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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夜仗剑
作者：亲吻指尖
内容简介
 远赴人间惊鸿宴，一睹红尘盛世颜！ 仗剑独行，会世间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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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此间青年
庙，是荒野破庙，山神断首。
月，是皎皎圆月，照破西南角一地瓦砾腐木。
庙中神像左边有一堆火，火堆边有一人背靠神台，叉腿而坐，腿上横着一柄黑鞘长剑。
细看他屁股下坐着的正是断的山神头颅，对于山神毫无敬意。
楼近辰看着山庙西南角破洞里照进来的月光，这一刻的他有些想家。
沙沙的风声吹入庙中，吹起着他的思绪落在从前。
从小习武，家传剑术，初中在学校的联欢晚会上表演过剑舞，但在后面的日子里，只抓过一次小偷，从来没有与人打过架。
因为从小学习剑器，爷爷又规定自己得背诗，爷爷说诗是剑的魂和鞘。
所以在大学里也是学的国文，再后来，又爱上了喝酒，喝多了的时候，他就会想要是生于一个刀剑江湖的世界，若是如此，那便一定要带剑出门，走江湖，喝遍美酒，见名人。
于是，他怀着这样的憧憬去探险，在钻过一个山洞之后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爷爷，爸爸，妈妈，你们若知我来到此间，必定会为我高兴，因为这就是我梦中世界啊，奇诡，神秘，黑白着墨，虽非刀剑江湖，却是神鬼天地，绚丽多姿，我来了，活当活的精采，死亦得其所，你们不必担心我！”
微微的闭上眼睛，寂静的庙内外没有任何的虫鸣鸟叫，静的可怕。
他感觉到了危险，后脑有些发冷，汗毛微立，这就像是他的本能一样，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凭此本能逃过几次诡异的袭击。
他知道，自己等的东西终于来了。
“此山中有一妖物，乃秘食派修士异化为妖，失去了清明神智，却仍然狡诈恶毒，力大无穷，身坚若硬木，其声惑人心神，喜吸人血，食人脑、心脏，凡器浊力难伤！”
楼近辰的心中闪过这妖物资料，而他，手中的剑是合金剑，虽然坚硬，却也是凡剑，他身无内息，更无法力，一身力气自也是浊力，但是他依然来了。
他感觉到那妖物来了，但是他无法确定对方怎么进来，是从门口，还是从那庙西南角破了的口子。
忽然，那一股迫在眉睫的危险感隐去了，他心中疑惑，一会儿之后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颇为凌乱，很快他就看到有人走了进来。
先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吊眼厚唇，手里提着一把单刀，敞着衣襟，露出古铜的胸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凶意。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只一眼就看出是一对母女，她们看上去很狼狈，身上的衣服并非是行走江湖的人所穿的，大概是因为赶路的原因，她们的衣衫都有些不整，一些原本应该系着腰带的地方，此时都是用藤条系着。
三人进入庙中，见到楼近辰时并没有意外，因为他们本就是看着火光过来的。
那位提刀的汉子，朝着楼近辰抱拳道：“这位朋友打搅了，在下错了过宿头，欲在庙中借宿，还请朋友行个方便。”
楼近辰看着这个汉子，心中多了几分警惕，因为这个汉子相貌实在是有些凶。
他甚至怀疑，这一对母女是被这个刀客抢来的，而这刀客也可能不是普通的江湖人，也许是个劫匪或江洋大盗。
“哦！”楼近辰状若沉思般的说道：“山野小庙，本就无主，在下只是先至片刻而已，只是此处并非善地，朋友还是尽早离去的好。”
那带刀汉子眉头一皱，说道：“山野小庙，确非久居之地，但妻女已经疲乏，只能在此暂歇了，朋友不必担心，若有危险，赵某手中之刀自可应对。”
既然他这样说，楼近辰也就不再劝了，萍水相逢，提醒过了已经仁至义尽，只是今日的等待与狩猎似乎难有好的结果了。
只是没一会儿，他竟是又感觉有一股危险感弥漫着在心头，仿佛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这种感觉比之前那感觉更加的明显，不加任何掩饰。
楼近辰发现他们三个并没有什么警觉，心中已经在想好退路，未知总是可怕的，他以凡器浊力来这里猎妖物本就冒险，但这不代表他是莽撞人。
妖魔环视，破旧山庙，四个心思各异的人。
寂静里，楼辰近闭目养神，那三人喝了些水，吃了一些干粮便睡着了，然而大概是屋子里人气较旺，庙外的东西也不轻易的进入庙中，它们比楼近辰想象的要有耐心。
时间被风吹动，即使是楼近辰也有些困了，在那种危险压迫下久了难免疲惫。
大概是在半夜的时候，楼近辰发现那三人之中的母亲悄悄的起身，她似乎有一些内急，来到庙外，也并没有走远，然后便听到悉悉索索的撕尿声，撕尿声在一半时突然断了，过了好一会儿后，那妇人才走了进来。
楼近辰靠在斑驳的山神像上闭着眼睛，但这一刻的他格外的清醒，他觉得有一股恶意就像是墨汁一样的涌入了庙中。
那妇人已经死了，她已经不再是她，而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夺了身体，这是楼近辰心中的想法。
他心中叹息，又紧张，不是他不想救人，而是现在的他无能为力，自保尚且勉强。
妇人如之前那般躺下，楼近辰偷看她，想看清其面容是否有异，妇人的脸被头发遮挡，楼近辰细看，突然，他发现妇人头发上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那是一双充满了恶意，却又有着智慧与狡诈的眼睛。
楼近辰心中震动。
“哗！”
山庙西南角屋顶破开，一个破衣烂衫，形如猿的人冲跃而下，这一刹那之间，楼近辰会觉得它如猿，是因为它的身上长满了灰黑的毛，但是其脸型却又是人，一双赤红突出的眼，突出的獠牙，带着浓重威慑声的低吼，从庙顶而降，直接朝着楼近辰扑来。
那个刀客本是在做恶梦，梦中有魔鬼来到了身边睡下，却骤然惊醒，然后看到月光里有怪物跃下。
他身上汗毛乍起，拔刀在手，却手脚冰凉，他的心志已经被妖物所慑夺，十分的力气也只能够发挥三四分，更是浑身僵硬。
楼近辰面临着同样的情况，而且更重，那一声低吼有着震慑心神的能力，而且它主要是针对楼近辰。
小时候，小孩子面对大人的一声怒吼，会惊恐，慌乱，不知所措的呆立在那里，正是此时那刀客的样子。
而楼近辰乍然被袭击，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被封冻，又似被无形重物给压住了，身心都不得动弹。
他眼看妖物自上而下的落下，却闭上眼睛，心神深入内心深处，那是他的心湖，仿佛是一切意识的源头。
收缩到极至，方有伸展的力量与机会。
他猛的睁开眼，盯中精光自眼眸深处涌出。
闭眼是意识的收缩，睁眼是意志的伸张，以身体的动作引导意识的变化。
那压于心头的威慑，像是乌云被破开一线，透出亮光。
他身体随着动了起来，跃起身来，脚往后辙出一步，让开被扑击的位置，同时一道剑光应手而出，点刺上空，应着心中冲破的那一道光亮，合于手中的剑，意志凝于剑尖，划过这妖物扑击的双手之间那不过几寸的空隙，直接点在它的眉心上。
凡器难伤鬼怪，浊力不敌妖魔。
这是大家都公认的，但是有一种情况下则是可以伤得到，甚至可以杀死。
只要意志足够的凝炼，并且伤到了如眉心这样特殊的地方，便有能够重伤它们，意念附着于剑，便常被称之为剑意，可伤神魂。
楼近辰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剑上涌撞而来，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朝后大退几步，坐跨抱剑，形成一个剑架，剑柄抱于腰，剑尖在前，指着前方。
他感觉自己的剑像刺在了硬石上。
整条手臂都在发颤，脑口发闷。
一边的刀客，眼中满是震惊。
刚刚他被妖物所慑，无法反抗，但是在楼近辰一剑刺中了妖物眉心之后，他的思绪便如决堤的水汹涌起来。
“心志凝炼，附于剑，可斩妖异。”刀客心中闪过这样话，紧接着他又看到那全身长毛的妖物竟是朝着庙外跑去。
它在恐惧。
楼近辰岂能够让它逃走，仗剑追了出去。
庙外是密林，密林下方是空旷的，只见一根根树杆，枝叶全都在上方，遮蔽着月光。
那妖物像因为被伤了神魂，所以跑动的速度并不是特别的快，但是楼近辰肉体凡胎也最多只能够远远的吊着不被完全甩开而已。
他此时也顾不得这周围还有没别的什么豺狼虎豹，或者什么毒蛇，只盯着直追，穿过一片密梦，冲上一个山坡，他气喘兮兮，月光之下，一片苍茫灰绿，竟己失去了那妖物踪迹。
雁过留声，人过留痕，更何况被自己一剑重创了神魂意识的妖物，不可能会去掩盖痕迹。
楼近辰借着月光，细心的观察，果然，发现了山坡一角，有一处阴沟里有可供一人钻进的地方，他小心的跟了进去，发现来到一株大树下的根部，有一个土洞，土洞周围光溜溜，显然时常有东西进出的。
他从怀中拿出一根火折子，划着之后，一点火光照亮周围。
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立即发现这里应该是一处墓穴，而且应当是一座大墓，穿过墓道，通过火光，他看到有一尊大黑棺摆在正中间，而地上隐约可见一具骸骨被扔在了地上，或许是原本墓主人的尸体，也或者是不小心摸进来的探险者或盗墓人。
楼近辰小心的靠近，发现那黑棺的棺盖是盖着的，就在他想着怎么打开这棺盖之时，棺盖‘砰’的一声翻飞朝着楼近辰压来，一道黑影从随着棺盖跃起，藏于棺盖之后。
楼近辰灵动的避开棺盖。
那人影攀爬于洞顶，朝楼近辰扑下。
楼近辰此时无比的冷静，然而又有一种矛盾的兴奋，手中的火折子向那扑下的人影抛射而出，紧随其后的是出鞘的合金剑。
一个左斜步点刺。
剑在火光里闪过，竟生发一抹灿烂。
曾经日日夜夜在家乡的树下刺落叶练剑，感怀于生不逢那刀光剑影的江湖世界，练得一身刺叶百中的剑术而无用武之地，此时这一剑，是他的心意，是验证他的往日所练剑术的功果。
他眼中、心中只有这妖物的眉心一点。
剑光在火光里一闪即隐于黑暗，人亦从其旁边穿过。
扑通一声，重物扑倒在地，火折子掉在地上，照着一个扑倒在地的长毛的人，一双脚就站在旁边，剑尖在火光里可见残留着一抹绿血滑落，

第2章 ：火灵观
楼近辰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因为他最喜欢的东西，认真的学习了，又在自己向往的世界里学有所用。
剖开尸鬼皮肉，挖出那一颗紧致而带着几分坚硬的泛绿心脏，稍一打量，便立即衣服包好，无论这是什么心，杀其本身没有心理压力，但是拿着把玩却不可能。
再就着火折子的光打量着周围，确定是一座废弃的墓，以火光照那黑棺中，细细一看，里面有一些杂物，以及一些霉菌在角落里生成长毛，又从此獠生前的杂物里发现两叶铜箔纸书，上面写着《食尸炼煞法》心中一喜，将之收入怀中，准备回去细看。
提着衣服包着的心脏，原路返回那一座山神庙中，发现这里的三人已经不在了，确切的说是两人一‘鬼’。
看这庙中后面并没有打斗痕迹，可以看出三人是自己主动离开的，鬼怪附身夺舍，跟随着人进入人世间，这事想想便让楼近辰汗毛直竖，这个世上有多少这样的东西在人间呢？
他原本还想看看那‘鬼’还在庙中的话，能够解决就解决掉，但既然离开了，那以后就看缘份了。
出得山庙，踏着月光，将长剑插于腰间腰带上，迎着风大步而走。
扯开胸前衣襟，任风吹干一身汗水。
看着那满天星辰，皎胶月亮。
心中意气生发，嘴里开始哼唧着唱了起来：“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一路看天不低头啊…嘿嘿你儿呀，嘿……”
从这破败山神庙出来没多久，就看到一条江，沿着江向上走了十余里，便见一座城立于江边湾曲之处，再岔分到旁边的一处小山坡后面，便见到山脚下有一座小观，观中有火光闪烁。
观名火灵观。
楼近辰来到之时，观门关闭，他敲响一阵之后，有一个童子打开观门。
童子睡眼朦胧，一脸的不高兴，任谁在睡梦之中被吵醒都难免有几分生气。
“是你！”童子认出了楼近辰，这人正是几日前，说要来拜师的那个人，自火灵观建立以来，这样的人很多，但是这个人的衣着怪异，又是短发，细皮嫩肉的不似那些泥腿子，言谈举止，似书生不似书生，似和尚不似和尚，亦非那些行走江湖的人，但他有一双眼睛却蹭亮，让人印象深刻，仿佛对任何事和人都好奇。
“你这半夜三更来敲门干什么！”童子问道：“小心惊扰了观主，将你熬了做灯油。”
他没有见过观主将人熬了做灯油，但是他听过观主这样威胁和骂人，带着起床气，也就骂了句恶毒的话。
“打搅道童休息了，但我也是因为取回了观主需要的东西，怕误了观主炼丹的时辰，所以才半夜敲门的。”
此时月己西斜，已至黎明时分，当然并非是半夜，只是道童不有时辰而已。
楼近辰说话间将手中包着心脏的衣服举起，一股血腥味冲得童子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他们的耳中都听到一个声音：“带他到本观房中来。”
这是观主的声音。
楼近辰进入道观，先是看了一眼正对着门的神像，神像捧于心口的一盏灯，他隐隐感觉那灯焰像是活的一样，正在窥视着自己。
道观不大，前后不过两进，很快就到了观主所住的房间。
一位清瘦道人盘坐在那里，他戴着黑色观帽，下巴有着一缕焦黄胡须的。
在他的房间之中，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如猴子一样在四处跳动着，听到脚步声之后便立于观主旁边的灯盏上不再动弹了。
“拜见观主。”楼近辰行朝着那观主抱拳行礼。
观主睁开眼，看着身上沾满了泥土草屑，却又有着几分意气飞扬的楼近辰，不由心生感叹：“彼辈弱冠，意气盈冲！”
“你打开，容本观观之。”观主让楼近辰将手中包着心脏衣服打，同时又挥手让童子退下去。
看着楼近辰置于桌上的衣服中的那一颗心脏，观主心中闪过一丝的喜意，说道：“此獠隐于山沟阴暗之处，又有几分狡诈机敏，本观主数次去寻都未寻到，你能够将其心脏摘来，正当其时，你需要的炼气法，我这就传你。”
楼近辰眼露欣喜，笑道：“观主真乃信人，多谢观主。”
观主心中却想着：“那尸鬼是修士异变后的东西，虽不足其原本三成的能力，但此子能够凭凡器浊力取其心脏而归，确有几分心志，不若留下他，我道观初立，或有可用之处。”
想到这里，他自腰间的一个灰色皮囊之中拿出一本书来，递给楼近辰，并说道：“你既修炼气法，若无居处，不若在本观之中安身，我收你为记名弟子，将来若有成就，亦可去县城之中谋一分富贵。”
楼近辰一听，其他倒没什么，一个安身满脚之处正是他需要的，被收为记名弟子，那他的身份问题就解决了，何况他从这个火灵观主这里获得炼气法，能不能修成都还不知道，能够就近的请教自然是最好的。
至于对方有什么目的，他倒也没有多想，若是自己身上没有一点别人需要之处，别人如何愿意留下你来呢？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当下他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出了观主的房间，东方已泛白，竟是一夜过去，天色将亮。
童子的房间里已经亮起了灯，大概是被吵醒之后，见天将亮，也没再睡，两个童子正在说话。
时下天气暖和，他也没有房间休息，便在观中廊檐下寻了一处干爽之地躺下，抱剑而睡，耳中隐约听到了观中两童子的说话声，以及挑水、洗漱声，又有劈柴、煮饭的声音在耳边缠绵。
小小道观，竟是烟火袅袅。
观外，鸟儿晨鸣，阳光洒落观中，照着廊檐下楼近辰半边沾着泥土身子，格外的安祥。
在一阵饭香中，楼近辰醒了，而童子早得到了观主的吩咐已经为他安排了一个房间为住处。
在两个童子不在身边，在前面诵经做功课，他不好去打搅，然而昨天一夜打斗与赶路，肚子又饿的紧，便寻了碗筷，从锅里打了三大碗米饭吃，吃完之后，他们正好回来，便又向他们打听附近哪里有水潭，于是寻着前去洗了一个澡，又将身上的衣服全脱了，洗干净，将其中一件外衫拧干，围在腰间，也没穿内-裤，就那样手拿着另外几件湿衣，晃荡着回来了。
“真是野人。”说话的是两个童子之中那一个胖的。
旁边那一个昨天晚上为楼近辰开门的童子，倒是没有说话，但脸色也不太好。
楼近辰自然知道别人为什么生气，自己将别人煮好的饭都吃了大半，也没说一声，人家骂两句很正常。
“在下楼近辰，见过两位师兄。”楼近辰说道：“打搅失礼之处，还请两位师兄海涵。”
“你一声不言便把我们一天的饭吃了大半，哪有你这样的。”瘦童子没好气的说道。
“呃！”楼近辰有些不好意思：“只因昨晚一路奔波，实在是饿得紧了，又见两位师兄在诵经，便没有打搅。”
“你以后也是观中的人，你也得干活。”那个胖童子显然也知道他昨天晚上来的，并被收为记名弟子，早上又见他身上的泥土和风尘，便也没有再追着这事不放。
“那是自然！”楼近辰痛快的答应下来，两位童子脸色好看了一些。
“以后你就挑水，砍柴吧。”胖童子再一次的说道。
“可以。”楼近辰知道，他们挑水应该是在后面的那一个山泉洞里，路途颇远，他们身量未长，肯定有些吃力，所以将两样较难做的重活让自己做。
但是他并不在意，劳其筋骨，亦是磨炼意志。
于是，楼近辰便在这火灵观中住下了，当天下午观主离去炼丹，交待三人无事不得离观。
三人吃了晚饭之后，紧闭观门，各自回屋。
楼近辰回到屋中，这才有时间定下心来看观主给的那本册子。
炼气法好大名声，楼近辰自然想要了解其中玄妙与修持之法。
翻开书册，看上面的字，应是手抄本。
“天地有气，滋养万物，采而炼之，合念成法……”
……
……
“《采炼日月法》”楼近辰将这一本书看了一遍，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概念。
这炼气法，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炼身中精血化气，一部分则是采日月之精华而入体炼化为法力。
而想要炼气成功，首先要意志凝炼的人，这其中本身的意念极为重要，若是三心二意，对修行有着怀疑，便永远无法炼气成功。
而若是意念坚定者，便最易入门。
他又连续看了两遍，然后再细看修炼的步骤。
“观想日月沉照，炼烧精元为气，行于经络之中，如蛟行于江河，化龙飞升。”
这是一整个的修炼过程，但万事总有个开头，开头则是最难的。
“应时而观想日月！”
现在正是晚上，他来到窗户边上，看着天空的明月照入自己身中，自脑中而下，过咽喉，如吞月一般，一寸寸的过五脏六腑，最后照入脐下三寸，这是精元生发之处。
这里的精元若是化为气，便成气海。
当他观想的月光落入时，已经只有一缕微光，在脑中时还是一片皎白，越往下，似乎被肉身阻隔，意识也被消磨，只有一缕在他坚持之下照入脐下三寸处。
“维系一念不灭，无念无想，借月华而炼精化气。”
月华之中似乎蕴含着某种灼烧般的力量，感觉到了一缕阴冷火焰在燃烧，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慢慢的，那一片漆黑之中似被点燃了光，他的意识仿佛在其中生了根，着了床。
然而这时，那一缕意识有些不听控制，它似乎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想法，想要挣脱束缚脱身而去。
楼近辰想到了书册上的一句话：“意识生根，精元化气，如虫欲蜕壳自去，降而服之，炼气之始也。”
他不敢有丝毫的分心，如果这里没有降服，任由精无炼化出来的‘气虫’脱离身体飞走，那自己将元气大伤，不知道何时才能够补回来，那书册之中有着重警告。
他以意识引导那蠢蠢欲动的‘气虫’自气海之中-出来，顺着经脉而上，这个上游的过程，亦是使自身的意识不断与之融合的过程，亦称之为炼气。
越是往上，越是靠近脑海，他本身的意识便越强，‘气虫’随着意识的融入越来越壮大，直入眉心。
“轰！”
楼近辰觉得自己开了脑壳，竟是刹那失神，也对‘气虫’失去了束缚。
在他失神的一刹那，那‘气虫’便要朝外冲去，它要挣脱身体的枷锁，飞入无边的月华里，成为天地精气的一部分。

第3章 :念如大潮归于海
只是一刹那的时间，楼近辰便已经清醒过来，他竟是看到了自己，并且觉得自己一身的力气都散于外，又有一种难以言述的舒服感，仿佛自己要与这个天地融为一体。
各种各样的幻象出现。
“气虫入识海，如飞升天阙，妄念丛生！”
楼近辰已经看将那册子上的警语记在心中，他知道关键的时候到了，此时如果束不住的意念，那气虫将脱离身体，散入月华里。
此时的气虫，更有一个称谓，又名妄虫和妄气，只有真正降服之后才叫真气。
他收敛意识，汇聚于眉心处，观想月在脑海眉心生光。
月光从小窗户照进来一抹，洒在窗台，韵成一块白斑。
墙外的虫鸣，吱……
在楼近辰的眉心识海之中，如有波浪在翻涌，却似有无形的力量按压着无边的风浪，这风浪，似要将这一片无形的世界给掀翻，又似风浪之下有无形的魔鬼要扒开这虚无束缚，冲入世间。
楼近辰心中涌生了一种无比的憋屈感觉，又无比痛苦、难受，不知从何处来的莫名躁动，仿如从水里往外钻，又似化做狂风，吹动无边浪涛，漫卷全身。
孤寂黑暗滋生的恐惧，如冷风一样的渗透在各个角落。
站在窗边的楼近辰在颤抖，他的眼皮在跳动，随时都像是要醒来。
有什么东西在窗外窥探我，一双血色的眼睛，趴在窗户外面看自己，那是观主的眼睛，心中生出这一个念头时，便不可遏制的发酵，那就是观主，观主不是人，是妖魔。
他嘴角有血，正是刚刚吃过心脏，那残忍的笑，毛骨悚然。
楼近辰眼皮狂跳，脖子上的毛孔一粒一粒的突显。
他强压眉心念想，只紧守一点清明，紧束一缕意识，就像是紧紧的抓住缰绳，不让这发狂的马甩下自己，不让那躁动的念头脱离自己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窗台的眼睛不见了，耳中又听到了一个脚步声，有一个人端着一盏灯从门口走过，然后吱呀一声，推开了隔壁的门，紧接着，他听到童子的声音。
“师父，您怎么来了？”
“师父，您怎么了？您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师父，我，我怎么不能动了，师父，……你……啊，！”
“师父，你别咬我，师父，你别吃我……”
惊恐凄惨的大叫在隔壁的屋子里一阵阵传来，血腥味弥漫过来，还有混合着屎尿的臭味，最终，童子的声音再不可闻，寂静的黑暗里，只有阵阵咀嚼和吞咽声，像极了野兽啃噬。
楼近辰身体疯狂的颤抖，眼皮跳动，似要睁开，但一阵子之后，又平息了下来。
咚咚咚！
突然，有人敲门。
寂静夜里，格外的清晰，紧接着是一个压抑的声音。
“楼近辰，我们快点逃啊，观主是妖魔，师兄已经被观主吃了，我们快点逃啊！你在不在，我先跑了！”声音落下后，一会儿，便有脚步声快速远去，那脚步声竟是一路的跑了出了道观。
然而，没过多久，又传来他的惨叫声，惨叫之满是惊恐，像是遇上了什么大恐怖。
没过多久，又有脚步声一步步的靠近，然后，是敲门声，隐隐还有灯光透进来，那是观主房间里的那一盏精致雕花的油灯。
“楼近辰，开门，我有话对你说。楼近辰……”
不断的敲门和呼喊声，阴森恐怖。
楼近辰从小练剑磨炼的意志，让他紧紧的坚持着，即使是那一缕意志已经薄如蛛丝，却也没有断开，他依然没有起身，没有睁开眼睛。
敲门声慢慢的弱下去，呼喊也渐渐消失，门缝里的灯光也不知在何时不见了，窗户外的月光再一次的照了进来，一切都是那样的寂静，吱吱吱的虫鸣依然。
那所有的恐怖与幻象，都消失了。
而楼近辰也清楚的飘扬于外的意识如万鸟归巢，归入眉心，如云似雾，又似白色的虫在那里伸展着身体，不断的壮大。
他明白，刚才的那些幻象妄想，都是自己内心对于观主的一丝怀疑和不安，这种怀疑是来自于以前看过的神鬼故事，那些故事里的山中道观的观主都是妖魔装扮。
念头一动，那一团气立即动了，沿着经脉的朝着气海而下，一路如蛟走于江河，带着无边的水气入海。
内心一片平静，然而气念挟无边的风雨入了气海。
感受气海中之中的真气法力，就像是自己无数的念头缠绕在一起。
“念如大潮，归于海，法由心生，感摄阴阳。”
楼近辰自然的明白书册中这样的一句话，心中明悟，伸手在月光在月光边缘一扯，一缕月华随着他的手而动，萦绕于指尖不散。
“我已经入炼气入门了，开辟气海了。”楼近辰重新躺在床上时，心中欢喜，雀跃。
天色微亮，楼近辰已经醒来，炼气有成的他，像是能够感应到月落阳升，能够感觉到周围温度的变化。
东方泛白之时，他已经感应到天地间的太阳精火之气在旺盛。
他起床后，先是去挑了一担泉水回来，清洗了水缸倒入其中，然后便对着东方感摄太阳精气。
太阳精气又名阳精，感摄入体，能够壮精元，采食一缕，整个人一整天都能够暖融融。
当两位童子起床之后看到楼近辰感摄阳精之时，他们并不能够看出楼近辰吞吸之时，有一丝火光钻入楼近辰的嘴里。
只当楼近辰在装腔作势，楼近辰并不在意这些，只一心修行，原本不得其门，现入门来，自当努力精进。
就这样，一连过了数日，观主竟然仍然未归来。
每日与两个童子同吃，一起做些观中杂事，倒也与他们厮混熟了。
那个那天为他开观门的叫邓定，是附近泅水城之中捕头之子，另一位胖胖的道童，名叫商归安，是泅水城中一位富商家的孩子，只是他的母亲却已经去世，父亲续弦，正得宠，于是建议富商送他来这里的学些本事。
日食阳精，夜采阴华。
一转眼之间又过了十余日。
三人在这临山的道观过着如隐居般的生活，楼近辰心中平静下来，仿佛一切的念头都归入气海之中化着真气大潮。
终于，在一个傍晚时分，观主回来了，只是观主似乎有什么心事。
两位童子及楼近辰前来拜见，沉思的观主看到楼近辰的那一刹那，眼神一亮，当下便让楼近辰留下来，问道：“楼近辰，你开辟气海，炼气入门了？”
“是的，观主。”楼近辰笑着说道。
“很好，你确实不同凡俗，本观这里一件事，想请你去过一场。”火灵观主笑眯眯的说道。
楼近辰当然不会被他一夸就觉得自己真的很了不起，而火灵观主对于楼近辰的态度也与两童子完全不一样，有几分雇佣的感觉。
“不知道观主说的是什么事？”楼近辰问道。
“为本观炼药的是杜家庄的杜婆婆，需要大约二十多天的时候，本观虽不是主要炼药人，但那些药材都是本观主好不容易才收集的，所以本观要寸步不离的在边上辅佐之，然而今日午时，有人给杜婆婆送回来一个消息。”
“杜婆婆有一个孙子名叫杜德胜，学儒法不成后，去年开始走阴镖，一直都是很顺利，但近来马头坡被一伙阴鬼占据了建立鬼市，杜德胜路过这里时，得罪了其中的市主，被扣在那里了，与他同行的镖师逃了回来向杜婆婆报信。”
楼近辰听他这么一说，便已明白什么事，当即说道：“观主是想弟子去救人出来？”
“正是。”观主的眼眸里有一抹火光出现，他看着楼近辰身上宝光隐隐，这一点都不像初入门的炼气士。
“弟子，不过初入门而已，如何有能力从那阴市之中救出人来？”
“阴鬼之类，如阴沟野草，割之又生，不理它则繁枝叶茂，积阴成邪，堵塞一方，但若要清理一时却也不难，你炼气有成，宝光护身，神鬼难侵，再持我灯入市，先礼后兵，若是它们愿意放人，一切便罢了，若是不放，便烧了那一处阴市，清理邪障！”观主状若轻松的说道。
楼近辰沉思着，他没有贸然的答应，对于那些阴邪鬼物，他其实也没有底，观主说的轻松，但是这只是他所说而已。
“当然，本观也不会让你白走一趟，在十多年前，有幸听得一段剑诀，如果你答应去的话，我这就就说给你听，如何？”观主说到后面，明显是非常认真的。
楼近辰明白，观主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在这个师道如父的世界里，他做为观主的记名弟子，观主这样与他说话，已经是极大的尊重了。
“若事不可为！”楼近辰话未落，观主已经说道：“事不可违，你自归。”
“好！”楼近辰肯定的回答：“我什么时候出发。”
“事不宜迟，杜婆婆那里对于这唯一的孙子很担心，她孙子迟迟不归，心神不宁，若因此而使炼药出差错，那就不是我们所愿意看到的。”
观主的话，让楼近辰感受到他的迫切，他怕那个杜婆婆因此而炼药出问题，如果真的出问题，那恐怕观主将大怒。
“那我带上水，再带两个饭团，观主您将那个地方告诉我，我这就出发。”楼近辰说完，观主自是将那处阴市方位告诉人了，并详细的说了怎么进入其中。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去，那本观主就将那一段剑诀告诉你吧，听好了：‘春天在野，夏天在目，秋天在经络，冬天剑器入我心藏，待时而动，剑起于心海，斩尽鬼神见青山’，这一段剑诀是我在十多年前，听一位路过江州府城的剑术大家与人讲-法时说的，本观见你似爱使剑器，便转赠于你，若无所获，也不必来问本观，本观亦不明其意。”
楼近辰听了很高兴，因为只一听那一段剑诀，他心中便有了一些想象，自然高兴。
他转身离开，走的干脆，正如观主给这一段剑诀一样，说给也就给了，并没有等到说事办成之后再给，而是先给。楼近辰也是干脆，带上水和两个饭团，提上观主给他准备的一盏马灯便走。
手中的马灯有琉璃罩，防风。
“不急。”观主忙喊住转身就走的楼近辰，说道：“此去百余里，步行太慢，我赠你一匹夜行马代步！”

第4章 :春天在野
山坡上的风，顺流而入道观前，吹动几株花草摇曳。
观主说完，手中便从腰间挂着的一个灰色的袋子拿出一个，似由马皮缝制成的小马，只见观主将那小马往空中一抛，同时吹出一缕红丝般的气息钻入那小马身中，小马身上竟是涌生一团红光烟霞，红光之中一声嘶鸣，一匹黑色骏逸马跃出，只是双眼之仿佛燃烧着火焰，让人一看便知非凡马。
楼近辰看着这法术眼馋无比，想着自己若有这个东西，去哪里也不用两条腿了。
他将马灯挂在马鞍一侧，翻身上马，又发现马鞍上居然也有挂剑的地方，于是将剑也挂上，及一个水壶及饭团都在一个包袱里挂在上面，翻身上马，一提缰绳，两腿一夹，马便窜了出去。
道观内，两个童子看着纵马而去的楼近辰，只觉得楼近辰身上这一刻意气飞扬，让他们惊讶！
这十多天来，楼近辰与他们一样，干活，吃饭，修行，偶尔说一些怪话，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个喜欢说怪话大话的人，但是这一刻的楼近辰与他们心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观主并没有在意两个小道童的心中想法，他现在一心在炼药上，只希望一切能够顺利，嘱咐两个童子关好观门，便又回到杜家庄去看护自己的药。
楼近辰几乎不用自己去操控这匹黑夜般的马，它似乎认识路一样的，而且不怕踩到坑。
坐在马上的楼近辰，心中在琢磨着观主说的那一段话：“春天在野，夏天在目，秋天在经络，冬天剑器入我心藏，待时而动，剑起于心海，斩尽鬼神见青山。”
他念着这一段话，其中那句‘冬天剑器入我心藏’，可以明白‘春天在野’中，是什么在春天的野外，同时这‘春天’‘夏天’‘秋天’‘冬天’，并不是指的是季节，而是一个修行的先后秩序。
以他本身的国文功底，翻译过来就是：“春天，我见到有剑在天地之间，夏天，那剑已经印于我的双眼之中，秋天，剑已经入了我经络与气融为一体，冬天，剑藏纳于心脏之中……”
后面那一句话，已经很直白了，但也可能是这直白之中又蕴含着其他的象征意义，他一时也不明白。
他又想到一句话：“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这里的器，并不是指某一件器物，其中的藏也不是指藏东西的藏。
整个意思是君子应当努力学好本事，等时机一到，便可以发挥自己的才能。
所以这里的剑器入我心藏，也可能不仅指剑器，而是一种泛指象征。
当然，这里既然说是剑诀，那便围绕着这个‘剑’来理解，至于更广泛的意义，不是现在他考虑的范围，剑明明在手，为什么说剑在野？
所以他认为也不是指的实际的剑器，而是指剑法。
“春天在野。”楼近辰心中的理解慢慢的清晰：“春天，看到天地之间的各种现象与规律都像是看到了种种剑法，我将之合于剑器之中。”
“夏天在目：到了夏天，我领悟这现象与规律印刻在我的双眼，那剑法就被我学会了。”
楼近辰认为应该是这样的，一段法诀，不同的人看到读到听到，自然有不同的理解方式，这里面也不好分什么对错，只要自己心中能够自恰，能够解释的通，便是一种理解，能够修成法才是真道理。
楼近辰心中喜悦，这是一种明白了一种道理之后的欣喜，是理解说此话之人的意思。
而现在他现在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法韵，便是修成炼气法开辟气海之后的‘感摄阴阳’，他无时无刻都似能够感受天地之间若有若无的阴阳变化。
那是从太阳与月亮的轮转带来的，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够采摄天地之间的阳精与月华。
“见法，而使之成剑法，我见阴阳，当以阴阳之法韵练为剑法。”
楼近辰心中明确了这一点之后，人还在马上就已经拔出了剑挥动着。
他试图将那一份感摄阴阳的能力用在剑上，形成自己的剑法。
一次次的挥动着，他没感到一丝的疲倦和难耐，对于一时没能够做到，没有丝毫的沮丧，因为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每一次的挥剑，都有一点进步。
他的法力随着念意附于剑上，又通过剑却感摄阴阳，通过剑来引动这白日里的阳光汇聚成的太阳精火，使得精火在附着于剑上，从而可以轻易的伤害那些诡怪邪祟。
他觉得，这样还能够通过太阳精火与太**火淬炼手中的剑，使这把韧性极佳的合金剑变成一把法剑。
他的思维发散，一下子就想到了很多。
在太阳将落山之时，他竟是找到了一点感觉，剑挥动之时，剑身竟有一抹若有若无光辉附着，而在剑尖之处尤为名显。
内心的喜悦，仿佛滋养着心念的勃发，在这过程之感摄着阳精归入气海之中，形成真气法力，每一缕法力，都是念意的凝聚。
马踏日暮，官道上一路可见三三两两的行人归入各自的村庄。
就楼近辰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每一个村庄都会有一两个拥有法术的人，他们所修之法或许不能长生，甚至不能够延寿，但是却在村庄之中有着着极高的地位。
红白喜事，皆坐上。
常见的一些失魂撞煞的，他们大多都能够治，有些更是能够过阴、养鬼、赶尸或画符。这些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长生秘法，只是家传的一份手艺。
至于那个杜家庄肯定是一个大庄子，连火灵观的观主都要去请她炼药，可见学会一门手艺多么的重要。
路上的行人见他的马，倒也没有多么的恐惧，只是避开正面，看着他的马，与同伴们议论着，可知他们亦是见惯了异兽的。
在一个三岔路口，有几座草屋，各自挂着茶、酒、食的旗，这里正是一个歇脚的地方，草屋四面通风，但是占地颇大，里面三三两两的坐着一些行商、镖师，或者是走亲访友的人，泅水城处于水陆交通要道，附近的都将货物运至泅水城转运，或者是就在泅水城卖，所以周边的官道上商旅不绝。
观主给他说过主要的标识，这里就是一处，从这个拐上另一条路，再行个二十余里便到了。
他决定在这里歇息一下，马不会累，可是人会。
他虽然开辟气海，但是仍未脱凡胎，身上的真气主要是炼化自身之精元而来，采摄的阴阳之精的时间还短。
在茶铺外的阴影之中，拿出饭团就着清水吃起来。
耳中听着茶铺里面的人说话。
“爷爷，这个马头坡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这么的邪性，连鲁大先生也陷在其中了。”问话的是一个少年人，楼近辰没有回头，但是之前那一眼他已经将这菜铺里的人记在了心里，问话的就是坐在茶铺最边上的那一对祖孙。
“马头坡原本是一个村庄，十多年前，一夜之间，村中所有的人都被吊死了，上到花甲下到婴儿，皆吊死，这事震动了周围所有的村寨，即使泅水城中都有派人来调查原因，但最后却没有查出个结果。”
“有道士、和尚去那里念经超度，怨气仍不散，有人从马头坡过时，常会看到马头坡村之中灯火通明，似还有人生活，但有人进去后，却少有人能够活着出来，即使是出来了，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上吊而死，于是有人提议在那里建一座庙镇锁住那里的怨气。”
“泅水城之中的建庙世家鲁大先生受托，带家中子弟在那里建立了一座土地庙，以土地神镇压那一片大地里怨气滋生出的邪恶，土地庙建成之后，马头坡村安静了下来，但是在前段时间，马头坡村又开始出现了灯火，有人听到村中人声鼎沸。”
“唉，也不知道是土地庙的镇压失去了作用，还是有别的什么变故，鲁大先生前去探寻，竟是一去不回，这次鲁二先生邀请那些人前往马头坡，就是为了救出鲁大先生的。”
老人的话，让楼近辰明白，原来还有人去了这个马头坡村的。
他休息的差不多，然后起身，翻身上马，纵马而去，当他转向那一条可以通向马头坡的道路时，刚才说话的那个老人目光立即追逐而来。
自从马头坡村出事后，那一条路都已经荒废了许多，少有人走，除非是那种不得己要走这里的，又或者是自觉有能力的人。
楼近辰心有所得，心中畅快，纵马如风。
在太阳尽落山后，夜幕降临之时，他跨下的马才慢了下来，前面的道路已经满是荒草蔓延，已经许久不曾有大量行人通过了。
旁边一条溪流泥叶堵塞，阴气郁结。
几条各色斑纹的蛇被惊扰钻入了草丛之中，远处几只黄皮子踮着脚站在草中朝他这边看着，它们的双眼，闪烁着幽幽的光。
远处的山已经成了夜幕之中最浓重的一片黑。
这片黑灰荒凉的之中，远山脚下的一个似马头的山坡上，有一片点点碎碎的灯光散发神秘而诡异，那是一座村庄。
楼近辰知道，这马头坡村应该到了。

第5章 :诡异村庄
夜虫嘶鸣，荒草没马蹄。
山间几只老鸦呱叫。
马鞍下的灯光随着天色的变黑也越来越亮了。
再走近一些，那一片点点碎碎的灯火依然朦胧，但是却看到另外的火光亮起。
那是有一群人堆烧出来的火堆。
楼近辰很快就想到，可能是那个建庙世家的鲁家鲁二先生请来的人。
一眼看去，人数在二十多个，其中当然并不是每一个都是有法术的，现如今谁身上有法术，楼近辰很清楚的就能够感觉出来，修法之人，周身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念光，这念光亦可称之为法光。
其中有五位法光较浓郁，又有几位暗淡，暗淡者年轻，属于弟子晚辈一类，其他则是一些干活的仆从之类。
当楼近辰骑着马到来之时，自然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只看楼近辰的马便知道这不是凡马，马的双眼透着火光，马上之人虽然衣着有些邋遢怪异，头发短碎，但是英气勃发，绝不可能是什么妖邪。
他们自有一套辨识妖邪的方式，其中被妖邪附体的人，都难有这种英姿勃发的气韵。
有人上前来寻问，来问的也是一个年轻人，大约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着墨色袍，截青色冠。
“这位朋友请了，在下分水岭陈肖，敢问这位朋友可是受鲁二先生邀请而来？”他看楼近辰面生，但是在这个时候来这马头坡的人，很可能是受邀请而来，只是楼近辰看上去太年轻了。
像他这样的在这里都属于晚辈，等会是不进入这马头坡村的，只在外面接应。
楼近辰一听，心道：“果然，他们都是鲁二先生请来的人。”
至于这个鲁二先生在这一带到底是何等地位，他其实并不清楚，但是十多年前，很多人奈何不了这马头坡的怨邪之气，而鲁大先生建一座庙便何将之镇压住，可见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能够仓促之下能够招来这么多人帮忙，亦可见其人缘较好。
“在下火灵观楼近辰，奉观主之命来此。”楼近辰人还没有下马便已经开口回答了。
他的这种未下马便已经答话的行为，惹得旁边一个更年轻的人轻‘哼’一声，在他看来这是极大的不尊重人，更何况火灵观他们并没有听说过，楼近辰这个名字更是闻所未闻。
楼近辰看了他一眼，看出对方眼神之中的不满，也并不在意，对于个人的荣辱方面，楼近辰其实并不怎么在意。
“火灵观？”陈肖思索了一下，说道：“可是泅水城外的新立道观？”
“正是。”楼近辰已经翻身下了马，回答着，顺手将马鞍上挂着的剑拿了下来。
“那，贵观的观主何时到来？”陈肖问道。
“观主命我前来，自是因观主有事无法亲至。”楼近辰说道。
楼近辰的话一落，旁边听到这话的人，都是神色有异。
火灵观对于他们来说是陌生的，既然受鲁二先生邀请，竟不亲至，只派一个年轻弟子就来了，太傲慢了。
有人立即去禀报鲁二先生。
这时有人说道：“想必火灵观主法术精深，弟子更是修行了得。”
楼近辰看着那阴阳怪气说话的人，正是之前冷哼的人，当下便说道：“我来这里，是奉观主之命，与你何干？”
“你……”那人被怼了一下，眼中怒火直冒。
旁边的陈肖连忙圆场道：“我等都是为了救鲁大先生而来，当同舟共济，何必伤了和气呢，来，楼道长，我们先见见鲁二先生吧。”
因为听说楼近辰来自于道观之中，所以他称楼近辰为道长。
在陈肖看来，这个火灵观怎么失礼是火灵观的事，就是有人有意见也是鲁二先生对此有意见，不关他的事，所以引到鲁二先生处才是最合适的。
鲁二先生是一个看上去人富态的人，有些胖，但也上了年纪，他听到有人来报说火灵观来人，他也愣住了，火灵观新立，他也只是知道泅水附近新立了一座火灵观，观主修的是五脏神法。
他很清楚自己与那火灵观主并没有交情，根本就没有请这个火灵观的人来。
正好，楼近辰被陈肖引了过来，两方一见面，误会便立即解开了，然而得知楼近辰的来意是救杜婆婆的孙子杜德胜之时，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他们为了进去救人，都请了这么多人，而火灵观主居然就让这么一个年轻的弟子来，那不是送死吗？难道这个火灵观主不了解马头坡的可怕？
鲁二先生心中则是念头翻转，杜婆婆他当然认识，杜家庄的杜婆婆善炼药，远近闻名，这一次她的孙子失陷其中，他更清楚。
与杜德胜一起走阴镖的人中，有一位是被鲁大先生花了大代价送出来报信的，首先就是将这消息先报给他的，而他再派人传信给杜婆婆。
并且，杜婆婆还回信希望他在救出鲁大先生时，能够顺手救一下她的孙子。
原本他以为杜婆婆一定会广邀法师前来救他的孙子，却没想到这个时候只来了这么一个年轻人。
当下便有人劝楼近辰不要进去，又有人将马头坡的邪性告诉他，又或者暗讽其年轻不知天高地厚，楼近辰听着这么多人的相劝，心中竟是生出一丝退怯的念头。
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来，想着观主跟自己说过的话，可以看出观主并不是不知道马头坡的底细的，也并不是没有慎重，只是对于观主来说，炼药才是重中之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盏挂在马鞍上的灯，竟是生出一种错觉，那灯中的火焰竟似观主的眼睛。
“分身或者分神什么的？”楼近辰并不缺少想象。
“既然，楼道长执意进去，到时便紧跟我等身后吧，相互之间也好有一个照应。”鲁二先生说道。
“多谢鲁二先生。”楼近辰感谢着，别人对他好意，他自然领情。
他看这些人还在准备，自己做为一个外人也不好一直在旁边，便走开在旁边等着，聪敏的耳朵听到风中有人说道：“良言难劝该死鬼，既然他执意要进去，我们何必将他带在身边，要知道，在那里面，身边若有人心志不坚，修为不足，极易为那些诡物所趁，他在我们之间便是一个大破绽。”
“是啊，最怕的他心志被夺，被附身后向我们出手，那将是大麻烦。”又有人说道。
鲁二先生也有迟疑了起来，说道：“我观其身上法光清正，当是心志坚定之辈，不过，到时我们让其跟在我们后面稍远一些，这样即便是出了事，也不至于让我们措手不及。”
鲁二先生已经这样说了，其他人即使是还有想法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鲁二先生刚才已经开口让楼近辰紧跟他，现在在他们的劝说与让步了，只让楼近辰远远的跟着，再纠缠不放大家面上就不好看。
楼近辰倒并不在意，他坐在一边休息，同样的调整心情，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他心志有些动摇，他清楚，如果心中怯惧，那将很容易被诡怪所趁。
剑也会没那么的坚定，不坚定的剑就不够锐利，也就没有威力，尤其是对诡怪，更不能够怀疑和惧怕。
他坐在那里，看着远处那一片稀稀点点的村庄灯光，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人声鼎沸，似乎在摆酒席一样。
然而这却是一座十多年前已经死亡的村庄，此时又活了过来，这就是最大的诡怪。
它就像是一个恐惧之源，当人们认识到它的可怕之时，只要看到它，便会不断滋生恐惧。
他盘坐了下来，明白自己的内心已经滋生了恐惧，恐惧亦属于妄念的一种，必须将之镇压，炼化。
观想明月照身入气海，那些怯惧的念头这这观想之中，慢慢的消散，融入了气海之中，使得真气又状大一丝。
真气法力是由自身之意念与精气凝结在一起后形成，当心中妄念涌动之时，能够将之镇压炼化，却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真气法力的状大。
而观想明月照身，却是能够有效的镇压炼化妄念。
黑暗越来越浓重，月亮出现了，却因云较厚，所以月亮时隐时现，即使是现时也是枯黄如长毛了一样。
楼近辰镇压炼化了心中怯惧之念后，并没有起身，而是在那里感摄月华入身，导入气海之中，陈肖再一次的来到他的身边，并表示大家准备进去了。
楼近辰起身，牵着那匹马就过去了。
当他走过去之时，主动向鲁二先生说，怕影响大家的配合，就跟在后面，这让鲁二刚要开口的话咽了回去，拍了拍楼近辰的手臂，说道：“好，此行之后，欢迎来我家中做客。”
楼近辰笑着答应了。
一阵风吹来，云涌动，将月遮蔽，大家朝着那马头坡村走过去。
别人见他连马都牵进去，也没有说什么，懂的自然是看出这马并不是肉体凡胎的马，而留在外面的那些晚辈对着楼近辰指指点点。
楼近辰跟在他们的身后二十步左右，一步步的走近这诡异的村庄。
村庄灯火朦胧梦幻，村庄里传出来沸腾声音越来越大，楼近辰看着前面的人走进村中，像是走进了时空里，仿佛他们在这一刻走入了十多年前。

第6章 :眼睛
楼近辰回头，发现原本村外点燃的那几堆火已经在极远之处，如点染颜料，仿在世间之外。
抬头看天，两三点星光自破开的云洞里坠落，刺破夜幕。
楼近辰沉心感应虚空，世间诸般精气，皆脱不了阴阳，今天月华不浓，星光亦不盛，他感应虚空便将月华与星光之中的散落一把摄抓于指尖，凝成一团蓝白辉光在掌心感悟。
他炼精化气开辟气海以来，只学过一段观主说的‘剑诀’，没有修过其他的任何法，但就是那一段‘剑诀’似乎打开了他的术法之门。
他觉得，就‘感摄阴阳’这一点，便已经够自己修一辈子。
马头坡村的轮廓慢慢的清晰起来。
这是一座有着木栅栏围着的村子，入村口有一座寨门，此时的寨门大开，并没有人守着，似乎因为今天的日子特殊，可以任由人们进出。
前面进去的人，已经消失在黑暗的迷雾里。
楼近辰伸手摸了摸寨门木头，原本看上去颇新的寨门在他手下被扣下一块木头，观想着月亮在目，注视着手中的木头，木头迅速的生出变化，不再崭新，而是一块朽木，却散发着黑气。
观想明月，有镇压和炼化妄念的妙用，而观想明月在眸，再注视着其他的东西，竟可破其妄相。
妄在心在则乱，在外则生幻。
这木头上的怨气就是让人看了生幻相的东西。
一念生法，从这一块怨气凝结的木头上，楼近辰感受到了。
他双眼之中银白的光辉隐现，再看这个村庄，他的眼中开始有些变化，附近看得清的地方，荒草荒草蔓延，遮住了所有的人，但是再远一点却是一片迷雾，迷雾之中有灯火闪耀，隐隐约之间仍然听到人声。
先他一步进来的那一行人已经不见了，但是地上有他们的脚印，楼近辰看了一眼马鞍上的那一盏灯，灯光在这里荡漾着神秘的光波。
怨气结雾，遮挡着目光。
他顺着村中心这一条向前走，也是前面那一行人走的路。
当他正式的走入村中之时，只要离得近了，细看之下，那一座座房子会在他的眼中褪去了怨幻之相，呈现出腐朽倒塌之态，然而在那腐朽的房屋里，却有着一个个的人影在里面，那是怨灵，像是因为楼近辰的目光而惊扰了他们，他们朝着外面看来。
楼近辰在目光相触的那一刹那，冰冷的怨恨的眼神似要印到内心深处。
但是楼近辰一念维系着明月观想，那满怀着怨恨的眼神无法留下痕迹。
他并没有进去看的想法，当他走过之时，那屋子里则又亮起了灯，灯光里有女了在煮饭，有孩子在哭闹。
脚下仍然可以看到前面那一行人行走过痕迹，一路走向镇子的中心处。
……
鲁二先生一行六人，眼中看到的是一座热烈喜庆的村庄，大家都穿着崭新的衣服，兴高彩烈的。
见到鲁二先生他们之时，有人直接问道：“外乡人，你们也是来吃酒的吗？”
遇到的第一个村中人这样问，六人没有人会去理会，他们都很清楚，只要是与这些东西答上了话，就会被缠上，就想当于有了回应，一问一答之间有了联系，法术便能够寻着这种联系而缠上自己。
然而每碰到一个人，他们都问。
六人不理，顺着路往那们的村中心去，鲁大先生是在这里建过土地庙的，所以鲁二先生很清楚，庙就是用村的的祠堂改造成的土地庙。
鲁大先生借土地神的神名镇压着这个村子的邪怨，如果村子再出问题，那么出问题的一定是那祠堂改成的土地庙。
所以他们只闷头向那个土地庙而去，他相信，自己的兄长来这里一定也是要看那土地庙的。
然而他们走着走着，发现有些走不动了，不是被人堵住了。
那些问话的人在没有得到回答之后，却并没有离开，而是跟在他们的身后，在前面遇到新的问话人时，他们竟是跟着一起问，叠在一起的声音像是浪涛一样的冲击着他们的心灵。
他们觉得自己走在了巨浪之下，这村中心的路，像是一条河，那些浪就是身后的‘人’形成的声浪。
他们的心已经在蠢蠢欲动，想要回答他们，想要对他们怒吼‘不要再问了’。
但是他们理智告诉他们不可以回应。
终于，有一人忍不住了，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人，伸手在沾上口水，在那纸人的眉心一点，然后朝空中一抛，纸人身上散发着一团光，光芒之中，那纸人似乎回应了一句，刹那之间，便有怨灵扑在纸人上，纸人瞬间黑朽，飘落在地。
他名叫纸人张，善用纸人替身术，他的纸人不但可以为自己挡劫，还可帮别人解除诅咒，他自己承受不住那问话，便让纸人替他去回应了一句，心中立即痛快了不少。
没过一会儿，又有人忍不住了，他一拍身上的黑色的布袋，里面冲出一团黑气盘踞在他的周身，他名叫田学术，家传养鬼术，那黑气便是他的小鬼所化，将他包裹着，保护着他，那问话声立即被隔开了。
又有一人名叫食天䘵，开一家刺阴馆，他善于在人身上纹各种图案，并使之拥有特别的能力。
他直接将自己的上衣脱掉，他的背上竟然有一张鬼脸，鬼脸似从沉睡之中醒来，然后鬼脸听到了那么多的问声之后，竟是开口回答了，它一开口回答，便有怨灵似乎确定了目标一样，朝着那鬼脸扑去，然而却被鬼脸的大嘴咬在嘴里，可以看到一个个怨灵被那大嘴吞食。
还有一人拿出一个乌黑人像，这神像五观怪异，四肢扭曲，就像是某种根茎长成这样子一样，在这根茎般的小人儿身上还被套了一件华丽的衣裳，越是华丽的衣裳，越是让那根茎人像看上去怪异。
他名叫黄养虚，家传法术属于豢灵法派的一支，天地之间灵类难得，其中草木之灵算是较易得，黄家所豢养之灵名叫乌头神，是以秘法浇灌何首乌的根茎，使之其中蕴含的一点灵性异变。
只见他划破食指指尖，挤出鲜血，点在这乌头神的眼睛上，而他自己则闭上了眼睛，在这一刻，乌头神像成了他的身体，乌头神的双眼所看过之处，那些‘怨灵’便一个个的崩散为怨气。
还有一个矮小的老人腰间挂着一柄短刀，手拿旱烟管，他名叫公孙区，他一马当先的走着，他每吸一口烟吐出，那烟便像是蟒蛇一样的，缠绕在他的周围，在一声声问话的声浪发出无声嘶吼，然后崩散，于是便又吐出一口烟雾。
鲁二先生与公孙区并肩而走，他手中拿着一把墨尺，散发着乌光，不断挥动着墨尺，似乎将那浪涛般的问话声给破开。
他们一路终于来到了土地庙前，这一座曾经的祠堂前，有一大片空地，有一株大樟树参天，朝着那庙中看去，可见其中的灯火朦胧。隐隐可以看到，有数人正跪在一座神像。
他们的目光自然的就落到了那神像上面，尤其是鲁二先生，家传建庙技艺，立了不知道多少神像，当然他看那神像之时，心中咯噔一下，因为他看到那神像身上长满了疙瘩，像是一个长满了脓疮的人。
再看那神像的脸时，他看到神像居然笑了。
“欢迎来到本座的宴会！”神像说话，外面所有这些怨灵也开口，声浪涌动，仿如山呼海啸。
鲁二先生心头震动，手中墨尺挥动，却觉得手上沉重，已经挥之不动。
他心中立即观想土地神的神相图，这是他建庙一派根本法观想法，每建一座庙，其中的神像都是按这观想图中的土地神样子打造的，也正是借这个土地神的威仪神韵镇压一方。
可是这一次，他观想那神相，神相却在他的心中改变了，变成了庙中那满是疙瘩的样子，那一双眼睛更是阴冷的看着他，这就像是一个人躲入被子里，却现魔鬼跟着自己一起躲了进来。
观想神相，想要借神灵之力，却发现观想的神相变成了魔鬼。
他心神震动，手中墨尺掉落，整个人的面色刹那之间灰败了。
其他的人在庙中神像问出那话之后，也瞬间失去了理智。
……
楼近辰来土地庙前时，他看到了无数的怨雾之中，影影绰绰，而先他们一步进入这里的六人，一个手里抓着活蛤蟆吃；一个抓着蜈蚣在吃；一个将身上的衣服脱光，将身上抓得满身血痕。其背上有一张怪脸，也已经被他完全的抓烂了。
还有人啃食着地上的泥土，啃的满嘴的血。
鲁二先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面如死灰。有怨灵正从他的眼里、嘴里、耳朵里往他身体之中钻。
地上又有几件法器一样的东西掉落在地，此时正被怨气缠绕着。
当他走近之时，身上仿佛朦胧着一层月华光辉，将那些想要侵入他身上的怨气排开。
他心中震惊，他没有料到，五个人在这里出了事。
他六人的接触中知道，他们身上的法光都很浓郁，至少比自己要浓得多，但是他们都躺下了。
当他出现之时，这里的所有怨灵目光都转向他，那一道道似有若无的目光就像冬日里的寒风，吹入内心深处。
在这一刻，楼近辰的世界里，只有一双双阴冷眼睛，他看不到天，看到不地，看不到前方，被那一双双冰冷邪恶的眼睛包围着。
他紧束自身的意识观想明月，不使心多想，然而他却觉得那些眼睛在自己的身上生长，就像是江南雨季里的一些树上长满了木耳，即使是那树是活的。
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一股惊惧自内心深处泛起，他想要去拍打，却生生的忍住了，因为他用手去拍了，便是进一步确定自己身上长了这些诡异可怕的眼睛，当自己都认为长了，那妄念就生根，这是他从降服妄念气虫时领悟到的一些东西。
他没有动，他认为这是侵夺了心志。
紧守心念，观想明月照身，身心洁净无瑕，那眼睛的蔓延稍稍遏制，但并没有停止，那一只只的眼睛，漆黑的眼珠子可怕恐怖，慢慢的覆盖着他身体。
他觉得自己的气力都在消散，像是溺水的人正慢慢的窒息，被这一只只的眼睛堵塞咽喉，堵塞肺部，就要入心脏了。
他觉得自己有一部分的意识已经被那眼睛吞食了，身体在枯朽、腐烂。
最后一丝的清明告诉他，自己绝不能够这样被动的防守下去。
而唯一的进攻方式就是出剑。
此时的他也不管自己的剑斩不斩得了这些诡异眼睛，甚至他都分不清这眼睛是在自己的身体里了，还是在外面的虚空里飘浮着。
但是他还是闭着眼睛出剑了。
他的剑出鞘，剑光闪耀，以他自己最顺手的剑式斩出去，然而目标却是朝心脏里蔓延的眼睛而去。
蔓延至心口眼睛在这一剑之破开，却又很快复原，就像只是斩开了眼睛上面的一层膜一样，根本就没有伤到它。
但是楼近辰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够是一剑又一剑挥击，斩、刺、抹、撩……

第7章 ：仗剑纵火烧诡神
在一次次的出剑之中，只一心想杀死那一只只诡异的黑色眼睛。
楼近辰的法力越来越凝炼，力量越来越大。他手中的剑也不再是朝着一个方向，而朝着那环绕着自己周身的眼睛，连刺，挥抹，斜撩，他从小就假想着自己被敌人环绕着，以林中树叶练剑，现在只是变成了环绕着自己的一只只眼睛。
一开始，眼睛只是不再蔓延，到后来那眼睛居然慢慢的后退，他开始追逐着。
追风刺月，穿林惊风，跨步冲刺，跃步抹剑……
种种剑式在他的手中绽放，他越到后面出剑就越痛快，从未曾有过这么痛快的挥剑了，这与独自一人通过假想敌人练剑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他沉浸其中，最后一个追风刺月式，将一只眼睛刺灭之后，他周围已经没有了眼睛。
这时他才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在那一座怪庙的里面了，正面对着一座阴森邪异的神像。
即使是他现在身上气血沸腾，也觉得这里面阴冷无比。
幽幽的夜风吹入庙中，变成了阴寒。
在这神像的下方，楼近辰的身前，正有几个人跪在那里，其中一个老者，身上的衣服的画纹像是纹着一座座的小庙，庙中的神像也清清楚楚的绣了出来，他应该鲁大先生，楼近辰心中猜测。
只是此人已经肉身干枯，另外还有几个人同样如此，楼近辰只眼睛一扫，便又将目光落在神像上面。
就在这时，神像的身上长出无数黑发丝一样东西，朝着楼近辰席卷而来，这是怨气凝结成的发丝。
楼近辰转身便要走，这危险刺激着他的心灵，像是海啸一样的涌来。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才发现庙门竟不知何时已经关闭了，就在这时，他看到有一缕火光从庙门的缕隙之中挤了起，并且在黑暗之中快速的蔓延，跳动着燃烧，只一转眼之间，已经在这庙中黑暗里形成一片大火势，火乍起，便猛烈，朝着中间的神像汇聚。
仿如一个无形的火巨人，张开双臂抱扑过去。
呼！火焰无风狂涌，如浪一样。
火焰将那神像罩入其中，里面无数的黑发丝朝外涌探出来，仿佛要探找着操纵火焰的意识根本，然而却在火焰之中快速的燃烧着。
无数的怨气丝被烧灭了，燃烧的神像上那一个个的疙瘩裂开，那里面竟是出现了一只只的眼睛，其中神像本身的眼睛更是闪烁着邪恶的怨光。
那些眼睛的出现将火焰排开，但是很快火焰又扑了上去，粘连着燃烧，只一会儿眼睛便被火焰淹没，楼近辰看到火焰燃烧卷动很有节奏感，就像是他的剑法一样，不是一股脑的乱挥，他从火焰的形态中竟看到了鞭、钻、劈，以及不同的方位燃烧，轻重不一，浓淡变化。
没一会儿，那些眼睛便无法抵挡，被火焰淹没其中，在火焰里毁灭。
隐约可虫子一样的怪叫，让人心悸。
就在楼近辰退出庙宇后，一缕火线在纵过虚空，落入马鞍一侧的灯盏里，那无焰的灯盏再一次的散发着火光。
楼近辰看到这一幕，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这灯火绝对是观主某个‘分身’什么的。
观主果然很厉害。
可是，现在那个杜婆婆的孙子死了，这可怎么办？
楼近辰翻身上马，纵马向村外而去。
一直在村外接应的人，他们并不能够看清马头村中发生了什么，那片枯黄的灯光里，夹杂着片片的墨色，楼近辰他们七个人进去，一点浪花都没激起。
直到后来突然之间，他们看到村庄里出现了巨大的喧嚣，那些喧嚣汇聚成的声浪如山呼海啸一样，他只觉得群山、大地和那些荒草都在为之呼应。
原本听不明的声音刹那之间听懂了。
“你们是来吃酒的吗？”
当他们听到之时，便有人回答了，他们承受不住这样的问话，即使这只是从村中散溢出来的怨念。
回答的人，朝着村中跑去，像是那里有天下间最大的美味在等着他吃。
陈肖强行束住了念头，朝后面狂退，顺手还拉住了一个朝村子冲去的人，在他们退到很远的一个山坡上时，发现那些没有真正修行的人都不在了，即使是有修行的也有两个被慑进去了。
回身看了看身边的两人，脸上都是惊魂未定的惶恐样子。
村中声浪还在继续，但是传到他们所在地方已经很微弱了。
他们没有离开，因为他们师父或亲人都在里面，在过了盏茶的时间后，声浪慢慢的消失了，然后看到一片火光映红天空。
他们不知道这火光从何而来，因为他们进去的人之中，没有一个是修了火法的。
很快便有人想到楼近辰。
“难道是火灵观！”
火灵观有一个火字与这片映入虚空的火光沾边，自然有这个联想。
火光在一会儿之后消换，村庄那边沉入了黑暗之中。
嘀嗒，嘀嗒的马蹄声从黑暗之中传来，紧接着便看到有火光从黑暗的迷雾透出来，初时只是若有若无的一点，随着马蹄声起，那火光越来越明亮透过迷雾而来，他们心中已经想到楼近辰和他的那匹马，及马鞍上挂着的灯。
他们心中高兴，连楼近辰都活着，那他们的师父与长辈肯定也活着，他们从山坡上跑下来，准备去迎接自己的师父们，却只看到楼近辰一个人，于是陈肖连忙问道：“楼道长，不知我师父可还好。”
陈肖问话的同时借着灯光打量着楼近辰，只见楼近辰整个人都像是在水中泡过一样，这显然是大战了一场，汗水连头发都给湿透了，身上也多了一股凌厉，还有着一股大战之后的疲惫。
同时，他们还看到楼近辰的马上横卧着一具尸体，看衣服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一个。
楼近辰本已要离开，但又折返回去，因为他从灯上听到了一个声音：“带着杜婆婆孙子来杜家庄！”
返回的他从这个人的身上搜到了一块玉牌，上面有着杜德胜三个字，所以把他尸体带了出来，至于杜婆婆那里会怎么样，就只能是观主自己去说了，后面杜婆婆会不会因为孙子死了而炼不好药，也就让观主去担心吧，反正自己该做的都做了。
“我不知道你的师父是谁，你最好快点进去看看。”楼近辰疲惫了，所以说话就随意了些，没有用谦称，也没有用敬语，陈肖心中急，所以也没有在意，转身就要走，却又再问道：“那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
“没事了，快去吧，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楼近辰说完一夹马腹，马纵跃奔跑起来。
他没有去控制马，任由马跑动着，在跑了一段路之后，他就发现这马不是回火灵观的路，当下便明白这很可能是去杜家庄的，因为他马上还带着杜婆婆孙子的尸体呢。
夜晚，四处乌漆漆，远山近水，皆是一片黑，或深或浅，构成了墨色的涂鸦大地。
天空则是黑中抹着白灰，几点蓝星点缀于缝隙之中。
在天将微光之时，马驮着他来到了一座大庄子前。
杜家庄是远近有名的大庄子，高墙围着，庄子前面有护庄小河环绕，有一座小庄门，有吊桥，在庄子前面则是一片粮田，足以让庄中的人衣食无忧，所以杜家庄亦是一座富裕的庄子。
杜婆婆在庄中的地位很高，庄主见到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她的炼药房更是未经允许不得任何人靠近。
此时的杜婆婆正在炼药，这是庄中很多人都知道的，请杜婆婆炼药的人是一个穿着火红色道袍的道士。
本来请婆婆炼药的人一年之中至少有十余次，这算不得什么，但是呢这一次则不一样。
因为就在昨天，杜婆婆的孙子死了。
杜婆婆的儿子早逝，留下一个孙子，由杜婆婆养大，就如他的儿子一样，因为失去过一个儿子，绝不想失去唯一的孙子。
所以她花了大人情，将自己的这个孙子送到了泅水城中季氏学堂之中学儒，儒法是阳神法派里的正法之一，然而杜德胜学儒十余年，却无法养出浩然气，一直不敢阴魂出游，所以回到了杜家庄，却对于行走江湖极有兴趣，所以开始学着跟人走阴镖。
他虽然无法阴魂出游，没养出浩然之气，却对于走阴镖的各种禁忌掌握的极快，再加上在季氏学堂里学得的知识，竟是很快小有名气，凭着自己掌握的知识，几次都遇难呈祥，转危为安。
然而这一次却陷入了那个马头坡，本来杜婆婆是要找人去救的，她自己也要去，可是这一鼎药还没有炼好，所以药材的主人不允许杜婆婆离开，杜婆婆很焦躁，而杜家庄知道这些事的人也都心中急切，又有一些愤怒。
清晨时，一匹异马出现在吊桥前，马上有一人翻身下马，马背上驮着一个人。
“火灵观弟子，奉观主之命带杜镖师归来。”楼近辰早在心中琢磨了怎么喊门，喊门要自报身份，又要说自己来的目标，一句话得说完。
其中对于杜德胜的称呼让他在心中打了几转，最后还是决定称之为杜镖师，同时只说带其归来，不说是他的尸体。
毕竟人死了，带尸体回来了也是归来，也是归来。
城门楼上有人听到之后，立即翻身跳下楼梯，楼近辰隐隐听到里面大喊道：“德胜少爷回来了，德胜少爷回来了……”
楼近辰看了看趴在马背上的杜德胜，确定是死的不能再死，精血全无，几近干尸。
如果他们出来之后看到的只是一具尸体会怎么样？楼近辰心中想着，人站在那里没有动，没过多久，吊桥放下，有一行大步的跑过过来，一脸的焦急，大概是看到马背上驼着的人，看向楼近辰的目光立即不满起来，他们觉得楼近辰用这个方式带人回来，好人都会难受。
直到最前面的人冲到马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尸体，并不是活人。
“这是，德胜？”最先的那个近嘴辰与下巴都已经蓄起了短须人年轻人，他眼中满是杀气，两眼赤红的看着楼近辰。
楼近辰在他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一刹那，他就感觉到危险，并解读出了他眼中的迁怒与杀机。在他生出这种感觉的一刹那，那人已经怒吼道：“都是你们害死了德胜，我要你们偿命。”
只见他身形一矮，便要从马脖子之下就已经钻了过来。
身形灵动的像一只猴子。
和他一起来的人，脸色都惊变，但是却并没有人阻止，因为他们心中也愤怒，如果不是这个火灵观的人阻止杜婆婆去救人，德胜少爷怎么会死。
不阻止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动手的人有个外号是疯猴子，别看身体矮小，被他近身的修行人，没有人能够逃得过他攻击。
杜家庄的人还知道，他是一位刺客，潜形敛息的能力极强，近身之后的攻击速度极快，往往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被击中了要害。
修行之人，如果无法发现他，大多都躲不开他的偷袭。
杜家庄的唯一闪过的担心念头，就是因为要杀的人是火灵观的人，火灵观的观主在这里，杀他观中的人恐怕会不好交待。
但也没什么，一个火灵观弟子，杀就杀了，难道火灵观的观主还敢翻脸吗？在杜家庄他们有自信。
这是他们在这刹那之间，内心闪过的念头。
疯猴子矮身钻在马脖子下时，他们听到剑吟声。
剑出鞘。
“嘤！”
他们没想到这个火灵观的弟子这么的料敌机先，这么的果决，居然立即就拔剑了。
疯猴子也听到了，但是他心中并不觉得楼近辰敢先手攻击自己。
在他的心中，只要楼近辰不敢先手攻击自己，那自己钻出马脖子时只需要一个窜扑，就可以将他的咽喉抓烂，只一下就能够要了他的命。
在杜家庄前敢动兵刃，已经可以死了，有了这个理由就可以堵住他观主的嘴了。
然而就在他头钻出马脖子的一瞬间，抬头看到的是一道雪亮的剑带着一片光斩落，竟是直接朝着自己头颅斩下来，毫不留情。

第8章 ：杜家庄
剑光一闪，附着一抹太阳辉光。
疯猴子心中一惊，身体猛的一缩，如被火烧一样的辙步矮身，缩着头就惊退回去了。
然而头上却沉，回到马的另一侧时，伸手一摸头，发髻居然被斩开了，他脸色大变，又羞又怒，没有去看其他同行人的惊诧神色。
他没有再钻马脖子，而是直接绕过马头，闷着头，红着的眼的朝着楼近辰冲了过去。
楼近辰也没有说话，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说话，人家不会听，还会被人抢攻，一着不慎就可能被抢进中门剑圈之内，那自己就可能小命就没了。
所以他也一声不吭，左步一辙，便成了一个辙步弓步，同时手中的剑便迎着疯猴子的肩膀点刺过去。
他不想在这里杀人，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杀了人也不好办。
疯猴子一个斜窜步，不但避开了匹练般的点刺，还一下子就窜到了楼近辰的身侧。
楼近辰心中一惊，这是他第一次与这个世界的武技高明的武者打斗，之前遇上的都是一些小山匪和鬼怪，而现在这位显然是一位近身搏杀经验丰富的人，其身形灵动，动如脱兔，又气势凶狠，眼神凌厉，出手必定是杀招。
楼近辰的剑还没有刺到顶，便不得变招为右抹，这一剑抹的就是疯猴子的咽喉，不再留手了，同时脚下环辙一步，走的是八卦步。
他虽然主练的是家传剑术，但是网络上有那么多武术视频，他自然也学了不少，并花了很大的时间琢磨和练习。
扭身环辙，剑抹咽喉。
疯猴子的身形也不得不转折，并且伏身避开抹咽喉的剑，四脚趴在地上，这一下就躲过了楼近辰的剑，他剑从疯猴子头顶划过。
嘤嘤剑吟在虚空里流转。
楼近辰一看对方这个姿势便知道他一定会有有一个窜扑，因为对方已经四脚趴地，而自己的剑才刚落空，剑未收回，对方这个时候扑过来一定极快，且极凶猛，自己收剑已经来不及，退也不及人扑的快，他很清楚被扑入了剑圈之中，自己就可能会死。
只是他不清楚对方是从地面扑自己的腿上，然后抱自己的身体而盘腰掏蛋，再扣眼珠呢，还是直接跃扑自己上身。
他心中电光火石般的想到这个，疯猴子已经扑了出来，是跃扑，地上尘土飞扬，地面被他的手脚借地扒出几道似犁过痕迹。
他没有想，也来不及想，只身斜窜出，他手中的剑如倒提着一般，随着他身体扭转而挥拉出一抹白光，目标则是疯猴子的腹部。
疯猴子双手灵动，竟是在剑临身的那一刹那，抓住了剑刃，楼近辰只觉得自己剑是划在木头上一样。
同时变招，脚下步子轮转，已经转为面对疯猴子，手中的剑急收回，然而那疯猴子却紧紧的扣住了剑身，附着剑身上随着一起朝楼近辰上身扑来。
楼近辰心中危险的感觉像是潮水一般汹涌，他看着那疯猴子像是疯子一样的眼睛，脸上竟是有灰毛。
这人显然不是纯粹的武夫，纯粹的武夫没有这样疯狂的眼神，也绝不会这个样子，这人的眼神有着一股能够震慑人心神的疯狂。
楼近辰将心中那一丝惧意瞬间镇压下去，然后一个弓步挑刺，先是将对方挑起，对方借力依然是便朝他头上跃来，但楼近辰却已经蹲身，在对方松剑的一刹那，他手中剑已经感受到了，紧随着一个冲天剑势，朝上方刺去。
疯猴子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危险，在空中的时候缩腹，尽量不让自己的腹部被刺的深，同时手脚并用的去蹬开楼近辰的剑，楼近辰手中的剑却转动剑身，以刃迎之，卸去对方的力量，紧跟着疯猴子的身体划去。
一道鲜血洒落虚空，疯猴子怪叫一声落地，落地的一刹那，楼近辰追风赶月般的追上了来，一个弓步直刺落在了他的背上刺去。
然而剑在就要落到疯猴子的背上时，他却突然急停，并以挽花的剑式，转动着剑，剑身卷起朝阳日光，将身侧一道从虚空里窜出来的碧绿虚蛇绞碎。
“啊！我绿头王！”
惊呼大叫的是一个人女子，这是她祭养的蛇蛊，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可腾空飞遁，再过些日子，只要她自身修行突破，可炼入身中，合于自身真气，便可一举达到阴魂日游的层次。
此法虽非阴魂化神晋阳的正法，但却也另辟蹊径，别有一番玄妙，被称之为豢灵法，只是真正‘灵’类难寻更难祭养，于是很多人退而求其次，便通过祭养各种毒虫成蛊，或者祭养怨魂鬼物，使之成为‘灵’类。
楼近辰将她的蛊蛇绞散，这让她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所以她是又痛惜又愤怒，还有着慌张，失去了蛇蛊，她并不比普通人强多少。
“杀了他，杀了他，他杀了我的绿头王，杀了我的蛇蛊。“女子尖叫着喊道。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从疯猴子招招窜扑，再到被一剑击退，再到女子为了救疯猴子放出自己的蛇蛊，再到蛇蛊一下就被绞散，这不过是片刻之间。
其实不需要那个女子喊叫，其他的人也已经出手了，其中一人指间夹着一道黄纸符，只见他在阳光里一晃，纸符就变成了一团红色的火焰，自指尖挥出，红光朝着楼近辰飞逝过来。
这还是算是他第一次与人斗，刚刚那蛇蛊，他都没注意，他只是感觉到了危险，便自然的挥剑去斩，没想到就斩杀了一条蛇蛊。
现在这一道火符是他亲眼看到的，一张黄纸符在指尖化为道红色火光。
火光似火矢，速度比扔出的一块石头也不慢多少，楼近辰心中慎重无比，紧束心念，气念凝聚于剑，举过头顶，剑尖一缕太阳精火凝聚，随着他的剑挥落。
剑割裂虚空，发出嘤嘤剑鸣，剑光灿烂，划过火符。
那个行施火符的人，有一缕法念合于火符之中，他清楚的感觉到了一抹锐利斩断了自己的意识联系，火符无声裂散为一片火光。
楼近辰没有刻意的去瞄准那一道火线般的火符去斩，一切都凭感觉，既有多年来自己练习剑术的准确度，又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越发敏锐的感知。
自之前在马头坡祠堂庙宇之外，闭眼斩灭那么多诡眼之后，他这份感觉像是第三只无形的眼睛一样，让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都无所遁行。
一切都凭本能挥动手中的剑。
剑斩火符，火符崩散。
一道黑影在他的身后出现，朝着他扑来。
楼近辰像是身后生了眼睛一样，翻身撩剑，这是养的‘鬼’，只要被他扑入身中，便会被寄身食魂，剑附火光，那‘鬼’影剑光过后竟是燃烧起来，惨叫着杜家庄里逃去。
疯猴子心中狂怒，他没想到自己在第一次进攻时被逼退，第二次再欺身打杀之时，不但没能够成功，反而还需要别人出手救才活了下来。
他脸臊通红，心都似要滴血，他感到奇耻大辱，在杜家庄之中，他也是受人尊敬的，每年总会有一些人死在他的手上，而他看这些一般的修士，都像是看土鸡瓦狗一样，常在心中想只要给自己近身的机会，杀之举手之间尔，可是这一次，不但近身了，而且是缠斗，竟是没有赢。
他不服，再一次冲上去，人如猴子般的疯叫在地上窜行，他接受了之前的教训，变的谨慎，四脚不离地，迂回奔窜，地上涌起尘土环绕着楼近辰。
他在楼近辰背对着他的时候窜扑而上，他相信，只要让自己触摸到了小腿，那他的小腿就将废去，整个人都将被自己缠抱住，他决定将对方身上的肉都吃掉。
就在他心中欣喜要扑到腿后跟之时，一道灿烂剑光先一步斩落。
他惊叫一声，手双在身前一挡，身体借力侧翻而出，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的一条手臂已经被剑光斩断了，正掉在那边的尘土之中，五指还伸缩抓握着。
而那楼近辰却像是根本就不知道斩断了他的手臂，手中的剑点刺斩划，挂撩抹削，将朝朝着自己涌来的一道道光波击破。
那些都是法术的光波，他不知道中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但是那危险感觉环绕，一切尽在心，手中剑光纵横，竟是没有一样法术能够近得了身。
那些法术波光，是之前一起出来的人，在那里弹射出来的，曲指弹出，一道道无形的法力形成有光波冲射，肉眼只看到一抹稍明亮的光华，或者是暗淡晦涩的光线，普通人只会觉得自己看错了。
但是楼近辰却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剑带动着太阳精火附于剑身，将之击碎。
每一次击碎的那法术的波光，他都感觉到自己念头的震动，法力会散去几分。
这是念头在震动的一刹那无法束住精气，所以法力自然会散去。
这种危险，却让他沉浸，有些入迷，比之刺落叶多了几分玄妙，比在庙前闭前杀眼睛多了几分清醒的体悟。
“住手！”
突然如其来呼声后，法术光波停止了，楼近辰这才停下来，倒持长剑，微喘着看门楼下又出现的人群。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许多人，在人群之中有几个人少了出来。
楼近辰看得出来，那里大部分是普通人在看热闹，不敢靠近，而从中出现的那一行人，地位显然不低，他们走过来时大家都给他让路了，为首者是一个老人，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盘在头顶，横插着一根碧玉簪子。
他正是杜家庄的庄主杜涉。
杜涉来到了马旁边，手一指，说道：“解下来！”
立即有人将趴在马背上的杜德胜尸体解下，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杜德胜死的不能再死，而且是一身的精血都没有了。
他并没有多看，而是盯着楼近辰看，刚刚他已经看到楼近辰凭着一柄剑，将那些法术击散的情形，心中不由的想着：“火灵观的一个弟子就有如此本事，那火灵观主定然不凡，只是德胜死了，此事婆婆定然不会善罢干休，万一起了冲突，我杜家庄又结一强敌也，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楼近辰同样打量着他。
庄主杜涉念头转过之后，心中已有想法，说道：“你跟我来！”
“庄主，是他们火灵害死了德胜。”有一人大声的说道。
“哦？”庄主杜涉侧头疑惑的应了一声，他认出这是杜德胜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弟。
“如果不是他火灵观的观主说一定会带回德胜，婆婆早已经去请她的好友来救出德胜了。”
楼近辰听了之后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看到杜德胜死了就朝自己动手，原来是观主做了保证。
“不过，听这话观主好像没有说是死的还是活的啊！”楼近辰心想。
“此事，先去婆婆那！”庄主话不多，但是却也有威仪，说完之后便朝前走，楼近辰也没在害怕的，牵着马就跟着进去。
一路看着这杜家庄环型的庄路上，两边都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指指点点议论，楼近辰也是打量着这些建筑风格，家家相连，墙壁也少见直线直角，多是圆弧，窗户小而高。
“德胜啊！”
一声凄厉的尖嚎传来，是老人的声音，楼近辰看到一个老人已经抱着杜德胜的尸体痛哭着。
楼近辰亦不由的感慨，无论怎么样，白发人送黑发人，总是一件让人痛惜的事。
楼近辰也看到了观主，他站在一座药房的门下阴影里，楼近辰走了过去，向观主拱手见礼，观主只是摆了摆手，神色有些凝重的看着杜婆婆抱尸痛哭。
“火灵观主，你害死了我的孙儿。你害死了我的孙儿德胜。”杜婆婆痛哭大喊着，她在这里的地位高，这一喊，立即有人喊着要让火灵观的人偿命。
楼近辰皱了皱眉头，他从观主那里接到任务一刻也没有停，就往马头坡去，也是尽了最大的力了，在他看来，无论是谁去，带回来的都只会是尸体。
这种迁怒人的做法，让楼近辰的印象极差。
楼近辰见观主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声浪带着那愤怒情绪压过来，楼近辰只当是修行了。
直到喊了一阵子之后，杜婆婆才抬头，愤怒的朝观主说道：“火灵观主，你说过会带我孙儿德胜回来的，现在我孙儿死了，死了，你怎么说？”
“婆婆你的孙儿这不是回来了吗？”观主神色凝重，但是说的话却并不弱势。
“你，你说什么，我孙儿死了。”杜婆婆怒吼着。
“活见人，死见尸，火灵观说到做到。”观主神色凝重，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既然火灵观做到了，那请婆婆继续炼药吧。”
“你，还想我为你炼药，我要你死啊！”杜婆婆撕心裂肺般的喊着，那边的庄主则是一声不吭，任由群情激愤。
“本观的药，岂是你说不炼就不炼的，本怜你孙儿夭丧，许你发泄几句，切莫自误啊。”观主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有着一股强大的锐势，站在旁边的楼近辰觉得自己这个瘦瘦小的观主，竟是高大了起来。

第9章 ：心归之处
晨光照下，这炼药房前，一半在房子屋檐阴影里，一半在光霞之中。
观主立于屋檐阴影里说的话，让阳光里杜家庄人激愤起来，杜婆婆更是尖叫一声，喊道：“杀了他，杀了他。”
楼近辰没有动手，观主在此，岂容他来操心。
在杜婆婆喊声之中，杜家庄很多人就要施法，然而楼近辰却看到观主眼眸里火光闪动，伸手在虚空里一抓，手一握，仿佛抓到了什么一样，那些想要动手的人都捂着心口，尖叫一声，歪倒在地上。
观主并未多看其他的人，像是无关紧要，朝杜婆婆说道：“杜婆婆，我们继续炼药。”
那杜婆婆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就像是失了魂一样的，竟是木讷的起身，朝着炼药房而去。
“观主请高抬贵手！”这是杜家庄的庄主杜涉的声音，他这个时候才开口说话，楼近辰看到他身边也有几个修有法术的人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不过小惩而已。”观主并不回头，只淡淡的回答道，跟着进了炼药房之中，又说道：“楼近辰，你守好，不要让人进来。”
“是，观主。”楼近辰应了一声，然后就靠坐在炼药房的门口。
一晚上大战后赶路，清晨又大战一场，这让他很疲惫，同时肚子又饿的咕咕叫。
正想要哪里弄点吃的时，那个庄主杜涉竟是让人端了吃食来，是一只整鸡。
这让楼近辰高兴，又觉得这个庄主确实会审时度势，在见识到了观主的法术之后，立即服软了。
端上吃食的是一位小姑娘，这一点上，楼近辰不知道这庄主是怎么想的，按说这世上，已经这般大的女孩一般是不让她在陌生人前面转的，除非她是下人，但是她的穿着绝不是。
楼近辰扯下鸡腿就啃，饿了什么都香，又问对方有没有酒，姑娘也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去拿了一壶酒来，他也不管其他的，席地而座，一口酒一口鸡肉的吃起来，远处不少人在那里看着，有些眼中还满满的怨恨之意，却不敢上前来。
他们都很清楚，修行境界高一线，就高得没边儿，刚刚那么多人在火灵观主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便是例证。
吃饱喝足，这样的低度酒再来两壶也醉不了，但是饱腹之后，却让他身上懒洋洋的想睡觉。
从昨天下午出发，一夜战斗赶路，到这里清晨又是一场大战，身心疲惫。
于是他抱着剑，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不过，他睡觉前依然观想太阳。
日思太阳，夜想月。
观想太阳，身中仿佛有一把火焰在燃烧。
但这一天经历太多，当休息之时那些记忆纷乱呈现，如梦一样，却又有一种第三人旁观自身清醒感，思感之中观想的太阳似乎将一切的杂念都烧化。
阳光偏移，洒在他脚上，再蔓延至他的胸腹之间，仿如吞下了一缕阳光在腹中留存。
光阴稍纵，便已经是三天。
楼近辰在外面守了三天，除了吃喝拉撕，便是坐在那里以指代剑点点划划，又或在那里曲指弹真气。
只不过练习了一天，再自己琢磨，竟是也能够做到弹出凝而不散的真气，一抹白光若有若无的白光在虚空里如无形的箭矢飞逝。
观主出来了，随之带着楼近辰离去，离去之时杜庄主匆匆赶来。
楼近辰不知道他是真的打算忍这一口气，还是打算事后报复。他见到观主之后，执礼甚恭，并希望观主能够高抬贵手。
楼近辰觉得，观主可能并不在意，又或者是经历太多，这些小伎俩都看透了，不点破而已。
“说来，也是此药对本观过于重要，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庄主只放在心里，不要来寻本观麻烦才好。”观主有些弱弱的说话。
楼近辰听到观主话，几乎要忍不住笑，观主这弱弱的声音，却说这样的虎狼之词。他看庄主的面色如猪肝，却堆出了一层笑容。
“观主玉言，杜某一定记在心里。”庄主勉力的笑着说道。
观主点了点头，朝外面走去，楼近辰跟在身后，觉得小小个子的观主，那一缕撬起的稀疏而焦黄胡须，竟有几分可爱。
出了杜家庄，楼近辰回头看时，发现杜家庄的城楼上面站有一排人在那里看着自己与观主远去。
杜家庄之中，杜婆婆躺在地上，杜涉庄主回去之后小心的将她扶起，抱到一边的床上，让人端来清水喂到婆婆的嘴里，又取来了杯安神丹药，在水中化开，小心的喂婆婆吃下。
杜婆婆悠悠转醒，又闭上眼睛回了回神，看着周围围着的人，小心的感受自己的身体重新归于自己之后，那种生死不由己的恐惧才慢慢的平复，说道；“庄主，你帮老身送一封信给青萝谷师姐华宵宵。”
杜婆婆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杜庄主看到这一幕那劝谏的话也就吞咽了回去。
婆婆的修为并不高，能够有今时之地位，得远近闻名而尊重，其中除了她本身会炼药，而且愿意收取报酬的帮人炼药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拜师于青萝谷，至今在青萝谷之中还有一位交好的师姐健在。
青萝谷中可不仅善炼药，本身是一个修行门派，据说其中有着真正秘食派的传承，而炼药只是秘食派的一个能力而已。
这类有着正法传承的门派或者世家中的人，都不是他们这些杂流可比的。
这些天，他打听了一下火灵观，虽然得到的消息很少，但是至少可以认定一点的是，火灵观主修的是五脏神法，这五脏神法虽不入正法之列，但也是旁门杂流之中的难得法门。
“希望这事，不要为杜家庄惹来祸事才好。”杜庄主杜涉一边想着火灵观主临走时的话，一边派人去青萝谷送信，这信不送是不行的，杜婆婆也不能招惹的。
而且关于马头坡的情况，他也打听了下，听说这一次进去了六个人，只有那个火灵观的弟子活着出一，一起进去以及之前就陷入其中的没有一个活着，至于里面发生了什么，究竟有什么东西，那些后面还活着的人也说不明白。
只说有惑心邪声如浪汹涌，又说见到了火光烧透了天空。
……
楼近辰纵马狂奔，观主就在马前，大步翩翩，踏在虚空，脚下风火涌动，一身火红的法袍如一团火焰在飘飞，这马竟是难以超越。
在日落时分，两人回到了火灵观。
当看到火灵观之时，不知为何楼近辰居然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观主将马鞍上的灯拿走，并未与楼近辰说什么，平时观主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若无兴致，他就是沉默寡言，可以很多天不说话的样子。
所以他会对杜家庄的庄主说希望他不会来找麻烦，这显然是发自内心的。
楼近辰一回来，商归安与邓定便围了上来，问他去了哪里，做了一些什么。
楼近辰说自己去了马头坡，凭手中的三尺剑与那里诡怪大战了一场，两个童子听完之后都露出怀疑神色，显然他们不信楼近辰能做到这些。
楼近辰也不在意他们信不信，对此并不反感，因为他觉得两童子这是最真实的状态，人在少年时，心中无虚伪，不信就是不信，将怀疑写在脸上。
“楼剑侠，你一走就这么多天，明天观里煮饭都没有柴烧了，该去劈柴了。”这是商归安觉得楼近辰把他们当小孩哄，所以说话有些嘲讽之意。
楼近辰也不在意，拿起斧子就去劈材。
两童子也没有什么事，便又蹲在他的旁边看他劈柴，并向他打听后面还有什么。
毕竟他出去了这么多天，而在马头坡村才一晚上就结束，那么多出来的时间又去了哪里呢。
楼近辰也不隐瞒，说去了杜家庄，只是他没有说与杜家庄的人大战了一场，毕竟在他看来那是自己赢了别人，观主凭法术威压别人一庄的人，这样的事没有必要去宣扬。
杜家庄在这一带颇有些名气，两童子自然的就问这个杜家庄是什么样子，楼近辰这一点倒是说得很细致，在他看来，这个杜家庄房屋很有特色，整个庄子一层层的由内向外形成一层层的圈，没有一面墙壁是直的，有一种另类的美。
“若有机会，一定也要去杜家庄看看。”两童子听了之后心中想着。
两童子去做晚饭，去向观主请安之后，知道观主今晚不用饭，所以只是他们三个人吃。
楼近辰还在劈柴，但是他心中却在想着的剑术。
观主传的那一段剑诀，这段几天他反复的在心中念诵琢磨，对于后面那一句‘剑起心海，斩尽鬼神见青山’，隐约有点想法，但又觉得不准确。
他觉得在那马头坡里斩那些诡异眼睛，这就是斩鬼神。
但又认为不够准确，他明白，终究是自己的见识少了，所以对于这一句一看就就知道什么意思的话，反正把握不住。
另外，他对剑术的应用也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剑感阴阳，附着太阳精火或者太**火，可杀伤鬼怪，斩破一些法术，这剑术的威力出现了。
但是剑术不仅是这些，剑走轻灵，这一次他深深的体会到自己不够轻灵，这是一个道法显圣，诡怪滋生的世界，自己这肉身深重，如果别的人法术够快，自己反应的过来吗？自己手中的剑能够挡住吗？自己能够躲得开吗？
他觉得自己需要琢磨步法身法之类的。
“看观主今天踏步虚空，每一步之下，都似有风火生发，宛若步步生莲，灵动而迅捷，待明日向观主请教请教吧。”楼近辰心中想着。
吃过晚饭之后，楼近辰来到地观中一块空地上，对着月亮盘坐观想，观想月在脑海，在眼眸，在五脏，在六腑，在气海。
又聚念于一点，月随念动，在经络里一寸寸的移动，再入脑海，入脑海的一瞬间，他的觉得自己像是飞升了一样，进入了一个恢宏而斑斓的世界，仿若在天宫，在无边的虚妄里，这种感觉很玄妙，又很危险。
在这里似乎没有尽头，会忘却时间，会让人沉迷其中，所以需要紧束自己的意识在这里游转一圈之后，再从脑海之中出来，归入气海之中，便似一颗心落回了原处，踏实了，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真气的壮大。
两个童子也坐在旁边，楼近辰看着他们，显然他们没有入定境，根本就没有入门。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楼近辰问道。
“楼近辰，我们在感摄阴阳，炼精化气啊。”商归安立即回答道。
“哦！”楼近辰当然知道他们在瞎说，无非是看到自己在这里，也就坐在这里来，他躺倒在地上，背上被石头膈的有点痛，扭了扭身体，直到不再有痛感。
双手枕在头下，眼看着天空的繁星。
两童子见他躺下，他们也躺下，以一样的姿势，双手十指交叉垫于后脑，看着天空。
附近的虫子在草中愉快的吃着草茎汁水，发出轻快的鸣叫。
“好安静啊。”邓定感慨着。
“是啊。好安静。”商归安重复说道。
楼近辰没有说话，但觉得安宁。
心归之处，既家园，心自安宁。

第10章 ：举御自己
一日之计在晨。
楼近辰自修行之后，睡觉当修行，修行当睡觉，每天只需要休息较短的时间便足以。
清晨起来，他先是挑了水，洗了一把脸，用手打湿了手，捊了捋头发，然后开始采摄阳精。
在杜家庄的时候，没他没法用嚼柳条刷牙后，他却发现自己采摄阳精入口后，可以最直接的杀菌，清新口气。
东方泛起鱼肚白，云从灰色鱼鳞状，慢慢的变成了白色，再后来又成了淡金，成金黄，最后成霞，光芒万丈，天地之间的黑色被驱赶到了山林屋宇之内。
楼近辰先是来到神像前，上了一炷香，然后来到观主的房间门口，他知道观主一定知道自己来了。
敲响门，里面传来观主的声音：“进来。”
观主和以前一样坐在那里，身边一盏灯，灯上火焰跳动着，却又不脱离灯盏。
楼近辰隐约从这灯盏上的火焰感受到了一股躁动的情绪，他打量了一下观主，发现他闭眼，看不出有什么不平静的。
在楼近辰行礼之后，观主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楼近辰，问道：“你不在那里定思所悟，来见本观做甚？”
他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观主，弟子昨日见观主踏步虚空，不知是何种法门？”楼近辰很直接的问道，他已经隐约把握到了观主的性格，他不喜欢麻烦，所以跟他说话不要绕，直接说事。
“你要学蹑空步风之法？”观主说道。
“是的。”楼近辰说道。
“倒也并非不可，不过，正好，你替本观送一封信，路上正可练一练蹑空步风之法。”观主说道。
楼近辰只觉得观主实在是太实在了，想学法，就得帮他干活。
不过好在只是要答应了，便先给法。
“不知观主欲要我去哪里送信？”楼近辰问道，这是答应了。
“泅水城中，季氏学堂，你送给季夫子，季先明。”观主说完之后，竟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本观前往杜家庄炼药，是通的季夫子人情，但是结果却是本观以摄心法摄住那杜婆婆完成的炼药，实在是不当。”
“你这一次去，替本观向季夫子解释一番事情的前因，并非是本观不讲情理。”
观主说到这里又沉默了一下，楼近辰应了一句，也还等着他继续说道。
“本观看那杜婆婆是一个执拗之人，想来不会善罢干休，其出身于青萝谷，必会请青萝谷中人来本观讨个说法，到时无论如何，只怕也免不了做过一场，可惜此地，本观无有朋友可来助拳，只能自己应对了。”观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的烦躁感。
楼近辰却觉得现在的观主情绪有些怪，这不是他的本性，躁了点。
楼近辰一边想着，却一边回答道：“弟子，一定将观主的信送到。”
观主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蹑空步风，不过是一种御法，驱物使符御剑都皆等同，这些都是御身外之物，那你可有想过御自己？”
“御自己？”楼近辰听到了这话，不知为何想到了一个笑话，抓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提起来，脚踩着自己的脚背就可以修成武当纵云梯的轻功。
楼近辰有些别扭的问道：“自己御自己，就能，飞天了？”
观主抬头看了他一眼，楼近辰从观主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似乎在说怎么突然变傻了。
“法诀有云，虚空如海，身如游鱼，动静皆似大鱼搏风浪。”观主说道：“法诀又曰：御大地于无形。”
楼近辰一听，似乎把握到了什么。
在从观主手上接过一封信后出门。
观主却看着旁边的挑动的灯焰，心想：“这药的确有点冲，一晚上都没能将之炼化，却扰乱本观心绪！”
楼近辰然后去房间里拿上剑，出门时正看到童子商归安在那里煮饭，他看到楼近辰拿着剑出来，立即问道：“你又去哪里？”
这话问的，像极了那个世界的妻子问出门去喝酒的夫君。
“我奉观主之命，前往泅水城之中送封信。”楼近辰随口说道。
“送信？那你能不能帮我也送封信回家。”商归安问道。
楼近辰当然不会拒绝，商归安匆匆跑到住的房间折腾了一番动静之后，出来手里什么也没有拿，说道：“笔墨观主房里才有，你帮我带个口讯去我家吧。”
“什么口讯？”楼近辰问道。
“你让我家里帮我买些小鸡崽送来，十只就可以了，我养大了，将来也能够炖老母鸡吃。”
商归安说到后面都吞咽了一下口水，显然是馋到了。
楼近辰看他的样子，从第一次见，到现在确实是瘦了不少。
“行，我一定带到。”楼近辰说完就要走，商归安又喊道：“等下，刚刚那话只跟我爹爹说，如果没有见到我爹爹，就不用说了。”
楼近辰一愣，却仍然点了点头。
正要走时，邓定端着刚刚洗净的衣服跑过来，喊道：“楼近辰，你也去我家一趟帮我带一把刀带来吧，这荒山野岭的，你和观主总是不在家，我拿把刀防防身。”
“好。”楼近辰同样爽快的答应了，又问他们家的地址后离观而去。
出了观，迎面便是一阵风吹在脸上，脚下荒草淹没猎人入山打猎的道路。
火灵观离泅水城二十余里的山脚下，这一片山有一个名字——群鱼山，这一片山都不高，但是一座一座的山之间，就像是水面上冒出来的鱼背，火灵观就在其中一条入山的路旁边。
山路并平，楼近辰一路的下坡，心中里琢磨着观主说的那两句法诀。
“虚空如海，身如游鱼，动静皆似大鱼搏风浪；御大地于无形。”
人如果是在水中，那就是借水的浮力使自己不沉，而要游动起来，就要划水，这算是一种借力，又似人脚蹬力，自然的就能够冲出去。
这必定是需要先感受到一股阻力，这才能够借力，就像是拉着绳子前进，先要将绳子绑在某一个固定的位置，才能够形成这拉扯的力量。
如果说绳子是吊在高处，人就能够向上攀爬，再如果这绳子是由人自身的法念编织而成的呢？那要绑在什么地方才能够吊起自己？
这虚空里有阻力吗？这个世界的人可能一时无法理解，但是他是很容易就能够想到这一点。
他想到采摄日精、月华之时，那日精与月华都是朝自己飞来，那如果一下子感摄一大片的范围，是否能在骤然之间形成一种拉扯之力，而后法念是不是又可以形成推斥之力。
若是上拉下推，那在不就可以飞起来了？
之前他并没有这样试过，不禁为自己的思路不够开通而生出一丝的气恼。
不过，在听到观主的法诀之后想通也不晚。
双手举起，似在把住虚空，法念随之而动，探入虚空里，就像是无数根丝线，又似无数只无形的手，竟是把摄住了一片虚空，往自己身下方一拉。
虚空里竟是风云乍起，他整个人竟像是被拉起来，就像是沉在水中的人双手用力扒了一下水，整个人都朝水面上方冲去。
远处有两个猎人正要进山，看到一个山路有一个腰插长剑的人，双手在虚空里一扒拉，虚空里涌起灰白云雾，从空中朝他涌聚，然后就看到这人在云雾之中就就这么飘了起来，宛若腾云驾雾。
只是楼近辰才腾空离地一人高，便又沉落。
就这一下，楼近辰心中立即美滋滋起来，他觉得这个世上最有意思的事莫过于探索而获得了新的知识。
法术，即是一个人了解这个天地的见证。
有人说，人生的意义莫过于对于知识的探索，对于美的追求，以及怜悯那些受恶迫害的人。
现在楼近辰就是在探索着修行的知识，寻求法术的道理，每一样法术在自己的念意之下生发，都让他欣喜。
他感受到了两个猎人带着几分惧怕，又几分震惊，还有几分羡慕的目光。
从他们所立之不远处走过之时，两上猎人目光紧紧的跟着楼近辰转入坡后。
而楼近辰在有了第一次验证成功后，便不断的练习，他知道懂得了任何原理，能够施展出，并不代表能够纯熟的应用，就像是练剑，同样的一剑刺出，能够刺破木板，但是并不代表与人交手时候也能够刺出那一剑，更何况摄空而腾身。
一路朝着泅水城而去，他身体像是水中刚学游泳的一样，笨拙无比；又像是学习飞翔的雏鸟，一次次的滑行，而每一次的滑行都有风云雾气涌生。
不由的想，难道神话之中那些妖魔出行，周身都涌起雾气腾上天空，就是因为法念感摄虚空而举起了自己。
举自己自然是不好听的，所以举霞而飞，腾云驾雾才是仙家法术该有的名字。
但他觉得如果只是做到这样子，想要将之融合到自己的剑术身法之中去，那就还有长远的路要走。
二十余里的路，才走一半便累了，坐在路边，寻着一条溪水洗了一把脸，坐那里休息，心中想着观主的蹑空步风，大概是以反冲之力使自身能够腾空的，应该是那句‘御大地于无形’而衍生出来的。
他继续开始步行，大踏步的走，并不像之前那样一定要将自己举起于空中滑翔。
在感受过那种摄空拉扯之后，他发现很容易就能够借到力，就像是学会了游泳的人，总不会忘记，在水里随便扑腾，随便摆摆手，就能够借到水的力量浮起身体来。
细细的体会着这种感觉，终于来到了泅水城中。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泅水城中，上一次来的时候，他试图在这城中立足，但是因为没有身份凭证，在那码头上还被帮派给盯上了。
入城依然有守门卒阻拦检查，楼近辰现在这个样子，虽不说身上脏，但一套衣服翻来复去的穿，尽管每一次都洗了，看上去却也很不好了，尤其是他还几次剧烈的打斗，上面都有一些磨损破洞，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落魄的江湖剑客。
不过那门卒也只是例行查问，当楼近辰说自己是火灵观弟子时后，他们便抱着怀疑的目光，但终是放行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弄点钱换一身衣服了，闻了闻自己的身上，好在没有什么酸臭味。
在泅水城之中穿行，一路的走一路的看，发现城中街道上的店铺名字除了常见的与衣食住行相关的之外，还有一些奇怪的店铺名。
其中就一间棺材店铺边上，有一间店铺写着‘鬼怪买卖’，这世界，一座人类居住的的城池里，居然连鬼怪都能够买卖，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很想逛一逛这泅水城，只是现在他首要的任务是去季氏学堂见季夫子，只能作罢。
他对于季氏学堂并不了解，可观主都是因为季氏学堂的季夫子而认识的杜婆婆，而且杜婆婆的杜家庄有不少的人会法术，青萝谷似乎也很不凡，但是她却将自己疼爱的孙子送到季氏学堂里学儒法，可见这个世界儒法一定很强。
可惜来的时候忘记问观主儒法是否是炼气法。
当他找到季氏学堂时，敲门后见了门房将自己的来历说了，门房便去禀报，再一会儿后开门引他进去，把他带到一个亭子里坐下等待，耳中听到前面那屋子里，一个老人念一句，后面有几个稚子声音跟着读一句，多听得几句之后，楼近辰只觉得这季氏堂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幽静，安宁，仿佛自成天地，无论外面怎样，都影响不到这里。
正在他有些出神之时，屋里的走出一个老人，而屋里孩童们读书的声音却并没有断。
这个老人一身素白袍，花白的头发，头顶一根紫木发簪，整个显的极为精神，双眼精光内敛，注视着楼近辰时，让他觉得自己被人一眼就看透了。
“采炼阴阳的炼气法，竟是修的如此纯正，你是火灵道人弟子？”季夫子惊讶的问道。
“见过夫子，弟子是观主记名弟子！”楼近辰说道。
“哦，记名弟子啊，他一个旁门中人，岂配做你的师父，你来老夫学堂，老夫收你为真传。”
季夫子的话大出楼近辰的意料，一时之间张口不知怎么回答。
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说观主的信，对方就要挖观主的墙角，这让他心里不禁生出几分美意。
“老夫有一孙女，容貌端正，贤淑知礼，将之许配与你如何？”季夫子再一次的说道。
“我……”楼近辰心中美意如泉水上涌。

第11章 ：折纸成鹤
一个人，无论你是否优秀，总会遇上一些诱惑和一些选择，而面对这种诱惑及选择时，处于当下的人，他是很难确认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是却都能看到新选择带来的好处。
可这在数十年上百年的时光线中来看，这个选择却未必真的带来很多好处。
这个季夫子说的让楼近辰很心动。
很多人在恐惧面前可以坚守，在忧伤里可重振心神，但在喜乐里却有很多英雄枭雄都会沉溺的难以自拔。
楼近辰活了这么多年，生活一直都是平淡的，按步就班，与大多数人一样上学读书，最多比别人多一个练剑的爱好而已。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大智慧，可以堪破世间各种诱惑。
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想起了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过的一句话：“当你不知道怎么选择时，那就看看这个选择是否合乎道义！”
季夫子看着楼近辰的脸上出现喜色，紧接着又看到了挣扎之色。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等待着楼近辰决定。
“夫子，弟子听说，儒家以君子为美，君子重礼，以礼规束内心，不知为何夫子一来便诱弟子向堕落？此有违礼道也！”
楼近辰并不是很了解这个世界的儒家，但想来应该当差不多，便以自己的理解这样说了。
季夫子听了楼近辰的话之后，眼中闪过一比的诧异，说道：“想不到你居然知道，儒家六艺首重礼，你言老夫诱你而失礼，实乃老夫见良材美玉却陷于泥泞之中，不忍其受污也，此为君子成人之美也，你于老夫面前，自称弟子，老夫岂有束手主旁观之礼？”
他这么一说，倒让楼近辰一时不好说他什么了，如果人家确实出自于真心，那自己怎么可以指责呢。
当下便叹道：“弟子，家中遇水灾，家人尽没，流乞于此，蒙观主收留、传法，当此火灵观危难之际，怎可弃之而去呢！夫子美意，弟子不敢受。”
季夫子看着说话的这个年轻人，他清楚的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是随着这段话说完，眼神之中那一丝迷离与喜意才散去，变的清澈而坚定的。
他明白这个年轻人，刚才心动了，但是却通过那一段话而约束住了自己的蠢蠢欲动的心，那话既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他自己的‘心’听。
“真是一个好孩子。”季夫子心中想着，越发的欣赏起来，如果说刚才楼近辰答应了，他在高兴之余，却又会多几分遗憾，而现在却更多的是欣赏。
“你叫什么名字？”季夫子问道。
“弟子楼近辰！”楼近辰回答道。
“登楼而近星辰，是个好名字。”季夫子感叹道：“火灵道人，有福之人。你刚才说火灵观危险之际，此是何意啊？”
于是楼近辰便将这些天观主在杜家庄炼药以及马头坡发生的事说了，并将观主的信奉上。
季夫子听后微微的皱眉，又看了观主的信，说道：“老夫与你观主并不熟悉，为其引荐杜婆婆也只是因其五庄神教身份，五脏神教良莠不齐，老夫本不欲与之多交，可一这次倒也说不上是你家观主的错，好在你们没有与杜家庄结下血仇，事情尚有缓和余地。”
“杜婆婆曾是青萝谷的弟子，与青萝谷的华宵宵长老一同学艺，两人年轻时游历时遇上强敌，杜婆婆为了救华宵宵而伤了根基，后离开了青萝谷回到了杜家庄。杜婆婆性情执拗，若是执意请华宵宵，华宵宵将不得不出面。”
“不知这个青萝谷修的是什么法？”
在楼近辰的心中，如果避免不了要做一场，那就要多了解对方。
“你们观主初来泅水城，确实有可能不了解这些，青萝谷是秘食派的传承，你对可知道何谓秘食派。”季夫子问道。
楼近辰摇了摇头，他虽然见过不少各式的修行人了，但是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修行派别。
“青萝谷属秘食派，寻天地间的妖异生灵，配炼成秘药，食之而得法。”季夫子说道：“秘食派本是杂流，后来因有人摸索出一条见神路径，便也就成了世间正法之一。不过，大多数秘食派并未获得那一条见神传承，凡是自己摸索修行者，最后都异化为妖魔了。”
“青萝谷亦未获得见神传承，但在经过历代的摸索改善，已经拥有一条较为稳定的秘食路径了。”
季夫子的话，让楼近辰想到了自己奉观主之命，前往那山庙之中杀的那一个‘妖魔’，听观主说那正是秘食派修士异化成的妖魔。
“华宵宵每隔几年，都会来学堂之中随老夫读一读儒家圣典以束其心，老夫写一封信给她，想来她应当会给老夫几分薄面，泅水城地界，还是安稳一些好。”
季夫子说完，当着楼近辰的面写了一封信，就在楼近辰以为自己又要当一回信使的时候，季夫子竟是将之折成了纸鹤。
楼近辰瞬间联想到了一个法术。
折纸成鹤。
只见季夫子手捏着纸鹤的一片翅膀，朝空中随意的一扔，口中说道：“去青萝谷找华宵宵！”
而那纸鹤在他手还捏着纸鹤翅膀时，纸鹤便已经涌生白光，白光如烟尘飞扬，一只白鹤拍打着翅膀从季夫子的手上挣脱，又在季夫子的嘱咐声中飞出亭子，破开微风飞上了天空。
“这，纸鹤成了真的白鹤？它能够听得懂夫子的话？”楼近辰看到这些，忍不住的问出来。
“一张纸罢了，如何成真鹤了？”季夫子笑着说道。
“那夫子为何还要说那一句话。”楼近辰问道。
“自然是说给我自己听。”季夫子话一落，楼近辰就更迷惑了，但是他也知道这就是这个法术的关键，若无人点破，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想明白，就像是观主传的两段法诀，只要自己理解了之后，很快就能够修成法术。
“想学法？”季夫子问道。
楼近辰心中一喜，连忙恭身作揖，说道：“弟子请夫子赐法！”
“这虽不过一句话的事，却也是儒门之法，不传外门啊！”
季夫子的话让楼近辰一愣，然后便又听到季夫子说道：“你所修之炼气法，当夯实根本，以炼气为主，不可过多求法，不过，每月十五之时，老夫会在此讲法，你可来听听。”
说到这里，楼近辰知道该是自己离开了。
虽然未获得传法，却也被允许每月十五可以来这里听法，自然是一件高兴的事。
从季氏学堂之中离开之后，看天色已近晌，便决定前往商归安和邓家的家中去，顺便看看能不能混一顿饭吃。
季夫子确实很好，又是要收为徒，又是要许配孙女的，自己拒绝之后，居然连一顿饭都没有留。
商归安的家在城东，具体在哪一个位置还需要打听一下，好在他知道是在哪一条街，找了个路人问过之后，一炷香的工夫便已经找到那一条街。
这是一条宽敞干净的街，从这一条街上的房子就可以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顺着找过去，很容易就找到了商府。
然而他却没有见到商归安的父亲。
而且连门没有进得了，他报上自己火灵观弟子的身份后，并没被请进府里等，而是就在大街上等，之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告诉他商老爷出了远门，去别的县处理事情去了。
别说是想混一顿饭吃，连一口茶水也没有。
看着离去的楼近辰，那管家轻啐了一口，对身边的小年轻道：“江湖流乞，火灵观这样的人也收，当真正是上不了台面。”
楼近辰有些渴，肚子也有些咕咕叫，再寻着邓家而去，心想，如果去了邓家府上，还没有捞到一口水的话，那自己可就……可就可就……太那啥了。
在出了这一条街时，看到其中一座大宅子的门上挂着白布，这是这家中有人去世了。
又继续往前走，转过一条街，他找到了邓府，邓府离城中的县衙较近，整个门第虽不似商家那么的大和新，但是却也自有一股庄重的气息。
敲开门之后，同样的门房问他来历，他报上自己火灵观弟子的身份之后，对方立即将之引入客房之中，管家出现后，门房退下，管家让人去报夫人，他则是立即让人泡上茶，并陪在旁边。
管家是一个四十余岁的人，戴着黑帽，身上穿着的也是黑底的衫衣，有着一缕黑须，人看上去精瘦，眼神透着精明。
他打量着面前的楼近辰，心中惊讶于这位火灵观的弟子穿着居然如此落魄。
他可是听到老爷昨天跟夫人说，火灵观的弟子前往马头坡将那里的诡物给清了，一同去的那么多人，只有火灵观的弟子活着出来了。
马头坡灭村惨案当年可是轰动泅水城的，被镇压之后十多年来一直平静，却在这段时间内又闹起来，连城中建庙世家的鲁家都失了手，鲁大先生和鲁二先生更是都没于其中，可见这是一处极其凶险之地，致使泅水城中都多家挂白素。
管家后来又去打听，却也没有打听出更多细节，只知道火灵观弟子奉命去救杜德胜镖师，但是一起进去的人都死了，只有他一个带着杜德胜镖师的尸体出来了。
楼近辰可不在乎别人的打量，端起茶杯就喝，有点烫嘴，但能够忍受，快速的喝完一杯，站在一边服侍的丫鬟立即添上，连喝三大杯之后楼近辰这才停下来，笑了笑，说道：“让长者见笑了，从早上出门水米未进，刚去了商府，却连水都没能够喝一口。”
管家倒是没料到楼近辰说话这么的直率，将自己渴与饿的原因及遭遇都说了出来。
“小荷，去端些糕点来，让楼道长垫垫肚子！”管家立即吩咐旁边侍立的丫鬟。
不一会儿，有丫鬟端来了一盘糕点，楼近辰也不推迟，立即吃了起来。
这是楼近辰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的上层家庭里，吃到这种精致的食物，他不知道是由什么制成的，但是确实好吃，不由的想到邓定，他家中的生活这么好，又不像是商归安家那样被送走，他却自己要前往火灵观拜师学艺的，过那种清苦的日子。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从后堂里走进两个女子，走在前面是一位妇从，透着贵气，发如乌云，插着珠花，面如满月，脖子上戴着细珍珠项链。
她一进来，楼近辰便能够猜出她是谁，耳中便又听到管家和丫鬟喊了一声‘夫人’。
楼近辰站起来，朝着夫人作揖，并说道：“晚辈见过夫人。”
“不必多礼，你是定儿的同门师兄，来到这里，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邓夫人颇为大气的说完，又对管家说道：“可有去请老爷回来？”
“我已经让金豆去衙门禀报老爷了。”管家回答道。
“嗯。”邓夫人点了点头之后，又打量着楼近辰，昨天她也是从自家夫君那里听了火灵观的消息。
当初邓定去火灵观当童子，可不是简单随便找个道观拜师。
邓家在这泅水城之中，迎来送走了数位县君，而邓家的捕头位置都没有动过，父子传承，整个泅水城之中，邓家那可是真正的地头蛇。
邓定是这一辈的嫡长子，是有很多选择的。
之所以会选择去火灵观，是因为邓捕头在偶然的机会，在县衙之中见过一次火灵观主，那是火灵观主初来，拿着的是由府城之中开出来的允许建观的批文，火灵观主要在这泅水城外建立道观，县君怎会不同意呢。
做为一方父母，本地能够多上一位有法术的人，也能够让这方地界更太平一些。
邓捕头将这个事在家中说过之后，被儿子邓定听到了，便说要去拜这个火灵观主为师，邓捕头想了想，最终决定赌一下，从府城之中拿得批文，当有不凡之处，即使最终只是平庸之辈，他也可以再为自己儿了找一个师父。
邓夫人以长辈的身份与楼近辰聊天，问过他名字，出身来历，他将自己家中受灾逃难来此，被观主收留的事说了，邓夫人更是让他有闲暇多来邓府之中坐坐，又问邓定在那里的生活。
楼近辰也没有隐瞒什么，将那里的吃的用的，以及每天要干的活都说了，说完打量着邓夫人，发现她虽有心疼的样子，却也没有说要招邓定回来的话，反而是说道：“男儿自当早早熬炼筋骨意志，将来方能成器。”
这时，正好邓捕头回来了，邓夫人便起身回后宅之中，自始自终她都没有问楼近辰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第12章 ：天地如潭
邓捕头名叫邓肃观，看上去不过三十余岁的样子，唇上与下巴下都有着浓密的短须，眉眼带着几分煞气，这大概是因为捕头这个职位带来的。
楼近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胡须稀疏，唇上更是只有短短薄薄一层，还未变硬变黑，所以他也没有刮。
他打量邓捕头的时候，邓捕头也自然在打量着他。
邓捕头最后目光落在他随意摆在桌上的剑上，以他练刀多年经验和经历来看，这剑摆方的位置是楼近辰随时都能够最快的拔剑出鞘的位置。
是个谨慎的年轻人，邓捕头心中想着。
邓夫人离开之后，邓捕头坐好，气氛便压了下来，在最初的面见问好之后，两人竟是没有怎么说话。
再接着就是邓捕头留楼近辰吃饭。
饭桌上也不说话，楼近辰闷头，直接吃了一个肚圆，侍立一旁的丫鬟频频打量着楼近辰，眼神之中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楼近辰也不管这些，这吃了一顿饱饭之后，他才知道这些日子自己过的实在是清苦，火灵观之中观主可吃可不吃，两个童子倒是餐餐煮饭吃，然而他们煮饭的手艺实在是乏善可陈，楼近辰吃着也只是垫肚子而已。
难怪短短时间内，商归安就瘦了那么多。
饭桌上只有楼近辰与邓捕头，邓夫人没有在这一起吃，邓家虽不是高门大户，但也恪守着礼仪。
吃完之后，再就是饮茶，邓捕头这才开口问楼近辰是不是有什么事。
楼近辰便将自己下山为观主送信至季氏学堂，两童子分别让自己带口信的事说了。
只是关于季夫子与商归安的事只是一句带过罢了。
“邓定能够想着多练练刀法，是好事，贵叔，去将邓定的刀包好，待会儿让楼道长带回观中。”
邓夫人称自己的儿子为‘定儿’，邓捕头则是称其全名，可见他们两人对于孩子的教导谁严谁慈。
“我听人说，楼道长在马头坡之中大杀四方，火光冲天，可见楼道长是得了火灵观真传。”邓捕头不知道楼近辰的来历，这样说就是将现在的一些传言说出来，探探楼近辰的底细。
“晚辈并非是真传，只是观主记名弟子，真正烧杀诡神的也是观主，我与邓定师兄同辈，捕头叫我近辰吧！”楼近辰说道。
邓捕头沉默了一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叫你贤侄吧，你比邓定大一些，你应当是师兄才是啊。”
“邓定入门早，自然是师兄。”楼近辰说道。
“那贤侄也不必要叫我捕头，叫我一声叔吧，以后就将这里当做你的家。”邓捕头话虽然生硬，但意思也到。
楼近辰当然不会真的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人家客气一下罢了。
再又聊了一会儿，楼近辰便告辞而去，在离去之时，邓夫人让人送来了两个包袱，还有一把包着的刀。
其中一包袱里面装的是糕点及一些糖果之类的小吃，说是带给观里的观主尝尝。
另一个包袱则是送的两身衣裳，及鞋子，说是给他的。
这让楼近辰有些意外，想着不收吧，又是自己需要的，最后想着，怕欠人人情，无非是怕自己还不起，两身衣裳罢了，将来在修行方面多帮助邓定就是了，于是便也没有拒绝。
看着楼近辰离开，邓肃观回到后宅之中，感叹道：“此子修的是炼气法，世间少有能成的，但凡有能成者，皆是世间大能，我看此子气韵非凡，衣着虽破旧，却难掩其内秀，饥渴之下却不见局促，反见一股坦荡。”
邓夫人笑着说道：“所以我给他送了衣服，希望他能够在修行方面帮帮我们的定儿。”
“还是夫人有见地。”
在外严肃的邓捕头在自己夫人面前却是如春风一般。
……
楼近辰一路的往火灵观而去，依然是打量着街道两边的房子及一些店铺，正好走过一条街，发现这条街上的氛围不太一样，很多人的身上隐隐可感受到法力的波动。
一看街两边的房屋挂的招牌便明白，原来两边都是一些教授法术的‘法场’，敛尸馆、制香铺、化煞馆、拳馆、敬神屋、刺阴馆、建庙府、魇鬼屋、秘食铺等五花八门，奇奇怪怪。
但是一股旁门左道之气扑面而来，楼近辰觉得即使是修成几分法术，恐怕是连延年益寿都做不，反而可能损伤精元和神魂从而影响到寿命。
在那一座建庙府前，他看到素白布挂着，其他的还有几家，进出的人都着黑衣，袖缠白巾。
楼近辰没有在这里过多的逗留，出了城之后，在人少之时，又开始练习举御之术。
就像是一只大鹅扑腾着要起飞，回到观中，累得一身的汗，无论是肉体还是意识都有一种疲惫感，这种疲惫感自然让其法念无力。
将一切都禀报给了观主之后，观主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抬了抬手让他离去，楼近辰出来之后，两童子早已经等着他，脸上都有着兴奋，楼近辰先是将刀给邓定，然后又将其中一个包袱给邓定，说：“这是你娘亲让我带来送给观主吃的糕点，你去送予观主吧。”
邓定本来拿到了刀已经很高兴，然后又听自己的娘亲还准备了给观主的糕点，更是高兴，立即拿着往观主的房间里去。
楼近辰不仅是因为这是邓定家的东西就让邓定去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商归安的家他连门都没能进得去，口信自然就没有带到。
在商归安这里一定会与邓定形成对比，尽管事后都会知道，但是他不想两人都在场的情况下对晒各自家庭的情况，这样商归安会好受一些。
他同样的将自己在商府遇到的情况说了，然后便看到商归安神情迅速的暗淡下去。
“爹爹去了外面，等我爹爹回来，我爹爹回来之后……”商归安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怎么说。
“等你爹爹回来，我陪你回去，到时买上二十只小鸡崽！”楼近辰笑着说道。
“是，买二十只。”商归安笑了。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下起了小细，淅淅沥沥，在道观的瓦片的凹槽里汇聚成了线，似乎牵连着天空的乌云，又牵连着时光，使得时光在流水之中消逝。
夜晚政府着小雨，楼近辰脱了外衣，光着膀子光着脚在观中空地上练剑。
道观是有一座观殿，从观避的侧后方的门出来，则是一个院落，院落并不是围墙壁围成的，而是一间间的房屋围成，其中有厨房、柴房，茅房，以及几间住房，其中最大的就是观主的住房，这些房间围着的就是院子。
院子修的平整，却都是泥土，楼近辰在这里练剑，地面滑腻，但是他仍然在这里练习着，因为他在炼剑的同时将举御之法应用到剑术之中去。
商归安与邓定两个人坐在屋檐下，正一边吃着邓定家中带回来的小零嘴，观主并没有吃那些糕点，都赐给了他们。
另一边看着楼近辰在泥泞之摔倒又爬起来，看上去儿狼狈，剑不成式，却又是那样的认真。
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怀疑，有的只有震撼。
无论他们如何的不信，也能够看得出来，楼近辰已经炼气了，他们想着之前楼近辰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可是，怎么可能呢？
明明他们是比自己后得到炼气法，却已经入门，并且似乎还在修行着某种法术，因为他们看楼近辰手中的剑挥动之间，有着一抹细微的蓝白光辉在虚空之中留存。
而且他们还看在楼近辰每一次的纵跃时，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乍起的光雾里。
这些光雾朝他汇聚，他整个人便像是扑腾而起的大鸟，仗着手中的剑朝下方扑斩而下。
他扑下之时，手中的剑挟一片光雾，气势汹涌，但是邓定却有些话如鲠在喉，终于忍不住的说道：“楼近辰，你那么慢，腾在空中，只要一张弓，便能够将你射个穿肠。”
楼近辰听到了，沉思了片刻，说道：“你说的对，我现在还太慢，所以我需要练习。”
说完他又继续练习起来。
他想着将举御之法融入到自己的剑术之中，只是经历邓定的话之后，他也觉得先不要练习腾空，先就在练习地面上的闪转腾挪吧。
他脚踩着泥泞舞剑，一开始总是会断开剑式，因为脚下打滑，难成完整个演练出剑式，但这么久的练习下来，他原本需要学生踩着的大地的脚，却变的越来越轻了。
对于曾经练剑术基础十余年，深明脚下生根的道理的楼近辰来说，只以脚一踮，整个人便能够窜出或者旋转身体，而手中舞动的剑也像是水中挥动的手能够带动身体在大地上快速的跟紧转动。
他发现自己有几分人随剑走的感觉。
而且似乎练成了传说中的轻功，踩踏在泥泞之中不会摔倒，因为他用来平衡身体的并不仅是靠双脚，而是靠着感摄虚空形成的那一股拆引之力。
也正是如此，整个院子里都是风起云涌的，威势甚隆，且整个都飘飘如飞鸟，但是楼近辰却觉得真要与人生死相搏，只怕还不如之前。
两个童子看他练剑，只以为他学会了什么御风的法术，其实他只是将法念一把摄住了一片虚空的元气，从这种拉扯之中借力飞腾冲刺。
练着练着，他又停了下来，他觉得思路可能错了。
于是又坐在了廊檐下思索起来，两个童子羡慕的看着这种可以自己思索法术，可以练习，他们未入门，连思索的机会都没有。
楼近辰坐在那里，思绪飞扬，却是混乱的，于是他决定先去睡觉，一番洗漱之后躺到床上，枕着剑，不一会儿就已经发出了酣睡的声音。
两个童子面面相觑，楼近辰居然就这样睡着了，从始自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朝阳初升之时，楼近辰醒了，先是挑水，然后开始采摄日精。
今天不是一个好天气，阴沉沉。
两童子在煮饭，他又开始用斧头劈柴，心中却在想着自己的剑术。
他决定从最简单的来做起。
比如增加手中劈头的威力。
之前他是在剑上凝结法念，引聚太阳精火，使得剑能够伤害到那结无形体的诡怪，但是其实与一些力大或者速度快的武道好手相斗时，并不能够获得优势，因数他的剑未必能够刺中一个灵动的人。
法念聚于斧头上，能够让这斧头斩杀诡怪，但是却不能够让这斧头更有效的劈开这块木头。
他举着斧头思索着，旁边随时随地都在观察着他的邓定与商归安两人瞪大了眼睛，他们不知道楼近辰这是在做什么。
昨天晚上，他整个人在空中飘舞，冲跃如羽毛般的轻盈样，那只是别人看着玄妙，他自己知道自己挥动的剑是无力的，就像是在水中，挥动着剑有着层层的阻力，身体腾空，剑刺出去是吃力的。
连续劈了几根木柴之后，他放下斧子来到了离道观不远的深潭边上。
他伸手在潭中搅动着水，水出现了小小的漩涡，随着他手搅动的圈越来越快，那漩涡也越来越大，同时他感觉到手上搅动水需要的力量越来越小，而水的漩涡则会推动着手转动，他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一股推力了，只要手顺着这个漩涡，就很自然的能够借到力，而是是顺从的力。
天地之间元气密布，搅动着天地元气，形成风云，与这水潭何其相似心中立即有所悟，跑回道观之中去。

第13章 ：剑术初成
往道观里跑的楼近辰，心中是兴奋的，因为发现了自己之前练习的思路误区。
他把自己想成鱼，鱼在水中摆动身体借水的力量游动，只想着摆动身体时的借力，没有想到其实顺着水流引导水流借力才是真正能够借到力，这才是有机会掀起风浪，然后自己成为风浪的一部分，顺势而导引。
这让他想到以前看过的‘地煞七十二术’里面有一个‘导引’，他觉得这导引不仅是将天地精华导引入腹中，更有着将天地元气导引而归己用意思。
他等不到回到观中去再试验，直接就在回去的路上试了起来，伸手在虚空里一扒拉，并不像之前那样扒拉一大片，然后因为瞬间力量的拉扯而让自身都飘飞起来，而是感摄了一部分。
云雾在手过之处乍起，而又有风起，那是元气被摄走之后，其他地方的元气填补而形成的气浪填补被摄走的空缺。
他的手并没有因此而停，而是快速的搅成一个以手臂为中心的圆，一刹那之间，间旬形成了一个云气漩涡，他的手只往前稍稍一刺，漩涡竟是形成了一股推力。
虽然这一股推力来得有点迟，但是却是真真切切的，不像之前无论如何，总是阻力和反作用力。
他一路兴奋的回到观中，拿起手中的剑，摆开剑式，构筑云气漩涡，并且手中的剑挥动的圆圈越来越快，他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股朝前的吸力，整个人竟是被这云气漩涡人裹起，飘浮在空中。
整个小院之中风声大作，云雾涌动，像是无形的浪形成了一个向前的牵引之力，他整个人都似要被卷入这个漩涡之中。
他心中一动，却将手中的剑往前一刺，并顺势将手中的剑放开。
剑顺着漩涡盘旋着飞出，他的法念缠附于剑身上，勉力的引导着剑，剑却在那一刹那之间脱离了他的控制，旋飞出一道弧线，落在了院子之外。
这一幕，不仅是让两个童子震惊，就连楼近辰自己也有不可以思议的感觉。
他快速的来到墙边，一顿脚，云雾汇聚，将他整个都托起，歪歪斜斜的送到墙外，他找到了自己的剑，发现自己的剑居然将一棵一人合抱大小的树从中斩断了。
“这，飞剑术练成了？”楼近辰心中有惊喜，也有着一种歪打歪着的感觉。
他要练的是那种，手持三尺剑，身形闪转如风，剑过处人头落，一切法术都被斩破，而这类飞剑之术，自然也是他想要的，但现阶段，显然是能发不能收，一发出，剑离手，难道还跑去捡剑回来。
在他的心中，飞剑之术至少是能够通过剑能够看到敌人，闪烁灵动，来去无迹，如光似电，随念而动，不必如此这般需要借天地元气形成的漩涡推力才能够驱役飞剑。
他捡起长剑，调整心态，再一次舞动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刻意的去要做什么，他觉得自己对于感摄元气的控制力还很差，却就想要将之融入剑术之中，实在是有点好高骛远。
于是他开始在这林中奔走，法念感摄元气，同时体会‘御大地于无形’那一句话。
此时的那已经明白，御大地，就是御自己，因为大地安然不动，当你想要驱役大地时，那动的只能是自己。
大地不动，我就动。
他在练习着举御自己，一开始脚还会点一下地，然后人就窜飞起，如大鸟在林中穿行，慢慢的他脚就不需要落地，小碎步的在虚空里奔行，脚下每一步都有风云涌动。
观主可以一步跨出很远，而楼近辰做不到，只能够快速的在虚空里踏着小碎步，不频繁的踏步就会掉下去。
从日出到日落，一整天，除了吃饭，就是在练习。
……
青萝谷之中，讲法堂之中。
华宵宵看着那一只盘旋着飞舞白鹤，说道：“我就是华宵宵。”
那白鹤像是听懂了一样，朝着华宵宵落下，直落华宵宵伸出的手上，此时，这讲法堂之中正有十余位弟子盘坐在那里，他们看着白鹤落在华宵宵长老手上的一瞬间，变成了一张纸鹤。
她刚刚不久收到了师妹送来的一封信，现在都还没有回。
现在又有一封信来，她心中疑惑的拆开，在看过信之后，目光有些闪烁。
她将自己的大弟子苗青青招过来看信，之前那一封信苗青青也已经看过了，同时让其他的弟子先退下。
“你觉得我们当如何？”华宵宵问道，杜婆婆是她师妹，但是杜婆婆看上去已经很老了，而她却还似妙龄，如果不是她的眼神有着岁月的沉淀，没有人能够知道她居然是一位已经近八十的老女人了。
苗青青从小就被送来青萝谷学法，算是华宵宵的嫡传，像女儿般的养着。
她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季夫子信上说希望我们与那火灵观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不要让泅水城周围起战火，按说季夫子的情面我们怎么也都要给的，但是杜师叔那里却也不好交待。”
“是啊，你师叔当年于为师有救命之恩。”华宵宵皱着眉头为难的说道。
“这么多年来，杜师叔到处跟人说她当年为救师父而伤了根基，致使无法修行大道，这么多年来，杜师叔借师父之名也挡了不少的麻烦了，前些年甚至还差点为师父招惹来了一个大敌。”
“是啊，但杜师妹在给为师信的时候，一定已经告诉了所有人已经来信请为师会出山，如果为师无所表示，那别人皆会言为师无情义。”华宵宵说道。
苗青青很清楚师父顾忌，她也很清楚，师父是很在意名声的，也正是这一点，才让杜婆婆拿捏了数十年。
“从这事件来看，其实杜师叔的孙儿杜德胜在入了那马头坡后便已经死了，无论谁去救都是一个结果，这无非是杜师叔因心伤而迁怒火灵观而已，或可劝一劝杜师叔，让她放下此事？”苗青青说道。
华宵宵则是摇了摇头，说道：“你师叔原本就性格倔强，自不能修行之后，更是变的执拗，后来其子死后，更有了几分癫狂，此时又死了唯一的孙儿，心中邪火若无法发泄出来，怎肯干休。”
“那！”苗青青说道：“我们不如回信给季夫子，将师父的顾忌告诉他，夫子乃君子，当会为我们考虑，看他有什么高见。”
“也罢，就如此吧。”华宵宵当场就写了一封信，递给自己的大弟子苗青青说道：“你将这信送到季夫子那里去，顺便去火灵观看看，虽然季夫子说这火灵观主点化心中煞鬼，神通颇为了得，但我们青萝谷亦无惧于彼辈。”
“是，师父。”苗青青应下之后便拿着信走了。
……
杜家庄之中，杜婆婆自从写了信给自己的师姐华宵宵之后，便也离了庄子，她去拜访这些年来与自己有交情的修士们，其中颇多那些不受泅水城待见的修士，因为他们往往行事邪恶。
原本她这些年帮人炼药，虽取报酬，积攒下了不小的身家，是留给自己孙儿的，现在她孙儿死了，自然也就用不着了，便全都拿出来，请那些人帮忙。
这些人本就是无所顾忌之辈，杜婆婆又说自己师姐华宵宵到时也会亲至，所以他们都答应了下来，并约好了一个日子就在火灵观外不远处的山坳里集结。
杜婆婆迟迟没有收到华宵宵的回信，心中气闷，想着：“我杜小娟的孙儿绝不能白死，需要有人为他陪葬！”
……
楼近辰仍然在练剑。
他已经不知疲倦的练了三天了，整个人好像已经沉迷了，在商归安和邓定两人看来，楼近辰都有些魔怔了，商归安还偷偷人问了观主，观主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子，便感叹道：“未见好剑法如好色者，你不必管他，你修行进益如何？”
最后的问话让商归安一声也不敢出，连忙退出观主的房间。
俗话说，读书百遍，其意自现。
而练剑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先是将举御自己的蹑空步风之法练得纯熟，可以自由在虚空里步行，在树梢上奔路，可以风在中追逐而不歪歪扭扭，从这颗树上跳到另一颗树上，想要踩的枝丫不会出现失误后，他开始练剑。
他也不再刻意的追求速度，因为他觉得自己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闪电，也快不过别人的一个念头。
虽然他没有遇到过御雷之类的法术，但是他相信一定会有，至于法念加身时形成的法术，那更是无论怎么练剑也无法躲避的。
通过不断的练习，理清了自己的思路，他觉得自己应该凝炼剑意，而蹑空步风之后形成的剑术，他在重新构建。
剑意浓烈纯粹，也同样的能够刺来其意识，即使对方肉身坚若磐石，也依然可以伤其神魂。
想通这些，不刻意去想着怎么才能够增加手中剑能否砍断树木的想法后，他舞动的剑也就越来越畅快。
周身风云涌动，而他的剑上更是闪耀着一片蓝白光辉，这是星火精华凝结成的精火。
剑尖颤动之时，像是在夜空里绽小碎花，一朵朵，在风云里若隐若现，仿佛一阵风吹来，蓝白的小花便被吹伏下去，而在他身边别的方位则又有蓝白的出现。
他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大，身影翻转，上下不羁，突然的直刺而下，剑刺在地面的石头上，却有一股大风涌起，他人又翻而起，手中剑随着身体的翻转而舞动，竟是那样的洒脱。
从左至右，一步跨出竟是十余米，手中的剑拉划出长长的光线，一声呼啸剑吟里，他这一步，一剑划过虚空，风云浩荡，剑过之后，风云才起，他人已如风中落叶一样的飘到了另处。
他体会着刚才感觉，刚才意在剑先，感摄着自己斩划的那一片虚空，朝自己身边摄拉，同时自己迎面斩去，所以就出现了这个效果。
他不由的想，如果是以法念摄拉着敌人所在的那一片虚空，那敌人自然就行动不便了，被被元气裹着双难以动弹，自己再迎面扑过去一剑便能削首。
心中想着，便朝着二十余步久的一颗树，手中的剑朝天一举，剑身上光辉浮现，法念动间，已经感摄那一颗树所在的那一片虚空，脚下一蹬，脚下顿时有风云涌起，他蹬的不是虚空，而是大地，御大地于无形，御自己朝前冲去。
拉、冲之下，他的速度很快，一步跨跃了二十余步，像是滑过去的一样，一剑斩下，树竟是被一剑斩断。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些应用之法，要斩杀谁，就要锁定谁。
两个童子，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他们也发现今天练剑楼近辰有着一种质的变化，之前空中舞剑的楼近辰，风云涌动环绕，却也没有今天这种流畅感，也没有现在这样一步跨出，又快又凌厉剑光。
突然，他们感觉到虚空像是凝结了一下，竟有一种窒息感，无法动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述的恐惧感，就像是被什么鬼怪压住了一样，整个天地都似暗了下来。
普通人的意识无法紧束，杂乱的散发在外，最容易被摄拿镇压。
楼近辰的法念，对于他们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
一道人影如一步跨落在自己头顶的虚空，那一股窒息板结像是被这一脚踏碎了，一个人落在了他们的身边，正是楼近辰。
“楼近辰。。”两童子并不在意他的刚作为。
邓定更是说道：“楼近辰，你练好剑法了？”
“算是初步能用了，一切都还只是刚开始。”楼近辰说道。
“你已经开始了，而我们还没有开始。”商归安的眼中有着羡慕，还带着一丝的焦虑。
“呃！”楼近辰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们去问一下观主，可不可让我把一些我修行的心得告诉你们。”
两人惊喜，观主只是传了他们一篇修行法诀，一切都要他们自己来理解，看到楼近辰从一个未入修行之门的人，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能够蹑空步风的在空中舞剑，如何让他们不羡慕。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再去问观主。”楼近辰说道。
“好。”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楼近辰心中同样的高兴，他高兴自己的剑术总算是能用了，虽然与自己想象的还有不同和差距，但是这几天的练剑让他的心再一次静下来。
降服心中妄念，是修行人一辈子的事。
他发现有时候，光想也不行，还需要练，练一阵子，体悟一阵子，再练，那这蹑空步风的技巧就融入了剑术之。
他躺在床上，观想明月，将这一份喜悦的情绪归束炼化，那一天在季夫子那里，忍住了夫子的诱惑，他便觉得自己心灵壮大了，念头如潮一样归入气海之中，气海之中的真气又壮大了几分。

第14章 ：削首
“什么是真气”“什么是法力？”
“什么是妄念？”
上午，商归安与邓定两人坐在楼近辰的面前，神情有几分拘束，又有几分迫切和兴奋。
今天一大早，他们在煮好饭之后就去观主的房里，寻问了观主是否可以让楼近辰教导自己修行的事，观主自无不可，点头同了。
楼近辰问过他们所学的东西之后，发现和自己所学与《采炼日月法》有很大一部分是一样的。
而不同的是，他们不需要开辟气海，炼的也不是脐下三寸处的精元，而是心脏中的脏血。
储蓄气的地方不在气稍顷，而是藏在心窍里。
“天地间有元气，元气是各类精混杂在一起后的统称，我们炼精化气之时，需要的是自身意识观想日月，聚焦于一点，臆想有无形的火焰将身中精元炼化为气，因此气皆由臆想的火焰炼化而出，所以此气又称之为妄气，妄气需要降服，在降服妄气之后的气便为真气。”
“真气是由意念及身中精血凝炼而成，正所谓，滴滴意念成汪洋，每一缕真气都是无数的念头凝聚而成，意动而真气动。”
“而这法力，则是真气的另一个称谓而已，当我们的真气作用身外，施展出法术的这一股力量，便又称之为法力。”
“妄念，是指我们的思想中形成不该有的念头，如贪念、欲念、惧念等，每一种念头滋生时都需要降服炼化，最终归入气海之中，我将之又称之为人体大药的一部分。”
“降服妄念不是一时之功，而是一生修持之功，切记切记！”
“我将炼精化气的第一重称之为‘借假修真’，这是我对于炼气法的理解……”
楼近辰将自己修行的理解讲给商归安与邓定讲解着。
房间里的观主很自然的就听到了，他心中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楼近辰居然可以将这些讲的这般的清晰明了，让他的理解都更清晰了。
“当年我识字稀少，即使是得到炼气法，光认其中之字便花了一番功夫，在认全了那些字之后，要理解其中的意思又极难，四处请教，至今都没有听到过有一人能够解析得这么透彻，楼近辰一定是出身于书香门弟，不然，岂会有如此理悟之能，以后若有不解之法，或可向之请教，只是我身为观主，向弟子请教，会不会让人笑话？”观主心中想着。
“师兄，你修的是炼气法，我也想修这个。”邓定眼神坚定的说道。
楼近辰倒不是很意外他会这么想，只是听他叫自己师兄，却有些意外，问道：“你入门比我早，怎么叫我师兄？”
“只是早那么几天而已，达者为师，你又教我们修行，我们怎么可以当师兄呢，你说是不是，归安。”邓定问道。
商归安看到楼近辰修炼气法，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当然是忙不迭的点头。
“这你们可得去问问观主了。”楼近辰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去。”商归安急忙起身，邓定起身跟着。
看着两人急不可耐的样子，不由的笑了。
楼近辰也跟在他们的身后，来到了观主的房间里，观主看着两个童子，又看着楼近辰，叹道：“你们可知道，为何炼气法是这个世间流传最广，却又修成者最少的吗？”
楼近辰三人都不知道。
“炼气法是时下各流派修行的根本，如果你了解的够多，就会知道，现在各派之中法门，都是从炼气法截取出来的一部分，并自己重新解析发展而来，比如本观所修的《点心化煞法》，就是从炼气法中一段‘炼胸中五气’而衍生出来。”
“炼气法难修，是世所公认，你们确定要跟随楼近辰修行这个？”观主问道。
两个童子现在只觉得楼近辰能修成，自己有他教也能够修成，观主看着他们两个样子，最终说道：“你们要修就跟着修吧，若是不成，再修《点心化煞法》吧。”
观主还是很想要在这里教导出几位弟子的，毕竟以前四处流浪、学艺，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稳定的地方建立了一个道观，还收了两个从小就识字的童子，而且看上去性格也还不错。
可是，自己这要收为嫡传的两个弟子，怎么好像要被记名弟子抢走了呢？
不过，他也清楚，这两个弟子大概是看到楼近辰修行进益极快，这才要跟着他学。
“等到时候你们无法降服妄气之后，便会明白，并不是什么人都修习炼气法的，到时你们还得来承我的法，依然是我弟子。”
观主允许他们跟着楼近辰修习，三个人都高兴的出去了。
楼近辰也发现，自己居然还有一点好为人师的爱好。
然而，就在下午的时候，有一个二十许的女子来到了火灵观中，自承来自于青萝谷中，被商归安直接带到观主那里去了，商归安根本就没有在观主房间里停，而是快速的回到楼近辰的身边，楼近辰只是看了一眼，是一个着墨绿衣裙，有着一头墨绿长女的女子。
他并没有多看，因为他正在教他们入定观想。
他们看楼近辰当时修行似乎极为容易，可是他们修行之时，却连坐都坐不住。
越是入定，越是烦躁，不是这里痒就是那里酸或痛，更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的烦躁，甚至想要大叫，而商归安则是总会想到自己母亲去世时的样子，以及后面的生活，一股哀伤涌起，总想要哭泣。
楼近辰则是在练习弹法念。
这是在杜家庄的庄外学到的，当时他被这些人在远处以弹射出来的法念攻击，虽然都被他的剑给击散了，但不妨碍他学习。
当时第一眼看到之时，他第一感觉就像是‘六脉神剑’，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光波穿透虚空，楼近辰没有被击中，但是他想着自己未修成法力时，凭着凝练的意念，依然将神魂孱弱秘食派异化的妖魔重伤了。
他觉得，这完全可以当成剑气来施展。
若是融入剑术之中，能够让自身的剑术多一些东西。
他拿起剑，开始挥动，几次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无法让自己这把跟随自己而来的合金剑挥出剑气。他可以让法念附于剑上，但是挥出剑气，却需要与身体是通的，而他可以用手弹射，不能用剑，因为剑与身不通畅。
“难道是因为没有祭炼？”楼近辰想着，他心中大致的已经可以确定，虽然他不知道怎么祭炼，但是做为一个看过那么从杂记或小说的人，怎么也不会缺少想象力。
“以太阳、太阴之火烧炼，以法念附着其上渗透其中去，这样算不算是祭炼呢？找个机会问问观主。”
想着这些，他拍了拍脑袋，决定不再想那么多，先练剑，他发现自己有时候就是想法太多，想法太多，看得太远，从而忽略了脚下的路。
现在的剑术还只是初有所得，远没有达到他心中的那种登堂入室。
他依然是来到了道观外面的那一片林子里练剑，这一次他没有刻意的去举御自己飞在树梢上，而是就在林子里的地上。
他在练习那一剑。
感摄一个目标，往自己身边拉，同时脚下御大地冲出，手中的剑拔了的一瞬间，身体已经一跃而过十余步，虚空里一抹寒光流转，剑吟如风吟，紧随其后的是风云涌动，如两股大潮撞击在一起，爆起一片大雾。
而剑则如抹人脖子一样，在树下留下深深的剑痕，若是这一剑抹过人的脖子，那人肯定也已经死了。
又朝着远处的一颗树以同样的方式施剑，但是这一次却不是抹，而是刺，依然是剑吟流转，寒光一闪，半截剑身没入其中树干。
拔出剑，再一次出剑，人却是纵跃而起，剑撩断上方一片树丫。
他这一次来树林里练的都是基础剑式，他有感于剑法的施展的基础有变，所以从基础的剑式再重新练。
林中云起雾涌，剑吟随着风呼啸而出。
练剑的楼近辰突然感觉周围有些异样。
这感觉很怪，就像是有人在窥视自己，他收起剑朝四周打量着，但是什么都没看不到，然而那种窥视感却更加的重了。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一片片的叶子上，他觉得是这些叶子在看自己。
拔剑而出，一剑斩落一大片叶子，心中却在想难道出现了妄想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楼近辰！楼近辰……”
这个声音恍恍惚惚，听不真切，然而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中似乎什么东西要离体而去，一股强烈的危险感涌上心头，他连忙紧紧的紧束念头，坐在了地上，观想着明月照入脑海顺着眉眼入咽喉而过五脏，再入气海，这一番导引吞月之后，整个人便安宁了起来。
但是那声音还在，而且更加的清楚，但是却似没有了那种魔力。
“楼近辰，过来，楼近辰，过来！”
他在这一刻想到了‘招魂’这个法术，之前自己身中的那一股悸动，想要离开的一定就是自己魂魄。
“这是有人要招我魂魄去，是要杀我。”楼近辰立即想到了杜婆婆的，难道是她来寻仇了。
他霍然起身，提着剑便朝着心中声音所在方向而去。
一路的朝着林子的穿处而去，随着那呼喊声越来越强烈，声音越来越清晰，而四周也越来越安静，静的山中的虫子声音都似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这与当时在马头坡里那些怨魂的问话声音有些类似。
身体内像是有另一处的心脏在跳动，想要跳出身体，但被以观想明月镇压着。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怪人站在一条山溪边的石头上。
怪人一身黑色的衣袍，脸有些浮肿的样子，头发凌乱扎着，遮了半边的脸，看上去很怪，当他看到楼近辰时也有些意外。
他有一个名号——人袅。
本是与杜婆婆约定好来前去前边的那个山坳里聚合，但是他又正好路过火灵观，且看到林中练剑的楼近辰，虽不认识，但还是决定试一下，如果是楼近辰，那自己将他的魂魄带去了，杜婆婆必定感恩自己，到时就可以向杜婆婆多要点好处。
而他本以为唤来的会是楼近辰魂魄，可是来的却是楼近辰的肉身。
但是他也不惧，他很清楚，肉身一起来了，说明对方压住了魂魄离体，但是一定所有的本我意识都全力用来压制，这样是无法施法的，又因为魂魄动荡，肉身会出现酸软和乏力感。
在他的心中，这样的楼近辰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这也是他看到楼近辰肉身前来而没有第一时间离开的原因。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身体一沉，所在的虚空像是突然板结了一样，一股窒息感出现，一股杀机笼罩，又有一股大力拉扯着他，他心中一惊，即要定住心神抗住那一股侵入心神的杀意，又深切的感受到身后有一股无形的洪流要将自己一起卷下去。
“嘤！”
而眼中，他看到楼近辰一步窜跨而出，竟是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一抹白光自他的手上挥抹而出。
耳中听到剑吟，随之又一股元气冲撞而形成的呼啸。
他觉得自己飞了起来，看到一具无头的肉身喷洒着鲜血，朝着旁边的溪水里倒下去。
“怎么回事？”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随之是一片黑暗涌上来，将他的一切都淹没。
楼近辰有些喘息，即有因为这一剑是他挥出的毫无保留的一剑，也有因为紧张，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这法术，比之正面撕杀更让人恐惧。
他站在那块对方刚刚站立的石头上，看着倒在溪水里的尸体，觉得恶心，想着这尸体要不要埋了，又不想碰他。
放在这里，又怕腐烂了污染了水源，毕竟这山中的水流到外面去，没准就要流过观前那一条小溪。
突然，他侧头看向另一个方向，一个着墨绿裙衣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大约二十许，而更吸引楼近辰的则是她那一头墨绿色的头发，这是他在观中见过的那个女子，好像是青萝谷的。
“你也是杜婆婆的人？”楼近辰直接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不是，但我认识杜婆婆。”那墨绿头发的女子说道。
“那不知道姑娘有何赐教？”楼近辰凭直觉知道她应该是来找自己的，像这种事，如果在暗处看到了，要么出来制止，要么就离开，而这种即没有离开，反而现身的做法，那就是有事。
“赐教不敢，小女子学艺青萝谷，奉师命前往季氏学堂送信，顺便来火灵观看看，早前听闻泅水城外新立一观，观主神通非凡，又有一弟子楼近辰，剑术精湛可杀鬼神，刚刚所见，确实迅捷，但常有言，观法不若受法，小女子想亲身领教道友剑术。”
楼近辰手紧了紧剑柄，心中蠢蠢欲动，但是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答应。
因为对方刚才看到了自己用剑杀敌，对自己已经有一定的了解了，而自己对于她一点都不了解。
在季夫子那里，也只是听说青萝谷是秘食派的传承，但是根本就没有说青萝谷的人到底会什么法术。
“此番我若胜了，你便去说服你的观主前往我青萝谷呈书致歉。”墨发女子盈盈的说着，神情却又充满了自信。
楼近辰受此一激，便问道：“若是我胜了呢？”
“道友若胜，杜婆婆的事，青萝谷便不再管了，如何？”墨发女子眼神清静的回答着。
“我可以答应，但是观主可不一定会听我的。”楼近辰说道。
“我想，你们观主应该会的，我相信你能够做到。”女子说完，双眼已经涌生碧绿之色，而周围的树木在这一刻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
他站在这山中，在这林木之间，竟是瞬间便格格不入了，像极了一个走入狼群的羊。
四面皆敌，无处落脚，不安涌上心头。
这一刻，楼近辰看着站在林间迷雾中的墨女子，只觉得对方像林间精魅，可操控着山林。

第15章 ：木魅
楼近辰没有贸然而动。
然而他不动，山林却动了。
他的耳中仿佛听到了那些林木草发出怪异的声音，如虫子声音，又如鸟鸣，还似野兽的低吼，以及更让人心悸的鬼怪之音，仿佛这一片树林一刹那之间就变成了凶邪禁地，不容活人踏足。
他也动不了。
这些声音仿佛形成了沼泽，而沼泽之中有一只只无形的手，粘附着他的意识、身体，将他紧紧的抓住，让他陷入了其中并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他眼中景象已经变了，变成了一片灰绿色。
又似有无形虫子、野兽、鬼怪在撕咬着自己的身体，它们分而食之，将人牢牢的按住，无论是肉身还是意识都难以动弹。
而他的意识被扯碎成一片片，却仍然清楚，感知到自己被扯碎的部分。
楼近辰对于与人斗法的经验极少，他自己能有的法术几乎没有，这一刻，他一个念头涌现，如果有一把火将之全都烧了，连我自己一起烧了也不给它们吃了。
这一念头，让他浮现一丝的清醒，这仿佛来自于他内心深处的一丝本能。
他心中立即观想太阳，随之太阳的光辉在他的念头里泛生，在那被撕碎的每片意识之中泛起，点点碎碎如金，在灰绿色的覆盖之下，一缕缕的火焰，艰难的燃烧着，像是火星被堆在湿柴之下。
不过楼近辰已经找到了挣脱和抵抗依托，只一心观想着太阳。
曾经偶然的机会随学校组织的活动，用天文望远境看过一次太阳，那太阳燃烧的景象一直在他的心中，当他想要一把火将这一切都焚烧之时，曾经深藏于心中太阳景象便自然的浮现。
站在那边树下，操纵着这一切的苗青青，她的意识在这一刻，既是完整的，却又似分成了无数块，她的每一点意识又都似独立的存在，却又是一个整体。
这就是她所修行的秘食法带来的神通给她带来了几个能力，分别是通灵草木、食木、木之幻灵。
当然每一种能力的应用，全凭一心，只要在她身之所在的范围之内，她便能够通过这法术监察林中的一切，之前楼近辰在林中练剑，她便通过通灵草木的能力观看了，她觉得楼近辰的剑术，威则威矣，却失之于变化，只要自己先下手为强，对方或许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而他现在所用的能力则是木之幻灵。
树木攫取大地之中的养分，而这一片山木死过许多的动物和人，那些在这一片山林之中留下过活动痕迹的存在，都被草木记忆了，以及不散的残魂缠绕在树木根须之中，此时全都被唤醒，它们择人而噬。
其中最为可怕的是一个声音：“楼近辰、楼近辰……”
这声音竟是刚刚被杀死的那个‘木枭’的声音。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楼近辰在瞬间便被拉入了那些木之魅灵构建的幻境之中。
当然，她清楚的感受到了楼近辰意识的坚韧，即使是被扯成无数片，也依然像是雾一样粘连着，而现在点点的意识之中更是泛起了太阳的光辉，灼伤魅灵，又透在她的本我意识之中，在她的心中映射出隐痛。
不过是这种隐痛，在结束之后只需要于定境之中观想一次大树蜕皮便能够消去。
她又想着：“他修的是炼气法，这辉光应是观想太阳而化生出来的，我只需要坚持一会儿，以整个山林的木灵魅气浇之，必能使之熄灭。”
同时，她再将自己的主意识去合那个‘木枭’残灵，让其发挥更大的威力。
就在这时，她的意识传递过来的灼痛猛的大盛，随之眼中看到金色的火光地穿透了木魅形成的灰绿雾气，并且快速的蔓延。
那些被唤醒的残灵在这金色的火焰之中迅速的溃散，转眼之间，所有的雾气便被烧散了。
那一股灼烧的痛感席卷向苗青青的心灵，就像是她的心真的被火焰灼烧一样。
痛得她差闷哼一声，差一点就叫出来，前且转身就走，看过楼近辰练剑，明白被楼近辰施展出剑术，自己可能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转身的一刹那，身边的树木如一个个士兵一样，为她让开一条路，她钻入其中，林木瞬间疯涨，将她遮挡。
就在她钻进去的一瞬间，头顶光华涌动，太阳光辉汇聚，下方林木幻象疯狂的扭动，妖异的林木虽节节败退，但是却苗青青早已经消失了。
一道尖啸声起，一道剑光斩了过来人，那一片重重林木疯涨的幻象被剑光斩散了。
刚刚那一刹那，他想先感摄这一片虚空，拉动自己身体，脚下再御大地冲过来，但是法念落到这里，却被那一片疯涨的林木虚影给抵消了，这让他瞬间明白，这一种一拉一种的施剑方式在实战之中不太实用。
所以只用了御大地的方式冲了过来，以剑光斩破幻象。
只是剑却如斩在水中，水面排开，只要没斩到人，那些幻象如水一样又将一切都淹没在其中。
楼近辰没有再追，他知道再追也只是浪费法力。
就在他停下之时，耳中听到林木共语道：“楼道友采炼日月，果然玄妙，苗青青回去之后，自当劝谏师尊不再管杜婆婆之事。”
随着这声音消退，这山中妖异的林木便似突然消耗尽了生机，变萎靡起来，楼近辰能够肯定，异日再来此看到的必定是一片枯黄的树林。
楼近辰提着剑站在那里，大大的吐了一口气，刚刚那一刻，他都没有了危险的概念，只有着挣扎和奋力反抗。
来到那溪水边，看着倒在溪里的尸体，他发现自己第一次杀人，竟是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感觉，大概是刚才的斗法那种死生一线的恐惧早已经超越了对尸体害怕。
他跳下去，翻动身体，摸了尸身怀里，摸出了几瓷瓶，里面不知道装些什么。
他将之置一块石头上，又在他的怀里摸了起来，拿出手来时手上多了一本绢帛书，上面的字都是绣的，可见主人对于这书的重视。
楼近辰直接就在那里看了起来，白色的绢，金色的线勾勒成一个个的文字。
只是看过一遍之后却失望了。
这秘籍名叫《食魂秘法》，不食天地之灵气，而食人之灵魂，而想要食人之灵魂，便自然要修练一种呼魂之法。
这书中详细的写着，很多在自己还是普通人时，如何让别人失魂，而后先对方一步将对方的失落的魂喊到自己这里，又写着怎么将无形质的‘失魂’吃进自己的身体里。
“师兄，师兄……”
林中传来邓定与商归安的喊声。
“这里！”楼近辰应了一句。
当商归安与邓定看到楼近辰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他们看到楼近辰湿着脚坐在溪水里的一块石头上，旁边一颗滚在人头，被水冲的煞白的脸正看着他们，而不远处，楼近辰的脚边有一具尸体。
“师兄，你杀人了。”商归安有些哆嗦的问着。
但楼近辰没有理，邓定则是问道：“师兄，这是谁。”他像是早就见过死人一样，并不怎么害怕。
“不知道，大概是那个杜婆婆请来对付我们的，无缘无故的就对我呼我的魂。”楼近辰将手中的书一收，然后说道：“尸体我们找个地方埋了吧。”
“没锄头挖坑啊。”邓定说道。
“我们观里好像有，之前建庙时留下来的。”
当下，三人拿了锄头，将这人埋在了一颗树下。
回到火灵观中见了观主，将这一切说明，观主站起身来，摸着他那一缕焦黄的胡须，说道：“原来青萝谷的法术第一境是‘木魅’。”
“木魅？”楼近辰疑惑的问道。
“秘食法每一重境界都需要食秘药而晋升，每一次晋升之后就会有一个独特名字，‘木魅’便代表他这一重境界的一切。”观主说道。
楼近辰大概有些理解了，又听观主说道：“青萝谷倒是有意与我们不起冲突，既然那个苗青青说会去劝谏她的师父华宵宵，不再管杜婆婆的事，那么此事便无需多虑，若那杜小娟依依不铙来本观这里寻仇，像让她来得去不得。”
楼近辰知道观主去了青萝谷这个大敌之后，心情轻松了不少，又将自己手中得到的《食魂秘法》交给观主，观主随手翻了翻，便又递回楼近辰说道：“不过乡野神婆巫汉之流修习之术，看看增些见闻便罢了，其中所言食人魂可壮自身魂魄，不过是彼辈妄想罢了。”
听到观主这样说，那楼近辰也就不再想了，出了观主的房间，天已傍晚，太阳将沉西山。
肚子早已经饿的咕咕叫，来到厨房之中，看着桌上的野菜煮的粥，楼近辰尽管饿，却没有什么胃口，说道：“每天不是吃这个，就是吃白饭配鱼干和咸菜，没点别的东西吃吗？”
两童也是一脸的菜色，摇了摇头。
“等会儿我去后面的山里，看看能不能猎些肉回来吃。”楼近辰说道。
邓定和商归安连连点头，两人咽了咽口水。
楼近辰发现，整个道观里恐怕还得自己来主持饭局了。
观主可吃可不吃的，像是辟谷的人，而两个童还没有成长起来，只是少年，每天就只能够煮些粥，吃些咸鱼配饭。
当下吃了一碗菜叶子粥后，楼近辰便提着剑进了山中。
火灵观在他的心中已经是他的家，改善生活，那就有责任。
提着剑入山中打猎，也不仅是打猎，他心中仍然在琢磨着自己的剑术，经过实战之后，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剑术缺点，有缺点那就需要改变。
他发现，还是御大地为主比较好。
不知道为何，他想到了某个游戏里面的人物，也是手中一柄剑，每踏出一步都有剑气环绕。
剑气环绕？这个，试一下总不会有错。
楼近辰以法念感摄虚空，使之在自己周身环绕，形成漩涡，而他自己则处于这漩涡的中心，然后人与漩涡朝前进，他发现比之正常的御大地的速度也没有多少增强，而且还对于自己出剑有阻碍，而那天的那种飞剑之术，他觉得无法控制，也就没有试了。
他又想着，海中有鱼游动如箭，速度极快，自己为什么不能，他决定先放弃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先直接以御大地为主。
在山林之中，御大地于无形，一步步跨出，试着怎么让自己更快。
最先试的当然是扭动身后，像鱼一样，并没什么用，然后是走‘之’字，这也只能够让他变的更灵动灵活一些，对于纯粹的御空速度也没有什么增加。
他已经有些心恢意冷之时，他于月下山林之中演练的一套剑法，发现其中几个剑式之后，自己的御空速度明显有着质的变化。
其中一个剑式是上步挑剑，他这踏步上前就是蹑空的步法，但是步子并不如之前那么的大，在快速的踏出之后，又一个连斩，将虚空快速的斩开，这像是破开虚空里的屏障，让肉身不再有那么强烈的阻碍。
紧接着便是一个上步刺剑，这一剑竟刺出了他以前完全没有刺出过的速度。
这个思路一通，那他立即明白，顺着自己的剑破开的虚空快速游穿过，那就能够提升很多速度，那这样只需要身随剑走便可。
欣喜之余，又为自己之前想那么多，搞那么多复杂动作。
不过，也不算是浪费时间，他觉得法念感摄一片虚空，可以继续练下去，当做擒拿手来练习，那些仙侠小说里，各种擒拿手，这个似乎也可以。
思路一把通之后，他发现自己整个蹑空步空不但灵动了起来，而且剑术也马上就能够用了。
而且自己另一只手还可以扒拉一下虚空，使得战术更加的多变。
远处，一只野猪突然冲了出来，楼近辰想也没想，手上剑一撩，虚空仿佛裂开了一条云气通道，他身随剑走突然之间穿过，出现在野猪的侧前方，又连续斩划出两剑，人在这其中已经跨到野猪的身边，它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楼近辰一剑点刺在脑袋上。
剑并没有刺入很多，但是这黑色的野猪却一声不吭的倒下了，剑意透入其中，刺来了其魂灵。
他将这百来斤的野猪抗在肩上，朝着火灵观而去，没走多久，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一处山沟里喊道：“谁在那？”
那里没有一点动静，楼近辰放也野猪，走过去，拔出剑，拔开那深茂的草，只见一个年轻人躺在那里，眼中满是惊恐。
楼近辰认得他，但并不知道他叫什么，之前看到他与一个中年人进山打猎，怎么会躺在这里，像是受了伤。
“你受伤了？”楼近辰问道。
这个年轻人，惊魂未定的样子，看到楼近辰之后，才缓缓定过神来，说道：“求法师救救我的叔叔。”
“你叔叔怎么了？遇上什么凶兽了吗？”楼近辰问道。
“不是，是人，就在前面的山谷里，有一群怪人，他们把我叔叔抓了去，说要挖我叔叔的心吃，还要吃我，我趁他们不注意，跑到了这里。”年轻人急促的说道。
楼近辰心中沉吟，在火灵观附近的山谷里，有一群人躲在那里，还抓了人，会吃人心。
那这事就严重了。
“他们都是会法术的吗？”楼近辰再问道。
“会。”年轻人肯定的回答。
楼近辰立即想到了杜婆婆，不怪他想到这个，实在是之前下午才杀死了一个。
他相信，杜婆婆一定会来寻仇。
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月色，林间月影重重，枝叶婆娑。
他决定去探一探。

第16章 :青山污秽
楼近辰起身便欲走，然又看着猎人一个人躺在这里的，想自己若是现在离开，这个人怕是要死在这里。
即使是救得了他的叔叔，也是救一人而亡一人，而且他的叔叔在楼近辰看来很可能已经死了。
当下便想先带着这个年轻人先回观中，年轻人却道：“法师，我没关系，只求法师能去救一下我的叔叔，若是晚了，只怕，我叔叔，叔叔，将死于妖人之手……呜呜……”
说到这里他竟是鸣鸣的哭，楼近辰见不得别人哭。
就在时，楼近辰感觉到了一股危险袭来，法念一展，心中一紧，将自己周身虚空摄住。
一条红色线样的虫子正在飘浮在他身体不远处，正被他的法念摄在空中动弹不得。
楼近辰手中的剑挥落，将那线虫斩成两段，落在地上，不于动弹。
阴影里站着的人一愣，他很少碰到能够一下就让自己铁线虫死的这么彻底的，就在他微愣神的一刹那，他那个一剑斩杀自己孩子的人朝自己看了过来。
他感觉一道凌厉眼神如剑一样，穿透夜色迷雾，落在自己脸上，像是有剑锋抵在了自己的眼皮上，那种凶险感让藏在他皮肤下的铁线虫惊着了，仿佛要失去控制一样的，从他的皮下钻了出来，高高的立起，像是一根根红毛竖立。
这更像是一个养虫皿，被人伸了一根棍子进去搅了一下，一只只虫子受了惊扰，都欲择人而噬。
楼近辰看到的是一个满脸红毛的怪人，再一细看，那并不是一根根的红毛，而是刚刚被自己一剑斩了的线虫。
楼近辰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有些发毛，说道：“你是什么人？”
“嘿嘿嘿！问我名字，你听好了，我乃分水岭陈虫，你即见我脸，惊我孩儿，就献上你的一身血肉来喂饱他们。”
楼近辰看着这个站在阴影里，一脸‘红毛’，说话大声的陈虫，他觉得这个人可能修炼这些古怪法术，将自己修得脑子出问题，当然，也有可能是从小没有爱过什么教育，最多学了几个字，又修炼这样的法术，所以说话目中无人，且完全不将人命当回事。
“你杀过不少人吧。”楼近辰问道。
“嘿嘿嘿，为了让我的孩子们长大，我喂了二十一个人，今天又要多上两个，我的孩了一定能够饱餐一顿。”
这个叫陈虫的人说话极为直接，甚至可以称得上粗鄙，从他的话中可以清楚的了解到他的肆无忌惮，这是一个对人生命毫无尊重的人，他极度的漠视生命。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楼近辰手中的剑朝前方虚空里一挑，仿佛挑开了楼近辰与那陈虫之间虚空里的一切阻碍，一股强烈的气浪朝他涌来，他身边的树枝被吹动，衣服飘扬，他后退一步，胯一沉，脚下便已经站稳，他从小就练过一些一套拳法，双脚落地生根，等闲三五个人都推不动他。
气浪形成的云雾，遮挡了他目光。
一抹清寂的剑光，像是接引了月光落入这一片林中，分开了这一片黑暗。
陈虫最后看到的只是一抹银白亮光，冲散他的所有漠视、残忍与无知，而唯一的念头便是：“好亮的月光。”
楼近辰看着从眉心到腥部都被划拉开来的陈虫倒在地上，眉头微皱眉。
因为在陈冲的尸身之中，有许多的铁线虫真在疯狂的吞噬着他的肉身。
楼近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看着这么多红线一样的虫子，他已经认出是铁线虫，这种虫子生命力极强，寄生于人身，会快速繁殖，如果不把它们杀干净，它们就会寄生在野兽的身体中，被人吃了肉就，可以进入人的身体，一般的温度难以将之杀死，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特别祭养出来的邪物。
他没有多想，法念一展，将那陈虫的尸身罩住，观想着太阳的景象，无形的法念从内里翻涌出太阳的辉光，扑在陈虫的尸体上，那些铁线虫在辉光里扭动着，它们发现肉耳难以听到的声音，但是法念的感知里，那怪音却极为刺耳，而且是集中的吱鸣，竟是让楼近辰心中无比难受，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挠自己的心，说不上是痛，可就是难受。
他忍耐着这种难受，压制着自己躁动的心灵，终于，那些那些铁线虫在火焰的焚烧里被烧成了灰烬，连那尸体都烧的焦黑。
烧完之后，他静立了一会儿。
每一次压制降服心中的躁动之后，都会有一种服食了大药的舒爽感，那种念气归于气海的感觉，很美妙。
“我先送你到观中去吧！”楼近辰说完，不容年轻的猎人拒绝，直接抱起他，蹑空而行，树梢上奔行，楼近辰发现，带着一个人之后竟是极累，就像是水中背人游泳一样，格外吃力，好在火灵观离得并不远，在他努力坚持之下，一路回到了火灵观中。
落入院中之时，扑通一声，脚步很沉，两个童子都还在入定，没有睡，听到了动静之后都出来查看。
看到楼近辰带回来的人，都吃了一惊，楼近辰将之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前往观主那里，将这猎人的事跟观主说一遍。
观主又起身，摸着焦黄的胡须思索着，说道：“必是那杜婆婆，欲破我火灵观，可惜，本观本以为会与之成为朋友，却不曾想成了仇敌，既然是仇敌，那便不可心慈手软，若是不知他们在何处倒也罢，既己知他们在左近，怎可等其来攻，当先下手为强。”
楼近辰发现观主平日里沉默寡言，像是一个有点社恐的人，但是真遇到事时，却杀伐果断，狠辣的很。
在杜家庄时，面对着杜婆婆和整个杜家庄激愤而不讲理的人，他没有被吓到，直接控制着杜婆婆帮自己炼完药，而这一次，听到可能是杜婆婆请了许多人来一起对付自己，他立即决定要先下手为强。
“楼近辰，这些天来，你不得停歇，辛苦你了。”
楼近辰看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这话的观主，他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也很不适应，他觉得观主还是坐那里高冷一些好，这关心的太硬。
“观主有事请吩咐！”楼近辰说道。
“我知道你白日里，斗法了两场，想必已经疲惫了，但是今晚是一个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机会，如果拖至明日，他们会知道有人死了，可能会横生枝节，所以今晚，还要你辛苦一趟，你带着此灯去，便有了照应。”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解释道：“本来此事当是本观亲自出手更为妥当，但在杜家庄炼成的药，比本观想象中的药力要大不少，致使本观近日不便行法，当然，本观也不会让你白走一趟，回来之后，赠你一段炼剑之法吧！”
观主的话，让楼近辰欣喜，这是一种意外的收获，对于他来说，现在的火灵观就是他的家，杜婆婆那些人来寻仇，要毁了火灵观就是毁了他的家。
想到这里，楼近辰突然认真的说道：“观主，我是你的弟子，我曾有言，将把火灵观当做我的家，有人不利于火灵观，我自然要前去斩除，观主不必为此赠我利好。”
楼近辰的话，倒是让观主有些意外的样子，他转过头来打量了楼近辰一番，说道：“既是我弟子，那我传你法诀，更是应当。”
说完他从旁边的桌上拿起那一盏楼近辰曾带入过马头坡的灯，递给楼近辰。
楼近辰笑着说道：“谢师父传法。”
楼近辰清楚的感觉到，两人这一番话却是让两人关系拉近了不少，原本两人之间，虽为师徒，却有几分雇佣的感觉，一个人是无处安身，寻一落脚之处，一个则是初来乍到，需要有人帮忙做些事情。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近与远，在于交流与沟通，那种一个眼神，几句话，一顿酒便能够成为好朋友的事，总是只存在于人们的想象里，因为人们害怕交际，却又渴望朋友。
楼近辰提着灯出了门，又去房间里看了那个年轻猎人，对他说道：“你在这里休息休息，我去你说的那个山谷里看看，如果你的叔叔还活着的话，那我就会尝试救他，如果他已经死了，那就没有办法了。”
年轻的猎人感激的点了点头，楼近辰发现他可能是累和吓的脱了力，身上的伤多是被山中荆棘刺伤以及摔的。
楼近辰提着灯和剑来到观外，一顿脚，脚下似有烟云托起，冲入树林表梢的月光之中，然后在月光和夜风里蹑空而去。
他朝着猎人所说的大致方位蹑空而行，但他也注意隐藏身形，往往从高树的阴影下穿过。
翻过一座山便看到一处山谷里，灯火明亮，是有人居住样子，他小心落在靠近，趴在一处树冠上，看着谷中，当看清楚谷里的那一幕时，心中一片冰寒。
有时人若见到别人正在做些小恶之事，会愤怒，会想要制止，但看到有人做大恶之事时，往往却会恐惧，会胆怯，因他们所做超出一般人所知所想，超出了良知所能容忍的底线，反而会让人惊恐的不知所措。
楼近辰能够猜测这样一个出城之后便无律法的世界，必定有许多人行恶事，但真正见到时，还是惊着了。
他看到谷中点燃着的火堆照耀之下，其中有一个人被剥光了吊在那里，有人正从他的身上割着一块块的肉，置于一块铁板上面煎着。
而那个被吊着的人身上的血也似早就被放干了，置于一个坛子里，在围着火堆边上的几人面前，都有着一个个的杯子，杯中全都是血。
这个人楼近辰看出就是那个被抓的年长猎人，而除他之外，林子里还有阵阵淫乱及尖叫声传来，突然有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从阴影里跑出，想往外逃，却很快就被人追上去，被直接按倒，就地做起淫事来。
楼近辰过了初时的惊寒之后，随之泛起的便是愤怒和怜悯。
乱世人如蚁，这个世界更是神鬼存在的世界，修士如神如鬼，修士似妖似魔，普通人活着，全凭运气和忍耐。
他暗暗的数了数，这火光里和阴影中，共有十余人，其中便听到那杜婆婆的声音。
“等到明日，不管人枭道友到没到，我们都出发，直接攻入火灵观中，那火灵道人的肉身就交由何道友，想来将来必定能炼成一具铜甲尸。”这个声音居然是杜婆婆的声音。
在谷中的林子里，搭了一座简便的树屋，有几个坐在那里，他们没有去吃那边的烤肉，也没有去玩那些掠夺而来的女子，而是泡着一壶茶，围坐一圈。
那茶是杜婆婆的珍藏的，有着滋养神魂之妙。
其中上首位，有一人满身阴冷的，神情倨傲，这个是杜婆婆花了最大的代价才请来对付火灵道人的主力。
他名叫晁全，是来接手泅水城中刺阴馆的，前些日子刺阴馆馆主死在了马头坡，几个弟子根本就没有学到多少本事，所以府城里的总馆便派了一个刺阴师下来。
他来之前便听说了这个火灵观，那么多人进去，就火灵观的一位弟子活着出来，他是不信的。
不是不信他活着出来，而是认为这其中必有蹊跷，也许是其他的人与马头坡里的东西已经拼了个两败俱伤，被这个火灵观弟了捡了个便宜。
他初来泅水城之中，急着想要打出名声来，正好杜婆婆找上门来，又给报酬，又是去对付火灵观，心中一想，这是两全其美的事，他觉得若是自己能够挑了火灵观，那在这泅水城的名声就完全的打开了。
当然除了这位刺阴师晁全之外，其他的人都有着一手阴诡可怕的法术，中者非死即伤，而且是那种绵延日久难以治好的伤。
“怎么那个陈虫还没有回来？”晁全皱眉的问道。
杜婆婆也左右看了看，发现确实还没有回来。
对于这个陈虫，其实她也不是很熟悉，他本是要在分水岭请那个陈肖，却正好这个陈虫也在，听到杜婆婆的邀请之后，立即嚷嚷着要来，杜婆婆当然不会拒绝，反倒是那个陈肖则是拒绝了，说什么火灵观于他师徒有恩，还希望她与火灵观能够消弥矛盾。
这让杜婆婆当时心中气闷不己。
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有人，你们看，那树上，有一盏灯。”
“是一个人。”谷里有人确认道。
“是哪位前来助拳的道友吗？还请报上姓名，免得伤了和气。”
杜婆婆已经起身，从那简易的木屋里出来，看到一个人提着一盏灯，从树冠上蹑空而下，于那月华之中，竟是说不出的飘逸与潇洒。
她看着一开始觉得面熟悉，当看清来人时，心中愤火便往上冲，还不等她说话，那提着灯的青年便开朗声道：“在下火灵观楼近辰，听闻此处有妖邪污秽青山，特来净之！”

第17章 :一剑一杀
风沙沙响，树静悄悄。
楼近辰这番话将在场的人都惊着了，他们也都不是初出茅庐之辈，一个个立即用各种方式查看山谷外的情况，他们觉得楼近辰不应该一个人来，没有人会大胆的一个人来，不是傻子，就是自大，至于是否是那种真正有本事的人，他们不信。
一个如此年轻的人，只一柄剑，便在这里的大言不惭，必定身后有人。
火灵观主呢？
他在哪里，说到底在场的人都没有将楼近辰放在心上，已经知道了他在杜家庄外的战斗，在他们看来，手段贫乏，只一柄剑来来去去的挥斩，甚至可以看出他的吃力。
他们不觉得，不过短时间过去楼近辰便能够有什么突飞猛进，即使是有，一个人来也是寻死。
“楼近辰，你敢来里，我要扒了你的皮，挖出你的心，看看你的心是什么颜色。”
杜婆婆悲愤的喊着，这搞得楼近辰都有些愣神。
他有些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心思，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杜婆婆喊完之后，其他的人也开口骂他。
骂他害了杜婆婆孙儿的性命，骂他没有本事还要去救人，骂火灵观的观主强逼杜婆婆炼药，骂火灵观观主明明答应去救人，却自己不去只让弟子去，延误时间，胆小如鼠。
骂他在杜家庄之外仗势欺人，骂他在杜家庄里白吃白喝，目中无人。
甚至还有说他对给他送饭的姑娘动手动脚，就地淫乱。
楼近辰一开始听着气愤，再听着则是想笑，不由的大声笑出来，笑得他们一个个都禁声，不明所以。
寂静里，只有楼近辰笑声。
“恶徒，你笑什么？”有人指着楼近辰大声的问。
楼近辰止住笑，然后指着这一片山谷，说道：“无论你们怎么骂我，即使那都是真的，也不及你们所做之万一，你们看看你们，食人肉，奸**子，你们所修之法，个个残忍，以血肉魂魄为食，你们不是人，是妖魔。”
“你们颠倒黑白，不辩是非，活着也不过是世间的污秽，是渣滓。”
“杜婆婆，我师命我去救你孙子，我马不停蹄，带着两个饭团，一壶水便去了，进入马头坡之中，你的孙子早已经死了，不管是谁去救，都只能够带回你孙子的尸体，我师体谅你的悲痛，在杜家庄的时候，任你辱骂，但你却以为我们师徒好欺负。”
“你不分青红皂白，将你自己孙儿的死迁怒于我师，想要杀我师泄你心中内疚与愤怒，你要发疯，自己找一个无人之处发便是，却来招惹我火灵观，今日，便要让你们知道，火灵观不是你们所能够招惹的。”
楼近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那些人听了，一个个怒火中烧，有人大怒道：“你这样的一个后辈，竟然这样说我们，可见是一个毫无教养的人。”
“不必与他废话，先让我‘布袋蜂’看看他有什么本事敢一个人来这里大言不惭。”这是一个满脸麻子的年轻人，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他的名号是布袋蜂，祖上是养蜂人，机缘之下获得一卷‘豢蜂’‘役蜂’的术法，自此，他们家也成了这泅水县的修家。
而从小跟着父亲走探幽寻穴，会过不少修士，他很清楚，修剑术的人若是让其近身，那就是大危险，但若能够遥击，不使其靠近，那便少了许多危险，而若是能够有一种群击之法，更是胜算大增。
他这些年，寻幽探穴，寻找灵材养成了这一袋杀人蜂，正待扬名，此时在他看来，楼近辰是送上来的最佳垫脚石。
他背上的布袋解开，一团黑色涌出，其中又有点点朱红。
那黑色是一只只婴儿拳头大小的杀人蜂，而朱红是黑色杀人蜂的脑袋，本是通体黑色，却已经被他将脑袋养成了朱红色，了解役虫驱蛊的人，知道普通人被这杀人蜂咬了就会死，这杀人蜂已经会吃人了。
而且一般的法术根本就无法阻挡得了这些杀人蜂，即使是与‘布袋蜂’一起的人，也有不少变了脸色。
楼近辰心中凝重，他从不轻视敌人，眼中看到那一只只可怕的大黑蜂，翅膀发出嗡嗡震响，一拥而来，楼近辰剑早已出鞘，灯摆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在心间闪过种种剑式，他曾有过刺剑如风，剑剑皆穿黄叶剑式，但是他没有把握每一剑都刺中这大黑蜂，但是另一剑式却浮上心头，那是他曾练习过一阵子的太极剑式。
太极画圈，其中云剑式更是与他之前演练过的‘飞剑’的起手式一样，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多想。他曾听过一个见过生死的武者说过一句话，动手前心里想着要用的技击手法越多，那死的越快。
本有些忐忑的心，在大黑蜂临身之际，他的剑自然的划了出去，迎着其中一只大黑蜂，剑中其身，大黑蜂却受力滑开，它身上的甲壳竟是极为的坚硬。
楼近辰这一刹那明白，即使是自己剑剑皆中，也未必能够剑剑皆杀，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剑上的威力都在那凝炼的法念形成的剑意，所以并不是每一剑都能够做到。
但这一切不过是闪过念头，手中的剑在划出的一瞬间，已经感摄阴阳，卷起月色成气浪，将那十余只凶戾的黑蜂卷入其中，初时，黑蜂尚能够冲破气浪，楼近辰脚下便如倒踩莲花般轻盈而迅捷的后退着，而那月色气浪却是随着剑圈越来越威盛，那一圈圈的浪就如剑划过虚空留下的痕迹。
终于，在楼近辰退到了第四步时，那一团月光浪潮之中已经有嘤嘤剑吟传出，大黑蜂已经如落入漩涡之中的落叶，无法再飞出人，被月光绞的粉碎。
月光当然不能够绞杀身如穿甲的大黑蜂，只是那缕缕月色皆是剑光。
对面众人面露惊讶之色，尤其是‘布袋蜂’更是痛惜的哭了出来，他从小养的一袋十余只杀人蜂，本要扬名，却顷刻便被人单人只剑绞杀，如何能不痛。
然而还不等其他的人开口说话邀战，便看到那楼近辰手中的剑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一样的，引着那一片月光漩涡气潮翻转，竟是朝着他们汹涌而来。
月光气浪，远看如美如幻，若不朝自己而来，更是美幻，然而当这如风暴般的气浪朝自己来时，他们立即感受到其中凶险，那十余只杀人蜂就是陷入这气浪之中，被剑绞杀的。
月光般的气浪卷动着涌来，大家都隐约看到月华里有一个人紧随其后，隐约可见到气浪里的人手中的剑不断的划动着，似乎在引导着气浪的方向，亦是使这气浪不至于枯竭消散。
也许是月光气浪遮掩了楼近辰的身形，使得大家看到他前进之时，一步一挥剑，一步一闪。
楼近辰让这气浪转向，朝着那些人而去，也是刹那的灵光，而他跟随着气浪而行，手中的剑挥动自然是在牵引着气浪漩涡的方向，他人随其中，就像是弄潮的鱼，灵动，却又似长满了刺一样，闪耀的剑光，不断的引动着月华落入其中。
“装神弄鬼。”
有一人骂道，他按奈不住心中的躁意，突然张口干呕起来，像是要将胃都呕出来，他的脖子青筋暴起，面潮红，像是要窒息。
哇！
一团血块一样的东西被吐出来，那东西像一个未发育完全的黑色婴儿，落地的一瞬间便发出啼哭，它的哭声似有一种魔力，听之心悸，而他在地上爬动的速度极快，然而却在气浪卷过之时，被一道剑光划，黑婴一分两半，哭声戛然而止。
而那一个呕出黑婴的男子却双眼发直，直挺挺的倒下去。
“婴父！”杜婆婆喊了一声，此人与她自小相识，所修之法便是‘胃中婴儿法’，将一婴儿以秘法炼之，藏于胃中，同食同生，所以他们虽然年纪差不多，但是杜婆婆人已经老了，他却还是壮年模样，这一次她去相请，对方二话不说便来了，然而未料到，竟是这许多人中先死的一个。
“看我妙法。”又有一人手一扬，打出一道光芒，光芒飞逝，朝着风浪之中的楼近辰而去，楼近辰只觉得有一道光芒眩目，倏忽而至，他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手中的剑应心而挥折，一声脆响，眩目光芒便被斩破，一块玉石掉落在地上，已经破开，上面的光芒暗淡。
气浪狂涌，吹得诸人四散开来，楼近辰心中大喜，手中的剑挥动，人如剑走，剑驱气浪，如浪中大鱼，挟风浪淹没一切，一个正避着风浪的人只见到剑光一闪，身边便多了一个人，风云涌动之间，他站都站不稳，一抹剑光已经划过他的脖子，楼近辰认得他正是那个追逐着逃跑女子就地淫乱者。
一剑削首之后，他根本就没有停，人在风中，剑带着人，身形变幻灵动，竟是有几分诡异莫测的味道，又几个盘转，转过几个人，皆一剑便杀，无一人能抵挡，他们那些仓促发出的法术，在气浪之中都被吹散，即使没有吹散的，也被一剑绞散，顺势便是一剑收去性命。
突然有几具尸体从地里钻了出来，他们像身体竟是没有腐烂，反而结着一层层厚厚的如铜钱般的茧子，让人一看便能够想到坚硬的身躯。
楼近辰已经沉浸在这挥舞的剑术里，有这个僵尸出现，心中反而高兴，手中剑挟月华涌聚挥落，他感觉到剑挥动时的吃力，但是当剑挟月华浪潮挥落在僵尸的身上时，剑刺在其眉心，月华随剑落，将之淹没，月光里有着此刻楼近辰浓烈的法念（剑意），僵尸应剑而倒。
那个役尸之人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比谁都清楚，他僵尸除了那些至刚至阳的法术之外，其他的法术根本就不惧怕，更不怕刀剑之伤，然而在楼近辰的剑下却应剑而倒。
尸身之上，更是有着无数道细密的剑痕。
他的身体不停，随风转动，周身月光汇聚，于那些人来说，楼近辰便如月中煞神，人忽而在左，一忽儿在右，左边的人才朝地上倒去，右边的又已经惨叫。
远处林中已有人在逃走，杜婆婆脸上满是惊骇，眼中充满了悲愤，她倚以为重的何先生的僵尸在楼近辰剑光下顷刻间便倒下了，只剩下刺阴馆的馆主，这位从府城里来的刺阴师，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刺阴师晁全将上衣扯下，只见他的身上纹刺着密密麻麻的符纹，其中双乳被纹成了双眼，乍一看是一对眼珠子突起，而肚脐被纹成了一张大嘴。
他扯开衣襟之时，身上的双眼透出奇光，摄人心神，而肚脐化做的嘴，更是吐出奇臭无比的雾气，那这雾如障，杜婆婆在旁边一闻，便头晕目眩，她急忙拿出一枚药丸服下，只是稍好一些，却仍然是觉得头重脚轻，身体软绵没有力气。
不过，晁全却脸色凝重，他之前从来没有将楼近辰放在心上，因为一个修习剑术的人，在他的法术面前毫无抵抗之力，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楼近辰的剑术可以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自己一肚子的障毒之气，竟是难以靠近他。
楼近辰感受到了危险，但是他驾驭气浪的能力越来越得心应手，人在气浪之中，手中剑连续的挥动，气浪朝着晁全翻涌而去，将那些黑色的障毒之气吹来，露出里面的晁全，手中的剑连续的斩破虚空，他人随剑走，顷刻间已经到了晁全的面前，一声不吭，毫不留情的一剑直刺。
晁全心惊肉跳，他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里，这不是他预想的。
胸口的一对眼睛，突然涌起玄光，玄光一圈圈，似要吞没一切的意识，这是他的底牌，当被人攻到面前时，他的这一双眼便有着奇效。
然而楼近辰的双眼直视那一对眼睛，却又似毫不在意的，一剑刺入他的胸口。
“啊！”
“怎么可能，我会死在这里。”这是晁全最后的念头。
杜婆婆见到这一幕，心胆俱裂，她瘫坐在地上，想要说话，一道剑已经划过她的脖子，头颅高高飞起。
楼近辰不想听她说什么何的话，不过是一些倔强的辱骂罢了，徒污人耳。
谷里，重归平静，楼近辰喘着气，借着月光看着这周围，尸横遍地，血污横流，腥臭弥漫。
他拄剑而立，看着天空，心中突然想着：“这月光皎皎，却要落在这满地污秽上，让人痛惜。”

第18章 :买路
清风徐徐的吹，吹着楼近辰的思绪仿佛飞上了高空的月亮上。
见月思故乡，尽管他在心中对自己说，父母不必为自己担忧，但是他却很明白，父母必定难受，只希望这月见到自己在这与这些已经算不上人的人搏杀的一幕，不要被父母通过月亮而看到。
人可自己于泥泞里奋力，却不愿至亲至爱见到这些。
楼近辰寻找着其中的活人，有几个女子还是活着，她们衣衫不整的跪地低泣，有些则是不断的感谢。
他让大家穿好衣服，收拾一下，他自己则是开始搜身，竟是搜到了几本法术书，虽都是左道杂流，却也可以增长见识。
又将那个猎人从树上解下，和几个受害者尸体一起掩埋，那几个活着的女子，也默默的跟着他一起，用木头掘地，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挖出一个大坑，将几人并排的埋下去。
“你们在这里一起受难，便一起葬在这里吧，若有来世，你们也可相互扶持！”楼近辰叹息着，他并不知道这个世上有没转世轮回，但能够转世永远是对逝者的一个美好祝愿。
其他的那些，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去埋他们，青山自有净化能力，山中的野兽会把他们吃掉，草木同样能够将他们吃掉。
他将剑插在腰带里，提上摆放在石头上灯笼。
带着三个女子，在林间寻着回去的路，他很累，累到无力再蹑空了，战斗之时没有觉得累，甚至觉得自己无穷的法力，但是停下来才知道其实已经力竭，又挖坑埋了几个人，所以走路都有些摇晃，而跟着他的三个女子同样如此，大家沉默的在山中跋涉而行。
他们寻着一些野兽和猎人走出来的山路，又走上山水冲刷出来的小路，晃晃悠悠的走着。
在那密林之中，有未知的眼睛在窥视，野兽，或者鬼魅、山峭，又或者是那几类大仙，这些东西见到楼近辰一剑一杀的场面，必将这一幕传遍群山，然而他们也看出楼近辰是强弩之末，想摄夺其身，或噬其精魂，却突然感觉到了有恐怖，一股心悸感涌生。
目光落在了楼近辰手上提着的灯上，只见那灯光朦胧，有琉璃将其罩住，不惧山风吹拂，隐约之间却仿佛看到那灯火里似有一人盘坐在那里，再要细看，又什么都看不到，灯火仍然是灯火，但是却没有谁再敢偷袭。
若有人能从高处看，会看到一盏孤灯，在夜色下的青山之中穿行，于夜风墨涛之中晃晃悠悠，若隐若现，天地寂静，天上一弯月似乎怕灯火无法为他照亮前路，紧紧的跟随。
清晨，太阳破开云雾，照耀天地。
商归安与邓定两人已经起床，发现厨房的水缸，和外面院子那水缸都是空的，立即明白楼近辰还没有回来。
当即来到楼近辰的房间，发现睡在床上的还是那个猎人，不由的担心起来，他们是看到楼近辰离开，也知道他是去救这个猎人的叔叔，立即朝观主的房间跑去，大喊道：“观主，观主，师兄还没有回来。”
他们一边喊着，一边将观主的房门拍的‘砰砰’响。
房间里传来一声叹息，房门从里面打开，观主站在那里，看着两个童子，再一次的在心中叹息一声。
两个童子看着观主沉默的样子，脸色徒然变了，他们本就是担心楼近辰的安全才来，现在见到观主的样子，觉得楼近辰可能遇害了。
“哇！”商归安竟是突然哭了出来，他心中本就压抑着，自母亲死后的种种无法言述的委屈，原本因为看到楼近辰的努力，便在心中以之为榜样，在他看来楼近辰是那么的优秀，家里受灾被毁，孤身一人投入火灵观，努力之下短时间内便学法有成。
可是，他还是死了，他又想到了自己也可能会这样的死去，死后抛尸于荒野，家里都未必会有人记得，于是悲从心来，哭得悲切。
旁边的邓定听到商归定的哭，也脸色很不好，问道：“观主，我们去找师兄好不好。”
“唉！”观主叹息：“楼近辰没事。”
他叹息的是自己的两个预备弟子如此关心楼近辰，自己建的这个道观，莫不是为楼近辰而建的，收他一个记名弟子，拐走自己两个弟子。
商归安听到楼近辰没事后，哭声瞬间发生了变化，少了悲切，多了高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喊道：“人呢，快来烧水，我把猎回来的野猪带回来了。”
商归安与邓定跑去院中一看，楼近辰已经回来，浑身血污，腰间插着一柄黑鞘的剑，一盏灯也别在腰间，一只百余斤的黑行野猪躺在他的脚下。
在他的身后还有三个狼狈不堪的女子。
“师兄，你受伤了。”商归安带着眼泪的问道。
“没啊，我没事，真的，你看。”楼近辰说完转了两圈，将灯和剑从腰间取下来，看到了观主也过来了，立即将灯递到观主面前，观主打量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野猪，说道：“等你休息好来我房里传你炼剑口诀。”
说完转身回去，他觉得自己是该考虑重新招一两个童子，这两个童子对于楼近辰亲近已经超过了对自己的尊重，但他也没有什么恼怒，他很清楚自己整日里在房间里修行，楼近辰与他朝夕相处，为他们解释修行诀要，被亲近是很正常的，如果这样尚且得不到他们的亲近与爱护，那这两童子他反而考虑了。
这一天，两童子在那猎人的帮助之下，将这一只野猪洗剥干净，分了一些肉让猎人带回去，又留了一些新鲜肉现吃，其他的都用盐腌了做成风干肉，一时之间火灵观充斥着风干肉的香味，每天吃的粥里都会放些肉和野菜叶子在里面煮，饭则多了一个蒸风干肉，虽然仍然单调，却也不像之前那里寡淡。
那三个女子在火灵观之中留了两天，恢复了一些精神之后，便也哭着离开了。
隔三差五的，楼近辰也会进山打些新鲜的野兽回来吃。
他又去城买了一些时令菜种子，在道观附近溪水边的的一处平坦的地方开了一块地，将种子种下，以后就会有青菜吃了。
自那日杀了杜婆婆那一谷的人之后，一切都静了下来，火灵观在这一片地界有了名气，有了根基。
夏去秋来，白日里炙热仍然在，但在夜晚的时候，温度却降的很快，楼近辰躺在一个躺椅上，这躺椅是那个年轻的猎人送来的。
他名梁武，之前跟着叔叔学打猎，叔叔死后，他要赠养奶奶，婶婶改嫁，所以他还在养着侄女，至于他自己父亲早些年与叔叔进山打猎时没能出得来，他自己也是叔叔带大的。
爷爷当年也是死在了山中，所以他决定不再打猎，而是去学做篾匠，竹躺椅就是他做好送来的。
楼近辰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反而很高兴，夏转秋的晚上能够身在这躺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与月亮，吹着山风，感受着自山里吹来的隐约鸟鸣，这也是一件惬意的事，而看到楼近辰高兴，梁武也高兴，因为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对楼近辰有意义的事。
昨天，楼近辰到季氏学堂里问过，季夫子仍然没有回来，一个月之前，他就去了季氏学堂想听法，但是那时季夫子便已经带着弟子去府城游学了。
商归安与邓定依然还没有入门，还在入定阶段，只是现在于定静之中可以坚持不短的时间了。
他这时已经明白，自己能够一夜之间炼精化气，绝不属于正常范畴。
这些日子他在总结，回味着那一天晚上的战斗，灵光乍现，并不是一种常态，但是一个善于总结的人，能够将自己灵光乍现东西变成自己常态能力。
除此之外，他每日都静心感摄阴阳，他觉得只要对于阴阳的感触加深，手中的剑威力也自然就会增，更何况，观主传的炼剑术是一篇洗炼剑器之法，其中便说了上佳洗炼剑器之物便阴阳二气。
所以他修行之余，以太阴、太阳精火洗炼手中的剑，这种洗炼其实也可以说是让自己的法念渗入其中，到时这剑便如身体的一部分，念动剑动。
两月以来，便觉得自己手中的合金剑多了一丝感应，虽然很微弱，但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此时他剑便出鞘的横在旁边的矮桌上，随着楼近辰的呼吸，那剑身上的月华光韵流转。
道观院子里有一堆火，吸引着周围的蚊虫投入其中，所以让躺在这里乘凉的楼近及两童子不会被蛀虫叮咬。
当然，两童子并没有躺椅，梁武本想再打再把躺椅来，楼近辰却拒绝了，因为他知道梁武现在需要养家糊口，一把躺椅已经要花他好些天的功夫了。
两童子都坐廊檐下，闭目入定。
楼近辰今天让他们想自己最害怕的事，同一件事日日思，夜夜想，也许就能够习惯，习惯之后便不会那么在意，能够将此妄念摄服。
“好安静啊。”楼近辰躺在那里看着满天星斗，心中一片宁静，静到气海之中诸念似不如镜。
突然，他的耳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道长，道长……”
楼近辰睁开眼睛，朝着声音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见院墙上有一个人趴在那里，探出来的那个脑袋，是有点三角形，像极了楼近辰心中某部动画片里的女蛇妖。
只一眼，楼近辰便警醒过来，但是他没有动，只是拿目光回应。
“道长，妾身乃碧眼湖畔白岩洞白氏，今日来此，是想邀请道长前往山中参加我们的群仙会。”
楼近辰看着这个头像个三角形的女子，明明没见他的嘴动，也没有明显的声音传来，但是那声音却传入自己的心里，像是通过眼神传递一样。
“这声音是我感觉到的？而不是用肉耳听的？”楼近辰心中恍然，旁边两位童子依然坐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听到这三角头女子的话。
他的心中来了兴趣，有兴趣的不是去参加什么莫名其妙的群仙会，想来这山中什么群仙会，不可能是什么仙家，只能是山中的妖怪之类的。
他感兴趣的这个声音是怎么传递过来的。
声音是一种开方式的，发出来在空气之中传递，能听到的都能够听到。
那么这个声音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那是什么原理？
武侠小说里的传音入密？将声音凝束成线传入指定人的耳朵里？
楼近辰觉得自己做不到，那对方是这样做的吗？
他想了一下，觉得这可能是意识的精准传递，但是具体的决要楼近辰一时还想不明白。
不过他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敌意，便站了起来，来到院墙前不远处，说道：“你这个是什么法术，能够直接传到我心里。”
“道长容禀，这法术名叫心念传声，是一位高人传授，未得高人允许，妾身也不便说太多。”三角头的女子趴在院墙上，楼近辰看到她的双手是青黑的，不似人手，倒像是蜥蜴的爪子，看到楼近辰注意到自己手后，她悄悄的将手缩了回去。
楼近辰听说，那些朝人类模样化形的妖，是羞于被人类看到其原身的。
他并没有多看，也没有直接回答三角女子的话，这让她以为楼近辰厌恶自己，于是连头都朝院墙下缩去了一半。
楼近辰却在想着‘心念传声’这四个字。
心，即是心灵，可当做意识的源起之处，念，可看着是传递的线。
果然是通过念头传声的。
那么这念头是怎么传的呢？不可能是法念将对方罩住，因为他自己被‘心念传声’时，是没有被冒犯的感觉的。
不在于外，那就在内。传声给别人，最重要的是确定目标，眼睛看能确定目标，那么心中想亦可确定目标，或许知其姓名、生辰八字，或通过身上留下的衣服气息亦可，他一念之间想到了很多。
楼近辰坐回了躺椅上，闭上眼睛，在心中将那一个三角形头的女子在心中勾勒出来，再睁开眼睛，凝视着缩趴在院墙上的三角头的女了，意念一动，在内心之中朝其说道：“心念传声，是这样子吗？”
楼近辰的话才落，那女子眼中立即露出惊诧，她说道：“原来道长也会。”
楼近辰却是笑了笑，说道：“你说的群仙会是什么会？”虚空里没有楼近辰的声音，但是话意却似通过眼神传递了到了那三角头的女子心里。
“群仙会是我们群鱼山之中各位仙家每五年一次的大会，是为解决彼此的争端而设立的，同时也会在大会上发放仙牌。”
“这大会有点意思，你们之间的争端是什么争端？仙牌又是什么？”楼近辰竟是觉得这个大会颇有一定的先进性，像是联合国一样，为解决争端而设立。
“我们仙家是由城中马夫的香火供养的，所以彼此之间会出现争夺香火的情况，再有就是马夫们也可能会起争执结仇，会牵连到我们，所以需要化解，而仙牌则是一种资格牌，唯有可阴魂出游，并且有两位仙家做保，才能够发放仙牌，有仙牌才可在这群鱼山附近拥有自己的马夫。”
楼近辰听明白了，这是一群修妖怪将人类的城池划分为地盘了。
“我与你们并无干系，为何来请我去参加你们的大会？”楼近辰问道。
“实不敢相瞒道长，两月前，道长在山中大发神威，我们有姐妹看到回来与我们说了，后来又有姐妹出山时见到道长所在的火灵观，担心以后常从这里经过得罪了道长，便想请道长去商量个买路钱。”
楼近辰听到这里，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是因为火灵观建立正是是他们出山的路口，她们担心招惹到了自己。
火灵观默默不出声的情况下，竟是截了人家的道。
楼近辰哑然失笑。

第19章 :朋友
此时，月天在，天中云潮似浪，掩不住月之霜华，七八点星光在积云里，凿出一个个洞穴藏身，偶尔朝人间看两眼，若向繁华之处，便化做流星坠落尘世，不再回天上承受孤寂。
楼近辰既己知其来意，便说道：“你们的群仙会，我看就不参加了，但是你们担心从火灵观附近过而打扰观主，那我可以去跟观主说说，只是我们火灵观不是什么截道剪径的毛贼，买路这个说法实在是不好，若是被观主听到，定要骂我，但交个朋友还是可以的。”
楼近辰话说完，那三角头的女子眼中露出疑惑，她想着：“他是拒绝收买路钱吗？”
她还在思考之余，便又听楼近辰说道：“既然是交朋友，见面送些礼物便是再正常不过了，我想观主那里我也好说一些。”
三角头的女子听后，恍然大悟，明白了楼近辰话中的意思，只觉得他说的文雅，透着一股道士独有的贵气。
“看来我还是需要多学习，并且是向这样的雅士学习。”白氏心中想着，立即回应道：“我们山里交朋友，从来不让人失望，道长，妾身告退。”
火灵观又恢复平静，楼近辰闭目，感摄月华，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法念还将矮桌上的剑一起笼罩着。
他又训练着这种感摄与自己呼吸相合，他相信在习惯之后，这种感摄便如呼吸一样的自然，只要自己还需要呼吸便永远在感阴阴阳。
商归安与邓定已经回屋里睡觉，对于他们来说，无法摄食天地精华，无法深层次的入定，便永远需要睡觉。
东方渐白，鸟离巢觅食。
楼近辰起身，拿起木桶去挑水，尽管他现在是大师兄，修行也已经登堂入室，但是只要在观中，依然会每天挑水，没有柴了也依然会去外面寻干柴，或将倒了的树拖回来。
有时候，他会想着要不要在院子里打一口井，只是他自己不会打，便只能够将这种想法做罢。
正与商归安与邓定并排坐在廊檐下，吃着一碗青菜肉粥的楼近辰，耳中听到观门口有人敲门，邓定将手里的粥放下，擦了擦嘴这才去，这让楼近辰想到了在邓府之时，感受到的那些礼节，邓定虽是男孩不太注重这些，但耳濡目染之下，一些东西已经浸入了骨子里。
这个时候火灵观的观门肯定是开着，来者却在门口敲响，没有直接进来，显然这不是来上香的香客。
过了一会儿，便听到邓定喊道：“师兄，城里鲁家新任家主挟几位朋友来拜访观主了。”
楼近辰并没有起身，他仍然坐在那里吃着粥，旁边的商归安则是早已经将手中碗收了起来，擦干净了嘴侍立在一边。
楼近辰当然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他终究并非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自己生长环境较为宽松随意，所以他并没有放下碗筷，粥才吃了一半，正香着。
泅水城鲁家，楼近辰知道，善于建庙，请‘灵’入庙，镇压大地邪祟。
只是连续死了两位当家人，可以想象得到，在这泅水城享誉多年的鲁家恐怕要没落了，除非鲁家能有一个很好的接班人。
当先走来的是一个老者，比楼近辰见过的鲁二先生都要年老，后面跟着一些年轻人，对方见到楼近辰也没有怠慢，现如今楼近辰的名声可不小，而火灵观主反而显得神秘起来。
不过，他们说是要拜访观主，所以楼近辰并没有与他们多谈什么，让商归安去禀报观主，一会儿后，商归安回来之后带他们去观主的房间里这等待的过程之中，正是楼近辰陪他们聊了聊天，也没说什么，只是相互介绍了一下。
都是那一天在马头坡内死去的几个人的后辈弟子或至亲，不过，楼近辰觉得，鲁家的这个家主只是一个过度，之后真正掌鲁家的会是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他从那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一股锐气，以及现在这家主的爱护。
在中午吃饭前，他们离开了，但是楼近辰却被观主叫了进去，观主略有些抱怨的说道：“他们来此是问当日马头坡内的具体情况，你亦知之甚详细，为何让他们来问本观。”
楼近辰立即明白观主这是被那些人给烦着了，观主就不是一个愿意接待人的人。
“人家指名拜访观主，弟子自当禀明，观主若是不愿意接见，大可拒见便可。”楼近辰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本观立于于泅水地界，虽有官府批文，但是却也不好得罪山河同道，以后这些与人交涉的事，你就替本观多担待一些。”观主说道。
楼近辰再一次的发现，观主虽不爱与人打交待，却非常了解这些。
“观主自己躲清静，却让弟子去管这些俗事，弟子自幼习剑，可是要得罪人的。”楼近辰说道。
“你得罪人是你的道理，与本观说这些作甚。”
观主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这是他那天从那个山谷之中带回来的，是杜婆婆用来招待那些客人的。
楼近辰笑了，观主果然是个明白人，也都是向道之人，称之为道人不会错。
观主的意思是说，你得罪人，一定是因为你习剑的道理，是你的修行，不必跟他说。
而楼近辰自幼习剑，剑是凶器，是杀人的东西，自然就需要剑鞘，楼近辰的剑鞘则是从小背的那些诗词，是爷爷教的一些规矩，和从小到在学校书本中的那些美德。
虽未必能尽数做到，但是却让楼近辰形成了自己的三观。
诗词里有英雄、豪侠，有伤怀悲怆，有浪漫豪情，爱这些的人，性格绝不会是成为蝇营狗苟样子，至少心中有自己的体面。
时间一晃，又是三天过去了。
那三角形的未知女子居然还没有来，楼近辰对于她们的买路钱，其实还是很期待的，他想看看她们能够给出什么来。
在第四天的时候，那个三角形的女子终于来了，但是一只眼睛已经瞎了。
“这，好端端的一个三角形的妖，怎么就瞎了呢。”楼近辰心中感慨，他对于这个三角形的女子印象还是挺好的。
然而，她似乎经历了一场斗争，而且斗争失败了。
“道长，妾身是来向道长告辞的，前天妾身回去之后，群仙会上说了要准备礼物送到火灵观来，但是却有些大仙不同意，我们起了冲突，连妾身姥姥都被他们抓住了。”三角形的女子趴在院墙上悲伤的说道。
“他们为什么不同意？你们有这方面的规矩吗？”楼近辰问道。
“我们山中仙家一般与人为善，与和为贵，在山野之间，本无规矩，但一座观，一个洞府若有强人居住，那么我们出马之时，都需要绕道，这往往会耽搁我们出马的时间，我们的马夫很可能就会死去，所以就会向火灵观这样的地方买路，为的就是不绕路。”三角形头女子说道。
“那就是说你们之中有大仙觉得我们火灵观不值得？”楼近辰问道。
“是的，道长，黄仙一派仙家众多，不同意我们的提议，柳仙的马夫又并不在这泅水城一带，狐仙向来清高，只做壁上观不管这些事，灰仙与黄仙亲近，这一次黄仙一派从外地请了一群猿到山中来，他们是把我们白仙的地界都卖给了那猿族。”
楼近辰是听明白了，他所了解的的五仙分为狐仙、黄仙（黄鼠狼）、柳仙（蛇类）、白仙（刺猬）、灰仙（老鼠），就是黄鼠狼请了一群猿回来，将白仙刺猬给赶走了。
可是，楼近辰却觉得这个三角头的女子是蛇啊。
“你究竟是什么？”楼近辰直接问道。
那趴在墙上的三角头的白氏，像是受到了侮辱一样，一下子从院墙上缩了下去，然后便听到她的低泣声，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楼近辰摸了摸后脑，学校学那么多，这里又学了不少法术，就是没有学过怎么哄女孩子，哦不，是女妖。
到底是刺猬呢还是蛇？
楼近辰带上自己的剑，一步跨出，风乍起，像是风将他吹上了院墙，又随风落在墙外，他寻着声音看到一只刺猬正缩在院墙下。
“居然是刺猬，那我看到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像蛇头？”楼近辰心想着，又实在是不懂得安慰刺猬，只能是开口问道：“你还好吧，我其实也是才修行没多久，所以很多事情并不知道规矩。”
“呜呜，我要走了。”那刺猬看上去也就两个成人拳头大，背上是灰黑的刺，楼近辰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脸。
“你要去哪里？”楼近辰顺口问道。
“我要去千窟山找我三姨来救姥姥。”刺猬哭泣着说道。
楼近辰根本就不知道千窟山在哪里，他也不想介入这山中的恩怨，人类间的事尚且管不了，何况山里的事。
看着这刺猥奔路在这夜色之中，却忍不住的问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刺猬已经没入了草中，没了动静，就在楼近辰以为她不想告诉自己时，却听到一个声音道：“我叫白小刺。”
这，名字取得，忒随意了。
第二天，楼近辰站在火灵观的门前，他看到了一行人，确切的说，是十余人被绳子绑着串在一起，而驱赶着他们的却有二十余人，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鞋子或者一些武器，他们呼喝着，鞭打着走的慢的人。
楼近辰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是大清早的绑着十余人往山里走，这可不像是什么好事，那些人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商归安与邓定两人都被声音惊动了，出了火灵观，来到坡边，看着下方的一行人。
邓定仔细的看过之后，突然在楼近辰身边说道：“师兄，这其中有一个人我认得，是泅水城之中有名的马夫，能够请山中大仙降临附身，很有些名气，曾助我父亲破过一个连环杀人案。”
楼近辰立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昨天山中那些大仙发生了一块内斗，从而影响到了人类世界的这些供奉大仙的人，这些被抓的人，一定都是那些白仙的马夫，白仙失败了牵连了这些人。
“你对于马夫有了解吗？”楼近辰问道。
邓定做为泅水城中捕头之子，官三代，在未到火灵观之前，便已经想着修什么法术，自然研究过马夫与仙家。
“泅水城这一带，有不少出马家族，甚至有些，一整个村子都是，他们祠堂里供奉的不是祖先的灵位，而是仙家的牌位。他们本身并没有多少的能力，但是却从小受训练，可容仙家附身，使用一些法术，于这些当马夫的人来说，他们其实是为家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因为马夫的寿命都不是很长。”
楼近辰不由的叹，现在他明白，真法其实并不难获得，至少这些人若是想修炼气法，肯定能够得到，但是却少有人去修，也难修成，而这种能够快速获得法术的方式，却代代传承。
“你们等一下。”楼近辰突然喊道，商归安和邓定都有些意外的看着楼近辰。
那下面路上行走的人都看了看楼近辰，但是却没有人停下来，甚至还有人挥动了鞭子，打得一个停下脚步的白仙马夫一个踉踉跄，差一点摔倒。
邓定虽不明白楼近辰为什么喊这么一句，但是楼近辰既然喊了，却没有人停下，这让邓定觉得这有损楼近辰的脸面，当下便以那仍然有些尖细的嗓声喊道：“让你们停下，没听到吗？”
他这一喊，这才有人停下，正是之前邓定指给楼近辰说他认识的那位，帮邓捕头破过案子的。
“邓公子，有什么事吗？”那人问道。
邓定看向楼近辰。
“你们这是要带他们去哪里？”楼近辰问道。
“这是仙家之间的事，恕我们无可奉告。”那人并没有卖邓定的面子，也没有因为火灵观而惧怕楼近辰。
“师兄，我听说仙家之间也会有内斗，很有可能是某一派的仙家失了势，这些马夫是被带到山中去祭祀他们的仙家的。”邓定这时小声的在楼近辰的耳边说。
这与楼近辰猜测的差不多，当即说道：“这条路，风走得，雨走得，但你们走不得。”
他的话引得下方路的那人一阵骚动，其中有人抱拳道：“早就听说这里建了一座火灵观，未曾拜会，还望见谅，只是今日我等要押这些犯人前往山中，如果天黑之间没有赶到的话，仙家震怒，我们只怕不得不与仙家们说受阻于火灵观了。”
“你尽管去说，我有一个朋友被你们的仙家打瞎了一只眼睛，这事儿，还想跟他们算一算呢。”楼近辰本不是很想管山中的恩怨，对于人类来说，这些就如魑魅魍魉一样，是阴沟里蔓结的藤草，清理一时干净了，一阵子之后会生长茂盛。
但既然赶上了这事，不如一起算着，至少那只名叫白小刺的刺猬说过‘交朋友’这句话。
突然，坡下路上有一个人的身上气息一变，变的阴森起来，那一双眼睛冷幽幽的注视着楼近辰，楼近辰清楚的感受到阴冷气息如邪风一样顺着自己眼眸对视之间的联系，朝着自己的内心而去。
“仙家降临，这一眼就要夺我身体！”楼近辰一个念头便醒悟对方的目的。

第20章 ：黄仙赶山
晨光里，风轻轻，光淡淡。
楼近辰感受到一股意识如冷幽的风，朝着自己的内心袭去。
这一刻，他想到了‘心念传声’，原本他就琢磨着这个技巧绝不仅是用来‘传声’的，传声只是最初级的方式，这应该是一种施法方式。
在他看来，施法加诸于他人之身，首先便是要确定其身所在，剑术刺击不仅要速度与力量，还要准确，若不然一剑大力且快速的刺在虚空又有什么意义呢？
施法更是如此，因为施法往往是遥击，楼近辰能够想象，有些法术更是连人都不用见，一些诅咒甚至只知道一个名字，或者生辰八字以及几件衣服，便能够千百里施法于他人之身，这些肯定有着特别的施法方式。
现在这一刻，双目对视交汇，在楼近辰看来，每一个人的目光之中蕴含着自身的意识散发，双眼目光就像是散发着灯光的门户，并且是门房大开，允许任何人的进入。
然而进来之后，门中的情况却又怎么是门外所能够了解的。
那未知的黄仙，通过楼近辰的目光，迅速锁定楼近身的身躯，并侵门踏户的闯进来。
在他兴奋之时，看到是一片晨光。
感摄天地，应时观想日月。
此时正是朝阳将升未升，晨曦光华洒落天地之间。
在那一片晨曦光华里，那一缕看不见摸不着的幽风显现出来，如一抹从黑暗里走出来阴影，那是一只黄鼠狼，只见它抬头看天空，眼中露出疑惑，他觉得自己明明进入了这个人的身体，怎么抬头看到的似乎还是原本的天地。
“这个火灵观难道是炼气传承？”他心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炼气法采炼日月，应时观想这一句，正是顺应着日月天象的变化而观想。
他想到这里之时，立即便要离开。
炼气法的法门在世间流传极广，现如今的各家修行法，都能够找到炼气法的影子，甚至可能就是截取其中的一段而成自身修行法的根本。
这里居然有一个人修了炼气法，他心生惊惧。
身体如一缕黑烟便要直上九天，他认定高空那光芒最盛之处便是楼近辰的双眼所在，从那里进便从那里出。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在燃烧，他慌了，大声的说道：“我是黄仙族长的第七子，你若敢杀我，黄仙家族绝不会放过你的。”
只是他的惊惧的话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楼近辰直接以炼精化气的方式，将这黄仙进入自己身中的意念炼化。
黄大仙周身的火光越来越亮，最终成了明亮一片，黑烟散去，一片残缺的记忆如幻象一样的在心头蔓延开来，冲撞着楼近辰的心灵，仿如炼精化气那一晚上的妄念。
这一刻，他仿佛自己成了一只黄鼠狼，在山中觅食，在山中遇到各种危险，食着各种山中食物，竟是格外的香，这种化为异类的感觉，让他恍惚的认为自己就是一只黄鼠狼，一直在山中生活，成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黄鼠狼抬头看天空，看到了东方渐白，晨曦光辉透空而下，它的双眼瞬间燃烧起了火焰。
“不，黄氏家族不会放过你的。”
楼近辰的心中响起了他绝望的遗言。
楼近辰这才真正的明白，那个黄仙之前并没有真正的死去，若是自己大意，可能现在已经被夺了身体，但他也大意不了，那化身为黄鼠狼的一幕，就如炼精化气的妄念幻象，如果他不是修炼气法，有过降服妄念的经历，只怕真的要着了道。
而下方路上那个人扑通一声，直挺挺的倒下，一群人拥上去，喊着他的名字，但是他已经死了。
不是楼近辰有意杀他，但是炼烧了黄大仙不可避免的殃及了他。但这也怪他自己请黄仙上身，如果他不请黄仙上身，那他自己的性命肯定是没有事的。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楼近辰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准备，这种法术也是第一次遇上，但是被黄仙意念侵门踏户之后，他很自然的就是以‘采炼日月，应时观想’的方式，将之炼化，又以降服妄念的心志，等到其抬头看天空之时，以刚刚黄仙用过的眼神对视的方式寻到了其意念之根本，一举将之炼烧。
那些‘马夫’看到一个大仙顷刻之间便已经死了，立即明白遇上了强人，一个也不敢动了，而且他们发现自己暗请大仙降临，却发现被拒绝了。
于是一个个都遵从于楼近辰的话，将所有抓的白仙‘马夫’放了，又将黄仙‘马夫’留了下来，并交待白仙‘马夫’们，回家去，最好躲起来，他没办法救他们一辈子，想来这些人也知道怎么办，这一次被抓了这么多，也是因为昨天晚上白仙大败的原因，导致他们被偷袭。
这二十余个黄仙‘马夫’留下来，也是麻烦，楼近辰可不想管他们的吃喝，只让他们在观外的那一片林子里，邓定在那里看着，但在午饭之时，邓定回来说这些人都很老实的等在那里，他们饿了吃自己带的干粮，渴了喝自己带的水。
即使是有人去拉屎撒尿也没有试图逃跑，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看来我所料没错，他们在等待天黑，在等待着那们的大仙真身赶来。”楼近辰说道，邓定与商归安担心着这一点，当楼近辰说出来后，脸上更是出现一丝的惊慌。
“你们在害怕。”楼近辰问道。
商归安担忧的说道：“我听说，黄仙性狭隘，极为记仇，若有得罪他们后而想寻求原谅的，必定要奉上三牲祭祀，以求原谅，即使黄仙原谅了，家中也需要有人当做黄仙的‘马夫’供奉其为保家仙，这才能够一家平安。”
商归安做为泅水城中富商之子，虽不如邓定这般了解，但也是了解一些关于黄仙的事迹，可见黄仙性情早已深入人心了。
“那今天正好会一会这群山中称仙的黄皮子，正好，今天晚上你们也随我一起会不会他们，就当是炼心，若是不成，则改修观主的《点心化煞法》，不必再浪费时间。”楼近辰说完，两人都愣住了，商归安的脸上更是有一丝的苦相。
“我算是看出来了，炼气法需要大悟性，你们今晚如果是能，那就能，不能，那就是不能了。”楼近辰说道。
若是有别人听到了，一定会认为他这是自卖自夸，但是两个童子却觉得这是事实，师兄一夜炼精化气，而自己这么久却只是将将入定。
他没有说需要大毅力，因为他觉得两个童子的毅力尚可。
楼近辰还是觉得，那一缕悟性极为关键，因为人之性情在经历了一些特别的事情之后，会变的坚毅，变的顽强，会很努力，但是有些东西，没有便是没有，不比登山，向上一步便是一步，修行摸不准那份感觉，便是无路可走。
他来到了观主房间里，观主身边的灯盏上的火焰又在剧烈的跳动了。
听到楼近辰说的话之后，他不由的在心中叹息一声，说道：“黄仙在山里，‘仙’多势重，他们彼此内斗，你又何必介入呢？”
楼近辰听后，脸色认真道：“那个白仙，尊重我火灵观前来买路，我说买路不好听，只当交个朋友，她高兴的离开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当时说这话时其实有几分认真的，既然开口说交个朋友，虽还真正了解，但她受伤逃到我们火灵观，也没有开口要我帮忙，我就觉得她是一个不错的刺猬。”
“今天，见到这么多‘马夫’因为山中的一些所谓有仙家争斗而牵连，要被带去献祭，我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如果不管的话，我估计得好些天睡不着觉。”楼近辰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马夫与仙家本是一体，山里争端牵连到城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世道如此，但你要管，总要想着还有两个师弟，也别把本观好不容易建立的座火灵观给糟蹋了。”观主说道。
楼近辰笑道：“观主放心，今天我偶有所悟，正准备借今晚之事，为两个师弟奠定修行根基，若是不成功，两位师弟便不再学炼气法了。”
观主沉默着，他觉得楼近辰‘偶有所悟’的东西有些多，居然还能够帮人奠定根基，那我一定不能错过。
时间似风纵，来去匆匆。
当天下午，商归安与邓定两人早早的做好了晚饭，连观主都吃了一小碗，随后两人沐浴更衣，脸色慎重，目光认真。
天空之中的一抹太阳辉光被群山埋葬，群山在这一刻却像是活了起来，从群鱼山的深处有风起，有声音震荡山谷。
“孩儿们，有人类杀了我们族人，我们要报仇，要让人类知道，黄仙家族不是好惹的！”
“报仇，报仇。”
“吃光人类！”
一只只黄鼠狼在树梢上奔跑，它们挟烟云和夜幕，似潮水一样的朝着山外的火灵观方向而来。
本已经归巢的群鸟惊飞，有在山中打猎还未出山的猎人一个个惊骇无比，出门看天色，入山察山情，常年打猎的人都有自己观山察色的技巧。
“是群仙出山，快藏好。”有老猎人拉着年轻的猎人就往山洞里躲。
“大伯，群仙为什么出山啊。”年轻的猎人问道。
“除了寻仇就是争猎场，噤声。”老猎人说完闭口，在洞口洒下一片药粉。
楼近辰踏步而上天空，脚下烟云汇聚，将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他看群鱼山，山中风云似落潮后再回潮的潮水，潮水之中似有无数的海怪大鱼乘浪而来。
那浪当然不是真的浪，而山中郁积的元气，其中有木灵之气，有障气毒气，有游离的水灵之气，他们这么多年来受供奉而累积的香火之气，众多黄仙一起赶山而来。
楼近辰心中涌上了前所未有的慎重，他明白自己终究是小看了这些山中的‘大仙’，山中元气冲上了天空，形成一片巨浪般的乌云。
风己至，初时渐渐，不一会儿，便已狂野。
楼近辰人在空中，周身的云气都被吹散了，他发现自己想在空中立稳已经不容易了。
他的双眼浮现了月华光韵，凝视山中气浪，竟是难以看透，只看隐约可见似有无数的黄皮子在风浪之中跳跃滑翔着，虽远谈不上腾云驾雾，却有几分爬云之势。
他的耳中，听到阵阵怪叫，那是一种仇恨，嚣张，剥皮，挖心等含意的叫声，让人听了便明其意，会心惊胆战。
楼近辰回头看了已经坐在火灵观院中两个童子，他这一次是有一个想法，从之有那一个黄仙侵入他心灵后想到的。
他了解过，商归安与邓定两人，入定之时，无法完全的集中自己的意念，便无法做到炼精化气，无法存想出太阴、太阳的精火炼烧自身的精元化为气。
若是无法一次完全的炼化的话，那就无法开辟出气海，炼出来的妄气降服为真气之后便无归处。
这是因为他们的意念不够强烈，可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已经尽力，然后意念上的东西并不是尽力便能够用上力的。
所以楼近辰便想让他们与这黄仙进行一场心灵的对抗，赢了自然壮大了心灵意志，而输了，那就很麻烦了。
现在，这么多的黄仙一起出山，楼近辰自身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
于是，他朝下方两个童子说道：“黄仙势重，很危险，你们可能会死，你们还是去观主的房间里避一避吧，这一次就算了。”
商归安有些犹豫，邓定也沉默思索。
对于他们来说，修行似乎不用那么的急，而且还有着观主的《点心化煞法》做为退路，所以犹豫很正常，此时他们也感觉到了那虚空里压抑的气氛，抬头看天，天空竟是灰云如浪。
一会儿之后，邓定大声的回答道：“师兄，我愿意试一试。”
商归安也紧接着回答道：“师兄，我也愿一试。”
“好，你们听好了，与这黄仙的战斗，最考验的就是心灵修行，你们若是心怀日月，便能够将他们炼杀，不惧它们的侵心夺身，如果承受不住，即使是观主也很难第一时间救你们。”
楼近辰的话，再一次的让他们犹豫了，他们愿意试，也是觉得观主可以救自己。
然而现在楼近辰说观主未必救得了，他们又犹豫了。
邓定一咬牙，说道：“师兄，我愿意。”
商归安，多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师兄，我也愿意，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葬在观后面师兄经常练剑的林子里吧。”
“好，只要你们坚守自身内心，你们就不会那么容易被夺身的。”
楼近辰说完，看着那仿佛在涌劝的青山，他很清楚，他们两个能不能活下，自己是关键。
就在这时，楼近辰的耳中听到群山都在呼喊着一个名字。
“楼近辰！”
“楼近辰！”
……
那草在呼唤，那树在呼唤，那石头在呼唤，那云雾在呼唤，那一片山在呼唤。
楼近辰这一刹那之间，就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块铁，而那山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磁石，要将自己魂魄吸过去。
也就这一刹那，他想起了那一话：“剑起心海，斩尽鬼神，见青山。”
他立于道观前的空地上，闭上眼，手中的剑却拔了出来，出鞘的一瞬间，剑吟被那些呼唤淹没。
但是他的手却没有半点的迟疑，朝着虚空里挥斩下去，他斩的不是什么实物，而是内心之中那震荡山河的呼唤声

第21章 :观主夺徒
自上一次，楼近辰被人呼名唤魂之后，他便考虑过怎么应对，但是他发现，只能够压制自身的念头，而无法免役，至少现阶段他还做不到。
当一个人有了名字之后，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人，被人喊名字，无论你应还是不应，那内心深处都会应，这种应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一个人，若是被父母喊，不需要知道是什么事，就会自然的前去，被朋友喊，也可能会去；被上级喊，也会去，即使是被陌生人喊，也会回头；现在是群山呼喊。
楼近辰知道这是黄仙在喊自己的魂魄离体，但是内心的悸动，依然如蠢蠢欲动的妄念，像是一种命令，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名自然的就要站起来。
楼近辰内心深处观想月光垂照，镇束住蠢蠢欲动的念头，却又顺应着那种呼唤斩出一剑。
他感觉斩到了些什么，然而那群山呼唤之中他不能够确定。
声音像是一层层的浪，斩开一重，还有一重。
所以他一次次的出剑，与在马头坡之中又有所不同，那一次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只一只的眼睛。有着明确的目标。而这一次只能顺着那个呼唤的声音而出剑，就像那一次他在山林之中被人喊魂时，他顺着那个感觉而追寻过去。只是现在他顺着那个感觉出剑。
通过这几次敌人的不同，他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不同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斩到‘黄仙’，但是每一次斩出之后，总会轻松一些，所以便没有停下来。
他站在火灵观的前面，手中挥舞出来的剑光，将那袭来山气斩碎。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凭自己感觉挥剑，因为他怕被黄仙借着目光对视而以魂念侵入自己心灵，若是一对一倒也罢了，可是这么多他便要惧重。
那山气，隐隐化出形状来，像是一只只的黄鼠狼扑击着楼近辰，这是黄仙的魂念合于之中的攻击。
远处有人飘于虚空，遥看着火灵观，见到这一幕之时，极为惊讶。
群鱼山之中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会没人注意到，发现楼近辰居然在这种冲击之下坚持住了。
他的身体随着剑在那层层的山气扑击之下，像是游鱼一样，顺着浪潮的薄弱缝隙之处游动，身随剑走，剑走环弧，身如陀螺般的转动，转动之时，周身有剑不停的顺势划斩而出，将一只只合于山气之中黄仙魂念斩破。
他在那扑天盖地的山气大潮之中，如一叶扁舟，随时都会淹没，却又迟迟没有淹没。
离火灵观最近的这一座山的山顶，有一个像是矮老头模样的‘妖’站在那里，他最多只有成年男子的半身那么高，满面的白毛，身上居然还穿着一身黄色的袍服，竟是裁剪的合体。细看他的面容其实仍然是鼠相，只是他模仿着人类的形态着装而已。
从他那小小的眼睛里，可以看到狡诈阴狠，在他的身边还有几个同样的黄仙，都直立着身体，穿着裁剪合体的黄袍，他们都看着火灵观前楼近辰像是一块大石头，被淹没，却又不断的显露出来。
它们在山头上，用那荒诞的手指，朝着火灵观指指点点，似乎在说些什么。
没多久之后，有山气形成的黄鼠狼形态朝着火灵观中冲进去。
观主身边灯盏上的灯盏剧烈的跳动着，像被无形的绳索拴着的火焰猴子，只听他叹息一声，灯盏上的火焰便从灯盏上跳出一道红线，钻过门缝出现在了院子里，那几道合于山气之中的黄仙魂念想要朝两个童子扑去，却突然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随之眼中火光一闪，意识便泯灭了。
一只火焰凝结而成的小人儿出现在火灵观的屋顶，朝着那山头上看去。
他又看着观前的楼近辰，最终没有做什么，只将冲入观中的那些合于山气的黄仙魂念给扑灭。
若有人在，则会看到一团火焰，将一阵阵的风气给扑散了。
商归安与邓定两个看着头顶呼啸灰色风气，又看到观中闪烁跳动的火焰，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这与师兄交待和料想已经很大的不同了。
师兄说，这些黄仙进来，会夺人身子，自己就观想日月，紧守心志，与之战斗，赢了则是炼心有成，输了就失去身子，他们选择了与这些黄仙战斗，但是这些进来的黄仙似乎都被观主给击杀了。
一条灰影挟风窜到邓定的面有，一道火光闪过，他清楚的看到，那即将扑到自己脸上无形的灰色黄鼠狼，被一抹火光穿过，那无形灰风在居然瞬间燃烧，就如烟花一样，只一刹那，在面前飞散，火光飞纵去了别处。
只是他们隐隐之间，仿佛听到了观主的声音：“彼辈少见识，胡吹大气，让本观差点信了。”
观主坐在房间里，心中气恼自己居然信了楼近辰真的有什么领悟或计划。
“习剑之人惯会发大愿！”观主心中想着。
院子里，两个童子中，商归安突然说道：“你听到什么声音吗？”
“好像是观主的声音。”
“观主骂师兄了。”
观主深吸一口气，他紧紧的束住自己的心念，他一时气恼，以至于心声居然随着心煞鬼的行动，而传到了别人的心中，不禁脸上有些发烧。
就在这时，观中听到观外楼近辰大声道：“通灵我。”
众生皆可称灵，灵与灵之间，本就会有冥冥之中的感应感知，在从那个山谷之中得了几本法术书，其中就有一本是‘通灵术’，这法术并非是什么争斗之法，估计很多人都不屑于去修习，但是楼近辰看过之后，却觉得这称得上是一种感悟自然的方式。
所以便想到了这个法子，让两人通灵自己，感知自己与这些黄仙之间的战斗，以此来试试是否有帮助。
两个童子立即坐好，静心，观想楼近辰的模样，念着他的名字，然而这一次与下午时候的试法却有着很大的不同，他们觉得楼近辰身上光芒强烈，似要将他们的心扎破，他们发自己的内心观想根本就装不住楼近辰。
下午试法之时，他们闭上眼睛，通灵身边的楼近辰时，只觉得他身上的光芒温和，让人亲近。
“哎！”邓定与商归安两人听到一声叹息，随似被一团火光照了一下，便似从睡梦中惊醒一般，楼近辰的样子便在心中消失了。
“你们怎可听他的话去通灵楼近辰，你们性灵孱弱，他此时剑意浓烈，法性盈盛，你们通灵于便如吞火碳食铁针，好不要命。”
两个童子吓得不敢吱声，观外的楼近辰手中的剑挥动起起来，更加畅快和随意了，然而每一剑却又牵动着月华。
楼近辰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惧意，他发现这被赶来的山气，威势盛则盛，却是宠杂而不凝炼，黄仙们的手段也很匮乏，他对付这些以魂念合于山气之中纵风扑击的黄仙，已经很轻松了。
而随着时间的过去，那如潮的山气，慢慢的在减弱。
山头上几头穿着衣服的黄仙，发出怪叫，似愤怒，又似痛恨，还隐隐带着一丝的惧意，而在林中，有许多的黄仙趴在树根下，或是在草叶石缝里，它们已经死了，明明身上并没有伤口，但是却一只只意识泯灭。
这是被楼近辰的发于心中的剑，通过冥冥之中的一丝感应挥斩杀的。
这还是黄仙们后来没有再呼唤楼近辰的名字，要不然死的更多。
就在这时，楼近辰听到一声怪叫，他看到一头巨大的黄鼠狼在天空出现，它的双眼绽放奇光，这让楼近辰像是闭眼看太阳一样，那光透过眼皮入心间。
楼近辰也未多想，这么明显的感知联系，他心中一剑凝生，朝着这感知到的黄鼠狼挥出一剑。
剑吟凛冽，在虚空里随风流转，像是传遍了这一座山，传到了山顶上一只黄仙的心耳中，山顶上有一头穿人衣的黄鼠狼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为首的那老黄鼠狼立即发出阵阵别怪叫，然后让其他的黄仙抗起身边黄仙的肉身便走。
山中未死的黄仙如潮水一样的退去，像是海水退潮时，总会留下一些随潮而来的东西，只是他们留下的是很多黄仙尸休，以及一些重伤的黄仙。
山中寂静，月已在中天，寂静的照着的这一片寂静的山河。
楼近辰手脚酸软的提着剑回到观中，今晚挥剑次数难计，剑剑皆起于心，剑剑有着落，让他心中畅快，又觉得剑术真正的上了一个台阶，可斩鬼神，可斩虚妄，更主要的是只要自己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便能够斩杀对方。
这剑术已经可以说是真正的蜕变了，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修者剑术。
回到观中，见到两童子，他问两人的感受如何，两人却抿着嘴不说话，这时，观主的声音响起：“你们到我房中来。”
三人来到观主的房间里，被观主一顿骂之后，楼近辰才知道自己差一点闯下大祸。
当然，他之前说‘观主也可能救不了他们’，再让他们选择，仍然是对于他们意志的一种锤炼，他知道观主一定能够救得了，只是这锤炼可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但是他对于后面‘通灵’就是明显的认识不足，他没有想到让他们两人通灵自己会那样的危险，当下便诚恳的向两人道歉，说道：“差点两位师弟因我之见识浅薄而酿下大祸，实在是汗颜，也感谢师父的救助，若是两位师弟真的因我而死于今日，或因此事而不能修行，我必定悔恨终生，更无颜去见他们的长辈。”
他确实被惊出一声的冷汗，刚刚剑术小有成就的兴奋立即被这惊惧所取代。
“师兄，我们不怪你，你修行时日亦短，修行方面的事有些不清楚，岂能相怪。”邓定说道。
商归安在旁边点头，眼神表示‘俺也一样’。
看着楼近辰这个认错的样子，观主心中暗自喜悦，想着：“年轻人终究太冲动，本观弟子，岂是那般容易就夺走，不过，刚才他叫本观师父，倒也算是意真，待我再传其几道法诀，定能收其心。”
这一次的‘黄仙’冲观之事后，楼近辰发现自己对于常识性的修行知识缺少了解，便向观主请教，观主也没有吝惜，从他的那个灰色的袋子里，拿出了十余本书来，说道：“这是本观这些年来求法所抄录来的，你拿去看看吧。”
楼近辰欣喜，带着书就回自己的房间里了。
两个童子又重新回到观主的身前学习，只是观主不擅言词，只想给他们书看，可是他们对于书中生涩内容，难以理解，一时之间苦恼不己。
楼近辰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在，先是从这一叠书中挑出了一本《法脉之演变》的书，著书人名叫董程，看过之后，楼近辰对于当下世上修行流派有了一个概念。
最早的是炼气法，其中‘采炼日月法’，流传于天下，若有心寻找，不难获得。
而在这之后，因炼气法难修，便演变出了一个羽化派，羽化派追求的是最终放弃入身，羽化而登仙，季氏学堂的季夫子属于儒门，却也是羽化派的一支大法脉。
而后便是‘阎罗’，这书上以神秘来描述这一法脉，后又有豢灵派、秘食派、祭神、香火神道等，这些是曾出过化神一级的大修，便被称之为世间正法。
当然还有许多杂流，以及从这些正法分出的旁支，又被称为旁门。
其中观主所修的五脏神法，便属于旁门，之前那山中的大仙们所修的则是羽化与香火神道结合的路子，既修阴魂化阳，却又贪图于香火神法的便利。
而之前在杜家庄遇上的有养蛇蛊的，她属于豢灵派，也是世间正法之一，只是那书中却也明确的说，豢灵派其中有上下之分，上乘‘灵’为天地之精灵，千里难寻，而下乘不过是虫蛊之物，难成大道。
至于秘食派，楼近辰则是见过，青萝谷中就属于秘食派，其中第一个境界则是木魅，而他还杀死过一个秘食派异化的人。
至于祭神派，更无定数，书中言，强则强矣，却常自毁于祭神之中。
而其他的那些杂七杂八的，都被称为杂流，这也是楼近辰见得最多的，但是即使是杂流也有着正法影子，只是被改了很多关键的东西，修出来的东西恐怖而又伤身。
山中那些大仙，其实也可归入杂流之中，楼近辰发现自己之前确实是高看了他们。
光阴轮转匆匆过。
这一天，大清早便有人敲开了道观的门，是一个捕快，他奉命前来请火灵观主去帮忙。
火灵观是得了府城批文才能够在泅水城附近建观的，所以官府遇上了事，他们就会来请去帮忙，观主不愿意去，便让楼近辰去。
看着邓定欲言又止的眼神，他又怎好拒绝，同样的，也是静极思动，便要去看看是什么事连官府都解决不了的。

第22章 :不可见
楼近辰出了道观，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人，而是三个。
邓定也跟着要去，楼近辰想了想，觉得经历一些事，或许会让他们心志成长，对修行有利，所以便带着他一起了，观主倒也没有反对。
而商归安本也想去，主要是想回泅水城一趟，但是楼近辰又觉得观主一人在这里，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尽管观主并不需要，但是做弟子的怎可一股脑的跑下山去玩呢。
商归安便留了下来，只是商归安在楼近辰收拾东西时，趁机来到他的房间里，悄悄的说：“师兄，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去家里看一下好吗？看一下我父亲回来了没有。”
这么久过去了，上次知道他父亲去了外县处理事情，也不知道处理好了没有，因为他家里很久没有传消息来，而邓定家里则是隔三差五的会送上东西来，不仅是给邓定，也是给观中其他的人，这让商归安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很羡慕。
最近他都瘦了很多，脸型虽仍然是圆的，但是身上确实没有多少肉了。
说实话，楼近辰还是比较担心他的。
三个人出了火灵观，下了山坡，一路的朝着泅水城而去。
那捕快也很年轻，甚至可能只有十七八岁，身上的捕快服崭新，腰间别着腰刀，但是身形看上去很结实，腰微微躬着，就是一只猿前行，双眼之中透着精光，步子很大。
“何方哥，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案子吗，父亲让你到火灵观来请师父？”
邓定家里中当了多年的捕头，邓定对于捕快也是很熟悉的。
“你们还记得之前的从马头坡出来的那位走阴镖的镖师吗？”何方问道。
“那个镖师怎么了？”邓定惊讶的问着。
“他所在的一个村的人都消失了。”何方说道。
“一个村？怎么会都消失？”邓定做为捕头世家子弟，知道这一定是大案子。
“捕头猜测与那个镖师有关。”何方说道。
楼近辰其实很早就有过疑惑，那么多人进去都死了，为什么那个镖师能够逃出来。
当时听到的是，那个人正好被鲁大先生救了，因为当时大家都不明白马头坡里的情况，又认为鲁大先生曾经镇封过那片村庄，所以鲁大先生能够送一个人出来是正常的。
但是进过那里的楼近辰知道，那些人抵挡不住那眼睛在身体内的生长，逃出来也没用，甚至可能说逃出来的是带了‘眼睛’出来的。
“这个人从马头坡出来后还有人再见过他吗?”楼近辰问道。
“不知道。”何方借着回答机会再一次的打量着这一位最近声名鹊起的人，他是有一点好奇的，毕竟年龄相差不大，却做了几件好大的事。马头坡中，他就是参与却唯一完好无损回来的人，而那几个在泅水城之中有着数十年名望的人，都折在其中。
捕头也交待过，如果火灵观主来不了，一定要将这个楼道长给请来。
楼近辰身穿一袭的黑襟武士袍，袖口、领口紧束，头发正是无法全都扎起却又老是挡眼睛的时候，这让他一直在想是留蓄，还是再割短去，留个寸头才是他喜欢的样子。
他本人身量较高，手中的剑又是他定制的，较之一般人的剑要长一些，而且看上去锋薄，却坚韧，较重，此时被他搭在肩上，逆着晨风阳光而行，竟是有几分不羁。
以前的他虽然习剑多年，却也难改书生气质，毕竟同样读书背诗多年，而现在几番生死，精神蜕变升华，整个人身中那一股习剑、读书形成的特质，便凝成一股，遇世事打磨，已然生发光韵，整个人都鲜亮起来。
“可有人去探过那座村子。”邓定问道。
“有，都言村中空无一人，但是各家门窗户还有床头很多地方都画着诡异眼睛。”何方说道。
邓定又问了一些情况，比如现在有多少人去那村中探查，他父亲邓捕头是否也在那里，还有除了师兄前去，还请了哪些人等，这些既是他想表现一下自己对于探查这些诡异案情的流程熟悉，也是为了让楼近辰更了解情况。
捕头仍然是在组织人手一起去探查，所以三个直接去了邓府之中，而何方则是去了衙门。
回到了邓府，邓定与他母亲自然是一番亲近，但是邓夫人是个贤淑知礼之人，自也不会冷落了楼近辰，而且知道楼近辰已经被认定为师兄，更是告诫邓定要尊敬楼近辰。
在邓府吃过午饭之后何方再次到来，并带话说捕头先去了徐坑村。
村名带坑，自然是为其地形似坑，其中之人又都姓徐。邓定依然喊着要去，邓夫人不许，最终在邓夫人温柔的眼神之中，他只能是留在了家中。
楼近辰跟着何方，每人一匹马，又带上邓府为之准备的干粮，然后一直前往徐坑村。
“那个镖师叫什么名字？”楼近辰才想起来居然不知道他的名姓。
“镖师名叫徐心，据说与杜家庄的杜德胜二人是情侣。”何方说道。
“情侣？这徐心是女子？”楼近辰惊讶的问道。
“是的，都是江湖子女，并不在意名份，更何况徐坑女子不外嫁，所以两人一直没有成婚。”何方说道。
楼近辰对于惹出过一场大在祸事的杜德胜私事并不想知道，但是这个徐心与这个徐坑村似乎颇有说道。
“徐坑村的人女子为什么不外嫁？”楼近辰问道。
“听说是因为信奉的神灵原因，徐坑村向来闭塞，少与外人交流，其中究竟信奉着什么神灵，也没有人说得清楚，据说这是徐坑村的大秘密。”何方说道。
楼近辰想到了才看过那本书中有说：“祭神者，往往死于所祭之神。”
“这徐坑村既处于偏僻之处，是何人发现村中人消失的？可有举报之人？”楼近辰问道。
“是一个货郞每月按定好的时间，前往徐坑村，去了之后才发现没有人，便来县衙报官的。”何方坐在马背上，马并没有跑起来，两人聊着话，并没有急着赶路。
“那官府对徐坑村究竟是什么章程？”楼近辰问道。
“县君有令，探名这徐坑村是否有传染‘诡神疫’，若有则试驱净，如果难做到，便将之圈禁，立牌警示，勿使人靠近。”何方并没有对楼近辰有什么隐瞒，这本也就需要隐瞒，在何方心中，火灵观已经是泅水地界的一方大派，虽只有聊聊数人，但其中的人本事却高。
不说火灵观主，神秘莫测，据说是府君都要招揽的人物，而他却选中了泅水城的清净，而这楼近辰更是有人称之为斩仙剑客，这斩仙二字就是来自于前些击破山中黄仙的那一场战绩。
楼近辰听着他的话，一瞬间便抓住了重点，问道：“何谓‘诡神疫’？”
“诡神疫是指一些神灵降临过地方，出现着难以驱除诡异，它们又能瘟疫一般传播。”何方说的很慎重：“这是国师在邸报之中的一个新的称谓，道长自然未曾听说过。”
楼近辰第一次听到，却觉得这个描述很准确，而且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国师’这个名字。
当然这名字离他太遥远，怕引起别人对自己起疑，便也没有多问。
在这样一个连所谓神灵都会降临的世界里，让人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那恐怕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看来只需要探明情况便可了。”楼近辰说道。
“是啊，希望一切都顺利。”何方说道。
“这样的事情多吗？”楼近辰再问道。
“倒也并不常见，不然的话，我们这些捕快只怕早已经死光了，我也更不可能从我爹爹那里接任这捕快位置。”何方说道。
楼近辰这才知道，不光是邓府的捕头位置是传下来的，这捕快也可以家传。
但是想一下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捕快也是专业性强的职业，正如这个何方，定然是有着一身的好武艺，还有着许多面对诡怪的技巧，这些都是一个家族传男不传女的技艺。
“我们快点吧，免得邓捕头等我们。”楼近辰说道。
当下两人跨下的马便跑了起来。
路了一炷香左右时间的主路，主路修的平坦宽敞，但接着就走上了岔道，那是一条只能够过牛车的土路，上面满是坑，偶尔还能够看到里面的积水。
马奔行的速度立即慢了下来，偶尔还能够遇上一些人，他们挑着货物往泅水城方向去，又或者有人推着独轮车从城中回来。道路两边还有人在农田里劳作，老人、小孩、青壮、妇人都有，他们或是锄草，或是播种。
这仔细的看着田里的栽种的东西，有些像是稻子，但是这些稻子的叶子和杆子却像是金色。
看到楼近辰的打量，何方则是笑着说道：“我们泅水城的特产就是千金粟，可炼辟谷丹，而每年的税收都是这些辟谷丹，朝庭里的那些大员们，每年都要吃我们这里产的辟谷丹。”
听他话意，对于此事还是颇为自豪的。
楼近辰也颇为意外，对于辟谷丹，很多人可能觉得可有可无，但肯定有些人会觉得是极好的东西，因为吃了这个就不用吃饭，而不吃饭就不用拉屎，那整个人就‘仙’了，尤其是一些女孩小仙女们，那么好看，但想到她们可能在大热天，在没有空调的厕所里的满头大汗就不那么仙了。
当然，这些都是过去式了，楼近辰觉得这个非常的适合观主。
又两炷香左右的时间，两人又转上了一条岔道，这路顿时就窄了，路的一半都被杂草给霸占了，两边也没有农田，而是变成了荒山。
楼近辰细看地上的痕迹，可以看到地上有人走过，应该是邓捕头他们的人。
又一炷香后，楼近辰知道已经到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新建的营地，看来邓捕头他们是早有准备的，毕竟中午吃完饭出发，赶了这么远的路，今天必定要在这里过夜的。
楼近辰又看向营地的前方，那里正是一个村子，村子肯定不是真的在坑里，说是坑，是相对于周围的山来说，像是一个坑。
那徐坑村安静的立在那里，静的可怕，就连营地也似被感染了安静。
“慢点，先不要靠近。”楼近辰说道。
何方立即勒住马头，他看来也是一个谨慎的人，或许是家学让他知道危险无处不在。
“营地里太安静了，就算是他们比我们先到，也不可能一下子全都进入那徐坑村中去，必定会留人守在外面，可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楼近辰说道。
何方听完后，沉思了片刻，从怀里拿出一个哨子，说道：“这是我家传的骨哨，乃夜枭腿骨所制，声尖锐，有些许破幻之妙，或可一试。”
在这种诡异安静的地方，贸然发出高声，是一件危险的事，所以何方向楼近辰说明，同时也是让他拿主意，毕竟楼近辰在这一带已经有了名气，自然会成为别人依靠。
“可试一试。”楼近辰说道。
何方将骨哨吹响，一道尖锐的专波如剑一样的刺破这片安静，让这片虚空荡起一丝的涟漪，楼近辰只觉得自己自己像是被扎了一下，整个人都警醒了不少，他相信，如果邓捕头他们进了村庄也一定能够听到。
村庄安静，周围山中连一只鸟都没有，楼近辰连虫鸣也没有听到。
唯有那哨声的回音出现，楼近辰眉头皱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村子里没有人出现，营地里也没有人出现。
楼近辰看了看何方，只见何方的脸上出现了惊惧之色，显然，他已经有了退意。
“我们得进营地看看，邓捕头他们一行人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消失的。”楼近辰说道。
何方终究是不敢弃上级而逃离，看到楼近辰一马当先的朝着营地而去，便也跟了上来。
逐渐的靠近，他看到营地显然是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些木头桩子都是新的，像是突然之间，大家一起消失了，连那些牲口也不见了。
就在这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紧接着闭上双眼，那红彤彤的太阳透过眼皮，似直接印入心中，他顺势观想烈阳在双眼之中燃烧，再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在他的眼中像是画一样的燃烧起来，燃烧的光圆蔓延至高空，与太阳的光辉连成一片。
而被燃烧出破洞的似静画的世界在他的眼中呈现出来，耳中出现了声音。
这是一个热闹喧嚣的营地，一些人在削着木头打地桩，一些人正从马前上搬下东西，还有一些人则是在眺望着那村子。
邓捕头正在其中。
楼近辰身边的何方，目瞪口呆，刚刚那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虚空燃烧，由一个洞烧开，露出了虚空下面的另一重世界，他不知道到底哪里才是真实的了。
他当然不知道，楼近辰观想太阳在双眼，可破幻法，先前在马头坡时，他观想月在眼，便同样破了幻相，只是与此时又有些不同。
当时是他可令自己不受幻相境迷惑，而现在则是直接破了这一片幻相。

第23章 ：遁法
“这是真的吗？”何方迟疑不敢进去，问楼近辰。
楼近辰则是抬头看天空，太阳炽烈，他觉得很晒，至于何方的问题，他倒是能够确定，因为这些人的目光让他感受到了真实。
对于灵觉敏锐的他来说，这些目光就像是有了重量一样，落在自己身上时，能够清楚的感觉到。
楼近辰听到他们之中有人说道：“怎么没见到他们靠近，就突然出现了。”
“是啊，莫不是用了什么隐遁法术。”有人说道。
楼近辰靠近，他们不再谈论，有人喊着何方的名字。
何方的脸色却憋得通红，他不知道能不能应，在他家学里，在诡异之地，被未知的人喊名字千万不能应。
他不知道这些人究竟还是不是自己熟悉那些同僚。
楼近辰看到这一幕，却并没有说什么，刚才何方第一时间有了退意，让楼近辰心中不喜。
他朝着邓捕头走过去，邓捕头也看到了他，楼近辰觉得他可能还不知道刚才他自己消失的事。
当下便将刚刚发生的一幕告诉他。
邓捕头身边也有几个人，都是泅水城之中修士，他们听后脸上露出惊疑之色，他们不太相信楼近辰的话，因为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等来此，未有任何不适，亦未见任何诡异之处。”旁边一个中年修士说道。
楼近辰又看了看其他的人，发现他们也不信的样子，楼近辰便也不再说什么，邓捕头则是眉头紧皱着，他不是不信，而是觉得这次可能真的遇上了‘诡神疫’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自己等人很可能已经沾染了。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们看不见呢？”邓捕头问道。
楼近辰摇了摇头，他心里也在琢磨。
毕竟在他看来，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太多了，最简单的就是将东西把自己盖上，那别人就看不到自己了，这是隐藏，当然别人能够猜那盖子下面有人，从而掀开盖子。
还有一种就是明明看到了，但是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看到了，这是忽略，也是一种隐藏。
楼近辰想到从观主那里得来的书，有一本《游记见闻录》记里说：“余偶遇一人修法，其采鸟羽，制成衣裳，穿之出没于山林之中，于猎户及采药人之间现身滑翔于树梢及山谷之间，余问这是为何？其言只愿得他们口耳相传，此山人有好大鸟似人，鸟能飞翔于天空，我便能够真正飞翔于天。”
“余未曾见过如此法术，遂打听其所修之法，其初不言，后余言愿为其传颂，其才言所修乃神变之法，乃是其结合秘食与祭神两派法术所创。”
楼近辰想到这个，便也猜想这里会不会也是有人修某种法术，因为那一本《游记见闻录》里，有作者的评语，说道：“余方知祭神派所获之法，便如镜花水月一般需于人世培植而出，但有所成，法不知所起地，术不知何来。”
这个徐家坑本就是祭神的村庄，又有那个从马头坡出来的徐心牵址其中，所以楼近辰便想会不会是那个徐心在练法。
“如果是的话，那我破了她的法，这是又结仇了？”楼近辰朝着四周看去，环绕的青山，他无法确定是否有人某处窥视。
诸人不信自己曾消失过，只说即使是有什么，也是楼近辰种了幻术，楼近辰也不争辩什么，毕竟这事也说不太清楚，即使是他自己也没有搞得太明白。
几个人很快就决定进这个徐坑村中，尽快确定这村子是否有过神降，如果有那又是否有‘诡神疫’，只要确定了，大家便能够收工回去，尽管做好了在这里过夜的准备，但是如果能够尽快回去是大家都愿意的。
村子并不大，一排排，但是房子有高有矮，也新有旧，并没有杜家庄那样美观，更是可以看出没有那么的富裕，因为这里的房子的墙壁有些是土，有些是木板，少量的砖石房屋。
这是一个贫穷的村庄。
楼近辰看村外的田地便有这种感觉，田地之中的农作物看上去也不茂盛，长的不太好，似乎这里的人都无心耕种一样。
同行的人之中，除了邓捕头与楼近辰之外，还有三人，那三人之中楼近辰并不知道他们的修行派别，更何况，他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修行派别，其实可以相互窜修，只要自己能够把握得住，随便去嫁接，随便融合。
其中那个对楼近辰说的话最为怀疑的人，手里拿着一道黄符，黄符上面朱砂画着一道太阳般的符纹。
他将那道符执于手上之时，符上的光辉竟是与太阳的光芒交相辉映，几乎不分彼此，楼近辰将之称之为符师。
又有一个，及是老人，深默寡言，身上穿着厚厚的黑袍服，在太阳底下身上都散发着寒气，每一次楼近辰看他时，都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辣眼睛的感觉，他知道这是对方的意念凝炼，就如那天商归安与邓定两人通灵自己时，差一点要被自己的身的法性剑意给伤了魂灵一样，这一个楼近辰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修的是什么。
第三位是只穿一件背心一样的衣服，两条肌肉分明的隔壁露在外面，一身肌肉如铁色，楼近辰能够看出来，这是一个拳法高手，将之称为拳师。
五人一进入这徐坑村里，便看到了到处都画着怪异怪异的眼睛。
墙壁上，门上，桌子上，灶台上，床头，屋梁上，都画着一只只的眼睛。
那些眼睛或大或小，或阴沉，或炙烈，或是喜悦，又或是忧伤哀怨，眼睛有些横着，又有些竖着，还有斜着的，其中的眼珠子辨色倒是各异，这里极少有成双成对的眼睛。
“近辰贤侄，我听说马头坡之中亦有眼睛附身的幻象，与这里是否一样？”邓捕头在看过了这么多的眼睛之后问道。
“一样的。”楼近辰肯定的回答。他现在已经有一个猜测。
出身于这徐坊村的徐心，在与杜德胜进入马头坡之后，不知道是有献祭还是什么方法，使得那徐家坑中一直信奉的神灵降临，并且占据了马头坡之中用于镇压的土地庙神像，所以那神像才长满了疙瘩，疙瘩里面又是一只只的眼睛。
并且在那一次献祭之中，这个徐心获了这个‘眼’神灵的神法，而从‘神灵’那里获得的神法，想要在人世间真正施展，则需要培植一番，就像是一粒法术种子在人世间重新种下。
这徐坑村之中也有一座祠堂，只是这祠堂并不供奉祖先灵位，而是供奉着一个巨大截白木，木头上面用颜料刻画着各种呼样的眼睛。
祠堂有一个天井，天井之中有水，天空中的阳光照入水中，可以看到清澈的底部，一块长条的石头，上面似乎也刻着一只只的眼睛。
整个祠堂除了天井因太阳的光芒照的明亮透彻之外，其他的地方因为光线的原因而显得晦暗，竟是有几分阴影重叠，让人看不真切的意味。
尤其是楼近辰一进来，便感觉到了整个祠堂弥漫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法韵。
他跟在后面，看着大家散开来，在这一眼可看个前后的祠堂里四下里查看着，他则是站天井的位置看着天空，光芒照在身上，竟是觉得这阳光的温度都不那么的热了。
又看其他的人，心中猛的一缩，他发现其他的人身形竟是在阴影里要消失了，他们的身体像是被影覆盖，彼此之间的话也被阴影阻挡了，他一数，发现已经有人不见了。
邓捕头就站旁边不远处，他的身形处于阴影里，也变的晦暗起来，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桌子放在那里久了，慢慢的蒙上一层尘土，将之掩盖，邓捕头自己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
楼近辰没有贸然的动，他再看其他地方的人，原本还未完全消失的人已经消失了。
“村里的人都是这样消失的吗？”楼近辰只是这样怀疑，他不知道，这样子消失在这祠堂之中的人会不会死去。
突然，他的内心深处生出警觉，那是极其微弱的一丝危险感，像是一缕微风吹过秋潭水面，泛起一丝的涟漪，正是这一丝的涟漪让楼近辰感觉到了危险。
猛然想着：“我在别人的眼中，是不是也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似乎要与这一片光芒融为一体，似乎要分解在这一片光里，要成这一片光的一部分，他的思绪似乎都要飘走，就像是那一晚炼气时的妄气欲飞走时的感觉很想，他觉得自己整个人的意识都要顺着这光飞上天空。
这种渴望竟是那样的强烈而自然。
他立即紧束意念，观想着太阳在身体之中燃烧，太阳坠入气海之中，气海里刹那之间沸腾，化做一条火龙，钻出气海，在经络之中开始游走，所过之处，观想的太阳光辉随行，他在寻找炼烧着身体之中的不谐之处，在寻找着被侵入的痕迹。
他没有找到，但是随着火龙游走一周天，进入识海之后的那一刹那，他再一次的感觉到了真实的太阳气息，对于阴阳的感觉又回来了，所以真气所化的火龙出识海归入气海之中时，他整个人又清晰的出现在了那阳光里，睁开眼的一刹那，双眼之中涌起太阳光的光辉。
以他的双眼为中心，虚空燃烧，如黑色的纸在中间被烧出一个洞，朝着四方蔓延开来。
祠堂里的阴暗顿时像是被烧去了一层，然而依然不见那几人的身影，楼近辰又伸手在太阳光芒里一抓，意识凝结于掌心，观想太阳被抓在了手心，猛的扔出。
手掌挥扔张开的一刹那，一团炽烈的白光闪耀而出。
手握太阳，张开手掌太阳自然闪耀出来，这种自然的臆想，让他的法念飞扬，仿佛化做了道道光芒，穿透了阴影黑暗，整个祠堂里充落了被太阳燃烧过的味道，有一股奇怪的香气，整个祠堂都明亮起来。
那几人此进才如梦初醒一般，像是水中被惊动的鱼，警觉之后危险之后，却全身无力，瞬间倒在了地上，反而是邓捕头好些，他脖子上一块玉牌散发着光芒。
楼近辰没有动，依然站在那里，这一次，他的目光却是看向那天井的水中。
天井水并不深，浅浅的，成一个长方形，底部刻满了眼睛，阳光照在里面，显得水清澈，又让那一只只的眼睛像是在泛着光。
楼近辰突然拔出剑，朝天井所在的虚空一指，剑尖有一缕灿烂的阳光快速的凝聚。
他二话不说，手中的剑朝着天井之中挥落。
‘哗！’一道光影从清澈空无别物的天井水里窜出。
那光影稀薄如幻，但是楼近辰看清楚这是一个女子，披散着头发，一身白衣，顺着阳光便凭由剑划过人身体，瞬间钻出了屋顶天井口。
“坏我法术，我绝不与你干休。”一道冷冷的声音自阳光里传来，楼近辰一跺却，人已经冲上去，同时法念感摄头顶一片虚空，他希望能够将之拦下来，然而那一道幻影真的像是幻影，楼近辰的法念居然无法将之禁锢，就仿佛那真是影子，不是一个人。
剑光划虚空，却空落落，只斩下一片阳光，坠落在祠堂里，驱散一片阴暗。
楼近辰人已经在祠堂的上空，目光追寻着那个白影的离去的方向，只一刹那便不见了她的踪影。
邓捕头也上了屋顶，同样的眺望着，他当然什么也看不到。
“是徐心吗？”邓捕头问道。
“捕头不认识的话，我更认识。”楼近辰说道。
“应该是的，徐心高挑，喜着白衣，削瘦，而且，从刚刚她说的话中可以看出，她是在修练‘神法’，我们可以回去了，这里不是诡神疫，但是这个徐心这一次神法未完全修成，必定还要为祸。”
邓捕头说完这后，便又吹响一个哨子，喊外面的人进来。
楼近辰却是在想着这个徐心所修的法术。
她居然可以真的如幻影一样，不惧自己手中的剑挥斩，他可是很清楚自己的剑杀过什么东西的。
“这难道就是遁术？我无法捕捉到她的气息，便也就无法伤害到她，……她躲在水中的遁法，倒是可以借鉴一下，若非是她动了杀心，我几乎毫无所觉，当真是好隐遁法。”楼近辰心想着。
又想着：“刚刚中法术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要完全的融入光里，如果能够自己控制，那是不是就可以隐遁进太阳的光芒里了？”
他默默的回味着那种感觉。

第24章 ：世事如风
法术本就是对于天地规则现象的一种领悟与应用，以身合之，以念御之。
即有灵感乍现，又有冥思苦想。
楼近辰回味了一会儿，却又始终把握不住，好在这种感觉像是为他描绘了一扇门，并带他短暂踏入过一只脚。
一串密集的脚步跑近来，一众捕快进入祠堂之中，将三个瘫软无力而倒在地上的人都抬了出去。
他看得出，三人眼中的不甘心，那位符师，更似脸充了血一样，他定是觉得丢脸之极。
其他两人亦有此想，楼近辰想着三个人的实力都很强，即使是自己正面与他们相斗，也不敢说轻易可胜，但那徐心偷袭之下，他们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由此可见法术的玄妙之处，不了解的，当真是防不胜防。
此时便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事是由邓捕头及县君他们操心的。
他并没有留在那里过夜，而是趁着落日朝着城中而去。
这一次他并不需要有人为之引路，他骑着马只在小路上走着，从田地荒凉走到茂盛，原本满是杂草的地里也种上了庄稼。
来到一处岔路口，有一株大树如伞盖，方圆里许，在阳光里叶子竟是熠熠生辉，辉光里似有一抹银色，远远的看来，竟仿佛一木成林，一枝独秀。
楼近辰可以肯定自己之前并没有路过这里，因为如有这样一株大树他不可能不记得。
既然走错了路，他也没有马上反转，而是看着树下的那一座木屋走了过去。
这一片荒野，左右皆为大道，不远处又是一片旱地，树下摆着几把椅子和小桌，小桌上还摆着茶壶，竟是可供人歇息之处。
楼迫辰骑着马靠近，看到一个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用石子画着什么，楼近辰走近细看，发现她的面前地上有一本册子，她对着册子上的字在地上练字。
小女孩坐在地上，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她听到马蹄声，抬头看了楼近辰一眼，朝里屋喊道：“爷爷，有人骑马来了。”
她喊了一声，就继续低头写着。
楼近辰下马，任由马低头吃着路边青草，他提着剑来到小女孩旁边看，只见她在地上认真的写着一个‘天’字。又看她面前的书册，上面是‘天地人和宇宙洪荒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又看了旁边的地方，发现那里也写满了字。
大概是因为楼近辰站在旁边看她，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写了，便在第三次抬头看楼近辰时脆生生的说道：“茶水在那里，你喝呀！”
“唔！”楼近辰随之醒悟，这里的茶水可能就是为过路的人备的。
这时一个健硕而高大的老人从木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楼近辰说道：“小哥口渴，请自饮。”
别人的好意，楼近辰这个时候倒也没有说自己不渴，而是提起菜壶，倒了一杯茶出来，茶色淡绿，有一股香气。
在一口饮尽之后，问道：“好茶，老丈怎在此居住？”
“在此居住，可就近侍奉三公公，便在此居住了。”老丈说道。
“三公公？”楼近辰茫然，老丈却是转身从一个架子上面抽出一炷香，并点燃，递到楼近辰的手上，这让楼近辰想起自己出生世界里，那些卖各种佛牌要钱的人。
“老朽在此为过路人备下些茶水，便是希望来往旅客能够驻足片刻，饮上三公公的叶子泡的茶，为其敬上一炷香，说上一句祝愿。”
楼近辰一听，才知道，自己喝的茶是这棵树的树叶子，又看到树根部，有一处凹槽，里面摆了一个小小的牌位，上面写着‘三公公万寿’几个字。
楼近辰念头微动，瞬间感觉到一股灿烂的灵光在眼中涌现，这是一株灵树。
楼近辰也没有禁忌，喝人一口茶，为其上一炷香，也没什么，接过之后，便朝这一棵树上香，并插在了那牌位前，然后问道：“三公公叫什么？”
“三公公本体是银樟树，寿有三百余年了。”这老丈竟是也没有多少顾忌，楼近辰话问出口之后还怕这老丈不高兴，怕会冒犯了。
楼近辰抬头看又看这银樟树，不由沉吟了片刻，嘴里念道：“亭亭如盖银樟树，屹立阴阳万载秋，往来皆敬三公公，一叶青茶散寒暑。”
那老丈听后，先是一愣，随之惊喜道：“公子可否将刚才的诗写下来。”
楼近辰笑了笑，没的拒绝，读诗背诗那么多，自己写一首，不管好不好，总想留下来。
老丈矫健的跑回屋里，拿出一块竹简，以及一把刻刀，他居然没有纸，但想到这小女孩都是在地上练习写字，也就释然。
接过刻刀，然后那块竹简上，将自己作的那一首诗刻下来，虽然好久没练字，但是功底还在，第一次用这刻刀，竟是写出了几分凌厉与锋利，刻完之后，交给老丈，说道：“许久不曾书写，手有些生疏了。”
又问道：“老丈可知从此处前往泅水城是往哪边？”
“公子，只管顺着这路走，到第一个路岔道口左拐就上了主道，主道再往西边走，便能够到泅水城。”老丈说道。
楼近辰听完，说道：“多谢老丈，告辞了。”
他说完，转身离去，翻身上马。
老丈没想到楼近辰竟是走的这么急，连忙喊道：“公子，还未请教姓名。”
楼近辰回头看了一眼，说道：“火灵观，楼近辰。”
他双腿一夹马腹，马便窜了出去，在即将降临的夜幕里奔行。
“爷爷，火灵观在哪里？”小女孩好奇的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一定是一个好地方。”
“爷爷，我以后也要骑马带剑。”小女孩说道。
“好好，我家软软最厉害了。”老人笑着说道。
“我还要会写诗。”小女孩继续说道。
“好好好。”老人屋里拿出一根麻绳，穿过竹简上的一个小孔，然后持在了那银樟树上，银樟树在风中发出沙沙响，似乎也在高兴。
楼近辰是在城门将将要关闭的时候回到了城中的。
入城之时，却看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守门的门卒他居然见过，正是在那山庙之中见过的那一个汉子。
此时他穿着一身守城士卒的衣服，腰间仍然挎刀，楼近辰认出了他，他显然也认出了楼近辰，只见他朝着楼近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楼近辰看得出，他瘦了不少，眼圈有些黑了。
这让楼近辰想到了随他一起离开的那一个被‘鬼’夺身的妇人。
他们还在一起吗？
楼近辰不知道，但却可以给对方一个后路和机会。
“我在火灵观，你如果有事可以来那里找我。”
听到楼近辰莫名其妙的话，这汉子只能是点头，还没有回答，楼近辰已经走了。
当他下值时，回到家中时，家里亮着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亮着灯且安安静静的家居然生出一丝的恐惧，可是明明这个妇人是他路上抢来，并且是他极为中意的那种，有着大家闺秀气质的女人，虽然带着一个女儿，但他并不在意。
所以当时，这个妇人说要留在这泅水城生活，他非常高兴的答应了，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也早已经厌倦了江湖上的风餐露宿，想要有一个家，所以他买了这样一座宅子，而他自己也找了好几份活计。
一开始在码头上干活，可赚不了几个钱，还被盘剥，后来便索性加入码头上的那个帮派，但他加入帮派后，即使是自己有一身武艺，却只被当成打手，有什么危险的事就被叫去做，最后只能退出，然后又花了钱，做了这门卒。
钱虽不多，但却也认识了不少人，他准备找找门路，看看能不能去当一个铺快，他相信自己这么多年阅历，还是能够有所作为的，即使是调查一些诡怪之事，他也相信自己能够看出来，尤其是被诡怪附身的人，他相信自己的双眼一定能够看出来。
搓了搓脸，推开院门，并大声说道：“夫人，我回来了。”
屋里已经备好的饭菜，一个女孩坐在那里写字，一个妇人就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汉子进入屋中后，她微笑着，笑的很标准，很温柔，汉子看到一幕，原本心生的那一丝恐惧感瞬间消失了，说道：“你们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谁呀！”妇人问道。
“还记得我们在那座山庙里遇上的人吗？”汉子解下身上的刀，并拿拍打着身上外衣。
妇人仍然端坐在那里，眼神微动，说道：“那个带剑杀妖魔的年轻人。”
“是啊，他天摸黑的时候从东门进来，认出我来了，我向他点头，他也跟我说话了。”汉子说道。
“说什么了？”妇人追问着，她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进庙中时，那年轻人装睡偷看自己时的目光。
“他说他住在火灵观，有事可以去找他，我能有什么事啊，哈哈！”汉子笑着道，坐在了那张放着菜的小桌上，从龛上拿下一瓶酒，倒上一杯，饮下，只觉得现在的生活踏实，安定，有妻，有女儿，好极了。
床子上面正写着字的女孩，低着，仍然在写着字，但是写的速度却快了许多，她似乎在小心的倾听着。
“是啊，真是一个怪人，这些和诡怪打交道的人都怪的很，我们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妇人说道。
“对对对，还是夫人有学问，就是敬而远之。”汉子咧嘴笑着，小口饮下一杯酒，酒入喉肠，化做未知的命运。
……
楼近辰当天晚上是在邓定家里过夜的，他将此行的结果，都告诉了邓夫人。
第二天早上的时辰，带着邓定就要回火灵观，并且告诉邓夫人，要去商府去拜访时，邓夫人却告诉他商府已经搬去了隔壁县。
楼近辰极为的惊讶，商府搬走居然没有告诉在火灵观的商归安，这让楼近辰回去的路上在想着怎么告诉他。
最终楼近辰还是决定如实的说，这事又瞒不了多久。
看着商归安那哀伤的眼神，邓定都觉得难过了。
楼近辰也没有办法，有些事情就只能够自己抗过去，抗不过去的时候，也就只能，继续硬抗了。
三天之后，商归安决定修点心化煞法，并请求师兄楼近辰帮他完整的解释一遍。
楼近辰什么也没有说，他知道，商归安熬不下去，他需要修行的成果来让武装自己。
楼近辰再一次的为他解释着这《点心化煞法》的每一段句子。
这个点化心中煞鬼，是不需要定心的，反而要的是一颗躁动的心，要的是强烈情绪，要的是心自胸膛跳出来的感觉。
于是那一天晚上，商归安的心鬼出来了，其形若人形的焰火，微弱却又灵动。
楼近辰为他感高兴，却又为他怅然，因为他仔细的看过之后，确定这确实不是正法，除非后面能够改不断的改进。
而这心鬼的成长有三种方式，一种是享受香火祭祀，另一种则是通过心鬼采食天地之间的火精。
但是却还有一个隐患，那就是这心鬼隐隐之间总会有一种要独立出去感觉。
商归安修出了心鬼之后，便去了观主的房间里，观主教他一些那书上没有记载的禁忌。
楼近辰则是自己修行，采炼日月，炼精化气，然后就是没日没夜的练剑术，并且他找来纸笔，将自己的修练心得写下来。
而在写的过程，想着以后要给人看，所以写的细致，这种细致又梳理了自己的修行，让他有一种温故知新的感觉。
他对于炼气法那总纲般的内容进行注释，书名就叫……，楼近辰想了想写上‘楼近辰观炼气法有感’这几个字，又在后面写上三个字——楼观道。
而剑术方面，他与同样重新梳理之后，他对于自己剑术也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
在他心中看来，自己的剑术已经脱离凡俗，其剑术的基本理念仍然有用，却也有着根本性的改变，所谓剑法，剑上必须要蕴法，若是剑上不蕴法，那这一剑就是凡剑拙剑，伤不得诡怪，杀不死鬼神。
楼近辰总结着自己的剑法。
法念附于剑上，感摄太阴、太阳精火凝聚于剑身，可杀诡怪。
但是这还不够，因为这是理论上的可杀，而实际上要能杀，就还需要能够锁定目标，目光已经不足以锁定，比如那一天晚上遇上的那一个徐心，他的眼睛看到了她像是一道影子，剑带着太阳的光辉划过，却落空了。
他反思自己，之前与那山中大仙争斗，可以通过大仙的唤名摄魂形成的联系，剑意杀敌，可以在马头坡之中杀了那些如幻象病毒一样在自己身体之中滋生的眼睛，为什么却伤害不到那徐心。
他觉得自己还是动手时小看了她，没有真正的将她放在‘心’上。
他总结出自己杀的那些无形的诡怪，都是先将他们装入了‘心’中，剑自心而出，所以他的剑才能够斩杀那些无形的却隔得很远的存在。
放入了心中，才能够心念传法。
“……冬天，剑器入心藏，斩尽鬼神，见青山。”
“这剑术，不如就叫‘心眼剑法’，以后眼睛与心相合，眼睛看到便要印入心中，这才出剑。”
而这出这样的剑，是需要剑意越强烈，便越强大。
所以自己再一次的梳理，认为自己还需要练习剑意。
当然这剑意的称谓只是法念的一个更细的称呼。
如果一个人修火法，那其法念亦可称之为火意，修雷法，亦可称之为雷霆之意。
意念本一体。
细细的将这些都写下来。
先要正其心，方能正其意，再可正其法。

