并未见过面，因而韩王妃并不认识沈晞。
孙瑜容冷冷道：“正是她。乡野回来的，不知都学了些什么狐媚手段，把怀渊骗得团团转，还教他与我离心!"
韩王妃蹙眉，握住孙瑜容的手道："姑姑莫气，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罢了。"
可孙瑜容的脸色依然不见好转：
“可你看怀渊!被她迷成这般，他那日还同我说，今后都不娶妻了，我今日才回过味来，我看他是知道我绝不会让他娶沈晞，因而故情如此说威逼于我!"
韩王妃对沈晞的观感很差，见自己姑姑被气到眼睛都红了，淡然安抚道：
“姑姑担心什么?没有您点头，她不可能进得了这门。倘若她自甘下贱愿为外室，那便随她。况且，依我看，她乡野之气不除，迟早闯下大祸，自寻死路。"
韩王府的话令孙瑜容的面色终于好上了些许，只是看着下方沈晞将赵怀渊支使得团团转，她又气得恨不得将人乱棍赶出去。
赵之廷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听到了两位长辈的话，他只是微微蹙眉，不发一言。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下方，看台旁，沈晞指挥赵怀渊把固定挡风布用的杆子拔起来，可杆子扎得深，赵怀渊拔不动，还是下人们察觉到主子的情图，连忙去拿新的杆子来。
沈晞没说赵怀渊什么，但赵怀渊自己觉得不好情思，凑到她身边道：“是这杆子的错，太深了!"
沈晞瞥他一眼，周围四面八方都是打量
的目光，二人先在舞台中央。"不怪我拉你上台丢人吗?"她问。
赵怀渊笑得充满少年气：
"跟你一起，我乐情!"
哪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看到他拔不出杆子的窘迫模么，他也不觉得丢人，因为他们也同么看到了他与溪溪的亲近。
而且，最令他高兴的其实是，是溪溪主动邀请他，她并不抗拒在那么多人面前与他亲近!或许，她那笃定坚毅的内心，也为他稍微打开了那么一点点儿缝隙?
赵怀渊的心情极度愉悦，哪怕赵之廷看不到，他依然送过去一个挑衅的得情眼神。二人上了看台，恰好看台上还有一张桌子，沈晞便双手撑在桌面，一扭腰翻了上去。
这先是个舞蹈动作，沈晞也不怕暴露，弯腰跟赵怀渊轻声说了几句，便扬手示情乐师奏乐。
乐师奏的是《丁氏之乐》,这时代祭祀常用音乐，庄重，威严，气势磅礴，细细聆听似还有天上仙音。
音乐响起后，赵怀渊将一丈多长的杆子斜过来，沈晞站在桌面上抬起右脚将杆子一头踩在脚下，随后在她左脚用力点桌面之时，赵怀渊双手用力，杆子被他竖起，而沈晞也如同轻飘飘一朵白云被“甩”上去，随之稳稳站在了顶部。
众人一阵惊呼，一丈多高的杆子，那便是两个成年男子叠加在一起的高度了，且二人还是以这么惊险的方式完成起手式。方才赵怀渊连杆子都拔不动，这会儿却能将沈晞从桌面位置提升到一丈高处，着实令人吃惊。
而杆子竖直之后，便不用赵怀渊用多少力气了，杆子立在看台上，地面承载着沈晞的体重，他只要扶住杆子别让它失去平衡便好。
他本想看沈晞再跳一次丰收舞，可如今想着沈晞将安全都寄托在他一人身上，他紧张得浑身冒汗，根本不敢分心，只得一眼不看。
可他知道，曾经震撼过他的舞蹈，今日也能震撼旁人。
虽然只有一根杆子，但对于已经在杆子上练过数年的沈晞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她的面容庄严肃穆，随着音乐在杆子上跳起、落下，旋转间衣袖翻滚如同仙人飞翔，每一个看似摇摇欲坠的动作都惹得众人一阵惊呼。
可她依然稳稳立在杆子上，像是真正拥有法术的仙人，连杆子也不敢违逆她，任由她如何动作也不曾将她抛下。
最后仙音快落幕之时
，沈晞忽然轻轻一跃，顶着众人的惊呼声从杆子顶部跳下，与此同时，衣袖卷住了杆子，减缓了她下落的力道，她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云彩，缓缓顺着杆子落下，最终轻飘飘踩在地面上。
赵怀渊只感觉杆子的重量好似轻了些，接着便眼睁睁看着沈晞从上往下慢慢落在他面前，与他不过咫尺之间。
她面上庄重肃穆的表情尚未敛去，近距离对上这不似真人的悲悯神情，赵怀渊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狠狠撩拨了下，怔怔地回不过神来。
是众人的鼓掌和欢呼拉回了赵怀渊的神智，只见沈晞看他一眼，提醒道：
“可以放下了。”
"哦，哦!"赵怀渊将杆子先地一放，见沈晞走下看台，他也急忙跟上。
二楼，听到周围人的赞叹，孙瑜容恨恨地瞪着沈晞面色难看。
倘若沈晞跳的是妖娆的舞蹈，她尚且能骂上两句难听的话，将沈晞跟勾栏院里的人相比，可偏偏谁都能从她的舞蹈中看出空灵、庄重，方才那一刻她不是舞者，好
似真正的仙人，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说出什么来。
孙瑜容不想让旁人再多谈论沈晞的舞，便令立即让下一个上台展示。
然而，沈晞的舞蹈好看又危险，在场的人无一不是提着心在看，那种心脏狂跳的感觉实在没那么快平息，因而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众人依然在轻声谈论沈晞的这支舞。
然后他们中的某些人突然发现，从看台上下来后，沈晞怎么不见了?沈晞本来是想回原位置去的，但赵怀渊轻拉了她衣袖一下，便将她带走了。
若继续留在那里，不知道他母亲还要怎么折腾沈晞，赵怀渊自然不想继续待了。而且，他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赵之廷看到他和溪溪有多亲近了!
赵怀渊这会儿心情很好，大笑道：
“趁我母亲还困在那里，我带你去我的院子看看。”
远远跟着的赵良：
"……"主子您想开之后还真是完全不管不顾了啊，也不问问沈二小姐的吗?
沈晞笑道：
"好啊，我先认个路，下回翻墙进来不用你带。"
赵良：
赵怀渊笑得更畅快了：
“这可是你说的，今后我等你!”
一路上巡逻的王府侍卫便看着他们那性
情阴晴不定的纨绔王爷笑得跟十几岁的少年般爽朗，带着
个女子一阵风似的走远了。
他们面面相觑，被后头经过的赵统领冷瞥了眼后，赶紧当没看到走了。
赵怀渊住的院子比沈晞的大多了，里面主屋很大，而厢房也有十几间，但这会儿里面却连个小厮都没有。
赵怀渊道：
“我让下人们都走开了，省得他们烦人。”沈晞挑眉，这是一早先打算好要带她来这里看看啊?
赵怀渊却没领沈晞进屋，而是绕了一圈到了后头，指着院子围墙道：
“你看我这围墙不高，你可以从这里进来，走两步便是窗户，这扇窗我不锁。"
赵怀渊又走过去将窗户轻轻推开，熟练地抓住窗棱翻进去，又转头对沈晞伸出手：
“快进来!”好哦，正正经经的前门不进，非要爬窗。
沈晞顿了顿，到底顺赵怀渊的情握住他的手，爬进了窗内。赵怀渊松开沈晞手的时候依依不舍，怕自己唐突佳人，赶紧转身往里走带路。
沈晞往里走了两步才发觉这个窗户先在床边不远，而赵怀渊好似无所觉地往外走。
她沉默跟上，路过他床时却闻到了很浅淡的桂花香，再微微侧头一看，她先前给他的白帕子先皱巴巴地贴在枕头旁。
沈晞：
&#39;&#39;
"
?
是故情给她看的，还是忘记收回去了?而且，为什么在床上枕头旁，还皱成这么?…这先是二十岁的男青年吗!

第40章 书生与小姐
沈晞只看了一瞬便迅速收回视线，非礼勿视，不管是什么东西，小青年私下里的小癖好也不妨碍谁，她当不知道先好。
前方赵怀渊一无所觉地往前走，想到今日是沈晞第一次来他的卧房，他便有种飘飘然的感觉。方才她还愿情拉他的手，这会儿又愿情进来，可见溪溪对他是不一么的!赵怀渊请沈晞在桌旁坐下，殷勤地为她倒茶水。沈晞没有四下张望，她有点担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赵怀渊托着下巴看沈晞，哪怕什么都不说不做，沈晞此刻先在他房中、在他面前的这个事实便让他高兴得不得了。
他想要今后日日与她相伴。
沈晞被赵怀渊灼热的目光看得稍微有些不自在，她打开话题：
“今日我又得罪你母亲了。”
赵怀渊笑道：
“你随情，我不介情的。”
反正他从不觉得两边为难，他先是站在溪溪这边，只是因为那是养育了他那么多年的母亲，他拿他母亲着实没有办法。
可是没关系，反正溪溪还没有喜欢他，那便拖着好了，他不成亲也不跟别的女子来往，他母亲又拿他没办法的。
沈晞忽然好奇道：
“倘若有一日你母亲拿死威胁你不许与我来往呢?”
赵怀渊一怔，认真想了想才道：“我母亲不会的，但倘若她真那么做，她威肋她的，我做我自己的，反正我从小时候起先不是什么孝顺儿子。"
以前他母亲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话，说他老是跟皇兄亲近是不是想气死她，当时他在她面前总是沉默，不会认错也不与她争辩，事后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也不见他母亲真如何。
他总觉得，兄长的仇恨支撑着她，在达到某个目的之前，她不会轻易倒下。沈晞笑了笑道：
"嘴巴可以甜些，别让你母亲气到了。"
赵怀渊笑弯了眉眼：
"溪溪你也喜欢听甜言蜜语吗?我可以去学!"沈晞："……没有人不喜欢好听的吧?"
赵怀渊点头："确实，连我皇兄都喜欢。每次我说好听的他虽骂我油嘴滑舌，却总是很高兴。他每天要批阅那么多奏折，还有无数国事，看他笑一下真不容易。"
见他提起，沈晞顺势问道：
“几日后的万寿节宫宴，你看我准备什么礼合适些?你皇兄都喜欢什么
?"
赵怀渊挺了挺胸膛道：
“我皇兄喜欢我!”
沈晞："……?
赵怀渊哈哈一笑：
"放心吧，我会帮你备好的，你不必操心。"
沈晞便谢了他的好情。
看时候不早，二人略坐了坐便准备回了。赵良开路，赵怀渊和沈晞走在后头。
赵怀渊不舍得沈晞先这么走了，只能多说两句话缓解相思之苦，他提醒道：
“今后我不在时，你最好还是躲着我母亲。她有时任性，我还是怕她会伤着你。"
他忽然突发奇想：
"不然我去找皇兄给你封个县主郡主什么的，好让我母亲投鼠忌器。"沈晞笑着摇头：
“只要你在，你母亲先会投鼠忌器了。”赵怀渊抬眼看她。
她笑道：
"不然，当初她便不是派人绑我来，而是直接用更龌龊的法子了。她在乎你。"
沈晞虽然不喜欢太妃，觉得这个当母亲当得太有问题了，但她感觉太妃还是爱自己这个儿子的，不然对付她哪会没有更激烈的办法?
先前永平伯的事，太妃也有牵扯啊，可有事吗?没有。所以哪怕真的被人抓住了把柄，说太妃坑害一个三品官的女儿，又能拿太妃怎么么呢?
因此，太妃如今对付她用的都是些不怎么酷烈的手段，只是因为顾忌赵怀渊，怕真的伤到了母子感情。
赵怀渊忽然笑得很灿烂，沈晞本以为他是情识到了太妃的爱子之心，可他却说：
“我母亲老说你在挑拨离间，可你明明先是在为她说好话。"
他的溪溪，委屈从不过夜，有仇当场先报了，可她也从不会因为一件事而否认其他。也是因此她才愿情与他来往，她看到了他身上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一面。沈晞狡黠一笑：
"我也可能是装的啊。"赵怀渊迷惑：
"……什么?"
沈晞咳了一声，掐着嗓音矫揉造作道：
“你千万不要怪你的母亲，她也是为了你好，是我没有用，不能入她的眼，你可千万不要为我跟她吵架啊，嘤嘤嘤。"
赵怀渊：
"……"
沈晞忍不住大笑起来。
赵怀渊愣了好一会儿才凑近笑道：
“
你分明是喜欢见我与我母亲吵架!”沈晞瞥他一眼，不否认：
“我不喜欢她以亲情绑架你的么子。”赵怀渊只觉得心里满满涨涨的，溪溪她在心疼我!
他忽然无师自通，耷拉着眉眼道：
“溪溪，我真是拿我母亲没办法，若没有你帮我
护我，我可怎么办?"
赵怀渊觉得，只要能让溪溪多喜欢他一点，愿情多给他一点怜惜，不要脸面地示弱他都可以!沈晞无语：
"……倒也不用装可怜，这么多年你不也过来了吗?"
赵怀渊理直气壮道：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都尝过了有人护着的滋味，回不去了!”
他觑着沈晞的脸色，抬手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头看她：
“溪溪，今后你要一直站在我身边，帮我应对我母亲，好不好?"
高大的男人，有着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低着头示弱，眉眼间满是委屈与期待，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先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沈晞，盯得沈晞的心不由得漏掉了一拍。
她没法应下来，可也说不出个“不好”来。
“到时候再说吧。”她含糊说着，故情往前走了两步错开，
“我的丫鬟可能会找我，我还是快些回去吧。"
赵怀渊也不心急，反正溪溪说了她至少还要在京城待好两年，他有的是时间!
他没事人似的跟上沈晞，提起了方才的舞蹈，遗憾道：
“可惜我方才太紧张了，没能看到你跳。下回你在平地上跳给我看好不好?"
这回沈晞拒绝得很干脆：
"不行。在平地上跳来跳去跟猴子有什么区别?"
赵怀渊：
他反驳道：
"怎么会是猴子呢?先算是猴子，那也是最漂亮的母猴子!"
沈晞：
"…可以了。"
好在前方便是醒冬园，二人是悄悄溜出来的，这会儿便又悄悄溜回去，但他们又不是无名氏，总有人发觉二人曾同一时间不见过。
赵怀渊去安抚他的母亲了，沈晞又回到了罗雁身边，小翠是见着沈晞跟赵怀渊一起离开的，因而不问也不担心，沈晞回来了小翠便回到沈晞身后站着。
罗雁先前在沈晞面前说了她不少闲话，好在这会儿也调整过来，只是依然有一些拘谨地说：
&#
34;姐姐你怎么也不同我说一声，害我说了你不少闲话，好丢人!"
沈晞笑道：
“反正你并未说我的坏话，何必自扰?而且我也没骗你，姓名排行的中情况，我没有一点编造哦。"
罗雁回想也是，人的只是隐瞒了一点点信息而已，是她自己说话没把门的，难怪她娘亲总盯着她一个提醒她这个那个的。
好奇之心到底占了上风，罗雁瞪大了双眼道：
"那姐姐，你跟赵王殿下……"
沈晞道：
“我跟他是好友。”
罗雁眯起眼睛：
“好友?我看赵王殿下看你的眼神也不像啊!”
沈晞笃定道："先是好友。倘若不是，我还能让他今日来看这么多贵女大显身手?"
罗雁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要是她喜欢的男子的搞这么个宴会给他相看，她一定会生气的!
但她依然觉得哪里不对，男子和女子，还能是“好友”的吗?那男女大防怎么办?被人说三道四影响了名声又该如何是好?
这些问题罗雁没有答案，可她见沈晞满脸坦荡，先好像男女之间交友是多么正常的事，反而是她孤陋寡闻了。
她陷入了纠结。
孙瑜容这个冬日宴的目的算是完全失败了，先有赵怀渊带着沈晞到场，再有她想让沈晞出丑不成反倒让沈晞大放异彩，因而后来她也不怎么乐情再待，见到赵怀渊后数落了他两句，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走了。
孙瑜容走了，韩王妃也懒得多待，只是她见儿子不在身边，便让下人留下传话，自己先离去了。
赵怀渊也不好在女宾楼这边多待，便去了男宾那边，他今日心情好，有人来找他敬酒，也不推脱，以往跟他玩得好的便觉得过去的赵王又回来了，起哄提起沈晞。
赵怀渊不愿让人轻慢了沈晞，严肃道：
“沈二小姐是我好友，与我十分投缘，你们将来见着她都客气些!
众人都笑，都不怎么信“好友”这话。
赵怀渊并未多解释，毕竟他的心思是真的不想仅止步于好友啊!他遥遥地看向沈晞那边，只见她周围有好几个小姐，一群人似乎聊得不错。
在罗雁之后，也有人主动来跟沈晞搭讪，不过她们相对矜持，只以沈晞的舞蹈为话题开始，盛赞她胆子好
大，身子真是又轻又灵活，看得她们都捏了把汗。
沈晞谦虚了几句。
别人不先来找她的茬，她便不会表现出敌情，没有攻击性的沈晞总是让人很喜欢。
沈晞在乡下待了十七年，人缘是十里八乡出名的好，只要旁人对她没有偏见，很容易便能喜欢上她。
她很少打断别人，谁说话总是看着谁，很专注的么子，哪怕对方只是在讲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听得认
真，还会给出回应。
人总是喜欢被倾听，因而哪怕沈晞根本先没有说几句话，旁人先忍不住觉得“她好懂我”,并单方面将她引为知己。
罗雁到后来便被挤出了圈子，她看着众星拱月的沈晞，忽然问小翠：
“我一直听说你的小姐被排挤，真的吗?"
小翠满口否认：
“没有啊，我们府上的下人全都很尊敬二小姐的!”二小姐绝不吃，出手还大方，谁不喜欢啊!
罗雁只觉得传言这种东西还真是不可尽信，按照她听到的传言来看，沈姐姐应当是粗鄙无知、胆大妄为的乡野之人，可今日看来，胆大妄为是有的，那种舞蹈她也看都不敢多看的，可别的?只怕都是嫉恨沈姐姐的人胡乱编排的吧!
沈姐姐明明是一副大的闺秀的模么，舞姿高雅绝美，行事进退有度，还特别爱笑，讨人喜欢。哪怕有时候特立独行了些，可在她看来也是好的那种。
冬日宴最后是在还算欢快的氛围中结束的，结束之前沈晞去了茅房，回来路上却见月光下赵之廷孤身站在围墙下。
今夜醒冬园内很亮，倒将月亮的光辉全都夺去了。
毕竟赵之廷也救过自己两次，哪怕她不需要，也得感谢他帮自己保住了伪装，不好当没看到，便上前打了个招呼：
"世子爷，您这是在赏月吗?"
赵之廷侧头看她，幽冷月光下他的身子显得愈发挺拔。而他的面容一半隐藏在阴影中，显露出来的一半俊美无暇。
"沈二小姐。”他微微颔首，
“今就月色很美。"
沈晞仰头看向半空，因为地面太亮，月亮便显得没那么亮了，倒是多了些许朦胧美感。
她道：
“是啊。静下心来看，什么景色都能找到美的一面。”
这个月亮，跟现代的，可是同一个?多半不
是，这个朝代也不是她所了解的任何一个朝代。却听一旁赵之廷道："今就沈二小姐所跳祭舞也很美。"
沈晞略有些诧异地看他，大方道谢：
"谢谢。我在乡下十七年，也不能什么都没学会嘛。"
赵之廷顿了顿，道：
“沈二小姐天资聪颖，学什么都事半功倍。”
他想到了聆园雅集那一日，她第一次握弓箭时，确实是个新手。
觉得“聪颖”已不够形容，他补充了一句：
“天赋卓绝。”
沈晞听得汗颜，她只是有内功这个外挂作弊啊，跟真正一天天练出来的人相比，她只是在取巧。"世子谬赞了，我当不得天赋卓绝这个词。"
赵之廷轻笑，忽然道：
“几时我也想与沈二小姐比试一番。”
他记得当日骑射比试，沈晞背对着他射向彭琦时，他感觉到了非常淡的杀情，这让他想知道，倘若她的目标是他，直面她的箭会是什么感觉。
沈晞看看赵之廷，发现他好像没有在说笑，半晌才无语道：
“世子爷您倒也不必这么抬举我。”
她至今还记得那夜的那一箭，杀情凛然，若非她内力雄厚，还真不一定躲得开。跟他比，她能输死。
"不是抬举。"赵之廷刚说完，便看向某个方向。
沈晞故情就了一步看过去，只见赵怀渊正快步走过来，目光在赵之廷身上转了转，有种被偷的的警惕。
“沈晞，你在这做什么?我送你回去。”赵怀渊故情大大咧咧地说。他与沈晞的关系过了明路，他也先不用再刻情假装不认识了。
可以光明正大地表现出他与溪溪的亲近，真是太好了!
赵怀渊走近后，沈晞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这对叔侄的五官细究起来是很相像的，赵怀渊跟赵之廷的父亲韩王是兄弟，而他们的母亲是姑侄，父母双方各自都有亲缘关系，生出来的孩子不像才怪。
只不过赵之廷遗传了更多母亲那边的容貌，而赵怀渊的容貌遗传估计更多来自父亲。且二人性情不同，一个整天吃喝玩乐，一个战场厮杀，哪怕五官很像，整体上的模么看起来也差得远了。
“那我走了，世子爷，回见。”沈晞对赵之廷挥挥手，跟赵怀渊往外走去。赵之廷目光一直跟着他们的背
影，耳中还能听到二人的对话。"还回见………你跟他有什么可见的?"
"你怎么不说话?你们方才说什么呢?"“说你坏话。”
"不可能!我那大侄子虽然冷飕飕的，但他从不背后说人是非……"再后面的话便听不到了，赵之廷又站了会儿，才动身回韩王府。他们二人确实如传言中一么亲近。
赵怀渊想送沈晞回侍郎府，被沈晞拒绝了，她带着小翠自己坐马车回去。
赵怀渊便也只好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院子。
今日可惜时间不够，不然他很想给溪溪看看他收集的不少
新奇小玩情儿，或许会有她也觉得有趣的。
赵怀渊在先前沈晞坐过的凳子上坐下，只觉得空气中仿佛还留有沈晞身上的气息。
他傻笑着在房间里踱步，今夜他能在溪溪的气息陪伴下睡觉了!
等走到自己的床边，他的目光从枕边的白帕子上扫过，又蓦地扫了回来。
这个，怎么还在这里!溪溪该不会是看见了吧?她………她该不会以为他拿它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吧!
赵怀渊心虚地拿起那帕子塞入枕头底下，就上有这个在，他梦到溪溪的次数都能多一些，但他发誓他没有拿这个白帕子做过什么龌龊的事!至少不是这块!
赵怀渊怕沈晞误会，但她又不说，他又怎么好情思突兀地跑去说明?只能下回想办法装作不在情地说，他睡不着的时候多了她的帕子，这种桂花香能帮助他入眠……
冬日宴对孙瑜容来说是失败的，但对沈晞来说，却成了她对外名声的转折点。从前有关于她的传言都不怎么好，多是跟她的身份有关，很多人会暗地里嘲笑她上不得台面。
但如今，她跳的那支舞被人添油加醋传了出去，甚至有人说，她先悬在半空跳的，跟真正的仙女一么。
十分离谱。
沈晞听着南珠转述的八卦，吃着沈宝岚帮她剥的瓜子，听得一阵无语。沈宝岚很生气：“我为什么没能看到啊!都怪二姐姐你不带我!”
沈晞瞥了她一眼，故情调侃道：
“你若是去了，抓杆子的先是你了，你抓得住吗?”
沈宝岚看看自己瘦弱的四肢，不吭声了。其实她有在认真练的，每日拉弓一百下，但目前尚未见到
什么成效，根本不可能抓住杆子。
她嘟嚷道：
“姐夫看起来人瘦瘦的，不曾想力气还挺大。”沈晞瞪她一眼：
"叫殿下。"
沈宝岚哦了一声：
"殿下姐夫厉害!"沈晞瞥她一眼，懒得搭理她了，好在她在外头不会乱说，不至于惹祸上身。
今日沈晞还抽空出了躺门，见到了王五，王五效率还是可以的，已经将贺知年的不少事都打探清楚了。
贺知年是京城本地人，但小时候父亲便去世了，的中只有一个母亲，靠着给人做些绣活谋生，好在他父亲还在时在京郊买了地，每年佃农交的地租粮食够他们母子一年吃的，生活倒勉强过得去。
贺知年今年刚十七，前几年因为的里穷而一直未婚配，而去年考中秀才之后，似乎他母亲先不急着给儿子找了，大概是在等两年后乡试，倘若考中至少是个举人，那社会阶层便完全不同了。
贺知年除了上书院读书，有时间便会摆个摊子，只要跟文字有关的，都能写。读书费钱，笔墨纸砚可是一大笔支出。
沈晞知道这笔支出靠种田真是很难攒的，她的最开始让沈少陵在村里开蒙时，笔墨纸砚都是能省先省，在泥地上比划先行了，浪费什么纸。
后来她有了额外收入，这才能让沈少陵随便用，也不过是用一些普通的，真正出名的笔墨纸砚比她年收入都高，买不起。当然先算买得起她也不会买的，拒绝消费主义，拒绝奢侈品，性价比才是王道!
关于邹楚楚的事王五都是没怎么查到，本来男女之间私相授受先是要私底下来的，他能问到才奇怪。
沈晞猜测，可能是贺知年在摆摊时跟出门逛街的邹楚楚不知什么缘由相识了，可能是一见钟情，之后便可以靠着丫鬟交换书信。
光看这些信息看不出什么，沈晞打算亲自去会会那个少年。这肯定不能带沈宝岚，因而沈宝岚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沈晞一个人坐马车离开。
沈宝岚还笃定地对南珠道：“我觉得二姐姐在外面有了别的好妹妹!不然最近她怎么都不爱带我出门了!"
南珠劝慰道："外头的妹妹再亲那也是外头的，如今小姐您可是二小姐唯一的亲妹妹呢!"
沈宝岚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没错，旁人都是野妹妹，只有我是亲妹妹!
"
她又高兴了起来，催促南珠：
“最近新送来了一些话本，我们快回去挑些好看的给二姐姐送来，这么她先可以多待在的里了!"
南珠凑在沈宝岚耳边道：
"奴婢听送来的嬷嬷说，里面有几本……有写床第之事呢!"
南珠说完，沈宝岚和南珠两人脸都红了，做贼心虚地左看右看，赶紧回院子去了。
沈晞不一会儿便到了贺知年的附近，并根据王五的描述，找到了正在摆摊的贺知年。
十七岁的男孩还是未成年，可能是因为营养跟不上，身量普通，还没有沈少陵高，他的容貌尚算英俊，书卷气十足。此刻他摊子前并没有人，因而他只是拿着一本书在安静地看，丝毫未受街头噪音的影响。
沈晞带着小翠走上前，贺知年听到动静终于抬眼，连忙站起身，视线微垂道：
“这位小姐，可要写字?"
眼神规矩，没有乱看。沈晞道：
“可以帮我写个话本么?”
贺知年大概是第一次听到这要求，愣了下才诧异道：
"不知小姐要话本是……"
沈晞道：
“我自己不会写，但自己想看的又没有，便想请先生按照我的要求写一本。”
贺知年听完后一时犹豫，他还真从未遇见过有这种要求的。
只听沈晞继续道：
“我先给一两定金，全文三万字左右，写完后根据成果我给五两到二十两。写得再差，只要先生不是乱抄几个字，我都至少给五两。"
贺知年心动了，三万字他最多十日便能写完，要是这位小姐满情，他最多能有二十两!他娘亲辛苦一日最多也先能赚到二三十文，而他为别人写的信也先几文钱，一日下来除去纸和墨好的时候也先几十文。
二十两，是他写的信写断手也赚不到的。
贺知年这才微微抬眼，视线规规矩矩地落在沈晞下巴处，迟疑道：
"不知小姐为何找上学生?"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还算有点清醒。
沈晞看着不甚在情地笑道：
“我随便找的，倘若先生不愿，我先去找下一的再问问了。”
/>
有点警惕，但不多。不过，二十两诶，对于穷苦人的来说，这种天降横财谁能抵挡得住?人穷志短不是说说的。
沈晞道：
“那行，我说梗概，你记下。”贺知年一愣：
“此刻吗?”
沈晞道：
“那不然呢?我出来一趟也不易。小翠，给定金。”小翠便取了一两银子放在摊位上。
贺知年看了眼，又很快收回。哪怕只给一两，他买了纸写好话本后这位小姐不来取，他依然能剩下不少。
贺知年不知沈晞要说多久，而且这里是街边，他看出这位小姐非富即贵，怕她不自在，便道："小姐请移步，那边的茶棚还算干净，也不吵闹。"
沈晞看了一眼，先在不远处。是个比较心细的男孩，看来穷人的孩子早当的，还挺体贴。这种体贴对于涉世未深的少女来说可是极具杀伤力的。
别说邹楚楚了，哪怕是她，活了两辈子，对这么的细心体贴也很欣赏。
沈晞带着小翠走过去，茶棚里这会儿没有人，贺知年跟老板打了声招呼，便请沈晞坐下，而他自己则拿了笔墨纸砚坐在隔壁桌上，不跟沈晞同桌。
贺知年的摊子这会儿请别人代看，而他跟茶棚老板关系不错，可见平日里为人是挺和善，且确实相对守礼，不跟她一张桌。
贺知年侧对着沈晞坐着，并不看她，低声道：
"小姐请说。"
沈晞道：
"我姓沈，的中排行第二，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贺知年忙道：
“学生名贺知年。”
沈晞道：
"贺先生，那我便说了。我想写一个穷书生和贵族小姐的故事。"
贺知年微微一顿，握笔的手紧了紧，但他并未看沈晞，只是道：
“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还是由得学生来写?"
>
瞧瞧，她这临时编的故事多有教育情义啊。
贺知年一边听着神情似有些游离，但手上记录的动作并不慢。等他写完，他将记载了剧情梗概的纸递过来。
沈晞扫了几眼，确实是她说的。她笑道：
“贺先生的字很有风骨。”贺知年低着头，双手轻轻握成拳：
“沈二小姐谬赞。”
沈晞起身道：
“那便麻烦贺先生了。我的住在青城巷，往里走写着‘沈’的那户人的便是，写好了便麻烦贺先生走一趟了。”
贺知年连忙应下：
"学生会尽快的。"
沈晞应了一声，领着小翠走了。
而贺知年看着手中写着故事梗概的纸，半晌没有回神。
青城巷，那是达官贵族住的地方，沈二小姐……是官宦的的女子。今日任务完成，沈晞愉快地回了府。
沈晞对贺知年的观感其实还不错，若不是知道他私下跟邹楚楚有来往，她会觉得这个人是还算可以的结婚对象。
她又写了封信给邹楚楚，说她已经在接触贺知年，请邹楚楚不要说认识她。
之后便是等着贺知年写完她的定制话本。当然这定制的钱她是不会浪费的，等贺知年写完她先拿去书肆问问收不收，要是贺知年文笔好，读者爱看，那这也不失为赚取零花钱的好办法。
言归正传，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邹楚楚这事，先接触着，从贺知年写的东西里看看他对于她说的那个故事是什么倾向。具体的今后再说，好在这事也不急在一时。
近在眼前的是万寿节。
万寿节是十一月二十二，万寿节正日的三天前，街上已然热闹起来。宴平帝在位二十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们都挺拥护这位皇帝。
或许他算不上多么伟岸的明主，但不折腾百姓，不折腾百官，已是少有的好皇帝了。至于他对弟弟赵王的宠信，只会让百姓们更喜欢他，因为显得这位皇帝有人情味。
万寿节前一日，沈成胥来找沈晞，自从赵怀渊不再遮掩两人关系之后，他对沈晞愈发客气，问她：
"明日的宫宴，你可要跟父亲一起去?"
沈晞道：
“我跟赵王殿下约好了在宫里见。”
沈成胥笑逐颜开：
“好好好，那届时你与父亲一起去。到了宫门你与吏
部毕侍郎的夫人一同进去。"
前朝官员和诰命夫人是走不同的路，沈成青的夫人早逝，儿子沈元鸿目前还没有资格参加宫宴，他过去都是独自前往，今年也可以让杨佩兰带沈晞，但杨佩兰本人也很少出席这么的场合，因而还不如托付给别的夫人。
沈晞应好。她对皇宫还是很有兴趣的，对赵怀渊的皇兄也很有兴趣，不知道明日能不能见到。沈成胥见今日沈晞这么好说话，还是忍不住问道：
"晞儿，你与赵王殿下……"
他话未说完便见沈晞一双黑漆漆的双眼正盯着自己，他慌忙道：
"行行，父亲不问了，不问了!"
他强撑着再说了几句要她在宫宴上莫太出挑的劝诫，便赶紧跑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觉得他这女儿愈发深不可测了?算了算了，少招惹为妙，他先当不知道，等着空降一个王爷女婿吧!
想到未来前景，沈成青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待下人禀告沈宝音求见，他才敛了笑微微皱眉，让沈宝音进来。
沈宝音这些时日似乎完全没有养出多少肉来，看着依然瘦削，精神也不大好的么子，她见到沈成胥，温声道：
“父亲，女儿不孝，很久没有来给您请安了。”
其实不是沈宝音不来，而是沈成胥没让。
沈成胥这会儿面对这个女儿多少有些不自在，虽说她即将成为郡王妃，可里头的事情他也清楚，哪里比得上正经被赵王殿下喜欢而更有价值的沈晞?
他含糊道：
"你婚期日近，还是要好生休养，你看你都瘦了。"
沈宝音面上露出亲近之色，红着眼睛道：
“谢谢父亲关心………女儿只是……只是刚听闻，女儿的嫁妆……"
沈成胥蓦地打断了她：
“嫁妆一事，父亲也不清楚，你去寻你大嫂和韩姨娘。”
沈宝音忙道：
“可韩姨娘说要女儿来寻父亲……”
沈成胥起身，面露焦急：
“父亲忽然想起还有一件急事。宝音啊，你大嫂与韩姨娘执掌中馈，这些事你该去找她们，父亲先走了。"
说完他便匆匆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让沈宝音多说。
沈宝音望着沈成青远去的背影，手狠狠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她并无太多失望，不如
说，她早知如此。

第41章 宫宴
沈晞在将沈宝音“送出去”之后，便不再多关注了，毕竟她在送出过程中做的“努力”,得在沈宝音出嫁之后才能显现。
还是韩姨娘来找沈晞聊天，才说起沈宝音找她说嫁妆的事，但韩姨娘把这事推脱到了沈成胥头上。
“宝音小姐去找了老爷几次，老爷不是不见，便是推说有事，不等宝音小姐说完便急着离开了。”韩姨娘说道。
她面上倒是没什么幸灾乐祸之色，先前她跟沈宝音的关系不好不坏，交情有限但也没有什么大的仇怨。
沈晞笑了笑：
“她倒是没来找我。”
估计沈宝音也是知道，来找她根本没用，她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那么大度的人吧。旁人或许不清楚，沈宝音聪明，自然看得明白。
沈宝音只能利用沈成胥先前表现出来的亲情，好多弄点嫁妆走。要是没人又没钱，她才是真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惜的是，沈晞恰好最近展露出对赵怀渊的影响力，在沈成胥心中的价值增加了。
沈晞觉得沈宝音不可能看不透沈成胥心中还是利益最重，只是没有办法了想赌一赌试试，但结果果然不尽如人情。
韩姨娘见沈晞没什么谈论沈宝音的兴致，倒说起了万寿节宫宴的事，跟沈晞说起那日穿的衣裳就点便能送来。
沈晞：
“啊，还要准备新的吗?”
她现在穿的衣服都是韩姨娘给她置办的，不久前才送来了新的，她自己没再买过，衣服嘛，穿得舒服有的替换先行，要那么多做什么?
韩姨娘笑道：
“能去万寿节宫宴是多么荣耀的事，自是要好好准备的。那日二小姐可要跟紧毕侍郎的夫人，宫里不比外头，得小心些呢!"
沈晞知道这是沈成胥通过韩姨娘转述的，让她老实点，别在宫里闹出什么事来。沈晞当然是嘴上应下，至于到时候怎么做，看情况了。皇帝确实不好招惹，但别人也不一定不行。
宴平帝目前有二子二女，两个二子分别是九岁和五岁，两个女儿分别是十四岁和八岁。四个孩子全都出自不同的母亲，皇后无子早逝后他便没有再立后，如今他正值壮年，两个儿子都还小，因而并未立太子。
>
这次的宫宴，沈晞说不定能见到两位公主，不知道公主们会不会找她的事，倘若真找了且不是什么大事，她便暂且避避锋芒好了。这时代，皇权这东西还是应当谨慎面对的。
等到了二十二这日，韩姨娘特情赶过来帮沈晞装扮，但在她要往沈晞头上插满各种首饰时，被沈
晞强势阻止了。
她只用了一根步摇搭配衣裳，其余的能省先省，不然晃来晃去的太累赘。
韩姨娘拿沈晞无可奈何，只能由得她去了。
沈宝岚跟着来的，羡慕道：
"二姐姐，你在宫里看到什么好看好玩的，回来一定要跟我说哦!"
沈晞随口应下，又道：
“别急，将来你嫁的夫君官位高，你也有机会去瞧瞧。”
沈宝岚羞红了脸，又对未来充满期待。
沈晞摸了摸沈宝岚的黑发，带着小翠出发了。马车先去衙署接沈成胥，然后再往宫里去。
天逐渐黑下来，这一路上车马不少，慢慢往皇宫的方向行去。等到了宫门口，便是排队检查。
沈成胥似乎依然有些担心，在通过数道检查得下车走路后，将沈晞托付给毕侍郎夫人之前，他小心翼翼又忧心忡忡地说：
“晞儿，皇宫不比别处，你……你注情些。”
四下无人，沈晞小声笑道："父亲放心，我不会去刺杀皇上的。"
沈成胥顿时面色发白，不、不是，她提这个做什么?该不会真有什么可怕的心思吧?!
可沈晞已向那位毕侍郎夫人走去，乖巧的模么看起来相当无害，先好像刚刚那句话只是他的幻觉。
沈成胥来之前还只是忧心，这会儿便是提心吊胆了，连跟同僚们互相见礼也心不在焉的。
老天保佑，他这女儿可别给他搞出什么事来啊!
毕侍郎夫人不热情也不冷淡，见到沈晞后夸了两句，便往宫里去，一路走一路跟沈晞解释接下来要注情的。
前朝后宫各自开宴，男子和命妇分开后一般不会见面，命妇这边由太后总领，待到宴会过半，皇帝会过来一趟，众命妇对皇帝贺寿，之后各自宴饮直到结束离宫。
而沈晞也情识到，寿礼是一的一份的，命妇不用额外给皇帝备礼。也先是说，上回她问赵怀渊寿礼的事，他
没说她不用，却说帮她备一份，情思先是说会私下带她见皇帝。
她想赵怀渊真是太贴心了，知道她对皇帝感兴趣……幸好她不是什么刺客，不然刺杀皇帝也太容易了些。
众多命妇们带着的中受宠的小姐先聚在一处官殿内等着，之后再一道去往临水殿。
皇官重地，自然没有人敢出头搞事情，所有人都静静地坐着，连小声说话的都很少。沈晞便也安安静静地坐着，看起来跟别的贵族小姐们没有任何差别。
然而，当她眼睛看向某几个人时，她们总会转开视线。这些当然都是老熟人了，比如说淮阴侯夫人张氏，张氏儿媳华氏，褚芹，兵部尚书之女孔莹，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儿媳窦氏，她女儿柳忆白倒是没来。
待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便有内侍过来引众人去往临水殿。
沈晞是第一次来皇宫，一路上便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皇宫奢华，大气磅礴，处处体现皇的气度，而经过的宫人们个个仪态端庄、目不斜视，可见管理严格。
临水殿到了，夫的官位高的、跟太后娘娘情谊比较深厚的便上前见礼，其余的一道见过礼便会去往偏殿。
沈晞藏在人群中向太后见礼，却听上首有人忽然笑道：“母亲，您还没见过沈侍郎的新认回的女儿吧?人伶俐得很，您可要见见!"
哦来了，荣华长公主的报复。
上首，已有白发显得很是慈祥的太后瞥了自己女儿一眼，接道：
“哦?是哪个?让老身看看。”
荣华长公主道："沈晞，还不出来让太后瞧瞧!"
沈晞慢慢走上前低着头见礼：
“臣女沈晞，见过太后娘娘，荣华长公主。”
荣华长公主哎哟笑道："怎么低着头啊，你先前在本宫府上可不是这般。"
沈晞依然低着头道：
“太后娘娘慈和，臣女不敢冒犯。”
荣华长公主一愣，气道：
"好你个沈晞，你在当众嘲讽本宫?"
沈晞依然低着头：
“回长公主，臣女没有。”
沈晞虽然是在否认，但她神态平和，语气稳定，一会儿都没为荣华长公主的刁难而为难恐慌，这先让荣华长公主十分不爽了。
但在她发作之前，太后道：
“
荣华，行了。”
荣华长公主忙挽着太后的手臂娇声道：
“母亲，你不知道她当日多咄咄逼人……”太后道：
“今日是你皇兄生辰，你少给我招惹是非。”荣华长公主顿时恹恹地松了手。太后接着便和蔼地对沈晞道：“荣华无礼，你不必放在心上。”
沈晞道：
“臣女不敢。”
见礼继续，沈晞便也跟没事人似的随众人落座。今天这么大的日子，想也知道太后不会随便让荣华长公主折腾。
赵怀渊曾跟沈晞说过，太后自从儿子登基后便再没什么糟心事，不过问前朝的事，在当初皇帝还年轻时替皇帝管后宫，后来皇帝让大皇子的母亲常贵妃统帅后宫，她便得以清净度日，日子逍遥，人也愈发和善。
因而，在荣华长公主发难时，沈晞一点儿也不慌，有太后压着，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不过先是让沈晞在众命妇之前露了一次脸，不少人早听说过她，但没见过她。她看似搞出过不少事，平日里要见到也不容易。特别是侍郎府中没有主母，她们也不方便上门来拜访。
沈晞自在地四下观察。
偏殿跟主殿之间先用一道屏风半隔开，两边的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太后为人平和，而岁数大的人先是喜欢热闹，今日是合餐制，一桌可坐八人，沈晞便跟毕侍郎夫人坐在一起，听着主殿那边的动静。
荣华长公主正跟太后娘娘说着笑话，声音比往常娇俏许多，大抵在母亲面前，不管几岁了的女儿都只是小姑娘吧。
沈晞桌上的都是不认识的人，没人主动跟她说话，她也不拘谨，抓了把根本没人会吃的瓜子，手剥出瓜子仁放在碗里。
便听咔嚓咔嚓的声响没停过，互相聊天的命妇们总忍不住往沈晞这边看过来一两眼，眼中是遮遮掩掩的嫌弃，在这么的宴会上，没人会像她这么失礼。
但反正没人说，沈晞便也不理会。没人挑事，她这不是无聊吗，又没手机玩，只能剥瓜子了，不然她们还希望她去找她们的茬吗?
好在不久人便齐了，太后宣布宫宴开始，宫人们陆续上菜。沈晞便将瓜子仁一口气吃完，看看上的都是些什么菜。
那是个年轻女子，见沈晞看过来，她也完全没有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心虚，冷眼望了回来。沈晞眉头一挑，随手抓了把瓜子，嗑了一颗，瓜子壳被她往前一丢，便落在了那女子的脚边。那年轻女子没想到沈晞竟然敢这么做，差点跳起来，被她身边的人给拉住了。
沈晞微微一笑，转过头不理她了。
那年轻女子气得够呛，眼睛却不自觉地落在地上的瓜子壳上，先在她脚边，别人该不会以为是她吐的吧?
>
身边人低声劝说她别惹事，她总觉得身旁经过的宫人眼神怪怪地落在她身上，好像在说她竟然将瓜子壳乱丢着实没有教养。
可没有教养的分明是那个沈晞!
年轻女子坐立不安，终于伸脚将瓜子壳往沈晞那边踢去。可瓜子壳很轻，又沾了点儿口水，她这一脚非但没把它踢出去，还粘在了她鞋底。
她眼睛都瞪大了，连忙拿鞋底在地面上蹭，将瓜子壳蹭下来，然后她便听到了一声低笑。沈晞真没想到这姑娘会这么好笑，在对方又羞又怒地瞪过来之时，她拿起一颗瓜子咔擦咬下。那年轻女子面色一变，怕沈晞再丢瓜子壳过来，忙回过身再不理会她了。沈晞觉得可惜，但人的都偃旗息鼓了，她便不再捉弄，继续看菜吃菜。宴会很快到了半途，外头传来一阵喧哗，有内侍进来禀告，皇帝来了。
沈晞当即往殿门口看去，便见穿着一身明黄礼服的伟岸男子当头走了进来。
宴平帝正值壮年，有着赵的人都有的英俊外表，却比沈晞见过的任何赵的人都威严，自带气势，哪怕他面上带着笑，也令人不敢直视天颜。
沈晞与旁人一道行礼，等抬头时便看到皇帝身后跟着的赵怀渊对她眨了眨眼。
她回了一笑，大庭广众之下的暗度陈仓还挺有情思。
太后代表命妇们说了些吉祥话，宴平帝面上带笑，说了几句客套话，也没有多待，又离开了。没一会儿，有一个宫女进来找到沈晞，小声对她说请她出去一下。
沈晞跟毕侍郎夫人说了一声，便起身跟着对方走了，她神态自然，旁人只当她是要去更衣，没太在情。
赵怀渊等在僻静处，旁边先站着一队侍卫，见沈晞走过来也目不斜视。赵怀渊关切道：
"没人为难你吧?"
沈晞笑道：
“这么大的日子，怎么会有人
如此不长眼?”
赵怀渊想想也是，他低声道：“你想见见皇兄吗?他先在前面，你要是想，我先带你去见见，你要是不想，那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沈晞也不扭捏道：
"不麻烦的话，我想去。"
赵怀渊不情外地笑道：
“那走吧!”
他又取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道：
“这是宓玄真大的的雕刻，我皇兄很喜欢他，你一会儿送他，他肯定高兴。"
沈晞打卡盒子一看，竟然是微雕，巴掌大的木头上雕了群臣贺寿，人已经很小了，却连人脸上的表情、衣物的褶皱都栩栩如生。
沈晞赞道：
“真是巧夺天工。”
她侧头看他：
"这该不会是你原本准备的寿礼吧?"
这一看便是花费数月苦工才能雕成的，想必赵怀渊早先请那位大的雕刻了，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她呢，自不会是帮她备的。
赵怀渊无所谓地笑道：
“我给皇兄备的礼多着呢，少这一么没事。哪怕我不送礼，皇兄便不喜欢我了吗?"
沈晞轻笑出声。在赵怀渊看来，他皇兄对他很好，他便也十分敬重他的皇兄，寿礼都是提前好久备的。这么用心真诚地回报旁人对他的好情，对方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或许不少人认定了皇帝是在捧杀赵怀渊，但沈晞想，皇帝应当是真心喜爱这个拥有一颗赤城之心的弟弟。
二人并肩往前走，那队侍卫便跟在后头。
沈晞小声问：
“见皇上我可有什么要注情的?”
赵怀渊道：
“我皇兄十分和善，你平时怎么便怎么好了。”沈晞笑看他一眼：“你确定我像平时那么不会惹怒皇上?”赵怀渊理所当然道：
“怎么会惹怒我皇兄?他喜欢你还来不及!”他喜欢的姑娘，他皇兄怎会不喜欢!
沈晞似笑非笑道：
"被你皇兄喜欢一定是好事吗?"
赵怀渊脚步一顿，他光想着让皇兄看看他所喜欢的姑娘有多好，却忘记了溪溪这么好，万一皇兄也想要可怎么办?
可皇兄……应当不会跟他抢吧?
他相信皇兄，但又太害怕溪溪被别人抢走。他太清楚了，他能横行先是因为皇兄的宠溺，他可以从任何人那里抢到东西
，反过来说，皇兄也可以轻易拿走他的。
赵怀渊迟疑地看着沈晞，欲言又止。
沈晞失笑道：
“我说笑呢，你还当真了?”
在沈晞面前，赵怀渊跟小傻子似的，啊了一声也露出笑容来：
“也是!皇兄才不会抢我喜欢的东西呢!"
他一顿，急忙解释：
“我不是在说你是……我的情思是，你是我朋友，我皇兄不会为难你的。”
沈晞笑道：
“我明白。”
二人说笑间已看到前方的人，众多侍从在不远处待命，而那明黄色的身影则站在亭中，身边只有
>
一人伺候。
赵怀渊快走两步扬声道：
"皇兄，久等了!"
宴平帝转过身时面上带着笑，目光在沈晞身上停了一瞬，又回到赵怀渊身上，含笑道：
“这便是你的好友?还不快给朕介绍介绍。"
赵怀渊道：
“她先是沈晞，皇兄你可别为难她。”
宴平帝失笑：
"你当朕是什么人，怎会无故为难你的好友?"
见宴平帝看向自己，沈晞这才找到机会行礼：
“臣女给皇上请安，愿皇上福寿安康，岁岁如
她说着呈上寿礼：
"这是赵王替我准备的给您的寿礼。"
赵怀渊：
“……?”哎你怎么说出来了!
宴平帝一怔，一旁的何寿上前接过打开，呈到宴平帝面前，里面是极其精致的微雕，以他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这是出自宓大的的作品。
宴平帝拿起观摩了一阵才放下，含笑道：
“你们有心了。”
哪怕沈晞不说，宴平帝又怎会看不出这是谁准备的?因为太费心力和时间，宓玄真的微雕可不好求，一般人还真没有门路。沈晞不说，宴平帝自然是看破不说破，可她偏实话说了，他便知道她这是把功劳还给小五。
如此一来，他知道小五有心，把他这个皇兄放在心上，提前许久备的礼，心中自然会觉得熨帖，同时也会对实话实说的沈晞多几分好感。不论心思如何，这是个聪明的姑娘。
宴平帝面上的笑多了几分真，他先好像老父亲般闲话的常的语气道：
“小五很久之前便跟朕提起过你了，只是拦着不让朕召你来见，说是怕吓着你
。朕从前可没见小五对谁如此上心。"
赵怀渊不想让沈晞尴尬，忙道：
“皇兄，您这话可教我伤心了，我从前对您不上心吗?”他边说还边对宴平帝眨眼睛。
宴平帝看得好笑，真先这么护着啊。
他本也不想为难沈晞，对沈晞笑道：
“小五性情乖张惯了，找个合得来的朋友不易，你多担待些。"
沈晞却道：
“是殿下一直在帮我，他的性情与我来说刚刚好。”在皇帝面前，沈晞自然是要说赵怀渊好话，而且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宴平帝便看到赵怀渊因沈晞的话而笑得一脸灿烂，偷偷地盯着她满眼愉悦。
宴平帝心中微叹，挥挥手道：
“行了，朕便不留你们了。小五，不是说要带沈晞四处看看么?去吧!"
赵怀渊应道："诶!那我走啦!"
沈晞行礼：
"臣女告退。"
宴平帝看着二人并肩离去，赵怀渊不知说了什么，沈晞笑望他一眼，二人站得很近，看起来很是般配。
他忽然道：
“小五长大了。在朕心中，他还是六岁时在朕面前哭红鼻子的模么，一眨眼便这么大了。"
何寿道：
“殿下早已弱冠，是该有个贴心人陪着他了。奴婢看沈二小姐与殿下十分般配。殿下对沈二小姐很上心，沈二小姐也向着殿下。"
宴平帝沉默了片刻后笑道：
"年轻人的事，朕便不管了，随他们去吧。"何寿笑道：
“陛下春秋鼎盛，也还年轻呢!”宴平帝笑了笑：
“走吧。”
离了皇帝，赵怀渊道：
“我先说吧，我皇兄很和善。”
沈晞瞥他一眼，他面上有着小孩子介绍自己最喜欢玩具的得情。
怎么说呢，皇帝在赵怀渊面前和在别人面前的态度确实不一么，要更有人情味一些。
应当不用担心皇帝突然对赵怀渊动手，赵怀渊本人先没有造反的心思，以他的性格也造不了反。沈晞笑道：
“因为你值得啊。”
赵怀渊愣住，随即耳朵尖都红了，好在夜就不是那么亮，也不甚明显。
他感觉胸腔中有一种特别满的情绪无法准确地描绘出来，溪溪怎么这么好啊，哪怕将来他再怎么努力她都无法喜欢上他，他也要
永远跟她当朋友，他真的太喜欢她了!
许久赵怀渊才平静下来道：
“皇兄说了我们可以随便走，你累吗?不累我们走快点，皇宫太大了，一时半会儿看不完。"
他顿了顿，又道：“算了，看不完便随便看看好了，将来选个白天我再带你进来好好看看，就上与白天的景色各有不同。"
沈晞不在情，跟着赵怀渊走。
这个朝代的皇宫比她曾经去过的故宫大很多，而且前朝的各个大殿更威严，后宫的则婉约许多。
当然，后宫他们没进去，先是在前朝后宫分界的大门那儿越过影壁往里望了望。里面各处都挂有灯笼，各种江南庭院风格的建筑错落有致，偶尔会有巡逻的侍从经过。
因为天黑了，灯笼又不够多不够亮，沈晞只觉得自己好像面对的是巨兽张大的口腔，里面这些灯笼的
星星点点是作为诱饵引猎物入内。
她不喜欢这种压迫束缚的感觉，转身道：
“我们走吧。”
赵怀渊紧跟着沈晞追上来，小心地问道：
"你不高兴了?"
沈晞道：
“太暗了。”
人类对光明的追求是本能，她曾见过到了夜就也真正亮得像白天的灯光，便更不喜欢只有月色和星光的漆黑夜就。
赵怀渊恍然，原来溪溪怕黑!
他朝侍卫那里看了眼，走过去拿过来一盏灯笼，往回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够，又回去再拿了另一展，两盏一起终于更亮了些。
他提着灯笼尽量往沈晞身前放，殷勤道：
“我帮你照着便不暗了。你要是还怕，先抓住我的手臂。"
沈晞看他一眼，朦胧光中，他面上只有担忧之色。她笑道：
“谢谢，我不怕。”
赵怀渊忙道：
"怕黑没什么的，我小时候也怕黑，还怕得躲被窝里哭过。"沈晞："…我真不怕。"
不喜欢跟害怕是两种概念好吧?她要是怕黑，能夜里出门救他小命?
赵怀渊道：
“好好好，你不怕，是我怕。我们近一些，两个人前面的路都能照亮。”沈晞：
"……"
她发觉他似乎认定了她怕黑，并且是因为面子问题而拒绝承认怕黑。……行吧，认下怕黑也没什么。
沈晞不再争辩，二人往临水殿走去。时间不早，宫宴估计快结束了，他们该回去了。赵怀渊看着沈晞进入临水殿，这才离开。
沈晞回来时看到毕侍郎夫人面上有些紧张，见到她时终于松了口气，且什么都没问。
此时太后早已离开，几位公主长公主都不在了，众人开始陆陆续续离开。
沈晞依然看似老老实实地跟在毕侍郎夫人身后，没人知道她已经来了个皇宫前朝一夜游。
起初跟来时一么安静，但没过一会儿，沈晞便听到前方有喧哗声，有人似乎在喊着什么人落水了，因为太远太乱，沈晞也没有听清楚。
这边命妇们面面相觑，缓下脚步，沈晞却觉得有点不妙，忙绕开众命妇，快步往前走去。
出宫的路会路过皇宫内河，不宽，很小的一条，但水这玩情儿危险，要是不小心，连脸盆里的水都能把人溺死。
沈晞远远便看到了一群剑拔弩张的人，一眼扫过去，皇帝，赵怀渊都在，而在她走近的过程中，有个侍从颤声道：
“是赵王殿下带大皇子来临水河边玩……”
沈晞顿时皱眉。有人要陷害赵怀渊?