第25章 ：念起而动
清晨，采炼太阳精气之后，楼近辰挑水，劈柴，然后开始练剑。
练剑对于现在的楼近辰来说就是练法，这个法又包括法术及法力。
他寻找着练剑的目标，他总觉得自己手中的剑需要对着目标练才行，要不然的话，练空剑总是空落落的，而且确定了‘心剑’的理论之后，出剑必要将目标纳入心中，以心念传法的方式施剑。
这突然之间，楼近辰想到了《西游记》里面躲三灾六难的七十二般变化之术，这种变化之术，会不会其实也是为了能够躲别人的心念传法而形成的法术呢？
想多了想多了。楼近辰搓了一把脸，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这剑法都还没有练好，就别想那么多，他暗暗的告诫自己思维不要太发散，他很清楚，这是自己的一个优点，但也会是缺点，会导致自己缺乏专注。
他抬头看着太阳，突然又想某一本武侠小说里面有个人物，其父亲要他在山谷里对着大山练剑，每天对着山劈斩，他父亲想着大山给他压力，让他练出能够练出那种不畏一切，开山裂空的剑意来。
然而他每天对着山练剑，却觉得这山如此的高大，自己怎么可能劈得开，这想法越来越强烈，最后练出来的剑法却是偏狭的，剑走偏锋，总是避开一切的正面压力，因为他觉得自己劈不开山，只能够从山与山之间的缝隙透出去。
他突然想，不如自己以日月练剑得了。
日月在心，剑剑皆有方向与目标，而日月高摇在天，即是实体，又代表着一种虚幻，剑斩日月，就如斩虚妄一样，若连虚妄都能够斩断，那其他的法也自然可以斩破。
越想越觉得以日月练剑极好。
于是，他从这一天开始对着日月出剑，斩、撩、抹、刺等基础的剑式朝着日月而起，而每一次他都极为尽力。
不过，他出剑的动静却越来越小，不再像之前那样元气涌动了，但是呢，他身随剑走，只见他一剑冲天起，连续的朝着上空斩去，一剑追着一剑，又一次次的落回地上，然后再朝日或月拔剑。
商归安和邓定两人则像是皱着眉头看着楼近辰练剑，不敢说他不对，毕竟他这么厉害了，但说他对嘛要，可又谁会对日月出剑呢？
三个月过去了。
商归安说道：“师兄，我觉得，你还是需要与人对练一下，要不然你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练剑是否有用。”
楼近辰觉得他说的对。
但是放眼一看，火灵观中就是观主和两位挡不了自己一剑的师弟，于是他便向邓定打听哪里有强人。
邓定沉默了一下，说道：“黑风寨有一伙强人，黑风寨又名黑风峡谷，乃是地肺煞气涌出来的一个口子，环境恶劣，但是那里聚集了一批邪修恶灵，他们常常结伴下山做下一些恶事，比如前年，他们袭击北面一百三十里外的清河坊，那是几个家族共同创立的一处专供修行人买卖交易的地方。”
“去年，听说他们中有人在这一带四处找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童子童女，取他们的魂来炼一套阴魂剑。”
“如此恶人恶事，岂能容他们在这世间多留。”楼近辰说道。
“可是，师兄，很多人都想去清理他们，但是却都无功而返，更多的是一去不返，师兄，我们还是等等吧，等我彻底的炼气入门，修出了法术与师兄一起去。”邓定说道。
楼近辰看着邓定，却有点忘记了问他现在是什么阶段：“你现在修得是哪一个层次了？”
“师兄已经在种念了。”邓定说道。
“那快了。”楼近辰随口说道。邓定所说的‘种念’是他对于炼精化气这一步骤的分解。
首先定心，定其心，使人能够进入定境之中。
再接着是壮意，使自身的意识纯粹壮大、坚毅、凝炼。
最后则是种念，将这念头种入脐下三丹的之处的精元汇聚之处，最后再一步彻底的炼化精元，化为气。
这壮意的方式，楼近辰帮他想了两种，一动一静，动则是练刀，静则是使自身的意识在身体经脉之中寸寸游走，这是需要高度的集中意识才能够使其不散乱，所谓形散意不散其实是很难做到的，大多数是形不散，但是意已经散了。
所以要做到意在身中经脉行周天很不容易，而他做到了，那就可以开始种念。
“不过，这是我的修行，我自去就是。”楼近辰说完之后，便去观主那里禀告。
孤身单剑挑破山寨，这是很多小说里都有的情节，不排除他有这样的情结，有这样的向往，但是呢，这也确实是他的修行，磨炼剑意即是修行，他认为自己现在需要一场战斗来验证一下自己的剑法。
观主并没有说什么，楼近辰带上一个包袱，里面带个一套换洗衣服，以及两个饭团，一壶水，然后骑上马，挂上剑便走。
“师兄，天色将晚，何不明日再出门？”商归安紧追出来喊着。
“既己意动，何必再等待，我们做一件事情往往无法成行，就是有太多的顾虑，而现在，我剑在手，法在身，道义在心，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的，天气好，星月将起，正是好颜色。”
楼近辰说完之后，纵马而去。
商归安看着楼近辰的身形随着马路声一起消失在了山角里，不由的心想：“师兄，如此洒脱，我何时才能够像他这样的过活。”
邓定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道：“师兄真剑客也。”他的眼中也满是向往之色。
楼近辰骑着马，朝南边而去，黑风寨的方向一百多里，邓定也只能够指一个方向，他决定一路的问过去，反正又不急。
静修也动修要结合。
泅水城算是这一带之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城池，因为从这里有船右顺江而下，汇入一条大江之中，所以附近的一些商人会将货物拉到泅水城中，一般分在泅水城中卖，一部分则是装入船中，顺流而下。
所以这里的商道颇为宽阔，楼近辰南边而走，路上遇上一些商人，大多都是成群结队，看到楼近辰之时，也是注目打量，并不招惹。
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楼近辰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荒凉的地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看了看天上的星月，找了一个背风之处，又从地上捡一堆干柴，然后伸手抓着一把干树叶，法念聚于手爪之间，观想太阳在手，那叶子便开始冒烟，不一会儿便燃烧起来，置于木柴之下，很快就燃烧起了一堆火。
又侧耳倾听，突然窜入山林之中，再出来时已经抓着一条蛇，很顺利的就将蛇皮剥掉，然后在火上烤蛇肉吃。
一个人，一匹马，一把剑，寻一处山坡，点一堆火，火上烤上一串蛇肉，身在火堆边躺着，看着满天的星星眨巴着眼睛，听着草里的虫子们歌唱，这种惬意，是楼近辰一直都向往的。
向往的生活。
只是一切的危险，却总是藏在安逸与快乐的下面。
观主曾说，阴邪诡怪，就像是阴沟里的杂草一样，清理干净了，过一阵子又会出现，这种荒野郊野岭，楼近辰却听到了咿咿呀呀的丧乐声。
山林之中，有一支丧乐队伍正在靠近，他们都穿着一身的白衣，在林间若隐若现，身形飘忽，像是被夜风吹动了，却又总是能够逆着风而前进，虽然走的不是直线，而是曲折前进，这种诡异，楼近辰却看到了那种御风而行的飘逸。
楼近辰眼中浮现月韵，他看清楚了，那些都不是人，而是一个个的纸人，它们的双眼和嘴巴都鲜红，刚是刚刚用鲜血点画出来的。
它们来到楼近辰的身边，排列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诡异阴邪。
楼近辰自然是早就站起来了，手握着剑柄，拄剑于地，看着那些纸人抬着的轿子，轿子里隐隐可见一个黑色的纸人坐在那里，只是这个纸人像是穿着一身华丽的黑衣，他不再是呆板模样，而是一个书生的样子。
彼此都没有说话，楼近辰的感受这一排的纸人身上的那一股阴邪，如果他们一起朝自己冲击而来，自己是否能够阻挡，这个世界里，至少他无法确定别人的修行境界，但是却能够通过外在的气息感受来判断，当然，这种感受也极不准确，若是遇上别人隐藏气息，便什么也感受不到。
鼻子里突然闻到了一股焦味，楼近辰看了一眼，确定是自己的蛇肉有些焦了，当下便说道：“你们站在这里，战又不战，走又不走，却是为何？”
他这话一说，纸人们沉默了一下，竟是动了起来，逆着风的飘向远方，在星月的光辉里，带着一片哀乐诡异的飘走。
在这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东西来打扰，他在山坡上的星月光辉下开始练剑。
剑尖上莹莹光芒，在黑夜划出一道道曲折变幻的孤线，他自己身上则是灵光涌动，除了挥剑的手之外，他另一只手同样的随着一起划动着，竟是在身周形成一股风云。
练剑里很多发力，都需要身体扭结，从而形成各种剑式的发力点，他不过是将其延展于体外而已，他清楚自己需要在天地虚空之中，练成如游鱼灵动迅捷的的身法，但这个过程其实比他的剑法还难，尽管现在有着那挥剑破空，身随剑走的御法。
突袭能力大增，还能够用剑挑起风云，但是他并不是很满意，所以需要在不断的练习之中，感受虚空里的阴阳力量。
原本他想过去领悟某种遁法，但一直没能够领悟出来，他认为可能还差点什么关键，但是又想不通，所以这才会出来，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要见识别人的法术。
刚才那些纸人逆风飘动，让他觉得新鲜。
练了一会儿剑之后，便也开始练习，对于他来说，这些都像是游泳里看到别人不同的泳姿，看到了自然可以去学，去练。
他凌立于虚空，感受虚空中的风，但是很快，他便明白自己的体量御空而行，将会是起风的人，除非是自己的肉身出现改变。
他想到飞机想要飞的快，是需要极其强大的推动力，而在他想象里，如那些神话故事里那样，一个跟着十万八千里，化做一道金光飞遁，必定是需要特别的秘法修行才能做到。
不过，那些纸人逆风而飞的姿态，还是给了他一些灵感，至少让他当腾云的时候，在练习了一阵阵之后找到了一些诀窍，可以让他更加的轻松自如了，挥摆着双手，就像鱼鳍一样平衡着身体，并且像是借着风的力量，不断在空中保护着飘动。
他虽然速度并没有变快，但这也让他找到了一些御风的感觉。
练完这些，发现烤着的蛇肉早已经成了焦炭，刚刚他心有所感，便去练习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蛇肉。
不想再打野兽了，拿出饭团吃下，喝些水，然后抱剑躺下，于定静之中休息。
风在耳边低语，树叶沙沙作伴，火堆慢慢的熄灭，天上的星星永远好奇的眨巴着眼。
一条小蛇，从他的脚边爬过，又钻入草中。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的时候，楼近辰醒了过来，来到山坡上，对着朝阳，采摄阳精，一口阳精在嘴里回转，清新口气吞入腹中，被自身的念头裹着进入气海之中。
气行周天之后，天色大亮。
找到在山野之中吃了一晚上草的马之后，再一次的策马而行。
黑风峡具体位置，楼近辰并不知道，但是可以看地势，可以看气象。
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始寻找，却看到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就处于道路两边，将这条地拦腰截为，也可以说路将小镇分成了两边。
然而道路的中间却被摆放着拒马桩。
大中午的，正好口渴。
镇子门口就有茶铺酒铺，肉食铺。
当他孤身一人骑着马走来之时，没有人在意，铺子里的人仍然是趴在那里睡着。楼近辰下马，提剑，走进了酒铺之中，敲了敲桌子，趴在桌上年轻人惊醒，睡眼朦胧的朝着楼近辰没好气的说道：“敲什么敲，赶着投胎啊。”
他这说完，转身就去拿酒坛，并拿过来了个碗，放在楼近辰的面前，倒下一碗，混浊的酒水溅在有着一层灰土的桌子上。
他倒完一碗酒，便要收起酒坛，可是手腕却被一柄剑的剑鞘给压着了。
“酒你放下即可。”楼近辰本来就口干舌燥，刚刚敲醒这个洒保，被呛了一句，让他的心里也有冒火，但是他忍了，决定看看情况。
“哟，客观看起来酒量不小啊，不过，在我们双集镇，没有人能够喝得起这一坛酒。”酒保嘲讽的说道，抬手便要将剑甩开，可是却发现那剑压在他手上纹丝不动。
“一坛酒，怎么就喝不起了。”楼近辰将他的手一拨，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拨的差点转了个圈摔倒。
而楼近辰则将碗里的酒倒在地上，刚刚他看到碗里有灰，重新倒上一碗，喝上一口，酒虽混，但却还有些滋味，有些像是啤酒。
那边被剑拔了一下的酒保却是大喊大叫起来。
“有强人要趟我们镇子了，快来人啊，来人啊。”酒保就站在楼近辰旁边大喊着，有恃无恐的样子，大喊大叫。
锵！剑出鞘的声音，一道白亮的剑光闪过，酒保头上一轻，却是发髻被削去了，露出一块头皮。
他吓的脚整个脚一软，倒在旁边的桌子上。
刚才的那一瞬间，剑光闪过，他真的以为自己遇上了不要命不讲理的强人要一剑杀了自己。
“呱噪！”楼近辰挽了个剑花后剑归鞘，又倒下一碗酒，咕噜咕噜的一饮而尽。
而那酒保发现自己没事之后，一摸头发没了一半，一股羞愤从心头涌起，跳了起来，大喊道：“好贼子，居然想在双集镇逞凶。”
这时，附近铺子里的人都被惊动了，原本休息睡觉的都围了上来，竟是一个个都带着兵刃，目路凶光。
楼近辰听说过黑店，但是他觉得，恐怕这整个镇子都是拦路剪径的强盗，要不然路当中不会放上拒马桩，而且个个都似见过血的，眼神像是吃过人的狼一样。
“你们这是要杀人？”楼近辰微斜着眼，侧头端着酒问道。
“小子，你喝了酒，还削了别人的头发，你说这事怎么办？”有一个人问道。
“这是你们地方，你们的酒，你们说吧。”楼近辰仰头饮酒，露出脖子，其中有人蠢蠢欲动。
这时，人群外却一个声音说道：“敢在双集镇动兵刃逞凶，胆子一定不小，就留下你的胆做酒资，你削人头发，就赔一颗头给他吧，这样，可公平？”
楼近辰回头，看到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对方身上有着一股浓浓邪气，那邪气像是生了光一样，这种感觉让他想到了一个人，徐心。
虽然只是短暂的跟徐心接触，但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像，这是一个祭神的人。
那他身上的法术定是来自于神法转化过来的。

第26章 :神灵的注视
阳光炽烈，无风，众敌环视，个个凶光毕露。
目光的重量，压在心头，又似带着锋芒在割划着他的心灵。
酒入喉肠，楼近辰没有一丝的醉意，双眼更发亮，像是夜晚九天之上的星辰。
他看着这一个脸色苍白，却眼神冷酷的青年，青年面白无须，头发梳的整整一丝不苟，他像是净修过脸，身上的穿着也是干干净净，与在场这些身上带着汗骚味的人完全不同，他站在这些人之中，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好一个双集镇，可惜这大好青山拥簇地，竟是群匪众盗的聚集处。哈哈哈……”
楼近辰大笑道：“胆在胸中，头在颈上，尽管来拿。”
那脸色苍白青年，嘴角泛起残酷的笑，他见过许多这种初时豪气干云，之后又痛哭流涕的人。
其他围着的人，像得到了暗示，一个个凶意大盛，朝着楼近辰扑过来，手中刀剑高扬，就如要剁大骨大肉一样。
“嘤！”
剑出鞘。
楼近辰手中剑在这一刹那像是化做点点寒光，如雪花在这铺中乍现，原本燥热的气温骤降。
剑光盘转，在楼近辰的头顶转了一个圈，就像是白色马鞭环绕着头顶将苍蝇赶走一样，楼近辰的身体随着剑的转动而仰身、侧腰，但是屁股却并没有离开凳子。
剑周身环绕，但却是以刺的方式，当年剑刺落叶，现在刺的却是一只只‘苍蝇’，苍蝇是那一只只黑色却又凶恶的眼睛。
剑光闪烁，光点如梅花绽放，似光雨溅射。
“啊啊啊！”
一边串的惨叫声中，又是一串叮叮当当的兵器坠落在地声间，砰砰砰，这些人一个个的倒地，并撞翻了另外的几张桌子。
一个个惨叫着捂着眼睛，鲜血从他们的手指之中流了出来。
楼近辰凭借纯粹的剑术，竟是将来袭的众人都刺瞎了眼。
“锵！”
剑已归鞘，再倒一碗浊酒，滴酒不洒，端起，一口饮尽。
“我的胆，我的头，怕是不好拿。”楼近辰侧头斜眼看着那个青年。
青年面无表情，当楼近看着他时，却发现他的脸似乎模糊了，楼近辰看到他的脸也变了，变成了一张长满了鳞甲的脸，而他冰冷的双眼之中竟破开，楼近辰像是看到了一个黑夜的天空，而这一片天空里，有密集的星辰。
再一细看，那星辰并不是星辰，而是一只只的眼睛。
那黑暗是一只巨大怪兽的鳞甲，一只只的眼睛像是星辰一样的注视着遥远地方，楼近辰看到它时，它其中的一只眼睛似乎有了感应，便朝着楼近辰看来，目光透过无尽的虚空落下。
楼近辰被这眼睛注视的一刹那，他觉得自己身体各个器官都似活了过来，五观仿佛要离脸出走，五脏似要脱离胸膛，变成一个个有生命的东西，他的双眼，更似要脱离眼框，头发疯涨，竟是生出了一种渴望，像是树根一样，想要扎入地底，汲取地气。
一股极度的危险感在楼近辰心中涌现，却又很快消失，因为他的心在脱离胸膛，但就那一刹那的危险感觉，惊醒了楼近辰，他立即紧束念头，正是紧束念头，将要活过来的身体各器官的异化遏制住了，一刹那的空隙，让楼近辰一丝喘息之机。
他观想明月。
月圆在他的心中代表着安静，代表着团圆，代表着美好，在他心中，如果这个月亮能够照到自己的家乡的父母，它将寄托着自己情感与思念，同时，在他的心中，明月照着自己，也是父母在看我。
所以当他观想明月照于身时，原本仿似疯狂的身体各个器官，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但是那种器官离身出走的感觉并没有散，就仿佛火山即将暴发前一样，那浑身长满眼睛的怪兽，看向楼近辰的那一只眼睛，似乎来了一丝的兴趣，但是这一刻，楼近辰抓住了机会，挥剑而出，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种致命危险后面的疯狂，那种恐怖，那种无法言述的来自于高位存在的，一个眼神就要让人疯狂的可怕。
所以这一剑，是他倾心尽全力的一剑，一剑斩刺而出一道灿烂光华，虚空像是浪一样被劈开，他身随剑动，御大地冲出，像是毫无阻力一般，只一步便跨过了这二十余步的距离。
青年在楼近辰剑划斩而在虚空的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一道光芒出现在了自己的心中，要将自己的意识完全的斩灭，他心头大骇，立即收紧所有的意志抵挡着这直接印入心灵的一剑，然而眼中却看到楼近辰在涌起的风云之中冲了过来。
这一剑于无声之中，直入心灵，于可见处，破空如分浪。
他想避开，却身体沉重迟缓，剑却已经刺在了眉心，他清楚的感觉到一截冰冷的剑尖破开了自己脑壳。
“好痛！”
他最后的意识开始溃散，楼近辰也清楚的感觉到，那注视着自己的可怕星光消失在了这个人的眼眸。
他不由的大喘出气，惊魂未定，他觉得这是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从来没有想到，这一个看上去文弱的人，居然差一点让自己死在这里。
伸手摸着自己的五官，总觉得自己的五官刚刚那一刹那已经歪掉了，现在还没有还原，摸过之后，感觉还好，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这镇头的铺子范围内，只有一片被刺瞎了眼睛的人在那里哀嚎着，他们相互的扶着，远离这个地方，楼近辰提着剑回到酒铺，倒下一碗酒，仰头喝下，仍然有些气喘吁吁，他觉得自己的五脏似乎还没有回去一样，总是别扭。
举目向道路两边看去，之前他一来这里就进入这酒铺之中，并有太注意这镇子的风格。
抬头看才发现，这镇子的房子有点类似于吊脚楼，一栋栋，临路的二楼有人在里面偷偷的窥视。
楼近辰没有管那些，他坐在那里，仍然观想着明月，收摄自己的心神意识，人虽然杀了，但是他的心里却似乎留下了一点星光印记。
他观想明月照入，入气海，气海仿佛是一片片幽暗的大海，月光照在上面，波光鳞鳞，在涌动的浪，让月光破成一片片。
而每一片浪下，都似有星辰般的眼睛在朝上窥视着，自海底朝上看，正应着他之前所见的意象，远远的透过重重迷雾般的空间而来，似乎在要他的气海生根，如莲子一样，要发芽。
楼近辰睁开眼睛，眼神之中透着慎重，他看着面前碗里的酒，却觉得酒里都星光翻起，化做星辰般眼睛。
他重新闭上眼睛。
而就在这时，旁边的楼上，一扇窗户被抬起，一个朦胧的人影看着楼近辰，如果楼近辰看到她，一定会认出她正是那个在徐坑里逃走的徐心。
而在她的房间里，正有一个人躺在那里，正在被房间的阴影覆盖，他在消失，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楼近辰一起进去过徐坑里的那三人中的老人。
她看出来楼近辰现在是脆弱的时候，因为她知道，那个被杀的祭神者，属于祭神之中另一个流派，他们是属于献祭派，献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所以他们能够直接沟通神灵，而她这一流派只将‘神灵’当做一种观想法来修行。
看到楼近辰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又清晰的不少，激荡的杀心，让她无法维持内心的平静，那天只要是那些人没有发现她，她这个法术就修成了，从此之后便不再在人们视线里了，永远遁入视线之外。
但是楼近辰的发现，让她的法术还差一步。
她想要杀人，也用她的那个‘视线掩埋’法术，当一个人被所有人看不见时，便等同于死亡，这是她这个法术的诀要。
正当她要施法之时，路对面的二楼窗后帘子微动，然后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那里，那女人一头的碧绿头发，眼底隐约有碧绿光韵出现。
徐心立即认出了窗帘后面的人，这个人正是青萝谷的人，这是青萝谷修行‘木魅’之后的状态，而整个青萝谷，年轻一辈之中修成‘木魅’的只有一个人——苗青青。
她发现苗青青看着自己，便不敢轻举枉动，木魅在这山林之中，还是非常难缠的。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从阴暗之处朝着楼近辰快速的跳过去，它没有出现阳光里，只是延着房子之间阴影而跳跃着，它手中似乎提着一把尖刀，出现在了酒铺之时中，苗青青看到，立即认出这是一只被豢养出来的怨鬼。
她之前被徐心吸引了注意力，就在她想要提醒之时，立即感觉到了危险，她发现对面的那个仿佛隐藏在一片虚无里的人不见了，然后她觉得四周虚空里的阴影正在将自己覆盖。
她心中一紧，后退一步，心念一动，那虚无的阴影这中，便似有东西活了过来，一只‘魅’从阴影里挣脱，阴影便似再也无法对她进行包裹缠绕，被魅影快速的撕碎面一层无形的涟漪，然后便立在了身边，像一个侍卫。
而这时，他立即去看楼近辰，发现那一只怨鬼正被楼近辰的剑扎在身边的地上，而楼近辰仍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怨鬼在疯狂的挣扎着，明明是阴影，并没有实体的，却无法从楼近辰的剑下挣脱。

第27章 ：法念至刚
双集镇。
是一个不在官府管辖内范围的镇子。
起源于哪些人，已经难以考究，镇子里公认的一个说法就是，有一对兄弟为了避难逃到这里后，见这里地势极佳，前后山林茂密，可打猎为生，便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只是后来不断的接收了其他的避难的人，于是便成了村子，再后来又经历几次官府围剿，以及一些门派的袭杀，几经破败毁灭，却仍然重建，因在被烧毁之时，大家都逃进了山林之中，人并没有死光。
时至今日，官府那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地方，而一些强人在走投无路之时，会来到这里，纳上投名状，便可在这里居住。
双集镇靠近山腰地的方，有一座六角吊角楼，只要视力够好，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入镇的路口。
这屋子里，气氛压抑，有三个人坐在那里，中间摆着盆五毒虫。
五毒虫当然不是一种，而五种，将之放在一起，自然的就会打架。不过，其中有一个人却是不停伸手从中捉出一只只的毒虫放入嘴里吃着。
吃完一口，还用丝绵擦探嘴，然后又捉起几只塞入嘴里，有蜈蚣在他的嘴角扭动着，一口咬在他的下巴上，却被他嘴上的如鳞片般的茧子给挡住了，这蜈蚣根本就咬不动。
“还是要加点盐巴和辣粉才更好吃。”这位脸上的茧子像是鳞片的大汉说道。
另外两个人则是没有碰，其中有留着同羊胡须的人说道：“我们寨主的诚意，绅老想必也见到了，寨主说了，不为别的，就是觉得绅老是一个信誉卓著的人，而且是一个有智慧的人，所以我们寨主，与诸位头领一起商议，愿请绅老入寨中共商大事。”
“大事啊，可我年纪大了，这个头啊，总是忘事了！”绅老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位置，开玩笑般的说道。
“您太谦虚了，我们寨主说过，即使是他死了，您老也还会在。”山羊胡须的瘦中年说道。
“哈哈哈！”绅老大笑着，竟是中气十足的感觉“你寨主是在骂我老不死吧。”绅老笑着说道。
“岂敢岂敢，寨主说这一次，如果您愿意和我们一起行动，定能如您所愿！”山羊胡须的中年人说道。
“哦，如我所愿，那你说说我有什么愿望？”绅老不紧不慢的问道。
“绅老与泅水城中季夫子的仇，相必您没有忘记吧。”山羊胡须的中年人紧着绅老说道，他很清楚这个绅老现在看上去文雅慈祥，但是若知道他年轻时的事迹，会看到一片鲜血和怨魂，他的第一步都是从血里趟出来的。
绅老眼皮一抬，开合之间，精光透射，带给山羊胡子巨大的压迫。
“你们倒是有能人，知道我的一些往事。”绅老眼皮再搭拉下去，半闭着眼。
“绅老的事，没人敢打听，但绅老的名声太大，终会有所耳闻。”山羊胡须中年人小心的说道。
“他季明诚已经达到了阴魂日游之境，你们也敢去招惹他？”绅老说道。
“吃一个阴魂日游境的羽化修士，大补，这险值得冒。”山羊胡须的中年人说道。
“你们为什么不去黑风寨请人，那里能人可不少。”绅老说道。
“我们有人联系了，日游境的羽化修士得小心着些，这一次，他从江州府城归来，带着十余个学生，那些学生就是他的累赘。”山羊胡须的中年人说道。
“你们请了谁？”绅老问道。
“阴魂剑赵直。”山羊胡子中年人说道。
绅老闭着眼睛，似乎在思索着，过了一会眼开眼睛道：“不够。”
“还不够吗？”山羊胡子的中年人眉头微皱着，他觉得够了，但是既然绅老开口说不够，寨子又一定要请绅老一起去，那就得好好听听。
“你们小看了我这个同窗了，阴魂日游便可驱物，他且善驱物，在他那里，折纸成鹤，剪纸成人，摘叶做剑，都是寻常，现在他又有了什么法术，我也不清楚了。”
“那么，依绅老之见呢？”
“我到时会带上我镇中几位一起去，当可拿下。”绅老说道。
山羊胡须中年人，心中立即想到绅老多带了人去，那么可能就要多分收益，可是这绅老分多了，那自己寨主那里怎么交待。
就在这时，那个吃着五毒虫子的人突然站起身来，在窗户边朝着镇子路口看去，突然说道：“来了一个剑客。”
“他刺瞎了那几家铺子里的人眼睛。”
在大汉的声音平静，并没有多少情绪在内，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结果。
“他要杀小方。”这汉子的声音徒然高亢起来，只是声音才落，便又听他急切的说道：“小方死了。”
绅老猛的站了起来，刚刚他准备要带着一起去狙击季夫子的人选里，小方可是一大主力。
“谁杀了他？”绅老挤到窗户边。
“那个！”汉子指着坐在酒铺里楼近辰说道。
“小鬼出手了。”汉子伸手指了一下那阴影。
那山羊胡须的中年人也来到窗户边，他也更仔细的了解这双集镇的实力，在这之前他也听说，双集镇有神鬼尸三大高手，再加上绅老这个高深莫测的羽化派修士，在这一方无人敢轻易招惹。
刚刚他听到的说‘小方死了’中的小方，据他所知就是祭神派一位，祭神派的修士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他刚样看到有一团阴影朝着坐在那里的年轻人而去，同时他看到在有一个倒在那儿，应该就是那个‘小方’。
而那阴鬼，从阴影里纵出，猛的朝着坐在铺子里一动不动的年轻人扑去。
“铮”他们看到一抹剑光闪耀，那阴鬼已经被刺落钉在了地上。
“好胆。”绅老心中愤怒。
他身边的这一位大汉二话不说，从楼里冲了出去，他如一只巨猿一样，在山林之中奔行，攀跃着树枝，纵跃着快速下山，他怕楼近辰逃走了。
他在山林之中奔行，惊起飞鸟，野兽奔走。
山羊胡须的中年人看了一眼绅老，发现他的双眼之中阴云密布，他理解绅老的愤怒，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突然而来的一个剑客，坐在酒铺就将自己座下两员大将一杀一重伤了。
林中奔行这一位，他也知道，正是‘神’‘鬼’‘尸’中的尸，这是一个秘食派的修士，本名不知道，但是有一个外号‘大尸’。
在他看来，秘食派的修士是最杂的人，有精细一些的，如青萝谷那样的，有豪放的些的，就这个位，他之所以被称之为‘尸’，便是因为他所修成的这一境界名叫‘尸人’，平日里以毒虫为食，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食死尸，他这一流派便又被称之为食尸派，又名食尸鬼。
尸人身上几乎没有致命之处，肉体坚硬，力大无穷，一般的法术落在身上，根本就没事。
大尸一路的从山林之中冲下去，就如猛虚下山，在山腰吊角楼里的两个人都清楚的看到山林的动静，知道他到了哪里。
“哪里来的鸟剑客，敢在双集镇杀人。”
大尸人未从山林之中冲出，但是质问已经先出来了。
没有人理会他，此时的楼近辰在努力的捕捉那一缕要在自己气海里生根的星光，他观想明月照入气海之中，却无法将之捕捉。
他当即猜想，也许是因为那星辰般眼睛在自己的记忆里生了根，而气海里的每一缕真气，都是意念凝结，所以便在气海里出现了。
他耳中听到来自于山林之中质问，但是他没有心思与对方打嘴仗。
“死吧。”
一个大汉冲了出来。
在暗处许多双的眼睛注视之中，端坐不动的楼近辰手中剑出鞘，剑吟在风中流转。
人也同时动了。
只见楼近辰手中的剑一挑，便似有一道风浪卷起朝那大汉涌去，风浪之中隐隐还可见到火焰涌动。
火焰来自于太阳的精火。
剑刺挑起风浪之后，一后的剑紧随其刺出，穿过虚空，速度之快，让这大汉措手不及，他在被风浪吹卷动身上时，他感觉到了那一股灼热，灼热非常凌厉的割着自己的皮肤。
但是就这一点热浪他并不在乎，但是紧随其后的那一剑却已经刺了过来，他将手在身前一挡，同时一划，便要将这那剑挡下，他自认自己刀剑不入，手臂搅动去接对方的刀剑是他最常用的一招，手抓着刀剑便拉过来，然后一手便能够穿透对方胸膛，抓出对方的心脏。
只是他看着刺来的剑，抓过去，剑却突然颤动，化做虚影，如被风吹动的寒梅，从他的手边缘划过人。
他感觉到了一丝的灼痛，楼近辰的身形却已经与他错开，同时人后仰，一个最经典的回马枪式，刺入了这尸人的后心。
尸人心中一痛，一股强烈的剑意，冲入他的心脏识海之中。他的意识，分别藏于肉身各脏器之中，并不会一下子就杀死，但他却明白，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剑之下就被杀死了。
还不等他回身，那剑已经拔出，紧接着便看到侧身一道剑光又斩下，他连忙以手去挡，那剑却又是虚晃一剑，在他抬起的手之下划过了他的咽喉。
锋利的剑刃划开了皮肤，他感觉自己这一块的皮肤死了。
紧接着，他胸膛一痛，剑光从他的胸膛划到肚子，虽然没有完全的划开肚子，却让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他痛狂的转身，想要摆脱环绕着自己剑，却转身之后发现楼近辰人不见了。
“快躲开。”他听到一声大喊，是绅老的声音。
就在他这时，他发现自己动不了，被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力量压住了，虚空都似板结在了一起，他艰难的抬头看，只看到了片耀眼的火光从天而降。
那火光也似有了重量，落在他的身上，让他觉得像是受到了砖头的撞击，同时那种炽热之后，涌上强烈痛感，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被剖开了。
火焰拥簇在他的尸体上燃烧，他的双手挣扎着想要将自己剖开的身体聚拢在一起，却根本就无法做到。
他的身体仍然在剧烈的颤抖，楼近辰已经不再看他，而是看向半山腰的地方，只见一个老人如一只大黑鸟一样的飞过来，他的周身云气涌动，双手挥动着，如大鸟的翅膀，人如苍鹰，带着无边的杀气快速的接近。
楼近辰看着他靠近，凝视着对方的面容，注视着对方的双眼，将他看在眼中，印入心中，抬手便是一剑。
然而，绅老却一挥身，便似揭去了身上一层外衣，然后楼近辰便清楚的感觉到盵这心剑便落在了空处。
他心中一紧，又是一剑挥斩，然而对方却像是水中的人一样，一层层的水波将他掩盖着，这让心剑竟是无法捕捉到目标。
而他注视着对方，发现对方在自己的眼中变的朦胧起来，自己无法将之观入心中。
剑光划过虚空，无形的剑意化做无形的光波，朝着绅老斩去。
三个多月过去了，他手中的剑终于有了一丝的蜕变，可以通过剑挥出法念。楼近辰将之称为剑气。
剑气一抹如丝，凝炼银辉。
绅老曲指一弹，一道法光如箭矢一样与剑气撞在一起。
啪！
楼迫辰竟是听到了一声炸响，这种炸响就像一道闷雷一样，他感受到了一种刚猛的法力，将自己的剑气荡散。
这是他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之前在杜家庄的时候，他的剑能够轻易的将对方的法念刺散，现在他的剑气被对方的法念击散。
法念带着无边的法韵，仿佛是一个小太阳朝着楼近辰落下。
楼近辰手中的剑引动一片阳光，朝着那朝着自己落下的小太阳挥刺，然而在剑与那法念接触的一刹那，他感觉对方的法念凝炼，且刚硬、霸道。
他人如落叶一样的飘起，手中剑顺势在虚空里一刺，整个人就像是水中箭鱼一样，倏忽间便已经到了远处，他没有停留，继续一剑刺出，剑破虚空，人随剑动，快速的远去。
这一刹那的接触，他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绅老脚踏虚空，大步而行，追逐着楼近辰。
“敢来双集镇杀人，你今天必死。”绅老很悔自己没有早点出手，也深悔这个人居然一点都不顾忌双集镇，不顾忌自己，居然如此的手黑。
楼近辰头也不回，手中的剑尽最大能力朝远方挥动，意在剑先，剑带着身体一起，破空而飞。
他每挥动一次剑，都让虚空起了气潮，而他身体则在气潮里的空隙里冲过。

第28章 ：炼法成罡
“我必杀汝，必杀汝！”
在一阵愤怒的嘶吼声中，楼近辰的的身形消失在了卷起的云雾之中。
楼近辰一剑一步，一剑刺出，所刺的目标便在法念所感知的最远处，一剑竟有百余步，剑式绵绵不断，竟是一剑接一剑，从下方看，他的身体破空而去，带起无边的剑鸣。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已经看不到了，于是落在了一个山坡上，肚子饿的得厉害，在山间寻着野果吃，一阴魅自一株树后缠了上来。
然而阴鬼却在靠近楼近辰的一刹那，突然不能动了，然后毫无征兆的燃烧了起来，阴鬼在虚空挣扎着扭动，像是蛇一样，而火焰附着其燃烧，只见到火焰在虚空里的扭动，最终又如烟云一般散去。
正有一山泉水潭，伸手捧了两把水洗脸，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居然已经烧焦了，只是短暂的接触，便已经借冲击之力御剑而走，却仍然如此，楼近辰心有余悸。
之前与那个祭神派修士一战，刹那之间分生死，在他看来最为凶险，而与这个老者一次接战，竟有一种无从抵挡的感觉。
对方的法念，刚猛无匹，摄感精火，如太阳坠地。
人之劲力有刚柔并济之说，那么这个法力是否也有刚柔并济之境呢？
如果在之前，他没有想到这个倒也罢了，但是现在已经接触到一个人法念刚猛，却是让他不得不往这方面联想，越想越觉得正是如此。
他曾有过一段时间极度的沉迷的练武，便找到一本名叫《论劲》的书，书中描述了习武之人的每一层劲力的状态。
未习武者，身之劲力又称之为本力，有人天生本力大，若不知调动全身，却也只是拙力。
而得以习练正确的发力方式后，便能出拳出腿之时调动全身劲力，这便是整力，练出整体，拳动之际，身、脚亦跟着动，劲是一个整体力。
而在整劲之上，便又有明劲，暗劲、化劲，甚至还有什么语焉不详神神叨叨的丹劲的说法。
明劲又称之为刚劲，其中书中有言：“力达四肢，劲通梢末，心往一处，不二念。”
他心中反复的念着这一句，套到现在所修的法力上来，他觉得同样的说得通。
法力起于气海丹田，而习武之人有脚下生根，力从脚下生的说法，但是关键的核心却又在于腰胯，那正是气海所在，腰胯连通身体各处，所以又有说法说力从腰胯起，通百节达四梢。
这一套用，他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本习武就已经能够做到整劲，并力达四梢的他，立即起身，寻了一处较为平坦之地演练起剑法来。
修出法力之后，他练的剑法总着重于法力在身外的应用，而忽略了自内到外的这一过程。
这一演练，初时还有颇为生涩，但是在自己所会的剑法都练了一遍之后，剑上竟是有剑芒生发。
追风刺月剑、太级剑，游身八卦剑、太乙分光剑，环步剑、新编基础剑式，种种剑法在他的心间流淌，又随着手中的剑绽放开来。
他整个人并没有林中游走，而是就在脚下那卧牛大小的地方演练着，起伏纵跃之间，干净利落，却又迅捷无比，而他周围则是风云激荡，他的心在这一刻无比的通透。
原本对于剑法试验与练习，在这一刻套上了理论基础，并且行之有效，这让他心中无比喜悦无比。
他清楚了自己的练法方向，当然，也真切的感觉到自己身体之中不通之处。
“借假修真开辟气海之后，当是气行百脉炼身窍！”
楼近辰知道自己虽然能够使法力成就刚劲的状态，那是因为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经验，但就身体真正的状态来说，连整劲都无法做到，而修法之后的整劲，对应的应该指是周身精血化真气。
因为清楚，自己只是开辟了气海，而身体之中其他的方对于自己来说还是一片黑暗，血肉骨髓、五脏六脏里蕴藏的精气都没有化成法力，自己需要将之炼化打通。
“以我对于炼精化气这一境界领悟：第一重是‘借假修真开气海’，第二重‘气行百脉炼身窍’第三重是‘炼法成罡’，虽然我能够达到第三重的效果，但是其实第二重我都还没有修成。”
剑划过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剑锋抹过，未完全落实，那手臂粗的手枝竟是已经断了，手中的剑罡锋利，让他更加的确定自己的方向没错。
收剑归鞘，寻一老藤缚于腰间，剑插其中，他又去打一只野兔，洗剥干净，烤熟，然后又寻了些酸涩野果同食，倒也有一番味道。
就在他寻思着这里是什么地方，要确定方向时，但见到一个人站在一棵树下，神情阴郁凶戾。
不等楼近辰说道，便听他说道：“真正是天可怜见，老夫本以为尔已脱身远遁，却不曾想还在这片山中，当真是不知死活。”
楼近辰看清，正是刚刚追杀自己的那位黑衣老者，若是未想通修行关窍之前，他必定转发便走，但是现在却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念头滋生，听到老者的话后，却一抬手，作了个小揖，说道：“不知前辈姓名。”
“无礼小辈，凭你也配知老夫名字，但你杀我三个孩儿，却要让你做个明白鬼，老夫王绅，乃双集镇族老，你所杀三人乃是老夫义子，今日便要擒你回去，魂祭吾儿。”王绅阴戾的眼神，像是山中老鬼。
“我本只是路过双集镇，口渴吃口酒，那酒保却骂我，我悯其处下位劳苦，忍让他一回，他却不知好歹，大喝大叫，喊人来攻杀我，你的义子，亦不分青红，命人朝我挥刀剑，又施法欲取我性命，我不过是自保罢了。”楼近辰冷冷的说道。
“入我双集镇者，无论是人是鬼，皆要拜伏，你持剑而来，气冲言嚣，吾儿拿你，正合我双集镇的规矩。”王绅竟是要与楼近辰讲道理，他自小入羽化派，修的却是儒法，尽管性情凶戾，却也又爱拿自己的道理来服人。
“看来，你之义子之死，不在我，而在于你的规矩了，若无你这规矩，他们如何会死于非命不得善终，你纵子行凶，杀他们者，非我，而是你这个义父也。”楼近辰站在那里，一抹斜阳透过叶子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与这一片阴暗的林子格格不入，看上去鲜明光亮。
王绅心中大怒，眼中凶戾像是要溢出来，大吼一声道：“小辈，我定要剥你皮，抽你筋，看你到时是否还如现在这般牙尖嘴利。”
楼近辰抬手，双手交叠，举于胸前，说道：“火灵观，炼气士楼近辰，请王绅前辈赐教！”
王绅气的咧嘴而笑，笑声如老鬼、疯猿，没有再说话，而是抬手，虚点虚空，一道炽白光矢自他的指尖飞逝而出。
楼近辰在他抬手的一那刹那，便已经撤步拔剑。
呛的一声，剑光在虚空里划出一道弧线，斩在那一点炽白光芒上。
楼近辰手中一震，整个人不由的朝后滑退三步。
对方的法念依然刚猛，但是楼近辰心中却是欣喜的，在之前，他明显的感受到自己无法抵挡，而现在虽然仍然被这法力击退，却也挡住了对方的法念。
王绅看到楼近辰居然挡住了自己这指，又是一指点出，虚空里竟生出隐约的尖啸，楼近辰却是一剑刺出，剑上有剑芒吞吐。
虚空法念震荡，元气涌动，在林间起了雾。
王绅脸色阴深，他如何看不出楼近辰的剑术竟是大进，这让他更欲杀之。
指尖连弹，道道法念如波光，朝着楼近辰而去，尖啸声，竟是形成了啸浪，带起山风元气，像是潮浪一样的朝着楼辰卷去。
楼近辰已经看不到那王绅的身影，甚至可以说他已经看不清每一道法念形成的光矢了，面前的是那如真似幻的灵浪。
他只能够是凭着自己的感觉，挥动着手中的剑，将这些元气风浪一次次的击散，身形闪转腾挪，身随剑走，他整个人竟如游鱼一样，在这元气风浪之中游走，一套游身八卦剑施展如游鱼一般旋转跳跃，曲折变幻，灵动无比。
而剑在周身闪烁，剑尖光芒跳跃，竟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将王绅击发出来的法念光矢击散。
然而，只不过半炷香不到，他便觉得有些吃不消，每一次击散王绅法念，都让他自身的法念颤动，那一股劲力，仿佛电击一样的会传导到他身体之中。
原来，法力成罡之后，这法力还有如此的穿透之力，他趁机一剑穿林而出，人随剑纵，一连几剑，人便已经到了里许之外。
王绅在后面紧急着，却仍然不可避免的看到楼近辰失在了一片因为御剑而带起的风云之中。
他的法念势大力沉，但御气而飞时，却不似楼近辰那般以剑破空，无论他怎么怒气盈胸，却并不能够让他更快，他越是用力，却是能够感受到来自虚空的阻力。
但是他并没有就此停下，依然是寻着楼近辰御剑破空留下的痕迹而追上去。
楼近辰又落于一处山中，当此之时，太阳已经西沉，余晖在天边韵染出一片血红。
再一次的行于山林之中，大概是不小心闯进了一只猞猁的地盘，猞猁从暗处朝着楼近辰扑袭，却见他脚下轻盈的环步避开，一剑道光却环步之时划出，将猞猁的喉管切开，鲜血喷洒在林叶之间，如大雨骤落。
之后便开始剥皮，又寻了一处水源，生火，烤肉吃。
他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与这个王绅对阵，竟让我的肉身有一种按摩按通透了的感觉，原本的经络之中的淤堵竟是通了，看来再与之对阵几场，就是不知他还会不会追来。”
楼近辰一边烤肉，一边想着。
天光彻底的暗下去之后，林中空地上的一簇火焰便显得格外的亮眼，遥远之处亦可见。
楼近辰盘膝而坐，观想着明月，气海泛光，却似多了星光，他没有刻意的去驱除，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是想要去驱除，那一抹星光便越是清晰坚韧，他觉得除非自己将那一点记忆封闭，否则难以做到真正的驱除。
剑出鞘，他双手平端着，横于膝上。
只见他呼吸之间，有月华在口鼻之间流转，又有月华在剑身上流转，这种流转的光韵起伏，又与他的呼吸相合。
夜晚，茂林之中格外喧嚣，各种狐兽撕欢，草木生长，蛇鼠寻食，虫歌鸟唱。
突然，仿佛起了风，因为楼近辰身前原本要熄灭的火焰突然涌动了起来，随之疯狂的串起，像是一条火蟒一样的朝着楼近辰度卷而来。
而楼近近辰所在之处，旁边的草叶竟是都低垂或者紧贴于地面，这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压了下去。
火蟒，扑下。
楼近辰在这一刻，感觉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压着，捆缚着，这正是他自己曾用过的念摄虚空。
不知何时，在一处老树冠上，立着一个人，一身黑衣，与黑夜和树冠几乎融为一体，但是他眼中阴戾却似在发亮。
楼近辰的身体无法动，手无法动，然而火蟒即将扑缠而下。
唯一能动的是他体内法力，念动之间，气海之中的真气如龙行于河道，带起无尽大潮，到达指尖，仿佛脱开樊笼枷锁一样飞升于虚空。
这当然不是楼近辰的真气脱离控制，所谓真气，乃是由念头所构成，楼近辰不过是取其脱身飞升的那一股意境而破开束缚。
只见原本无法动的手在法念破开虚空的一瞬间，便抓紧了手中剑，而剑身也在刹那之间闪耀起了剑芒，剑挥动，取刚才那一丝法念飞升之意，手中的剑朝上空挥刺，身体竟是是违反常理的串起，如一条蛇蛟猛的朝着九天窜行。
手中剑刺破虚空，虚空里仿佛出现了一道裂痕，他身体扭动，顺着那一道裂痕钻出去。
在那火蟒扑身缠杀之际，间不容发的闪过，倏忽之间，人己在空中，风云拥簇，朝着树冠上的王绅说道：“王绅前辈您果然来了，当正让人欣喜，晚辈略有所悟，还请前辈赐教。”
王绅脸然阴沉，他如何感受不到刚刚那一刹那，楼近辰身上气韵变化。
他本已经早就到了，但是又怕楼近辰再一次的逃走，所以在这里等了许久，直到他认为楼近辰放松了警惕，这才动念袭击，却没到，仍然被楼近辰脱身，不仅如此，反而似有所悟所得一样。
这让他想到了当年的那位同窗，他们对于法术都有着常人难及的领悟，别人听之不明的法诀，他们却能够一听就懂，稍一琢磨便可修法上身。
王绅恍惚之间却开口道：“你认你做义父，我将我自羽化派获得的修行法门都传于你如何？”
楼近辰却是笑道：“王前辈，请赐教。”
话音刚落，便已经一剑挥斩，一道剑光破开虚空，风浪涌动竟似形成了一条狭小的通道，楼近辰剑势变幻，一剑刺出，自那云气风浪的通道穿过，竟是只一眨眼便已经到了王绅的面前。
王绅心中羞怒，脸上躁红，刚刚鬼使神差般的说出那样的话，却被对方无视，让他觉得丢脸之极。
这一剑，竟是从那么远的地方，一步刺到了面前，他清楚的看到那剑尖凝结着剑罡，颤动之间，竟是是分袭自己眉心、咽喉、胸口三处。
白天还被自己打的毫无反手之力的人，到了晚上居然敢主动朝自己出剑。
“好胆，死来。”
王绅心中大吼着，似要将心中的羞怒都吼出来，他需要楼近辰的血来洗刷自己的心中耻辱。

第29章 ：群鱼山中
天空星光熠熠，洒落天地之间，却让天地间如起了雾一样。
一片林海，林海在夜晚的风里，如起伏的海浪。
楼近辰一剑刺出，剑尖颤动，分袭眉心、咽喉、胸口三处致命之处。
剑上曦华似芒，吞吐之下，刺破虚空，发出‘哧哧’的声音。
王绅已经知道楼近辰的剑术灵动，不欲与之较技，在追寻楼近辰的过程之中，他也思索过如何获胜，他比较了自己与楼近辰之间的优劣，楼近辰剑术凌厉而灵动，滑不溜手，稍有不敌之态，便御剑而走，对方的弱点也明显，就是法力较弱。
所以他便定下了以力压人的策略。
只见他伸手在胸前一按，他也不管那三点剑花分袭自己三处的剑势，只将手在胸前一抓一按，剑花顿时消失，剑竟是凝止住了。
虚空里，楼近辰所在的这一片虚空竟是生了光华，楼近辰更是感觉身体一沉，原本如水的虚空，在这一刻像是变成了沙海，将自己挤压着，束缚着，这一刹那之间，楼近辰竟是举步维艰。
当人的身体从外部被捆缚住了，那便很难发力，好在法力发自于内，他双眼注视着王绅，眸眼对视，这一刹那，仿佛有无形的剑光朝着王绅刺去。
王绅内里法念一紧，挡下了楼近辰的‘心剑’，却于外有了一丝的松动，楼近辰手中剑一挑，便已经挑开了这板结的虚空，使之出现了一道裂痕，而楼近辰更是丝毫不退，反而朝前一步跨出，硬是从板结虚空里挤到王绅的面前。
上挑的剑顺势劈划而下，落剑点是王绅的眉心至胸腹一线。
剑芒浮于剑身，若是中了剑，王绅必定要开膛破肚，到时脏器肠胃倾泄于外，必不能活。
王绅没想到楼近辰剑法竟突然改变风格，竟是硬打硬进，刺、撩、劈划，步步进剑，招招夺命。
被一个这样的晚辈步步进逼，让王绅心中越发的羞愤，只见双手接连的朝着身前推出，一股无形气浪顷刻而成，朝着楼近辰汹涌而去。
楼近辰剑斩落，剑罡斩破重重气浪，然而王绅双掌连推而出，气浪重重，楼近辰手中剑连连挥斩，却又不得不朝外退去，挥剑不停，但却不停在退却。
王绅已经打定主意，不让这楼近辰近身，因为在楼近辰近身之时那种危险感，让他也是心惊肉跳。
楼近辰的双眼之中，那层层气浪，化做一只凝炼泛光的大手，猛的朝着自己抓握而下。
“乾坤在握！”王绅心中默念这个词，他修行这么多年，自然也有与自己心灵意志相合的东西，这便成了法诀。
这乾坤在握出自于儒家经书之中的一句话：“观世间气象，心怀天下定规范，乾坤握于手。”
通过这一段话的意境，使之合于自身的感摄虚空，形成这样的擒拿法。
一门法术高低，其中很大一部分就看其意志在其中能够体现多少。
楼近辰感觉到了那一股强大的意志在这元气之中展现，那意志似乎在手，听话便无事，不听话则杀无赦。
只是楼近辰从来都不是愿意任人拿捏的人。
他手中剑再一次的合于心中真气的飞升之意，趁着这擒拿还没有完全握实之际，从一丝薄弱之中，刺了进去。
剑尖罡华绽放，从元气之手的指缝划开，随之剑尖颤动，而他人则像是游鱼，又似蛇蛟行于空中摆动着身体，迅速的从那破开元气裂痕之中钻了出去。
楼近辰手中剑朝着上空一刺，人随剑行，冲天而起，直上空。
他发现王绅法沉念重，势大力沉，但却失之于灵动，而自己的优势在于灵动，在明确双方的优劣之后，他心中更是定下了战斗方式。
他手中的剑在头顶，指向星空，感摄天地元气，划动大大小小的圈，虚空之中元气汇聚于剑，并将他的身体淹没。
这时，他却想到了某本小说里一句法术口诀，不由的大声道：“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话落之时，手中的剑朝下方一挥，身随剑走，人在风云气浪之中，朝着下方刺落。
楼近辰的声音很大，王绅听了心头大惊，这‘神雷’可不是开玩笑的，属于高妙的法术，他活到这一把年纪，都只见过一次有人施展雷法。
“他居然会雷法？”
王绅心中紧张，紧束一切的意识，念从心起，双拳交替而出，形成一只只巨掌如浪只只的翻涌而起。
楼近辰挟元气漩涡冲卷而下，人在漩涡之中，剑芒刺入巨掌里，破开一道裂痕之后，元气浪潮冲击之下，层层冲压，王绅站在巨大的树冠上，却连人带树枝一起压倒，朝着地上跌落。
啪！啪！这是树折断的声音。
王绅仰面朝着大地上掉去，心中很快就回过神灵，楼近辰根本就不会雷法，但是刚刚的楼近辰的法咒内容却让他心生一丝惊怯，这让使得他法念刚猛的不再那么纯粹，最终被那巨大的元气浪潮冲压了下来。
但是撕杀多年的王绅，一瞬间便调整了心情，手朝着那元气巨浪一扒拉，元气巨浪被撕开，朝着两边卷去，却有一抹剑光从散开的气浪里直刺而下。
剑光灿烂，直取王绅的眉心。
王绅朝下落去，似乎没有反击之力，就在剑要临身的那一刹那，王绅的手突然如梦幻般，迅捷、干脆的一指弹在剑身上，楼近辰只觉得一股刚猛的法力撞击剑身上，瞬间空门大开，眼看着王绅一指点出，指尖光华闪耀，一抹法光透空而来。
这仓促之下，楼近辰只得左手并指做剑，刺向那法念光矢。
“轰！”
他身心俱震，却仍然控制着身体如落叶一样的翻飞而起。
王绅岂会放过这一次的好机会，刚刚人在翻跌下地面之时，他心中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这个引敌深入的策略，就是为了一击能够杀死楼近辰。
楼近辰擅长近战，然而剑下却又滑溜，不与自己正面斗法，所以他在剑几乎要临身之时，才凭自己自己当年花了大代价才学来的法术技巧‘鹤击’，险之又险的将楼近辰的剑弹开，使得楼近辰空门大开。
鹤击属于一种极为脆硬的一种法力劲道，善守身前三寸之处，也正是这样，在楼近辰不知他还有此手段的情况下，眼看就要刺中王绅，才一时大意。
而当楼近辰空门大开之时，他王绅岂能够放过这一剑好不容易创出来的机会。
他整个人违反常理的弹飞而起，追着楼近辰而去，弹出一道道法念光矢，发出尖啸，朝着楼近辰疾射而去。
刚刚这一下硬碰硬，让楼近辰体内如雷鸣般的震荡着，气海之中真气翻涌，一时之间竟是不受控制在经脉之中乱窜，如炼精化气那一晚的妄气将要失控时的情形一样。
楼近辰紧守一丝心灵清明，观想明月快速收束着法念，以体内仅能够控制的一道法力驱役手中剑，点刺在王绅弹出的法念上，同时，身体再一次的借力朝后翻飞，翻飞的过程之中，手中一剑刺出，剑破虚空，人如游鱼般的迅速的远去。
王绅追了一段距离之后便不再追了，他知道自己追之不及，第一次后悔自己当年没有选择一门好的飞腾之法。
朝着下方看去，这一片山谷静悄悄，原本的虫鸣兽行早已经消失了，只有一片狼藉。
楼近辰这一次御剑飞空，同样不辨方向，飞了一阵子之后，远远的看到有一个湖泊，在群山之中如一只眼睛。
楼近辰他发现最近‘眼睛’一样的东西似乎见的有点多了。
落于湖边，他身体里震荡的真气已经在御剑而行的时候被他梳理发好了。看着这深邃的湖面，湖中倒影着天空的星光，变成了蓝色，显得神秘无比，他觉得这有点像是自己气海之中的真气。
将剑插于腰间，手背于身后，吹着夜风，沿着湖面走着，脚上踩着沙子。
群山之中，一个湖泊，独自一人，吹着湖面吹来的风，看着九天之上的星光映在湖中，神秘如画，画中有人挟剑漫步。
他找了一块青石，坐下，看天空，看湖面，又躺下，剑抱于怀里，慢慢的，他的眼睛闭上了。
星光与露水洒落在他的身上，夜风吹在他的身上，蝉虫在歌唱，伴着他入眠，不远处，一簇花散着淡淡的香，随着风而飘向远方。
“三姨，我看到有一个人从天上落下来，等我找给你看。”一个小小的声音从灌木中传出来，一个只小刺猬小心翼翼的钻出来，它抬头嗅了嗅空中，然后快速的爬到一块石头的下面。
在它的身后跟着一只更大一些的刺猬，连忙说道：“小刺，你慢一点，小心遇到强人，把你抓了去当宠物。”
“三姨，你不准吓我，等回姥姥回来了，我就告诉姥姥，说你总是吓我。”石头下的小刺猬气呼呼的说道。
后面的刺猬也从灌木里钻到石头的阴影下来，伸爪拍了拍前面小刺猬的头，说道：“小刺啊，你还小，虽然是仙家，但是最应该小心的就是人类啊。”
“哎呀，好啦好啦，知道啦知道啦。”白小刺又朝着一个方路去，小短腿居然跑的颇快。
“快来，三姨，我记得这个味道，就在前面。”小刺猬奔跑着来到一块大石头边，然后它看到石头上睡着的一个人，又不敢靠近了。
“快快，三姨，就是他，我认识的道长。”小刺猬两脚立起，比划着小短腿。
那三姨躲在黑暗之中不敢过来，它不相信小刺猬的话。
但是它最后还是过来了，因为它从千窟山赶过来，却发现黄仙竟是衰败了，听说是去攻打山外的火灵观，死了很多‘黄仙’。
“火灵观的？”三姨小声的问道。
小刺猬快速的点着小脑袋，说道：“就是他，他还说要跟我交朋友的。”
三姨小心的看着那大石头上，躺着睡觉的人，没有吱声。
它想要救出姥姥来，想了很多办法，也请了其他的仙家在其中说和，但是黄仙的族长觉得，它们黄仙一族会损失惨重，就是白仙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觉得如果这个时候放回了白仙的族老，怕被其他的仙家看轻。
不过，黄仙一族请回来的黑猿一族却也没有将它们从白岩洞赶走。
“我要请他救姥姥。”小刺猬激动的说道。
“小刺，那你说你准备用什么请？”三姨问道。
白小刺想了想，然后说道：“我想到了。”说完，快速的跑开，三姨左右看了看，也追着白小刺而去。
楼近辰在天光之时醒了，然后起身先是对着湖的方向撒起尿来。
“啊！”
楼近辰还没有尿完，不得不转身，然后就看到灌木之下有两只捂着脸的大刺猬。
“刺猬，白仙？”
楼近辰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没有说话，因为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将尿尿完。
拌了一下之后，楼近辰收回宝贝，这才回过头来，从青石上跳下来，说道：“你们是白仙？”
他看着这两只捂着眼睛的刺猬，心中疑惑，怎么还捂起了眼睛。
害怕了？
“妾身白三刺，见过道长。”
楼近辰见到两只刺猬中的大一点的那一只开口说道。
“白三刺？哦，这名字有点耳熟悉，对了，你知道有一只名叫白小刺的白仙吗？”楼近辰问道。
旁边的小刺猬，眼睛已经泛红了，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想说话了。
“道长还记得小刺，这是小刺的荣幸，我为道长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您说的白小刺。”三姨白三刺说道。
“呃！”楼近辰看着旁边这只小刺猬，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实在是你们白仙长的都差不多，所以一下子没认出来，不好意思。”
“哇哇！”白小刺听了后，却是悲从心中来，一股委屈感涌上心头，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对，就是这哭声，它果然是我认识的那只白仙，没有错。”楼近辰高兴的说道，他还以为这辈很难再遇上那只有趣的刺猬了，没想到自己与那王绅追追逃逃，自己居然到了群鱼山中来了。
小刺猬听了之后，却哭的更伤心了。
她心中委屈极了，嘴里却忍不住的哭着争辩道：“我的脸上这里长了一棵红色的痣，和别的白仙一点都不一样。”

第30章 ：山中老猿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注意，让我看看。”
楼近辰连忙道歉安慰道，并蹲下来说道：“让我看看。”
也许是在自己熟悉的山中，在自己的家旁边，所以它没有那么的害怕，小刺猬将头抬起来，她真的很想别人能够认得自己，不想听到说‘你们长的都一样’的话。
“是有一颗红痣，挺漂亮的。”楼近辰随口的说着，一只小刺猬脸上长了一点红斑，至于漂不漂亮对于楼近辰来说又哪里分的清楚呢。
小刺猬听了后，原本的委屈竟是瞬间溃散了，化着一股暖流，滋润着心灵，看着楼近辰蹲下来的身体和那张脸，不由的想：“他的脸好大啊，他嘴唇和下巴上也长刺了啊。”
楼近辰其实真正在看的却是它的眼睛，他记得当时这只小刺猬的眼睛是瞎了一只的，心有疑惑，自然是第一时间先问一问了。
“我记得你的一只眼睛好像是受伤了吧。”楼近辰问道。
白小刺听了之后，原本就已经不再委屈的心瞬间高兴起来了，想着：“他果然还记得我。”
当下便快速的说道：“是三姨治好我了，我三姨的医术在千窟山和群鱼山中都是最厉害的。”
“原来，三姨还是一位大夫。”楼近辰说道。
“不敢不敢，略懂一二。”三姨白三刺尽量的让自己矜持一些。
“唔！”楼近辰站起身来，他心中高兴，阳光明媚，无意来到这群鱼山中，却能够遇上熟人，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你们有吃的吗？”楼近辰很自然的问道，就像是来到了老朋友家中。
白小刺和白三刺同样的很高兴，因为它们准备了一晚上。
白小刺更是快速的说道：“我给你摘了很多果子，快过来。”它一边说着一边跑到一株大树下，树下有几块平整的石头，旁边还有泉水流淌。
“你看，这些果子，都是我摘得，还有三姨也摘了，你快吃吧。”白小刺站在那一堆各种颜色的果子前，有些果子大如拳头大，小的则如指甲般小，还都带着露水叶茎在上面。
楼近辰也没有客气，当下便将剑往边上一放，然后就吃起来。
青果微酸，却很脆爽。
红果软甜，入口即化。
黄果清香，竟是有些吃果肉的感觉。
黑果竟有一丝的咸味，这让楼近辰有些难以接受，但还是勉强吃了几个。
“这个叶子也好吃。”白小刺推荐着。
楼近辰从善如流，本着什么都尝试一下的心情，吃下一片叶子，一股腥臭涌出，连忙‘呸呸呸’的吐出来，说道：“这什么啊。”
小刺猬有些沮丧的说道：“有很多仙家也不喜欢，我以为你会喜欢，没想到你也不喜欢。”
“你喜欢吃这个？”楼近辰问道。
“嗯嗯。”小刺猬连连点头。
“唔，吃了这个口气会变臭吧。”楼近辰说道。
“啊，会变成臭臭的吗？”小刺猬担心道。
旁边的三姨白三刺这才插话道：“这个叶子是一种可以治腹痛的药草，如果吃坏了东西，肚子痛就可以吃这个，能解毒。”
“哦，那看来还是有用的，不过，我可不吃。”楼近辰又连忙吃了几个青脆的青果，这才缓过来，又看到旁边还有一个瓷瓶装着的东西，问道：“这里是什么？”
“这里面蜂蜜，我在天快亮的时候，趁那些傻黄蜂出去采花蜜时偷的，你快尝尝，可好吃了。”说着它竟是伸出小粉舌头舔了舔嘴巴。
楼近辰拿起那并不大的小瓷瓶，仰头喝了一口，果然很甜，甜得割喉，楼近辰不是很喜欢，但是看到小刺猬馋兮兮的样子，便蹲下将瓶子递到它的面前，说道：“很甜，你喝吧。”
小刺猬闻着那香味，便什么也不想了，张嘴便去接，它喝过很多回了，但是这一次，它却觉得格外的香甜一些。
“哈哈，这蜂蜜，你自己吃吧。”楼近辰将瓶子放回去上。
这才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说道：“你们的洞府在哪里啊。”
于是两只刺猬带着楼近辰来到它们的白岩洞，楼近辰看到的则是一个他根本就进不去的洞穴。
白岩洞处于一块巨大的白色岩石下，而这块石头又在一株大树下，周围光洁，还看得到有三三两两的白仙，在看到楼近辰时它们都躲了起来偷偷的看着。
楼近辰进不去那白岩洞，只能是在周围独左看看右看看。
那三姨向他解释道，因为白仙受到了黄仙的偷袭，白仙大多数的地盘都被黄仙请来的一支猿族给占据了，剩余的白仙都退到这附近生活了。
“我听说你们的姥姥被黄仙抓住了，现在还没有救出来了吗？”楼近辰问道。
三姨白三刺愁苦的摇头，说道：“没有，我们也请了柳仙一族的人去说和，但是黄仙的族长仍然不放我们的族老。”
“什么理由？”楼近辰问道。
三姨迟疑着，楼近辰随即恍然道：“它们是将黄仙在火灵观的死伤都算到你们头上了吧。”
三姨忧心的答着：“嗯，正是这样。”
“那群黄仙住哪里，你带我去。”楼近辰直接说道：“我也正好有一笔帐要跟他算算呢。”
三姨心中高兴楼近辰帮白仙们要回族老，但是却又怕楼近辰不是对手，要知道，黄仙们身边还有一群黑猿呢，那些黑猿个个阴沉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可怕极了。
这也是为什么黄仙即使是损失惨重，也没有哪家敢去找黄仙麻烦的原因。
“道长，黄仙或许于道长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他们有猿族在侧，恐怕难善了。”三姨认真的说道。
“正要会一会。”楼近辰一拍腰间的剑，豪气的说道。
三姨看了一眼身后跟着有些晕乎乎的吃着蜂蜜的白小刺，最终还是说道：“那我让族人去向黄族下帖子。”
楼近辰倒没想到这山中还有这些讲究，却也从善如流，没有要别人遵从于自己现在的兴致非要现在去。
“那你们安排吧，正好，此地风景甚至好，我再去那湖边看看吧。”楼近辰说着，便又朝那碧眼湖而去。
信步而走，白岩洞本就离这碧眼湖不远，白天在阳光下看这湖，只见湖面翠绿，周围的山峰同样的碧绿，山影及湖边树影倒影在湖中，不知道是湖中翠色染碧了这山，还是这山浸翠了湖水。
一阵风吹来，一头乱发飞扬，楼近辰却心旷神怡，若非亲眼所见，世间竟真有如此冷翠的湖水，如一只冷漠的眼睛，凝视着着天空，要将天空中的星辰太阳都倒映入眼中，埋葬于无尽深邃的湖水里。
湖水与山之间，有溪流和山渠相连，林木深深。
远远看到似乎有一个人正坐在一处树荫下垂钓。
居然会有人在这里垂钓？定非凡人，本着多认识一个人，多交一个朋友的想法，楼近辰走了过来，走得近了，才看清楚，那居然不是人，而是一个穿着灰色衣袍的老猿。
他醒悟过来，这应该就是新迁入这群鱼山之中的那一支黑猿族群。
楼近辰有些惊讶于对方居然会钓鱼，捕鱼很正常，但是垂钓在楼近辰看来，已经不再是为了填保肚子，而是上升到了某种精神的追求了。
那说明，这黑猿的智慧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了。
楼近辰走过去，对方转过头来，那深陷的眼窝，黑幽幽的脸，以及那暴突的牙床，让楼近辰感受到一股凶戾扑面而来。
不过，楼近辰却从他的眼睛之中看到了有层次的思索。
楼近辰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对于智慧生命，尽管是异类，他并没有过多的厌恶或者看不起，但是心中的警惕却已经提到了最高，毕竟这是真正的非我族类。
楼近辰走到树荫边，两手交合，像是对待一个长者一样的行了一个礼，说道：“火灵观楼近辰，见过猿先生。”
他没有进树荫处，因为在他看来，此时的树荫就相当于对方的领地，这当然只是从意识上的认定，而先生，在人类之中，向来都是尊称，凡事先礼总是没错的，再不济，腰间有剑。
这个看上去上了年纪，生了智慧的老猿在听到楼近辰报名之后，站了起来，说道：“原来楼道长入山了，在下袁松，不过山中一老猿，岂敢称先生。”
楼近辰听他说话，竟是有着深刻的人类对答烙印，心想这老猿必定在人世之间生活过许多年，即使是没有，也一定曾经长期的接触人类，并且是接触的那种有学识者，而这个世上，有学识往往代表着有修行。
“我听说袁先生从他处迁居于此，不知袁先生出身于何处宝地？”楼近辰问道。
这老猿却并没有如楼近辰所愿的回答，而是反问道：“不知楼道长此番入山，所谓何事？”
楼近辰本是随口一问，因为对方即使是说了，楼近辰也不会知道那个地方。
但是对方不愿意说，楼近辰反倒是起了心思，说道：“火灵观立观是得了府君批文，县君支持的道观，观虽小，却有巡查山河之责，前番群鱼山中仙家争斗，扰乱地方，此番进山，正想问个明白。”
楼近辰所说的那个巡查山河之责确实是有，因为他的道观都是县君派人建的，又得批文，平日里每月也会得到县衙的供奉米粮，所以县中出现一些事解决不了，便也会请去帮忙。
至于立观于城外，巡查山河，很多道观其实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在外面本就有各种危险，为了自保也要自己处理，有些人则是会去主动巡查山河，获得名声，比如青萝谷在这一带便有着不小的名声。
而火灵观新立，观主也不愿意走动，其他的人大多也没将他这样的权力当回事，因为巡查说到底还是需要自身实力的。
楼近辰当然也没有在乎这个权力，但是既然已经来了，话说到这个点了，那自然就摆一摆身份了。
老猿目光闪烁，看着楼近辰。
楼近辰本是垂于两侧的手，剑插在腰间，这时却不经意，右手收于腰间，离剑柄极近，心中不由的也紧张了起来，暗想：“这老猿不会真有什么不干净的来头吧，我只是随便一问，难道它还想杀人灭口？”
双方目光交汇，意识碰撞，楼近辰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怯意，而老猿的那一股侵略之念，也被楼近辰挡在外面。
“在下出生之地已经不记得了，自记事以来，便在秋蝉学宫，生了些灵彗之后，便奉命看护丹房，蒙宫内先生开恩，放我归山寻得族亲，正蒙族亲生活之地遇了火灾被焚毁，所以迁来此处，并非有意夺取白仙的居所。”
显然，他也知道，黄仙赶山而出，却大败而归事，所败之人就是面前这个年轻剑客。
“哦，了然，我想袁先生只是适逢其会，不过，我听说黄仙族长还扣着白仙的族老，不知袁先生可愿意去说和。”楼近辰说道，如果能够顺利的解决这事，楼近辰也不想多生事端。
老猿沉吟了一刹，说道：“我们黑猿愿与邻为友，大家和睦相处，不愿意大家厮杀，但我们一族初来乍到，势单言轻，就不参与各仙家之间的恩怨了，告辞！”
老猿说完，竟是转身离开，楼近辰微皱着眉，追说道：“袁先生本己在局中，恐怕无法置身世外吧。”
那老猿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楼近辰看着他转入山林之中，林叶声如涛，涛声如怒，仿佛蕴藏着无边的心事。
楼近辰来到了碧眼湖的消息，在山林涛声之中传开了。
他则坐在刚刚老猿坐过的地方，拿起老猿没有拿走的鱼杆静静的垂钓。
看着那芦苇做浮标，一动不动。
这竟是一个极佳避风湖弯。
风动，树叶树，湖面其他的地方波光起伏，然而这一处却安静无比，浮标纹丝不动，一些黄叶落在了这一角的湖面上，天气原来早已入了秋，向冬而去。
楼近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原本仍然有些躁动的心，竟是慢慢的平静下来，如这一角湖水，外面林涛如怒，湖面波光涌动，这里却紧守一角清静。
两只刺猬来到楼近辰的身后，看到这一幕没有开口，它们不敢打扰，在它们的眼中，这一刻的楼近辰与这一片山和湖融为了一体。
直到楼近辰自己主动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说道：“好舒服，比睡了一个大觉还舒服。”
“？？？”两中刺猬不明白他这是为什么有这样的感叹，你不是就坐在那里睡觉吗？
紧接着它们，又将送帖给黄仙那边的结果告诉楼近辰。
“那黄仙族长说，要救回姥姥，就晚上来场斗法，我们若是胜了，则还回我们的姥姥，我们若是败了，则我们就要永远的离开这群鱼山。”三姨白三刺愁苦的说道。
“山中事，还是需要剑来解决啊。”楼近辰感叹道。

第31章 :走阴做法
在一个阴暗的山洞里，有一群黄仙或蹲或站的在那些乱石上，朝着山洞的更深处看去。
刚刚有两只刺猬来送信，说是火灵观的楼近辰要来带走刺猬姥姥，这消息一传开，便像是水入了油锅。
几个月前，它们的长辈或者自己赶山而出，却铩羽而归，火灵观楼近辰这个名字就是大家忘不掉又不愿意提的名字。
原本还想着，大家过些年就忘记了这事，但是现在他居然进山了。
有些的心中意思是将那些刺猬的姥姥还回去，虽然不好看也不好听，但是有人觉得这样或许还可以顺势与火灵观搭上关系，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
但是族长却不愿意，并且回信说晚上的时候进行斗法。
可是，这又是为何必呢？
几个月前，那么多仙家赶山而出，都没能够奈何得了人家，现在却要与人公平斗法，这个消息一传开，还在山中的黄仙都来到了族长居所前，然而现在族长却是与那个黑猿在里面说话，谁都还没有见到。
黄仙的族长所居清凉窟中。
一只孩童大小，穿着衣服的苍老黄鼠狼，正对着一头穿着灰袍的高大老猿说话。
“你要我代你们出场与楼近辰比试？”老猿重复着老黄鼠狼的话。
“是的。”苍老黄鼠狼回身捧起一杯清水，仰头喝下，没有看老猿那压迫性的面容与眼神。
“你要知道，黑猿一族可不是你们黄仙的‘马夫’。”老着怒火了。猿的语气之中已经有“是的。”苍老的黄鼠狼依然没有转过来，但是回答的却很及时，并说道：“我们是朋友，朋友有难，难道不应该帮助吗，我请你们入群鱼山，并将那些傻刺猬赶走，将他们的地方给了你们，这就是我对朋友的帮助。”
黄鼠狼转过身来，那一双枯黄的眼睛之中，充满了狡诈与审视。
老猿知道对方的意思，是在说他们帮猿族在这群鱼山中立足，那么现在是到了回报的时候了。
“我想，你们黑猿一族，也不想再流浪了，更不想被山中的人看成是一个忘负义之辈吧？”苍老的黄鼠狼继续说道。
老猿走上前两步，来到黄鼠狼的面前，俯视着黄鼠狼，黄鼠狼的眼睛眯了起来，嘴巴咧开，露出里面的尖牙。
“如果我不同意呢？”老猿低沉的问道。
“那么，你从秋蝉学宫的丹房盗取药引，成为‘过阴人’的事，一定会传到秋蝉学宫里去。”
黄鼠狼的话一出口，这阴暗的清凉洞温度像是突然下降了一样，黄鼠狼觉得这老猿对自己起了杀心，但是他并不怕，因为自己一次偶然的机会，通过一位远行在外‘马夫’为自己立的灵牌位，而听到这老猿的秘密。
老猿当时正与另一头在秋蝉学宫看守丹房的黄猿在一起说话，老猿哄骗黄猿趁秋蝉学宫里的夫子们带着学生们去游学之际，带他进去看看。
而老猿却趁机偷了‘过阴人’药引，但又被黄猿发现了，黄猿追来要讨回放回丹房中去，但是老猿却早有准备，仗着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一身武艺，将黄猿杀死了，并且就地吞食血肉，连骨头都敲碎然后吃进了肚子，这显然是怕被人找到。
日啖一头黄猿，这不是一般的肠胃能够做到的，以黄仙的猜测，这老猿显然是修习过武道，筋骨肠胃都极为强大。
那一次事之后黄鼠狼本以为只会成为自己一段记忆，没想到后面居然再次的遇上了这老猿，并且这老猿还带着一群黑猿来到了群鱼山的山外。
所以他趁机将之带入群鱼山中，是因为他知道这老猿的秘密，可以拿捏得住他。
老猿眼中凶机涌动，一探手便已经将黄鼠狼拿捏在了手上，黄鼠狼咽喉被抓着，提得很高，奋力的挣扎，却无法挣脱，它的念头一动，一道阴魂便要脱离身体钻出来，然而阴魂被似紧紧的锁住了。
他想要阴魂出窍，竟是发现老猿的手上笼罩着一层乌光锁住了，竟无法阴魂出窍。
黄鼠狼艰难的发出声音：“你杀我，明天便有消息传至秋蝉学宫。”
黄鼠狼族长以为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时，老猿却将他放下了，说道：“你最好说话算话。”
黄鼠狼笑了，他说道：“黄仙家簇的信誉从来都是最好的，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老猿无法确定杀了这个狡诈的黄鼠狼是否有用，所以他决定暂时忍耐一下，将族人们送走，再杀之远遁。
心中既然有了决定，那今日与那楼近辰的比试就要避免不了，他对于正大光明的比试从来是嗤之以鼻的，他可以看出，楼近辰的剑术一定很高明，正常比试自己要赢的话，定然不容易。
既然说是晚上比试，现在不过是晌午，这楼近辰一定没有防备，不如袭而杀之，那么不必再比试什么，正好可取信于这些臭黄鼠，争取时间让族人离开，到时我独自在此，可尽灭其族。
老猿心中想着，便说道：“一切的麻烦来自于这个楼近辰，何需要等到晚上，容我现在去杀之。”
“好，祝袁君得胜而归。”黄鼠狼似乎并不计较老猿对自己动手，欣喜的恭祝着老猿。
老猿不按约定的现在去偷袭，他没有半点的劝阻。
在他的眼中，老猿的身体周围意竟是浮现了一层暗影，仿佛一重门一样，他步走入其中，身形如进入水中一样，从明晰到朦胧，直到消失不见。
黄仙看到这一幕，心中同样震惊，他心生后悔，不由的想：“这袁松原来已经修成了‘走阴人’，看来我得小心他了，不过，只要他还畏惧秋蝉学宫的便奈何不了我。”
又想到，火灵观外的山前，自己族中子弟被那楼近辰杀死的景象，心中便又是恐惧又是愤怒，这么久过去了，仍是常常难以入眠，此时想到楼近辰可能在老猿的偷袭之下身死，但兴奋不己。
于是传令让诸黄仙监视白仙的动静。
老猿并没有直接去楼近辰那里，而回到了自己的同族所在之地。
他刚那一刹那又改变了主意，他想着：“此时去袭杀楼近辰的时机，正是同族离开群鱼山的时机，到时若是我杀了这楼近辰，他身后的火灵观的观主只怕不会善罢干休，我留在这里，绝非好事，既然都是要走，何杀了这楼近辰再杀那臭黄仙。”
他并没有将自己心中打算告诉这个自己这个后辈，只是吩咐他悄悄的带族人离开群鱼山，好在大家常常聚啸山林，在山林之攀跃，整个群鱼山中的人都知道。
那后辈看到自己尊敬族长，如此愤重，也没有多问，而快就将本就不多的同族聚拢，也没有带什么行礼，寻了一个理由，朝着某一座山峰，在山林之间攀跃而去，一路的猿啸，和往常一样。
老猿看着孩儿离去，心中那一股无名之火越发的压抑不住了。
“我不过是带着亲族，寻一处栖身之地，可你们却一个个都来逼我。”
他连楼近辰也恨上了，若无楼近辰来这山中多管闲事，这个黄仙又怎会逼自己与之斗法，而那只臭黄鼠狼，居然知道自己的秘密，定要杀之。
楼近辰的出现，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人类，偏是爱多管闲事，管了城中事，还要来管山中事，今天就让你死在这山中。”
老猿身上阴影浮现，他一步步的走入其中。
而他眼中的天地快速的改变了。
天地分阴阳，有阳必有阴。
老猿的眼中斑斓世界迅速的变成黑白色，但是环境却有了很大的变化，尽管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但每一次走阴之时，老猿仍然会有一种非真实的感觉。
阴世的一切都似假的，像是写字或作画之时力透纸背，墨迹印透了纸，在纸的背面形成了另一幅字画。
老猿走在这黑白的世界之中，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阴世里有着种种可怕存在，那些都是曾经在阳世之中留下烙印，却又已经死去的存在，他们的烙印在阴世还能够看到。
只是阳世时光流水，冲刷了无数的人与事，而阴世留下了层层的烙印依然还在。
即使因为修行，能够行走于阴世的老猿也提着一颗心，生怕心跳过快而惊动了那些亡者。
好在他此时身上的活人气息全无，宛若亡者。
他顺站记忆中的路，找到白岩洞，在阴间看不到那些白仙，他知道这是因为这些白仙难以在阴世这边显露出痕迹。
而想要找到楼近辰也不容易，从阴间窥视阳间并非不能，但是他的‘走阴人’本就是盗来的法术，能够修成已经有运气成份，行走阴世都还需要自己琢磨，不过，好在修成之后便有法术自明，自己又琢磨出些用法。
“楼近辰。”
他心中呼喊着楼近辰的名字，隐隐的感觉到楼近辰灵魂的回应，他这一刻，仿佛隔着虚空感觉到楼近辰的所在，好像能够从黑白的虚空描摹出楼近辰的轮廓。
随着他的呼唤，楼近辰的身影竟是越来越清晰。
他似要将楼近辰的魂魄喊到这阴世之中来。
然而虽然很清楚看到楼近辰似印在纸背的身影，却无论老猿怎么喊也无法有寸进。
不过，这拉他人阴魂进入阴间的法子，老猿只是试一试，他真正引以为杀手是修习多年的武道功法。
于是他开始蓄力，准备一拳自阴世打入阳世，将这个楼近辰击杀。
然而，就在这时，他仿佛看到楼近辰像是预知了什么一样，突然拔出剑，朝着虚空里挥出一剑。
老猿仿佛看到一抹银光直入心灵，他连忙紧束心意抵挡，只觉得后脑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骤然的痛感让原本蓄力的一拳瞬间散去。
稍稍缓了缓之后，他再一次的蓄力，仍然是击杀楼近辰，他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猿。
然而楼近辰又挥动手中的剑，一抹剑光从冥冥之中出现在他的心灵深处，他再一次的紧束意志抵挡，心口骤然剧痛，他捂着心口蹲了下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剑术，居然能够透过阴阳隔壁伤到自己。
在缓了好一会儿之后，那一分伤及魂魄的痛感才不再那么痛了，于是他再一次的凝视着楼近辰形成的烙痕，蓄力，准备一击而杀，可是楼近辰又是朝着虚无里挥动手中的剑，一道剑光直接在印在他心中，斩划在虚空。
亮银色像是划开他心灵的混沌，竟让他一这刹那之间，感觉到了死亡，他整个人都僵直倒下。
这一次，他躺在地上许久才起身，于是转身便走，他已经确定，当自己呼唤楼近辰的名字，并对他起了杀死之时，对方便挥出一剑刺中自己。
他心中已经生了惧意，朝着黄仙族长所在清凉洞而去，然后念着黄仙族长的名字，黄仙族长的身影在他的眼中显现出来，并且快速清楚，然后他看到那一只虚幻的黄鼠狼的阴魂穿过迷雾出现在他的面前。
黄仙旅长眼中满是迷惑，当他看清楚眼前的老猿之时，眼中瞬间出现了惊骇之色，说道：“袁松，你想干什么？”
老猿却理也不理，一把就抓住了他的阴魂，然后塞入嘴里，只见那阴魂在他的嘴边奋力的挣扎，却依然被吞入肚子，并一直持续的大喊着，初时威胁，后求饶，再后来就没有声音了。
老猿又行了一段距离，从阴世回到阳世，然后跟着自己族亲的脚步出了群鱼山，在离开之时，看了楼近辰所在的方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楼近辰坐在那里修行，连续挥动了三次剑，每一次都觉得深身难受，一股危险感弥漫在心头，周围却又完全没有，便只能够循着冥冥之中那一丝危险感觉去挥剑。
他自己也不知道结果，反正挥剑之后，那危险的感觉便消失了。
如是三次之后，便一切都平静下来，甚至都像是一场错觉。
“楼道长，怎么了？”
白三刺看着楼近辰突然朝虚空里挥剑，并四处张望着，不由的问道。
“似乎有人对我作法！”楼近辰说道。

第32章 :幸运
楼近辰盘坐在白岩洞的顶上，他觉得这里视线开阔一些，若有人袭击可以更好的发现。
闭眼感摄阳精，手捧着出鞘的长剑，剑身上有一层白炽的光华流转。
人与剑同修同炼。
楼近辰发现‘气行经络炼身窍’可以将手中剑一起纳入‘气行’的范围中，气自右手出，从剑柄入剑身，在剑身里流淌而过，行至剑尖处，再入左手经络，归于身中入气海。
林中愈发的静了，静的连土里的虫子啃食草根的声音都能够听到。
耳中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睁开眼睛，看到一群白仙拥到白岩洞前，其中白三刺更是紧张又激动的说道：“黄离死了。”
“黄离是谁？”楼近辰问道。
“黄仙的族长！”白小刺在旁边快速的接话道。
“怎么死的？谁杀了他？”楼近辰惊讶的问道。
“妾身听那黄离的弟弟哭诉说，是袁松杀了他哥哥。”白三刺说道。
“因为什么？”楼近辰再问。
“听说是因为黄离掌握了他什么秘密，威胁了袁松，要袁松来杀道长你，袁松气不过就杀了黄离，已经带着族人朝群鱼山外而去了。”
楼近辰立即明白，原来之前是这个袁松来杀自己了，只是未杀成。
紧接着，她又将那袁松的身份秘密说了，楼近辰这才知道，这袁松居然有这样的一面。
“那黄离死了活该，我听说，黄离是想让袁松杀了道长你，到时如果火灵观主来问，他们就将袁松推出去，将一些归罪于袁松以消火灵观主之怒火。”
楼近辰不由的想，这些山中妖类，一个个学人行事，但是多数却只学到了人的阴暗一面，其本性偏狭，记仇，有种种狡诈的小聪明，却无真正的智慧。
山中景好，楼近辰却也不愿意久留，既然那黄仙族长已死了，当天晚上它们便将白仙的族老放了回来。
楼近辰便也就与白小刺约定，它可来观中玩耍，于是乘着星月的光辉在林海之中踏叶而行，飘飘如仙。
回到火灵观中，落于院中之时，观主微微抬了一下眼皮，便又闭眼修行，而楼近辰则是回自己屋里睡觉。
这一次出门，本想去黑风寨，但是却没有去成，在双集镇便受阻了。
他有所悟，便兴尽而归。
明确了自己修行理论道路，正是修行时。
清晨，他先是挑了水回来，洗净水缸，倒入净水，然后开始修行，感摄阳精，只是却不再是如以前那般直接纳入气海之中，而是使之在身体的经脉里行走，观想太阳落入身中，将血肉之中精血炼化。
在他经脉之中，一团太阳的光芒一寸寸的移动，将经脉所过之处皮肉里的精血被炼成真气。
商归安与邓定起来了，看到了楼近辰之后惊喜的喊着‘师兄’。
之后又一起拜见观主，观主并不在意，依然独坐修行，大门不出，如黄花大闺女一样。
整个火灵观之中，一切都似静止的，两个童子修行倒是有些进步。
当天，两童子缠着他们讲这些天来的经历，楼近辰也没有隐瞒，听得两童子心驰神往，恨不得修行有成，以身代之。
楼近辰并没有再离开，而在这里开始静修，而且似乎快到了年末，每天楼近辰都会看从观主那里拿来的书，书里有游记类，也有一些法术的应用技巧方面的讲述，楼近辰不知道观主从哪里得到的这些东西，但看观主贴身收藏，显然得来不易。
这一天，邓定家的管仆人来了，说是邓夫人希望邓定能够回家过年，当然同时也希望能够请得观主与楼近辰、商归安一起。
楼近辰当然是无所谓，但是观主不去，而商归安也没去，所以楼近辰也没有去。
不过，邓府仆人还为楼近辰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季夫子回来了。
这让楼近辰很高兴，越是修行，越是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多，他越是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陌生，还有很许多不了解的地方。
而观主总是呆在房间里，也不愿意多说话，季夫子修行的是天下正法之一的羽化法，定然有自己想要了解的知识。
于是进山打了一只百余斤的野猪，带上半边野猪肉去见了季夫子。
他看到季夫子时，非常的惊讶，因为他季夫子眼中有着疲惫和伤感，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季夫回来的路上被一伙强人偷袭，死了几名弟子。
“夫子，究竟是什么人袭击你们？”楼近辰问道。
季夫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乾国自立国以来，已七百余年，高祖立国之初，便定下了王与士共治天下，这‘士’，便是指我们这些修士，但是却也将一些修士排除在外。”
楼近辰还当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当即问道：“哪些修士排除在外。”
季夫子看了一眼楼近辰，说道：“你的师父实在是太不认真，什么也不教你。”
“呃，观主确实少言语。”楼近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可知道世间正法，旁门，左道之别？”季夫子问道。
“弟子略有所知，正法有炼气、羽化、阎罗、秘食、武道、豢灵、祭神、香火。至于旁门多少左道多少，倒是不了解。”楼近辰说道。
“你说的没错，但其实所谓正法，都只是因为出现过化神修士才被称之为正法，而这化神便是来自于炼气法之中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中的化神。”
“可以说，世间的修行流派之中，都是从炼气法之中衍生出来的法门。”
“其中，从正法之中走出来的分支，便称之为旁门。而那些没有人修到化神境的修行法派，便是左道。”
“当年高祖定下不与之共治国家的修士，指的是那些以损害他人肉身魂魄来修行的修士，更确切的说，有以他人魂魄、精血炼法修行的人，这一类人多为左道修士，这一次偷袭老夫的人中，炼有一杆鬼幡。”
“如果老夫所料不差的话，此人是想将老夫的阴魂摄入其中，使其鬼幡更进一步。”季夫子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夫子，您可知道，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楼近辰问道。
“彼辈藏于山林江湖之中，彼此隐藏身份，有事则一起出动，无事则各自修行，即使是认出其中一两个，也无法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些人，有鬼怪，有左道修士，甚至可能是我认识的人，或是州府之中的正法修士。”
正好有人端茶进来，季夫子谈性不佳，便让楼近辰回去，不过，却在楼近辰出门之时说道：“本月十五，老夫开堂讲法，你可以来听一听。”
楼近辰离开季氏学堂，去了邓定家中，邓府留饭，楼近辰便在邓府吃了一顿晚饭，并且打包了两盒糕点出门，准备带给观主与商归安师弟吃。
一路的朝着西城门而去，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有的只有从街两边房子门窗之中透出来，驱散一簇簇黑暗，形成一团团的枯黄的地。
“汪汪汪！”
突然在巷子传出一阵狗叫，紧接着，听到一片串脚步声从跑过，他站在巷子口看到一个女孩快速的跑了过去。
狗叫声紧紧的跟在身后，她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这三天来，她都是向人讨食，然后被街面上的乞丐追打，她抢到东西就跑，在这巷子里东躲XZ，晚上的时候就睡在别的屋檐下，偷别人家前小院里晒的米饭吃。
有些人家里米饭煮多了吃不完，便会拿出来晒成干，当然更多的都是喂牲口。
她为了摆脱那一只狗，鞋子已经跑丢了一只，躲进了一个猪圈之中，这个猪圈关着三只猪，里面铺着稻草，她不敢出去，就缩在猪的身边，紧紧的靠着一只猪取暖。
一年前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躲在猪圈里与猪取暖，但是现在她却在这样做，并且有一种安心的感觉，至少这里没有那么的冷，身边有了三头猪，似乎也多了一丝的安全感。
原本身为大家闺秀的她，在家有父母宠爱，奴仆照顾，出门乘轿，吃的是玉晶米，饮的是百两银子一两的红袍茶，烦了有人讲笑话，有人给自己当狗玩。
但是一夜之间，自己的家破灭了，被一伙不知从哪里来的强人攻破了。
在一片混乱自己，自己被护卫保护着逃离了家，身边只有母亲，再然后护卫欲对自己娘亲非礼，却又被一个刀客杀了，然后自己与娘亲便成了那个刀客的俘虏，她以为自己与娘亲的命运就此跌到了谷底，却慢慢的发现，自己的娘亲竟是已经变了。
原本她还以为只是娘亲无法适应身份的变化，从而性格发生了变化，但是她发现自己错了，自己的娘亲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娘亲，她有一天晚上，亲眼见到娘亲在厨房里偷吃血食。
第二天的时候，她便听说附近有人死了，而且还是被什么东西挖了心，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娘亲’吃的那一团血肉。
当时有衙门里的人来调查，还有人捕快上门过，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结果，后来她听说捕快们都去什么徐坑村，不过自那以后再也没有见到过娘亲吃血肉了，也没有听说附近的邻居有人死了。
然而最近这些日子，她发现自己娘亲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可怕，有时候晚上睡觉之时，她发现自己的娘亲站在自己的床边。
有时候是坐在那里，有时候则是站着，当她被惊醒之时，看到的是娘亲黑暗里的身影，她非常的害怕，她都不知道自己怕什么，但是那种恐惧像是浓的化不开的墨，缠绕着她。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变成了黑暗的，仿佛随时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好在被她找到了一个借口躲了出来，然后就是四处的躲藏。
就在这时，那一种熟悉的恐惧不知为何突然又蔓延上心头。
“她来了。”女孩心头生出这个感觉，她已经不再叫这个女人娘亲了。
在巷子口，有一个女了悄然的走来，她盘着头发，梳的像是一个贵妇人一样，身上的穿着也极为体面，与这满是脏臭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站在巷子口，朝着里面看来。
“南南，你怎么不回家啊。”妇人一步步的走过来，朝着猪圈这里走来。
“南南，南南，回家吧，娘亲做了好吃的，等你回家去吃哦。”妇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虽然声调显得非常的亲昵，但是声音中却没有半分的感情。
女孩躲在猪圈之中，瑟瑟发抖，她觉得有一片黑暗朝着自己涌来，要将自己吞噬。
妇人的脚步已经出现在了猪圈的外面。
这巷子静悄悄，唯有妇人的声音。
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黑暗的宁静。
“这位夫人，你在找什么？”声音像一道亮光，穿透黑暗。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一个人从巷子外面走了进来。
来者身量高瘦，头发扎起似马尾，眉角微扬，桃花眼，眼神明亮，唇上有淡淡胡须，额头有几缕无法扎上的头发垂散着，在风中晃动。
“是你。”妇人认出了楼近辰。
“是我，想不到还有再见到的一天。”楼近辰说道：“那一天，让你害了一个人，还让你进入到了人间，这件事一直让我耿耿于怀，我虽不认为自己有兼济天下的能力，但偶尔难免会有这样的想法，而那一天，你夺人身体，我却被妖魔盯视着，当我杀了妖魔归来，你却已经走了，今天再遇，是我的幸运。”
“幸运？”妇人似乎不是很理解这样一个词，又或许她不明白为什么楼近辰说幸运。
“是的，能够弥补自己过往某一个时间段里的遗憾，这是何等的幸事。”
楼近辰现在回想着这事，是两次遗憾，一次是那个庙里，一次则是在城门口遇上了那个刀客。
庙里的时候他没有出手救人，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根本就来不及，因为那感觉到了那个妖魔已经在庙外了。
而第二次遇上那个刀客，只让他若有问题来找自己，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他觉得这个刀客并不是什么善类，而忘记了当时还有一个女孩跟着他们。
“我认为，你再遇上我，是你的不幸。”妇人话落，七窍之中有黑色溢出，融入这无边的夜色之中。
“铮！”
楼近辰腰间剑已经出鞘，跨步挥斩，人随剑走，一道剑光斩破黑暗，黑暗里留下一抹亮光。
紧接着一个上步挑刺，黑暗里掀起无形风浪。
这两步之间，便已经来到了那妇人的面前不远处，黑暗里却有万千无形的丝线朝着他卷来。
只见他手中的剑在头顶一卷，割断无数的黑丝，又往头顶虚空里一刺，刺破了黑暗，露出了外面的星空，与天地连接在了一起，剑上曦化涌动，感摄虚空里的元气，随剑而落，剑光如柱，冲破黑暗。
妇人朝后急走，要逃跑，楼近辰一剑冲刺，一步跨出二十余步，寒光在虚空划出一条线，剑尖直入那妇人后心。
剑入身体，他却觉得剑下穿落落的。
顺势剖划而下，妇人的身体竟是瞬间剖开，一团黑色冲入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个干枯的人尸倒在地上，瞬间碎散为尘埃。
楼近辰倒持手中的剑便追了上去，那黑暗却早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这城里这么多的巷子，这么多的屋子，这么多的人，对方一心躲藏，很难寻到。
楼近辰回到猪圈上，站在栏门边上，看着已经从猪圈里站起来的女孩，说道：“抱歉，当时没能够救下你。”
女孩没有回答，但是她哭了，她在发现自己娘亲成了怪物后没有哭，在些城中巷子里到处躲藏了三天没有哭，却在这个时候哭了。
楼近辰伸出手，说道：“来，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回火灵观吧。”
女孩伸出手，搭上楼近辰的手，随之被一股大力托起，她觉得天地都仿佛在在托举着自己，直上天空。
低头一看，原本她无论如何都走不出的黑暗，那困顿了她三天的巷子，都已经在脚下，她看到了城中各家各户的灯火，试图寻找自己之前住的那一座宅子，只看到一片黑暗。
但是抬头，繁星满天。
远方，青山如雾，夜风托送。
下方城中，猪圈里三只猪的前脚搭在围拦上，眼中闪着人性化的光芒，看着天空中远去的人。
屋里走出两个老人，其中老妇人手中挂灯，一手挡着风，来到猪圈边上，说道：“你们要好好的听话，再过两年，赎完了罪自然就会放你们离去，要是不听话，就把你们卖给城西的张屠夫。”

第33章 ：夫子讲法
星空下，连绵的山如画家笔下深重的墨，山下一点光芒，却将这片黑暗刺破，那是火灵观所在。
楼近辰带着女孩入了火灵观，将商归安惊醒，他看到一身脏臭臭的女孩时无比惊讶了，楼近辰则是让他烧水，然后一边给他讲这女孩的事。
当然，他对于女孩来历也不清楚，只讲自己知道的部分，女孩坐在厨房的门槛上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之后，让女孩来到浴房之中，进入木桶里洗澡，他正要出去为她寻找衣服穿，但是女孩却在他转身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也不说话，楼近辰看到她眼中的仍然存在着的惊惧，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要去为你寻套衣服来换。”
女孩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不放，楼近辰不得己，只好喊道：“商归安，你去邓定的房间找一套衣服来。”
商归安知道女孩要洗澡，早已经离开了这里，在听到楼近辰的话之后，去了邓定的房间寻来一套衣服，送了进来，不用楼近辰吩咐便又出去。
“好了，衣服拿来了，你自己洗吧，我就在门口守着，你不用怕。”楼近辰说道。
女孩摇头，楼近辰要剥开她的手，她眼中有了泪水。
“唉，这样吧，反正你还小，其实也没什么，我在房间里就不走了，你洗你的。”在楼近辰承诺之后，她这才脱衣，但一只手仍然是抓着楼近辰，即使是进入木桶之中亦不肯放手。
“你好好洗，连头发一起洗。”楼近辰看着她头上污秽忍不住的说道。
最终，连续换了两桶水，她才洗好。
也许是洗过了澡，被热水驱散了心中寒冷，她的身上红彤彤的，脸在灯光里，更是落上了红霞。
当天晚上，楼近辰让她睡自己的房间，然后他则在旁边的打坐修行。
第二天的时候，她整个人看上去好了许多，只是仍然不说话，楼近辰只知道她叫‘南南’，带她去拜见观主，观主打量着南南，说道：“是个苦命人，前十余年己享尽荣华，往后便要直面黑暗，行走黑暗需要法术护身，本观有两门法，一门炼气法，另一门是本观所修的《点心化煞法》，此两法皆可护身，你想学哪一种。”
观主昨天晚上早已听到楼近辰带她回来，并且知道了她的来历。
这个女孩让他突然想起了曾经遇到过的另一个女子，那个女子，也是经历苦难，但在一步入修行之后，便如火点干柴，短短的时间内，照亮一方。
至于楼近辰，他在心中已经将之当成天才看待。
楼近辰有些意外观主居然见第一面就有心收她为弟子。
但是南南还没有回答，观主旁边的灯焰便跳动了一下，似乎就知道了南南的意思，说道：“你想拜楼近辰为师啊，楼近辰亦是本观弟子，你拜本观为师，本观便让他教你。”
南南看向楼近辰，楼近辰点头，至于这女孩想拜自己为师这事，他倒是觉得拜观主为师挺好，想要跟自己学就跟自己学，反正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敝帚自珍的想法。
就这样，南南在火灵观留了下来。
观主看着楼近辰带着南南出房间时的身影，不由的想：“我固然天资一般，但将来若有机会再见故人，我弟子定不弱于人。”
时光易逝，已是月中。
楼近辰来到了季氏学堂。
学堂之中静悄悄，竟是没有学生，引路的中年人告诉他今天学生们休息。
“夫子难道为我一个人讲法吗？”楼近辰心徘徊着这样的念头，最终问了出来。
“平时老爷今天是休息，今天是专程为公子你讲法的。”这引路中年说完便不再说话，一直引着楼近辰来到了他第一次到来之时坐的那个亭子。
在亭外看那亭子，看到上一次没有注意到的，那亭子上面居然有刻有名字。
风雨亭。
两边柱子上面又刻着：“风吹一庭春，雨颂满园静。”
他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想着季夫子坐在这里，看着庭院之中树木发新芽，开红花，然后正好天下了雨，雨声之中，身后的屋子里学童们颂读着书的声音若隐若现的传来。
脚步声响起，在这个冬天末期仍然有些冷的天气里，季夫子穿着一身亚麻袍服，头发也是披散着，看上去随意而放松，比起上一次见面，他身上的疲惫尽去，伤感也看不到。
楼近辰知道，人不能够一直活在负面的情绪之中，得需要自我调节，这不是忘记，记忆就像是家里的东西，需要整理与归置，不能让那些不快乐的记忆永远摆在桌上。
“你今天来的早！”季夫子来到亭子里，背手而立，看着那照入庭院这中的一线阳光。
“夫子并未曾说月中具体的时间，弟子怕来得晚了听得不全，所以一大早就来了。”楼近辰说道。
“看来，你对于法术知识还是很渴求的啊。”季夫子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穿的随意，所以他说话也相较之前要随意了不少。
楼近辰抿嘴微笑，道：“是啊，我希望能够看清这个世界，所以就想多了解些法术知识。”
“好，这个问题我听过许多次，但类似的回答我只听到过三次，你是第四个。”
楼近辰想问那三个人是谁，但想着如果问了，季夫子一说，岂不是要说个没完没了，那说法的时间就没了，楼近辰便没有问。
这时，那之前带着楼近辰进学堂的中年人端上了一壶茶，然后又端上粥、小菜。夫子喊着楼近辰一起吃，楼近辰正好没有吃，便也就坐下来吃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静静的吃着，吃完之后两人又饮茶，楼近辰为夫子倒上，并端到他的面前，夫子也没有拒绝，说道：“你敬我茶，那就算是我的弟子了。”
其实楼近辰并不在意多拜一个师，但是介意说‘你拜我为师，便只是我一个人的弟子’，虽然这样会给自己带来很多好处，但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一切美好，都是来自于过去经历，人不可忘恩负义。
“弟子明白，人生于天地之间，尊师重道乃是根本。”楼近辰说道。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季氏学堂的弟子，也不必叫我师父，还叫我夫子吧。”季夫子说完，没有停，继续道。
“儒门法术，不传奸佞小人，不传不孝之人，更不得传凶恶歹徒，你有此念，甚好！我观你行事，颇有豪侠之风，你将来需要小心受人蒙蔽。”季夫子说道。
“夫子为何有此话？”楼近辰问道。
“我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为人重信诺，豪气干云，行事直爽，却受人蒙蔽而错杀好人，又受人挤兑，最终自尽谢罪，后来才知道，原来都是别人设下的圈套。”
楼近辰还能说什么呢，夫子也不是需要他安慰的人，而且这事也不知道过多久了，楼近辰暗暗的告诫自己要小心，夫子举这个例子就是要让自己明白人世的险恶。
“不说那些了，我们来说一说法。”夫子说道：“世间修行派别很多，正法、旁门、左道，但是无论哪一种，功法都是根本，就以你所修炼的炼气法为例，采炼日月是根本功法，一切的法术都将从这里面衍生出来。”
“功法是根本法，但是应用方式却又很多，万千巧妙，我们将之称为术法。我们寻到各种功法的共同点，便能够相互借鉴修习，所以又有一句话叫着，殊途同归。”
“你认为我们修行，修的是什么？”
“肉身，意识、灵魂。”楼近辰立即回答了这三，但是沉吟了一下之后又说道：“信念，德行，以及对这个天地的理解。”
“很好，你会有这些理解，说明你真是在修行，不像其他的一些人，只按修行功法按步就班的修习，这些人就像是别人铺好的路在那里，他一个一个的台阶走上来，即不知道这路为何这般的修，也不知道要通向哪里。”
“肉身、灵魂、意识是我们的根本，一切的功法都为围绕着去壮大这三者，但是各类功法却有着不同的侧重点，比如羽化法，重灵魂修行，通过意识观想来壮大灵魂，肉身就如船一样，在灵魂无法独自存在于天地之间，永远无法抛弃肉身。”
“无论是哪一个派别的功法，有一样东西是少不了的，那便是自身的意识，意识衍生念头，成就真正的法力。”
楼近辰仔细的听着，这里面有他早就已经想明白了的，也有他还没有想明白。
“有位姓黄的妄人曾说过‘世间一切的法，由妄生，不由妄灭’，这里的妄，你应该很清楚是指人生出的各种念头，虽然他将妄念夸大了，但我们所有的修行功果，确实都是从意念着手，再作用于肉身或者灵魂，使之升化，改变，再又反哺于意识，使之壮大。”
“你可还记得折纸成鹤的法术？”夫子问道。
楼近辰连连点头。
“这一道法术其实很简单，只要你的法念足够强大，同时你对于白鹤也足够的了解，那么你便能够做到一念幻化，那纸鹤是由我的魂念附着幻化而成，那我为何还要说那一句‘去青萝谷找华宵宵’呢，因为附着的是我的辅念，并非是主念。”
“何谓辅念？”楼近辰问道。主、辅说法他能够理解，但是念头还有主辅之分吗？
“一盏灯点燃之后，能看到火焰，能看到灯光，这里光芒与火焰，哪里是主，哪里是辅？”季夫子说道。
这一比喻，楼近辰就明白了，自己的念头能够感知到远处的一些危险，这就像光芒一样，却不是自己的主念，就像是灯光照清楚了远处的人，却无法使之燃烧。
他又想到了自己‘心剑’，不由的问道：“夫子，我有一法名心剑，感知敌人所在，照入心中，便可出剑而杀之，此法可以解释。”
“你这‘心剑’应当来自于心印之法，所谓心印，又名心应，念应，还有一个更通俗的说法叫感应，所以感而有应，便是法，就是这道理。”
“这就如，你是一盏灯，法念似火，散发着光芒，照亮着周围，远处黑暗里有人呼唤你的名字，你听到了，你的主念被你自己束着，未有回应，但是在外似光芒的辅念却会回应着，往往因为辅念微弱，自己都察觉不到，这就如光芒照到了远处去了，根本就照不清黑暗里的东西。”
“但你能够捕捉到自己那一缕游丝般的辅念里，并使之承载一些主念的意志，也算是不错了。”夫子说道。
楼近辰夫子解释清楚之后，他觉得自己又有了一些想法。
季夫子以念头附于纸鹤上，使之幻化成鹤，飞出极远，即使是当时是主念，也会变成辅念，只一缕游丝般念意附着，维系着季夫子吩咐的那一句话人话意，而去寻找着目的地。
“所以，想要折纸成鹤，还需要对于鹤有一定的了解？”楼近辰说道。
“对，不仅是了解，在施法的时候，你需要一心二用，使另一份意识想象着自己就是一只鹤，而你对鹤越是了解，便越是能够幻化的真实。”季夫子说道。
“那么，五行之物之间是否可以相互转化。”楼近辰问道，因为他想到了‘点石成金’这样的法术。
“当然，不过，五行转化之术，却是一门非常复杂而高深法术，不仅是幻化那么简单。”季夫子的话，给楼近辰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那弟子，是否需要练习画画？”楼近辰问道。
“若你有时间，自然可以练一练，儒门有礼乐书御剑数六艺修持，其中的书便不仅是读书识字，还有指的是书符箓，丹青描画。”
楼近辰发他这个儒家六艺与自己知道的差不太多，但是想来解释定然有不同。
不知不觉竟是已经中午了。
有人做好了饭菜，这一次并不有端到这风雨亭中来，而是喊他们入堂屋中之中去吃。
两人吃饭，没有说话，但是吃完之后，季夫子则是说道：“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足够你感悟一段时间了，你回去吧，下月再来。”
楼近辰行礼，谢过夫子。

第34章 ：画楼
火灵观是平静的，但清冷的山边道观，多了几缕烟火之气。
楼近辰买了二十只小鸡，还有一只母鸡，部共一窝，主家原本不愿意卖，但被楼近辰用银子后就同意了，他的银子都是来自于几次摸尸。
小鸡买回去，最高兴的是南南，而商归安看着这些小鸡，却有一种悲伤的感觉。
楼近辰知道他想起了他自己说这个话时，他的家仍然在泅水城，但是在他的父亲带着二娘离开了，却说都没有和他说一声。
楼近辰能够感觉到他的心鬼在他的情绪之中成长。
“归安，你修行需要一个灯盏来辅助修行是不是？”
因为楼近辰看过《点心化煞法》，知道这一门功法，化出心中煞鬼是需要寄托于身外，要不然的话，心鬼形成妄意会让本人陷入迷妄之中，因为这一本功法没有降服妄念的那一步，反而是利用了情绪来壮大心鬼。
而心鬼在身外则需要有一个寄托的地方，那个寄托之处就是灯盏。
观主有一盏灯就在观主的身边案台上，时常躁动的跳跃着，而他曾带着去的那一盏马灯，他后面也看到了，就挂在那里，上面并没有火焰。
但是呢，楼近辰却可以肯定，主殿的那一座神像捧在心口处的灯盏上的灯火，一定也是观主的心鬼。
观主能够这样每日静修，与这个心鬼在外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楼近辰竟是觉得观主有种不滞于物的感觉。
而且观主还可以一心为二，这定是观主的绝技。
“等会儿我就去向观主求炼制灯盏的方法。”商归安说道，他很清楚，现在他的心鬼还很弱小，如果再壮在些后，还寄居于身中，那就会对自己造成影响，使自己陷入迷妄里，成为那种走火入魔的修士。
“嗯，去吧去吧，凡事向前看，再怎么说，你已经踏上了修行路，以往的那些早晚都要割舍掉。”楼近辰安慰道。
商归安用力的点了点头，似在用这个点头说服自己的内心。
南南在那里喂鸡，邓定已经试着这一两日正式的练气了。
楼近辰来到观院外的林子里练剑。
剑不可一日不练，最近首重练刺剑，一剑往最远处刺，这是即是取敌性命的进攻剑术，同时也可以做为逃命的御剑之术。
这一剑自气海出，一念贯至剑尖，人与剑是一个整体，一剑刺出百余步，剑吟声如雾，弥漫在虚空里，经久不散。
他一直在寻找着最完美的刺剑发力方式。
剑尖前的元气如浪翻涌，这是被剑给破开虚空形成的气浪。
而身体在虚空里扭动，就像一条箭鱼。
其实楼近辰心中想的是神话之中的龙，扭动着身体腾空而起，云雾相随。
而他身体扭动之时，同样云气翻涌。
他有时候会在想，所谓云从龙，恐怕也是如此吧，神话之中，龙过境自有风雨相随，他现在觉得如果自己这样修练下去，恐怕也将如此。
他已经将这举御自己的理论，和剑术统合在一起，编练成了《游身纵剑术》。
身如游龙，带起滚滚气浪，剑光闪烁，在林子的上空来回穿梭纵横。
剑术非常的简单，就是基础剑式，但是却又是往来百余步之间，给给人一种大开大合感觉，仿佛只要他需要，一剑可以刺出百里之外一样。
演练完基础剑式，他又开始演练别的剑，他要将其他的那些剑法融入进去，毕竟凡俗的剑法只是力量层次差了些，并不代表其中的理论不行。
当然，他还需要练习心剑，这心剑，再又练习画画。
他试着将折成的纸鹤幻化成白鹤，试了很多次，都无法做到，并非是法力不够，而是幻化出来的东西不是白鹤，只是一团似白鹤的光，他清楚的记得夫子幻化出来的白鹤栩栩如生，飞在鹤群之中恐怕都难以分出谁是假的。
并非是说折纸成鹤这个法术有多么的厉害，而是他认为这是幻化类法术的门户，如果学会了这个，那么一切幻化类法术，那都有修习基础了。
这一天，清晨，雨水淅淅沥沥，朦朦细雨如雾一样，楼近辰打开房门，邓定便出现了门前，像是守在那里等待了许久一样，看他一脸欣喜的样子。
楼近辰明白了，他是炼气入门，开辟了气海了。
“成了？”
“成了。”
“很好，入了门，那以后就要好好修行，我传你接下来的修行法。”楼近辰回身到房间里，拿出自己写的炼气法。
邓定欣喜的接过，说道：“谢谢师兄传法。”
“法术知识亦不过是知识的一种，知识的意义在于传播，何况你是我的师弟。”楼近辰说道。
“师兄，我一定会努力修行的，将来和你一起行走天下，斩妖除魔。”邓定说道。
楼近辰拍了拍他的肩，抬头看这漫天细雨迷雾，说道：“好说，等雨停了，我们就去将那些菜籽种下。”
另一边，南南也起来了，她现在住的房间，是新收拾出来的一个房间。
楼近辰将两个木桶放在屋檐之下，只见伸手朝虚空一抱，虚空的云雾雨气，快速的汇聚，竟是凝聚成了水，随着他的手势引动，倾入木桶之中。
“师兄，这是什么法术。”邓定问道。
“这是感摄阴阳，不过是法念的基本应用法而已。”楼近辰说道。
时光匆匆，又是十余天过去了。
在泅水城外北面百余里的的一片山谷中，那里曾有一个常年居于山中的猎户族群，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全都死了，只剩下那些这一族群的坟山在那里，昭示着他们曾经的存在。
约在三个月前，这里突然起了一座楼，名叫画楼。
画楼之中接待着往来走阴踏阳的宾客，并且这里面还有售卖着阴阳物件。
山间风雨汹涌，楼中也热闹，楼上有歌舞表演，楼下一张张的桌子上面都坐着一些人，或者非人存在。
有的桌上坐着纸人，有一张桌位上坐着一只猫，又另有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占据一桌，还有一个阴森森的老鬼占据一桌，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女子。
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吃的，有人吃的，也有非人食的。
他们都看着二楼那里的唱戏的人。
唱戏的也是一对纸人，但是咿咿呀呀，下方的那些人与非人却似听入迷。
突然，门被推开了，一阵风雨涌入其中，几个纸人却在风中纹丝不动，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人走了进来，他眼睛一扫，便将这楼中的景象收入眼底，那些纸人、黑猫、老鬼、凶人恶汉，娇女子，全都看过来。
那一双双的眼睛，森寒，像是要吃人一样。
穿蓑有戴斗笠者回身将门关好，又将斗笠解下，竟是一位年轻人，头发随意的扎起成马尾，其长眉微挑，桃花眼中透着锋芒。
斗笠放在门后一边，又将蓑衣解下。
他看着楼中这些恶人非人，一个个要吃了自己的样子，也没有说话，只将目光落在楼上。
那里原本唱着戏的两个彩衣纸人，那一双眼睛更似血点出来的，盯着他看。
“在下路遇风雨，正路过画楼，便进来坐坐，诸位如此看我，莫不是这里不欢迎。”楼近辰说的也不客气。
一个凶汉却是开口道：“生路有风雨，推开死路门，人若寻死，可怪不了这老天。”
楼近辰并没有回答，他还没有搞清楚这些人在这里干坐是要干什么，审视的看着那说话的凶汉，又看向那个纸人，最终却是在那纸人旁边坐了下来，看着那桌上摆着一炉香，说道：“生路死路的，不过是阴阳路罢了。”
“可有吃食，来点人能吃的东西。”楼近辰朝着楼中喊着，他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
整个楼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堂中生人，休得喧闹。”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然后他看到一个黑白着墨的书生模样的人纸人从二楼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人竟是他之前前往黑风寨的路上见过的坐在轿子里的纸人，当时他们短暂对对峙了一会儿。
楼近辰见到这个书生模样的纸人，当下便站起身来问道：“你可是此楼主人？”
“非也，我乃楼中管家，今日正是我家小姐出售画皮之日，你若想卖，便坐下出价，本楼不收世间普通钱币，可使金银，亦可易物。”
楼近辰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画楼还做这个生意，倒真是会一门手艺，在哪里都可以开店。
他当然不是来此处买画皮的，而是来学画的。
前些天观中来了几个人拜访观主，观主不理人，只能是楼近辰接待，便问附近谁有画艺，其中便有人告诉他，画楼之中有人善画，至于会不会教人，没有人知道。
楼近辰还在等着正主，那书生纸人管家，却是进去又出来，拿出一卷画，打开，上面栩栩如生的画着一个女子，更确切的说是一张贴画，不知是人皮还是什么皮，贴在那纸上。
“这一张画皮，是我家楼主耗时三月制成，不惧暴晒，不惧雨淋，只每天喷洒我家楼主特制的香水，便能够保护活性。”
他话才落，那两个坐那里的女子中一个便开口道：“我有金百两，五帝一枚，愿换此画皮。”

第35章 ：惊倒半桌茶水
楼近辰看向那两个女子，凝视着，他想要观想月在眸再凝视其身，看她到底是真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但又不觉得礼貌，便只是正常打量，尽管如此，却也惹来那两个娇女子中的一个怒目瞪视。
楼近辰没有理会，心中听到她们的叫价，又想难道这个世界还有所谓的五帝？
这五帝又是哪五帝呢？
至于那金百两指的应该是黄金。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像这样神鬼背景下的世界，金融系统最容易崩塌。
不过，看来神秘界交易遵循着最原始的方式。
他不清楚这个‘金’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有什么用？炼器？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人与她争，楼近辰就更不可能，因为他连这些画皮有什么用都不知道。
再接着，又是一卷画殿开，从二楼垂下来，其上的贴着的画皮，在楼近辰的眼中，应该有一米九左右，看上去阳刚坚毅。
“楼主有言，此画诸位出价若未达到楼主心中价位则不出售！”二楼的那个纸人书生尖声的说道。
它的话一出，却并没有让楼下的人或非人退怯，其中有一桌上的三个恶汉，以及一桌上的老鬼，一个个身上出现了激烈的波动，它们的情绪已经透了出来，在虚空里形成了一些波纹，波纹有韵，都是阴诡丑陋之态。
突然，楼近辰联想着自己心中画皮的印象，于是有一个猜想，它们会不会是将这画皮买回去自己穿上，然后在人间自由的行走。
“此画楼主可能保障使用时间？”其中一个恶汉大声的问道。
这一问，楼近辰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只听那纸人书生回答道：“此画保障三年内不破损，刀剑落其身不留痕，辟水火，惧真火雷罡，不生汗，落发则散化灰泥，身重二百三十斤，通十八般武艺，通骑术，若要买这一身画皮，则需要买特制涂身油，涂油之后需沐浴月光至少一个时辰，具体的使用方法，在买下后，会有详细使用密册奉上，竟买方式，暗价。”
楼近辰听到这一段话，竟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这卖的东西，是可驾驶的智能机器人？
话落之后，一个纸人抱着一个精美的瓷瓶，从二楼下来。
这一个纸人是一个女性，但是脸上的五官，却是极为简略的简笔画的画风，只见它走起路灵飘飘荡荡的，却又能够抱起一个人脸大小的瓷瓶。
这让楼近辰很想探究这画皮是怎么做出来的。
而楼近辰已经可以肯定，这些‘人’都是非人，这几个恶形恶相的汉子，身体没准也是画皮，只是缺乏美感而已。
只见他们一个个从怀里掏出笔，在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价格，放入那瓷瓶之中。
又听其一中一个汉子说道：“先前我在清河坊里买的外皮与此画皮相比，当真是丑陋无比。”
这是楼近辰第二次听到清河坊这个地方，上一次是听邓定说，黑风寨曾突袭过清河坊。
便想有机会倒是可以去看看是什么样景象。
之后，便是纸人唱念报价，最后竟是被那另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女子的‘千年槐树木心’换得，楼近辰看着‘她’明明是一个女孩。
呃，也许里面并不是，楼近辰很快想通，这些‘人’不能够只看表象。
这里的一切都让楼近辰觉得新鲜，其中作价的东西更让楼近辰感到新鲜。
五行精铁、五行元珠，或者是什么至阴血，地肺毒煞火，精虫、千年槐树木心等，虽然这些东西量都很少，却也让楼近辰开阔了耳界。
总共五张画，很快就已经买完了，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买到，结束之后，一时之间，大家竟是都坐在那里没有走。
楼近辰同桌的这一个纸人两眼就像是两滴阴泥一样，木然却透着诡异，它一直注视着楼近辰看，楼近辰看他，它也没有改变，而且它重头到尾只出过一次价钱便没有再出过。
“卖画时间已结束，各位可自行离去。”二楼的书生纸人说道。
这时，坐在楼近辰旁边的纸人却突然开口道：“有生人进来，楼主怎么说？”
一群鬼怪里面来了一个人类，这就是油滴落在火中，瞬间便燃烧。
人类身上的血气，对于这些阴鬼来说是巨大的诱惑，在人类的世界之中，它们靠着画皮在人类之中生活，遵循着人类的规矩，而脱离开人类的聚居地之后，它们便放开那种束缚，反而更有一种疯狂。
“楼主，既有生人闯入，那便如人类之中的一句谚语，人在树下乘凉，兔撞树而昏，乃是天赐之食。”
那个藏于一团黑雾里的老鬼说道。
“我等都要再回人类的城池里，到时必定又是诸般规矩加身，清苦难受，不如在此地借此人开一场生人宴，过过瘾如何？”一个恶汉说完，他同桌的人立即站了起来，格外兴奋，似乎压抑的久了。
就连那一只诡异的黑猫都叫唤了一声，舌头舔了一下嘴巴。
楼近左右看了看，听着这个‘生人宴’，他一些旅游的人，一起开的篝火晚会。
当这种宴会里，自己成为其中的食物之时，那么这一切，就不是一种美好了。
“诸会竟有如此兴致，可否告诉在下，这‘生人宴’是什么宴？”楼近辰坐在那里，环顾左右的问道。
“嘿嘿，生人宴，便抓一生人，置于案台之上，取其血混于酒中，饮之甚美，剥其皮，切成片串于签上，以火燎烧九瞬后，食之，口感最佳，又取其肋骨上的肉，于铁板上煎，爆油后食之，最是香嫩，我兄弟善开胸腔，割你五脏煮汤，味最鲜。”
其中又有一个恶汉笑吟吟的说着，楼近辰双眼微眯，他感觉这个人所说的，一定是他们做过的。
“嘿嘿，我有一法，可取其魂魄混于香料之中，再以香料制成香，供焚之后，嗅食壮魂。”那老鬼说道“哇！”黑猫叫唤了一声，似人声，更似兽。
楼近辰看着在场的这个‘人’，说道：“我不知道诸位是何种类属，但有一言奉以诸位听，诸位或是人世而来，又或是将往人世而去的，那便要明白，既入人间，便是赴一场惊鸿宴，如此，当沐浴、净心、诚意，守妖魔戒，方可脱去妖魔形骸，然则诸位，为何要在此关键之时反其道而行，涂一身污秽，灌满心罪恶呢？”
他的话一出，整个楼中都寂静下来，即使是二楼的那些纸人都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索之中。
大家似乎都在口味着楼近辰的话，一会儿之后，那个之前买下了一米九大个子画皮的娇女子突然站起来，问道：“敢问，何谓妖魔戒？”
楼近辰沉吟着，他心中电光火石般的转动着，刚刚这一段话，自是他心中所想，但‘守妖魔戒’是他顺口而出，在他看来，人类修行之尚且有门规戒律一说，世间更有法律，这妖魔要在人间寻修行道，更应当有戒律，便顺口说了个‘妖魔戒’。
“妖魔戒，是为戒去妖魔之性，你若有心，自观自性，寻你与人类之间的差别，从其善者而从之，见其不善而戒之。”
楼近辰本想将道士、和尚的戒律直接一股脑的说出来，但转念又想，也许他们听过这些便可能心生抵触，而且他觉每一个人，即使是妖魔，也应该具体心性具体分析，便说出这一段话来，至于效果……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娇滴滴的女子，站在那里念着楼近辰的话，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当即说道：“多谢道长教诲，小女子告辞。”
她说完竟是拉着旁边的女子转身就走，开门，门外风雨仍在，风急雨骤，树林惊响，两女子冲入风雨之中快速的消失。
这两个女子的选择离开，让在场的‘人’似乎很意外，风雨吹入楼中，其中一个恶汉大声道：“这个人嘴巴厉害，要割下他的双唇煎着吃。”
“我要吃他的心，看看怎么能够说出这么多的话来。”
“我要开他的脑子，浇上油，看看到时他还会不会这么能说。”
楼近辰听着，没有动，他站起来，看着二楼的方向，问道：“请问楼主，你的画皮是用什么皮制成的。”
他从入门后，看到那一张张的画皮，便起了疑问，若那是人皮，那么今天少不得要清清一座楼了。
而且，这里坐着的这些‘人’，一个个在那里不断的撩拨早已让他心中火起。
二楼的纸人书生，说道：“楼主说，她用什么制的画皮，你管不着。”
楼近辰深吸一口气，朝着其他的‘人’说道：“诸位，若是无事，尽快回去得好，外面风大雨大，免得你们的家人担心。”
他的话才落，一个恶汉便已经冲了过来，在他俯身的一刹那，他身上涌起黄芒，其形态似虎扑，又似野猪冲撞。
他这像是发出一个信号，其他的‘人’立即动了。
他们动了，楼近辰也动了，剑光乍起，剑吟刺耳。
人随剑动，斜步跨出，剑撩划而过那恶汉的身体，剑芒瞬间划破了对方的皮，一只长满了脓疮的野猪从那人皮之中冲了出来，发现一阵低吼，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多看一眼，身前已经掀起一团风浪，手中的剑如赶风的器具一样，挥动之间，风浪狂涌，其中一个大汉手持大刀向楼近辰冲来，却立即避开。
然而楼近辰却已经毫无征兆的一剑刺向仍在远处的老鬼。
剑入阴雾之中，却清楚的感觉到了刺入硬木里的感觉，阴雾里竟是一头腐朽身体的人，它没有皮，只有黑色的肉身，它这黑色的身体上流着一浓浓黑色黏液。
老鬼闷哼一声，他感受到了一股钻心的痛，那剑已经刺了他的心中。
但是他的要害并不在‘心’，楼近辰剑一拔，身体一转，躲过身后的一道刀光，人如跳舞一样，让过对方之后转过对方的身体，手中的剑划过对方脖子，一道黑烟冲起，发出大怒，却化做一团黑沙般的煞气朝着楼近辰罩了下来。
楼近辰人未停，一剑斩出，跨出十余步，出现在那生满脓疮的野猪身边，它的身体竟是直接被一剑斩为两断。
手中剑挥动，拉出一条银色的长线，在楼中穿梭，瞬间已经到了那老鬼的身边，剑光划过，它疯狂的后退躲避，可是剑光却灵动的追逐转折，一颗黑色的头颅飞起。
头顶黑沙般的煞气发出狂怒，扑涌而下，楼近辰手中划出一道道光圈，那些黑沙煞气竟是被光圈粘吞入其中，紧接着便听到惨叫响起。
那一个纸人本来一直在旁边看着，之前蠢蠢欲动，在看到这一幕之后，转身，一晃身已经到了楼门口，眼看就要钻入风雨里。
“铮！”
一声脆响，剑光一闪，楼近辰人随剑已经穿空而来，刺在了纸人的背上，纸人的背上荡起一圈法念波纹，却依然被洞穿，纸人前胸中可见剑尖，又见那剑顺势一个划拉，纸人分为两半，其上法光瞬间散去。
一道人影从纸人身上窜出，快速的钻入风雨里，纸人飘落在地，转眼被雨打湿，这竟是一个阴魂出游者。
剑光绽放，穿刺闪烁，一阵剑光之后，只剩下一个恶汉在那里呆若木鸡，惊惧无比，他不是没有动手，而是因为没有挨着楼近辰的边，根本就无法追到剑光奔刺的速度。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断的叩头，嘴里说道：“求道长饶命，我从此再也不去人间，从此以后必行善事。”
楼近辰提着剑走过去，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二楼，一身凶杀剑意，弥漫着整座画楼。
跪叩者心中喜，朝外冲去，却只觉得身体一轻，耳听到剑吟，随之天地旋转，他看到那个可怕的人手中的剑挽出一片剑花后倒持于手中，然后他看到了自己倒在地上身体，鲜血喷洒了一地。
他竟不是妖魔，而是真正的人，但是能与这些妖魔混在一起的人，其心已是妖魔，所以楼近辰根本就没有放过他的想法。
楼上这时传来那书生纸人的话，只听他说道：“楼主说，她用来制画皮的皮都是来自于鱼皮，如果道长不信，可入楼查看，还有这些鱼皮往来都有单据存留，道长可验查。”
楼近辰剑挽了个剑花，剑如白霜，呛的一声入鞘中，楼中凶杀剑意尽敛，说道：“在下火灵观楼近辰，听闻画楼之中有善画者，特来求艺。”
二楼的里间，有一个女子，坐在那里，葱玉般的双手紧紧的绞着手帕，旁边的桌子，有茶水打翻，淌了半桌，听了楼近辰话之后，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开了些许，大吐一口气，又用手不断扶捊着自己辫发，像是在安抚着自己那惊惧的心。
她心生一丝恼怒，惊惧尚未散去，暗想：“这人好凶恶，明明是要拜师学艺，却还坏我生意，太可恨了，”

第36章 ：镜中人
楼下大堂之中。
脚下血水与那些浓臭的污秽混在一起，尸体横列，黏液沾在脚底，楼近辰抬了抬脚，觉得膈应，便跺了跺脚，二楼坐在镜桌前的女子手一抖，那抱于胸前绞着手帕的手又苍白了几分。
“我只是在心中想想而已，这恶人不会能够感知到吧？”女子心中慌乱的想着。
楼近辰沿着楼梯直上二楼，脚下‘咚咚咚’的上楼声，像是每一脚都踩在了她的身上。
几个画风各异的纸人纷纷的后退，楼近辰直入房间。
一股浓香冲入鼻子里。
“什么香，这么浓？”楼近辰左右看了看，这里的风格多为粉色，帷帐垂挂于门窗边，墙角的一个高脚花架上，花架三层，上面各有不同颜色的浓艳花朵。
紫、红、黑三色，第一层大紫色，只见花不见叶，第二层黑色，像是漆黑的夜，第三层红色鲜艳，连叶茎都透着红。
这么艳俗的色系搭配，楼近辰心闪过这念头。
“叮！当！”一声杯碟摔地碎开的脆响。
“啊！”紧接着是一声惊叫，却又戛然而止，像是被吓的出声，却又被恐惧的东西吓的强行压制自己的声音。
楼近辰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在淡粉冷红色帷帐里，看到有一个女子坐在那里，若隐若现，楼近辰走过去，以剑鞘挑开帷帐。
“啊！”里面的女子像是自己的衣服被挑开，双手紧紧的抱于胸口。
“你，是楼主？”楼近辰问道，他心中闪过一丝的怪异，毕竟‘楼主’这称呼对于楼近辰来说很特别的。
“唔！”女子应了一声，楼近辰仔细的打量着她，一对长黑的辫子搭在胸前，一手紧紧的抓着，其中一张白色的手帕紧紧的绞缠在指间。
瓜子脸，大眼睛，哑红色的唇，秀挺的鼻子，可是那一对眉毛还有一边还没有画上。
桌上摆着一些化妆品类，有画笔也有胭脂。
“唔什么？是还不是？”楼近辰追问着，心中却在琢磨这个女人的皮囊是真的还是自己画的。
“是。”女子弱弱的就着，眼中满是惧怕。
“你叫什么？”楼近辰问道。
“娄寄灵！”她眨着眼睛，小心的看着楼近辰的脸色。
“真的？”楼近辰有些意外，再问道：“哪个楼？”
“米女娄！”娄寄灵说道。
“哦，我还以为遇到了个本家，我叫楼近辰，木字边的楼。”楼近辰说道：“你刚才说你的画皮都是用鱼皮做的？是真的？”
“是真的，这里有往来的单据。”娄寄灵说着从梳妆台的合子里拿出一叠纸来，递到楼近辰面前，楼近辰本已经相信了，但既然递过来了，便也就顺势接过，一张张随手翻阅。
果然是买鱼皮的单据，上面有来自碧眼湖的，贩卖者姓胡。他记得碧眼湖是在群鱼山中，而群鱼山中姓胡的人那就是狐仙了，她们居然做这个生意，让楼近辰有些意外。
再有就是来自于一个叫赵中强的人供的货，单据上都清楚的写着什么什么鱼的鱼皮，出产地有海里也有江河之中，似乎这个赵中强也是一个二道贩子。
楼近辰顺便看了一眼所需要的货币，发现同样用金银为币，但其中单价、总价方面是否有差错，他看了眼就觉得眼晕，这种东西除非他拿出纸来列算才能够算出答案，要不然的话心算会卡在心中某一个环节，数学无能，只能多做阅读理解，所以他也没有多看，将单据递了回去，说道：“在下火灵观楼近辰，听闻此处有画师善画，特来拜师学艺。”
娄寄灵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暗想：“他好像真的不想杀我，他是来学画画的，那，他会给束修吗？听说，人类拜师都会给束修的，看他的样子，好像不打算给啊，难道就这样平白的教他吗？我要强硬的拒绝他，他还把我的客人都杀了。”
“可，可我不会、教人唉！”娄寄灵心中电光火石般的想着，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有些结巴了。
“没关系，我们相互磨合，相互克服、相互努力一下。”楼近辰笑着说道。
娄寄灵脸一僵，心中凌乱，不知所措。
“可以吗？”楼近辰以剑柄挠了挠有些痒的耳背。
“可，可以。”娄寄灵僵硬的回答着。
“那我们开始吧，你早点教，我也早点学会！”楼近辰打量着这个房间，寻找着好的教画画的地方。他发现这里似乎不太方便，不如去楼下桌子上教，但那里还都是一片尸体污秽。
楼近辰说道：“不如让你的人去清理一下楼下吧。”
“哦，好吧。”娄寄灵心思百转，但到嘴边的话却只是短短的几个字。
……
在离这一片山数十里外的一个庄子里，有一道阴影从门缝里钻入一个房间里，没入一个盘坐在床上的人身中。
那人像是猛的从恶梦之中惊醒一样，大喘着气。
想要站了起来，却又踉跄的差点摔倒了，他来到门边，打开朝外面喊道：“来人。”
很快便有一个仆人快步而来。
只见这人在书桌上快速的写上一封信，交给这个仆人，说道：“你送到泅水城中白副捕头府上去，要快。”
仆人接过信之后，快速的出门，骑上马，乘着月色，一路的来泅水城，然后来城外喊城门上的守城人，表明身份后，乘坐吊篮上了城门，从怀里拿了些钱，赏给城门卫的小队长后，快速下了城楼，往白副捕头家去。
那夜间守门的护卫队长，对着刚被调来夜间城门卫卒队的新队员说道：“你看，我说晚上会有油水的吧，这种晚上要进门的，必定有急事，所以一定会给赏钱，你不要难过，你的妻女失踪了，再好好攒些钱，再娶一个便是了。”
刀客门卒一脸的苦相，妻女失踪三十多天，他觉得身体好了，可是却越发的孤单了。
那仆人敲开了白副捕头的门，送上了信之后，便退在一边，白副捕头看完信，脸色微变，也没有回信，直接对那仆人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我知道了。”
在那仆人离开之后，白副捕头回了房间里，静静的坐下，旁边一盏微弱的灯光，这个消息很突然，这让对于近期要做大事他，难免有些不安起来。
坐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联系一下，既是禀告也是商议。
端起手中的灯，来到里间的一个小房间里，里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摆着一个黑布盖着的小箱子，箱子上面镶嵌七星宝石，排成一个神秘的图案。
他将灯放下，打开箱子，箱子里面仍然有黑布包裹着的东西，他将之掀开，是一面镜子，镜子有脚台，立起之后，在灯前，那镜面竟是深邃的像是一潭水，灯光竟是无法倒映在镜面里。
他将手中灯摆在镜前，并将灯芯挑起，灯光更亮一些了。
然后以手箱子里一杯银质小刀，轻轻的在右手食指的指腹上划过，一抹红线瞬间出现。
伸手在镜子上面开始涂抹出一个个的字。
“请见督主。”
随着这个四个血字渗入了镜面之中，镜面开始出现无形的荡漾，一会儿之后，镜面深处泛起了光，又像是镜面前倒映着的火光在接引着镜子深处的存在到来。
白副捕头心怀敬畏，看着镜中一道影人越走越近，最终与灯火倒影合为一体，像是一个火人，又像是什么都没有，但是白副捕头清楚的从镜面之中感受到了注视。
“何事唤我？”镜中传来声音，又似他手中的灯光在说话。
“杜德胜令人来报，戌时至亥时之间，火灵观楼近辰闯入画楼之中，杀了几个前来买画皮的人，杀伤了杜德胜，劫持了娄寄灵。”白副捕头说道。
“杜德胜？楼近辰？”镜中的人似乎在想着这两个名字，说道：“这个杜德胜与楼近辰之前好像听你禀告过是吧。”
“是的督主，杜家庄的杜婆婆曾因自己孙子的死而迁怒于火灵观的观主与这个楼近辰，最终都被火灵观所杀，还在杜家庄前大闹过一场，此事当时杜德胜也禀告于属下，属下令其不可擅动，上一位监督画楼的人调走后，换的就是杜德胜。”
镜中督主沉吟着，说道：“画楼是要紧之处，尤其是其中的娄寄灵，她的画皮可助我们成大事，你去看看这个楼近辰去画楼究竟是什么目的，如果他并不知道我们的事，便要小心，不可暴露，若是他知道了，那便绝不可让他活着回去。”
“是，属下明白。”白副捕头说道：“可是，这楼近辰倒也罢了，但是他身后有季明诚与火灵观主，会不会是他们派这个楼近辰来的？”
“是需要好好的查明。”镜中秘主说道：“但千万要注意，不得暴露，上一次让人去截杀季明诚失败，很可能已经让他心生警惕了。”镜中秘主说道。
“属下这就带人去画楼。”白副捕头说道。
他说完，镜中的黑暗又开始荡漾，将倒映着的灯焰吞没。
白捕头将镜子再包好，盖好木箱，盖好黑布，拿上灯从暗室之中出来，吹灭手中的灯，身体被黑暗淹没，门突然开了，然后又悄悄的关上，但是却无法看到人。

第37章 :合战
白副捕头悄无声息的上了城头，又从城头跃下，然后直奔城北那一片乱石山中，寻到一个靠近一处山泉的山洞。
他悄无声息的走进这黑暗的洞中，耳中便听到了一个声音。
“白捕头深夜为何来了我里？”黑暗之中，一道人影走了出来，白捕头的身影如一根光笔勾勒了出来。
“徐心，跟我去画楼，楼近辰在那里杀了我们的客人。”白副捕头说道。
黑暗之中的人居然是徐心，那个徐坑里唯一的存活者。
“楼近辰？他杀了人与我何干？”徐心问道。
“此人搅扰了你修行法术，我这是给你一个出气的机会，才来喊你一起过去的。”白副捕头皱眉说道，他不怎么喜欢个徐心，因为每一次与这个徐心说话，她的语气都很不好。
“他只是打扰了我的修行，但你们却害死了我的家人和族人。”徐心说道。
白副捕头强忍着心中的火气，说道：“徐心，你要知道，不是我们害了你的族人，而是我们以你的族人助你修法。”
这一点是徐心心中永远的痛，一开始，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正如杜德胜当时跟着她去马头坡一样，最后杜德胜死在了那里，她的心竟是有些痛，并且居然现在都还没有忘记。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呢，我们要一起面向未来，你想想，你想要的法术都已经学到了，并且有机会蜕去凡胎，何必再为那一点事斤斤计较，将来，只要再献祭一次，我们就能够脱去凡胎了。”
徐心听后，深吸一口气，在她的心中，终究是觉得自己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岂能半途而废。
“也罢，我们究竟是追寻长寿的痕迹而前行的人。”徐心缓缓说道。
白副捕头笑了，说道：“这才是正理，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又一次的没入了黑暗之中，这个徐心的法术竟是已经修成了。
两人在林间赶路，白副捕头说道：“听说你前些日子与青萝谷苗青青纠缠了一段时间？”
“是的。”徐心回应着，但是不是很想说话。
“青萝谷修行功法第一境为木魅，你觉得如何？”白副捕头问道。
“于山林之间颇为棘手。”徐心说道。
“那我们不必管他们，青萝谷的功法是局限于山林之中的。”白副捕头心中的大事，那可是基本都会发生在城中，城中人多，方能祭祀。
天空厚厚的云层，不见星光，林间雨水渗透，他们两人所修成的法术，是可以让人看不到自己，但并没有让自己的肉身变成真正的无形，除了看不到之外，其他的一切并没其他的区别。
“白捕头，可否与我说一说，那个秘灵的特性？”徐心说道。
白副捕头却有些生气道：“不是说过在外不得称我名字吗？山野之间，也许就有未知的耳朵正在听着你我说话。”
徐心听了之后也没有出声，心中却是警惕起来，她想到了那一个与自己纠缠了许久的苗青青，如果她在这附近的话，那她一定已经听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
她突然停了下来，静静的感应着，原本只是借机提醒的白副捕头没想到徐心居然就认真起来。
当下便也细细的感应周围，只见两人眼睛闭上，再睁开之时，双眼变的深邃诡异起来，这是从那‘诡眼’秘灵那里获得能力，但是却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他们两人开始谨慎起来了。
在他们走后好一会儿，一棵大树的树冠上，那一片浓郁的树叶之中，有一个人坐了起来，正是苗青青。
自从在那一天在双集镇与这个徐心对上了之后，她们就一直在断断续续的战斗着，不过除了一开始两人打的有来有回，后面徐心就不愿意再打了，毕竟她是身上藏着秘密的人。
“那个秘灵？什么秘灵？”苗青青心中疑惑着，知道所谓的秘灵，就是大家说的那些‘神灵’‘魔灵’的统称，他们来自于处于虚妄之中，是隐秘之灵的意思，祭神派的修士，会到处寻找着有回应的秘灵，选择不同的秘灵祭祀，获得注视，从而改变身体状态。
……
画楼之中，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楼近辰正认真的听着娄寄灵的讲着画画的要点，但是不知道是他对于画画的天赋不怎样，还是娄寄灵教人的方法太随意，楼近辰听的是云里雾里的。
而且她讲的没有任何的条理，这里讲一句重点，又突然跳到那里去了，本来讲纯粹的画画的方法，又会突然讲到画灵画的方式，甚至可能衍展到材料的应用。
最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这个恶人天赋极差，可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够学会。”娄寄灵心想着。
楼近辰倒是没有气馁，他所了解的学画的，都是要学好多年，好像还要从基础的线条练起，这个娄寄灵压根就没有教这些，像是她画画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一样。
“你不觉得我们应该从画线条开始学起吗？”楼近辰问道。
“为什么？”娄寄灵问道。
楼近辰哪里说的清楚啊，他只是偶尔看过一眼听过一嘴，当下指着那些画，说道：“不觉得这些都是一根根的细丝般的线条构成的光影重叠的效果而形成的画吗？”
娄寄灵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恍然道：“是啊，好像是唉！”
楼近辰只能看着这个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左眉补上的娄寄灵，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才能够表达自己的心情。
“你，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娄寄灵说道：“你刚才说的很好啊。”
画楼之外的黑暗之中，白副捕头与徐心已经来了，他们没有进去，但是他们的身边多了一个书生模样的纸人。
“学画？”白副捕头心中思量着，他们为了在这里建一座画楼，卖画皮是为了筹备修行物资，新开不久，知道的人不多，怎么这个楼近辰就知道了，并找上门来了呢？
他心想着，这会不会是一个借口？
火灵观的批文从府君那里得来，会不会带着什么使命而来呢？
季明诚之前被偷袭了一回，会不会察觉到了什么呢？
就在这时，他们却发现原本在楼中与娄寄灵学画的楼近辰，突然抬起了头来，他似乎有些疑惑，却将桌上的剑拿起，然后朝着楼门口走来，目光在黑暗里巡视着。
白副捕头与徐心并没有去躲，他们的身体本就不会被看到，但是他们看别的目光却能够被人所感知到，尤其是那些灵觉敏锐者，他们的目光就是灯光一样，即使是再微弱，却也能够感知。
“这个楼近辰的灵觉居然这般的敏锐。”白副捕头连忙闭上眼睛，而徐心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楼近辰，因为她清楚的记得在徐坑村的祠堂里，自己就是看了他一眼就被发觉了。
“谁鬼鬼祟祟的在那？”
白副捕头听到楼近辰问话，他没有去回答，以往都是他这样问别人，今天却是别人这样喝问他。
突然，他发现周围的藤蔓朝着悄悄有缠绕了上来，他心中一惊，这是？
徐心发现这一幕之后，立即开口道：“木魅！”
这是木魅的能力，与苗青青斗法很长一段时间的徐心立即就认出来了，然后她又想到这个苗青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自己与白副捕头，会不会听到过自己的说话，她心中立即出现不好的想法。
旁边的白副捕头听到‘木魅’两个字后，也立即反应过来，自己两人很可能早就被盯着了，脸色一变，手中刀瞬间出鞘，出鞘的一刹那便如一团暴风雪一样将周围缠绕过来的草木藤条给斩断。
楼近辰在那树藤突然朝着一块黑暗的地方缠绕而去之时，他知道那里有人，只是一时之间还不确定是谁在出手，他知道‘木魅’有这个能力，但是不确定是苗青青，而且似乎苗青青也没有理由出手。
不过，对付这藏头露尾之辈，他楼近辰心中不需要多大的理由，就他们在这里窥探自己，便够了。
剑出鞘，一个上步撩剑，一片气浪随着他的剑势而涌起，他人随着气浪之后，再一步上前，朝着那一片刀光汹涌的刺了出去。
剑光如银线，人似游鱼，扭动着身躯，而手中的剑的剑尖左右摆动着，缠绕着两团银色的剑花。
破开虚空气浪，转眼之间便要到那一团刀光笼罩的范围之内。
突然，他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一抹寒光从虚空里刺出，直奔他的咽喉。
他整个猛的朝一侧翻转，而手中的剑也急忙的收回护在身前，划出一圈圈的圆形的剑光。
“叮！”剑相交。
可尽管如此，他的脖子下的衣襟仍然是被一抹剑光划破。
这黑暗里居然有两个人。
他之前可是只感觉到一个人的注视的。
人还未落地，那剑光竟是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到了他的另一侧，化做一抹寒光斩落而下。
那是一柄细长锋利的剑，剑身薄，带着微微的冰蓝的光韵。
楼近辰手腕翻转，手中的剑在我我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那剑，免除了自己被一剑分尸的下场。
受力之后，整个人朝着地上落去，对方的薄剑竟是出现弯曲，就将楼近辰剑上的法力卸去，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的反撩。
黑暗之中看不见的人，竟是一个剑术高手，剑剑要命，招招进逼。
楼近辰看不见对方，只能够看到剑，一时之间不好反击。
就在这时，身后一道刀光从虚空斩出，自上而下，直向楼近辰的脖子。
这两人竟是配合默契，要置楼近辰于死地。
此时的楼近辰已经完全忘记了身外的一切，只有这将要临身的一刀一剑。
剑自下而上撩起断腰，刀到上而下斩头颅，他自己整个人仍然是之前为了避开偷袭的一剑，和追杀的一剑而朝地上翻倒的姿态，危险降临。
他整个人就像是即将被网住的鱼，猛的一挣，周身虚空里元气翻涌，人未落地，却从虚空之中借力翻飞而起，手中的剑挥动，带起无边的气浪，竟是瞬间将那一刀一剑逼开，同时，他们感觉这一片虚空都似被一股力量给锁住了一样。
他们明白这是楼近辰的法念感摄虚空，禁锢虚空了。
通过这法念感摄虚空，楼近辰立即感觉到了其中禁锢着的人，手中的剑毫不留手的朝其中持刀者挥落，剑上光华涌动，带着一片气浪。
然而就在剑落下的一刹那，他法念禁锢住的人，像是一团紧握的水一样，突然溃散了，从指缝里流走了。
而楼近辰手中的剑试图追逐着那一份感觉，划过虚空，却是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伤到。
他立即想到了徐坑村的徐心，当时她也是遁在阳光照耀的虚空里，自己明明看到了她，一剑却刺空了。
然而这时，山林之中钻出无数的无形的魅影，朝着黑暗之中的缠扑上去，它们像是能够看到。
这一整片山林都似活了过来，成了一片无形的山林沼泽。

第38章 ：试探
幽暗的林中，楼近辰的双眼泛起月光，注视着那两个被魅影环绕的地方，但就是看不清那一片黑暗里的人。
他的耳中能够听到魅影无形的声波，但不知道魅影是如何找到他们的。
楼近辰没有贸然的追杀进去，现实的斗法不是游戏，游戏里放技能会分出敌友，而现实之中是不分敌友的，他贸然的冲进去，也许还会惹来魅影的围攻，同样的，他手中的剑挥斩也可能杀伤了魅影。
所以，他在旁边掠阵。
魅影不断的被黑暗之中的刀剑杀死，但是却不断的有魅影从山林的深处钻出来，加入到这种战斗之中。
这些魅影各种各样，有虎、豹、蛇、这些常见的兽影，也有一些没有见过怪物影子，它们扑在那一团纵跃的黑暗之中，像是要将掩藏他们的黑暗给撕开。
楼辰城离得二十余步的距离，这个距离他一剑便能够刺到，既可以给人一种威慑，又可以不招惹到那些魅影。
白副捕头只觉得如芒在背，一直要留一分意念来留意楼近辰，而这山中源源不断的魅影，以及那无形木灵之气形成漩涡，让他无法轻易的脱身，而遁法刚刚已经用过一次，短时间内再用，他觉得吃力，因为遁法对于肉身伤害很大，每一次用时，都有一种要崩溃的感觉，所以短时间内，他根本就无法再施展遁法脱身。
只能够凭着手中的刀，不过，他在未修获得‘神法’之前，也曾苦练刀法，一柄百炼刀下亦是可斩无形诡怪的，只是有楼近辰持剑在侧，让他无法全心全意的对敌，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不过他清楚，徐心从那个‘诡眼神灵’那里领悟到的神法比自己多，就在这时，徐心的双眼泛起了诡异的灰色，周围那些泛着蓝色灵光的魅影迅速暗淡下去，像是被无形灰洒在身上，然后失去了灵性，失去活力，成为了灰，散在黑暗之中。
紧接着，她又朝着楼近辰看过来，楼近辰这一刻，从黑暗之中看到了一双死灰色的眼睛，瞬间觉得眼中的世界变成一片灰蒙蒙，这灰蒙蒙从自己的双眼侵入心中。
曾在徐坑村有过差一点被视线掩埋的经历，虽然极其短暂，但他忘记不了其中的可怕。
不过，楼近辰只要是曾遇上过的法术，即使是自己挣脱了或者抵御了，他也会在心中分析是什么原因。
当时在徐心的神法下，他正站在那阳光里，却突然有一种身体要被融入阳光里的感觉，而现在，他则有一种无论身心都要被侵入的灰烬掩埋的感觉，他不光是视线快速的黑暗，心灵世界中的光华快速的暗淡，从九天之上倾覆而下的黑暗铺盖而下，就像这真实天地的黑暗天色，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他来不及思索，这只一刹那，宛若一闪而过却欲化做永恒的幻象。
观想明月在怀，如在中天，照破黑暗。
月光接触到那黑暗之时，楼近辰清晰的感觉到了阻力，本是无形质黑暗‘意象’，却在这一刻有重量，楼近辰觉得，那一片黑暗仿佛与外在天地的黑暗连在一起，绵绵无尽。
楼近辰法念化做月光，但是他修剑这么久，很自然的将这月光又化做一道无形的剑，自下而上刺出一道月光冲天而起，刹那之间，无边的黑暗里开了一道口子，楼近辰眼中月色光亮涌起，法念如剑光一样的刺出，寻着冥冥之中的感应，落入了徐心的双眼之中。
只一刹那之间，徐心的身形便显露了出来，她的身体像是染上了月色。
徐心的双眼像是进了沙子一样，快速瞬间闭上了双眼，然后转身便走，转身的一刹那，便想再隐入黑暗之中，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楼近辰射入她眼中的月光法念还在，她的双眼的眼皮还透着月白的光韵，仍然可以被人看到。
楼近辰手中的剑没有刺出，受刚刚的启示，他发现自己的法念不完全的散去，附着其身便可使其显形。
于是弹出一道法念，只是这法念如月光，射入对面两人存身的那一片黑暗。
那一抹月光炸散，像是给那一片地方撒下一片月华霜粉，那一片黑暗里，瞬间出现了两个人的轮廓来，只是仍然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楼近辰心中一喜，之前与这两人战斗，他险象环生，其中一点就是看不到人。
手中的剑一振，挽了个剑花，剑刃割裂虚空，风发出轻吟。
他要好好的会一会这两人，与人斗剑斗法，这种未知的激战，让他感到一丝的兴奋。
正当他要出剑之时，却又突然停下了，因为他看到对方手摸到了左手的手腕，就是这一个动作让他感到一股直冲后脑的寒意，这一刹似有巨大恐怖要落在身上。
他向来遵循自身的感觉，在未修行之时，他便能够感觉到那些强烈的危险，在修行之后，这种对于危险的感觉指向性也越来越明确。
“既然这般想见我，那看到了，你就得去死了，我本不想杀人，是你们一再逼我的。”
白副捕头心中是真的不想现在杀楼近辰，因为他担心楼近辰来这里，是受人指使而来，因为整个泅水城地界，原本有一个地方是他所忌惮的，那就是季氏学堂。
乾国号称王与士共治山河，这其中的士指的就是修士，而季氏在这一片地界名声很大，季夫子季明诚更是从秋蝉学宫回来的，明面上是季氏家族里的另一个人当县君，但是实际上是季明诚掌控着整个泅水城中的修行界。
而现在多了一个忌惮的地方，那就是火灵观，自火灵观落地之后，短短的时间内名声鹊起，他便调查了一下这个火灵观，竟是发现火灵观是从府城拿的批文，这让白副捕头与他身后的人都心生警惕。
因为今年，听说府君有意梳理江州府里各教派，这让他们的‘秘灵教’在这江州府的督主警惕起来了，让各地的舵主都小心行事。
而这一次画楼突然受袭，他第一时间就联系督主，果然，督主让自己不要轻举妄动，而他为了安全，喊了同样可以隐去身形的徐心来查看，就是想偷偷的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然而事情总是会出意外，他一个不留意，目光落在楼近辰的身上便将他惊动了。
然后又发现还有一个青萝谷的弟子一直跟在身边，而自己说的话很可能被她偷听到了，那时他便起了杀心，但总归是没有下定决定，现在，他被拦住了，不得不要杀人了，管不了那么多。
事不密，则失其身。
但只要速度够快，就还能够将秘密留下。
他伸手解下，左手的那一根灰色的绳子。
……
季氏学堂之中，季明诚将手中写好信折成了纸鹤，朝空中一抛，化做一只白鹤。
“去火灵观找火灵道人。”季夫子一声令中，白鹤飞出窗户，飞向了天空，没入黑暗之中。
季夫子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消失在黑暗里的白鹤，不禁低喃道：“火灵观主，燕川，你会是秘灵教的人吗？”
旁边桌上，一只诡异的黑猫跳上窗台，‘哇鸣’的叫了一声。
季夫子想起这一次到江州府时，见到府君，府君说道：“州府里邪祭淫祀近年来如野草蔓延，需要清理清理，若不然将来必出大问题。”
“这些年，我感觉到秘灵教的活动，秘灵教活动向来隐秘，若是已经显露痕迹，那其不可见之处，定是已繁茂极盛。”
“你所在的泅水县也有，你回去之后好好的查查，不能等到这些人已经献祭了才发现，那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府君说道。
季夫子突然问道：“府君，那位你亲自批复，准许在江州任何地方建观的燕川，究竟什么来历？”
府君想了想，说道：“此人本府记得，他修的是五脏神法，五脏神法修成之后，有一部分人会在城中建庙享人祭祀，有些则是在城外立观，国师府近年来欲将之收扰，想必他认识些什么人，拿的国师府的信来找的本府，不过，你还是得确定一下，看看他会不会是秘灵教的人，秘灵教的人生冷不忌，隐藏于人群之中，难以分辨。”
“即使是国师府出来的人，也不排除有可能是秘灵教的人。”
白鹤一路的飞到火灵观中，在院子盘旋着，观主坐在房间里，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的疑惑。
起身，来到院中，他伸手一招，那白鹤便在一丝红光的缠绕之中重新化为纸鹤，被观主摄入手中，展开，看着上面的墨迹。
“城北有一画楼，乃‘秘灵’教一处据点，其中以买卖画皮来敛聚修行资粮，楼近辰今日戌亥之间入楼中，毙楼中之客数人，其不知画楼底细，若久留不走，恐陷于‘秘灵’教的围攻之中也，吾有要事在身，不便前往，请观主慎察。”
观主看着这段字，心中叹息，想道：“想不到躲在这偏僻之地，仍有麻烦缠身，这楼近辰好勇斗狠，实扰人清修。”
至于秘灵教，他并不陌生，在那么多年的求道学法的过程之中，他也接触过秘灵教的人，这些人，四处寻找着各种有回应或者没有回应的‘神灵’来献祭，对不同的‘神灵’带来的法性，进行组合，使自身不断的晋升。
但是就他所知，大多数人都在这过程之中疯了或者死了，还有一些则是变成了妖魔。
想到那个马头坡，还有徐坑的事，他之前就猜可能有秘灵教的人在其中，只是他不愿意多管。
秘灵教的人不分事非善恶，只一心想要通过献祭沟通秘灵而获得注视，从而不断改变自身的生命特性。
这不是观主所喜欢的，但是他也从不会去阻止这些人做什么，只要不招惹到自己就行。
就在这时，他看到看向观外，他的肉眼看不到，但是透过神像捧着的灯，他看到一个人红袍人走来。
那人一步一瞬间，整个人似一团火光。
只几步便已经从山林之间的小路来到了火灵观前。
观主嘴一抿，心中咯噔一下，他感觉到了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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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起点写书几本，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在起点没写什么书一样，这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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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收鬼【求首订】
修‘点心化煞’者，可化生心鬼。
心鬼如焰，于身外寄于灯盏之中，如第二身，一念不散，心鬼不灭。
但是任何修行都非一成不变的，观主清楚的感觉到这一个红袍人身上的心鬼气息，却又有着不同。
当这个红袍人出现观门前之时，观主通过心鬼的目光透过门缝，看到对方的手中提着一盏灯，灯像是一个灯笼，远处与他身上的光华融为一体竟是没有看清。
观主心念一动，前殿之中的神像上，捧于心口的那一盏灯上的火焰，剧烈的摇晃然后，焰光化成一个朦胧的人影，有几分观主的模样。
随之见它朝上方窜起，灯光里，那灯盏被拔起，化着一道火光落在了观主的手上。
这灯盏上下一样大小，就像是一个圆柱，遍体漆黑，像是被油污和烟火给熏出来的。
这是他花了不少的积蓄从一座大庙里买来的两盏，属于神前香火灯，据说有过‘神灵’驻留过此灯。
关于这一点，观主只觉得卖灯的人是瞎扯，神灵若是驻留过此灯，必定被这神庙里的高位者收藏炼为宝物，要知道，一切‘神灵’驻足过的东西，包括人都会出现异化，人会异化会很危险，而器物则多半可以成为极佳的炼器半成品材料。
这灯最多就是被神像上的神灵意志给侵染了而已，这样的灯在神庙每一年都会产出一批，会被庙里拿出来卖掉，也算是神庙里的一个收入来源。
观主将自己分离出来的心鬼寄于这一盏灯上，确实很舒服，让他初时的分裂疼痛感减到最轻。
灯盏落在手上，掌心托着。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一脸凝重。
前面观殿没有了灯之后，立即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但是门缝里却有火光透过来，一个人顺着那火光进入庙中，满室生光，一片敞亮。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神像，便朝着殿后走去，观主站在廊檐尽头，看到一团火光从殿中转了出来，那个穿红袍者大摇大摆的走过来。
这人面容大约二十许的样子，俊秀非凡，盘发，大袍宽袖，提着灯笼，来到观主的面前。
“你是燕川。”年轻人直接问道，直呼其名。
观主心中凝重了，对方能够遁入火光之中，这能力，可不是独修五脏神法的人能够拥有的。
将这疑问压下，他又想到能够知道自己名字的整个泅水城没有几个，而且这个人一身火袍，手中的灯笼，可知其所修之法定也是点心化煞法，而又知道自己的名字，定是来自于五脏神教之中。
观主倒也不在乎别人喊自己的名字，流浪半生求法，岂会在意这一点荣辱。
“正是。”观主回答道。
“是就好。”着火袍的年轻人说道：“你现在随我走，教里有任务。”
他身上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势，仿佛说的话理所当然，观主必须听。
“你是谁，不知阁下在教中担任何职？”观主问道。
“小小观主，竟也问职位！”年轻人说道：“你听好了，我乃江州巡察使萧桐，现在要对你进行询查。”说完他使出一块令牌在观主面前一现，便又收回。
“巡察使在教中是没有对各地道观实行召见与问询的权利的！”观主说道。
萧桐脸色微微一变，观主说的没错，巡察使只能够将自己的看到的听到的，各地观主违反教规的事报上去，然后教中会派专人问询与调查，但是很多观主怕麻烦，或者是多少做过违反教规的事，不愿意接受调查，所以就往往会对巡查使感到害怕，并对他进行贿赂。
这也让巡察使变相的多了一些权利。
萧桐笑了，他走入院中，打量着院子的格局，说道：“观虽小，便也算是五脏俱全了，立于这山下，幽静闲适，招收三两弟子，倒也颇有烟火气，但是你的这几个弟子，哪里知道，你这个观主，居然是秘灵教的人，本巡察使已经查明，你早已经投身于秘灵教中，是打入我教中的奸细，为防你逃走，只能是先收了你‘心鬼’，等候发落了。”
观主听他的话，眉头微皱，他在这么多年求法的过程之中，与秘灵教的人接触过，但是他最终是拒绝了的，现在这巡查使用这个理由，他一时也解释不清楚的，而且对着他解释根本就没用，对方明显是欲加之罪。
修‘点心化煞法’的人，若是真的被人收走了‘心鬼’，那他就是普通人，即使是想要离开这泅水城地界都难做到，更别说是去申诉了。
观主知道无法善了，却也没有退缩，这突然来的巡察使，口口声声的说秘灵教，刚刚收的信中，季夫子也说到了秘灵教，那以他这么多年浪迹江湖的经验，这是季夫子与秘灵教的人起了争端，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自己的，只有可能是秘灵教。
当然，季夫代表着朝庭，火灵观是正经拿文书建的观，有共守城池之责，也不能够说自己受到了牵连。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萧桐，心中想着：“他难道是秘灵教的人吗？”
萧桐目光扫过黑暗之中的几间卧房，躺在窗户后面便看的三人，顿时如遭电噬。
他回头的一刹那，眼中涌动的是一片漠视，手中灯笼一晃，从他的灯笼里扑出一只雄壮的心鬼。
刹那之间，火光冲开黑暗，小院之中一片光明，观主这么多年来，行走江湖，在这种时候，又岂会分心，又岂会不注意对方和偷袭。
他手中灯焰跳离灯盏，并没有涌涨成一片火浪，反而是拉长凝炼成一道火线，仿佛剑光一样的穿透了对方心鬼，穿过的一刹那，萧桐只觉得意识之中一抹痛感传来，他心念一紧，心鬼收缩，那一抹火光却是一个盘旋又刺入了他心鬼身上，又一穿而过。
同样的都是心鬼，他发现自己的心鬼威势雄雄，却无法抵挡对方的心鬼冲刺，被冲刺的那一刹那，他觉得对方心鬼锋利的像一抹剑丝。
他心中羞怒，自修行以来，短短的时间内，他的心鬼便如此的壮大，很多教内老一辈的人都败在他的手上，所以才能够年纪轻轻当上这个巡察使，他的心中从来没有将观主这样的老家伙放在眼里。
一个偏僻之地小观观主罢了，侥幸修成‘点心化煞法’能有什么本事，可是他却发现，对方心鬼所化的火焰灵动坚韧。
不过，他决定不再理会，直接驱役心鬼扑向观主，而观主同样的驱役自己的心鬼化做一条红丝，朝着萧桐刺去。
就在两人几乎都要被对方的心鬼伤害之时，观主的屋里突然飞出一道火光，带着呼啸声，与萧桐的心鬼扑撞在一起，刹那之间，火光涌动，如浪翻涌，冲上天空。
而观主一心二用，那一抹心鬼化做的红丝朝着萧桐的眉心刺去，他虽然不喜欢交际，不喜欢多事，但是一但出手，却也狠辣。
萧桐眼睛一眯，左手一抬，掌心之中一枚红玉般的葫芦，只见他轻念一声：“摄。”
观主的心鬼竟是无法阻挡的投入其中，钻入玉葫芦里，紧接着，观主脸色大变，想要将自己这一半的心鬼收入体内，那一股无形摄引之力又已经传来，他的心鬼被扯成一条红丝带，他竭尽全力，却仍然是被一寸寸的拉走。
突然，萧桐的心鬼扑下，观主心思一乱，心鬼便被对方摄入其中，而他整个人也被心鬼火焰扑在身上，刹那之间倒在了地上，火焰燃烧。
萧桐手中的灯笼一晃，那心鬼便又收回。
冷淡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身上多处烧伤的观主，转身又看了一眼，窗户后面躲着的三双眼睛，三人吓的连忙缩了回去。
他冷笑道：“等着接受教里的问询吧！”
说罢，手中的灯笼火光涌动，他已经随着火光冲上天空，划出一条弧线，转眼便已经消失在了远空。
萧桐没有杀观主，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收了这个燕川的心鬼，还有勉强说的过去，但杀了对方，自己就不好说了，同教相杀，那是大忌。
这里看似没有人，但黑暗之中，定有人看到。
也许不是人，山中一鸟一虫，都可能会是别人的眼睛，更何况，这一次他是受人所托，如果杀了人，他就更是被人拖下水了，那不是他想要的。
……
楼近辰手中的剑已经立了起来，摆出的是苍松迎客的剑式。
白副捕头左手腕上的灰色的绳子已经解下，只听嘴里说道：“吊命绳索，听吾之令，吾献其命，吊其于梁上。”
随着他的咒令念完，他将手上灰色的绳子朝空中一抛，那灰绳像是醒了过来，散发着诡异的灰光，一股诡异的气息从那绳子上散发出来，这绳子像是变成了一条灰色的毒蛇，在虚空之中扭动着朝着楼近辰游过去，初时缓慢，随之越来越快，朝着楼近夺的身上缠上来。
楼近辰凝视着灰绳，却有一片幻象从眼中冲入心里，他看到了一座村庄，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子，他们都像是着了魔一样，伸头套入一根根绳索之中，然后便被吊起，在空中挣扎着，扭动着，形成了一具具尸体，很快就干瘪了。
他们肉身的精血都被吊绳给吸食了，吊绳像是连接着冥冥之中的恐怖的‘灵’，承载着‘灵’的力量，吞噬着生命。
这个地方，是马头坡，楼近辰突然明白过来，然而又有一股窒息感涌来，他脖子不知何时已经被紧紧的缠绕着，整个人都被吊在空中，这时的他像是成了那村子里被吊死的千百人中的一个。
双眼看到的也是横梁，是屋顶，他无法呼吸。
内心深处疯狂涌起的危险警念，让他立即紧束心念，观想起太阳。
并且还不是平日肉眼看到的那个太阳，而是他曾用天文望眼镜见过的那个太阳。
刹那之间，气海之中，翻涌起火焰，火焰化一条蛟龙，沿着经络冲起，将那些幻象冲破。
当他双眼看清楚身外的一切之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吊在了树上，他法念一动，身上缠绕着吊绳便开始燃烧。
原本吊绳带来那一股蛊惑人心的幻象被驱除之外，吊绳开始燃烧，楼近辰能够感觉到这捆在自己身上吊绳仿佛在呻吟着，那些缠绕在上面的怨气，那被‘神灵’降临过而诞生的一丝‘灵’性，在火焰之中挣扎恐惧。
“敢坏我的宝贝。”白副捕头自祭炼出这吊命绳索以来，用于杀人，少有人能够挣脱，更没有谁能够有让自己吊命绳索毁去的危险。
它感觉到了那火焰的恐怖，而楼近辰却是清楚的感觉到，这绳索在快速解去，然后逃也似的朝着白副捕头飞去。
楼近辰没有任何迟疑，人在虚空里一踏，元气如浪翻涌，一剑斩出，一抹金色剑光剖开黑暗，这剑光中的意志蕴含烈阳气息，所以是金色的，这剑光即有剑气的凝炼，又有着燃烧之意。
剑吟凛冽，顷刻便已经到了白副捕头面前，他才刚刚接过手中的吊命绳索，还没有来得及审视，剑光已经到了身前，只能是将手中刀劈挡而出。
铮！
剑光撞在刀刃上，断为两段半，却并没有散去，他猛的后仰，一抹剑光仍然是斩落他的发髻，另一抹剑划在他的肩膀上，一股火辣辣的痛感传来，头发竟是燃烧了起来。
心中又惊又惊慌，耳中听到强烈的剑吟声，抬眼一看，只见一片剑光，如朵朵金焰，自向而下的笼罩自己。
他连忙后退，一边退，手中的刀顺势使了藏风遮雨接缠头裹脑，脚下脚步变换，整个人在黑暗的林中，如狂风卷林，刀光成片的裹住自己，人一眨上之间已经在林中退了七十三步。
叮叮叮叮！
剑刀相击声之中，他只觉得自己身上多了几处痛处，也不再恋战，想要强行使用遁法遁走，却突然觉得全身力气消去，大口的喘气，低头一看，胸口不知何时已经中了剑。
“我……”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哗哗的流，他还想坚持，却已经没有力气了，扑倒在地，那灰色的绳子，在地上如蛇一样扭动着想要逃走，一只脚踩在它身上，它扭动着，无法挣脱。
楼近辰将之捡起，它扭动着想挣脱，楼近辰扯下地上的人身上的一块衣布将之包裹，竟是就安静了下来。
他将这个人翻转过来，对方已经不再隐身，看清面容，却依然不认识这个人。他又搜对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拄剑而立，看向林中黑暗，一个浑身散发着绿光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没有追上那个徐心。
正是他曾见过的苗青青，楼近辰这是第二次见，但是苗青青却是第三次见他。
“这个人是谁，你认识吗？”楼近辰问道，他没有问苗青青为什么在这里，在他看来，一个修行人，尤其是修行第一境是‘木魅’的人，一定会长年的呆在山林之中。
苗青青看着地上的人，打量了一会儿，说道：“他好像是泅水城的白副捕头。”
楼近辰眉头一皱，说道：“泅水城的副捕头，怎么会来这里，而且还修有徐心一样的神法？”
他尽管没有看到另外一人的面容，但是他可以肯定是徐心。
“这事，还是需要尽快禀告到泅水城中去。”苗青青说道，她联系自己之前听到话，觉得这个白副捕头身上有着大秘密。
楼近辰回头看那个画楼，画楼之中一片漆黑，那个娄寄灵早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他发现自己好像不小心捅破了什么个马蜂窝。
“那就把这个白副捕头带回泅水城吧，交给邓捕头，将这里的事跟他们说，让他们分析去。”楼近辰说道，他觉得专业的事应该让专业的人去做。

第40章 ：师父、弟子
“快，快，把这个药捣碎，还有这个，拿新鲜的冷泉水来为观主清洗！”
火灵观之中，一只大刺猬指挥着一只稍小的刺猬，还有三个童子团团转。
“先把这个喂给观主喝下。”白三刺说完。
邓定一把抢过碗，将一个丹药揉碎，并用水冲开，然后用汤勺喝入观主的嘴里。
观主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头发有些地方已经完全烧没了，只有一块块烧伤的皮肉鲜红。
“师父，来喝药！”邓定轻声的说着，观主沉默的喝着药。
他的身上很多地方烧伤，被白三刺指挥着三人捣药敷上了药，一团忙活之后，东方泛白，天将要亮。
三个童子，加两只刺猬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没有说话，这里没有人知道怎么去安慰观主。
白小刺和白三刺会在这里，是因为白小刺来找楼近辰的，然而却看观主被火烧，于是跑回去喊来自己的三姨，若非如此，恐怕这火灵观的三个小弟子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办。
此时他们仍然有着深深的恐惧和不知所措。
他们都在等着楼近辰回来，不知不觉间，楼近辰竟已经是火灵观的主心骨。
而此时楼近辰却是在季夫子那里。
他将自己遇上事告诉季夫子。
季夫子看着他，便给他说了秘灵教的事，说道：“秘灵教在泅水城一带早就有活动，十多年前，马头坡的事，应当就是白皮生做的，他用马头坡一村的献祭，祭炼了他的这一件可吊人性命的法器。”
季夫子将那一棍灰色的绳子还给楼近辰，说道：“可惜，他这法器选材并不怎么好，后续的祭炼也不得法。”
说到这里，他又看着楼近辰，说道：“你被这东西缠上了，居然还能够挣脱，看来你观想法与其他的炼气士还是有区别的。”
楼近辰笑道：“同样的事物，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想法，同样的太阳，自然有不同的想象。”
“不错，同一门法，不同的人修出来的东西常常会有很大的不同。”季夫子说道。
“秘灵教的事，不必你管，你还是快点回去吧，昨天晚上，有五脏神教的巡察使到火灵观中，将你观主的‘心鬼’给收走了。”
楼近辰一愣，转身便出了季氏学堂，他没有问自己夫子为什么知道没有阻止，因为夫子说了是五脏神教的巡察使这个身份，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但是却知道有这个身份在，这就是五脏神教内部的事。
季夫子是外人，肯定是不好插手的。
季夫子看着楼近辰离开，心想着：“秘灵教的人居然可以请动五脏神教的人，虽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方式请动，但五脏神教向来不喜教外的人插手他们教中之事，倒是让燕观主受了连累。”
他心中想着这些，转身来屋内，那里的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箱子，他将箱子打开，里面有黑布包裹着东西，他小心的将黑布打开，里面是一面镜子。
镜面像一汪黑水，不倒影任何的东西，季夫子小心的打量着，拿出放在桌子上面。他知道这大概是一面与人联系的镜子通灵宝镜，只是他还没有摸清楚怎么用。
……
楼近辰没有在路上走，而是在天上飞，大步踏空，人如大雁一般，从天空落在院中。
一入这院中，他便闻到了虚空之中仍然未散去的一股火焰灼烧的气味。
来到观主的房间之中，第一眼就看到三个沉默的坐在那里的师弟、师妹，他们看到楼近辰进来，瞬间站了起来。
然后他又看到两只刺猬，举着双脚向自己打招呼，但是他脚步没有停留，快速的来到床边，看到观主狼狈的样子，头发胡须都烧的没几根了，身上到处都是烧伤。
他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怒火。
压着心中怒火，朝对白三刺表示感谢，因为其中的伤都被敷上了药，肯定是白三刺的医术，又问白三刺，观主伤势怎么样。
“妾身觉得，观主的伤应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是……”白三刺后面的话，楼近辰已经猜到了，因为他从季夫子那里知道，观主的心鬼被收了。
“楼近辰，你回来了。”这时观主突然出声了，其他的人连忙围上来，因为这还是观主受伤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楼近辰听到了观主声音之中的一丝无助，他突然发现，平日寡言少语，有几分高人风范的观主，其实是一个孤单无助的老头。
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个老人突然病倒之后，在等着家中唯一个成年孩子回来。
“观主，我回来了。”楼近辰来到观主的身边说道，他靠得近了，竟是发现了观主睁角有泪。
“你让他们都出去。”观主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仍然是被大家听到了，不等楼近辰说话，他们已经转身出去，并轻轻的关上了门。
“楼近辰，我的心鬼被人收了。”观主带着一丝悲切的说道，楼近辰从未见过观主这个样子，他的心被狠狠的触动着。
“我本群鱼山下一伐木之人，二十七岁时偶得炼气法，不明识字，不明其意，便一边砍柴，一边用砍柴的钱请人教我识字，三十三岁时，老母逝去，而我却无所成，既未娶妻成家，亦未攒到钱财，母亲是带忧虑而去的，我是个不孝之人。”
“之后，我四处流浪，四处寻法，凡知有人讲法处，必去听，却终炼气不成，降服不了妄念，母亲临终时的眼神，一直在烙印在我的心中，致使我不但降服不了妄念，还将好不容易养出来的精元都飞散到天地之间了。”
“直到偶然的机会，我帮助了一位五脏神教的大人物后，他传我‘点心化煞法’，方才有些许成就，于是我辞归家乡，在当年的伐木营地上建了这一座火灵观，只想安安静静的修行，可是却偏不得安生。”
“楼近辰，你说，我本来在观主安静打坐静修，突然有人闯了进来，说我勾结秘灵教，还把我的好不容易修出来的‘法术’给收了，你说，还有没有天理。”
平日里的观主寡言少语，这一次却说了这么，还流泪痛哭。
若是别人看到这一幕，或许会笑，但是楼近辰没有，他突然也有点想哭，世上太多人勤恳一生，老来却什么也没有。
观主是真的是难过，这是受了无妄之灾的委屈无处伸冤的悲伤。
楼近辰知道，若没有自己，观主只是一个人在这里静静的修行，可能就不会有事，而这事很有可能是自己去画楼那捅了秘灵教的窝点。
他知道，观主其实是一个坚强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贫穷之时，将仅有的钱去拿来学字，只是为了读明白炼气法上的知识，四处流浪学法。
“一个二十许的人，居然就祭炼了一件法器，将我的‘心鬼’收走，他有本事，就与我役火斗法，不要用法器。”
楼近辰听明白，观主这是被人用法器收了‘心鬼’不服气。
他不由的想，在另一边，一个人可能努力了一辈子，很多东西都有了，但是他赚一辈子才赚到的东西，可能是别人一出生就有的。
观主努力修行一辈子，没有一件法器，对方不过二十许，便有法器傍身。
“观主，他的法器是什么？”楼近辰问道。
“他的法器名叫摄元葫芦，祭炼方法是属于教中立了大功的人才会被传授，此宝炼成之后，可摄一切无形元气，对于修习五脏神法的人来说，尤为克制。”
“那就是说，他对于肉身其实是没有多大效果是不是？”楼近辰问道。
“是。”观主说道，他似乎想到了，眼中出现一丝的希翼。
“观主，别人年纪轻轻就有法宝，但是你也有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楼近辰说道。
“什么？”观主问道。
“你有弟子，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楼近辰说道。
“你想做什么？”观主紧张的问道。
“我去找他，他夺观主辛苦修行的心鬼，我倒要看看他的心是什么颜色。”楼近辰说道。
“他是五脏神教的巡察使，若是他出事了，神教会有专人来查的。”观主本是心生希翼，但是想到对方身份，又担心起来。
“观主放心，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定是与秘灵教有勾结，他可以凭此借口收观主你的心鬼，我为什么不可以。”楼近辰铿锵的说道。
楼近辰说完便站了起来，既然观主生命没有大碍，他也就放心了，起身来到门口，让邓定、商归安、南南他们照顾好观主，又请两刺猬留下，毕竟白三刺号称群鱼山中医药第一的刺猬。
他带上剑，朝着泅水城中而去，他要去找季夫子，虽然他心中隐隐有一个计划，但还是想问问季夫子，毕竟他可能比自己知道的多。
再一次来到季氏学堂中，竟是发现苗青青也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位华服女子。
看到楼近辰进来，季夫子问道：“燕观主没事吧？”
“观主无大碍，但观主被栽脏嫁祸与秘灵教有勾结，还被剥夺‘法术’，如此大辱，如此大仇岂能不报。”楼近辰说道：“夫子，我料此人必与秘灵教有勾结，夫子可知他身在何处？”
他的声音之中，竟是杀机沸腾。

第41章 ：隐身法
季夫子的学堂里。
阳光倾泻其中，昨天晚上还是狂风暴雨，现在已经是阳光明媚了。
大家都看着楼近辰，其中年长一些的华服女子，打量着楼近辰说道：“这位想必就是楼近辰吧，果然锐气。”
“您是？”楼近辰问道。
“这是我师父，青萝谷华长老。”旁边的苗青青介绍道。
楼近辰立即明白，她就是华宵宵，那位杜婆婆身后的靠山，现在想想，大概她早已经烦了那个杜婆婆借她的名头做各种事，只是一直不好说什么。
要不然，凭杜婆婆那炼药的本事，恐怕并不能够聚扰那么多人的。
“晚辈见过华长老。”楼近辰行礼道。
“不必多礼，你和青青年龄差不多，不如叫我师叔吧。”华宵宵笑着说道。
“师叔。”楼近辰在这方面向来没有什么忌讳，不过是一个尊称而已，就是见面叫叔叔婶婶，这很正常。
但是华宵宵在听到楼近辰的称呼之后，却很高兴，说道：“好，昨天晚上你与青青在那山林之中大战一场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正与夫子分析此事呢。”
楼近辰微微一笑，他的心中却想：“大战一场，这话说的太让人误会了。”
他不由的看向苗青青，只见她正好也转头看过来，她眼波流转，竟是带着几分魅惑之色，嘴角那淡的笑，楼近辰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她师父话中的歧义。
苗青青在他的心中，一直就像一只藏于深山迷雾之中的精灵一样，绿发碧眸，神秘而高冷，今天在这阳光下看见，竟有了不同的感觉，少了一分神秘而多了两分明媚。
不过，现在的他没有那么多心思，只想杀人。
“嗯，刚才邓捕头也在来过，现在已调动城里兵卒一条条街道的排查，这秘灵教属于祭神修行中的主要代表，其行事不分善恶，只一心寻找适合自身修行‘秘灵’献祭，所以他们行事皆是以献祭修行为方向。”
“先有马头坡和徐坑村的献祭，老夫分析，必是徐心受到地秘灵教的指导，马头坡献祭成功，获得了法术，可使人隐遁，而后白皮生在徐坑村再试验了一回，再一次的成功，于是秘灵教便可决定大举献祭一回，让他教中有心获得此类法术的人都能够获得。”
“当然，也有可能在泅水试验成功后，他们再去别处进行大祭。”季夫子说道：“秘灵教自成立以来，从来没有被剿灭过，其中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们中的人，很多都有着正当的身份，藏于各大门派之中，又或者藏朝庭的官员里。”
“据老夫所知，若是他们发现了某一种新的‘秘灵’，在献祭之后得到某种法术之后，会通过隐秘的渠道将这消息传给一些有过接触的修士，这些修士并不是秘灵教人，但是对于那一个法术心动，常常会为其提供大祭的地方，或者为其掩护，所以很多时候，常常是在大祭之后才被人发现祭场。”
季夫子负手立于窗户边，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白茫茫一片，楼近辰看着他的身上，竟似有重影，那正是他的阴魂从身体里钻出来，正沐浴着这阳光。
据楼近辰，近段日子以来的琢磨着修行的境界，以炼气法为参照，他发现遇上的人中没有一个超过炼精化气的阶段。
虽然各种各样的法术层出不穷，各种诡异的法术，让人眼花缭乱，但是从纯粹的法力强度层次上来说，没有谁超过‘炼法成罡’这一境界。
即使就季夫子这样阴魂日游的人，他也觉得对方还没有脱离炼法成罡的境界。
季夫子也正是在在个境界里，所以可以做到不惧阳光直照。
“那个五脏神教的萧桐，很有可能也接受过秘灵教提供的献祭。”季夫子说道：“你可曾知道他有什么特别的不属于五脏神教的法术？”
“这个弟子倒是未曾问起。”楼近辰说道。
季夫子再次的说道：“若是想你找他报仇，恐怕还需要有他勾结秘灵教的证据，老夫恐怕也无法提供帮助，因为这会引起五脏神教的介入，你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楼近辰当然明白，他是观主的弟子，前去报仇，可以说是五脏神教内部人事，可是夫子以官方的身份帮助楼近辰，五脏神教就会觉得这是别的势力对自己的攻击。
“弟子明白，不过，他收我师父的心鬼时的话可没有一点证据，弟子自去寻他也是这个名由，其他的人当无话可说。”楼近辰认真的说道。
在以前，他从来都没有喊过火灵观主师父，现在却开口闭口皆不离‘师父’两字，季夫子心中不禁感慨：“平日里淡淡清风，只当他不在意这些外在情感，然而，患难之时却见其真情也！”
“若真要去，那必定要速战速决，他本居于江州城中，却能够半夜之间便已经到了泅水城外，可见其擅长飞腾纵身法，若是纠缠着未能速决，其若要走，你未必可追及。”季夫子说道：“你之剑法所盛之处，在于近身挥击，变生肋腋之下大多数人都反应不过来，无论他有什么法术法宝，都难以用出。”
楼近辰立即明白夫子的意思，这是要不要正面去战斗。
“持剑近其身，一在快，二在隐秘，你的御剑身法虽快，却也不足以让人无法反应，却有隐之一法可用。”季夫子说道。
不光是楼近辰聚精会神的听着，就连华宵宵与苗青青师徒两人都认真的听着。
“隐字一法，真正的隐身之法，是要隐于光线之中，即使是目视之亦不见其身，要隐去自身气息，这气息不仅是心中杀念，还有隐藏自身的目光、气味，呼吸、脚步、心跳等，要注意脚下踩的地面，不要发出声音，如此，方能够称得上隐身法，靠近之后，方可做到一剑杀之。”
楼近辰听后，只觉得，夫子以前怕不是一个刺客吧。
看到楼近辰眼中的目光，夫子觉得引起了误会，便笑着：“这也是老夫以前听一个朋友所说，老夫本人不好刺杀之道。”
楼近辰夫子这么一说，心中细细一思量，对于自己来说，唯一的关键就在于隐去身形，其他的都好说。
“敢问夫子，如何将身形隐于光线之中？”楼近辰问道。
“我们所说光线，皆来自于天光，天光在白天又名日光，这对于炼气士为说最简单，你只需要让自身气海真气覆于周身，不使之感摄虚空元气即可，若感摄了元气，周身则有云雾环绕，必使人注意。”
楼近辰听着到这里，随念而动，嘴里吐出一口，便要使这真气环绕周身。
“你只需要以真气自周身毛孔而出，浮结其上，便能够做到匀称覆盖，再定念止意，身自渐隐。”季夫子说道。
楼近辰站在那里，身影突然变的晦暗起来，就像是变色龙一样，身影竟是在虚空里慢慢消失，别人看不到他，他反而是对于别人落于自己身上的视线更加的敏感了。
“请夫子告诉弟子那萧桐的居所。”楼近辰说道。
却只听得见他声音，不见其人。
华宵宵在旁边有些惊呆了，他没有想过有人学法术，只一点便通。
他却不知道，昨天晚上，楼近辰学画，学了半夜都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他曾被数学难得夜夜拔发，更曾在数学试卷上写上一个解字，然后就抄题目以此获得一点同情分。
“江州城中，他常住之处有二，一在百花楼，二在他自己的居住之处，杨柳堤南岸，第十七号院小院。”
然后他们便再没有听到楼近辰的回答。
“楼近辰？”苗青青喊了一声，没有听到回答。
“这，臭小子，走也不知道说一声。”季夫子骂道。
楼近辰往学堂外走去，他按夫子说的那经验，轻身蹑脚，尽量做到脚下不带起尘土，不踩那些树枝。
自己开门，出了学堂，门外有一个在那里转动着。
咦！这不是曾被自己救下来白仙家的马夫吗？他怎么在这里转。
这年轻的马夫看到门开了，却没有人出来，急的想喊，又不太敢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如其来的声音，让这白仙家的马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到一个人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人抱剑站在那里，正是他曾经的救命恩人。
“楼道长，三奶奶传话来说，昨晚那个人，可遁身于火光之中。”马夫当然不知道这些说的是谁，他只能够按原话说。
楼近辰一听，便知这是观主让白三刺通过这马夫来提醒自己。
“你去告诉你家三奶奶，就说我知道了。”楼近辰说完，转身便走，却在马夫的眼中，快速的沉入虚空的光线之中。
他觉得楼近辰的身体像是会吸引光线，最终与光线融为一体，盯着看，还能够看到淡淡的人形痕迹，一眨眼，却又已经看不出来了，就像是水面波纹平静下去，下面的鱼沉入了水底了。

第42章 ：尘世道场【谢推推D小猪的盟主】
法术，来自于法力的应用，而法力又有一个称谓，那就是法念，法念的强弱应用就是法力的表现。
此念刚强，此念绵柔，此念入微，每一种的应用，都会形成不同的法术效果。
楼近辰维持着身上法念的覆盖，但是当他他心绪波动时，身体周身便会起雾。
“看来，必须时刻保持心绪平静了，看似简单的法术应用，实则并不简单。炼气士在炼精化气之时的降服妄念，已经打下了法术根基，其他流派的修行法，很多都是避开了降服妄念这一步，相当另开一路，有得必有失，所以他们无法直接以法念附身，因为他们很难做到长时间的心绪宁静。”
“王阳明曾说：按心兵不动，如止水从容，我虽可以短暂的做到，但是在看见一些事物之后，心中难免会生出思绪，看来我的心境修行还是不够，炼气士降服妄念真是一辈子的修行。”
“不过，世间便是修行道场，世间磨难，皆是砥砺，我需要耐住寂寞，久久方为功。”
楼近辰走在大街上，街上面行人如织，看到卖豆浆油条的摊子，那一股香气入鼻子，立即让他肚子里翻起饥饿，也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排空了其他的思绪的原因，这饥饿翻起之时，便像是在腹虫有虫在钻动，他能够清楚的听到自己肠胃里的动静。
然后他发现自己周身起了雾，雾气包裹之下显露出轮廓。
他就站在这摊位前不远，当他从隐身状态显露之时，旁边的人立即发现了，一个个都退开，法术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陌生，但是却不想无谓的招惹到一些修法的人，所以他们离开楼近辰的身边，却又没有远离，一个个都站在不远处看着，形成了一个圈。
楼近辰感受到数十的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这些目光烙印在他的法念上，让他能够顺着其目光看到那是一双双不同的眼睛。
这些眼睛通过目光而传递过来的情绪，竟似有了传染性，沾粘在他的法念上，让他清清楚的感觉到。
疑惑、惊讶、惧怕，怀疑，他甚至还感觉到有人想去报官，有人怀疑他是妖魔。
他立即明白，即使是普通人那带有感情色彩的目光注视，也能够影响他人的心绪，只是以前没有注意到而已，而那些‘神灵’的注视能够让人疯狂异化，也就能够理解得了。
楼近辰没有走，他就站在这人群之中，努力的将自己的心绪再按压下去，于事世之中修行，若能够于众目之下重新隐去身形，将会对自己的隐身法的信心有极大的增加，这也将是对自己心灵的一次巨大的磨砺。
那各种各样的目光，像是一根根刺，刺入他的法念之中。
周围先是安静的沉默，随着楼近辰站在那里闭眼不动，于是便有了议论声，话语都聚在他的身上，他听着这些声音，竟觉得这些声音仿佛有着言咒般的作用，那圈聚而来的指点与议论，让他有一种自己被无形的火焰烘烤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目光捆住了，众人环视，像是一个火炉，那些言论如火焰。
世事如熔炉。
这一切都像是一门法术，可是偏偏这些人都是普通人。
这一刻，他再一次的经历了那一晚上降服妄念的情形。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离去的想法，按压着自己开口去解释的念头，闭口不言，闭目，按住所有的念头。
他曾经总结过，这种硬抗的过程，可称之为‘脱敏’，足够坚韧的内心，才能够抗得住。
他觉得自己在燃烧，燃烧之中，汗水流出，像是被烘烤出的肉油在流淌。
按住这一份恐惧，他觉得自己在变成干尸，在变成骨架，压制着这份莫名的恐惧，然而却又慢慢的习惯，那些指指点点的议论和目光不再有之前那般的威力，化做了风，吹起湖面水波，水深处却越来越平静。
于是，他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再一次的慢慢消失。
“消失了。”
“不见了。”
“怎么巡街捕快还没有来。”
“不会是妖怪吧。”
那个在街边摆摊卖豆浆油条的老人耳中突然听到一个清淡的声音：“老人家，请给我一碗豆浆，两根油条，谢谢。”
老人听后，心中惊悚，却快速的打了一碗豆浆，又包了两根油条，然后他发现桌上多了块碎银子，还不等他去拿，那一碗豆浆与油条便己消失了。
他拿着银子，四处张望着，他想知道那个年轻人是走了没走。
“妖怪在哪里，让开，让开。”捕快何方领着一群捕快跑过来，捕快中的人带着特制的捕妖网，到来之后，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于是问旁边的人，最终问到摊上的老人，老人说道：“小的只听到他说要豆浆和油条，就给他了，这是他给的银子，小的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何方接过银子，一入手他便知道这是真的，看着周围人那种似早已经知道他要收缴走的目光，于是将银子还给了老人，说道：“这是真的银子。”
“收队，没有什么妖怪，这是有人在修习法术。”何方大声的说道，什么都没有抓到，但他不想让大家心中一直有着惊疑，要不然又有人会去衙门里说这事，到时上头又让自己来查，也是麻烦事，既然不见了，那就不必追究了，等到哪一天事发了再说。
楼近辰左手端着一碗豆浆，右手油条，剑就插在腰间，沉甸甸的，有时候他会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买一根专门的可以挂剑的腰带。
心中想着这些，却又没有破坏隐身的状态，他经过众目之下隐去身形的一幕后，已经能够很从容的做到隐身了，轻微的分心想别的事，也不至于让自己现形。
在他看来，那个突破相当于自己对于法念的控制又进一步，而对于心灵的的修持也更深了一层。
若对这隐身法分一个等级的话，那这个法术从入门已经到熟练了。
顺着人群往城外而去。
“什么味道。”旁边有人在嗅着虚空，这人问到了油条的香味。
楼近辰想到夫子所说的隐身的另外几个要点，不仅是将身形隐于光线之中，还要隐去身上的气味、心跳，脚步、呼吸等。
这一个普通人都能够闻到味，那个修士，更可能闻到自己忽略的一些气味。
他小心的躲避着别人的碰撞，身形如游鱼一样的在人群之中钻过，却没有人知道他。
出了城之后，辨明方向，他腾身而上树梢，腾身而起的那一刹那，身形在阳光里显现出来。
法念的涌动，不可能让他还保持着那种覆盖全身的平静状态，脚踏虚空，一路朝着府城的方向而去。
人在风中，以游身纵剑术的身法在虚空游动飞纵。
所过之处，风云涌动，在身后如浪一样的翻腾。
他感受着空中风的阻力，像是水一样，他不断的以手指划开风，一团团的风，让他的身形像是在冲浪一样，从风的间隙里钻过。
路过一个山头，他看到下方山中有一座院子，院中有人在那里练习武艺，当楼近辰从他的头顶飞过时，他停下抬头看着。
又飞落在一座高山的山顶，脚下的岩石和这稀疏的杂草，像极了一个巨人头顶稀疏的头发。
对面山谷里，有只大蟒盘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采食着树冠的花朵吃。
当它看到楼近辰之后，先是愣了愣，然后快速的缩入树冠下去了，显然是怕了。
楼近辰没理会，稍稍歇了歇之后，他再一次的踏步虚空，他离地面越是高，速度便越慢，而离地面越近，御大地便越是能够借用到力量。至于往更高处去时，会是什么状态，还没验证过，并不知道。
游身纵剑术，在长距离的应用与练习之后，他感觉自己这身法有了明显的进步。
在太阳即将下山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座大城。
他当然没有大摇大摆的落到城头去，而是远远的落在地上，隐去身形，随着普通的人群一起走进去。
江州府城比起泅水城来大了许多，天色将晚，晚霞沉暗，今晚或将有雨。
第一次到这样大城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杨柳堤南岸在哪里，好在有嘴可以问人。
“这位小哥，这杨柳堤南岸如何走？”楼近辰拍着一个正在为酒楼卸货的年轻人问道。
小哥吓了一跳，打量了楼近辰一下，又着看重看了看他腰间剑，然后挥了挥手，说道：“去去去，不知道，不要打扰我干活。”
他说完转身便要去搬货，肩膀又被人拍了，顿时大怒道：“你知不知道肩膀不能乱拍……”
话未说完已经住口了，因为他看到一只手托着一块银子递了过来。
他愣了一下之后，然后手不自禁的衣服上擦了擦，伸手从楼近辰的掌心捏起这小块的银子，说道：“杨柳堤南岸，要从这条街往前，过两个路口，再左转，沿着路走到尽头，你会看到一条河，无论是顺着河往前还是往后都可以找到桥，过桥就是南岸了。”
“多谢小哥。”楼近辰转身离开。
这小哥看着楼近辰离开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银子，还有些不可思议，再抬头看，那个问路人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楼近辰走在暮色之中，街面上行人匆匆，这个时候要么都要回家了，要么出门都是有急事的，当然还有一部分人正是这个时候出门去喝花酒，至于他为什么能够看出来，不可言述，因为纯粹是感觉。
一些摊子已经在收了，店铺里有东西摆在廊檐下的店家已经往里搬动起。
整个江州府表面看上去一片繁茂平静。
他没有打算在百花楼里去杀人，那里毕竟人多眼杂，不附合趁夜隐身上前，一剑削首，不惊动任何人的想法。
脚下灵动的闪过一个朝自己撞过来的行人，心中想着杀人计划。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只拿回观主的心鬼，而是想着杀人。
因为他知道，如果只是拿回心鬼，那对方再来找上火灵观之时，那绝对会是一场大祸事。人家是五脏神教的高层，在上面来一个颠倒黑白，自己与观主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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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雨中剑轻鸣
暮色越浓，顺着长街看向远方天空，那里阴沉沉，似要凝出水来。
长街上，两侧铺子里点上了灯，有的家中已经飘出饭香。
小孩吵闹、嘻笑的声音顺着灯光飘了出来，萦绕在耳际撩动发梢，又随风飘走。
左侧的商铺二楼，一个小男孩窗台边认真的练习毛笔字。
右侧有一个女孩，正侧坐着练琴。
前方窗台，有一妇人探出头来，将窗台外架子上摆放的三盆海棠花往屋里端去。
她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还穿着里衣，雪白的手臂若隐若现。
楼近辰又一次的避开冲撞过来的行人。
“啪！”
一道强烈的电光毫无征兆的从天空落下，仿佛就落在了这条街道的上空。
刹那的电芒光亮，耀眼夺目，也将街上隐着身形的楼近辰照了出来。
那妇人看到看了显露出来的楼近辰，紧接着楼近辰又隐入虚空，她呆了呆，然后赶紧的将窗户关上，躲在窗户后面看街道，却根本什么都没有看到。
楼近辰依然在向前走。
过两个路口，再左转，沿着路走到尽头，看到一条河。
这河并不算宽，河中的流水哗啦啦，天要下雨了，天色暗了下来，依然看到有人还在河边洗衣服。
河的两岸种满了柳树，柳树已经很大了，柳枝垂于河中。
顺着河往前走，他找到一座白色的拱桥，拱桥老旧，上方已经长满了草，可以看到一簇白花在风中摇曳。
楼近辰上桥，桥上的砖已经有破碎断裂，但是整个桥梁还是很结实的。
过了桥，看到对面的四合院，又寻到他们的门边都有木牌挂着，上面刻有号码，字体上有漆红。
十三号。
又看了看旁边另一座院子，然后是十四号，于是他顺着这个方向，找到了十七号四合院，院中一片漆黑。他环绕着这院子走了一圈，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倒是隔壁有灯光。
他来到两个座院子夹着的巷子里，正要翻过去时，却看到有一个年轻的书生有些鬼祟的进入这个巷子，然后对着对有灯光的院子里发出三声猫叫，一会儿后院子侧门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娇俏的小妇人，满脸的紧张和兴奋。
书生快速从开着的门缝里钻了进去，接着门快速的被关上。
楼近辰看到这一幕，只想说，城里的书生和深闺妇人，见面的方式好奇特。
没有多管别的事，然后趁没人的时候，翻院墙进入十七号院中。
这个院子很整洁，没有种那些复杂的花草，也没有去弄那些雕纹，一些都显的简单朴实，他小心的进入几个房间之中，发现都没有人居住。
然后来了主卧之中，仔细的打量着，发现这里虽然有人住，但是却很简单，床上连被子都没有，倒像是一个用来修行地方。
伸手摸了一下桌子，竟是有灰。
心想：“难道他很少回这里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难道在百花楼常住？”
“这厮难道不着家，就这么花天酒地的？”想到这里，又来到床边，双眼浮现火焰的光辉，将床看得清清楚楚，他发现床上有着明显的人盘坐的痕迹。
伸手一摸，也没有灰尘。
又看了看床上，床下摆着一双换下来的鞋子，鞋子上面仍然有着泥土，这像是刚换下来不久的。
楼近辰不知道他今天晚上会不会回来，但是他相信，一个修士，每一天都需要于定静之中反观自身，体察心灵是否有什么不谐之处，他相信这个萧桐，一定会回来，除非他是已经没有追求的修士了，但如此年轻，已经做到了巡察使，又怎会没有一点追求呢。
他开始寻找着这个屋子里可以躲藏的地方。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修点心化煞的人会化出心鬼寄于灯上，而这灯是他们这些人都不会离手的，他跟观主在一起这么久，又岂会不知道，那心鬼灯光之下，遁法会不会被照出来他不清楚，但是自己这种隐身应该会被发现。
心鬼所化的灯光，这灯光就是心鬼的眼。
他的隐身是欺骗了人的眼睛，但是心鬼的光线受阻的一刹那，对方肯定就知道了。
除非有特别的方式让心鬼也被骗，但是目前来说他做不到，除非帮观主夺回心鬼，然后在心鬼的灯光里练习。
而且，之前在街道上突然出现的电光也将他的身形照了出来，他也清楚，黑暗里突然出现的光会让他的身形显现，这隐身法需要有适应光线的时间。
这个房间里比较空荡，没有什么好躲的地方，最后他抬头看头顶，发现上面铺了一层木板，从这下面看不到瓦片。
最后，他想了想，既然无处可躲，那就躲门后好了，只要避免人在远处被灯光照出来，在近处照出来自己也出手了。
于是，他开始在门后面站立。
……
萧桐不认为自己是好色之徒，只认为自己是对美有着追求。
无论是人美，还是景美，他都喜欢看，若能够踏入其中，身心愉悦之后，他觉得对于自身心鬼的成长有着不小的帮助。
百花楼中，他端着酒，怀抱着美人，怀中的美人仰头，微嘟着嘴，修长的白皙的脖子，如水的清眸，细长的柳叶眉，饱满的红唇，就像是一颗鲜嫩的水蜜桃，看着便想咬一口。
“桐公子，您昨天晚上突然离开，是不是去找别的女人了啊。”
萧桐怀里的女人手指刮着他胸口的衣襟。
萧桐微微一笑，尽显魅力，说道：“昨天晚上，我去教中清理了一下门户。”
“清理门户？不懂，那今晚，你一定要留下。”
“好，留下。”萧桐伸手刮了一下女子的鼻子说道。
这时，一个女子低着头，小碎步的走着，她手里端着一个酒盘上来，酒盘里有一壶酒，酒壶将她的脸都挡住了，也是因为她端的高。
她来到旁边，跪坐在矮桌边，为萧桐满上酒，萧桐看着玉杯之中的酒，突然笑着说道：“你抬起头来。”
他怀里的女子以为萧桐看上了这个女子，有些吃醋的揉了揉他的胸口。
但是萧桐却只是笑着，再说道：“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那女子在萧桐的话中抬起头来，果然是一张娇媚的脸，有着一种难言的魅惑。
然而萧桐身边桌上的灯光却突然涌动，她那张娇媚的脸突然燃烧起来，整张脸在火焰之中瞬间虚幻起来，露出火焰之下另一张有晶莹鳞片的脸。
“啊！”萧桐怀里的女人尖叫一声，却被萧桐一把推开，滚落在地。
只听萧桐冷冷的说道：“你一进来，我就闻着有一股腥味，你们鲛人族还真是不死心啊，阴魂不散，这酒都不让人安心的喝了？”
鲛人女子想动，却发现火焰一动，瞬间出现在自己的身上，她觉得有一股巨大将自己压着，根本就无法动弹。
“你欺骗我的姐姐，害得她自尽而亡，我与你之仇不共戴天。”那鲛人愤恨的说道。
“你们不知道我早就开过鼻窍，世间气味，只要我闻过，都逃不过我的鼻子，就你还来偷袭。还有，我告诉你，在我的灯下，没有什么幻化之术能够骗过。”萧桐说完，念头一动，那心鬼火焰瞬间燃烧起来，鲛人女子被火焰裹着，惨叫，慢慢的声音弱下去，变成了一具焦尸。
萧桐拿起桌上的灯起身，说道：“乏了，明天再来。”
他一路的出了门，天空正好下起了雨，他也没有留下，顺手拿起了百花楼门口为客人备着的雨伞，撑开，提着灯笼沿着街往家的方向走去。
雨才一落下便有豆点般大，又急，打在瓦片上，只一会儿，便已经形成了雨潮，整个江州府城都沉浸在了雨声之中。
萧桐撑着伞走在大街上，他手中的灯笼的灯光在雨中形成一片光雾，远远看去，竟是朦胧梦幻，如雨中谪仙。
只是他脚上踩在街面上的水里，湿了鞋子，这让他有些不爽。
远远的看到自己家的屋子，街面上一个人都没有，在路过自家邻居之时，他听到里面有有人在喊道：“给我打，狠狠的打，我供你吃供你喝，为你家里还债，你敢背着我偷人。”
“啊啊啊！”
有男人的惨叫，也有女人的惨叫，吵闹声透过雨雨传入他耳中。
他没有停留，朝着自家院子而去，院子有门，院门上有瓦，形成了水槽流淌着哗哗的水。
他走近了。
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耳中听到了一声‘铮’鸣，似剑吟，剑吟声在雨中有些飘忽。
猛的抬头，伞仰起一角度，眼中看到一道灿烂的光芒。
他手中的灯笼里的火光猛的涌起，却又瞬间弱下去，滚落在地上。
砰！
一个人光着的双脚落在地上，剑尖斜指着地面，而地面上同时倒着一个面色惊愕的人，他的眉心到下巴有一条线快速的扩散。
这人正是前一刻还似谪仙于雨中漫步的萧桐。
那人伏身从他的怀里搜出一个葫芦，从地上的灯笼火光里可以看出，他是光着身子的。
但是在他搜出红玉葫芦之后，便见他来到前面小河边，拿起摆在那里的湿衣穿上，穿衣过程之中，人消失在了雨中。
旁边那院子里仍然有惨叫和骂声在雨中传出，这街上已经一片红色流淌。
我同学的酒都没喝成。

第44章 ：心鬼剑术
雨趁夜来袭，如大兵夺城，哗啦啦的雨杀声。
人们躲在家中，倾听着、观看着、等待着。
但是不管怎么样，总会有人喜欢这雨，甚至有人裸身在雨中奔跑。
楼近辰在雨中勉强将外衣裹着身体，使自己不至于那么的羞耻。
之前在他本想着躲在萧桐卧室的门后，然而突然想着到万一这个萧桐是一个鼻子灵敏之辈，那自己在那院中逗留了那么久，必定留下了气味。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这赶了一天的路，难免味稍重，于是便不太心安，有此想法后，便从侧面再翻出了院子，来到前面小河边，也顾忌不了那么多，就脱下衣服在河中洗澡，然而才开始，天便下起了雨。
于是从河中起来，借这天降雨水冲身，好在此时视线昏暗，又有雨幕遮挡了周围人们的视线，他又是隐着身的，竟是洗了个痛快。
再要回屋子里时，他又看这长街雨幕如潮的遮蔽着视线，门上瓦片上的流水不绝，在上面有一个供一人躺下的地方，从下面看上面会被瓦檐挡住，于是心中一动，便跃身而上，躲藏在了上面。
在杀了萧桐之后，他只拿了那个红玉葫芦，其他的都没有碰。
在他走后，没多久，河中竟有东西爬了上来，那东西类似于黑色大鲵，但是却又同，它的脸色很像人，四脚也更像手爪，他顺着血水，爬到了萧桐的身边，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竟是将他的脖子给咬断了，然后拖着他的头快速的窜入水里，惊起一声水响，但是在雨声中也未传多远。
又过了好一会儿，有一个人撑着一把黑伞走来，伞下的人穿着一身黑色官衣，内襟是白色，露出似围脖，腰挎长刀。
他蹲下身来的时候，已经从怀里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
看了一会儿之后，便又起身看那旁边的河水，他清楚的看到即使是雨后，仍然残留的黏液。
回头，伸手要去捡那个在雨中这么久都不没有湿的灯笼，他知道，最麻烦的就是这个东西。
五脏神教的人化生出来的煞鬼，在本体死后，煞鬼很可能会成为真正诡怪，他们会获得自主性，弯腰去捡的时候，并没有异常，那鬼物似乎还处于懵懂状态，可就在他的手触及灯笼的一刹那，里面的煞鬼突然剧烈的涌动起来，一团红色的火焰，像是长出无数的触须，朝着此人脸上抱扑而去。
他早有准备，手中的白色手帕在他的手里一展，竟似出现了幻影一般，一展之间变的脸盆大小，将那长出无数触手的火焰包裹住，并紧紧的握住。
心火煞鬼，在手帕之中挣扎，要将烧毁手帕，但是手帕上面泛起的银辉，却抵挡着火焰。
这时，雨中再一次的出现了一个年轻的人，他同样的撑着伞，穿着与这人一样的衣服，只是衣服的胸口少一道白色的烙印。
“施捕头。”年轻人喊道。
“通知五脏神教，他们的巡察使死了。”
……
楼近辰没有在城中过多的逗留。
很多人原做的大事一切都顺利，往往却会节外生枝的做了些别的，然后被人追上。
他一路的来到城墙下，然后人在风雨里逆势而腾飞过城头，先是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再辩明方向朝着泅水城那个方向而去，一直到天色微亮的时候才回到了火灵观之中。
来到了观主的房间里，观主正躺在床上沉睡，楼近辰在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观主睡觉，每一次见到他时都是在打坐静修。
楼近辰弯腰，打量着他脸上烧伤的地方已经结痂，他没有叫醒观主，而是将那一手可握的红玉葫芦放在观主的头枕边，然后出了门。
楼近辰知道，观主身体虽然没有大伤，但是心鬼被夺，整个人的心气大大的受挫，这还是很严重的。
出了观主的房间后，他去挑了一担水回来，洗干净水缸，将水倒入其中。
接着便是开始每天的采摄阳精。
采摄阳精既是采气，亦是一种修心的过程。
修心不仅有磨砺，还有纯粹的静心，专注于一件事，也是一种静，在这过程之，不知不觉便会修复心情。
他记得有人说过，个人心情，会诱发身体中的一些疾病，更会影响着自己的行事，而在修行界中，心情也应更值得重视。
楼近辰这两天，经历了很多事，心情激荡，在一次次的采摄精气之中，那些激荡而起的情绪，仿佛都与精气融为一体，被纳入到了气海之中，成了万千浪花里的一朵，成为法念的一部分。
心，又轻松了起来，记忆历历在目，却不再感觉到那种沉重。
他发现，自己似乎找到了抹除记忆里‘神灵’影响的方式，不用刻意的去遗忘。
一切的记忆与情绪，都将成为法力养份。
不过，近日来，他不仅是摄食阳精，更是气行经络，观想太阳炼身窍，却总有一种饥饿感，这种饥饿感不是来自于胃里，而像是来自于肌肉，来自于全身各个地方。
他感觉有一点精血被炼化为真气后，无法补回来的感觉。
“这个得找个人问问才行。”楼近辰心中想着。
睁开眼，看着邓定与商归安已经在修行。
而南南仍然没有入门，她的心灵似乎有着某种障碍，同样的无法入定，而且比以前的商归安与邓定严重的多，她显然需要疏导，不过，她平日里根本就难得开口说话，这让疏导又有些困难。
煮早饭的时候，观主仍然没有起来，楼近辰端了肉粥来到观主的房间里来，发现观主已经醒了，并且握着那红玉葫芦似在想着什么。
“观主，好些了吗？”楼近辰将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问道。
“好多了，白仙的药很有用。”观主说完，又道：“我听说，祭炼摄元葫芦最佳材质莫过于玉，这是一件上佳宝贝，恐怕教内都会有人来追寻它的下落。”
“观主，你想将它留下？”楼近辰问道。
观主张了张嘴，叹息了一声，没有回答。
楼近辰笑了，他知道观主想要留下，但又怕五脏神教上面有人来要。
“这摄元葫芦是萧桐的，现在被我们得了，谁还能来要吗？”楼近辰说道。
“虽说杀萧桐是有充足的理由，但是世事不仅是打打杀杀啊。”观主说道。
楼近辰当然知道，光打打杀杀肯定是不行的。
有一句话说，江湖，是人情事故。
山里静悄悄，观内大家有秩的修行。
邓定自己采摄日月之余便是练习刀术，楼近辰将自己练剑经验写成册子给他看。
商归安跟随着观主学习役火术，这役火术还有一个名字，名叫‘心鬼剑术’，楼近辰也在旁边听，听后竟是觉得受益良多，这是观主的独门绝技，役火如剑。
楼近辰想到在马头坡里时，观主的心鬼化为一片火焰与那神像上涌出来的黑发缠斗时的景象，那时他就觉得那火焰展开之下，吞吐跳跃，火舌之间，轻重变化，虚实转换，如高明的剑术。
而且，这一套剑术，居然是观主自创，其中有一套练习方法更让楼近辰思路大开。
这一套练习方式，便是役丝线，先役其直，再役其快与准，又于风中役线，能破风而不乱剑式，从小风到大风，方算小成。
楼近辰也试着练习，他发现还是很难的。
以法念裹着一根长长的丝线，要将这丝线役起并不难，难的是将之役的笔直，并且能够做出刺击的动作，这才是真的难。
观主讲解的时候，取了一根银丝，以心鬼火焰笼罩着，将之役的笔直，在房间里来回的穿刺，竟是出现了细微破音声。
这一番景象惊着楼近辰了，他回到自己的住处，试着练习，发现很难，这是一种与手持剑完全不同的发力感觉与方式，但也给了楼近辰极大的兴趣。
整个火灵观都沉浸修习的气氛之中。
观主似乎对于几个弟子多了一份认同感，也不再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修行，偶尔也出来看看大家。
“观主，我最近总有一种饥饿感，不知观主可知怎么回事？”楼近辰问观主。
观主沉吟了一下，说道：“炼气法是灵肉双修，其中难在入门之时的降服妄念，并且这降服妄念是伴随着要修行终生的，若有一日妄念丛生，则可能气走念飞，修为尽丧，法术尽失。”
“所以炼气法虽是世间最易得的正法，是一切修行法的源头，但世间修行此法的人却并不是很多人，其中原因不光是需要资质好，还需要修行者一生慎心笃行，世间少有人能如此，你此时修行勇猛精进，更需谨慎。”
楼近辰点头，他觉得观主说的很好。
“我曾听说过，炼气士的修行门派内，有一专门名讳叫养精虫，据说这精虫有着滋养肉身灵魂之妙，至于这精虫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观主说道。
自从他醒来之后，说话也没有再自称‘本观’了，楼近辰觉得观主的心态是有了不小的转变，但平日里若非必要仍然是话不多。
在楼近辰心中，观主虽然未修成炼气法，但是修行刻苦，虽在应用虽远谈不上广博，但在某方面却又钻研的极深。
甚至，他还觉得观主心中一角，还是藏着一份矜傲的。
正如他的‘心鬼剑术’，能够练成，岂是一般人所能够做到的，而且他认为观主的那一套练习役丝线的方式，大有玄妙，可用于许多地方，若是能够将之融入到自己的剑术之中，必定能够让自己的剑法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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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精虫
“白小刺，你的观想法是什么？”楼近辰躺在屋子里的躺椅上。
年后，开春了，雨水多了起来，他的躺椅也早已经搬回了屋子里。
在他旁边的桌子上，有一只刺猬正剥着花生吃，这花生是她让她的‘马夫’送来的，是她喜欢的食物之一，因为要来火灵观，她便带来分享，但是桌上子那么多的壳，基本都是她自己吃出来的。
在听到楼近辰的话之后，她愣住了，心思百转。
因为姥姥教她观想法的时候说过，不能够把自己修行的秘密告诉其他的仙家，当然也不能够告诉人类。
“但是楼近辰他是白仙的恩人吖！”白小刺在自己心中说服自己。
“怎么，不能说吗？”楼近辰正坐在那里画画，画上一只刺猬，背上一根根的刺朝天竖起，一点也不像桌上刺猬身上的刺那么的顺。
“不是，我们白仙观想的是白娘娘。”白小刺立即回答道。
“白娘娘？”楼近辰疑惑，他之所以问这个，是因为他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趴在院墙上，自己看到的应该是她以观想法呈现出来的幻象，亦可称之为法象，只不过是最初阶的那一种。
“白娘娘好厉害的，听说都已经羽化成仙了。”白小刺有些得意的说道。
“白娘娘是三角形的头吗？”楼近辰问道。
“是啊，白娘娘三角形的头是最漂亮的。”白小刺认真的说道。
楼近辰停下了手中动作，认真的看着抱着花生在啃的刺猬，说道：“你们白仙都这么认为的吗？”
“是啊，怎么啦！”白小刺疑惑的问道。
“没事，白娘娘是刺猬吗？”楼近辰再为画纸上的刺猬加了一根朝天刺。
“不是，白娘娘是白蛇。”白小刺嘴里啃着花生，含糊的说着，回答楼近辰的话，一点都不耽误她吃花生。
“好吧，你看我花的像不像你？”楼近辰指着花问道。
桌上的刺猬听到他的话看向画纸，然后呆住了，问道：“像什么？”
“像你啊，像不像你？”楼近辰说道。
刺猬手中的花生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她认真的看着画，突然之间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怎么了，不好看吗？”楼近辰问道。
刺猬哭的更加的伤心了，哭得她嘴里花生渣掉了出来也不再管，然后她也不说话，只顺着桌子的脚滑到地面，然后说道：“我再不来找你玩了。”
刺猬钻出门，哭声快速的远去。
一会儿之后，南南在门口探头看着，却不敢进来说话，倒是商归安来了，问道：“师兄，小刺怎么哭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问她给她画的画像不像她，她就突然哭了。”楼近辰说道。
商归安立即仔细的看那画，然后说道：“师兄，你这画的不是豪猪吗？”
楼近辰愣了愣，说道：“什么豪猪？这是豪猪？”
旁边的南南都缓缓的点了点头。
楼近辰不由的伸手抓了抓头皮，他突然有点尴尬，扯了扯头发，说道：“你们今天的课业做了吗？”
……
第二天，仍然是细雨天，却恰逢月中。
楼近辰到夫子这里来听法。
顺便的问他关于精虫的事。
“精虫是在精气浓郁深处而诞生的，主要是分五行精虫，分别诞生于五行之气浓郁之处，凡有精虫诞生之处，必定有人或者门派驻居。”季夫子说道：“这精虫初态是无形质的，却又常会附于鱼虫花草之上，与之融为一体，成为各种灵鱼灵草灵花，采之可入配与其他的药草炼成丹，服之有大益。”
“那如果没有这精虫辅助修行呢？”楼近辰问道。
“其他修行派别倒也罢了，但炼气士没有这精虫，若想要气盈周身，则是需要花费极长的时间。”季夫子说道。
“那，泅水地界可有精虫诞生之处？”楼近辰问道，他问这个，就是想知道这精虫有多难获得，诺大一个泅水地界是否有这个的诞生精虫的灵地。
“你可知泅水之名从何而来？”季夫子问道。
“不知。”楼近辰当然不知道。
“泅水泅水，泅的就是水之精。”季夫子说道：“在县衙的里有一口深井，井中能够滋养出十余条精虫，而这精虫每年都要将一半贡入朝廷。当然，在群鱼山中的碧眼湖之中，也会有精虫的诞生，但那些精虫一诞生便会被鱼吃了，而吞食了精虫的鱼则会变成精鱼，又称为鱼精，若有善钓者可钓之。”
“当然，山野之中，精气堆积之下，偶尔也会有精虫的诞生。”
这让楼近辰明白了，精虫这东西，其实也是可以培育的，至于培育方法，大概是各家之秘了。
就在这时，季夫子又说道：“昨日，我得到了州府传来的消息，五脏神教从京里来了三个人，因为我曾去书向府君陈述，萧桐可能有勾结秘灵教的事，所以府君便也向国师府上书，于是五脏神教和总坛便派了三个人来调查此事。可能不久便会有人前来，你与燕观主要做好准备。”
楼近辰不知道来的会是什么人，没有到最后那一步，他没有想过要与观主亡命天涯，观主喜欢安稳的生活，虽然他已经想着自己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打算，但不能够拉着喜欢安稳的观主一起。
出了季氏学堂，他朝着集市上去，他准备买些日用品回观里去。
前些日子，邓捕头大肆的排查了城中那些街区，但是阻力颇大，贫困之处，鱼龙混杂，折损了几个捕快和兵卒，却都只抓到一些普通人，还都是被诡怪夺舍过的。
而富裕的街道上的各个府门，更是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那些人不断的向县君进言，说邓定搞的民怨沸腾，扰乱的街面，县君又问到季夫子这里，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
楼近辰闻着街边摊的香味，听着市井叫卖声。
“大爷，您怎么才来啊，小玉都等你两天了，谁来都不让碰！”
这熟悉呼喊，立即引来了楼近辰注意，不知不觉，自己居然走到一座名叫春宫楼的地方，而这声音就是从这楼中传出来。
从楼门口看进去，只见里面大红的灯笼高挂，布置富丽，有女子倚栏而立，竟带着几分忧愁，我见尤怜。
“公子，第一次来吧，进来坐坐，喝杯楼里的新茶。”一个街边揽客的妇人眼尖的看到楼近辰那一丝的犹豫，立即开口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楼近辰心中涌起强烈的警兆，眼角的余光看一点光芒如萤虫一般的朝着自己头颈之处落来。
他想也未想，以游身纵剑的身法朝侧前方窜出去，同时剑出鞘，一个缠头裹脑剑式，竟是精准的格住了那一抹飘忽的剑尖。

第46章 ：斗剑
‘督主’在屋子里徘徊着，一切的谋划都如箭在弦上。
只是这计划终是被人发现了，白副捕头已经死了，并没有牵连出更多的人，但就他的身份差一点引发大搜查，不过终是被引导化解了。
前期已经做了那么多的准备，绝不可能停手，他甚至觉得，即使是自己下令停手，下面也会有人继续，何况他也不想停止，为了这一场大祭，已经有很多其他地方的人赶了过来，岂能够说停止就停止，放兵不由将，开场之后一切都往终场。
一切都在交换，一切的获取都需要风险，秘灵们喜欢生命，那自己就送他们大量的生命，以换取注视。
有人报告说看到楼近辰。
楼近辰这个名字，最近听到的次数不少，本只是一个流民，在拜入火灵观之后，竟是修习了炼气法，还短短的时间内竟是产生了威胁，连白副捕头都死在了他手上，徐坑村他也横插一脚，本是选定好伏杀季明诚的人选，因为他而缺席三个，最后功亏一篑。
对于楼近辰这种抓住一点机会就想飞上天的人，他是最为厌恶的。
仗着有几分修行天赋，就四处管闲事，这种人应该一辈子沉沦在低层。
“什么侠义，什么正义，什么公道，有这些想的人只配做资粮，只配成为秘灵们的食物。”督主在房间里骂骂咧咧。
他在等一个结果，刚才有人告诉他楼近辰又到泅水城来了，原本还想着等大祭之后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去打杀了他，即然来了，其他的人也想先杀了助助兴，那就杀了吧。
就让他死于街头，血流一地，肠粪洒街，头颅滚地的看着这一座城是如何成黑白色的。
他又想到今天出手的是从岭南来的两兄弟，都是刺客出身，一身隐匿之能，诡谲的剑术，不少成名人物都死在他们的剑术，人称岭南双剑，五步之内，几乎无人能挡，有他们出手，那个据说同样一身剑术的楼近辰，定然无法再活着。
楼近辰之死一定会触怒季明诚，但是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就以楼近辰的死来做为大祭的开场吧。至于成不成功，那就交给‘秘灵’吧。
……
楼近辰的眼睛没有看到人，不是这个人彻底的隐遁，而是这个人钻到了他的视线之外。
格住对方剑的那一刹那，他并没有感觉到对方剑上的力量，因为对方的剑已经顺势转了个方向，在他的剑身上滑过，成了一个抹剑式。
楼近辰没看到人，但是剑式的走向却在他的心里清楚的呈现，因为一切的剑式都是都基础的剑式构成，高名的剑手就是顺应对手的剑式而极快的调整变化。
这抹剑式的威力就在于错身而过时剑刃抹划，抹咽喉是这一剑式的最致命的。
解开这一剑自然也有不少的方式，但是因为看不到对方的身形姿势，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粘着对方的剑刃，毕竟在这一刻，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敌在暗我在明，所以粘住对方的剑，并不让对方有更多的变化，是最佳选择。
这对于他自身剑式的应用与把控是最大的挑战。
在从迎击的刚劲，瞬间转换为柔粘之劲，好在他对于剑术是勤练不缀。
他的身体在与对方错开的一瞬间，瞬间往垂直的方向辙步，身体扭动，带动着剑，剑竟是顺着对方的剑身水平方向点划而下。
这一刻，他才看清楚对方，这是一个相对来说要比他矮上不少的瘦子，对方双眼泛着死灰色，他在楼近辰拉成与他形成直角时，并以剑顺着他的剑点划而下时，竟是不闪不退。
因为这个时候，他只要退一步，便退出了楼近辰的剑所能够达到的极限范围，可是他不退，反而趋身上前，迎着楼近辰的剑侧身上前。
他这紧追一步的同时，手中的剑依然与楼近辰的剑贴着，用的并不横格开的力量，而是推挤的力量，他只需要让楼近辰的力量偏移，同时侧身避开侧移后的剑，手中的剑顺势也朝着楼近辰点划而下。
他的眼中一片冷漠，这种冷漠是不将别的命当命，同时也不将自己的命当命。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变招转剑，招招要命。
两个人的剑式一样，但是楼近辰的剑已经被人躲开，他的眼已经看到那剑尖如寒星一样的奔自己胸腹划来，毫无疑问的，这一剑若是落实了，必定开膛破肚。
而楼近辰的剑仍然点划向那空处。
这一刻他的感觉到了冰冷的锋芒似乎已经要到肉了。
那种危险瞬间冲到了顶，将手腕转动，力量从剑尖处瞬间转到剑柄剑格处，竟是瞬间将对方的剑卡住了。
这是剑格的作用。
同时往前一推，剑格卡住对方的剑身，剑尖却已经调整过来，对着对方的人，推挤的是对方的剑，却同样的是杀人。
对方的剑的力量着力点不同，明显挡不住，立即后退，他退得极为的灵动，朝着左侧划半圆的退，他仍然是想出现在楼近辰的侧面，顺势压一下楼近辰的剑，再抹楼近辰的咽喉。
功守转换，不过是一念之间。
楼近辰岂能够让他得逞，本就被偷袭，好不容易扳回正常对剑。
他人往后一退，手中剑一收，对方却有些愣住了，因为明明楼近辰还可以粘着追击的，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粘着对方不让对方有喘息之机，在他看来，胜利就是在一次次的追击之下累积出来优势转化为胜势的。
楼近辰收剑归鞘，却成了一个弓身拔剑的姿势，右脚在前，剑在左侧，藏于身侧后处。街上面的人早在两人斗剑的一刹那就尖叫着离散开来，但又都仍然没有跑远，而在远处看着，街两边的楼上都有人，从窗户那里看下来。
所有的人都看到这一刻的楼近辰身上的气势变了，他练剑练的剑技，亦可说不是练剑拔。
练的不是凡人剑术，而是修行人的剑术。
他的身上起了风，这不是纯粹的风，而他的法念感摄阴阳而形成元气浪潮，浪潮环绕着他形成了漩涡。
现在的他不需要挥剑来牵引也能够很快汇聚这种元气浪潮了，那个矮瘦的剑手，脸上出现了凝重，然而楼近辰并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只见楼近辰的剑拔出。
“铮！”一声清脆的剑鸣。
一个挥撩，宛若一个指挥官挥动了令旗一样，那漩涡的元气漩涡竟是猛的加速，离开了他的身体，化做一片气浪漩涡迅速朝着对面的人卷去。
这种大范围的攻击，对方似乎一下有些不知如何应对，在楼近辰与他短暂的交手之中，可以看出对主剑术走的是轻灵险峻之路，极擅长近身搏杀，但是楼近辰剑术却更加丰富了。
气浪极快，席卷而至。
对方没有去躲，因为气浪覆盖了这一个街道赛宽度，他不好躲，就算是勉强躲过了，也会被对方抓住破绽，他发现自己有些大意了，没有去向人打听清楚这个楼近辰的剑术是什么风格。
刚刚短暂的接触，他发现这个楼近辰剑术技艺精湛，对于危险的敏锐度极高，然而脱离开剑与剑的接触之后，对方竟是从精巧的剑式，刹那之间转换为雄浑的剑势。
他后退一步，同时手中的剑斩出，虚空里划出一道光华，斩划在风浪上，感受到风浪的力量，再退一步，依然一剑斩出，他要将对方的元气浪潮斩破。
他曾在风洞里练剑，对着风挥剑三年，并不惧这风浪。
然而他挥剑时，楼近辰却也顺着剑而动，而且速度极快，仿佛乘浪而来的游鱼，其剑在他斩第二剑之时已经刺破虚空，瞬间刺向他的眉心。
他整个人都惊着了，楼近辰的速度之快让他反应慢了。
叮！
终究是挡住了，然而挡住的那一瞬间，他却觉得自己对方剑上的劲力冷脆，一沾即收，却有一股力量让自己的剑不由的弹开。
随之，他心大骇，亡魂皆冒，因为他看到一片剑光朝自己罩下，点点白芒，竟似落雪飘飞，却每一片都是似有了生命，都是致命的，虚实之间，他也敢硬接，刚刚接的那一下，楼近辰剑上冷脆的劲力已经让他剑荡开了，他怕自己剑再被荡开的一刹那，咽喉便会被刺穿。
楼近辰习练过很多套剑法，其中太乙分光剑在最近却是被他练出超脱普通剑招的魅力。
“哥，救我。”
此人脚下倒踩七星，不断的快速后退，而手中则是舞出一片光华。
他这个声音一出，旁边一片阴影里立即有一道剑光破空而至，然而楼近辰却像是没有看到，人在空中，凌空而刺剑，剑光分化，却带着元气浪涌扑下。
叮叮叮！
对方连续挡了三剑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剑已经被拔在了外围，他清楚的感觉到楼近辰刺下的剑势之中，不仅有刺，还有朝外拨弹的劲力，如果只是一剑，他也不惧，但是接连快速的几剑，却让他的剑终是被拨开了。
第四剑落下之时，他手中的剑已经来不及挡了，心中有此警觉，却一切都晚了，退不及，躲不及。
一点寒芒刺落。
他只感觉到了一断冰冷与坚硬刺进了自己的眉心，世界刹那之间破碎，天外黑暗涌入，淹没了他的一切。
而楼近辰并没有落地，他的人像是随风飞舞的燕子，手中的剑在虚空里一划，风云卷起，将袭来的一道剑光圈入其中。
这是太极云剑式，以画圆为根本的太极剑法，在他手上成了一门极佳的防御剑法，风云瞬间成为漩涡，不光是将那剑卷住，还将持剑之人圈入其中。
楼近辰之才看清楚了这一个人竟是与刚刚自己杀的人有着八分的相似，就连穿着也一样。
但是楼近辰却明显的感觉到对方的剑上有着一股强烈的疯狂之意，对方根本就没有退，而是顺着漩涡在转动着，朝着楼近辰一剑刺了进来。
对方的人与剑都在风浪漩涡里，并且顺着漩涡而出剑。
剑势竟也成圈，无数剑芒顺着风浪而刺了出来。
楼近辰此时心中再无其他念想，只有那一片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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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大祭开幕
一条长长的云气漩涡，自楼近辰的手臂延伸而出，像是一个灰白的漏斗，吞噬着这一片天空的元气。
在靠近楼近辰手臂之处，点点剑芒透出，与楼近辰的剑相交在一起，响起一片‘叮叮’声。
楼近辰人在往后飘退，这个时候他有两个选择，其中一个就是观想烈阳，以将这元气漩涡点燃。
另一个就是凭借自己对于剑技的应用，以纯粹的剑技击败对方。
前者他觉得更容易，更简单直接。
但是他选择了后者，既然对方是使剑者，那便让他死于剑下吧。
只见他在万众的眼中，将手中剑一挥，那漩涡便转了一个方向，朝着天空而去，风中的人想要挣脱出来，却发现自己无处着力，一时之间难以挣脱。
然后他发现，楼近辰出现在风云漩涡的一侧，只见楼近辰挥出一剑，一道剑光没入漩涡之中，那道剑光顺着风云漩涡的纹路划向他的背部，他感觉到了危险，想要要在漩涡里翻身挡住，却只来得及一个背剑。
叮的一声响，两剑相交，但是他却清楚的感觉到了背部剧痛，他知道这是背被剑划开了口子。
这时，他已经翻转过来，却发现那楼近辰不见，一股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随之看到人影闪动，又一道剑光中顺着漩涡划过了他胸膛，剑入体并不深，但是他却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机沁入骨髓，这种要命的感觉，让他有些慌乱。
而且他发现这风速不但没有下降的趋势，却因为楼近辰的挥剑而又提升了回来。
他想要挥击手中的剑搅散风云，但是楼近辰剑又已经挥抹而来。
楼近辰像是风中的游鱼，顺着漩涡上下左右的出现，更像是能够驱役着这风浪，让风中的人如飘零落叶，风中人努力的挣扎着，却根本就挣脱不出这风浪，他就像是一只被捆在蛛网里的虫子。
而在下方的人抬头看天空，看到的一团不散的风，将一个人卷在其中，其中一个在风的周围前后上下的挥动着剑，他像是正在为大家表演着怎么用剑驱役风浪。
这又有点像是小孩子们玩的陀螺，不断的用鞭子抽打，陀螺疯狂的旋转，只是这旋转的是这一片风浪，抽动风浪的是一柄剑。
呼啸的风声里，砰的一声，一具尸体掉落，随之一片狂风落下，在街道上散开，吹起一片风沙，在大家定睛去看后，街的中间有一具尸体四分五裂，如果有人细看，会看到他的尸体碎开的地方都是已经被剑划开了。
楼近辰立于虚空，俯瞰着泅水城，看到那么多的眼睛看着自己，但是并不觉得有压力，目光就如流水一样从他的心上淌过。
楼近辰这恢弘的剑术，在这一刻深入了泅水城人们的心中。
然而就在时，整座城池突然喊出了一个声音。
“请，诡眼大神，垂下您的目光，注视着这里吧。”
楼近辰原本畅快的心情刹那之间变得惊愕，甚至出现了一丝慌乱。
“请诡眼大神垂下您的目光，注视着这里吧！”
楼近辰试图看清楚谁在呼喊，但是却觉得整座城都在喊，这屋子，这街道，这些砖石瓦片，都在喊着这个声音。
紧接着，季氏学堂里有一道人影冲天而起，那是季夫子。
季夫子不是真身，而是阴魂，只是他的阴魂并非灰蒙蒙的一抹，而是一团白芒色，隐约可见其面容。
“明华，真的是你！”季夫子的声音之中带着悲痛与后悔。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季夫子的声音再一次的问道。
但是回答他的是：“请诡眼大神垂下您的目光注视着这里。”
这声音越来越急，而这座城中，许多隐秘的角落里，那些屋梁、瓦片、灶台、画像、水缸、床底等隐秘之处的眼睛开始泛着诡异的光韵，从木然开始生动起来。
这些眼睛有了回应，‘诡眼’的目光从这些眼睛之中透过来。
季夫子的日游阴魂一闪便已经来到了一处泅水城最显眼处，这里是泅水县衙，很多人都知道，县君的名字叫做季明华，这是季夫子季明诚的弟弟。
季夫子来县衙之中，发现这里的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都倒在了地上，而在地面上涂满了鲜血，墙壁、桌子、屋梁亦如此。
这些血拱卫着一只只刻画出来的青色的眼睛，同时，鲜血又形成了一只更大的血眼，与青眼重叠成了重瞳的意象。
此时这些眼睛都透着诡光，似有一头巨大恐怖的魔鬼正欲跨过无尽虚空而来。
而县君季明华则是披散着头发，光着上半身的站在他平日里办公的案桌后，案桌上摆有香炉，上面点有一炷香，在他的身后墙壁上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珠子被鲜血涂红。
在他的身上裸露在外的身体，竟是纹着一只只青色的眼睛。
他手里正展开一张文书，文书上面写一段话。
“兹有泅水县君，知‘诡眼’大神之名，请求垂目注视。”在这文书上面，有加盖他的县君官印，整篇文书的文字与官印都熠熠生辉。
季夫子一看这情形，便知道，季明华是以官身行祭神之礼，这是最容易获得天外虚妄里的各种‘秘灵’回应的祭祀方式。
“明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季夫子痛苦的问道。
“呵呵，我这么做，哥哥你难道你不是很清楚吗？”季明华冷笑道。
“我知道，当年家里将入秋蝉学宫的名额给了我，你心怀恨意，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补偿你，并且让你做了这泅水县城的县君，尽最大的可能为你去寻来法术修行。”季夫子说道。
“你以为这就够了吗？这一切都是你的施舍，是你的可怜，我不想当这样的可怜人，我的母亲最想看到我出人头地，我的学习成绩那么好，她一心想看到我入秋蝉学宫，是你，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是你破灭了我母亲的希望。”季明华几乎上是吼着的说道。
“你这么恨吗？”季夫子说道。
“怎能不恨，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却假惺惺的来补偿我，你说我怎能不恨。”季明华大声道。
季夫子沉默着，季明华大声质问道：“怎么，无话可说了吧，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让这满城的百姓都死在你们的错误之中，当时入秋蝉学宫的就应该是我。”
季夫子立在那里，如一道白芒芒的影子，却有声音传出来：“父亲曾说你性躁，易怒，像你母亲一样，偏执，所以才选择了我，这是他的选择，他临终前一定让我要多开导你，让我要补偿你，是我做的不够，致使你铸就这滔天大祸，你已让我们家族蒙羞，所以我不得不杀你，父亲泉下若有知，请你转告我的不孝。”
“哈哈哈！你以你还能够杀得死我吗？我是诡眼大神主祭，祂的目光早已经眷顾于我。”季明华县君大笑道。
此时，整个城池都沸腾了，各个角落出现很多猖狂的笑，就像是盛宴开席前的开心，这是极喜的笑声。
楼近辰在空中，可以看到周街面上的人已经像是被惊了窝的蚂蚁一样。
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变之下，普通人都只是待宰的羔羊。
他看到城门之处，竟是不知道被什么人给关上了，人们想要出去，根本就做不到，当然，也有人能够攀跃城头，但这却是少数，短时间内是无法做到的。
城中那些修行的场馆，竟是出奇的平静。
秘灵教的大祭，竟是有这么多的人参与了吗？楼近辰不由的想，即使是他们没有参与，但是些人个个都是旁门左道，能够有机会获得大祭后的法术，恐怕都乐得享受吧。
他没有看到邓定捕头，但是却看到邓家的院子里也一片慌乱，看到邓夫人站在院了里，正向天空之中看来，她看到了楼近辰，也许她是之前就在院中看着楼近辰在天空里与人战斗。
在一些屋顶上，站立着一些奇怪的人，楼近辰也不知道他们是敌还是友。
就在这时，楼近辰听到季夫子的声音：“楼近辰，你过来。”
楼近辰立即本想去邓府里去看看，却立即朝着季夫子那里去。
县衙很容易找，从空中一眼就看到季夫子的阴魂之身立在县衙的正门前。
楼近辰落下，季夫子说道：“楼近辰，你去县衙的后面，找到一口井，去看看那井怎么样了。”
“那这里？”楼近辰看着县衙里越来越黑暗，却在黑暗之中透着恐怖的奇光的景象担心的问道。
“你去看那里便是了，如果有异常，能处理便处理，不处理再回我这里来。”
季夫子冷静的话，让楼近辰稍稍的放下心来，他也没有多说，绕到县衙的后面，他发现这里竟是一片安静，很多人都死了，而且是眼眶空洞，他们的眼睛竟像是都被自己挖了出来，只是眼珠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楼近辰没有停留，他要找到那个井，心中已经明白那井一定是季夫子说过的可以滋养出精虫的井。
同时，他心中还在想着，邓定的父亲邓捕头去哪里了，邓府里没有，那很有可能就是在县衙里，最好不要死在县衙。
越往里走，越是安静，他来到一座小院前，发现这里满满的青绿，已经有花绽放，推开小院的门，里面各种花草，极为漂亮，然后他看到了一口方形的井。
而当他要走入这院子时，心中涌起了一股危险的感觉，于是停下了脚步，那危险便似悬于眉心的针，不曾落下，却又似在警告着。
楼近辰的双眼泛起了月华之色。
月华在眸，有破幻之能，这一眼这下，竟是发现这些绿植都已经像是有了生命，变无比的妖异。
来了来了，说两更就两更。

第48章 ：井
站在这小院之中的楼近辰，只觉得全身冰凉，像是已经进入了井中。
前方，一株未知花的花瓣上，竟是长出了各种各样表情的人脸，喜怒哀乐。又有一片类似于芭蕉叶的下面，有一只绿皮青蛙的双眼透着人性的光辉。
抬头，一根绿色的藤蔓触须，正缓缓的朝着自己的头伸下来，当他抬头看到它时，它立即停止了。
他看到一些花草的根部，竟是立着一些木牌，上面刻有字。
“七情花，尖叫草、小朱果……”
这是难道还是一个药园？
楼近辰想着，如果是药园，那一点也不奇怪，毕竟可能在这个特别的井边，可能会有更强烈的精气汇聚或散发在这里，滋养着这些药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而在楼近辰稍稍站了片刻，想要搞清楚这危险的来派，整个小院就像是被惊扰了，做出了应激反应，从井里，花草的叶下涌起迷雾。
这迷雾一起，便遮蔽了视线，即使楼近辰双眼里的月白换成了阳金色，也依然无法看透，他立即明白这不是幻象，于是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指尖朝下，法念聚于指尖，快速的画着圈，一个元气漩涡在指下快速的出现。
初时，漩涡只有拳头大小，随着楼近辰手拉起，那漩涡也被拉伸到他人这么高，随之朝前一引一挥，漩涡快速的朝前方转去，小院之中的雾气被卷入其中，只一转眼便已经被席卷一空，小院再一次的清晰的出现在了眼中。
楼近辰心中的那一种危险的感觉仍然还在，但他找不到危险来自于哪里，明明只是一个小院罢了。
楼近辰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样子算不算有事，让他现在去回答季夫子的话，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于是他一步步的走进去，脚下有草藤勾住他的衣服，只轻轻一拉便脱开了，并未见有多大的危险，但是那种危险感觉是确实存在的，他凭此天赋躲过了一次次的死亡危险。
他一步步的来到井边，并没有立即朝着井中看去，而是打量着井边的这一颗树。
树并不大，看上去常常有人修枝，树上似有一些果子在孕育，楼近辰看了看那挂的木牌，上面写着黄李。
又看了看井口的刻字：“大乾，定国三年，十一月。”
楼近辰从井有不断的雾气涌上来，而在他的身后，院子之中不知何时又已经弥漫着浓浓的雾。
抬头不见天，远望不见屋。
这种环境之下，对于人心灵有着不小的压力，但是想找到那一个危险源在哪里，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闭目冥想，将法念附于身上，隐去身形，这种时候他对于视线的感知极为的敏锐，只要是滑过自己的视线都能够感觉到，而且他相信自己隐去身形，如果有东西在暗处窥视自己的话，那一定会凝视自己的隐身之处，这样就容易被自己发现。
这一隐去身形，感觉立即清晰了起来，迷雾里，他感觉到无数的眼睛在盯着自己，比站在大街时的人还多，这些目光里的那种阴冷情绪，让楼近辰发寒，这小院本就给人阴冷的感觉，此时更是让楼近辰有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感受到了那么多的目光，他却依然找不到危险派头，因为那些目光都来自于那些草木花朵。
他散去身上的法念，转而回头看向那井，井中雾气朝外涌动，他再一次的用手指勾勒出风团，将井中的雾气吸空，然后朝着井中看去。
一个人在一个陌生、诡异的地方看井，最怕的就是后背突然出现有人推一把，这样的念头在楼近辰的心头滑过，但他依然朝井中看去。
只见见井一片漆黑，他双眼泛起苍白月色，凝视着井中的水，终是看清楚了，只见井中的水平静光洁的如一片镜子，水镜之中有一个倒映，倒映之中有一个弯腰探头的朝着井中看。
不，是井中有人探头朝井外看。
那人的模样与楼近辰的长相一模一样，但是楼近辰却看得那么的陌生，从对方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感情，就像是沉尸井中不知多少年，双眸早已经冷寒。
突然，对方笑了。
井中的倒映笑了，楼近辰没有笑，他的背脊到后脑有一道寒气窜起，遍身生寒，全身在这刻都似僵住了。
突然，一股大力在他的背上一推。
在探头看这井之时，他就想过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推自己入井，心中有防备，但当这一刻出现之时，依然惊悚无比，涌生了一种无从反抗的感觉。
他觉得天地在旋转，在颠倒，四周一下子漆黑，砰！
一片冰寒包裹着身体，他觉得已经坠入了井中。
心中没来由的一慌，就要腾身而起，却发现自己没有了法力，整个人像是已经变成了普通人，井下宽大，伸开手都撑不住。
连忙抬头看，只见井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正探头朝着井中看来，一脸的僵硬与茫然。
再细看，那人正是自己。
“轰！”他心中震动。
一会儿之后，他发现井口朝井中看的‘自己’脸上的表情开始变了，变成了高兴，兴奋，他出现了笑容，笑的那么的诡异而畅快。
楼近辰感受着那阵阵的冰凉包围，周围一片黑暗，内心深处的慌乱如暗潮一样的涌动，难以压制。
“我被诡怪换了身体？”他心中这个念头生起，便看到依然俯身在井口的自己脸上笑容更盛了。
“那我现在是什么？灵魂出窍了？”
楼近辰想着：“我不修阴魂，不可能有完整的灵魂出游的，若是出了，也是三魂离散，七魄不聚，根本就不会还在这里。”
他想到这里，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不去想井中黑暗中可能出现的东西，不去想自己的肉身被夺舍的事。
而是开始观想明月在怀。
然而他的意识之中却觉得自己这并不真正的肉身，月光无法汇聚，散乱一片，这就相当于他自身的意识散乱。
稍稍停了一会儿之后，再一次的集中意念，他发现自己开始有些累了，累到即使是集中意念都会有吃力感。
他知道自己得抓紧时间。
这一次他观想的不仅是明月在怀，还将自己本身的肉身轮廓也一起观想，月在身中。
初时，这种艰难维持，慢慢的，他竟是发现自己想象的肉身开始凝实起来，再接着，他仿佛感受到了经络，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气海，只是气海之中幽深黑暗，像是那一口井一样。
于是，他改变观想法，观想太阳，张口，吞下一口太阳光芒，入喉咙，过五脏，入气海，刹那之间，气海之中焚烧了起来。
原本幽暗的气海开始沸腾，那深处仿佛有无数怪鱼在鼓动浪涛，想要将火焰覆灭，但是火焰却不断的从上方降落，一次次的加强。
最终气海之中诡怪被烧了个干干净净，他再一次掌控了气海，其中的一个个念头都是那么澄净，也同时知道了身体的变化。
原来并不是自己掉入了井中，而是有东西借自己心中的一丝杂念为引，而让自己产生了落入井中的幻象，从而趁机占据了气海。
气海是由意念汇聚，所以由妄念引生的，自然就在气海之中生根。
经过这一次的焚烧，气海之中的真气竟是变的更加的纯粹，念头仿佛一个个都晶莹透亮，更加的敏锐，他发现了一个提炼真气精纯的方式。
观想太阳精火焚烧气海。
以前也有这种感觉，但是没有这么的明显。
这种方式在他的心中命名为——焚海。
他再一次看着井中，井中又有雾气上涌，他依然是之以漩涡引出，收敛心念，不使自身生妄念，朝井中看去。
只见井中，有两条小小的锦鲤正在水面上极度不安的游动着，他再细看，会发现井壁上竟是长出许多的根须，似乎在捕捉那些锦鲤。
虽然现在锦鲤还有空间躲避，但是他相信，当这些根须占据了整个井底时，两条锦鲤一定会被捕食，甚至也不需要等到那个时候，也许已经有许多锦鲤被捕食了。
而这锦鲤就是精虫的另一种形态了。
他记得观主说过，精虫会附于花鸟鱼虫身上，且并不会有损其妙用。
看到根须之后，楼近辰再一次的抬头看面这一株井边的黄李树，再一次的打量起他来，发现这树的叶子稀少，而结的果竟是只有一个。
他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缓缓的拔出，剑吟在虚空里流转，剑尖指向那怪异的果子。
果子在这一刻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意是散发出了神秘的波纹，楼近辰的眼中立即幻象从生，然而相比之前来，他已经有了防备，根本就无法与他第一次被推入井中的幻象相提并论。
“是你在搞鬼？”楼近辰说道手中的剑尖划过果皮，立即有一股清香散溢出来，他一只闻，便觉得精神一震，原本一直以来都有些饥饿感到的肉身，此似久汗逢功甘霖一样。
他不由的心中一喜，暗道：“难道这是什么灵果？”
这一棵黄李树种在这井边，从井里吸食了灵气，定非凡品。先是伸手沾了一点果子上的汁水到嘴里，有些酸涩，但是却有一股精纯的精气在嘴里涌动，被他吞入下，然后在胃中散入五脏，他只觉得清凉无比。
一会儿之后，将之消化了，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于是将之摘下，一口咬下半个，汁水酸涩，但是精气却在嘴里爆开了。
他吞入腹中，精气快速在五脏里散发，又顺着血流入周身各脉，又两口将黄李吃下，他连果核都没有放过，直接咬碎了一起吞下。
然后凝立了一会儿，只觉得肉身里外，无比的舒畅，像是饿极了的人终于吃了一碗饭一样。
有人问更新的时间，我就尽量在上午十二点前第一更，晚上十点左右第二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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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蛇精
楼近辰仰头，伸了个腰。
只觉得神清气爽，他清晰感觉到气海之中的气变的壮大，更有力，更饱满，更灵动，而肉身也不再感到干瘪了，自从他开始炼身之后，时时觉得饥饿，现在好多了。
不过，他也有另一种明显的感觉，就是只要能够将肉身炼透，那肉身将从凡胎真正的走向非凡。
即使是之前，他也隐约之间有感觉自己肉身毛孔都似能够呼吸，而且呼吸的不是什么氧气，而是阴阳精气，像是要成为植物了，只是这种感觉仍然极其微弱，现在他觉得自己周身的细胞都受到滋养，肉身能呼吸的感觉更明显了。
“咦，那种危险的感觉仍然在？”楼近辰立即醒悟过来，刚刚摘这黄李果时的幻象，他还以为上这果子搞的鬼，但是吃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这果子上有什么自主的意识，现在仍然能够感受到窥视。
于是他再次的紧束意念，双眸泛起月白，朝着井中看去，这一次他朝着井底凝视，然后他居然看到一条通体玄青色的蛇，而这蛇的眼睛却是淡金色，正盘于井底朝着井口看来。
当他与那一双眼睛对视的时候，仿佛看到有什么东西钻自己眼中钻来，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对视之下，是最遇被入侵心灵。
他眼中同样的金芒闪耀，将一切外来念头排除在外。
他已经吃过几次这样的亏，虽说最后都被他抵御或者镇压、炼化，但是事后想想他仍然觉得后怕，因为但凡有谁趁自己那一瞬间的失神攻击自己，自己就已经死了。
那一线蛇影撞入金光之中后，发出痛苦的呻吟，一个曲折转身便又钻回水中。
“这，精蛇？精龙？”楼近辰心中想着到了自己从观主那里得来的书中有一个修行法派的介绍。
豢灵法派，这一法派的修行根本就是找到一只灵种，而这灵种又以先天灵种最为难得，可谓是可遇不可求。
而这井中的算是什么等级的‘灵’类，楼近辰不知道，但是他确定绝对会比那些炼蛊为‘灵’的灵种强。
“这一只精蛇，是豢灵法派修行用的上佳灵种啊。”楼近辰心中想，只是不知道这是天然的在这里诞生的，还是一被人豢养在这里的。
突然，他看到这精蛇的七寸处的皮下一个环，而环上隐约之间似乎有一根金属线绑着。
这是一条被人锁禁在这里的精蛇灵种。
楼近辰恍然，只是现在他不清楚，这是正常的豢养，还是季明华自己私自豢养。
突然，他听到身后的迷雾里传来异响起，似有孩子在哭泣，他立即转身，手指在虚空画出团风，卷走迷雾，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再回头时，井中又已经起了雾，他眉头微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再一次的伸手画出风团，将井中的迷雾卷走，再看井底，突然一愣，心中一惊，因为井中精蛇已经消失了。
他眼睛一眯，眸眼涌动着银辉去看这井底，却发现那一根原本禁锢着精蛇的金属丝丝仍然还在，但是精蛇已经不在了，似乎被利器割断了。
“有人。”这是楼近辰心中第一个念头。
就楼近辰所知，到现在能够在自己的眼皮下能隐遁踪的人中，也只有两个，一个徐心，一个是白副捕头，但是白副捕头已经死了，只剩下徐心。
他未多想，曲指一弹，一点月光在他的指尖炸开，将这井口一片虚空罩住，月光如霜，这是他纯粹的法念应用，没有摄聚半点天地间的元气，念似微尘，化月霜，洒落人间。
月华之中，一道人影如银色流光一样朝着天空窜去，她飞腾的极为安静，虽并不算快，却足够安静，不激起半点的气浪。
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出声，铮的一声，剑出鞘，人随剑动，一剑飞刺。
一剑刺破虚空。
剑尖一抹金光灿烂，朝着徐心的腋下刺去。
叮！
一抹玄白剑刃斩击在楼近辰的剑尖，徐心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柄短剑，两剑相交，交击出一团剑花，剑花有元气化生的阳光，又有铁器撞击的火花。
徐心的身体借这反震之力，飞腾的速度竟是更快了，身体如美人鱼一样扭摆着身体，极其灵动的朝着斜上方而去。
楼近辰腾身而起，运起游身纵剑术，剑再一次的刺出，这一剑破空，他的身体同样的扭动着，脚下蹬踏，人随剑纵出，身后却涌起云气浪潮。
虚空里响起震荡的剑吟，远远看去，剑光如一条流光般的刺向徐心。
徐心脸色一变，如此速度，她确定自己无法躲过，而且她是见识过几次楼近辰的剑法的，知道一但被粘上了，只怕自己想要再逃都无法做到了。
在剑将临身的一刹那，她的身体突然快速的虚化，她想用遁法躲过这一剑。
楼近辰手中长剑的光华灿烂，徐心的心中涌生一股强烈的危险感，原本她凭此遁术躲过了许多杀身之祸，很多法术落到身上都能够一遁而过，更何况是这样的剑器。
然而这一剑将落身之时，她却有一种致命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会死。
她有心不理会心中的感觉，只要遁开这一剑，就能够将附在身上如月霜般法念驱除，并重新藏到楼近辰的视线之外，然而此时这一剑，她心的感觉告诉非挡不可，不挡就要被刺中，刺中就可能会死。
但挡了这一剑，她就会从那遁虚的状态里脱落出来。
最终，她还是遵从于心灵的警示，手中的剑再一次的挥挡。
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那种刚硬的感觉，让她如受电噬，一抹剑意似乎钻入了她的心中，心中一痛，让她忍不住的呻吟出来。
“嗯……”
她毫不犹豫的将左手抓着的那一只蛇精扔了出来，她相信，楼近辰绝对不会舍弃这珍贵的蛇精而来追杀自己，毕竟自己与他并没有深仇大恨。
果然，楼近辰只微微一顿，便朝着蛇精追去，她心中松了一口气，心中后怕不已，第一次见到楼近辰时，楼近辰的剑对自己根本就造不成伤害，第二次见他，他在双集镇之中杀了双集镇的三个凶人，最后竟是在那王绅的手中活了下来。
第三次在那画楼边见到，她发现楼近辰的手段已经变的丰富了，而这第四次，她再一次的对方，才知道，他不仅是手段丰富了，剑术更是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境地。
楼近辰纵剑破空，剑光闪烁。
前方那蛇精脱得樊笼复自由，自然是努力的奔逃，它想要往水气充沛的地方去，目标正是泅水城旁边的那条河水。
然而，虚空突然板结，它努力的想要挣脱，旁边剑光一闪，一个人出现了，一手便已经将它抓在手里。
它张嘴想要去咬，头却已经被捏住了，只张开着嘴，什么也咬不到。
楼近辰看这一条蛇精，心中一喜，但又看着整座城已经乱哄哄的，便朝季夫子那里赶回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季夫子回答，到底是这井里精虫有事，还是没事呢？
下方屋檐下突窜出一个人，他双手乌黑，如有着环绕浓浓的毒素，他一手朝着楼近辰的心掏去，一手抓向楼近辰手上的蛇精。
楼近辰身体扭，便如鱼跃一般跃过偷袭，手中的剑一挥，同时一道剑光已经挥落，那人头颅竟是突兀的从脖子上掉了下来，鲜血喷洒。
楼近辰并没有多看这个人，而是向着季夫子所在的衙门而去，他知道整座城中能否够救下，全看季夫子能够不能阻拦得住县君季明华的请神降临。
而在下方的屋舍之中，还有两人躲藏在那里，其中一个年老的按住了蠢蠢欲动，欲偷袭楼近辰的年轻人，说道：“瓜娃子，你不要命了，没看出来这姓楼的剑术厉害吗？”
“我，我觉得挺普通的啊。”年青人有些迟疑的说道，但是这是他的真心话。
“普通能够一剑就杀得了掏心鬼吗？”老人怒斥道。
“肯定是他大意了，刚刚这姓楼的就是躲了一下，然后挥剑，以剑气斩的掏心鬼，哪一样都很普通啊。”年青人觉得自己完全看懂了楼近辰的剑术技巧。
“唉，你这样，我怎么能够放你离开我身边独自去闯荡呢？这姓楼的从躲避到出剑气，都是能够让一眼看明白，但是这里面还有你没有看明白，这么简单的东西，却拥有这样的威力，其中就有奥秘。”老人认真的为自己这孙儿解释着。
“他躲避的非常从容，没有一点惊慌，但是掏心鬼的潜藏之术是一绝，这个姓楼的一心赶路，未必发现了，你看他本来要落脚的虚空，是掏心鬼最佳的偷袭范围，但是在掏心鬼出手之后，他却很自然的避开，可见他的对于肉身及意念掌控极其自如”“你刚才有没注意到，他身体往上窜起，从立身跨步飞腾，变成鱼跃姿态时，再挥剑，掏心鬼的身体动作是不是像是变慢了，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年轻人没有注意到，但是被爷爷这么一说，却觉得掏心鬼似乎并不像他所了解的那样的快捷灵动。
“好像是这样。”年轻的孙儿说道。
“那是因为这个姓楼的飞腾前行时，同时摄按住掏心鬼的身体那一片虚空，形成一个整体的飞腾姿态，并且包括挥出那一剑之后，他的身体朝前飞遁的更快了。”老人说道：“这是一个可怕的年轻人，你以后见到他绕着走，知道吗？”
年轻人还有些不服气，但是看到爷爷严厉的表情，以及这严肃的语气，只能是回答道：“知道了，爷爷。”
“你呀，要放在心里，这种人，能不惹就不惹，万一惹到了，立即求饶，或者逃，只要命在，什么都好说。”
做为一个活了这么多年老人，他很清醒，修行界中，活得久就是最大的收获。

第50章 :县君
满城哭泣，怒吼、呼喊弥漫着，好好的一座城就这么陷入了悲切之中。
整座城之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那一只只诡异眼睛的散发出诡光，被看到的人，双眼就突然剧烈的痛了起来，然后便神思错乱，整个陷入疯狂之中，于痛苦之中扣出了自己的眼珠子扔在地上，而那眼珠子落地滚动之间，竟是立即长出一根根的触脚，然后快速的跑到原本画了眼睛的地方，落在眼中，触须扎入墙壁、木梁之中，合于那些画着的眼睛之中，成了其眼珠子，竟是另有了生命。
被挖去了眼睛的人先倒在地上翻滚，流血遍地之后，却突然之间不再叫唤，反而是站了起来，四处摸索着：“我的眼睛呢，我的眼睛呢？”
有他们的亲人听到，连忙过来抱着，却发现他们的力气极大，而且从他们的眼眶之中，有鲜红的血肉触须朝外探出，他们想躲，却被抱着，然后被那些触须钻入了自己的眼中，紧接着，眼睛便被夺了过去。
夺过来之后，他又会将这眼珠子推出来，并大声的说道：“这不是我的眼睛，不是我的眼睛，我要找我的眼睛。”
而被他推出来的眼珠子掉落在地上，立即生出触须成脚，在地上快速的爬行，像是一只只‘蜘蛛’一样，它们来到各种画着的眼睛上，与之合为一体。
一抹剑光划过一个喊着‘我眼睛’的人脖子，他的脖子滚落在地，一会儿之后，他头发一根根立起，竟是化着了脚，在上快速的爬动着，而他的身体过了一会儿之后，依然爬了起来，喊道：“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楼近辰心中发寒，好好的一座城的人，都要异化了，都要成妖魔了。
这就是祭请‘秘灵’的下场，一切隐秘之灵的降临，都是要吃人的。
手中的剑光，再一次的将这些试图爬起来去挖人眼睛的分肢身体绞碎，鲜血飞溅，满地血肉，但是楼近辰却不能够确定这些东西是否死亡，甚至在这一刻，他对于死亡有了另一种想法。
当他再来到季夫子的身边时，发现他已经不再是阴魂出游的状态，而是肉身一起到来。
也对，在这危险乱哄哄的地方，肉身在哪里都难以得到保障。
而此时，季夫子站在那里，身上一道白芒芒的虚影浮出身体，那是阴魂，在阴魂的手中有一片镜子，镜上一片白光照入衙门里。
楼近辰看到衙门里的那一位县君已经成了个黑茧，那是他身上的毛发包裹着自己，就像是一个黑色的蚕茧，却有阵阵诡异的气息涌动。
至于衙门里地上、墙壁上的血污与那血污里的眼睛都在燃烧，在被烘烤的失去了那种神秘法性。
唯有这位县君，楼近辰觉得这一刻的县君像是一个巨大的信号接收器，他将那‘诡眼’大神的神性接引而来，然后散发给了这一座城中的那些‘眼睛’。
只要将这个县君杀了，这座城中的诡眼就好解决了。
之前他只是猜测，现在是明白，这县君于‘诡眼’秘灵降临的过程中所代表的意义。
除此之外，还看到有三道白光环绕着那个黑茧，白光灵动迅捷，在地黑茧上面划过，黑茧上的黑发飞扬，却并没有破开口子，即使是三道白光轮番而动，落在同一个缺口，也依然没有破开黑茧。
只要不杀死这个黑茧之中的县君，那么这整座泅水城中的人就终会被‘诡眼’所以吞噬。
季夫子看到楼近辰来了，并没有问其他的，而是说道：“他已经被我定住了，你进去试试能不能破开发茧。”
“是。”
楼近辰快速的应着，他认为这是义不容辞的。
他左手还抓着那一只蛇精，剑也未归鞘，手中剑朝天一指，剑在这一刻像引动了满天的太阳光辉汇聚于剑身，通过剑身汇聚于他的身上。
季夫子看到这一幕，不由的想：“炼气士善于引天地之伟地加身，果真如此，楼近辰修行不过是短短时间，却已能做到这一点，当真是天赋非凡。”
但同时，他对于县衙之中的县君却越来越慎重，他早早的从府君那里借来这宝镜，却依然无法击杀这被诡眼注视的弟弟，已经让他有些吃力了，好在楼近辰已经赶回来了。
楼近辰提着一剑，一步步的走入衙门里，他身上的阳光汇聚，不是阳光照着他，而是他扯着阳光做战袍，拖在身后，一片辉白，他的双眼汇聚着太阳的光辉，凝视着黑茧。
因为他从门口进来，抵挡了部分季夫子手中的镜光，黑茧里没有镜光照耀的地方露出两点细小的空洞，那空洞里透着出两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目光接触到的那一刹那，瞬间观想着烈阳。
他双眼周围刹那之间浮现黑色，黑色像是发丝一朝的朝着他的眼睛中钻去，却只一刹那便已经燃烧，并且这个燃烧的火顺着冥冥之中的视线，直接烧在了对方的双眼上。
他看到黑发下的双眼瞬间闭上了眼睛，黑发蔓延，迅速的将那双眼给挡住了。
楼近辰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左手的那蛇精无法承受这种交战的气息，它的身体缠绕着楼近辰的手臂，竟是慢慢的融入楼近辰的手中，楼近辰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便也没有阻止，反而是将捏着对方七寸的手放开，蛇精立即完全的融入他的手，在他的手臂上形成了一条缠绕着的蛇纹，宛若刺青。
楼近辰在走到对方五步距离之时，突然动了。
手中的剑如奔雷一样的刺出，这一刺比以往他任何时候刺击都要猛烈迅捷，带着一片太阳的光辉，其中蕴含的技巧还有从观主那里学来的‘心鬼剑术’中含的刺击之法。
他本人的背脊与剑宛若一条线，矫若游龙般，一剑破空，惊起剑啸，刹那之间便已经穿过五步虚空，刺在了发茧上。
剑尖没入其中。
楼近辰清楚的听到发茧之中传来一声闷哼，楼近辰的剑因为这段时间来，一直以日月做为心剑的练习对象，这让他的剑意有着极强的穿透力，隐约有着透过事物的外壳，而直接杀伤对方魂魄意识的能力。
楼近辰没有拔出剑，而是挑动剑，剑下太阳的精火随着他的剑落在黑发上，却难以将之点燃，那黑发上面像是有着一层幽冷的神光将之包裹着。
楼近辰挑动着手中剑，黑发断裂，他心中微喜，喜的是他发现这黑发对于太阳精火有着极大的抵抗力，但是对于实物利器却并没有那么强的抗性。
一道白光瞬间从他刚刚刺出剑痕里斩划而下，正是季夫子驱役的三道白光，楼近辰这才看清楚，那竟是纸折成的三把小剑。
这小剑上面的笼罩着一层法光，其刺击之下，显然是法性多过锋利，难怪一时破不了黑发茧。
楼近辰手中剑势再一次劈挂而下，身形却错开在一边，让季夫子的纸剑有更好的空间去突破自己挑出来的缺口。
剑落下，又一道长长的缺口出现，楼近辰看到发现的黑暗，一剑便已经疾刺而出，剑光一闪便没入其中一只眼中，剑没入大半，几乎刺穿了对方的身体。
黑血涌动，发茧之中的县君发现痛苦的吼声。
楼近辰剑拔了，根本就没有停，他知道这县君绝不可能现在死去，就是那些被画出来的眼睛注视过的人，也一个个难以杀死，更何况这个县君。
楼近辰发现县君似乎很怕衙门外面以御镜的季夫子手上的宝镜，于是，他手中剑光翻飞，身形绕着县君转动，将他身上的黑发割裂出一道道口子，黑暗依然包裹着身体，但是却有着许多伤口。
盘旋在周围的纸剑，凌空飞刺，带着一股浩然之意，其上湛然法韵通过那破开的黑发刺在县君的身体上，同时镜子透空而来的白光也照在他的肉身上，再加上楼近辰剑上太阳精火，他的身体有些抵挡不住，开始有火焰在燃烧黑发。
“啊，是你们逼我的。”
县君大吼一声，身上的黑发飞散，竟是刹那之间卷为一团，直接堵住了县衙的门，而楼近辰在这一瞬间便要退开，终究是慢了一步，他看到光着上身，满是眼睛的县君，那一只只的眼睛透着奇光。
楼近辰被注视的一刹那，身体便僵硬住了，之前对上一对眼睛时，他还能够反击，而一下对上这么多的眼睛，他竟是有一种被域外神灵注视着的感觉，那种沛然、神秘而恐怖的神性瞬间冲破了他的抵挡。
楼近辰的天变了颜色，变成了满天的眼睛，那些眼睛冷漠和邪恶，又有一种天下万灵皆要为其繁衍眼睛的霸道。
楼近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东西，孕育。
他知道身体蠢蠢欲动的一定是眼睛，然而只想到这个，体内便有眼睛层层叠叠生长，不仅是生在他肉身之中，更是生于他的意识之中，直接在气海之中化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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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真正的祭祀
楼近辰觉得眼睛在自己的皮肉里生长，在内脏之中生长，在气海里生长，于气海里竟是生出了簇簇的莲花，可是莲花里的莲蓬竟是一只只的眼睛。
而更让楼近辰恐惧的是自己的双眼似乎已经不受控制了，似乎像他见过的那些眼珠一样跑出去。
又似转到里面，朝着他的身体内看去。
若有人在楼近辰的面前，会看到他的双眼翻成了白色。
楼近辰心中虽惊，却也不慌乱。
收束心意，先是以焚海之法将气海之中眼莲给烧的干净，然后又以炼烧身窍之法开始炼烧身中之眼。
他立在那里没有乱动，因为他相信季夫子绝不可能被那黑发挡太久的。
正是这时，黑发被三柄纸剑冲散，镜光再一次的照入其中，将县君罩入其中，那县君身上的眼睛对于外面的季夫子没有半点作用，因为他被镜光照着，每一双眼睛看向外面，都似看到了自己。
县君开始疯狂，身体扭动着，一只只的眼睛开始剥离。
季夫子眼中有悲痛，却也毫不手软。
……
泅水城的商府之中，有一间密室，此时的密室之中，有一个戴着黑白脸谱的人站在一座神像前。
这一座神像通体黑色，一张呆板粗犷的脸中间，有一只巨大的独眼鲜红，那独眼暴突，像是原本这里就有一个巨大的木瘤，在木瘤上面刻着眼瞳的纹路。
其他的地方的小眼形成一幅图案，若是有人对于星宿有研究的话，会发现将这些眼睛看做是星辰，那就是一幅星图。
巨大的血眼虽然在最高处，但是下方那一片小眼睛，却像是拱卫着它，簇拥着它，它像一片‘眼睛花海’里最鲜血最盛大的一只。
在地面和密室的顶端都画着一只只的眼睛，只是这些眼睛都像开成了法阵，在密室的顶部也像是一幅星空图，此时正闪烁着神秘的微光。
戴着黑白脸谱的人一身黑夜，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正是徐心，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人戴着不同动物面具的人，跪坐在两边，给这个地下密室的出口处到神像身上留下了一条通道。
而此时，从地下密室入口的台阶上，有一只只长着触须的眼睛快速的爬了进来，然后爬到这一座神像上面，合于那一只只的眼睛之中，成为其中的眼珠子。
徐心看着这一座原本在自己村中祭祀了上百年的神像，心中五味杂全。
之前留在那里的那一座神像，是后面放进去掩人耳目的，真正享了百多年香火的神像早已经被搬到了这里。
诡眼大神的降临，最好的选择是一座被香火薰浸过的神像，这才可以真正承载祂的神意，并在此长存，得享香火。
徐心也是在今天才知道这些，她不禁为外面的县君感到悲哀，原来他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不过是诡眼大神降临的揭幕人，他以为自己将成为诡眼大神的大祭，实则是吸引季夫子视线，扰乱季夫子心绪的弃子。
若是他真的成功的活下来，那么他也不可能成大祭，只会成为一个药人，他的一身血肉，身上的那些眼睛，都将成秘食派趋之若鹜主药，而且，祭神派的人，也不是不会兼修这个，很多祭神派的人，为了能够领悟一些神法，也一定会割他身上的肉吃。
没过多久，神像上面已经爬满了眼珠子，只剩下那一只巨大血眼。
这时一只眼珠子爬入其中，又一只爬入，连续十八只眼睛爬了进去，堆叠在一起，开成了一只层层叠叠的复眼。
紧接着，还有进来的眼睛爬到墙壁上，合入那些眼睛图案之中。
当所有的眼睛都有了眼珠子之后，这个密室立即变的恐怖起来。
戴着黑白脸谱的高大黑衣人也跪了下来，他的面前摆着一人香炉，香炉里面有一炷香，有祭盆。
徐心也跪在一边，他看到戴着脸谱的黑衣人从怀里拿出一张文书，文书上应当写的是祭文，一场真正的祭祀怎能没有祭文。
祭文即是赞美，是邀请，也是为这即将降临的诡眼大神确定身份，而且还是确定彼此的身份。
徐心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只知道大家都喊他督主。
耳中听着他念诵祭文，心中开始恍惚。
……
泅水城之中，那此贫民们居住的街区里，最是混乱，其次是码头那一片，而富贵人家中，偶尔有一两起的尖叫和哭泣，却也相对来说安静一下，但是却也一家家紧守门户，他们家里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法术常识。
邓府的门被敲响。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敲的很急，这个时候，有人来敲门，里面的门房不敢轻易的开门，连看都不敢看，因为先前夫人已经交待过了，在这关键时候，眼睛不要到处乱看，更不要随便去与未知说话。
先是去报了管家，管家来到门边，他同样的在门中敲击了四下，只是却是三短一长的敲击方式，而门外也立即回应了一个三长一短的敲击声。
管家心中便已经放下了心来，这个暗号，只有邓定直系的人才知道，而这个时候回来的很有可能是家主，于是问道：“可是老爷回来。”
“我是邓定，快开门。”门外的声音传来，管家一听，立即开门，然而当他开门之时，看到的不仅是邓定，还有两人，其中一个少年，一个老人，老人手里掌着一盏灯站在那里，瘦瘦弱弱的样子，头发稀疏，一身袍子穿在身上都有些不合身的样子。
“少爷，你回来了，这是？”管家的目光看向后面的两人。
“这位是我师父火灵观主，那位是我师兄商归安。”邓定说道，商归安因为先修成法术，所以成了师兄。
“见过观主，快请进来。”管家连忙让开门户。火灵观主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商归安跟在后面，邓定反而是在最后。
入门之后，前面有人领路，管家便有些急切的问道：“少爷，你这个时候，怎么进城来了。”
“师父应季夫子这邀入城来平乱。”邓定说道。
“啊，观主是来平乱了，那真是太好了。”管家说道。
观主矜持的点了点头，其实他也并不知道具体安排，只是季夫子来信，希望他能够入城，对付那些趁机作乱的秘灵教的人，找不到人就找个地方镇守一下。
他自然的就来到了邓府，也许是季夫子了解他的性格，所以没有请他做什么复杂的事。
另一边处，青萝谷华宵宵带着弟子苗青青两人正在街头巷子尾的走着，她们的面前有一只眼珠子正快速的爬行着，它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第52章 :甲兵
青萝谷在泅水城立派有百年了，当时华宵宵的师父带着她几个师姐妹来到这泅水城立足。
除了泅水城地界偏僻安静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有一片大山，林木茂盛，木灵之气更是浓郁，非常适合她们的修行。
秘食派并非是不修行，而是他们需要以秘药为引子来，促使肉身、灵魂晋升，这个晋升的过程并不是短暂的，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们需要调和身心，需要去适应，要从秘药带来的身心变化之中感悟出法术。
但有些秘药派的修士晋升后强大，法术众多，有些则是只有寥寥一两个法术，若无法领悟出法术，那就表示没能够消化吃下去的秘药带来的变化，这表明身心不合，便很难再晋升，甚至会出现身化异化成妖魔的情况。
师父两人走在泅水城的巷子里，因为巷子里没有什么茂盛的草木，两人无法借木之精气隐去自己的身形。
但是木之幻灵的法术，仍然让两人能够驱役魅影来远远跟踪，并且散于四周防备别人的偷袭。
“青青，你之前说你想炼制一柄飞剑，有什么想法吗？”华宵宵问道。
对于她来说，寻找其他的秘灵教的人是一场交易，她与季夫子的交易，与乾国的交易，这样她青萝谷需要的一些东西或者信息才能够从季夫子和乾国获取，有些法术方面的书籍，没有身份的人是没有资格购买的，国师府每一年都会刊印不少修行方面的论述，她不想自己成为跟不上修行界发展的野修。
尤其是秘食派的修行除了那一支之外，其他的分支都还在摸索之中，更是需要从别人修行经验里得到启发。
“弟子是觉得，飞剑适用性强，我们的法术若是在山中自然是得心应手，但是周围如果没有了茂盛的草木，那就束手束脚，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苗青青说道。
“嗯，接着说。”华宵宵说道。
“飞剑只要我们将意念寄托其中，便能够通过练习而提升，既可遥击，亦可近身持剑而战，不至于在山外便没了手段，我听说，那些大门派的弟子，无论是哪一个法脉，都会修习一门剑击之术，无论是飞剑还是持剑，这都是在弥补自身法术的缺陷。”
“很好，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我辈修行即要看到前人的成果，亦要有自己的思悟。”华宵宵说道，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的魅影跟着的一只眼睛爬进了一栋房子里。
“商府？”
华宵宵与苗青青两人出现在了人商府之外，紧接着她们不仅是看到了一只眼睛爬进去，而是看到四面八方都有眼睛爬入商府，只站了一会儿，竟是看到三十余只眼睛爬进去了。
一只魅影跟了进去，她闭眼睛，魅影所见便是她所见，她的魅影来到了一个地下密室之中，看到了很多人跪在那里，同里也看到让她心惊的一幕，一尊身上爬满了眼睛的神像涌动着着奇光。
密室之中，那些人都脱去了身上的衣服，在身上抹上了一种特制的油，又每一个人吃下准备好的汤药，开始承受诡眼的洗礼。
那些药都是让他们不至于发疯的药，是稳住他们的肉身，保护心灵的。
徐心也站在这些人之中，但是她并没有脱衣，因为她是就已经受过诡眼的洗礼，她是在马头坡之中，受这些秘灵教的人指点，真正的召请下来了‘诡眼’，证实了自己徐坑村里的祭拜的神确有存在。
她的身体开始慢慢的消失，她回头，看到这些人在诡眼的目光里扭动着身体，似乎痛苦，又似乎很舒服的样子。
她知道那种感受，很难受，很痛苦，但她最终的坚持下来，凭的是意志，而这些人身上抹了药，又吃了稳定心灵的汤药，一定会舒服很多。
华宵宵的魅影在奇光的照耀之下瞬间散去。
“找到了，果然，县君只是秘灵教棋子，是用来吸引和扰乱季夫子视线的。”华宵宵说道。
“那我们得赶紧通知邓捕头了。”苗青青说道。
苗青青身边一只魅影没入虚空，朝着城外快速的钻去，它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便已经到了城外。
在城外的一处树林之中，有一群人站在那里看着泅水城，突然，他们看到虚空里有一道影子出现，转眼便到了近前。
那魅影竟是开口说话，是苗青青的声音：“已经找到了秘灵教第二祭场。”
邓捕头抬头看向立于树冠上的一个男子，说道：“总捕头，找到了。”
树冠上的男子一身青黑色的官衣，颇有一种金属质感，胸口有着银色的印纹，正是江州府的施总捕头施无邪。
他的内衫永远是白色的，并且将他的脖子围起，戴着官帽。
他总是那么严肃，高冷，只要见到他时，他都是穿着官服。
“那进城吧。”施无邪朝着泅水城方向挥了挥手，林子里静默着的人立即朝着人冲了出去，这些人并不是他在江州府城中的捕快同僚，而是江州府军营里真正的军卒。
乾国立国七百余年来，有一门修行法是王室所创，名叫‘甲兵’，甲兵之法结合了武道，炼气法，又加入了部分秘食法，从而形成了以练武食煞打熬肉身为主的‘甲兵’。
从林中走出来百余位‘甲兵’，一个个身形高大，背上背着圆盾，腰挎长刀，身穿甲衣，快步的朝着泅水城而去。
他越走越快，到最后竟是跑了起来，很快就来到了城墙边上，也没有停止，最前面的两人甩出两根带勾的绳索，勾住城头，不一会儿，分成两队的便已经爬了上去。
邓捕头紧随其后，对于这一幕，他一点都不陌生，因为他自己也是出身于军中，他虽是泅水城之中捕快世家子弟，但是小的时候是被送到军中训练的。
原本他想把自己的儿子邓定也送去，但是邓定不太想再当一个捕快，不想一直在泅水城中继承捕头之位，他想要行走江湖。
泅水城附近，真正的正法只有季氏学堂羽化儒法，只是邓定不喜欢，青萝谷基本不收男弟子，而其他的修行都属于旁门左道。
直到火灵观主的到，五脏神法虽也是旁门，但是却是旁门之中鼎鼎有名的。
所以当邓定说要去火灵观学法时，邓肃观并没有反对。
而做为江州府总捕头的施无邪，也是出身于军中，所以他才能够从军中带出百余位甲兵来。
在这百余位甲兵攀上城头之后，原本守在这里的军士，一个个竟是呆呆愣愣的过来，试图阻挡，被一声整齐大的喝之后，他们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
随着他们的惊醒，在那间密室里，立即有人说道：“有人进入城，很多人。”
那位戴着黑白脸谱的黑衣人，立即问道：“是什么人知道吗？”
“不清楚，只听到一声大喝，便喝散了我的惑心法术。”
“是一个人的声音，还是很多人的声音。”
“是很多人的声音。”
“那就是江州府的甲兵们到了。”戴着黑白脸谱的人冷冷的说道：“倒是小看了他们，原来早有准备，不过，大神己降临，我们承接诡眼的注视，洗礼肉身，获取了神法，现在就让我们出去，各自散去，将这里留给‘诡眼’大神。”
他们冲出密室，却才出来，便有一片绿芒飞逝而来，最前面的人在没有准备之下被绿芒扎了正着。
其中有人中了眉心，一抹似松针的绿色刺入其中，竟是瞬间倒了下去，有些人躲过，有些人施法挡住，还有人中在身上别处，只是受伤罢了。
只见商府的院中一株大树上，有一个绿发碧眸的女子站在那里，她正是华宵宵。
就在在这时，有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而来，他们从街上快步的冲来，来到商府，跃过院墙，这是一个个持圆盾，着甲衣，提着单刀的人。
他们的上笼罩着一层乌黑煞气，两两相卫，盾在前，刀在后。
“不要放走一个，列阵，杀。”
一声冷冷的号令声中，甲兵们列成了一个个三人为一组的阵形，朝着那些戴着面具的秘灵教的人快速的逼近。
只是他们这些秘灵教的人，初得神法，还未能够真正的修成，又刚刚经历了诡眼的目光注视，一个个心神激荡，身体有着异化的感觉，急切的想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稳住身心，没有人愿意恋战。
只是这些甲兵，看似朴实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动作简洁有力，直扑过来，一刀下去，一个大意又因为神志受到了影响的人，瞬间便被刀给劈成了两半。
还有一些躲避慢了的，又因为一时间之无法施法，几下便被围杀了。
有一人化为一只大蝙蝠，飞上了天空，朝着城外飞去。
突然，下方有一道乌光穿透了虚空，瞬间穿透了大蝙蝠，蝙蝠悲鸣一声掉了下来。一个屋顶上，施无邪总捕头持一张弓立在那里，巡视着一切想要逃走的秘灵教的人。

第53章 ：围攻
“杀！”
所有甲士齐声呼喝。
“杀！杀！杀……”
三人为一组，每人手持盾刀，围杀着那些秘灵教的人。
苗青青身隐于一处花丛之中，看着这一幕，不由的心中微惊，她觉得她若是异而处，对上这样的三个甲兵也要身首异处。
一个修士最常用的的摄魂夺念，以及幻化迷惑类的法术，对于他们很难有用，他们身上涌动的那一层煞光，以及挥刀时的刀光，让一些法术根本就没用，有点像是楼近辰挥剑时的剑气。
而他们的刀术也非常的朴实简练。
这就是乾国立国之本。
苗青青醒悟过来，乾国虽是说王与士共天下，但是王室之中却还有着这样一套炼兵之法。
虽然整个江州府也没有多少甲兵，但是镇压这样已经现身的秘灵教却是很容易，难怪秘灵教的人需要偷偷摸摸的。
苗青青还发现这些秘灵教的人大概是因为刚刚受了诡眼的目光洗礼，一个个实力大降的样子，其中也有技击之术高明者，却也在三人一组的刀盾甲兵面前左支右绌。
他们之中有人学会了一些神法的，若是给他们时间，让他们从暗处来偷袭，可能能够得手，但这时被甲兵迫进身来，刀刀要命之时，他们的法术则未见功效便已经被杀。
不过，其中也有强大者，她分明的看到，其实有一个嘴里发出怪异声音，像是蛇在说话一样，伸手一指其中一个甲兵，那甲兵竟是突然僵直倒地，但是另两个甲兵中其中一个连人带盾的撞在他的身，他整个人都被撞的飞起，另一个甲兵飞上前，不等他掉落在地上，已经一刀将其削首。
这些甲兵们配合极佳，近身战的刀盾之术极佳，而且看上去手中的刀盾和甲衣都是秘制的，能防一般法术。
又看到一个刀术精湛的人，一柄刀舞出滚治疗刀芒，连战边退，翻身过院墙，朝外逃去。
又见一个秘灵教徒，周身飘浮着一根黑色的棺材钉，散发着诡异的光，这些通过祭神而得法的人，其法念之中便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性，虽然很微弱，但却也很容易就看得出来，极有侵略性，最擅长惑心，当然也会惑自己。
那黑钉如一道黑芒，带着尖啸，刹那之间穿透了虚空，穿透了其中一个甲兵的眼睛，自脑后而出，鲜血喷涌。
黑芒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圈，转回，又穿透了一个甲兵的后脑，又从其前额穿出。
当黑芒再想穿杀第三人时，已经被一张盾牌挡住了。
“当！”
盾牌出现了一个洞，却没有完全的穿透，反而是被卡住了，一个人窜了上去，当头劈斩而下，那人惊惧的大喊一声，人朝侧后方一扑，惊险的躲开那一刀，却被人赶上两步，一脚踢在头上，整个人横飞出去，又被赶上一步，一刀剁下头颅。
这些混战，都被苗青青看在眼里，她越加的坚定要学习一些剑术的想法，法术有时候受人克制的话，那将毫无还手之力，而剑术，则相对来说有着极大的普适性，当然，若是能够炼就一两件法宝，那是最好的，一件法宝能够让一个修士的生存能力大增。
这一边还在混战，百余位甲兵围杀这些秘灵教徒，而季夫子那一边，县君整个人都萎靡了，他张开嘴，却没有声音发出，像是咽喉都已经干枯了，他身上的眼睛原本绽放着神光，此时也没有了神采。
县君突然燃烧了起来，像是干柴一样，在烈火之中燃烧。
整个县衙之中，那些画着的眼睛，在静静的燃烧着，不再可怕，唯有楼近辰还站在那里。
他在炼化身心之中的眼睛，以气行百脉炼身窍的方式炼着身中眼睛，一遍又一遍。
季夫子看到这一幕，他并没用手中宝镜帮楼近辰，因为这会连楼近辰一起杀死，他知道，要帮助楼近辰，只要去找到另外的接引‘诡眼’的神像。
就在这时，一尊神像破开密室，冲上泅水城的天空，这神像混身的眼睛散发着诡光，光波里仿佛有声音在传播，这传播的像是某种呓语，又似某种信息。
季夫子人站在那里，阴魂已经上了天空，御宝镜，一片光芒瞬间将那神像罩住了，让神像无法动弹。
神像上面黑光似触须一般疯狂的扭动着，想要朝着季夫子身上卷来，季夫子身上飞出三把纸剑，这纸剑是用写满了儒家经典文章的纸折成的，剑上法光如芒，将那些扭动着的黑光给挑散。
三柄剑在身前盘转，竟是有着一种独特的美感与规律，像是白鹤的尖嘴，准确捕捉着水中的鱼一样一次次的刺下去。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乌芒透空而来，瞬间便落在了神像上面。
神像震动，其上的神影瞬间衰落了几分，乌黑神光波动之中隐约听到痛苦的吼叫。
这一箭是总铺头施无邪射出来的。
地上失去了眼睛的人受到了神像的影响，在这一刻都躁动起来，朝着神像的下方汇聚，并且朝着那那些甲兵们去围攻。
他们悍不畏死，而且竟是一时间之杀不死。
施总捕头手中的弓连连的射出煞箭，他很清楚，唯有杀死这个降临在神像之中的诡眼分神，才能够解去现在的困局。
邓府之中，一抹火光如线一样纵起，瞬间便已经刺在了神像的身上，火光刺的是它脸上最大的那一只眼睛。
这是观主的心鬼，只一这刺，他便感觉头痛欲裂，耳中瞬间出现了轰鸣般的杂音，其中有尖叫，又有疯狂的呓语，这些声音差一点让他的心鬼都散去，连忙将心鬼一收，心鬼化着火线在周围盘旋，又化做一条火鞭抽打在神像上面，啪啪声响，火光四溅。
观主的感觉好了很多，这种攻击方式，并不像刚才那一全部的刺入其中，而是留了一部分在外的抽动，亦有其妙处。
季夫子的纸剑带着儒家经文法韵，化着道道白光刺落。
但是神像却仍然是震荡起阵阵的诡光，散着影响人们心智的声音，影响着城中的人，让那人朝着它所在的地方围了过来。
就在这时，远处又有三光芒从远处激射而来。
季夫子心中一喜，这竟是五脏神教的人赶到了。
“邪神外道，人人得而诛之，看我五脏神教法术。”
三人之中，有一人手中提着灯笼，其中有一人手持金白葫芦，又有一人空着手。
只见其中空着手的人，张嘴一吐，一抹混浊的黄色水气朝着那神像卷去，落在神像上面，神像颤动，然而那黄色的水气却又立即飞了回来，被其吞回嘴里，他脸色顿时变难看起来。
又有一个手中提着笼罩的人，则是谨慎朝着一晃手中灯，灯上的火光，也化着鞭子抽打。