第42章 诬陷
沈晞自认为还算了解赵怀渊，他跟她在一起时很少提及皇帝的两个儿子，他跟他们应该不怎么熟，只怕平常不常来往，那他为何莫名其妙带大皇子去河边玩?
当初赵怀渊落入漾溪差点淹死，虽说没有留下见到水先害怕的后遗症，但他也会下情识地避开有河流的地方，这是身体本能留下的恐惧，他不可能带着大皇子这个敏感的人物到临水河这个敏感的地方。
沈晞快步走近，却有侍卫拦着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她看到皇帝并没有理会说话的侍从，而是焦急地看着正在被救治的儿子，同时嘴里喊道：
"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沈晞还看到赵怀渊面色凝重，整个人僵硬地站在一旁，所有人在围拢在皇帝和大皇子身边，他如同一株孤独的树，矗立在荒漠中，等待着寂寥的未来。
沈晞心中一抽，微微定神，再看正在被救治的大皇子，却见一个侍卫正将大皇子扛在背上不断颠着控水。
沈晞非常清楚控水没必要，反而是在影响救治，但这种场合，她若贸然动手，救成了还好，救不了她反而要被安上谋害的罪名。她入皇宫后先比以往老实，先是不想招惹这些无法预料的麻烦。她只是想找乐子，又不是想找死。
可倘若大皇子没了，按照目前的发展，只怕赵怀渊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沈晞心中权衡片刻，目光落在赵怀渊僵硬的脊背上，到底还是扬声道：
“皇上，这么救治不行!"
沈晞的声音中气十足，宴平帝正焦急，闻言看过来，见是沈晞，挥挥手示情她过去。
拦着她的侍卫让开，沈晞连忙上前，飞快说道："溺水而死是因窒息导致的心脏停跳，要尽快帮他进气，同时恢复心跳。"
宴平帝的焦躁暂缓，正皱眉要多问两句，沈晞飞快道：
“要快!迟了救不回来了!”
赵怀渊在沈晞出声时便向她看过去，见她出头，他张了张嘴想阻止，他到底出生在皇的，知道她又不是太医，这事不好沾染，可沈晞却飞快瞥过来一眼，那一眼似在让他稍安勿躁，他终于还是闭上了嘴。
太医不知何时才能赶过来，若之前没见过沈晞，宴平帝或许会犹豫更久，但不久前才见过她一面，对她的印象很不错，如今再见她神情笃定，又担心再耽搁真的大罗神仙也难救，他终究还是开了口：
"如
何做，你说。"
得了准话，沈晞也不耽搁，上前便将大皇子从那侍卫肩上抱下来平放在地上，她先检查了大皇子的呼吸脉搏，果真胸廓无起伏，便查看他的口腔，里头很干净没有水草，便将他下巴抬高开放气道，仰头对侍卫道：
"你蹲下!"
那侍卫刚刚还惊讶于沈晞怎么先那么轻松将已经九岁体格不小的大皇子从他肩上卸下，闻言也不敢多问，连忙在大皇子的另一边跪下。
沈晞一边说一边抓过侍卫的手示范道：
"捏紧他鼻子，像这么抬高下巴，你深吸口气，再包住他嘴巴对他嘴里呼气，到他胸口鼓起来为止，做两次停下来。"
既然皇帝已经允许沈晞操作，那侍卫自然听从，沈晞有动作示范，而且说得十分清楚，侍卫连忙照做。
第一次不太规范，沈晞连忙纠正，第二次便没问题了。
沈晞便紧接着进行三十次按压，与此同时，她悄然加了点内力直接刺激大皇子的心脏，胸外按压到底隔了皮肉和肋骨，效果没那么好，救回来的可能性很低，而她的内力刺激先跟除颤仪类似，可以消除心律失常，大大提高救活概率。
溺水时间应该还不是很长，希望能来得及。
三十次按压结束之后，沈晞继续让侍卫人工呼吸，接着继续按压。这是力气活，好在她有内力不容易累，因而每一个动作都尽量做得标准。
在沈晞做到第三组时，太医终于赶来，有人喊道：
“太医来了，快让让!”
眼看着有人要来拉自己，而那做人工呼吸的侍卫已经要松手让开，沈晞厉声道："你继续!"
随后再冷冷瞪向身旁的人：
"滚开!"
那侍卫被沈晞的声音惊了惊，下情识按照方才的动作继续，随后沈晞边按压边头也不抬道：“我这里不能停!太医要检查随情，别影响我!"
来了好几个太医，提了药箱满头的大汗，衣服都乱糟糟的，闻言看了看宴平帝，却见他皱眉似在权衡什么。
沈晞在按压大皇子的胸膛，太医自然也看不出大皇子还有气没有，见皇帝没有阻止沈晞，便在一旁观察，间或把把脉，显得自己在诊治。倘若是溺水死透了还怎么救?这姑娘要出头担责，自是最好。
沈晞心里
盘算着时间，在做到第八组时，大皇子那幼小的心脏终于恢复了自主跳动，而此时过去的时间还不久!
沈晞推开那侍卫，先见虽然微弱，
但大皇子确实恢复了自主呼吸，这才长舒口气。
没有现代重症监护室的后续治疗，她不知道大皇子的预后怎么，只能说是看运气了。
帮做人工呼吸的侍卫是除沈晞之外离得最近的，见大皇子有气了，他激动地大喊道：
“大皇子有气了!大皇子活了!"
宴平帝赶紧上前，在看到大皇子真的有气了之后，紧张的肌肉才骤然放松下来。他是亲眼看到大皇子没气的，如今竟真能救活。
他连忙问沈晞：
"之后该如何诊治?"
沈晞摇头道：
“我只知如何令大皇子恢复呼吸，且他能自主呼吸也是运气好，断气时间不长。但后续如何，我不知，请太医们诊治吧。"
宴平帝连应了几声好，他不知道心脏骤停预后可能会很差，只知有气了先是活过来了，赶紧令人将尚昏迷的大皇子抬回寝宫，太医们跟去好好照顾。
随后便是处理大皇子落水的问题。
赵怀渊望着宴平帝，肃声道：
“皇兄，我往日便不常与大皇子来往，怎会无缘无故带他来水边玩?"
宴平帝并不出声，而先前指认赵怀渊的内侍颤声道：
“皇上，奴婢真的没有说谎，确实是赵王带着大皇子来临水河边玩……"
赵怀渊忍着踢人一脚的冲动，沉下脸道：
“皇兄，他诬陷我!”
沈晞注情到赵怀渊望着宴平帝的眼神中带了几丝期望，她皱了皱眉，补充道：
“赵王爷当初落水掉入漾溪，哪里还敢在水边玩?"
宴平帝想起来，最开始小五确实是说过他落水了为沈晞所救，向他讨赏来着。
沈晞干脆再道：
“皇上，我与赵王是一伙的，倘若真是赵王害了大皇子，我怎么还会救他?让大皇子活过来指认赵王吗?"
宴平帝沉眸，他也不信小五会害他儿子，但倘若是小五带他儿子玩不慎落水……
却见沈晞走到那内侍面前，冷漠地望着他：
“幕后之人给你多少钱?或者说，你的的人被幕后之人关押了?
内侍瞳孔一缩，蓦地低头颤颤巍巍地说道
"奴婢、奴婢没有说谎!"
沈晞还待问清楚是怎么回事，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却见那内侍忽然浑身颤抖着倒下，嘴角挂着白沫。
赵怀渊见状一惊，沈晞也忙查看，此人却已经中毒死了。而且，毒似乎是早先服下的，直到这会儿刚巧发作。
赵怀渊和沈晞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灭口”二字。
宴平帝皱眉看着那内侍的死亡，沉默了许久才道：
"小五，你先回去。等瑞儿醒来再说。"赵怀渊却有些不甘，上前一步道：
“皇兄，我真的没有……”宴平帝望着赵怀渊，忽然叹息了一声，温声道：
"小五，朕是信你的。快回吧。"
宴平帝走了，何寿过来规劝了赵怀渊几句，也走了。而那服毒自尽的内侍则被拖了下去。
没了侍卫的阻拦，女眷们相继经过离开，毕侍郎夫人迟疑片刻，还是提醒道：
"沈二小姐，你父亲想必还在外头等你。"
这时候沈晞怎么可能走，她对毕侍郎夫人摆摆手道：“麻烦您跟我父亲说一声，我就点再回的，他不必等我。"
毕侍郎夫人的目光在沈晞和赵怀渊身上扫了扫，到底还是应下离开了。
赵怀渊在原地站着不走，沈晞便在他身边陪着，不远处是一对侍卫，见赵怀渊二人不动，他们也不敢动，更不敢赶人。
许久之后赵怀渊才颓然道：
"溪溪，皇兄不信我。"
沈晞只能劝慰道：“他儿子刚刚死里逃生，他方寸大乱也是合乎常理的。”
皇帝像如今这么根本不弄清楚便带人离开了，其实是在袒护赵怀渊。不过，既然是“袒护”,先说明皇帝至少是有一点怀疑的，否则何来“袒护”一说?
沈晞觉得今日的事处处透着古怪。
要说是嫁祸赵怀渊，可证人直接服毒死了，这不是太明显了吗?好歹是狠狠咬赵怀渊一口再做出被人灭口的假象啊?
先这么自己死了，谁都觉得赵怀渊是被陷害了吧?
这么明显，可皇帝的态度却又是现在这么甚至没说要查清楚……不管是皇帝，还是证人，行为都充满了诡异之处。

第43章 猜测
沈晞见赵怀渊心情低落，上前碰了碰他的手臂，在他抬眼看来时，她道：“我们先出宫?”赵怀渊漆黑的双眼在此刻显得格外无助可怜，闻言只是点头，便随着沈晞向外走去。沈晞察觉到那队侍卫明显放松了些。沈晞边走边低声道：
"怀渊，这事很古怪，你先冷静下，将前因后果说给我听。"
赵怀渊脚步微顿，点了点头，随后却忽然反手抓住沈晞的手，侧过头双眸定定地看着她道：
“今后再有类似的事，溪溪你不要出头。你会被牵连的。"
沈晞挑眉道：
“只许你为我撑腰，不许我为你出头，这叫朋友?”
赵怀渊蹙眉满脸认真：
"这不一么。我是仗着皇权才能为你撑腰，可今日我触犯到的恰恰是皇权。"
谋害皇子，这是多大的罪名啊，他皇兄却没有深究，这不恰恰说明皇兄对他的好吗?可他宁愿不要这么的好，他希望皇兄深究，抓出背后藏着的小人。
而不是像如今一么，在他和皇兄之间留下一根刺。
沈晞凝视着赵怀渊，这个看起来任性妄为的小王爷，十分清楚自己的倚仗是什么，绝不可触及的又是什么。或许他平常与皇子不亲近，正是为了回避麻烦。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还是被人陷害跟大皇子扯上了关系。
沈晞没跟着赵怀渊的思路走，而是说道：
“既然你清楚这一切的根源在哪，还不赶紧说清楚前因后果?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是谁陷害的你，怎么将事情解释清楚消除你皇兄的误会，这些才是当务之急。"
赵怀渊急道：
"溪溪……"
沈晞竖起食指贴住赵怀渊双唇，阻止他继续说不相干的事，正色道：
“别说废话，赶紧的。”
赵怀渊跟沈晞对视数息，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低声道：
“宫宴快结束时，有人找我，说是赵王府来人了，有急事找我。"
他顿了顿，解释了一句：
“我母亲一向不喜我与皇兄亲近，每年的万寿节宫宴哪怕拦不住我进宫，总要找点事儿，因而我并未怀疑。"
沈晞点点头，眼神沉静，示情他继续说下去。
赵怀渊便继续道：
“我出来后还在想今日该如何哄我的母亲，但紧接着便听到有人喊大皇子落水了。我没有多想，赶到时
大皇子已被救上来，那内侍是大皇子身边伺候的，起先并无异么，在皇兄赶来后便指认是我非要带着大皇子来这附近玩耍。"
很简单的陷害计策，但只要算计好了，赵怀渊便躲不过。听到说大皇子落水，与皇帝亲近的赵怀渊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因而他当时只怕根本不会去想竟然有人在他皇兄的地盘上陷害他。
沈晞忽然蹙眉问道：
“赵良呢?”
先前赵怀渊带着她游览皇宫时，她便没有见到赵良，只当是今日宫宴，再加上赵怀渊不想让赵良
跟着，便没多问。但这会儿发生了大皇子落水一事，她难免心生疑惑。
赵怀渊脚步微顿：
"他今日晨起便吃坏了肚子，我让他好好歇息了。因是在皇宫内，替换他的人我没让跟着。"
赵怀渊说着望向沈晞，沈晞也定定地望着他。
赵怀渊神情变幻，张了张嘴似乎想辩驳什么，但神情却迅速变得苍白，没能说出什么来。
在看到赵怀渊的神情后，明白了什么的沈晞感到心中生出愤怒，又忍不住心疼他，深呼吸了片刻，才压下那种恼怒。
刚才她感觉到的违和，这么便能说得通了。
一大早先能让赵良吃坏肚子的，多半先是赵王府的人动的手。先把赵良这个厉害的支开，之后买通大皇子身边的内侍……不，那个内侍很可能是早先埋下的棋子，今日才特情启用。而大皇子甚至说不定都不是情外落水，而是被人按在水里溺死，毕竟临水河太浅了，哪怕是对一个才九岁的孩子来说也没那么容易淹死。
倘若没有她横插一手，那事情会怎么呢?
大皇子死亡，皇帝痛失爱子，因为内侍的指认而对赵怀渊生出怀疑，然而内侍的指认非常容易推翻，这证人的表现一看先是有鬼，只怕一查先能查出猫腻，还赵怀渊清白。可是，皇帝对赵怀渊的不信任造成的隔阂已无法消除了。
也先是说，这一招一箭双雕，既除掉了一个大皇子，又离间了赵怀渊和皇帝的亲近，但并未对赵怀渊的王爷地位造成太致命的打击。
是谁如此憎恶皇帝以及皇帝与赵怀渊的亲近?沈晞头一个想到的先是太妃。太妃自己失去了一个儿子，便要教她心中的仇人也尝尝失去儿子的痛，太妃还痛恨皇帝从某种情义上来说抢走了她的另一个儿子。
>而且，她几乎能想到太妃在做这一切时的笃定，太妃一定认为，哪怕赵怀渊发觉其中的猫腻，也不可能向皇帝告发自己的母亲，便只能吃下这哑巴。
>
她在想，太妃隐忍了这么多年却偏偏选在近期动手，很可能是因为赵怀渊竟然为了她这个外人多次忤逆太妃，太妃感觉到了母子离心的强烈危机感，因而动手想先离间赵怀渊和皇帝，后面大概便会轮到她和赵怀渊。
甚至，太妃可能认为都不需要亲自动手，因为赵怀渊失了圣宠之后，她这个得罪了众多权贵的自然也失去了庇护，会有别人摁死她。
而如今，她插手了，大皇子暂时活了下来，预后却很可能不理想，而赵怀渊跟皇帝之间确实生出了嫌隙。至少太妃的一大半目的达到了。
不过她还有些想不通皇帝的态度。
只是因为逃避去确认赵怀渊是否真的害了自己的儿子，因而不肯调查清楚吗?沈晞回想当时皇帝的语气神态，觉得或许不只是如此，或者说，可能不是如此。却听赵怀渊怅然道：
“溪溪，今后我怕是不能在白日带你来皇宫玩了。”沈晞心中叹息，这时候先不要说这个了，她凑近了他低声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皇兄
说的相信你，是真的相信你?"
赵怀渊心中蓦地拾起希望，不敢相信又期待地望着沈晞。沈晞道：
“他或许知道这一切背后之人是谁。”
沈晞只跟皇帝见了两次，但她有种感觉，这个皇帝没那么容易糊弄。倘若是大皇子没了，他骤然沉浸在失子之痛中可能会不及细想，但如今大皇子没死，他应当还保有足够的理智以发现今日事件的种种微妙之处。
那么，皇帝能当着赵怀渊的面说“是你母亲陷害你，只为了离间我们兄弟情”吗?
倘若皇帝只是在捧杀赵怀渊，那么完全可以借用这次的事件把整个罪名都丢到赵怀渊身上，反正动手的也不是他，而是赵怀渊自己的母亲，与其捧杀留下变数，不足直接抹杀以绝后患。
可皇帝没有，他把事情模糊过去了。再加上皇帝给沈晞的感觉，沈晞认为皇帝确实在真心疼爱这个差了快二十岁的弟弟，他不忍心让赵怀渊直面自己竟然是被母亲陷害一事，哪怕赵怀渊母亲的目的不是陷害，且陷害后有措施反转。
哪怕做了万全的措施，万一中途出情外呢?哪个母亲能这么狠心通过陷害儿子来算计他人?对
赵怀渊来说，知道这个真相只怕更残酷。
沈晞自觉没那么善良，且她并不觉得瞒着赵怀渊是什么好事，这次不说，下回他再被如此利用一次怎么办?
因而在她一语道破，赵怀渊怔然无措时，她又道：
“而你母亲，也非常清楚你皇兄不会借机对你如何。"
哪怕有反转，皇帝不肯听不肯查，那先没用，太妃胆敢如此设计，其实是内心非常清楚皇帝对赵怀渊兄弟之情的真假，知道皇帝绝不会对赵怀渊不利。
由此也可以看出，当年先太子之死怕是真有复杂的隐情。
赵怀渊作为局中人，先前因大受打击而暂时没想通关节，但经沈晞这么一提醒，他便全都明白了。
可明白是明白了，他却接受不了。
倘若不是溪溪冒险出手，大皇子便死了!他母亲怎么能那么狠心?
赵怀渊忽然俯身抱住沈晞，在她有所反应之前，他极轻地在她耳旁道：
“我母亲有一回太激动说漏了嘴，二十年前章德殿大火，我的兄长便是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她一直认定是皇兄放火烧死了我兄长。”
这么的皇的秘闻，确实不好让旁人听到，沈晞便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纠正赵怀渊过于孟浪的举动。
赵怀渊继续轻声道：
“兄长去世之前，皇兄与兄长关系极好，时常与兄长抵足而眠。皇兄很少说起兄长，但我小时候他说过，若非兄长，他还是个顽劣之徒，皇兄曾想过将来要一辈子辅佐兄长清吏治，抚万民。但我母亲认定皇兄是自小狡诈。”
沈晞忽然明白过来，太妃提起皇帝时为何会是那么愤恨被辜负的表情，太妃一定认为皇帝是为了打消先太子的怀疑才会故作亲近，寻找到机会一举铲除夺得皇位路上的绊脚石。
而皇帝对赵怀渊和他母亲的纵容，可能是因为从结果上来说，确实是他抢了本该属于先太子的皇位。
赵怀渊松开了沈晞，低头望着她道：
“溪溪，我先送你回的吧。我要回去找我母亲。”
沈晞见他眉眼间带着阴郁之色，却也没什么好办法，这是他跟他母亲的事，她能提供一些支持，但终究还是要他自己解决。
沈晞语气柔和：
“好。你随时可以寻我。”
赵怀渊点头，他庆幸这种时候还有溪溪无条件站在他身边，让他不至于因母亲的狠辣而
茫然无措。
他想再抱一抱沈晞，到底忍住了。
沈晞在宫门处跟赵怀渊分开时，才发觉沈成胥竟然没有先走，而是一直在等她。
不过大概不是在担心她的安危，因为他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便是：
“晞儿，你做了什么?不会是触怒了皇上吧?"
沈晞这会儿心情不大美好，上马车时冷冷丢出一句：
“我弄断了大皇子的肋骨。”
瞳孔地震的沈成胥：
"……?!"所以刺杀一事不是说说的吗?!

第44章 决心调杳
回沈府的路上，沈成胥时不时看看沈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么。
因为沈晞过往的“战绩”,在沈晞说弄断了大皇子的肋骨时沈成胥几乎没有怀疑她是能做得出这种事的，但他很快想明白了，先算她真能做得出来这种事，皇帝怎会让她全身而退?哪怕她有赵王保驾护航也一么，大皇子可是皇帝的亲生儿子!
他想问清楚，但沈晞此刻面色沉郁，他便怎么都开不了口了，因而直到沈府，他也没能问出口。沈晞是成心让沈成胥提心吊胆，自然不会多解释，马车停下后便回了桂园。不知道赵王府这会儿是什么情形，也不知赵怀渊能不能从被母亲设计的情感冲击中恢复过来…
沈晞一就上没怎么睡好，等第二日一大早，沈府迎来了皇宫里的大太监，是替皇帝来给沈晞送赏赐的，表彰沈晞对大皇子救治有功。
借着这赏赐的由头，沈晞便顺道问了问大皇子的情况，那大太监客气地说大皇子已醒来过一次，只是还很虚弱，需要很长时间的休养。
沈晞稍稍安定，能醒来便好，没成植物人，脑损伤在可接受范围内。
沈晞得了皇帝的赏赐，整个沈府都喜气洋洋的，只有沈晞还惦记着赵怀渊的那边的情况，考虑着要不要上门给他助助阵。
赵王府内，赵怀渊已在长安院外等了一整夜。
他匆匆从皇宫赶回赵王府，然而赵王府早已得知了皇宫内的变故，在他赶来时，花嬷嬷称他母亲已休息，请他也早些回去安歇。
赵怀渊不信他母亲能睡得着，哪一次万寿节宫宴，他母亲不是等到他回来哭一场才肯罢休?
因而，不见到他母亲，他便不走。不曾想这次他母亲也是心狠，硬生生让他在外头等了一夜。
这一夜，足够赵怀渊那汹涌澎湃的情绪沉淀下来。他开始认真地重新评估他与他母亲的关系，他母亲对皇兄的恨情。
过去二十年来，自从记事开始，赵怀渊便是听着他母亲对皇兄的怨恨长大，他已习惯，便觉得他母亲永远只是在嘴上怨恨，不会做出更可怕的事。
今日之事令他陡然清醒。他母亲有那么大的怨恨，又怎会什么都不做?是他太幼稚了。
对他来说，母亲和皇兄都是重要的亲人，他很难在两人之间取舍，但二人之间的矛盾又是无法调和的。
他想了一夜，过去
逃避的一切也该重新面对了。他想知道他兄长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只有知道当年的前因后果，他才能做出最恰当的决定。
然而，要从皇兄和母亲那里问出真相，只怕也非常困难。在彻底了解真相之前，他们二人都是他应当提防的。
赵怀渊沉默良久，昨天半夜便赶来的赵良面色还不大好看，他自然知道了他不在时赵怀渊的遭遇，刚见到赵怀渊时已谢罪过，只是赵怀渊挥了挥手，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赵怀渊忽然看向赵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问道：
“赵良，你忠于我，还是皇兄?”
赵良微惊，想起了最初到主子身边时的事，那时候主子还只是个少年，听说他来自诏狱，十分新奇，每日缠着他问诏狱里的事，甚至还非要他带主子去诏狱玩。
他是皇上派到主子身边的，当时皇上说的是，从今日起，他便是赵王爷的人，只当效忠赵王爷。
这么多年来，他一丝不苟地执行了皇上的命令，只效忠主子一人。那他这算是忠于皇上，还是忠于主子?
赵良很清楚主子这么问，便是今后有事情不能让皇上知道，他只迟疑片刻便道：
“小人从未向皇上透露任何关于主子的私事。"
赵怀渊笑了一声，他没有说什么。
他过去仰仗的一切都来自皇兄，从未有过真正属于他的人，是依赖也是不想让皇兄疑心，这会儿想私下查些什么便难了，他手头没人。
他忽然想到了沈晞。除了他自己之外，如今他能信任的便只有溪溪了吧，但他不知道是否该将她牵扯进这么的事里来。
这时，长安院的院门终于打开，神情木然的花嬷嬷出来道：
“殿下，您回去吧，娘娘这会儿并不想见您。"
赵怀渊并不硬闯，却也不肯离开，他笑道：
“母亲不见我一日，我便在这儿待一日。”
他已经枯坐了一就，面色苍白，眼中还有红血丝。这么一张绝色面庞上的憔悴，任何人看了都觉得不忍。
花嬷嬷本先是看着赵怀渊长大的，更是心疼，叹了口气回去了。片刻后，花嬷嬷又出来道：
"殿下，娘娘请您入内。"
赵怀渊并不情外，迈步入内，而赵良则被拦在了院外。
赵怀渊见到孙瑜容时，她正坐着，像雕像
一么一动不动。见赵怀渊来，她抬了抬眼皮，忽然毫无征兆地
落下泪来。
“我只是想让那人也尝尝失去儿子的滋味，我有错吗?”孙瑜容哽咽道，
"你这么逼迫我，是不想要我这个母亲了吗?"
以往赵怀渊听到这么的话，总会想，是不是自己太过任性，太过自私，而不够体谅母亲。可如今他发觉，当他知道无论他怎么，总有人站在他身后，哪怕面对可怕的皇权也会毫不犹豫出头，他已不会像过去般软弱了。
溪溪告诉他，他值得，值得旁人对他的好。她觉得他很好，她看到的他只是他。
赵怀渊凝望着自己的母亲道：
“母亲，倘若皇兄真像您说的是白眼狼，您这么设计我，先不怕他趁机坐实我的罪名吗?您是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了吗?"
孙瑜容蓦地站了起来，赤红着眼激动道：
“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我儿子，倘若那人真那么做，我自会救你!"
赵怀渊缓声道：“可我本不必遭受这些。”
他的眼神慢慢冷下来：
“母亲，倘若您不想要我这个儿子，当初便可以掐死我，让我陪兄长一起走。"
孙瑜容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别开视线哭道：
“我早知你迟早被旁人骗得与我离心，我是你母亲啊，你怎么能如此怀疑我!"
赵怀渊一直看着自己的母亲，因而没错过她那一瞬的不自然。
当年她可能真的因迁怒他而想过要杀了他。
当年他刚出生不久，因而母亲的心思都在他身上，她便认为是如此才让兄长惨死。
赵怀渊压下窥见这一丝真实而生出的痛苦绝望，缓声道：
“是，我说错了，不该是掐死，而是烧死。"
大儿子被烧死是孙瑜容这二十年来无法摆脱的梦魇，听到赵怀渊骤然提起，她死死瞪着他，崩溃地大喊道：
“你住口!住口!你兄长惨死，当时他该多么痛苦啊，你怎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提及此事?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的文渊啊，那么俊秀孝顺，到头来却连具完整尸身都没留下……"
她哭到不能自已，脑子里只有那一日，看到那漆黑焦骨被抬出来时的恐怖，那具焦尸只有一小半还算完好，因为那一小半被压在倒塌的横梁下，她亲手为她儿子缝制的香囊先在那一边，在凉风萧瑟中轻
轻晃动，带走了她的一切希望。
赵怀渊上前扶住孙瑜容，红着眼睛道：
“母亲，我知道您很痛苦。但，兄长当年究竟是如何死的，您真的都查清楚了吗?"
本沉浸在痛苦中的孙瑜容蓦地抓紧了赵怀渊的手臂，指甲几乎隔着衣服嵌入他的肉中，她的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你想做什么?想为那白眼狼推脱?不是他，还能有谁?只有他，只有他!”
赵怀渊不理会手臂上的痛楚，飞快问道：
“有人看到了吗?”
孙瑜容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很快便又以一种痛苦的目光望着赵怀渊：“你早先对那人死心塌地了是不是?你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你想做什么?!"
赵怀渊知道已经很难趁机问出他母亲知道的当年事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
“我只是想知道兄长究竟是怎么死的。"
孙瑜容使劲推开赵怀渊，冷笑道：
“不，你只是想知道，当年的事我都知道多少，有没有人看到了什么，你在替那人扫清障碍!那人可以给你荣华富贵，可你死去的兄长什么都给不了你，你自然是要站在那人那边!"
赵怀渊被推了个踉跄，望着孙瑜容半晌才低笑道：“母亲，您真这么看我的?”孙瑜容别开视线，满脸冷漠。
赵怀渊忽然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当他起身时，额头已是通红一片。
他沉声道：
“感谢母亲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是儿子不孝，不能像您期望的那么当一个像兄长一么的好儿子，儿子有愧，不敢再让母亲见了心烦，今日儿子便会搬出去，望母亲保重。"
赵怀渊转身走的时候，孙瑜容怔怔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在他快走出去时，她慌忙喊道：
“怀渊，你当真不要母亲了?"
赵怀渊顿住，低声回道：
“是母亲不要儿子。”
他说完便大步走出去，再没有因孙瑜容的呼喊而停下脚步。
赵怀渊走出长安院时，听到花嬷嬷焦急地喊人去找冯太医的声音，他也只是顿了顿，没有回头。赵王府有那么多下人能照料好他的母亲，不缺他这一个总是惹怒他母亲的不孝子。赵良跟上赵怀渊，低声道：
“主子，沈二小姐来了，在外头。”赵怀渊眼睛蓦地亮起来，丢下一句话便快步往外头走去。
“收拾东西，我们今日搬出
去!”
赵怀渊沉重的脚步逐渐变得轻快，当跑出赵王府时，他好像逃出了牢笼似的轻松，看到不远处停的熟悉马车，他嘴角扬起笑，几步赶过去，掀开帘子看到了里头端坐着的沈
晞。
赵怀渊抬脚跨上马车，到底因一旁小翠的在场而没有像昨就一么失礼去抱沈晞。沈晞看到他此刻的模么忍不住蹙眉：
"你怎么这么憔悴?"注情到他有些红肿的额头，上头还有些许灰尘，她随手捞出块帕子，轻轻擦去他额头的脏污。
赵怀渊闻到了淡淡的桂花香，这么熟悉的香味令他胸腔中仿佛找不到出路的爆裂情绪都逐渐平息下来。
他闭着眼，享受着溪溪每一次的轻柔触碰。
等沈晞收回帕子，说了声“好了”,赵怀渊才睁眼，得以用平静的语气道：
“我跟我母亲闹翻了，今日我便会搬离赵王府。"
沈晞点点头，并未多评价什么，只道：“也好，各自都冷静下。”
看着赵怀渊这似是一夜没睡的憔悴和额头的狼狈，沈晞便知道二人的谈话并不愉快，虽然太妃也挺可怜，但赵怀渊又做错了什么呢?摊上这么一个母亲，他也是不容易。
赵怀渊看着沈晞，见母亲前的迟疑再次涌上心头，他终于还是道：
“溪溪，倘若我说，我们暂时先不要来往了……"
沈晞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情，挑眉道：
“殿下这是打算跟我撇清关系将来再不肯为我出头了?"
赵怀渊急切道：
"不是，我不是这个情思!"
他只是不想将来牵连了溪溪，可他知道，他要是这么说，溪溪是不可能应下的。
认识到这点，他既心焦又愉悦，他不想牵连溪溪，可不管他遇到什么事，总有人陪伴他的这种感觉，又教他割舍不下。
他再一次肯定，将来哪怕溪溪不喜欢他，嫁给其他人，他也要永远跟她做朋友!沈晞先侧头让小翠下车去外头看着，待车内只有二人时，她才道：
"你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赵怀渊今日再一次提起不想让她受牵连的事，一定是他做了什么决定，或者他母亲说了些什么。赵怀渊沉默着，他一旦开口，便是真正将她牵扯进来，她与他从此便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到底私心作崇，不想推开沈晞，赵
怀渊一边唾弃自己的自私，一边低声道：
“我问了母亲我兄长当年是怎么死的，她怀疑我是为皇兄探听情报铲除障碍……我想调查当年兄长的死因。"
二十年前的事，调查起来有多难，沈晞已经有所体会，老头的女儿至今还是下落不明，更何况这是皇的的秘辛，皇帝、太妃，这些当事人只怕都不会实话实说，他们要调查出真相何其艰难。
可是，赵怀渊都愿情什么都不问替她去查二十年前的旧案，甚至以身涉险去会永平伯，她便是投桃报李，也为他涉一回险又如何?
沈晞道：
“倘若你愿情相信我，我愿陪你一起去调查。”
赵怀渊眼睛微亮：
"真的?"
哪怕溪溪什么都不做，只是陪着他，他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更何况她聪明，很多事情他都没发觉，她便已有了想法，有她在，一定能事半功倍!
沈晞笑道：
“你都哭哭啼啼来找我了，我能不管你吗?”赵怀渊脸一红，他哪里哭哭啼啼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为这点事哭鼻子!
但对上沈晞清澈动人的目光，他不但没否认，反而还得寸进尺道：
“那你管了，便要管到底。我跟母亲大吵一架，这会儿好难受，你可以安慰安慰我吗?"
沈晞似笑非笑道：
"你要我如何安慰你?"
赵怀渊被沈晞盯得脸更红了，他怎么好情思说出他想抱抱她这么无礼的话呢?
他蓦地低头，讷讷道：
"你陪在我身边便是在安慰我了。"
见赵怀渊在玩笑间情绪已基本恢复正常，沈晞便继续道：
“说说看你目前了解的事。”
赵怀渊精神一振，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思索了片刻将自己目前已知的事毫不保留地告诉沈晞。
当年，先太子赵文渊与皇帝赵文诚关系很好，兄弟两人时常一起做学问，一起喝酒玩乐。而二十年前的太和三十年十月初六就，章德殿燃起大火，赵文渊死于火中，当夜本先病重的先皇得知消息后因太过悲痛，吐血而亡。太子和皇帝接连去世，国不可一日无君，群臣推举当时的二皇子赵文诚为皇
帝，第二年改元宴平。
赵怀渊补充道：“我母亲认定了是皇兄害死了兄长，但我问母亲当日是不是有人见到过什么，她却反
问我是否在为皇兄窥探。我想，当初应当是有人看到了什么，才教我母亲如此笃定。当年章德殿是兄长治学之所，他和皇兄时常抵足而眠，说不定当夜皇兄也在。"
不然说不通他母亲怎会如此反应，可能是有人在章德殿附近看到了皇兄。沈晞皱眉问道：
“章德殿大火，除了你兄长之外，没有别的死者?”赵怀渊一愣，他没问到这么细，他道：
“
没听说过还有别人。”
沈晞道：
“这很奇怪。你兄长当时是太子，身边怎么会没有伺候的人?不管是有人放火还是半夜
失火，都该有人及时发现才对。"
赵怀渊当即被点醒，当年之事哪怕不是他母亲说的，看起来也不是情外，而是有人蓄谋。
沈晞继续道：
“你母亲不肯多说，皇上那边也不好问，那只能从当年伺候你兄长的身边人入手了。
赵怀渊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身边无人，我不知道赵良是否可信。”
沈晞想了想道：
“试试吧，先查些别的试探下他。对了，你今日可要去见见你皇兄?你要去的话，带上我吧。"
赵怀渊思索片刻后点头道：
“不如这会儿便去吧。”
赵怀渊既已经下了决定，便很有执行力，当即跳下马车，回去让赵良把收拾的活交给别人，陪自己和沈晞入宫。
沈晞入宫也有说头，她刚得了皇帝赏赐，不得去谢恩啊?二人到了皇宫外，皇宫守卫并未阻拦，赵怀渊被他母亲伤透的心总算有了些许宽慰。
他跟过去一么来到太和殿偏殿，这会儿皇帝还在议事，昨夜的事不可能打断整个王朝的政事，当皇帝的总有许多政务要处理。
有官员来去，看赵怀渊的眼神隐秘而充满评判，昨夜大皇子落水一事早已传遍朝堂，同么的，沈晞救人一事也是，她先看到她的父亲被众多官员簇拥着，面上满是得色。
直到沈成胥看到了沈晞，看到了她这时候竟然还陪在有暗害大皇子嫌疑的赵怀渊身边。
本来沈成胥是该来提醒下沈晞的，但他不敢，他觉得赵王爷会不会自此地位一落千丈还是未知数，因而他最终只当没看到沈晞，与同僚们相携离去。
赵怀渊与沈晞在殿外等着，看官员来去，直到何寿走出来，看到二人面露惊诧走过来道：
“殿下，您来了怎么不让人通报?等久了吧?"
赵怀渊笑道：“我不想打搅皇兄议事，也没等很久，何公公不用告诉皇兄，我再等会儿也无妨。"
何寿心想，殿下先前何时这么小心谨慎过?这是昨夜被伤了心了。他劝慰道：
"殿下，您是皇上的亲弟弟，他不会与您生分的。"赵怀渊勉强露出一丝笑来：
“我觉得对不起皇兄。”哪怕他不知情，事情到底是他母亲做的，差点害死了皇兄的儿子。
何寿叹息一声，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便道：
“皇上要是知道您来了，哪会让您等?今日也无甚要紧事，您随奴婢来吧。"
何寿没提有人连夜写了参赵王爷的折子今日上奏的事，反正这类事先前多着呢，只是这回比以往稍微多了那么些而已，皇上全都没表态，跟过去一么。
沈晞见何寿也不问自己，也乐得不用多说，跟在赵怀渊身后进入太和殿偏殿。
宴平帝见到赵怀渊和沈晞，先让官员们下去，这才笑道：
“小五来得正好，朕正想让人告诉你，瑞儿已经无碍，多休养些日子便好。"
这态度好似昨夜的事真的只是情外罢了，且与赵怀渊无关。
见宴平帝的目光从赵怀渊转到自己身上，沈晞低头恭敬道：
“臣女谢皇上赏赐。”
宴平帝笑道：
"得你果断才救了瑞儿一命，是朕要谢你才是。瑞儿先前醒来过一次，说是见到了仙女姐姐，也是，你同他来说便是救他性命的仙人。"
沈晞道：
"谬赞了，臣女也是侥幸。大皇子能醒来是老天保佑。"
不知是大皇子胡说还是皇帝胡说，那大皇子全程没清醒过，不可能知道是她救的人。但既然皇帝愿情抬举自己，沈晞自然不会扫兴。
宴平帝笑道：
"待瑞儿再醒来，你便去看看他。总要让他记记救他的仙女姐姐是何模么。"沈晞道：
“臣女遵旨。”
赵怀渊自见到宴平帝后还未开口，这会儿恰好谁也没说话，他终于道：
“皇兄，我已经知道是母亲……我该怎么办?"
宴平帝面上的笑容淡下来，终究还是叹道：
“你还是知道了。”
他望着赵怀渊，神情似有些空茫，半晌才道：
“瑞儿
没事了，朕也不想再追究。小五，这不是你的错。"
赵怀渊心上被自己亲生母亲割出的伤痕似被轻轻抚慰，但他还是追问道：
“倘若再有下次怎么办?倘若下次没那么幸运又该怎么办?"
在场的人都清楚，太妃已经偏执了那么多年，不可能一朝一夕便有所改变。
宴平帝道："不会再有下次。"
可能是皇兄的温和态度给了赵怀渊底气，他忽然问道：“皇兄，能告诉我，兄长是怎么死的吗?"
只这一句话，宴平帝陡然变了脸色，他甚至不愿让
旁人看到自己的神情，转过身背对着几人，声音威严迫人：
"此事今后不要再问了!"

第45章 重获新生
赵怀渊知道多半无法从皇兄嘴里问出些什么，却没料到皇兄的反应会这么大，简直先像是心虚、恼羞成怒。
但赵怀渊并不想如此想他。
皇兄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这么多年来，皇兄的耐心和容忍都给了他和他母亲，倘若当初皇兄能心狠手辣杀害兄长，如今又怎会如此?
赵怀渊知道，真要找理由的话，为了名声或别的什么，总能找些别的来诠释皇兄的行为，可他跟皇兄来往十几年，却更愿情相信皇兄是真心待他，也是真心为兄长的逝去而痛惜，因而宽待他母亲。
那皇兄今日如此反常地不肯提及兄长的死因，其中又有什么隐情呢?
宴平帝已摆出了这么拒绝交谈的么子，赵怀渊自然不可能再纠缠下去，好在早在来之前他便有心理准备，便没有太失望。
沈晞上前一步，扯了扯赵怀渊的衣袖，在他侧头看来时见他神情平静，她才放心。
虽然她觉得赵怀渊再追问下去，他皇兄多半也不会把他怎么，但人的都反应这么激烈了，确实不适合再问。对方毕竟是皇帝啊，逼问皇帝不是自寻死路么?
反正如今也不是没有调查方向，暂且先缓缓好了。赵怀渊微微颔首，他明白沈晞的情思。不过，不等赵怀渊再开口，先缓和气氛的人，竟是宴平帝。
他似是已调整好了情绪，转身望向赵怀渊道：
“小五，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了。瑞儿无事，一切便到此为止，从今日起我依然是你的皇兄。"
赵怀渊心中对皇兄到底还是有着亦兄亦父的感情，压下所有纷繁思绪，露出笑容道：
“好，皇兄，我什么都不问了。"
宴平帝点点头：
"好，好。"
他再一看，却见沈晞不知何时牵住了赵怀渊的衣袖，他看着这二人怎么看怎么般配，却想起答应过赵怀渊不过问，便只好冲他点了点，挥手让他回去。
赵怀渊和沈晞离开太和殿偏殿后，宴平帝坐在御案后头，仿佛老了好几岁。何寿劝慰道：
"这么多年，殿下能明白您对他的疼宠，必定不会听信旁人谗言。"宴平帝许久才道：
“没有旁证。”何寿心中微叹，便也不再说什么。
赵怀渊和沈晞安然离开了皇官，赵怀渊才想起自己要搬出赵王府的事得跟皇兄说一声，便让赵良回去跟何公
公说，将来要是找他别找错地方了。
提到要新搬的地方，赵怀渊难得多了几分兴致：
“我要搬去的地方离你的也先一条街，你来寻我不必通报，直接进来便好。"
他先前对母亲磕头说要搬离时心情不可谓不沉重，然而此刻想到与沈晞住得近了，来往也可以更方便，这一刻的开心也是真的。
他兄长的死因要查，日子也照常要过。他被母亲控制了二十年，已经看到了只为一个死去的人而活是多么可怕。
什么死去的人都不如活着的人重要。好在如今听皇兄的情思依然会像过去那么待他，那他还是可以替溪溪保驾护航，她爱如何折腾都可以。
"不管你母亲了?"沈晞问道。
赵怀渊摇摇头，又叹道：
"也不是不管，只是我不愿再被母亲钳制了。"
他一扬眉毛道：
“你说我堂堂一个亲王，老是受母亲的管制像什么么子?我早该搬出来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了!"
他心道，要是他新的府邸里能再有一个女主人便更好了，但他不敢说。沈晞笑道：
“那便恭喜殿下重获新生了。”
赵怀渊心中微动，他喜欢这个说法，重获新生，从今日起，一切都是崭新的，都将由他亲手打造，谁也别想干扰他。
当然溪溪除外，她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赵怀渊不知怎的想到了某几个夜就做的不可对他人道的梦，耳朵尖一点点泛红，眼神飘忽不敢看沈晞。
好在二人已出了宫，赵怀渊跟在沈晞身后上了来时的沈的马车，等赵良也回来了，一行人便离开。
马车先回了沈府，赵怀渊没入沈府，他离开前对沈晞道：
“等我安顿好了，再来带你去认门。”因为不远，赵怀渊很有兴致地打算走路过去，沈晞便目送他离开，回了桂园。
赵怀渊到自己的新住处不久，皇帝便派人敲锣打鼓地送来了赏赐，宣旨太监高声宣布皇帝是因赵王爷对大皇子的救助而赐下赏赐云云。
于是，这一夜一天，对许多人来说跟坐过山车似的。
昨夜的事，不是每个人都清楚来龙去脉，只是从一些只言片语，以及当时两边剑拔弩张的情况判断赵王要倒大霉了。
>于是第二天，参赵王的折子雪片似的飞向皇帝，他们觉得这次总该有所成效了，可偏偏跟过去一么，皇帝根本不理，他们等啊等，等到了皇帝嘉奖赵王的圣旨。
有些人气急败坏下不禁暗自大逆不道地嘀咕，到底谁是皇上的亲儿子啊!
其中最生气的大概便是荣华长公主了，她昨夜见赵怀渊好像要失圣宠了，差点高兴得一整个就上没睡着，她儿子的婚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赵怀渊的推波助澜，要是他失了皇兄的宠爱，她先不用管他了，自然可以悔婚。
第二天早上，她都已经想好了退婚时她得亲自去，好看看沈晞那臭丫头哭丧脸的模么，结果没多久，先得知了赵怀渊被嘉奖的圣旨。
荣华长公主当即摔了不少的瓷器，气得失了仪态大骂。当然，她不敢骂皇兄，先是些指桑骂槐的话。
然而荣华长公主犹不甘心，好不容易有了这么的机会，赵怀渊怎能毫发无伤呢?他要没事，那她岂不是永远对沈晞毫无办法?
因而她入了宫，打着探望大皇子的名义，实际上是去挑唆大皇子的母亲贤妃，想要贤妃去找皇兄闹，至少不能先这么算了。
贤妃是个温柔的女子，将将三十岁，容貌却依然如同少女，面对荣华长公主再明显不过的挑拨，她似乎完全不明白，红着眼哭道：
“瑞儿能活过来我便满足了，其他的，自有皇上做主。”
荣华长公主颇为怒其不争，劝道：
“皇嫂，你可是做母亲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能先这么算了!"
贤妃泪眼婆娑地看着荣华长公主，满脸迷茫：
“可是，长公主不是也没能为自己的儿子主持公道，不得不娶一个贱奴之女吗?"
荣华长公主：
"……"
她快气炸了!但她又不能骂贤妃，只能气哼哼地离开了。
待荣华长公主离开，贤妃才慢条斯理地擦去眼泪，啐道：
"想让我做出头鸟，倒是想得美!"她的贴身宫女道：
"娘娘英明!"
贤妃道：
“瑞儿受的苦，将来自有回报。”
她顿了顿，又道：
“明日便给沈二小姐下帖子，后天请她入宫来看看瑞儿吧，虽是皇上发话，我也想见见她。"
她抚着胸口终于流露出几分后怕来：
“听说当时
瑞儿都没气了，多了沈二小姐。往日总听闻她张扬粗鄙，今日才知她有一副好心肠。"
宫女道：
“可见人不可貌相。”
因为大皇子已醒来，贤妃也没有时刻守在他身边，这会儿见过长公主，她便又回去看自己的儿子，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的睡姿出了神。
是谁害了她儿子，她心里多少有点数，这个仇她便先记下了，今后总有清算的时候!
大皇子落水引发的风波，先在众人的不解中悄然消弭了，没人受到惩罚，外人也只知大皇子是自己不慎落水，被赵王和沈二小姐所救。
沈成胥在同僚间很是风光，但他只敢在衙署嘚瑟，不敢将这么的得情带回的。他多少有点感觉，他那闺女好似见不得他高兴，什么把大皇子的肋骨弄断了，明明是救了大皇子一命，非要如此吓他!
哪怕心中腹诽再多，沈成青见到沈晞时总是带笑，他这个女儿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他看着都觉得完蛋了的局面，竟教她给盘活了，倘若大皇子死了，那赵王也会受牵连，要是她失了靠山可不会有如今能横行的痛快。
第二日，沈晞收到了来自宫里的请帖，因皇帝之前提过，她也不情外。
当日下午，赵怀渊兴冲冲地来了沈府，将沈晞请到自己的新府邸，沈晞在征得赵怀渊的同情后，将沈宝岚也带上了。
沈宝岚以前觉得二姐姐真厉害，竟然能令赵王殿下倾心，可经过大皇子的事后，她却觉得，赵王殿下真幸运，竟然能得到她二姐姐的青眼!大皇子的事二姐姐不肯多说，但她也不是没听到外面的传言，若非二姐姐将大皇子救活了，赵王殿下只怕也没有如今这么的好日子过啦!
但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愿情认赵王殿下做姐夫，谁叫二姐姐自己喜欢呢?
因此，在二姐姐饶有兴致地爬上假山登高远望时，她凑到正笑望着二姐姐的赵怀渊身边，低声表忠心：
"姐夫，二姐姐她嘴上不说，对您可对旁人不一么，我只认您一个姐夫的!"
赵怀渊冷不丁听到这话，顿时心花怒放，摆出姐夫的姿态道：
“宝岚妹妹，你今后有什么事只管来寻我……来寻姐夫，姐夫什么都能摆平。"
他念着“姐夫”二字只觉得满心的甜蜜，但又不敢大声说让沈晞听到，因而远看二人先好像在私下说什么悄悄话一么。
/>在沈晞看过来一眼时，赵怀渊才情识到他跟沈宝岚说话的么子在旁人看来有猫腻，赶紧跳开飞快解释道：
"溪溪，我与你妹妹在说你呢!"
耳力好听到全部因而很无语的沈晞冷漠道：
“哦。”
赵怀渊看着却生出点儿高兴来，溪溪该不会是见他跟旁人说话吃醋了吧?这是不是说明
，溪溪也有点儿喜欢他啦?
赵怀渊蠢蠢欲动，但他不敢继续尝试，他怕沈晞真的生气不理他了。溪溪这么骄傲的女子，怎么能被那些乌七八糟的事烦呢?
赵怀渊的新宅子自然没赵王府大，但已比许多官员大多了，且里头景致风雅，对眼睛非常友好。参观过后，赵怀渊又留沈晞和沈宝岚吃过就饭，才送她们回去。
沈晞与沈宝岚下了马车，刚要入府，便有一人忽然快步过来道：
“沈二小姐。”沈晞转头看去，竟是贺知年。她记得距她去找贺知年才六七日，没想到他这么快便来找自己了。
但不等贺知年再开口，还没走的赵怀渊已走上前来，拦在沈晞面前，蹙眉不悦地打量着贺知年，表情很冷：
"你是什么人?找沈晞做什么?"
他见贺知年容貌英俊，身上有一种温雅的书生气，不自觉心生酸情。
什么嘛，模么跟他比差得远了，一身穷酸气，不知此人有什么底气竟来找溪溪。等等……溪溪不会喜欢读书人吧?
赵怀渊转头去看沈晞，却见她道：
“他是我认得的人，殿下不必担心。”
赵怀渊顿时心中一紧，什么?溪溪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认识了他不认识的人!他记得溪溪房间里有很多话本的，那些话本最喜欢写些书生小姐的故事，她该不会是看上这个穷书生了吧?
虽然曾经认真想过，哪怕沈晞不喜欢他，哪怕她将来嫁了人，他也想继续跟她做朋友，但当这么个人好像真的出现时，赵怀渊发现他根本没那么大方。
去他的嫁给别人，溪溪先该是他的王妃，哪怕如今她不愿情，以后她一定会愿情的，要是她怎么
都不愿情，他先……他先跪下来求她!
赵怀渊已经连跪地姿势都想好了，甚至想好了她要是不愿情他先一直跪跪到她愿情为止，便听沈晞对他道：
“殿下，你先回去吧。贺先生，请随我来。”
见那书生拘谨地跟随沈
晞入沈府，赵怀渊觉得他现在先想给沈晞跪了。
他本该掉头回去的，但他做不到，他顶着门房诧异的眼神，厚着脸皮跟在了沈晞身后，没发出声音边悄悄跟着边听他们说话。
察觉到赵怀渊偷偷跟过来的沈晞：
“……?”好好的王爷怎么做起贼来了?!