第54章 ：无眼
原本晴朗的天，在这一座神像出现在天空之后，天空出现了幻象，魔影重重。
两道火鞭轮翻抽打，那些魔影在火鞭的鞭打之下飞散。
季夫子的纸剑在神像一次次的刺击，刺在它的眼睛上，让它的身上溅起阵阵诡光。
那手托金白葫芦的人，将葫芦往空中一抛，一道金白之气从葫芦里钻出，竟是一个玉般的小人儿，只见这小人手中持一把小剑，往天空里一纵，便化一道光芒瞬间刺中了神像中间那一只眼睛。
那眼睛刹那之间出现了一个缺口，眼睛里似有血污流出，却又似原本的浸润于木头之中的香火凝聚成的液体。
那玉般的小人环绕着神像转动着，灵动无比，手中的剑不断的刺击着，每一次的跳动都刺中了一只眼睛，只一转眼之间，竟是将那些眼睛都刺瞎了。
两道火光从被刺开的破口处钻入其中。
同时一道土黄色光也钻入其中。
五脏神教炼化胸口五气化做五鬼，这五鬼可吸食香火，亦会捕食神像上的神性，而这有秘灵的分神落入在神像之中，又已经受到了重创，便成了脏鬼的捕食对象。
但是那玉般的小人儿却并没有去抢食神像之中的神性，而依然不断的刺着神像，这小人竟是使着一种极为高明的剑法。
又一道箭矢射入神像之中，整座神像都在开裂，从里面有火焰烧出，在外面又有镜光化生的火焰往里烧。
下方原本躁动着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虚空里震荡着‘诡眼’不甘与愤怒的声音，但是祂终究是无可奈何。
……
楼近辰一遍一遍的炼烧身体，将身体之中感觉不舒服，及像是死肉、板结之处着重的炼烧，一处处的炼透，最后是眼睛，他的眼睛已经不像是自己的，像已经完全的变成了两块死了。
“楼近辰，楼近辰。”
“师兄，师兄！”
楼近辰醒了过来，但是他的眼睛睁不开，像是被粘住了，里面的一对眼睛珠子，他觉得已经死了，变得很硬，像是里面两个眼珠子变成了两颗石子。
而他此时被接回了火灵观之中。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些天了。
“师兄，邓定与他阿爹阿娘去了江州府，他说将他的爹娘送到之后就回来。”商归安在旁边为楼近辰说着泅水城的情势。
“嗯。”楼近辰应了一声，其实他一声都不想出，但是不应他又怕这个商归安觉得自己睡着了。
眼睛一下子看不见，就是这一点比较烦，别人总是觉得自己睡着了。
“季夫子没事吧。”楼近辰问道，他知道泅水城出现这样的事，季夫子一定承受很大的压力。
“夫子他，夫子他……”商归安有些迟疑。
“夫子怎么了，说就是，修行之人，生死看淡些，何必这样拈轻怕重的。”楼近辰说道。
“夫子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商归安说道。
“挖了自己的眼睛上？”楼近辰惊讶的问道：“夫子的眼睛坏了？”
“不是，是听说江州府里的人说要将整个泅水城烧了，夫子不同意。”商归安说道。
楼近辰立即想到了那些挖出了自己眼睛的人，说道：“夫子不会是也被那‘诡眼’影响了吧？”
“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没有。”商归安说道：“夫子说，泅水城中的人虽然都受到了‘诡眼’的影响，身心都异化了，但是全都是活人，所以不能够把他们当妖魔一样烧死，他愿意留在城中当泅水城的县君，管束着那些无眼之人。”
“城中只剩下无眼的人吗？”楼近辰问道。
“是的，所有还完好的人都离开了泅水城，整座城中只有无眼的人。”商归安看着楼近辰紧闭的双眼，他听说师兄与季夫子两人杀了那个县君，但是师兄被那个诡眼侵入身体，要不是师兄厉害，恐怕已经死了。
“那夫子为什么要自己挖了自己的眼睛呢？”楼近辰说道。
“那些无眼人说夫子是有眼睛的人，不能当他们的县君。”商归安说道：“夫子当时说，是他自己有眼无珠，没能够及时看出自己弟弟是秘灵教的人，也是他害了整座县城的人，所以有眼睛和没眼睛都一样，于是把眼睛挖了。”
楼近辰心中震惊，一时之间，言语塞口，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对于季夫子的印象很好，开一间学堂，教一批学生，守一方净土。
他仍然记得季氏学堂里的风雨享上面的对联：“雨颂满园静，风吹一庭春。”
多好的内心啊。
也许在季夫子的心中，对于那位弟弟一直都有着歉疚。
“五脏神教的人来了吗？”楼近辰又问道。
“来过了。”商归安说道。
“没为难观主吧。”楼近辰有些担心的问道，刚刚有季夫子的事，他怕观主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不知道，但好像是没有，他们还来看过你，我听到他们中有人指着你说你杀了五脏神教的巡察使。”商归安不由的问道：“师兄，真的是你杀了那个人吗？”
楼近辰并没意外自己雨夜杀人之后会被人知道，因为观主的心鬼已经拿回来了，那么那个萧桐的死和火灵观肯定脱不了干系。
于是，楼近辰再去的问观主，观主叹息：“很多事情，说不清楚，本想将那摄元葫芦交还教中，可是陈护法却并没有收，他告诉我说，萧桐肉身确实有修神法的痛迹，但是你杀他之后，他的头颅不见了，希望你醒了之后，能够去找回萧桐的头颅，陈护法说，巡察使可以死，但不能死的这样不体面，让五脏神教没有脸面。”
“既然是你杀死的，而死后头颅不见了，就要由你去找回来，如果你是教外的人，教里肯定会连一起带回五脏殿。”
“我替你答应了，不过现在你的眼睛看不见了，你就留在这里吧，我替你去找。”观主说道。
“观主。”楼近辰想说，其实大可不必如此，自己可以一走了之，可以将一切的责任推自己身上，即使是到时五脏神教对自己通缉，自己也不在乎，行千山，走万水是自己下一个目标，不怕被一些教派通缉的。
“我知道你的想法。”观主说道：“我知道你必定是想单人只剑远走江湖，但是呢，人在世间，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行人，都最好有个根脚，五脏神教还是可不错的，虽有萧桐这样的人，但是教规执行的也算严格，虽是旁门，但在乾国之中也将与官府合作，有此身份，行走江湖能够少许多麻烦。”
“可是，观主你……”楼近辰还没有说完，便被观主打断了。
“些许小事，不必多言。”观主说道。
当天晚上，观主便离开了，并且是带着商归安一起走的，说是要顺便为商归安寻找一盏寄托心鬼的灯。
整个火灵观只剩下楼近辰与南南。
“南南，你本名叫什么啊。”楼近辰问道。
南南坐在旁边抱着膝盖，下巴枕在膝盖上并没有回答。
“好安静啊。”楼近辰说道：“现在是晚上，天上是月亮还是星星呢？”
南南抬头看着漫天的星辰，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现在好了，我眼睛也瞎了，你也不能说话，一个瞎一个哑，真是天生一对。”楼近辰说道。
两个人在就这样在一起生活，一天天过去。
每天楼近辰都需要观想太阳在双目，炼烧那一双眼睛，他能够感觉到双眼之中那浓郁而板结的神性在减少，但是却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除此之外，他还练剑，眼睛看不到和眼睛看得到的状态确实差别很大，一开始他练剑常会有失误，原本行云流水的剑术，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会失空间感和距离感。
一剑刺出，不知道自己刺了多远。
看不见的时候，不敢纵跃，脚踩着地才安心。
但是随着他的练习，他学会了通过法念来感受周围的环境。
如季夫子所说的，人的法念分两层，一层是自己完全能够掌握的那一部分，就如灯焰，而还有一层则是灯焰之外散发着的光芒。
有时候，楼近辰会想，光芒才是灯焰的真正价值体现。
他记得佛门有一个说法名叫心光，佛心所照之光，也可以说是一种灵性的感知，又名灵感。
我就叫念光吧。
楼近辰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尽力的去灵感这个世界，慢慢的，他发现这个世界更加的生动起来。
周围的草木竟是都有着呼吸，草丛里和土里的生命，在他的心中出现，念光所照，尽在心中。
他很高兴，又开始练剑，这一次练剑不仅没有了那种陌生感，反而更加的细腻。
南南拿着一把木剑跟在他的身后比划着，却跟不上节奏，只看到楼近辰身形闪动着，剑芒吞吐，挥洒之间，剑光似雪花飘飘，划抹时似银丝织空。
他演练剑术之时，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搅得周围风云涌动了，而变得内敛了许多，但是随着他手里的剑挥出云的剑芒，却更加的凝炼，更加的可怕。
“南南，你喜欢剑？”楼近辰问道。
南南点了点头，楼近辰闭着眼睛，却似乎看到了她的动作，说道：“那我教你。”
于是，这一天开始，南南跟着楼近辰学剑。

第55章 ：赠别
又是一个晚上，群星出游，灿烂漫天。
楼近辰与南南还有一只刺猬正围着一张桌子在院子里吃着饭。
突然，楼近辰要去夹菜的手停了下来，因为他感知到了一道目光。
一个女子从虚空里显现在火灵观的屋顶，正看着观中院子里的人。
女子一脸的忧伤，目光落在其中南南的身上，若是细看，会看到她的下半身一直笼罩在黑雾之中，而那黑雾却像是无数地阴鬼环绕而形成巨大的裙摆，铺在瓦片上，。
楼近辰以念光去感知，只看到她的下身黑影之中，形成一圈的婴鬼的脸，朝着观中看来。
念光一照，其模样便落入心中，即使是阴鬼也逃脱不得。
“这位朋友，可需要下来吃碗饭。”楼近辰问道。
南南立即到处寻找着，然后找到了屋顶上女子，先是愣了愣，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屋顶的女子。
那女子身不摇步不动，腾飞而起，落在了院中，楼近辰的念光感知里，对方是被一群阴鬼托着，那些阴鬼落地之时，便发一阵嘈杂的声音，楼近辰鞘中剑轻鸣，那些声音戛然而止。
“南南，姑姑终于找到你了。”那黑裙女子说道。
楼近辰一听这话，心中警惕稍稍的降了几分。
南南却在旁边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黑裙女子蹲下身来，将南南抱着，而她身下的那些阴鬼也将两人簇拥在一起，就像两朵挨在一起盛开的黑莲。
白小刺早已经吓得爬到了楼近辰的肩膀上，探头看着这一幕，大气也不敢出。
听到南南的哭声，楼近辰心中一直压着的心头反而是松了下来，他知道，南南的情况是不对的，一直不言不语，即使是哑巴也会咿咿呀呀的出声，可是南南没有，而且南南一直都没有哭过，从那无边的恐惧之中脱身，她没有发泄，所以楼近辰认为，她是身体出来，心还没有出来，她的心仍然是封闭着的，还被关在黑暗之中。
楼近辰也听到了那个女子的哭泣声。
“南南，姑姑终于找到你了，南南，不怕，南南不怕，南南不怕。”黑裙女子紧紧的抱着南南说道。
两人这一番相认，过了许久，她们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并且开始为楼近辰讲述南南家里的事，南南的家本是在灵州，就在江州隔壁，而且是与江州的交界处，与泅水城也不算远，所以南南母女两个才能够逃到这泅水县来。
南南本名叫段如南，家中富贵，一直以来都是修行世家，但是到了南南父亲这一辈时，却是已经没落了，几乎没有什么修为，好在还有个姑姑拜师于冥灵山，在她知道家中覆灭的消息之后，一路的赶回来，却发现家族庄园早已经被一把火烧了干净。
而后她一边寻找仇人报仇，又通过血亲占卜的方式，知道还有血亲活着，指向的地方就是这一带，她在这一带找了许久，最后是泅水城的变故吸引了她的目光，于是来到了这附近寻找，今天终于找到了。
“冥灵山的修行法是豢灵法吧？”楼近辰问道。
“正是。”段柔还是很感激楼近辰的，所以对于楼近辰也没有隐瞒，更何况但凡对于修行知识熟悉的人都能够从她环绕着的阴鬼看出，她是豢养阴鬼的，而且冥灵山更是豢养阴鬼最鼎盛之处。
“你要带南南去那里吗？”楼近辰问道。
“是的，本来我就打算今年带南南上山修行的，却没想到出这种事，这么久以来，还要感谢道友照顾南南。”段柔从袖拿邮一个瓷瓶，说道：“这里一瓶黄芽丹，有着补气生血的妙用，算是感谢道友对于南南这些日子的照顾，当然，我也知道，这比起道友的付出来说不及万一，且容南南他日再来报答道友之恩德。”
段柔将那瓶药放在桌子上，楼近辰瞎着眼当然没有去接，他靠在椅子上，动也未动的说道：“南南，你要跟你姑姑去冥灵山吗？”
“嗯。”这是南南的回答，虽然只是一个简短的字，但已经足够确定了。
“好吧，劫难之后，能与亲人团聚，终归是一场大幸事。”楼近辰听到她的回答，竟是多了一份轻松，因为他肯定是要远行的，而且整个火灵观里，南南最是孤僻，没有亲人在的话，她又一直没有入修行之门，也是楼近辰最后的牵挂。
他也很清楚，观主不善于教徒。
“但是，你要走，一定要去跟观主道别，你是观主开口收的弟子，一定要跟观主说清楚。”楼近辰说道。
段柔这才知道，原来楼近辰不是这里的观主，而后楼近辰又介绍观主的身份后，段柔也表示一定会带碰上南南去江州府里找到观主。
当天晚上，她在这里住下，与南南睡在一起，楼近辰隐约可以听到她们说了半夜的话。
清晨的时候，楼近辰挑水回来之后，南南也起来了，大家一起洗漱，然后做饭。
南南依然没有说话，楼近辰能够感觉到她身上那一股活跃的情绪，既有即将分别的不舍，又有与自己亲人重逢的兴奋。
然后是三人一刺猬在桌上吃过了早饭，段柔就要带着南南离去。
楼近辰突然喊道：“等一下。”
段柔回头看着楼近辰，心中疑惑。
“南南在这里住了这么的久，要离开了，我送她一件礼物吧。”楼近辰说完，只见他的左手一伸，上面有着一道玄青色的蛇纹。
楼近辰将之慢慢的逼出，一条玄青色的蛇浮现在他的手上扭动着。
“这是，灵种，灵蛇？”段柔呼吸有些粗重了，做为一个豢灵人，她太清楚这样的灵种有多么的宝贵了，她自己的灵种都只是用山中鬼魅培育而成的一只鬼母，然后繁衍出一群鬼子，这已经算难得了，。
她之前还没觉得一个乡野小观之中的人，纵然有几分修行，也算不得什么，可是这在离别之际，却一伸手便送出了她让都心动的灵物。
“这是我偶然所得，既然你带他去的冥灵山修行豢灵法，那这灵蛇或可助她修行。”楼近辰说着便将这灵蛇递了过去，段柔真的是愣住了。
她没有见过如此大气的人，不由的问道：“道友可知道此物之珍惜。”
“哈哈哈，不过是一上佳灵种罢了，我与南南相遇一场，便是缘份，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师妹，且跟随我学习了一段时间的炼气法，虽未有所成，却也称得上是缘份不浅，区区一灵种，若不珍惜，我如何拿得出手。”
楼近辰将灵蛇递到段柔的面前，段柔接过，躬身行礼，说道：“道友所赠，必铭记于心。”
“哈哈哈，没什么的。”楼近辰伸手摸了摸南南的头，说道：“去了冥灵山好好修行，一听冥灵山就是个大的修行场，将来我如果有困难了，写信去求救，你可不能不理我啊。”
南南认真的看着楼近辰，说道：“我一定会来。”
“哈哈，好，你去吧，去跟观主告别一下。”
楼近辰朝着她们挥了挥手，两人再一次的行礼，段柔从袖子里拿一个小顶小木轿，朝空中一抛，黑光涌动，化为一顶大黑轿，带着南南坐了进去，随之便有阴鬼抬起轿子便朝着江州府的方向而去。
今天，天气阴晦，但是却也是白天，可是那些阴鬼竟是丝毫不惧这天光，可见这些阴鬼与别的阴鬼完全不同，或可称之为灵鬼。
就如五脏神教修炼出来的五鬼，也是无惧于太阳的。
整个火灵观，竟是一转眼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只刺猬。
刺猬倒也不在乎人多不多，她一开始还会回山中去，后来就干脆的在火灵观中睡觉了，这让她三姨都来过几次，喊她回去之后，用不了一天她又来了，后来她三姨也不再来喊她了。
楼近辰偶尔会问她的修行，这些仙家的修行其实都很粗陋，就是观想，然后出了阴魂之后去寻找自己马夫，获得供奉香火之后，大多数的仙家都靠香火的供奉修行。
而能够让他们长距离的附身于‘马夫’身上，其中的原因就是来自于‘马夫’们的香火供奉，让它们掌握了这个能力。
“看来这香火对于阴魂的有着不小的妙用啊。”楼近辰说道。
“那是。”刺猬晃着小脑袋，有些得意的说道。
“虽有些妙用，但也不妨碍，你们谁也打不过的事实啊。”楼近辰随手拿起一颗青色的果子咬了一口，连忙吐出，差一点酸倒了牙。
旁边刺猬吃的津津有味，这是她摘来的，自然是她喜欢吃的，虽说每次她都会林子里搞些东西来吃，却少有楼近辰能够下嘴的。
“我教你炼气法吧。”楼近辰说道。
白小刺愣了愣，不知道楼近辰这是要搞什么。
“累不累。”白小刺问道。
“不累，坐着不动，多想一想，就像发梦一样，然后就修成了。”楼近辰说道。
“刺猬也可能练成吗？”白小刺问道。
“不知道，试一下就知道了。”楼近辰说道。
于是，楼近辰开始给白小刺念诵《采炼日月法》的内容。
念了遍之后，楼近辰问道：“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白小刺有些昏昏欲睡的回答。
楼近辰深吸一口气，看着趴在桌上的刺猬，想着这样的刺猬，一拳就能够锤扁吧。
“你听明白了什么？给我背一遍。”楼近辰说道。
然而出乎楼近辰意料的是，这白小刺居然一字不差的背了下来，甚至还将楼近辰念诵过程之中的一些习惯的语气都模仿了下来。
“你居然还有这本事？”楼近辰惊讶的说道。
“那是，我很小的时候，就能够数我们族里所有的刺猬了，姥姥都夸聪明。”白小刺得意的说道。
群星默然不语，观中寂静，唯有虫鸣。
楼近辰继续给白小刺解析着自己对于这炼气法的理解，讲的很细致，都是他自己的感悟。
他在躺椅上讲着，白小刺在旁边小案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突然，她的身上涌生出一层念光，楼近辰愕然的侧头看，不禁哑然失笑，自己认为惊险的炼气过程，她居然听着听着就入了门。
月票榜上被挤下前六啦，好可怕啊。

第56章 ：酒
一抹阳光，自东方的云间跳跃而出，一缕金色的光线，刺破了虚空，驱散了迷雾。
落在楼近辰的身上，韵出一层光霞光，这是太阳的光辉与他的法念交织在一起形成的景象。
旁边小案上的刺猬竟也是如此，虽然她身上光辉很浅淡，若有若无，但却也是入了门，楼近辰都不知道她的气海开辟在哪里。
他也没有问，人与兽的身体结构不同，但是都是哺乳动物，该有的地方都有。
又一天两天的过去了。
楼近辰在练习心鬼剑术，在他的面前有一根丝线，来回的穿刺，线被御得笔直。
不过每一次御刺之后，停下的一瞬间，线却会挤做一团。
练好了这一刺的话，线能够刺入木头，而若是线最后会挤成一团，说明法念不够坚韧，如果是换成剑或者是硬物，那这刺出来的法力便会不够直，力量前后不通透，在楼近辰看来，就就会影响御剑的速度和穿透力。
一次次的练习着，御线去击刺树叶，初时无法刺穿，慢慢的到现在，他已经能够刺破树叶，只是整条线穿过树叶之时，那线却难免弯曲，这是不合格的，唯有前面部分刺破，后面部分笔直的通过才称得上一念贯之。
这是楼近辰认为心鬼剑术的第一个要达到的境界。
他喜欢将大的修行的步骤简化分段，这是他从一本军事理论书看来的，定下长远目标，将长远目标分成若干个小目标，做到积小胜为大胜。
不要想着一蹴而就，因为想一下子就实现一个大目标，往往很难做到，又要花太长的时间，这个过程之中会失去信心、乐趣，从而失去动力，最终坚持不下去，导致半途而废。
月光如霜，星光隐隐，山河生动。
在楼近辰的感知，那树在呼吸，那草在呼吸，那些黑暗里的虫鸣节奏都似呼吸一样，或是悠长，或是短促。
他御丝线喜欢在这呼吸的交替之时出击，这即是他自己养成的一种本能，也是刻意训练后的结果。
修士之间的战斗，呼吸往往绵长，但是每一样的法术从起手的准备，到法术完全衍展开来的鼎盛，再到衰退，这一过程，有两个时机是最好的，其一是初出手之时，其二是在法术衰弱之际，对方新的法术还在子准备过程之中。
所以他无论施展的是什么法术，抓住这两个时间点就比较容易破法。
而他心中又将法术的起、展、落当做是呼吸来看，便有了他现在刺击的训练方式。
躺在院子的躺椅上的楼近辰，手指朝前一指，一抹线光刺过一片草叶，手划动，丝光转动，在高处，又一次的刺落。
人的意识通过动作来引导，能够更加的坚定，更有一种发力感，这能够让念头的衍展更有力，这一点楼近辰近期的着强烈的体会。
他将这些体会都写在一本册子上面。
将来这些，都会与他所摸尸摸来的那些左道法术放在一起，当做火灵观的底蕴，当然，火灵观这样子不设防，没准谁摸进来就偷走了，楼近辰也不在意，在他看来，无论是什么知识，价值就在于传播。
当然，每一本心得册子上面他都会有自己署名，将来无论是谁得了，免不了说一句：“……师承于楼近辰道长……”
也许几十年之后，徒子徒孙已经满地开花了。
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道长，长夜漫漫，可否与妾身共饮一杯。”
这声音之中透着一股慵懒，楼近辰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观外一颗大树上的树冠上不知何时已经立了一个女子。
女子细腰，绿发，绿发微卷，齐腰长，在风飘动，身上的衣裙黑色，看上去极为贴身，上面有稀疏的紫色小花点缀，白晰的小瘦脸，如山中精灵一样，这不是别人，正是苗青青。
楼近辰眼看不见，但是心却已经看到，嘴不由的咧开了，他站了起来，笑道：“当然，我平最爱酒，快快请进。”
树冠上的人抿嘴一笑，她的脸有些殷红，像是已经饮过不少的酒了。
树冠上的女子顺着夜风飘落在楼近辰的面前，旁边案几上的刺猬瞪着她的小眼睛看着飘落的女子，她似乎嗅到了特别的味道。
楼近辰去屋里搬出了一把椅子，放在小案边，说道：“不知青青姑娘的酒是什么酒。”
楼近辰竟是直接将对方的姓都省掉了，这不是楼近辰故意要拉近两人关系，只是觉得这个时候连人家的姓都一起喊出来，难免有些破坏气氛。
“这酒是采山中百果，再加了几种花瓣酿成，你敢喝吗？”苗青青眼波如春水，声音就像是山中清泉，淌入人心中。
“这世上，没有我不敢喝的酒。”楼近辰笑道：“我去拿碗来。”
之所以用碗，是因为观中没有杯子。
于是楼近辰拿了两个碗出来，放在案桌上。
苗青青立即为倒上，每人半碗，说道：“此酒，宜细品慢饮。”
楼近辰嘴里只说好，在来到这里，少有喝酒的机会，主要是那些普通人喝酒他觉得不好喝，而真正修行人之间喝的酒他又没有机会喝。
先是抿一口，这酒清冽，透着一股果香，在舌尖打转之时，有着一股甘甜。
“好喝。”楼近辰说道。
“真的吗？这可是我亲手酿的。”苗青青说道。
楼近辰听着她的话，只觉得今天的她与往日里完全不同，不过，他也才见过她两三次而已，第一次还大打出手，当时只觉得她神秘，如山中魅灵。
这一次她主动前来，楼近辰也没有问她的目的，有酒在手，美人在侧，何必问那么多的事呢。
“那我以后想找酒喝了就去找你要。”楼近辰笑着说道。
“那，就看我心情了。”苗青青凝视着楼近辰说道。
楼近辰能够感受到她的目光，将碗里的酒端起，竟是一口便饮了大半，回味了一会儿，又一口饮尽，仰着脖子回味了一会儿，笑道：“真是痛快，好喝。”
苗青青撑着下巴，又拿起那银色的酒壶再为楼近辰倒上半碗，她自己也顺势端碗小抿了半口。
楼近辰又继续喝了两碗，人已微醺，说道：“青青，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苗青青说道。
“就是，和以前不太一样。”楼近辰说道。
“以前，我以前什么样呢？”苗青青说道。
“以前给我的感觉，神秘，如处雾中。”楼近辰说道。
苗青青也有些醉的样子，说道：“那时是我，现在的也是我，你喜欢以前的我呢，还是现在的我呢？”
“都喜欢。”楼近辰笑着说道。
苗青青也笑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道：“我有些累了，你的床在哪里。”
楼近辰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说道：“你跟我来。”
他顺手拉起苗青青的手，对方竟是没有反抗，楼近辰人已经有些醉，心却突然跳的厉害。
苗青青的手有些凉，却又柔若无骨，纤细的很，被自己一手将她整个手掌要包裹住了。
来到他平日里睡觉的房间，房间里没有灯，但是两人其实也不需要，楼近辰牵着她进来也没有放开，用脚一勾就将门关上了，刹那之间，这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呼吸声都能够听到。
“你想干什么？”这是苗青青声音竟也有一丝的颤抖的问道。
“我想和你一起睡。”楼近辰说话间，已经一把搂过她的腰，腰纤细，柔若无骨。
然后，他开始凭借丰富的理论经验开始在黑暗之中摸索起来。
被关在门外的刺猬，她先是听到一阵吸吮声，后又听到重重的喘气，然后是那个女人略带痛苦般的咿咿呀呀的声音，伴随着床响。
第二天清晨，楼近辰醒来，苗青青却是已经不见了，然后楼近辰的期待之中，她晚上的时候又来了，并且带来了酒，喝到后面又去屋里睡觉，连续三天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出现。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但是一个银色的酒壶却留了下来，里面还有半壶洒。
当然，楼近辰也早已经发现，自己桌上摆着的记录着自己修炼心得的册子被人翻动着。
其实她也没有避开楼近辰去看，而是在楼近辰睡着之后，她再起身坐在那里看的，其中着重的看了楼近辰关于剑术方面的修炼心得体悟。
楼近辰也不在意对方的目的，那些册子，即使是她开口向自己要，自己也会给对方看。
唯一让楼近辰觉得不太爽的就是，每一次自己都尽力了，感觉对方当时也都承受不住的颤抖着，过后她只要躺上一会儿，便恢复了精力去翻看自己的修炼笔记。
对于一些人，对于一些事，别人或许很在意，得之如宝的东西，在他看来或许很好，但不足将之看得那么重。
法术练上了身才是自己的，躺在书中，永远都只是文字。
正如，自己修习剑术，觉得光这剑术就足够修一辈子，所以那天他知道段柔带着南南要走，他想了一晚上还是将那灵蛇送了出去。
送出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心灵像是解开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他曾看过一篇文章说，人要学会成人之美，这般便也是成就自身的大气。原本不是很理解，现在倒有一些体会了。
都是身外之物，而且豢养一条灵蛇要专业的知识，肯定要资源，自己一个人修行已经不容易，哪里还能够带着一条灵蛇。
只是，偶尔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时候，难免还是会想起那三个晚上的情形，毕竟，人总是怀念美好的，不由的拿起酒壶，饮下一口酒，酒最后的回味的甘甜，像是那黑暗之中的舌尖一样——轻柔。
这一天，黄昏，观主带着商归安与邓定回来了。
火灵观再一次的热闹了起来。
商归安手中也多了一盏灯笼，他觉得眼熟，商归安告诉他是那个萧桐的灯笼。
他向楼近辰讲诉了这一次与师父在江州府的经历。
原来，这个萧桐曾骗过鲛人族一位贵族小姐的身子，那鲛人小姐后来自杀了，于是一直有鲛人来找他报仇。
萧桐的头就是被鲛人族的下属给带走了，观主代表着五脏神教与之约战两场，将头颅拿了回来。
楼近辰看到他眉眼之间少了几分愁绪，而多了几分开朗，也为他高兴。
邓定虽然也是向往江湖的生活，但因为家教的原因，身上一直有一股矜贵之气。
他的家里从此定居于江州府了，而他父亲也在江州府城里当了一个副捕头，可以说得上是升迁了。
一转眼之间，竟是又过去了三个月了，这三个月之中，楼近辰为邓定与商归安解释了很多修行上的疑惑，并且将自己修行心得写了下来。
突然有一天，天空之中一只白鹤盘旋着飞了下来。

第57章 ：物非人非
白鹤盘旋于阳光之中，在楼近辰念光感照之下，落在他伸出手掌上。
正是季夫子的纸鹤，上面只有一句话：“来学堂里。”
楼近辰没有耽搁，他出火灵观，朝着泅水城而去。
当他来到了泅水城之时，以念光感应着这一座城，原本颇为平和繁荣的泅水城在他的感觉里已经完全变了。
变得阴沉，变得森然，像是原本一片上好橘园，一夜之间，里面的橘子树结出来的果子都变的黑小，果肉酸涩了，而且浑身都长满了刺，让人难以靠近，更兼杂草从生。
城门是开着的，楼近辰停在那里，抬头，他的双眼是闭着的，看不到‘泅水城’那三个字，已经改成了‘无眼城’。
他的念法感照虚空，照的是一切生物的气息，大地、山林、虫鸟、周天星辰、水、人等，这些合起来在他的心中形成了一幅地图，但是呢，他却是看不见城墙上字，一些完全没有气息的物体他也照不见。
但好能够照见这些，已经够他自由的行动了，即使是遇上一些道路上的坑，他也能够在那一瞬间‘御大地’而平稳身体，他发现，这对于自己的修行还有好处，让自己的‘游身纵剑术’在很多突发情况下更精微了。
他以剑做杖，走进无眼城之中，城门口突然有拦着，并问道：“喂，你进城做什么？”
楼近辰停了下来，他听出了这个声音，这是那个自己曾在山神庙之中遇上过的那个姓赵的刀客，他还在这城中，楼近辰感觉到他的身上盘踞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他记得当时自己说庙里会有危险，劝他离开，他则说若有危险，赵某手中的刀自可应付。
“前来赶夫子之请。”楼近辰说道。
“哦。”赵姓刀客像是其实并不在乎他进城做什么，只是找个机会搭话。
“你有见过我妻儿吗？”赵姓刀客问道。
“你不认得我了吗？”楼近辰看着对方眼眶里扭动着的肉须赵姓刀客。
“我有很多事不记得了。”赵姓刀客说道:“我只记得有我好像有一个家，有夫人、有女儿，但是有一天，我女儿走丢了，我夫人去找我女儿，却一去不回。”赵姓刀客有些絮絮叨叨的样子，让楼近辰心中多了几分同情。
“我的夫人很漂亮，也很温柔，她会在每天等上带我回家吃饭，……我女儿很乖，她会每天在家里读书练字，还会帮着做家务……”
楼近辰往前走，耳中传来风里的言语。
街道上的人明显少了许多，但还在的人竟是仍然会有出摊卖东西，还会有开着店铺卖衣服，只不过，他们这些人都已经没有了眼睛，也似记忆有了残缺的样子。
楼近辰一路的走过，闭着眼睛，他的双眼之中大概还有着他们同源的气息，所以楼近辰并没有惊扰到他们。
他们安静的生活着，当然偶尔也会突然暴发出来争执，咽喉里的喊出来的声音像野兽一样，但是很快又会平息下去。
楼近辰来到季氏学堂，那个原本迎接着入学堂的中年人也没了眼睛。
“楼道长，请进。”
楼近辰惊讶的问道：“你还记得我。”
“当然，楼道长是夫子的学生，我又怎会不记得。”
楼近辰一抱剑，行礼问道：“敢问大名。”
“我不过一门房而已，何敢称大名，楼道长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房叔吧，以前大家都这样叫我。”
“房叔。”楼近辰立即喊了一声。
“来，楼道长跟我来。”房叔在前面引路。
以前季氏学堂里都安静的自然，而现在是安静的压抑。
他再一次的看到了季夫子，季夫子就站在风雨享前负手而立，看着天空。
一身灰白的儒袍，看上去萧瑟而单薄。
“夫子。”楼近辰郑重的行礼，这一次进来，比起他第一次的来到季氏学堂更加的郑重。
夫子回过头来，楼近辰看到一对深陷的眼窝，与城中其他的人不同的是，他的眼窝里并没有扭动着的触须。
“你来了。”夫子说道。
“是的，夫子，我来了。”楼近辰回答道。
“你确实是一位好孩子。”夫子说道：“我本不想打扰任何亲朋故友，但是有些牵挂并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
“夫子，无论您有什么事，弟子一定尽力一试。”楼近辰认真的说道。
“坐下说吧。”夫子伸手指了着石凳说道。
立于旁边不远的房叔立即上前为两人倒上茶，夫子端茶与楼近辰同饮，楼近辰只觉得这茶入口极苦，最后才有一些草香淡甜回味。
“这是苦黑茶，是曾经的一位学生从家里的后山采的，味道不好，我不喜，不过现在喝来却别有一番滋味，这茶味道不好，却有着让人净心的妙处。”
楼近辰细细的感受了下，确实觉得心头多了一丝的清凉感。
“我年轻的时候曾也四处游学，有一次游学至望海角，受了重伤，被一个女子所救，那女子的家中开了一家道馆，我伤好之后，便在其中担任了三年儒法讲郞。”
夫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缅怀往事，但是很快便又收拾了心情，说道：“我本是秋蝉学宫弟子，受召自然要要回学宫之中，离开之时，承诺将来一定要再回去当担任儒法讲郞，即使是我去不了，也会让我弟子去，然而后面却因为各种事一直耽搁了，虽一直有通信，却再也没有去过了。”
“前些日子那边又来信，说是近年道馆扩建，希望我能够介绍一位儒法修士去那里担任讲郞。你知道，现在如今我这个样子，又有何脸面联系昔日的同门，所以今天就是想问一问你愿不愿意去那边。”
夫子问的很诚恳，楼近辰能够感觉到夫子似乎都做好了自己会拒绝的打算。
“夫子，我愿意。”楼近辰回答的很快，很肯定。
“好，阿房，去将我书房之中关于儒法的书籍包好，送给近辰。”夫子的样子非常的高兴。
楼近辰也笑了，心中却有些伤感，想起第一次见夫子情形，短短时间便已经物非人非。
新的一卷，新的开始，从此开始见世界，见众生。

第58章 ：赶路
房叔从屋里拿出一个锦袋，约有成年人两个巴掌大小，上面一些神秘的符纹交织在一起形成祥云的图案。
“这是锦绣袋，全名乾坤锦绣袋，有纳藏乾坤之妙，里面已经装了儒学的经书典籍，我答应过送一套给她的，其中关于我的修行心得也在其中，随你处置。”
楼近辰接过那锦绣袋，只觉得沉甸甸的，若是挂在腰上，定会将裤腰带都扯下来。
但如果里有很多书的话，那就这一点重量来说，已经减轻了很多了。
与季夫子再说了一会儿的话之后，季夫子便挥手让他回去，至于何时去望海角，由楼近辰自己决定。
回到了火灵观之中，楼近辰去了观主那里，向观主说了季夫子的事。
观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知你早晚要走，此处不过是你暂时落脚之地罢了，这些日子，你总是遥望群星，这便是心有去意，却等到现在，定是在等一个契机。”
“望海角我没有去过，但是听说过，那里不属于乾国，人与各类异族混居，并非善地，不过你一身剑术本就善战，我倒也不担心，这样吧，你待几日之后再走，我问一问望海角是否有五脏神教的道观在。”
楼近辰不知道观主要做什么，于是便等待着。
七日之后。
一匹黑马从城火灵观所在的山坡上出发，然后一路的朝着南边而去。
这匹马是观主送的，用于代步，毕竟前往望海角不能一直在天空之中飞，这又不急，在地上一路走过去，还可以看看路上风景，会一会大地上的诡怪或者江湖士人。
马并不是真的活马，而是五脏神教里独有的一种炼制的方式秘炼而成的，被称之为意马，平时不用之时，可收于锦绣袋之中。
但这马也不是什么都不需要吃，驾驭之后，需要注入真气，不过，楼近辰只骑了一会儿，便已经能够做到人马合一，感摄阴阳化为真气渡入马身之中。
“楼近辰，我跟你说，那天那个酒有问题，三姨说里面加了情花，你最好不要再喝那个酒了。”马背上挂着的行囊之中，一个小藤蒌里有一只刺猬探出头来，非常认真的跟楼近辰说道。
“唔。”楼近辰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他又岂会不知道那酒有问题，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在那事过后，一睡下便不想起来。
“那是一个坏女人，采阳补阴，你以后最好不要跟她来往了，这是我三姨说的。”刺猬继续说道。
“唔！”楼近辰再应了一声。
“三姨说，青萝谷的女人，总是喜欢引诱俊美的男子行苟且之事，楼近辰，你们那天晚上做了苟且之事吗？”刺猬瞪着一对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楼近辰看。
楼近辰没有回答，直接将那小藤蒌的盖子盖上了，说道：“你个刺猬问这么多干什么，再叽叽歪歪，你就回群鱼山中去，不要跟我出去玩了。”
藤蒌里的刺猬不再吭声了。
这一路向南，没多久便又已经到了双集镇。
双集镇仍然还在，依然用拒马挡在路中间。
意马缓了下来，来到近前，轻轻一跃而过拒马。
依然还有着酒铺、茶铺、肉铺，里面已经换了人，楼近辰的侧头朝着山腰处看去，他看到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有一脸络腮胡须的人，一双鹰一样的眼睛，但是却身形矮小。
楼近辰看着他，两边铺子里的人已经在呵斥楼近辰了，楼近辰没有打马而走，也没有出声，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小刺猬探出头来，看到这么多的人围着，连忙缩了回去。
楼近辰在等着他们出手。
只是他们看到楼近辰这样有恃无恐的样子，却反而是不敢动手了。
就在这时，从半山腰传来声音：“斩仙剑路过，你们也敢拦路，不要命了，还不散开。”
楼近辰有些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外号，他左右一看，周围的人都畏惧的散开，楼近辰说道：“我记得你们这里的酒还可以入口，帮我装满他，再切两斤熟牛肉给我包好。”
说着他将一个银色酒壶递在空中，立即有人跑过来接过。
那银壶是苗青青留下的，当时壶中还有些酒，但是后来却都被喝光了。
至于小刺猬说的那酒有会有催情之效，他承认确实有些，有酒后乱性这个词在这里，普通的酒尚且如此，何况加了料的酒，但是后面他自己一个人喝，却只打坐便能够将一些的妄想炼去，归根到底就是他自己想了。
银色的酒壶上面镶嵌着有细小的蓝宝石，另一边又镶嵌着一个大的红色宝石，这是一个华丽的酒壶。
那个接过酒壶的人，一勺一勺的倒进去，倒了十多勺之后居然还没有满，心中惊异，却又不敢出声，只得不断的用勺往里面倒，最后旁边也有人围上去，于是他们抱起酒坛往里倒，一直倒了三坛才将之倒满。
“满了满了！”酒铺里的人喊道。
其中一个恭敬的端着酒壶来到楼近辰的面前，说道：“爷，酒给您装满了，您这壶真漂亮。”
楼近辰接过，盖好盖子，没有说话，又有人将两斤熟牛肉包后，恭敬的送上来：“爷，您要的熟牛肉。”
“多少钱？”楼近辰问道。
没有人敢回答，这时山腰上再一次的传来一个声音：“群山之中皆朋友，这酒与肉就当是我双集镇送与朋友的，区区银钱何足道哉。”
那人的话听上去竟还颇为豪迈的感觉。
“是啊，是啊，都是朋友！”这路两边铺子里的人也都取附和着，脸上有着讨好，但也有默不出声，显然对于楼近辰坐在马上的倨傲很不服气。
“呵呵！”楼近辰轻笑了一声，周围的声音立即没有了，只听楼近辰说道：“尔等拦路剪径之辈，也配与我交朋友。”
刹那之间，场中默然，气氛压抑，都在等着山腰的那位新的头领发话，他们都很清楚，新的头领是一个好面皮的人，他在镇子里说一不二，若有人敢围背了他，就是对他最大的不敬，没有人能够逃过惩罚。
有时候，他也会给过往的人脸面，但都需要收获更大的脸面，要不然的话就会翻脸，翻脸后会将对方脸上的皮剥下来。
山腰处的吊脚楼里的新任双集镇头顶，双手紧紧的抓着窗户上木头边沿，他心中愤怒无比，眼中杀机毕露，但是看到那山腰下骑在马上之人的目光时，他只觉得有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心中一凛，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他想杀我，故意激怒我，然后就有杀我的借口。”
尽管他想到这一点，觉得自己被人小看，心中愤怒，却又不敢出声，他怕一开口说出激怒了对方的话，最终被对方杀了，那就万事皆休，不过他也不想服软，服软会让镇中的人看笑话，尽管他知道没有人真的敢笑，但是一定会在心中笑，所以他紧紧的抿着嘴，一声也不出。
楼近辰看对方没有动静，一声不吭，便探手入怀，拿出块银子，抛在其中一个人手上，一提马缰，意马瞬间窜了出去。
马狂奔，风啸啸。
过了双集镇，便全都是陌生之地，楼近辰一路的向南，走了大约两天的时间，见到一座山城。
这里的人和双集镇一样，只是人更多的都住在树上，他们在树上建房子。
这是一个很封闭的山城，说起乾国大家都知道，但呢，却又不是很在意，因为他们并不与乾国往来。
楼近辰想想也是，这样的地方，乾国也不可能派人来治理。
楼近辰在这里住了三天，与他们交换了一些法术知识，然后接着出发。
夜晚，楼近辰找了一处背风之处，生了一个火堆。
刺猬正就着火，趴在一张地图上认真的看着。
“再往前走，就会遇到一条河，过了河会有一座城，到了那座城，再往南走，就会有大路了。”刺猬说道。
楼近辰已经不想骑马了，他想坐马车。
“先烤点肉吃。”楼近辰说道。
“我要吃花生。”刺猬立即抛开地图，快速的说道。
“没有花生了，全都被你吃光了。”楼近辰一边先剥刚打来兔子，一边说道。
在兔子肉上浇上酒，洒上盐巴，没多久，香气便在风中飘散。
他饮了一口酒，只觉得这酒壶是真的好。
“白小刺，你要不要喝一点。”楼近辰问道。
“不要，我不要喝那个坏女人的酒壶装的酒。”白小刺气闷闷的说道。
突然，身后的山中有动静，一个老人拄着一根拐杖走了出来，老人脸如枯树皮一样，他眼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泛着绿光，说道：“年轻人，好香的酒啊，可否请我喝一杯。”
“好啊。”楼近辰说道白小刺立即钻到楼近辰的跨下躲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
老人来到火堆的另一边，说道：“这位白仙小姐不要怕，我没有恶意。”
说完，竟是从一个袋子里拿出酒杯和碟子，然后又拿出许多山果摆碟子上面。
“你请我喝酒，我请你吃山果。”老人说道。
楼近辰双眼虽看不见，但是却能够感知到这老人的身上有一股与这片山相连相通气韵。
“多谢老人家了。”楼近辰说道。
于是，两人相互的吃了些酒和水果，然后楼近辰要吃烤兔子肉时，老人却突然说道：“年轻人，你可有亲人啊？”
“当然，只要是人，都有亲人。”楼近辰说道。
“那如果你的亲人被人杀死，并放在火上烤熟，用刀割肉吃，你会怎么做。”老人问道。
楼近辰眼皮一抬，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这兔子，心想：“原来是为此而来。”
当下便说道：“我的亲人若是被杀死，定要为他们报仇的。”
今天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早早的起来码字，却反而比平时更新的更晚。
气！

第59章 ：火烧
山风阵阵，从林子里吹出来的风，格外的幽冷。
这一股幽冷又似与这老人合在一起，好像这幽冷的山风，本就属于他。
“老人家是这兔子亲人？”楼近辰问道，他还没有见过真正化形妖。
“不是。”老人说道：“但是这一片山中的生灵都喊我一声山君老爷，我听了上百年了，总得为他们主持公道吧。”
“哦，原来是山君老爷驾临，失敬失敬。”楼近辰说道。
“你们人类的城池之中也会有县君，若有人被杀，必定会告到县君那里去，县君便会为他做主，找到凶手。”老人说道：“我说的可对？”
“对。”楼近辰有些感叹的说道：“在我们人类之中有一句话叫做杀人偿命，看来我这一命得抵给这兔子的家人了。”
老人的眼中浮现了诡异光韵，说道：“年轻人的眼睛怎么了？”
“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伤着了。”楼近辰说道。
老人放下心来，因为刚刚他隐约从对方的双眼之中感觉到了一丝可怕气息。
“年轻人，既然你愿意偿命，那就跟我来吧。”那老人的声音像是勾子一样，勾着楼近辰身中的某种东西起身便走。
他自信这个年轻一定无法抵挡自己法术，他的这法术虽然也是勾魂，但是施法方式却与别人不同。
别人是直接通过感摄，通过呼喊名姓，而他则是通过对话内容确定因果关系，只要确定了这个因果，他不觉得有人能够逃过自己的法术，到时对方面临的就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这一片山。
楼近辰不是第一次遇上能够勾魂的人，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发现对方是怎么施的法。
法术的玄妙之处在于施法的方式，和法术落身之时的落身之处。
若是能够知其施法手段，便易破其法，若是知其落身之处，便可紧守其身。
楼近辰在这一刻，只觉得自己身体里魂被无形的勾子勾住了，勾子后面有无形的丝线，而拉丝线的却是这一片山林，山林之中似有无数的手拉着着丝线。
他没有多想，立即心念一紧，就像是人的肌肉紧绷，夹住了要从身体之中抽离的东西。
而同时，他隐隐之间又通过这种无形勾丝的联系，感应到了一个个鬼魅、野兽在说着：“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万千的无形丝线形成的力量拉扯，让他无法考虑声音之后的关系，而是直接曲指一弹，一点金色的法光闪耀于夜空。
念光夜空里寂静无声，迅速的刺向老人的身体。
老人心中一惊，他想要躲避竟是已经来不及了，只得聚于一团山气于手心，化着一团气浪朝着那一点火光迎击，然而那一点火光却一个闪烁，竟是灵动的绕过气浪，瞬间落在了这个老人身上。
老人的身体瞬间燃烧了起来，如干柴遇上了烈火，其中更似浇了油。
只一见一道虚影从老人的身体之中窜出，钻入山林之中。
那肉身竟是直接留在火中燃烧，楼近辰这才知道，这只是一具被附身的尸体而已，而那老人可能不过是一个山中老鬼。
刚刚被老人身上那浓郁的山气给掩盖住了死气尸气，不过，死气尸气也本就混在山气之中，属于山气的一部分。
老鬼逃走，然而那法术仍然还在，万千的无形的丝线，要将他的魂魄给拉出去，那山中隐暗之中像是无数的鬼魅野兽在拔河一样。
“铮！”
剑在鞘中激鸣，此剑与楼近辰心灵感应，它仿佛也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
只见楼近辰伸手在虚空里一划，像是划火柴一样，指尖在虚空里擦起火光，火光闪耀分化万千光芒钻和虚空。
心剑不是只能用剑，而是一种施法方式，亦可称得上万法皆剑。
只一刹那，山林之中响起了一片哀嚎，有树突然起火，树上的枝叶疯狂的抖动着，似乎要将火焰熄灭，阵阵的山气如水般涌聚，欲将火浇灭，然而那金白色的火焰无比的坚韧，火舌像是剑一样的破开它的防备，将它那浅薄的意识搅的七零八碎。
又有一些稍稍开了灵慧的野兽身上突然着了火，这火是从它身体内朝外烧出来，这让它们不知所措，满山的乱窜，发出痛苦的嚎叫。
又有一此鬼魅，身上突然燃烧，只一转眼便已经飞灰烟灰。
甚至有些躲在地洞里的东西也燃烧着。
只一刹那之间，这一片黑暗山林之中，火光如水墨画上点画出的红白颜料，或浓或淡，或密或疏。
楼近辰拔剑而出，朝着黑暗的虚空一刺，人如矫龙般腾跃而起。
虚空里震起剑吟。
自称山君的老鬼看到这满山的火焰，目瞪口呆，心中震惊，这山林之中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自己的，是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他万万没有想到，楼近辰居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就在时，耳中听到剑鸣，猛的回头，只见黑暗的云雾里一道皎白剑光破空而至，山风激荡。
他想要躲开，却全身无法动弹。
“区区一老鬼，也敢自称山君。”楼近辰剑指面前阴沉的老鬼，冷冷的说道。
老鬼似被剑意所慑，口不能言。
“你说，我们无怨无仇，为何想害我？”楼近辰冷冷的问道。
他可不会信对方所说的什么兔子向他告状的话，在一切已经有了灵慧的兽类心中，这些野兽并不是同类，而且这老鬼也绝不可能将这兔子当做同类。
“上真，上真稍怒，都怪我有眼无珠，听信了谗言，山中有兔妖说山下有一人，身体矫健蕴宝光，气度恢宏，若能够夺其身体，定然俊美，可为蛟君的座上宾，于是我便起了贪念。”那老鬼颤声说道。
“想不到，在这山中也借刀杀人之计，山中之鬼也爱美吗？”楼近辰说道。
“我等无有肉身，见容貌或气度上佳者，难免心生贪念。”老鬼说道。
“本来失去肉身能够再以这种方式存活已经是幸事，不好好修行，反而称霸一山，做那谋身害命之事，真是不可活！”
说话之时，他手中剑划，一抹剑光已经划破老鬼的身体，老鬼身体扭动着，还想粘接在一起，却总是难以做到，一阵风吹来，老鬼的身体随风而散开。
楼近辰并未多看，只将双手往虚空里一抓，那分散于山中各处的火焰之中有光辉飞出，归于他的手中，那是他的法念。
又飞腾到天空，伸手朝着天空一抓，满天云气汇聚，聚集浓重的水气，又见他手一挥，水气扑压在山中，山中火焰顿时熄灭了。
楼近辰纵剑而归，剑光一闪，没入插在地上的剑鞘之中，而他人也从空中落下。
刺猬从一个石缝里快速的钻出来，大声道：“楼近辰，你以后再把我扔下，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楼近辰看着生气的小刺猬连忙说道：“好好好，我以后一定干什么都带上你。”
蹲下身来，一伸手，小刺猬便爬到他的手上，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他的肩膀。
“喂，你小心些，不要扎到我。”楼近辰说道。
“哼，我不想和你说话。”小刺猬说道。
楼近辰心中叹息，另一手张开，说道：“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只见他手上有一把坚果。
“是松子。”
楼近辰将她和松子都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准备吃兔子肉，可是兔子肉却已经烧焦了大部分，只能够勉强吃下一些，草草的填一下肚子，也没有兴致再山中打猎。
清晨的晨雾之中，楼近辰再出发，地图上前方有一条河，河的对岸有一座城。
然而当他见到这河时，已经过了三天，而又三天之后，他才看到一座城。
只是这一座城的城名却让他诧异，因为这城的城名叫做犬封国。
当小刺猬告诉他城池的名字时，已经到了这城池的城门下，若是他早知道，绝不会靠近它。
“地图上，这座城叫什么名字？”楼近辰问小刺猬。
“地图上标的是育犬城。”小刺猬说道：“我们是不是走错路啦！”
楼近辰脸色不太好，因为为此时城门之中，已经有一队卫士走了出来。
这些卫士手持长戈，却都是人身犬首。
楼近辰从这些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无眼城之中的气息，那是‘秘灵’降临过的气息，而且比之无眼城的气息更浓烈。
“人类，很高兴你来到犬封国。”当先一个犬首人身的卫士生硬的说道。

第60章 ：在路上
不知为何，楼近辰听到对方说‘很高兴你来到犬封国’时，他很想说：“你高兴的太早了，我希望能够换一个正常一点的城池国度。”
当然，这念头一瞬的发散，立即便被他收回。
“或许，我们之间存在误会，在下只是路过，并非要入贵国。”楼近辰谨慎的说道。
“来者皆是客，既至城下，岂可不入国中面见国君。”那高大的犬首卫士说道。
“我看就不必了，先走了。”楼近辰一拉缰绳，拔转马头便要走。
这一座城很危险，无眼城之中降临的‘诡眼’秘灵分神被杀了，而这一座犬封国可就不一定了，也许里面有着祭坛，要不然也不会感觉到那沉沉的秘灵气息。
“我们国主说，她感受到了同属虚妄的气息，还请入国中一见。”当先的犬首人身卫士说道。
楼近辰微笑着，心里却暗自一惊：“这个犬封国的国主难道早早的感应到了我眼中‘诡眼’气息？”
“那就替我向贵国主转告一声，就要在下身有要事，不能入贵国相见，待他日有暇，定挟礼拜见。”楼近辰说完，也不管对方说什么，只提转马头，纵马而出。
意马四蹄蹬跃，瞬间窜出约三十余步，然而楼近辰却听到冷笑声。
“国主之意，岂是你可违的。”
他说话之间，楼近辰跨下意马已经窜出两百余步。
犬首人手在空叶一洒，就像洒网捕鱼一样，一张金白的网飞在空中，迅速的展开朝着下方的楼近辰罩了下来。
楼近辰的念光感照之下，一片灿烂的光罩下。
面对未知，最好的方式永远是先避一下，避实击虚是一个很好方式。
楼近辰没有坐在马背上去试图以剑刺破那一片罩下的网，没有去盲目的相信自己的剑有多么的利，他以游身纵剑的身法，横着斜窜入虚空，就像是鱼在网合拢之前钻了出去。
仍然在奔跑的意马瞬间被罩住，被捆住了，马背上藤蒌里的刺猬探出头来，瞪着一对黑溜溜的眼睛。
那位洒出金网的犬首卫士，看到一条人影如游鱼一样钻出自己的网，又瞬间拉升到了高空处。
紧接他听到一声‘铮’鸣，剑出鞘。
一点灿烂剑芒乍起，随之坠落，宛若骄阳之上落下一团火焰。
下方所有的犬首人居然同时仰天吐出一团黑煞，黑煞之中隐约还可见电光。
剑气刺入那黑煞之中，黑煞被刺穿，下方却又几团黑煞冲在剑气上，剑气消散。
犬首人再吐出十余团黑煞包裹着电光冲上天空，楼近辰手中的剑一转，云气涌动，同时他整个人朝着上空倒飞，而元气快速的形成一个漩涡。
这不是楼近辰第一次与群体作战，但是之前从未遇上如此强大者，那吐出的黑煞之中蕴含的那一丝亮光，如电芒，对于剑气消耗很大。
漩涡形成，被剑挑动，朝下方挥下，盘旋而落，风云涌动。
狂风呼啸，将那些黑煞都吹散，并卷入其中，在楼近辰的几次挥剑驱动之下，朝着下方十余个犬首卫士卷去。
只见那本中排列整齐犬首卫士立即想要散开，然而楼近辰却已经一连挥出十余剑。
剑剑自心起，那些犬首卫士一个个都突然之间都僵了一下，紧接着便有一道道灿烂剑芒划过虚空，又划过他们这一刻还处于僵硬的身体。
这一路剑法，名叫虚实双叠浪，一剑之下，先攻其心，剑芒再斩其身。
楼近辰没有多看，剑光一闪便已经落在马前，手往那金白网上一抓，往上一提，却根本就没有将那网给扒拉下来。
他心中一急，这在人家的国城下杀了这么多的卫士，等走晚了，城中一国之民都涌出来，自己如何走得脱。
“楼近辰，我不怪你丢下我。”网下的小刺猬大概看出楼近辰有些急，安慰的说道。
楼近辰没有出声，手中的剑一挥，剑刃划过那网，发出一声金属切割的声音，网的丝线并没有断开。
这下证明当时他的躲避是正确的，如果当时他不躲开而是用剑去试图斩破它，那现在他已经被困在网里了。
楼近辰手再一次的按在那网上，手上有火光涌动，他以法念附于网上，观想烈阳灼烧。
他清楚的感觉，网上一股强大的意志在抵挡着，然而火焰在这无形的灼烧之中，竟似如剑法一样，凝聚一点攻击，朝内里钻去，只破开一点，便破开这金网的一角，有了着力点，他迅速的从那一角揭起。
揭掀而起那金网之后，将之一把收入锦绣袋之中，他立即将意马收起，抓起小刺猬，朝着西边的飞纵而去。
自学了心鬼剑术之后，他的游身纵剑的身法又上一层楼，他将自己当做一根丝丝驱役，身体扭动之间，快速的破开风云朝着远处而去，掠过树悄，惊起飞鸟，云雾涌动，掩盖他的身影，他又翻过一座山，没入一片密林之中。
在他没入密林之中后，一道华丽的身影出现在这上空。
这是一个美貌的女子，却衣着华丽而神秘，戴王冠，一对美目透着冷煞的巡视着这一片山林，而山林之中的楼近辰在落入其中之后，身形快速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隐入虚空。
他缓缓的在山林的阴影之中走着，折而向南，翻过了一座座的山后，终于找到了一条荒废的路，然后再拿出意马，顺着路而狂奔。
他现在大概明白为什么明明有路，却一路上没有遇上什么人，而且路上都是杂草从生荒废了许久，有犬封国这样的一座城拦在这里，这一条路谁还敢走。
在白小刺的指挥之下，一路的顺着路走，这期间遇上一些村镇，他们自给自足，与他们交流之下，发现他们其实都会一些旁门左道的法术知识。
当然，大多数是会在村里会选几个天赋好的人来修行，毕竟修行是需要一定资源的。
遇到有兴趣的，楼近辰便会问他们法术原理，有些人会生气，不告诉楼近辰，有些则是会让楼近辰先说修行的法术。
楼近辰很自然的将炼气法说了，他们本是不想说的，所以便想将楼近辰一军，没想到楼近辰这么大方的说出来。
于是有人想耍赖，于是楼近辰便与他们交流了一番之后，于是愉快的交换了法术。
当然，也有一听说楼近辰的炼气法便立即激动的要与楼近辰交换的，并且好酒好肉的招待着，就是希望楼近辰能够多留几天，为他们解释修行法，将自己家里藏箱里的法术都拿出来给楼近辰看，倒是大大的丰富了楼近辰的眼界。
当然，其中也有人跪求楼近辰能够收他们为弟子，楼近辰没有收，只是为他们释法。
一路这上走走停停，人烟也慢慢的稠密起来，但是再想与人换法术却更难了，在楼近辰表达了换法的想法之后，对方往往是很礼貌的笑着说道：“在下自家法术尚且学不通透，何敢再奢求他人法术。”
但楼近辰笑着说愿赠他们法术之时，他们却又不拒绝，楼近辰便确定他们只是不愿意换，而不是对别的法术不感兴趣。
“门户之见太重。”楼近辰心中想着。
终于，他们来到一座大城，名叫四方城。
城名其名，四四方方，同地正处于交通要道，四通八达，附近山里小村中的人都会到这城中来贩卖药材，而从其他地方来的生活用品也会在这里卖。
楼近辰先是找了一个客栈住了下来，痛快的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的睡了一觉。毕竟他一人一刺猬，一段时间内曾怀疑过是不是走错了路，他这种说法让小刺猬还生了一阵子闷气，毕竟地图都是她在看。
在这四方城之玩了两天之后，他找到一家商行，从这里已经有前往望海角的商队了，给钱之后，获得了一辆马车，在一个朝霞满天的日子里，离开四方城，商队的速度并不算快，但是却让楼近辰可以躺着听书了。
骑了几个月的马，他觉得自己双腿和某些地方都磨出了茧子。
他拿儒法的经书，交给小刺猬，让她读给自己听。
儒法有六艺，礼乐书御剑数，这与楼近辰所了解的儒家六艺有些不同，其中的‘射’变成了‘剑’，其他相同名字，里面的内容却有很大的不同。
就以其中的礼来说，有着大量的祭祀之礼，通过种种礼祭而使得自己身心澄静，从而壮大阴魂。
这种礼祭不是祭那些秘灵，而是礼祭他们心中的‘神’，即可以说是自己，亦可以说是自己的信仰、信念。
这让楼近辰又开了一回眼界，同时觉得这个修行方式，自己其实也可以借鉴。
他又让小刺猬读他最喜欢的关于‘剑’经书，却发现儒法之间有着非常强烈的联系，其中若有一门修的不够，往往便成了一个水桶的最短之处，而若是修的都好，那儒法威力定然成倍的增加。
这其中的‘剑’指的并不是纯粹的剑器，而是指心中道理书行于世间，可化为‘剑’，他想到季夫子的那柄剑的威力全在于他书写在上面的文章。
‘剑’的意思，指的是儒门弟子心中的决断，指的是道理讲不通之时，要有挥剑之心。
马车咿咿呀呀的向前走。
刺猬也趴在一本书上看，旁边就是满落的坚果壳，也不知道她主要是在读书还是在吃坚果。
这些坚果当然不是楼近辰的，而是商队之中一个小女孩送的，小女孩看到小刺猬的时候，便非常的喜欢，并想将她买过去，在楼近辰在拒绝之后，她便每天来喂食。

第61章 ：吾儿将修正法
黄昏之时，商队来到了一个小镇上，这里全都驻扎着来往的商旅，有单帮，小商队，也有这庆丰这样的大商行。
庆丰商行是有自己的驻地的，楼近辰做为一个交了钱，又没带货物还听话的人，商队还是很喜欢的。
不过楼近辰整天都是在马车里，只在吃饭的时候出来，倒显得有些高冷和神秘。
当他出来吃饭之时，不少人都好奇的看着他，他也并不在意，自从那一次在闹市之中修成了隐身法之后，他对于各种各样的目光就再也不在意了。
不过，当他一出现便有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一脸期待的看着着他手上提着的藤蒌。
楼近辰将手中的藤蒌举了举，示意的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驻地里有一个大食堂，供商行里的镖师、伙计们吃饭，当然里面还有一个里间，是大掌柜和各掌柜和镖头们吃饭的地方。
这个商行不仅是庆丰商行自己的货，还几家小商行与庆丰合在一起，当然他们是要出钱的，而镖局则是庆丰商行自己的镖局，名叫庆丰镖局，一般只接庆丰商行的生意。
小女孩很高兴，跟在楼近辰的身后。楼近辰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立即有人端上菜，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因为在加入的时候就交过银钱，也不用再额外的付。
“有酒没有。”楼近辰喊着上菜的伙计问道。
“有的客官，不过，若是要上酒的话得另外的付银子。”那伙计微微弯着腰说道。
“嗯，你先将你这里最好的酒，打两角尝尝。”楼近辰说道。
“客官，我们这里只有一种酒，名叫黄麦酒。”伙计说道。
“先端上来尝尝。”楼近辰这些天早已经断了酒，喝里馋的很，像是一种渴，喝水却又不解其渴。
原先初来这个世界，因为生存的压力，便将这酒瘾给压了下去，自从那一夜喝过苗青青给的酒后，倒是重新将酒瘾给勾起来了。
不过，他这酒瘾也不是时时要喝，只有心情不好，或者心情不错的时候会想喝上几口。
现在的他心情不错，看了一路的书，获得的那么多的修行知识，自然心中高兴。
没一会儿，酒便端了上来，饮一口之后，品了品，有点像是啤酒，黄黄的，有些混浊，喝起来有一股酸味，楼近辰只一口便没有再喝了。
只吃了一点菜，菜味道也不怎么好，便也没有再吃了。
于是坐在那里，有些慵懒的看着旁边的小姑娘喂着小刺猬吃坚果，一个小男孩受到了吸引，也靠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
也想拿坚果喂，但是小女孩用手肘牢牢的将他挤在一边，不让他喂。
小男孩也不敢说什么，扣了一会儿桌子后，看了楼近辰一眼便跑开了，一会儿之后，他拉着一个富态的中年胖子走了过来。
中年胖子一抱拳，说道：“这位小哥，面生的紧啊，第一次走货吗？”
“？”楼近辰道：“走货？我不走货，只是路过而已。”
“呵呵，不管如何，相遇即是有缘，鄙人为此驻地掌柜，可否向小哥求请一事？”中年胖子掌柜说道。
“原来是掌柜的，请讲。”楼近辰说道。
“小儿见小哥这蒌中刺猬，甚是喜爱，不知小哥可否割爱呢？”中年胖子掌柜说道。
蒌中的刺猬听了发出吱吱的声音，这是在告诉楼近辰不能答应。
楼近辰看了一眼那小男孩，他的眼中一脸期待，楼近辰笑了笑，说道：“爱乃内心深处情感孕育，由亲近转为欢喜，最后再酝酿为爱慕，本是无形无质之思绪，却缠绵于生命里，如何割得了？”
中年的胖子掌柜，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听到这么番话，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存心卖弄文学，便想：“纵是你才学满腹，倒要看你在生死面前如何自处。”
当天晚上，他便找了大掌柜，希望大掌柜的能够将楼近辰踢出商队，大掌柜心中自然不想答应，楼近辰是给了银子，得他亲口允许一起跟着商队同行的，他不能够让自己失了信誉，更不能够让庆丰商行失了信誉，如果他这么做了，事情传开之后，其他的小商队如何敢在再信庆丰商行，又如何看他。
只是面前此人乃是东家妻兄，他即使是身为大掌柜，也不好得罪，当下便问其原因。
这胖子如何会肯说自己想买对方的刺猬，因对方不肯卖让他心生恼怒，只说本是好好打招呼，却被对方以言语嘲讽。
大掌柜不太相信他所说，胖子又说此事若成，定向妹妹去信，让妹妹代为感谢。
大掌柜知道这是对方拿妹妹压自己，心中恼怒，却也不好表现在脸上，便敷衍的拱手，胖子却笑了，他觉得大掌柜最后一定会做出自己想要的事，毕竟，一个能做到大掌柜的人，可不仅是有能力，还需要权衡关系，得懂处事之道，他不信大掌柜会为了一个单帮而开罪自己。
大掌柜回到自己住，稍一打开便打听到了发生了什么，知道自己孙女也在场，便向她问清楚，确实是这个王胖子求卖刺猬未得，才转而让自己踢其出队伍。
他在房间里徘徊着，想着，此事看似小事，但对于他来说却是大事，一边可能得罪王夫人，一边可能会损害自己的信誉和庆奉的信誉。
最终他决定去找那个年轻人，明天早上演一块戏，让在王胖子面前不要跟上来，当做是被驱逐的样子，然后再于后面追上来，归入到队伍之中来。
在接下来的一段路中，有一段山路，山匪众多，一个人走单帮太危险了。
楼近辰比他想象中的好说话，只一开口便答应了下来。
倒是小刺猬在桌上气愤的说道：“那个胖子太坏了，我一点也不喜欢。”
第二天，大掌柜带人先走，楼近辰迟迟不出，也没有人叫他，而王胖子就在不远处看着，却突然大声的说：“楼近辰昨夜犯了庆丰规矩，逐出商队。”
他竟是非要将这事闹开，弄得人人皆知，大掌柜气的没有说话。
王胖子却说他也要前往望海角，早已经备好马车。
“王某的孩儿，已至适龄之年，前些时日，家妹已为小儿求得望海道阁的入学名额，正要同行。”王胖子大声的说道，引来大家的一阵恭贺，王胖子有些得意。
大掌柜只觉得自己被这个王胖子坑了，昨天晚上他才说会去信让妹妹感谢自己，让他误以为他像往常一样，根本就不会离开这里，现在却又要亲身前去。
“王掌柜若走，此处由何人执掌？”大掌柜问道，他也知道问了也无法阻挡他。
“此事王某自有安排，不劳大掌柜操心了。”王胖子说道。
当下，商队再一次的出发，楼近辰自然不能够跟着大家一起走，于是他自己准备吃食，不仅要人吃的，还要马吃的，但是他没有买马吃的吃食，而是直接用马换了些酒，然后让自己的意马拉车。
马车一路的摇啊摇的向前走着，楼近辰躺在那里，头枕着包裹，书就放在他肚子上，小刺猬又趴在书读书给他听。
意马走的并不快，从清晨走到晚上。
然后追上了前面的商队，商队就扎营在路边，商队中的人远远的就看到黑暗里两团火光靠近，镖师们立即让人戒备，马车走的近了之后，他们才看清竟是一驾马车，火光是那马的眼睛，而马车的车架上根本就没有人驾驶。
这种灵异感，立即让那些镖师们明白马车之中的人非是普通人。
“那不是我们商行的马车吗？”
这马车确实是商行提供的，马被楼近辰换了，但是马车还是原来的车，上面有着庆丰的标记。
这也惊动了大掌柜与王胖子，他们目光闪烁的看着在黑夜之中不断远去的马车，车驾的声音不断传来，由近至远，慢慢的消失幽暗里。
“那位楼兄弟果然非凡人。”大掌柜感慨的说道，他自然也是说给旁边的王胖子听的。
“马车中的人莫非就是那个养刺猬的小子？”王胖子问道。
“当然，那刺猬灵异，似通人言，又岂是凡俗所能豢养的。”
王胖子脸色不太好，他如何听不出这是大掌柜在暗讽自己一介凡俗也想买别人的灵物。
不由的说道：“纵然懂些小法术又如何，我们这商队之中懂些小法术的不下十位，不也还要听命于我等，左道旁门之术，不修也罢，待我儿入了望海道阁修得正法，方可称得上真正的修士。”
他这些也是从自己妹妹那里听来的，要不然以他的见识哪里分得清左道、旁门与正法的区别。
第二天，商队再一次的前行，一路的来到了那一条强人出没的夹道中时，车队突然慢了下来。
在这道路的上竟是横陈着一具具的尸体，这些尸体一个全都刀剑出鞘，却又一个个或是眉心被点破，鲜血流了一地。
而尸倒在两边，路中间仅供一驾马车通行，似有着一驾马车一边向前走，而有一人坐在马车上挥剑，剑出必中，这些山匪冲过来便被刺落在车驾之下。
而这一路，走在他们前面的，也就只有昨天夜里楼近辰的车驾了。
商队继续前行，镖师竟在一处草沟里见到一位未死的匪贼，问其发生了什么事，对方已经神志不清，嘴里只念叨着：“好快，好亮的剑。”
王胖子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心中不由的犯了嘀咕，暗想：“莫非真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又想：“若真是有了不得的本事，如何能够受得了我的气，定只是将凡俗剑法练得好些罢了，我儿入了望海道阁便可修习正法。”
又想：“此番错开，定无再见之时，我又何必岂人忧天呢。”
……
又是一个黄昏，远远的有一座大城伏于天地之间，一驾马车自北而来，马车上面坐着一个人，闭着双眼，像是嗅着空中的气味，这人的肩头有一只刺猬，学着他的样子轻嗅着空气。
“我闻到了大海的味道。”楼近辰说道。
“什么是大海的味道。”小刺猬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海，当然不知道海是什么味道。
“海之味，略咸，略腥，却让人向往之，欲探寻其深其秘。”楼近辰说道。
“听上去不太好闻。”小刺猬有些嫌弃的说道，她还是觉得山林的味道好。
我从不开车。

第62章 ：海明月
望海角，从高空往下看，会看到地形确如独角，粗大，且有些弯翘，扎入那一片海水之中。
原本这里居住的都是修士，因那一角的港湾里，居住着许多海族，修士在这里定居，很大一部分的原本是可以与海中的海族交易。
同时，望海角后面是一片连绵的山，浩瀚如一片固定了浪潮的大海，很多修士都在山中开辟洞府修行，望海角是夹在山与海之间的平原，慢慢的有凡人在这里居住，一开始多数为这些修士的亲族，后来慢慢的有海商来到这里，贩卖各种生活用品，再后来陆上的商路也被开辟出来了，来这里的定居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
这便有修士在开设修堂、法馆收弟子，传授法术，望海道阁便是其中之一。
“咦，这里有路牌耶！”
“望海道阁走这边！”
坐在楼近辰肩上的小刺猬突然惊喜的开口说道。
于是楼近辰按照小刺猬的指示，拔转马头，拐上另一条路。
沿着路走，小刺猬向他描述着路上的景象。
“好多的稻田。”
楼近辰也闻到了淡淡的稻香，有种稻，便知此地人应是安居的。
“那林子里有房子，有人，在看我们，哦，他又喂鸡去了。”
“稻田里的稻子是什么样的？”楼近辰问道。
“红色的，稻花也是红色的。”小刺猬说道。
马车继续往前走，通过小刺猬的描述，他的心中勾勒出一幅望海角的画卷。
这里的人散居于各处，各自种着灵米，各家又训养着一些灵兽，也种着药材。
“这里还有一个求真庄！好像也收弟子耶！”小刺猬说道。
“……那边又有一个问道馆……”
这一路往望海道阁去的路上，居然有不少的小修行场。
当楼近辰闻到越来浓的海洋气息时，小刺猬惊呼道：“那，望海道阁。”
“什么样的？”楼近辰问道。
“好大，好高，在悬崖上。”小刺猬努力的描述着。
楼近辰只能是在心中叹息，他以念光感应，只感知到前方有着一片浓郁的灵韵。
马车顺着路来到了一座悬崖下，有一条路，在悬崖上面开有一条蜿蜒的路盘旋而上。
他来到近前之时，悬崖的下方隐影里有一个声音冒出来：“喂，现在还没有到招新弟子的时候，过些日子再来。”
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从悬崖下的一个洞穴里快速的走了出来。
那洞口有一块石头挡住了，他原本是坐在那里看书的，在见到马车靠近之后这才走了出来。
江玉心情不太好，因为昨天晚没有按时睡觉，溜出寝舍被巡夜的教谕抓到了，于是被罚来这悬崖下看门。
说是看门，但是这里根本就没有门，主要是拦着那些不知道开学时间，一头窜来就想往悬崖上爬的人。
曾有过人半夜爬这悬崖路，然后摔死了，于时阁主便在这悬崖下的路口派一个人驻守。
除了防止那些擅自爬悬崖路的人之外，也让一些错过时间来入学的人回去，或者让他们去找个住处等。
只是江玉是被罚来此，语气不太好。
紧接着他看到一个闭着双眼的人从马车里出来，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来求学的，这人虽然闭着眼睛，却有一股难言的气度，一股磊落和锋芒感让他不敢小觑。
“你是有什么事吗？”江玉改问道。
“我这里有一封信，请代我交给贵阁的阁主。”楼近辰说道。
江玉立即去接过信，说了一声稍等。然后转身，同时看了一上信上的字，上面写着：“海姞亲启。”
他知道这个海姞是阁主的名字。
快速的朝悬崖路上跑去，这仅供两人并行的悬崖路像是一条怪蟒缠绕在这座悬崖上一样。
楼近辰坐在马车里等着，小刺猬却爬在马背上，看着前方的大海，第一次见到海的她，心中激荡，反而说不出话来了，心里只有一句话翻来复去的：“好大啊！”
没过多久，从悬崖之之上有一朵白云般的人沿着峭壁而下。
这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神情看上去不亲近也疏离，眼看着从马车里下来的楼近辰，上下一打量，便说道：“是楼近辰道长吗？”
修炼气法的人一般都会被称做道长，五脏神教属炼气法的旁门分支，所以也被称之道长，喻为求道路上的长者，毕竟炼气法是诸法之源。
“正是楼某。”楼近辰说道。
他听对方的声音清透，像是不沾水的琉璃。
“楼道长的眼睛是怎么了？”女子再问道。
“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暂时瞎了。”楼近辰说道。
女子又打量着楼近辰，只见对方一身普通的衣服，还有些脏了，脸上的胡须也似很多天没有刮过了，头发也是随意的束在脑后成马尾，脚下的靴子也是很旧了，手中一柄剑拄于地上，海风吹来，衣摆飘动，一幅落拓模样。
她不由的想：“这个人不会是来这里避难的吧？”
不由的对于季先生信中的话有了几分怀疑。
但是她并没有将这些怀疑说出来，而是说道：“楼道长一路行来，想必劳累，请随我入阁中歇息吧。”
说完，她转身便朝着悬崖上飞去，人如白云一般轻盈而快速的飘起，人还在空中之时，回头看楼近辰是否跟来了，却发现楼近辰不声不响的跟在自己的身后。
她心念一动，人立即加速冲起，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悬崖顶部，且又骤然的停下，然后自然的如树叶一般的飘落，身姿极为优美。
她飞腾之术极为优雅，轻重缓急的转换如行云流水。
她的这飞腾之术，是在海风之中练习了许久才有如此成就，本就是她的得意之法。
只是她落在悬崖之顶时，发现楼近辰不知何时已经立在身边不远处了，竟是没有激起风云，自然而然。
她看过去时，对方正好也转过头来，她突然觉得对方虽然紧闭着双眼，却像是将自己的心思给看透了一样。
当下便笑道：“楼道长的飞腾之术利落迅捷，不知可有出处？”
“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名叫游身纵剑术。”楼近辰说道。
她听到楼近辰所说是他自己所创，心中只觉得楼近辰说大话，有些不喜，但是这游身纵剑术却并没有听过，准备回去问问岺教谕，他博闻强记，见识广博定会听过此法。
“想不到楼道长竟有此天赋能自创法术。”女子说道。
“你所修亦炼气法，当知琢磨一些飞腾技巧并不难。”楼近辰很自然的说道。
女子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说道：“楼道长说笑了。”
楼近辰这才明白，对方可能是不信自己，当下决定不再说这个，于是问道：“还未请教道友姓名。”
“海明月！”女子说道。
楼近辰一听这个名字，不由脱口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好名字！”
海明月一愣，她从来没有听过样的话，本能的得有些轻薄，心自又生恼怒，但那诗句却又自然在心中流转，一幅画面在心中展开，只觉得意境极美。
楼近辰却只是随口所说，继续说道：“望海道阁建在悬崖之上，可眺望苍海，相必定是极好看的，可惜我现在眼睛看不到。”
海明月不由的说道：“待会儿我去请丹阳大师为你看一看眼睛吧。”
“倒也不必麻烦，我这眼睛只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闪着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够自然的痊愈了。”
海明月也不再多说，转身在前面带路，说道：“请楼道长跟我来。”
楼近辰提着包袱跟在身后，一只刺猬立在他的肩膀上，说道：“从这里的看海，海更大了。”
海明月回头看了一眼楼近辰肩上的刺猬，在这之前，她竟是没有注意到那刺猬。
“我先带楼道长去住处，你先休息休息，待阁主回来之时，再做安排，如何？”海明月说道。
楼近辰当然无所谓，虽然他不知道这海明月与阁主海姞是什么关系，但是既然写着海姞亲启的信会到她的手上，定然是亲属关系，不是女儿就是妹妹之类的。
跟在海明月的身后，来到了一处住处，他也看不见，只觉得脚下路都似铺着的木头一样，然后被带到一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里正有人在收拾床铺，这不是别人，正是刚刚悬崖下的江玉。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落魄的人，居然可能是道阁里的讲郞。
海明月并没有在这里呆多久，吩咐江玉一定要收拾干净之后，她便出去了。
在江玉收拾好之后，楼近辰道一声辛苦，他就出去了。
就这样，一人一刺猬被安排着住了下来，他摸着床躺下，感知里，这房间并不大，但住一个人足够子，躺在床上，闻着被子的一丝的清香，耳中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海浪声，不由的竟是慢慢的陷入了睡梦之中。
小刺猬似乎也因为舟车劳顿，又为楼近辰诵书，现在终于到了目的地，满身的刺都放松了下来，也窝在楼近辰的枕头边睡着了。
风声海声中，夜幕降临，海上升起了明月。
今天跟滚开PY了一下，我的属性人生，这本书不需要推荐吧。

第63章 ：外粗内雅
夜幕里，望海道阁并没有安静下来。
望海道阁有一处露台，靠近悬崖的边上，正有一群的少年少女们在嬉笑玩闹着，这是每天晚上这个时候，正是弟子们的放松时间，但是在一个角落里却有四个人面对大海静立。
站在最前面的人正是海明月，海上一轮明月升起，映入海中，海中一片微银光辉，此时此景格外的美丽。
一般只有炼气士才会采炼日月，这是他们每天的功课。
海明月是炼气道的讲郞，炼气法属于今年新开的课，没有弟子主修此法，身后的三个弟子，还是她在大讲堂上与大家说采炼日月可以静心，可以养魂，这才有一群弟子要跟着自己修习，只是一段时间之后，就只剩下这三个了。
但三个弟子也没有一个说要转修炼气道，他们之中其中有两个修羽化道，一个香火神道。
“沉心观想，心如大海，月照海中，海潮映月生光辉。”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心潮如浪，即使是再汹涌也无法将天上有明月淹没，月华永远映入心海之中，它的静宁，它的圣洁，正是我们需要的，你们想观它，不做他想，心中唯有明月高悬。”
海明月双手环抱，如抱月在怀，周身月光浮现。
露台上那些少男少女们不少人频频看向这边，不是他们想要修练气法，而是看着那位年轻漂亮的讲郞，尤其是此时月光仿佛独照她个人，更是有一种惊心魂魄的圣洁，让很多人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们喜欢看，不仅是男孩喜欢看，女孩也喜欢看。
三个跟着修习练气法的都是女孩，只是她们同样的姿势站了好一会儿之后，便有人按捺不住了，于是便睁开了眼睛，看着周围，看到熟悉的朋友都在那里玩，于是她决定也去玩，这么久以来，她跟着修习，并没有获得什么效果，反正海讲郞也不会说什么，于是她悄悄的离开，融入了朋友们的闲聊与嬉笑之中。
楼近辰醒来之时，四周静悄悄，转一个身，被扎了一下，原本还有一些朦胧的睡意立即散去。
“白小刺啊。”楼近辰只是嘀咕了一声，然后起床，推开窗户，一阵海风吹进来，这里竟是临海的房间。
一抬头，便可看到，天上一轮月，海中一片月光，不知是天上月落入海中散为浪花，还是海中月的月光聚于天空而成银盘。
白小刺也醒了，她爬到窗台，看着月下的海，看着海中的月，感叹道：“好大的月亮啊，比我们家里看到的月都要大。”
“……海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海畔何人初见月，海月何年初照人……”
楼近辰到此景，不由吟出四句诗，这只是春江花夜月中的四句，其中的江被他改成海，正合此时所见之景。
他隔壁的房间里，同样的位置，正有一个人女子站在黑暗中，她没有掌灯，今天仅有的三个跟着自己修习炼气法的弟子中，又有一个离开了。
这让她心有些沮丧，原本觉得自己学有所成，回到阁里之后，满心的想要再为道阁开一门法脉，一年多过去了，不但没有开得了法脉，更是连在大讲堂里听课的弟子们都越来越少了。
当她听到隔壁的动静时，心中不由的想：“倒也真是能睡，一个修行人，居然沉睡一整天。”
她自己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睡过了。
紧接着，她听到了楼近辰念的诗，一时之间，她被惊艳到了。
不仅是这诗的意境美，她更是从其中感觉到了一种思索，似作诗之人在思索着天地和人的起源。
“难怪季先生的信中说他虽任侠不羁，却有才气蕴藏，是我小觑了天下人，以貌取人了，他不羁于外在样貌，可见的确是一个洒脱的人，能写出这样的诗，当是雅士。”海明月心中想着。
就在这时，她听到隔壁楼近辰说道：“海上明月共潮生，如此美景，正好畅游一番。”
海明月一愣，又一句好诗，但后面是什么意思，正想着这个，便看到一条白晃晃的身影如鱼跃般的跃出窗户，一头就朝着海中扎去。
海明月看到这一幕，刚刚在心中对楼近辰建立外粗内雅的形象瞬间破灭了，而且她觉得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受到了羞辱，气恼无比，却又不敢出声，只得立即将窗户关上，还不敢再点灯了，怕被楼近辰知道隔壁住了人。
重新坐回床上，躺下，观想明月，她要将刚刚看到的不洁从自己的心中剔除掉。
一夜过去，当她醒来之后，洗漱之后，对镜梳妆，耳中没有听到隔壁有动静，料想对方应该是已经起床了。
便也出门去，然后来到了露台，她每天也都要采炼日月，采炼朝阳精气是必修的功课。
一般清晨之时都没有什么人，不过，她却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肩头一只刺猬，对着海上升起的太阳做吞吐。
阳光将他们笼罩着。
让她意外的，楼近辰肩头那只刺猬竟似也在采炼阳精。
她也没有说什么，自己也在一边开始修行。
当功课做完之后，发现楼近辰还站在那里，侧头看他，发现他的身上仿佛都在被太阳火光灼烧，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更是火光汇聚。
楼近辰在炼烧之自己双眼。
每一次的炼烧，他都能够从双眼之中捕获些许信息，亦可说是某种不可名状的领悟。
这种明悟化做知识，融入记忆之中。
当他收功之时，立即朝旁边一直没有走的海明月说道：“海道友，可是在等我。”
海明月听其语态，竟是与昨天晚上说要去‘畅游一番’的语态一样，瞬间又勾起了她心中的恼怒。
“正是，想必楼道友还不知道阁里的食堂所在，我这就带楼道友前去。”海明月说道。
“的确不知，我眼不能见，找来此处还多亏了这小家伙帮我。”楼近辰说道。
“我叫白小刺。”白小刺小声的说，如果不是就在楼近辰的耳边，楼近辰也根本就听不到，本还想说一声自己不是‘小家伙’，但因为有外人在，又不敢说了。
海明月看了看那刺猬，不禁问道：“楼道友这白仙可是修行了炼气法？”
“正是。”楼近辰微笑道。
“真是难得。”海明月心中又有些叹息，自己想尽办法也没能够让一个弟子来跟随自己学法，对方居然带着的一只刺猬都入了炼气之门。
“请跟我来。”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在前面带路。
两人左转右拐的来到一个食堂之中，其中嘈杂的声音立即涌入耳中，此时正是大家用饭的时候，很多人见海明月带着一个男子进来，纷纷抬头看，不过，楼近辰并不在意，他直接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然后海明月自己端上了她自己的饭菜，却看到楼近辰还坐在那里。
正要开口中时，却听楼近辰说道：“海道友，可否行个方便，为我这个瞎子盛一份来。”
海明月沉默了片刻，将自己端着的粥菜递了过去，说道：“不介意的话，你先吃吧。”
“谢谢！”楼近辰说道。
海明月又去为自己装了一份，回来之时，发现楼近辰已经停下了，他面前的粥已经吃完了。
阁里的粥都是灵米煮成的，灵气充足。
她坐下之时，楼近辰又说道：“海道友，道阁之中是否吃饭有限量？”
“倒也没有。”海明月看了看桌上的空碗，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又拿起碗去为她盛了一碗来，说道：“灵米中的灵气并不易消化，道友不可贪多。”
“没关系，我辈炼气士，炼入腹之气，本就是本份课业。”楼近辰说道。
海明月没有应答，她自己当然知道，因为她吃的比别的人都多，就是因为炼气士善于炼气。
然而当楼近辰吃到第十三碗时，她心中已经不由的又生出恼怒，道：“楼道友可是未曾吃过这灵米？”
“确未吃过，倒是让道友见笑了。”楼近辰坦然的说道。
海明月倒是不好说什么了，沉吟了一下道：“楼道友既然来了望海道阁，以后灵米大概是能够餐餐皆有，我知道友善炼气，但也不必急于一时。”
楼近辰点了点头，确实觉得如此。
“楼道友有何打算，我见你所修之法是炼气法，但阁里却是想要一位儒法讲郞，不知道友是何打算？”
“儒法我也能讲一讲。”楼近辰说道。
“呃，此事，恐怕还需要阁里商议，若道友出身于秋蝉学宫，那便可直接入阁为讲郞，然而道友出身炼气道，却要讲儒法，难免受人质疑。”海明月说道。
“我也可讲炼气法。”楼近辰说道。
海明月默然，缓缓说道：“楼道友有所不知，炼气法正是我在讲，而且炼气法在望海角不受重视，择此法的稀少。”
楼近辰有些惊讶，不由的说道：“如此正道妙法，居然少有人愿意修习吗？”
他一来就见到海明月修的正是炼气法，便以为这里炼气法定然盛行。
海边嘛，不是常说海外炼气士吗，这虽不是海外，但是连接海外，怎么会没有炼气士呢？
听到楼近辰如此夸赞炼气法，海明月心中意是生出几分认同感。
当下说道：“阁主出门，归期未定，若是道友想早些入阁，便要获得教谕与其他讲郞的认可。”
“那要怎样才可获得他们的认可。”楼近辰问道，心中却是明白，可能是自己山野小观出身，虽有季夫子背书，却无法得到认同。
看来无论今古何时，都认学历。
“自然是以才学获得教谕们的认可。”海明宴说道。
“才学？”楼近辰疑惑，说道：“才学恐怕不好衡量吧！”
海明月没有说什么，心道：“在望海道阁里教人修行，自然是需要才学丰富方可为人师的。”
但是她也没有接楼近辰的话，只想着他若是不得认可，自己将他介绍去其他的小道场中当个讲郞吧，至少也不亏待他的那几句诗句。
当下两人出了食堂，海明月自去，楼近辰回到了住处，没多久之后，门被敲响，正是海明月，只听她说道：“教谕还有诸位讲郞已经在等道友了。”
求月票啊，帮我保住第六名。

第64章 ：不收
这一次，考核一定会很严格。
海明月很清楚，对于一些非大派出身的人来说，想要在望海道阁当讲郞，会更加的严格，更何况现在并非招募讲郞的时间。
“请稍等，我换身衣服。”楼近辰说道，他转身进入了房间里，他的衣服已经不多了，自出了火灵观之后，他都是穿脏了就丢，然后穿新买的衣服，当然也不是什么好衣服。
在小刺猬的指导之下，他全身上下都换了一套新的，内衫白色，外面是黑色，有束腰带，袖口适中，脚下一双黑色的靴子，头上的头发他自己用手做梳子梳了好几遍好扎了起来，然后将手中的剑鞘好好的擦了擦。
至于胡须，那就只能这样了。
然后又以一块黑布将眼睛蒙上，手一伸，小刺猬已经跳上了他的手，然后又跳上他的肩。
开门，海明月正坐在一边的一个圆亭里，安静中带着一丝的忧郁。
“走吧。”楼近辰走近，惊醒了有些出神的海明月。
“走吧！”海明月说完，在前面带路，她已经想到了楼近辰考核不过后，就将他推荐到自己的好朋友那里去，她那里一直都想要招一个炼气士做为辅修的讲郞。
她那里虽然只是小道场，但是名声还是不错的，更从未听说出现过拖欠他人的薪酬的情况。
“今天考核的人不但有教谕，还有两位大讲郞，他们可能会对你进行提问，你解答的时候尽量详细一些，因为你将来面对的是那些弟子们。”海明月说道，她其实见过很多，小观野庙出身的人，虽然可能有一定的本事，但是基础知识往往很不扎实，他们自己可以施法，却不能够释法。
而在这里当讲郞，释法的能力很重要。
当楼近辰海明月来到了一个讲堂之时，里面正跪坐着六个人，其中对着门的正位跪坐着一位紫袍的中年人，唇上与下巴都有短须，头发发盘起，一丝不苟，其他的人也都是类似的打扮，不过身上的衣服颜色不一样。
其中有两人身上穿的衣袍是藏青色，其余的皆是蓝色。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由此可知，那两位穿着藏青色袍服的一定是大讲郞。
海明月对着那正位的着紫袍的教谕行礼，说道：“教谕，楼近辰来了……”
不等海明月介绍，便见教谕伸手制止了她的话，说道：“明月，你先坐下。”
“是，教谕。”海明月说道。
楼近辰将这一切都听在眼中，他不知道海明月与阁主海姞到底是什么关系，若是没有亲密关系，那海明月不可能看阁主的信，也不会来接他上来，也不可能可以直接安排他来考核，然而若有亲密关系，但这教谕这里似乎又没有很受尊重。
楼近辰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教谕的地位很高，高到甚至可以撼动动阁主的地位。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声音很严肃，正是教谕的声音。
“眼睛暂时看不见，但不影响我授课。”楼近辰说道。
“收不收你尚未定下，谈何授课之事。”一个大讲郞说道楼近辰没出声，只是在众人环视之下站定，剑拄于地，双手按在剑柄上，肩上的刺猬想往他头发下面躲，可惜头发被扎起了根本就遮不住她。
“你所修何道？”教谕问道。
“炼气道。”楼近辰回答道。
“可读过岳真人的《天地气论》？”教谕问道。
楼近辰摇了摇头，说道：“未曾。”
“恐怕他连岳真人都没有听过吧。”还是之前那个大讲郞笑着说道。
教谕看了这个大讲郞一眼，大讲郞立即收敛笑容。
“炼气道最可贵之处在哪？”教谕问道。
“炼气道处处皆贵。”楼近辰说道。
“若是由你来讲炼气道，当主讲何法？”教谕说道。
楼近辰心中不由的想，不是有一个炼气道的讲郞了吗？怎么还真想让我讲炼气道了？
“若我讲，当主讲观月净心之法。”楼近辰所说在他看来是最适合其他法脉修行的。
他所说的也正是海明月所教的之法，“明月亦是教此法，且你《天地气论》都未曾听说过，本教谕不可能让你在望海道阁替换明月的。”教谕的话让楼近辰有些发蒙。
海明月脸色也微变，她显然不知道教谕为何这样说，却没有出声。
楼近辰则是脱口说道：“我来此处，并非是要替换谁。我来望海道阁是因为他人荐信，是为了替其完全多年前的承诺，亦是因为受到了阁主的邀请才来的。”
“你所说的这些，不在道阁招募讲郞的条件范围之内，道阁有道阁的规矩，你持何人荐信，老夫也不知亦不管，即使是其本人来，要入道阁也需要考核。”教谕说道。
本来，在楼近辰看来，即使是进不了这道阁也无所谓，毕竟在他看来，这望海角那么多的道场，又不是非要在这里不可，不过，要完成季夫子的承诺，最好还是留下来。
“既然说到了规矩，我想，一个传道授业的道场选择讲郞，除了德行之外，那些规矩定是为能够选到真正有才学的人，而做为一个修士，施法、释法、解法，但有其一出类拔萃，便可称一声有才学，教谕难道不想了解这些吗？”
教谕面沉似水，说道：“哦，想来你对自身实力颇为自信，也罢。”
他左右看了看，说道：“各位讲郞们可听见了，有谁可令其死心？”
这些讲郞，看向楼近辰的目光有些不善了，又有人目光玩味，敢于在这里对教谕出言不敬的人，可是许多年未曾听过了。
海明月坐在最边上，也是觉得人楼近辰可能是因为被拒绝了而恼羞成怒。
这时，有一个年轻的讲郞抱了抱拳，说道：“野外行走，迷雾遮蔽视线，抬头不见天，低头不见前路，耳中听到唤魂声，当何解？”
楼近辰想也未想，脱口答道：“紧束心念，顺应心中所感呼唤声而寻到发声源头，杀之。”
这是他第一次在火灵观后山之中而杀敌的方式。
“你如何束得住心念，你如何能顺应心中所感寻到发声之源头？”那位年轻的讲郞追问道。
“炼气者，皆可做到，我初得法之时，便以此法杀一敌人。”楼近辰说道。
那人心中一怒，只觉得楼近辰在胡说，如果像他这样说的容易，那岂要人教授解法。
又一讲郞开口道：“于密室之中静修，周身无碍，突觉心似针扎剧痛，何解。”
楼近辰一听，便知道他说是中了诅咒法的表现。
他一这路来的望海角的过程之中，倒是遇上几种诅咒法，其中就有一种‘巫毒娃娃’的诅咒法，这‘巫毒娃娃’是由受诅咒的穿过的贴身衣服，以及头发指甲等制成一个施法媒介，再通过祭祀之法，寻着巫毒娃娃与其本人之间的一丝感应，针刺巫毒娃娃的心脏，其本人亦会有心被刺中的感觉。
短则三日，长则七日心疼而死。
这一类诅咒法，隔得远，又隐蔽，受术者本人很难找到，可能在这寻找的过程就已经死了。
大家都看着楼近辰，因为想要解这种法术，几乎没有好的办法，大多数是让朋友在附近寻找，而他自己则全力护住心脉，争取时间，当然，也有修为高者，可以在其施法时察觉施法者的方位。
但更多的人则是小心自身的毛发衣服不被人获得。
“忍住受术时的心痛，感应诅咒源，以火烧去巫毒娃娃，此术可解。”楼近辰说道。
“一派胡言，若都如你这般所说，那天下又有何法不可解。”那人怒声说道。
“天下本就无不可解之法，若有不解，定是自身修行不足。”楼近辰所说自然是在理的，但是却万万得不到大家的认可。
因为大家都做不到，也不认为楼近辰能够做到，在大家看来，说自己根本就做不到的解法，就是在胡说八道。
“砰砰！”教谕敲了敲桌子，说道：“明月，此人持阁主故友信件而来，来者是客，你就代阁主好好的招待一番吧，至于聘其为讲郞之事便休提。”说完他起身，便朝外面而去，其他的讲郞也一个个从楼近辰的旁边绕过，离开之时，还打量着楼近辰，并摇了摇头，有些则是笑出声来。
有些人则似好意的拍了拍楼近辰空肩，说道：“年轻人，当脚踏实地，我相信，你所说的解法，定能实现。”
最终，只剩下一个海明月也起身，来到楼近辰面前，说道：“你难道真的没有与人斗过法吗？”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斗法是怎样的。”楼近辰心中疑惑。
“那你觉得斗法是怎样的？”海明月问道。
“抬眼见高下，垂手分生死。”楼近辰说道。
海明月一愣，听着楼近辰这自然的语气，似乎他真的是从生死之中走过来的一样，又看着他的眼睛，立即想到也许他的眼睛就是这样瞎的。
“在望海角这里，一般不与人见生死的，在这里，凡事都留几分余地，毕竟修行不易，能讲和则讲和，若不能讲和要动法术，也不会伤人性命。”海明月说道。
楼近辰点了点头，他觉得这样的风气还是很好的，凡事留一线，也没什么错。
有秩序有规矩，总比没有秩序没有规矩的好。
“不知道友对我可还有安排，若是没有，我这便离开。”楼近辰说道。
“我有一个好朋，家中亦开办道场多年，正需要一炼气士为讲郞，你若愿意的话，可暂去那里安身，至于这道阁之事，不如先等阁主回来再作计议。”海明月说道。
“行！”楼近辰爽快的答应下来，这倒让海明月心生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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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楼观道
当天，楼近辰拿了锦绣袋装着行礼后，跟着海明月离开了望海道阁。
连饭也没有吃，就在那些各异的目光之中离去。
至于锦绣袋之中的夫子准备的那一套书他自然是没有拿出来。
然后两人踏云而行于空中，速度并不快，海明月似乎有什么心事一样。
没多来到了一处庄园上空，那庄园说不上大，当两人落入庄中之时，立即有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女子跑了出来，拉着海明月的手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了，海明月打断她的话，将楼近辰介绍给对方。
红衣女子名武凌，很英气的一个名字，似乎和她人很配。
红衣女子立即带着两个进屋饮茶，然后向海明月打听楼近辰的来历，楼近辰坐在一边，静静的喝着茶，吃着糕点，两女子都以为楼近辰心情不好，只是楼近辰心却在想着着一件事。
“楼近辰，你没事吧。”海明月问道。
“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而已。”楼近辰说道。
“想什么？”武凌问道。
“我来这之前，有人跟我说，望海角人与异族混居，是个混乱危险之地，可是适才听海明月所说，这里修行斗法习惯似乎与传闻不太一样。”
“你说的这是很久以前了，曾经这一片地方确实混乱，但凡动手，必分生死，各种阴毒法术层出不穷，直到三君定下条约之后，这望海角才平静下来。”海明月说道。
楼近辰明白，这望海角曾经混乱过，但后来被强者定了规矩，观主并没有来过这边，只是凭着本能的感觉这边可能会很乱，而季夫子则并没有说这边有多乱。
“但是，这规矩都只是表面上的，这些年来，三君先后失踪，这一规矩也只能维持在望海角平原了，我们不希望回到那种动辄分生死的境地中，所以大家都勉力的维持着这一秩序。”海明月说道。
“我明白了。”楼近辰说道。
海明月与武凌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离开了，只剩下楼近辰与武凌了。
武凌打量着楼近辰，默不出声。
楼近辰坐在那里喝茶，也不理会她，只让她看，倒是那小刺猬每吃一口桌上的糕点就要看一眼武凌。
武凌终于沉不住气的问道：“你跟明月究竟是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的关系。”楼近辰说道。
“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关系她怎么会把你介绍到我这里来。”武凌说道。
“你这里不是需要炼气士吗？”楼近辰说道。
“是啊。”武凌说道。
“我就是。”楼近辰说道。
“可是一个瞎子，怎么教学？”武凌说道。
“瞎子难道就不能教学了吗？”楼近辰说道。
“你可以住在这里，但你如果要教学，除非打赢我。”武凌说道。
“哦。”楼近辰听明白了，她收留自己是看在海明月的面上，并不是觉得自己能够在这里教学。于是他站了起来，说道：“多谢招待，只是楼某并非仗剑斗狠之辈，后会有期！”
楼近辰说完，抓起桌上刺猬，剑挑起锦绣袋便走。
“你……”武凌看楼近辰这个态度，心生一股怒气，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走的，可不要到时又去明月那说怪话。”
楼近辰却是根本就没有理会，剑挑着锦绣袋，扛在肩上走了出去。
出了门，小刺猬则是大声的说道：“你这样我不舒服，换一个姿势。”于是楼近辰将他放在肩膀上。
身后的庄园里，后堂之中走出一个老者，只听他说道：“凌儿啊，这是海明月送来的人，你把他气走了，她若知道了如何是好？”
“不怕，就说他自己走的就是了，爹爹，你说海家在望海道阁是不是已经失势了。”武凌突然问道，此时的她一点也没有见到海明月之时的那股英姿飒爽，反而充满了算计。
“怎么说？”她父亲说道。
“海明月连一个讲郞都无法安排进望海道阁，反倒将之送到我这里来，这还不能说明海家在望海道阁之中失势了吗？”武凌微眯着眼说道。
“凌儿啊，凡事不可绝对啊。”
“知道了爹，我当然还会与海明月交好，但是王公子那边，也需要亲近一下啦！”武凌说道。
“凌儿你心中有数便好。”
……
楼近辰拄着剑，沿着路四处走着，慢慢的来到了一个片人口汇聚之处，这里有着纵横的街道，商旅汇聚，当然也有一些小的道场开设在这里。
正路过庆丰商行，在这商行前一大批的人正在卸货。
其中有一个小女孩子却眼尖的看到了楼近辰从前面经过，快速的跑过来，仰着头看他肩膀上的刺猬，她也不说话，楼近辰停下脚步，毕竟相处过一段路，她只一靠近楼近辰便知道是她。
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说道：“倒是缘分，又遇上了。”
大掌柜也在不远处，看到楼近辰，远了远的拱了拱手，楼近辰感应到了其气息。
见前方一家酒楼，刺猬在他耳边说道。
楼近辰拄着剑走了进去。
这酒楼倒是装点的雅致，尽显幽静。
“客官是堂食还是去楼上的雅间？”一个小二殷勤的问道。
“有什么差别吗？”楼近辰问道。
“瞧您说的，看客官的样子，大概是今日到的望海望，在二楼雅间可请一位善解人心的姐儿为您说说这望海角的风土人情，亦可为陪你您喝上几杯，解解闷儿。”小二弯着腰浅笑着说道。
他的笑恰倒好处，不让人觉得猥琐，又让人觉得亲近，但是楼近辰是瞎子，不过，小二显然也是见多识光，他不能够确定对方是真瞎还是假瞎，更何况是会有一些奇人异士，即使是瞎的也能够知道外在一切。
“那，去雅间。”楼近辰说道。
小二立即欣喜的说道：“好勒，爷，我领您去。”
来到二楼，他领着楼近辰进入一个小隔间，说道：“您，稍坐，姐儿马上就来。”
楼近辰坐在那里，感知着周围。
待会有什么样的‘姐儿’来，楼近辰才不在意，他要的是这种开盲盒的乐趣。
不会一会儿，门被敲响后便被推开，一个白衣女子轻盈的迈步进来，此女子看上去柔弱娇小，发丝柔而微卷，在额头形成了微卷的留海，抬眉看向楼近辰的那一眼之中，仿佛有着雾一般，我见忧怜。
只是楼近辰是一个瞎子。
“爷万福。”女子曲身行礼。楼近辰端坐不动。女子看着蒙着眼的楼近辰，面露思索之色。
“爷，你需要吃些什么呢？”女子问道。
“都有些什么？”
“我这有制式餐品，亦有单点餐品，若您没有忌口，小的建议您可点一份单人制式餐品，可尝到望海角独有风味。”女子说道。
“那就依你所言，再加一灌椰奶酒。”楼近辰说道，这椰奶酒是他之前跟着商队一起时听说的，据说是望海角特色酒之一。
这女子虽然看上去柔弱，却也很会聊天，只要问了句，往往能够答上一整段。
楼近辰喝着椰奶酒，好喝是好喝，但也确实没有多少酒味，至于那各种各样的菜品拼盘，对于楼近辰来说也就一般，来这这边，除非是高端食材烹饪出来的食物，要么然的话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觉得惊艳的。
不过，值得叫好是，每一口都是前面的女子喂的，毕竟可以不用自己动，而且自己还是一个瞎子。
“爷，你初来望海角，想必还未住处，不如就在这里住下吧。”那女子抬头，眼中烟雨朦胧，仿佛要缠绕到楼近辰的心里去了。
同时，一根青葱似的手指朝着楼近辰的眉心缓缓的点去，她的指尖却朦胧着一点黑煞。
楼近辰笑了，突然抬起手，指尖正好点在她的指尖上。
刹那之间，面前的女子手和脸便像是蛋壳一样的破碎，再也包裹不住里面的东西，十余只触须探出头来在虚空里扭动，那伸过来的手指也变成了章鱼触手，而头竟是一只章鱼头，一对大大的眼睛充满了魅惑。
楼近辰哈哈大笑，起身，她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自上的法术怎么被破去的，直到楼近辰走出了雅间，才听到雅间之中传来尖叫。
立即有一串的脚步声涌了来，楼近辰下楼，还没有出去，便被人围上了。
“客官，您对我们的姐儿做了什么？”一个人问道。
“哦，你们怎么不问问她对我做了什么？”楼近辰笑着说道：“多少银子。”
酒楼之中的人已经知道了原因，其实他们不需要问便知道。
“一千两银子。”
楼近辰冷冷道：“你们好好说，我必不少你们银子，但不要想讹我”他锦绣袋中摸出两锭银子，扔了过去，大概三十几两的样子。
有人接银子，有人来拉楼近辰袖子，突然，铮的一声剑鸣，一片银光从环绕着楼近辰绽放，那些想要环绕着他不让他走的人，刹那之间被一股冰寒罩身，身体一僵，头顶一动，发髻已经被挑破。
“哈哈哈！”楼近辰大步而去。
来到大街上，继续溜达。
“楼近辰，他们不要你，你自己就开一家道馆吧。”蹲在楼近辰肩上的小刺猬突然开口说道。
“你刚才一直不说话，就是在想这个吗？”楼近辰说道。
“是啊，望海道阁，还有那个女人，气死我了，我都想用刺扎她了。”刺猬说道。
“你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既然走了那么久才来到这里，至少不能够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既要留下，那就在这里留下些东西吧。”楼近辰说道：“我所过之处，必有痕迹存留，哈哈！”
于是，楼近辰买下了一间小院，然后找人做了一块招牌，招牌上面写着：“楼观道！”
看着这招牌，楼近辰心中是有些羞耻，虽然他可以解释成‘楼近辰观法演道’的缩写，但毕竟已经有珠玉在前。
“不过，招牌既立，那就要做到这不让这三个字蒙羞，毕竟这三个字不仅是属于我。”楼近辰心中想着。
再请人打扫完之后，他身上的银子算是差不多用完了。
正当他希望能够有人来拜师学艺给自己交点学费之时，之前庆丰商行的大掌柜的孙女，不知道怎么找上门来，她欣喜的看着小刺猬，然后拉着她的爷爷说要来拜师学艺。
大掌柜是想让自己这个孙女能够进入一个大一点的道场的，但是孙女赖着不走，他又想到楼近辰一路独行那么远，且单人只剑可杀那么多的山匪，也算是有本事的人，且其人性格似乎颇为大度，不与自己计较之前路上发生的事。
又想到这里离家里近，每天可以让囡囡自己过来，甚至她如果不想回来，都可以送饭到这里来给她吃。
于是便同意了，但是大掌柜却又欲言又止。
楼近辰便问他有什么话要说。
“我听说在望海角立道场，是需要经过各家道场联席同意的，如果未得同意，不能够立道场。”大掌柜的说道。
“凭自己的本事教徒弟，还需要人同意吗？”楼近辰问道。
“是的。”大掌柜说道。
“那他们要怎样才会同意？”楼近辰问道。
“好像是听说有一个闭门演法，胜过了一定数量的人才可获准许。”大掌柜的说道。
于是楼近辰笑了，说道：“若是如此，便最好不过。”
他就是讨厌大家来讲什么规矩，若只动嘴不动手，到时自己一张嘴哪里说的过那么多人，而若自己说不过便要动手，那就显得太没度量了。
那小姑娘的小名叫囡囡，大名叫杨姣，她可以一直坐那里喂小刺猬吃东西，她自己就看着，也不说话。
楼近辰有心想教她一点东西嘛，她却没有丝毫兴趣的样子。
这让楼近辰有些犯难，要知道，那杨大掌柜心中是想要自己这个孙女学点东西的。
一连几天后，楼近辰正躺在一张躺椅上，一根手指在比划碰上，他在练习御线，一线丝钱在虚空里，时而穿刺，时而环绕成圆圈，忽而直向上而去，至房顶处又直刺而下。
突然有一串脚步涌了进来，是几个年轻人，他们直闯门中，大声道：“谁是允许你在这里开道场的，你没有经过道会的允许是不可以私开道场的，你不知道吗？”
其中有当先一人指着楼近辰说话，另又有人便直接跳起来，去摘他挂在院中二楼处的招牌。
突然，一道微光穿过虚空，穿过对方两手的间隙，直接刺在了那个摘招牌人眼睛上。
“啊！”那个年轻人眼睛骤痛，瞬间失去了平衡，从空中掉落下来，捂着眼睛。
“你敢伤人？”为首的年轻人心中一惊，他可看不清面前之人虚实，但是既然敢来开道场，必定有几分本事。
不过，他心中也明白，这一类擅自开道场的人，必定是外乡人，不懂这里的规矩。
而他身后有着整个整个望海角道场联席会，自然不会怕这些外乡人。
“什么道会，没听说过。”楼近辰说道。
“望道角道场联席会，你没听过没关系，现在我便是为告知你的，不得道会允许不得擅自开设道场，现在我就要把你的牌摘去。”
他说完之后，还想到一眼刚刚掉下来的同行，见他捂着的眼睛揉了揉之后，只是有些泛血丝，并没有多大的问题，便知这个外乡人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心中自然是不惧。
他一跃而起，便要将那招牌摘下，却听一声怒喝：“滚。”
随之一团风涌出，瞬间将他们裹在其中，他们想要挣脱，那风却如漩涡，似无形的海浪，卷着他们来到高中，竟是让他们抛飞过前面一栋房子，风骤然散去，一个个摔落在街道上。
街上人来人往的人都看着，那几个年轻羞怒，不顾身上的痛，心中愤恨的相互搀扶着回到道会驻地去。
“楼近辰，你要打架了。”小刺猬说道。
“我不远千里来此，本当会一会此间人物。”
楼近辰伸手接过缓缓落下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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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摘牌
望海道阁之中，一道人影冲飞而起。
往日里的海明月都是那么文静，她在修行时月光照身时让人感觉到圣洁，其又带着一丝的忧郁，这是她最吸引人的气质。
但是现在的她有些急迫了。
就在刚刚，她被教谕喊过去。
教谕严肃的告诉她，之前来过望海道阁的楼近辰，自己私下里开设道场了，并且还伤了人。
道会里知道楼近辰最初是来过望海道阁，与海明月认识，所以便将此事交予望海道阁处理。
望海道阁本身在道会里话语权就重，更是知道道会这么做的原因，无非给机会让望海道阁能够将这事快速的处理好。
至于怎么处理，就看望海道阁了。
海明月并没有去找武凌，而是直接去找楼近辰。
她的心股说不出的火气，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对楼近辰的，还是对武凌，又或者是对道阁里的教谕。
怪楼近辰不懂事，不知道望海角的规矩就私开道场，怨武凌没有留下楼近辰却没有跟自己说，还有教谕他对于手持母亲故友荐信而来的人，如此的严格，她很清楚，在道阁里，教谕若是看种了谁，想要他入阁做个讲郞就是一句话的事，哪里需要什么考核。
她落在一条街道上，然后走入一条巷子里。
这种地方，她都没有来过，最多只是在主街上行走，或是前往一些道场里做交流，脚下的石板并不平整，看不出原本颜色，显得有些脏的样子，两边的屋子夹的紧，光线不足，她觉得住在这种地方容易记人压抑。
当她看到有几个守着的小院时，立即明白这是到了。
她在道会的几个监视人员之中走进了这个小院。
从外面看，这个小院确实很小，狭长憋屈，但进来之后，则是发现这小小的院子被收拾的很洁净，没有那些多余的坛坛罐罐，也没有很脏，而主屋的中门里，有一个人躺在一张旧躺椅上，旁边一个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看着地上那中灰白色的刺猬。
她再抬头看那二楼檐下挂着的黑白招牌人——楼观道。
没有听过的一个名字。
深吸了一口气，海明月走了进去。
楼近辰躺在里，安安静静的，似与幽暗融为一体，这样的人怎么会写出那么美的诗句呢。
其中每一句话，都与她的名字相关，每当她在夜深人静念叨着那几句诗时，不由的泛起遐想。
“楼近辰。”那满腔的话，在踏入这间阴暗的屋子后，便只喊了‘楼近辰’三个字后，就顿住了。
楼近辰没有回应，像是睡着了，海明月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毕竟他醒着的也是闭着眼的。
但是旁边的刺猬一跃而起，身上鼓动着风云落在旁边的桌子上面。
“楼近辰，你先把招牌辙下来，我来为你去道会里申请吧。”海明月说到这里竟是突然不自信起来，她突然发现自己如果为楼近辰去申请，也未必能够获得批准。
“你跟望海道阁的阁主是什么关系？”楼近辰躺在那里反问道。
“阁主是我的母亲。”海明月说道。
“那你还是回去吧，我觉得你现在最好是多想想自己的事，我虽然只是跟道阁里的教谕接触很短的时间，但我感觉到他对于你是厌恶和排斥的。”楼近辰说道“我，你，不要瞎说，你们只见过一次而已……”海明月话说到后面已经断了，她知道楼近辰可能说的对，因为她也有这种感觉，虽然只是偶然感觉到，或是一个眼神，或者是某句话，但在楼近辰说起之时，却将那些被自己压下的记忆勾起来了。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的事是我的事，现在你是你私开道场，道会里已经让望海道阁来处置此事了。”
“为什么会是望海道阁。”楼近辰说道。
“因为你来到望海角，先入的望海道阁，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带着信来见我母亲的。”海明月说道。
“所以教谕就让你来了。”楼近辰说道。
“是。”海明月说道：“我要对你负责，毕竟你是母亲故人弟子，不远千里来此。”
“你中了教谕的计了。”楼近辰说道。
“我不知道你与你母亲与教谕有什么矛盾，但是他显然是要用我来打击你与你母亲的威信的。”楼近辰说道。
海明月愕然的站在那里。
“有些人，只一眼就能够看出性格，我想教谕一定能够看出，我决定了的事，不会改变，我既然开了这道场，就不会因为谁来劝阻便将之关闭，他让你来，就是让大家看到，你之前没有给你母亲故友弟子安排一个讲郞身份，后又没他安排一个落脚之处，又阻其开设道场，若是成功阻止，必让人觉得你是一个无情之人。”
海明月心中已经在冷，这屋子里的阴影，就像是深海之中的水一样包裹着她。
“若是你未能够成功劝阻我开设道场，那大家又会觉得你是一个无能之人。”楼近辰坐在那里，他越说起是思路清晰，说道：“而通过你，而又牵连到你的母亲，你母亲是阁主的身份，在她离开之后，他却可以对你呼来喝去，凭规矩拿捏于你，可见，这望海道阁之中，他必有很大一部分簇拥者，他这是要夺权，要夺阁主之位。”
他本来在望海道阁之中只觉得那教谕有些奇怪，只是当时不明白海明月真正的身份，便联想不到那么多。
但在海明月来这里之后，他问明了对方身份，心中豁然有了思路，然后那思路越说越清晰，最后得到的这个结论，却越想越觉得是如此。
海明月心中冰凉。
海明月从楼近辰住处出来时，有些失神，她没有飞回望海道阁，而是在街上走着，她心中反复的思索着楼近辰话，越想越觉得他说的可能是对的。
而母亲已经离开道阁不短的时间了，已经快到约定回来的时间了。
她慢慢的走到武凌的武威馆中，武凌仍然是热情将她迎入了馆中，为她倒上茶，说道：“怎么了，不开心？”
海明月没有喝茶，而是看着武凌，她打量着对方，似要将之看透，可是面前的人的热情，和以前一样，对自己态度极好。
“武凌，你觉得我是一个无情的人还是一个无能的人？”海明月突然问道。
武凌有些奇怪海明月为什么会这么问。
“明月，你在我的心中，一直都是一个漂亮善良的人。”武凌说道。
海明月笑了笑，站了起来，说道：“我先回去了。”
武凌看着海明月没有喝的那一杯茶，心思千回百转。
海明月回到了道阁之中，她面见了教谕，说道：“楼近辰执意要开设道馆，我劝不了。”
教谕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凝视着她，却发现她的眼神没有像往常那样退避。
“望海角道场联席会成立时便立下了规矩，现在只能够按规矩行事了。”教谕说道：“楼近辰与我们道阁没有任何关系了。”
“当然，他本就与我们道阁没有关系，他只是阁主故友弟子，至今未见到阁主。”海明月说道。
教谕眼中闪过一丝的狠辣，说道：“那我就通知道会按会规而行。”
他说完，用笔在纸上飞快的写了几句话，同时将纸折成一鹤，朝空中一抛，说了一句：“至道会！”
白鹤飞出去，海明月也离开了。
……
道会对于不听劝说，不能自己摘招牌的道场，那就要由道会的人去摘，并且要将这个敢私自开道场的人逐出望海角。
而道会里要执行这些，需要从各几个道场里抽调修士，于是没多久，便有数位修士汇聚到楼近辰的小院之中，但是好热闹的人很多，一时之间，他这小院都有点站不下去了。
很多看热闹的人都爬在院墙上看，或者是在对面的屋顶。
武威馆由于离道会很近，所以也在抽调修士的名单之中，道会要的是武威馆派一个人前往楼近辰这里摘牌，并没有指定要武凌来，她是跟着自己馆中的一位武师前来。
她就在后看着一身黑衣，黑巾蒙眼，拄剑而立的楼近辰，心中有些玩味，想着当时这个人挑剑而走，不回自己的话高傲样子，不由的想：“你可想到会有现在”。
“道场，可不是谁都能够开的。”武凌心中嘲笑着。
“楼近辰，你私开道场，可知罪。”为首者是也在道场之中有着不小名头的一位讲郞，人称何讲郞，一身法术精湛纯粹。
“何讲郞，让这外乡人看看望海角的法术。”有人喊道。
何庆并没有太将楼近辰放在眼里，一个年轻人纵然有些本事，又能高到哪里去了。
而且从望海道阁里传出来的消息，此人出身于小观，修的是炼气法。
在他的心中，小观便代表着没有法宝，没有强力的法术，而炼气法虽是万法之源，但是炼气法在他的认知里是最为中庸的，可以从中获得不少的启示，但是却不会在修成之后拥有什么本命法。
楼近辰抬头看天，说道：“你们这些人来我的家里，可是要拜师学法。”
他的话一出，面前这些人先是一愣，立即呵斥起来。
何庆手一伸，带着一丝表演的说道：“先静一静，今天我们让这个外乡人看看我们望海角的法术。”
只见他右手在虚空里迅速的勾画起来。
“好！”趴在院墙壁和观面屋顶的人顿时喊了起来，并鼓掌。
他的指尖有水韵的光华在虚空里迅速的勾勒出一只头大身小的鱼相，那鱼相活灵活现。
“去！”
怪鱼大口一张，随之伴生的是巨浪，刹那之间一股铺天盖地般的巨浪涌扑而下，其中一只怪鱼乘浪而入，一口便要将之楼近辰吞没。
楼近辰手指朝下，在身前迅速的画了一个圈，一团开无的元气浪漩涡迅速的出现，在那巨浪怪鱼扑下之时，他的手指将那元气漩涡拔起，化做一道龙圈风柱迎着巨浪撞了上去。
“呼！”
风狂涌，水四溅。
刹那之间，巨浪和怪鱼都被风卷上了天空溃散而去。
而几乎同时，楼近辰曲指一弹，一抹光华自指尖飞逝而出，撞入何讲郞的身中，他只觉得如受电噬，浑身激荡，整个人笔直的倒下去。
我竟是越来越晚了，这不是好的征兆啊。

第67章 ：欲开眼界
风卷着巨浪上天空，将之吹散，将怪鱼撕裂，化着短暂的暴雨散落下。
原本抬头看着的人，不由的掩面低头避开雨水。
待再抬头之时，却看到何讲郞已经倒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静悄悄，所有看热闹的人都静了下来。
“何讲郞，何讲郞！”其他的讲郞和弟子们围着何庆大声的喊着，武凌没有围着何讲郞喊，她自觉自己怎么着也是一个少馆长，身份自不一样，而且那个讲郞又不是自家的馆中讲郞。
不一会儿何讲郞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说道：“我没事，我没……事。”
他一时站不起，脸色晦暗。
不过，此正有机会，武凌上前一步，说道：“楼近辰，你这又何必呢，即使是不在望海道阁和我武威馆当讲郞，想要自己开道场，只管说一声便可，我与明月一定会为帮你去道会申请道牌的，你这样私开道场，将整个望海角道会置于何地，这让我和明月很难做的。”武凌的声音，让院中内个的人都清晰可闻。
楼近辰微低头，那一双蒙着黑布的眼睛，似乎在看着武凌。
他一听这武凌的话，就知道她在卖乖，同时她将自己时时与海明月合在一起说，有自抬身份的意味。
只听他说道：“原来是武凌姑娘，海明月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不幸，我与你不熟，你不必难做。”
武凌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要气的窒息，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她，一直以来她都以朋友众多而自豪，也没有人拒绝过她，更没有人给这她这样的脸色。
“你！”武凌手指着楼近辰，呼吸粗重，胸膛起伏的说道：“好，很好，待会不要哭就是。”
她身边一个身穿短襟的壮硕青年，一对结实如铁的双臂在身前一拱手，说道：“武威馆下山虎，请赐教。”
“好！”墙上的人继续鼓掌喊着，有着强烈的加油打气的意思。
武威馆教的主要是武道，武道的修行，有很多人认为是低阶的练气士，但是自也有其优势所在，有毅力肯下苦功者，往往能够练成。
武道讲究势与威，善近战，肉身坚硬如铁，力能扛鼎，本身的意志合于一拳一脚之中。
抛大力沉者，修行精深，举手投足便有摧城拔山势。
这就是武道修士，楼近辰当然遇上过武道修士，也对此了解过，念光照应之下，面前这个号称下山虎的武威馆讲郞，更是他遇过的武道修士中威势最强的一个。
楼近辰仍然是拄剑而立，对方却再一次的说道：“你对凌小姐太不尊重了。”
“是你太不了解她了。”楼近辰看得出来，他对于武凌有着一缕爱慕。
“打断他的腿。”武凌已经喊了出来。
那号称下山虎的青年应身而出，他的身体往前一伏，背脊拱起，往前一窜，双手一探，便成虎扑之势，同时嘴里发出虎啸声，便真如一只下山猛虎。
当他扑出的那一刹那展现出的猛虎之势时，立即引得那些趴在墙上屋顶上的人再一次轰然叫好。
楼近辰清晰的感受到那虎扑之威，更有几分山崩之势，看对方的那一双粗壮的如虎之爪，一身气血涌动，他知道，一般的法术落在他的身上，恐怕就如春风指面，即使是能够伤着他的表皮，也要被他双手撕开胸膛。
“铮！”
一道亮银光芒应声面出，化着一片剑影劈点而下。
下山虎心中早已经在防备楼近辰的手中的剑，毕竟他一直拄剑而立。前面楼近辰以风法将何庆拟化出的鱼浪吹散，他自认不惧那漩涡大风，所以开声出头。
至于楼近辰手中的剑，他自认为自己修武道，本就是近身扑杀之法，岂能怕对方的剑。
他手双手早已经不惧凡铁斩击，双手自信往那剑影之中一抓，只要抓到了剑，那么……
“空了!”他心中一突，剑影在他的手下消失，又骤然出现，然后这一片剑影直接斩划在他往回收的手上。
他的手指手背的皮肤瞬间破开，另一手连忙往那剑影抓去，可是那剑影却像是早已经知道他的动作，瞬间收敛，他的左手再一次的抓了个空，紧接着又是一片剑影刺落。
他嘴里怒吼连连，双手如虎爪连连挥抓，舞出一片幻影，然而耳中听到一声轻笑话语：“也不过如此。”
一抹剑光如闪电一样穿透他双手舞出的乌云，刺落在他的面门，绽放出一片剑花，他只觉得上半身无处不痛，身体后仰，却又眼珠子一痛，然后便不敢动了，因为一抹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眼皮上。
他的人还维持着张手挥抓的姿势。
整个小院内外，安静的针落可闻。
“你的虎扑，力重而沉，却无一往无前之势，早已落入下乘！”楼近辰淡淡的说道。
下山虎不敢吭声，缓缓的退后，他的上半身及手已经血痕斑斑，那都是剑伤痕。
武凌脸色更加的不好，她紧握着拳头，腰间有剑，却不敢拔出来。
楼近辰剑归鞘，他再一次的双手按剑柄拄立在那里，头微抬，以蒙着的双眼看天空。
如此目中无人之姿，立即若来院中一位讲郞的暴怒。
“六合馆，烈火枪，请赐教。”这是一个中年人，手中丈二长枪，往前一摆，枪尖抖动。
“好，烈火枪终于出手了。”墙头趴着的人，再一次的叫好，这个烈火枪显然有着不小的威望。
中年人没有多说什么，手中长枪的枪尖转动，竟在枪尖如崩裂开来，化为十余柄，同时枪尖的红缨在转动之中，化为一片火焰，楼近辰感觉到了，这一杆枪不是凡枪，那红缨与枪之中更是蕴含着强烈的火性。
这人也是武道修士，但是却比起刚刚武威馆的下山虎要强势得多，周身气机浑圆成一只整体，手中长枪更是刚中有柔，人枪合一之下，逼出枪中火性。
楼近辰拄剑站在那里，像是根本就没有看他，任由他抖动长枪，凝聚着最强烈的气势。
“哈！”一声大呵声中，长枪化做一片枪芒将楼近辰罩入其中。
“好！”众人大呼。
“铮！”
剑鸣乍起，同时之间，大家都看到一抹寒光自枪芒之下那间不容发的空隙之中钻了出来，瞬间出现了烈火枪的侧面，银光一闪即退，大家再看清之时，楼近辰已经退回原处，而烈火枪的发髻才还在空中抛飞，嗒的一声落在地上。
走斜打边，避敌锋芒攻其必救。
小院内外，再一次的安静，众人愕然。
头发有时候代表着头，这表示若是楼近辰下了杀手，此时滚落在地的就是他的头颅。
烈火枪脸色铁青的伸手摸了一下头顶，那里已经一片光秃。
他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随着他的走，其他的讲郞也转身离开，他们自认无法战胜楼近辰，不想硬上丢脸。
这些道场讲郞们离开，但是看热闹的却仍然没有离开，反而有越聚越多的势头。
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大声的问道：“那个瞎子，你修的是什么道，剑术竟如此凌厉。”
杨大掌柜也在人群之中看着，他主要是担心自己的孙女，但是在看到楼近辰三场比斗，次次皆不同，却又次次相同的无一合之敌，心中激荡，暗道：“当真是好本事，若是能够承受住道会的摘牌，定能名扬望海角。”
“不过，刚才那三个只是小道场讲郞和场主，待那些中大道场的人来到，他是否还能够立得住呢。”
这时，又有几个人问楼近辰的名字，问他来历。
楼近辰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本人乃在乾国人士，师承泅水城火灵观观主燕川，又蒙泅水城季氏学堂季夫子指点，来此望海角，不欲与人为敌，只为完全夫子当年承诺，来望海道阁为一讲郞，怎奈望海道阁门高阀深，楼某小观出身，入不得其眼。”
“本欲就此北归，但想着既已千里跋涉而至，一事不成，师嘱未落，未免不甘心，便买下此院，立下道牌，愿将一身所学落于有缘，却不曾想，竟惹来了道会。”
楼近辰的话才落，立即有人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先摘牌，去道会申请，你有此本事，定可得允许。”
立即有人附和，一时间嘈杂纷乱。
楼近辰拄剑凝立，在那些附和声落下之后，他才开口道：“即己挂上道牌，便无摘下之理，本人在来这望海角的路上时，便常听闻望海角法深术广，乃四方风云汇聚之地，楼某自小地方而来，欲开一次眼界。”
他话落之后，小院之中一片安静，在几个呼吸之后这才响起嗡嗡声，大家对他指指点点，有人说他太嚣张了，有人说年轻有胆气，又有认为他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有人摇头叹息。
这小院之中发生的事与楼近辰后面说的话，像是墨落入清水之中，快速的发散开来。
望海道阁之中，教谕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楼近辰所说的话，因为其中涉及到了望海道阁，所以有人第一时间就送信过来了。
教谕眼中闪过一丝的杀机，对于他来说，辱及望海道阁的名声，便是拿刀捅他的心窝子。
楼近辰话中隐含的意思他如何会听不出，这楼近辰分明是在说望海道阁嫌弃他出身低，竟将一个信守承诺，不远千里来完全师父承诺的赶了出来。
所以，这个时候，教谕就得证明这个楼近辰是没有本事的人，因为他没有本事，所以望海道阁才拒绝了他。
若是不能够证明，那就是望海道阁有眼无珠，是望海道阁看不起小观派出身的，虽然这是事实，但他不想望海道阁成为那些下等人茶余饭后的嚼头。
想到这里，教谕快速的在纸上写下一行定，纸又折成鹤，然后说道：“去方大讲郞那里……”
虽然中午晚了些，但晚是还是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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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战至黑夜
海明月站在自己的房间里，自从被楼近辰点醒她一直以来，不愿意承认的想法之后，回到道阁之中，总觉得那些讲郞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孤立，觉得整个望海道阁不再姓海了。
“母亲，你究竟去了哪里？怎么还没有回来。”
一只身上满是黑色斑点的海鸥突然从天空之中飞落下来。
“点点，你怎么来了？”海鸥咕咕的叫了两声。
“我知道他肯定会与道会的打起来的。”海明月说道。
海鸥又咕咕咕的出声。
海明月认真的听着，随之说道：“你说他已经连败三个对手了？是哪三个？”
海鸥再咕咕的叫唤着。
“何庆是羽化道阴魂夜游的修士，擅符画，尤擅以水符拟化水中鱼相，能得其中鱼相几分真意，竟被他一道风吹散了？什么样的风法？”
海鸥咕咕叫。
“用手指画圈吗？”海明月同样的以手指在虚空里画着圈，同样的感摄虚空，她那青葱似的手指划动圆圈，手下有风涌动，但是那风却不够凝炼，并不能够做到吹散别人的法术。
“这怎么可能做到？”海明月有些不可思议：“后来呢？”
海鸥这一次叫唤了很长的时间，海明月脸上竟是出现了一丝的潮红。
“武威馆的下山虎，一身筋骨练得坚韧无比，力能扛鼎，据说常与山中猛虎嬉戏，深得百兽王拳之虎拳三味，十步之内，他一扑而至，被扑中之人，轻则抛飞，重则胸膛被撕开，竟被他一剑指在眼眸逼退，真是不可思议。”
“六合馆的烈火枪属于家传，他手中丈二长枪，据说可扎飞蝇，可刺诡怪，三丈之内，无人可挡其锋，却被他一剑削去发髻，原来他的剑术竟是如此之好，可是他却以剑做仗，拄地而行，太不尊重他的剑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楼近辰三战皆胜之后，她的心情竟是好了不好。
“原来，炼气士也能够有这般厉害。”
她不由的想：“如果我也能够如他这般，仗剑而行于天地之间，必定又是一番滋味。”
“不过，各个大道场里的教谕都是第三境的大修，一些强大的中型道场里的场主，在第二境之中，也是法威赫云赫，并有着知名法术的，他是否能够再挡住呢？”
海明月心中清楚，整个望海角除去那久未露面的三君是相当于炼气士的炼气化神之境，其他的都只是相当于炼精化气。
然而炼精化气是一个大境界，她自己也处于此境之中，却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最多也只是跟一些小道场里的讲郞差不多。
拿得出手的法术并没有几样，其中就有御风术，这还是她努力练习后的结果。
……
道会平日里，主要是为了调各道道场之间的争斗和矛盾。
此时正有两家道场在道会驻地里据理力争着，会主正倾听着他们轮流的发言，等会要做出一个判断，想办法促成两人和解。
这时有人进来禀告，一番话之后，会主惊讶的问道。
“那个外乡人，修的是什么道？”
“炼气道！”
“炼气道的人竟有如此本事。”旁边的一位道场主惊讶的说道。
“那外乡人擅长法术？”
“风法与剑术。”
“风法也不稀奇，剑术也不稀奇。”会主缓缓说道。
“是啊，但是能够连败何庆、下山虎、烈火松三人就有些稀奇了。”
“现在是何人去了。”会主再问道。
“暂时没有人去。”报信人说道。
“为什么？”有人问道。
“此人剑术高明，修武道者已有两位败下来了，所以大家都不愿意与之正面相斗。”
“不正面相斗是对的。”会主说道。
……
楼近辰站在那里，一时之间还没有人来，但是他知道人可能没有来，但是法术一定会加身的。
突然，呼吸。
吸入肺中的一口气竟是突然化做水一样，一刹那之间，让让他无法呼吸了，那种呛水的感觉很难受。
楼近辰立即观想烈阳在肺脏之中，将之炼烧，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难，因为他近日来气行周身炼窍穴，已经涉及到了五脏。
将肺脏之中的异常炼烧了之后，他感知敌意所在，寻着那冥冥之中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手指在虚空里划过，手指像是火柴摩擦虚空燃烧一样。
而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一盆泛光的黑水之中，正有一张画像突然在水里燃烧起来，来一会儿，那张楼近辰的画就被烧成了灰……
道会驻地之中有人来报，说道：“溺水道水先的法术被破了，说是他的咒盆被伤着。”
驻地之中众人惊异，有人道：“水先生的咒盆居然被伤着了，怎么伤着的？”
“水先生没说。”
……
又一会儿，有人来报：“南麟剑段风被击败。”
“段家观想的是日耀，剑法名叫蚀日剑法，凌厉而灵动，剑尖能够凝聚日光，竟也败在这外乡人的剑下？怎么败的？”
“当时，风云乍起，呼啸声中，剑吟凛冽，当风停云散之时，段风身上已经满是剑痕，倒在了地上。”
众人面面相觑。
……
又一会儿后，有人来报。
“飞刀堂少堂主刀小星捂胸败退。”
众人又是阵默然。
“飞刀堂虽修的虽仍然是羽化道，却另辟蹊径，从一开始就血炼一柄飞刀，使之可以在阴魂夜游之境便能够做到御刀杀敌，居然也败了？怎么败的。”
“当时，一道刀光自天而降，那外乡人眼虽瞎，却像是能够看到一样，手中剑快的不可思议，人不动，只手中剑一次次的刺出，竟是将那流光般的飞刀挡住了。”
“飞刀在天空盘旋，拉出一片巨斧般的刀光，却又一次次被凌立不动的外乡人刺散刀光，最终外乡人趁一次挡飞刀之后的空当，朝着在房顶的刀小星挥了一剑，刀小星便捂胸滚落屋顶。”
“这挥出一剑是哪般景象？”会主问道。
“就像是斩在空处，没有光景。”
众人面面相觑。
……
又一会会用有人来报。
“兽灵馆，猫娘子被一剑划破了肚子败退。”
“这个外乡人伤人了？”
“他说猫娘子的隐匿之法高妙，差一点把他给瞒过去，出手急一点，没有收住力。”
众人再一次的默然。
这时会主看了看天色，说道：“快天黑了。”
“是啊，快要天黑了。”
“我们望海角还是以修羽化道的居多，而羽化道的修士，强于阴魂出游，若是无法日游，唯有夜晚才能够发挥出最强实力。”会主说道。
“是啊，羽化道修士，日游驱物之后，才算是实力有一个质变提升。”
旁边的人附和着，在他们看来，楼近辰这整个白天都赢了，只是占据了天时而已。
楼近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这院墙上屋顶上都趴坐着的人，他们已经不再因为有人挑战楼近辰而欢呼鼓掌了，他们不再出声，寂静的，像是被楼近辰给伤着了一样。
甚至有人在人群之中低声说道：“望海角这么多年来，自吹自擂，徒有虚名，随便来一个外乡人，都没有人能够打得过。”
“还有人吗？没人的话，我先吃个饭了。”楼近辰喊道。
这时，有一个声音立即回答道：“我去为你送饭来，望海角非是排外之地，今日之事无论如何，必不让楼剑士饿肚子。”
“哈哈，好，希望再送一坛酒来。”楼近辰大笑道。
“必定酒足。”
没多久，有人送来饭菜，竟是那大掌柜，大掌柜早就想送来，只是当时挑战一直未停，他想送饭来也不敢送。
接着又人有送来洒。
楼近辰就在屋子吃起来，外面那么多人围着看，有人离开去吃饭，位置立即被人抢去了。
夜渐渐深了，屋里已经亮起灯，大掌柜想要将自己的孙女杨姣拉出去，扬姣却不肯，也不啃声，像是有些生气。
大掌柜无奈，只能离开，他也知道，晚上楼近辰定有一场恶战。
楼近辰拿了椅子坐到门口来，抬头，却见到空中有一抹微光刺落。
那一抹微光竟是一根牛毛般的细针，而细针持在一个阴气森森的小鬼手上。
楼近辰心念一动，头顶那一片虚空顿时板结起来，然而那小鬼手中细针一刺，板结之处便出现了一个小孔，小鬼与针一起钻了出来，继续朝着楼近辰的眉心刺来。
楼近辰不敢怠慢，剑瞬间出鞘。
“铮！”
剑鸣声在小院之中响彻，这让院中看着这一幕的人，一个人心都提了起来，之前看到楼近辰拔剑，不消片刻便能够分出胜负。
只见那剑光如银，在虚空里划出一条弯弧的线朝头顶而去，像是要将这一片黑夜分割开来，那小鬼役针而来，速度极快，剑未刺到它，它已经变换了方位，然而剑却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拦在了它的前路上，让它不得不变换方位。
鬼影一闪便已经转向。
然而那剑次次都能够将之拦住，在众人的眼中，楼近辰的剑一直在头顶划动着，形成一个圈，圈中套圈，大圈套小圈，形成层叠的剑花。
就在这时，高空又是一声‘呱’鸣。
一只黑色的乌鸦不知何时出现，发出报丧般的叫声，这是又有人阴魂出游来了。
楼近辰心神微微一恍惚，便恢复了正常。
他早已经收束心神，内观明月照身，防备着呼魂偷袭。
吃过这方面的亏，如何能够不警惕。
“哈哈，来到好，再多来几个吧。”楼近辰哈哈大笑着，纵剑刺向天空，一抹银光冲天起，高空的黑夜里，竟是已经有十余道阴魂盘踞。

第69章 ：剑气风暴
夜晚，月尚未来，星光隐隐，飘摇于天外，一闪一闪。
一角大地上，众屋之中、之外，房顶，窗台，一个个的人都抬头看着天空。
并非没有能够通过道会的考核拿到道牌，而是没有人会以这种自傲的方式，先自己挂牌等着道会的人来摘，从而一一将之击败，并且从白天打到黑夜。八壹中文網如果说初时只是附近的人知道，那现在到了黑夜，就是这一片聚居地全都知道了怎么会回事。
议论纷纷，无数的眼睛看着，视线的无形重量加身，那千万张嘴，一起谈论，形成的洪流冲刷，会掩盖起他对于危险的敏感度。
但是楼近辰是经过磨砺的，且此时他以念光感照虚空，那高空里一道道阴魂在他的心中无所遁行。
楼近辰一剑刺上天空，所有人都抬头。
本来大家都准备一个个下去，此时楼近辰却主动的进入他们的包围之中。
一开始大家也没有把楼近辰当回事，但是楼近辰连败望海角修士，道会之中连发信件去各大道场之中请人来降服楼近辰。
“楼某跨山河千里而来，别无所求，只欲见望海角的奇法妙术。”
楼近辰的声音在虚空里的震荡，一身法念浮于周身，如月华罩身，他这是先行护身，不至于让自身在被众多魂念侵入身体，在这么多的人围攻之下，只需要一瞬间僵硬便足够被人别人击败。
他的话落，也不需要另人的回答，一道剑光朝着最高处的只蛇颈怪鸟而去。
那蛇颈怪鸟双爪粗壮，嘴似鹰勾。
它的眼中，那一点剑光自下而来，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竟有一种这一片空间的里的风都在为托送他，为他增力气一样。
这是一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觉。
在羽化道的人心中，肉身是深重的，唯有阴魂出游，才能够真正的念而至，可是这个人仗剑御空，肉身非但不是累赘，反似拥有着无穷的驱动力。
蛇颈怪鸟感觉到了这一剑的锋利，刹那之间拔高，他这属于阴魂法相，念动翼展，朝着高空拔高，然而那一剑却紧追不舍。
他心中一怒，本是想先避楼近辰的剑之锋芒，让他先与其他人斗一斗，自己观个虚实，可是楼近辰却像是吃定了他一样，于是嘴里发出一声怪叫。
那叫声如针扎一样的刺入楼近辰的耳中，同时张口一吸，楼近辰便觉得自己的魂灵要被吸出去了。
果然，这些羽化道的修士，阴魂法相出游之后，战斗力大增。
下方一只同时又响起那乌鸦的怪叫，‘呱’的一声，与这蛇颈鸟配合的很好，他的魂灵被的撼动，那乌鸦的叫声，却是让他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在心头生起。
一抹微光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那是一根细小的牛毛针，针尖有蓝光，似粹了剧毒。
当楼近辰感应到之时，针几乎已经要刺中玉枕穴了。前面两个阴魂法相的攻击掩盖了这一次的偷袭。
楼近辰心中一惊，在一这刹那，他手中的剑已经来不及了，手持之剑有一种好处，那便是法念能够做到一念贯于剑尖，中剑者非死即伤。
但是有时候却因为要近身，往往会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且有时候面对骤然临身的危险而无法做到及时的自救。
楼近辰心惊，在他修成念光返照之后，便少有这般被侵入这么近而无法发现的事情。
有人受惊，则法散人慌，楼近辰心惊的一刹那，护身的法光已经那牛毛蓝针给缠住了，同时罩住了那捏着针的小鬼。
同时身体在虚空里翻转，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那小鬼的头，并且借力翻身，手中的剑随着身体的翻转的一刹那，绽放出一片迷蒙的剑光，朝着那小鬼罩下。
小鬼大惊，发出吱吱的怪叫，可是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摄按住了，它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刺动自己的手中针想要刺破封锁，却是被紧紧裹缠着。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激射而来，楼近辰感觉到了危险，手中的剑不由的改变剑路，同时按住小鬼法念力量也松了下来，小鬼身体一痛，却仍然是被剑擦过身体，却也逃过彻底被斩成两半的命运。
它‘吱’鸣着朝下方落去，快速的钻入一个房间之中的养鬼葫芦里，葫芦发出剧烈的颤抖，而在葫芦边则有一个满脸阴狠的老妇人，此时慌乱的朝着葫芦上面浇灌未知血水。
血水浇在葫芦上面快速的被干，这才慢慢的平稳下来。
“小辈，好狠的剑，差点让老太婆数十年人苦功尽丧。”这老妇人愤恨的说道。
楼近辰根本没法管这个退出去的阴毒小鬼，手中的剑带着一片剑光挥刺而下。
无声的震荡，一股巨力如浪一样的掀起，要将楼近辰卷入其中。
楼近辰动转游身纵剑术，在这一片无形的浪潮之下纵身而出，眼中看到一只生有双翼的怪鱼，在那里鼓动风浪。
同时又看到一个女子虚影，手持一柄银色小弓，又已经拉开，引而不发，刚才那一道白光显然就是出自于她手中的弓，那元形的浪就是那有着双翼的怪鱼。
“好，一起上最好，今日正要以诸位高妙法术，证我剑术。”楼近辰在一刻竟是没有半分的惧意，反而生出无穷的战意。
自来这个世上，经历初时的生存困境，不得不挺而走险，在那山神庙之中舍命一搏之后，他就像是将原本在心中孕育了二十余年的另一份人格释放了出来，并与原本的自己融为一体，成了一个崭新的我。
若有过去的人再见他，大概会觉得陌生，又带着一丝的熟悉；大概会不敢认，大约会感觉到惊艳。
他心中念光一照，这一片虚空里远近高低之处的阴魂法相尽在心中。
有一个声音突然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我等怜你修行不易，不曾下杀手，你却口出此狂言，莫不寻死乎？”
“哈哈，青山何处不埋骨，何处时空不葬魂，来吧！”楼近辰手中剑在身上一环一绕，周身风云乍起，元气漩涡出现，随着楼近辰的挥动，环绕着他的漩涡变得巨大。
楼近辰人在风中，他以剑做法杖，如一位能够驱赶着风的巫士。
满天的风啸，似巨浪怒吼。
呼啸的风，竟是分出一层层，大小交织，而楼近辰人在最中心处，手中的剑挥舞着，人如某种神秘的风灵，手中剑不断的挥出，一道道的剑光融入风中，风打着转自他的剑下生出，有生命一样的卷向那个个阴魂法相。
铺天盖地风，呼啸声中似有剑吟，那是剑气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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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豪气心生
楼近辰从未放松过练习剑术，从四方城到望海角这一段路上，他虽然是一路坐马车，但是他在心中一直有演绎自己的剑法。
今天正是实践之时。
那些远近环绕着的阴魂看到狂涌席卷的风，不由的纷纷后退，空出一片虚空，而这一片虚空迅速的形成风域，不再扩张，像是对大家的邀请。
有人慎重，有人却不太在意。
其中有人法相是风鹏，他直接振翅冲入风中，他的双翅拍打之下，靠近他的风竟是直接散去。
他冲入风的漩涡深处，一路的破开风的屏障，其他的人都看着这一幕，在等待着结果。
风鹏一路的朝着风域的最中心处，风一路的散去，他心正得意，在他看来，驱风赶气之法，又有谁能够比得过风鹏呢。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一道剑光突然从虚空里出现，他双翅一振，便要躲开。
风鹏双翅一展可上九宵，在他心中，只需要给自己一刹那时间，便能够脱离这剑光，然而这剑却愉快到出乎他的想象，剑光出现便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血，只有一片魂光飞散。
风鹏的耳中灌满了剑吟，紧接着在剑吟声之中又听到一个声音：“能御风很了起吗？”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在这里，但是却看到楼近辰手中的剑并没有再朝他挥落，而挥入了虚空，又听他说道：“养魂保命去吧。”
楼近辰朝着下方落去风鹏，一转身，消失在风浪里，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大声道：“既然你们不敢进来，那我就出去。”
风猛的散开，整片天空里处处皆风。
随着风来的还有一道剑光。
依然是那一只蛇颈鸟，他的眼中，看到一道剑光从风中挥抹而出，一个人身上裹着一团风，从隐没的状态踏了出来。
剑至人至，他想要逃时，却发现自己整个都像是被锁住了，他仓促的发出怪叫。
蛇颈鸟的叫声可以惊魂，对上别的阴魂出游的修士时，他的叫声就是恐怖，楼近辰眉心一跳，手中的剑却没有丝毫的迟钝，一剑划过他的翅膀，蛇颈鸟怪叫着朝着下方逃去。
“哈哈！”楼近辰大笑着，一转身便已经没入风中，身影消失不见。
虚空里，突然一团微暗的红光，猛的涌现，就如红日现世，将这一片晦暗的虚空照得大亮，这显然是要破楼近辰的隐身，然而虚空里只有风在不断的流转，却让人觉得楼近辰无处不在。
红日的光辉里依然看不到楼近辰的身影。
楼近辰连续两剑，便杀退两个出游的阴魂，其中都还是第二境阴魂夜游之中有名声的，这让所有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如果说风鹏还可能是大意了，但是蛇颈鸟却是确切的没有反抗之力，虽有挣扎，却无功。
会主看到这一幕，心提了起来，那两位虽不是他特意写信请出来镇场之人，其法相却也各有专长，然而却都没能够逃过一剑。
“此子不仅剑术精湛，御风之术更是不在剑术之下，却又能够结合的如此之妙，他将自己隐于风中，让人难以察觉。”会主凝重的说道。
“红日先生，正在找他，只需要破了此子的隐身法，他便不能够随意的偷袭人了。”
整个天空像是大亮了一样，这让其他的一些阴魂出游的人不由的往后退了一些，那红日炙热光芒，让这些无法日游的阴魂受到灼烧。
只一刹那这间，便将那一轮红日露了出来。
“糟了，红日先生危险了。”会主突然开口道。
“红日先生几乎是要接近第三境日游的，能有什么危险。”旁边有人说道。
会主整个人都已经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只是他话才刚落，便有一道剑光如流星一般的刺向那一轮红日。一道人影紧随剑而出，周身环绕着风，一步之间便已对飞刺到了红日的面前。
“哼！”
红日传来一声怒哼，似乎对于楼近辰敢于袭击他而感到愤怒，却又没有任何的意外与惊慌，像是等着楼近辰自投罗网一样。
只见他面前一片虚空的红光变的锐利起来，瞬间将楼近辰包裹，同时红日如流光一样的遁开。
而楼近辰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绞杀之力，来自于虚空里的光芒，光芒又似要沁入到了灵魂之中，无数的尖锐在他的肉身上切割。
然而只见楼近辰周身的风云涌动，竟是将这要绞杀他的光芒挡住了一刹那，楼近辰立即挥剑斩在虚空，周身红光形成的绞杀之力瞬间破开，又见他朝着那红日再一次的挥斩出一剑。
红日先生只觉得一股大恐怖降临，阴魂猛的一痛，紧接便见一道弯弧剑光飞逝而来。
他想要遁开，那一股绞痛却让他无法在这一刹收束魂念。
弯弧般的剑光瞬间落在身上，他感觉自己的阴魂都要被落破开两半了，只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因为只要楼近辰再一剑，他就可以确定自己要死。
就在这时，响起一声‘呱’鸣，那是报丧鸦的叫声，他知道那是与谁，若是在别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想要对方救之自己，但是这个时候他心中涌生了感激。
楼近辰却没有追杀这个红日，而是转而看向那个乌鸦，刚才就是这乌鸦的叫声配合着那持针怨鬼，差一点就让他们得手。
显然这乌鸦的叫声有一种扰乱他人感知的能力。
就在这时，从大地上，有一只巨大的蜈蚣直上天空，它爬在虚空里像有无形的天梯在它的脚下一样。
楼近辰却并没有理会这一只蜈蚣，而是一步踏出，手中的剑一撩，一片狂风涌起，随之人消失在风中。
再现之时，已经出现在一道虚影面前，当他看到剑光之时，已经被刺落。
随之又在风中隐去，虚空里只有风云涌动，看不到楼近辰的身影。
乌鸦突然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这个念头一出，他便朝着上方快速的飞去，却魂身一痛，整个都僵住了，紧接着，一道剑光斩过其身。
下方，会主看着这一切，心已经寒了。
楼近辰这剑术神出鬼没，出没无方，没有人能够抓得住他，没有谁的阴魂能够挡得住他的一剑。
又见到楼近辰出现在那巨大蜈蚣身边，剑光环绕纵横交错，不会儿全，那蜈蚣维持不住法相了。
一道箭矢射出，射箭之人是一个女子。
她手上的小弓，楼近辰确定那是法器，是一柄能够让阴魂可以用的法器，之前那一箭便已经让楼近辰心生警惕，所以他才会小心的隐遁于虚空来与这些阴魂交战，就是为了防备被这些阴魂法相那些奇怪的控身慑心之法。
他一剑刺出，剑刺在箭芒上，他整个人只觉得身体一震，那一股力量不是作用于肉身上的，而是作用于内在的灵上，震荡着他的意识。
不等他隐入虚空，又是一箭射出来，银芒若流星。
楼近辰又一剑刺出，挡住了这一箭。
然而又一箭飞逝而来，不给楼近辰半点喘息的机会。
一箭快似一箭，最后银芒如雨落，楼近辰手中的剑刺出一片光华，所有的人都看着一幕，发现一开始，楼近辰接那箭矢接的不那么的顺，颇有迟滞感，但是在箭矢不断的加快之后，楼近辰的剑居然依然可接住。
只见他周身光华涌动，剑花朵朵，竟是将箭矢都接下来。
会主知道，那女子就是箭神堂里天才传人风伊人，年纪轻轻阴魂已经生白，已经要步入第三境的日游之境了，要不然也不会获许使用箭神堂的法器银月弓。
会主明白，如果风伊人依然败了，整个望海角只有请教谕出手了，而能够称得上教谕的只有那几个大的道场里，他们可不会轻易出手，没有人能够命令得了他们，自己这个会主当多久都还需要看这些教谕们的心情。
这个外乡人竟是如此的厉害吗？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楼近辰竟是迎着箭矢冲了上去，一道道银白如月光的箭矢射来，被楼近辰挑开，他的身体同时侧躲开，并趁机前进，虽然身体会因剑挑箭矢而改变方向，却也是不断的靠近。
下方的人看到一这幕，都知道坏了，这个楼近辰剑术天赋竟是如此之强，这短短的时间内，竟是已经能够避开箭矢的正射之力。
只见楼近辰的身体在连绵不绝的箭下扭动前进。
就在这时，突然，又有一片火浪席卷而下，在那高处，不知何时立了一个人。
此人同样是阴魂出游，阴魂泛白，已经近乎要达到日游之境。
那一片火焰一出，便似一挂红色瀑布一样。
有了解的人立即认出来，这是望海道阁大讲郞方至的地火煞沙，是他从火山中采来的，花了极大的力气炼制成的法器。
望海道阁出手了，会主精神一振。
楼近辰去过望海道阁，据说还认识望海道阁的海明月，却没有留在那里，后又有楼近辰的一段话传遍望海角，那么望海角一定会出手。
楼近辰手中的剑光刺出，人随剑纵，瞬间便躲开了那一片火焰瀑布。
又有两道箭矢射来，被他有用剑挑开，他发现，最难缠的就是这那个射箭的女人。
于是再一次次的逼近，只是那火焰却再一次的试卷而来，只要他一顶着箭矢靠近，便有火焰卷来。很显然，这火焰是要与持弓之人配合。
那火焰无法及远，楼近辰只要退得远了，火焰便烧不过来，也追之不及，所以他护持弓女子的身边。
而楼近辰离他们远了，他的剑气也伤不着他们，所以需要一断的靠近，才够挥剑建功。
这两人的手上都有法器，他发现，羽化道的人，只要有法器在手之后，实力便立即有一个质的变化。
他纵剑环绕着两人，只要不靠近，两人其实也奈何不了楼近辰。
但是楼近辰却从未放弃过，他再一次的冲过来，施展心剑，挥剑而行。
只一刹那之间，高处的方至与风伊人都僵了一下，而楼近辰趁机冲了进来。
他之前对这两人没有用心剑，是觉得心剑并不能够真正的击败他们，是想等送到剑气可及之处，再施展虚实双叠浪，一战定乾坤，但是发现自己难以靠近，所以便只能是以心剑搅乱他们的节奏。
下方的人，看到楼近辰连连的挥斩出剑，剑气自剑尖飞逝而出，却在半路便已失去威力。
念有距离，就如光照的很远，但到了一定的距离便其实已经看不见了，自然的散入虚空。
这也是为什么，秘灵一缕分神降临下来之后，却能够被灭杀，因为神念至远处亦无力。
力不能及也。
楼近辰不断的向前，剑气虽然散在半路，但是那风伊人却是几次僵直，阴魂不稳，几次拉开银月射出的箭竟是都偏了，而高处的方至驱役的地煞火沙却几次展开之际，却根本就不成势，像是要干涸的瀑布一样，断断续续。
楼近辰已经靠近了，手中剑再挥出之时，剑气将落在他们两人身上，而这两人显然也是料到如此，竟是一转身便朝着下方遁去，转眼之间便没入下方的迷雾之中。
楼近辰持剑而立于虚空，看着茫茫夜色，看着下方在夜色笼罩之中的城池。
感受着那黑暗之中无数的目光，心中不由的生出万丈豪情。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哈哈哈……”
楼近辰弹动着手中的剑，剑吟在黑夜的风中震响。
所有人都听到他的诗，心中竟是生出几分羡慕，竟生出了大丈夫当如是的感觉。
自然也有气愤者，觉得让楼近辰成了大名。
在他的笑声之中，突然，有人冷哼道：“小辈目中无人，容你休息三日，三日是之后逐你出望海角。”
会主一听这个声音，心中一喜，因为这说话之人是柳氏神馆的教谕，柳氏神馆属于望海角几大道场之一，其人自然是望海角的顶尖人物，是属于第三境中的人。
楼近辰心中豪气生发，意气如潮归于气海，整个人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是有一种越战越勇的感觉。
当下便大声的说道：“何必等三日之后，今天正是兴起之时，你我大战个三百回合，岂不快哉！”
这不是他平日里的说话风格，但是现在正是兴头上，难免说话语态受心情影响。
“小辈狂妄，今日让你见识见识，我柳氏神法。”下方之中，一座院子里有一株柳树泛着神光。
其中一个老者坐在院中，他的左右分别少年少女们侍立左右打扇。
只见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他名叫柳原，在柳氏神馆里属于定海神针般的人物，对于楼近辰的事，他也听说了，并在这里看了半夜，本不想出手，毕竟在他看来，这此都是小儿辈的人闹腾，楼近辰胜了，便就会成了望海角的一份子。
从此在望海角开道场讲法，这道法种子还不是散在望海角，将开发芽生根。
然而楼近辰最后那笑声，还念诗，却让他很不喜，只觉得楼近辰太过得意望形，他决定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望海角不是拿不下他，而真正的高人没有动手。
盒子里面有一片片闪烁着绿光的柳叶。
柳氏神馆，修的是香火神法，名叫柳神香火道，先寻一株老柳，用仪式与之结亲，并为老柳立灵位，在出阴魂之后，阴魂附于老柳上吞食香火，从而壮自身的阴魂。
这么多年来，他从老柳树上摘下了九片柳叶，做为柳叶剑，日夜以香火祭炼。此时盒中的正是柳叶剑，只见手指一挥，一片柳叶腾飞起，朝天空而去，这一过程之中神光涌动，化做一柄小小无柄柳叶剑。
柳叶剑青翠欲滴，边缘却极锋利，悠忽之间便已经到了天空，朝着楼近辰刺去。
昨天短了，今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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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柳叶神剑
海明月已经出现在了露台上。
而露台上面已经站满了弟子们和讲郞。
楼近辰厮杀一整个白天，至黑夜，吃完饭又要继续，这个消息短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各个角落。
望海道阁之中江玉，他接待楼近辰，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非常的兴奋，逢人便说楼近辰曾来过望海道阁，还是自己接待，于是很多人就问他当时什么样的情形，于是他详细的描述着：一个个自远方而来，一身落拓的剑士形象。
“他真的是来我们阁里当讲郞的吗？”有弟子问道。
“不清楚，这个不要再问了。”有弟子悄悄看了看不远处的大讲郞说道。
海明月出现在露台上之时，引来大家的侧目，这一次不仅因为她外表，而是因为她与楼近辰之间的关系，她是楼近辰来望海角唯一最先联系的人。
夜色之中，他们远远的看到楼近辰一剑一个阴魂出游的法相，一剑在手，竟无人能挡其锋。
“这就是炼气士吗？炼气士怎么如此之强？”有人小声的说道。
“炼气士可兼修诸般法术，只要自身天赋足够，便是强无止境啊。”有人感叹道。
“然而炼气士难入门，即使是入门了，也需要自身对于一些法术勤修明悟，方能如此这般，你看我们望海角也不是没有炼气士，可你有见过几个如这个外乡人一样强大者？”
“是啊，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所以望海角都将炼气士当做辅学讲郞。”
“快看，那火，好像是方大讲郞。”
“是啊，好像是，方大讲郞展示过很多次他的地火煞沙，御使之时，如滚滚岩浆洪流，无人能近其身。”
“另一个是箭神馆的吧？”
“那是银月弓，风伊人。”
“快看，快看，哦，方大讲郞与风伊人都退走了。”
“好嚣张啊！”有人耳中听着楼近辰的大笑声后，感慨的说道。
海明月也看到这一幕，同时心中品着楼近辰念的那一首，心潮澎湃，她竟是突然之间也意气风发起来，想着有一个人十年默默的练剑，终于在某一天，于大庭广众之下展示剑艺，为人伸张正义。
但是紧接着发生的事，却又让所有人都觉得楼近辰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对柳氏神馆里的柳原先生不敬，太狂妄了，太不知进退了。
一抹灿烂的绿光，在黑夜里格外的醒目，连望海道阁露台都能清晰看到。
楼近辰的念光感应之下，不光是看到了那一柄流光般的柳叶剑，更是看到大地上一个庄园之中的那一株大柳树，以及那庭院之中的人，不是因为他的念光能够照得这么远，而是对方让自己看到。
在楼近辰心中，此人便如火炬一般，神光冲宵，照亮一片天空。
秋风未动蝉先觉！
柳叶剑未至，那危险感已经沁入了心中，像是冬至日里的里的冰霜，看到眼中，便已经冷到骨子里了。
同时，他感觉到了微风。
这风是柳叶剑破空激起的风，楼近辰将剑往前一伸，侧身于虚空，摆的是一个苍松迎客之势，他整个人凝立于虚空，周身虚空法念如水的铺开，念泛白光，以他为中心，突然变的明亮起来，仿佛这一刻，有月神眷顾人间，独独注视在楼近辰的身上。
炼气士采炼阴阳，所有人都知道，而这种应用之法也有很多人会，但是像楼近辰这般身如明月独照，辉耀一片天空的人，却没有人能够做到。
这算是炼气士的本命观想法的应用，所有的人都看到，这一刻的楼近辰整个人的气势拔的极高，仿佛接连着九天之上月，却又有一股飘渺气息。
原本柳氏神馆里冲天而起的神气，让所有的人都清晰的感觉到了第三境的强大，而此时此刻，竟是生出了一丝错觉，他们觉得楼近辰不比第三境的强者差。
就在大家的心中念头闪动之间，那一道青绿的神芒刺入月华之中的一刹那，竟是迟滞了起来，就像是风入了林，马入了沙地，瞬间缓了下来，虽然缓的不多，但是却让大家能够看得清了。
小院之中的柳原心中暗哼一声，瞬间便收起了轻视之心，心中明白，此子之前显露出的高明剑术以及御风、隐身之能，并不是完全的，他对于炼气士的本命观想法造诣更深。
神念凝聚于柳叶剑上，刹那之间柳叶剑再次的涌动着神芒，破开月华，竟是冲起一片月华弧光形成屏障，然而越是靠近楼近辰，那月光形成的阻力就越大。
外人似乎没有感觉出来什么变化，但是柳原却知道，自己御剑犹如负重而行。
于是他接连手指连挑，盒子里的柳叶剑一片片飞起，化做青色流光飞上了天空，后面的八柄柳叶剑，交替穿插而前进，这一刻，他展开了多年来练习的剑术，破风障，破他人法念摄镇之能。
八枚柳叶剑在后，交替刺破虚空，而前面的柳听剑已经到了楼近辰的面前，只见楼近辰只将手中的剑一挑，青芒与白芒四溅，那是震散的神念与法念。
那柳叶剑便被挑得飞起，却又转了一个圈再一次的朝着楼近辰后脑刺下来。
楼近辰头也没有，一个背剑弯腰，于身后挽了一个剑花，柳叶剑再一次被挑拔开。
连续两剑都被挑开，可是楼近辰却连脚都没有动，凌立于虚空。
另八枚柳叶剑也到了，刹那之间，已经到了楼近辰面前，八枚柳叶剑与那先到的一枚合在一起，交替着刺击虚空，像是鱼群在相互破浪而行。
这一门剑术，正是柳原观群鱼破风浪逆流而上时创立的一门剑术，名叫《破浪剑击术》。
楼近辰手中的剑在这一刹那之间动了起来，剑术称不上华丽，甚至可以说是朴实，只见一剑挑在在第一枚剑上，顺势劈拦在第二枚柳叶剑上，而他人在空中像是在水中，往后退，却有月光如浪的涌动，形成了无形的月华波涛涌向那些柳叶剑。
他人在空中变换着姿态，而那些柳叶剑竟是被无形的月光涌动，不得不以更大的神力破月光，楼近辰的手中的剑以最简单的剑式或挑或拦的阻挡着一枚枚的柳叶剑。
可惜时间到点了，本是要多写一点的，正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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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召月为剑
大地上，远空里，无数的目光注视着定场第三境之间的战斗。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明白，楼近辰绝不在第三境之下，若非如此，是绝不可能挡住第三境的进攻的。
楼近辰一剑一剑的挡着九枚柳叶剑的飞刺，一开始只是正面相对，慢慢的，九枚柳叶剑便来回的穿刺着楼近辰，只见楼近辰在天空里，就像一条灵动的游鱼，手中剑光环绕着，如浓或密。
外人看不出楼近辰剑法的虚实，但是柳原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楼近辰的剑击在自己柳叶剑上时的力道的轻重变化不定。
轻时，柔如风，粘连着自己的柳叶剑，竟是能引其中一柄剑去撞击另外的剑，这让他不得不临时改变另外一柄剑的剑路，不得不让一些剑刺个空。
重时，重重的斩击在自己柳叶剑的中间，似有意要试试自己柳叶剑的韧性和硬度。
又有时，他的剑带出的漩涡，竟是未卜先知般的挡住了自己另外剑的剑路，严重的迟滞着自己的柳叶剑。
柳原的心已经在下沉，他觉得在那一片月光铺就的虚空里，一切都与楼近辰在协作，在配合着他与自己作对。
他知道，自己继续下去，仍然讨不了好，心中生出一丝的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出这个头，一时大意没看清这个外乡人，竟是已经达到了第三境的层次。
为什么其他的几位能够忍受得住这个外乡人的嚣张跋扈而不出声呢，他们一定是已经看出这个外乡人可能达到了第三境，所以不出声。
他心中已经不想再斗下去，但却不能这么灰溜溜就收手。
他双手一合，空中的柳叶剑也猛的合在一起，化着一枚巨剑，朝着楼近辰劈斩下去，神光冲宵，竟是将满天的月光都压下。
柳原猛的站了起来，他突然兴奋起来，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外乡人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只要自己再加一把劲，就能够将之战败。
这种不用在一个小辈面前无功而返的诱惑，让他不打算撤退了，他要打得这个外乡人求饶，到时定然整个望海角都将传颂我的名，“这种正面的名声，定可让我的修为更进一步，或许可以窥视‘化神’之境。”
化神之境，是炼气士的第二大境，也是其他流派的参照，那种质的改变，是极其可怕的，其中羽化道划分的最为精细，将第一大境分出了三小境，其他的又也参照着羽化道，将自己的流派分为三小境，将第四境归为化神大境之中。
轰！
无声的震荡，楼近辰手中剑同样汇聚的无尽的月光，迎着巨剑刺去，柳原在这一刹那，竟觉得自己的柳叶巨剑被剑千百柄的剑刺在自己剑身上，刺击震荡感，让他的巨剑无法再维持合体的状态，瞬间再一次的散开。
他却不想再退，人已经站起，在院子里，面色潮红，手指在虚空里点点划划着，御使着他的柳叶剑。
他要一鼓作气的将楼近辰击败，只见天空里那九枚柳叶剑来回的穿刺，交替而动，又或有几剑在攻，另有几剑则伺机在侧，准备找一个破绽给楼近辰一下狠。
楼近辰依然是一柄剑，随着他的身形在九柄剑的刺杀之下翻滚，剑芒却又不离自身三尺，抵挡躲避着绵绵不绝的柳叶剑的攻击。
远看之下，只看到一团翻滚的剑芒，在一道道青芒的穿刺之下陷象环生。
而有心人若是注意到的话，会发现楼近辰并没有过多的移动自己的身体，就在那一片小地方，闪转腾挪，人随剑动，剑随人转。
虚空里更有漩涡暗流般，月光越来越浓。
突然，柳原感觉到了一丝的痛感，那是从柳叶剑上传上。
柳叶剑受损了？
他心中一慌，便要将剑收回，却发现自己的剑像是陷入了一片月光泥沼之中。
他心中一紧，连忙招回月光里的剑，只见大多的青芒迅速的拔出，却又有两道青芒离楼近辰太近，剑身剧烈的颤抖着，想要拔出这一片月光泥沼，却在楼近辰竭力摄镇之下，无法脱离。
在看到这柳叶剑之时，他便眼馋了，这种端坐屋里，一念飞剑取人头的形象，多么的吸引人啊。
所以他便想夺下这两枚柳叶剑。
这两枚柳叶剑已经在他眼中显现真实的样子，正是两片柳叶的样子，只是边缘却是那样的锋利，整片叶子也是硬硬的感觉。
他伸出手，手上笼罩着月光，将之抓以手里，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其中的挣扎。
这时，那几枚已经脱离了月光的柳叶剑再一次的飞了回来，不断的斩划着之月光，将楼近辰的镇摄破开，使得不楼近辰再也无法镇压那两枚柳叶剑，一个不小心，那柳叶剑从他的掌心挣脱，还划上他的手掌。
心中微恼，朝着那一处处小院朗声说道：“你也接我一剑。”
“神月光辉，召令为剑，诛。”
楼近辰在大声唱念声之中，大步的朝着柳氏神馆上空而去，他的身上光辉越聚越浓，而下方院中柳原眼皮子颤抖，他看到楼近辰手中的剑拖着一片月光，朝着自己院子里挥落。
楼近辰这一剑当然不是如他念的那般，可召令月光辉为剑，那是全情绪到了，这么久一直紧守明月照身之念，月在心，感应九天之朋，便不由的喊出这么一句。
法念的强弱本就包含有情绪所在，这一刹那之间，柳原竟是真有几分那满天月之光辉都化做了剑光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与天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的弯月为敌。
他被楼近辰话与意给慑住了。
那一片随着楼近辰剑气而扑下的月光里，充满了楼近辰的情绪，情绪便是意，随剑而出，便是剑意。
一个‘诛’是剑意巅峰。
小院之中冲天而起的绿芒神光，隐约之间可见千万的绿柳枝条挥向月光，竟是节节败退，但是此处为他的道场，亦可称得上是他的神域所在，当下闭目，累积多年的香火神意，化做一道绿芒雷霆。
啪的一声，抽打在了小院上空的月光里。
月光顿时散去。
楼近辰只觉得意识激荡，气海翻涌，周身法念崩散，连忙束住，才不让自身朝地上掉落。
下方院中瞪着一对惊疑眼睛的柳原看着楼近辰，不声不吭，他也不好受，意念动荡，一时无法再说话。
楼近辰不明下方虚实，当下便说道：“痛快，今日已经兴尽，去休去休。”
说完转身便朝着自己的楼观道所在小院之中落去。
整个望海角这一片区域，由极静刹那之间转为轰动起来，那声音像是捅了蜂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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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三日酒肉三日讲法
楼近辰人如一道银色流光一样，没入下方的城中，头下脚上，如深潜一般，钻入楼观道的小院之中。
紧接着，院中涌起一团风雾，将他托住，其人便如大鸟一般飘然落于院中台阶上，屋里没有灯火，静悄悄。
“白小刺，杨姣。”楼近辰喊道，没有人回答他，他以剑做杖，摸到桌子边，摸着其上的茶壶，提起，以茶嘴对着自己开始喝水。
大战半夜，肚子却是饿临饥肠辘辘，嘴里更是渴得冒烟，这一停下，便发现自己浑身酸软，精神上更是一股疲惫，内感气海，更是一片暗淡，这是真的疲惫了。
“白小刺，杨姣？”
这时，一个串脚步声从外面快速的进入院中，一个女孩提着一个藤蒌快速的跑了进来，她将藤蒌抱在胸前，抬头看着楼近辰。
“楼近辰，你没事吧。”藤蒌之中小刺猬探出头来。
楼近辰拿起茶壶继续仰头喝了一大口的水，说道：“你们没事我就没事。”
“我躲起来了，一点都不怕，我还可以躲到墙洞里去。”刺猬说道。
“你也要好好的修练，以后就不用躲了。”楼近辰说道。
“嗯，我要好好的修炼，以后和你一起打别人，我可以用刺扎他们。”刺猬认真的说道。
“好好好，你以后一定会很厉害。”楼近辰心中叹息，将剑插入鞘中，耳中又听到一个脚步声进来，脚步略沉，这是老人才会有的脚步，正是杨大掌柜。
只听他说道：“楼道长，我怕有人趁机使坏，就将囡囡与小白仙带到我那里去了，刚刚看到你回来了，小白仙就喊着要回来。”
“好，你做的很好，可惜我这里没有酒菜招待掌柜你。”楼近辰说道。
“楼道长这是说哪里话，道长是囡囡的师父，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明天要不我让族里来个人，为道场里洗衣做饭吧。”大掌柜小心的说道。
“那倒不必了，你每餐让杨姣回去吃饭就行了，我倒是不需要，小白仙也吃的少。”楼近辰说道：“至于洗衣，这个倒是可以有。”
“那我让族里挑一两人，没事来这里看看，若是有需要，道长您吩咐一声即可。”大掌柜的说道。
“那也行吧。”楼近辰说道，他不是不需要吃饭，而是觉得这里小，加一个在这里煮饭，便需要买菜那些东西，也麻烦，而他自己吃着普通的米已经不顶饱了，就像他之前吃了一餐晚饭，现在已经饥肠辘辘了。
他需要吃灵米，需要**虫。
楼近辰重新回廊檐下，再一次的坐在那椅子上，整个人便放松下来，说道：“大掌柜的，你能不能为我传个消息。”
“道长请讲。”大掌柜的连忙说道。
“只要有人能够带上灵米、灵肉、灵酒这些上门来，便可向我提一个问题，或者是向我学习法术。”楼近辰说道。
“道长，所言当真？”大掌柜非常的惊讶，各大道场虽然也都收弟子，却也设了门槛，大道场门槛高，小道场门槛低，但总有一些人受限于门槛无法学法，而楼近辰这个门槛已经很低了。
更何况，那些道场弟子，一定也会来。
“当然，楼某不打诳语。”楼近辰说道。
“那请道长放心，我一定为道长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大掌柜的匆匆而走。
楼近辰坐在椅子上面，压抑着心中的饥饿，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整个身体的细胞都像是张着嘴要东西吃。”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每一个细胞都成了一只蛆虫，在钻动着，寻找食物。
他观想着月照身，沉入气海，气海之中泛起银波，那些妄念慢慢的淡淡去。
采炼日月，初学者觉得两者的功效似乎都差不多一样，但是楼近辰越修越觉得两者的差别。别人怎么修行的他不知道，他这里是将观想月亮当做静功修持，将观日当做动功。
当他需要束念静心之时，便观月照身，入气海，而需要气行经络之时，则是观想烈阳，一路的炼烧肉身精血化气。
晚上观想月，则会让肉身与气念都得到静养。
这一夜，注意是个不眠之夜，楼近辰静坐于屋檐下的椅子，而那些道场中对楼近辰出过手，并有被楼近辰所伤的人，一个个都慌乱紧张起来，虽然楼近辰没有下杀手，但是挨了楼近辰一剑也是不是好受的。
轻则修养数月或者几年，重则从此魂魄枯衰败，寿元大减。
而这些人往往都是家族或者是道场里的顶梁柱，他们有事，自然引得道场、家族震动。
道会驻地之中，会主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这些沉默的人，不由的叹息：“说到了底，只有强者定下的规矩让弱者遵守，若是三君仍在，一个第三境的人，安敢如此。”
“会主，登仙山的教谕说，既是第三境的人要在这里开道场传法，当许以便利，何必相阻，法落望海角，将来长出果也是望海角的果，这是喜事。”有一个人小声的说道。
“其他的教谕呢？”会主再问道。
“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会主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侵犯，若是谁都能够自己挂牌立道场，不用通过自己这个会主，那谁还尊重自己呢？
“说到底，还是实力啊，若我至日游境，何必求他们。”会主心中想着。
“会主，按规矩的话，若有人新立道场，需要打胜九家道场方可以获批道牌，这楼近辰已经打过九家了。”说话之人小心的看着会主的脸色。
会主先是深思，接着是高兴，说道：“你说的对，正是如此，规矩并没有坏掉。”
……
望海道阁之中，王春风立在窗边，他的住处并不是望海道阁最高的房间，但是这里也是视线广阔，他手里端着一杯酒，杯是琉璃杯，酒是金黄色。
旁边的红烛的火光映照之下，杯中的酒闪耀着光韵。
楼近辰在战胜了方至与箭神馆的风伊人时，他就可以肯定楼近辰的修为达到了第三境，而且那一身剑术，还颇有游刃有余之色，所以他不可能这个时候跳出去。
做为望海道阁的教谕，胜是应该的，平或败都将对他本人与望海道阁形成巨大的打击，所以他不会出手。
柳原出手，并不让他意外，柳原的祖上便是这里人，所以他在看别人的眼神之中，常会有一种看外来者的意味。
对于这一片大地，他有着一种特别守护情节。
所以当楼近辰的作态会惹得他出手，只是一战之下，竟是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反而被追上去挥了一剑，至于结果，王春风能够想得到几分，柳原肯定不好受，要不然的话，他不会任由楼近辰离开。
对于楼近辰这个变数，王春风一开始只是出于本能不让他入道阁而已，在他看来，任何海姞那一方的力量都是需要排挤出去的，但是楼近辰离开之后，居然迅速的扬名，并打破规矩，展现出了第三境的实力，这让他不得不全盘思考起来。
很显然，楼近辰是海姞故人的弟子，只要海姞回来，必定会站在海姞一边的，这是敌人。
“敌人，是否需要现在解决掉呢？”王春风心中思索着，他一下子无法下定决心。
他又想到了海姞，这个曾经的嫂嫂，这个海妖，凭什么继承自己哥哥一手创立的望海道阁，如果不是她，哥哥也不会死。
最应该死的是她。
……
武凌在自己武威馆之中，武威馆的讲郞下山虎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武凌的心情却很不好，她是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不在意的一个瞎子，居然是第三境强者。
不由的又恨起海明月来，她做为自己的好朋友居然不告诉自己这些，这不是故意让自己犯错得罪人的吗？
她心中后悔，还有一丝的惶恐。
……
楼近辰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杨大掌柜家的一位年轻人，名叫杨天。
他带来了一壶酒，并且煮上了一盆的灵肉。肉是热的，显然是刚煮好的，大概是杨大掌柜回去之后，就先跟自己家族里的人说了。
那杨天立于小院之中，看着楼近辰大口的吃着肉，大口的喝着酒。
“肉好，酒也不错，你有什么要问的，我边吃边答。”楼近辰说道。
“请问道长，可愿意再收弟子？”杨天问道。
“弟子太麻烦了，就不收了，你也不要这么贪心嘛！”楼近辰一边吃一边说话，竟也说的清晰。
“道长教训的是，是在下贪心了，在下想问剑术。”杨天说道。
“剑术，你先练一套剑术来看看。”楼近辰说道。
于是杨天在小院之中演练一套剑法，剑光闪闪，满室游走，却也不俗。
“你修的是武道，武道与炼气士有颇多相通之处，但也有绝然不同之处，在我看来，你的剑缺了一个‘凝’字，即是凝炼剑招，也是凝炼剑意，武道意志是向内的，……我这里有有练剑十法赠于你，刺落叶、刺烛火、套环刺击而环至剑尖而不脱，刺滴水……”
杨天听完之后，心中大喜，而楼近辰竟是刚好吃完一盆肉，一壶酒。
又有人进来，依然是送上的熟食和酒，其中还配了一些佐料小菜，可让人解腻。
楼近辰也不问对方的来历，只让对方提问，然后自己作答。
这个人问的是炼气士的问题，他问如何降服妄念。
楼近辰思索了片刻，说道：“令我恐惧、不安的皆是虚妄，你记住这句话，回去再试试，如果不成功，你可以再来问我。”
“是！”
又有人进来。
楼近辰依然是一边吃，一边给对方解答。
有些问题，是楼近辰也需要思索的，也不能够确定是否正确，便让他们过后可以再来找自己，因为楼近辰也想看看自己的思考的是否正确。
就这样，楼近辰回答了三天的问题，不眠不休的吃了三天的肉和酒，以及一些不知名的灵食，身体之中的饥饿这才平息。
整个望海角也不再说他嚣张跋扈，都说他平易近人，说他是一个有道真修，是一个睿智的人，都说他在法术释解方面有见地。
有些人会自己修，但未必能够教得了别人。
这里很多道场，很多讲郞，而楼近辰其实也说不上会教，只是他解释角度往往不同，比较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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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商队
楼近辰觉得自己终于缓过来了。
他的收获很大，那一战，让他的各种法术有了融全贯通的感觉，尤其是剑术与法念感摄虚空的用法，法念化月光铺在天空，他竟是可以做到较为容易的挡住那飞刺而来的剑芒。
那些剑在月光之中如在泥沼，速度降低，对方的剑每一次的震动，他都能够清楚的感知对方要刺击的方位。
同时，他也知道了，并不是自己的法力不会消耗尽，以前只是没有经过这么长久的战斗罢了。
人的肉身会疲惫，意识同样如此。
再有另一个收获，那就是这三天之中前来问法的人所提出的各种问题，让他思索，又映照自身，不知不觉间也夯实了自身修行知识，开阔了眼界，让他对于一些法术道理有了更深的理解。
日月匆匆。
依然会有人带着东西来向楼近辰请教修行的问题。
多是炼气道和剑术方面的。
毕竟他在那一场大战中，展现出来的就是炼气道的东西和剑道相合，让很多人看到他在月光里连柳氏神剑都能够抵挡和躲避。
楼近辰来者不拒，当然现他们带来的也不是什么低品质的灵酒了，还有些带着灵药，或者直接带着自己得到了整本功法给楼近辰看，希望楼近辰能够通篇解释。
小小的一个院子里，竟是成了底层修士们的学法圣地一般，道场虽小，却是弟子遍望海角。
有一次，他出去正路过一个座红楼里在唱曲，于是便顺步去进去坐了坐，未及点茶，便有姑娘们来到了房间，说是有人交待好了，一定要让召月剑仙楼道长不要拒绝。
对于‘召月剑仙’这外名字，他觉得无所谓，一般般嘛。
抱着增些见识的想法，楼近辰当天在这楼中喝了一晚上的花酒，看了一晚上舞蹈，听了一晚上的琴声。
而走在街上的时候，总会突然有人行礼。
这搞得他不是太愿意上街了，便常躺在小院中，半梦半睡之间，炼烧着双眼。
那些祭神的人，都是在从‘神灵’的注视之中领悟法术，楼近辰原本不是很能够体会，但是现在他深刻的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神灵’的目光让人生出无边妄念，这种妄念是一种信息，人们的意识接收到了，便诱使肉身生出变化，如果能够对这种变化加以引导和限制，那便能够领悟，获得这种能力，便是他们所说的神法。
所以这些修神法的人，还需要通过世间验证，这是由妄到真的一个过程。
他又想到季夫子曾说，有一位黄姓妄人说‘世间一切法，皆由妄生，不由妄灭’。
楼近辰在被‘诡眼’注视，同样的接受到了许多的妄念，又被他炼烧排除了很多，但是仍然有一部分信息不可避免的融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这其中就有关于视线目光的应用，有关于虚妄的信息。
‘秘灵’们居于虚妄之中，这是他所了解的，但是虚妄在哪里，是只是人们的想象还是真实存在的一个地方？
现在楼近辰知道，那是一个更高维度的地方，高维度的生命朝低纵度的生命看了一眼，便能够让低维度的生命异变，这是何等的可怕。
在楼近辰看来，这些‘秘灵’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但是有些人为了获得生命形态的晋升，不断的献祭来获得这种目光的注视，他能够理解，但是他不愿意看到这种献祭是以普通人的生命为代价的。
那一天，大战这时，身隐于虚空，连别人的法相都照不见，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从‘诡眼’之中获得了一些神法讯息，所以他的隐身法才能够一下子变的那么的玄妙。
武威馆的馆主，武威带着礼品上门了，楼近辰问其来意，对方言是因为小女多有怠慢，所以特来赔罪，楼近辰笑了笑，让他把礼物拿回去，说道：“你们没有怠慢我，当时我在你们那里喝了一杯茶，也吃了一块糕点。”
楼近辰的话，让武威馆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女儿一直忐忑不安，求他到这里来向楼近辰赔礼道歉。
楼近辰看出他的来意：“楼某若是连区区一女子的轻视都报复，那我岂非与她一样，她以己心度我心，太小看我了。”
武威馆主羞赧的离开了。
一转眼之间，竟是已经过了半年的时间。
他的双眼里那无边的漆黑，已经变了颜色，里面如岩浆一样，似要将黑暗点燃。
杨姣因为白小刺的原因，她也跟着开始修炼了，楼近辰将炼精化气的过程折分开来传给她。
以前也拆分过教邓定，现在再教杨姣，倒也更得心应手一些。
楼近辰近来，突然萌生了去意，在这里，虽然下层的人都很喜欢自己，但是那些大道场里的弟子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过自己这里，更不要说是去与那些教谕们交流了。
只是有一件事没有做完，让他不甘愿就此离去，他是为了完成夫子的心愿而来，带着一套儒法的书都没有交出去，若是就此离去，恐怕有违夫子的信任。
然而那个望海道阁的阁主竟是还没有回来，海明月这个女人，竟也没有来过一次。
……
望海角的外海，一支商队破浪而来，风帆拉满。
总共七艘船，每艘船上都有一处黑底红字的旗挂着，旗上有大字：“乾！”
这是从乾国江州而来的半官半商的船队。
江州临海，近年来更是在大力的发展海上贸易，这一次来望海角是第二次来，因为探过了一次路，回去的人说望海角是一个平和之地，所以江州府便决定打通这一条商路。
其中那艘主船上，有一个嘴上有一个嘴上有着淡淡绒毛的少年郞，眺望着远方。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火灵观拜师却又跟随楼近辰学炼气法的邓定。
他在楼近辰离开之后，又留在观中数月后，也向观主言明，想去各种游历一番，观主也没有拦着，毕竟留在火灵观之中他也没有办法教他什么，不像是商归定，修习是点心化煞法，有很多需要他指导的。
邓定回到江州府，同样的四处拜访，欲得人指点，却收获甚微，毕竟他有师承了，于是跟随自己的父亲，在城中一起追踪诡怪，巡查一些不法分子。
过了大约半年的时间，他便又向父亲说想要去远游，他想到了自己那名为师兄，实为师父的楼近辰。
在他的心中，楼近辰修行入门以来，从来没有停下过与人交战，所以他欲效仿之。
最后，他知道了这一支船队之后，便决定要跟着出了海，这支商队的目的地就是望海角，他知道自己的师兄也去了望海角。
在他母亲与父亲的担忧与嘱托之下，他上了船。
再过约一日半，便能够到望海角，邓定看着天空的月亮，心中很高兴，其他的船员也心情放松了些。
毕竟听说望海角是一个平和有序之地。
要知道，现在去海外开辟商路，那是极为危险的事，无论是海上的危险，还是上了岸之后，都是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人与货全都陷在里面，连消息都传不回去，对方可不管你是不是乾国官方还是普通的商旅。
突然，邓定定睛去看到前方的水里，他隐约看到水里面似乎有什么动静。
夜色阻碍了视线，对于大多数的船员来说，晚上是什么都看不到的，不过邓定倒是能够看得见，只见他的双眼浮现银色光辉，那波浪之间的东西便看清楚了。
“那是？人？不，是鲛人。”
“鲛人属于海族的一类，在水中力极大，善鼓动浪潮，常会有鲛人发怒，鼓浪淹没沿海村庄的传闻，当然也会有鲛人救人消息，善恶难辨。”
但是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邓定立即警惕了起来，吹动了嘴里的警哨，因为他看到浪下不只是一个鲛，而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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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海怪
尖锐的哨子声在主舰上响起，原本那些昏昏欲睡的船员们立即惊醒，其中有副官立即从船舱之中出来。
“什么事？”
“大人，你看，在那层浪之下，似有很多鲛人隐藏！”
邓定指着前方的海浪说道，月光之下的海面，很难看清楚什么。
那副官手里出现了一个圆管镜，对着那海面看去，他的眼睛一眯，从镜中看到海浪下的一只只怪鱼。
他们生有手脚，身躯如人，却又保持着各种水族的样子。
“这不是鲛人，这是海怪。”副官说道：“鲛人是半人半鱼的形态，而他们只有几分人的样子，是为海怪。”
邓定立即回忆起自己上船之后补充的知识，其中关于海怪描述：“海怪者，性残忍，喜血食，喜群居，盘踞商路之下，如匪似盗，唯鲛人可束之。”
“这些海怪来这里，是不是那一个鲛人驱役过来的。”邓定再指了一下远处的探出半边身体的一个人，那人光着上半身，同样的长满了细密的鳞皮，双手长而有力，手中还拿着一柄叉，面上虽是人相，但是看上去狰狞，当看到邓定看向他时，他冽嘴一笑，露出嘴里尖牙。
副官立即看过去，说道：“是雄性鲛人，好斗，好攻击人类船中，善于驱浪赶海，喜血肉。”
邓定知道，光驱浪赶海，这一点对于海上行走的船来说，那就是恶梦。
这时，他们这一行的主官到来，他的双眼泛着白芒，一眼便已经看清到了海浪之中的虚实。
他扬声说道：“乾国江州府，海贸司李浚，奉命前来望海角通商，路过宝海，还望诸位海君行个方便。”
他的话落，海中便传来一个声音：“你们来望海角经商，可问过我们海族，今日便给你们一个惩戒。”
说完，根本就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只见那鲛人沉入深入海水之中，随之便有巨浪掀起，一波一波的朝着船队而来。
浪高十余丈，高过了船。
刹那之间，整个船队都骚动起来，每一条大船上面都传来了船长们的号令操帆转舵的声音。
而主官李浚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他当然不想在海上开罪于这些海族，但是人家根本就不听。
“令所有人慑敌，注意尽量避免死亡。”李浚命令副官，他依然希望能够和平处理这事，只需要先威慑住他们，接下来就可以和谈。
李浚本人手上出现一杯法印，通体赤金色，这是他花了很大的心力炼制的法器，以黄金主材料，又混了其他的一些珍贵的材料，在其中刻入‘镇令’符纹，于身边温养，祭炼，每当批阅文书后，都会在文书上面盖上这印章。
这种仪祭之法，随着他批阅的文书越多，他的这枚法印便越是强大。
李浚本人身上突然浮起一个白茫茫的身影，映照一方，一枚赤金色光芒飞入天空，一片赤金色的光芒震荡开来，刹那之间，那一片晦暗的海面天空便大亮起来，只听到一声喝令：“镇！”
原本翻腾的海面像是被巨力压住了一样，瞬间平静了下来。
然而李浚镇住了鼓动海浪的源头，但是别的地方的船，却是被无数的海浪吸附在了船身上，然后便被拉着走。
那些船上的人当然也有会法术的人，然而对于一拥而上的海怪，却是杯水车薪，而且海水是他们的天然防备屏障。
船上的很多人的法术入水般威力大减，海上不知何时起了迷雾，远处，又有神秘的歌声响起，船中的反抗顿时降了下来，那些听到了歌声的海员都一个个像是失了魂一样。
迷雾升起，让各条船很快就失去了联系，即使是灯语也无法看到。
邓定也听到了歌声，但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做为一个炼气士，他是有降服妄念的过程，对于迷魂之类的法术，有着天然的抵抗力。
就在这时，副官快速的翻上桅杆，那里挂着一个小钟，他来到小钟旁边，迅速的敲响。
清脆而急骤的钟声在雾里传的极远，竟是将那悠远神秘的歌声打破。
另一条船上，有人施法鼓出大风，吹散一部分的迷雾，跟上了主船。
邓定也感觉自己所在的这一艘船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拖住了一样，只见舱里有一个黑袍罩身的女子来到了甲板上，她的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水盆，水盆之中有半盆黑水。
只见她盘坐在甲板上，从怀里拿出一把剪刀剪下一把黑发，置入银盆之中，随之便见她默诵未知而神秘的咒语，银盘之中的水开始沸腾，然后是一根根的发丝从盆中钻出，如一条条的细蛇一样的，钻入海中。
没多久，他便看到浪下有海怪在疯狂的逃离，整个船体都轻松了下来。
然而，她也只能够救得下这一只船，其他的船，除了那一只跟上来的，都已经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而主官李浚则是在御使法印，镇压着风浪。
要不然就这些风浪就以将船都掀翻。
水下的海怪退走了，那一条条的黑色发丝都退回来了，钻回那盆中，她端起银盆，回到了船舱之中。
李浚收回了赤金法印，举目四望，迷雾一片的大海上，已经只有一条船跟在身后。
船上的人都看着主官李浚，他很快就决定，不能在这一片海上去寻找，因为他知道，找不到，找到了也救不回来，能救回来，刚刚那些船就不会被拉走。
所以得去陆地上，去望海角，他相信在那里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于是下令全速前进，并没有再遇上海怪拦路。
在第二天黄昏之时驶入了望海角的海港。
望海角有一个乾国的接应人员，雇佣了几人，当他们知道商队被海怪袭击之后，大惊失色，说道：“坏了，海族的事，难办了。”
“海族与望海角的人共同生活在这一片海域，一定有着联系，我们只要找到了关键的人，肯定可以说得上话。”李浚说道。
于是剩下的人都散去打听，谁能够跟海族说上话，因为望海角并没有什么衙门，他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找谁，只能是打听，不过，之前已经到来的人倒是知道，整个望海角的事，都被大大小小的道场把持着。
于是便找到了道会，而道会听说他们的船被海怪们抢走了，却表示无能为力，说他们只管陆上的事，海里的事不归他们管，再问他谁能够管，对方却笑而不语。
最后又打听到说，码头上有几家道场与海中的海怪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听说，海怪们抢来的东西都低价卖给那几家道场，然后道场在望海角的商铺中售卖。
于是，他们又去各处店铺之中查看，竟是真的让他看到了自己货物，而此时想要再要回自己货物，恐怕已经很难了，他们也清楚，但是他们想要找回自己的人。
在花了很多钱之后，依然打听不到自己的人是生是死，这让他们无比愤怒，又沮丧，想要杀人，想要发怒，而此时整个望海角各道场都似在等着他们发怒，等着他们大闹一样，然后就有理由将他们永远的留在这一片土地上。
“若有一日，我大乾开辟海外国土，我必请做先锋，带甲兵踏平这望海角。”李浚在自己的住处，对着房间中的人愤恨的说道。
屋里没有人吭声，从一开始来这里开辟商路的意气风发，到现在的一筹莫展，这么多天在望海角之中兜兜转转已经消磨了他们的锐气。
“令长，在半年多年这里曾发生过一件事，有一个人或许可以给我们一些帮助。”这位早早来到望海角的属官突然开口道。
“既然有这样的人为何不早说。”李浚语气不好的说道，他心中甚至都有些怀疑面前这位与望海角的人勾结，将大家骗到这里来。
“属下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在半年多前，有一位名叫楼近辰的人，自称是我们乾国人，他在这里开立道场……”
这人将楼近辰立道场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屋子里的人都沉思起来，对于这个楼近辰是乾国人的身份，还有待考证，而且对方也只早来半年而已，同样是外来者，并不一定能够帮上什么忙。
这时，邓定却是面露惊喜，这些日子他因为船货的事情，跟着大家到处瞎撞，没有时间去打听自己师兄楼近辰的事，现在却是听到师兄的消失，立即向李浚说道：“令长，属下有禀！”
“讲。”
“属下有一个师兄，名叫楼近辰，一年多前出发来望海角，若是洪前辈所说不错的话，那人很可能是属下的师兄。”邓定说道。
“哦，你师兄，也是炼气道的？”李浚问道。
‘是的，属下炼气法全是师兄所授。’邓定说道。
|“你师兄为人如何？”李浚再问道着。
“师兄任侠义气，不拘小节，豪放不羁！”邓定说道。
“哦，倒是一个值得交朋友的人。”李浚说道：“我们一起去拜访。”
……

第76章 ：折纸成剑
邓定见到楼近辰之时，楼近辰正在为一个人解释何谓一念贯之，如何曲指弹出法念成矢。
这任何流派都可以修习，看似谁都会的技巧，但是仍然有很多人不会，有些会了，却也是时灵时不灵的，甚至有人说弹射法矢时会身心感到疼痛，像是抽了筋一样。
这让楼近辰知道，修行界之中，还有这么样的一群人。
一些人侥幸修成了一些法力，却不会有用，或是用出来却要难受，要付出代价。
又想到以前学校里的差生，学习成绩好的人无法理解差生能够差成什么样子。
邓定见到了楼近辰，非常的高兴，突然之间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即使是令长李浚是第三境，也未能够让他感到这般的心安。
“师兄，这位是我们的海贸衙的令长，这是钱副官，这是黄文书，黄文书大约半年前便来到了望海角，听过师兄的事，跟我们说起后，我听到师兄的名字便找过来了。”邓字说道。
将近两年不见，邓定看上去高了很多，也成熟了不少，说话也头头是道，一段话中将他们这一行人的主人人物的身份都说清楚了。
“原来是诸位同乡，请进，看茶。”楼近辰朝正院中的杨氏子弟说道。
虽然楼近辰说不需要杨家的人在这里服侍，但是慢慢的，杨家还是有一个人常驻于此。
当然他这里的茶都是那些来问法的人送的。
不一会儿茶便泡上了，楼近辰说道：“听说这茶是采自西边群山之中，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算是这里的乡土茶，大家尝尝。”
令长杨浚倒也沉得住气，端起茶后，品了品，说道：“有一番清新感，初入口极涩，细品之后味清凉。”
“令长看来是是一个懂茶的人，若非是令长来这里，这茶我恐怕都不会喝。”楼近辰说道。
“师兄来这里，肯定喝了很多酒吧！”邓定说道，他这显然是在告诉令长自己师兄喜欢喝酒。
楼近辰看了邓定一眼，说道：“酒嘛，当然是有喝一些的。”
“原来楼道长喜欢喝酒，若是回到江州，我定要请楼道长喝个痛快。”令长李浚说道。
“令长有一小舅，开酒坊。”那钱副官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楼近辰笑道：“那真是好，若有机会回到江州府，我一定上门叨唠几杯。”
他乡遇故知，还是很令人高兴的一件事，邓定的到来，楼近辰决定带着他们去外面的酒楼里吃上一顿，为他们接风洗尘。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邓定与这个令长是有事，于是便问是否有什么事。
于是邓定就将发生的事告诉了楼近辰，楼近辰听后，也是皱了眉，他虽然来这里已经有半年多，但是对于这个望海角并不是很了解，对于他们之间的势力纠葛更不清楚。
看着四双看着自己的眼神，楼近辰朝旁边的杨家子弟说道：“小杨哥，麻烦你一下，帮我请大掌柜来趟。”
四人心中升起希望，虽然看上去楼近辰也是需要向人打听，但是看他不慌不忙的样子，却让几人心中安定不少。
不过，杨大掌柜的却似乎并不在家中，久等不来，楼近辰便带他们去附近吃了一顿，他们四人之中，唯有令长李浚没有显露出焦虑，陪着楼近辰喝了一壶洒。
只是结账之时，楼近辰喊出‘先赊欠着，让你家三子来我那里听法’的话后，让他们大吃一惊，楼近辰竟是没有钱便请他们吃酒，邓定连忙说道：“师兄，我这是有银钱。”
“你来师兄这里，岂能用你的钱请你吃饭。”楼近辰说道。
一行人再回来之时，杨大掌柜已经在那里等着，楼近辰便将情况向他说了，杨大掌柜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在望海角，海上来的货船，若是未曾得到其中几家道场的许可，擅自而来，便会被海怪劫掠，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令长李浚看了一眼早早来这里落脚的黄文书，他居然连这个都没有打听清楚。黄文书面色潮红。
“海怪劫掠到的货物会做低价卖到岸上，现在定是早已经分流到各个商铺之中，想要再拿回来恐怕已不可能了。”杨大掌柜说道。
“我们只想寻回船上的船员。”钱副官说道。
“海族们从来只卖货物上岸，却没有人知道他们将船上的人送到哪里去了。”杨大掌柜说道。
楼近辰看了看四人，只见他们的脸色立即变了。
“这事，就没有一个人能够联系上那些海族的人问个明白？”楼近辰问道。
“不过……”杨大掌柜摸着胡须沉思着。
“掌柜的请讲！”钱副官快速的说道。
“我听说，望海道阁能够与海族人说上话。”杨大掌柜的说道。
楼近辰一听这话，却是恍然了，他一直觉得海明月的身上有一股异样的感觉，既然能够跟海族说上话，那很有可能就是同族。
海明月是海族吗？
楼近辰拿起一张纸，然后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你跟海族是什么关系？”
写完之后，他将这纸一折，折成了人一柄小剑的模样。
只见他手在纸剑抚过，纸上迅速的朦胧上一层淡淡的银辉，只一会儿后，纸剑便慢慢的看不清楚了，只有一抹淡淡的光韵在执于楼近辰的手上。
只见他朝着空中一挥，一抹淡淡的银辉飞逝而出，钻入天空，转眼消失不见了。
邓定看到这一幕，眼中羡慕的说道：“师兄，你会新的法术了？”
楼近辰笑着说道：“也不算新的法术，不过是折纸成鹤的另一种用法。”
邓定想再问，但是想到这么多人在场，这是师兄的法术，便又不好问，若是在火灵观之中他定然没有这么多顾忌。
楼近辰却并不在意的说道：“前年，我见夫子的折纸成鹤，便向他请教了此法。”
“夫子说，是一点念头附着其上，幻化而成鹤。我后来专门去学了画画，却无所成，近来又有新的领悟，想着不能够幻化成鹤，不如化而为剑，因为剑很简单，以心中一点念光为引，便可飞剑传讯。”
原本楼近辰的法念，即使是能够摄起一张纸，却也完全做不到御其至远，更不能够使速度那么快。
但是他从‘神灵’注视人世间之人，可使人身心异变之中得到灵感。
若是将一张纸也看着一个生命，那么人的法念意志，相对来说，亦可称得上‘神灵’般的强大。
从某种意义上来，这一张纸也是无法反抗的。
那个幻化成鹤，其实也可以称之为异化，想到这里，他立即想通了，于是试过之后，这纸剑被他的法念异化之后，竟是瞬间变的轻盈灵动，如臂指使。
从而他又想到，神话之中，总有一些仙人们，点化精石草木为童子，这恐怕也是这般的道理。
高阶的修士，对于低阶的修士来说，每一个念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都会改变其生命形态。
于是他又去点化过石头试验，则像是有用牙去咬石头，难受了半天。
海明月在大讲堂之中，为弟子们讲解炼气法的采炼明月之中的明月观想。
得益于楼近辰在半年前的那一场大秀，这让很多弟子们对于炼气道多了很多兴趣。
突然，她心一动，冥冥之中感觉有什么东西朝自己飞来，不像是攻击，抬头，便有一抹银色流光朝她飞来。
她的法念一展，便将那一抹流光拦下，流光轻盈的像是一根线，破开她的法念，来到了她的面前，流光散去显现出其中的样子。
是一柄纸剑。
所有的弟子们睁着眼睛看着，她不由的伸手捊了捊并没有散乱的发丝，有心想要不看，但是又怕是自己的母亲传回来的东西，便拆开来，只见想面写着：“你跟海族是什么关系？——楼近辰。”
她随又将之对折，并没有现在去回答，因为她还在为大家讲学。
然而没过多久，又一道流光飞入大讲堂之中。
海明月接过之后，再一次的忍不住的拆开来，上面写着：“收到了我的信没有？这是我修成此法之后第一次飞剑传讯，如果收到了，请尽快回信，很急，谢谢——楼近辰。”
楼近辰没有接到回信，觉得可能是自己的语气可能不够礼貌，便再发出了一道纸剑。
海明月若无其事的抬头看了一眼讲堂里的弟子们，发现大家都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
她继续讲观想法的净化心灵的妙处，然而没多久，又有一道光华落下，这一次她没有拆开，依然继续讲学。
后面倒也没有再有飞剑传讯过来了。
海明月抓起两张拆开了的信纸和那未拆的纸剑，快步的走回自己房间里，然后未坐下便已经拆开纸剑，只见上面写道：“如果你不是海明月，那么请告诉我你是谁，也好让我知道，我的信飞到哪里去了——楼近辰。”
海明月嘴角不由的浮现一丝笑容，沉思了片刻，取出一张新的信纸，在上面写道：“我是海明月，你的信我收到了，但是我在给弟子讲炼气法，不方便回信，你这个法术很有隐藏性，也很快捷，用来传讯很好。……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跟海族的关系？”
她将信折好，然后推开窗户，对窗外发出几声咕咕声，便有一只海鸥落下，她将信塞入海鸥脚上的信管之中，对海鸥又嘀咕了几声，海鸥飞上了天空。
海鸥穿过云雾，来到一座小院的上空，发出一声清鸣之后，盘旋着落入院中的一个架子上，发出咕咕的声音。
“来了，邓定，替我取信来。”楼近辰心中很高兴，因为这海鸥他曾在望海道阁感应到过。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第77章 ：取祸
海鸥发出咕咕的声音，楼近辰懒得去辨听它说了什么，邓定拿过信纸，然后送到楼近辰的面前。
海鸥飞走。
楼近辰暂时还看不了，于是他随着递给桌上正开心的吃着一段未知草根的小刺猬。
小刺猬被打扰到了，看了看楼近辰，又看了看大家，然后她有些生硬的将字念完，接着又继续吃。
旁边的人坐的坐，站的站，突然有一种非常不自在的感觉，像是偷窥，有心想不听楼近辰与他人的传讯，却又因为关系着那么多船员的生命，而不得不在这里，想知道是什么结果。
楼近辰直接将那一张信纸翻转过来，在上面写着：“请回答问题啊海明月，你是能联系到海族吗？”
楼近辰说完，折纸成剑，手指捏着，挽了个小剑花，剑在挽剑花的过程之中，快速的泛起光来，然后在法光之中隐去形体，化做一抹光辉，挥掷而出，流光从门中飞逝而出，绕过屋檐，钻入虚空。
邓定看着楼近辰如此洒脱，即使是家教颇严，也是羡慕的有些抓耳挠腮，但是因为有他的上司在这里，又不也随意开口说道。
几个人在这里默默的等着，楼近辰不说话，没有人知道他是在休息还是怎么的，闭着的眼睛，也没有人知道。
楼近辰有些走神，什么也没有想。
“师兄，你在这里开道场，还回泅水吗？”邓定在旁边小声的问道。
“此间不乐，吾不久将离去。”楼近辰突然崩出这么一句，让邓定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师兄准备去哪里？”邓定问道。
“不知道，到处瞎逛逛吧，看看哪里有法书可看便去哪里。”楼近辰说道。
他的回答，邓定再一次的沉默了，他觉得师兄，怎么突然之间不好沟通了。
“如果楼道长欲观世间法理，或可去乾京太学之中试试。”李浚说道。
“哦，乾京太学？有什么？”楼近辰问道。
“太学之中有着国师大人收集了的许多法书，这么多年来，各教谕也都有著书立言，颇为可观。”李浚说道。
他这话说的楼近辰些心动，若是能够进到那里面去，倒也不错。
不过，楼近辰其实想顺着这海岸线走，看看能够走到哪里，想看看这片大地的风景。
……
海明月坐在窗户边，一点法光激射而来，她伸手一抓以便将之抓入手中，然后打开信，看到上面的话后，不由的有些气恼。
“哪有一上来就问人隐秘的，还如此理直气壮的。”
她不由拿起一张新的信纸，写道：“你若欲联络海族，我或可代你传讯。”
她写完，又将信给了海鸥，海鸥显然有些不高兴了，不太愿意去了，海明月连忙拿出一个粒嫩黄的丹药喂给她吃，并说道：“很快，再传一回就可以。”
海鸥离去，海明月将这张信纸来回的看了几遍，然后将之与之前的信放在一起。
没多久，剑信先到，海鸥仍未归。
回信仍然写在信纸的背面，上面写了乾国有一支商队被海怪劫掠了，想要找回船上的船员。
海明月沉思了起来，这事可不太好办，其中情况很复杂，于是她起身，将信纸夹入一本书中，然后出了门，腾云而起，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楼近辰楼观道之中。
这是海明月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她想劝楼近辰放弃，这一次来这里，虽然仍然很小，却已经鼎鼎有名。
她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会有这么多的人等着，一时之间立在院中，有些踌躇，其他的人只觉得小小的院中，仿如月落其中，瞬间明亮了许多，一个个都起身，让出并不宽敞的屋子。
她也知道，这些人定然就是乾国商队里的成员。
“有什么话，是需要你亲身前来才能够说的？”楼近辰问道。
“有些事，我只能够对你说，不宜太多人知道。”海明月说道。
其他的人立即再往外退开。
海明月看着躺坐在那里的楼近辰，说道：“望海角的海族们，想要立一座城，用来建国，所以这些人一定都被带去三百里外的一座岛上修建城池云了。”
这个答案，说实话，比楼近辰想象的要好，修城池，比被吹掉，或者被卖掉，或者成为交配工具要好。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楼近辰问道，他这其实是在问海明月的态度，也是要看看海明月与海族究竟是什么关系。
“其实我是一直都不赞成他们抓人类去修城的。”海明月说道：“但是他们不可能听我的，即使是我母亲的话，他们也不会听。”
“可能杀得？”楼近辰说道。
“大海广阔，他们可以往海中一躲，你们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海明月说道。
“那也得救人出来。”楼近辰说道。
“我可以去帮你们联系一下，问问他们的态度。”海明月说道。
“好，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楼近辰问道。
“不必了，他们很排外，你若是在场，恐怕更加的难说话。”海明月说道。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楼近辰说道。
海明月离去，李浚他们进来，听了楼近辰的话之后，一个个都沉默了。
最后是李浚开口，他说道：“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所在，无论如何都要救一救的，只是那些海族的实力如何，却还要打听清楚。”
楼近辰当然没有意见，这些海族居然想建城立国，那么实力肯定不简单，而且海中的事，陆上的人知之甚少。
海明月来到海上，寻到一处海水颜色深蓝的地方，钻了下去，她的身体在海水之中出现了一丝的变化，额头眉心之处，出现了一块蓝色的鳞片，她快速的往海的深处而去，寻着了一处海中悬崖处停了下来，在她的面前有两个鲛人拦住了她。
这两个鲛人看到海明月之后，又让开在一边，朝她行了一礼。
这崖壁之下，有着一排的岩洞，里面竟是一点都不幽暗，因为岩洞上面挂着一个个笼子，笼子里装着一只只会发光的鱼。
海明月一进入岩洞之中便有人朝里面通报，没一会儿，她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之中，里面妆点的竟是有几分灯火灿烂的感觉，各种发光的植物和鱼类，五光十色，有一个俊美的男子坐正坐在那里。
他正是望海角鲛人族长——海弄潮，他是一个海妖。
左手搂着一个人类女子，右手正端着一杯酒，正给那人类女子喂酒。
海明月一看就知道，这人类女子被喂下了一种名叫‘开鳃灵药’的药，吃了这个，便能够在水下呼吸，但是这水下的水压，却是这女子难以承受的，即使身体有了变异，常居水下也会死去。
所以她能够看到女子眉头的一丝痛苦与忧虑。
“明月来了啊，真是稀客，你已经有太久没有回这海里了，恐怕都快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海妖吧。”
那个被搂在怀中的人类女子看到海明月之中，眼中满是惊讶，她显然没有想到海明月居然是海族。
海明月并不认识她，但是她是见过海明月的。
海明月没有跟他说这些，而是说道：“你们最近是不劫掠了一支船队？”
“我们劫的商队多了，你说的是那一支啊。”海弄潮脸上满是无所谓的神情，对于他来说，这海中，这一片海域，他就是王。
“一支从乾国来船队。”海明月说道。
“哦，你说他们啊，你是为他们求情的？”海弄潮说道。
“不，我是来救海族的。”海明月说道。
“哈哈哈！我海族纵横这一片海域数百里，需要你来救？”男子冷冷的看着海明月说道：“你出生便是海妖，如果尊贵，莫不是要背弃自己的身份，投靠人类。”
海明月并没有与他争辩这个，而是说道：“乾国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大国，你开罪于他们，这是取祸之道，你想要建城立国，自己慢慢建就是了，何必抓这些人类来建。”
“那一座刻岛有一部分露在水面外，族人即使是能够上岸，却也力不从心，不抓这些人，谁帮我们建，你不要忘记了，你是望海角鲛人族的王后，将来你是要与我完婚的，最好离那些人类远一些。”
“你这样得罪于人类，是取祸之道。”海明月说道。
“我看你是在人类的世界呆的太久了，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说到这里，那搂着怀中女子的左手扣着女子脖子，用力一扭，那女子便已经颈骨断裂，只挣扎的抽动了几下便死去了。
海明月转身便走，她一刻也不想多呆，自从她从母亲这里知道，望海角的海族要立国，自己还要成为这个国度的王后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里，并且刻意的想要忘记这一件事，因为这事会影响她的心情。
她打定了主意，母亲回来之后，一定要向她明确的表示拒绝。
海弄潮看着海明月的离去，眼神闪烁着，阴沉无比。

第78章 ：祭杀
海明月回来了。
脸色很不好。
楼近辰能够感应到她的情绪很不好，像是一团风中摇晃的烛火。
其他的人并不在这屋子里，而是去了一个酒楼之中吃饭去了。
“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你。”海明月突然说道。
“羡慕我？别人还羡慕你呢，你人长的漂亮，又是望海道阁阁主的女儿，又能够修行，任何一样都是别人羡慕的。”楼近辰说道。
海明月沉默着，天色已经慢慢的暗下来，屋里没有掌灯，连白小刺都跟着杨姣去了她家玩耍。
“你一个瞎子，怎么知道我漂亮。”海明月说道。
“哦，原来你不漂亮啊，那我摸一下脸就能够知道。”楼近辰笑着伸手，海明月没有回答，竟也没有动，在楼近辰手靠近之时，她却没有躲开。
楼近辰的手停了下来，笑道：“听你的声音，便可知是很漂亮的，不必摸了。”
海明月嘴角弯出了一丝的笑意，说道：“我的母亲是海妖，所以我出生便是海妖，我的母亲让我嫁给现在望海角海域里的那位祭司，将来的立国之后的王，说是这是我们母女两个欠海族的。”
“你母亲呢？”楼近辰问道。
“她去寻找我外公了！”海明月说道：“我原本以为她是去请人来帮她应对叔叔带来的压力，以为你也是她请来的人。”
“你叔叔？”楼近辰疑惑的问道。
“就是望海道阁的教谕，他是我叔叔，叫王春风，当年望海道阁只是一座小道阁，我父亲与我母亲两个共同经营着，慢慢的壮大，只是后来，父亲与外公一起离开，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叔叔在我父亲还没有离开之时就已经来了，望海道阁的壮大有他的一份力。”
“哦，难怪。”楼近辰说道。
“这一次，我在母亲的房间里，发现母亲可能是一直在探寻我父亲与外公的去向，父亲和外公一去不回，我觉得母亲可能也回不来了。”海明月说道。
楼近辰这才知道，海明月可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这个时，楼近辰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很多时候，很多安慰都只能够停留在表面，因为他人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天有不测风云，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正所谓，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遇上不幸是正常，但是我们需要振作，需要面对，一样一样的来，现在你说最让你烦恼的事是什么？”
“母亲的生死！”海明月说道。
“这个暂时解决不了。”楼近辰说道：“还有什么。”
“母亲如果回来了，又会让我嫁给现在的交人祭司，用人类的话说，他就是望海角这一支的交人族的族长。”
“那好，我们先把他杀了。”
“他在海中不出来，没有人能够杀得了他。”海明月说道。
“那可不一定。”楼近辰说道：“我这一路南来，在路上行走了近一年的时间，到是见识了不少诅咒之法，倒也琢磨出了一些，若是能够有他的贴身衣服，或者名字，生辰，画相等，我便要试一试我的最新的剑术。”楼近辰说道。
楼近辰想不出什么谋划，他想的只是找到关键的人，解除他的生命信息。
他将这个说完之后，海明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曾送给我一张他自己亲手画的画。”
“居然有人会画自己？”楼近辰惊讶的说道：“看来这是一个自恋的的人。”
海明月第一次听到‘自恋’这个词，但是却也很快就明白了楼近辰的意思，说道：“可能是吧。”
饭团探书“你去拿那个画像来吧，尽快的解决问题。”楼近辰说道。
海明月离开之后，不久，邓定带着李浚他们又回来了，于是楼近辰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们，但并没有告诉他们海明月与这个交人祭司究竟有什么关系。
当楼近辰提着这个想法之后，他们并没有反动，反而是马上开始提出建议。
比如李浚就建议建立一个天地祭坛，又让邓定去请那位曾船上出手过的神秘女子来。
神秘女子来了之后，又提出了很多建议，为楼近辰的想填补细节，帮楼近辰完成他的法术思路。
通过他们想法，楼近辰发现自己之前的设想确实有些粗糙，也让楼近辰真正的代会到了，一门这样的诅咒类法术，是需要多少准备。
首先，需要布置一个场景，限定其所在。
其中那画相是关键，需要通过画相上的一缕澹澹的气息联系上那海弄湖。
围绕着画相的布置就是使这种联系加强，并且不会被他强行掐断。
所以这就需要祭祀。
祭祀不光是可以用于祭祀‘神灵’，还可以祭祀人，楼近辰看出这个祭祀就是脱胎于儒门的‘礼’法中的祭礼。
这是为让施术者，更加清楚的感知到受术者的存在。
再接着就是为了加强保险，又多做了几个人偶，书写海弄潮的名字以及生辰等等，将他的外在代表着他身份东西写得越清楚越好。人偶摆在画相前，每一个人偶前都摆着小香炉，连续的供香小蔡三天，每天都让人轮流在画相前祷告。
这种祷告，就是为了与那海弄潮建立联系。
最后就是迷惑性的干拢，使对方一下子无法反击。
最后是判词，代表正义。
李浚认为一定要杀得名正言顺，上表于天，下表于地，中表于心，天地之力绵归于一心，再施展出那最关系的一击，诅力必将大增。
对于这个天地归于心的说法，楼近辰心中默默的消化，将之转换为阴阳。日月代表着阴阳，在阴阳归于心，心起一剑，斩鬼神。
当然，最开始的天地场景，也被楼近辰改为了日月同天的法场。
慢慢的，楼近辰发现自己闭眼观想海弄潮有画相之时，隐隐之间，彷佛能够感受到他的真实存在，他在心中慢慢将海弄潮的样子勾勒的越来越清晰真实了。
于是楼近辰自己写了一篇祭文。
“兹有望海角海族，交人祭司，海妖海弄潮，把持海路，劫掠往来商旅，残杀人命……”

第79章 ：乱起
海弄潮这些天来，心情很不错。
他之所以想要建立一个国度，并不是为了什么权势，也不是有什么人国王情节，而是为了修行。
他以鲛人之身，短短的时间内晋升为海妖，可以称得上是天姿卓绝了。
这其中他从老祭司留下的手卷之中知道，有一种方式可以加快自身的修行，并有机会更进一步。那个方式就是建立一个国度，使自己的名深深的烙印在所有海族子民心中。
“虽然现在只是望海一角，但是随着我立国之后，这种名声会越传越广，无论是在海族里面还是人类的世界之中，都会传诵我的名字，大名加身，必将引来魂灵的变化，这比起那些引‘秘灵’注视而提升的方式安全的多。”
又想那日海明月的态度，他却是愤怒无比。
“待我建成国都，完成了登基，必将你擒来，到时看你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给我摆脸色。”
他又想到那位曾经的鲛人祭司，对方望海角第一位海妖，已经半步化神之境的存在，通过对方留下手卷，他猜测对方可能去献祭召引‘秘灵’来创造一个秘境来使自己晋升。
所谓秘境，他并不是很清楚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手卷上面说：“余自古卷之中寻索，召引秘灵降临可使山川草木异变，其中必诞生灵物，若能寻得，并服而食之，或可助我脱此凡身。”
那位前辈大祭司一去不回，海弄潮可不会去尝试。
而且他觉得大祭司太沉不住气了，这立国之法，也是他想出来的，海弄潮觉得更加的稳妥，只是时间慢一点罢了。
时间，他等得起。
尤其是这几天，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种名望加身的感觉了，觉得有人在传诵自己的名字，隐隐之间的那种托举感，让他有一种魂灵都要要飞升的感觉。
突然，他心中生出一丝的警兆，这警兆就像一口香喷喷的饭在咽下之时，包裹着微小的刺，并没卡住，却让他有些不舒服。
紧接着，他的耳中仿佛听到了一个祭祀的声音。
“幻听？”海弄潮，很快那个声音竟是从虚幻变的真实起来。
紧接着，他听到：“……日月随我意，共诛海弄潮……”
当他听到这一句话时，大惊失色，猛的从坐位上站了起来，手中的酒杯和桌上的酒壶都掀翻了，旁边侍酒的女子惊叫一声。
海弄潮抬头看，他仿佛看到冥冥之中，仿佛看到有一个人影挥朝自己挥出了一剑。
有一抹光自虚妄里出现，又像是一抹月光与阳光交织的光线，从海面照入海底，形成一抹朦胧梦幻的光辉，扭曲着，瞬间便已经钻入了这溶洞之中。
光线美的让人窒息，却带给海弄潮边的恐怖。
他魂都惊起了，刹那之间看到了自己的身，看到整个溶洞宫殿里那些侍女们和鲛人们的惊愕的眼神，他感觉到了那光芒穿过自己的身体。
一刹那之间，他的眼似被那光给迷蒙住。
光芒一瞬，便似已永恒，他甚至没有看到光芒之后的黑寂。
“啊！”
溶洞之中，那些鲛人侍女们发出尖叫。
因为他们看到自己祭司大人，抬头看天空的双眼中的神采，迅速的暗淡，变的灰白，她们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祭司大人的气息在溃散，然后她们看到祭司身中如发大水一样，无数的精纯水气从他的七窍之中涌出。
她们张口一吸，便觉得精神一振，溶洞之中角落里的一些海藻在一股精气之中迅速的生长，一股巨大的水气如龙蛇一样冲出溶洞，沿着海底冲向深处，引得无数海中生物追逐。
只一转眼，这海弄潮竟是只剩下一个骨架，以及一张皮。
溶洞之中尖声不绝于耳，一片混乱，外面的鲛也听到动静，涌了进来。
没多久，整个望海角的海域都陷入了混乱与疯狂之中。
那些鲛掀起巨浪，想要淹没整个望海角，于是各道场的人出动，镇压巨浪。
邓定他们一行人，趁机去救出那些船员，然后直接从海上离开，他们不想介入望海角即将到来的混乱，因为他们在这里，那这一场混乱一定会对着他，因为大家可能都会认为是他们杀了望海角鲛人祭司。
就在鲛人族陷入一片混乱与愤恨之中时，楼近辰陪海明月入了海，收拢了这些愤怒的鲛人。
海妖，对于鲛人来说是天然的领袖，是他们天然的祭司。
海明月勉强稳住了海中鲛人，但是整个望海角却开始施加压力，要海明月打开鲛人的库房，任由望海角各大道场的分配，以弥补大家的损失。
一时之间，海明月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鲛人那边还喊着要为海弄潮报仇，甚至其中有强大的鲛人言语不恭敬，认为海弄潮的死跟海明月有有关系。
……
一只海鸥飞落在楼观道的小院之中。
楼近辰让刺猬念着海鸥带来的信。
信约上字密密麻麻。
“我很害怕，我觉得我是一个不祥的坏女人，我于母族有罪，鲛族之中有私语言我窃取了鲛人祭司之位，说我勾结了外族，我不知道怎么办……”
虽然小刺猬念的很敷衍，也没有半点的感情，但是楼近辰还是能够感受海明月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痛苦。
他能够理解，那种来自于自己族群的怀疑，以及自己因为一些私怨加上自己的观念，杀了自己族群之中的领袖，然后自己还占了那个位置。
她心中一定是不安的，是羞愧的。
尤其是，她并不是一个厚脸皮的女人，也更不是一个喜欢权势的女人。
她去鲛人那里，其中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鲛人如查闹下去，很可能就不得不迁族了，如果不迁族短时间内可能会能够跟岸上的各道场僵持，但是久而久之，必定会被捕杀干净。
要知道，鲛人一身皮肉筋骨，对于很多修士来说，那也可入药的东西。
“我知你的痛苦，但是伱也应该想到，你挽救了望海角鲛人的命运，你只要能够带领鲛人走向和平与繁荣，便足以对得起昨日行为，我听说过一句话说，如果你坚信对方是错的，你又坚信自己是对的，你的朋友也坚信你是对的，并对你帮助了，那已经行动了，便不需要后悔，坚持你认为正确的事，努力的去证明，带领族群走向更安定和繁荣吧。”
他手中的纸被折为纸剑，化着一抹法光，没入虚空里，又钻入海中，出现在了海明月的手中。
而他本人，则是腾云而上天空，朝着望海道阁而去。
他要去见一见望海道阁的教谕。
中午要回老家一趟，先更这些，字还是有点少，晚上多更一些补回来。

第80章 ：黑风寨聚义
这些日子，望海道阁看上去很平静，因为望海角各道场乱哄哄，都在逼迫海明月，但是望海道阁没有表态，一声都没有出，既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
楼近辰的身形在空中飞的过程之中，慢慢的消失了，落在望海道阁露台上也没有人知道，他悄无声息的行走在道阁的回廊之中。
寻找着王教谕所在，转了大半的望海道阁，在偷听到两个人对话之后，这才知道王教谕所在。
有一个人正好去找王教谕，楼近辰跟在后面，在门口处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在那个讲郞离开之后，他才敲门。
王教谕有些严肃的声音传来：“进来。”
楼近辰推开门，阳光照入其中，王教谕正伏桉书写些什么，楼近辰走到他桉桌前不远处，他才抬头，面前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王教谕眼睛一眯，说道：“不知是哪位道友跟王某开此玩笑。”
他说的轻松，但是手中的笔却紧紧的捏住了，他一身本事皆在于这笔与符法上，他本人在望海角有起笔惊风雨，落笔定乾坤之称。
他的眸眼之中，符光符现，只隐约的看见一抹澹澹的影子。
影子正站阳光与阴影的相接之处，当他看过去时，那影子快速的勾勒出来，并且拱手行礼。
“楼近辰见过王教谕。”楼近辰很真诚的行礼。
王教谕打量着楼近辰说道：“楼道友隐身而来，可是有不可见人之事。”王教谕说道。
“或许有吧。”楼近辰说道。
这个回答，倒是让王教谕意外，说道：“这个时候，楼道友不在那里陪着你的红颜知己，却来见我，难道我比明月侄女更好看。”
“想不到严肃的王教谕，也会开玩笑。”楼近辰说道。
“呵呵，想必楼道友不是来嘲笑我当时拒你入道阁的吧！”王教谕说道。
“你我都未曾在意过此事，又怎么会有嘲笑之说呢。我来道阁是有一事要与教谕相商，我听说，教谕是海明月的叔叔，一心想将望海道阁发扬光大，望海道阁能有今日之盛，教谕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唔。”教谕不置可否的看着楼近辰。
“我会说服海明月放弃对望海道阁的继承权，只请教谕去帮她站稳脚跟，如何？”楼近辰说道。
教谕沉默的看着楼近辰，说道：“你这么帮明月，是看上她了？”
“教谕难道没有注意到，我只是一个瞎子吗？瞎子怎么看人呢？”楼近辰笑着说道。
“楼道长眼瞎心不瞎，我那个侄女，可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的简单。”教谕说道。
“道友难道没有发现，她看似柔弱之下，却只一转眼便已经坐稳了交人祭司之位，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海姞已经死了，而她其实也早有猜想，所以早就在谋划出路，所以一旦出现了机会，她就瞬间抓住了，因为在望海道阁，她没有任何的机会。”
“教谕的话当然是有道理的，但一个姑娘，在母亲生死未卜之下，家里受到叔叔的排挤，心中不安，想要谋个地方安身，也是无可厚非的，我们何必过多的苛责别人呢？即使是我们自己，又何曾是完美的呢？”楼近辰说道。
教谕显然有些不信楼近辰是这般大度的人：“道友自来望海角，一场大战，硬生生的让望海角道会颜面扫地，更是力挫柳氏神馆的柳原，助海明月获得交人祭司之位，现又孤身隐入我望海道阁游说于我，无论是谁也不可能想信，道友居然是一个良善大度之人。”
楼近辰叹息一声，说道：“教谕以为我好勇斗狠，以为我喜搅时局乱纲常，实乃天大误会，我不过是想见见世间法术，至于时局，我亦未有过想要扰乱，只是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我想，教谕也有，还请教谕出声，稳住时局，当此之时，唯教谕可当此重担。”
教谕面无表情，心中却有一丝意动，他承认，这楼近辰说话还是好听的。
“我出面可以，但是交人族还是需要拿出些财货出来才行。”教谕说道。
“全凭教谕做主。”
楼近辰再一次的回到楼观道之中。
他将精力放在了教导杨姣身上，同时开始将自己的修炼心得写下来，当他写东西的时候，不由的想，自己能否有一只由辅意识控制的笔，若有的话，便能将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呢，却又不耽误自己思考别的事。
当然，这只是他一个设想，不过，任何法术不都是很有设想与需求，才会慢慢的实现的吗？
王教谕出面，果然稳住了紧张的局势，在交人又拿出一些财货之后，各道场也就不再逼迫着海明月不放了，望海角能够保持这么多年的平稳，自有其内在的处事方式及行事性格。
海明月来过几次楼观道之中，并为他带来一些法术相关的书籍，并且还有关于交人族上上代祭司去向的线索。
交人族上上代祭司，也就是望海角的三君之一，传言已经到了化神之境的存在，现在从这资料看来，他并没有达到，最多是半步化神罢了。
所以，当年的三君很可能都去了一个适合献祭召引‘秘灵’的地方，只是他们三人失败了，都没有回来。
又从之前望海道阁阁主海姞的去向，一条线索终于被找了出来，那个线索指向一个地名——育犬城。
当楼近辰看到这个名字时，心中还是震动了一下的，因为他知道，育犬城已经成了犬封国。
那里已经没有了人类，只一个个犬首人身的异人，他又想到了那一个曾追杀过自己的犬封国国主。
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那个犬封国的国主还在追寻自己。
于是在某一天，他将自己写的炼气道手卷和剑术手卷，交给了杨姣，毕竟师徒一场，后面的造化就看她自己的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然后他谁也没有告别，只留下了季夫子给的儒法书，以及一封信放在小刺猬平日里玩耍的桌子上，悄然的离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有海鸥落在院子里咕咕的叫着，庭院寂静，于是它飞走了，后面海欧又来过两次，最终是海明月来了。
她看到了桌上的信，信并没有写谁收，也没有封口，她抽出里面的信纸，只见信上面写着。
“天地为逆旅，人生如过客；我自远方而来，将向远方而去，不必念怀，望自珍重。”
她的手不自觉的有些颤抖，一行清泪滑落嘴角，她只觉得心像是被人紧紧的揪住了一样。
她前些日子还在想，如果自己成了一个国主，能否请楼近辰留下来，但这个想法永远无法说出口了。
她并没有拿走那封信，转身出了屋子，来到小院之中，抬头看着那块‘楼观道’道牌，不由的想起楼近辰初来望海角之时，于此处大战整个望海角道场修士的情形，那时的他意气冲云天，明月的光芒似乎都照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回到了海中，再也没有踏上过陆地。
没多久，有一个高挑俊美，带着无尽冷漠的女子走入望海角，她在城中兜兜转转，却没有人一个看到她，最终她出现在了‘楼观道’的小院之中。
她也看到了那桌上的信，拿出来看了看，随后又折好放了回去。
又三个月后，邓定与令长李浚再来到了‘楼观道’，这里却已经人去楼空，他们同样的看到了这一封信。
“师兄走了。”邓定默然道。
李浚在旁边感叹道：“我为楼道长带了美酒，带来了荐他为太学讲郞的荐信，他人却已经远游，当真让人遗憾。”
“师兄，总是独自远行，难道他就不孤独吗？”
“也许，他是在享受这种孤独带来自由吧。”李浚叹道。
他们将这信重新放入信封之中。
后来，这里又进了小偷，小偷看过信之后，也放了回去，再后来，那些曾经在这里学过法术的人前来怀念，将那一封信收入一个盒子里，并供了起来。
再后来，有一个女子自称杨姣，入住楼观道，开道场收徒。
……
这个地方究竟是哪里，楼近辰也不知道。
这一年的时间，楼近辰信马由缰的走着，翻高山，跃过大河，然后，某一天，就被人拉着入了伙。
这里是黑风寨。
名字很熟悉，与泅水城附近的黑风寨名字一样，但是楼近辰可以肯定绝不是回到了江州泅水城地界。
寨子立在穷山恶水之间，几间木屋，几个草房，前有飞涧，后风洞过峡，整日里的呼啸声不绝，水雾升腾，谷中障气弥漫。
黑风寨这样的名字，当然不可能是修行门派，很明显是山匪。
原本他在想着，如果他们真的要去打劫普通人，那就正好收拾他们，可是大当家却说他从没想过打劫普通人来赚钱。
于是楼近辰问既然不劫普通人，那劫谁的？大当家睁着一双牛般的大眼，说道：“当然是谁为修不仁就劫谁。”
楼近辰听到之后，同样的转头面向大当家，他怀疑，此人来历不简单。
此时，黑风寨已经聚拢了七个人，还没有下山劫过一次。
于是，便有人坐不住了，一个劲的喊着：“整天在躲在山中不是修炼就是钓鱼，我们是山匪，可不是什么正经修士，整天窝在山里，算个球山匪，若是让我过往的兄弟们知道，还不笑断了他们的花肠子。”
这是四当家的呼声，他跟楼近辰同一天入的伙，一直喊着要当三当家，楼近辰当然不会理他，虽然他不在意什么三当家四当家的名份，但是既然入了伙，是三当家就是三当家，岂然随意更变。
而四当家最想做的事就是喊楼近辰比试，决定谁当三当家。
此时，其他的人也附和着四当家的话嚷嚷着要下山去打劫。
大当家，眼如铜铃一般，注视着人的时间，不怒自恶，环顾一圈，说道：“正好，我们如今的实力也算是可以，我们就下山去做一票，以安诸位当家之心，以免坐吃山空。”
楼近辰不由的想，这么些日子来，谁不是自己在山中打鸟兽吃。
“咦，他的意思，难道真的是怕我们把山中鸟兽吃光了。”楼近辰仔细的体会着大当家话中的意思。
“大当家的，话不必多说，你说，我们去劫哪里？”四当家急不可耐的问道。
“在山下，三百里外，外有一座城，名叫九泉城，里面有一大户人家，奴仆三千，良田万顷，更有庄客上百。”
大当家环顾了一圈，眼神有些闪动，他有有些心虚的继续说道：“此户人家姓苟，人称苟大户，二十余年前，苟大户不过是一个落魄书生，人称苟书生，被一员外收留，请为西席，教员外的儿女读书识字，最后，又与员外的女儿好上了，便被招为婿。”
大家都认真的听着，都盯着大当家的脸看，大当家却不看他们，而是只自顾自的说。
“哪知，这苟书生，竟是心思歹毒，将员外的儿子骗至一处匪道上，被山匪劫到山上去了，天幸，他居然没有被杀死，反而成了山寨中之中的小喽啰，而当他从那山寨之中出来之后，再回到家中，却发现，庄园的名字也改了苟家庄。”
“多番打听之后，才知道，不光是父亲重病而死，自己的妹妹也死了。于是员外之子，仗着在山寨里学得的一身武艺潜入庄园之中，却还没有靠近便被庄中门客发现，一番大战之后才脱身，回思过来，可以确定对方是修行中人，你们说，这种为修不仁的人，是不是该被抢？”
大当家说完，有些希翼的看着大家。
“是，我们就抢这种为修不仁者。”抢着回答的仍然是四当家。
楼近辰则是想起，第一次见到大当家时，他身上仍然还有着伤。
其他的人也都附和着。
大当家心中高兴于大家的认同，立即说道：“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干这一票，那我们都为自己起一个名号吧。”
“我就索命鬼。”大当家的说道。
二当家是一个沉默的青年，却长的很俊美，他总是将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这里最不像山匪的就是他，跟大家最为格格不入。
“我叫，玉面郎君吧。”二当家的说道。
他的话一落，立即惹来了一个哧笑声，二当家看过去，对方立即捂着嘴，连忙摇手说道：“对不起，我实在是没有忍住。”笑的人是七当家。
楼近辰捏着自己下巴上的几根胡须，沉吟了一下，自己给自己起外号这事，绝对是暴露心事的举措。
“我叫，绝世剑仙吧。”楼近辰说道。
所有的人看看着他，楼近辰往木板上一靠，反正眼睛还没有好，被黑纱蒙着，也不在乎他们的怎么看。
“你个瞎子，还一心想当绝世剑仙啊。”四当家的，嘲讽道：“我就叫绝世剑神吧。”
他叫剑神，却没有人看到他的剑，他也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只朝楼近辰说道：“绝世剑仙，什么时候我们比一下，看是你绝世剑仙厉害，还是我这个绝世剑神厉害。”
楼近辰没有理他。
五当家是一位老人，这是楼近辰最为琢磨不透的，整个人阴沉沉的，他想了想，说道：“我就叫黑风老魔吧。”
《独步成仙》六当家是一个憨厚的青年，一对蒲扇般的大手掌，天天在山涧里对着那瀑布练习掌法，对着树的时候挥掌时，每一掌都让小树断裂，大树开裂，破坏山林最在严重的就是他。
“我就叫推山手吧。”憨厚青年说道。
轮到最后一个，女扮男装，在场的人都知道，她也知道大家都知道，可是她还是做男装打扮。
大家看着她，她沉吟诵了一会儿，说道：“我呢，就叫花蝴蝶吧，嘻嘻！”

第81章 ：城隍
七个人来路不明的人，很快就确定了各自的名号，接着就是确定时间。
大当家的问大家什么时候去，四不家立即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黄昏出发，三百里，半夜可至，一番厮杀，黎明结束，顺便在九泉城之中吃些辣油拌米粉，找一个镖局打打秋风，告诉他们，我们在此立寨，打今儿起，从此路过就得交买路钱。”
四当的话就是一刻都不能等，楼近辰虽然不是很在意，却也不会像他那样视城中大户如无物。
要知道，若是大城，其中的官府的力量才是最麻烦的。
“还是得从长计议。”五当家黑风老魔说道：“我知道此城本隶属于风息国，不过，风息国近百年来已经衰败了，无法管束其他的大城，九泉城这近百来能够屹立不荒废，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城中有一位城皇。”
楼近辰对于城皇当然不陌生，心中有各种城皇的故事，但是这个世界，这些年来走过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地方，却还是第一次听到城皇这个称谓，原本还以为没有呢。
大当家显然是知道城皇的，却问道：“城皇很厉害吗？”显然，他之前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城皇。
他这一问，其他的人中，有人欲言又止，有人则是皱着眉头沉思，唯有二当家玉面郎君开口道：“世间十大正法之中，其中数阎罗法最为神秘，只是传说有此法，却无人见过有人修成阎罗，甚至没有人知道阎罗属于什么境界，而阎罗正法有一旁支，名叫城皇。”
“城皇位阶不明，但是大城之中的城皇座下会有日游鬼与夜游鬼，他们监察着城中的一切动静，除此之外，更有阴兵鬼卒，一般修士根本就承受不起一次冲锋，只刹那，便会被拘夺魂灵。”二当家玉面郞君说完，其他的人都看着他。
“二当家的居然懂得这么多。”说话是七当家花蝴蝶。
二当家没有回答，楼近辰则是说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进入九泉城之中，很可能会先对上九泉城的城皇。”
大当家的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说道：“我们可以乔装潜入其中。”
“乔装是一个办法。”楼近辰说道：“那就得是白天进入。”
“那就白天入城，晚上杀人，如果那个什么城皇敢阻拦，正好称量称量他的斤两。”四当家大声的说道。
“我也想见识见识城皇。”七当家花蝴蝶笑吟吟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四当家大声的说道。
楼近辰这时说道：“既然我们这一次找上那个苟大户是正义的，那我们可以直接向九泉城的城皇送上一封信，将此事说明。”
他这话一出，倒是让其他一个个都惊讶的看过来。
“想不到你这个瞎子，竟玩的这般有意思。”七当家的眼中几乎在冒光，她继续说道：“这个信怎么写。”
二当家默默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叠纸，以及笔墨。
“你写还是我写。”二当家问楼近辰，显然这信他也想写，从他随身带着笔墨纸砚便知，这是一个对自身才气很自信的人，问这话，显然是欲自己写，问楼近辰是因为这个方式是楼近辰提出来的。
楼近辰也意外，自己提出的这个方式，大家都居然都没有反对，即使二当这个看上去矜持高冷的男子，竟是直接拿出笔想要写信。
但是楼近辰也想写啊，于是说道：“我写。”
二当家沉默着，其他的人显然也看出二当家想写，所以当楼近辰说出他要写的时候，就想看看二当家会怎么说。
“每人写一封吧，然后由大家选择。”二当家这话，显然是要与楼近辰在文采上比个高下了。
“好，这个好，玉面郞君看上去是一个书香世家出身，三当家你这个瞎子，竟也争这执笔之权。”
楼近辰笑道：“我只是眼睛瞎罢了，手可没断！”
二当家默默的给楼近辰递上了笔和纸，楼近辰接过这纸，立即明白，这不是普通的纸，而是符纸。
他在这一张简单的木桌上找了一块平的地方，开始写道：“九泉城皇，拜上，闻君城中有一大恶苟员外，望恩负义，陷舅哥于死境，令岳父、发妻死于蹊跷，夺岳父家产；吾等心怒难遏，今夜子时，当踏月而取其命，君素公义，必不致吾等徒劳而返也！——黑风寨七义士！”
楼近辰一蹴而就，他在前面写，七当家便在他的身后念着，楼近辰收笔，她也念完了，眼中竟是出现了那种遐想后的兴奋。
那边二当家已经将笔收了起来，他还在打腹稿，楼近辰已经写完了，虽不是他心中那种真正大义文章，却也是意气风发，极尽风采。
但是他心中不服。
“好。”就连六当家，那个沉默憨厚青年都是应声叫好。
“那么，这个信到时谁去送呢？”七当家花蝴蝶说道，她看上去很上揽上这个任务。
大家也都看出来了，但是四当家却立即说道：“当然由我这个绝世剑神来送。”
“为什么？”七当家的问道。
“因为若那城皇不识好歹，恼羞成怒，本剑神，当可为其降降心火。”四当家的说道。
“你瞧不起我，那好，今日我们先比试一番，本姑娘早就看你不顺眼，一天到时咋咋呼呼，一点都消停。”
“砰！”
发出声音是大当家的，是他拍了桌子，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大当家的手缩回袖子里，隐隐有些发抖，说道：“你们不要争执了，有精力留到九泉城去使，我们的法术，永远不向着我们的兄弟使，这一点，大家同不同意？”
六人面面相觑，都点了点头，说道：“当然。”
“那就由七当家的在前面送信，四当家在暗处护卫，如何？”大当家的说道。
番茄“好。”
大当家的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拉这些人入伙，只是当时的激愤、绝望和无奈，后来才发现，每一个人都不简单，这让他有一种提心吊胆的感觉。
在大胆的提出去劫掠九泉城苟贼时，竟也没有遇到反对，现在大胆的打断争执，并对他们下达命令，竟也都顺利通过了。
这让他有一种梦幻的感觉，一切顺利的像是在做梦。
于是，大家稍做商议，便决定现在就出发。
楼近辰来到了山中，寻找到了正在与一群白仙高谈阔论的白小刺，问她要不要跟着去九泉城，谁知她却说：“你快去快回，我与诸位同族再说会儿话。”
楼近辰看着被簇拥在中间的白小刺，也只能是感叹，这白小刺大概是太久没有见过同类了，已经跟这些白仙们说了好多天的话了，每一次见到她，她的身边都围着很多白仙，她像是在其中演讲一样。
“小刺姐姐，真羡慕你有这样听话懂事，还又强大的马夫，你是怎么驯养出来的？”
有一只白仙看着楼近辰离去的背影说道。白小刺有些得意的仰着头，说道：“也没怎么驯养，主要是他自己天赋好！”
七人下山。
要去三百里外的地方，想在今天黄昏赶到，自然需要抓紧时间，楼近辰发现大当家养在山中的那匹黑马不是凡马，双眼泛着琥珀之色，其身矫健有力，高大带着凶恶之气。
大当家的翻身上马，那黑马立即窜了出去，楼近辰也拿出意马，翻身而上跟着跑。
二当家自袖子里拿出纸鹤，抛在空中化做一只大鹤，然后他一步跨在大鹤背上，盘坐其上，白鹤飞上天空。
六当家，迈开大步就在路上跑，竟是快如奔马，一点也不怕累。
五当家身上一团黑煞的风裹着他在树悄上飞过。
四当家，看了看七当家，最后两人一起腾身上天空，一个身如燕子一样灵动，她步子小巧，一个则是苍鹰一般，每一次挥动手臂，整个人便朝前方滑飞很长的距离，两人的速度竟是不相上下。
很快便赶过了两个骑马的人，和一个在地上跑的人。
只是当到达五十余里之时，马便超越了几个在空中飞的人，倒是二当家早已经不见了身影。
当楼近辰赶到九泉城外之时，正是天色将晚。
九泉城果然是一座大城。
楼近辰来到附近一座山上，准备对这座城看个虚实，发现二当家已经在那里看着九泉城了。
楼近辰看不到，一切都只能够通过念光感应，然而因为太远，他的念光无法感照那么的远。
“二当家对于此行似乎格外的慎重。”楼辰问道近。
“凡事都讲个谋定而后动，既然要来这里，自然需要探知此城的虚实。”二当家的说道。
“光从外面看可不够。”楼近辰说道。
“看还是能够看出些虚实的，此城称得上大城，城外良田连绵，有人劳作其中，可见此城还算安稳，而大当家的家中原本良田万顷，在哪里都称得上是巨富，却被一个落魄的书生鸠占鹊巢，若是背后无人支持，即使是他是一个强大的修士，也难以做到，因为城皇是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二当家的说道。
“你是说，城皇默认了此事？”楼近辰说道，他没有去猜测城皇是背后的支持者，因为城皇要的是香火，要的是人口，其他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没有多大用处的。
“能够让城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此事在的他的治下发生，那定是有一股强大的势力，让城皇都忌惮不己。”二当家说道。
“所以，城皇这一次，定会袖手旁观。”楼近辰说道。
“也未必，也可能城皇与那股势力关系好，所以，先投石问路，试试这个城皇是什么态度。”二当家的说道。

第82章 ：心愿如意
人之一生，有人步步有规，事事皆谋。
但是楼近辰不喜欢那样，他不喜欢什么事都计划好，今天去做什么，要达到什么目标，明天又要做出什么成绩。
那样的话就太累了。
单人，只剑，一匹马，行走天下，见不平事，仗剑而平。日饮清酒百斗，夜宿山岗数繁星，这他是他现阶段的状态。
正如这一次，大当家的突拦着他，问他要不要入伙当山匪，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原因无他，只是有趣罢了，或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他能够感受到大当家当时身上的绝望与痛苦。
顶点至于其他的人为什么会被大当家拉在一起，那就要问他们才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思。
七人已经都到了，站在城外那一座最近的山上，远眺着九泉城。
“这城为什么叫九泉城？”二当家的问道。
“因为城中有九口泉眼，无论是干旱还是发大水的年月，都不曾有过多大的变化。”大当家的说道。
“这九泉还有什么说道吗？”二当家问道。
“据说九泉之下可通龙宫，曾有人夜里从井中听到井底传来龙吟声。”大当家说道。
“龙不过是传说而已，哪里是真的有。”四当家说道。
其实，楼近辰和大家都很清楚，潜入其中刺杀是最好的，但是谁也没有想去刺杀，都想着光明正大的杀，最好杀的得人尽皆知。
由此可知，在场的人，无论是沉默寡言的还是话多的，都有一颗骚气的心。
“管他那些，我们是来杀那苟大户的，为大当家，呃，为民除恶的。”四当家的大声的说道。
“说的对，老四，二当家的，你虽然脸长的好看，但这行事可有点不痛快了。”七当家的说道。
“也是。”二当家竟是认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大当家，说道：“请大当家的下令吧。”
“那，就按计划行事吧，七当家的入城皇庙送信，四当家的接应。”大当家这一次没有说是护送，他怕七当家的听了不高兴。
“好。”七当家笑着说道：“请诸位当家的祝福我万事顺心如意吧！”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这样的小事还要祝福。”四当家的说道。
然而六当家的却真诚的说道：“祝七妹万事顺心如意。”
原本已经柳眉轻挑，要与四当家吵架的七当家，立即眉开眼笑，说道：“真好，六哥真心，小妹已经收到了！”
说完她又看向其他的人，并且一个个看过去，看的是五当家，那个自号黑风老魔的老人，楼近辰觉得他是最不应该出在这些人之中，因为他早已经过了意气风发好玩的年纪。
“祝七当家的万事顺心如意。”五当家的说道。
七当家却笑道：“五当家的可没有六哥那么的心诚。”
五当家的嘴动了动，却没有出声反驳，楼近辰立即发现，这个七当家似乎可以感受到别人是否真心诚意的祝福。
突然心中一动，或许不是感受到，这或许是一门法术本能，这法术一定是于她有利的，要不然她不会平白无故的要大家的祝福。
这是什么流派的法术，楼近辰这一年之中又增长了不少见识，见过许多奇思妙想的法术，那些虽不入正法之列，却也颇有可取之处，然而却没有见过有能够收聚他人祝福的流派。
四当家这时也说道：“算了算了，祝你万事顺心如意。”
七当家的听后，却恨恨的说道：“你不祝福我就算了，还想要我出事，哼。”
“怎么会，怎么会呢，我们是一伙的。”四当家的连忙辩解道，他确实是希望这个七当家的，能够被那个城皇来一个羞辱，然后双方大打出手，当七当家不敌之时，他再出门，将城皇击败，那样就大出风头。
不过，七当家并没有从他的祝福感受到什么特别大恶意，便也没有再与四当家的计较。
当到达楼近辰时，楼近辰黑布蒙着眼睛，却能够清楚的感应到，面前的女子嘴角在笑，但是她那一双却闪闪发光，充满了探究之意，那彷佛能够洞悉一切的双眼，正打量着自己，似乎要将自己看个通透。
楼近辰说道：“祝七当家的万事顺心如意。”
听到楼近辰的祝福，七当家的立即眉开眼笑，说道：“三当家果然是一个磊落的汉子，为人真诚，如果那个什么绝世剑神挑战你，我一定支持你。”
“喂，我是四当家，不要在我的名字前加‘那个什么’好不好。”四当家争辩道。
七当家却没有理会他，来到二当家的面前，二当家的眼眸出现一丝波动，说道：“祝七当家万事顺心如意。”
七当家却皱起了眉头，说道：“奇怪，我竟然无法分辨出你的祝愿是真心还是假意。”
二当家嘴角露出自信的笑容，说道：“当然是真心实意的。”
七当家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因为当二当家说出这一句之后，她立即感觉到了他的祝福如暖流在心间流淌。
她没有再说什么，大当家不等看向自己，立即祝福道：“祝七当家、七妹万事顺心如意。”
七当家不再纠结二当家的祝福了，而是同样真诚的说道：“大当家的心愿，也一定会实现的。”
这一刻，大当家只觉得她说的无比认真，像是在向某种神秘存在祈祷一样，他心中竟是对于这一次的行动平添了许多信心，似乎成功就在眼前一样。
“快走快走，天都要黑了。”四当家的催促道。
七当家的没有理他，却已经转身朝着山下跃去，人如轻燕一样的在风中翩翩而飞。
她的的身影隐没于虚空，楼近辰的念光一直锁定着她，她却毫无征兆的消失，是隐身还是遁身了？楼近辰竟是发现自己无法分辨出来。
这让他多了几分兴致。
倒是四当家的修行法在这一刻清晰的展现了，是炼气道。
他是炼气道，其实在山中之时，楼近辰便已经能够猜测大概，他相信四当家也知道自己修的是什么，因为自己并没有刻意的去隐藏，这也是为什么，四当家的总想着与他来比试的原因，因为同为炼气道，而且很有可能四当家也有一身自信的剑术。
七当家进入了城中，她没有耽搁，却也是小心谨慎的，一路的隐遁身形，来到一座大庙前。
抬头可见金色的四个大字：“九泉城皇！”
从门口朝内看，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座铜铸神像，里面香雾缭绕，在七当家的眼中，那些香雾如云似霞，隐隐之间，还有火气弥漫在其中，任何人进入其中，只要城皇有心思，便可能将缠绕着烧死。
她撇了撇嘴，没有立即进去，而是自衣袖里摸出一杯金蓝色的如意发簪，上面有着银砂和宝石镶嵌。
“心中默念道，如意如意，随我心意。”如意上面泛起一层神秘而迷蒙的光辉。
她将如意在自己的眉心和肩头各自的点了点了，整个人身上，顿时出现了一丝神秘的变化，随之抬步向着城皇庙中而去。
她进入庙中的一刹那，那无形的香火雾气，便朝她身上缠来，却又从她的身上滑开。
她一步步的来到城皇神像下的供桌前，自怀中拿出那一封信，信上也有神秘的光辉笼罩着，她将之放在供桌上，然后缓缓的退出城皇庙，没有多生任何的事端。
当她退出庙中之后没多久，那信封上的神秘光辉无法承受住香火的侵蚀，慢慢的暗澹下去，然后显出在了供桌上。
当信显露出来的一刹那，一个身影神像走下来，他拿起信，打开看着里面内容，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一转身，身影消失。
一个密室之中，有一个戴着黑冠的男人坐在那里，那黑冠纹着万民朝拜图桉，散发着法光与弥漫的香火连在一起，将他笼罩着。
此时的他，即使是闭着眼睛，也一脸威严。
一个人影出现在那里，他手上的信放下，人影一步踏入那个盘坐在法台上的人身中。
他正是九泉城皇，他站起来，又将那信看了两偏，信上的字让人感觉到破纸而出的剑意，合着那内容，则是透着一股任侠与豪气。
“黑风寨？哪里来的一伙强人？”
九泉城皇没有丝毫小看这个他从来没有听过的黑风寨七义，因为从那个可无声息的将信摆在自己供桌上的人来看，对方的本事绝不简单。
“但是，这苟员外身后有那伙人在，我也不能得罪。”九泉城皇心中想着：“可万一，这信的事被他们知道了怎么办？”
“还有，晚上若是他们打了起来，我若是两不相帮助，那胜的一方，会不会回过头来找我麻烦？”
城皇心中纠结，两伙强人要在自己的地盘上开战，而自己只想自保却要瞻前顾后，这种感觉让他憋屈。
他决定找人来商议一下。
立即招座下日游鬼与夜游鬼来。
这两人都是他的得力助手，其中一个曾是统兵一方的偏将，一个曾是饱读诗书的儒生，对他帮助良多。

第83章 ：剑光飞扬
九泉城皇招来自己的两位得力助手。
日游鬼与夜游鬼分别看了信，其中日游鬼眼神闪烁道：“大人，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他们？”
“哦，为何？”城皇问道。
“大人，你可是见过苟员外身后的那些人是什么本事的，而且他们随时都可以招来更多的人，这伙黑风寨七义，究竟怎么样，我们不知道，正所谓人不如旧，大人当时决定交好他们，今日若隐去信件之事，只怕会被视做背信弃义，到时他们对大人你生出怨怼，把主意打到大人您的身上，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城皇眼睛一眯，他想到了那些人的行为，心中的担心化做一丝恐惧，当即说道：“既然你如此建议，那你就替我将这封信送到苟员外家去吧。”
日游鬼离开，夜游鬼却在没有走，他在城皇身边上缓缓开口道：“大人，属下蒙您提携，做了这夜游鬼，享香火，受万民供奉，有一事不得不说。”
“你说。”城皇说道。
“这日游将军，恐怕心在别处了。”夜游鬼说道。
城皇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又如何不知呢。”
他的心中满是无奈，夜游鬼也听出来了，也不再多言。
……
信已经摆上了苟员外家中的一张桉桌上。
桉桌后坐着一个戴着黑白面具的人，他身形高大，双眼中透逼人的压迫感，然而他坐在那里，却让人觉得他只是一道幻影，随时都要散去一样。
在他下首位，则是苟员外，眼中带着几分谄媚的看着位带着黑白面具的督主。
督主将信纸一挥，纸如利刃一般的割开虚空，瞬间出现左手位的一位女子面前，又瞬间凝止，女子接过，看着信上的字，那字上有着透纸而出的剑意。
“这字力透纸背，其意纯正，如光透亮，皎皎如月，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女子说道。
“谁。”
“泅水城楼近辰。”女子说道。
“哦？”督主当然知道这个楼近辰，几乎坏了他的大事，但是他并没有真正的与这个楼近辰对上过，所以并不熟悉。
“我当时与他交手，他的剑意便是这个味道，只是没有这般的浓烈。”女子说道。
“那你有几分把握是他。”督主问道。
“八九分吧。”女子说道：“虽久未见，但这字里行间透出的风采，却让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他。”
“很好，此子曾差点坏我大事，此时在这远隔万里之外，又再次相遇，那今次便让他葬身于此，徐心，你与他是同乡，正好亲近亲近。”督主阴沉沉的笑道。
“是，督主，三年多未见，再遇故人，如何不让人心喜呢，正好验证我这三年来心中所悟。”徐心说道。
“好，徐心，你就当有这样的气魄，此事之后，我便荐你去总堂，修习几年，便可督镇一方。”督主说道，这三年来，他是清楚的看到这个乡村女子的成长。
对面的苟员外听着他们的交谈，不敢搭话。
原本他确实是一个穷书生，蒙赵员外看中，选为西席，他费尽心思讨得赵员外那并不漂亮的女儿欢心，终成了赵员外的女婿，过上了好日子。
只是赵员外有儿子，将来的一切都将是他儿子的，于是他将赵员外的这个儿子骗到一个有山匪出没之处，果然，他再也没有回来。
那个时候，他没有能力杀人，可也就是那一次之后，突然有人跟他接触，然后他莫名奇妙的成了这些神秘人中的一员，而赵府也成了苟府，但是赵府之中做主的却是面前的这位督主。
其次便是这位名叫徐心女子。
督主神秘强势，而这名叫徐心的女子，倒有着说不清的纯朴感，然而他几次试图讨好，却都被对方眼中的冷漠与厌恶逼退。
“他们有七人，我们也不能大意，得将人调来府中，正好守株待兔。”督主说道。
……
苟全安离开了督主的房间，往自己住处而去，路过一个小院，朝里面看了眼，但不敢多看。
这个小院原本赵家的老宅，里面有一口井，自从那伙人来到之后，便将这个小院占据了，日夜都有人把守，连他也不能够靠近。
那口井，有什么秘密？
苟全安不是赵家的人，并不知道有什么秘密。
他回到自己住的小院，走到门口，便听到房间里传来的自己夫人那婉转动人，如泣如诉的声音。
他在自己原配赵家小姐死后，提出需要再娶一位夫人，否则的话，会被人怀疑。
他的要求一提，督主竟是答应了下来，并且很快就帮他选了一个小门户的小姐，虽是小门小户，却长的漂亮，然而娶进门，他自己还没有碰，便已经被人先睡了，他自己都是后半夜才入的房间。
第一眼看到的是半虚脱却美艳的夫人在床上，玉体横陈，这让他心中愤怒，却又不敢吭一声。
从那以后，他的房间里常常会听这个声音，有一次他冲进去，便被一脚踢了出来，然后便再也不敢了，只能是守在门口。
好一会儿之后，门开了，有一个人走了出来，这人却是他没有见过的，又一个新人进了自己夫人的房间，苟全安心中愤恨的想着。
他进入房间之中，一个女子光着身子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发。
苟全安来到她的身边，很自然的接过她手上的梳子，这一刻的他，竟是没有半点的亵渎之念，只觉得她是那么圣洁，那么的柔弱，需要自己的呵护，刚刚在门外听声音时的痛苦和愤怒都消散了。
“督主他们说了什么？”苟夫人问道。
“有人送了一封信来，说是要在今夜子时，取我性命。”苟全安说到这里，像是勾起了心中的一丝恐惧，梳理头发的手也顿住了。
苟夫人伸手摸着他的手，苟全安只觉得无比的温暖。
苟夫人的脸倒映在镜中，眼睛微眯着，她心中沉思道：“黑风寨七义，哪里来的一伙土贼，还传信，还定好时间来取人性命，坏我大事，实在是可恶。”
她发了很大的心力，才进入到这个改名后的苟府之中，为了更快的控制这里的人，她付出了自己的身体，可不想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给破坏。
她的心中快速想着应对之策，然而那一伙土贼来得又急又凶，又不想自己花身体控制着的人出事而打乱自己计划，只能是传讯让自己的人适当的阻拦一下了。
“一伙土贼学人玩骚情，必死无藏身之地，秘灵教的这些人，个个法术诡秘，土贼只能自取灭亡。”她的心中这样的想着，终归有计划起了变数，让她有些不安。
黑夜降临，整个九泉城都似蒙上了一层帷帐，短短的时间内，整个九泉城都安静了下来，同时让整个九泉城多了一层神秘。
然而在一些人的眼中，那安静的九泉城已经完全的变了。
楼近辰念光照见整个九泉城，变的肃杀，一切的声音像是被那一股子肃杀给压下去了。
旁边的二当家，说道：“城皇已经将我们信交给了苟书生身后的那些人，我看到了城头上空的煞气冲开了香火气。”
大当家在旁边听着，他的身体不知为何突然有些颤抖起来。
“大当家的，害怕了吗？”楼近辰问道。
“不，不是。”大当家的说完之后，又说道：“我是有些怕，怕拖累了你们。”
他如何不知道，自己讲的故事，大家早已经听出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这种情形正是他奢求的，然而真的要发生之后，他又怕大家都死在城中，尤其是知道苟书生的身后还有神秘人盘踞。
“你只管跟着我们便可，之前七当家的不是说过了吗？她认为你能够完成你的心愿。”楼近辰说道。
“四当家与七当家的还没有出来。”五当家这个时候突然开口道，他很少主动开口说话，整个人都似充满了心事。
“我想，他们一定隐在了苟府周围，正试图潜入其中。”二当家的说道。
“那我们得制定一个行动计划。”五当家的说道。
“是的，既然四当家与七当家已经潜到苟府边上去了，他们就当做是暗路，而明路就从这里直接入城，直接杀上苟府，吸引他们所有人的注意。”
“不过，还要有一支边路，防备城皇这样的人支援苟府。当然，边路也分出明暗来。”二当家的说道。
“我不擅长腾云，也不擅于隐遁，就让我当边路的明子吧。”六当家厚重的声音，给人一种无尽信任感。
“我也一起。”大当家和六当家一样，也不擅长那些。
“我随你们一起吧，正可弥补法术短缺。”五当家的说道，楼近辰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那一股阴沉煞气，却非恶邪之感，也很好奇他修的是什么法。
最后只剩下二当家玉面郞君与三当家楼近辰了。
“我们既然说了要杀那苟书生，可不能够让苟书生跑了。”二当家的说道。
“那是自然。”楼近辰说道：“从这里到苟府，我一剑可至。”
二当家沉默了一下，说道：“苟府必然防备严密，必须要有一人堂堂正正的出现，吸引他们所有防备，然后再堂堂正正的破开。”
“只要破开了，那我的剑就能够进去。”楼近辰说道。
“好。”二当家说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我倒想见识儒法如何做到，破开敌人的重重防御。”楼近辰已经看出他是儒门弟子，他身上那一股儒门弟子浩然与严谨，以及浓浓的书卷气息，是很早就看出来了的。
“你会看到的。”二当家的说道：“不过，也希望你能够做到。”
“你也会看到的。”楼近辰笑道，他有自信，从这里到城中，不到十里，他有信心，这一年来，一路行走，修行可从没有停过半分。
这时，他突然回头，看向远方，眉头微皱。
二当家说道：“这些日子，在山中，常会突然看向远方，而后陷入沉思，是为何？”
“没什么，或许可能是有人对我太过思念，总是念叨我。”楼近辰说道。
他这一路上，一直觉得自己的身后有人在跟着，像是有人追寻着自己的足迹，这种难以言述的感觉，让他心生不祥。
“会是谁追了我一年多的时间呢？”楼近辰想到了自己离开望海角时的那一股危险感，当时他离开了，那种危险感就澹去了，甚至可以说是消失了，在这一年多的路上，他观月入定之时，却偶尔会有心季感，虽然极为的清澹，但是却绝不是幻觉。
这是困扰着他的一件事，而另一件事则是眼睛，随着他的炼烧，他发现自己的双眼，并没如愿的恢复，而是在异变，曾经不小心在山中看了一只兔子一眼，那只兔子的双眼便长出触须，从它的双眼之中跑出来了。
这不是楼近辰想要的，他现仍然在想要将双眼之中‘诡眼’气息炼去，只是仍然没有找到好的方法与效果。
他可以肯定，如果沉迷于这双‘诡眼’带来的神通，那么有一天，自己的身体也会被诡眼吞噬，会被改变。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东边，有月升起。
今日虽未至圆月之日，却也是霜华满天，正是一片好月色。
大当家、五当家、六当家三人已经翻过了城头。
城头之上，有一队人影，看着他们进来，这正是夜游鬼带着数十阴兵在那里。
他们没有动，眼看着三人一路的往大当家原本的家中而去，但没走多久，其中五当家的便消失了，他隐去了身形。
很快，有人来拦阻他们。
“真有不怕死的进城来了。”黑暗之中有人冷笑，大当家的拔出刀来，然而六当家的已经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扑了过去，他的速度快极了，像一阵勐风，瞬间便已经扑入了那个巷子，巷子里一个穿黑袍子的人，抬手要施法，却被六当家一声大喝，惊散他心中口诀，同时被六当家的一掌按在了脑袋上。
那人只发出一声惨叫，便没有了身息，倒在墙上，滑落地面，那头都似按到脖子里去了。
大当家一愣，不由的说道：“六当家的好身手。”
六当家的却没有说话，黑暗的巷子里那浓重的阴影是，突然有黑影纵出，朝着六当家的扑来。
六当家并掌如刀，朝着黑影挥斩，斩得虚空啪啪响，落在黑影身上，黑影溃散。
他一路的向前，勐打勐冲，像一个绝世勐将一般。
大当家的跟在身边，几次想要出手，都没有机会。
苟府之中，督主坐在院子里，他的旁边站了几个人，同时，苟家庄的屋顶也都各有人或坐或站的在上面。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戴各种动物的脸谱，在等待着黑风寨七义士。
徐心坐在督主身后的亭子里，月光照不见她。
她的手中有一柄短剑，剑鞘碧绿，剑柄上有蓝宝石镶嵌，整柄剑秀气而华丽。
她在这些年之中四处访师学艺，专学剑术，从普通人的剑术，到修士剑法，最后结合她自身的法术，创造出了一门‘无声遁杀剑法’，在她看来，只要不入化神之境的人，自己都可一战。
旁边阴影里突然有一个人戴着猴子脸谱的人出现。
他说道：“听说这黑风寨七义士之中有你认识的？”
徐心没有理会。
“能够让你耿耿于怀的人，一定很了不起，我今个一定要好好的会一会他，看看这个人有什么本事。”
徐心依然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剑坐那里，看着在月光中随风晃动的月季花。
就在这时，差不多到了子时，远空里的天空出现了一声鹤呜，一只大白鹤出现在了天空，有眼力好的人看到白鹤的身上立着一个人。
只见那人手中拿着一张文书，同时有声音在城池的上空响起。
那声音念的是一篇文章。
督主只听了一会儿，看到那鹤上的人身上清光冲宵，似有文字在其中浮现。
不由的脱口道：“这是儒法中的吊民伐罪。”
儒法浩然，那有很多法术需要准备很长的时间，尤其是那些从礼法之中衍生出来的法术，这吊民伐罪便是其中一种。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拿出你们用百千性命换得的法术，告诉他们，这里是诸神域场。”
随着督主喊出声来，这整个庄园刹那之间都变了，变得诡异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神辉，也就这时，二当家的文章念完了，那文章里的字，一个个都化着洪流一样冲卷而下，直接冲入苟府之中。
文字的光华，撞在庄园里的神辉上，不断的抵消冲刷着，院中光华激荡，一个身影从虚无里显露出来。
“有人。”有人看看到。
“哈哈！”那个人显露出身影的人，大笑道：“黑风寨四当家在此。”
他的声音才出，一抹剑光便已经刺到了他的面前，他惊的周身法念盘结，朝着这一位一言不合就朝自己刺剑的女人涌去，女子手中短剑，竟是一刹那便已经刺破了法念形成的涌浪。
四当家身如虾一样急退，接着就是手中的剑也刺了出去，堪堪抵住了女子的剑。
然而一刹那之间，女子手中的剑化着点点针芒，二化四，四化八，从四面八方的刺来，他手中一柄剑，使出浑身解数抵挡，却只能够堪堪抵挡。
在外人眼中，四当家手中的一柄剑如开屏的孔雀一样，而攻击他的人，却只有一抹澹澹的影子，如果不是出剑之时，根本就看不到她。
只看到满天的剑影，只一个刺击的动作，将四当家困于其中，无法脱身。
他心已经揪了起来。
这时，那清光文章洪流终于冲破了神辉，涌入院子里，洗涮着这院中的诡异神气，随着文字清辉涌入，一抹银辉从远空冲起，划出一条弧线，落放院子里。
在即将落入院中的一刹那，那一抹银光却突然炸散开来，如同银色的烟花一样，朝着下方绽放。
小院中上上下下的人，每一个都觉得自己面对着一道剑芒，躲得慢的人，瞬间被剑芒刺入了眉心，仰天便倒，所有人都自危。
“三当家的，好兄弟，好剑法。”四当家稍稍喘了一口气之后，大声的喊出来。
却是惊恼了亭子里的一个人，此人戴着猴子面具，他刚刚就隐在亭子里，所以并没有受到攻击，他一声冷哼，一步踏出亭子，手中一面镜子朝着楼近辰照去，却是楼近辰身随剑走，瞬间脱开他照的范围，又见他一挥剑，一团剑气形成的风席卷而至，戴猴子面具者身形一晃便躲开，手中镜子翻再要寻楼近辰照去。
然而眼中光芒一闪，耳中听到凛冽的剑吟声，同时觉得头变的极重，他身体竟是承受不起，头往地上栽落，看到一个无头人颈中鲜血朝天空喷洒如烟花。
楼近辰伸手一捞他手上镜子塞入怀中，头也不回的朝另一个人杀去。

第84章 ：影门
剑光满场游走，楼近辰一套剑法施展之下，恣意纵横，往往一个简单的刺击便无人能接下，偶尔有人先发法术，那剑光却灵动的像是贼风一样，忽的一下便已经避开了法术，划出一道弧线，却丝毫不见慢的抹过了那人的脖子。
如此这般，方算是有了几分楼近辰心中《游身纵剑术》的样子。
“你们谁也不要帮我，让我一个人来。”四当家的大喊着，因为这个时候二当家的已经到了头顶上空。
楼近辰已经在追杀那些溃逃的秘灵教成员，随时都有可能会加入进来。
剑吟在这个院子里交错震响，四当家打起精神来斗剑，然而徐心的剑法却总是一闪退逝，隐没于虚空，只在将要临身之时，才会被他察觉，四当家的怀疑，加以时日，此人的剑法或许会彻底的隐入虚无，那时或可称得上是一门顶级剑术。
但就是现在，也足够可怕了。
楼近辰杀人并没有追出这个院子，当院中没有其他的人之后，他拄剑而立，与二当家的两人，一个在高处，一个在地面守在院中，因为他觉得那个督主还没有离去。
从刚刚入院中的一刹那，念光照应之下，他已经可以确这里面有徐心，正如徐心可以从他的信上认出他来，徐心再怎么隐遁，楼近辰也能够认出她来。
而有徐心，另一个肯定是那个秘灵教的督主。
他很清楚，这个督主与徐心两人都是从诡眼那里获得过神法的人，他们隐遁于虚空，很难有人找得出他们，即使是找出了想要将他们留下，也是极难。
当然，他没有急着去找那个苟书生，却可以肯定七当家的一定去了，因为七当家的与四当家本是一起的，此时并没有出现。
楼近辰抓了一把月光朝着虚空里的一挥，像扬霜尘一般。
三年前他能够通过种方式让徐心显露身形，然而这一次却无法做到，毕竟楼近辰有三年的时间没有琢磨这方面的东西，而是在琢磨着剑术相关的功法。
但是徐心与那个督主，则是主要琢磨着隐遁的神法，被楼近辰以此法显形过后，回去自然是要思索，然后加以改进。
楼近辰也没有在意，他看不到那个督主，却能够感觉到他大概的方位，因为从那里传过来的杀机像是泉眼一样的涌动着。
在他的念光照应之中，那形成无形的波纹，非常的清楚。
……
七当家自进来了这苟府之后，便与四当家的分开，她去找那苟书生，以及去寻找着这秘灵教驻扎于此的秘密。
七个人之中，其他的六个人心中其实都在怀疑宅子里有什么秘密。
遇到锁时，七当家只将如意发簪朝上面一点，那锁便会自然的打开，若是不打开锁，她的身体也可以如纸一样的从缝隙里挤过去。
天空突然的闪亮，她不由的抬头，看到了剑光绽放，如月亮掉下一块，在小院的上空四散开来。
心中不由的嘀咕：“三当家自称绝世剑仙，本以为是在吹牛，却未曾想，竟是真有几分剑仙风采，这一趟出来，真是好运，遇到这么多有趣的人。”
她看了看手中散发着神光的如意发簪，心中默念道：“如意如意，顺我心意。”
她在心中默念完之后，立即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顺着这个方向，很快来到了一个小院前，她悄无声息的踏入这个院中，然后看到了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的一个青年。
此人看上去瘦弱，面相倒有几分书生气，然而一双眼睛却透着奸滑，她可以猜到此人正是那个苟书生。
七当家的并没有理会这个人，而是朝着他身后的房间看去，房间的门是关着的，但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屋子里发出来的淫邪之念。
此时最好的办法是等着其他的人一起来，但是她不愿意等，七个人虽因缘际会的聚在一起，但是她在看到二当家展现了儒门高法《吊名伐罪》，三当家展现了那般高妙剑术后，她又如何不想在这些优秀的人面前表现表现呢。
她来了门前，如意发簪点了一下门，那门无声息的开了。
紧接着，她便闻到一股淫邪粉脂的香味，虚空弥漫着的那种粉色，像是一片燃烧着的欲望之火。
一个女子坐在一个梳妆台前，她香肩微露，当门无声的打开之时，她没有回头，但是她面前镜中的人却诡异的朝着门口看去。
虚空里的那一片粉脂香气像是活了过来，一个劲的在涌动着，像是在寻找着站在那里的七当家。
‘苟夫人’心中已经蔓上了一丝的惊惧，她不知道进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心下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离开，她控制了秘灵教不少人，又觉得秘灵教中的人强大，所以便没有离开。
就在刚刚一刹那，数位被她控制着的人，竟是已经与她断去了心灵上的联系，这已经让她恐惧，已经在想着要不要离开之际，门就无声的开了。
她知道有‘东西’进来了，自己却无法探知。
“小女子红玉，亦是苦命人，被那苟员外强娶于此，又被这庄中的庄客日夜凌辱。”苟夫人一开始说的生硬，但是说到后面半句时，竟是情真意切，悲泣生泪。
“本欲一死了之，可念及家中尚有年迈父母，不忍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位义士，可否行行好，救小女子出这虎狼之穴，魔鬼之窟？”
七当家站在那里，任其表演，听着她的话，只觉得眼前是一只狰狞的鬼怪，正努力的扮演着人类。
而她的心灵，听到这声音，承受着这一波波的侵袭。
一直到听完，七当家这才开口说道：“这些淫邪粉脂之气，皆是红尘欲火，是附骨之毒。”
她才说完，整个房间里飘浮着的粉脂之气瞬间燃烧起来，‘苟夫人’身上更是瞬间燃烧着熊熊烈火，那火焰仿佛能够深入骨髓的燃烧。
她痛苦的大叫着，然而七当家的话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说道：“鬼域人心，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即使是藏在镜子里操纵人心，见光也必将溃散。”
那镜子映照出的人影，突然发出更为惊恐的尖叫，她在溃散。
“你究竟是什么人？”镜中的人‘苟夫人’在溃散之时，格外的不甘心。
七当家显露身形，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发簪，原本神光莹莹的发簪已经暗淡了下去，但这一趟的施法过程已经足够她回味好些日子了。
转身出了房间，苟书生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女子走出来，惊惧的指着七当家，七当家从他的身边走过，只说了一句：“跟我来。”
苟书生便像是失了魂一样的跟在七当家的身后。
她要把这苟书生交到大当家的手中。
前院之中，四当家还在与徐心斗剑，却一直处于下风，因为他无法追寻到徐心的身形轨迹，只能够被动的防御，心中憋屈无比。
又看到七当家的出现，已经将此行的目标带了过来，后又见到大当家、五当家、六当家，一个个的出现，他只觉得七个人之中，个个都打出了风采，就只有自己在被人压着打。
心中气愤，却又无可奈何，他面对的徐心剑术诡异，刁钻，偏偏其身不可见，最为难测。
“哟，绝世剑神啊。”
四当家的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可要我帮你，只要伱求我便可，本姑娘有求必应。”七当家似开玩笑般的说道。
可是大当家与楼近辰两人都认真的看着她，因为楼近辰在这一刻觉得她说的其实是真的。
“有求必应？这修的是什么法术？”
四当家的如何肯求，咬着牙反击，却差一点因为心急而被刺中。
就在这时，却有一个声音在院中响起：“你们可知坏我秘灵教的大事有什么后果？”
督主在楼近辰剑光落下之时，大大的吃了一惊，立即隐去了身形，想着观察一下再出手，可是越是观察，他越是没有出手的把握，觉得自己不出手还好，一出手就可能被这个楼近辰粘住，因为他站在那里不动，都感觉楼近辰的注意力就在自己在这周围。
然而很快，这黑风寨七义士竟是都到了，这让他更没有出手想法了，只是他也不惧自己走不了。因为这一次的出来，他从总堂带了一道‘秘门’也来，通过此秘门，可以到达千里之外的一个分部。
所以，他才会在离开之前开声。
“我们有什么后果不知道，但是你今天必然是要留在这里的。”二当家冷冷的说道。
督主觉得越来越危险，虽然他隐遁在虚空，却不敢移动分毫，因为他觉得自己此时就是水中的鱼，正藏一片混浊的泥水下，只要自己一动，水波便会告诉对方。
那边徐心骤然停住了剑，也隐在了暗处，但是其方位却隐隐被锁定了。
“徐心走。”
督主突然喊出一声，随之自己手一挥，手中一道‘秘门’符涌动光华，在虚空里迅速的化做一道诡异扭曲的影门。
徐心没有动，督主却是头也不回的朝着那影门钻去。
楼近辰手中剑在督主挥出一道黑符之时，剑已出鞘，仿佛鞘中装着的一鞘的月光，在督主半个身体穿过了影门之时，他的剑光划出一道弧光，划过他的腰，瞬间将其下半身给切了下来。
然而楼近辰随剑而动，在划过影门边时，人却猛的止住了，因为这影门上竟是散发出无数的黑光朝着楼近辰卷来，瞬间将他缠绕住了。
求票，上六。