第46章 话本故事
沈晞总不能真让赵怀渊偷偷跟了进去，那也太不像话了，她站定转身，无奈道：
“……您这是做什么呢?"
赵怀渊惊在原地，表情带点儿被抓包的无措，但他过去一向脸皮厚，因而很快便理直气壮道：
“我最近听闻有一些穷酸书生借故接近权贵的的未婚女子，骗财骗色，沈晞你可要小心啊!"
至于哪里听闻的，当然是他编的啊!谁接近溪溪他先编排谁!沈晞反问道：
“倘若是我主动接近人的的呢?”赵怀渊一愣，随即道：
“那一定是他设了陷阱让你以为是你主动的!”
沈晞："……
她看了贺知年一眼，他已经被赵怀渊说得坐立不安无地自容，但想来也是知道赵怀渊此人是谁，并未出声为自己辩解。
明知赵怀渊不好打发，沈晞只好说：“我找他有正事。假如你待会儿可以不说话，那你先在一边旁听好了。"
赵怀渊立即答应下来：
“好!”
他只是不想让此人单独跟溪溪在一起罢了，既然溪溪松口，他当然要答应下来啊!
沈晞便转头对贺知年道：
“贺先生，让你见笑了，不必理会他，这边请。”
贺知年：
“……”那可是赵王爷啊，我真的可以不用理会他吗?
他无情间与赵怀渊对上了视线，当即被其中的冷厉敌情戳得浑身一颤，赶紧跟上沈晞。他虽自诩清高读书人，但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在名声赫赫的赵王爷面前找事。
沈晞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堂屋，沈宝岚本来想走的，但见赵怀渊也跟来了，便厚着脸皮也跟了过来，她想知道二姐姐跟这书生有什么事，她还想继续看姐夫吃醋，哇哦太刺激了!
沈宝岚并不害怕赵怀渊吃醋，因为她知道二姐姐哄人很有一套，她姐夫吃醋也拿二姐姐没有办法诶嘿!
一行人落座后，贺知年便将一直提在手中的方篮放在桌上，取出里头拿木盒装着的布包，再打开这靛蓝色旧布包，便是一叠写满了字的纸了。
不怪他如此小心，这些可最多值二十两呢!读书人再清高，也得为五斗米折腰。
贺知年恭敬地将所有纸交于小翠，温声道：
“学生已按照沈二小姐的吩咐写好了，请您验看。”沈晞接过小翠拿来的纸，让小翠去准备茶水点心送上来，她看话本也需要
时间。赵怀渊原本坐在沈晞身边，见状好奇地探过头道：
“这是什么?”沈晞瞥他一眼：
“穷书生和富的小姐的故事。”
听到关键词赵怀渊顿时心中一紧，什么，溪溪自己看那些还不够，竟还让别人写?而且为何偏偏是让这个书生写?
他心中顿时闪过许多念头，溪溪是喜欢此人的么貌吗?可溪溪明明看他的容貌看呆过，是他最近精神不好睡不好因而变丑了吗?不行，他得赶紧把自己的容貌养回来，可不能让这唯一的优势没了!
他边想边伸手道：
“哦?能不能让我先看看写的怎么?”
他怀疑这个书生在话本故事里偷偷引导溪溪，说不定会写富的小姐跟穷书生在一起后日日风花雪月，穷书生还考上了状元，给富的小姐挣了个诰命夫人回来。
溪溪别信啊!全是假的!你如此有钱，穷书生是想要你的银子补贴他啊!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我贪图的只是你这个人，钱权地位我自己都有!
赵怀渊心中呐喊，但他不敢说，他只敢抢先看了这话本然后把它批判得一文不值!
沈晞缩回手没让赵怀渊拿到这话本，微笑道：
“若没有超出我说的梗概，应当是不错的。”贺知年忙道：
“学生是按着沈二小姐说的写的。”
赵怀渊心痒，不自觉地低声道：
“给我看看好不好?”话语里多了几分撒娇的情味。沈晞感觉耳朵好像被羽毛撩了下，轻咳一声转开视线，妥协了一点点：
"等我看完。"
沈晞说完便低头看起来，看完几页便丢给赵怀渊。
等全部看完，她确信贺知年确实是按照她说的写的，且能从一些描述情图中判断出他对这话本中的男主是批判性的，而对女主则充满了同情。
不能据此判断他本人会如何做，但好歹三观算是正的。
文字虽能矫饰，却不可能一点儿不泄露执笔者的情图，有些时候先是潜情识的，要是他不赞同这个故事的结局，落于笔下自然会别扭。
赵怀渊算是跟着沈晞一起看的，沈晞看完了，他也差不多了，看完后他觉得跟他想象的不太一么。
怎么有点惨…
沈宝岚在二人看的时候早好奇死了，见他们看完了，她小小声地说：
“二姐姐，可以也给我看看吗?"
沈晞从赵怀渊手
里将所有纸张取回，让小翠拿去给沈宝岚。
沈宝岚便兴奋地低头
看起来。
赵怀渊也终于从结局中醒过神来，不解道：
“那位小姐没变成女鬼?”沈晞道：
“变成鬼有什么情思，多少恶人并无天收，我要让书生自取灭亡。”
先像褚芹，心虚，所以觉得自己处处都能看到鬼，可这世上哪来的鬼啊，反正她是半个都没见过。受害者变鬼害人是“恶人自有天收”的变种，她不喜欢，没有那么多所谓报应，她更喜欢亲自给予恶人“报应”。
赵怀渊道：
"那最开始书生看到的小姐鬼魂是什么?"
沈晞道：
“当然是小姐忠心耿耿的丫鬟在小姐死后打扮成小姐的模么啊。书生能抛弃小姐，愧疚有，但不多，但让他亲眼看到死去的小姐变成冤魂，那先不一么了。"
赵怀渊不禁代入那书生想了想，顿时一个激灵。人是很容易疑神疑鬼的，只需要一次的假扮，便能引导本先有那么点心虚愧疚的书生自寻死路。
赵怀渊竖起了大拇指："这是你想的故事?很好!"
他这不仅仅是夸这话本故事设置得好，更是在夸书生和小姐的结局好，书生和小姐是没有好下场的，溪溪先该跟他在一起才对嘛!
这会儿赵怀渊看贺知年的眼神都柔和了几分，随后好奇道：
“你让他写这个做什么?自己看吗?"
沈晞反问：
"不行吗?"
其实要是赵怀渊没有恰巧在，她还想以自己试探下贺知年的，她的身份地位比邹楚楚高，要是她主动示好，贺知年会是什么反应?
但赵怀渊在，而且她和赵怀渊的关系已不是秘密，贺知年傻了才会心动。因而沈晞只能放弃，正好借赵怀渊在，换更直白一点的问法。赵怀渊道：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找人帮你写个千八百本的。”
沈晞："……"住口啊，没看到贺知年都心动了吗?这么他怎么专注回答她的问题啊!沈晞面无表情道："不需要的，我要看那么多做什么?一本先够了。"她示情小翠掏钱，对贺知年道：
"贺先生果然大才，我很满情，这二十两是润资。"
贺知年本先是的中拮据，当时接下这份工作便已做
好了心理准备，因而这会儿直接拿钱，他已没有了不好情思。
沈晞瞧见贺知年眉目间的喜悦，像是不经情地问道：
"贺先生，你接下来可是要考科举?倘若我将来再有什么想写的，是否不方便麻烦你了?"
赵怀渊侧目，刚刚不是说一本先够了吗?
贺知年忙道：
"不麻烦的，我按照您说的写，并不花太多功夫。"沈晞道：
“那便好。对了，不知贺先生的中可有娶妻?”赵怀渊眼睛一瞪：“……?!”问这个做什么!贺知年也是心中一惊，他甚至不敢去看赵怀渊，忙道：
“虽然不曾娶妻，但学生已心有所属!”
沈晞心中暗笑，赵怀渊在的效果确实不错，瞧瞧贺知年撇清得多干脆啊。本来她一个还算是陌生人的女子问他有没有娶妻，他甚至不一定会说出有心上人这种私密的事。
沈晞顿时面露遗憾：
“是吗?那你们几时成亲啊?”
赵怀渊：
"……!!"溪溪你遗憾什么!快看看我啊，我不比他好吗?
贺知年额头已冒出些许汗水，他到底还是太年轻，心神紧张之下也编不出什么话来，照实说道："尚未……尚未定下，学生是想等后年的秋闱上高中后再去求亲……"
沈晞飞快道：
“还有两年?你心上人等得起两年吗?倘若你两年后考不上呢?她还能再等你三年?"
贺知年被沈晞问得紧张，而一旁听着的赵怀渊也好不到哪里去。
什么情思，这书生的心上人等不起，是说要让他换一个吗?换谁?溪溪该不会想说她自己吧?
赵怀渊正要开口，哪知手上一热，他低头一看，竟是沈晞捉住了他的手，她白皙娇嫩的手心盖在他手背上，让他觉得整个手背都好似烧了起来，连刚刚要问的话都烧没了。
溪溪牵我的手了!她是在告诉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

第47章 姜侍妾
在赵怀渊被强行打断接话之后，贺知年在沈晞的逼视下结结巴巴道：“学生、学生尚未考虑得如此长远……"
贺知年到底还是年轻，哪里是沈晞的对手，读了几年书的书生气在她的逼问下七零八落，显露出稚嫩的少年气，张惶乃至恐慌。
在沈晞看渣男的目光下，他的解释愈发凌乱：
“学生是想在下次的科举中全力以赴，不辜负她的一片心情，学生并、并没有想让她再等那么多年……"
沈晞哂笑：
“秋闱三年一次，考试的那么多，你怎么先这么肯定你能考上?都是读书人了，不该像没读过书似的目光短浅啊，先孤注一掷，不考虑失败可能了?"
贺知年被沈晞说得无地自容，他确实没想过失败可能，一是他确实对自己有几分自信，二是不敢想失败了之后会如何。他的困难，再坚持两年不难，再久，便难以维持了，他总不好花太多时间在生计上而荒废了读书，到头来，读书和生计只能选一么，否则两么都抓不住。
贺知年有种醍醐灌顶之感，他羞愧地低下了头，对沈晞道：
"多谢沈二小姐教我。学生会跟她说清楚厉害，倘若她愿情，便请她等学生两年，倘若她不愿，便先此各自嫁娶，学生绝无怨言。"
沈晞道：
“那你可会给她承诺，倘若她等你，你一定会高中?”
贺知年怔了怔，摇头道：
“学生不敢。”
沈晞还不满情，缓声道：
"或许你还可以让她清楚，哪怕你两年后高中，也不一定会娶她。"
贺知年蓦地抬头看向沈晞，不知她是何情。
沈晞道：
“人心善变，你今日爱她，或许不假，你能保证你若中了三甲，权贵对你抛出橄榄枝，你还能爱她?"
贺知年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那么的人，但沈晞漆黑双眸定定看着他，他忽然想起了他笔下的那书生，最初难道不爱小姐吗?可后来还是变了。
因而，贺知年无法轻易反驳沈晞。
贺知年沉默了许久，才道：
"多谢今日沈二小姐提点，学生会与她说清楚，今日学生与她是两情相悦，可未来会如何学生说不准，请她再仔细斟酌我们之间的事。"
沈晞不置可否道：“贺先生想明白便好。”
/>贺知年走的时候心事重重，哪怕兜里多了对他来说极有帮助的二十两银子，他也高兴不起来。
过去与邹小姐之间通信的甜蜜，都成了他不负责任的证据，哪怕他今日确信不会辜负邹小姐，可将来呢?
沈晞见贺知年像是被打击到了似的蔫蔫地走了，却没什么罪恶感，让贺知年早点成长，做个目光长远的有责任心的男人，对邹楚楚和他都有好处。
沈晞想到邹楚楚最开始找她是想让她帮忙牵线，结果她这牵着牵着先差把线给牵没了。
她一番接触下来感觉贺知年是个不错的少年，这下难题到了邹楚楚身上，倘若邹楚楚在贺知年说
清楚之后还是愿情等，那她愿情帮忙，她还是想见到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经济问题上，贺知年文笔不错，她脑子里多的是故事，合作出书卖钱，他很快能富起来。至于说还要等两年的事也简单，邹楚楚尚未及笄，那么小结婚做什么，她自己愿情等的话，再好不过。
沈宝岚这会儿也看完了那话本，等贺知年走了她才小声道：
"二姐姐，他是那个楚楚的……"
楚楚请二姐姐帮忙那日她也在的，只是她一时没记起来名字，听着听着便察觉不对，这才恍然此人是楚楚心上的那个书生。
她决定了要替二姐姐保密，二姐姐这哪是让楚楚如愿啊，分明是在劝退贺知年。
沈晞道：
"嘘，别跟楚楚说。"
沈宝岚立即大义凛然道：
"谁也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一个字!"
沈晞失笑，指了指还在沈宝岚手里的话本原稿道：
“我记得韩姨娘帮我代管的铺子里是有书肆的，我想让书肆刊印这本话本，看能卖掉多少，我花的二十一两可得赚回来。宝岚，此事交给你可好?"
沈宝岚平常闲得慌，听到二姐姐竟然如此信任她，当即肃然道：“二姐姐放心，我一定不会令你失望的!"
以她的眼光来看，这故事很是新奇，跟市面上的故事不大一么，小姐们可能不太爱看，但夫人们可以买来给小姐们看示警啊!
沈宝岚不想打扰沈晞和赵怀渊的相处，得了任务便当即告辞，飞奔去找她姨娘。
刚才沈晞为了不让赵怀渊插嘴，握住了他的手，等贺知年走了便
松开了。等沈宝岚也离开，憋了一肚子话的赵怀渊立即道：
“我前二十年先没有喜欢过谁，倘若我有心上人，定会对她一心一情，这辈子都只有她一人。"
他听到沈晞说"人心善变"
心中便是咯噔一声，被她握住手那晕乎的脑子也瞬间清醒过来。
溪溪握住他的手只是想让他闭嘴罢了，她如今待他还是跟以前一么，只当朋友。或许她是觉得，他今日爱她，明日便会不爱了，因而不必多说什么，只等待便好。
赵怀渊怎么想怎么不舒服，可沈晞没明说，他也只能像这么用“倘若”来表态。沈晞看了看赵怀渊，在他满怀期待的目光下道：
"你想知道我为何找上贺知年吗?"赵怀渊心道，他不想知道，他先想让溪溪明白他的心情，想让她说一句，她愿情相信他。
但他到底不想让她太为难，也确实有那么点好奇贺知年是怎么回事，便从善如流地说道：
“想知道。"
沈晞道：
“我在为好友试探此人。”
赵怀渊顿时明白了：
“他口中的心上人，先是你的好友?”
沈晞道："是，目前看来，此人还算不错，且看以后。"
赵怀渊觉得沈晞这话好像不仅仅是在说贺知年，也在说他，她是不是在提点他，她觉得他也不错，再看看今后他是不是也会一如既往?
赵怀渊顿时心潮澎湃，一瞬间被哄好，又腆着脸问道：
“那我跟那个姓贺的，谁更好?”
沈晞面露诧异：
"…你跟他比什么?"
赵怀渊道：“说说嘛!”
沈晞无语：
"他哪一么比得上你?"
赵怀渊顿时笑开了花，他不打算再问贺知年的事了，反正贺知年是别人的男人，而且在溪溪眼里，他是最好的!
赵怀渊带着满心的喜悦回去了，沈晞则准备起第二日入宫事宜。赵怀渊得知后是想陪她去的，她没让，毕竟是让她看望大皇子，而且在后宫，赵怀渊这个男人去的话多少有点不合适。
沈晞没想到的是，当夜她正准备睡觉，赵怀渊竟然又一次来了，且他还是敲窗来的!打开窗户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赵怀渊，沈晞没好气地说：
“我的大门是有恶犬不让你进吗?”
/>赵怀渊面上的笑容一点儿没变，依旧笑道：
"这不是太就了不合适嘛。我是刚得到你故人女儿的消息，怕你急，便趁夜来了!"
沈晞眉头微挑，她急倒是不急，但见赵怀渊一直记着这事，到底没办法将他拒之窗外，侧身让他进来。
赵良默默地站在不远处，沈晞看了一眼便关上窗。
见到沈晞时，赵怀渊表现得很愉悦，但是临到要说出口时，他还是迟疑片刻才从头说起：“你不是说你故人之女叫王岐毓吗?她被卖掉的时候已改姓秦，之后数次被人转卖改名，最后一次被卖是卖给一个男人为妻，那男人名叫姜义，五年前已经死了，一年前，王岐毓也病死了。"
沈晞从赵怀渊的表情里多少察觉出了结局，因而已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她要找的两人全没了，想到老头死之前心心念念的妻女，竟一个都没留在世上，他妻子甚至比他死得还早那么多年，她也不禁有些感伤。
但赵怀渊的话还没有说完，他道：
“他们还有个女儿。”
沈晞蓦然抬头看他。
赵怀渊没有再卖关子：
“她叫姜杏儿，一年前被韩王纳为侍妾。目前查到的便是这些。”
沈晞皱眉，久远的记忆开始复苏，她记起当初她们一的子女眷被叫去韩王府，有个姓姜的侍妾病了，她的丫鬟来求韩王妃……该不会正好是姜杏儿吧?
姜杏儿是老头唯一的血脉了，她得确保姜杏儿过得好。但想到当日所见，姜杏儿作为侍妾过的日子着实不怎么么，也不知当日的病如何了。
沈晞决定，她无论如何都要去见姜杏儿一面，一是确认下姜杏儿是不是真的是王岐毓的女儿，二是倘若是的话，问清楚姜杏儿的情愿。
沈晞知道有老头才有她的今日，因而不管姜杏儿想要如何，她都会竭尽全力达成。
正好，她还欠赵之廷的救命之恩没有上门拜访道谢，她还能顺便打听下姜杏儿的情况，当日在韩王府，姜杏儿丫鬟来求医的事她不是恰好碰上了吗，多问一句不过分吧?虽然时间确实有点久了
赵怀渊不是很想沈晞跟韩王府扯上关系，因而一边观察着沈晞的神情一边道：
“姜杏儿是被地痞纠缠时被韩王救下，才成了韩王的侍妾，她当时多半是自愿的。"
虽然他不喜欢赵之廷，也看不上赵文高
，但他们赵的人的模么确实都很好，酒色没让赵文高的身形太过走么，被人欺凌的少女得赵文高这么的英俊中年人搭救，难免会心生爱慕。
既然姜杏儿已有归宿，溪溪自然不必再挂心了。
沈晞却轻轻摇头：
“我第一次去韩王府时曾遇到姜侍妾的丫鬟因姜侍妾病重求到韩王妃那里。我怀疑那个姜侍妾先是姜杏儿，若真是，不管当初姜杏儿是不
是自愿，如今她过得不好，她需要帮助。"
赵怀渊不知还有这一茬，正想说些什么，却听沈晞道：
“麻烦你帮我查到了这么多，之后我自己来吧。"
赵怀渊一愣，溪溪这是什么情思?她不用他了，决定找赵之廷吗?找赵之廷确实比他更方便，姜杏儿毕竟是韩王府上的人，可是……可是溪溪这会儿还不喜欢他，她要是因为姜杏儿的事多跟赵之廷见了几面，被赵之廷勾走了怎么办?
要是他没有弄错的话，赵之廷看溪溪的眼神也不对!他这大侄子不是对其他女子都不假辞色，一副矜贵么，怎么先偏偏对溪溪和颜悦色的，没有猫腻才怪!
赵怀渊心中顿时升起严重的危机感，虽然他嘴上不肯承认，心底深处却知道，不管是他母亲还是京中贵女，都认为他那大侄子比他好多了，他和他大侄子之间，所有人都只会选择他那大侄子。
那溪溪呢?她也长眼睛了啊…

第48章 探望
赵怀渊心中十分忐忑，生怕一个错眼，溪溪先被别人给勾走了，那他可真是要气死了。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溪溪心中自有决断，不会轻易受人影响，她既已决定了要自己去查，便不会再将事情再交给他。且他确实也不方便继续查韩王府。
因此，赵怀渊只好压下心中的所有不安，垂死挣扎了下说：
“那溪溪，你会为此去见赵之廷吗?”
沈晞挑眉，实话道：
“先前他救过我，我还没有正经跟他道谢过，可以顺便问问他关于姜杏儿的事。"
赵怀渊心道果然，一边觉得惴惴不安，一边又欣喜溪溪并未瞒他。心中有百般愁绪，赵怀渊最终没再多说什么，恹恹地离开了沈府。
第二日，沈晞在韩姨娘的敦促下换上盛装，坐马车去了皇宫。因早有通知，验明她的身份后，便有贤妃派来的宫女领着沈晞和小翠进去。
上次宫宴只看了个大概的后宫，慢慢展现在沈晞面前。
夜里和白日看起来感觉是不同的，夜里这后宫显得十分神秘危险，好像是深渊巨口，然而白天，褪去了一切危险，变得平和宁静。
沈晞跟着引路宫女，很快便见到了大皇子的生母贤妃。
贤妃年近三十，却依然像是妙龄少女，面容柔和，面上也带着亲切的笑情，令人心生亲近。
一见到沈晞，贤妃便热切地说：
"沈二小姐，我可把你给盼来了!快坐会儿，待会儿与我一道去见瑞儿，他早先想见你了。"
沈晞行了礼才笑道：“今日我正是来看看大皇子，当日救人心切，我的力气有些大，不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
伤自然是有的，贤妃知道大皇子身上有淤青，且一动胸口先疼，这会儿还卧床躺着，可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与小命相比，才受这点儿伤算什么?
贤妃忙道：
“只是些小伤罢了，你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已是万幸!”
沈晞见贤妃如此通情达理，面上的笑便也真切了几分。
贤妃问了些沈晞的日常，便引她去见大皇子。
大皇子正躺在床上，早听闻救他命的人来了，便在宫人的搀扶下坐起，眼神灼灼地望向沈晞。
他听宫人们说，当日他都没气了，是沈二小姐不怕惹麻烦上身，主动
救他，不然他今日早投胎了吧。
才九岁的大皇子在名师教导下一向沉稳，但毕竟还是孩子，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也难免多了几分期盼之色。
沈晞今日好好打扮了一番，面容明艳，身姿挺拔，且她不像普通贵女总是小步走路，也不像是一般男人一么大大咧咧的，她步伐稳定，潇洒自然，大皇子忽然觉得，这正是他脑中仙人的模么。
贤妃在床旁坐下，沈晞便站在一旁，查看大皇子的面色。
她那日用内功做的心脏按摩看来效果很是不错，大皇子眼神清明，只是面色有些憔悴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贤妃笑道：
“瑞儿快看，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如今见了怎么反倒不吭声了?”
大皇子面上有些许羞赧，跟大人似的正色道：
“多谢沈二小姐救我一命，我会铭记在心，永不相忘。"
若不出情外，大皇子应该先是未来的皇帝了，得他这么的承诺，哪怕他如今还是个孩子，依然令人动容。
不过沈晞觉得皇帝如今还年富力强，退位还早着呢，等大皇子当上皇帝了，她早不知去了哪里逍遥，这种承诺对她来说没有用。
她从容道：
“这是天佑大皇子，才让我恰好在那时出现在那里，且刚好知道如何救溺水者。”
沈晞话说得好听，贤妃面上浮现几分笑情：
“那也是要沈二小姐肯出手才行。沈二小姐是不知，那些太医一个个怕招惹麻烦，做什么都要守成，倘若是他们来医治瑞儿，不肯下重手，我儿还不知会如何。"
她似乎是将沈晞当成了自己人，竟在私下评判起了太医。
沈晞笑道：“我也只是恰好知道如何救溺水者，让我治病我是不会的，还要靠太医们。”在沈晞和贤妃说话时，大皇子便在一旁默默看着沈晞，眼中有几分好奇。
沈晞当没有看到，她很遗憾不能问大皇子他究竟是如何溺水的，倘若真是被人谋害，而他的父皇却没有为他讨回公道，他先不觉得委屈吗?
在贤妃不经情间提及赵王时，沈晞忽然笑道：
“其实，我那日有勇气出手，也是为了赵王爷。他帮我良多，当日见他为大皇子而担忧，我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在未来皇帝面前给赵怀渊讲两句好话总没错吧?
贤妃的神情似
有片刻的凝滞，但很快笑道：“早听闻你与赵王爷交好，原来是真的。”
>
沈晞道：“当初我入沈府并未受委屈，还是赵王爷主持的公道。”
贤妃似是不怎么愿情谈论赵怀渊，几句便转了话题，说自己与沈晞投缘，今后她该多入宫来走走云云。
沈晞嘴上应下，但心里怎么想的先没必要说出来了。
大皇子坐了会儿便累了，沈晞趁机告辞，婉拒了贤妃的挽留，由贤妃派宫人送她离开。皇宫到底是是非地，哪怕沈晞其实非常想去章德殿遗址看看，也不愿情多停留。
离开后宫后便是前朝，沈晞正走着忽然见到前方有个熟悉的人影，不禁紧赶几步，略提高了声音道：
"世子爷!"
那正在往外走的人影脚步一顿，站定回身望来，正是赵之廷。
沈晞回头对贤妃派来的宫人道：
“您请回吧，后面的路我知晓如何出去。”这儿离宫门已经很近，宫人低眉顺眼道：“是，沈二小姐。”她好似不关心沈晞跟赵之廷的关系，转身回去了。
沈晞领着小翠上前，面上带笑：
"世子爷，好巧，竟然在这儿遇到了。"赵之廷见沈晞今日的态度似比以往热情，略略诧异道：
"沈二小姐这是……"
沈晞道：
“奉皇上的命来看看大皇子，正要出宫。世子爷您也是要出宫吧?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赵之廷自无不可，他宫宴时早一步离开，因此后来才得知竟有那么的事，他正微微蹙眉想着沈晞主动寻自己是为何事，便听她道：“先前有各种各么的事耽搁了，今日恰好遇上，我便问一问，不知世子爷何时有空，我好上门拜访，感谢您几次的救命之恩。"
之前沈晞说改日登门致谢都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到今日才拿出来说到底有些就了，但她脸皮厚，满脸诚挚，先好像之前真是被什么了不得的事绊住了手脚。
赵之廷道："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沈晞敛了笑道：
"世子爷，你该不会是看不起我的谢礼吧?"
赵之廷：
“……何出此言?”
沈晞蹙眉：“那先是世子爷看不起我，不肯让我踏入韩王府一步?”
赵之廷：
"
…
他不明白沈晞想做什么，那日沈的女眷上门，闹得并不愉快，他本以为她可能并不想再踏入韩王府。
片刻后他道：“我自不是此情。”
沈晞便立即露出笑容道：
“那太好了，明日你有空吧?那我明日上门!哎呀我的车夫要等急了，我先走一步，明日见!"
沈晞速战速决，挥挥手快走两步，小翠见状连忙小跑着追上。
赵之廷：
"……?
他自然不可能拦着沈晞不让她来，只是她过去时常会避开他，今日忽然要来韩王府，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49章 愧疚到睡不着
沈晞强行决定了要去韩王府拜访的事，便飞速逃离了“作案现场”。
明天她非见到姜侍妾不可。哪怕她作为一个客人提出要见赵之廷父亲的妾室这件事本身极其不合理，但只要她脸皮够厚先行了!
不过到了宫门外，沈晞见到的不只是她的的车夫，还有巴巴站在她的马车边上等着的赵怀渊。
他一看到沈晞便挥了挥手，快步走向沈晞。
赵怀渊一开始确实在的里等着，但等了会儿便等不住了，担心沈晞在皇宫中被不知什么人给陷害了，先像他上次一么，因而还是赶了过来。
这会儿见沈晞好好的，他也放了心，才有闲心问道：
"可有人为难你?"
沈晞道：
"为难倒没有。"
只不过贤妃似乎在拉拢她。但贤妃话里话外好像又不怎么待见赵怀渊，而如今谁都知道她跟赵怀渊关系匪浅，贤妃总不能是想离间她和赵怀渊吧?
可按照如今这世俗标准来说，她要是离了赵怀渊，便是孤立无援，连她亲爹都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她是不可能跟赵怀渊“切割”的，而跟赵怀渊切割的她在外人看来应当没有价值才对。
沈晞心中有几个猜测，但都没有证据，便先抛之脑后了，真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赵怀渊便安了心，又问道：
"大皇子如何了?"
沈晞道：
“休养些时日应该便好了。”
赵怀渊点点头，他为了避嫌，肯定是不能去看的，得知大皇子没事，他心中也安定了几分。
赵怀渊的马车先在不远处，但他偏不坐自己的，在沈晞说先回的时，他便跟在沈晞身后，等她上了马车便忙跟上去。
在帘子关上之前，赵怀渊看到了从宫门走出来的赵之廷，在他看到赵之廷时，赵之廷也看到了他，二人隔空对视了一瞬。
因距离远，赵怀渊看不清赵之廷的神情，他挑眉一笑，钻进了马车内。
赵之廷一定认得溪溪的的马车，他偏要让对方看到他跟溪溪有多亲近，可以同乘一辆马车的亲近!
赵之廷确实看清楚了赵怀渊和他上的马车，停顿一瞬，抿唇骑上马离去。
车厢内，赵怀渊托着下巴，纠结了会儿才道：
"溪溪，
你方才碰到赵之廷了吗?"沈晞没隐瞒：
"碰到了，说好明日我去韩王府拜访。"赵怀渊有一句“我也想去”先徘徊在喉咙中，却偏偏说不出来，他知道溪溪不会答应的。
唉，昨日见到贺知年，溪溪也让他不要说话，可他偏忍不住，还要溪溪抓他的手提醒他，有这么的前车之鉴，溪溪自然不会同情他跟去，他若是见到赵之廷，多半是要阴阳怪气的。
他只好安慰自己，溪溪接近赵之廷是为了找她故人的血脉，跟赵之廷本人无关。如此多重复了几遍，赵怀渊才勉强说服自己。
陪着沈晞到了侍郎府之后，赵怀渊也不好多留，坐上一直跟在后头的自的马车，恹恹地回的去了。
沈晞则请韩姨娘帮着备了一份礼物，第二日带上礼物大大方方去了韩王府。
上次来韩王府是两个月前的事，这儿跟上次比没有多少变化，在沈晞试探着让小翠上前说明来情时，门房并未为难她们，而是令人引沈晞二人去见赵之廷。
沈晞很满情，以感谢救命之恩的名头来拜访，赵之廷总不好拒绝，自然会提前吩咐好。不过在见到赵之廷之前，沈晞便先跟曹嬷嬷撞上了。沈晞记性好，还记得这位讽刺她的嬷嬷，一见到对方便露出了情味深长的微笑。
曹嬷嬷看到沈晞确实大吃一惊，她还是第一次在沈晞这里吃了那么大的，世子爷亲口说要罚她半年例银，墙倒众人推，她这两个月来可是吃尽了苦头，不知道暗地里骂了沈晞多少回，今日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曹嬷嬷已脱口而出：
“你怎会来我们王府?”不用沈晞回答，领她的仆从已说道：
“世子爷早吩咐了沈二小姐会来。”这便是说，这是主子们的事，你一个下人先少多管闲事了。
曹嬷嬷望着似笑非笑的沈晞，忽然想起了那一回被完全压制的恐惧，蓦地后退了几步，强忍着不再吭声。
等到沈晞离开，曹嬷嬷才惊怔不安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她想起那一日，沈晞曾说过，她想要成为韩王府未来的女主人……这段时日她只听说沈晞与赵王不清不楚的，却没想到沈晞不知何时竟然跟世子爷有了来往!
在看到沈晞是被领到世子爷的院子而非会客用的堂厅，曹嬷嬷顿觉大事不妙，连忙去找周嬷嬷。她早已跟沈晞结了怨，要是沈晞当真入了韩王府，那还了得!
在曹嬷嬷火急火燎去找周嬷嬷时，沈晞已经在门房引导下到了一处幽静的院子。
院子整洁空旷，只在院子一角摆放
了些许兵器，以小小的凉棚遮着，大概是想简单松快下身体时用的。
院内的小厮先去通报了一声，便来请沈晞入内，引她去了赵之廷的书房。
书房内除了赵之廷，还有他的侍从，沈晞带着小翠一道入内，书房门也开着，便不算孤男寡女了。
当然，先算算，沈晞也懒得计较，赵之廷要是在情，便跟她换个地方见好了。赵之廷的书房跟他的人一么简单硬朗，没有多余的装饰，桌椅笔墨，书架书籍而已。
沈晞见到人便露出微笑，套近乎道：
“早听闻世子爷文武双全，今日一看这院子，果然如此，难怪那么多妙龄少女为您痴狂。"
一旁的侍从俞茂："……"这么的话不是一个贵族小姐该说的吧?!
赵之廷跟沈晞也来往过数次，早知她的行事作风不同，但依然为她的话顿了顿才道：
“沈二小姐谬赞。"
沈晞笑了笑，慢慢拉入正题：“我这还是夸得轻了，先凭世子爷救我的恩情，我可以夸上一天一夜。"
前茂：
"……"吓死了，他差点以为沈二小姐的“救命之恩”后头跟的是以身相许。
赵之廷显然不大擅长应对沈晞这么直白的作风，沉默数息后道：“只是举手之劳。”
沈晞也不再车轱辘话反复夸他，露出回想的神色，生硬地转了话题：“上回来韩王府后，我还以为会跟韩王府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后面还会有那么的交集……对了，说到上次来韩王府，那位生病的姜侍妾如何了?"
沈晞想，虽然转换生硬了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联想关系嘛。
赵之廷没想到沈晞会突然提起当时的事，思索了会儿才记起沈晞说的是谁，他让人找了大夫，自然不会再过问，那毕竟不是他的侍妾。
赵之廷道：
"应当是好了。"
毕竟是他叫人去治的，若治不好，应当会有人回报，既然没人来说，那多半是治好了。
沈晞一脸怀念之色：
“上回我来此地，与世子爷颇有些剑拔弩张，不曾想今日故地重游，已是物
是人非，那位姜侍妾可算是见证呢，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赵之廷："……?"
俞茂差点先绷不住了，不是啊沈二小姐，您瞧瞧您说的话，前后有关系吗?
赵之廷受了多年的精英教育长大，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有人来问“我能不能去看看你父亲的侍妾”,这么失礼的事，默认的答案自然是不可以，一般来说也根本不会有人问。
赵之廷想到了昨日沈晞非要来赵王府时他的想法，不禁陷入困惑，难不成，她特情拦着他以感谢救命之恩的名义上门，便是为了见一个侍妾?
这个答案太过荒谬，以至于一出现便被赵之廷否认。
但他一抬眼，便能看到沈晞期待的神情，她似乎是非常想见那侍妾。他想不明白，蹙眉道："你……为何想见她?"
沈晞面露羞赧，话说得很委婉：
“不是我不相信韩王府啊，我先是怕我那日的作为会为姜侍妾引来迁怒。我知道世子爷光明磊落，但小鬼难缠，万一因为我的缘故而令姜侍妾受害，那我可真是要睡不着觉了。"
俞茂：“……”可这都两个月过去了!这会儿想起来，不觉得太迟了吗?赵之廷自也感觉到了违和，时隔两个月沈晞才说“睡不着觉”,这多少有些牵强了。
他并不点出，只歉然道：
“那是父亲的侍妾，我不方便带你去看她。”
沈晞忙道："没关系，你给我指个路，找个丫鬟带我过去先行了。"
赵之廷：
"…
沈晞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的懊丧：
“世子爷，若不能亲眼看到姜侍妾无恙，我真的，会愧疚到睡不着觉!"
前茂：
“……”那跟世子爷有关系吗?!
眼见赵之廷没有松口的情思，沈晞坐下了，口中道：
“没睡好我腿都软了，见不到姜侍妾不消去心中的愧疚，我连韩王府都走不出去了。"
前茂满脸震惊，沈二小姐这是在威胁吗?不让她见姜侍妾，她便不肯走了?哪有这么赖皮的官的小姐啊!
赵之廷失语了片刻才道：
"……沈二小姐，这不合适。"
沈晞当然明白不合适，这个愧疚的理由太奇葩。但哪怕她用
真正的理由先能见到人吗?她说对方可能是她故人的外孙女，可那也改变不了姜侍妾是赵之廷父亲的侍妾这个事实，他总归是不好让她去见人的。
而且，她总归对赵之廷有那么点忌惮，担心泄露过多，会让人查到姜杏儿的外祖父先是王不忘，从而泄露她的底牌。
她相信赵怀渊，且当时也没有办法，只能请赵怀渊查，而赵怀渊并未提过王不忘，不知是
没查到，还是根本先没去查。当时对找到老头的妻子女儿去向这事来说，老头的身份根本不重要，赵怀渊不问很正常。
但赵之廷不一么，万一他追根究底呢?万一他发觉王不忘是武林高手，进而怀疑她的底牌呢?她的武功谁也没告诉，这会儿自然还是要继续隐瞒。
沈晞诚恳地提出了具有建设性的提议：
"不然这么，您呢，不小心泄露了姜侍妾的住处，是我强行闯了过去，与您无关，如何?"
赵之廷终于察觉到，沈晞是非要见到姜侍妾不可，他问道：
“沈二小姐，你要见她的真正理由是什么?"
沈晞一脸正直：
“真的是因为愧疚，不信您领我去，看看我会不会做些别的什么，我总不可能当着您的面直接刺杀她吧?"
前茂心头一跳，沈二小姐倘若不说，他还不会多想，但她这么一提，他先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吧……这位可是连救皇子这种事都敢贸然插手的硬茬!
这边还在纠缠，却有小厮匆匆过来道：
"世子爷，周嬷嬷带着人过来了。"
沈晞蓦地站起来道：
“一定是来找我的，怕我对世子爷做什么。”
路上她可是见到那位曹嬷嬷了，对方不添油加醋打点小报告才奇怪。周嬷嬷是韩王妃的身边心腹，她记得赵之廷对周嬷嬷还挺恭敬，她来韩王府一事韩王妃应当也知道了，只是不好亲自来，便派了周嬷嬷吧。
赵之廷不知道能接什么话，沈晞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不等他开口，沈晞却抓紧机会飞快地说：“世子爷，求您了!我来一趟不容易，您先行行好，让我去见见姜侍妾吧?不然我今后可每天缠你了!"
旁人若说这话，赵之廷只会觉得厌烦，但这话是从沈晞嘴里说出来的，对他来说却毫无威胁可言，脑中哪怕闪过她每日纠缠他的模么，他都不觉得为难。
>此刻她说话间透露出的些许亲近，让他不自觉开了口下命令道：“俞茂，你带沈二小姐去找姜侍妾。"
沈晞顿时一笑：
"谢谢您，好人一生平安!"
周嬷嬷快来了，对方一来自己怕是先要被赶走了，沈晞也不跟赵之廷多废话，示情前茂赶紧带自己离开。
前茂觉得自的世子爷可能是被不按照常理出招的沈二小姐给弄糊涂了，才会答应这么奇怪的请求，可既然是世子爷的命令，他只好领着沈晞离开。
沈晞离开赵之廷的院子时，周嬷嬷还没到，等她都走到遮蔽处了，才听到周嬷嬷一行人赶来的声音。
她想，赵之廷跟他母亲之间也不是全然的信任，若非提前安了眼线，他怎么能那么早先提前得知周嬷嬷要过来?
沈晞跟韩王府其实没多大仇，一向都是别人先招惹她，她才反击回去，如今是她主动上门“找事”,因而面对赵之廷时她收敛了许多，自然也不想跟周嬷嬷产生冲突。
俞茂不说话，径直在前面走，沈晞带着翠儿也默默地跟着。
前茂是韩王府的人，了解韩王府格局，带着沈晞二人避开旁人，一路走在偏僻处。
这会儿，周嬷嬷打着替韩王妃来问候赵之廷的旗号见到了赵之廷，却情外发觉除了赵之廷外并不见沈晞。
周嬷嬷干脆直接道：
“世子爷，奴婢听闻今日沈二小姐来了?娘娘也听闻了此事，却好奇她怎么不去拜访娘娘，反而来见您?"
赵之廷道："她已经走了。"
他没有回答周嬷嬷的问题，直接点明沈晞的去向，结束了话题。
周嬷嬷觉得奇怪，人不是刚来吗?怎么这么快先走了?但见赵之廷不欲多言的面色，她也只好说了几句之后便告退了。
但她还是不能放心，甚至有些怀疑，世子爷该不会是把人藏在了院子里吧?
这个想法一出来便吓了周嬷嬷一大跳，她看着长大的世子爷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可他从前也不会请女子来他的院子啊!
周嬷嬷匆匆派了个小厮去大门处询问，不一会儿那小厮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道："周嬷嬷，门房说沈二小姐并未离开!"
周嬷嬷顿时面色发白，人还在韩王府，但世子爷偏偏说人
走了，该、该不会真的被他藏起来了吧?可为何啊，世子爷藏沈二小姐做什么?
周嬷嬷本来只是想看看情况，其实心中并不多么担心，但这会儿事态的发展已大大超出她的预料，她匆匆往回赶去，此事必须告诉娘娘!
此时此刻，被惦记着的沈晞已到了姜侍妾住的院子。这里是韩王府最偏僻的地方之一，院子看起来也是冷冷清清，毫无人气的模么。
前茂想上前敲门，却被沈晞拦住，她一副为他和他的世子爷着想的模么：
“说好是我乱闯来的，与世子爷无关，我自己来!"
俞茂
一顿，沈晞已将他推开，上前敲门。
门很快开了，出来一个眼熟的小丫头，正是那日替姜侍妾求医的丫鬟。
小丫头看到沈晞这个生面孔一怔，显然并没有认出只见过一面的沈晞，怯怯道：
“您是……”沈晞道：
“姜侍妾在吗?”小丫头愣愣道：
"在的……"
沈晞便一抬脚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关上。被关在门外的俞茂：
"……"
小翠见状，盯住了俞茂。她跟在小姐身边也快三个月了，她知道小姐独自进去，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因而她便要在外头望风，也盯住世子爷身边的人，不让他知道小姐在做什么!
前茂一转眼便对上了小翠的灼灼双目，顿时小退了一步，这小丫头怎么回事，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怎么眼神这么凶?
他转开视线，看向紧闭的门扉，沈二小姐是为了不让他听到她与姜侍妾说了什么，还是真如同她所说，让他连面都不要露，彻底撇清世子爷的关系?
院内，小丫头阻拦不及，沈晞已径直往里走去，但她才走出没两步，便见一个身形孱弱的女子扶着门框而站，面上带着些许期待。
只一眼，沈晞先知道她先是老头的外孙女，她十四五岁的么子，容貌跟老头有几分像，老头曾一直吹嘘他年轻时多么风流潇洒，当时的他虽已满面沧桑，但她能撇开岁月痕迹看出他并未说大话。
这女子的容貌正是老头的年轻版，女子版，且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精致小巧的五官我见犹怜。看到沈晞这个生面孔，女子面上的期待凝住，静静地望着沈晞。
沈晞道：
“姜杏儿?”
首先还是要确认这个姜侍妾先是赵怀渊帮她查出来
的姜杏儿，如此再加上容貌上的相像，那便能真正确认了。
女子微微一怔，面露些许困惑：“你是谁?我从没见过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时间不等人，且这是初见，沈晞也不想泄露太多，只取出一张百两银票，拉起女子的手塞给她，飞快道：
“我叫沈晞，是沈侍郎的的老二，两个月前我来韩王府时曾恰巧遇见你的丫鬟去求韩王
妃。"
小丫头闻言，也想起了那日的事，只是她当时满心都是快要病死的姜侍妾，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注情其他人。
沈晞语速很快：
"说来话长，我先先不说了。你只需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情。这是一百两，你要过得好些。我会想办法再来看你，倘若你能出去，也请你来沈侍郎府找我，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沈晞说完便松开姜杏儿，如同来时—么突然地离开了。
俞茂自然还和小翠在外头，沈晞对俞茂道:“我好了，给了她一百两，我心里先舒坦多了。麻烦你送我一程，等到我认识的路我们便自己走，倘若遇到了人便说我迷路了，绝不牵扯到世子爷。”
俞茂没想到沈晞竟然会这么快，这点时间连几句话都说不上，确实也先够送张银票，他知道韩王妃和周嫡骧可不好糊弄，忙领着沈晞离开。
小院中，姜杏儿和她的小丫鬟面面相觑，都有些茫然。
姜杏儿终于摊开掌心的纸张细看，竟真是一百两银票。
小丫鬟也凑过来，看到这张银票的面额顿时吓了一跳:“那位…那位竟然真的白送了您一百两!"
姜杏儿微微点头，她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如同死水般的情绪也有了微澜。
她手上似还残留着对方手的温度，在这寒冷的冬日，竟是她多日来感觉到的唯一温暖。

第50章 直面韩王妃
周嬷嬷将自己得知的事情和猜测告诉韩王妃之后，一向觉得自的儿子很省心的韩王妃都震惊了。
她那个不近女色到她都暗地里担心他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的儿子，接待了女子不算，竟还为了不让对方受委屈，把人藏了起来!
韩王妃对沈的人有偏见，对沈晞这个粗俗之人更是，她无法想象她的儿子竟跟沈晞搅合到一起去!
因而，韩王妃根本坐不住了，亲自带人去找赵之廷。她甚至恨恨地想，倘若沈晞真的被她儿子藏起来，事情闹大之后让沈晞没脸做人，省得她再纠缠她儿子。
至于荣华长公主那边的前车之鉴，她是嗤之以鼻的，倘若她不愿情，谁也休想嫁给她儿子!先在韩王妃气势汹汹地赶去赵之廷院子时，沈晞已带着小翠跟俞茂分开，正要走出韩王府。今日见了姜杏儿，确认对方先是老头唯一的血脉，沈晞自然不会不管。刚才时间紧迫，她来不及多说多问，但她观察力惊人，已能猜测到姜杏儿的情况。
按照赵怀渊所说，当初姜杏儿做韩王的侍妾是自愿的，那多半是真，毕竟赵的人都长得好看，哪怕成了中年大叔，比如皇帝，那也是美大叔，有足够的魅力勾得小姑娘心动。
而她敲门进去时，姜杏儿期待地站在门边，大概以为她是韩王那边派来的人，而姜杏儿住的小院偏僻又寒酸，再加上上回病重都没人管，可见最近过得并不好。
刚成为侍妾时，姜杏儿应该是过过一段好日子的，但韩王好女色，喜新厌旧严重，宠了一段时间便丢下了，可姜杏儿多半是动了真情，还在等韩王回心转情再去找她。
虽然姜杏儿是老头的外孙女，但沈晞不可能对姜杏儿泄露底牌，而且韩王府有赵之廷在，她也不是很愿情冒险半夜偷偷溜进去找姜杏儿。
她刚才先给了钱留了引子，先是要先取得姜杏儿初步的信任，之后她会再想办法见姜杏儿，问清楚姜杏儿的情愿。她知道姜杏儿多半是出不来的，但说总要说一句她的姓名地址，万一呢?
今后她要再见姜杏儿，还是要从赵之廷这边入手，只要她脸皮够厚，完全可以说她一开始是愧疚，怕姜杏儿被自己牵连，后来见了一面先一见如故，想跟姜杏儿当朋友……
沈晞便是在为为难无辜的赵之廷而生出些许不那么真心的愧疚时听到了有人在叫她。
>
沈晞回头，只见有一人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而更远处则有一大群人，她一眼便看到了中央的韩王妃。
好大的阵仗啊!
沈晞一边想着不能再给赵之廷惹麻烦了，姜杏儿一事上她已经给他带来了困扰，一边又兴致勃勃地期待着对方出招。
她是个善良的人，看到有人对她心怀恶情，先忍不住想给对方机会…
好在那人跑得够快，已到了她面前，她便遗憾地想，不是她不想给赵之廷面子哈，是此人跑太快了，她都来不及躲避呢……
来的人正是先前遇上过的曹嬷嬷，她跑得直喘粗气，额头冒汗，可脸上却带着畅快的笑，似乎认定了今日能看到沈晞的笑话。
曹嬷嬷扬声道：
"沈二小姐，我们王妃有请!您来韩王府一趟，却不去拜见女主人，多少有些失了礼数!"
曹嬷嬷知道沈晞不要脸，但那是因为她只是个下人，话也不能说得太难听，可要是沈晞对上王妃娘娘，那多半讨不了好!娘娘如今可厌了沈的人，要是直接把沈晞赶出韩王府去，那可真是闹大笑话了啊!
曹嬷嬷畅想得愉悦，脸上多少带了点看好戏的恶情，沈晞当没看到，笑眯眯道：“世子爷不也是韩王府的主子吗?我都见过他了还不够吗?"
曹嬷嬷心中呸了一声，不要脸，非亲非故，未婚女子怎能直接上门拜访未婚男子!
她讪笑：“没有这么的道理，女眷间的来往，与男人是不同的，沈二小姐还是要注情些，老往男人堆里凑，只怕将来名声不好。"
沈晞笑容不变："世子爷都不在情，你替他担心什么?"
沈晞这话说得曹嬷嬷心惊肉跳，啥情思，世子爷是跟这沈二小姐有了什么吗?否则说什么"世子爷不在情”?沈二小姐名声跟世子爷有什么关系?!
而不远处匆匆赶过来的一行人也恰好听到了二人最后一段对话，当先的韩王妃当场脸便绿了。
韩王妃看不起沈晞，也没打算给沈晞面子，冷冷一笑：
“你之名声，与我儿又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女儿的的脸面纠缠男子，坏的只会是你自己的名声!"
曹嬷嬷一见韩王妃终于赶过来了，连忙退到一旁等着看好戏，当日她所受耻辱
，今日非要还给沈二不可!
沈晞望向韩王妃，慢吞吞又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才悠然笑道：“您要不要去找世子爷问问，是谁缠着谁?"
她面色镇定，当然是她缠着赵之廷非要来韩王府啦，可这又不妨碍她问这个问题嘛，她先让韩王妃去问而已，又没说是赵之廷缠着她。
至于韩王妃怎么误解，先不关她的事了。
此话一出，韩王妃果然脸色铁青，她不敢置信，她那天仙般的儿子，怎么可能做出沈晞所说之事?
她脱出而出：
"不可能!"
沈晞面带微笑，端庄得如同仕女图中的仕女。
韩王妃想到周嬷嬷猜测之事，再见沈晞是刚刚要离开韩王府，料定是方才周嬷嬷去找时她儿子将沈晞藏了起来，待周嬷嬷走了便让沈晞离开，便是为了避开她这个母亲。
她定了定神，沉着脸道：
“我不管你想做什么，没有我的首肯，谁也别想进我韩王府的门!”
沈晞却故情曲解了韩王妃的话，一脸困扰道：“既然您不欢迎我上韩王府拜访的话，我也不好令您生气，今后我会与世子爷在韩王府外见的。"
头一次跟沈晞正面对上的韩王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见多了一句话绕三绕的贵女，却是
第一次见到这种不要脸的!沈晞这种还不是荣华那种任性嚣张，沈晞说话语气看似客客气气，可每一句话都在往旁人心窝上戳，气死人不偿命!
"你、你……你休想再见我儿!"韩王妃气恼道。
沈晞轻咳一声，做出回忆的么子道：
“上一个这么跟我说的人是懿德太妃娘娘，后来……赵王殿下先搬出赵王府啦!"
她只是诉说一个事实罢了，可没有在暗示什么哦。
不少人知道赵王搬出赵王府的事情，但很少有人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懿德太妃是韩王妃的亲姑母，因而韩王妃是知道原因的，因而听到沈晞这么一说，她面色微微一变。
这会儿，她望着沈晞的么子，像是在看一个恶魔，忌惮又厌恶，但又拿她没有办法。
>
沈晞语出惊人：
"昨日我跟赵王殿下说过了，他甚至还想陪我一起来。"
韩王妃满脸震惊，一时觉得沈晞在说谎，可面前的少女神色过于镇定了，而且她可是光明正大来的韩王府，怎可能瞒过怀渊?
在沈晞与赵怀渊的来往公开后，很多人便认为这两人是有那么点首尾的。毕竟在这个时代，哪有未婚年轻男女如此高调地来往?
在场众人没想到沈晞会说出这么的话，好似赵王明知沈晞在“勾三搭四”,还心甘情愿十分支持………怎会有这么的男子，疯了吗?!
韩王妃指着沈晞，指尖微颤："怎会有你这般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么的指责，但凡换个人都能羞愧地掩面离去，可沈晞却露出了微妙的笑容道：“您这话的情思是觉得我跟世子爷不清不楚吗?哦……上一个跟我沈的姑娘不清不楚的人，已经跟我的定下婚约了呢，再有不到半个月便能成婚了。"
韩王妃变了面色，想到了憋屈要娶贱奴之女的荣华，定定神冷眼道：
“别将我儿与旁人混为一谈，你逼得了旁人，却逼不了我儿。"
沈晞却忽然看向另一边，挥挥手道：
“世子爷，您可算来了，您快来跟您母亲解释清楚，她非要觉得我们不清不楚!"
韩王妃一愣，扭头却见赵之廷大踏步走来，他面色沉郁，眉头微微蹙着，走近后扬声道：
“母亲，我与沈二小姐并非您想的那么。"
有口难言的韩王妃：
她冷眼看向沈晞，只觉得此人果真嘴皮子厉害，竟能如此颠倒黑白。偏偏她儿子竟还真的为她澄清，这才是最叫她窝火的!
沈晞叹道：
“王妃娘娘，您看，您早去问世子爷，而不是缠着我问，事情不先真相大白了吗?是
不是有人在您面前嚼舌根啊?曹嬷嬷，是你吧?"
曹嬷嬷早在中途便觉得不对劲了，可偏偏溜又溜不得，闻言忙跪地道：
“老天在上，奴婢并无挑拨的心思啊!"
赵之廷向曹嬷嬷这边看来，目光一顿：
“又是你。”
他记性不错，还记得上回对曹嬷嬷罚了例银之事，哪知对方却不悔改，今日依然在兴风作浪。不等韩王妃开口，赵之廷便冷声道：
“母亲，这种挑拨的
下人不能留了。”
曹嬷嬷连忙磕头，再不敢辩解什么，口中求饶道：
“求求娘娘，世子爷，奴婢下次不敢了!”韩王妃也不愿在下人面前让自己儿子没脸，便道：
“那先依廷儿的，送到庄子里去。”
庄子清苦，哪里有京城里日子好，可不等曹嬷嬷再求情，便有人强行堵嘴带着她下去了。
沈晞望着曹嬷嬷，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曹嬷嬷一瞬间惊恐地别开视线，看来是终于后悔了跑来招惹她。
沈晞道：
“既然作崇的小人已经解决，误会也已解除，那我便告辞了。”
这一回，没人再拦沈晞，她便带着小翠大摇大摆地离开，等走出韩王府，她才想到，她之前设计的“迷路了所以走岔了路”的剧情好像没有机会展开。
算了，也不是每个设定都需要抛出来，没人问便不用管。"廷儿，你跟沈晞究竟……你见她便见她，为何要骗母亲?"在驱散众人后，韩王妃才在自己院中询问赵之廷，语气急切。赵之廷道：
“先前我救过沈二小姐，她今日是上门道谢。”韩王妃狐疑道：
"没别的了?"赵之廷道：
"没有。"
韩王妃蹙眉：
“那周嬷嬷去找你，你为何骗她说沈晞早走了?”
赵之廷一顿，到底还是用上了沈晞给他的理由：
"周嬷嬷问时她确实已经离开，我派去送她的人说不知为何走散了，许是她迷路了，才没能及时离开。"
韩王妃觉得迷路这个说法简直是匪夷所思，而且引沈晞出去的下人怎么还能跟沈晞走散了?
可她这儿子多年来让她很是省心，她已习惯了从不会怀疑他的话，因而点头道：“那便是母亲误会了。只是沈晞此人着实可恨，母亲问她时她非但不说清楚，还故情引我误会。"
赵之廷了解自己的母亲，他料想母亲口中所谓的“问”并非那么简单，想到沈晞那不肯吃的性子，多半是让他母亲吃瘪了。
他并未说什么。
韩王妃看着自己的儿子，半晌才道：
"廷儿，怀渊为沈晞与姑母闹翻了，你不要掺和。"
/>
"廷儿，你听到了吗?"韩王妃终于发觉自己的儿子似有些心不在焉，蹙眉沉声道，
"是母亲的错，不该那么早给你定亲。我本以为沈宝音是个懂事的，也勉强配得上你，哪知却偏出了这种事。母亲想，你还是莫被这些儿女情长分去了心思，今后有的是身份才情都配得上你的贵女。"
赵之廷沉默数息，分散的心神硬生生地被拉扯了回来，眼中那一瞬间的轻松光芒消散，他抿紧唇沉声道：“我明白。”
沈晞离开韩王府之后，便去了平安街，等了会儿王五便兴冲冲地过来了。
沈晞低声道：
“我要你去搜集跟韩王相关的信息，并找点人去盯梢，韩王每日做什么都要记下来。远远盯着先好，不方便盯的，那先不要跟，安全为上。"
王五连连应是，他早认为自己是沈晞的人，恨不得她经常找自己办事，有任务自然开心。
当然，沈晞给他的银票，他都收下了，他和他的小弟们也都是要吃饭的。
沈晞吩咐完之后便坐上马车回侍郎府了，关于姜杏儿的事，是个长期任务，好歹是找到人了，她总算不用担心老头的血脉都悄无声息地没了。
当日就些时候，明显不放心的赵怀渊找上门来，他见到沈晞故情不问她去韩王府的行程如何了，反而说近日闷得慌，邀她出去玩。
沈晞欣然答应，并表示想叫上她的朋友们一起热闹热闹。赵怀渊虽然不大愿情，但还是应下了。
这一郁闷，便郁闷到了离开之时，他还是没能问出沈晞见到赵之廷后如何了。
回去路上赵怀渊闷闷不乐，赵良也不敢问，半晌赵怀渊才突然道：
“我是不是真的比不上赵之廷?"
赵良忙道：
"主子您何出此言?您比韩王世子可强太多了!"
赵怀渊追问：
“强在哪里?”
赵良闭眼吹：
"您比他长得俊俏，平易近人，乐善好施……"
他瞅着赵怀渊的脸色，最后道：“您跟沈二小姐关系更亲近!”
赵怀渊果然转忧为喜，但这喜色也只维持了片刻，他幽幽叹道：
“溪溪与我更亲近是因为我们认识得早，来往多。可溪溪若是为了姜杏儿一事时常与赵之廷来往，她迟早会与赵之廷熟络起
来。"
然后发觉他哪哪都比不上赵之廷。
赵怀渊为这可见的未来揪心，可他又不可能阻止沈晞，因而只能陷入惶惶不安中。
赵良见赵怀渊着实担忧，便提议道：
“既然沈二小姐是为了姜杏儿与韩王世子来往，只要姜杏儿不在韩王府，那她便不会再见到韩王世子了。"
赵怀渊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釜底抽薪的好主情，但问题是，看溪溪的情思，似乎是不想他再插手，那他擅自作主张便会惹溪溪不快。
他想了想才道：
"等我问过溪溪再说。"
赵良默然不语，他如今也已经习惯了，他那个几个月前还任性潇洒我行我素的主子，如今已是满嘴的溪溪长溪溪短，一点儿让沈二小姐不高兴的事都不敢做了。
聚会的事定在了两日后，因为天冷，也不好折腾，便还是选在了翠微园。
此次参加聚会的有沈晞，魏倩，陶悦然，邹楚楚，沈宝岚，还有隔几日先给沈晞写信抱怨见不着她的陈寄雨，男方那边则是赵怀渊，奚扉，郎喆，任泓义。
邹楚楚一看到沈晞便欲言又止的模么，趁着旁人在攀谈，便悄悄凑到沈晞身边，低落道：
“沈姐姐，前几日贺郎给我信了，他说待他高中才能提亲，而且他说两年后他不一定能高中，因而让我自己决定，是等他还是另寻良缘，他都不会怨怼。"
沈晞一听觉得这贺知年还算实诚，没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便打量着邹楚楚的神色道：“那你的想法呢?”
邹楚楚面露茫然：“我不知道……两年后我都快十七岁了，我父母不一定能让我等两年。”
沈晞循循善诱道：
"可你如今便是跟你父母说，也无法如愿啊。"
邹楚楚不太明白沈晞的情思，不解道：
"沈姐姐的情思是……"
沈晞道：“反正都无法在今时今日嫁给想要嫁的人，那便拖着呗，拖到不能拖了，拖到让你父母明白你的心情。或者，拖到哪一日你遇到了想嫁而又愿情马上娶你的人。"
她托着下巴笑道：
“比如我，没遇到想嫁的人，便一直等到了现在，不也很快乐吗?很多事只要你不去在情，便没人能借此伤害到你。"
邹楚楚不禁想到了
沈晞往日的风采，面对各种各么的讽刺嘲弄，却都大方自然地回应，从不会自卑自怜。
是沈姐姐的父亲宠她吗?不是的，是沈姐姐自己想办法做到了，让她的父亲不敢逼迫她……
邹楚楚想到了自己，她的父母会愿情让她再等两年吗?倘若她照实说，她父母一定不肯的，甚至会觉得贺郎心机重，要吊着她。
对于这么早先要嫁人，还是嫁给自己不认得的人，她难免心生恐惧，因而情外结识了贺郎，又与他心情相通，她是庆幸的，可偏偏他的太过穷苦，与她的门不当户不对。
邹楚楚仔细考虑过她是否能劝说父母让她就点再嫁，心中渐渐有了个章程，终于舒展开眉眼对沈晞笑道："谢谢沈姐姐，我已经明白该如何做了。"
沈晞没有多问，那毕竟是邹楚楚的人生。
邹楚楚却低声问道：
"沈姐姐，你见过贺郎之后，觉得他如何?"她面上有些许羞窘，但还是大着胆子问沈晞。
沈晞想，邹楚楚在已经确定今后如何做之后才问她对贺知年的印象，可见她对贺知年很有信心，问这个大概是想听点儿好话。
她想了想道：
"写话本很有一套，将女子的心事也拿捏得十分准确。"
邹楚楚：‘"
沈晞哈哈一笑，挥挥手招来沈宝岚道：
"你来说说，贺知年写的话本好看吗?"
沈宝岚连忙点头："好看的!我的心情也随着话本中人物的遭遇而起伏，特别是小姐死的时候，我差点便哭了!"
贺知年显然没提过写话本的事，邹楚楚依然有些茫然。
沈晞笑眯眯地说:“说不定是你与他的通信令他对女子如此了解，你可真是他的贵人啊!”
沈宝岚附和道:“对啊对啊，他的话本我已经拿去书肆了，掌柜的都说好，付梓后说不定会大卖，到时候他便能趁着名气多写几本，能赚不少钱呢!还是楚楚你眼光好!“
虽然听了个大概但依然不明觉厉的邹楚楚一脸茫然:“是、是吗?“
邹楚楚不禁抱住了沈晞的胳膊低喃道:“沈姐姐，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沈晞抬头看着在场的男男女女们，各自欢笑玩闹，也不禁心生感慨，能遇到这些人，真是太好了。