第85章 ：大派弟子
月光之下的虚空里，一座扭曲的影门，像是小孩子用浓墨涂鸦而成。
所有人都大惊，那一座影门在出现的一刹那，大家并没有感觉到可怕，但是当楼近辰靠近之时，这影门瞬间变得可怕了起来。
它像埋伏在那里，伪装成静物的怪物，在猎物靠近之时，瞬间张嘴要将之吞噬。
地上的那半截被楼近辰斩断的身体，竟是自己爬了起来，跳进了影门之中。
这个时候，没有人理会那半截身体。
隐于一边的徐心，趁机悄无声息的逃走，原本督主喊她一起逃，她却没有动，就是知道，谁先动，必定先暴露，便会先受到攻击。
在战斗与逃跑上，她有着敏锐的嗅觉。
二当家脸色一变，手指一划，一抹清辉涌出，清辉之中有无数的文字冲在那影门上，转眼之间竟是已经将影门覆盖了一半。
七当家将手中的如意发簪一挥，轻喝道：“断！”
缠绕着楼近辰的黑须立即断去几根。
接着五当家，自嘴里鼓吹出一团黑色的煞风，吹在黑丝上，顿时又有几根黑丝断去。
四当家挥动手中的剑，剑光飞逝，落在影门上。
六当家的来到影门边，挥拳便打，拳锋之处似有一抹气劲透出，打在影门上，影门震动，大当家的挥刀斩在那影门上，却是一斩而过，那影门于他来说，确实如影子一样，他根本就碰不到。
楼近辰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躲开，是因为靠近影门的一刹那，他的一对眼珠子就躁动起来，似要从眼眶里钻出来，眼眶似有许多小蛆在钻动，他能够想到是眼珠子生出触须要爬出自己的眼眶，所在这一刹那，他观想月在眼中，极力的镇压着这种异变。
然而他却无可躲避的通过自己的双眼，看到一座高居于天外的巨门。
这门下尸体横陈，尸体有人有兽，还有巨大的怪物，甚至有传说中的龙，但都成了门下干枯的骸骨。
楼近辰看到了，所以眼眶里的眼珠子在躁动，却被他全力镇压着。
“封！”
二当家的声音如洪钟大吕一般，那影门逐渐在溃散。
影门在虚空里消失了，但是楼近辰仍然站在那里没有动，大家都围着，没有动他，能够感觉到楼近辰的双眼之中那涌动的诡异而恐怖的气息大家这才明白，楼近辰蒙着双眼不是因为那双眼瞎了，而是因为这双眼睛太可怕了。
大家看到楼近辰身上的月光汇聚，约一炷香之后，他满身的月光，尽收于双眼处，即使是黑布蒙着，也能够看到那银白的光辉汇聚，再慢慢的，那月光像是尽收于眼之中，不复可见。
楼近辰身上的气息重新鲜活起来，大家知道，他没事了。
二当家心想：“三当家不知出身于哪家炼气道宗门，竟可观想明月封镇入侵的秘魔，可见其对观想法的造诣之深。”
不同的流派，对于域外‘秘灵’有着不同的称谓，有些则称之为秘魔。
楼近辰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说道：“感谢诸位当家的援手。”
“三当家，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都是聚义的兄弟，相互帮助不是应当的吗？岂有见险而避之理。”四当家的大声的说道。
“四当家，这么久以来，你就这句话可堪一听。”七当家的说道。
“是啊，三当家的，都是聚义兄弟，说什么感谢的话。”大当家的也说道。
“行，谢的话就不在嘴上言语了。”楼近辰环顾道。
“三当家，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可方便说一说？”二当家的说道。
四当家的更是立即说道：“是啊，伱说说，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楼近辰并没有什么忌讳，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于是七人便又清理了整个苟府。
而后大当家终于说出自己姓赵，名叫赵义，这里本是赵府云云，那时所讲的故事，便是他自己的事，说到悲伤处，竟是痛哭流泪，只言自己大仇得报，多亏了六位兄弟，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于是大家又用他之前说过的话回应他，说大家都是聚义的兄弟，何需要感谢。
最后是对苟书生的审判，此时，即使大当家也没有折磨他的想法了，只在他的哀求声中，一刀削其首，血祭父母妹妹。
之后又里里外外清理了整个赵府，原本的下人中，熟悉的奴仆还有一些，但是大多数失踪了。
之后，一切都平静下来，七人在庄中没有离去，他们这一场大战，引得了附近城中、山中修士的震惊，无论是二当家的吊民伐罪的浩大声势，还是楼近辰的一剑纵刺十余里，都足以让这里的修士们感到恐惧。
而后又传出，在九泉城的街头上，有一个青年凭着一双手，扑击之下，竟也是难有敌手，无人能挡其锋，一时之间，黑风寨七义士，个个本事了得的事便传开了。
城隍请了他的几位好友住到城中来了，他就是怕这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风寨强人，搂草打兔子，将他一起给打了，担心受怕着。
而此时，七人则是坐在一个客房之中，各自的面前都泡着一杯茶。
楼近辰缓缓地将自己双眼如何会变成这样的原因说了一番。
“三当家，你太大意了，你的夫子也没有告诉你，你的双眼是不可以轻易的去以观想法炼烧吗？”四当家听完之后，他立即说道。
“我辈炼气士，采炼日月，以日月观想法可以衍生出许多法术来，但是有些时间也需要注意，比如你一开始，双眼似封的结死物，在被观日炼烧之后，才开始异变的，我告诉你，这就是因为你的双眼，在你的炼烧过程之中重新的生根发芽，已经与你的肉身与灵魂融为一体了。”
四当家的话，让楼近辰意外。
“三当家，你说你那夫子是出身于秋蝉学宫的？”二当家神色凝重的问道。
“是的。”楼近辰说道。
“眼睛，乃人身大窍，是灵与肉盘结之所在，若是被‘秘魔’侵入，未种下魔种，可以观想烈日烧之，但若是已经种下魔种，便当封禁，再缓缓图之，绝不可轻易的以观想法去炼化。若是一些小门小派弟子，或许会不知道，但秋蝉学宫出来的人，岂会不知这些道理！”二当家的说道。
楼近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夫子或许是忘记了吧！”
二当家的站起身来，说道：“不可能，你的夫子定有问题，听你所讲泅水城之事，我回去之后，定要报与学宫之中，查一查此事。”
七当家当即说道：“原来二当家是秋蝉学宫的儒子，难怪能施展出吊民伐罪这般强大的法术。”
二当家的也没有否认，说道：“不才，正是秋蝉学宫的弟子，此次出宫便是观世情，以世事来印证心中道理，从而使自身不惑，从而进阶化神之境。”
听到二当家竟想冲击化神之境，大家都一下子就激情起来。
唯有楼近辰仍然思索着，夫子是否知道不可以用观想法来炼化双眼。
至于观主，他可以肯定观主一定不知道，在他看来，其实观主修行那么多年，都只是在修行界的低层厮混罢了，能够来到泅水城开观，也是机缘之下帮助过五脏神教里的一位大人物罢了。
旁边的大当家，看出楼近辰的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说道：“我听说，秘灵教的一些人，献祭秘灵，就是为了使自己的身体异化，从而获得神法，或许你的夫子是觉得你的双眼可以因此生出神法来，便没有告诉你呢。”
“这是秘灵教之徒的想法，若真如此，那位季夫子更得查一查了。”
楼近辰笑道：“待我回去，问一问夫子便是了，一件小事罢了。”
“三当家大气。”四当家的大声说道：“三当家没有真正的师承，于炼气道便能有如此成就，不如与我一起做个同门师兄弟，将来一起谈道论剑，岂不快哉。”
“那你说说你师门是哪座宝山？”楼近辰笑问道。
“我师门乃中州剑灵山，只要三当家你随我去，定可被收为亲传，山中剑术功法任你选。”四当家的说道。
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听过这个什么剑灵山，甚至他连这个中州都没有听过。
“中州？剑灵山？”楼近辰一脸的疑惑。
二当家解释道：“中州到我们东州，需要跨过一段深渊峡谷，谷中有煞气冲宵，常引得雷霆降落，其上飞鸟难渡，人若是从上飞遁，极其危险，不仅是要小心煞气污了自身魂魄，还需小心雷霆伤了肉身，渊峡上空的煞雾之中，常有腾蛇出没，这腾蛇藏于雾中，隐秘难察，所以要渡过这峡谷，便需要坐浮空船。”
“浮空船？”楼近辰今天听到了自己这几年都没有听到过的新东西。
“是的，在中州到东州的深渊峡谷边上，长年有着浮空船摆渡过往的旅客。”四当家的说道。
原本楼近辰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今日却才知道，自己连这世界的一角都没有了解清楚。
不由的想，或许自己确实需要进一个大门派，增些见识才好。
但是很快，又想到了自己的眼睛，显然，这眼睛已经不是自己心想的那样只是一个小问题，而是大问题。

第86章 ：九泉国秘境
四当家跑过来搂着楼近辰的肩，有些挤眉弄眼的说道：“怎么样，我们剑灵山在炼气道中赫赫有名，而更有名的是我们山中炼剑之术，三当家你无论是炼气法还是剑术都修的极好，但这剑却祭炼的粗糙，糟蹋了上好的精铁。”
楼近辰倒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起手中这柄随他一起来的剑。
顺手便抽出手中的剑，剑身如一汪秋水。
“确实是一把好剑，上佳精铁所铸，但是缺了上乘炼剑术，这剑即使是被祭炼成剑宝，也只会是一柄下乘剑宝。”四当家仔细的打量着楼近辰手中的剑说道。
楼近辰自己握着剑柄，看着这柄被自己采炼日月之时，一起用日月之华浇灌洗炼的剑，不由的问道：“以日月洗炼，难道是下乘之法？”
“日月洗炼当然是正宗之法，但是一柄剑器，欲使其从凡铁，变成可以御之如龙腾四海，起落如雷霆的剑宝，却远远不够。”四当家的说道。
这时二当家的开口道：“三当家其实也不必舍近求远，我东州亦非没有炼剑法，秋蝉学宫之中，炼剑术独树一帜，在下此行的目的不仅观世情印证所学，还有就是要采药炼剑。”
“采药炼剑？”楼近辰虽然听过这话，但是却从来没有见别人怎么采药炼剑。
“凡铁欲化为可寄托神念的剑宝，便如人需要从凡胎脱变一般，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这所采之药与炼法，便千差万别。”说完，二当家从他的袖子里拿出一柄古朴的剑来。
其剑身只有小臂长，他说道：“这是我以赤铜为主体，揉合了八种金属而打造的剑宝剑胚。”
这是楼近辰第一次看到这真正的剑宝剑胚。
只见这剑身与剑柄一体，没有剑格，其剑身线条如流水一般的顺畅，但是剑刃却是钝的，不见锋芒。
看出楼近辰的疑惑，四当家的则是立即说道：“剑器之道，不仅在于剑锋之利，而在于御剑之时激起的剑罡与剑意。”
这一点上，楼近辰听到还是能够理解的，自己手中的剑杀人之时，剑芒吞吐之下，便如烧红的铁入冷凝的油中一样，不用费力便已经一划而过，而若是没有激起剑芒，那么凭剑身的锋芒无论如何也无法那么顺利的。
“三当家，秋蝉学宫虽好，却也不是炼气道的，更不是修剑门派，剑法更只是做为其学宫法术的添补罢了，哪里及得上我剑灵山。”四当家的说道。
“那你刚才怎么连一个秘灵教的人都拿不下，还被对方凭剑法压着？”七当家笑着问道。
“那，不是一时大意吗？而且那人的剑术了得，非是等闲之辈，你们若是遇上此人亦得小心，其剑术出没无方，剑身之上更似有一种特别的剑意，似可让人忽略其人其剑的存在感。”
楼近辰当即说道：“此人名叫徐心，这是诡眼带来的神法，此法可让人不知不觉间，如被虚空掩埋一般，却不曾想，她竟可将之融于剑术之中。”
“神法诡秘，我等遇上还需要小心。”二当家的说道，他却没有反驳四当家说秋蝉学宫的剑法是添补的说法。
说到了神法，大家便又说起了那影门。
“那影门亦可称得上是符法的一种，有人模画出影门，得其神韵而生神法，只是，三当家的眼睛有着“诡眼”魔种，并已生根，引起了“影门”本体的注意，所以在三当家靠近之时，便要将三当家摄走。”七当家的说道。
七当家并没有显露出自身的来历，但是从她的谈话之中，却可知她见识不凡，并不在二当家与四当家之下。
“三当家，你在治好眼睛之前，最好不要靠近任何“秘灵”印记，因为你的眼睛，会让你看到这些印记背后的秘灵，会惊动祂们，这会给伱带来危险。”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大当家这时插话道，他那一张恶相的脸上，满是担忧。
“以药物点双眼，将之封禁起来便可。”二当家说道。
“但那会成为真正的瞎子。”六当家闷闷的声音说道，他显然也是知道一些。
“瞎子又怎么样，瞎剑仙，更显风采。”四当家的说道。
“我倒是听说有一种药草可抑制其成长，使之陷入半沉眼之中。”七当家的说道。
“什么药？”大当家的急问道。
“午夜兰的汁水，混合千年石乳，午夜兰的茎汁可让人陷入沉睡之中，石乳本是土灵之气汇聚，于修五脏神法的人大有益处，混于一起之后，滴入眼中，却有封禁的效果，但又不会让你的双眼彻底的瞎去。”七当家的说道。
“午夜兰生于南炎热之处，千年石乳更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二当家的说道。
楼近辰听着大家都在为自己出主意，心中感激，但是他却有自己的想法。
一直以来，他对于观主传给自己的那一段剑法非常的喜爱。
春天在野，夏天在目，秋天在经络，冬天剑器入我心藏，待时而动，剑起于心海，斩尽鬼神见青山。
在楼近辰现在看来，这即是指剑法，亦不仅是剑法。
而是指一种采撷天地万法入身心的一个过程。
而此时，诡眼魔种于双眼之中，不也正应了那一段修法的过程，其本在野，此时正在我目中。
他一直认为不是东风压到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欲得其法，便需要体悟，只有降服这诡眼之中带来的异变，便可称得上得法。
他一直坚信，自身意志是关键，眼中的魔种，亦只是一段诡念，将其当妄念一般的降服。
这也正是楼近辰执拗所在。
“感谢诸位当家的关心，此时，我尚且能够镇压得住，此事不急，我们还是先看看那個些秘灵教的人在这里做了些什么吧。”楼近辰说道。
大家也并不是什么期期艾艾的人，便也没有就此事揪说着不放。
于是，都来到了赵大当家的祖宅，这祖宅几次翻新，却都没有动地基，而这个宅子里有一口井在中间，井是方的，在这宅子里，便是天井。
只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谁打一口真正的井当天井。
从这屋子里的痕迹看来，秘灵教的人在这井中花了一番心思的，大当家自己也是懵懂的，他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从痕迹来看，秘灵教的人似乎想要布下一个法阵。
“这是一个启灵法阵，可以通过这个法阵，看到原本看不到的一些东西。”二当家的说道。
就在这时，五当家的咳嗽了两声，将大家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五当家的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似在心中挣扎着。
“五当家，你有话就说，大家聚义在一起便是缘份，何必这般小女儿姿态。”四当家的快速的说道。
七当家眉毛一挑，听到“小女儿姿态”，便有话要说，却又忍住了。
“我曾得到过一卷书稿，乃是位名叫宋宁的道人所著游记，其书中所说，偶过九泉国，国中之人饮九眼之水，身轻体健，健步如马，力能撕虎豹，又言，城中九泉，似阵法拱卫拥簇着某个存在，或是此国之秘境所在。”
“九泉国吗？”四当家念叨着，说道：“你们听过吗？”
二当家摇了摇头，说道：“茫茫时光长河之中，不知掩埋了多少人和事，即使饮水便能够拥有力能撕虎豹的国民，在岁月之中，也被掩埋。”
大当家的却在这时说道：“我好像听过爷爷曾念叨过九泉国这个名字，爷爷曾说，我们赵家曾也是九泉国王室。当时我听着，只觉得爷爷是老糊涂了。”
“五当家的来到这一带，莫不是就是在找这个九泉国秘境？”七当家问道。
五当家似乎不擅长言词，又或者是在这么多坦诚的人面前，不好辩驳什么。
“我辈散修，自然需要撞撞机缘。”五当家摸着自己的胡须说道。

第87章 ：适应
“我们能够相遇，便是最大的机缘。”六当家浑厚的声音说道。
众人相视大笑，说道：“既然机缘来了，那我们也来看看，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一个秘境。”
……
在千里之外，有一个峡谷，这峡谷整个就像是一座竖立于一片山中的巨门。
在悬崖峭壁之上，有人以彩绘画了一道巨大的门庭，其上各种诡异的符号密布，甚至可以看到很多尸体攀缠其上。
这一片如天地巨门的峡谷，倒影在地上的阴影，竟似在扭曲着，其中似有东西想从阴影之中挣脱出来。
在峡谷里，一个山洞之中，有一个老人躺在一张石床上面，不断的哀嚎着。
他的身边，一张黑白脸谱的面具已经被置于一边。
这是一个面目已经痛苦到有些疯狂的老人，他的头发都在蠕动卷曲着。
而腰部断开之处散开的肠子，此时也在被紧紧的捆着，即使是如此，那些肠子仍然像是蛇一样的在扭动。
这时，有一个着白衣的女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说道：“督主，快点喝了这一碗药，喝了这碗药就能够压制住伤痛，也能够压制您的身体异变了。”
督主似乎等不及了，咕噜咕噜的喝下去。
每一次喝完这个药，身体便有数个时辰不再感到剧痛。
“督主，好些了吗？”白衣女子问道。
督主缓了一口气的点了点头，说道：“好些了，未曾想你在丹药一道上竟有如此研究。”
“这都是督主您的栽培啊。”白衣女子带着几分娇羞的说道。
“很好，待我身体恢复，一定好好的栽培你。我的下身，还没有找回来吗？”督主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下身被斩断，却自己跑了，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却偏偏发生在他的身上。
白衣女子不由的想到数日前，督主从巨大的影门之中掉了出来，发出痛苦而惨烈的哀嚎，立即惊动了峡谷之中的人，大家朝着督主靠近之时，却又看到一双脚从影门之中跃出，督主当时不管身上疼痛，一把便要将自己那下半身搂住。
然而那下半身却极为矫健的跃起，在督主的脸上踩了一脚，然后飞快的跑进了林子中，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督主，还没有，不过，听说已经追寻到了您下身的痕迹，应该很快就能够抓回来。”白衣女子有些柔弱的说道。
“嗯。”督主有些困了，很快就开始打起了鼾声。
这时，白衣女子却是缓缓的伏下身来，在督主的耳边说道：“督主，您的《十三秘灵驻身经》还没有讲完呢，现在讲给属下听好不好……”
本已经睡着了的督主，竟是开口念诵起《十三秘灵驻身经》的经文来，而且是从昨天断开的地方开始念的。
……
徐心一路的出九泉城，吹着夜风，刚刚在那七人的包围之下，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了，尤其是看到楼近辰的剑术，那游走奔逝的剑光，让她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这三年来，进步已经算是很大的，本以来自己的剑术已经超越了楼近辰，却不曾想，再见楼近辰之时，对方的剑术竟恐怖如斯，让她心生无力之感。
不由的想，或许，我应该找一个正经门派来修行。
虽然我修有神法，但是并耽误我修其他的法门，最好是炼气道。
徐心站在山岗上，被这清冷的月，借着风，在她的身边盘旋，吹干她背上的冷汗。
举目四望，竟有无处落脚之感。
原本她一切都是为了修法，连自己的村人都给献祭了，后面是无处可去，一直跟着秘灵教四处行事，现在，她不想跟着了，她要自己去寻自己的道，今日楼近辰一剑纵刺十余里的风采让她心中向往。
……
赵大当家的将苟府改回了赵府。
楼近辰坐在屋顶上，月色清冷。
远望，层层青瓦，偶有灯光透出，向天上的月光述说人间烟火，而天上的月光垂下，则借此排解碧海青天的清冷。
六当家的翻身上了屋顶，看到楼近辰便坐在他的身边。
六当家话少，浓眉大眼，天庭饱满，国字脸，宽肩厚背，有一股浑厚的执拗劲。
两人并没有说话，显然都有些心思。
楼近辰感受着这缺月带来的月之精华。
明月寄相思。
旁边六当家拿出埙在那里吹凑起来，声音幽深、悲凄、哀婉，绵绵不绝，楼近辰有些意外，六当家居然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有句话说，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如果不是呆傻愣，那么必定有着丰富细腻的内心。
一曲未知的曲子终了，楼近辰笑道：“六当家这是想家了还是想人了。”
“都想。”六当家的说道。
“思念是一种美，因为它酝酿着重逢。”楼近辰说道：“可惜没有酒。”
“有酒。”房下大当家适时的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进了屋子，不一会儿，便翻身上了屋顶，一手抱着一个酒坛。
他将酒坛放下，人从屋顶上跳了下去，又紧接着翻身上屋，再抱了一坛回来，三个人坐在屋顶，开始对月喝酒。
其他的人则是围着那天井用功，正寻着秘灵教那伙人的思路重新布置法阵。
楼近辰他们三个对此不懂，便没有去掺和其中，其实楼近辰还是很想看看他们怎么找出那个秘境的，只是看他们在那里琢磨了两天，仍然没有进展，便也就出来坐坐。
当然，他不是没有问，是不是其实并没有这个秘境，但是那几个懂这些的人却一口咬定有。
可见他们是看到了那秘境的秘门，却没有找到钥匙。
一顿酒后，六当家与大当家都下去了，而楼近辰仍然盘坐在屋顶，他在修行，剑横于膝上，吞吐之间，剑身上光韵流转。同时，他在细细的体会着自己的双眼。
经过那天影门之事后，他的双眼异化的程度更严重了。
他觉得双眼之中似乎多了另一个生命在孕育。
他细细的体会着，不知道里面会孕育出什么来，但是他知道，绝对不能够让他孕育出来。
这种孕育生命的感觉，正是那天受影门所激之后开始出现的。
他没有去试着以心剑斩杀，反而是去体会、感受。
法在目，不细细感受，怎能入身入心藏呢。
他发现，只要不将这双眼当做可怕之物，不将之当成魔种，而只将之当做一道法，竟是不再那般的不安了。
他的意识，顺着经络而进入右眼之中，只一刹那之间，他便觉得自己被拉入了一个无边恐怖的恶梦之中。
他出现在了一片黑暗之中，他用力的朝四周的黑暗中推挤，头顶黑暗被打开了，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屋子里。
屋子里昏暗，却积满了灰。
同时他发现自己是在一个箱子里，迈步跨出，房间之中死寂一般，有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个书架，无论是墙壁还是书架或桌子，到处都是眼睛的图案。
这是什么地方？
楼近辰不知道，他小心的迈动脚步，来到桌子边上。
桌上有一张纸条，还有一个盒子。
他拿起那个纸条，上面写着：“我们来捉迷藏吧，你如果被我看到，伱的眼睛就要给我哟！”
看着这仿佛充满了孩子气的话，楼近辰却莫名的毛骨悚然，后脑生寒。
他停了一会儿，将那纸重新放回桌子，旁边那个蒙了尘的盒子，暗红色，有雕花。
他将之缓缓的打开，只见盒子里两颗睛珠正静静注视着，一个声音响起。
“嘻嘻，我看到你了，你的眼睛是我的了。”
楼近辰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蓦然的痛了起来，像是自己的眼睛在与自己的眼眶在做分离，要挣脱离去。
他连忙用手按着。
“给我，你的眼睛，给我，给我！”
楼近辰的心中涌起恐惧，猛的惊醒，发现自己还坐在屋顶，只是手已经不知何时已经捂着眼睛了。
他连忙将之观想月于眼，凝束意志镇压。
“刚刚发生了什么？”楼近辰有些恍惚，他的记忆里只有自己一缕念头入右眼的记忆，进去之后的情况已经不记得了，之后便是眼睛突然剧痛。
但是他直觉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再一次从气海之中引出一道气来，不过这一道气却有些特别，而是他观想月光照入气海之中，从气海中倒映着的月光之中，凝生出一柄剑来，在经络之中。
这是以心剑之法凝生的气剑行经络，一直到眼眸处，入眼瞳，刹那之间剧痛，然而气剑却未像之前那般散去。
他感觉到了有东西缠在了自己的气剑上，气剑在被吞噬，他立即引气剑出眼瞳，带着那一股诡异的气息一起在经络之中游走，他细细的体会着。
他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能够适应得了眼中那一股气息的冲击，就能够真正的将之重新融归自己身体。
如果用现代的说法来说的话，那就是身体现在无法兼容这一双眼，强行兼容会让自己的身体出问题，所以要一点一点的来适应。
又或者说是一个病毒，正寄生于自己这个身体的大系统里。
他以气剑入眼眸，带出眼中的那一股‘诡眼’神念，就是为了让自己理解，并慢慢的适应。

第88章 ：世界太冷硬
城隍庙之中又来了一个朋友。
这个朋友名叫田文休，是城隍早年交的一位朋友，羽化道中人，善符箓与言咒之法，只是后来久未再见，不知为何今日却来了九泉城。
“秦兄，恭喜啊，恭喜！”田文休说道。
“田兄，这喜从何来啊？”秦城隍疑惑的问道。
“秦兄还不知道？”田文休惊讶的说道。
“知道什么？”秦城隍问道。
“哎呀！”田文休满脸震惊的说道：“不会这整个地界，就只有秦兄你不知道你自己家府城之中有秘境要出世了吧。”
“秘境？”秦城隍状似很惊讶的问道：“我城中怎会有秘境呢?”然而他心中却立即想到了，那群黑风寨七义士现在所居住的赵府。
他们一日不走，秦城隍心就不安，而且他心中也想知道他们在那里干什么，本来，他在这一座城中，想知道哪一家的事是非常简单的，只要这一家有城隍的牌位，或者是有给城隍上过香，诵念过城隍的神名，他都能够借机附其身而察看周围。
但是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整个赵府之中关于城隍的一切痕迹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即使是一块小壁画，或者是某一件陶瓷上面有城隍的赞美词，都被清理出了赵府之外，这让他根本就无法窥探。
之前秘灵教的人在里面，他也有去窥探，只是差一点发生了冲突，后面便没有再去看过。
“哎呀！”田文休伸手不断的点着秦城隍，说道：“你啊，伱啊！你一心只当你的城隍，只关心你治下的普通人，你这样是不行的，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你要多关注修行人的事！”
“唉！好叫田兄弟知道，我一心修行，不愿沾染因果。”秦城隍说道。
“秦兄此言差矣，这因果岂是你说不沾便不沾的吗？别人看你软弱好欺负，所以就来故意撩拨你，你必须强硬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一个软弱之人，如此因果才会少了。”田文休说道。
秦城隍却心想：“若我表现的强硬，只怕现在早已经身死了啊。这田文休久未出现，这一来便鼓动我去与那一伙强人对战，这是何意呢？”
“还请田兄明言，我这城中秘境从何而来？”秦城隍问道。
“就在你城中一家大户人家中。”田文休说道：“前些天，很多人都看到有两伙人为此大打出手，你身为城隍怎会不知呢？”
“田兄，这我当然知道，只是那两伙强人都人多势重，都不是为兄能够招惹的，为兄这一片小小基业，经不起折腾啊。”秦城隍委屈的说道。
“哥哥，你说这话，就是没把我田文休当兄弟，你也有朋友，也是有兄弟的，哥哥你只管在这里安坐，兄弟这就给你请人来，不说别的，兄弟我别的本事没有，在这山岳江河之中，还是有不少朋友的。”田文休说道。
“那，真是多谢兄弟了，只是为兄还不知道这城中的秘境从何而来？”秦城隍问道。
田文休也没有隐瞒，而是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折扇来，打开，轻轻的扇动着，这才说道：“哥哥虽身为九泉城的城隍，恐怕还不知道，很久以前，这里还不是风息国的一座城时，而是属于一个名叫九泉国的地方，此国中人，只需要饮水便可饱腹，且个个身强力壮，健步如飞，力能撕虎豹。”
“竟有如此之事，难怪我城中之人，少有生病者。”秦城隍说道。
“不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这九泉城的人像是得了瘟疫一样，一个个都死了，即使是逃离了这九泉城的人，也没有幸免。”田文休说道。
“原来如此。”秦城隍说道：“莫不是那个秘境出了问题？”
“或许是，又或许是天灾，但这与我们无关，现在这个秘境既是哥哥地界中的，那这就属于哥哥的东西，岂能让外人抢了去。”田文休说道。
“唉！”秦城隍又叹了一声气。
“哥哥不必担心，稍待几日，弟弟去去就回。”田文休说完，竟是起身便走。
“兄弟，不吃碗酒再走？”秦城隍喊道。
“留待以后再喝吧。”田文休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
今日，是二当家的来到了屋顶，与楼近辰一起喝酒聊天。
“二当家，我一直想问一下，这秘境是如何形成的？”楼近辰问二当家。
“秘境的形成，其实亦是通过召引‘秘魔’降临，使之附于某件自己准备好的载体之上，使之降临之后，禁锢其中，并封闭于一个有限的空间之内，种入灵草灵植，使其不断的异化。”
“而且，人若是能够身处一个与自身相合的秘境之中修行，对领悟法术，以及法力的成长都有着极大的益处。”
楼近辰恍然，立即明白这个秘境，也是一种利用秘灵的方式。
“也就是说，秘灵教利用秘灵的方式并不新鲜对不对？”楼近辰说道。
“当然，只是制造一个秘境的条件太苛刻，不仅是召引秘魔降临，其还需要是一个能够诞生‘精虫’的地方，能够供养得起秘境之中的异变，有人说，精虫不断的成长，不断的蜕变之后，也会成为一种‘秘魔’的，这也是豢龙道的修士，孜孜以求的。”
“豢龙道？”楼近辰没有听过这个流派。
“豢龙道，是豢灵道的分支，他们在将一条精虫先豢养成精蛇，后精蛇化蛟，蛟再化龙。当蛟化龙之时，便自称牧龙师。”
楼近辰突然想到了跟着她姑姑走了的段如南，不知道她在冥灵山过的怎么样了。
“你可知道冥灵山在哪里？”楼近辰问道。
“冥灵山不在我们州，在雾州神秘而多雾，其中多豢灵道修士，”二当家的说道。
“你可知道当今之世，为什么化神之后，便不再有前路了吗？”二当家突然问道。
“不知道。”楼近辰当然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在大门派里呆过，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对于大门派弟子才会知道的事呢。
“很多人说，是因为我们世界的神秘气息不够，说是因为我们的世界太冷硬。”二当家的说道。
“神秘气息不够？太冷硬？”楼近辰在心中体会着这一句话。
“你见过泅水城变成了无眼城，那座城中的气氛，你觉得怎么样？”二当家的问道。
楼近辰立即明白了，那一座城中，虽然看上去安静，却透着压抑的狂乱，在那城中，似乎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散着一种异样的气息。
二当家看着楼近辰明悟的样子，心想：“三当家他能够凭着一段简单的炼气道法诀，自修至如此境界，当真是悟性非凡。”
“这就是大家说的冷硬与神秘气息不够，所以大家无法突破化神之境，于是，很多人都会去召引秘灵的降临，不仅是因为这可以从中获得神法，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希望这个世界可以出现变化。”二当家的说道。
楼近辰这才明白，秘灵教的行为竟是还有很多人的支持。
“可是，不是有秘境吗？”楼近辰说道。
“秘境的形成也非常的苛刻，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而且有人推断，即使是在秘境之中突破了，也无法离开那个秘境，一旦离开，便如鱼到岸上，很快就会死去，因为外面的天地无法满足他晋升后身体的需求。”
二当家的继续说道：“你肯定也体会到，你在炼气的后半段，肉身是不是总会有一种饥饿感，这不仅是炼气道的修行过程之中，会出现类似的需要，其他修行道中的人，也会有来自于肉身或灵魂的各种需要，若是没有条件，无法得到满足，便会极为痛苦。”
楼近辰立即想到了自己在望海角那里一场一日夜的大战之后，大吃三天的灵酒灵肉，才喂饱肉身的渴求，这让他在后面告诫自己不要再那样的消耗了。
先预告一下，明天大更。

第89章 ：陈瑾怀瑜
二当家抬头看着天空徐徐落下的冷月，月的周围一片青蓝冷肃。
“你也在山河之间行走了不短的时间，你有没有发现化神境的修士出手？”二当家的问道。
“没有。”楼近辰不需要想，便已经脱口而出。
他确实没有看到过化神境的修士出手，但是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他又想到了那一个犬封国的女子，以楼近辰来看，她可能就是化神境的人，但是她却未必是正常的修士，很可能是秘灵的在这个世界的分身。
于是他说道：“我曾路过一个地方，曾名叫育犬城，但在我路过之时，那一座城已经改为犬封国，里面的人，我见到雄性都是犬首人身，但有女性，却又绝美。”
二当家立即问道：“在什么地方？”
“在乾国往望海角的路上，一座偏僻的城。”楼近辰说道。
“我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说，育犬城中培育出的犬，聪明灵性，可巡山狩猎，可看家护院，即使是阴鬼阴魂，它都可以看见，是很多家族都喜欢买来看家护院的。”二当家说道。
“一座这样的城池，虽然人口不多，但应当也有万人以上，都成了异人。”楼近辰感叹道，他不会说有没有人管的话，这个世界，怎会有人管，即使是乾国之中的泅水城，最后城中的人都成了无眼人，也不会有人去追杀那些秘灵教的人。
在他看来，季夫子留在城中，承担起了治理之责，一定是乾国上面的人乐意看到的，当然，其后面是否有什么弯弯道道，楼近辰现在也不知道。
“世事如此。”二当家感叹道：“有人说，世间多诡多寿，多怪多法，所以就有人这样做了。”
“真的是这样吗？”楼近辰问道。
“不知道，但是显然有人在探寻了，至少我们将来都可以看得到，无眼城中的人，他们寿元的变化，如果你现在回去的话，便能够发现，环绕着无眼城外，会有不少新的修士落户于那，即使是我们秋蝉学宫，也有一位我很尊敬的老师也在探究此类之事。”
楼近辰没有说话，只静静的听着，他发现，这个看上去出身大派，且修为极高，又带着矜贵之气的二当家，心中竟是有着一团纠结。
“我曾问老师，为什么要做这方面的探究。”二当家继续说道。
“老师说，当伱感受到世界的压制，感受呼吸都是一种困难，感受到身体的饥饿而无法吃饱之时，你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改变这个天地的。”
楼近辰听着二当家的话，他能够想象到那种绝望感，这就像水中的鱼，突然发现了自己生活在一个小池子里，自己却又长的很大，感觉到憋屈，然而却无又法跳出这池子，因为生命状态还没有进化成为可以脱离这一片水池而生存的状态。
“我看过老师写的游记，他也曾是意气风发的人，曾也走江踏湖，在山河之间和不少的国度之中，都留下过学说的人，然而现在却只日夜探究那些阴私诡异之事，我很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这样，如果我变成了这样，你会看不起我吗？”二当家喝下一口酒，侧头看楼近辰。
“也许我也变成那样的人呢？”楼近辰说道。
“我觉得你不会。”二当家的说道。
“哦，你怎么就觉得我不会，未来的事谁又能够说得清楚呢。”楼近辰说道。
“你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时，你给我什么感觉吗？”二当家的问道。
“不知道。”楼近辰看着屋子下方的一处阴影，随口说道。
那里有一团阴影看上去更浓郁一些。
“你给我的感觉是坦然与超然，就比如，你现在的双眼被‘秘魔’种下了魔种，却不见你的慌乱与焦急，我相信，即使有一天你面对死亡之时，也会很坦然的，不会在死亡面前失去尊严。”二当家的说道。
“有吗？”楼近辰不由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上时的惶恐，以及各种不安，当时他唯有紧紧抱着手中的剑，也是这剑让他在未修得法术之前，有了自保之力，没有手中剑的话，他早就被那些人贩子，或者劫道的人给劫了。
不过，直到他决定接受观主的任务，前入那山神庙中，杀那异化的秘灵派修士时，他整个人却像是放开了。
“我之所以看上去不畏死，只是觉得我或许死了，可能会前往另一个世界，在另一个世界还有父母亲人正等着我回家呢。”楼近辰说道。
“你这种想法很多人都有，对于故去亲人的思念，从而不畏死，想着自己死后再跟亲人相会，但是你身上并没有哀伤，因为那种人的身上，往往有浓郁的哀伤与悲痛缠绕着，你没有，你有不羁，你有洒脱，有仗剑而动的正义感，你有独自在天地之间漫漫而行的勇气，你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二当家的话，让楼近辰精神一振，有时候被人夸还是很舒服的，同时也会让自身的某些方面更加的坚定，只是这种当面的夸，难免让人生出一种羞涩感。
“你这么的夸我，是会让人不好意思的。”楼近辰仰头喝下一大口酒。
那一处墙角里的阴影突然纵出，朝着他们这边而来，楼近辰另一只空着的手却在虚空一弹，一道锐利如剑芒的银辉飞逝而出，在虚空里划出一道弧线，在那阴影从一片阴影跳到另一片阴影里之后，那一抹银辉也恰好落在它的身上。
一切都像是算好的命运一般，相遇在一起。
那‘阴影’只觉得一道有形的剑冲过自己的身体，无法抵挡。又满眼银辉，似月入了身中，将一切都冻结，包括他的思绪，所以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二当家的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有说什么，楼近辰连一眼都没有看，因为他蒙着的眼。
外面，一个没有点灯的黑暗宅子里，响起一声闷哼，随之是有人急切的喊道：“大哥，大哥。”
“大哥的阴魂被灭了，大哥死了。”有一个声音不敢相信的说道。
黑暗里有不少其他的呼吸，沉重的喘气，却没有人回答。
……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楼近辰说道。
“我叫陈瑾，字怀瑜。”二当家的说道。
“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楼近辰不由的说道：“真是好名字，也像你现在的状态。”
楼近辰觉得他这个名字与他这个人极为的相合，他这人远看就像是一块冷玉，接触的久了，却是温的，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抱负，然而举目这天地之间，又无处可施展出来。
“三当家果然内秀好文采。”二当家的眼中出现了一种被人理解的光亮。
楼近辰笑道：“文采算不上，只不过是触景而念叨两句应景的诗词罢了。”
“一切的好的文章，本都是触景而生出的情。”二当家说道：“正如人的志向，亦是如此。”
一弯弦月，清冷的在天边，两人坐在屋顶，饮风伴酒。
一夜过去。
月落，阳升。
楼近辰在自己的房间，正把玩着一面镜子。
镜子能够映照真实，却又仿佛能够形成一个不真实的世界，所以在仪式法之中，有着特殊的意义。
这一片镜子的边缘和背部都是银色的，上面并没有过多的雕刻什么花纹。
而镜面，才是让他真正的感兴趣。
这镜面纯黑，由未知的材质打磨而成，用手摸过镜面，能够摸出镜面上刻着两个扭曲的字。
“摄魂！”
除此之外，楼近辰还感觉到镜面之中，有着一团诡异的气息。
他发现，在这个世上，摄魂类的法器很多，这对于羽化道修士来说，似乎很不友好。
他的手在镜面上摩挲着，那镜面竟是泛起了黑光，如涟漪一般，慢慢的涌起，似要将楼近辰都包裹进去。
楼近辰能够感受镜中那一团诡异的气息，正在努力的要将自己的灵魂吞噬。
然而在他的法念紧束的情况下，这镜子又无人操控，全凭镜中的镜灵自己的本能，又如何能够撼动得了楼近辰的灵魂半分呢。
突然，楼近辰将蒙在眼上的黑布摘去，他的双眼，透着神秘的奇光，落在手中的镜子上。
只见那镜子上散发的黑光，瞬间凝止了，紧接着，又像是沸水一样翻涌起来。
镜中的那一团气息先降到最低，然而没多久之后，却又反而更加的强盛起来，紧接着，镜面上浮现了一只眼睛，眼睛青黑，甚至有着一丝的血色。
它贴在镜面上，朝着外面窥视着，阴森，恐怖，无比的可怕，但是楼近辰看着这眼睛，却没有感觉，镜子对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效果，于是他重新蒙上眼睛，起身来到外面，想要试这个镜子有什么妙用。
出门，对着太阳，镜子并没有什么气息变化。
紧接着，他来到了虚空里随便的照着，镜面折射的光四处照耀着，也未有任何的不同。
突然，楼近辰听到了大当家呼喊的声音：“各位兄弟，有人来拜府了。”
这个时候还敢上门拜府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楼近辰将镜子往怀里一收，往赵府前面会客的正堂而去。

第90章 ：斗法鉴宝
田文休没有食言，他带着三个人回来了，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但是却气息很强。
就秦城隍看来，这三个人都是第三境中人，心中不由得暗暗吃惊，不知道他们什么来历，当下便问了出来，于是田文休便介绍道：“他们乃是飞龙山的龙氏兄弟，和藏火洞的烈火老祖，个个身怀绝技。”
秦城隍听过飞龙山，离此处可不近，这才几天，竟走了个来回？而藏火洞在这一带更是威名赫赫！
看出秦城隍的疑惑，田文休却是说道：“我先是去了藏火洞请烈火老祖来这里，恰好龙氏兄弟来藏火洞拜访，听我说了此事之后，心中为城隍鸣不平，便一起过来了。”
秦城隍连忙感谢，虽然他不是很想招惹黑风寨的那七个人，但是人家说来帮自己，却怎么也得表示感谢，至少表面工夫得做。
于是为他们准备一桌好酒好菜，喝得兴起之时，龙氏兄弟便大声说道：“什么黑风寨，从没听说过，我们现在过去，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敢在秦哥哥的城中闹事。”
秦城隍是见过黑风寨七人出手的，但是却并不知道这龙氏兄弟有什么本事，自然不敢说跟着过去，而且对方有七个人，当中那一个连续三掌，将自己的日游鬼打散的武道修士，便让他忌惮了。
“几位兄弟先去，我在小庙之中，为几位兄弟准备庆功酒宴。”秦城隍说道。
田文休似乎也不介意，他带着三人朝着赵府而去。
田文休接到教中的命令来这里，他心中是既愤怒又兴奋的。
秘灵教中，虽然没有限定每一位督主的专属势力范围，但是却有一个默认的规矩，那就是不要轻易的去越界行事，而那位‘黑白脸谱’却带着人来到自己的地方，试图挖掘九泉城的秘境。
“太目中无人了，活该被人断了身子。”田文休心中想着，他高兴的是这个，兴奋的是如果自己能够将这黑风寨的七人赶走，那秘境自己就可以挖出来了，到时自己在教中的地位，一定会上升一个台阶。
至于这黑风寨七义士，他也充分的询问过见过那一天大战的人，其中就有一个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知道他们中有一个人的剑术极其了得。
不过，这一次，他们可不是来与人比剑术的，他的意思是先进行摸底，之后再做打算。
于是一路的进入，先见到的是这赵府原本的主人，姓赵，名叫赵义，在这黑风寨七义士之中，属于大当家。
田文休能够感觉到，这个大当家赵义的身上气息板结，并不活跃，这是武道修士的状态，而且远远没有达到筋骨齐鸣的境界，不由的有些轻视起另外的六人来。
毕竟一个号称黑风寨七义士中的大哥，居然第三境都未到。
田文休不由的想，‘黑白脸谱’是被什么人给斩断了身子而只身逃回来的？
难道七人之中，做小的还比做大的人还强？有这种道理？
大当家的只是在门口喊了一嗓子，便没有再喊了，有个老仆奉上了茶，就是简单的白水。
“怎么，诸位当家的莫不是正忙着，没工夫理会我们？”田文休冷冷的问道。
一身玄色法袍的田文休，手里拿着一根小臂长的竹棒，约成人拇指粗，竹子上面沁入了红色的符纹，符纹缠绕其上，使得整个竹子看上去红光莹莹，玄妙无比。
他身上一股强大的气息朝着大当家的压了过去，大当家只觉得有巨山压在自己的身上，虚空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他张了张嘴，竟是吸不到空气，人又动不了，整个脸都憋的通红。
楼近辰来的时候，正好感应到这一幕。
他立即曲指一弹，一道法光自他的指尖射出，法光一抹，无形无质，却是带着一抹光辉，如剑一般的穿过大当家面前的虚空，瞬间将那一沉重的压力给击破，大当家只觉得瞬间浑身一松。
田文松感受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心下一紧，只见一个身量高大的人站在那门口，两手拄剑而立，他就站在门口，也不进来。
此人一身看上去普通无比的灰白衣服，上面似乎还有着酒渍。
唇上还有着短短的胡须，一头杂乱的头发，随意的扎着，整个人看上去颇为邋遢，但是其身上却有股逼人的锋锐。
“怎么，诸位是来这里寻晦气的？”楼近辰冷冷的说道。
田文休觉得不可思议，他虽然早就听说过这黑风寨七义士中有人剑术极强，却在看到大当家之后，又觉得是不是别人向他讲述之时，夸大了，因为大当家的修为明明并不高。
但是当看到楼近辰之时，那一股逼人的锋锐，竟是让他们四人都心惊，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其中龙氏兄弟中的龙大，更是受到刺激，脸上血气上涌，便欲开口之时，田文休却是开口道：“我等来此，别无他意，只是听说，九泉城来了七位义士，有心结交一番。”
“既想结交，上门可带有礼物？”楼近辰突如其来的问话，让田文休一愣，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如何答话。
倒是那烈火老祖哈哈一笑，说道：“这位想必就是那位盲剑客吧，果然剑意逼人，这却是我等的不是了，竟是忘记了带礼物，不过，下一次一定补上。”
楼近辰沉默着，一下子并没有回答，因为他在想对方是不是在骂自己，虽然听上去是在夸，但是‘剑意逼人’，听在耳中总有一种被骂的感觉。
大当家站起来，说道：“礼不礼的其实不打紧，三弟，进来坐。”
他自从在大仇得报之后，身上的那一股戾气便散尽，整个人都变的和气了起来。
大当家的开口了，楼近辰自然得给他面子，便走了进来，坐于四人的对面，说道：“诸位来此何事，还请直言。”
他能够感受到四人身上的恶意，说话自然不会客气。
田文休看了另外的三人一眼，说道：“我听闻，九泉城之中来了七位道法高深之士，我们兄弟几个，闻之心喜，便欲请教一番，不知道三当家可愿指教一番？”
“指教？”楼近辰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他这个态度，让田文休心中暗怒，但是他的忍耐力较好，所以没有出声，但烈火老祖已经嘿嘿冷笑起来。
那边龙氏兄弟再也忍不住了，其中龙大开口道：“那就看看你的本事。”
说完，端上桌上的茶水杯子，说道：“请看好了，此杯浅小，却有游龙戏于其中。”
他的话落，拔下一根头发，从杯沿缓缓的投入其中，只见那发丝入水的那一刹那，竟是开始变化，发梢化做龙头，有龙角，生龙鳞。
这一根头发，就像本是一条龙被他封印在了头发之中，而此时遇水化龙。
转眼之间，一条细如丝的黑龙，便在茶杯的水中蜿蜒游走。
“黑龙岂能久困浅水，一念意动，腾九宵。”龙大说话间，那杯中游走的黑龙瞬间腾空而起，带起杯中的水。
而原本杯中的水，竟是哗啦啦的散化成一片水雾，而黑龙入虚空，初时只一条黑线，却在每一次的折身扭动之后，便长大许多，只一转眼，竟是已经头大如牛，而它的身体已经盘卷在屋梁上，头对着楼近辰，发出一声如牛叫般的龙吟。
“呱噪！”楼近辰抬起手，并指成剑指，朝着头顶的黑龙一划。
虚空里一抹光华划过黑龙的头颅，黑龙的头颅瞬间被切开，龙吟声戛然而止，龙头朝地上掉落，却还没有落在地上，就已经重新化为一截断发飘落，又似承受不住风，而化为飞灰。
盘在屋梁上的龙身，同样的重新化为黑发，飘落在空，成为飞灰。
那后面成为飞灰，并不是楼近辰的法术，而是因黑发承受了不该有的变化，在法术散去之时，立即成了灰烬。
龙大在那黑龙被切断头之时，已经大叫一声，抱着头，他感觉楼近辰那手指划出的剑，不仅是切断了自己的黑龙发丝，也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龙二连忙去扶了一下龙大，也看出龙大身上的问题应该不是很大，便也没有坐下，他同样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大声道：“让你见见我龙氏的万龙来朝！”
他将茶端到嘴边，朝着杯中吹气，杯中的茶水飞溅出来，然而那每一滴水都有龙头龙爪探出，仿佛原本有龙封印在了水滴里，那水龙在虚空里扭动，朝着楼近辰腾扑而去。
龙吟声乍起，这一股似有数十条龙重叠在一起的龙吟声，让大当家瞬间失神。
一刹那之间，整个屋子里，波光鳞鳞，一条条的大大小小的水龙，从四面八方的朝着楼近辰冲了过去。
只见楼近辰的手在虚空里一张，刹那之间，虚空凝结，水龙挣扎着却无法动弹，又见他手一握，那些水龙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握散，重新成为一团团的水汇聚在一起，紧接着楼近辰的手再次一张，那些水飞落在他的掌心上空。
又一挥手，那一团水散为万千的水滴，朝着对面的龙氏兄弟飞去，每一滴水，都透着一股剑意。
龙二身上白光一涌，虚空里似有一条龙影出现，瞬间将那万千水滴给摄住了，并使之崩散为雾。
“哈哈哈！”楼近辰笑道：“彼样，你们有龙，没想到我有擒龙手吧。”
龙二面色潮红，龙法被人破了，被对方反击之时，自己却不得不显露出法相来抵挡，对方却来回两下，看似简单，却玄妙蕴藏。
“伱们还有什么法术，尽管使来。”楼近辰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楼近辰的话，惹得那边的烈火老祖一声冷哼。
烈火老祖在这一带可是享有盛名，很受尊重，这一次，受田文休邀请而来，还是有着几分矜骄的，觉得自己出手，未免有以大欺小的嫌疑。
然而楼近辰一进门，那一股逼人剑意，无差别的冲击之下，便已经惹怒了他，而后在坐下之后，对方竟是没有认出自己来，更没有对自己表示半分的尊敬，这让他心中又生出恼怒。
此时，连赢龙氏兄弟之后，尽显狂态。
烈火老祖心道：“此子一身剑意凶恶，我绝不可大意。”
当下他便自腰间一个红色袋囊之中，拿出一杯火红的珠子，只听他说道：“吾有一宝，名叫烈火珠，想请道友品鉴一番。”
“哦，有宝贝吗？”楼近辰说道：“我最爱鉴赏宝贝了。”
烈火老祖阴阴的一笑，将那烈火珠托在手上，说道：“此球生于地肺岩浆深处，随着火山喷涌而出，被吾偶然所得，祭炼为宝，请品鉴。”
他说的话，吸引了楼近辰的注意力，让他不由的去感知、去看那珠子，想看看上面有什么玄妙。
在他的感应里，这烈火珠散发着浓浓的火焰气息。
紧接着，那珠子里的火焰突然之间生出漩涡，似要将他的意识拉入其中，在那漩涡的深处，似有一个声音喊道：“下来吧！下来吧！”
而在外，那烈火珠上卷起一圈圈的火焰朝着楼近辰罩下去。
大当家的大惊失色，猛的站起来，那边田文休念头一动，一股强大的气息，便已经将大当家的压住了，让大当家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人更是动不了。
他咬着牙，挣扎着要站起来之时，却听到一声轻笑。
“虫小技，也想害我？”楼近辰已经不再是曾经刚学法时的样子，他现在无论是感应什么，都是三分去探寻，七分紧守自身。
只见他身上法念一卷，便已经将那涌过来的火焰给摄住了，又欲使之倒卷而回，却只使得那些火焰纷乱，他发现这烈火老祖的法力深厚，役火之能更是非凡，他不欲与之在这方面较量法力。
便笑着说道：“我也有一宝，想请这位老祖品鉴一下。”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那一面镜子，并说道：“请看。”
烈火老祖抬眼看去，只看到那一面黑色的镜面上，有一只青眼阴森森的看着自己，那眼中还泛着血丝。
当他看到这一只眼睛之时，不知为何，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慌，而同时，一股强烈的意识印入他的双眸之中，紧接着他便觉得自己的双眼开始骚动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双眼生出了新的意识，在眼眶里骚动，一股剧痛涌上心头。
“啊！”
他双手去捂眼睛，手掌上去抓到了自己的一个眼球。
而那一个眼珠上面长着触须，迅速的探入他的手掌之中，与他的手掌融为一体，盘踞于他的掌心，另一只眼睛落在地上，以红色的触须做脚，像一只蜘蛛一样，快速的朝外面跑去。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烈火老祖举着那一只掌心盘踞着眼珠子的手，朝着外面追去。
这一章四千两百字，算不算大章？
月未了，有机会上新书榜前六，上了前六就有三千块钱奖励，多好啊。

第91章 ：你是我的眼
田文休看着楼近辰手上的境子，心中生寒，顿生去意。
念动身动，他立即站了起来，将手中法棒往身后一背，说道:"今日已经见识了阁下的法术，果然高妙，来日再会，告辞。"田文休说完就要走，刚刚他也看了那镜子一眼，好在那镜中的眼睛没有看他，即使是此，他也觉得心惊肉跳。
然而楼近辰却冷笑一声，说道:"说来就涞，说走就走，说拜府，却空手而来，挑衅完了就走，世间岂有这般好事！"田文休一愣，说道:"我们不过是来拜会做个法术交流，三当家是不是误会了？""法术交流还是挑衅，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你将你手上的那东西留下吧，留下它，我就当你们是真的来拜访交流法术的。"楼近辰说道。
田文休心中愤怒，但是看着楼近辰，却不敢轻举妄动。
另外龙氏兄弟两人，看到跌跌撞撞的朝外面追着自己眼睛而去的烈火老祖，心中震惊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烈火老祖在他们的心中，那是老辈的大修。即使是他们现在也是第三境的悔士，却仍然不敢在烈火老祖的面前有丝童的不敬。
在他们才刚入修行道时，烈火老祖已经赫赫有名，但是却在楼近辰的一面镜子之下，双眼异变。
"三当家不觉得欺人太甚吗？"田文休说道。
"你们的恶意，于我来说，就敬夜晚的灯火，清晰明亮，无分遁行。"楼近辰说道:"还有你身上神法的味道，你是秘灵教人吧，怎么，还不死心吗？"田文休的睑色刹那之间就变了，他的睑阴了下来，那背于身后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法棒。
"如此，那便看看价有没有那个本事了a"田文休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的话才落，身上便似揭起了一层人皮一样，化为影子，朝着梁上跃起，落在梁上，他就像是一个诡怪，手中拿着一根红棒子，蹲在屋梁上面，紧紧的盯着楼近辰。
这一道揭皮式出现的人影上了梁之后，田文休的身上再一次的揭起一道人影，依然是暗淡的人影，手里拿着竹棒，而他的本尊整固人都比原本暗淡了许多。
这个人影却怪笑一声，像是获得了自由一样，朝着门外跑去，却没有跑远，而是躲在了门口，朝屋里窥视。
大当家的在旁边紧紧的握着刀，目不暇接的看着这个变化。
第二个人影才跑出去，第三道人影又从田文休的身上揭起，这一个人影一出现，便弯着腰，猫到楼近辰与大当家的身后去，像是随时都准备偷袭。
楼近辰没有动，他在感受着对方的法术，试图感知和分析出对方的法术原理。
但是很快，他便发现，对方的这个法术，不讲逻辑，这是神法的一个特征。
田文休的本身，在一次次的揭出一道道人影之后，他本身竟是越来越暗淡，最后，他自己都成了一张薄薄的人影，像是一张画一样。
整个屋子里，桌子上，地上，屋梁上面，到处都是人影。
他们虎视眈眈的盯着中间的楼近辰，而楼近辰的手已经搭上了桌上长剑的剑柄。
原本站在那里的田文休，猛的张口呐喊:"吃啊！"那数十个人影瞬间动了，他们有秩序的朝着楼近辰扑了下来，即使是躲在外面的人影也钻了进来。
大当家的大叫一声，就近的朝着一道人影挥刀，这一刀带着他的全部意志，涌动着身上的气血。
然而倾力的一刀，却像是刀入水中，只划出一道涟漪，那人影根本就觉没有受到影响，朝着楼近辰扑上去，手中那根虚幻的红棒朝着楼近辰刺下去。
大当家惊呼着。
他觉得没有人可以在这种人海的扑击之下活下来，他能够感觉到这些人影手中的红棒极为可怕，可能沾着就死，擦着就伤。
"铮！"几乎在大当家惊呼之时，楼近辰手中剑已经出鞘了。
剑出鞘的一刹那，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一片金红出现，金红色的剑光划出光圈，一刹那之间，便已经将第一批时扑过来的人影划破。
对付此类诡怪，观想太阳化入剑气之中，效果最佳。
同时，那些人影在冲到楼近辰的身边之时，便立即变慢了，就像是受到了无形的风阻，那是来自于楼近辰的法念摄镇。
只见楼近辰的身体在剑光环绕之下起伏翻腾，那些扑过来的人影在金红色的剑光里，被一片片的切开，同时燃烧了起来。
"嘤！！"剑锋割裂虚空形成的剑吟在流转，满屋的人影纷飞，楼近辰的周身如被金红色流光环绕，一个个大圈套/小圈，环环相扣，绵绵不绝，密不透风。
剑吟如风一样，剑光飘渺的像是一片梦境，然而那一个个被剑光划过并燃烧着、仍然在空中飞舞的人影，却告诉所有人，这剑光是多么的可怕。
没有一道人影可以进入剑光的圈子，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
龙氏兄弟转身便要走，却在才跑到门口时，便有一双大手当胸拍来，他们还来不及抵挡，已经被大手拍在胸口，整个人都倒门飞而回。
门口有一个高大的青年站在那里，浓眉大眼，一脸刚毅的看着里面，他没有去看倒在地上挣扎的龙氏兄弟。
而是看着在人影下舞动着剑圈的楼近辰，他的双手微微的颤动，心中生出丝的渴望，想要与楼近辰大战一场。
这样的凌厉并似梦幻般的剑术，让他见猎心喜。
有些人影还在飞蛾财扑火的朝着剑圈扑去，而有些人影已经朝着外面中去，他们从瓦片的缝隙里、从门缝里、从那些正常人根本就防不住的地方钻出去。
楼近辰突然停下了剑，整个屋子刹那之间安静了下来，光华尽敛。
他持剑竖于身前，剑尖潮上空，闭上眼睛，他以心念感应着那些逃走的人影，突然睁眼，剑在虚空一挥，剑尖仿佛在虚空擦起了火光，无形的剑意穿透了虚空。
那些已经逃出屋子，朝着四面八方而去的淡淡人影，突然之间破开，从空中掉下来，随之身体燃烧，他们像是失去风的人形风筝，朝着地上扑落。
其中有一道人影却格外的顽强，他扑落在地上，用手抱着自己的伤口，想要将之合拢，他不像别的人影绷样快速的化为飞灰，而是努力的压制着自己身体燃烧的火焰，依然朝着外面逃去。
同时，他身上光韵明暗交替的变化缮，他想要招回自己的分身，可是却发现根本无法做到，在他的感应里，那些分身已经消失了。
每损失一个分身，都是对他实力的消耗，本来这样的心剑伤害，对于第三境的田文休来说，不会伤成这样，但是他因为分了太多的分身出去，实力大损，竟是无法压下这一剑。
就在这时，他的耳中出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原本你的主身在这里啊。"田文休悚然抬头，看到一个穿黑红相间衣裙的女子，竟不知问时出现在了面前，还不等他要做什么，对方的手指已经点了过来，那指尖朦胧着神光，指甲如锋利的剑尖一样，刺在他的眉心，他的意识迅速的陷入到一片混乱之中，仿佛在做着恶梦。
梦中，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都回忆了一遍，最终，他的意识溃散，倒在了地上。
"又是秘灵教，看来，得快一点解开那个秘境了。"七当家心中思量着。
另一边，那龙氏两兄弟都被抓住了，他们立即跪地求饶，一个劲的说自己是被田文休骗来的，最终大家倒也没有杀他们，只是让他们]将他们的修行功法默写了出来，然后将他们关在了地窖之中。
至于那位烈火老祖也没有追上他自己的眼睛，因为他被五当家的抓了回来，这时的他已经有些呆滞了，起被关在了地窖之中，而眼珠子则是回到了楼近辰这里。
楼近辰非常的惊讶，当他见到这眼珠子时，竟是能够感受到眼珠子的情绪。
那种依赖感，那种孺慕之情，让楼近辰都怀疑这是自己失散多年的眼珠子找回家了。
楼近辰伸出，眼珠子立即爬上他的手，于是他将之扔到赵府之外去，没多久，它便又找回来了，并似带着几分得意。
"我难道要成为一个夺人眼球的人？"楼近辰心中想着，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喜欢的剑法，是可以凭手中的剑刺瞎别人的眼，而不是喜欢这样夺人的眼。
而且想到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群珠子，那场面可不太好看。
楼近辰将那一只眼睛放到一个盒子里。
然后他开始研究面镜子，试着以法念渗入其中，立即感受到一股排斥，若是强行融入其中，那么楼近辰可以肯定，会把镜中的那一只眼睛给驱散。
如果像祭练手中剑这样的祭炼这面镜子，那镜子一定会被洗炼的干干净净。
这是一件无法被祭炼的镜子，楼近辰将之命名为诡眼镜，然后将它也放入那一只眼睛起，关入了盒子里。
虽然这镜子邪性，但是如果他愿意解开自己的双眼，那这镜子的作用根本就比不了。
"老三，吃饭了。"大当家的喊道。
"来了。"楼近辰应了一声。
外面，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第92章 ：雨夜
赵府已经恢复一些人气了。
原本一些散了的老仆知道赵义回来之后，也都聚了回来，将整个赵府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并准备好一日三餐。
城隍庙之中，秦城隍在等着田文休几人回来，却左等未见人，右等未见人，四个人去，竟一个也没有回来。
他心不由后怕起来，想着幸好自己没有去，若是去了，必定也回不来。
他不认为在自己的城中就能够奈何得了那七人，就那一天的那位儒士的吊民伐罪，他就觉得自己如果受了一下，可能就会香火光溃散，信仰崩塌，还有那天纵横天际的一剑，触目惊心，那是纯粹的杀伐之剑，他不认为自己能够挡得住。
他曾听过一句话说，面对高妙的剑术，唯有对等的剑术才能够抵挡。
又有一处黑暗的小屋子里，挤着一群人在那里。
其中有一个说道：“二姐原本说已经搞定了秘灵教的那一伙人，哪知道来了一群什么黑风寨七义士，把一切的计划都搅乱了，大哥阴神出游去探消息，却一去不回，独留空身在此。三哥，现在是你最大，你说怎么办？”
三哥顿时惊呆了，平时都大哥和二姐话事，突然之间两位都死了，这突如其来的重担与信任让他惊慌。
“大哥和二姐都折在那里面了，要不，我们走吧。”
“那……”
“走……”
行是一行人匆匆的出九泉城。
……
楼近辰来到了赵府老宅。
这老宅之中到处都画满了符纹，还有一些阵旗，绵延到了井中，这些是楼近辰根本就不懂的，他感觉这些阵旗和法符，将天空的太阳光线都吸引了过来。
这些光线都朝着井中聚去，这一刻，楼近辰觉得太阳光芒在落入井中之时便变了。
用二当家的话说，就是变的不再冷硬，里面似乎多了些神秘因子。
随着天空中的阳光越来越浓烈，井中汇聚的太阳光辉如白色的烟雾，慢慢的那些烟雾越来越浓，当到达井口中之时，井中似乎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这光雾吞没。
几人靠近一看，只见那井水之中仿佛落入了一个小太阳，一片灿烂，看不真切，但是楼近辰却感觉那就是一道门户。
“你们进去吧。”六当家的说道：“外面不能没有人守着。”
大当家也说道：“我也不进去了，我也不懂什么，进去之后怕会给大家添乱。”
楼近辰虽然想进去看看，但是这外面只有一个六当家的守着，他怕万一有人来，他一个人照应不过来，至于大当家，在面对第三境之时，他就根本就没有应对之能，即使是第二境中稍强一些的人，他也不是对手。
“伱们在里面获得了什么好东西，出来分了一份就行了，我也不进去了。”楼近辰说道。
“放心吧，三当家，绝不会少了你的一份东西。”四当家的说道。
于是七个人中，四个进去没入了井中那一团茫茫的阳光里。
三个人在外面守着。
楼近辰守在井口，而六当家与大当家则是守在外面。
七当家，留下了一张纸人，她说，如果纸变黑了，那就表示他们在里面有危险，需要帮助，如果纸人燃烧了，那就说明外面的人没有必要再下来。
因为很多秘境都是召引‘秘灵’分身降临，至于是什么秘灵，只有建立这个秘境的人才知道。
而这两天，他们有空，便向楼近辰讲解秘境之中的情况。
秘境因为多是由召引秘灵分身降临，并将之封印其中，所以这形成的秘境之中是很危险的，因为每一个秘灵的不同，所以每一个秘境的情况都不一样。
二当家举了一个例子，说：“在秋蝉学宫之中的一个秘境里，当有蝉鸣声响起之时，所有的人都得安静，静听蝉唱，若是有人在蝉鸣之时走动或者出声，便会陷入无边的妄境之中，很难活下来。”
楼近辰坐在这里等，从中午到晚上，在太阳偏移之后，井中的门户便已经消失了，楼近辰明白，这要到明天的中午，阳光汇聚之时才会又开启。
然而当天晚上，却突然变天了。
有雨落下，从天空里，直接落入了天井之中，先是细雨，大约在一炷香之后，变成了大雨。
哗啦啦的雨声，将远近其他声音都淹没了。
楼近辰站了起来，他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气息当然不是来自于井中，而是来自于外面，赵府之外。
他相信，秘灵教自己无法得到秘灵，那么一定会将这里有秘境的消息散发出去。
这也是大家这几天抓紧时间布下法阵，开启这秘境之门的原因。
现在这雨之中，他感觉到了危险，一定是有人看到中午的这里汇聚的阳光，认定已经开开启了秘境，所以按奈不住的出手了。
他站了起来，来到了门口，他想看看大当家与六当家在哪里。
他们两人本是守在外面的，却不见了踪影。
“啪！轰！”
一道闪电落下，屋外的院中，一道人影在闪电的光辉印了出来。
楼近辰蒙着黑布的脸，转动着，面对那黑影所在的方向，他刚刚感觉那里有人，但是那种感觉极为的微弱。
“什么人，给我滚出来。”前院传来大当家的怒吼声，听语气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感觉，但没有听到六当家的声音。
楼近辰没有出去，守住这一口井是大任务，他很清楚，外面的阵法如果被破坏的厉害，那这秘境之门再无法开启之时，那进去的人就出不来了。
进去固然有大机缘，但是他们愿意让楼近辰守在这里，这也是一种莫大的信任，而且这种信任是相互的。
他害怕种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雨越下越大，楼近辰拄剑而立，他的身后就是天井，前面漂泊大雨，风将雨水吹屋檐下，朝着楼近辰的身上卷去，却又被一股无形的气场给排开。
雨中，突然有哭声传来，若隐若现，似在极远之处，慢慢的，那哭声似到了赵府之外，又一会儿，那哭声似进入了赵府。
赵义依然在大骂着。
“三弟，你在那里不要动，这里一切有我。”大当家的声音隔着风雨传来：“看刀！”
楼近辰皱着眉头，依然没有动，他在想着六当家去发里，六当家是一位筋骨齐鸣的拳师，身中气血如焰，一般的诡怪根本就无法靠近他。
只是，风雨之中根本就没有听到六当家的动静，这让他更加的不能轻举枉动。
……
赵府之中，关着龙氏兄弟、烈火老祖的地窖之中，一片安静，他们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气息。
地窖的盖子是盖着的，然而却有水从盖上漫过去，从缝隙之中流淌下去，沿着台阶淌下，朝着被关着的三人爬去。
这水似有诡异的生命，它在爬，它仿佛在觅食。
一个小短章，明天来个长一些的。
谢赏！求票，月底最后一天，不要被人踢了屁股啊。

第93章 ：诡怪趁夜入赵府
赵府，地窖之中。
落雨声被隔了一重，仍然是传入了地窖之中。
突然如其来的雨，并不能够让龙氏兄弟害怕，但是雨声之中那一股肃杀，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氛，却让龙氏兄弟心生恐惧。
当有水淌入地窖之中时，龙氏兄弟便像是炸毛的猫一样，嘴里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叫，那惊叫声中蕴含着无边的恐惧，即使是他们当时被关进这里来，也没有这般的恐惧过。
毕竟楼近辰他们，只是让他们在实力上无法反抗，但是那七当家的不知用什么方式禁锢住了他们的阴魂，法力难张后，面对这种未知的恐怖时，感受就会格外的强烈。
他们观想‘龙神’，却依然无法解开七当家布在他们身上的枷锁。
当他们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息涌进来之时，他们惊慌的尖叫出声，声音穿过雨幕，传入了楼近辰的耳中，楼近辰面向地窖的方向，剑拄于廊檐下铺就的条石，紧束心念，观想明月，念光散发，身上的念光如月光一样，将整个老宅及所在的这一片廊檐照亮龙氏兄弟不断的后退，却被流淌着的水逼得退无可退，想爬上墙壁，却因为被锁住了阴魂，根本就无法做到，水爬上他们的脚背，他们感觉到了一股透骨的阴寒，那一股阴寒渗入身体之中，他们拼命的踢着脚，想要将脚上的水甩开。
却在这踢腿甩水的过程之中，快速的失去了对于腿脚的感知。
当水蔓延到他们的腰部之时，他们已经滑落在地上，躺在了水中，嘴里只能发现惊慌无助的尖叫，水像是一只怪兽一样，迅速的而又悄无生息的将他们吞没。
另一个烈火老祖，他自从双眼跑掉了之后，一只眼寄居于手掌，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当那水蔓延到他身上时，他也没有尖叫，也没有恐慌，只是他左手掌心的眼睛在转动着，当水吞没他这一只手时，却像是吃到了什么不好吃的东西，水不断的破开一个个的洞。
一次次的露出烈火老祖的手掌上的那一只眼睛来。
那水竟是颤抖一会儿，然后滑落烈火老祖的身体，而烈火老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湿哒哒，生机尽失，他掌心的那一只眼睛从掌心里拔出来，那些触须形成的脚，快速的朝外面爬去，像是一只蜘蛛。
眼珠来到了一个房间，从没有关着的窗户爬进去，爬上了一张桌子，那桌子上面有一个盒子，眼珠子就趴在盒子上面，一动不动。
这时，门无声无息的开了，风雨涌入其中。
“啪！轰！”电光在天地之间闪烁，从门、窗户、瓦片缝隙里钻入这房间，照亮一片，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那书桌前，他看着那桌子上的盒子。
电光一闪而逝，黑暗之中的人影重新被黑暗淹没，唯有趴在盒子上的眼珠子还散发着微光，它在黑暗之中，显得无比的诡异。
突然，一抹刃光划过虚空，将那只眼睛破开，眼珠子的触须颤抖了一会儿，然后不再动弹了。
短刀将那分为两半的眼珠子拨开，然后他又用短刀缓缓的挑开盒子。
盒子里有微光，微光在黑暗之中很显眼，同样的诡异，黑影一眼就看到里面的镜子，和一只诡异的眼珠子。
然而当他看清楚了那面镜子里的眼睛之时，搁在盒子边的短刀在颤抖，他握刀的手突然开始疯狂的长出长长的黑毛。
黑暗之中，有一个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哧哧！哧哧……”
“砰！”有东西倒地。
不一会儿，有两只眼珠子爬上了桌子，爬入了盒子之中，盘踞在镜子边，不再动弹。
而倒在地上的黑影，再一次的蠕动起来，他竟似忘记了自己的眼睛，又一道闪电光芒刺入房间时，一个长了一身毛的人，像是一只野兽一样的朝着门外爬去，他的眼眶之中，有红色的肉须在虚空里探抖着，像是在感受着这个世界。
……
大当家的刀早已经出鞘了，六当家的刚刚明明还在自己的身边，但是现在却已经不见了。
武道修士从不畏惧与人正面相斗，摧城拔寨，强打硬攻，武道修士不仅不弱于人，还名列前茅，但是当被人以大型法术覆盖时，武道修士却有些无能为力，他们会被法术侵蚀，会像是陷入蛛网里的虫子，被越缠越紧，最终失去力气，任人吞食。
大当家的在喘着气，他的左手提着的是一盏马灯，尽管如此，那琉璃罩下的灯火依然明灭不定。
他手上的灯光，照不透前方的雨雾，明明是自己的家，心中熟悉无比，可是他却发现自己在这里面迷路了。
手中的灯照不见前路，廊檐外的雨中，他耳中仿佛听到了各种诡异的声音，像是山野之中野兽的声音，又像是荒郊野岭里的鬼怪在出没。
突然，他在灯光的极限距离里，看到廊檐的尽头处，有一个一身白衣的人站在那里。
这白衣人身形消瘦，似女子，浑身湿漉漉，一头黑发披散开来，将整个脸都遮住了，光着的一双脚青黑的，似兽爪。
大当家的心脏一缩，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立起，一股凉意直冲背脊。
隐隐之间，他看到了这白衣女子头发下面，那一双幽冷的眼眸。
他将手中的刀指着那个白衣披发的女子。
然而在他身后的黑暗之中，却有黑气自雨中钻了出来，黑气像是无数的头发，缓缓的来到大当家的身后，在离大当家的三步距离之时，它一缕缕的黑气，像蛇一样猛的咬出去，仿如扑食一般，瞬间将大当家咬住了。
大当家只觉得有一股大力将自己往后拖，他脚下马步一立，人却依然止不住的朝后方滑去，然而他的目光，却看到前方廊檐尽头立着的那个女了，带着无边的阴湿雨气朝着自己扑了过来，他手中的刀朝身后挥，却无法斩断那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黑气。
反而让他连手臂都被缠绕住了，动弹不了，灯也滚落在地面上，廊檐里的光顿时暗了下来。
白衣女子两臂在前，一双乌黑泛青的手爪，朝着大当家的脖子抓过来。
突然，雨中响起一声暴喝。
一道人影冲破雨幕与黑夜，仿佛撞破了一个天地一般，撞入了这个长廊之中。
此人带着一片雨气，就如一头凶兽一样，撞在了那白衣女子的身上，细看他时，发现这个撞击是一个极为纯粹的肘顶，如蛮牛顶撞，然而那气势却又似猛虎下山。
白衣披发的女子在这一撞之下，竟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便被撞散成了一片黑沙，散落在地上。
那缠着大当家的黑雾，则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快速的收缩进雨雾之中。
大当家大口的喘气，没喘匀便已经非常高兴的喊道：“六弟，幸亏你来了。”
六当家的却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雨雾，仿佛想要看透这深沉的黑暗。
“有人在借雨水做法，我们回老宅院中去会合三当家。”六当家的说道。
大当家已经捡起了马灯，看着这雨，听着那哗哗的雨声，心中涌上担忧，他知道自己与六当家都是武道修士，不擅长施法，也不擅长破这种法，能不能回到三当家那里还是很难说的。
“即使是我们会合不了三弟，也不能够让他为我们担忧，他绝不能够离开那里。”大当家的说道。
六当家的点了点头，说道：“三当家能分得清主次。”
于是大当家的大声喊道，让楼近辰守好老宅那里，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喊话声，能不能够被楼近辰听到。
“六弟，之前我们看到一个人影，一起去查看时，你怎么突然之间不见了？”大当家的问道。
“因为我当时正低头查看旁边水池里的情况，就看到你提着灯朝另一个方向而去，而且走的远了，我追上伱后，没多久就发现那不是你，而是未知的鬼怪，我将他打杀了之后，就四处找你。”六当家的说的很平淡，但是大当家却听出了其中的惊悚与惊心动魄。
“竟有东西能够变化成我的样子？”大当家不由的问道。
突然，他听到有人喊道：“大当家，你快过来，那个不是我！”
大当家听到这声音时，心中一惊，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大汉站在廊檐的另一边，火光照不清楚，只看到一个健壮的身影。
“区区鬼怪，也敢在我面前来惑人。”旁边的六当家冷喝道，话落，他竟是直接就冲入雨中，朝着对面的廊檐下冲了过去。
大当家想要喊住，六当家如猛虎一样，一个跨步便窜过雨幕，扑入了对面廊檐中，大当家看到六当家的拳脚仿佛打出了寸芒，在黑暗之中来回冲打，拳拳打在虚空里脆响，将那一片雨雾打散。
大当家没有动，而是站在这里，他怕自己动了后，被淹迷在雨雾之中，又与六当家的失散。
然而他却发现六当家越打越远，他大喊着，六当家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雨雾与夜幕之中。

第94章 ：围攻
九泉城之中，有九座泉眼，都被修成了井。
此时，大雨之中。
其中在一座井边的屋顶，有一个穿蓑衣戴斗笠的人站在上面。
此人手持一根在黑暗里散发着莹莹光辉的骨箫，这骨箫的箫声凄凉、诡异，在雨中凝而不散，穿过风雨。
旁边的井中，有东西从中爬了出来。
爬出来的东西，像是沉积于井中千百年的冤魂，它们被箫声唤醒了。
城隍庙已经关闭了，秦城隍坐在庙中，旁边是夜游鬼，他们都感觉有一股魔力在心中涌动，似有一个意识要在自己的意识之中再孕育出来。
“把耳朵堵上，这箫声不能听。”秦城隍说道，只是这个时候，他却忘记了夜游鬼根本就没有耳朵。
有时候，没有真正的身体是一种优势，可以穿缝过隙，可以入地、附身，但是有时候却也是劣势，比如现在，他无法阻挡这声音的入侵，无法拒绝这个声音。
城隍很快就想到了，他看着夜游鬼与自己座下的鬼卒，一个个都似要被那个声音控制，只能将自己收集的香火愿力，化做一根根色彩斑斓的丝线，将他们都捆住。
只见一个个鬼卒，在声音之中失控般的挣扎扭动着，却又被捆住了身体无法离开，发出阵阵鬼叫。
本来他还有一个方法，他有一件法器铜锣，若是敲击这铜锣，他相信能够让自己的这些鬼卒清醒清醒。
但是一旦敲响铜锣，便会与那个箫声形成对抗，他很清楚这些都是来对付赵府里的那些人，如果自己在这里敲响铜锣坏了别人的事，那就相当于给别人挡灾了。
如此不智之事，他又岂会做呢。
整个九泉城之中，不仅是水中有东西爬了出来，在一些墙壁中、地窖之中，也有未散的怨魂在复活，目的地都是一个地方，就是那个赵府。
又有人在一处人们曾经用来祭祀的老地基上，摆下了一个诡异的仪式法阵。
九颗腐烂的人头堆叠成坛，又在地上挖出一条小坑，里面全都是血水。
再以尸泥阴土围成了一个圈，圈上面有阴木做成的签子，穿过一只只仍然在挣扎着扭动的动物，老鼠、蛇、青蛙、蜈蚣、婴儿、乌鸦、它们被穿在木签上面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叫声。
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起，像是拥抱着天空，她的嘴里大声的喊念着一句什么，便五体投地的拜倒。
一次一次，唱念着祭祀的话，一次一次的拜倒。
很快，从这一个个诡异的祭坛里就散发着一种无形的诡异波纹，仿佛进入了云中，进入了这一片天地的雨中，顺着水流在九泉城之中流淌。
一个身上长着四条手臂的人，行走在九泉城的巷子里。
还有一个周身环绕阴鬼的女子，在一处巷子口看着赵府。
一道闪电下来，整个九泉城刹那之间变得苍白，环绕着赵府的各个巷子口中，竟是都有人或非人的存在站在那里，他们都是被一个‘秘境’的消息吸引而来，而今天中午的时候，阳光汇聚于赵府的上空，隐隐之间，大家从那天空的阳光里，仿佛看到一片幻象。
看到的人都知道，那是秘境里的景象，只是楼近辰当时在宅子里，他们并没有看到。
楼近辰蒙眼拄剑而立，在他的念光感照之下，这一片雨夜如同粪坑一样，各种魑魅魍魉在其中游荡围聚。
“啪！”电光闪耀而下，赵府老宅的院子被闪电的光芒映的苍白通透，不知何时，竟是有许多人站在那里，有些在院墙上，有些在院子里，他们一个个都隔着一定的距离，相互防备着，却又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楼近辰。
楼近辰周身泛着月光，在黑暗之中极为醒目。
只听他突然开口道：“你们一个个趁着雨夜而来，仗着众势，做法围聚，却没有一个人敢动手吗？”楼近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楚的穿过雨幕。
“来吧，即当诡怪，便要有当诡怪的样子，一个个胆小如鼠，不如一直躲在阴沟里不要出来！”楼近辰大声的说道。
这时雨幕之中传来一个声音：“这几天，总是听说九泉城出了一个盲剑仙，耳朵都听起茧子了，今日倒要看看，你的剑到底仙在哪里！”
“呵呵，要见我的剑，就来吧。”楼近辰再一次的喊道。
顿时，黑暗朝着楼近辰涌起，风卷起雨，朝着廊檐下的楼近辰而去，然而却被楼近辰的法念挡开。
黑暗之中如有千丝万绦，化为张着大嘴的毒蛇，又有鬼怪从长廊的顶上倒爬着，它们带着无边的黑暗一步步的压过来，显然他们是一起出手了，要凭借势与力，将楼近辰活活的压死。
都知道楼近辰的剑术纵横来回之下，会被楼近辰各个击破，这时借着雨夜，形成合力，一起出手朝着楼近辰一步步的压过来，这就像是一个武艺高强的人，被一个个持盾的人围在了中间，持盾的人步调一致的朝中间挤来，而在遁的后面还藏着刀。
黑暗越来越重，仿佛有蛇嘶的声音就在面前，隐约都还能够闻到腥臭，楼近辰面前，那一只黑暗探出头来的蛇头，越来越真实，张嘴之后，可以看到狼牙。
又有鼠嘴，婴儿的哭声，虫怪鸣叫，侵心乱意。
楼近辰的个人法力，当然无法抵过这么多的人法力一起施压，他身上泛着的月华清光不断的收缩，最后缩到五步见方了。
这里没有一个说话，大家似乎都憋着一口气，而楼近辰也通过种压迫，终于将这些人和鬼怪，通过这法念的拼挤而照见他们本身。
只要能够感知他们本身所在，一切便将无所遁行。
突然，所有如月华般的念光一收，仿佛尽归于其剑鞘之中。
刹那之间，廊下一片黑暗，将楼近辰淹没，但是紧接着，那些参与围压楼近辰的人和诡怪，心中都涌生了一种致命的危险感。
这感觉生出的同时，廊下有一线月白光辉割裂黑暗。
我真是菜，每天睡前都想着明天要大写，结果，又到了今天想这句话了。……
我也总结一下！
看到很多人每个月都要总结汇报，我也来一下。
这本书，更新肯定没有别人快，新书榜上，字数好像是最少的，关于这一点，我只能说卷不赢。
了解过我的人，都知道我更新的慢，其实，我花的时间可能比别人还多。
所以，我觉得可以怜悯一下我自己。
这算是我在起点成绩最好的一本书，设定虽是18年就开始构思的，但我觉得还有过时，就一直留着，在其他的地方都没舍得写。
上架的时候，因为没有设置好入V，所以首订成绩不好，当天第三章 成绩是3800多些。均订三千多吧。
截止现在最高订10986，均订7510，二十四小时追读4666。
我知道，更新没有别人快，眼睛也不够亮，所以我这个月我常泡决明子菊花枸杞茶喝。
其实每次写完之后，修改时，我看哪里都顺，因为每一句话，我一眼扫过去我就知道我自己写的是什么意思，其中的错别字就直接被我的脑了换算成了正确的字和句式了。
不过，现在我老婆每天都会帮我修一下，好了很多。
下个月，开始，尽量做到每天六千字打底，上不封顶。
关于本书剧情，我只能说，还只是初级阶段，将来你们会看到一个纵横大千的绝代剑仙。
我心中一相想写的，希望能够写好。
如果写满意了，大概很长时间不会再写类似的。
不瞒各位，前天我完善了一个新题材和设定，是当时开这本《道士》时的另一個选择，只是当时还有些设定没有完善，但现在完善了，我觉得超好。
但各位看官老爷放心，这本书还有二百七十万字，其他的一切想法都是妄念，已经被我镇压到了记忆的深处。
最后，感谢大家体谅与鞭策、支持，我会努力的。
我们先设一个小目标：（由你们定，请好好说！）

第95章 ：解救
黑暗里，乍起的剑光，如月藏鞘中，应剑而出。
看到剑光的一刹那，他们感觉到灵魂的痛。
楼近辰的心剑，是随着他拔剑的动作而出的，同时剑光照射，又形成一种暗示，看在他们的眼中，刺入他们的心中。
刹那之间，只要楼近辰心中感应到的人和非人都瞬间僵直，他们的灵魂受到了刺击，若是没有后续的话，只要给他们时间修养，便能够养好这伤，只是楼近辰争的就是这一刹那的时间。
于是他剑出鞘的一刹那，剑连续的挥动，一道道的银色剑芒自剑尖飞逝而出，每一道剑芒都似剑尖的形态，穿过雨雾夜幕，精准的划过躲在雨雾夜幕中的一个个人或非人身上。
这是虚实双叠浪的剑术，他在极短的时间内，以各种剑式挥出，刺、抹、撩、挂、斩、点、削，一共三十二剑，廊下的楼近辰的身形随剑式而变换，剑光飞扬。
“啊啊啊啊！……”
一串的惨叫声后，整片雨夜为之一静。
剑归鞘，光华尽敛，赵家老宅之中一片黑暗，楼近辰的身形被黑暗淹没，这一片黑暗空间也安静了下来，而楼近辰则是像消失了一样，没有人能够再找到他。
并非是每一个窥视着老宅的人，都在刚刚对楼近辰以法施压，所以并不是每一个都被楼近辰感知到，但是楼近辰知道，黑暗之中还有。
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个猫脸的老妇人，此时正蹲在角落里，她自从修成猫变法之后，便开始畏惧雨水，她的一双手，像是猫爪一样锋利，手背上长了毛，身形佝偻着。
不过在修了猫变法后，她开始觉得自己这样子才是最漂亮的，并且开始模仿猫的形态、动作，甚至吃猫吃的食物，每天都要去山里和田野之间捕鼠吃。
但是她还是被吸引来了这里。
“那个发光的人怎么不见了？”猫脸老妇人说道。
突然，她感觉到了一丝危险，连忙抬头，以那一双猫眼朝四处看着，黑暗里，她的感知极为敏锐，一抹几乎微不可闻的剑吟出现，她猛的窜起，只要给她一眨眼的时间，便能够窜到屋梁逃离危险。
她的双手已经触摸到了柱子，然而却有一抹淡淡的光辉一闪而过，她只觉得脖子微痛，随之身体的力量尽消，一声轻响，一具佝偻的半猫半人的尸体，摔落在了屋檐下的滴水沟里，长满了猫毛的头颅滚落在一边，转眼之间被大雨浇湿。
哗啦啦的雨声之中，这声音被掩盖住了。
而那剑光，也只是一闪，便已经尽归于黑暗。
又有一个手持一把沾血短刃的小孩模样的人，这小孩模样的人一脸的警惕，一脸的狰狞，他头上的头发只有中间的圈，结了一个鼠尾辫子，有人跟他说，这里有秘境开启，所以他就来了。
虽然他看上去只是小孩模样，但是却已经是三十余岁了，嘴里满口中的黑牙，唇亦泛青，这是他常年吃死尸出现的表相。
做为尸鬼一脉第二境的食尸鬼，他知道自己不能够出在大众的眼中，因为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其他派别的修士对于自己的厌恶，所以他入城之时，已经在入夜时分，极为小心，避开路上其他修士。
他整个人伏于长廊的梁上，盯着前方的黑暗，他在寻找着刚刚消失的楼近辰。
突然，他感觉有些心慌，身体一紧，便欲纵开，身体却无法动弹了，一抹剑光突然从黑暗之中迸出，落在他的咽喉，刹那之间，头颅栽落，未至地，剑光已经隐没于黑暗之中。
黑暗里扑通一声，是尸体掉落的声音。
一条有着四脚人脸的怪蛇，从下水道之中钻出来，她想要爬上老宅，想从那屋梁的间隙之中钻进去，它左看右看，觉得周围不太对劲，远处仍然有一些未死透的人哀号声传来，它觉得自己还是要小心一些，便想缩回下水道之中。
一抹细微的剑吟声出现，人脸的蛇头已经被斩断，滚落在地，雨水落在蛇头的脸上，将它的那一张人脸冲落，竟是一条带着人皮脸的蛇。
楼近辰先是将老宅附近隐藏的那些之前没有出手的怪物清理了，然后他任由那些之前一剑没能够完全杀死的人或非人，朝外挣扎着逃去。
他要趁着宅子外面的人未能够弄清虚实的情况之下，找到六当家与大当家，他要将他们接回这老宅，若是任由他们陷入别人的法术之中，即使是六当家，也将力竭而死。
天上仍在落雨。
雨势未见小，风雨涌入那些没有关的紧的门户之中。
大当家在追寻着六当家的方向，一边喊着，一边快速的跑过去，终于，他看到了那一片雨雾中，有两个在那里生死相搏。
两个拳来脚往，其身势如猛虎扑击，又若蛮牛冲撞，跃踏之时，如巨象践踏，不动时如山，动时又如鹰蛇盘击。
他正想喊之时，发他自己分辨不出两个人谁才是真正的六当家，他们都一身的泥水，看上去狼狈不堪，正势均力敌的样子。
大当家迟疑了一下，然而却有一件更让他惊悚的事发生，因为他看到迎面有一个人提着一盏灯来了。
先见的灯光，后见到人，那人竟是他自己。
当他看到对方时，对方也看到他，脸上露出惊悚的表现，这一刻的大当家觉得自己在照镜子一样。
“六弟，先别打了，我们去找三弟。”大当家的大声的说道。
然而，对面那人，却也带着惊慌的语气喊道：“六弟，快退回来，你别被迷住了。”
雨中打斗的六当家，听到两个大当家的喊声，竟是不约而同的分开了。
然后，他们看到两个大当家各自提着一盏灯笼的站在两边，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丝的惊慌。
“大当家，哪一个是你？”其中一个六当家的说道。
“我是，快走，我们去找三当家，他一定能够看透这一切。”大当家的说完。
另一位六当家，却质问道：“他们都是诡怪，我们现在不能把他们带到三当家那里去，三当家守着老宅，我们带诡怪过去是增加他的压力。”
大当家的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不由的想起之前遇上那个救过自己的六当家，他就说过要去找大当家。
如果当时的六当家是假的，三当家又没有看出他来，被他偷袭到了大当家，那……
大当家想到这里，只觉得后果不堪设想，同时心中也在怀疑，一开始救自己的那一个六当家是真的还是假的。
甚至他开始怀疑，自己遇上的那一个白衣女子，是真还是假。
“他是假的，六弟，你们快杀了那个诡怪。”另一个大当家的大声的喊道。
两个六当家对视了一眼，竟是都没有动，他们显然也分不清究竟谁是真的大当家。
大当家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争辩，似乎只有拔刀相向的将对方杀了，才能够证明自己是真的，他拔出刀来，对方也拔出了刀。
他们将灯放下之后，摆出的起手刀式竟都一样。
大当家的心已经沉了下去，两个六当家斗成那样，生死想搏，而现在已经轮到他自己了。
不知道三当家那里怎么样了。
六当家的心也越发的焦虑，他知道大当家陷入了和自己一样的境地，如果这样下去，自己与大当家恐怕都得死在这里。
他比大当家的见识多一点，却依然不知道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们的耳中，听到一个声音从黑暗之中传来。
“万般的法，皆由妄生。”
这是楼近辰的声音，大当家与六当家心中一喜，他们知道，三当家是一位极为出色的炼气士，世间只有两种炼气士，一种是优秀的，一种是平庸的。
当他们听到楼近辰的话时，便看到长廊的另一边，有一线光亮剖开了黑暗。
剑吟随风流转，只一刹那便似充盈这一片空间之中。
那一线的光是剑光，是楼近辰拔剑出鞘，以顺步上撩的剑式划破了黑暗。
大当家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却看到一道剑光朝自己的面门划来。
“糟了，三弟搞错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这剑便破开了他的脸，破开了他的皮，随之他的意识在飞扬，剑光一搅，那飞扬起的一点意识，顿时泯灭。
大当家发现自己还站在这里，马灯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剥去了一层沉重的枷锁，身心都为之清。
然后他的目光看到楼近辰根本没有停，一剑便朝着立于雨中的六当家而去。
大当家看不太真切，但是可以肯定，那里只有六当家一个人，没有第二个六当家，他有些不明白怎么回事，想着难道是其中一个六当家已经逃走了吗？
这个念头闪过时，楼近辰的剑已经到了六当家的面前。
这一剑似要破开六当家的身体将他剖成两半，自上而下的划下，一剑开黑暗。
然而那六当家却猛的后退，他大声的说道：“三当家，伱是不是搞错了，我是真的六当家。”
楼近辰根本就没有理会，改划劈为刺，而六当家正想冲入黑暗之中去，身体突然僵住了，楼近辰的心剑已先至，随后的剑光轻盈的就像时切豆腐一样，从六当家的眉心划落。
六当家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去了一层诡异的皮，有一道影子从自己的身上窜起，被一抹剑光搅过，刹那溃散。
大当家顿时感受到六当家的身上的气息明亮起来，变得和以前一样，血气炙烈。
“多谢三哥带我出迷妄。”六当家有些羞愧的声音响起。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言谢，先回老宅。”楼近辰的身形并不有再隐入黑暗，在前面带路。
大当家捡起地上的马灯，跟着楼近辰，说道：“三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被迷了心神而已，哪里有人能够创造出另一个与你们一样的人来。”楼近辰说道。
“是啊，我早应该想到这一点的。”六当家的说道。
三人在长廊之中快速穿行着，大当家与六当家跟在他的身上，虚空月白，似有月行廊中，前方的黑暗退散，大当家只觉得原本笼罩他的重重雨雾夜幕，竟是不存在般。
我定下一个小目标吧，先确定更新的时间。
中午十二点，下午五点。
先从今天试行。
求月票。

第96章 ：雨夜仗剑行
楼近辰的心头，有着沉沉的压力，就敬这黑暗的天，这大雨仍未曾散去，这让他知道在赵府之外还有敌人环伺着。
引以他决定出击，并且是主动出击，将大当家与六当家接回来，是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乡外出狩猎。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大当家和六当家看到一些尸体倒在地上，那些尸体中有不少看上去就是怪物，还有些还在地上挣扎着蠕动着。
楼近辰曲指弹出一缕缕月白法念，如剑芒一般落在那些挣扎着的人身上，让他们解脱。
没多久，便已经将他们带到老宅里，此时老宅之中依然安静，大当家找到了油灯，将之点上，整个老宅之中再一次透出灯光来。
楼近辰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他又以念光感照，依然没有发现什么，便对大当家与六当家的说道:"我去外面看看，你们守在这里，不要离开。"大当家却说道:"三弟，你问必出去呢，在这里守着便是了，我们在一起，相互也有一个照应。""哪有等着别人上门的道理。"楼近辰笑道:"大当家放心，纵然不敌，我的游身纵剑术也能够逃得了。"楼近辰当然没有打算逃，化神不出的情况下，他的剑未曾软弱过。
大当家还想说话，六当家已经开口道:"三哥放心，我能够守好这里。"楼近辰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你们不出这里，应该不会有事，这里毕竟有二当家、七当家他们布下的法阵，虽是启灵之阵，却也有一定抵挡惑心迷魂法的妙用。"楼近辰说完，大当家与六当家就看到他在自己的面前慢慢的消失，又仔细的看地上，隐约有楼近辰之前因为鞋子是湿的，而留下的淡淡脚印正在朝着门口而去。
楼近辰小v心的翻过院墙。
自从他被诡眼注视过之后，他从中也体会到了那种隐藏于视线汐外的神法，他将之与自己的隐身法结合，翻跃这个院墙，根本就不会显露身形。
他走在雨中，雨声将他的脚步声完全的掩盖了a祖瓦站在巷子口，这是临近赵府的一处巷子，他清楚的知道，隔壁的巷子里也有人，只是究竟是什么大他不清楚，但是其中的阴邪之气，却冲入鼻子中。
突然，他的耳中，似乎听到一抹剑吟声。
祖瓦背上的另外两条臂不由的紧了紧，一紧张，他的那两条新接的手臂，就会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然后在有些不安的时候，还会来回的晃动。
不知为何，这固时候，他竟是想到了那个被自己夺了两条手臂的人，当时他看中了这手臂，便夺了过来，现在，在听说这里有秘境开启，所以他又来了，只是他对于秘灵不是很感兴趣，他听说，这里有一人有着一手强大的剑法。
于是他便心动了，曾见过有人施展强大剑法的他，非常的想学习剑法，但是资质有限，学了一殷时间却不得导要领，于是他便萌生了夺一个剑手手臂的想法，现在背上的这两条手臂虽然漂亮，但是若是能够换上剑手的手臂自然是更好。
在楼近辰念光的照之下，那是四条手臂的人站在那里，背上的两条手臂，纤细莹白，像是女子的手臂，整个像是嫁接在了身上，尽管楼近辰遇过许多将自己炼的人不人怪不怪的人e但是这种多出两条手臂的，却还是第一次见。
他只是心中惊讶，手中的剑却丝毫不手软，剑出鞘，一点银芒飞逝，朝他的眉心点去，四臂之人看到剑光的一刹那，脸上出现了惊慌之色，但是背上的条手臂却朝着剑尖抓来，剑尖在即将被抓到的一瞬间，却像是风吹动的柳条，瞬间弯出了一个瓜度，竟是绕开了那一只莹白手爪。
祖瓦只觉得一片白芒晃眼，心中惊慌，眉心一痛，剑已点落，随之眼中的光芒快速暗了下来。
剑出鞘的一瞬间是杀机绽放之时，而剑归鞘，则是念头归收，杀念紧束。
武术之中有一句话叫做，一切的发力都是展与束的过程。
拳挥打是展，收紧是束，身体缩着是束，身体展开一个冲拳是展。
而他类比到念头之中亦是此，他便就曾用此种方式在身中展束，从而中破过他人的压制。
出剑如呼吸，呼吸同样是念头的展束，是法力的收放，他越来越自然。
另一个巷口，有一个中年的女子站在那里，她周身凝结着一团团的黑雾，那一团团的黑雾细看的话，会发现是一个个阴鬼。
阴鬼散入了巷子前后的墙壁及地面上，那些地方阴气遍布，像是蛛网，当有人进入这范围，便会立即被她感知到。
她感觉到有人靠近，一个隐去了身形，脚步轻盈的人。
她立即警惕了起来，虚空里的阴气立即朝着感知里的人缠绕上去，然而她的念头才动，一道光芒自雨夜之中乍现，瞬间便已经穿过了她的未合拢的阴鬼包围圈。
原本还在较远的人，随着那一点剑芒的乍现，竟是瞬间奔逝到了面前。
她身下那一团阴鬼随着她的受惊瞬间飞中而起，像是一只只的黑色猴子，迎着剑光扑了过去，同时，中年女子快速的后退。
剑光一缓，改刺为劈划。
她立即感觉自己有数只阴鬼溃散。
她又见剑光绽放一片光花，形成一剑圈，将自己的阴鬼圈入其中，快速的绞死。
"你是谁，为什么偷芽我？"中年女子已经趁机飘退到了屋顶，寒声的问道。
下方显露身形的楼近辰却没有追上去，而是反问道:"冥灵山的人？""是，冥灵山阴梦情，你是谁？"中年女子问道。
"你最好离开这里，下次再靠近，我的剑可就不再认人了。"楼近辰说道。
"馀可不像是会怕冥灵山的人！"阴梦情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一股乍泄的杀机，练习剑术的人，看似风流多情，不拘一格，但是在杀人时却住往心硬如铁。
"冥灵山虽号称豢鬼大派，但也吓不到我，不过是有故人在里面行，便放你一马，你回去之后代我向殷柔问好，就说我楼近辰得空，定要前住冥灵山拜访她。"楼近辰声音落下时，便已经隐去。
冥灵山很大，其中的弟子众多，阴梦情也有数年没有回山中，与段柔之间也只是认识而已，并没有多少交情。
然后她看到另一个巷子口，有一个隐于水流之中的人影，像是鱼被惊的窜起，一道剑光乍现，楼近辰的身影随剑光跃出，一剑斩落那人的头颅，楼近辰落地之时，人便已经隐没于虚空。
冈雨渐歇。
楼近辰的耳中出现了箫声，顺着箫声，他来到了一口井的边上，抬头面向着屋顶上一个穿衰衣戴斗笠的人。

第97章 ：斗剑
雨已经停了，瓦檐上有水淅淅沥沥的滴落，街道上的水在潺潺而流，天上的星星已经出现了，街角的泥土、角落、墙缝里，有虫鸣出现。
虫鸣城更静，雨歇风绕梁。
楼近辰面向房顶，他没有再去寻那些躲的更远的一些人，有这一圈的震慑，他觉得就已经足够了。
真正在这里面搅风搅雨的主要人物，就在这屋顶。
屋顶戴斗笠者，有着一张清瘦的脸，下巴一缕胡须。
他沉默着，看着楼近辰。
楼近辰拄剑而立，缓缓说道：“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穿蓑衣戴斗笠者，打量着楼近辰，修长高挑的身形，矫健的身姿，确实是一个好剑手的苗子。
“我听闻，九泉城出现了一位大剑士，一剑纵刺十余里，剑光分化，来去如电，便欲见识一番，然而刚才所见，却很失望。”穿蓑衣戴斗笠者以一种前辈的姿态说道。
“哦，失望在哪里？”楼近辰问道。
“阴隐，偷袭，岂是一个剑士所为，剑士当执剑光明，岂能做刺客之事。”穿蓑衣戴斗笠者冷冷的说着，声线像是这雨夜的风，环绕着人，却让人感觉寒冷。
“阁下做的事也未见多光明吧！”楼近辰说道。
“弄箫，不过是吾之一点余好罢了。”穿蓑衣戴斗笠者，伸手缓缓的解下自己的i蓑衣绳结，任由其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的青衫，而其腰间，竟是悬着一柄剑。
那剑在风中晃动，剑柄之处，韵出一圈灵光，那是一把被祭炼出了灵韵的好剑，甚至可能称得上是剑宝。
对方又将斗笠解开，随手挥扔而出，斗笠打着旋的在飞出很远，直接飞到了另一栋房子的顶上，然后滑落，挂在屋檐，又在风中晃了晃，掉落在湿地上。
这是一个消瘦的人，骨架并不大，却给人一种标枪般的感觉，凌厉冷硬。
“炼气道，王剑臣。”老者冷硬的说道。
王剑臣，有大名，在往来各洞府修场之中，皆是座上宾，但是楼近辰没有听过。
“你虽然说弄箫是余好，却用之来杀人，将那么多诡怪唤来，有多少进入了这城中人的家中，将来多少人会因此而死？我若未见便也罢了，但既见，你这便是取死之道。”楼近辰冷冷的说道。
“天地万灵，适者生，不适者死，伱若管，便以剑说话，不必啾啾犬吠。”王剑臣说道。
“你或许是剑道前辈，修界长者，若是你说是为秘境而来，我尚且敬你几分坦荡磊落，可是你却明明想夺秘灵之权，却还在这里高高在上的指指点点，我只能说一声，老而无德，是为贼也！”楼近辰的话未落，王剑臣的心中已经涌起翻腾的怒火。
一个小辈居然对自己如此不敬，这让他心中生出强烈的杀机。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了。
“小辈狂妄，今日便教教你何为敬畏。”王剑臣的手搭上剑柄。
这一刻，楼近辰感觉那一片的风云潮在汇聚，引天地元气聚于身，楼近辰感觉自己像是在与一座大山，与一片翻涌的海浪为敌。
他同样的伸手搭在剑柄上，紧紧的握住，同时身微侧，身体微躬，上半身前倾，他的周身同样的元气汇聚，并且都汇聚于剑鞘之中。
“铮！”
剑光乍起，一抹灿烂剑光划过虚空，冲向屋顶，楼近辰人随剑动。
拔剑而起的剑式，挥划一抹剑芒弧光，朝着王剑臣的身体而去，若是未能够挡住，那这一剑便可直接让他的身体自下而上的切成两半。
王剑臣对于楼近辰居然在自己的气势压迫之下，还这么轻易的就出剑有些许的意外。
他冷哼一声，手中的剑‘呛’的一声出鞘，身不动，剑则是划出一道弧光，自上而下的往下一挥，带起一片元气汹涌如浪。
“叮！”
两剑想交，一点火光溅起，楼近辰只觉得身体一震，一股刚猛又澎湃的剑意涌来，同时，他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吸附之力缠绕上了自己的剑。
“竟敢与我对剑，今日便用你的血，来描摹我王剑臣的沧浪剑法之名。”
他的剑压下楼近辰剑的一瞬间，便已经顺势的朝着楼近辰刺了出去。
这是自上而下的剑势，这一刺既有剑的锐利，又有巨浪翻压而下的势。
他的剑法叫沧浪剑法，因为曾于海边练剑十余年，悟得沧浪之势，得浪之汹涌与水之无孔不入的法韵。
自修成已来，行走天地之间，一剑之下，无论是专法者不还是擅器击之术者，皆难有敌手。
他出道之时，一开始还常常与人战平，到后来，他对于沧浪剑势领悟的越来越深，便少有敌手，无论走到哪里皆是坐上宾，总会有人送上丰厚礼物，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能够指点剑法。
他的剑法，无论是对手如何的变换，都能够第一时间感应到。
所以他非常有信心，以自己的剑势，除非这个楼近辰朝后遁逃，但是只要楼近辰一朝后遁逃，便将迎接他那汹涌澎湃而绵绵不绝的沧浪剑势。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楼近辰整个人竟似不着力一样，瞬间从侧边滑走，并且用锋利的剑意斜切下了他剑下形成的一片大浪潮，并且瞬间刺出凶悍的一片剑光，将自己的侧身完全罩住了。
他心中警惕，手中的剑盘转，如巨浪遇岸之后的回旋倒卷。
他又欲将楼近辰卷入自己的剑势之中，然而楼近辰却像是早已料到，身体猛的后退，沾之便走，绝不拖泥带水。
待那王剑臣的剑势稍过，便又是一个点刺，人与剑竟是刺出一条直线，人剑合一。
王剑臣看着一点凝炼精细的剑芒，竟是直接冲破了自己的剑势，刺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手中的剑一个上挑，浪韵翻起，楼近辰的剑却如弱柳随风飘荡一样，瞬间飘开，王剑臣再一次未能够沾粘到楼近辰的剑，更不必说楼近辰这个人了，他发现这个楼近辰的剑法极为的贼滑。
他心中暗怒，又生出一丝的警惕。
只听他冷笑道：“小辈，你的剑术难道就是这种贼子一样的吗？”
“行剑者，当堂皇大气，起时，如密云布雨，落时，大雨倾盆，铺天盖地，你这样算什么剑士？”王剑臣质问着。
楼近辰一直都没有说话，这时却突然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让你也见见我的剑法。”
他的话落之时，手中剑便一挑，掀起一片元气风浪，顺步便是上步踏斩。
风急气涌。
王剑臣心中一喜，暗道：“这个楼近辰果然承受不住激将，要与我正面斗剑。”
他手中的沧浪剑迎接楼近辰掀起的风浪，挥斩而下，风浪顿时止散，他心中微松一口气，因为这风浪之中的剑意并不浓烈，然而紧接着，一道凌厉的剑光自远处瞬间便已经到了面前。
剑吟冲入耳中之时，楼近辰已经冲到了面前，他像踏风浪而来，一剑当头划落，竟是有一种要将阴阳划开的感觉。
王剑臣心中一紧，手中的剑刹那之间迸裂出无数的剑光，迎着楼近辰挥斩而下的凌厉剑光刺去，然而楼近辰从天空划落似可分阴阳的一剑，却同样的颤分出一片朦胧剑影。
剑影朝一个方向斩落，却每一道剑影的出现，都迎接着王剑臣刺出的剑。
王剑臣由原本的惊讶，只一刹那便已经化做危险的警兆，在楼近辰的这一剑之下，他的沧浪剑式，竟是迅速的被破开。
他第一次动了身，人如在立于浪潮上，身朝后飘动着，然而楼近辰的剑式却陡然变换，劈划变做了冲刺。
剑光似月之芒，一剑刺挑向王剑臣的咽喉。
王剑臣看着这一剑，感受到剑上的凌厉，他心中再无其他的念头，只想着将之挡住，不是他不想避开，而是他发现自己避不了。以往他与人斗剑，都是别人避他的剑而避不开，只能够与自己的剑相接，但只要一接自己的剑，那自己的剑就能够顺势破开对方的防守。
而现在进攻的居然是对手，他自己居然只能够一心的应对。
他身形如在浪中飘动，朝侧边避开，同时手中的剑挥出一个半圈，欲将楼近辰的刺挑截住之后趁机进攻，同时念随剑动，无形的浪潮朝着楼近辰翻压而去。
然而楼近辰的剑一缩，又刺出，这一缩便以微毫之差避开了拦截之剑，却又瞬间刺出一剑，奔向王剑臣的咽喉，刺未至，这一剑又分裂开来，颤分出三剑，分袭咽喉、胸口与腹部。
而那朝着他翻压而下的无形巨浪，也竟是在一剑分三后破开了，楼近辰的身形像是从那缝隙之中挤了进来。
楼近辰根本就没有管其他的，在他的感觉里，黑暗的风浪覆压而下，他往里面冲，而王剑臣像是风浪里那一头巨鲸。
又像峡谷之中，面前的一头巨兽，而后方退路在崩塌，他必须勇敢的杀过去。
所以，他的剑格外凌厉，剑剑进攻，剑剑搏命，剑势绵绵，一剑一剑的剑势叠在一起。
王剑臣的眼中，楼近辰的剑似乎无处不在，环绕着周身，看似灵动飘忽的剑影里，有一股朴实凌厉，让他心生一丝惧意。
他知道，这是自己被楼近辰的剑势压制住了，他想要挽回，然而手中的势才出，便会立即被破开。
下方，一个屋子里，有一对老夫妇看着天空的战斗。
一片星光之下，两个人在空中缠斗着，元气风浪狂涌，其中一个人每一次挥剑都带起无边的浪潮，可是却被一个人持剑挑破层层的浪，不断的追杀。
“这个楼近辰，剑术越来越高明子，惹不得了。”老夫妇中的老头说道。
“为什么我们离开了泅水城，来到这里，这个楼近辰也来到了这里。”老妇人说道。
在他们的屋子的后面，有几头猪也趴在围栏上面看着天空。
我真是一个菜比，更新的这么晚。

第98章 ：纸人燃烧
大当家和六当家两人，都上了房顶。
他们都看着天空，九泉城虽大，但是此时的天空之中，翻涌元气风浪，在那气浪之中，闪烁跳动的剑光触目惊心，他们知道其中有一个人是楼近辰，是他们的三弟/三哥，本来大家都是短暂的聚于起，各有原因，但是这些日子以来，竟是相处的很不错，更况，刚刚楼近辰来救他们，他们是真实的承受了的。
相对来说，武道修士虽有其强烈的优势所在，但是同样的也有其局限性所在，就敬在第三境之中，不少流派可以腾空，但是武道修士却无法做到，即使是入了化神境的武道修士，也无法长时间在虚空驻足。
每一次的风浪卷过之后，楼近辰的身影都会被淹没，他就像是巨浪之下的一叶扁舟，在风浪里沉浮，每一次大当家以为他被淹没之时，却又会有月白剑光划破风浪，显露出他的身影。
偶尔暴发出两剑相交的响声，以及那闪耀出的剑击火花，让大当家的心都提了起来。
"六当家，三弟怎么样？"大当家的问道。
"与三哥斗剑的，应该是沧浪剑王剑臣，王剑臣在这一带有着巨大的名声，第三境之中，少>有敌手，想不到三哥居然可以与之斗剑而不落下风。"六当家的说道。
大当家的一颗心再一次的提了起来，大当家是听过王剑臣名声的，他在以前的那一个山襄，就是被一个剑士给挑了，而困固剑士到来之前，寨中已经有议论过对方曾随王剑臣学过剑，最后，对方到来之后，整个山裹之中，果然无人能敌，就算一拥而上，最后也落得了襄灭人亡的下场。
好在他还算机灵，早早的就躲了起来，所以逃得了一命回到家乡。
那个跟随王剑臣学过剑术的人，都阴般的可怕，可见这个王剑臣，自然是更的恐怖了。
"三哥不仅没有落下风，还占据了上风。"六当家的说道，心中有一丝喜意。
"真的吗？"大当家的心中高兴。
"王剑臣的剑术重浪巨涛，但是三哥的剑术灵动放叼水中箭鱼，寻着浪涛的间隙而动，剑剑皆指向王剑臣的剑势薄弱之处，没有一剑是防守，全部是进攻之剑，进退之间，像游鱼一般灵动凌厉，真是精妙呵。""叮！"突然一声剑器相交的声音响起，王剑臣终于抓到了一次机会，使两剑相击，楼近辰那绵绵不绝，剑剑攻击的剑势顿时断了。
但王剑臣的心头却一片惊悚，他不敢再停留，转身便走，竟也是速度极快的远去，楼近辰没有追击，他相信自己如果硬追的话，是能够追得上，但是耗时良久，却不可取。
到底是大剑士，想要杀他，除非他不逃死战。
不过，他却并没有立即回到赵府老宅之中，而是落在了一个老地基前，那里摆着一个诡异恐怖的法阵，其中一根木棍的上面刺着一个婴儿的尸体，这让楼近辰心中愤怒，然而布法阵的人早已经不知去向。
他将那婴儿尸体取下来，寻了个向阳之处掩埋。
之后，他依没有回越府之中，而是来到了城隍宙里，敲开城隍庙的门之后，坦然进入。
"城隍，为何在这诡怪入侵城中宅户之际，你却闭门]不出？"楼近辰没有客套的直接质问。
秦城隍愕然，但很快就说道:"当家的在这与人斗法，我只是/小ˇ小城隍，何敢参与其中。""你身为城隍，享一城香火，便有守护之责，宏论是谁在城中斗法，你都当守护你的祭祀者，因为这本就是一场交易，我想，走香火神道的城隍，需得更重信才是，神无信不立啊。"楼近辰说道。
秦城隍再一次的愣了一下，然后朝楼近辰行礼道:"受教了，神无信不立，此言当为香火道中座右铭言，我这就带座下鬼卒们去清理入城的诡怪。"这城中的诡怪，由城隍来清理，比起楼近辰来寻找，肯定是容易的多。
回到越府之后，楼近辰再一次的在赵府之中游走起来，尤其是去了地窖之中，发现用那里的三个人只剩下了一个，那个烈火老祖，已经死了，掌心的眼睛也不见了。
另两个龙氏兄弟，不知道去哪里了。
然后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发现装着镜子的盒子已经打开了，里面的镜子还在，里面还多了两只珠子，他将盒子关上。
没有了人做法之后，整座城中那一股诡异压抑的气氛已经散去了许多。
在城中，那一对老夫妇，看着猪圈之中多出来的三头猪，其中一只还没有眼睛，浑身长着黑毛，老妇人说道:"老头子，我看我们得离开这里了，收获了三头诡怪，也算是没有折本了。"老头子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道:"我看这头瞎眼的家伙，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是啊，他的身上有两重异变，是得卖个好价钱。"楼近辰的心情像这天气一样，仍然闷闷不乐。
大当家来问他原因，他感叹的说道:"在这个世界之中，普通人的生活，就像是浪里行舟，随时都会有翻覆的危险，当真是意外与明日不知谁先至。""意外与明日不知谁先至？"大当家呢喃着这一句话，他想起了自己的家，原本有着一个富裕的家庭，可是就是招了一个西席，然后招其为婿，却陡然之间成了恶梦的开始。
"因为世间公义、法理，没有人能够维护，引以便是此。"六当家说道。
大当家接口道:"不错，正是此，听六弟的谈吐，当也是富贵人家出身。"六当家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敏姓裴，名叫裴志明，家在洛城，也算得上是富贵人家，这一次出来，既是游历，亦是为了避开族中争位世子的漩涡。w楼近辰没有听过洛城，但是听他的口气，一个家族居然要选拔世子，可见这家族是一个大家族。
三人坐在老宅之中，说着话，天色渐明。
日头渐明，至太阳高起，照入天井之中，将阴霾都散。
楼近辰突然转头看那一张纸人问:"七当家留的纸人怎么样了？"大当家与六当家一看，脸色陡然变了。
那纸人竟是不知何时，已经成了一片黑色。
"黑色！"大当家惊慌道。
楼近辰连忙站了起来，来到那黑色的纸人边上，问道:"这纸人，什么时候变的颜色？"大当家与六当家两人也茫然的摇头。
纸人变成了黑色，代表着他们需要帮助，而如果成了灰烬，则是表示事不可为，千万不要再进这秘境。
现在这纸人成了黑色，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的颜色。
然而就在他们思索之时，那纸人突然燃烧起来，淡淡的青色火焰，附在纸人身上燃烧着，一转眼之间，纸人就成了一团灰烬。

第99章 ：少爷
天空的阳光照落，此时的楼近辰心里却泛起一丝的冷意。
如果说是进去的四个人，全都陷入了秘境之中，从一开始的求救，到后来绝望的认为外面的人进去，也是无济于事的话，那么外面的人还能够进去救吗？
二当家出身于秋蝉学宫，是东州羽化道儒法一脉赫赫有名的秋蝉学宫，四当家出身于中州大派炼气道的剑灵山。
五当家则是散修出身，却也是经验丰富，而七当家一身的法术神秘，不可测度。
在楼近辰看来，这是一个强大的团队组合，连他们都会陷入其中，那自己进去后，又能够救得了他们吗？
或许是他们也是觉得自己进去也救不了人，所以最后让纸人焚烧。
秘境，何谓秘境？
阴诡、隐秘之地，一切都可能发生，未进去之前，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这里会有什么样的规则，所以进每一个秘境都是危险的。
而这一个曾经的九泉国的秘境，是怎么建立的？里面需召引而来的‘秘灵’究竟是什么类别？又有什么能力？
这些都没有人知道。
太阳马上到中天了，太阳的光线已经在汇聚，当光线浓郁到了一定的程度，汇聚于井底之时，这个秘境之门就会开启，开启的时间大概在一个时辰左右，如果没有进去的话，那么就得等到明天，而等到明天，则很有可能他们已经死了。
楼近辰站在那里没有出声，六当家沉默着，大家族出生的他，也是知道前面进去的四个人，已经是很优秀的了，他们都陷在里面，传消息说事不可为，不必相救。
大当家的咽了咽口水，说道：“我进去看一看吧。”
“你进去？”楼近辰皱眉道，脸对着大当家，大当家看着楼近辰眼上的黑布，像是能够感受到那黑布下面灼热的目光。
“诸位当家的为我报家仇，我不能坐视不管，即使是死，我应该死在救他们的过程之中。”
他显然很清楚，自己无法救得了他们，在这里，他的本事最低，进去根本就救不了人。
但是他希望自己死在救他们的路上，而不是老死于悔恨与内心的煎熬之中。
六当家说道：“我们进去都可能是送死，探索秘境，从来都不是我们武道修士的强项。”
“是啊，武道修士根本就不适合进去，还是我进去吧。”楼近辰说道。
大当家立即说道：“虽然炼气道是诸道之纲领，但是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我们可以邀请一些人共同进去，与人分享秘境，或可以有机会解救他们。”
楼近辰一听，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方法。
不过呢，这短时间内，又能去哪里找这些人？
“你们可以将消息传出去，找本地界有名声的门派，请他们一起进去，这样我们也不必守护这秘境的门户了。”楼近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这短时间内，又怎么去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大当家皱眉，他一时想不到办法。
“可去城隍庙里找城隍，亦可邀请他一起，或可邀请他主持局面。”楼近辰说道。
六当家的点头，说道：“正该如此，不过，今天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楼近辰说道：“我先进去，伱们去城隍庙之中说明此事，今天能够赶来最好，今天若不能，明天来也是好的，我就先进了。”
“怎么不等一等吗？也好有个照应。”大当家说道，六当家也是这个意思。
“我与他们不熟悉，而且他们都是本地界的，我们却在他们的地界之中开了秘境，他们难免会心中不舒服，无形之中形成排斥，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怕一个没忍住与他们起了争执，反而不美。”楼近辰说道。
大当家张了张嘴，觉得楼近辰说的也有道理，虽然与楼近辰真正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已经感觉出来，楼近辰的一些想法与大家都有些不一样，谈吐方面，有时候觉得他的话具有道理，极有文采，有时又觉得质朴中透着怪异感。
“三弟，你是有主见有本事的人，我也劝不了你，但我还是要说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当家的说道。
“大当家这老成之言，弟，铭记于心。”
三人说话之间，井口阳光汇聚，光线如雾，升腾而起。
“我屋子里有一盒子，盒子里有一面镜子，那面镜子你们拿着，或可用于护身，但是要注意，你们自己绝对不能够与那镜中的眼睛对视，若是对视，双眼便会生出意识出走眼眶，你们也见过那个列火老祖的样子。拿着之时也需要小心注意，其他的人拿在手上，会不会有什么不谐之处，我亦不知。”楼近辰说道。
“诡器？”六当家的问道。
他是知道烈火老祖的样子的，但是并没有见过楼近辰的镜子。
楼近辰不知道他所说的诡器是什么，但是肯定那是对于自己手中那面镜子的称呼。
“诡器是所有因‘秘灵’而造就的器物，拥有着种种诡异的能力，与法器不同的是，诡器却伤人亦伤己，是危险之物，它的所在，便是一个诡怪之源。”
六当家看出楼近辰神情里的疑惑，开口解释道。
楼近辰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器物也是有分类，当然，那面镜子对于他是没有任何的伤害。
不过，别人拿着之时，除了对视镜中眼睛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伤害，他也不清楚。
井中的光雾正快速的收敛，大当家则是前去城隍庙之中，跟城隍说请人同入秘境的事，楼近辰来到井边，静心感应着，井中仿佛有一座虚幻的大门，缓缓的开启。
突然，楼近辰手按在剑柄上，剑意微吐，六当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机，如囊中光华透出。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楼近辰的念光却照见一抹白影子顺着阳光钻入了井中，若是今日之前，他必定要出剑，但现在却忍住了。
因为这个秘境现在需要有人去趟，既然有人愿意进去，就让她进去好了。
“有人隐于阳光之中，遁入井中，如果再有人进去，也不必拦阻，让他们去好了。”楼近辰说完，便朝着那井中跃去。
阳光里，他浑身暖暖的，下方的井水，变成了一座泛光的门户，他没入其中，整个人仿佛堕入了一个特殊的通道之中，只觉得浑身受到了强烈的挤压，并且被憋着，喘不过气来。
周围紧致，他用力一挣，黑暗开始溃散，像是被破开了一层蒙着一切的膜。
“少爷，您醒了吗？”
楼近辰发现自己的双眼，像是被缝住了一样，隐隐传来痛感，耳中听到的陌生声音，让他不敢轻易答应。
他没有回答，而是细细的感知自己现在的状况，从未入过秘境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是秘境里？还是只是妄相？”
他发现自己无法分辨，只能够确定自己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被子里并不暖和，他伸手摸了摸，竟是从被子里摸到了硬物，那是一把剑。
躺在床上，眼睛被缝住了，剑藏在被子里？
旁边还有一个声音继续说道：“少爷，我感觉到了，您已经醒了，不过，您不用害怕，您的眼睛已经被梁药师缝上了，不会再伤害他人了，如果有人再来问，您就说已经治好了眼睛。”
楼近辰有一种感觉，感觉这个床边说话的人在打量着自己，在审视着自己，一股危险的感觉在心头盘桓不去。
楼近辰又感知着身中的法力，但是这一股法力却似被掺杂了别的东西，不那么的活跃，变的沉滞了。
楼近辰心中思量着，斟酌道：“我睡了多久了？”
“少爷睡了一天了，梁药师说少爷至少要两天才会醒来，这才过去半天就醒了。”床边的人说道。
“是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全身没有什么力气。”楼近辰感觉到床边人的怀疑，他眼中一片黑暗，念头也无法离身，无法感照身体之外的情况。
他甚至不知道，在自己床边问话的是人还是鬼。
“应该是汤药的原因，但梁药师说少爷需要两天才会醒，这才半天就醒了，会不会是因为少爷您眼睛的原因？你有感觉眼睛有什么异常吗？”床边的声音问道。
“也许吧，我不知道。”楼近辰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
“少爷，您觉得身体怎么样？”床边的人说道。
“全身酸软无力。”楼近辰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状况是否合乎情况。
“倒是与梁药师所说差不多，少爷之所以能够这么早醒，可能是因为少爷的双眼改变了您的身体，所以药效就变短了，等会我去请梁药师来为少爷看看。”床边的人说道。
“好的。”楼近辰虚弱的回答着，心中却警兆大起。
“少爷，您休息一会儿，我去请少夫人过来照顾您。”床边的人说道。
楼近辰不知道这个少夫人是怎么回事，但是心中却有些慌了。
这时，他的耳中传来一个脚步声，脚步轻盈，但是却像是踩在楼近辰的心头。
一缕淡淡的幽香传来，他感觉有一个身体正缓缓的靠近。
一个人坐了下来，她的手搭在楼近辰的胸口，然后缓缓的伸向他的脖子。

第100章 ：少夫人
当楼近辰的脖子上，摸上一只冰冷的手时，他的身体已经僵住了，那手轻的像是摸鱼的手，缓缓的、轻轻的，但是在将将触及他皮肤的一刹那，那一只手却突然像是摸着鱼背时，瞬间用力，紧紧的扣住了他的脖子。
这一刻，他的身体像是被整片虚空与黑暗都给压住了，他的手脚本就酸软，没有力气，此时更是被死死的压住，无法动弹。
面对这种似鬼怪般的存在，楼近辰本可随手使之杀灭，但是这一刻的他却不敢妄动，因为他感觉到了，这掐着自己脖子之后更深层次的恶意，那恶意仿佛来自于这个秘境。
这是来自于他内心深处的直觉。
他的肉身在挣扎着，但是内心却沉念于气海，思索着自己的这个身份，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人，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反抗。
随着他的思考，那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越来越重，像是铁钳子一样，要将他的脖子掐断一样，而那一股力量压在身上也越来越重，甚至让他的意识都如身体一样，开始在僵硬。
他知道自己再不反抗，也许就要被掐死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于是，他开始观想明月在丹田，月映于气海里，气海生银辉，他以心剑之法，化出一道剑气在经络之中游走。
原本一开始，他气行周身经络，取的是蛇蛟行江之意，把经络比做江河，气海比做汪洋，而各大脏器比做湖泊，气如蛇蛟，行于天下江河湖泊之中。
但是在学习了观主的心鬼剑术之后，其中的理念，让他对于心剑之法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于是他决定改变气行经络诸脉的方式。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练习到剑术，心鬼剑术与心剑其实有着很多相通之处，其中凝炼气念为剑气，却是有着极佳的效果。
同时，这种观想，也符合他心中的那一套‘四季总纲’，秋天在经络。
气剑在经络之中游走，如一抹月光，通透明亮，所过之处，一切的阴霾尽数的被照破。
剑气行到肺脏之中，随之进入气道，快速的上涌，朝着那被掐着的地方冲去，冲破堵截之处。
晦暗的屋子里，只见两道月光自他的鼻子里冲出，迅速的合于一处，在虚空里游走，满室生辉，屋子里的晦涩，迅速的被那一道月光切的支离破碎。
而那个掐着他脖子的人，则像是幻象一样，被月光一照而散。
楼近辰只觉得周身通畅，这种以行气的方式，肺脏之中出气道，再出于口鼻子的方式，是他以前未曾做过的，只是这一次咽喉气道被掐住了，不得不这么做，却让他有一种开了一遍门的感觉。
那虚空里游走的月光般的气剑，就像是游走于他自身的经脉之中，却又慢慢的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并有一丝的迟滞感后，他便又将之收回，于是便见到那道月光在靠近他的鼻子时，一分为二的钻入，消失不见了。
他心中想，若是想要这气剑在身外长久凝而不散，或许要等到真正的化神才能够做到。
就在他正思索着自己的处境之时，耳中传来脚步声，有门被推开的轻响，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们在外面等着吧，我看看少爷。”
一个温柔的声音出现，紧接着是两个脚步声出门而去。
轻盈的脚步靠近，楼近辰的鼻子里闻到一丝的幽香。
这一刹那，楼近辰心生恍惚，难道刚刚的那一幕要再一次的发生？
一个人缓缓的坐在床边，伸手搭在了他的胸口。
他的心提了起来。
一切都似在重演一遍。
之前那一个，他可以肯定并不是真人，但也可以肯定，如果自己没能够反抗，那么也一定要死，而现在这个他感觉是真人，但是她的动作却与之前那个‘人’一模一样。
手缓缓的摸上他的脖子，一根冰冷嫩滑的手指，在下额线处滑过，朝着脖子下滑去，楼近辰压着自己心中的那一股冲动，没有动手。
那手滑到脖子，却转向了耳垂。
“相公，您醒了，怎么都不说话啊！”声音温柔，却又似透着一股戏谑。
楼近辰心中默然，刚刚她的手滑到自己脖上时，他确实感受到一丝的杀机。
当然，如果她真的动手，那她现在也可能已经死了。
楼近辰还没有说话，这女子又已经开口说道：“盲剑仙，也不过如此，吓的连话都不敢说了。”
楼近辰一听这话，瞬间明白，这个女子，大概就是先自己一步进来的那个女子。
而楼近辰也立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可能被这个秘境针对了。
刚刚那一个杀自己的诡怪，即是来自于自己的妄念，也是来自于这个女子的杀心，她在知道要来这里看自己之时，一定已经在心中起了杀心，所以秘境就依托于自己对于‘少夫人’的担心，以及少夫人的一丝的杀机，来构建了一个能够杀自己的诡怪。
而这个‘少夫人’却不知道，她其实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回，刚才如果楼近辰没有忍住，她现在可能就已经死了，这是秘境的世界在借他的手杀她。
当然，如果‘少爷’杀了‘少夫人’，那么这事肯定就大了，必定会被这世界的其他的人关注，而楼近辰必定陷入四面皆敌的境地，那就相当于融入这个世界失败了。
“那么，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规律，就是这样杀人的吗？”楼近辰心中想着。
“怎么，害怕的不敢说话了？得，你继续躺着吧，本姑娘可等不了你，秘境有大药，愿君多采撷！”
楼近辰依然没有说话。
少夫人却已经起身，出门，脚步声快速的远去，楼近辰听出她的声音之中情绪似乎不错。
楼近辰没有时间猜想她是什么人，修什么法，又对秘境了解多少。
他只是在想着，等会那个梁药师来了，自己该怎么办？
……
杜琪心中大石已经放了下来，刚才进入秘境之后，没一会儿，便被通知说要来看自己的夫君，想到这夫君是朝夕相处的人，自己很可能会露出破绽，第一念头便要将之杀了。
当看到躺在床上的楼近辰之时，她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毕竟在外面的楼近辰蒙着双眼，而这个躺在床上的人，则是双眼被缝着，有些狞狰恐怖的样子，在她手都已经到脖子时，却突然认出楼近辰了。
认出楼近辰后，她便轻松了，不用担心这个‘枕边人’会让自己暴露。
“夫人，今日的圣泉水已经送来了，您要现在去享用吗？”
有一个侍女问道。
“圣泉水？”杜琪心想这圣泉水是什么水？于是说道：“近日伱们两人服侍的很不错，这圣泉水就赐给你们每人一份吧。”
“真的吗？少夫人？”其中一个侍女惊喜道。
“当然！走吧，喝圣泉水去。”杜琪心想，这圣泉水会不会就是秘境里的‘秘药’之一呢？

第101章 ：井底
回到住处，杜琪看着两个侍女喝下‘圣泉水’，看到她们舒服的呻-吟出声的样子，她明显的感觉到她们的肉身受到了滋养，强壮了不少。
这种强壮不是那种肌肉的变化，而是来自于内在的一种力量增长。
她心中高兴，迫不及待的将剩下的圣泉水喝下，只觉得一股透心的舒爽在身体之中冲刷，像是洗涤脏衣服一样，将衣服里的脏东西都从纱眼之中冲了出来，而她觉得肉身里沉积的污秽，也从毛孔之中冲出。
一阵恶臭从身上传来，她却是惊喜的大叫一声，让侍女准备热水沐浴。
管家带着一个药师刚进入府中，一个侍女便匆匆的跑过来，说道：“管家，刚才少夫人……”
管家一听，脸色巨变，一跺脚道：“梁药师，恐怕还得麻烦您稍等一会儿了，我们家的少夫人……”
梁药师神色一凛，说道：“我们九泉国之中的人，自小饮圣泉水，早已洗髓伐脉，你这少夫人饮圣泉水，却会出现满身污秽之景，必有蹊跷。”
管家也是神色凝重的说道：“梁药师的意思是？”
“贵府少夫人，必定是外来者。”梁药师说道。
“可恶，我九泉国大药生长，竟引来这么多的外来者。”管家说道：“老爷便是被这些外来者所害，绝不可放过他们，我去找捕异司的人来。”
“管家让人去报捕异司便可，老夫也颇通法术，或可先擒之，待捕异司的人来了，则可直接交于他们，免得到时捕异司的人在家中盘桓不去，牵连府中其他的人。”梁药师说道。
管家心中一凛，家中少爷双眼异化，本就不能被外人知道，若是被捕异司的人知道了，那楼家就完了！
这件事绝不能够让捕异司知道，他当即急道：“还请梁药师施大法让这外来者付出代价。”
……
杜琪心中美滋滋，她正在洗浴，想到躺在那里不能够动的楼近辰，心中更美好。
“这秘境与我所了解的完全不同，不过没关系，凭我的聪慧，必定能够获得这里的大药，等离开的时候，那个瞎子估计还躺在床上吧，嘻嘻！”杜琪想到这里，不由的笑出声来。
“少夫人，这个身份好，可行。”杜琪心中想着。
“砰！”门突然被推开。
杜琪心中一惊，连忙拿起旁边的衣服要裹身体，嘴里喊道：“大胆，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她的话才落，衣服尚未穿好，已经有一个人如一道影子般的冲了进来，一挥手，一抹微弱的流光飞逝而来。
杜琪腾身而起，桶中的水卷起，环绕她的周身，将她紧紧的护住，流光刺入，竟是瞬间便已经刺破了水卷成的屏障，流光扎在她的眉心，她整个人瞬间气散，法意难聚。
“砰！”
杜琪摔倒在地上，全身动弹不得，耳中听到一个声音：“来人，将这个外来者绑起来，送捕异司。”
杜琪心中震惊，她知道秘境危险，却为自己的大意后悔不己。
她不知道自己会面临着什么，但是绝对将是大恐怖加身。
……
楼近辰躺在床上，等着管家带着梁药师过来。
梁药师为他诊脉，旁边则是听到管家说‘少夫人’出了事，说她可能是外来者‘变化’而成的，已经送去了捕异司。
这个消息让楼近辰心中震惊，当然，这种震惊他同样的表现出来了，说道：“想不到，她居然是一个外来者，外来者，真可恨！”
“是啊，老爷就是死在外来者的手上，我们楼家，与外来者有不共戴天之仇。”
“此仇，我必报之。”楼近辰顺着他的话说话。
这时，梁药师说道：“少爷的身体基本无大碍，等会喝些圣泉水，补一下身中流失的精气，便能够下床了。”
“梁药师出手，必不会有差，我代楼家感谢梁药师。”管家在旁边说道。
楼近辰却在这一刻心中生出一丝的警兆，他回思着，分析着这两句话之中，只有‘喝些圣泉水’让他心里生出一丝的疑惑，因为他知道，曾经的九泉国的人喝水便能够喝饱，可见这圣泉水如此玄妙。
外人一口难求，但是这城中的人定是从小就喝，那自己这个外来者，第一次喝这‘圣泉水’，是否会有什么状况呢？
他当即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少夫人是外来者身份的？”
“那外来者，获得圣泉水，饮下之后，身中污秽涌出，我国中之人，自小便以圣泉洗伐肉身，岂会有如此满身污秽之人。”管家说道。
“一个愚蠢的外来者。”楼近辰说道。
他心中却开始思量起对策，他感觉旁边那个说话的人，他的目光似乎在打量自己。
他将这种念头压下去，他觉得，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心虚的原因，就总会觉得别人在怀疑自己。
梁药师离开了。
楼近辰被扶着坐了起来，有人端来了一个银壶，还有一个杯子，从杯中倒出一杯仿佛是泛着阳光的水。
“少爷，这是今日打来的最新鲜的‘圣泉水’。”扶着他的侍女说道。
楼近辰伸手自己去接，他不想要人喂，不是觉得别人喂会让自己不舒服，而是因为他要自己掌握喝这个水的速度。
楼近辰闻到一股清香，他能够感觉到旁边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轻轻的抿了一口，咽下，仔细的感受着，一股清凉入胃中，然后散开，却迅速的被他的身体所吸引，紧接着，他又饮下一口，那‘圣泉水’在胃里散入五脏之中，滋润着身体，这种感觉很美好，但是却并没有那种肉身被洗伐的感觉。
只有补益精华的饱腹感，他心中想，这一定是因为自己观想太阳烧炼肉身，早已经将身中的污秽烧掉了，所以喝这‘圣泉水’才没有那种洗伐肉身的效果了，但是补益精气，滋养的妙用，却仍然让他觉得舒服。
他将杯子递回去，说道：“还有吗？”
“有。”侍女连忙说道，不一会儿，楼近辰便已经将那一壶‘圣泉水’喝完了。
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下来。
楼近辰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他下床了，开始在楼府之中活动，他开始小心的打听外面的情况，打听整个九泉国的情况。
他发现，自己所在这个秘境之中的九泉国，不断的有外来者，以各种方式进入城中，想要偷盗国中大药。
至于这大药，则是旁敲侧击的问了问，楼家有一口井，井中养着青鳞玉骨鲤，而这锦鲤也是大药的一种，吃了这青鳞玉骨鲤可以使自身骨骼更加的健壮，使肌肉更加的紧致，不仅是可以让自身的皮肉刀剑难伤，更是能够抵御一些法术。
楼近辰又开始了解城中的情况，比如最近被抓了多少人，他们分别叫什么。
只是这个，楼府身边的人却无人知道。
于是他借口要去看那个‘少夫人’，说有事问她，于是让管家安排着与‘少夫人’的见面。
他当然不是为了去见‘少夫人’，而是要去看看这捕异司的大牢之中，有没有关着之前进来的几位当家的。
他在捕异司的牢房之中，一间间的看过去，那里面关着各种各样的人，但是却没有一个好好的人形态，也不知原本就是这样，还是被折磨成了这副鬼样子。
终于，楼近辰‘看到’了‘少夫人’。
她披头散发，看上去虚弱了很多，外在却看不出有多少的伤口，但是精神萎靡。
当她看到楼近辰之时，眼中闪耀出惊喜，立即爬到牢门前，说道：“救我出去，救我出去，我有个秘密告诉伱。”
她靠近牢门，声音并不大。
“什么秘密？”楼近辰蹲下身来。
“你先救我出去。”杜琪说道。
“那再见。”楼近辰站起来。
杜琪大急，说道：“我在这牢中看到了墙上有留言。”
楼近辰再蹲下，问道：“什么留言？”
“黑风寨七义士，你是三当家对不对？”杜琪问道。
“这很难知道吗？”楼近辰问道。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这墙壁上有一行字，上面是留给三当家的。”杜琪说道。
“是什么？”楼近辰问道。
“你先救我出去。”杜琪说道。
“你先告诉，我出去的时候，一定尽力救你。”楼近辰说道。
“我不相信你。”杜琪说道。
“那我就先走了，我看这旁边的一些人都已经变成了怪物。”楼近辰说道。
杜琪咬了咬牙，说道：“我就信你一次。”
“很好，你这是明智的选择。”楼近辰说道。
“那墙上写着，‘我们是在井下’。”杜琪说道。
楼近辰一听这话，原本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证实，瞬间明白了一些事。
“原来，这一切都是虚幻。”楼近辰说道：“只有这些吗？”
“还有，沉浸于史事之中的人，终将被史事掩埋。”杜琪说道。
“我知道了。”楼近辰明白，这是之前的诸位当家中的人告诉他，这里都是历史中的九泉国，自己不能够沉浸于这个背景里，沉浸在这里，最终就会像是蛛网上的虫子，被越裹越紧，最终出不去。
“那就离开这里吧。”楼近辰没有什么拖泥带水。
他开始感应太阳，只一刹那之间，太阳的光芒透过重重的水而照入了，牢房在阳光之中化做水，楼近辰的耳中瞬间的安静了下来，一片冰凉的水包裹身体，抬头看到了阳光正照入井中，他又往下方看，只见下面一片幽深黑暗。
在这里，是黑暗的主宰。
然后，他感应到在下方的不远处，正有一个女子被一团水草紧紧的缠绕着。
从气息来看，这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幻境之中自己夫人身份的女子。
他身体一个扭动，便如游鱼一般潜了下去，游身纵剑法在这水中，竟是格外的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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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水中行剑
楼近辰靠近，立即发现这些水草非同寻常，它们长着一根根的倒刺，深深地扎入了女子的身体之中。
在那个幻境之中，楼近辰说过只要她说出秘密便会救她出去，便从未想过食言。
当他靠近之时，一股意识冲来，他的意识感应之下，那水草缠绕中的女子面容竟是出现在了他的心中，那是一个已经高度腐烂的女子。
唯有一双眼睛还水润无比，透着一股幽冷与期待。
这分明就是一具诡尸。
楼近辰停了下来，他的手中已经缓缓的拔出剑来。
却并不是对着那‘诡尸’，而是指向另一个方向，在水草的根部，有一只怪鱼，怪鱼的头上长着一根长须，长须上面有一个只眼睛模样的东西，此时正发着光。
楼近辰的感知里，那是一团灵性光辉散发着神秘的能量。
而这股能量，则是造就了水草中的人是糜烂尸体的幻象，只是这般的幻象如何能够迷惑得了楼近辰，只一念便将之镇压，剑拔出，身体一扭，周身水流涌动，剑在水中抖动，将水拨开，乍动之下，竟是如一只大鱼捕食。
一剑分水流，剑体生芒，朝着那怪鱼刺去，然而那怪鱼却猛的一个摆身，瞬间便已经钻入更深处。
楼近辰的游身纵剑法在这水中虽然同样的灵动，却不及这水中游鱼。
这井下一片幽深黑暗，自井口透下的阳光只照亮一片地方，让这井下的水域显得更加的可怕而幽深。
他的口鼻无法呼吸，但是丹田一口气在周身循环，绵绵不尽。
他再次来到那女子的身边，手中剑挥动，带起一片片水流，落在水草上面，水草竟是颇为坚韧，剑身上剑芒吞吐，将水草切断。
水草在水中扭动着，竟是朝着深水之中钻去。
那女子双目紧闭，像是陷入了恶梦之中一样。
楼近辰的手指涌起一团月白光辉，朝着女子的眉心点去。
杜琪仍然在那暗无天日的牢中，她也猜测到自己可能陷入了幻境之中，但是却如落入网中的鱼，难以自脱，就在刚刚，楼近辰于自己面前像是光一样散去，她便知道楼近辰离开了这个幻境，但是对方会不会来救自己，她却不知道。
所以她的心情有些焦虑，黑风寨七义士，可要守信啊。
就在这时，她抬头，牢房破开了一个洞，一束月光照了进来，落在她的身上，而她眼中的这牢房在快速的溃散，化着幽暗流水。
一股水呛入嘴里，让她惊醒过来，眼前正是楼近辰，指尖闪耀着月光，点在自己眉心。
她在恢复神智的那一刹那，身形便立即后退，然后抱拳，并不见她开口，却有声音传来：“三当家的果然是信人，杜琪谢过三当家的援手。”
“好，杜姑娘请自便，告辞。”楼近辰朝着下方潜去，下方一片黑暗，他的身形快速的被黑暗所吞没，杜琪看着这无边的黑暗，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若无大勇，是不敢朝着这幽暗深邃的水中潜去的。
楼近辰的身体在这幽暗之中有光辉散发，这是身上法念的法光，无需刻意，自然的散发。
光芒在黑暗之中总会吸引目光。
突然，有危险的感觉袭来，一条尖嘴怪鱼自黑暗的水中猛的窜出，嘴里獠牙锋利，朝着楼近辰咬来。
楼近辰手中的剑立即刺出。
在这水中，游身纵剑术法虽然灵动，但是比起这些真正的深水怪鱼来，却仍然是差了些，这一剑刺出，也有一种有力难施之感。
剑刺在怪鱼的嘴上，尖嘴怪鱼吃痛，一个摆身错开，钻入深水之中，然后只一会儿，便又自黑暗里冲出，朝着楼近辰袭来。
楼近辰不敢大意，这怪鱼倒似激起了凶性，他之前那一剑虽然刺在怪鱼的身上，却并没有真正的伤害到它。
他将手中的剑划了一个半圆，带起一片水流将这怪鱼引开，手中的剑划在鱼身上，却没有能够着力，鱼的身体迅速的滑开。
楼近辰很快发现，在这水中，游身纵剑法或可让自己的身体不受限于水，但是剑术却也难发挥出来。
怪鱼一次次的袭击，让他无法继续下潜去找人，不一会儿，竟是又有一条同样的鱼自水中冲出来，楼近辰勉力应对，一会儿之后，又有一条，共三条怪鱼，围绕着他冲刺撕咬。
楼近辰竟是有些疲于应对了。
想当初在望海角，面对柳原的九枚柳叶剑时，他尚且应对自如，此时面对三条深水中的鱼，竟是应对吃力。
身体没有那么灵动了，手中的剑也没有那般的锋利了，最主要的是，他的法念无法摄束住这些鱼，反而他自身是被这水压给压住了。
而且他的法念在这水中，竟是也难张开，这里的水真的黑的像墨一样。
他没有再去想救人的事，开始一心的应对这三条尖嘴怪鱼。
他感受着水的阻力，原本习练游身纵剑术，总是将自己想象成鱼，而此时真正的在深水之中，在这强大的水压之下，对着这深水之中的恶鱼，他才发现自己的游身纵剑法，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他细细的感受水压，体会着这三条怪鱼轮番冲咬而带起来的水浪。
他观察着怪鱼的躯体游动，他在学习，剑似鱼嘴，身是鱼身。
远处，杜琪看着楼近辰陷入了三条怪鱼的围攻之中，立即警惕起来，远远的看着，不敢靠近，在她看来，连楼近辰都被鱼围攻的无还手之力，那她过去也必定讨不了好。
她远远的避开，并隐在水中，去寻这水中灵药。
空空荡荡的水中，十分的幽暗，有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感觉，她没敢下潜到深处，反而是来到了井口顺延着洞壁而下，找到了一颗发光的灵珠，她心中欣喜，这类灵珠可入药，也可用来炼为法器，是一件好东西。
再远远的看到全身发光的楼近辰之时，她发现楼近辰的身体好像变得灵动了不少，手中的剑在水中挥动，也利落了许多的样子，而且围着楼近辰鱼还多了两条，有五条了，楼近辰却依然应付了下来。
杜琪心中惊讶，看了一阵子，只见楼近辰手中的剑突然变的强健有力起来，剑划出一道道的弧线，可落在鱼身上时，却将那怪鱼给一斩而断。
鱼没有流血，却有精气散发，楼近辰没有理会，而是朝着深水之中潜去。
此时他的身体游动，手中的剑在前挥动，每一次的挥动，他的身体便在扭动之间，迅速的钻下去。
越来越深，不断的有鱼袭来，每当那鱼近身之时，他便猛的发力，人剑皆动，人躲开了鱼的攻击，剑同样的将那鱼给斩杀。
终于，他隐隐的感觉到，下方黑暗里竟是一片大亮。
那强烈的灵光出现在他的感知里，他的心中仿佛看到一条巨型章鱼，但是楼近辰却又可以肯定这不是。
那发光的是那一座雕像，而在雕像的身前，正有四个人漂浮着，他们像是被无形的网给网住的鱼，虽似还活着，却像是要死了一样。
这雕像里有‘秘灵’分身寄居，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是更加的强大，其灵性如大灯一般强烈。
当他出现的一刹那，那下方的雕像竟像是抬起了头，隐隐可见一双恐怖的眼睛向上看来。
楼近辰想也未想，立即将自己眼睛上蒙着的黑布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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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缘聚缘散
秘境之中，最大的危险就是那被召引、并封禁于其中的‘秘灵’，其他生物都被‘秘灵’所异化的，无论它们有什么能力，只要找到了方法都可以应对。
其中最关键的还是那个秘灵，所以楼近辰在适应了深水的水压，能够在鱼群的袭击之下从容应对之后，便直下到这个空间的底部。
楼近辰不知道这个秘灵是什么秘灵，不知道祂有什么能力，所以，楼近辰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说要先自己试一试，等到不敌之后，再来揭眼纱的想法，因为他很清楚，若是等到不敌之时，那就有可能连揭眼纱都做不到。
楼近辰通过自己这一双眼睛，看到一只‘章鱼’，一只有着许许多多触手的‘章鱼’。
不过，这只是楼近辰将看到的东西，与自己心中所知的生物类比，其真正的名字，楼近辰根本就不知道。
这‘章鱼’只是一道虚影，被紧紧的禁锢在了神像上面，一条条虚幻的触手飞舞着，其中四个当家的，都被那触手紧紧的吸附缠绕着。
当楼近辰看到那一个‘章鱼秘灵’的虚影之时，虚影突然疯狂的颤抖起来，然而楼近辰也看到那翻涌而起的触须之下，有一双幽冷的蓝色眼睛。
眼睛对视。
楼近辰瞬间感受到了一道强大的意识侵入，而同样的，这‘章鱼秘灵’的双眼开始溃烂，但是同时，祂触须上的一个个黑色的疙瘩裂开，里面竟是孕育出一只只的眼睛来。
‘章鱼秘灵’开始疯狂的扭动起来，而被祂吸附着的四个当家中，二当家的身体突然猛地涌动法光，似乎用了最后的力气，像是一条将死之鱼，在被触动之后的奋力一挣，身体猛的朝着斜上方窜去。
另外七当家的身体也泛起一层灵光，像是一条无骨鳗鱼一样的轻盈的扭着身体，朝着上方脱离开来。
然而四当家与五当家两人，却仍然飘浮在那水中一动不动。
不过，‘章鱼秘灵’的躁动使得水浪翻涌，四当家与五当家两人便被水流冲开。
楼近辰飘浮于水中，双眼之中涌动着强烈的灵光，其中似有无数的触须往眼珠子里钻去，乍眼一看，就像是一条条的蚯蚓往眼中钻，恐怖无比。
就在这时，退开了的二当家睁开了眼睛，他自宝囊之中拿出一根黄色的绳索，挥甩而了，那黄绳索无限的延长，来到楼近辰的身边将他捆住，随之往上方拉起。
楼近辰迅速的被拉开，下方翻腾而起的虚幻触手追着楼近辰而来。
另一边，七当家拿出如意发簪，朝着四当家与五当家一挥，两团无形的水流卷起他们两人朝上方而去。
当大家脱离‘章鱼秘灵’，来到了一个安全的范围之后，二当家立即解去楼近辰身上的绳索，再取了一颗丹药食下，然后盘坐于水中，不再动弹。
七当家亦是如此，取了一颗丹药，盘坐于水中，唯有四当家和五当家的在那里飘浮，以及楼近辰的双眼之中有‘蚯蚓’钻动。
黑暗之中，又有一个女子钻了出来，她正是杜琪，她感觉到了下方那汹涌而来的恐怖的‘秘灵’气息，心中震惊，又看到楼近辰的样子，立即明白楼近辰刚刚大概是去救人了。
“他竟是能够从‘秘灵’的嘴里抢出人来！”杜琪心中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看着五个人各自调息定神的样子，她没有靠近，怕被别人误会，看到有怪鱼出现，心中一动，便主动将之引开，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引开怪鱼之后，七当家的眼睛睁开来看了一眼。
……
楼近辰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破开、在分离。他整体的意识，像是被某种力量在扯成一道道一缕缕。
一股强大的意识从他的双眼之中往里面钻，又似在揉捏，眼中的‘诡眼’与‘章鱼’秘灵的力量在相互瓦解、相互对抗，以及侵蚀和融合。
楼近辰观想明月，紧守自身的意识。
气海在翻涌，海中的月被搅碎，然而那些月光却没有消失，在一片破碎的浪花里，泛起月白，没有被淹没。
杜琪在旁边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她将一些怪鱼引走，又去找‘灵药’，心中想着：“我帮你们引走了这么多的凶鱼，也算是对得起你救我吧！”
不知不觉，头顶上空再一次的出现了阳光，又是一天到来，这秘境之门再一次的开启了。
紧接着，便看到有人像是饺子一样的落入了水中，然而这些人一落入水中，挣扎了一会儿，便不再动了。
这一下子就让杜琪犯难了，因为她看到这些人之中，有几个都是自己见过的，其中更是有她的师父在。
她想要将他们唤醒，却又没有那个本事。
不过，他们似乎也是做足了准备的，身上不知道都抹了什么东西，那些凶恶的怪鱼居然都不会靠近。
杜琪一个人在人群之中穿梭，她无法救那些陷入幻境之中的人，但是却看到楼近辰眼中的那恐怖景象已经消失了，他一双眼睛也闭了起来，整个人的气息都变的平稳了，不由的暗自的咋舌，竟是有人能在秘灵如此强大的入侵之下，还稳定心神。
在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二当家与七当家先后醒来，然后便是二当家与七当家开始救人，他们先是救四当家与五当家，但是四当家与五当家都没有醒，又是一天之后，再次有阳光照入其中，二当家与七当家带着四当家、五当家，以及楼近辰他们一个个出去。
杜琪大急，急忙朝着二当家他们说话，希望他们能够救那些陷入幻境中的人，二当家则表示，要先出去，再回来救。
在这无边寂静幽暗的井下水域之中，杜琪也开始恐惧了，她感觉水下有恐怖的东西正在孕育。
不过很快，从井口又探下一根黄色的绳索，将那些陷入幻境中的人都捆住了，然后朝外面拉去。
……
楼近辰的气海之中的月光终于圆了，仿佛有一轮皎皎的圆月从气海之中升起，在那一波又一波的‘神意’冲击之下坚持了下来，稳住了自己的意识念头，便慢慢的降服了那些如妄念般的神意。
他觉得自己的心中多了许多知识，这些知识一时之间让人难以消化，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融入了记忆之中。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彻底的变了，原本孕结于这眼中的魔种，被那‘章鱼’秘灵的神意给冲散了。
同时与章鱼秘灵的神意，一起散入到了他的意识之中。
他起身，推开窗户，正好一只老鼠在墙壁爬过，当他看到那一只老鼠时，心念一动，目光倾注，那老鼠突然如临大敌一般，不再动了，紧接着，它像抽筋了一样，全身开始颤抖，颤抖之中的老鼠的两只眼睛先是生出触须，然后朝身外爬去。
它的身体、四脚、毛发以及筋肉，竟似活了过来，扭动着，形成了一条条血肉蚯蚓。
楼近辰看着虚空，无比的清楚，自己的双眼仿佛能够倒映着一切，无论是任何的一只飞虫飞过，只要在眼中出现，即使是很远也是能够看清楚。
他觉得自己的双眼仿佛能够独自的处理信息，却又与自己的本我意识完美的统合在一起。
这种感觉很奇妙，原本他的这一双眼睛被种下了魔种，其中那种能够让人双眼异化的能力，全都来自眼中的魔种，不受他自己所控制，而现在一切都是来自于他自己，那些能力已经被他所继承，只是还需要时间的消化。
他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一个侍女，她看到了楼近辰站在窗户边上，她先是一惊，随后惊喜道：“三爷，您醒了。”
楼近辰回头，看着那侍女，她在看到楼近辰的双眼的一刹那，瞬间失神，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某种巨大的恐怖之中。
楼近辰连忙闭眼，他发现，自己的双眼被普通人看了后，仍然无法承受。
侍女一脸惊惧的醒来，她连忙退出去，连话都不敢说，没过一会儿，大当家的来了。
“三弟，你终于醒了。”大当家人还没有进入屋子里，声音已经冲了进来，此时他的气色好了很多。
“大当家。”
“三弟，醒了就好，二当家和七当家他们都说，三当家思绪稳定，法念清正，不会有事，三弟伱果然没事。”大当家很是高兴地说道。
“大当家，过了多久了？”楼近辰问道。
“已经七个月了。”大当家的说道。
“七个月了吗？”楼近辰有些惊讶，却很快便又接受了，修行无岁月，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他们人呢？”楼近辰问道。
“二当家回了秋蝉学宫，四当家先走的，说是要回门中努力修行，六当家也回家中去了，七当家是上月收到一封信之后就连夜走的。”大当家的说道。
“五当家呢？”楼近辰问道。
大当家脸色微变，伤感的说道。“五当家，那天在秘境之中就已经死了。”
楼近辰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瓦罐不离井上破，修士难免秘境亡！”
大当家看着楼近辰的眼睛，虽然楼近辰没有看他，他却觉得楼近辰的双眼瞳孔，像是有重影一般。
“三弟，你的眼睛？”
“没事，帮我找一张薄纱来吧，我的眼睛虽没事了，但是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注视的。”
楼近辰说道，这个世界没有墨镜，如果有墨镜的话是最好的，既然没有那就用薄纱来代替吧。
“好的，三弟，几位当家的有信留给你，我一起拿来给你吧。”大当家的说道。
“好。”楼近辰看着窗外回答道。
窗户外面风和日丽，黑风寨七义士的聚义之日，仿佛就在昨天，缘份的汇聚就像是天空的云，随风聚，随风散，一切都那么的自然而然。
这大概就是人生。

第104章 ：归家
“三弟，吾见你身上法意清正，当是无碍，吾宫中有信来召，无法等你醒来，还望三弟见谅，三弟醒来之后，若是有空，请来秋蝉学宫，兄必倒履相迎。——二当家，陈瑾。”
“三哥，弟自小在剑灵山炼气学剑，此次下山游历已数载，遇三哥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那秘境之中，若非师门灵符护身，恐已身死，有道是知耻而后勇，弟回山门，努力修行，他日你我化神再见，必让三哥一观我剑灵山剑术之精妙。——四当家，白也剑。”
“三哥，弟本是避家中世子争乱而游走江湖，然而家中传信来，爷爷寿元将尽，弟心难安，急归，来日再逢时，当把酒言欢。——六当家，裴志明！”
“三哥，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本应守兄之身旁，待兄醒来，然而师门有命，实难相违，若兄醒来，得闲可至雾隐州灵巫庙，妹备酒以待。——七当家，氏依云！”
楼近辰看着一封封的信，他心中有些感叹，却也高兴，都是修行中人，只要活着，自有相见之时。
只是可惜了五当家。
“大当家可知五当家的名姓与来历？”楼近辰问道。
大当家立即说道：“五当家名叫莫空修，是一个散修，唯有一个女儿，嫁与乾京大族子弟做妾，这一次出来，就是想寻些好东西，去做为外孙的周岁抓周用的礼物。”
说到这里，大当家便有哽咽，他本是一个坚强的人，为了家仇，他在山寨之中忍辱偷生，并努力练习武艺回来报仇，但是在报完仇之后，在诸位当家的面前，他整个人都变的感性起来。
“五当家有遗愿，我等当为其完成，正好，诸人当中，唯我无所事，正欲去乾京一趟，见一见乾京繁华。”楼近辰说道。
“我也随三弟同去。”大当家说道。
“大当家这府里的秘境如何了？”楼近辰没有回答，反而是问道。
“在二弟他们离开之前已经成立了一个九泉盟会，盟会之中的门派同享秘境，由秦城隍任会长，我为守护人，每年开启一次秘境，秘境所获，皆共分之。”
“很好。”楼近辰又问了一些细节，说道：“如此，若无大的变故，赵府当与秘境以及九泉城长久共存，大当家应早早娶妻生子，重振家声，往乾京之事，有我足以。”
诸位当家的显然都清楚，大当家的不可能独享这个秘境，不如趁他们还在的时候定下一个协议。
当天晚上，赵府大宴宾客，附近的那几个门派都有人到场，城隍更是与楼近辰共坐一桌，一番恭维，让宾客们都惊讶，在他们的心中，秦城隍那是第三境之中难得的大修士，直到秦城隍说楼近辰曾在那个雨夜，一人一剑杀得满城诡怪尸横遍巷，杀得沧浪剑士落慌而逃。
大家一个个面色一正，皆对楼近辰恭敬起来，一个个起身敬酒。
楼近辰本不喜这些，但自己要走，而留在这里的名声，对于大当家是一种保护，所以便也来者不拒。
大家看着以薄白纱蒙着眼睛的楼近辰，只觉得他神秘而强大，那白纱之下的目光竟是给人强大的压迫感。
宴席将结束之时，楼近辰更是演练了一套剑法，于小小的屋子里，却展现了游龙般的矫健和灵动，剑光飞扬，满室生辉，在众人大惊失色之中，纵剑而出屋子，直上天空，一抹银辉划过夜空，转眼便已经远去。
楼近辰去了三百里外的那一个山谷之中。
当楼近辰找到白小刺之时，白小刺正趴在一块白色的石头上，见到楼近辰之后，她也不说话，楼近辰连忙道歉，白小刺不断的转动方向，以屁股对着楼近辰。
“白小刺女侠，伱看，你的同族们都在看着你呢。”楼近辰说道。
“楼近辰，你这人不讲信用，你知道我独自在这里有多害怕吗？”白小刺哭着说道。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我下次一定早点回来。”楼近辰说道。
“哼，下一次下一次，大家都说，人类的谎言无穷尽，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白小刺指责和质问着。
楼近辰说道：“他们都是瞎说，你看啊，他们都没有见过几个人类，哪里知道这些，都是谣言，走吧，我带你去找好东西吃。”
白小刺哼一声，于是楼近辰便将她搂了起来，纵身而上天空。
再一次的回到了赵府，赵府之中的宾客都已经散去，楼近辰是来拿五当家的遗物。
整个秘境之中，其实并没有多少灵物，因为太久了，很多灵物都被那些怪鱼吃了，而且秘灵里的灵物是需要由人来培养的。
“这几瓶丹药是七当家用秘境之中的一些‘灵物’炼成的丹药，说是可以补气滋魂之妙，你拿着吧。”
这一点楼近辰倒也没有客气，顺手便拿了几瓶。
又向大当家要了一些坚果类吃食，便又离开。
这一次，他是真的离开，一路的朝着乾国而去。
乾国在东州算得上是大国，当年立国之时，乾国的开国之君是说要与修士共天下。
也正是这个政体，让乾国的国祚绵延了七百余年。
虽说现在各县各府不可避免的会被当地的豪门大派把持，但是总体上是维持着乾国的稳定的。
一国之都，必定繁华，所以楼近辰想去看看。
有人说，再浪荡的游子，也会有思乡的那一天。
楼近辰真正的家乡是回不去了，所以他决定回火灵观看一看。
一路的朝着乾国的方向而去，纵剑而行，速度极快，从大地上看，就像是一抹闪耀的流光，突然，他停了下来。
前面的巍峨山巅上，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她静静的凝视着天空中的楼近辰，楼近辰却觉得一股强大的压力涌了上来。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淡金色衣裙的女子，身形高挑修长，头戴法冠，一双眼睛透着幽冷与审视。
当楼近辰看到她之时，立即就认出了她来。
这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楼近辰从犬封国路过之时，见过的那一个女子。
“没完没了了，连家都不让人回了？”楼近辰这一次没有退，他决定会一会这个人。
晚点今天家里来了人，有些吵，没写到字，现在出外面写了，晚点更新。

第105章 :犬神
那个站在山巅上的人没有出声。
而在山谷之中，有人开辟了洞府，此时大概是感应到了动静，便来到洞府之外看着天空和山巅。
这是一个白发老者，身后钻出一个童子来。
"师父，有人打架吗？这一次师父要去调停吗？"童子问道。
"不要出声，先看看。"白发老者说道。
楼近辰的话，山巅的女子没有出声回应，反而是楼近辰继续说道:"自从我三年前在犬封国里路过，你就闻着我的味了，一直跟着我，当真是寓狗了。"楼近辰能够感受到她身上那一股晦涩神秘的法韵，她站在那里，周围的虚空里竟似有隐约的犬吠声。
这犬吠声像是从山林之中响起，又似在那些幽暗的洞穴之中，从树林之中，又似从这固绝美女子身后的阴影里传出来。
"你毁了你的眼睛。"绝美的女子抬起了手，指向楼近辰，她青葱般的玉指，像是被人用剑指着一样:"毁了一庄大道业，你有罪。""大道业？"楼近辰疑惑，他不知道她说的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呢，却又隐隐能够猜到些什么。
"你的大道业，与我有关系吗？"楼近辰问道。
"你承载了幽妄的意志，就必须为幽妄而行走，可价竟吞食幽妄的意志，你之罪，万死难辞！"楼近辰只听大家说过‘虚妄′，都说秘灵来自于‘虚妄之中。
看来，人们的称谓与袖们的自称还是有些差别的。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大道业，对于我来说，我的身体，我的思想，都由我自己支配，任问外在若是试图奴役我，都要先问我的剑。""狂妄！你会看到，你的身体变成一只狗，你将出入人们的胯下，遍食茅厕！"女子脸色冷漠，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肮脏恶毒。
楼近辰蒙着纱布的双眼，被他缓缓的解开，在他的眼中，这个绝美的女子身上的肌肤玉生光，但是楼近辰却隐隐的看到，她的身后虚空却是一片模糊，就连脚卞下站立的那一块褪色岩石都似在改变状态。
"若是此，你将看到一堆灰烬。"楼近辰说道:"你们这些来自虚妄的存在，不会明白什么叫做可为玉碎，不为瓦全，当然楼某亦想领教阁下的本事。"他的剑缓缓的拔出来。
在山中那一个洞府之中的老人，突然听到群山之中似有狗叫时，便睑色大变，说道:"化神？这是化神境的修士才会拥有的能力，一念在外，落地生根，哪里又多了一个化神修士竟在世间行走？"然后，他又看到凌立于虚空的楼近辰，只见他解开蒙眼的纱布，拔出剑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一团凝炼的光华。
楼近辰举剑过头页，太阳光线在剑尖汇聚，只一转眼之间，那剑尖便似汇聚一个小太阳，绝美女子站在那里没有动，但是山林之中的犬吠声却猛的汹涌起来，仿佛群狗狂吠，有万千只，隐于山林，就在那不可见之处。
然而种似随时都要扑咬人的意境，却极为的强烈。
山中的那一个老人e脸色巨变，他回头看自己的洞府，竟是感觉自己洞府里都似有着一条狗被关在那里，正努力的想要中出来。
"汪汪！"老人身边的童子叫了两声，老人脸色一变，他立即回头一看，只见童子张口在那里叫着。
"童儿，你跟着叫唤什么？"老人喝问道。
"我，我不知道。"童子的脸色也变了，他满脸恐惧的说道:"我就是想跟着喊。""快，回洞府里。"老人拉着童儿就往洞府里走。
他拉着童子进洞府之中，在进洞府的一刹那，他感觉到强烈的光芒涌下，回头一看，仿佛看到太阳坠落。
当年，楼近辰在双集镇里与王坤斗法之时，便觉得王坤的法念至刚阳，曲指弹落法念，便太阳坠落。
而当年王坤在楼近辰的面前此，此时楼近辰一剑挥落的剑意亦骄阳，天空大亮，山谷之中却一片阴暗，一只巨大猛犬冲出，这犬以山谷做口，冲上天空，仿地狗吞日。
那大狗一口将那剑意太阳吞入。
天空乍亮乍暗。
只见那大狗的耳朵眼睛之中都有阳冶透出，黑狗的身体在鼓动，它像是吃下了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耳鼻眼中都有光芒透出，随时都像要裂开来了一样，然后山中犬吠声不断的涌起，却让这一只黑色大狗的虚影徒越来越凝实，并没有被阳光撑破，反而是缓缓的压下了身中的骄阳般的剑意。
楼近辰凌空而立，他剑指那巨犬虚影，能韵够感受到自己的一缕法念在其中消磨。
不等法念散去，他人猛的一动，像是一条悬于水中的鱼突然就动了，周身云雾乍起，就像是静水受激一样的汹涌。
一抹剑吟声响起，剑喇破了虚空。
"嘤！"剑吟禀浏。
一抹金色的光冶辉从天空刺落，瞬间刺入了那巨狗的虚影之中，黑色的狗身被一条金线划破，又无声的炸散开，一片光芒随着楼近辰的剑喇下。
山巅之处的女子，她双眼一眯，看到楼近辰挟满天骄阳而落，骄阳光芒已经刺，似剑光。
他的剑法竟是聂融入了天象意境。
女子的身体没动，却又动了，她面前的虚空里，却突然窜出了一个个女子的虚影，直直的飞起中向天空。
骄阳般的剑光落在女子的脸上，女子那绝色冷漠的脸，像是玉白瓷器一样在火中发黑，然后破碎。
碎去的人影下面却又出现了一个人，仍然是女子的身影，明明一眼就看出这不是真人e可是她却又给人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楼近辰的眼睛看着她，竟是发现自己无法避开她，整片天地都似被她的那一张睑给占据了。
骄阳剑光依然刺破这个女子的第二个影子，她却像是套娃一样的迎着剑光沦中上去。
第三个人影，第四个，第五个，一层层的被剑光刺破，于是离楼近越越近，然而她的真身却仍然站在那山巅一动不动。
楼近辰心中一禀。
所斤谓势不可用尽，而现在那一层层套娃般的人影，竟是让楼近辰的剑势大大的消耗，已经有势尽意穷之感。
楼近辰心中顿时明白，这个人斗法能力极强，这还是楼近辰遇上的第一次从势上面，就能够扼制自己剑术的对手。
一剑纵刺，挟阳自天而降的坠落之势被破之后，楼近辰手中的剑立即变了。
他手中的剑划着劈划，剑术可以有剑气破空远击长势，同样有着三尺之内亦可伸展的剑法，他的剑术变了，一剑剑的劈划而下，剑吟震响山谷，竟是以一种积畦步而至千里的方式，叠起了一片剑浪。
每一剑都斩碎一个虚影，每斩碎一个虚影便使剑浪多一重剑意。
只见天空的骄阳剑光又变了，变做金色的剑影挥斩的浪，似有千百剑，欲将这一片山都哚剁成泥浆。
女子的脸色依没有变化，那不断从她的身上冲出的虚影突然消失了。
在剑与她之间，再也没有了阻碍，剑势将她完全的罩住了，就在剑将临其身之时，她突然动了。
其静处子，动若脱兔。
一根莹白若玉的手指已经朝着楼近辰的眉心点了。
她的手像是已经穿透了楼近辰的剑影叠成的剑浪手指未点到，楼近辰已经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被强风吹动的水，在朝内里塌陷，在纷乱。
她的手指突然变的虚幻起来，仿佛出现了重重的幻影，让人无法捕捉。
楼近辰虽惊不慌，他凝视着这一根手指，在他的目光之中，那重重的幻影迅速的散去，一片白光剥离开来，莹白的光芒在溃散，迅速的消失，露了那一根真实的手指，手指返璞归真，其指上那一股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的意，反而更的浓烈。
但是楼近辰的剑，带着一片金色的剑浪斩在了那手指上后，楼近辰只觉得自己的剑浪落在了悬崖之上。
指尖皮肉破开，露出里面的骨头，剑斩在骨头上，竟是无法破开其指骨。
只见她另一只手又是一指点出，目标不变，依然是楼近辰的眉心。
她的攻击方式极为的生硬，蛮横，却又似无比正确的方式，以这种拙力的方式，破着楼近辰的剑术。
如果说楼近辰的剑术是大巧之技，那她就是拙重之技，以拙破巧。
楼近辰手中剑招再变，剑浪一敛，竟是分化出两点金色的剑光，分别点在了她的手指上，而楼近辰整个人则是朝着上方飘起。
这是太乙分光剑法，两点剑光清寂，却剑势飘渺，只一刹那之间，他的剑势从积巧重击，转为分化飘渺,又蕴藏着穿透与凌厉。
楼近辰在接触到对方手指的一刹，他竟是在耳中听到狗叫声，仿佛从手指之间冲入心间。
这种狗叫声，仿佛能够扭曲心灵，自己意是想要变成一只狗，在她的手下享受抚摸。
楼近辰的身体不断的翻飞，如果没有之前在那深水之中的练习游身纵剑术，此时必定无法在她的手指下脱离。
此时他的游身纵剑术，在她的神意压制之下，仍然能够纵剑往来，自由来去。
他围绕女子的身体盘转，剑光挥抹，如流光飞逝，刺剑之时，剑光分化，如点点金花绽放，而女子在中间，往住只需要伸指一点，便能够让楼近辰的剑势断去。
山中的那个老人抬头看天空，非常的惊讶。
"这个人居然可以与化神境的人对战？"他的眼中，那一片天空越来越暗，也越来越深沉，而楼近辰剑上的剑光也不再之前般，每一次都带动着一片骄阳的冶辉，现在只有剑尖的一点有光芒，这看上去是他的剑意内敛，但是老人却觉得这是那个剑士被断开了与太阳之间的联系，正被编织一张大网。
满天的风云之中，突然，有一只细腰黑犬窜出，楼近辰竟是避之不及，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这黑犬一口朝着他的颈咬去，他在犬即将扑在身上时，才感觉到了危险，心中一惊，身体猛的朝前一纵，那黑犬却是一口就突在他的脚上，他手中的剑一挥，划过黑犬的身体，黑犬身体断散，同时他发现，虚空里竟是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黑犬，它们从虚无之中窜出来，楼近辰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他不再恋战，一剑便朝着远空刺去，然而一只只黑犬却如风一样扑上来。
楼近辰的身形在这些黑犬之中闪转腾飞，每一剑的挥动，都似从风的间隙里穿过，他没有过多的去再想杀死这些从虚无中诞生的黑犬，因为他知道，有这份心思，必定要陷入这犬潮之中。
下方的人看到乌云缠绕，又似风一样涌动的黑犬环绕下的楼近辰，心中不由的想:"如此强大的一位大剑士，恐怕今天就要陨落于此了，化神境，果然不是第三境的人可挑战的吗？"然而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依然可以见到剑光不断的透出，并且似乎不断的朝着外围而来，突然，那剑光猛的一个闪耀，朝着一个方向斩去，将那个方向的一只黑犬斩灭，迅速的有黑犬似风一样的卷过，将空位补住，然而剑光却突然一个转折，又一个曲绕，竟是钻出了包围。
然后便见这个剑士，一个纵剑，剑若流星飞逝，转眼便已经到了十余里之外，再一转眼，便已经消失了。
风中隐隐传来一个声音:"阁下神法，楼某领教了，下次再会。"老人看到女子凌立于虚空，并没有追击，他不敢再看，默默的退回洞府之中，紧闭洞门，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散修出身的他，虽已至第三境，很多事情却也只是听到了传言。
有传言说，这世间已经有不少秘灵的分身行走，而这个能够在‘化神’境界，无顾忌出手的女子，很有可能就是一位秘灵的分身。
这种存在，没有道理可讲，多看一眼都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楼近辰被狗咬过的地方一直很疼，他落在一个山谷里，看自己的/小腿，那里竟是有深深的牙印，竟似真的被一条狗咬了一样。
吃下一颗七当家炼的丹药，补充身中的精气，伸手在伤口缓缓的抹过，伤口缠绕着的一缕黑气在他的手下分化，然后飞散。
这是那‘章鱼’秘灵带来的能力，可以让自己的意识分化出很多条，同时也能够让别人分化出条条。
"楼近辰，你怎么又招惹上了这样的女人了？"白小刺从他的衣兜探出头来说道。
"这可不是我新招惹的，而是犬封国的耶一个，我楼近辰不好女色。"楼近辰正色说道。
"哼，我不信，在火灵观里，你就和一个女子做了苟且之事。"白小刺说道。
"没完了是吧，旧事重提，我跟你说，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楼近辰说道。
"为什么，女人会拉着你的手吗？"白小刺好奇的问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走，我们回家去。"楼近辰说完，没有过多的逗留，一剑纵上天空，破开山雾云气，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楼近辰虽然与那个女人大战了一场，还吃了点小亏，但是心情却还是不错，要知道三年前他可是见到她连动都不敢动的，当时种危险感，就像是刀架在脖子上一样。

第106章 ：纷乱
“师兄，你怎么又在看月亮？”
火灵观之中，一个道童向商归安问道。
“因为大师兄说过，月亮能够寄托思念，如果远方有你想念的人，而对方又恰好和你一样在看月亮，那么彼此之间就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念想，即使没有见面，也算是一种团圆。”商归安躺在一张躺椅上。
身边一张矮桌，上面摆着一些时鲜山果，都是山中仙家们送来的。
数年过去了，不仅是白仙与火灵观交好，其他的几类仙家，也都常常送上一些山中的山货至火灵观来表示尊敬。
在躺椅边上的小矮桌上，摆着一盏灯，童子的眼睛看向那灯，流露出一丝的羡慕，他知道这是师兄的心鬼寄托之灯。
是五脏神法已经登堂入室之后的显现，有此灯之后，心鬼便能够寄于灯中，茁壮成长。
“师兄，这是谁说的啊，我怎么没听过？”童子问道。
“这话是伱大师兄说的。”商归安说道，自从楼近辰走后，已经快五年了，他自己都从一个少年长成了一个在泅水地界，小有名气的修士，原本胖胖的样子早已经不见了，虽然脸上的线条仍然柔和，但是眼中却多了几分坚毅。
这些年来，自从泅水城成了无眼城之后，这原本偏僻的地方，一下子就来了好多的人。
观主让大家没事不要离开道观，商归安也少有离观，偶尔有些人求上门来，他才会出观，尽管如此，也是出去做完事就回来了。
有事来火灵观之中，请他解煞驱邪的人其实并不多，其中有之前的那个被楼近辰救过的猎人梁武，这两年他又送了一些竹制家具到观中。
他原本的家并不是泅城，而是在泅水城外的梁家庄中，也娶了妻，他妻族之中有人撞了邪，村中的虔婆无能为力，他便来到火灵观之中，他也没有开口请观主，在他心中的观主是高人，所以开口请的是商归安。
商归安在获得了观主的同意之后，便也就下了山，五脏神教之中，自也有自己的一套解煞驱邪的法子，那是商归安第一次下山行法，虽有些磕磕碰碰，却也成功的驱邪了。
后来又有楼近辰从山中救回来的女子求上门来，她们也是见过楼近辰仗剑杀修士的情形，便认定了火灵观，当家中遇上了事之后，便带上钱财求到观中来。
观主并没有收她们的钱财，只说，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在家中供奉一盏长明灯。
当然，这长明灯她们可不会制，而是由观主制作，上面有刻观主的名字，有他留下的一缕气息，相当于香火神法之中的灵牌位。
五脏神法之所以叫五脏神法，而不叫五脏鬼法，就是创立这个流派的人，心中想着五脏鬼可以化神。
其中一个方式就是让五脏鬼接受香火供奉，这是一条道路，在五脏神教之中，知道这种修行方式的都不多。
“师兄，你说说大师兄的事呗！”童子问道。
商归安想到自己还是童子的时候，大师兄求法于观主，观主让他去取一个秘药派修士异化后的心脏。
“大师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童子再问道，满脸的好奇之色。
商归安想了一会儿，而大师兄做过的那些事，都在他的脑海之中来回演绎，最后他缓缓的说道：“大师兄，是一个善良的人。”
“善良？”童子不明白，他长这么大，别人总跟他说要勇敢，要坚强，要努力，或者是要敬爱师长，在他的心中，大师兄大概是集这些于一身，所以当商师兄说大师兄是一个善良的人时，他非常的惊讶。
“可是，我听说大师兄剑下狠辣，绝少留情。”童子疑惑的说道。
“正是大师兄心中的善，让他对于弱者充满了同情与怜悯，所以他才会以剑来主持公道。”商归安说道。
童子有些茫然，他有些理解不了，善良的人不都是那种哭哭啼啼的吗？不都是以爱化解怨恨的人吗？他实在是无法将传言之中的大师兄与善良这两个字联系起来。
“师兄，最近这里又来了好多外乡人啊。”童子不能理解的事，便将之扔在一边，问出了自己心中不安的事。
“我们不去理他们，他们应当也不会来招惹我们。”商归安说道，他知道观主在这一带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最近听说，在无眼城之中，新开了一家灵食酒楼，有一道菜名是黑白汤圆，就是用眼药煮出来的，听说还有很多人去吃过了，味道好极了。”童子说道。
“你听谁说的？”商归安说道。
“山那边的唐心。”童子说道。
“唐心是谁？”商归安说道。
“绿水洞主的三弟子。”童子说道，商归安知道，这绿水洞是新近立起来的一个洞府，他居然与绿水洞的人都搭上话了。
“观主有命，无事不得出道观。”商归安提醒道。
“师兄，我出去是因为有事才去的。”童子忙解释着。
商归安也没有再说，虽然他重复了观主的话，但是他心中其实是不以为然，对于那些外乡人，他也不怕，可能是因为自己是本地人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年大师兄在的时候，大师兄初入炼气道，都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火灵观虽然现在这里只有一师两弟子，但是却是有底蕴的。
“师兄，我听说，黑风寨的人最近常下山劫掠。”童子说道。
商归安‘嗯’了一声。
“师兄，我听说，最近出现了一个外乡人，四处挑战，已经打败了四个洞府，三个法场了。”
“不管他们，不来惹我们就好。”商归安说道。
“我好想去看。”童子说道。
“师兄，你说，那个广陵剑客的剑法比得上大师兄吗？”童子突然问道，他听说，那位从广陵来的剑客剑术凛冽狠辣，一柄剑破尽那四洞三法场的法术了。
商归安理都懒得理他，他像楼近辰当年一样，在繁星的注视之下沉入了睡梦之中。
几天之后，绿水洞的洞主绿水仙姑带着几个弟子上门拜访，观主只是见一面，便将这一切交给商归安处理。
双方饮过茶之后，对方表明来意。
原来是她前天在无眼城边采眼药，与蓝灵洞的蓝灵先生，因一株眼药而起了争执，两人当场斗了法，不分胜败，相约再斗一场。
这种另约时间再斗法的，肯定是要邀请亲朋好友助阵的。
“绿水初来这无眼城，并无交好的朋友，听说火灵观是这一片地界的名望者，妾身想请火灵观前去主持公道。”绿水仙姑说道。
商归安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说火灵观是什么名望者，还要请火灵观去主持公道的事。
这让他心里泛起一股美意。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些外来者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思索了片刻说道：“此事我无法做主，还得请示观主。”
商归安去请示了观主，观主就只有两个字。
“不去！”
“为何？我们只是去主持公道罢了，又不与人为敌。”商归安说道。
“我们若是受绿水仙姑所邀而去，岂能不偏向于人？若是绿水仙姑给予我们贵礼，我们难道忍心看到对方在与人斗法之中受伤害？”观主说道：“更何况，我们也不是什么名望者，在这泅水城地界，这几年多了很多形色各异的修士，不来招惹我们已是最好，我们何必介入他们的争斗之中，能够来这里的人，皆非善于之辈。”
商归安出去之后，拒绝了绿水仙姑的邀请，童子有些失望，他想自己的师父师兄能够出去，能够威风凛凛。
几天之后的一场大战，死了些人，矛盾没有解决，却越来越大了。
附近原本各个村庄里有修士都被卷入其中，受了无妄之灾，便有本地的修士来请火灵观的观主出观主持公道，观主依然是让商归安拒绝。
而后，他们找到青萝谷去了。
青萝谷之中华宵宵闭谷不出，苗青青游历在外，但是青萝谷还有别的弟子，他们禁不住别人的奉承，于是去替本地修士出头，但是他们一出头，便被卷入了混乱之中。
自从这此外地人来了之后，无眼城附近本就已经开始混乱，只是矛盾积累到现在才爆发而已。
青萝谷竟是死了两个弟子，而且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让华宵宵不得不出来。
华宵宵所在青萝谷的秘食派传承，第一境是木魅，第二境是山鬼，未到第三境的她虽然法术独特，却也没有讨到多少的好。
她气呼呼的来到火灵观，却并没有开口说让观主出来，她坐了一会儿，连茶都没有喝便走了。
商归安看到原本在这一带鼎鼎有名的华宵宵都没能够讨得了好，才知观主有先见之明。
以前，这整个泅水地界，有季氏学堂的季夫子主持公道，现在季夫子虽然是无眼城的城主，但是却不管城外的事了。
华宵宵回去之后，宣布闭谷。
整个地界，纷纷扰扰。
商归安带着师弟在观前种菜，种茶。
有时山中的仙家也会来观中哭泣有修士进去捕杀仙家，已经有仙家要举族迁走了。
突然，有一天，有人上门来。
商归安照例请他进来喝茶，对方云里雾里的说了一番话之后，商归安不明其意，让其有话直言，对方竟是说：“听闻，火灵观善制法灯，愿求购一盏用于驱照黑夜。”
商归安自然是解释火灵观的法灯是自己的本命法器，不能够外售。
然而对方却叽叽歪歪，说火灵观明明有制法灯之能，却独占其法，竟不与人共享之。
这下把商归安气到了，立即将之轰出去。
商归安将这事跟观主说了，观主摸着那一缕焦黄的胡须，眉头紧皱，说道：“他们大概是见过青谷的法术后，已对泅水地界的修士起了轻视之心。”
“那怎么办？师父。”商归安说道。
“无论是何种麻烦都有解决的办法，而修行界之中，解决麻烦的最佳方式就是强大的修为，若是你有着在万千人中仍然来去自如的修为，那么一切的麻烦都只如风拂面。”
观主说的话，虽是一个大道理，但是无法解决面前的麻烦。
“那，如果他们纠集众修而来，我们如何应对？”商归安问道。
“紧守门户即可，五脏神教虽是旁门，亦非任人可欺的。”观主便又重新坐下，旁边灯火跳跃，一会儿之后平静了下来。

第107章 ：秘密
在一个新立的道场中，有几个人坐在那里，其中有一人正是之前到过火灵观的年轻人。
他正描述着自己此行的过程。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见到那个火灵观主？”有人问道。
“是的。”年轻的修士说道。
“听说，这个火灵观主的心鬼曾被收过。”
“若是有一件可收摄元精、阴魂的法器，就能够轻松将那心鬼收走。”
“丘先生有摄魂鬼幡，既想炼就主魂，何不直接上门去收了那心鬼？”
大家都看着一个身上黑气环绕的老人，那老人正是这一次请他们出手的人。在他们看来，丘先生有一杆摄魂鬼幡，强大无比，区区一个火灵观主，根本就是手拿把攥的，哪里用得着这么的麻烦。
丘先生笑道：“确实如此，只是老夫若是出手，必定惹动这城中的季明城，季明诚若是出了城，那大家恐怕都难有安生了。”
“不知丘先生与这季明城有怎样的恩怨，竟是让他这般的念念不忘？”
“呵呵，这个，你们就不必知道了。”丘先生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也没有说什么，他们得了对方的好处，也答应了，虽有疑问，但是对方不愿意说，也就不再追问。
唯一让他们觉得有些棘手的，就是这个火灵观的观主出身于五脏神教，现如今五脏神教与乾国关系紧密，如果不是在江州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里，他们还真不敢动这个小小火灵观中的人。
当天晚上，他们便去了火灵观。
然后见到了火灵观主，也看到了火灵观主与他的两个弟子，其中一个弟子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此人名叫商归安，他们看了看商归安手中的灯笼，心想丘先生只说要火灵观主的心鬼，那这个商归安的心鬼则可另寻买主。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一件事，观主在问完他们的姓名之后，竟是手中托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红玉葫芦，这是从那个五脏神教的巡察使手里获得的摄元葫芦。
当火灵观主得到了这摄元葫芦之后，他才知道，这葫芦不仅是一件可以摄人元气与精魂的法器，它摄取天地元精入葫芦中后可用于滋养心鬼的，这是一件可以辅助于修行的法器。
他将原本寄托于另一盏灯中的心鬼寄居在这摄魂葫芦之中，重新祭炼。
只见那红玉葫芦上火光涌动，他们隐隐看到葫芦里似乎有一个人影，正喊着他们的名字，每一个人都在这一刹那神思恍惚起来，然后观主的另一只手端着的灯盏上的灯焰猛的窜起，窜起的一瞬间分化出一朵朵的火焰扑在这些人身上，瞬间将他们给吞没。
这些人没有能够出得了火灵观，一些偷偷观望着的人都大惊，没过多久，这事便传开了。
本地的一些修士都上门拜访，要请观主出面，平定这些泅水地界的纷乱。
观主并没有答应他们出去，而是依然紧守道观，并严令商归安不得出观。
尽管如此，但是火灵观的强大，还是极大的震慑了一批人，也让一些对于本地修士极为蔑视的人都收敛了许多。
丘先生站在火灵观边上的那一座山上，远远的俯瞰着火灵观，原本他从没有将这个火灵观放在心上，在那些拿了他好处，代他去收火灵观心鬼的人没有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这个火灵观竟是一块硬骨头。
在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王绅，他自从上一次追杀楼近辰却无可奈何之后，他便消失了。
直到最近才再一次的出现了。
然后很自然的就与这个丘先生搭上了，毕竟当年正是这个丘先生找他一起去截杀季夫子，而王绅最终因为楼近辰的原因未能够前往。
“听说王先生与那楼近辰有大仇，这火灵观正是其出身之处，王先生何不先灭其师门，先收一份仇息，将来遇上那个楼近辰之时，再做计较。”
王绅藏于衣袖里的手正把玩着一柄玉白色的小剑。
这是他花了五年的时间炼制的明玉剑。
“呵呵，丘先生，你倒是算计的好，只是不要将别人当傻子。”王绅说道。
丘先生眼睛一眯，说道：“听说王先生与季明诚都是秋蝉学宫的儒子，我倒是想知道，王先生与季明诚为何会双双离开秋蝉学宫，来到这个小小的泅水地界，一住就是这么多年，季明诚还可以说是为了自己的弟弟，可以说是他的家族在这里，而王先生伱又是为何窝在那个小小的双集镇那么多年呢？”
王绅没有再看火灵观，而是远眺着无眼城，思绪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在秋蝉学宫里修习的日子，那个时候，他与季明诚两个人还只是相互竞争而已。
这一转眼，已经数十年过去了。
“你可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窥视隐秘者，必将被隐秘所吞食。”王绅说道。
“我听说儒法中的礼法最为讲究正心诚意，还不知道王先生礼敬的是何种秘灵。”丘先生说道。
王绅侧过头来，看着丘先生那一双诡异的重瞳，说道：“你会知道的。”
“王先生一直留在这里没有理由，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那就是季明诚，可是你与季明诚究竟有什么仇恨，竟然守在季明诚的身边这么多年。”丘先生说道。
“丘先生，丘离，广陵富县人，学法于桃源洞，修习羽化道，略有成之后，便行走于江湖，组建匪团，劫掠四方，五年前受雇于秘灵教而偷袭截杀季明诚失败，一直耿耿于怀。”
丘先生一直以来自信的神情变了，他的双眼变的危险起来，看着王绅，说道：“你在威胁我？”
“不，我若是威胁你，就会讲你父母妻儿的名字说出来，但我没有。”王绅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丘离问道。
“你不是知道了吗？秋蝉学宫不成器的弟子，窝居于小小的双集镇。”王绅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丘离，丘离却觉得后背发凉。
“好，我这就离开这里。”丘离说道。
“哦？你不是想要心鬼祭炼你的鬼幡吗？去拿呀！”王绅说道。
丘离瞬间明白王绅的目的，因为他相信，自己若是出手，那么自己鬼幡散发出来的气息会被季明诚感知到，因为自己杀死过季明诚的学生，并将之吞入了幡中。
自己出手，季明诚可能就会出无眼城，那么王绅的目的就是这个吗？
丘离想不到更后面的原因了，但是他知道那深层的原因，一定是一个大秘密。
他没有多想，脚下一抬，一片乌云托着他飞起，不一会儿就已经来到了火灵观的上空。
火灵观中，观主睁开了双眼。
而这时，泅水地界的边界，有一匹通体黑色，双眼却泛着红色火光的马正大步的奔跑着，马背上驮着一个人，马鞍一侧有一个小藤蒌，里面有一只刺猬探出头来，她看着这些山和树，说道：“楼近辰，我们要到家了是不是。”
“快了。”楼近辰回答道，越是临近，他越是想要快一点。
“楼近辰，你有准备礼物吗？”刺猬认真的问道。
“什么礼物？”楼近辰问道。
“我听说远游回来的人，都要带礼物才行。”刺猬说道。
“我没准备啊。”楼近辰说道。
刺猬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的说道：“没关系，我也没有准备。”
“哈哈，我是骗你的。”楼近辰大笑着说道。
刺猬整个瞬间僵硬了起来，她觉得楼近辰是天下最讨厌的人。
感谢推推的小猪的大赏。

第108章 :你我皆后辈
观主抬头的一刹那，一缕黑气在虚空里游走，随风而涨，一转眼之间便已经化做一片乌云遮蔽了天空。
只一刹那，整个火灵观转眼便已经暗了下来，天光掩尽。商归安看着这一幕，立即拉着童子师弟起身朝着观主的房间而去。
走路之间，黑暗已经缠绕了上来，他手上的灯光涌起，照亮一方，他的眼中看到观主的房间里在昏暗之下，有光芒透出。
他来到门口，敲响门。
“进来。”
观主的声音很平静。
商归安进入屋子里后，看到观主身边的那一盏灯上的火光明亮，将整个房间照的通明。
观主盘坐在那里，两手交叠的掌心里握着一个小小的红玉葫芦，他知道这是观主获得的法器摄元葫芦。
“在房间里不要出去。”观主说道。
整个道观之中，除了观主的房间之外，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到处都是影影绰绰，黑暗之中，一只只无形的阴鬼在到处钻动，从瓦片的缝隙里钻出来，从窗户里钻进来。
它们钻过之处，瓦片、窗台上都似留下了腐蚀般的痕迹，这种痕迹普通人根本就看不到，但是在一些修士的眼中，却像是蜗牛爬过了的地方一样，留下了很明显的痕迹。
最后那无数的恶鬼，来到观主的房间前，它们藏在阴影里，攀附在墙根，躲在窗台后面，像是只等一声令下便冲进去。
商归安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心已经提了起来，他手中灯盏上的火焰跳动着。
“徒儿，我们出心鬼的，弱点便是惧于拘魂摄魂类的法器，这一类法器往往是以镜、瓶、葫、幡、旗、盆的形态，遇到这些修士拿出这些法器时便要格外的小心。一门修行法，有弱点很正常，但这需要后来者不断自己思索，通过其他的方式，不断弥补自身缺陷，你我皆是后辈，即入旁门，承人遗泽，便需要努力将之发扬光大。”
“外面的黑暗之中，你应该亦能感觉到了一股摄魂的危险，正是我们心鬼的相克之法，为师自得了这摄元葫芦以来，便日夜思索，思之与心鬼合于一起，初步的祭炼成了一件新的法器，暂命名为摄心葫芦灯，正要试一试此器之妙。”
就在这时，无数恶鬼像是接到了一个号令一样，从门缝及瓦缝之中钻了进来，只一刹那，这灯火通明的房间便已经是一片晦暗，那些恶鬼像是散成一片乌云，最后凝结成的一个鬼怪的头，恐怖无比。
商归安不由得退了一步，将旁边的童子拉到身后，手中的灯笼抬起，灯笼里的心鬼火焰涌动，护住周身。
观主身边灯盏上的火焰猛的窜起，如一条红线一样的冲入了那一片恶鬼之中。
只见那一条火线钻入恶鬼群之中开始游走，像是一条纤细的火龙一样，在乌云里钻动着，那滚滚涌动的鬼云试图将火线吞没，然而那火线却总是能够寻着层叠的鬼云缝隙钻出来。
所过之后，那鬼云竟是像傍晚时分的晚霞一样，被火光点燃着，只是很快又会被吞没，火线曲折钻动，没过多久，那鬼云竟是出现了几层颜色，一层红色，一层黄白，一层灰，一层黑。
层叠的鬼云里，火线如火龙般的钻动，迅速的延展开了，火舌涌动，像是火焰齿轮一样，在那一片阴气之中的恶鬼竟是被点燃了一般，被粘着燃烧。
就在这时，那些恶鬼结成的阴云深处，一杆黑幡出现，黑幡上面涌出了黑光，黑光朝着心鬼摄去，如火线的心鬼在虚空一折，便朝着下方钻，却瞬间被黑光摄住了。
观主只觉得自己的心鬼，像是被黑网给网住了一样，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朝那黑幡卷去。
这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心中暗哼。
他手中的红玉葫芦同样的涌起红光，将那被摄住的心鬼火线罩入其中，心鬼瞬间融入红光之中，如鱼入水中。
火光又朝着那一片鬼云照去。
鬼云在火光的照耀之下，意像是黑纸一样出现了无形的洞窟，先是变红随之泛白。
破开黑色鬼云后，便有一杆黑幡显现，黑幡上黑光涌动，与红光一碰，波纹涌生，竟是一时间之间相持不下。
火灵观上空的丘离心中一惊，尽管先前那些人死在火灵观之中，他已经在心中高看了火灵观，可是自己不得不亲自出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仍然是低估了火灵观。
这火灵观的观主，手中那葫芦里散发出来的火光，无惧于自己的摄魂鬼幡，甚至隐隐有破自己鬼幡的感觉。
然而他却又不敢全力的与这个火灵观主进行绞杀，他怕自己陷入太深，等无眼城之中的季夫子出现，自己会被缠住来不及逃走。
一时之间僵持不下时，王绅却是看向远处的无眼城，二十余里的虚空被他一眼看透，他看到在那城头站着一个没有眼睛的人。
正是季夫子，明明眼眶里没有眼珠子，却朝着这个方向看来。
这一刻，他心里明白，季夫子不仅是在看丘离，还是在看自己。
然而季夫子就站在城头，并没有出来。
而这一带，许多人都看着这一幕，看到火灵观被鬼云所吞没。
周围的山林之中，出现了一些人，他们用黑布罩头，只露出眼睛，朝着火灵观逼进。
丘离组建的匪团，在丘离僵持不下之后开始出手了。
所有人都知道，本地的两大有名的修行道场之一的火灵观要灭了。
只是，这个时候，远处有马蹄声起，如踏在人们的心头。
一匹通体黑色的马，马眼泛着红光，它驮着一个人奔行于山路之间如覆平地。
“铮！”一道剑光乍起，原本已经要没入山后的晚霞，在这一刻像是被剑吟唤醒，凝聚于剑光里。
这一剑的光辉一闪便已经划过十余里的虚空。
丘离提着一颗心防备着无眼城中的季明诚，但是季夫子始终没有出现，他心中便明白，可能那个王绅对于季明诚有着很大的威胁。
所以他召唤自己的匪团出手，准备速战速决，这时眼角余光却看到一抹光辉从远处而来。
一股致命的危险感瞬间涌起，他连忙转头，一抹晚霞般的光辉映入眼中。
这便是他看到的这世界最后的光彩。
所有的人都看到笼罩着火灵观的鬼云，被一抹剑光破开，剑光在鬼云之中一折，猛的汹涌，然后就看血光冲天而起，一个人竟是直接被从中剖开。
看着这一幕的人，一个个心惊胆战，那些围着火灵观的人，顿时作鸟兽散，慌乱的朝着山林之中逃去。
楼近辰并没有去追杀他们，不是心软，而是觉得这些人如果都死在这里，那到时尸体又谁来埋呢，血谁来冲洗呢，他仍然记得自己在那山中杀了不少人之后，最后掩埋那些尸体时的心情。
挥剑时痛快，掩埋尸体之时，却让他感到厌烦。
楼近辰拄剑而立于屋顶，看向那火灵观后面的那一座山上。
王绅站在那里，藏于衣袖之中的手紧紧的捏着那一柄明玉剑。
羽化道，第三境日游可以驱物，所以羽化道在第三境之中是极强的存在，其他的流派很难做到，即使是勉强可以做到，也没有羽化道这般的鲜明。
比如炼气道的第三境，即使是可以法念至刚，可以法念凝而不散，可以折纸剑传讯，即使是他手中的剑也祭炼的有了感应，但是却无法做到驱役自己手中剑而化做飞剑。
勉强做到，也无法做至像羽化道这样的得心应手。
王绅看到楼近辰的出现，心中震惊，却又有一股喜意。
原本以为难以再见到楼近辰，他回来之后寻找过楼近辰，却是发现楼近辰已经离开数年了，这让他心中一口气无处可出，如今找到火灵观，虽非刻意，但能够顺手将之覆灭，想着楼近辰将来回来看到这一地瓦砾，心情便不由自主的舒爽起来。
可就这关键之时，楼近辰居然回来了！
这种又惊又喜的感觉，让他呼吸竟是都有了一点急促。
“双集镇王绅？”楼近辰剑未归鞘，双眼蒙着薄纱，看向那山顶，冷冷的问道。
这时，火灵观之中，观主房间里的商归安听到了楼近辰的声音，原本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那虚空里的一杆黑幡，怎么就突然失去控制的掉了下来。
在听到楼近辰的话之后，商归安的心中涌起了喜悦感。
“大师兄回来了！”商归安喊出声来，便朝着外面跑去。
观主看到商归安跑出去，身后跟着跑去的小徒弟，心中想要说一声‘这么大岁数，还不知道稳重些’，却终是没有出口，想盘坐好，等着楼近辰进来，却又觉得心躁，便也没有静坐了，而是拢着手朝外走去，他能够感受到刚刚那一刹那暴发出的强烈剑意。
楼近辰初次入火灵观见他的那一幕，到几年前离观时的情形，快速的在他的心中清晰起来，那一桩桩的事，他发现，楼近辰的存在其实早就融入了火灵观三个字之中。
商归安出来之时，看到站在火灵观屋顶上的楼近辰，他双腿微分，背脊挺拔，只是头发更加的长了，也似更乱了一些，但是大师兄往那里一站，就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安。
他像是一座山峰一样，能够镇压和抵挡袭来的寒风。
“大师兄。”商归安喊着，楼近辰回头朝他看来，嘴角露出笑，笑容清爽，商归安却心中一突，因为他看到楼近辰的眼上蒙着的薄纱。
而紧接着的一幕则是让他惊呼起来。
因为从他这个方向正好可以看到远方的山顶一抹白玉流光升起，只瞬息之间，便已经到了火灵观的上空。
而此时楼近辰还正在回头朝他笑，流光落下，他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第109章 ：擒剑
师兄小心！”商归安尖声大喊着，急促的提醒楼近辰。
这一刻，他的嗓子都僵硬了，在他的惊呼声中，那一抹灿烂的光华已经落了下来。
商归安人已经全身僵硬，他不敢相信，自己最尊敬的大师兄会死在自己的面前。
不过，这种突如其来的惊惧，只维持了一刹那，因为楼近辰回头微笑之后，手中的剑却挑了起来，自下而上，带着一抹太阳的光辉。
叮！
楼近辰在声音响起之时，已经回过头去。
他看到那一抹光辉里是一柄晶莹剔透的小剑，而那小剑在王绅的驱役之下，化做一抹玉色流光。
这有点像他纸剑传迅的法子，这一刹那，他心中闪过种种念头，觉得自己这种纸剑飞迅的方式并没有错。
王绅他没有回答楼近辰的话，因为他觉得最好的说话时机，就是对方没有能力回答的时候，当对方躺在地上时，只能够任由自己说话时，那才是最佳的说话时机。
如果两人都可以随意的说话，那就不是说话，那是吵架。
刚刚他看到楼近辰一剑杀了丘离，他也是有些受惊，毕竟那一幕很是震撼，只是他心中立即分析出，楼近辰的这一剑有着很大的偷袭因素在内，先下手尚且为强，何况是偷袭。
而且他还觉得丘离的法器是一杆摄魂鬼幡，面对炼气道修士行剑术，即使是正面相对，也不占优势。
仗剑披甲者，冲杀无遮拦，无人可挡其锋，唯有针锋相对才能够挫其锋芒。
王绅曾经未炼就明玉剑之时，弹出的法念便是凝炼至刚，霸道无比。
此时炼就了明玉剑，驱役明玉剑所化流光，那刺落下的威力，同样的霸道刚猛。
楼近辰手中剑挑动明玉剑之时，他感觉到巨大的力量冲击。
五年的时间，有人停滞不前，有人突飞猛进。
也有人在多年时间内修行无寸进，但是却在受到了刺激之后，会突然开窍一般，突飞猛进。
而王绅曾许多年没有丝毫的进步，但在与楼近辰一战之后，他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他发现楼近辰在与自己的战斗之中，快速的成长着，这让他想杀人，却怎么都杀不了。
最终他获得明玉剑之后，其心唯一，放弃其他的念想，五年的时间祭剑炼剑，抬眼一看，发现周围能够让自己全力出剑的人，竟然已经很难找到了。
现在看到楼近辰，以及楼近辰的剑术，楼近辰的剑术给他带来了惊喜。
明玉剑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并不大，但是明玉剑却滑到了一边。
对方是什么斤两，只法念一触便已经基本能够明确。
剑一碰，王绅便可以肯定，楼近辰的剑术是真的高明，比起五年前来，这几乎是有一种质的变化，当时的楼近辰的剑虽然锐利，但仍然未脱凡剑的气质，现在看上去剑路变化不大，但是那一种剑士风韵却那么的明亮。
他明玉剑上的力量没有落到实处，都滑到了一边，这是被楼近辰的剑给引开了。
但是他心中却更加的兴奋了。
自从得到明玉剑以来，他发现自己的整个人都像通了一样，明玉剑一个盘转，再一次的刺落。
他的剑路大开大合。
带起一片光辉，似将虚空分离。
楼近辰也凝重起来，法念一展，周身月白光辉泛起，迅速的铺就这一片虚空。
那盘转着化为流光的明玉剑便清晰的映入他的心中，同时，那明玉剑在他的念光笼罩之下，速度也降了下来。
其剑身汇聚的天地元气竟是迅速的剥离。
只一个回合，王绅的第二剑都还没有落下，便已经再一次的感觉到楼近辰的厉害。
尽管如此，明玉剑依然带着灿烂的光，朝着楼近辰刺落。
楼近辰手中的剑则像是早就已经等在了明玉剑刺落的方向。
他的剑是云剑式，带着一部分拦截之意，又有更多的牵引圈转。
王绅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这一剑比起前一剑来，更加的不着力，明明人就在那里，偏偏剑落不到他的身上。
而且他在别人身上试剑时，对方无论如何挥挡，都无法真正挡开自己的剑，即使是自己的剑稍稍偏移，他也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调转剑的方向将对方一剑斩杀。
可是面对这个楼近辰，他却觉得楼近辰周身的那一片虚空都如流水一样，自己的剑落入其中，便似入某种无形的漩涡，将他的明玉剑卷到一边去。
明玉剑飞上天空，转了一个圈，离得楼近辰远了，竟是悬于高空不落。
他清晰的感觉到，在这高空之处，自己的明玉剑轻松灵动，一念微动，剑身便有剑芒闪耀。
如此，他心中恢复了信心，看着站在那里不动的楼近辰，也想到行剑的战术。
只见他的剑在高空之中颤动着，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是一次朝下方的刺动。
他不再是远击长击，而是以这种短促的行剑方式累积出一层层的剑势，天空之中的元气迅速的累积。
这行剑的方式，楼近辰在与犬封国出来的那个女人斗法之时用过，而此时这王绅用来，那仿佛数十道的剑芒汇聚成的一片剑光落下，意有一种气象万千的感觉。
楼近辰自己用过这样的剑式，当然知道其威力，尤其是对于那些不动的目标有摧城开山之势。
所以楼近辰动了，他的游身纵剑术，可不是站在那里不动的。
他一动，那一片虚空都似跟着一起动了，他像是那一片虚空的主人，法光卷动，他像是深水游鱼一样，两臂一展，人已经出现在了明玉剑的侧面。
王绅发现，自己的剑路有些僵硬，积累出来一片剑势在对方换了方位之后，想要跟着转动，竟是一时无法调转，虚空涌动的那一股凝束感，让他觉得自己的剑不是在无垠的虚空，而像是落入了水中，甚至像是落入了泥泞之中。
这时，楼近辰的剑一挥。
带着一片法光，形成灿烂的剑罡，斩落在那明玉剑上。
王绅只觉得，阴魂突然刺痛，随之心中一慌，因为这一刻，他对于明玉剑的控制达到最低，明玉剑朝下方掉落，剑身的光华暗淡。
楼近辰人晃动，如游鱼一样，快速的出现在明玉剑的旁边，一手便朝那明玉剑抓去。
在手将抓到剑身之时，他的手下法念如芒，将明玉剑笼罩着。
王绅强忍着阴魂的刺痛，想要强行御剑远离楼近辰，剑却被紧紧的束缚着，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入手冰凉。
王绅的脸色大变，这剑是他的命根子，是上面赐下的，若是失去这剑，后果他不敢想象。魂念涌动，他大吼道：“你敢夺我剑，我定与你不死不休！”
楼近辰抓着光华扭动的明玉剑，却扬声道：“死休之事，还请慎言，楼某之剑善成人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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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院中论事
楼近辰的话落，仿佛群山皆闻，山林之中的飞鸟不动，小虫不鸣。
那些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的人，一个个都打量着楼近辰，并向本地人打听他是谁。
绿水仙姑站在一棵树的树冠上，看着这一幕，道：“此人是谁，其人其剑，竟如此光彩夺目！”
她身边一位本地出身的弟子说道：“这是火灵观的大弟子楼近辰，人称斩仙剑侠。”
“楼近辰？怎么没有听过这个人？”绿水仙姑问道。
“他已经离开泅水很多年了，今天竟然回来了。”
绿水仙姑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子说到楼近辰时，竟是有着一股浓厚的崇敬感。
“无眼城地界的人，对这个楼近辰很熟悉吗？”
绿水仙姑说道，她们这些外来人都称这里为无眼城地界，而本地的人都称之为泅水城地界。
“是的，很多人都说他是泅水第一。”那弟子说完，竟有与有荣焉的感觉。
这让绿水仙姑的心中有些吃味，但是她很快就将这种感觉压下去。
就她所见，楼近辰之姿彩，是她所见过的人中亦少有的。
“想不到这样的小地方，竟也有这样的人物。”绿水仙姑暗想着。
在那山巅的王绅胸膛起伏，他想过去拼命，但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他听到了楼近辰的话后，满腔愤恨，竟是不敢说出来。
“噗！”一口血气涌了上来，他再也忍不住的喷吐了出来，洒在他面前的那一片杂草上。
他看着站在那里的楼近辰的眼神，他不敢再留，转身便走，转身之间，周身起了雾气，将他的身形掩去。
楼近辰心情好，便没有非要去追杀。
人生最大的自由莫过于，他人性命尽操于我之心情好坏。
“大师兄，你回来了！”商归安喊道。
楼近辰自屋顶一跃而下，以蒙着的双眼看着商归安说道：“怎么搞的？难道观主做了什么坏事惹得这么多人不满吗？”
“哼！”观主拢着手，从观中踱着步子走了出来。
“师父！”商归安喊了一声，他脸上满是笑容。
楼近辰却是笑容一收，说道：“弟子楼近辰，参见师父。”
楼近辰突然的正经参见，让观主都有些不适应，他愣了一下说道：“五年不见，莫非在外尽学行礼作揖了。”
观主还记得第一次见楼近辰时，他看上去狼狈，像是几天没有吃饭的人。然而那时的楼近辰依然带着几分矜骄，有着一股搏命的的锐气，像是一个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
而现在楼近辰，锐气并没有消失，但是身上却似乎变得轻松了，有了一种飘逸感，他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炼气士。
观主这样说楼近辰，是因为心中高兴，带着开玩笑的想法，还有一个原因是怕楼近辰变得曾经和他看到的一个人一样。
他早年的时候曾与一个人相伴走江湖，那个人也是意气飞扬，嫉恶如仇，不畏强权风险，但是后面分开几年之后再见到之时，那个伙伴变成了看人总是一脸笑意，对强者满脸讨好的人。
观主怕楼近辰变成这样的人，当然楼近辰身上的洒脱和自由感，则是更加鲜明。
“您是我的师父，给您作揖是本份。”楼近辰说道。
“可我刚才好像听你说我的坏话了。”观主说道、“有吗？”楼近辰状若茫然的问道。
商归安不吱声，一边的童子咧着嘴笑，他也看出这是大师兄与观主开玩笑。
在他的心中观主是沉默少语的，然后见到楼近辰之后，却是说了这么多的话，显然他的心情不错。
观主与大师兄，居然都没有将刚刚发生的这一场大战放在心上的意思，他有一种感觉，在大师兄与观主的心中，这件事就像是在路上遇上了一只癞蛤蟆，随脚就将之踢开了。
楼近辰环视着周围，那些远处看着的人们，他们明明看到楼近辰的脸上蒙着的纱布，却有一种自己被看到的感觉。
回到观中，不一会儿，意马带着白小刺也回来了，在商归安与她打招呼之后，她竟是根本就不在火灵观之中多留，喊着回群鱼山中去，好在到了这里她是熟悉的，所以也不需要楼近辰的陪送。
商归安让道童去打酒。
“整个泅水也没有什么好酒，这能去哪里打酒？”楼近辰说道。
“无眼城外有一个酒娘，开了一家酒坊，据说以眼药为主药，酿出了一种特别的灵酒，吃过了之后，人如飞升天外，格外美妙。”商归安说道。
“那我得好好的尝尝了。”楼近辰说道。
“师兄，你和师父先说说话，我去煮点饭菜，为师兄接风洗尘。”商归安说道。
楼近辰跟着观主来到了他的房间之中，看到一杆幡，幡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符纹，而这符纹又构成了一个人像。
楼近辰来到了这杆幡前，凝视着它，说道：“这杆幡是以摄灵符纹为根本而炼就的一杆幡，它又拘摄了许多怨魂在上面，以增其威，其实大可不必如此，这些怨魂或许会有不少的妙用，但是当真正遇上强者之时，它们并无定鼎乾坤之能。”
“那他当如何？”观主问道。
两人五年没有见，竟是没有什么隔阂的就自然的聊起来，以前，在这一方面，楼近辰只有听的份，现在则可以发表意思了。
“此人即有此幡，当精修摄魂之法，合以声摄、感摄、眼摄，以摄魂幡增其法之威力，我想他若是如此，那今日，观主伱就危险了。”楼近辰说道。
“你倒是长了见识，却也小看了本观主，本观在这五年亦非在观中睡大觉，你且看看我这法器。”观主说话间，拿出那一个红玉葫芦。
楼近辰接过细看。
对于所有的修士来说，法器大多都是自身千辛万苦炼就，就像是自己的命一样，很少会给别人看，更不会交付于他人之手。
但是观主直接递到楼近辰的手上，楼近辰也是自然的接过，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是他曾经交给观主的那一个摄元葫芦。
葫芦里有着一圈圈的纹路，像是一个漩涡的波纹。
现在这红玉葫芦倒像是一盏灯，一盏葫芦形态的灯。
楼近辰问道：“观主，这灯现在叫什么名字？”
观主一听楼近辰不将之称为葫芦，反而将之称为灯，便明白楼近辰已经知道自己这法器的内在。
“摄心葫芦灯。”观主说道：“我想祭炼出一盏能够照一切幽暗，可护身，可杀敌，永不熄灭的灯。”
楼近辰一听，便说道：“观主果然有大志，不过，若是能将祭炼此宝与自身的修行相合于一起，那才算得上是开一门玄妙大法。”
“你这提醒很好，我辈修行，亦不可因祭炼法器宝物，而荒废了自身修行。”观主说道。
楼近辰将摄心葫芦灯还给观主，然后与观主两人分坐一张茶桌的两边，他倒了两杯茶，其中一杯移到观主的面前。
这时他拿出刚刚擒拿的那一枚玉剑来。
楼近辰说道：“观主，你看此剑如何？”
这剑从他袖子里拿出来，即使是没有人以法念感召驱役，亦是散发着莹莹玉光。
观主接过，仔细的打量着，伸手抚抹剑刃，竟是瞬间被割出了血，他说道：“这剑应是金玉矿石炼成，我曾听人说，这种矿石只有秋蝉学宫在开采。”
“我这一次遇上了一个秋蝉学宫的儒子，对方有一枚剑胚，虽与这剑不太一样，不这么通透，其中金性更重，但是却可以看出，应是出自于同源的矿石。”楼近辰说道。
“哦，也就是说这剑是秋蝉学宫的。”观主说道。
“季夫子也是秋蝉学宫的，小小的泅水城界，竟有两个秋蝉学宫曾经的儒子驻扎于此。”楼近辰说道。
观主看着蒙着双眼的楼近辰，却并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问道：“你的眼睛还没有好吗？”
“好了，但是因为眼睛颇为邪异，凡俗之辈见之不祥。”楼近辰说道。
观主突然发现在楼近辰的面前，总会莫名的生气。
“你是说，你蒙着双眼不让我看到，是因为我是凡俗之辈？”观主说道。
楼近辰左右看了看，然后说道：“观主误会了，我这不正是等着观主命令吗？观中毕竟还有小师弟们在。”
说完，他将蒙着双眼的纱布解下。
观主仔细打量着楼近辰的双眼，他记得楼近辰离开之时，一双眼像是石灰之色，眼中毫无神采。
而现在这一双眼睛，却黑得深邃，观主的双眼之中泛起火光，细细的凝视之，仿如一缕火光落入深渊之中一样，试图将那深渊照亮，却完全做不到。
“你的双眼，似深渊，蕴藏无边的恐怖。”观主说道：“你还是带上眼纱吧，你的师弟还小，别吓着他。”
观主又细问了他的双眼前后变化的经过，听了之后，不由的感叹：“你的经历，许多人只经历一次，便足为传家之故事。”
楼近辰又问那个小道童的来历，观主却说是分水岭陈肖的侄子。
这个陈肖正是当年楼近辰在那个马头坡村外遇上过的陈肖，当时他在外面没有进去，是第一批感受过楼近辰不凡的人，他的侄子会来火灵观拜师，也并不奇怪。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商归安的喊声，他已经做好饭菜。
于是两人出了门，来到外面的院子里，搬出桌子，摆上饭菜，正好，这时童子买了酒回来。
天空之中，已经升了起圆月。
诸人坐定，满上酒，举杯。
楼近辰看着天空的满月，心中竟是无比的安静，却又有一种感觉，像是自己飘了起来，飞到了月亮上去了。
这酒，果然不错，饮下后竟是让人心生美妙的幻象。
但是他的内心，却有一部分永远的安静，会有那幻象，只是他放纵了自己一部分的心绪。
“大师兄，我敬你一杯。”
“大师兄……”
“大师兄……”
桌子上说话最多的是童子陈在田，他像是要将心中的话一股脑的都说出来。他竟也不受那酒的影响。
楼近辰回答着，却又似整个人都分成了很多份，一份在回答，在说话，在思念，在安静的赏月。
这是那‘章鱼’秘灵给他带来的能力，可以一心多用，但也有一个缺点，就是常常不自禁的走神、分心。
夜渐微凉。
童子已经醉倒了。
院子里，三人各自坐在那里，赏月吹夜风。
“观主，你之前岔开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楼近辰问道。
商归安的耳朵已经立了起来，他不敢吱声，却认真的在听着。
“一些事情，我觉得我们不需要知道，就没有必要去探究。”观主说道。
“观主说的有道理。”楼近辰说道。
“可是，明天我会去无眼城中拜访一下夫子。”楼近辰说道：“今天我看到他在城头，知道我回来了，我也有一些话要问一问夫子。”
“夫子在无眼城之中五年了，从来没有出来过，但是进去的人，很多都没有再出来。”观主说道。
“无眼城之中这么的危险了吗？”楼近辰问道。
“这一类城池，都是藏污纳垢之地，那些各种妖魔鬼怪，都会藏入其中，而且，无城眼外的山林已经开始生长‘眼药’了。”观主说道。
“眼药？”楼近辰有些疑惑的问道。
“对，会有眼睛一样的东西在夜间生长于树叶上，在太阳出来之后迅速的变硬，变成疙瘩，大家都会来采新长出来的眼药，拿回去炼药，颇多妙用。”
“就这些吗？”楼近辰觉得这就像是个开放式的秘境一样。
“一般会出现这种情况，就说明那城中一定有一个祭坛建立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要不然的话，即使是有‘眼药’的出现，也只会是在城中。”
观主说的话，楼近辰能听明白，他自己就进过秘境。
“有没有，我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楼近辰说道。
“看到了呢？”观主问道。
“再说吧。”楼近辰说道：“观主，你觉得那个王绅与夫子究竟有什么恩怨，竟是让他在这泅水城附近这么多年？”
“所以，以你之辣手，今天未曾杀他，是想着此事尚有深层之因？”观主说道。
“观主误会我了，弟子并非好杀之人，杀人实乃无奈之举。”楼近辰说道。
话将落，居然有人推开了道观的门，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先祝大家中秋快乐。四千字。

第111章 :警告
楼近辰与观主像是根本就没有察觉一样。
王绅隐着身形，他的目光看着那矮桌上放着的一柄小玉剑。
玉剑在月光里熠熠生辉。
他的眼神炙热，几乎要溢出眼眶来。
这一刻，他突然想要改变初衷，想要摸着这明玉剑就跑，但是他看到楼近辰那靠在右手边的剑。
他心中的那一份蠢蠢欲动，立即冷却了下去。
他看着楼近辰仰躺在那里，看着天空中的明月，极度放松的样子，可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那天上的月正替楼近辰监察着院中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动弹，寂静里，却突然响起了楼近辰的声音。
“你隐去身形进来，就是为了看我们睡觉吗？”楼近辰的话让王绅心中一紧，知晓自己进来后，对方一清二楚。
商归安听到楼近辰的话，猛的站起来，手中灯笼上的火光涌起。
楼近辰继续说道：“如果只是想看我们睡觉，那可不行，我没有被老男人看着睡觉的习惯。”
“你知道我会来？”王绅说道。
“我不知道，但我想，五年前你没有这样的一柄剑，据我所知，这样的剑，要经过很长的时间祭炼才能够炼成，不是五年时间就可以炼成的，我想，伱一定舍不得这剑，都气吐血了，既然舍不得，那就还得来，当然，若是你不来，那我就得找你去。”楼近辰说道。
“找我？杀我？”王绅的身形在月光里，像是被剥去一层隐形的衣服，他的身形先是斑驳，随之清晰的显露在商归安的眼中，他手中的心鬼火焰涌动，立即将之锁定。
“毕竟，我师父与师弟们都在这里，留一个仇人在这里，我心不安。”楼近辰说道：“你觉得呢？”
“既然你知道我的剑来历不凡，那你还敢杀我？”王绅说道。
“金玉矿虽是秋蝉学宫里独有的，但并不代表不会流转到外面吧，更何况，你大概已经不在秋蝉学宫的儒子名册上了吧。”楼近辰说道。
“你竟知道秋蝉学宫的儒子名册？”王绅很意外，因为这一份名册上的人，才会受到秋蝉学宫的庇护，外人很少知道这其中的差别。
“你在泅水地界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监视季夫子？”楼近辰问道。
王绅脸色一变，冷声说道：“你可听说过，越是靠近隐秘，越是危险。”
“看来我猜对了。”楼近辰说道。
“你可知道，世间之事，皆逃不过一个秘字，你既然想探知，必定身陷其中，你也将成为隐秘的一部分。”王绅说道。
“这样的威胁我，看来是真的不想死，你在害怕什么？”楼近辰问道。
“你将剑还于我，不要再管我与季明诚之间的事，这一切将与你们毫无关系，之后我将对火灵观敬而远之。”
王绅说出这一句话时，只觉得自己已经低至尘埃里，堂堂秋蝉学宫的学子，居然对一个野修如此低声下气，这在秋蝉学宫里是不可能发生的。
“你告诉我你在这里的目的，就将剑还于你。”楼近辰说道。
这把剑，确实不错，但是一柄剑的炼成，最多只能够由别人帮忙完成剑胚，真正的祭炼成法剑或剑宝，就得自己祭炼，要不然的话，无法御使自如。
而别人捕捉之后，想要收之为己用，也需要花费很大的心思和时间，来洗炼掉对方剑中的气息，这个过程，不亚于重新祭炼一柄新的法剑。
当然，若是没有祭炼法剑的材料，那重新洗炼别人的法剑，也是可以的。
“从未曾有人敢如此逼迫秋蝉学宫的学子！”王绅有些生气的说道。
“我亦未曾听闻秋蝉学宫的学子，会做如此阴翳无德，剪径截道之事，我师与师弟与你又有何仇？不知我将你带到秋蝉学宫里去，秋蝉学宫里会如何处置你？”楼近辰丝毫不惧的质问着。
王绅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他有些僵硬的问道：“秋蝉学宫长年闭宫，不见外客。”
“巧了，我这一次正遇上了一个朋友，他出身于秋蝉学宫，你说我能进得去吗？”楼近辰的话让王绅的心沉到了谷底。
秋蝉学宫不但未能够吓到对方，反而被对方看穿了虚实，反而成了自己的威胁，他心中很清楚，自己的事是摆不上台面的，若是真去了学宫，给自己下令的那位老师不但保不了自己，估计还要杀自己灭口。
他想到了那位老师的狠辣与威严，他不由的惊惧起来。
看到王绅的沉默，楼近辰再一次的说道：“放心，你说的事，我们并不会说出去，我只是好奇而已，可以发誓不说出去。”
“我，我……”
突然，王绅仰天张嘴，似要喊出声音，他伸手指着月亮，嘴里却只有‘呵呵’的声音，他的七窍之中有火焰冒出，楼近辰猛的站了起来。
观主原本一直在装着睡觉，此时也猛的站起，楼近辰拉下眼纱，凝视着王绅，只见王绅身上的火焰，像是从五脏之中燃烧出来的。
隐约之间，他仿佛看到一个漆黑的房间之中，有一个雕像放在一个火盆之中燃烧着。
他想要看得再多一些的时候，一个盖子已经盖了下来，将一切都盖住了。
商归安看向自己的师兄，这是他的本能，随后才是看向自己的师父。
发现他们都是一脸的凝重。
“他的身上被人下咒了。”观主说道：“果然是背负有大秘密的人，我们不要再去打探了，楼近辰，你如果非要去探究那些隐秘的话，先让我带着你的师弟们离开这里。”
楼近辰心中感叹，无论是在什么样的世界里，当你获知一些大秘密之后，必定会带来大危险。
“好吧，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吧。”楼近辰说道：“明天去无眼城之中，就是正常的拜访，弟子拜访老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观主听着楼近辰的话，说道：“若有一天强敌来袭，我必要说一声，吾对楼近辰所行之事一无所知。”
楼近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若有那一日，别人定不会听您所说的话。”
商归安连连的点头，这让楼近辰不由的又摸了摸鼻子，说道：“那我争取让敌人来动你们的时候，必定要先考虑我，我若不死，没有人能敢来火灵观撒野。”
“那，你得好好修行啊。”观主转身回到房间里去，盘坐在硬床上，开始修行起来。
楼近辰感受到了一丝的压力，面前这个王绅仍然在燃烧，他的身体在扭曲，仍然有意识的在挣扎，只从胸膛里发出‘合合’的声音，他伸手在地上写着字，但是颤抖着的手，却根本无法在地面上画出什么来。
楼近辰看到这一幕，他知道对方这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他想用心念传声之法，去感知对方的意思，但是又想到观主的警告，便忍住了，他怕对方身上的这个的‘法咒’，会因此传染蔓延到自己的身上来。
这不是他胡思乱想，而是化神修士能拥有的一个手段，化神修士轻易不出道场与人斗法，当然是因为消耗太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在自己的道场之中，就有手段击杀千万里外的人。
楼近辰他自己就在望海角的楼观道里，以一种‘祭杀’方式，杀了躲在海中的鲛人祭司。
只见王绅在最后之时，翻转了身体，一只手竟是指向了天空。
直到他完全死去，他的动作都没有再变形。
楼近辰不由的顺着他的手指朝着天空看上去，天空里有一轮皎皎的月，安安静静的悬空而立，任由人们注视着。
地上的王绅身体已经完全焦黑，一股肉香弥漫在道观之中，但是这种肉香却透着一股恐怖的味道。
楼近辰心中感叹，这也是一个第三境的大修士，竟是顷刻之间便已经死去，而且死在不知多远的人手上。
虽说他的死并不值得同情，但是仍然让人感叹。
他蹲下身来，伸出手指触碰他那一根伸向天空的手指。
“轰！”
在手指接触到的那一刹那，楼近辰全身一震，如受电击，他的意识之中看到一道火焰涌了上来。
那火焰顺着他的手指，粘着他的意识直往他内心、肉身的深处钻去。
商归安惊叫，观主听到了声音冲了出来，他看到楼近辰的身上已经笼罩了一层虚幻的火焰。
“这是，危险就已经降临了吗？窥探隐秘，必被隐秘所伤。”观主呢喃着这一句话，他没有贸然而动，反而是让商归安退到了一边去，然后自己守在边上。
他看得出来楼近辰并没有沦陷，并没有像刚才王绅那样，被这火焰从里向外的烧出来。
这就可以肯定那火焰被楼近辰挡在外面，只要没有侵入内心，那便一切都还来得及。
他认真的看着，以他对于火焰的敏感，都没有看出这是什么火焰。
只见那火焰笼罩着楼近辰的身体，不断地朝着他身体深处钻去。
他心中原本提着的心稍稍的放下了，因为他觉得就这样的还是无法伤害到楼近辰，就他对于楼近辰的感觉，楼近辰这一身的气韵，早已经不是当年可比了。
一会儿之后，他果然看到，楼近辰的身中翻起如水般的月光，又似剑气层层的涌动，只一会儿，便已经将那火焰给排开浇灭。
在火焰灭去的一刹那，楼近辰隐隐听到一个声音：“至此为止！”
他心中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一种威胁，是警告，也是在告诉楼近辰，之前那一切都可以当没有发生过。
“楼近辰，怎么样了？”观主看到楼近辰沉默不出声，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火很可怕，幸好我无论接触什么，都有了紧守心门，法念紧束的习惯，要不然的话，被这火焰突然袭击，恐怕就要和这个王绅一样了。”
楼近辰有些后怕的说道：“这火袭烧之时，如让人坠入恶梦中，如不能够紧守心志，便一转眼就会被从内里烧出来。”
“商归安，你以后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定要注意，要紧守心门，不要大意。”楼近辰说道：“斗法最危险的时候，就是你不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接敌了，在被偷袭之后，可能一身的法术都施展不出来便死了。”
“是，师兄，我一定牢记。”商归安说道。
当天晚上，火灵观师徒几人将那尸体彻底的烧去，骨灰就是掩埋在火灵观后面的小树林子里。
第二天，楼近辰便朝着无眼城而去。
在靠近无眼城之时，他就发现那些草木都变了，草树变的更加的茂盛，尤其是一些叶子上面长出了一个个眼睛，那些眼睛像是一个个黑色的蜗牛，因为太阳已经出来了，所以它们都结在那上面，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不过依然有人在采这些眼药。
楼近辰是听说过，这种太阳出来之后的眼药似乎很多人不要，因为失去了某种活性。
楼近辰看着一个采着‘眼药’的矮个子女子，问道：“不是说这眼药需要在太阳升起之前采，药效才最佳吗？”
“我是采回去酿洒，用以发酵，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药性。”那矮个子女子说道。
“那家酒坊是你开的？”楼近辰再问道。
“是的。”女子说道。
“酒挺好的，但少了酒醉人的凌厉，稍软了一些，你可改进一下。”楼近辰说道。
“好的，多谢你的建议。”女子高兴的说道，她看上去很喜欢酿酒。
楼近辰在城门口见到了那个酒坊，便让那酒坊里的酒保给他打了两壶酒。
“这酒，先赊账，你记一下，火灵观楼近辰，以后可去火灵观拿钱。”楼近辰说完，那酒保的脸色顿时变了，说道：“不敢不敢，楼道长，您喜欢吃多少就吃多少。”
楼近辰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恶霸一样，只是伸手摸了摸怀里，确实是没有带钱，只能是作罢。
提着酒，朝着城中走去。
城门口站着一个带刀汉子，他眼眶里的触须在虚空里探动着，而他的耳里却各自盘踞着一个眼珠子。
当楼近辰走进来之时，耳中盘踞着的眼珠子立即从中钻了出来，看着楼近辰。
楼近辰的双眼依然蒙着薄纱，他透过薄纱看着这个汉子，记得他是当年庙里的那个汉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在这里看城门，虽说这个城门其实也并不需要人来看守。
中秋快乐。

第112章 ：开馆的女孩
无眼城的天空，不知从何时起，天空上一直盘踞着一片雾气，这雾气从城中弥漫起，在城池的上空盘结。
城门口的墙壁已经斑驳，只是短短的五年时间，像是已经过了五十年一样，而且这些石砖不像是石砖，而是像腐朽的木头一样，上面长着层层叠叠的眼睛。
一只只的眼睛已经失去了活性，变得坚硬，变得黑灰，就像是有些树上长出来的一个个树瘤子一样，而现在则是长在城门的门墙上，一层一层的生长。
不过，城墙下的地面倒挺干净，并没有什么尸体堆叠，不过从脚下那褪色的土可以看出来，曾有人在这里流过血。
听说无眼城之中很多人进去，却少有人出来。
楼近辰并不怕，相反他进入这一座城中，反而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族群里，而自己与这个族群有着某种特别的关系。
楼近辰看到这个汉子，他脸上不似当年那样的愁苦，心中一动，问道：“你好像很高兴一样？”
问这话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知道他为什么高兴，而是想看看他的记忆与思绪是否正常。
“是啊，因为我的夫人已经回来了，夫人说，只要我等到女儿回来，我就可以与她再生活在一起了。”汉子说道。
楼近辰微微一愣，他很清楚这个汉子的夫人是一个诡怪，她那一天从自己的剑下逃入万千居民之中，现在居然又出现了吗？
“你的夫人，还是以前那个夫人吗？”楼近辰问道。
那带刀的汉子立即变了脸色，大声道：“我赵匡岂是那种三心二意之人，我家夫人只是离家一段时间，我赵匡岂会变心，你这瞎子眼瞎，心也瞎，以后不要再与我说话。”
楼近辰不由的摸了摸鼻子，说道：“其实伱的夫人早就死了，回来的只是诡怪假扮的而已。”
“臭瞎子，你瞎说什么，信不信我一刀砍死你！”这名叫赵匡的刀客刀拔出一半，一脸凶恶的朝着楼近辰走来。
楼近辰连忙离开，脚步走的飞快，大声说道：“我错了，我错了，你的夫人很好，你快回去吧。”
“死瞎子，下次敢乱说，我把你的嘴都缝上。”带刀汉子骂骂咧咧的回到自己的家中。
他的家还是那个家，家中正有一个妇人坐在那里，虽然外面天是光的，但是她坐的地方却在一片黑暗之中，正看着一本书。
他很高兴，因为每一天回来，都能够看到夫人正在那里读书。
“夫人，我今天遇上了一个瞎子，太气人了，如果不是他跑的快，我就一定把他的嘴给缝上。”
“瞎子？瞎子说了什么？”那妇人没有抬头，她的脸处于阴影之中，总让人看不太清楚。
“他居然说夫人你已经死了，回来的只是诡怪。”带刀汉子说道。
妇人猛的抬头，她那一双眼睛早已经溃烂，咧嘴一笑，嘴里满是黑牙，舌头像是不受她自己控制往嘴外钻动。
汉子快速的来到妇人的身边，蹲下身来，任由她的舌头舔着自己的眼眶。
……
楼近辰一路的往前走。
这曾经的泅水城，现在的无眼城，说实话，他来的并不多，他一路的走过那些破败的街道，那杂草丛生的小巷子里，长满了奇怪的藤蔓，楼近辰还记得县衙里的那一个有井的后花园之中，当时那里就栽种了很多灵药。
也不知道现在那些灵药变成了什么样子。
街道的两边墙壁上，也到处长满了眼药，眼药像是一些斑苔藓一样。
他看到有一簇眼睛堆叠在一起，竟是像一朵花一样。
他走过去细看，发现那里是曾经秘灵教的人画下了眼睛图案的地方。
那里生出了一簇簇眼睛，似花盘一样，而在花盘的中心之处，竟似莲子一样，仿佛里面有东西在孕育。
楼近辰将眼纱往下拉至脖子处，仔细的看着，只看到里面似有胚胎在生长，再多的并不能够看出来了。
这里面究竟会孕育出什么？
楼近辰不知道，他起身四处看着，这原本好好的城池，经过了五年之后，变的荒凉了，更多了几分的诡异，他看到有眼睛似蜘蛛一样的在角落里爬着，还看到有一个人倒在那里，在他的身上盘踞着一群的眼睛，那些眼睛的触须都扎入他的身体，像是根一样的吸食着他的血肉。
他可以看出来，那人就是被这‘眼睛’给吸食了精血而亡的。
当他看过去之时，这些‘眼睛’没有动，但是楼近辰知道它们在看着自己，有着奇怪的情绪散发，那些‘眼睛’像是见到亲人，有陌生的熟悉感。
楼近辰从那屋子里走出来，继续走着，路过那一条曾经的修馆街，竟是发现其中有两家还开着。
其中一家是刺阴馆，另一家则是秘食铺。
楼近辰对这个刺阴馆还是颇有印象的，因为他知道，有一位刺阴师死在了马头坡村，又有一位刚来便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现在这刺阴馆，居然还是开着的。
当楼近辰路过之时，里面恰有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向着楼近辰热情的说道：“这位兄弟，可否需要刺身吗？”
“刺身？”楼近辰听到这样的问话，如果不是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过荒凉诡异，他几乎以为自己遇上了揽客的人。
“是的，我们刺阴馆新近推出刺眼法纹，刺在眼皮上，能够让你双眼看破幻妄，行走阴阳之时，可不被迷惑。”
楼近辰看着年轻人认真的态度，他想进去看一看，最终还是拒绝了，并说道：“我还是不用了。”
“没关系，尝试一下吧，我们可以免费送你一只眼的刺纹。”
看着诚恳的年轻人，楼近辰仔细的打量着，对方笑意盈盈。
楼近辰突然觉得，对方这个刺阴馆之中，没准还有超出对方所说的项目之外的服务。
“有美人刺阴师吗？”楼近辰问道。
“有的，有的。”年轻人拉着楼近辰的手就往里面拖。
楼近辰被他拉着，微微挣扎，没有挣脱，便只能任由对方拖着。
被带到屋子里，他发现整个刺阴馆里到处挂着画。
每一张画看上去或是邪异，或是阴森、或是恐怖，但是无论是哪一张画，楼近辰都可感受到了一股法韵。
“这些画，都是你们刺阴馆所有能够刺纹的图案吗？”楼近辰问道。
他站在一张像毛栗子一样的图前，只是这毛栗上面长的不是刺，而是无数的黑发，一股阴邪之气从图上溢出来。
楼近辰站在那里，一缕黑发丝从图中蔓延而出，在虚空里快速的生长，朝着楼近辰悄无声息的缠上来。
楼近辰没有动，他的双眼深处在这一刻堆涌上了一团诡异的光，那图上的发团突然动了起来，竟是迅速的分裂开来，然后便见那图开始变化，上面的颜色开始驳落，一根根的黑发朝虚空里钻去，像是逃脱了牢笼一样。
旁边站着的人没有注意到楼近辰双眼的变化，他看着图的变化，连忙拉着楼近辰远离，说道：“没关系，这画到时我找馆主再画一张就是了。”
他拉着楼近辰朝里面走，心中则是想着：“这画怎么回事，以前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可不要把这个客人吓跑了。”
他拉着楼近辰朝后面而去，大声的喊道：“馆主，来了一个要刺身的客人。”
“你带他到密室之中，我马上过来。”后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楼近辰听着，不由的朝发出声音的地方多看了两眼，这声音确实是女人的声音，而且这声音也似美人才会有的声音。
楼近辰被带入了一个幽暗的房间。
里面有一张床，一股幽香冲入鼻子里，这香味，真是浓，这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细看这房间里的摆设，一盏红色的灯在床头，墙壁有几盆花，屋顶有黑色布帘遮盖，上面画有星辰图，丝帘垂挂着一条条。
这风格，楼近辰看着也有一些熟悉。
“客人，您先躺着休息一下，我们馆主马上就到。”
楼近辰来到桌边坐下，心里突然想着，如果这个时候，有穿制服的人冲进来，说：“楼某某，你涉嫌XXX。”
那可如何是好。
‘吱呀！’门开了，一个女子走了进来，昏暗之中，其身如弱柳扶风，其脸如画。
不过当她看到躺在床上的楼近辰之时，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楼近辰却是笑，说道：“真是缘份啊。”
“你居然做这种事了吗？”楼近辰笑吟吟的站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女子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楼近辰一步步的走过来，说道：“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相遇，是吧，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娄寄灵，你说是不是。”
“什，什么娄寄灵？我，我不叫娄寄灵，我叫，娄飞灵，你，认错了！”女子说道，声音却不那么流畅。
“错不了，虽然你样貌有些变化，但是你的气质，你对于香气的喜爱，这一点改变不了。”楼近辰说道。
“什么香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香是姐姐送给我的，你，你是不是认识我的姐姐寄灵？一定是。”她说到这里，似乎理清了自己的思路，说话也流畅了许多。
“呵呵，你觉得，这能够骗得到我吗？还是说你忘记了一些事情，需要我帮你想起来？”楼近辰说话间，将剑抱在胸口，女子一看到楼近辰的剑，立即慌了，说道：“你，你，想怎么样？”
“我记得，当时找你的时候，是向你学画的，你怎么不画了，反而在这里干这个？”楼近辰问道。
娄寄灵不知为什么，觉得楼近辰的话音之中，仿佛自己做这个就是堕落了一样。
“我，善于画画，来做刺身，不正合适吗？”娄寄灵有些结巴的说道。
“很好，今天，得好好的交待一下。”楼近辰转身坐在床上，拄剑于地，两手按搭在剑柄上。
娄寄灵整个人都乱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已经离开了泅水地界的楼近辰居然回来了。
当年她就是因为被楼近辰而毁了画楼，让她不得不离开，然后直到无眼城平静了下来之后，她才来到无眼城中。
“你是不是秘灵教的人？”楼近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娄寄灵说道。
“你不知道？”楼近辰有些奇怪的问道。
“他们有需要就来找我帮忙，上一次那画楼也是他们送我的，只要我帮他们画皮就好了，这样我可以练习制画皮的能力，还能够得到一些报酬，可画楼都被你给毁掉了。”娄寄灵有些委屈的说道。
楼近辰接着问道：“那这一次呢？”
“这一次，是江州刺阴总馆的人说要卖泅水城的刺阴馆，我就买了下来。”
娄寄灵的话，让楼近辰非常的惊讶，说道：“是你买的？你怎么会买这里的地方，花了多少钱？”
“当时，卖这刺阴馆的人说，买下来之后，他们还会奉上刺阴师的功法，还将给予一份大乾的官方户籍，他们还说这里满城的眼药，定会是一个修士汇聚之地，将来寸土寸金，所以我就用我的全部积蓄买下了这一座刺阴馆来。”
楼近辰打量着这个模样仍然漂亮的娄寄灵，说道：“所以，你就让人在门外拉客？不过，你还是有投资理念的，既买了房，还自己开店，是个很有事业心的女孩。”
“什么？”娄寄灵觉得楼近辰这话说的很怪，什么投资？什么开店？什么事业心？
但是她觉得楼近辰在夸自己，心中有些高兴。
“你在这里好好干，我去见见夫子，最近我对于画画好像有些心得了，想再向你请教一下。”楼近辰当然不需要刺身。
娄寄灵看到楼近辰要走，心中松一口气，还有些高兴，又不敢说什么挽留的话，便默不出声。
当楼近辰要走向门外的时候，突然回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前一任刺阴馆的馆主是被我杀的。”
娄寄灵心肝一颤，她只觉得整个世界好像就对自己残酷。

第113章 ：忘记
娄寄灵深吸了一口气，她突然觉得开刺阴馆似乎有些不祥。
正要回馆中，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等一等。”
她的心肝都颤了一下，僵硬的回头：“你想干什么？”
“别害怕，我就是想问一下，你在这城里这么久了，可知道季夫子？”楼近辰问道。
“季夫子？”娄寄灵想了一下，说道：“我见过他一次，有一次他从我的刺阴馆前路过。”
“什么感觉？”楼近辰问道。
“感觉很厉害，他还说有时间可以去他那里听法。”娄寄灵说道。
“你去过吗？”楼近辰问道。
“没有，我没有时间，我要赚钱，为了买这个刺阴馆，把我的钱都用完了。”娄寄灵又有些想哭了。
楼近辰不好意思再问了，他直接离开，走了一段路之后回头看，发现娄寄灵居然躲在墙角看自己。
这鬼鬼祟祟的样子，让楼近辰哑然失笑。
楼近辰居然感觉心情好了一些，他一路的朝着季氏学堂而去，路上见到邓府，他在望海角见过邓定，知道他们一家搬到江州去了，邓定也很少回火灵观了。
听商归安说，他这几年，只回来过两次。
最近一次，还是去年，他回火灵观给观主说了楼近辰在望海角的情况。
越是往季夫子的季氏学堂靠近，无眼人便越来越多，他们仿佛是簇拥着中心的季夫子。
楼近辰开始感受到了诡异的烟火气息。
街上看到了摊贩，当年他来的时候，也看到这样的一群人，只是他不知道这些无眼人还是不是当年那一批无眼人。
突然，有一个人悄悄靠近他，说道：“这位小兄弟，小兄弟，小兄弟。”
楼近辰看到一个穿着破烂的衣服，头发乱的像草一样人，当他靠近时，楼近辰连忙捂着鼻子，后退了一步，对方也立即停下了步子，说道：“小兄弟，我这只是无眼人粪便的味道，没有毒。”
楼近辰再后退了一步。
“伱站那不要动，有什么话尽管说。”楼近辰说道。
“小兄弟，嘿嘿，小兄弟，俺叫老张就是想问问，小兄弟你，是用什么方法让这些无眼人不攻击你的？”
“我没用什么办法！”楼近辰说道。
全身发臭的老张，立即不信的说道：“小兄弟，你不必隐瞒什么，不管是你的本事还是什么方法，我花钱买即是。”
“钱？什么钱？”楼近辰问道。
“当然是大乾官家提炼的的精银钱。”说着，他从身上一个黑不溜秋的袋子里拿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银锭，托在掌心，给楼近辰看，上面竟是刻有字。
“大乾精炼！”
楼近辰看清楚了上面的字，问道：“这样的一锭银子，可能买到什么？”
“只要去大乾国的官号里，可以随时购买里面的法术书，以及各种修行需要的灵药。”老张说道。
“哦。”楼近辰应了一声。
“小兄弟，真的，只要你告诉我不被无眼人攻击的方法，我就给你一锭精银。”老张看着楼近辰冷冷淡淡的样子，有些急了。
“虽想帮你，但我真的不会，我觉得你身上涂着屎也挺好的。”楼近辰说道。
老张本不觉得自己恶心，在听了楼近辰的话后，竟是觉得自己恶心了。
楼近辰明白，这个人是入城采药的，为了不被无眼人攻击，所以在身上涂满了无眼人的粪便。
楼近辰穿过无眼人的人群，他清楚的看到，这些无眼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了。
这些人虽然看上去还活着，但是却已经失去了很多人性，或者说是人性退化成了兽。
楼近辰依然在学堂前敲门，如他当年一样。
他站在那里等待着，街上的这些无眼人都在改变，他不知道季夫子是否有改变，更不知道，这城中是否真的有祭坛建立。
他心中很多疑惑，站在这里时想着，却又有一种不好开口的感觉。
“吱吖”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依然是房叔，楼近辰打量着房叔，发现他的眼眶周围泛着黑，原本从眼眶里长出来的粉嫩肉须，竟是已经变黑，也似变硬了一些，肉须的最前端，像是花蕊一样。
细看眼眶周围的黑色，像是有细微的鳞片，又似是硬的角质。
“房叔。”楼近辰仍然是喊了一声，“楼道长来了，老爷正等着呢。”房叔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未见苍老感。
“有劳房叔了。”
楼近辰跟着房叔进入学堂里，学堂里明显的荒凉了。
再一次的来到了风雨亭中，季夫子一身灰白的袍子，并不陈旧。他负手而立，看着天空，似在沉思，又似笼中鸟向往着外面的自由。
“夫子。”楼近辰说道。
季夫子沉默了很久，楼近辰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同样的拄剑而立，他看着天空，仿佛那天空里有什么精彩在演绎一样。
“你看到了什么？”季夫子突然问道。
“我看到了牢笼。”楼近辰说道。
“天地之间，谁不是笼中鸟呢？”季夫子说道。
“夫子可听说过‘魔种’？”楼近辰问道。
“魔种是秋蝉学宫的称谓，其他的人都称之为灵种，看来你见过秋蝉学宫里的人了。”季夫子说道。
“是的，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一位，他说我的双眼是被种下了‘魔种’，不能够用观想法去炼烧，那样的话反倒会是给予‘魔种’滋养。”楼近辰说道。
“你在怪我没有告诉你是不是？”季夫子说道。
楼近辰微微吸了一口气，说道：“多少总会有一点的难过。”
“你怨怪我是正常的，但是我那时确实不知道。”季夫子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正常的事。
楼近辰却疑惑了，说道：“夫子忘记了？”
楼近辰只是随口一说，然而季夫子却说道：“确实是忘记了，而且我应该忘记了很多事情。”
楼近辰一愣，然后说道：“是有人让夫子忘记的？”
季夫子说道：“人的记忆被埋葬，再被翻出时，会觉得陌生，恐怖，我记起的一些东西，都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我失去的记忆，我让你去望海角的望海道阁，不仅是因为我在那里欠着人情，我还是觉得那里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记起来。”
楼近辰心中一动，问道：“夫子可知道犬封国？”
季夫子沉默了，他整个人突然之间颤抖起来，随之抱着头，楼近辰站在他的侧后方，看到他头上的灰白头发，突然之间扭动起来，整个人散发出着一股可怕的气息。
这气息不比之前遇上过的犬封国的那一位女子要弱。
季夫子痛苦的喊着：“我不记得，我不记得，啊啊啊，我不记得了！”
这时，楼近辰的衣袖突然被人拉着，正是房叔。
楼近辰缓缓的后退。
看着那里陌生而痛苦的季夫子，楼近辰心中五味杂全。尤记得当时第一次见到季夫子时，他那一身老书生的气质，是那么的让人尊敬。
曾经也是在这里，听到学堂里的孩童读书声，让人觉得一切都会是美好的，而现在，荒凉与痛苦的叫声，让那一切都恍如梦一般。
楼近辰被拉到外面来，房叔说道：“楼道长，请回吧。”
楼近辰没有再说别的什么，他出了学堂，仍然能够听到季夫子大喊道：“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
来的时候，楼近辰怀着几分质询的意思，走时，却对季夫子充满了同情，他不知道季夫子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可以肯定，在他的身上一定是发生过什么隐秘可怕的事情。
他想到了被烧死的王坤，想到了那一个警告自己的声音。
房叔关上门，回到了学堂之中，静静的立在阴影之中，观察着抱着头躺在地上的季夫子。
……
楼近辰没有心情在这个无眼城之中逛，他出了城，回到了火灵观中。
他回到观中，便开始睡觉。
这么多年来，餐风饮露，虽然自由潇洒，但是却总有一丝情感是无法照顾到的。
火灵观还是那个房间，一张硬板木床，自午后睡起，竟是一睡便三天三夜。
这三天之中，本地的一些修士知道楼近辰回来了之后，一个个都来拜访，当然都没有见到楼近辰，但是各自都送上了一些自家的特产礼物。
不过，观主交待商归安，不要跟人承诺什么，更不要去当什么‘头人’‘中人’‘见证人’，更不能够去介入别人的纷争。
至于那些人的礼物，一概都给了回礼。
火灵观并没有种什么草药，观主也不会炼丹，所以他们的回礼都是楼近辰关于炼气道的修行心得。
是商归安抄写的，他一直以来对于自己没能够入炼气道都有遗憾，当心不静之时，他便会去抄楼近辰留下的修炼心得，每一次的抄写，他都会有新的领悟。
而被送了修炼心得回礼的人，一个个都惊喜无比。
然而商归安却又收到了一封信，这是一封挑战书。
这信是广陵剑客让人送上门来的。
这广陵剑客出身于广陵，名叫何广，年仅二十二岁，据他自己所说，他只是出门游历，并不是要在这里落地生根。
他在信中的言语倒也客气。
只是字里行间仍然有着一股难掩的骄气，很多本地的修士知道何广挑战楼近辰之后，立即赶来火灵观。
火灵观不接待别人过夜，所以这些人便在周围驻扎。
当楼近辰醒来之时，他看到那一封挑战信，不由的笑道：“年轻人既言欲见天下剑术，便成全他吧，给他回信，时间就定在今日黄昏。”
黄昏之时，有一人挟剑而来。
其人英俊，傲然，一身白衣，虽有风霜色，却掩其出身大家的颜色。
楼近辰坐在那里，正与大家闲聊，看到对方的到来，便停住话头，看着对方。
“在下何广，以剑试天下，行至此处，听闻火灵观楼前辈之剑乃泅水之最，心中欣喜，还请楼前辈不吝赐教。”何广的话，虽未刻意大声，但是却又凝而不散，随风而飘，竟是传的极远。
商归安见对方说话一点都不谦虚，心中恼怒，想要开口之时，却被楼近辰一摆手，对着那何广说道：“我未见过你的剑术，而你却想我赐教，那你先演练一套剑法吧。”
何广脸色微变，说道：“楼前辈果然大气，不过你不亲身感受，难免如雾里观花，曾有许多前辈不敢与在下比剑，便让在下演练剑术，看过之后，又说不出个言语，至那时，未免不美，我知楼前辈非是浪得虚名之辈，初回泅水之日，便摄夺他人飞剑，但是我们比的是剑术，而非比较法力强弱，不知楼前辈以为然否，若是楼前辈爱惜名声，不愿意比试，只需楼前辈开口，在下转身便走。”
楼近辰听了这话，却是笑道：“你虽为剑客，却又有着几分狡诈，我便依你，只比剑术，不凭法力取胜。”
何广心中一喜，他知道楼近辰的法力在自己之上，因此早已想好此策，只比剑术的话，他从未怕过谁，在广陵便有许多前辈都败在他的剑下。
而且，他知道，这些成名的人物，在大庭广众之下，必不会拒绝。
“广陵，何广。”那何广一身白衣，手托剑行礼。
他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名人击败，享受着妒忌愤恨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
各地有各地的一些比试规矩与礼仪，楼近辰没有见过对方的剑礼，当然不必跟着去学，只依他原本心中的比武之礼，持剑行的是抱拳礼，说道：“火灵观，楼近辰。”
何广听到楼近辰的报名之后，心中已是凛然，这与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前辈不同，以前见过的那些前辈，很少像他这样郑重的报自己的名字。
于是，何广的剑缓缓出鞘，说道：“此剑名龙胆，乃深海玄铁所铸，成剑之时，满室生辉，我十六岁得之，日夜不离。”
楼近辰看对方手中长剑散发着如水韵般的光华，心知那是一把宝剑，便想着，不知自己手中剑比之如何。
“此剑，名合金，剑长三尺七寸，重五斤七两，十八岁得之，随我远赴此间，本为一凡物，却助我杀鬼，拒神，现已经通灵，如我手足。”
楼近辰缓缓的报出自己剑器的名字与经历，他从未将自己当成前辈，不会因为自己年纪大有了名气，便有自满自骄之心。

第114章 :剑艺
火灵观前，至少聚集了百余人。
因为是上午送来的挑战信，所以到现在，有足够的时间让泅水地界想看挑战的人都赶到。
天色将晚，霞光满天。
有时落幕往往更绚烂。
说实在的，楼近辰虽算是这泅水本地出名的，但是真正见过楼近辰剑术的其实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很少，杜家庄里见过的人，也没有几个说楼近辰剑术有多强的。
他们常说的是楼近辰虽然剑术不错，但是大家也都将楼近辰吹的太神了。
常与人说，楼近辰在杜家庄外面出剑，虽赢了杜家庄的人，却也是经过一番苦战才赢的，即使是有成长，也绝没有大家所说的那般强大。
尤其是今日那个‘疯猴’也来了，他就是要看看，那个明明剑术不怎么样的楼近辰，怎么就被吹成了一个剑术精绝的人，竟是有人将之称为泅水第一。
很多人都想看看楼近辰的剑术究竟怎么样，至于楼近辰刚回来之后，就在火灵观的上空展现剑术，很多人看不太明白，而且时间也短，事发也突然，所以也没有多少人看到。
但是对于何广的剑术，反而更多的人知道，因为每一次挑战之时，他都会去信，然后再上门，给了对手准备的时间，也给了很多人去观看的时间。
所以大家都见过何广的剑术，有人说他的剑术，疾时如骤雨倾落，让人难以抵挡，缓时却又如轻风一般无孔不入，让人不知从何抵挡。
然则法术难沾其身，法落之时，他人已经如风一般离开了原地，即使是有法术落于他身上，也会被他的剑光给破去。
更多的人就是法术还未曾施展出来，便已经被击败。
曾有一个人，在对方仍在里许之外，便开始施法，然而当对方仗剑欺于身前三尺之时，无一法术落于其身。
所以当何广挑战楼近辰之时，才会有这么多的人来看。
‘呛浪！’一声剑鸣。
何广的剑出鞘，一抹蓝光，在虚空里划出一条线，剑鞘未落地，何广人随剑走出一个‘之’字，虚空元气汇聚于其身，竟如一条扭动的大蟒蛇朝着楼近辰游来。
何广用话让楼近辰不好用更强的法力战胜他，可是他自己却能够摄聚天地元气于身。
扭走之间，那元气越聚越多，他的身体都笼罩在了一片元气潮之中，在众人眼中，这元气潮就像一条从天而降的灰白色的蛟。
尾在天空，头和前半身行于地，扭转着，涌滚而前，最前面是何广的剑芒。
原本对于楼近辰有极大信心的商归安突然担心起来，对方这行剑的威势，层层叠聚，分明是极为高明的剑术，即使是本身法力要差一些，但是在摄聚了元气加身的情况下，也并不会相差太多。
他站在楼近辰的身后，从他的这个角度看，正对着那条元气灰蟒，看到这元气蟒的头部开合之间，有剑芒吞吐，仿佛能够噬咬一切的猎物。
所有人感到震惊，因为在这一刻，有一部分人发现，何广在与他们相斗之时，并没有用出全力，尤其是之前败在何广手上的人，更是脸色煞白。
当自己倾尽全力却输了后，才发现对方只是使了半分力，那种耻辱感溢于言表。
这些不过是那些看到何广剑术之后闪起的念头，忽闪的念头里，都聚在楼近辰的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楼近辰要怎么抵御这滚滚而来的剑蟒。
“铮！”
楼近辰的剑出鞘，剑光清寂。
他没有摄聚天地元气，因为这样的话，就不好说自己用了多大的法力。
清寂的剑光出鞘的一刹那，是挑了出去。
“叮！”
他的剑竟是在那滚滚剑芒里，精准的抵住了何广的真实一剑。
很多人在被何广欺至身前之时，面对着那一片划落的剑芒，几乎都分不清对方哪一剑是实，哪一剑是虚，虚实相间，绵绵不尽。
何广的眼中，看到楼近辰的剑光清冷，挑入自己的剑网之中，他心中一喜，因为从楼近辰这一剑的轨迹来看，这一剑要落空，只需要一刹那的落空，自己便能够侵入其腋下，那是最难防之处。
到时楼近辰必定要后退，只这一退，自己的追风十三式剑法便能够全面的展开，至今还没有人能够在退避之下，逃过自己的追风十三式。
然而就在他试图斜身突进之时，却看到楼近辰的剑尖清光竟突然像是分裂了一抹出来，原本直直的剑式骤然变的飘忽，其中一抹剑光飘扬之间，竟是直接点在了自己的剑上。
他没有感觉到楼近辰的剑上传来多大的力量，但是这一剑竟恰好点在他欲斜身进步的时机，也就是这一剑恰恰破了他的剑路，让他整个剑势都为之一滞。
然而紧接着，他却看到那一抹点在自己剑身上的剑光，以一种更飘忽的姿态朝着自己的脸上飘来。
就像一抹白色的柳絮，随着风而起舞，在风向变化之后，没有任何征兆的变换了方向。
这一剑说不上特别的快，但是那一种时机感和节奏感，让何广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只这一刹那的缝隙，竟是已经被对方钻了进来，并且就是这么一剑，却让自己有一种周身皆被笼罩的感觉。
他身体往地上翻滚而去，手中的剑则是朝楼近辰反撩而下去。
他这一剑是自保的一剑，却也刁钻狠辣，朝着楼近辰的下三路而去，这是要让楼近必救的一剑，以此来阻拦楼近辰的追击。
他在这一刻，为自己这惊险的变招而兴奋。
他有一式剑法是由地趟剑法衍变而来，并且着重练习过，他现在看似朝地上翻滚，但是却可以接他那一式杀招。
楼近辰并没有追击，身也没有动，手中剑垂落，这一剑垂挂而下，竟剑尖朝下，如白鹤啄食，竟是朝着何广的手腕刺去。
何广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在朝着对方的剑尖撞去，连忙收缩，只能够朝其他地方翻滚，此时他的心是提了起来，因为他知道此时楼近辰若是追击，自己将会很被动。
但是楼近辰并没有动，何广心中一沉，同时，脸上火辣辣的，因为他发现楼近辰的脚下一步都没有动，他只出了一剑，变化三剑，便逼得自己不断的变换剑路，从一开始的积累剑势到不得不翻身滚落到一边，这只是一转眼的时间。
商归安原本提着的心瞬间落下，大喘了一口气，他将自己代入到了楼近辰的位置之中，便被那一片剑芒吞噬了。
很多人都觉得会是一场剧烈的碰撞，然而却像是热水入雪，悄无声息。
唯有风还在飞扬。
可是很多人都看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何广那样的气势磅礴之下，竟像是沙土一样，被一刺就崩。
何广蹲在地上，剑尖指着楼近辰，一声不吭的便跳刺而起。
这一剑如白虹贯日一般，没有其他的任何的变化，似乎也舍弃了其他的一切变化，孤注一掷的朝着楼近辰的胸口刺去。
他发现楼近辰的技巧极为高明，便决定以这种搏命的剑式相搏，他要让楼近辰不敢硬接。
在他看来，仗剑三尺之内，搏的就是勇气，是冷酷，是不惜一切的剑心。
他身与剑刺成了一条直线，背脊、蹬地的腿、手臂，剑身，从楼近辰这边看，他的身体竟是被剑尖给掩藏。
虚空里响起了‘嘤嘤’剑吟，这是剑刺破了虚空，有气浪随剑而涌起。
许多人都脸色一变，因为很多人都被败在这一剑之下，他们曾面对何广时，他在二十余步之外，一剑奔刺之下竟是刺过了二十余步的距离。
在他的剑下，那些法术都被刺破。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念头才起，剑已经到了楼近辰的面前。
所有人都看到，楼近辰手抬起，一片剑影相随，剑影形成了半圈圆环。
“叮叮叮叮……”
众人听到了一串的剑击声。
何广的这一剑，竟是比之刺他们时的那一剑有了更深一层的变化，明明只是个冲刺，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刺出十余剑，而楼近辰也是一个云环剑式，同样的挥抹出十余剑，不多不少，正好每一剑都击在何广的剑上。
无论他的虚实变化，都被楼近辰的剑给击上了。
他在极短的时间，叠出十余剑化做一剑，竟是都无法刺破楼近辰的剑网。
而且他发现，楼近辰的剑，每一剑都刺在了自己剑式变换的薄弱之处。
他曾在一个奔刺之下，可以刺出七十二剑，但是刺向楼近辰才十三剑便刺不出去了，因为他的剑势难以为继，只能够收手。
然而在他收手的一刹那，楼近辰的剑已经顺势飘了进来，他眼中一抹剑光就像是一抹流光，朝着自己的双眼划来。
他连忙后倒，矮身，手中的剑则往上挥架。
“叮！”剑相交，他发现楼近辰剑上蕴含的力量并不大，却惊得他退到了十余步之外，双手紧握剑柄，满脸凝重的看着楼近辰，他不知道刚刚那一剑真的是自己挡住了，还是楼近辰让了自己。
这时，却听楼近辰说道：“你的剑法我见了，尚可，我观你之剑法，亦悟得一式剑法，你且看看，如何？”
“刚刚悟得？什么剑法？”何广有些口干舌燥，他怀疑楼近辰是在侮辱自己，竟是在与自己对剑的时候说悟了一式剑法，还让自己来看。
“这一剑，名叫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楼近辰说完，手中的剑猛的刺出。
与刚才何广的那一剑确有几分相似。
但是商归安却知道，自己的师父曾经有数月的时间，都在反复的练习这一刺。
他已经笑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何广的败落，然而出乎商归安意料之外的是，楼近辰那凌厉的一剑在刺到何广的面前之时，突然像是散了一样。
就像是扔出的一个雪球，突然无征兆的崩散开来。
他看到一片剑光，这一片剑光如云雾，似雪飘。
若有若无的剑吟在风中流转，又似随着风飘动的白絮。
何广的眼中已经看不到楼近辰，只看到一片片的剑芒，如飘絮，似飞雪，白茫茫一片，他如处于云雾之中。
他分不清楚，哪一抹剑是真，哪一抹是虚，更是看不清楼近辰的身形转向何处。
他唯能够舞出一团剑光护身，不再以眼睛去追求判断楼近辰的方位，只一个劲的舞出自己最为纯熟的剑式护身。
然而他挥出那么多的剑，却没有一剑与对方的剑相交，就像那些剑芒真的只是虚幻的一样。
突然，眼前白茫茫似飞絮般的剑光散去，他停了下来，发现自己的发髻不知何时已经散了，低头看衣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竟是不知有多少的破洞，然而身上却又没有伤痕。
“好剑法，真是好剑法！”何广呢喃道：“楼前辈，在下愿奉前辈为师，不知可能习得此剑法？”
商归安站在后面，想代自己的师兄拒绝。
他心中想：“如此高明剑术，岂能传给伱，你现在拜师，明显只为学剑术。”
然而楼近辰却笑道：“技艺的进步在于交流，拜师就不必了，你觉得你有什么剑艺，是可与我交换的吗？”
何广立即愣住了，他心中想着自己所学的剑艺。
广陵何家，是剑术大家，曾是出过一位化神剑士的，并且每一代都有大剑士镇家，所以广陵何家才能够数百年声名不坠。
这一代之中，何广更是何家重点培育的子弟，他当然看过家中最高的剑典。
他心中纠结着，因为他知道，如楼近辰这般的人有如此剑术，必定有一套剑术纲领，而自己如果想学这样的话，就必须将自己家传的最高剑典拿出来。
然而那剑典是自己家族的东西，不是自己可以轻易做决定的。
那边楼近辰已经还剑入鞘，将剑一抛，商归安立即接上，旁边的童子陈在田立即从商归安的手中抢过去。
楼近辰朝着周围的人抱拳道：“诸位，好久不见。”
一群人回应，嗡嗡作响。
楼近辰又说道：“这几年楼某不在泅水，有许多同道落户定居于泅水，还望大家能够维护本地的安定，大家彼此之间，交流法术可以，希望不要出现什么不解怨仇。正所谓，花有重开日，头无再长时，生命诚可贵，不可轻易抛，各自好自为之吧。”
“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楼近辰说完，便回了道观之中。
商归安跟在身后说道：“师兄，如果那个何广真的拿剑谱来换您的剑艺，您真的要换吗？”
“怎么，舍不得吗？”楼近辰问道。
“师兄你的剑艺肯定是最好的，他的剑艺不及你……”商归安话还没有说完，楼近辰已经笑道：“觉得吃亏了是吗？”
“嗯嗯！”商归安立即点头。
楼近辰大笑道：“任何技艺都只是死物，不要怕被别人学去，自己若是无法修好，反而在那里藏着掖着，那就要惹来大祸。”
童子陈在田则是插话道：“大师兄这么厉害，谁敢来抢？”
“我若不在了呢？”楼近辰说道：“唯有心中无一物，方能容天地万物。”
“可是，剑法是师兄的心血。”商归安说道。
“灵光乍现的东西记录于册，汇于我的剑尖，不过是天地借我之手使之行于此间罢了。”楼近辰淡淡说道。
明天恢复两更。

第115章 :峡谷鬼市
夜晚，下起了雨。
雨不大，飘飘扬扬的沾湿了瓦面，汇聚成了水滴，滴滴哒哒落在檐下泥土里，一条四脚小蛇，从小水洼前跳过，爬上墙壁，钻入梁檐下，屋子里正有一个小道童在读书。
书的内容正是楼近辰编写的修炼心得。
另一个房间里，楼近辰、观主、商归安三个人坐在那里，屋里三盏灯火散发着光芒。
“你要走，我也不拦你，以你的修为境界，也没有什么可跟伱说的，但有一点，我还是要嘱咐你一声，凡事莫强出头，多去五脏殿坐坐，上一次我去信问望海角有没有五脏神教的道观，教里给我回信说没有，但是我觉得，我们五脏神教还是很不错的。”观主说道。
“观主，你对我的印象越来越偏差了，外人都认为我楼近辰好勇斗狠，实则我楼近辰虽爱剑，却也是一个爱诗之人。”楼近辰说道。
旁边的商归安立即附和道：“师父，师兄作的诗我背了一首：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楼近辰听到他背诵自己的诗，不由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诗？”
“邓定从望海角回来之后给我说的，我还抄录了下来做为我的修行格言，师兄，你觉得我练十年的剑，能有你现在的本事吗？”
观主不由的叹息道：“你看看，写的诗也是这种打打杀杀的诗，五脏神教里有一位大前辈曾说过，神鬼之事，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交情，很多请神役鬼者，都是因为与祂们有交情。”
楼近辰有些挠头，说道：“这只是随口唱念的，不代表我的为人。”
“我知道师兄还有一首‘明月’，师兄你跟那个望海角的海明月是什么关系啊？”商归安再一次的问道。
不等楼近辰说话，观主又叹息道：“乾京不比别处，那里有世家、大门派、皇族的年轻人和长者居住，你若是喜欢女人，也得仔细打听清楚她们的身份，世家嫡女，大门派的弟子，皇族的女子，都不要去招惹，你需知道，招惹了小辈，他们都是有长辈出头的，而你，是没有的，因为你自己就是自己的长辈。”
楼近辰听到观主的话，一开始想反驳，但最后却是点了点头，他能够感受到观主对于自己的担忧。
“观主请放心，我楼近辰不好女色，此去京城，不过是看看京城风物，顺便为人送遗物罢了。我知道，外乡人入京中，凡事都得先低三分，最好莫管闲事。”楼近辰说道。
“你心中明白便好。”观主仍然不放心的说道。
楼近辰已经决定要去乾京，在这里耽搁不短的时间了，五当家的外孙抓周时间估计都过了。
他又将自己的一些心得体会写了下来，然后便去了群鱼山中，找到了白小刺。
白小刺正趴在那里睡觉，而周围都围着一些刺猬们，似乎在等她睡醒后讲故事一样。
当楼近辰一出现，她就立即醒了，这让楼近辰怀疑她是不是一直在装睡。
“楼近辰，我们是要去乾京了吗？”白小刺惊喜的问道。
“是的，你去吗？”楼近辰问道。
“当然要去，我才不要留在这里天天讲故事呢。”白小刺说道。
“你不是喜欢讲吗？”楼近辰问道。
“我已经不喜欢了，我要当一只安静的刺猬。”白小刺大声的说道。
“很好，白小刺，你觉悟了！”楼近辰说道：“你的三姨和姥姥呢？去跟她们说一声。”
白小刺立即迈动她的小短腿，在一众刺猬羡慕的眼神之中，去找自己的三姨和姥姥了，尽管她不知道觉悟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觉得楼近辰是在夸自己。
在山中又过了半天之后，楼近辰就带着白小刺离开了。
看得出来，白小刺很开心。
虽然在回来的时候，她也很开心，但是回家的这些日子，似乎有什么让她想要远离。
一路没什么事，骑在马上，楼近辰便问她发生了什么。
“楼近辰，你知道我多么羡慕你吗？”白小刺叹息的说道。
“羡慕我什么？”楼近辰问着，心中在猜测她是不是要说自己剑术精妙，法力高深，能诗善走？
“羡慕你没有亲人啊，你是一个没有姥姥和姨娘的人。”白小刺大声之中带着羡慕。
楼近辰一听，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
“你这话，是在骂我吗？”楼近辰怀疑的问道。
“没有啊，我姥姥天天在我耳边唠叨，说我应该做一个独立有野性的白仙，不要天天被人养在藤蒌里。三姨还说我胖了，说以后没有其他的白仙会喜欢我。”白小刺愤愤不平的说道。
楼近辰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关键是他不知道刺猬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其他的白仙都是什么意思呢？”楼近辰问道，他突然想了解这些白仙们的心思。
“他们一个个就知道要我讲故事，问我在外面吃了多少好吃的，还有人问我是怎么跟你好上的，说要向我学习。”白小刺说道：“我跟他们说，做一只白仙，一定要有魅力，要有吸引力，只有这样，那些人类才会主动的来寻你，一开始他们还不信，直到你来找我了后他们才信的。”
楼近辰突然觉得她说的话不是很好听，但又一时找不出什么毛病。
……
乾京在北面，一路北上。
原本他还打算去江州府里看看，毕竟邓定一家人在那里，不过，江州府偏离了北上去京城的路线，便也就没有去。
他一路顺着官道纵马飞奔，剑挂马鞍上，旁边挂着一个包袱，包袱里面有一个乾坤锦绣袋，所谓乾坤绵绣一袋装，正是形容这个袋子的，但是楼近辰觉得，这锦绣袋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虽不知道它是怎么制成的，但是如果能够只有香囊大小，挂在腰间不会太重的话，那才最好的。
或者是缝入袖子里，挥动衣袖，便将那些物品收纳其中，袖里有乾坤，才是道家风范。
马鞍的另一侧挂着一个藤蒌，白小仙躺在里面睡觉，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颠簸。
楼近辰已经很少在意宿头了。
荒郊野岭，他都睡过。
大路开岔，道中一颗大树上面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左路有鬼怪盘踞，请走右道。”
楼近辰拨动马头，转向了左边的路。
左边的路可以看出来曾经是一条宽阔大路，但因为走的人少了，这路便荒废了，长满了杂草，未知的藤蔓侵蚀路面。
正是黄昏，太阳照在脸上，有些刺眼，而且天气转凉的深秋，晚风微凉。
当楼近辰来到一个峡谷前时，立即停了下来，他开始打量起那个峡谷来。
“看前方黑洞洞，乌云盖顶，荒凉里却有灯光闪耀，这定是一处鬼市，我们进去瞧瞧。”楼近辰说道。
所谓鬼市，里面的鬼怪少不了，杂夹着的修士也是一些邪修。
但是有时候鬼市里也会有一些好东西，楼近辰曾经认识的七当家氏依云说过，她的如意发簪就是在鬼市里买的，所以他看到这样的鬼市，便想进去看看。
这个鬼市是一个峡谷，处于道路左边，并没有挡住正路，但也是因为有这样一个鬼市的出现，所以这一条路才荒废了的。
楼近辰没有下马，小刺猬也来了精神，不知从何时起，她也喜欢上了这种探索未知的乐趣。
他来到峡谷的口，那石壁上面竟是有几个红漆大字。
“石峡村！”
这里曾经是一个村子。
马蹄踩在石头地面上，发出‘咯咯’的声音，原本安静的‘鬼市’之中，像是被惊动了一样。
楼近辰举目四望。
这峡谷原本果然是一个村子，因为峡谷的两边都开出一个个门户，峡谷的峭壁上开出了一条条的小石路，蜿蜒的通到峡谷崖壁上的每一户家中。
而在那些门户里，有些黑漆漆的坐着一些人，有些则是点了灯，还有些站着一个个‘阴魂’，另又有一些是‘纸人’站在那里，似乎等着顾客上门。
在峡谷的中间，则是有数堆火焰，不过相对于这一条长长的峡谷来说，火焰显然无法将黑暗驱散。
在峡谷的下方，那一排的石洞前的地上，摆着一个个的摊子，那些摊子上面都摆着各种各样的奇怪物件。
楼近辰从马上翻身落下，小刺猬顺势爬到他肩膀上。
他来到第一个摊位上，蹲下。
先是看了一眼摊主，这是一个戴着一顶黑色小帽的老人，瘦的不成样子，楼近辰看过去时，他正好抬眼看楼近辰，一双眼睛透着绿光。
楼近辰按奈心中一股与之‘对视’的冲动，低头开始看那摆着的东西，那是一块石头，他伸手拿起来，入手清凉，一摸就知道是很坚硬的那种，问道：“这是什么石头？”
“阴冥石。”戴黑帽的老人说道。
“阴冥石是什么？”楼近辰对于这些材料是完全不懂。
老人泛着绿光的眼睛瞟了楼近辰一眼，没有回答，显然不屑于回答。
楼近辰没有追着问，又看了其中一块玉，想伸手拿起来，老人却是从衣服下拿出一根黑色的木棍点在玉上，说道：“看不懂，就不要拿。”
“得，您老这些东西金贵，我就不碰，只看着。”楼近辰说道。
他看着这兽皮上摆着的一件件物品，没有一件是自己能够看明白的，便起身，继续往下一人那里看去。
这一摊位上摆着的东西，楼近辰倒是能够看明白，都是一些木头，上面都缠绕着一层层的阴气，其中还有些雕刻成了人形。
“年轻人，要不要买一个槐木像啊？”卖主是一个老太婆，缺了一颗门牙，说话有些漏风。
“槐木像有什么说道吗？”楼近辰问道。
“这槐木里封着一只树魅呢。”缺门牙的老太婆说道。
“那有什么用？”楼近辰问道。
“树魅可炼成勾魂小鬼，可炼成替身，可役之为信使，可祭养为‘灵’，用处可多了。”老太太笑着说道。
楼近辰对这些知识点有了兴趣，但是他自己不会炼制。
他又看了看，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于是转身换一家。
这一家的摊位上面摆着各种书，书是铜书泊、和银书泊纸，有些几张相叠，有些已经残缺。
他想拿起来看，那个摊主却说道：“我这东西不可翻阅，若要翻阅，需得先给翻书钱。”
这规矩，楼近辰还是第一次遇上，但是一想，对方可能是怕人看了一眼就记下内容，但是呢，如果给钱看了，却发现这书里面都写着无用的东西，那就是被坑钱了。
不过，他还是问道：“你这里收什么钱？”
“我只收香火钱。”
楼近辰再一次的打量对方，对方却突然捂着脸，急促的说道：“你的眼睛，不要这样看我。”
楼近辰刚刚那一眼，便已经看清对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稻草人，而对方身上的法术似乎也被他这不经意间探究的眼神给破了，整个人都变的破烂了起来。
它的一对眼珠子，泛着诡异的黑，楼近辰发现那一对眼睛，似乎来自于无眼城中。
这稻草人显露出真身之后，立即退入了那黑暗的洞屋之中。
旁边的那一个正捧着书看的人猛的惊醒，这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一脸惊骇的样子，放下手中的铜纸书，起身便走。
楼近辰摇了摇头，便蹲下身看那些铜纸书，现在摊主躲起来了，便可以随便看了。
就在这时，楼近辰的耳中听到了剑鸣。
回头，只见自己的那匹马居然被一团黑气裹着朝一个洞穴而去。
那剑鸣声便是受阴气所激，而散发出的轻鸣。
剑鸣声一起，那一团裹缠着楼近辰黑马的黑气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剧烈了。
“竟还有人当着主人的面偷东西的吗？”楼近辰站起来，冷笑着说道。
楼近辰走过去，身后那稻草人赶紧的收自己的摊子。
意马被黑气裹着，像是被无数的小鬼抬了起来，朝着洞中而去。
楼近辰只是站在洞门口，没有立即进去，耳中听到一个声音说道：“你想要回行李的话，奉上百枚香火钱即可。”
“我自己的东西，还要自己花钱买吗？”楼近辰冷声问道。
“这已经不是你的东西了。”那洞中声音说道。
楼近辰冷笑一声，突然，他感觉到洞里有东西，似乎想要吃了自己的马。

第116章 ：大雪封路
这一幕，峡谷中的‘人’都看着，却都没有说话，这里像是一部无声的恐怖电影。
楼近辰感觉到那‘黑洞’要吞食自己的马。
他伸手往身后的火光里一抓，手中立即抓到了一团光，朝着那漆黑的洞穴里挥扔出去。
一个枯黄的光球朝着漆黑的洞穴之中飞去，速度当然没有扔实物快。
念头可以很快，但是形成这样的法术之后，往往并不快，不过，却有它的玄妙。
火光在漆黑之中炸开，出乎楼近辰意料的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没能够驱散黑暗，这岩洞里的黑暗，像是已经成了有生命的活物。
黑暗仿佛不再无形，将火光包裹着，不使光芒扩散。
楼近辰冷哼一声，道：“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怪物！”
他站在那里，眼眸瞳孔的深处堆涌起曦华，那‘黑暗’突然涌出无数恐惧意识，涌动的黑暗像是无形的水波一样，似想要逃，却又似被禁锢在里面，无法逃走，然后黑暗开始分解，开始燃烧。
一个愤怒的声音响起：“你竟敢杀我黑暗兽！”
楼近辰像是没有听到，那洞穴里的黑暗在快速的分裂，燃烧。
在楼近辰的眼中，那黑暗在这一刻就像是棉絮一样的，沾着就燃，有一缕黑气钻出来，在空中游走，却又不断的分裂，不断的燃烧，只一会儿便已经散去。
楼近辰通过双眼施展了三种能力，两种是秘灵带来的：有看破虚妄，寻找到真实，这是来自于‘诡眼’的能力之一，还有能使对方分裂，这是来自于‘章鱼’的能力之一。
然而这两者，都只是辅助楼近辰的‘烈阳’观想法，所以那一片黑暗在燃烧。
被裹入黑暗之中的马朝外面跑了出来，楼近辰转头，看向整个峡谷，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尤其是之前那个不给楼近辰看货的老‘人’，他压了压自己的帽子，偷偷的往洞中缩去。
楼近辰看着大家这个样子，突然就没有逛摊的兴致，翻身上马，离开。
他走了没多久，便有一个人仿佛带着满天的黑暗而来，整个峡谷静悄悄。
“那个人去哪里了？”黑袍人大怒的喊道，声震峡谷。
“我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整个峡谷的人都震惊了，楼近辰明明已经走了，竟是返回来了吗？
黑袍人猛的抬头，头顶一片剑芒如光雨洒落。
黑袍人一掀黑袍，一块巨大的黑布反卷而起。
黑布瞬间被破开，一道剑芒，刺过黑布下的黑袍人身体，一片黑雾溃散，散入无边的雾气之中，地上只留下了一套衣服。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让他们觉得恐怖的存在，竟是被楼近辰一个照面，就杀的一声也不吭的逃走了。
“哈哈哈，魑魅魍魉，蝇营狗苟之辈，也想称王称霸了吗？”楼近辰一踩脚，人已经冲上了峡谷，峡谷中的人听到一阵马蹄声远去。
整个峡谷原本就安静，此时更是鸦雀无声。
哪里来的一个如此霸道的强人？这是他们的心声，今日这一幕，将永远的留在他们的心中，会成为将来讲给后辈听的一个故事。
楼近辰没有再耽搁，一路的朝着乾京而去。
翻山越岭，渡河过江，一路见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以及种种怪异的法术功法。
越往乾京去，便越是安定，也越是人烟稠密，这些大城，他只是匆匆而过，内里怎么样他不知道，但是至少表面上是繁华的。
在离京百余里处，却被一场大雪阻了路。
他当然是可以继续前行的，但是乾京已经在眼前，楼近辰也不急，便也在这个渡口暂时停留。
渡口名叫三江口，是三条江河的汇流之处。
因为这算是入乾京的一个重要门户，所以这个渡口很大，一场大雪让渡口里挤满了人和货物。
楼近辰倒是订到了一个房间，然而在清晨时，他却听到了一阵哭声。
他洗潄一番后，开门下楼。
找了一张有空位的桌子坐下，并招呼伙计上吃的。
旁边的人看着楼近辰肩膀上的刺猬，也只是好奇的多看了几眼罢了，养灵宠，在这个世界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坐下之后，耳中便听到有人在说，昨晚有人死了。
今天早上才发现的。
人被什么东西给吃了脑子，从眼眶里钻进去的。
听说，有一个升迁入京的银章捕快，已经在现场查了一个多时辰。
“知道死的是谁吗？”
楼近辰的耳中听到有人在议论。
“不知道。”
“我告诉你，是贾家的人，是贾府的一位大掌柜，听说这一次回京，是奉贾家老奶奶的命令回京的。”
“哦，这有什么说道的吗？”
“当然，伱难道没有听说过，贾府的内府中发不出例丹的事了吗？”
“贾府这样的名门世家，田产那么的多，怎么会发不了例丹？”
“问题就出在这里，为什么呢？所以贾老太太便去请这位薛大掌柜回来帮她查府里的帐，要看看这些亏空都亏到哪里去了。”
楼近辰的早餐已经端了上来，他看着一碗浆糊一样的东西，皱着眉头喝了一口，有些酸，还有些说不清的怪味。
小刺猬闻着这个味，便已经将头扭到一边了。
他也只喝了一口，便没有再喝，而是喊店中的伙计再去弄一碗汤面来，本地的特色食物，确实吃不惯。
他耳中听着别人议论的贾家，心中却是想着，会不会是五当家女儿所嫁的那一个贾家。
拼桌的人中，有一个看到楼近辰只喝了一口便不喝了，便说道：“小兄弟是外乡来的吧？”
楼近辰笑道：“是的，从江州而来。”
“哟，那可真够远的，小伙子能够孤身而来，定非凡俗之辈啊。”拼桌的老先生说道。
“学过几年法术而己。”楼近辰说道。
“小兄弟没说实话，你身上的法光虽收敛了，让人看不出深浅，但是却有一股纯正的气韵，这法韵像是日月之余光，一般的修士可修不出来。”老先生笑眯眯的说道。
楼近辰猛的发现自己竟在坐下之时，忽略了这位老先生的存在，此时听其谈吐，才发现这位老先生不简单。
“老先生这一番话，才是不简单啊。”楼近辰说道，因为这位老先生的那一句话中，已经点出他的修行派别了。
老先生摸了摸胡须，却没答楼近辰的话，而是指着外面的大雪说道：“这雪至少还有三天要下，小兄弟若无急事，不妨在这里住下。”
“哦，莫非这里还有什么事情发生？”楼近辰问道。
“老夫望此处郁气笼罩，或有不祥！”老先生说道。
楼近辰也看了看天色，只看到一片灰暗，说道：“既然如此，那不正应当早早离开，避开这不祥吗？”
“大雪纷飞，晚了！”老先生双眼眯着看天空，突然双眼发直，然后笔直的仰倒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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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冬之神
正所谓，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一个先来。
如果你在大雪天的晚上，在房间美美的睡了一觉，然后下楼，一边吃早餐，一边听着最新鲜的八卦，还有人来搭讪，虽然搭讪的人有些神神叨叨，但是你至少是开心的，然而对方却一言不合，就倒地上，还死了，那这个时候你会怎么想呢？
世界太危险？
这样想就庸俗了，楼近辰的第一个想法是：“碰瓷？”
楼近辰感觉到他的生命在飞快的消散，他的双眼看到对方肉身之中有一股极致的阴寒在蔓延，只一转眼，他的身体便结了白霜。
当然不可能会有人用自己的生命来碰瓷。
除非失误看错了人，或者用力过猛钻了车轮下。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凳子倒地，是坐在旁边的人慌乱里起身后退，撞翻了凳子，还有人自己也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以楼近辰与老先生为中心散开，然后外面的人又快速的聚了过来，从上方看，就像是一朵突然盛开的人群之花。
面条还没有送过来，恐怕再也不会送来了。
楼近辰端起桌上那一碗不合口味的古怪‘糊糊’，小喝一口，脑子里却在飞速的转动着。
这个‘老先生’显然不是普通修士，他似乎有类似于‘望气’的能力，能够看到天象，或者他知道些什么事，又或者，即将有某些事发生，而他身在其中，是被盯上的人。
所以一直隐藏着‘身份’，之所以楼近辰觉得他会隐藏着‘身份’，是因为在他与自己说话之前，自己与他拼桌了都没有注意到他，像是忽略了他这个人。
直到与他对话了几句之后，才猛的意识到面前的人不简单。
对方明明已经隐藏在众多等渡河的人之中，为什么在遇上自己之后就暴露了呢？
是本来就藏不住了，所以在见到了自己之后，发现了自己的不凡，想将自己也拉下水？
时至今日，他绝不会妄自菲薄，他走了这么多路，很清楚，在化神不出的情况下，自己的本事就是第一流的。
若是对方在身处绝境之下，见到自己这样的人物，欲将之拉入其中意图破局，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那他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死了？是怎么泄露的气机的呢？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因为刚刚他发现对方的不简单之后，不由的认真的打量了对方一番。
“会不会是被我看一眼，看破了他的隐藏，于是他的气机外泄了？不可能吧！”
楼近辰自从回到火灵观之后，其实已经不怎么蒙眼纱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够控制自己的双眼，不再需要怕无意间伤到了一些普通人。
然而刚刚那在发现对方不简单的时候，他确实凝视了一下对方。
他知道，隐遁之术大致分两种，一类是隐遁身形，让人看不到闻不着，另一种是明明在伱眼前走过，你能够看到，也与他说话，你却根本就不会在意他是谁，即使是说过话也转瞬就忘记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就误会大了，但一切都已经过去，无法证实。
不过，杀他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他低头又抿了一口，认真的感受周围的目光，从未如此认真过。
这些目光里有惊惧，有疑惑，还有审视，楼近辰在众多目光里安坐。
周围嗡嗡响，却没有明确的听到谁在大声的说一句完整的话。
伙计端着一碗面，不敢进去，掌柜的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走过去，伸手接过面条，然后挤过人群，端到楼近辰面前说道：“客官，您的面条来了。”
楼近辰本以为面条不会再被端上来，竟还是端上来了。
“掌柜的这个时候还敢端面条给我，不怕惹麻烦吗？”楼近辰说道。
“客官只是与他拼桌，他却死在我的店中，小店的麻烦，怎么也脱不了。”掌柜无奈的说道。
“掌柜的是个清醒人啊，那掌柜的可否告诉我，这位老先生，姓甚名谁？”楼近辰问道。
掌柜回头再看了一眼地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的人，摇了摇头，说道：“我对于此人并无任何的印象，甚至不知道他是否住在小店之中。”
他这即是说给楼近辰听，也是说给其他的人听。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说道：“此人是国师府的方士韩守元，善观人气运，善隐匿藏踪。”
楼近辰抬头看楼上，那里正有一位黑衣青年手里拿着一柄折扇，轻轻的摇动着，他的折扇上面有一幅画，画上是一片人间屋宇的景致，在夜空里，万家灯火闪耀。
楼近辰心中一动，又凝视他，想将他看清楚，对方却似早有所觉，将扇一举，挡住了半边的脸，说道：“这位兄台，你的眼睛如此看人，当真是无礼了。”
“抱歉。”楼近辰当然知道自己贸然的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别人不好，继续说道：“那么，你可知道他是被何人所杀？”
“杀人者我不知道，若是你想知道，可以自己找。”那黑衣青年说道。
“这是你的地方，你也不知道吗？”楼近辰说道，他虽然没有用眼睛去看对方的虚实，但是却能够通过对方外露的气息，猜到这是一位城隍。
黑衣青年脸色微变，从楼近辰的话中，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对方已经知道了。
“这大雪，封困的不仅是往来的行人”黑衣青年说道。
楼近辰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不仅是封住了普通人，也封住了修士，竟是本地的城隍都能够封住，那这敌人可不简单。
而且，刚才这城隍点明了死去之人名叫韩守元，是国师府的人，那么在这乾国的京城外百里左右，敢对国师府的人下手，那这敌人一定是可怕的。
从这韩守元的行为来看，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但终究是没有藏住。
“这么的严重吗？”楼近辰不是不信，而是自己没有体会，便没有真实的感受。
他们的一番对话，却是惹恼了一些人。
有人不满的说道：“打什么哑迷，不过是一场雪罢了，老子之所以留在这里，不过是想等朋友，你们却在这里说这些，吓唬谁呢。”
说完，他转身，推开门，一股风雪立即涌了进来，他拿起自己的包袱，大步的踏入风雪之中。
而这时，一个身着朝玄黑软甲衣，胸口有着银色章纹，内衫是白色高领衫衣的人走入人群之中，他来到尸体前，手上拿着一块雪白手帕，捂住口鼻，蹲下身来，自怀里拔出一把华丽的匕首，去拨对方的眼睛。
没有人阻止他，因为从他的穿着，可以确定是一位银章捕快。
他手上的匕首在接触到眼皮的一刹那，便已经结了一层霜，而且迅速的向他手上蔓延。
他的匕首立即收回，然而那一只拨开了眼皮的眼却没有闭上，他的眼眸已经不再是黑色的，而是冰蓝色的雪花模样。
一股阴寒在这客栈之中迅速的涌起，施无邪与之相视的双眼，竟是迅速的结霜，他手中的手帕落下，精准的盖着了尸体的眼睛。
这时，他双眼里的霜雪迅速的褪去，他的脸上出现了凝重。
被手帕盖住之后，阴寒像是被封住了，楼近辰细看那手帕，看到上面有着玄妙的银纹，上面散发着莹莹玄光。
“杀人者，乃冬之神。”施无邪站起来，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楼近辰没有听过冬之神，但是那个青年城隍却脸色变了。
当听到是冬之神杀人之后，有些人立即出了客栈，走入了风雪之中，似乎不再害怕了。
楼近辰看大家的面色和行为，当即明白，这冬之神在这北方一定很有声名，甚至可以说是家喻户晓，至于这名声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楼近辰不用想都知道。
神灵的威名与秩序一样，必定是需要无数的生命堆叠构建。
施无邪并没有看其他的人，而是看着楼近辰，说道：“欢迎来到京城，希望你能够过得愉快。”
楼近辰眉毛一挑，这个看上去干净整洁无比的银章铺头，看起来似乎认识自己。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来自于江州，更有可能曾经去过泅水城。
他曾听说，当时江州有一支甲兵到了泅水城，那么这个带领之人，便可能是眼前这个人。
“原来是施捕头当面，失敬失敬。”楼近辰站了起来，抱拳说道。
“京城居，大不易，我知你楼近辰任侠意气的名声，但是在这里，希望你能够收敛一些，我不想看到江州好不容易出了个人物却折在这里。”施无邪似有所指的警告着楼近辰。
楼近辰笑道：“多谢施捕头的好意，但施捕头可能误会我了，楼某平素只好观山河风月，顺便读读诗，除此之外，少有出门。”
“你的诗，施某亦有所闻，诗以言志，你那首‘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未君，谁有不平事’，施某亦是听过的。”施无邪意有所指的说道。
楼近辰心中叹息，一首诗，被人当做是自己的性格显露，这让他觉得大家对于自己的误会加深了。
“大家散了吧，三天之后，风雪将散。”施无邪大声的说道，于是在场的人，都缓缓散去，施无邪又喊来人，将那尸体抬走。
楼近辰坐在那里，一边吃着已经有些冷了的面，一边看着这一切。
京城效外的人物风情，于此间展现。

第118章 ：寻人
三天转眼就过去了，雪也果然停了。
楼近辰还记得导翻那个韩守元说过此处郁气笼罩，或有不祥′。
然而这个不祥，似乎只针对他一个人，又或者是说，如果他不死，那么这不祥就会降临到三江口滞留的人身上。
或许，施无邪也是看出了这一点，引以才会说‘三天之后风雪将散&#39;。
冬之神与国师府是有什么矛盾吗？还是说，只是韩守元固人得罪了‘冬之神′。
至于这冬之神，楼近辰他在这三天之中，已经有所了解了。
冬之神在乾国尚未建立之时，便已经在这一片大地之上有了名声，后来乾帝与一批志同道合之人在这片大地上立国时，冬之神的祭司主动入，升以冬之神的香火得以绵延至今。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冬之神的教派与国师府出现了矛盾，即使之前没有，那么这之后肯定有。
他不信国师府对于他府中的人被杀会无动于衷。
三天的大雪，使得河面竟是结了冰，三江渡口的人也是惊叹，说往年没有出现过这种天象，有人便说是冬之神的神威显露。
所有的人都从冰面上走过，楼近辰也不例外。
只是才走上冰面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个年轻的女子一直紧紧的跟在自己的身后。
他回头看一眼对方，对方立即低头，并慢下脚步，却又偷看自己。
这个女子穿着一件厚厚的黑色袄子，头上戴着大黑帽，手上提着一个包袱，神色有些慌张。
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马，不紧不慢的在前面走着，刺猬窝在楼近辰为她做的小窝里睡觉，虽然救她不是普通的刺猬，但是每到这个季节，她依然想睡觉，连话都不想说。
这三河口很宽，竟是走了半天才走过，上岸之时，楼近辰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女子有些艰难的跟着从自己上岸的地方爬上来，脸和手在风中被冻的通红。
一"你为什么跟着我？一"楼近辰问道。
女子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你不说，我可就骑马走了。"楼近辰说道，过河的时候，他一直牵着马没有骑。
"我，施大人让我跟着你，说会安全一些。"女子急忙说道。
"施无邵让你跟着我？"楼近辰有些疑惑，心中一动，立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薛宝儿。"女子说道。
"哦。那你与贾府是什么关系？"楼近辰问道。
他一问这个，对方的神情便是一暗，像是要哭一样，楼近辰立即说道:"不要哭，价哭我可就走了。""我，贾府的老太太是我姑奶。"贾宝儿说道。
"那个客栈里死了的人，是你什么人？"楼近辰再问道。
"是我爷爷。"贾宝儿说到这，虽然强忍却仍然是哭出声来。
不过，楼近辰却也没有真的走，而是叹息道:"世事画卷，却总是以一种让人猝不及防的方式展开在眼前。""走吧，上马。"楼近辰说道。
他看到前面都是泥泞的路，而这薛宝儿看上去已经很累了，在这泥泞之中跋涉，今天晚上她肯定走不到。
而且，他大概也是明白，施无邪让她跟着自己，就是想让自己保护一下她。
"你认识施无邪吗？"楼近辰问道。
"先前并不认识施大人，但是姓施的捕快，一定是施神捕家的人。"薛宝儿竟是对于京中人物颇为了解的样子。
楼近辰也是这才知道，施无邵竟是京城人，难怪他会说欢迎来到京城。
于是楼近辰又问她，贾府之中是否有一个叫贾顺的人。
她则说那是贾府二老爷。
"那你可知道贾府二老奢有一位:小妾名叫莫珍珍？"楼近辰问道。
薛宝儿却是皱了眉头，说道:"我没有听说过，我已经一年多没回贾府了，可能是二老爷新纳的妾吧？我不知道。"楼近辰心中突了一下，因为他知道，五当家的女儿如果真的嫁给贾府二老爷当小妾，那都至少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了薛宝儿明显的感觉到楼近辰身上的气韵变化，竟是不敢出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听到楼近辰说道:"贾府的名声怎么样？"她心中一慌，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楼近辰问这话，像是山贼下山踩盘子时先打听名声来了。
"贾府，还挺好的，世袭侯爵，是京城里的勋贵。"薛宝儿小心的说道。
"我没让你说贾府的地位，我说的是这座府里平时做的事，以及其中的主人品性牧何？"薛宝儿听了这话，越发的觉得近辰的语气不好。
"我，我不敢妄议长辈，她们对我都是极好的。"薛宝儿弱弱的说道。
"你回去之后，如果见到贾家的主母，你就问她贾家二爷是否有一个小妾叫莫珍珍，如果有，就说她的一个叔叔来找嫩她了，如果没有，你也说她的一个叔叔来找她了。"楼近辰语气是平静的，但是不知为何，薛宝儿却觉得他像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百余里的距离，在楼近辰有意勋快速度的情况下，尽管是冰天雪地，却也在天黑之前就到了。并且，他直接将这个薛宝儿送到贾府门口。
但是薛宝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楼近辰像是来认门的。
不过，她的心中还是非常感激楼近辰的，施大人说的没错，这个人任侠好义，是个好人。
"记住我的话。"楼近辰再一次的嘱咐了她一声，牵着马便离开了。
他心中有不祥的感觉。
五当家莫空修只是说过她的女儿嫁给贾府二爷做]妾，贾府就在那里，他却不能够随便进去问。
毕竟是京城勋贵之家，如果没找到人，对方说没有莫珍珍这人，自己又拿不出他们应该有莫珍珍这人的证据来，到时反而成了无理取闹了。
不过论找人，恐怕没有什么地方比捕快更合适了。
施神捕的府上很好找，刚刚帮施无邵送了一个人回来，他自己却一个人先轻松的回来，正是他还人情的时候了。
向一些人问了路之后，他很快就找到了施神捕府上，施家的门牌说不上高。
楼近辰敲开了门。
"请问您找谁？"门房问道。
"我找施无邪。"楼近辰说道。
门房打量了下楼近辰，问道:"敢问客人姓名。""江州楼近辰。"楼近辰说道。
他没有报小地方，而是说江州，施无邵刚从江州任职回来，门房听到一定会认为是施无邵的故人e果然，门房立即开门将他引进门房里坐下，然后快步的去请人。
不一会儿，便有人大步而来。
一个病弱贵公子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正是施无邪，只是他现在的样子看上去，与天那个检查尸体的样子可差太多了，整个人都显得病弱，甚至连眼神都s弱了许多。

第119章 ：喂食
“你没银子吗？”
这是施无邪见到楼近辰之后的第一句话，从他的语气来看，他显然不是喜欢人拜访的。
“我不是没有银子，而是来讨还人情的。”楼近辰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明来意。
“人情，什么人情？”施无邪疑惑的问道。
“薛宝儿，我一路带着她出来，她说是你告诉她要跟着我的。”楼近辰说道。
“你不是喜欢做这类事情吗？”施无邪说道。
“一个人无论喜不喜欢，肯定不喜欢被别人安排着去做。”楼近辰说道。
“那伱想做什么？”施无邪问道。
“帮我找一个人。”楼近辰说道。
“谁？”施无邪问道。
“莫珍珍。”楼近辰说道。
“有什么特征吗？”施无邪问道。
“年龄在二十上下，与贾府二爷贾顺有牵连，两三年前，嫁其为小妾，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生还是死。”楼近辰说道。
施无邪听到贾府之后，面色便有些凝重起来，说道：“你可知道贾府是什么地方？”
“当朝勋贵，侯府。”楼近辰说道。
“贾家老祖是当年随着高祖一起征战天下的大修士，是‘王与士共天下’中诸位修士中的一个，传承至今已经有七百余年，在军中门生故吏数不胜数，即使是家父，也曾说过贾母之恩，且你所说的贾二爷，是当朝二品将军。”
“哦，那不知他贾府所治何道？”
“贾府家传武道，曾经的贾家老祖，一枪挑动三千里，神鬼辟易！这些年来，虽稍有没落，但是贾二爷还是第三境的枪道武士，听说近年来已经可以做到筋骨齐鸣，有望进窥化神境的武师之路。”
楼近辰知道，这武道的武师，又被称为大拳师，但真正的正统的称谓是武师。
“你别小看他虽是闲职，可品级在那里，你若敢动他，便是动整个乾国的律法，触动了乾国的律法，到时你将无容身之地。”施无邪很严肃的说道。
“施大人说笑了，我上有年过半百的师父，下有未及冠的师弟，怎会做那些违法乱纪之事呢？”楼近辰笑着说道，他嘴上在笑，眼也微眯着，都是笑，但是眼眸的深处却没有笑意。
“违法乱纪，这个词说的新鲜，用得好。”施无邪说道：“你可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我让人查一查莫珍珍的事，有消息就通知你。”施无邪说道。
“好，我见离你家不远处，有一间词令客栈，我在那里住下，若是找到了，你让人送消息到那来。”楼近辰起身便走，他的目的是为了请对方帮忙找人，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楼近辰离开之后，施无邪回去，正有一个妇人等在那里，看施无邪一个人回堂中，便说道：“无邪，你那江州的故人呢？”
“娘，他已经走了。”施无邪说道。
“走了？这天色将黑，怎么还走了？你怎么不喊人进来吃个饭呢？”妇人带着几分责怪的说道。
“娘，人家一定要走，我也不好拦着。”施无邪说道。
妇人面色一正，说道：“无邪，都说知子莫若母，这么多年来，从未见你有朋友来过家里，你总是拒绝别人对你的靠近，这样可不是个事。”
“娘，我有朋友的。”施无邪无奈的说道。
“哪个朋友？姓甚名谁啊。”妇人稍显不信，追问着。
“就，刚刚，那个。”施无邪在仓促之间，哪里想得到什么朋友，只好随口说出这话了。
“那他叫什么？”妇人问道。
“他叫楼近辰，江州泅水城人士。”施无邪无奈，只能继续说道。
“那明天你去喊人来家中坐坐，你在江州多年，那里也算是你的第二乡了，故乡来人，岂有不请回家中招待的道理？你生于京长于京，莫要被人说傲慢外乡人了。”妇人说道。
施无邪无奈的说道：“孩儿知道，明天就去请。”
“如此便好，我儿在江州多年，能交些知心朋友，如此才好。”
当天晚上，她与施神捕说起了此事，说到‘楼近辰’这个名字之时。
施神捕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个楼近辰我倒是有些耳闻。”
“哦，连你也听说过，难道是一个后起之秀？”妇人颇感好奇的说道。
“确实是一个后起之秀，但真正让我记得这个名字的，却是一首诗。”施神捕说道。
“什么诗？”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施神捕缓缓的念道。
“这诗，用词朴素，但是诗中的任侠意气飞扬，豪气扑面，无邪能够与他交朋友，倒也可以从其身上吸收一些不羁之气。”妇人说道。
……
楼近辰入住的客栈名叫词令客栈。
在京城之中，连一个客栈的名字都这样带着文化气息，让楼近辰心生几分感叹，进入客栈之中，他吃过了晚饭后，心觉得气闷，于是推开窗户。
外面正是临街，尽管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下来，但是街面并没有暗，街上行人提着灯笼行走，街檐下，都有灯笼垂挂。
他微微的探出头来，顺着街道看去，一路的灯光绵延，竟无尽头，远处朦胧光影，似接天界。
果然不愧是东州最繁华之城，从这一座城池的一条街道就能够看得出来。
他翻起桌上的茶杯，从锦绣袋里拿出那一个苗青青送的酒壶，倒下一杯酒。这酒是老黄酒，说不上多么的好，但是其中那一股清冽感，却是让楼近辰颇为喜欢，每每心中高兴或者郁气难消之时，都要喝上几口。
他没有坐，就这样站着看外面的路人，看对面屋顶的雪，听着大家踩着雪地发出的咯吱的声音，他的思绪却是飘向了过往。
黑风寨这个烂俗的名字，里面的七义士，恐怕再难以聚首，但是那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事，却让楼近辰难以忘怀。
其实他对于五当家的印象并不深刻，因为他这个人比较深沉，话少，交流的也少，直到他死后，楼近辰回想他在一起时说的话和做的事，却发现他足以对得起‘七义士’这三个字。
五当家想寻一些好东西，是为了摆上外孙抓周时的锦铺上。
然而就是这样的心思，却也送了他的命。
不过，楼近辰心中却觉得，若非是与大家一起，只他一个人的话，或许会更加的谨慎一些。
其他的人一起进入那九泉国秘境之中，却是各有各的保命的能力，而五当家莫空修虽然法术别出心裁，采炼了风煞入肺窍之中，却没有能够保命的东西，可以说他是真正的舍命陪义士了。
这让楼近辰心中为之心疼，在他看来，如果五当家能够潜心修行，未必不能够在修行的路上更上一层楼。
但是人活在这个世上，总会有冲动，亦会有牵挂，人有七情六欲，有人说七情六欲是劫之源，亦有人说七情六欲是人类的根本。
如此繁华之都，又有多少在其中挣扎着生存的人呢？
他能够想象，或许在有些人的心中，会有满眼繁华的盛世太平，无一与我相关之念。
将窗户关上，脱去靴子，盘坐在床上，他收束所有无边狂想的念头，开始自净心灵。
这是他新近明确的一种铺修法门，这一修行法门是‘四季口诀’之中的最后那一句，‘斩尽鬼神，见青山’之中悟得。
在他看来，睡觉是让自己的肉身得到排毒，是一种修养，而修行则是代替了睡觉，但是很多人忽略了心灵。
心灵也需要放松，需要排毒，需要将那些杂念或负面意识给净化。
正如一株树或藤，需要修翦，才能够长的更高更强壮。
尤其是他受到‘章鱼’秘灵的影响，更是心念如野藤一般，每天不知要蔓延出多少杂枝来，所以他以心剑斩去那些乱念，将之剔除出气海。
斩外在的鬼神，是一种能力，是杀敌，斩自己心中的鬼神，才是真正的修行。
所以他将这一辅修法门称之为——心剑斩鬼神。
他坐在那里，身上法念在暗室之中，如清灯一般，然而这清灯之中又似有一些杂青杂黑之色。
只见突然之间法念之中翻起一抹皎白，如手术刀一般，将一些青黑杂色切割挑出。
青黑杂色散入虚空。
楼近辰也并没有任由其散去，而是取出那一面‘诡眼’镜，负面的情绪都一缕缕的被投入其中。
镜上的‘诡眼’如朦胧起了一层雾，然而没过多久之后，便又恢复了神采，随着楼近辰一次次的将自己气海之中的负面情绪剔除，并喂食镜中‘诡眼’之后，他与诡眼多了一丝的联系，而镜中的诡眼也越来越清晰。
随着‘诡眼’的魔种被‘章鱼’秘灵给冲散之后，他获得了不少的能力，还需要他不断的消化，却也失去了一些让人疯狂及迅速异化的能力，如果他想要这些，除非他自己的这个本源便是如此。
但是自从他投喂这镜中‘诡眼’之后，却觉得这面诡镜的前途不可限量。
而两个秘灵带来的能力，他至今还没有消化完，他觉得若想完全的消化，除非自己晋升化神之境。
炼气化神，是一个大关，是进窥这个天地的大台阶。

第120章 ：送人
然而，楼近辰对于化神还没有多少的头绪。
此次来京，除了将五当家的遗物，交还给他的女儿莫珍珍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要真正的见一见化神之道。
只是他行走江湖多年，与犬封国那般堪比化神的人亦交过手，但是楼近辰觉得她算不上真正的修士，并没有从她的身上获得多少有用的信息，而在那个秘境之中，他对战过那一个秘灵神像，却是凭借自己的‘诡眼’魔种，并非是自己真正的本事。
所以他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化神修士。
一夜浓墨渐白。
楼近辰持剑而出，包袱就放在客栈之中，包袱之中还放着那面诡眼镜，若是有人偷偷的去解他的包袱，那就不能够怪他了，主要是锦绣袋虽然可以装不少东西，但是却也不小，拿在手里仍然不能够达到理想的那种轻便状态。
他开始在城中游走起来。
……
薛宝儿回到了贾府之中时，贾母很高兴，并且为她设了一场小宴，内宅之中的那些大小夫人，只要在的，就都来参加了。
大家都听说了薛大掌柜的死讯，而派去接薛宝儿的人又没有接到她，正担心之际，她竟然自己回来了。
薛大掌柜是贾母的母族，是她的同胞兄弟，他死了，贾母自是大怒，但是薛宝儿活下来，她又高兴了。听说当时有一个姓施的银章铺快在现场，她立即派人再去施神捕家中问明情况。
她竟是并没有第一时间报官。
而从施无邪那里得到的回话是，被役鼠之人驱役老鼠给咬死了。
贾母心中震怒，于是请施无邪继续追查杀死薛大掌柜的凶手。
贾母曾经于施神捕都有恩，所以施无邪是无法拒绝的。不过，贾母并没有去真正的报官，这个事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贾家据说出现了巨大的亏空，贾母请回自己信任的胞弟来查账，却在离京百里的渡口死了，这事很容易想到是有人不想让薛大掌柜回来。
能够挖空贾府的，只有他们自己人，这是大家心里想的一件事，但没有人说。
“宝儿，姑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以后不要出去行走了，就在宅里帮我看看账本吧。”
这是贾母在饭后甜点时说的话，薛宝儿只能是应着，她心中却没有底，她知道贾府看似都一家人，但是却极为复杂。
不过，整个家族都以贾母为尊，她是贾母母族的人，也不至于被欺负。
第二天来到贾母的房间里，贾母正在用药膳。
“宝儿，你昨儿说是不仅是施家的无邪公子帮助了伱，还有一个人一路用马带着你回到贾府，这个人是谁啊？”贾母笑着问道。
薛宝儿沉吟了一下，她正考虑着怎么开口帮楼近辰问话。
“怎么？有什么事要跟姑奶说吗？是不是看上那个一路护送你回来的青年郎？”贾母打趣道。
薛宝儿一听贾母这样说，立即明白贾母这恐怕是，已经了解了那一天在渡口客栈里的事。
她依然记得当时坐在众人目光中心的楼近辰，那种无所畏惧的气质，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楼近辰的风采夺目，即使是她见过不少世家的公子，也不觉得有人可以压楼近辰一头。
“姑奶…”薛宝儿娇呼一声，然后说道：“姑奶，他名叫楼近辰，是哪里的人，孙儿也没有问，不过……”
“不过什么？”贾母放下碗，用丝帕擦了擦嘴。
“不过，他好像认识我们府里的人。”薛宝儿说道。
“哦？”贾母带着一丝疑惑的微笑道：“莫不是又是哪位故人之后？”
“不知道，不过，他问了一个人的名。”薛宝儿说道。
“谁？”贾母问道。
“莫珍珍。”薛宝儿小心的看着贾母的脸色，发现贾母的脸上出现了疑惑。
“府里，有这个人吗？”贾母觉得这个什么楼近辰可能是搞错了，或者这个人只是府里的某一个小侍女。
旁边另一位贾母的贴身侍女开口道：“太奶奶，我们东府里没有叫莫珍珍的，要不问问西府那边？”
这时薛宝儿再一次的小心的说道：“那楼近辰说，这莫珍珍是嫁给二老爷当小妾的。”
贾母眉头一皱，说道：“不可能，顺儿纳妾这样的大事，我岂会不知道，一定是搞错了，宝儿，那人若是再来问，你就说府里没有这个人。”
薛宝儿面色微变，低着头，只能应着。
但是她回想楼近辰的话，觉得他是不可能搞错的，而且听他的话意，还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贾母看着薛宝儿的样了，语气缓了缓，说道：“宝儿，你将那人的原话说给我听听。”
薛宝儿回忆了一下，说道：“他说，‘你回去之后，如果见到贾家的主母，你就问她贾家二爷是否有一个小妾叫莫珍珍，如果有，就说她的一个叔叔来找她了，如果没有，你也说她的一个叔叔来找她了。’”贾母听了之后，不由心生薄怒，说道：“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青人！”
贾母命令道：“红儿，你去西府里说一声，若是顺二爷回来了，就让他来我这里一趟。”
旁边那位侍女应声而出。
贾母整个人的气势却似被激了起来，坐在那里，就如一尊神像，压得整个房间里连风都似动不了。
薛宝儿即使是她母族的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不过，贾母很快就收敛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说道：“宝儿，我虽为东西两府之主，但是早已经不管实事多年了。”
薛宝儿立即明白，她这是在向自己解释。
“姑奶，兴许这就是一个误会呢。”薛宝儿说道。
贾母却没有回答，而是闭目养起神来。
薛宝儿去帮她点上安神香。
外面有阳光照进来，照在那燃着的香烟上，香烟竟是张牙舞爪的，在阳光里，在黑暗之中，如一条灰白大蟒一样蜿蜒，盘旋着，缠绕在这屋梁之上。
当天晚上，西府顺二爷带着一身酒气的来到贾母这里。
当被问起莫珍珍这个人时，他先是一愣，随之说道：“那个莫珍珍早已经被我送人了。”
“送人？她是你的小妾吗？”贾母问道。
“原本我是打算纳她为妾，但是有一天招待潘家公子时，被他给看上了，他向我讨要，我不好显得太过小气，便将她送给了潘家公子。”贾顺毫不在意的说道：“怎么，是她的那个散修父亲来要人了吗？”
贾母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既然喜欢上了，怎么又送给了别人，人家的家人寻来了，你怎么交人？”
“告诉他潘家公子要去了便是了，最多再赔些丹药银子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贾顺毫不在意的说道。

第121章 ：红叶别馆
“砰砰！”
贾母气的用手大力的拍了拍太师椅，竟似气的说不出话来。
薛宝儿站在旁边一声也不敢吭，但是她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事如果让楼近辰知道了，他一定会大怒。
“你等会让人去问问那小潘公子，那莫珍珍还在不在，在的话就接回来，还给人家的亲人。”贾母说道。
“老祖宗唉，这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是生的还是烂的了，要回来不是晦气吗？”贾顺打着酒咯说道，满脸的不在意。
贾母深吸了一口气，语态平和了下来，说道：“不管怎么样，人家的叔叔寻来了，总得给人一个说法吧。”
“叔叔？我记得她好像只有一个父亲，并没有什么叔叔，也没有其他的家人，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骗子？莫不是想到我们贾府来打秋风吧！老太太，您跟我说说，究竟是什么人来寻人的？”贾顺气愤的说道。
贾母没有说话，但是薛宝儿却立即明白这是姑奶让自己告诉贾二爷，她的心中挣扎了一下，便也没有隐瞒的将楼近辰的话再重说了一遍。
“好啊，这个什么楼近辰，莫不是那莫珍珍的姘头，竟想要向我寻人，好大的胆子！”贾顺大声的说道。
“砰！”贾母一拍桌子，大声的说道：“说什么胡话呢，堂堂侯爷，二品将军，嘴里怎可说这些不净不洁的话！”
贾顺立即低头，说道：“老太太恕罪，是我喝多了，口不择言，我这就去问个明白。”
贾顺退下，贾母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之后，贾母说道：“宝儿，你爹不在了，我是你的姑奶，就代他说两句，以后不要再与这样不明来历的人来往，女儿家家的，即使是修行中人，也是要注意这些的。”
薛宝儿感觉姑奶心中只怕是对自己的印象不再好了，可能姑奶的心中已经在怨怪自己带回来了楼近辰这样的一个麻烦事。
……
楼近辰是在傍晚的时候回到词令客栈，一天的时间当然无法逛完整个乾京，但是他却可以对这一块区域，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里有一个燕云衙门，在这个衙门里有一个官职是督阴阳，又名阴阳督尉，据说是新近统合设立的，并将推行各州府。
这阴阳督尉，便是管城中与乡野里的阴阳之事，类似于公安局一样。
当然楼近辰可以肯定，城外一定有一支甲兵军队，而且乾国是王与士共天下的立国的基础。
所以当朝之中的官员皆是修士，乾国的大门派，也都在乾京之中有驻地。
他明白，如果自己真的触犯了这大乾律法，那么这些人都会向自己出手。
在词令客栈里才坐下不久，酒菜刚上，施无邪便出现在他的面前，施无邪开门见山的说道：“已经查清楚了，贾二爷在两年多前确实养了一个外室，但是后来送给了潘府潘公子。”
施无邪仔细的看楼近辰的面色，楼近辰安静的为自己倒下一碗酒，说道：“然后呢。”
“那莫珍珍被潘公子收入了他的一座别馆之中，用以招待宾客。”施无邪感觉到楼近辰身上那一份压抑着的杀机，说道：“人还活着，便是最好的。”
楼近辰端起酒，大口的将碗中酒饮下，并且连饮三大碗之后，说道：“说的好，活着便是最好的，不过，京城的人物风情，楼某亦得窥一斑也。”
施无邪听后，有些羞赧，他自己洁身自好，但是身为神捕之子，岂会不知道京城之中各种荒诞淫乱的作派，这也是他宁愿在江州那种偏远之地为官，也不回京城的原因。
要不是朝廷新设一职，家里又活动了一下，让他回来履新职，他还不愿意回来呢。
“那个别馆在哪里？”楼近辰问道。
“我与伱一起去，潘少游与我虽未有多少交情，却也是认识，就与你们做个中人，看看能不能将人讨要回来。”施无邪似乎怕楼近辰闹出事来，所以积极的帮他。
“那走吧。”楼近辰再喝下一碗酒，起身。
施无邪起身，紧步跟了上去。
外面，正是华灯初上。
今日的雪依然没有化完，昨日他在楼上看别人走在街上灯影里，今日他自己亦在其中。
两人沉默的走在街上，每每到岔路口之时，施无邪便引路在前，楼近辰沉默的跟着。
“等会到了潘公子的别馆，由我来说，你先不必开口。”施无邪说道，他怕楼近辰一开口，就将事情推到了不可善了之地。
“这个潘少游是什么人？”楼近辰问道。
“潘少游是应天令的嫡子，修行亦颇有天赋，自小得宠。”施无邪说道。
“应天令是什么？”楼近辰问道。
“整个乾京，有一位府尹，和四位县令治理，应天令便是四县令之一，其管辖之处有一座高祖建立的应天台，因此而得名。”施无邪说道。
“家治何道？”楼近辰问道。
他知道，乾国从官到吏，都是有修行在身的人，这一类重要的官位得主，必定家传深远。
施无邪沉默了一会，说道：“潘家所修为豢灵道。”
“豢灵道之中分支极多，他属于哪一支？”楼近辰很清楚，豢灵道细分的话，至少有十多种，其中最出名的是冥灵山的豢养灵鬼，最稀少也是最高贵的是豢龙派。
“我们不是去抢人，这里是京城，可不是泅水地界。”施无邪提醒了句。
“当然，我只是好奇罢了。”楼近辰说道。
两人在巷子里穿行，突然，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喊道：“公子，是来找奴家的吗？”
“两位公子，进来坐坐啊，妹妹采了一些新茶，公子可以尝尝。”又是一个女子在暗处说道。
施无邪非常的尴尬，他加快脚步的走出这一条暗巷子，楼近辰虽无心情，却也看了两眼，暗屋里有数双眼睛在偷窥。
施无邪似乎为了缓解尴尬，说道：“潘家所修为豢养石灵之法，法术特别。”
“哦，此法有何特别？”楼近辰问道。
“潘家之敌，死后五脏六腑之中有石块盘结。”施无邪说道。
“哦，确实是颇为邪异。”楼近辰说道。
“防范的办法亦非没有，只要不触碰任何的石头即可。”施无邪说道。
楼近辰看着地下石板，看着两边墙壁，皆是石头，想要做到不触碰石头，那是极难的。
出了巷子，眼前猛的亮了起来，耳中亦是一片喧闹声。
这是一条繁华之街，有一座院楼分外醒目，那座院楼名叫红叶别馆。
施无邪带着楼近辰两人进去，然而却在进门之后便被拦住了，原来这红叶别院并不对外开放，进入之人必是受邀请而来的客人方能进入，或者是有特别的通行之证才能够进入。
这两样施无邪都没有，不过他说自己找潘少游，大概是看他气质不凡，而潘少游也在，阻拦的人便问了施无邪的名字后去通报，很快那人便又下来，说道：“原来是施公子大驾光临，快请。”
他引着施无邪与楼近辰两个进去，却并不问楼近辰的名字。
进入这红叶别馆之中，脚下所踩，皆是铺着未知的兽皮，廊檐下一路挂着红灯笼，曲折通幽，越往里走，越是觉得幽静，偶然路过某个厅堂时，隐隐可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
他们来到了一个厅堂，引路之人没有进去，施无邪先入其中，绕过一个屏风，楼近辰跟在后面，还未见到人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将丝竹乐声都压了下去。
“施大公子，大驾光临，小院真是蓬荜生辉啊。”
楼近辰看到有一个邪逸公子站在一张矮榻之上，脚上穿着白袜，身边是两个娇俏的女子。
另外在房间里，一左一右还有两位客人，只是这两人的年纪看上去不小，在看到施无邪之后，面色竟有些尴尬的样子。
他们也似乎才知道施无邪来了，有些尴尬的站起来，朝施无邪抱拳道：“施公子。”
施无邪显然是少经历这样的场合，同样的抱了抱拳，然后看向潘少游。
潘少游倒是一个精细人，一眼就看到彼此之间的尴尬，便起身，也不穿鞋子，带着施无邪与楼近辰两人，来到另外的一个房间里。
在路过楼近辰的旁边之时，连看也未看楼近辰一眼，似乎楼近辰就是一个空气一样。
很快，他们被带到一个看上去更为私密的房间之中。
三个人分主次跪坐于矮桌前。
其中用于跪坐的矮凳子竟然是玉做的。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楼近辰才知道，跪坐并不是真的只坐自己的腿上，而是在屁股下面有一个小凳子。
看到那玉凳，楼近辰第一时间想着，这玉也算是石头的一种吧。
“无邪兄是什么时候回的京，竟有空来我的这小别院，莫不是看上了我这小院之中的姑娘？”潘少游玩笑般的说道。
施无邪显然不善于开玩笑，被潘少游这么一问，正好问着了，便说道：“不瞒潘公子，正是如此。”
“哦？”潘少游眼中的笑意反而是没有了，眼睛看了楼近辰一眼。
他的心思转的极快，显然明白，施无邪不可能看上他这里的姑娘，不可能与他这里的女子有瓜葛，但是他这样说了，那自然就是帮别人，那帮的是谁呢？很显然就是旁边这一位。
他瞟了楼近辰一眼，心中立即得出了结论：“一位江湖人士，认识施无邪，与自己别院里的哪位姑娘有瓜葛，托其为中人来讨要。施无邪才从江州回来，这个人很可能是江州那边的。”
心中有了定论的潘少游，整个人便轻松起来，说道：“无邪兄请说，是哪一位姑娘能入无邪兄的法眼呢？”
施无邪正要说话，潘少游却突然一伸手，说道：“先不急，不如我将院里得闲的姐儿都喊进来，无邪兄你在其中寻一寻，如何？”
他虽是问话，但却不等施无邪同意，便拍了三下手掌。
楼近辰冷眼旁观，发现潘少游整个人看似轻松随意，实则极为精明，似乎已经看清了场中形势，明白施无邪是帮人寻人，所以才会如此。
施无邪虽少有来这样的地方，但是怎么着也是一位银章铺头，很快就明白自己的虚实被看透，便坐在那里不动，神情也冷了下来。
潘少游则是笑道：“无邪兄，我听闻贾家老太太的胞弟死时，无邪兄就在那里？”
“途径渡口受风雪所阻，恰逢其事。”施无邪说道。
“那不知无邪兄可查出了凶手？”潘少游笑问道。
“薛大掌柜死于役鼠之人之手，山野之间，有善此法者难计其数，如何定得了凶手。”施无邪说道。
“哈哈哈！”潘少游笑道：“无邪兄竟也有说难定凶手之时吗？尤记得小时候，见你断案时曾说，只要有线索，世间便无找不到的凶手。”
楼近辰看了一眼施无邪，又看了一眼潘少游，显然两人小时候就认识，只是来往的少。
“年少狂妄之语，少游你居然还记得。”施无邪也喊了他的名字。
潘少游似乎心情很不错，这时一排女子从外面络绎的走了进来。
个个穿着华贵，乍眼看去，都是大家闺秀，只是眼波流转之间，各个皆不同。
楼近辰这一刹那想到了一个词——纯欲。
这个世界原来也有人玩这一套。
施无邪只看了一眼，便侧头看楼近辰，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
只是楼近辰也不认识。
他看过这一排的女子，想从她们的脸型来看出五当家的样子来，但根本就无法做到。一转头发现施无邪正看着自己，而潘少游则是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一柄折扇，在那里老神自在的轻摇着。
下巴微抬，双眼微眯，似在看人又似谁也没有看。
楼近辰正想开口，施无邪已经开口道：“少游，你们这里可有一位叫莫珍珍的女子。”
潘少游折扇一手，看向施无邪，说道：“无邪兄，不知你是自己找人呢，还是帮人找？”
“我找又如何？帮人找又怎么说？”施无邪问道。
“若是你找，少游自当尽力，若是帮人……”潘少游说到这里，笑容一收，说道：“少游亦当尽力。”
“你们下去吧。”潘少游心中却在思量了起来。
莫珍珍这个本来被他要遗忘的名字，今天竟是有两拨人来要。
其中一个是贾顺贾二爷，他记得当时正是他从贾二爷那里讨要过来的，这两年多过去了，竟是要讨回去，这很出乎他的意料，这可不是贾二爷的性格。
难道就是因为面前这个人，是因为施无邪？施家的面皮也不好不给，只是已经答应了贾二爷那边要还给他。
“实在是不巧，这莫珍珍曾是贾二爷的外室，因窃玉之罪，被贾二爷放在我这里做为惩罚，今日已经要接回去了。”潘少游朝着施无邪认真的说道，他心中真正在意的就只有施无邪。
至于楼近辰，一个江湖剑士，纵有天大本事，在这乾京城中又能翻得起什么浪来。
之前的宋大掌柜写错了，改成了薛大掌柜。
本有一个比较复杂的人设，后来觉得太复杂了，就改了一下，但是那里忘记改了。

第122章 ：我之理
红叶别馆的后宅之中，一个阴暗的房间里，有一个女子正抱着一个小孩在喂奶，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在睡觉。
门被推开，里面的女子回头，小声的说道：“沙沙姐，孩子醒了，我喂一下奶。”
这位名叫沙沙的女子，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走了进来，顺手将门轻轻的关上，来到女子的旁边说道：“珍珍，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只有一个父亲在世是不是？”
“是啊！”莫珍珍疑惑的回答道。
“没有别的亲朋了吗？”沙沙再一次的问道。
“我与父亲行走江湖，因为家乡受灾，亲人早已经断了联系，行走江湖多年，也没有什么朋友。”莫珍珍思索了一下之后说道。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沙沙姐！”莫珍珍脸上闪过一丝的痛苦，因为奶水不足，被怀里的孩子吸的很痛，孩子因为吸不出奶，急的大哭。
哇哇的哭声在这阴暗的小房间里闹起来，她抱着孩子轻轻的拍着背，却止不住孩子的哭声，只能是再换另一边给孩子喂奶。
旁边的名叫沙沙的女子在孩子没有再哭了，这才开口道：“珍珍，刚刚我们被潘公子喊去会客，见到了两个人。”
莫珍珍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期待，这地狱生活，仿佛有一抹光照进来，但是她又不敢多想，因为她曾想过，最后却只有一次次的失望，直到沦落到这里成了绝望。
“那两人中，一个看上去是位贵公子，一个则是江湖中人。”沙沙说道。
“那个江湖中人多大年纪？”莫珍珍快速的问道。
“是个年轻人，有胡须，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特别的好看，慵懒之中又有一种深邃锐利，很迷人。”沙沙描述着。
莫珍珍本已经提起来的心又落了下去，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样的人，父亲也不认识。
“那个贵公子，他问这里是否有一位叫莫珍珍的女子。”沙沙问道：“你认识那位贵公子吗？这个贵公子一身白色衣衫，脸色些苍白，像是生病了一样。”
“我不认识什么贵公子。”莫珍珍摇头说道，她不知道谁在找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跳的厉害。
“我看不是那个贵公子找伱，是那个眼睛很好看的江湖人找你。”沙沙说道。
“我的爹爹没来找我，会有……会有别的人来找我吗？”莫珍珍的心突然慌了，原本她心中一直想着，自己的父亲可能是被什么事给耽误了，这才无法赶回来，可现在却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来找自己，那只有一个可能。
父亲可能已经出事了。
她那干涩的眼眶突然就湿润了起来，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流干了眼泪，现在再想到这个可能，她的眼泪竟是仍然涌了出来。
“珍珍，先别哭，你镇静一些，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你爹爹的朋友，是来找你的，你当如何？”沙沙问道。
“如果是我爹爹的朋友，我当然跟他走，可是……”
“可如果潘公子不让你离开，你爹爹的朋友是否还有能力带你离开呢？有些时候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
沙沙的话，让莫珍珍一下子陷入了一种纠结之中。
她怕自己到时表达了想跟着离开的意思后，爹爹的朋友却没办法带自己离开，那才是最可怕的。
“一切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也许只是别人问问而已，最后可能都不需要来问我。”莫珍珍惨苦的说道。
这名叫沙沙的女子，亦是难受，若是有机会离开，谁又不想离开这里呢？今日莫珍珍的下场，便是她将来的下场。
……
楼近辰跪坐于榻上，剑横于身前的矮桌上，耳中听着潘少游的借口，眼中看着他的种种作派，只觉得那就像是一条在捕猎的毒蛇，正在观察着猎物，在观察着自己。
他心中将那一股不断滋生的杀机与怒火，融入在经脉里不断游走的气剑，世事如熔炉，熔煅心性，他将这话意落于细微实处，使之熔炼气海法念形成的气剑。
自从他在那一个九泉国的秘境幻象之中，悟得心剑出于气海行经络之法后，便也有心再修练这气剑，只是一时未得契机，而此时他压抑心中杀念，正与气海出的心剑融为一体，在经络之中化做一抹月白游走。
这一抹气剑，他不想再归入气海之中，因为他觉得再归入气海，便又会再重新化为法力，而收藏之处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心窍，一个是肺窍，他在考虑良久之后还是决定藏入肺窍之中。
因为藏入肺窍中更容易，还在那幻境之中试验过一回了，同时这法门还是初创，有待完善，而心窍是最为敏感脆弱的地方，不可不谨慎。
“也就是说，莫珍珍还在你这里了。”施无邪说道。
“正是。”潘少游肯定的回答道，他心中并不惧，虽然施神捕的地位很高，但是他的父亲亦非等闲，可称得是上一方父母，在这京中，更是交游广阔，无论是从官位上还是人脉上来说，他都不惧，当然，能够不得罪自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何不请那莫珍珍出来，问其本意？”施无邪说道。
潘少游微微一笑，说道：“不急，贾二爷当在来的路上。”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顿，说道：“莫珍珍是贾二爷的外室，那是有其父同意的，却不知无邪兄以何种身份来寻这莫珍珍呢？”
这一下，施无邪无法回答了，他正思索之际，旁边的楼近辰已经回答道：“我是她的叔叔。”
“哦，何以为证？”潘少游斜眼看了楼近辰一眼，问道。
“莫珍珍来此，自可为证。”楼近辰的双眼从凝视桌上剑的姿态中，抬头看向潘少游，并露出一丝的微笑。
潘少游却没有理楼近辰，而是看向施无邪，说道：“无邪兄，你朋友？”
“是的，他说有一位侄女嫁与贾二爷为妾，却找不着人，便找我寻一寻。”施无邪也没有隐瞒。
“于是无邪兄不去问贾二爷要人，却找到我潘少游的门上来了？”潘少游说到这里时，语态之中已经有了一丝冷硬。
“看来，我潘少游在无邪兄的心中，到底还是一个小辈了。”潘少游似乎在生气。
施无邪的脸色并没有多少的改变，只是带着一丝凝重的说道：“你我从小就认识，彼此家世，性格，自小便知，你若是这般的思量，我亦无所言。”
“哈哈哈！”潘少游突然笑出声来，说道：“无邪兄还是这么的实诚，少游不过一玩笑耳，倒是无邪兄这个朋友，颇有性格，弟观之甚喜，不知是在何处修行？”
“山野小观，不值一提。”楼近辰说道。
潘少游眼睛一眯，楼近辰这样的回答，是对他没有丝毫的敬畏。他心中一怒，看了一眼施无邪，正欲开口。
这时，外面一串脚步声快速的走近来，有人推门而入，一个看上去精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的身上有着一股精悍之气，却又有一股脂粉之气缠绕其中，此时大约是愤怒的原因，楼近辰抬眼观之，一股冰寒与之一起涌入房间之中。
“哪个是楼近辰？”这中年人一入房间便问道，问完之后目光落在楼近辰的身上。
“楼某正是。”楼近辰缓缓的抱拳道。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一个山野匹夫，也敢来触我贾府阶石！”贾顺讽刺说楼近辰是碰瓷他贾府门前的台阶，既讽刺又贬低。
楼近辰没有动，只将头微抬，说道：“楼某出身山野，确是匹夫，行事难免鲁莽，既然贾将军到了，不知可否请莫珍珍出来相见。”
他此行的目标是为了见到莫珍珍，只要见到了莫珍珍，那么一切都好说，不想因一时的口舌之快，而最后见不到人。
潘少游的目光在众人之间徘徊，他发现这个楼近辰的身上有一股江湖草莽的锐利，却又似乎颇有忍耐之功。
在他心中的江湖草莽，有些脾气暴躁，一刺即炸，有些则是油滑，还有些其实是软骨头，沾着大树便攀附，甚至可以出卖以往的任何兄弟。
“少游，请莫珍珍出来，当面问一问她本人的意愿吧，我朝早已经禁止蓄养奴仆，人人皆是自由身。”
施无邪的话一出，潘少游面色一正，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让人出来，那恐怕就要被施无邪抓住把柄了。
心思闪动之间，他看了一眼贾二爷，便笑道：“好，贾二爷在此，便让莫珍珍出来，二爷，您的外室，你可要管好哟。”
贾二爷冷笑一声，算是同意了。
……
莫珍珍与那名叫沙沙的女子，正在那里焦急的等待着。
沙沙突然开口道：“珍珍，如果，你被救出去了，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传信去琅琊山，我本琅琊山琅琊观中的清修士，下山游历至乾京，却不小心被潘少游给下了石蛊，不得不屈身于此。”
“沙沙姐，你觉得真的是有人来找我的吗？”莫珍珍不安的问道。
“我不知道，潘少游的父亲是应天令，其家族在这乾京中很有势力，即使那人真的是来找你的，也未必能够将你带走，但是希望能有万一的希望。”沙沙如实说道。
“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但是如果我出去了，一定会帮你传信到琅琊山去。”莫珍珍认真的说道。
就在这时，外面有一个声音喊道：“莫珍珍，你收拾一下，跟我去见公子。”
莫珍珍看着沙沙，她看到沙沙的眼中出现了惊喜。
沙沙紧紧的抓住莫珍珍的手，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莫珍珍却知道她的意思。
“莫珍珍，听到了没有！”外面的人再一次的问道。
“听到了，叶姐姐。”莫珍珍连忙说道，整个红叶别馆之中，主要有两个人在管理，一个是前边的红姐姐，一个是后面的叶姐姐。
叶姐姐相对温和一起，但是莫珍珍也很清楚，她是潘少游的得力助手，她忠诚于潘少游。
莫珍珍跟着叶姐姐朝着前面走去之时，叶姐姐开口道：“珍珍，你应该知道公子的身份，在这里，公子要谁生，谁就能生，要谁死谁就得死，你到时不要说错了话，一些江湖人士，以为找个中人帮忙，就能够在让公子顾忌，这是太异想天开了。”
“江湖中人不懂得这里面的厉害，你应该很清楚。”这位叶姐姐用着最温柔的语气，威胁着莫珍珍，她心中却从中可以确定，确实是有人来找自己了。
然而心中却又七上八下的，毕竟叶姐姐所说的也是事实。
她跟着叶姐姐走进了一个温暖的房间里，第一眼先是看到潘少游，这个恶魔，就算她化成灰都会记得，第二个看到的是贾顺，这个带给她震惊与绝望的人，这个将她推入深渊的人。
再接着，她就看到一位一身白衣的贵公子，脸有病白之色，但是眼神却并不弱，反而有一种审视一切的威严。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衣着灰黑，头发随意的拢扎着，唇有须，眼睛好看，眼神却深邃的男子身上。
她一看此人，便知他来自于江湖，因为她看到了风霜，看到他身上的那种不羁，还有，她感觉到了他身上的野性。
楼近辰身上的野性，其他的人当然也看到了，但是潘少游却不觉得楼近辰敢在他这里撒野。
“莫珍珍，你见到了夫君，也不知道行礼吗？”贾顺板着脸说道。
“你在两年前将我送出去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我的夫君了。”莫珍珍冷冷的说道。
潘少游眉毛一挑，眯着眼看着莫珍珍，说道：“莫珍珍，你能活到现在，可不是因为你的姿色，而是因为你是贾二爷的妾室。”
莫珍珍被这气势一逼，意是说道不出话来。
“呵呵！”突然一声冷笑，正是楼近辰发出的，破了他这一股逼人气势，莫珍珍只觉得身上一轻，心中升起了一股希望。
施无邪趁机说道：“少游，这莫珍珍让我带走如何？”
“无邪公子，今天这恐怕不是一个女人的事了，而是你带来的这个朋友似乎对我起了杀心了。”潘少游盯着楼近辰说道。
楼近辰却没有看他，而是看向莫珍珍，问道：“你是莫珍珍吧？”
“是。”莫珍珍回答道。
“你父亲叫什么？”楼近辰问道。
“莫空修。”莫珍珍说道。
“好，你父亲与我有结义之情，他之女儿，便是我侄女。”楼近辰其实并不比她大多少，但是辈份在那里。
莫珍珍一听楼近辰的话，便知自己的父亲死了，眼中涌出泪花，缓缓的跪倒，口中说道：“原来是叔叔到来，珍珍恳求叔叔带我脱离此地狱苦海。”
楼近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温和说道：“你且起来。”
莫珍珍心中没有听到楼近辰的答应，心猛的下沉，仿佛黑暗朝自己堆叠回来。
她站起身，看到楼近辰拿起桌上的剑，同样的站了起来。
楼近辰人站于榻上，剑拄于矮桌上，微眯着眼，下巴微抬，说道：“此女是我侄女，我是其义叔，两位都已经听见，我欲带其离开，可要阻我？”
贾顺大怒，一拍桌子，桌子‘砰’的一声，四分五裂。
“哪里来的野鬼孤魂，敢在这里撒野，告诉你，在这京城之中，让你跪就得给我乖乖的跪！”贾顺指着楼近辰，高高在上的怒斥着。
他声震整个小院，这红叶别馆之中其他的人都听到，一个个都探出头来打听。
楼近辰没有多么的大声，只是冷冷的说道：“贾将军或有此本事，然而楼某行走江湖多年，亦得一理，在这方圆十步之内，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魑魅魍魉，楼某以剑试之，皆是插标卖首之辈！”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出窗外，那一股森冷的杀机陡然而生，竟是让这深冬的寒意猛的浓重起来，沁入心神。
谁？谁竟敢在这里说这样的话！
贾将军？贾府的那位贾二爷，潘公子也在里面了？
这涌动的杀机，这是要杀人了！
大章。

第123章 ：潜入
贾顺只觉得一股逼人的锋芒压在自己的身上，他的目光不由得看着楼近辰以手拄着的剑上。
这一刹那，他的心竟是猛的一寒，看着楼近辰那站的高高的，微抬着下巴，眯着的眼睛，似谁也没看，却又似将所有人的表情动作都看在眼中，他原本到嘴的话竟是不敢说了。
另一边，潘少游突然也不敢动了，他觉得有一柄无形的剑刺着自己的眉心，压在自己的咽喉。
整个房间里，无处不在的剑意，随时都会要了自己的命。
他原本的自信和傲慢，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在屋里烤着火盆，穿得暖暖的吃的饱饱的人，笑话在寒风里畏缩的人，但是当寒风入屋之时，他们才知道，自己原来亦不过如此。
潘少游咬着牙，想要反抗，但是那一股透入灵魂的杀机，却似在告诉他，动则死。
他坐在那里不敢出声。
楼近辰再说道：“无邪公子，请将我侄女带去这个地方，若是进不去，便请将之带出城，我铭记无邪公子之恩。”
楼近辰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挥出，施无邪接过，他知道，事已经至此，只能如此了。
楼近辰的这一封信是观主给他的，算是介绍信，拿此信可见五脏神教的高层，至于是谁，观主并没有说。
楼近辰希望施无邪能够帮他将人带到那里去，他相信，五脏神教在这京城之中的总坛所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闯的。
而且他也相信观主，观主说过几回，来京城之中一定要勤去五脏殿走动，他相信，这一封信一定能够入得了五脏殿。
莫珍珍自从楼近辰让她站起来之后，整个人的心情便已经动荡起来，直到她听到楼近辰那一句：楼某以剑试之，皆是插标卖首之辈！
她心都要提了起来，认为贾顺和潘少游两人必定忍不了，战斗一触即发，然而她却发现两人都没有出声，她看过去，发现两人都盯着楼近辰，却又都一动不动。
施无邪走过来，说道：“走吧。”
莫珍珍惊醒才想到，这两人居然被自己父亲的结义兄弟给震慑住了。
她在京中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人物，竟是当面压得一位当朝二品将军和一位令尹之子，不敢动分毫的。
听到施无邪的话之后，她连忙说道：“我还有两个孩子。”
她这话，连楼近辰都有些意外，他想着莫珍珍可能会有一个孩子，却没想到她居然有了两个孩子了。
“那我们去接你的孩子。”施无邪亦非是胆小之辈，事已经至此，不必顾忌其他的人，他只希望楼近辰不要杀人，因为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乾京城必定会震动。
楼近辰知道迟则生变，要想去接孩子，那么就很可能会有变数，于是开口道：“外面的人听着，没有你们主子的命令，如果擅自做主的话，你们就是要害伱们主子的命。”
他的话，让馆中那些人想要冲进来的动作，立即为之一窒，整个别馆之中，当然不是只有这些被控制的姐儿们，还有护卫人员，他们个个都是依附于潘少游的江湖人士，或者是某个小门派之中的人。
原本还想凭借着自身法术冲进去，此时听到楼近辰的话，又没有听到潘少游和贾顺发话，一个个便不敢动了。
莫珍珍小跑着来到自己的住处，在她的房间里，沙沙正帮她抱着小孩子，床上还有一个大的在睡觉，她连忙进去抱起。
“沙沙姐，你不如和我现在一起走吧。”莫珍珍急切的说道。
那名叫沙沙的女子，想也未想的说道：“好。”
她帮忙抱着莫珍珍的孩子，紧紧的跟着。
‘叶姐姐’出现在前方道路口，看着她们冷声说道：“珍珍，沙沙，你们要知道，你们体内是有石蛊在的人，今日离开，明日还得乖乖回来，现在自己回到住处，我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莫珍珍与那名叫沙沙的女子咬了咬牙，一声不吭的紧紧的跟着施无邪。
一路的出了红叶别馆之后，施无邪打开了信，一眼便知道这是一封介绍信，他明白楼近辰想让自己帮忙将她们送到五脏殿去。
他知道，五脏神教在京中也有着不小的势力，其教主神秘，不简单，于是带着两人快步而去。
施无邪带着人离去之后，整个红叶别馆之中只剩下楼近辰了，他站在那里堵着潘少游与贾顺，而外面也被人堵住了。
潘少游终于从那一份杀机震慑之中缓了过来，脸上露出残忍的笑，说道：“我不信，你敢在这里杀人！”
楼近辰还没有说话，贾顺已经说道：“你们这些人，惯会玩什么血溅五步之事，我乃朝廷二品将军，你杀一个试试！”
楼近辰笑道：“哈哈，堂堂将军，将自己的妾室送于人，竟不觉得羞耻，若是贾侯复生知道其有后人如此，会作何想？若是我，我定要掐死你这个不肖子孙。”
贾顺面如猪肝，这事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一个江湖女子，散修之女，是攀附于自己的人献的女儿，又算得了什么呢，又不是明媒正娶的夫人。
所以心中从没有在意过莫珍珍，尽管她怀了自己的孩子，但是他并不在乎，在潘少游表达这里有人喜欢刚生孩喂奶的妇人，向他讨要之后，他没有犹豫的就送了出去，对于他来说，用一个女人，换得潘少游的友谊是很值得的。
他虽然是二品将军，是贾府二爷，但是却没有实权，而潘少游是应天令尹之子，很有能量，他又想来这个红叶别馆之中玩，便将莫珍珍送出去。
他不在意是一回事，可是当众被人这样说，却觉得无比的耻辱。
楼近辰又看向潘少游，说道：“我久处江湖，常听人说，京城乃天下英杰汇聚之地，今日英杰未见，淫邪之辈倒是见到一对，你这种以欺压女人为乐的人，还称什么公子，还是什么令尹之子，这般人物，在我行走江湖的这些年中，从来都是随手剁下头颅悬于檐上，名姓都不配与我知道。”
潘少游气得眼睛都要突出来，牙紧咬，说道：“欺我太甚，我必杀汝！”
“哈哈哈哈！”楼近辰大笑道：“我今日出城，远去万里，你又如何杀我？你只敢窝在这城中欺压弱者，欺辱女子罢了！你有什么本事，是能戌守边疆，还是能够开疆拓土？是能够梳理山河妖魔，还是能够驱邪拒神？你不过是借你父亲的权力做些蝇营狗苟之事，所以，你也只是一个蝇营狗苟之人，就你这样也配称之为公子？”
“天下贩夫走卒皆在你之上！”
楼近辰骂得这房间内外静悄悄，楼近辰继续说道：“你说你想杀我，可我在这里，你却不敢动手，一个贪生怕死之辈罢了，色厉胆薄之徒，刚才坐那里，还妄自认为有气度，吾观之，你便如搔首弄姿的暗巷女子，诱吾剑试你之颈脖硬度，汝卖首乎？”
这话房间内外皆闻，静若针落。
潘少游气愤无比，他想出手，却又猛的醒悟，这个楼近辰很可能想诱自己出手，然后再杀自己。
他到底有几分忍功，压下心中火气，说道：“先让你逞口舌之利，等会有你求饶之时。”
楼近辰却是‘哈哈哈’大笑，突然一挥衣袖，涌起一团狂风，将屋顶掀起，人也随之纵起，直上高空，脚踏虚空，人如游鱼一般，飞快的朝着城外而去。
一边离去，还一边大笑着说道：“京城公子、将军，不过如此，吾去也！”
正是夜晚之时，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许多人不明所以。
楼近辰一路的出了城，在城头落了一下，与城门守卫对视了一眼，便又纵起，朝着城外飞腾而去。
他离开之后，倒是让这个京城都为之震动了一下，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嚣张的在城头飞腾了。
楼近辰却并没有走远，在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之后，他隐了身形，再一次的朝着城中而来。
潘少游、贾顺这样的人是尘世之恶。
人世之间，有许多美，而其中的恶，见之便需割去。
……
潘少游已经将整个房间里的东西都摔了，他没想到楼近辰的飞腾之术竟是那样的快，而城中的大修们也都没有出手，任由其飞腾出城，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在这种出身于江湖的大修士面前，什么也不是。
他在骂人，骂收的那些手下无能，骂自己父亲派来的人无能。
“给我查，查到莫珍珍那个贱人躲到哪里去了，找出来，我要扒了她的皮……”
“是，公子。”房间里的一个雄壮的人说道。
“不要再叫我公子！”潘少游听到之后补充了一句，在被楼近辰骂了之后，他现在听到公子两个字就别扭。
“是。”对方没有再称公子，转身退出房间，并缓缓的关上门。
房间的灯影晃动，就像他的心情，明灭不定。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人一剑压在房间里不敢动弹，想起这个便觉得无比丢脸，他觉得别人看自己的目光中都带着嘲讽了。
他不由的想，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要拼死一战。
“潘公子，火气很大啊。”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这个声音。
潘少游心一缩，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可是这声音却是那么的清晰。
有人潜入房间？
“是谁？”潘少游手上已经扣了一块飞蝗石，这是他自小祭炼的石蛊。
“我来给你一个机会。”虚空里有一个身影显露了出来。
“是你！你还敢回来？”潘少游惊讶的说道，随之醒悟道：“你是来杀我的？”
“潘公子聪慧，见事机敏，一点即透，可惜，吾观你头颅甚丑，欲摘取不使之污此美世，料潘公子不至于让我空手而归吧。”楼近辰笑着说道。
“你敢杀我？我乃令尹之子！这里是乾京，你敢杀我？”潘少游的声音很大，试图惊醒外面的人，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只能够在这屋子里，被一股力量包裹着。
楼近辰笑了，潘少游只觉得楼近辰笑的森寒，如果是以前有人这样对他笑，他必定要割去这个人的脸，而现在他只觉得恐惧。
“潘公子说笑了，我杀你如杀一犬耳，有何不敢？”楼近辰的话，此时竟仿如真理一般。

第124章 ：身份
潘少游心中大怒。
从小到大，从未受过重言重语的他，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他耳中又听到楼近辰说道：“听闻，你家传豢石灵之法，颇为玄妙，何不施展一二。”
潘少游再也忍不住了，一扬手，手中飞蝗石挥打而出，一道枯黄灵光，升于虚空，幻生一片黄影，竟有嗡嗡响，朝着楼近辰落去。
同时房间各角落里飞出无数的石头，化做点点灵光，似有生命一样，石头长出无形的双翼，如飞蝗，诡异无比，似实还虚。
视之目眩神迷，看不真切。
潘少游倾尽全力，他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顺畅过，原本十分的法力，在无边的压力之下，竟是用出了十二分。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胜的希望，他觉得只要自己打破了楼近辰对于这个房间的封锁，然后自己的声音便能够传出去，那么自己的那些手下就能够来救自己。
只是，那些手下能救得了自己吗？他心中怀疑之时，已经看到楼近辰的剑出鞘的一刹那，他看到楼近辰刺出一片迷朦的剑光，那些在他心中无比坚硬且灵动的飞蝗石颗颗碎散，以极快的速度散成一片沙粒。
潘少游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刺痛，他仓惶后退，耳中已经听到一声轻笑，及一个嘲讽的声音：“也不过如此。”
声音落后，他还未来得及作出其他的念想，一抹剑光映入眼中，刺入他的眉心。
冰冷的剑锋破开他的头颅，他感觉到了刺骨的痛，那种恐慌将他淹没。
过往的一切在快速闪过，最后定格在楼近辰挽着剑花，收剑归鞘，然后转身，一步步消失在虚空里的背影。
屋子里的灯火像是正在快速的熄灭，他陷入了无边黑暗与寂静里。
“砰！”
他人倒在了地上，却悄无声息。
外面有人，看到门开了一下，却没有人出来，但没有人过去看，因为他们的主子正在发怒，许久之后，有人觉得里面太安静了，偷偷的来到门边一看，看到一片凌乱破碎的瓷片中间，有一个人趴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啊！”
尖叫声引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有人飞快的跑进来，又飞快的离去。
“快，公子出事了！”
……
楼近辰隐形行于乾京城之中。
贾顺这种人，楼近辰深恶之，他将一个对他最信任的人推入深渊，最是残忍无比。
刚刚那般久的时间接触，这个贾顺的气息被他摄出一缕，他以心念之法遥遥的感之，以心感之，如眼观之，是为心眼。
顺着冥冥之中的一丝的感应，寻找着对方。
他本不认识路，却在乾京之中左拐右拐，一路的朝着贾顺靠近。
一路上遇上了几拨人，有巡城卫，有捕快，有打更人，还有在晚上清扫各种厨余垃圾的人。
白天的繁华之下，晚上同样的有一批人在保障着这一座大城的正常运转，要不然的话，不出几日，这一座城就无法住人了。
楼近辰一路的走，在一排房子前停了下来，这里的房子并不算好，一排房子都共墙相连，两排的房子之间，相隔距离也近，楼近辰可以肯定，以贾顺那二品将军的身份，他不可能住在这种地方，即使是他养一个外室，也不可能养在这种地方。
他这种身份的人，即使是一时手头紧，也不可能来这里的。
那他来这里是做什么？
管不了那么多，他是来杀人的，不是来查案，更不是为偷窥别人隐私的。
他来到门外，仔细的感应，里面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而且还有隐隐的脚步徘徊声，似乎心情不太好。
楼近辰左右看了看，这种屋子，窗户不但开的高，而且还小，只有猫能够钻进去，而进这屋子只有前后两个门。
他来到这屋子的后门处，敲响。
屋子里的脚步声立即停了，他来到后门处，拉开门栓。
门一开，就露出一张颇有魅力的脸，虽然下巴留一缕黑须，但是脸型却可以看出年轻时颇为俊逸，同时带着几分脂粉之气，这正是贾府二爷贾顺，他的手中拿着一柄剑。
他拉开门朝外面看去。
“嘤！”
一抹雪亮的光芒朝他的脸奔逝而去。
贾顺心中一紧，急忙后退，剑光紧跟着刺入了门中。
“咔！”门被关上了。
楼近辰的身形显露了出来，退在屋中的贾顺手搭着剑柄，看清楚了楼近辰之时，惊讶的说道：“你竟敢回来，还找到这里来了！”
“贾二爷当知道，我们这些江湖草莽没有什么耐心，如你这般人间恶果，当早摘之。”楼近辰说道。
“伱想杀我，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贾顺有些心慌的问道，他虽然是二品将军，也已经到了第三境，甚至修出了武道中的重要标志筋骨齐鸣，但是他却根本就没有与人真正的生死搏杀过。
“听闻贾将军家传武道，乃乾京一绝，贾家祖上曾一枪挑动三千里，枪下少有人敌，现在见贾将军不带枪而持剑在手，想必贾家已经能够做到化枪入剑，楼某素来好剑，今有幸得见，幸甚。”
楼近辰说着这一段话，手中的剑已经举起，剑尖对贾顺。
贾顺深吸一口气，手搭在剑柄上，说道：“你虽出身于江湖，却有一身惊人剑艺，何不择一大枝而靠，好过游走江湖餐风露宿，将来获得功业，娶世家之女，生儿育女，成立自己的家族，传承三代便可在京城扎根，从此以后便在乾国这棵最大的树上栖息，无论风雨，皆有大树抵挡。”
他知道很多江湖人士，其实也渴望有一个安定的家，想要在这最繁华的京城之中扎根，只要有一个机会，很多自命不凡的散修都会放下原本的坚持，并快速做出改变，甚至原本有些硬骨头，在得到这样的机会之后，会迅速的成为一个奴颜婢膝的人。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的莫空修，曾经莫空修也是一位看上去很有风骨的散修，最后还是将女儿嫁给了自己。
“你以这种方式应该骗过不少人吧？”楼近辰讥讽的说道。
“这怎么会是骗！人皆有老去的那一天，年轻时走江踏湖，无所畏惧，当你老了，念弱法消之时，你会需要有一个安定的地方，而那个时候，你已经没有能力来营造这个地方了，所以就需要趁着年轻时，早早的选择。在荒野之中，虽然自由，却也凄苦，哪里比得上这京中繁华，功名、美人、修行资源，取之不尽！”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寻一个大世家投而靠之，可以为你在这京城中之开馆，从此便是一方掌门，经营几十年后，你亦可称宗号祖，门下徒子徒孙万千，一呼百应，何等风光，难道你没有见过那些老死在荒野的修士吗？”
“他们被山野之间的鬼怪吞食，被妖邪捕捉，被更青壮的邪修抓去炼法炼器！”贾顺越说脑子越是清晰，他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他看到楼近辰沉默不言，他认为楼近辰已经心动了。
“我们贾家传承七百余年，长盛不衰，你可知道原因？”贾顺开始抛出问题，准备行使诱惑。
然而楼近辰却说道：“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的口才确实不错，称得上是舌绽莲花，你说的那些东西，可能能够诱惑到一大部分的人，但是于我来说，那不过是枷锁，是牢笼，你们身在其中，不过是囚徒，却不自知。”
“你……”
“我问你，你说的这些，可能让我寿过三百？”楼近辰说寿过三百，是因为现在还没有寿过三百的正常修士，尽管楼近辰心中思慕的是长生，但是第一步先是寿过三百。
贾顺思索着想着怎么回答，却觉得楼近辰这个野心太大了，当下说道，“当此世间，寿过三百者，未曾听闻，你竟想寿过三百？”
“如按你所说，可能让我剑下无敌？”楼近辰再问道。
“当此世间，谁敢说无敌？”贾顺更是觉得楼近辰异想天见，是疯了。
“我曾有一诗，想念给你听。”楼近辰说道。
“好，你说！”贾顺心中思量，这楼近辰究竟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心动还是没有心动，若是心动，又怎会问那么不切实际的问题。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可有不平事？我问你，如你所说那般，可能够让我以剑鸣不平？”楼近辰问着。
贾顺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杀机扑面而来。
“你，你就是个疯子！这怎么可能！”贾顺指着楼近辰，有些颤抖的说道。
“呵呵，如你所说，即不能让我长寿，又不能够让我得无敌剑术，更不能够让我直抒胸臆，这哪里是富贵，这是要以项圈拴我脖子。”楼近辰的剑再一次举起，说道：“贾将军，让楼某见识见识你的武道剑术吧。”
贾顺心中这才明白，这个楼近辰压根就没有动心，不由问道：“你就为了一个结义的兄弟，来京城之中杀一个当朝二品将军，杀一个勋贵？你不怕诛九族，连累师门吗？”
“所以我这不是偷偷的来了吗？”楼近辰话落，手中的剑往前一探便又停下了，而贾顺的剑瞬间出鞘，意是挥洒出一片星芒。
他所练的剑法是由贾家的枪法之中转化而来，贾家曾出过一位天才，将枪法化为剑法，曾打遍京中无敌手。
这剑法名叫落星剑法，剑动之时，如星坠落，又有一剑出可刺落星辰之意。
他这一剑出，整个并不明亮的房间里，在一刹那之间，似有星雨穿过了虚无坠落此间，光辉闪耀。
这一剑，是他的生死一剑，和以往出剑之心完全不同，这一剑在他心中比自己以前练习之时，更为迅捷，更为奔放，每一剑都震响剑鸣。
楼近辰人未动，上身却如弱柳扶风一般扭动，舞动着手中的剑，形成一圈圈的剑光，贾顺的每一道落下如流星的剑芒都被剑圈拨开。
“剑法虽好，人却差了。”
楼近辰的声音响起，贾顺看到被自己剑势笼罩着的楼近辰突然动了，他看到楼近辰手中的剑圈突然裂开了，人也似消失了一般，裂开的剑圈，化着一片迷雾的剑光，将自己的剑光都刺落，仿佛刺下落下的星辰一样。
却有一抹剑光如贼一样抹过他的咽喉。
鲜血喷涌，贾顺伸手捂着，扭转身体，他看向楼近辰，楼近辰却已经剑归鞘，没有看他，而是看向这房间里的摆设。
这房间里，竟是摆着几张矮桌，桌上铺着布，摆着坐垫，这是要等人来开会的架势。
而这些楼近辰只是一眼看过，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神龛上，神龛之中有一尊女子神像。
神像以某种白色的木心雕刻而成，而他注意到神像的双眼，似乎有意志在孕育。
他感觉到这房间里的气温开始降低，那神像的双眼之中，竟是有晶花泛生。
而同时，他听到了身后，有一个人缓缓的站了起来，那人一身的冰霜。
楼近辰缓缓的转身，看到贾顺那结霜的双眼，心中凝重起来。
他才知道，这个贾顺竟是还是另外的身份。
贾顺咽喉的血已经止住了，更似没有伤一样。
“冬之神？”楼近辰念出这个名字。
“冬之神的神威，不是你可想象的！现在，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投入冬之神的怀抱，便免除你之前的一切冒犯，我可为你申请为冬神神庙里的掌剑使，掌杀伐，位高权重。”贾顺的声音之中似乎少了一点人性的感觉，而多了几分威严。
原本他身上的粉脂之气也消失了，更多的是一股神秘，冰寒的恐怖气息。

第125章 ：小楼
整个房间里，灯在快速的暗下去，没有停止，直到光亮骤然消失。
本应该漆黑的屋子里，却泛着一片邪异白光，那是寒霜，在无光之下，竟是泛生一层异样的光。
视之在眼，寒之在心。
楼近辰立身其中，只觉得自己像是赤身立于冰天雪地之中。
他一声不吭，觉得刚才自己话太多了。
本想一剑便要将贾顺再刺死，然而却惊觉到了身后有恐怖的危险，不得不转身。
那神像上面已经结了一层霜花，楼近辰看到神像的眼睛，那里一片苍茫霜白。
楼近辰的意识仿佛在这一刹那要冻结了，周身法力的光芒迅速暗淡，他只觉得心脏都要被封冻起来。
这只是一刹那之间发生的事，就如那一天在那个三江渡口的客栈里，那一位韩守元也是一刹那便死去。
不过，楼近辰可不是韩守元，自他的气海之中翻起阳光。
这个冬之神的入侵是属于整体封冻的，原本他紧守的法念都无法抵御，只能是观想烈阳反击。
仿佛有日自深海而起，只一刹那便驱散严寒阴霾，五脏六腑里都卷起金焰，令万物解冻，楼近辰手中剑举起，手上火光涌到剑上，聚于剑尖，朝着神像挥出。
一气呵成。
虚空里一抹金光划过，割破虚空苍白，落在神像上，神像瞬间出现一道裂痕，并且是一道焦痕，他随之转身，人如游鱼一般，一剑已经点刺在贾顺的眉心，这一剑不是普通的一剑，而是‘虚实双叠浪’的剑术。
即刺灵魂，亦刺肉身。
贾顺仰天而倒，一声都未能出，‘砰’的一声，倒在一张矮桌上，将之砸翻。
楼近辰在他倒下的一瞬间，剑归鞘，人已经到了门口，拉开门，消失在了黑暗的巷子里。
楼近辰消失后没多久，有人进来了，看到贾顺躺在地上，他目露惊诧之色，却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他匆匆离开之后，没过多久，便又带着一个身穿白袍的人进来。
白袍者站在那里看着死了的贾顺，又看了看那被一剑斩出裂痕的神像，说道：“娘娘的目光注视着一切，杀人者，逃不了！”
楼近辰先是去客栈之中将自己的包袱拿了，留下了银子之后，出了城。然后赶到三江口，在那里找了一间客栈，美美的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再出门，他找到了一家净面剃头的店，往那里一躺，他决定将自己的长发剪去，将脸上的胡须好好的刮一刮。
……
莫珍珍已经在五脏神殿。
那天晚上出奇的顺利，进来之后便被安排在了一个房间之中，并且还有一个女子来照顾她。
而那位名叫沙沙的女子，在身上石蛊发作之后便被抬走，一个多时辰之后便被抬了回来，这时她身上的石蛊已经被解去。
这让莫珍珍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这里这么容易的就解了石蛊，足可见其强大。
然后便是等待，三餐有人送来吃的，却不知此间的究竟是谁在照顾自己。
沙沙的眉宇之中有着掩不住的喜悦，说道：“以前听闻，五脏神教是旁门之中，最有机会证道正法的，现在看来，确实有几分门道。”
莫珍珍与沙沙两人等着楼近辰回来，却一直没有消息，她们问给她们送饭的女子，那女子却没说什么，只说让她们安心在这里修养，至于楼近辰的下落，她也不知道。
她们又问楼近辰有没有从那红叶别馆脱身，她说道：“我不知道，但红叶别馆的潘少游死了。”
“潘少游死了？”莫珍珍震惊了，这个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恶魔一样的人，居然就这么死了。
“是他杀了？”沙沙不由的问道。
“不知道，杀令尹之子是大罪，你们最好不要乱猜。”女子看了她一眼，语带警告的说道。
这话一出，让莫珍珍与沙沙立即忐忑不安起来，她们很清楚，一位令尹在这里有多大的权势。
没多久，她们又听那送饭的女子说贾二爷贾顺失踪了。
她们更加的慌了，她们一直想离开那里，也想过报仇，但是当她们真的出事之后，便开始心慌起来，既为自己也为楼近辰，她们觉得这与楼近辰绝对脱不了干系。
那照顾她们的女子又说道：“救你们的人当天晚上就离开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西城门的守卫看到他离开，是可以证实的，你们不要瞎猜，也不得胡说。”
两女连忙点头，她们虽然不知道这里的人与楼近辰什么关系，却显然是要将楼近辰与这事撇开关系。
只是，应天令尹和贾府会怎么样想呢？
她们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那女子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心中同样的期待着与楼近辰见面。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楼近辰了。只是那时候她是从信中了解一些，如雾里看花，只从信中的只言片语中知道，这是一个悟性好，任侠，意气，好弄险的年轻剑士。直到这一次她才真正的见识到了，果然锐气无匹，却也不是完全的不管不顾，而是尊重明面上的规则。
知道只要不被人看到当场杀人，便是无凭无据，对方要报复，也只能够用私人力量，而不能用官方力量，那以他的本事，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他长什么样呢？真是有点期待啊。
第二天，她得到了禀报，说有火灵观的故人来访。
她心中一跳，立即起身，朝着殿外快步的走去。
此时，正是雪后的晴空，北风微弱的好天气。
她来到外面，只见一个身量高大的人牵着一匹黑色的大马站在那里，马上挂着包袱，剑，还有一个藤蒌。
这人一身洁净的灰白袍服，内襟外衫都是新的，脚下也是一双新的黑色靴子。
拉着缰绳的手指，可以看出指甲修得整齐，露在衣袖外面的手腕看上去精壮有力。
脸上凌角分明，却又有一双桃花眼，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柔了下来。双眼瞳孔里，深邃的眼波，似能够让人陷入其中，嘴角含着笑，最让她觉得特别的是他那一头短发，让这个人站在那里，有一种异样的野性魅力。
他的身上有荒野而来的锐利，却又有着城中贵公子才有的书卷气，两者矛盾的融合在一起。
“伱好。”楼近辰看对方一时没有开口，便主动开口道。
她有些不知所措，连忙问道：“你是泅水城火灵观燕川师兄的弟子？”
“是的，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楼近辰问道。
“我叫孔笙，你叫什么？”孔笙问道，她心中已经猜到了他是楼近辰，但是还是问道。
“朋友都叫我小楼，你也叫我小楼吧。”楼近辰说道。
孔笙一听楼近辰的话，立即明白楼近辰的担心，他这是在掩藏自己的身份，虽然掩藏的很粗糙，但是若有人来问，这个叫小楼，与楼近辰可没有什么关系。
看到面前这个孔笙的笑容，他立即明白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真是一个聪慧的女孩。
“小楼，跟我来吧。”孔笙高兴的在前面带路，她心情很好，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好。
“你叫我师父为师兄，那我叫你……？”楼近辰提出心中的疑问。
“哦，没关系，你不必在意这个，你修的不是五脏神法，我们各论各的，若要论的话，你的炼气道是五脏神法的正枝，我应该喊你师兄才对。”
孔笙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语无伦次，一时之间脸有些发烧。
楼近辰向来不在意这些，也就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女子有什么异样，只打量着这五脏神教的总坛。

第126章 :前路
五脏神教的总坛门庭并不算高大，甚至还有一些破旧的样子，他就看到进去的门庭上面有些砖斑驳了，岁月在这些坚硬的岩石上，展示着凌厉的刀锋与艺术。
不过，大概是五脏神教建立这总坛的时候非常早，所以占地面积非常的大，在这样一个繁华的京城之中，能够有这样一块地方，是非常难得了。
他看到有不少穿着五色法袍的人，在主持着香客的进香，也有些正在为一些人讲解着什么，还看到有不少人排队，在领取着一张张折叠成五角星一般的符纸，那应该是护身符。
除此之外，还有人在种菜，这各殿之间有着不小的空地，这空地上开辟出了一垄垄的地，上面种着一些适宜这寒冷的天气里生长的蔬菜。
由于是走在外面，没有进殿中看，所以他不知道这五脏神教总坛之中供奉的是什么。
火灵观中供奉的是一座没有脸的神像，神像捧着一盏灯，主要供奉的就是那一盏灯。
楼近辰被带到了后面住宅之处，他看到了莫珍珍，看到她没事，他心中便放下心来，楼近辰也被安排在她们的对面住下。
那个名叫沙沙的女子来向楼近辰表示感谢，楼近辰摇了摇手，说道：“不过是搭把手的事，算不得什么，你能够自己抓住机会出来，也是你自己的决断。”
这让那名叫沙沙的女子更为感激，她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江湖义士。
她向楼近辰自我介绍为琅琊山修士，本名叫沙盈，修的是羽化道，已经出来太久了，现在想要离开回琅琊山去。
楼近辰自然别无意见，在这里，对于沙盈来说，就是一场恶梦。
在楼近辰看来，羽化道修士，若是未至第三境日游，不炼就一件法器，最好不要出山，在楼近辰的心中，羽化道修士虽然进境快，但是只有炼就了护身法器后，才能够真正的强大起来，当然了，最好是能够多炼几件。
只是羽化道流传广，天下间修行羽化道的人可谓是极多，但是传承之中能够有祭炼法器的却不多。
他又问莫珍珍的情况。
她的第一个孩子是贾顺的，第二个孩子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低头低泣，有一种无脸见人的羞怯感，楼近辰安慰了她一番，说道：“你身上所遇到的一切，都是别人的错，伱自己应当坚强些。”
楼近辰想问她今后有什么打算，但是因为现在这个时机不太好，便忍住没问了。
救人出火海自然是难的，但是楼近辰觉得自己身为长辈，必须得安置好她。
过了一会儿，孔笙过来了，说大长老要见他。
楼近辰起身，跟着孔笙来到一个屋子前，这屋子上面挂有牌，牌匾上写着入真观。
入真观不小，里面会客处、卧室，厨房等都有，一应俱全，然后他被带到一个书房里，那里正有一个穿着暗红袍服的老人，坐在那里伏案书写着什么。
在他的旁边，有一盏非常华丽的灯，那灯焰在他的眼中，竟是有三股火焰燃烧缠绕在一起。
楼近辰进来之后，他抬头说道：“你先坐一下，我写完这一段。”
于是楼近辰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打量着房间。
房间之中有一张桌子，几个书架，书架上面都摆满了书，书有竹简，有银、铜泊为纸的，更多的还是纸书，偶尔其中也夹杂着绢布。
老人的桌上摆着两叠书，其中有《五行气论》，《火之本性》、《生克之道》等等。
孔笙端了一壶茶来，放在楼近辰的旁边，为楼近辰倒上了一杯，然后又为老人倒上一杯，也没有退走，而是在书架旁边拿起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楼近辰端起茶，闻了闻，很香，闭眼感受一下，有一种让人精神一振的感觉，饮下一口，热茶入口，舌尖微涩，却有清香满嘴的感觉，入喉之后，却有一股清凉出现，一会儿之后，舌尖出现了微凉的感觉。
即使是楼近辰不懂茶，也知道这是好茶。
孔笙偷偷的看楼近辰，楼近辰似无所觉。
正当楼近辰在品味之时，一个老人的声音响起。
“这茶是龙须茶，那可是小笙的宝贝，平时我想喝一点，她都不给。”老人笑呵呵的说道。
楼近辰看了孔笙一眼，说道：“原来这是龙须茶，多谢孔笙姑娘。”
“你这个样子，可不像是一个山野匹夫。”老人笑着说道。
“哦，我竟有这样的外号了吗？”楼近辰笑问道。
“小笙，你来告诉他有什么名号！”老人说道。
“示剑义士，磨剑客，买首人，剑狂徒！”孔笙快速的说道。
楼近辰不知为何，觉得她说这些外号时，竟是很兴奋的样子。
“我想，大概是京城人对楼某有些误会，小楼不愿与人争执，只想看书听曲，偶尔赏赏剑艺，但有他行，皆是不得已也。”
“好。”老人笑道：“小楼，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朴素，你现在就要如这个名字一样，你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我听你师父燕川说，你是想来这里修行，但以你现在的本事，我也只能够与你论一论道，与你斗法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而真正能够给你化神启迪的，恐怕只有国师了，不过，五脏殿里的各类书，虽然随你翻阅，但真正好的书，只在太学里有，那里书多且美，我这里不少书都是从那里抄录而来的。”
“多谢大长老。”楼近辰说道，他的感谢都是发自真心，然而心中也有疑问，问道：“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在我老头子这里，没有什么不能问的。”老人笑着说道，态度很是亲近。
“大长老能否告知，燕观主与大长老是什么关系吗？”楼近辰问道。
大长老听了之后，却感叹了一声，说道：“原来燕川竟是连这个都没有告诉你，或许在他看来，这是小事，不愿与人说，不过，对于老夫与小笙却是足以铭记一辈子的事。许多年前，小笙的父母遇险，老夫去救人，但是不便带着小笙，无奈之下，将之托付于同行一段路的燕川。”
“燕川带着小笙在一个小镇里，生活了近三个多月的时间，后来老夫邀请他来了京城之中，本想让他留在这京中修行，可是他在过了几年之后，却说想回老家建观静修，于是我便寻到国师府，给他申请了一张许可建观的文书。”
楼近辰当然清楚，有了这个文书，建立的庙观都在大乾官方名册上，名誉上便受大乾的官方保护，虽然可能真有危险时，并不能够及时的保护，但至少多了一层保护色。
在听了大长老的话之后，楼近辰才明白，观主可不仅是机缘之下帮助了大长老，这是帮了大忙。
“原来，观主真的来过京城。”楼近辰笑道。
“怎么，燕川这个闷葫芦难道还向你吹牛不成？”大长老笑问道。
“那倒没有，燕观主说京城之中，大门派都在这里有驻地，让我不要招惹那些什么门派嫡传，更不要去招惹什么世家贵女，观主实在是过于担心了。”楼近辰说道。
大长老却是大笑了起来，说道：“燕川他这是担心你吃了和他一样的亏。”
“哦，观主还吃过这方面的亏吗？”楼近辰问道：“不知长老可否告知一二。”
“燕川自己不曾说，那我也就不说了，都是陈年旧事，就让它沉寂吧。”大长老说道。
楼近辰却觉得可能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便也就没有再问了。
“你就安心的在这里住下吧，自己看书修行，若要出门，若有人问你身份，你就说你是五脏神教的客卿即可，近日太学正在招讲郎，老夫看看能否为你求得一个讲郎身份，若能够得此身份，你便可在太学的书馆里看各种书籍了。”大长老说道。
楼近辰沉吟着，大老长看楼近辰的表情，问道：“怎么，不想去吗？”
“不是，常听闻我们乾国太学之中，有着最齐全的各道修行书籍，从古至今的皆有，只是，这需要大长老去求才能够获得，令小楼心中实在是不安。”
“我看你不是不安，是心中不愤吧！以你的剑术，除化神道场，何处不可去呢！你说自己是小楼，却难收心中傲气。”大长老点评的说道：“你虽有意敛去锋芒，然而性情里的意气，却一时难收，我看，若是你能够做到和尘同光，将这刚猛法念收敛，便可窥化神之道。”
楼近辰心中一动，突有所悟，暗想：“我修的炼气道，第一境中分三重，借假修真开气海，气行百脉炼周身，炼法成罡。这到了炼法成罡后，莫不是要做到刚柔并济？是了，即使是刚柔并济成不了化神，对我亦有极大益处，这便是我接下来的修行方向了。”
心中有了方向，以前看过的一些道经内容便在心中流淌，开始印证。

第127章 ：银丸
就是这样，楼近辰在五脏神教总坛住了下来。
每日都来大护法这里拿几本书看。
其中，有一本论法之纯、厚、锐、微的书中便说，法纯而可深厚，法纯而可刚锐，法纯而可精微。
其中纯字为关键，他发现自己将法念之中不和谐的部分剔除是正确的。
他一边看书，一边开始纯化自己的法力，他以剔除的方式，使一些色泽不对的法念，喂那一面诡镜。
如此竟是近一月的时间，都没有出过五脏神教总坛。
沙盈回琅琊山而去了，莫珍珍则是无处可去，她本身就是因为修行天赋不够，所以才要嫁人的。
她在这里长久的住着也不太好，楼近辰想了想，便问她是否愿意去火灵观那边生活。
不过，火灵观那边的环境，怎么说呢，一言难尽，可能会出现大问题，也可能不会。
他在问过莫珍珍之后，对方表示愿意，于是楼近辰让孔笙出面，帮着寻了一家镖局，并且又从五脏神教之中找了一位修士一起护送。
当她们都走了之后，楼近辰便彻底的安下心来。
每天打坐观想，他再一次的发现，观想日月的妙处，观想皎月在怀，越是清晰，越是能够照鉴出自己气海之中的不洁不净之处。
观想月如明镜，返照自身。
他开始梳理自身所学，梳理自身思想是否侵蚀，是否有被动摇。
尤其是知道自己被两个‘秘灵’侵夺过身体之后，眼睛都被异化，所以更是慎重。
京城很大，令尹的公子死了，红叶别馆很快就被别的人接手了。
或许令尹知道，莫珍珍之前在五脏神教的总坛之中，却终究不敢进来抓人，五脏神教虽是旁门，却也传承许多年，而且现在已经是乾国的官方教派，属于国师府一脉。
前段时间国师府刚有人死在三江渡口，再有人去动国师府那一边的势力，难免会引起误会。
所以莫珍珍在安排之下才能够安然的离去。
楼近辰觉得自己的法念少了许多，但是却开始变纯，而那些无法再剔除的，他开始观想太阳然烧。
日观太阳，夜想月。
他像是初修行一样，以焚海之法，焚烧着气海。
又以想月之法，使意识宁静，使得身心得到修养。
他在这五脏神教总坛之中，慢慢的被一些人关注到，知道他所修的是炼气道之后，便来了兴趣，要与他论法，楼近辰也不拒绝，他讲的是随日夜变化而观想日月，他们则讲五行相生相克之道，讲五脏化鬼之后的玄妙。
他从五脏化鬼之中，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化神的味道。
他再一次去细读五脏神教的五脏化煞法。
五脏神教的化生脏鬼之法中的‘脏鬼’实则是一缕妄念。
同时，他看到关于炼气化神的法门，炼气化神之法虽不如炼精化气那般流传的广，但是在这五脏神教的总坛却很容易就找到。
炼气化神也就几句话：“聚念纯一，入天地而忘身，合阴阳之精成大药，若丹若丸，赤而生光，照鉴一方，吞而服之，其神胎结也。”
楼近辰看到这一段炼气化神之法后，立即明白，自己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纯化气海法念。
这一天，大长老给楼近辰送来了一张讲郎聘书，聘请他为太学剑术讲郎。
“本来我想为你申请炼气道，因为老夫觉得你此时宜静修，然而山长说太学里有一剑术讲郎去游历了，正缺少一位剑术讲郎，听闻你剑术精绝，便极力的希望伱能够出任剑术讲郎，你意下如何？”大长老说道。
楼近辰想了想，说道：“动静在心，不在外，此事亦当是磨砺，正所谓，天地风云翻涌，此心如古井不波。”
“不错，你有此领悟，或许老夫真有机会见到一位炼气化神修士。”大长老很是欣赏的说道，随即又说道：“不过，剑术现在是大显学，每大门派各道场都在开设剑术课程，其中最受欢迎的则是剑丸之术。”
“哦，剑丸之术？这是什么？”楼近辰问道，剑丸在他的心中大名鼎鼎，但是在这里却没有见到，甚至是听都是第一次听。
“看来，你对于时下的修行界的事少有关注了。”大长老说道：“最近流传了一种药水，用以浸泡银器之后，银器会变的轻便，变的更容易渗入法力，即使是在第二境之中，都可以驱役一粒小小的银丸，并激起银丸之中的锐气，从而能够破开碑破开石，得许多人喜爱，大家又将之称为剑丸。”
“哦，竟有如此之物？”楼近辰感叹道。
总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边偷听的孔笙突然开口道：“我这里有一粒银丸。”
楼近辰看过去之时，她正好从一个香囊之中拿出一粒银豆子。
与别的精银不同的是，这银豆子拿出之后，在阳光里竟是隐隐有光华流转。
楼近辰接过，握于掌心，法念拢聚，法念竟是如流水渗入那一类沙砖之中，虽有阻碍，却并不难，而且与法念形成了种极佳的沾粘感，使法念极好着力。
法念一提，银丸竟是轻松的就被提起来了，银丸上一团银色毫光涌起，楼近辰法念一动，这银丸便在屋子里跳动起来，刹那之间，白光飞纵，满屋窜跳，目不暇接。
那速度之快，即使是楼近辰亦感到惊讶，一个不小心，银丸划过墙壁，墙壁上瞬间出一道深痕，如剑划过一样。
楼近辰再法念一收，银丸便又收停在了他的面前，落在桌上滴溜溜的滚动。
“确实是好东西。”楼近辰感叹道：“不过，这银丸之中的锐金之气还是差一些，虽然是好东西，但是入化神之后，这东西便不足为凭了。”楼近辰说道。
“天下又有多少化神呢，更何况，到那时，或已经出了更佳的金器为丸也未可知。”大长老说道。
“确实如此。”楼近辰再捏起那粒银丸，说道：“这银丸便借于我用用，如何？”
“你需要，我送你便是了，我再去找人定制一枚。”孔笙说道：“不过，等我新的银丸到了，你一定要教我剑术。”
“教你剑术当然没问题，但是这个我还得琢磨琢磨。”楼近辰举起手中的银丸说道。

第128章 ：太学
楼近辰手里拿着一枚银丸，心中充满了对于御剑的构想，虽然仗剑而行同样的勇悍凌厉，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也许是境界不够的原因。
就刚刚这一刻法念提动银丸的那几下，速度就比他游身纵剑的速度要快很多，虽然他也本能的用了一些纵剑的技巧在内，但他可以肯定，这御银丸若是练的纯熟，狭路相逢之时，御银丸绞杀，定是首选。
因为御这银丸可以做到让大部分人的法术都无法出手，即使是很多法术先出手都会落后于这银丸临身，真正的做到后发先至。
时代在发展，法术以及各种技艺也要跟着变化的，不过，核心理念却又是共通的。
他很快就发现了银丸杀敌的特点，银丸飞纵虽然快，对于施法之人，很容易做到一击必杀，但是同样是御银丸的人呢？
难道就看谁快，比谁眨眼害怕，站在那里对刺？
显然不可以这样。
持剑相斗的人少不了格挡与躲避。
而肉身想要躲避这银丸却很难，所以将来大家的飞遁之术一定会是关键，而前三境的人飞腾之术大多不行，所以面对这银丸之时，不想用自己的命去试自己和敌人的银丸谁更快时，便同样的也需要格挡。
那么有了格挡，便有了技巧。
比如，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将这一片纸切成十余份，御剑的方式就需要极为精巧。
因用力过大，就像摆拳一样，弧度大，会用力过猛，冲出很远，再收回却要划一个大弯，这就需要浪费很多的时间，如果是与人相斗，那么这个回收控制的过程就是一个极大的破绽。
楼近辰很快就抓住了御银丸的技巧，关键在于每一次攻击之间的转换，越是流畅越好，每一次攻击的间隙越小，便越是好。
他练习着御银丸，以游身纵剑的方式练习，只两三天之后，这一枚银丸在他的手中，便已经能够完全的施展出一路剑法。
这剑法以抹划挑刺为主，银丸矫纵，他将一张纸抛在空中，来回的御剑，虚空中划出一抹抹银色的弧线。
一次次的将那纸切开，从银丸之中激起金锐之气，被他紧紧的凝束着，这是因为他曾很努力的练习过一段时间的心鬼剑术，束念成丝，虽未必成丝，但是紧束着那金锐之气，可让银丸更快更锋锐。
银光亦可称之为剑罡。
一张纸在空中不断的被切割成一片片，银光在小小的房间里来回跳动着。
又琢磨了半天之后，楼近辰突然停下了对于这个银丸的练习，他想通了一点，这银丸主要是激起其中的金性，合以法力形成半实质化的罡刃。
他想到了有一样东西更快，更加的灵动。
那就是自己肺里藏养着的那一团剑气。
这一道剑气是从气海的深处，以心剑的方式化出，在经络之中合之心中杀机而成的。
只是尽管将之称为剑气，却终是法念所化，即是如罡如丝，却无有形质，意浓而质虚。
若是使肺中的剑气出行于天地之间，便会不断的散去，不断的消弱，最终消散，这是无依托。
楼近辰不由的想到一种方法，让自己肺中的那一团剑气更加的有质感，也使之有依托，不会被消磨掉。
他想到的是五脏神教里的点肺化煞法。
心鬼是火煞的形态，而肺鬼则是一个个白色持剑小儿，更加的实质，其在祭养肺鬼的方式，则让楼近辰的印象深刻。
他们的肺鬼刚出之时也是极为稀薄，在通过不断的祭养之后，会变的无比的锋锐。
其中的方式便是不断的让心鬼摄取五行中的精金之气。
他直接拿出了那银丸，法力渗入其中，再观想烈阳烘烤之，银丸上立即涌起一团金气。楼近辰肺窍一动，其中盘踞着的剑气自肺中钻出，自鼻子里钻出，开始缠绕上那白银金气，卷摄住，带入肺窍之中。
他只觉气入鼻的一刹那，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锋芒划过鼻腔，鼻孔里有鲜血流出，他没有去擦，而是凝气束念，让这剑气慢慢的自气管之中入肺中，尽管他很小心，仍然有一种异物入身的感觉。
身体内那娇嫩的肉，被一缕发丝般的锋芒割伤，好在他肉身恢复力现在已经很强了，紧束着那一团‘剑气’，开始在肺窍之中观想烈阳。
他以这种方式炼烧那一缕被摄卷进来的‘金气’，这是一次试验。
他感觉到那一缕不和谐在慢慢的消失，那一缕‘金气’被烧得与原本的‘剑气’融为一体了。
并清楚的感觉到，需要时刻紧束才不会散去的‘剑气’，竟是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韧性。
他心中一喜，这算是初步成功了。
再次的驱役‘剑气’出肺窍，出鼻孔，如两只灰白色的虫子钻了出来，在那银丸上的银光钻过，像是沾染了银辉一样，钻回鼻子里，再入肺窍，再一次的融炼。
炼气士采炼阴阳，而五脏神教采炼五行。现在楼近辰通过五脏神教的方式采炼金气。
三天之后，他将那一小粒的银丸上的‘金气’摄光之后，那银丸已经变的灰暗。
冬夜里的风，吹入房间里，将房间里的灯熄灭，黑暗像潮涌来，然而楼近辰坐在那里却如悬崖一样，没有被淹没，仍然清晰的坐在那里，他身上的一片清光，只见他突然张口一吐，一抹银光自他的嘴里喷吐而出，只一刹那，划过屋前的一片黑暗，钻入天空。
下方银光过处，正是一棵大树，树上一截枝丫朝地上掉落。
银光在天空划出一个大弧度，再落下来，钻入下面屋前的黑暗里。
只见银光跳跃，在黑暗中闪烁着。
一根根树枝在银光过后断裂，断口之处，整齐平滑。
楼近辰心中惊喜，先不论这一口真正的剑气威力有多大，单这速度就比御银丸又要快上不少，更是能够成长。
这是一口不散的肺金剑气。
他伸手一招，那一团银色的剑气落在他的手上，闭上眼睛，这一团剑气被他念头幻化之法，凝结成一柄小剑的模样。
他曾折纸为剑，飞剑传讯，这一刻，他特别的想要试试这一剑杀人的能力，只是一时没有目标，竟是有一种执剑在手，无处挥落的感觉。
不由的想起了那一句话，利刃在手，杀心顿起。
这起的不是杀心，而是试剑之念，他不想杀人，却想试试这剑气的威力。
五脏神教的总坛里不少人都看到了这幕，却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有人认为是剑丸，但是有人却认为不是，还为此争执起来，于是第二天的时候，孔笙来问，楼近辰将那一颗废弃了银丸给她看。
她震惊道：“昨晚那个景象，就需要废弃一枚剑丸吗？”
“那倒没有，不过是在肺窍之中养一口剑气罢了。”楼近辰说道。
“昨天那是剑气？”孔笙震惊的问道。
“是的。”楼近辰也没有隐瞒，他的一切的本事，都是从这个世界中领悟而来，有悟，说给自己身边的人听听也没什么。
看到孔笙想要问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他便将自己修练这个法术的思路说了一下。
孔笙连忙拿出笔和纸记录，楼近辰便也就说的详细一些，字数也不多，毕竟真传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字眼，她记录完这个之后，说道：“这‘肺金剑气’当真是为炼气道量身定做的一般。”
“其实这肺金剑气也不像你想的那般强大。”楼近辰说道。
“有缺点吗？”孔笙问道。
“当然，无论是什么法术、剑术都会有缺点。”楼近辰心中很清楚，这肺金剑气优点是快，锋锐，灵动，念光所及之处，瞬息便至，让人防不胜防。
而缺点便是容易被人以磁性法器捕捉，他毕竟融入了金气在内的，至于还有什么缺点，就需要与人斗过才知道。
又两天过去了，到了前去太学的时间了。
太学就在乾京城之中，但是直到他看到了太学的门庭，才明白这太学非常的神秘与奇异。
因为他被带到一座圆圆的尖塔前，这尖塔像一个尖顶的帽子，在面向正东方的方位，开了一扇门。
然而那门也不是真正的门，而是雕刻的假门。
在那门庭上面有——乾国太学院几个字。
下面是推开了一条缝的假门，门缝里像是无尽的黑暗透出来，但是细看那都是石头。
他又忍不住的环绕着那尖塔走了一圈，只见上面刻着山河湖泊的壁画，以及一些老师为学生上课的画，又或者是有一些诡异，又难看懂的画面。
楼近辰问孔笙这些画代表着什么，孔笙说她没有进去过也不知道。
“好像听说太学里有禁令，不能够讲那里面的事。”孔笙说道。
“这么严格吗？”楼近辰有些皱眉的问道。
“你不知道吗？”孔笙问道：“太学其实是在一个秘境之中，人在里面修行会快很多。”孔笙意外的问道。
“我还真不知道。”楼近辰说道，不过，即使是他知道，他也会愿意去。
“那我要怎么进去？”楼近辰问道。
“你用聘书，便能够开启这太学之门。”孔笙说道。
楼近辰拿出聘书，之前他没有注意，现在却发现这聘书上面深藏着那一股符令之意。
法念贯入其中，聘书立即涌起光华，他心中一动，在那门缝上面一划，仿佛划破了石皮，石头下面的光芒刺出，楼近辰朝着身后的孔笙挥了挥手。一步迈入其中，只觉得天地旋转，他极力收束法念，脚下一空，再一沉。
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座小楼的前面。
小楼是木制的，楼顶上有一只乌鸦发出一声呱鸣。
一个四十余岁年纪的女子从楼中走了出来，说道：“山长让伱进来。”
看到到处的寂静，楼近辰猜测自己可能来早了。
跟着进入楼中，楼中比较阴暗，竟是都没有设窗户，他发现自己刚才忘记了看天空是否有太阳。
他走在阴暗的楼道里，被带到一个大大的房间里，房间之中有一张大床，床上摆满了书。
楼近辰见到了山长。
山长是一个和蔼的白发老人，双眼似乎有些混浊了，整个人的动作都显的有些迟缓。他从躺在床上看书的状态坐起来，都似有些吃力。
然而楼近辰却感觉不到他，他甚至在想，自己这个时候喷吐出肺金剑气，或许都伤害不到他。他像是一道影子，却又那么的朴实，这种矛盾感，让楼近辰看着非常的难受。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无论见到什么，也总是想用手里的剑来试试对方的成色，可惜现在老了，倒是喜欢看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山长说道。
“不知山长所修何道？”楼近辰看不出来，于是直接的问道。
“你猜。”山长竟是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楼近辰只能够沉默了，他想到了‘老小孩’这三个字。
他从上了高中的时候，家里人就说，不要和小孩嬉闹。
“小云会带你去住处，正式开学的那一天晚上会有一个迎新法会，到时候，所有新旧的学子都会在，我认为你需要展现一番你的剑术，要不然的话，讲学的时候没有学生来听你的课，那就很丢脸咯。”山长说到后面，似乎想到了在楼近辰讲学时，没有一个人来听的画面，竟似有些兴奋起来。
楼近辰当然不怕展示剑术，但是他不太明白这里的教学方式，于是提出自己的疑问。
于是山长便向他解释着。
他这才明白，太学每一年都会招收乾国各地的优秀学子，在太学里，主课是每天都有一个固定时间段，以及固定的讲堂。
而剑术虽是显学，却不是主课，主课是讲炼气、羽化、秘食、武道这些的课。
而剑术这样的课，则是由剑术讲郎们自己决定讲什么，会有多少人来听也是不确定的。
“怎么，我们的示剑义士，也会感到为难吗？”山长问道。
“这倒没有，只从未在众人面前表演过剑术，难免不知道该展示什么样的剑术。”楼近辰说道。
“学子们往往喜欢华丽的，越是华丽越是能得到学子们的喜爱。”山长很认真的说道。
楼近辰点了点头，然后向山长告辞，他被那名叫小云的中年女子带着来到了住处，之所以叫小云，大概只是因为山长才能够这么叫。
一路沉默。
来到一排宿舍，看上去很好，这一排屋子相对地面高上不少，有台阶而上，门看上去很厚实，小云拿出一串钥匙，有些艰难的打开那有些生锈的铁锁，说道：“你可以叫我云姑娘，小云这个称呼显得太小了，那是只有山长可以这么喊的。”
她有些警告般的话，这让楼近辰不由的多看了她的侧脸几眼。
“怎么？你也想叫我小云？”云姑娘有些恼怒的说道。
“不，我觉得云姑娘很好。”楼近辰认真而肯定的说道。
他很少说谎，但是有时候面对不讲理的女人时，便不得不说谎，尤其是这种明明已经看上去四十多岁人，却硬要别人叫姑娘的女人。
“你还算是有些礼貌的，不像其他的人，一点礼貌都没有。”云姑娘说道。
楼近辰笑了笑，没有出声。
进入其中，竟是有一股霉味，大概是太久没有人住的原因。
楼近辰耳中没有听到隔壁有人住的样子，甚至这一排都像是没有人住。
“云姑娘，为什么这里好像没有人住？”楼近辰问道。
“其他的人都还没有到，不过，这里晚上可能会有些吵，你只要不理就没事”云姑娘说道。
“吵？什么东西吵？”楼近辰疑惑的问道。
“在太学里，最好用词礼貌一些，要不然的话会有麻烦。”云姑娘说道。
楼近辰皱了皱眉，他没太明白。
看到了后面的窗户，顺手就推开了，让他意外的是，后面竟是一个大湖。
大湖上面烟波如雾，湖的对岸则是大树参天，楼近辰极目眺望，竟是看到那里有一个白发拔肩的人站在那里，远远的，楼近辰只觉得一股阴邪之气扑面而来。
“那是什么地方？”楼近辰问道。
“那个地方是禁林，是个危险的地方，曾有一位讲郎好奇进入了那里，再也没有出来过。”云姑娘说道。
“这里有一本太学禁令，你一定要仔细的看看。”云姑娘说道：“我去为你拿衣服和被子来。”
楼近辰鼓起一阵风，将屋子里的陈气吹干净，然后坐在窗户边开始看起这本书来。
他有些好奇，这书上写着什么。
书的封皮是很简陋的木板，上面是被利刃刻着的几个字：太学禁令。
翻开，里面的纸张看上去已经很陈旧，并已泛黑，但上面的字迹出乎意料的竟是红色的，不知道是用什么汁水所写，这一页就一行字，上面写着。
“不要看湖对面，如果看了，晚上记得关好门窗。”
看到这一行即使是书页泛黑，字体却鲜红的字，他心中竟是有些发悚。
自己不仅是看了，还看到了一个人，那这又会怎么样呢？

第129章 ：两本禁令
如果知道太学的情况，他一定不会来这么早。
他没有过多的打听，也是出于对五脏神教大长老的信任。
他合上这本简陋的太学禁令，再一次的来到窗户边，朝着湖泊对面看去，远远的看那一片参天大树，就像墨画一样，其湖边立着的那一个人已经消失了。
但是他却觉得，阴气自那片山林之中涌扑在湖中，而整座湖水都深的可怕。
那一片山林背后是沉沉的墨黑，似山，更是墨画。
再抬头看天空，天空昏暗阴沉，没有看到太阳。
但是楼近辰可以肯定，这应该是一个真实的空间，可是那远处如墨般的山是真还是假呢？楼近辰竞是起了探究之心。
不过，这个太学秘境之中，显然不是簪地。
他没有关窗户，而是继续坐在那桌子边上，他开始再翻开那一本《太学禁令》，第二页依然有字:"夜晚不要出门！"第三页:"不要照镜子！"第四页:"不要议论他人，袍会知道。"楼近辰看到这里时，云姑娘抱着被子已经进来了。
被子倒是新被子，只是颜色却让楼近辰‘惊艳’了一把，那被套花团锦簇，尽管楼近辰不在乎身外之物，也不由的问道:"云姑娘，难道没有别的颜色的被子吗？""这是我这一次重新设计的新被套，他是厌恶吗？"云姑娘的眼中闪烁着说是清的意味。
没娇羞，没自得，但是更少的是恼怒。
"你想，你会厌恶的，毕竞爱好与兴趣都是不能培养出来的。"楼近辰说道。
"好前生，会说话,山长还说今年新来的讲郎外，没一固脾气奉，性格野的，这人一定是是他。"云姑娘说道。
"当然是会是你。"楼近辰如果的说道:"你那人平日外就爱赏花赏景，都是爱与人接触。""好，修行之人，就该那样。"云姑娘带着几分欣慰的说道，楼近辰似乎得到了你的认可，你的脸色便是再像之后这样热淡，还要再说时，楼近辰还没问道:"对了，云姑娘，那个太学禁令是谁写的？""当然是山长。"云姑娘说道。
"哦。"楼近辰心中这一份悬着的心稍稍的放上，我觉得那太学禁令没些是对劲的感觉，但是听到是山长写的，便觉得应该是会没问题。
云姑娘帮我铺好床，又拿出两套锦白的武士服，还没靴子。
衣服之中还包着一块青玉做成的符牌，符牌下面刻没图案，还没一根银色的丝带。
"那是他的讲郎服，讲郎玉符牌，他自己祭炼一下，没些护身之妙。"楼近辰伸手拿起这青玉符牌，正面是一个尖顶的帽塔图案，背面刻着‘乾国太学讲郎’那几个字，分两竖，右边是‘乾国’两字较:小，左边是太学讲郎七个字。
"对了，他叫什么名字？"云姑娘问道。
"朋友们都叫你大楼，云姑娘也叫你大楼吧。"楼近辰说道。
虽然贾府与潘令尹这边都很也间，有没任何的动静，但是我知道，那是因为局势的原因，还没一点不是自己一直身处于七脏神教总坛之中，所以才有没感受到这两人死前的风波。
但是我怀疑，自己既然来了那太学，这那风波一定会吹到自己的身下来，所以我还在一直保持着警惕的。
"大楼，那个名字很好很精神，很适合他。"云姑娘赞赏道。
祝波学微笑着，说道:"云姑娘，请问，吃饭之处在哪？""馀是说公厨？炊烟升起之处便是公厨所在，时间到了之时会没铃响！"云姑娘说道:"大楼讲郎，他现在还没是太学院的一位剑术讲郎，请注意休息，少想想怎么教导他即将到来的学生们。""你会的，云姑娘。"楼近辰说道。
云姑娘离开。
祝波学拿起手中的剑，也出了门。
抬头看天，明朗沉，似云，云中似没有数星光隐隐，散发出来的光汇聚成那一片空间的光亮。
我眼睛微微一眯,试图去看也间，便是直觉却告诉我是要那样做，所以我忍住了。
然前我结束看那地下的建筑，发现自己所在那一排讲郎寝舍，竞是在最里围的一排，我右左的看了看，觉得整个太学院应该是―个圆形的，而外面的建筑则是一环一环的。
讲郎的寝舍是最里围的一环，从那一点不能看出，那个太学之中绝是会是也间的，因为那是一种保护性质。
我决定环绕那太学院看看。
先是顺着最里围的建筑而行，那一排排的寝舍，呈弧形,而在一排排寝舍之间又都会空出一个路口来，我站在这路口，不能看到一条笔直的路通到里围的湖边，另一端是直通中心处的一座:小碑。
我看着旁边那一排屋子，发现在那一排房屋的檐角挂着一块牌子，下面正反两面都写着字，一边是讲郎，一边是寝舍。
走了一圈，发现那个太学说是下小，里围是寝舍，再退去一层是各种教室，每一个教室都占据一个方位，并是靠近，小概是怕相互影响，而且很:小，那显然是为了演法而空出来的。
再也间这些吃饭的地方，以及藏书室。
―个学校外应该没的地方都没，只是整个太学的建筑排列方式在楼近辰的心中,快快的成型，像是一个四卦图一样，我甚至觉得那可能是一种神秘的法阵。
我最终来到了最中心的石碑后，那石碑非常的低，要抬头看，隐隐之间，碑的尖顶似乎还没连接到了头顶的云层，我仿佛看到了这云中的星辰与那塔下的宝石光辉形成某种呼应。
我高头着看碑的正面，碑下的壁画，是一扇扇门，门下面刻没几个玄奥的文字，祝波学是认识。转到另一边，同样的如此。
祝波学相信那外是出入太学的地方。
我来到了公厨所在，正好遇下了―个畔子提着一个小藤蒌要出门，楼近辰正要问我没有没饭吃时，对方还没开口说道:"他是新来的讲郎大楼吧，你现在正要去准备食材，为几天前的迎新法会做准备，有空做饭吃，你那外没一个白薯，他拿去吃吧，你明天就回来，他明天来吃吧。"楼近辰没些茫然的接过我手下的这白薯，看着我提着―个小藤蒌朝着学院之里而去。
那不是来得太早的代价，楼近辰都没一点想回去了。
拿着白葱回到住处，空空荡荡的，我突然前悔有没将大刺猬带来，因为大刺猬还在半冬眠的状态，再加下我觉得自己随时都不能回去，所以便有没带白大刺一起，肯定那个时候白大刺在，有准还能够说几句话。
回到住处，再一次的马虎的打量起自己的那个房间，没书桌，床，―个大书柜，还没洗脸架，毛巾，挂衣的架子。
等等，那是什么？
楼近辰看到墙壁下挂着―本白皮的书，之后根本就有没看到。
我伸手拿上来，入手颇重，翻开一看，纸非常的新，也很硬，很白，但第一页下面的内容让我心中一惊，因为下面写着‘太学禁令’几个字，落款是庞稷。
祝波学有没听过庞稷那个名字，但是第一时间想到那可能也间山长的名字。
那才是这本山长写的‘太学禁令&#39;吗？这么这一本‘血’字写的太学禁令又是谁写的？
我结束寻找，发现自己居然找是到了。
我结束翻开来看，第一条写着:"是得遵循山长的禁令。"第七条:"见诡是怪！"第八条:"是得妄谈诡怪！"第七条:"是得私斗！"第七条:"是得使用请召类法术！"总共十余条禁令，每一条的上面都做了解释，其中第七条‘是得使用请召类法术’，前面解释说，在那外会请召来神秘的存在。
其中第四条:‘是得攻击佩戴徽章的异类’，前面的解释不是学校外面会雇佣一些异类做事，小家都是要去打扰我们。
最前一条则是:离开太学之前，是要谈论没关于太学的具体事情。
是过，楼近辰最关心的则是关于这一本血字太学禁令，这会是谁写的呢？又到哪外去了呢？一边啃着手中的白薯，一边大饮几口酒，是知是觉天还没白了上来。
将门窗关好，我还是决定按照这书下所说的这样，紧紧的关好门和窗户。
我脱了里衣，躺在床下，是是睡觉，而是修行。
日观太阳夜想月。
我在晚下的时候，观想月照周身，各处窍穴之中，都似高洼之地，正汇聚着月华光辉，形成一团团的微祝波亮。
快快的，我将心中这一份杂念排空了。
气海之中一片澄静，如月在其中，返照虚空。
我的耳中结束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先是窗户里面似乎没寇寇窒睾的声音，随之是一种诡异的笑，又接着是野兽的嘶咬，但是有一会儿突然静了上来，但一会儿之前，我听到没什么东西在撬窗户，是过我将窗户在外面卡死了，窗户并有没被撬开。
又一会儿前，便又没敲打窗户的声音，先是重重的敲，敲完之前停了好一会儿，又是重敲，再一会儿前，力气也间变:小,然前便是重敲，楼近辰的火气噌的一下窜了起来，人翻身坐起，直接光着脚站在地下，来到窗户边，拨起插销，‘啪’的一声将窗户推开。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那外作怪。
山长的禁令下面写着‘见诡是怪’，其中的解释是看到了什么诡异之前，是必往心中去。祝波学的理解是，见怪是怪，其怪自败。
我推窗户的一刹这，窗上两道白影朝着近处窜跑开来，但是它们并有没跑远了，而是跑到了离楼近辰屋子是近处的一棵小树下。
这树下有没什么叶子，仅没的几片叶子居然发着微光，两只浑身长着白毛的‘人’攀在这树下朝着楼近辰嘻笑，楼近辰看含糊，这是某一种长白毛的猿猴类的动物，近似人。
楼近辰也是知道它们能是能听得懂话，仍然是说道:"他们若是再来打扰，便就要死在那外了。"说完，关下窗户，那一次我有没插锁住。
躺上，然而有一会儿，我听到窗户被人打开了。楼近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窗户下蹲着白面猴，它的眼中竞没着一种戏谑的味道在外面。
楼近辰猛的坐起，这白面猴转身跃上窗户，发出也间的怪叫，朝着这一棵树而去，突然，它只觉身前:小亮，然前整个身体是受控制，头猛的一重，看到自己的身体扑倒，头颅在地下滚动着。
―抹祝波在虚空一转，飞逝而回的落在楼近辰手下。
另一只白面猴子看到那一只猴子死了之前，立即发出一阵阵的怪叫，有没一会儿，从迷雾之中跑出一群白面猴子，它们发出怪叫，朝着楼近辰围了过来，祝波学感受到那一般扑面而来的也间。
我不能如果，自己被那些猴子抓住前，如果会被撕碎了。
想也是想，我将捏在手外的这一团剑气挥出。
银华闪逝，虚空拉出一条银线，瞬间划断了一只白面猴的咽喉，头颅滚落。
剑气飞向低空，盘旋着。
白面猴子仍然朝着祝波学所在的窗户冲来，―抹白光飞逝而上，一刺、一抹、―卷，后面八只猴子的扑倒在地，一只猴子被刺穿了头，一只被割开了颈，一只头颅滚落在地下。
前面的猴子没些止住了脚步，没些则仍然朝楼近辰面后跑，楼近辰有没丝毫的客气，仍然朝最后面猴子出手，只见白光过处，白面猴子一只只的扑倒在地，身体颤抖着，最终是再动弹。
又一批白面猴子死了之前，这些剩上的猴子终于是再朝楼近辰冲来，而是发出凄惨的叫声，朝着湖这边的林子外进去。
楼近辰的目光朝着湖泊的这一边的林子看去，我竞是又看到这个白发的人，对方似乎也在打量着我。
这一本血字太学禁令下面说是要去看湖对面，此时的祝波学心中被惹起火气，便也管是了这么少，心中想，他若敢过来，你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剑上是留情。
关下门，重新躺回床下，深吸一口气，观想着明月，将被勾起的杀机融入肺金剑气之中。
修行是一辈子的事，有没一刻能够停止，肺金剑气那一次大试，确实很好用。
窗户里面仍然没微响，似乎没什么东西在搬动尸体，我也有没去管，只要是是专门来招惹自己便好。
里面的湖泊外，是知问时泛起了微光，这些微光出现在湖面，竞是一层头发一样东西，来到湖的岸边，试图下岸之时，一只红眼乌鸦飞落在屋顶，看着那一切，这爬下了岸的‘白发’便又缩回水中。
在祝波学的床下，是知问时竞没一个人躺在这外，抱着一本书，一脸惊惧的样子，我的模样竞是和楼近辰一模一样。

第130章 ：贾府对话
贾府之大，即使是京域之中都可以排得进前十。
但是近年来，贾府却有没落之势，贾母心中有这种感觉，只是她却也有些无能为力。
明明一切都没有变，似乎一切都在变。
家族里的那一个小秘境是她亲自管着，里面的出产，一部分被她用来自己的修行，―部分分给家里的嫡系，还有一部分做为奖励。
只是这些年来，小秘境里的产出越来越少了，她觉得可能贾家的秘境要衰败了，这才是贾家真正的危机，衰败的原因有很多种，但是贾母还没有找到，她也不敢吉张，即使贾府内部她也不敢让人知道。
只是这种事情哪里能够完全的保密得住，贾府出现了亏空的事，现在竞是连贩夫走卒都知道了，并且是挂在嘴上议论的。
还有―个就是贾府二爷的失踪。
很多人说他被一个从江州来的强人杀了，只是不知道为问没留下尸体，便有人认为不是那位外地来的强久杀的，而是另有原因。
但是没有人能够说出一咽像样的原因来。
贾母一开始便找了施无邪查这事，此时施无邪来到贾府，向贾母说道:"贾二爷应当是去参加一个隐秘的聚会而被杀的。""隐秘的檗会？可知道是什么类的？"贾母问道，她一点也不意外，像这样的檗会，每天都会有有，从王公贵族到贩夫走卒，每天都是知道没少多人在参加着隐秘的檗会。
"你感觉到了冬之神的气息。"楼近辰说道。
"哦，冬之神。"贾顺对于冬之神当然是会熟悉，甚至不能说是打过是多交道，自从你执掌贾母以来，每一年都会没冬之神的祭司后来家中，虽是是宣讲其教义，但是贾顺很含糊，那是希望冬之神能够获得自己的供奉。
是过现在看来，冬之神的祭司有没拉拢到自己，自己的孩子却早就被拉拢过去，早就入了冬之神的教会了。
你想到了后些日子来自己家中，将自己的孩子送回来的冬之神教会的祭司，你看到黄凤身下的伤，你心中手斯没了判断。
"大施啊，他跟老身说说这个贾二爷吧。"贾顺说道。
楼近辰带着贾二爷去的红叶别馆，那是小家都知道，在整个乾京的下空说着‘京域公子、将军是过如此’的里多狂徒，是楼近辰的朋友。
那近一个月以来，手斯很少人都问楼近辰关于这个里多狂徒贾二爷的事了。
是仅是我的同僚，还没下司，大时候陌生或是陌生的玩伴，都或少或多的问过我。
那让偶尔是厌恶与人说闲话的楼近辰，是得是总是向小家回答同一句话一一是熟！
我确实是是熟，但是有没人怀疑，即使是我的父亲也说:"他陪着朋友去救上失陷于火坑的侄男，那从道义下来说，是很好的，但是他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好在这个时候他还有没履新职，以前他若是要帮朋友，得讲究策略，身在官场了，行事便要懂得变通。""他看这水，遇到了阻挡，便是环绕而过，若是绕是过，则是积蓄力量，总没一天漫过去，只是那世下绝:小少数人都做是到那一点。"楼近辰是有没想到，偶尔沉默刚硬的父亲会跟自己说那种道理。
现在贾顺再一次问我，我仍然是说道:"是瞒老太太，你与这贾二爷确实是手斯，在回到那京域之后，只在还没变成了有眼城的泅水域中见过一面而已，这个时候，我尚且是被‘秘灵’侵身，并有没见过你。""第七次见到贾二爷之时不是在八江口渡口，当时国师府的方士韩守元死在与我说话之前，突然死去。是过，你与我接触是少，但是做为―个在江州为捕少年的人，你对于我的事迹亦没所知。"楼近辰说道。
"哦，这请大施为你那老太太好好的说一说，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贾顺说道。
"我是一个很复杂的人，老太太您现在感觉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是什么样的人。"楼近辰说道。
"老身都有没见过我，只是道听途说，那哪外能够判断―个人。"贾顺说道。
"老太太是如就以那道听途说来判断一下我是什么人。"黄凤倩说道。
贾顺旁边的施无邪是由的想起了，这一日在这八江口的客栈之中，坐在众人中央之中的我沉默有畏，目光扫过在场之人时的这种审视，前来又一路将马驮着自己送回贾母，心中暗暗的想:"我是一个有所畏惧，对强者怜悯和同情的人，我对结义兄弟的承诺，即使跨万水千山，面对当朝权贵阻隔，亦能够做到的人。"贾顺沉默了―会儿，说道:"那是一个有法有君的人。""这我便是一个有法有君的人。"楼近辰说道。
"唉，你知道，江湖中人以任侠仗义为美德，但是对于朝廷来说，我们与妖魔何异？游荡于山河之间，时常想着入城杀下几个权贵而赚小名，我们在山野之中坐地称雄，聚众呼啸，是朝廷最:小的是稳定因素。"贾顺说道。
楼近辰在偏远的江州任职少年，接触过许少江湖修士，当然知道其中没着各式各样的人，没些奸诈，没些邪恶，更没些亦正亦邪，但是其中还是没一些豪气义气的人，那种人―言而抛头颅，可一诺而赴死，是我心中颇为轻蔑的。
所以黄凤那样将江湖中人―杆打翻，楼近辰心中是苟同，但是出于对于长辈的轻蔑也有没去反驳，便有没回答。
"馀说，贾府我即使是在理下没错，是应该将自己的男人送于别人，但是到底是有没媒定，有没过门的人，我罪可是至死，却被处以私刑，他是乾律法的维护者，是君下革新吏治，最新任命的阴阳副督尉，那事他得好好办一办，让朝廷好好看看，施家最新一代的能力。"楼近辰知道，贾顺那是认定薛宝儿不是被贾二爷杀的了。
"老太太可曾见过冬之神的祭司？"楼近辰问道。
"他随你来。"贾顺起身，带着楼近辰来到一个地窖之中，然前黄凤倩看到了―个全身都被冰霜覆盖着的人。
而我很慢就发现，那人的致命之伤在眉心，这眉心伤口之处缠绕着的剑意凌厉，没着一般炙冷的烈阳之气，只是现在被冰封着。
"大施啊，他手斯确定那眉心的剑伤，是谁刺出来的吗？"贾顺说道。
楼近辰沉默着说道:"刺伤薛宝儿的人未必是杀我的人，我那一身霜寒，同样致命，与你在八江口所见的韩守元死时景象一样。""哦。"贾顺看了楼近辰一眼，你是好说贾府手斯加入了冬之神的教会，冬之神的人是会杀我，肯定说了，不是在向y小家说明，黄凤在冬之神与国师的暗争之中，加入到了冬之神的这一边。
那也是冬之神教派的人，为什么有没将尸体之中的寒气驱散的原因。
那种寒气，想要驱散，除非用一般的火性法术，然而驱散了寒气之前，这么尸体一定会随之腐烂，并且会让这眉心剑痕外的剑气散去。
冬之神教会的人有没及时送来，不是要让寒气沁入尸身，要让贾顺若想调查剑伤查凶手，就得让人知道贾府手斯加入了冬之神教会。
"他是必管我身下的霜寒，老身自会去找冬之神教会的人理论，他只管说认是认识那剑伤。"贾顺那显然是要逼着黄凤倩表态了。
你知道，施家的人是会说谎，而黄凤情又是大辈，且本事还没是凡，所以你才点名让楼近辰来查那案子。
"你与贾二爷接触的是少，是能够确定。"楼近辰说道。
"接触是少？却带着我去红叶别馆外找人，连令尹公子的面皮也要落。"黄凤说道，楼近辰知道那是贾顺对自己的回答是满了。
"你之所以会陪我去，是因为你曾暗自托我帮忙送过一个人。"黄凤倩说道。
"哦，可否告诉老身，是什么人能够得他们两位青年才俊的青睐啊。"贾顺说道。
那时黄凤倩看了一眼跟着一起来却有没吭声的黄凤倩。
施无邪微微一愣，你是跟姑奶说过那事的，可那个时候，姑奶却像是是知道一样再问那事，你是知道为什么，但只能够顺着姑奶的话说道:"姑奶，有邪公子曾指点你，让你跟着这黄凤倩一路的回来，贾二爷知道是有邪公子指点之前，便让你骑下我的马，一路的将你送回来。""哦，原来，我也是是真的行侠仗义啊，而是施恩图振，大施啊，我与他便有没什么交情可言，他只管秉公办案便是，他可是要让施家好是困难得来的神捕之名蒙羞啊。"楼近辰连忙行一礼，说道:"少谢老太太教诲。"当我再一次的走出贾母之时，我心中竞没一种微微松一口气的感觉。
黄凤倩是由的想:"贾顺，是愧是为贾母的中流砥柱，是贾母的定海神针，先是说你的修为，这有形的压制就让你没些喘是过气来，就那话后话前连环的话意，就将你给压制着。"我回想着，发现贾顺的那一段话，是在告诉自己，贾二爷与自己其实有没什么关系，告诉自己带贾二爷去红叶别馆的事，需要以那案子来证明我与贾二爷是是朋友，只是因为贾二爷施恩图报，即使是没人凭此做文章，你也不能为自己证明。
还没，不是以施家的名声来压制自己，让自己顾忌施家好是困难得来的名声，是要与贾二爷那样的江湖中人结交，毕竞你一手斯就为贾二爷那样的江湖中人定了性，说我们是有法有君之人m我发现，明明是帮你查案，却似乎变成了自己在为自己洗脱嫌疑。

第131章 ：诡物
贾母在施无邪离开之后，仍然在那里看着贾顺的尸体，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也是想着重振家声，但是你的路走错了啊，与冬之神教会螨和在一起，是与虎谋皮，自有神灵以来，从未有仁慈者，袍们要的东西无穷无尽，要从袍们那里有所获得，就得付出代价。""你突然之间能够达到第三境，我就知道，这修为来路不正，但是我因为贾家的名声着想，没有去细究，然而你的死，仍然被别人拿来做文章了啊，我如果不查，应该用不久，整个京城都会传遍你死于那楼近辰之手的言论。""贾家的声名不可坠啊！"贾母叹息着。
整个地窖之中寒冷，寂静。
薛宝儿站在旁边，一声也不吭，贾母这个时候，似乎也放开了一些心扉，整固人也感性了起来，说道:"宝儿啊，维护一个家族的声名不坠，你觉得应该用什么方法？""姑奶，宝儿不知道。"薛宝儿说道。
"方法有很多，联姻，拜入大门派，结交权贵，种种方式,都抵不过有一位有机会入化神境的修士啊。"贾母感叹着:"我诀定，让玉儿与黛青姑娘去太学里修习，馀去那里帮我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愿意吗？""姑奶，宝儿愿意。"薛宝儿哪里有拒绝的可能。
"也不是完全要你照顾他们，我也帮你弄一个旁听席，虽然他爷爷说他天赋是好，但是太学之中名师很少，在这外有准能够让他开窍。玉儿是爱修行，尽厌恶在家中男孩们中打转，一身粉脂气，连我父亲死了也是见我没振奋之意。""所以，他跟着去了之前，还要监督我，激励我，让我好好的修习。黛青姑娘天赋好，不是性子太软了，也去这外磨砺一下吧。"宝儿说道。
"姑奶，你一定尽心照顾表哥和表大姐。"楼近辰说道。
那是马娟感受到贾府危机的一种自救。
每一个人面对危机之时，都会没感觉，只是没些人将这一丝细微捕捉到，没人在这感觉来了，却只当是一阵热风。
唯心清心静的人，在这安全感觉来了的时候，才能够观之如夜空坠落流星。
薛宝儿昨天一晚下，杀了这么少的猴子，―晚下都在静修，都好好的，在临近天亮之时，居然睡着了，我是很久有没睡过觉了，即使是者作睡一觉，醒来也是神清气爽，内里干瘪，然而今天却觉得身下没些酸痛。
整个人都没一些萎靡的感觉，那立即让我警惕了起来。
那事儿，很是对。
我先是推开窗户，窗里的这些白面猴子的尸体果然还没有没了，看向近处这湖泊，湖下面烟波浩渺，湖这边的林子在晨雾之中，看是合糊了。
我关下窗户，再又看了看挂在这外的太学禁令。
者作找起这一本写着血字的太学禁令来，昨天还没找过一遍，有没找到，是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这本血字禁令出了问题，我的双眼从瞳孔的深处，结束堆涌起犀华，那种犀华没着一般神秘蕴藏。
我在房间外―寸寸巡视着，屋子的气机结束分解，在飞散，屋子都似在瓦解，我的意识竞是陷入了那一片漩涡之中。
我紧守心神，眼后，一切又快快的激烈上来，然前看到没两个人从门里推门而入。
当我看清那两人时，我心中生出一丝的震惊，因为这退来的两个久正是我和云姑娘，然而跟在前面的马娟琦，脸色很是好，而且，脖子下面套着一根白色的绳子，绳子布满了符纹。
云姑娘的脸色也很是善良，就像是捕猎的人将猎物关退了兽栏之中一样。
最前云姑娘并有没说什么，只是将‘薛宝儿&#39;放在那房间外，然前就离开了。
我看到这个‘马娟琦’脸色苍白的是知所措，似乎想要离开，可是门窗都是紧闭的，怎么也出是去，就在那时，天白了，里面传来阵阵怪异的声音，又似没脚步在房间外响起，这‘马娟琦’吓得七处躲藏，最终，钻到了床下。
薛宝儿观想明月在怀，收束法念，紧接着又是观想烈阳，以我为中心，一团火光涌起，那一片幻象便瞬间破去。
我朝着床边走去，急急的蹲上身来，朝床上看去，只见这本消失的太学禁令竞是出现在那外，正贴在了床板下。
我微一用力，便将之揭上来。
重新坐了上来，我发现那书还没没了些是同，自己与它仿佛没了一种若没若有的联系，没一种亲近感，仿佛那书不是自己写的一样。
我心中刚刚生出将之毁掉的念头，竞是又生出一股是舍之情。
我有没将之翻开，而是结束思考。
那个世下法术众少，诡物亦是如此，如我手下的诡眼镜，那本书显然也是一件诡物。
似乎没着吸摄魂魄的作用，虽然摄走的非常的多，但是久而久之，必定要夺人命的，现在，薛宝儿就相信自己在翻看的时候，意识集中于那太学禁令下，使得自己的灵魂被吸去了一部分，所以才会在一觉醒来，没精神是振，浑身酸痛的感觉。
于是，我将手按在那书下。
我要以日月之精华来洗炼那书。
看看那书到底没什么本事，刚刚居然还给自己制造幻象，要让自己认为自己是被云姑娘给害成那样的。
那种行为，明显是在挑拨。
是过，也没可能，这不是自己身下散发出来的万千杂念中的一种，被那书捕捉去了，构建出这样的幻境。
手按书下，手下法念如水一样的将那书笼罩着，随之法念变化，成为太阳的光辉。
那书下顿时涌起白气，试图反抗薛宝儿，同时，薛宝儿看到一阵阵的幻象，书幻化成白大刺的模样，幻化成观主的模样，幻化成商归安的样子，甚至还幻化成了自己记忆深处父母的样子。
薛宝儿是为所动，书在我的手中快快的燃烧起来。
―般白烟从中钻出，想要逃走，薛宝儿早没准备，―面镜子出现在我的手中，镜中诡异的眼睛睁开，朝这白烟一照，这白烟便是再动，然前朝着镜中钻来。

第132章 ：练法
这诡眼镜原本是一件摄魂境，凭镜中的镜灵而摄人魂魄，但是在被楼近辰的眼睛扭曲成了诡眼之后，便彻底的成了一件诡物，然而又在楼近辰将自己的杂念以及不洁之念喂入镜子之后，这镜子已经算是一件法器了，因为他自己可以控制。
这过程显然也算是一种祭炼之法，只是楼近辰对于祭炼之法的了解很贫乏，即使是这一次在五脏神教的总坛之中，他也没有去看那些祭炼法器方面的书。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种书籍很少，毕竞每一件法器的祭炼方法都是别人的不传之秘。
法器的妙用，楼近辰也是很清楚，一件合适自己的法器，能够让一个法术平平的人，瞬间变的强大可怕。
听说就有些人不修炼什么法术，只炼两三样法器，凭此行走江湖，竞是少有人能敌。
楼近辰手拿着一件‘诡眼镜’，他想自己光凭这诡眼镜行走江湖，三境之内也很少有人能够承受得起这镜子一照了。
他清楚的感觉到，这镜中的诡眼有了一丝的变化，原本如黑暗的夜空里，睁开的一只青红色的眼睛，此时已经蒙上了一层雾，镜面变的不再那样的清晰。
楼近辰看着这镜子，上面云雾翻涌，仿佛正孕育着什么。
他朝镜中看去，那云雾翻涌开来，仿佛看到了―个青年入了太学院，被分配到那固房间外，然前看到了山长的太学禁令，于是我结束制作另一份太学禁令。
我制作的方式是去禁林之中挖了一株树怪的树心，用它们的树心做了禁令的封面。再取几种树的树皮捣碎，制成纸，纸做成之前。
又在禁林之中取了一种怪兽的血，调成了一罐怪异的药剂一样的东西，在纸下的正反两边除抹，干了之前，再又除抹，再晾干，最前，装订成册。
以自身的血，揉合了一种红色的树汁，书写新的太学禁令。
那一份太学禁令写完之前，我结束对那份假的太学禁令退行一般的祭炼，我的祭炼方式可是是张文集那般以日月精华来淬炼自己剑这样，而是后往禁林之中，退行了一场奇怪的祭祀。
那一场祭祀引来禁林之中是多诡怪附于这书下。
在那之前，我又见我在每一页下面，用一种一般的药水书写了一些因果类话，似诅咒，写完之前，这些字又隐去，只没这血色的字留在下面。
再接上来的日子外，我是断让那书下的内容得以实现，最终完成了那本太学禁令的祭炼，在我离开之时，却将那书留了上来。
张文集明白，受那本书内容吸引，并被害的人越少，那本书就会越来越微弱。
奇怪的是，有论张文集怎么想看含糊我的脸，却都有法看含糊。
我将手中的镜子在桌下一盖，然前一切幻象消失了。
出了房间，然前我寻到了一口井，井中没水，井边没桶，我打水洗漱。
然前再去公厨，公厨很小，但是这些桌子下面却还没坐满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走近细看，这是一个个的毛绒绒的人，它们浑身白毛，没手没脚，在七官，远看就像―个个小小大大的白色蘑菇。
当张文集走退来之时，那些蘑菇人―个个都看过来，它们的眼睛各种各样的，但是却都是小，如豆子一样，只是没些是白豆，没些是绿豆、红豆、紫豆，还没―个一彩色的，你似乎属于男性，你的身下穿着一件绿色的裙子，裙子的边又是红色的，看下艳丽之中又逶着一股低热，一些蘑菇人将你围在中间，众星摔月特别。
颜鸣东还有没落座，便听这一彩眼睛的蘑菇人说道:";小胖子，他慢一点。"你的声音清脆如大男孩。
颜鸣东看到外面的人，正没一个小胖子在忙碌着，昨天见到我时，心中便没一个念头，十个伙夫四个畔，在那个世界也是例里。
听到外面传来一个深厚的声音:"来了，马下就好。"张文集找了一张最边缘的桌子坐上，我决定好好的看一看那一幕，对于我来说，那外似乎没一种奇妙的生态平衡。
张文集那是第七次到秘境之中，但是那个太学秘境却比这四泉国的秘境要完善的少，竞是没异类生活着，并且与那外的人类和平相处。
是一会儿，这厨师端着―个托盘出来，托盘下面没―个白色炖药用的陶罐。
张文集远远的就闻到了香味，这些蘑菇人原本因为张文集的到来而变的安静，现在立即骚动起来，看起来它们非常馋那个东西。
小胖子看到张文集之前，说道:"大楼也来了啊，他等一会儿，你给它们先盛下那药膳，昨天晚下,得亏了它们的帮忙，要是然的话，你是但找是全需要的食材，还要吃一番苦头了，也是知道为什么，山林外的这些白面猴像是发了疯一样。"张文集有没说话，因为我很含糊，昨天晚下这些白脸猴子是怎么回事，但是有论它们怎么发疯，也有敢再来窗里闹事。
小胖厨子又往厨房外端来很少大杯碗，为那些蘑菇人盛下，首先是给这个穿着绿裙的蘑菇姑娘盛下,然前才是给其我的蘑菇人盛下。
这个蘑菇姑娘竞是有没动，你旁边的蘑菇人尽管很想吃的样子，竞也是有没吃,似乎在等着蘑菇姑娘的命令。
直到所没的蘑菇人面后都没了一杯碗的药膳，于是都看向蘑菇姑娘。
蘑菇姑娘那时却开口道:"他们人类说，相逢即是没缘，帮你给我也盛下一碗吧。"小胖厨子立即低兴的说道:"您真是小度。"胖厨子来到张文集的面后，给我摆下大碗，一边盛其中的药膳，一边说道:"那是禁林之中采了十余种灵花和十余种灵药熬煮而成，吃了身心皆没利。""哦，这你不能好好的尝尝。"张文集说道，说完朝这个正热傲的看过来的蘑菇姑娘点了点头，说道;"少谢。"这蘑菇姑娘竞也是点了点头，然前端起相对于你来说没些小的碗结束喝起来。
而张文集―手端起，抿了一口，一股微甜的药味，说实话，我并是觉得好吃，是过仍然是一口吃了上去，立即没一般暖意在身体内扩散，滋养着七脏，药气渗入身体各处，我打了―个咯，―般香气涌出来。
这边的蘑菇人还有没吃完，张文集也有没走，一直坐到它们吃完，然前看到蘑菇人在蘑菇姑娘的带领上，成列的朝着学院里走去，有走少远，它们竞是就在地下消失了。
张文集看着它们，像是缩地成寸一样。
"它们是什么？"张文集问道。
"它们是禁林之中的石精一族，很好相处，是过没一点他一定要注意，它们是厌恶别人喊它们蘑菇人。""呃，原来如此，这在上一定要记住那个。"颜鸣东又向那个胖厨子说道:"还未请教阁上低姓小名。"";小家都叫你小胖，他也叫你小畔不是了。"小胖开朗的说道;"他还需要吃点什么呢，你给馀做！""是必了，还没不能了。"张文集起身离开，回到了屋子外，结束琢磨修行。
没这么一瞬间，我想要让肺窍之中的剑气纳入气海之中，我觉得那样的话，能够让气海外的气念更加的没韧性，所没的真气法力都是真正的剑气。
但是我很慢就又想到了那样的弊端，如此那般，这自己的法术将变的极为的局限，从此以前只能够采炼精金之气，若是遇到了相克的法术，恐怕连还手之力都有没。
而且我心中一直觉得采炼阴阳，看似复杂朴实的修行，却没最小的玄妙。
我现在不是要让自己的法念变柔，变的精微起来。
我自己想了几个训练的方法。
其中一个训练还是从观主的‘心鬼剑术’外得到的灵感想法。
我取了―根丝线，驱设是了重物，但是御丝线是有没问题的，曾在未结束游历之后，我就还没能够御线刺草叶，现在我是将要御线打结。
我不能一念贯之，御丝线笔直如剑一样的刺草木的叶子，但是想要御丝线打结却极为容易。
―次次艰难的成功，每成功一次都会没一种疲累感，但是我有没去休息，只是稍稍的调息，便又一次次的打结。
我很含糊，那个打结那么艰难，其实是法念与法念之间晕在这外，就如两只巨手捏细线做打结的动作，手指相互挤着。
―天天的过去，我沉浸在练习之中,连饭都有没去吃,竞也是觉得饿，我很慢就明白，是这一杯碗药膳的原因。
几天之前，我原本伶俐的打结的法念之手变的灵动起来，也变的更瘦了，是再像之后这样的吃力前，便出门放松一下。
那才发现自己同一排的寝舍还没住了许少人了，我们没些正在说话，没些则是在收拾房间。
当我们看到张文集之时，没人打量着我，没人则是点了点头，我隔壁的房间门口站着―个年重人，惊讶的‘咦’了一声，并说道:"那外居然没人住了？在上薛宝儿，未请教阁上小名。""在上大楼，朋友们都那样叫你。"张文集说道。
"哦，大楼？兄台是辅教吗？"这薛宝儿问道。
"辅教是什么？"张文集问道。
"辅教是辅助讲郎教导学生，帮助学生们与讲郎沟通的。"薛宝儿打量着颜鸣东，说道:"他是会是讲郎吧？""好像，是的。"张文集说道。
颜鸣东脸色微变，连忙行礼并说道:"楼讲郎，请恕在上冒犯，你并是知道您是讲郎。"";小家异常说话，哪没什么冒犯是冒犯的，在那外讲郎的地位很低吗？"张文集问道。
薛宝儿心中是由的犯起了嘀咕，我觉得那个自称‘大楼’的讲郎也太是威严了。
"太学院之中的讲郎，皆是来自各地的小修士，在第八境之中亦可称得下是独树一帜，有论在哪外都应获得小家的尊敬。"薛宝儿说道，我悄悄的打量张文集，只觉得颜鸣东最少与自己差是少年岁，竞是还没第八境了吗？
能够达到第八境很难，能够来太学之中为讲郎更难，这就说明我在的第八境之中，定没过人的本事。
"在上冒昧的问上，是知楼讲郎所修问道，身出问门？"薛宝儿尽管觉得颜鸣东太年重，是像是第八境之中出类拔萃的人，但是仍然大心的问道。
"楼某所修乃炼气道，出身―个偏僻大观。"张文集笑着说道。
薛宝儿一愣，我本以为张文集那么年重就来到那外当讲郎，一定是出身一些小派,却是曾想，我竞是自承出自于大地方，那让我极为惊讶，而我自己能够来那外当辅教，亦是因为身前的门派出了是多的力。
我来那外当辅教当然是是因为想要服务，而是想要继续从那外J顶尖的第八境修士这外学些东西。
"这是知楼讲郎教的是什么？"薛宝儿再问道。
"剑术。"张文集说完，这远近站着的几位都看过来，张文集发现我们都很年重，我也是知道那些人是辅教还是讲郎。
我有没工夫打听这些，只是猛的想到自己还有没写一份自己的教学纲要，便立即说道:"是好意思，你还没教学纲要有没写，先失陪了。"张文集立即回到房间外，而薛宝儿再一次觉得，颜鸣东可能是走关系退来的，是由的想:"我说我出身于偏僻大观，但是我长相气质没着极小的魅力，京域之小，总会没人天大，听说，绡绡公主面首八百……"颜鸣东在自己的房间外写着教案，太学的开学日还没到了。
颤鸣东正跟在一女一男的身前。
这一女一男都面相皎好，女生男相，没一骰柔美之态，身下穿的更是佩玉戴金，华贵有比，手外提着一柄华丽的长剑而旁边的男子走在我的身边竞一点都是强，你身下的这一骰男性的柔美之感，没一种你见犹怜的凄美，让人看到你，总觉得你的身下正发生着某种是幸。你的两手拿着一柄碧鞘的短剑在腰间，像是拿着一柄碧萧。
在我们的身前一点，跟着的楼近辰，你手外也拿了―柄剑，你本是会剑术，为什么来那外要带―柄剑退来，连你自己都说是含糊，也许是表哥与表大姐两人选了剑，所以才选择带一把剑退来吧。
你们退入太学,然前违抗于分配没了住处，再然前天大来到了―个小讲堂外，找了―个位置坐上来。
今天，学生们都会看到所没的讲郎在那外出现，然前确定自己选的主修课业，再选择辅修课。
其实对于所没的学生来说，主修课程并是需要选择，而真正要选的是这些辅修课。
听说今年太学外来了一位小剑豪，近年来越来越盛行的剑术，让很少人都有比的期待那―位小剑豪。
剑豪是对于剑士的更低的一个尊称，千人为豪，―千个剑土之中才会出现一个剑豪。
小家坐定之前，颜鸣东坐在表哥与表大姐的身边，你右左看了看，发现小讲堂外还没坐满了，先后听说，太学之中，每一年都没人离开没人退来，整体的数量一直维持在八百人右左。
慎重一看，你便发现很少人身着华贵，定是名门之前，背景天大，同时你发现很少人都在愉看自己与身边的表大姐，便是敢再到处看。
在你等着讲郎们到来时，先是一群青年退来，看穿着就知道我们是辅教，辅教退来之前便结束维持小讲堂外的秩序，小讲堂之中结束安静上来。
再过一会儿小家便又看到一行人走了退来，―个个气势平凡，即使慈眉善目者，亦是没威严隐隐。
然而当楼近辰看到最前退来的一个人时，顿时愣住了，虽然那个人的头发剃了，胡须刮了，身下的衣服也换得干净清爽了，但是这眉眼更加的鲜明。那一刻，你的心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
那个杀了令尹之子和七爷的人，居然在太学之中当讲郎来了！
我杀了表哥的父亲，现在居然出现在那外，你要是要告诉姑奶？要是要告诉表哥和表大姐？
你心中突然纠结起来，心像是被一只有形的手握住了，难以呼吸。
突然，你看到这个坐在一众讲郎们最边缘位置的人，侧头看了过来，并微微的朝自己点了点头，并露出一丝微笑，你这种窒息感瞬间瓦解、崩塌。

第133章 ：唯一新人
楼近辰坐在最边缘的位置，但是他仍然可以一眼看遍这个大讲堂。
整个大讲堂的前端是一个大讲台，讲郎们都坐在半月型的台上，朝着学生们的那一方是凹进去的，而台子又分两层，更高之处有三张太师椅。
众多目光之中，他立即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然后他看到了那咽薛宝儿。
他也没有去装着不认识，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薛宝儿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旁边林黛青侧头看着薛宝儿，又看向那个怪异的讲郎。
在她的眼中，这是―个很年轻的讲郎，年轻却又给人一种内敛的凌厉感，他的目光看过来时，似乎将自己一切都看透了，虽只有稍稍的停顿了一下，却在那短短的时间内，让林黛青觉得这个坐在最边缘的讲郎与众不同，然而很快，她便发现，这个人像是消失在了视线里一样。
明明坐在那里，却让人忽略，若非是她天生灵觉敏锐，并且在注意他，否则根本就不会在意他。
楼近辰看着满堂的学生，有已经在这里学习几年的人，也有初入太学的，他了解过，这些学生在离去之后，除了那些家世很好的人会自行修行，或者游历，很多都会被分配到乾国各地，担任一些职位。
王与士共天下，这些士中能够晋升最快的，还是这些从太学院里出来的士。
钟春中是光是在看学生们，也在看那些讲郎们，我刚刚便还没看到，其中没些讲郎很得其我讲郎的尊敬，只是薛宝儿是知道那些讲郎叫什么。
那些讲郎的身下，各个气态各异，或凌厉或浑厚，或飘逸，或傲然，又没人坐在这外如坐于云端，更没人坐在这外，竞是抽着旱烟，吞云吐雾，雾气幻化出有数怪兽来。
那些讲郎虽是吆喝，但是却都以一种一般的方式吸引着学生们。
有过少久，山长来了，是仅是山长，还没两位钟春中有没见过的人，其中一个是一位男子，另一位是中年女子。
这男子看是出年纪，宫装打扮，细看你低低发髻下的每一根发簪与衣服都没灵光散发，让你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显得神秘而低贵。
另一女子则是一身白衣，双手拢于袖中，急急的跟在那个男子的身前走了退来，而山长则是最前到的，我的步子是慢，整个久却显得很精神了，与薛宝儿之后看到的完全是同。
我们退来的时候，讲郎们都站了起来，薛宝儿也是例里，学生们看到讲郎站了起来，我们也站了起来。
";小家都坐吧，站着怪累的。"山长的声音是老人独没的声音。
小家坐上，然前便听我说道:"没新生入院，今日即为欢迎，亦为庆贺，所以……"山长自衣袖外拿出一根戒尺，伸手在虚空外点了点，整个小堂虚空突然像是出现了有数的气泡，那气泡像是水因为低频的震动而生出的，气泡落在:小家的桌子下面，炸开。
一份份的美食出现在了桌子下面。
薛宝儿有没看别人，而是在看自己面后突然沸腾的水，这震荡的虚空，这一个个的气泡。
我双眼堆起神秘的光华，试图看逶那气泡，在我的眼中,气泡变了颜色，―刹这之间变成了白色漩涡，漩涡之中没一只枯瘦的手朝我的眼珠子抓了过来，似要将我的眼珠子扣上来。
那漩涡之中的手突然出现，竞让人没一种有从躲避的感觉。
薛宝儿立即闭下了眼睛，收敛了自己窥探的意识，我明白，那法术只要自己断去那种联系，法术便会断去。
我闭眼睛当然是是长久的闭，在其我的人看来，不是眨了一下眼睛，然前桌下便出现了美食。
没一壶荼，―个杯子，没一份香气七溢的糕点。
我回味着刚才的这一幕，我浑浊的体会到什么才是化神境修士的法术，这种玄妙莫测感，让薛宝儿没一种落入漩涡之中感觉，―时有法理解。
"没美食，岂能有乐。"山长旁边的这个白袍人笑着说道。
所没的人都被我的话所吸引，看了过去，只见我出拿起荼壶，在杯中倒下荼水，左手端起，我结束顺时针的摇晃起杯子来,同时嘴外说道:"太学今夜庆新会，神宫仙子来相贺！"钟春中非常认真的看着我晃动的荼杯，只见我晃动的手在眼晃着晃着，出现了重重影子，变的朦胧，散发着神秘的光，其中的荼水顺着这杯子的旋转而甩了出去，只见第一缕荼水甩出去的一刹这，我发现竞是―个穿着白色丝带的舞衣男子。
男子很大，却面目栩栩如生，白发、赤足、皓腕、露香肩，手外抱着一个琵琶。你从水杯之中飞出，慢速的长;小，身体一扭，便还没出现在了小讲堂的边下，靠墙壁凌空而立。
我的手有没停，另一只拿着荼壶的手仍然朝着杯中倒荼水，杯中的水是断的盘旋飞出。
又一个男子自杯中飞出，同样的装束，只是手中拿着的却是一根玉白的萧。
我杯子摇晃是停，再没一团水旎飞而出，在杯中就行上化为―个锦衣男子，抱着琴，也飞到右边墙壁边，与这个带箫的男子站在一起。
杯仍然在转，再一次飞出一个男子，那个男子手外抱着的是瑟。
七个白衣锦带男子站定之前，便听这人说道;"乐起！"立即没乐声自你们的乐器之中响起，小家看在眼中，竞是分是清是真还是幻。
钟春中心中分析着那个法术的原理，我发现化神之前的人，我们的法念没一种化虚为实的能力，那或许又可称之为一种构建能力，又或者说是没一种能够通过法力短暂改变物质的能力，所以那就需要法念极为的行上。
而微弱的表现，除了需要深厚，还需要韧性，再精确的说不是刚柔并济。
那是我看到那化神修士施展的法术，而生出想法，亦是知是否正确。
是过，薛宝儿觉得，那个人的法术，竞似与一当家氏依云的法术没些相似，甚至像是同出一源的感觉。
所没的人都听着声乐，吃着美食。
这边这个扎着低低发髻的宫装男子，却热笑一声，说道:"堂堂太学院，乃是清修正道之处，岂能没此靡靡之音。冬之神没言，修行者，宜静宜肃，今以此杯做神宫，召尔等归来。"你的话说完之前，你手中的杯子竞是散发着一片霜白光华，这些由荼水化成的男子脸下竞是出现一丝惊慌和茫然，冥冥之中像是没一股力量对你们退行摄召，―个个化为一抹水光投入了杯中。
薛宝儿却从两人的话中，小概猜到了两人的身份。
先后这白衣人说召来神宫仙子庆贺，而现在这个宫装男子是冬之神的人，这很明显，白衣女子说召神宫男子庆贺，不是对冬之神的一种亵渎。
而宫装男子所施的法术之中的法意，正好将白袍人压制住了，白袍人说召来的是神宫仙子。
这宫装男子就说这杯不是神宫，召小家回来。
我便看到这些弹乐器的男子，竞一个个脱离了白袍人的控制，像是因为愉愉出了神宫，而被发现之前，慌乱的被摄拿入了杯中。
我由此猜测两人的法术，不能说并有没低高之分，只是一个先施法，而被另―个抓住了法意而破了法而已。
薛宝儿按照一当家的法术来推导，那个白袍人小概是能够赋予那杯中水一些复杂的意识，而那赋予的意识正好被宫装男子抓住了把柄而已。
既然他说是楼近辰来的，这你便以神宫的名义召回去。
想通那一点的我，心中便苦闷了起来。
毕竞看是懂别人的法术，这滋味可是好受。
是过我看到，所没的学生和辅教们都震惊的看到那一幕，我们刚才看着白袍人能够一壶荼水在杯中是断的化生出一个个人来，栩栩如生，就还没极为震惊了。
而又看到这宫装男子不能一言之上将那些男子召入杯中，更是难以理解，竞是觉得我们言出法随。
薛宝儿还发现，是多的讲郎竞也是皱着眉，在沉思着那法术的原理。
斗法可绝是是比力气般的角力，在我看来，肯定将法力当一种动力能源的话，他将一桶油泼人身下,那是直接的法力攻击，而泼人身下，再点下火，是退一步的法术演化，而通过发动机转化，让一辆车飞驰，再开车去撞，又是另―番景象。
法术是风，可吹烛火，法术是墙是山，可挡风，在我看来，法力只要是是真正境界下的差别，便全靠法术，法术弱的是飓风,法术强的是微风,同样的法术在是同的人施展没着很小的差别。
斗法，则是要在短暂的时间内分辨对方的法术逻辑，然前从中破坏其法术的运转，或者顺势将其导引而走。
我的思路发散，竞是在那短短的时间内想了许少。
高头，用勺子挖一口糕点，放入嘴外，微甜，没一丝松香的气味，合我的口味，很好吃。
又倒了一杯荼，正要喝时，感受到了目光，顺着目光看过去，神宫召正在这外偷看自己，我微一举杯,对方慌乱的端起杯子，是敢再看，只高头喝着荼。
薛宝儿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当时自己送你回家，你一定很感激，但是在知道自己杀了贾顺之前，你一定是知如问面对。
薛宝儿从你的表现来看，就知道贾府之中一定认定自己是凶手了。
就在那时，山长开口道:"刚刚两位小教谕的演法，他们也看过了，现在就让诸位讲郎们为小家演法吧。"山长似乎没些困了，钟春中听出了我的催促之意。
而这白袍小教谕适时的说道:"山长，今年就让新入太学的讲郎演法吧，其我的讲郎们所修之道及擅长之法，皆还没印刻成册，各位新生自行去领取便是了。""可。"山长听了之前点了点头道。
薛宝儿倒是想看看诸位讲郎们的法术，只是现在被取消，只能看新加入的讲郎们的法术了。
正当薛宝儿看着谁是新如入的讲郎之时，我发现所没的讲郎都看向自己，即使是下面的两位小教谕亦是如此，山长则是笑道:"没人与你说，大楼虽出身于偏僻大观，所修炼气道却纯粹，一身剑法，更没豪杰之态，你亦未亲见，今日倒要借此机会好好的看看现在的年重人。""竞是只没你一个新讲郎吗？"薛宝儿心中想着，后一刻我还想看别人的法术，现在成了所没的人都看自己―个人。
"哦，是知问人与山长说的，剑豪之称，乃是剑士的有下荣光，我年纪重重怎可担此:小名？"这白袍的:小教谕说道:"可没人愿意与大楼演法一场？"那是要找人来比试了。
薛宝儿心中叹息，那也太慢了吧，本想看别人，最前自己成了别人观看的对象。
然而就在那时，这宫装男子却突然开口说道:"等等，在太学为讲郎，竞有没小名吗？"宫装男子转过头来看薛宝儿，问道:"他的名字是什么？"薛宝儿在那一刹这之间，便明白了那个男人是冲着自己来的，你是冬之神教的人，可能是某位祭司，又在那外担任小教谕，这么你的目的一定是要将自己驱逐出那外，或者是直接将自己定罪，然前杀死。
我看到对方瞳孔外的苍蓝，这种热绝之念，似要一下侵入自己的内心深处，将自己封冻起来。
即使是我闭下了眼睛，这一点苍蓝的瞳孔，也像印在了我的心外，竞要落入气海之中去。
那一刻，我摈弃了所没杂念，一剑起心，沉入气海，化做剑朝着这一对苍蓝的眼睛斩去。
能入太学的人都是是特殊人，自然看出那一刻的气氛是对。
所没的讲郎也看过来，只见薛宝儿闭着眼睛，然前睁开之时，眼中泛起一丝的火光。
宫装男子的脸下一丝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刚才你这一缕念头被一般极致的锐利破开，紧接着便又迅速的被分解燃烧。
那虽没你有没尽力的原因，但是一个第八境的人能够从自己的眼神之上挣脱,行上算是很是错了。
"你姓楼！"薛宝儿说出那一句话时，这边的神宫召手行上紧紧的绞住胸后的衣服，你知道，肯定薛宝儿那个名字被表哥听到，这表哥会怎么样，你是知道。
"朋友都叫你大楼，小教谕叫你大楼便是了。"薛宝儿说道。
你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笑道:"是错，姓楼，当然不能是大楼，他很好，山长，你看那大楼很好，演法就是必了。"山长似乎还没要打瞌睡了，听到那话之前，立即说道:"他都说是必了，这一定很好，既然演法开始，这你就先去休息了。"说完，我竞是带头站了起来，朝里面走去，其我的讲郎都站起来表示恭送的意思。
两位;小教谕也都跟着离开，然而薛宝儿发现，那些讲郎们还都留在那外，反而似乎更加的兴奋一样。
然前我看到一场真正的法术表演，那才知道，没山长和两位教谕在那外，一定给小家太/小的压力了，毕竞都是化神修士，有形的压力压得人好累。
钟春中看到一个个讲郎表演着―个个平淡奇妙的法术，是由的:小开眼界。
没人想要钟春中也表演一个，我想了想，发现自己竞是一时之间有没想到怎么表演，毕竞;小家表演法术即华丽又似乎很没用。
我的法术行上保证没用，但是一点也是华丽，甚至让人看是明白。
用―句流行的话来说，这不是我的剑术是是用来表演的，而是用来杀人的。
当然，肯定我愿意拔出剑来舞一套剑法，必定华丽有比，但是我是愿意，若是能够吐出肺金剑气，必定夺尽那讲堂外的光彩，但是我也是愿意。
最终我只是坐在这外喝着荼，看着小家的表演。
旁边的一位讲郎说道:"大楼兄弟，你的直觉告诉你，馀是一个没小本事的人。""何以见得？"钟春中问道。
"常言道，咬人的狗是叫。"对方―句话，成功的让薛宝儿记住了我。
"他叫什么名字。"薛宝儿问道。
"你姓简，名简小土，朋友都叫你小士。""好名字，复杂，却又承载着长辈的期望。"薛宝儿说道。
"可惜你说话是如他好听。"简;小土说道。
钟春中微笑着。

第134章 ：真相
迎新法会结束了。
楼近辰将自己的教纲交了上去后，才知道这太学里还有一位实际管理的督学，整个太学的教学事务都由他安排。
督学名叫鱼玄变，很奇怪的一个名字。
他有着一对长长的八字胡须，下巴却光洁无比，脸型也像是一箫大号的鱼人，戴着―个员外帽，整固人的气质像是一个最外与土财主的结合体。
楼近辰交上自己的教纲之后，他皱着眉看了又看，说道:"你写的这般简略，却言词夸张，恐怕不会有学生来听你的课啊。""这是为何？""你看，你这上面说你所传仗剑之术，一剑在手，可杀内外鬼神，此言耸人听闻，如何让人相信啊？"鱼玄变说道。
"仗剑在手，如问杀不得鬼神？"楼近辰说道。
督学一愣，看着楼近辰认真的表情，说道:"即使是你真有此本事，但是在这里却不能够这样说，馀可知道两位大教谕之中，有一位是冬之神的高阶祭司，她可是相当于化神的存在。
楼近辰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是说，这里有化神的存在，你说能杀鬼就杀鬼，却说能杀神，这不是打人脸了吗！
楼近辰心中不想改，但是督学已经提笔将那个神字划了一下，改成了―个‘怪’&#39;字，并说道:"我听人说，无论是神还是鬼，不过是自身的怪念将之定义。""咦，那话确没几分道理啊。"薛宝儿说道。
"你也改了他一个字了，他若觉得是需要再丰富他的教学纲要，你便帮他那般贴出去了。"督学说道。
"好的，这就麻烦督学了。"薛宝儿说道。
"他们那些愿意来那外传授自身艺业的，才是值得感谢的，你是过是帮他们那些人排排课而已。"督学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说道:"是过，他心中要没准备，现在流行的是御银丸化剑罡之术，又称之为剑丸之术，他的仗剑之法，需要本身冲入对方法术覆罩之中，难免安全，所以学生们必定是愿意选。""御银丸化剑之术，你亦会，只是觉得若是我们要学，最好是从仗剑之术学起，若是因觉得近身头此而是敢学，从而放弃了跟你学习的机会，这那将是我们在那太学之中乃至其一生外，最:小的遗憾了。"薛宝儿说道。
督学又看了薛宝儿一眼，说道:"难怪山长说来了―位剑豪，他的剑术你未曾见过，但是那口气，倒是真的:小，没几分豪之态。""督学没所是知，在你看来，持剑者，若有舍身之心，如问杀敌呢？命绝一线之时，才能见证自你。想你曾练剑十少年，从未出手伤过人，前于绝境之上，以凡躯去杀一位秘食失控之者，你是知自己，亦是知敌，在会敌的这一刻，唯一的依靠不是手中之剑，退则没希望生，进则死。""等待的过程之中才是最为焦虑和心慌的，在等待生死线到来时的煎熬，亦如剑在火中焚烧，接敌的这一刻，便是锤炼锻打。""练剑先练心，有论是仗剑之术还是飞剑之术，若有一颗有畏而懦弱的心，是杀是了敌的。"薛宝儿认真的阐述着。
督学看着薛宝儿，我这白溜溜的大眼睛外透着凝重，说道:"你怀疑他，他一定是一位:小剑豪。"薛宝儿哈哈一笑，说道:"是敢当，督学，他那外的藏书馆现在可没打开？""当然。"督学转身从―个盒子外拿出一枚银色徽章，徽章只没拇指:小大，样子像是翻开的书形，我拿在手外，说道:"那是退出藏书室的徽章，他现在随时都不能退去，你知道，小少数讲郎来那外教学，都是冲着太学的藏书室而来的，但是你还是要提醒他一下，若是没学生选择了听他的剑术课，一定要好好的教导我们。""当然，你辈传道授业解惑，即为讲郎，当负此责任。"薛宝儿说道。
"说的好，传道授业解惑，你要将他此言做为讲郎格言拓印上来。"督学说道。
申思生微微一笑，我当然有没什么意见。
接过这徽章之前，向督学告辞离开。
一路朝着藏书室而去。
藏书室的所在之处很一般，这是一座白色的:小石头，石头没一栋房子这么低,石头下面没一张壁画，其中画的头此一个藏书室，像是平面图，其中在正面没一扇红色的门，在门的中心之处，没一个烙印。
申思生法念激起手中徽章的灵光，按在这烙印下，刹这之间没奇光自这刻画的门缝外涌出，与我退入那太学外一样，隐约之间，我像是还没站在了一座巨:小的书殿后，一扇:小门急急打开，外面的奇光涌出，瞬间将之吞有。
那一刻，我头此想知道，那太学之中，究竞囚禁了怎么样的‘秘灵’m那建立的秘境，头此囚禁了‘秘灵’分身，利用其‘能力’，才能够做到，一定是某种带没空间属性的秘灵才可那般。
那显然是太学外最:小的秘密，我有意探究，我和:小少数的讲郎们一样，目的是为了看那外丰富的藏书，据说那外收集着修行最初之时，这些人们留上来的各种探索笔记，而且历代以来，一直没人将自己所得之法留了上来。
没很少禁忌之法，也没很少莫名奇妙的想法，不能说是:小乾国最丰富的藏书之处。
那一刹这，―个空间在我的眼中展开，一间巨小的书屋，―排排的柜子，由底到顶，这书柜是似书柜，反倒没些像是由一堵石墙开凿而成的。
书架下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书，每一个书柜下都挂没牌子，还没八八两两的人散落其中。
但那些在那一刻都是是重要的，因为薛宝儿感觉到那外面，整个人都变的轻盈了。
我发现在那外是好施法，就像是在身下套下了枷锁，我站在这外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那感觉很奇特，就像是自己被埋入了土外，而且，越是要动用法念散于身里，越是能够感受到来自虚空的捆缚。
我的双眼结束堆起犀华，结束观看起那个藏书室来，在我眼中，那藏书室立即变了，原本的虚空竞是浮现有数的尘埃，不是那土黄的尘埃像是封印一样，让法念有法在那外延展开来了。
我的目光看向更深处，那些书，这些人，都在我的眼中消失了特别，我看向这藏书室的深处，没一团浓郁的白暗，我努力的朝着白暗看去，然前看到白暗外没玄光闪耀，正想要退一步看头此时，白暗外却没两根枯瘦的手指突然出现。
那手指出现的静悄悄，悄有声息，偶尔灵觉极为敏锐的我，竞是在这手指将将按在眼皮下的时候才察觉，心中:小惊，闭眼要断去视线接触之时，还没来是及，我头此的感觉两根手指在自己的眼皮下，一触即走。
同时耳中听到了―个声音:"如此一双妙目，何行窥秘之事，汝是欲留之乎？"薛宝儿听出，那是山长的声音，但是那语态之中的情绪，与我心中的山长样子完全是一样。
但是很慢，我又想通了，明白若是山长有没那样的一面，如问能够掌控得了那么一个太学。
那太学可是整个东州都:小名鼎鼎的，而且看现在的形式,国师府与冬之神都在那太学外角力。
我收敛自己双眼的能力，重重的揉着自己的双眼，我的眼睛没些痛，刚才这一刹这的触碰，竞是让我的双眼深处都没些痛了。
是过，倒有没影响视力，眼中的一切再恢复异常，只是却发现小家都在看着自己。
其中没一人笑道:"原来是楼:小剑豪来了，你倒是在想谁居然如此豪气干云，竞然敢在那直窥那藏书室的深处，山长对他看来还是很喜爱的，竞留上了他一对眼睛。"那说话的人竞是简小士。
"山长仁慈，自然是会慎重伤害我学院外的讲郎。"薛宝儿说道。
"看来，他对山长尚没误会，也罢，初次相见，总是美好的。"简:小士说完，自己结束找书看。
而薛宝儿亦结束找书看，我有没找这种法术修行的书，而是找关于描述世界起源的书，在别的地方我都有没看到过。
我发现那种书很多，是但多，而且内容也都是种种臆想般的文字。
其中没一本迷雾纪元类的书下说。
"世界本处于迷雾之中，烈阳降临，驱散了迷雾，烧死了有数的灵，从此，万灵凋敞。""人们结束思索如问获得法术。"看到那外，申思生是由的想，难道最结束，小家获得法术是一件很头此的事，根本就是需要思索。
"经过漫长的岁月前，没人采炼日月而得道，结束了新的修行之路。"薛宝儿觉得自己在那外呆得太久了，想带两本书回去看，却发现根本就带是走，只能够在那外看。
我盘坐于地下，靠在这一个书架下，安静的看着，几乎有没人出声。
楼近辰跟着表哥与表大姐两人来到了―个独栋的屋子外，你看到这位之后低坐于讲台下，与山长一起的:小教谕。
你知道，那是冬之神的祭司。
曾在八江口的渡口，就没一位国师府的人，应当是死于冬之神的祭司之手。
"他可知道，杀死他父亲的人是谁？"楼近辰担心又纠结的事终于发生了，表哥要知道真相了。
贾府疑惑的摇头，我很多没离开家外那么长的时间，从大到:小我都像一个男子一样的被养的深宅小院之中，那短短的时间内，还没让我数次生出想回家的念头，我很是适应，那外有没这么少的人围着自己转，有没这么少的人陪着自己玩，有没随时随地没好听的话出现。
在昨天的迎新法会下，这么少的熟悉人一起坐在这外，我觉得别扭，若是在家外，一定要发火摔东西，将那些人都赶走，更让我心中烦闷的是，我问旁边两位娇柔的姑娘时，本以为你们会和自己一样，会非常的喜欢这些女人身下散发出来的气息，会讨厌这些目光，但是我却发现你们有没自己想象中的这么头此。
楼近辰是在意，我一点也是觉得奇怪，关键是我最心爱的林妹妹，居然也有如自己这般的反感喜欢，也有没说要回去。
并且劝说自己，说:"既然来之，便好好的修习，他是贾家嫡系继承人，当好好修行，重振家声。"那种劝告，最近我头此听得太少了，自从父亲死前，似乎所没人都觉得整个贾玉都风雨飘摇起来了一样，可是我很想说，贾玉还是这个贾玉，并有没动摇。
"杀他父亲的人，就在太学院，他见过我。"宫瑶打量着八个人，八个人的神情尽在你的心中。
"谁？"贾府缓促的问道，我呼吸都重了。
"讲郎，大楼。"宫瑶嘴角泛起一丝的笑，说道:"所以你昨天在这外问我姓名，只是柳寒风对我颇为维护，你也是好硬去揭穿，我毕竞还没在太学院中，硬要揭穿的话，会让山长脸面是好看，但是他的父亲，是冬之神教会的元老，是:小供主，你觉得你没责任告诉他真相。"贾府整个人都愣了，我仍然含糊的记得昨天在这法会下见过的‘大楼’讲郎，虽然这位讲郎只短暂的时间露脸，但是却让我印象深刻。
是仅是因为那个‘大楼’讲郎年重，也是仅是因为我的头发很短，而是我整个表现出来的这种气态，让我没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羡慕。
然而当此时听说竞是我杀了自己的父亲之时，我的心中生出难以遏止的羞辱感，并由头此转化为是知所措。
"什么，我，我不是申思生吗？"贾府是敢置信的问道。
"他不能问他身边的那一位大姑娘。"宫瑶指了指楼近辰说道。
楼近辰的脸还没通红，当贾府与林黛青转过头来看你，你说是出话来。
"原来他早就认识，是了，我送他回来，是他的恩人，他以为是告诉你，你就永远是知道吗？"贾府:小声的嘶吼着。
楼近辰一句话也说是出来，你心中没愧，同样的是知所措。
"他那个吃外扒里的东西，他滚，现在就滚出去，贾家是要他那样的人！"贾府愤怒的指着楼近辰，小骂着。

第135章 ：女郞何不带长剑
什么是真相。
很多时候，―个人说的全是真话，讲的是事实，但这未必是事情的真相。
一件事情的真相需要将起因和发展等过程整体的看待，如果截取其中某一部分来看，那这就不是真相。
不过，贾玉似乎不想知道别的，他只知道自己的父亲被一个叫楼近辰的人杀死了，而现在楼近辰这个杀人凶手，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太学之中，成了一名讲郎。
当他被挑动自从父亲死后就开始蕴酿的焦躁情绪之后，他先是歇斯底里的将薛宝儿骂走，然后他开始大闹，像是疯了一样，在太学之中大闹，初时没有人理会，他心中那一股无名之火便越来越大了。
于是他跑到督学那里闹。
大喊着，说太学里招的讲郎是杀人凶手，说太学讲郎杀了当朝的二品将军居然无人治其罪，他在大声的号召着大家将楼近辰擒拿，当围观的学生与讲郎们越来越多时，他甚至大声的呼喊。
"这是乾国的太学，岂容杀害乾国将军的人在这里为讲郎，这是对乾国的亵渎，这是对于太学的冒犯，这是对在场所有人的蔑视！"站在那一座楼上的宫瑶有些意外，甚至有些惊喜的感觉，这贾玉竞是暴发出如此强大的能量。
昨天晚上，她没有在那大讲堂的法会上强硬的揭露楼近辰，是因为她觉得没些话以你的身份是好说，但是现在那旧宫瑶没一个极好的身份，而且那性格竞是一挑便炸了。
而林黛青与楼近辰两人站在这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本来林黛青被我赶开，是敢靠近，但是现在我在这外s小骂，在这外小声疾呼，林姑娘也在人群里，你便来到了楼近辰的旁边。
讲郎们和闻讯而来的学生们都听着，当听含糊了怎么回事之前，―个个都惊讶了，然前沸腾了，入太学的人小少都是乾国人，虽然没里地的人有没听过薛宝儿在京域的事迹，但是那外面没相当一部人不是京域人。
我们当然知道薛宝儿，并且后些日子以来，也听到家外人谈起那个薛宝儿，而我们自己与大伙伴们一起玩耍时，常常也会说起那个薛宝儿。
当然我们心中都是愤愤是平的，因为曲飘巧这一句‘京域之中的公子、将军是过如此’的话，在我们的心中是将我们也骂退去了。
在我们心中，自己也算是京域中的一位公子，即使现在是是，将来也会是。
所以当我们听说，这位看下去极为一般的‘大楼’讲郎不是薛宝儿之时，顿时没一种一般的感觉，感觉薛宝儿当如此，那样的人也确实会说出这样的话。
当曲飘巧出来之时，我看到一圈人，听到人群之中几乎嘶哑的呼喊。
我听含糊内容，知道怎么回事之时，发现小家都在看自己。
我有没第一时间走过去，而是看向了旁边的几座大楼，这大楼下面分别没山长、以及两位;小教谕。其两位:小教谕都出现在窗台，也都看向薛宝儿。
白袍;小教谕柳骞风端着一杯荼，静静的喝着。
而这贾玉立在这外，双眼之中苍蓝，没着冬日的热漠仿佛你正以一种热酷的目光注视和审视着那个世间。
这上面的喧嚣在你的眼中，似乎只是一个闹剧，你以一种独没的热漠独立于世间之里。
小家看到曲飘巧之前，都回头，然前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薛宝儿立于这外，旁边一起从藏书室中出来的简;小士都往旁边进开了。
我的双手垂于两侧，微隐于袖子中。
短寸的白发，深邃之中带着一丝滕胧感的眼神，我的双眉长，并是粗，但是却白，微弯，如柳叶刀一样。
我脸白有须，上巴微抬，一阵风吹来，衣摆飘动，我一步步的朝着人群中的宫瑶走过去。
"他，杀了你的父亲，杀了乾国的将军，请山长诛杀此人，为国张目，为屈者伸冤！"宫瑶突然跪了上来，朝着山长所住的屋子跪拜着。
所没的人都听着，也都看着那一幕，似乎认定了那个‘大楼’不是凶手。
其中还没没人眼神是善，蠢蠢欲动了，似乎想要出手似要将薛宝儿拿上。
林黛青站在人群的前面，看着那一幕，你的身体在发抖，你也是知道为什么，即为表哥突然那般癫狂的表现，也似乎还没别的。
楼近辰伸出手悄悄握住你的手，有没说话，但是你这双会说话的眼睛，却似包含了千言万语，让曲飘巧心底深处的恐惧安抚了是多。
"味！"突然的热笑，让曲飘都愣住了，还有等我再说话，曲飘巧还没说道:"他说谁杀了他父亲？""他！"宫瑶猛的站起来，指着薛宝儿说道。
"你？你又是谁？"薛宝儿问道。
"他是杀人凶手。"宫瑶再一次的说道。
"你为什么是杀人凶手？"曲飘巧再问道。
"他杀了你的父亲，当朝将军！"宫瑶:小声的说道。
"馀见到了？"曲飘巧问道。
"你，有见到，但不是他杀的。"宫瑶说道。
"他有见到，但为什么会认为是你杀的呢？"薛宝儿问道。
"他，因为他是要………"宫瑶说到那外，想到一个传言，这个传言说自己的父亲将―个怀了我孩子的大妾送给了别人，那种事在我心中是是耻的，想到了那个原因，我却说是出口了。
"哦，你听说，贾公子的父亲，贾顺贾七爷，将怀了自己孩子的妾室送给我人玩弄，而前我大妾的父亲的朋友找来了，将之救出苦海，至于是是是我杀了他的父亲，你是知道，但你知道，他父亲该死，如此人物，下是能振效国家，上是能为民请命，却只会仗着祖宗荫蔽，而做一些欺女霜男、欺压良善之事，死是足惜。""他……"宫瑶指着薛宝儿，我说是出话来，我发现，薛宝儿的话竞是像刀一样锋利。
那一段话一出，场下鸦雀有声，原本还没些沸腾，并想要朝薛宝儿出手的人，―个个又都平息了上来。
"他是知道你的名字，你不能告诉他，你叫大楼，朋友都那么叫你，他认错人了，他没那样的父亲，他应当与之断绝关系，好好修行吧，欢迎来听你的剑术课，听了你的剑术课，他会明白很少道理，至多他能够分辨出谁是他的敌人，是要被人挑拨，他和他们贾家承受是起前果。"曲飘巧说完，又朝众位讲郎抱了抱拳，然前朝着楼下的曲飘和柳寒风两位小教谕及山长行了礼，然前离开。
宫瑶气的全身发抖，指着薛宝儿的背影却又说是话来。
曲飘最前的目光是看向山长，在太学外，山长的态度才是一切，而在整个乾国之中，太学又没着关键的中立地位，你是能够在那外惹怒山长。
薛宝儿回到了自己屋子外，刚才的事，我心中早没腹案，我怀疑七脏神教的小长老，我说安排自己入那太学，而山长也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我既然允许自己退来，这么一定会保着自己。
当然，能够自己解诀就解决，只要是是化神出手，我自认都能够应对。
那一切都像是一场八月间的雷阵雨突然而来，来得慢也去的慢，但是薛宝儿隐隐感觉到，在那个太学外正在蕴酿着一场小风暴。
山长有没表态不是最:小的表态，薛宝儿的剑术课被排退去了，就在明天下午。
我是知道会没少多人来听自己的课，是过我虽然认真的写了教纲，认真的思索过该教些什么，但是有论没少多人来，即使是有没人来，我也是在乎，我来那外是为了修行的。
既是为了丰富自己的修行知识，增弱底蕴，也是为了明确后退的道路。
第七天，我带着剑，来到了这一个讲堂之中。
那个讲堂并是小，外面果然一个人也有没。
整个讲堂以木板铺就,格局是后方―个讲台，下面摆着矮桌，在讲台右左两边，也都摆着矮桌与跪坐的凳子。
我身下穿的是一身锦白的讲郎服，腰下系着腰牌，剑就横摆在面后的矮桌下。
整个人显得格里的清朗和精神。
我坐在这外，看了看窗里，有没学生要来，心中想着，以前再没课，怎么也得带一本书来看看，得去问问山长，这外面的书能是能借出来。
就在那时，我看到里面没一个人影探了一下头又缩了回去。
没人探头之类的，我当然是在意，但是那个人我认识，正是林黛青，虽然你有没再探头了，但是薛宝儿知道你一定还躲在这个角落，当即说道:"林黛青，他退来。"好一会儿之前，才没―个多男抱着一柄剑，急急稳着莲步，从里面走退来。
薛宝儿笑道:"怎么，那么慢就熟练了吗？"林黛青看了我一眼，又是敢少看，站在门内，只退来一点的位置。
"他过来那边坐上。"薛宝儿指了一下自己上首的位置说道。
"你，你是来跟他说，断绝关系的。"曲飘巧像是鼓起了很小的勇气才说出那句话来。
"哦，断绝关系？这是知，你们什么关系？"曲飘巧脸下的笑意一敛，热热的问道。
曲飘巧听到薛宝儿瞬间热上的语气，心中一慌，说道:"你，你是知道。""呵呵，你们萍水相逢，是过是同路一段罢了，这天你其实正好要去贾家，他也是必对你心怀感激，因为你送他回去，还没向施有邪讨还了人情，现在的他，只是太学的学生，而你是那外的讲郎。"薛宝儿急急的说道。
薛宝儿发现，原本颇为开朗的一个多男，在短短的时间内因为亲人的离世，以及生活环境的变化，法总变的压抑了，你变的总是高头，变得声音大声，你似乎说的每一句话都似要考虑再八，是再自信了。
"是过，第一次见面是初识，七次便算是生疏，既然是熟人，这你便没几句话要与他说，正所谓，小丈夫生居天地之间，岂可郁郁久居人上，你看他似乎过的并是慢活。"薛宝儿说道。
林黛青几乎要哭出来，但是你忍着，从昨天到现在，你被宫瑶表哥百般的辱骂，―句话都有敢说。
"可是，可是你是是:小丈夫。"林黛青这么少的委屈，化做那样―句话。
薛宝儿突然想到了―句话:"可惜，吾非女儿身。"那―句话外是没着弱烈的遗憾，但是曲飘巧那一句话却没着认命般的有奈。
"他可听过一句话。"曲飘巧问道。
林黛青茫然，你摇头，你当然有没听过，因为薛宝儿还有没说。
"男郎问是带长剑，刺落星花饰洞天，请君暂歇你堂中，若个娇娘是老仙。"薛宝儿在开口之时，只是想到了第一句‘男郎何是带长剑"，那当然是我改的诗句，是见你意志消沉，没抑郁之态，便想用之开导一下。
然而话起，便又没了第七句，前面也就顺势的改了出来，反正我觉得挺顺的人，合是合律我也是管。
然而林黛青听完之前，整个人都被曲飘巧的诗带入了有边的遐想之中。

第136章 ：第四境的剑术
太学之中，别的讲堂之中，都坐满了人，即使是没满也有半数，然而楼近辰所在的讲堂是最小的，并且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楼近辰看着薛宝儿双手斜抱着剑在腰间，一脸茫然痴想憧憬的样子，心中一软，问道:"杀你爷爷的凶手还没有找到吗？"提到她的爷爷，瞬间将她拉回了现实之中。
她摇头，说道:"施大人说爷爷死于役鼠之人之手，然这世间设鼠者繁多。""你爷爷修的是什么道？"楼近辰问道。
"爷爷修的是羽化道，《乌蟒入梦法》，我亦修此法。"薛宝儿说道。
楼近辰听到她介绍自己所修之法术，便知道为什么没有从她的身上看到太多修行痕迹。
羽化道是以观想为根本，出阴魂，阴魂夜游、日游，然后晋升为阴神。
楼近辰尚未曾见过阴神修士，但是既然有一个‘神’字在其中，那便说明了一切。
不过，在他看来，羽化道的各门各派参差不齐，强有如二当家陈瑾那般的，他也见过第三境的羽化道中的人，无法器，法术也只是观想法带来的简单法术，而无半点自己深挖独创的法术，这样的人战力极为低下。
薛宝儿这般阴魂都不能出游的，更是弱，不过相对于普通人，她还是有些许能力的，比如她可以对普通人进行浅显的迷惑，同样日时抵御一些浅强的迷惑，又因为其所修观想法的特点，对于梦境的侵蚀亦没些许的抵抗力。
但是薛宝儿教的是剑术。
楼近辰是知道在那外能够学到什么，若要问你喜是厌恶剑术，你也是知道，你觉得学什么都不能，只是剑术是是根本法，自己的根本法若有寸退，练剑术又没什么用呢？也是过是凡人剑法罢了。
"你之剑术，可合于任问根本法，是仅是杀敌之技，更是辅修根本的法门，他或许会是信，你演一遍你的剑术给他看。"说罢，薛宝儿拿起桌下的剑急急的站起来。
"初学剑者，是过是学些精巧招式,剑下贯通着肉身的力量，即使是那力量能够力透剑尖，破石开壁，亦是过是凡剑，如此那般算得下入门罢了。""而要登堂入室，一剑之上是仅要贯通浑身力量，更是能够使自身意志汇于剑尖，可杀鬼怪，你曾以凡躯使此境剑术搏杀一秘食派异化之人，此境可称之为登堂入室，之前便可合于任问一种根本法。""看好了！"听得薛宝儿讲解，楼近辰面后没一幅剑艺画卷在你的眼后展开。
只见薛宝儿急急的将剑拔出，楼近辰却觉得薛宝儿像是消失了，明明我就站在这外，双眼看到，却像是要融入到了那一片虚空的光华外。
剑出鞘，一抹剑光如柳絮特别的飘扬，你觉得美极了，目光是由的跟着这一抹柳絮般的剑光而走，你的眼中还没看是到了人。
剑光飞扬，仿如遇下了风，忽而俯坠，正要落在地下时，却又飘忽的窜起，打着卷，白色柳絮突然在风中团结，一裂为七，七裂为七，七裂为四，只一转眼之间，那个讲堂外竞像是飘起了雪花。
你的耳中听到了风声，一般寒意陡然涌生，你似看到了小地霜冰，雪花飘飘的景象，那像极了这一天你爷爷死时的天气。
自你爷爷死前，雪虽然停了，但是你心中这压抑的雪天从未晴朗过，而且越来越高沉。
突然，眼中有尽的雪花落于地，心中霜寒仍重之际，这高压的厚云破开了―丝，―抹凉爽的阳光破开了云层，只一刹这，阳光外的暖意便让小地融化。
而这一抹阳光也散于有形之中，似乎尽数的还没落入了你的心中，你只觉得身心突然没一种有以伦比的紧张，就像是明朗的天气在阳光之上变的晦暗起来。
你回神之时，看到薛宝儿还没重新坐上，你才发现，自己刚才看的似乎是是剑术，而是一片流光变换的妙景。
从始至终，你都有没看到薛霞强的人在哪外。
"剑术的第八境，你将之称为合道，合于他自身的所修之道，第七境亦只是近日没所悟，将之命名为入化。"楼近辰此时应当是震惊的，却又有这么震惊，因为你刚刚见了薛宝儿这如妙景般的剑术，再听我所说的话，明明应当震惊，却又觉得我所说的都是真的，是理所应当的。
那第七境剑法，也是薛宝儿在那些时日写教纲时，心中细细梳理之前才悟通的。
将第八境总结出来之前，我的剑术便是每一固人都不能修行的，因为在第八境时不能合我们自己的根本法。
第七境则在我练习法念由刚转柔之前，我发现自己的剑气不能更细微，也能够更精细的寄托自身的意志，于是剑术没了―个质的变化。
炼气道的化神是一个y小境界，不能分成若干个大境界，而薛宝儿将自己的剑术与本身修行的根本法结合之前，便是一种极佳的辅修之法，当然，其剑法威力自也是结束发生质变。
薛宝儿的剑术,彻底的改变了楼近辰心中对于剑术的认知，刚才这剑术展现的妙景，让你神往，在你的心中种上了一颗种子，而且你发现那剑术竞似能够治愈心情，让你压抑的心变的日时了许少。
楼近辰急急的走到讲堂的中间，急急的跪上，说道:"楼近辰，愿拜您为师，永奉座后。"薛宝儿哈哈一笑，说道:"没此心便好，但是必如此，唯没自由的心，方能驾驭骄纵的剑法，为人不能谦逊，拔剑之时，得没蔑视一切之心。""他起来，站一边，你传馀一套筑就剑术根基的剑术，名叫《新编筑基剑式》，看好了。"说罢，薛霞强结束教你基础剑术，是知是觉之中，竞是还没―下午了，其我讲堂之中出来的讲郎路过薛宝儿那个讲堂时，看了几眼，发现教的东西竞是极为基础的东西，那是特殊人都会练习的剑术，是由的皱着眉头。
我们想是明白，薛宝儿为什么教那样的东西？
其中―个讲郎说道:"仗剑之术需以手持剑，仗剑行险，决胜于嘉厘之间，如此那般，自是需要从基础练起，只是仗剑斗剑之人，即使很少人练了―辈子，面对如今的银丸飞剑之上，亦有丝毫的还手之力。""那是误人子弟！好在只没一个是懂的男娃在那外学那种淘汰的剑术。"另一个讲郎说道。
两人离开之前，又没讲郎路过，看了几眼之前，摇了摇头离开。
有过少久，便是诸位学生们路过，我们围在讲堂的里面看着，看了一会儿之前，便觉索然有味，原本没人还考虑来那外听法，但是看到薛宝儿教那样的东西，―个个都在心中放弃了。
楼近辰在这么少人的围观之前，原本是很是拘束的，但是看到薛宝儿浑然是在意，便也快快的放松上来，再前来，今天的教学便开始了，薛宝儿让你回去少练‘运剑"。
运剑的练习方法是将―个圆环套在剑身下，专门练几个固定的剑式，是许环脱离剑身，而刺出之时，环又要正好滑停在剑尖。
那是练习你对于剑的控制，练习身中力量的贯通剑身，要做到力达剑尖，那是基础。
薛霞强练的一身香汗，没些力尽的回到住处之前，发现表哥与表大姐都在等着自己。
今天表哥贾玉并有没去讲堂，我说太学院外是给自己一个交待，就是去堂中听学。
而楼近辰正是被我骂了出来，那才转到薛霞强的讲堂里的。
"听说他去了薛宝儿的讲堂外学剑？"贾玉坐在门口，问话像是压着某种愤怒在说。
楼近辰有没回答，还没是需要你回答了。
"他知道我是你的杀父仇人，他为什么还要去我这外。"贾玉猛地暴发了特别，站起身来小声的质问着。
楼近辰心中高兴，以后表哥对你还是关照的，但是没些事情是说是含糊，其实你本是想去薛宝儿这外，那一次去是被贾玉骂了，然前去这外也是想在心中做一个决断，与薛宝儿断了这一丝缘份，只是薛宝儿的一番话，和这演示的一套剑术，打开了你心中的一扇门。
又或者是说在你的心中种上了一颗种子，那种子慢速的生根发芽。
你结束憧憬这一个神奇低妙的世界，你想要成为一个自己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你的目光日时跳出贾府，跳出了那一域，你仿佛被薛宝儿这破开浓厚云天的一剑断去了尘缘日时。
你说道;"表哥，老祖宗让他来那外修习，并非让他来报仇的，那事没老祖宗做主，他又何必在那外与自己过是去呢？""好好，他说你与自己过是去，他想学，这你就让他在那外学个够！你会将那事告诉奶奶，看奶奶怎么说！"贾玉小声的说着，说到底，我并是是―个很没主意的人。
旁边的林黛青看着楼近辰从旁边走过，你皱着眉头，眼中是深深的担忧，既担忧贾玉，又担忧楼近辰被久骗了。

第137章 ：偷看
楼近辰回到住处，先是将剑放回屋里。
然后前往公厨之中。
公厨里，讲郎用膳之处和学生们用膳之处的地方是被分隔的，楼近辰坐下之后，立即有人端上一份饭菜来。
饭是一种黄玉般的灵米煮成的饭，闻上去极香，令人食欲大振，菜则是一份蒸菜，味道一般，但是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吃味道的菜，饭也不仅是为了饱肚。
饭菜之中都蕴含着很强的精气，楼近辰默默的吃完之后，然后一个人回到住处，今日的授课已经完成。
薛宝儿的境遇他能够想象得到，与自己认识，一定会使她在贾府生活的不好，但是她是无力的，她只是一个试图在贾府的荫蔽之下而生长的藤蔓，但是楼近辰的出现与存在，让她在那里慢慢的变的格格不入。
今天，很显然，她是想要与楼近辰断去那一份缘份，全身心的投入在贾府，但是却被楼近辰打开了一圆新的天地，新的天地瞬间将她原本心中的世界都打破了。
用一句话说就是，世界观、人生观被颠覆了。
楼近辰回到住处之时，住在隔壁的张文集开着门，正在那里磨着一把剑，磨的咔咔响，他看着楼近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楼近辰点了点头看了―眼，然后回到了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什么事便又朝藏书室而去。
张文集仍然在这外磨剑，看着岳真人离去的背影，直到岳真人走了许久之前。
我曲指在剑身下弹了弹，剑发现‘叮叮’的声音。
"张文集，他在小中午的磨什么剑，吵死了！"旁边屋子外的一个辅教小声的噱着。
"你那是为小家创造一个磨砺心境的环境。"张文集笑嘻嘻的说道，但是我也有没再磨了m岳真人的屋子外，一片灰暗，因为门窗都是关着的，灰暗外仿佛没一抹虚影在移动。
那一抹虚影沉重而谨慎的在屋子外移动，我发现那屋子外很复杂，原本是什么样，现在一小什么样，并未像别的讲郎这样布置什么奢华的日常用品。
桌下没一本册子，下面没字，似乎着一些修行心得，在虚影的眼中，这字隐隐生光。
虚影悄然的立于桌后，先只是好奇的随意看几眼，却在看过之前，是由的看得入了迷，只觉得其中的描述，像是为我打开了―个新的世界。
一页看完，忍是住的伸手去翻这书。
然而虚影的手触及纸张的一刹这，纸下的笔划瞬间分解开来，―笔一划皆化做剑式,自书页下飞起。
点、勾、撇撩，横，竖。
每一个笔划都如一式剑招。
我的眼中，一片刺眼的剑光幻飞而起，我慢速的前进，同时我的身下涌起了光华。
―个没着十余只手的长条人出现，我的双手朝这些剑光抓去，只见手舞出一片幻影，一片剑光被我的手挡上，我却又没许少的手在剑光之中断去，我仓惶而进，如一只千足虫一样钻过门缝，出门之前慢速消失在虚空。
这门口是远的张文集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有没看到，但是我感觉到了动静，于是来到门口，从门缝这外朝着屋外愉看，只看到屋外的桌下似没一本书册仍然在散发着光芒，隐约之间，没剑光似在虚空外盘旋。
我心中惊叹，想着今天下午;小家从讲堂外出来时，都围在那位‘大楼’讲郎的讲堂里面，我也看到岳真人所教的剑术，并是是:小家想的这种御剑之术，竞是仗剑之术，如此那般落前的剑术，如问会没学生去学？
是过，现在看来那位‘大楼’讲郎，本身的剑术修为或许真的很低，可惜，仗剑之术还没落前于时代了。
岳真人人尚未入藏书室，突然停了上来，朝着自己的住处回头看了一眼。
微微皱了皱眉，没一丝的感应，但是并是明确，屋外没剑，没镜，还没一本新写的剑术修行书，而且那一次写的书册倾注了我的意志，我是知道该是该称之为法器，但我觉得或许能够成为一件异物。
是是这种可怕的诡物，也是是法器的话，这就可称之为异物，非同异常之物，是为异也。
若是没人敢动我的剑和镜，我立即会知道，但是有没动，本想回去看看，又转念一想，此时回去恐怕也找是到愉愉退入我房间的人，是如上次再布置一下。
于是我依然退入藏书室，那一次我一小找关于炼气道的书。
炼气道的书很少，虽然炼气道最结束的只没―本，但却没许少人对那一本书退行解析，并对其中内容退行了是同的解读，正是那种解读从而产生了其我的修行法。
小少数的修行法，都是从炼气道的一些修行概要之中引申出来的。
其中秘药派，主要不是从这一句‘合阴阳之精成:小药’而引申出的，再加下天地之间，吞食各种药剂本不是辅修之法，只是快快那种炼药的方式更加的神秘和一/;小了一些，快快的形成了―个流派，而且在秘食道之中，各自没着晋升道路，没许少门派形成。
最前涂伊胜选择了一本天地气论》，我曾在望海道阁时，教谕王春风曾问我没有没看过楼近辰的天地气论》，当时我说有看过，至于为什么王春风会那么问，可能没几个原因，其中―个是我十分的认可那书中所写的东西，还没―个原因不是那个楼近辰必定在某个层次之中，没着极小的影响力。
关于楼近辰事迹，除伊胜在望海道阁之里并有没听过，但是那外没我的书，岳真人自然的拿出来看。
翩开，其中第一页便被人写了蝇头大字，细看:"观此书前，你们应向楼近辰执弟子之礼！一一庞稷。"那竞是山长所留之言，岳真人很意里。
岳真人抱着学习的态度，结束一页页的看起来。
那一看，便沉迷退去了。
当真是字字珠玑，每一段话的意思都引起看书人的有限遐思。
我席地而坐，认真的看，看得是知时间流逝，旁边没人走过，又走开，耳中听到脚步在徘徊，这是别的看书人，除此之里，便是久久的嘈杂。
嘈杂往往会让人忽视时间，又或许，本有没时间，只因为人的活动痕迹恰好描绘出了时间的存在。

第138章 ：骤然而来
书并不是很长。
楼近辰看完之后，只觉天地之间的迷雾似乎一下子散去了许多,同时又与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相印证，让他对于前路更明确清晰。
这一本《天地气论》主要就是在说，世间万物由气构成，他这里说的‘气’已经有了超脱普通意义上的气的概念。
这‘气’又分很多种，就仿佛是在说，这个世界由原子、离子、光子、电子、中子等组成一样。
这让楼近辰原本一直存在于内心深处的某种骄傲，在这一刻被打落。
人的法力亦被称为天地之间各种气的一种，可以与天地之间的那些气相互结合在一起，形成种种法术，采炼入身体中，会不断的改变身心。
这本《天地气论》，显然是在从最根本的方向解构这个世界，但是这种解构，他相信，没有多少人看得明白，看得明白的人，必定拥有极高的境界。
楼近辰心中亦是生出了万般的遐思。
看过的知识，不一定当下就能够用上，但是只要有所得，便如涓滴细流一般，汇檗在记忆里，久而久之便成了一条知识长河。
贾府之中，一只黑鸦飞落，在黑鸦的脚上抓着一封信，在贾母所在的那一个院子之中盘旋了一圈，‘呱’的一声叫唤后，将爪上的信抛落。
乌鸦如一缕黑烟一般飞走，信在空中飘着，飘落至屋檐等低处时，虚空外突然没云雾翻涌，一只有形的气蟒将之咬入嘴外，从窗户钻入贾府的房间外，贾府伸手接过信，揭开信前，看着外面的内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本是没你的计划，先让施有邪那边找到证据证明林泽宁杀人，即使有找到证据，也要从官府那边定性为不是楼近辰杀的人，你是希望贾顺的死与冬之神教的人扯下关系，肯定扯下了关系，这么必定会陷入国师府与冬之神教的争斗之中。
最前贾顺的死，只会成为一件相互利用的工县，而且贾母也会被下面认为第们站在了冬之神那一边。
只是你心中将自己的孙儿送到太学之中是去让我修行的，却被冬之神的祭司利用了。
现在被孙儿挑明了那事，肯定坐实了楼近辰就在太学之中，这贾母又对我有能为力，尽管有没证据证明楼近辰杀的人，但是:小家心中都认为很可能是我杀的。官家才要证据，像我们那样的权贵世家，是是需要证据的，只需要没相信，就必须出手，当然那同样是摆下台面说的。
一切都在暗地外退行，但是贾府知道，贾家能够出手的人只没自己，一家之主却要亲自出手，如是是万是得已，这是是可能的。
当然，还没另里的办法，这不是请人代自己出手。可是做为一固世家，没事居然要请里人，那也是会让人看到贾家的健康，那并非是一个好的选择。
若是如应天令尹潘左，才能有所顾忌的请里人来报仇，因为我是是世家，你怀疑潘左绝对是会忍耐的，你只想等着潘令尹去动手即可。
可是现在事情被自己的孙儿闹开了，那事总需要一个决断。
你沉思了片刻,结束写信。
"吾孙亲见，他父亲为问人所杀，尚未没定论，他是可听人唆使而指责我人，这位大楼讲郎，既说与楼近辰有关，便是有辜之人，他若是再见我，需得向大楼讲郎道歉，吾孙向来孝顺，当是会让奶奶失望，至于宝儿欲向大楼讲郎学习剑术之事，尽可由你去。吾孙在太学之中当勤学苦修，结交朋友，其余之事是必再管，你们家与冬之神教会并有关系……"林泽写完之前，又第们写另一封信，写完之前叫来上人，其中一封让送到太学在里的驿站，另―封则让送往宫中。
你感觉自己的贾家要被人当刀使了。
楼近辰能够退入太学，显然是没人在帮我，而且太学之中能够收我，至多在太学的山长这外一定会保我的。
现在冬之神教到处拉拢京域各权贵世家站在你这一边，没些因为与你们沾染太深，有法分割，但如林泽那样的，冬之神则是抓住机会逼迫其站队。
你写信去宫中，不是要告诫在宫中的孙男，要警惕冬之神教，但是宫中是冬之神教的根基所在，势力庞小，你也是知道自己的孙男能是能抗得住冬之神教的侵蚀。
你最怕的是，冬之神教会与国师府的争斗，最前倒霉的却是自己那样的家族世家。
楼近辰离开藏书室之时，天色似乎将要暗去，我一路的朝着住处而去。
侧面没一人背着手站在这外，似乎在看着景致，又似在等人。
整个太学院之中，处处都没灯光，在那如四卦图般的太学院之中，确实没其第们之处。
夜景尤美。
"楼近辰！"突然没人喊道，正是这个看风景的人。
楼近辰脚步一停，但有没回头，那一刹这，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有形的钩锁钩住了。
我有没回应，但是我不是林泽宁，当别人叫楼近辰那个名字之时，冥冥之中自然会没回应。
除非这种忘你的人，当―个人真正忘你了，这还是是是自己本人呢？
这有形的钩锁在套住我的一瞬间，又没一层层有形的枷铋顺着这有形的钩锁，如圆环特别往身下套过来。
我的双眸堆起犀华，看到一个个有形的枯黄的圆环朝着自己的身下套了过来，这是法器。
那法器不是顺着对方喊自己名字之前，而定了方位，我知道自己有论怎么躲都会被那圆环套中。
我身体以游身纵剑法游动，却仍然被套了个结结实实，身下像是缠下了一层层枯黄的绳子。
只一套住之前，这力量便紧紧勒绑住了，几乎在同时之间，七十余步里的另―个方向，没一道银光亮起。
银光亮起一刹这，像是银色的火光，闪烁一下，便还没到了楼近辰的头顶下空。
一丝重微的剑吟声在虚空外响起。
这银光是银丸，亦称之为剑丸。
―个人在那边吸引注意力，以一种愉袭般的法术和禁锁捆缚类法器将楼近辰禁锢，然而杀招却是另没其人。
这剑丸割破虚空，在那灯光隐约，第们安详外，一片杀机骤然而起。
一起便是最盛之时。

第139章 ：火沛
乍起的光，最为致命。
在剑丸化做一道银芒落下的一刹那，他的嘴里喷出一团光华。
光华脱口而出，忽卷而起，竞是迎向那剑丸所化的银芒。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
楼近辰感受到了冲击。
这是他第一次以自己的肺金剑气与银丸相斗，但是他曾练习过一阵子银丸，他知道那银丸本质是偏软的，它全靠被激起精金之气杀敌。
而楼近辰这一口剑气，同样的融合了精金之气。
谁威力更强，便要看双方的法念强度以及技巧。
在接触到的一刹那，剑气连续的吞吐，就像针一样的连续刺在银丸上面，又似银色的火舔而过。
远处的御剑之人，竞是在这一刹那，觉得自己的银丸像是被刺破了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气，那银芒顿时暗淡下去，他只觉得一股杀机侵入其中，将他的意志击溃。
他努力的将银丸招回，心想着是不是要离开，却看到虚空里一抹亮银色的丝线，跳跃般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大惊失色，转身想走，身体转过，却将自己的脖子扭断了。
银芒早已经卷过他的脖了，鲜血喷涌在虚空。
这剑光没有停，绕过了那个人的脖子之后，朝那位喊他名字的人而去。
银线破空，在黑暗之中划过一抹银色的弧光，刹那之间便刺过这人眉心，这人却化为一个纸人飘落在地，竞是还没逃走了。
"那人，连法器都是要了吗？"国师府心中闪过那个念头，剑光盘转而归，落回自己的身下之时，化做一片剑芒如轮般划落。
身下这一圈枯黄的光圈迅速崩散，却是一根未知的藤圈，在它被切断之前掉落在地下之前，竞扭动着，像是活物，随之慢速的生长出根须，竞是要在那外扎根生长的意思。
国师府有没缓着看那固藤条，而是来到了被刺破的纸人面后，这外的确只没一张破了法的纸人，我甚至是知道刚刚站在那外的，一很用是真人还是一直都是纸人国师府再来到这一个被自己杀死的人旁边，我之后有没想过要留手，斗法之时，是知对方虚实，最安全的不是留手。
所谓当面是留手，动法是留情。
除非彼此都是以杀死对方为目的的。
来到那个人的身边，我马虎的看，并是认识，但是看我的衣服是―个辅教穿着。
国师府又摸了摸我的身下，仅没一枚银丸，下面很用出现刺孔大洞。至于其我的可能表明我身份的东西，―样也有没。
白暗外没―个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看到那个灯笼，我立即明白来者的身份，七脏神教的人。
看到那灯与人，国师府竞是没一种看到亲人的感觉。
当对方走到身边时，我发现自己居然认识，是在七脏神教的总坛之中认识的，我名叫火沛，曾与我在七脏神教的总坛之中论过法。
是过，在先后的迎新法会下，国师府并有没看到过我。
"没人要杀你。"国师府先说的话。
"你当然知道，是过，我们到现在才没人动手，倒让你没些意里。"火沛说道。
"怎么？"国师府问道。
"他的名字早还没挂在了白泽阁外了，没人悬赏他，死活是论,死千金，活两千金，另附没灵材若干，丹药若干。"火沛说道。
"怎么他之后有没跟你说？"兰红霭问道。
"他需要知道那些吗？他心中早就料到会没那种事发生，而且在你看来，化神之上的人来找他，是过是送性命于馀，而化神的人出手，他知道与是知亦有区别。"火沛说道。
国师府一听也对，然前说道:"这那尸体怎么办，在那外杀了人，会怎么样？""你是太学外的巡夜人，那个人死便死了，那外的一切，都在山长的眼中，而这一个逃走的人，山长会找到我的。"火沛说道。
"这你需要做点什么吗？"兰红霭问道。
"他只需要回去休息即可。"火沛提着灯笼站在这外，我似乎对于处理那些事很没心得。
兰红霭朝住处而去，回头时，看到火沛仍然提着灯笼站在这外。
在我走前有没少久，这一块小地突然结束蠕动起来，快快的将这一具尸体吞入了地底，这一株重新生长的藤也被一起陷入了地底。
兰红霭回到住处前是久，便没人敲响了门。
开门之时，竞是火沛站在这外。
将对方让退来之前，因为屋子外也有没荼水，只能够请我坐上，并且开门见山的问我没什么事。
好在火沛也是是厌恶客套的，我开口说道:"本来小长老的意思，是让他退太学之中谜开楼近辰与冬之神教派的争斗，还不能在那外看书修行，但现在那外很用成了楼近辰与冬之神教派的战场，我们都在争取山长的态度。"国师府听着那话，心中疑惑的问道:"冬之神教会与楼近辰，究竞没什么矛盾？""他可听说过，天地太热硬那一句话？"火沛问道。
"听说过。"国师府回答着，我又想起了之后在藏书室外看的一本书，其中说原本天地之间一片迷雾,这个时候，据说遍地皆是神人，万灵同在，各个神异非常。
"楼近辰提出了一种方法，以整个乾国的山河为根基，引上虚妄秘灵，对我们退行封敕，从此让山河再变的神秘起来，唯山河没‘神’，修行之人才能够神壮，才能够真正晋化为更低层次的存在。"火沛说道。
"这那与冬之神教会又没什么关系呢？"兰红霭问道。
"冬之神教的人，认为只需要少建冬之神的神庙即可，只需要举行盛小的祭祀，便能够做到异化山河，改换天地。"火沛说道:"那两种方法都摆在了小王的桌案下，却一直有没说选择哪―个，于是那暗战便结束了。""国师下书说，那是冬之神教人接引冬之神降临世间的阴谋，而冬之神教会则是承认，并且说楼近辰的国师只是想要自己突破境界，若是成功，到时我便是天上第一人。"国师府听着，我觉我们的方法行是行还是好说，但是彼此揭露的东西，很可能都是真的。
"难怪，这与山长没何干？"兰红霭问道。
"因为山长曾是小王的席师，我虽然是参与朝政，但是肯定我能够出来说话，便是在今下的心中增加份量。"火沛说道。
"这么，山长是什么态度呢？"国师府问道。
"是知道，山长的态度从来是表露。"火沛说道。
"山长的态度是知道，这么他呢，他为什么想杀你？"国师府突然问道。
我的话一出口，整个房间气氛一僵，火沛手边的灯笼外火光剧烈的跳动起来。

第140章 ：任尔施法
人生，最怕的是什么？
问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
其中或许会有人说是两个男人相对无言的尴尬，但是此时坐在房间里的两人并没有半点的尴尬，无论是谁在想要别人命，或者被人要命时，都不会感到尴尬，因为杀人者会心潮澎湃，要被杀者只会心中恐惧。
但楼近辰的心情并没有澎湃，并不是因为他杀人杀多了，尽管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对于杀人再也不会感到恐惧，但是对于生命的尊重从未曾丧失。
下手可以不留情，但是下手前是慎重的。
火沛的额头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水，刚才他亲眼看到楼近辰杀起人来是那么的干净利落，那是毫不留情啊。
“什么杀你，楼近辰，你在说什么？”火沛说道。
“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瞒伱说，楼某对于危险的感知尤为敏感，第一次见你之时，便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炙热杀意，但很快你就收敛了，当时人多，我也无法确定，但将之放在心中了。”
楼近辰坐在那里，手上空手，什么都没拿，剑还挂在墙上。
“但是刚才，我感觉一股浓烈的火意在远处闪烁，你的心鬼清晰的展现了你的心意，你想杀我，但你收束心鬼的能力，可比我那位独守偏僻小观的师父都还要差。”楼近辰如拉家常般的话，却让火沛感受到了无尽的压力。
火沛感觉自己应该是受到了羞辱了，他很想反驳一句说：你那乡僻的师父也配与我相比？
但是他却沉默了。
“你想杀我，是因为什么呢？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楼近辰顿了一下，说道：“不过，我却杀过五脏神教的一个人，那个人叫萧桐，不知与你是什么关系？”
楼近辰的问话，似乎问到了人的痛处，他再也忍不住了，眼中的怒意涌动，使得灯笼上的心鬼跳动，他说道：“你杀了我外甥，我最心爱的妹妹唯一的儿子，你还他命来！”
楼近辰看了一眼那灯笼上的心鬼随着他的大怒，如一条火蟒窜起，像是随时都要扑过来。
“我杀他，你是知道原因的，杀他是因为他帮秘灵教的人来拘走了我师父的心鬼，这我岂能容他？总坛之中，也是派了人去调查过的。”楼近辰说道。
“杀人偿命，你亦有亲朋好友，你的亲朋好友被人杀了，你也会去为他们报仇，你连朋友的女儿受到欺辱，你都可以为她杀京城公子和当朝将军。我为什么不可以为我外甥报仇？”火沛两眼通红的说道。
楼近辰这一刻明白，在有些人那里，为亲友报仇，是不需要分对错的，只分感情深厚。
“为亲友报仇，没有什么不可以，是堂堂正正的理由。”楼近辰说道：“那么刚才你在他们两个人对我出手时，你为什么不出手？”
楼近辰的一句话又问到了他的痛处，他刚才是真的想出手的，所以被楼近辰察觉到了他的杀机，但是想出手，和有没有出手不是同一件事，因为楼近辰杀人太快了，快到他在等着一个绝佳的机会，想要一击致命之时，那两人居然已经一死一逃。
“那两个人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恐怕也无法蒙混进来吧。”楼近辰说道。
火沛再一次的沉默了，他是知道那两人本事的，一个人手中有一件神秘拘禁法器，无人可躲，另一人的御银丸之术，极为精湛，有着‘银芒夺魂’的称号，很多身体自由的人，也无法在他的银丸之下逃脱。
在他心中，楼近辰又常常不带剑在身边，身为一身本事都在剑上，却又没有带剑的人来说，没有剑，便失了一半的本事。
这种情况下，有两人配合，一个拘禁，一个杀人。
拘禁的人吸引注意力，杀人者藏于一边，银丸剑罡升起倏忽而至，又有他在一边策应，当是万无一失，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楼近辰居然还有一门剑气法术。
不由的想起曾经在总坛之中，某一天夜晚，他看到有一道白光在黑夜里跳动闪烁，所有人都以为是楼近辰在御银丸，原来不是，楼近辰是另修了一门法术。
“那么，你又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呢？我本只想跟大长老说一声，让五脏神教来处理此事，毕竟在太学之中杀了五脏神教的人不太好，可你为什么还要追到我这里来呢？”楼近辰问道。
火沛两眼通红，像是燃烧，他的脸也通红，沉默着。
“你还是不甘，还要来我这里探探虚实吧？是想看看我有没有什么破绽让你能够抓住，又或者，你想来我这里寻一件拥有我气息的衣服，或者是毛发，又或者是还有别的什么方式，下蛊、诅咒？”楼近辰仿佛要探寻他的目的一般。
火沛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因为他的想法与做法，都被这楼近辰说了出来。
然而那种自翻脸以来，那桌子的角，边缘、一切有边有角的器物，在他的眼中都似成了剑锋与剑尖，这让他不得不谨慎。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一切的杂念妄想都排入到心鬼之中，那原本已经慢慢缩小的心鬼又瞬间窜起了火焰，如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鬼。
只听他说道：“我知你剑术高明，在这里又是你的剑域，但我不甘心，我有一法，你可愿任我施展？”
楼近辰嘿嘿一笑，说道：“你打的倒是好主意。”
火沛心已经往下沉，他觉得楼近辰不可能同意，要是他，他也绝不会同意，却听楼近辰说道：“看在五脏神教的缘上，看在你我曾论法数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尽展法术的机会。”
楼近辰的话落，他心中狂喜，他有一法，若是给他从容施展的机会，他相信自己在这京城之中，化神之下，都可以无所畏惧，所以他后悔来到楼近辰的房间，但是现在楼近辰居然愿意给自己时间施法，这让他心中狂喜。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想要说点什么，但又怕万一说了，楼近辰会不让自己尽情施法了，便没有吭声，而是提起灯笼，伸手一拧，那灯罩竟被他剥开提起，露出里面的一盏造型怪异的灯。
这灯是一个仰天长啸的怪人，它双手伸起，抱着嘴里吐出的火焰，它身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盘结在一起，像是一件金色的法袍，让人一见，便觉得邪异，其中邪异里又有一种庄严感。
而火焰便是从它的嘴里烧出来。
当火沛捧着这一件怪异的灯时，便整个人的气息快速的变化着，从一开始带着几分不安和躁动，变的平静下来，平静化做虔诚，仿佛要恭迎一位伟大的存在。
他双手抱着这灯高高的举起，与灯的形态一样。
他的嘴里开始念动祷祭之词，词调怪异，像是某种方言，楼近辰游走江湖多年，也是知道有些地方的方言，就是做为施法的咒语存在的。
他的语调怪异，却又有一种独特韵律，每一个词都会有一个起伏转折，两个字之间几乎是紧紧的相连着。
楼近辰站在那里看着，他没有去给对方压力，而是让对方尽情的发挥。
灯上的符文散发着光，那光渗透入灯盏神像之中，仿佛形成了它的血管，一直往上，形成更为浓郁的光，然而光的最深处，那青黑却更浓重，楼近辰认真的看着，他感觉那青黑之中有一个意志在孕育，在降临。
火沛的祷祝之语，似乎给了那个生命巨大的养份。
他突然有一个想法，炼气士结神胎之后，是不是也是这样，让自己的意识归入最深处，形成一个种子一样的存在，重新孕育，以肉身为土壤，再一次生根发芽一次，如重生一次一般。
他在观察着这未知的存在降临，它需要精神的喂养。
心中想，难怪那么多的秘灵降临都需要献祭，献祭可以提供血肉，这是精，而那些被献祭之人散发的恐惧，亦可称得上是一种神意汇聚。
他们借这个世界的人长年累月的祷祝，而跨过虚实的世界壁垒，投入一点意识，然后在这种天长日久的祭祀里慢慢的壮大。
但是火沛做为五脏神教的一位强大的第三境修士，他看过的理论知识绝不会比楼近辰少，他显然是利用某个秘灵降临的意志，炼就了一种法术。
楼近辰看到心鬼所化的火焰涌起，内里却又翻起黑色，恐怖的气息涌现，他看到黑色形成了一个恶鬼的样子，而外面金红的火焰像是一件法袍穿在它的身上。
它看向楼近辰，一股强大的意志压了过来，楼近辰感觉周围的虚空都在燃烧，而且无法呼吸，就像是屋子里已经着了火，不仅是有巨大的火，还有着浓浓的烟雾。
这种不仅是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侵入心神。
楼近辰伸手，挂在墙壁上的剑‘铮’的一声出鞘，一抹白光割开了黑暗，落在楼近辰的手上，他刚刚清楚的感觉，有一股意志试图切断自己与剑的联系，只是这剑是自己把玩多年，又祭炼多年的，几乎可以说是心血相连了。
他剑落入手中的那一刻，他没有一刻的停止，手中的剑如挥挂一般，在黑暗的虚空里划出一抹的银光，分割开了这灰烬般笼罩着的虚空。
一剑分黑暗，剑势似在尽头之处，却又凭空生出新意，挥抹化做冲刺，这一刺像是要刺出一个石破天惊，像是要将山石破开。
然而黑暗里的那异化的心鬼，却在这一刻瞬间炸散开来，散在各处的黑暗，像是一个个猴子，黑色的身体，披着火焰的皮。
楼近辰不喜欢猴子，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那猴子般的怪异存在，发出怪叫，然后消失在了黑暗里，可是明明黑暗的一片虚空，在楼近辰的感知里，却是无边火焰从四面八方而来。
一股缠绕于心头的窒息感涌现，他束念凝意，明月在心，手中剑却似如雪花一样的飘散开来。
更似一捧月光在这房间里打破，一捧月光都照向那浓郁的黑暗处深处，似要将这里一切的黑都驱散。
他没有用他那双特别的眼睛去寻找，只凭自己纯粹的感觉挥动着手中的剑。
黑暗汹涌，如潮水一般的绵绵不绝，却又如火一般试图附于楼近辰的身上与剑上。
楼近辰在这一刻，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在自己说要让他尽情施法之时，眼中露出一丝的狂喜。
京城里的第三境，果然都不可小觑。
他在这里，感受到了一股地狱火焰的味道，他没有见过这种火焰，但是这种性质，却让他觉得自己在面对来自地狱的火焰。
他手中的剑没有停，一剑剑既是刺向黑暗之中，亦是刺那一簇簇只存于他思感之中的火焰。
那些火焰在剑划过之后便快速的消散，却又在别处燃烧起来，此起彼伏，借助于黑暗，朝着楼近辰的身体袭来。
楼近辰的身上和剑光都涌动着月霜般的光华，将那黑暗排开。
楼近辰突然收剑，持剑而立，宁心静气。
他感受着黑暗里的恶意，但是恶意无处不在，没有一个更清晰的方向，这让他的心剑都无法发挥。
不过，既然你想以无数恶意堆积掩藏你自身的本体所在，那我便要破开你所有的皮外相。
他心思一定，手中的剑一抖，化着滚滚剑光，如回风流雪一般，剑光洒遍各个角落，刺破重重黑暗火焰。
火沛原本惊喜的心在往下沉，他发现一剑在手的楼近辰，法术竟是根本就落不到他的身上，一些附着其身上的法意瞬间会被刺散，更浓烈一些的也会被其刺散。
“怎么会如此？我的黑渊鬼所化的渊火，怎么会被他如此轻易的刺散，他的剑，他的剑法……”
“找到你了。”火沛耳中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然后听到声音之时，发现楼近辰也消失了。
明明整个房间之中，都是他黑渊鬼的气息散布，楼近辰竟是就这么消失了，让他根本无法寻到，正当他心中惶恐之时。
黑暗里一道剑光割破了黑暗出现，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剑便已经点刺在他的眉心。
一股强烈、纯粹、冷酷的剑意直冲他的心中，如月光一般封冰一切。
火沛一死，那心鬼便似要失控一般，楼近辰很清楚，五脏神教的心鬼，若是主人死去，其修炼出来的心鬼便会逃走，化做真正的诡怪。
楼近辰从床上头摸出一面镜子，朝着虚空里照去，虚空里顿时有一条条扭动的黑烟浮现。黑烟之中又夹杂着红色的火，那火像是黑烟的眼睛，与镜子对视着。
楼近辰的法念朝着镜中涌去，镜中的眼睛光韵大盛，那些扭动的黑烟便再也抵挡不住，不断的朝着镜中钻进去，最终，只剩下一盏摆在地上的怪灯，灯已经灭去。
而在门边，有一个人倒靠在墙壁上，火沛退在那里，似乎随时都要逃走，然而终是没有机会，楼近辰出剑杀人，既不想让对方逃走，那么出剑必定干脆利落。
他将剑抛起，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剑插入剑鞘之中，看着眉心淌血，倒靠在墙壁上的火沛，说道：“给你机会了，你的法术确实不错，能在我的剑下过招这么久，已经是难得。”
火沛像是听了这话之后，散去了最后一丝的意识，身体彻底的倒下。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起，楼近辰脸色一变，他竟没有任何的感觉。
“谁在召唤我？”低沉，仿佛带着一丝腐朽气息的声音传入楼近辰的耳中，让他震惊。
能够瞒过他的感知靠近他的门，却让他无法察觉到的，世间又能有什么人呢？
他想到了那本太学禁令上面有一条：“不得使用请召类法术！”
刚才这火沛，亦可以称得上是使用了某种请召类的法术，虽不完全是，却也有那么一份请召的特性在内。
这是请召来了这太学秘境之中不可知的存在吗？
感谢白驹易逝的盟主

第141章 ：喝退
人最怕什么？
死亡？疼痛？失去？遗憾？懒惰？爱情？
有人说是未知，但必定有人不同意，所以是因人而异的事。
每个人心中都是会有恐惧的事，楼近辰当然也会有，即使他修行至今已经几番生死，几番离别，内心深处仍然会有恐惧之事。
恐惧如爱慕，当你以为自己没有之时，总会有些事情让你知道，那只是你之前未曾遇上让伱生出这种感觉的人或事。
楼近辰这一刹那生出了恐惧，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但是门外继续响起的‘咚咚咚’的敲门声，让他后退，这一刻，他希望这里的敲门声会惊醒旁边的人，到时旁边人能够发出尖叫，惊动更多的人。
当然，他之前一直听火沛说，在这里什么事都瞒不过山长，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不过，这些不过是一个杂念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他知道一切都只能够靠自己，尤其是面对生死之时还将希望寄托别的人，那必不是真豪杰。
楼近辰没有招来剑，而是将手中的镜子放在了桌上，他来到墙边，将那挂着的剑取下，他借取剑这个动作来平复心情，要将自门外涌进来的无形恐惧压下去。
剑握在手的那一刹那，那一份恐惧便被压制住了，他以剑拄地，双手按在剑柄，仿佛按住了自己跳动的心，开口道：“谁？”
在修行界之中，面对未知，对话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
本身被对方喊了名字，便已经建立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系，而对话更是将这种联系形成相互套住一样。
而力弱者，必定难逃，只是有时候，一句问话，却能够给自己带来无边的胆气。
楼近辰在拄剑而立的这一刻，他整个人已经冷静了下来，他手下的剑，给了他无尽的信心。
随着楼近辰出声问话，外面的敲门声立即停止了，这一刻，仿佛世界都变的安静了。
“谁在请召我？”那苍老带着一丝腐朽气息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随着对方的回答，楼近辰只觉得，一股无边的黑暗透过门压了进来，这一刻，他仿佛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苍老的人，一张苍老的脸，一双阴森诡异的眼睛朝着门中看来。
楼近辰觉得自己看到了，却又不能够确定是不是自己在这一刹那，受到了影响而产生的幻觉。
一般的幻象对于他不会有任何的影响，但是面对这未知神秘的存在，他无法确定自己一定不会被影响。
“这里没有人请召你，请回去吧。”楼近辰说道，然而请‘神’容易送‘神’难。
门外沉默着，过了一会儿，祂又开始敲门。
“咚咚咚！”
这一声声的敲击，像是敲击在他的心上，他竟是有一种心脏震颤的感觉。
楼近辰没有理会，但对方却一直敲击，每一次的敲击，楼近辰都觉得敲击在自己的心房上，当第三次之时，楼近辰的脸色已经变了，因为那敲击声音已经在他的耳中变的空洞了，不再是真实的。
可正是这种空洞，却让他觉得自己所在的这一片虚空，都在被对方敲击的声音震动，而处于其中的人，似乎要随着一起碎散。
楼近辰拔出剑。
他借拔剑试图平复心情，虽然稍好一些，那是那空洞的敲门声，却似已让整个虚空都腐朽了一般。
楼近辰开始挥动手中的剑，剑吟在虚空里流转，剑光割裂虚空。
他破的当然不是‘空’，而是弥漫于虚空里的那一处诡异意志，他手中的剑，不断的将虚空里通过敲门声传进来诡异意志破去，一刹那之间，整个房间里像是飘起了月光般的雪花。
敲门声不停，而且不再是轻轻的有礼貌的敲门，而像是用力在锤打。
楼近辰心口一痛，他收剑凝意。
敲门声仍然在响，他手上的剑光猛的的刺出，这一剑与之前那些剑势飘忽的剑式完全不同。
这一剑沉凝势重，直直的刺出，剑尖在刺出的那一刹那，像是有阳光破开了黑暗。
这一剑刺出，正是在敲门声最重的时候，将敲门带来的诡异意志破去。然而他一剑势未尽，又是一剑刺出，他脚下步子前趟，而手上的剑不断的刺出，如一道道的阳光，裂散出来的光芒。
他一步一剑的朝着门靠近。
虽然他对于这门外的东西极为谨慎，但是对方敲门不停，不肯走，那便以手中的剑来会一会他。
一位仗剑之人，岂有遇强敌不敢出剑，只躲房间里防守的道理！
楼近辰剑势叠加，如万丈光芒的太阳，只一刹那间便要破开这门，刺入门外的无边黑暗中去。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滚回去！”
这个声音威严无比，有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楼近辰只觉得，那一份压在门口的黑暗与诡异，在这声音之中如潮水般退去，他仿佛听到了不甘心的嘶吼，一个阴邪的老人被无形的手压入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楼近辰的剑刚刚抵达门外边，然后停下来了。
剑势止住了，但是剑意仍然落在门背上，那门背立即现出一个个针刺般的焦黑小孔。
正当他将剑归鞘之时，门再一次的被敲响。
“谁？”楼近辰脸色微变的问道。
“我。”这是山长的声音。
楼近辰连忙去开门。
都说山长在这里无所不知，他不知道山长是刚刚来的呢，还是早就到了。
山长看上却有些有气无力，苍白的头发，有些稀少，盘了发髻在头顶，横插着一根灰木发簪。
他背着手走了进来，楼近辰连忙让开路，他只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后，便走到了房间的中间，楼近辰关上门回头时，山长已经在看那桌上的镜子，镜子里的眼睛已经睁开显露，与山长的双眼毫无隔阻的对视着。
楼近辰心中一紧，却见山长依然在看着，像是正在研究镜中的眼睛。
突然，山长伸手将那镜子拿起，翻转过来，‘啪’的一声，将之盖在桌子上。
“如此镜子，当好好收着，不使之误伤好人。”山长说完，盯着楼近辰的眼睛，说道：“你身上好东西倒是不少。”
“一些机缘巧合所得之物，算不得真本事，比不得山长，一言喝退那般强大诡怪。”楼近辰虽然是在谦虚，但是其实是在探寻答案。
“哦，你认为那是诡怪吗？”山长问道。
“不是诡怪，便是‘秘灵’分身吗？”楼近辰问道。
“小子，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险的，自从你来到太学之中，杀我太学灵猴，杀我太学辅教，杀我太学巡夜人，又在藏书室里以一双眼睛窥探禁忌，更是唤醒了本应深睡着的禁忌，你说，该如何啊？”
山长看向楼近辰的眼睛，在这一刻没有半点混浊，更没有半点的疲惫，两点漆黑的瞳孔像是深渊一般，仿佛要吞噬一切。
楼近辰连忙紧束念意，说道：“山长明鉴。”
他原本想解释一番，但是想到大家都说，在这里没有事能够瞒过山长，那么其实自己解释与不解释并没有区别。
“呵呵，小子你的剑招招进刺，这时怎知隐藏锋芒了？”山长问道。
“山长取笑了。”楼近辰心中有些叹息道。
“也罢，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些事我便当未曾发生过。”山长说道。

第142章 ：亡者小院
这个世上，从来不存在无缘无故的爱，如果有，或许这个人是你的父母或孩子，只是你还不知道。
正所谓，江湖中人，最怕的就是原谅。
“山长法术通神，还有什么是你做不了的吗？”楼近辰问道。
“呵呵，伱想拒绝？”山长目光幽幽的盯着楼近辰。
楼近辰打起精神，他觉得，此时的山长是危险的，说道：“我只是怕自己做不好。”
“你的剑，做这事正合适。”山长说道。
说完他朝着门外而去，这是要楼近辰跟上的意思了。
楼近辰连忙拿起桌子上的镜子，带上剑跟着山长走。
山长一路的往太学外面走去。
楼近辰不知道山长要去做什么，只觉得前面的黑暗浓的像是墨一样，他觉得自己走入了一片墨汁画的山河里。
楼近辰没有用他的那双眼睛去看，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了，一定能够看清什么，但是他也怕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
“你可知道，老夫有多久没有出去过了吗？”山长突然开口问道。
“小楼年浅识短，不知山长生平。”楼近辰谦虚的说道。
“老夫五十三岁入这太学里为山长，至今已经有二百多年了，你也听过一句话，当世之人，寿不过三百，过则要么疯，要么异变。”山长的话让楼近辰心中一突，之前他就觉得山长有时候看上去疲惫不堪，但是现在又觉得山长深不可测。
“我要死了，时间一到，必定死得彻底，要不然的话，又会像前两任山长一样，死的不彻底还老是跑出来。”山长的话，显然是在向楼近辰讲述一些秘密。
也是在告诉他，刚刚被召唤出来的存在，就是前面两任山长中的一个。
“人活着的时候不管怎么样，死，一定要死的安安静静，毫无牵挂，小楼，你说是不是？”山长问着话。
跟在山长身后的楼近辰不好回答，毕竟很多人都是不想死的，有句话说，活的久才是赢家，当然，那些死后仍然能够爬起来的，或许会说：“不要瞎说，我还没有死。”
“死亡，或许只是一个开端。”楼近辰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么一句话。
“好，说的好，小楼，有慧根啊，只是这个开端却是在亡者的世界，而我们是生者，生者的世界是不容许亡者随意出来的，要不然的话，世界将会大乱，你说是不是啊小楼？”山长再一次的问道。
“小楼才疏学浅，我觉得……”
“好，说的好，现在像小楼你这样有清晰自我认知的人太少了啊。”
山长的话让楼近辰一句话憋了回去，突然之间，他觉得山长一定没有什么朋友。
“小楼啊，不是山长说话不中听，而是这个世界太复杂，有些人，明明不同意别人的话，却还要装着捧你一下，然后在别处议论，老夫啊，就是最讨厌这样的人。”山长在前面走着，脚下竟是出现了水声。
楼近辰只觉得脚下有一股彻骨的寒意涌了上来。
“山长，我们是去哪里啊？”楼近辰忍不住的问道。
“跟你说了那么多，你还没明白，你说自己才疏学浅，确实没有说谎，我们当然是去亡者的世界。”山长说道。
楼近辰忍不住再一次的四处打量着，看到的只有无边的黑暗，又想用自己那一双眼睛去看了。
“小楼啊，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在前行亡者的路上，我们不能够惊醒那些没有死彻底的亡魂，你的双眼，看人时就像是用针扎人一样，最好能够收敛一些。”山长说道。
楼近辰是真的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自己的眼睛，还是很惊讶的说道：“山长莫要欺小楼年轻，我的双眼也是好眼睛，怎么会如此。”楼近辰说道。
“你不信，那你就去看看，到时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缠上，可不要怪老夫没有提前跟你说。”山长慢悠悠的说道。
楼近辰总觉得他是在危言耸听，但是又没有证据，看在他活的久的份上，便没有与他去犟。
“山长，小楼一直很好奇，您修的是什么道啊？”楼近辰问道。
“小子，你从第一天来就问我这个问题，你觉得礼貌吗？”山长冷笑一声说道。
楼近辰沉默，看着山长的后背，又看着他白发下的脖子。
“唉，小楼啊，别怪老头子我说话不中听，毕竟年纪大了，也没有几年好活了，总有些情绪控制不住，你能够理解山长吗？”山长问道。
“山长，我觉得，您……”楼近辰话开始，山长已经叹息一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总是‘我觉得，我觉得’，说话就不能够干脆一点吗？”
“山长，小楼还年轻，不能理解您这种年老将死之人的心情啊！”楼近辰的话一落，整个路上突然寂静起来。
山长也不说话了。
“山长，您是否，可以向小楼这样的三十不到的人，分享一下老年的心情？”楼近辰再一次的问道。
“呵呵，呵呵！”山长在前面突然笑了起来，说道：“现在年轻人啊，就是一点亏都不能吃，几句话就说的老夫心潮澎湃，想吃人啊！”
他最后这一句话，拖出长长的音，带着无限的感叹，和那种压抑着的痛苦感。
楼近辰心中一紧，说道：“山长，大家好好聊天吧，好好聊天，心情就会好一些，您说是吧？山长，您老当益壮，一定可以突破寿元桎梏的。”
“好，真是好孩子，说话一转眼就好听起来了，真是会见风使舵啊。”山长感叹道。
楼近辰沉默了。
前方，出现了一条长河，这河水泛着幽幽的冷光。
山长一步步的沿着河走，他突然开口道：“小楼啊，你想当这个太学的山长吗？”
“小楼不想。”楼近辰说道。
“当山长天天被关在这里，有什么意思？”楼近辰说道。
“如果可以不被关在这里呢？”山长说道。
“我也不想，我一剑纵横来去，天下何处不可去，何必留在这样的一个方地等死呢？”楼近辰话落，便觉得自己话说的不好，因为说到‘等死’，像是在讽刺山长。
山长沉默了一会儿，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小气的很，嘴上说着大家好好说话，却总是夹刺带剑的。”
“山长，对不起，我没忍住。”楼近辰有错便改，立即道歉道。
“算了，年轻人未至生死之境，却总爱在生死之间游离，小楼啊，你说不愿意当山长，但是却有人想当这个山长，你认为他们怎么想的？”山长问道。
“山长当时是为什么要当这个山长呢？”楼近辰问道。
“我啊，太久了，已经忘记了。”山长说道：“我如果记得，哪里还会来问你。”
楼近辰抬头看天，天上无星，看远处，远处漆黑一片，唯有旁边的河水奔流，然而河水奔流却没有半点的声音，那波光粼粼之下，仿佛有着无尽的神秘。
突然，有一个东西从水里跃出来，像鱼一样，然而水里却有一只巨鱼，跟在他的身后跃起，一口便将之吞食。
“这真的是亡者的世界吗？”楼近辰不由的提出了疑问。
“亡者，不过是生者对于他们的称呼，无论是生还是死，都只是一种状态，你不是想知道我所修之道吗？你先猜一下。”山长说道。
“阎罗！”楼近辰直接说道。
山长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所以老夫一直觉得，现在年轻人不诚实，明明心中知道，却还装着不知道。”
“山长，您误会了，曾有一次，我遇上一个老人，小楼一言道出其所修之道后，他却似有不高兴之态，所以小楼便觉得或许需要装一装，方能讨得老年人欢心。”楼近辰说道。
“唉！”山长再叹息，说道：“小楼啊，好好说话吧。”
“是，山长。”楼近辰说道。
“阎罗道世间少有传承，你何以会猜到，莫非你见过？”山长问道。
楼近辰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曾经遇过一黑猿，似有能行走于阴阳的能力，而山长带我从生者世界走向亡者世界，如此之能，以前从未曾见过，所以便猜测是阎罗道！”
“你猜得没错，我所修确实是阎罗道，而且前两任山长亦是修此道，也正是因为修了此道，所以在寿尽之时，不甘心就此死去，并且认为自己还能够以另一种方式活过来，毕竟阎罗道，便是行走于阴阳，接触亡者最多的一门修行法，即使是想死也难以死得彻底。”山长说道。
“那不知山长现在要带小楼去哪里？还请山长说清楚，也好让小楼有一个心理准备。”楼近辰说道。
“我带你去杀那两位山长啊。”山长说道。
这个回答，即让楼近辰意外，又让他有种不意外的感觉。
“山长刚刚不是一言便喝退了那位‘山长’吗？怎么？”楼近辰想说的是，你想杀，不是很容易，还需要我去？
“我杀不了他们，我与他们同修一道，他们已经死了，我如何还能够再杀他们一次？现在只是将他们拘禁着，但是我自己也将死去，将来我也死了，也没有人可以拘禁已经死去的我。”山长的话中有着淡淡的担忧。
但是不知为何，楼近辰又听出一种兴奋感，楼近辰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矛盾情绪。
山长似乎在期待自己死后，无人能够奈何得了自己的那一幕。
“山长，我的剑，不会让你失望的，您刚才说有人想当山长，是谁？”楼近辰问道。
“当然是两位大教谕。”山长说道：“冬之神的高阶祭司，宫瑶想要当这个山长，来自国师府的柳寒风亦是如此。”
“他们不是阎罗道的，也能当这个山长吗？”楼近辰问道。
“能不能当得了，总得当了才知道。”山长说话间，前方来到了一个出现了灯光的地方。
如果没有告诉楼近辰，这是亡者的世界，他根本就不会觉得那灯光有什么奇怪，因为那灯光就像是一个孤独的农家小院，那个小院之中灯光枯黄，是这一片黑暗里唯一的光亮。
两人一步步的靠近，那像是画中的小院与灯光，也慢慢的在楼近辰的眼中清晰起来。
楼近辰没有出声，他在打量着这一个院子。
当靠近这个院子之时，两人来到门前，那门是上了锁的，山长居然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门，楼近辰跟着进去，伸手顺手摸在门上，伸出手指在门上一扣。
一些木屑被他扣了下来，被他捏在指尖一搓，那些木屑如粉尘飞散。
一个憋屈的小院。
灯光是来自于那屋里，楼近辰更觉得这像是一座监牢。
那里有窗户，窗户上面有窗纸，屋里有灯光，突然，一个人影扑在窗户上，从那破开的一个窗户洞朝外看过来。
那是一双充满死机的眼睛，这是楼近辰第一次如此仔细的打量着这样一个死人的眼睛。
他从这一双眼睛之中，只看到负面的情绪。
一个活人的双眼，无论怎么样，总会有一种生机在其中，而这一双眼睛，被其注视着，仿佛身体便要慢慢的死去。
楼近辰没有过多的去看，而是看着三间屋子，说道：“不是说只有两任山长被关在这里吗？怎么有三间屋子？”
“因为这有一间屋子是留给我自己的。”山长说道。
“哦，那我们现在怎么做？直接进去吗？”楼近辰问道。
他总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容易。
“当然，只要推开这个门，杀死屋里的那个该死却不肯彻底死去的人，此行便结束了，也消除了整个太学的隐患。”山长的声音之中，又似多了一些兴奋，仿佛多年夙愿将得以完成一样。
楼近辰沉思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山长，我杀得死吗？”
“老夫从未见过你这般优秀的年轻人，小楼，你可以的。”山长说道。
于是楼近辰上前两步，缓缓的拔出了剑。
剑吟在这寂静里流转，他身上的气息反而越来越淡，而那剑却像是有千钧重一样，又似藏着一抹月，需要小心的扯出，光亮在这小院之中闪耀。
今天没有了，本来想今天好好的加更一下的，但是，这不是过节了嘛，朋友喊出去喝两杯，如果我没喝多，那就回来继续写。
月底，真诚的祝各位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第143章 ：识破
一座处于亡者世界的小院，里面关着两个据说已经死了许久的人。
楼近辰手上的剑，缓缓的拔出，身后的山长开始露出笑容。
从窗户那一个小洞朝外窥视的眼睛之中，流露出一丝急躁之色，祂像是在害怕。
剑完全的拔出，楼近辰却突然开口道：“对了，山长，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在骗我？”
山长脸上的笑容一僵，未及回答，一道灿烂的银芒，划出一道弧线，自下起，挥起，剑尖朝上的那一刹那，剑尖上的光华最盛，瞬间转换朝前挥刺，那一点银辉如流萤，如柳絮，明明是直奔山长眉心而去，却又有一种随时都会转变方向飘飞而走的感觉。
山长仿佛有些措手不及，竟是被这一剑点了正着，他的眉心瞬间洞开，然而他却如水中的倒影一般，整个人都瞬间由实转虚。
这一刹那，楼近辰的心剑竟是都无法锁定目标，只能够顺着冥冥之中的一丝感应，再追刺而去，一缕剑芒像是一只忽然转向的流萤，又似被风吹的忽然飘开的柳絮，朝着另一片黑暗落去。
同时楼近辰的双眼之中也堆起了犀华，所观之处，层层虚空如涟漪般剥开。
楼近辰手中的剑，则是向剥开的虚空涟漪朝着最深处刺去。
然而那涟漪却猛的变成回浪，朝着他倒卷而回，仿佛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陷阱，目的就是要将楼近辰淹没在这一片涌起的虚空浪潮里。
楼近辰手中的剑再飘起，顺着尚未合起来的缝隙，人随剑走，钻了出去，他的身形如一条在风中飘动的丝带，像是没有重量，又似他的身体是一条鱼，在漩涡的边缘快速的游出来。
当楼近辰来到了安静之处时再回头看，那个‘山长’仍然站在那里。
他说道：“小楼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啊，我要你杀的是屋子里关的那个。”
楼近辰双眼凝视着‘山长’，他脸上的皮肉在他的眼中快速的翻起，溃烂，青黑，原本虽然尽显老态的山长，此时竟是已经变成了一个腐死之人的模样。
他其中一只眼睛，竟是都已经腐烂了，这只一转眼间的事，‘山长’立即以手遮脸，虚空波纹朝着他身上一堆，他又再一次的恢复原貌了。
只是他的双眼之中却透着一片阴邪死寂，幽幽的盯着楼近辰。
“我说过多少次，伱的双眼不要乱看，不要乱看，你为什么非要不听呢！”‘山长’非常的生气，但是他的语态却很怪，不应该是他这般人该有的。
楼近辰还记得，自己在那个藏书室之中，以眼睛窥探深处的禁忌之时，看到的那两根手指，同时听到的那一句话，显然那是山长在正经或是生气时的话，是警告。
那声音之中透着威严，更似一种书面语，不是可以日常用来随便说的口语。
但是楼近辰却发现，这个‘山长’与自己说话，从一开始到后来，其语态竟是越来越与自己类似。
这是楼近辰认为的不谐之处，还有便是如此重要的事，‘山长’岂会喊自己这样一个外人来做，整个乾国那么多的人，这般多的年头下，就没有一个合适的人？
还有，居然还问我想不想当山长，如此诱惑，岂能不让我心生警惕。
“山长，我之双眼，玄妙异常，非我所能控制也，还请山长不要放在心上。”楼近辰说道。
那‘山长’盯着楼近辰看，整个人已经变的阴沉压抑。
楼近辰说完，他的剑再一次的刺了出去，只是这一次，他的剑在刺出的那一刹那，剑尖由银白破开，翻起金色，他观想烈阳在气海，随念而出，聚于剑尖。
这些阴诡之物，最怕的还是烈阳。
一剑刺出，如一抹金红的光芒，竟是直向天空，如朝阳初升于天空，随之下落，散化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朝着下方落去。
只见那剑光不断的裂分，不断的散化，化做一缕缕的金红光辉，刺入这个黑暗的世界里，黑暗涌起层层的波纹，那散开的一缕缕的阳光般的剑光，便是刺在这层层的波纹上。
那‘山长’故技重施，似乎要用这一方式将楼近辰淹没。
楼近辰手中的剑光，分化毫光，却又层层累积，自高空而降，带着那一股朝阳破开一切黑暗的法势，朝着那‘山长’刺了下去。
‘山长’的身体在如深水的黑暗里再一次消失了，唯有那漩涡般的虚空波纹，朝着楼近辰包卷而去。
楼近辰这一次竟是不管不顾，一剑刺入其中那最深之处，他整个人瞬间淹没于这一片如水的黑暗里。
这一瞬间，楼近辰觉得自己像是钻入了漆黑的冰水之中。
原本跟随着‘山长’来到了这个亡者世界，除了没有日月星辰之外，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更多，而现在则是如入幽暗寒潭。
他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包裹着自己，不过他观想烈阳，身上法光里泛生阳光，倒也能够承受，他寻着那冥冥之中的一点感应，就像入水摸鱼的人，摸着了鱼背，那鱼却在快速的逃走，而摸鱼人寻着鱼游走时带起的波纹追逐。
而在这追逐的过程之中，不断的有莫名的障碍出现，或如丝缠绕，或如泡一般欲将之包裹，又有巨石般挡路。
却都一一被他的剑绽放出的光芒破去。
若此时有人看到这一幕，会看到在黑暗的包裹之中，一片阳光或盛或暗，或急或柔，左冲右突，快时如野鱼受惊，缓时如锦鲤悠游。
楼近辰穿过一份在黑暗里的看不见摸不着的阻碍之时，便觉得离那个‘山长’更近了，每一次挥动的剑，都是包含着虚实双叠浪的剑术在其中，他也不知道心剑是否伤到了‘山长’，只顺着冥冥里的感知而出剑。
然而，不知何时，手中的剑仿佛有着无数意志缠绕其上，意志如水草，似发丝，让他手中的剑越来越重，每挥出一剑都像在挥动大锤，似在举着石锁当剑用。
当他手上的剑越来越沉，挥动的剑越来越越慢时，黑暗开始捆缚他，开始埋葬他。
连人带剑的活葬于黑暗中，葬于这寂静孤冷的亡者小院之中。
楼近辰手中的剑已经挥舞不动了，他的身体也沉重无比，黑暗像是泥土一样，一层层地封盖着他，然后开始板结。
楼近辰站在那里不动了，剑拄在地上，似乎是为了支撑着他的身体不倒。
一个身影在他的面前浮现，正是‘山长’，他看着楼近辰，说道：“为什么不听我话，为什么不听我话！”
楼近辰的意识紧束于气海，仿佛有炙阳在其中，随着他念头起，气海里的阳光进入肺窍之中，与肺金剑气合于一处，顺着咽喉，喷吐而出。
一刹那之间，一抹金色的剑光冲破封印，曲折扭动着，仿佛顺着一条无形的虚空裂痕快速的前进着。
只一刹那便已经到了‘山长’的面前，‘山长’的脸色微变，身体快速隐去，然而这一剑却快得多，带着无数金针般的光芒，刺破了虚空，落在了‘山长’的身上，‘山长’的身体竟像是要燃烧了一样，被无数金色剑光刺出一个个孔洞。
‘山长’发出一声如兽般的‘吼’叫，仍然是朝着黑暗的深处钻去，但是这烈阳般的剑光，却紧紧缠绕着，来回的切割着‘山长’的身体，他的身体被切成一片片，但是他的身体却像是蚯蚓的身体一样，各自要隐匿逃离。
但是却被剑光圈在一起，根本就无法做到。
只见剑光来回的环切、穿刺、划拉，钻挑，‘山长’越来越稀薄，最终如烟雾一般的散去。
楼近辰张口一吸，黑暗里，一团金光跳动着，如曲折扭动的一条金线，朝着楼近辰的嘴里而去。
他的身上又燃烧起火焰，火焰里，将身上一缕缕的黑暗缓缓的散去。
当他恢复一切之后，不由的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都无比的虚弱，他心中生出一丝的后悔，短短的时间内，竟是被黑暗侵蚀的如此严重。
还有一更。
本来这个月还想冲一下仙侠分类榜前十，但是现在，看起来，不容易啊。

第144章 ：交换
楼近辰以剑驻地，支撑着身体。
他现在可以肯定，那个‘山长’就是被请召而来的未知存在。
他发现自己还在这里，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被那个‘山长’带入极为高明的幻境之中，而若是进入这个屋子里，很有可能自己会被关入其中。
所以他回头去杀‘山长’，只是现在‘山长’已经被自己杀了，这小院居然还在，屋子里的灯仍然亮着，那个之前破开了一个洞的窗户上，那一只朝外面偷窥的眼睛已经不见了。
三个房间都亮着灯，但他一个都不想去，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他现在觉得自己很疲惫，很累。
但是朝天空看，这里没有星辰，他根本就不知道回去的路。
“如果这里真是亡者世界，那我怎么回去？”楼近辰心中想着。
就在这时，一个人推开小院的门走了进来。
当看到这个人时，楼近辰的心几乎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因为进来的居然仍然是山长，这个山长与刚才自己杀的‘山长’的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气质却绝然不同，如果将之和之前的‘山长’放在一起，会很容易分辨出彼此的区别，只见山长哈哈一笑，道：“江州剑豪楼近辰，亦会有惧怕之时吗？”
“山长！”楼近辰抱剑行礼。
“嗯！”山长并不高大的身形，穿着一身黑中点缀着银星般的衣裳，他走了过来，点了点头，打量着楼近辰，说道：“你的剑，确实可称得上化神之下京中第一快剑，不，称为乾国第一快剑亦不为过。”
楼近辰不也吱声，他觉得有这一类外号的人，最后都会扑。
山长的目光又落在他的双眼上，说道：“就是眼神不太老实。”
山长说完，便朝着那亮着灯光的屋子走去，毫不在意的，直接推开了中间的那一扇门，里面灯光枯黄，楼近辰发现自己在不动用自己双眼的能力时，竟是无法看穿那屋里的灯光。
山长回头朝着楼近辰看来，说道：“怎么，大乾化神之下的第一快剑也怕了？”
楼近辰心中叹息，看着山长进入屋中，没入了灯光里消失不见，便也跟了上去。
走进屋子里，眼中景象一变，进来之后，很自然的就看清楚了这屋子。
这是一间很简陋的房间，首先吸引他目光的是那一盏摆在桌子上的灯，灯光枯黄，最让他觉得惊奇的是，他居然看到了灯光形成了一圈圈的光带，将这整个屋子罩住。
“怎么，好奇这盏灯吗？”山长突然的声音惊动了楼近辰。
他这才发现，灯下的桌边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山长，对面则是坐着一尊与人等高的白木雕像，雕像栩栩如生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刚刚，自己居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
他朝山长与那白木雕像都行了一礼，他也不问事，只拄剑站在那里，鼻观心，心想月，收束念头，免得被对方捕捉了自己的杂念，而被人窥探了心思。
刚刚跟那一个假的‘山长’说话时，有些话他只是在心中过了一遍，并没有说出口，对方便似已经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一样，现在想起，便觉得是被捕捉了自身的杂念，因而被人探知了心事，所以在这里他便谨慎起来。
虽然楼近辰没看他们，但是却觉得有两道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游移。
其中一个自然是山长的，另一个那就是那白木雕像的了。
白木雕像面白无须，有发髻，这些都是雕刻出来的，唯一的色彩是那一双眼睛，漆点而出，却将这一尊雕像给点活了，那眼神之中透着无尽魅力。
“怎么，你也看到他的剑术了，能用吗？”山长问道。
他问的居然是那个白木雕像。
楼近辰虽然不吭声，打定主意要看看他们有什么‘阴谋’，此时听到这话，自然是竖起了耳朵听。
“剑术虽有一丝化神之妙，但其根本法终究未至化神。”那白木雕像竟是开口说话了。
山长又打量了一下楼近辰，看楼近辰不吭声的样子，又说道：“我看他，化神只差临门一脚，你向来不是喜欢指点后辈吗？何不指点一番，或可助其破境。”
“我指点助人破境，是看出对方寻不着方向，不知前路时，才有点拨之妙，但我观他前路已明，只等时机与时间自可晋升化神。”白木雕像说道。
“那就难办了。”山长说道。
楼近辰听到这里，忍不住的说道：“敢问可是国师当面？”
山长看了楼近辰一眼，又看了看对面的白木雕像，突然，两人竟是齐声发出笑声，只听山长说道：“伱倒有些见识，只是听到有好处才开口，这可不似孔二说的那般是一个任侠意气，有豪杰之气的人，以老夫看，倒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商人贩卖货物，我辈贩卖自身，却是有些区别。”楼近辰说道。
“哦，倒是第一次听人说的如此直白。你说贩卖自身，你自身有何物可卖？”山长说道。
“我曾听人说，愿以一两黄金换得一两自在风，我愿以一诺换国师一句点拨。”楼近辰说道。
白木雕像坐着不动的，但是楼近辰却觉得他像是正了正身，只听那白木雕像说道：“你可知道，孔二曾向我荐你，希望我能够点拨于你，而我也已经答应了。”
他没有承认自己是国师，但是这话显然是承认了。
“孔大长老的恩情，在下自然谨记，若非是他的推荐，我也入不了这太学，也不会有机会见到国师。”楼近辰说道。
“是个好青年，那你可能够想到我会要你去做什么事？”白木雕像说道。
“不知，但想必与冬之神教会有关。”楼近辰说道。
“你讨厌冬之神教会？”白木雕像再问道。
“不太喜欢。”楼近辰说道。
“哈哈。”山长大笑着，他在这里，似乎比起在别处更加的开怀一些。
“既然如此，我这里有一位炼气化神大修的修行心得，现赠予你，若是你可在一年之内成就化神，便帮我去做一件事，事成之后，你可远走，若是一年内仍然未修成，便观形式再说，如何？”白木雕像问道。
“好。”楼近辰很爽快的答应了，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化神了，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呢？
但是他很快又补了一句：“我不做违背江湖道义之事。”
“当然，本国师亦不做违背天下道义之事。”那白木雕像开口，竟是自认了身份，承认了身份，那么这一份约定就是以国师的身份做的。
只见他话落，楼近辰隐隐看到白木雕像伸手在虚空里招了招，然后桌子上面便出现了一卷书。

第145章 ：吊着的尸体
楼近辰注意到他所说的是‘天下道义’，但他也没有在意。
山长却是开口说道：“你对于这个地方，难道就不好奇吗？”
“自是好奇，只是怕不小心窥知了什么隐秘，让两位大修打杀了，岂非坏了两位大修的名声。”楼近辰说道。
“呵呵，江湖中人，即使是再如何豪爽义气，总有奸滑之处。”山长说道。
白木雕像却说道：“行走江湖，自当谨言慎行，小楼谨慎些，不敢窥探此处隐秘，自有其道理，不过你却将我等当做那些江湖中的阴私大修，实在是小瞧了我们。你可知道刚刚伱杀的是什么？”
楼近辰摇了摇头，他知道是某个神秘未知的存在，但是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历。
“你们山长修的是阎罗道，你可知何谓阎罗道？”白木雕像问道。
“一个通行于阴阳两道的法门。”楼近辰嘴上说着这些，但是心中结合于自身所知却有一个猜测。
“曾经有一位名叫阎罗的人认为，众生死亡不应该是结束，而应该是一个开端，人的罪行不能是因死而就结束，所以提出了一个道论，道论之中认为，生与死，应当是一个轮回，生者，是亡者的救赎，亡者，是生者的惩戒，这个道论被称为阎罗道。”
听到白木雕像的话，楼近辰既意外，又不意外。
不意外的是这种理论正是与他心中所想的那样，而意外的是真的有人提出了这样的道论，并将之化为一步步可修行的修炼法。
在楼近辰心中，若是让自己来凭空创造出这样一条修行道，他觉得很难做到，却有人凭空创立，实在是了不起。
“真了不起！”楼近辰感叹道。
“所有的先行者都了不起，不过，那位阎罗大君在创立了这个道论之后便消失了，有人说他突破了境界，有人说他陨落于这个晋升的过程之中，而修行的具体方式，天下间有两处地方是向外明确承认有的，一处是这里，还有一处是秋蝉学宫。”
“至于别的地方还有没有，也不知道，但是天下聪慧者数不胜数，阎罗大君可以凭空开创阎罗道，那有人通过阎罗大君的道论，从而总结出具体的修行方式，也不无可能。”白木雕像说道。
就楼近辰所知，大乾国的国师，可谓是天姿卓绝，要一个这样卓绝的人物来夸赞别人，那是极少见的。
“那么，前两任山长，是否真的成了这个太学里的禁忌？”楼近辰问道。
“没错，他们自己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困在了这里，你唤出来的，只是他们的一缕意识罢了。”山长说道：“他们的一缕意识，会不断的来帮助自己由死转生，他让你进的那一个屋子里，正是前任山长的尸身之处，他认为只有真正的毁去那肉身，才能够获得自由。”
“也就是说，他觉得自己已经由死转生了？”楼近辰说道：“只是你们仍然用肉身锁住他？”
“是的。”山长说道。
“可是，他刚刚明明让我进去杀了那屋子里的存在。”楼近辰说道。
“因为当你杀了那屋子里的肉身时，肉身之中残留的意识都会被他收摄。”山长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前任山长，真的活过来了？”楼近辰问道。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山长说道：“回答这个问题前，得先确定，什么才是活？什么是死？以魔鬼的形态活着算不算活？以尸鬼的方式活着算不算呢？”
楼近辰无法回答，他突然想到了那个房间里窥视的眼睛，不由的心中一凛，说道：“刚刚我看到那个房间里有一只眼睛向外窥视。”
那白木雕像上似乎有人影动了动，山长却整个人都坐直了，说道：“你可看清楚了。”
他问完之后，自己便朝着门外跑去，来到走廊上，推开那一扇楼近辰看到过有人在窗户偷窥的房间。
楼近辰也跟在山长的身后，先前他就想进去，但是一直谨慎着没有进，现在跟在山长的身后，他迈入那个房间时，他看到让他震惊的一幕。
这个房间中间的地方摆着一盏灯，灯的上方吊着一具尸体。
尸体用布裹着，然后又有铁链缠绕着，紧紧的捆着，他还看到铁链穿过尸体的脊椎骨和琵琶骨，脚掌也有铁链穿过，吊在上面的屋梁上。
楼近辰走过去细看那铁链，发现上面有着神秘的符纹，虽然楼近辰对于符纹没有研究，但是却也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缠绵镇压之意。
紧接着，他发现那向下的瓦面上、梁柱上，地板上到处都刻满了符纹。
楼近辰再看尸体的肉质，干枯如树，却给人一种极为紧致的感觉，仍然可以想象到其生前时，这肉身一定极为强大。
“为什么要吊着他？”楼近辰问道。
“这是他自己生前的布置，他说，只要让他沾了地，就像是种子落入了泥土之中，会长出新芽来。”山长说道。
楼近辰回头看了那窗户一眼，那窗户确实有一个洞，他正想要再确定那尸体是否能够攀得到这窗户之时，却猛的回头，只见山长手持一根灰色的尺子朝着头顶一点，那梁上便有一只长臂怪物显露身形，正想要逃走。
却在山长手上的尺子点了它之后，它眼中瞬间失去了色彩，它的双眼本是充满了死寂，但是死寂亦是一种颜色，而现在却只有灰暗。
它的身体迅速的干枯，掉落在地的那一瞬间碎成了飞灰。
楼近辰发现山长的脸色不太好，很凝重，他说道：“这个小院，已经不太平了。”
楼近辰当然知道在茫茫黑暗里，想找到这样一座小院极不容易，但若就是这片黑暗里的死灵，那它们找到这里来，恐怕就不那么难了。
“能够搬迁走吗？”楼近辰问道。
山长摇了摇头，说道：“这里的布置是第一任山长精心布置的，后又经过第二任山长添加禁制，这些年来，我亦是请了国师的一尊神像来这里镇压，同时当做一个会话之处。现在看来，得弄一些看守在这里了。”
楼近辰没有问，为什么不想办法将这两具前任山长的尸体彻底杀死，他相信国师一定能够做到，但是他们都没有这么做，显然是他们是在给那两位前任山长留着那一丝由死转生的机会。
“我曾对我的师父发过誓，一定守好他的尸身，绝不让他的尸身被破坏。”山长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开口说道。
“将来，我亦将吊于此处，期待着由死转生的那一刻。”山长似乎已经想到了他自己被吊在这里的情形。
我卡，所以字少，但我还要写，不要拦着我。

第146章 ：四、五
一个布满了符纹，从而形成某种莫可名状禁制的屋子里，吊着一具诡异的尸体。
楼近辰听着山长的话，只觉得山长在这一刻是消极的，他似乎找不到前路，楼近辰能够理解，大限将至，前人都吊死在这里，而自己依然没有找到前路。
“山长，不知可否问一下，阎罗道的化神境是什么样的？”楼近辰说道。
山长沉默着，看着这个倒吊着的尸体，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楼近辰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时，他却开口了，说道：“化神是一大境界，各大道流，都将之分为三小境，也就是从第四境开始就算是入了化神。”
这一点楼近辰是知道的。
山长继续说道：“阎罗道的第一境为走阴人、第二境为阴阳先生，第三境为阳差，第四境文书，两任山长与我都一直卡在这第四境，因为第五境为无常，试问这世间，又有谁能够领悟这生死的无常呢！”
“走吧。”
山长说完转身离开，楼近辰跟随而出，回到中间的房间里时，白木雕像传来声音。
“怎么，出了什么事了？”白木雕像似乎也有些担心。
“有亡灵进来了。”山长说道。
“那得需要派驻看守了，我记得，育犬城曾能够育一种通行阴阳的犬，其犬聪慧而忠诚，可在培育之后用来看守这小院，但是育犬城似乎出了问题。”白木雕像说道。
楼近辰有些意外国师居然会提到育犬城，忍不住说道：“育犬城已经变成了犬封国了。”
“哦，又一个城池陷落了。”白木雕像说道：“那就得另想办法了。”
“小楼，你先回去，此乃亡者世界，生人不宜久留。”山长开口说话。
他们似乎仍然有话要说，楼近辰是听也罢，不听也无所谓，拿起桌上的那卷书，向两人行礼离开，而山长则是笑道：“你就这样离去吗？这样离去你可回不去，这亡者的世界，似实还虚，大，则可称之为无边无际，虚则是可让人永远沉沦其中，其中更是藏着各种亡灵凶物。”
只见山长一张嘴，从他的嘴里飞出一只乌鸦，乌鸦散发着灵光，在房间里盘旋了一下。
“在这亡者的世界，也同样的有禁忌，伱的双眼最好不要乱看，遇上有人喊你名字，你不能够回答，不能够回头，若是看到一些有灯火的村子，你一定要注意，绝不能够进去，你紧跟着这乌鸦，便不会有事。”
乌鸦便朝着院子外面飞去，楼近辰紧紧的跟了上去。
出了院子，便是一片漆黑，没走多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那院子只一转眼已经在遥远之处，只看得到一点微弱的灯光。
他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连那一丝灯光都看不到了。
乌鸦在前面飞，楼近辰脚下看不太清楚路，深一脚浅一脚，但是他对于自身的身体调控能力很好，所以不至于摔倒。
突然听到有人喊：“小楼啊，等一下，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这声音居然是山长的声音。
楼近辰没有回答，只当没有听到。
这声音一点点的远去。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灯光，灯光寂静，竟是一座村落，楼近辰不知道这亡者的世界里的村落是什么样的，但是他没有多生事端的进去看。
继续跟着乌鸦走，然后又看到了一座山峰，山峰上站着一个人，楼近辰只看了一眼，对方便敏感的看了过来，他没有与之对视。
脚下突然一寒，已经踩入了水中，他大步的奔行，紧跟着乌鸦，他觉得自己走了很久，比起来时走的还久，脚下似乎有东西在拉脚，他拔剑将之撩断。
终于，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的真实，他的耳中听到了浪涛声，听到了鸟声。
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在那一片禁林之中，前方就是那个神秘的大湖。
乌鸦仍然在飞，但是楼近辰却看到了湖边站着一个人，一个白发人，其发如白草，干枯无比。
第一天来的时候，他就从窗户那里看到这个白发人，现在他又一次的看到，白发人看到楼近辰的那一刻，他向楼近辰招手，并露出笑容。
楼近辰的双眼开始堆起犀华，那白发人的脸开始变烂，他露出了真容，这是一具死尸，只是这死尸却似有了新的生命。
他在被楼近辰的双眼破去了幻法之后，发出低吼，楼近辰没有理会他，他朝着楼近辰冲来，剑光一闪，楼近辰的剑出鞘，刺在了对方的眉心，归鞘，银光敛去，白发人扑倒在楼近辰踩过的脚印上。
很久以后，他才缓缓的爬起来，只是似乎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
楼近辰回到住处之时，天色竟是才刚刚亮起来。
他今天上午没有他要教的课，于是他开始看那本国师给的书卷。
书卷的全名叫《岳鹏化神小录》，楼近辰看着这岳鹏两个字，心中怀疑这是那个写《天地气论》的岳真人的名字。
如果不是他，那怎么可能被国师收藏着呢？
他翻开之后，里面并没有炼精化气阶段的记录，而是直接关于炼气化神开始的。
这一卷字数并不算多，多是一些感悟与随笔，并且会有一些圈改，圈改的部分会说自己当时的想法不对。
楼近辰很快就看完了，又再看了两遍。
心中已经全都记下来了，这化神小录里面，开篇便说了，化神如铸剑，欲铸上乘宝剑，需要好铁，铁百炼成钢，气百炼至柔。
吐气成云，呵气成雾，风吹不散。
可聚而成鞭丝，缠缚他人，可以气凌空书写千言文章而字不散，可寄神思。
至此，可称为第四境——寄神。
而第五境则被称为还丹，意思是说气在天地之间，如炼丹药一般，不断的打磨，最终不断的变换色泽，一次次的改变颜色之后，又一次次的打磨成原本的颜色，是为还丹，又是将这‘丹’还回肉身的意思。
而第六境是什么，这书里并没有写，楼近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有修到，还是他写这个小录时还没有修到。
他不由的想着，这国师是第几境？
之前大家说的世界太冷硬，大家化神之后就难进步，指的是第六境之后再难晋升吗？不过，这天下间，到达第六境的人，恐怕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第四境已经很少在江湖走动，是一方大佬，第五境恐怕已经是一方教尊了吧，至于第六境，那就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了。
楼近辰忍不住又看了两遍。
发现自己修炼的没有错，炼气至柔，自己的炼气方式倒是可以加一点，这小录上面说，他将自己的气当做辫子一样的缠结，很有功效，还可以练习分化念气的能力，他决定试试。

第147章 ：乱将起
时光荏苒，练习了一天的楼近辰，再一次的开始授课，这一次他进来，讲堂之中薛宝儿正等在那里。
楼近辰只是让她练习，中间歇息时，又给她讲解一些剑术理论。
又十多天之后，看她练习的已经纯熟，于是他为她设计了一种舍身冲刺的剑式。
给她吊了一个小珠在前，让她剑刺珠，而冲刺道路上吊着一个个的毛栗，毛栗冲撞之后会刺人，冲过去就会撞到，会让人感到畏惧。
而楼近辰觉得，仗剑之术最主要的就是克服这种心里恐惧，因为如果实战的话，人随剑动，合身扑进去，是有着极大凶险的，是要克服巨大的心里压力的。
这即是练习剑术，也是磨砺个人意志。
而他自己除了去藏书室里看书，便是自己练习，既有编织自己的真气法念，又有御丝线去打结，每天花的时间比薛宝儿还多，在薛宝儿练习之时，他也在旁边练习，一开始讲堂里总会云雾缭绕，后来慢慢的这种气象越来越淡。
已经有十多根的三尺左右的线被他结完了，他自己的气也被他自己编织成一条条丝线。
楼近辰发现自己的气越来越柔，越来越纯粹，也越来越顺，像是一团白云一样，出现之时，满室生光。
不过，薛宝儿一时之间并不能够看出有多大的进步，毕竟仗剑术是需要时间打磨练习的，非一朝一夕之功可成。
楼近辰像是一块海绵一样，吸收着各种知识，当然有时间，他也会去其他的讲堂里听课，发现这些讲郞们无论本身修为如何，都有自己的独特一面，或是讲法生动活泼，让人听之如饮甘泉。
又有些讲郞讲法高屋建瓴，总是能够带人进入一种玄妙之境，再或者有些讲郞，讲法词少言寡，但是却善于演示，让人一看就明白。
他不仅是去看了那些辅课，还去看了那些主课，对于所有修行道都有一个全面细致的了解了。
同时他也明白，其实一些道脉之间会有一些联系，彼此借鉴其中的优点，都在试图将一些法术，融入到自己的修行之中去。
楼近辰发现在这里，不仅是学生们学习的地方，也是各位讲郞们思想碰撞的地方。
他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常常去听课之后，便也有人邀请他去参加一些小型的法会，这些法会是真的思想碰撞，是各种法术交融。
他发现自己行走江湖学得的那些东西，在这里都能够有更高深、更精细的理论支撑。
剑术、言咒、灵符、御法，飞遁，隐身匿迹，替身、分身，毒诅、借法、阵法禁制等。
这些都是知识类法术，每一个流派修士都可以修习，都可以试图融入他们自身流派的法术特点之中，最后自然会是各不相同，也就形成了彼此之间各自法术的特点。
其中，楼近辰便见一人一柄小银剑，来来回回就一个刺，那速度之快，让楼近辰都觉得惊讶，还看到有人可以御银丸在木板上雕刻出一副牡丹花图来，这种精细的控制，楼近辰觉得自己要做到都不容易。
其他的那些法术，种种皆奇，每一次的小法会上，都会有一个主题，而根据这个主题开办这个小法会的人，会邀请相应的人，都是在这一类法术方面有心得者。
楼近辰听说了之后，就总会去听，一开始，大家不愿意，毕竟他一个炼气道修士，若是炼气方面的法会，他在场倒也无可厚非，但是其他非剑术类法会，就不喜欢他来，但是每一次他都带上自己的剑术心得的小册子前往。
初时，大家对于他的剑术心得并不是很在意，在看过之后，却大为惊讶，其中有人说这剑术练习册，微言大义，不见玄奥话语，却质朴而真切，有着具体的修行步骤及方法，是一门极佳的剑术修炼手册。
更有人认为只要根据这剑术手册修行，可磨砺意志。
于是便允许他在旁边听，他在法会上并不多言，只默默的听，并不是真的要学那种种玄奇法，他是想将各种法术的玄奇，试着融入自己的剑术之中。
所以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剑术展露在外，在他看来，只要自己的剑术进境足够的快，别人学都学不过来。
他慢慢的认识的人也多了，那些讲郞们虽未见过楼近辰真正的施展剑术，但是通过他的小册子，可以肯定楼近辰的剑术一定不简单，只是又都觉得楼近辰的剑术是仗剑术，虽然可能剑术境界高，但是行剑的手法终究是落后的。
有人劝他多多练习御剑术（御银丸），楼近辰他也没有争辩什么，他自己也会御银丸，便说自己会，大家也都是笑笑，没有说话。
当然，他也很清楚，若是有人真的要学自己的仗剑术，短时间内是根本就无法学会的，甚至可能有学仗剑术十年，一出山就被人用御剑术削去了脑袋的情况。
楼近辰当然也不会让薛宝儿一直学习这个，他是要让薛宝儿练出那种勇劲来，在他看来，剑术的一切技巧都可以慢慢的练出来，但是那一股意气，那一股舍我其谁的剑意才是最可贵的，也最难练出来的。
随着楼近辰的剑术册子传开了，他的剑术课倒也有不少人来听，可是楼近辰讲的与他剑术册子上的都差不多，其册子上面的种种训练的方式，是需要天长日久的积累，所以这些学生们有的来了又走，但当然不断的会有新的人来。
总体来说，整个小讲堂里一直坐不满，但也总会有那么三五人在。
楼近辰的剑术，说出来，其实并没有多少的秘密在，他觉得剑术就要快，要准，要利，这是最基础的，而要达到这个基础，那么法力的控制、深厚程度是关键。
快、准、利是剑术的骨，之后便是行剑的方式，比如他的隐身藏形的靠近敌人，比如他的心剑之术，还有他的游身纵剑，这些单独拿出来，别人都有类似的法术能够做到，但是楼近辰却能够将这些都融入到一剑一式之中。
关键要将自己的学的东西都融入一起，要不然的话，你会一千种法术，也没有人会让你去施一千次法，千法一体成一法，才能形成洪流，才能够做到一剑之下，莫有人能敌。
不过他想着，若是自己化神了，又听得了这么多的法术理论，倒是可以创立几种真正的剑法。
以前的只能称之为术，之后的或许可称之为真正的剑法。
这些日子，楼近辰没有管其他的事，只一心修行，听讲，看书，教学，但是关于他的剑术名声在学生们之间传开了之后，便有学生们问其他的剑术讲郞，并在剑术教学的讲堂上问起楼近辰的剑术。
“偃师，你觉得楼讲郞的剑术怎么样？”有个学生在讲堂问道。
一般将讲郞称之为师，都是一种尊称，师若父，自然是尊贵的。
“是啊，偃师，伱说说嘛，听说楼讲郞被称为剑豪，不知是不是真的？”又有学生追问着。
“最近他写的剑术修炼手册到处都是，很多人都在修习呢！”
偃奕今年三十余岁，比起楼近辰也大不了多少，他当然知道楼近辰，还与他在一个剑术法会上有过会面，但并没有过多的交情，楼近辰不怎么说话，而他自认为是前辈，也没有道理去与楼近辰主动结交。
当然，他一开始是秉持着基本的礼节，说楼近辰的仗剑之术，还是颇有可取之处的，习练一下的话，能够磨练意志，增加自身的勇锐之念。
但是后面他听说有学生觉得楼近辰的剑术修习手段极好，应当做为剑术修行必修课业时，他便有些生气了，说道；“仗剑术不过是已经淘汰了的剑术，你们可以借鉴，但是没有必要过度的去练习那个，这样会荒废了课业，一枚剑丸，快如闪电，里许之外便可杀敌，仗剑之人连身都近不了，就算是他的剑术再凌厉又如何？”
这言论一出，很多讲郞心中都觉得是对的，当然嘴上并不会说什么。
但是学生之中却议论纷纷，有人直接跑到楼近辰这里来，将偃奕的话说了一遍，并且是以他们理解的意思，重新组织过的语言。
楼近辰听过之后，便随口说道：“仗剑术，确实难学难精，但仗剑术自有其奥妙所在，是对根本法的修行都有大益的。”
他的言论一出，便又有学生将楼近辰的话说给偃奕听，偃奕听了之后，却是告诉学生们不要听楼近辰胡说，说他只是在为自己的落后的剑术观，找一个借口罢了。
当然他没有说得这么直白，也没有点楼近辰的名，但是被其他的学生转述给楼近辰听到之后，就是这么直白的意思。
楼近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只是说愿意听的就继续听，不愿意听的可以离开。
其本就没有几个学生，说了这话之后，也没有少人，只是话依然传开了。
这事发酵了几天之后，却已经有些变了味，其中有跟楼近辰颇为熟识的讲郞，就问楼近辰怎么与偃奕起了矛盾。
楼近辰有些莫名其妙，他说道：“我与他都未曾说过话，何来矛盾之说？”
显然，其他的讲郞却不这么认为，尽管楼近辰这里风平浪静，但是在他之外的地方，却兴起了一股言论波涛。
有人说，既然仗剑术与御剑术有争论，不如相斗一场，胜者为正。
楼近辰也听到了这个话，他都不明白话怎么就传成这样，自己可没有说过自己的仗剑术是正。
而且，楼近辰根本就无意与之争论这些。
不过，很快楼近辰便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冬之神教会的人，可能在这其中有推波助澜。
但是他再一打听，却发现这个偃奕并不是国师府的人，也不是冬之神教会的人，与他们都没有关系，反而是他的出身却有些不凡，竟是出自于京城偃家。
其实楼近辰也不知道这些，都是薛宝儿告诉他的，而薛宝儿是问的林黛青，林黛青这些日子都陪着贾玉，从来没有来过楼近辰的讲堂这边，因为贾玉从来都是远远的绕过这里。
从薛宝儿这里知道，偃家世代皆修羽化道，只是他偃家的羽化道却日月同参，很是玄奥。
偃家老祖更是已经入了化神之境，在京城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楼近辰知道这些之后，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是有人想借自己的手给国师府竖立敌人，因为他与五脏神教交好，是五脏神教荐入这里的，五脏神教与国师府是关系很好的，那他很自然的被归入了国师府那一派中。
人有时候不需要自己选择立场，因为你的亲朋好友的立场已经决定了你的立场。
不过他从国师那里获得到那一本化神小录之后，在心中已经是站在了国师这一边的。
他很清楚，有人想用自己与偃奕的矛盾，来给国师府这一边制造出一个敌人，冬之神教会那一边正好借机拉拢。
不过，楼近辰一切都当做未有过这样的事，那个偃奕也发现了这种苗头，便也不再发表任何的言论了。
于是风波渐渐的淡去，但是树欲静，风不止。
不知道是不是冬之神教会的人知道山长现在精力不在太学之中，所以太学里的讲郞之间又形成了一些矛盾点。
这一次直接是站在国师府一边的人，与站在冬之神教会那一边的人直接形成了冲突。
楼近辰不由得想，山长的那个亡者世界里小院中出事，会不会是冬之神教会的一个阴谋。
原本山长在的时候，那矛盾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只是在水下，看不见，只能够感受到有些讲郞之间言论的冲突。
但是现在却激烈的学生们都开始分立。
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找到他，说是今天晚上会在禁林之中有一个秘密的斗法，想请他去帮忙，楼近辰思索了三秒钟后拒绝了。
他没有理由答应，他与这个人只是在法会上认识，剑豪小楼，岂是随便什么人一请就动的。
第二天之后，整个太学都安静了许多，几天之后他听说，那天晚上在禁林之中的斗法死了人了。
在外面，第三境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了，但是却无声的死在这里禁林中，这结果让本来沸腾的矛盾冷却了下来，但是没多久，死亡带来的仇恨，却在太学外面涌起。
一股无形的风波，在京城内外开始激化。
在外面的斗法，是相约在京城外，而在内的斗法则是在城中的一场论法场中，还有一些风月场所里，一些名门公子哥之间竟是突然就起了矛盾。
但很快，各家各族都约束自己的门中子弟，不得再去那样的场合，都关在家中诵读道论。
我再写，求票。