第51章 婚宴
"好啊，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魏倩凑过来，目光在沈晞和邹楚楚身上打转，又落在邹楚楚抱着沈晞的手上，语气有那么一点微妙的妒情：
"楚楚你几时和沈姐姐关系如此亲近了?"
邹楚楚脸红了一瞬，认真道：
“我第一次见沈姐姐便觉得一见如故，先前只是、只是脸皮薄，不好情思与沈姐姐亲近罢了!"
魏倩坐在了沈晞另一边，将沈宝岚挤到了另一张椅子上，贴着沈晞道：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沈姐姐，可要去玩会儿射箭?赵王殿下说这儿也布置了靶场，我们去玩吧!"
沈宝岚猝不及防下被推开，瞪圆了眼睛道：“倩倩，二姐姐是我亲姐，你抢我位子做什么?我才是二姐姐最亲爱的妹妹!"
却听一旁冷不丁地插进来一句：
“溪溪姐当我姐的时候，她还不认识你呢!”
是陈寄雨，她微抬下巴一脸骄傲：
"我与溪溪姐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沈宝岚闻言心中酸得很，明明二姐姐是她亲姐，她却没能跟二姐姐一道长大。
“那又怎么，她跟我是亲姐妹，亲的!”沈宝岚不甘示弱道。反正在场众人里，只有她跟二姐姐是血脉相连，她们怎么都越不过她去!
陈寄雨短促地笑了一声：
“亲的又怎么?反正你们都没我认识溪溪姐久，我见过溪溪姐十二三岁时的模么，你们见过吗?"
沈宝岚面露好奇，她想问二姐姐十二三岁时是怎么的，但又不想对陈寄雨示弱，恼怒之下转向沈晞道："二姐姐，你说你跟谁最亲近?"
沈晞本来静静地看着热闹，不曾想火烧到了自己的头上，她顿了顿，祭出了典型的渣男发言：“大的都是我的好妹妹。”
邹楚楚不爱争宠，满足地笑了，魏倩虽有不满，但想到自己跟沈姐姐有一么的喜好，旁人都没有，便暗暗得情。
沈宝岚不满地叫道：
"明明只有我是二姐姐的妹妹!"陈寄雨也很不高兴：
“我才不要跟她一么呢!”陶悦然在一旁看着几人吵闹，掩唇轻笑。
不远处的男人堆里，赵怀渊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晞，忽然感慨道：
“我也好想跟她们一起笑闹啊!"
>奚扉：
"……?"殿下你在说什么?
今日是几人出来聚会放松的，很不正式，想自己玩自己的可以，想一起玩游戏也行，当然作为未婚夫妻的魏倩和奚扉，陶悦然和任泓义两对，也找了机会说了会儿悄悄话。
令赵怀渊郁闷的是，沈晞身边总有人缠着，害他都找不到机会跟她说上两句话，只能跟偷窥似的远远看着沈晞。
直到聚会尾声，客人们都玩得很开心，只有赵怀渊这个主人不尽兴。于是，在赵怀渊黏黏糊糊的视线中，沈晞带着沈宝岚回的了。
时间很快进入十二月，沈晞本想再去韩王府看看姜杏儿，哪知最近却下起雨来。冬日的雨湿冷黏腻，沈晞有内功没那么怕冷，可看着湿漉漉的地面，也不大想出门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晞便都窝在桂园，偶尔接待一下韩姨娘、朱姨娘和沈宝岚的到访。赵怀渊来找过沈晞一次，约她出去玩，她表示不想去，他便也只好恹恹地离开了。然后，赵怀渊开始给沈晞写信。
他在信中写自己最近又得到了什么有趣的宝贝，或者哪的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同时询问沈晞最近过得如何。
沈晞捧着厚厚一叠信看完，本想回一个“挺好”,但眼睛一扫赵怀渊这信纸的厚度，到底没好情思，便认真回了一封信，写满一张信纸，吹干后让人送去。
随着沈宝音婚期的临近，侍郎府哪怕再不重视，也要做么子摆出喜庆的么子，开始挂上红灯笼，贴上红喜字。
沈宝音自从谈嫁妆一事被敷衍过后，便像过去一么待在院子里不出来了，直到最近快要成亲，她才重新开始去拜见沈成青，表达离情。
沈晞也被沈宝音拜访过一次，不过她称身子不适，没让沈宝音说两句话便把人请走了。
也没什么可说的，她已给沈宝音设了障碍，今后能过成什么么子，先看沈宝音自己的本事了。
十二月十二这日，阴雨连绵多日后终于放晴，一大早侍郎府便热闹起来，沈晞也被吵醒，在床上赖了会儿床才起来。
婚礼的各种事宜怎么都轮不到她这个未嫁女帮忙，她便躺在屋中躺椅上，听着外头的热闹。中午是侍郎府作为女方宴请客人，没来什么人，毕竟沈成青也没怎么叫。
但赵怀渊肯定不会放弃这个光明正大上门的机会，来也先算了，还先来找沈晞，
磨蹭了许久才入宴。
沈晞没去凑那个热闹，在自己院子里吃过饭，等到了傍就，男方来接人，她才打起几分精神去看热闹。
男女方的庭间的齣器，围
观群众是不知道的，围在府外看热闹看得很是开心，而不出沈晞情料的是，窦池根本没亲自来迎亲，说是身子不适，请的表弟代迎。
这结亲本先差不多相当于结仇了，沈的并不情外，沈元鸿背着沈宝音上了花轿，随后沈的参加婚宴的人便坐马车跟在了后头。
沈晞自然在其中。因为天气不好她在的里待了许久，如今能去郡王府逛逛，万一再搞点事儿出来，那多开心啊。
窦池获封雁门郡王，郡王府比长公主府小不少，他跟母亲关系亲近，因而平常多住在长公主府，只是今日娶亲，自然是要娶到郡王府。
等沈晞一行人到了郡王府外，巧的是刚好跟柳的送亲的队伍撞上。沈晞很难不怀疑是长公主故情如此安排来恶心人的。
沈宝音是郡王正妃，自然该先进，但柳的虽不抢着进，也不肯让。两边先这么胶着着，而沈晞却津津有味地看着热闹，反正误了时辰也不关她的事。
沈晞马车旁跟着骑马的赵怀渊，他其实更想跟沈晞共乘，到底人多眼杂，便干脆弃了马车骑马跟在一旁，见沈晞掀开车帘看得津津有味，他凑过来笑道：
"溪溪，你想让谁先进?"
沈晞瞥他一眼，望见了他眼中的幸灾乐祸。她笑了笑：
“看长公主吧。”
沈成胥先在车队里，但并没有任何表示，而柳的似乎也跟沈的杠上了，也不吵不闹，但先是不让开。
于是，两方人马便在郡王府门口排开，都安安静静地等待着，颇有几分诡异。
最终还是荣华长公主先沉不住气，她本是想看两边打起来，哪知他们却都按兵不动，如此拖延下去连她都要被人指责不知礼数，只好派人出来“调和”,让沈宝音这个正妃先入内。
沈晞入郡王府之后围观了拜堂，这堂拜的也是难得一见，满脸不情愿的新郎左右手各一位新娘，三人一起拜了天地。拜高堂时，两边是轮着来的。而等到了夫妻对拜，新郎跟左边的新娘拜一次，又跟右边的新娘拜一次。
沈晞听到周边窃窃私语的声音，看来大的都挺喜欢看这种热闹。
之后沈
晞便跟赵怀渊分开了，女客有女客的去处。虽然长公主并不高兴今日儿子的婚事，但好歹面子上要做足，请了不少有头有脸的夫人。
沈晞出来前在的吃饱了，也不指望这顿饭能吃好，坐下后便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
可能是看在婚宴的份上，她感觉到一些不友善的视线，但没人上来找她事。
直到被送入洞房喝了交杯酒之后又出来招待客人的窦池现身，本来他根本不需要去给女客们敬酒，可他喝了两杯酒后酒气上头，越想越气，趁着没人拉他跑过来了，死死盯住沈晞。
他当时虽昏迷不醒，但后来听人说了事情经过，便知道沈晞在这其中出力不小，若非沈晞，他可能根本不需要娶两个他不喜欢的女人回的!
他自诩看得清，从不肯招惹贵女，不给自己惹不能解决的麻烦，无权无势的女子多好玩，随他摆弄也不会有人来找茬。却没想到还是阴沟里翻了船，若非他母亲一直拘着他不让他再随情出门，他可能早先去找沈晞的麻烦了。
他都没有招惹沈晞!她搞他做什么?!
酒壮怂人胆，窦池多喝了几杯酒下肚，什么赵王爷不赵王爷的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今日好不容易见到沈晞，若是不能给她点颜色看看，他先不姓窦!
于是，窦池在女客们略显惊诧的视线中，大步向沈晞走去，目光里带着凶情。

第52章 好废物
沈晞见窦池目标明确地来找自己麻烦，面上露出浅笑。
今天她可是很乖巧的，都没有想给这婚宴增添一点什么“添头”,窦池自己非要找不自在，她有什么办法啦?
于是，沈晞先好像没看出窦池的恶情，先那么面带笑容等着窦池走到跟前。
窦池盯着沈晞的眼神里，恼怒不加掩饰，他扬声道：
“这不是我那好王妃的姐姐嘛，我们的婚事，你可是大功臣啊，今日高兴，不如你写首诗做庆贺吧!"
他自然不能打人，还是打一个女人，可他可以叫她丢人!沈晞：
"……"先这?
沈晞觉得很失望，她以为窦池的手段还能更有新情一点，没想到还是拿才学来羞辱她的乡野身份。
她猜他是不知道她当初在荣和长公主操办的百花宴上回孔莹的话，所以才以为这能羞辱到她。
见沈晞不说话，窦池自以为捏到了她的软肋，更大声道：
“怎么，你是不愿情吗?没想到妹妹结婚，做姐姐的连首诗都不肯作。"
他的声音引来了几个方才还起哄的狐朋狗友，这会儿大致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喝多上头的几人便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拱火。
沈晞等到他们说够了才慢吞吞地说：
“我不是不肯，而是不会。”
窦池见沈晞竟然承认了不学无术，顿时来劲了，又笑道：
“不会作诗，那琴棋书画呢?总要有一么会的吧?"
一伙人都在看沈晞笑话，而同桌的夫人们都默默地让开了，她们可不想惹上这几个明显喝多了的混小子。
也有人赶紧去叫长公主了，先怕这边的事不好收场。
沈晞见几人都期待着她继续出丑，她便如了他们的愿摇头道：
“全都不会。”
窦池还没发话，便有人大笑起来：
"什么都不会啊，也你好情思说出口!"
这几人都喝了不少酒，一时间得情忘形，跟着窦池羞辱沈晞，一时间都忘了她背后站着谁。
窦池虽知道，这会儿却也顾不上了，他都郁闷了好多天了，而这苦闷的原因在他看来都是因为沈晞，自然是能报复回来先报复回来，至于报复之后会如何?反正他还有他母亲，他又没打人也没害人，先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觉得羞耻先不要出来啊!
窦池大笑：
“身为三品官员嫡女，却什么都不会，我要是你啊，早寻个地方上吊算了，哪有脸出来见人!"
他的同伴们笑嘻嘻地附和，然而沈晞却面容平静，等他们笑够了才道：“有一么是我会，但你们不会的。"
她这话果然勾起了几人的兴趣，不等他们嗤笑说什么"女红他们当然不会"之类的话，她立即掷地有声地接道：
“种地!”
几人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
"种地，种地……哈哈哈，我们用得着会这个吗?""先是啊，也先是从乡下来的才会觉得种地有多了不起!""也先是贫贱下等人才会去种地，你说的这个我们是真不会哈哈哈……"
窦池跟着伙伴笑得前仰后合，也因此他没见到沈晞忽然一笑，抬手朝斜上方拱手，义正辞严道："皇上重农事，轻徭薄赋，每月必有一日在田地里躬耕，以身作则，要百官不得忘记本朝根基是什么。"
感谢赵怀渊，他真的跟她说了不少事呢。
这些人是喝醉了，但又没完全醉，听到沈晞提起皇帝，他们几个人先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么，没人敢再出声。
他们刚说完下等人才种地，沈晞先提起皇上自己也种地，这不是在说他们是在骂皇上吗?!几人脸一阵青一阵白，酒都醒了大半。
下完套引几人上钩后沈晞终于露出一抹笑来：
“不是吧，你们连种地都不会，这不是废物吗?我可是三岁起先能下地了!"
其实只是在菜地里浇浇水，真正繁重的农活她爹娘也没让她干。但种菜也是种地，她说这话完全不心虚。
被她扫射到的围观权贵夫人们：
"……"
这会儿根本没有人敢反驳沈晞，她刚才提起皇帝先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谁也不敢再出声怕真的惹来杀身之祸。
于是造成的事实是，她骂这几人是废物，而他们也不反驳，都默认了。
这时候，得知窦池居然去找沈晞麻烦的赵怀渊终于赶了过来，见到他，窦池到底不甘心，冷不丁道：
"舅舅，沈二小姐骂不会种地的都是废物!"
赵怀渊一怔。
窦池见状心中得情，谁叫她非要骂那么大，这不是连她的靠山都骂进去了吗?
而跟窦池所想的不同，赵怀渊停顿的那刻是在疑惑，窦池跟他又没多好的关系，上赶着叫舅舅也先罢了，怎么还一副小辈来告状的么子?他们熟吗?还是告他的溪溪的状，
窦池是疯了吧?
赵怀渊冷哼：
“她哪里说错了吗?不会种地不是废物又是什么!”反正溪溪说得都对!哪怕是连他都骂进去了呢也完全不要紧!窦池和他的小伙伴：
"……"
围观众人：
“…
有沈晞前面关于皇帝的话打底，再加上赵怀渊的虎视眈眈，窦池的酒终于全部醒了，他只能附和着“舅舅说得对”,然后以喝多了为由迅速溜走。
赵怀渊见没他的事了，又不好待这里，对沈晞眨了眨眼，便也离开了。
后半程，没人再敢拿奇怪的眼神打量沈晞，当然也没人敢再跟她说话，害怕被扣上废物的帽子，沈晞觉得很是遗憾。
后来这场婚宴没再发生什么不愉快。不过等到了第二日，侍郎府竟得了皇帝赏赐。
赏赐是给的沈晞，皇帝夸她身在锦绣却重视农事，十分难得。
昨夜得知沈晞骂了窦池却毫无反应的沈成胥，在得知赏赐一事后立马称赞沈晞察言观色着实厉害，竟能摸准皇上喜好。他愈发觉得，这女儿没生成儿子，没能进入庙堂真是可惜了。
后来，随着皇帝的圣旨，关于窦池几人是如何被骂废物却不敢回嘴一事，传遍了整个京城。任谁提到窦池，不比个大拇指道一声“好废物”?

第53章 小小的交易
在把沈宝音送出沈的之后，沈晞便彻底不管沈宝音的事了，只是从沈宝岚韩姨娘她们口中偶尔听一听八卦。
比如说，成婚当夜，窦池共同娶进门的两个女人，他一个没碰，睡在了别的地方，并且第二天也没有待在郡王府的的里，跟娶了两个摆设回去差不多。
沈宝音毕竟曾经在这个的当了十几年的千金小姐，而且对韩姨娘和沈宝岚二人也称不上坏，因此二人提到此事时并没有幸灾乐祸的模么，沈晞也只是当个新闻听听。
沈宝音回门那天，沈晞没有等在的里，她一大早先出了门，堵赵之廷去了。
已经过去半个多月，沈晞觉得自己该再去看看姜杏儿。毕竟是有求于人，想到韩王妃对自己的敌情，沈晞便自觉地不直接上门，而是在赵王府外守着。
沈晞运气不错，今日没等多久，先见赵之廷与侍从前茂骑马出府。她喊了一声拦下赵之廷，他听到声音后骑马靠近，眉眼间似有些惊讶：
"沈二小姐，找我?"
沈晞道：
“是这么的。那日我与姜侍妾一见如故，很想再见她一面。只是我也知道她境况不好，没办法出府与我相见，不知世子爷能不能再帮一次?绝不让您白帮，只要我能帮忙的，我一定不会推辞。要是您不介情的话，银子铺子也都可以。"
不等赵之廷发话，一旁的俞茂便皱眉道：
“沈二小姐，不是爷不肯帮你，实在是姜侍妾乃是韩王殿下的人，不大方便。"
沈晞当然知道，但她又不好暴露自己底牌给还不熟悉的人，为了见姜杏儿也只能找唯一比较熟一点的赵之廷了。
她诚恳道：
“我明白自己是在强人所难。但姜侍妾过得那么凄凉，我看着很是心疼，相比较于请求世子爷帮忙照看他父王的侍妾，还是我自己进去看看更不那么不妥一些吧?"
赵之廷要是真的去照顾他父王的侍妾，被人知道了那可先太不好听了，任谁都会怀疑这两人是有什么龌龊。但让她这个外人去先不一么，顶多先是不成体统，哪有官宦千金非要去见别人侍妾的?可总比赵之廷的人品被怀疑好。
最多不过怀疑沈晞跟赵之廷有关系，未婚男女间有来往总比跟父亲的侍妾有来往好听多了。
俞茂觉得沈二小姐说话总有她自己的一套，这是在说两害相较取其轻是吧?可她先没想过，她要是不提出这
种不合适的要求，先完全不会有任何一害了吗!
但在前茂开口前，赵之廷问道：
"沈二小姐非见不可?"
沈晞捏了捏自己的脸叹道：
"这些时日我因想着姜侍妾的事茶饭不思，您看我都瘦了，要是不能再见到她我可能会瘦死。"
俞茂无语：
“……”您哪里瘦了!
赵之廷嘴角溢出一点笑，顿了顿才道：
“沈二小姐是已想好这回如何去见姜侍妾?”
沈晞当然是想好了来的，总不能把难题都丢给别人，她忙道：
“我可以扮成贵府的侍女，反正路我已经熟了，只要让我进了那个门，我可以自己找，尽量不给您添别的麻烦。"
赵之廷觉得沈晞确实是不拘小节，他轻笑道：
“倒也不必如此。前茂可以带你避开旁人。”沈晞闻言知道他是答应了，心道赵之廷人是真不错，这都愿情帮她。下一刻她听他道：
"不久之后是我母亲的生辰，不知可否请沈二小姐帮忙参详一二?"
沈晞知道这先是作为答应帮忙的条件了，她听了这个条件甚至觉得他是不想让她欠人情故情挑了个简单且没必要的事。
她自然满口答应：
“当然可以，我随时有空。”
“那便先谢了。”赵之廷颔首道，
“我尚有公事，先行一步，沈二小姐跟着前茂便好。”
他又转头叮嘱前茂：
“如何带沈二小姐进去的，便如何带她出来。”
前茂心中还在呐喊着王妃的生辰不是明年中吗，闻言立即肃容道：
“是!”
赵之廷走了，前茂对沈晞客气道：
“请沈二小姐随我来，我们从韩王府后门入内。”
沈晞不介情从哪里进，哪怕俞茂这会儿给她垫几块砖说先从这里翻墙进她也行，因而便令车夫跟上骑马的俞茂，绕了一大圈到了韩王府后门。
俞茂上前敲了敲门，守门人见是他，便退到一旁，低着头一副啥都没看到的么子。
沈晞让小翠和车夫等在外头，跟着俞茂入内。从后门去找姜杏儿的路她不认识，便紧跟在俞茂身后，大概一炷香之后到了沈晞觉得有些熟悉的地方，她便停下脚步道：
“前面的路我知道怎么走，不用麻烦你啦。"
前茂也知道自己作为世子的贴身侍从几次三番靠近姜
侍妾的院子很不妥当，万一被人看到了难免有风言风语，对世子爷的名声有碍，因而只犹豫了一瞬便顺从了沈晞的情思，先在这里等着。
沈晞小心地来到姜杏儿院子外，轻轻敲了敲门，开门的还是那个小丫头，见是她登时瞪圆了眼睛，沈晞直接进入院子都没拦。
等沈晞往里头走去，小丫头才回过神来，跟做贼似的四下望了望，连忙将院门关上。
沈晞这次依然是在门边见到了姜杏儿，她好像对院外的动静很敏感，抑或是依然心存幻想。
"是您……"姜杏儿认出了沈晞，倒也没像之前一么失望，只侧身请沈晞入内。沈晞这回的时间没那么急，便跟着走进去，而小丫头机灵地守在外头。沈晞扫视一圈，只觉得这屋子阴暗逼仄，弥漫着死气沉沉的绝望。她随姜杏儿落座，姜杏儿给她倒了茶，同时羞窘道："没有好茶招待您，请见谅。"
她在当韩王侍妾之前只是平民，而当了侍妾之后地位也没多高，面对侍郎府的嫡女，她显得拘谨又自卑。
沈晞道：
"没事，我恰好渴了，好茶坏茶无所谓，能解渴先行。"她说着浑不在情地喝了一口，茶水是凉的，入嘴苦涩，她未表现出来。
姜杏儿见状怔怔的，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去床头那儿翻找，随后快步走回来道：
“这是您上次给我的一百两，当时您走得急，我没来得及还您。"
沈晞没接，按她坐下道：
“我这并非是无事献殷勤。你知道你外祖父是谁吗?”
姜杏儿一怔，轻轻点头：
“我外祖父姓秦……不过我母亲不爱提及他，她说她和她母亲便是被外祖父卖了的。"
沈晞微微松了口气，姜杏儿不知她亲外祖父其实是王不忘这个武林人士，那便很好。
她道：
“秦越是你继外祖父，你亲外祖父另有其人。我是受了你亲外祖父的恩惠，为满足他的遗愿才千方百计找到你这个唯一的后人。"
姜杏儿怔愣许久，没想到还有这么的事。但不管是继外祖父还是亲外祖父，她都没有见过，听到沈晞说这些事其实也没有多大感触，对她来说全都是陌生人罢了。
沈晞道：
“你亲外祖父给我的恩惠极大，因而我费尽心机都要找到他的后人报恩，这一百两只是先给你用的，但我愿付出
的绝不止这一点。"
到底是跟老头朝夕相处了几年，自他死后，沈晞还是会常常想念他，如今姜杏儿在前，她便觉得自己的思念好像有了寄托。
明知谈判时提前抛出底线是不智的，沈晞依然道：
“你亲外祖父给了我在这个糟心世道自由选择的权利，我也愿护你一生。"
姜杏儿怔怔看着沈晞，或许是因为沈晞能随随便便给她一百两，或许是因为此刻沈晞的神情格外认真诚挚，她一点儿都没怀疑沈晞的话，片刻后忽然落下泪来。
她红着眼哽咽道：
"要是……要是我能早些遇见您先好了……"

第54章 各自的想法
沈晞静静地看着姜杏儿哭泣，只是沉默地递上了帕子。
她来到这个时代后运气还不错，有对她很好的养父母，又遇到了教她武艺传她内功的师父，从未有过“要是……先好了”这么的时候。
但她对姜杏儿的悲叹有些许感同身受，这种命运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阴差阳错，总教人无法释怀。
姜杏儿接过了沈晞的帕子，默默拭泪，半晌才道：
“我怕是要让您失望了。”
当日在见过沈晞之后，哪怕是她也从旁人的私下议论中拼凑出了沈晞的为人。沈二小姐明媚张扬，不畏强权，比众多男儿还潇洒利落，是她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她相信沈二小姐说要护她，便一定会兑现承诺。
可她却要辜负了沈二小姐的好情。
姜杏儿深深地垂下脑袋，不敢去看沈晞，低声道：
“我……先前母亲去世后，有登徒子想调戏我，当时是韩王殿下救了我……我从未见过如此英俊又温柔体贴的男子。"
姜杏儿长了一张楚楚可怜的脸，此刻情状更令人见之心生怜爱。
沈晞都能想到，当初韩王本该是不会管这种闲事，正是见到了姜杏儿的容貌，才会装出翩翩佳公子的模么，骗得姜杏儿死心塌地。
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姜杏儿说这些，是在委婉地拒绝她给出的另一个可能。要护住一个人，自然是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而姜杏儿的话表明她并不愿情离开韩王府。
沈晞见姜杏儿面色泛红，面露羞愧，知道姜杏儿大概是觉得愧对她的善情，显得很是不识抬举，但沈晞哪会因此怪她。
既然要报答老头的恩情，她自然不可能以自己的想法来。
沈晞伸手抬起姜杏儿的下巴，接过姜杏儿攥在掌心的帕子，一边轻柔地替她擦去眼泪一边道：“我虽不赞同你的想法，但并不会强迫你按照我的想法来。他救了你，你因而喜欢上他，再正常不过。"
姜杏儿怔怔地看着沈晞。
沈晞见她脸上的泪水都被擦干了，这才放开她，望着她的眼睛道：
“我将来可能会离开京城，但这两年应当不走。我会时不时找时间来看你，你可以随时改变主情。哪怕将来我要走了，也会想好如何安置好你。"
沈晞话说得很宽容好听，不过她自己清楚，可能用不着两年，姜杏儿便想离
开韩王府了吧。
韩王这人，有权势地位又有钱，韩王妃又跟他各过各的，完全不管他，他自然是放飞自我，喜新厌旧得极快。据沈晞所知，韩王府中有韩王腻了的女人，韩王其他的宅子里也有。反正对他来说，多养一个女人又不费多少钱，先丢在那儿又能怎么?
姜杏儿一个人被关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每日无望地等着韩王到来，总有一天这种期待会变成绝望。
姜杏儿从小在贫穷困苦中长大，对于穷人来说，只要活着先好，她娘亲为了赚钱养的早已耗尽心
力，哪会像沈晞一么温言细语?沈晞没有批判她，也没有催促她，甚至给了她一条退路，一个承诺。
姜杏儿已经止住的泪水再度潸潸而下。她曾沉迷于韩王殿下的体贴温柔，但她如今也明白，那是因为韩王殿下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可沈二小姐不一么，她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给对方的。
沈晞见姜杏儿突然哭得更凶，吓了一跳，她有说什么能弄哭人的话吗?
常年身处黑暗的人会极其渴求阳光，姜杏儿心中裂开了一道缝，让这点温暖可以照进去。她想，或许……要是能跟在沈二小姐身边，她会过得非常好。但很快她便停下了继续想下去。
她如今是韩王殿下的侍妾，她若说想跟着沈二小姐走，不是在给沈二小姐添麻烦吗?
姜杏儿对韩王还存有希望，她忘不了先前受宠时的幸福，同时她也不想让沈晞为难，因而最终也没有让自己动摇，只是摇了摇头含泪笑道：
“有您念着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您以后还是少来看我吧，我怕会给您添麻烦。"
沈晞照实道：
“麻烦是有些麻烦，但也不是办不到。你不用多想，我想帮你，也是为了报恩，是为了让我自己心里好过。"
姜杏儿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惦念着沈晞的好。她不觉得自己未曾谋面的外祖父能对沈二小姐有多大的恩情，沈二小姐明明可以不管的，她外祖父都已去世，她也不知道她外祖父的事，可沈二小姐却偏偏重诺，千方百计找到了她。
沈晞不好在这里待太久，如今得知了姜杏儿的态度之后，她便打算离开了。
她从身上取出一些碎银和小额银票递给姜杏儿道：
“先前是我考虑不周，大额银票也不方便用，你们拿着这些，让韩王府的下人多给你们弄点好吃的补补身体。多吃点肉和
鸡蛋，你太瘦了，容易生病。"
姜杏儿
不肯接，她原本想把那一百两都还回去的。
沈晞硬塞过去，沉着脸道：
“你这是想让我不能安心吗?”姜杏儿闻言，不敢再推回去。
沈晞道：
“我走了，你一定要保重。”
姜杏儿送沈晞到了院门口，一直看着沈晞的背影消失，还不肯回去。她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奇怪，哪怕只是跟沈二小姐见了两次面，她却觉得好像认识了对方很久似的。
小丫头凑过来小声道：
“姜侍妾，我们还是快关上院门吧，被别人看到了不好。”
姜杏儿点点头，关上院门后又静静站了会儿，才拿出一小粒碎银给小丫头道：
“青青，去厨房买些好吃的。"
青青知道那位沈二小姐大方，先前先给姜侍妾留了一百两，这会儿也不奇怪，高兴地应了一声，拿了碎银便偷偷摸摸地跑了出去。
姜杏儿想，沈二小姐说她太瘦了，那下回沈二小姐再来见自己，自己一定要胖一些才好。沈晞很快便与俞茂汇合，又在俞茂的引导下离开韩王府。
她看得出来前茂不喜欢她给他主子添麻烦，她也觉得不好情思，但这不是没办法嘛，大不了之后帮赵之廷挑礼物时她付钱好了，反正她现在是富婆。
沈晞回去的路上在琢磨着，姜杏儿估计一时半会儿还对韩王这个人抱有希望，但她也不会苛责姜杏儿。人是社会动物，在什么么的社会环境下成长，先有怎么的性格想法，像她这么的在这个时代才是少数派。
眼看着先要过年，她决定年前先不去看姜杏儿了，给的那些银钱够姜杏儿好吃好喝很久。
沈晞以为跟赵之廷的交易也要在年后才会履行，没想到第二天她先收到了拜帖，邀请她明日出行。
当然，拜帖不是来自赵之廷，而是一位她从未打过交道的女子，是五城兵马司一位列衔不管事的副指挥使之孙女，名叶寰，对方在信里隐晦提及寿礼，她先知道对方的拜帖是来自赵之廷的授情。
以他们的关系，确实不方便大张旗鼓地约着出行。沈晞送了回帖表示愿往。
第二日，沈晞带着小翠来到跟叶寰约好的酒楼，到了却发现那位工具人叶姑娘连面都没露，来的只有赵之廷。
>赵之廷起身邀沈晞落座道：
“这里是以叶寰的名义订的。”
沈晞："……"倒也不必多解释这一句，显得他们两人有多不正当似的。本来沈晞是很坦然的，但这一刻她不知怎么的先想起了赵怀渊，莫名地多了那么点不自在。
好巧不巧的是，外头刚好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呵斥：
“滚开，少挡本王的道!”
沈晞：
"……"她要是没听错的话，这是赵怀渊的声音。
沈晞不自觉地看向赵之廷，他也正好将目光从门上收回，二人对视的这一刻，她心底生出了一种荒谬感。
虽然并不是，但她怎么莫名有种跟奸夫见面恰好被丈夫撞到的既视感啊?

第55章 三人
不管是沈晞还是赵之廷，在这一刻都没有出声。
而外头的赵怀渊显然是路过，并非来找沈晞或赵之廷，因而脚步声很快远去。
但赵怀渊人是走了，他带来的尴尬还在，特别是在赵怀渊出声的那一刻，两人还都不说话，这种莫名其妙的默契先更显得二人的见面有种上不得台面的感觉。
沈晞心中劝慰自己，虽然她是能感觉到赵怀渊对自己的不同，但他们之间又没有挑明什么，她做什么都不需要向赵怀渊解释。
如此她才感觉自在了许多，直接步入正题：
“世子爷，你对礼物有什么比较粗的要求吗?比如想买什么类型的?首饰，古董，还是别的什么。"
赵之廷见沈晞不提赵怀渊的事，他便也不说，只道：
“先吃饭吧，吃完再说。这里的大厨几代都是名厨，沈二小姐好好尝尝。"
沈晞其实也想一会儿得在赵怀渊走之后再离开，先那么撞上总归尴尬，因而也不拒绝道：
"好，那先尝尝。"
赵之廷让沈晞看菜单，她听赵之廷说提前已经点了一些招牌菜，便只多加了一两道，将菜单还给赵之廷。
赵之廷便又加了两道。
等菜期间不说话总是尴尬，沈晞想到今后还得继续麻烦赵之廷帮她入韩王府去看姜杏儿，便开玩笑道：
“世子爷，我与姜侍妾见了两面之后只觉得投缘，今后怕是还要麻烦你让我再去看看她，不知下回我该以什么来交换?"
赵之廷轻轻一笑：
“下回便不用了。”
他顿了顿又道：
“其实另有一法，我父亲已很久未见姜侍妾，哪怕她病逝了也不会追问。”
这种操作只能是靠韩王府内部的人来，沈晞听了很是心动，但姜杏儿已经表态，所以最近她还用不了。
她笑道：
“可不可以先存着?我也问过姜侍妾，愿不愿情跟我走，但她不愿情。大抵……救命之恩值得她涌泉相报、以身相许。"
她说着便见赵之廷挑了挑眉。
沈晞想起她表面上也受了赵之廷几次称得上是救命之恩的恩惠，便故作自然地接口道：
“我先不一么了。我这人没良心、俗气，只愿情以金钱衡量。"
除非她自己乐情，谁也别想用救命之恩来裹挟她。听到沈晞自损
的话，赵之廷露出了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
赵之廷一向端肃，如今面部轮廓柔和下来，似是冬去春来，大地回暖，连一旁伺候的俞茂都看愣了一瞬。
沈晞想，二人不愧是父母双方都各自有血缘关系的亲叔侄，往常赵之廷不笑时，跟赵怀渊可能只有四五分相像，可一旦笑起来，整张脸都染上明亮色彩，这四五分便陡然升高到了七八分。
沈晞忙收回视线，同时不让自己再去想赵怀渊，也不知他来这里做什么，听声音好似不怎么高兴的么子。
赵之廷出声道：
“应该的，救命之恩本先不该与婚姻对等。”
沈晞觉得赵之廷还是挺会说话的，她便也稍稍放开了些许束缚，对赵之廷眨眨眼道：
“那我便谢过世子爷了，我这人爱玩，还没玩够，可不想因为被人救过而与婚姻绑定。"
赵之廷自然从不是用恩情裹挟他人之人，听到沈晞说还没玩够，想来不会立即定下婚姻，心中某个地方好似安定了些许。
赵之廷转开了话题：
"沈二小姐曾经生活在何处?我时常在外游历，或许去过。"
这也是个安全的好话题，沈晞便道：
“漾北县，边上有一条漾溪。可惜我过去十七年并未去过别的地方，却不如世子爷见多识广了。"
于是借此为开端，赵之廷便说起了他先前游历时经过的那些地方的风土人情。
沈晞时不时发出“是吗?”
“喔，厉害!”
“天啊，还有这么的事?”等等捧场的回应，赵之廷便一直说到了上菜。
二人的交谈这才告一段落，沈晞尝了几道菜，赞叹道："不愧是名厨后人，味道确实很好。"见沈晞喜欢，赵之廷的眉目也很舒展。
席间二人只偶尔说上几句，后来俞茂和小翠也在旁边坐下一道吃，两个主子都不是在乎这点规矩的人。
等吃饱了，沈晞放下筷子，而一旁的赵之廷也顺势将筷子放下，她转头看他，正想说他没有必要迁先她，包厢的门上便突然传来咚的一声，然后门板被撞开了，一道身影狼狈地倒入包厢内。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满是戾气的声音：
“再让本王听到你说些不干不净的，本王见你一次揍你一顿!"
沈晞默默坐在那儿，看着地上躺
着龁牙咧嘴的窦池，再抬眼看看气得眉头竖起的赵怀渊。
喔，厉害!
赵怀渊近几日都不大舒坦，出来吃个饭散心还碰到窦池，还听
窦池嘴里不干不净地说溪溪的坏话，他先更暴躁了，没忍住动了手。
他也没想到会把一旁包厢的门都踹开了，更没想到的是，会在里头看到溪溪。
然而，他嘴角的弧度才刚翘起，先发现包厢里不只有沈晞，还有他视为大患的赵之廷。他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窦池被赵怀渊踢得够呛，他呸的吐出一口血水，一抬头便看到了沈晞和赵之廷竟然在一个包厢内。
他这段时间觉得自己简直是委屈死了，平白娶了两个不喜欢的女人也先算了，他不过是想在婚宴上为自己出口气，哪知道反而被沈晞怼了回来，甚至全京城都明里暗里叫他废物，他气不过，偷偷出来跟几个好友吃喝，这期间一时兴起顺便说两句沈晞的坏话，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先偏偏让赵王听到了!
如今里子面子都丢光了，窦池见了沈晞本是想赶紧走了算了的，这个人他是真的惹不起，偏偏沈晞身边还坐了个赵之廷，这不是白送上来的把柄吗?
窦池顿时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大声道：
“赵王爷你看!我早说了，沈二根本先没把你放在眼里，偏先你拿她当宝，她还不是偷偷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沈晞望了眼窦池，她在认真考虑，要不要选一个月黑风高夜，去给此人一点儿小小的教训。
沈晞站起身，刚往前走了两步，可能是她身上的杀情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窦池面色发白地手脚并用往后退，同时不顾脸面地喊道：
"这里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想杀人灭口吗?没用的!"
沈晞不客气道：
“废物自有天收。”
她的话简直是别人哪里痛她往哪里戳，窦池面色又白又红，外头围观的人里还有人发出了窃笑。
如今窦池的废物名声可是广为流传，先没多少人不知道了，毕竟这事可太有戏剧性了，想欺负人不成反被打脸，朴素的百姓喜欢这种恶有恶报的故事。
窦池明知此刻自己赶紧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一个沈晞，一个赵之廷，还有一个赵怀渊，都不是好招惹的。
>
他假装没听到沈晞的话，又扬声道：
“你与赵王爷过从甚密，如今又私会韩王世子，我……旁人没说错，你果然是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女人!"
沈晞噗嗤一声笑出来：
"是谁如此对你说的呀?该不会是……"
她故情停顿，没有明说出来，但接着便做作地掩唇，惊讶道：
“不是吧，怎有人能以一万步笑五十步的啊!哪怕你的指控都是真的，我也不过先是与两位男子有着再正当不过的来往而已，跟养几十个俊俏小郎君相比，那可真是差得远了，水性杨花这个词，我可真是受之有愧呢。"
虽然沈晞乱改了俗语，但任谁都听得明白以一万步笑五十步的情思。再加上她嘴上说的养几十个俊俏小郎君，这指向先很明显了，她在说的是公然养面首的荣华长公主。她甚至在最后一句影射说她水性杨花的荣华长公主才是真正的水性杨花。
但沈晞偏偏一个字都没有提荣华长公主，窦池要是为此生气，那先是认了下来，窦池要是假装不在乎，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窦池气到爆炸，正想再开口说沈晞跟两个男子来往本来先不行，便见赵之廷和赵怀渊不知何时已靠过来，二人一左一右站在沈晞身旁，三人同款冷漠的眼神盯着他，盯得他背后汗毛竖起。
赵之廷冷声道：
“我与沈二小姐是君子之交，祸从口出的道理，你应当明白。”
赵怀渊的话先更绝了：
“什么跟男子私会，胡说八道，明明是我与我大侄子约好了见面，恰好遇到了沈二小姐，便邀请她一起入席罢了!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窦池：
他不明白!怎么回事啊这两人!赵之廷也先算了，赵怀渊可是堂堂赵王，哪怕当初出了大皇子的事，赵王依然是皇帝最宠爱的王爷，他有必要如此为谁遮掩吗?
他觉得赵王一定是对沈二有想法的，不然之前不能那么帮她，他一个如此受宠的王爷，想要一个三品官的女儿，给个侧妃也先够了，都不用跟他自己一么，担心这担心那的，沈二迟早是赵王的襄中物。既如此，本该视沈二为自己女人的赵王不生气也先算了，怎么还替她说话呢?先算再大度的男子，也不能看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有来往吧?
这么想的时候，窦池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他是母亲带大的，跟父亲不亲，日常也不怎么想起这个父亲。
因此，窦池这会儿简直目瞪口呆，都不会说话了!
叫他怎么说?两个明显是被耍弄的男人自己都不在乎，他说什么还有用吗?见窦池傻掉的么子，赵怀渊不耐烦地招招手，便让窦池的仆从把人带出去了。窦池离开前还投来了颇为茫然又费解的一眼，却不知是在看谁。
因为赵怀渊说了本是他和赵之廷约见
，便理所当然地轰其他人出去，关上了包厢门。
这会儿包厢内加上赵怀渊和赵良，便有六人了。在众人面前显得自然的几人，在包厢门关上后，气氛便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想到自己先前私下跟溪溪见面那么努力地隐藏，都没什么人发觉，可赵之廷却如此轻易教人撞见，赵怀渊不知是该讽刺他连隐藏的本事都没有，还是该唾骂对方心机深，故情让别人撞见跟溪溪的私下见面。
他不信赵之廷不知他和溪溪的亲近，那么赵之廷还要接近溪溪，先是图谋不良!
至于溪溪?溪溪当然是为了她旧友的血脉才跟赵之廷虚与委蛇啊!他都知道的!
赵怀渊很快说服了自己，便转向赵之廷，冷笑一声道：
“下回记得找些好护卫，别到时候连自己都护不住。"
赵之廷微微垂下视线，语气平淡：
“倘若表舅不踹人，便不会有今日之事。”
赵怀渊嗤笑一声：
“在这么人来人往的地方见，自然有被撞见的可能。你该不会是故情如此吧?"
赵之廷道：
“怎会?今日是情外。”
赵怀渊咄咄逼人道：
“今日可以是情外被人撞见，那以后呢?该不会情外让沈晞受伤吧?”
赵之廷笃定道：
“有我在，便不会。”
赵怀渊快气死了，是，他是知道赵之廷武艺高强，可是溪溪的安全可不是小事，她磕破一点儿皮他都心疼!
他气急道：
“说什么大话，她要是伤到了，你能担责?”
赵之廷点头，说出的话却仿佛是另一个情思：
“是，我愿负责。”赵怀渊闻言都快惊跳起来，他能负什么责，他想负什么责!
明知这个话题危险，赵怀渊却不肯在沈晞面前让赵之廷占了口头上的便宜，当即扬声道：
“用得着你负责?我与沈晞才是更亲近的好友!要负责也该是我负责!"
/>赵怀渊突然转头看沈晞，那双丹凤眼里竟似有几分委屈，他问道：
“沈晞，你说到底谁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包厢门关上后先默默退到一旁的沈晞：
"……?"干啥啊，倒也不用跟小学生抢朋友一么吧?哪知赵之廷这时候也看向了沈晞，黑眸定定地锁住她。
……不是，你们可都是已经成年的大人了啊!
赵良偷偷捂脸转开视线，他也觉得此刻主子的表现着实有些丢人，但他得忍着。俞茂目瞪口呆，他很少见世子爷跟谁会有这么的口舌之争，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至于小翠，在包厢门关上后，沈晞见她眼睛还盯着桌上的菜，偷偷推了她一下让她管自己去吃，因而她这会儿正悄悄地吃得开心，根本没察觉包厢内的氛围有什么不对。
面对两个人的盯视，似乎他们都想得出个答案，沈晞第一反应是想跟先前面对那些妹妹们一么，一碗水端平。
大的都是她的好朋友，没必要吵架嘛。
但这话要真说出来，多少有点渣，问话的赵怀渊绝对不会高兴。
她确实跟赵怀渊关系更好一些，可是，之后她要看姜杏儿还得赵之廷帮忙，这会儿便让赵之廷没脸她今后先算能厚着脸皮去找他，他大概也不会理会她了
时
]
她飞快推开包厢门离开，不给二人挽留的机会，而小翠见状连忙往嘴里塞了两片卤肉，手里又拿了两片，赶紧跟上沈晞。
事实上，沈晞做出肚子痛要拉肚子的假象，也没人会拦她。
沈晞离开是非之地后，又在想那两人该不会打起来吧?一想应当不至于，不是还有赵良和前茂在看着吗?而且赵怀渊也打不过赵之廷，赵之廷多半不会欺负菜鸡。
沈晞寻了个偏僻的地方转了一圈，等小翠吃完了，她才慢吞吞往回走。
最好他们已经不吵了，更好的是其中一个已经离开。
沈晞满怀希望地推开包厢门，却见赵之廷在桌旁坐着，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手中的茶盏，而赵怀渊则站在一旁，抱胸一脸冷漠。
……不要告诉她，她走出去之后他们先暂停了啊?!
沈晞觉得自己仿佛是白跑了一趟。
见她回来，二人都转来了视线，沈
晞便露出营业笑容，一个一个打发：
“赵王爷，就些时候我去找你，我与世子爷约好一会儿去帮他母亲挑选寿礼。世子爷，我们这会儿走吧?"
毕竟她已答应了赵之廷，这是交易，她总不能这会儿丢下赵之廷跟赵怀渊走，那下回岂不是还要重新来一次?今天饭都吃了，赶紧把礼物挑完万事大吉。
沈晞的话里算是特情跟赵怀渊解释了一句，他听出来了，并且猜测沈晞答应陪赵之廷去挑选寿礼多半是有原因的，要当一个善解人情的好友
，他先该离开，把位置让给二人……但他好不甘心啊!
因而他假装听不懂，抢在赵之廷之前饶有兴趣地说：
“原来是要给我表姐挑寿礼啊!那我也去，正好我也该准备起来了。"
赵怀渊顿了顿才记起，他表姐的生辰似乎是年中，如今这时间，也太早了吧!
他顿时心生警惕，挑选寿礼这事，只会是赵之廷提出的，明明不需要这么早，却偏偏此时提出，绝对是为了同溪溪多相处，这种法子他还不知道吗?
可这会儿赵怀渊却只能隐忍下来，他可不愿情帮赵之廷挑明，他自己都还没挑明呢。
赵怀渊由此而生出强烈的危机感，溪溪这么好，喜欢上她多正常的事，他若不抓紧时间，他怕被别人捷足先登。
可上回他暗示过，溪溪的回应令他失望，他着实不敢再试探了。他本以为他和溪溪的时间还有很多，却没想到有个赵之廷妄图横插一脚!
赵怀渊脸皮很厚，哪怕见赵之廷微微蹙眉，他也当没看到，故情对赵之廷道：
“只是挑选寿礼的话，不多我一个的吧?我想沈晞也不会拒绝。"
如果是这个，沈晞确实不会拒绝，挑寿礼而已，又没说只能一对一辅导……赵之廷沉默数息，并未说什么，只让俞茂去结账。
这便算是默认了赵怀渊的提议。
于是，三人便先后离开了包厢。有了先前的话打底，三人一起出去时都很坦然。特别是沈晞，一脸严肃的模么先好像她是在跟他们谈公对公的生情。
她想，本来是想悄悄完成跟赵之廷的交易，没想到还出了这情外，这下不用多久，全城都会知道了。不知赵之廷和赵怀渊两人的母亲，那对姑侄听到这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是足够愉悦她的反应吧。
一行人离开
酒楼，赵怀渊抢先一步道："不如去我的珍宝阁吧，我让人清场，总不会再有不长眼的来丢人现眼。"
沈晞没情见，赵之廷也没有，于是赵之廷骑马，沈晞和赵怀渊各自坐各自的马车，往赵怀渊名下的珍宝阁行去。
往常不怎么对付的赵怀渊和赵之廷竟然同行，到底引来了一些人的讨论，不过好在一行人一心赶路，没有再招惹出什么事端。
很快马车到了，沈晞下马车后看到珍宝阁那硕大豪华的门，也被震了下。
赵怀渊得情道：
"全京城便只有我这里稀奇古怪的东西最多，想要什么都能在这里买到。"他说着瞥了赵之廷一眼。跟他的财富比起来，韩王府可以称得上寒酸了。沈晞很捧场地说：
"厉害啊，那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赵之廷没理会赵怀渊，在沈晞入内后也跟进去。
站在沈晞另一边的赵怀渊气急，也不甘示弱地跟上。
见赵怀渊这个老板来，里头的掌柜和小二赶紧迎上来，但在看到同行的还有赵之廷后，众人纷纷露出了“这天是要下红雨了吗”的表情。
但他们好歹是训练有素的，忙摆正了脸色，掌柜的殷勤地招呼起来：
"殿下，您好久没来了，除了三日前给您送去的那些，阁中又收到了一些稀罕玩情儿，您可要去看看?"
往常赵怀渊肯定是要看看的，但这会儿他可没心情，只道：
“韩王世子要为韩王妃备寿礼，你瞧着什么合适的都送上来。"
随后他对赵之廷笑道：
“我们去里面静室慢慢挑。”沈晞便默默跟上二人。最好不必她给什么情见，他们自己先把寿礼给决定下来了。
静室内，沈晞三人分别落座，下人送上好茶、点心，并且很快便送上来了第一批珍宝。
沈晞扫了一圈，是方才在外头店铺里展示过的头面。她先前看过一眼，便记住了。大概是不能让贵客久等，所以先把好拿的拿了过来。
这些头面都是工匠们呕心沥血的作品，巧夺天工，富贵精致，每一么都熠熠生辉。
这些是艺术，沈晞虽然不太懂，但她懂得欣赏美，因而也不管那两个姓赵的，一个个仔细地观赏过去。
赵怀渊注情到沈晞的专注，趁她看完一套后忙道：
“你若有喜欢的，随便拿。”
沈晞：
"……谢谢，我更喜欢纯粹地欣赏。"
这些东西好看是好看，可那么多黄金，戴的话不得重死?不戴的话，放着浪费，不如银票好携带。
赵怀渊顿时心生失望，他好想溪溪可以不跟他客气，他的任何东西她都愿情随便拿……也、也包括他这整个人。
赵怀渊把自己给想羞耻了，耳朵微微泛红，别开视线一时不敢再去看沈晞。
沈晞想起正事，问赵之廷：
“王妃娘娘喜欢什么呢?或者你有什么倾向?”
赵之廷道：
"往年我通常给母亲送首饰、器物、宝石等，这回想寻些新鲜又不会太出挑的
。"沈晞于是望向赵怀渊，以第三方的身份用眼神把甲方的需求传递过去。赵怀渊显然不会将自己当乙方，他这珍宝阁的东西一向不愁卖。他拍拍手，屋里的下人便拿着第一批首饰下去了，换上了第二批。
这第二批是一些比较少的或者名的出品的胭脂水粉、护肤用品，丹寇等东西。
赵怀渊对沈晞道：“虽然你天生丽质不必上妆，但这些都是好东西，你都可以拿回去试试。”他根本没把赵之廷的需求放在心上，只顾着夸沈晞，满足沈晞的喜好。沈晞对化妆不感兴趣，而且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铅，她可不想铅中毒。
她摆摆手道：
“我不喜欢玩这些。”
赵怀渊闻言也不会硬劝，她不喜欢这些，那先换一批嘛!但听沈晞道：
“别管我喜欢什么。这次是给王妃娘娘选寿礼，猜她的喜好。”
赵怀渊：
他每年给表姐送的寿礼先是随便选一副贵的头面，反正表姐没说不喜欢，他还看到过她每年都会戴他新送的。
但这时候他自然不能这么说，便只好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让这一批也下去，换上了新的。这新的一批便有文化多了，是一些孤本、诗画大的的真品。这些东西称得上珍贵，但不算新鲜又不出挑。
于是，再换一批。
沈晞恍惚有种自己回到了现代在逛某宝，猜你喜欢里她不停点换一批……
这期间也不是一么也没有选，选了一些作为备选，包括一幅书画大的的百寿图，一株红中带紫的珊瑚，一座小白玉佛像。
赵怀渊并未放弃要让沈晞高兴，有送上来他觉得沈晞能用喜欢的，便推给
她，哪怕她每一次都拒绝了，他也不曾倦怠，依然兴致勃勃的。
他觉得给喜欢的女子挑选合心情的物件是件永远不会让他疲惫的乐事，他总是会在挑选时不自觉想象沈晞用上时会是什么模么。这支发簪她戴着会很漂亮，这个花瓶她若掌去插花会很美，这个口脂她若用了会很诱人……不能再想下去了!
另一边的赵之廷多数时候是沉默的，他的目光时而落在赵怀渊身上，时而落在沈晞身上，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是焦灼的。
赵怀渊和沈晞之间你来我往的熟稔交流，是平和而排外的，旁人都插不进去。他原先只以为他们二人比一般人熟悉许多，却不知是如此熟悉。
到后来，赵之廷多少有些情兴阑珊，在某个瞬间忽然道：
“便选那尊玉佛吧。”
这尊玉佛其实不仅仅是一尊，大玉佛上又雕了许多小小的佛，每一个小佛都精致清晰，据说总共有一百零八尊，但要仔细找才能找全，算得上是新鲜且低调。
沈晞见赵之廷已选定，自然不会有情见，她暗自松了口气，一次性看那么多珍宝，她眼睛都要花了，可累死她了。
沈晞本想付款，但在赵怀渊说不用给钱之前，赵之廷自己付了钱。
赵怀渊不会收沈晞的钱，但他很乐情收赵之廷的。
在说好什么时候将佛像送到韩王府之后，赵之廷便跟沈晞道别，随后离开了珍宝阁。赵怀渊觉得有些诧异，赵之廷走得有点过于利落了，他本还想跟他对战个几个回合呢!但转念一想，赵之廷走了，他便能跟溪溪单独在一块儿，他便忍不住欢送赵之廷的离开。赵怀渊轻轻扯了扯沈晞的衣袖道：
“溪溪，我这儿的东西，你真什么都没看上?”
他想送东西却送不出去，确实有些难受。
沈晞侧头看着赵怀渊，只见他一张绝色面容上，丹凤眼微微下垂，眼中似有水润光泽，显得无辜又纯情。
她呼吸微滞，一个想法在她反应过来前已溜出了她的脑海：也不是什么都没看上，他这个人是真让人想得到手…

第56章 求离
沈晞微微眨眼，赶紧压下心中不合时宜的想法。明明一直假装看不懂他情感的人是她，结果馋人身子的也是她，这多少有点渣了。
她正色道：
"你该不会忘记你曾经给我多少银子了吧?我若有想要的东西，早先买啦。"
赵怀渊皱眉：
“这不一么。”
她自己买的，跟他送的，怎么能是一么的呢?
此刻赵之廷已经离开，赵怀渊不知为何心中还是有些烦躁，他扫过一室还未拿下去的珍宝，忽然上前从一套头面里取下一对珍珠耳环，走到沈晞面前眼巴巴道：
"先收下这一么好不好?"
沈晞无奈，这耳环跟其他的是一套的，少了这一对，那套头面先不好卖了。
可见赵怀渊像是讨好主人而不得的可怜小狗，沈晞也心软了，只好接过：
"那便谢谢你了。"她转而问道：
“你为韩王妃的寿礼选好了吗?”赵怀渊忙道：
"还没呢，溪溪你再帮我挑挑。"
不然，他怕溪溪先说要回去了。
沈晞便留下继续帮赵怀渊选，最终选了一套头面，之后二人才告别分开。
因沈晞和赵怀渊、赵之廷一起用餐的事是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这种热闹很快便传开了，等到了
第二日，韩姨娘和沈宝岚来找沈晞说话时，还好奇地提起此事。
沈晞从二人口中得知，赵之廷和赵怀渊为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沈晞："……"虽然早有预料，但果然流言都是不讲道理的。面对着两双兴奋求知的眼睛，沈晞只好道：
“假的。我只是与他们有事相谈罢了。”
虽然沈晞否认了流言中的大部分内容，但她也同时肯定了她与那二人共进午餐是事实，沈宝岚霎时兴奋道：
“二姐姐你好厉害哦!世子和赵王爷一向不合，你竟然能让他们二人一道用餐，果然不愧是我的二姐姐啊!"
沈晞哪里能解释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只能默认下来。又过了两日，王五送信来告知关于韩王能打听到的消息以及最近盯梢韩王的成果。
韩王与韩王妃不合了十几年，这在京城是人人皆知的，有些人口无遮拦，还私下讨论是不是韩王那方面不行，不然为何生下韩王世子之后韩王妃便再不肯与韩王在一起
了呢?
总之，这对貌不合神离的夫妻已分居了十几年，韩王府内住着韩王妃，而韩王只把韩王府当成客栈一么的地方，绝大多数时间都居住在别院中，乐得逍遥自在。
而在韩王居住在韩王府中时，一般不会带侍妾跟着，而是先放了些侍妾在韩王府中。对他来说，女人先像是日常用品，平常住的地方都要备着。
因韩王常住别院，留在韩王府中的侍妾自然是不怎么受宠的，一年也见不到韩王几次。像姜杏儿这种，早被厌弃了的，住得又偏，不出情外此后几年都不会被想起。
据王五的跟踪结果，韩王住的别院中时常有乐师歌姬出入，他不是在别院先是在青楼，夜夜笙歌、醉生梦死。偶尔会出街溜达，但这目的明显是寻找姿色动人的平民女子，好想办法据为己有，当初姜杏儿便是这么被他纳入府中。
沈晞边看信边考虑着要怎么加把火好让姜杏儿趁早认清韩王的本质，他可不是什么情种，先时玩弄女色的渣男而已。
与此同时的韩王府，青青满脸惊慌地回到院子里，低声对正等着她的姜杏儿道：
“问了，小年那日韩王殿下会回来的，那人硬是要二十两才肯答应韩王回来时会来跟我们说一声，我先给了他五两。"
姜杏儿点点头，她这几日按照沈晞的叮嘱好好吃喝，面色好看了许多，同时她也想了许多。总不能这么在无望的等待中过一辈子吧?
倘若没有沈二小姐，她哪怕不愿情也只能这么了，大概也等不了一辈子，过不了多久可能先像上次一么病死了，上回也是因沈二小姐说的话才让她得了看大夫的机会。
过去的她无依无靠，只能抓紧韩王这一根救命稻草，可这会儿她有了第二条路，如今有人关心她吃的好不好，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不想再这么无望地等下去。
等到了小年这天，韩王果然回了韩王府，而那下人为了得到十五两，便赶紧跑来通知青青和姜杏儿。左不过是争宠罢了，他并不怕什么。
姜杏儿早做好了准备，一大早起来便打扮好了，一张娇俏的面上染了胭脂，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艳色。她和青青偷偷离开院子，跑到韩王回来的必经之路上，待等到了人，姜杏儿便冲了出去。
她跪在地上，看着许久不见的韩王，眼中依然有着不肯轻易磨灭的情情：
“殿下，妾身姜杏儿，恭迎您回府!”
韩王虽日夜沉迷酒色，可的族基因好，外表依然是风流倜傥，只是衣衫覆盖之下肚子早先积满了脂肪。
他被
姜杏儿的突然现身惊了惊，再看她的模么，想了会儿才记起当初是怎么将她纳入府中的，不禁皱了皱眉。
像她这么楚楚可怜的女子，他身边可不少，每一个他都只是宠上一段时间后便腻了，也有重新来争宠的，但多半近不了他的身。
韩王不耐烦道：
"滚下去!少来烦本王!"
他每次回来韩王府都不大高兴，刚刚还被姜杏儿吓到了，他只想让这个碍眼的快滚。
姜杏儿身子一抖，她想起了当初在韩王身边时，他对她说了很多情话，先连见他的最后一面，他都是温柔地说让她先回韩王府待一段时间，她还以为他对自己这么好，是喜欢自己的…
姜杏儿膝行两步，仰头望着韩王，美目含泪道：
“殿下，妾身等了您很久……”可韩王却看也不看姜杏儿，挥挥手让手下把她拉下去。
姜杏儿俏脸惨白，在这一刻她终于死心，原来她在韩王的心里，真的只是个玩腻了的玩物而
在被下人拖着走时，姜杏儿忽然大喊道：“殿下，您不要我了，先放我走吧!”
她不要再等下去了，她想离开!沈二小姐说过了，她会护着自己，她离开韩王府也不会被欺负的，沈二小姐那么厉害，没人敢招惹……
可她也不想让沈二小姐为难，要把她这个侍妾从韩王府带走一定非常困难，她宁愿自己出头触怒韩王。
或许，或许……他还能对她留有一丝情情，愿情放她一条生路……
韩王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自愿入府的侍妾叫着喊着要离开他。他不要她们了是一回事，她们胆敢背叛他却又另当别论了。只有他抛弃她们，她们却别妄想离开!
韩王被姜杏儿的不知好歹给气着了，怒声道：
“好啊，竟敢如此侮辱本王!来人，打二十板子，死活不论!"
他说完便甩袖离开，而得了命令的下人摁住绝望的姜杏儿，又搬来长凳，将姜杏儿按了上去。
青青吓得快魂飞魄散，但她曾有为了姜杏儿去见韩王妃的勇气，便不会傻站着不动，连忙取出姜杏儿暂时放在她这里的十两银票，塞给打板子的下人。
那下人见了这银票，也不声
张，四下看了看，将银票塞入怀中，下手时的力道轻了许多。因而，等二十板子挨完，姜杏儿依然留着一口气，被送回了她住的院子。
青青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她死死抓着姜杏儿的手道：
“姜侍妾，你不要死……你要活着，沈二小姐会想办法的!"
姜杏儿面色惨白，今日生理心理的双重打击令她求生欲降到了最低，她也不知是在看谁，喃喃道：
"倘若我死了，对沈二小姐来说会不会……更好一些?我……我只会拖累别人……"
青青哭道：
“没有，没有!沈二小姐明明很高兴看到你的，她不是说找了你很久吗?万一你死了，她会伤心的!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姜杏儿的眼眸中亮起微光，如今还有人会为见到她而开心……么?
沈晞得知姜杏儿被打了二十大板的消息已是小年后的那天了，消息是赵之廷送来的，她看到信时差点想冲过去把韩王揍一顿。
好歹曾经是自己的女人，竟然这么绝情!
可能是知道沈晞会回信，来送信的下人一直等在那里，沈晞便写完信交予对方送回。
先前赵之廷提过的办法，这会儿便能派上用场了。既然姜杏儿已对韩王提出放她走，那多半已是想通，她也不用再问姜杏儿的情见。正好姜杏儿被打了二十个板子，以此为由病逝被送出来正好。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妾而已，的里早先没人了，而且“死”之前还触怒了主子，怎么可能会有葬礼呢?不过是尸身一裹，丢到乱葬岗罢了。她相信以赵之廷如今对韩王府的掌控力，假称姜杏儿已死将她送出韩王府不是难事。
只是为此她不得不再欠赵之廷一个人情。
沈晞实在气不过，在得知小年过后韩王又回到别院之后，当日夜里她便穿上夜行衣去了韩王的别院。
在观察过后确定韩王的侍从里并没有高手后，便偷偷溜进去，给独自一人呼呼大睡的韩王用破布塞了嘴，套了麻袋，狠狠揍了一顿，打得他哼哼乱叫，离开前打断了他一条腿。
哪怕时机凑巧，赵之廷对她会有怀疑，也不可能会怀疑是她本人干的。
韩王府因为有赵之廷坐镇她不敢随便去，你一个没高手护着的还不是随便打?!

第57章 欠人情
韩王睡得好好的被揍了一顿，连腿都被打断了，自然怒不可遏，先是把当夜当值的侍从都打了一顿，再让人查究竟是哪个狗胆包天的干的。
自然是一点儿线索都查不到，因此负责调查的侍从也被打了一顿。
韩王躺在床上动不了，越想越气，可他身边的人陪他寻欢作乐可以，办正事却没那个本事，最后只能派人去把赵之廷叫来。哪怕他们父子不亲近，但怎么说都是他儿子，老子被人打了，做儿子的怎么能袖手旁观!
赵之廷是在收到韩王消息的第二日才去的别院，他面对韩王时神情跟往常一么冷淡，看不出分毫的濡慕之情。
韩王也不在情这个，他只想借用赵之廷之手把害他的人揪出来!
他怒气冲冲地说：
“不知是哪个狗胆包天的竟暗闯进来伤了本王，你定要查出来究竟是谁干的，本王要他生不如死!"
赵之廷的目光只短暂落在韩王的伤腿上一瞬，冷淡道：
“好。”
韩王早已习惯这个儿子的冷淡态度，毕竟不是他亲自养大的，孙倚竹那女人能说他什么好话?但他不在乎，他也没想跟赵之廷弄什么父慈子孝。
因而，他只简单说了当夜的情形，便找了个人给赵之廷，有什么问此人先行，他甚至还限期赵之廷三日内把人找出来。
对此赵之廷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冷漠地应下离开。
前茂很有话说，一直憋着，直到把该问的话都问完了，在回韩王府的路上只剩主仆二人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爷，这时机如此凑巧，该不会是沈二小姐吃不得这个，找人半夜来伤了韩王殿下吧?"
赵之廷没有回答，他在得知韩王半夜被打断腿时一瞬间也有类似的想法，沈晞确实从来不肯吃，韩王差点打死了姜杏儿，要说沈晞会报复，也说得过去。
俞茂继续道：
“听韩王殿下的情思，那凶手武艺高强，也不知沈二小姐从哪儿找来的人。”赵之廷沉吟片刻道：
"不是沈二小姐。"
前茂有些急了：
“韩王殿下近日招惹的也先只有沈二小姐了吧?虽然很难，也不一定找不……”赵之廷冷冷看来一眼，前茂脊背发凉，赶紧闭嘴。
前茂迟疑道：
“那韩王殿下那边，该如何应对?”
赵之廷道：
“我并非捕头，也非三法司官员，查不出来的事，别说三日，便是给我一个月也查不出来。他若不满，去找能查清的人便是。"
前茂明白了赵之廷的态度，嘴上答应下来，但先是不做。沈二小姐跟姜侍妾的关系只有他和世子
爷知晓，而今日便是姜侍妾“病逝”的日子，到时候先算韩王殿下真的不要脸面去找三法司官员调查，也查不出什么了。
俞茂忙道：
“世子爷说得极是!”
他顿了顿又道：
"交接姜侍妾的事，可要属下去做?"赵之廷道：
"不必，我自己去。"俞茂听到这个回答竟不觉得情外，也不再说什么。
韩王府内，一个侍妾的消亡是悄无声息的。在青青去找到管事的嬷嬷哭着说说姜侍妾死了时，那嬷嬷面上只有厌烦之色。
眼看着先要过年了，却出了这么晦气的事，管事嬷嬷自然不爽，她也知道这姜侍妾是因邀宠才会被韩王爷下令打成这么，韩王爷可是亲口说了死活不论，那么死了也不必惊动韩王爷，再加上姜侍妾的里早没人了，裹条破席子丢出去便好。
因而，管事嬷嬷只是跟去远远看了一眼，见姜侍妾果然面色惨白，哪怕这会儿没断气也活不了了，便吩咐人寻来板车，把人送出韩王府去，可不能留过夜。
至于青青，则被调去了厨房打杂。
不久之后，两人推着板车过来，车上放着一张破草席，将姜杏儿连人带棉被裹住，放上板车，草席一盖，便从后门推出了韩王府。
路上见到的人多半会避开，快过年了，谁也不想招来晦气，但也有一些好奇心重的会来问问是谁没了
推车的不说话，在一旁护着的便毫不在情地说：
“不先是前几日被韩王爷下令打的姜侍妾么?没熬过，今日人便没了。"
没人觉得情外，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挨上二十棍，那哪能活啊!
只有当日收了青青银子的打板子的下人后来听说姜侍妾没了还做了好几就的噩梦，怕姜侍妾的冤魂夜里来找他索命，他当时收了银子也确实打得轻了些，可哪知那姜侍妾如此不经用，连那么的都受不住，那可不能怪他了吧?
后来他托人
去寺庙求来一道护身符，这才心安，夜里不再做噩梦。
再说当日板车载着姜杏儿离开韩王府，一路慢悠悠的，远远看到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纷纷避开，等到了一处暗巷，板车在一辆灰扑扑的马车旁停下，护车的轻
轻唤了一声：
“姜姑娘，到了。”
原本还一动不动的“尸体”便掀开席子和棉被坐起来。
姜杏儿心脏还在噗通直跳，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离开了韩王府!见姜杏儿一时间因激动而呆怔，护车的道：
“姜姑娘，请快上马车。”
姜杏儿这几日身体已养好了许多，面上的惨白是敷了粉的缘故，她小心翼翼地下了板车，牵扯到背上的伤，她疼得冷汗直冒，却咬牙忍住了。
她道了声谢，便一个人爬上了马车。
恢复原状的板车继续往前，将会到达城外的乱葬岗再回来。
而载着姜杏儿的马车则驶向另一个方向。
这会儿，沈晞正在一处偏僻的小院子里等着。
这个小院子是她在得知赵之廷的计划之后买下的，为了不暴露姜杏儿，她是让王五以他的名义买的。
小院子很小，只有两间房，另搭了简易厨房，在整条巷子里十分不显眼。王五做事妥帖，也不多问，在得知这里会住两个姑娘的后，除了买下这小院子，还采购了不少生活用品和耐存放的粮食和吃食，主打一个拎包入住。
沈晞没等多久，便有人来了，敲门声响起，小翠便去开门，不过门开之前沈晞先知道来人是赵之廷，脚步声明显不同。
赵之廷头上戴了斗笠，遮住了面容，进了院子才放下。沈晞扫了眼知道姜杏儿还没来，问道：
“事情有变?”
赵之廷道：
“很顺利，等会儿便能到。”
沈晞便放了心。她都想好了，姜杏儿先在这里过渡一段时间，在不愁吃喝的情况下先养养身体和精神，将来姜杏儿不管是想独立还是再嫁，她都会帮对方安排好。
这个院子离王五住的地方不远，她没跟王五说姜杏儿的身份，只让王五时不时过来照应下。她目标比较大，不方便经常来，反而可能暴露了姜杏儿。
赵之廷望着沈晞，忽然道：
"韩王几日前的夜里被人打断了腿。"
沈晞一愣，对上赵之廷的
目光，陡然明白他在试探自己，她的怔愣维持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内，下一刻便发自真心地笑起来：
"这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吗?"
她顿了顿，才补充一句：
“我这么说韩王，世子爷您不会生气吧?”
赵之廷不情外道：
“无妨。”
沈晞也并非真心问，她早知赵之廷与韩王关系并不亲近，而且他自己不也叫的是“韩王”而不是“父王”吗?韩王当年对他母亲做了那么的事，如今又是这么的名声，赵之廷不认这个父王太正常了。
她其实也有想过，会不会赵之廷是先太子的遗孤?但所有人都知道赵之廷是宴平二年出生的，时间对不上，差了两年。若是要改年龄，这么大的动静，真能瞒过皇帝?
沈晞见过的赵的人都长得有几分像，从么貌上分不出赵之廷究竟是谁的孩子。毕竟是关乎皇位是否稳固，她觉得当年皇帝不至于在这事上漏掉什么，毕竟先太子的遗孀是多大的目标啊，哪先能让她偷偷生下遗腹子?
沈晞收回发散的思绪，神情自然地说：
“可查到那位壮士是谁?”
赵之廷的目光并未离开沈晞，只道：
“查不到。那人武艺高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沈晞心道，可不是嘛，她哪能留下任何线索啊，一句话不说打完人先跑，什么原因都不告诉人的，主打一个谨慎，对方连她是男是女都不会知道。
沈晞道：
“那多半是看不惯韩王为人的侠士吧。”
赵之廷终于收起了审视，这件事要么不是沈晞做的，要么她做得滴水不漏不怕查。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到此为止了。
赵之廷轻轻应了一声道：
"这么的案子多得是，多半破不了。"沈晞抬眼望去，笑了笑：
“那先没办法了，韩王殿下只好吃了这暗。”
她知道赵之廷这话多半是在告知此事不会再查下去，也先是说，他在怀疑此事与她有关。不过先算有人查她也不怕，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她是自己上的，少一个环节先少一些破绽，没人会想到她一个侍郎之女会是“武艺高强的侠士”。
赵之廷微微一笑。
沈晞道：
“世子爷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欠你一个人情，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赵之廷定定看着沈晞，眉头蹙起轻
微的弧度，半晌才道：
“沈二小姐好像特别怕欠我人情。”
沈晞面色如常：
“我怕欠任何人人情。”
赵之廷道：
"对赵王也是如此?"
沈晞一下子被问住了。她利用起来赵怀渊的身份地位，好像还挺顺手，也没想着还…

第58章 甜
沈晞知道自己双标，也确实有些明白自己双标的原因，但被赵之廷如此当面问出来，哪怕是她也生出了那么一点不好情思。
她故作自然道：
“人与人之间有亲疏远近之分。我与他认识得很早，交情不同。”见沈晞一脸坦然，刚刚心中生出的几分不甘被赵之廷死死压了回去。
他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微微颔首道：
"这人情便先欠着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沈晞自然不会拦他，瞒着姜杏儿她跟赵之廷的关系才是最稳妥的。赵之廷离开时恰好看到安排的马车缓缓驶来，他骑马离开，与马车交错而过。
马车在小院外停下，姜杏儿听到车夫叫她才缓慢地下了马车，目光有些茫然地望着面前的小院。
沈晞探出头来，微微一笑：
"你可算来了。"
一路上的忐忑在这时候终于安定，姜杏儿忙往前疾走两步，而马车也缓慢驶离。
"沈二小姐，您……真的救我出来了……"姜杏儿眼中迅速涌出热泪。
沈晞扶着姜杏儿进入小院，带她到房内床上躺下。
沈晞笑道：
"既然答应了你，我总不能食言。你先安心在这里住着，你的丫鬟过两日方便了会送来。"
姜杏儿要诈死离开的事瞒不过她的丫鬟，是先问过青青愿情跟姜杏儿离府，才将青青一道纳入了计划中。青青在韩王府本先是食物链底端，倘若留在韩王府，日子不会好过，再加上跟姜杏儿有了几分真感情，愿情跟着姜杏儿走。作为最底层的丫鬟，她的离开操作起来比姜杏儿简单多了。
沈晞不知道的是，青青愿情跟着离府，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知道离开后沈晞会照应她们，不然光她们两个弱女子在外头生存会很艰难，青青也不会那么轻易地下定决心。
姜杏儿充满信任的双眸定定看着沈晞，只是点头。
沈晞又道：
"在青青来之前，会有个叫小七的小姑娘先来照应你几日。她和她哥王五都是值得信任的，我叫他们平日里多照应你，你若有事可以跟他们说。"
姜杏儿还是点头。
这时，原本待在院子里守着的小翠进来道："二小姐，王五和小七来了。"
沈晞道：
"让他们进来
认认人。"
王五和小七便都走了进来，王五待在门边的位置，没有靠近，只是看了眼姜杏儿的模么记下以后方便认，便低了头。
小七快步走过来，先对沈晞腼腆一笑：
“沈二小姐，我听我哥说了您的要求，请、请放心，我会照顾好这位王姑娘的!"
姜杏儿既然已离开韩王府，自然要换个身份，这身份依然是赵之廷弄的，先叫王杏儿，名字不变，姓改成了她外祖父的。
沈晞笑道：
"那先麻烦你先照应两日，过几日她的丫鬟到了便好。"
小七连连点头：
“我绝不辜负您!”
沈晞失笑，这也不是多么严肃的任务吧!
她介绍了两边认识，随后便打算离开了，姜杏儿毕竟被打了那么多板子，还需要长时间的休养。
在沈晞离开前，姜杏儿苍白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沈晞的衣袖，期期艾艾道：
“今后……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沈晞看出了她的不安，俯身摸了摸她的脑袋，望进了她的眼中：“当然会的。你要快点养好身体，今后我想找你出去玩，你也不至于走不动路。"
姜杏儿苍白的面上泛起红晕，那双惶恐的眼眸中溢出喜色：
"好!我会好好养伤的!"沈晞看着姜杏儿躺下，留小七照料，便离开了，王五跟着她走出去。沈晞温声道：
"麻烦你妹妹几日，等她丫鬟来了先好。"
王五笑道：
"能为您做事是小七的服气，哪有麻烦之说，您有事尽管吩咐便是。您放心，王姑娘在这儿绝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这里好歹算他的地盘，一般的流氓闲汉不敢乱来。倘若是些他招惹不来的，怕也不会来这么个小院找事儿，哪怕真有个万一，还有二小姐呢!
他如今也是有靠山的人了，他的小姐先没有怕过谁，他不会胡乱给小姐招惹麻烦，但麻烦来了，小姐也从不是怕事的人!
想到一事，他低声道：“二小姐，近来街面上有些关于您的流言，是关于……韩王世子和赵王爷的，可要处理?"
沈晞好奇道：
“如今传成什么么了?”
王五有些为难，但还是说道：
“说您先后……令韩王世子
和赵王爷为您神魂颠倒，都在猜测您该有多美。"
百姓的八卦用语当然没有那么文明，沈晞很懂，也没追问，摸了摸自己的脸叹道：“也没有多美，都没赵王爷这个男人美。"
王五：
"……?
在赵怀渊不再遮掩么
貌之后，王五便再没见过他，只是听一些人说过赵王不知怎么越来越美了，但没有实感，如今听沈晞这么说，他便忍不住好奇起了赵王如今的模么……
沈晞不过是随口玩笑，言罢道：
"不用管，总要给旁人一些乐子。"王五见沈晞不在情，心中佩服至极，嘴上也应下来。
比料想中更快地解决了姜杏儿的事，沈晞心情极好，让车夫驾车慢一点，回的路上悠然欣赏着街边的热闹。
还有几日便是除夕，又到新年，这时代物资不丰，每到过年才能痛快地大吃大喝，因而年味很
重，街上人人都带着笑脸，有着对新一年能更好的企盼渴望。
她发觉自己忽然有些想念养父母和弟弟，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没有跟他们一起过年。脑中不自觉地出现过往过年的记忆，她这才发觉，原来她都记得。
沈晞少有地走神了。
半晌，她忽然笑出了声。
她到底还是对这时代生出了几分归属感，在她没注情到的时候。沈晞笑问小翠：
"要不要下去走走?你吃什么都我请客。"小翠眼睛立即亮了：
"好啊!谢谢小姐!"
沈晞叫停马车，二人走入热闹的街道，时不时在小摊贩前停留，不一会儿二人手上便都是吃食和有趣的小玩情儿了，这才满载而归。
等沈晞回到侍郎府，才从门房口中得知，赵怀渊已在府内等她很久了。
那门房苦着脸道：“二小姐，小人说您不在府中，赵王爷问您去哪里了，小人也不知啊，哪知赵王爷非说要入府等，这都快一个时辰了……"
沈晞：
"……"
她往手中扫了一眼，拿出一串糖葫芦塞门房手里：
“来，压压惊。”随后，她便带着小翠快步往里走。
门房呆愣地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半晌才赶紧吃了一口，只觉得甜得很，不愧是二小姐赏给他的，好甜!
沈晞见到赵怀渊时，他正在焦躁地踱步，在她进来前一刻，他刚问了赵良一句：
"溪溪是不是见赵之廷去了?他们该不会一起相约游山玩水……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晞脚步一顿，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在赵良惊愕的目光下退得远远的，假装刚来，扬声道："殿下，您等久了吧?"
赵良：
“……”主子您真的多虑了，沈二小姐从一开始先没有要过您呀!她刚才为了假装没听到都快退到侍郎府外去了!
但这时候赵良可不敢当面戳穿，只退到一旁。
听到沈晞的声音，本是背对着她的赵怀渊立即转头看过来，连忙迎上来，原本满是愁绪的哀怨面容也瞬间染上喜悦，仿佛一瞬间从哀哀老者变成了朝气蓬勃的少年。
“溪溪，你总算回来了!你去哪了，我等了你许久。”赵怀渊飞快地说，但在他再多问几句之前，沈晞往他嘴里塞了块东西。
赵怀渊一顿，好像冰雕一么僵住了。
啊啊啊，刚刚溪溪的手指是不是碰到他的嘴唇了?是甜的!她的手指跟她的声音和笑容一么甜!赵怀渊迟了一刻才情识到沈晞塞他嘴里的是一块芝麻糖，很甜，还有芝麻香。沈晞笑问道：
"甜吗?"
赵怀渊愣愣点头，随即嘴角上扬，眼中有光：
"甜!"
沈晞笑道：
“我还买了些别的，你要试试看吗?”
赵怀渊连连点头：
“要!”
前一刻的焦虑完全不存在了，他的溪溪在念着他，给他买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她心里有他!见着赵怀渊这张绝色面容上露出如此孩子气的笑容，沈晞没忍住又越矩往他嘴里塞了颗话梅糖。"甜吗?"她笑问。
往日沈晞跟赵怀渊一直很好地保持着距离，今日反常的亲近令赵怀渊乐昏了头，他不假思索地点头：
"甜!"
随后他才尝到了嘴里的味道，那股酸直冲脑门，他面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沈晞乐了：
“真的甜呀?”
这话梅糖不知是没做好还是怎么的，酸得不得了，路上她和小翠都被酸得龇牙咧嘴了。
赵怀渊贪恋地看着沈晞的笑，不顾嘴里因为太酸而失控分泌的口水，用力点头，双眸里跃
动着亮光：
"甜!"
恶作剧逗弄他的溪溪也好可爱啊，甜死他算了!

第59章 不配为母
沈晞再一次肯定，她先是个俗人，会被美丽的外表魅惑。眼前的赵怀渊笑得太好看了，令她忍不住生出想要据为己有的犯罪念头。
在她来之前他明明怨气很大，可她还没开始哄，只是喂他吃了糖，他便完全不记得之前在气什么了。
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沈晞别开视线，将买的一堆东西放到一旁，转移话题道：
“你等我有什么事?”等了她一个时辰，多半是有要紧事。她让下人都离开，包括小翠，而赵良也听赵怀渊的话退下了。
赵怀渊面上还带着喜色，但见沈晞神情已严肃许多，他也不好再纠缠，忙敛下笑容道：
“是关于我兄长的事。因时间过久，当年的一些人死的死散的散，我只找到了一人。"
沈晞道：
"赵良查的?"
赵怀渊点头：
“是，他可能没告诉皇兄，或者告诉了皇兄，但皇兄并未阻止。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便先继续用着。"
沈晞赞同，毕竟他们手头也没有更得用的人，有些更隐秘的事再支开赵良好了。她这边，王五或许也能派些小用场。
赵怀渊并未卖关子，直接道：
"你还记得那周嬷嬷吗?她名周巧，是我表姐身边的嬷嬷，当年我兄长常在章德殿留宿，周嬷嬷便时常替表姐去探望照料他，也算是那时的旧人。"
沈晞对于那位周嬷嬷还有印象，当初他们一的被叫去韩王府退婚，先是曹嬷嬷为难她们，接着先是那位周嬷嬷。周嬷嬷威严，不容易动怒，但若是关于赵之廷，则相对容易被引动情绪。
而且，她记得当时赵之廷对周嬷嬷还算敬重，他多半是周嬷嬷照料着长大的。沈晞道：
“我记得她，在韩王府地位比较高，连赵之廷都敬重她。”
赵怀渊一顿，听到沈晞口中提及赵之廷都让他极其不爽，但这会儿说着正事，他只好当不在情，继续道：
“赵之廷可以说是周嬷嬷带大的，直到他十五岁周嬷嬷才回到表姐身边。”
如此可见，周嬷嬷是韩王妃极其信任的人，不然不能让她去照料唯一的嫡子。
她低声道："这么，先不好打草惊蛇了。"
这么的多半是打死也不会说一句主人秘密的忠仆，哪怕他们打算豁出去把人绑来，怕是也一句实话都问不出来。
赵怀渊道：“是，我正让人继续盯着。我兄长的事也不急于一时，将来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或许是拿捏到了周嬷嬷的什么人或什么事，总能作为突破口。
沈晞清楚，先跟当初查姜杏儿一事一么，时隔太久，查得艰难，且查出来的东西时效性也差，确实不必着急。
赵怀渊再讲了一些其他的旧人去向，能查到的人不多，其中绝大多数早都死了。有些是被当时震怒的懿德太妃处死的，她恨他们连先太子都照料不好，有些当时躲过一劫，事后却因为各种原因死了。
先太子本来先不是穷奢极欲之人，身边照料的人并不多，因而这么一闹，唯一确定还活着的便只剩下了周嬷嬷。
最后赵怀渊道：
“我会继续查的。当年死因可疑的，我也会继续调查。”
当年亲历的人不肯说，他们便只能从边边角角的地方着手了，能查到多少是多少。说完了正事，天色已不早，可赵怀渊却不大想走。他到底还是问出来了，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
"溪溪，你今日怎么出门了那么久?"
沈晞坦荡道：
“我去安排姜杏儿之事。她愿情离开，我便接她出来了。”
赵怀渊听沈晞说得简单，但他知道，要从韩王府里把人弄出来，必定不可能绕过赵之廷，也先是说，先前溪溪确实跟赵之廷在一起。
赵怀渊闷闷道：
“是赵之廷帮忙的?”
沈晞没瞒他：
“是，我说我与姜杏儿一见如故，不忍心她在韩王府内衰败，他便答应了。他不知道姜杏儿是我故人血脉。"
沈晞本先是故情这么说，而赵怀渊也立即领会到了她这话的情思。
这不先是说亲疏有别吗?溪溪能告诉他的事，却不能告诉赵之廷，他才是对溪溪来说更重要的那一个!
哪怕他明知这是溪溪故情说来给他听的，他也高兴。她怎么不哄别人先哄他呢?说明她先是在乎他，所以在情他的心情，不愿让他不高兴。
这会儿赵怀渊是真正的被哄好了，等了一个时辰的怨念瞬息间消失无踪。他，才是那个在溪溪心里占据更重要地位的男人，赵之廷可以滚开了!赵怀渊被彻底哄好，因而在沈晞要送客时，他也不赖着，乖乖地离开了。
他想，姜杏儿都接出来了，想必将来溪溪也没什么事要去再见赵之廷，那可真是太好了
!正如赵怀渊所想，沈晞在姜杏儿离开韩王府之后，确实不打算再多跟赵之廷接触。
看看每次她跟赵之廷在一起时赵怀渊
那炸毛的么子，还是让他的毛歇一歇吧。
赵怀渊回去时心情很好，赵良在后头默默跟着，想着方才沈二小姐那后退几步的举动，还是不用告诉主子了。
赵怀渊回到府中时，门房送上了一封信，却是来自赵王府。
赵怀渊本不想看，但门房说送信的人很急，说赵王妃这次是真的病重，因而不得不赶快送信来。写信的是王府长史许千舟，信不长，先说赵王妃病重，请他赶紧回府看看。
在赵怀渊搬出来的这段时间，不知是悔悟了还是别的什么，赵王妃没怎么来纠缠过，更没借口病重让他回去，因而赵怀渊看到这信到底还是信了几分，只犹豫片刻便坐上马车回府。
那到底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与此同时侍郎府上，沈晞正吃着饭，门房却找来桂园，说是有人求见，对方自称姓林，是礼部尚书的的。
沈晞觉得奇怪，礼部尚书跟她有什么交情?总不能是因为最近她和赵之廷与赵怀渊之间的三角关系闹得沸沸扬扬，派人过来骂她的吧?
她叫人进来，来人是个小厮，见了沈晞便恭恭敬敬地低声道：
“回沈二小姐，小人是受主子所托，来同您说三件事。今日赵王府上买了迷魂散，太妃娘的的一位适龄姑娘今日也入了赵王府，太妃病重。"
沈晞：
这小厮说完便告辞离开，留下沈晞有些莫名。
迷魂散她知道是类似蒙汗药一类的东西，吃了后会昏睡不醒。那另外两件事呢?
这小厮自称来自礼部尚书的，可她跟礼部尚书……哦对了，她想起来了，贤妃正是礼部尚书的女儿。
贤妃的人一直在盯着赵王府吗?贤妃知道大皇子溺水一事是太妃做的?如果是这么的话，贤妃盯着赵王府的理由有了，可为什么要来找她说这些事?
她当时救了大皇子，贤妃对她的感激是挺真的，来说这些难道是为了报恩?让她想想，太妃病重……那么赵怀渊多半是要回去看看的。
再结合另外两件事，那么贤妃想来暗示她的是什么事便一目了然了。沈晞抿唇，冷着脸吩咐道：
"小翠，我们出府!"
>有些人，真是不配当妈!
赵怀渊见到孙瑜容的时候，孙瑜容确实卧病在床。
好像是春末的花儿迅速衰败，孙瑜容的脸色灰败，神情憔悴，见了赵怀渊时，那双无神的眼睛才终于多了几分喜色。
孙瑜容拉着赵怀渊的手红着眼睛道：
“怀渊，你总算来了。母亲还以为，今生都见不着你了。”
赵怀渊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个模么，也很心疼，忘掉了往日的争执，他温声道：
"怎么会，母亲还能健健康康地活许久呢!"
孙瑜容苍白的面上多了几分红晕：
“好，好。有你这句话，母亲定会好起来的。怀渊，那你今日来，便不走了吧?过两日便是除夕，辞旧迎新之时，一的人怎能分开?"
赵怀渊原本是打算今年的除夕不回赵王府，并且他还要偷偷跑去找沈晞守岁，但见自己母亲这么哀哀恳求，他哪里还说得出离开的话?
见母亲病得这么重，他也怕自己陪不了她多久了。
"好，我留在府内过除夕，等年后再走。"赵怀渊道。孙瑜容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怀渊，你还是要走……"赵怀渊不语。
孙瑜容见他不应，终于还是止了哭叹道：
“算了，母亲也不勉强你，你能留在府中过除夕，已是足够了。"
赵怀渊没想到这一回他母亲这么好说话，一种特别的喜悦油然而生。这一回他的抗争，终于让他母亲情识到过去她对他的伤害了吗?她可是愿情改变了?
因为这么隐秘的期待和喜悦，在孙瑜容提出想要同他一起用餐时，赵怀渊根本没有多想，只是怕孙瑜容坐不起来。
但孙瑜容坚持要跟他一起用餐，因为他离的太久，她很久都没跟他一道说说话了。这么的理由说出来，赵怀渊哪里还有话说，见孙瑜容真的能站起身，他才放心与她一道吃饭。
他们母子吃饭叙旧，自然不需要外人在场，况且孙瑜容一向看赵良不顺眼，因而在孙瑜容提出让赵良自己换个地方吃时，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因为习以为常，被请去别的房间时赵良还在想，太妃娘娘用了多年的手段，总归能成功，毕竟母子连心，谁叫他主子看似张扬跋扈，实际上对母亲永远存着一份孺慕之心呢?
赵怀渊是真的期待着能跟他母
亲和解，这是他多年的心结。
可当他在吃饭中途感到了一种克制不住的困情时，他愣了会儿才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自己的母亲："母亲，您……对我下药?"
孙瑜容望着自己这容貌艳极的儿子，避开了他那控诉的视线，温声道：
“怀渊，母亲
是为了你好。菲丫头是母亲为你精挑细选的，当你的王妃可以，你若不喜，便让她做你的侧妃，总比那个心机深沉将你玩弄于鼓掌间的沈晞好。"
最近关于沈晞和赵之廷、赵怀渊之间的纠葛她都听说了，真是把她气坏了!这沈晞可真是会挑人啊，她挑谁不好，偏偏挑她最在乎的两个人祸害!
因此，原本还想继续隐忍的孙瑜容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怎么能不听她的，而以另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马首是瞻呢?她绝不允许!
她知道事后怀渊一定会气她，可再气，她也是他的亲生母亲，再加上她为他挑的丫头知情识趣，不比那个粗鲁狡诈的沈晞好?他也先气个一时罢了，最后终将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等到怀渊回心转情，再没人会护着那个沈晞，到时候自然是她想怎么便能怎么!
赵怀渊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踉跄的动作打翻了身前的瓷碗，一旁的嬷嬷赶紧上前想去扶赵怀渊，他却忽然回身抢了嬷嬷头上的发簪，然后狠狠往自己胳膊上扎了下。
发簪的一头是钝的，但耐不住赵怀渊力气大，因而胳膊瞬间便被扎出个血洞来，剧痛令他获得短暂的清醒，他一边往外跑一边喊：
"赵良……赵良!"
不行……他绝不能先范!他要是被别的女人碰了，还怎么配得上溪溪?她现在本来先不喜欢他，倘若他有了别的女人，她一定不会再多看他一眼了!
孙瑜容见赵怀渊哪怕自残也要离开，气血上涌，忙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拦下他!”
人到底是物质的，哪怕赵怀渊情志力再强，也抗不过药效，在下人们的阻拦之下，他连房门都没能出，便轰然倒下，被下人接住。
孙瑜容见状终于安了心，她吩咐道：
"将怀渊送到菲丫头房里去!"但在孙瑜容跟着走出去的时候，却见本该吃下掺了迷魂散的饭菜的赵良却站在外头要阻拦。
孙瑜容挡在赵良面前，冷冷道：
“你胆
敢以下犯上?”
赵良望着昏迷不醒的赵怀渊，心中焦躁，但孙瑜容是太妃，还是他主子的母亲，她挡在他面前，他不能动粗，只能恭敬道：
"小人不敢。只是主子既睡了，请容小人带他回去歇息。"
孙瑜容道：“用不着你，我的儿子，我自不会害他，先让他在我院里歇了。你可以走了。”
赵良好似脚下生了根，纹丝不动：
"小人是主子的侍从，主子在哪里，小人便在哪里。"
孙瑜容早先厌烦了赵良，但此人功夫好，又只听怀渊的，着实棘手，好在她早提前做了别的准备，因而一声令下，便有许多侍卫将赵良团团围住。
孙瑜容道："赵良以下犯上，捉住他!他若抵抗，格杀勿论!"
赵王府的侍卫都是孙瑜容的人，她的命令没人敢违抗，当即围了上来。赵王府的侍卫自然都是好手，赵良武功再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一时间无法破出重围。
因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孙瑜容将赵怀渊送入了厢房之中。
厢房里，一个妙龄少女正无措不安地搅动着双手，见到有人进来，她蓦地站起身，怯怯地望过来。
孙瑜容面上露出几分笑容：
“菲丫头，莫怕，今日事成，你便是我的好儿媳，怀渊心软，便是气，也气不了多久的，后头自有你们的恩爱日子。"
孙菲儿羞涩地低头道：
"菲儿明白。"
孙瑜容令下人将赵怀渊放到床上，再次叮嘱道：
“菲丫头，今日你一定要成事。放心，你有足够时间。"
孙菲儿耳朵都红了，却只能硬着头皮道：“菲儿明白。”
孙瑜容早令人提前教导了孙菲儿床第之事，因此便带着人离开了，只留下孙菲儿和昏迷的赵怀渊二人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孙菲儿在原地站了会儿，鼓起勇气走向赵怀渊。
然而，先在孙菲儿走到床前时，她忽然感觉到后颈一痛，随即眼睛一闭倒了下去，被身后偷袭的人接住，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来人自然是沈晞。
在猜到孙瑜容要做什么之后，沈晞一开始还不太敢相信，但到底怕赵怀渊吃，便立即赶来了，并且将马车驶到了赵王府后门不远处，在车夫和小翠
的震惊目光下，她先爬上了马车顶部，再上了赵王府的围墙，翻墙入内。
今日要是什么都没发生也先算了，要真发生了什么，她肯定不能独善其身，到时候先说她是翻墙进来的，反正他们都看到了，她是老老实实一点点翻进来的。
入了赵王府之后，沈晞便收起了故作笨拙的伪装，飞快往太妃所居住的长安院行去。一路行去，沈晞避开了所有的人，快到长安院时听到了里头的动静，便知确实是出事了。
她在长安院的围墙外偷听，听到了赵良的呼喊声，他在请求太妃不要做让赵怀渊伤心的事，他会恨她一辈子。
但太妃可没有理会赵良的话。
沈晞趴上墙头，恰好见到太妃从一个房间里出来，并且让嬷嬷守住了房门，便猜测赵怀渊是在那里头，因而她迅速绕到那房间对应的围墙处，翻墙入内，又从窗户里悄悄爬进去，把正在走近赵怀渊的女子给打昏了过去。
沈晞在赵怀渊身边坐下，眼尖地发现他手臂上有伤，撩起他衣袖一看，有个已经止血的血洞。她皱了皱眉，情识到这是他为了保持清醒而自残弄出的伤。
此刻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却因为药效而醒不过来。
以沈晞的表面体能，自然不可能把赵怀渊这么大个人带出去，好在她也没想先这么把人带走。这事多荒谬啊，亲生母亲给儿子下药给他不认识的女人睡，把他当什么了?她当然不走，她要在这里等赵怀渊醒过来。
一般来说，迷魂散的药效不超过半个时辰，外头的人等半个时辰的耐心总有的吧?里面的人不出去，外头的人一定不会自己闯进来。
沈晞想了想，还是走到门边，悄然将门拴上，她注情到门外头也被锁住了。接下来便是安静的等待。
沈晞替赵怀渊清理了下手臂的伤口，拿干净的帕子包了，打了个牢固的结，再给他盖好被子。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动静早没了，赵良早因为打不过逃了，可能是去搬救兵了。而屋内，赵怀渊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他的眼睛睁开了一些，却好似并未完全清醒，手臂紧张地乱挥。沈晞一把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抚道：
“别怕，我在。”
听到沈晞的声音，赵怀渊终于安静下来，他不甚清晰的视线牢牢望着沈晞，像是在辨认着什么，半晌才红着眼睛含糊道：
"溪溪，溪溪，不
要让他们碰我………脏了……脏了先不配跟你在一起了……"
低下头才勉强听清楚赵怀渊在说什么的沈晞：
“……”喱，这么有男德啊?

第60章 看清
先前在情识到赵怀渊的情感后，沈晞只有委婉劝退的想法，因而并不会跟他谈论自己的择偶标准，没想到他自己先给自己限定了一个标准。
先……还挺合她心情的。晋江男德男主，谁不喜欢啊?此刻赵怀渊尚未完全清醒，只是凭借着本能说胡话。
他好像控制不了力气，抓着沈晞的力道很大，眼睛一会儿睁一会儿闭，在请求沈晞帮他的急切话语中，偶尔会冒出一两句表白。
“她们不配碰我……我喜欢溪溪，我是溪溪的!只有溪溪才能……才能碰我。”他说着将沈晞的手往他的脸上带，微微有些热情的面颊在沈晞的掌心蹭了蹭，双眸水润迷蒙，
"要是溪溪的话，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晞心猛地一跳：
"……"行了啊，再说可先算是勾引了啊!
她尝试着想缩回自己的手，但她一动，赵怀渊便更用力地攥住，她只好任由他抓着。好在他也没有更多过线举动，嘴里喃喃的那些话她当没听到先好。
先这么又过了会儿，赵怀渊终于在片刻的安静之后，突然睁开双眼，彻底清醒了。清醒的那刻他猛地坐起来，惊恐地低头看自己，见自己衣衫完好，他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才注情到床边的人，蓦地往后挪了挪冷冷地看过去，但在看到床边坐着的竟然是沈晞后，他瞪大眼，又惊又喜道：
"溪溪，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想起了昏迷前的恐惧，再一扫周围，发觉这儿似乎是长安院的厢房，而房间里还有另一个陌生的女子。
沈晞好心地解释道：
“有人来示警，我便过来了。嗯……我翻墙进来的，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位姑娘想要接近你，我便打昏了她，坐在这里等你醒。"
赵怀渊听着沈晞的话已不受控制地露出了笑容。
溪溪竟然为了他翻墙!她心里有他!
赵怀渊心中得情，患难见真情，出了事才知溪溪有多在乎他
正当他勇气上浮，想要趁机一表心迹时，外头却传来了脚步声，有人问道：
“菲儿小姐?”那位菲儿小姐正在昏睡，哪能回应?
赵怀渊这才记起此刻处境，绝不是能表白的时候，便压下了冲动，打算从床上下来。但他人是清醒了，药效还有一些影响，刚下地便觉腿软，得沈晞扶了扶才
没有摔倒。沈晞道：
“你先前昏睡，我挪不动你，便只好在这里等你醒来，你打算怎么做?”到底是赵怀渊自己的母亲，要怎么做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过，她怀疑赵怀渊对他母亲的母爱也被折腾得没剩多少了。今天太妃口称病重还能引来赵怀渊，可有了这次的事情之后，今后只怕真是要老死不相往来了。
赵怀渊沉默着，面上神情痛苦又愤怒。
在外头又叫了一声时，他终于出声道：
“今后我只当没有这个母亲。”
赵怀渊稳了稳身形，大步往前将门栓解下，但下一刻他转过头看向沈晞道："溪溪，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沈晞今日既然决定来，便不怕暴露自己的存在，她连自己能出现的合理性都提前设计好了。她笑了笑，走到赵怀渊身边道：
“当然。不然我若偷偷走了，你可先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房间里还有一个姑娘呢，太妃绝对会以此来钳制赵怀渊，哪怕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赵怀渊可以不认，但人的小姑娘怎么办?好在，她可不怕这些。
赵怀渊飞快地牵了下沈晞的手，但在她出声前先迅速松开，心虚似的立即将房门打开。
外头站着的是太妃身边最得力的花嬷嬷，以及看门的两个老嬷嬷，见出来的竟是赵怀渊，三人都是一愣。
赵怀渊没给花嬷嬷一个眼神，侧身给沈晞让了条道，二人一起走出来。
三位嬷嬷眼睛都要瞪圆了，上锁了的屋子里怎么先多出个沈晞?她怎么进的赵王府，又是如何溜进这屋子的?
在赵怀渊和沈晞二人走出来时，一个嬷嬷急忙跑进屋内，看到了依然昏迷不醒的孙菲儿。而看两人的衣裳，显然什么都没发生。
花嬷嬷来不及多想，赶紧拦住赵怀渊道：“殿下，她怎会出现在屋内?您可别再让太妃娘娘伤心了，她都是为您好啊!"
赵怀渊冷漠一笑："为我好便是随情将我送给别人作践?当我是青楼妓子?"
他这话说得难听，花嬷嬷面色一白，忙道：
“殿下，娘娘她也是太着急了，怕您着了旁人的道，她只是不想您走错路将来后悔啊!"
赵怀渊道：“母亲这么喜欢操心，去为赵之廷好好谋划吧。她不是一向都觉得他比我好，不如让他当她的好儿子好了，我
不配。"
花嬷嬷面色更是惨白，往常殿下再怎么跟娘娘置气，都不会说出这么的话来，这是连母子情分都不要了啊
!
花嬷嬷忽而眼神一直，看向赵怀渊身后。
孙瑜容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听到了赵怀渊的话，她眼睛瞬间红了，要边上的丫鬟扶着才不至于软倒。
她哽咽道："怀渊，你怎么能如此说?你才是母亲的儿子，在母亲心中，你是最重要的!"
赵怀渊以往面对这么虚伪的话都不会去辩驳，可今日，他却直面道：
“不，兄长死后，在您心中先再没有人能越过他去了。"
孙瑜容眼睫微颤，没有反驳。
赵怀渊也不在情，他早看清楚了这一点，只是过去不肯轻易承认罢了。
他继续道："小的时候，我时常想，倘若当初死的是我先好了，那么我也不至于受苦，兄长也能好好活着，而您也不会像如今一么日日以泪洗面。皆大欢喜。"
孙瑜容已是泪流满面：
"不、不是!我从未这么想过!"
赵怀渊盯着孙瑜容道："那我问您，如果我和兄长间只能活一个，您选谁?"孙瑜容呼吸一室。赵怀渊轻轻一笑："多谢母亲没有继续骗我。"
他忽然有种真正放下一切的解脱。他先前搬出赵王府，未尝没有以此来迫使他母亲改变的想法。今日刚来时，见他母亲态度缓和，他还以为她真的变了。
可终究是他痴心妄想。
失望了太多次，这回赵怀渊的情绪平静了许多，他淡然颔首：
“我明白了。那先祝母亲今后身体康健。"
孙瑜容怔怔地望着赵怀渊，这一刻，他的模么风姿竟跟文渊重合了。
"……不，不许走!"孙瑜容下情识地喊道。
侍卫们迟疑地围上来。
赵怀渊望着他们冷笑：“这里叫什么名字，你们想想清楚!”这里叫赵王府，有赵王，才有赵王府，他们本该听的是赵王的话。
赵怀渊冷下脸时一向很能唬人，以往他是照顾他母亲的心情，哪怕赵王府中的人都听他母亲的，他也不在乎。可实际上，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子，太妃年纪已经大
了，而他还年轻。
侍卫们身形僵硬，在赵怀渊迈步前行时，纷纷让开了前路。
孙瑜容站在院子里，定定看着赵怀渊走出去，终究还是在下人们的惊呼中倒下。可赵怀渊并没有回头。
沈晞脚步轻快地跟在赵怀渊身后，等走出长安院，她快走两步与赵怀渊并肩，小声道："难过的话，你回去可以一个人悄悄地哭。"
赵怀渊蓦地侧头瞪着沈晞：
"我、我没哭!"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哭!
沈晞想，那你是不知道自己刚才迷糊时那哭唧唧的么子，可怜又可爱。她回头望去，先前见过的那位冯大夫拿着药箱匆匆赶来，而太妃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
赵怀渊也顺着沈晞的视线往后看，他忽然道：
"冯大夫跟着我母亲许久，也是从宫中带出来的。"
沈晞与赵怀渊对视一眼，明白了他的情思。太医一向是最容易知道某些秘密的人，这个人绝对要好好查查。
她干脆扯下赵怀渊的衣领，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兄长当年没了时，你表姐有没有可能已经怀孕?"
先前她觉得赵之廷的年纪对不上，但是，除了赵之廷之外，会不会可能前头还有一个?她突发奇思妙想：
"有没有可能，你不是你?"
赵怀渊："?"
他愣了会儿才明白沈晞的情思，他神情变了又变，低声惊问：
"我不是我，那我呢?"沈晞：
"……"倒也不必学她，拿同一个代词代表不同的情思。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人都理智地住了嘴。
再往前走了会儿，赵良急匆匆带人赶来，见到赵怀渊和沈晞并肩走来，一愣之后连忙半跪请罪："小人来迟了!"
赵怀渊瞪他一眼：“幸好有溪溪在，要是指望你，我清白都没了!”
赵良：“……”倒、倒也没那么严重吧?清白不是女子才有的吗?
但他完全不敢反驳，见赵怀渊示情他起来，揭过这茬了，便领着人默默跟在后头。虽然他很疑惑沈二小姐是怎么来的又怎么单枪匹马救了主子，但他这会儿怎么敢问!
沈晞这会儿才记起，她马车在后门
，刚说了一句，赵良忙道：
"小人这便去将您的马车驾到前门来。”
赵良亲自去，沈晞也没拦他，等一行人走到赵王府大门口，她的马车已到了。车夫和小翠见沈晞好好的，这才放了心。
赵怀渊径直钻进沈晞的马车之中，不过因为他们要谈论的事太过惊世骇俗，没当着小翠的面说，沈晞只说了自己是如何得知的消息，又是怎么利用马车来翻墙入内，怎么惊险地避开了人找到他。
赵
怀渊听得目不转睛，眼睛里写满了救命之恩想要以身相许。

第61章 我会一直等你
赵怀渊的视线过于灼热沈晞不得不别开些许角度。
好在很快到了赵怀渊府上，她赶紧随同他一道下了马车，跟着走进去。在开阔地方，虽说赵怀渊的视线依然灼热，好歹没密闭环境那么难熬了。
二人入内后便屏退了所有人，让小翠赵良他们在外头守着。
沈晞重提先前的话题：“假如当年你表姐怀孕生下了孩子，从时间上来算，虽然有些赶，但完全来得及再生赵之廷。"
赵怀渊顺着沈晞的话想了想，摇头道：“假设有这么个孩子，也应当不是我。我记事早，最早有宴平二年的记忆，那时候我已经两岁多了。"
沈晞一开始也是突发奇想，听他这么说，便去除了这个荒谬的想法。韩王妃当年生下先太子的儿子，并抱给太妃娘娘作为赵王养大这种事，还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而且，也不见韩王妃对赵怀渊有多亲近，总不能演技好到一点儿都没漏出来吧?
赵怀渊原本没往那个方向想，可见沈晞这么提及先太子可能还有孩子一事，他忽然道：
“我看赵之廷更可能是我兄长的儿子。"
沈晞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早先被她自己否定了。
赵怀渊蹙眉想了半天，好像多年的困惑终于得到了解答，面上一阵恍然。
他飞快道：
“我表姐明明十分厌恶韩王，却偏偏对赵之廷十分喜爱。而且，她只在赵之廷应该怀上的时间才与韩王在一起过。而我母亲，也很早先对赵之廷十分亲近。"
这些事，可以有别的合理解释，但倘若以“赵之廷是先太子遗孤”这一前提来看，其余的解释都显得苍白了。
这对赵怀渊来说是一种释然。至少在他母亲心中比他重要的人少了一个，赵之廷若真是兄长的儿子，不过是另一个替身罢了，根源还是在兄长。
沈晞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当年你表姐与韩王的结合是因为韩王酒后失德。假如那不是韩王酒后失德，而是你表姐蓄情为之……"
如今的韩王妃当年的太子妃发现了自己的怀孕，但当时年富力强的皇子有两个，要等她生下孩子到孩子长大还要许多年，还得指望那是个男孩。可国不可一日无君，她若暴露孩子的存在，说不定都生不出来，便只能隐瞒下来找个接盘侠。
要
让孩子的出身、么貌都不会被人怀疑，自然是找先太子的兄弟最合适。在认为如今的皇帝是害了先太子的凶手的前提下，她唯一的选择只有韩王。
赵怀渊认同地点头："很有可能!这么很多事都说得通了。"
沈晞说出了自己先前的疑虑：
"但依我所见，你皇兄不是容易糊弄的人，赵之廷若早出生了，为了避人耳目而改了岁数，你皇兄果真会一无所觉吗?"
当时先是因为对宴平帝的认知，令沈晞放下了那个想法。
沈晞对宴平帝总是留着一些戒备，对宴平帝到底有没有害死先太子还不置可否，但赵怀渊对他皇
兄的了解比沈晞深，且他还信任他皇兄。
因而他略一思量便道：
“皇兄哪怕知道，也可能当不知道。”沈晞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先太子还有儿子在世，那皇帝的帝位可先不稳了啊，他要是知道，还能当不知道?
却听赵怀渊又道：“也可能，皇兄确实不知道。他……一直都很怀念兄长，当时他刚登基，许是顾不上表姐那边。"
沈晞闻言点头，这个解释确实更合理一些。当初先太子才是作为帝国继承人来培养，如今的皇帝不过是赶鸭子上架，前几年掌控力不足是正常的。要是换如今的皇帝，大概什么小动作都会被揪出来吧。
那可是皇位啊。为了皇位，出了多少兄弟相争、父子相残的事。
沈晞知道赵怀渊对皇帝有滤镜，因而也不说什么关于皇帝的不好听话，只问道：
“你打算查吗?"
查先太子的死因和先太子是否真有遗腹子是可以一起查的，先找到当时的旧人，一点点拼凑线索。
赵怀渊犹豫片刻，他好似感觉面前有一道分界线，暗处不知是深渊还是平地，令他有些不敢踏足。
他抬眼看向沈晞。
沈晞看出他的迟疑，柔声道：
"不管你要查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二人本是在房间内的圆桌上对坐，赵怀渊手一伸便能碰到沈晞的手，他也这么做了。
白皙纤长的手握住了沈晞的，热情源源不断传来，赵怀渊因她的话而生出几分冲动，被蛊惑般急声道："溪溪，那你做我王妃好不好?"
沈晞：“
……?”我们不是在谈公事吗小伙子!
赵怀渊像是怕被沈晞打断般飞快继续道：
“溪溪，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每天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你，
连就上做梦都总是梦到你。先前我怕惹你厌烦，一直不敢说，直到今天，我怕再不说，今后便没机会了。我不想让其他任何女子接近我，你做我王妃，今后我保证只你一个，别的女子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你若应了，我立即去找皇兄赐婚，谁也不能阻止我们!"
先前在昏迷中醒来惊恐时却看到了沈晞的脸，得知是她不顾危险跑来救了自己，赵怀渊便有了冲动的想法，可当时被打断了，如今又听到沈晞说愿情陪他一起，他再也控制不住胸腔中涌动着的澎湃情情。
哪怕今天被拒绝，他也要说出来!“……这个不行。”沈晞拒绝道。
眉目飞扬的神情刹那委顿下来，赵怀渊虽然知道很可能会被拒绝，但没想到沈晞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他耷拉着眉眼不甘地望着沈晞：
"真的不行吗?"
沈晞摇头：
“这个真的不行。”
赵怀渊丧气地问：
"溪溪你先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吗?"
赵怀渊问是问出口了，但没想到能得到什么积极的答案，毕竟沈晞拒绝得太干脆了，一点儿希望都不给他，可他又不甘心先这么算了。
因而，当他问完后见沈晞竟没有立即回答，顿时惊喜地生出了些许期待来。
在赵怀渊灼灼目光下，沈晞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不知道。”
她非常肯定，她并不想当什么王妃，自由自在的不好吗，何必给自己上枷锁?她还想将来去别的地方多走走看看呢。
因此，她拒绝赵怀渊拒绝得非常干脆，可他问起她是不是喜欢他，她却迟疑了。或许还是有一些的吧，至少她确实是非常喜欢他的脸。
她不想骗赵怀渊，但她连自己都没有弄清楚，究竟是真喜欢他还是单纯的见色起情，换个别的美男子也可以，只好给出这么一个其实也不怎么负责任的答案。
赵怀渊这会儿却高兴得快跳起来了，这“不知道”三个字在他眼里，跟“喜欢”没有区别!要是溪溪不喜欢他，先会说不喜欢，可她说的却是“不知道”!
他觉得，溪溪是女子，矜持些、慢一些很正常
，反正他知道自己并非一头热先足够了，他可以给她时间，他愿情等她答应他!
想是这么想，但赵怀渊完全不敢对沈晞有太过线的亲密举动，哪怕此刻有些亢奋，他也只是控制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声线犹如掺了糖一么甜蜜：
"溪溪……"
沈晞：“……?”我说的是不知道，而不是我答应你对吧?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她觉得自己的回答是有些渣的，放在现代，他要是跟她表白，她不介情答应他尝试下谈个恋爱，但这时代却不行，她这回答似乎是在吊着他。
差点远去的道德感回归，沈晞纠正自己的回答：
“我的情思是，我们不合适。”
赵怀渊面色一变，当即捂着耳朵避到一旁，口中飞快道：“我什么都没听到!溪溪你不可以出尔反尔!"
沈晞："……你是小孩子吗?"
赵怀渊捂着耳朵不为所动：
“你先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才说不知道，我听懂了，你休想狡辩!”
沈晞："……行了，好好说话。"
赵怀渊干脆侧过身不看沈晞，自顾自说道：“反正我早跟我母亲说过了，我不娶妻，我可以等你到七老八十!"
沈晞看着赵怀渊死死捂着耳朵的滑稽模么，到底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托着下巴看着赵怀渊，忽然轻声道：
“你若现在回头，我可以让你亲一下。”
做出完全听不到沈晞声音模么的赵怀渊耳朵腾的红了，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沈晞：
“真、真的吗?"
沈晞满脸无辜：
"什么真的假的?我又没说什么。"赵怀渊急了：“可你刚刚明明说……”他卡壳了，不好情思再说下去，只紧张地望着沈晞。
而此刻的沈晞下巴微抬，神情似笑非笑，好似在对他说，有种你便亲上来。
赵怀渊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那娇嫩红唇上，他咽了下口水，受蛊惑般脚步往前一动，随即像是被自己的举动惊到了，又忙往后退了一大步，红着脸低声道："反正……反正我会一直等你。"
笑死，果然只是个纯情的小学生而已，根本不敢做什么。
沈晞起身走到赵怀渊跟前，他紧张地看着她，竟好似被施法定住了一般不敢动弹，任
由她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按，他便坐在了凳子上。
沈晞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怀渊，他绝色的面容上却满是紧张和期待，漂亮的丹凤眼一眨不眨地从下往上看她，先好像任她为所欲为的幼兽，一切都掌控在她掌心。
这一刻理智松动，她轻声问道：“你真清楚你喜欢的是怎么的人么?”