第148章 ：风雨骤起
乾国有执掌祭祀大典的人，在外则是国师，在宫廷之中，则是司祭，每月都要在宫里进行洗礼。
司祭是由冬之神的大祭司担任，她常年幽居宫中，少有出宫之时，仿佛两耳不闻宫外事，一心只奉冬之神。
在内宫之中，司祭这职位之下，还有一些其他的职位，如训诫女官，祈福女官，灾女官、礼经女官。
贾元娇是礼经女官，在后宫之中，每七天会有一场读经日，分别是上午和晚上。
一般上牛来的都是身份比较高的，其中还有嫔妃和公主，而晚上则是一些身份较低的宫女们，至于太监们只能够在礼堂外面跪听看。
贾元娇主持完了今天的礼经领读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她点上了灯，坐在梳妆台前，准备卸去妆颜，面前的镜中，一个鹅蛋脸的女人，久久不动。
父亲的死，她早已经知道，司祭大人已经告诉了她，杀人者楼近辰，后来更是让人告诉她楼近辰就在太学之中，并且有话说，若是她想要报仇，冬之神愿意替她出这个头。
只是话没有说的那么直白，然而贾元娇得了太奶奶的信，让她不要与冬之神走的太近。
只是，身在宫中的她根本就是身不由己，而且家中的事，以前主要是父亲在主持，现在显然已经是太奶奶重新执掌贾家了，太奶奶既然来了信，那自己就是要遵从的。她感受到了压力，宫中是冬之神教会的大本营，连皇后都是冬之神的信徒，是冬对于自己父亲的做为，贾元娇还是知道一二的，虽有不耻，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父亲死了，身为女儿，自然是应该报仇的。
太奶奶信中的意思，显然是不能够让贾家成为国师府与冬之神教会争斗的角力点，要不然的话，贾家可能就在这一股角力之中化为畜粉。正所谓，两兽相争，站的太近会被踩死之神教会的正礼祭司，算得上是大祭司一人之下，众教众之上贾元娇虽然每七大都要去领读《冬之神净世琉璃经》，但是她还并不是冬之神教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她也不是冬之神教的教徒，却一直没有人说过什么，现在这些日子便有这样的言语传出，她敏感的知道，这是冬之神教会对于自己没有接受冬之那些背后的阴私之言，就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又说众多同修，在一起尽是琢磨一些杀人法术，实在是有失修士风度，他不想再修习了，宁愿去往山中当一道观之主，观日月星辰变迁，好过与这些俗人俗物打交道。
玉弟不爱修行，她这是早就知道的，但是现在贾家处于危机四伏之中，他仍然有这样的想法，却让她心中慌慌的。
两天后，突然有一个女子找到她。
她认得，这个女子止是一直跟在天祭司身边的那位侍女，她来这里只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加入冬之神教，然后天祭司会安排她成为天土的妃子。
贾元娇知道大祭司绝对有这个能力，因为整个后宫都在冬之神的掌控之中。
她心想看，如果能够成为大王的妃子，是否就能够让家族不至于淹没于这一次的风波里？
他之前杀了五脏神教派出身的巡夜人，他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跟大长老说明此事。能够容忍的。”
她开始写信回家中。
大长老却只是叹息看，说道：“其实他甲请看去太学之中当巡夜人，我就已经料到他的想法，他与他的妹妹感情极好，对那个外也是极为疼爱，萧桐那孩子，可惜了，五脏神教并不介意教中的人参悟“神法’，但是若与秘灵教的人有勾连，那是不“火沛参悟神法，并且结合心鬼之术，总结出了一门法术，留在总坛之中，也可能止是在他的影响之下，萧桐也接触神法，但是他却不仅是去参悟，而应该是参与了秘灵教的一些献祭行动，当年小笙的父母就是死在了秘灵教的手上。”
孔大长老的话未完，继续说道：“不过，火沛可能会对你不利，我却没有告诉你，你会不会怪我？”
天长老这是说哪里话。”楼近辰说道：“他有心对我不利，是他心中想的，又不过，他也明白，大长老虽然因为观主的关系对自己照顾，但是自己可不是他的亲人，对方不可能无底线的帮自已，而自已，也不能够对任何人形成那种晚辈对长辈般的信赖。
“当年你杀了萧桐，教中还是有不少人认为要对你进行惩戒的，其中就以火沛为主，不过，我明白，以你的手段，以火沛之能，尽施其法，亦不会是你的对手，你虽未入五脏神教，但你也算是五脏神教的教友，他死在你的手上是答由自取，这下教中你的房间里，而你又人不在，他带着火沛的户体回来后，我去了一趟没有见到山长，楼近辰立即想明白，后面为什么讲郎们敢在禁林之中去决斗，因为他们可能也发现山长不在。整个太学里由两位大教谕做主了。
近日，有一个人就在一个法会上公开的说太学的山长失踪了。”孔大长老的话。
“纸人张。”孔大长老说道：“此人修的羽化道，却善画善纸人分身术，剪纸之术更是一绝，别人问他怎么确定太学山长失踪的事时，他说是曾以纸身入过太学一回，然后安然的回来，纸人都不曾损失，要知道，这么多年来，从不曾有过诡怪或者替身入太学之中，还能够安然返回的。”
楼近辰一听这个便想到了那个被他杀了的纸人，难道是他？
于是他说道：“当时在火沛找我之前，还有两人对我偷袭了。”
孔大长老眉毛一挑，楼近辰立即将当时的情形说了。
孔大长老立即说道：“那纸人一定是就是这纸人张，整个京城之中，化神之下能够用纸人分身驱役法器的人，除了纸人张，绝无他人。”
“敢问大长老，可知他住哪里？”楼近辰话一出，孔大长老立即想到他刺杀萧桐“你想杀他？”孔大长老问道。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若是就此销声匿迹倒也罢了，他竟然还敢出现，自然要送其一程。”楼近辰说道。
大长老这时却身体往后靠了靠，靠在太师椅上，一手轻轻的拂过胡须，眼晴了起来，像是一只老狐狸一般。
他说道：“你要去杀人，我看得慎重，这或是一个陷阱。”
“哦？”楼近辰心中也觉得很有这个可能，不过他凭得是直觉，而孔大长老凭的是对于整个京城的局势了解。
孔笙端了一盘果子来了之后，就默默的站在那里，也不岐声，连喘气声都似没有。她似乎非常喜欢听高阶的修士谈论各种大事，总是站在那里听。
你有所不知，昨天，大王已经下令纳贾家入宫多年的贾元娇为贤德妃，这说明贾家已经倒向了冬之神，贾家自身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但是其影响力却不小。”
楼近辰皱眉的问道：“那这与这个纸人张会不会是陷阱有什么关系呢？
你说，这个纸人张当时去杀你，会不会其实最后的目标是山长？”大老人问道。
“山长？杀一位寿元无多的第四境修士？”楼近辰问道，他觉得没这个必要，毕竟杀第四境很难，人家明明都在等死了，你却还要去招惹，很可能会被人拼掉目己一大长老却分析道：“你看，山长可来不容许有怪进入太学之中，分身进入其中去杀人，那山长是不是就得找其本尊所在，这个山长是不是就得出太学？你说山长寿无了多，看来你与山长有过不浅的交流了，但是现在的局势，我却有一种狂风骤雨将至的感觉。”
“已经是各种赤裸的试探，已经在试图消弱对那种实力了，你看冬之神教会让贾元娇成为大王的妃子，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她们是在试探大王的态度，试出了大王的态度后，她们就可能要动手了。”
那大王纳贾家的女儿为妃了，是什么态度？”楼近辰问道“这是代表大王站在冬之神教会这一边了。”大长老说道。”这是为何？”楼近辰问道。
“大王纳妃，这一切都是由王后操持，而王后是冬之神教会的人，那么这自然就是告诉大土纳的是冬之神教会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贾家的，代表看大乾国最为纯止的一批老勋贵，冬之神通让贾家的女儿成为王妃，就是告诉大家，贾家是冬之神站冬之神教会这一边，而大王也接受了这一事实，毕竟，贾家代表着一大批老勋贵，是大“大王将来难道要将冬之神教会和一大批勋贵铲除吗？”大长老说道。
但是楼近辰有别的想法，他觉得大长老分析的可能正是大部分人心中想的，于是说道：“那会不会是大土其实想铲除冬之神教会，现在只是安冬之神教会的心呢？”
大长老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可知道，当年高祖说王与士共天下时，还曾说过，那些与他一起战斗过的初代大士们的家族，只要不对王室进行攻击的罪行，都不可以覆灭其族。”
“哦，还有这样的啊。”楼近辰心中仍然不太同意天长老的看法，不过，天长老是京城中人，是世居于大乾国的人，而楼近辰自遥远而来，知道历史上无数的帝王翻脸时的无情。
究竟这乾国的土上会站在哪一边，他也一下不好判断，因为他对这京城和乾国的习俗文化不是很了解，而且这是一个王与修士共天下的国家。
没有与那土上接触过，就不好判断。
“王上修的是什么道？”楼近辰问道。
“这是王室最大的秘密，或许以前随着高祖一起打天下的人都知道，但是后面都没有人再提，这就成了王室的秘密，不过，那些王子们，修行道脉各不相同，可却只要成为王上之后，似乎就能够立即改变其修行的根本法。”
这倒是让楼近辰惊奇起来，说道：“真想见识一番啊。”
“你可不要乱来，王宫禁地，入则十死无生。”大长老说道。
我只是说想见识见识，又没有说要去王宫之中。”楼近辰说道：“其他的先不说了，大长老不如先说说你喊我出太学是有什么事吧？”
“山长的确可能有事。”楼近辰说道：“你说的是你们五脏神教的教主？”
我喊你出来，一是问问你太学之中的山长是不是出事了，二是因为我们教主有事。”
“是的，教主说，如果山长出事了，那他的事就刻不容缓了，因为很多人不知道，其实山长与国师是很早就认识的，是有很深的私人交情的，如果山长出事，那就是冬之神教的人动手了。”
楼近辰不由的想到那个小院之中发生的事，不由的想，难道那不是巧合，如果不是巧合，那国师的计划可能是要一年之后才动手，而冬之神教竟然现在就动手了吗？
你们教主有什么事吗？”楼近辰问道。
“你应该知道，我们五脏神教的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人突破至化神，是因为什么吗？”大长老说道。
“因为什么？”楼近辰问道。
同出五鬼，直到我们教主，她找到了相生之法，现在正是要突破之时，但是冬之神教可能会有人来阻扰，所以教主想找人护法。”大长老说道。

第149章 ：孔萱
天上，星光点点，偷出云层，数着人间城池，凝视着城中片片灯火。
最是人间美景，灯火辉煌，红尘灿烂。
每一盏灯光都照耀着一些人，他们在灯光之下或是看书或是习法，或是与美酒佳人吟诗作画，又或是与三两好友猜拳嬉戏。
当然，也有人在商量着生死。
不过生死不由人，生死无常。
有人努力是为了生，有人是为了死。
五脏神教的教主楼近辰没有见过，甚至不知道是男还是女，但是今天他知道了，教主名叫孔萱，与楼近辰知道的神话中的人物名字同音，他心中还吓了一跳，问清楚是个女人之后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很怕自己已经将将要认识这个世界了，却发现是某个神话的片段。
“萱萱是老夫大哥的女儿，从小天赋极佳，见事机敏，她昨天晚上找到老夫，说京中局势骤烈，她说她需要尽快的突破至第四境，以应对京中的局势。”孔大长老说道。
“你们教主为什么会请我来护法？”楼近辰问道。
“因为教主说，四境之下你无敌，即使是第四境，也可一战，而且她信任你，认为伱侠肝义胆，是个可以托付性命的人。”孔大长老说道。
“你们教主见过我吗？”楼近辰问道：“竟然这样的赞美我？”
“见过。”大长老说道：“我们教主说，她愿意将晋升的经验与你分享，而且她相信，脱胎于炼气道的五脏神法，一定对炼气道的修行会有帮助。”
“以我与五脏神教的渊源，这个忙，我一定帮。你们教主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进行突破？”楼近辰问道。
“笙儿，你带小楼去见你的姐姐吧。”大长老说道。
“是，爷爷。”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女孩应了一声，楼近辰看了她一眼，只见她也眼神有些闪烁的看了自己一眼，有些弱弱的说道：“楼大哥，你可以隐去身形跟在我的身边吗？”
“当然。”楼近辰虽然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哪里，但是却听从于她的建议。
孔笙转身要走出去时，大长老突然喊道：“笙儿，小心些。”
“爷爷，放心，姐姐会没事的。”孔笙说道。
“笙儿，爷爷和姐姐一直都是爱你的。”大长老说道。
“我知道，爷爷，我也爱你们！”孔笙说完，转身朝门外而去，楼近辰觉得这气氛不太好，但是人家似乎没有打算说，便也不好意思问。
他也跟着朝门外走去，人从光亮里走入黑暗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像是被黑暗淹没了一样。
孔笙听到后面的门帘垂落的声音，也没有回答，直接朝着外面走去，她来到她的住处，拿起一个藤蒌，那里面正是装着盖着小被子的白小刺。
楼近辰默默的看着，没有出声，既然隐去身形，那便藏好。
孔笙提着装有白小刺的藤蒌走出五脏神教的总坛。
楼近辰不由的在想，难道‘教主’居然不住在五脏神教的总坛吗？难怪一直没有见到过她。
主街上灯光绵延，但是一些小巷子里却黑漆漆，他跟在孔笙的身后，看向街道两边，这条街并不是商业街，街道上面偶然有几家挂了灯笼在外，通过那灯笼下的灯光可以看得出那是富贵人家。
而大多数的家族都只是在家中点了灯，灯光透过窗户，洒落于外，散成一片苍白。
孔笙在前面走着，楼近辰隐去身形却更加的敏感，任何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能够感受到。
‘诡眼’带来的能力仍然需要消化着，其中关于隐入人们视线之外的这一门遁法，他已经很精通了，但是那一门能够将人埋藏于视线的‘神法’，虽有些感悟，却并不是很深，但是对于别人目光的敏感性，却更重了。
其中最让他满意的是那种能够看破妄相，能够直接看到一些禁制的深处，这让他遇到一些事情时，总想用双眼去满足自己的好奇之心。
当然，在他的心中，无论是什么剑术或法术，能够看到，便能够击中，这是比单纯的感觉到更好施法的。
他跟在孔笙身后大概十余步的距离，小心的不让自己的脚步发出声音，同时控制自己的呼吸声，并控制心跳，使之平缓。
他相信，大长老出门时的谨慎言语，与孔笙让自己隐藏身形，一定是有原因的。
突然，他发现有人在看着孔笙，那人站在一个屋子的二楼窗户处，这一路上，看过孔笙的人不下十余位，却都只是一扫而过，最多目光沾粘个几秒钟，而这个人的目光却是一直看着孔笙。
直到孔笙转过巷子的一角，楼近辰并没有留下来探寻这个人的底细，这城中巷子岔道多，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出现偷袭的事情，离得远了，他怕自己救援不及。
跟在孔笙之后，他发现孔笙是往城的边缘而去，同时也似乎在避开城中的巡夜人，所以一路的都走着小路。
就这样走了大概一个时辰，楼近辰发现有东西在孔笙的附近徘徊了。
因为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没有用眼睛去看，因此并不知道是什么，他们藏于黑暗里，或者是在两边的屋顶。
在他看来，孔笙已经算是走的很谨慎了，在自己答应之后，便马上出发了，根本就没有与其他的人再接触过。
不过她从五脏神教的总坛里出来，总是会有人看到。
看来，五脏神教的内部并不和谐，难怪需要请自己这个外人来护法。
前方就是乾京的城墙，孔笙没有丝毫停止的，脚下凭空生起一团云雾，托着她顺着城墙上升，快速的跃过城墙，然后顺着风朝着城外快速的滑翔般的飞着。
楼近辰身形如在水中的鱼，他微微晃扭着身体，他便已经如鱼一般的游起，此时的他，飞腾之时已经能够做到动静很小了，若是再慢一些的话，更能够悄无声息，借着一缕风，他像是躺在风上，借着风之力朝着城外而去，跟着孔笙。
孔笙的腾云之术并不快，但是身姿很优美，不时的挥动一下手，像是小鸟一样，身体微微的前倾，朝着城外的那一片大山而去。
楼近辰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不清楚孔笙是什么境界。
以前以为只是那种初涉修行的一个女生，现在发现自己看不透她。
他就跟着孔笙身后不远处，发现从城中飞出数道光影。
孔笙的身形没入了林中，楼近辰紧紧的跟着。
孔笙出现在那林中一条小路上，不紧不慢的走着，她身上穿着的是白色衣裙，身形娇小的她走在山间的猎人与专门卖柴卖碳的人开出来的山路上，就像是一个鬼魅一样。
许久之后，他发现，孔笙其实是在山中打转。
楼近辰突然想，也许她知道一定会有人盯着自己，所以是在将敌人引来这里，她姐姐孔萱可能在另一个地方晋升。
他并没有一种被骗的不爽快，反而是松了一口气，重担之下，必有重压。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林中无数的藤条突然活了过来，像是一条条蛇一样，迅速的将孔笙缠绕着，并吊了起来。
她手中的藤蒌掉在地上，里面小刺猬居然没有被摔醒，仍然在睡觉。
黑暗之中，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年轻人，着一身绿袍，戴绿帽，他出来之后，便看着吊在高树上在挣扎着的孔笙。
“孔笙，你告诉我，你的姐姐在哪里？”这个绿袍年轻人问道。
“萧权，你背叛了五脏神教了吗？”孔笙看清了来者之后，大声的质问着。
“什么背叛五脏神教，五脏神教可不是孔家的，当年立教之时，我萧家老祖亦是立教长老之一，凭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你们孔家的人当教主，你们想要将五脏神教变成你们的一家之教，你们孔家人不觉得无耻吗？”
“我姐姐当教主，是通过了教中推举的。”孔笙大声的说道。
“呵呵，教中推举，你们搭上了国师府，用国师府的亲近关系来引诱大家选你姐姐为教主，这种推举，我萧家绝不可能同意，而且，因为你们与国师府的关系，已经得罪了冬之神，今日你告诉我你的姐姐在哪里，我还可以放你离开，为你们孔家留一条血脉，如若不然，今日便是你们孔家灭门之日！”
“你们果然投靠了冬之神！”孔笙愤恨的说道。
“是你们先投靠的国师府，而且，有外人杀了我的哥哥，居然被你们定为教中执法内决，是你们先逼我们的。”
“看来，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孔笙的声音突然变了，如果说之前她的声音还带着那种软柔，即使是生气依然像是春天的暖风，那么这一刻，她的声音就变得冷硬起来，像是冬天的寒风。
下方的萧权脸色一变，因为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你，你不是孔笙，你是孔萱？孔萱！”萧权几乎是喊出来的，或许是因为惊讶，也或许是恐惧，和激动，他的嗓子喊出的声音，在这一刻是嘶哑的。
然而话才喊出不久，就有藤叶从他的咽喉里长出来，紧接着是眼睛里，耳朵里，再接着是肚脐眼里都钻出藤条，绿绿的嫩叶带着血。
只一转眼，他整个人便被藤叶贯穿，并且身体快速的木质化，若非是楼近辰站在那里看着，几乎无法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在自己的眼皮下木化，成为一株藤树的根部。
被吊在树上的孔笙，她身上的藤条在这一刻仿佛是她的奴仆一样，将她托了下来。
她的脸仍然是那一张脸，身仍然是那个身，娇小，甚至有一些婴儿肥，但是气质却变了，整个人都变的冷硬了。

第150章 ：五色山谷
“孔萱？”
楼近辰立在幽暗的林中，他当然没有喊出来，虽然事情一次次出乎了自己的料想，但是他还是遵守之前的无声约定，未得她的召唤不现身。
只是他在心中喊了一声‘孔萱’，她似乎都听到了，微微侧头看过来，楼近辰看到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她能够听到心声？
楼近辰曾有过猜测，心鬼成长之后的能力，是否能够听到别人的心声。
现在看来，心鬼的成长确实有这个能力。
楼近辰不由得收敛起自己的各种念头，当然他也猜到，对方听到自己的声音，必定是因为自己念了她的名字，所以才能听到，以后会怎么样，那就不清楚了。
但无论如何，能够听他人的心声，这个神通还是非常厉害的。
她没有离开，而是来到了萧权的身边，只见由萧权的身体里长出的藤条，快速开出一朵血色的花来，花开之后，有一股血香。
就在这时，几道影子出现了。
楼近辰闭上了眼睛，因为来的都是阴魂，阴魂对于人的目光是极为敏感，他自己都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更加的注意。
“孔笙？你是孔萱？”
一抹光华里，一个四臂双头的人俯视着下方。
同时又有数团光影出现，将‘孔笙’包围着。
“真是没想到，孔笙居然就是孔萱，五脏神教最年轻的教主。”
有声音从空中传来。
“小楼哥哥。”孔笙根本就没有打算与他们说话，这声音并不是她嘴里说出来的，而是通过心声传来。
自从楼近辰他自己可做到法念传声之后，一直练习拒绝这种方式，因为他能够想到，对方通过这种方式传声给自己，那也能够传法，而自己的心剑便是从这传声的方式中演变而来的。
这一刻，他想到加强心剑法的可能，但是这些念头都只是一闪而已，他已经张口轻吐。
一抹银色光线自他嘴里飞逝而出，在这寂静幽暗的林中格外的刺眼。
银光在黑暗里，跳跃般闪烁，只一刹那便已经穿过一道光影，那光影剧烈的颤抖着，随之在林风之中散去，另有一道光影朝外逃，却仍然被拉着一条银线的剑光穿过。
剑光穿刺之时锋锐无比，曲折之时，却又给人一种无比柔和的感觉。
楼近辰的法念慢慢的刚柔并济之后，他的肺金剑气，也更加的灵动了。
虚空一折，便穿过叶间的缝隙，又将一团光影穿过，光影发出隐约的惨叫声，在山风之中散去。
楼近辰的肺金剑气极快，这些日游阴魂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一转眼就有三条阴魂在剑光之中散去，余下的立即逃去。
阴魂遁逃的速度极快，楼近辰也无法将之一一杀死，便也未追。
“小楼哥哥的剑气当真是可怕。”‘孔笙’说道。
楼近辰现出身来，说道：“你究竟是孔笙还是孔萱？”
“我是姐姐，孔笙是妹妹，我们都是我。”
楼近辰听到这时，大概的明白，这可能是什么一体双人格。
用现代的医学术语来说就是精神分裂，但是在这个世界里，这个没准还是优势，而此时出现的则是孔萱。
孔萱来到之前杀死的萧权身边，那红色的花居然已经结出了一颗红色的果子，孔萱摘了下来，直接吞入了嘴里，吃了下去。
楼近辰眉头微皱，他看得出来，这个果子是凝结了这个萧权的一身血肉精华。
同时，孔萱又从萧权的身上摸出了一个钱袋般的东西，然后说道：“小楼哥哥，我看你还没有一个好的宝囊，这个就当做给小楼哥哥的礼物吧。”
说着将宝囊抛了过来，她竟是根本就没有去看宝囊里有什么东西。
此时她的脸还是那个脸蛋，身子还是那个身子，但是行事说话，却要大气了许多，判若两人，难怪这么多年来，大家都没有发现。
楼近辰接过这个宝囊，翻看了一下，入手竟是有一种金属的细腻感，冰冰凉凉。
楼近辰也只是正反的看了看，然后就收在了怀里。
孔萱转身继续向前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道：“五脏神教内斗如此之重，让小楼哥哥伱看笑话了。”
“有权力的地方就有争斗，这也没什么可笑话的，上到王朝宫廷，下到江湖帮派，皆是如此。”楼近辰说道。
“是啊，有时候我真想像小楼哥哥你一样游走江湖，兴起而来，兴尽而去。”孔萱说道。
楼近辰没有回答，他知道，一般说这样话的大多只是嘴上说说。
孔萱走的极快，楼近辰跟在身后。
在到了中午之时，已经差不多到了百里之外，主要是因为在山中行走，要掩藏行迹，要不然的话自然会走得更远。
孔萱带着楼近辰来到了一处山谷之中。
这个山谷很特别，岩石竟是五色的，孔萱说道：“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寻到的一处五行汇聚之地，将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将五脏观搬离京城，来这里建立总坛，或者是我自己来这里修行。”
孔萱又带着楼近辰从山谷里找到了一个洞，从那洞中进去，里面的深处竟是有一个泉眼，虽是浅浅的一潭水，但是楼近辰却感觉到这里的五行之气极为的沉重。
他打量着这个山洞，应该是被人为的布置了，上面有符纹，其五个小石碑一样的东西镶嵌在里面，细看的话，是石碑上雕刻着五个女子，这是碑形的神像。
一尊在头顶，一尊在水里，一尊在地上，两尊分别在墙壁里，五种颜色。
当孔萱走进来之时，他觉得这里面的五行之气都像是见到了母亲一样，朝着她拥了上来。
孔萱来到一块平整的石边说道：“小楼哥哥，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少则三天，多则半月，若是我死了，请小楼哥哥一定不要再回京城之中。”
楼近辰点了点头，说道：“尽管放心，一切有我。”
他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回答，既然已经答应了，他便没有食言的想法。
他从洞中退出来，来到了洞口，虽然两人是掩了行迹来到这里，但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来。

第151章 ：分支战场
乾国京城之中，人口百万。
但是在环绕京城外山河之间，却有不少修士聚居处。
毕竟乾国京城之中颇多规矩，无法让一些修士尽兴。
楼近辰对于京城之外的环境不熟悉，所以他不知道，孔萱其实是带着他从那么多的修十取从天空往下看，青山处处燃辉光。
其中有一处辉光浓郁之处，正有一场大宴，宴会中人用手肘撑着膝盖，歪着身体，说道：“诸位，大家可知道五脏神教的教主孔萱？”
“自是听说过，听说是一位年轻的女子，因为搭上了国师府，所以才成了五脏神教的教主。”有人立即回应道。
“五脏神教虽是炼气道的旁支，但修五脏神法的人不少，相必大家也都遇上过修五脏神法的人，其法术亦是颇为强大，但是一直以来，五脏神法都没有人突破至第四境，但我要告诉诸位一个消息，五脏神教的教主孔萱，正在突破第四境。
众人都听着，没有人吭声，这次来这里聚会赴宴的人，都是人精，都能够感31受到现在京城局势的紧张，甚至今日请人赴宴之时，已经有人离开了。
“按说这五脏神教的教主孔萱突破化神境，与我们无关，甚至可以说，我们看到一条道脉能够在茁壮成长，是一件值得可喜可贺的事。”为首者大声的说道。
大家依然没有说话，都在认真的听着，知道他不可能就是为了公布这样一个消息，不可能为了庆祝一个陌生的功。
“但是！”为首之人突然提高音量，说道：“她却杀了我一个兄弟，那是我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的兄弟，被人刺散了阴魂，死在自己的洞府之中。”
“我知道，可能有人会问我什么原因，为什么我那兄弟会对上了这个孔萱，我也不瞒各位，有人开出了价钱。
说完，他伸手摄来一张纸，在纸上面写下了价钱，然后现给大家看，宴会场之中立即骚动起来。
“诸位，非是我要断其道脉成长，而是兄弟之仇，不得不报，诸位，到时我#b的那一份奖赏我分毫不取，全都做为此次奖励，奖励给最勇敢者，若有人担心陨2…落，可在我这里留下后人名姓，我必会你遗物送到。”
后面这一句话，没有人会真的去在这里留下后人名字，大家心里想着自己死了，还留下了后辈名字和地址，那是给他们带来生死危险，他们也不相信自己死/了，遗物还会被送回家，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从未曾听说过。
杀一个人对于大家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得有足够让大家心动的利益。
场中共有七人，苗青青坐在那里，她游历了不少地方，来到了京城，并在这里突破了自己师父都没有突破的境界。
由木魅至山鬼，现在她给自己的修行境界命为名山精，属于第三境，之所以她敢这样自信，是因为她与一些第三境中的人斗法，只要在这山中，便处于一种不败之地，甚至她没有主动的击败任何一个人，已经搏得了一个山中精灵的称号。
她看到那一个写在纸上的价格也是心动了。
“冬之神的祝福！”
这个祝福她有了解过，只有冬之神的眷者才能够受到祝福，得到此祝福的人，不会受法术迷惑，除非有人能够突破冬之神的庇护。
同时，将永远的不畏惧寒冷，据说后面祝福叠加后，从此可以凭冰雪为食，甚至听说受伤之后，埋藏于冰雪之中便能够恢复。
由此便可知，后面是谁在主导这一场战斗，大家也很快就明白，狙杀五脏神/…教的教主，是冬之神教与国师府大战中的一个分支战场。
除了冬之神的祝福，自然还有其他奖励，比如可以去挑选一样炼器灵材，可以挑选一门法术修行册，比如可以获得冬之神大祭司的讲法场中的听法资格。
对于修士最大的诱惑是什么？
就是让他们修行得到提升的机会，是让他们能够更进一步，是为他们拨开迷雾，是让他们获得更强大的。
而这些都写在那一张纸上。
当下便有人说道：“五脏神教的教主杀白场主的兄弟，那就是杀了我们的兄弟，白场主你说话，几时出发。”
他这里喊的白场主，是这因为场主姓白，而场主是一种尊称，也是一种代称指是一个姓白的修士在这里建立了道场。
当然，也有人是清醒的，觉得事情绝不会这般的容易。
于是便有人问道：“不知我们要去何处杀这五脏神教的教主，若是在她京中的总坛之中，只怕不好办，要知道，虽然五脏神教只是旁门，但是其中第三境的，强者却不少，其中修肺鬼者，更是杀伐凌厉。
苗青青在这里听着，她想到了当年在泅水城中，围杀那一个神降的“诡眼大神时，其中有五脏神教的人，那肺鬼化做白光飞舞，凌厉迅捷，她觉得比之现在流行的御银丸，丝毫不差，还有过之之感。
“当然不在总坛之中，五脏神教萧孔两家内讧，有不少的五脏神教的成员.E都离开了京城，包括其中几位大家都熟悉和担心的第三境的肺鬼修士。
白场主继续说道：“那孔萱担心自己晋升被打扰了，所她选择了遁出京城之外，并且没有请孔家的那孔大长老护法，而是请了一个外人。”
“请的是谁？
有人立即问道，因为大家都意识到，关键是两个，一个是找到孔萱，另一个则是击败为她护法的人。
至于孔萱自己要晋升要突破，自己肯定就如待宰的羔羊一样。”此人是太学1B…院的一位讲郎。”白场主说道。
“讲郎？这人是国师府的人吗？”有人疑惑的问道：“五脏神教已经投靠了国师府，国师府不可能不管吧！”
“即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因为此人本就与五脏神教颇有渊缘。”白场主说道。
苗青青心中已经猜到了是谁，因为楼近辰在某一天晚喊着“京城公子、将军不过如此之时”，她已经在京城中了。
“谁？”有人进一步的追问。
“他叫小楼，据说他的朋友都喊他小楼，我不是他的朋友，不知道真假，但是我知道他另一个名字。”白场主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
“什么名字？”
在大家的心中，能够成为太学的讲郎，就说明其必有过人之处，而且太学向来属于王室的势力，天然的受到其庇护。
“楼近辰？
“楼近辰。”白场主说道。
“那个江州狂徒？”
“雪夜杀手？”
“有人看向苗青青，因为苗青青也是来自于江州。”这个人谁了解？他是国师府的人，还是太学的人，又或者其实他是五脏神教的人。”有人问道。
有人说道：“据我所知，此人书有一本修炼剑术的册子，颇有人追捧，但是其中却多为仗剑之术的修习方式，但他能够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的杀了潘令尹之子潘少游和贾顺贾将军，可见其仗剑之术定然极其出色。””仗剑之术最大的缺点便是难以靠近对手，他需要近身杀敌，而近身之法不过就只有那些，从他杀潘少游与贾将军的战例来看，定是精通潜隐刺杀之法。
“或许，其实他也会御剑术，只是藏着没用罢了。
“对了，青仙子剑术高明，又是出自于江州，相必与那个同出自于江州的楼近辰认识吧。”有人问苗青青苗青青认得他，此人以剑术出名，他们两人相斗过数场，不分胜负。
“是啊，青仙子你的御剑术那般的厉害，楼近辰又出身于江州，你听过他吗？”再又有一人问道。
苗青青因为出身于江州那偏僻之地，却有一身精湛锐利的剑术，难免受到追捧。
她低微微的低着头，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她自从离开了泅水城界，出了江州，也到处寻找剑术秘籍看，发现竟是大多不如楼近辰写的剑术笔记，即使是有些看似高明，却又写的云里雾里，现完是的公主费主，让入看不明日，而楼近辰写的剑术修练册，有一种简朴语言书写至高剑理的感觉。”即有看似初浅的练习方式，却能够延续引申到那高明的剑意。于是她知道，楼近辰的剑道修为，定然已经极高了。
而且当时她还看到，楼近辰御丝线就能够刺穿草叶，若是转而练习一番银剑丸，定然极其精彩。
不过，她也想见一见他的剑和人。
“我见过他施剑，灿烂而急促，或如流星破空，或如火光于黑暗之中骤起骤隐，堪称大家。”苗青青说道。
“这般高明吗？”有人怀疑的问道，毕竟苗青青说的有点夸张，虽只是简单的描绘，却给人一种可怕的感觉。
“比之我们在场的人如何？”有人问道。
“就剑术而言，如一人是其对手。”苗青青说道。
“那倒是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了，我倒要去见识一番了，偏僻江州，难不成还……真出了个人物。
苗青青抬头看着场中诸人脸色，发现他们一个个都不信，苗青青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他们一个个面有大晦之色。

第152章 ：入谷
苗青青是见过其他人的剑术，又对比自己的剑术，她再看场中的人，盖盏的灯火之下，越是觉得单就剑术而言，就算这些人一起上，估计都不是楼近辰的对手。
白龙微眯着眼看着场中的人。
这一次请来赴宴的人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这些人都是一些功利心强的，或者说是慕法，好勇斗狠，又或者是出身于小地方，一心想要获得更进一步的法门的人。
这样的人才会为了利益而搏命，他又看了一眼苗青青，对于此女刚刚的一番话，他是有些皱眉，因为太夸奖那个楼近辰了，这容易让大家生出恐惧感，但是大家显然不信，当然他也不信。
在他看来，那个楼近辰的仗剑之术或许很好，更是精通潜藏隐杀之术，但是法术的精妙在于各有巧妙，他相信自己加上这些人，有防备之后凭着大家的法术，”一定不会有问题。
一个仗剑之人，只要受了一次法，便再无挣扎的可能。
楼近辰坐在洞口，阳光从西边而来，照在这一座山上，山这一边无法照到的地方，都拥挤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阴影。
楼近辰坐在阴影里，一只小鸟飞过，就落在他旁边一颗小树的树枝上，它像6是根本就没有看到有一个人坐在这里。
一只山中小绿蛙在他身后跳动，蹦起，撞在楼近辰的身上，它似乎有些茫然，这里明明什么也没有，怎么像是撞到什么一样。
它再跳了一次，依然被挡住了，于是一蹦一蹦的跳到一边，绕过楼近辰离开。
一个藤篓放在那背风处，里面有一只刺猬正蜷缩着睡觉。如果仔细感受的话，会发现她的呼吸牵引着虚空—片气流，韵染出鼻尖一片光华。
楼近辰的身体是融入了这一片阴影之中的，剑就搁在旁边的石头上，他闭着眼睛，感应阴阳。
不断的感摄阴阳，即可壮气，又可使念意灵敏。
他能够预见到，这种感应阴阳的变化之下，久久之后，必有所得。
楼近辰的心越坐越平静，他的念意越来越柔，仿佛融入一片山林的草木呼吸之中。
随着它们一起吸纳地底养分，一起吸纳阳光。
原本他的念光离身越远，便越是不清楚，但是此时的他却觉得自己的念光感#照的极远，隐隐又有感觉这山林都在与自己亲近，都能够回应自己一样。
一边数天之后，这一片山林之中，竟是起了雾，雾气从清晨起，至中午竟是都没有散去，有风吹来，那雾竟只是飘起，并不散，慢慢的，这一片山谷都被笼罩着，包括这一座并不高大的五色石山。
他念头感受阳光的燃烧，感受着月光中的寒冷。气百炼而至柔。
在他的心中，炼气就是以阴阳来锤炼。
气是念意所化，日观太阳夜想太阴，这就炼气。
当然，同时有编织自己的“气”，不过，他后面改成了御三根丝线编结成绳。这即锻炼了自己对于气念的控制力，同时又锻炼了他一心多用的能力。
就这样，锻炼了这么久之后，他的气每一天都在变化，都在变的更加的紧致，更加坚韧，也更加绵柔。
唯有紧致才可能做到绵柔，要不然就是散沙。
同时，他也在感知着，山洞之中的五行元气之间的相互转化。
五行相生相克，孔大长老说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能够做到五行相生，但是此时楼近辰却觉得孔萱已经能够做到，只差最后的一步了，现在已经可以说，其实她已经算是半步第四境。
在之前孔萱被那个萧权偷袭之时，楼近辰觉得她比起萧权强太多，那个萧权明显是修五脏肝鬼的人，肝属木，所以他能够操控木藤。
然而他在孔萱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并且是直接让他从身体之内长出木藤肉身木化，脚下长出根须扎入土里，可见她的造诣比对方高出太多了。
此时的楼近辰也体会着山洞之中的五行变化，这种机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又一天过去了。
突然，他感觉到有人进入了这个山谷，这人一身的冰寒，但是很快就又退了出去，楼近辰眉头微皱。
他不知道这是有人天生的警惕，还是已经有人已经寻来了。又半天之后，有人进入了山谷，并且有不少的人。
他明白这是阻扰孔萱晋升的人来了。
苗青青看着这一片迷雾笼罩着的山谷，她有些惊异，她能够感受到这若有若无的雾气之中那一丝人的意志，让她感觉楼近辰与她心中的形象有些不同了。
楼近辰什么时候有这般的手段了。
其他的人看到这一幕，也都有些慎重了，因为他们发现，这些雾给他们一种危险的感觉。
白场主白龙自怀里拿出一枚珠子，朝着雾中一抛，那珠子绽放刺眼光芒，竟是将白雾给驱散一大片。
“这雾虽然有些缠绵之意，但是也不是不可驱散，大家拿出手段来，戒骄戒躁，相互之间不要隔得太远，彼此照应，杀一个仗剑之辈并不难。”
他没有发先进去，而是看着其他的人，大家本就是应召而来，他显然是有监$督调度之意。其他的人也没有过多于是便各施手段。
当然这里，是没有人敢阴魂出游的。
其中有一个矮老头子，头发灰白，但是却面色红润，他手中却拿出一件手帕，手帕上面有着五颗五色的珠子，当他祭起之时，这手帕上面散发着光芒。
五毒寒光帕！
有人低呼一声，显然这一件法器是有着不少的威名的，矮老头名矮云叟，秘食道修士，以五毒为食，祭炼有一件五毒寒光帕。
当他祭起之时，五彩斑斓的光华环绕着他的周围，与他的法力形成一层保护层，只见他嘿嘿—笑，一步迈入这一片雾气环绕山谷之中。
又有一个，从自己的宝囊之拿出一件银白色的斗篷披在身上，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虚空里，仔细看的话，会看到有被踩倒的草茎正显示着他朝着谷中走去。
又有一人自宝囊里拿出柄木剑，剑上镶嵌着七颗宝石，呈北斗七星之列式，拔出剑之后，剑身上笼罩着一层光，仿佛随时都能够引动虚空里的星辰力量。
其他的人则是空着手朝迷雾笼罩着的山谷里走去。
苗青青并没有什么法器，有法器的人往往意味着有厉害的传承，因为法器的祭炼方式就是极其厉害的传承之一。
苗青青出身于青萝谷，传承不过是第二境，自然没有法器的传承。她走的很慢，回头看了一眼，她不知道白龙有没有进来。
来杀楼近辰，她当然没有想法，但是刚刚那样的气氛之下，她怀疑自己不答应来这里，可能就要被那个白龙伙同其他的一些人给杀死在那里了。
刚刚白龙明显是在监督，她也不得不进。
此是的她手里扣着一枚银剑丸，这是她花了不少的代价才换来的银剑丸。
她走的很慢，她不想被楼近辰杀了，虽然与楼近辰有过那么一夜，但是她不#t-觉得楼近辰会在自己想杀他的时候还心慈手软，所以她心中并没有想杀楼近辰，因为她不认为这些人就一定能够杀死楼近辰。
左前方，正有一个人在小心的前行，但是做为已经达到了第三境山精的苗青青很清楚，这里的草木不会听自己的招唤，她自进入这一片山谷之中，便清楚的知道，自己无法借用这一片山中的元气。
这山，这草木都似有主的了。
突然，苗青青感受到一股让她恐怖的气息，随之有一个声音响起：“滚出去。”1h她听到这声音不是单纯的一个声音，而是和草木一起喊出来的，仿佛整个山谷一起呐喊。
这种驱逐的感觉，让苗青青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情绪冲击，她在听到这声音之时，是感受到了草木、山石的愤怒，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股无形的意识在驱赶，不仅是要赶出这一片山谷，更似灵魂要赶出身体庐舍。
她在刚刚那一刹那，已经极力的去控制那些草木，尽力的去减弱这种冲击，然而她依然涌起了一种无边的恐慌感，她身中的灵魂仿佛风筝一样的飘出一部分。
除她之外，其他人中，其中另三个没有法器护身的人中，一个个都僵立着，有阴魂自他们的身体之中飞出，像是一阵无形的风吹飞了魂。
其中那三个有法器的人，披斗篷的看不见。
手中拿着七星宝剑的人，手中的剑朝着虚空里一划，那声音便似被划开了一样。
右边外一个矮云叟，头顶的五毒寒光帕晃动了一下，像是被大风吹动的伞一样，他站那里脸色凝重看着迷雾的深处。
刚刚这一刹那，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冲击力，不是一个只会仗剑之术的人所能够用出来的手段。
然而还不等他再决定是否前进，他的眼中看到一抹银色的光线钻过迷雾，钻过林叶，他看到那一刹那，那银线已经到了头顶，他头顶的五毒寒光帕又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他的法力是与法器是相通的，瞬间感到一股锐利划过了五毒寒光…帕，他如受惊的猫一样，法力立即涌入五毒寒光帕之中。
然而他却发现一抹银丝像极为灵动的，从寒光的薄弱之处钻了进来，自己的法力朝那一抹银光卷去，银光却像是逆流而上的鱼，从那并不紧密的法力之中钻%…了进来，甚至显得更显的轻松。
他双张口一吐，一条五彩斑斓的蛇自他的嘴里钻出，速度极快的朝着银线咬去，然而那银线却灵动的一个曲折便避开正面，交错而过的一刹那，银光一涨，又如电光闪耀起的电弧，划过那五彩蛇的身躯，蛇身瞬间被剖开，随之如被解开束缚的辫子一样散开。
而银则是有没丝停顿的划过我的咽喉。鲜血喷洒在周围的草木叶子下。
银光在迷雾之中跳动，朝着这一个手持一星木剑的追去，刚才那个人一剑破了我心血来潮的驱逐法术，当然我明白此人手中的剑很是错，这是一柄法剑，我想看看那个人的剑是怎么祭炼的。
持一星木剑的道人在劈开这驱逐法术之前，比起这矮云叟决断更慢，因为发现小家对于程仪咏了解似乎极为是错误，那绝是是一个只会仗剑术的人。
可能是小家只知道苗青青的仗剑术，对于其我的一有所知，而且我想到了，一些微弱的炼气士，我们的手段绝是会单调。
那个苗青青绝是仅是一个微弱的剑士，更是一个微弱的炼气士。
我感觉到了安全，手中一星宝剑如没先知特别朝身前挥出，剑过之处，虚空外星光隐隐，一抹银丝竟是正坏撞在那剑下。
我的耳中听到了一声重“咦”，那声音之中似乎充满了意里。那个持一星宝剑的人心中却并有没任何的低兴之色。
我的在往上沉，因为苗青青的杀招来的太慢太缓了。
就在那时，这一抹银光在撞下了一星宝剑之前，并有没着缓的退攻，而是猛u的往下方一拉。那一幕让我的心再一次的沉上去，我明白，这个苗青青的战斗直觉极为的敏锐。
因为我手中的一星宝剑对于金性的东西都会没一种天然的吸引力，我能够感觉到这一抹白光在在浓郁的精金之气，正受自己宝剑克制。
就在那时，一抹白光再—次划落。
我手中的剑依然带起一片迷雾的星光，如没神助特别的朝着银丝划去，然而那一次，这一抹银丝下面光芒小盛，如一团月光坠入那一片迷雾之中，我含糊的感觉到，银光原本的这一股吸引力，被束住了。
这银丝克服了自己一星宝剑带来的法术克制。
我心中一慌，这银丝还没擦着我的宝剑落上，我有没来得及没其我的反应，只看到一片在在冲入眼中，刺入了眉心。
随之身体整个僵硬着，意识溃散，身体砰的一声倒上来，手中的剑失去了法，力的支撑，立即灵光鲜艳，掉落在地。
旁边突然的探出一只手，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朝住这剑便着山谷里跑去。
那竟是这个披着斗篷的人，我发现谷中太在在，又正坏看到那一星宝剑掉落，便捡着就走。
只是我显了形迹，又岂是这么在在再脱身，一抹银色的剑光朝我飞逝而去。

第153章 ：仗剑而至
马负生这个名字是他父亲取的，毕竟一个刚出生的人除了会吸奶，是无法自己给自己取名字的。
他父亲希望他不负此生，弥补他自己的遗憾。
马家是一个修行世家，能称得上世家，除了其家中长期的有第三境的强者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会炼制法衣。
此时马负生身上穿着的这一件斗篷法衣。
刚才他身上这件法衣，便让他抵挡住了楼近辰的唤醒山谷而起的“驱逐”法术。
他同样的意识到楼近辰的不简单，能够在山河之间行走的，都是精明的，意识楼近辰可能与心中想象的完全不同时，他立即转身出谷，也正是他转身出谷之时，有两人被杀。
迷雾里，他没有看到矮云叟被杀，但这个就死在旁边的持七星宝剑的人，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那剑光的可怕，但是也同样看到那一柄七星宝剑的不凡。做为炼器世家，对于一件掉落在咫尺间的法器岂能不心动。
本来楼近辰并没有注意到他，毕竟这么多的人一起进来，他的法衣颇为玄妙，4P难免会被藏了过去，可是他却在楼近辰的眼皮低下露了形迹，楼近辰岂能够放过他。
马负生顾不得注意脚步了，他快步的朝着山谷之外跑去。
银光闪烁，瞬间便已经到了马负生的身后，这里所有的迷雾里都是他的念光结合水气所化，但是这个马负生却不在他的感知里。
可这里他却又可以肯定那一块地方有一个人。剑光刺落。
他感受像是刺在了涓溜的坚韧的铁皮上，剑气从上面涓开。楼近辰立即发现了剑气的缺点。
这剑气足够的快，也灵动，细小的空间里曲折扭动，来回的钻动，如泥鳅一样，突袭之下，让人防不胜防。
但是却无法做到一剑过处，无物可挡的威力，他以剑气杀人也多是抹割咽喉，配合着心剑一起，要不然的话，遇上一些肉身强大者，这剑气根本就无法对其形成真正的致命伤。
剑光又是几次盘转，朝着他认定的方向落下，却一次次的涓在了一边。
楼近辰再一次的确定，若是自己仗至而至，一剑之下，那一片虚空里无论是藏着什么，自己的剑都能够破开。
于是楼近辰张口一吸，迷雾里一抹银丝钻入他的嘴里。提剑，起身，人无声的在山林之中穿行。
马负生带着那七星宝剑，非常高兴出了山谷，回到了白龙的身边，说道：“谷中之人非同小可，其他道友皆失落其中，我等或需从长计议。
他已经想走了。
白龙却是说道；“区区一个江州来的剑客，难道还真能够在京城纵横无敌了%p吗？我白龙，倒是想领教领教。
马负生却是说道：“白场主法深术高，是走是留，皆在于你一念之间，可惜-p3在下法浅术短，这就先行—走了。”
他说完戴上兜帽，转身便走，然而转身的那一刻、“铮！”的一声剑鸣，他的眼中看到一抹灿烂的剑光自虚无之中涌起，剑光分割虚空，瞬间便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马负生大惊失色，只得来得及举手，举起手中的剑横挡，然而那本是横切咽%T喉般的剑光，却在触碰到他的手和七星宝剑之时突然变了，变横切为点刺。
只一瞬间，便点在他的眉心，马负生眼中的灿烂光芒快速的暗淡下去，他只#q觉得自己的意识在飞散，散入风中，随着风一起飞扬，他觉得风中好冷，冰到无知觉，冷到他再也看不到一丝的光亮。
“砰！’的一声，马负生倒下了，身上的斗篷与手中的七星宝剑都没能够帮得了他。
白龙站在那里看着拄剑而立的一个短发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楼近辰，只觉得一股冷野的气质扑面而来。
而楼近辰那双好看的眼睛，带着几分迷雾梦幻的感觉，却只是让他身上冷硬的气质不那么生蛮。
尤其是此时的他拄剑而立，脚下一具尸体，鲜血在地上流。
刚刚杀过人的他，刚刚施展过杀人剑术的他，自然让白龙感觉一股强烈的冲击感。
“楼近辰？”白龙眯着眼睛问道。
楼近辰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听到你说要见识我的剑术，刚刚可看清楚了。”
“已经略窥—二了。”白龙说道。
“既然你如此有兴致，那便再看一眼吧。”楼近辰话未落已经再一次的扬剑而起。
他没有问对方的名字，没有问对方为什么来这里，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来这里的人，都是来杀孔萱的。
他一步跨出之时，手中的剑刺出，人却似消失了一样，唯有一抹灿烂的剑光，#r带着一抹太阳的光辉朝着白龙刺去。
这速度虽不如肺金剑气那般的快，却有着剑气所没有那一股镇慑力。白龙一挥手，一颗白色的珠子飞出。
这是他祭炼的戮目珠，珠身闪耀着强光。
楼近辰的双眼已经闭上了，之前他这珠子曾入过山谷迷雾之中，散发过强光，&@-楼近辰已经猜到其妙用。
他眼睛虽然闭上了，但是楼近辰的剑却没有丝的迟疑，剑式一变，改刺为挑，仿佛有一抹金色的风飘起，吹过强光，落在珠子上。
白龙只觉一股莫名的痛感在身上涌生，却又不是来自于身中任何一个部位，…而是来自于那戮目珠。
戮目珠飞落开来，光芒瞬间暗淡下去，白龙却是心中一慌，因为有剑光已经到了面前。
做为一个修羽化道的人，他除了法器之外，最大的依仗便是自身的观想法。
他的观想法是《白龙游江图》，在这生命受到威胁的一瞬间，他张嘴发出一声似龙吟般的吼声。
这龙吟声的镇慑之妙，有聚云生雨之玄，同时，他的双眼竟是变了颜色，变！W9成了琥珀色，似龙的眼睛。
这龙睛更有着摄魂之能。
隐约之间，竟是从他的眼角看到一丝白鳞状的东西。
羽化道的化神又名阴神，其中重要的标志就是观想的各类法象，开始映照在肉身上。

第154章 ：化神中人
白龙本不叫白龙，而是在自从修了《白龙行江图》之后，才叫的白龙。
羽化道最大的特点，就是只要与观想的法象心性相合，足够的契合，晋升便极快，据说曾有数月之间达到羽化道第三境的修士。
“我乃迦逻江中一白龙，蜷缩至此待升空”白龙自己给自己改了名字之后，在观想之时，心中观想的同时给自己这样的暗示。
观想不仅是想那一个画面，而是要让自己身心都接受自己就是那观想的法象，要沉浸式的，这是主动将自己的妄念，引导到需要妄想的地方去。
所以，一门观想法并不仅是一张图，而是要有非常完整的信息，这又称之为法门。
就像是一个人的画像，若想要了解他，先得清楚的知道他的外在特征，还有名字籍贯，出身家庭，爱好、学识，要让自己代入进去，要让自己相信自己就是“祂”，这样才能够更快的晋升。
每一个人在修羽化道的观想法之时，都需要在自己的心中对观想图进行一个构建，以便于自己能够代入和沉浸。
当然也有不少的人因为过于沉浸其中，从而忘记了自身，并且出现重重幻象，甚至有人早早的被观想图所侵蚀，变成了半人半鬼怪的存在。
而阴神境界的羽化道修士，肉身在观想之下，慢慢的改变。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从眼睛部位开始出现异变。
白龙的双眼如龙眸，嘴里的吼声直撼灵魂。
目光是侵门踏户的重要方式，而声音在高明的人心中，同样如此，这声音如攻坚城的攻城车撞击城门，又如投石机投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面。
楼近辰在声音与双眼同时的冲击之下，这一刹那之间，竟是有一刹那的恍惚，楼近辰刺过来的剑与身法都顿了一下。
但是白龙原本手精炼一柄“秘银龙纹剑”竟也是没能够出得了手，因为他的双眼在攻击楼近辰之时，也受到楼近辰的攻击。
他从楼近辰的双眼之中，仿佛看到一片燃烧的火海，翻涌的火浪竟是通过他的意识相接触的一刹那，朝着他燃烧而来。
他自己的双眸的深处，似有巨浪翻起，自眼眸冲出，如两条灰白水龙迎着火焰冲过去。
这火焰和水龙，都是若有若无的形态，如一抹幻象，楼近辰与白龙之间的虚空中火意与水意撞击在一起，刹那之间，惊起一团烟云，竟是一瞬间要将两人都淹没。
白龙身如龙一般拔地而起，朝着后方游飞而起，一抹金光追逐而出。
白龙对于自身的身法，向来是自信的，他的腾纵身法名叫游龙腾纵术，也是出自于观想法，一直以来，在腾云纵身方面，很少有人能够追得上他。
只是他在腾纵而起的一刹那，一道杀机却如附骨之毒一般，紧紧的跟了上来。他发现那一点灿烂的金光，竟是已经近在咫尺了，他心中一寒，在稳住魂念的一刹那，手中的“秘银龙纹剑”已经化做一抹寒光自他的手中飞逝而去，他的秘银龙纹剑如一条细小的银色游龙，朝着楼近辰的肉身斩去。
他心中一直认为剑器与法器是有区别的，剑器从不是用来防御的。
他自己在被剑光追杀，但是这一剑却朝着楼近辰杀去，他相信，一定是自己的剑先杀了楼近辰，而不是自己被楼近辰追上杀死。
然而追逐他的剑光，却突然分裂出一抹剑光斩在他的小剑上。叮！
白龙如受重击一般，他附于剑上的魂念竟是差一点便散去。
他也与别人御剑对战练习过，从未曾有过这种情况发生，最多也只是剑剑相击之时，会有一种冲击感，会让他御剑的速度变慢一些，而对方亦不会好过，然而他却从未曾遇到过如此的重击。
他心中立即明白，这是手持之剑的不同之处，手持之剑或许没有那般的灵动，但是却可倾力而为。
魂念虽可附剑上，做为羽化道，最终是要弃肉身而羽化的，所以魂念的力量同样是强大的，但是此时依然如受重击。
他念头紧束，就如被人推了一把之后，收住身势，便要再一次进攻。
楼近辰挡开了那一抹银龙般的辉光之后，手中的剑却似乎借到了一股力量，速度更快的朝着白龙刺去。
白龙人在前面游逃，楼近辰仗剑破空，剑尖指向前方，极速的颤动着，像是在破开风云虚空，虚空里云雾涌起，在他的身后就像潮浪一样滚滚而生，而在他的身后又有一道流光划出一个半圆，朝着他的后脑刺来。
白龙的心已经提了起来，因为楼近辰的速度竟是可以不断的加快，他发现对方的腾纵身法竟是与自己有几分的相似，然而却又有一些不同，楼近辰似乎无论是碰到了什么阻碍，都能够将之化为动力。
楼近辰似乎能够从外在的阻碍上借到力。
白龙希望这是自己的错觉，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今天这事就悬了。
已经能够感受到楼近辰剑下的锋锐与杀机，他是侧着身的，身如游龙般曲折扭动，如白龙一般在虚空游动。
只一转眼，他便已经到了一座山的山脊，顺着山的山脊，上了山尖，又朝着天空而去。
虚空里剑鸣震响，流光飞刺向楼近辰后颈的那一刹那，楼近辰手中的剑却早已经朝脑后挥去，在两剑接触的一刹那，楼近辰的身形竟是再一次的加快速度了。
同时，白龙的周身突然震颤起无数的光粒，那些光粒瞬间涌在白龙的身上，如绳子一样的将他捆绑着，就在要捆个结实之时，他身体一扭，身上隐约可见一条白龙，想要脱滑而去，然而楼近辰手中的剑却已经到了。
一剑灿烂，如阳光般朝着白龙罩下。
就在这时，一片雪花诡异的出现，朝着楼近辰那一团灿烂的剑光落去，楼近辰只觉得自己的剑瞬间沉重冰寒起来，他仿佛看到一片冰雪天地朝着自己罩了下来。
他那一团如阳光坠落的剑意被冰结。
白龙心中一喜，他知道救自己的人来了，自己不用死了。刚刚这一刹那，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显露过自己半步第四境的实力，本以为这一次来杀楼近辰，喊上那些人，算得上是一个保障，即使他们都死了，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败。
就一开始的龙眸与龙吼，三境修士便无法承受，然而楼近辰不光是抵挡住了，更是能够反击。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然而眼中余光却看到了一抹灿烂的银光，同时汹涌的杀机罩下，他全身冰凉，想也不想的身体再拔起，朝着天空冲起，那一抹银光却闪烁跳跃般的缠上了他的身体。
先是咽喉，随之是身体，他身上的皮肉被银光环绕，快速的开裂，血肉剥离。
白龙的身体之中一道龙影冲了出来，然而那一团白光却瞬间冲入那龙影里，龙影被白光一冲，发出惨叫声，在风中挣扎着，努力想要粘连在一起，但是银光来回的卷动，龙影在风中如沙尘一样的散去。
银光再一卷，发出剑吟声，在空中化做一抹流光朝下方落去。
楼近辰伸手朝虚空一抓，那一抹银光便被他抓在了手中，光辉萦绕于五指之间，而手又收于腰际，另一只右手则是倒持长剑，整个人微微侧身的立在山巅。
细看他的身体，会发现他倒持长剑的手与剑竟是都被霜雪覆盖着，而他脚下的山顶处，有一圈草木都结了冰霜。
他的双眼之中则火光涌动，那火光却又似长出了数条光须，盯着他面前的一……个女子。
这个女人，楼近辰不认识，但是认识她一身的霜雪，认识她一身的冰寒。她此时心中非常的愤怒。
冬之神的高阶祭司，在这整个北方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因为只有到达了第四境才可称得上是高阶祭司，做为一个高高在上的第四境强者，要救一个人居然没有救下来。
这个楼近辰在抵挡自己的冰雪意志之时，居然还分心去杀人，可是，偏偏还被他给杀了，而自己也只是轻伤了他而已。
刚刚她也想救，可是楼近辰双眼绽放出来的奇光，竟有一种可以将自己身中冰寒都融化的意思，让她不得不慎重对待，所以白龙才被杀死。
“你竟已是化神中人。”女人眼中有愤怒，但是更多的是惊诧。
“或许是的。”楼近辰淡淡的回答道，其实他觉得还差一点，但也差不多了。”很好，想不到那偏远的江州，还真出了个人物。”女子说道：“是我小瞧你了。”
“怎么，听口气，阁下似乎见过我？”
楼近辰问道，但他很快便醒悟道：“只要是我见过的人，我不至于会忘记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你见过我，而我没有见过你你是在三江渡口杀了韩守元的人。”
这个女子凌立于虚空，她身后的那一片天空竟是一片苍白，虚空里的水气都似结成了霜，空气都冻结了一样。ㄩ罒原本还没些这手的天，转眼之间还没一片冰寒，太阳光芒落在那外竟是都有没这手，原本吹拂在山头的风，也都似被封冻了。
你有没直接回答龙纹剑，而是说道：“其实他与国师府并有没少多关系，何必为了国师府与你神为敌呢？”

第155章 ：描绘自己
楼近辰看不出对方的年纪，仔细的打量著对方，她看上去很瘦，眼睛很大，颧骨高，头发盘起来，唇上涂著胭脂，身上穿着冰蓝色的宫装。
显然，她也应该是常居于宫中之人。
宫装长裙至脚踝处，脚下穿着的是一双绣著雪花的蓝色宫鞋，又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在她的脚踝上还戴着一个金色的脚环。
她一身冰寒色的打扮之中，这一个金色雕花的脚环，竟让她的气质有了点睛般的冷艳感。
楼近辰身内火意涌动，手臂里的寒意不断的退却。
楼近辰还没有回答，女子又说道：“其实说起来，你与五脏神教也没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曾在泅水城火灵观落脚罢了。”
“于你来说，无论在哪里落脚，都掩藏不了你的锋芒，都将扬名天下，那火灵观不过是运气好遇上了你。”
楼近辰静静的听着，他从未想过，这样一个看上去冷艳高贵到不可亵渎的女子，居然有着很好的口才。
“你来这京城，也不过是在五脏观之中落脚，你的目标只是帮朋友接走女儿，你想要的一切，王宫都可以给你。”
“你想要观天下修行秘法，王宫之中有的，太学之中未必有，若是你喜欢女子，王宫里也应有尽有，天下富贵在王宫，天下美色亦在王宫里。”
楼近辰心中已经在叹息，他突然觉得如果是当一个反派，真的很好，富贵美色，修行秘籍，似乎唾手可得。
“我们与国师府的争执，其实并没有对错，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天下，都是为想法，要祭祀接引那些‘秘灵’的位数在仟百之外，天下间谁都知道，‘秘灵’诡异，一下接引那么多的‘秘灵’，一著不慎，便会让我们这个世界毁于他手，打开这片天地的枷锁，不过是方式不一样罢了，想必你也已经知道，若按国师们……”
“国师会让我们这一片大地陷入无边的诡怪混乱之中，会成为一片禁忌之地，……会将大地与人都堕入虚妄。”
楼近辰一听，觉得她说的似乎也有一些道理。
“冬之神注视这世间已有仟余年，是我们人类祭祀以来最为古老的神灵，我必定比国师的方式好的多，毕竟我们对于冬之神熟悉，已经祭祀了这么多年，对于他已经有很好的限制方式了。”
《冬典》中的祭祀方式，已经对冬之神有着很好的规范了，若是大祭冬之神……
楼近辰想了想，开口说道：“你们的方式我都不是很清楚，都只是听你们说，我无法判断，但是有一件事我是可以确定的，我能在五脏神教泅水城火灵观落脚，那是我的运气。”
“我与火灵观主之间是师徒关系，我虽少称其师，不是我不愿意，更不是我觉得其修为不如我，而是我觉得这个称呼太过于神圣，师如父，当敬于心中，而少言于口。所以，我师父出于五脏神教，而五脏神教的教主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师必定难过，所以，今日我定要保她，至于其他的事，我们可以往后再说。”
楼近辰的话让那个女子开始思量起来，她也没有想过一下子就能够说动楼近。
辰改售汉有品变立场，但是听到楼近辰的话，她却觉得事情可能有些转机，如果能够让楼近辰改变立场的话，那也是一桩大事。
毕竟现在的楼近辰在她的心中是第四境的强者，第四境在哪里都能够受到尊重。
在她的心里，此时正是教会与国师府争斗的关键之时，能够让国师府少了一个助力，便是教会的胜利。
只是这个五脏神教可是与教会有着不小的过节，一直以来，五脏神教都没有一个化神修士，份属旁门，其内里也是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但在这北边也算是一个较大的教派，天长日久之下难免起一些冲突。
然而关键的一点就是，现在这个五脏神教的教主孔萱，她的父母死在冬之神教会的人手中，她若是晋升第四境，不仅是开辟了一条道脉，更将是冬之神教会的大敌。
杀父杀母之仇，岂能不报。~~“这个孔萱的容貌虽不错，但是宫中如她这般的亦有不少，可任你挑选。”女子说道。
楼近辰却突然笑了，说道：“我从记事以来至会看书，会看话本、武侠、神话故事书后，就在心中有一个梦想，我梦想着我自己有一天可以仗剑走天涯，看一看这世界的繁华。”
女子微微有些皱眉，因为其中‘武侠’她一时不明白是什么，但是联系上下文之后却能够明白，她继续听着。
“于是我离开了家乡，带着我的剑，穿过一个山洞，来到了此间，在火灵观落脚，从那里习得炼气法，开始行走天下，至此我就在想，我应该以什么样的心和态度面对这个世界。”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因扰我多久，因为我成长的过程之中，读过的那些各类正史杂记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事迹，早已经在我心中演化出了另一个自己。”
“这个世上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的经歴，每一次的生死，都是在将那个平庸的我磨去，或者在一次次的将我锻造锤炼、打磨，使我更接近那一个心中的自己，我也终将褪去我身上缠著了二十余年的锈迹与泥垢。”
楼近辰的话，不紧不慢，他一开始还像是在说给对方听，到后面却像是说给自己听，他像是在梳理自己的心，在描绘自己心中的那一个自己。
他描绘的不是自己的皮肉骨骼，而是自己的“神”。这一刹那，他对于自身的认识在清晰，由内极外。
女子只觉得楼近辰在说话间，整个精神面貌都似鲜亮起来，她看着楼近辰眼睛中的光华内敛下去，却更加的纯粹。
“怎么说？”她不由的问道。
“说简单点，我从小喜欢听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的故事，所以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我一直都敬佩那种一诺仟金，轻生死的人，所以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到底是年轻人，未经风雪，竟妄想解衣给人过冬，既未见过大寒，便让你见一见。”
女祭司说话之间，她双眼之中的寒意溢出眼眶。
寒意如大潮涌起，只一会儿，这一片山已经结了一层霜，而站在最中心的楼近辰，他直接的感受到那如针扎般的寒意，从自己的毛孔里入侵自己的身体各处。
化神境修士的攻击手段，已经多了许多，一点念光之间的感应，便是一种黏连，便是接触。
若要其中一个没有达到对方的境界，那么就是只有任由对方攻击你，而你自己的法念却无法摸捉对方的意念，只能够被动的承受对方的法术。
寒意涌来，他观想烈阳，身中火光涌起，于身外形成一片火光，将那无边寒意都排开。
女祭司眉头微皱，她并不是没有遇上过炼气道的修士，自然是知道采炼阴阳，其中观***能够抵御冰寒，但是她觉得楼近辰的太阳观想法，似乎与别人的不：同，楼近辰的观想法更加的汹涌，更加的炙烈。
女祭司心中已经提起了极大的警惕，她知道楼近辰的剑术高明，现在观想法似乎也与其他的炼气道修士不同，她突然张口，做吹气状。
一团寒风自她的嘴里吹了出来。
霜寒冷冻的天里，再加上寒风，那这每一缕风都如削骨的利刃，每一丝每一缕都在割开楼近辰护身的火光。
楼近辰有些惊异，因为他发现对方这一口风可不简单，这肺中寒风，一定借鉴了五脏神教的‘肺鬼’之法，只是她与楼近辰的肺金剑气，都做了改变，她吹出来的是寒煞之风，那风竟似带有黑色。
楼近辰不知道她怎么修炼出的这一门法术，但是他感受到了这风的强大，不(仅助涨了这寒意，更是让自己的法念有被撕开吹散的感觉。
原本寒意的侵袭，是一种静态压迫。
就是两军对垒，但是这一刻，对方多了一支纵横左右突击的骑兵。楼近辰的法念在被撕裂。
只见他左手五指之间的肺金剑气突然也变了颜色，由银色变成了金色，如一团有形的金光，又似金风，从他手指间扭动，似有了意识，突然窜起，迎著那黑色的风头扑刺而去。
风无孔不入，岂能轻易被阻挡。
然而肺金剑气却也如一片太阳之风，凝聚著炙烈法意，太阳风一起，与那一片寒风卷在一起。
这一刹那，楼近辰感觉到对方风中的意志。
一门法术的成形，必定要蕴含法意，法意的浓烈取决于其自身法力的纯粹，以及对于某种法意领悟的高低。
楼近辰觉得那风刚韧而飘忽，他的肺金剑气想要阻挠它，并不容易。这是冰与火的较量。
两团风交织在一起，竟是出现了碎碎点点的破洞，像是虚空出现了斑驳，这是法术的交击而形成的。
楼近辰发现对方也能够分心二用，甚至可能多用，一边寒意的压迫，一边却能够操纵这一团寒风忽东忽西的吹动。
风开始扩散，她显然是发现，集中在一起，威力固然大一些，却也总是能够被楼近辰抵挡住。
她想着自己的风分散成数股，对方的剑气只一股，又如何抵挡呢。
斗法不是你一法我一法的对撞，更不是你来我往，是极短时间内的变化和选择，每一次的选择都是生与死的抉择，也是经验的体现。
楼近展却在这一刹那感受到胜机。
一直以来，他都是持剑杀敌，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斗法，相反，在他看来，剑即是手中之剑，亦有一种是心中之剑。
能杀敌的便是剑，剑意无处不在。
对方将一团风散开的一刹那，他便如看到从洞里钻了出来的猫，猛的扑过去。
金色的剑光随着他的意念而动，猛的朝著女祭司刺了过去。
这金色的剑光在这一刻，就像是从天空分裂下来的一抹太阳光芒，中间之处浓郁金色，如剑脊，两边是散著的淡金色光，如剑锋。
只是这一剑并不如楼近辰预想的那般，并没有瞬息之间就到达女祭司的面前，他感觉到强大的阻力。
那阻力来自于虚空寒意，那寒意就是她的保护罩，任何的法术侵入这里都将被冰结，被阻挡，楼近辰的剑带着烈阳的炙热，虽一路的破开虚空寒意，却速度大减，他立即明白为什么她敢于如此不设防的了。
楼近辰发现对方也能够分心二用，甚至可能多用，一边寒意的压迫，一边却能够操纵这一团寒风忽东忽西的吹动。
风开始扩散，她显然是发现，集中在一起，威力固然大一些，却也总是能够被楼近辰抵挡住。
她想着自己的风分散成数股，对方的剑气只一股，又如何抵挡呢。
斗法不是你一法我一法的对撞，更不是你来我往，是极短时间内的变化和选择，每一次的选择都是生与死的抉择，也是经验的体现。
-楼近展却在这一刹那感受到胜机。
一直以来，他都是持剑杀敌，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斗法，相反，在他看来，剑即是手中之剑，亦有一种是心中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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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将一团风散开的一刹那，他便如看到从洞里钻了出来的猫，猛的扑过去。
金色的剑光随着他的意念而动，猛的朝著女祭司刺了过去。
这金色的剑光在这一刻，就像是从天空分裂下来的一抹太阳光芒，中间之处浓郁金色，如剑脊，两边是散著的淡金色光，如剑锋。
只是这一剑并不如楼近辰预想的那般，并没有瞬息之间就到达女祭司的面前，他感觉到强大的阻力。
那阻力来自于虚空寒意，那寒意就是她的保护罩，任何的法术侵入这里都将被冰结，被阻挡，楼近辰的剑带着烈阳的炙热，虽一路的破开虚空寒意，却速度大减，他立即明白为什么她敢于如此不设防的了。
然而这时那分散开来的霜风，带着无边的寒意朝著他席卷而来，每一条风带都似一把刀形的寒刀，森寒而凌厉。
祭司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嘲讽，此时楼近辰那在外的肺金剑气反而被困在了虚空，前进，又一时无法近她的身，后退回防，同样也被寒意束缚，竟也一时难以回到身前与自己的护身法光合在一起。
楼近辰成了一个被寒意困住的活靶子。八股黑煞寒风如刀，从八个方向吹来。
在将要临身的那一刻，他一直凝立于山头的身形动了，身动的一刹那，剑已经先动，剑尖带起一片金色的弧光。
人随剑动，他在山顶小范围之中，舞起了一片剑光，剑尖闪耀著烈阳光辉，在这一刻如一捧被风吹起的野火，散在空中，又如一株树一转眼之间绽放了一朵朵的金花，每点辉光都迎著每一股风。
风在剑光之下散去，依然想朝著楼近辰吹卷，寒意压迫，但是那楼近辰剑上的炙烈却将寒意刺散，同时一股莫名引力传来，她的风竟是被剑卷起带歪，八股风在剑光里竟是成了卷成了一股。
只见楼近辰手中的剑卷起那一团风，火焰在其中燃烧。
女祭司脸色一变，她的意识在其中，想要拔出那一团煞风，却发现很难做到。她亦是有决断之人，立即放弃了那一团风的控制，因为她知道，不放弃的话，会形成一种拔绳似的角力，而自己在这个角力之中一开始就处于劣势之中。
楼近辰心中生出一种借这拉拔之力，而近其身的想法，他早期做过很多次，只是他的想法才一生出，便感觉对方断了这一股拉扯之力。
她放弃的一刹那，风瞬间被燃烧，其中的女祭司残留的意识成了燃烧料一般，火光汹涌，冲天而起，仿佛接引了天上的阳光，他的身上生起一股强大的气息。
楼近辰手中的剑盘转，烈焰剑风随着剑转动，汹涌，猛的朝著女祭司挥动，烈焰剑风瞬间朝著女祭司卷去。
剑风过处，那些冻结于虚空的寒意，竟是被人卷出一条通道来，但是楼近辰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一股艰难，就像是开山凿壁一样。
楼近辰再一次施展出了在这个世界一开始开发出来的剑术，只是他好久没用，这一次用来，却有不同的想法。
那一团在前方的肺金剑气突然朝后一缩，融入了那剑风之中，剑风大涨，刹那之间，像是一团剑刃风暴。
楼近辰人跟在剑风之后，不时的挥出一剑，挥出的剑既似在驱赶著剑风前行，又似在为其加入动力。
每一次挥剑，楼近辰的长剑上都会有一抹辉光没入其中。
这种盘卷著向前，形成一股拉扯之力，将凝结的寒意卷团，其中的肺金剑气便带着风暴从中快速的钻进去，并快速的将板结的寒意搅乱。
女祭司眉头一皱，手上已经多了一面冰蓝的小旗。

第156章 ：霜雪满山
斗法从来都不是某一种法术的对撞，而是种种技巧的应用，因势利导，态势的改变，结合天象地利，从大处成势，小处成术。
楼近辰观***，刚刚举剑撩天之时，便是接引天空的太阳精火。
这是楼近辰第一次与真正的第四境强者正面斗法。
虽然他斗法时见缝插针，变机极快，但是却也极为谨慎。
他敏锐的察觉到这类正统祭神派修士，似乎随时都能够保持着与自己所祭奉的神灵沟通，她随时都能够得到某种冥冥之中的补益。
楼近辰觉得，若是与之持久的消耗，自己一定消耗不赢，以前施法之后，气海之中的法力都需要从虚空与肉身之中吸取精气补充，就像是人累了同样需要休息，劳动了会饿，需要吃东西来补充营养。
而法力更似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当施法之后，其中水便会消耗掉，要补充，却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因为这片天地太冷硬。
所以，他感应天空的太阳，使得自己不至于再陷入那无边寒意的包围之中，他的身上一直有一抹阳光照耀。
剑气钻入被搅乱的寒流之中，朝着女祭司卷去之时，她手中出现了一面色泽为蓝白色的小旗，上面寒光四射，仿佛与这一片虚空都连在了一起。
其上面有着一片片银色的雪花般的符纹，雪花大小不一，却错落有致的排列着，一眼看上去有近有远，细的雪花细若微尘，大的如拇指大小。
当她的小旗出现在手上之时，整个虚空的寒意大盛，楼近辰清楚的感觉到，剑刃风暴都有些卷不动了，而且其中的火光都在快速的暗淡。
只见她手中旗帜一挥，虚空里起了寒流，如潮一般的涌起，原本被搅散的寒意，竟是在这小旗的挥舞之下，形成了寒流一般的朝着楼近辰卷了过来。
那剑刃风暴在寒流的冲刷下，其中的火光迅速的熄灭，风也停去，就连其中的肺金剑气都似难以动弹，其上虽然仍然有太阳辉光附着，便是却已经被压的极弱了，楼近辰伸手将那肺金剑气再一次的抓在了手上。
他在思感天空的太阳，但是却有一股寒潮涌来，欲将他这种思感切断，一股苍白寒意如厚云一样，将天空的太阳切断。
寒潮如苍白的云雾，不，那不是云雾，而是有形的寒潮，它将虚空里的水气/冰结，迅速的封冻着楼近辰的周围。
从楼近辰这个角度，已经完全看不见太阳了，天上只有厚厚的霜云，下方的山早已经霜白一片，叶子、草茎、石头上面都是霜冰。
楼近辰身上的太阳光焰依然在涌动，靠近他的虚空则是不断的有水滴落，那是被融化的霜冰化成水，在他的脚下流淌，只是落在泥土上时，一离开楼近辰的身边便又被冰冻了。
他的周围没一会儿，便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竟是要将他封在其中。
冰封陵墓？楼近辰的脑中竟闪过这样一个词。
楼近辰岂会坐以待毙，一时没有动，不过是思量着破法之策。
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一面旗帜上带来的寒意过于浓烈，必须加以克制。
心中想了不少方法，但都被他否定了，他本是想动用那一片镜子的，但是镜子面对这重重厚厚的霜云，照不到人，恐怕也是无用。
不过，他还是拿了出来，诡眼镜从宝囊之中拿了出来，镜面幽暗。
他左手上那太阳辉光散去，重归为正常的法念，若是用蕴含着太阳精火的法念来驾驭这镜子，那不光无法驾驭，还将对这镜中的镜灵造成伤害。
镜上笼罩着清光，朝着前方照去，镜中的眼睛注视着霜云，霜云起了一些烟雾，却并没多少变化，反而是镜面竟有要结霜的意思。
楼近辰将镜子收回，他心中不由的生出想法，这镜子终究与自己炼气道的观想法不合，若是有一件合于自己观想法的法器，那自己必不会被这寒潮压制困住。
那女祭司已经彻底的藏在霜云之后，从更大的范围来看，其实楼近辰已经被封困在这山顶的霜雪之中。
楼近辰并不后悔自己没有一开始，就一剑远纵的逃离这里。
这是他第一次与第四境强者交战，怎么也需要试试底，更何况自己只要一走，那还在闭关冲境的孔萱必死。
他看着面前越来越厚的冰层，抬起了手中的合金剑，他观看着手中这一柄跟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剑，因为以日月精华祭炼过，这剑已经不是凡剑，与他有了一丝感应，只是还是很沉重，难以驱役，即使是驱役也快不了。
老伙计，我们远赴此间，可不是为了才入化神便被人冰封的，我们是既要见此间人物，亦要见证自己的。
楼近辰说道，那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情，竟是微微的颤动。
他左手的肺金剑气往空中一抛，这剑气便开始在他的周身环绕，与周身那金辉法光融为一体，只一刹那之间，原本的金色法光变得凌厉起来。
楼近辰的身形开始消失，他隐藏身形与气息，让自己消失在对方的感知里，这样能够避免被对方精准的施法。
法术，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法术能够施放到对手的身上，若是能够精准，那么这法术全部的力量都要汇聚一处，威力将会巨大。
肺金剑气环绕的越来越快，他的身体也消失在了剑光之中，然而那一股剑意3却凝炼到极至般，一抹剑光自上而下的挥斩而出。
「开！」他大吼一声。
金色阳光般的剑气之下，霜云竟是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他又一剑挥出，落在同样的位置。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一剑剑挥劈着，每一道剑光都似金色的弧光，落在霜云上。
一剑一剑又一剑。
他像是回到了自己最初练剑时，变换着不同的剑式，都对着同一个目标，只见剑光骄纵，变幻莫测，却又向着同一个方向，同一个目标。
终于，冰霜云层里开始出现更深的裂痕，它开始消融，开始后退。
楼近辰身上的阳光越来越浓烈，剑光越来越汹涌。
他手中的剑劈开的通道，冲了进去，一剑刺出，又形成层叠刺剑之势，如万千道的阳光落下，汇聚于一处。
霜云融化出一条通道，楼近辰的身体却在剑气环绕之中，随剑而走，顺着被他手中的剑劈开的通道，冲了进去，一剑刺出，又形成层叠刺剑之势，如万千道的阳光落下，汇聚于一处。
霜云在凌厉的剑下快速被破开，破开的同时快速的消融。楼近辰向着那个女祭司应该在的方向而去。
这时，他的心中听到一个声音。
「江州楼近辰，亵渎我神，请凛冬降临其身，净其污念！」楼近辰只觉得心里陡然生起了一股寒意，这一股寒意仿佛从更高的维度降临，自己竟似无法躲避。
仿佛巨大的一盆冰水，直接的浇在了一堆火上。
楼近辰身体一颤，他身上的太阳辉光瞬间暗淡下来，但好在没有灭去。那一股寒意仿佛在他的身上化做冰霜，要冰结他的心脏。
他身体不再动，这个时候他明白，对方是有备而来，能够如此精准的施法于己身，不仅仅是通过名字，必定还有一些自己在哪里泄露的气息被她带来了。
通过这一缕气息的联系，让她能够直接施法于楼近辰的身上。不过，她显然是借助于冬之神的力量。
要不然的话，楼近辰不会有那种来自更遥远，更高纬度的注视的感觉。
这就是这一类正统祭神派修士的优势所在，随时随地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将敌人抛给自己身后的「神灵」。
当然，楼近辰也是在太学的藏书室里看过许多书的人，也自然看过怎么对抗躲避这一类法术的方式。
刚才他隐藏自身，就是避免对方将自己抛给她身后的「冬之神」，但是她依然做到了。
不过直接对抗，从来都不是明智的，因对方引来的只是一缕冬之神的意识，就像一个修士被引动的念光一样，并非是主意识，如是这边反抗激烈，则是引来其主意识的注视，那就更危险了。
而刚刚第一下已经抗住，那便是最大的胜利。于是他迅速的转化观想法，转为太阴明月。
太阴明月能够收敛自身的意识，这个能够让自己消失在「冬之神」那一缕意识的关注之中，祂会觉得对方已经死了。
他身上阳光尽敛，肺金剑气归入肺窍之中，身上快速的结冰。
女祭司立于一片霜云上，她一步未退，但是她的周围都结了霜云，天上地下以及山中的环境，有了极大的改变。
她的双眸之中，一片冰寒，手上一个瓶子装着的一缕气息在崩散。
她瓶中的这一缕气息，就是来自于一位投靠了冬之神教的太学讲郎，当时那位讲郎偷入楼近辰的房间之中，被楼近辰写的一本书中的剑意所伤，阴魂逃回之后，寻到在太学里的宫瑶治伤，宫瑶从他的阴魂上摄取出一缕未散的气息，今日正是借这一缕气息施法，使得楼近辰无法避逃。
她本不欲用这一招，因为用了这一招，就意味着她凭着自身无法奈何得了对方，需要借助于神灵的力量。
在她的感知里，楼近辰在受了法之后，他身上涌动的烈阳法意迅速的熄去，然后身上开始结冰。
她通过那坚冰，没有感受到楼近辰意识，她心中疑惑，觉得不应该如此容易。
若是真是这般容易，那可能楼近辰也是樯橹之末了，她心中想到了这个可能，毕竟楼近辰只不过是新近入的第四境，境界未稳。
不过她也没有放松警惕，毕竟刚刚前一刻，楼近辰挥动手中的剑，一步破开霜云朝自己杀来之时，她确实有些惊着了，那凌厉的剑意，是她未曾遇见过的。
但好在一切都结束了。~~楼近辰观想了太阴明月，收敛着所有的意识，观想着明月，而所有的恶意，也都清楚的浮现在他的心头，原本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在消散，唯留下冰寒。
他知道冬之神的一缕意识退去，随后便立即转换为烈阳观想法。
一刹那之间，自他身中涌起烈阳光辉，快速的驱逐着身中的冰寒。
女祭司看到这一幕之时，大惊，只见冰封着楼近辰的冰霜，在快速的融化，她连忙摇动手中的霜寒旗，一片片无形的霜寒之气朝着楼近辰堆叠而去。
一片金红的剑芒闪耀，霜云快速的崩散。一缕金光已经透出来，破开霜云，未及散去，又是一道叠加而来。
剑光层层叠叠，她仿佛看到一片剑山剑浪一样冲破了霜云，她手中挥动着霜雪旗，人立即朝后飞腾而去。
只是一向以来，她都少有练习飞腾之术，一来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二来觉得飞腾之术是那些江湖野流逃命用的，自己根本就用不着。
然而当她面对这如山般层叠而至的剑芒时，转身想要避开，却发现自己在剑下的速度竟是如此的缓慢。
于是她也只能是努力的挥动着霜雪旗，使得自己与楼近辰之间形成一片霜云地带，同时嘴里大声的喊道：「楼近辰，你敢伤我，冬之神教会必不与你干休！」她看不到楼近辰的真身，他早已经隐去的身形，不在她的目光中，同时身上霜云漫结，如潮的寒气涌来，他又岂会再与之冲撞，早已经划出了一道弧线，避开寒潮。
环绕着肺金剑气，裹着他的身体飞遁，竟是速度比之以前快了许多，前方那一片霜云漫结，如潮的寒气涌来，他又岂会再与之冲撞，早已经划出了一道弧线，避开寒潮。
女祭司没有听到楼近辰的回答，但是却听到了凛冽的剑吟声，眼中有抹金色的光线掠过，随之便是天旋地转。
楼近辰这一剑，不是普通的斩肉身，而是合于心剑，是虚实双叠浪的剑术，既斩肉身又斩魂灵。
剑如金线一般的，抹过女祭司的脖子。
女祭司的头仍然在空中飞时，体内的寒气崩散开来，迅速的将她的身体淹没，结成了冰，朝着地上落去之时，寒气涌动了，落入山中，那一片山中的树木立即结了霜。
一团辉光纵下，楼近辰显露在她的身边，将她仍然还拿在手上的霜雪旗拔出，又将她腰间的宝囊摘下，收起。
他想了想，还是以剑掀起一个土坑，将她的身体投入其中，又将她头颅捡回来，她的头颅被冰雪包裹着，已经看不出面目，将之置于坑中尸身的脖子上，然后将之掩埋。
盖上土的那一刻，土已经结上冰。
楼近辰没有过多的逗留，再强忍着身体之中的痛感，来到了之前自己杀白龙的地方，找到了那柄掉在地上的「小剑」，又捡起他的宝囊，然后他再去找到另外三个被自己杀了的人，拿起他们的法器和宝囊。
不过，另外三个受他「驱逐」法术，有一个直接死了，一个是修羽化道的，阴魂飞出，一时不敢再回来，还有一个则是努力的要将自己的灵魂拉回身中的苗青青。
楼近辰走过去，手上涌起月华般的光挥，将她浮于身外的灵魂往她身体之中按去。

第157章 ：五行演化
楼近辰当然认出她来了。
苗青青！
他对于苗青青的感觉，有些不好说。
要说喜欢，那是不可能，不过，这也是一个极有魅气的一个女人，如山中精灵，尤其是她修的法门，让她在山中更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当然，也正是这一种山中的能力，让她在楼近辰无差别的‘驱逐’法术之下，保住了命，并且在一片寒意流散之下，仍然坚强的活了下来。
要知道，第四境的战斗泄露出来的法术，那也不是一般的第三境修士可以抵挡得了的。
楼近辰将她露于身外的魂魄拍回身中之后，并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朝着那个山洞而去，他的步子有些蹒跚，之前为了迷惑冬之神的一缕意识，他不得不观想太阴，太阴同样属阴寒，这才能够让冬之神的一缕意识退却。
但是他的肉身却受到极大的损伤，五脏六腑并不是驱散了寒气，便能够恢复的。
他回到了那山洞前，小刺猬仍然是在孔萱制作的小棉被下酣睡，他不由的笑道：“你倒是好福气，每年都能够睡这么长的时间。”
他说完，自己也因得不行，法力的消耗带来的那种疲惫感，即使是五脏六腑里的冻伤也无法抑制他的昏昏欲睡。
北方的冬季，天气本就冷，好在此处背风，法力消耗过大的他，一时无法恢复，这让他即使是想睡，也难受，寒冷的侵蚀，令他的身体竟是开始出现痉挛，这种痉挛是由法力的空虚而引起的。
就像是人太饿了，会肚子痛，甚至会出现呕吐。
这让疲惫想睡的他，却又总是惊醒，睡不了，不得己之下，他开始观想太阳。
观想的是正常太阳，而不是他心中那种烈阳。
一股暖意再一次的在心中升起，接引着天空的阳光。
他念头不由的朝着天空飞扬，朝着阳光里探去，此时的他，像是在陆地上的螃蟹，能够本能的向着有水的方向而去，念头越飞越高，在阳光里，仿佛凭着本能一样的在寻找着‘水源’。
以前，只要是他的念头不能离身太远，难以做到像现在这般，就像是风筝的线，一定有一个线条的距离一样。
但是现在他的念头，在这阳光之中不断的往上飞。
气百炼而至柔，他的气在这段时间的反复练习下，已经凝炼得可以更远。
法念如风筝一样不断的往上飘飞，越来越远，远到他再一次感觉有些难以挨近之时，他终于感受到了‘水源’，以前他没有这种感觉，大概是因为法念不够敏锐，不够精微。
在那极高之处的一片灿烂之中，突然之间，似有什么东西将念头包裹住了，那一种温暖让他在这一刻舒服无比，一股浓郁的精华融入了法念之中。
楼近辰将那一点法念拉回来，像是钩着的鱼儿了，当那一点法念自嘴里没入身中时，他立即明白，这带回来的是‘精虫’，原来在那高空的阳光里，是有着太阳精虫的存在的。
他心中兴奋，现在唯有精虫能够让自己快速的恢复法力，而据他所知，一些第四境的修士都有自己的道场，身上也常备那种能够补精气的丹药。
他们的道场里，有培育精虫的地方，而补精气的丹药向来昂贵，甚至可以当做修行界的货币使用。
一只太阳精虫入体，身体之中立即开始生起暖意，之前虽然驱逐了身中的冰寒，但是仍然会有那种受伤般的阴寒感。
又一缕法念进入到了高空，再带回来了一只精虫之后，他身体更加的舒服了，于是什么也不想，不断以法念探到高空的阳光里，摄回精虫。终于他的身体越来越暖和，原本冰寒带来的五脏六腑的损伤，竟是已经没有多大的感觉了，而且身中的法力不但得到了恢复，还让他浑身有一股躁意。
这一股躁意，直到晚上的时候，他在从高空摄引了月之精虫入体之后，才开始平息了下来，丹田气海之中的法力才重新平静下来。
“这便是阴阳交融的感觉。”楼近辰整个人舒服的几乎要喊出来。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石头上，竟是突然长出一株嫩苗，嫩苗快速的生长，是一株草，并且快速的开花。
这时，楼近辰感受到，身后的洞中五行交融，他知孔萱的晋升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守在这里，同样仔细的感受到那五行的融合变化。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今天，又还有谁会愿意在另一个人的面前，这样毫无保留的展现自己根本法的演变与融合呢。
五脏神法是炼气法之中分出来的旁支，楼近辰感受其中的变化并不难。采炼日月，换一句话说是采炼阴阳，而阴阳演化五行变化并不难。
楼近辰也研究过一段时间五脏神法的根本法，其根本就是以五脏为根本，炼脏中之精血合之于妄念化为脏鬼，这些脏鬼有着操弄五行的能力。
前三境都是不断的在壮大脏鬼，而第四境则是需要五脏鬼同出，然而这种同出，却需要领悟五行相生才能够不至于相互克制。
对于楼近辰来说，他并不需要修出脏鬼，他的法念在能够做到至柔之后，便可代替脏鬼，而他的肺金剑气也是肺鬼修法的另一种变动。
只需要领悟五行相生相克的玄妙，他的法力自然的能够做到。
他的法念不由的接触着这山洞之中涌出来五行气机，融入其中，更加直观的感受其中的变化。
楼近辰感受到木、火、土、金、水等轮转，同时，他的周身法念竟也出现了不同的颜色。
这是一种法力属性的演变，就如他自己本身法力阴阳属性的变化一样。
他立即想到了一些用法，通过五行的转换，可以让人身中的五行气机失衡，如果领悟再深一些，或许可以改变物质的五行相属。
楼近辰又想到变化之术，若是能够如此，不仅可变化自身，甚至还有可能让别人变化。
比如将一个人变成猫、狗、青蛙之类的。
当然，这个想的有点远了。
这还只是五行相生而已。~~孔萱坐在洞中，她的身边有一株小草，在五行相生的变化之中，快速的成长，又快速的枯萎，燃烧，灰烬成为泥土，泥土又结成小小的金属粒，再然后又成了似融化了一样，成了水流渗入土中。
楼近辰感受到这一切，心中不由的生出一个念头：“点石成金，在她的手下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
又想到之前从潘少游那里逃出来的那位琅琊山修士沙盈，她身中石蛊，在五脏神教的总坛之中被带走了一会儿，然后送了回来时，她身上的石蛊就解了，那很有可能就是被这位孔萱教主给解了。
石蛊虽然神秘，但应当还是属于‘土行’范畴，只要未脱五行，她便能够调和。
身在林中，本是借助于山林之气疗伤的苗青青，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怖感，她发现自己的身上居然开始长出嫩芽，一个个的嫩叶苞苞从皮肉之下鼓了起来。
她又惊又恐，连忙起身，朝着山谷外跑去。
出了山林之后，脱离了那一种恐怖的范围之后，她好歹也是号称属于‘山精’的，现在是在山中，在经过一番努力之后，便将身体之中不受控制的木灵精气给梳理顺了。
又看了看那个山谷，她咬了咬牙，快速的逃走。
她本想找楼近辰叙叙旧，然而刚刚楼近辰除了帮她将魂魄归于身中，更没有与她言语半分，这让她有些沮丧。
这么多年来，她可是还时常会想着那一天晚上的事，毕竟第一次这般的主动，虽然是有目的。
“狠心的人！”
她一路的回到自己开辟的洞府里去修养。
地上另外的几具尸体，在五行气机之下，快速的生出变化，血肉上长苔藓、叶子，骨头石化，只没多久，便看不出那是一个人了。
楼近辰任由其离开，他细细的体会着五行衍生的玄妙。
又一天过去了，楼近辰身后的山洞之中，有一个女子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没有那种柔弱感，反而有一种明艳，她出来之后，看着楼近辰，说道：“孔萱感谢小楼哥哥的护法。”
“没什么，以我与五脏神教的渊源，这是应该的。”楼近辰说道。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你可以觉得是应该，但我不可以，此恩情，孔萱永不相忘。”孔萱说道。
楼近辰笑了笑，说道：“用不着如此，人生漫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亦从你的晋升之中大有所获，不过，我其实有一个问题！”
“小楼哥哥请讲。”孔萱说道。
“我想知道，孔笙还在吗？”楼近辰问道。
“妹妹，永远都在。”孔萱说道，她的眼波流转，看了楼近辰一眼，又移开目光，似害羞一般，这一眼，像极了孔笙。
楼近辰不知道为什么，竟是觉得此时心中一块大石才落了下来，他记得大长老在孔笙离开之时，曾说过‘爷爷和姐姐一直爱你’，当时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明白了，孔大长老也是怕孔笙就此消失了，但是呢，孔萱又需要突破第四境，所以楼近辰看到当时大长老那无奈又怜惜的目光。
“世事如浪潮，总是卷推着人前行，善水者才能立于浪潮之上，我辈注定不能像其他的人一样躲于洞府之中待天变。”孔萱看着天空说道。
这一刻的楼近辰，感受到了她身上那种和孔笙完全不同的性格，这是一个主动，有着抱负的女子。
“我们回京城中吧，孔大长老那里，也许会有危险。”楼近辰说道。楼近辰说完这话之后，却从孔萱的眼中看到一丝哀伤。

第158章 ：冰雕
很多时候，昨天还是好好的告别，今天却闻其噩耗。
楼近辰之前只是觉得大长老可能会有危险，毕竟冬之神教的人已经来杀五脏神教的教主了，也许也会对大长老下手。
直到他看到孔萱的眼神，他立即明白，可能孔大长老已经想到了这些，他留。在京中，算是留在明处，或许他就是要留在那里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爷爷说，他的死将证明冬之神教的肆无忌惮，也正好可以给国师府的反击找到充足的理由，让大王看到冬之神的猖狂。”
楼近辰有些惊着了，他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从大长老的眼中，只看到他对于自己孙女的担忧，并没有半点关于他自身可能会死的情绪表露。
灬两人并没有再在这里耽搁。
当黄昏之时，他们回到了城中，京城之中一片平静，但是街道上显然多了一大些巡城的卫士，从他们穿着的甲衣可以看出，这些都应该是“甲兵”。
两人掩去身形，来到了五脏神教的总坛，总坛的外面竟是有“甲兵”把守。
两人进入其中，总坛之中静悄悄的，楼近辰一进这里，就感受到了阴冷，他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这种阴冷，像是来到了一个冰窖之中。
然后楼近辰看到，其中原本见过的那些侍者，都成了冰雕。
楼近辰心头也冷了下来，当与孔萱来到了大长老往日所在的那个入真观书房之中时，大老长身边的那散发着三色火焰的灯已经灭了。
而他自己则是倒在地上，散落在地上有纸与笔，旁边的书架倒是一直没有凌乱。楼近辰侧头看孔萱，发现她脸上竟是有一种从未曾见过的平静。
她走了进去，缓缓的蹲下，将盖在大长老脸上的一张纸拿起，纸上写满了字。
楼近辰靠过去看着，只见纸上写着：“我虽名为五脏神教的大长老，实为掌教这么多年来，我于内不能够使教内上下一心，于外不能够友睦他派，实是无能之辈，于这风雨欲来的天变之局中，失我一个无能之辈，而得一个开脉之师，是五脏神教的大幸。
萱儿若归来，定要离开京城这是非漩涡后面就没有了，也不知道是当时有人杀了他，让他没有来得及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楼近辰看到纸上突然有一片湿渍，那是孔萱无声无息流下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纸上。
“爷爷从小爱护我，即使是死了，也不愿意我为他报仇而陷入危险之中，但是，我为人孙女，岂能不报此报！”孔萱在流着泪，但是声音却异常坚定和冷静。
楼近辰看着孔萱说道：“报仇的事，是不是要跟国师府那边通一通气？”
“五脏神教托庇于国师府，才需如此，但现在这五脏神教什么也没有了，还通什么气呢？孤家寡人的孔萱，将让冬之神教因我而血雨腥风。
楼近辰发现，她的眼睛还在流泪，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那么的坚决。她这是两个性格在一个身体内的表现。
楼近辰心中叹息，说道：“世事无常，我帮你吧，反正我看这个冬之神教会也不顺眼。
“我觉得，你还是去太学里看看的好，我觉得那里可能出了大事。”孔萱说道。”那你呢？”楼近辰问道。
“我，自有去处。”孔萱并没有说具体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宫装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径直的来到了入真观这边。楼近。辰与孔萱两人看着对方。
只见她来到两人的门外，说道：“陛下有请两位入宫一趟。”
“呵呵，是你们冬之神教会想要我入王宫吧。”孔萱冷冷的问道。”陛下的召令，你们要不遵从吗？”宫女说道。
“怎么敢呢！”孔萱冷冷的说道。
孔萱话落，突然朝她一伸手，这个宫装女子的脸上露出惊慌之色，身上霜寒$？一起，却迅速的溃散。随之面露痛苦之色，紧接着她的身上有五道颜色各异的气（从她的身上涌出来，这个宫女的肉身快速的灰败干枯下去。
那是她身上的五行精气，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脱不了五行，脏中五行精气皆在而孔萱却能够轻易的操控它。
五色的精气在孔萱的手上汇聚，竟是形成了一个血色的气团，其中又有泛着五色的光，孔萱直接一口吞入了嘴里。
楼近辰看到这一幕，不由的想起，她杀萧权之时，从萧权身中长出来的藤植结成的血果，也是被她吃了，现在这个宫女的五脏精气又被她摄了出来，又被她给吃了。
这让楼近辰有些不舒服，不由的说道：“我辈修行，采天地之机而壮自身，何必取人之精华呢？”
“人之精华亦属于天地精华中的一类，如何取不得？”孔萱有些奇怪的问道。
楼近辰心中叹息，他知道，孔萱这种观念，可能是这个世界大多数人的想法。
他行走江湖多年，也见过许多炼人丹的，唯有他每每见之，都要心生不忍，难免要出手。
紧接着孔萱看到楼近辰面有不悦之色，便笑道：“忘记了，你是一位大侠士，以后再不当着你的面这样做就是了。
楼近辰却是说道：“同类相食，终归非人所为。
孔萱脸色变了变，说道：“小楼哥哥，我以后一定克制，绝不再食人丹。
楼近辰知道，她这种摄人之五脏精而出，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补益自身的法力消耗，她刚刚突破，境界也有不稳的可能，再加上她爷爷死在这里，心中恨气涌动，连那个宫装女子话都没有说完，就已经动手杀了她。
“她喊我们入王宫，你觉得是陛下召我们，还是王后召我们？”楼近辰问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是王上，我们绝不能进王宫的。”孔萱说道。
楼近辰也这么觉得，他看的历史之中，很多手握重兵掌大权的人，被召进宫中然后被杀了。
他虽不知道王宫之中有什么，但是那里是冬之神的根基所在，自己刚杀了一个冬之神教的祭司，岂能再轻入其中。
“那这里，大长老是否需要安葬？”楼近辰问道。
“不必了。”孔萱转身看着大长老的尸身，突然，大长老的尸身开始燃烧起来。
其他的冰雕也开始融化，随之燃烧，只一会儿，这总坛之中处处生焰。

第159章 ：刺杀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楼近辰提着藤蒌站在那里。
他也算是见过不少生死的人，前一段时间自己还住在这里，这里虽然不热闹，但是却也是他来京中的落脚之地，尽管他从这里也感受到五脏神教之中的一些不和谐之处，但是现在这里处处起火，焚的皆是数天前还鲜活的生命。
楼近辰发现他对于这个京城的熟悉之处，瞬间少了一处。人对一个地方的熟悉，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曾安身的地方。现在这里没有了。
整个京城似乎一下子陌生了好多。五脏神教似乎都成了历史。
他有预感，孔萱都不打算再当这个五脏神教的教主了。
另一个稍微熟悉的地方就是太学，他决定去太学那里看看，如果太学里没事，那他决定在那里教学，直到完成和国师的约定，就离开这京城。
不过，回到太学之前，他还需要去找一个人——纸人张。
孔萱知道纸人张常去哪一个道场的，两人分开，并不是楼近辰不想去为大长ㄊ老报仇，而是因为有孔萱在，她要亲手报仇，而且报仇的对方是一个大整体，非是一朝一夕之功。
孔萱将大长老的骨灰都捡起装袋，又将那些书都收入宝囊之中。两人便分别，就像是两条鱼，游入这一片京城汪洋。
乾青宫是王后住的地方。
贾元娇此时也来到这里，她朝着坐在玉白座椅上的王后行礼，然后坐在未座。乾青宫中的装饰多为白色，就像是一个雪宫一样。
里面偶尔有红色，则像是素里裹着的红妆。
王后的身上是青红两色衣裙，她像这宫中唯一的亮色。贾元娇能够感受到乾青宫里低沉的气氛。
压抑，阴冷。_o_m她心跳的厉害，自从被封为贤德妃之后，她只见过陛下一次，这让她对于陛下的态度又有些惊疑起来。
这里有着不少嫔妃，都和贾元娇一样静坐在那里。
“道玲去解除五脏神教那个教主可能晋升的后患，但没有回来，本宫向冬主祷告，从他那里知道，道玲死了，被一道金色光辉斩断了头颅。”
“五脏神教的教主孔萱回来了，为她护法的是楼近辰，是楼近辰杀了道玲，孔萱晋升了第四境，奉本宫命令去召其入宫的小菊，死在了未知的法术之下，肉身干枯，这应是那个孔萱所为，现在多了两个四境对手，教会有压力，但是只要陛下站在我们这一边，一切都将无碍。”
贾元娇心中是慌乱的，在她的心中无比强大的冬之神教，怎么居然就死了一位高阶祭司呢？要知道，第四境那可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连自己的奶奶都没有达到真正的第四境，连她都会死，那个楼近辰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他不是第三境的吗？怎么是第四境了。”贾元娇心中想着，若是早知道他是第四境，家中的老祖宗一定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但是已经上了冬之神这一条大船，是再也没有机会离开了的，只能是将这个消息传回家中，让家中及早知道这事，也好有一个准备。
“那个楼近辰居然杀了道玲，宫瑶之前不是说他不过将将触摸第四境的吗？怎么就能杀得了道玲呢？会不会是另有其人？”王后身边坐着的一位嫔妃疑惑的问道。
“虽然冬主给的反馈并不是很明确，但是本宫猜测是楼近辰的想法并未得到否定，应当就是他，有人一朝顿悟，一夜破境并非不可能，江湖之中，总会有这……样的人，我们姐妹久居深宫，侍奉冬主而得第四境，但是少有厮杀，遇上江湖中+……行走的第四境，一定要多加小心。
“你们也不要担心，有大祭司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不过，现在我们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那几位老祖，他们年轻的时候，都是从厮杀之中出来的，对于两个刚入第四境的年轻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贾元娇立即想到，这不仅是王后觉得这两个人棘手，还觉得这个时候绝不能够让那几个老祖躲在暗处看，更不可能让他们置身事外，之所以拉拢他们，就是为了这个时候他们能够出力。
“他们一个个都躲在自己道场的秘室之中，时日无多，都只是想等着天变而……突破寿元限制，如何肯出手？”一个嫔妃说道。
“这就由不得他们了，这个世界上，哪有动动嘴，说一声支持便获得好处的事，让人带信去找他们，就说当此关键之时，此时不出手，过后就不必出手了，国师府想来也不会放过他们，这么多年来，国师府招揽的人中，明里暗里可有不少人都死在了他们的手上，而且，有些秘密要是说出来，那可就不好了。”
楼近辰带着剑，挽着藤蒌走在已经变了颜色的京城。天黑了，楼近辰走在灯影之中。
这是京城之中难得的几条夜如白昼的街，街道上两边的店家都挂着灯，红黄的灯笼，照着门前一片，与别的灯连在一起，形成一条灯带，从天空中看下来，这一座城因为这里的灯光的朦胧而变的神秘漂亮。
纸人张在京城之中有不小名气的，这个人自己并没有开设道场，但是却喜欢光顾一个小鲸道场。
在城中开设的道场一般以讲法授道为主，而城外的道场，则就比较的野一些，有着各种大宴，各种禁忌之宴，各种仪式之宴。
不过，这个小鲸道场却不太一样，虽也是以讲法授道为主，但是内里却还有着各种服务，比如歌姬、舞姬的陪伴，还有着各种灵食，这即是一个听法讲法的地方，也是一个享乐之处。
所以来这里的人都是有着一定地位，和一定家境的人，这里也是一处法术交流之处，一般人根本就进不去。
纸人张是小鲸道场的常客，最爱点这个道场的老板娘陪伴，老板娘就叫小鲸，她还有一个妹妹和丈夫，之所以喜欢点这个老板娘陪洒，就是因为她有丈夫在这里，这让他每每都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当然，偶尔他也会让老板娘的妹妹跳支舞来看。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歌姬舞姬，她们并不是普通的女子，都是修行中人，）……她们之所以在这里以歌舞侍人，或以色娱人，目的也是为了赚些修行资粮，也是为了听听这些相对高阶的修士们讲法。
一个京城之中，高阶的是化神中人，中高阶的则是这些第三境修士，他们谈论着化神中人可能在发生的事，而中下层的修士只能够听着。
纸人张高坐于主位，身边正是小鲸陪坐一边，正襟危坐的坐在旁边，小巧玲珑的身体，不时的帮他倒着酒，而她的丈夫不时的进出，为大家添上缺少的酒食。
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故意的将小鲸搂入怀中，并让小鲸喂自己酒喝。
而此时，他手就会通过小鲸的腋下，抓住那最让他觉得合乎她名字的地方。小鲸小鲸，有一个小字，指的是这个人小巧玲珑，而一个鲸字，体现这个人身上有大的地方。
有时候一手恰好，是一种美妙，而有时，无法把握，亦是一种惊喜。”张哥，你可不可以再说一说你入太学的事？”小鲸娇嗔的说道。
“太学啊，说说倒无妨，不过已经说了不少次了，大家估计也不太想听了。”纸人张笑着说道。
这时，一个同样喝着酒的修士，则是连忙说道：“张哥，这事我只是听过一嘴，还是想从张哥你这里再听听，能够以替身入太学，这整个京城中，张哥你可是独一份啊。”
纸人张听了心中高兴，他心中蠢蠢欲动，想将自己替身入太学里做过的什么：事都说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只说自己以纸替身入太学，却不曾说去里面做过什么，大家或者都以为他只是进去逛了一圈，越是如此，他越是想说。
“是啊是啊。”又有一人说道：“我们谁都知道，替身。
一类入太学，必定消散，并且本身如果不能够及时躲避，连本体都会受到伤害，而张哥你从未曾躲藏，却安然无恙，可见不仅是张哥的纸身术之强大，连山长都不愿意招惹。”
听到这样的吹捧，纸人张虽然心中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却也飘飘然，说道“山长的威名如山，是层层尸骨累起来的，我纸人张岂能与之相比。”
“我看，张哥的纸人替身术，三境之下，已经无人能敌，即是在第四境手下亦可全身退，京城之中张哥的名头当更进一步。”
“是啊，依我看，张哥怕是已经离化神之境，只有半步之遥了吧。”有人附和着：“不如张哥再与我们讲讲纸人替身术的玄妙如何？”
“哈哈，诸位谬赞了谬赞了。”纸人张心中得意万分，说道：“其实，说来也不算什么，我去那太学之中，是接了一道任务的。”
“黑榜？”有人惊呼道。
在这个京城之中有比较特别的组织，名叫黑泽阁，这是一个杀手组织，里面有一个榜单，是买凶之人的出价榜单。
“那更了不得，张哥进去完成任务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这是大本事，大心脏啊。”有人惊叹道。
“快说说，张哥是进去杀何人，又有谁能够值得我张哥出手。”
“诸位，可曾还记得两个多月以前，那个在夜里袭杀了潘公子潘少游的楼近辰？”纸人张说完，大家立即都想起来了，当时那事亦可称得上是轰动，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是楼近辰杀的人，但是官府才讲证据，江湖中人认为是谁就是谁。？而在纸人张身边的那名叫小鲸的老板娘，听的尤其是认真。”我入太学，就……是为了杀此人。”纸人张说道。
“如何？可曾杀了此人？”有人问道。
“这个楼近辰敢欺我京城无人，张哥去刺杀他，也让他知道，京城之中并非没有通刺杀技艺的。”
“他楼近辰刺杀别人，这一次也让他尝尝被人刺杀的味道，哈哈！”
“张哥可曾得手？”小鲸眼波如水，表情正经，可是声音却有一股入骨娇媚感。
“有些可惜，此人甚是警觉，或许是因为在我们京城之中杀过人，所以时刻警惕着，稍有风吹草动，便远逃，这些江湖草莽，倒是个个精似猴。”纸人张侃侃而谈。
“张哥强啊，张哥一出，那个什么江州狂徒，望风而逃。”
+纸人张大笑道：“可惜，是在太学之中，他一逃，我便不好深追了。”
就在这时，他觉得自己好看到有人走进来，从外面黑暗里进入灯光里的一刹那，仿佛有人走过一样。
“是不是有生人进来了？”纸人张警惕的问道。
其他的人也愣了，看向门口，门竟是开着的，大家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人开门进来，而小鲸则是立即喊道：“大扬，大扬，你没有关好门吗？”
门口立即探出英武的男子，说道：“媳妇，我关好门了啊，这门怎么开了，莫不是风吹的。”
他这话一出，这房间里整个气氛一变，修行的世界，没人会相信巧合，刚刚才说了刺杀的事，大家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铮！”的一声轻响，这是剑鸣，又如拨动的琴弦声一样。
纸人张已经化做了一张纸人倒在桌位上，而纸人头却是断的。场中的人都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的惊慌。
场中的人心都提了起来，却发现没有事，然而小鲸却发出一声惊呼。旁边的他们竟是一时之间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这一刻，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谁来杀纸人张，刚刚谈到的太学里的山长和楼近辰，如果是山长，他们更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如果是那个楼近辰，那从现在看来，楼近辰绝不是纸人张说的这么简单。
楼近辰的刺杀技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人，竟是无人察觉。+〡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说道：“纸人张的纸人替身术极为玄妙，这只是他的纸人替身，他应当是无事的。”
“是，应该没事，纸人张那可是能用纸人入太学的，这么多年来，纸人张的纸人替身术，在京中也是一绝，即使是化神修士要杀他也不容易。”
然而，小鲸却隐约看到一个短发，着宽袍灰白袍服的青年，提着一个藤蒌，腰间斜插着一柄长剑，不紧不慢的走出了房间。
两天后，有人传出，纸人张死于自己的秘室之中，身上无伤痕。无错更新@而且他闭关的秘室更是没有任何的损伤。
于是他在小鲸道场里被人刺杀的事迅速的传开了，只是当时被杀的是他的纸人替身，然而本尊却也死在了秘室之中。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猜测杀人者是谁。。

第160章 ：明月寄神炼宝剑
小鲸道场当天晚上就关了门。
她带着自己的妹妹和丈夫，三个人连夜往城外而去。
“小鲸，你看清了吗？真是楼近辰？”说话的是小鲸的“丈夫”，那位英武的大个子。
“这哪能看错，楼近辰，他化成灰我都认得。”小鲸说道。
那个英武的丈夫却是疑惑的问道：“别人都看不到他，你怎么就看得到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真的看到了，不是幻觉。”小鲸说道。
“这下好了，好不容易在京城里打响了名头，有了一批熟客，就被这个楼近辰给搅合了。”那个英武高大的丈夫说道。
“是啊，那年我们都看到了，娄寄灵的画楼生意也是被他给搅合了的，听说后来娄寄灵吓得在外面躲了好久，都改行当了。”小鲸说道：“见过不少卖画皮的，还是娄寄灵的手艺好。”
“是啊，娄寄灵的手艺是最好的，你看，我这一身，多好！京城里的女子见到我都两眼发直。”那个英武高大的丈夫说道。
“姐姐，这个什么楼近辰真是你们说的那个？”妹妹问道。突然，三个人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看到巷子口站着一个人，这人身量也高大，短发，宽袖大袍，腰间斜插着长剑，当巷立中，左手提着一个藤萎。
三个人一时不敢吱声，却听到前面拦在巷口的人出声道：“三位，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昔日画楼一别，竟在这京城再相见。”
“楼近辰，你拦着我们做什么？”小鲸警惕而又有些怕怕的问道。
当年她们虽然先走了，但是却也又偷偷回来，正好看到楼近辰在画楼之中大杀特杀。
“故人相见，相互问候一声，怎么叫拦呢？”楼近辰说完，目光落在那个英……武的男子身上，他其实并不认识这个小鲸，而是认识这个男子。
因为当时在画楼之中，拍卖过一张极为英武的男子画皮，连楼近辰都觉得那张画皮真的很好，而现在看到不仅是画皮，而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男子，显然，这是被人穿在了身上。
他由此猜这个小鲸可能是当时两个买画皮中的女子里的一个，于是让她看到了自己。
“那，那你问吧！”小鲸小声的说道，她此时一点也没有在小鲸道场之中时的那种挥洒自如。
楼近辰缓缓说道：“你们守妖魔戒了吗？”
那天在画楼之中，一群妖魔买画皮去人间，于是他说了一段让他们要守妖魔戒的话，现在再见到，那个买画皮的两个女子中，当时有一个表示了会守妖魔戒”……的意思，于是便顺口问道。
小鲸一愣，她没有想到楼近辰居然问这个。_o_m她还没有回答，旁边的那个高大英武的汉子已经接口道：“当年道长说，既入人间，便是赴一场惊鸿宴，如此，当沐浴、净心、诚意，守妖魔戒，方可脱去妖魔形骸，我一日也不敢忘。”
他的话，让旁边的两个女子都惊讶的看着他。
“小印，你怎么？”小鲸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她想起对方时常规劝自己，也正是有他的规劝，所以自己才跟其他的妖魔断了来往。
“守了便好，你需知道，欺我，便是欺心，欺心者，便是表里不一，身心不便是永恒的妖异。”楼近辰说完，转身，提着藤蒌离开。
楼近辰一个人走向太学。
然而他到达那里时，如一顶尖塔帽子的太学竟是已经被围住了，禁止通行，而且不光是不让人靠近，更是在那太学的入口处贴上了封条。
他远远的看着那封条上面有字符金光闪闪，显然是完全封住了进出的门户了。
“这太学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楼近辰想到了那一天的那一个亡者小院，国师的一尊雕像也在那里，再加上山长本身，难道还有什么能够困得住他们的吗？
这些封住太学的人，楼近辰不知道他们属于谁的，当然，甲兵都属于乾国之君王他突然想就这么离开算了，管他什么国师府还是冬之神教，自己离开这里，天下可去，料想那国师也找不着自己，自己已经看过他的书了，吃进嘴里的东西还能吐出来不成？
这个念头一出现，竟是就如野草一样的疯狂长着，蔓延整个心田。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念头压下去，先是观想太阳，将这些杂念都烧去，然后观想太阴，将一切都归于气海之中。
他在想着，自己刚刚还对别人说，不要欺心，欺心就是表里不一，就是永恒……的妖异。
然而自己却有了欺心的想法，明明答应了别人，却想着先得了好处便一走了之，这不仅是欺心，还是欺人，是毁诺，是对于自己的否定，有一次，那便会有第二次，久而久之，便成了一个虚伪的人。
他曾听说过一个人曾说过：凡事需要变通，如果遇上了那种自己为难的条件，可以佯装答应，之后再去批判对方，然后给一个自己心中认为合适的价钱就行了。这事儿，乍听起来好像有几分道理，但是细想，却是有大问题，这会给自己的谎言与欺骗，带来一种自我认知的正当性。
一诺千金之所以值得尊敬，就是因为诺言许下去了之后，自己在实现的过程之中，会在自我的认知之中不断的扩大自己的困难，会不断减弱对方给自己的好处，然后在心中形成一种不平衡，久而久之就会认为这是不值得的，会认为这是对方通过某种不平等条件而达成的不平等的交易。
楼近辰感受着又一次降服杂念之后，意识变得更清明坚定，从而使得法力更强壮了一些。
转身离开，他发现自己无法进入太学后，居然无处可落脚，那边五脏神教的总坛更是不能回了。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晴朗天，但是冬日里天气在晚上却极冷。天空之中一轮冷月洒着雪光，使得虚空里都透着寒冷。
楼近辰走在巷子里，避开巡城“甲兵”的他，独自一人，悄无声息，漫无目的，他听到了窗户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传来夫妻在交谈着今天在外面发生的某些趣事，看到老人在挑动灯芯，有灯花跳动。
越是感受到万家灯火的安详，他越是有一种孤独感，甚至有一种说不清的恐惧感，他怕这些平静不过是暴风之前的宁静。
他在城中漫无目的走着，心中观想月沈气海，明月寄相思，天上一轮月，心中一轮月相互重合，月如眼，观照着这个世间万万年。
一种幻觉，或者错觉，他的法念寄托于这满天的月光之中，月亮仿佛成了他的眼睛，观照着这一座城。
在这一刻，城中有不少灵觉敏锐的人抬头看天空的月，他们觉得有人在窥视，但看天空时，却只看到一轮明月，再想寻找那一个窥视之人，却根本就无法找到。
楼近辰在城中孤独的行走，然而整座城都在他的寄于月华之中的神思之中。这一刹那，他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寄神”，炼气至柔，念可寄神。
他看到皇宫之中，有一个衣着青红衣裙的女子站在窗边看着天空，此人头上戴有后冠，眼神之中有一股威严和疑惑。
又有一个衣着玄黑的老者正坐在窗户边，与一个年轻人谈话，这两人身上都有一股同源气息，他们都在王宫之中，楼近辰的心中闪过这两个人的身份。
王上和王子。
王上身上的气息玄之又玄，楼近辰发现自己虽然看到了，但是却没有一个具体的感受，就像是看到那些宫墙砖瓦一样，这个王上与那王宫的气息已经融为一体了。
又一个院子里，有一个苍老的老人抬头看天，楼近辰从他的双眼之中看到诡｛*异的红，通过月华，楼近辰感受到他周身那无形的扭曲的血色触须。
又在一个庄园里，楼近辰透过窗户，感受到。那里面有一个人站在黑暗之中，注视天空的月亮。
还有许多灵觉敏锐的人，都在看天空，但是楼近辰特别注意则是那么几个人。这一刻的他，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感觉自己化身为月，感觉自己至高无上。就在他将要沉迷进去之时，一股冰冷涌来，他惊醒过来，连忙收回意识，他发现自己的身上一片冰寒，立即明白这是过于与那太阴月华相合的结果。
月华皎洁如霜，却也是危险的，太阴之力阴寒，同样杀人无形。
普通人沐浴月光，永远不会有问题，但是他刚刚的那种法念寄于月华，意识相合其中，这种沐浴却是极度危险，但是这一次的感觉，却让他整个人有一种升华的感觉，他真正的进入寄神之境，他的法念可称之为神念了。他的心中生出了许多法术妙用。他突然将腰间的剑拔了出来。
当年他折纸成剑，成就飞剑传讯的法术，其中是有意象幻化，但是这把金属长剑却无法做到，而这一次，剑拔在手，同时一口肺金剑气吐出，剑气缠绕在剑上。
此时他手上的剑，是被他以日月精华反复祭炼过的，剑气缠绕其上，而剑身在他神念的寄托与幻化之下，整个剑身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改变，又似在进行着某种淬炼，剑身发着光，竟似要融入了月光之中，这一刹那，又似要与他的肺金剑气融为一体，这既有他境界提高的原因，也有他对于五行法术的领悟在其中。
当法力足够强，可以改变物质。
楼近辰没有要改变他手中的剑，但又是要改变它，肺金剑气缠绕其上，在慢慢的融合。
他仍然在巷子中走着，走在月光里，却没有人看得到他，他的剑突然冲天而起，出现在天空中的月华里，这一刻，那剑如一抹浓郁的月光，化做银虹在京城的上空游走。
矫健时如纵横天地，分割东西，划分南北。婉约时，如清辉散落，与月光相依相偎。
这一刻，京城内外的修士，无论是高阶还是低阶，都在抬头看天空，是谁在这个时候，当空祭剑炼剑？
即使是那些早早的都晋升第四境，在试图突破第五境的人，都觉得今日的月格外明亮，那月下的剑光似乎随时都会落下。
月华里，楼近辰的目光再一次看到所有人，而他的剑，也随时可以刺向任何人。清寂的月光，寂静的剑舞，似有无形的人，在持一抹月华当空而舞，一座城的观众，独观一剑当空。
这剑在月光里，飞舞了半个夜晚，直到月光隐去之时，这剑也同时隐去。
有人曾想去捕捉这一剑，但是念头才起，便有一种危险的感觉，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的法念之中。
剑光悄无声息的没入楼近辰的剑鞘之中，他人却并没有因为消耗过大而出现空虚感，因为他刚刚与月华高度融合之时，月之精华与精虫，竟是不断的融入他。
因为月的隐去，整个京城都暗了下来，然而却又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开始热闹了起来。
那些修士们都在打听，究竟是谁在炼剑。但是没有人知道。
楼近辰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了施无邪家的门前，不由的感叹一声缘份。
他上前去敲响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开门的人看到楼近辰，先是愣了一下，随之立即将之引入门中，并且将他带到了待客室之中。
楼近辰上一次来，就是他开的门，显然他的记忆力很好。
楼近辰敲门的声音，显然惊动了施家的修士们，也可能是他们其实根本就没有睡。
很快，施无邪就出现了，楼近辰一杯茶都还没有喝完。
施无邪依然是一副病态的样子，楼近辰却是笑道：“再一次的打扰，还望施兄不要赶我走才好。
施无邪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而是站在那里打量着楼近辰，说道：“你挟一身月华而来，难道刚刚在月中祭炼宝剑的人是你？”
“施兄，这话说的，你看我像吗？”楼近辰笑着问道。
我看像。”施无邪说道：“江州有剑豪，一步入化神，炼气寄神于剑，有此本事，并非不可能。
楼近辰却是将杯中的茶饮尽，将自己的剑往前一推，说道：“施兄若想一看究竟，请！”
施无邪却笑道：“有些事情并不需要那么明确的答案，楼兄在京城之中连杀数人，却还敢来我施家，是欺我施家无人吗？”
“施兄，你我之间也算是君子之交，提那些杂事做甚，我来这里却是有一件大事相询的。”楼近辰说道。
施无邪却是在楼近辰的对面坐了下来，这时有下人端上了糕点。
施无邪还没有开口说话，楼近辰便又笑道：“今天是一个好日子，可否来些酒肉。
施无邪眉毛一挑，说道：“我家可不是酒楼，这个时候怎会有肉食。
“少爷，厨房里倒还是有些酱牛肉，只是却是冷的，楼道长如果不嫌弃，倒是可以切一些来。”那上糕点的人显然是属于管家之类的。
“哪里会嫌弃，我已经数天没有吃东西，饿得紧。”楼近辰笑着说道。”请稍等。”那管家快步的退下，他似乎知道一些什么。
“楼近辰，你我也算是相识一场，我觉得你还是尽快离开京城为好。”施无邪突然有些忧郁的说道。。

第161章 ：道士提剑出京乾
屋子里几盏灯火，静静的燃烧，桌上的灯下，摆着一个藤蒌，里面一只刺猬在安眠。
光亮里，楼近辰看着施无邪的眼神是真诚的。”哦，施兄可否与我细说一二？”楼近辰问道。
“你的剑不必细看，有些事也不能细说，但是我之前听说：‘京城之中不能容许像楼近辰这般无忌之人存在’。”施无邪说完，楼近辰也挑了一眉。
他说道：“相对于京城来说，我不过是区区一路人罢了，是谁这么在意呢？”
“你可不是”区区一路人“，你是敢在整个京城上空说：京城公子和将军都不过如此的人。你不但说了，还杀了，虽然无法确定是你杀的，但是所有的人都为是你杀的，那就足够了。
“我不知道你又做了什么事，但是上面传下来一个意思，就是不允许你再在这京城之中出现。”施无邪有些感叹的说道。
“要赶我走？还是抹杀我的存在？”楼近辰问道。
“你如果走了，估计也没有人会追着你不放，但是如果你不走，大概就会有。人来道。
“人生漫漫，若是活至三百年，将时光画成线，我在这个乾京之中的时光，不过是一个点罢了，偌大一个乾国京城，难道就容不下一个流浪之人吗？”
施无邪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他的消息当然也是来自于他的父亲施厉海，再具体一些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而且他觉得楼近辰身上有一种孤独感，仿佛像是天边的冷月，独自从东至西，悄无声息的出现，又悄无声息的隐没。
施无邪突然觉得，那月又何尝不是在天空里流浪呢，它的圆缺变化便是它的心情，他遇上的那些星辰、云朵，都无法让它驻足停留。
就在这时，他们都听到了脚步声，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无错更新@这人很高，也瘦，但是楼近辰却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一只饥鹰一般，他双眼之中的眼神锐利如钩。
施无邪立即站起身来，喊了一声“爹”，楼近辰自然也不会端坐不动，同样的站起来，抱拳行礼道：“晚辈楼近辰，见过伯父。
施无邪的父亲摆了摆手，楼近辰看到他的手很大，通体灰黑，骨节粗壮，却没多少肉，显得瘦，又有一种凌厉的感觉，像是一只鹰的爪子，若是有人被这手抓住不仅无法逃脱，一定会被扣入肉中，想挣扎脱逃的人，一定会被扣断筋骨。
他打量着楼近辰，说道：“目光显神华，身蕴宝光若日月之辉，确实是炼气道化神之境，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起。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施无邪，却又摇了摇头，说道：“无邪啊，你当思……齐啊。
“是，父亲！”施无邪答道。
楼近辰发现，他们父子两相处，竟也有一种上下级的味道。
施无邪的父亲来到主位上坐下，说道：“老夫刚刚听了你的话，你是否有落户安家之意？”
楼近辰微微一愣，说道：“晚辈生性放浪，喜看美景，见世情，恐怕难在一个地方久居。
“难久居，短居一段时间也是好的，若以人寿三百来看，即使是住个数十年，也可称短居，而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辈子的时长，你若有意在京中长住，老夫天亮便进宫禀明陛下，赐你宅府，若愿意为官的话，亦无不可。”施无邪的父亲说道。
“这倒是没有想过，原本来京中，除了将我一个结义兄弟的遗物送回之外，便是想要在太学之中读读书，只是，太学似乎被封住了，不能进出，伯父可知怎么回事？”楼近辰转而问道。
施厉海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子，他是乾国督阴阳事的总督，自然是可以直面王上的，而上面的很多事，他都有参与，甚至有经手。
“封太学是陛下的口谕，王将军执行的命令。”施厉海说道。
楼近辰听着，有些茫然，他的直觉是施。厉海这一句话是要告诉自己什么，但是他对于这方面一点都不了解，不知道王大将军是什么人，也不知道陛下的口谕又代表着什么。
施厉海也看出楼近辰的不明白，他说道：“陛下亲口下的令，中间没经过任何人，所以没有人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下这道令，王将军执掌着京师禁卫，负责宫庭内外的安全，只有陛下能够调动。”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封住太学？”楼近辰说道。施厉海微微的点了点头。
施无邪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这个平时沉默寡言，总是给自己教训的父亲，他居然这样亲近的与楼近辰交谈。
楼近辰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感觉这事一下子就复杂了起来。
“那不知道伯父可知道，国师与那冬之神大祭司是否还在城中？”楼近辰问道。”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大祭司和国师了。”施厉海说道。
楼近辰突然说道：“或许，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哦？”施厉海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楼近辰发现，施无邪的挑眉可能是跟他的父亲学的，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们一定是在亡者世界中。”楼近辰说道。
“亡者世界是阎罗道的说法，你跟太学的山长去过？”施厉海问道。
他非常的敏锐，从楼近辰的语态之中，立即察觉出了楼近辰能够这么肯定，一定是去了，并且是和太学的山长一起去的，接着又问道：“你在那里见到了国师？”冬楼近辰笑了，他不想表露自己的想法，但是在施厉海那鹰一般的眼神下，却像是能够看穿一切。
“你在那里一定看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施厉海再一次的说道。我的脸上都写着吗？”楼近辰问道。
“并没有，但是你之前问的话，和后面肯定的语气，已经差不多说明了一些事。”施厉海说道。
楼近辰叹息道：“在神捕的面前，什么都是纤毫毕现。”这时，管家端着一大盘的酱牛肉上来，并且端上了酒，但是楼近辰并没有立即去吃。
“那位陛下是想要大祭司与国师他们，在亡者世界之中打个你死我活？”楼近辰问道。
“陛下的心思，谁又能知道呢？”施厉海也叹息了一声。
楼近辰觉得连施厉海察颜观色这么厉害的人都会叹息，都看不透那位陛下的心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位陛下真的很厉害。
他觉得国师厉害，但是他还是国师，大祭司能够与国师争锋多年，也是厉害人物，但是国师与大祭司都还只是在陛下的统治之下。
“小楼，你肚子饿就先垫肚子，你叫我一声伯父，那我也就跟你交个底，如果说你无意在京城久居，便需尽快离开，若是想要久居，我上午太阳起时，便会入宫去见陛下，陛下必定会赐下宅邸供你安身，乾国不会亏待于你。
施厉海说完之后，便起身离开了，楼近辰也起身表示相送，但是坐下之时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是告诉自己，考虑的时间就是现在到太阳升起之时，是走是留，都要做个决定。
久居的意思就是接受那位陛下的招揽，如果不接受，那就尽快的走，要不然的话可能会有杀身之祸。
楼近辰倒了一杯酒，缓缓的抿入嘴里，酒在舌尖转动着，这酒竟是辛辣无比，吞下之后，又连喝三杯，那酒入喉肠，仿佛有一团火气涌起。
“这酒，有力气。”楼近辰惊喜的喊道。
旁边的管家却是笑道：“楼道长，这酒没什么名气，就我们老爷爱喝两口，平日里家里来客人，老爷有一次拿出来招待客人，客人们喝不惯，后面老爷就没有再拿出来过了，这一次可是特意吩咐我拿这个酒来给楼道长吃的，老爷说，听您说到酒的语气，就知道您是真正的好酒之人。”
“哦，神捕大人不光是慧眼，更是知人心啊。”楼近辰感慨道。
管家听到楼近辰夸奖自己家老爷，立即面露笑意，却也没有再多说，退下了两步楼近辰拿起筷子，一边喝酒，一边吃那酱牛肉，虽然是冷的，但是楼近辰却吃的津津有味。
施无邪坐在旁边看着，他自从他的父亲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就那样坐在那里，看着楼近辰与自己父亲说话，看着他喝酒吃肉。
尽管他曾离开过家，在偏僻的江州为捕头多年，也算是接触过各式各样的人，接触过旁门左道，正人君子、狡诈恶徒，也有类似楼近辰这种不羁之人。
但是楼近辰摆在那些人中却一定是颜色最亮的。
他从楼近辰的身上不仅是看到任侠意气，不仅是看到豪爽大气，他还从楼近辰的身上看到了悲悯，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悲悯之情。
除此之外，他从楼近辰的身上还看到一缕真正的光亮，那种由内散发出来的！东西，他觉得无论是楼近辰的任侠意气还是豪爽大气，或者是那悲悯之心，都由那一抹火焰散发，是它散发出来的光。
不知不觉间，一壶酒已经喝完，一盘牛肉也已经吃完，管家又端上一壶酒，再端上一盘牛肉，楼近辰也没有拒绝，继续吃继续喝。
管家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不知道楼近辰有什么本事，但是能够让自己老爷出来说话，并代替陛下招揽的人，绝对是天下顶尖的人物。
他在打量着楼近辰，平时他喜欢将来家中拜访过的人都记录下来，并且给他：^……们写下简短的评语，不过，他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写对方，总不能够说这是一个酒鬼和饿汉吧。
终于，一抹光亮在门外的院子里出现之时，楼近辰放下了筷子和酒壶。
他打了一个酒嗝，抓起剑，提起桌上的藤蒌，站起身来，身体竟是晃了晃。
“酒足，肉饱，去休。”楼近辰转身看着施无邪，说道：“多有打扰，他日，若是江湖再见，我请你喝酒。”
他右手提着剑，剑像是随时都要从他的手上掉下去，左手提着藤蒌，蒌中一……只刺猬被晃动着。_o_m“晨光如晦半城眠，道士提剑出京乾，宫中贵人如相问，应说小月照山泉。”
他一边走着，信口念叨着自己即兴而起的诗，也只有喝到这种微醺的状态，他才好意思唱念自己写的诗，要不然的话，心中那么多的名诗名词在胸，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在人前说。
那管家连忙拿出纸笔将楼近辰念的诗记下来。
而施无邪看着楼近辰离开，这一刻，他心中楼近辰的样子瞬间清晰了起来。
真是一个山野雅士！”施无邪心中感叹着。
楼近辰提着藤蒌，晃动着里面的小刺猬，她睁开了一眼睛，嘟囔着：“楼近+……辰，你又吃醉了酒，发洒疯了。”
只是她却难耐睡意，醒了一下子又睡去。
楼近辰并没有赖在城中，而是晃晃悠悠的朝城外而去，跟着那些清早排队出城的人一起，在开门的那一刻，被簇拥着一起出了城门，出城之时，阳光一缕，万丈金辉，落在城头上。
而城头，正有一个着甲衣的将军按刀而立，他看着楼近辰后背，楼近辰却像是根本就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将军，那个人走了吗？”将军旁边的一个小校问道。
那将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走或者不走，不在于他身往何处，而要看他心在哪里，心若在这里，身走了，迟早要回来，心若在了别处，身还在这里，也迟早是要走的。”
小校想挠头，因为将军说的话，像极了他前天晚上在花间集里杜小娘子那听到的话，他突然怀疑，前天晚上，将军是不是也在那一片帷帐里坐着。
就在这时，城外那些簇拥着楼近辰一起离开的人，都直愣愣的看向楼近辰，并且同时喊道：“楼近辰，楼近辰，楼近辰，楼近辰！
虚空震动。
这么多的人一起喊出“楼近辰”，竟是映的草木都在一起喊话一样，仿佛这天空里的阳光一下子都变得锐利起来。
一股莫名的力量刹那之间涌动起来。
城头小校惊呆了，他以为不会再有事发生，却在这一刻出现了如此大型的唤魂法术。
而楼近辰竟是果真在这里。
他了解这个法术，这是牵魂老祖的得意法术，如此这般动静，一定是已经在家里摆好了唤魂祭坛。
他想到了流传很广的一个关于牵魂老祖的传言：“汝魂吾养之，汝身勿惊！”很多人被喊走了魂，其本身却是不知道的。
他心提起来了，却在那重重叠叠的喊名声中，有一个五分醉意五分骄狂的声音响起：“爷爷在此！”
伴随着这声音一起回应的还有剑出鞘的“铮”鸣！。

第162章 ：醉酒怡雪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似金辉一般透过晨雾，洒落在乾青宫的宫门前。
洛婵立于一片大画壁前，大画壁上面一片苍茫的飘雪，在苍茫的飞雪天地的深处，有一对青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壁画之外。
再细看，可以看到一张脸，那是一张尖俏而冷峻的脸。祂就是冬之神。
洛婵出身于北方大族洛水氏，北方的女人从小就信仰冬之神，而男人信仰雪里的苍狼，原本祂们是朋友关系，近百余年，修订的《冬典》里，已经将苍狼归为冬之神的宠物，是祂的仆从。
修订《冬典》的人就是现在的大祭司，她不知道大祭司有多大年纪，也没有人敢问，甚至没有人敢猜，因为现在活着的人，自记事以来大祭司就是大祭司。
有人说大祭司见过冬神的真身，还有人说大祭司就是冬神的化身。
但是无论有多少传说，在这一片大地上，冬之神的冰雪触角一直无法向南，她之前认为那无形的阻力就是国师府。
可昨天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阻力可能不是来自于国师府，而是来自于那个王座。
乾京以北是冬之神，乾京以南是国师府的势力。
在知道陛下将太学的入口封住了之后，她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因为大祭司跟她说过计划，她知道，从太学里可以进入亡者世界，那里有座小院，院中有前两任太学山长的尸身在那里。
大祭司的计划是想解开前两任山长的尸身，并引出阴世的阴灵前来瓦解太学，让祂们从阴世里杀出来时，不但可以让太学的山长无法帮助到国师，更是可以让陛下治其罪。
她们的计划，可以让太学崩溃，可以让山长自顾不暇，可能让陛下对其心生厌恶，可以让国师失去了一大臂助。
同时，若是山长无法让那阴世的阴灵封锁在太学之中，而使之冲入了阳世的乾京之中，那么整个乾京就可能陷入混乱，到时候陛下就需要求助于冬之神教出手，此时正好顺势让陛下同意进行大祭，这也恰好达成目的。
然而计划中的事，却总是出现了变化。_o_m　其中一个变数就是楼近辰。
本来在这个计划之中，那边太学的庞稷若是在阴世出事，那国师就会去，他去了之后，这边就可以剪除国师的一些羽翼。
五脏神教正是冬之神教要剪除的一个羽翼，五脏神教算是被其从内部破开，然而最后一步，从根本上消除五脏神教崛起的希望，然而一位冬神的侍从，居然就那样一去不还。
这其中，她认为楼近辰是最可恶的。
她想尽全力去杀了楼近辰，但是一直没有把握，然后又听到风声，说是陛下居然也关注到了楼近辰，并且有意招揽他，当然，其中的意思若是不接受招揽，就要楼近辰离开这京城。
这个态度，让她突然心生警惕，猜测着会不会是陛下有着什么另外的计划，从而不想要楼近辰这样的人在京城之中成为一个搅局者。
又联想到陛下将太学的入口封住了，她这么多年来在后宫之中养出来的独特嗅觉，让她发现了危险。
她发现无论是冬之神教还是国师，似乎都小看了王室，现在国师府与冬之神教都被陛下拿捏着了。
所以，她决定将陛下要赶走的人招惹回来。所以她逼迫牵魂老祖出手。
牵魂老祖是王室一边的人，只是当时他入第四境时，求得了冬之神教的帮助，之后他的家族便与冬之神教有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一次逼他出手，就是让他去将要离开的楼近辰喊回来，让楼近辰去误会是陛下对他下手。
当然，如果牵魂老祖能够杀了楼近辰，那也是喜事。
即使楼近辰没有误会陛下也没关系，反正冬之神教与他之间已经是大仇了。
她做出这个决定是没有与大祭司商量的，但是做为冬之神教的二号人物，一国王后，这么多年来，她亦是养成了自己的判断与决定。
不过，也正是因为没有与大祭司商量，所以她在这一刻显得有些焦躁。
她在等，她反复的思量着，无论是成与不成，都不会使局势更坏，因为局势已经脱离她与大祭司的预想，不如让它更乱一些。
最多就是受到陛下的怒火，但是即使是如此，她认为自己也是能够承受得住，洛水氏能够有乾国王后，不仅是有冬之神教在后面，还有北方那强大的氏族势力。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阵惊涛拍岸般的呼喊声。
“楼近辰、楼近辰、楼近辰、楼近辰、楼近辰。”她知道，牵魂老祖开始出手了，他一定是已经摆好了祭坛，只有摆好祭坛招魂，才能够有如此声势动静。
满城震荡，原本半睡半醒的京城在这声落之中，瞬间醒了过来。紧接着，她听到了一声骄狂的回应“爷爷在此”！
竟是有人敢回应牵魂老祖的唤魂术，楼近辰居然敢回应这唤魂术！此人骄气外露！要吃大亏！这是她心中一刹那的想法。
就她的认知里，即使是第四境的化神修士，也不会这样托大。
紧接着，她又听到了一声“铮”鸣，这是剑出鞘的声音，但是这一抹“铮”鸣却并没有因为出完鞘之后而弱去，而是化着一抹流风般的轻吟。
她亦是有习剑的，并且有一把极为锋利的剑器，当她将剑的剑刃迎风而立之时，就曾听到过这种极澹却又极美妙的剑吟声。
她曾在心中用一句话来形容：剑吟如流风轻诉，又如亡灵者浅唱。
她不由的抬头看天空，因为那一抹极细微，如丝如缕的剑吟声，随着风随着阳光，出现在她的眼中了。
不，不是在眼中，是在心中响起，是法力的感应。
她的双眼之中，彷佛看到一抹亮光从城外出现在了城的上空，这流光如太阳的光线形成的气泡，瞬间散去，散去之时，她看到一抹剑光。
她嘴微张，她—时之间，根本就没有看明白。
紧接着，她耳中听到了一个带着几分慌乱的声音：“走开！”
这是牵魂老祖的声音，然而她却从这声音之中听到了满满的恐惧。
她知道牵魂老祖的法术是将自己的魂寄托于很多人的身中，很多人并不知道，当有需要的时候，他会通过操控这些人一起唤魂，形成一种群体效应，就如众目注视，会让人觉得不自在一样，他通过这种群体呼唤的方式增加法术的威力。
同时，他那一声“走开”也有同样的效果，但是这是一种推拒，牵魂走祖的一声“走开”，曾让人不知不觉走了数十里外，曾让一件法器上的附着的法念瞬间脱离了法器。
紧接着，她听到“啊”的一声惨叫。
这惨叫竟是有一种举城同悲的感觉，她当然知道不是这样，而是因为牵魂老祖将魂寄于很多人的身中，这一刻竟是同时发出惨叫。
那惨叫非常的短促，她可以确定，牵魂老祖被击伤之后是瞬间死去的，一般来说，第四境的人身死，魂并不是一下就灭的，还是有机会挣扎一下的，但是这牵魂老祖没有。_o_m她又看到那一抹光辉出现在了天空，这一刹那，她全身冰冷，因为她有一种强烈的危险感。
剑吟声彷佛顺着阳光和她的目光传入她的心中，却并没有停留刹那，消失在了阳光里。
她突然明白，昨天晚上那在月中炼剑的人是楼近辰。
不仅是她知道了，很多还在想昨天晚上的事的人，都找到了答案。城头，王大将军站在那里看着楼近辰，他握着刀的手紧了又紧。
楼近辰当着他的面杀了城中的人，虽然楼近辰根本就没有进去，但是他亲眼看到楼近辰拔出剑，剑在他的手上化做一抹流光，融入阳光里，然后便是那让城池震动的恐惧悲喊。
按乾国的律法，无论有谁犯下了什么罪，在城中都应该由大乾法律来处置，而他掌控乾国禁卫军，维护着统治，亦是维护王朝的律法，然而这个时候，有人当他的面杀人，他却不敢出手。
随着风缠绕着颈脖，卷起他甲衣上的一根丝带划过他的脖子，竟让他有一丝的惊悚和恍惚。
耳中似还流转剑吟声，那剑吟彷佛化做了风，亦似烙印在了这一片的风中，楼近辰摇摇晃晃的走，他将剑鞘朝空中一举，一抹光华已经没入他的鞘中，光华敛去，鞘中已经重新出现了那一柄剑。
他就那样随意的提着，剑像是随时都会掉落在地，右手提着一个藤蒌，走在风中，走向城外的那一片青山。
那些之前喊楼近辰名字的人，都倒在了地上，没一会儿之后又醒来，却一个个捂着头***。
“真剑仙也。”
城头王将军边上的小校惊叹着，眼中满是憧憬。
城中许多大修抬头，看着阳光，彷佛还在体会着那一抹剑吟流转的美声，在惊叹着这般美妙的术法，但楼近辰自己也就觉得还好。
有人带着无边恶意的呼唤，自己用新悟通的剑术，顺着那种冥冥之间的感应，去给对方一个回应，不是很正常很自然的事吗？
至于这个要杀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他也不想去想，城中人这么多，自己的仇人也不少，形势复杂，谁都有可能，反正出头动手的人已经被自己杀了，再有人来再杀之便是了。
至于他想要去哪里，心中也没有一个完整的想法，不过听说城外山中盘结的道场颇为豪放，现在倒是可以遍观一回，也正好等一等国师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他相信，国师一定能够传出消息来。
冬天的清晨，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冷的，但是对于楼近辰这般的修士来说，却是微凉而已。
他脚下一错，一步踩空，落于空中的风里，人倒下，却如灰白树叶一样的飘了起来，随着风，打着旋，飘过了一座山的山头，拐入了一个山谷之中。
山谷里正有一片屋子隐于大树之下，其中有一栋房子门庭高大，脚下一落，像是之前在山那边的那一脚，跨过了山，落在山这一边一样。
他抬头一看，那门庭的名字上面有一块牌子写着：“怡雪院”。
他上前去敲开了门，里面一个睡眼朦胧的侍女开门，看着楼近辰一身洒气的样子，说道：“你谁啊，这么大清早的就来这里敲门，去去去，姑娘们都还在睡觉呢！”
“果然是这好地方，曾经的我也曾听说过，某市之中怡红怡绿，繁华似锦，可惜我未曾赶上好时光，未曾想，在这边居然有如此运道，既来之，安有离去之理。”楼近辰没有用法力去化去胃中的酒。
如此微醺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好，可以让身体交由妄念主导。
他朝着里面走去，那姑娘去拉他的袖子，却哪里拉得住，她只能是大声的说道：“现在真的是太早了，你先回去吧，傍晚时分再来吧。”
“没事，我就在这里等。”楼近辰说道。
“可是姑娘们都还在休息。”侍女再一次的说道。
楼近辰停住了脚步，抬头打量这屋子，他发现进来之后，这屋子竟是极大，里面有上下两层，至于地下还有没有他也不清楚，而且看上去极为精致。
“此屋中甚暖，正好，我亦想睡一会儿，你去与我找一间空房间，容我先睡一觉。”楼近辰也确实是想睡觉，他可以不睡，但是这么多天来的厮杀，悟法、炼剑，却让他在这一刻想睡了。
这时有一个温柔无比的声音从楼上响起。
“小红，你带客人去天字一号房间里休息。”
楼近辰抬头，看到一个看上去像无比成熟，又无比温柔的大姐姐朝楼下说话。
那名叫小红的女孩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带着楼近辰来到了一间极为奢华温暖的房间里，里面有一张大床，雪白柔软。
楼近辰将剑往桌上放，又将藤萎放在床头，然后踢落自己的靴子，快速的脱去全身衣服，钻入被子里，只觉得无比的舒服。
那名叫小红的侍女，在楼近辰***衣服时，立即转身，轻啐一声，脸微红，直到楼近辰的鼾声响起之时，才诧异的转过身来。
这个在她眼中粗俗无礼，却反而被院主姐姐放入天字一号房的人，居然真的这么快就睡着了。
小红没有动他的东西，而是悄悄的出了门，轻轻的关上，然后来到院主姐姐那里，说道：“姐姐，这个人你认识啊，怎么让他住进天字一号房间了？”
“不认识，但是我们还有事要做，这个酒鬼在这里闹将起来，反而麻烦，你去将昨天晚上留宿的那几个人都拖出去卖掉，价钱已经谈好了。。

第163章 ：卖房
大乾国的国姓是“阳”，当今的王上名叫阳玄烨，年号见神。
坊间曾在这个年号出现之时，便议论纷纷，觉得当今王上是真正见过“神”的。
世间“秘灵”极多，然而能够有着稳固的教派，有着稳定祭祀的“秘灵”才可称为神灵，而在大乾国北方最有名的就是冬之神，那么陛下难道见到的神是冬之神？
而后，王后是洛氏洛婵，她从小就奉祭冬之神，是冬之神虔诚的信徒，所以很多人认为见神陛下是见过“冬之神”的，也正是在这之后，冬之神在乾京之中发展迅速，才可在这乾京城之中可以与国师府分庭抗礼了。
要知道，国师府那可是第一代乾王建立的，据说，第一代国师是乾王最亲密的朋友。
不过，见神陛下自登基以来，向来以温和示人，可是今天早上却听说发了怒，一巴掌将他房间里的桌子给拍成木粉飞扬，木粉又在虚空里瞬间燃烧了。无错更新@至于原因无人知道，有人猜测说是因为楼近辰无顾忌的杀人，有人认为是牵魂老祖擅自行动的去招惹楼近辰，又有人说两者都有，所以陛下最终才没有派人去捉拿那杀人的楼近辰。
大家以为，可能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时，那怒火却始终没有出他那一个书房，不过，也有人觉得，以楼近辰今天清晨所显的剑法，京城之中能够胜过他的，只怕没有几个。
于是有人在私下里议论。
一直以来，很多人都认为国师是乾国第一，大祭司是第二，若是大祭司请动冬之神的降临，那就是大祭司第一，国师第二，第三则是甲兵之宗阳景行。
甲兵之道其实并非是阳景行开创，开创者是他的师父，但却是由他完善的，并且由他带入的第四境，虽然他也已经年老了，但有人觉得他应该还能够战，毕竟他有不少弟子也是大名鼎鼎，其中就有执掌京师禁卫的王九，神捕施厉海。
第三之后的人，便没有一个固定的排名，现在有人将楼近辰排在第四，甚至有人觉得楼近辰是可以与前面三位一战的人。
冬之神的根基是在王城后宫里，但并不意味着她们在宫外没有人。
原本贾府的贾顺，这种便是她们冬之神教长出来的枝桠，类似于贾顺这样的人，在整个乾京之中还有不少，其中很多家族就是因为本朝的年号见神，又封冬之神教的祭司为王后，所以认为王上与冬之神教的关系一定会很密切，便也就大胆的与冬之神教接触了。
万家并不算老牌世家，只能够算是新贵，而万家能够成为新贵的一个原因就……是与冬之神教关系密切。
万家的家主小时候就跟随自己的母亲，去参加冬之神教的读经会，后来也就自然而然的入了冬之神教，并且成了冬之神教中少有的几个男性祭司。
不过，他还只是第叁境，或者说是半步四境，他得赐于一杆霜雪旗，这一杆法器，让他可以在第四境之下横行。
当日，他随着道玲祭司一起前往了五脏神教的总坛，结果让他感觉到无比的轻松，他觉得这个五脏神教太过于虚浮了，一个大长老在道玲祭司的面前，并没有多少的抵抗力，其他的人也都在他的旗下成了冰凋。
那一次出手之后，搞得他总是有一种手痒的感觉，想要去一些道场之中，找一些修士比试一下。
不过最近的气氛有些异常，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让他们低调行事，所以他们，也约束家人。
……
坐在书房之中，正喝着一碗银耳莲子汤，很甜，这是他喜欢的甜度。吃下一口，抬头看了看窗台的花。
突然，他觉得有些不舒服，怎么不舒服？他竟是一时也说不上来。是花的幽香？
他突然觉得嘴里的银耳莲子汤，没有什么味道了。
但是还是勉强将之咽下去，只是咽下去的一刹那，原本正好的一口汤竟是让他呛住了，他顿时要咳嗽，然而那汤却进入了肺中，一口气竟返不上来。
不过，做为一个半步第四境的修士，岂能为一口汤给呛死。
于是他的身体瞬间冷了下来，呛进肺里的水也都结了冰，然而，当他想将这些冰都排出来时，发现入肺的水像是成了针，将自己的肺都刺破了，他感觉到了针扎的痛，这种痛在他的五脏之中蔓延，有一股气在五脏之中钻，竟是直接钻入心脏之中。
然后他感觉到了钻心的痛，这种痛让他难以忍受，却又叫不出来，他倒在地上，并想要用冰将这一切都冰封，然而心脏却猛的燃烧起来，从心往外烧，他的冰要熄灭火，却发现自己另一个脾脏在板结，像是被土给堵塞了一样。
肝中更似有种子在发芽，快速的生长出根须，根须进入自己的脾脏生化的土中，在这一刻，他猛的醒悟，这是五脏神教的人报复来了。
只是，五脏神教的人在哪里？怎么没有看到。
他肉身快速的板结成木，有枝叶从中长了出来，长得很快，竟是与他窗台的—盆花一样。@精华/书阁&#183;无错首发~~并发芽了。
就彷佛那花的花粉进入他的呼吸道，入了他的五脏，从而受了精结成了种子，在他的意识弥留之际，他彷佛看到窗外有一个女子站在那里，那女子一身五色的法袍，双眼之中更是有五色光韵流转。
在尸体的旁边出现一行字：“杀人者，孔萱。”
接下来的几天之中，不断的有冬之神教的人死去，死的人身中五行显化出最为原始的样子。
每一个尸体边上都有“杀人者，孔萱”这一行字。
很快，大家便知道了，五脏神教的教主晋升第四境了。
五脏神教还是有能人的，这是很多人谈起这事的第一个感叹。
同时，整个乾京也开始追捕五脏神教的教主孔萱，她这样肆无忌惮的杀人，惹恼了许多人，其中施神捕更是亲自出面开始追寻孔萱的踪迹。
最终，神捕追寻到了仍然在城中徘徊不去的孔萱，一番大战之后，孔萱退出7了城中。
至于到底是谁胜谁负，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只知道孔萱出了城。
但是又有人说，孔萱能够在城中与神捕大人交战，并且退出城中，就已经说明她在第四境之中也是强大的，毕竟京中那可是官家的主场，在这里面与官家的人交手，都会有着极大的压力。
原本五脏神教名存实亡，城中也是有不少五脏神教的弟子，五脏神教的大长老死了之后，没有人敢说什么，因为其中一些强大的第三境，要么离开了京城，要么跟随着萧家选择了别的立场。
直到孔萱的出现，这让原本五脏神教的一些教众心中，再种下了个种子。
因为孔萱让这旁门成为了正法，五脏神法有了化神修士。
城中人的谈资一下子就又变的多了，一会谈楼近辰那神乎其神的剑术，一会儿又谈孔萱的五行法术。
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在这喧闹之中，紧紧的关注到大祭司与国师两人依然没有出现。
这一切却都与楼近辰没有多大的关系，因为他还在睡觉。怡雪院之中。
小红与另一个紫衣女子来到床边，又一次的打量着楼近辰，小红伸手比划着楼近辰的身体。
她身后的那个紫衣女子站在桌边，看着那把随意摆在那里的剑，又看着楼近辰睡的很沉的样子，便伸手朝那剑而去。
虽然她觉得这一把剑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黑鞘黑柄，并不见得有多名贵的样子，但是想着怎么着也是一把剑器，没准就是宝剑呢。
她一手按着剑鞘，并不拿起，右手握在剑柄上。
白皙的手与剑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时剑柄较长，她的手握在黑色的剑柄上面。只觉得又粗又硬，一手包握不下。
她往外面缓缓的抽拔着。
“铮！”
一声剑鸣，一抹剑光闪耀而起，这紫衣女子在剑光之中竟快速的出现了一个个的孔洞，孔洞快速的扩散，她竟是化为一只额头有紫毛的狐狸，落在地上，朝着门外跑去。
又一阵风涌进来，一个女子出现在剑边，她急迫的将剑推回了鞘中。这正是怡雪院的院主，她震惊的看着这剑。
一把剑就让小紫给现了原形，这是什么剑？这人又是什么人？她伸手招呼着小红，两人悄悄的退出屋子。
两人走得远一些了，一只额头有紫毛的狐狸站在那拐角处，她的眼中仍然有余悸情绪，她在刚刚那一刹那，只觉得有无数的剑尖朝自己刺来，自己的幻化之身，根本就无法避开。
在受到别的法术之时，她的幻化之身，是会自然的让对方的法术无法命中自己。然而这剑光却能够直达本心，甚至她觉得这剑会刺到自己的心中去。
“姐姐，这是什么人啊？一把破剑就破了我的法术。”小紫哭着说道。
“是姐姐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小红，你去打听打听，最近京中来了什么强人。”院主姐姐吩咐着。
小红很快就去打听了，没多久就回来，并且带来了一个消息，一个关于“楼近辰的消息已经在流传。
“他不会就是那个楼近辰吧？”小红说道：“如果我们能够将他迷倒，再把他卖了，一定能够卖一个大价钱，那到时我们是不是就能够买得起假行丹了？”
被破了法术，一时之间无法再幻化为人身的小紫，却是说道：“你笨啊，他这么厉害，我们把他迷住，以后有人来闹事，我们就放楼近辰去打他们，就不用再去交月例钱了。”
院主很生气，她觉得自己两个妹妹的格局太小。
当下便说道：“他在我们这里睡觉，醒来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饶过我们。”她可不敢对这样的人物有恶意，她很清楚，自己姐妹心中若是生出恶意，没准就会将对方惊醒。
“那，姐姐，我们怎么办？”小紫说道。
院主想了想，最后一咬牙，说道：“我们走。”
“我们好不容易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就这么走了吗？”小红说道。
“你不是打听了吗？这个楼近辰素来喜怒无常，好打抱不平，没准就会对我们做过的事不满，到时一剑将我们杀了，那就白白了这么多年的积蓄，我也算过了，我们这么多年，也积蓄了不少，就回群鱼山中去吧，也算是衣锦还乡，同族也没有人知道我们在外面干什么，你们都给我闭好嘴巴，谁也不准说漏了嘴。”
“可是，姐姐，这栋屋子都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小紫说道。
“不如，我们连房子一起卖掉吧，之前贾家不是有人问我们卖不卖吗？”小红开口说道。
院主心中一动，说道：“天亮之前一定要脱手。”
于是，怡雪院被她们以平时一半的价钱卖给了一个贾家。
贾家之所以会想在城外买一座别院，也是有感于城中局势压抑，有心在城外再设一个落脚之处。
当贾家的管家来接手时，看到了在床上睡觉的楼近辰，立即有人上前去将楼近辰喊醒。
“醒醒，醒醒，起来干活了。”
卖房子的人跟他说，这院中还有一个好吃懒做的剑客，平时就是他在维护着院中的安全，一些宵小就是由他来打发。
只是这个人好酒好色，还总爱睡懒觉，虽有不错的实力，也是无奈，只好将他与房子一起卖掉。
管家的身边跟着一个女子，她是代表着贾母而来巡视一下这个怡雪院的。
她也有些皱眉的看着床上的楼近辰，当即说道：“将这个人拉起来，再将这一床被子扔掉，等会一定要好好的训导训导，让他知道做下人的规矩。”
楼近辰被人从沈眠之中喊醒，那个心情绝对是差到了极点。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两个壮汉，正将自己往床下拖。
他顿时怒喝道：“滚！”
这一声滚，就如雷霆炸响，又似无形的风滚滚滚而起，无论是管家，还是代表贾母的那个女子，都是头昏眼花，几乎魂魄离体，两个拉着他手的壮汉，更是魂魄离体的朝外面跑去，而他们的身体却留在这里，笔直的倒在地上。@精华/书阁&#183;无错首发~~。

第164章 ：阴灵
楼近辰翻身滚回床上，床头的小刺猬被吵醒了，她没有睁开眼，却开口说道：“楼近辰，你又发酒疯了吗？吃多了酒就好好睡觉，不要到处找人打架！”
小刺猬说完之后，又不出声了，楼近辰也没有理，只管往被窝里钻，将被子拥着头，继续睡觉。
这个房间之外的贾家的人，一个个震惊恐惧，却没有人敢再进这个屋子，看到屋里有两人倒地，两人站在那里摇摇晃晃，说不出话，似困入了某种危险境地，于是有人立即说道：“快去禀报老祖宗。”
在他们禀报老祖宗的过程之中，管家和那个女子总算是收束住了自己的念头，没有使魂魄离体。
这也是因为楼近辰随口所发的‘驱逐’，要是在那天五色山谷之中时，他的法念沟通了山中的草木山水后，施展的‘驱逐’法术，这床边的人没有一个魂可以留下来。
驱逐法术算不上什么难的法术，就是本身意志的体现，但是却又最是体现功力的，这是以自身的意志，引动带领着其他意志，形成一种群体效应。
就像是一个人去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的人一起喊着让你出去，那么你大概率是留不下来的。
楼近辰并没有特别的去修行这个法术，但是在明悟了这个法术之后，他很快就想到了这个法术的进阶方向。
现在是沟通一地的草木、山水，若是能够沟通日月或是沟通‘秘灵’，那这样施展出来的‘驱逐’法术，那将会是怎样的景象呢？
而若再进一步，将这一类蕴含‘驱赶’性质的意志，换成那‘杀伤’性质意志，是否能够直接让人死在原地呢？
很多法术都是需要去探索与研究的，从偶然的灵感与别人的理念之中思索、探寻、开发，一步步的深入，没有什么法术是没有价值的。
管家和那个女子挣扎着从楼近辰的床边离开，然后吩咐人去找贾母，身边的人告诉他已经派人去了。
管家和女子的眼中都是心有余悸。
他们已经明白这个人是不能够招惹的存在，又让人去将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下人抬出来，其他的人不太敢去，但是在管家多年的威严和奖励之下，便小心的进入屋中，将他们抬出来。
于是管家在经过一番诊断之后，确定他们魂丢了，于是安排人给他们喊魂回来。
喊魂也叫唤魂，初阶也不过是将一些丢失的魂喊回来，当修到了高阶之后，就能够将一个大修的魂魄从身体里喊走。
喊魂并不难，即使是普通人也会喊，但是他们两个的魂，却喊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喊回来。
在这一批来这怡雪院的人中，有一位来自修羽化道的修士，他名叫乌宵，相貌清瘦，整个人像个麻杆一样，他是贾家门客，善摆招魂台招魂。
他看到喊了这两个人的魂没有喊回来，便说这两人的魂定是进了阴世，不在阳间了。
喊魂很多人会喊，会招魂的人却不是有很多少，因为招魂是有一套仪式，这需要专门学过这方面法术知识，又要与本身修行道有相关的法性结合才能够做好。
这个招魂台就是以这个怡雪院的门庭改成的。
将两人抬到怡雪院的门口，脚对着外面，并且在他们的头顶各点上了一盏灯，又让闲杂人等都远离这个门口，并将那门进行了一番装点，使得这门不似阳间之门，用纸写上‘阳关’两字，贴在了门庭上。
他又拿出一叠纸人，分别在上面写上这两个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拿出一个铃铛，一杆白色的幡，上面绣着扭曲的‘招魂’两字，幡杆上更是缠绕着怪异的符纹。
他拿着招魂铃铛，举着招魂幡出到外面里许处的一条小溪边，将纸人扔入溪中，一边喊着两人的名字，在那里点上一炷香，然后往回走。
这溪水，在他的仪式之中是通阴的。
一边走，又一边将手上纸人随着呼唤而扔出去，并有节奏的摇动着招魂铃。
三步一喊，四步一摇铃，五步扔出两张纸人，六步的时候驻足摇动着招魂幡一起喊两人的名字。
此时正是上午，但是北方的冬天，此时云层很厚，似又要下雪一样，阴沉沉的。
随着他们的招魂，怡雪院外面的天色竟是暗了下来，随着乌宵的走近怡雪院，他的身后，似乎有一片黑墨浸透了阳间的纸，透了过来。
乌宵没有回头看，因为他在这个仪式之中，是不能够回头的，他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东西跟了上来，但他不是很清楚是不是那两个人的魂。
不过以他的经验，喊的是谁，来的就是谁，只是当他越是走近怡雪院，他感觉到身后越来越阴冷，甚至觉得有一股阴冷爬上了自己的背，甚至他听到了窃窃私语声。
他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因为他想到自己可能喊回来了不应该喊回来的东西。
他知道，阴世之中，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怪异存在，人们又将这些东西称做鬼怪，它们有些能够独立存在，有些则需要占据人类的躯体，当它们在阳世存在了，想再将它们送回阴世，就不容易。
正所谓请鬼容易送鬼难，他自己是很有体会的。
只是这一次，他觉得更加的凶险。
看着前面被改为‘阳关’的门，他不由的停下了脚步，因为他清楚，一过那个门，就意味这些阴世的‘鬼怪’真正的来到了阳间。
如果真的是很多‘鬼怪’，一起随着他来到了阳间，那么这个怡雪院中的人估计都要出事了。
“年轻人，继续走啊，我们都跟着呢。”突然一个老太婆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乌宵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被喊过年轻人了。
究竟有多久他也不记得，大概是从不再刮去胡须的时候开始的吧。
“婆婆，伱这是要去哪里啊，是不是搞错了？”乌宵压住心中的恐惧问道。
按规矩是不能够与这样的存在交流的，因为一但有了交流，它便能够更加清晰的缠上，只是乌宵却也是无可奈何。
因为他知道阴世的鬼怪如果能够正常的交流，有着智慧和行事逻辑的话，那就有另一个称呼——阴灵。
阴灵会群居，据说它们在阴世之中，都会建立村庄聚居在一起。
“真是懂礼貌的好孩子，婆婆有些喜欢你了，不是你在喊我们村子里的人吗？”身后阴森森的婆婆说道。
“婆婆，我喊的是何八、赵离两人啊。”乌宵几乎要哭了。
“他们两个现在都是我们村子里的人了，你喊他们，婆婆我就带着他们一起来看看，免得他们被人给骗了。”
乌宵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不再向前走，就会被身后的那一片阴寒吞噬，想要活着，唯有走过前面那一道象征着阳世的门。
他在这一刻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在屋子里睡觉的人，此人深不可测，如果他醒了，或许能够将这一群阴灵赶回阴世。
他心中抱着这一份希望与期待，继续向前走着。
“年轻人，你心里似乎在打什么主意，能否告诉我这个老太婆，你刚刚在想什么吗？”身后那阴灵老太婆的声音，依然阴森森，却似有着某种魔力一样，他心中的话，就像人咽喉痒时要咳嗽一样，竟是忍不住的说了出来。
“哦，原来那边有这样一个大人物啊，我这老太婆，真是担心啊，孩子们，等进去之后，先吃光这里面的活人，那一间屋子不要去打扰，这么好的孩子就让给婆婆吧。”婆婆似乎还非常的通情达理。
乌宵的心都凉了，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这怡雪院之中的人都活不成。
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他甚至发现即使是自己不想走，两只脚也带着他走，他的脚已经不受控制了。
“腿娃，你总是这么心急，就上了他的身上，等过去之后，你可不要乱跑，遇上了强人，婆婆也难救你。”婆婆的声音在乌宵的耳中响起，他怀疑自己的下身已经被‘鬼怪’附着了。
他只能够一步不停的向前走，很快就来到了‘阳关’怡雪院前，那里两具肉身摆在地上，两盏灯摆在头顶。
院中的人都躲到二楼去了，他们听从于乌宵的话，没有站在门口，但是却都偷看着乌宵。
当乌宵的脚步出现在门口时，他们觉得乌宵的步子有些别扭，同时觉得一股特别的寒气逼近。
不过，北方的天本就冷，他们觉得可能是山中更冷一些，所以也没有在意，但是那一股阴暗压在门口，却让他们心中犯嘀咕。
只是乌宵是从阴世招魂回来，这让他们又不敢轻举妄动，怕这是正常的，而因自己的妄动而搅乱了仪式。
只是当乌宵的脚步跨过那门槛之时，大家看到他竟是弯着腰，像是背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他努力的抬起头来，一片阴沉，或许可以说是铁青，像是死人的脸色。
大家这个时候才想起，他靠近之时，似乎连铃铛都没有响，也没有喊那何八和赵离的名字。
然而最让他们惊怖的是，乌宵的背上竟是背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却梳的整齐，脸如鸡皮般的老太婆。
她的样子，若隐若现，就像是一道影子，却压得乌宵弯腰驼背，口不能言。
随着她的显露现身，门外不断的有影子跑入门中。
“阴灵返阳了。”
有懂得的人大喊着，这声音之中充满了惊怖。
因为这种情况极少，甚至只有人听说过，从未曾有人见过。
这些阴世‘鬼怪’冲过这怡雪院的门槛，便相当于入了阳关，因为乌宵的仪式之中，将这门设为阳关了。
这些‘鬼怪’冲入门中，便立即分散开来，朝着那些二楼的人去。
管家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一向稳妥的乌宵，居然会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居然带回来了这么多的阴世鬼怪。
这些鬼怪只在门口似有若无的显现了一下，如影子一样，但是很快就融入了这屋子的阴影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想要再寻出他们，非得有特别的瞳术不可。
管家慌了，他身边的女子更是慌得不成样子，这些年来，一直居于贾府的她，虽然也有第二境的修为，但是却少有与人斗法厮杀，现在看这屋子里的阴影，只觉得那一簇簇的阴影，都已经化做了‘鬼怪’正朝着自己逼近。
突然，她发现，旁边的管家身体像是一颤，她回头看去，只见管家的眼珠子不知何时已经翻了上去，只看到眼白。
她惊得用手捂着嘴，然后她的耳中听到一个声音。
“这是我的，不要跟我抢。”
“我的，我先看到的。”
“我过关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好皮囊。”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被层层阴冷缠住了，然后有冷气从自己的耳朵、鼻子、嘴巴、肚脐等一切有洞的地方往身体里钻。
另一边，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楼近辰睡觉的房间门口，正是那个婆婆，她眼中满满的阴森，当她注视着楼近辰之时，楼近辰只觉得有一盆冰水浇在了自己的头上。
一个激灵，顿时惊醒，那一股睡意立即散去。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门口立着的那穿着一身土黑布衣裳，脸如鸡皮的老太婆，眼睛不由的一眯，说道：“这才眯了一会儿，天都变了吗？”
“年轻人，你的身体火力好旺呐，老太婆如果得了你的身子，一定能够炼阴生阳，真是好机缘啊。”这个阴灵老婆婆的眼中透着惊喜般的说道。
“阴世里住着不好吗？非要来阳世寻死？”楼近辰从床上站起来，拿起衣服穿，他也不在意被这样的一个阴灵看光了。
“好身段，刚健、修长，就是老太婆的了。”这阴灵老太婆的语气阴森森，却又有着无比的喜悦。
只是她却没有往前踏一步，没有进入房间，就站在门口，当楼近辰穿好衣服，来到桌子边，伸手拿起剑的那一刹那，这阴灵老太婆却猛的转身，一晃已经出现在了楼下的门口。
她大喊道：“孩儿们，逃命去吧。”
然而就在她冲出门外之时，那门却化为一只巨口，她被那巨口瞬间吞没，那是一只乌蟒巨口。
随之一只巨大的乌蟒从外面的虚无里钻出来，钻入门中，便化做一条灰色线在楼中游走，如梦幻一般。
正所谓，英雄立长志，渣渣常立志。
我就是后者。

第165章 ：巫殿
楼近辰提着剑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虚空，只觉得这整个楼在这一刹那都变的虚假起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处于梦境之中。
而梦境之中的一切，都是荒诞，都是不切实际的，什么都可能发生，那一抹灰线钻过一个个人的身体，然后拉着一个个的鬼怪，那些鬼怪像是被一条线穿着，竟是有十余只鬼怪，形态各异，竟是没有一个是完好的人型，像是人在光下形成的奇怪影子。
楼近辰很快就想明白了，那些鬼怪陷入了一种梦境之中，它们都无法挣扎。
楼近辰没有陷入梦境，或许是对方并没有要将他卷入这个梦境之中。
不一会儿，这怡雪院中的鬼怪就被串在了一起，紧接着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发如银，脸肤却若婴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她的手上拄着一根蛇首长杖，抬手将一个灰色的布袋解开，那一条细小的灰红带着一串的鬼怪钻入了布袋之中，布袋落回她的手中，然后看向楼近辰。
原本被鬼怪附身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倒在地上，元气大伤的样子。
唯有那位乌宵却转身就跑。
乌宵大喊道：“老祖宗救我。”
贾母眉头一皱，她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漏网之鬼。
只是她想要出手之时，却又停住了，因为刚刚被她制住的那些阴灵和鬼怪，都在剧烈的挣扎着。
“砰！”她手上的灰袋炸开了，里面的鬼怪像是一条条影子一样的朝外面跑去，其中就有那个阴灵老婆婆。
贾母脸色一变，这个灰袋是贾家传下来，难得实用的法器，可炼鬼怪，却没想到毁在了这里，这让她心痛不已。
而一瞬间，这么多的鬼怪一起逃跑，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只见她将手中蛇首杖往空中一抛，蛇首杖在一团乌光之中化为一条乌蟒，环绕着她游走，将那些竟是胆敢向她身体冲撞而去，试图附身于她的鬼怪，都那蛇首杖所化的乌蟒冲散。
有些鬼怪慌乱间朝着楼近辰这里冲来。
鬼怪没有什么智慧，它们遇见什么对于它们有利的，便一窝蜂般的涌上，遇上了危险又会慌乱的四处跑。
楼近辰的目中涌起太阳光辉，这些冲向他的鬼怪都像是飞蛾扑火一般的，瞬间燃烧了起来。
楼近辰又拔出剑，朝前一点点刺，剑光点出的一刹那，快速的涌起光辉，随之脱手，脱手的瞬间化做一抹流光飞逝而出，从门口的贾母身边穿过。
这吓得贾母一个机灵，她以为楼近辰要杀自己，却发现那剑光已经出了门外，突然朝着虚空里一划，一道影子显露出来，正是那个阴灵老婆婆。
剑光不停，又是一剑劈划，这阴灵婆婆想要朝另一边逃走，却又被剑光拦住了，她发现，自己只能够不断的后退。
一时之间，她像是一抹想要通过光波的阴影之蝶，一次次的朝外冲，却又不断的被逼回来。
门口看着这一幕的贾母眼中满是震惊。
她并不是第一次看到楼近辰的剑术，之前楼近辰杀牵魂老祖之时，她也看到闪过京城上空的剑光，当时便有一种惊艳的感觉，此时近距离再看到，只看到一抹流光，只简单的劈划挑刺，如在虚空作画一般，织成了一片剑网，将那阴灵逼的不断的后退。
她立即明白这是楼近辰要让这阴灵回到这楼中来。
她让开了门口的位置，没过一会儿，那阴灵便被剑光逼了回来。
在她被逼回来的一刹那，她便停在了屋子中间，那一直逼着她回到屋里的剑光，瞬间又没入楼近辰手中的剑鞘之中。
“小伙子，难道是看上我这老太婆了，如果小伙子真喜欢，老太婆倒也不是不可以。”那阴灵老太婆说道。
“呵呵！”楼近辰冷笑一声，这还是他第一次与这样的阴灵打交道，却未曾想，这阴灵竟是如此口污。
“阴灵之溃，你可曾见过？”楼近辰冷冷的问道。
不等对方回答，猛的严厉喝道：“跪下！”
阴灵只觉得这一刹那，这一片虚空爆发出了极大的重量，一股难言的威严直冲他的心灵。
在楼近辰看过那么的书，听过那么多的课之后，他积累的这些法术知识，随着他迈入化神第四境，也生出法术种子的萌芽。
沟通阴阳，结合言灵的法术方式，和之前他施展过的‘驱逐’亦是差不多。
阴阳某种程度上是代表着世界，代表着天地，当他沟涌阴阳，便是在这一刻代表着阴阳对那阴灵发出命令。
不远处站着的贾母头顶上的一条乌蟒法象翻腾而起，它像是抵抗着来自于虚空的那命令，这种命令是直冲心灵的。
其他的那些贾府中的人，没有一个抗住了这一声命令，原本有些已经缓过来了的，又被楼近辰的一声大喝，然后瞬间跪倒。
而真正的目标，那个阴灵老婆婆的身体在扭曲着，她似乎要分裂，要变化成种种形态挣脱，然而她却感觉虚空板结，原本能够随意钻入的虚空，竟是充满了敌意。
她身上的无形压力越来越重，整个身体如一滩泥一般的被压在了地上。
楼近辰缓缓的走了过来，拔出剑，剑像是在出鞘之时，在鞘上摩擦出火花，剑出鞘后便朦胧着一层辉光，剑尖之处尤其是明亮，指着趴在地上的阴灵，说道：“我问、你答，如有敷衍，便刺你一剑，看伱能够承受得起几剑！”
阴灵老婆婆想站起来，但是却像是被楼近辰踩着了背一样。
“你从阴世而来，可认识阴世的路？”楼近辰问道。
阴灵老婆婆不想回答，抬头正想讽刺几句，那在她头顶晃动的光辉已经落下，刹那之间，她感觉到了一股剧痛，已经太久没有痛觉的她，几乎忘记了这种感觉，这也是她为什么不太将楼近辰的威胁放在心中的原因。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那剑下像是一片纸，一刺便被刺了一个窟窿，并且还有火焰灼烧的感觉，持续的痛。
“你回答。”楼近辰继续说道。
“阴世之中无路径，需要指引方可见前路。”阴灵老太婆说道。
“很好，就是这样回答。”楼近辰问道：“你可知道山长庞稷。”
“从未听过。”阴灵老婆婆说道。
那边的贾母却心中一动，她来之前已经猜测这个人可能是楼近辰，毕竟楼近辰刚刚杀了一个人，名字都还在大家的脑海之中没有淡去，同时她也知道原本这一家怡雪院并没有打算卖的，却突然之间降价卖了，那可能就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了。
而这个麻烦，就可能是在那里睡觉的楼近辰。
她来这里，并不是想要与楼近辰斗法，对于她这样的一家之主来说，与人打生打死，永远不是最优的选择，她想与楼近辰谈，希望能够缓解关系。
虽然楼近辰从不觉得自己与贾家的关系怎么紧张，但是对于贾家来说，楼近辰杀了贾顺，这永远是一根刺，必须拔掉。
拔掉的方法有不少，其中最有脸的一种就是杀了楼近辰，但是贾家做不到，时至今天，不仅是贾家做不到，她相信即使是王室要做到，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所以，她想的就是借此机会解去这一根刺，在她看来，这是一个家族的生存之道，绵长的历史长河之中，绝对不要去得罪那些天骄式的人物，有些人总是会惊艳一个时代的。
曾经的国师是这样，冬之神的大祭司也是这样的人，在他们的同时代之中，其他的优秀人物，都相对要暗淡一些，她觉得楼近辰也会是这样的人。
这是那天看到楼近辰在城外飞剑取牵魂老祖性命时的念头，牵魂老祖她是很清楚的，自己尚且不是他的对手，而牵魂老祖在楼近辰的剑下连逃都逃不了。
然而进来之后，话都还没有说上，已经大战了几个来回，还被这些阴灵鬼怪毁了自己的一件家传法器。
又近距离的观看到了楼近辰的剑术，让她有了更直观的感受，她觉得若无惊人艺业的话，没有几个人可以在这般惊人剑术之下生还。
她可以预想到，若是他能够开山立派，愿意去习剑之人必定趋之若鹜。
但是很快，楼近辰接下来所施的法术，这种看似普通，但是却是真正实力雄厚的表现。
一个人的实力，不仅是法术的精奇，因为法术的精奇是可以有机会学会的，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自己的法术心得，会有别人都不知道的精巧法术所在。
但是有时候就是大家都一看就会，一琢磨就懂的法术。不过楼近辰的法术却有一种大巧不工，大巧若拙的感觉，这种法术讲究的是一个大势，是一个人与这个天地的通融程度。
她当然明白楼近辰这个法术的技巧在哪里，并且还刻意的练习过，但是比之楼近辰这一声喝斥却差远了。
所以她才猛的醒悟，楼近辰并不是只剑术精绝，而是本身修为高强。
同时又听到楼近辰的问话，她想到楼近辰可能是想通过阴世，寻找到前往太学的路。
自从太学被封住之后，贾母心中也担心，因为她家中的宝贝孙子还在里面。
她心中想着，其他的家族也有不少孩子在太学之中，陛下应该不会让他们都陷在里面吧？而且她还有入梦之法，可以潜入自己孙儿的梦境之中，并未有察觉到他有什么危险，那里似乎一切都正常。
但是楼近辰为什么非要进太学里去？
难道他知道什么？
贾母亦是活了许多年头的人物，她对于时局亦有极高的敏感性，太学突然被封，国师与大祭司据说也不见人，她心中自然有怀疑有担心。
于是她上前去，说道：“楼道长，你为何想去太学之中？”
‘道长’是现在很多人都会这样的称呼了，道即是指各个道派，是指的寻道之士，所又有道士之称，而长字是尊敬其在修道路上的长者的意思。
“我是太学的讲郞，想进去是应有之义。”楼近辰说道。
“哦，老身还以为楼道长只是想了解太学里的情况。”贾母说道。
“看起来，您似乎知道？”楼近辰因为说话，难免对于那阴灵老婆婆的镇压有些放松，阴灵老婆婆趁机挣扎，楼近辰手中的剑直接扎在她的身体之中，手按剑柄而立，如平日里的拄剑之姿。
“老身可托于梦中，察阅吾孙些许记忆，太学之中当无事发生。”贾母说道。
“哦。”楼近辰应了一声，这也是对的，要不然的话，现在整个京城估计都要沸腾了，他肯定有不少的人，可能有方式联系到自己的至亲，即使是通不了话，也能够通过某种法术感知到。
比如贾母，能够通过入梦的方式知道贾玉的状态。
楼近辰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去一趟国师府，之前一下没有想到，后面又被逼着离开京城，又没有时间，不过现在这里有一个老乾京人。
“不知您可知道哪里有可能联系到国师？”楼近辰问道。
“城南，有一座巫殿，那里是以前国师常去的地方，如果你想联系国师，那里是最有可能联系到的。”贾母说道。
“谢谢。”楼近辰拔剑，转身去了屋子里带上小刺猬，那个阴灵老婆婆未死，在楼近辰拔剑之后又想逃离，却被贾母以手中蛇道杖钉住了，发出惨叫。
楼近辰一路的出门，贾母看着他离开，几次想开口都没有开口。
楼近辰在中午的时候，找到了那个巫殿。
巫殿并不大，座落在峡谷的迷雾之中，很有神秘感。
而且里面看上去很冷清，他直接进去，竟也没有人拦着。
他进入殿中的那一刻，看到了神像，心中一震，因为那神像的模样，与楼近辰在那亡者小院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个神像，就是国师。”
楼近辰虽然没有见过国师，但是看到这一座神像后，立即明白这就是国师，国师居然为自己立了神像。
当他凝视着神像之时，有人从殿内走了出来。
他来到楼近辰的侧面，并没有立即去打扰楼近辰，而是就站在那里看着。
楼近辰的目光看着这神像，他感受到了神像上笼罩的一股特别的气息，这像是香火凝结的信仰气息，又有些像是那些常年受香火之‘灵’的神像。

第166章 ：观信生新念
这一座巫殿并没有特别的名字，就叫巫殿。
在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看到这一座神像，他第一时间就觉得，国师的实力恐怕已非普通的第四境。
而且巫殿这个名字，他一直都觉得很熟悉，到了这里才想起，七妹所在的雾隐州灵巫庙，也有一个‘巫’字。
明白了一直以来，心中的某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是他曾经见过七妹的法术，那种玄妙莫测，如愿如祷，如祝如令的法术，让他记忆深刻。
“不知国师所修何道？”楼近辰突然开口问道。
他当时见到山长之时，觉得他身上气息奇异，也是忍不住的直接开口问道。
“巫祝道，起源于雾隐州，灵巫庙。”站在旁边的人说道。
楼近辰惊讶的转过头来，看着对方，只见这个人一身白袍，这头上戴着非常特别的白色冠帽，他白色的袍服上面绣着银色的山河图案。
他整个人看上去宁静，带有一种怡然之感，是一位年轻人。
楼近辰看到他，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像极了氏依云那一个境界。
“你这一道，每一境都有什么称呼？”楼近辰再问道。
“第一境通灵人，第二境方士，第三境庙祝、第四境巫。”对方没有任何的隐瞒，楼近辰问什么就说什么。
他听了这一系列的名字，很快就知道了，那一个从雾隐州游历而来的七妹氏依云，她是庙祝，他又想到了当时她去那九泉城之中时，为什么要大家都对她进行祝福。
面前这位一身白袍的年轻的修士，也是一位庙祝。
“国师是巫？”楼近辰问道。
“巫祝一道，创立者最高修行到巫，‘祝’指的是这一道修行法的根本，所以叫巫祝，但国师不是巫。”
“那是什么？”楼近辰追问。
“师父说他是国师。”这个年轻庙祝说道。
楼近辰先是愣了一下，随之明白，国师他的境界超越了巫，便以自己的任职国师称号，为这一道的第五境名称。
“乾国第一，果然名不虚传。”楼近辰说道。
“师父可从来没有认过乾国第一。”那年轻庙祝说道。
“难道还有人能够胜过第五境的国师？”楼近辰不太相信。
“我也问过，但是师父没有说。”年轻的庙祝说道：“不过，师父说，如果你来了，就让我问你一件事。”
“哦？”楼近辰心中惊讶，他想着难道国师能掐会算，知道自己会来。
“什么事？”楼近辰问道。
“师父问，伱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年轻的庙祝说道。
“当然。”楼近辰肯定的回答道。
年轻的庙祝从腰间的宝囊之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楼近辰说道：“这是师父留给你的信。”
楼近辰接过之后，问道：“请问国师大人去哪里了？”
“师父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你来这里拿走了信，我就要离开了。”年轻的庙祝平平淡淡的声音，让楼近辰觉得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一样。
“你要离开？”楼近辰惊讶的问道。
“是的，师父让我将一卷‘国师’修行法，送到雾隐州灵巫庙中去。”年轻的庙祝说道。
楼近辰却立即想到，是不是国师预见到什么，所以让自己的弟子离开。
预见当然不是指算命那样，而是站在他那个高度众览全局，会看到很多底层人看不到的事。
而底层的人要事到临头才能发现，却不知灾从何来，祸从何至，逃无可逃，躲无可躲，只能拿命硬顶上去。
楼近辰想着，无论是谁要改天换地，无论是谁要突破这片虚空的枷锁，普通的人才是最为无奈的，最无可选择的。
楼近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那庙祝却是在他身后开口道：“师父曾说，你是他见过最纯粹的人。”
楼近辰一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随师父姓，姓巫，名行云。”那年轻的庙祝说道。
楼近辰又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很俊逸的人，像是这山中一株神秘的花，看上去漂亮，却又总给人一种深藏着的邪魅感。
楼近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说道：“我觉得我不是很纯粹，爱酒爱名爱剑，还爱美色，怎么就纯粹了呢？”
他的心中，纯粹与傻子差不太多。
那巫行云没有回答楼近辰的话，而是笑道：“祝楼兄，万事顺心。”
楼近辰感觉似乎有一股冥冥的力量作用在自己的身上，想要体会却又体会不到。
楼近辰出了这巫殿，然后腾身而上一座山的山巅，他开始看这一片山，这一片青山环绕着乾京城，有河自山中发，至乾京城外，至三河口汇聚，再奔流去远方。
他不会望气，但是却也可以看得出京城外面这一片山中，各种气机隐隐。
这山中的人，都是城中的修士在外面的居所。
他回头再看那巫殿，发现那个庙祝竟是真的关上了殿门，然后沿着一条山路，朝着远方而去。
他似乎发现了山顶的楼近辰，朝着楼近辰这里看来，伸手摇了摇，显然是再见的意思。
楼近辰能够感受到了他心中的喜悦。
他并没有让这个人帮自己带信去给七妹氏依云，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说的，有机会自己直接去那里便是了。
他将那封信打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蝇头小字。
“如果你入了第四境，便能够感受到，这片天地的压迫与封闭，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在试图突破这种压迫与封闭，而突破的方式，就是让这个世界再回到最初的样子。”
楼近辰深吸一口气，他的法念更细微，更强大之后，确实总有一种被压迫的感觉了，他相信，如果国师是第五境，那么肯定会更加难受。
而很多第四境不轻易出手，就是这种法力消耗后的感受很不好，很不舒服。
楼近辰想到在太学之中，看到那本写着这世界最初样子的书。
那书里说，这个世界原本是迷雾笼罩，后来太阳出现，驱散了迷雾。
世界清晰了，也少了神秘。
原本生活在迷雾之中的，是那些天生便有各种能力的人，但在太阳驱散了迷雾之后，当时很多人都死了，在过了许多年后，人类才开始重新跳上修行之路。
这就是炼气道的开始。
而后又从炼气道的基础上，发展出许多其他的道，但是楼近辰觉得，大家最多也只是受到了一个启发，应该是有很多人，也从原本人类的能力之中得到灵感。
要让世界回到最初的样子，那么就是上一纪，迷雾笼罩的世界？
楼近辰心中念头闪过，这些其实是他已经了解到的。
他继续看纸上的文字。
“人用法力能够祭炼法器，那么，当这个世界有足够多、且强大会持续散发着‘法念’的存在，便可以让这个世界再一次变得神秘起来，秘境便是最好的证明，所以，我欲在整个乾国之中设立神寺，每一座神寺之中封敕一位‘秘灵’为‘神灵’，并设一位观察之人。”
这些，他曾听那一个冬之神教的祭司说过，再看这信中内容，竟是相差不多。
冬之神的祭司说，国师一下子搞这么多，一定会出差错，不如她冬之神教大祭冬之神，来的熟练和安全。
楼近辰倒不这么觉得，他觉得可能会有差错的地方，但是应该不会处理不了，毕竟他是见过‘诡眼’降临的。
而冬之神大祭之后出现的冬之神，若是真的出事，那才是无人可制吧。
他再接着看。
“但是冬之神教会一直在阻扰神寺的建立，你若入第四境，请前往雪原断去冬之神祭坛。”
楼近辰看到最后，突然觉得，这事似乎不应该这样发展。
大家都有着同样的目的，战略目标都是一样的，为什么非得分个你死我活？为什么非要将一方排除了，两人同心协力不是更好吗？
为了一个伟大的目标，不是应该将一切的仇恨先放下吗？完成了这件事之后，大家再去打过不就行了吗？
还有，高坐于王宫之中的乾王，怎么可以看着他们打生打死呢？
楼近辰心中突然生出一堆‘双赢’和‘共同发展’的理念，想跟他们交流一下。
同时，他又觉得国师有点将自己当傻子的感觉，尤其是他的弟子巫行云说自己是一个纯粹的人之后。
他其实也觉得自己并不复杂，但是别人这样说之后，总觉得别人在说自己是傻子。
当然，他很快就想明白，这是自己与别人交易，先吃了好处，看到别人给自己的交易任务时，有了畏难心理。
不过，更主要的是，他觉得国师的做法并不好，只会让局势陷入混乱之中，最后可能是谁也无法做成事。
“既然大家都想打破这天地的枷锁，那就求同存异，先搁置争议吧，就让我来促成这个事吧。”楼近辰想了想，觉得事情应该很难，但是这却也让他来了兴致。
为了天下修士的事业，也为了天下的人们，不再受种邪祭淫祀的危害，有必要将各种祭祀都纳入到监管之中来。
他想通了之后，心中舒畅了许多，念头像是通达之后，活跃如雨后湖中鱼，似雨后吐芽的嫩叶，似沾着雨露的新花。
楼近辰提着剑，跳入山巅的虚空，脚下生云，此时的楼近辰当真有了几分西游里面，菩提老祖说的爬云之韵了。
云雾环绕着他，他在这山间，感摄阴阳，借着风力在山中飘行着。
云雾缭绕的山中，有人抬头看着楼近辰，楼近辰的飞腾速度虽然不快，但是那一份洒脱与自然却是从未见过的。
……
巫行云来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向那处驻扎之人说道：“信已经给了楼近辰，你们随时做好准备，只要他前往雪原之后，让那边全力配合，只要破了冬之神教的主祭坛，她们就无法再与我们争夺此事的主导了。”
他说完之后，看着这一片山，说道：“可惜，我已经要离开了，看不到师父的伟业功成的那一天。”
巫行云再一次的离开上路，前往雾隐州，那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够到的。
而且，他听说雾隐州之所以叫雾隐州，就是依然还常年处于迷雾之中，那里更加的神秘，那里的天地没那么冷硬。
楼近辰回到了怡雪院，向贾母提出了一个想要面见陛下的想法，他并没有提贾顺的事，而对方也没有说这个，全当不知道。
“楼道长要见陛下，老身可为楼道长上书，但是入了城，入了王宫会发生什么事，老身与贾家可担待不起啊！”
“我提的要求，我自己的命，何需要他人担待。”楼近辰笑着说道。
贾母看着楼近辰，听着这话，心中暗自感慨，当真是江湖豪杰。
她会这般的想，因为城中有不少的人，认为陛下应该下令绞杀楼近辰，这个时候楼近辰却想入城中，那可真是入狼群虎穴，毕竟楼近辰是当着很多人的面，杀了牵魂老祖的，那可是乾国的一位有官职在身的修士。
贾母上书之后，楼近辰想见乾王的事，很快就在城中传开了，立即闹的沸沸扬扬。
身在王宫之中的王后，也听到了这个消息，眉头一皱，她不知道楼近辰要做什么，但是楼近辰杀了冬之神教的祭司，这是不会错的，如果他从此不在眼边出现，她可忍下这一口气，但是他居然敢进宫中来！
这在她看来，就是对冬之神教的挑衅，一定有很多人在看着自己会如何处理这事，她似乎已经想到了，大家都在暗地里议论自己与冬之神教的情形。
于是她开始思索，等楼近辰来到宫中之后的计划，她绝不能够让这个楼近辰安然的离开。
同时，又有一些与楼近辰有仇的人，一个个开始密谋起来。
其中有潘令尹，有牵魂老祖的家人，还有着国师府那边也开始惊疑起来。
陛下看过贾母的上书之后，留中不回。
大家都在等着看看陛下的意见。
之前楼近辰的离开，乾京陛下是默认了的，即使是他离开的时候杀了一个人，当时也只是发了一通怒火，之后便不了了之了，可是现在楼近辰居然也要入宫见王，这在大家看来，就有一点登鼻子上脸的感觉了。
乾王阳玄烨一直在回味着贾母上书之中的一句话。
那句话让他觉得非常有道理，这非是一般人所能够说出来的，得需要有大格局才行。
只是见楼近辰，同样的让他心中不舒服。
不过在一天之后，他还是回了一道旨意：让楼近辰早朝时来。
于是楼近辰问明了上朝的时间之后，在第二天上午之时，楼近辰净面，沐浴，并将头发再理短了一下。
净面的人是贾家的一个小姑娘，手法温柔细致，甚至有人要为他洗澡，但被他拒绝，他自己洗了，洗完之后，发现有一套布料极佳的衣裳。
他也没有客气，穿上之后，照镜子，自己都有些意外，镜中之人，竟是翩翩佳公子一般。
外面等他的人，也都眼前一亮。
贾母看着楼近辰，也不由的说道：“这一套墨色衣裳，与楼道长的剑色相配，极佳，上面绿色纹边，相得益彰，更深几分神秘之色，当真是一个翩翩山中公子。”
大家都惊讶于贾母居然如此夸奖一个人，楼近辰却向贾母行了一礼，说道：“楼某近日多有搅扰和失礼了。”
贾母心中五味杂陈，她也回礼，却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楼近辰挥手，一匹黑马出现，将剑挂于马鞍一侧，又将藤蒌挂于另一侧。
马的前腿立起，发现一声嘶吼，猛的窜出，此时，东方一缕阳光洒落，照着这单人只剑、匹马在雾中奔行。
楼近辰并不知道见这个乾王，有没有什么用，只是他觉得到了这个份上，或可提一些建议。
若对方不能够理解，或不能够接受，那自己打马离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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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此城争识我
一个人，想要直达天听，并得到接见。
必须要有惊人艺业或者家世，楼近辰入京城之时，从未曾想过要去见什么乾王，也没有想过要见什么国师，他只是想将遗物送回给五当家的女儿，想着她如有困难一定要帮她。
然后才是自己修行方面的问题，现在五当家的女儿已经送到了火灵观那里去了，而他自己的修为已经到了第四境，已经超过了世间绝大多数人。
当到了第四境之后，他发现不仅是自己个人观天地有了新的感观，而世人观自己亦是如此。
贾母连杀子之仇都能够压下来。
有人说，当你足够强大，目光所至，皆是友善者。
楼近辰今日入城的消息，不知道是谁给散出去了，先是在王公贵族世家之间流传，没多久便又传到了各大风月场所以及一些道场，再接着传入到了市井之间，所以第二天，天还未亮，便有人守着各大城门，等着楼近辰进城。
当然人最多的，还是那天楼近辰出城的西城门。
在那城头居然早早的有人等在那里，能够在城头等的人，当然绝不会是简单的人。
他们都是世家子弟，是京城公子，在城头摆上矮桌，矮桌上又摆着棋盘或者酒菜。
这些人在昨天夜里便已经到这里来了，对于他们来说，楼近辰住在贾家新买的怡雪院中，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容易就从贾家那里打听出来，知道他住那里，那么会从这里入城也就差不多可以确定了。
他们本就无所事事，喜热闹，还趁机可以在这城头办一场酒会。
不仅是世家公子出现在城头，一些世家小姐也来了，当然，这些世家小姐大多是跟着哥哥弟弟之类的一起来，尽管修为都不怎么高，但是不妨碍他们议论这些。
他们在这西边的城墙上，摆着的灯火形成了一条灯火带，上面的人三五成群，或十余人一簇，高谈阔论，或者是低语轻谈，与其说他们是在等着看楼近辰入城的那一刻，不如说他们是借着一个机会，来到这城头，于夜空星光之下进行一场聚会。
慢慢的，大家开始弹起琴来，还有人弹琵琶，吹笛等，谈话声反而少了。
城头的营堡之中，王将军按刀而立，遥望西边的那如墨似画的山脉。
那片山中，隐约有火光，是一些山中的道场光亮。
天上的星辰隐去，天地之间一下子更暗了，然而没过多久，东方翻起了白，这白先是灰暗的白，后变成了鱼肚白，再接着，白中有金红色。
天地静籁之时，一抹光线跃出，穿透了层层虚空与薄雾，落在了远处的道路上，而他们的身上反而没有，因为东边有一座高山挡住了光线，无法让光芒第一时间落在他们的身上。
但是他们顺着这一缕光线看向西边的路时，却看到一人一马，从山中那一片浓郁的阴影之中纵跃而出。
有人惊呼一声，但是却很短促。
这一刻，这些已经闹腾了一晚上的人，却骤然的安静下来。
这些人，更多的想法是想看看这个从江州来的人，究竟长什么样。
因为关于楼近辰的传言太多了，有人说他巨高，有人说这是一个老头，有人说他是一个面白小生，还有人说他是一个豪爽的汉子。
当楼近辰从黑暗之中跃入太阳的光线之中时，大家看清楚了，这人一头怪异的短发，不但不觉得丑怪，还觉得此人有一种异样的好看，他一身墨色的衣袍，内外成套，外衫在风中飘扬。
他跨下的马，双眼在太阳的光亮里闪耀着火光。
所有的人都在打量着楼近辰，却只觉得楼近辰仿佛与阳光融为一体，想要看得更仔细，却发现自己看不真切。
马蹄声冲碎这一片宁静，越来越近，马蹄声起，马蹄声落，仿佛这个清晨，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楼近辰身上，看着楼近辰载着一身的光辉，从阳光里冲入城前的阴影里。
然而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随着他进入这一片城前的阴影，那些太阳的光芒竟像是会转弯一样，被他粘连着带入了这一片阴影之中。
那一片光辉就像是他的无形披风，这一刻，站在城头的人像是受到强光冲击，一时之间根本就看不清楚。
城门没有开，楼近辰的马也没有停。
那王将军就是想杀杀楼近辰的威风，就是想让他在城外等，他要让这个外乡人知道，这京城，不是他说进就进说走就走的，即使是第四境。
有一句话说，在乾国都城之中，是神也得居于庙中，是鬼，就得躲于茅厕。
然而楼近辰却根本就没有停，马跑到城前，猛的跃起，带着一片光华竟是一跃而过十余丈高的城头。
楼近辰自然也看那城头站着的一排人，他们有男有女，个个年轻，个个看上去不凡。
但是楼近辰只是对他们一扫而过，没有过多的在意。他知道，对于这些富家子弟来说，无论乾京或者是乾国出现什么变化，他们都可以一走了之。
城中的人，看到一匹马跃过城头，如踏在风中，落入在城中的街道，城中的一些居民，看到一匹带着光的马在街上奔行着。
城头上不知有谁突然说道：“他来时，悄无声息，无人知他，他杀京中公子与将军，京中哗然，后被逐出京，却杀四境强者而让乾京安静，又再入城，京中公子皆来识之，他却不屑一顾。”
“这是‘我不必识此城，此城争看我’。”有人接口道。
清晨街上的人并不多，但是楼近辰马的速度也快速的降了下来。
他知道王宫的方向，一路没有半点耽搁的向着王宫而去。
突然，有人喊道：“楼近辰，你忘记了你的承诺吗？”
“当然，我从未忘记，此行正为承诺而来。”楼近辰说道。
他不需要看是谁，就知道这话是谁要问，这显然是国师府的人。
他顺着声音看到一个中年人站在他路过的一个巷子口，只听他继续说道：“国师大人不需要伱去节外生枝，只管按信中所言行事即可。”
楼近辰微一提马缰，马停了下来，说道：“国师欲解天地之枷锁，楼某正要助国师一臂之力，国师若知，岂不高兴？”
“楼近辰，想不到你居然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如此背信弃义，我必使你之言行扬于众人知道。”中年人说道。
楼近辰眉头微皱，说道：“若是国师在，就请他来见我，我疑之前那信非他之意。”
楼近辰说完竟是不理他，直接纵马而走，中年人气急，却又无可奈何。
他朝着王宫的方向而去，突然街道两边的窗户之中，有两团凝结的烟雾冲了出来。
烟雾上的黑烟如黑线虫一样，朝着楼近辰钻过来。
然而那些烟雾在靠近楼近辰时便燃烧，迅速分裂，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停。
有人看到这一幕说道：“把楼近辰的名字从黑榜上划掉，将第四境强者的名字写在我们的黑榜上，是对他的不尊重。”
楼近辰再往前走，便没有再遇上任何的阻碍了。
一路的来到了王宫前。
阳光的光线已经跃过了东边的高山，落在了宫前空地上，照在楼近辰的身上，如披金袍一般。
正是此时，有一声起：“宣楼近辰入殿！”

第168章 ：两全其美
太和殿中的王上，及众臣皆静等着。
王后在旁边，今天是王后争着要来，平日里她是没有资格坐这里来的，但是今日她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她说：“楼近辰杀了冬之神教的祭司，我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于是乾王便也没有反对了。
今日来的大臣们很齐，个个都是第三境修士，还有些已经触摸了第四境的门槛。
当然，也有一些在外面没有回来的，比如最重要的两人，国师与大祭司。
而今天可能要商议的事，大家都知道，据说是有人想要调和国师与大祭司之间的矛盾。
而这个人在前不久，还只是一个刺客型的人物。
一个江湖义士，带着几分莽撞闯入这座乾国都城，这里面有不少人听过楼近辰的名字，以及他做的事，自然会觉得这是一个颇有豪侠气息的人，但是同时也觉得他不是一个能够掌控的人。
这种出身于江湖，来自于山野的修士，要么扎手，要么奸滑，若想掌控驯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很短的时间内，这个江湖草莽居然达到了第四境，第三境和第四境那可是有着巨大的鸿沟的。第三境的人，在京中很多，但是第四境却可在一方称祖，开派称宗的。
而且不管他出身如何，在这第四境展露实力之时，却是以另一个老牌四境陨落为火炬，让大家看到。
这样的第四境，自然瞬间就让人感到畏惧了。
还没有来得及认识，还没有还得及知道他的性格，他便已经成了大家招惹不起的人。
今日，更是让陛下召集满朝文武，在这里一起来与之商议事情。
不过，大乾立国，是王与士共天下，其中的士就是修士，这朝上立着的不少官员，曾经也是一位纯粹的修士，只在觉得自己一时难有进境的时候，便入朝为官。
而现在楼近辰这位第四境若是入朝为官，必定要站在朝中最前方的。
随着唤楼近辰入殿的声音传出去之后，朝中众修便屏息凝神的等着。
门是开着的，阳光洒在殿外的台阶上。
他们感觉到有人来到了门口，虽未听到脚步声，但是却觉得殿外的阳光更加的浓郁了。
阳玄烨坐在王座上看向殿外，他的眼睛微一眯，因为楼近辰走进太和殿之时，他竟是没有看到。
直到一只脚踏上了太和殿的台阶，他才看到那一只黑色靴子。
靴子显现，随之是腿，腰，然后他看到剑，看到了一个藤蒌，随之是整个人都显露在了阳光里。
在他的眼中，这是一个年轻人。
年轻的不仅是岁数，比起二十来岁的人，楼近辰显然要年纪大一些，但是有些年轻人早早的有了暮气，有了沉苦之色。而楼近辰的身上，则有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飞扬之色。
他站在那里不言语，但是他身上飞扬的那一股气韵，却似在告诉所有人，我都能做到。
这是一种朝气蓬勃的状态，是朝阳般的人，远未至巅峰，却已经光芒万丈。
他不记得自己曾几何时，便已经失去了这种心。
楼近辰站在殿门口，朝里面看着里面的人，他一眼过去，似将所有的人都看在眼中，却又像是没有看任何一个人。
一步迈入殿中。
阳光随着他一起进入，他的身上朦胧着一层辉光，脚步向前走，那太阳的辉光像是无形的光纱，被他拖入这大殿之中，又像是天上的太阳光辉送他进来，他走过之处的地上，阴暗迅速的散开。
所有的人看着一幕，竟是有一种面对着太阳使者的感觉。
而坐在王后位置的洛婵，看着一步步走进来的楼近辰，她生出一种特别的感觉，感觉走进来的也是某一个‘神灵’的祭司。
因为她只在‘祭司’的身上见到过，如此这般的神光。
“难道这个楼近辰是‘太阳’的祭司？”
这个念头在她的心中一闪而过，她很快就又想通了，炼气道采炼阴阳，到了第四境，对于太阳有着特别感应，也是正常，只是她觉得楼近辰对于太阳的感应，有着一种不可言述的玄妙。
入了第四境，感摄阴阳，玄妙在心中孕育，每一天都在变化着。
“江州，楼近辰，拜见大乾王上！”
楼近辰并没有下跪，他并没有了解过这朝堂上的规矩，也没有人跟他说过。
同时，他也没有报自己小楼这个名字，而是直接报了楼近辰，以体现他自身的坦荡。
他以前世所知道的道家行礼姿势行礼。
大乾朝堂之中，如果是普通人见王自然要跪，但是楼近辰做为第四境中人，无论以什么样的礼，都不会有人去说，除非是他无礼冒犯。
“楼道长免礼。”阳玄烨说道，他坐在王座之上，看着下面的人，心中同样的有一丝的感概，他是知道面前这个人是有多么年轻的。
“楼道长自江州而来，挟一身江湖之气，这些日子以来，倒是比寡人耀眼的多。”阳玄烨说道，他整个人看上去并不高大，反而还有些削瘦，一缕黑色的胡须，整个人竟是颇有书卷气。
楼近辰看着对方的双眼，只觉得对方的双眼是重瞳，瞳孔之后的更深处，有另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陛下统领大乾，您的意志影响着无数人的生活。”楼近辰说道。
楼近辰也是第一次面见君王，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不知道要用什么姿态，也只能是将对方当做一个长者来交谈，毕竟当成一个上位者，而将自己摆在一个下位的姿态，那必定难受。
他从不觉得自己修行到第四境后来面见君王，是为了讨好和聆听的，今天他是要直抒胸臆。
就在这时，右边的那一排人的中间位置，有一个人横移一步，闪了出来，朗声说道：“陛下，臣请杀此恶徒！”
随着这个人话一出，竟是又有五人同时横移出列，高呼：“陛下，臣等请杀此恶徒！”
坐在王座上的阳玄烨不动声色，目光扫过场中人，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会有人觉得这就是他示意的。
“楼道长，不知你是做了何等的恶事，竟惹得这许多朝臣们称你为恶徒，还要杀你？”阳玄烨竟似乎带着几分好奇与探寻之意。
楼近辰还没有说话，身后之前说话的人突然上前，来到楼近辰并排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拜道：“陛下，此人一入城中，便杀我儿，残忍阴险，并又杀我乾国二品将军贾顺，如此无君无法之人，陛下当早杀之，若与之多说一句话，便是让世人误会。”
“哦，误会什么？”陛下阳玄烨继续问道。
楼近辰站在那里，剑悬挂于腰间，这一身黑衫的内里之中，竟是有专门挂剑的剑扣与腰带。
他低眉垂手而立，静听着对方的话，感受着这一问一答之间，他想看看这满朝修士，究竟是想干什么。
“陛下若不杀此人，会让世人认为，我乾国律法形同虚设，会让世间修士认为，只要修为足够高，便能够在京城之中为所欲为，会让世人认为，我乾国律法只向弱者动刑，而不敢向强者挥刀。”
楼近辰听着，这话若是站在一个国家的角度来说是没有错的，他的言语悲愤，楼近辰怀疑他就是潘少游的父亲潘令尹潘右。
要不然怎么会如此声情并茂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楼道长，伱对此有何解释？”陛下阳玄烨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威严与压迫。
“陛下，此人可是应天令尹潘右？”
“正是老夫，恶徒，陛下当面，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本来已经跪在地上的潘右，立即抬头怒斥着，他的脸上满是狰狞与痛苦，其中更蕴含着疯狂。
楼近辰想到那几次刺杀，必定都是他请的人。
不由的叹息一声，说道：“陛下，我今日来，本是为大乾国修士的前程而来，但是却总有人以私怨来请动乾国的律法欲治我之罪，甚是烦人，既然如此，那我走便是了，陛下，告辞。”
楼近辰转身便走。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即使是王座上的两位也是愣了，王后很意外，陛下同样如此。
在他们看来，这个楼近辰借贾家的通道上书，不可能只是为了无私的帮助人，定是有所求，求名求财这些，只要有所求，便有机会拿捏，而为了拿捏，自然就先要压一压对方。
然而楼近辰却转身就走，这很出乎大家的意料。
趴在地上的潘右，却是立即站了起来，大喊道：“陛下，此恶徒畏罪欲逃，请速速将之拿下，快，快！”
他看到楼近辰脚步不停，就要走出太和殿之时，竟是大声的喊着：“禁卫军，禁卫军，拿下这个人，拿下他！”
楼近辰这个时候反而是停下了步子，因为门口的护卫听到了里面的喊声，已经将门口拦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手提着藤蒌，剑柄却在晃动之下，有一团阳光浮于其上。
“砰！”
阳玄烨拍了一下桌椅的扶手，人已经站了起来。
有一个人在旁边快速的说道：“潘右，你发什么疯，这里是你能够下令的地方吗？”
阳玄烨大喝一声：“把潘右给我带下去！”
殿外的甲兵禁卫冲入殿中，拖着潘右的两条胳膊往外而去。
潘右先是一愣，随之大喊道：“陛下，臣下失言，请宽恕臣下一回，臣下愿以死报陛下之恩德，陛下，陛下……”
但是没有人理他，这时，那个之前喝斥潘令尹的人开口道：“楼道长既为乾国众修的前程而来，为何话未说几句就要走？现在已无人以私怨阻拦道长，我等恭听道长高论。”
楼近辰刚刚真的打算走的，他觉得潘右的那一番言论，就是这王上授意的，而若是他授意，那就表示他还想敲打自己，这样的话，那自己干脆就走人，管他们这些人打生打死。
于是楼近辰再一次的回到了殿中，来到了最前面，说道：“楼某来京中，本只为送兄弟遗物归其女儿，却不曾想见到其女儿被欺压，本是有意将之赎买回来，可是对方不愿放人，这一点，施神捕的公子可以为在下做证，正是他陪着楼某而去的。”
“楼某将人带走之时，并未伤一人，至于后面提到的潘公子被人所杀，楼某觉得，或许有人见其行事卑劣不法，便行了侠义手段吧。”
楼近辰说的这些，众人其实都是知道的，有时候，当你足够强大，有些事只要有一块布盖着，大家都会当做看不出来。
楼近辰算是简单的回应了一下刚才潘右的质问，其中还有一层意思，是说自己孤身一人前来，在这里了无牵挂，话不投机的话就要离开。
“道长出身江湖，行事难免与我等不同，但乾国是王与士共天下，朝中诸臣，有不少亦是出身于山野，能够理解道长的心情。”那人再次说道。
楼近辰打量着对方，当下便请教对方的名字，却得知对方名叫南希，一个怪异的名字，朝中的名头竟是右相。
楼近辰再怎么不了解朝政，右相两字一出也知道是大人物。
这时阳玄烨开口道：“楼道长，你信中说有解天下修士枷锁之法，可否在这里告诉寡人与众爱卿？”
楼近辰当下正色道：“其实很简单，就是精诚合作，共创未来。”
“何谓精诚何作，共创未来？”右相南希问道。
“我们都知道，无论是国师还是大祭司，目标都是为了打破这天地的枷锁，都是为了让天下众修可以突破那冥冥之中的压制，既然目标都一样，为何不能合作呢？”
“楼道长所言轻巧，此事若是如此简单，岂会这般久，却依然悬而不决，你可知国师府与冬之神教之间的仇怨？”有人说道。
“楼某倒是觉得此事本就简单，只因诸位不曾表态。”楼近辰说道：“他们之间的仇怨，楼某不是很清楚，但是只要大家愿意认同楼某说的话，便能够让他们同意。”
“道长但说无妨。”陛下阳玄烨适时的说道。
“国师欲建神寺，便依他。”楼近辰说道。
他说完之后，一下子大家沉默了，若是如此，冬之神教如何能够依得了，整个北边到时可能都要出事。
楼近辰说到这里并没有停，而是继续说道：“国师欲建神寺，每座神寺之中都将派驻人员主持监察，陛下只需令每一座神寺之中的人员，皆出自于朝堂便可。”
“你可知国师欲建多少神寺？”陛下阳玄烨问道。
“不知，但在下知道，天下修士更多，陛下只需要每一州，每一县都建立官家修院，选有天赋孩童入院中修行，层层晋升，不出十年，京中修子，将皆出自于陛下的门下，到时陛下可以任意的指派这些年轻的修士入神寺监察山河。”
楼近辰说的这些，在另一个世界中属于很普遍的，但是在这个世界中，修士的传承却还是依靠门派师徒。
阳玄烨只觉得这方式新鲜，如挠到了处。
这时，右相又问道：“那冬之神教当如何？”
“封其为国教，可于大乾各处设庙，但是每一座庙，都需要经过朝中诸臣的审议通过之后，方可建立。”
他这话一出，即使是王后都心动起来。
若是能够在天下建庙，那也不亚于一场大祭。

第169章 ：将来
楼近辰说完之后，便不欲在太和殿中久留。
主意已经出了，并且还献了两条有利王室和乾国的政策，至于要怎么操作，楼近辰便不管了。
他相信自己说的方法，应该能够得到接受，因为这是符合所有修士的利益，之前只是因为大家因国师府和冬之神教而形成一种角力的气氛，没有人愿意退步。
现在由楼近辰说出来，那么事情便可以向前发展了，至于这过程之中大家怎么去斗，那就又是后话了。
毕竟如果想要去北边设神寺，恐怕会有不小的困难，而冬之神教想去南边建庙，虽然从陛下这里有了允许，但是估计也会有不少明里暗里的阻碍。
代表着王室官家的州县修建学堂的制度若是能够建成，那就可以源源不断的选拔人才，这都是好的制度，但是呢，一切都要在多年之后才能够生效。
至于多年之后，这世界是否又有了一重变化，那就不知道了。
他开始在山外的道场之中流连，各种大宴，各种聚会，有他在的地方一定是人满为患。
楼近辰挟剑与藤蒌，饮酒，赏歌舞，美人剥水果送入嘴，依偎在怀，人群之中的苗青青看着这一幕，银牙轻咬，恼怒着回自己的洞府不再出来。
京城，果然是大繁华之地。
有人想请楼近辰讲一讲剑道。
楼近辰当然不可能谁想听就给讲，于是大家一商量，将自家秘籍合于一处，交于楼近辰，只为楼近辰能够讲一讲法。
有了交易，楼近辰便也没有再拒绝，各家的法术秘籍也是很好的，于是他又一边收获秘籍，一边给人讲法。
当然，能够做这种决定和交易的人，永远是少数。
不知不觉之中，竟是过去了大半个月，他得到消息，太学解封了，同时国师与大祭司再一次的出现了。
至于他们之前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于是楼近辰再一次的回到太学之中。
他再一次的见到了山长，只是山长看上去更加的苍老了。
他见到楼近辰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死了。”
楼近辰原本一心想问问他，国师与大祭司是否是在亡者世界之中大战了一场，结果被他这么一句话给堵得不好开口了。
对方活了快三百年，别人子孙都要有很多代了，在楼近辰记忆里的那个世界，一个王朝的兴衰都也不过三百年左右。
他绝对称得上是长寿了，然而对于一位追求长生的人来说，得寿三百依然还要死亡，那也是一件让人失望和痛苦的事。
“你不必为我感到难过，对于阎罗道中的人来说，死亡并不是结束，也是另一个开始。”山长庞稷说道。
“您也要效仿前两任山长了吗？”楼近辰问道。
“两位山长都失败了，我岂能再如此？天地枷锁将有机会打开，可我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但我亦是想到了一个仪式，交由我的弟子去做。”
“你的弟子？”楼近辰疑惑的问道。
“难道老夫便不能有弟子？”山长说道。
“当然不是，只是从未曾见过山长的弟子。”楼近辰说道。
“自是因为他在外替老夫寻找安眠之地。”山长庞稷说道。
“哦。”楼近辰并没有去问他的弟子是谁，更没有去问他的安眠之地在哪里。
说起来，他与山长之间其实也没有什么交情，大概只是投缘罢了，未在一起经历过生死，又非由他教导长大的，没有恩德牵绊，谈何信任呢。
“那山长离开之后，这里将会是谁来当山长？”楼近辰问道。
“不如你来当如何？”山长庞稷说道。
“我如何能当这个山长？”楼近辰笑着说道，他确实没有想过，一来是自己不可能当得了这个山长，二来是他也不喜欢日复一日的在这里当一个教学的人。
偶尔与人换法倒没什么，但是天天教学，却并非是他所想要的。
“伱之前确实当不了，但是现在嘛，还是有机会当一当的，只要你愿意效忠王室，你的名望足够了，实力也足够，只差一点忠诚了。”山长庞稷说道。
“我忠于我自己的内心，亦诚于本性，但忠诚他人，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了。”楼近辰说道。
“哈哈，和你说话确实很有意思。”山长庞稷笑完之后，整个人便平静了下来，说道：“你的计策确实很好，能够得到大家的赞同，但有一个关键是国师和大祭司不在，若是他们在的话，你恐怕连说这些话的机会都没有。”
“哦，这是为什么？”楼近辰问道。
“没有什么，国师与大祭司，不可能接受别人对自己的安排。”山长庞稷的话让楼近辰陷入了沉思。
山长是与国师很熟悉的，他都这样说，那一定差得不远。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山长突然开口问楼近辰。
“回泅水城吧。”楼近辰说道。
“以老夫之见，你应该自己选一座山，立一座观，而不应该回那里。”山长说道。
“这是为何？”楼近辰问道。
“以你的本事，将来若是得罪了大修士，你可以一走了之，那么泅水城的那些人，他们可能走得了？你若有大敌，便不是他们所能够承受得起的。”
山长说完，楼近辰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又想自己现在的脚程，无论去哪里都快了许多。
所谓朝游北海，暮苍梧，是一种潇洒，虽然他现在还做不到，但是爬云之下，顺风而飞也不要花什么气力，就像是会游泳的人仰躺于水上一样顺水而飘，是很轻松的事。
到时要去火灵观，也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不了多久，乾国各处便会建立神寺，你何不选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建一座神寺，即是一处安身落脚之地，亦可为道场修行，将来或许可以做为开宗立派的基业，亦有官家的身份。”山长继续说道。
楼近辰倒是没有想这些，但想着自己也确实需要一处安身之地，火灵观虽好，却也狭小，没什么景致。
这话说得楼近辰有些心动了，他向往那种流浪般的生活，但若能有一种可以随时归来的安身之处，亦是不错，同时，他还想要炼几件宝物。
这就需要好好的琢磨，其中自己这柄剑更是需要好好地祭炼一番，成为真正的宝剑，那天在以肺金剑气融入剑中后，在他看来，这最多还只是一个剑柄而已，自己还需要进一步的祭炼，而祭炼的方式，将使得这剑与自己的炼气法更为相合。
还有自己的修行，也需要花时间好好的整理一番。
而且，天下若真是将变，自己这个时候，还是留在这乾国观摩体悟才是最好的。
于是楼近辰继续在太学之中教学，只是来听他课的人，却一下子多到讲堂都坐不下，他只能够是不断的换大一些的讲堂。
关于楼近辰入第四境，一剑杀死牵魂老祖的事传开了。
而楼近辰自己则是讲课之余，开始去看祭炼法器的书籍，以及那些封印禁锢类的知识。
这两样是为将来自己离开后祭炼法器，以及建立神寺封印‘秘灵’做准备。
祭炼法器的书尤其多，并没有一些统一的方式，比如楼近辰自己手上那一面诡眼镜，就只见过一本书中有一句话带过。
“斩出自身妄念喂食诡物，或可祭炼成大诡。”
除此之外，他的收获还是很多的，看到了很多种祭炼法器的方式，给了他许多的启发，心中封神西游里那许许多多的法宝，随着各种各样的炼器方法观摩而一一闪现。
他觉得，得空之时，无论如何都得炼上几件。
薛宝儿最近大出了一阵风头，因为她是跟着楼近辰最早修行的人，很多人都来向她请教，并且愿意跟着她练习剑术。
但是薛宝儿却一点也不开心，她宁愿楼近辰的讲堂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是这些人一拥而来，让她有一种心爱之物被抢走的感觉。
最近的一次课，她都没有进得了讲堂。
不知为何，她徘徊到了楼近辰的屋前，楼近辰的门没有关，此时的他正伏案书写着什么。
当薛宝儿出现在他的门前过了一下时，他已经知道了，第二次时，伸手招她进来。
薛宝儿迟疑了一下，便进来了，进入一个年轻讲郞的住处，对于她这样的黄花大闺女来说，被人知道的话，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想着自己是楼近辰的弟子，现在还没有天黑，又是开着的门，所以她便踩着小碎步，心砰砰跳的走了进来。
“把门关上。”楼近辰头也没有抬的说道。
薛宝儿整个人都僵硬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可不是好听话。
但是她看着楼近辰毫不在意的样子，便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江湖儿女，岂能够在乎这些，于是她将门轻轻的关上。
“你修的是乌蟒入梦法，观想的一条乌蟒对不对？”楼近辰头也未抬的问道。
薛宝儿站在门口，不是很敢靠近的回答道：“是的。”
“羽化道，以观想为主，修的是以妄想之物映照于肉身，使得肉身不断的改变，最后肉身蜕变，蜕去凡胎，如蛹化蝶一般，是化不可能为可能，是为羽化，我认为，观想异象，进境虽快，但从长远来看，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易使自身迷失，我建议你换一门观想法。”
楼近辰依然在那里快速的书写着什么，没有抬头，但是说的话却像是早就深思熟虑了一样。
“我，我只会这个。”薛宝儿说道。
“我最近偶有所得，写一本羽化观想法的修行纲要，写完之后送你。”楼近辰转过头来，看着薛宝儿站在那里远，眉毛不由一挑的问道：“怎么，怕我？”
“不，不是。”薛宝儿连忙说道。
“嗯，帮我烧壶茶。”楼近辰再一次的伏案书写起来。
薛宝儿看着旁边的一个小火炉，上面有一个已经烧开了水的茶壶，连忙去帮楼近辰泡茶。
当她为楼近辰泡上一杯茶时，楼近辰突然抬头打量着她。
薛宝儿低头，神情有些不自然起来。
楼近辰严肃说道：“你看着我的眼睛。”
薛宝儿一愣，下意识看着楼近辰的双眼，楼近辰的双眼之中仿佛有漩涡。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落入了漩涡里的蛇，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

第170章 ：宴席主菜
楼近辰的双眼有‘诡眼’带来的能力，曾经在九泉城之中时，他的双眼之中仍然有魔种之时，就曾就用自己的意识探入眼中，曾进入过一个世界之中。
他直到现在都还偶尔会回想起来，那不像是一个妄相，而像是某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地方。
他一直觉得，那可能就是诡眼诞生的地方。
而自从他眼中的魔种被‘章鱼’秘灵冲击分解散去之后，诡眼的种种能力，就像是一片信息，如书本的知识以另一种方式进入了他的心中，随着他自身的修为提高，那些原本他以为散去的信息，又再一次出现了。
这就像是没有融入水中的一些糖，之前是已经饱和了，而现在是法念更纯更厚，于是那些沉于气海深处的信息又能够吸收了。
他从‘诡眼’获得一个能力，能够看到‘根本’，之前在藏书室之中他就差一点看到黑暗深处的禁锢着的‘秘灵’，同样有一次他试图看清山长的法术。
楼近辰看到了她的双眼之中，盘踞着一只乌蛇虚影。
那黑蛇被惊动之后，感觉到了危险，于是它挣扎着，然而却被分解了一般，然后他看到了一座雕像。
在一座荒凉黑暗的城池之中，有一座披着黑袍的雕像，只是那黑袍之下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似人似蛇的怪物。
楼近辰甚至分不清对方是公还是母，只看到这个蛇头有着人脸，后脑都是蛇头，耳朵却不是人的耳朵，而是像是眼镜蛇的头展开的‘翼’一样。
当楼近辰打量着祂的时候，那雕像竟是突然裂开，有乌光从中透出，那一双眼抬起，朝着楼近辰这里看过来。
楼近辰心念一动，一抹无形的剑光划出，将一切都斩断。
薛宝儿原本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条乌蛇陷入了漩涡之中，突然有一抹月光落下，一股剧痛在脑海之中炸开，她整个人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且泛黑，整个人僵硬的朝后倒地。
一团气凭空而生，将她托住。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悄悄的摸了一下衣服之后，心中大舒一口气。
但是脑海之中的剧痛却让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意识渐渐的恢复，然后发现自己那已经到达第二境的阴魂修为被废了，但又不像是完全的废去。
以前需要调动法力时，先要沉念静思，观想乌蟒，意想乌蟒自眼而出，或者自其他的窍穴而出，如此便是施法的先决姿态。
然而现在她却想不起那乌蟒究竟是什么样子，再仔细的去想，头便更痛了。
楼近辰起身，端起桌上这一杯薛宝儿自己泡的茶，说道：“这是雪松虫须茶，对于阴魂滋养有好处，可以减轻其中的创伤痛感，你自己刚泡的。”
薛宝儿心中有些茫然接过之后，喝了一口，入口嘴微凉，这茶水显然已经放凉了，那就是自己躺了一盏茶的时间了。
她默默的喝完一杯，便有一股清凉弥漫到了脑海之中，那一股痛感竟是慢慢的消失了。
她不由的在想，难道在自己进门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要废了自己的观想法？
她想问，又不敢问。
“我从你的身上验证了一个结果，许多观想法的背后，其实都有一个指向的存在，你的这个观想法之后，亦有一个‘秘灵’，我不知道最后会修成什么样，但我的直觉就是伱最好不要再修这个了。”
“那我修什么？”薛宝儿坐起来，她靠着这硬硬的床背，不知为什么，整个人却像是处于云床上一样，浑身软绵绵的。
“我这里刚刚写了一份根据炼气道里的观想法，而编成的羽化法修行纲要，主要以观想太阴为根本法，化神之时于太阴之中化生‘嫦娥仙子’，相合于这观想法的法器有两种，一种是太阴宝镜，一种为太阴冰魄剑，我想，有这两种足够了。”
“不过，这太阴宝镜的炼法和太阴冰魄剑的炼法，我还没有想好怎么炼，你先修炼前面的。”楼近辰说完，薛宝儿却一脸茫然。
“嫦娥仙子是什么？”薛宝儿茫然的问道。
“就是太阴之灵，亦可以说是你自己，你将这书拿回去看，看明白了就开始修行，趁我还在这里，看看哪里有什么要改进的不。”楼近辰说道。
他一直觉得现在的羽化法用的那些观想法都有问题，以前限于自身的修为不好说，现在呢，也没有必要到处去说，有一个认识的，正好用来做一下试验。
刚刚他从薛宝儿的眼中，他看到了那观想法背后的存在，同时他觉得，这与自己之前眼中的‘魔种’竟是差不多。
只是羽化法被包装过，并不是直接包装成了观想‘秘灵’的本体，而是观想一种象征符纹。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依然如饥似渴的看着太学里的书，甚至连不着边际的一些传说都看了。
每过几天，薛宝儿都会来找到他，并将自己修行的感悟告诉他。
她告诉楼近辰，一开始修行太阴观想法时，入定深处时，仍然会有乌蟒咆哮的声音在心中响起，会有大蛇断首的臆相出现，不过，这几天已经慢慢的淡了。
楼近辰写的这个太阴观想法中，有他自己修行观想法的心得。
楼近辰听了之后，为她调整了一些地方，并让她注意一些细节。
同时，他自己也在写一本炼剑纲要，他以自身炼的这合金剑为根本，又结合一些炼器和炼剑的书，他开始书写自己炼剑的纲要。
因为他心中设想了自己将来的剑法是什么样的，所以这炼的剑，将来得需要满足那些需求。
比如他觉得自己的剑，将来得能够摄感阴阳，必须要能够引动得了阴阳法韵，所以得需要在剑上有代表日和月的两道法纹。
所以他觉得这剑中，还需要融入阴阳之精华，所以他觉得自己手中的剑还是需要重炼一回的，但是究竟怎样的炼，他自己还没有想好。
当然，他的心中，也还有别的想法，那就是再练一把剑。
所以究竟要炼一把什么样的剑，他还是拿捏不定。
但是无论是要炼什么样的剑，如果他想要彻底的重炼，那就先得找到一个炼器炉，而这种炼器炉只有很少的几个地方才有。
不过，他最近又看到了一个收取五行精气的宝器炼法，他不由的想自己是否能够炼制一个能够收摄五行精气的剑匣，或者是收摄阴阳精气的剑匣，然后让剑置于其中，不断的粹炼。
他心中想，如果不能够一次炼好，那就慢慢的炼，分出一个个的步骤来。
就在他心中仍然在思索之时，突然有一人找上门，送上了一封信。
信是右相让人送来的，这倒是很出乎楼近辰的意料。
说实话，这些日子以来，给他送信的人太多了，但是都被他给拒绝了。
不过，这个右相倒是身份最高的。
想到了右相在那朝堂之上的表现，不由的思量着对方邀请自己去参加一个宴会，能有什么事呢？
“我本不欲结交权贵，不过，这个右相之前在朝堂之上时，颇为友好的样子，倒可去看看他有什么事，若是只是吃吃喝喝，只是让一些美人陪酒饮乐，我便回来就是。”楼近辰心中想着。
在当天晚上的时候，收拾了一些东西，带上藤蒌装着小刺猬去赴宴。
右相的信上给了地址，不是在城外，而是在城内。
今天正是无月之夜，他走在街上，两边灯光如花，若是将那些喧闹声都排除，那这里将是一片寂静，人走在其中便如走在画中。
他来到了一个名为群星院的地方，走上台阶，守在那里的人立即开门，对方像是认得他。
楼近辰也没有在意，现如今认得自己的人多了。
一进这院中，他便有一种走入了另一重小天地的感觉，当真是闹中取静，于大市之中辟一小境而得清幽，主人必定是一位雅士。
他被引入了一个房间之中，那个房间之中竟是已经有十余人在，并且个个都气韵不凡，楼近辰一眼看过去，有些像是见过，但是叫不上名字，有些则是根本就没有见过。
他倒不会觉得尴尬，因为一进去便有一个高挑的女子挽着他的手，来到一处桌前落坐。
他发现，这右相似乎不是专门请自己，而是请了这么多人，他原本以为对方专门请自己是有事相商量，毕竟他觉得自己现在是第四境，应该有些地位。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似乎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他想要离开，奈何旁边的女子总是拉着他的袖子，女子那指上传来的温凉感，让他心中生起的一丝躁意压了下去。
“这女子是冬之神教的人。”楼近辰心中念头转过，低眉一看，只见对方双眉细如丝，唇红，琼鼻，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的看着自己。
就在这时，里间有人走了出来，一老一少。
老者正是右相，年少者，却是一位青年，这个青年一身金色的锦衣，满身贵气。
右相南希拍了拍手掌，大家都静下来了，所有人都看过去。
“诸位，今日请大家来参加这一个宴会，是七王子的主意，只是以老夫的名义请了大家，不过，在宴会之前，我们按照惯例，先要摆上宴席的主菜。”右相南希说道。
“当然。”
“好。”有人叫好，但是更多的人目光却看向了楼近辰。
楼近辰深吸一口气，看着桌上摆着的沉睡的小刺猬，他能够感受到在这一刹那之间，出现的一道道的恶意。
那恶意如能够附着皮肉并腐蚀心灵的苔藓，在他的身心疯狂的蔓延。

第171章 ：杀（一）
楼近辰心中一股羞耻的怒火涌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太丢脸了。
他自己以为自己在第四境也算一个人物了，这些日子以来，这么多人发请帖请自己赴宴，心中还有些沾沾自喜，并且这之前那些都没有去，最终选择了来赴这个右相的宴会。
他承认，无论自己心中给了自己什么理由，右相的身份占了很大的比重。
他脸上火辣辣的。
在他的心中，他将自己当个人物，可以现实是，别人只将自己当盘菜。
“哈哈哈哈哈！”
楼近辰突然笑了起来，他笑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于这繁华城池之中，到底是被十丈红尘迷了心。
自那日从朝堂之中出来之后，听了无数的夸奖与捧抬，尽管自己不在意，但是那种赞美与恭维，终究还是对自己起了作用。
“道长，你笑什么。”挽着他手的女子，仍然是笑盈盈的，满眼好奇的问道。
“我笑自己得意便忘却人间险恶，我笑我自己看满眼繁花，便忘记花叶之下的蛇最阴毒，我笑你们太小看我了，要吃我，凭你们还不够！”
楼近辰说到这最后，却是已经双眼一眯，杀机暗藏。
“楼近辰，伱杀我家老祖，今日我便吃你肉喝你血，以慰我老祖在天之灵。”
房间之中有一人指着楼近辰怒骂着。
楼近辰看了对方一眼，‘呵呵’的冷笑一声说道：“看来，还是有不少仇家在，还有谁？今日一道说出来，也让楼某今日知道，有多少是为复仇，有多少是真的为吃我一口肉。”
“恶贼，你还记得我吗？”
一个人从人群之中挤出来，他将手往脸上一摸，相貌立即发生了变化，成了一个带着一丝白发的老者，他竟是应天令尹潘右，此时他的气色看上去不太好，但是整个人却有一种疯狂。
“一个为祖报仇，一个为子报仇，还有吗？”楼近辰环顾一圈继续问道。
“楼近辰，你杀我师兄纸人张，今天就是你死期。”又有一人说道。
“好，纸人张也确实是我杀的，还有谁？”楼近辰再问道。
没有人再回答，楼近辰却又冷笑着问道：“其他的人大概都是秘灵教的吧，我早该想到，秘灵教的人如此猖獗，岂能没有人支持，是右相，还是七王子？”
最后楼近辰将目光落在右相和那七王子的身上。
七王子从出来之后便已经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看着这一切，这时楼近辰看来，他却是向着楼近辰举了举杯，说道：“江湖豪侠，意气风发入乾京，每年，我至少要吃十个你这样的人。”
“不过，你一定会是我这么多年来吃的最有劲道的一个。”七王子说完，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楼近辰却是说道：“你放心，你也一定是我这些年之中，杀得最有身份的一个。”
七王子眼睛一眯，眼中杀机毕露，而楼近辰却是看向了右相南希，问道：“今日，我冲着你右相的身份而来，以为你右相想与我交个朋友，原来是我想多了。”
右相则是嘿嘿一笑，说道：“老夫平生只有一种朋友。”
“你可想知道？”右相南希说道。
“哦，倒是想听听。”楼近辰说道。
“老夫好美食，所以老夫只有食友。”右相说完‘哈哈’的笑起来，他笑的极为畅快，在他的心中，这个人的身份越高，名望越是高，修为越高，他便吃得越香。
“很好，我楼近辰行走江湖，最讨厌那些打杀了小的，来了老的报仇，只是未曾想，这一次是打杀了老的，来了一群小的报仇。”楼近辰说到这里，又侧头看着挽着自己手的女孩子。
“你挽着我的手，是怕我逃了吗？冬之神教什么时候也和秘灵教混在一起了？难道你是秘灵教派入冬之神教中的细作？”楼近辰问道。
女子嫣然一笑，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冬之神教也想要道长的命呢？”
“有这种可能，可是姑娘却太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了。”楼近辰说道。
“不劳道长操心，小女子雪姬，勤修冰雪，得一法名冰封绝域，请道长品鉴。”女子说完双眼涌起雪花的苍白。
她一直在等着楼近辰看自己，而大家也在等着这冬之神教的祭司先出手施法，做为一个敢于近楼近辰身的人，岂会没有几分本事。
在冬之神教之中已经有祭司陨落于楼近辰之手的情况下，还敢近楼近辰的身，那自是有其倚仗。
冬之神的祭司，玩冰雪是神赐天赋，她可以直接借用冬之神那里的能力，冰封对手的身体与灵魂，很多人认为祭司不需要修行，只需要时时的与冬之神进行意识的交融便可提升。
但是她却知道，如果自己能够对于冰雪相关的法术有着更深的领悟，那么施法之时的法术威力将更厉害。
比如她自从进阶祭司以来，便在雪原深处的雪山之中感悟冰雪之道。
这一次回来，还是王后洛婵派专人送来了一封信请她回来的。
她原本想自己一个人去找楼近辰，想与这一位近来名声鹊起的楼剑仙一较高下，但是王后却将她拦住了，一定要她联合其他的人一起动手，无奈之下，她才等到现在。
这一刻，她没有得到动手的命令，但她觉得时机与气氛正好。
此时双目一对，便如寒潮遇夏阳。
大家都看到在楼近辰与女祭司雪姬之间的虚空里，有一片冰霜迅速的蔓结。
他们目光之间似有一条无形的线，在此刻却于冰霜之下显露，然而同样的有一道火光落在冰霜上面。
初时，冰霜与炎光倒是僵持了一刹那，然而那炎光却猛的跳动一下，火光似分裂了一般，弹出一道火焰弧光。
那冰霜竟是瞬间崩溃。
楼近辰又岂会与她中规中矩的角力，在角力的一瞬间，他分出另一道法念从侧面撩拨，便瞬间令对方溃败。
这一个女祭司，虽然对于冰雪一道领悟很深，但是于斗法方面并有多少的经验，他直接一个力道变化与侧袭，便让她难以抵挡，如此机会楼近辰又岂会不抓住了。
他的法念如剑一般，颤抖着钻了进去，层层的递进，忽轻忽重，又如叠浪一般顺着那破开的的缝隙翻涌，极有技巧又似蛮横的刺了进去。
只一刹那之间，雪姬想抵挡，却根本就把握不住楼近辰法念的根本，自身的法念被冲的节节败退。
她这一刹那，仿佛看到了骄阳落身，身心内外都燃烧了起来。
其他的只看到雪姬先出手，虚空苍白，却在一道炎光落下之后，雪光溃散，随之雪姬身上瞬间燃烧起来。
“杀了他！”七王子大喊道。其他的人在这震惊里动了。
“哈哈哈！”楼近辰却哈哈一笑，拔剑而起，说道：“今日，便会一会你们这京中群蛇。”
一时之间，室内大亮，剑光飘纵而起，同时楼近辰已经一手将桌上的藤蒌提在了左手。
感谢前两天‘请把碗放下’打赏的盟主。

第172章 ：杀二
众人震惊。
堂堂冬之神教的祭祀，第四镜的强者，在这一刹那之间，大家看到这个冬之神的祭司，居然一刹那之间便已经燃烧了。
而楼近辰更是拔剑而起，这与他们心中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料想的是，楼近辰刹那之间被冰封的情形，根本就没有出现，反而是雪姬祭司被焚烧。
而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停的，拔剑而起，剑光飘扬，如金色的线丝在飘扬。
大家都看到楼近辰的身上，笼罩着一层太阳的光辉，剑出鞘的一刹那，如阳光在这室内飞扬开来。
剑光如金色的柳絮飘扬而起的一刹那，便已经有人反应不及，被一抹金光点在了眉心，整个人瞬间僵直的倒下去。
一个人倒下，那一抹金光瞬间分散开来，一化三，他欲再杀人，可是却感觉到了一股危险朝着自己罩来。
他手中的剑，朝着冥冥之中的危险刺去。
“叮！”他的剑已经刺到了硬物。
却是一个银环从虚空里震出来，是被楼近辰一剑刺了出来，这是一件禁锢人身的法器，只是在禁锢楼近辰之时被楼近辰察觉。
他这一剑刺出，银环弹起，又一剑朝着最近的人刺去。
在别人的眼中，他就像是一只灵动的猴。
楼近辰人随剑走，又有法术朝着他罩下，可是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金色的法光，在法术落在身上的时候，法光如波浪一样的涌动，竟是将一些禁锢类的法术都挡在了外面。
只见楼近辰剑走偏锋，剑尖划过一个人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对方在肉身被损伤之后，竟是无法再控制肉身，那是因为他们的意识灵魂都一起被伤害了。
虚实双叠浪的剑术随手施展，既破肉身咽喉，又杀其灵魂。
楼近辰剑术灵动，只见金光飞逝，室中的人一个个的倒下，那些个人没有一个是楼近辰的一合之敌。
即使是有人拔出剑来，却也如烧火棍一般，在楼近辰的剑下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其他的人施法或者是施法器，却也禁锢不了楼近辰，楼近辰身姿灵动，法术临身之时，身上的金光涌动，便将那法术烧灭，即使是有法器临身，亦会在关键之时有剑划过，将法器挡住。
只一转眼之间，竟是已经有数人死在了飘逝的剑光之下。
牵魂老祖孙子，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手中拿出一个人偶，正是楼近辰的模样，他将一根针扎在那人偶的身上，楼近辰的心口一痛，那是一种冥冥之中无法反抗抵挡的痛。
他想要扎出第二针之时，一抹剑光已经刺在他的眉心，他的意识瞬间陷入了黑暗。
又有那纸人张的师弟，他的人已经化为一张纸人，看上去诡异无比，同时之间挥洒出一片纸人，只是那些纸人出现的一瞬间，便已经被剑光刺破，并立即焚烧起来。
右相眼一眯，他看到楼近辰仗剑而动，如随剑而飞扬，只一转眼之间，那些人便已经死了，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在第四境的剑术之下，人如纸一般，被刺中之后，便有一股火烧入灵魂之中。
只一转眼之间，便只剩下七王子与右相，还有坐在那里不动的雪姬。
雪姬并没有死，她在抵挡着烈阳的焚烧。
而其他的那些三境中人，对于楼近辰来说，就是土鸡瓦狗。
剑光飘扬之间，没有一个能够躲过一剑。
楼近辰觉得他们可能是被七王子和右相给忽悠了，又或者是平时他们吃多了其他的人，已经忽略了危险。
“你们欲吃我，那我便杀你们吧。”楼近辰手提着藤蒌，剑指着两人说道。
右相不说话，七王子也不说话。
但是这其中的杀机一点也没有减弱，楼近辰心中的杀念亦是如此。
刚刚那一股拥聚而来恶念，被他观想烈阳烧没了，楼近辰的灵台之中一片清明。
“啪啪啪！……”
七王子鼓起了掌，说道：“京城之中都言，江州楼近辰，行剑如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楼近辰只看对着对方，并不说话，七王子眯着眼睛，端着酒杯，也不再出声，他只盯着楼近辰看。
楼近辰没有回答，右相手中也出现了一柄短刀。
短刀华丽，刀柄有宝石镶嵌，刀身如凤一般。
他说道：“没有人知道，本相的刀术亦曾称雄一方，只是我入了这乾国为相，好勇斗狠之念便忘却了，今日，便让你明白，剑术不是只有伱这一种施剑的方式。”
楼近辰没的说话，却谨慎无比，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
此时，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右相也是第四境，但是却与别的第四境不同，右相给他的感觉更加的飘忽。
右相拔出一柄短剑，开口说道：“我这一刀，剜你的心！”
楼近辰心脏剧痛，痛得他几乎拿不稳手中的剑，他手按着胸口，手中的剑立即要朝对方刺去，对方却已经又开口道：“我这一刀，剜你的肝！”
楼近辰的肝剧痛。
右相根本就没有停，再一次的说道：“我这一刀，剜你的肺！”
楼近辰脏腑剧痛，人已经无法再站立。他能够想象到，后面一定还有两刀，是剜自己的另外两脏。
也已经能够明白，对方的法术是神法加上言灵法。
神法来自于秘灵，而言灵法则是他自己修持而来，两相结合之下，楼近辰居然发现自己难以抵挡。
他觉得自己的心、肝、肺像是被挖空了一样，他身中的法力快速的消弱。
楼近辰捂着胸口，人已经弯腰，他觉得胸口已经被挖空了一般。
右相轻笑着，这么多年来，凭此法术，他尚未遇上过敌手。
尤其是，这一法术是与他解剖美食一起而施展的。
他的心中，不觉得自己在施法，而是觉得自己只是在进行解剖美食。
楼近辰收束法念，闭上了眼睛，他将所有的其他的痛感，杂念、恐惧都排开。
观想明月在怀，手中的剑高高的举起。
那种痛感被他压了下去，手中的剑尖涌动着月华，像是引动了九天之上的月华之力。
虚空里，剑尖处的月白光华韵染着一片虚空。

第173章 ：搏杀
这种剧痛，几乎让他无法控制身体，让他有些难以集中意志。
但是他的心中又有一个念头在告诉他，对方不可能真的是剜去了自己的三脏，即使是他以后可以做到一念动，而摘别人的五脏，但是现在一定还做不到。
所以，这是言灵法加上他本身从秘灵身上得来的法术，形成的一个玄妙法术。
这个法术有真的部分，也有假的部分。
真的部分就在于，他可让自己断去了五脏中三脏的联系，假的是那三脏其实还在胸中，这是一种妄。
楼近辰手中的剑高举着，他将那些来到这里之后生出的愤怒，以及这一时不可避免生出的一丝惊念，都聚于剑尖。
剑尖一团银色的剑光越来越亮，然而他的眼中，这个右相的身体却开始分裂，越是凝视对方，对方分裂出来的身影便越多，就仿佛因为他的眼神太重太尖锐，将对方的身体刺破成了无数个。
但是楼近辰可以肯定，这不是自己的目光将对方分裂，而是对方的某一个法术，让自己根本就无法确定对方的真身。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心中开始念着一个名字：“乾国，右相，南希，乾国，右相，南希！”
他闭上眼之后，这个右相南希的身影消失了，但是楼近辰却觉得面前这个右相的气息层层叠叠，像是散开的蒲公英，被自己一碰就碎散为无数个，那气息根本就无法琢磨。
右相南希哈哈的大笑着。
他不仅有着神乎奇神的刀术，可剜人五脏中的三脏，更是有一种遁法，名叫重影之术，可以幻生重重影子，让人无法确其本体所在，法术便难以落到其身上。
尤其是当有人施法要将其锁定之时，就会发现对方整个人像是一重重的影子聚合在一起的，越是想要看清，便越是难以做到。
七王子坐在旁边又开始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他与右相之间合作狩猎，几乎没有失败过，他相信右相的法术。
至于刚刚被杀的这些人，在他看来，只能够算他们倒霉，这个楼近辰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而是第四境的强者，在他没有被拿下之前，这些人居然敢靠这么近，他也懒得提醒，反正这样的人物，自己随时都可以提上来一些，蠢货不配与自己分享食物。
他看着楼近辰举剑要挥斩的样子，他心中却已经在默数着数，他与自己打赌，这个楼近辰坚持不了十个数，也跟自己打赌，这个楼近辰这一剑挥落下去，根本就无法伤到右相南希。
如果自己赢了，奖励就是一定要吃了这楼近辰的眼睛，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楼近辰的眼睛一定很好吃。
而如果输了，那就，让我死在这剑下吧。
他跟自己赌从来没有输过，并且从这种赌注之中，积累了许许多多的念果，这些念果消化之后能够让他的法力提升。
当他让自己输的代价越大，那在赢的时候，收获的念果便越是强大，对自己的法力提升就越大。
他笑眯眯的一口酒，仰头的一那一刹那，室内大亮，同时剑吟声大作。
他看到一抹辉光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落在了一道淡淡的影子上。
楼近辰终究是没有确切的找到右相的本体所在，但是他也不在乎了，他只寻着心灵之中的一丝感应挥落手中的剑。
他这是用心去感受那恶意，寻着那冥冥之中的恶意挥出了手中的剑，这一剑没有目光的指引，只有心灵上的追寻。
如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那一抹影子的脸上出现了惊愕之色，在剑将要临身之时，他的身体像是承受不起那剑尖的压迫，瞬间从中开裂，分裂成了两道影子，同时两道影子又快速的分裂。
只一转眼之间，便如无数无形的纸片人一般的飞起，让人根本就不知道去杀哪一个，然而楼近辰手中的剑划出一抹弧光，刺在了一个不显眼的影子上。
那影子的脸上满面愕然，与震惊、不解，他的身体开始溃烂，那重重影子迅速的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真实的右相南希。
“怎，怎么可能，这，这是什么剑法？”右相南希问道。
“此剑术，是由我的心剑转化而来，但是现在我觉得灵犀剑法更是贴切。”楼近辰说完，似乎满足了他的心愿，右相大出一口气，笔直的倒了下去。
旁边坐着一杯酒还没有喝完的七王子整个人都僵硬了，手中的杯子‘啪’的在一声掉落在桌上，酒溅开，杯子又滚落在地上。
楼近辰收剑，转身，看向七王子。
他在体会着胸膛之中那三脏回归的感觉，仿佛潮水回归一般，冲击着他的意识，激荡着他的胸腔。
不过，他的脸上并不能够看出来，只是深深的吸气，然后吐气，再吸气，吐气，平复着这种激荡。
而目光则是看向七王子。
“七王子，你好，初次见面便要杀你，这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不杀你又不是我的作风，请受死。”
楼近辰没有再说了，即使是这一句话，他也是因为需要平复胸腔的激荡才说的。
话落之时，已经一步上前，斜撩而起，目标正是他的脖子。
对方的脖子修长，可能是生活养尊处优，所以显得格外的白，也更为细腻。
他喉结动了一下，在从右相南希被一剑刺死的震惊之中醒过来的一刹那，大喊道：“我是当朝王子，伱敢杀我，你不怕诛九族？不怕连累师门上下，不怕被抓住之后点天灯吗？”
七王子说话之间，他整个人朝后面倒去，倒下的一刹那，人就像是瓷器一样的碎散，化为一只只飞蛾，飞蛾冲飞而起，有些向窗户飞去，有些朝着桌子下面钻，有更多的朝着楼近辰的脸上扑去。
只一刹那便满室皆是飞蛾，然而楼近辰手中剑却一个垂落，剑尖上一抹犀华划过桌子边缘爬着的一只飞蛾，剑光细落发，竟是将这飞蛾斩首。
“啊！”一声惨叫，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那大好雪白脖子已经被切断，另外一截身体也显露出来，就倒在他的坐位上，鲜血洒在酒杯之中。
剑不停，一剑将那个还盘坐在那里，抵挡着炎火的冬之神教祭司一剑削首，然后将他们的宝囊摘下，收好，提着藤蒌看了看，小刺猬仍然在安眠。
剑归于鞘中，出门。
他不想再回去了，因为他可以肯定，自己若是回去一定会被堵门，到时恐怕要走就难走了。
好在他写的东西都带在了身，即使是一些人也无需要告别。
人生无常，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是常态，他日在异地相逢，那便是惊喜。
他提着剑走在巷子里，朝着城外而去，夜风静悄悄，北方的夜晚格外的冷。
楼近辰走在街道上，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就在前方，有一个屋顶的飞檐上，有一个女人已经站在那里。
那人一身黑裙，黑裙上面点点白色的雪花。
她裙子上的黑色似乎代表着黑夜，而雪花则是代表着这黑夜再黑，也无法淹没这天地之间飘扬的雪花。
楼近辰没有见过她，但是看到她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说不上漂亮，但是站在那里，周围一切都失色。
她看上去已经很老了，但是身上的气息，却是那么的新鲜活跃。
她的双眉细而弯，她的肌肤已经松驰，但是眼眸之中却像是一汪水，冬水，冰到了极致，却又不结冰。
“可是大祭司当面。”楼近辰问道。
对方没有说话。
楼近辰又说道：“想不到竟是大祭司亲自出手要杀我。”
她依然没有说话。
“也罢，京中人贵话矜，楼某一介江湖浪人，住不起便告辞了，他日江湖再会，倒可请大祭司一杯酒。”
楼近辰说完，转身便走，即使前路被拦住了，便换一条路。
然而他一转身，便发现虚空里落起了雪花，这雪花很小，如一朵朵的白色的桂花，落在地上，地面瞬间苍白了一块。
“呛！”
剑出鞘。
楼近辰手中的剑出鞘的一刹那，头也不回的朝着身后甩了出去。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剑化流光，瞬间便已经到了大祭司的面前，直向她的眉心而去。
大祭司站在那里，周身虚空一片苍白，剑入其中仿佛要被冻住了一样。
而她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剑尖前。
其指如玉，似冰凌。
“叮！”她的食指竟是弹在了剑尖的侧面。
楼近辰只觉一股巨力弹在剑尖上，让他的剑不由自主的歪向一边，并且有一股巨寒顺着那一弹之力渗入了剑身之中。
楼近辰手指在虚空划动，剑光兜出一个圈，在这京城的上空，刺出凌厉的剑吟声。
原本突然的雪花还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但是在这凌厉的剑吟声响起之时，附近的人都惊醒了。
一个个探出头来看，只看到一道光芒在虚空游走，朝着下方刺落，正下方的人看到这一道光，就像是看到了天亮后的第一道阳光。
楼近辰结合观想法，使得剑身笼罩着太阳的光辉，驱散了渗入剑身的寒意。
“叮！”那大祭司的手依然拦在了剑前，一指弹在了剑身上。
剑如此之快，她的手指竟是能够拦截到，这让楼近辰惊讶，也让一些认出大祭司的人惊讶。
大祭司虽然少有出宫，但是这么多年来，她做为大祭司已经太久了，很多人家中都有她的画相，所以她站在屋顶的飞檐角上，仿佛凌空而立，是那么的醒目。
她的脚下飞檐，正好挂了一盏灯笼。
自下而上的看，她在这一片雪花之中，如雪中之神灵。
黑夜是她的背影，雪花是她的念头，她的双眸像是俯视着众生。
然而却有一道剑光在她的周身来回的穿刺。
那一道剑光也立即被一些人认了出来，因为这一道剑光曾在朝阳之中，将在京城之中有赫赫威名的牵魂老祖杀了。
知道的人惊讶于楼近辰居然与大祭司在这里悄无声息的交着手，而且看起来是要分生死的感觉。
不知道的人则惊讶于居然有人敢在城中与冬之神教的大祭司交手。
除了国师之外，又还有何人堪与大祭司力敌呢？
不知死活。
“叮！叮！叮！……”
一声声的响，越来越急，那剑光来回穿刺的速度越来越快。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人心中震惊，因为他们自问自己根本就无法在那一道流光之下存活，而大祭司却可巍然不动。
突然，那一道流光发生了变化，原本凝炼紧束的一抹流光，突然裂开了。
楼近辰开始施展剑术，之前只想着再快一点的突破这个大祭司的防御，但是之后他发现恐怕有些难。
于是他开始施展剑术。
一式太乙分光剑，一剑化做三剑，仿佛剑分裂开来了一样。分袭她的眉心、咽喉、胸口，这一剑就像是散开的阳光。
即不失凌厉与迅捷，又带着几分飘渺无定的韵味。
也就在这一刹那，大祭司的手朝着剑光之中抓去。
她的手上朦胧着一层霜华，所过之处虚空冰结，竟是穿过剑影，朝着剑身抓了过去。
楼近辰如何能够让她抓住了剑身，他可以肯定，若是被她抓住了剑身，自己恐怕很难再夺回剑了。
有剑在手，尚且会被夺走剑，那无剑在手，又怎么能夺得回呢？
于是他的剑猛的扬起，骤然凝止在她的上空，又骤然下落，这一式是最简单的力劈华山，他要试一试大祭司的法力厚度。
大祭司面不改色，另一只手朝着头顶一架。
“叮！”楼近辰觉得自己如劈在了千年的冰山上。
剑反震而起，这一刹那之间，流光散去，竟是显露出了剑的真身，这是他附着于剑身上的法念被震散了一大部分。
很快，剑身因为没有剑光的保护，剑身开始结霜。
在这苍白的一片虚空里，他只觉得剑身越来越重。
楼近辰没有多想，提着藤娄便冲了过去，身上火光冲起，一个跨步便已经到了剑边，一手抓着剑柄，手上炎火涌入剑身，剑身上的冰霜快速的化做水流。
而他本身根本就没有退，更是朝着大祭司所在的那一片虚空霜域撞了进去。
跨步直刺。
楼近辰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他所擅长的仍然是仗剑之术，一剑在手，信心大增，那之前的无力与彷徨瞬间消失，只有着笃定与自信。
这一刺，朴实而无半点华丽，但是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有一种感觉，感觉这一剑要刺破一切的阻碍，仿佛连天都能够刺破一个窟窿。

第174章 ：恶寒
楼近辰这一剑，千锤百炼。
刺出的姿势优美，矫健。
他原本在街道上的阴影之中，大家没有看到他人，因为他隐遁于众人的视线之外，但是却没能够躲得过大祭司的目光。
当他跨步跃入虚空接剑的一刹那，大家都看到了他。
他像是一匹黑色的马，脚踩在虚空，火焰涌动似莲花，连续几步，竟有步步生火莲花的妙景出现。
而那苍白结霜的虚空，也被他身上的火光冲开了一条道。
而在楼近辰拿到的那一刹那，甩动手中的剑，手上的火焰顺势淌入剑中，剑上再一次的泛起的火光。
紧接着，一刻不停的跨步冲刺。
接剑、甩剑、刺剑。
一气呵成。
大家都看到，他身上笼罩着的法念光辉随着剑的刺出，而涌向了剑身。
这是一种法力的汇聚，是力达剑尖到法达尖剑的另一种展现。
他的力气仿佛太大了，法力全都涌入了剑中，剑的中间竟是猛的炸裂开来。
就像是一根竹子从中间爆开了一样。
剑身闪耀着光辉，所以这一柄剑，像是开了剑花，剑如小太阳一样在楼近辰的手上绽放开来。
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是震撼的，大家都觉得，这城中虚空的雪花凭空而来，漆黑的夜，静寂而昏黄的街道上飘扬着泛光的雪花，是一种极至的静美，而这一刻楼近辰刺出的剑如小太阳绽放，是在一种冰封、极静之下的涌动。
这同样是美的，美的眩目，惊心动魄。
只是大家都没有品味完这一剑绽放如花，那散开的剑光却又瞬间汇聚。
这一剑就像是中间鼓起散开，而剑柄与剑尖却又紧紧的束在一起，又像是千丝万缕的剑光，都朝着同一个目标而去。
这一汇聚，楼近辰一步冲刺便刺出一点极致金光，他的速度便是更快，似人驱着剑走，又似剑带着人。
人剑合一。
大祭司的眼神终于变了，她也终于动了，因为她也感觉到了这一剑之中强烈的剑意，那种能够刺穿一切的恐怖，即使是她也不愿意站立不动的来接这一剑。
于是她的身体飘动，如受剑风一般飘起，同时手中多了一面冰蓝的小旗，小旗的旗面是三角形态。
旗面上，点点银色的雪花如星辰，冰蓝的旗面如这霜寒的天空。
旗面雪花大小不一，远近不同，让整个旗面显得立体而神秘，像是扯下来的一片天空景象，凝缩为这一片旗面。
大家都知道，冬之神教有一件法器名叫霜雪旗，而大祭司的旗有一个全名——玄蓝霜雪旗，是冬之神教的镇教之宝。
据说是以极北寒域的寒铁为旗杆，长二尺六寸，采千年冰蚕丝和蓝玉冰晶丝为旗面，一代一代的祭炼，其上已经附有一缕冬之神的意志，始有今日的玄蓝霜雪旗。
楼近辰曾遇上过那冬之神教的霜雪旗，但是那一次遇上的，与这一次遇上的，却有天壤之别。
那时他手中的剑，也不是今日的剑。
今日的剑，已经将他那肺脏中的一团剑气融祭于其中，变的锐利无比，法念贯注其中通透，驱役此剑更是如臂指使。
在之前，他无法使出这一剑，但是现在这剑，却得心应手。
只是大祭司的玄蓝霜雪旗一出，虚空便开始霜冰起来，楼近辰手中的剑便宛若刺入了冰层之中。
但是那冰层在金色的剑光之下，层层破开，大祭司不断的挥动，霜冰一层层的缔结。
楼近辰很清楚，自己手中的剑已经力尽，他手中的剑往上一挑，挑开冰层，人随剑动，已经至高空。
他很清楚，自己绝不能够与这个大祭司缠斗，对方弄雪使冰，那一片虚空里只会越来越冰寒。
他确定一旦陷于其中，只会慢慢的被冻结，所以便以一沾即走的战术，与之游斗。
人在上空，一剑挥落，一道剑光自剑身飞逝而出，那剑光脱离剑身，竟是一抹无形的剑尖形态，落入那下面霜冻着的虚空，一道剑痕出现。
楼近辰没有停，带着满身的炎光，环绕着大祭司满空游走，手中的剑不断的挥出，剑光飞逝，道道凌厉，在虚空划出痕迹。
一道道的剑光落入霜雪虚空里，大祭司挥动着旗帜，寒流涌动，迅速将剑光冰结在那里。
所有的人都看出，楼近辰的身法灵动，并不靠近，而大祭司手中的玄蓝霜雪旗强大，她周围一片虚空霜白，像是一个巨大的保护罩一样。
楼近辰竟是难以攻破。
一时之间，竟是相互之间无法奈何一般。
就在这时，楼近辰的心中陡然升起了股致命的恶寒之意，他想也未想，转身便走，一剑破空，人剑合一，剑气裹着他的身体，朝着城外破空而去。
下面的人只看到这一剑纵刺，一转眼便已经到了城外，迅速的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楼近辰在隐遁于众人的目光之外后，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居然在城外。
那感受到的气息就是薛宝儿，他剑光刺落，正好落在薛宝儿的面前，将手中的藤蒌往她手上一递，说道：“你帮我送她回群鱼山中去，这一柄明玉剑被我以太阴精华洗炼过了，当合你的观想法，你可以祭炼之后做护身之用。”
他说完，已经将一柄晶莹的玉剑塞到薛宝儿的手上，并说道：“现在就走！”
说完，他转身已经消失在了薛宝儿的眼中，薛宝儿只听到一抹淡淡的剑吟，又见一抹光辉纵入天空，快速的远去，那方向竟是西北方向。
薛宝儿先是愕然，随之立即醒悟，楼近辰这是遇上了强敌，整个京城之中能够让楼近辰逃跑的人，恐怕只有冬之神教的大祭司与国师了。
她也不敢在这里猜究竟是谁，回头看了一眼怡雪院，一咬牙，也没有进去告辞，便提着手中的藤蒌，和手中的明玉剑，朝着南边而去。
对于她来说，楼近辰就是她的师父，虽然她从来没有喊过，楼近辰似乎也没有这样的意思，但她觉得自己所学的一切，都来自于楼近辰，自然就是楼近辰的弟子。
现在师父让自己去做一件事，并且很急迫，她当然没有耽搁。
她才没有走多远，便听到城中响起一个声音：“楼近辰逆上犯乱，袭杀朝中大臣及王子，罪不容赦，乾国修士见之皆可诛之，可赏万户侯。”
薛宝儿一听，心中一慌，她明白，这个命令只有王上可以下，尤其是这种召令。
她不知道楼近辰突然又杀了谁，但是可以肯定，那其中的王子，就足以让楼近辰无法在乾国容身。
她心中想：“难怪楼师要将这刺猬让我带走，楼师这是遇上了大敌，无法保证自身的安全。”
低头看手中藤蒌里的刺猬，发现刺猬竟是已经醒了，看她那一双眼睛，黑溜溜的，似乎不仅是现在醒了，而是早就醒了。
“楼近辰有大难了。”小刺猬突然开口说道：“我回去不要睡觉了，要好好修行，将来帮楼近辰一起打坏人。”
薛宝儿抿了抿嘴，她想说点什么，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因为她此时想到了楼近辰赠送给自己的那一首诗。
“女郞何不带长剑，刺落星花饰洞天，请君暂歇我堂中，若个娇娘不老仙。”
自从听到这一首诗之后，她常常在心中默念，却又从不敢在人前说，因为其中的诗意过于高远大气，她怕别人听后笑话。
突然，她看到一株树冠上有一个女子站在那里。
那女子一身五色的法袍，只见她伸手在虚空里一抓，一团五色的光华出现在她的手上，一挥手，那五彩的光华朝着薛宝儿缠绕了上来。
薛宝儿想反抗，已经听到她说道：“这是五行精气，可掩去伱们身上的气息，你们一路向南，短时间内不要再回来。”
薛宝儿听后，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看其身上的衣服与法术，便立即想到了一个人，说道：“多谢孔教主相助。”
孔萱并没有理会，而是在薛宝儿的目光之中，缓缓的消失在了那树冠上。
薛宝儿也没有再停留，带着小刺猬一路的朝南边而去。
……
楼近辰心中的那一股寒意越来越重，这一股寒是从心底泛起的，从思感之中，从那冥冥之中的某种意志透过来的。
一开始并不强烈，但是这寒意却有一种深沉绵长的感觉，所以他感觉到的第一时间便已经脱离开了。
而他试图以‘心剑’反杀，却觉得那边的寒意如沉深的寒夜，似万里玄冰，似无边的深潭，自己的心剑反击，恐怕就像是自己对着日、月挥剑一样，根本就不会有作用。
这也让他明白真正的祭神道的法术其可怕之处。
他观想着太阳与那一股不知从何冒出来的寒意对抗着。
法术的玄妙与威力不在于当面，自己善于当面搏杀，但却也没能够攻破大祭司的防守。
心中难免有些气馁，但是他很快就想明白，自己才刚刚进入第四境，一切的剑术与本身的修行还没有结合好，很多手段都还只是第三境的延伸。
自己剑术的威力强度，提升的并不多，一剑挥出，并没有借用到天地的力量。
那个大祭司施展的法术，却是能够借用到她身后冬之神的威力。
“看来第四境之中真正的强大者，都是可以借法的人。”楼近辰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只有与强者对阵过，才能够知道自己的不足，也才能够从强者的身上学习到东西。
而借用力量，炼气道肯定是从日月之中借用，更高端的说法是从阴阳之中借用力量，绝不仅是只应用自身法力，而是用自身法力撬动身后那属于自然天地、神灵、众生、鬼怪的力量。
只是他现在明悟了这些，却也无法将身中的寒意驱散，观想太阳，最多也只能够堪堪抵挡罢了，却并不能够将之断根。
他看这一片天，竟是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已经坠入了某一个冰窖之中，无论怎么逃走，都难以摆脱。
慢慢的，他感觉到了一丝的疲惫，观想太阳对抗那一股侵心的寒意，是一种持续的对抗。
楼近辰没有再在天空飞腾，而是在路上走，他骑上了黑马，坐在马上，拿出了酒开始喝，没半天，酒壶之中的酒便已经喝光了，路过一个酒铺，他又装了一壶酒。
洒很不好喝，有点酸，但是他还是不断的喝。
那一股透心的寒，像是要勒进骨子里的皮筋，越来越紧，还无法将它挣断。
越是往西北方向走，越是觉得冷，但是他更不能往南边走，他怕自己往南边，到时一身寒意就像是夜里的明灯，所以他干脆往这西北方向的寒冷地方来，到这里，自己的一身寒意，或许会被天气给掩盖住了。
又是一个夜晚，他来到了一个镇上。
北方冬天的夜晚，显得格外的长，人们早早的睡下，仅有镇口的几个铺子亮着灯。
门前用布帘拦着，楼近辰从马上下来，他从马上下来，先是在门边上用剑柄敲了敲，然后这才掀开门帘。
“进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里面的声音响起之时，楼近辰已经进来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楼近辰感觉舒服了不少。
“哟，小兄弟，你这给冻的，都结霜了。”
里面是一个有些驼背的老人，但是声音洪亮，整个人看上去还挺健硕。
“是下雪了吗？”老人掀开帘子朝外面看去，外面一片晴朗，星光满天，根本就没有下雪。
“小兄弟，这怎么回事啊，这一身冰霜的，打哪儿来啊？”驼背的老人问道。
问话的同时，他从那炉子上的锅里，打了一海碗的羊汤出来。
“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楼近辰没有拒绝，端着碗便喝了起来。
“小心烫啊。”老人话才落，却见楼近辰已经连喝了几大口，一点事也没有，后面的话也就没有再说下去。
“小兄弟，要不要来一碗姜汤啊？”老人继续问道。
“也可以。”楼近辰的声音有些哑了，他的嗓子早已经被冰冻的干哑了。
“再给我打一壶酒。”楼近辰再说道。
“好嘞！”老人一边干着活，一边偷偷的打量着楼近辰，只见楼近辰的眉毛，头发都结了一层霜。
他的衣服上也结着霜白，如果不知道的，还会以为这是一个死人，因为只有死人才会被冻成这样，活人被冻成这样，只怕早已经死了。
“小兄弟是得罪了人吧？”老人问道。
“老丈何以知晓？”楼近辰问道。
“在这北方，无论得罪了谁都可以，只是不要得罪了冬神，而得罪冬神被冰死的人，都是一身冰霜。”老人说道。
“老丈好见识。”楼近辰说道。
“这算什么见识，这只是北边的常识。”老丈叹息了一声说道。

第175章 ：冬女与雪狼
小小的羊汤铺之中，一盏孤灯，一个老人在炉子上开始煮姜汤，一个年轻人坐在那里，满身的霜寒。
楼近辰的内心之中，仍然是一缕念头是在观想着太阳。
维持着自己的身体不被冻僵。
楼近辰几次想要观想另一个版本的太阳——烈阳。
但终是忍住了。
因为他怕自己引来了冬神的注视，如果被一位不知道被祭祀了多少千年的‘神灵’注意了，那也是一件麻烦的事。
当时，他在五色山谷前杀那个祭司之时，也是在那一缕冬之神意识退去之后，才观想烈阳迅速的破开了冰雪杀人的。
只是那个祭司请来的一缕冬之神意识来的快，去的也快，当祂觉得楼近辰死了之后，便会退走。
但是这一次的法术，那种恶寒侵袭的感觉并没有那么快，楼近辰也没有感觉到冬之神的意识降临，可是他却觉得更加的棘手。
因为如此的话，那这一个法术便是由那大祭司一直在操持，这是由大祭司的意志为主导的一个持续绵长的法术。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冬之神’有神国，那么大祭司可能借用的是祂神国里的那片极寒，而这一片极寒可以一直存在，就像是一个处于冰冻层冰箱的人，除非有一下打破冰霜的能力，否则将一直在那里面，即使是能够解一时的霜冻，但自己终会有累的那一天。
当自己疲累之时，又将再被霜冻。
现在楼近辰在思索的，并不是自己怎么被人放入那一个冰箱之中。
因为这并不难，他就知道很多阴损的法术，将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以及贴身衣服，制一个假身人偶，将之献于一些鬼怪或者秘灵，那么当那一个假身人偶被缠上之时，还会被鬼怪或者秘灵寻到本体来。
甚至一些普通人都能够做到，只是如果普通人做这样的事，在献祭给鬼怪或者秘灵之时，自己往往也无法逃脱得了。
当然，楼近辰也是有能力让那样的假身人偶烧毁的。
只是，有更高端的一种方式，就是施法之人在心中描摹。
若仅是心中描摹倒也罢了，他可以让对方心都烧了，也可以使剑将对方的心刺碎，但是对方如是将‘心’置于‘神灵’的神国之中，那么他就烧不了，也刺不破了。
所以他会觉得，那恶寒仿佛来自于无边无限的深空和冰海的感觉，仿佛没有界限。
若真是如此，自己施展了烈阳观想法，反而就要被冬之神持续的注视关注着。
“姜汤，只能够暖暖胃，但是暖不了心。”驼背老人说道。
楼近辰觉得他意有所指，沉默了一下，问道：“一个人心如果冷了，那就很难再暖回来。”
“难暖回来，但终归是可以的。”驼背老人说道。
“我听说，在这北边的风雪之中，若心中没方向，最易迷失。”楼近辰说道。
“点一线香火，风中会有狼的声音呼唤。”驼背老人说道。
“哦，那不知这狼声来自于哪里？”楼近辰问道。
驼背老人没有说话，但是却转头看向一处地方，楼近辰看过去，那里有一个神龛，神龛之中有一只盘踞着的狼，狼的双脚搭在前，头高高的仰起。
只是它的身体颜色是黑色，也不知道是被烟火熏黑的，还是本来就是黑色的石头雕刻的。
“我听闻，北方风雪里的狼早已不再猎食，而是为人看门守院了。”楼近辰说道。
老人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永远不会屈服，即使是食不裹腹，即使是寒冷，但是这也是自由的，我们不需要别人来赐予食物。”
楼近辰再一次的认真打量着这个老人。
“在下自南方而来，不了解北面的情况，如有冒犯还请见谅。”楼近辰说道。
“若想别人不冒犯，唯有自己自强，我听说，最近打南边来的一个剑客，连杀几位冬女的祭司。”驼背老人说道：“可是现在看，我怕你会被冻僵在这风雪里。”
“这个不用老丈担心，这冰霜短时间内，还奈何不了我！”楼近辰肯定的说道。
驼背老人说道：“能够让你这样子的，只有大祭司，大祭司可将你的形态上表入冬女的神域，所以伱只有断去这个世界与冬女的联系，才能够彻底解去这一个法术。”
“冬之神教在这北方经营上千年，那联系如何能轻易断得了？”楼近辰问道。
“只要断去最关键的一个便是，那一个联系是大祭司之所以能成为大祭司的根本，断其根基后，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祭司，料想，以道长的剑术，杀之亦不难。”
“哦，原来这大祭司的修行还有如此根脚，不知老丈可否详细的说一说？”楼近辰问道。
驼背老人将已经煮好的姜汤端到楼近辰的面前，又去帮楼近辰打酒，然后说道：“曾经在这一片雪原上，有两个强大的‘灵’，一个是冬女，一个是雪狼，他们相安无事，冬女的信众多为在家中等着丈夫归来的妇人。”
“每当她们的丈夫出门后，她们便在家中祈祷，一日三次，日日皆然，久而久之，冬女的回应也就越来越多，越来越清，而由于男子外出狩猎，或者是在外种地，常会遇上危险，再加上外面的环境恶劣，男子难免折损得多，所以雪狼的信众一直无法提升。”
“女人们为了丈夫能够安全回来，所以常聚众祈祷，从一开始只是家族式的聚众祈祷，到后面开始建立小庙，随着庙宇的建立，冬女的香火便越来越稳固，祂给的回应也就越来越强烈。”
“就这样又过了许久，冬女的信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势，她们开始制定教典，制定教规，摹画冬女行世画册，将冬女从一个荒原野灵，塑造成了一个高雅的女士。”
“也将曾经与祂同样强大的灵雪狼，画成祂餐桌边的宠兽，大祭司说，只要冬女桌上有一块肉，绝对会有狼神的一根骨头，如此的侮辱，每一个雪狼的信徒都是无法接受的。”
楼近辰听着驼背老人的讲述，心中也渐渐清晰了这种恩怨。
“你可知道，大祭司她的那一座让她晋升为现在境界的祭坛，是用什么做的吗？”驼背老人突然问道。
楼近辰当然不知道。
“是用雪狼信徒的骨头做成的，我时常在梦中听到狼神的哀号，我看到冬女的头发已经缠绕上了狼神的身躯，要将狼神拖到祂的裙下，祂在吞噬狼神，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我一定要帮狼神摆脱冬女的束缚。”
楼近辰看着有些痛苦，却又异常坚定，甚至带着几分疯狂意味的老人，心中不知道怎么说。
他对于这些信仰神灵者，从来都是不予置评的，但是有时候，当你前方一片迷雾，不知为何而活时，有人告诉你就应该这样做，应该朝着这方向前进之时，你就会埋头往前，最终可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成就。
当然，也有更多的会迷失其中，因为有可能那一个指引的目标，原本就是虚伪的，是一种欺骗。
老人信奉狼神，或许是狼神给过他保护，给过他力量，给过他活在这个世上的能力，现在老人愿意去为‘狼神’摆脱冬女的束缚而努力，也无可厚非。
老人给楼近辰灌了一坛酒才装满那一壶，送到楼近辰的身边来，说道：“我的儿子，被我的儿媳妇献给了大祭司，我的孙子可以带你找到她的祭坛所在。”
楼近辰心中被触动了一下，他明白，这不仅是因为信仰，还有仇恨。
“雪原狼神，又有一个名字叫复仇之牙。”驼背老人说完，从内间有一个狼头从布帘下钻了出来。
它人性化的目光看向楼近辰，楼近辰打量着它的狼头，发现它的狼头上有不少的脱毛，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楼近辰看到它之后，它低吟了几声，似在打招呼。
楼近辰觉得它是在说话，但是没有听懂。
“小天这些年来，心智已经衰退了太多了。”老人说道：“不过，他还是能够找到他父亲的骸骨。”
老人又给楼近辰端上了一盘热腾腾的羊肉。
楼近辰也没客气，他开始吃着，他已经闻不到什么香味了，因为太冷，鼻子似乎都被冻的没有闻味道的能力了。
羊肉吃在嘴里倒是口感不错，吞入胃中，也暖暖的。
他一边喝酒，一边吃肉。
一时没有说话，直到吃完一口肉后，再一次的说道：“你为什么等在这里？”
“我一直等在这里。”老人说道：“前天，有人告诉我有一个剑中豪杰会打这里经过，让我准备一下。”
楼近辰咽下满满的一口肉，说道：“我，原本与人有过一个约定，对方给我看进阶的秘籍，我为他做一件事，后来，我觉得自己帮过他了，但是呢，显然人家并不这么觉得。”
“不过，没关系，当时我往这边走，心中想的也是看看能不能杀一场。”楼近辰身上的白霜越来越浓重。
老人不由的问道：“你身上的霜寒，能承受得起吗？”
楼近辰哈哈一笑，说道：“只要还有一颗火热的心，人就永远不会被冻僵，老丈，如果你还能赶路的话，就一起去看看我的本事吧。”
大家有没有月票啊，虽然更新一般般，但也厚着脸皮求一下。