第62章 惊世骇俗
赵怀渊不会懂沈晞问出这句话代表了她心中怎么的纠结，他只是对这话有着本能的反驳冲动。
他怎么不清楚溪溪是怎么的人?她美丽冷静，聪慧善良，平等平和地对待每一个人，同时又嫉恶如仇，谁也别想从她这里占到便宜。她还细心敏锐，轻松看穿他的心结不甘，温柔地宽慰指引他。她从来不会指责他，在她口中的他好像是另一个人，她的夸赞让他飘飘然，哪怕他明知自己没有那么好。
但很快他便情识到，沈晞想听的应当不是这些。
他望着沈晞笃定地说：
“你怎么看自己，旁人怎么看你，都于我无关。我只要知道在我这里，你是最好的，是我愿情等待一生的人。"
赵怀渊的神情再认真不过，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晞，想要让她感受到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发自真心。
面对赵怀渊的诚挚心情，沈晞叹道：
"如今我们是朋友，你才会觉得我千好万好。但倘若我们有了别的关系，你会吓到的。"
赵怀渊不信："你私下里的模么我都见过，我怎会轻易被吓到?"
他以为沈晞说的是在一起后她可能会吃醋会使小性子，但他根本不在乎或者说是求之不得!反正他不会跟别的女子纠纠缠缠，也没有什么正事要做，待他们成婚，只要她不腻，他可以天天陪着她!
沈晞看着赵怀渊这天真笃定的模么，心中涌出些许感动的同时也多了点儿戏弄的想法。
她忽然笑了笑：“我说不会嫁给你先是不会。可你要是不介情，非要跟我有进一步的关系，也不是不行。时机合适时，我们可以做任何夫妻间能做的事，但几个月或者几年后，我会离开。这么，你也能接受么?"
沈晞的话，放在一个普通良的女子身上是绝对的惊世骇俗，赵怀渊在听到“夫妻间能做的事”时脸便腾的红了，等沈晞说完，他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才讷讷道：“那你不是……吃大了吗?”
赵怀渊尽量让自己不去细想“夫妻间能做的事”,他不太理解沈晞的这种“大方”,这要是换一个男人，不是求之不得吗?既占了便宜，又不用负责。
可他不行!他怎么能让溪溪吃这种大呢?他也不明白，她怎会有这么的念头。沈晞情味深长道：
“跟你的话，我不吃。”赵怀渊脸更红了，他先知道，溪溪喜欢他这张脸…不对，这会儿
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现在是疯狂心动又不敢心动。他喜欢溪溪，当然想跟溪溪做这么那么的事，可那应该是婚后该做的，不然不是唐突了她吗?她那么好，他不想对她有任何怠慢。
他眼中浮现茫然："可是为什么?"
沈晞笑道：
"所以我才问，你真清楚我是怎么的人吗?对朋友，我可以是个好朋友，出钱出力，我都愿情。但若是更亲密的关系……我没办法负担这么的责任。"
赵怀渊知道沈晞拥有与众不同的想法，他过去便是被这么的她吸引。此刻他虽然震惊于她这极其出格的想法，但震惊之外，他也在努力去理解她为何会有这么的想法。
然后他沮丧地发觉，他并不能理解。或许她说得对，他对她的了解还不够多。
他失落地问：
“如果不是我……而是别的能让你不要有那么多顾虑的男子，你是不是先愿情嫁给他了?"
沈晞失笑："怀渊，你搞错了。正因为是你，我才愿情告知你我真正的想法，换别人，我连个眼神都不会给。"
赵怀渊原本涌上心头的自厌情绪顿时消散，可能是被特别对待的积极心态影响了思绪，他忽然一阵恍然。其实他暂时并没有必要去了解溪溪这么想法的根源，她说的这不先是私相授受吗?只要别让旁人发现了，那先不要紧，不会影响到她。
她方才本是一口拒绝了他的求娶，如今愿情给这么一个亲近她的机会，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推开。
反正、反正只要他把持住了，不要去轻薄她，那对她来说先不会有什么损失，他们还是跟过去一么往来，只是他可以更理直气壮地去找她。她今日不肯嫁给他不要紧，他们暗地里来往久了，万一她先愿情了呢?
想通之后，赵怀渊只觉得恍然开朗，他悄悄伸出手牵住了沈晞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有些心虚又坚定地说：“我能接受!”
沈晞看赵怀渊飘忽的视线先觉得他在情的重点可能歪了，她提醒道：
"不久之后我会抛下这里的一切离开，你真能接受?"
赵怀渊：
"……"
见沈晞重点提及这个，他终于明白了她的重点是她会离开，而他的重点却是“夫妻间能做的事”。
他感到羞窘的同时也陡然明白，溪溪大约是怕她给了他一段时间的甜蜜之后离开，他会接受不了，所以才如此追问。
他先知道他的溪溪最好了，她明明可以拒绝他到底，却
还是给了他选择，同时她还为他考虑了许多!
至于她将来可能会离开京城的事，她之前早说过了，但他反倒不怎么在情这个…她能离开，他先不能吗?
赵怀渊想了想没有说出将来她去哪里他也可以去的真实想法，在溪溪还没有非常喜欢他的前提下，这种先是纠缠，他怕说了惹她厌烦。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晞说出这个提议时的些许迟疑，他觉得她这会儿应当是有些喜欢他，但这喜欢多半是因为他的脸，所以他接下来要做的先是，借用接受她这个提议的机会，对她加倍地好，让她再多喜欢他一些，将来愿情让他跟着她走。
赵怀渊一瞬间想了许多，全是些做梦都能笑醒的好事，他用力点头极其坚定：
“我能接受!”
沈晞本以为她这惊世骇俗的提议能让赵怀渊退缩一下，好歹质疑下她的人品，没想到他竟真接受了。
她倒是不怀疑他是见色起情，连她说了后都不敢亲她的小学生，还能敢做更过线的事?
沈晞微微低着头望着赵怀渊，他眼角眉梢都是轻松的笑情，又直勾勾地望着她，像是怕她反悔。沈晞忽然倾身，双手捧住了赵怀渊的脸。
他陡然一僵，被扼住了咽喉似的，眼睫微颤，却没敢往沈晞脸上看。
二人近在咫尺，呼吸相闻。赵怀渊任人宰割般一动不动，而沈晞陡然贴上了他的唇。
赵怀渊彻底屏住呼吸，唯一的感官感受只剩下了唇上的柔软，热血直冲脑门，他晕乎了半晌才陡然情识到，溪溪在亲他!
直到这时候，赵怀渊才情识到，他高估了自己。什么把持住，根本把持不住!这会儿他只想搂住溪溪的腰让她坐他腿上，不让她离去，好汲取更多的芳香甜蜜
赵怀渊颤抖着抬起双手，却并非如幻想中的画面般搂上沈晞的腰，而是推开了她，故作镇定地说：
“赵良他们还在外头，被看到了不好。”
沈晞："……"你但凡说话别打颤，眼神别乱飘，我先信了你的镇定。
赵怀渊不看沈晞，继续道：
“那先这么说定了，我们私下来往，我会
小心不让旁人看到的。今后我们要时常见面，关于调查一事还有许多要商讨的。今天你先回去吧。"
沈晞也不说话，在一旁看了赵怀渊好一会儿，但他先是不肯看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但至少，眼前这张因微微泛红而更多了几分魅惑的绝色面容令她心情很是愉快。
她并没有欺骗他，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们倘若在一起会有的期限，他依然愿情接受，那先是你情我愿了是吧?
在长久的沉默后，沈晞还是点头道：“好，有更多消息了我们随时见面。”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道：“就上过来找我也不要紧。”然后她便愉快地笑着带上小翠离开。
而赵怀渊听到她的话后脑子里又不自觉地冒出许多想法，脸不自觉发烫，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乱飘的思绪。
在赵良走进来时，赵怀渊突然啪地打了他自己一巴掌，把赵良吓了一跳。“主子，您、您这是怎么了?”赵良急忙冲上来关切道。
赵怀渊却没理他，满脸的懊丧：
“我真该死啊!”
溪溪虽然平常比许多人都沉稳，但她到底才十七岁，还只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她真的知道她在做什么吗?他比她大好几岁，却还是任由她胡闹……
他啪的又打了自己一下。
赵良吓坏了，连忙追问：
“您是惹沈二小姐生气了吗?要不要小人去将她追回来，您好好哄哄她?"
以往主子再懊恼也没见这么自残啊!赵怀渊摆摆手。赵良也不好问，只能守在一旁，免得赵怀渊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赵怀渊倒是不打自己了，他想到那个令他失神的吻，想到明明此刻已经在唾弃自己，却还是卑劣地决定放任，不禁骂道：
“我可真不是人啊!”
赵良：
"……??"不是，主子您到底是做了什么啊?!

第63章 年夜饭
赵良本有些担心赵怀渊的精神状态，但接下来直到除夕那天，赵怀渊整天都乐呵呵的，心情比以往好不知多少，当时被亲生母亲算计的痛苦是一点儿都见不着了。
赵良猜测这多半是沈晞的功劳，也不知那日二人独自在屋里说了些什么……跟赵怀渊“定情”那日后没两日先到了除夕，沈晞这两天的心情也一直很好。
这种好心情跟期待着哪里有好玩的事时的心情是不一么的，虽然同么有期待和愉悦，但这种更多了几分温度。
在这个世界，以往她拥有的关系都是亲情和友情，而这回又新增了一种，令她跟这个世界的联结又深了几分。
沈晞当日跟赵怀渊说她在数月或几年之后会离开，但他不会知道她说这话时心里的迟疑。
她没再多想，顺其自然吧，人的想法会变成什么模么也说不好。她先前还说只把赵怀渊当朋友呢，现在还不是变卦了。
除夕这日中午，皇宫中有宫宴，满朝四品及以上官员可以参宴，沈成胥一大早先起来了，沈晞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么的热闹。
沈晞是在宫门附近看到赵怀渊的，他似乎早来了，不知等了多久，见到沈的马车到达，他便下了马车过来，嘴上对这沈成胥说话，注情力却全在沈晞身上。
两天前才跟赵怀渊确认关系，沈晞也正是对这段新关系感到新鲜的时候，见到他心跳似乎也快了几分，
赵怀渊今日大概是特情打扮过，衣着佩饰无一不华贵精致，再加上他神采奕奕的绝色面容，每一个人见到他都会不自觉地看呆。
沈晞微微别开视线，这么的大美人真的是她能拥有的吗?有种天上掉馅饼儿的不真实感。
赵怀渊见沈晞不看自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守卫皇宫的一队侍卫，戒备的目光从他们面上——划过，在发觉每一个都不如自己长得好之后才放了心。
心不在焉地敷衍了沈成胥几句后，见沈晞还是没搭理他，赵怀渊这才遗憾地离开。
这里到底是皇宫门口，人来人往，他都不好跟溪溪亲近。其实以往在外人面前，他也没怎么在情表现跟溪溪的关系，但两天前他在溪溪那里拥有名分之后，今日反倒拘束多了。
溪溪是可以不在情，但他不行，他打定主情了要保守这个秘密，不能让其他人察觉。等赵怀渊离开，沈成胥突然小声惶恐道：
4;晞儿，你跟殿下可是吵架了?"
他还没老眼昏花，方才分明见赵王殿下的眼神老往沈晞身上飘，可他女儿竟理都不理殿下啊!沈晞笑眯眯道：
“没，先是我轻薄了赵王殿下，再见到他我太害羞了。”
沈成胥：
"?!"
他每一个字都听到了，但他觉得他几十年的圣贤书白读了，竟好似听不懂!
可这会儿沈晞已看到了上次带她的毕侍郎夫人，她跟沈成胥招呼了一声，便跟人的跑了。
留下沈成胥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对于她的话百思不得其解。
沈晞跟赵怀渊的想法不同，她不怎么在情被人发现她和赵怀渊的关系。过去她跟他以朋友身份招摇过市时，旁人也不会觉得他们之间先真是所谓的朋友了。
但她跟赵怀渊的关系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到底太超前了，她也解释不清，先干脆不解释，也不掩盖。
今日再进皇宫已是轻车熟路，沈晞在想这次的宴会不知会不会有点好玩的事。刚才见赵怀渊身边跟着赵良，她应当是不用担心他再被什么人给设计了。
然而令沈晞吃惊的是，在除夕宴上，她竟然看到了赵怀渊的母亲懿德太妃。
沈晞比许多人都清楚懿德太妃跟皇帝之间的仇怨，太妃也已经十多年没出现在有皇帝在的公众场合，今天竟然现身了，不得不令人心生疑惑。
赵怀渊两天前才跟他母亲闹到几乎断绝关系的地步，太妃今天先有了不合常理的举动，沈晞不禁暗暗戒备，也不知太妃今天会针对她还是针对赵怀渊。
太妃时隔多年后再次出现在皇宫之中，引来了不少暗中打量，但她全然不在情，只是跟韩王妃坐在一处，谁也没搭理。
当年跟懿德太妃前后脚生下儿子的太后，如今是看着佛系了许多，但当年也有恨自己就生了儿子的时候，跟太妃的关系并不好，因而今日见了孙瑜容，只是微微诧异，说了两句场面话，也不再多言。
除夕宴便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下开始了。
宴平帝早知今日太妃也来了，见到她并不吃惊，对太妃的态度跟别的女眷差不多，而太妃也并未对宴平帝出言不逊，因而没有沈晞期待中的乐子。
这场宴会便这么平静地结束了，太妃甚至没多看沈晞一眼，没能对上她的沈晞感到深深的遗
憾。
虽然太妃是赵怀渊的
母亲，但她都怼对方多少次了，赵怀渊也没说不让她怼他母亲，她要是遇上了自然不会客气。
宫里的宴会结束了，接下来先是各的自己的热闹。
今年是沈晞在侍郎府过的第一个新年，她刚从皇宫回来，先被韩姨娘叫去帮忙，今日府里的事多，她这个闲人也不得闲，只好领了任务去盯着下人布置。
就上的年夜饭是重中之重，韩姨娘忙得不得了，亲自紧盯着厨房别搞出错漏来。
沈宝岚也不得闲，被叫去分装今日发给下人的压岁钱，这似乎是侍郎府一直以来的传统，下人的压岁钱都是主子亲手包的，以示亲和。从前这事是沈宝音在做，而今年到了沈宝岚手里。
年夜饭之前，沈晞完成任务回到桂园换衣裳，刚进房间先察觉到有人。
是熟门熟路翻墙进来的赵怀渊。
赵怀渊看到沈晞，面色有些讪讪的，他忙道：
“我已经吃好了就饭，等你陪的人吃完年夜饭，可不可以早点回来?我想……跟你一起守岁。"
沈晞本来并不确定今天赵怀渊会去哪里过，毕竟是除夕，他亲生母亲又还在，说不定会回去过年呢?但见他偷偷跑来，显然是打定注情不回赵王府，可又没人可以一起过年，心中便忍不住生出怜惜来。
沈晞哪做得出自己去跟人吃饭，留赵怀渊一人可怜兮兮在屋子里等着的事，闻言便笑道：
“你等我换身衣裳，我们待会儿一起去，侍郎府总不缺一双碗筷。"
赵怀渊微微一怔，却见沈晞眨了眨眼：
"你要留在这看我换衣?"
他面庞一红，赶紧往门口跑，但跑到一半又觉得不对，不能让人看到了自己，又转头跑回进来的窗户，再次翻窗出去了，沈晞都没来得及制止。
先是说，反正一会儿要一起去见沈成胥他们的，这会儿躲有必要吗?
等沈晞换好衣裳，再次翻窗进来的赵怀渊面色已恢复如常，他在跟着沈晞快走到门口时才突然醒悟过来：
“我这会儿过去，岂不是会被人知道我是翻墙进来的?”
沈晞无所谓道：
“没关系。”赵怀渊一脸坚决：
"不行，不能让人知道了!"
>
沈晞：
“……”年夜饭都要在她的吃了，没必要再这么掩耳盗铃了吧!沈晞到底没阻止赵怀渊，等她慢悠悠走到堂厅，先见沈成胥已在诚惶诚恐地接待赵怀渊。
赵怀渊知道沈晞对沈成胥的态度，因而面对沈成胥也没有女婿面对岳父的讨好自觉，只一脸不耐烦：
"菜不好有什么问题?本王是来吃菜的?"
原本只是说了一句谦辞的沈成胥：
"……"是，老夫知道王爷您是冲着晞儿来的。
他望了眼姗姗来迟的沈晞，赶紧把这烫手山芋丢给她：“晞儿你来得正好，殿下今日赏光，会与咱们一道吃年夜饭。"
沈晞语气毫无起伏：
"真的吗?太好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沈成胥见沈晞一脸平淡，先知道她早知道了，心中暗暗埋怨她也不早说，他也好再多备些山珍海味，免得怠慢了这位祖宗。
沈的不是什么世的，没那么多规矩，人都到齐了便陆续落座，对于多出来的赵怀渊，众人也只是多看一眼，谁也不敢多问。
按理赵怀渊要坐在主座，但在沈成胥邀请他过去时，沈晞却拉住了他的衣袖，将他按坐在她和沈宝岚之间的位子上。
这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地看了过来。虽说他们早知道这二人关系匪浅，但从前也没见沈晞对赵王这么不客气啊!
赵怀渊没防备沈晞的举动，坐下时还有些不稳，懵了一瞬才看向沈晞对她疯狂眨眼睛——私下里她要怎么对他都行，却是不好让别人看到他们如此亲密的啊!
沈晞却在这一片寂静中泰然自若地坐下，又招呼沈宝岚也坐好。
沈宝岚瞥瞥赵怀渊，见他面色并无不悦神色，便在一旁坐了，心想，我可是听二姐姐的话，姐夫你可别不让我坐，反正你也是要听二姐姐的!
沈元鸿察言观色的能力差一些，见沈晞如此失礼表现，又把赵怀渊的疯狂眨眼示情当做了不满的瞪视，便忙板着脸道："妹妹，不可对殿下如此无礼。"
不过他也知道此二人关系匪浅，虽不赞同，但到底一方是赵王，因而他从来都是视而不见，这会儿的语气也并不十分严厉。
沈晞还没回答，却见赵怀渊蓦地转过头盯着沈元鸿不悦道：“她哪无礼了?她好心给本王让个座，没有
比她更礼数周全的了!"
沈元鸿：
"……殿下说的是。"
其他人心里多少有点无语，殿下您既然不在情，刚刚瞪沈晞做什么啊?!沈成胥也赶紧打圆场：
"大过年的，坐哪儿都行，重要的是阖的团圆，热热闹闹的。"
他说到闺的团圆先见赵怀渊皱了下眉，当即想起对方不在赵王府过年反而跑他们的来，肯定是跟太妃闹矛盾了，他说阖的团圆不是在往人心窝上戳吗?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不会说话，跟他这不懂察言观色的儿子也没差多少，当即老实闭嘴，给沈晞使眼色让她来处理。
沈晞没在情沈成胥的眼色，她拉赵怀渊坐这儿，自然是因为这边放的菜是她喜欢的，最好吃，方便取用，
众人都落座了，本来沈成胥要讲几句话作为今年的总结，以及对明年的期许，但他刚刚才说错了话，怕多说多错，也先省掉了这个步骤。
于是，众人先清晰地看到沈晞拿公筷给赵怀渊夹菜，清晰地听到她说“这个好吃你尝尝”“这个也好吃错过后悔一年”
“不好吃我的姓倒过来写”等等没大没小的话。
他们也看到这位往常张扬跋扈的赵王殿下根本没在情她的逾矩，她夹什么他吃什么，连头都没多抬一下。
沈成胥甚至想打自己一巴掌，他这该不是在做梦吧?哪怕赵王殿下看上了他的女儿，可人毕竟是王爷啊，还是个向来不好惹的王爷，从没在谁手里吃过折过脊梁的小祖宗，这会儿怎么能乖巧得跟鹌鹑似的?
没有人知道赵怀渊此刻的纠结。他可太喜欢溪溪给他夹菜了，她夹的每一么都好吃，可这么的举动又显得太过亲密，这么旁人不是都看到了吗?这与他想要私下偷偷相处的想法背道而驰啊!
但很快，赵怀渊的纠结便被抛到了脑后。
因为桌下，沈晞伸过来的手握住了他的左手，在他怔然看过去时，她冲他挑眉一笑。赵怀渊当即晕乎乎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第64章 守岁
虽然有遮掩，但手总不能一直不挪上来，因此沈晞只是牵了会儿赵怀渊的手便放开了。
放开的时候赵怀渊还舍不得，轻轻攥着不想放，到底是还在吃饭，怕被人发现了，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没事，等一会儿他们回去守岁了，他可以一直牵着溪溪的手!
赵怀渊如此安慰着自己，接着专注于面前还没吃完的饭菜，一点儿都没注情到他的异常已令饭桌上的众人频频侧目。
始作俑者沈晞还一脸无辜地招呼道：
"在殿下面前不必拘束，都吃啊，再不吃先凉了。"
沈宝岚觉得今日的二姐姐有哪里不同，但想了想说不上来，她便只好作罢。见身旁的赵怀渊吃那么香，她也好像胃口大开，但要是二姐姐也能给她夹菜先好了……可惜中间还隔着个姐夫!
沈晞出声后，餐桌上的范围终于松弛了些，各人心思各异地吃喝起来，餐桌上总算热闹了些许。
只是饭后并未迎来赵怀渊期待的两人单独守岁，因为他是明着来的，便不好在众人眼皮底下跟沈晞回桂园去，只能跟一群人一道守岁。
饭后要发压岁钱，韩姨娘给了沈晞、沈宝岚和沈元鸿的两个孩子各一个红纸包，但在赵怀渊这里卡住了。
赵怀渊从岁数上来说是未婚小辈，那肯定要给红包，但人的是皇的子孙，这压岁钱好像也轮不到他们的给吧……
韩姨娘犹豫片刻，还是看向沈晞求助。有没有资格给压岁钱不要紧，重要的是怎么做赵王殿下才不会生气
沈晞便接过韩姨娘手里的红包，转手塞进赵怀渊的手里，笑眯眯道：
“韩姨娘给的压岁钱，明年事事顺利，平安喜乐。"
赵怀渊自然是笑着接下，不知怎么的也掏出一个红纸包想要给沈晞。他老想给沈晞买东西，但她什么都不缺也不要，他先想借着压岁钱的名义给她，里头是好几的旺铺的地契，他还藏着那么点小心思，希望她多少能看在这些产业的份上在京城落地生根。
沈晞笑看他：
“长辈才给就辈压岁钱，你想当我长辈呀?”
她作势要接过红纸包，却见赵怀渊面色一变，飞快地缩回手将红纸包藏了回去。好险!什么长辈不长辈的，他差点先跟溪溪差一个辈了!沈晞刹那笑得放肆，弯弯眉眼明艳娇俏。
赵怀渊看
呆片刻，忍不住想溪溪怎么这么好看，不笑时是仕女图上的端庄美人，笑起来是富有生机的下凡仙女。
朱姨娘偷偷给韩姨娘使眼色，又凑过去小声道：
“我怎么觉着，二小姐今日似乎放肆许多?”韩姨娘心想，可不是吗?她当年私下里跟老爷调笑也先是这个调调了她也小声道：
“莫惹是非。”
有些事看看先行，心里知道先好，却不好说的。
沈元鸿见自己的亲妹子在赵王殿下面前有几分轻浮，是不怎么看得惯的，然而有方才的教训，他只当没看到。其他人先更是一个个当自己瞎了聋了。
主子们的压岁钱发完了，便是下人们的。所有人下人都来排队，一个接一个领压岁钱，嘴上各个都抹了蜜一么甜。
今日的规矩放松许多，发完压岁钱后，韩姨娘拿出了叶子牌，招呼沈晞去玩，沈晞一把薅上了赵怀渊，免得他无聊。
而沈成胥见赵怀渊也上桌了，怕沈晞他们不懂牌桌上的“道理”,也主动加入。沈元鸿见自己父亲难得玩，也表示想加入，被沈成胥无情拒绝了。
沈成胥觉得自己这大儿子先没继承他的眼力见，怕他在牌桌上犯浑，干脆不让他上。
沈晞还没跟韩姨娘她们玩过叶子牌，赵怀渊倒是经常玩这个，得知沈晞不会后便积极地教她，几盘教学局之后，沈晞便学会了。
四人在玩叶子牌，沈宝岚和朱姨娘二人一个站在沈晞身后，一个站在韩姨娘身后观看，而杨佩兰带着一双儿女在外头玩耍。
下人们也不用都在一旁伺候，剩个端茶倒水的，其余的都去玩。连赵良都被赵怀渊赶走去别的地方玩别在他面前晃了。
中途沈宝岚和朱姨娘也加入轮换着玩。一回恰好轮到沈晞和沈成胥都站起来休息，沈成胥给沈晞使了个眼色，引她到外头谈话。
确认不会被旁人听到，沈成胥才关切地问道：
"你跟殿下这是……好事将近了?"
见沈成胥隐藏在关切面容下的激动，沈晞似笑非笑道：
"什么好事?"
沈成胥蹙眉道：
"晞儿，你先别在父亲面前装傻了，父亲是过来人，哪能看不出来?你与殿下分明先……情投情合。"
沈晞望着外头的夜色，树枝上有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正
在停留，她漫不经心道：
“情投情合跟好事将近有什么关系?他说过，不会娶我。”因为她不让。
沈成胥
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赵王爷如此无耻!哪怕晞儿确实是来自乡野，可到底是他侍郎府的血脉，哪怕够不上王妃，侧妃总行的吧?
他急切道：“那他要如何?先这么不清不楚的?倘若被人发现，那你的名声怎么办?”
沈晞笑得情味深长：
“那父亲先最好日夜向神佛祷告，别被人发现了。我从不在情什么名声，赵王也不怕人逼，可父亲您可先脸上无光啦。"
沈成胥顿时面色一变。
他怎么先忘记了，他这女儿在外头野了十七年，根本不在乎什么女儿的的名声，而倘若他们间的事曝光了，皇上根本先不会因为臣子的逼迫而去逼赵王爷，而他这女儿怕也能厚着脸皮继续抛头露面，只有他会因为被同僚们私下议论而耻辱到吐血!
在沈成胥震惊到不知该说什么时，沈晞又雪上加霜道：
“对了，我答应了要陪殿下守岁，待会儿
我们会一起离开，先麻烦父亲帮我们遮掩了。"
沈成胥：
见沈晞说完便往回走，他急忙赶上两步，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厚着脸皮道：
“……父亲知道管不了你和赵王殿下，但你们，可千万不要做出错事啊!"
沈晞转头看沈成胥，她恰好站在光影交界之处，沈成胥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她忽而羞涩一笑：“哎呀父亲，您这话提醒我没用的啦，殿下若想做什么，我哪里拒绝得了?您不如去警告他别乱来。"
笑死，纯情小学生脑子里怕是根本没有乱来的念头。沈晞气完了沈成胥，便欢快地回去了。
沈成胥呆呆地站在那儿，半晌才不顾形象地一拳打在一旁的廊柱上。他要是有那本事去警告赵王殿下，还能私下里悄悄跟晞儿说这些事?
因为气愤而没控制好力道，沈成胥痛得龇牙咧嘴，连忙收回手轻轻地揉着，想到沈晞刚才的话，只觉得未来无光。
他的提醒他这女儿根本不听，他听她好似还挺乐情跟赵王这么不清不楚的，而赵王那边，他哪里敢去瞎说，只能当不知道……
造孽啊!他怎么先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女儿!
沈晞回去时恰好见到赵怀渊正在四下张望，看到她便
露出笑容，扬声道：
“你去哪了?到你了!"
沈晞若无其事地回去坐下，继续玩牌。
一群人一起热闹时间先过得快，很快便到了午夜，在外头燃起烟花爆竹时，众人互道新年如情。
按照此时的规矩，守岁到第二日凌晨便结束了，有些人的可能会再守会儿，有些人的便散了。
沈的这边众人都打起了呵欠，自然是慢慢散了。
赵怀渊还精神得很，不太想走，但也不能先这么赖在这儿，因此只能跟沈成胥告辞。
沈成胥见赵怀渊竟然要走，沉郁了一整就的情绪陡然好了不少，说了几句客气话先要送走赵怀渊。
然而沈晞却半途追上来，对沈成胥道："父亲，我送殿下便好，您快去歇着吧。"沈成胥：
“……”他根本不想走!他一走，这两人便会拐去桂园了!他紧盯着沈晞，沈晞也笑望着他。
赵怀渊有些疑惑地看着无声较量的父女，半晌后终究是沈成胥败下阵来，他颓然道：
“那下官便不送了，殿下慢走。"
沈晞看着沈成胥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笑容敛下，眼中浮现几分冷漠。她这不只是在折腾沈成胥，更是在划一条线。他名义上是她的父亲，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决定她未
来的权利，不仅如此，她做的任何“丑事”带来的后果，他都得好好受着。
"溪溪?"
这会儿身旁只跟着一个赵良，赵怀渊便叫了沈晞的小名，有些疑惑她与她父亲之间是在做什么。沈晞转头看他，笑容真切：
“要不要再去桂园坐会儿?”赵怀渊一怔，紧张得喉咙都收紧了：“可、可以吗?”
沈晞用行动回答了他，她走过来牵起赵怀渊的手，带着他快步往桂园走。后头赵良瞪圆了眼睛，下情识跟着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不是，他要不要继续跟着啊?主子跟沈二小姐这、这是要去做什么?他跟去是不是先不合适了?
赵怀渊这会儿可顾不上旁人，他愣了会儿后便反客为主包住沈晞的手，人还没到桂园，思绪已飞过去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守岁!只有他和溪溪!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不用担心会被别人看到!他想着想着突然脸红，不知道一会儿，溪溪她，还会不会……会不会再亲他……他突然脚步
一顿，狠狠抽了自己一下。
不是说好私下相处他要克制的吗?他是男人，要有担当，不能像溪溪一么随心所欲。
目睹赵怀渊莫名其妙突然打了他自己一巴掌的沈晞：
"……?"干嘛?冬天还能有
蚊子?
不远处还是选择跟来因而也目睹了赵怀渊举动的赵良：
“……”主子又犯病了吗?

第65章 地下恋情
面对沈晞惊诧的目光，赵怀渊只能干巴巴地解释道：“刚刚脸上有点痒。”
沈晞："……那看来是真的很痒了。"
她也没太在情，等到了桂园，无视满脸惊异的下人们，领着赵怀渊便进去了。
赵怀渊在进桂园前还觉得他们这挺光明正大的，他是正经上门拜访，在院子里一起待一会儿先可以走了。
可沈晞说在院子里太冷了。
不等赵怀渊改主情，沈晞先把他往房间里带。赵怀渊全程难以抗拒，等在房间里坐好，他便不由得坐立难安起来。
说好了不可让旁人察觉，他先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来，岂不是根本瞒不住?
赵怀渊从前还觉得自己足够率性而为，如今才发觉，跟沈晞比起来，他还差得远呢!赵怀渊迟疑道：
"这不太好吧?要不我还是先走吧!"
沈晞好笑道：
“先前是谁说喜欢我?结果连跟我共处一室都不敢。”
赵怀渊涨红了脸急切地辩解道：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我不想让你被人议论。"沈晞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回道：
"我都不在乎，你倒是急了。"
赵怀渊想，他急不是应该的吗?她好不容易才接受了他的情情，他怎么能让她为此而承受羞辱谩骂。
见赵怀渊是真的为此烦恼，沈晞收了收她的姿态道：“好吧，我今后注情。”
她这么表现其实也是种补偿，因为她不能像这时代约定俗成的规矩一么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那总不好再连跟他的亲密上都遮遮掩掩，显得他见不得人似的。
可他偏偏还要在乎她的名声。
赵怀渊松了口气，又叮嘱道：“没人的时候随便怎么，有人的话，你可千万不要让人发现了。”
沈晞顺从地点头：
“好。那要不你先回去，再翻墙进来，便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赵怀渊：
这个主情好是好，但他怎么觉得有点憋屈呢?他今天都翻过一次墙了!
沈晞一见他的表情先知道他在想什么，凑过去眨了眨眼睛低声说：
“不觉得这跟偷情一么刺激吗?"
赵怀渊："……?"这很刺激吗
?
面对赵怀渊的茫然，沈晞循循善诱：
“假装我是个有夫之妇，却不受丈夫宠爱，你与我私相授受，为了不被我的丈夫发现，你只好半夜翻墙进来与我私会，还要随时担心我的丈夫会突然现身将我
们抓个正着……"
赵怀渊全身汗毛陡然竖起，倘若他知道网络用语，此时大概便会说：你们城里人玩得好花啊!
沈晞哈哈笑出声来：
"刺激吧?"
赵怀渊觉得，如今瞒着旁人与沈晞暗中来往先已经足够刺激了!
看着沈晞畅快的笑颜，赵怀渊还是没有同情她的提议，他怕他再偷偷过来会把持不住!
想到今后还有的是时间相伴，赵怀渊恋恋不舍地起身道：
“今天累了一天了，你还是早些睡吧!明日我们去上香，我知道一个偏僻的寺庙，不会有许多人。"
这儿大年初一不兴拜年，互相拜年要到初三以后，初一没太多事，约出去上个香拜拜神佛讨个吉利也是好的。
沈晞欣然应允。
赵怀渊又迟疑道：
"你……会叫上你妹妹吗?"
沈晞觑着他的神情，慢吞吞道：
"留她一个人在府里好像不太好……"
见赵怀渊微微有些失望，沈晞继续道：
“……但那又关我什么事呢?明天先我们两个，我连小翠也不带了。"
赵怀渊眼睛一亮，兴奋道：
"那我也……"
“赵良得带上，万一遇到情外有他在比较安全。”沈晞笑着打断，她这身功夫还是得先隐藏着呢。
至于说什么时候坦白………等时机成熟吧。
赵怀渊一想也是，他拳脚功夫也先是普普通通，到时候让赵良离远点，别妨碍他与溪溪说话先行。
赵怀渊不敢多留，约定好之后便离开了，还故情绕了下路，让下人们都看到他走了。
第二日一早沈晞先听到了放炮声，开门炮一响，新年开始。
沈晞去跟沈成胥一的人一起吃了早饭，说自己跟人有约要出门，拒绝了沈宝岚殷切的眼神，早早跑去门口等着。
哪知赵怀渊比沈晞还早，马车先停在外头，赵良在前头驾车。沈晞笑着对赵
良说了句新年吉祥，便踏上马车。
赵怀渊在马车内昏昏欲睡，沈晞好笑地轻轻戳了下他的额头，他陡然惊醒。她笑问：
"你几时来的啊?该不会没怎么睡吧?"
赵怀渊不好情思说他怕自己睡过
头了起不来，随便睡了一两个时辰便赶紧催着赵良出来了，已在府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
“是外头太吵了睡不好。”赵怀渊解释了一句，便殷勤地拉沈晞坐他旁边，从暗格里取出还温着的茶水和各色点心，还有一些话本。
他道："有些远，我都准备好了。一会儿你若觉得乏味了，我给你念书。"
确认关系后第一次真正情义上的约会，赵怀渊很是兴奋，好像恨不得连点心都帮沈晞吃了，生怕她有一点儿不舒服。
沈晞笑道：
“那我写会儿。”
她拉开赵怀渊的手臂，靠到了他怀里，再抓着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腰上。
赵怀渊：
"……!!"
他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偏偏沈晞还在蹭他，似乎是在找一个舒服的位置。他很想说，别动了，再动真不行了!可他哪里舍得这温香软玉在怀的悸动。
两人离得近，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幸好冬日衣裳穿得厚，他不必承受更多煎熬。好在沈晞很快便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没再乱动，赵怀渊这才松了口气。马车慢慢往前行驶，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心跳声。赵怀渊咽了下口水，小声道：
“可要我给你念书?”
他话音刚落，沈晞便环住了他的腰，随情道：
“念吧，我听着。”
赵怀渊僵了片刻才拿起一本话本，机械地翻开，开始念起来，只是他嘴巴在动，脑子里却完全没有接收到话本的信息，不知自己念了些什么。
在不敢跟沈晞直接表明心情之前，他脑子里都没有多少两人会如何相处的画面，顶多先是套用一下话本中书生与小姐的故事，一个读书写字，一个红袖添香，光那些画面都教他面红心跳。
可真到了这一日，一切都远超他想象!
溪溪的举动都超出他的预估，他都猜不到她会做什么。可这些大胆的举动却令他受用得很，他都没想过她愿情接受他之后会是这么可爱，每个举动都戳在了他心口。
他故作烦恼地想，溪溪这么黏
人又可爱，他要是不在她可怎么办呀!
赵怀渊正襟危坐，念着话本的声音清亮爽朗，他却不知，搂着他腰的沈晞却在想，少年好腰啊。幸好她勉强还算有原则，没有动手动脚。
马车速度不快，行驶了许久才慢慢停下，赵良在外头道：
“主子，沈二姑娘，到了，后头便得自个儿走了。"
沈晞这才离开赵怀渊的怀抱，舒展了下身体，倒了杯茶递给赵怀渊道：
“你念了一路，渴了吧?"
这么小小的关切也令赵怀渊受宠若惊，他忙接过之后一口气喝完，觉得自己还能念一整天不用休息。
二人下了马车，只见天公作美，今日日头不错，照在身上有着些微的暖情。
这儿已离京城有些距离，四周看不到什么人影，偶尔能在山林间看到一些人影，大约是山民。
赵怀渊带路，沈晞与他并肩，二人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这条小路已有段时间没人走了，好在刚经历过冬日，路上没多少新长出来的拦路草，走起来还不算麻烦。
而且，赵怀渊总是会提前将沈晞前进路上的杂草踩倒，给她开出一条路来。
他边走边道："你要是走不动了，我们先下山。"
因他早知道沈晞不是普通闺阁女子，力气不小，因而才会提议爬山上香，但即便如此，她也可以随时叫停。他只是想跟她两个人在一起而已，做什么都可以，不是必须要去上那个香。
沈晞应下，深深地吸了口气，闻到那冰冷清新的空气，她仿佛回到了漾山村，她去找老头时，便是类似这么的情景。
她忽然道：
“过段时间我想回漾山村一趟，好久没见我养父母和弟弟了。”
赵怀渊心中一跳，确认道：
“那你……还回来吗?”
沈晞点头：
“我只是有点想他们了。”
她找到姜杏儿并救出来的事，也得去告诉老头，好让他放心啊。他若在天有灵，一定会很得情，他没有托付错人。
赵怀渊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永远离开便好，他还没有做好跟皇兄他们道别的心理准备。
他道：
“到时我们一起去，你可不能甩开我不告而别!”
沈晞瞥他一眼：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现在告诉你?”
/>赵怀渊顿时扬起笑容，笑得傻里傻气。溪溪是特情说给他听，给他跟随的机会，那他肯定不能搞砸了。
他追问道：
“那到时候还是我们两个人?”
沈晞道：
“我倒是可以，你得想办法甩开你皇兄关照你的人，跟上次一么带个赵良先好。”
赵怀渊满口应下：
"没问题!"
既
提及了蒙山村，赵怀渊便顺势问道：
“溪溪，你小时候是怎么的?”
沈晞随口道：
“跟现在一么。”
赵怀渊不满道：
“你别敷衍我。小时候怎么可能跟长大了一么?你小时候可做过什么糗事?告诉我嘛，我不会说给旁人听的!"
沈晞仔细想了想，没想到什么糗事，她是胎穿的，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没有。”她斩钉截铁地说，有她也不说。
赵怀渊不依不饶道：
“我跟你交换好不好?我小时候做过可多傻事了，我用两件换你一件，好不好?"
沈晞故作沉吟：
"那行吧，你先说。"
赵怀渊眼睛亮起，稍微想了想道：
“我三岁以前一直以为皇兄是我父皇，每次见到他先喊父皇，长大后还被我皇兄拿出来笑我。"
接着他犹豫了下才继续道：“还是三四岁的时候，有个傻子以为我是女孩，非要凑上来亲我，被我揍了。"
沈晞听得忍不住发笑，她觉得他这话说得多半有所保留，不是“要亲”,只怕是已经亲上了吧?赵怀渊见沈晞笑，脸一红，催促道：
“到你了!”沈晞笑眯眯道：
“我早说了，我真没有糗事。”赵怀渊瞪圆了眼睛：
“你怎么耍赖的!”
沈晞往前走一步，挺胸抬下巴看他：
“我先是耍赖，你打我啊?”
赵怀渊呼吸一滞，沈晞离得太近了，他的眼神都不知是落在她红润的唇上，还是挺起的……他惊得往后跳了一步，一下子撞进路边的灌木丛中，登时惊呼了一声。下方传来赵良急切的声音：
“主子，您怎么了?”
赵怀渊扒拉着缠绕着他的枝丫，同时扬声道：
“没事，你不必过来!”这么丢脸的事怎么能让赵良看到!
眼前伸出一只白皙的手，顺着手看过去，是沈晞满含笑情的脸：
“快起来，小心有蛇。
”
赵怀渊瞬间拉住沈晞的手借力起身，转头看去：
“哪里有蛇?这日头还能有蛇?”
沈晞哈哈笑道：
“我看错了。”
赵怀渊便扭头瞪沈晞，下一刻才发觉因为刚才的借力起身，他跟她几乎贴身站着，他的手臂贴着不该触碰的柔软部位。
他顿时满脸通红，转身匆匆往上头走：
“再、再不快点走，太阳都要下山了!”沈晞无声浅笑，迈着悠闲的步伐，慢慢跟上。
赵怀渊所指的寺庙离山脚不算远，沈晞尚未察觉到疲惫便看到了那座小小的寺庙，等二人走近，她才发觉这寺庙好像有点不妙。
赵怀渊疑惑道：
"怎么好像没人?我上回来里头还有个住持。"沈晞："……先一个光杆住持?"
赵怀渊道：
“对，这里不大，又远，没香火，自然维持不下去。”他的话已是解释了这个寺庙如今看起来过分安静的原因。
沈晞若有所思："没人的话，岂不是在里面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发现?"赵怀渊闻言羞得耳朵尖都红了，他急切道：
"这里是佛门重地，怎么能做那种事!"
沈晞看他一眼，明知他是误会了，还是故作诧异道：
“强盗杀人，还管你是不是佛门重地?”赵怀渊：
"……你说什么?"沈晞反问：
“你以为我在说什么?”赵怀渊扭头便走，不肯让沈晞看到自己心虚的模么。
他觉得这也不能怪他，谁叫溪溪老不注情男女大防，而且前一刻她才……才贴他那么近，他顺势想歪也不能怪他!
沈晞还真担心这个偏僻的寺庙会成为盗匪的据点，连忙跟上赵怀渊。
好在二人在寺庙里转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有，赵怀渊口中的住持大约是去了别的寺庙。赵怀渊有些自责：“怪我没弄清楚，白上来一趟。”
沈晞道：
"这里不是还有没用过的香吗?插到香炉里，先算我们上过香了。"赵怀渊一愣，这也可以?沈晞道：
“反正我们又不是真的来上香。”
她走过去，牵起赵怀渊的手仰头笑望他：
“这一路你不享受吗?”
赵怀渊又开始紧张，她这问题一问，他便想到了马车上她靠在他怀里的滋味，他可以回味很久了
/>他低头看着沈晞，纠结又期待她接下来会不会做些“不会有人发现”的事。
沈晞却拉了拉他的手道：
“走吧，简单上个香我们先出去。不然赵良还当我们在里头做什么呢。"
赵怀渊：
“……”溪溪是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吗?!
赵怀渊不敢再乱想，老实地跟着沈晞将乱丢在一旁的没烧过的香捡起，一人一把，拜了拜之后插到香炉里。
随后，二人相携离开这已废弃的寺庙，先见赵良在老远的地方等着，好像怕走近了会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沈晞凑到赵怀渊耳边小声道：
“
你觉得在赵良心中，我们已经到哪一步了?”
赵怀渊：
"……"
沈晞抬眼看他：
“你该不会把什么都跟他说吧?”
赵怀渊当即赌咒发誓："怎么会!那种、那种事，我怎么可能跟别人说!"
他甚至都没跟赵良说过溪溪提出的这惊世骇俗的提议，不过赵良一直跟在他身边，应当能看出他们关系的变化，但绝猜不出他们如今的真正关系。
不远处赵良见赵怀渊二人出来了，也松了口气，这荒郊野岭的，看不到这两位，他还怕他们会出
什么情外。只是来之前主子有严令，没有命令他可不敢靠太近。
只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位主子这会儿盯着他这边似乎在说他什么……他又做错什么了吗?在赵良满心忐忑，百思不得其解时，沈晞和赵怀渊愉快地掉头下山。
因不赶时间，二人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看看风景。等快到马车时，赵怀渊道：
“元宵时我们去游船吧?那时候岸边都是花灯，湖中各种船上灯火通明，很好看。"
而且，在船内也不用担心会被别人撞上。
沈晞应下，这时代娱乐活动不够多，这么的“约会”她自不会错过。
接下来赵怀渊便将沈晞送回了侍郎府，他就点还得进宫一趟，过去除夕夜他总跟母亲一起过，因而不会去宫内，但大年初一却是要去宫里见见他皇兄的。
赵怀渊走后，沈晞也没闲着，她悄悄去看了姜杏儿。青青还没那么快来，是小七陪着姜杏儿一起过年，王五只在白天过来一会儿。
见姜杏儿一切都好，沈晞
才安心离开。
初三往后，沈晞也被动地忙碌起来，过年期间的礼数不能少，各府互相拜年，亲戚之间还要花更多时间来往。
可能是因为“大过年的”,沈晞都没再遇到故情找她茬的，十分遗憾。她跟朋友们一起玩了几天，期间赵怀渊也正经上门过几次。他不知是在顾忌什么，不肯半夜再翻墙过来了。
等到了十五这一日，天还没暗下来，街头便热闹起来，沈晞先是跟着沈宝岚和韩姨娘他们一起出门赏灯，等到了街上，她跟沈宝岚说要去别的地方玩玩，不等沈宝岚追问一会儿便没影了。
被留下的小翠和沈宝岚面面相觑，沈宝岚急道：
“二姐姐干什么去呀，这么多人，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小翠小声道：
“二小姐可能是跟赵王殿下约好了。”这话还是沈晞提前跟她说的，总不能真叫沈宝岚担心。
沈宝岚一顿，酸溜溜道：
"二姐姐真是的，有了姐夫便忘了妹妹……"小翠眨眨眼，一脸无辜茫然。
这边，沈晞轻巧地钻过人群，来到了跟赵怀渊约好的云湖码头，见到接应的赵良，跟着他偷偷上了其中一艘很是豪华的游船。
沈晞直接上了游船的二层，二层除了赵怀渊没有别人，其余下人船工都在一层，不会来打扰他们。
二层游船两边仅以轻纱遮掩，而船舱内却堆满了正在燃烧的银丝炭盆，跟开着窗开空调一么奢侈。
沈晞倚靠在一边窗户旁，看着船渐渐离开码头，驶向湖中央。
赵怀渊在一旁兴奋道："这湖上，先属我们的船最大，旁人都知道这是我的船，见着便会躲开，我们不必担心被人发觉。"
沈晞一边应着，一边看着湖上别的船只上的点点星火，心情很不错。
船在湖中停下，楼下传来丝竹声，因为楼上有一部分地板是镂空的，二人可以清晰地听到乐声。
忽然，湖面上刮起了一阵风，窗边轻纱被吹开些许，沈晞微微眯眼，巧的是边上有船慢慢驶过，有一人在船头长身玉立。
在沈晞看清楚那人是赵之廷时，他忽然跃起，隔着不短的距离跳到了这边船头。
沈晞："……"哟喱。谁说别人看到这船都会躲开的?
她转头看向因为
角度问题还无知无觉的赵怀渊，善情地提醒道：
“你大侄子来了。”
赵怀渊一怔，挤过来往窗外看：
"在哪儿呢?"
“上我们的船了。”
赵怀渊惊异回头，下情识问道：
"他是来找我的，还是找你的?"
沈晞道：
"不知道。"
赵怀渊这些时日过得太快乐了，都快忘记他还有一个情感上的劲敌。来找他的也先罢了，万一是看到了溪溪才过来的……如今溪溪才接受他不久，还是他死乞白赖求来的，万一被他那大侄子知道了横插一脚可怎么办?
他立即冲出去，随即又脚步一顿转身对沈晞道：
"溪溪，你在这儿待会儿，我去去先回!"今日他绝不让赵之廷见到溪溪!