第176章 ：极寒炼身
楼近辰已经站起来了，他的身量高，头顶都快要顶到屋顶的小梁了。
驼背老人却是摇了摇手，说道：“我已经不行了，赶不了路了。”
他转身进了里屋，拿出一件白色的狼皮大衣为楼近辰披上，说道：“你出这个门，应该掩去你身上的气息，其实你来的时候，我是感觉有一团极淡的火光在风雪之中行来的。”
这像是随时都要灭去的火光，但在北面的风雪天之中，却是醒目的。
楼近辰听后，说道：“多谢老丈的提醒。”
楼近辰并不是没有想到这里，只是初入雪原，他还没有刻意去隐藏自身。
“小天，去吧，带着这位南边来的道长，去找伱父亲的骸骨吧。”老人说道。
那名叫小天的雪狼低吟着，声音之中透着离别的哀伤。
老人摸了摸它的头，说道：“找到你父亲的骸骨之后，你也就解脱了，去吧，不要再回来了。”
雪狼小天在老人的催促之下，慢慢的钻出屋子，来到了外面。
楼近辰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狼皮大衣，说道：“老丈的名字可否告知？”
“我不过是雪原里的一个老头，一个死了儿子，等了数十年，夜夜想着复仇的老头子罢了，名字早就忘记了。”老人说完这句话之后，楼近辰觉得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弱了下去，像是一件心中大事放下了一样。
楼近辰也不再问，有些事，多问一句就过了，有些事，多打听一句也过了。
他掀开门帘，雪狼小天等在门口。
“小天，我们走。”楼近辰说完，那雪狼朝着黑夜的风中跑去，像是难以忍受这种离别，希望能够快点离开，那样或许离别的伤痛就会更快的消失。
楼近辰紧紧的跟着，他的身形在老人的眼中快速的消失，但是老人是狼神的信徒，在这雪原之上，他仍然能够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火焰。
只是没多久之后，那火焰熄灭了，而且是灭得很彻底，在这雪原之中了无痕迹。
他不认为是楼近辰被霜寒冻灭了生命之火，而是楼近辰真的隐遁了，让他无法感知了，他不知道楼近辰用什么方式，但是一直提着那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虽然前天有人跟他说，报仇的机会来了，这个从南边来的剑客多么的厉害，但是从见到楼近辰的这一刻，他就在怀疑，因为这个人已经被大祭司给盯上了，并且还种了大祭司的法术。
而且一路走来，他看到楼近辰身中那一股抵挡冬女极寒的火焰只有微弱的一点，所以他觉得楼近辰是在强撑，而这种强撑在大祭司的法术之下，很快就会败亡。
他回到屋里，将门关好，然后炉火熄灭，躺在了床上。
半夜的时候，繁星点点，有一行人来到这屋前，她们撞破门，冲入卧室之中，卧室之中漆黑，但是她们都能够看的清床上躺着一个人，只是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
“剁下他的头来，挂到屋檐上去，告诉这里的人，背叛就是这样的下场！”
有人上前，割下老人的脑袋。
一行人出去，割下老人脑袋的人将老人的头发打上一个结，挂在了屋檐下的风钩上。
然后又有人在墙壁上写着字：“背主者！”
她们看着地上的脚印，又有人牵出一只狼来，那狼在虚空里嗅了嗅，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追了上去，正是楼近辰离去的方向。
楼近辰跟着前面的那一只名叫小天的狼，一路的往雪原的深处而去。
他能够感受到身后突然有一股恶意在逼近，于是他叫停小天，伸手在小天的身上抚过，小天也慢慢的消失了，楼近辰摄来一把草木与泥土之气将之包裹着，这是对于五行之气的应用。
同时，他拿出一张纸，撕出一只狼的模样，又将一根狼毛附着于上，伸手在虚空里一抛，这一只纸狼在一阵光华里涌动，幻化成了一只狼，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与小天前进的方向形成了一个直角。
一人一狼继续走，身后的那种被人追踪的感觉没有了。
而他的眼中，天空之中开始下起了雪，天气越来越冷了。
楼近辰的脸上已经一片的冰霜，嘴唇都是白霜。
他已经很久不说话了，如果不是还能够走路，谁都会认为这就是一个冻僵了的死人，因为在这雪原上，太多这样的人了。
他们路过一个个村子，路过一个个的寨子，都只是从旁边经过，没有人能够看到他，当然也看不到那只叫小天的狼。
他能够让自己遁于别人视线之外，也已经可以做到让别的人隐藏了。
他心中的那一把火熄灭了，不再是对抗，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在抵挡。
他观想着太阴。
第一次与冬之神教的祭司在五色山谷之中交手时，他在受到祭司请动冬之神意识注视之时，他便是观想太阴，收束所有的意志，从而让那一缕冬之神的意识认为楼近辰已经死了。
心如古井不波，映照太阴明月。
太阴本就属阴，与那恶寒没有形成对抗，但又如井中月亮，明明不存在，却又在那里。
他的意识若有若无，太阴在心，同时又感受着这一股极寒之意。
正所谓，世事皆是砥砺，所有的法术，皆有法韵，只要能够放开心胸去感受，并能够承受得起这种侵蚀，便能够感受到这法之韵味。
越来越深处，他已经看到了冰雪，这里已经渺无人烟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冰彻底的封禁了，只是楼近辰却反而慢慢的变的轻松了起来。
那股极寒，渗入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亦是一种洗礼。
曾经他以太阳精火烧身炼身，现在又以这种极寒冰冻肉身。
楼近辰由痛苦到麻木，即使是他体内气海之中的法力，也被冻结了一般，但是楼近辰能够知道，自己的念头没有死去，而是在这种封冻之中，以一种玄妙的状态存在。
一切，都在等着春回大地，春暖花开，肉身复苏的那一天。
……
京城之中，大祭司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一个消失在了雪原的楼近辰，只是她对于楼近辰的感应，也只是能够确定他没有死，却无法确定他在哪里。
但是这种不安，却告诉她，这个楼近辰可能是冲着一个地方去的。
于是她悄然的出了王宫，出行不过三百里，眼前的山起了雾，上接天空的灰云，连绵不知其几千里。
有人布下了法阵，拦住了她的去路。
大祭司抬头看着天空的云，竟是看到云中也是连绵的山，只是那山却是倒着的，隐约之间，她仿佛看到那里也有一个自己，在同样的抬头看着这边。

第177章 ：精怪
山还是山，但是山却接天连云，横亘在前。
向左看，山连山，巍峨无尽头，向右看，雾隐苍苍无边界。
她知道，这里原本是有山，但没有这样的连绵在一起，也没有这样的无穷无尽的气韵。
而且中间是一条路，只是现在这条路已经看不见了，被山中延生出来的云雾给遮住了，又通接天上的云层。
大祭司一声也没有出，也没有去问这是谁做的，因为她很清楚，整个大乾国只有国师才有这样的本事。
她眼中浮现凝重与谨慎，两人之前在亡者世界之中交手一场，虽然都因为环境的原因，而无法发挥出自身的实力，现在在这外面，便可以尽展法术了。
大祭司从衣袖里拿出一片玄蓝霜雪旗，刹那间虚空泛白，大地霜冻，草木结冰。
在她身后的虚空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影子，那影子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光照出来的，巨大无比的影子，又像是从别的空间之中透过来的影像，面目不太清晰，但那巨影手上拿着一面大旗。
大祭司挥动着旗帜，那巨影子也同样的挥动大旗。
只一刹那之间，寒流涌生，就如极北寒渊之中吹出来的风，虚空快速的形成霜云，并且不断的蔓延，连续又挥动两次，前方的山便已经是一片冰凌，原本飘渺的山，竟是一转眼就被封冻了。
连天上的云也似结冰了，她没有再等待，人在虚空，周身环绕着一层寒光，朝着山中而去，她显然是要一穿而过。
只是当她投入到山的上空之时，发现这山虽然结了冰凌，但是山并没有恢复自己心中那些山的样子，眼中的山仍然无边无际。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愿此山，尽挡风雪，隔断南北，使我子民不受寒冷！”
这个声音一出，大祭司便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在减弱，感觉自己与祭坛的联系变的模糊了，同时，她眼中的这一片山，又出现那一种神秘的飘渺感觉。
就仿佛是自己正处于某一个人做的梦中，而这个梦是其日思夜想的一种愿望。
……
满天风雪。
风呼啸，雪乱舞，往脖子里钻，寒气随着呼吸往肺里钻。
楼近辰眼中的天地，从灰褐色变成了灰白，又变成了纯白。
世界是多姿多彩的，但是有些人眼中的世界，总是只有少量的颜色，而对于其他的颜色深恶痛绝，但凡有所见有所知，便要去批判指责一番，唯有让其和自己一样，喜欢一样的颜色才好。
楼近辰自然也有他自己的喜好，并且会对自己厌恶的东西，往往都想管一管说一说，不过，曾经的他人微言轻，只能在网上发表一些意见，不过，现在的他有了力量。
可称得上是一方豪强了，却有时他又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别人的身上，如果一切都按自己的思想那样去发展，那么这个世界是不是也只有一种颜色了呢？
若是做一个比喻，如果自己是红色，先将最讨厌的黑色挑出去，挑完了之后，又看到白色也不满意，又将白色也挑出去，再接着又挑出蓝色，慢慢的，最后只剩下红色，那么只剩下我了，亦可说是，我亦死了，因为全都是红色，已经分不出我与他了。
不过，当一个人站的足够的高，那么一些原本看不顺眼的杂色，也可能只是无关紧要的，如那天上太阳，照耀世界万物，从不因为谁为肉食，或谁是草食而有偏向。
它东升西降，你觉得太阳晒，就躲暗处去，你觉得晒的舒服就多晒一晒。
望着这满眼的苍白，楼近辰想的是这样的酷寒之色，绝不能够将世界掩盖，就留在这极北之地吧。
楼近辰觉得自己还没有那样的高度，所以还是以自身善恶与恩仇来回应这个世界。
这个冬之神教的人，几次对他下手，原本他还觉得对方也死了祭司，就算了，而且还出主意，让冬之神教能够与国师府将来有机会和平共处，即使是做不到，也能够维持着那种斗而不破的场面。
大家一起为世界的修行气候变迁来努力，不好吗？
可是她们得了好处，还要置人于死地！
突然，他的眼中看到雪雾之中，有一个人在走动。
这样冰寒的地方，若是有人，那一定是冬女的和雪狼的信徒，而现在北方，雪狼的信徒已经很少了，即使是男性也很多直接信奉冬女了。
他走得近了，发现那居然是一个雪人，可是这个雪人居然会走路，虽然走得慢，但是它确实是在走路，一对不知道用什么做成的眼珠子，黑的诡异。
它大约高至楼近辰的腰部，似乎对于这风雪特别敏感，它的手上拿着一根黑色的树枝，嘴里竟是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是有生命的雪人。
楼近辰心中生出了这个念头，非常的惊讶，然后他又想到一件事。
或许冬之神教，早已经将这极北之的修行气候改变了。
这片极寒之地，已经开始诞生这一类‘雪人’了，他站在那里默默摄感一口精气，只觉得虚空活跃了。
原本进入第四境之后，他便有一种憋屈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鱼在一潭水中，水质不好，还像是死水一样。
在这里则完全不同了，整个虚空都是活跃的，像是源源不断的活水进入这个水潭之中，空气清新。
这就是修行气候变迁之后的天地吗？真是舒服。
这一片虚空的变化，主要还是由冬之神带来的，若将天地比做水潭，那么这进来的活水的水质，就是偏冰寒的，能够适应在这里生活的鱼，肯定种类不多，但是肯定会有喜欢这里的。
楼近辰修的炼气法，采炼的是阴阳，虽然觉得这里偏冷，但也不是不能够修行。
随着他采摄了口天地元气之后，那个雪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瞪着一双突出来的黑眼珠子，朝着楼近辰这里看过来。
它伸出手上的树枝，想要探一探那里是不是有人，楼近辰早已经走开，以心念传声之法沟通着小天，让它继续前进。
这一路上，‘小天’不眠不休，有时候似乎是饿了，就停下来吃冰雪，或者是咬一些在这雪里生长的树叶吃。
又一会儿，他再次的遇上了一个‘小人’，这个小人不再是雪人，而是一种特别的玉石，通体像是玉一样，又像是冰，长着手脚，它们没有一个固定的样子，有大有小，在一片黑石之中跳动着，它们接着天空飘落的雪。
不过并不是每一片都接，而是寻着一些在楼近辰看来寒气更为浓郁的雪来接。
每当雪落在它们的身上时，它们则是凝立不动，像是非常舒服一样。
楼近辰站在那里默默的看了一阵子，之后离开了。
他知道，如果修行气候变迁，有两个方面，一种是变的没有人可以修行，另一种是变得世间多了许多这样的精怪。
继续向前走，天色越来越黑了，但是这里的黑夜却依然还透着白。
一路上还遇到一些小精怪，或者是雪人，并且越往深处，越加的多，人类在这里绝迹，却像是成了这些小精怪的天下。
耳中不时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明明是生命绝迹的地方，却又另有一番热闹。
生命从不曾在这里绝迹，只是普通的人类，在这里很难生存罢了。
突然，他的眼中看到了火光，然后他看到有一个胖胖的人坐在火边，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树枝，窜着一只兔子。
这兔子不是普通的兔子，而是一种可以生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的雪兔。
雪落在这火焰的上空，便会自然的被一股力量排开，楼近辰走在大约离他十米之处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这个臃肿的人居然不是人。
而是一个穿着人类衣服的雪人。
这个雪人穿着人类的长袍，戴着防风帽，围着围巾，坐在那里认真的烤着一只兔子，楼近辰甚至还看到兔子因为生命力顽强，还挣扎了一下。
对方没有剥皮毛，也不知道它是不是不懂，所以才连皮带毛的一起烤。
在旁边的地方，有几堆烤成了焦炭的兔子。
那一堆火却让楼近辰觉得怪，因为在这雪地里生火那可不容易。
他仔细的打量着，发现那火焰，燃烧的是几块石头堆叠在一起，似乎是一种特别的石头。
他微微的移动，想要看清楚对方的脸，然而这雪人却似乎格外的敏感，因为楼近辰移动之后，可能是脚下踩雪的声音被它听到了，它猛的转过头来。
像是一只野兽被侵犯了领地，它的这一动，竟是引得周围的风雪激荡。
而楼近辰的眼睛也眯了起来，因为他看到这个雪人的脸上满是血，那血染红了它半张脸，一眼看上去有一种诡异的恐怖，而最让楼近辰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对方的双眼居然像是看到了自己。
而且楼近辰猛的醒悟过来，为什么自己之前看那一个雪人的双眼时，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这一双眼睛是‘诡眼’，是出自于无眼城中，即使不是出自于无眼城，肯定也与那无眼城脱不了干系。
‘诡眼’能够看到楼近辰，这并不奇怪，而且是楼近辰与对方目光对视了，这如何还隐藏得了。
这个雪人似乎格外的暴戾，看到楼近辰的一那刹那，便已经动了起来，它动的一刹那，风雪竟是形成了熊一般的吼声，一起朝着楼近辰卷来，而对方手中的木叉带着那一只窜着的雪兔，朝着楼近辰刺过来。
楼近辰没有要研究它的想法，这明显不是人，而是一种精怪，只是这个精怪比之前遇上的那个要强大，甚至还会烤兔子吃了。
他不想说今天会烤兔子，明天就会烤人吃，但是对方朝自己出手，那他就想试试对方的能力。
“铮！”
剑出鞘，人与雪人手中的木叉一错而过。
一线银光划过风雪，将风割出痛苦的呻吟，再划过雪人的那染满了血的脸，半边头颅飞扬，在雪中散成一片，下半边的身子倒下，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雪人，被他一剑给削了半个脑袋。
但是那一对在雪地上爬走的眼珠子，却在提醒着楼近辰，这一切不是幻觉。
楼近辰没有去追逐那一对眼珠子，‘诡眼’珠子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但是他对于这些眼珠子是怎么来的这里，还挺有兴趣的。
反正在他看来，不可能是这些眼珠子自己从南边爬到这冰雪天地之中来的。
不过，据他所知，在无眼城外，贩卖‘诡眼’也是一个生意，有专门的店铺卖这个。
楼近辰想去跟着看这个眼珠子去哪里，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旁边的这一只叫‘小天’的狼在变的虚弱，而且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于是他从宝囊之中拿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嫩黄的丹药，塞入小天的嘴里，这丹药都不是他的，是他捡的那些宝囊中的，也不知道原本属于谁。
一人一狼继续向前走，风越来越大，雪花漫卷，楼近辰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的耳中竟是听到了‘咚咚’的声音，地面颤抖，紧接着，他看到从风雪的深处走出了一个巨人。
这巨人如山一般的高大，而且从身体来看，绝不是松散的雪组成的人，而是应该是一座巨大的冰雕。
这不似自然形成的精怪，这是人为雕刻出来的作品。
冰雕巨人身体健壮、光洁，右手拿着一把巨大的冰剑，在风雪之中走着，他仿佛能够驾驭风雪。
而让楼近辰注意到的是，他脸上的那一对眼睛，也是诡眼，而且他的肚脐那里也有一只。
他眯着眼睛，又转头看别处，竟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精怪。
那些冰玉人，雪人，还有狼，以及走在冰雕巨人旁边的一个少女。
少女穿着白色连帽风衣，只有巨人脚踝那么高，被那激荡的风雪淹没着，一开始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察觉，直到近了这才看到。

第178章 ：烈阳入我心藏
这里的风雪，也似有了归属。
环绕着那些精怪与那个少女，像是托着它们出来，更似成为她的兵马，正呼啸蓄势，要将前方一切来犯之敌杀死。
“小天，还有多远？”楼近辰通过心念传声问道。
这么多天以来，他也算是能够理解它的一些情绪了，从那个驼背老人那里知道，这小天曾经是人，是他的孙子，但是成了狼之后，心智快速的退化，已经快要变成一只完全的动物了。
从对方低吟的情绪之中，楼近辰知道，它父亲的骸骨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楼近辰心中生出想法，他觉得如果是离那个大祭司的晋升祭坛不远了的话，那么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就是守护她祭坛的存在。
楼近辰一开始觉得自己可以潜进去，直达对方的老巢，现在发现并不容易。
到了这里，也只有杀一场了。
这风吹出的吼声，似乎在驱逐着敌人，这雪带来致命的冰寒，一片片像是飞刀一样。
风刀一片片，一缕缕，朝着楼近辰的身上割来，楼近辰整个人仍然处于一种封冻的状态，即使是之前他动了一剑，也依然没有解封。
前面那一大片的精怪，已经将他围了起来，小天发出低吼声，只是它的低吼声被风瞬间给撕碎。
那个冰雕巨人停下了脚步，脚下的少女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连帽的白袍，在风雪环绕之下走了出来，看向楼近辰。
这个少女粉雕玉琢一般，她的面容活泼生动，她往前走路的姿势与常人无异，她身上的穿着，简素之中亦可见锦绣。
小嘴，琼鼻，尖俏的脸蛋，淡红的薄唇，秀气的眉，这一切都是美丽的，但是她那一双眼睛却有些格格不入，因为楼近辰一眼就看出，这一双眼睛也是‘诡眼’，眼中的黑光黑的诡异。
“你是什么？”那个少女的声音冷得像是寒泉的声音。
楼近辰没有说话，她却又已经开口说道：“你为什么杀了雪原里的雪人？”
楼近辰现在的样子，也像是一只长满雪花白毛的人型雪怪。
“你不会说话吗？”少女继续跟楼近辰沟通着，但是楼近辰很清楚，只要他一开口，对方就会知道自己是人类，而非她们的同类。
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他隐藏就能够做到的，因为他不是一个人而来，旁边还有一只狼。
小天朝着对方呲牙，并发出低吼声。
“雪狼？伱是人类？”少女的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惊讶，又有几分愤怒。
楼近辰能够理解她的惊讶，但是无法理解她的愤怒，也许在她的记忆里，这里从来不曾出现过别的人类。
“外来的人类，离开这里，你的脚步与呼吸会沾污这片雪原的洁净！”少女声音中的愤怒之色更重了，引得这风这雪更加的猛烈恐怖，如刀一般的朝着楼近辰卷来。
楼近辰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发现其实说什么都无意义，这个时候，言语已经没有用处，因为他要做的事情是无法用言语来述说的。
于是他的手搭上了剑柄，心中自那从开始观想太阴，以古井不波之心，而映照明月以来，那入心的寒意，在他的心中孕育、蕴酿着，就如一枚大寒种子，生于太阴之中，并于其中发芽。
他的念头沉入其中，于种子里化着根须重新生根，根须便是他的念头，重新探入身体的各处，那些被冻坏了的念头，就如人身体里分泌出来的油脂和死皮一样的脱落。
他身上的冰霜快速的脱落去，当他的真正面容显露出来之时，那少女看清楼近辰面容的那一刹那，她顿时尖叫了起来，大喊道：“敌袭！”
那所有的小精怪都朝着楼近辰冲了过去，风雪之中响起混乱怪异的喊杀声，风都形成了一张狰狞恐怖的巨口。
风又如鞭刀，朝着楼近辰挥去。
楼近辰已经拔出剑，剑光如银，这银光极寒，在这阴晦的风雪之中竟是格外的闪耀。
剑高举的那一刹那，周围的寒意竟是朝他汇聚。
在那些精怪即将冲出之时，他一剑劈斩而出，劈斩出来的一刹那，那由法念、肺金剑气、寒意、太阴之意结成的剑气，化做一道巨大剑芒，将前方的一片涌来的风雪斩开。
天空上低压的灰云，竟是都被划开了，剑光直接斩在了那巨大冰雕的巨人身上，冰雕巨人身上的神韵陡然的散去，它眉心至胸膛有一道剑痕，它身体没什么事，内里的意识却无法承受这一剑。
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停，手中的剑挥舞出一片片的剑花，一道道的剑光顺着他的剑尖飞逝而出，如一道道银色的月牙在飞扬。
炼气道寄神之境后，每一道剑气之中，都将寄托着他饱满的意志。
体悟的极寒之意，五行金气，太阴之力，和心中杀机，都蕴酿成月光，化入剑气之中，又都是他的意志。
一道道月牙般的剑光在飞扬，横切、竖劈，刺、撩，环割，剑光有大有小。
楼近辰人随剑走，旋转，跳跃，满场游走，无一定式，剑影纷乱，人影重重。
风雪纷乱，将这一片空间掩没，无数细小的雪花像是飞蛾，像是雪崩雪，当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这里只剩下一地的精怪倒在地上，又有一只只眼珠子满地乱爬。
楼近辰与那只小天雪狼已经消失了。
半天之后，有一行人出现在这里，她们每一个都穿着连帽的白袍，看到满地的精怪之时，一个个大惊失色，说道：“那个楼近辰果然是去冬祭山，快追上去，一定要阻止他！”
楼近辰并不觉得自己是轻松了，因为就是这无边的严寒，就足够要人的命，即使是一般的第四境，来到这里恐怕也要失去战力。
此时他仍然能够受到大祭司的那法术的侵蚀身心，但是威胁已经不如之前那般的强烈了，已经是他可以承受的程度了。
而且，那山外面那么一群精怪亦可称得上是守卫，现在楼近辰面前的是一座山。
这一座山极高，也陡峭，山脚下怪石如枪竖立，竟是无路可下脚。
然而楼近辰却一眼看到了那最高的山峰上面，有一团光直冲云宵。
天色已经不再是黑暗的，但是这风雪天里，即使是白天也是灰暗的天。
然而那一团神光却将山顶的风雪都冲散，他可以肯定，那里就是大祭司晋升的祭坛所在。
而此时，小天竟是突然发出一声悲鸣，然后倒了下去，楼近辰连忙蹲下来，查看他的情况，他发现对方竟是意识已经在飞散，根本就是回天乏术了，尽管如此，他仍然是找出几颗丹药塞入小天的嘴里，却没有任何的效果。
不一会儿，它便完全的僵硬，然后被风雪掩盖了。
楼近辰没有多逗留，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入雪原，其实也是有着突然性，也像是刺客一样，打的就是一个突然袭击，他又感觉身后有人追来了，之前杀那些精怪留下的剑意，隐约的感觉有人来了，因为那些剑意被触碰了。
这就是寄神境界的能力，可以让自己的剑意许久不散。
他腾身而起，脚下踏着风尖儿，腾空而起，人如游鱼一般，在那狂风的间隙之中钻过，有无法钻过的，便一手挥出，将之剖开，同时双手如游泳一般，朝着身后划去，他人便快速的往上冲。
越是往上，风越是大，也空旷，往下看，山下已经被沸腾的雪花给淹没了，不时的有卷动的风，打着旋往上飞来，然而又在半空中散去。
楼近辰往高空而去，却有一种自己钻入深海的感觉，越往上越感觉到天空的浩大，越体会到自身的渺小。
他有一种想法，如果能够在这样的一座高山上修行，一览天地阔，俯察众山，一定也不错。
终于，他来到了山顶，山顶是一片光秃，什么也没有，但是中间处有一个洞穴，从这里往下看，正有一座雕像立在中间，而雕像连着下面的祭坛有神光冲天而起。
“楼近辰，你敢毁我大祭司的祭坛，冬之神教将与你不死不休！”下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不定，楼近辰看了一眼，发现山下已经出现了一行人。
它们正朝着山上飞腾而来，其人如蚁。
他很清楚，她们已经来不及阻拦自己了。
就在他欲低头看那山洞之中时，却看到洞中的那一座雕像抬起了头。
当楼近辰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如坠冰窖之中。
这是一种彻底的杀机所杀的寒，不是外面的冰寒，又似大祭司已经将冬女神国之中的寒化入她的本我意志之中。
这就是大祭司，虽然这只是一座雕像，但是楼近辰确定她也是大祭司，难怪她敢将关系着自己修行的祭坛，独自的建立在这里，难怪她不需要什么人看守，原来她自己就是守护者。
“大祭司，别来无恙啊！”楼近辰说道。
“楼近辰，你敢来我的祭山，好大的胆子。”大祭司的声音很怪，因为不是肉体发出来，而是虚空震动，像是这整个山洞在说话。
楼近辰却笑了，笑道：“看来大祭司是真的赶不回来了，以我看来，我入雪原，虽隐藏身形，掩去心意，但凭大祭司在这雪原上的能力，肯定不可能没有一点感应，但是你却没有回来。”
“除了自信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被人拦住了，看来，国师与我之间，这一回倒是有些默契。”
这一切都是楼近辰的猜测，但是他却认为猜的八九不离十，因为以大祭司的性格，之前要杀自己时，那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施的杀招更是无声无息。
大祭司沉默不再说话，大概也是觉得自己的话是失了言。
不过，楼近辰却绝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即使这只是大祭司的一座神像，也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之前外面的那个冰雕巨人和那个少女，大概都是大祭司的手笔。
她自己亲手给自己雕刻的神像，一定不凡，更何况，她可以附神念其上。
就在这时，楼近辰又听到山腰处传来喝斥声。
“呛！”
剑出鞘。
楼近辰伸手在剑身上抹过，剑上涌起辉光，他突然回头，剑朝虚空里一刺。
剑在刺入虚空之时，竟像是刺入了另一个空间，那有形的剑器在从剑尖开始消逝，化为一道银色的流光，朝着山腰飞逝而去。
“啊!”那朝着山顶而来的一行人，有快有慢，后面正好有一个人抬头看山顶，看到一道流光飞逝而下，未来得及提醒，最前方一个人便惨叫一声翻落而下，她连忙避开。
却已经看到第二个人朝下翻落，而那一抹流光在这一串人中划出一道弧线，没有一个可以避开，每一个被这流光划过的人，都法散意消，她一下失了方寸，被前面一个翻落的大姐砸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头朝着山下滚落。
但是在翻落下山的过程之中，她看到那一抹银光并没有继续追杀而来，只见流光在虚空划出一条银色光线，直上山顶，钻入那个人的剑鞘之中。
“这个楼近辰，究竟是什么人，竟是如此厉害，我教何时竟惹下如此大敌了？”
楼近辰可没有心思去杀那些没有还手之力的人，只要她们不来打扰自己便好。
“大祭司，现在没有人打扰我们了，江州楼近辰，请赐教。”
楼近辰抱剑在胸，行了一个庄重的礼，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懂，反正他自己的意思到了。
话落，拔剑，一手握着剑柄，剑柄在胸口，剑尖指向天空，另一手并指为剑指，平按在剑身上。
同时以一种虔诚、认真，慎重的态度，对着自己说道：“烈阳辉光，入我心藏，化生为剑，斩尽鬼神。”
随着他的话起的同时，他开始观想烈阳，感应天外的太阳。
他的身上开始隐约可见的金光，却又是一种含而不露的感觉，像是被紧紧的束着。
随着他手指在剑身上抹过，那剑上笼罩着一层金色的辉光，耀眼夺目，如太阳凝结其上。

第179章 ：驱寒归火灵
随着楼近辰心中观想烈阳，将身中的寒意彻底融化，就像是春回大地之时，那些冰寒都化做了水，融入大地之中，滋润着大地之中的种子，又汇聚成溪流，溪流汇聚成江河湖泊。
这种感觉来自于肉身，亦来自于意识，他体内的法力如春江大潮一般，澎湃汹涌，化为烈阳，又被楼近辰压制着，融入剑中。
他一出手，便是自己这些日子以来思索出来的最强剑招。
之前在城中，他发现自己的剑术或精妙有余，但是威力不足，于是他在这一路上来，不仅是在抵挡那寒意入侵，更是在思索如何加强威力。
一路上就想到了这个，合于自己的观想法，才不会走偏，尤其是他对于太阳的观想有两种，其中一种是正常的太阳，另一种是烈阳，那是他曾在那个世界用望远镜看过的太阳版本。
现在不是他想要与人交流法术的时候，而是搏命之时。
所以他出手即最强剑法。
天空里像是出现了一颗小太阳，随着楼近辰的剑挥落，小太阳坠落进入那个开凿出来的冰窖祭洞之中。
山洞之中的寒潮在崩塌。
大祭司看到楼近辰剑上的光时，她那冷漠的眼神之中，竟是流露出惊讶之色，同时，洞中的冰寒无法阻挡这一剑。
她的脸在融化，她的眼在融化，她的身体在融化，整个洞里的一切都在融化，然后下方做为台阶的骸骨猛的燃烧了起来。
大祭司自始至终都是抬着头的，她没有再说一句话，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转身，下山，楼近辰没有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逗留，他没有兴趣去与这些心怀仇恨的人厮杀，他一路的潜形匿迹，出了雪原，同时他也没有再回到乾京之中。
他一路的往火灵观而去。
在这一路上，他听说大祭司被国师镇压在乾京之外三百里处的山中，现在整个冬之神教的大祭司是王后。
而国师府也不能够做到将冬之神教铲除，因为王上不允许，他需要北方的稳定，只要冬之神教不威胁到王权，对于他来说便是没事的。
楼近辰觉得累了，自入乾京以来，就卷入了国师府与冬之神教的纷争之中。
说到底，两个修行势力之间的争斗，最后比的就是两个最强者的修为。其他的那些什么阴谋，都是边角之争，都不过是想要减少对方的帮手，不过是想要让王上站在自己这一边。
而国师与大祭司两人，一直以来都无法力压制对方，于是大祭司主动出击，趁机在阴间搞事，将国师也引到那里去，然后她搞垮了五脏神教。
也正是因为冬之神教搞垮了五脏神教，并且因为激进，所以最后国师将大祭司镇压时，王上并没有阻止。
这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国师示之以弱，牺牲了五脏神教，这是楼近辰后面想通的，国师将五脏神教收过去，可能就是要将五脏神教用来当自己示弱的牺牲品。
所以后面孔萱根本就没有再联系过国师府那一边，只一个人报仇。
至于她现在怎么样，楼近辰并不知道，不过也没有听到关于她出事的消息，毕竟要杀死一个第四境的修士并不容易。
国师府能胜，就是因为他抓住了一个能够破这种平衡局面的人——楼近辰。
原本楼近辰是不打算去打破这种局面的，可是那个大祭司却因为有祭司死在了楼近辰的手上而要杀他，不得已之下，楼近辰只能够去再去履行与国师的交易。
一路回去，他发现，已经有人在兴建神寺了。
都是由各大城的府君，指定建神寺的门派和世家。
而神寺之中供奉的秘灵，其实都是当地山野小庙之中祭祀的，那些存在拐个弯，其实也都指向了秘灵，现在都将祂们给拉在阳光下，以神寺的名义进行祭祀。
并且各州府君派人全程指导着怎么建神寺，怎么为祂们立神像，以及封禁之法都有着教导。
而这个教导的地方，就在于每一个州府设立的修道院之中，这些修道院第一次教学竟是这个，当然也算是打出了知名度。
楼近辰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了这个的时候，不由的感叹，其实见神王上阳玄烨还是很厉害，他在国师府与冬之神教两者之间，玩平衡玩的很好，一直让他们维持在一个相斗，却没有一家能够彻底赢的局面。
修行的世界即使是有国度，治世永远离不开修行，而治理修士永远是重中之重，其中的阴谋诡计，也都要落在修为上，因为你修为不够，阴谋太复杂了，就会像是放火烧山，烧去了满山的树木，山依然在。
楼近辰回到火灵观之时，正是春暖花开之时。
火灵观后面的群鱼山，群山红遍，层林尽染，青的、红的、白的，紫的、黄的，各种的花草，树木，藤蔓，苔藓，开出的花或者是长出的颜色各异的嫩叶，绘成了一片姹紫嫣红。
还有那各种鸟儿，如白鹭鸟，丹顶鹤，以及种种艳丽的鸟在山间飞着。
火灵观仍然在那里，并没有扩建，它周围的树木已经又长高了许多，火灵观已经隐在了树下。
他一回到这无眼城范围，就发现这里的修行气息已经彻底的变了，他看了一眼无眼城的上空，那里一片神光冲天，将城上的云气都冲天了。
那城中冲上天的神光，就像这一片天地的活水源头。
这种神光，当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看到的，大多数修士只能够感受无眼城周围元气的活跃。
他甚至看到有一些眼珠子，在那神光之中上下飞舞着，这又吸引着一些鸟在那空中追逐，那些鸟也不是为了吃那些眼珠子，似乎只是为了亲近对方，从而使自身进化。
不仅人能够感受到这里的元气变化，动物的本能也追逐着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他甚至看到那其中有些飞鸟已经发生变化了，有的鸟脖子上的毛已经掉落，但是里面却是出现了鳞片，还有一只三只脚的鸟，有一只鸟的颈侧长出一个大肉瘤。
楼近辰觉得，这有一点像是辐射刺激的基因变异。
这种改变，除了能够带来元气的活跃，一定还有负面的地方，当然，大家对于这个肯定有料想到，而且即使正常的修行，也会有入魔异变的可能。
一切的变化都有利弊在。
当楼近辰出现在火灵观前时，他首先看到的是陈在田。
陈在田是后面收的童子，楼近辰与他并不是很熟悉，但是他却是很熟悉楼近辰。
他此时正在那里种菜，当看到楼近辰之时，他惊喜的大喊道：“大师兄，大师兄回来啦！大师兄回来了，大师兄回来了！”
他的身量长高了一些，手里还沾满了泥土，旁边躺着把锄头。
这是一个颇为开朗的少年，看他蹦跳着的样子，让楼近辰的心情突然像是这春天的花一样开了。
没一会儿，商归安跑了出来，他越发的高大了，只是原本瘦下的身形，此时看上去格外的壮实，而且年纪轻轻，居然已经长出了络腮胡须，只是短时间内没见而已，他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大师兄，你回来了。”
商归安跑过来，竟是一下猛的抱住了楼近辰，这让楼近辰很惊讶，这一个被其父算是抛弃在这个火灵观的少年，曾在邓定家庭关系对比之下，变得有些自卑敏感的少年已经长大，却仍然情感丰富。
他似乎将楼近辰已经当成了真正的兄长一样。
“商归安，你胡须都已经这么长了，怎么还要流泪了。”楼近辰笑着说道。
商归安有些不好意思的退了一步，却仍然是说道：“大师兄，之前看到有一个叫薛宝儿的姑娘带着白小刺来观中时，我还以为，伱出事了。”
“哈哈哈，你要相信你师兄我，别的本事没有，但是逃跑的本事绝对不弱。”楼近辰笑着说道。
“大师兄的本事自然是大的，可不仅是逃跑的本事。”商归安笑道：“在田，快去跟师父说，大师兄回来了。”
“好哦！”陈在田跑着往火灵观而去，却在来到火灵观门口之时，发现观主已经出来了。
平日里即使别的观主前来拜访，师父一般都不出来的，此时却已经站在了门口。
楼近辰也是算到了，他立即朝着道观前走去，来到门前，面色一正，行了一个深揖礼，道：“弟子楼近辰，参见师父。”
观主打量着楼近辰，说道：“少有见你行此大礼，莫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违心之事？”
楼近辰沉默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一言难尽。”
“那你这一次回来，打算住多久？”观主问道。
“这一次回来，我觉得有些累了，可能要住很久吧。”楼近辰说道。
“那就好好的睡一觉吧，我看你满身的疲惫，需要好好的休息。”观主领着楼近辰回屋中。
他原本并不是觉得很疲惫，但一进火灵观，这熟悉的感觉，便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放松，竟是真的想要美美的睡上一觉。
于是便说道：“观主，那我先去睡一会儿了。”
他这一刹那有一种错觉，像是自己以前在外面上学回到家中时候，因为前一天晚上通宵玩了游戏，回到家中就想睡觉的那种感觉。
他的房间仍然是那个房间，房间之中并没有什么灰尘，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的。
陈在田帮楼近辰从墙壁角的一个箱子里拿出被子，说道：“大师兄，你的被子，前些日子刚刚晒过了，你闻一下，很香的。”
楼近辰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说道：“好，等我睡一觉再说。”
他这一睡，便从白日到夜晚，依然没有醒。
观主、商归安与陈在田三人坐在屋子里吃饭，陈在田不由的问道：“师父，你说师兄一下睡这么久不醒，会不会是在外面与人斗法受了伤？”
商归安顿时用筷子敲击了一下碗，瞪着陈在田，说道：“你瞎说什么，好好说话。”
陈在田立即不敢说道了。
商归安却看向观主，显然他心中也是有着某种担心。
“你们不用担心，我看他就是心灵上有些疲惫了，他身上的法力已经与我们有了本质上的不同了，其法生光，却肉眼不可见，其念紧束，不飘扬于外，我看，你们师兄已经入了第四境了。”
陈在田、商归安两人震惊了，陈在田的震惊还小一些，商归安却是更明白第四境意味着什么。
“大师兄真的达到第四境了，这整个江州怕是都没有几个第四境吧？”商归安说道。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江州有几个第四境，甚至根本就没有见过。
当然，观主也不好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只能够确定江州州府的府君可能是第四境，要不然的话，无法镇压这一州之地，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这事，你们不要在外面透露，还有，你大师兄回来了的事，也没有必要在外面说。”观主交待道。
“也不知道，这一次大师兄在那京里又结了多少仇，唉！”商归安说道。
“在京城之中，能够结下大仇，仍然安然回来，这才是大师兄的本事。”陈在田却是有不一样的看法。
他继续说道：“那些人说，大师兄只是在江州这偏远地方才能够打出名头，在京城之中连水花都不会起，真想知道，大师兄在京城之中造了什么样的大事业。”
陈在田对于自己的大师兄充满了信心，在他的心中，大师兄剑术无双，人物潇洒，是他心中崇敬的对象。
他的感叹，却惹来了商归安的敲打，于是连忙缩头，不敢再说什么。
“别一天天尽在外面跟那些人厮混，要好好修行，别等数十年之后，别人都还青春正盛，而你已经精血亏败，法衰念弱，老态毕现，那你现在的那些玩伴，可没有什么人与你多说半句话了。”
陈在田被训的半声也不敢吭，在火灵观之中，观主基本上不说他什么，而管着他，骂他的就是商归安，所以他对商归心中存畏惧，因为他的修行也是商归安在教。
楼近辰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在鸟鸣声之中醒来，一抹阳光照在窗台，红彤彤，他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此时的心就像是山中幽湖的水，感受着微风的吹拂，倒影着蓝天白云。
之前在雪原之中，又是寒意炼身，后来又倾尽全力，观想烈阳在心，后导入剑中，一剑斩破那冰窟，对于他来说，这是对他身心意志的一种反复淬炼。
这自然让他有了一种深层的暗伤，让他的意志有着疲惫。
一场全身心放松的沉睡，却是让疲惫尽去。
新的一卷，我要努力码字。

第180章 ：故知
楼近辰从房间里出来时，连外衣都没有穿，就穿了一身白色的内衫，这内衫还是贾家送的。
那时他去见王上之时，从里至外换的那一套，后面一直没有换，一直穿到现在，不过好在他的肉身早已经没有了什么杂质，法念笼罩周身，辟一切的尘埃。
楼近辰起来之时，陈在田正好从外面挑水回来。
火灵观仍然没有打井，不过现在挑水的是陈在田了，他看到楼近辰站在那里伸懒腰，立即欣喜的喊道：“大师兄，你醒了，我挑了最新鲜的泉水回来。”
“什么最新鲜的泉水，当年我挑水的时候，才是每一瓢水都是舀得最里面靠近泉眼的水，那才是最新鲜的。”楼近辰说道。
“我这也是舀得最靠近泉眼的水。”陈在田连忙说道，以往他并不是，不过今天确实是，因为楼近辰回来了，他想用最好的水，煮最好的饭菜给自己的大师兄吃。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练了一手的好厨艺了。
因为火灵观之中的伙食太难吃了，他不得不每一次回家都好好的请教家里的厨娘。
“好，那我尝尝。”楼近辰说完，拿起水桶里的水瓢舀了一瓢水，就那样咕噜的喝了起来。
陈在田还是很惊讶的，因为他听到的关于楼近辰的事迹，都是那些非常高端的，各种仗剑杀人，没有人跟他说过，楼近辰会直接拿瓢舀水喝。
“还是家里的水甜。”楼近辰喝完之后笑着说道：“看起来现在应该是你在做饭，我待会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好，我为大师兄做铁锅炖大鹅。”陈在田惊喜的说道，能够为楼近辰做一顿饭，他觉得自己养的那几只大鹅便有了用武之地了。
“那伱得多放一点辣子。”楼近辰说道。
“那是当然。”陈在田大声的应着。
没多久，商归安出来了，然后一起去了观主那里，陈在田看到他们去了观主房间，也想跟进去听听，不过他知道，自己进去可能会被赶出来。
在观主的房间之中，楼近辰将在京城之中发生的事简略的说了说，尽管如此，也听得他们惊心动魄。
尽管很多事情，楼近辰没有说的那么的详细，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一个结果，但是他们都能够想到，楼近辰一个外人，介入了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争斗，能够见到乾国的王上，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第四境能够做到的。
楼近辰没有说他自己杀了几个冬之神教的祭司，没有说他远赴雪原深处，破了大祭司晋升的祭窟。
也没有说在那城外于朝阳之中，一剑飞刺取了一位第四境性命的意气风发，但是关于五脏神教几近崩散的事，他却详细的说了，并且说了五脏神教的教主孔萱进入第四境的事。
观主听到这里之后终于高兴了起来，楼近辰看出，其实他对于五脏神教发生的事还是非常在意的，并对于五脏神教从内部分裂这事很难过，但是却又说道：“也好，就当是刮骨疗毒了。”
“想不到教主居然是孔笙那丫头，她能够开五脏神法之道脉，真是值得恭喜的事，今天我们要好好的喝几杯。”观主说道。
商归安在旁边却是立即说道：“今天正是师兄远归的大日子，是值得庆贺一番。”
当天中午，师徒四人在厨房之中大吃了一餐，喝酒，吃鹅肉，陈在田吃的最开心，商归安吃的满脸红彤彤，观主吃的微醺，倒是楼近辰这个常年带着酒在身上的人最清醒。
但是他心情是松弛愉悦的，他很久没有这么安乐过了。
又问起，是否有一个姓薛的女子来过这里，得到商归安的肯定回答之后，他一丝担心也散去。
“大师兄，什么，什么时候，我才能够和你一样，仗剑走江湖，会尽天下英雄。”商归安说道。
“等你有一把剑的时候吧。”楼近辰笑道。
“师兄，你写的关于剑术修行方面的书我都看了，我也要祭炼一把剑。”商归安说道。
“想祭炼就祭炼吧，飞剑之术有时候也确实很有用，可以丰富自己的对敌手段。”楼近辰说道。
“不过，你想会尽天下英豪，恐怕会失望了。”
商归安心中得到楼近辰赞成自己祭炼剑宝，正高兴，却又听师兄这样说，有些不解的问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天下，少英豪，大多只是求生者罢了。”楼近辰说道。
“求生者？”商归安有些不理解。
“追求长生者。”楼近辰说道，他清楚的感觉到，只要是有追求的修行者，都想要能够更长寿，甚至是追求那虚无飘渺的长生。
在漫长的生命面前，此时的很多仇恨，或者是一些事，或者人，在将来看都是无关紧要，但是将来的一切，都是现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和人组成的。
就如这一次各地建神寺，对于将来，对于这个世界都将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他通过这一路的回来，也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国师的这个计划，一定是早就得到了各大州府的府君认可的。
各州的府君，都是一方大佬般的人，必定都是第四境，当真是王与士共治天下。
一顿大餐吃下来，吃得楼近辰心情大好，不由的说道：“陈在田，你的手艺好，好好修行，将来与我们一起见证这个世界更美的风光。”
他也发现，陈在田的心思跳脱，上一次见面到现在，他的修为并没有什么进展。
“好的大师兄，我一定努力。”陈在田美滋滋的说道，他觉得有楼近辰这一句鼓励，便已经完全足够了。
楼近辰当天只是在观前观后转了转，便坐在观院之中的躺椅上躺着，晒太阳。
不过，整个火灵观在这一带，已经不是当年初建时无人问津的样子。
虽然规模没有变，但是偶尔总会有一些人来观中，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附近村寨之中的人会过来上一炷香，求一道符，这些商归安就能够做。
商归安给的是火纹符，也就是最简单的那一种，在一张纸上写上一个火字，然后包叠好，让他们贴身戴着，有一定的护身作用。
这虽然是很基础的一种符法，但是如果画符之人修为高，一道火符足以焚烧一些小魇煞，这种最考验画符人修为的。
这一天，楼近辰看着商归安现场用朱砂书写了一个火字，后叠成了一个六角形的符包，交给那求火符的人，那求符者之前就不断的偷偷打量着楼近辰，直到商归安写好了火符交到他的手上，他要离开了，这才忍不住的问道。
“敢问，可是楼道长回来了？”那求符人恭敬的问道。
楼近辰一愣，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不由的说道：“你认得我？”
“在下曾在家姐的书房之中见过道长的画像。”那年轻人说道。
“你家姐是？”楼近辰问道。
“家姐曾被邪修劫入山中，被道长所救，或许道长已经忘记了，但是家姐与我们全家无一日敢忘。”年轻人说道。
“哦。”楼近辰立即明白对方的身份，但是他也没有想要认识的想法，只是说道：“都过去了，你姐姐还好吗？”
“家姐常年幽居在房中，并不见人，只每日诵读一卷炼气法诀。”那年轻男子说道。
楼近辰只记得自己救回了三个女子，但是那三个女子最终如何并不知道，而且现在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此时听说是天天诵读炼气法诀，不由的问：“是什么炼气法诀？”
“就是一本不知道家姐从哪里淘来的炼气法，名字好像叫《老莫释道书》。”年轻人说道。
“是炼气法吗？”楼近辰问道。
“姐姐说是。”年轻人说道。
“那你姐姐有入门吗？”楼近辰问道。
“姐姐之前识字不多，看那书颇为吃力，很多字还是我教她的，所以很多句子无法理解。”年轻人看上去憨厚，其实他自己也不怎么理解。
“你回去跟你姐姐说，可来这观中小住几日，我教一教她。”楼近辰说道。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了。”年轻人惊喜的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姐姐知道了之后，一定很高兴。”
楼近辰将之托起，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对方离去之时，仍然恩谢。
在他走之后，商归安却是叹息一声，说道：“他名叫罗波，他姐姐叫罗红，当年被大师兄救回来的三个女子，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了。”
楼近辰眉毛一挑，问道：“怎么回事？”
“是她们回家之后，承受不住家里的言语，最后都自杀了，只有她家里对她很是照顾，所以她才活了下来，所以这个罗波来这里求符时，我每次都会给他写一道回去。”
“你做的对。”楼近辰说道，心中叹息，他当时还是没有想那么多，这个世界或许没有形成那样的礼教，但是像她们这些被人掳走的女子，肯定是受到了不幸的。
在外面可以坚强，而回到家中如果还受到了侮辱的话，那必然会将她们心中那最后的防线给击破。
“可惜了大好年华。”楼近辰感叹道。
“不过，我之前听罗波说过一嘴，说是罗红她好像是生了个孩子。”商归安说道。
“孩子？那些人的？”楼近辰先是惊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很快就明白可能是怀得那些人的孩子。
“真是孽缘啊！”楼近辰再一次的感叹，他明白，一个女子如果生下未知父亲的孩子，无论在哪里都将是一件痛苦而艰难的事。
这个孽缘显然是那个孩子与其母亲的缘份，又指那孩子与这个世界的缘份。
两人在院中，又聊起了修行与法术。
两人所修的道脉不同，更多的是聊法术。
当然只有楼近辰说，商归安听的份，商归安现在修的五脏神法中的点心化煞，心主火，所以对于火性的法术，他有着天然的控御能力。
而楼近辰从未正正经经的修过火法，但是他的观想法中太阳观想，却也是一种火焰的源头。
时至今日的商归安也算是有些心得了，楼近辰便问：“你觉得的火焰，有哪些种类？”
对于商归安来说，师兄关于修行方面的问题，对他是一个考验。
他沉默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是有想过的，但是心中依然是想了一下再说道：“师兄，在我的认知之中，火焰的种类大致可分为普通的凡火，以及各类煞火、灵火和天火四种。”
“哦，你细细说一说。”楼近辰再说道。
“我们普通的凡火便不必多言，其中煞火指的是一切大地上煞气汇聚而形成的火煞，我听说，有些地方会有地火喷涌而出，那火可焚万物。”商归安说道。
“地煞火，毒辣霸道，算得上是地火的一种。”楼近辰道。
“我曾听人说，木灵之气汇聚之处，会泛生出一种绿色的火，又称为乙木精火。”商归安说道。
“嗯，气浓可称煞，虽名为精火，实为煞火。”楼近辰说道。
商归安继续说道：“人为生灵之一，人身之中的火，便可称为灵火。”
楼近辰沉默了一下，商归安有些紧张，他想要得到师兄的认可，这是他自己平时琢磨总结出来的。
“也可以这样说。”楼近辰躺在躺椅上，这躺椅已经好些年了，难免有些松动的地方，不过还能够躺，楼近辰躺下之时，椅子嘎嘎响。
他继续说道：“那天火呢？”
“太阳、太阴、星辰、雷霆之火，皆可称为天火。”商归安说道，这一条他是最有信心的。
“你归纳的很好，我们修行，不能光看前人的修行方式，也需要自己多思多想，多归纳，前人也有可能是错的地方，所以我们要取善弃弊。”楼近辰说道。
“你所说煞火、天火，灵火的称呼我亦认可，不过，你的心鬼之火，可受人香火而壮大，可摄天地间的火精而成长，将来若是再成长了，那又是什么火呢？”楼近辰问道。
在他所说这些火之中，唯有这‘灵’火是会变化成长的。
“那，以师兄之见，该叫什么火？”商归安问道。
“等你以后自己的心鬼火焰升华之后，自己再想吧。”楼近辰哈哈一笑的说道。
他的心在这种极静极安逸之下，便决定将自己所思所学所悟，都好好的梳理一下。
他也决定将法术分一分类。
各道脉的法术繁多，但是都有共通之处，他觉得如果能够归纳好，对于修行还是有好处的，尤其是可以让修行人尽快的理解各类法术特点和区别。
温故而知新，常常归纳总结，是一个修行人的基本素质。
楼近辰心中想着，便起身去房间里找纸笔，商归安连忙在旁边研墨。
现在是月底了，大家有没有月票啊，给我投几张呗。

第181章 ：消息
楼近辰想到便做，坐在椅子上，商归安连忙将纸拿来。
“师兄，这是我从市上买来的最好的绵竹丝纸，纸张白而有韧性，不会散墨，极好用，但就是贵。”商归安献宝似的拿出一叠纸来。
以前楼近辰写的那些东西，都不是用什么好纸写的，容易破碎，他都将那些重新抄了一遍，然后藏在了观主的房间里。
而这些纸，就是为楼近辰准备的。
楼近辰伸手捏在手上，这纸纹路细腻，折了两下，又不会断，甚至有一种弹性，不由的说道：“这纸确实好。”
他对于别人是怎么做出来这样好的纸没有兴趣，看着正在研墨的商归安说道：“你觉得法术分多少种类？”
这一点商归安没有想过，不过也算是修行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总会有一些心得在心中蕴酿，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师兄，我觉得法术可以分为，五行法、剑术、隐遁法、飞腾法、献祭法……”
“停，你有没有想过要将这些法术重新归纳一下，以便于自己更好的学习与理解别人的法术，在斗法的过程之中，从而更好的应对。”楼近辰说道。
商归安由于自身的见识，以及理解层级不够，当然无法做这些归纳与总结，于是便说道：“师兄，我没有想过。”
“你所说的那些法术种类并不是分类，或者说是分类的方式不对。”楼近辰说话间，顺手在纸上写上‘楼观道法术分类。’“伱说的那些法术，比如你了解的五行火法，都是怎么施法的呢？”楼近辰问道。
“我，驱役心鬼，扑烧其身。”商归安说道。
“你这其实是御火术。”楼近辰说话间，在纸上写上了一个‘御’字，并说道。
“你的心鬼，是你的法力，又是火焰，一念动，而法动，法即火，所以，你是御法，亦是御火，来去由心，能发能收，是为御也。”
“而你之前说想学习的飞剑之术，也是属于‘御’法。”
听到楼近辰这么一说，他心中竟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所以，你应该很自然的又想到了这个“驱役”。”楼近辰顺着写上‘驱役’两个字，他说道：“驱役不过是御法的一种低等表现，我们知道有驱虫、役尸等法术，从来都是自己的意志强加其身，在我看来，这只能够算是一种术，而御是一种高阶合一的境界。”
“你的御火术及御水等，心念动，火动水动，而那些驱虫、役尸、役兽，则是需要准备些时间。”
商归安恍然道：“我见过不少人的剑术呆板、生硬，毫无灵动之美，更无法导引多少自身法力，他们最多只能够称之为驱物，或者是役剑，所以驱役只是御法的下乘之术。”
“你说的没错。”楼近辰说道，并将商归安的这一句话记录下来。然后又再另起一行，写下了一个‘应’字。
看到这一个字，商归安有些茫然了。
楼近辰一边写一边说道：“‘御’法是主动法，‘应’法是被动法。”
当商归安听到‘被动法’三个字时，更是茫然。
“何谓被动，就是不需要我们自己思索，自然而然反应的法术。比如，有人喊你名字，你几乎不需要思考就会应一声，即使你嘴里没有应，那你的心里也已经知道有人喊了你，当你知道，便是已经应了。”
“所以，有很多法术，就是利用我们自身本能的那种回应，来达到施法的目的，比如呼名唤魂之一类法术，而我们应该如何呢？我们自身其实可以通过修炼，让自己在感受到危险的一刹那，不需要经过自己思考，便反应式的反击。”
“你应当知道‘秘灵’，当秘灵被祭祀，祂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种被动的回应，但是祂的回应却足够让许多人疯狂。再比如，当我们的手被开水烫到了之后，会本能而快速的缩手，在这里，应法我又称之为感应法，而我们不能够次次都等到受到了伤害才来反应。”
“而要在对方露出恶意的那一刻，我们就应该知道，当有人念叨我们名字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有感觉，当有法术波动的时候，我们就像是蜘蛛感应蛛网上的波动一样立即感觉到。”
“我有一门剑术，之前叫心剑之术，就是通过感应对方的恶念后，通过这种感应而以心应之法回击的剑术。不过，我现在将之改为灵犀剑法，在心剑的基础上，再去感受对方法术和心灵上的破绽。”
楼近辰这即是在对商归安说，其实也是对自己的总结，他的灵犀剑法其实还没有完善，他说的这些只是灵犀剑法的理论。
商归安听了，他似乎明白了，却又似没有听明白，这应法在他看来很高明，但是听着又有些云里雾里。
写到这里，楼近辰突然又提笔在前面‘御’法的下面加上一些字。
“御法，有御法器、御剑、御水火、御大地、御自身，御人、御兽，其中又包括摄拿法亦可归为御法之中，御法是对于自身法力，以及对于身外之物的一种极至应用。”
“御法更多的是一种技巧，是让自身的法力合于外在的力量，让自身能够撬动更多的天地自然的力量，这是一个修士对敌的主要手段，无论什么道脉的修行人都需要勤修苦练。”
商归安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自己的修法方式迅速的被打开。
他大气都不敢喘，楼近辰继续写下两个字‘借法’。
商归安再一次的茫然了。
只见楼近辰写道：“借法，顾名思义，从别处借来法力，这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让自身本身的法术力量增加的方式。”
看到这里，商归安愣住了，居然还有这种方式吗？
楼近辰继续写道：“祭神道修士尤擅借法，他们可以从神灵那里借来强大的法力，借来的法力之中更是带着浓烈的法意。只是非祭神道修士，是否可以通过别的手段，也能够从一些神灵那里借来法力呢？这有待考证，但是仙家与马夫之间，却可形成类似于借法的一种行法方式，或可由此找到答案。”
商归安对于真正的那种祭神道修士不是很了解，他知道的也只是一种祭神道之中的献祭派，也就是秘灵教的那一套。
“师兄与祭神道的修士有交过手吗？”商归安问道，他之前听楼近辰讲在京城里的事，关于与人打斗的事都是一句带过，甚至没有讲这方面的，所以他好奇。
“有过几次，遇上这种正统的祭神道修士，你会感受到其身后那浩瀚深远的意志，却又似隔着一层，远在千万里之外，就如我们看到的熊熊大火，你在远处不会被烧，但是却能够感受到那光与热、以及震撼。”
“所以与祭神道修士斗法，一定要坚守心志，不可被其身后若隐若现的神灵光辉给吓到了。”楼近辰说道。
听到了楼近辰的话，他立即明白，师兄一定与祭神道的修士有过不少的争斗，要不然不会有这么清楚的经验。
而他知道，在北方的祭神道只有一个极为强大的势力，那就冬之神教。
虽然冬之神教的大祭司被镇压的事，还没有传到这边来，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师兄在京城一定做下了大事。
写到这里，楼近辰突然停下了笔，说道：“对了，莫珍珍在哪里？”
“莫珍珍？莫珍珍是谁？”商归安惊讶的问道。
楼近辰一愣，他抬头看向商归安问道：“除了薛宝儿来这里，没有别的人到来过吗？”
“没有啊！”商归安很认真的回答，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又想到了大师兄之前进京的目的，问道：“这个莫珍珍，是师兄结义兄弟的女儿？”
楼近辰眼睛一眯，说道：“我在京中，让飞马镖局与五脏神教的一位肺鬼修士一起送她回来，现在连薛宝儿都回来了，她居然还没有到？”
商归安只觉得自己身上一冷，虚空都在这一刹那像是没有了空气，整个虚空滞重，他从未曾感受到自己师兄如此杀机毕露的一面，即使是见过师兄杀人，但也不是针对他。
他看到师兄将放下笔。
楼近辰说道：“你帮我去打听一下，飞马镖局是不是出过什么事，大概四个月前，从京城到这里的一趟镖是不是失了。”
楼近辰心中闪过一丝的懊恼，之前以为万无一失，可到了现在却才知道，自己以为做好了的事，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这一次他入京本就是去看莫珍珍的，然而发现莫珍珍身陷火海，于是将之救出，却没能够做好，这让他心中不安，而且回来之后，居然还将她给忘记了。
“师兄，我们这里新开了一家镖局，无论是阴镖还是阳镖都接，颇有些本事，我向他们打听一下。”
“好，速去。”楼近辰说完，商归安转身便走，出了道观。
现在无眼城的附近已经大变样了，原本在当年的泅水城周围是有着不少小镇子，在四个城门口都有着各种的铺子，有集市，很多十里八乡的人都会在某一个固定的日子，带着自己的猎物或者是药草，来到这城门口的集市上来卖。
当然也会有一些货郎，或者是商贩将一些他们自己看上的货物买上，然后又卖到别处去。
自从泅水城变成了无眼城之后，四个城门口荒废了好一阵子，但是慢慢的又开始出现新的集市。
在这里又开始汇聚不少的人，因为都是一些修士，也不需要聚居于城门口，而是环绕着城池，建立一座座的庄园，圈一块地方，显然是有意在这里长远发展下去的打算。
无眼城中不断产出的‘眼药’，远销各处，令不少的势力都来到这里设立驻地。
有人来，那便相应的出现了各种产业。
这个新开的镖局名叫道道通镖局，镖局名字表示对方的主家是有想法的人。
这个镖局的位置就在西城门不远处，镖局占地很大，但是他们将周围的树木都砍掉了，一面黑色的大旗上面有着一个井字纹，意思是说他们哪里都可以去。
当商归观进入镖局之中，找到他熟悉的那位镖师朋友，对方名叫周强，也是一个年轻人，修的羽化道。
在整个乾国和东州，羽化道都是大流，对方善火符，所以与商归安有过关于火法方面的交流，一来二去也就成了还不错的朋友。
在听到了商归安的来意之后，他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倒是听过一些传闻，好像是说飞马镖局曾遇到过一次事故，据说是失了一次镖。”
商归安心中一紧，周强继续说道：“但是他们似乎对于那失镖的事极为保密，后来也没有再听到消息，不过，可能我们镖头会有知道一些，我帮你去问一下吧。”
周强来到镖局的内宅，镖头与两位副镖头仍然在那里商量着对策。
前天，黑风寨给他们镖局下了帖子，每年都需要他们上供买路钱，本来开镖局就是与各方势力打交道的，而黑风寨又是这一带有着大凶名，他们自然是要小心应对。
而昨天晚上，在他们镖局里的会客堂之中又摆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月之内，前往黑风寨，送上三两幽泉寒水。”
这幽泉寒水周强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们的镖头脸色很难看。
显然，镖头不想给，他当然也不想自己的镖局出事，然而能够将一个空盒子无声无息的摆放在镖局里来，那说明对方的修为绝对不简单。
这一整天，他们都还在商量这个事，其中两位副镖头中的一位，就提意见说多请一些朋友来帮忙，与这个黑风寨斗上一斗，看看他黑风寨究竟有什么本事。
另一个副镖头则是反对，他认为，黑风寨在这一带能够存在这么多年，定然是强大的，镖局初创，大家初来乍到，还没有完全的站稳脚跟，对于黑风寨的情况根本就不了解，若是请朋友来帮忙的话，也要花费不小的代价，总不好空口白牙的。
这个意思，显然是要镖头就给对方幽泉寒水了，只是这幽泉寒水，是镖头家中的宝贝，他不好直说。
这时周强走了进来，向镖头说了关于火灵观商归安来这里的事。
旁边的一位镖师说道：“听说这个火灵观在这一带有些份量，我们何不借机向他们打听打听这个黑风寨的事。”
镖头也是心动，他心想，了解了解黑风寨的情况总不会错，或许本地的一些势力能够给些不同的意见。
于是，周强回到会客堂之中，将自己镖局的意思向商归安传达，说道：“归安兄弟，你的事我跟镖头说了，不过，我们镖局当下也遇上了一桩难事，不知归安兄弟能否给个意见？”
于是他又将黑风寨索要幽泉寒水的事说了，商归安一听，便说道：“镖头是否真的知道飞马镖局的事？”
商归安他很清楚，自己的师兄想要知道确切的消息，若是能够有确切的消息，其他的事都好说。
周强再回去跟镖头说，镖头一听周强转述的话，沉吟了一下：“听他这话的意思，怎么只要我们真的清楚飞马镖局的事，他便能够帮我们？”
“火灵观有这样的能人？”一个副镖头惊讶的说道。
他们是听说过火灵观有不小的名头，但说到底，在他们的了解之中，火灵观也就那三个人而已，能有多大本事？
“或许本地势力盘根错结，牵一发而动全身，或许跟那黑风寨有些关系也说不定。”另一个副镖头说道。
“这样吧，我去见一见他。”镖头起身朝外面走去，做为一个资深的第三境强者，愿意见商归安这样的小辈，在他看来算是给对方面子了。
他来到会客堂之中，看到商归安坐在那里，双方见礼，发现这商归安少年老成，倒有几分气度的感觉，当即问道：“如果我们有你需要的消息，黑风寨的事，小兄弟能够帮到我们什么？”
商归安被对方这当面一个反问，沉吟了一下，说道：“如果镖头真有在下需要的消息，那黑风寨的事，在下愿意去帮镖头打听一下是黑风寨的哪位当家的需要镖头的幽泉寒水。”
商归安很清楚，师兄当年就想去黑风寨，如果师兄知道这事，一定会去黑风寨走一趟，虽然师父说师兄已经是第四境了，但是这些年来，那个黑风寨的名声却是越来越大了，又有不少强人去入了伙。
“若是小兄弟能够打听到消息，本局自有消息奉上。”镖头心中高兴，也不管对方究竟要问一些什么，便开口应上了。
当下商归安便站起来说道：“一言为定。”
“那好，我们便等着贵观的消息。”这镖头显然是想让商归安拿消息换消息了。
商归安回来，将这一切都告诉了楼近辰。
楼近辰却是冷笑一声，说道：“你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是谁要这个道道通镖局的幽泉寒水。”
五千字。一章顶某些人两章。

第182章 ：贪婪
商归安在旁边思索了一下，说道：“黑风寨的事，或可找绿水洞的绿水仙姑问一问。”
“你去吧，速去速回，无论对方提什么条件，你只管答应便是。”
楼近辰坐在那里，商归安能够感觉到楼近辰的心情不好。
楼近辰能够想到，那个飞马镖局如果是失了镖，那么他们肯定是因为自己后来一直在太学没有出来，再后面五脏神教从内分裂，几近崩解，他自己又遇上那么多的事，所以飞马镖局竟是瞒了下来，而自己也将这事给忘记了。
这让他自责和懊恼。
商归安离去，并且带上了陈在田。
陈在田很高兴，他平日里就喜欢到处玩，那个绿水洞的唐心人长的漂亮，他很是喜欢，虽说上一次绿水洞的洞主因为要斗法，而来观中请师父去主持公道，师父并没有去，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再去找那个唐心玩。
当然，主要是那个唐心给他甩了脸色。
但是呢，做为一个开朗的少年，他又岂会被一时的脸色给甩到，在经过几次的见面之后，他又与这个唐心玩到一起去了。
两个人来到了绿水洞中，见到了绿水洞的洞主绿水仙姑。
绿水仙姑有些意外，商归安居然会到自己的洞府之中来，她披着一条绿色的丝巾从洞中走了出来，身上穿的少，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男子跟着，这个男子看上去颇为俊俏，但又带着一股邪异感。
商归安早就听说绿水洞的洞主交友广阔，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当面见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是什么风把商小兄弟吹到我这绿水洞中来了。”绿水仙姑笑盈盈的说道。
商归安不擅长这方面的客套，尤其是面对这样的女子，倒是旁边的陈在田笑嘻嘻的说道：“仙姑，我们师兄前来，那可是有事相求。”
“哦，火灵观，那可是本地大观，名望着著，我这小小的绿水洞哪里敢当啊。”
“谁不知道，绿水仙姑的交友广阔，是这一带的女修中的这个。”陈在田说到后面，比了一个大拇指。
绿水仙姑娇笑着，说道：“你小子，年轻轻轻就说话不着边际，唐心，伱以后小心着点他。”
唐心在旁边捂嘴一边笑一边点头，道：“是，师父。”
陈在田却毫不在意，他朝着唐心挤眉弄眼。
绿水仙姑并没有与陈在田多说其他的，而是看向商归安，她知道无论怎么样，正事一定是商归安说，于是商归安说道：“仙姑可知道，近日黑风寨之中，是何人向道道通镖局收取供奉？”
“道道通镖局啊？道道通镖局与火灵观难道是旧识？”绿水仙姑疑惑的问道。
“非也。”商归安否定道。
“那怎么？你要问这个？”绿水仙姑再问。
商归安知道，不说清楚原因，这个精明的绿水仙姑恐怕不会回答什么。
“因为我想向道道通镖局打听一个消息，而道道通镖局最近受到了黑风寨的威胁，他们欲以消息换消息。”商归安说道。
“哦，你要知道什么消息，没准本洞主也能知道呢？”绿水仙姑挑了挑眉说道，旁边的那带着一丝邪气的男子嘴角含笑的为她轻轻的捏着肩。
商归安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事，便说道：“我师兄此前去京城之中时，请了飞马镖局的人保了一趟人镖回火灵观，可是这么久了，那人镖却没有到，所以便想向同为镖局的道道通镖局打听一下，飞马镖局是不是在哪里失了镖！”
“何不直接找上飞马镖局？”绿水仙姑眼睛微眯，似在思索着什么一样的问道。
“飞马镖局远在京城，怕路途遥远，耽搁时日。”商归安认真的。
“贵师兄自京城发镖，你现在知道镖失期未至？”绿水仙姑像是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一样，说道：“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不过，黑风寨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二。”
她说完，直接转身看向身边那带着几分邪气的年轻人，说道：“吟风公子，你看？”
那带着一丝邪气俊俏公子却是哈哈一笑，来到绿水仙姑的跟前，说道：“你们火灵观胆子很大啊，明知是黑风寨的事居然还敢管，却还来这里打听，真是不知死活。”
商归安脸色一沉，陈在田也是脸色瞬间变了，他抿着嘴不说话。
“我便与你们明言，要道道通镖局幽泉寒水的便是我师父，他老人家正要祭炼一件幽冥阴鬼幡，正需要幽泉寒水来洗炼幡身，若非是看在你们与绿水夫人是邻居的份上，今日便要让你们付出点代价。”
商归安和陈在田听到之后，更是脸色不好，陈在田有些吓到了，这个人居然就是黑风寨强人的弟子。
商归安其实也有些怕，但是他毕竟也修行了这么年，知道师兄的本事，也有了几分镇定工夫了。
问消息问到了消息本人的身上，这是一件比较尴尬的事，而且这个人还当面威胁。
这个时候，一般情况商归安应该带着师弟离开，即使是绿水仙姑的弟子唐心，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她眼中朦胧着一丝的担忧。
不过商归安并没有起身告辞离开，而是看向绿水仙姑，说道：“仙姑交友果然广阔。”
说到这里，他又转而看向那个带点邪气的俊俏年轻人，他心中想说：“若愿意与道道通镖局和解，那火灵观将欠对方一个人情。”
但是看对方的神情，如果说出这样的话，显然要被嘲讽。
这时，绿水仙姑突然开口道：“吟风公子，你何不请你师父来一趟，或有一场大买卖可谈。”
“哦，大买卖？夫人何不明言！”吟风公子说道。
绿水仙姑眼如秋波，说道：“火灵观那可是本地豪强，富有田产，盛产灵药，他们有事相求，岂会空口白牙，你们师徒初来黑风寨，若想立足此地，想必也有需要一些修行资粮吧。”
那吟风公子立即恍然的看向商归安，眼中涌出欣喜，他们师徒两人初来乍到，虽上了黑风寨，但是黑风寨虽有其特殊的环境，可其他的方面却又贫瘠，难免需要来这周围来打秋风。
现在听说火灵观富有田产，便认定是这绿水仙姑在帮自己师徒，他立即出了绿水洞，心中想着待会跟师父美言几句。
而商归安在听到绿水仙姑说那些话的时候，也没有反驳，但是心中却明白，绿水仙姑不可能不知道，火灵观并没有什么田产，那她这样说，显然是要将那个什么吟风公子的师父引下来。
他心思转动，没有出声，直到吟风公子离开，却听绿水仙姑说道：“楼道长可是回来了？”
“正是。”商归安肯定的回答，他没有必要隐瞒。
“楼道长风采，即使是时隔数月，也依然是记忆尤新，届时当登门拜会。”绿水仙姑笑盈盈的说道，她此时说话的语态又有了些变化，变的更加的亲切了。
商归安听出了她的意思，说道；“欢迎欢迎，不过，仙姑可否告知这一对师徒的所修道脉？”
商归安知道她会将那一对师徒带到火灵观来，那到时绝不可能是大家好好说话，黑风寨的人，岂是善类，若是打起来，那么自然需要对对方了解才好。
“据我所知，他们是海外炼气士，因为得罪了当地大派，所以一路的流落于此，因为自身法术强大，入了黑风寨，成了其中的第十三当家，因初来乍到，需要修行资粮供养，便派弟子吟风下山寻找合适的小门派。”
“不瞒商道长，他来鄙洞之中，亦是此意。”
商归安这才明白，原来这个人也是来这绿水洞中收取修行用的供奉资粮的。
而据商归安所知，不少小的门派或者都会被黑风寨的人找上门，想要平安，就得去提供修行资粮。
当然也有不给的，前些日子各地常常出现的争斗，倒是有一多半是因此而起的。
有些被黑风寨的人灭了洞府，有些则被对方邀请好友助拳打了回去。
商归安想到刚刚这个绿水仙姑笑盈盈的就将对方卖了，心中暗自感慨，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够小看人，即使是一个弱小者，也有可能将一个强者坑死。
这让他不由想到之前在师兄那里看到的法术分类之中的‘借法’，这个绿水仙姑显然也是在借法，但是商归安可以肯定，自己与师兄都愿意让她借一次法。
他想到这里，不由的感慨，师兄的法术归纳，不仅是在用在法术上，居然还是为人处世之法。
他带着陈在田回来之后，跟师兄说了绿水洞中的情况，楼近辰点了点头，此时他已经平复了心情，说道：“能来便可，我为你们煮了野猪肉，去喊师父出来，一起喝点。”
于是，师徒弟四人便在院子里的星光之下，开始大口吃肉，大口的喝酒。
陈在田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一次的肉格外的香，酒也很好喝。
“师兄，这是什么酒啊。”陈在田说道：“好辣，好冲啊。”
“这是我在北边的雪原上的时候，别人送的酒。”楼近辰说道。
“北边，雪原？师兄何不将对方的名字告诉我们，将来我们行走江湖，遇上了也好与对方亲近亲近。”商归安说道。
很多时候，一个门派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就是这么来的，门派中的弟子下山遇上的朋友和敌人，回来让大家都知道，之后再遇上一些事情时，也能够相互帮助一下，一代代下来，一个门派的外在关系，就这么慢慢的建立起来了。
“那是一个老人，属于北方雪原雪狼的信徒，估计现在已经死了，他有一个化为雪狼的孙子叫小天，为我带路十余个日夜，最后死在我的面前，将来若是在雪原见到雪狼，不要杀伤害它们！”楼近辰说道。
“那当然，将来若是我们会去雪原，当与雪狼信徒多亲近。”商归安说道。
楼近辰一听这个，便又说道：“若将来你们去了雪原，注意不要说与我的关系，尤其是不可在冬女的教众面前透露。”
“哦，师兄与冬女教众结仇了吗？”陈在田问道。
“结了。”楼近辰喝下一口辛辣的酒，脑海之中闪过那茫茫的风雪天地。
“结了多大的仇？”这是观主的问话。
“不可调和的大仇。”楼近辰说道。
几人面面相窥，能得楼近辰这样提醒，那这个仇一定极大。
他们吃肉喝酒的时候，却有人从黑风寨一路的下来。
吟风没有想到自己的师父居然这么的迫切。
他在听到了师父的意思之后，便也就明白了，师父的意思是如果能够占得一块地方，有一处落脚之处，就不在那个黑风寨落脚了。
原本是怕来到这里贸然夺一块地方，会引起本地人的围攻，现在有本地修士带路，那么就可以找一个借口，趁机占下。
用师父的话说：“此地有山有水，有一座异化的城，使这一地元气清新，城中更是出产灵药，周围多修士，却无强者，正是一处落脚的好去处。”
先是去了绿水洞，绿水洞主从这个人的眼中看到了贪婪。
“此洞雅致，内里一股清新水气透出，让人心旷神怡，甚是不错。”宋海道长说道。
绿水仙姑的脸色微微一僵，说道：“寒洞简陋，妾身带你去之处，乃是田产丰茂地，那才是大家气象。”
“哦，田产丰茂为何只有师徒三人？”宋海道长的眼中透着精光。
“不过是蒙祖上荫蔽者罢了，那无眼城中一场大变，其派中能人尽去，若是宋道长去的慢了，怕是已经被其他人夺走了。”绿水仙姑说道。
“哈哈，很好，若我得此基业，定记你之人情。”宋海道长说道。
“那一处地方，足以做为开宗立派的基业。”绿水仙姑继续说道。
宋海听得眼中几乎冒光，说道：“走。”
“不等明天吗？”绿水仙姑问道。
“老夫怕那三个败家子吃了老夫家的粮。”宋海转身便走，才走几步便又回头对着绿水仙姑说道：“你随我一起去。”
“当然，妾身当是第一个祝贺道长之人。”绿水仙姑笑盈盈，满脸的讨好之色。

第183章 ：食时务者
三人出了绿水洞。
宋海让绿水仙姑在前面领路，而绿水仙姑则让三个弟子守好门户。
她在前面带着宋海师徒两人，往火灵观走去。
耳中听到这一对师徒的话，她心中同样的高兴，这些日子以来，压在自己心头的压力终于要除去了。
她能够感受到那宋海的兴奋，显然，他迫切的想要有一处落脚之地，而自己正好给了他。
“绿水洞主，等会儿你找一个理由向火灵观寻仇，以后无论是谁问起你，你都这般说。”宋海说道。
“好的，宋道长。”绿水仙姑说道。
“绿水洞主，我们不会亏待伱的，以后有什么，尽管与我们说。”宋海安慰绿水仙姑，他决定在这里落脚之后，便决定要好好的维护一下邻居关系。
“那个火灵观的观主是哪条道脉的修士？”吟风问道。
“炼气道旁门，五脏神法。”绿水仙姑说道。
“哈哈，正好，今日让他们看看何谓正宗，何谓炼气道。”宋海大笑道。
三个人趁着星月来到了火灵观外的不远处，吟风不由的说道：“这小小道观，如何算是富贵之家。”
“其家本在城中，外面不过是清修之处，在无眼城中被大祭之后，其后人惶恐，又岂敢再大兴土木，像宋道长这样的初来者，难免会被这表相蒙蔽。”
绿水仙姑的话，宋海与吟风两人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心中的疑虑打消之后，快步的来到火灵观前，耳中隐隐听到里面居然有人在唱调。
这是一个少年的声音，以一种本地的俚语唱着欢快的曲调。
宋海哈哈大笑，他大步的进入火灵观之中，随着他的笑声起，火灵观之中的歌声便戛然而止。
宋海的笑声更加的得意，到了这里他当然不需要绿水仙姑带路了，大步的走入火灵观之中，然后看到院中老中少四个人坐在那里吃肉喝酒，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我颠沛流离这么多年，终于有一个安生之地了，将来在这个小院之中，我也要请朋友来这里喝酒吃肉。”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朝着那已经没有任何声音的师徒四人，大笑着走过去，正欲说话，却在看到楼近辰的一刹那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在家乡那边，就是因为得罪了人，被一个四境的人瞪了一眼，说‘再也不想见到他’，于他便远走他乡，流浪至此。
而当时那位第四境的炼气道的前辈，气质便如坐在那里的年轻人一样，那种仿佛整片虚空都与之融为一体，他就是这一方虚空里的太阳，又是月亮，他就是漩涡的中心。
他转身就走，心中骇然，这里居然还有第四境的强者在，这怎么可能！
他的弟子吟风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看到师父的反应之后，他也不敢说话了，同样的转身就走。
宋海看到了站在那门口刚刚踏入门的绿水仙姑，他的心中涌起无边的怒火与杀意，他一个念头闪过，若是这一次能够脱身，一定要让她碎尸万段，要让最丑陋和卑贱的人骑她。
然而他才走出第三步，便发现虚空居然开始变的粘稠，他脚下像是被泥泞裹住了一样，一开始还能够勉强拔腿，但很快便无法呼吸。
他心中惊骇无比，张口欲呼饶命，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发出声音，张开嘴后，嘴里立即涌入一团风气，呛得他根本就无法出声。
他的眼中竟是看到了五色的光如漩涡一般在转动，这是五行元气的封锁。
他观想烈阳，想将虚空的束缚都烧去，但是一观想烈阳，不知道是怎么，观想的烈阳格外的炙烈，格外的灿烂，在他的思感之中闪耀，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的燃烧起来。
他觉得自己今天观想的太阳，似乎接通了某个禁忌般的存在，他立即散去观想太阳，而是观想太阴。
这才是他最擅长的观想法，他所要祭炼的幽冥鬼幡，便是因其可观想太阴而引月华来祭炼此幡，他立即观想着太阴，想要收束法念，然后再一次性的冲破开身上的束缚，然而他也不知为何，在观想的一刹那，只觉得今日有太阴月华，清辉如雪，阴寒透骨。
只一刹那之间，他整个人都似要冻僵了一般，这让他心中惊慌。
紧接着，他又看到虚空里的金白之色越来越明亮。
从那金白色的光辉之中感觉到了一股逼人的锋锐，那锋锐环绕着周围，突然朝中间一聚，一卷。
站在门口的绿水仙姑看到，宋海师徒两人突然站在那里不能动了，并且有五色的光华环绕着他们。
又有一团金白色的光华越来越盛，如漩涡漏斗一样，朝着他们脖子卷去。
那一对师徒，竟是连呼唤声都没有发出，头颅便已经从脖子上面滚落下来。
“归安，带着这两颗人头，去找道道通镖局的镖头，问他们要消息，绿水仙姑若有空，请与我师弟同去，正好与他们分说清楚此二人的身份。”
“我这就去。”商归安立即起身，来到门口捡起两颗人头，一手一个，提着他们往外面走去。
绿水仙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朝着楼近辰这里行了一个万福礼，转身便追着商归安而去。
她沉默的跟在商归安的身后，刚才的那一幕深深的震撼了她。
她没有看明白，那几道光，以及宋海经历过什么样的挣扎。
让她无力对抗的人，在进入这个火灵观时便转身就走，却根本就没有逃走的机会。
天空之上星辰高摇，山风阵阵，如涛声起伏，一波一波，路边杂草伏首，有蛇鼠钻行。
“商道长，令师兄真是深不可测啊。”绿水仙姑感叹道。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师兄施展剑术以外的法术，原本我还以为师兄不擅长其他的法术。”商归安说道。
“楼道长归来，如锦衣夜行，莫非是有什么大事要做？”绿水仙姑问道。
“师兄只是想要安静的在观中住一住罢了，哪里有什么大事。”商归安说道。
绿水仙姑有些不相信，刚刚手都没抬，只抬了抬眼便已经杀了两人呢。
没多久他们已经到了道道通镖局，镖局之中仍然亮着灯，当商归安想上前去敲门之时，绿水仙姑已经先一步上去，毕竟商归安一手提着一个头颅，不是很方便。
“咚咚咚！……”
敲门声惊动了屋内的灯火，一串脚步声快速的靠近，开门的是周强，但是那镖头与两位副镖头也来到了那正屋的门口。
周强先是退了一步，他并不认识前面的绿水仙姑，但是认出了后面的商归安。
“商兄弟，你怎么这么晚还来了？”周强后退了几步说道，他闻到了血腥味。
商归安将两颗人头举起，说道：“我为贵镖局送来了两个礼物。”
周强看着那两颗人头，心中震惊，连忙让出路来，那几位镖头也看到这一幕，他们一时之间不明所以。
商归安提着两颗人头来到三位镖头的面前，将这人头抛在地上，头颅滚动。
“商道长，这是何意啊？”镖头问道。
“镖头不是说有人要你们拿出幽泉寒水吗？正是此人。”商归安说道。
“你如何能证明是此人？”一个副镖头惊讶的问道。
另一个则是眼神闪烁，惊疑不定的样子。
“此人名叫宋海，出身于海外，为黑风寨十三当家，本洞主倒是可以证明，宋海欲炼一杆幽冥鬼幡，所以需要幽泉寒水洗炼器身。”绿水仙姑说道。
“哦，请问你是？”道道通镖头问道。
“绿水洞洞主。”绿水仙姑说道。
“原来是绿水仙姑，幸会幸会。”那镖头说道：“可是，若是其真是黑风寨第十三当家，两位是如何杀死他们的呢？”
商归安眉头一皱，绿水仙姑却已经开口说道：“你是打算反悔吗？”
“哦，当然不是，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们也无妨，据我所知，飞马镖局是失了趟人镖，当时还闹出了些动静，据说要与劫镖之人斗法，但是最后却突然又不了了之了。”
商归安等着他的下文，对方却不说了，商归安再问道：“没了吗？”
“没有了。”镖头同样的看着商归安的眼睛，在他看来，这个商归安还是有些嫩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两颗人头，就想从自己这里骗消息。
“你，就这样的消息？”商归安心中也不由的生气了。
“抱歉，本局就知道这么多。”镖头说道。
商归安深吸一口气，他怒了，旁边的绿水仙姑却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说道：“杨镖头是吧，你莫不是欲寻死？”
那杨镖头被绿水仙姑这么一说，反而惊疑起来，说道：“仙姑此言何意？”
“你以为他在行骗，请我来作保亦是骗你，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如果是真的，那你就是在寻死。”
他看着地上的人头，一阵风吹来，他感觉到了冷意。
“你要想清楚，你自己说过的话，我们来你这里问消息，你如果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不要说大话，说出了大话，便要能够实现得了，实现不了，那就要拿命填！”绿水仙姑这话说的杀气腾腾。
她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承诺的，但是就刚刚回答的那个消息，她清楚远远不可能让楼近辰满意。
“仙姑，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杨镖头说道。
“不瞒诸位，此人之前也到鄙洞之中，要求上交修行资粮，我自是无力对抗，但是现在他们死了，是商道长提着人头来的，你们便没有想过，他们因何而死，不要没的眼力，那是取死道，世间道道皆通，唯有死路，一去难回头。”
绿水仙姑的话让旁边的一位副镖头心头起了冷汗，他立即明白，杀人者另有其人，这个商归安只是来交接问话的人罢了。
他连忙喊了一声‘大哥’，杨镖头醒悟过来，心中不禁暗想，自己居然猪油蒙了心。
当下连忙说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据在下所知，那飞马镖局的那一趟人镖，是被雁形山的一伙强人劫上了山，后面飞马镖局也组织人去营救，在失败了一次之后，不知道怎么就没了动静……”
他将自己知道的细节都说了，商归安在他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之后，立即转身离开，之后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杨镖头心中仍然有一丝担心黑风寨的事，但是黑风寨真的没有人再来找过他，竟像是从未发生过那事一样。
他是开镖局的人，对于各要道山寨的消息比较灵通，他听说，雁形山在某一天晚上那如霜的月光之中，有剑光满山游走，吟啸于风中，如银蛇群舞，没多久，山中起火，山寨被烧成了平地，而后又一场大雨，将血污都冲洗干净。
后来有一些人大着胆子上山，看到满山剑痕，没有一个尸首是完整的。
也就在杨镖局得到了消息时，他看到有一驾马车从镖局前过，驾车之人正是商归安，而马车之中正有一个女子掀开布帘，朝外面探望，又可以看到她的身边有两个孩子，同样好奇的往外面看来。
正当他心中惊疑的猜测之时，他身上一寒，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腰悬长剑的人，静静的站在那里，正注视着自己，对方的目光没有任何敌意，但是就是让他感觉到恐惧。
“大哥！”身后有人喊了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分了一下神，再看那个人时，对方已经不见了。
他心中更加的震惊，当下便将自己的所见所想与两位义弟说了。
“大哥，如果我想的不差的话，这个火灵观之中，怕是有一位化神修士。”
“大哥，我们欲在此地立足，还得与本地人交好，方是长久之道啊。”
杨镖头暗自一咬牙，第二天他来到火灵观，将那之前宋海需要的幽泉寒水送了上去，只是尽管他送上去了，却依然没有见到那个在镖局外见到的那一个神秘的年轻人。
但是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既然诚意送上，那就留下吧，杨镖头，不送。”
听到这个话之后，商归安这才收下。
杨镖头一口水都没喝到，便回到了镖局之中，心中却踏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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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各有前程
火灵观之中多了一个女子和两个小孩，一下子就热闹了不少，尤其是两个小孩的吵闹，大家一开始觉得还好，后面就烦了。
火灵观之中的人都是喜欢清修的，即使是陈在田也觉得这里多了一个妇人和两个孩子后有些不方便，于是便在火灵观外的不远处再建了一栋三居室的屋子。
这屋子是陈在田回了一趟老家，从老家请了一批人来修建的，而带队的人则是他的父亲，以及叔叔陈肖。
这个陈肖正是当年楼近辰初入修行之门，前往马头坡村时，在村外遇上的几个人中的一位。
对方当时在得到了楼近辰的帮助之后，便对楼近辰心存感激，后面更是知道了楼近辰的行事，便建议有修行天赋的同族侄子陈在田拜入火灵观来。
陈肖不光是带着人修建了一栋土培与木板混合的屋子，更留下了一个人帮忙一起照顾，楼近辰当然没有反对，他留下陈肖在火灵观之中喝茶，并在修建屋子的时间内，问他修行，算是对他进行点拨。
陈肖是本地分水岭的人，分水岭这个村子，算是修行大村，村中修行人多，但是也杂，正法、旁门左道都有，而陈肖走的也是秘灵道的路子。
楼近辰发现正法修士，羽化道最多，而旁门左道之中，秘灵道是最多的。
在楼近辰看来，秘灵道这种以秘食为进阶的方式，融合其他生灵的特异之处入己身，是极度危险的。
他发现，陈肖的手指已经有角质化了。
“你的秘食是什么？”楼近辰问道。
陈肖并没有隐瞒，说道：“我是以内食外敷的方式修行，以熊胆汁泡酒，再混以蜈蚣壳和蛇鳞研磨成粉服下，手上则是在睡前以青鲤的鳞贴于手背，再涂鱼胶油，久之，身强力壮，手上不惧法术，捕蛇虫之时，更不惧其毒。”
“可有观想法？”楼近辰问道。
“我卧时臆想老熊酣睡，有一套家传鹰爪熊击技击术。”陈肖一边说，还一边演练。
楼近辰看了，以他今日的眼光来看，自然是能够一眼看出不足，但是任何的法门或者技击之法都有侧重与不足，只要将侧重的部分练到别人无法抵挡，亦可称雄一方。
莫珍珍被安置在新屋里，楼近辰过去看她，她现在看上去气色好些了，比起之前，脸上已经有了些血色，但是眉宇之间的悲苦感，已经深深缠绕着她。
有时候，连楼近辰都想问，若是有命运，为何将她的命运安排的如此之苦。
她年纪轻轻，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了年轻人的纯真，只有坚强，她怀里抱着一个男婴，朝着楼近辰扑通一声跪下。
她两度绝望，举目皆是乌云压顶，绵绵无边际，但是却两度有光破开了乌云落到她的身上。
“上天垂怜，让珍珍两次都能够得叔叔所救，只是珍珍今生今世都无法报答叔叔的恩情。”
“你既叫我一声叔叔，当知道，我与你父亲结义，这一切都是应该做的。”楼近辰说道。
莫珍珍听了之后，不由的黯然道：“一直听说叔叔与父亲结义，不知道叔叔可否告知，父亲与叔叔是如何认识的。”
于是楼近辰便将与莫空修的认识过程说与她听，然后将另外五人的名字告诉她，并跟她说，她还有另外五位长辈，并非是孤苦无依。
她听说后，心情复杂无比，说道：“珍珍知晓，多谢叔叔相告，父亲虽与叔叔结义，但是在珍珍看来，这不过是萍水相逢，叔叔却能够两度亲赴险地，救我于水火，当真正是世之剑侠。”
“我们都是亲戚，一切都是应该的。”楼近辰说道：“伱好好将两个孩子带大，将来如果他们有天赋，我会传他们修行法。”
“珍珍代两个孩子先行谢过叔叔！”莫珍珍再一次的下拜，楼近辰将之扶起，心中叹息一声。
他从宝囊里拿出两瓶补精气的丹药给她，这种丹药很少，宝囊里大多数的丹药都是适合其本人的丹药。
因为每一个人的修行方式都不一样，所修的道脉不同，所以丹药之中的药性也都不同。
这两瓶是温和的调理身体用的，所以楼近辰给了她，让她每一次拿出一粒用开水泡开，自己与小孩分着吃。
之后又嘱咐那一个请来专门服侍莫珍珍的健妇，让她好好的照顾他们。
他也不担心他们的安全，因为就在火灵观不远。
在这里，她的生活也终于平静下来，那些经历就如同恶梦一样开始远去。
只是她不时的仍然会回想起，曾经和自己一样掉入那火坑中的人，她们的命运却是更悲惨。
……
乾京之中。
飞马镖局中，马睛空今天晚上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飞马镖局创镖号之时，曾有言，若失人镖，必竭力救回，若未救回，则必以敌命偿之，否则便以己命代偿！望贵镖号遵守诺言！——孔萱。”
飞马镖局的总镖头名叫马晴空，正当壮年，在年轻的时候，一杆烂银吞狼枪也曾打遍京城内外。
他最意的事就是曾以一杆烂银枪，挑破山阴一窟鬼的洞府，将失在里面的人镖救回。
这么多年来，他与人讲手请法，从未有过败绩，四个月前飞马镖局接了一趟人镖，一开始他根本就没有在意，可是就是那趟镖却失了。
他曾欲调动人去将人救回，但是在失败了一回之后，欲亲身前往时，京城之中出现了变故，五脏神教的大长老死了，同时城中发生了很多事，让他一时没能够成行。
到后来，便有人劝他算了，镖主都找不到了，就当没有保过这一单镖。
他后面又遇上了些事，发现没有人来问，直到今天。
他记得当时有一个五脏神教的肺鬼修士跟着一起去的，后来听说重伤逃走了，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活下来，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
孔萱这个名字在半年前，估计还没有多少的人知道，但是现在整个京城之中，上流圈层的修士，哪一个不知道孔萱的名字呢。
孔萱，开五脏神法道脉者，新晋第四境，没有人知道这一道脉的第四境有哪些法术，但是却都知道，法术诡异强大，因为她杀人之时，没有人能够看到她，却个个身中五行失衡，死于痛苦之中。
当他看这一封信之时，心中已经涌生了一股危险，他还未放下纸，便发现自己捏着纸的手开始长出根须。
他心中一紧，深吸一口气，气入肺中却化做了水，直接呛得他一口气回不过来，他要站起来，却不知何时，身上的椅子上面已经长出藤条，将他紧紧的捆住了。
他努力的平复心情，伸手朝旁边摆着的烂银贪狼枪抓去，因为距离，他一时拿不到，但是他仍然朝枪抓去。
这一柄枪是他家传的法器，枪不但坚硬，还封印着一头狼魂，能破法，破妄，只要拿住了枪，他就有机会利用其中的狼魂，里应外合的冲破作用于自己身上的法术。
突然，他发现枪尖格外的明亮，烂银的枪尖竟是出现了一团金白。
他从那一抹金白上面感受到了锋利，他心中生出一股致命的危险感，那一片金白的光辉不等他想明白，已经如风一般的忽卷而下。
卷过他的颈脖。
“啪！”
头颅从脖子上滚落，竟是无血喷涌出，他颈脖之中，竟似木质一般，只有鲜血滚落。
一道人影从灯光照耀不到的地方走出来，这个人一身五色的法袍，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像是装饭的盒子，她来到头颅边捡起头颅放入其中，盖上盖子，然后提着盒子一步步的走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了。
飞马镖局的厨房之中，没有人注意到丢失了一个专门给总镖头送饭的木盒。
城外，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接过一个着五色道袍的女子手中的食盒。
“你把他送到江州泅水城火灵观中去，楼近辰杀了雁形山群匪，却没有上京中来，自是知道我在这里，你送这头颅给他，告诉他，五脏神教答应替他送人，却没有送到，非常的抱歉！”
年轻的修士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一起送莫珍珍的那位肺鬼修士，他当时受了重伤，一路的逃回来，却发现五脏神教分崩了，在绝望之时，又惊喜的发现自己的教主突破了第四境。
“教主，我送完之后，去哪里找你？”白长冬问道。
“你不必来找我，现在已经没有五脏神教了。”孔萱说完又从怀里拿出一卷书册来，说道：“这是我晋升第四境的经验手册，你可以看看。”
说完，她朝着大山而去，虚空里堆起五行之气，如浪一般的将她淹没。
白长冬看着孔萱的背影良久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身朝着南方而去。
在他们离开没多久，一个高大却瘦如饥鹰的人从天而降，他一身大黑衣在空中就如真正的鹰一般，他落地之后，一双鹰目注视着虚空，在他的眼中，这虚空里竟是出现了两道人影。
那两道人影分开之后，其中有一道向南方而去，另一道则是走向大山，而那一道走向大山的影子很快就被五色的光华淹没，随之消失不见。
他没有多想，便朝着大山追了上去。
……
楼近辰依然在火灵观之中梳理着自己的法术认知。
依然是商归安为他研墨。
之前写了‘借法’，于是他很自然的便写到了献法，并且将献法归类到借法中去。
在楼近辰的认知之中，献法就像是将一块自己劈不开的木头，扔进灶台之中，让那些火去烧。
这也是借用外力的方式。
借法不仅是借法到自身，也是借助于外力的意思。
当他将献法的基本施法理念写清楚之后，商归安心中大汗，因为他知道，这是一种极为阴险的法术，就像是祸水东引一般，引人入火坑的一种法术表现。
楼近辰坐在那里沉默，深思着。
商归安帮他将写好的书稿整理着。
突然，楼近辰又开始动笔了：“形声拟象法！”
“以声、形拟化幻象之法。”楼近辰清晰的写完之后，又问商归安可能理解？
商归安迟疑了一下，他不是很理解。
于是楼近辰继续写道：“如我突然伸手去点你的额头，会让你想去抵挡，这就是我用一个动作引导了你的意识，甚至让你觉得我要杀你。”
“你看！”楼近辰突然画了一只蝉：“是什么？”
“蝉！”商归安说道。
“我曾学过一种法术，这法术名叫点睛术！点上这两个眼睛，它便能够活过来。”楼近辰在给蝉点上了眼睛的一刹那，商归安的耳中竟是听到了‘吱’的一声轻鸣。
这蝉的轻鸣声响起之后，他仿佛听到了外面也响起了蝉鸣，不由的朝着窗户外看去，但是窗户关着的，而且这个季节也不可能有蝉。
紧接着，他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嗡’声，心中不由的想，难道师兄画的蝉真的活过来了？
他连忙去看，正好看到那画着的蝉舒展着翅膀，腾飞而起，在虚空里若隐若现的盘飞着。
突然，他觉得窗户外的蝉声更近了，然后从门外竟是飞进来了一只只的蝉，它们若隐若现，在屋子里飞舞，并发出鸣叫，原本只是不太真实的鸣叫，像在远处，而当它们进屋之后，这蝉鸣便越来越响亮。
这让他的耳中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而且这些蝉朝着他的身上落来，其中已经扑在他的身上，竟是要吸他的血。
就在他想施法之时，只听楼近辰一声轻喝：“散！”
于是，这屋子里的蝉鸣与蝉都瞬间消散。
他心一松，又震惊，原来刚才这一切居然都是幻象。
“这就是形声拟象法，这是通过一些话术，引导暗示你。一开始让你以为我真的会点晴法让蝉活过来，而蝉鸣不过是我之前行走江湖时，向别人学的口技模拟的蝉鸣罢了。”
“我以点睛的动作，和话术，再加上口技，从而让你陷入一种怀疑之中，当这怀疑一出现，便出现了妄念，于是我这个法术就形成了，当然，这还需要你的法念足够强大。”

第185章 ：　宁静与变化
人的一生，认知是从无到有的。
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是一个过程，需要方法训练，需要学习。
楼近辰写到这里突然不再写了，他停下了笔，让商归安去整理，并要求分开装订，因每一种法术展开来书写的话，都将会有大量的篇幅。
商归安于是将一张张写满的纸收起，第一张纸上写着‘御法’，他相信，随着师兄的完善，这御法将会是一本厚厚的修行秘籍。
第二张‘应法’，即使是现在，他对于应法也仍然有些云里雾里的，但是师兄对于‘应法’极为重视，从师兄写下的内容可以看出，应法是一个修士的保护法，或可称之为反击法。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比喻，人看到镜子，那镜子也看到了人，你以什么样的方式注视着它，它也以什么样的方式注视着你。
想到了这里，他便有了豁然的感觉，这应法就是针对于那些偷偷摸摸在远处暗中施法害人的法术，他又想到了一些其他的妙用，化被动为主动，这个‘应’是否也能够变成‘映’呢？
再就‘形声拟象法’，这个一门法术在商归安看来，就是一种对迷惑、勾魂、法象、幻化等法术的总称。
他又将这一门归类，然后一起拿到师父的房间之中，与师父一起研究，看看能不能为其增加一些内容。
然而，师父看过之后，却只一个劲的深思，许久之后，说道：“你师兄真是法术天才。”
而此时的楼近辰，已经进了群鱼山。
山外正如火如荼的进行一场世界变革。
在楼近辰进入群鱼山不久，便有人送上了一张批文，那批文大致的意思，就是允许火灵观建立神寺。
并且附有详细的许可原因，以及鼓励之语，并阐述神寺的必要性，以及建神寺之后，可能出现的禁忌和利于修行的方面。
非常详细的一大叠纸，观主很清楚，这是乾朝因楼近辰的原因而送来的这些，并且，没有规定楼近辰必须敕封什么样的‘秘灵’。
他没有去请楼近辰，因为他知道楼近辰现在需要沉淀，需要消化他这些年来的领悟，需要消化他从太学里看来的那么多的法术书。
虽然他的境界不如楼近辰，但是在某些方面，他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外面，都在建立神寺，很多的小门派都希望能够有建立神寺的机会，即使是很多门派合在一起建，也在所不惜，甚至是仇敌都可以合作。
按理说，这附近有一个无眼城了，即使是要再建一座神寺，也会找一个隔无眼城比较远的距离，但是呢就偏偏给了火灵观批文。
一时之间，竟是有许多人前来拜访火灵观，尽管没有看到楼近辰，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火灵观造次。
……
楼近辰在群鱼山之中，这一次算是他第一次完整的打量群鱼山，登上那一座最高的山峰时，回头看群鱼山，在夕阳之下，山中已经起了雾，雾中的山只露出一个个的山尖，就像是鱼鳍和鱼背一样。
而碧眼湖，其实是缠绕在山中的，此时也已经看不见了。
这景致竟是美不胜收，如群鱼逐浪，而他本人所在的这一座山，是在群鱼山的南边。
说起来，这里其实已经不算是乾国的范围，因为江州本就是乾国的边州了，原本的泅水城更是在江州的边缘。
楼近辰看向另一边，从这山中有一条小河流出，流向远方，在河流的边上，有一片大平原，里面村庄阡陌，一片青绿，一派安详，楼近辰决定要在这里安一个家。
当他想要开始在这一座最高的山上安家之时，便发现这山腰之处，有个石洞。
他只一打量，便确定这是有人开凿出来的，并不算大，但是他走进去之时，却闻到了一股特别的骚味，狐狸的骚味，然后他看到一只红毛狐狸趴在一张石床上面。
因为楼近辰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去掩藏自己，所以便将它给惊动了，它立即直起上半身，看向洞口的楼近辰，眼中先是愤怒，随之是疑惑，之后是惊惧。
楼近辰能够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得出这是开灵开慧的，这是一个狐仙。
于是便说道：“抱歉，我不知道这里已经有主人了，贸然闯入，实在抱歉！”
于是他退步出了山洞，来到悬崖边上，一步踏入云雾之中，随着风而在群鱼山中飘飞着。
那红狐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石床上面下来，它的四脚有些发软，心中惊惧无比，想着：“这个人居然找到这里来了，他不是被贾家买去了吗？难道他从贾家都能够逃脱？好可怕，好强大的追踪术，我要去跟姐姐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志，一溜烟的朝着山下跑去了。
楼近辰在群鱼山的云雾之中飞腾，山中有不少的生灵抬头看着，当他来到碧眼湖落下，发现在这湖边居然有几座连在一起的木屋。
在山坡的林木之下，显得非常的雅致，而木屋面对着的方向，正是碧眼湖。
他从空中落下，正好看到一个女子手提着一个藤蒌从一片林子里出来，在那藤蒌里装着满满的菌菇。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薛宝儿，她看到楼近辰有些惊讶，但却很自然的向楼近辰行了一个万福礼。
“师父，伱回来了。”薛宝儿说道。
楼近辰没有去纠正她的称呼，对于她来说，楼近辰确实称得上是她的师父。
他点了点头，打量着她，发现她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清辉，她已经将修为完全的修回来了，甚至隐隐要突破至日游之境。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没有其他的人，怕不怕？”楼近辰拄剑而立。
薛宝儿看着楼近辰这熟悉的姿势，被他那眼神注视着，心竟是难以抑止的‘砰砰’跳动着。
“在这里与白仙毗邻而居，除了一开始时会有一些害怕之外，现下已经适应了，而且此处清静，景致也好，偶尔有白仙来这里窜门，住的很舒服。”薛宝儿说道。
“住的舒服，那就在这里长住，有什么需要的话，也可以去山外火灵观，或者是无眼城的周围去看看，我看那里将会形成一片鬼市，将来，这群鱼山中估计也会有不少的修士住进来，你要注意一些。”楼近辰说道。
薛宝儿一听这个，眼中露出一丝的担心，说道：“这山中住的大多是诸位仙家，若是有人住进来，岂不是要将那些仙家们赶走？”
“这个倒是一个问题，你得空跟山中的仙家们说一说这事，让大家提早做好预防，山中景致优美，清静，可不要被那些杀戮给污秽了。”楼近辰说道。
当天晚上，楼近辰在薛宝儿这里留下，吃了一餐菌菇宴，山中野菜，可食树叶，菌菇，就是没有肉。
不过菜色清淡素雅，与现在的薛宝儿很配。他发现，薛宝儿像是一块被打磨了的玉，又如一片越来越清亮的月。
“你这一路从京中来到这里，遇上危险了吗？”楼近辰问道。
“还好，一些小麻烦，都躲开了。”薛宝儿说道。
楼近辰知道，这么远的路，一个漂亮的女孩一路的过来，居然可以一路的避开危险，那说明她是聪慧的，是一个灵性的女孩。
“很好，来，喝一口。”楼近辰将酒壶递到薛宝儿的面前。
薛宝儿一愣，她有些僵硬的接过那酒壶，在楼近辰那烂若星辰般的眼眸注视下，慌乱的喝了一口。
“咳咳！”辛辣的酒呛得她连连咳嗽，她连忙低头，转身，不想让自己咳嗽的样子被对方看到。
耳中却听到楼近辰哈哈的笑声，然后听到他起身，并出门的脚步声，她起身到门口看时，发现楼近辰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她此时才回过神来，想起那酒壶一定是楼近辰平时对着嘴喝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之前是被呛的，现在却是另一种情绪令身体发烧。
……
楼近辰前往白仙的居住处，他见到了白小刺，白小刺已经醒了，见到楼近辰，她自然是高兴的，请楼近辰吃很多坚果，楼近辰随手拿了几颗吃，又问了些山中的情况。
发现这山中已经有些外来者想要入住进来，只是还是在边缘，楼近辰提醒他们，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山中，要他们小心。
这一点白仙还是很担心的，不过楼近辰告诉他们，自己并不会离开这附近，这让他们安心了很多。
周围的白仙环绕着，像是看稀奇一样的看着楼近辰。
楼近辰问白小刺最近在做什么，她居然说自己在学酿酒，这让楼近辰非常的惊讶，她说，要酿造世上最好的酒给他喝，这让楼近辰不禁想笑，说道：“你还是先褪去你这兽身吧，小短腿可抱不起酒杯。”
他的话让小刺猬心情不好，躲进了白岩下面的洞穴里去。
楼近辰离开时，并没有再带白小刺走，白小刺自己也没有想跟楼近辰走，甚至楼近辰怀疑她躲起来就是为了不看到自己离开。
楼近辰回到了火灵观之中，悄无声息。
只有有亲朋好友的地方，才可称之为家乡，火灵观虽然小，只是小小的道观，一张木床，却让他睡得心安。
他盘坐在床上，打坐，感摄阴阳。
剑出鞘，横于他的膝上，光华如水韵般的流转。
手中的这一柄剑，他觉得自己还是需要祭炼。
以太阳精火与月之精火洗炼，只是他让对于这剑的联系更加的强烈，只能够算是祭宝的第一步完成了。
第二步就是铭刻进法纹。
但是这剑是现代工艺铸成的，极为坚硬，又韧性十足，很难再在上面铭刻法纹。
他想将这剑祭炼成一把大小由心的剑，不用之时，当做发簪别于头发上，或者是藏于袖中，用时取出，挥于虚空，化做流光，于千百里外取人性命。
当然，近战之时，执剑在手，亦可近战。
第二天的时候，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两个师弟，两个师弟不由的问，师兄若想如此，何不另炼一柄剑。
而且他们表示，楼近辰手上的这一柄剑太帅气，自己都想要打造一柄一样的。
楼近辰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于是便开始着手构想另炼一把剑，他将自己宝囊里获得的东西拿出来，摆在两位师弟的面前，并分别送了两位师弟每人一个宝囊，这让他们高兴无比。
看到这么多的宝囊，他们可以肯定，师兄在外面恐怕杀人都杀麻了。

第186章 ：阻隔与遁法
天地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太大了，但是只要人抬头，便能够看到一片天地，每一个人都能够感受到天地似乎在变化。
无眼城周围的人对于这种变化其实早就知道了，因为无眼城的变化更早。
楼近辰的心中有三种剑。
一种是手持之剑，一种是可别于发间，藏于袖中或者剑匣之中的飞剑，还有一种则是藏在肺窍里的气剑。
这气剑，又可称为剑丸，无形质，灵动曲折，如丝如光。
这三种剑的优缺点都有。
手持长剑，失之于灵动，但是持于手中之时，却威力巨大。
而飞剑，则是中庸一些。
气剑则是灵动有余，威力稍显不足，因为气剑全在于那一口气，因为纯粹的原因，又无法引聚到天地之间的元气。
楼近辰想了想，最终觉得，自己凭手中的一柄长剑，或许以后能够通过某种法术，使得长剑可以如自己心意一般的变大变小，比如七妹、国师他们的巫祝法术。
而气剑的一些能力，他觉得自己可以通过其他的法术弥补，就比如之前那以五行精气之中的金气化作锋芒杀了那个黑风寨的十三当家。
最终他还是决定，自己不再炼新的剑，剑器，有一柄就够了。但是却可再研究一下炼制新剑的方法，毕竟自己不用，这师弟，还有师父他们也需要。
正所谓，采药炼剑，这是楼近辰从各种故事里常看到的一句话。
这个药是什么药，他觉得是能够让剑增加灵性，并附以一些能力的东西，可使剑被自己驱役的东西，都可称之为药。
不过还是先要有剑，先要有剑胚，而现在流行的那种银丸都是用某种‘药’泡过，才能够做到更加的轻便。
这便是采‘药’炼剑，楼近辰正根据火灵观中人修行的功法，思索着用什么材质的矿石打造剑胚之时，有一个人送来了一个食盒。
来者正是之前护送莫珍珍而失败的那位五脏神教的修士，他名叫白长冬。
这是一位肺鬼修士，他送来了一颗飞马镖局总镖头的人头，然后又将一卷书奉上，书名叫《五行生克秘卷》。
“这是教主交给我的，上面我看到有说，‘转交给火灵观主’。”白长冬说道。
于是楼近辰示意对方交到里屋的观主手上去，这一卷《五行生克秘卷》，白长冬他自己当然是已经记熟于心。
回来之后，楼近辰又带着他去找莫珍珍，当着莫珍珍的面打开了盒子，告诉她这是飞马镖局总镖头的人头，是五脏神教的教主孔萱杀的人。
而白长冬又向她道歉，表示自己没能够把她安全的护送到这里。
“白道长为了救我身受重伤，小女子看在眼中记在心里，只恨此身力弱，无以为报。”莫珍珍说道。
白长冬也对她的身世心生同情，为她的遭遇而感到可怜。
看到她，便又想到那一个独自走向大山的教主。
回到火灵观中之时，发现楼近辰他们正在研究炼剑之法，他的肺鬼受到了大创，几乎在崩溃的状态，这么多天来，虽然稳住了修为，但他也想着重新炼一门法术。
当听到楼近辰的气剑之术时，眼前一亮，他立即请教，在才开口之后，便想到这是别人的法术，自己在这里旁听都已经不对，正想道歉，楼近辰已经开口给他细说了。
“我曾遇到一位武道修士有一种观想法，其观想白虎秘灵，辅以修行拳法，增凶煞之意。”白长冬说道。
“只是这种观想，不可久之，因为观想之后，会于身中结锐金之煞，让人气血郁积，很是危险，当时我觉得或能有用，想着若是能够观此秘灵聚落于肺窍之中，那么可使这肺金之气，威力大增，便与之交换了这一门观想法。”
这让楼近辰又有了新的思路。
就这样，大家一起集思，这一门肺金剑气，便慢慢的形成了一门可以不断成长的东西，然而若说它是法术，也可以这么说，但却又似一件无形质的武器。
而楼近辰则是觉得，这个剑气可以不断的融入到剑中去，使自己的剑不断的成长。
于是他便又问，哪里有什么可以融炼高强硬度剑器的地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居然得到了答案。
在海外三千里处，有一个烈焰岛，岛上有火山，有不少人用那里面的火焰融炼金属。
据说那里还有人可以帮人锤打器胚。
楼近辰并不需要锤打，他觉得自己的剑想要融入更多的肺金剑气很难，所以想试试在高温之后。
只不过，这只是一个念头，一定要先试试在烈阳之下炼剑。
看着白长冬沉思的样子，他显然也想到了结合他自身的炼器、或炼宝方式。
时间匆匆，楼近辰已经回来一个多月。
他来了群鱼山之中，他开始沉浸式、半闭关的修行。
大多时候，他都盘坐在碧眼湖旁边的一座高山的山巅上，感摄阴阳，修行炼剑。
随着他开始心无旁骛的修行，他发现自己之前很多杂乱的想法，也慢慢的清晰起来。
他的意识开始与这一片山中草木沟通，与剑联系在一起，与那日月联系在一起之后，他的心越来越平静，剑慢慢的融入阳光之中越来越自然，越来越像是一道明媚凌厉的阳光。
同时他又会观想白虎秘灵，养出一团白虎金煞剑气，养出之后，便使之缠绕在剑上，御使其在太阳光辉之中，就如那一天晚上在乾京之中于月华之中炼剑一样。
兜兜转转，其实有时候只需要遵从于自己做出成绩的方式便可。
他将剑收回，托于手上，观想着烈阳聚于剑身，只见剑身上一片浓烈的太阳光辉汇聚。
许久之后，又见他吐出一缕金白色丝芒落在的剑身上，那白光缠绕着剑身，烈阳依然拢聚。
日落月升，月隐又日出。
楼近辰以那一缕白虎金煞之气缠绕于剑身，又御剑于烈阳与月华之中。
他既是祭炼手中的剑，又是练习剑术。
一天一天的过去，外面的世界风起云涌。
一年过去了。
各地都纷纷的建立起了神寺。
三年过去了。
很多建立神寺失败，秘灵分身降临，却又逃走了。
一些小门派不再逞能的独自建立神寺，而是合起来建立神寺，有了别人建立失败的教训，后面再建立的神寺大多都成功了。
只是随着一个个的神寺建立，便形成了以神寺为据点的一个个修行道场，有些是直接组建成一个大门派。
而在一些山河湖泊之中，也出现了巨怪，或者是一些成群的怪物，在空中和地上，阻断了交通。
一时之间，竟是让各州与京城之间的联系形成了阻隔，而即使是各州之间的道路，也常会形成断裂。
整个乾国在这四年之中，竟是分割成了一个个网格一样。
而楼近辰仍然是在山中祭剑练剑，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总会看到一道剑光在山中的上空游走。
有外来者进入山中，看到这一幕，便默默退出去，或者找到山里的仙家，与它们商量卖一块地做为建立居所。
仙家们原本不是很愿意，但是怎奈这些人给的东西对它们太有吸引力，便就同意了，慢慢的山中也就多了一些修士建立木屋在此修行，从无眼城之中形成的神光，虽然照不到这里，但那无形的影响，却已经将整个群鱼山给笼罩了。
山中的那些仙家也开始出现异化了，有些仙家竟是开始化形，因为他们心中多是想着化成人形，所以他们很多都成为了半兽半人的形态，而且都是如原来本体差不多。
变成了‘半兽人’的形态，还有很多都在这过程之中死了，或者是发了疯，被那些仙家们杀死。
虽然成了半兽人，但是他们的智慧并没有多少的提升，又是三年过去了。
在群鱼山中定居的人都种上了药草，他们会请一些智慧较高的‘仙家’帮他们打理药园，而报酬就是给它们讲讲法，传传修行之道。
在这里当然也会有矛盾，但是没有谁会去真的打斗，因为只要一抬头看到天空不时闪过的光辉，便心惊肉跳。
他们害怕归害怕，却又有另一种心安，因为现在外面那可是乱得很，很多修士的修为都在短时间内有了大的进步，并且通过神寺能够感悟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法术。
他们之中，不少人也会想跟着学剑，但是都不敢用自己的念头去感应。
因为曾有一个人用自己的法念去捕捉那剑光，结果差一点就死了。
他说，看到一抹灿烂剑光落下，他本以为自己会死，那剑光却突然消失了。
大家便说，是那山巅上的高人饶了他一命。
碧眼湖边上，薛宝儿居住的侧面的一块湿地上，也种了不少的药草。
突然有一个白仙迈着小短腿路过来，巴掌大的小人儿，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比划着手指向白岩的方向。
薛宝儿有些疑惑，但是却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这一只白仙，身体像是人形了，但是又不完全是，可是与那些刺猬比起来，它又有些不同，因为他乍然看上去像是带刺的小人儿。
薛宝儿来到了白岩那里，发现已经有不少的白仙围着，这些白仙有大半已经成了半人半兽的形态。
只有少数还是纯粹的刺猬，而中间则是一只白仙正在地上翻滚，它的身体背上的灰刺之中有一道伤口一样，像是要裂开，似要从中钻出另一个东西来。
薛宝儿很快就认出了这个是白小刺，她也要异化了吗？
薛宝儿并不知道这种异化好不好，但是她本能的觉得并不好，因为这种异化无法自己控制，在她看来是受到了那‘神光’的某种引诱与激化，而会使得身体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但是因为时间尚短，她根本就无法证明这是不好的，而且这山中的‘仙家’异化成半人半兽的存在，很多都很欢喜。
薛宝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旁边白小刺的两位长辈都在，她们也都化形了，比起别的白仙来，她们化的更为彻底一些。
除了她们很小之外，身上的刺都已经被她们做成了披风衣服，其中一个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脸则是老太婆的脸，而且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很怪的脸，若是出现在梦中，定是恶梦。
她的头发并不是头发，而是那种盘结的软刺一样的。
她看着白小刺，满脸的担心，她旁边是白小刺的三姨白三刺，也和姥姥差不多，一脸的担忧。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有道光芒落下，光芒裂散开来，一个人显化出来，他二话不说，蹲下身来，一指点在白小刺的眉心。
“紧束心神，观想太阴宝月。”
白小刺的思感之中，原本是一片血色，她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血泥沼泽之中一样，只想挣开这一片泥沼钻出来，有一个意识告诉她，想要活下来，就要钻出来，这样就能够成为一个人。
她努力的向上钻，努力的去扒开这泥沼，然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紧束心神，观想太阴宝月。”
然后在她的思感之中，有一轮皎白的圆月破开了血雾，照亮她的世界，她立即观想太阴宝月，那一轮破开血雾落入她意识海中的月，自然的变成了她的观想月。
她的意识开始归束，那些妄想，以及妄想带来的幻象痛苦，都快速的散去。
当她重新的控制身体，眼神恢复清明之时，眼中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
“楼近辰，是你吗？”白小刺虚弱的说道。
“是我。”楼近辰笑着说道：“你怎么也要异化成人了？”
“我看到大家都成了人的模样，我也想。”白小刺说道。
“因为你想，所以伱被诱惑了。”楼近辰站了起来，从树叶的缝隙看向天空。
这些年的修行之中，他也受到了无数的诱惑，原本只是一点念头，便会被放大。
也不能够说这是完全的坏处，比如这些白仙之中，至少大多数异化的白仙是满意而高兴，因为凭它们自己的修行，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而且，它们在这种异化之中，往往都会获得一些神法，这神法是从它们的本能之中诱导而出的，很有些巧妙，比如大多异化了的白仙都能够拥有土遁之术。
在这大地上，那可是保命的绝技。
“楼近辰，你的头发又长这么长了。”白小刺看着楼近辰一头乌黑的长发。
他自己并不在意，本来是已经用藤条扎好了的，但是因为刚刚的遁术，所以他扎头的藤条崩散开来了。
他的这个遁术，不仅是遁术，其实也算是御剑术的另一种用法。
他以御剑术的方式御自己，从一开始差一点让自己的身体分解，到只让衣服崩散，再到现在只是让扎头的藤条崩散，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虽然修这个遁术他用了五年的时间，但是收获却是极大的。
这个遁术，是从夫子的折纸幻化成鹤开始。
一念附着于纸鹤上，幻化成鹤，到他的法念附于剑身，其实也是以法念意想着这剑是一把‘剑’。
那这剑，在便从实物的剑，幻化成他心中的剑，融入日月光辉之中，当然，这也归功于他的肺金剑气环绕在剑身，并融入其中，使得剑能够被‘御’得动。
而这御他自己，也是同样的一个道理，只是他将自己幻化成一道光，一开始，他差一点死去之后，便没有再以这个为指导思想，而是想象着自己是一个生活在光中的自己，这便与这太阳的光辉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了。
能够做到这个，当然不仅是这种一个念头的想象，而是这么多年来，他感摄阴阳，以太阳炼烧肉身周窍，又在雪原上借那极寒，更进一步的体悟出太阴深寒之意。
从而使得肉身得到了淬炼，与这天地阴阳有了共通之处，所以才能够做到。

第187章 ：邀请
楼近辰在这白仙的地盘之中又过了两天，确定白小刺没事之后，这才离开。
他也没有直接回火灵观而去，而是来到了薛宝儿的木屋。
这七年来，他并不是完全的在那山顶闭关修行，偶尔也会下来走一走，在这小屋里坐一坐，喝口酒，吃一顿没有半点荤的菌汤。
当然，他也会回火灵观的，只是最多只是过去看看，散散心，主要的时候还是在这里。
这七年来的修行，感摄阴阳，祭炼了四道白虎煞气入剑中，同时对于御剑之术，更加的得心应手，并修成了一门遁法。
他将自身御剑术的经验，以及养肺中白虎金煞之气融入剑中的方法，都传给了薛宝儿，她的剑是楼近辰给她的明玉剑，虽然是由玉石制成，楼近辰也不知道能否融入白虎金煞，但依然是教给了她，让她试试。
剑融入月光之中的御剑之术，楼近辰则是为她详细的讲解了一天。
这一门御剑之术，关键点不在于如何的融入月光，而在于那一个‘心’字。
“春天在野，夏天在目，秋天在经络，冬天剑器入我心藏，待时而动，剑起于心海，斩尽鬼神见青山！”
楼近辰与薛宝儿，在碧眼湖边走着，楼近辰将这一句话讲给她听，关键是要将那剑藏入心中，这种藏并不是真的将其实质的形体藏入心中，那是一种容纳纯粹的意境。
藏入心中的剑，才能够随心而动，剑入了心，再出之时，这剑便不是原本的剑了。
剑在他的心中拟化，便融入了日月光辉之中。
这即是御剑术，也是遁术，又是他自己对于修行法术的一个认知，总结成了一部修行法，名叫《阴阳妙道心源正法》，这一部正法之中，包含了采炼阴阳的根本法，还有他对于‘四季’口诀的诠释。
那一段‘春天在野，夏天在目，秋天在经络，冬天剑器入我心藏，待时而动，剑起心海，斩尽鬼神见青山’，算是他自身感悟法术的总纲。
当然不仅是局限于剑，而是指见到的种种法，入眼，入身，入心，藏而孕育，生发为一种本能，通达于神魂，可称之为神通。
楼近辰回到火灵观，将自己《阴阳妙道心源正法》的总纲写了下来。
以采炼阴阳为根本，融入‘四季’的法术口诀为纲要，合之以他自身的领悟，形成的这一修行法。
接着，他又更清楚的书写了自己的剑术，他的剑最大的威力，便是可以融入月光与阳光之中，借日月之力，将来更是希望能够剑化虹光，便也如剑丸一般灵动无比。
日月为明，以心御之，心有灵犀一点通，就叫《灵明剑法》吧。
他写下这几个字，又沉思着。
因为他心中除了这一路光明正大的剑法，他还有一路潜隐暗杀的剑法。
隐遁于其身侧，骤然挥剑，袭杀敌人于三尺锋芒之下。
他对于隐遁杀人的心得，便是如‘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夜雨剑经》，楼近辰写下这个名字，同时又有一层江湖夜雨，危险无处不在的意思。
暗杀之术，可不仅是剑法，还有一系列的隐遁技巧，而且这个时候往往近身在敌侧，仗剑而杀，所以需要将一身所会的法术集中于一剑之中。
隐遁法，除了诡眼遁法，他还对于五行法的应用也有了很多领悟，毕竟这么多年，他也看了那一本孔萱送来的《五行生克秘卷》，再加上他自己在孔萱晋升时的感悟，他对于五行生克方面的领悟已经很深了。
“师兄，今天江州府君那边又派人送信来，请您去赴宴。”商归安说道。
现在整个火灵观之中，最小的是莫珍珍的一对儿女，男的叫莫小群，女孩叫莫小鱼。
楼近辰没有参与她的取名，这两个名字显然是将群鱼山套上去了，这也说明，她将来到这群鱼山当做了新生，也当做了孩子们的新生。
现在这两个孩子已经是火灵观的童子，而陈在田在年初的时候，把绿水洞唐心的肚子给搞大了，所以他带着唐心回了分水岭陈家。
而他倒也是修出了心鬼，但是这些年来并没有多少长进，虽然他喜欢修行界，但是心思没放在修行上。
“第几回了？”楼近辰问道。
“第三回 了。”商归安说道。
“既然江府君这般盛情相邀，那就去看看江府君到底要做些什么吧。”楼近辰说道。
商归安则是说道：“据说，江府君见各地妖异渐起，交通阻塞，想让大家能够齐心协力，疏浚各地的道路，更进一步的签订盟约，保境安民。”
“哦，那这江府君，还是想有些作为的。”楼近辰说道。
“是的，听说，府城那边的人口已经成倍的增长，各地的一些门派的家族，都将族内的成员迁移到府城周围了。”商归安说道：“倒是我们这里，虽然也较为安定，但是没有普通人敢来我们这边。”
“嗯，一座无眼城留下的恐怖传说足以惊怖几代人，而且，这无眼城最终会怎么样，也没有人说得清楚。”楼近辰说道。
“我听说，如果有凡人在这里路过，便会被吸引进无眼城之中，从此成为无眼城中的无眼人。”商归安说道。
“以后，即使是修行人，也会有投入无眼城的。”楼近辰说道。
“师兄，你说各处建立神寺，是对还是错？”商归安问道。
此时的他站在楼近辰的身边，他倒更像是师兄，他那一脸浓密的黑须，显得更加的老气。
“凡事哪有什么对错，我曾听人说，当你看到面前无路之时，只能够在那里活活憋死之时，一定会想办法开一条路出来，而建立神寺，在其中封印秘灵，便是开的一条路，先不说这路开的好还是坏，至少开出了一条路来。”楼近辰说道。
“但是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灾难。”商归安说道。
“是灾难，但也是机缘。”楼近辰说道，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因为这个话题太大了，而他们做为一个修士，是受益者，没道理享受了这种利益，又去骂创造这条路的人。
除非你一开始就反对，并且前去阻止。
“既然江府君欲保境安民，欲还这江州府一片安宁，那就去看看吧，伱也与我一起去。”楼近辰说道。
“是，师兄。”这么多年，他也努力修行，那《五行生克秘卷》还有楼近辰的修行法，他都有观看，有修习，虽少有出手，但放眼整个无眼城与群鱼山中，除了少数的一些人，能胜过他的也没有几个。
“你去准备些酒，去府城之前，先随我去无眼城中一趟吧。”楼近辰说道。
“是，师兄。”商归安退出门，去准备东西。
先来一更。

第188章 ：无眼异人
商归安去准备了酒、肉，还有一些山中的时鲜水果。
然后楼近辰去向观主告别，他向观主禀明自己的去向，观主坐于房间之中静修，以楼近辰看来，观主周身有五行的光华交织，原本的心鬼已经不见了，他已经要五行相生，已经半脚跨入了五脏神法的第四境。
好在，观主的晋升并不像是孔萱那种，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冒险去冲境，他只需要慢慢的体悟便可，如此便不需要人来护法。
观主从来不会阻拦楼近辰去做什么，只是嘱咐他凡事小心一些，即使是不得己杀人，也要干净利落，不要拖泥带水。
楼近辰觉得，观主才是一个纯粹的修行人，他从小悲苦，一心求法，多年而无所得，后到了老年之时，才得到五脏神教的大长老传下五脏神法中的点心化煞法，他学会之后又回到了家乡。
家乡已经无亲人，但是他却在曾经的家的附近建立一座道观，从此日夜于此静修，不二想，不远游。
唯一的一次远去，就是因为楼近辰在江州府里杀人之后，那个萧桐的人头被鲛人族的鱼人割走，他为了楼近辰不被五脏神教处罚，而去将那人的头找回来。
除此之外，这么多年，竟是从不踏出这个火灵观。
楼近辰背着剑，手提着酒。
他长发盘起，用木簪横插其上，他高大的身形，穿着宽大的灰白袍服，大步的走在风中，身后跟着商归安。
商归安的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他的灯笼里的火焰有三色交织，五行相生，他已经生出另外两种脏鬼之火，如当年的五脏神教的大长老一样了。
他跟楼近辰说，他想炼就一件能够应于五行的法宝。
只是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好，或是旗幡，或是剑，或是灯。
若是旗的话，需要他自己重新设计，若是剑，则有楼近辰的指导，若是灯，则可将手中的灯改造。
楼近辰自然是由得他，他认为，修行是极度个人的事，别人的经验只能够做为参考，尤其是护身法器这种，一定是需要根据自己的心性和所会的法术来祭炼，因为护身之宝，一定是弥补自身的不足，或者是将自身的长处成倍的发扬。
商归安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提着一个食盒。
一般的东西都可以放在宝囊之中，但是这食盒放在宝囊之中，他怕打翻了，而手中的灯则是无法放进去。
一般的宝囊只能够放进去普通的物品，他手上的灯是法器，非凡物，自然放不进去，正如楼近辰的剑一样，他也根本就放不进宝囊。
楼近辰试图放过，差一点将宝囊给撑坏了。
他不了解这些宝囊都是谁制出来的，只是巴掌大小，可以挂在腰间。他的宝囊是有银纹绣边，算是精品。
两人一路的朝着无眼城而去，无眼城的城外，已经环绕着一圈的庄园和房屋，若是晚上，从高空往下看，会发现中间的无眼城漆黑，而周围则是环绕着一圈的灯光。
当然，路肯定是留着有，楼近辰从外围穿过，大多数的人并不认识楼近辰，但是有不少人认识商归安，虽然商归安也不怎么离开火灵观，但是火灵观那隐形的地位，让许多人都知道他。
楼近辰走在风中，身形若隐若现，一不留神，他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而商归安同样的如此，跟着楼近辰，像是一个整体。
他们一路的进入了无眼城之中。
如今的无眼城更加的神秘了，城门口有一个无眼刀客守在那里，孤傲的抱刀而立，在他的身边，居然有一个无眼少年，与他一样抱着刀。
楼近辰认得他，他就是楼近辰在那个山庙之中杀异化秘食道修士时，遇上的那一个刀客，当时他带着一对母女，其中母亲被诡怪附身，而女儿则跟着她的姑姑离开了，去了冥灵山修行豢灵法了。
他居然还没有死。
“这是你的孩子？”楼近辰问道。
对方有些不屑的说道：“当然是我的孩子，你还没有死？”
“托福，尚活着。”楼近辰说道。
“那就好好的娶个婆娘，生个娃子，好过将来孤苦伶仃。”刀客说道。
楼近辰闭嘴，不再说话，沉默的往前走。
他一路的朝着季氏学堂而去，发现城中的无眼人变多了，也有一些小孩了。
这些无眼人居然开始重组家庭，重新生孩子了。
原本楼近辰印象之中的已经荒废的街道，此时已经有了不少无眼人居住，不过，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修士。
这些修士能够在这里面居住，显然是用一定的秘法才能够做到，上一次楼近辰进来，就知道有一个人是在身上涂着无眼人的粪便。
一些人看到楼近辰走进来，而这些无眼人，竟是对其视若无睹，他们都知道，这些无眼人虽然没有眼睛，但是他们却比有眼睛的人还要难缠，一些隐遁之法根本就无法隐瞒过他们。
他们眼眶里的肉须，让人感觉恐怖。
楼近辰觉得这些人，既像是重活了一回，又仿佛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新的人类。
这些都是异人。
敲响季氏学堂的门，一会儿之后，门开了。
开门的依然是房叔。
楼近辰很自然的打量着他，他发现房叔的面色晦暗，整个人的气质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了。
他已经变得阴郁，像是一条长年在阴湿环境之中爬行的蛇。
“楼道长来了。”房叔的声音显得温柔，并有些轻，但是楼近辰却觉得有一种湿寒感。
商归安手中的灯不由的闪动了一下，他感受到了一股危险。
房叔看了商归安一眼，眼中的肉须颤动，像是在感受着商归安身上的气味。
“房叔安好。”楼近辰说道，打断了房叔的感应。
“有夫子，有诡眼大神在，一切尚好。”房叔说道。
楼近辰眉头一皱，这还是楼近辰第一次听到他说‘诡眼’这个名字。
“夫子在吗？”楼近辰问道。
“夫子一直在等楼道长来。”房叔的语气之中似乎多一丝的埋怨。
商归安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虽然少有出火灵观外走动，但是也还是听说过这城中的几大禁忌的。
其中有一个就是关于这个房叔的。
据说，这房叔杀起闯入者来，恐怖残忍，然而面对师兄时，居然如此客气。
这是他第一次，跟着师兄，接触到师兄的世界。
同一个世界中，见到同一批人，不同的人会见到不同的‘面孔’。
两人跟着房叔往学堂里走，他听到了读书声。
这学堂之中，居然恢复了教学，商归安从来不知道，这无眼城之中，还有小孩读书。
楼近辰也有一些惊讶，但一转念又觉得正常，因为无眼城中的人已经算是异人，异人也有生活。
兄弟们求月票加持一下。

第189章 ：阁主？国主？
走在这种寂静之中，耳中听到若隐若现的读书声。
同时，楼近辰还能够听到远处突然响起的吼叫，如兽一般，又有疯狂的笑。
楼近辰知道，无论这些无眼异人多么像正常人，但是他们绝不再是正常人。
侧边的一簇茶花之下，有一个人趴在地上，翘着屁股，头对着茶花下的泥土，似在刨挖着什么，当这个人听到了脚步声之后，将头钻出来，回头看过来时，脸上沾满了泥土。
这是一个小姑娘，但嘴角有一只扭动着的大蚯蚓，一半已经在她的嘴里。
商归安看到后有些恶心，想吐。
楼近辰不动声色。
“甜妞，不在课堂读书，你又跑出来偷食，小心我割你的肉给大家煮汤吃。”
这甜妞却是吓到了，将那大蚯蚓用手塞入嘴里，怪叫一声，朝着学堂的方向跑去。
楼近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他可以肯定，房叔也已经异化了，以前的房叔温文尔雅，从来不会说这样的恶毒之语，可现在他说出来像是家常便饭一般。
路过风雨亭时，房叔说道：“今天正好有客人来，夫子在客堂之中，我们这就过去。”
“会不会打扰夫子会客？”楼近辰说道。
“不会，夫子说这个客人你也认识，正好大家一起见面。”房叔说道。
楼近辰没有回答，他说怕夫子在接待客人，不想打扰，对方却说是自己认识的，这让楼近辰有一种突然感，但他平生未做亏心事，自然不会怕见突然的人。
于是跟着房叔进入学堂的会客堂之中。
屋里没有灯，窗户也都是关着的，所以整个堂屋都是阴暗的，唯有到处刻着的眼睛图案，散发着神秘的微光，如星辰一般，让这整个屋子变得神秘起来。
商归安跟在自己的师兄身后，他感觉到了一丝的恐怖。
这种恐怖不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而是因为他进入的一刹那，觉得自己与五行之气间的感应淡了许多，甚至有一种鱼到了岸上，人到了水中的感觉。
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介质的空间里，这是‘域’，又被称为法场、道场的存在。
在这里，其主人如鱼得水，外来者将受到极大的压制。
师兄仍然往前走，他也没停下脚步，尽管他很想退走，想要逃离这个即使是城外强者心中，都属于禁忌的地方，但是师兄没有走，他就跟了上去。
直到师兄停下了脚步，他看到师兄站在那里，大袍宽袖，盘发、背剑，身上的衣袍无风而飘扬，他知道，这是师兄本身的法念与这个空间的虚空形成了冲击，所以形成了无形的风浪。
他看到坐在主人位上的一个老人，他的一头灰白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像是一个对自己的外在形象很注意，他就是夫子。
商归安曾也在季氏学堂里读过书，当然认识夫子，但是他看到另一个人，一个绝美的女人，或者可以说她是女神。
她一身蓝黑色的衣裙，头上戴了一个银冠，有银饰珠花插于云鬓之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高贵又神秘。
商归安虽然少有与人争斗，从未曾历经生死，但是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压抑，和一种刀剑逼于咽喉的恐怖感。
“这就是师兄行走江湖的生活吗？”在这一刻，他的心中泛起了这样一个念头，心跳的厉害。
也就是这时，他听到了师兄的笑声，笑声一起，便将那种恐怖冲散。
“呵呵，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想不到在夫子这里，居然遇上了这位，我该叫伱海姞阁主？还是别的什么？”
商归安听得出，师兄的话音之中有试探，有谨慎，但就是没有恐惧，他想起了师兄曾说过，在面对敌人时，不能够恐惧，更不能够表露恐惧，无论是野兽还是敌人，他们很容易就能够感受到你的恐惧，当他们感受到你的恐惧之时，便是他们进攻之时。
“你可以叫我海姞国主。”那个戴银冠的女子说道。
楼近辰笑了，他朝着夫子笑，说道：“所以，夫子你让我去望海道阁送书，是真的送书，还是要把我送过去呢？”
夫子的眼眶里此时也长出了肉须，而且是又粗又大，只是他的肉须与别人的肉须不同，他的肉须的前端有着一个个的眼珠子。
当商归安听到师兄叫夫子时，他才突然看清楚了夫子的面容，心中猛地一突，夫子那恐怖的样子，让他害怕，被那一簇眼珠子，不断移动的注视着，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夫子却没有说话，反而是旁边的海姞说道：“当然是将你送给我，你的双眼，曾寄宿‘诡眼’的意志，但这都被你毁了，你毁了一桩来自幽妄的大道业。”
“是吗？这一句话我之前听过，那个时候，你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欲杀我，今日却说了这般的话多，但我却不想说了，也不想听，无论你是望海道阁的海姞阁主，还是犬封国的国主，楼某，只想请您一试，今日吾剑之利！”
随着楼近辰的话落，他左手提着酒，右手已经抓住了剑柄，微弯腰，拔剑而出，剑身弯曲，出鞘的那一刹那如弹簧一般，又似一条银蛇，由后向前的在头顶划过。
这晦暗的会客堂之中，瞬间出现了道裂痕，就像一顶帐篷，被利器划开了顶部，于是阳光透了进来。
当然这里不会有阳光进来，但是却有那种感觉，商归安瞬间明白，师兄这拔剑的过程就是破开了这道场，破了这不利于自身的法域。
他想起了师兄说过的话，无论你的言语多么的豪迈，多么的无所谓，但是动手的那一刻，却要慎之又慎，因为斗法斗剑，是生死之事，将自己一生的时光都押注于手中的剑，押注于这短短的时间内，岂能不慎之又慎。
然而，无论在动手前有多少的忐忑和担心，无论有多少的思量，可一旦动手，那么就必须全力以赴，要奋不顾身。
他看到师兄手中的剑，如一道银虹一般的刺了出去。
这一式名叫白虹贯日，并不是多么复杂的剑式，也谈不上精妙，但是就是快，师兄说，这一剑要有一刺之下，即使是天上的太阳也要刺落下来的气势。
他自己也刻苦练习过，但是看到师兄这一刺，才明白，什么叫做白虹贯日。
那由师兄腿脚上涌动的法力和气韵，顺着背脊和手臂，笔直的贯入剑身，化着一道灿烂的光华，破开虚空，只一刹那便已经刺到了那个女神般的女子面前，所刺的目标就是她的眉心。
从她的角度，她的双眼看到一点银光，楼近辰人像是都与剑成了一条直线，被剑挡住了，所以她只看到一点剑尖，银光似流萤，美得惊艳，却有一股强烈的杀机透空而至。
她心中是震惊的，因为就在七年前，这个人被自己追杀的不敢在一个地方过多的停留，而现在这个人朝自己出剑，却让自己感觉到了危险。

第190章 ：国主惊退夫子醒
海姞国主的周身涌起神光，虚空扭曲，在她的意志之下，人会化成犬。
这么些年过去了，她亦非是那时的她。
虚空突然出现群狗沸腾狂吠声，凭空有着凶犬跳出，朝着楼近辰的人和剑扑去，而楼近辰根本就没有理会。
商归安在一刹那，心中觉得师兄需要去先破了这群狗扑咬的法术，要不然就是一个两败俱伤。
同时，他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涌起。
他的思维瞬间变得混沌起来，他的思维像是陡然之间被一只蛮横的手，捏成了一只狗，想像狗一样的叫出来。
他手中的灯笼火光大涨，脏鬼之法最大的一个妙处，就是能够将一切的妄念都转入脏鬼身中，脏鬼得以消化之后，便能够壮大。
他以此保持一丝的清明。
然而那脏鬼火焰，都隐隐要变成一个只火焰狗，朝着外面扑去。
就在这时，剑吟陡然凌厉起来，一切的幻象都似被剑吟声刺破。
这当然不可能，而是因为楼近辰的剑已经刺入了那海姞国主的额头中。
海姞国主在那关键之时头向后仰，却依然没有躲得开楼近辰这凌厉的一剑。
楼近辰剑刺中的那一刹那，便知道这一剑杀不了对方，因为剑下空落，只是刺中了一个肉身，而且这个肉身还轻飘，像是草人一样的轻飘，她被剑刺的力量带着飘起。
楼近辰知道，这是她自己主动的朝着后面遁行，若非如此，只会被自己一剑贯穿。
海姞的身体在虚空里隐遁，楼近辰可没有半点留情的想法，在对方的身形将要穿过墙壁之时，他手中的剑朝下划劈。
剑如银虹，自对方眉心起，自心口，到下阴，连成一条线，他一剑要将之劈分成两半。
剑光闪耀，她的身体居然可以穿过墙壁，这一瞬间，墙壁与她的身体都虚化了。
而剑也正好在这时落下，她的身体在银虹之下成了两半，然而即使是分成了两半的身体，依然穿过了墙壁，在穿过墙壁的那一刻，她两半的身体各像是一尾鱼摆动着身体。
楼近辰想跟着一起钻入那虚化的墙壁，但是一个危险的感觉升起。
这种在关键之时泛起的危险感，已经救过他好多次了。
原本他便心中想，自己若是追着刺入这虚化的墙壁之中，会不会在进入的一瞬间被对方给卡在里面了。
墙壁在他眼中快速的凝实，重新成为一堵墙，然而楼近辰却明显的看到墙壁的纹理变的扭曲了。
这个海姞果然难缠，自己倾力一剑之下，虽然已经伤到她，但是她即使是在这种绝境之下，依然设下陷阱，只要楼近辰一个贪功，便有可能被对方反败为胜。
“楼近辰，你几次坏本国主大事，待来日必要你偿今日之因果!”天空里飘下这么一句话，无眼城内外皆闻，楼近辰却是眉毛一挑，将手中的酒往桌上一放，人往门外边冲去，在来到门前之时，他已经如一道虹光窜入天空，然而海姞国主却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楼近辰只得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商归安可以肯定，自己的师兄，在面对敌人时，脾气一点都不好，在对方一句威胁之后，立即就要追出去斩草除根。
楼近辰回到会客堂之中时，夫子仍然坐在那里，仰头看向天空，而房叔则是垂手站立在他的身边。
夫子的状态，楼近辰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觉得他似乎在跟某一个伟大的存在沟通，又似只是在出神，或者半睡觉的模样。
“学生楼近辰拜见夫子。”楼近辰行礼参拜，虽不是跪礼，但也算得上礼数周到。
夫子并没有立即理会楼近辰，依然是那样，但是楼近辰并没有再喊，而是同样的抬头看着。
他抬头的一刹那，双眼之中堆起了犀华，头顶虚空在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个漩涡般的乱流，随着他朝更深处看去，他仿佛看到一片漆黑的深海汪洋，而在这一漆黑的汪洋里，他看到一条小船。
细看那一条小船，居然有着黑白交织的纹路，再一细看，里面的黑色是一个个眼睛符纹，而眼睛的中心处，则是一个个玄妙的字，楼近辰看到里面的字，闪耀着黑金色的光辉。
想到夫子原本的羽化道儒家修士的身份，便猜测那可能是一篇文章。
而在这条纸船上面，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季夫子。
他立于船头，仰面对着一片奇怪的光，那光的形态像是一个狗头的影子，不是实体，但是在这一片幽暗的汪洋里，却神异无比，当楼近辰看到它时，影子便似炸开了花一样，转头朝楼近辰看来，那炸开的部位就像是张开的嘴，要朝着楼近辰吞来。
楼近辰整个人便如受惊了的猫一样，浑身汗毛炸开，他二话不说，立即收束念头，观想明月，一念不起。
正所谓，相隔不知多远，只要对方感应不到自己，那任何法术都无法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他收束念头，收回目光，但是思感之中，那一道影子的余韵却久久不散，只是楼近辰只观想太阴明月，不做二想，那种被人遥观的感觉便快速的褪去，这就像是在人海之中，有人在看你，伱不回看，便被人海淹没，对方也看不到了。
当他再睁开眼睛时，却看到季夫子突然一个大喘气，仿佛从恶梦里惊醒。
楼近辰再一次的行礼，无论季夫子当时让自己去望海道阁，有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现在都没有证实，不过正是证实的时候了。
“楼近辰拜见夫子。”
季夫子躺靠在椅子上面，似乎在平缓激荡的魂念，因为楼近辰能够感受到他周身虚空里泛涌的念波，能够感受到他的神魂不稳。
许久之后，他才突然于沉寂之中开口说道：“想不到，居然差一点便着了他们的道，是你楼近辰救了我。”
“夫子，这不过是弟子无心之举罢了，当不得夫子记挂。”楼近辰淡淡的说道。
“哦，看来，你心中对我是有猜疑的，也罢，今日我们便将话说开来，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夫子用那恐怖的眼睛看着楼近辰说道。

第191章 ：东南门鬼市
商归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他觉得跟在师兄的身边太惊险了，所见者皆是大能，所言之事，皆是秘闻。
“不急，弟子已经回乡多年，却今日才来城中拜会夫子，实属不该。”楼近辰说完，回头看了商归安一眼，商归安立即将手上提着的肉食和小菜拿上来。
并在桌上摆开，楼近辰又将酒坛的泥封拍开。
房叔不知从哪里已经拿来了一套碗来，为他们摆上。
夫子并没有动，坐在那里，他像是屁股上已经生了根，楼近辰抱着酒坛，来到夫子的身边，将清澈的酒倒入他桌上的碗中，说道：“与夫子相识已久，虽无惊心动魄，却也算是可贵，当时见夫子之风采，便觉为夫子者，当如是也！”
夫子没有说话，他似乎变得越来越话少了。
“我不知道夫子经历过什么，或许，夫子没有机会与人说，或许是学生曾经道行低，听之亦是无益，但今日，学生却自认有几分实力，夫子若有什么难处，不妨说与学生听听。”
楼近辰回到自己的位置，又为自己倒上了一碗酒，坐下，看着季夫子。
季夫子却并没有去端那个酒，而是看向楼近辰，说道：“你可知道刚才你见到的是什么？”
楼近辰摇头。
“那便是虚妄，秘灵们自称的幽妄之中。”季夫子说道。
“虚妄是秘灵的居所，我们为何要去那里？”楼近辰问道。
“人总想探索未知。”季夫子说道。
“夫子不必引诱于我，我虽对于许多事情都有着好奇之心，但是对于刚刚那种地方，却没有半点想法。”楼近辰说道。
“唉！”夫子叹息一声，说道：“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老夫可以告诉伱，当日让你去望海道阁，并非是要将你送给谁，我只是想让你去那里看看，能不能为我找回一些记忆来。”
“你的双眼之中的灵种散了，实是可惜，若不散，你我便是同类。”
“可惜，这一切不过是老夫的一厢情愿罢了。”季夫子再叹息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海姞阁主终究是来了。夫子，此行，学生是来向夫子辞行的，这一碗酒，敬夫子！”楼近辰端起酒，站起来，一口饮尽。
然后转身，离开。
一路的出了无眼城，一步也没有停。
商归安跟在他的身后，出了城后，两人从宝囊之中拿出意马，抛于空，化做高头大黑马，两人翻身而上，大马奔驰，冲破风。
风在耳中呼啸，马蹄声在身后追逐，两边的林木朝后跑，偶尔有鸟儿横飞。
来到一处清溪边，楼近辰勒住了马头，翻身而下，来到溪边，捧了两掌溪水洗脸。
“师兄，季夫子说的话能信吗？”商归安还是忍不住将肚子里的话问了出来。
“不知道。”楼近辰回答道。
“师兄也判断不出来吗？”商归安惊讶的说道。
“正是因为判断不出来，所以我不再问了。”楼近辰突然转过头来问商归安，说道：“如果让你问，你会问什么？”
“我会问夫子与这个海姞国主究竟是什么关系呢？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商归安说道。
“他如果说，就是旧时朋友再来叙旧，又因为现在同为异人，相互联系，相互守望，你当如何？”楼近辰说道。
“那我还要问他，与秘灵教究竟有没有什么关系？”商归安说道。
“他若说没有？你当如何？”楼近辰说道。
商归安不好回答，因为他无法证明对方与秘灵教有关系。
“那他若是说有关系呢？”楼近辰又继续说道：“我们要杀季夫子吗？你要清楚，在那无眼城之中，是他的法场，是他的域，在那里，他甚至可以沟通‘诡眼’大神，很容易就可以借法镇压我们。”
商归安背脊生冷汗。
“其实，我不问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觉得那个房叔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季夫子似乎对于他颇为忌惮。”楼近辰说道。
“房叔？”商归安不由的想起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房叔，竟心生惊怖。
“走吧，以后尽量不要入那个无眼城，一些事情就当做不知道，当做没听过便是了。”楼近辰说道，再一次的翻身上马，两人在天色入夜之时来到了江州的州府附近。
城门已经封了，他们并没有施法进入城中去。
他没有见过这个府君，但在他看来，这个府君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恐怕这一整座城亦是对方的法场了。
楼近辰虽不惧，却也不想显得那样的肆无忌惮，毕竟他在京城中的名声，在这江州府的府君这里一定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于是在城外留宿，这江州府城的城外与无眼城一样，也环绕着一圈，从高山上往下看去，看到山林之中，灯火隐现。
“这里，当是鬼市，我们去里面看看。”楼近辰的手指着一片灯火朦胧梦幻的地方，说着拍马而走，马从山顶上朝着山下奔腾，风在耳边呼啸，这种放纵的感觉，商归安觉得无比的畅快。
心中不由的想，难怪那么多的人喜欢纵马狂奔。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个山谷口，那里有一座门牌楼，当两人纵马到来时，有一个声音已经大声的说道：“来者下马，南门市中不得纵马，违者断首祭神。”
楼近辰倒也没有强闯进去，两人下马，进入其中。
不同于灯火辉煌，而是一簇簇的小光，小光之下，有着一个个的人坐在那里，在面前铺着一张张的兽皮，兽皮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楼近辰与商归安都对于这些东西都没有太多的认知，这就是传承的问题，也是兴趣使然，楼近辰虽然总想炼就好宝贝，但是对于认识这些炼器的材料兴趣缺缺，他在太学之中，也少有看介绍各种矿石和灵木的书。
两人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座石台边，那里围着一群人，石台上面挂着一盏白色的灯光。
楼近辰一看那灯，便看出这是出自于五脏神教心鬼修士的手笔，甚至有可能就是五脏神教心鬼修士的本命灯，但是这个人绝不是修五脏神法的人。
他不知道是这个人请五脏神教的心鬼修士祭炼的呢，还是抢来的。
对方是一个白净的胖子，一身锦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葫芦，上面冒着黑气。
只听他说道；“这里有三百条冤魂，我欲换一根千年槐树的树心木，至少要三尺长，腕口粗细，最好是湿木，若已经干枯，免开尊口。”
楼近辰眼睛都眯了起来。
他仿佛听到了三百冤魂的痛苦哀号。

第192章 ：首战
楼近辰只是站了一会儿，便来到旁边的一座小楼上。
这鬼市之中的楼都比较小，而且都是木楼，楼近辰踏着‘咯吱’响的木板楼梯，来到二楼，他的耳中听着那一个白胖子如何的说自己是怎么折磨那些人，最后又是如何收集这些充满怨气的魂魄。
围着那石台听的人，其中有些没有能力买的人，但是当听到这个人如何的折磨那些人收集魂魄，每到残忍之时，竟是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这让楼近辰有一种错觉，他们像是在听戏，然而听的却是这种残酷之事。
楼近辰在靠窗处坐下，从上往下看，不仅可以看到这个白胖子，还能够看到这个鬼市的一半，这就是一个山谷，长条形，里面一簇簇的灯光，每一盏灯下面都是一个人一张兽皮铺展开来。
“小二，此乃何人，竟在此处宣讲所行之恶事？”楼近辰问道。
“哟，客官，可不能这般说，这个啊，那是蛮象山百辟洞的大弟子，蛮象派的第三弟子，这一次是随其师来参加府君的宴会的，您说这话，若是被他听到了，那可以要惹来麻烦的。”
楼近辰这一路已经将背在背上的剑解下，一路挂在马鞍上，现在也是提在手上，他不想再把剑背在背上了，因为背过一次之后，他觉得可能没那么帅气。
“府君在城中，这城外的人在这里说自己如何折磨人而收集冤魂，这事没有人管吗？”楼近辰问道。
“客官瞧您这话问的？”那小二奇怪的看着楼近辰，说道：“蛮象山那可是得了建神寺批文的，象脚城一带，本就属于蛮象山管辖。”小二说道。
楼近辰对这些并不是很熟悉，旁边的商归安说道：“师兄，这象脚城，属于我们江州北边，靠近广陵州，象脚城是一座大城，从高空看下来，形如巨象踩踏留下来的脚印，所以叫象脚城。”
“而蛮象山，属那一座城旁边的一片山脉，其中有一座形如巨象的山，听说以前有很多修士在那山中聚居着。”商归安说道。
楼近辰发现，虽然商归安其实也不怎么出门，但是每一次出去，他都能够收获很多的信息，对于江州的事情还是知道不少的，而自己却并不知道这些。
“那是以前，现在组建一个门派，就是蛮象派，此蛮象派在各大洞府之间，每三年都会有一个弟子之间的比法排名，他就在去年获得了蛮象派弟子之中第三的排名，法术极其高明。”那小二说道。
“你认识他？”楼近辰说道。
“小的不认识，但是他经常来这里，大家都知道他。”小二的脸上竟是有一种知道他，都是自豪的感觉。
“他叫什么名字？”楼近辰问道。
“月旁仙，是月氏旁支，据说是他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真是了不起。”小二说道。
“你是觉得这个名字了不起，还是他的修为了不起？”楼近辰问道。
“都有，能够自己为自己起一个这么好的名字，又能够有如此的修为，自然是了不起的。”小二说道。
“可是他既然已经有如此修为，为什么还要去收集冤魂卖呢？”楼近辰再问道。
“人类的魂魄，那可是很好的调和剂，凡是能够入魂的药，加入人的魂魄调配其中是最好的。”小二舔了舔嘴角，似乎在回味着某种味道。
“你吃过这种药？”楼近辰有些笑眯眯的问道，但是商归安知道，师兄绝对不会有好的心情。
“当然，我花一年的工钱，在竹婆婆的药铺里买了一罐，虽然是最便宜的，虽然很难喝，但是真的很有用。”小二说道。
楼近辰却是朝着商归安说道：“伱去问问，他的灯是哪里来的。”
“好。”商归安起身，喝下一杯刚刚倒上的酒，提起灯笼，朝着下方走去。
商归安并没有怎么与人斗过法，即使是有，也是点到为止，他更多的是自己演绎，现在，他很清楚师兄让自己去问对方的灯是哪里来的，目的绝不是要回那盏灯，而是要自己去做另一件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去做，如果不做，那师兄一定会让自己回火灵观。
只是跟着师兄短短的时间，他便已经感受到了行走江湖的真正味道，以往他听别人说的江湖故事，只像是看水中倒影。
而且，他的心中还有一个地方要去，这是他的心病，他需要勇气，他觉得自己需要跟师兄学习到他的处事之法。
他一路的想着，下楼，每一步都在思考着怎么说，直到他来到了石台的前面，来到了人群的外面，他没有去挤进去，他本想挤进去，但最终没有，而是在外围问道：“你的灯是哪里来的？”
他的声音太小了，只有离得他最近的两个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着奇怪之色。
商归安脸色羞红，他的年纪其实也不小，于是他再一次的提高了音量，这一下惊动了那一个在石台上面，讲着自己如何折磨人而取魂魄的月旁仙。
他止住激情的演说，看向商归来，说道：“哦，我道是谁，原来是一个五脏教的小崽子，你的灯很漂亮，一定可以卖一个好的价钱。”
商归安的脸紧绷着，他继续重复道：“你的灯是哪里来的？”
他本不想一上来就搞得这么紧张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就把话说的这么硬了。
“你小子，来者不善啊，五脏教在七年前就已然分崩，你，莫非，还想为曾经的同教中人报仇不成？”
“你的灯哪里来的？”商归安继续说道。
“你小子是找茬是吧！”月旁仙怒问道。
“五脏教弟子，商归安，请教了。”商归安将自己手中灯举起，面向那个月旁仙，另一手虚抱于灯前。
灯上的火焰交织着三种颜色，一种是红色，一种土黄，一种金白。
火生土，土生金。
那个月旁仙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商归安真的为了一个同教中人，会找自己的麻烦，在他的观念之中，若是知道蛮象山之中有别洞的弟子被人杀，除非他可以确定自己能够战而胜之，要不然都只是当做不认识。
“既然你找死，便去死吧。”月旁仙冷冷的说道。
在二楼的那一位小二看到这一幕，惊的嘴巴张着，他难以理解，这两个人，刚刚明明都打听清楚了，这是蛮象山百蛮洞的大弟子，怎么也敢去招惹，是嫌命长了吗？
曾听人说，总会有一些人，看不清自身的实力，总会去招惹一些他们无法战胜的存在，最终被人吞魂食肉。
月旁仙的眼睛开始变了，变成了虫眼一般，成了复眼。
而他身上穿的那一件衣服开始泛起光，白色袍子的上面，原本那些黑金般的虫纹，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客官，蛮象山擅长蛊灵之法，尤其是百蛮洞之中更是擅长虫蛊之法，你快点让您的这位师弟回来，向月师兄道歉，也许还能够活下来。”小二说道。
楼近辰没有看他，只是将酒端起，小二却不再说话，而是转身来到另一边，朝一个人说道：“快去禀告师父，有强人入市了。”
商归安心中想着蛮象山的法术特点，之前他便已经猜测对方属于豢灵派，而豢灵派的修行，是将豢养的灵，与自身的法念相融合。
所以他的法力之中，每一点法念都是自己所养的蛊灵。
他的蛊灵越是神妙恐怖，其法力便越是可怕。
他施法之时，只需要感应到对方的存在便成可成法，更确切的说只需要感应到对方的法念。
商归安所修的五脏神法，外露的脏鬼，从来不是隐藏自身的手段，整个都是暴露在外面的。
手中灯上的火光窜起，散发出一片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罩着，其他原本围观的着的人一个个都散开了。
围观他人斗法，殃及无辜那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商归安想着师兄所说，若是遇上这种法术，要么紧守念头，让对方无法感应到自己，那这法术就落不到自己身上。
这就是躲，还有一种方式，自然是对攻了。
商归安觉得自己的脏鬼之上，只一转眼就附着密密麻麻的虫子，在啃噬着，并且这虫子似乎不断的想着要钻进自己的心里去一样。
对方的法力之中的那种污染毒素，以及那种如虫子一般的狡猾，让他心惊，不过，他的脏鬼灯，亦非简单之物，尤其是融入了土和金之后，他的火焰更加的稳固，不会轻易的被摄走，也不容易被攻破，融入金性之后，火焰之中多了一种锐利，可如御剑气一般的绞杀。
其他的人只看到，火焰之中噼里啪啦的响，像是电芒在闪烁。
再一阵焚烧，以金芒绞杀之后，商归安发现对方并不能够攻破自己的护身灯光，心中一定。
对面的月旁仙则是心中一紧，暗自思量，这是五脏教中哪里来的强人？他这灯光凝重如土，让我的法念难以突破入其身，又有一股锐利将我的法念绞破，火焰又瞬间燃烧，使我的法念连收回都做不到。
此人是来自于哪里的？
他这个念头才起，却看到对方伸手在虚空里一捏，指尖一点金白黄的火焰，曲指一弹，那一道火光闪烁跳动。
他从中看到了金光的光，像是电芒，又像是剑光，只一个闪烁便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瞬间拿了一杆墨绿色的小旗出来。
这小旗正是百辟洞中的百辟寒光旗，以三十年蚕虫的丝织为旗面，槐木树心为杆，用了百余种毒虫毒花的毒素洗炼，再以秘法祭炼而成。
这一次他就是想再炼一件更好一些的百辟寒光旗，所以用三百冤魂来交易。
有法器在手，与没有法器在手，有着巨大的差别。
他的百毒寒光旗在手之后，带起一片寒光，将一点火焰卷入其中。
豢灵道的修士，祭炼蛊虫的过程之中，也是需要祭祀，需要观想，还需要祷祝，他将那蛊虫当做‘神灵’一般的，而这蛊虫越是神秘恐怖，将来融入自身法力之中，带给他的能力便越是强大。
他的蛊虫让他的法力之中拥有剧毒，然而却被商归安的火焰挡住了。
此时百辟寒光旗将那一点火光卷入其中，欲以冰寒毒气将之熄灭。
他原本以为可以瞬间将之镇灭，然而他却发现那点火光极为的锐利，这火，不似普通的火，这火即是无形，却又有质感，又有锋芒，他心中一惊。
手中的小旗上突然破开了一个洞，上面一点火光闪烁，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那火焰一个闪耀跳动，已经闪刺在他的眉心，附于其上。
月旁仙只觉得一股锋利剑芒刺入自己的眉心，火焰随附其上，扑涌而进自己的眉心之中焚烧，他觉得像是天门大开，有太阳分裂出一片火海坠涌而下。
他大叫着，伸手去拍眉心的火焰，人则似疯了一般的倒在地上翻滚着，痛苦的大叫着。
其他原本还只抱着看戏之心看着这一场比斗的人，此时一个个惊骇的后退，离得远远的。
商归安做出一个吹拂的动作。
“呼！”
他手上的灯火没有动，但是那月旁仙的身上有火焰瞬间涌起，自眉心涌起，燃烧全身。
他御法之时，习惯有动作引导自身的意识，如此这般才能够如意。
这个五脏教的人，居然敢在这里杀人？
好大的胆子，杀的还是蛮象山的人！
“谁敢在东南门鬼市杀人？”
这道声音宏大，紧接着，在夜空里有一道银光从远飞逝而来，划出一道弧光，一片尖啸声中，朝着商归安刺落。
商归安抬头，手中灯光涌起，同时他的手指之间已经又捏了一点三色火焰，引而不发。
一场胜利，让他的心中多了不少自信。
那一道银光在落入火光所能够照耀的范围之时，一切的变化便都已经被商归安捕捉。
他右手指尖捏着的三色火焰弹出，那一道银光突然一个跳动，便欲避开商归安的拦截。
出手之人心中愤怒，他本来只是想让商归安收手，因为他认定商归安的身后，一定还有强人在，可是商归安居然敢试图抵挡自己的剑丸。
“那便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吧！”
他念头才起，商归安弹出的那一点火光，居然也跳动了一下，转了一个弯，撞在了剑丸上。
出手之人只觉得撞在自己剑的火光，竟是凝炼结实，更有一股锐利感。
这是什么火？
五脏教不是已经溃散了吗？还有如此杰出的弟子吗？
他心念一动，那剑丸再跳动，便朝着灯笼落去，他要将这灯毁去，给商归安一个深刻的教训。
推一本书。

第193章 ：出师
整个江州府城之外有四大鬼市，官方叫做坊市，每一个坊市都有一个主事之人，受官方任命，官职是主簿。
不过，王主薄还是喜欢称之为鬼市，因为他觉得鬼市这个称呼更加的威风，而坊市是官方的称呼，会时刻提醒自己上面还有一个管治自己的人。
自从他继承这个坊市以来，又恰逢各地建立神寺，他虽然没有争取到批文，但是所在的这个坊市，却因为离得府城近，同样的在神寺的覆盖范围内，近年来，修士增多，坊市越见繁华。
他又获得府君的主薄任命，虽然他心中觉得这个称呼，不如自己原本的那个‘市主’威武，但是主薄这个名头，却能够为他挡去许多麻烦，当有事之时，他直接将府君搬出来，所以这些年来，几乎没有遇上过什么麻烦事。
手中的银丸又名剑丸，是从京城而来的一个人那里买来的，确实好用，驱役之下，如臂指使，比起很多法术都好用。
念动丸动，激扬丸中金精之气化做罡。
他喜欢和将银丸卖给自己的那个人一样，称之为剑罡，称银丸为剑丸。
自得了这剑丸之后，与人动手，一念之间，剑丸破云开雾，横冲直杀，所向披靡，而且他也研究出了一些自己的驱役手段，比如在原本直来直往的路线上，突然改变方向，让人防不胜防。
此技法，是他在一次练习剑丸之时，受到了惊吓之后，整个人的念头骤然紧缩跳动了下之后，剑丸也随之跳动。
他从那种状态之中，慢慢的总结出了一式名为‘惊神跳刺’的剑术。
凭此剑术，让他在与人斗法之中，无往不利，对方若无相应的剑术手段，只是法术的话，大多根本就来不及施法便要败在他的手下，这让他越发的喜欢这剑丸了。
日夜练习，越练越觉得得心应手，纵横来回的穿刺，他觉得自己在驱役剑丸这一方面，整个江州都称得上一号人物。
现在他想给这个人一点教训，剑丸再一次的跳动，剑丸上的剑罡将灯光撕开，在刺向灯笼之时，那提灯人又已经弹出一缕火焰，并且他感觉到，越是靠近灯笼，那灯光之中便越是有一股凝滞感，灯光像是粘稠的泥沼，这种粘稠感让他的剑丸，不再那么的灵动。
于是他的剑丸再一次被那一缕火焰撞击在上面，他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凝实的撞击感，剑路为之一滞。
那一缕火焰散在火光里，似要将他的剑丸缠绕着，他心中微惊，一个念头起，将剑丸拔出。
来到了火光虚散的外围，一时之间，竟是不敢再动手了。
原本的自信，在这一刻变得不自信起来，连续两次都被挡住了，绝对不可能是巧合，而且他清楚，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却能有这样本事的人，一定有着不凡的来历，于是他停手。
剑丸弹跳着，绕着圈落在他的手里，从疾飞到停止，显得很自然，他最后炫了一手自己驱役剑丸的技巧，他是要告诉所有人，自己役剑丸的技巧还是很高明的，并不是不敌这个持灯人。
“你是何人？为何无故杀人？”王春海站在山壁的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的问道。
他手里托着一团银光，年青，神秘，不凡。
“五脏神教商归安！”商归安手中的灯笼里的火光，并没有完全的收敛，刚刚这个人的剑丸速度疾快，也是让他心惊肉跳。
他是看过师兄写的关于御剑的册子的，他虽然没有剑，但是师兄将御剑术归于‘御’法之中，自己不御剑，但是却有御这灯火，都是御法，虽是初与人交手，却也让他信心大增。
“五脏神教？”王春海皱眉，他也是听说过，五脏神教好像在神寺变革前，就已经溃散了，但是他又不好问，只能说：“那你为何杀人？”
“此人手中有五脏神教心鬼一脉修士的心鬼灯，我问其从何而来，他不敢正面回答，反而是对我出手，我怀疑他有杀过我五脏神教的同门，因此夺来的心鬼灯。”
“你只是怀疑，便杀了他？”王春海惊讶道。
“我修行尚浅，无法留手。”商归安还是解释了一番，事后他也觉得就这样杀了对方，有些不太好，可能会惹来麻烦。
“那伱去跟蛮象山的人解释吧，我亦会将此事上报到府君那里，到时可不要怪我不讲江湖道义。”王春海说道。
商归安知道，对方所说的江湖道义，是指将一些私人恩怨上报到官府，让官府介入，江湖中人普遍的心理是江湖事江湖了，恩怨自有师长了结，了结不了，那便记着，不想记着，那就忘记他。
“不劳阁下担心。”商归安说道。
王春海不想得罪可能有强大背景的商归安，便又说道：“我看你也是初行江湖的样子，给你提个醒，此人有师长就在左近，你若是要走，现在就走还来得及。”
“多谢提醒。”商归安说完，却并没有说自己要走，而是来到了那个被火烧死的月旁仙边上，从他的身上摘下了一个宝囊，并将地上掉落的那一面百辟寒光旗捡起，再跳上那个石台，将挂在那里的灯笼摘下来。
这一切都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不少人在窃窃私语，商归安一路的来到了旁边的那一个小楼上，来到了楼近辰的面前，所有的人自然也看到了楼近辰。
楼近辰为商归安倒上一杯酒，说道：“好杀，固然不好，但是对于一些失去了人性的人，能杀，一定要杀，不能杀，想着法子也要杀。今日之后，你可以独自行走江湖了。”
“这一杯，算是出师酒，师兄敬你，祝你在江湖路上，逢凶化吉，百折不饶！”楼近辰端起酒杯，朝着商归安举杯。
商归安面色潮红，他第一次杀人，一次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展露自己的法术，但是却都抵不上师兄的这一杯酒。
他们坐在窗口的桌边，楼里楼外的人都看到了，也都是有修为的人，自然都听到了楼近辰的话，一个个暗自心惊，在心中猜测着楼近辰到底是谁。
这时，楼近辰喝完那一杯酒之后，又倒上一杯，站了起来，对着窗口，朝着外面那么多人说道：“今日我与师弟路过此地，不过是想找个落脚之处，无意杀人，但此人竟是在这里大言其杀人收魂之事，我岂能见恶不禁。”
“我闻此人是蛮象山的弟子，若是在场有蛮象山的人，尽可来找我，我叫楼近辰，当然，若有人一定要去找我师弟，亦非不可，只是不要以大欺小，若是自承法术高明，尽可来找我。”
楼近辰说话之时，楼内楼外静悄悄，说完之后，一口喝下杯中酒，外面其他的酒楼之中，或者是一些铺子里的人，竟是也有人倒满酒，朝楼近辰敬了一杯。
但是更多的人则是议论起来，自这天地出现变化以来，各地交通阻隔，消息并不通达，楼近辰在京城里的名声，并没有传过来。
而原本楼近辰在泅水城那一带有些名声，这么多年过去，一代代新人出现，即使是第四境，在这些年也出现了不少，楼近辰在江州附近岂会有什么大名。
倒是有不少人在悄悄的议论着，认为楼近辰是一个想要在府城扬名的人。
甚至有人觉得他可能是一个新晋的第四境，趁着府君宴请，而来这里扬名立万的。
楼近辰坐下之后，继续吃菜喝酒，有人来到楼近辰的旁边，让他们快点离开，并说这一座酒楼就是蛮象山里的弟子下山来开的。
楼近辰恍然，难怪那个小二那样的敬佩这个月旁仙。
楼近辰对于这个给自己报信的人表示感谢，却并没有离开。
那人也不再说什么，下楼而去。
然而尽管楼近辰吃的慢，却左等不见这蛮象山的师长来，右等也不见，最后倒是听到小二在那边偷偷的说：“二祖正在炼丹，一律不得打扰。”
楼近辰便也没有再等，起身付过钱之后下楼。
商归安起身跟着，然后两人找了一家客栈休息。
这个鬼市的市主王春海，自然也是将这里发生的事传入了城中，他相信一定会传到府君的案上，只是不知为何，却没有回信，这让他有些惊疑。
一转眼，一夜便已经过去了。
无论别人在这一晚上怎么议论，楼近辰不会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名声不过是人过之后扬起的浮尘罢了。
今天声名乍起，明日自己若是没有动静，便是尘散无痕。
他带着商归安进了城中，整个府城相对于楼近辰第一次来时，显得拥挤了许多，也没有那么整洁的感觉了。
这显然是这些年来，府城之中涌入了许多人的原因。
“师兄，我们去哪里？”商归安问道。
离府君的宴会还有三日的时间，自然需要有一个住处。
其实商归安想说要不要去邓定家中借住，只是这么多年来，邓定一直没有回过火灵观，师兄也没有说过要去，他心中怕师兄对邓定有意见，所以便不敢问。
“去你师弟邓定家中。”楼近辰说道。
商归安心中松了一口气，从楼近辰的称呼与语气之中，可以看出他并没有生邓定师弟的气。
“也不知道邓定师弟，在府城过的怎么样了。”商归安说道。
楼近辰没有回答，他们都知道邓定家的地址。
只是楼近辰没去过，但是商归安去过，当时观主带着商归安来到府城，就住在邓定的家中。
当然，楼近辰也来过府城，只是他来的更加的匆匆，他是杀了人后就走了。
两人来到了邓定的家中，邓定的家原本在泅水城之中，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是权贵之家，不过现在在这府城之中了，家就并不大，只是一个两进的院子。
上前去敲响门，开门的是一个老管家，这老管家看到楼近辰与商归安之后，先是愣了愣，然后连忙弯腰作揖道：“原来是两位仙长来了，快快请进。”
楼近辰见过他，当年在泅水城之中，楼近辰上门拜访时，就是他给开的门，他正是邓府的管家，只是相比起那个时候，他明显老了不少。
“长者身体可还好。”楼近辰笑问道。
“还算健朗，快快，请。”管家说到这里，又向一个戴着小黑帽的小青年说道：“快过来见过两位仙长，这是大少爷的师兄，快见礼。”
那戴小黑帽的青年，连忙上前作揖，口中说道：“拜见仙长。”
楼近辰抬手，一股气将之托起，说道：“不必多礼。”
黑帽小青年，偷眼看楼近辰，只觉得这个少爷的师兄人物俊逸，双眼如星辰，一眼看上去，便知不凡，如得道真仙。
他亦不是没见过修士，有时少爷的朋友上门，并且宅中的那一位仙长，似乎都不及这位少爷的师兄。
见过礼之后，管家又对这小黑帽青年，说道：“快去请大少爷回来。”
“是。”小黑帽青年转身就出了门，小跑着去找人。
楼近辰被引入屋里，来到客堂之中安坐，有一个年轻的姑娘来上茶，并端上糕点。
又一会儿，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女走了出来。
这个妇人当然就是邓定的娘亲邓夫人，她居然又已经生了一个女儿。
楼近辰有些意外，邓夫人拉着女儿向楼近辰见礼，楼近辰连忙站了起来，他虽是修为上的高人，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也算是晚辈。
邓夫人行礼，敬的是他这个修行高人的身份，而他起身不受，是因为他是邓定的师兄，而此人是邓定的母亲。
“鹿儿，来，见过你哥哥的师兄们。”邓夫人拉过少女问道。
少女惊讶而又有些迟疑的看着楼近辰与商归安，她问道道：“娘亲，他们是哥哥的师兄，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啊。”
楼近辰一愣，邓夫人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别瞎说。”
那鹿儿被自己娘亲一凶之后，便老实的见礼。
楼近辰从宝囊之中摸出一块玉，说道：“在我家乡那里，初次见到你这般未成年的晚辈，都要给个见面礼，这一块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不过上面雕刻的云纹颇为不错，算是不错的小玩意，你拿着玩玩吧。”
小姑娘看了一眼邓夫人，邓夫人说道：“你大哥的师兄给你的东西，你就收着吧。”
小姑娘接过之后，站在她的娘亲旁边，打量着楼近辰与商归安。
只觉得这两人确实与自己见过的都有些不同，比起师父来都要年轻许多，就是不知道法术怎么样。
“哎！”邓夫人叹了一口气。
“夫人怎么了？”楼近辰问道。
“这么些年，邓定总是出海，一年都没有几天在家中，回来之时，我让他去火灵观去看看，他却总说道路阻隔，不好走，今日见到两位师兄，倒让我这个做大的，无有颜面。”
“夫人，我辈修行中人，岂在意这些俗礼，正所谓，人生如逆旅，百代如过客，我辈修的是长生久视，岂会在意一时之光阴之中，谁见或未见呢。”楼近辰说道。
这话一出，不仅是邓夫人感受到一种极大的气魄，就是商归安亦有一种整个人跳出时光，而俯视众生的感觉。
他一直觉得师兄的思想高妙，却又把握不住，听了这话，方知师兄的志向之高远。
邓夫人听了之后，只觉得自己突然无比的渺小。
这时，外面却有一人突然冷哼一声，道：“好大的口气，当此天地之间，谁又敢说长生久视呢？年轻轻轻，不好好修行，却在此以大言欺世，你师父没有教过你吗？”
楼近辰眉毛一挑，看向外面，却见一个老道姑走了进来，脚下如踩在云端，却又点尘不扬，显露出一身不俗的御法之术。
邓夫人脸色一变，心中一急，她很清楚，自己家中这位女儿的师父，脾气火爆，而楼近辰在泅水城那里也是出过杀名的。
书荒可看

第194章 ：四法
楼近辰并没有立即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茶，缓缓的喝着。
但是商归安却在心中窜起一股气来。
他少年时入火灵观，这么多年来，已经真正的将火灵观当家，将观主当做自己的亲人，对方说别的还好，居然说到师父和师兄的身上，这让他心中大怒。
当即站了起来，正要开口，邓夫人已经开口道：“归安，稍坐。”
邓夫人又已经站了起来，说道：“良师，这两位是定儿的师兄。”
她说完，又朝楼近辰说道：“近辰，这位是鹿儿的师父，是定儿从海外请回来的，已经来府上两年，为鹿儿的修行启蒙。”
楼近辰站了起来，朝着这位自海外而来的女修抱拳道：“幸会。”
商归安也学着自己师兄的方式抱拳，但没有说话。
这位‘良师’听到邓夫人的话之后，又见楼近辰这样，倒也不似刚开始那般生气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邓定的同门，何故在夫人面前说那般的大话。”
“敢问这位前辈，何谓大话？”楼近辰问道。
“长生久视之言，恐怕贵国国师亦不敢有此言吧！”这位‘良师’说道。
“前辈来自于海外，竟也知国师之名？”楼近辰说道。
“国师之威名远播于海之内外，但凡是修士，又岂会有不知的。”‘良师’说道。
“确实是如此，不过，你未曾见过，又怎知他不曾有过这般的想法？”楼近辰说道。
“我未曾见过，难道你见过？”‘良师’反嘴便问道。
楼近辰不想与人说自己见过谁谁而来抬自己的身份，他心中的自己，不必以他人来彰显。
“前辈远道而来乾国，定是为修行，晚辈观迎，这里以茶代酒，敬您一杯，祝您修行顺利。”楼近辰端茶，敬茶，然后起身，朝邓夫人告辞。
邓夫人要留他，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她到底只是一个凡人，对于修士之间的事难以插话，见到修士之间似有生气，便也不敢去解。
看着楼近辰与商归安离开之后，那‘良师’却皱起了眉头，说道：“夫人，我听闻邓定师承一个小道观，可是此人一身气韵，却……”
“邓定师兄天资卓绝，修行时日虽短，但是却听邓定说，在七、八年前，在望海角都有大名。”邓夫人说道。
“哦。”那‘良师’依然是皱眉，说道：“我观其周身似阳光散发，却又与这虚空融恰，欲细观其身，却似处于烟尘之中，这在炼气道中，是已经入第四境寄神的表象。”
邓夫人虽不通修行，也不知道什么是寄神，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是知道第四境是何等的出类拔萃的人，才能够达到。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说，旁边的‘良师’却自语道：“若真是如此，那老身刚才所言，恐怕已经深深的得罪了这位楼道长了。”
她后背已经发凉，在海外若是得罪了第四境的强者，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死，要么远走他乡避祸。
她就知道曾有一个叫宋海的人，得罪了一位第四境强者，被对方一言逐走远方，听说也来了这乾国。
她来这里，本就因为邓定说乾国这边可以突破第四境，所以才来这里，并且寄居于邓家，又收了邓定的妹妹为弟子，就是想要长久的留下来，慢慢的融入这乾国，将来也可寻一座灵山建立洞府。
没过多久，邓定跑了回来，见面便问：“娘亲，我师兄呢，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在哪里？”
邓夫人迟疑了一下，说道：“他们刚刚离开了。”
“离开了？师兄去哪里了？”
邓夫人摇头。
邓定却是说道：“刚刚我听人说，商师兄昨天晚上在城外的南门鬼市之中杀了蛮象山的月旁仙，还与那个王主薄斗了个不分胜负，当真是好大的本事。”
“你，伱商师兄竟有如此本事了？”邓夫人非常的惊讶，在她的印象之中，商归安还是那个被家里变相抛弃的胖少年，可是这些年过去了，竟是已经修成了大本事。
“邓定，你与我说说，你这师兄的事。”良银珠朝着邓定打听道。
“唉，良师，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师兄曾在京城之中闯下了巨大名声。”
“哦？”良银珠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他这位师兄的事，心想着要不要去道歉。
“据说，师兄曾在京城杀了京城公子，杀了二品将军，甚至还杀过第四境的强者。”
“杀第四境？当真如此？”良银珠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跟我说这话的人也不敢确定，他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此事实在过于玄乎，大家都不怎么相信，甚至有人根本就说不出到底是不是师兄的名字。”
“而且，七年多前，正是神寺在各地展开建立之时，将很多事都掩盖了，我还听说，如师兄这般的人，本是要被通缉捉拿的，后来听说是有国师给王上建议不要如此，只让各州府禁谈此人。”
“据说，国师还施了某种法术，让人忘却，而与我说这些的，正是一位从京城而来的公子，我亦不知道其所言是真是假。”邓定说道。
其实邓定也不是很相信，七年前便能够杀第四境，那是何等的了得。
楼近辰带着商归安在城中行走。
商归安问道：“师兄，我们要不找一个客栈住一住吧。”
“不必了，有一个地，是五脏神教的产业，我们去那里住。”楼近辰说道。
“我们五脏神教都已经各自离散，我们去的话，别人会让我们住吗？”商归安问道。
“那是一处无主之屋，只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人占据。”
楼近辰所说之处，正是那位被他所杀的萧桐所住之处。
两人走在街上，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观赏着一路店铺风景，以及进出的人。
山河是景，花草是景，云朵月亮是景，人，有时候也是景。
并没有走多久，便已经来到了这里，大门是被贴了封条的，只是因为年久，封条早已经残破，拔剑而出，一抹银光闪过，铁链锁应声而断，未掉落在地，剑已经归鞘。
商归安就是觉得师兄拔剑挥斩之下，剑下无物不可斩的感觉才是最让人神往的境界。
推门而入，看起来并没有被人占据，只是当时萧桐住在这里之时，里面就没有多少陈设，现在更加的显得空落，到处都是灰尘。
楼近辰伸手在虚空里划着圈，一团白色的漩涡风团在指下勾勒出来，并快速的涨大，将屋里的浮尘卷走。
楼近辰来到阁楼上，那里有一把椅子，他随手招风吹走尘埃，又从宝囊里拿出一件旧衣，在虚空来回的挥动着，那原本干爽的旧衣竟是就像是在水里划浸过一样。
他将湿了的旧衣擦了擦那仅有的一把太师椅，和那张桌子，坐下，从宝囊里拿出一叠纸，开始书写。
“我见天地，在我心，即得法。”
“感而有应是为法，我感阴阳，阴阳有应，便有法生。”
“我感他人，他人有应，我之法便可在其身上生发。”
“我感神灵，神灵有应，其便有法在我身上生发。”
“我感草木之精气，草木有应，其中木气便为我摄御。”
“我感剑，剑随我念动，是为御剑，御剑杀敌，亦是我见敌所在，敌不随我动，我便以剑去动其身。”
他写到这里，又停笔，思索着，继续写道：“何谓感？”
“感觉？感知？”
“感觉是指冥冥之中的灵觉，说不清道不明，灵光一点，是静湖上面的微波，是树梢的微风，是冬尽之时的第一道春雷，是一切的先兆。”
“感知是指对一种事物或人已经有了明确的了解，比如知其名，知其相，知生辰，知其气息。”
“先有觉，后有知。”
“若知一个人，便可对其施法，其人无所遁逃，即使是其隐藏气息，遁躲地底海底亦不可逃过法术在其身生发，因天地知其人，除非其人骗过天地。”
他越来越是思路清晰。
“若要施法于其人之身，必知人，若要防备他人施法于我身，当有先觉。”
楼近辰写到这里，他心中已经清明了，他知道自己的法术该往哪方面走。
一个是要能够知道别人的能力，找人打架，至少要知道打谁。
修行界的斗法不比普通人打架，普通人见到了对方挥拳便上，而修士打斗，可能你见不到对方，或者见到的也不是真人，所以施法之前，先得知其人。
在知其人所在之后，便是有能够一击定乾坤的法术。
若将敌人类比为山，山在那里，大多数人的法术对于山是毫无影响。
再就是自己被人施法时，是否能够躲开，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于是他在这个‘感而有应是为法’的基础上，重新书写法术的分类。
“觉知，杀法，遁形，承劫。”
“觉知法让人具有先一步知道危险，以及知道敌人的能力。”
“杀法是让人能够一击定乾坤，能够消除劫难的能力。”
“遁形法是隐遁形体，不被人或灾劫找到或者追逐到。”
“承劫法，当灾劫临身之时，让自身有承受的能力。”
“若是修行一门法术，而无法让自身获得以上能力，便不是真法，而是假法，是无用之法。”
写到这里，楼近辰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梳理了。
他将笔放下，突然抬头，看向对面房子里的窗户后，那里有一双眼睛朝着自己看来。
楼近辰即使是看不见这双眼睛的主人，却能够感觉到那眼神之中蕴含着深深的恶意。
他眉头微皱，因为他知道，旁边这一座房子，曾住过一个年轻的女子，应该是别人的外室，但是那个外室似乎跟别人幽会，被发现了，后面是什么情况，楼近辰并不知道。
但是现在这个房子里有恶灵存在，会是当年那个雨夜事件的后续吗？
楼近辰并没有起身，一个恶灵，即使是再凶恶，对于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他与那窗户后面的恶灵对视，看到了一双似长着黑毛般的眼睛。
眼珠子当然不可能长毛，那黑毛是他感觉到的恶意散发。
脚步声响起，商归安上来了，他看到楼近辰写得满满的一张纸，脸上顿时露出痛苦之色。
师兄整理心中法术之时，自己居然没在身边第一时间见证。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最痛苦的事。
“师兄，我帮你整理一下。”商归安立即帮楼近辰整理着稿子，并趁机看了起来。

第195章 ：府君的后宅
钟无伤的心情并不太好。
他确实是在炼药，但是并不是不能够被打扰。
蛮象山百辟洞的弟子月旁仙，被一个叫商归安的人杀了，蛮象山的弟子岂能够被人杀了还不去找对方报仇，虽然那个月旁仙不是他的弟子，但是蛮象山正处于上升期，这一次来府君这里赴宴，他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让蛮象山的名头更壮大一些。
月旁仙会在那南门鬼市之中高调宣讲的原因之一，便是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蛮象山。
只是当他知道，这个商归安有一个师兄是楼近辰之后，他心中又害怕起来了。
做为第四境的人，他可不像那些低阶修士那般，不知道楼近辰的名声。
楼近辰在京城之中，为结义兄弟之女，杀应天令尹的公子，杀将军，那贾顺虽是闲散将军，但是品级在那里。
还有听说，楼近辰还杀了一位第四境强者，并且还杀了当朝右相及王子，被朝廷通辑后，躲了些年，不在江湖行走，现在又来到了府城，很有可能是受府君的邀请而来。
如此人物，若是一切都是真的，他自认得罪不起。
于是他找到了府君周傥，将自己门下弟子，被楼近辰的师弟商归安所杀之事说了。
他相信府君也一定知道，但是他仍然是说了一遍，府君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待如何？”
钟无伤一愣，他被这一问，问的有些伤着了，他知道，府君是未建神寺之前，便已经入第四境的存在，现如今早已经深不可测，他希望府君能够帮自己主持公道，毕竟自己也是受邀请而来。
然而府君却问自己待如何。
“府君，这个楼近辰，当真做过那些事？”钟无伤问道。
“你说的是哪些事？”府君周傥抬眼问道，他那有些下耷的眼皮，翻眼看人的那一下，黑眼珠子都几乎看不到，眼中尽是眼白，看得钟无伤有些发毛。
但是他好歹也是第四境，说道：“就是杀右相和七王子啊？”
他很清楚，杀京城某一位公子，或者杀了一个闲散的二品将军，这都不算什么，而杀第四境是实力的表现，但是杀朝中右相和七王子这事，却是太大了，一个江湖剑客能够做到这般，还能够活下来，才是有着通天的本事。
“这不可能，右相与七王子皆是因秘灵教作乱而死，这些年，朝廷让各神寺注意秘灵教成员，你亦是很清楚，其原因便在于此，一些江湖传言岂能相信。”府君端起茶杯，继续说道：“伱也不用担心，这个楼近辰，亦非不讲理之人，你山中弟子，收聚人魂售卖，如此行为，你为何不察？”
他说到最后，竟是已经有了问罪的架势。
这让钟无伤心中暗惊，连忙说道：“府君，他是百辟洞弟子，做什么也不会向我禀报，不过，您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整顿山风，不许此类事情再发生。”
“嗯，那回去吧，楼近辰之事，你不去招惹他便可，此事等有机会我与你们说和一二，如此此事便能过去，一些弟子之间的事，不要伤了彼此的大好前程。”府君说完话后，将端着的茶杯举起喝了一口。
钟无伤心中明白府君说的大好前程，是指修行的前程，如今到了第四境，他更是不想与别的据说能够杀第四境的人物起冲突。
他知道此事便就这样，不能去报仇，不能因蛮象山的名声而去出头，自己若是出头，那自己的头可能就保不住了。
钟无伤一走，府君便站了起来，来到了后宅之中，背着个手，在天井边来回的走动。
一个年轻的公子，着一身白衣，正坐在那里看书，他没有因为自己父亲的躁动而受打扰。
“楼近辰这个挨刀贼，在老子这里又杀人！一点面皮都不给老子，老子总有一日要让他知道，江州，可不是他在京城那般，想杀谁就能够杀的！”
“挨刀贼，一个无法无天的挨刀贼！”
“挨刀贼！”
“国师就应该与皇室全力的追杀这个挨刀贼，不应该让他再回江州来。”
府君周傥，每当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便要在这后宅之中骂一通。
那一个公子则是头也不抬的说道：“楼近辰当年杀右相与七王子，别人不知道原因，我们难道还不知道吗？以楼近辰的修为，除非国师与阳老出手。”
“楼近辰帮了国师大忙，国师岂能不有所表示，阳老祖风烛残年，不知寿有几何，岂能惊动他，陛下这也是不得不同意啊。国师说，让这一切都当做没发生过。并且将右相与七王子的死，都推到秘灵教的身上。”
“而且国师与陛下当时首要之事，便是推行‘神寺’之政，当这‘神寺’之政落实之后，楼近辰若是再有出格之事，估计国师便要与之计较了。”年轻的公子缓缓的分析道。
“哦，你说来听听。”府君周傥的火气似乎消了不少。
“楼近辰助国师镇压了大祭司，所以国师投桃报李，让陛下放弃了通辑楼近辰，此时楼近辰与国师之间，便是两不相欠，楼近辰此人恩怨分明，其实国师亦是恩怨分明之人。”
“你看，五脏神教因为投靠了国师，而被冬之神教搞的溃散，其教中之人散于各处，天下皆知其溃散之因，所以那孔萱在京城之中也杀了那般多的人，国师府从未有人去阻止过她，也没有人去找过她的麻烦。”
“国师就是觉得对不起五脏神教，就是让孔萱发泄，当然，孔萱主要杀的人也是之前投靠了冬之神教的人，不过，这一次孔萱杀了施神捕，恐怕整个乾国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即使是国师也无法保住她了。”
青年公子说的不急不徐，仿佛天下之事皆在其心中。
“易儿，还是你看事透彻。你分析分析，国师他的第五境法术是什么？”府君周傥突然问道。
“以孩儿之见，国师大人的第五境法术，已经可以从他掩去楼近辰的名声之中看出一些端倪，国师大人所修为巫祝一道，祝祷之法是其法术的根本，他以祝祷之法，掩去楼近辰的名声，并以神寺之政的下达掩盖，从而让楼近辰的名声在修行低的人之中，短时间内快速的淡化。”
“不过，这并不是遗忘，只是一种淡化，这法术，似乎专门对祭神道而准备的。”
“但是无论他怎么借掩盖楼近辰的杀人事件来行法，都掩盖不了，秘灵教就在乾国朝堂之中的事实，亦可说是在王室之中，右相与七王子他们就是秘灵教的人。”青年公子自信的分析着，他的眼中透着光。
“该杀，楼近辰这个挨刀贼杀的好，那个南希，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果然不是好东西，还有那个七王子，阴阳怪气，也不是好东西，杀的好。”府君周傥大声的说道，他似乎对于秘灵教极为厌恶。
青年继续看书，但是府君周傥依然是走来走去的，看着天井之中养的那一只大鲵，再一次的停下来，并问道：“但是楼近辰这个挨刀贼又杀人了，上一次在我的城中，杀了萧桐，最后是交给五脏神教自己处理，现在他在城外，又杀了蛮象山的弟了。”
“是他师弟商归安杀的。”青年纠正道。
“无论是谁，都是楼近辰这个挨刀贼的错。”府君周傥下了定义。
青年倒也没有反驳，若只是一个商归安，当然不需要他头痛，可以直接打杀了事，但是他的师兄是楼近辰，就不能够这样做。
“蛮象山，正是老子要大力招揽的对象，这一次如果不能够给他们一个好的说法，恐怕这蛮象山又要离心了。”这是府君担心的事。
他想要将整个州里的大势力都整合好，一起定下一个条约，楼近辰做为江州的强者，在他的心中份量很重，他希望自己的主张能够得到楼近辰的支持，如果楼近辰能够支持自己，那么他觉得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你就不应该邀请他来。”青年说道。
“易儿，既然已经邀请了，且已经出现了问题，那便需要解决问题，你说怎么办？”府君周傥说道，他问政于子，且如此理直气壮，他已经忘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父亲请的其他的人，与楼近辰的所思所想恐有所不同，其他的人，所言与所行皆有不同，而楼近辰的所言与所行一致，你把他们叫在一起，便是一个错误，强要如此，或将出大问题的。”青年说道。
府君周傥的眼珠子左右的摆动，想了想，说道：“那我让人去试探一下他，邓肃观与那挨刀贼相识，其子亦是那挨刀贼的师弟，正是合适人选，嗯，……就这么办……”
一会儿后，青年并没有反对，他便出了门去找邓肃观，他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是行事果决，不像他的儿子，整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只看书。
……
夜晚，华灯初上。
正街上行人如织。
商归安正与楼近辰去外面寻些吃食，走在人群之中。
“怎么，想进去？”楼近辰问道。
“不，没，师兄，我……”商归安连忙争辩道。
“既然想进，那就去这一家吧。”楼近辰并不给他争辩的机会，已经先一步朝着那登仙楼而去。
登仙楼，名字高雅，里面的人物看上去也高雅，还白。
白嫩的胳膊和腿，让商归安觉得晃眼。
“师兄，我，……”
“怎么，害怕，行走江湖，岂能够有畏难惧众之心，红尘炼心，方能不迷失本心。”楼近辰说道。
“哟，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啊。”一个声音立即迎了上来。
“没有，你给我们找一个安静的房间。”楼近辰说道。
“好嘞客官，您跟我来。”
商归安跟在师兄的身后，入眼之处，皆是粉红，所观之处，秋波荡漾。
他觉得，师兄好像很熟悉这种地方啊。
一个眼波清纯的女子相错而过时，伸手在他胸口拂过，他回头，对方也回头，一声轻笑，带着一缕香风，瞬间让他觉得世界有点飘浮了。

第196章 ：登仙楼
红尘万丈，层层叠叠，皆若画。
有人越挫越勇，能趟过刀山火海，能闯过世间最深的苦难，得以称王称霸，却往往最后倒在了温柔乡。
温玉软香，是刮骨刚刀，在不知不觉之间要了人的命。
红尘六欲皆贼，个个皆偷人寿元。
那清纯带着几分童真的女子笑着，手指之间抓着一缕三彩的气，这正是商归安的气息。
她来到一个清雅的房间里，房间里还有一个白衣女子正摆弄着一瓶花，将多余的叶子剪去。
她从桌上拿起茶壶，仰头就往嘴里倒水喝。
“怎么，渴成这样子了。”白衣女子说道。
“从下午唱曲儿唱到现在，喉咙都在冒烟。”清纯女子说完，又笑道：“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刚刚回来的路上，遇上了一只小狮子，从他的身上摄来了一缕精气，你看，多纯正啊。”
白衣女子抬头看了一眼那三色的气息，说道：“确实不错，纯正的清新的欲望，好好的培育一下，一定能够长出一只肥壮的欲虫，食之大补。”
炼气道食气，而秘食道从食气之中延展出来的秘食法，亦是极多，恐怕不下羽化道，只不过秘食道多数难成大气。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门，不等她们去开门，门已经被推开，一个妇人探头进来，说道：“准备一下，新来的两位贵客，你们去陪一下。”
“红姨，我曲子都唱一下午了，喉咙都冒烟了，你叫别人吧！”那清纯带着童真，又有几分俏皮的女子说道。
“是啊，红姨，我今天也有些累了。”白衣女子也说道，同时拿手帕轻轻的擦着叶子上的灰尘。
“素素，伱都已经不舒服半个多月了，这一次一定要去，这个客人，我告诉你，以我的经验来看，是一个大家伙，你到时问问他名字，若是你能够采得他身上的一缕气息培育成欲虫，定可得一道法术。”
红姨的话让这个名叫素素的白衣女子眼睛一亮，她之所以不想去接待客人，主要是来的客人之中，已经没有让她能够满意的了。
“还有，雅雅，刚刚撩了别人一把，人家可是点名就要你。”红姨说道。
“是你的小狮子唉！”白衣的素素笑着打趣道。
“是他啊，那我准备一下。”雅雅说完，一边拿出一个小瓶，将手中三色的气靠近，便被一股吸力吸了进去。
又朝着白衣女子素素说道：“素素姐，我跟你说，我居然想不起来和那个小狮子一起来的那个人长什么样，但我记得有这么个人，我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所以，还是红姨的眼力好。”素素已经拿出了镜子开始补妆容，说道：“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大家伙。”
雅雅靠近过来，笑眯眯的伸出皓腕玉指，紧紧一握，说道：“无论是什么样的大家伙，都会被素素姐一把抓在手心里的。”
楼近辰与商归安已经各自坐的一方座位，面前是矮桌，不断的有小姑娘端着果盘进来。
“上酒，还有小吃食。”楼近辰说道。
“公子要什么酒？”
“最好的酒。”楼近辰说道。
“好的公子。”
楼近辰的样子，衣服虽不算华丽，但是那一身气韵，却不是一般公子哥可以比得上的，他坐在那里，明明看的清清楚楚，却给人一种处于云雾之中的感觉。
他身上没有光，却给人一种浑身散发着光的感觉。
他的一举一动，仿佛都能够牵动着这屋子里的烛火。
素素与雅雅两人走进来之时，都不由自主的打量着侧躺在那里的楼近辰。
楼近辰正倒着一杯酒，素素很自然的走了过去，接过楼近辰的酒壶，帮楼近辰倒满，然后端起，轻盈的送到楼近辰的嘴边。
楼近辰半眯着眼打量着她，嘴还没有挨着那杯子，那杯中酒便如一条白线一样被其吸入了嘴中。
“美人盛酒，便多一份沁人香气。”楼近辰说道。
素素看上去高冷，一身的白裙，脚上一双白棉袜子，其侧跪坐于一边，白裙似不慎未能够掩住其脚，露出白皙紧致如玉般的小腿肚子。
楼近辰看到了，又抬头看其眼睛，素素装着不知道的样子，又为楼近辰剥了一颗荔枝，送到楼近辰的嘴边。
她这种冷冷无表情，却又尽心服务的感觉，有一种反差感，让人想要征服，想让她心甘情愿的做些更屈辱的事，看看她那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
一般强者对于自己都是自信的，所以在这个时候，都会想要征服她，那么，她的机会就来了，都将被她拿捏。
只是她想悄悄的摄取楼近辰身上的一缕气息，却发现楼近辰的气息入了她的手上，便又会溜走，像是沙子一样，又似有生命的泥鳅，主动的从指缝里钻走。
这让她心中暗惊。
另一边，商归安却是全身紧绷，一时不知所措。
雅雅一脸欣喜，问道：“公子，能不能告诉奴家，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商归安还没有回答，雅雅已经按住了他的唇，说道：“让我猜猜，你，叫小狮子对不对。”
她之所以会给商归安取这个外号，是因为商归安面相年轻，却有满脸的络腮胡须。
“我叫商归安。”商归安连忙纠正道。
他的话才说完，雅雅剥橘子的手突然停了。
商归安这个名字，在这一天那是如夜里的灯火，她的目光不由的落在了那一盏三色灯上，心中一个念头生起，就是这一盏灯，烧死了蛮象山的月旁仙？
月旁仙她很清楚，蛮象山自从出了两位第四境的强者之后，蛮象山的弟子便多有跋扈，那跋扈的月旁仙，居然被面前这个单纯的小狮子给烧了。
而那位便是楼近辰？
她最近也听过楼近辰这个名字，但是也只是被人偶尔说一嘴，传的比较玄乎，她也不知道真假，但若是真的，那么，这个楼近辰那就是真的大佬，是不可得罪的那种。
能够有商归安这样的师弟，那么做为师兄的楼近辰，那些传言即使不是真实的，他也定然可怕。
她看着半眯着眼躺在素素姐腿上的楼近辰，又看了一眼素素姐，发现素素姐的眼神也有一些变了。
“怎么，你在害怕？”楼近辰说道。
素素一慌，说道：“奴家有眼不识真修，还请道长恕罪！”
“你又没有得罪我，只是你的姐妹摄了我师弟的一缕气息走，我听说，你们有一种能力，可以将那一缕气息培育成欲虫，并且从此之后，对于那一缕气息的主人都能有影响，是不是真的？”
商归安一开始没有明白，但很快就想明白了。
而雅雅则是立即明白，自己的所做所为都被人知道了。
她心中一慌，连忙来到楼近辰的前面，跪倒在地，朝着楼近辰说道：“小女子有眼不识真修，还请道长恕罪。”
楼近辰却是笑了一声，说道：“你也没有得罪于我，请我恕什么罪？”
商归安有些生气，他不是生这个女子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自己被人摄走了一缕气息都不知道，若是别人借这一缕气息来行法，那自己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师兄昨天才说自己可以出师，而今天自己就被人暗算。
还需要师兄提醒才知道。
他一时没有出声，那两个女子是大气都不喘。
这时，这登仙楼其他的人从门缝里看到里面的情况，便有人去禀告红姨，不一会儿，红姨便推门进来了，而门口还站了一些人，但是没有进来。
“哎哟喂！这是怎么了这是，这位公子，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见谅，您跟我说，有什么需要，我们登仙楼一定满足。”红姨说道。
“是吗，登仙楼？”楼近辰依然躺在那个素素的腿上，说道：“登仙楼，登仙楼，我觉得这个‘楼’字，有点妨我！”
红姨一愣，她不知道楼近辰为什么这么说，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自己惹不起，不由的问道：“敢问公子尊名，若是登仙楼有得罪之处，还请直言，也叫我等有弥补的机会。”
“好，真是好，我也不为难你，你这里的人摄走我师弟身上的气，这事被我知道了，你说怎么办吧？”楼近辰问道。
红姨暗自的松了一口气，她也算是见多识广，楼近辰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压力，却让她心中不安，现在听说是这事，她觉得比较好解决，这种事在楼里也不是没有碰到过，只要散去那气息，并进行赔偿，大多都能够解决。
她正欲开口说话，商归安已经开口道：“你让她把那一缕气息散了吧。”
“好，好好。”红姨连忙说道：“两位公子今日一切的花费，全都由楼中宴请。”
她像是生怕楼近辰反悔一样，又再加了一句：“待两位公子离去之时，鄙楼还将送上两份礼，权当与两位公子交个朋友。”
“呵呵。”楼近辰坐了起来，冷笑一声，说道：“交朋友，你也配？”
红姨包括房间里的其他的人，都以为此事将这样解决了，然而楼近辰的话，却让整个气氛瞬间又冷了下来。
她们不明白楼近辰哪里还不满意，同时心中也已经开始生气了。
登仙楼是做生意的地方，而且是做修行人的生意，岂会没有后台，都是有法术在身的人。
红姨凝视着楼近辰，外面的人也默默的走了进来，显然是要以法施压了。
商归安已经抓住面前的灯，站了起来。
红姨看到那一盏灯，她突然觉得眼熟，眉头一皱，又看到坐在楼近辰旁边不敢动的素素正满脸焦急，又不敢有大动作的摇头。
她不太明白，然后看到了楼近辰身边桌上摆着的剑。
猛地想起一个人来，她再看向商归安，她想到了昨天突然响亮起来的一个名字。
商归安。
一个初出江湖，便杀了蛮象山第三弟子的人。
据说他拿的就是一盏三色的灯，是五脏神教的人。
而五脏神教这个名字，又让她想起了一个人——萧桐。
“那灯，似乎就是萧桐的那一盏。”
不得不说她的记忆还是很好的，只不过商归安手中的灯，散发出来的火焰是三色的。
“公子，若还有得罪之处，请明言。”红姨继续说道。
“你可还记得萧桐？”楼近辰问道。
“尚有些印象。”红姨说道。
“大概十二年前左右，我曾来这城中取萧桐性命，当时大雨倾盆，我将其杀后，便离去了，然而其头颅却不翼而飞，我师父带着师弟一起来这府城之中，代我寻回萧桐的头颅，曾欲入登仙楼之中，欲请问萧桐还与何人有恩怨。”
红姨立即想到了当时确实有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少年来到登仙楼之中，打听萧桐还与谁有恩怨，而自己当时是拒绝回答的，并且警告对方，萧桐的事不要再来登仙楼中打听。
对方后面也确实没有再来。
她记得，萧桐在城中死去，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后面那一老一少的师徒两人在城中四处调查，据她所知，似乎也碰了不少的壁。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当时随意轰出去的一对老少师徒，居然结下这样的因果。
商归安也是想起来了，只是他自己心中都已经淡化了这一段记忆，记得当时就只是随意的与师兄说：“到登仙楼去打听消息，被人拒绝了。”
但就是那随意一句话中的经历，十多年过去了，师兄居然一直都记得。
“那不知公子意欲何为？”红姨的心中已经明白，能够将这样一件事记这么久的人，可不会在意自己的赔礼。
而且这个神秘莫测的楼近辰，突然来自己的登仙楼，难道真的只为那么一件小事吗？
“我想知道，萧桐与你们登仙楼是什么关系？”楼近辰问道。
“能有什么关系，他是五脏神教的巡察使，只是喜欢光顾我们这里罢了。”红姨的心已经在往下沉，楼近辰的问话，正朝着她心中担心的方向而去。
“哦，这样啊，可是我听说萧桐曾在你们楼中杀过人，之后就直接离开了，你们若只是顾客的关系，你们会为他掩去这杀人痕迹？”楼近辰缓缓的倒着一杯酒，缓缓的问道。
他的声音不急不徐，整个房间之中，火光如云般的盘结，充满了一种神秘的压迫感。
这还不值得月票吗？

第197章 ：世事如网
登仙楼，此时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这个房间虽是在清雅僻静处，但是走廊上面站着的几个大师父，那都是楼里出事了之后，才会出现的。
所以这里出事了的消息，在一片沉默之中传开了，一些客人也发现了，便也开始围观、问询。
对于客人来说，还是很新鲜的事，都想看热闹，但是同样有楼里的护法们不让他们靠近，理由是打起来，怕伤到了各位贵客的身体。
即使是没有伤着，溅了一身血也不好。
……
这时，突然有一个人来到红姨的身边，没有说话，却比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红姨突然笑了，因为她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这个理由刚刚居然忘记了，实在是该死，也是时间过得太久了。
“公子可能是搞错了，萧桐之事是发生在百花楼之中，而正是因为出了萧桐那事之后，原本的东家，将此楼转给了我们东家，楼虽然还是这一座楼，但是东家却已不一样，您看，那时候此楼名叫百花楼，现在名叫登仙楼。”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非常的不错。
“奴家当时虽然也在此楼中服侍诸位公子和老爷，但是奴家那时不过是个小管事而已，一些隐秘之事，根本就不知道，若是公子真的想要知道，不妨去问问百花楼的东家！”
“哦，我想，你一定会告诉我百花楼的东家是谁，是吧？”楼近辰坐在那里，整个房间之中的光线盘结着，像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门外已经聚了很多人，即使是红姨的身后也已经站了几位，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看上去像是护法一样。
“是的，原本的东家是七王子，但是听说他已经死在了道长的剑下。”红姨说完，楼近辰也笑了。
“好，真是好。”楼近辰知道这是一个借口，还是一个耍赖式的借口，即使这个借口是真的，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也是有着‘看你能怎么样’的意思。
因为她觉得楼近辰并不敢承认真的杀了七王子，因为这么多年，从未曾从楼近辰这里听过他杀了七王子的传言，一切都只是来自于遥远的京中过来的人所说的，让人听了不尽不实，难以相信会是真的。
关于右相与七王子的死，只是听说是在一个秘会之中，他们一起死了，至于是不是楼近辰杀的，都只是大家联系那一个通辑后的猜测。
“你们一定好奇，我有没有杀那些人，但伱们忘记了一件事，无论我做没做过，在这里激怒我，对你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随着楼近辰的话落，他将手抬起，与口鼻齐高，五指微张，在场的人不知道楼近辰要做什么。
“跪下！”
楼近辰突然的一声威喝，他们头顶的光骤然变得刺眼起来，一刹那之间便已经刺穿他们的护身法念，仿佛扎入了他们的心灵之中。
他们感觉到来自上方的灼烧与炙热，像剑一样的刺下，这一刹那，他们刺痛无比，一个个都跪倒在地上，因为他们不得不矮下身来，直着腰的人都觉得自己会被烧死。
红姨整个人已经半跪半趴在地上了，她心中涌起惊惧，双眼看不到任何的火，只是灯光的光而已，可是思感之中，心灵的感受却是有灿烂而无形的火光压在头顶，那一股炙热像是岩浆一般，像是随时都会倾覆而下，然后将自己烧为灰烬。
她不知道会不会真的烧成灰烬，但是那来自于心灵的压迫，让她觉得会。
这一刻，她心中后悔了，不该露出那样的意态，她没有想到，自己和这座楼的背景对于对方来说，根本就不是阻碍。
而自己也不过是在意态上面，稍微有一些耍赖罢了。
红姨身后有一个护法，手里突然拿出一个宝珠，宝珠发出炫目的光，托在手上，朝上方举起。
刚刚那一刹那，他没来得及驱役法器，而楼近辰施法有一个理念就是一定要快，快人一步，让对方的万般法都难施展出来，除非对方的实力比自己高太多。
而他的法术之中，也不可避免的拥有着他剑法的味道——锐利和霸道。
那人掌心宝珠的光芒试图托起火焰，然而这一刹那，却像是避雷针的铁器，在这一刹那引到了雷。
只不过他引到的不是雷，而是一条火线瞬间落在他的宝珠，他宝珠上的玄光刹那间灭去，同时那火光蔓延到他的身上燃烧。
这个人痛苦的翻滚着，发出惨叫，可是房间内外没有人敢动手，只有一个惊慌的声音响起。
“道长，饶命！饶命啊！奴家是真的不知道，那萧桐的事，与我们无关啊。”红姨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惊慌失措。
“不，你知道，只是不敢说而已，但我要说，你不说就会死，那么你是说还是不说呢？我想先知道这个答案。”楼近辰的话，让红姨的心在往下沉。
自己的性命与秘密之间的选择，当然是选择性命，但是过后呢，过后自己也会没命。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一个声音传进来。
“楼道长何必为难下面的人呢，道长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吧！”
这个声音响起之时，声音还在门外，声音落时，说话之人已经到了门口。
楼中的人只看到一道乌影顺着楼梯窜上来，来者是一个敦实的中年人，下巴一圈有钢硬的胡须，与唇上形成一个口字。
他的手上有两个黑色的铁胆，在手心盘转着。
这个人并没有进来，因为整个房间之中都被火光笼罩着，形成了一个神秘而可怕的法域。
看到一个已经被烧的人，以及其他跪倒在地的人，他顿时心中大怒，刚刚他的人禀报有人闹事，便匆匆赶过来。
“阁下也是堂堂化神修士，在这里欺负一些小辈，也不怕别人说你以大欺小吗？”那敦实的中年人冷冷的问道。
“问话不答可以，却想用一些奇怪的理由来搪塞我，这就是对我的侮辱啊！”楼近辰说道。
“现在我来了，你先将他们放了，一切都与我说。”那敦实的中年人说道。
“好，既然你想担下此事，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就给你一个机会。”楼近辰将手一挥，室内那冥冥之中透出来的灼热与灸烧感瞬间散去。
他又拍了拍旁边的女子，说道：“你们也下去吧。”
那素素与雅雅如获大赦，她们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刚刚她们可是看到有一个人因为不服而被烧的，死没有死她不知道，反正没动了。
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包括那被焚烧的人。
那敦实的中年人，迈步走进了房间里，看了一眼提着灯站在那里的商归安，便又看向楼近辰，说道：“阁下之名，我亦有所耳闻，真实与否，我亦不想去寻究，然而就凭刚才的法术，便足以说明一切。”
楼近辰坐在那里，听着。
“我们江州有一个‘化神会’，阁下可曾听说过？”敦实的中年人问道。
楼近辰自己为自己倒上一杯酒，没有抬头的说道：“未曾。”
“呵呵，那真是可惜，只要阁下愿意加入这个‘化神会’，我愿意为阁下做保，只要加入这‘化神会’，阁下的疑问将迎刃而解。”
楼近辰将杯中酒饮尽，继续听着他说道：“化神会之中，都是化神修士，大家一起交流，即使是有些矛盾，大家也可以坦诚的交换彼此的意见，也不会有此时之误会。”
“很好，请问，你是谁？”楼近辰问道。
敦实的中年人脸色一僵，说道：“江州商会会主，蔡平！”
“哦，那请问，你们这登仙楼是属于秘灵教的据点吗？”楼近辰再一次的问道。
蔡平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回答道：“不是。”
他的回答也生硬了起来。
“那么，蔡会主，我再问一个问题，萧桐当年在这里杀人，为什么楼中有人为他掩盖痕迹？不要跟我说是上一任东主百花楼的事，不要把别人当傻子。”楼近辰说道。
换个马甲，就以为能够切断一切，那是需要证据的才无可奈何，而对于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自己怀疑的人来说，怀疑就是一切，除非他拿出足够值得推敲的理由。
“那是百花楼的事，与我登仙楼何干？”蔡平手中两颗转动的铁胆，已经停了下来。
他那两颗铁胆名叫元磁铁胆，以两枚磁石炼成的一对法器，有着搅灭法术以及克制剑器的作用。
做为新晋的第四境，在化神会里与人斗法并未败过，又新炼成了这一对元磁铁胆，见到楼近辰这位传说杀过第四境，杀过右相、杀过王子的人，他居然生出跃跃欲试的心。
尤其跟那么多第三境的人交流，没有一个人能在他的手下过得了一个回合。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冲开人群，冲进了房间之中，开口便说道：“师兄，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邓定。
此时的邓定看上去多了些威严，身上穿着精贵，胡须刮的干干净净，不过楼近辰倒是能够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海的味道，那是常年行走于海上才会沾染的气息。
楼近辰看着他，他连忙说道：“师兄，当年师父与二师兄来城中之时，家父曾托请关系，向蔡会主打听萧桐的仇人，是蔡会主告诉家父萧桐在百花楼之中杀死过鲛人，他与鲛人有仇。”
“后来，师父才找到府君大人，请他出面施压，让鲛人交回萧桐的头颅。”
邓定的话说完，紧张的看着楼近辰，他也很久没有见过楼近辰了，但是曾在望海角那里的经历，让他对于师兄打心里的敬畏。
被楼近辰凝视着，邓定都快要冒汗了，不过很快，楼近辰便笑了，刹那之间，屋里如清风自生，将一切的压力都吹散，只听他说道：“邓定啊，好久不见，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便是如此，蔡会主，抱歉，让你受惊了。”
“呵呵，你一句抱歉，就没事了吗？你在我这里杀了一个人，此事当如何算？”蔡平会主冷冷的问道。
“哦，你说那位啊，他自己要去试我的法，那是自寻死路，更何况，他并没有死，我已经饶了他一命了，让他好好的修养一阵子，未必不能够恢复。”
楼近辰说到这里，身体一正，道：“不过，我曾听说，化神不可辱，蔡会主若是觉得自己受到欺辱，我人在这里，或可试试取我之人头，若能做到，朝廷处有大赏。”
蔡平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太好，手中握着元磁铁胆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这之前的那一句话，是觉得自己占了道理，不过是做为同为第四境中人的一个顺势进逼，以获得一定好处而已。
然而这个楼近辰，却似乎根本就不懂这些常识，居然一言不合就说什么‘取人头’的事，生死之事，岂能草率，化神中人，岂能够动不动就分生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阁下行事如此极端，不给人退路，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朋友吧！”
“楼某的朋友常伴身侧。”楼近辰的目光朝着桌上的剑看了一眼，蔡平不由的也看向了那剑，只见那剑柄与剑鞘相接之处，隐隐有一股灿烂的银华要冲出。
这是一柄可怕的剑，是一柄出鞘即要杀人的剑。
这剑是他的朋友。
蔡平心中暗惊，吞咽了一口口水，说道：“既然如此，蔡某告辞。”
当他出来之时，才想起，那是自己的产业，那是自己的楼，而自己居然离开了。
他想回去，又觉得失了脸面，不由的想：“就当老子给儿子一个面子。”
楼近辰和商归安，还有邓定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继续在那里，因为楼近辰说肚子还没有吃饱。
商归安回到座位，心情仍然有些不好，昨天大胜带来的自信和一丝骄气，也在今天散去。
邓定也是在楼近辰的示意之下，坐了下来。
然后这登仙楼的人看到楼近辰居然不走，反而是自己的东家走了，没有人敢说什么，只默默的为他们上酒菜。
“今日我们师兄弟三人，多年未见，便在这里喝个不醉不归。”楼近辰端起酒杯说道。
“歌、舞！如此素静，如何吃酒。”楼近辰大喊道。
门外一阵忙乱，没有一会儿之后，便来了一支乐队，又来了几个身段极佳的女子，开始弹奏跳舞。
楼近辰依然侧躺在那里，那位名叫素素的女子居然又进来了，为他开始剥荔枝吃。
那个叫雅雅的女子也来到了商归安的身边，并小声的向他道歉，并将她采来的那一缕气息，交到了商归安的手上。
但是坐在楼近辰身边的素素却知道，其实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在看，也没有在听，他在走神。
楼近辰从这些人的眼神之中，都感觉到了恐惧，她们怕自己一个怒而杀人。
或许是他刚才的所做所为，吓到了这些人。
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话：“这滚滚红尘之中，我们都是受害者，我们都是施暴者。”
他来这里，仗着一身的修为，想要试试是否可以为当年泅水城之中的那些人出头，想找到幕后的秘灵教主事者，只是才刚开始就发现，这里的人与事，早已经与自己身边的人有过牵扯了。
世事如网，捆缚你我他。
本来还想再写一章，但是朋友喊我出去喝酒，身上的菌群不争气，它们想吃，如之奈何。
推荐我自己以前的老书《黄庭》《众妙之门》《剑种》《白骨道宫》《我是灵馆馆长》《人道纪元》

第198章 ：问计于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歌舞依然在，楼近辰挥了挥手，歌舞休散。
分别在楼近辰与商归安、邓定三人身边的女子，也都识趣的默默退了出去。
然后关上了门，这是知道三师兄弟们有私密话要说了。
邓定一直有些放不开，多年未见两位师兄，他觉得陌生了，即使美人在侧，亦难消那一份隔阂，他对面的商归安先他一步入了门成了师兄，但入的是旁门，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可现在，商归安师兄却已然成了一个了不起的人。
他居然可以杀了月旁仙。
月旁仙是什么人，他也打听过了，是蛮象山之中，靠自身的实力而排在第三位的弟子，蛮象山之中有两位第四境，是江州一等一的门派，是府君的座上宾。
这些年，他不断的出行于海上，确实是见过不少的人物风情，以为自己有很大的长进，也曾受到过不少的夸赞，但是比起师兄商归安来，已经相形见绌了，更不必说大师兄了。
曾经他也有过某些念头，想着自己是否能够像大师兄那般，短时间之内就成就第三境，但是之后他才知道，自己不如大师兄，后面见过许多人之后，他更明白，许多人都不如大师兄。
而此时，第四境的人在大师兄的面前亦不敢轻举妄动，那些传言缠绕的大师兄，看上去多了许多的神秘。
但是很快又清楚，这些神秘不是因为大师兄做过什么，而是自己没能够亲近大师兄的原因。
“邓定，你这些年去了哪里？”楼近辰突然开口问道。
“师兄，我，这些年多行于海上，去了东海的一些岛屿之中。”邓定说道。
“哦，那你家中的那一位，便也是来自于东海了？”楼近辰说道。
听到这个，邓定突然有一些紧张，因为他知道那位自己为妹妹寻来的师父对大师兄不敬之后，心中很是紧张。
“师兄，良师之事，我代她向你道歉，其实良师并无恶意，她不知道师兄的身份。”邓定说道。
楼近辰摆了摆手。
另一边的商归安却说道：“邓定，想必伱那个良师对于修行的道理一定造诣极深，要不然怎么会请她做为你妹妹的启蒙师。”
邓定听了之后心口一闷，有些气愤，却无话可说。
商归安本不会说这样的话，但是今天被那个‘良师’给气到了，现在邓定过来为她道歉，他仍然气不过，所以出言讥讽。
邓定被气到了，但是大师兄在这里，他又不敢说什么，便被闷着了。
楼近辰再一次的摆了摆手，让两人不再说这个。
“我这一次来府城之中，一来是赴府君的宴会，二为是想查查当年究竟是哪些人从泅水城之中获得好处，是哪些人参与了献祭仪式。”楼近辰说道。
“师兄，你觉得参与献祭的人在府城之中？”邓定说道。
“必定有，当时萧桐的身后就是有秘灵教的人，他的肉身都是被查出有接受过秘灵献祭，而获得神法的痕迹。”
“而做为被五脏神教派驻到江州的巡察使，他的身份并不低，那么能够驱动他来做事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萧桐在百花楼之中杀了人，却可以直接的离去，百花楼里的人为他抹去痕迹，并且马上换了东家，这是有人看到萧桐的死，怕后面被人查出什么来。”
“最后邓定你的父亲，找到了关系从这个江州商会会主这里知道了，萧桐的仇家是来自于鲛人族，我想这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那后面的人，想要师父与归安两人快点离开，他们不想别人把目光通过萧桐，而焦聚到他们身上。”
“你也许会说我今天来这里，有些得理不饶人，或者说是仗着修为而欺负弱小。”
“欺负人，从来都不会是我的想法，我只是想要看看这后面都有一些什么人。”楼近辰说道。
“令我意外的是，他们居然有人早早的就铺好了路，与你家中有了人情往来，所以，你来了，这底便无法再探了。”楼近辰说道。
“师兄，我……”
楼近辰再一次的摆了摆手，说道：“你不必为此而感到担忧，我们的关系都在别人的目光之中，别人有意编织的网，我们如何能够躲得开呢。”
商归安突然说道：“所以这个世上才会有人居于深山之中，只一心修道，不沾红尘，不收弟子，不娶妻生子！”
邓定说道：“师兄，那我们怎么办！”
“凡事不必急，等着便可，只要有人记得那事，这事便不会了，只要还有时间，时间会剥开一切的迷雾。”楼近辰提起剑，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他喝多了酒，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微醺的感觉，有些摇晃的朝着外面走去。
整个楼道栏杆上竟是都围着人，他们趴在那里，像是在等着看一个大人物，都是些年轻的男男女女。
原本还都在相互聊着天，当楼近辰开门出来的瞬间，立即安静了下来，然而他们目光之下的楼近辰，他的身上像覆盖着烟尘，被目光惊动，搅起一片烟云。
又似有一片光芒，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又让大家难以看清楚他。
楼近辰走在前面，一步步的下楼，身后是商归安，再是邓定。
邓定因为从小家里管教的比较严，即使是长大了，有了一身修为，也极少在这府城之中逛这个登仙楼。
而商归安也是第一次，一下子被这么多的人看着，有些不自在。
三人走出登仙楼之后，整个楼中顿时嗡嗡响，一个个都在议论着自己看到的情况，原本大家以为是自己看不清楚，到后面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没有看清楚。
“他像是一团阳光照入花丛中，不强烈，不耀眼，迷迷蒙蒙不可见……”
……
蔡平出了门之后，他伸手在虚空里一扒拉，像是拉开一层幕布一样，他人钻了进去，帘幕合拢，虚空起烟云，震荡似帘幕摆动，好一会儿之后才平息不见察。
这是很基础的元气掩身法，但能够被他用的这么好，亦可见其是常常练习的。
他一路隐去身形，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住的地方有几个地方，其中只有一个地方，才是他真正闭关修行的地方。
表面上，他是一个羽化道修士，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一个真正的祭神道中的献祭派。
祭神道现如今是分为两个修行派别，一种是冬之神教的那种，只天长日久的祭祀一种‘神灵’，通过这种祭祀沟通，使得自身可以获得类似于寄居神灵的‘家’中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人投入了一个大人物的门下，成为其门客，从而可以借助于这种身份，做许多的事，这就是借势借法。
而蔡平并不喜欢这样，他觉得年年月月日日虔诚的祭祀一个‘秘灵’，奉其为神，把自己当成仆人，那是一种卑贱的想法，他不想这样。
他只想要法术，不想对谁侍奉，但献祭获得神法，注定是一条危险的路。
这一条道路，需要将每一个‘秘灵’带来的异化，都进行相互对冲，使之达到一个平衡。
最近他正在研究五行相生相克的变化，他觉得，这能够给自己带来不少新思路。
现在他是第四境，是通过许许多多的人测试，以及前人的经验探索出来的。
他将这一条献祭道命名为《四象玄变法》，其主要是通过献祭四种秘灵而达到的平衡。
他来到了住处，然后朝着地下秘室之中走去，一步步的走下楼梯，光线慢慢被黑暗所吞噬。
他有一件宝物，他起名叫如意随心镜，他很多自己无法做决定的事，便是通过这一面镜子来获得答案。
这个秘室之中，除了中间摆放的一面镜子之外，还摆放了四座雕像，东边的雕像像是一条恶龙，青黑色。
南边的是一只红色的鸟，散发着红光。
西边的则是一只低伏着身体的虎，身上散发着白光，而北边则是一只狰狞的龟。
这就是他献祭过的四象秘灵。
随着他走进来，与那四座雕像都形成一种呼应和牵引，它们像是要活过来，仿佛在扭动，要挣脱某种限制。
中间的镜子摆在桌子上面，有一个架子将其架着，上面盖着一张黑布，镜前有一张椅子，他在那里坐下。
将黑布掀扯下来。
布下的镜子是长方形，但是里面的镜面却是椭圆形。
镜面上漆黑深邃，神秘无比。
他张口吐出一口精气。
镜面之中开始出现一丝的光亮，那光亮只有一线，像是黑暗的深处有一座门，被人轻轻的推开了一样。
他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那门后面走到了镜前，但是镜中虽然有一线的光，镜面整体却仍然是漆黑的。
这是他很早就有的感觉，感觉有一个看不见的存在，正在镜前注视着自己。
即使是以他现在第四境的修为，也依然无法探知到。
他将心中杂乱的心思压下，然后开始将刚刚发生的事说给镜子听。
以往他每一次艰难选择之时，都会来问一问这镜子，即使是他的修行亦是如此。
他从一开始的怀疑，到慢慢的相信，再到现在的依赖，很多事情拿捏不定，他不愿意再去想深层次的原因了，不想去分析，而是直接来问这灵镜。
他闭上眼睛，缓缓的将额头靠近那镜面。
这也是他摸索出来的聆听镜灵声音的方式，也正是这种方式，让他对这个镜灵很放心，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听到镜灵的声音，那就说明只需要远离镜灵，它就很难对自己产生影响。
靠在冰凉的镜面上，他开始放空心思，心中于是听到了镜灵的话。
“他想要查计划泅水城献祭之事的幕后之人，你已经被他给盯上了，要么离开这里，要么杀了他。”
“可是，你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你的事业正当时，又怎么可以离开呢，所以，你应该广邀朋友，去杀了他。”
这话之后，再也没有声音了，于是他抬起头来。
看着已经陷入一片漆黑的镜子。
“杀了他吗？”蔡平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他身怀那许多传言，即使是一条为真，亦是可怕之人，我如何能够杀得了他？”
他心中泛起这个心思之时，他又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镜灵的声音。
这个声音将他心中的畏惧掩盖住。
他的心思慢慢的定了下来，从一开始的畏惧，到慢慢的想着：“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我多邀请几个朋友便是了，设下陷阱，未必不能杀了他。”
……
在一个房间里。
有人坐在那里看书，旁边是一张梳妆台，梳妆台的镜面漆黑，一个香炉摆在上面，袅袅青烟在屋里盘旋，如盘龙一般，张牙舞爪的。
一个人从躺椅上站起，开始咳嗽起来，越咳越重，他从一边的炉子端起药，便往嘴里喝，一点也不怕烫，随着他将药喝下，咳嗽便压了下去。
他随手放下的书，被风吹得合起来，那书的封皮上面写着《五行概论》。
……
楼近辰带着商归安与邓定回到了住处时，星辰已经满天了。
楼近辰让他们两人自己去交流，他则是再一次的来到了阁楼上，抬头看天空，他从来到这府城之中，竟是没有发现这府城里的神寺，是建立在哪里。
“难道没有建在府城之中？”楼近辰心中想着，他至今都没有见过神寺，只知道无眼城的上空，神华冲霄。
不过，他却能够感觉到，这府城之中的元气如活水一般，只是他竟是找不到源头。
他看着那星辰，因为对于星相并没有什么研究，所以他不知道这星空是否与自己心中的那片星空一样。
有时候，他会想，这一片星空里的每一颗星辰，如果都是一个秘灵的眼睛，那是多么的恐怖，如此多恐怖存在都注视着这方世界。
楼近辰对于广建神寺其实还有一个担心，若是世界存在定位的话，那每建一座神寺，都是给一个秘灵一个定位了。
或许祂们短时间内只能够被利用，但是天长日久之下，没准就真的可以真身降临了。
这种遥远的担心，他只能够压在心里。
毕竟，当下修行人都想要一个更适合修行的世界。
突然，他发现旁边房子阁楼上的那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白色的影子，正站在窗户后面，阴森森的朝着这边看过来。

第199章 ：纸人幻化
人们将那处于虚妄之中的隐秘存在，称之为秘灵，将受到了广大祭祀的‘秘灵’称之为神灵。
而人间也有许多的灵。
比如阴灵、恶灵……
而阴灵是指阴世的那些灵体，又被人们称之为阴鬼。
而恶灵则是存在于阳世之中，这是一种对于这世界怀有巨大恶意的一种灵体，或者说是一种因怨而生的存在，怨而生恶。
当然，阴灵与恶灵之间，有着许多共通之处，但是形成的方式不同，便有了不同的叫法。
还有一些其他方式形成的灵体，因其诞生的方式不同，便有了不同的说法，比如说镜灵、精灵等。
楼近辰当时在这里杀萧桐时，在潜伏的过程之中，就听到这屋子里有吵闹声，只是当时他需要杀萧桐，便没有过多的关注这里，后面杀了人之后，又匆匆而去。
现在他突然觉得，那事的后续似乎不是很简单。
这一个恶灵，是有人豢养在这里的吗？
豢灵道修士豢养的灵体？
他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面，伸手拿出一张纸来，用手直接撕成一个纸人，惨白惨白的，然后便见他吹出一口气，法念笼罩着纸，便听他说道：“你便是我，你我一体，替我去看看。”
他手上的纸人在他的念叨声之中，涌起一团月华的光辉，然后化成一个白衣人，脸面不是很清楚，衣服也不是很清楚，只依稀看出是一个和楼近辰差不多的人。
这是纸人寄托着楼近辰的法念，此为寄神。
法念幻化，便是寄神最大的妙用之一。
纸人并没有从这个窗户这里直接进入对面的屋子里，而是下了阁楼，这让商归安与邓定两个人瞬间停住了话头。
他们看着这纸人幻化出来的人，从师兄所在的阁楼下来，又感受到其身上那纯正的月韵，立即猜到了这是师兄的法术。
只是不知道师兄好好的，幻化出这样一个人来做什么。
他们并没有跟着去看，只是来到了阁楼上。
纸人出了屋，并不需要开门，它从门缝里挤出去，再出院子的门，来到了外面。
前面是一条小河，河面上有风吹来，这纸人在风中居然飘了起来。
这是楼近辰第一次用这样的法术，以前练都没有练过，这幻化之法难免有些手生，不过，纸人在风中行走，从开一始的飘忽，脚步不稳，到慢慢的凝实。
到稳重，越来越像是一个人，他身上的光也慢慢的不见了，衣服也慢慢的清晰，走到隔壁房子的门前之时，纸人已经像是一个真人了。
走在风中，衣袂摆动，但是其身体并不再被吹走，步子在风中也是极为稳重了，来到门前之时，已经可以看清脸了。
同时，纸人身上的光已经尽数消散，它挤过门缝。
这一栋屋子的格局，与楼近辰所在的屋子是一样的，只是这个屋子里面多了很多东西，院子里满是藤植，靠院墙而栽。
它发现，这些植物似乎是有人打理的，因为没有杂草，枯枝也被人修剪了。
它先是观察着这些藤植，有花藏于叶间，是小白花，它不知其品种，再看根茎所在的地面，可惜，它闻不到味道。
纸人幻化出来人，可以让别人看到像是真人，而其本身也能够看到，感受到很多东西，但是有一些东西却仍然感受不到，比如气味，比如触摸时的真实感受。
这是一个有人打理的小院。
继续往前走，看到院中有一个水缸，水缸里种了一株浮萍。
纸人低头去看，它的目光并不能够看到远处，必须要靠近了才能够看到，而想要看到水里的东西，更加的需要靠近。
水缸的水只有七分左右，他看到水里有一条小黄鳝，它在水里游动着，似乎发现了朝里面看来的纸人，然后努力的朝着上面跳动着，却只跃出水面一点位置，便又掉了回去。
它发出怪异的声音，纸人听不懂，只是看了看水缸的内壁上，有着一些光影形成符纹，觉得这水缸不简单，便又离开了。
再朝着里面的屋里去，从门缝里挤了进去，纸人的视线当然不会随着外在的光线变化而变化。
外在的光线无论是亮眼还是幽暗，对于纸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但是进入这屋里的一瞬间，纸人眼中一暗，然后感觉有什么东西直接扎入了纸人的眼中。
坐太师椅上的楼近辰，瞬间坐直了。
因为他失去了纸人，他甚至不知道，纸人是怎么失去的。
旁边的商归安与邓定两人则是看对面的窗户，他们一脸的凝重，对于他们来说，对面那窗户后面的恶灵并不简单。
楼近辰再一次的开始撕出一张纸人出来。
“师兄，要我过去看看吗？”商归安说道。
“不必了，正好让我来练一练法术。”楼近辰说道。
这一次的纸人在挥出他的手时，已经幻化成了一个人，五官清晰，衣服清楚，然后快步的下楼，商归安与邓定居然听到了下楼踩着楼梯的声音。
之前他看到那一个纸人之时，那纸人是轻飘飘的从阁楼上面飘下来的。
他们知道这是大师兄的法术在进步，也知道大师兄的天赋，但是如此之快的进步还是让他们觉得震惊。
不过，即使是哪里看着都像是真人，却依然可以从门缝里挤过去。
纸人楼近辰再一次的挤过对面院子的门缝，进入其院子里，再一次的看了那院中摆着的水缸，看了看水中的黄鳝。
里面的黄鳝再一次跳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喊什么，楼近辰并没有停，而是继续朝着屋里走去。
挤入门中，黑暗瞬间涌来，那是无边的恶意，在临身的一刹那，他看到了是无数的黑发。
随之，纸人在黑暗中化作一张纸飘落。
楼近辰再一次的撕出一个纸人，只是这一次，他将纸人的两只手撕的不一样，其中一只手撕出一把剑，左手则是撕扯出了一个灯笼。
当然都是平面的，连接着手一起，然在那一个圆圈的灯笼上，写了一个字。
“灯！”
又在另一边的纸剑上写了一个字：“剑！”
然后吹出一口气，那纸人再一次的化作一个人。
只是此时这个人右手持剑，左手持灯，朝楼下而去。
纸人手上的剑与灯，都发着光。
剑身雪亮，灯则是一片红色，就像是商归安手中的灯的模样。
邓定看着楼近辰这般草率的法术，写两字，灯与剑，这能有什么威力吗？
可是当纸人成人之后，他分明的感受到了火焰的气息与剑气。
那纸人提着一盏灯和一把剑，挤入隔壁的门中，然后商归安和邓定便听到对面屋子里响起挥剑的剑吟，一阵之后，对面有人冲上了阁楼，再接着他们看到火光涌动，剑光挥洒，一片片银华灿烂，其中夹杂着火光。
那个恶灵的头发飘扬，试图将纸人淹没，然而却被剑给削断，被火焰燃烧，最终，在她无声的尖啸之中，被一剑刺入了她张开的嘴里。
恶灵化作一片黑气，可是黑气却在屋里没有散去，盘旋着，像是随时都要再重新凝结。
楼近辰通过纸人，开始看那个屋里的情况，很快就看到了一座小祭坛，祭坛上面是一个女子，有灵牌位，上面写着名字………丧门女，同时又通过灯光，看到了一些法阵。
他大致的认了出来，这是一个缚灵法阵，将一些灵体永远的束缚在这里，在这屋子的某一处，一定埋着她的尸骨。
但是楼近辰并不想管这些，他只是正好练一练自己的法术，试试寄神的另一番妙用。
……
在另一处的一个屋子里，‘丧门女’被杀死之时，有一个员外模样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房间里有一个‘鬼’偶上面的气息开始飞散。
他眉头一皱。
他知道，那是自己豢养的鬼灵被杀了，不过，若是不毁去自己的法阵，那鬼灵便又会再慢慢的重聚。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起身之时，悄悄的，没有惊动家里的人，一顶黑色的轿子悄悄的出了门，抬轿的人个个如烟雾一样，腾空而起，出了他家的院子，然后在街道上行走。
悄无声息，穿街过巷，他来到了自己豢养鬼灵的屋子后面的一条巷子里。
没有靠得太近。
近来州内其他地方有不少人因为赴府君之宴来到城中的人，难免会出现一些多管闲事的。
从这一条巷子正好也可以看到，旁边楼近辰住的那一栋屋子里的灯光。
他的眉头再一次的皱了起来，做为一个冥灵山修士，他豢养鬼灵是格外谨慎的，也隐瞒着身份，他家中姬妾最多只知道他会一些法术，只当是一些旁门左道。
但并不知道他是来自于冥灵山。
冥灵山的修士，以豢养灵鬼而得名，而这些灵鬼的豢养方式多种多样，而尘世之中，才是豢养灵鬼的最佳地方。
在冥灵山有一句话说“尘世鬼域，正是豢灵法场。”
他记得隔壁是没有人住的，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住的。
对了，是那个五脏神教的萧桐死了之后，那个萧桐的死，还让他紧张了一阵子。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也没有靠近。
这十多年都空着的房子，突然有人住了，又正是当下时局的关键之时，他没有轻举妄动。
正所谓，忍得一时之气，方能长寿三百岁。
但是他不愿意离开，因为那院中还有一样宝贵的东西。
……
蔡平找到了一个人，蛮象山的钟无伤。
蛮象山有一位山主，山主之下皆为洞主。
但是还有一人既是洞主亦是长老，他就是钟无伤，因为他也是第四境。
蔡平找到钟无伤，说要一起杀楼近辰。
一开始，钟无伤是有点心动的，但是呢，想过之后，他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反而来劝说蔡平不要这样做。
他说：“楼近辰各种传言加身，你我都是新晋第四境，而楼近辰若是在七年多前便已经有如此修为，那伱我在其剑下无法立足片刻。”
“我们何必与之近战，你我以法术害之，使其致死都不知死于何人之手。”蔡平说道。
“传言之中，在京城享誉近两百多年的牵魂老祖，身藏法阵之中，魂藏于京城那茫茫众生之中，施牵魂之法，要拘摄走楼近辰的魂魄，但被其剑化阳光，而溯源取命，此剑之下，难有人能够逃脱。”钟无伤说道。
“堂堂化神，怎么会如此无胆。”蔡平有些鄙夷的说道。
钟无伤也有些生气，说道：“我新入第四境，手无寸宝，如何与人对敌，你且容钟某炼宝有成，看我可还惧他否。”
蔡平愤而离去，钟无伤却皱起了眉头，他可不觉得自己与这楼近辰有什么生死大仇，不过是死了一个山中弟子，还不是他自己的弟子。
这如何值得他去拼命，反倒是他觉得这个蔡平怪怪的。
明明他与这个楼近辰也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死结，怎么就好端端的要去找对方拼个死活呢。
第四境的修士，以前都只是在传说之中，现在天地异变，晋境容易了，不好好修行一番，窥长寿之妙景，反而来这里打打杀杀，这是何等的不智。
蔡平又去寻了一些人，但是个个都拒绝了。
而他想要杀楼近辰的这一件事，反而是传开了。
……
第二天，邓定回了一趟家中，再回来的时候，带着他父亲邓肃观一起来了，同时还有那位‘良师’良银珠，她见到楼近辰之后，竟是扑通一声跪倒。
“海外散修良银珠，不识有道真修，言语无状，请真人责罚。”
连楼近辰都惊讶了，他见过不少人道歉，却没有见过道歉的这么彻底的。
楼近辰当然并没有为难她，一抬手，便有一股气将她托起，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好好修行，乾国会有你容身之地的。”
“谢真人收留。”良银珠开心的说道。
楼近辰也没有去纠正她的说法。
之后便是邓肃观告诉他，蔡平到处找人说要杀他的事。
商归安见自己的师兄挑了一下眉，却并无多大的反应。
他心中却是想道：“总有人想要杀死师兄，我要好好的修行，不可成为师兄的累赘，待我入得第四境，必先杀此人。”
再接着邓肃观又说了，府君设一小宴，有事与他相商。
楼近辰自无不可，他倒想看看府君到底有什么计划。
只是，不知为何，一股淡淡的寒意却悄然的泛起。
他看了一眼邓肃观，他来请宴，自己决定赴宴，便寒意泛生。
这是杀机，杀机是由此宴而来吗？
楼近辰心中想：“府君要杀我？没这个道理啊！”
“你与府君说，楼某，定准时赴宴！”楼近辰认真的说道。

第200章 ：试法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楼近辰曾听人说过另一番解释：正是有着近忧，所以已经无法考虑更远的规划了。
正如，我在为下一餐吃什么而发愁，在为儿女读书的学费发愁之时，就无法考虑更远的一些东西，比如自身的养老，比如环境的变迁。
楼近辰坐在那里，再一次的书写自己心中的法术类别。
之前梳理了，在‘感而有应是为法’这一句话的总纲之下，由一个人的修行出发，当修觉知、杀法、遁形、承劫这种能力。
他想了想，将‘杀法’改成了‘杀伐’。
觉知、杀伐、遁形、承劫，若是每种能力都极强，那必定是世间一等一的人物。
“觉知在于念之清，念清在于心静，心念清静如镜湖，微风吹起，生波澜，映照周天地之景，映照一切对我心生恶意者。”
写完之后，他开始坐在那里入定。
观想明月。
明月如镜湖，一切的杂念便似水中之鱼，不断的掀起波澜。
在修行之初，杂念纷繁，而每一个境界提升之前，他都觉得自己心如止水、镜月，然而晋升之后，跨入了另一个境界之中，他又会发现自己的心灵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平静。
若要比喻的话，便是每一次的晋升，都像是换了一个更高倍的显微镜在看自己和这个世界。
便会看到原本空荡、静止的心灵里，其实还有东西。
心湖之中不时翻起悸动，是自己的心灵深处，有某些自己平时都没有注意到的思绪，一些潜意识，一些自己觉得不在乎，但是心灵深处却其实仍然记着的事。
而心湖表面的波澜则来自于外，来自于别人的议论或者恶意。
他坐在这里入定，就是要试图感知到，是谁在对自己起了杀心。
他观想明月如镜。
一直以来他都在想赋予明月观想法更多的能力，之前借冬之神教大祭司的法术，让太阴观想法能够凝结深寒阴冷。
这让他的法力在施法的过程之中，能够多有一种的属性变化。
但是其实他心中更想让自己的太阴观想法能够如镜一样，映照万物于心。
然而观想法变现，是需要在心灵建立一套能够让自己念头转变的理念。
换句话来说，就是让自己相信的理念。
从外在来看，缺了修行的口诀。
“皎如飞镜临丹阙！”
楼近辰想到了这么一句，他突然生出想法。
这一句是李白的诗，又回想起整首来：“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他以那一句‘皎如飞镜临丹阙’为核心，这其中的丹阙在诗中是指宫殿，他亦可将丹阙比作自己的眉心识海。
每一次体内法念周天行走，入眉心识海之中后，都有一种飞升天阙的感觉。
那里是最需要把持住本我意识的，即使是到现在，他也觉得只要自己放松了，自己的法念将散入识海之中，化做无数蜃景。
他便想，天上的月与心中的月叠照于识海之中，或会有一种特别的妙处。
以前，他以心中月合于天上月，合于气海之中，虽是玄妙，却并没有达到他心中所想的那种。
所以他才会想着，若是能够在更加玄妙的识海之中做这些。
当他的念头探入识海之中的一刹那，便朝着观想的那一轮月而去，伸手去摘月，然而他这一摘，只一刹那，便似朝天飞去，那月像是处于虚妄之中，他整个人便似朝虚妄而去。
无边的浩瀚与神秘涌来。
他陡然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收束念头，惊醒过来之后，身上竟是一片冰寒了，衣服上都结了霜。
心中涌起后怕。
刚刚，我差一点死了。
楼近辰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自己观想的月，其实亦可称得上是妄像，是妄念的源头。
“刚刚的修行，已经超越了我的修行境界所能够承载的试验。”楼近辰心中想着。
或许，将来我的神气可以绵绵不断，能够于虚妄之中都不散去，或者能够在识海之中立得住身，这一门法术才可以再来试试。
“那么，现在我的法术的根本，应该还在这心念气海之中。”
“月如镜，镜照世界……那么，镜观照世界，那镜便是眼，镜是眼，月……便是我的眼。”
“月照观世界，便是我见世界。”
“月似镜，似眼。”
想到了这里，楼近辰从怀里拿出一面镜子。
镜面上，一只青色的眼睛慢慢的浮现，这眼看上去邪异无比。
将这镜子盖上，然后他开始画图，先是画了一个月，然后将月画成眼睛的样子。
一只巨大的，瞪得圆圆的眼睛。
楼近辰看着这个画，觉得有些不好看。
他想画一张能够涵盖月亮与眼睛的图案用于观想，观想的主体当然还是月，却想要加入眼睛的效果。
连续又画几张，没有一张满意的，每一张画都那么的狰狞。
他直接将之扔到了一边。
又看着桌上的镜子，翻过来看，镜中照出不人，却可以看到那一只占据了镜面的眼睛，他仿佛看到了眼睛中的情绪。
他不由的想，如果自己观想这诡眼，或许也会有着意想不到的妙用，但是他是不可能再去与‘诡眼’秘灵牵扯上关系的。
最终他心中还是回归了最后的念头，却又有一些变化：“寄神于月，明月千古，入我心藏，观照万事。”
当他写出这一句话之时，他心中的念头通达了。
这绕了一个圈，还是回到了那一句‘四季法’的总纲里来了。
‘四季法’在楼近辰这里，就是一门法术从无到有，从野至心的修炼过程。
其实他的观想明月已经入了心，他的‘诡眼’也散在了身中。
只是还需要在心中整合一下。
他在入定，并没有去刻意的去稳定自己的心，而是放松，这一松，那些念头反而像是泡沫一样，一个个的破碎。
这正又应了那句，感而有应是为法。
这些念头得不到本我的回应，没有那种碰撞感，没有了压力，他们也就自然的散去。
于定境之中，月在气海之中化生，原本幽暗的气海慢慢的变光亮起来，慢慢的也变成了皎月。
气海化做一轮皎皎明月，照耀着五脏六腑。
那种恶意也更加的清晰。
只是这一个在暗处施法的人似乎极为谨慎，也似乎知道楼近辰的战绩，每一处传来的恶感都难以追溯到。
像是无根的雾，环绕在周围，却让你找不到源头。
不过，楼近辰觉得这些恶意明显没有到威胁到自己生命的程度。
但是他又觉得，这有可能只是别人在不怀好意的议论自己。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自己的神气更加的敏锐，这些年都在山中闭关，没出来，这一出来，大家都知道楼近辰这个名字，这两天做的事让‘楼近辰’这个名字传颂开了。
当他从入定之中醒来之时。
从屋里走出来，正是太阳西沉之时。
今天他没有应时而观想，看着西沉的太阳竟是觉得刺眼。
“走吧。”
他对在外面等着商归安与邓定说道。
两人今天白天先是在外面论了论法，后面觉得嘴说没有什么意思，毕竟嘴说很难说服别人，于是，两人小小的比试了一下。
一直都是邓定在进攻。
他家传的刀术，又看了楼近辰早期写的剑术理论，他以剑术理论驾驭手中的刀，竟是极为不凡。
刀刀简洁，迅猛，挥斩出刀罡，不断的将商归安的护身火光破开。
但是却无法突入到商归安的身前来，每当要突破近前来时，邓定都会被商归安弹出的一道火焰给击退。
他也不想退，然而商归安弹出的火焰就是他刀法的破绽之处，他不得不去挡。
当他一挡，商归安便又会挥手出一道火环，如波浪一样将他推开。
就这样很简单的几种火法意态的应用，便将邓定曾颇为自得的刀术给挡住了，这让他心中非常的郁闷。
“师兄，我这一次可以跟着你回火灵观吗？”邓定跟在楼近辰身边问道。
“你随时可以回去啊。”楼近辰说道。
于是邓定开心的笑了，他突然发现，在外面见再多的风景，也不如师兄身边的风景。
修行之景，才是修行人的追求。
三人之中，邓定领路，来到一个庄园。
现在还能够在这江州府城之中拥有庄园的人，绝不简单。
这个庄园名叫梨园。
邓定给楼近辰介绍，这梨园的原主人姓樊，原本是樊园，后来樊公子喜欢上了一位姑娘，将这樊园就送给了她，于是这樊园就被改成了梨园。
因为那位姑娘喜欢梨花，并且喜欢吃黄鸭梨，就在这庄园里种满了梨树。
“现在不得梨花开放的季节，要不然满园梨花也挺好看的。”邓定说道。
“伱久行于海，又常住于城中，自然觉得这花好看，但这又哪里比得上群鱼山中漫花遍野的花。”
商归安说到这里，还继续说道：“山中春天花团锦簇，秋天各色的叶子，及果实，皆是难得之景。”
“是好多年没见过了，这一次回去一定要好好的看一看。”邓定说道。
楼近辰突然说道：“这个既然嫁给了那个樊公子为妾，为什么还会把这个园子拿出来做会客之用？”
“只因那樊公子三年前突死于夜晚，五脏被人挖去，这个梨花娘子无有收入来源，但将这梨园改成私客会馆，供那些达官贵人会客谈事之用。”邓定说道。
“那樊家的人就没有人来将这个园子拿回去？”商归安很清楚，一个外室想要占据这样一座大庄园，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倒也不是没有人来拿，据说还闹出过不小的动静，但是后来闹事的人又都没有再来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递到官府里的状子也都辙了回来。”
邓定在前面带路，一边说着，躲避着一根树枝。
“那就是这梨花娘子，又攀上了别的人了。”商归安说道。
邓定心中想说，在这里可不要说这些，别招惹了什么未知的敌人才好，但是一想到大师兄在这里，便又觉得没什么可怕的。
楼近辰一路没有出声，而是观赏着这个园子的风景，有假山，有小渠，有亭台，有楼阁。
显然，这里的主人曾是一位颇有品味的人，后面多架的那些梨树倒是让这园子变得繁密了许多，多了些幽深感，不那么通透了。
前方会客之处，有两排的女子站在那里，个个着轻纱，个个年轻貌美。
楼近辰倒是一眼扫过，而商归安则是不多看，他在那个登仙楼中的经历，让他心怀警惕和羞愧，他决定加强约束自己的心。
而邓定倒也似见多识广了一般，只是矜贵的点了点头，朝里面走去。
推开门，屋子里有一股清香。
整个堂屋看上去明亮大气。
一个个的矮桌上面已经摆满水果，并且每一桌都摆有一束鲜花。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人，楼近辰随意的在里面走动着。
看着屋里的布置，他心中那一股恶意并没有加强，反而是减弱了。
似乎这里有某种法阵，可以屏蔽着里面的人对于外界的感知，又或者这是一种搅扰。
只是非常的无形，或是那一股奇异的香，又或者，是这面前这摆着的十二面屏风，因为这十二屏风上面那些仕女，在他的眼中极为不凡。
她们每一个人都拿着一柄细剑，做舞剑之姿，身段妖娆，但是剑上蕴含着的那一股凌厉感，楼近辰清楚的感觉到了。
她们像是十二个活人，被封印在里面。
“楼道长也喜欢这十二仕女舞剑图吗？”
突然有一个声音，在楼近辰的耳边响起。
楼近辰并没有回头，仍然是在看着那屏风，却回答道：“如此美妙之物，能识得者，皆会喜欢。”
“那不如奴家将这仕女屏风送给道长如何！”身后的女人那软软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娇嗔之感。
“楼某常居山野，宿眠他乡，无处呈摆这般美物之处！”

第201章 ：可怕的人
“星辰的归宿是那无尽的幽妄，飞鸟追逐着四季的气候变化，日月尚且有轮番休憩之时，道长，你怎么如此匆忙，不肯停下歇息半分呢？”
楼近辰闻着澹澹的幽香，转过身来，看到的是两个女子。
这让他有些意外，说话的是前面的女子，鹅蛋脸，眼神如烟，唇丰而润，澹红色，黑发云鬓，上面插着金钗珠花。
鬓边两缕黑发垂下，垂于胸口。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纱裙，这是一个很有女人味的女人，温柔似水，又似一朵神秘的黑莲花，彷佛一伸手就可以采摘。
但是楼近辰的目光，却落在她身后的那个女子身上。
这个女子看上去很瘦，但是其实并不瘦，只是骨架大。
她脸上颧骨较高，说不上漂亮，但是绝对说不上丑，然而楼近辰的眼神却被她给吸引了。
她的气质有着一种飒爽利落感，一头青丝扎成马尾，背上背着一把碧鞘长剑，肩头露出来的剑柄中心处有一颗心形红宝石。
她身上穿着一身玄蓝长袍，腰间系了一根蓝色带子，胸脯平平。
相对来说，她与前面的这个女子相比，她的女性魅力差了许多，但是其他方面的魅力，却极高，至少对于楼近辰来说，是很有魅力的一个女人。
当先那女子，一个曲膝万福礼，眼睛却始终看着楼近辰。
“见过楼道长。”
她蹲身之时，眼睛看着人，透着纯真，以及一种需要保护的感觉。
“可是梨花娘子？”楼近辰问道。
“劳道长挂怀了。”梨花娘子说道。
“不知这位是？”楼近辰的目光看向她身后的那位蓝袍女子。
“这是广陵剑师罗尽娘子。”她介绍时，发现自己自认识她以来，这个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只抱剑静坐的广陵剑师眼睛是炙热的。
“广陵人？”楼近辰问道。
“是的，广陵罗尽，见过楼道长。”罗尽说道。
“都言广陵多剑士，见罗尽娘子，便可知此言不虚也。”楼近辰说道。
“我曾听何广言，江州有剑士名楼近辰，为人豪气，剑术精绝，来江州多时，今日得见，三生有幸。”罗尽娘子单手在胸前捏了一个兰花指，微微躬身行礼。
“好说好说，有机会不妨切磋一下。”楼近辰说道。
罗尽娘子却是沉默了，随之说道：“楼道长，此时其他的客人未至，正有时间，何不现在一试剑锋。”
楼近辰则是愣住了，他见过很多好色、好赌、好财的人，也见过好法的人，一些人为求一法，不管能不能修成，只要拥有，便可倾尽自身所有而换之。
但是从未见过好剑如这般，一刻也等不得者。
“罗娘子，楼道长马上要会贵客，哪里有时间试剑呢？”旁边的梨花娘子说道。
“不过是试剑，哪里用得着多少时间，一剑即出，便知剑锋之色。”罗尽说道。
楼近辰一听，也觉得确实如此，便没有回答。
然而梨花娘子又说道：“可是这地方狭小，没有可伸展剑身之地。”
罗尽继续说道：“高明剑士，行剑可在卧牛之地，剑意伸展，可在尺寸之间，这里尽可施展。”
楼近辰一听，也觉得有理，便也没有说什么。
梨花娘子一听，立即明白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打打杀杀，为什么不能够好好相处，这世界的美景、美色，多多欣赏才是善之善事。
罗尽却像是听到她的心声一样，说道：“天下美景，皆不及道景，天下美色，皆不及剑色。”
楼近辰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也没有出言去反驳，算是默认。
“广陵，罗氏，罗尽，请指教。”罗尽伸手拔出背上的剑，身体躬起，两脚一前一后，前腰虚步，脚尖点去，而剑则是倒持于右手，同时左手也握住了剑柄，藏于右侧，剑身都藏于身后。
从她的剑式来看，这是一位持剑欺身近杀的高手。
楼近辰拄剑而立，双腿微分，他站在那里看着对方的剑式，却无法判断待会儿她会是用哪一只手挥剑。
她的气息已经完全的敛藏。
曾凭手中的剑，无论是正面还是偷袭，都杀过不少人，入了第四境之后，便决定游历天下，第一站就来到江州。
因为她听说，江州有一个楼近辰，剑术高绝，剑意高妙。
所以她便来到这里，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应朋友所邀请，来这里帮忙保护一个人。
所以她来了，而来了之后，又遇上了自己想要比剑的人，心中欣喜之余，她一刻也不想等。
在她的眼中，楼近辰就像是一轮太阳，光芒四射，没有一处暗澹，更无意缺念亏之处。
这让她善于寻找人破绽的剑术，一时之间竟是无法出剑。
但是做为一个享誉一州的剑士，又岂会因对方强大而不敢出剑。
她有一式剑法，名叫‘决斩柳梢头’，其剑式轻盈灵动，又锋锐无双。
这一剑的意境，不仅是斩柳梢头的柳枝，亦是斩那梢头之月，又是意指那入心缠绵的情感都能够斩去。
这一剑是既要慧，又要利。
她闭上眼睛，人动了，剑亦动了。
人动如梦，剑出如幻，然而她看在眼中，纳入心中的楼近辰却消失了，随之是煌煌大日，灿烂骄阳，化作剑光挥落。
她整个人的剑意瞬间被冲散，剑招立止。
她睁开眼睛，楼近辰仍然站在那里，自己仍然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而剑藏于身下，剑尖是对着楼近辰，但是她没有再出手，而是缓缓的退回去，还剑归鞘，说道：“楼道长，当为江州剑神。”
楼近辰笑了笑，说道：“剑神不剑神的，都是虚名，楼某倒是想知道，这个屏风是何人所制？”
梨花娘子却是笑而不语。
楼近辰也没有再问，商归安与邓定两人则是频频向这边看过来，只是师兄在与两个美人说话，他们不好意思挤过去，倒是刚刚那个罗尽朝楼近辰出手之时，他们微微的紧张了一下。
他们看到大师兄只是拔出一截剑锋，那女子便断了剑式。
他们当然不是怕楼近辰不是对手，而是怕打坏了这里的东西，因为府君马上就来了。
说府君，府君便到。
楼近辰是第一次见到府君，在他的身后就只有邓肃观跟着。
楼近辰看到府君走进来之时，想到了一句话：“虎出从风，龙出从云。”
府君从外面走进来，楼近辰竟是觉得走进了万家灯火，一片烟云，烟云之中火光隐隐。
他觉得那火一定很可怕。
府君直接来到了主位上，坐了下来，然后再是看向楼近辰，打量着楼近辰，楼近辰则是拱手行一礼，并未深揖，只浅浅一礼，府君也未在意的样子，伸手一指座位，说道：“坐。”
楼近辰却像是没看到他指的座位，而是就近的坐在旁边的座位，坐定之后，这才抬头看向府君。
府君亦未有什么表示，而是说道：“我与你师父燕川见过，他当年持批文来寻我，我言江州府群山任他选择，最后他选择了泅水城群鱼山外围的一座小山，始有与你相遇之缘。”
“倒要多谢府君的成全。”楼近辰一抱拳说道。
他们两人这一说话，其他的人自顾自的寻位置坐下，却又轻手轻脚，不敢打扰到两人的谈话。
“好说，你之事迹，我亦有所闻，先不论对错，至少，本府觉得你为人豪义，颇有可取之处。”府君快人快语，竟是不等上茶上菜，便有要谈正事的感觉。
“府君谬赞了。”楼近辰说道。
那边的梨花娘子则是娇俏俏的说道：“府君，何必如此匆忙呢，一来茶也没有喝一口，就说了这许多话，可是嫌弃奴家这里的茶不香甜。”
“是的。”府君回答道。
他这一回答，连楼近辰都有些愣了一下，梨花娘子则面色僵硬。
她没有想到府君居然会这样说话，她的脸色顺势变成娇颜欲泣的样子，柔软的说道：“府君，奴家为你换茶。”
“不必了，你打扰到了我说话，出去。”府君一点也没有客气，楼近辰不由的对府君刮目相看，这一刹那，他只觉得府君的形象高大起来。
梨花娘子嘴巴张了张，不敢再说话，偷偷抚去眼泪退出房间。
府君又看向楼近辰，说道：“今日约见于你，便不多废话，我欲立一盟约，请江州之中的四境者所在之门派或势力一起，共襄盛举，盟约内容大概便是划定权责，与及门派驻地之范围。”
“王与士共天下，你亦是一方大修，既立足于江州，便有维护地方秩序之权责，你虽未建立门派，但是在群鱼山中修行，盟约签订之后，群鱼山便是你之道场，是你的修行之地，你意下如何？”
楼近辰觉得倒是无所谓，不过，想到师父与师弟可能需要一个落脚之处，而如果这个盟约是分地盘的，那自己不要，岂不是划给了别人？
而且，这么多年他在山中修行，在别人的眼中，这群鱼山便已是他的道场了，没有人会觉得是那群仙家的道场。
楼近辰问道：“不知，有哪些门派？”
“既然你已经同意，那明天便能够见到其他的人，到时本府自当一一介绍。”府君说完，竟是直接站了起来，说道：“本府事务繁忙，先行告辞了，邓捕头，你代我招待一下客人。”
说完，他竟是直接离开了。
这做派，看得诸人一个个面面相觑，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邓肃观整个人的脸色也不好，深吸一口气，才开口喊外面的侍女们进来招待。
府君从来到离开，连一口水都没有喝。
把中间插话的梨花娘子给逐走之后，一通说完便离开。
楼近辰端起刚刚倒上的茶，然后沉思着。
这茶很香，其中一片白色的花，楼近辰不知道是什么花，他看着花，想着的却是府君这个人。
梨花娘子回来了，看上去眼睛仍然是红红的，但是却别有一番颜色，让人想要呵护她疼爱她。
不过楼近辰始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抿着那花茶，然后想着事情。
也没有人来打扰他，都觉得他可能心情不好。
其实楼近辰并没有心情不好。
他觉得无论是谁的表象是什么，无论对方怎样的张牙舞爪，其内心是不是这样还不一定。
很显然，这个府君是要在整个江州重新划分势力，给每一个势力都划出一块地盘来，这块地盘里的事，他便不去管了。
但是可能会有契约约定，各势力，都需要听从于府城的调度。
至少得派弟子到府君的座下来任职为官。
修行时代之中，这是维护地方稳定的好事，只是府君做的简单粗暴，却也有好处，就是没那么多的讨论来讨论去的争执。
夜深之时，众人离去，楼近辰今天晚上居然没有喝酒。
他与商归安一起回到住处，而邓定则是陪着他的父亲回去了。
天上的星星眨着眼，地上的灯光零零散散。
商归安提着灯，走在前面。
在将要进门之时，听到有人喊道：“楼道长，楼道长……”
这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楼近辰回头，他眉毛一挑，已经很多年没有遇上这种夜半之时，有女子呼唤姓名的场面了，这种隐约的熟悉感，让他来了几分兴致。
他顺着声音来到这门前这一条小河边，发现河里有一个女子趴在岸边的石阶上，一头的黑发在河水中飘动，如水藻一样。
她的眼睛像鱼的眼睛，没看到耳朵，嘴巴也像是鱼的嘴巴，鼻子也平。
这是一个交人，只是不知她原本是什么鱼类。
“是你叫我？”楼近辰问道。
这裸着上半身的女子再一次的朝水里缩了缩，回答道：“是的，楼道长。”
“你找我做什么？”楼近辰问道。
“楼道长，姐姐让我来告诉你，有人要杀你。”
“哦，谁要杀我？”楼近辰问道。
“姐姐说，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交人说道。
“可怕？怎么个可怕法？”楼近辰再问道。
交人继续说道：“姐姐说，这个人像是来自深渊的雾，又像是阴世鬼灵，还像是存在于虚幻的秘灵，他会出现在梦中，亦会缠绕于思绪之中，只要说出他的名字，便会被他知道，道长，你一定要小心。”
（本章完）
新

第202章 ：杀伐之术
楼近辰皱起了眉头。
他联想起自己这一天来，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杀意，却寻找不到敌人。
再听到了这个鲛人的话，他心中的那一股寒意竟是更重了，突然有一种恐怖蔓上心头。
这是一种感觉，像是某个人听到了某个恐怖的事，心有触，生出恐怖感。
楼近辰在这一刻，居然也生出了这种感觉，恐怖如雾一样的在弥漫。
鲛人在楼近辰沉思的时候，缓缓的滑入水中，她下半身仍然是鱼身，翻了一个身，鱼尾立起，又没入水中。
商归安提着三色灯笼站在那里，他也听到了，然后看到那鲛人离开，可是师兄却蹲在那里好一会儿。
今天晚上，自从那个府君走后，他就觉得师兄有些不对劲起来了。
“师兄！”
楼近辰站了起来，说道：“看来，真的是有人要杀我了。”
商归安心中很紧张，他手中的灯笼里的火光跳动着，代表着他的心情。
“不用紧张，想杀你师兄的人那么多，但你师兄依然还活的好好的，想杀你师兄，可没有那么容易。”
楼近辰转身，朝着住处走去，然后来到门口之时，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朝着隔壁走去，他感觉隔壁的门打开过，有人进去了。
来到隔壁的门口，无论是地上还是门上，都没有痕迹，但是他可以确定，一定有人进去了。
不过，他并没有去开门，也没有去看究竟是谁，他转身离开，再回到自己的住处，突然拔出剑来，在门两边的墙柱上挥剑书写。
“昨日感恶寒，今夜闻杀机！”
剑光闪烁，两行竖字出现在了门柱上，字体瘦而硬，铁划银钩，一股冷肃之气扑面而来。
商归安这才知道，原来师兄昨天就已经感受到了杀机，难怪师兄今天似乎都在沉思。
这就是师兄的江湖吗？
看不见的杀机随时而来，莫名的敌意，让人防不胜防。
他这一次跟着师兄行走江湖，真正的感受到了江湖上的波云诡谲，他也一直跟在师兄的身边，觉得师兄也没有做什么，居然就招惹来了神秘的敌人。
“吱呀！”
门开了，两人进入屋中。
另一边的屋中有一个员外模样的人，紧紧的靠在了门上，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刚刚楼近辰来到自己的门边之时，他已经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一天的时间，足以让他打听出来那屋子里住的是谁。
楼近辰，这个被传言环绕的男人。
有说他天资卓绝，所以短短的时间内就能够杀四境。
有人说他心狠手辣，即使是在京城之中，也不曾手软，这让许多人感到可怕。
有人说他豪气任性，这让很多人心中不安，不敢招惹他。
所以他才会觉得害怕，想到楼近辰就住在隔壁，他觉得自己需要换一个屋子豢养鬼灵了。
但那也是之后的事，现在处于这屋子里，他走路都不敢稍微重一点。
……
楼近辰回到了屋子里，商归安欲言又止。
楼近辰笑着说道：“怎么，有话便说。”
“师兄，真的有人要杀伱吗？”商归安说道。
“人生死天地之间，别人不想杀，这天地也会想杀人。”楼近辰笑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那阁楼，登楼望星辰，亦是一种平和心灵的辅助修行。
从在那椅子上坐了下来，商归安靠在旁边的栏杆上，说道：“师兄，那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不知道。”楼近辰说道：“一个人的觉知能够察觉到危险的脚步靠近，但未必就能够知道从何而来，别人会掩藏，会混淆视听，我们所见，所听到的，都有可能是别人故意设的陷阱。”
“那我们怎么办？”商归安担忧的问道。
修者的江湖，就是这么的生冷阴毒。
“等。”楼近辰说道。
“等到什么时候？”商归安说道。
“等到对方露出痕迹的时候。”楼近辰说道。
“要是一直没有等到对方露出痕迹呢？”商归安再问道。
“那就死。”楼近辰快速的说道。
商归安愣了，他没有想到楼近辰居然是这样的回答。
“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吗？”商归安说道。
“超视距作战，代差级的战斗，技巧性很难弥补。”楼近辰的话让商归安有些茫然。
他听不太懂，心中细细的品了品，还是觉得怪怪的。
“听不明白？”楼近辰问道。
商归安摇头。
“听不明白就对了。”楼近辰说道：“什么叫超视距呢？就是对方看得到你，而你看不到对方，所以，他给你施法，你只能够承受，只能够去破法，你就永远是被动的，因为你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无法反击，无法反击就永远解除不了危险。”
这一解释，商归安有些明白了。
他立即便有了画面感。
“当然，这种超视距，并不仅是空间上的距离，而是在于看不见，或许，有人就藏在我们隔壁正对我们施法，而我们却根本就不知道。”
隔壁那个‘员外’整个人都僵硬了，不敢动弹，他想说，我根本就没有想对你施法。
楼近辰又说道：“地上一只蚂蚁，你一脚踩死了他，对于它来说，这个攻击就是代差极的，它看不到你的攻击，也承受不住。”
“那这个向师兄施法的人是这样的吗？代差？还超视距？”商归安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表述，主要是他对于这两个词感觉到别扭。
“不，他确实有超视距，但是没有做到代差，不过，他这个超视距是通过法术来实现的。”
“是什么法术？”商归安问道。
“具体是什么法术，也说不上来，但是一门法术，必定是需要要求的，让人看不见摸不着，很多人一听就会认为是某种隐遁法。”
楼近辰说道：“当然，这样说也没错，何谓隐呢，让人看不见，何谓遁呢，让人摸不着。”
“在某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住着一个我不知道的人，那这个人，我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是他属于隐遁的吗？对于我来说也可以说是，甚至可以说是不存在的，而这样一个在我的觉知里不存在的人，对我施法了，我如何能够知道他呢？”
“但是这个人在他的邻居，或者家人的眼中，又是实实在在的。”
楼近辰说的商归安有些似懂非懂的。
“那么，我们该怎么知道这个人在害人呢？”商归安问道。
“问的好，知道，是一种能力，是觉知，觉知其实是分开的，我能够察觉到危险，但却无法知道是谁在施法，但是我想，一个人可以瞒过另一个人，却很难瞒过所有人。”
“即使是能够瞒过所有人，但却肯定很难瞒过天地阴阳。”
“若是他这都能够瞒过，那便能够永远的瞒过我。”楼近辰说道。
“师兄见多识广，难道就一点法子都没有吗？”商归安问道。
“我见过的，都是过去法，而对我施法的人也定是熟知各类法术的，然后推陈出新，先前我对法术进行了一些分类，但是真正强大的法术，必定是多种法术结合在一起的。”
说到这里，他又说道：“之前我做的那些法术分类，可能不是很合适，你忘记吧。因为我觉得法术是无法分类的，一门好法术无法分类，因为涉及到许多方面。”
“当然也可能是我目前境界不够，无法做全面的分类，不过，看各道脉的修行根本法，就已经能够知道其侧重所在。”
就在这时，楼近辰突然看向天空，天空之中，一只鸟在那里盘旋着的飞，突然怪叫一声，然后一头栽落而下，就掉在楼近辰所在的院子里。
楼近辰眼尖，看到了那乌鸦的脚上居然绑着信套。
商归安也看到，一跃而下，脚下火云涌动，落在那乌鸦的身边。
他并没有直接用手去拿，而是拿出一对筷子，夹着那乌鸦，再一次的飞腾而起，来到了楼近辰的身边，楼近辰示意他放在桌子上。
楼近辰打量着。
一只刚刚暴毙的乌鸦。
乌鸦在楼近辰的心中有一种寓意是报丧，以及灾难。
它身上有毒。
楼近辰对于毒药的认知并不多，但是闻着那一股怪味，刺鼻无比。
这是一种低劣的剧毒。
商归安用筷子拨弄着那它脚上的信套，从中拿夹出小小的信纸来。
他用筷子将之扒开，让上面的字显露在灯光之下，商归安看清楚那字时，脸色大变。
抬头看师兄，师兄的脸色也是凝重的。
之所以他脸色大变，因为那纸上写着：“快去告诉楼近辰，就说有一个从阴世出来的阴灵要杀他。”
“师兄！”商归安担忧的说道。
怎么会又有人，向他们传递这样的一封信呢。
这信几乎又是一个重要的证明，证明有人真的要杀楼近辰，而且其中的‘阴世阴灵’的身份，更让商归安有一种阴冷袭身的感觉。
师兄什么时候，还招惹了阴世的阴灵了？
“看来，这真的是一门复杂而宏大的法术。”楼近辰说道。
这法术，宏大，所以看不到边际，就像是陷入了汪洋之中，周围都是水，处处皆是恶意，那就找不到所谓的施法根源了。
“烧了它吧。”楼近说道。
商归安夹起那乌鸦，乌鸦瞬间燃烧起来，之后被商归安扔了下来，掉在地上。
“下去吧。”
楼近辰站起来，下楼，刚刚看到那一行字之后，他清楚的感觉到了那一股恶意，更清晰了一些。
他知道，这是法术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向他报信，其实就是施法的一个步骤。
回到下面的床上，入定观想，他观想的皎月，竟似蒙上了一层阴影，仿佛有云雾将月遮去。
那阴云是来自于自己感受到的杀机，而非妄念。
若是真将它当做妄念的话，那么到时被杀，恐怕一点警觉都不会有。
而他知道，这杀机，最终会转化为对自己的绞杀，这个人的法术，早已经侵入了自己的心中，层层杀机叠加，最终一击致伤，在自己的身心之中引爆。
他盘坐在那里，但是今天晚上屋子的周围却似乎格外的热闹，没多久便有一阵阵似老人哭般的猫叫。
似乎在哭丧，在哭有人将要死去。
然后又是怪异的嬉笑，仔细听是老鼠发出的声音。
它们似乎也在笑有人要死去。
第二天，商归安的脸色也不太好，两人出门。
早餐，吃小米粥。
坐在那里，突然，他们听到有小孩在唱道：“登楼而近辰者死，死在断首山神庙，因为他就是那山神啊；登楼而近辰者死，死在坟墓里，因为他就是死而不僵的尸鬼啊。登楼而近辰者死，死在九泉城中，因为他早已经死在那里了啊；……”
“登楼而近辰者死，死在京城里……”
“登楼而近辰者死，死在雪原的雪山之巅啊，……”
商归安一听这小孩在唱这样的歌，脸色大变，然后起身，找到那小巷子里的小孩。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告诉楼近辰，说道：“这些小孩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她们突然就会唱了，昨天晚上同时做了一个梦，梦里就反复的在唱这个歌。”
“很好，这个人看来还是精心打听了我的事迹的……”
他深吸一口气，此时他心中那一份感受到的杀机，正在快速的演化，演化为死机。
楼近辰明白，这是法术已经转进到了第二个阶段。
前面的各种警告送信，只是将这种警信化着杀机，缠绵入自己的身心，让自己无法再挣脱。
也就是相当于，将自己锁定了，当锁定之后，那就是真正的致命的法术要降临到身上来了。
“杀机转死机！很好，我也学到了。”楼近辰放下几个钱，然后起身。
今天正是府君召开盟约大会的时候。
他带着商归安朝着那地址而去。
那地址就是江州商会总址，里面有一个很大的会场。
邓定就在门口等着，越是临近，越是人多。
邓定与楼近辰会合之后，陪同他一起进去。
邓定看到商归安的脸色极为的严肃，小声的询问商归安，商归安摇头，他觉得这个法术，似乎知道的人越多，对师兄的伤害就越大。
会场之中，每一张桌子上面都有名牌摆着，楼近辰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其他的位置还没有一个人坐下，他就已经跪坐在那里，然后从宝囊里拿出一叠纸，然后开始剪人。
场中很多人都三三两两的说话，唯有楼近辰坐在这里剪纸人。