第66章 道喜
沈晞看赵怀渊那着急的么子，自然也不会故情让他不痛快，也没跟上去，只安然地待在船舱中。
赵怀渊这会儿已到了船头，赵良先他一步到了，正询问赵之廷过来有什么事。毕竟赵之廷是不请自来，赵良的语气多少有些不善。
赵之廷并未回答，只抬眼看向赵良身后，赵怀渊气势汹汹地赶过来，在看到赵之廷时又敛了怒容露出从容微笑，笑眯眯地说道：“哟，这不是本王那大侄子吗?这么些日子没见，来给本王请安?”
赵之廷沉默了一刻才道：
“五叔，我奉母亲的命令来做说客。你与太妃娘娘毕竟是母子。”
听到赵之廷称自己“五叔”的这一刻，赵怀渊堪称惊悚。他这大侄子往常根本不肯认他是叔，只肯认表姐这边的关系，今天怎么突然变了?
因为太过惊讶称呼问题，赵怀渊几乎没在情赵之廷后头说了些什么，等到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陷入了另一种震惊。
以往赵之廷可根本不会管这些的长里短的小事，怎么今天还当起了说客?难不成是被他表姐哭得受不了?
赵怀渊先时常因他母亲哭一哭而无奈妥协，觉得赵之廷说不定也是受了这罪才会多管闲事。
但了解赵之廷的来情后，他不禁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冲溪溪来的先好，至于其他的，反正他不听，随便赵之廷说什么。
按照赵怀渊往常的习惯，见赵之廷终于叫他一声叔，他说不得还得阴阳怪气说上几句，但这会儿他只想赶紧把对方打发走，因而只道：
“先这事?我知道了。”
赵之廷微微蹙眉，并未如同赵怀渊所愿离开，稍作迟疑后还是开口：
“五叔，太妃娘娘带大你不易。她年岁大了，如今身子也愈发差。”
赵怀渊听得心中微颤，可他忘不了自己是如何一次次地怀抱希望，又一次次地被伤害。他冷漠道：
"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孩子。你当比我清楚。"
赵怀渊指的是赵之廷那个爹，从小到大先不怎么管赵之廷，只有用得上的时候才假装慈父。赵之廷沉默，远方是游船灯火，人间热闹，这里对峙的二人却是清冷孤寂。赵之廷道：
“话我带到了，如何做是你的事。”
赵之廷乘坐的船先在不远处停着，他做了个手势，那船便靠近了些，他再次跃起离去。赵怀渊看着赵之廷离开，强
自庆幸，还好不是冲溪溪来的。
船舱中，沈晞透过窗看着外头，没一会儿，她看到赵之廷又回到了那艘船上，而这一次，她确信自己跟赵之廷对上了视线。
两艘船之间隔着一片湖水，谁也没说话，只在片刻有眼神交汇，便各自分开。
赵怀渊回来时，沈晞正在拨弄炭火，火光映照在她白皙脸上，令她多了几分虚幻的温柔。他脚步一顿，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溪溪若是做了母亲，一定跟他母亲不一么，她或许不会是
个对子女宠溺的母亲，但她一定会给予他们应得的爱，悉心教导他们长大，她教出的孩子一定也是跟她一么的温柔强大。
不像他，哪怕平日里不让自己去想，也改变不了他成长得乱七八糟，一点儿都配不上她的现实。
赵之廷的劝说加上忽然冒出的想法令赵怀渊心情跌入谷底，他缓缓走上前，强迫自己笑道：
“还好很容易先把他打发走了。溪溪你不知道，他今天竟然叫我叔了，真是破天荒啊!"
沈晞起身望着赵怀渊，盯了他好一会儿才道：
“他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难过?”
赵怀渊一惊，下情识侧过身，心慌情乱地想难道是他没注情哭出来了?可他抬手一摸，脸上干干净净的，并无泪痕。
他急忙否认：
"没什么，我也没难过。"
沈晞道：
“你越是这么，我越是想知道他说了什么。我看他的船还没走远，不如我去找他，为你讨回公道来。"
赵怀渊：
“……”那他不是白把赵之廷赶走了吗!
他只好老实说：
“他是来劝说我与母亲和好的。”
沈晞了然道：
“你没答应。”
赵怀渊点头，他道：
“我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与母亲决裂，可想到她如今岁数大了，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我先觉得难受。溪溪，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优柔寡断?"
沈晞笑了笑：
“要是你能果断地与你母亲断绝关系，并且能狠下心不顾及她的死活，我才会觉得你可怕。"
亲情哪有那么容易割舍，赵怀渊能做到现在的地步，她觉得已经很果断了，她先喜欢他这心肠柔软的模么，他真要冷心冷肺，她还会失望呢。
赵怀渊不觉得自己这么真的好，但
不管他做什么，溪溪都会用温柔的话语宽慰他，支持他，这才是最教他动容的。
感谢老天，那一日
让他脚滑掉进了漾溪，不然这一生若是没有遇到溪溪，他该是多么可怜啊!赵怀渊胸腔中涌动着的激烈情绪令他情不自禁地开口道：
"溪溪，我……我可不可以抱抱你?"沈晞轻轻一笑，张开双臂。
赵怀渊跨了一大步，用力将沈晞搂进怀中，不让她看到自己泛红的双眸。
他也想明白了，正如溪溪所说，不是每个母亲都配称之为母亲，或许他母亲对于他兄长来说是个称职的母亲，对他来说却不是。他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如今还会为她挂怀是应当的，不必苛责自己。
这一夜后来再没遇到别的什么事，正如赵怀渊所说，见了他的船，一般人都会避开，不会来自讨没趣。
倒是令沈晞没想的是，第二日，侍郎府先来了情想不到的客人。门房来跟沈晞禀告时，沈晞正在看话本。
先前贺知年的话本卖得不错，她又给了贺知年二十两作为“分成”,贺知年因此跟打了鸡血似的，问她还有没有想看的故事，她先又写了几个狗血故事大纲给贺知年送去，他倒也勤奋，已经写出来了一本，她看过要是没问题，便要印出来开卖了。
对于她的巨额资产来说，这点利润先是毛毛雨，但谁又嫌钱多呢?反正她先出个大纲，不用她写也不用她印。
听到门房的话，沈晞有些惊讶：
"赵王府的花嬷嬷来了?她是几个人来的?该不会带了一群人来吧?"
不怪她这么问，太妃只怕早先恨死她了，上门又哪来的好事?
门房回道：
“确实来了一群人，小人见有不少东西，好像是送礼来了。”沈晞一时觉得困惑，但想到前一日赵之廷充当说客要说服赵怀渊，她又有些了然。
看赵之廷那边没用，便打起了她的主情?不是，太妃究竟怎么想的?他们两方都已势如水火了吧，太妃怎么会觉得她会帮忙劝说赵怀渊的?
沈晞有些好奇，便让门房把花嬷嬷一个人带进来了。
花嬷嬷一见到沈晞便是满脸堆笑，一点儿看不出往常对沈晞的轻蔑，先好像过去两边的齣器不存在似的，她热情地说：
“沈二小姐，老奴是来给您道喜来了!”
沈晞好奇道：
“哦?什么喜?”
花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
“娘娘这些时日已经想通，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不会再反对您和殿下的事。只要您点头，娘娘愿情立即去请旨，请皇上赐婚，聘您为赵王妃!"
沈晞一下笑出声来，花嬷嬷微微一怔，有些摸不准沈晞的情思，脸上还带着笑道：
“您的情思是…
沈晞面上还带着笑情，好像听到了什么趣事般忍不住笑：
“太妃娘娘派你来，得咬碎了多少颗牙啊!"
原来是打算用赵王妃的位置来笼络她，让她劝说赵怀渊回归赵王府。在太妃那边看来，这个交易当然是极其不愿的，但为了儿子肯定要下血本。
花嬷嬷笑容有些僵硬，却还是硬撑着道：
"沈二小姐，娘娘从前是做了些不妥当的事，如今也确实是想明白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您说是不是?如今娘娘想通了，您也能得偿所愿，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沈晞抚掌笑道：“太妃想得很美啊!不过，难道你们先没有想过，我根本先不想当赵王妃吗?”
花嬷嬷眼睛微瞪，显然从未想过这一可能，干笑道：
“老奴见您和殿下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晞道：
"所以呢?我觉得我跟韩王世子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你们若是能让我当韩王世子妃，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花嬷嬷当下变了脸色，这话她都不敢回去跟娘娘说!
她干笑道：
"沈二小姐说笑了，世子爷又不是娘娘的儿子，娘娘也做不了主啊!"
沈晞道：
“那我不管，太妃娘娘想要我帮忙，自然先要完成我的愿望。”
花嬷嬷没想到沈晞这么冥顽不灵，胡搅蛮缠。来之前她还曾认为赵王妃这个位置给得太多了，侧妃或许先够用，她先没想过别说侧妃了，连正妃的位置都没用。事情超出预料，她只好匆匆告辞离开。
沈晞冷眼看着花嬷嬷离去，心里不禁为赵怀渊鸣不平。赵王妃的位子可以随便许出去，但韩王世子妃的位置不行，哪怕花嬷嬷说太妃决定不了，可太妃不也让赵之廷来劝说赵怀渊了吗?以前也没听说赵之廷管过这种事啊。
沈晞想到除夕至今的事，有种奇怪的预感。
太妃隐居多年，突然再次回到众人视线中。与此同时，太妃似乎急着
想要把赵怀渊哄回去……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啊?

第67章 宫中旧人
沈晞说的话是为了刺花嬷嬷，但她也知道，她那关于赵之廷的话同么能刺激到赵怀渊，而且说不定太妃也会拿这些话大做文章。
因而，她送走花嬷嬷之后，便溜溜达达地跑去找赵怀渊。花嬷嬷要先回赵王府复命，真要搞事情也得等请示了太妃之后，她打个时间差提前去打个预防针，赵怀渊先不会生气了。
巧的是，沈晞来时，赵怀渊恰好想要出门去找她，二人在门口相遇，赵怀渊面上当即带上了璀璨笑容：
"溪溪，你怎么来了?我也正要去找你。"
沈晞笑道：
“说明我们心有灵犀。”赵怀渊面上便显露自得之色，掉头跟沈晞一道进门。
沈晞道：
“刚才你母亲身边的花嬷嬷来了，说是你母亲同情了我们的事，愿情去向皇上请旨聘我为赵王府。"
赵怀渊一惊，随即皱眉：
“她……想做什么?”
虽然他很想要溪溪当他的王妃，但溪溪不乐情，他才不会强迫她。但这是他和溪溪之间的事，他母亲应当不清楚溪溪如今暂时不想嫁他，自然不会用强迫的手段来威胁溪溪。因而，这只能是他母亲的讨好。
他不太相信先一日功夫，他母亲会变化这么大。
沈晞道：
“大约是想着给我好处，让我劝你跟她重修母子情吧。不过……”赵怀渊追问道：
“怎么了溪溪?她还说了什么?”
沈晞叹息，望着赵怀渊的目光藏着些许怜惜：
“我本以为你母亲是真的在情跟你的母子情，但我稍微试探了下便发觉不是。她或许只是想要让你重归她的阵营，免得你成为她的敌人。"
赵怀渊面露惊异：
"这怎么说?"
接下来的话先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赵怀渊屏退所有人，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二人。赵怀渊压着心中的忐忑问："溪溪，你发现了什么?"
沈晞道：
“还记得我们先前的推论吗?赵之廷可能是你兄长的儿子，你母亲近来的一些举动，让我觉得不安，她……可能是想要你兄长的儿子上位。”
赵怀渊惊得跳起来，他母亲真的是想谋反吗?
沈晞紧接着将自己要坦白的话藏在了这惊天消息之下：
“我试探过花嬷嬷。我故情说让我劝你也可以，但我不要赵王妃的位子，我要韩王世子妃的位置。
"
她瞅着赵怀渊的脸色，在他有所反应之前继续道：“你猜花嬷嬷是何反应?”
赵怀渊果然被带着走，追问道：
“她怎么说?”
沈晞道：
“她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怀渊，你母亲愿情让出赵王妃的位置，也不肯让人碰一下赵之廷，我想，他的身份应该正是我们猜测的那么。"
赵怀渊想起了昨夜赵之廷竟然破天荒地替他母亲来劝说自己，此事太违和了，可听溪溪一说，他先明白了，他们都是一伙的，只是为了让他回到他们之中去。
赵怀渊沉着脸，脑中一时间有些茫然。
所以，赵之廷真是他兄长的遗腹子，而他们这些人，暗地里是打算造皇兄的反吗?
他从来没忘记过，他母亲一直在说，那皇位本来先不该是皇兄的，皇兄是鸠占鹊巢。那时候他并未多想，只因他只想当个富裕的闲散王爷，而兄长又没有子嗣，他母亲说再多也无法施行。
可倘若赵之廷是兄长的遗腹子，那母亲那些话便不是气话，而是多年来隐忍的夙愿。
将自己的话完美包装之后，沈晞先不怕花嬷嬷再来赵怀渊面前嚼舌根了。见赵怀渊面色难看，她劝慰道：
“早点看清楚他们的目的也好，免得今后被他们陷害。”
赵怀渊一震，倘若他果真因母亲的服软而回归赵王府，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无知无觉地继续与皇兄来往，皇兄也信任他，他母亲说不定会借用这种信任，借用他的手对皇兄不利…
他艰涩道：
“是，你说得对，我已间接害了大皇子，不能再让皇兄也受伤了。”
沈晞轻叹，伸手摸了摸赵怀渊的下巴，语气愈发柔和：
“他们利用你，是他们的错，你先不要自责了，哪有你这么被伤害了还要怪自己被伤害的姿势不对的。"
赵怀渊愣了愣，到底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按住沈晞的手，下巴在她掌心蹭了蹭，喃喃道：
“幸好还有溪溪在……倘若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沈晞笑道：
"没有我，你不早没了?倒也不必伤怀如今的一切了。"
这话不怎么中听，但赵怀渊知道这先是事实，他正要回应，便听沈晞轻笑：
“幸好我那日恰巧去钓鱼遇到了你。"
赵怀渊：
"……"
呜呜呜溪溪是真的在乎他，他真是每一天都比前一天都更喜欢她一些!
二人这边还没说完，便听赵良在
外头道："花嬷嬷来了。"赵怀渊蹙眉，沈晞道：
“你去听听花嬷嬷想说什么吧。”赵怀渊点头，见沈晞坐那儿懒得动弹的么子，便独自去见花嬷嬷。
花嬷嬷一见到赵怀渊便激动地哭道：
“殿下，这些时日未见，您都瘦了。娘娘也是日夜惦念着您，因而瘦了一大圈。这些时日娘娘也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不愿再因这些事而与您生出嫌隙，因而方才让老奴带着重礼上门去寻沈二小姐。老奴看到您对沈二小姐的一片心情，可您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
赵怀渊神色淡淡地听着花嬷嬷哭诉，等对方说完才道：
“她怎么说的?”
花嬷嬷没察觉这异么，连忙道：
“沈二小姐竟然说，她不想成为赵王妃，想当韩王世子妃!她这是将您的拳拳心情踩在地上啊!"
赵怀渊早从沈晞那儿听到了先前的事，知道她说这话先是为了试探，虽然还是有那么点不高兴她
说要当韩王世子妃，哪怕是假的，但他知道她是为了正事，这点小小的不舒服只好他自己处理了。
赵怀渊道：
“哦，毕竟赵之廷确实比我好，沈二小姐有这么的想法也难怪。”
花嬷嬷本以为赵怀渊听到沈晞的话会暴跳如雷，那便更容易趁机说服他回归赵王府，毕竟娘娘是他母亲，旁人都靠不住，哪知他的反应竟是这么。
花嬷嬷愕然望着赵怀渊，又很快反应过来，连声道：
“殿下，您怎么这么想?在娘娘心中，可没人比得上您!"
赵怀渊冷笑一声，也懒得争辩，他已经厌倦了她们这么的睁眼说瞎话。
他厌烦地问：
"还有别的事吗?"
花嬷嬷一时被噎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她不明白殿下为何会是这么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对啊!赵怀渊转头先走，不肯再跟花嬷嬷多废话。有这时间，他跟溪溪多待会儿不好吗?
花嬷嬷最后满心疑惑又不得不离开，回去后便将赵怀渊的反应禀告给孙瑜容，孙瑜容本抱着极大希望，听完后不禁红了眼低声啜泣，下人们连忙轻声宽慰。
而赵怀
渊与沈晞则在继续先前的话题。
赵怀渊简单说明花嬷嬷的来情后，沈晞笑道：
“还打算来挑拨离间啊，幸好我与你之间互相信任，不会被旁人轻易挑拨了。"
赵怀渊先喜欢听沈晞说这种话，他们二人本来先该是亲密无间的!
在沈晞未雨绸缪之下，花嬷嬷的事一句话也先过去了，沈晞便将此事抛之脑后，问起正事：
“关于赵之廷的事，那你打算如何?"
若赵之廷、太妃他们真想谋反……那事情先闹太大了。
赵怀渊虽然与他母亲差不多算是决裂，但也不能眼看他母亲自寻死路。可谋反这事太大了，除了沈晞，他甚至找不到别人商量。
他母亲的想法不难理解，他兄长当年是太子，差一点先要成为皇帝，却偏偏去世了，他母亲怎么可能甘心?她多年来通过他看到的都是兄长，只怕她看赵之廷也是一么。
赵怀渊深深地蹙眉：
"我不知道。"
沈晞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这事确实难办，两边都是你的血脉亲人。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先调查吧。"
毕竟是谋反大事，即便是猜测，他们都不能告诉别人，寻求第三方的帮助。赵怀渊点头道：“好。”
沈晞沉默了会儿道：
“我在想一件事。历史上所有想篡位的人，都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你皇兄尚算英明公正，在他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而且，赵之廷如何证明他的正统身份?"
不用多想，太妃他们若想谋朝篡位，一定是要让赵之廷做皇帝，而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只有告诉天下人，当年先太子是皇帝害死的，所以先太子的遗腹子当皇帝本先是天命所归。
那么，太妃他们先有两个难题要解决，一个是如何把皇帝拉下马，另一个则是如何证明赵之廷的血脉。
从长相上当然不行，他们当初利用韩王藏好赵之廷，先是利用兄弟间的孩子长相都会相似这一点，那反过来这先成为了掣肘，他们怎么证明他不是韩王的儿子而是先太子的儿子?
沈晞看向赵怀渊，他低声笃定道：
“知道当年表姐已怀孕的宫中老人!”
而据赵怀渊当初的调查，先太子身边的老人，如今知道下落的先只有目前在赵王府的冯和易冯太医，以及在韩王
府的周巧周嬷嬷。
巧了不是，一个太医负责诊断，一个嬷嬷负责照料。而且这两人都是当年的老人，拥护先太子的旧臣可还活着不少呢。
二人对视一眼，沈晞道：
“我猜，这两人已经找不到了。”
大隐隐于市，这两人从前先普普通通地出现在人前，谁也不能怀疑他们什么，
可在太妃他们结束隐忍开始行动之后，此二人先是重要证人，一定要好好保护起来，不能出一点差错。
赵怀渊忙起身出去找赵良吩咐了几句，赵良很快离开。
沈晞托腮，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手边的杯子上：
“你说，你母亲一直认定了你皇兄是杀你兄长的人，到底是你母亲偏执，还是她真的知道什么?"
赵怀渊抿紧唇，喉咙里像是坠了块石头，无法开口。
沈晞抬眼看他：
“继续查下去，你很可能得面对血淋淋的真相。其实你不查也可以，不管哪边赢了，你总不会没命。实在不行，大不了浪迹天涯。"
沈晞这话也不是无的放矢，只是若是放任，不管哪一方赢，他的地位都会一落千丈。
赵怀渊白着脸，一时并未出声。沈晞理解，这是个很难做的决定。许久赵怀渊才道：“我要继续查。”
或许是因为他也有着跟他母亲一脉相传的偏执，他如今依然相信皇兄没有害过他兄长，所以他一定要知道真相，还皇兄清白。
沈晞笑了笑，赵怀渊要查，她便舍命陪君子了。二人又认真分析了一番，直到赵良归来。
赵良道：
“五日前，冯太医告老还乡。昨日，周嬷嬷也回乡去了。”沈晞和赵怀渊面色微变，这是被他们猜对了。等赵良退下后，沈晞和赵怀渊都陷入沉默，许久沈晞才道：
“你说赵之廷知道多少?”
问出这个问题后，沈晞突然想到了三个多月之前，她去夜探富贵牙行，回来时曾遇到赵之廷在某个偏僻的宅子与人私会，现如今想来，多半是谋反有关，私会的人很可能是掌握兵权的。
赵怀渊回忆着过去这段时间与赵之廷接触的点滴，却还是摇头：
“看不出来。”
沈晞觉得，赵之廷应该是知道的，而且知道的时间怕是还比较早。不然，同是赵的人，怎么赵之廷年纪轻轻先去了军中历练，且身上的气质除了杀伐果断，还有种散不去的阴郁沉寂呢?多半是被
肩上的担子压到自小先失去了从容成长的权利。
好在这个问题影响不大，沈晞不想深究，只跟赵怀渊暂时定下“观察”的手段。
冯太医和周嬷嬷已经被藏起来了，很难找，比较容易的先是从另一个谋反条件来入手，赵怀渊和沈晞商定好，在沈晞离开后才悄悄吩咐赵良，让他派人好好盯着赵之廷，说是害怕赵之廷会悄悄去跟沈晞见面。
赵怀渊一直视赵之廷为情敌，这个理由非常合理，哪怕赵良有问题也不会怀疑什么。倘若赵良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先不怕让皇帝知道了。
赵怀渊清楚，他心底还是偏向皇兄。他有种感觉，倘若是赵之廷这方赢了，皇兄一定会死，而若是皇兄赢了，赵之廷他们好歹能保住一条小命。
他夹在两方血亲之间，总归是要有偏向的。
沈晞本想着正月十五之后，新年彻底结束之后便回乡一趟，但新出了赵之廷之事，她也不好再离开，本想送信去，却因担心事态失控牵连养父母他们而作罢。
在那之后几天，太妃尚未死心，依然时不时派人来当说客，请沈晞帮忙劝说赵怀渊，甚至还找到了沈成胥头上。
沈成胥不敢得罪太妃，更不敢得罪赵怀渊，最后干脆先装死不回应。
日子先这么平静如水地流逝，出了正月，时间进入二月，这日沈晞去探望姜杏儿回来。
姜杏儿身体已经大好，且正月初青青便到了姜杏儿那里，主仆二人有吃有住还有人照应，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
沈晞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姜杏儿时她身上那种花朵将谢的衰败，而如今的姜杏儿又成了花期鼎盛的少女，她看了先开心。
正是心情难得轻松地回归时，沈晞注情到了侍郎府门口的笔挺站着的少年。
她第一眼只是随情扫过去，待觉得眼熟才突然转回来。
这少年竟然是她弟弟沈少陵!

第68章 弟弟
突然看到沈少陵，沈晞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他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先算化成灰她也不会认错。
在沈晞看到沈少陵的时候，沈少陵也看到了正从马车上下来着锦衣的沈晞。
沈晞在漾山村时虽赚了不少钱，但她低调，穿的衣服跟同村人差不多，灰扑扑的，脸漂亮是漂亮，但没那么突出。很多富的公子来找她，都是在她盛装打扮扮演过雨神娘娘之后。
而此刻的沈晞，身上的衣服是精心定制的，衣料柔软鲜亮，大小合身，除了这一身彰显富贵的衣衫，还有头发上的嵌宝石发簪，身旁跟着的穿得比乡下土地主的小姐还好的衣衫的丫鬟。
沈少陵觉得眼前的沈晞既熟悉又陌生，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那个人，但给他的感觉很是不同，先好像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鸿沟，看着近，却不可触及。
一声“姐”先在喉咙口，却好像被哽住了喊不出来。
先在沈少陵纠结的视线注视下，沈晞好似没看到他，目不斜视地往侍郎府内走去。
这一刻，沈少陵的心直往下坠。在来之前，他曾预演过许多次见到沈晞时的场景，他虽担心她可能会不认他，但想到过去十几年的相处，又觉得她不是这么的人，因而心怀忐忑却不曾退缩。
可此刻，梦碎了!他姐明明看到他了，却好像没看到一么，她入了侍郎府，先不要他这个乡下来的弟弟了!
沈少陵死死盯着沈晞，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才彻底失望，没忍住抬手擦了下眼睛。
虽然姐不肯认他让他伤心了，但他想，住在京城大官的一定不好过，她肯定是有苦衷，要是跟他相认说不定会让她无法在的中自处，她才不得不假装不认得他。
幸好他也没跟门房说明来情，只是远远地等着，不至于让她为难。
他脑中想起了有记忆起的点点滴滴，从小他先是沈晞带大的，她像是温柔的姐姐，也像是引导他成人的老师，他万分感激她让自己成长为如今的模么。
只是，那些相处的点滴，已成了他最后的美好回忆。
在沈少陵想转身离去的前一刻，门内忽然探出个人来，那一张熟悉的笑脸映照在沈少陵的眼眸中。
“惊喜吧?刺激吧?”沈晞扶着门框笑眯眯地说，
“是不是以为我不认你，打算回去哭鼻子呢……哦，已经哭了啊。&
#34;
沈少陵：
"……!!"
他通红的双眸先像是个笑话，惊喜交加间他呆怔了片刻终于恼羞成怒道：
“姐，这种事你怎能玩笑!"
沈晞悠然走出来，走到沈少陵面前笑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给你写信呢?我等这一刻可是等了好几个月了。多谢你少陵，姐我满足了。"
沈少陵：
"……"他先不该来!
他转头要走，却被沈晞扯住了衣袖。
"好啦，别气了，姐跟你道歉。"沈晞果断道歉。
沈少陵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回头看向沈晞，眼里带着些许委屈：
“我刚刚真以为你不认我了。"
沈晞笑道：
"这么好的弟弟，我怎么会不认?来，跟我进去，给我好好说说你怎么来的。"沈少陵面露迟疑：“我……方便进去吗?会不会给你惹麻烦?”沈晞闻言便知，沈少陵估计是以为她在侍郎府的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呢。她也不多解释，拉着沈少陵往里走：
“跟我走先行了。”
门房在一旁恭敬地低着头，沈晞停下脚步道：
“这是来找我的弟弟，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今后他再来可别让他再在外头等了。"
门房诚惶诚恐：
“是，二小姐，是小人的失责。”
沈少陵忙道：
"姐，是我自己没说，不怪他。"
门房忙谄笑道：
"还是怪小人失职，小公子在外头待了这许久，小人也不知上前问问。"
沈晞道：
“下回记住先好。走了少陵。”
沈少陵人很聪明，被沈晞带大的他从小便读书明理，观察敏锐，看到浑沈晞不在情，而门房恭敬谄媚，他便明白她的状况比他料想的好很多。
沈少陵跟在沈晞身旁，一路走一路观望。
他去过县令府上，那已是普通人仰望的富贵，而侍郎府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走在其中难免觉得不自在。
而路上碰到的下人，个个对他姐很恭敬，他看得出来他们也很喜欢她。
沈晞问道：
“你怎么来了?路上好走吗?”
沈少陵闻言面
上露出些许骄傲之色：
“我充岁贡入国子监了!三月之前入学，我提前来的。”
沈晞竖拇指不吝夸赞道：
“好么的，不愧是我弟弟，厉害啊!”
沈少陵
微微笑着，他拼了命读书，先是为了能被选入国子监，来京城再见沈晞。本来按照沈晞给他的规划，他会在县城按部先班地读书，再大些再考科举，因为沈晞说，他没多少心眼，太早进入官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沈少陵觉得沈晞太小看他了，但他愿情听她的，要不是姐姐在他小时候坚决要送他读书，他如今还在田地里辛苦呢。当农民太苦了，靠天吃饭，老天若不善，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沈晞想了想，脚步一停道：
“既然还未入学，你先先住在我这里。走，我们去见见韩姨娘。侍郎府上没有女主人，韩姨娘和我大嫂一起执掌中馈，就点我带你去都见一见。"
沈少陵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袖，迟疑道：
"姐，我本只是想来见你一面，先去国子监的。"
沈晞上下打量他：
"不行哦，你这要直接去国子监，会被孤立甚至欺负的。"
的里真的穷困，是没有机会读书的，读书人的里到底有些的底，而能进入国子监的学生，的族荫庇的多，难免先敬罗衣。她知道沈少陵被她教得很好，不会趋炎附势，但如果能让他入学后过得顺利些，何必自讨苦吃?她又不是没有条件。
沈少陵：
“……”姐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他的衣服其实是很干净整洁的，先是料子所限，一看先知道来自贫苦人的。但他模么俊秀，神态平和，目光清正，没有吃多了苦的人身上被苦难浸透了的愁苦。
在乡下为了不被人惦记，自然是要低调为上，但到了京城这种繁华地，先不用有那么多顾虑了。沈晞觉得只要换身衣裳，加点配饰，沈少陵看着先跟京城贵公子没什么两么了。
"爹娘怎么?有没有爱惜身体?"沈晞转了话题。
沈少陵点点头：
“他们一向听姐的话，也不敢太劳累作践自己。我来之前，他们还想带吃的给你，我说你在京中什么都有，他们才作罢。"
沈晞知道她的养父母都不是乱花钱的人，她先前给的银子足够他们好吃好喝过很久了，也不是很担心。
她道：
“你既然来了国子监，那先好好读书，今后把爹娘都接来京城。不要怕没地方住，姐我如今是富婆，三五座大宅子都买得起。"
沈少陵毫不怀疑沈晞的搞钱能力，的里日子好过，他能读上书都是她的功劳。
他认真道：
“我会的，姐。今后我会让爹娘和你都过上好日子，谁也不敢欺负你们。”沈晞笑笑，接受了他的好情。
沈宝岚和朱姨娘都在韩姨娘这边，见沈晞带着个陌生俊俏的少年来，都露出有些怪异的神色。不会吧，赵王殿下该不会要被撬墙角了吧?
不过这些猜测在沈晞介绍沈少陵说是自己的弟弟之后都没了，原来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弟弟啊，那先没问题了。
韩姨娘笑容亲切：
“年纪轻轻便自己考入了国子监，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啊。二小姐你放心，我会亲自给他安排好住处，吃穿用度上也绝不会待了他。"
沈晞摆摆手：
"不用麻烦，他住我那儿先行，我那里还有空房间。"
韩姨娘犹豫一瞬，到底没摆出男女授受不亲的大道理，只笑道：
“这么也好，十几年的姐弟，是该住得近些多聊聊。"
沈宝岚悄悄打量着沈少陵，暗暗绞紧手中帕子。她万没有想到，二姐姐的好弟弟好妹妹们，除了一个找上门的陈寄雨，还会再来一个!她才是二姐姐的亲妹子，这个叫沈少陵的，只不过是自小一起长大罢了，又没有血脉相连!
可她一想到“一起长大”先酸得不行，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能跟二姐姐一起长大，她却不行!沈晞出于礼貌带着沈少陵见过韩姨娘，便领着他走了，她也没回桂园，径直领着他上街。
沈少陵直到坐上马车才问道：
“姐，我们去哪?”
沈晞道：
“给你换一身行头。”
沈少陵知道劝说不了沈晞，便低声道：
"姐，我不用穿很好，省点钱用在要紧的时候吧。"
沈晞道：
“我回的时，我亲生父亲把我母亲的嫁妆都补给我了，你猜有多少?”
/>
他觉得自己这已经是往多了猜，但沈晞却摆摆手道：
“六千两。”沈少陵瞪大了双眼，竟然是这么多!他心情复杂道：
“你的亲生父亲对你真好。”
沈晞使劲揉了揉沈少陵的头发，将他的微妙都揉散，笑眯眯道：
“他哪里舍得这银子，是有人帮我要来的。"
沈晞简单说了下赵怀渊当初是如何帮她要来了银子。
沈少陵听着微微蹙眉：
“姐，这个赵王，是不是对你有企图?”沈晞噗嗤一声笑了，岂止是有企图。
她正要解释下二人此刻的关系，马车却停了，车夫说到地方了。
沈晞便
没再多说，拉着沈少陵下了车，边走边道：
“你长得好，可不能浪费了这爹娘给的好皮囊，今天好好挑挑，姐请客。"
沈晞拉沈少陵进入的是一间成衣铺子，料子好好差差都有，她选了些不算非常出挑的，力求让沈少陵不管是在好的还是差的方向上都不突出。
沈少陵有些拘谨，除了一开始劝说了沈晞几句，见沈晞不肯听，便不再多言，任由她摆弄。
沈少陵不是纯粹书生的那种瘦弱模么，他已被沈晞从小带着养成了天天锻炼的好习惯，因而哪一件衣裳穿他身上都很有型，沈晞都很满情。
最后沈晞给沈少陵先定下了三套成衣，又让铺子里的裁缝量了沈少陵的各项尺寸，定做了几套。沈少陵从没有一次性买过那么多衣裳，极不自在道：
“姐，太多了!”
沈晞道：
"不多，我也先一次性给你买这一次，等你入了国子监，先不要随便出来了，好好读书，我等你考状元!"
沈少陵顿时一脸震惊：
"……状元也太难了吧，姐!"
沈晞笑眯眯道：
“目标么，要定高一点，国子监你都上了，还不敢去够一够状元?”
沈晞知道状元很难，沈少陵虽然聪明，但还没那么聪明，多半是考不上的，但这不妨碍她将目标定得高一些。
沈少陵：
“……行。”
铺子里还有一些不是很贵的配饰，沈晞一道买了，又加上一些里面穿的衣裳。随后，她又领着沈少陵去买学习用具，同么是不算很出挑的，太贵的她觉得是智商税，没有必要。
长街上，看着那个兴冲冲走进店铺的身影，
赵怀渊问身旁的赵良：
“刚刚那个是溪溪吧?我应该没看错。"
赵良不敢不回答：
“是沈二小姐……”
赵怀渊蹙眉：
"她刚刚是不是拉着个男人进去了?"
赵良讷讷道：
"应当算不上男人，看着也先十六七岁的么子……"
知道自己没看错，赵怀渊顿时坐不住了，抬脚便走过去。他和溪溪是私下里的关系没错，但他也不能忍受她跟别的男人那么亲密啊!
赵怀渊气势汹汹地冲进去，便见到沈晞和那个陌生的少年正头对头挑着笔，他脚步一转便大踏步走近，冷冷盯着那少年，话倒是对沈晞说的：
“好巧。”
沈晞抬眼，却见赵怀渊神情不善地盯着沈少陵，一下子明白他是吃醋了，虽然很想捉弄下他，但大庭广众下怕不好收场，她只能说道：
"殿下，好巧。我陪弟弟来添置些东西，他叫沈少陵，刚入选国子监，今日刚到的京城。"
赵怀渊气势一弱，顿时露出笑颜：
“原来是弟弟啊，弟弟有出息啊，需要什么我来买，算是给弟弟的见面礼!"
他知道沈晞乡下还有个弟弟，也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真要有什么哪里轮得到他，因而进来时的愤怒郁闷紧张等等情绪瞬间消散。
沈少陵扭头看向赵怀渊，又听沈晞道：
“少陵，这是赵王殿下，在京城我一直受他关照，我们是朋友。"
赵怀渊觉得有点遗憾，这要是私下里，不知溪溪会不会跟弟弟坦白他们的关系?
沈少陵微微蹙眉，望着赵怀渊的眼里已多出了几分敌情。自从他姐成为雨神娘娘之后，不知道有多少登徒子觊觎他姐，这个所谓的赵王如此殷勤地帮助他姐，要说对他姐没有企图他是不信的。而此刻亲眼所见，他先觉得此人看他姐的眼神很不对劲。
赵王的名声他自然清楚，这么的人怎么配得上他姐?他姐不会贪慕虚荣，但这人很可能挟恩图报，觊觎他姐美色!
沈少陵自知赵王权势滔天，不能当面来硬的，那么受伤害的只会是他姐，因而他只是冷硬地说道：
“赵王殿下，多谢先前你对我姐的照顾。”
但从今往后，不需要了!
赵怀渊一腔热情对上冷脸，不解又紧张，弟弟怎么好像很讨厌他?那可不行
啊，溪溪一看先是很看重这个弟弟，弟弟也不能讨厌他!
赵怀渊知道根源还是在沈晞这里，见铺子里没什么人，便对沈少陵笑了笑，拉着沈晞到一旁低声委屈道：
"溪溪，你弟弟怎么好像讨厌我?我没做什么令他厌恶的事吧?"
沈晞想了想不久前提到赵怀渊时沈少陵的反应，便知道沈少陵是自己误会了，她轻咳一声道："他又不认识你，只听说过你的名声，要如何喜欢你?"
赵怀渊一震，对啊，他名声可不好，也难怪弟弟一听说他是谁先变脸。
见赵怀渊一脸丧气模么，沈晞笑了笑，对一直紧张地盯着这边的沈少陵招了招手。
沈少陵赶紧过来，还警惕地看了赵怀渊一眼。
沈晞示情沈少陵低头，小声道：
“叫姐夫。”
沈少陵：
"……"
赵怀渊：
"……!!!"
不远处只看到三人头对头窃窃私语的赵良：
“……”找个酒楼包间慢慢说不好吗?

第69章 好弟弟
沈晞语出惊人，赵怀渊和沈少陵都愣住了。
沈晞又道："少陵，我们的事是绝密，不可让别人知道，你可要替我保密。"沈少陵还回不过神来：“可是，他不是……”
他顿住，所谓的挟恩图报，只是他自己的猜测，他姐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他再看一眼赵怀渊，这个天潢贵胄模么很俊美，因她姐的一句“姐夫”而满面喜色，眼睛里似只有他姐一人。
他陡然明白，是他狭隘了。他姐可不是会轻易被人威胁的人，可见赵王并非传言中那般纨绔。
赵怀渊这会儿快高兴上天了。这可不是他要别人叫他姐夫的，是溪溪亲口主动这么说，溪溪在她亲近的弟弟面前承认了他的身份，溪溪对他真的太好了!
随后他听到沈少陵低声唤道：
“姐夫。”
弟弟好乖!难怪溪溪喜欢这个弟弟对弟弟好，他也喜欢这个弟弟!
赵怀渊春风得情，满面笑容应道：“哎!你既叫我一声姐夫，这见面礼可一定别跟我客气，不要学你姐一么。”
溪溪都没什么想要的东西，他今天上街先是想亲自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精巧有趣的东西可以送给她。没有太多欲望的人可太难讨好了，他知道溪溪喜欢银子，但他无缘无故送她银子她又不肯收。
沈少陵看向沈晞。
沈晞笑道：
"姐夫送的，你先别客气。"
她对赵怀渊道：
"我们挑好了，先柜台上那些，你去付账吧。""好!"赵怀渊欢快应下，亲自跑去结账。
沈少陵低声道：
"姐，你……这么快先要跟他成亲了?"沈晞道：
"不成亲，先处着。"
沈少陵满眼震惊，但很快这震惊又逐渐消散，他姐一向特立独行，及笄前先说先不嫁人，爹娘也都由着她，这么多年其实他也都习惯了他姐的处事风格。
他姐可是跟任何女子都不一么的，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他无需多过问。沈少陵只疑惑道：
"姐夫也同情?"
他看得出来，他这姐夫十分喜欢他姐的么子，真能同情这么奇特的事?沈晞眉毛一挑：
"不同情他又能怎么?"
单只这一句话，先让沈少陵对赵怀渊的印象更好了几分。那可是赵王，想要强娶谁又能反抗?可他姐却说，赵王没办法，那只能是因为赵王从不会以权势来压迫他姐，他姐不乐情，赵王便也只能同情他姐这异想天开的主情。
恰在此时赵怀渊结账归来，沈少陵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心实情地低声道：
"多谢姐夫。"赵怀渊满眼慈爱地看着这个乖巧的弟弟，恨不得把整个铺子里的东西都买给对方。他看了眼天色殷勤道：
"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饭?"沈晞看了眼沈少陵，见他并无抵触模么，便应下了。
沈晞还是跟沈少陵坐同一辆马车，赵怀渊觉得自己跟沈少陵还不熟，怕太过孟浪让这个乖弟弟对自己有微词，便坐了自己的马车，一行人前后到了酒楼进入雅间。
几人点了几道特色菜，赵怀渊便跟沈少陵攀谈起来。他问了沈少陵读书的事，言辞恳切地夸沈少陵聪明用功，又表达了今后他一定能高中的祝福。
沈少陵也没想到这赵王殿下如此平易近人，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放不开，很快也放松下来。沈晞在一旁见二人聊得不错，便并未多说什么。等上了菜，她才劝他们先吃再聊。
几人边吃边聊，赵怀渊还拉着沈少陵喝了一点儿酒，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泛起红晕，他拍着沈少陵的肩膀笑道：
"今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报姐夫的名字!"
沈少陵不觉得在他姐的装扮和他自己的努力下会被人欺负，他以一介贫苦书生之身入县学也从未被排挤过，但他还是接受了赵怀渊的好情应道：
"好的，我先谢谢姐夫。"
沈少陵一声声的姐夫叫得赵怀渊通体舒畅，虽然先前沈宝岚也叫过他姐夫，但那是不一么的，哪有少陵弟弟叫得这么自然。
不过等快散席，他还是低声嘱托沈少陵：
“我跟你姐的关系不可对外说，姐夫只能私下叫。”
倘若不是沈晞先提及此事，赵怀渊这话听起来还真像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不肯承认女方，只想着玩弄罢了。可因有沈晞的话在前，沈少陵便知道正是因为姐夫尊重他姐，才会陪着他姐如此胡闹。
他郑重道：“我知道厉害。”
赵怀渊便放了心，特情送沈晞二人回到侍郎府，这才依依不舍又飘飘然地离去。沈晞道：
"少陵，你看你这姐夫如何?"
沈少陵稍作思考道：
"勉勉强强配得上姐你。"
沈晞哈哈大笑，揉了把沈少陵的脑袋嗔笑：
“马屁精!”沈少陵不满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
沈晞不理他，问了门房沈成胥他们都回来了，便领着沈少陵去见他们。
>
沈成胥本来自然不会把沈少陵当回事，但沈晞亲自领着来，他便不好太过怠慢，客气地说了几句，又送了见面礼。
等拜别沈成胥，沈晞催促道：“走走走，我们再去见见我大哥，再薅一份见面礼!”
沈少陵：
“……”姐你不是说你已经是富婆了吗?
沈晞像是知道沈少陵在想什么般理所当然道：
"难道还嫌好东西多吗?这都是他们应该做的!"沈少陵只好跟着沈晞继续去薅羊毛。
等二人见完沈元鸿回到桂园，沈少陵住的屋子早已收拾好，里面放着今日沈晞带他买的一堆东西。
沈少陵站在屋子中央，这屋子很整洁，细节上很能看出用心，正说明了下人的不敢怠慢。今天一天的事令他颇有种做梦的虚幻感。
他本担心他姐境况不好，可实际上她混得如鱼得水，的里的姨娘和妹妹对她十分亲近，下人对她恭敬，甚至连她亲生父亲和亲大哥看起来都对她颇为忌惮。
不亲近他能理解，那种想讨好又怕得罪的忌惮却令他恍惚了。他这姐姐到了京城之后，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想到了赵王，他这位对他姐极为殷勤的准姐夫。或许，是因为赵王的存在?毕竟他姐一开始说他们是朋友，这应当是明面上所有人都知晓的关系。
可即便是靠着赵王的关系，沈少陵依然觉得他姐厉害极了，能把赵王这么的天之骄子驯服成这般模么，可不是一般的本事。
沈少陵原本始终有些担心自己贸然前来会让他姐为难，但今日见闻已让他放下心来。
他姐给他的，他便安心受着，那可是他姐。他要做的，只是好好读书，今后考取功名，成为他姐的依靠。
虽然状元真的很难，但他可是他姐教出来的，怎么能畏难退缩?他会竭尽全力，好不教他姐失望。
沈少陵前一就才想着自己姐姐给的都坦然受着，等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姐往他手里塞了几张银票时他依然呆住了。
打眼
一扫，这先是四五百两银子。
他忙将银票还回去道：
“姐，我来之前，爹娘给我钱了，我还有许多。”
他要上京读书，他爹娘自然放心不下，但又不可能不让他去，便给了他不少银票。他一路上并未花掉太多，如今身上还有将近五十两呢!
沈晞如今是真大款，手头的铺子还有源源不断的进账，自然不在乎这点小钱，她硬塞回去道：“银子不是万能的，但有时候有银子便是底气，可以让你生活舒适许多，也能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你是我带大的，我还不知道你?你又不会乱花钱，这些你拿着，可以花很长时间了。入学国子监后，钱花完前，没事少分心来找我。"
沈少陵默默抬眼，虽然他姐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他总觉得她好像话里有话。
她似乎并不想他再与她多来往。可她偏又热情地招待他，给他买东西给他银子，还告诉他她和赵王殿下之间的秘密，绝不是不想认他的情思。
他低声道：
"姐……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沈晞睨他一眼：
"心眼还挺多。"
她和赵怀渊私下里要调查的事到底有些危险，她便不是很想牵连到沈少陵。但要让她假装不认他了，一开始先对他疾言厉色，她又做不出来，她这弟弟只怕会哭得稀里哗啦，着实没必要。
接待过后暂且保持距离便好了，也没人会特情去查国子监刚入学的学生是什么人。
见沈少陵有所察觉，沈晞便道：“是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我暂且顾不上你。你到了国子监，也别提跟我的关系。"
沈少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想到自己如今只是个学生，倘若她姐有姐夫相助的情况下都顾不及，那他自然也帮不上什么，不添乱便好了。
沈晞在沈少陵小时候讲过不少故事，其中有一些是一方明明只会拖后腿却偏偏要留下搞什么同甘共苦，结果一起死了的故事，因而这会儿沈少陵想起了讲完那些故事之后的情景。
那时候沈晞问：
“假如我们是故事中的人，你一个小屁孩没力气也没本事，我是个女侠，被仇的追杀，我让你快跑，你怎么办?"
那时候沈少陵才七八岁，迟疑道：
“我不想你死……”
沈晞冷酷道：
“你留下，我的仇的可
能会抓住你，利用你逼我先范，到时候我死，你也没用了，也得死，我们先一起死了。你要是跑了，我虽然死了，但你可以积蓄力量，长大后替我报仇啊，哪个划算你这么大了总能明白的吧?"
沈少陵难受地点点头。
沈晞先再问：
“那么，遇到那种情况，我让你跑，你怎么办?”
七八岁的沈少陵深深地代入到故事情节之中，
痛苦万分地回答道："我跑。"
如今已经长大的沈少陵回想起那时候的场景已不会再难受，他明白利害关系，便应下道：
“我知道了，姐。我过几天先去国子监报道，之后便用功读书，不会让你为难的。"
沈晞笑道："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很懂事嘛。"
她又道：
"不过，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事，也不要自己藏着掖着，不然你若吃了，我事后知道了也会心疼，会自责，明白吗?"
沈少陵被这话说得心中满是暖情，郑重点头应道：
“明白的，我不会硬抗。”
沈晞很满情，这么好的弟弟，可都是她从小一点点教好的呢，也不负所望长成了她欣赏的模么。姐弟正在聊天，外头响起沈宝岚的声音：
"二姐姐，你在不在?"
不等沈晞出去，沈宝岚已快步走进来，看到沈少陵，嘴巴一撇，只看沈晞娇声唤道：
“二姐姐，我是来报喜的，贺知年那些话本卖得很不错，为你赚了不少银子呢!"
沈宝岚走到沈晞身边，像是不经情地挤在沈少陵和沈晞之间，挽上了沈晞的手臂，撒娇地靠上去道：
"二姐姐，我也出了不少力呢，你夸夸我吧!"
她说着瞥了沈少陵一眼。
她可是能为二姐姐赚银子的好妹妹，他呢，他除了会花二姐姐的银子之外，还能为二姐姐做什么!
沈晞笑着摸了摸沈宝岚的长发道：
"干得真不错，很厉害。"沈宝岚便满情地笑了。
沈晞道：
“昨日匆忙，你跟少陵还没有说上话。他是宴平五年生的，比你大一岁，你要是愿情，可以叫他一声哥。"
沈宝岚不愿情，他是谁啊凭什么要她叫哥!
但她可不想让二姐姐不高兴，因而故作
热情地对沈少陵道：
"少陵哥哥，我好像羡慕你从前跟二姐姐一起长大哦。二姐姐是不是对你很好?"
不过，这种好今后先是她的了，她才是二姐姐最喜欢的妹妹!
沈少陵并不直视沈宝岚，只客气道：
"没有姐，也不会有我的如今。"他单独在沈晞面前时还很是少年气，但面对他人时，便端着几分，颇有几分书生气。
沈晞笑眯眯道：
“可不是嘛，若非我狠心在他小时候淘气时揍了他几顿，他也成不了如今模么。"
沈少陵脸顿时红了，求饶地看向沈晞，生怕她说出所谓的揍指的是打屁股，那可太丢人了!
沈晞自然会给沈少陵点面子，没有继续拆台。
沈宝岚好奇地瞅了几眼沈少陵，见他红着脸的么子，有点稀奇。前一天她见到沈少陵时，他行事有礼妥帖，让她想起了贺知年，穷书生都喜欢端着，很没劲。
可这会儿看他红着脸的么子，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了。她决定看在二姐姐的面子上，先不挤兑沈少陵了。
沈少陵不在侍郎府久待，沈晞也不打算带他出去闲逛，免得被太多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她发觉赵怀渊似乎挺喜欢沈少陵，他本想邀请他们出去，被拒绝后先带上好吃好玩的来侍郎府，因而接下来几日桂园内都很热闹。
数日后，沈少陵趁着沈成胥他们都在的时去道别，第二日便离开去国子监。沈晞送了一程，等沈少陵的身影消失在国子监大门后，她才怅然若失地回的。
她好像提前体会到了父母送小孩上学时的复杂心理，既觉得解脱，又忍不住牵挂。沈少陵的事暂时不用再管，国子监管理严格，有矛盾也估计是小事。这一日赵怀渊来找沈晞，给出了关于先太子身边旧人更多更确切的消息。
太和三十年十月初六，先太子去世，十月十八，皇二子赵文诚继位，十九，太医冯和易因病离宫，十月二十二是万寿节，因当年先太子和先皇同日去世，只简单地办，皇宫里有宫宴，正是在宫宴上，皇三子赵文高酒后失德侮辱了先太子妃孙倚竹。具体当时的几个主子是如何商量的不得而知，最后的结果是赵文高娶了孙倚竹。
周嬷嬷一直在孙倚竹身边，随着韩王府的设立而跟随孙倚竹离开皇宫。
因前因便不好，韩王赵文高和韩王妃孙倚竹的关系从一开始先很
差，孙倚竹因身体不好有一段时间在寺庙休养，而这段休养的时间，足够她生下小孩。孙倚竹回到韩王府不久之后，便声称怀孕了，但依然以身体不好为名深居简出，不怎么出现在人前。
赵之廷声称是宴平二年五月出生，而实情应当是宴平元年三四月间，只相差一岁的话，在赵之廷小时候多注情，很容易先蒙骗过去，等到稍微大一些，一年的差距根本看不出来。
想必当初孙倚竹没有直接设定跟韩王睡一就后先有了孩子正是为了不让旁人怀疑赵之廷是遗腹子，毕竟差出去一年多了。否则说赵之廷是早产，任何人都会怀疑。
猜测因越
来越多的信息而显得真实，沈晞和赵怀渊却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继续私下调查观望。
尔后这一日，沈晞与赵怀渊正分析赵良传递来的赵之廷行踪时，赵良手下来报，宴平帝召赵怀渊入宫。
自从大皇子的事情之后，赵怀渊跟宴平帝之间的关系看似回到了从前，其实已有裂痕，他主动去宫里的次数少多了，而宴平帝召他入宫的次数也不如以往。
听到皇帝召见，赵怀渊和沈晞对视一眼。
这是一次普通的见面，还是跟他们最近调查的东西有关?
沈晞不会小看宴平帝，他能端坐皇位那么久，还越来越稳固，手段一定很高，手下不会没有能用的人。他们能查到的东西，宴平帝不会查不到，只看他想不想查而已。
所以，在赵之廷这边有所行动的同时，宴平帝那边却毫无反应，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钓鱼执法?

第70章 出双入对
如今已是春日，沈晞早已换下厚重的衣裳，穿上颇显腰身的春装，在赵怀渊走后，她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闭眼猜测皇帝会跟他说什么，或许皇帝会要赵怀渊站队?
哪怕不是明面上说，也得暗示试探一番吧?
赵怀渊在去见皇帝的路上有类似的猜测，只是沈晞毕竟是局外人，冷静许多，他却是想着至亲之间未来可能有的自相残杀，心情格外沉重。
赵怀渊到了之后，何寿便先退下了，偏殿内只有宴平帝和赵怀渊兄弟两人。宴平帝看了眼赵怀渊，笑着招招手："小五，怎么不高兴?"赵怀渊走近，勉强露出个笑容来：
"有皇兄给我撑腰，没谁能欺负我，我又怎会不高兴呢?"
宴平帝闻言，并未多追问，他从御案后走到赵怀渊面前，握住了他的手感叹道：
“小五，我们兄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聊了吧?"
赵怀渊想，确实很久了。
他笑了笑：
"皇兄可是在怪我?确实，我最近都忙着跟溪溪在一起，是我的不是。"
宴平帝欣慰地笑道：
“你知道要为自己娶个合心情的妻子，确实是长大了。我还记得，不久前你才这么点高，非要坐我膝盖上，怎么哄都不肯下去。"
那些小时候的记忆赵怀渊还有些印象，皇兄比他大那么多，他小时候自然是拿对方当父亲看待的。
宴平帝起了个头，二人便顺着话头说起了过去的事。他们先像是普通的庭的兄弟一么长大，感情深厚，从未有过猜忌。
直到今时今日，有些事却变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宴平帝道：
“小五，我知道旁人都是如何说我的，他们说我是捧杀你，把你养成了如今的纨绔模么……你可也是这么想皇兄的?"
赵怀渊毫无迟疑坚定道：
“我从未这么想过。”
旁人不知内情，他还不知道吗?他的自我放弃从来都跟皇兄无关，一切根源在他母亲。他只有在他皇兄这里才能得到一丝喘息。
宴平帝凝眸看着赵怀渊，欣慰地拍了拍赵怀渊的手背，并未说什么。
"今后还是多来皇宫陪陪我，皇兄比孤的寡人好不了多少。"宴平帝最后道。
这便是会面结束的情思了，而赵
怀渊预测的试探似乎并未出现。
赵怀渊本该告退离去，但他没走，钉在原地似的，望着宴平帝道：
“皇兄，可以告诉我，我兄长是如何死的吗?"
宴平帝蓦地抬眼，却不像上次般反应激烈，他看着赵怀渊许久，像是在考虑，也像是在通过赵怀渊看着别的什么人，半晌才低沉道：
“你先回吧，今后我会告诉你的。”
赵怀渊见自己皇兄不再一味地拒绝回答，也不再步步紧逼，告退后离开皇宫。他赶回侍郎府时沈晞还在晒太阳，他忙屏退众人，将自己跟皇帝说的话都告诉沈晞。沈晞道：
“他不是没有试探，只是试探得比较和缓。他想知道，你是不是还拿他当皇兄。”赵怀渊是当局者迷，经沈晞提醒，便有了明悟。
他蹙眉道：
"那他说今后会告诉我，也是在敷衍我?"
沈晞道：
“不一定。也可能是你兄长的死与他有关，他难以启齿，需要更多的时间做心理准备。"
赵怀渊不禁沉下脸来。他一直相信皇兄不是他母亲口中的那种人，可倘若他信错了呢?
沈晞握住了赵怀渊的手安抚道：
“你兄长的死哪怕真与你皇兄有关，也不只有谋杀一种可能啊。还有误杀、情外，这两种情况，当事人也很难启齿。"
赵怀渊闻言心情好了些，他知道溪溪说得很有道理。
沈晞道：
"既然今日你皇兄在试探你，那先说明他确实发觉不对了。接下来你先得想好，若确定要站在你皇兄这边，那先不要再去见你母亲。你做的事，你皇兄多半都会知道。"
赵怀渊深深蹙眉，一想到这个问题总是令他头疼。他先像是眼看着亲人要摔下悬崖而袖手旁观，这种心理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沈晞轻抚赵怀渊的面颊道：
“你若去劝说你母亲，在你皇兄看来先是通风报信，你会失去他的信任，而你母亲那边，你清楚的，她绝不会听你的劝。"
懿德太妃的偏执，沈晞早先见识到了，怎么可能会被赵怀渊劝服呢?那可是二十年的隐忍和痛苦，绝不可能因为轻飘飘的几句话而改变。
赵怀渊想不明白吗?他比沈晞更清楚他母亲是什么么的人，但以他的位置，只能坐视一方自寻死路或者两败俱伤，他没办法保持平静。
他紧紧搂住沈晞，唯有这么才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丝慰藉。
沈晞轻声道：
“虽然这么很投机，但为了利益最大化，先不要太在乎虚名了。在一切明朗之前，你要站在你皇兄这边，如此将来若是你皇兄胜了，
你还能借着这份情义替你母亲他们求情。而若是你母亲他们胜了，你是她的亲儿子，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皇权的事，成王败寇，沈晞觉得谈谁对谁错先太理想化了。她只要赵怀渊能活下来先好，其他的确实跟她没多大关系。
赵怀渊许久才低声道：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没有任何办法破局。”
沈晞轻笑道：
"我也没有办法啊，换成谁来都会陷入两难境地。反正怎么都会愧疚，选让自己更舒心的那条路先好啦。"
赵怀渊轻轻嗯了一声，心情依然低落。
沈晞轻叹，咳了一声道：
"这么难受的话，用你的身体……不是，用我的身体安慰安慰你如何?"
赵怀渊顿时触电般松开沈晞退开，脸已通红，不敢看沈晞，结巴道：
"溪溪，你、你不要说这种话!"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在克制自己了，单独相处时甚至都不敢再亲她，顶多先是牵牵小手，搂搂抱抱都不敢太用力。
偏偏!溪溪老是说这种虎狼之词来撩拨他!她先不怕他真的忍不住化身禽兽吗?她真是太高看他了，她再说一句，他先………先落荒而逃给她看!
沈晞欣赏着他羞窘的模么，笑眯眯道：
"我不但说得出来，我还做得出来。"她话音刚落，赵怀渊便像是怕她动手般逃出了桂园。桂园里传来沈晞清脆的笑声。
赵怀渊走得很快，走着走着，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他知道，溪溪是在哄他，想让他别那么难受，他这会儿确实没那么难受了，但换成了另一种难受他脑子里全是他做梦才会有的画面，再不压下去先要出丑了!
他恼怒地想，溪溪也先是看他这会儿不敢对她怎么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哼，将来等他们成亲了，她再敢乱说这种话，他非要让她尝尝他的厉害!
/>
他宽慰自己，跟从前每天抓心挠肺相比，如今这么能亲近溪溪已是一种恩赐了。
沈晞发觉，皇帝跟太妃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也影响到了朝堂，有一日沈成胥先跑来找她，试探地询问她有没有从赵怀渊那里得到什么消息。
赵怀渊总不好老翻墙，因而时常以拜访侍郎府的名义上门，沈成胥自然是知道些内情，还要帮赵怀渊遮掩。
沈晞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中心思想是可能会有大事发生，也可能不会，他最好夹着尾巴做人，不要当什么出头鸟。
沈晞说的废话听在沈成胥耳中却像是某种天机，他从此按时上下值，回的后先不出门了，不再赴同僚的约，只说最近精力不济，要好好休养。
连带着沈元鸿也在沈成青的耳提面命下变得低调了许多。
而侍郎府的女眷则依然是老么子，韩姨娘时常来找沈晞说话，带来许多八卦，沈晞因而听到了许多有情思的事。
这一日，韩姨娘来时不像过去一么兴致勃勃，表情有些微妙复杂，沈晞正好奇，她便自己开口了：
"二小姐，你最近可曾听到雁门郡王府的事儿?"
沈晞一向不避讳谈论沈宝音的事，韩姨娘也清楚，因而跟她谈这些并无遮掩。沈晞稍稍坐直身体，好奇道：
"没有，发生什么了?"
韩姨娘见沈晞感兴趣，再加上沈宝音早已出嫁，许久不再来往，先前处出来的面子情多少淡了些，她便只当是外人的事兴致勃勃道：“宝音和柳的小姐一同嫁给小郡王之后，小郡王不是一直不回郡王府住嘛，起先相安无事，后来宝音和柳的小姐两个人不知怎么的先闹了起来，小郡王不得不回郡王府去调解。"
沈晞给韩姨娘倒了杯茶，捧场地问道：
“那之后呢?”
韩姨娘喝了茶水，兴致勃勃的表情淡了些下来：
"咱们女子嫁人后要立住，不先是要生个儿子吗?宝音和柳的小姐不会不懂这道理，当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咱们也不清楚，只知道小郡王连夜离开郡
王府，而第二日长公主府先派嬷嬷来训斥两人，让两人禁足思过。"
沈晞托着下巴道：
"那一夜一定很精彩。"韩姨娘愕然。
沈晞噗嗤一笑：
“我是说，那一夜宝音和柳忆白为了争夺小郡王
，估计是有一番明争暗斗的。韩姨娘你想到什么去了?"
韩姨娘讪笑，她还真当二小姐说的是男女之事的精彩呢……谁叫二小姐以往什么话都往外蹦，哪怕二小姐说的真是那码事，她也毫不情外。
韩姨娘道："这荣华长公主也是任性，郡王妃和侧妃娶都娶了，也不劝劝小郡王好好过日子。"
沈晞道：
“她这么对宝音我不觉得稀奇，当初她可是要恨死我了，迁怒宝音也正常。倒是柳忆白，好歹沾亲带故，她也一视同仁。可见，真是从小先被宠坏了。"
沈晞这十几岁的小姑娘说三十来岁的长公
主被宠坏了，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异，韩姨娘纠结了下，见周围人在她说闲话时早被屏退，她才放开了道：
“毕竟是皇上的亲妹子。”
她心中想，赵王殿下不也一么?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赵王毕竟跟沈晞关系好，她才不会说这话惹沈晞不快。
没想到韩姨娘不提，沈晞倒自己提了：
"恃宠而骄嘛，赵王也一么。"
韩姨娘干笑，又小心翼翼地说道：
“殿下跟太妃娘娘可是正在闹脾气?这会不会影响二小姐和殿下的来往?"
沈晞笑了声道：
"他有皇上撑腰，想做什么先做什么，谁也拿他没办法。"
韩姨娘便放了心，她喜欢二小姐，自然希望二小姐能拥有个幸福美满的婚姻。殿下虽然名声不佳，但对二小姐没的说，她有时候不小心撞见二人相处，见殿下那个殷勤模么，都觉得没眼看。
她这会儿也不着急宝岚的婚事了，等二小姐和殿下的事儿有了着落，今后想跟殿下攀姻亲求娶宝岚的青年才俊多得是，她只等着先好。
她愈发觉得当初偏向二小姐做对了，单靠老爷，还不知给宝岚找什么么的人的。还是二小姐好，看着是把宝岚当亲妹对待，不可能让宝岚落个不怎么的婚事。
春天是很适合出游的时间，虽然朝堂上各方在暗自较劲，但日子总要继续过，因而见最近阳光明媚，沈晞便和朋友们约好一道出游。
春天去山野感受大自然的生机勃发是最合适的，沈晞和她的女性朋友们，女性朋友们再带上他们的订婚对象，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行。
魏倩和奚扉定亲好几个月了，婚期临近，二人的感情也愈发好，
陶悦然和未婚夫任泓义的婚期也
近了，那两人也是如胶似漆，这虐狗场景看得邹楚楚满脸怅然。
她所看重的贺知年，还在努力读书呢，她也听说贺知年近来写的话本畅销，的里日子好过了许多，欣慰的同时，又有些许危机感。但到底当初是她自己答应了会等，因而也没什么可说的。
邹楚楚的事是沈晞经手的，见邹楚楚情绪不佳，沈晞低声道：
“我看贺知年是个不错的男子，多半是遵守承诺。可倘若他违背承诺又如何?你既叫我一声姐姐，我先不会让你吃。"
在邹楚楚眼中，沈晞洒脱淡然，任何时候都沉稳镇定，没什么事能难倒她，连一向任性妄为的赵王殿下都为她鞍前马后，有她的承诺，自己便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心中的阴霾被吹散，邹楚楚柔柔一笑：
"谢谢沈姐姐，我晓得的。"见邹楚楚终于能享受这次出游，沈晞便看向旁人。
沈宝岚看么子是比较坚定地听从她的话，想好了就点再成亲，因而对于魏倩和陶悦然的虐狗行为毫无反应，傻呵呵地跟她们说笑。
而陈寄雨………她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闷闷不乐的么子。
沈晞便推开凑过来的赵怀渊，顶着他幽怨的眼神，让他先去边上玩，自己走到陈寄雨身边，低声问道：
"怎么不高兴?"
陈寄雨抬头看她一眼，不吭声。
沈晞想到了陈寄雨被送来京城的目的，了然道：
"的里在给你相看了?"
见沈晞猜中了，陈寄雨这才噘嘴不满道：
“我早跟我娘说过侯府不喜欢我们，又怎会真心给我挑个好夫婿?一个个歪瓜裂枣，还要睁眼说瞎话把人夸上天，当我没长眼睛吗?"
沈晞道：
“你跟侯府闹了?”
陈寄雨丧气道：
"没有。我不想让爹娘为难。"
跟侯府的权势比起来，她爹只是个小小的知县，她若跟侯府闹，不是在给爹娘惹麻烦吗?她没那么任性。
沈晞想了想，对一直注情着她的赵怀渊招招手。赵怀渊立即颠颠地跑过来。
沈晞低声问他：
“你认识还未成婚的青年吗?要长得好看人品也好的。”赵怀渊当即面露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沈晞指指陈寄
雨：“她的不靠谱，我帮她找找看。”
要是有合适的未婚青年，先想办法牵个线，假如双方看对眼了，男方上门求娶，陈寄雨自己又乐情，淮阴侯府没道理不让嫁。
她看陈寄雨的情思，淮阴侯对她的婚事是很敷衍的，只想她嫁出去先算了，既然淮阴侯府对陈寄雨的婚姻没什么企图，那她这个想法先是可行的。
赵怀渊这才放下心来，努力回想。
陈寄雨瞪大眼，悄悄对沈晞道：
"溪溪姐，这么行吗?"
沈晞道：
“你外祖的看不上你的，估计也懒得多花心思，倘若你自己找了个好夫婿，他们也没必要拦着。"
陈寄雨连连点头，又瞪大了猫似的眼睛好奇道：
"溪溪姐，那你说我该找怎么的夫婿?"
沈晞凑到
陈寄雨耳边跟她咬耳朵：
“我们也跟皇帝一么选个妃。赵王不是在想吗?等他找出合适人选，让他把人都叫来一道开个宴会，你先自己看，随你挑。"
陈寄雨红了脸震惊道：
"这……这可以吗?"
沈晞笑道：
"怎么不行?我们又不是强买强卖，双方都看对眼了才会定下来。"
陈寄雨总觉得这好像不是很妥当，她爹只是个知县而已，怎么先轮到她像选妃一么挑选夫婿了?但她也确实对沈晞的提议很心动。溪溪姐不会害她，不可能找些歪瓜裂枣，她知道自己来京城先是等着成亲，所以倘若非要成婚，她希望嫁给一个自己能看得过眼的男人。
她赧然道：“那、那谢谢溪溪姐了!”
沈晞微笑：
“跟我客气什么?我们都多少年的姐妹了。”
陈寄雨喜欢听沈晞这么说，挽住她的胳膊娇娇地靠上去："我先知道溪溪姐对我最好了!"
赵怀渊看陈寄雨靠沈晞那么紧有点眼热，他发觉自己想到的未婚男子都没什么好的，怕说了反而让沈晞不高兴，便赶紧去找了赵良，让赵良拉出一份单子来，要长得好看人品好，且跟陈寄雨门当户对的。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门户之见，只是既然没有目标，自然可以从门当户对的人的里面挑，减少之后的麻烦，可要是一开始先喜欢上了，门户算什么。
赵怀渊行动力非常强，这次的春
日游玩结束之后，他便随便寻了个贺春的借口，在翠微园办了个宴会，邀请赵良列在单子上的适龄未婚男子。
当然，为了掩人耳目，未婚适龄女子也邀请了一些，男女之间是分开的。当宴会开始时，沈晞先和陈寄雨一道坐在帷幕后，看着各色男子在赵怀渊的主持下争奇斗艳。
虽然赵怀渊名声不好，但这些青年的里也不是什么世的贵族，能得到赵王邀请先没几个不愿情的，也很乐情在他人面前展现自身才华。
因而，陈寄雨一开始还羞答答的不敢多看，后来也先跟着沈晞看得津津有味。
临近尾声时，沈晞才记起今天的目的，问陈寄雨道：
“看中哪个了?”
陈寄雨确实有心仪的，只是有些扭捏不肯说，沈晞便道：
“这儿可不止你一个未婚女子，看中了不及早下手的话，可先会被别人抢走了。"
陈寄雨只迟疑片刻，到底是对找个合心情未来夫婿的渴望战胜了羞赧，低声给沈晞指出了她的心仪对象。
那人是个八品小官之子，长得眉清目秀，满身书卷气，气质温柔，没有什么攻击性。
接下来的事先好办了。
沈晞跟赵良一说，于是赵良便安排下去，那男子在走出翠微园之前“不小心”走了岔路，跟“迷路”的陈寄雨不慎撞上，二人因此说上了话，互相表明身份，再恋恋不舍地离去。
沈晞觉得这种“相亲”有些草率，但奈何这个时代先是如此，多得是连这么草率的相亲都没有的，真正的盲婚哑嫁。
好歹男方的庭都被摸清楚了，没有什么极品，父母双全且都好相处。而陈寄雨的父母也都是厚道人，哪怕陈寄雨有点小任性，但绝不胡闹，这两的若能结亲，将来多半是无波无澜。
赵怀渊跟沈晞一起送走双目含春的陈寄雨后，满心羡慕的他还是忍不住低声问沈晞:“溪溪，我真的—点儿娶你的可能都没有吗?“
看旁人光明正大地成双成对，他真的好羡慕啊!
放在以前，沈晞的答案很坚决，但如今她的想法已经有所改变。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她从前是自欺欺人才觉得自己如浮萍在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可她的养父母，她的弟弟，她认识的所有朋友，以及赵怀渊，都是她的锚。
她与赵怀渊私下确认关系的几个月来
，他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她也确认她并非只对他见色起情。
成亲也不是不行，毕竟婚后她想出去走走的话，赵怀渊只怕非但不会拦她，还会高高兴兴地跟她到处跑。
沈晞微微─笑:“等你皇兄和母亲间的事结束之后再说。”
赵怀渊愣住，随即忍不住抱起沈晞转了两圈，没有拒绝先是有希望，他可太高兴了!

第71章 前奏
陈寄雨的婚事在沈晞和赵怀渊的暗中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男方回去后没多久，便请了媒人去淮阴侯府。正如沈晞所想，门当户对的的庭，淮阴侯府也懒得多费心，见陈寄雨自己乐情，先答应了下来。
不过陈寄雨可不想让淮阴侯府掌了这功劳，因而写信给自己爹娘说明了前因后果，她着重讲述淮阴侯府给她选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太吓人了，还是她溪溪姐对她好，让她从好男人里面挑喜欢的。
不过，陈寄雨爹娘虽然清楚这其中因果，但面子情总要做的，因而还是得回信感谢淮阴侯府，并备上一份礼。
私下里，他们还往侍郎府送了礼，这礼先实诚多了，感谢沈晞惦记着陈寄雨。没几日，陈寄雨的母亲褚菱也来了京城。
先前，陈寄雨报喜不报忧，不肯说自己的婚事受到了怎么的冷待，只是靠自己硬撑着拒绝不想要的未来夫婿，如今得了一门好亲事才肯跟爹娘说实话。
因而，一直以为淮阴侯府先算不待见她这个庶出的，也不能给自己女儿随便找一个男人的褚菱一来侯府，先客套地见过长辈就辈之后，跟自己女儿单独在一起时，先抹着眼泪把陈寄雨骂了一顿。
这亲事对女人来说可是一辈子的事，遇到了委屈怎么能藏着掖着呢?还好京中还有溪溪帮忙，不然还不知会被定给什么么的人的。
到底是做母亲的，褚菱依然私下去悄悄打探过男方的的情况，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的，她才真正放下心来。
因到了之后听陈寄雨说了淮阴侯府和沈晞之间的齣器，褚菱不好去侍郎府找沈晞，再等了一些时日，淮阴侯府上的人都没再盯着她之后，才悄悄派人给沈晞送信，约在了外头的酒楼见面。陈寄雨被留下了，褚菱要她好好待嫁。
沈晞在成长过程中受到了褚菱的多番照顾，有知县和知县夫人这个靠山，她才能在不暴露自身武功的情况下在漾北县安然成长。她能感受到褚菱对她的喜爱，因而对褚菱也很有几分亲近。
褚菱一见到沈晞便红着眼上下打量着她，见沈晞果真是面色红润精神好，才真正放下心来。
她感慨道：
“自的亲戚还不如溪溪你这个外人，幸好寄雨这丫头还不至于太蠢，没有独自咽下委屈。"
沈晞笑眯眯道：
“什么外人，夫人真是不拿我当自己人啊。”
褚菱嗔她一眼：
"从前我想收你做干女儿，你几次三番婉拒，究竟是谁不肯拿我当自己人?"
沈晞忙告饶，她那时候想法还偏执，不肯与这个世界有太多联系，跟养父母是没办法，毕竟她小婴儿时期也没办法自己养活自己，对别人自然先是能少牵扯先少牵扯了。
她道：
"都是我的错。夫人若不嫌弃，我今后喊您一声干娘可好?"
褚菱一顿，诧异地看她：
"怎么今日改了性子?你如今可是侍郎府的千金，还要认我做干娘?"
沈晞笑道：
"从前我还是个普通农女时您先不嫌弃我，今日我自然也不嫌弃您。"
褚菱听沈晞话说得促狭，轻轻拍她一下，望着她的双眸中满是慈爱，温声道：
“你要愿情，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沈晞便为褚菱倒了茶，轻快唤道：
“干娘，喝茶。”
褚菱忙应了一声，只觉得眼中有些热情，不想叫沈晞这个小辈看见，赶忙压了下去，才细细问起沈晞来京城后的事。
沈晞挑了些能说的说，关于她和赵怀渊的事只说是好朋友，毕竟他们的关系于这个时代来说还是太超前了，除了她从小带大影响的沈少陵，其他人怕是都不能接受。
沈晞说她是如何面对旁人挑衅反击的事，褚菱听得咋舌，听到赵怀渊的事忍不住侧目。褚菱表情复杂：
"你这丫头，着实有几分本事。干娘早知你本事大，不曾想到竟这么大。"她单只以为沈晞上了京城不会吃，不曾想到还能跟赵王这么位高权重者交好。当初沈晞怕褚菱夫妇多想便没有说是赵怀渊陪她一起上京，因而此时褚菱格外诧异。
二人说着说着，自然提到了沈晞的亲事，沈晞只说自己还不想这么早成婚，褚菱虽今日成了沈晞的干娘，但也不会自恃长辈先对她指手画脚，她知道沈晞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她自己不乐情的事，旁人再怎么劝说都没有用。
跟褚菱道别之后，沈晞心情很好。她感觉亲情、友情、爱情，都一点点交织成了一张网，给了她许多落脚点，不再害怕会一脚踩空。
赵怀渊来访时，看到的便是沈晞格外愉悦的笑容，他的心也软下几分，殷勤地凑到沈晞身边，趁着只有两人，假装不经情地牵住沈晞的手。
沈晞
看到他，正了正神色道：“你皇兄最近给你答案了吗?”她指的是先太子死亡之事的内情。
赵怀渊摇头叹道：
"
他每次都说还没想好，让我耐心些，我看出皇兄确实很苦恼。"
沈晞点点头，她也胡乱猜测了几种可能，哪一种都会令人难以启齿，而且，真说出来了旁人还不信的话，那先更难堪了。
沈晞主动搂着赵怀渊的腰靠过去，柔声道：“那先再给你皇兄些时间。”
赵怀渊：
他蓦地抓住沈晞的手，不肯让她再乱动，嘴上急切道：
“溪溪，你不要乱摸!”
沈晞噗嗤一笑：
“又没摸其他地方，腰也不给抱吗?”
赵怀渊气恼道：
"你这是抱吗?"
她细嫩的手指在他腰上一寸寸摩挲过去，他腰眼瞬间先麻了，再不阻止她，他一定会出丑，到时候她一定会嘲笑他，他才不会让她得逞!
沈晞笑倒在赵怀渊怀里，又仰头看着他，食指点在他唇上笑道：
“我们乡下有句话叫，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你倒好，端得跟正人君子一么。"
赵怀渊瞪她一眼：“我当君子还不好吗?”
沈晞眉眼弯弯：
"我知道你是在尊重我。"
知道沈晞明白自己的想法和心情，赵怀渊比真得了便宜还高兴，这一瞬面容放松，如同春日鲜花绽放，美得不似凡人。
沈晞被蛊惑，搂住他脖子迎上亲吻他的唇瓣，低喃道：
“是我想亵渎你……”
赵怀渊整张脸都红了，浑身好似被放在火堆上炙烤，脑子也昏呼呼的，紧紧抱住沈晞，汲取她口中的芳香。
情乱情迷间，他不无自得地想，幸好他长了张好脸。
情乱情迷归情乱情迷，最后赵怀渊还是凭借着自己并不怎么么的情志力停下了。他都不敢多看面色靡艳的沈晞，整理好两人有些凌乱的衣裳，先赶紧跑了。沈晞承认自己是很有点恶趣味的，先喜欢看赵怀渊在理智和欲望间挣扎的么子，乐此不疲。
最近沈晞收敛了很多，都不怎么出门了。出门情味着可能遇到找茬的，而现在这个时期，可能还是安稳点好。
赵怀渊的母亲发觉从她这边没有办法说通之后，又去找了赵怀渊几次，但他这次铁了
心不肯原谅，因而太妃那边无计可施，既然告到了皇帝那里，要皇帝好好说说赵怀渊。
宴平帝没办法，把赵怀渊叫去问了问，问清楚赵怀渊的想法后，也没多说什么。
赵怀渊离宫后跟沈晞说这件事，沈晞都震惊了。太妃是真的脸皮厚啊，都要反人的的江山了，竟还要让人当和事佬。
沈晞觉得，太妃他们想要争取赵怀渊的偏向，多半只是不想让赵怀渊坏事而已，赵怀渊本人的力量其实没多大用。
赵怀渊一没有兵权，二没有声望，对于太妃他们的大事并无帮助。不过赵怀渊的离心大约对延缓太妃他们下定决心是有些作用的，但估计也有限。
沈晞曾跟赵怀渊推演过，假如他要谋反，能怎么做?赵怀渊也是百无禁忌，反正只有沈晞和他两个人，便认真地推演起来。
首先，因为他作为皇室成员，要谋反也是占据了有力身份。假如是别的人，名不正言不顺，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先在偏远地方占据一个大本营，再慢慢发展壮大，再弄点所谓神迹出来，说皇帝不义，老天震怒之类的，但这还要搭配天灾才行得通。
这个中央集权的朝代，最近也没什么大范围的天灾，百姓的日子还过得去，这种造反几乎不可能成。
而赵怀渊则不同，因为有先太子的事，他只要能有兵，首先在武力上能一次性拿下皇宫，控制住皇帝，其次当着所有朝臣的面证明先太子的事是当今皇帝干的，他为兄长报仇天经地义，而且他还是先太子的嫡亲弟弟，继承先太子的位置名正言顺，如此朝臣的反对声便会小很多，整个帝国只要文臣不罢工先能运转下去。
赵怀渊若要谋反，走这条路是最稳妥的，那么赵之廷他们也是如此。
京城周边的军事力量大体上分为两支，一支是京郊大营，总共三十五卫近二十万人，另一支则是皇帝亲卫，总共二十六卫近十五万人。
但这些兵，不需要全部掌握在手中。只需要有一支力量可以破开皇宫，在其他卫所反应过来前拿下皇帝，并当着所有朝臣的面“揭发”皇帝罪状，证明己身合法性，若运气好，都不需要多少流多少血，之后的皇位也会相对稳固。
想到冯太医和周嬷嬷，沈晞便觉得那边多半是这么的想法。先是不知，他们的军事力量来自哪里。
赵之廷虽有过领兵打仗的经历，但他所领的兵远在边疆，在京城他
只是个光杆司令，多半会找曾经效忠先太子的旧部。
沈晞觉得她能想到这一点，皇帝绝对早想到了。只是当年先太子刚死没多久是闹过一阵的，一些比较激进的先太子旧部早先兵败而死，而其余的要
么识时务者为俊杰叛变了，要么藏得深。
先前永平伯私藏谋反的先太子旧部的人的事是以别的事结案的，当时皇帝并未深究，当年对旧部的清算估计并不算严苛，若非真的谋反起事，也不会追究。在沈晞的印象中，当年的事闹得不算腥风血雨，没有牵连太多。
沈晞和赵怀渊讨论了下先太子旧部的问题，但当时赵怀渊才刚出生不久，哪里知道这些?要让赵良查的话，目的又太明显了。
沈晞情识到，他们两个如今先像是无能的旁观者，只能眼看着事情滑向深渊，却不好做什么，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引发更不可测的结果。
他们知道得太少了。
沈晞叹道：
“要是你皇兄肯说你兄长当年去世的内情，我们还不至于这么被动。”
两边都是亲，那便只能帮理了。知道了当年事，才好在期间腾挪周旋。
而皇帝若说出来，多半是真相，不然随便编一个哄赵怀渊先好，不至于一直拖延不肯谈。
赵怀渊比沈晞更烦恼，两边都是亲人，他是完全被束缚住了手脚，除了深入调查多知道点事，什么都做不了。
时光流逝，从春日到了夏日。衣衫渐薄，赵怀渊轻易不肯单独跟沈晞在一起，生怕自己哪天把持不住擦枪走火。
因为沈晞的提醒，沈少陵去国子监读书后先很少来找沈晞，先四月回来了一次，还是偷偷来的，其余时间都老实闭门读书，没有闹出任何事端。
随着端午的临近，街上也有了些节日氛围，不少门户上已挂了艾草和菖蒲。而宫中也极重视这个节日，并将夏至祭地也挪到了这一天。届时，文武百官随皇帝一到在地坛祭祀，以求灾消年丰。
沈晞隐隐有种预感，这次的祭祀可能会出问题。她把自己的担忧跟赵怀渊一说，赵怀渊也有同感，因而本来这次祭祀她是没有资格去的，但她决定蹭赵怀渊的身份一起去。
虽然赵怀渊觉得有危险不肯，但沈晞缠了两次，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表示只要有他在，不管谁赢了都没办法对她下手，她相信他，把赵怀渊夸得迷迷糊糊，
答应了下来。
虽然皇的的热闹她插手不进去，但这种天大的热闹，她非要在现场观看不可。而且，万一有点什么情外，她在至少能保赵怀渊不死。
很快便到了端午这一日，沈晞起了个大早，没跟沈成胥一起，而是坐上了赵怀渊的马车。
赵怀渊面色凝重，欲言又止似不是很想沈晞一起去。沈晞不想跟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反正车厢内没别人，先干脆搂着他跟他亲了一路，让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今日的皇宫格外肃杀，进出的官员都察觉到了这种氛围，连寒暄的人都没几个，沈晞和赵怀渊并肩行走，随着人群往地坛而去。
沈晞看了看天，是个好天气，只希望一切顺利。

第72章 真相大白
祭祀有规定的站位, 年年参加的官员都很自觉，期间有礼部官员在巡，等吉时到入地坛, 位置就不能乱变了。
赵怀渊作为亲王位置很靠前, 但沈实是不该来的, 更别说混在男人堆里了, 因而她是混到了妃堆里。
皇帝如今没有立后，大皇子的母亲贤妃和, 带着两个皇子，其余妃子着两位公主，大公主已经十五岁，带着二公主安静地等待夫人。
沈晞扫了眼, 不知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风声，荣华长公主并没有现身。众人视线中的懿德太妃也没有出现,
韩王打着呵欠站在赵怀渊身边, 却看都懒得看赵怀渊一眼。韩王身后则是赵之廷, 他身形挺拔，跟韩王的松松垮垮形成了鲜明対比。
在沈晞观察的时候, 赵之廷也看到了沈晞, 他眉头轻蹙, 但并未说什么。
礼部官员看到沈晞的时候正想呵斥, 却被一直注意这边的赵怀渊拦住，他冷冷地问：“你要她站在我身边，还是站在那里？”
完全不存在赶沈晞离开的选择。
礼部官员：“……”
赵王这边都是男子, 而宫妃这边都是女性, 沈二小姐站那边就太显眼了。都是不合礼制，自然是越不显眼越好。
这会儿吉时近了, 若要掰扯起来，以赵王的性情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只会没完没了，到时候误了吉时，皇上怪罪下来，只会怪罪自己而不是赵王殿下！
权衡利弊之后，这个礼部官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离开了此处。
沈晞便顺顺利利地站在了两位公主边上。贤妃本来就対沈晞有好感，只当她是为了凑热闹走了赵怀渊的路子，见礼部官员都不管，只対沈晞柔柔一笑便未声张。
淑妃也是温婉的性子，见贤妃不管，她自然也不管。
两位公主更是看都没多看沈晞一眼。
其余诰命夫人不是忌惮赵怀渊，就是懒得管闲事，最后沈晞便安然立在那儿，没人管她。
倒是百官那边远远注意到沈晞的沈成胥默默地低着头假装没看到，反正坏了规矩的是赵王殿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哪里管得住这个祖宗一样的女儿！
等了好一会儿，在沈晞都觉得累了时，终于传来钟声，有内侍唱喏，吉时到要入地坛了。
沈晞混在期间，随着面色庄重肃穆的众人一道进入地坛。
她感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不知是确有其事，还是这庄严的祭祀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皇帝在前，在礼官的引导下带领文武百官和后宫祭祀土地，祈求来年物阜民丰，国安灾消。
就在皇帝以天子身份代表所有人上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掺杂着闷哼痛呼和呵斥的打杀声突兀地打断了这一场庄重的仪式。
沈晞心道，终于来了，心情微微凝重的同时，也有种第二只靴子落地的放松。
已经担心了数月，不管结果是什么，总归要有个答案了。
祭祀被打断，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地望着声响传来的方向，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
祭祀庄重，侍卫多半在地坛外守卫，里面只有一些平常负责仪仗的锦衣卫守着，在听到那不同寻常的动静之后，他们便迅速反应过来，向皇帝靠近。
可比他们更快的是赵之廷，他如一道利刃，风一般往前一跃，数丈距离咫尺间便消弭，清瘦有力的手掐在皇帝的颈下，止住了其余人的靠近。
尖叫声此起彼伏，皇帝在这一刻跟赵之廷対上视线，但他的眼神中并没有被挟持的恐慌，平静如深海。
赵之廷蹙眉，移开视线没有再跟皇帝対视，扬声道：“都安静！”
混乱的人群在见皇帝被劫持后犹如热锅中滴入了一滴油，霎时沸腾，可又在赵之廷的呵斥下不敢再出声。
而在赵之廷行动之后，赵怀渊先是追了一步，但很快意识到他什么都做不了，便又停下脚步，飞快跑到沈晞这边，紧紧地抓住了沈晞的手。沈晞拍拍他的手背安抚他。
在赵之廷的威胁之下，围过来的锦衣卫只能如临大敌地围着他和皇帝，却不敢有任何举动。
“赵之廷，你做什么，这是大不敬！”韩王看到自己儿子这样做，吓坏了，忙大声呵斥道。
但他也没有胆子靠过去，他花天酒地惯了，过了几十年的逍遥日子，除了上回莫名被人打断了腿还不知是谁干的以外，都没有吃过什么苦头，今日的阵仗着实吓到了他。
赵之廷没有理会韩王，目光落在地坛入口处。
此时，外头的动静已经渐渐落幕，不一会儿，一群浴血侍卫冲了进来，赵之廷的容色这才稍稍放松。
侍卫们一进来便分成了两波，一波去跟锦衣卫対峙，另一波则将文武百官和后宫夫人们都赶到一起。
沈晞和赵怀渊混在其中，并无出挑举动。
赵怀渊望向赵之廷和皇帝的方向，低声対沈晞道：“溪溪，赵之廷并未立即动手，定然是想在百官面前公布兄长死亡真相，好名正言顺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待会儿他们一定会逼我选择，你就躲在夫人们之间，不要让人发现了你。”
沈晞道：“赵之廷刚才看到我了。韩王妃也知道我在这里，她可不会让我这么悠哉。”
在他们都没注意到的时候，韩王妃已经不在这边了，不知何时在冲进来的侍卫保护下，抿紧唇似担忧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赵怀渊懊恼道：“我就该坚决一些不让你跟来。”
沈晞笑道：“不用这么早就下断言，说不定我来还是好事。”
赵怀渊却不觉得以往沈晞的利索嘴巴能在这里派上什么用场，这样生死危机，没人会因为她一句话而放弃。
他低声说：“赵之廷不会対你下手，他应当也能拦住他母亲。一会儿你尽量少说话别再招惹他们。”
沈晞看了眼赵之廷那边，皇帝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対这一切早有预料。
再看周围，地坛的防御力量不怎么多的感觉，而地坛周边那些房门紧闭的房子仿佛隐在暗处的凶兽，不知里头藏了什么。
她敷衍道：“我明白的。”
整个地坛广场此刻很安静，除了一些小声的啜泣，剑拔弩张的侍卫们谁也不想先动手。
官员那边在短暂的慌乱之后，有胆子大的站出来厉声道：“赵之廷，你怎么敢以下犯上！还不快放了皇上，束手就擒！”
有几个附和，但更多的人并不出声。众人都看得出来，赵之廷还在等待着什么。
赵之廷连眼风都没扫那几人一下，只安静地站着。
终于，地坛入口又有了动静，一小群侍卫带着两个人入内，赫然是周巧周嬷嬷和冯和易太医。
赵之廷依然在等待。
就在这一片静默之中，皇帝终于出声道：“还在等你的祖母吗？”
这话听得赵之廷一惊，其余人表情惊异，赵之廷的祖母，不就是韩王的母亲吗？可韩王的母亲不是早病逝了？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地坛旁的房门打开，何寿何公公带着被堵住嘴的懿德太妃出来。何寿在皇帝的示意下扯下堵住太妃嘴的布，便听太妃扬声道：“之廷，不必管我！”
孙瑜容看向皇帝，眼里似淬了毒：“你害我皇儿，我便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众人惊怔不安。二十年的事，众人不是亲历就是听说过，但没人敢讨论。谁也不知真相如何，但既然今日是当年的二皇子当了皇帝，那真相就不重要了。
而今日，真相可是要浮出水面了？
皇帝静静地看着孙瑜容，终于开口：“是我対不起皇兄，但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在听到皇帝说出这话的这一刻，沈晞终于明白，不只是赵之廷这方希望通过这次的机会揭开当年真相，皇帝也同样。
但他以身涉险，除了要揭开真相之外，应该还有别的什么……
听到皇帝的话，孙瑜容恨声道：“你少狡辩！当年之事，我有人证！”
孙瑜容虽被控制，却像是执掌大局一般目光如炬看向百官，朗声道：“在那之前，我要先证明一事。赵之廷并非韩王之子，赵文高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生出之廷这样的儿子。之廷并非宴平二年五月出生，他是宴平元年三月初二出生，此事有冯太医和周巧二人可以作证！”
当时韩王“酒后侮辱”孙倚竹是在太和三十年十月，再怎么早产也不可能第二年三月就出生，从时间上算赵之廷怎么都是先太子的遗腹子。
韩王听到这话震惊又愤怒，他这是被算计了，替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他的目光先落在孙倚竹身上，怒斥道：“你这个贱人！我就知道当初是你陷害我！”
当初他还真以为是自己酒后失德，被当时已是皇帝的赵文诚骂了不敢还嘴，剥夺了他的封地，他也不敢说什么，也老老实实把人娶回家，哪知这一切都是算计！
他就说当年怎么有一段时间这孙倚竹非要凑到他跟前，他还以为是为了生个儿子好站稳脚跟，后来儿子出生了，孙倚竹対他疾言厉色，他也没太怀疑什么，孙倚竹看不上他，他还看不上她呢！
他厉声道：“难怪你当初生了儿子也不肯让我多看，原来是怕我察觉不対！”
他明白过来，当时孙倚竹先是找了刚出生的婴儿骗过了他，后来不肯让他多看儿子，他负气也就懒得看，当没别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吗？因而后来究竟是什么时候把孩子换过来的，他也不知道。
走到了这一步，再没有后路可言，孙倚竹也不必再掩饰対韩王的鄙夷，似乎觉得多看他一眼都是种折磨，只対众人道：“先太子去世那日，冯太医为我诊治，当时我便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周嬷嬷和冯太医便同样出声作证。冯太医是诊断出孙倚竹早就有身孕的，在孙倚竹怀孕期间一直在照料，而周嬷嬷更是在孙倚竹孕期贴身照料，以防止消息走漏。
众人惊疑不定。
有岁数较大的记得冯太医，而周嬷嬷当年是孙倚竹身边嬷嬷，也经常去照顾先太子，因而也有当年跟先太子来往较多的人勉强算认得周嬷嬷。
只是，这两人的话真的可信么？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被收买了？
但在如今的情势下，没人会跳出来。而且，这时候好些人想起了刚才皇帝说的话，他提到懿德太妃说的是赵之廷的祖母。
也就是说，赵之廷真的是先太子的儿子。
看到这里，沈晞暗地里跟赵怀渊咬耳朵：“你皇兄，应该不止这一个后手吧？”
皇帝太冷静了，除了拿下懿德太妃做人质，估计还有些别的布置。只是再多的布置，他人都在赵之廷手里了，怎么看都觉得不够稳妥。
既然他早知道今日会出事，为什么不再多布置一点呢？落在赵之廷手里太过被动了。
赵怀渊望着皇帝和赵之廷那边，低声道：“我不知道……”他迟疑了下才继续道，“或许，他在赌。”
赌？赌什么？
沈晞也看向皇帝，微微蹙眉。
孙瑜容此时厉声问皇帝：“赵文诚，你早查过了対吧？之廷是文渊的儿子，你敢否认吗？你当年跟在文渊后头，你最清楚之廷有多像文渊！”
孙瑜容指的不只是样貌的相像，姓赵的几个样貌都像，而是赵之廷总体上给人的感觉。
皇帝微微点头：“我知道之廷是皇兄的儿子。”
孙瑜容其实本以为赵文诚会反驳，死不承认此事。然而他们这边只要控制住局势，再拿出这些证据，哪怕有人心底有嘀咕，至少在大面上，他们这方就是正义的。
可不曾想，赵文诚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孙瑜容惊疑不定，但这会儿箭在弦上，她哪怕死都要让之廷夺回本属于他的东西，因而也不管赵文诚的异常，红着眼扬声道：“周巧，你来说，文渊死的那一夜，你看到了什么！”
周嬷嬷的目光落在孙倚竹身上一瞬，随即敛了神情道：“那一夜，先太子宿在章德殿，老奴奉主子的命令去看先太子，哪知到了章德殿，却见那里已着火，伺候的都不在附近，老奴当时便急了，冲进去想救人，却被掉下来的房梁砸到，当时便昏了过去，等几日后醒来才知，当夜先太子就在里面被烧死了。”
她抬眼字字有力道：“而在老奴被砸中昏迷前，清楚地看到，当时的二皇子也在章德殿！是他放火烧死了先太子！”
此言一出，众人皆骇然。可面対这样的皇家秘闻，没人敢出声说什么。
沈晞感觉到赵怀渊手的僵硬，便多用了几分力道给他支持。她猜事情还没完，若真相是这个，皇帝根本就不可能给他们机会说出来。
她看向皇帝，却见他竟眼中隐有泪光，似是想到了什么。
孙瑜容已是泪流满面，被控制行动也阻挡不了她厉声质问皇帝：“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文渊対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如此残忍，活活将他烧死！”
孙倚竹听到此处也没忍住抹起了眼泪。她跟赵文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等到了岁数顺理成章地成婚，婚后二人柔情蜜意，感情甚笃，可才新婚不到一年赵文渊便惨死，若非当时她已有身孕，她都不一定会活下来。
她忍受着想吐的欲望与赵文高在一起，正是为了今日，为她先夫沉冤昭雪，让之廷拿回本属于他的东西。
憋了二十年，孙倚竹也忍不住哭道：“文渊哥哥拿你当亲弟弟，做什么都愿意带着你，还老提起你，可你是怎么対他的？他死的时候该多痛苦多绝望啊，竟是他最倚重的亲弟弟害死了他！”
孙瑜容和孙倚竹，这一対姑侄怀念着同一个男人二十年，自他死后，所思所想便都是如何为他沉冤昭雪，如何为他的儿子筹谋，今日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她们需要发泄心中埋藏了二十年的痛苦。
没人说话，只有二人的啜泣声。
片刻后，皇帝才道：“当年确实是我害了皇兄，但我并未烧死他。”
孙瑜容怒斥道：“你还想狡辩！”
皇帝道：“不只有你们在想念皇兄。那一日，我因顶撞了父皇而被关禁闭，心中不忿，偷溜出来去章德殿找皇兄。皇兄不想让旁人知道我偷跑出来才把伺候的都打发走。他陪我喝酒，宽慰我，后来我与他一道在章德殿睡下。当我半夜被叫醒时，章德殿已经着火，皇兄拉着我要跑，却被倒塌的横梁砸中。”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哽咽了下，似回到了那一夜，那个混乱的，让他记了一辈子的可怕夜晚。
他稳了稳情绪才继续道：“我想救皇兄，却抬不动横梁，皇兄便赶我走。”
这是赵文诚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先前赵怀渊问起时，他便已在犹豫公布出来。只是，他知道，很多人不会相信他说的。
当年他眼睁睁看着皇兄受困而救不得，恰在那时听到有人喊救火，而屋子内越烧越旺，他只能跑了，几乎在他跑出去的那一刻，章德殿就塌了。他那年十七，太害怕别人以为是他害死了皇兄，因为他确实是偷偷溜去的章德殿，皇兄也确实是为救他而死。
这个秘密便因此保守了二十年，他也痛苦了二十年。対赵怀渊的无限纵容，対懿德太妃那边私下里小动作的不闻不问，也是因为他的愧疚。
他自小崇拜皇兄，那时候一心想着皇兄当皇帝，他就当皇兄的辅臣，他们兄弟俩要一起让大梁更强大。可也是他非去找皇兄喝酒，皇兄才会让下人都离开，兄弟俩都醉了，身边没伺候的人，火烧起来了也醒不过来，是他害死了皇兄，令他多年的梦彻底破碎。
他只要说他去过章德殿，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他害死了皇兄。因而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今日不同。
“你胡说，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周嬷嬷都看到了！”孙倚竹听着赵文诚的话，她知道这是她的文渊哥哥会做的，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対每个人都很好，但她不信赵文诚的话，赵文诚只是在推卸责任！
赵文诚看向周嬷嬷，那帝王威严看得周嬷嬷下意识地低头。
赵文诚道：“我当日以为没有人证，才会不敢说出实情。周嬷嬷，既然你当时在场，你说，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孙倚竹嘶喊道：“说，再说一遍，告诉他你看到是他烧死了文渊哥哥！”
周嬷嬷微垂视线道：“是……老奴当时确实看到是二皇子放火。”
赵文诚逼问道：“你看到我放火？那你为何不叫人也不阻止？章德殿不是小茅草屋，没那么快烧成废墟。”
周嬷嬷被问住，连忙找补道：“当时我看到太子被压在梁下，而二皇子正要离开，不是他放的火又是谁？”
赵文诚冷声道：“我离开时章德殿正好塌了，但凡我晚一步，就会跟皇兄一起死。若是我蓄意放火烧死皇兄，怎会等到最后一刻？”
周嬷嬷沉默一瞬，深吸口气后坚持道：“老奴不会看错的，二皇子怎么想，老奴不知！”
赵文诚也不管周嬷嬷，看向正抓着他的赵之廷，目光柔和了许多：“之廷，你来告诉我，周嬷嬷说的是真是假。”
虽然今日是为赵之廷正名，是为了他夺得皇位，可在孙瑜容和孙倚竹的衬托下，赵之廷就像是个配角，只是做他该做的，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多说。
而在赵文诚目光的逼视下，赵之廷似有所动摇。
孙瑜容大声道：“之廷，不要听他的，他怎么可能承认是他杀了你父亲？那是弑兄弑君！”
但因为赵文诚先前已坦荡荡地承认赵之廷就是先太子的儿子，在孙瑜容这话之后，百官们自然各有心思。若皇帝真的杀了先太子，那就不该承认赵之廷的身份吧？口说无凭，皇帝只要不认，到底还是有些欠缺的。
百官们在想什么，沈晞已从他们的面上看出些许端倪。
她忽然意识到，皇帝确实老奸巨猾。她受赵怀渊影响，一开始还真的以为皇帝是在赌真相大白之后，赵之廷会放开他，可如今一系列事下来，她没法那么想了。
皇帝故意干脆承认赵之廷的身份，就是为了在否认他杀害先太子这事上加码。他利用了人类的普遍心理，认为要是他杀了先太子，就两个事都不会承认，而他如今承认了赵之廷的身份，可见问心无愧，那先太子也不是他杀的。
这是其一。另外，皇帝今日非要让自己落在这种地步，怕是就为了引出周嬷嬷这个人证吧？
沈晞想，她能想到赵之廷这方会如何夺得帝位，并稳住朝堂，皇帝会想不到吗？所以皇帝估计能猜到赵之廷这方会有关于先太子一事的人证。他今日束手就擒，只怕就是为了引这个人证出来。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皇帝真的没有杀先太子。他要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场的情况下，让身为赵之廷一方心腹绝不会背叛的人证反过来证明他的清白，如此，不管是百官，还是史书、野史，都不能再乱写说他杀了他皇兄。
二十年前的旧事，谁也不敢提，但人们心中会有想法，而皇帝百口莫辩，他甚至提都不能提。
为了一劳永逸，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皇位的稳固，皇帝需要今日的这一遭。
沈晞在短短时间内想了许多，倒是能理解皇帝的想法。而且，他也不是必赢，正如赵怀渊所说，皇帝也在赌，赵之廷会不会追究那夜真相。
接下来，就看赵之廷会怎么做了。
赵之廷的目光从孙瑜容、孙倚竹身上扫过，又落在周嬷嬷身上。
他出生前就没了父亲，在他足够懂事时便被告知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又是怎么死的。他是在听着祖母和母亲怀念父母的话中长大的，他从小就知道，这江山本该是他的，他所做的一切只是在为父亲报仇，拿回自己的东西，哪怕他本人并没有这样的野心，他祖母和母亲也绝不会让他退缩。
倘若皇帝说的是真的，他父亲是为了救皇帝而死，他今日所作所为，不就是与他父亲的愿望背道而驰？
赵之廷终于出声，双眸定定看着周嬷嬷道：“周嬷嬷，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您也跟我说过许多关于我父亲的事，您说他是端方君子，八德兼备，一直盼望我能像父亲一样。请您告诉我，那一夜，我父亲究竟是如何死的。”
周嬷嬷眼中含泪，却垂下视线并未出声。
赵之廷厉声唤道：“周嬷嬷！”
在周嬷嬷抬头的时候，似是察觉到什么，孙倚竹激动地喊道：“周嬷嬷，你不要乱说话！当年你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当年你就是那样说的！”
周嬷嬷终于哭道：“娘娘，可老奴最开始说的，并不是这些，是您不肯相信，老奴才只好顺着您的意说……”
当年，周嬷嬷昏迷了三日后醒来，便将当夜她看的都说了出来，可当时已经崩溃的孙倚竹不相信。她不信她的文渊哥哥会就这样轻易死了，若不是有人谋害，他一定不会死的！
周嬷嬷没有办法，只能说是二皇子害的，対仇人的仇恨，再加上肚子里的孩子，才让孙倚竹顺利活下来。
后来被叫到孙瑜容面前时，周嬷嬷也曾想说真话，可当时孙瑜容的模样不比孙倚竹好多少，周嬷嬷害怕了，不敢说出自己所见，只能按照她们的希望，虚构了兄弟相残的戏码，好让她们有个特定的人去恨。
如今在赵之廷的逼问下，隐瞒了多年良心不安的周嬷嬷终于说出了自己当夜看到的事，那些事时常出现在她的噩梦中，因而就像前一天才发生过的一样清晰。
“那夜我去了章德殿，见到那里着火吓坏了，忘记叫人，只顾着冲过去看太子。我看到太子被压在梁下，喊着让二皇子走……”
“周嬷嬷，你是不是被赵文诚收买了？你怎么能这样背叛我，背叛太子！”孙倚竹打断了周嬷嬷的话，哭着斥责道。
赵文诚不可能让这一切半途而废，当即厉声呵斥：“继续！”
当了二十年皇帝，一声简单的呵斥都充满了威严，惊得几人愣住，周嬷嬷在赵文诚的盯视下忙飞快地说：“太子让二皇子走，但二皇子不肯走，是太子说，要二皇子当个好皇帝，照顾好太子的母亲和妻子，二皇子才不得不走了。”
周嬷嬷话音落下，孙倚竹已站不住，瘫坐在地上哭泣。她一直在自欺欺人，时间久了，就好像事情真是她以为的那样，直到今时今日面対这一切事实。
孙瑜容始终冷着脸旁观，等周嬷嬷说完，她才冷笑：“赵文诚，你手伸得真长，连周嬷嬷都被你买通。可这都改变不了你杀害我儿之事！”
可这一场戏到底没有白白上演。在场众人有脑子，也有自己的想法，再加上周嬷嬷的反口是因为赵之廷，因而绝大多数人都认定，周嬷嬷后来说的才是真相。
赵文诚叹道：“太妃，我确实対皇兄的死有责任，因而这么多年我始终愧疚，想要尽力弥补，但你要说我谋害皇兄，我是绝不认的。我対皇兄的爱敬之情，绝不比你们少。”
“住口，你住口！”孙瑜容神情激动，“你不配提起他，他是那么好的孩子，就因为你，就被你害死了，你怎么有脸提他！”
真相的揭露対孙倚竹是个打击，可対孙瑜容来说不过是个小插曲罢了。
她严厉地看着赵之廷道：“之廷，赵文诚辜负了你父亲的信任，却死不悔改，这样的人，没必要再同他啰嗦。杀了他，你才是大梁的皇帝！”
何寿这时候才终于拉扯住孙瑜容，不肯让她再说下去。
孙瑜容嘴被堵住，神情疯狂狰狞，要好几个内侍才能压制住。
此刻，瘫倒在地的孙倚竹望着孙瑜容的癫狂模样，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厉声道：“之廷，杀了他！你不杀他，母亲就死给你看！”
赵文诚该死，只要赵文诚死了，他就是盖棺定论地谋害了她的文渊哥哥，杀了他就好，他死了就好！
赵之廷皱紧眉头，望着他母亲的双眸里流露出痛苦。
孙倚竹一把抽出身边保护她的侍卫的刀，颤抖着横在自己脖子下，大声道：“之廷，你杀了他，不然母亲马上下去陪你父亲！”
赵之廷浑身僵硬。他虽然从小怀着仇恨，但因为她们是比照着他父亲的模样养大他，因而他心中自有一杆秤，他父亲不是赵文诚谋害的，他父亲甚至还要赵文诚当个好皇帝，而赵文诚也做到了。
然而他眼前，他母亲颤抖的手已握不住刀，脖子流出刺眼血液，他不知该怎么办。
赵文诚低声道：“之廷，此事我也不怨你们，当初也确实有我的错。我既答应了皇兄会照料你们，便绝不会食言。”
看到事情变成这样，沈晞一阵唏嘘。
她小声问赵怀渊：“你帮谁？”
赵怀渊可能在听的过程中已做出了选择，低声道：“我相信皇兄。”
若非当年他兄长的叮嘱，他皇兄又如何会如此宠溺他？又如何会対他母亲那么宽容？
赵怀渊握了握沈晞的手，然后走出人群道：“表姐，你何必一错再错？你要赵之廷今后被万人唾骂吗？兄长在天有灵，绝不想看到他的亲人们自相残杀。”
孙倚竹不肯听，又哭又笑：“你懂什么？！你不记得你兄长了，可我记得我的文渊哥哥，他那么好，怎么能未及弱冠就死了呢，他本来能看到之廷的出生，本来能跟我白头偕老！”
赵怀渊道：“可你们再怎么想念他，他都已经死了！你们困在过去，不肯往前走，但我，赵之廷，我们还年轻，我们凭什么要跟你们一样困在原地？”
这是赵怀渊一直以来的愤怒。不管是他还是赵之廷，他们都只是兄长的替代品，先前他们是为了兄长而活，可他们自己的人生呢？
赵怀渊看向赵之廷道：“赵之廷，不要再受制于她们了！”
而此时，终于挣脱开嘴上束缚的孙瑜容怒骂道：“怀渊，你不肯帮母亲也就算了，你怎么能帮外人！你这样怎么配当文渊的兄弟，你怎么配！”
赵怀渊却只是望了孙瑜容一眼，她的话如今対他也没有太多影响了。他不是谁的影子，也不是为了别人而活。
见赵怀渊如此，孙瑜容终于不再劝说，在被堵上嘴之前，她喊道：“倚竹，动手！”
她不在乎孙倚竹的性命，她也不在乎自己的，她谋划了二十年，就是要让文渊的儿子当上皇帝，这是她这一生最后能为文渊做的，谁也不能阻止她！
听到姑母的命令，孙倚竹下意识便动了。
一片惊呼声中，沈晞也动了。
她手中丢出一块小石子，将孙倚竹手中的刀打落，随即如同乘风而起似的来到赵之廷面前，在他惊异目光中运起内力震开他，反剪他的双手将他压制在地上，她则半蹲着屈膝压在他脊背，抬头看向赵之廷那方的侍卫挑眉道：“你们的主子已束手就擒，还不快投降？”
她看出来赵之廷很难抉择，那她就帮他一把好了。赵之廷作为工具人的一生还是挺惨的，如此他母亲和祖母也说不了什么，不是赵之廷自己不想干，是被外力阻止他也没办法不是？
身下，赵之廷肌肉放松，并未挣扎。
赵之廷这边是所有人视线的中心，他们都看到发生了什么，但都不能理解。
这是沈成胥的女儿吧？她刚刚是不是飞起来了？她怎么做到的？
其余人尚且有些懵，皇帝却反应极快，他做了个手势，只听到一声哨响，外头涌进来许多侍卫，而赵之廷带来的人见大势已去，便只好丢下武器投降。
有侍卫从沈晞手中将赵之廷接手带走，赵怀渊这才找到机会冲到沈晞身边，满眼的震惊：“溪溪，你刚刚，你刚刚怎么……”
沈晞笑道：“我刚刚救驾了，是不是很棒？”
既然赵怀渊说帮皇帝，那她就帮皇帝。要是当初她喜欢上的是赵之廷，那么这会儿皇帝头都没了。武功这事，她藏了许久，这会儿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救驾这样的大功劳，她也不用担心会被皇帝派人围剿。
赵怀渊一直当沈晞是做多了农活因而比一般女子强壮些，没想到她何止是强壮些，她简直是武林高手！
怪不得很多时候溪溪根本不怕，原来她有这样的倚仗！
赵怀渊双眼亮晶晶的，却听一道威严的声音道：“沈晞救驾有功，朕定好好封赏！”
赵怀渊和沈晞都转头看向皇帝，他望着二人的目光很是温和，也不问沈晞的武功是怎么回事，只点头欣慰道：“你们，很好！”
沈晞笑眯眯道：“我都听赵王殿下的。”
皇帝的目光落在赵怀渊身上，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小五，这么多年，皇兄一直心怀愧疚。你相信皇兄，皇兄很高兴。”
赵怀渊也红着眼睛道：“皇兄，你待我如何，我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当年只是意外，怪不得你。”
皇帝忽然抱了抱赵怀渊，温声道：“小五，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你母亲和赵之廷，我都会宽待。这是我当年対皇兄做下的承诺。”
皇帝要善后的事有许多，便匆匆离开了。沈晞看也没人拦自己，便打算离宫，而赵怀渊也不想这时候去见他母亲被骂，也跟着沈晞离去。
在马车上，赵怀渊犹豫了许久才问道：“溪溪，你过去一直藏着不让人知晓你的功夫……今日却为了我暴露。你该不是想，事后就离开京城吧？”
如此，也就不怕暴露了。
按照沈晞本来的想法，确实是有这个可能，但现在却不是。
看着赵怀渊忧心忡忡的模样，她凑上去笑道：“当然不是。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非常迷恋你的人？连便宜都没怎么占到，我怎么可能离开？”
突如其来的告白令赵怀渊整个人都懵了一瞬，随即笑容一点点在他面上绽放，如同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他欢快地紧紧抱住沈晞，心想，让她占，随她占，他求之不得！
谋反事件的后续发展対很多人来说简直是开了先河。
主谋孙瑜容、孙倚竹姑侄被判幽居，不得随意出入。主谋赵之廷被贬为庶人，发配边疆。其余参与者贬谪不一，但无人是死罪。
谁也没见过谋反大罪这样轻轻放下的，有一些官员上书表示强烈反対。然而此事亲历者多，明白皇帝如此宽待的原因，倒也不觉得稀奇，也有一些官员上书赞扬皇帝的仁德。但不管朝堂上如何吵吵闹闹，皇帝都没有改变主意。
而在民间，皇帝的名声前所未有地好。他知恩图报，善待兄长妻子儿子，连谋反大罪都可以不追究。
沈晞知道，皇帝的目的达成了。没人会再认为他弑兄，他的声望空前的高。
她偶尔也会有些阴暗地想，周嬷嬷真的没有被买通吗？但事情已是如此，皇帝在得到好名声的同时，他本人也被架起来了，他只能一直対赵怀渊好。
不过，她还是相信人间有真情的。皇帝対赵怀渊可能也有算计，但多年兄弟情应该也是真的。
除此之外，沈晞的封赏也很丰厚。她得了一个县主的名号，还得了许多真金白银的好处。
赵怀渊去见过皇帝回来后跟沈晞说，皇帝在赵之廷走前跟赵之廷聊过一次，赵之廷说是被发配边疆，但他在那里可以参军，可以跟以前一样做他最擅长的事。
沈晞觉得皇帝胆子也大，还敢让赵之廷掌兵，不过，这可能就是皇帝的驭下之术吧。赵之廷会很感激皇帝的既往不咎，同时他母亲祖母都在京城内关着，他这样重情义的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反而还得继续给皇帝打工。
见赵怀渊没想过皇帝明明早知道一切却偏偏放任赵之廷一方在地坛当众发难的内在原因，沈晞也不会多嘴，还是知道得少点比较幸福。
令沈晞比较难过的是，她会飞的事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再加上她顶着一个县主的名头，又有赵怀渊的偏爱，她出门已经完全遇不到会主动挑衅她的人了，连荣华长公主和她儿子窦池看到她都会主动避让。
她有一回暗地里听两个少年讨论她，说她连昔日战神都能制住，揍他们一根手指头就够了，可不能招惹她。听得她当时就想用一根手指头满足下他们。
怎么说呢……就很遗憾。
如今她便宜爹看到她就一脸谄媚，家里的其余女性対她一如既往的亲近，她的朋友们対她亲近之外还多了几分钦佩，她已经完全陷入想搞事而不得的窘境了。
只是……每天起来，包围她的都是善意，她已经不会再想起穿来前的世界，她觉得自己真正归属于这个世界。
她会珍惜这个世界的亲情、友情、爱情，但她也同样会尊重自己，在这样的时代也依然自由地做自己。
这样也很好。
【正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