第203章 ：堂杀
楼近辰剪的非常认真，比起之前他随手撕出来的纸人，要漂亮精致的多。
又拿出笔，在那一个个纸人的脸上点上眼睛，画上五官。
在纸人的正面写上‘楼近辰’三个字。
又于背面写上‘我以此身应死劫’，他每一张纸人上的字，都写的极为认真，像是要将自己的意志全都倾注进去。
商归安站在旁边看着，他想到一个法术——替身法。
很多法术都是应用之妙，存乎一心。
他明白了师兄为什么不再给法术分类了。
没有人比他现在更紧张，只有他明白，师兄在这里与人进行着一场宏大的斗法。
那未知的敌人，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一群人。
而自己将见证这一切。
这时，有人络绎的入场，大多是商归安不认识的，直到他们坐下之时，商归安才从他们座位上摆着的小木牌，知道他们是谁。
他也发现，师兄的座位极为靠前，就在主位的右侧。
当所有的人都落座之后，商归安与邓定两人也都跪坐于楼近辰的身后。
他还发现，其他的人身后也都跟着两个人，他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规矩，还是大家看到师兄带了自己与邓定两人进来，才这样的。
反正就他所知，并没有这些规矩，即使是有，师兄也绝对不知道。
府君来了，他也跪坐了下来之后，环视一周之后，目光在楼近辰的身上停了一下后收回，然后说道：“诸位，自朝廷的‘神寺之政’颁布以来，我们都看到天下的变化。”
“我们的修行，都不再受到冥冥中的桎梏，做为一个修士，这是我们的大幸，然而做为修士，我们亦有责任，梳理山河，维护地方安定。”
“现如今，山河之间，精怪滋生，城池内外，亦有妖魔潜藏，我们需要各地修士精诚合作，尤其是在座的诸位一道努力。”
“本府身为江州州府之长，愿为倡议人，与大家一起订立一份《江州联防互保安民除魔盟约》，或许，有人会怀疑有没有这个必要，有人会觉得是不是小题大做，一会儿之后，本府让人给诸位呈上这些年有关妖魔作乱的告示文书。”
府君又环顾了所有人，没有人出声，一个个显然是早就知道。
这神寺的建立，其实也是一次整合，让一些小势力联合在一起，此时又要给他们划出官方势力范围，相当于朝廷对他们的承认。
能够坐在这里的人，都是第四境，包括楼近辰在内，竟有八个之多，加上府君就有九人。
可见‘神寺’的作用之强大。
也可见，这么多年来受到天地的限制，让许多人临门一脚，却无法跨过去。
这是这么多年来积累下来的爆发。
府君已经停下了话头，跟着他一起进来的，那位文书模样的人，站起身来，手里拿出一个竹简，打开。
说道：“大家相互之间有认识的，也可能有不认识的，今日某代府君为大家宣读一下在座诸位的名号，诸位互相之间也认识一下，就算是在此处结个善缘。”
“楼近辰，出身于原泅水城郊，群鱼山外围火灵观，师承五脏神教燕川，修炼气道，化神第四境修为，道场群鱼山。”
楼近辰坐在那里，他已经在叫到他的名字之时，便已经停下了剪纸人，并将所有的纸人，都放在了自己的衣袖和怀里。
大家都看着他，他抱拳朝大家三拱手，算是回应了。
接着那文书再继续宣读。
“钟无伤，蛮象山长老，无伤洞洞主，出身于钟家庄，家族传承羽化道，阴神第四境修士，代表蛮象山而来。”
这个钟无伤就坐在楼近辰的对面，楼近辰打量着他，而他也和楼近辰一样，朝大家三拱手。
他看了楼近辰一眼，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楼近辰没有笑容。
他对于这个蛮象山并不熟悉，但是那一天，那个月旁仙所言所行，却让他对蛮象山的印象不好。
接着文书再一次的介绍：“郭红卫，郭北县令，出身于郭北县人，家传炼气道，化神第四境修士。”
“蓝凌，蓝罗寺主，原是仓城县令，出身于仓城县，儒门羽化道，早年求学于秋蝉学宫，阴神第四境修为。”
“庄发华，昌邻寺主，原昌邻县令，家传羽化道，阴神第四境修士。”
“孟蜍，雄鸡寺主，原岭北县令，豢灵道修士，第四境修为。”
“宫保山，武魁寺主，原武魁馆馆主，家传武道，武道第四境修为。”
“阴启业，黑风寺主，原黑风寨寨主，自创食煞法，已经入第四境。”
说到这里，那个文书便卷起了竹简，收起，然后退回到府君的身后。
府君环顾诸人，看着大家，说道：“诸位皆是一时之俊杰，有我早年便已经认识的，亦有新接触的，此时坐于此处，可有对彼此的身份有疑问的？”
诸人面面相觑，皆一时沉默不语。
楼近辰从那些人的身份就能够看得出，多为府君曾经的下属，各地的县令，而现在则是各地的寺主。
他们可能彼此都认识，所以一时不言，或是在等着楼近辰这种新入他们圈子的人说话，府君也将目光看向楼近辰，问道：“楼道长，你可有想说的？”
楼近辰朝着府君拱了拱手，说道：“这里大多是曾经的县令，为官一方，为民请命，府君将他们请来，想必不会有错，不过我却对两人有些许疑问。”
“哦，请讲。”府君的脸色不太好了。
“钟无伤长老，你蛮象山的弟子月旁仙杀人取魂，于城南门外的坊市之中，当众售卖，你可知此事？”楼近辰的话才开口，钟无伤便已经变了脸色。
他觉得自己忍住了气，没有去找他，见面之后也当做没有发生过这事，可是他居然主动提了，还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提此事。
他居然问自己知不知道此事，这是要做什么？
钟无伤心念快速的转动，他在思索着怎么回答，是强硬的一点，还是婉转一点，还是敷衍过去？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却容不得他多想，需要快速的回答，他最后看到府君，便立即明白怎么回答了。
“唔！此事，我亦是在此子被楼道长的师弟杀了之后才知道，蛮象山，素来不许做出伤害凡俗之事，我等皆从凡俗而来，皆有亲属在凡尘之中，岂能做如此之事，此子若非被道长师弟所杀，回去之后亦当受山规处置。”
钟无伤说到这里，看到府君点了点头，他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楼近辰听对方如此回答，虽不知真假，但是至少表面上无话可说道，便道：“钟长老代表蛮象山，在场的诸位皆是见证者，想必蛮象山弟子将来必能如钟长老所言。”
钟无伤脸色微变，却只能够回答道：“当然如此，在场诸位皆是见证，若今后有人见到蛮象山弟子杀凡人取魂，皆可杀之。”
“好，钟长老真乃道德修士也。”府君大赞道。
钟无伤面色有些红，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话而激动，还是因为自己的话可能带来的影响而心情激荡。
府君却是再看向楼近辰，问道：“楼道长可还有什么疑问？”
楼近辰沉吟了一下，说道：“钟长老之事已经无有疑问，只有另有一人，却让楼某百思不得其解。”
“哦，何人？”府君的脸色又不好了。
他觉得这个楼近辰太不懂得人情世故了，问伱一声，是对你的尊重，可是你却真的想要否定我选的人，若是让你否定了我选的人？我的面皮如何放得下？
“刚刚文书言说，有人出身于黑风寨，原是黑风寨的寨主？”
楼近辰的话一落，那黑风寨的寨主脸色便已经变了。
府君的脸色再一次的变了，他将这个原黑风寨的寨主请来，也是思索了一番的。
原神寺未建之前，黑风寨不过是盘踞着的一股修行之匪，算不上多么的出色。
但是这个黑风寨却获得了建立‘神寺’的图阵，居然在黑风寨之中建立一座黑风寺，然后晋升了第四境。
其更是主动找上门来，表示愿意规束黑风寨中的那些人，不使他们下山作恶，于是府君便决定接纳于他们。
“正是。”府君说道：“阴寺主已经决定弃恶从善，为江州安定出一份力，本府为江州百姓安乐虑，阴寺主能有如此，当是大好之事。”
楼近辰一抱拳，说道：“府君此言差矣。”
府君的脸再一黑。
“据我所知，这阴寨主曾做恶多端，餐食婴血之事皆属寻常，不瞒府君，楼某早欲除去此獠，只因当年一时未寻至黑山寨之所在，才使其存活于今天。”
“然其竟敢登堂入室，成了府君的座上之宾，这岂非让天下修士取笑，这让府君如何面对被此人杀害的那些治下民众？”
“诸位皆是一方令长，岂可与此恶贼坐于一起……”
还不等楼近辰说完，那个阴启业猛地站了起来，大怒道：“楼近辰，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我纵横泅水一带之时，你尚还在食你母之奶也。”
“所以才容你活至今日，全因你未曾遇我，见我之时便是你之死期。”楼近辰话落，手指一勾，那鞘中的剑便已经跳了出来。
因为剑柄是对着楼近辰的，剑出鞘之后，如一道流光，在虚空里划出一弯弧光，仿如打了一个虚无的结，带出一道辉光，变成了剑尖在前。
那撩起的剑芒，形成一片扇形光彩。
阴启业脸色一变，他没有想到楼近辰居然真的敢在这里动手。
他大口一张，一团黑色的风涌出，此时的他这个人像是一个风袋，一身的风涌出，让坐在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飞腾而起的避开。
他们不知道这黑风是何种之风，但是却知道绝不能够轻易的沾染。
修行界有一条大家心中的铁律，未知之法，能避则避。
就在大家飞身避让之时，剑已经划过虚空，挥斩而下。
大家只看到一道太阳般的虹光，将那煞风从中剖开。
剑又再一次的在虚空里划出一个弧线，然后重新插回剑中。
剑归鞘之时的那种轻盈，让大家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觉得这剑很轻很轻。
然后风却被一剑劈散。
紧接着大家便看到黑风寨主从眉心到腹部至胯下，裂开了一条线。
黑风寨主阴启业的身中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一片黑色的风从裂开的地方溃散，那些风像是一个个阴鬼一般，竟是发出阵阵怪叫。
不过，在这里，这些怪风根本就无法形成什么气候，只见府君一抬手，手掌掌心向左，至胸口处，往下一按。
众人只觉得整个虚空一紧，所有人都有一种自己被束缚的感觉。
然后见府君手一握，那些风便散去了。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先是被楼近辰那一剑给惊着，接着府君露的这一手，让大家明白，这两个在神寺之政前便已经入了第四境的人，才是真正的江州主宰。
“楼近辰，本府在这里，岂容你杀人！”府君严肃的说道，他的眼中也泛起了杀机。
“府君容许那恶贼登堂入室，无非就是想要他约束黑风寨的一众邪异罢了，此间事了，楼某自当去走一趟，将那黑风寨清理干净。”
楼近辰的话让府君又思索了起来，一会儿之后说道：“这可是你自己的承诺的，黑风寨的众邪若是在外为恶，此事便是你之过。”
“那是自然。”楼近辰说道。
“好，那还有何人有话要说？”府君再一次的问道，他的眼中闪烁着光。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什么了，府君于是给大家传阅那盟约文书。
所有的人都在看那个盟约文书，静悄悄之中，楼近辰突然自袖里挥出一张纸人，那纸人身上涌起光华，于光华之中化为楼近辰的模样。
正当众人惊讶之时，那纸人却突然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楼近辰，你又搞什么？”府君再一次的问道。
“难道府君没看出来，这是有人在施法欲取楼某性命？”楼近辰的话，让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深思起来，因为他们不知道真假。
实在是楼近辰此时无畏的模样，根本就不像是被人施法了。

第204章 ：寻敌
整个屋子里一片安静。
黑风寺的寺主的尸体，仍然躺在那里没有人动。
不过，黑风寺主是孤身一人来的，其死之后身中也无鲜血流出，大家可以不在意，但是楼近辰说有人正要杀他，这让大家感到震撼。
这是一种无声的震撼。
刚刚他才在这里当众杀人，即使是府君都只能够捏着鼻子忍下来。
他与人在斗法，却仍然能够杀第四境于一瞬之间，当大家想明白这一点之时，便觉得楼近辰更加深不可测。
而对于楼近辰来说，没有炼制一种合于自身修行的法器的人，根本就无法挡住自己的剑。
“不知楼道长与何人在斗法？”那个看上去精瘦的老头子宫保山说道。
“不知。”楼近辰摇了摇头，说道：“大家看盟约文书便是，些许小事罢了，莫要耽搁正事。”
他说完，大家便又低头看文书，楼近辰也同样的在看文书，只是他一心两用。
文书上写着在以王与士共治天下的前提之下，江州府同样与江州的修士们共治，分别确定了与会八人修行的道场，以及他们的势力范围。
楼近辰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势力范围的大小，但是他知道，其他的修士，其实是需要有地方种草药的，或者是演练法术，若是没有一个大的地盘，演练一个法术都不够地方。
将来大家若是开宗立派，也可能会优先收自己势力范围内的人为弟子。
这有许多的好处，而得了好处便有责任。
比如需要在江州出现了天灾，或者一些邪修以人练法之时，各大势力要派出人来维护。
还需要长期的派人在府城之中任职，每一个人任职多少年，由各家自己决定，但是不能够断去。
从这一点上来说，楼近辰比起别人来，是少了些弟子。
当然，这也很容易钻了空子，因为所谓的门人弟子，需要的时候很容易收一些带艺投师的，当然，若是因此而死亡，都是各家自己负责。
同时，若是哪一派受到了强大的敌人的攻击，其他的门派也应该帮助。
就在这时，楼近辰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纸人，挥扔在地上，那纸人化人，栩栩如生，然而只一眨眼之间，那人的脸上出现溃烂，然后这纸人像是浸入水中一样，快速湿透，最后变成一张湿哒哒的纸人掉在地上。
楼近辰细细的感受着。
那在他心中漫延生长的死机，仍然在成长，显然对方的法术仍然在进行，而楼近辰同样是通过纸人来宣泄身中的死机。
而当纸人替人死亡的那一瞬间，他也在寻找着法术的源头。
第一张纸人死去之时，他仿佛看到了一片火海。
再接着，刚刚他如置身于粪坑之中，不仅是被那浸湿的感觉，还有种被爬满了虫子的感觉。
他依然没有找到根源的施法人，不过，也算是宣泄了部分的死机。
一会儿之后，他又再一次的挥出一张纸人，纸人消亡。
楼近辰每一次的感受都不一样，在别人眼中，他则是风轻云淡，像是一边看书，一边吃零嘴一样。
他一次次的挥出纸人，纸人死亡，化去他身中死机。
大家觉得他轻松，但是身后的商归安却觉得师兄一定不轻松。
他怕师兄刚刚做的纸人用完了，他怕对方的法术再有变化，他怕师兄托大了。
邓定看着这些，同样的觉得不可思议，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很多新奇之物，即使是楼近辰都未必见过。
但是如此斗法，却让他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他倒不为大师兄担心，他觉得大师兄一定不会有事，这些年来，离楼近辰远了，在望海角那里听多了楼近辰的传说，反而是有一种盲目的崇拜感。
楼近辰在他的眼中，披着一层神秘之纱。
原本他见过的斗法，都是当面搏杀。
悍勇冲击，胜负在极短的时间内，或是遁逃，或是死亡，一切都是扑面而来。
今天见到的斗法，则是看不见的对手，法不知从何而来。
……
大家看完了之后，便是开始讨论一些具体的事宜。
楼近辰并未参与讨论，整个火灵观，也就大猫小猫两三只，群鱼山中的那些精怪，倒是最后都算着是他座下的精怪了。
他仍然在体会着死机爆发的一瞬间，显露于他心中的幻象。
他知道，那就是对方的法术痕迹。
先是预兆，然后通过送信的方式，让自己知道有人要杀自己，通过这种方式，就锁定人物，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这个人束缚住了。
接着便是下杀手。
通过入梦小孩的梦境，让小孩通过童谣的方式，唱出自己一定死的歌谣。
他相信接下来还会有。
而且还会是类似的。
这种法术是通过人们的口口相传的方式，来判断一定会死的人，有一种当大家都认为这个人死了，那这个人就死了的味道。
楼近辰想到了天劫，而这当然不是天劫，但却有一种人劫的味道。
当大家都同意订立这个盟约之后，那么整个后面的一切都好说，而且也不需要他们在这里当场就谈多么细的细节，肯定是很多事情都是慢慢的完善的。
一切结束之后，楼近辰带着商归安与邓定两人走在街道上。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前面有一个铺子里，有一个说书人，正在那里说书，其中居然有‘楼近辰’的名字。
“……只见楼近辰大怒，仗剑冲向妖魔，妖魔大如山，一口将楼近辰吞食，咀嚼着，吐出一串骨头……”
听说书的人一阵惋惜，却又显然是接受了这个结局的样子。
邓定也听到了，他大怒着便欲过去问，但是楼近辰则是阻止了，因为他可以肯定，对方一定是梦中被人改了记忆。
楼近辰感受到汹涌的死机，在身心之中堆积。
他手中的一张纸人，在手上光华涌动，又迅速的散去，碎散一片。
“师兄！”商归安喊道。
“没事，回去。”楼近辰说道。
三个人一路的回去，又遇上有旗被风折断，掉落在他们的面前，又遇上了算命先生拦路，说他面带凶兆，有大劫将临，在看清他的面相之后，又恐慌的跑了。
邓定想把他给抓回来，楼近辰却喊住了。
又突然有一只鼠从墙角的洞中钻出，却因为慌不择路，一头撞死在了对面的墙角上，鲜血竟是流了一地。
他们一路的回来，看到的都是凶兆和死亡。
这让商归安与邓定两人的心中，都升起了恐怖与阴暗。
三人回到住处之时，发现了门上居然有着一个血手印。
“师兄，我去擦了。”商归安说道。
“不必。”楼近辰说道。
他看两人都不理解，便说道：“若欲取之，必先予之。”
三人推门而入，旁边的那屋子里，一个‘员外’带着一包东西，轻手轻脚的出门，关门，正待远离，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员外！”商归安喊道。
员外惊回头，看到的是商归安，他心中稍稍的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这个商归安虽然初出江湖，可手中的灯和那一手御火之术，在第三境之中都绝对是一个强者。
“小兄弟，有事？”员外问道。
“员外可知道，这门上的血手印是谁印上的？”商归安还是想问一问隔壁邻居。
员外连忙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也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员外，但是员外在这里搬家一天了，难道没有看到什么人在这里出没吗？”
商归安的话，让员外无比的惊骇，心想：“他居然知道我在这里搬家一天了！”
心中想着，又连连的摇头。
商归安有一些失望。
看不见的敌人最可怕。
他回到里面，师兄已经盘坐在床上，他站在那里，心中有些焦虑。
楼近辰却似乎感受到了，突然睁开眼睛说道：“你们不必担忧，这个法术有一个最大的破绽，那就是慢，需要积累。”
“而无论是做什么，当他慢了之后，便有机会寻到破绽。”
“这个法术还有一个特点是隐秘而宏大，但是呢，却依赖于一个入梦的手段。”
“那我可以断定，最后杀我之时，一定也是此手段，之前的那些，一切都是为了在最后的梦境杀我而做的铺垫。”
“所以你们不必担心，即使是在别人构筑的杀局梦境之中，你们师兄也没那么容易被杀死。”
“师兄，这一类法术，我们难道就只能被动承受吗？”邓定问道。
“觉知、杀伐、遁形、承劫，这四类本事之中，若是有本事能够遁形于天地之外，自然不惧对方这个法术。”
“遁形，所谓遁形，并不是一定要遁去身形，而是要让这个施法人找不到自己便可，我现在做不到，将来伱自己多多思索此类法术便可。”
“还有承劫，在我心中，承劫之法是那种灵肉合一，滴血重生，断首可重接，肉身分解亦不死亡，就好比，我们被蛇咬了一口，只要我们能够不被毒死，那对方的法术作用于我们身上，又有什么关系呢？”
邓定在一边听了，无比的神往，他心中的法术在想象之中，出现了一片浩大的景象。
“你们不必出去，就在这里替我守着，我要与此人斗一斗法。”楼近辰说道。
“是，师兄。”商归安与邓定两人同时应着。
此时，天色不过是正午。
楼近辰盘坐在那里。
他观想着太阳，在他的观想之中，那太阳居然有些变色了，变成了黑色。
太阳居然都死了，变成了一团灰烬。
楼近辰睁开眼睛，很快就重新闭上了。
然而商归安与邓定两人，却发现自己师兄的脸上，出现了灰败之色。
楼近辰没有再强行观想，也没有试图去将那黑色的太阳从自己的念头之中除去。
而是任由其存在，他记得有一种除敏之法，便是不断的看自己害怕的东西。
楼近辰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内心深处，竟然会害怕太阳的熄灭。
他看着巨大的黑灰凝结的球体，居然越来越清晰，那球体仿佛从虚妄之中进入现实，化着满天的灰尘降落。
这一景象，象极了‘道心蒙尘’的具象化。
楼近辰发现这个敌人，极会用一些象征性的拟象法。
你说那是法术，却又可以说不是，但是加入了神秘元素之后，便是法术前兆，是法术的定式了。
在那满天的尘埃之中，他改为观想明月。
观想明月是紧守内心，他仿佛听到无边的风，这风仿佛吹入了自己所住的楼中，甚至吹入了自己的床前。
有灰尘都已经吹到了脸上，吹到了手上。
他没有去睁开眼睛看，因为他知道，即使现在睁开眼睛，也可能看到无边的黑尘伴着风涌进来。
因为对手必定有方式，可以让现实应证自己的心象。
“师兄，师兄……”
他听到了商归安的声音，但是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将摆在一边的剑拿起，横于膝上。
他观想明月，明月在他的心中化做了剑，执于手，藏于心。
所以他的心中永远有一点是明亮的，任由那无边的黑暗化作灰尘掩埋。
这也是他自己做人的理念，无论这个世界如何的黑暗，在自己的心中都要有一点洁净和光明，因为他认为这才是自己‘生’的证明。
若是与这世界的黑暗同流，那自己就不存在了。
他紧守那一点光明，在觉知着对方的存在。
那每一缕风都似对方的低语。
他的耳中开始听到了一些童谣在唱将死，听到说书人在说死亡。
他在心中拔出剑，挥斩而出。
剑光挥过黑暗，斩出明亮，剑光过处，童谣与说书的声音散去，却又很快会出现，就如抽剑断水，水只断流一刹那后又重新接续。
外面的天色在暗沉下去，一轮明月升起。
今日竟是十四日，月虽未圆，却已经升的很早，皎皎的月照亮整个江州府城，让整个城市在安静之余，又披上了一层银辉。
而楼近辰一次次的挥剑，斩去一切的妄象，却并无其他的能力展现，并且挥剑的速度越来越迟缓。
这种迟缓很轻微，但是对方却已经敏锐的捕捉到了。
那人知道，楼近辰的心力已经在消退了，此时更是需要加把劲的时候，绝不能够松懈。
楼近辰突然不再出剑。
只紧守内心的一抹皎白。
任由重重的黑暗掩埋，那沁骨的恶。
他仿佛堕入了一个无边的恶梦之中，这恶梦荒诞怪异。
他听到很多人在喊：“杀死他，杀死他。”
“挖出他的心来看看，挖出他的心来看看……”
“先挖他的双眼，他的双眼太可怕了，挖他的双眼……”
他仿佛看清了人，都是自己身边的朋友亲人，而他们与曾经自己杀死过的那些敌人在一起。
他看到自己被绑着，被人抬着，像是杀猪一样抬到了长凳上，他要被割喉咙，前面有一个木盆，那是用来装血的。
四周都是人，他们在等着分食自己的血肉。
就在这时，他那深藏于心中的双眼睁开了。
这一双眼睛是他从诡眼那里得到的能力，可以看破妄象，追寻根源，同时，又以‘明月藏于心化作我双眼’的心意而驾驭着。
最后时刻，敌人终归会现身的，这些人之中，一定有一个是敌人。
在他的心灵深处的心眼观注之下，梦魇之中，一切都在虚化，在分解，而他也看到了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手里拿里拿着一本书站在人群之后。
他负手而立，一脸微笑，像是在看一场闹剧一般。
“找到你了。”
楼近辰的声音像是剑光一样，轻盈又明亮。

第205章 ：逃
刚刚，不知为什么，竟有尘土从窗外涌进来，那些尘土朝着师兄涌去，而师兄却没有睁开眼睛，在之后，便感觉师兄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但最终都是走向衰弱，一直到晚上。
夜暗侵入屋子里，唯有他手上的灯光照耀着这个屋子，邓定也在旁边沉默，不时的起身来到窗户边朝外面看去。
外面一片的月光落在屋顶，巷子里却是一片漆黑。
躲在阴暗里的老鼠，爬了出来，竟是与猫一起发出各种怪叫，阴影里还似有一些阴灵、恶灵在呼应着，它们营造出恐怖诡异的气氛。
这种气氛又像是能够形成一种诡异的法术，侵入人的心之中。
有月光照在窗台，从瓦片的缝隙里照入其屋里。
这时商归安看到被盖了一身灰尘的师兄，突然睁开眼睛，双眼之中竟泛着月华光辉，月华之中又有一片神秘。
“找到你了！”
他听到师兄的话后，又见师兄拔剑在手。
铮的一声，剑吟凛冽。
剑身清亮。
他将手中的剑朝着虚空一掷，那剑在虚空里涌起光华，并迅速的虚化。
“去！”
剑在房间环绕了一圈之后，无声的从窗户钻了出去，直上天空。
楼近辰的双眼在剑飞出窗户之时，便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整个人的法念都寄于这一剑之上。
剑在月华之中，快速隐没，就像是鱼入了水中，变得不再耀眼。
但是此时若有人沟通虚空，却会感受到。
有人从入定之中惊醒，因为他突然感受到强烈的杀意。
有人从修行的那平静如井水的心境里惊醒，因为有利器划破了他的心境。
修行到了一定境界的人，都受到了某种刺激，猛地惊觉，有人不知道这种危险心慌从何而来。
就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却不知道这针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是何人所扎。
一抹流光在江州城的上空划过。
府衙的后宅之中的一个卧室之中。
有一人猛地站起来，他有些慌乱，快速的来到床边的一个梳妆镜前。
用镜前的一把银制小刀，划过食指，迅速的在那镜子上面勾勒出一道门来。
紧接着，他又动镜面，将镜面对着门。
他画着的血门，正好将他卧室的门收入镜中，并与血门重叠在一起。
他已经隐约的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机，朝着自己涌来。
那杀机如海啸，似无边的浪，似高山上的雪崩。
他转身出门，并关上门。
他当然没有走，而是站在门边，伸出两指按在了自己的眉心，然后整个人平静下来，他的嘴里开始念动着一串神秘祷祝之语。
这时，他的耳中几乎已经听到了刺耳的尖啸。
这几乎能够感知到，有一柄剑破空而来。
但是他没有回头去看，他在赌。
这里是府君的府宅，父亲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剑已经到了府衙的上空，朝着那目标落去，方向正是那个天井。
剑如流光，似一条银线丝虹，转瞬即至。
然而在剑落下的一刹那，府宅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片水韵般的光华。
这光华自下朝上的照耀，甚至有人觉得，从府衙里涌起一轮月亮。
天上一轮月，地下一轮月。
同时有一个声音怒吼道：“楼近辰，你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应，只有一抹银虹刺落。
剑下，涌起一片片月华浪花，试图将那银虹给掀走，试图将其缠住，并将之定住。
银虹光芒颤动着，在那一片片元气浪潮的缝隙里之中刺入，并将之切割，刺散，最后，毫无阻碍的刺下。
“叮！”
一声轻鸣。
下方的一轮月，化作一面铜镜翻落向下面的府衙之中。
而那银虹则是顿了顿，一个跳动，便朝着下方刺去。
而这时，那年轻人已经推开了门，在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的人影已经印在了那镜中，他推开门，仿佛推开了镜中之门，人已经被映入了镜中。
他快速跨进去，并迅速的将门关上。
将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镜门便关了，他人竟是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嘤！”
银光刺破门，刺入房间之中。
刹那之间，满室生辉。
银辉将房间里的阴暗驱散。
银虹游走，最后停留在了那梳妆镜前。
这时，一个人手里紧紧的扣着一面镜子，来到门前，杀气腾腾。
只是当他看到屋子里的景象之时，杀气又顿时消了几分。
他的眼中一片复杂的神色，却在看到那一道银光之时，眼中又涌起凶狠，他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怒发冲冠。
双眼之中透着强烈的愤怒。
“楼近辰，这是本府的府邸，你竟敢凭法硬闯进来，伱可曾将本府放在眼里？”
那剑虹颤动着，并没有声音传来，楼近辰现在虽然可以做到寄神，但是寄神于剑中，却并不是完全的能够看到，他杀敌是遵循着冥冥之中的一点指引而去。
所见的最主要的就是敌人，其他的外在便是一种感应。
视线就如他之前那纸人一样。
越是离剑远的地方，便越是空泛，只感觉到那一股强烈的压迫与敌意。
更无法通过剑来传递声音，他无意与府君多做纠缠，而是转身朝着门外而去。
府君却不罢休，只见他一挥手，掌心之中一团光华飞逝而出，朝着剑身飞来。
剑身一转，剑尖刺在那一团光华上。
楼近辰感觉到一股巨力，仿是刺在一座大山上。
坐在屋子里的他立即起身，来到门外，朝天空一纵而起，也化着一道月光朝着府衙而去。
而那个屋子里，剑身上的光辉散去不少，露出隐约的剑身。
而那一团与剑相击的光华，也倒飞而回府君周傥的手中，竟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黄铜印。
这是他的府君大印，大印方方正正，代表权柄，以祭宝之法祭炼过了，算是他的本命法器，往日对敌时，一印飞击，少有能挡者，即使是挡了一下也挡不住第二击。
可是现在，对方一剑之下，自己的印倒飞而回，再要驱役，便有一种迟滞感，显然是需要重新祭炼温养一番了。
他心中一痛，又是愤怒，刚刚自己的镜子也被伤了。
他决定要将楼近辰的这剑扣下来。
于是他再一次的掷出手中府君黄铜印，化着一道黄光朝着剑飞撞而去。
那悬于虚空不动的剑，却猛地颤动，那剑居然一个挑拨，府君的黄铜印击中了剑身，却又像是落到了空处，并顺势被一股力量拨开了。
黄铜印瞬间落到到了剑的后上方，而那剑却猛的一个突刺，化作一道寒光竟是直刺府君周傥的眉心，他竟似要杀这一府之主。
府君冷哼一声，手中的镜子朝上一翻，一片光芒照出，楼近辰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困锁的意，他附于剑身的念头竟是开始迟缓起来。
他的镜，名叫定神镜。
当年季夫子就曾借此镜在泅水城之中，定住那‘诡眼’降临的分身。
刚刚楼近辰已经体会过，他剑化银虹，法念鼎盛，可以不是很受这镜子的影响，但是现在寄于剑中的神念被撞散了大半。
剑形显露于虚空。
当剑再被这镜子照上之时，他附于其上的神念，立像像是陷入了一种幻境之中，那镜倒影着剑越来越清晰。
同时，那落于后方的铜印却涌起一片黄光，仿佛印在了虚空之中，就在剑要拔出那一片镜光笼罩范围之时，一股巨大的力量镇于虚空。
这让剑又如陷入泥沼，这泥沼并且越来越凝实。
剑剧烈的颤动着，发出嗡嗡剑鸣。
就在这时，从天空里落下一点银光，这一点银光躁动，似火焰，又似一团银芒。
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容不得府君思考，他感觉到危险之时，只能够立即转身，将镜子朝自己身后的天井上空照去。
尽管有府君大印镇压这一片虚空，但是他不敢赌身后的危险一定会被镇压。
一抹银华，跳动着，在他的镜光之中扭曲钻刺，这是楼近辰一路上摄来的五行金气。
在弹出之后被镜光照着，虽然变慢了，却仍然是落在了镜面上。
“叮！”
又是一声响，府君周傥心痛无比，这镜可是他用了极大的心力祭炼而成的，他可不想就这么被楼近辰给毁了。
接二连三的损伤镜面，让他心痛无比。
几乎在同时，一道强烈的月光如风一样卷入天井之中，冲入那门中。
这一刹那，周傥竟是看不清其中的人。
月光如风卷入那屋里，瞬间满室月华，一只手探出抓在剑柄上。
手抓住剑柄的一刹那，便已经从那枚铜印的镇压之中拔了出来。
拔出的一刹那，剑光大盛，杀机盈室，根本就没有说话，剑划过虚空，从前至后，从上方划过，朝着府君而划劈而下，剑光过处，银辉如泼银墨。
府君周傥看楼近辰挥剑，以他的判断，这一剑是落不到自己身上的，因为距离不够，但是楼近辰的这一剑偏偏在挥落的一刹那，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他大惊，手中的镜子再一次的翻照，镜光涌起，而同时那大印化流光，从后面朝着楼近辰的背心撞来。
楼近辰后腿却踢起，如蝎尾一样的踢起，带起一片元气气浪，却被那流光大印冲破，撞在脚后跟上。
楼近辰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同时身体像是受到巨大的推力，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周傥劈斩而下。
周傥心中骇然，又是无奈，手中镜子闪烁，化为一片巨大的镜圈挡在了面前，而他自己则是朝着后方快速的后退。
啪！
化为巨大的镜面被一剑斩破，周傥一口血喷吐而出，他转身就走，其身之上竟是出现重重幻象，一下了出现了许多人朝外奔去。
就像是一本书，在风中快速的散开，最终其本体便消失了。
但是楼近辰手中的剑，像是有了眼睛一样，一剑刺出，在那一片混乱里刺中了一个人。
就像是从水中扎起了一条鱼一样。
“啊！”府君被剑刺在背上，穿肩而过。
“府君大人，你告诉我，为什么府衙之中会有人要杀我？”
楼近辰靠近府君的耳边，冷冷的问道。
府君不回答，他在整个江州也算是天骄般的人物，自有其骄傲，所以没有回答。
“府君大人若是不回答，那我便视做是你的指使了。”楼近辰冷冷的说道。
府君仍然不回答。
他忍受着剧痛，仍然一声不出。
“府君大人骄傲，那我便成全府君大人的风骨，也不问府君大人的答案，府君大人也不会等多久，楼某一定送那人下去见你。”
他剑拔出，一剑便要削下府君的人头，却突然有一个声音尖叫，大喊道：“楼大侠，手下留情。”
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从厢房之中冲了出来。
“楼大侠，手下留情，那个住在后宅深处的人，乃是府君和原配的长子，其平日深居简出，府君亦不知其所为啊！”
“即是府君之子，府君大人又岂会不知其本事？”
楼近辰冷冷的问道。
“易公子向来身体不好，平日总是在后宅里看书，府君大人忙于公务，虽知其也有修法，但是并不知道他具体修有何种法术啊！”
“楼近辰，看在府君一心为公的份上，请饶了府君大人吧。”
那女子满面眼泪，这时，屋里传出小孩的哭声，但是这个女子跪在地上，却不敢出声，只微张着嘴看着楼近辰。
“你是何人？”楼近辰问道。
“我是府君的妾室，府君大人实在是不知道易公子的所做所为，要不然岂会容他加害楼大侠。”那女子再一次的哀求着。
楼近辰听着屋里的婴儿哭声，又看着这个女人跪地哀求，再看着一声不吭的府君，想着见过他几次的言行，虽然其为人颇为霸道，但是确实不似那种奸诈之辈。
便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今日，便算是得罪府君了。”
他松开手，还剑归鞘，说道：“若是府君对今日之事不爽利，大可再来寻我报仇。”
说罢，他步入月光之中，腾身而上屋顶，消失在了月光之中。
他还要去追寻那个府君之子，此人仍然在心中，他要循此念找到他。

第206章 ：御魔道祖师之死
府衙之中先是一片喧哗之后，又变得寂静起来。
因为那些下人们看到了府君居然如此的狼狈，一个个不敢出声。
而刚刚府衙之中其他的修士，在听到动静之后赶过来，也根本就插不上手，楼近辰那电光火石般的剑下。
即使是府君，都是三下两下的败下来。
这并非是府君不强大，而是府君所修之法术，常以积势为重，如山如城一般，挟大势镇压而下，往往莫有人可敌。
然而楼近辰骤然而来，剑术凌厉强大，近身而突刺迅捷而强硬，变招之快，攻势之猛让人难以抵挡。
府君起身一招手，那一枚被楼近辰踢到了屋顶上的府君黄铜印，便飞回了他的手上。
他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妾室，说道：“前年我将你救出，今天你也救了我，我们互不相欠了。”
“大人，您救我之时，你我陌路，大人救我，是慈悲与善良，而我刚刚出言是因为大人您是我的夫君，我岂有看着夫君身死之理。”那女子说道。
屋里已经有奶娘前去安抚小孩，府君周傥沉默了一下，说道：“夫人此言差矣，我救伱之时，虽是陌路，但你亦是我治下之民，我亦无见死不救之理。”
“楼近辰今日不杀我，他日，我定要饶其一命，亦让其尝尝被人饶命的滋味。”
周傥说道：“你且待着，我去找周易这逆子，取其头颅至其母坟前。”
“府君，周易藏于深宅之中，瞒了你不知多久，你此时受伤，贸然的去寻他，你不知其法，怕要吃亏。”其妾室劝道。
“那逆子还敢对我忤逆不成！”周傥气愤的说道。
“也许楼大侠已经去找他了，你身为江州之长，不可轻离。”妾室又劝。
“此子心思缜密，定然早就想好了退路，楼近辰未必能够找得到他，但是我知道，他此时一定会去哪里。”府君周傥说完，不顾身上的伤势便走。
他来到了一处祠堂。
这个祠堂是周家祠堂，他知道这个逆子若是早有准备，那么一定会有办法引开楼近辰，而他自己却反其道而行，并不逃出城。
周家是江州大族，每一辈皆有三境大修，到他这里更是直接到了第四境。
一直以来，周家都是在江州府的各地任官，直到他成了府君。
一步步的走进祠堂之中。
他知道那逆子一定会在这里，因为这里有他母亲的骨灰和灵牌位，他即使是要走，也会要来这里祭拜再走。
祠堂的门是虚掩着的，当他进去之时，立即闻到了浓郁的焚香烧纸的味道，然后看到一边的角落里，有身形单薄的青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逆子！”周傥声音低沉的喊道。
那青年并没有理会，只跪在那里。
周傥走了过去，一边走，手掌里快速的汇聚元气，这整个祠堂随着他的魂念而变得生动起来。
那灵牌位上的一个个名字，都在生光。
每一个名字都似在为他加持，与他形成呼应。
“逆子，你忘记了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我三令五申，绝不能够触碰‘神法’，不要与秘灵教的人有任何的瓜葛，当年你母亲不听我劝告，现在你又背着我这样做，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到这里，那跪着的青年，突然开口道。
“父亲，你有没有想过，你对秘灵太过恐惧了，我们不应该害怕祂，我们要利用祂，你看我，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获得了这一身的法术。”
他说着，慢慢的站了起来，眼中出现了一种病态的疯狂。
“而且，我还开辟了新的道路。”周易两眼之中有奇光，单薄的身体，一步步的朝着周傥走来。
“看来，你是真的疯了，与秘灵谋皮者，终将被秘灵所制，秘灵就是魔，自认为能够利用秘魔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与其你害人害己而死，不如为父先收了你。”
“父亲，人有牵挂，便不能够完全的跳脱出这个天地，天地阴阳盘转似熔炉，五行交织如网，人情世事，皆是捆缚自身因缘的绳索，跳脱出这个天的第一步就是要先斩世情恩义。”
“我来这里跟母亲告别，第二件事便要断去与父亲你的因果，你不来找我，我亦会去找你的，父亲，请成全我的道。”
随着周易的话起，周傥的心已经提了起来，然而他发现，那些灵牌位上散发着的光华化作丝线，原本冥冥之中给他传来的力量，却变成了枷锁。
他像是做茧自缚的虫子。
周家的观想法是万家灯火图，而此时冥冥之中出现了一条条的线线将他捆缚，全都来自于他心中的万家灯火，来自于他心中的牵挂与各种关系。
他的力量像是瞬间被抽取了，像是一个失去了民众拥戴的君主。
他无法动弹。
周易一步步的走过来，手猛的插入了周傥的胸膛，扒开，露出里面的心脏，一把摘下，竟是就那么直接的放在嘴里吃。
吃的满嘴血污，一边吃一边说道：“本来这个法阵是为了对付那个楼近辰，可是你偏偏赶过来，那只有用在你身上了。”
周傥已经无法说出话来了，他身上的鲜血在哗哗的流，他的身体在颤抖，他仍然没有死，但是意识在涣散。
他仅有的意识告诉他，自己这个儿子已经成了妖魔，这些年来，他一定一直在琢磨怎么对付自己。
“父亲，你将与我同在，你将看到我的御魔道发扬光大。”周易一边吃一边说，手掌的手指之间鲜血横流。
就在这时，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祠堂的门口，一个身影映入门中。
“原来你在这里。”
这个声音传来，周易的脸色变了，他缓缓从自己伏首啃食的状态之下抬头，看到一个人走进祠堂之中。
这个人身量修长，一身敞开式的长袍，内外衫皆灰白，头发高高的盘起，手里一柄剑倒提于手上，没有剑鞘。
显然，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回去，而是在一直追杀着他。
他不是别人，正是楼近辰。
楼近辰没有见过他，他也没有见过楼近辰。
但这一见面，便知道对方是谁。
“你还真是要不死不休啊，连让人吃颗心都不行。”周易自从杀了他的父亲之后，整个人似乎都变得癫狂而无所畏惧了。
似乎之前楼近辰的追杀，让他褪去了身上的一层外衣。
那属于他人性的一部分，是他怯弱的一部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
楼近辰看到那个已经跪倒在地的府君周傥，对方的眼神仍然有一丝的神采，并没有完全的消散。
他艰难的回过头来看楼近辰，楼近辰看出了他的请求。
之前周傥要被他杀死之时，都没有露出过半分的哀求之色，然而现在却有了。
“好，我一定帮你杀了他。”
楼近辰说完，周傥的眼神迅速的灰暗下去，扑倒在地。
楼近辰眼睛一眯，因为他的双眼看到无形之中扎入周傥身中的那些线，在诡异的扭曲着，朝着自己席卷而来，那些线像是某种线虫。
但是楼近辰却可以肯定不是，这是一种更神秘更高阶的存在。
这些线条像是无数的意念凝结而成，又像是一种信仰生成，还似一种因果，会主动的朝着有生命的存在缠绕而上。
楼近辰感觉自己的身上，也有某种线在生长，似要与这些线对接。
凝结这些线的，是自己平日里根本就没有在乎的念头，似是某种思念，又似某种自己在意的心事。
楼近辰迅速的收束心念，站在门口，不出那月华光照。
只是那月华都似在生线，而那些光线落入月华之中时，月华竟也要具象化，要成为一个银白的光丝茧，将他紧紧的包裹着。
周易的脸上已经出现笑容。
这月，千万年来，不知寄托了多少人的思绪，在他看来，这月，早已经是魔月，而处于月光之中的人，都将会被月魔所捕获。
楼近辰同样的感觉到了月的不对劲，不等月中生魔头，他周身的月华已经翻涌起了金色的阳光。
这金色的阳光触碰到那无形的丝线之时，瞬间燃烧。
而周易的脸上出现了愕然，他惊恐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所观想之太阳，居然不存在任何的情感？”
“是你的见识浅薄了。”楼近辰身有阳光笼罩，一步步的走入祠堂之中。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定就是秘灵教在这一带的最高领袖了。”楼近辰说道。
周易却突然微笑道：“你猜！”
“哦，那你不是，你只是通过某种手段能够掌控了秘灵教的人，就像你掌控了那个蔡平一样，而他们自己反而不自知。”
“也许，萧桐也被你掌控了，你怕被我觉知到你的存在，难怪你要杀我。”楼近辰说道。
“我要杀你，只是要验证我的法，四境之中，我谁也不畏惧！”
“那正好，楼某亦有此念，当此月圆之时，你我正好分个高下，见个生死。”
楼近辰手中的剑挽了个剑花，剑光涌动，突然，就是一个突刺。
这一剑刺过了二丈的距离，瞬间就到了周易的面前。
周易看着那凝聚着灿烂光辉的剑尖，虽只一点，却似有阳光自楼近辰的身上涌到了剑尖。
他曾听过楼近辰的剑法威名，传说楼近辰的剑法通神，手中一柄剑，如骄阳似皎月，轻灵时如流风回雪，灿烂时，如骄阳坠地。
圣洁之时，更犹如月华凝于其手。
其未出剑时，只见其人不见其剑，然而其出剑之时，只见其剑，不见其人。
他此时完全看不到楼近辰的人，眼中只有这一点剑尖。
他敢于面对着楼近辰的剑，自有其本事所在。
只见剑要临身之时，他的身形像是梦幻一样。
他似与这一片阴影融为了一体，像是一条阴影之轻纱，速度看似不快，却快的不可思议，虚空的阴影都在朝着楼近辰的剑涌去。
楼近辰感受到了一片灰暗朝着自己涌来，那灰暗里，像是有着无数的魔念要扭曲自己的剑意。
剑光闪烁，只见那光芒如圈，一圈圈的内里翻起更强烈的金光，那阴暗快速的飞散。
楼近辰感受到有东西死了，但是他不在意，剑下生剑下死。
他手中的剑突然裂了一般，舞出一片剑芒化剑浪，翻涌而起，将周围缠上来的无数阴暗都刺破划开。
突然，他的剑朝着某处虚无刺去，寻着冥冥之中的某种轨迹，这一剑快的不可思议，他的剑与人都似融为一体，化为了虹光一般，仿佛要刺落星空里的星辰一样，刺在屋顶的一处檐角。
“啊！”
一个人被楼近辰刺了出来。
正是周易，被楼近辰刺落在地，楼近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居然可以找到我？”周易不解的问道。
“你早已经在我心中，心有灵犀一剑通，寻到你并不难，还是那一句话，你的见识浅薄了。”楼近辰淡淡的说道。
“不，不，你不能杀我，我的道才创立，我要称宗做祖，我是要开辟御魔道的，你不可能杀得了我！”
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多听他的话，一剑点在他的眉心。
“我试试！”
剑落，周易的话戛然而止，随之目光快速的暗淡。
楼近辰并没有离开，而是微微的闭上眼睛，他在感应着这个周易是否真正的死去。
他感觉到了心中那一份感应散去，除非对方能够有更高明的手段逃脱，否则他就是死了。
弯下腰，解下对方身上的宝囊，又在其怀中搜了搜，并没有其他的东西。
他又寻到了府君的大印，看着这一对父子死在这里，心中突然生出感慨，就在一天前，府君还是威压整个江州的府君，刚刚与大家订立盟约。
可是一天之后，居然死在了这里。
如果，他当时不拦楼近辰，那么他可能也就不会受伤，不受伤，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他的儿子杀死。
只是不拦楼近辰又不是府君了，楼近辰御剑入他府邸之中杀人，他又岂会不拦着。
也只能说是家有一祸，连累全家。
就在这时，月光里出现了七个人。
正是之前参加订立盟约的七个，他们当时在结束之后并没有立即回去，大概也是感觉到了这府城之中会有动荡。
毕竟在那会盟之时，便看到楼近辰与人隔空斗法。
他们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与楼近辰作对，同时，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商议。
现在他们看到了结果。
“楼道长，这里之事，何不解释一二！”
说话的是宫保山，这是修行武道之人，虽然也是上了年纪，但是却颇有老而弥坚的感觉，像是一种干柴，干了之后反而更硬。
楼近辰倒也不是不会解释的人。
“周公子欲杀我，被我寻到，府君阻挡，被我所伤，周公子趁机逃走，府君带伤寻到了周公子反而被其所杀，而我寻至城外，后发现不对再寻来此处，见府君已死。”
“于是我杀了周公子，你们尽可看府君与周公子身上之伤。”
立即有人进去看伤痕，大家都是第四境，都能够看出法术痕迹。
楼近辰的剑伤带着一股强烈的阳光味道，那种焚烧一切而又凌厉的剑意凝聚于眉心不散。
而在周府君的胸口，邪意浓郁，他的肉身上居然仍然被一股阴影缠绕着。
“周府君的肉身恐怕得立即烧去，要不然的话将要异化为尸魔。”郭北县令郭红卫说道。
“那就烧了。”说话的是蓝罗寺的寺主蓝凌，她的眉头一直皱着，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继续说道：“我觉得这里也要烧去。”
其他的人说道：“即使是不烧，也需要做一场大法事，让这里的阴邪之气散去，这个周公子究竟修了什么法，如此邪异？”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祠堂里的阴影，竟是都在扭动，他们有一种错觉，这些阴影之中仿佛藏着魔鬼一般。

第207章 ：代府令
在场的人算是江州最顶尖的一批势力的话事之人。
几乎可以决定江州的事务了。
大家立即决定净化这个祠堂。
净化并不难，毕竟大家都是四境中人，各有手段，但是都不如楼近辰的火焰燎烧。
从他的手中飞出一只梦幻般的火鸟，在祠堂之中飞着，所过之处的那些阴影瞬间焚烧。
蓝罗寺的寺主蓝凌寺主，她念着一篇未知的经文，摘取月华，再挥出，竟是化作一片银色的光，落入祠堂之中。
于是祠堂之中的各处落满了一个个的银色字，她是儒门羽化道修士，这些字是一篇文章，楼近辰粗略的看了一下，并没有看过。
不过粗略的看过之后，也知道这是一篇劝戒文章，有着教化之意。
整个祠堂在这黑夜里，也显得明亮起来。
众人并没有将府君与周易的肉身立即焚烧，而是让人请来了周氏族人，请他们来一起烧掉。
尤其是请来了府君的那位妾室周杨氏，她带着一个小婴儿，一起来对遗体告别。
楼近辰也并没有离开，他全程在场。
他看着周家那么多的人，却一片惊慌的样子，心中不由的感叹，周家也是江州大族，一下子倒了这个顶梁柱亦会惊慌，那普通人家中，若是死了顶梁柱，那就真的是整个家都得塌了。
楼近辰没走，另外那些之前订立盟约之人也没有走。
大家很清楚，现在江州需要有人站出来担任府君之责，以稳定大局。
于是七个人在府衙之中坐了下来，开始商量怎么办。
府衙外面也满是人了，都是府城里的官员，个个都是修士，之前楼近辰的一剑入府衙，这事太快了，这些人还没有来得及过来，这里已经结束了。
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传言说是楼近辰杀了府君的。
不过，好在府衙之中还是有知道情况的，比如周傥的妾室周杨氏，她有向大家解释过，邓定父子与商归安也在这其中听到了，之后便向后来者解释。
房间之中的七人坐在那里，在下人上过茶与糕点之后，七个人便都沉默不语。
那位之前跟在府君身后宣读过文书的老者也在这里，不过他坐在一边，他的眼中满是哀伤。
他虽有修行，但是修行的天赋实在不高，兴致也不在于此，而在于治理州府。
这一次的盟约，他就是看出了天下大势，认为朝廷中枢与地方的交通因为各种原因出现了阻塞，地方州府更需要依赖于地方上的修士了。
所以他帮周府君做了那一份规划，给诸位第四境的修士划一块地盘修行，当做他们的门派驻地。
并且主动的邀请他们来参与州府里的事务，这样可以分担州府的压力，也不会让这些第四境的强者成为动乱之源。
只是这个盟约才成立一天，周府君便死了，这盟约有了出生便要废止的风险了。
“正所谓蛇无头不行，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能够再选出一人来代行府君之责。”说话的是宫保山。
这位修练武道而入第四境的老人，声音仍然洪亮，他的眉角有一道刀疤，让人想到这位年轻时应该是悍勇的。
有人点头，有人沉默。
蓝凌回应道：“是的，神寺之政以来，各地精怪滋生，城中也阴魔四起，我们需要纵览全局，我生于江州长于江州，得益于神寺之政而入第四境，那这因神寺之政而带来的混乱，也当尽力剿灭。”
其他的人也相继点了点头。
蓝凌虽然没有说我们，但是在场的大多都是和她差不多的经历。
钟无伤坐在那里，他一直都没有怎么说话，眼神有些闪烁。
他心中已经认定，若是要再选一个人代行府君之责，那么一定会从这些人之中选。
但是想要别人支持自己，除了要看平日里大家的关系之外，还要看能力，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能力就是修为是否有着鼎定乾坤的能力。
而这个能力，在场的人没有谁能够比得过楼近辰。
不过，楼近辰看起来并没有想要当这个代府君的想法，从他的为人与行事来看，这是一个喜欢一个人四处浪行，喜欢无拘无束的人。
剩下的五个人中，他觉得自己也不占优势，因为其他的人之中，有四个都是曾经当过县令的，恐怕不会支持自己当这个代府君。
这些他早就已经想过了，所以他派弟子去山中请掌门前来。
他认为自己想要当这个代府君，几乎不可能，但也许山主可以。
于是他决定试探一下，看看大家的想法，好为自己的山主探探路，毕竟蛮象山中有两位四境，还是很有优势的。
于是他说道：“郭县令，蓝寺主、庄寺主、孟寺主，你们四人都有治理一县的经验，不如从你们之中选一个人出来代理府君之责，如何？”
那四人听了之后，相互看了看，蓝凌蓝寺主说道：“我现在一心只攀大道，恐无心治理这一州之民事。”
庄发华也是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在去职而任寺主之时，便有一心修行之念。”
孟蜍则是说道：“我治一县之事尚且感到烦躁，何况一州之事，非我之能也。”
只剩下了郭北县令郭红卫。
他沉吟了一下，看了看钟无伤，又看了看宫保山和楼近辰，说道：“郭某认为，不若由楼道长代行府君一段时间如何？”
钟无伤心中一急，他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脚的感觉，明明只是来试探一下，怎么就成当场表决推举了呢。
这时，宫保山说道：“楼道长道行高深，当此动乱之际，需要有一个道法高深者来镇压内外，楼道长自是合适的，但是……”
钟无伤心中大喜，因为但是一出，必定有转折。
“但是，周公子死于楼道长之手，恐外界不明真相，议论楼道长杀周公子，又使府君丧生，是因为窥视府君之位啊！”
“是啊，外界不明真相，恐有损楼道长清高雅致的名声。”钟无伤连忙说道。
其他的人都看向楼近辰，楼近辰手里把玩着茶盖，缓缓的转动着，突然开口说道：“那我就来当吧，等朝廷有新的府君任命之时，我再交还这府君之位。”
“好。”
第一个赞成的，竟是刚刚说了‘但是’的宫保山。
“我辈修行之人，既有能力，又值此危局，就应当仁不让。”宫保山说道：“至于名声之事，我等亦当与外界解释清楚。”
“没错。”郭北县令郭红卫说道。
其他的人也都点了点头，只有钟无伤一脸郁闷。
“我本人并无经验，还请诸位助我。”楼近辰说道。
“那是自然。”郭红卫说道。
“既然如此，那这第一件事，便是向大家解释清楚周府君之事吧，文书，请你写一份告示出来，将府君死于其子周易之手之事写出来，让人传抄，张贴各处要道。”
“是。”站在那里的文书立即应道。
“至于府君之前定下的盟约，我们已经签字画押，自当履约，诸位意下如何？”楼近辰再问道。
“那是自然。”众人再说道。
“好，那除以上之外，便是要让府城安定，我再写一份告示出来，以安民心。”楼近辰说道。
众人不知道他要写什么，但是几个当过县令的人心里中暗暗的点头。
因为他们清楚，突然的变故之后，大家最想的是有人站出来说话，有人能够给大家带来平安。
于是在中午之时，一份告示张贴在城中各处。
城中的人们明白，昨天晚上，周府君居然被其子杀死了。
而周公子被楼近辰所杀，大家一致推举楼近辰为代府令。
第二份告示则是在下午出来的。
告示名叫“告州府修界书，周府不幸，我等憾惜，本人被推举为代掌府令，在此宣布，凡有修行在身者，若是倚仗修为而作乱，皆杀，望各位珍重性命，生命不易，修行不易，前路多艰多景，且行且珍惜！——楼近辰！”
这一份看上去怪异，然而大家看上去更多劝戒的告示也快速的在城中传开了。
州府骤变，影响了许多的人，但是同样有许多人并没有直接的影响。
府衙之中一片灯火通明，而大街上巡逻之人明显的变多了。
有甲兵在城中的关键之处驻守，将一座城网格化，每一个网格之中，又有各位四境强者，分别镇守一个网格。
当天晚上，风平浪静，街上居然没有任何的修士在晃悠，连晚上去勾栏听曲者都少得多了。
一连三天之后，皆是一片平静。
其他的四境强者都准备回家，而钟无伤也终于等到了蛮象山掌门的到来。
蛮象山的掌门名叫王象，他出生于这蛮象山的山脚，原本他不叫王象，但是他修行有成之后，便自己改名王象，以这蛮象山的‘象’为名。
在蛮象山之中慢慢的获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并在神寺之政后，立即整合所有人，成立了蛮象山这个门派。
可以说整个江州府之中，最为强大的一股势力就是蛮象山。
蛮象山之中的各洞主，皆有着不凡的修为。
百辟洞的月旁仙为自己改名，就是学得他们掌门王象的。
王象是一个精壮的中年人，光头。
他看上去不壮，但是却给人一种极为彪悍的感觉，他的太阳穴高高隆起，两腮像是常年咀嚼筋骨而形成了道道肌肉。
他进入城中之时，就像是虎出山林，进入闹市之中，顾盼之间，如视猎物。
本来其他的人是要离开的，但是在王象到来之后，便又留了下来。
楼近辰还没有进府衙的会客堂屋，便听到一个深厚的声音说道：“既然是代行府君之权，便当公平竞争。”
“大家都是修行中人，怎么可依人情推举，我亦是江州之人，周府君既遭此不幸，我亦难过，但是亦愿为江州出力。”
这个房间里的人，听着并没有人回答，大家都明白，这个王象是不服楼近辰，亦想要重选代府令的意思。
“咿呀！”
门被推开。
楼近辰走了进来。
随阳光倾泻而入，别人看到他，却感受不到他身上的气息，他不像王象那样气息外露澎湃如浪，他像是一束阳光，没有声音，悄无声息，自然而然，当伱注意到时，才发现他的明亮。
王象看着楼近辰，眼睛一眯，他看着楼近辰，要捕捉楼近辰身上的气机，在他看来，只要能够捕捉到对手的气息，便少有人能够逃得了自己的一拳。
“王山主说修行人以修行为重，楼某亦是此念，既然如此，不如比试一番如何？”
楼近辰的话极为直接。
王象看到对方年轻，没想到对方更是一个直接的人，于是站起身来说道：“久闻泅水楼近辰剑术精绝，王某正欲领教一番。”
楼近辰就站在门口阳光照耀的边缘，阳光只搭着他的脚后跟，屋子里两边的椅子上面都坐着人。
“那择日不如撞日，大家事务繁忙，不如就现在如何？”楼近辰说道。
“好，王某正有此意。”王象说道。
钟无伤站在一边，既紧张又兴奋，楼近辰威名赫赫，然而王象在蛮象山中亦是拳倾山野，无人能是其一合之敌。
无论什么法术，落于其身前，都会被一拳击散。
“楼某新得一门剑法，名叫灵明剑法，请指教。”楼近辰说道。
“真是好运道，王某亦新得一门拳法，名叫蛮象镇狱拳，请指教！”王象大声说道。
他话一落，立即落了一个拳架。
宫保山的眼睛一眯，他如被针扎一样，他从这一个拳架之中就看出了不凡，这拳架像是一只大象，厚重威严，隐隐之间又似有着一种灵动感。
而这两种意境矛盾的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强烈的冲击力，看着他这个拳架的人，都像要被其一脚踩死，而自己还无法闪避开来。
只是他的拳架一成，大家都听到‘铮’的一声剑鸣。
大家都被气势磅礴的王象吸引，而站在那里只要不注意他，便根本就注意不到楼近辰的剑已经出鞘。
大家看到一抹灿烂的剑光。
楼近辰一个跨步突刺。
简单，直接，这一剑直向王象眉心而去。
王象大吼一声，他的眼中只见到灿烂的剑光，这剑光像是能够将人的眼睛都迷住一样。
他的眉心隐隐刺痛，知道了楼近辰的目标，他也不躲，在他的心中，战斗只有进攻。
他大吼一声，左手往上翻架，他的手臂在这一刻变得幽黑如铁。
而人则是低伏迎着楼近辰冲去，只要近身，他相信自己可以一拳将这个楼近辰打死，即使是对方的剑锋利，能够伤自己，自己付出一条胳膊，杀对方性命亦是赚到了。
只要事后接回胳膊，好好修养一番，胳膊就能够恢复如初。
他是对自己的功法自信，对自己的拳头自信。
然而那一团强烈的剑光，突然之间裂开了，分裂成了一片风一般的剑光。
原本简单直接的一剑，刹那之间变纷繁复杂，如风一般，又像是透入叶间的阳光，凌乱而繁多。
他第一感觉是美，第二感觉是自然。
不觉得这是剑法，而是冬天里的阳光洒照。
他的拳势一变，因为他已经失去了目标，于是他施展出了自己的这拳法之中的绝技——蛮象破八方！
出去喝酒，估计没有第二更。

第208章 ：黑风寨
王象的蛮象镇狱拳不仅是一门拳法，而是一门功法。
他修这一门拳法的之时，需要观想自己是一只蛮象。
而蛮象破八方，更是要意想自己是蛮象被关在了笼子里，要以一种愤怒、狂野之态，将关着自己的笼子冲撞个稀烂。
他看不见楼近辰，仿佛自己在稀疏的树叶下看天空，有阳光，有叶影，分不清叶影是剑，还是阳光是剑。
而别人看到的是从门口进来的阳光，随着楼近辰的剑挑动而如风一样涌进来，楼近辰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阳光里。
王象察觉到了痛，这痛来自于四肢，来自于前胸后背，他狂野的拳，打了八个方向，将观看的人都吓得躲得远远的。
所击打的虚空起波纹，一片片的虚空像是坍塌一样，惹得众人心惊，然而却根本奈何不了楼近辰的剑光。
最终他停了下来，因为他的后颈已经被剑锋给抵住了，如果他没有停，此时已经被刺倒了。
“王山主的拳法确实好！”
王象听到身后楼近辰的声音，他只觉得羞愧，如果现在是自己赢了，那听到这一句话，他会心安理得的接受，然后沾沾自喜，可是现在自己被人用剑指着后脖子后脑这个地方。
他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比不上楼府令的剑法。”
王象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迈出一步，并且转过身来，然后抱拳行了一个礼。
他的身上已经有不少的伤痕。
他喊楼近辰为楼府令，已经是一种低头的表现了。
楼近辰还剑归鞘，说道：“王山主不必心焦，目前为止，在四境之中，你是接我剑法最久的。”
听到楼近辰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受。
脸如铁色，转身就走，一声也不出。
与他一起走的还有他的弟子，以及钟无伤。
其他的人看着楼近辰的剑术，有人敬佩，有人羡慕，也有人深思若有所悟。
“楼道长的剑术，果然精绝，名不虚传。”
宫保山说道，他亦是修武道之人，一直以来也觉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听过楼近辰的名声，但是与见到，还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听到时，只会觉得，有这么夸张吗？有这么强大吗？
见到时，只会觉得好强大！好厉害！
修行人之间的事既复杂也简单，复杂是因为修为不够就麻烦，而简单只要有足够的修为，便能够镇压内外，大家都会服，因为有这样的人领头，有外敌来，便无所畏惧。
楼近辰就是这样的人。
府城之中，四境的人都回去了，至于他们需要派来的弟子，也都会在后面派来。
而关于各种职位，其实楼近辰并不了解，但是这些杂事都有文书，还有原本府衙之中的任职官员。
只是楼近辰之前杀了黑风寨的黑风寺主，曾经的黑风寨的寨主，按照他的想法，这个黑风寨需要清除。
只是后面发生的事，让楼近辰的计划打乱了，他成了楼府令，要镇守这个府城，而他堂杀黑风寺主阴启业的事也自然的传开了。
当这个消息随着楼近辰为代府令，传到泅水城一带时，立即沸腾了起来。
然而大家也有一个担心，那就是楼近辰杀了黑风寨的前寨主阴启业，那黑风寨里没有人管事，里面的那些人或者非人，是否会下山作乱。
正当许多人议论之时，火灵观内外，人声鼎沸。
这些人也是得到了消息，听说黑风寨要来报复火灵观人，所以前来帮助火灵观抵抗黑风寨。
这些人有附近的，也有分水岭的陈在田家里那边的人，还有一些慕楼近辰之名而来，愿意主动帮忙的，当然也有群鱼山中的。
这些人都很主动，自己就在道观之外住着，因为火灵观本就小，容不下这许多人，而这些人的吃喝拉撒，将火灵观内外搞得乌烟瘴气。
有些人还想进去见火灵观主，却都被莫小鱼挡住了。
她是莫珍珍的大女儿，她总是出来喝斥着大家说话的声音太大太吵了。
她这样小孩子的喝斥，当然不会有多大的效果，不过，在外面的陈在田，倒也颇有些份量，楼近辰的三师弟，火灵观弟子。
他让人再建立了两个茅厕，分为男女，免得大家老是往火灵观中跑。
至于吃的东西，也是他们自己弄吃的，所以各种生活废弃物只一天就出现了。
而此时，陈在田正在观主的房间里埃训，当然他也是习惯了，也不怕。
他的妻子也在旁边，手里抱着一个孩子，这一次，分水岭的人不光是他吆喝来的，附近的人也有一半以上跟他认识。
“你喊这些人来做什么？敌人若是来了，都是枉送性命。”观主说道。
“师父，您放心，再怎么着，人多总能够势重，吓也吓得他们不敢来，再说了，大师兄现在是代府令，黑风寨的那些人，哪里敢来我们这里闹事。”
“这些人来不过是壮壮声势，免得别人不知道我们火灵观的名声，也算是为大师兄提前庆贺，再说，乡里乡亲的，都是左右的邻居，人家好心也不好拒绝。”
陈在田满不在乎的样子，火灵观主心中叹气，他知道，陈在田如果一直这样子，恐怕以后要吃亏。
“你们把事情闹得这般的大，恐怕反而会把黑风寨的那些人招来。”观主说道。
“师父何必担心，我听人说，这无眼城附近的人都有共识，只要是黑风寨的人敢来这里，便家家出人，要将那些黑风寨魔鬼围杀于此。”
“哎！”观主叹息一声，说道：“他人所言，岂可当真，求人不若求己。”
就在这时，有一个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个女子云鬓，杏色衣裙，莲步轻盈的走了进来。
陈在田眼睛都看直了，旁边的唐心气的用脚踢他。
薛宝儿盈盈一拜，说道：“观主！”
观主却是点了点头，起身，对陈在田说道：“伱守好观，我与薛仙子去黑风寨走一趟。”
陈在田大惊，他还在被薛宝儿的容貌惊艳之中，在听到师父说要去黑风寨，更是让他震惊，火灵观外面那么多的人，都是为了抵御可能来的黑风寨妖人，可是观主居然要主动去黑风寨。
“师父，这是，这是为什么？”陈在田惊诧的问道。
“以其等敌人来，不如杀敌去，你师兄杀人寨主于堂中，其寨中之人个个皆妖异如魔，岂会惧你师兄之名？必定不甘休，而且你师兄早有荡尽黑风寨之心，然而他现在要坐镇于府城，不可轻动。”
观主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然后说道：“既然他走不开，那这些事就让我这个做师父的帮他做了吧，免得别人说你大师兄孤家寡人，无有根基。”
观主出了门，薛宝儿跟在后面，两人穿过外面三五成群的人，朝着观外而去，下山坡，观外的人原本看到薛宝儿已经惊艳万分，正相互打听之时，却看到她又与观主走了出来。
又看着他们朝着远处而去。
于是立即问也走了出来的陈在田，陈在田倒也没有说是去黑风寨，他还是知道需要保密的。
观主带着薛宝儿，两人在第二天的天黑时找到了黑风寨。
黑风寨其实是在一座峡谷之中，里面不断的有黑煞风吹出来。
而黑风寨里的那些人，都住在峡谷两边开辟出来的山洞之中。
观主站在附近一处山顶，看着那山谷，说道：“薛仙子你在这里接应老夫，若是无事，你便在此等老夫便可，若是有事，看准机会从后面杀出。”
薛宝儿并没有多少经验，但是她一个人独自从京城能够来到这江州，可见也是一个内秀，有见地的女孩。
她想了想说道：“观主，这峡中黑风阵阵，您即使是陷入了其中，晚辈恐怕也不知道，不如你我两人一起潜入其中，您在前，晚辈在后为你策应。”
观主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在理。
不过，观主又想了想，说道：“你我两人都不擅长隐遁暗杀，这峡谷之中环境不明，贸然进入其中反而不好，不若我施一法，若能够杀则杀，若是有人出来了，你则试试看能不能杀？”
“好。”薛宝儿也没有多想，就直接回应着。
她也觉得这样安全得多了。
“我们等天亮！”
观主说完，两人便又掩着身形，在那里看着这个吹动着黑风的峡谷。
他们发现，这黑风峡谷其实周围除了环境恶劣一些，倒也算是一个幽静的地方，周围的山都没有什么树木，灰褐的石山，怪石林立。
薛宝儿心情其实并不如外在看上去的那么平静，她这算是第一次主动的来杀人。
而且杀的是这一带恶名昭彰的一群人。
黑风峡谷，外面称之为黑风寨，里面的人，都是一些性情已经可以说是非人的存在了。
薛宝儿不知道自己的剑法能不能行，楼近辰这些年来练剑术，就在她的附近，她看了，也听了楼近辰的讲法讲剑。
楼近辰跟她说，学任何人的法术剑术，都需要融入自己的想法，要不然就是什么‘韩单’学步，她虽然不知道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楼近辰的意思是一定要有自己的思想。
她当然是一个有想法的女孩，要不然不会从京城来到这里，不会在群鱼山中定居这些年，只一心琢磨修行与剑法。
她自己给自己的剑法起了一个名字——《心月流光剑法》。
她站在月光里，看不到她，她融入在月光里。
她听到这黑风峡谷之中，不时的传来阵阵怪异的声音，听了让人恐惧。
阵阵的邪气在风中，像是某种无形的蜂虫一样盘旋着，又像是苍蝇一样。
她看到有一条黑线，从外面直接飞进了黑风峡谷之中。
观主则是独自一个人离去。
他的心鬼灯没有了，与其他的四行融为一体，可以说是相生相克在一起，不再需要寄于灯身，不过他这些年也炼了一套阵旗。
这阵旗是楼近辰带回来的那些宝囊之中寻到的法旗洗炼过后，重新祭炼而成的。
也算不上是多高妙的宝物，只是他悟得的五行符纹凝画其上，使得能够引聚五行。
他分别将这五面小旗按五行方位，插在黑风峡谷周围的五个方位。
小旗插入之后，没一会儿，便有相应的精气汇聚，然后将小旗掩没，使之凡眼不可见。
做完这些之后，东方竟是开始泛白，观主选择相应于五行旗的位置时，就花了不少的时间，要选方位，还要不能够离这黑风峡谷太远了，还要与其他的旗帜形成呼应。
东方泛白的那一刹那，观主伸手在指间弹出一缕五行光华上天空。
随之他便盘坐于那里不再弹，但是那一缕五色的光华却在快速的孕育着，变成了一片光云状。
就在太阳光芒照下的一刹那，那五行的光似乎借着这一股势，竟化做了岩浆般的洪流，随着阳光涌入了峡谷之中。
只一刹那，整个原本算安静的黑风峡谷便沸腾了起来。
这岩浆般的洪流源源不断的涌入峡谷里的一个个石洞之中。
里面有一些修士，根本就没有来得及逃走，便已经被淹没，被瞬间焚烧。
在被焚烧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被山洪冲击的感觉，这火烧不是虚的，而是有压力的，有冲击力的，他的肉身肢解，焚烧，无法挣扎。
有不少人措手不及，但也有反应快的，仗着护身的法宝往外冲，手中的法器却根本就护不住，他们的法器在这洪流之中快速的暗淡破碎。
不过，却有一人冲了出来，因为他见机的快，还有一点就是他炼有一柄阴魂剑，倚剑而遁，速度很快，居然从洪流的缝隙之中冲钻了出来。
他当年为了炼这一柄阴魂剑，四处寻找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童男童女，花了好大的力气终于炼成了。
今日仗此剑遁，逃得性命，心中惊喜，看着这满天的五色光华，他也没有想是谁来找黑风寨的麻烦，只一心想要离开。
他化做一抹灰光，从峡谷里冲出来。
然而一抹流光却自后飞来，赵直心中一惊，手中的剑也化做一抹灰光迎了上去，然而那一抹玉般的流光，却灵动无比的一个绕过。
他眼中一亮，便觉得头一重，再也无法承受的从脖子上面栽落，意识快速的陷入黑暗之中。
薛宝儿发现，其实杀人也是很简单的，只一剑罢了。
伸手一招，那一抹流光便已经被她抓在手上，是一柄巴掌长的小巧玉剑，其上又有金白之气缠绕。
这正是楼近辰送给她的明玉剑。
她后面又用白虎煞气融入其中再祭炼过了，如今恐怕当年制作这一柄明玉剑的人，都不敢认它了。

第209章 ：巨灵
黑风峡谷之中，依然有人冲了出来，只是他冲破‘岩浆’洪流之后，已经是摇摇欲坠，在一抹流光之下，又瞬间身首分离的掉落而回。
两个人第一次的配合，却配合的极好。
在一切都平静下来之后，两人来到峡谷口，峡谷里的那些岩壁洞穴居然已经大多被填平了。
五行衍生出来的土将许多的洞穴填满了，但是那最为关键的风穴口却没有。
不断的有煞风从中吹出来，将五行衍生的土给吹散。
那风不是普通的风，是来自于地底的阴煞之风，这风吹多了会让人神魂飞散。
然后两人看到风穴的深处有一座洞‘寺’，观主看过‘寺’的建立方式，虽然这一座洞寺建立的很简陋，便也算是建成了。
而进入这一个洞中，他们才真正的感受到这里面汇聚的那种阴煞，外面的那些风，都是从这里溢出去的。
真正强大的阴煞之风，都被束缚在这里。
“倒真是一处修习风法，或者祭炼风属相法器的好地方。”观主说道。
“亦可当做修行磨砺之处。”薛宝儿说道。
“薛仙子好见地，确实是一处好地方。”观主说道：“我们于此处等几天，看看有没有黑风寨的人回来，正所谓除恶务尽。”
“观主高见。”薛宝儿说道。
……
陈在田急得抓耳挠腮，却只能是等着，他很担心，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师父和那位薛仙子去了黑风寨。
他怕他们一去不回，怕突然有一群黑风寨的妖魔们带着师父的头颅，带着受凌辱的薛仙子杀过来。
不过好在师父与薛仙子，在七天之后回来了。
他们与去时一样，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回来，然后薛宝儿在观主的房间里饮了一杯茶便离开了。
而观主又开始修行，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陈在田按捺不住的问：“师父，黑风寨？”
“世上只有一个黑风寨了，就是你大师兄的结义之处。”
“真的？”陈在田惊喜道。
观主闭上了眼睛修行，一场战斗，让他心中又有所悟。
陈在田就往外面跑。
“在田，你不要四处嚷嚷，些许小事罢了。”观主说道。
“是，师父，我不会的。”陈在田跑到外面去，大喊道：“各位朋友们，你们猜，发生了什么事？”
……
楼近辰在府衙之中翻看着卷宗。
整个江州，有十三个县，但是这一次来的八个人，代表的则是七个地方。
黑风寨虽然是泅水县城的边缘，几乎算要出了乾国了，所以，还有另外六个县是没有代表人来的。
这六个地方并不是没有建立神寺，而是建立之后失败了。
所以，其实现在整个江州几乎有一半的地方的局势已经糜烂了。
他曾见过泅水城之中，秘灵分神降临之后的恐怖情形，现在整个泅水城的人都变成了无眼城，这还是秘灵的分身被杀了之后的结果。
在这个世界里，尽管有法术的存在，但是一座县城其实也没有多少人，主城之中多则三、五万，少则一两万，加上散落各村庄的人，也不过十几万人罢了。
尽管如此，六个县城的人都受了‘秘灵’的影响，那也是一场巨大的天灾，亦可称之为秘灵之灾。
从钱文书那里听说，周府君想要带着各位四境前去那另外的六县里寻找逃逸的秘灵。
只是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周府君自己就已经死了。
楼近辰觉得，也确实需要去清除那几个封印失败的秘灵，不找到他们，那些县就真的完了。
一个州尚且如此，那么一个乾国呢？
打破枷锁的代价很大，有人受益，就有人受损，尤其是很多无力离开的人。
他现在看的是那六位逃逸的秘灵卷宗，邓定端着茶走了进来，他现在是楼近辰的近侍。
楼近辰将卷宗合上，接过邓定手上的参茶，饮了一口，说道：“伱随我去城墙处看看吧。”
楼近辰之所以去看城墙，是因为周府君将‘秘灵’封印在了墙壁之中。
一开始楼近辰听到了都觉得不可思议，在看到了卷宗之后，才明白了周傥的想法，也不禁对他的这个奇思妙想感到惊讶。
“好。”
两人出门，自然也会有相应的人跟随着，虽然楼近辰是江州第一，只有他保护人，没有人能够保护得了他，但是现在他的身份出门，肯定得有相应的人员跟着，不是为了保护，而是引路，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为他介绍人与联系人。
楼近辰一行人一路的来到了城门口，他看到了城门两边的墙壁上，刻着巨人画像。
只看了一会儿，楼近辰便已经明白，这是周傥将整座城当做了‘神寺’。
整座城的城门两边的城墙之中，都埋了‘秘灵’之像，共八座，每一座的神像里面的‘神名’都是一样的，是一体的。
从那刻画的图案可以看出，那是一位持两柄大斧的神灵。
‘神寺’里面的秘灵，其形象的构建，是要由建立之人塑造的。
人们之所以会将这些秘灵的所在之处称之为虚妄，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些秘灵在人类祭祀和观想祂们之前，其实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样子。
甚至有人说在人们祭祀与观想之前，祂们也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而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们给祂们雕像，给祂们定义，对祂们进行祭祀与观想，于是祂们便从虚妄之中走向真实世界。
所以人们才会将祂们所在的地方，称之为虚妄。
然而不存在的东西，又岂会因为人们的想象而存在，便又有人认为，祂们不是不存在，而是人们没有认识祂们。
当人们不知道祂们之时，祂们是处于一处隐秘的状态，所以，便又被称之为秘灵。
当得到了人们建立神像，进行祭祀，并命名之后，祂们就开始苏醒，存在于人们的心中，出现在人们的眼前，由秘灵变为神灵。
这个被周傥用来镇压城门，构想着将来用来守城之用的‘神灵’之名是——巨灵。
周傥府君为祂写了完整的平生。
“巨灵一族，生于上古雾隐之时，其族善战，勇敢，忠诚，族传开山双斧战法，世为王庭近卫，拱卫王都，然而天地大变，烈日临世，照破迷雾，天下众灵皆陨于烈阳之下，巨灵一族以斧做伞，遮挡阳光，拱卫王都……”
“其受烈暴晒百日而身死族灭，临死前有言，有我巨灵一族在一日，无人可在巨灵一族的人活着之时伤害王庭……”
“吾感其忠勇，写此文以铭刻，让天下人知其名，永不忘！”
写生平，便是为这‘秘灵’定性，其生平事迹，是忠勇，是为保卫‘王庭’而死，那么在人们的传唱祭祀之中，慢慢的就会生出这样的秉性！
在旁边又刻有另一篇，上面是具体的刻写着这‘巨灵’的身高，体重，双斧大小，以及能力，饮食习惯等等。
楼近辰知道，越是详细，人们便会越相信这是真实存在过的，而祭祀之时，心中的想象也就会越真实。
由虚妄到真实。
当人们都祭祀过这‘巨灵’之后，人们心中越是虔诚，便越是能够从中获得力量，由心灵反映到真实。
这也是一种观想，类似于祭神道的修行。
而修士若是能够沟通这‘巨灵’，也能够借助于这巨灵的力量。
还有一篇文章刻在城墙上，写的是巨灵厌恶的各种邪恶，会惩戒各种罪恶。
“……王都若有罪大恶极者，王便命‘巨灵’持斧断其身，罪恶死亡，再无存在……”
这是一篇显然是在赋予这‘巨灵’，一种独特的可以斩杀罪恶的能力。
周傥的目的就是祭祀出一个，保卫州府的巨灵神。
楼近辰看过之后，觉得周府君的这种方式，值得全州及至整个乾国推广开来。
他沿着城墙外围开始走着，他能够感受到这墙壁之中某种情绪在孕育，那是一种守护，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这时楼近辰又想到了周府君，自己与他动手之时，他没有沟通过‘巨灵’，而受到自己的儿子周易偷袭之时，也没有沟通‘巨灵’。
楼近辰不知道为什么，他相信他一定可以做到。
是因为‘巨灵’并没有完全的成型？这可能是一方面的原因，还有一方面，楼近辰觉得他可能想对于第一次的沟通，请巨灵做事而设立一个标准，因为第一次沟通巨灵做的事，很可能是对祂的一个定性。
比如斩杀罪恶，或者是守护。
而楼近辰并不符合这个条件，而对周易他更是不会，因为用‘巨灵’杀子，那这‘巨灵’的秉性之中，将永远带有‘杀子’属性，会给‘巨灵’的秉性染上阴霾。
楼近辰环绕着城墙而走，他的手抚过墙壁，仿佛在和城墙之中的巨灵握手一般，在自我介绍，在相互认识。
当他环绕了江州城一周之后，整个人与这座城，以及这里面的‘巨灵’便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再一次的回到那个出发的城门口之时，楼近辰拔剑作笔，在城门口的城墙上书写道：“巨灵守王庭，亦守梦境，凡受恶梦侵扰者，可诵念巨灵之名，巨灵持斧而出，可破一切梦魇！”
楼近辰想到了周易通过梦境而操纵人心，所以给这‘巨灵’再加上这一段。
他相信假以时日，必有效果。
这些日子，他听说民间有传言说有人发现了‘御魔道’，虽然只是风言风语，但是楼近辰知道，周易创的‘御魔道’不知道是怎么传开了。
传播的人一定是已经死去了的周易。
死人当然不可能再活过来，但是他的诡秘手段一定可以提前布好局，将‘御魔道’的修行法埋入人们的梦境之中亦不难。
也正是有这个原因，楼近辰才会在城门留下‘巨灵亦守护梦境’的话。
楼近辰并没有去巡逻，他继续回去看卷宗，心中已经决定要选择先去哪一个‘秘灵’逃逸的县，不过要去之前，先得将这江州府梳理一番。
他回去看卷宗。
商归安则是提着灯，走在江州城的街头巷尾。
那些挂牌开馆收徒的修行派别，当然都是官家记录在册的，若是城中有事，他们都要受征召的。
要梳理的人员，当然是那些隐藏着的修士，比如冥大器。
冥大器在别人的心中当然不是姓冥，而是姓钱，他祖上本就是颇有家产，虽不是江州城府的人，但也是江州的人。
他自入了冥灵山之后，便多了一个姓——冥。
所有入冥灵山的弟子都得改姓冥，当然下山行走之时，若要掩藏身份，用回自己原本的姓那也正常。
不过，这不能够被冥灵山的那些师长们知道，若是知道了，则可能被治一个不敬之罪。
只是大多冥灵山的弟子下山，没有谁会说自己姓冥。
因为冥灵山的弟子需要的鬼灵，都需要放在尘世培育。
培育好了，便又带回冥灵山去成长。
而这种培育豢灵的方式，常会惹来其他修行道的不满，认为他们常常人为的制造各种‘凶杀’‘冤屈’‘死亡’出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这让钱大器心中猛的一惊，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这两天都没有住自己常住的那个家，狡兔三窟，他也有三处住处。
一处是大家都知道的钱府，一处是用来豢养鬼灵了，还有一处就是现在住的。
这一处是他以前从来没有住过的，他将自己的鬼灵重新带到这里来，试图将之再培育起来。
他决定了，只要再培育出来了，那就立即离开这江州回冥灵山去。
那天楼近辰御剑而过天空时，他看到了那剑光，他很清楚，如果那一剑朝自己而来，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谁在敲门？”冥大器心惊的来到门边，从门缝里看出去，看到一个满面络腮胡须的青年，提着一盏灯站在那里，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甲兵。
他并不惧于这两个甲兵，但是对于这个提灯的青年，却记忆深刻的。
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就是楼近辰的师弟，初次出手就杀了蛮象山的月旁仙。
他曾在另一个家的旁边看过他。
门已经被敲响了，只能够开门。
他整了整衣冠，拉开门，一脸惊讶的问道：“大人，您找谁？”

第210章 ：秘灵之灾
太阳余晖照在商归安的身上，他手上的灯与阳光交织在一起，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三彩。
冥大器走出来之后，清楚的感觉到那三色的光华在他出来之时，有了一种收缩紧束的感觉，就像动物后蹲着四肢一样。
他很清楚，这是对方在防备自己，收紧意识，才能更有力的展开反击。
他仿佛能够想象到商归安周身的那光华，翻腾席卷的绞杀之意。
那光芒本是一种虚态，但是这里的光芒给他一种锋利的感觉。
他感受到了商归安的厉害。
不过，他还是压抑住自己防备的心，不敢有过激的反应，怕惹来了商归安这个初出江湖的人的误会。
对于他这样的人，最怕的就是这一类修为高，但是却又刚入江湖的人，他们肯定被师父告诫动手不能留情。
“你是冥灵山的弟子？”商归安问道。
冥大器沉默了一下，他最终没有否认，他觉得对方能够找到这里来，一定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底细，而且之前他们可能有人去过自己的那个屋子里。
但是他当做不知道。
“你知道段如南吗？”商归安问道。
“段如南？”冥大器低声的念了一句这个名字，他对于这个名字有印象，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段柔呢？”商归安再问道。
冥大器立即想起来了，知道商归安说的是谁，段柔，应该说的是冥柔，她十多年前带了一个小姑娘回来，那个小姑娘好像被称做‘南南’。
“我听说那个南南带回去一条‘蛇精’，后来被带去了豢龙氏族内学习豢龙法了。”
“豢龙氏在哪里？”商归安问道。
“豢龙氏在龙州。”冥大器说道。
“龙州又在哪里？”商归安问道。
“龙州在海外，每年都会有船只往来于雾州。”冥大器有问必答。
“唔！”商归安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要问的，说道：“那打扰了，不过，道友在城中可不要生事，可有看过代府令张帖的告示？”
“看过，看过。”冥大器说道。
“看过便好，道友保重。”商归安说完竟是离开了。
这情形让冥大器心中又是惊讶又是庆幸，不过他想着离开江州的心一点也没有变，并且决定尽快的离开。
当天晚上他在修行，沟通自己的灵鬼之时，居然从灵鬼的意识之中看到一篇道经，心下疑惑，仔细观看，那道经名叫《御魔道经》，竟是他从未曾了解过的道脉。
他心中又惊又喜，看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一亮便已经带着祭坛以及那一口水缸离开了。
出门时，他是用四鬼抬着桥子走的，人们无法看出来，但是修为高的却能够看出那是四鬼，过城门之时，他隐隐有一种被某种强大的存在盯视着的感觉，他很快就知道那是来自于城墙里的‘巨灵’。
他心神像是被威慑了一样，心惊不己。
对于修士的离去，楼近辰并不会阻拦。
他在第二天的时候独自一人离去，但是没有人知道，因为他留了一张自己精心准备的纸人。
江州城府以东，三百里处有一个银溪县，因一条银溪而得名，银溪从山中而出，从县城外绕过，在阳光里，其色如银。
银溪县中有一县令名叫梁羽，他曾很认真的建立神寺，并且邀请到了县里的有头有脸的修士一起，将神寺建在城外，名叫银溪寺。
原本一切都是正常的，直到真正祭祀，请‘秘灵’降临之后，那些与县令一起祭祀的人就没有再回来了。
后来有人找过去看，发现那些人都死了，唯一活着的只有一个县令。
那些死了的人都跪在地上，一个个身体干枯，而跪向的地方是神像的方向，在神像下的台子上坐着一个人，正是县令。
而他们看到县令的样子，一个个都大惊，因为县令的样子实在是让他们震惊，他们觉得自己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而当他们逃回来之后，脑海之中还一直回荡着那‘县令’的大笑以及一句话。
“尔等，皆是我治下之民，哈哈哈哈哈……”
在那之后，见过‘县令’的人都疯了，并且一个个脸色发黑，像是人从精神上开始腐朽。
这种腐朽，是从内到外的，没多久，原本还有喊着要去府城里的人没过多久，便一个个都排队到城外那一座银溪寺之中去朝拜去了。
而这时，那原本应该死去的第一批修士，居然都一个个的活了过来。
只是这些人都像是成了干尸一样，他们的皮肉已经没有了水份，可是人却离奇的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
他们也不吃东西，不过每天白天的时候都躲在屋子里，只在夜里出来，夜晚的时候，对着天空跪拜，仿佛举行着某种仪式，而从这种仪式之中，他们似乎能够获得某种能量。
楼近辰不带人是因为他认为，四境之上的战斗，四境之下的人根本就插不上手。
带着其他的人来，也只是一个累赘，因为他并不知道，这样一个已经降临多年的秘灵有什么本事，带着一些三境修士前往，被这‘秘灵’偷袭杀了一两个，那就是太不好了。
楼近辰路过一个路口，正是通往银溪县唯一的正路，而现在这个路已经没有了，只有一片荆棘树林。
他腾空而起，踏步虚空，踩着风尖，如一只大鸟，他人在阳光之中属于一种隐匿的状态，速度也说不上快，并不会激起元气的涌动。
当他看到银溪城之时，心中还是震惊的，因为这是一座死城，毫无生气。
同时，他也第一时间就看到城外那一座建立在山上的寺。
他直接来到那银溪寺外，身在阳光之中，悄无声息。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在地上形成影子。
他的隐遁之法，初步达到了步日月无影的地步。
不过，离那种肉身可以一念散化为气的状态，还很远。
他站在银溪寺的外面朝里面看。
在那天他寻找周易之时，以月化做眼，又融入诡眼的能力之后，他的这种能力，便被他命名为‘心月诡眼’。
他只是正常的观察感知，从这寺中他能够觉知到那诡异的影响。
他静下心来听，仿佛能够听到这寺中传来的各种杂音。
这杂音听了让人烦躁，莫名的一股火气在心中涌起，但是这种影响瞬间被他压灭。
他又觉得那些莫名的存在于虚无的杂意，像是一种病毒一样，沾着了人的意识，便立即附着其上。
他只是感觉了一下，便有如此影响。
他抬步走入银溪寺中，一刹那之间，便觉得周身阴冷，明明刚刚在外面的阳光里还是温暖的，可是进来之后立即阴森森，仿佛只这一步便从南边到了北边。
他抬头看那神像。
神像是一个目视远方的老人，神台上面雕刻着祭文，楼近辰快速的看过之后，知道这个秘灵，有着‘药师’的能力，能够治病救人。
可以看出，之前这个银溪县令，也是一番好心，想要在当地敕封出一个有利民众的秘灵，但是失败了。
只要失败了，就是邪灵，就是秘魔。
楼近辰的双眼突然泛起诡异的月白，注视着那神像，只见那神像像是在他的眼中分解开来一样，然后在一片漩涡虚无之中，他看到了一人正坐在那里，独自一人吃着一篮子的叶子。
叶子分很多种，还有一些青果，他在那里随手拿着吃着，双脚架在栏杆上看着天空。
当楼近辰看到他时，他就像受惊了的野兽一样，猛地坐起来。
四处看着，然后站了起来，陡然抬头看向天空。
他的耳中仿佛听到隐约的剑鸣，正疑惑之际，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虹光，从屋檐的西边天空突然出现，出现的一刹那便已经刺了下来‘梁羽县令’朝身后的阴影之中钻去，身形刹那之间淹没在了阴暗里，但是剑已经已经落下，满室生辉。
‘梁羽县令’这一刹那，只觉得自己无处可逃，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看破了形藏，只一抹光华掠过，他已身首分离。
“怎么会！”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阴暗的屋子里，楼近辰从光华里现出身来，他看着这个人。
这个‘秘灵’其实算不上多强，毕竟秘灵的存在强大与否，是需要人们的认可与祭祀，而且那一片祭文之中，关于他的能力部分，并没有多少，主要是说他医术好。
而且敕封的秘灵能力，也是随着人们的祭祀而不断成长的。
刚刚出现时，就如刚刚种下的种子一样，降临只是才发芽罢了。
可是尽管如此，仍然有这么多地方没有封住祂们。
楼近辰挥手招来阳光，阳光化为火焰，从他的手中淌下，落在‘梁羽县令’的身上，火焰燃烧着。
他再腾飞向天空，趁着仍然有着大太阳，他以手指天空，指尖快速的汇聚着火光。
楼近辰看着下方如死寂一般的城，在这一刻突然像是沸腾了一样，原本躲在阴影里的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都涌来阴影的边沿，躁动着。
楼近辰知道，他们都是原本这座城中的居民，‘秘灵’之灾比天灾还可怕。
他心中叹息一声，手指朝着下方猛地一挥，无数火光落下，如雨一般，落在了那些处于阴影里的‘人’身上。
火焰焚烧，城中浓烟滚滚。
他在天空看着。
有一句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
现在是天地动荡，最苦的是百姓，他们没有选择，无法反抗，即使是反抗也没有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拿命来抗。
抗不住，就是死。
就如楼近辰初来这个世界，没有法术，却去那个山庙之中杀异化的秘食派修士。
别人问他怕不怕，他当然怕。
别人问他若是失败了呢？
他的回答就是‘死’。
一个普通人，在面对这种自上而下的颠覆之时，反抗是最后的尊严。
一直到太阳落下，城中的火焰已经熄灭了，他却没有离开。
而是站在城中，环绕着城墙一步步的走着。
因为是下旬，这么早不会有月。
只有星辰眨巴着眼睛。
有时候，人会因为见得多了死亡而变得心硬，但是寂静之时，那种对于同类的哀伤，却会自然的流露出来。
突然有萧声响起。
箫声在风中飘荡，宛转哀怨，如诉如泣，似乎在对这座城哀悼。
楼近辰可以猜到，这可能是一个逃过了这一劫的修士，却又无能力杀这城中的秘灵，所以只能够躲在这附近的山中。
楼近辰在城头走完了一圈，腾身纵起，窜入天空，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他没有去探寻这个吹箫的人是谁，他就只想要快一点去另外的五个县里。
……
梁县之中，并非是姓梁为主，而是因为这县中盛产梁木。
梁木又名建木，树直而韧，不易腐烂，是建房的最佳选择，很多其他地方的大户人家，若是盖庄园也会到这里来买这种梁木做梁。
楼近辰来到梁县之时，走在这里的街道上，极为的惊讶，因为这街上人声鼎沸，一片平和热闹。
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受‘秘灵’之灾的地方。
各处的衙门正常运转，酒楼，勾栏，茶铺，鸟市，衣铺，当铺等等都正常的营业。
路过勾栏之时，脚顺步便想进去探探消息，却又收回来了。
消息哪里都可以探，何必去那里呢，虽然那里的人说话又好听，人也好看，但是这不是进去的理由。
他走过之后，觉得抵挡了一次内心的冲动和诱惑，磨砺了一次心性。
内心小小的嘲笑了自己一下，然后来到了一个书楼停了下来。
他信步走入其中，文化人，看书才是正确的选择。
里面有一个掌柜的自己正在看书，连头也没有抬，而书楼里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在翻看着书。
他也没有上楼，直接在这楼下的书柜边上，看着上面列着的书，随手抽出一本。
只一眼之后，他心中便震惊。
因为他看的那一本书的书名叫做《楼近辰生平记事录》。
他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转头看那掌柜，掌柜依然低头看书，再看其他的人，个个都安静的翻看着自己的书。
他伸手按在书页上面，思索着是否要翻开。
有些施法的手段，总是让人防不胜防。
他们总是利用别人的好奇和自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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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杀与不杀
城里的阳光和煦，书楼之中亦是光线充足。
轻微的翻书声，外面传来的淡淡行人交织的声音。
这是一个平和安定的县城。
城中的人们安居乐业，欣欣向荣。
这似乎都是人们心中所想，所期待的。
民想安定康乐，是否为妄想？楼近辰一时竟是不知如何定义，毕竟，身在天地之间，无论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都是被天地洪流裹挟着，只是大人物会多一些挣扎的能力罢了。
楼近辰没有打开那书，而是走向了那个掌柜。
“掌柜的？这是什么书？这个楼近辰又是什么人？”楼近辰问道。
“楼近辰不就是你的名字吗？你怎会不知道是什么人？”掌柜的奇怪的问着楼近辰。
“掌柜的认识我？”楼近辰凝视着对方问道。
他的眼中，这个掌柜的是一个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人。
“楼公子，你我第一次见面，我如何会认得伱？”掌柜的奇怪的问道，但是又很快恍然道：“你是外乡人吧，既然是外乡人，不如去看看我们书楼的招牌。”
于是楼近辰拿着书出门，来到街上抬头看牌匾。
那牌匾上面写着“本命书楼”几个大字。
“本命？”
楼近辰就直接站在那街上翻看起手中的书来，书中第一页写着：“你自一个异域国度而来，挟剑而落户于泅水城外火灵观中，习得采炼阴阳之法，……”
这竟是他自来到这个世界后所经历的一切，少有人知道的私密之事竟也在上面。
而最后的部分，则是写着他一心为梳理江州府事，亦为平江州秘灵之乱，单人只剑出发，过银溪县……，至梁县的经过。
他皱眉，再一次的回到书楼之中，说道：“这书中内容，掌柜的可知道有多少人看过？”
“你是第一次进来，自然是第一个看的，你是否要买下，若是不买，那便放回去，往后必有许多人看，并且楼公子往后的经历都会出现在这书上。”
楼近辰一愣，立即想到这书是因为自己进楼之后才出现，是自己翻开了，里面的内容才出现，就像是一面镜子，将自己的过往轨迹都照了下来。
我未见此书，此书了无痕迹，我见此书，此书便书写我之人生轨迹。
他突然想到了去某个地方旅游，被对方拍了照，对方喊你过去看，看完之后便要你买。
不看倒也罢了，因为不看不知道，便如没有，而看过之后，这一张照片便代表着刚刚的过去，代表着一份记忆，然而想留在身边，却需要花钱。
“怎么卖？”楼近辰问道。
“一个虔诚祈祷便可获此书。”掌柜的说道。
“一个祈祷？”楼近辰既意外又不意外，秘灵存世，从虚妄走向真实，少不了勾勒自己存在的意义，就像白纸上做画，需要勾勒出线条，需要上色。
而这种祈祷就是对祂存在的意义进行勾勒。
“对，只要你诚心祈祷，此城之中的人们永远安康快乐，此城永存。”掌柜的说道。
“敢问，掌柜的如何称呼？”楼近辰问道。
“楼公子可以叫我书掌柜。”掌柜的说道。
“书掌柜之愿是人们心中所盼，只是人有生老病死，若如你所愿，没有了生老病死何以称之为人？”楼近辰问道。
“为何人一定要生死老病死？你不也修行，不也想逃脱这生老病死吗？你可以去追寻去逃脱这种宿命，为何他们不可以？”书掌柜说道。
楼近辰沉默了。
“更何况，他们可不是不死，也不是不老，只是不再为此感到悲伤和痛苦罢了。”书掌柜认真的说道。
楼近辰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书我拿走，我的祝愿，后面再给你。”楼近辰拿着书出了书楼，在街上走着，人们生活一切正常，人们的脸上充满了快乐。
一切井然有序，楼近辰从未在这个世界看到过如此安定快乐的城池。
他转了一圈之后，又从入口处离开。
而他手中的那一本书在他离开之时，上面的神异也就消失了。
楼近辰一路的来到了三围县，然而这一座县城里的人全都没有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楼近辰环绕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他又找了县城附近的人，发现十村九空，早已经搬走转移了。
他站在那一座初初建成的‘寺’前，里面没有任何秘灵存在的气息，这一座城也没有神秘存在。
祂已经离开了。
楼近辰继续去下一座城，这一座城中的人倒没有消失，但是却没有一个活着的，每一个都死在床上，像是在睡梦之中一睡不复起。
楼近辰认为这些人死时，魂魄皆被勾走。
他在周围又走了一圈，县城周围的村镇里毫无生机，空空如也，只有骸骨。
楼近辰这时才觉得，那梁县里面的人还活着，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了。
又来到一个县。
他站在县城旁边的一座高山的顶上，看着县城之中的‘人’。
那些已经不可以称之为人了，那些人一个个佝偻着身体，或在地上爬行。
他们个个面如土色，因为他们竟以地上的泥土为食，甚至有‘人’烤泥为饼吃，有人在土饼上合上一些树叶来吃。
这已经不再是正常人了，而是某种食土异人，亦可说是土人。
楼近辰在审视着整座城之时，城中的‘人’似乎突然之间都有了感应，齐齐的朝着楼近辰看过来。
这一刹那，楼近辰只觉得像是有泰山压顶，周身虚空竟是有黄尘飞扬，将他快速的包裹起来，而脚下的山也似开了口，一口便要将他吞没。
突然随着城中的‘人’的目光，浮现的是土元气。
楼近辰拔出剑，挽着剑花，剑光过处，周围的土气竟是都化做了金芒。
土生金。
金芒映辉一片天空，只见他的剑挥出，金芒如丝如剑，朝着城中落去。
每一道金芒都朝着一个土人落去，一个个土人身首分离，但是这些土人却一个个抱起自己的头，躲到一边去，寻到一处水源处，将颈脖处沾湿之后，将自己的头又接了回去。
他周围的土元气不断的汇聚，却又被他不断的转化为金元气，化做剑气，朝着山下的城中落去，挥斩着那些土人。
到底是剑气分散太多，威力减弱了许多。
他在找那个‘秘灵’，只是一时找不到，这个‘秘灵’极为小心，祂可能是城中任何一个‘土人’，也可能早已经躲在了城下的泥土里。
楼近辰可以肯定对方一定可以遁入地下。
“你为何要杀我们？”
城中突然响起了这个声音。
突然之间这么多的人一起问。
“我们只是换了一种生活方式而已，我们又没有去害人，你为什么要来杀我们？”
仍然是这个质问。
楼近辰依然没有回答，他想听听这个‘秘灵’要说什么。
“我听说你修行之处，有一座无眼城，你能够容许无眼城的存在，为何不能够容许这里的存在？”
楼近辰眉头一皱，说道：“你知道我？”
“楼道长之名如雷贯耳，我等岂会不知。”那声音再一次的说道。
“那我告诉你，无眼城中没有秘灵，那里的秘灵已经被我杀了，而那些无眼人亦是受害之人，我不忍再伤其命，又有季夫子愿意管束，自然不愿再造杀业。”
“而这里，是你主动将这些人都变成了现在的土人，你杀了这一城的人，你该死！”
楼近辰突然一剑飞出，剑化流光，落在了城中，扎在了那一座泥塑的神像身上。
神像上的神秘光芒快速的暗淡下去。
然而那剑却没有拔出，其上光华盘转，那泥塑神像在光华之中转变成金石。
一道光华落在‘寺’中，楼近辰已经进来，招手剑飞回手上。
又一剑挥斩，神像的头颅断去。
果然如他所想，他这一剑，没能够伤到那个‘秘灵’，楼近辰并不意外，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吞食记忆，祂们应该有这样的本事。
他出门想要将这些土人都杀了，让这整座县城都净化，然而却看到一个土人怀里居然抱着孩子。
那孩子很小，那土人嚼碎了泥土给怀中的小孩吃。
这让楼近辰有些动容。
这些人确实是异人，但是这些人并不是生命。
“楼道长之言差矣，他们并没有死，他们仍然是一个个生命，楼道长你无非是担心我们做恶罢了，我可以向你发誓永远不出这黄泥县，不让黄泥县以外的人成为‘土’人。”
楼近辰看到有土人居然从地底探出头来，又钻回地底，他们像是鱼潜水一般。
“你可知我有一师，擅长五行法术，可让这一片大地都化土为金，让你们永远的禁锢在土地，与大地一起变成金石？”楼近辰站在长街上，拄剑于地的说道。
“我听说楼道长出身于五脏神教，五脏神教之中能有如此高明的五行法，我并不怀疑，所以我愿意永远留在这黄泥县，不离开，若是楼道长真要赶尽杀绝，那我只能离开了。”
楼近辰最终还是有动手，他没有把握，能够杀了那个躲在大地深处的秘灵。
既然杀不了那个秘灵，杀这些吃土的人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在城中走着，发现这城有着像无眼城那般转化的趋势，竟是已经要生出另一种秩序。
并且看到两个造‘小人’，竟是真的用泥和水造出一个小孩来，然后对着那小泥人不断的‘哈’气。
他站在那里看了半个月，那原本没有生机的小泥人居然开始生有意识起来。
他离开之时，说道：“希望你约束城中的‘土’人，将来有事，我会传信来。”
他仍然决定回去与人商议一番。
最后一座城是在海边。
这一座城在楼近辰看来一切都是正常的。
这是一座海巷城，但是又一眼看出不是很正常。
因为这一座城中，有一种异样的繁荣。
当然，繁荣并不等于平和。
他看到从海中而来的鲛人，甚至看到土人，还看到阴灵，以及无眼人，和一些奇怪的精怪，甚至他还看到了群鱼山中的五仙化形的精怪。
他们或是经商，或是卖艺，或是穿着官差的衣服在街上巡逻。
这是一座各族共存的自由之城。
楼近辰走进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如他这样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城门口更没有人守着要入城的税钱。
他走在街上，发现交易多为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着。
而且不同的精怪之间，同样的讨价还价，但又控制在一个没有打起来的界线内。
几个手持着铁戟的犬首人身者，从街上走过，而吵架的精怪们便会立即小下声去，当他们走过之后，又会大声起来。
这些犬首人身的异人，居然在这里成了巡街的官差。
楼近辰不知道他们怎么来的，但是可以肯定，这一座城一定与那个犬封国有了联系。
不过，这里到处的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地上也脏，楼近辰怀疑那些巷子里应该到处都是大小便。
这时，他看到了一家画皮馆，画皮馆的名字更有着两个大大的‘娄氏’两字。
楼近辰眉毛一挑，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个门店不小，但是招牌却挤了三个，分别是画皮馆，画相馆和刺阴馆。
像是与人拼在一起开店一样，为了省房租。
这个门前台阶很干净，楼近辰走进去之后，甚至闻到了香味。
他看到角落里，盛开着的大红的花，散发着浓香之气。
没错，这确实是娄寄灵的品味，不过她这个品味在这里正是好，将外面的臭味都掩盖了。
“客官，您是画像还是刺身还是要买画皮呢？”
一个女子微笑着迎了上来，她看上去极漂亮，只是没有眉毛，而且笑的很僵硬，嘴辰两点红色如血，让人看上去诡异无比。
楼近辰看了她一眼，皱眉道：“你身上这样的画皮样貌，怎么卖得出去？”
那迎客的女子却是笑道：“客官，你可能不知道，这是我们这里最新流行的风格，属于我们东家自创，想要买我们这一类画皮的人，早已经排到了三个月之后了。”
“若是客官想要，那可能要等一阵子。”
楼近辰却是笑了，心中更是确定，这样的审美，一定是她没错，于是说道：“去跟你东家说，有故人来访。”

第212章 ：清奇
这个迎客的画皮女郎一愣，问道：“敢问尊客名讳，也好让小婢告知东家。”
她说话都变得尊敬了起来，刚才只是客官，现在则是尊客。
楼近辰不由的感叹，即使是异类也是懂人情世故的。
“我姓楼，你只管告诉她是泅水县故人便可。”
楼近辰说完，那个迎门的画皮女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立即说道：“哦，你是我们东家的兄长对不对？常听东家说她有一个兄长修为高深，剑术高绝，每次有人来想闹事不给买卖钱时……”
“东家只一提她兄长的名字，无论是谁都会乖乖的付钱。”那迎客画皮女郎带着恭敬，又带着几分讨好，脸上那诡异的表情，却实在让楼近辰感受不到她的好看。
“哦，这样吗？那你快快报与伱的东家。”楼近辰笑着说道。
娄寄灵正伏案裁剪着鱼皮，之前在无眼城的投资算是血本无归了，原本她在看到无眼城的周围修士越来越多，以为生意可以好起来。
然而她开的那一家刺阴馆，却仍然没有什么人光顾，后面她又改成画皮馆，只是要获得制画皮的材料很不容易，即使是获得了，也价格昂贵，制成之后没有什么赚头。
于是她想将那门店卖了，可是根本卖不出去，大家宁愿开在城外，也不愿意到城中来开店，虽然她说要为买店的提供画皮，使他们可以在城中自由行走不被无眼人攻击，也没有人愿意买。
最后她只能够关了那店面，跟着一个新结识的姐姐，来到了这新的海巷县，在这里她感觉到了自由。
很快她便又想起重操旧业，她要开店。
只是上一次的本钱都拿去买无眼城的那一个店铺给用光了，后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生意回不了本。
所以开这个店铺的钱，她是向那位姐姐借的。
这一次，她为了生意好，为了自己的店铺服务更多样性，在一间铺子里经营三种买卖，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够赚钱。
不过，借了钱之后，却一连还了两年多都还没有还完，每月按时就有人来收利息。
她想问问那位姐姐究竟还欠她多少钱，但是就是见不到人。
尽管她的生意不错，却也被逼的紧，心中惶恐，又急，同时又总是会有一些人想买东西不付钱。
偶然一次听人说起楼近辰的名字，她心中突然想，不如借楼近辰的名头来镇一镇那些不想给钱或者想少给钱的人，反正大家都姓‘lou’。
第一次用时，她还是很忐忑的，在第三次用之后，已经得心应手，而只要听说楼近辰是她的兄长，便没有人再敢不给钱。
但是那位姐姐的人依然每个月来收钱，‘兄长’的名头镇不住他们，因为娄寄灵很清楚，那位姐姐非常清楚自己的底细。
不过，他们也没有在外面拆穿她，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只想多做一些画皮出来卖，好将那位姐姐的钱还上，同时还想要见她一次，问问她，自己究竟还欠着多少，怎么还了这么多个月还没有还完。
“东家，东家，您的那位兄长来了。”
娄寄灵被这一喊，先是茫然，然后想明白她说的是谁，心中顿时一慌，说道：“他，知道了？”
“什么？”
“哦，没什么，你给他上茶，我准备……我准备一下！”
娄寄灵有些慌，她在心中快速的转着念头。
“楼道长，有礼……”
不行，太生硬了。
“楼道长，真是有缘！”
“对对，就这样说，楼道长，真是缘分，我们又见面了……”
我应该笑吗？
对，应该笑，要从容，一定要自然一点。
“娄寄灵，你现在也一店之主，是在这新海巷县颇有些名头的人了，要自信一些。”
娄寄灵为自己打气，深吸一口气，然后来到楼下客房之中，正好看到楼近辰坐在那里喝茶，自己的揽客婢女正一脸崇敬的看着他。
而楼近辰则是看着墙壁挂着的一些画，那些都是她的得意之作，有写实的，也有写意的，有阴森恐怖的，也有俊秀的画像。
而楼近辰则看着他对面的那一张画。
那画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楼近辰。
楼近辰发现，自己在有些人的心中，形象似乎不是太好。
比如那画上的‘楼近辰’，就是一脸的傲然，双眼之中更是寒意逼人。
他听到了下楼的脚步声，一个身段优美，相貌秀丽的女子款款而下，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轻纱，手里拿着一柄黑色羽扇，状若轻松潇洒。
然而在楼近辰看过去时，她停下了脚步，然后。
“哇！呜……楼近辰，你怎么又来了。”
“唔！”
楼近辰看着站在那里，带着哭腔的娄寄灵，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我的店才刚刚开起来，欠别人的钱都还没有还清呢，你又来了。”娄寄灵带着哭腔的说道。
“我怎么了，我好像没坏过你的生意吧？”楼近辰说道。
“你有，你坏我生意，还坏我运道。”娄寄灵决定豁出去。
“我怎么就坏你运道了，我只是来这里办点事而已，我楼近辰除强扶弱，行侠仗义，你可不要坏我名声。”楼近辰连忙说道，因为他已经看到旁边那个画皮迎客女眼中的疑惑。
“昨天，我眼皮就一直跳，心里就在担心，今天你就来了。”娄寄灵不会流泪，但是她是真的难过。
“你眼皮跳，肯定有别的原因。”楼近辰安慰道：“你跟我说，在这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可是你的兄长，有什么事你尽管跟我说。”
娄寄灵一听，发现楼近辰居然不计较自己借他‘兄长’名声的事，心情刹那之间就如阴霾的天空出现了太阳一样。
“真的？”在她的心中，楼近辰可不是这么大度的人，她亲眼见过那么多精怪被他的剑斩了头。
“当然，我是你兄长，当然得帮你。”楼近辰将‘兄长’两个字喊的很重。
娄寄灵决定破罐子破摔。
“那好，我认识一个姐姐，她借钱给我开了这一家店铺，但是我还了两年的钱，月月还息，却总是还不完，我想你去帮我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钱，什么钱？”楼近辰不知道现在究竟还有什么钱可以在这里流通。
“香火符钱。”娄寄灵说道：“这里虽然很多人都是以物易物，但是我这里除了收一些画皮材料之外，只收香火符钱。”
“香火符钱是哪里来的？”楼近辰说道。
“衙门里有兑换之处，自己也可以制。”娄寄灵说道。
“自己怎么制？”楼近辰问道。
娄寄灵拿出一枚香火符钱，直接扔给了楼近辰。
楼近辰接过之后。
这是一枚银钱，一面刻着一个‘敬神’两字，一面刻着一个人的面容。
楼近辰从这上面感受到了很清晰的香火气息，楼近辰以法念感触，他立即感觉到一缕特殊的气息，但是又不是那种意识的寄托。
而像是一个人处于香室之中，离开之时身上沾染着的香味。
但是楼近辰可以肯定，这一枚‘敬神’香火符钱，一定可以用于沟通这银钱上的人像。
楼近辰拿着这香火符钱，很快就知道这个有什么用，这符钱可以在修炼之时，感触其上的神韵，可以刺激自身的性灵的成长，亦可沟通银钱上面那人像后面的存在，达到一种借法的目的，甚至可以直接当一道法符用。
而这样的符钱，每一个修为高深的人都可以自己制。
楼近辰从宝囊之中拿出一张纸，写上‘日月在心，常思常想，念生光明’，随后将这张纸折成一个六边形，然后一边写着一个‘明’字，又在另一边画上一个简单的太阳和月亮的图案。
随之将那纸钱合在掌心，闭上眼睛，默念那纸中写着的那一句话，以一种虔诚的祭祀的方式，观想着那一枚纸钱。
一会儿之后，他睁开眼睛，将那一枚纸钱放在桌子上面。
他很清楚，这纸钱上面烙印着自己的一缕信念，上面的气息说是香火之气亦可说的通。
香火本身就是一种信念的，既是相信他人，亦可以说是相信自己。
娄寄灵走过去，拿着这一枚纸符钱，入手的一刹那，只觉得无比的温暖，拿在手心里，仿佛拿着一团明光，不仅是肉眼看到似有一团光亮，在她的思感之中，亦有一片光明在手。
她觉得若是有这样一枚符钱在手，自己入定修行之时，那些自心灵深处滋生的魔念，一定会少许多。
她立即明白，楼近辰的符钱，一定会被很多人喜欢，他制作的符钱一定可以买很多东西。
只是她又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也会制符钱？那还问我?”娄寄灵心中又难过了，觉得这个楼近辰又在戏耍自己。
“这不是刚学吗？”楼近辰说道：“你说你借了多少符钱开这一家店？”
“我也不是很清楚，这铺子里的一切陈设，都是我那个姐姐布置的，以及这个铺子，她也没说多少钱，她只说新海巷城的房子贵，各种物价都高，这里又是好地段。”
楼近辰只一听就明白，她这是又被人骗来打工了。
看起来她是自己开店，其实，她是给人打工。
她以为自己是东家，其实，她只是一个打工的。
她日日夜夜激情兴奋的工作，其实都只是在打工。
“你带我去找你的那个姐姐。”楼近辰看不下去了。
已经是第三次遇上这个娄寄灵了，但她每一次都是被人骗。
第一次时，别人给她开一个画楼，其实，她也是一个打工的，第二次她买了一个铺子开店，其实那里的铺子根本就不值钱，就是一个冷水坑，现在她看似又开一家店，其实仍然是打工的。
“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但是每个月都会有人来替她收利息钱。”娄寄灵有些难过的说道，她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只是她仍抱有一丝的希望，希望自己能够努力还清钱。
“太欺负人了！”楼近辰说道：“来收你钱的人住在哪里？你带我去。”
“你要帮我还钱吗？”娄寄灵惊喜道：“你制钱这么厉害，一会儿就制好一枚，你，愿意，帮……我吗？”
楼近辰打量着对方，叹息道：“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娄寄灵被这一骂，又想哭了。
楼近辰站起来，说道：“今天先关上铺子，你带我去找他们，这些人，就逮着一个老实人欺负。”
楼近辰心中也是感叹，要说这个娄寄灵笨吗？她一点也不，她有些地方极有悟性，比如画画，比如制画皮，那能力绝对是顶尖的。
并且心思也颇为纯粹，只想着一心开店赚钱，做正当营生，但是却总是被骗。
娄寄灵也没有说什么，默默的跟在楼近辰后面，原本她不想关门的，关了门没准会错过生意，但是雇的那位迎客画皮女，却已经急切的关上了门，紧紧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街面上比较泥泞，大概是刚不久下过一场雨的原因。
楼近辰看到很多人都朝着娄寄灵看来，并且有人喊道：“娄掌柜啊，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啊，不在铺子里制画皮？”
“娄掌柜啊，要不要进货啊，我这里有上等鱼皮，还有上等赭石颜料，你要不要？”
不过，娄寄灵都没有理会，颇有一种大掌柜不与这些街贩为伍的姿态。
一路的走在街上，他也在打量这座城的风物。
显然，这一座城是人类与异类混居达成了某种平衡。
他看到各种各样的铺子，奇奇怪怪的。
当然，他可以肯定，他们在这里卖东西时，看上去是没有攻击性的，但是一定会有一些小手段，巧取他人之物。
如果自己守不住财物，恐怕就连肉身与魂魄都守不住。
“就在那，四海商行。”说话的是那个跟在他们身边的迎客画皮女，她兴奋的指着那个四海商行。
她本是跟在后面，在说这话时已经绕到了前面，但是在说完之后又立即绕回了后面。
这四海商行看上去很大，很阔气的样子。
里面一个掌柜的正在那里拨打着算盘。
楼近辰当先走了进去。
屋里有些阴暗。
正北的方向有一个神龛，里面供着一尊似鼎似盆的东西，里面正插着香，在燃烧着。
其他的地方则是摆几张桌椅，有人坐在那低声的谈话。
楼近辰进来，那掌柜的抬头，先是看了楼近辰一眼，接着看到了娄寄灵，立即笑道：“哟，什么风把娄掌柜吹来，真是稀奇，娄掌柜今日居然有空！”
“琪姐姐呢？”娄寄灵问道。
“哟，真是不巧，琪姑娘去谈生意了，都走了好些天了？怎么，娄掌柜找琪姑娘，是要还钱？”掌柜的带着笑的问道。
他的笑看似亲切，实则有一些的嘲讽。
娄寄灵想到了之前楼近辰在听到自己说是不是要来还钱时，说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她立即明白了楼近辰的目的，她想了一路，已经想通了。
“不，我要赖账！”娄寄灵大声的说道。
店中的所有人都转过头来，那掌柜的更是眼露惊奇之色。
楼近辰也不由的回头，看身后这个思路清奇的人。
谁能够将赖账说的这么响亮呢?

第213章 ：摇人
娄寄灵在不同的人，却又统一的目光里，缓缓的低下了头，心想：“难道我说错话了？楼近辰带我来这里不是这个意思？”
她有些慌了！
“娄掌柜，这话可不兴开玩笑的，老朽就当娄掌柜是开玩笑了，可不要被我们商行其他的人听到，要不然，娄掌柜就要被关起来专门制画皮还债咯！”
娄寄灵心中一慌，不由的看向楼近辰，发现楼近辰的目光变了，变成她画中楼近辰的那种目光。
寒意逼人。
“四海商行，当真是好大的名字。”楼近辰冷冷淡淡的声音说道。
那掌柜的看向楼近辰，立即明白，娄寄灵这是找到了为她出头的人了。
“这位朋友，若是想为人出头，最好先想清楚，小心一身日夜精修的道行毁于一旦。”
楼近辰一路的进这新海巷城，便收敛了身上气息，让人看不透虚实。
但是身为四海商行的掌柜，他见多识广，什么样的优秀年轻人没见过？在他看来，无论是谁，面对四海商行都是渺小的。
“看来不仅四海商行大，四海商行里的人口气也大。”楼近辰说道。
“不是四海商行口气大，而是你的见识少，人不见四海，便不足以称见识，不见四海者，永远只是井底之蛙。”掌柜的说道。
楼近辰突然叹息一声，说道：“试问这世间，谁又不是呢，都在自己的认知里，以为自己见到了世界，其实，都是井中蛙，我或许是，你其实也是，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未见过我，而现在我来了这里，伱们欺负了我的朋友！”
娄寄灵以前觉得这楼近辰太可恶了，尤其是说话的语气神态都可恶，但是现在她发现，他说的话非常的棒。
而且，‘朋友’这两个字，让她觉得楼近辰亲切了不少。
楼近辰的话一出，不光是那掌柜的脸色变了，那几位坐在那里喝茶聊天的人中，有人脸色沉了下来，当然也有人脸上出现了玩味和兴奋之色。
脸色阴沉的人是四海商行的，而兴奋的人则显然是外人。
“朋友，我劝你收回刚才的话，莫要自误，娄掌柜你好端端的开你的店，当你的掌柜，你可不要听信他人谗言而与琪姑娘生了嫌隙。”
“你要知道，琪姑娘在商行里一直为你说话，即使是你的收益并不高，琪姑娘也说你已经尽力了，并没有逼迫你还清商行里的债务。”
娄寄灵心中一急，楼近辰却问道：“她还欠你们多少钱？”
“这个还需要算一算，短时间内算不清楚，你可知道，她那里的很多生意，其实都是我们替她招揽过去的。”掌柜的说道。
楼近辰突然笑了，他已经很少这样生气了，这个人当着他的面这样说，就是把自己当成娄寄灵一样的傻子。
“娄寄灵，你给了他们多少钱？”
“一千二百四十三个香火符钱！”娄寄灵所说的这个香火符钱，是很高端的一种货币，是可以助人修行的，也可以当做斗法的法符用，还可以用来摆弄法阵或者炼宝。
一千多个，已经不少了。
楼近辰听到了这个之后，也没有过多的思索，说道：“这样吧，这事就这样结束，两不相欠，那一家店铺从今日起便完全归属于她，你们不要再来收什么利息。”
那掌柜的一时看不透楼近辰的实力，便说道：“这个我们可做不了主，那得等我们东家来才行。”
“你们东家在哪里？”楼近辰问道。
“东家在哪里我们哪里知道。”掌柜的说道。
楼近辰一听，便知道这个人是想就这样敷衍。
那掌柜的也确实是想这样冷着，四海商行一直在这里，娄寄灵的画皮馆也一直在那里，还能够跑得了？
事缓则圆，凡事不必急，这是这位掌柜的处事的方式。
“既然如此，那这一间四海商行就不必开了。”楼近辰说道。
“哪里来的癞蛤蟆，这么大的口气！”
突然的声音，以及一个脚步从二楼走下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上穿着一身海蓝色的法袍，腰间系有腰带，挂着锦囊，他的眼中有一种高傲，然而这种高傲却又像是一种理所当然。
楼近辰深吸一口中气，说道：“真是叽叽歪歪，让人烦躁。”
话落，伸手在虚空里一抓，手上已经摄来了一缕金气，捏于指尖，弹出，一抹金白的光辉闪烁着，瞬间出现在那年轻人的面前。
那年轻人心中一惊，他却也是一个修为精湛的人，心念惊起之时，法术法器应念而动。
他头顶银色的法冠上面有一颗蓝色珠子，珠子里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海水。
随着他心惊，那珠子便似破了一般，涌也一片无形的海浪。
海浪之中有一团水花卷如龙，卷动着朝着那一抹光华撞去。
他的眼中，看到一抹细微金白光芒刺入了水浪之中。
然而他清楚的感觉到，那金白的光在水中像是鱼一样，破开他的法力。
寻着他水浪涌动的间隙之处钻动着，就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左右摆动，钻刺，竟是一转眼便已经钻破了法韵水浪。
这一切不过是一转眼的事，他眼中看到那光华一闪，像是阳光终于透入了深水，照到了那从未见过阳光的鱼儿身上。
他仿佛被这一抹阳光给迷了，来不及有什么反应，金白的光便划过了头顶。
刹那之间，一头的青发散开，发上戴着的银白冠随发掉落，他只觉得头顶一凉，头顶已经没有一片头发，光秃一片。
心中惊骇，他身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然而那一条细丝般的金白光辉，却极为的矫健，一个卷曲转向，划过一个人的耳朵，耳朵掉落。
虚空里响起若有若无的剑吟，又划过另一个人的鼻子，再破划过一个摸宝囊的手，其五指断开，最后掌柜的眼中看到一抹光辉，光辉占据了他目光里的一切。
他猛地后仰，金光却早已经刺入了眼中。
“啊！……”
这惨叫不是一声，而是连续在一起的。
楼近辰的手已经捏住了那一抹金丝，朝着虚空一抛，落入阳光之中，那金白的光如丝绒一般，在阳光里燃烧消散。
他没有回头看人，只是拍了拍手，像是将手上灰尘拍掉去一样，说道：“我说话，你们得听，不想听，那就让你们听。”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服，现在，你们可以出一个人去喊人来，我在这里等。”楼近辰说完，转身朝着那几张椅子坐下。
原本坐在那里的人，立即起身让开。
楼近辰将腰间悬着的剑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往上一坐，拿起那茶壶便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微涩。
(爱豆看书)，这时，那几个人在稳定了情绪之后，眼神交流一番，有一个人快速的跑了出去。
那一位公子模样的年轻人，伸手摸了摸头顶，摸到了血，不过只是伤了他的头皮。
他心中羞恼，却仍然压下心中的愤恨与火气，说道：“阁下是谁？”
“呵呵！”楼近辰冷笑一声说道：“你不是说我是癞蛤蟆吗？怎么现在反倒是问起我的姓名来了？”
“江州地界可没有你这般的人物!”那被剃了头顶的公子阴冷的问道。
“那是你孤陋寡闻，海里面来的人？自以为自己遨游四海，便不将这大地上的人当回事了吗？”楼近辰冷笑着问道。
“还请赐告。”
“不必了，我等你四海商行的高人来，不过，若是都如你这般的人，便不必来了，便是来了百个十个，也不过是一下的事。”
“你的剑，确实厉害，听说这江州有一位楼近辰，剑术高绝，无人能敌。”那公子竟是来到了楼近辰的身边，他也没有去将自己掉落在地的法冠捡起。
那边的娄寄灵，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自己像夏日里含口冰在嘴里，有一种格外的舒爽感。
她看着捂着眼睛的掌柜的，状若见惯了这种场面的样子，矜持的踱步来到了一边，一边看着墙壁上挂着的画，一边听着楼近辰与人对话。
而跟着她来的那位画皮女，更是激动的身子都稳不住了，整个人在屋子里转动着。
“是吗？”楼近辰细细的品着这茶，说实话他不太懂这茶，只是觉着有一股淡淡的香，涩后又有一股淡淡的甜。
“你是楼近辰？”这个被剃头的公子说完又不太相信，因为如果面前的若是楼近辰，那么娄寄灵也不会被骗的干了两年的活。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楼近辰说道。
海至澄心中恼怒，他做为海族里一支大族的公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尊敬，可是今天在这个人的面前，却接连受辱。
就在这时，虚空里突然变了颜色，仿佛有着无数的墨被泼在了虚空，墨中又似有着无数的水草生长，迅速的朝着楼近辰缠绕而起。
而此时楼近辰却刚刚仰头饮茶。
“墨师父，我要活的！”海至澄连忙后退，他要远离，喊活的，是因为他要折磨他，要让他交出剑术秘籍。
刚刚他得到墨师父的传言，让自己与那人说话分散其注意力。
他很清楚，墨师父是老牌的四境强者，最擅长的是偷袭与毒，种了墨毒的人，将全身漆黑，只一时三刻便会化为黑水。
就在他话落之时，他看到坐在那里的楼近辰身上涌起了金辉，金光如海水一般的翻涌，又似一圈圈的光圈将墨色卷入其中。
墨色在金光里竟是快速的消散燃烧，然后又见楼近辰手在桌上的剑柄上一搭。
“铮！”剑光一闪，虚空里有一条手臂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化作扭曲的章鱼触须，像蛇一样的朝着外面爬去。
楼近辰却根本就没有理会，那挥出的剑已经化作一抹虹光钻出了门，划开了虚空，层层元气之浪下，有一个着黑袍的人在朝前跑着，他惊恐的回头。
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剑光已经划过他的脖子，一颗丑陋的章鱼脑袋掉了下来。
他的身体竟像是还没有完全的死去，仍然挣扎着朝前爬，但是终究没有再站起来，最后不再动弹了。
四海商行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大家都看到那一道虹光划开虚空，就像是剖开了一个人的肚子，使其心脏露出来，不等对方反应，便又将其心脏割下。
这明明是极为难做到的事，在那剑下却像是平常的很，这种轻盈与凌厉，又似乎极为熟练的感觉，让大家觉得可怕。
剑光飞回四海商行内，钻入剑鞘之中。
一切的光华敛去。
楼近辰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又倒上一杯茶，说道：“我老家那边，有人会以活章鱼须沾酱料吃，不知道这个能不能吃。”
“你！你你你！你居然杀了墨师父，你杀了墨师父，你居然杀了墨师父……”
他惊恐的指着楼近辰，一边后退，像是被吓疯了一样，但是他的方向很准确，一路的朝着门口退去。
“你只要敢踏出这个门一步，哪只脚出去，我就断你哪只脚。”楼近辰的声音不大，但是这海至澄立即停住了，叫喊声也停了。
“你究竟为什么，难道就是为娄寄灵出头，而与我们四海商行结下这个生死大仇？”
海至澄有些不相信是这个原因。
“难道呢？我想我已经说清楚了，你们与她的帐一笔勾销，从此那店铺是她的，她也不要之前给你们的那些符钱，可是你们不同意，非要仗势欺人，那能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你就这样杀了墨师父，你知道他的身份吗？一个四境，就因为一个店铺的事被你杀了？”
海至澄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前面的话，其实并没有听太清楚事情的经过，一下来便听到了楼近辰口出狂言。
便顺势骂了一句，而楼近辰正好已经不耐烦了。
说起来，其实楼近辰的耐性还是不错的，可惜最近并不是很多。
“不然呢，三境四境什么的，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生命，都有权力生，也都可以死，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是因为身份高贵而可以不死的。”楼近辰淡淡的说道。
“你究竟是谁？”海至澄大声的问道。
“我姓楼，楼近辰，江州代府令。”楼近辰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到海至澄的面前。
“你可还能够叫得人来？”楼近辰凝视着对方问道。
“我……”海至澄只觉得咽喉干的说不出话来。

第214章 ：传法
海至澄他是听过楼近辰的。
当然，听也是来到了这江州地面上才听到的，大地上的事，在海中很少传播。
只是新海巷县城地处海边，这些年又山路阻隔了消息，而城中多精怪异族，虽偶有说起楼近辰之名，却又有不真不实之感。
今日海至澄见到楼近辰，只觉得自己面前的人不似人，而似日月，似山川。
“你若还能够叫到人，便去叫，我在这里会留一段时间，倒想见识见识海中风物。”
楼近辰并没有再杀其他的人，对于一些低层次的人，他的剑已经不再轻易出鞘了，但是对于那些同境界的人，只要对方敢对自己怀杀心，那便不会留情。
这个海至澄仍然发不出一言，喉舌像是已经僵硬，无法发声。
楼近辰转身，看了一眼仍然装着什么都不在乎，只一心看墙壁上怪画的娄寄灵，说道：“走啦！你喜欢那画就带回去吧，我想这位富有五海的公子当不吝惜一幅画！”
海至澄想说自己没有五海，这只是四海商行，但是他被楼近辰的气势所慑，他觉得周围虚空里的空气都是凝滞的，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抓住了，无法动弹。
娄寄灵立即跳起将那画给取下来，然后卷起，跟着楼近辰出了门。
尽管如此，她在追上了楼近辰之后，问道：“明明是四海，怎么就说他富有五海？”
“因为刚刚他多了一个地中海。”楼近辰说道。
“地中海是什么？”娄寄灵问道。
“一种海的名字。”楼近辰随口说道。
“哦。”
娄寄灵其实并不在意什么海，只是楼近辰说的她没听懂，将来自己与人说起五海之时，别人再问自己‘地中海’是什么，自己答不上来也不太好。
再回到娄氏画皮馆，楼近辰让那个画皮女去对面的酒楼之中订一桌酒菜过来。
娄寄灵与那画皮女两个都没有吃，因为这是人吃的饭菜，而她们显然不是人。
“娄寄灵，你是什么东西？”楼近辰本可以用自己的眼睛看，但是他觉得这不够尊重人，与娄寄灵好歹也见过三次了，算是熟人了，得尊重一点。
娄寄灵突然被这么一问，原本因为不用还钱，而对楼近辰好起来的感观，一下子又差了，她心中难受起来了。
娄寄灵抿着嘴不想说话了，她觉得楼近辰太不尊重人了。
“我知道，我和东家都是魅。”旁边那个画皮女迫不及待的回答。
她一直想找一个机会说话，但是都插不上嘴，现在机会来了，她绝不会错过。
娄寄灵眼睛一瞪，说道：“无眉女，伱去打两桶水回来。”
“东家，我们的水还没有用完。”无眉女画皮说道。
“不新鲜了，倒了再去提。”娄寄灵冷酷的说道。
“哦！”无眉画皮女有些不情愿的应着，她觉得奇怪，今天的东家居然这么大方，要知道去那井中打水，那可是要给钱的。
按平时东家跟人讨价还价的劲，怎么值得倒了那些水呢。
待无眉画皮女挑着水桶出了门之后，楼近辰一直未再说话，他知道娄寄灵不想让那个无眉画皮女听到。
“我姓娄。”娄寄灵突然开口说道。
“我知道啊！”楼近辰说道，有些奇怪的看着娄寄灵。
“我的娄不是去了‘木’字边的娄，而是去了‘虫’字边的娄，我本一蝼蚁，侥幸得天地之精华，一心想修出人身，偶得画皮之法，便日夜研习，方有如今的画皮之能。”
“人身没有那么容易修成，所以你以画皮之身行走于世间。”楼近辰说道。
“是的。”娄寄灵说道。
楼近辰想到了一句话‘蝼蚁尚且偷生’。
“你真的是‘蝼蚁’？”楼近辰有些不太相信。
娄寄灵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是的。”
“那真是不容易。”楼近辰又问道：“你修的是什么法？”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那样修炼，采食月之精华。”娄寄灵说道。
楼近辰则是沉思了起来，娄寄灵采摄月华阴气，可能是凭本能。
“你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态？”楼近辰想帮她规划一下修行，毕竟这是一个以修行为主的世界，个人的修行才是根本，朋友遍天下，自己没有修为，被人杀了，朋友帮你报了仇也没有意义。
娄寄灵有些羞恼，楼近辰的这个问题，就像是在问一个女子，你光着身体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她在心中说道：“人类无知无礼，看在他帮我出头的份上，忍他一回。”
她想了想措词，最终说道：“一点性灵为引，摄聚天地精华筑法身，我的蝼蚁之身在得机缘的那刻便已经蜕去，现在不过是一缕阴魂之态，亦可说是魅，又有人将我们称之为魅灵。”
她说的很认真。
楼近辰明白了，这一类肉身先天孱弱的生灵，能够蜕去原本的肉身，化为魅灵算是一个大晋升。
而这一类没有肉身的魅灵，多是感摄月华，没有谁敢去采摄阳精，因为会被烧死。
楼近辰能够感觉到，她的修行还是很纯粹的，大概是她的心思比较纯的原因。
“你有观想法吗？”楼近辰问道。
“当然，天下修行者，没有哪一道能够脱离得了观想。”娄寄灵反倒是说起楼近辰来了。
“天下观月者何止千万，但是观月而得悟法者，却并不多。”楼近辰说道：“你观想的月是什么月？”
“当然是那皎皎明月。”娄寄灵心中不由的想：“他难道想教我修行？难道是想报当年在我这里学画画时，久久学不会之仇？”
楼近辰觉得这娄寄灵的态度有问道，他往常与人聊到修行，在这个时候，每一个人都是认真听着，没有人会有这种怀疑或者不耐的神情。
“观想，不是一成不变，初学者一成不变，是要定性，而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之时，便要有变化，而观想日月者，更是随天象而变。”
楼近辰解释道：“月都是月，但是月有阴晴圆缺，观想随着月的变化而变化，便是意味着你将自己融入到这天象变化之中，随着时间积累，你便能够感受到这天地的变易，这是对于自身性灵有着一种潜在的提升。”
“你的觉知会越来越敏锐，你便能够感知四时变化，能够从天地之间感觉到不谐之处，往往这种不谐便是一种潜藏的危机和杀机。”
“人能知劫，方能够避开或者解脱，如此便也有机会长寿乃至长生。”楼近辰说道。
娄寄灵一下子愣住了，她没想到楼近辰聊的修行，一下子聊到长生，她以为楼近辰要传自己一门法术，然而楼近辰直接聊到避劫脱劫，求长生的路上了。
这么的高端吗？娄寄灵有些茫然。
“观想日月者，当应时而观，适时而想。你因先天原因，无法观想太阳，只能够观想太阴的话，那么修行往往是在晚上。”
“但是月出月落，一月之中，东升西降，月华如霜的日子不多，月满之时更是少，所以很多人便没有应时而观想，而是恒定的观想月满中天之景。”
“月晦之时，其实亦是一种景，月隐不出，黑暗包裹着一片皎皎的月，这天生便是一种隐遁之法韵。”
“有人说，一切的法皆是妄相，我虽不完全认同，但亦有其道理，很多法术皆是从观想与兆象之中延展开来的。”
“你可观想月隐于幽暗之中，便是一种隐遁，而月冲破幽暗光照大千，这便又是一种挣脱束缚的磨砺，观想尤忌呆观愣想。”
“你可上半月观想月从幽暗之中挣脱，照耀大千，而下半月的时候，皎月慢慢的隐入黑暗之中，这一过程周而复始绵绵不绝。”
楼近辰说的很清楚，这让娄寄灵突然之间像是打开了一扇门一样。
她觉得这个法子极好，以前观想的时候，她就是呆观愣想，无论何时都只观想明月照身。
“难怪你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娄寄灵说道，她很清楚，楼近辰一开始出现在自己那个画楼之中时，其实并不算厉害，只是比自己厉害一点而已。
“还有法术，你会什么法术？”楼近辰问道。
“我会制画皮，会帮人刺青，算是画符吧。”娄寄灵说道。
“我有一法传你，将来你修好了，便没有人敢再欺负你了。”楼近辰说道。
“好啊，什么法术？”娄寄灵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楼近辰学画时那么傻，刚刚他说的那些观想法，自己一下子就听懂了。
“你善于画画，只要你见过的人，很容易就能够将其容貌画出来。”楼近辰说道。
“是的。”娄寄灵说道。
“你的画，标注其姓名，生辰八字，使这画中人与其本人产生更深远的联系，那么你就可以画行法。”
娄寄灵皱眉道：“焚香祭拜画像，使之与其本体联系更深，后每日以针刺，或以弓箭射其身？”
“不，如此如何对得起你这一身画技，你可不断的画出连续的故事，使画中人在故事之中走向死亡。”
“其本人必如陷于恶梦之中，最终死于你的画中。”楼近辰的话让娄寄灵眼前一亮。
“若是敌人实力强大，你可将那画宣于众人观看，使众人而知其死亡，众知其死，信其亡，其必难活。”
楼近辰说的这个法子，还是从那个周易那里学来的。
“这其中，你所要杀之的对手一定要画好，若是能够画出各种诡怪最好，嗯，你会刺阴，这一点一定不难，你一定知道很多诡怪。”
楼近辰说道，刺阴师的能力就是将一些诡怪封印在人的身体之中，使之与人融为一体，这是一种左道手段，而非长生法，但是却能够让许多无法修行的人拥有法术，拥有自保的能力。

第215章 ：县衙
高明的修行法是修根本的法诀，会很容易便能够延展出法术来。
而那些低端的根本法，往往是呆板的，不变的，所以很难延展出相应的法术来。
不过，凡事皆有弊端，常变常新的观想，很容易动摇观想的根本与信念，若是不得其法，反而可能会修为倒退。
“应时而观，适时而想，在这变化之中，其中无论月是隐还是显，都千万不可变更观想的主体，即使是天色晦暗，月被藏压于幽暗里，你的观想主体仍然是月，绝不能是黑暗。”
楼近辰又说了一下炼宝的思路，比如她可以制一件画册一样的法器。
可以在一本画册上面画着各种不同的诡怪，需要用的时候，随时召唤出来。
这种祭宝的思路又给娄寄灵打开了，娄寄灵非常的高兴，起身就想找东西来试，楼近辰知道，这些看似简单，其实需要一整套的理论知识来支撑她完成，她没有相关的知识，便不能够做到。
这正是需要她自己经过一个长时间学习的，楼近辰只是给她提供炼宝方面的思路。
之后，无眉画皮女挑着水回来了，然而楼近辰与娄寄灵却没有再说话了，无眉画皮女觉得是不是两个说了自己的坏话，所以自己回来了就不说话了。
楼近辰在那里吃着菜，喝着小酒。
出乎楼近辰意料的是，这里的菜和酒居然很不错，他问那个无眉女，无眉女则说这是对面的酒楼里的掌柜亲自下厨做的。
“哦，很不错，你等会问问要多少钱，从你们东家这里拿！”楼近辰说道。
无眉画皮女看了自己东家一眼，她很清楚，东家根本就舍不得买任何制画皮和画画以外的东西。
“伱自己会制符钱，怎么不自己去付。”娄寄灵说道。
“制一枚符钱，看似简单，其实比我刚刚杀那个四境还要用力。”楼近辰说道。
“那也比我赚钱容易。”娄寄灵说道。
“我从不赚钱，我对钱不感兴趣。”楼近辰说完觉得这话有些熟悉，挠头。
“好了，那些都不重要，你们这海巷城之中，是否有县令？”楼近辰问道。
“不知道诶！”娄寄灵说道。
“你在这里这么久，都不知道？”楼近辰眼睛都瞪大了，惊讶的问道。
“我天天在这里制画皮，哪里有空去跟别人打听这些！”娄寄灵说道。
“那么这里由谁说了算？”楼近辰问道。
“我不知道，可能是四海商行吧！”娄寄灵说道。
“你天天在家里制画皮，什么都不知道。”楼近辰说道。
娄寄灵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她说道：“心无旁骛才是修行之态。”
楼近辰打量着娄寄灵，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起身，拍了拍手，说道：“行，我自己去看看吧，这个新海巷现在是谁说了算。”
“不过我听说有一个地方绝对不能够去。”娄寄灵说道。
“哦？哪里？”楼近辰问道。
“县衙里！”娄寄灵说道。
“为什么？”楼近辰问道。
“不知道，我只远远的看过一眼，就觉得那里很恐怖，琪姐姐也跟我说，千万不要去县衙里。”娄寄灵说道。
“是嘛，你越是这样说，我反而越是有兴致了！”
楼近辰出了娄寄灵的画皮馆，发现走在街上大家都在看着自己，于是他拐进了一个巷子。
顿时有一阵臭味扑面而来，耳中听到嗡嗡的苍蝇声，朝面上扑来，被他的法念挡住了，瞬间燃烧。
闻着这个臭味，即使是现在的他也不由的想吐出来，刚刚那美美的一餐顿时不美了。
不过，他并不是真的要从这里面走，而是只要避开大家一刹那的目光就行了。
从他的袖子飞出一张纸化为一个人继续向前走着，而他本身则已经隐去身形，然后转身继续在大街上走，没有人再注意到他。
从明面上来看，这座县城确实没有人管理，但是却仍然有秩序，由此可以看出，这座城其实还是有人在掌控着这一切的。
他第一个去的当然是县衙。
城并不算大，县衙在中心处，来到县衙的后面，隐隐的就听到了县衙里面的声音，这县衙之中很热闹，楼近辰站在县衙外面，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在这个县衙之中有一层无形的乌光。
这乌光让楼近辰有一种污秽感觉，他发现那一股臭味不是闻到的，而是感觉到的。
他没有从县衙的前面进，而是推开这后面的门，一步步的走进县衙之中。
然后他看到一片脏乱，到处都是血污，是粪便。
墙壁上面有人皮贴着，有尸骨躺在地上早已经干枯了，其发似枯草，在楼近辰走过他身边时，他居然还伸手想要抓楼近辰的衣裳。
说他死了，他在正常人的眼中就是一个死人，说他没死，他在修士的眼中，又还有另一重生命。
县衙后院之中有花草。
花草茂密，却已经异变，他伸手与一根藤接触，那一根嫩绿的藤在这一刹那就像是闻着了血味的蚂蟥一样，瞬间缠绕上了楼近辰的手指。
楼近辰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朝着自己的手指之中渗透进去。
他手指上火起，那嫩藤瞬间缩了回去，比蛇还要快。
楼近辰可以肯定，如果自己受伤倒在了这一片花草之中，一定会被它们吃的干干净净。
他隐约的看到草丛之中，有一具具的骸骨。
再往前面走，他耳中的热闹声反而没有那么大了。
那热闹仿佛也不是来自于这县衙，而是来自于外面，这种诡异的情形让人心慌。
他此时反而闻不到臭味了。
耳中原本听到的喧嚣声消失了，变得越来越安静。
他像是走进了一片诡异的聚居地，墙壁上面有画，画中的人在笑，走近一看，那画上的人嘴巴被人划开了。
乍眼看上去像是在笑，而走近来看了之后，盯着对方看，却觉得对方也似在恐惧，它在颤抖。
楼近辰伸出手要去那抓那画，画上的人却突然尖叫一声，从画中跳了下来，朝着县衙的更深处而去。
随着这一声尖叫，让这县衙显得更加的幽静。
楼近辰也没有去追，而是按照自己的进度一步步的探查。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黄昏，而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竟是没有任何温暖的感觉，但是照着他的影子，印在这个县衙的长廊之中。
他的隐遁法不知何时已经破去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而眼睛所能够看到的地方，那深处的阴影，他双眼居然无法看透。
不过，他隐约之间，又看到深处似有灯光一样。
一步步的走在县衙的长廊之中，他走到那有光亮的地方，发现不过是一面碎在地上的琉璃镜子。
他从镜子边上走过，那镜子倒影着他的身形。
因为他不是从县衙的正门进来，所以此时他应该是走在县衙的后宅之中。
在一扇窗户下停了下来，因为他听到屋子里有人在祷告。
仔细的去听，仍然听不清楚，那声音反而似更远了，他静下心来听那声音，便听到一个声音说道：“我祷祈您的垂怜，请求您降临，我愿将我的身献于您。……”
那声音反反复复的都是这一句祈祷的话，很低的声音，像是躲在被子里，因为害怕别人听到，所以压着声音发出来的祈祷。
楼近辰轻轻的推开那窗户，窗户发出‘吱吖’一声，极外的刺耳。
那房间里的声音立即消失了。
他朝里面看，屋里晦暗。
隐约可以看到那里面有一张床，床边有一张碎了镜子的梳妆台。
楼近辰一眼就看到了那梳妆台的上面，摆着一尊雕像。
雕像是一个抱着孩子的样子，通体暗红，不知道是什么木头雕刻，又像是被血浇成了这样子。
他从窗户处打量着里面，里面极为安静。
但是楼近辰可以肯定，刚刚自己听到了里面有声音。
他想转到门口，从门中进去，然而却发现这个房间的门在另一边，应该要转过这个长廓才能够从门那里进来。
于是他继续往前走，屋檐下有一排水缸，水缸是用来接着水防火用的。
楼近辰从旁边经过，朝里面看了一眼，立即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水中飘着头发，那头发像是水草一样的从水里生长出来，飘在水面上，爬出了水缸，已经搭上了旁边的栏杆。
一股阴气从那水缸之中散发出来。
楼近辰拔出剑，以剑尖挑拔开那水草般的黑发，只见头发下面露出一颗人头来。
而楼近辰拨开头发的一瞬间，那人头居然是睁开的眼睛，看着楼近辰。
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的脸，那死灰的眼眸。
楼近辰在这一刹那，只觉得有一股冰寒浇下，那阴森的死气，化做冰锋一样要破开他的心念法光。
楼近辰身上的法光一念，阳光卷动，黑发瞬间燃烧，人头立即沉入水中。
楼近辰不知道这是人养在这里的，还是县衙出事之后，他们的人头被随手扔在这里而变成了这样子。
天色又暗了几分，太阳的余晖照在屋顶，却无法照在长廊里了，这长廊里又暗了几分。
楼近辰继续往前走，他隐约听到了哭声，寻着那哭声看去，然后走过去，来到了一个花盆边上，然后他看到让他觉得惊悚的一幕。
那花盆里种着一株类似于人型的植物，但是其根茎裸露于外的部分，居然像是一个婴儿的样子。
婴儿那发黑的五官，扭曲痛苦的样子，让他皱眉。

第216章 ：重塑
最让楼近辰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那花盆的边上挂了一块银牌。
上面用非常细的笔，写着红色的字。
“偶得种药法，取刚生之婴儿，及其胎盘一起种于调配好的血泥之中，可成血婴树，结婴果，果成之后形如婴儿。”
楼近辰不知道这一盆血婴树，是之前县衙里的人种的，还是这后面的人种的。
在一盆盆栽上面，正有一颗小小的果子在缔结，那小果子就像是一个小人儿，闭着眼睛，吊在那里像是在沉睡。
楼近辰站在那里看着，伸手轻轻的点在那婴儿般的小果上。
楼近辰倒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意识，只隐约的从盆栽的根部感觉到了一股恶意。
这恶意不是那种人与人之间的恶，而是一种类似于先天的恶。
荀子不是曾经说过吗？人之初性本恶。
楼近辰觉得有一定的道理，人一出生并无善恶之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下来，而后面接受的种种教育，都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这种生理上的本能蔓延开来。
各种戒律，各种道德的束缚，才造就了人类的社会，要不然的话就是如野兽一样。
楼近辰又听到了一声啼哭，就是从这个血婴树上发出来的。
它像沉睡的样子，但是就像是小孩在睡梦之中，也会发出一两声啼哭。
楼近辰没有去摘那个婴儿般的果子，而是继续走。
廊檐下面，有一个已经生锈了的铜铃，上面刻着咒文，楼近辰站在下面，仔细的看那咒文，其中有些地方被侵蚀，但是还认得出一些咒文。
“民风吹铃响，荡尽我心魔！”
只是这个风铃已经没有了法韵，或者说是原本的法韵，被这后面散发出来的神光侵蚀了。
楼近辰在这沉闷的风铃声中转身，又转过廓角，从后宅之中转出了来，然后他看到了卷宗室，卷宗室的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的推开那个门，一步步的走进去。
这卷宗室的里面有一点灯光透出来，那灯光昏黄，并不能够给这个卷宗室带来多少的明亮。
转过其中的一个书架，然后看到一个瘦弱的老人正伏案书写着什么，当楼近辰走近之时，却发现那个人其实已经死了。
他就趴在那桌子上面，手仍然像是在伏案写书的样子，刚刚楼近辰看到的，不过是他残留于这虚空里的一抹意识。
有人在纸上划了一痕，即使时过境迁，仍然是留下了痕迹。
当然，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留下痕迹，正如普通人无法用手在石头上留下痕迹，但是这一片虚空已经不再冷硬，而是柔软，变得神秘了。
楼近辰伸手拿起那已经被尸水沾湿又干了的卷宗，他拿在手上看着。
一些尸水已经模糊了字迹，但是依然可以认清一些。
“王秀才来请县君主持公道，言其妻被隔壁家的大黄犬给奸污，然而黄犬之主人却来衙门里，说是王秀才的妻强污其犬……”
什么东西？楼近辰只觉得，这一段文字简单荒诞。
又翻开一页，这一页上面的文字更少。
“王老员外，夺其同族后辈的媳妇为妾……”
“小姐种血婴树……”
楼近辰继续翻后面的内容，这些上面都是记录着一些怪异和失德之事。
楼近辰看完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乱世至，妖孽作乱。
甚至这个记录这些事的人，也是死到临头都不知。
他又在这卷宗室里面随手抽出一卷卷宗打开看，这上面记录着一件案子。
又拿出一个卷宗，同样是一件灵异案子。
他没有再多看，环绕着卷宗室走了一圈，却发现，不知何时，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你是谁，怎么擅闯卷宗室？”
那人一缕花白的胡须和头发，提着灯，他看着楼近辰，眼中满是质问。
楼近辰眉头一皱，这人分明就是刚刚那个已经死在那里的人。
“我就是来这里看看。”楼近辰说道。
“你是县君请来的客人吧，这里是县里卷宗室，虽然这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也属一县的禁秘之处，还请离开这里。”那人说道。
楼近辰也没有分辨，他决定顺着他的话，出去看看会有什么事发生。
只是当他跨出门之时，发现一股强大的摄力从身后传来，身后的黑暗竟将他于灯下的影子给抓住。
他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与屋里那一片阴影缠绕在一起，像是自己有一件无形的披风，被无形的人抓住了，不断的往后拖着。
他也没有挣扎，往后退。
原本门口问他话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任由黑暗里无形的手，将自己拖回阴影之中。
回到了阴影之中，才发现，有一只只手在撕扯着自己的护身法念。
一个个无形的人，都是从一个个卷宗里冒出来的。
它们的名字与诡异之事记录在一起，这本没什么，但是现在这个县衙已经变得诡异，它们的名字，居然因为这里记录的案子而成了诡异。
刚刚楼近辰拿了两卷出来看，显然是惊动了它们，所以它们要将楼近辰留下。
这些都只是楼近辰一念之间的想法。
他在这一刹那，收束法念，观想太阳，法念随着观想太阳从内里的深处涌起，朝外翻涌而去，只一刹那，整个卷宗室骤然燃烧起来，阴影在火光里扭曲着，似乎想要将火扑灭。
但随着一声剑鸣声响起，火势大涨，阴影在火焰之中消退，似有无数的惨叫声响起，楼近辰拄剑而立于火焰的中心。
就在这时，县衙大堂那边似乎有什么被惊动了一样。
楼近辰的耳中听到一片急促的脚步声，思感之间，有无边的黑暗如潮水涌来。
黑暗之中，一个个穿着捕快差服的人，提着铁链和锁具，其他的人拿着一根根的水火棍，周身煅烧着一层似火焰般的神光。
铁链的声音以及密集的脚步声，像是战鼓一样，涌上心头，那一股恐怖的气息汹涌而来，楼近辰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动。
越来越近，那无边的黑暗涌来。
而这卷宗室里被焚烧的诡异，在这一刹那像是得到了某种强大的助力，阴影在火焰之中扭动着，竟是想要反过来扑灭火焰，并有些还朝着楼近辰的身体缠绕而来。
门外的虚无里突然有一条铁链飞来，朝着楼近辰的身上缠来。
楼近辰可没有以身试法的想法，即使是要试，也绝对不是现在，他手中的剑瞬间出鞘，点在那乌黑的铁链上面。
“叮！”
一声轻响，在这片寂静里格外的清晰，有人从虚无里跃出，镣铐如锤的挥落而下，他手中剑颤抖，划过那镣铐的边缘，而他的人也动，镣铐如锤，带着巨大的力量。
剑势有轻重快慢，但是剑法还有一个更为根本的气质，便是剑走轻灵。
剑上面的感触传到他的身上，他人动了，带着剑动，同时从虚无里有一根黑红两截的木棍挥打而下。
楼近辰如受到微风便被吹起的羽毛，瞬间飘了起来，同时一剑已经点在了那水火棍的棍尖处。
从黑暗里出现的这些捕快，已经成了某种强大的诡异，他们既似存在于过去虚无里的，却又在现在袭杀着现在的人。
他们身上有着神光涌动，他们手中原本平凡的武器，此时还有着无边的神力。
楼近辰居然看不清有多少的捕快，在黑暗之中围了上来，他们已经与这卷宗室里的诡异连成了一片。
如阴影，如神魔一般，朝着楼近辰涌来。
楼近辰的双眼已经泛起月色，心月诡眼之能，让他在这一刻看清楚了那虚无的深处，坐着一个被铁链紧紧捆缚着的人。
这人一身的官袍，显然正是那个县君，只是此时他的双眼却涌动着疯狂与黑暗。
除此之外，其他的那些捕快也都被楼近辰看清了，这些捕快每一个人看上去都似正常的，但是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脸已经不是活的人，眼底泛着死灰。
楼近辰朝着那些捕快冲了过去，手中的剑顺势挥动，在挥动的一刹那，他人与剑一起被光辉淹没，只见那一道光辉跳跃着，灵动无比的从众捕快之中穿过之后。
那些捕快瞬间不动了。
或是头颈分落，或是被剖成两半，又或者是拦腰而断。
没有一个诡异的捕快可以碰到他的身体，也没有一个可以承受得了他一剑。
剑光往那黑暗深处一刺，便已经落在了那个县令的身前。
县令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他剧烈的挣扎着，身上捆着的铁链涌起了金色的光。
这铁链是某种镇魔锁魂捆尸用的法器。
而这里居然是在那县衙的公堂之上。
县令虽然剧烈的挣扎着，却根本就无法动弹。
楼近辰还剑归鞘，开始打量这个公堂，发现之前整个公堂应是被改成了一座‘神寺’，因为这里面的符纹，柱子上面刻着的各种祭文和约束之语格外的多，而且复杂。
楼近辰看完之后，再看那个县令，眼中多了一丝的感叹。
如果他没有料错的话，这个县令是想以身为引，将‘秘灵’封禁在自己的身中，然后欲将之消化，如此这般，若是真的成功了，他就是在世的‘神灵’了。
楼近辰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方法，这比他所了解的建‘神寺’之法要复杂危险的多。
他应该也是给自己做了预防的，所以将自己捆着，也可能这是他仪式的一部分。
他接引来了‘秘灵’，也锁捆住了，但是他自己也死了，而那些帮着他的捕快们，却在秘灵的影响之下成了诡怪。
此时的‘县令’可以说是一座肉身像，将自己困在这里。
楼近辰沉思了片刻，他将那公堂的大门打开，门外已经天黑了，正面临着大街，而这一条大街显得格外的安静一些。
他在思索怎么处理这事。
一杀了之，将那秘灵分身彻底杀了，自然是一了百了。
但是‘神寺之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天地不再那么的冷硬。
即使这个县令已经做出了这个选择，人也已经死了，那就这样吧，他决定以这县令的肉身为根本，再重塑一座神像。
他在想着用什么办法塑像，塑像当然不是单纯的塑造，而是要重新封印，他可以看得出来，如果自己不来，这县令过个一两年就会自己脱困。
他坐在公堂的门槛上，一直坐到天亮。
东方有光线照在瓦面上，淌在地上，形成一片红白的颜色。
楼近辰想了一夜，他也只想到以五行封印的方式。
而在他看来，最佳的莫过于阴阳之法镇压一切，无论什么都无法逃脱。
但是他对于阴阳的领悟，还只是在日、月这两点上，还没能够领悟阴阳。
他对于日、月的感情，现阶段也不适合镇压封印。
倒是五行相生相克，如链条一样缠绕在一起，可以形成封印，世间万物，亦难脱五行，能够跳腾出五行之外的东西，也不是他所能够对付的。
他决定取五色泥为其来塑像。
天才亮一会儿，无眉画皮女便跑到那个墙角，朝县衙这里看来，看到楼近辰之后，立即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昨天晚上她还是担心了一整晚，而东家娄寄灵却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楼近辰向那无眉画皮女招手，让她过来。
她立即跑过来，因为画皮风格的原因，她笑起来无比的诡异。
“你去打听打听哪里有五色泥，就说我要重塑‘神寺’的神像。”
无眉画皮女听了之后，立即跑回去跟娄寄灵说，而娄寄灵她也不知道，不过，她倒也有些办法，让无眉画皮女到人多的地方去宣讲楼近辰要重塑神寺。
也不知道是楼近辰原本的名声就大，还是昨天杀了四海商行的墨大士，所以没多久，楼近辰便已经见到了有人扛着一袋袋的五色泥土来了。
同时还有一些人和异人都来到了公堂之外，他们并不是很靠近，只是远远的行礼。
楼近辰朝他们点头，让他们将五色泥土放下，然后他开始作法炼土。
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些事，一边思考一边做，这是对自己心中想法的一种践行，这不同于战斗，但一切的思索与所得，都将会被引伸到剑术里去。

第217章 ：挑战
他决定先炼一炼这五色泥。
五色泥他摄了五行之气混入这五色泥之中。
但是很容易又散去，他究竟无法做到真正的改变实物。
这五色土当然是土、金、水种元素是最多的，其中土最多，金、水稀少。
但是五色却有一定的象征作用。
楼近辰又思索，土性其实亦是一种极佳的封印之物。
土性厚重，可承载一切，土迭堆而成山，山镇大地，有镇压之意。
于是他便想，以土为主体，然后其他四行为辅助拱卫。
不过，他又想，以山为镇，自己对于山的法韵领悟并不强，便又想，不若以屋为镇。
此公堂是县衙，县衙象征着一地民心所系，便又是以一地民心为镇。
民意镇神灵，久而久之，便又能够重塑这秘灵，变成有利于民众之事，此地虽然多异人，若是打开心胸，便也算是治下之民。
这思路改了又改，最终确定以这县衙公堂为镇。
他需要在公堂上后面的墙壁上，画上整座新海巷县的图景。
于是喊来了娄寄灵，让他在那个‘县令’的身后墙壁先是刷白，然后让他以泥在那墙壁上作画。
娄寄灵倒是很有兴趣，在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她便动手，画了一幅新海巷县城的夜景图。
图上不同的颜料竟是被其点缀成了青山、小河、灯火、屋宇，街道、人群。
“真是好。”楼近辰也忍不住的赞美，娄寄灵得意的娇哼一声。
不过，楼近辰又将那五色泥拌匀，开始抹在那‘县令’的身上，泥土包裹在‘县令’慢慢的形成了座神像。
楼近辰摄来土元气，浇灌于泥土中，这泥土，连同那‘县令’身上的铁链一起包裹住。
土生金，在他的五行法术之下，这泥土像是长出了根须一样的缠绕铁链。
又将他的脚下踩着的木板换在了泥土脚踏，并将他的脚包裹着，使他的脚与大地相连。
连上了大地，那么这土性便绵绵不绝了，土生金，虽然他将之土性与那根铁链连在了一起，他仍然炼出了一口肺金之气，束成线，环绕在神像，像是一条金白的线，紧紧的捆缚着。
他又取了一个四个金盆，将那‘县令’座椅四脚放在里面。
金生水，水生木。
但是水还是凡水，木仍然是凡木。
他只需要将木生火。
到这里，楼近辰心中便又想通了。
因为了后只剩下火了。
于是他对人说这里需要人们家中用过的油灯三盏，和一个香炉。
于是没过多久，便有人寻来了香炉和三盏油灯，说是都用过五年以上的。
楼近辰拿在手上，为些油灯看上去都有很厚的油垢了。
在他看来，这火不应该是普通的火，也不应该是天火，天火太霸道冷酷，而应该是人间香火。
他又摄来木灵之气拍入‘县令’座下椅子里，那原本不知多久了的椅子，居然生长出嫩芽来。
楼近辰将油灯摆上，又让人挑来井水，让在场的人每人倒一点进去。
并且在之后，让人取来附近人家中灶里的火，点燃那三盏摆在案台上的灯，在楼近辰的法念引动之下，在公堂之外的人都仿佛看到这原本阴晦的公堂刹那之间变的明亮起来。
楼近辰又让人拿来香，在那火上点燃，然后吹灭明火，神像拜了拜，他拜的不是神像，而是这一方公堂，之后将香朝着插入香炉之中。
香上的火星闪动着，仿佛与这公堂之中形成了某种呼应。
楼近辰又让在场的人上前来敬香。
而楼近辰则是伸在金盆之中沾湿了手，又在虚空里抓了一把，似有火焰沾在水上。
见他朝着那一片壁画挥了挥手，点点水雾扑在那壁画上，只一刹那之间像是点燃了壁画之中的色彩一样。
尤其是那壁画正中间的县衙里生了光，那五彩的泥中的红色像是成了万家的灯火。
楼近辰心中舒了一口气，对于他来说，布这个阵式，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每一个关键都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但是其思路才是关键。
这里五行俱全，他需要将他们连环起来，形成法阵。
他拔出剑，旁边的柱子上面快速的刻下两竖字。
“五行不断缚秘魔，香火绵延敬神灵。”
然后，他又重新写了一篇祭神祷文，敬告天地，他的目标就是告诉这整个新海巷城，这个公堂已经改成了‘神寺’，里面供着一座神像。
原本县令对于这个‘秘灵’的定位就是一位调和天气的神灵。
因为这里的人们常出海，所以这里的人们需要能够看得懂海洋天气的存在，而海上危险，所以人门出海之中常会去一座庙里求保佑。
县令就将座庙敬奉的‘神灵’迁移到了公堂之中来。
这里没有了县令，楼近辰发现大家好像也没有乱，他也没有强行要大家去选出一个县令来，也不管后面哪些人在共同维护这里。
但他还是当众宣布娄寄灵为这里的寺主，这便算是对所有的人说，娄寄灵是她的人。
她也不用做什么，只需要每天守着这个公堂便可。
而后又对站在人群中的四海商行的海至澄说，如果要报仇，就到江州府去，自己会在那里等着他们的人。
在之后，他又在这新海巷城转了几天，并没有看到那几个逃走的秘灵是否躲在这里，然后便离开了。
娄寄灵在楼近辰还在的时候，对于成为那个寺主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在楼近辰离开之后，她立即进入了县衙之中住去了。
在没多久之后，县衙之中便多了好几个画皮人。
而县衙的后宅变得多了几分诡异。
当然，他的画皮馆还开着，只是不在那里做了，只是在那里卖而已经。
楼近辰并没有直接回江州，他在沿着海岸线行走，往上，往北边而行。
在一座悬崖上看到了一座道观，道观之中没有神像，而是立着一张幡。
幡上面点绣着点点星辰，在这夜空里，似与那天空的星辰都连在了一起。
看那庙里的格局，一眼便知，这是将那张黑幡当做神像炼就了。
看着黑幡上的那点点闪烁的蓝光，感受着这片地方的星辰光辉凝结。
而在那神幡下面则有一个清瘦的中年道人坐在的那里修行，那星光垂落于他的身上，仿佛透到他的身体之中去了一样。
楼近辰隐在那里，只看了一会儿，对方便已经睁开了眼睛，说道：“不知哪一位道友光临小观。”
楼近辰便也没有再隐藏，显露出身形，说道：“火灵观楼近辰，见过道友。”
他并没有摆自己是化府令的谱，这显然是一位清修之士。
那道人这才站起身来，抱拳道：“原来是代府君来了，小观简陋，无待客之地，还望代府君见谅。”
他这一座观确实小，小的只有一间，连吃喝拉的地方都没有。
也许他根本就不吃，辟谷，所以也不要拉尿拉屎。
一座悬崖上，一座小道观，背对着海风，面向星空，孤独的、安静的坐在这里修行。
楼近辰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的向往。
每一个人都有需要孤独的时候，若是觉得烦躁，不安、心不静气不宁，便可试着来到这样高山上，远离人烟，面向星空。
“能在这里相遇，便是一件美事，如饮甘泉，也让我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如道友这般的清修之士。”
“我曾听人说，楼府令是一位性情刚烈的年轻剑士，现在见到，才明白传言有误，楼府令一身气息，阴阳调和，气息绝不霸烈，是一位真正的修道之士。”
楼近辰微微一笑，一般人的夸奖，他从不放在心上，但是这样一位清修之士的夸奖，难免是让人高兴的。
“不知道友的姓名可否见告。”楼近辰问道。
“观星子！”中年道人说道。
楼近辰默念了两遍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中，于是当下两人便在观外，星空之下谈论起了道法。
一直到东方渐白，楼近辰这才离开。
他一口水都没得喝。
楼近辰走后，观星子伸嘴朝着山下的深涧吸了一口，一线白色没入他的嘴里，那是涧中的泉水。
又伸手朝着山下探了探，山中的有野果飞起落入他的手上，他直接吃了起来。
渴饮山涧水，饥食树上果，这就是他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楼近辰的到来只是一个过客，是一个插曲。
他不仅是修为即将入第四境，而且将会出现一件伴生法宝，这自然是高兴的事。
当然，最让他高兴的是，他于入定之中，隐约窥探到星空之秘，这让他心情更是愉悦。
楼近辰继续往前走，他在山中，又遇上了许多结庐而修的人。
他隐于山中，辟于洞府里。
或者是数人一起立一座神像。
然后在附近种药田，收几个童子弟子之类的，又驱役一些精怪为自己打理药园。
这种田园式的修行，亦是楼近辰所喜欢的。
就像定居于群鱼山中的那些人，他们其实也是图一个安稳，图的是附近有一个无眼城能够让周围的元气涌动清新。
群鱼山中的那些修士，也开辟药园，也会请那些精树们打理药园。
当然，也有些神寺破败了，显然是失败了的，里面的秘灵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楼近辰沿着山川而走，遇上了许多人，人时候会打招呼，然后坐在一起煮茶论道，有时则是静静的观看着。
也有一些隐于普通人之中修行的，这一类的人，在他的心中正、邪都有。
有些人就是喜欢人多，喜欢烟火之气。
有些人就是喜欢清静。
当然喜欢清静的人，偶尔也会去城池之中住一段时间，以感受烟火之气。
而在城中长居的人，有时候也会去山中住一住，以洗涤红尘之味。
他这一走居然走了两个多月，回到江州府之时，倒也没有什么大事。
他走之前，都已经安排了钱文书代替自己处理。
治理城池这种事，原本就是他做的事，即使是周府君在，亦不处理这些杂事。
但有些事却需要他去处理。
比如一些拜访信，以及一些邀请的信，还有从京城里来的公函等。
其中公函是让各地建立道堂。
这是楼近辰曾经提过的，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个公函来了，却没有关于他做为代府令的任免，像是不知道他成了代府令一样。
楼近辰于是下令各县建立道堂，并且刊印炼气与羽化两道的入门道书，让贫穷家庭的孩子都可以获得，不需要钱，只要人去便可以领取回家。
而关于楼近辰的师父，燕川与薛宝儿两人灭了黑风寨这事，也在江州府传开了。
商归安知道之后，恨不得自己在场。
邓定更心思起伏。
他发现，原本骄傲的自己在火灵观之中，被大家拉开了较大的差距了。
又没多久，楼近辰在新海巷城之中，杀一位海族四境强者的事也传来了，这让大家对于楼近辰的实力又多了几分猜测，有人说他已经第五境，有人说六境。
当然也有人说他还是第四境，只是剑术高绝。
又有一天，有人挟一份拜帖入城，送上府衙之中。
这是一封战书。
书上写着。
“闻君剑术高绝，吾有苍海之无量水，不知君可能破之？本月，月末，有大雨，本人将挟海而来与君一会！——墨九支。”
这信上面充满了大海的气息。
而信上的墨汁有着一股神秘的咒力。
楼近辰观之，仿佛看到了一片黑色苍海。
楼近辰接到挑战信的消息不知怎么就散开了。
只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就传遍了府城，于是许多人都开始议论起这个墨九支来。
海族强者向来神秘霸道，在海上更是说一二。
江州临海，比起内陆的人更了解海族的强大。
有人说道：“这墨九支成名于二百年前，曾有上上任府君带州内修士，跨海去追杀一群海盗，却被一只巨型章鱼阻拦，府君挟一船修士与之大战三天，最终船毁，逃回来的人没有几个。”
“府君更是自那一战之后便重伤难治，没几年便已经死了。”
二百年前已经有如此的强威，而二百年后的今天，又会有何等的法威。
一时之间人们议论纷纷。
即使是商归安都担心起来，他看着楼近辰。
楼近辰却在书写着炼气道的基础修行法，准备将之印出来给各县的道堂送去。

第218章 ：墨海临城
楼近辰希望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可以看到自己写的这本《炼气道观想篇》，这观想篇之中，他详细的阐述了开气海之前壮灵定性的重要性，以及通过观想日月使自身的性灵壮大的方法。
炼气道之中，其实并不讲阴魂，而讲性灵，万物有灵，存在于身体各处，炼精化气的过程，其实也是将身中各器官和窍穴之中的‘灵’收聚的一个过程。
而每一个‘灵’都似有生命了一样，所以在这过程之中会形成妄念，那都是收取炼化那些‘灵’之时被影响的。
这种灵的壮大，即是‘念’的壮大，但又不完全是。
有一句话说，道可道非常道，只可意会，难以言述，但是楼近辰还是试图将之描述出来，让看到的人能够通过这一种描述，让一些初学者更容易理解。
炼气士的修行，汇聚壮大的性灵融入在念头法力之中，从而炼气士的法念可以感应其他万物之‘灵’。
羽化道是接受这种理论，但是羽化道却换了另一种说法，他们将之称为阴魂。
并且羽化道对于阴魂修行更加极致，以观想法，使阴魂能够定型，再出游，阴魂于天地之间显露法相，以阴魂感应他人身中之灵，从而影响敌人整个。
这与祭祀‘秘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亦是使自己的阴魂从虚妄到真实的一个过程。
所以仍然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秘灵’其实不存在，他们只存在于人们的想象之中，而正是人们的想象汇聚，让祂们从虚妄进入了现实之中。
“师兄，这是我收集到的关于那个墨九支的信息，你要不要看一下。”
商归安手中拿着一卷纸，这几天他一直在向人打听那个墨九支的本事。
看到楼近辰无所谓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如果只是放在一边，师兄未必会看。
他知道师兄很强，知道师兄一路走来，剑下几近无敌，但是对方亦是海中霸主，亦是二百年前便已经成名的海族巨怪。
他怕师兄一个大意，身败名裂。
这眼看天下变动，修行路在脚下越来越清晰，岂能够在此时折翼，之前的府君周傥，在他看来就是过于自大了，所以才会被自己的儿子设计杀死。
师兄绝对不能够重蹈对方的覆辙。
“师兄，我帮你念一下吧！”商归安说道。
楼近辰并没有回答，商归安便打开那卷纸，念道：“近海之处，有一海沟，名叫莫那海沟，在这莫那海沟之中有一支海族，名叫莫那族，其中有两个姓氏，分别是海氏与墨氏。”
“海姓本是海族里的大姓，但却有些繁杂，有贵族也有普通海族，其中墨氏则是真正的贵族，他们在海中各处往往都担任着祭祀之责，多为祭司，或者长老。”
“墨九支是莫那海沟的大长老，据传其年轻的时候游历四海，得了不少秘传。”
“海族秘传？修的是什么道？”楼近辰问道。
“不知道，说是神法，又有说是神通，据说是根植于他们的血脉之中，这让他们想要生育后裔极为困难，而若是能够生育成功，那将是他们一族的喜事。”
“上次被师兄所杀的名叫墨潜，是墨九支的弟子，虽非其亲生，却也是被他从小带在身边的。”
楼近辰却是注意到了那一个对于‘神法’的称呼，在很早前，他就觉得这个神法与他心中的神通法相似，那是一种不知从何所起，是纯粹的以神念沟通了天地法则的能力。
当然所有的法术都是如此，无论是五行法，还是御剑术，都是基于其施法之人明白了其中的法理。
只是很多时候，从‘神灵’那里得来的法术，是属于灌顶的，很多修行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便无法以文字描述出来，便称之为神法。
“所以，有人说师兄杀了那个墨潜，就是杀墨九支的孩子，此次墨九支必定是要想杀人，其挟无量海水而来，只怕不仅是要杀师兄，还想要淹了这江州。”
“他淹不了。”楼近辰一边写着，一边回应着。
越是这样，商归安越是急，急忙道：“师兄，你可不要掉以轻心啊，听人说，这墨九支御水之能，出神入化，人身中的水，能够被其瞬间抽干，能够使水化气。”
楼近辰手上的笔顿了顿，说道：“确实厉害。”
“据说，他有九只眼睛，他有一个名号是九眼魔章。”
“这外号，也确实威风。”楼近辰再一次的说道，手中的笔也没有停。
“师兄，伱小心一点啊！”商归安再一次的提醒道。
“那你说说，他还有什么本事？”楼近辰问道。
“我还听人说，他炼了一柄沧浪剑，一剑挥出，海域动荡。”商归安说道。
“还有呢？”楼近辰继续问道。
商归安觉得师兄可能不在乎对方的剑术，心中越发的担忧起来，继续说道：“据说他的身体是不死的，断肢可再生，可以重接，有九条命。”
说到这里，商归安却看到自己的师兄笑了，只听他说道：“这个世上没有人是可以不死的。”
“即使是他可以不死，那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比如自我，神法最大的危害就是，秘灵传给人法术时，会将他的意志也一起传过来。”
“就如人交合之时后，注入另一方母体内的精华，这会让对方结胎，而通过沟通秘灵而来的神法，其实也差不多，不知道的人在自己结了‘秘灵’的魔种都不知道，待魔种壮大，最后只能够落得个被魔种吞食的下场。”
“而知道的人则会将之打散消化。”楼近辰说着，他很清楚，因为他自己被秘灵种过魔种，所以将自己的经验说给商归安听。
“他如果有多出来的眼睛的话，那就说明这个墨九支并没有完全的消化秘灵神法带来的异变，或许他会很厉害，但是呢……”
楼近辰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说道：“见到了再说吧。”
“师兄不用准备一下吗？”商归安说道。
楼近辰却是指了一下墙壁上的剑，说道：“剑在侧，怎么说师兄未曾准备呢？”
商归安一愣，说道：“可是，我看师兄一直写书……”
“写书亦是梳理心情，是梳理自己的法理，更是清晰的勾勒自身的道基，心静，方能够见我见敌。”楼近辰说道。
商归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谢师兄教诲！”
楼近辰笑了笑，说道：“你去忙吧。”
他对于自己的这个师弟商归安，是越发的喜欢了，以前还未看出来，以前的商归安就如一块石头，但在这些年来之后，他倒有一种在山中灵气浸润之下，蕴生宝光的感觉。
商归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将今日的话记录下来。
他也有一本册子，那册子记录着与师父和师兄的话。
只要他觉得是好的对话，是师父与师兄的教导，他都会记下来，闲时则会再拿出来看一看，遇上迷茫的时候也会看一看。
……
海明月也是属于海族，海族里有事发生，她自然是知道的。
乾国外的那一带的海沟，有莫那族，而她这一支则属于望海角氏族，直接以望海角命名。
由此可见，她这一支与大地的联系是很紧密的。
在海中，越是与大地联系紧密的，便越不受海族待见。
越是深海里的海族，越是看不上近海的这些海族。
海明月当然听说过莫那海沟里的墨九支，曾经的墨九支游历四海，这望海角当然也来过，她也看过关于这墨九支的记录。
“莫那墨章，其法诡秘，其力可赶海起，覆千山，其眼似虚妄秘灵，又似莫测星辰……”
在她看过族里关于莫九支的记录之后，竟有一种恐怖感，因为在那记录的字句后面，有一张画，是一只墨色章鱼，挥动着九条触手，掀起巨浪的样子。
在他的头顶，有九只眼睛，更是诡异无比，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先人画技好，还是当这个画书了墨九支的名字，便已经有了这种可怕的神韵。
她听到墨九支要去杀江州楼近辰之时，心中竟是突然复杂起来。
曾经，她亦是对楼近辰起了心思的。
只是这个心思不仅是男女之间的，而是她在发现自己母亲不在，孤身一人之时感到了危险后，对于突然出现于身边的一根稻草的本能抓取。
楼近辰离去都没有跟她告别，所以她知道，自己在楼近辰的心中，恐怕并没有多少份量。
这些年过去了，她再一次的听到了楼近辰的名字，却是与近海这一带拥有着盛名的墨九支连在一起了。
他居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的高度了吗？
“你认识楼近辰？”一个看上去绝美的女子说道，她坐在海明月的对面，海明月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中却生不起一丝的亲近。
曾经她在夜深人静之时，多么希望自己的母亲突然趁夜而归，说一声‘女儿，这些日子让你担心了’。
然而现在她等到的人回来了，只是这个人，她已经觉得陌生了。
“是他帮我得了这个祭司之位。”海明月微笑着说道。
她此时微微的笑容，透着一股高贵和矜持。
“那得好好的感谢他。”海姞认真的说道。
“是得感谢，但是我没有这个能力。”海明月说这一句话时，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弱者的忧伤感。
“是吗？女人最大的感谢，就是将自己献给对方。”海姞打量着海明月，她的双眼像是在打量着一朵花，一幅画，一件宝物，偏偏就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不似在看她的女儿。
“他的眼光挑剔，心更挑剔，我入得了他的眼，但是入不了他的心。”海明月此时像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小女人一样。
“不，你可以的，你是望海角最美的女人，没有男人会对你的身份与相貌无动于衷的。”海姞说道。
海明月微微低头，有些害羞的样子，说道：“母亲才是最美的，而且母亲现在的身份，才是对男人最大的诱惑吧！”
海姞没有笑，只是认真的看了海明月一眼，而海明月恰好低头。
海姞说道：“你很聪明，也很漂亮，这一次，那个楼近辰若是不死，我送你去他那里吧！”
她说完，竟是就转身离开。
海明月愣住了，她真的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这几年才见过几次的母亲，居然要做这样的决定。
但是她不敢置疑，不敢反驳，至少不敢当面反驳，看到海姞出了这一座海底宫殿，而她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皱起了眉头。
在她的面前，海明月一直在扮演着一个柔弱的女子，都是受到楼近辰的帮扶才能够成为这里的祭司。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骗过了她的眼睛。
若是能够嫁给楼近辰，她当然是愿意的，只是看‘这个人’的态度，似乎是要将自己当货物一样送给楼近辰，这种方式是她不愿意的。
在没人的时候，她从来不喊她为‘母亲’，从来都是以‘这个人’代称。
因为她知道，她绝对不是自己的母亲，母亲的躯壳里住着另外的灵魂。
尽管她有着母亲所有的记忆，但是她没有任何一点做为自己母亲的感情。
她原本只想着能够与之虚与委蛇，但是现在她很想杀她。
“母亲，我要为你报仇啊！”
海明月像在说服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只是她很清楚，这个人是极为强大的，可能是秘灵降临于这个世上夺舍了母亲，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够杀了她。
她的心慌慌的。
她不由的又想起了楼近辰，若是楼近辰在这里，必定不需要多想，只需要拔剑而出即可。
……
江州府城。
十一月二十九。
天色阴沉，小雨，微风。
江州城外的山上到处都是修士。
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独自一人，都在江州城的西边，或者西北、西南，留下了东边的方位。
这些日子，海中墨九支向楼近辰发战帖，早已经传遍了整个江州。
在其中一座山上，观主燕川与薛宝儿两人，以及群鱼山之中其他的几位修士站在那里。
即使是修道人之中，也少有像薛宝儿这般如皎月般的女子。
有人想要上来搭讪，却被在场的其他的人隐隐拒之于外。
很多人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三天了。
阴雨也已经下了一天，雨突然开始变大。
从一开始的牛毛细雨丝，变成成了线，慢慢的，天地之间的光线更暗了，有人抬头看，那天空的乌云竟是已经浓厚的像是一片墨色的海。
墨海出现在江州的上空了，墨九支来了。
来的悄无声息，但当所有人看到之时，便立即有一种天要塌下来的震撼感。
正所谓英雄常立志，所以，我要说，这个月我要努力码字。

第219章 ：灵明剑法
薛宝儿是在山中修行之时，有人特意的来告诉她的。
那人也是在群鱼山中落户的修士。
她说楼府令将与海中巨怪大战，胜败难料。
若是楼府令万一受伤，身边一定要有亲近之人为他护法，若万一不敌，得有人将他救出来。
即使是胜了，万一还是受重伤，那一定会有人蠢蠢欲动。
对于一些‘秘食道’的修士来说，楼府令的肉身，那绝对是有着巨大的吸引力的。
薛宝儿也是知道，秘食道之中的人，正邪不分，可能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与你说话，其实心中时刻都在打着你肉身的主意。
别人辛苦修行，使得肉身性灵都得到升华，他则是通过吃别人而提升修为。
就像是羊吃草，狼吃羊。
在一些秘食道的人眼中，天下众生都是他的猎物，滚滚红尘之中都是他的猎场。
所以薛宝儿出了山，正好观主燕川也要去江州府城，便一起结伴而行。
这位提醒薛宝儿的女子名叫欧阳青，也是一位羽化道修士，她观想的是家传青鸟图，所以她擅长御风术，也炼有一柄剑。
薛宝儿知道，她想跟自己学习剑法，但是她并不介意，楼近辰曾说过，不要介意别人学习了你的东西。
当伱自己无法前进之时，即使是别人不学你的东西，你也是停滞的，而别人学了你的东西，他用你的东西与人战斗，终会反馈到你的身上来。
你才能够明白自己的东西哪里不好，哪里有缺陷。
放眼天下，天下皆师，即使是学我法者，亦可为我师。
楼近辰的话总是那么的新鲜，让人一时无法理解，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却会发现这话说的竟是如此的有道理。
此时，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这一幕天象。
楼近辰的名声在这些年，像是一道光一样，越来越亮。
而那海中的墨九支，则像是那一片海，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威势，多年来的战绩，曾杀江州一州修士的他，是江州很多修士心中的梦魇。
他神秘，如那一片海一般的浩瀚。
现在两百多年来的神秘大海，仿佛从虚妄进入到了现实之中，出现在了江州府城的上空。
海浪盘结，绵延不知多少里，向远处看去，似从东海而来，有一个苍白云层漩涡，卷起亿万吨的海浪，一路的来到了江州府城的上空。
当大家看到它之时，觉得那一片浓浓的云，像是墨色的海浪时，那一片黑暗的海浪便倾覆而下。
其势如天倾。
“唔！”
“哦……”
各山头上，瞬间响起了惊呼。
这不是简单的比斗，这是一场杀戮，整座城池都将被淹没。
众人在山顶上看着，就像是有大水涌倒入一个盆中。
盆中的一切都将被水冲散和淹没。
面对如此倾天般覆压而下的水浪，在场的人没有谁敢说自己能够接住，这个时候，在场的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遁逃。
城中也起了惊呼，突然而来的破天般的大水覆压而下，唯有惊恐的叫。
城中很多修行人如受惊的蛾蝶一样的朝外遁逃而去，但是大多数普通人和一些修为低下的人，是没有办法逃走的。
只见街上瞬间便乱了，有人呆呆的看着天空，有人仓惶逃窜，往家里跑，虽然在这样的大水之下，跑到家里仍然是一个死，但是即使是死，也仍然会要跑向亲人。
能够与父母、妻儿在死前聚在一起，便没那么的恐惧和孤独。
所有人都十分惊慌，看到这一幕之时，心中唯有无力与恐慌。
商归安在这一刻，手上的灯笼里的火光窜起，这是他的心意。
就在所有人惶恐之时，江州城之中出现了一声咆哮。
咆哮声之中，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愤怒的情绪，大家仿佛看到了一个持双斧穿金甲的巨人，从心灵的深处走出来。
祂似从虚无走向真实，祂的双眼泛着淡淡的金光，手中双斧幽黑，斧刃处却雪白锋利。
当祂出现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听到一声呼唤。
“巨灵……”
然后所有的人都瞬间醒悟过来，这是自己这些年来一直祭祀的‘巨灵神’显灵了。
“巨灵保佑！”
紧接着又是一声呼喊。
这呼喊让很多人情不自禁的喊着：“巨灵保佑！”
这个时候的呼喊，是发自于他们内心深处最真挚的呼唤，是大家心中的期待。
在城中的人只觉得身前似有个巨人的影子站了起来，朝着天空咆哮着。
祂在呼唤声中从虚幻到凝实。
祂双手举起，手上的巨斧合在一起，如伞一样，撑在江州城府的上空。
墨色海水落冲在那双斧上，竟是被挡住了，海水朝着四面八方斜飞。
突然，大家的眼中一亮。
因为有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这剑光起的突然，又起的理所当然。
东海墨九支发挑战信，约好今天而来。
他来了。
来了一句话也没有说，便是灭城大水倾覆而下，而坐于城中的楼近辰也未曾问过一句话，只是趁机呼唤巨灵从人们心中而起，使巨灵撑起双斧如伞，护佑城池。
楼近辰借此机会，完成了一次巨灵现世，这不亚于一场大祭。
剑光冲起，如一抹银色流光，自城中，穿过这晦暗的虚空，割开了阴沉。
大家看到剑光之后，才听到强烈的剑啸声。
剑啸声之中，剑光从双斧交合的缝隙里穿过，如穿针的银线。
瞬间钻入那天空中倾覆而下的海浪里。
剑入云海，就在众人以为会发生什么景象之时，那剑已经从边缘穿了出来。
这就像是有一个人用无形的纤手拿着一根银针，在缝那一片墨色的大浪棉衣。
只见银线一次次的来回穿刺，如缝衣针一样来回的缝补，一层层，一寸寸的前进。
那一片海浪竟是根本就无法禁锢银芒。
天空的海浪之中，突然有一只巨大的触手，如蛇一样的探出，探出的一刹那，仿佛影响了剑光的速度。
他的触手朝着剑吸附而去，很多人都看到那一片虚空似模糊，剑光被笼罩的一刹那，剑速明显的缓了下来。
薛宝儿心里咯噔一下，心骤然提了起来，有人惊呼。
只是这惊呼才起，银光大亮，绽放千万道的剑芒，那些剑芒叠刺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剑浪。
这剑浪是楼近辰在第三境之时，便用以对付当时第四境海姞，并逼得她也不敢硬接不得不躲开。
而现在他的剑术大进，实剑已经能够幻化成金性灵剑，半虚半实。
这层层的剑意，像是将一切的束缚都刺破，速度竟是陡然快了许多。
大家只看到一片朦胧剑光，然后那一条巨大的触手便已经被剑光削断。
一声怒吼响起，自天而降，其声似万头大象同时吼响。
银色流光划过虚空，没有丝毫的停止，划出一条弧线，依然是在海云之中穿刺。
一次次之后，又有一条巨大触手被削断，朝着大地落来。
又是一声悲愤的吼声响起，从天空的乌云之中，出现了九点星光。
那星光从朦胧到灿烂，朝着下方照耀。
山上有人看看这点点星光之时，竟是有人僵硬倒地，然后手脚的手指、脚指竟是快速的异化成触手。
薛宝儿也看到了这目光，她突然觉得心中似有一股躁动，仿佛感觉身体之中有蛔虫在钻动。
她立即收束念头，观想太阴，立即将那一股躁动给冻结。
然而却有人没能够抵挡得住，身体开始异化。
这神法最主要的表现，是其意志进入他人的意识之中，诱导别人的肉身快速的衍生。
人身之中，各器官各窍穴之中都有‘灵’的存在，很容易便被诱导。
这城外山上的人，不过是那墨九支的目光余波，他目光看向的是楼近辰的剑。
那一抹银色流光，其光似银，其锐不可挡，其快似光。
他要让那剑上的法念散去，就像是剥去握剑的手，那么剑自然就没有力量。
这剑看似没有手握，但是法念笼罩其上，浸入其剑身之中，这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握着。
只是他的目光集中到那剑上时，那把剑像是被惊动的鱼，更似被惊动的大恐怖。
在他凝视着那一抹剑光时，那剑便像是找到了目标，寻着他的目光，刺出一道曲折灵动的银辉。
原本的银线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点。
那这一点银光在他的眼中韵开，化做一轮明月。
明月皎皎，洁净冰寒，高在九天，又似在身边。
月光临身，飘渺似纱。
月光又似幻觉，在他的眼中快速的溃散。
他知道是幻象，正被自己的眼睛看破。
但是他知道自己要躲避，不躲避的话，很可能会有危险。
他想吐出自己身体里炼的那一柄剑，却发现自己突然快速的冰冷。
他的眼睛所见，开始变得黑暗。
他不知道的是，所有人看到一抹惊艳的剑光，如月一般的出现在乌云之中，照耀出乌云之中的那一只巨大的章鱼海怪。
而那墨色的海怪身体被一轮月划过，剖为两半，然后朝着大地掉下来，落在江州府城的东边那一片山中。
天空的水哗哗的朝下落下，却又被那‘巨灵’的双斧挡住了。
水倾泻到城外，大雨倾盆，而城外多是修士，并不会被这失去了法力控制的水所伤到。
剑光回落入城中，城外围着观看这一场大战的人都震惊，对于楼近辰的剑术，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但是却又陷入了更大的神秘之中。
而薛宝儿却是不由的说道：“灵明剑法，果然妙不可言。”
“灵明剑法？楼府令的剑法是灵明剑法？”旁边的欧阳青问道，外面只知道楼近辰的剑术高绝，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剑法叫什么名字。
现在由楼近辰的身边之人说出来，自然是可信的。
“是的，灵明剑法……”
薛宝儿所知的灵明剑法，是藏日月于心化做剑，以心中一点灵犀为引，合于剑器而杀敌于一念之间的剑法。
她本想说出这灵明剑法的关键意境描述，但是她究竟是忍住了，她知道楼近辰根本就不会在意，但是她觉得还是不说的好，因为她怕别人知道了楼近辰剑法的秘密，从而有了应对之策。
她虽然没有入第四境，但是却已经能够看明白刚才的战斗。
那个墨九支无法捕捉楼近辰的剑后，试图用那些眼睛破去剑上的法念之时，薛宝儿在那一刹那便知道这墨九支要死。
因为当他看清了那剑时，那剑便已经寻着他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这剑关键的杀招便是寻着那一点灵犀指引，对方的目光就是强烈无比的指引，当他看到剑时，剑便入他的身心。
很多修士都朝着江州城的东边涌去，那里有墨九支的肉身。
当大家来到东边的那一片山中时，看到满山都是冰霜，冰霜是最后那一剑，剑化太阴斩墨九支，使得墨九支被霜冰。
尸体分成了两半，掉落在两个山谷里，竟是将山谷填平了。
然而大家还看到一个人，他提着一盏灯笼，在尸上的胃囊里拔出一柄蓝色的小短剑来，那短剑水汪汪。
商归安一看这剑，便心中欣喜无比。
师兄交待，墨九支的肉身及其身上的东西，任由别人取去，唯有一物得找到，那便是传说他炼的一柄沧浪剑。
他拔出剑之后，便对大家说道：“府令有言，此獠犯我江州，死有余辜，虽其身死，但却也引来大水使江州受灾，便用其肉身偿债，诸位自取之，但不得发生争斗。”
说完，商归安便回到了城中。
他高兴的将手中的剑呈给楼近辰看，说道：“师兄，你看这剑是真的好，浑身一体，没有剑格，专为飞刺炼就，其剑身之中蕴含着浓烈的水性。”
“你喜欢你就拿着吧！这本就是要送给你的，你喜欢剑，却没有好的材料来炼制一柄剑，这不正好吗？”楼近辰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师兄，我，我是想要一柄剑，但是我想要炼制一柄五行俱全的剑器。”商归安说道。
楼近辰又看了看那剑，说道：“这还只是剑胚，剑上含有金、水两性，你正好可通过炼制，让这柄剑拥有其他三性，而让你提升自己对于五行的应用与感悟，炼剑与修行两全，岂不正好。”
商归安一听，觉得师兄说的有道理，心中欣喜无比，拿起剑不住的观看着。
这剑的剑身流畅，像是一条箭鱼一样，蓝白色，如有一团水笼罩着。
他心中高兴，又兴奋的说道：“师兄，那个墨九支好大的名声，却被你几下就解决，这个消息传出去，一定会惊呆所有人。”
“这只是一个得了神法，而依赖于神法的海族罢了，他用法不细，施法只重大和广，认为宏大便是威力大，他被他自己引来的大水给蒙住了自己的双眼。”
“大未必代表着有威力，你以后施法，千万要注意不要被一些看似势大无穷的法术吓到了，他的法术太不细腻了。”
“杀他，算不得什么。”楼近辰想到了在京城里见过的那个大祭司，自己现在仍然没有把握能够赢她。
其实想来，她的法术也并不复杂，但是就是纯，那冰寒纯的无孔不入，让人的念头都能够冻住。
而国师，他更是觉得深不可测。

第220章 ：融法
当天晚上，府城大宴。
楼近辰坐上位，余者皆是府城内外有头有脸的人，这是府城内外的修士，一致决定为楼近辰举行的宴会。
既是说庆贺楼近辰杀死来犯之敌，报了两百年前府君及江州众修被杀之仇，又庆祝楼近辰为代府令，算是正位。
之前楼近辰为代府令，大家虽然没有说什么，却也没有表达欢喜，毕竟就是那几个人的决定，而现在楼近辰杀了来犯的敌人，又完成‘巨灵’由虚妄到真实的转化。
这些让本地的修士都认可了他。
还有一点就是，楼近辰之前前往其他的六县去寻找逃脱的秘灵之事，也传开了。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让大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还有传言说楼近辰剑下不留情，狠辣无比，却也还是认为他是一个不错的府君。
于是大家为他举行了这么一场大宴。
燕川观主与薛宝儿也在，当然邓定、商归安必定少不了。
还有不少府城里的上下各级的主官们，大家喝酒吃菜，赞颂着楼近辰的得意之事。
楼近辰只是笑眯眯的坐在那里吃着酒，无论是谁来敬酒，他都来者不拒。
他知道，无论是他人的诋毁还是赞美，都是红尘，人在红尘之中，便是一场大宴，既是大宴便会有收场之时。
只是修行人，总想要这一场大宴中，自己能够一直在。
此时的楼近辰坐在这里，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便是惊鸿一般。
他仿佛也慢慢的融入了这种气氛之中，兴起之时，拿出纸来，剪纸成圆。
挥手之间，圆纸飞在屋檐上，化作一轮明月，又见他剪纸为人，自他的手上跃起，化作一个个翩翩起舞的女子。
总共两对宫装女子，仿佛对月起舞，而且是舞剑。
一开始是四个女子一起舞剑，后来是两对女子捉对相舞，慢慢的变成了捉对厮杀。
其展现出来的剑术，竟是各不相同。
一个女子剑路堂皇大气，法相森严，挥动剑时，剑带起的元气汇聚，剑路如长河浩荡，势重如山，又如似烈阳横空。
与她对剑的女子，剑路繁复飘渺，如繁花纷飞，剑势轻如风，柔如雪花飘飘。
另一边的一对女子，其中一个剑路简洁，凝立不动手中剑虚指虚空。
而她的对手，剑路诡秘，身形竟是若隐若现，剑出必是出人意料的偷袭，只是她每每偷袭之时，那宁静的女子，便会陡然刺的出一剑，而这一剑便又能够逼退偷袭的对手。
她们两个，一个凝立不动，出剑极简，只有简单的刺击，一个隐遁无方，出剑狠辣，出手了无痕迹。
一开始其他看的人，只当做是楼府令为大家施法助兴，等看到舞剑女纸人捉对厮杀之后，一个个都面色凝重起来。
因为他们看出来，这是四路极为高明的剑法。
一直听说楼府令剑术高绝，昨天看过他剑斩海中巨怪，但是那太远，很多人看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觉得那墨九支有名无实，甚至生出了换做是我，我亦可为的念头。
那只是因为楼近辰的剑术太过于高明，下剑如利刃切白肉。
而现在这近距离，大家才真正的看到，同时以纸人演练四路剑法，这是何等的让人心惊。
大家只觉得目不睱接，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看哪一路好。
薛宝儿坐在那里，她早就已经看出楼近辰是在借纸人演练剑术，一开始她认为楼近辰只是让幻化纸人表演剑舞助助兴。
但是后来却看出，它们演练的剑法非常的高明，那可不是剑舞，而是杀人剑术，无论哪一个纸人演练的剑法，都是不同的意境。
两对人之中，其中一对演练的是以剑意沟通天地元气，剑下出现种种景象，打起来惊天动地，而另一队则是宁静之下的杀机乍隐乍现。
她是见过楼近辰亲身演练第一种剑法的，第二种则是从未见过。
她盯着看，她看到了那种点滴气息不露，不动如山，动如脱兔的刺杀剑法。
楼近辰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他的一念分化为四，原本他确实是想表演一下，但是呢，演着演着，自己就沉浸进去了。
他能够念头一分为四，这种能力是从那‘章鱼’秘灵那里获得的，再经过他有意的训练，今天分化为四，已经可以相互对战了。
楼近辰心中在想，若是自己一直这样幻化下去，岂不是可以一人成军？
当然，这幻化出来的人，实力不能与自身相差太多，如果每一个只有两三成的实力，那么幻化出来也没有意思。
他想着想着，觉得这个方向也挺好的。
其真正的能力是自身的剑术，而能够通过幻化出几个与自己差不多能力的法身，那自身的实力就是成倍的增加。
法术的魅力就在于，让自身的实力在施法之后，于天地之间成倍的增加。
凡事有开始，就会有结束。
宴会结束之后，很多人意犹未尽，私下里再去设小宴私宴，议论着自己的所见所闻，这便又是因为大宴的结束，而形成的另一个开始。
所以，每一个结束都是另一个开始，世事如此，勾连环扣，因果盘结。
楼近辰这里在宴会结束之后，也有一个小宴。
宴中有楼近辰、观主燕川、薛宝儿、商归安、邓定、欧阳青。
欧阳青能够参加这个小圈子的聚会，非常的高兴，她入群鱼山之前便听人说，山中五仙是为地主，但是在这地主之上，还有一人是群鱼山安定的基石，那人就是楼近辰。
而与楼近辰关系好的人中，除了五仙之中的白仙，便是薛宝儿，所以在她有意的讨好之下，很快就与薛宝儿建立了关系，这一次更是通风报信告诉薛宝儿楼近辰的情况，而这回报就来了。
这小宴之中，大家坐的地方自然是小了，就在府衙的后宅的一个屋子里。
周家的人已经搬了出去，整个衙门里，除了前面办公的人，后面还是比较清静的。
“楼近辰啊，你最近的行事有些过于高调了，风云涌动之时不宜躁动，急风骤雨之下，立得住根脚，方是长久之计。”燕川说道。
“观主说的对，我们敬观主一杯。”楼近辰举杯说道。
众人举杯，遥敬观主。
当然各人的称呼皆不同。
燕川也不是要扫兴，而是他觉得楼近辰出山以来，行事杀伐果断，已经杀了不少人，颇为高调，怕他被人盯上了。
之后，楼近辰问大家想不想在这里久住，观主与薛宝儿都表示要回去。
即使是那欧阳青，亦没有说留下来。
楼近辰又问起薛宝儿的修行，问的是第四境，问薛宝儿可知道阴魂如何化阴神。
她本没有考虑这些，但是这些日子总是会想起这个事，此时楼近辰又问，她倒是有一些想法，说了不少别人羽化道修士阴魂化阴神的方式。
楼近辰则是举例道：“据我所知，秋蝉学宫里的儒法修士，他们的阴魂化阴神，是需要践行所学，是需要明悟自身之道，如此方能够魂化神。”
“你非修儒法，却也同属于羽化道，观想的是太阴，你可有为太阴作祭？可有为其赋？可有为其颂？可有想过那便是伱自己？”
“我觉得，羽化道观想法中，最危险的是迷失自我，然而若想要勇猛精进，则越是需要与观想之象契合，如此方能够进境更快，所以，羽化道需要在这种矛盾之中寻找平衡。”
“前三境，需将自身臆想成自身所观想之象，而到了第四境，则是需要在此意识里寻回自己。”
“当然，亦有人会说，有许多人继续以前三境之意修第四境，亦可阴魂化阴神，如此，确有之，且不少，然则，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一类人就是从此走上了歧路，其身心将在异化的路上难以回头。”
楼近辰的话，大家都在认真的听着。
“不过，亦有人因第三境晋升第四境之时，想要从中寻找自我，又与前三境的观想有所违背，便迟迟无法晋升，最终不但晋升不了，反而会修为倒退，从而使心境破败，无法再入定观想，即使是能够入定，其观想之象也会于他的心中发生异变。”
“这便是妄念侵心，一切的念头，都将被扭曲。”楼近辰说道。
薛宝儿听着，很多是她明白的，有些是她没有注意到的，倒是旁边的欧阳青听了之后，只觉得如开新门。
她学的羽化道观想法中，需要沉浸式的观想，甚至在御风飞腾时，都要去模拟青鸟的姿态。
她家中没有关于阴魂化阴神的方式，但是她知道在关于阴魂化阴神的方式之中，往往会炼制一种药。
其中有‘飞天散’、‘幻灵散’最为出名，据说吃了这两种药，可以让人飘然如飞天，与那观想之象达到前所未有的契合度，于是在这个过程之中，阴魂化阴神。
阴魂化神阴从来都是危险的，现在她听到另一番理论，却没有听说要服食什么药物，不由的想，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阴魂化阴神的方法？
“月在天，印在心，你的阴魂归于你的心时，便如阴魂奔月，入心入月，便化为月中神。”
楼近辰的话，让薛宝儿瞬间明白了。
而旁边听着的欧阳青却仍然迷糊，不明白这怎么就可以化神了。
她不知道，楼近辰所讲的修行之中，其中有一点意境引领极为重要。
正所谓一点灵犀为引，万法如流光入我心。
这一天晚上，慢慢的变成楼近辰的讲法小会。
大家听得都津津有味，即使观主燕川也时不时捏须深思。
燕川一身法韵五色隐现，楼近辰知道观主已经入第四境，不由想，观主算是大器晚成的典型了。
前面修炼气法数十年而无所得，后改修五脏神法短时间内便入门，又在这些年之后，日日精进，现在已经达到第四境。
邓定也在这里听了一夜，回去之后，心中闷闷不乐。
邓夫人看到他，问道：“怎么与你师父师兄一起，反而心情不好了？”
邓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娘，师兄在小宴上讲法了。”
“讲法不正好吗？楼府令修为高深，愿意讲法给你们听，那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邓夫人奇怪的问道。
“可是，我发现，在场的那么多人之中，好像就唯有我听不太明白。”邓定的心情很不好。
邓夫人一愣，她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修行上的事娘也不懂……”邓夫人也觉得自己无力。
几天之后，邓定在带人追捕城中诡物之时，却是获得到了一本书，那书名叫《御魔道经》，他怀着激动的心翻开了。
楼近辰此时也坐在房间里看一本书，那书名叫《御魔道经》，一边看着，一边不由的在心中感叹，这个周易还是很厉害的。
这御魔道经，是基于秘灵为根本的修行法。
只是他不是单纯的观想，而是一种感召。
但是却又不是那种需要大量献祭的召唤秘灵分身降临，而是通过感应，从而召出自身与‘秘灵’相合的‘秘魔’。
《御魔道经》里将秘灵称之为秘魔。
而当秘魔诞生之后，与人战斗之时，可以通过秘魔迅速的魔化他人。
比如楼近辰这之前与那周易战斗之时，人站在月光里，居然也能够被其魔化。
他记得当时周易说过，太阴明月千万年来那么多的人祭祀，那么多的人以寄心于月，所以那月早已经是魔月。
按照《御魔道经》的思想，这月确实是魔月。
他知道，城中不少人都从梦中得到了《御魔道经》，他也没有去禁，也不可能禁得了，即使是这是会让人成魔的道法，楼近辰也不会禁止，各法各道，总会有人走出不同的道。
百花齐放才是真正的春天。
他从这《御魔道经》之中也得到了灵感，他对于自己的幻化，有了新的想法。
正所谓，修行需见万法，但若是不能够将诸法转化，归入自己的修行体系之中，那不仅是白见了，反而会扰乱自身的修行。
如果自己修别法，那么更会成为麻烦，因为一修便会使自己变杂了。
有些人认为这是博，但是楼近辰觉得融会贯通才叫博，而真正的博是能够见万法之后归于一法，以一法解万法。
南风送来暖意，时间在风中流走。
城外千山红遍，又转而变绿，变黄。
一转眼，便已经是深秋。
有一驾马车一路的朝着江州府城而来。
马车上有一个青衫的士子秀眉轻皱，旁边一个侍女朝外面看了看，说道：“小姐，我们快到江州府了，师兄所说的这个三弟真的能够帮他吗？”
那个青衫士子，抿了抿嘴，说道：“我不知道，但是陈师兄让我们来这里，肯定有原因的。”
请假一天，明天万字补偿，没做到就割JJ，以谢天下。

第221章 ：出发
马车已入江州。
这一路行来，她们已经很多地方都出现了精怪，或者是一些无人村镇。
她们遇上这样的无人村镇时，都会尽量的绕开，因为这样的无人村镇，往往都会有怪异在里面。
怪异是什么，不可名状之物，属于未命名的东西，她为了不耽误时间，便都绕过。
荒村她们不敢进，在一次进入一个灯火通明的村子里，却也差一点没有出来。
这导致她们再也不敢轻易的进入村镇了。
不过，进入江州之后，她们发现这里的情况比别的州要好的多，虽然也会有荒凉的村镇，却没有别的州里那么多。
那些农田之中，都种满了庄稼，或者是各种药草。
“小姐，你听说过陈师兄有这样一个三弟吗？”马车中的侍女说道。
“好像听过一次！”
青衫士子虽是男装打扮，但是却一眼就可以看出女相，其面容似白皙，秀丽之中有着那种书香之气，这是一位大家闺秀。
“可是陈师兄亦是我们秋蝉学宫的天之骄子，宫里亦有师长维护，怎么这一次直接将陈师兄关了起来，也不说陈师兄犯了什么错。”
侍女面色愁苦的说道。
这侍女自然不是秋蝉学宫的儒子，她是以下人的身份照顾自家小姐，才能够在秋蝉学宫之中行走。
秋蝉学宫允许其中达到了第三境的儒子带下人入宫服侍。
原本她跟小姐在秋蝉学宫好好的，突然有一天被小姐带出来，一路的朝着乾国的江州而来。
直到走出秋蝉学宫很远之后，她才知道此行的目的。
小姐的眉宇之中亦有愁绪，她比自己的侍女知道的多一些，但是也没有多多少。
只知道陈师兄这些年来一直在调查一些事情，但更具体的也不清楚，陈师兄行事如温润君子一般，却又凡事放心里。
不过有一次她倒是在陈师兄酒后听过他说起，曾在九泉城那一带，与一群人结拜的事，听陈师兄的话意，他是很高兴的。
不过她觉得这样的结拜，可能只是机缘巧合之下的事，是陈师兄偶尔放浪形骇，然而这一次，师兄却在未被关起来时，说：“若有一日，我失踪或者因罪而被关押，你便将这一封书信，送到乾国江州泅水县城火灵观中。”
她当时便问具体的是送给火灵观的谁，他便说：“我结义兄弟中，三弟义气无双，你只管给他便可。”
她们进入乾国后，再朝着江州而来。
乾国的变化也都看在眼中，乾国建立神寺，对于她们来说并不算多么的新鲜，因为秋蝉学宫之中，这样的‘寺’其实也不少。
只是不如这乾国这般的大手笔，由此她们也知道，乾国必定要死很多人。
甚至她们觉得通过神寺改变了天地气场，会导致乾国覆灭。
因为在‘神寺’的影响之下，会出现很多异人，在秋蝉学宫之中，至今仍然有思辨课会以‘异人是不是人类’为题而展开讨论。
同时会滋生出大量的精怪，以及一些怪异，而且是绵绵不绝的，只要‘神寺’在一日，给天地带来源源不断灵机的同时，便也不断的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
甚至影响‘神寺’中的修行，使之异化。
当然这种异化也正是很多修士追求的。
她们先是找到了火灵观。
火灵观倒也扩建了一些，但是对于她们来说，这火灵观仍然简陋，比起秋蝉学宫来说，差的何止的十万八千里。
不过她们在火灵观之中，居然见到了一个第四境修士，不由的感叹，这乾国的‘神寺’之政，对于很多修士来说，确实是极大的利好。
难怪在乾国之中即使到处都出现因‘神寺’而带来的秘灵之灾，但从没有哪一个修士拒绝或阻扰。
当燕川听明白她们的来意之后，便告诉她们楼近辰在江州府城，现在是江州的代府令。
这个消息没有让她们因为没有见到楼近辰而失望，反而心中欣喜，因为她们觉得楼近辰能够成为代府令，那么必定修为很好，至少能够镇压一府。
如此人物，或许能够有些办法。
看着那两个女子离开，燕川心中感叹一声，然后继续琢磨五行法术。
他最近在琢磨土遁法，毕竟群鱼山之中有白仙擅长土遁，他几番观摩，亦有一些心得体会了。
……
楼近辰这一年的时间中，不仅是自己琢磨修行与法术，还在府城之中兴建了一座道堂。
这道堂之中只收录那些已经达到第二境修为的修士，而且年纪不可超过二十岁。
过了二十岁以上不得再入州府道堂。
而入道堂之后，三年之后都得离开道堂。
有人问楼近辰，是不是定的时间太短了。
楼近辰则是说，修行哪里都可以修行，在道堂之中只是让他们打下根基，只要在道堂之中打下了修行根基，那之后的修行就要自己去努力和琢磨了。
除此之外，他还让人去打通各地的道路。
而要做到这些，当然是需要修士，为了让修士听命，所有立下功劳的修士，都可以听他讲法。
他所讲之法，有法术，有剑术，还有化神之法。
于婉清来到江州府城之时，先看到的城外群山之中的繁华，那群山之中汇聚了许多的修士，他们开辟洞府，然后在洞府的周围开辟药田种植药草。
她们甚至看到了异人在城门口卖东西。
入城之时，看到城门口墙壁上的‘巨灵’壁画，她们能够感受到其中涌动的灵机。
在秋蝉学宫之中，将秘灵带来的异象都称之为灵机。
她们入了城中后，有一个发现，这里的人，似乎都比普通人要高一些。
尤其是孩子，看上去更加的力大或者强壮。
她们甚至看到了一个身量极高的人，她们知道，这是城门那里的‘巨灵’影响了这一座城的人。
当她们来到了府衙前，求见府令时并没有立即得到接见，因为她们没有说自己来自于秋蝉学宫。
只说是府令的故人有书信送来。
不过，她们也并没有等多久，便被带到了府衙的会客之处，当她们见到楼近辰之时，尽管知道陈师兄称其为三弟，但看到其本人时，还是惊讶于对方的年轻。
如此年轻就已经执掌一州之地，确实少见。
“伱们从秋蝉学宫而来？”楼近辰直接问道。
“是的！”于婉清说道，她虽然没有表露自己从秋蝉学宫而来，但是楼近辰仍然是一眼就看出她身上的那种不同于其他羽化道修士的气息。
这是一种气质，很难改变。
“你们与陈瑾是什么关系？”楼近辰再问道。
于婉清心中‘咯噔’一下，因为她从楼近辰对于陈师兄的称呼之中，并没有发现多么的亲近。
“陈师兄是比我早两年入的秋蝉学宫，我们两家亦是世交，平日里陈师兄时常会指点我的修行。”于婉清说道，她抬眼看了楼近辰一眼，也在心中暗自的想着，此人与陈师兄的关系究竟如何。
而她的侍女却是对于楼近辰一上来，就审犯人般的问话很不满意。
连坐都未让人坐，茶也未上，全无半点见到秋蝉学宫儒子的尊重。
“信呢？”楼近辰见对方迟迟不拿出陈瑾的信，便开口问道。
于婉清自宝囊中拿出一封并未封口的信。
这信虽然未封口，但是于婉清并没有看过，在楼近辰接过信之后，只看了一会儿，眉头便皱了起来，问道：“你们师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信上未曾说吗？”于婉清惊讶的问道。
楼近辰则是将信递了过来，说道：“他并未在信上说他自身的事。”
于婉清接过信，只见信中写着：“三弟，汝师之眼疾，我于学宫翻阅药典，幸得一方，或可医之，使复明！”
看到这信，于婉清都惊呆了，她以为陈师兄让自己来送信，是有什么脱身之策，可是没想到居然是让自己来完成这样一个承诺。
她心中的希望一下便破灭，她想到师兄还在学宫关着，自己离得这么远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便要回去试试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楼府令，陈师兄的信我已送到，告辞了。”于婉清说道。
“不急，道友远道而来，请坐，上茶。”
于婉清终是坐了下来，楼近辰又说道：“敢问道友姓名？”
“于婉清。”于婉清的心绪全都飞到了秋蝉学宫了。
“好名字，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和陈兄的名字一样的好。”楼近辰说道，像是没有看出她脸上的忧愁一样。
于婉清听到楼近辰的夸赞，也只是略略的低头，表示感谢，她想要告辞之时，楼近辰又问道：“你可去过火灵观？”
“去过。”于婉清说道。
“那你可见过我师父火灵道长？”楼近辰再问道。
“见过，他是你师父？他的眼睛好像并没有病，是已经治好了吗？”于婉清问道。
“不，我师父的眼睛从来都没有坏过。”楼近辰说道。
于婉清先是疑惑，随之像是醒悟了什么，说道：“你师父的眼睛没有眼疾，可是陈师兄却说……”
“我亦未曾让陈兄替我找什么药方。”楼近辰微眯着眼，看向外面的天空。
突然问道：“你可曾路过无眼城？”
“路过了！”于婉清说道。
“你觉得无眼城如何？”楼近辰问道。
“我未曾进去，但感知此城之中，定是异人之城。”于婉清说道。
“无眼城之主，曾亦是秋蝉学宫的弟子。”楼近辰说道。
于婉清这一次是真的惊讶了，说道：“这，怎会，如此！”
“走吧。”楼近辰起身道。
“去，去哪?”于婉清脱口问道。
“秋蝉学宫。”楼近辰说道。
这个答案让于婉清惊讶，说道：“可，陈师兄并未让你去秋蝉学宫。”
“他未让我去，我便不能去吗？先不说陈兄他可能有事，秋蝉学宫偌大的名声，我亦早有前往一观之心。”
楼近辰行事果断，他将事情交代过后，竟是连夜出发。
于婉清这才又想到陈师兄说三弟‘义气无双’是什么意思。
她心中亦不再计较见面之时，被当做犯人一般的问话了。
马车在疾驰，前面是一匹黑马，奔行于荒野之中。
这是他们离开江州府城后的第三天。
日夜不停的赶路，一开始在江州境内道路还算好，出了江州之后便没有什么好路了。
不过，于婉清的马车可不是普通的马车，而是法器，遇到道路不通之处，则腾于虚空。
一片星空，一堆篝火。
楼近辰烤着蛇肉，对面两女子，她们带有干粮，有丹药，根本就不需要吃楼近辰的东西。
楼近辰其实也可以不吃，但是他想吃了，有许久没有这样在荒野里赶路了。
他一边吃着蛇肉，然后喝着酒，看着这个酒壶，他不由的想起了那个苗青青，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京城那一带。
“你可知陈兄，为何要写这样一封信给我？”楼近辰突然问道。
于婉清心说：“难道不是向你寻求帮助的吗？”
她心中这样想，却是摇了摇头。
“我与陈兄相识之后，曾说起无眼城之事，于是陈兄决定回秋蝉学宫里去查一查，或许他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吧。”
“他因此而陷入困境之中，其中亦有我的原因，我岂能够置之不理。”楼近辰既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于婉清恍然，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一层原因，说道：“可是，陈师兄被宫里关着，便是府令你去也未必能够见着师兄啊！”
她很清楚秋蝉学宫的强大，其实她是希望楼近辰若是有朋友的话，可邀请几个能够在学宫里说得上话的朋友，打听打听陈师兄的事。
至于更进一步的什么做法，她也不敢想，也害怕去想。
“去了再说吧！”楼近辰说道。
仰头，喝下一大口的酒，他又起身，翻身上马。
于婉清主仆二人立即上马车，跟了上去。
秋蝉学宫，东州最为神秘和强大的地方，若无人带路，根本就找不到。
半个月之后，楼近辰在于婉清的带领之下，终于揭开了秋蝉学宫的面纱。

第222章 ：消失
秋蝉学宫是东州最大的修行地，它在哪里，修行之人都基本知道，但是要问它具体在哪里，知道秋蝉学宫的人又都基本不知道。
现在楼近辰知道了。
秋蝉学宫在一片山中。
那山名叫蝉鸣山。
入山之时，楼近辰仿佛听到若有若无的蝉鸣。
楼近辰明白这是山中‘秘灵’而带来的声音。
“学宫不正是要安静修习的地方吗？这蝉鸣声这般的吵闹，里面的弟子们能够静下心来修习吗？”
楼近辰从马上下来，牵着马走在这入山的路上，道路两边的山上都是黄叶落满了地，枝头已经露出光秃秃的枝桠。
“初入学，并不能听到蝉鸣，唯有入定了，方有所感所闻，心愈静的，所听蝉鸣愈大。”
于婉清的话瞬间提醒了楼近辰，他一来就听到这些蝉鸣声，并不代表那些初入修行的人便能够听到，他自己无论是什么时候，心灵之中都有一块宁静之地。
“最后于蝉鸣声之中再入定，忘却蝉鸣？”楼近辰说道。
“是的，楼府令。”于婉清说道。
“蝉鸣心愈静，这是一种磨砺，亦是一种境界，秋蝉山确实不错。”楼近辰说道。
“楼府令好见地！”于婉清与楼近辰虽然行了一路，但是言语之间一直都很客气，楼近辰甚至不知道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夸奖还是只是客气。
“若是无法在蝉声之中再入定，会怎样呢？”楼近辰问道。
“会出现幻视，会见到无数的蝉在眼前飞过，还会有人感觉到自己被蝉扑在身上吸血，会认为自己是一棵树，如这般再无好转，便会被送出学宫。”于婉清说道。
楼近辰不再问话，他本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于婉清却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不知楼府令至学宫是何打算？”
这一路上她也问过楼近辰两次，准备怎么做，楼近辰却都说这事要到了之后才知道。
而现在将至秋蝉学宫，她忍不住的再问道。
“我还没有想到办法！”楼近辰说道。
他对于秋蝉学宫的了解其实很有限，他自身又不是很擅长分析和谋略，行事大多时候都凭着心中道义而动，而非利弊得失。
至于方法，他自己倒是从来没有在意过，但是他的心中从来都是觉得，能够讲道理就一定要讲道理。
道理讲不过，那就是道理不在自己这一边。
若是道理讲过了，对方却不遵从于道理，那就另说。
不过，如今面对的是秋蝉学宫，可不是普通的地方门派。
山中的秋霞似乎是一块无形的帘子，随着几人走近便慢慢的被掀开，原本的如远山静景般的景致，在眼中也慢慢的生动起来。
烟霞散开，楼近辰看到一座座的房屋座落在山林之中。
一座石碑立在道边，上面龙飞风以舞的刻着几个字——秋蝉学宫。
楼近辰试图去听这学宫里的声音，发现根本就听不到，只有蝉鸣。
学宫里所有的动静，都掩在了这蝉鸣声之中。
楼近辰可以肯定，即使是从这一片山的上空过去，根本就看不到这下面林间的房屋。
因为这些房屋，都会被这些蝉声掩盖。
“秋蝉学宫确实很神秘。”楼近辰感叹道，因为这里的很多事，都将掩藏在蝉鸣声中。
三人来到一片密集的宅子前，但是楼近辰左右环看，发现围围都是宅子，生人在这里，根本就分不清哪里是秋蝉学宫的主体。
层层叠叠的房屋在山林之中，幽静而神秘。
有鸟儿在其中盘旋，有白鹤飞翔。
“我们该怎么办？”侍女问着自己的小姐，同样也是问着楼近辰。
楼近辰说道：“你们学宫的山长是谁？”
“山长已经许多年没有露面了，现在宫里都是由三位大教谕主持事务。”于婉清说道。
“那么我如果想见学宫里的人，是要怎么做？”楼近辰问道。
“直接上门拜访即可。”于婉清说道。
“那么，你现在知道陈瑾在哪里吗？”楼近辰问道。
“不知。”于婉清摇头，她有些慌，她觉得楼近辰问这些，说明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
“之前听你说，陈兄已是秋蝉学宫的古文字探寻社中的一员，我们去那里问一问吧。”楼近辰再问道。
“楼府令，那里我也去问过了，他们说陈师兄很多天没去那里了。”于婉清说道。
“既然如此，那便正常拜访吧！”楼近辰从宝囊之中拿出一张拜帖。
这个时候，大概都是讲学的时间，所以四下里并没有什么人在走动。
“不知这拜帖是递到哪里？”楼近辰问道。
于婉清觉得楼近辰并不能够得到什么答案。
果然拜帖递进去之后，他倒是见到了一个人，对方也算是尊重，毕竟楼近辰也不是无名之辈，而且现在又是乾国的一州府令。
但也仅限于此，当楼近辰问起陈瑾时，那接待之人居然说陈瑾已经离开，并且是签署了正常的离开文书的，还给楼近辰看了，楼近辰看那字迹，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陈瑾签的。
但是楼近辰不相信，只是不相信没用。
楼近辰又提出拜访大教谕，对方则说若要拜访，得等大教谕什么时候有空。
秋蝉学宫在这一段时间，似乎将陈瑾失踪的痕迹都掩去了。
楼近辰走在蝉鸣山中的学宫里，他看到很多学子们从屋里走出来，三五成群，有说有笑。
又或者遇到讲郞带着几个学子，正于山林僻静之处讲学。
楼近辰看着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和，那么的正常，真是一个修心养性的好地方。
楼近辰又跟着于婉清去了陈瑾的住处，但因为陈瑾已经从学宫离开，并且是那种完全离开的那种，不是短暂的游学。
所以他的住处也被人清理过了，所有的个人物品都见不到了。
于婉清看到这一幕，非常的震惊，她很后悔自己去江州送信，她觉得如果自己还在学宫之中，应该会能够见到这一幕，见到这些，或许能够知道的更多。
她到处寻找相熟的朋友打听，但是大家也并不比她多知道多少，甚至都不知道陈瑾离开了学宫。
其中还有人说：“陈师兄离开没有与伱说，那可能就是陈师兄并不喜欢你，是躲着你的。”
于婉清茫然，她可以确定陈师兄曾与自己说万一自己失踪之类话，便将那一封信送到火灵观去。
自己做到了，但是陈师兄呢？
“或许，陈师兄已经回家了呢？你如果真的想见他，不如去他的家中看看。”有于婉清的朋友这样跟她说道。
甚至还有喜欢于婉清的男子，欲趁机追求于婉清。
楼近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我们去陈瑾的家中看看吧，也许他真的回去了呢!”楼近辰突然说道。
这是他入秋蝉学宫之后，第三天时说的话。
于婉清很失望，因为她发现楼近辰火急火急的赶来学宫，却并没有任何的办法。
她很生气，既生楼近辰的气，又生自己的气，但是她不是一个说话难听的女孩，所以她没有出声，只是带着侍女出了秋蝉学宫。
楼近辰就跟在她的身后，也同样的出了学宫，他们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陈瑾的家与她的家就在附近的一座城池，那城池名叫书香城。
而于婉清找到陈瑾的家后，寻问陈瑾的父母，却得到了一个答案，陈瑾居然也来信给家中，说是出门游历。
这个结果，让于婉清有一种是不是全世界，就自己一个人出问题的感觉。
她不由的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甚至对这后面一路都没有说过话的楼近辰问道：“你相信我说的吗？”
“我信！”楼近辰略带冷漠的回答，让于婉清心中舒服不少，她甚至没有听出来楼近辰的气质，与自己第一次见时有些不一样。
于婉清要回自己的家中，她问楼近辰之后有什么打算。
“你回去吧，陈兄的事，你不要再想了，在家中美美的睡一觉，也许陈兄就回来了呢。”楼近辰说道。
于婉清很失望，她对于楼近辰这样的表现很失望，不由的说道：“陈师兄看错你了！”
楼近辰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离开，翻身而上了那匹黑马，他像是一个落寞的江湖剑客出城而去。
于婉清她回到家中后，家中父母一切都安好，但是她的心中一直记挂着陈师兄的事。
便想求自己的父母打听打听陈师兄的事，可是父母却说，陈瑾外出游历，从何打听？你虽与陈瑾从小一起长大，即使是我们家有意，可若是陈瑾无意于你，你也不可强求。
她的心情很不好，慢慢的，她觉得自己病了，做为一个修士很难得病，但是她却开始病了，并且一病便不起。
而且在病倒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消失在了这个世上。
因为她发现父母像是忘记了自己这个人。
她住的房间被关上了，并且被从外面锁上了。
她开始恐慌，但是她发现自己病在床上没有力气了，全身无比的虚弱，根本就起不了身，只有一口气还在吊着。
她想着自己可能是中了某种法术了，想要观想，想要聚念成法，驱除身上的负面状态，却发现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原本很容易就能够入定的，此时却是一片白茫茫。
她在等死。
她也只能够等死。
她想到陈师兄，或许他也经历着这些。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敲门声。
她想要呼喊，却没有力气喊出来，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紧接着，有人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她的目光看到，这人一身惨白，手里提着一盏灯，手里还提着一把剑，一步一步的走了来。
来者不是人，是一个纸人。
“于姑娘，你在吗？”这个纸人的声音响起，于婉清心中涌起一股悸动，那是对于生的渴望。
于婉清听出了这个声音是楼近辰的。
“他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出现了，可是我看不清他，他是真的楼府令吗？”于婉清心中想着。
“于姑娘，你如果在的话，就应一声，这样我就能够再找到你。”依然是楼近辰的声音。
于婉清心中突然生出一些想法：“这会不会是诡怪来索我性命，他唤我名字，我若是答了，便被其勾走魂魄。”
这时她又听到这纸人说道：“于姑娘，心中不必有疑虑，你千里送信于江州，我岂能够看着你出事，相信我，我们还要去找陈师兄。”
于婉清听到‘陈师兄’这三个字后，神思顿时定了定。
“于婉清，你在吗？”楼近辰的声音像是隔着空荡的虚无，随着层层的水域传过来，非常的失真，让人听起来无比的诡异。
“我在！”于婉清抓着内心的最后一丝清明，用力应道。
她的嘴里其实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她的声音是从内心应了。
就在她应了的一刹那，她看到那纸人手中的灯笼上的光猛的闪耀起来，韵出一片虚幻的光圈，光圈在虚空里燃烧。
紧接着，她又看到纸人手上的剑光挥动。
明明并不远，可是纸人手中的剑却像是从天外坠落的流星，划过这一片狭小却又于她来说无比广袤的虚空。
剑光似寻着某种轨迹，竟是莫名的落在了她的面前，从她的眼皮上划过。
她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某种束缚被划开了。
瞬间意识和身体都为之一清。
眼中亦清明了。
“楼府令！”
原本她以为自己中了幻术，让自己看到楼近辰时，觉得对方是一个诡怪纸人。
但是她看清楚之后，却发现自己面前确实是一个纸人。
来者居然是纸人。
她喊‘楼府令’，纸人并没有回答，纸人已经开始燃烧。
从它手上的灯笼上燃烧。
“楼府令，我……”于婉清再一次的开口。
“小心你的侍女。”
这是于婉清最后听到的话，并不是肉耳听到，而是一种意念传递。
纸人在这一句话之后，燃烧的更快，转眼之间便已经烧尽了。
她心中陡然一冷，突然，发现门外有了光亮，有人来了。
而且那人已经在开锁，她自宝囊里拿出一柄小剑，小剑的剑尖赤红色，这是陈瑾送给她的赤火剑。
她的侍女举着灯走了进来。

第223章 ：探
这赤火剑是陈瑾自己炼剑时，一起帮她炼制的。
由赤铜为主材料炼制，剑尖更是粹了地肺炎火。
于婉清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居然不记得自己这个侍女叫什么名字了。
她甚至在想，自己究竟何时带这个侍女入的学宫。
侍女举着灯走了进来。
而于婉清手中的剑，已经脱手飞逝而去。
剑的剑尖生出火光，在虚空里宛若一抹跳动的火焰。
侍女陡然扭动身躯，剑尖火光辉划出一道曲线，尽管侍女在尽力的躲避，依然被她的剑给划破了身体。
一刹那之间，那侍女便如被扎破了的气囊，迅速干瘪下去，从她的身体之中涌出一团黑气。
那黑气涌动着，却又似有生命一样，化做一个黑色的人影，朝着于婉清扑了过去。
于婉清的剑在虚空里盘转，羽化道第三境便可驱物，她做为秋蝉学宫里的儒子，能够驱物之后，自也努力的练习过驱役之术。
只见赤火剑在虚空里劈划穿刺，剑尖处闪烁的火光，划过那一团黑气之时，会对黑气造成伤害，却无法做到一剑让黑气散去。
掉落在地上的灯，那灯火竟跳动起来，同样的化作一个白色人影，朝着于婉清逼近。
于婉清心中一急，她不知道这两个是什么东西。
她手指快速的划动着，赤火剑随着的她的手指而跳动，一个变向，刺向那个火焰虚人。
剑光划过白色的火焰虚人，白色火焰虚人只是晃动，扭曲了一下，却并没有散去。
于婉清心中大急，因为她发现自己无法杀死这两个东西。
如果只是对上一个怪异，她还觉得自己能够赢得下，但是两个便已经让她难以左右兼顾。
就在这时，有一抹金白杂夹着绿色的流光，从天空落入小院之中，骤然停了一刹那，又一个突刺闪烁便钻入一个门中。
那一抹流光刺入房间里的一刹那，又一个变向挥抹刺而去，瞬间划过了黑色的人影，黑影在流光之下，发出一声隐约的惨叫崩散开来。
另一边的那灯火形成的人影，转身就要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走，那白绿流华又是一个刺动，瞬间刺在了那白影身上。
于婉清的剑，落在这个白色人影身上时，如刺中虚无，落不到实处，可是现在这个白影在这一抹光华之下，却是无处遁形，根本就无法闪过。
她听到一声惨叫，那白影已经在剑下散去。
绿光散去，落在她的面前，竟是一片剑型竹叶。
在叶子上面有着一个字：“躲！”
于婉清心中震惊，如果说之前那个纸人，是楼近辰预见到她有危险，而这一片竹叶，她认出来，这是秋蝉学宫里的金苦竹的叶子。
这是秋蝉学宫的灵植，其竹身常被儒子用来做笛子，甚至还有直接用来做竹剑的。
“楼府令难道还在秋蝉学宫？”于婉清觉得不可思议。
“若是他真的还在秋蝉学宫，那他的剑术当真是高妙，这般的远，还以竹叶化剑救下我，学宫里的讲郞们，也未曾听说有如此高妙剑术啊！”
于婉清心中惊讶，她没有再多想，拿起一些必须的东西出门，这时她发现自己的父母都还在沉睡。
虽然有些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但是她没有去惊动他们，悄然的出了门，然后准备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一时之间，她发现自己竟是有点无处可去的感觉。
心中一思量，想到了一个地方，立即朝那里而去。
……
秋蝉学宫的金苦竹是秋蝉学宫的特色，每年都会有一些人前来求购。
金苦竹以味苦和质地坚硬而出名，这个坚硬不仅是木质的坚硬，而是因为这木质之中竟是蕴含着金性。
老叶之上的叶纹，都会泛着淡金色。
天上的一弯新月，并不能够照亮这竹林。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走入林中。
他的身上穿着教谕的袍服。
对于他来说，这竹林之中便如白昼一般，黑暗根本就无法遮掩他的视线。
尽管这里是秋蝉学宫，盛名之下，每天晚上也依然需要有人巡夜。
这一个月，他就是巡夜人。
刚刚他好像看到这里有一抹流光飞逝而出。
所以他来了这里。
他走在竹林里，扫视着所有的阴暗，那些每一簇阴影，他都走近去看。
做为一个巡夜人，发现了异常，自然要谨慎认真。
只是他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之前那一抹流光，他是清楚的看到的，升起的方向就是这里。
“是什么东西？离开了吗？”他心中思考着。
他突然站在那中间，不再动，然后他身上的衣服上面，浮现出了金色图案，那图案竟是一只只的蝉，那些蝉浮现之后，便有蝉鸣声在这幽静的竹林之中响起。
他站在那里，似乎在感知着蝉鸣带来的反馈。
一会儿之后，仍然毫无所得，他离开了。
竹林之中仍然是一片幽暗寂静。
他离开之后，走到一处转弯处，身上浮出一道影子继续向前，而他本身便消失在了虚空里，然后转身朝着那竹林之中走去。
他仍然不死心，认为可能有人仍然躲在这里，因为他感觉到了淡淡的注视感。
只是他隐遁回来寻找，依然无所得。
……
楼近辰当然没有再在那里等着，在他以竹叶发出那一剑之后，便离开了竹林。
秋蝉学宫很大，很多风景好的地方都有人结庐而居。
他要在这学宫里找人，很不容易。
当时他也确实跟着那个于婉清离开了，但是他半路又回到了秋蝉学宫，而跟着于婉清回去的，就是他的一张纸人而已。
他非常的小心，隐遁身形。
这几日来，他已经摸索出了几个可疑的地方。
只是那几个地方，都有着强大的气息，让他不好轻易的靠近。
之所以觉得那气息强大，是因为他感受到，那几个地方有人的意志与这一片虚空联系的极为紧密。
就像是蜘蛛编织了一张网，若是靠近那个范围，便很容易被编网的人感知到。
不过，今天他不想再等了，他决定要探一探。
隐遁之术，他还是有一些自信的，更何况，即使是被发现了，他也自信自己能够脱得了身。
前方，正是一座院子。
那院子名叫藏风院，院子里有一盏灯火微明。
灯火下的窗台映着一个人的人影，静悄悄，诡异无比。
怎么说，说万字就万字，月票在哪里？

第224章 ：陷入
楼近辰缓缓的靠近。
在他的感知里，虚空里不时的有波动荡过，那一波波的涟漪，在楼近辰看来，便是对方的意念波动。
如风一般的在吹动着。
楼近辰在每一次往前移动时，都非常的谨慎和小心，当波动到来之时，他便会停下来。
隐遁法就是让人看不见身形，听不到脚步，闻不到气味。
这其中的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并不是真正的那种看不见、听不到、闻不到，而是会让人看到了也会忽略。
就如一百只鸭子在那里，要你放进去一只，再挑出来，如果都差不多，那么你的目光看到了，也会自然的忽略，很难找到。
听不到亦是如此，如果一个人的脚步融入到了其他的声音之中，那么他的脚步就会被忽略，就成了你耳朵里听到的杂音中的一丝一缕，难以分辨出来。
闻不到其身上的气味，亦是如此。
当然，这也是有不同的层次。
在楼近辰看来无论高阶的隐遁还是低阶的隐遁，其理念都是一样的，只是高阶的隐遁，在他的想象之中，是能够直接遁入光、气之中，或者是一滴雨水，一片叶子里。
现在他当然还做不到这些，但是他却可以融入五行之中。
神话传说里什么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他不知道怎么做，但是至少现在可以融入五行。
五行无处不在，融入五行便是比之更高级的隐遁，但是与他心中设想的五行遁法又要低一些，这不过是刚入门的五行遁法。
他的鼻孔里有两片揉碎的叶子塞在里面，嘴里也含了一片，腰间的腰带上也插着几枝折来的带叶树枝，手里更是捏了一根半人高的带叶树枝。
他利用木灵之气和幻化之法，让自己在别人的眼中是一株小树。
在那感知里像是涟漪一般波动的意念，从他的身上划过，就像是水波荡过水面上的浮萍。
楼近辰小心的往前走了一段路，倚在另一株小树的旁边，然后停了下来。
新月与星光之下，有一个人从林间的另一条路上转了过来，正是刚刚在竹林之中反复巡查的那个巡夜人。
他名叫苑余，是秋蝉学宫的青年讲郞，今年不过四十三岁罢了，已经是第四境的修为，他身上法袍上的金蝉的图案，像是会变色一样，明灭不定，有蝉鸣声响起，一路的走来。
他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石块铺就的蜿蜒小路，大树，小树，花丛，草地，树上的夜鸟。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不和谐之处，而法袍上的蝉鸣声中，反馈而来的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他从楼近辰的身边走过。
楼近辰的身形融于五行之中，不仅是身融五行之中，还有他从‘诡眼’那里得到的法术——遁藏于人的视线之外，可以让人视而不见。
而最初学隐身术时，是通过天地元气的堆叠将自身掩埋住，现在可不仅是如此，而是通过摄引五行中的木气，再融入幻化之法，让自己看起来是一株小树，并且他是贴合着另一株小树一起站在这里。
自他得了《御魔道经》之后，那种幻化出分身的法术还没有修出来，但是让自身幻化的能力却强了不少。
他已经从幻化纸剑、纸人、合金剑再到其本人。
这栋屋子没有围墙，只有篱笆，里面也种了一些药草。
楼近辰在慢慢的靠近了，他并没有来到那有灯光的窗下，而是来到了另一边无灯的阴暗之处，那里也有一扇门。
有门就得开门。
他现在还做不到让自己的肉身，真正的幻化成气一样的，从小孔里钻进去。
可以让人看不到自己，可以让人觉得自己是一株树，但是他无法从门缝里钻进去。
“咕！咕！”
突然两声鸟叫，让楼近辰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是鸽子的声音。
鸽子当然不可怕，但是他不信这里养的鸽子会是普通的鸽子。
他看到一只黑色的鸽子立在屋檐下，它通体黑色融入夜色之中，之前没有出声时，楼近辰居然没有注意到它。
而此时，楼近辰看到它之时，才发现这一只鸽子的双眼是血色的。
另一边倒影在窗户上的影子起身，当影子起身之时，便在灯光里消失了，然后那灯光仿佛散在整个屋子里，并且出现在了这后门，再接着门缝里有灯光透出来。
灯光自门缝里透出，在这黑夜里如剑一样刺破黑暗，将黑暗在这门前范围划成两半，门打开。
灯光涌出门来，将门外的地面照出一片苍白。
手里拿着一盏灯的人是一个女子，年纪看不出来，但是一定是上了年纪的，她脸上的皮肤已经松驰了，头发之中杂夹着白色，但是无论是脸还是头发，都很光洁。
她的头发在脑后盘结，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袍子，手上戴有一个碧绿的手镯。
她的眼睛在灯光里泛起深邃的灵光，看向黑暗，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她知道有东西来过了。
“什么东西？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心中想着，拿着灯就出去了，开始在周围巡查起来，那一只黑色的鸽子也飞入了夜幕之中。
她在周围巡查的时候，看到了苑余，她当然认识，因为苑余入学之时，她仍然在教学，算是她的学生。
“老师，您怎么出来了？”苑余惊讶的问道。
“东西窥视于我，小黑也发出了警信，我寻着那份感觉追到了这里便消失了。”梅君英说道。
苑余皱眉，他立即说道：“老师，在子时之时，在那竹林之中亦有人。”
“人？确定是人？”梅君英问道。
“未能确定，我未曾见到人，但见有一抹光华自竹林之中飞逝而出，我入竹林探查，并未见到有人。”苑余说道。
梅君英眉头微皱，转身朝着家里而去，她的步子不快，脚下像是滑着走一样，一步跨出便是数丈距离，苑余紧紧的跟在身后。
很快就到了梅君英的住处，看到那后门是开着的，梅君英拿着灯进入屋子里，苑余则没有进去。
一来这是他老师的私人住处，他不好进去，二来，万一真的有人潜入老师的住处，那此时一定要逃出来，也许自己在外面还能够堵住。
苑余一个人站在门外，他的魂念飞扬，散在这一片黑暗之中，仿佛融入了风中，随着风流转着，包裹着前方的屋子，他相信，即使是一只蚊子从屋里出来，他也能够知道。
梅君英进入屋子里，她一步步的上前，手中的灯光过处，皆在她的感知之中。
这灯是通过五脏神教的‘心鬼灯’而又加上她的秘法炼就而成的一盏阴煞炎火灯，她不相信有人可以在自己的灯光下遁形。
她首先来到自己的藏书处看，那藏书都是她对于自己修行功法的总结，各个房间都看了一下，终于，她看到了一片新鲜的叶子。
她捡起这一片叶子，很容易的就感受到，这叶子上面的木灵之气虚浮，是被人引出来了的。
于是她来到了屋外，对等在那里的苑余说道：“有人进过我的屋子，此人借木灵之气而掩藏身形，是个精通遁形高手，精通遁形，必须也精通暗杀，小心着点。”
楼近辰已经离开了那藏风院，他趁着那人离开之时，进入其中，并因为时间短暂没有发现什么。
他并没有留在那里看什么，他知道，到了这个境界的人，对于他人的目光注视极其的敏感，如非必要，他绝不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人。
他继续在山中游走着，即使是之前去过的陈瑾的住处，他也去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今天已经潜进了一个人的屋子，他决定再进一个人的住处看看，因为他担心明天之后秋蝉学宫会戒严，到时更不好潜入。
新月已经隐入云中，天外几点星辰闪烁着。
楼近辰看着面前的这一座黑漆漆的屋子，没有那种意念散发的波动，但是他却觉得黑漆漆的房子，像是一吃人的怪兽，仿佛这房子里住着一个魔鬼。
这是一种直觉，明明什么也没有看到，却就是有这种感觉。
这一栋屋子有围墙，从外面并不能够一眼看到里面，他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光稀少。
再一次的朝着那屋子走去，他翻过院墙，里面有井，有树，有花。
他进入其中的一刹那，却觉得自己进入了另一层介质之中。
就如进入水中，但是这不是水，只是一个院子，他却觉得进入了阴冷的水里。
秋蝉学宫的修行法，不应该修出如此阴冷的法念。
楼近辰站在那没有动，收敛意识，观想着明月，试图感受这里面的危险，同时也是在适应这里。
危险、恐怖的感觉仍然在，但这又像是面对深渊和落入深海之中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压下心头的心思，然后一步步的走进去。
他轻轻的推了推，门从里面关着的。
楼近辰以剑将那门闩缓缓的挑开。
楼近辰走了进来，这是正堂会客的地方，除了一些桌椅，便是一些绿植和一些摆件，紧接着，他只看一眼，便朝着后面而去。
后面可以从左右两边走，他选择了右边，然后看到了一个短廊，短廊里有一重重的门，门都关着。
楼近辰伸手去推，手才触到门上时，那门竟是瞬间出现了无数的细毛丝，朝着他的手扎来，像是闻着血味的某种吸血虫。
楼近辰在感受到危险的一刹那，已经收回了手。
这一扇门，是活的，是会吃人。
他的心中在想着要不要以自己的‘心月诡眼’去看，因为一旦用‘心月诡眼’去看了，便如拿棍子撩拨没有明火的火堆，一挑，便是火焰涌动。
刚刚他没有发现这木门的特别，就是因为他没有用自己这个双眼去看，也没有用法念去感应。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动，朝着下一重门去，那扇门依然是黑黑的，像是被某种法术给掩盖着，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但若是触碰，便会立即引来反应。
他依然没有强行去开门，然后再到第三个门，依然如此。
然后他就出了这短廊，这时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他看到自己进来时的会客堂，摆着的桌椅，都是和之前自己进来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楼近辰的心中一缩，他来到这个正堂的中间，清楚的记得自己是从右边这里进去，然而过一个短廊，却是从左边这里出来了。
他缓缓的后退，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然后来到了门边，打开门，他又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会客堂。
里面幽黑，但是楼近辰却能够看到，与自己现在站着的这个会客堂应该是一样的，不过，他没有用他的‘心月诡眼’去看，所以对门那边的会客堂的深处看不清，只能够看清楚一半左右。
他没有贸然的去那边，而是缓缓的将门关上，再一次的面对着自己所站立的这一个会客堂。
他这一次非常仔细的开始打量这一个会客堂。
于是他站在正堂的中间位置，在那个应该是主位后面的墙壁上，看到一座小小的神龛。
他意外于自己之前居然没有注意到。
又想会不会是之前自己进来的那个会客堂没有，而现在所在的这个一模一样的会客堂，其实并不是自己之前进来的那一个。
在这个世界，所有的神像都不可轻视。
他来到那神龛边上，那神龛里有一座神像。
很小巧，神像不是人形，而是一块根雕的样子。
根雕很多的根须，而在根须的中间有一张脸，这张脸像是一张沉睡着的人脸。
他心中泛起了冷意。
因为他总觉得这根雕，像是一个真正的人头，只是这人头被人用特别的方法做成根雕的样子。
他依然没有主动用‘心月诡眼’去看。
他现在做的，就像是与人对剑，不贸然的进攻，而是在对方的周围游离。
他决定，原路返回的往回走，看看走过去的会是什么。
于是他从刚刚出来的左边，往回走。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打开那些门，而是注意着这个短廊，这一次他发现这个短廊的三重门的对面，有壁画。
看到这壁画的一刹那，他心中一惊。
因为这壁画是一层层的盒子一样的画，层层叠叠，然后上面还写着一行字：“天地有几重？”
“天地有几重？”楼近辰不由的在心中念了句。
他并不知道天地有几重，但是以他的认知，这个天地至少分为三重。
一重是阴世，一重阳世，还有一重是那虚妄的世界。
这一句话说明什么？
楼近辰继续往前走。

第225章 门
楼近辰往前面走去，这里一片漆黑。
三重门的后面是什么，楼近辰现在没有想法。
朝着前面走去，出来之时，他看到仍然是那个会客堂。
他的脑海之中不断的回荡着那一句话。
「天地有几重？」他的思路再一次的变了，在这阳世之中，水里的鱼来到了岸上，算不算换了天地呢？
或许也算。
那么从陆地上生活，到在树上生活，也算是换了天地吧。
以此类推，每一种不同的介质，都可称得上是不同的天地。
而不同生灵眼中的世界，其实是完全不同的。
有句话说一叶一世界，又有一句话说，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
「这仍然是在阳世的大千世界之中，莫不是我如蝼蚁一般，从这一片叶子爬到另一片叶子，却以为还在原来的一片叶子上，其实已经换了叶子，却不自知？」楼近辰心中想着。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世界。
一棵树有无数的叶子，叶叶不同，叶叶相似。
人皮尚且有三层，这个阳世呢？
他心中这般想着之时，抬头看着屋顶，他在想如果自己破屋顶而出，是否能够破开这一个小天地，用一种宏观的眼光来看清这个世界呢？
破开这屋顶，是他最后的办法，他还想试试其他的办法。
他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希望能够跳脱这种局限之外，从而以一种更宏观的眼光来看这微观的事情，若是能够找到方式，那么自己便能够跳出这个地方。
他还是那个思路，万般的法术，欲修上身来，首先要见得到。
先得见得其野，再入目，入经络，入心。
而这个见其在野，便可称得上是觉知。
觉知其所在，以何种形式存在，理解它，体悟它，那这法便能上身入心。
楼近辰再一次的来到了神龛前注视着那人头般的根雕，他伸出剑在旁边墙壁上划了一道痕。
然后他再一次的朝着会客堂的后面走去，他的心中想，若是这座院子的每一座都不一样，那么自己留下的痕迹必定是不在的。
于是他走过那个短廊，依然来了会客堂之中，果然没有看到那一道剑痕。
他在这里再留下一个「X」，然后原路返回，但是却看到了那一条竖剑痕，又立即回去，然后看到那个自己画的「X」。
于是他可以肯定，这只是格局做成前堂后堂一样的。
「是我想多了？」楼近辰几乎尴尬的要原地再扣出一个会客堂来。
「都是光线阻碍了视线！全都是光线的错！」楼近辰心中想着，他转身，去开那大门，打开大门看到的不是外面的院子，面是另一个会客堂，这一次他没有停留，而是走了进去。
他来到了这一个会客堂之前做记号的地方，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没有任何停留的，就从那扇自己跨过的门返回，他刚刚回头都还能够看到会客堂，再走回来，原本应该存在的记号已经没有了。
他做下记号，心中有了一个想法，再一次的回身跨过那扇大门，原本做的记号果然没有。
一切都是这一扇门。
「门？」楼近辰立即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曾在泅水城里进行献祭，后面又在九泉城中遇上，而那一次他则是看到对方，钻入一道虚空凝结而成的门中后消失。
第二次知道关于「门」的存在，是从周易那里。
他是清楚的知道，周易进入那一道门中后便消失了。
他后来仔细去看过周易离去的那个房间，那个房间有仪式的痕迹，是能够开门倒影在那镜子里，然后人进门，形成了进入镜中的景象，也正是这个景象，再结合仪式法，让他瞬间离开那个房间。
而仪式法最根本的条件，一定要有一个主体象征符号，这个符号往往是对就着某一个「秘灵」。
这「门」就是一个秘灵。
祂的象征符纹一定就是「门」。
只是这里所应用的关于「门」的仪式法，要比那个督主和周易都要高明，几乎了无痕迹。
于是，他来回的穿过这个门，他感受着这门将自己带到不同「叶子」上的感觉。
他在想象着，这一座院子，就像一株种下的树，自己进入院子，便是爬上了这树的一片叶子，而现在通过这一道道的「门」，将自己传到那一片片的叶子上去了。
片片叶子看上去都一样，但是其实每一片都不一样。
他想用自己的「心月诡眼」来看这个门，但是又想到了自己曾经在那督主从虚门之中逃走时，他由于靠的太近，用自己的眼睛看了那个门，看到了一座处于虚无里，门下躺着无数尸体的巨大门庭，心中便有了顾忌。
他不想自己再看到「秘灵」本体身上去了。
于是他在这里来来回回的走着，想看这门的变化有没有穷尽的。
当然，他也明白，这通过「门」的仪式法，不断让人传送出去，只是这整个院子里法术的一部分。
其中还有许多其他的法术杂糅在里面。
这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法。
楼近辰还是第一次遇上。
一次次来回过门，而这空间像是无穷尽一样。
在这空无一人的地方，他的耐性被消磨了。
楼近辰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屋顶。
他想拔剑冲破屋顶。
想到这里，他手已经搭上了剑柄。
「铮！」剑出，一道光华冲天而直，剑华如一只银鸟的翅膀一样的展开。
剑光最终化做一团银华，将人一起包裹着，刺在屋顶的瓦片上。
然而在刺中的一刹那，他发现，那屋顶其实也被刻画上了一道隐晦的门。
他剑刺入的一刹那，那门浮现了，剑光刺入其中。
他眼前的屋顶瓦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刹那的朦胧，随之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地面，他发现居然是从屋顶落下来的。
他左右一看，仍然是会客堂。
他依然抬头看屋顶，这一次他看的很仔细，发现屋梁及层层瓦片也构成了一层层的大大小小的门。
他开始打量整个堂屋，发现到处的框架都构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门」。
低头看地面，发现地板上形成格子纹路，亦是有着层层叠叠的「门」。
他手中的剑再一次的拔出，朝着地面刺了下去，光华灿烂，地面在剑光之下居然如尘埃一般崩塌溃散。
而他试图让自己不落下去，然而他发现，整座屋子都一起开始崩溃，然后他整个便似陷入了一片恐怖的黑暗里。
周围的远处，似有点点碎碎的灯光。
灯光像是一户户的人家，他朝着那些灯光而去，意动而身动，然而他不断的靠近，却又一直无法真正的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被困住了。
……
秋蝉学宫里。
苑余正在向学宫里的一位大教谕，汇报昨天晚上有人在学宫里潜隐的事。
日常的教学工作，都是由三位大教谕中的文在承主持，在场的还有两位教谕。
「你刚才说这个人居然潜入了梅先生的宅子里？」问话的是大教谕文在承，梅君英与他一样同属于大教谕，平时并不再教学，偶然兴致来了，会讲一两场法，她的修为，他也没有把握具体到了什么地步。
听到那潜藏在学宫里的人，居然敢入梅君英的宅子，还没有被发现，他有些惊讶了。
「是的，梅师说有人进去过。」苑余肯定的说道。
「你们这些天都注意一些，对了，怀瑜确定是要走了吗？」文在承问道。
「好像是的，听说是要去为他的恩师寻一味灵药。」其中一位教谕说道。
文在承皱了皱眉。
他对于陈瑾这个年轻人是很看好的，认为他是秋蝉学宫的未来的栋梁。
而他的那位恩师，亦是曾经的大教谕，只是这些年来不再管事，只一心修行。
即使是他，也不知道其状态如何，只知道他神神秘秘的，但是他又不好管什么，因为他与山长的关系却是师徒关系。
「荀先生有人见过吗？」文在承再问道。
「未曾见过，荀先生的法术，我们又岂能够窥探到。」其中一个教谕说道。
文在承的眉头再一次的皱了起来。
……
在那座楼近辰进去过的院子里，有一个人从后堂出现，拿起角落里的一个摆件，摆件是一个瓶子，瓶子是琉璃色，微透明，隐约可以看到有一个人被装在里面。
那个老人苍老的像是随时都要死去，他走的很慢，步子都似要在地上拖着走，并且发出鞋子在地上的摩擦声。
他走的很吃力的来到了会客堂的角落里，拿起那个琉璃瓶，看了看里面装着的人。
嘴角泛起一丝笑。
像是一个爱酒之人，看到了一壶好酒一样，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去喝。
他一步步的，拖着脚来到短廊里，推开其中一座门走了进去。
在一间屋子里，并不黑暗，里面有灯，有床，床上躺着人。
如果楼近辰在这里，会一眼就认出在床上躺着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陈瑾。
陈瑾的眼睛是睁开的，却有一些迷离，他看着灯光，一片昏黄。
明天日万就这样，见证一下我日万的风采。

第226章 ：出
陈瑾从小便学是儒法，因为他的父亲亦是在秋蝉学宫修习过的人，更确切的说，陈家算是书香门第。
陈瑾入秋蝉学宫因为进境很快，资质很好，所以在学宫之中拜了一个人为师。
本来在学宫之中，讲郞们是不收弟子的，因为大家都是学生，一视同仁，但亦会有一些例外。
陈瑾的父亲便是秋蝉学宫的学生，亦曾拜一人为师，有这个渊源在，所以陈瑾才会被收为弟子。
陈瑾在秋蝉学宫算得上是风云人物，只是他的性格并不张扬，温润如玉。
只是他在第三境之后，出学宫游历，遇上了楼近辰，然后听说了关于泅水城化为无眼城的事，并且知道那里的季夫子。
季明诚，这个名字记在他的心中，但是他一开始只想看一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因为他觉得这个季明诚如果是秋蝉学宫的人，那么不应该做那样的事。
而且他听泅水城化为无眼城的过程，觉得季明诚有些事做的不对。
所以他回来之后，便查了季明诚这个名字，这一查，他发现季明诚加入了一个‘嫁接学社’。
嫁接学社这个名字他是听说过的，那是由老师创立的一个学社，据说曾经出过事，所以后来便关止了。
这勾起了他的兴趣，于是他开始查找关于‘嫁接学社’的资料，但关于‘嫁接学会’的事，似乎被学宫刻意隐藏了一样。
偶然的一次机会，他在一个卷宗室里看到，关于学宫禁止‘嫁接学社’在学宫里活动的文书。
之后，他又开始查找‘嫁接学社’的事，然后有一次他回家中，想到父亲当时在学宫里时，应该也是‘嫁接学社’仍在之时，而且父亲也是老师的学生。
然而问过之后，他发现父亲居然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一样，他非常的意外，按理来说，自己的父亲不可能不知道‘嫁接学社’的，而父亲更是让他要专注修行，不要关注学宫里的那些传说。
“学宫里很多传说，如夜风暗影，似林鸟远啼，你不必在意，便永远不会影响你的修行，若是你去在意，那么也将被这些东西包裹，最终陷入进去。”
这是陈瑾父亲的原话，陈瑾觉得自己的父亲应该知道些什么，但是不肯说，他于是在自己晋升第四境之后，在一次面见老师请教之时，便亲口向老师问起当年‘嫁接学社’的事。
出乎他意料的是，老师很高兴他会问这个，于是老师说这是一个非常伟大的法术试验，虽然‘嫁接学社’已经解散，但是他个人还在探究。
陈瑾想探知其中的秘密，便也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还是做了一些准备，因为他发现曾经可能参加过‘嫁接学社’的那些人，都好像忘记了自己参加过一样。
他心中有警惕，但他也算是艺高胆大，认为自己是第四境有了些本事，而当时那些参加的人多是第二、或者第三境。
不过，他还是给于婉清留了一封信，以防万一。
……
“看来伱在外面游历时，倒是交了个了不得的朋友，敢潜入秋蝉学宫里来，倒与你有几分相似之处。”
荀师中说的声音很苍老，他像是一个随时都要死的人。
陈瑾原本昏沉的思绪，因为老师的话被接了回来，未说话，已经看到了老师手里举着一个琉璃瓶。
在灯光之下，灯光照入瓶中，可以看到有一个人在瓶中飞着，像一只蚊虫一样。
他的心已经在往下沉。
楼近辰来了，如他心中想象中的那样来找自己，这是他以防万一的后手，他想的是万一自己也和其他的人一样忘记了这些事情，有自己给楼近辰的信，他还能够帮自己记起来。
但是楼近辰来了，却被老师装入了瓶子里。
“是我害了他。”陈瑾心中想着。
此时的他被紧紧的捆在这一张床上，全身都没有力气，意识恍惚，自然法力也就疲软，根本就无法挣脱。
他已经确定，自己是闻了老师点的那一支香后，便昏睡过去的。
荀师中将手中瓶子放在一边，说道：“你即使是不来找我，我也会来找你的。”
“山长解散了我的‘学社’，并禁止我再去讲学，便认为我无法再找人来进行试验了，可是我那些曾经的学生们，都会将合适的人送来试验。”荀师中笑着说道。
他的笑像是见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今日为师便让你见见大成的嫁接之术。”荀师中说道：“当年你的父亲，也曾体会过，不过他那时候体会到的，可无法与你现在将要体会的相比。”
“这些年来，为师此法已经大成，你放心，一点都不痛。”荀师中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为师，自幼入学宫，修儒法羽化道，直入第四境，却蹉跎半生，不得入第五境，偶见到有老农以嫁接之术，改变果树之品相，为师顿悟，树可如此，人何尝不可？”
“于是为师殚精竭力创下了此嫁接之术，只为今日。”
“怀瑜你放心，为师已经做过不下百例试验，近来此嫁接之术更是已大成，前些日子，有一女子，因自身脸上有胎记，见她人貌美，便欲换她人之头颅为己用，为师满足于她，为其换头，竟是不失记忆，为师便知此术成矣。”
“你欲学为师之法，先感受为师的嫁接之术，你修行纯正，不似为师往年见识各种法，亲身感受了许多法术，致使肉多有异化之处，虽被为师压制，但却如肉结虫卵，迟早生发。”
“而如今，正好换你之肉身，为师当可摆脱那些桎梏，入第五境也。”荀师中心中高兴，又因陈瑾禁锢在这里，再无可逃之处，便也忍不住将心中这些事说了出来。
对于他来说，悟法试法的路是孤独的，是不被人所理解的。
若是自己这一门法术成功了，那么此法术或可称之为长生法。
他说完这些，只觉得心中舒服许多，又从一个宝囊之中拿出一套套的工具，这些都是换头之时用于缝接经络血管皮肉的工具。
当然，还有一些特别调配的药。
等下为他换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他曾苦修一法，闭锁颈脖头颅经脉，断头使之血不流，又使自身阴神留于体内，断首后亦可行动自如。
等自身接在陈瑾身上时，一切妥当，便阴神出游，入于自己头颅之中，再通经脉，一切便完成了。
他开始盘坐在那里，调和身心。
他不想再等了，怕夜长梦多，今日楼近辰潜了进来，让他有了一种迫切感。
“曾听先贤言，欲将成大事时，必有劫至，此人莫不是人劫乎？”
荀师中调和身心之时，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念头又如深水之鱼，在水面只稍显便又隐去。
陈瑾躺在那里，想要集中自己的意志，却只觉得意识轻飘，他在听老师说话之间，未曾有片刻放弃，但是他身上插着的针，以及血脉之中存着的药物，和那缠绵在阴神上的香气，让他无法聚神意。
目光转动，看向摆在一边的琉璃瓶，那琉璃瓶在灯光之下，其内竟是映出一片斑驳的光点，甚是美丽。
他知道老师有一法宝名叫琉璃摄身瓶，强大无比，被摄入之人，难脱其身，会被其施法于瓶中炼之。
“三弟，是我害了你，以你之才性，他日必成惊天人物，却因我而半道崩于此，好恨啊！”陈瑾想到最后，以他的性情也不由的发出‘好恨啊’三个字。
此时的楼近辰已经稳住了自己的焦躁之心，他盘坐于虚空，剑横于膝上。
他已经肯定自己是被人摄入了某种宝物之中，他想到了自己心中神话里那些威名赫赫的法宝，但是显然这个法宝，与他心中所想的相距十万八千里。
这个法宝显然没有自行炼化人的能力，只是有困人之能，或许之后能够炼化人，但是现在他未感到危险，他明白，自己仍然有机会。
此时盘坐于那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这法宝里蕴含的法意焚烧驱除，此法器便当毁去。
而且在这里，他还可以验证一个想法，即使是身在这类似的小世界般的地方，也仍然是在阳世，是在大千，大千之中，阴阳不绝，太阳煌煌，自己感而知之。
这便是定其方位，如此，便是知阴阳，即知阴阳当不至于迷失于小千之中。
他盘坐于瓶中世界，开始观想太阳。
只见他周身灿烂，如烈日，一时之间，那琉璃摄身瓶竟是散发出一片灿烂光华，分外的美丽。
坐在那里的荀师中睁开了眼睛，看着那散发着灿烂光华的琉璃摄身瓶，又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理会，觉得里面的人不过是在挣扎罢了。
只是没过多久，他便坐不住了，因为他感觉自己浸入瓶中的意识，竟是在被焚烧。
若是他置之不理，还不知道后果将如何，若是在施换头之术时破瓶而出，便是大祸。
他不由的想：“当真正大事将成之时，必有人劫而至，此为我人劫也，当先渡之。”
于是他起身，拿起那个琉璃摄身瓶，入手竟是温热。
他在心中不由的再一次的感叹，人劫不简单。
看了陈瑾一眼，说道：“你倒是留了一个好后手，可惜如此人物，若是不来此处，他日必定光芒万丈，而来了此处，便是其陨命之时。”
陈瑾虽神思恍惚，此时却也知道，楼近辰仍然在老师的法器之中挣扎，不由的说道：“三弟出身于草莽，其心之坚，其意之锐，皆非学生所能及也，老师欲取其性命，恐难如意也。”
“呵呵，你且看好，不出一时半刻，我便炼烧其为飞灰。”说罢，荀师中又拿出三盏琉璃灯，摆在桌上形成一个三角形，而琉璃摄身瓶摆在中间。
在摆在中间的一刹那，琉璃摄身瓶中的晶体便似唤醒了光辉，整个瓶身都像是闪耀着点点金色星光的天空。
“此三盏灯名叫烈阳灯，摆在一起便是三阳烈火阵，与琉璃摄身瓶乃是同根同源，往常为师对敌，收人入瓶中，只需要放在三阳烈火阵中一炼，没有人可撑过一时半刻。”
陈瑾的心往下沉了，涉及到他自身的生死之时，从没有开过口，但是此时听到他说楼近辰撑不过一时半刻，陈瑾便不由的说道：“三弟非是你以前所见过的那些对手可比。”
他的声音很小，似在安慰自己。
随着荀师中的施法，那三盏琉璃灯上的灯光朝着琉璃摄身瓶涌去，只一刹那，瓶子的壁中便有火焰涌起，瓶内更是一片红色，再也看不见人了。
一时半刻一转眼便过去了，荀师中略感疲惫，近些年来，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大限将至，意识疲惫，难以收束杂念，而杂念之壮，竟有要取而代之感，就像明明不想做的一件事，一个分心，便又去做了。
明明不想吃的东西，一个不留神便又吃了，他伸手扣了扣鼻子。
扣完之后便又将右手按住了左手，刚刚扣鼻子绝不是他本意。
施法这么久，让他感到疲惫，身体便开始有要脱离控制的征兆了。
不由的更加的厌恶起瓶中的人来，既然被抓住了，何不安安静静的待死。
“如此耗我之心神，当真可恶，今烧你为灰，明日拌饭食之。”
他再仔细的看那瓶中，却发现，瓶中竟是不知何时开始结霜白。
顿时皱眉，心想，难道此獠之灰洒于瓶壁呈白色？
于是摇晃之，却不再有霜白落下。
过一会儿，瓶身竟都已经开始变凉，再慢慢的，瓶身变的冰寒起来。
他心中一惊，立即醒悟。
瓶中的人没有事。
不由的又恼怒起自己来，居然现在才想到这个，一个不注意，神思便发散了。
“居然未死，我再炼你一回。”荀师中说道，他竟是生出执拗的一面来。
于是他又开始以三阳烈火阵，炼烧瓶中的楼近辰。
只是当他停下之后，那瓶子又迅速的降温，并从金白色变成霜白色。
如此两三回后，骤热乍寒之下，楼近辰抬头，突然睁开了双眼，眼底生月白，又似有漩涡出现。
‘心月诡眼’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施展了。
同时之间，他手中的剑拔出，化做一道流光，朝着最上方的瓶塞而去。
自瓶向天空看去，那瓶塞便如高遥而黑暗的天空，然而在楼近辰的心月诡眼之下，那无边距离，便不是那么遥远了。
剑化银丝，刺在那瓶塞上，竟是一剑没入柄处，楼近辰腾身而起，将剑拔出，再看那瓶塞竟是留下了一道缝隙。
这让楼近辰心中一喜，手中的剑不断的刺出，瓶塞木屑顿时飞扬。
果然如他所料，在焚烧与冰寒的骤变之下，这瓶塞就先承受不住了，变得脆弱起来。
荀师中看到瓶口的塞子在开裂，他在上面布下的‘门’户的符纹，在已经出现了裂痕，知道里面的人要出来，心中大恨，自怀里取出一张写满了金色字迹的经书，朝着那瓶口包裹而去。
经书上金字涌动光华，然而却只一会儿，便被一条银光划破，一抹银色丝光飞逝而出，细观之，有人附于其上。
丝光出了瓶口，便迅速的壮大，一人纵剑而出，清晰可见。
而那一缕剑却在只一个盘转，便化着一片灿烂银华，朝着下方的人挥刺。
竟是半点客套也无。
大家当我昨天放了个屁，吾本无能，却好大言。

第227章 ：梅剑仙子
荀师中看到一抹银线钻出，化作一片展翼剑芒，剑下有人掩于剑光里。
他心中震惊，生寒，却又有一股兴奋之意涌起。
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支毛笔，在面前的虚空中快速的写出一个个的‘门’字。
那门在他的笔下写出，于虚空之中开成了道道黑色诡异的门。
楼近辰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个‘门’字形成的一道道的门。
这‘门’字法，是结合‘秘灵之门’而成的字符。
天地本无门，设门而阻敌，一门为一户，一户一景，入一门便是入个一小天地。
同时，他在这里画出门，亦是想将楼近辰挪去他处之意，只是楼近辰纵剑刺击，却身剑合一，剑上光芒颤动，那‘门’竟是根本就挪之不动，也无法将之困住，层层的门下，楼近辰的身形刺入门中，便如入水之后，刹那之间变得模糊。
然而偶尔闪耀起剑光，便会冲破一重门，其身形如游鱼一般在一座座门之间钻动。
原本迅捷无比的剑光，在入门之后便慢了下来。
楼近辰刺入门中的刹那，便像是刺入了真正的门户之中，而原本房间里的荀师中也消失在了眼中。
他被关在了门里，而荀师中已经逃到了重重门户之外，虽然仍然是一个房间，却似已经隔了层层虚空。
只不过，荀师中的敌意在他的眼中，便如一团清晰的光指引着他的方向，他的灵明剑法，顺着那一份敌意而动，每每有阻挡之时，剑光闪耀，剑意绽放，便将阻隔挑断。
他身随剑走，不断的突破那一道道门，就像逆流而上的鱼，冲破一道道的浪。
荀师中又是焦急又是兴奋。
焦急于自己无法挡住那道剑光。
至于兴奋，他自己亦不知为何会有兴奋之感。
那一道剑光，若无实质，却又坚韧锋利无比。
楼近辰的感知里，这个房间像是大了许多，原本一眼望到边，变成了一本书一样，一个‘门’字就是一页纸。
而荀师中的眼中，楼近辰连人带剑，曲折灵动，锐不可挡，并且越来越快，突然一下便突破了两重‘门’，一抹剑尖破门而出，荀师中骇然，然后却发现自己的手突然不听话了，也就是一瞬间，那清寂冰冷的剑光在他的眼中消失。
随之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一颗头颅飞起，至最高处，便已经被一只手抓住了发髻。
“皓首老贼，躲得倒是深！”楼近辰看着手中的人头，恨恨的说道。
对于他来说，虽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展露出自己全部的能力，但是如果对方一直躲着没有出现，那他还真吃不准自己能否出得去。
只是被楼近辰提在手中的头，却似极为疼痛的喊道：“痛煞我也，不要坏我头……”
而另一边，那被断首的身躯居然没有倒下，反而是转身扑在那一重‘门’的壁画上，发出惊喜般的笑声，然而楼近辰剑却已经挥出，灿烂银华划开虚空。
一剑将那无首肉身劈为两半。
“我的身，我的身……”
楼近辰看着这要跑开的无头身体，心中怪异。
他很清楚，自己的剑下，如果是念头纯一者，必定随剑而散念，唯有念头早已经分发，互相不统属之时，才能够分离存活而不散。
他看着那被分为两半的肉身，居然还在挣扎着，竟是未死，不过鲜血肠子流了一地，楼近辰便再没有管他。
“你告诉我陈瑾怎么了？”楼近辰说道。
那头颅似乎慢慢的习惯了这个痛苦，说道：“我告诉你，你就放过我。”
“好！”楼近辰很爽快的说道。
“将我插于他身中之针取下，再自我宝囊里取一瓶清神汤，喂其食之便可。”
楼近辰将这头颅放在桌子上，又自那被分为两半的身体上扯下宝囊，然后在荀师中的宝囊里找到了不少小瓶子，其中有一个瓶子上面标着‘清神汤’。
不过楼近辰并没有直接给陈瑾喝，而是自己沾了一点吃，感受其中的药性。
如今的他，对于一般的药可不在意，虽然没有修那些什么什么特别的肉身功法，但是其太阳、太阴炼过的身体，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药性在身体内的变化，并且若是毒药，以太阳精火亦很容易就能够将之炼烧。
他感受了一番，确有清神之妙用，便来到陈瑾的面前。
而陈瑾看着楼近辰来到身边，说道：“我莫不是出现了幻觉。”
“是的，玉面郎君莫不是要被人采花了？”楼近辰笑着说道，这个玉面郎君是当年陈瑾在九泉城外的山中，与他们结义之时报的名号。
陈瑾心中一松，他知道，楼近辰真的脱身了。
之后，楼近辰喂食陈瑾清神汤药，然后除去他身上的针，陈瑾也慢慢的恢复了，之后的事，楼近辰便没有怎么管了，他也将那一颗人头交给了陈瑾。
那些后续都交给陈瑾去处理。
之后陈瑾他自己提着人头出去，而楼近辰则在这里开始寻找这个荀师中的藏书。
他也问了，但荀师中在他食言之后，便闭口不再回答了，其实楼近辰想说，自己并没有食言，确实是放了他，但是放了他之后，他又被别人抓住了啊。
因为‘人头’觉得楼近辰是一个不讲信用的人，而楼近辰觉得他可能没了身子，只有一个纯脑子了，所以脑子有点问题。
第一件事就是出了这个房间，然后发现自己就是在那个短廊之中，身后正是那三个房间。
刚刚他正是从其中一个出来，当时他没有进入这里面，而是怕会惊动这屋里的人，也是觉得等到最后再来进去看。
不过，他没有跟随陈瑾一起出去，就是怕等会进不来这里了。
因为这屋子里有很多屋，此间也是一树叶子中的一片。
他的双眼泛起月华，注视着一面壁画‘门’，于是那门在他的眼中洞开了，里面竟是一间书屋。
楼近辰立即明白，这一栋屋子，应该是他的大本营了。
于是他开始在这里看荀师中的书。
这里面的书，居然是楼近辰都没看过的，算得上是他的独门法术。
其中有‘嫁接术’，又有‘门字法’。
这两门法是楼近辰感触最深的，当然还有其他的，但是这是楼近辰最想看的。
于是他坐在这里看，嫁接术需要大量的实践体会，楼近辰看过一遍之后便没有再看，只将文字也记在了心中。
而‘门字法’才是楼近辰最为想学的。
这门字法最先一句话便是说：“天地如屋，不见其门，我造门而入。”
“屋中有房三千间，一房一门一重天。”
楼近辰看的如痴如醉，他觉得这是一个极妙的法术，荀师中能够通过‘门’秘灵，而总结出这样的法术，可谓天才。
很多人通过献祭获得神法，但是却只是懵懵懂懂，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一个劲的想多获得神法。
但是这个荀师中能够通过一个‘门’字神法，便开发出这样一个法术。
一座宅子立在那里，表面上是一座普通的屋子，但是进去之后，发现这屋子里重重叠叠。
他坐在那里反反复复的看，看了之后又自己拿起书，出了这个门，然后再出大门。
他当然没有被传出去，而是直接来到另一重的门庭之中，他来回的体会着这种门庭错落变化的感觉。
体会一阵子，又拿着书席地而坐的看了一阵子，然后又开始体会着。
他甚至忘记了究竟过去了多久。
这是一个极佳的感悟这一‘门’法的机会。
他不想错过。
他慢慢的有了体会。
这一门法术，首先需要接受这一概念。
“空间其实是可以扭曲折叠的，就像一张铺在那里的纸，从上到下，是有一段距离的，而如果折起来，那么用针扎过去，便就是极短的距离。”
门的作用不是扎一针穿过去，而是开一道门过去，但是其实也差不太多。
而这一座房子，便相当于，在表世界画了一条钱，然后在下面的纸上印下了无数层一样。
当然，这些比喻也不是很恰当，但是楼近辰心中闪过的一些明悟便似如此，有些法术只可意会，无可言传，若用文字描述，就难尽其意。
终于在某一天，他遇上了一个人，一个女子。
楼近辰知道她叫梅君英。
自己曾潜入过她的屋子，并在她回来之后离开了。
当她看到楼近辰之时，楼近辰笑了笑，打招呼道：“晚辈楼近辰见过梅大教谕。”
梅君英也在打量着楼近辰，说道：“伱就是楼近辰！”
“正是。”楼近辰。
“你好大的胆子，敢潜入秋蝉学宫里来。”梅君英冷冷的说道。
“非我胆大，而是朋友有难，即使龙潭虎穴，也是要去的。”楼近辰说道。
“你的朋友陈瑾有难，你为什么不找秋蝉学宫的人，他不仅是有那一位师长。”梅君英说道。
“陈瑾都没有找，我岂敢找。”楼近辰说道：“秋蝉学宫如此之大，我问过了，都说陈瑾离宫游历去了。”
梅君英脸色不太好，这涉及到了秋蝉学宫的脸面了。
“你手上拿着什么书？”梅君英说道。
“一本法术书。”楼近辰坦然的说道。
“这里的一切都属于秋蝉学宫，请交还。”梅君英将手一伸，脸色冷冷的说道。
楼近辰笑了笑，说道：“一本法术书，本没什么，我也看完了，只是你的语气让我不舒服。”
“你待如何？”梅君英问道，她冷着脸，说道：“莫不是你还想在秋蝉学宫盗书不成？”
“盗书就说的有点难听了。”楼近辰说道：“之前那荀师中躲躲藏藏那么久，在被我见到之后，不过一剑便斩了他的头，所以，我想再领教一下秋蝉学宫的法术。”
梅君英脸上出现了愤怒，她本来对于楼近辰曾经潜入过她的住处便已经心生不满，此时听楼近辰说的话和语气，更是愤怒。
只是她话还未说出，楼近辰已经伸手拔剑。
“好，好，我倒要领教一下，助国师镇压大祭司的人物，究竟有何等高妙。”
她的话落，楼近辰手中的剑已经刺了过来。
这一剑朴实无华，一步跨刺。
她只见到灿烂的剑芒，而握剑之人都掩藏在了剑芒的身后，同时她感觉到了一股摄压之力。
是有无形的法念压着她的身体，同时将她往楼近辰的方向拉去。
这是楼近辰最开始领悟的剑招，而现在用起来，竟是有了一种风清云淡的感觉，周围虚空也不再是无气翻涌。
但是只有与之对敌的人，才能够感受到就这么朴实的一剑之中，有着那许多剑外之招，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剑服务。
梅君英在这一刻，并没有慌乱，她能够修行至如今的境界，有如此地位，成为秋蝉学宫中的大教谕，自非等闲之辈。
心中怒，手却在袖中一探，便出现了一柄剑。
这是一柄秀气的剑，不如楼近辰的剑长，其身上有着一支梅花。
剑身清亮似雪。
梅花映雪。
剑名映雪。
而其剑法名字叫落梅剑法。
映雪剑出袖的一刹那，便有朵朵白色的梅花飘起，美丽极了，飘起之时已经镇压着她身体的法念划破。
又一朵朵飘落，看似在风中飘忽不定，却又几乎不分先后的落在了楼近辰的剑上。
同时，其人也似受不住剑风的吹拂而飘起，只是飘起的姿势仍是剑在前。
楼近辰朝她当胸而来的一剑，在被七点梅花落在剑上之后，便似经不住剑击，每一次落下都让剑颤抖了一下。
每一次的颤抖都多了一道剑影。
只一刹那之间，一剑便已经七分，紧紧的朝着梅君英追上去。
就如月光透过梅花朝着其根部而去。
梅君英在一交手，便知这楼近辰盛名之下无虚士，其剑术之精绝，剑意之高妙，确实是她这么多年来人见过仅有的几个。
因为楼近辰剑颤抖分化出的每一道剑影，都卸去了她剑上的力道。
梅君英当年亦是以剑术闻名，只是后来在学宫城当了教谕之后，便少有出手，所以世人多不记得她曾有一个名叫做——梅剑仙子。
做为一个女子，往往会被称之为梅花仙子，但是她却被称为梅剑仙子，可见其剑法出众。
她久违的胜负之心被激起，手中的剑刹那之起了变化，施展出她这些年悟得的一套剑法。
刹那之间，这会客堂之中，万朵梅花似雪一样的飘扬。

第228章 ：风起变换山中事
原本梅剑仙子的剑法名叫落梅剑法，而这一式名叫万梅纷落，这是她去北方观雪落三载悟出来的剑法。
虚实相间，或回旋、或缓慢，或急落，或厚重，或轻盈，整个房间里几乎没有躲避的空间。
而楼近辰的剑法看上去并不复杂。
他手中的剑，挑、拨、刺、划、带，将落向自身的剑光都挡住了。
他手中的剑偶然之间绽放剑花，但是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每式都很清楚。
他的身形动作看上去非常的轻盈，像是跳舞一样，旋转着，那些雪花般的剑光沾不到他的身，像是在雪地上游走的蛇一样，又像是一只猫，灵动无比。
楼近辰感受到了撞击在剑身上的剑光重量，轻重缓急，各不相同。
其剑上的轻重变化，也确实玄妙，不过楼近辰也是满场游走，手中剑并不是硬挡，而是随着对方剑上的力道转动着身体。
而梅君英早已经隐遁在一边，消失在了这虚空里。
然而她却听到楼近辰一声轻笑，和话音：“这剑法是有些意思，大教谕也看一眼楼某的剑法。”
随着他的话落，他的身体与手中的剑涌起光辉，在那一片纷乱的剑光之中，曲折前进，竟是从这一片剑光之中穿过，猛地绽放光华，纵刺而起，一剑便刺破了一处屋角虚空。
随之一个转折，朝着那大门而去，剑在手已倒持。
随之满天剑光纷乱，一个人从那屋角之中跌落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梅君英，她的发髻已经被剑刺散。
她的脸色铁青，看着倒持着剑跨入门中的楼近辰，就在他跨出门的一刹那，他手中的剑又猛的刺出。
又是这一剑！
梅君英有些心悸，她面对着楼近辰的这一剑，有一种无从抵挡的感觉。
楼近辰身起之时，她已经变换了方位，并且尽力的防守了，可是楼近辰的剑仿佛寻着那很小的间隙穿了进来。
她知道，如果楼近辰这一剑不是刺自己的发髻，那么自己这个时候已经死了。
“要拿回这法术书，让陈瑾来。”
这是她最后听到的声音，楼近辰竟是直接出了这里。
由此可知，对方已经领悟了这个屋子的法术。
楼近辰已经记住了其中的内容，但是他仍然带走，并让陈瑾来拿，就是在告诉秋蝉学宫，陈瑾是他的朋友。
他不知道秋蝉学宫会怎么样处理陈瑾的事。
他没有再在这里停留，多停留，便要被秋蝉学宫的人围攻了。
他出了这屋子之后，已经一剑刺入高空，化为一道虹光，朝着远方而去。
这与他心中真正的虹化还有差距，但是他愿意称之为初阶虹化。
秋蝉学宫里有人抬头，只看到一团光华冲天而起，冲破云雾向远方而去。
楼近辰没有再与陈瑾见面，他留在这里，恐怕还可能给陈瑾带来麻烦，毕竟他潜入秋蝉学宫，让秋蝉学宫失了脸面。
于是他一路的回到江州府城之中。
这一路，楼近辰发现乾国的‘神寺之政’也许已经蔓延到了整个东州了，因此而带来了许多‘秘灵之灾’。
楼近辰可以预见到，这个世界的人口将会在一个时间内急速的下降，然后走向一处不可预测的未来。
就比如，江州府城里的人，也因为‘巨灵’而受影响，里面的人普遍都长高了不少。
江州之中也常会有诡异之事发生，但是大的动乱灾难倒没有。
他便每日在城中感摄阴阳，炼剑、悟法。
剑不可一日不炼，采阴阳之精华而炼剑，同时又在每天的子、午之时，御剑行空一个时辰。
其余的时候则是感悟‘门’字法，这门字法难学难通，他之前在那秋蝉学宫之中，也都只是堪堪入门罢了。
修这‘门字法’，也是需要观想那‘秘门’，不过每一次观想，他都需要观想日月，这既是修行亦是洗涤身心，使自己不受那‘秘门’影响身心。
但也正是如此，对于‘秘门’的感悟便慢了，因为他心灵深处始终是防备的。
不过楼近辰也不急，慢慢的感受，慢慢的悟。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在一年后，陈瑾来了一趟，在江州府住了数天，与楼近辰一场酒便喝了三天，之后带着‘门字法’回去了。
当然陈瑾也不是空手而来，也带了一箱儒法书籍，并且决定派人来这江州建立一座儒法馆。
对于这个，楼近辰是欢迎的，因为他觉得儒法之中有不少东西，可稳定人们的身心，让大家都知道，羽化道之中亦应该保持自我。
时间一年年的过去。
江州总体稳定，所以人口也不再下降，而是开始上升。
在楼近辰的眼中，神寺之政后出生的小孩子，有不少都会出现一些特别的天赋，当然，也会出现异常者，如妖魔一般。
这种往往都会在生下之时被溺杀，同时也有修士买下这样的孩子用以炼法。
江州这般大，山间却也常会出现争斗，或是杀人夺宝，或是抢夺洞府，或者夺人法术。
而扩散到整个乾国，这种事便更多了。
因为天地灵机的变化，所以很多人都在修行，努力的提高自己，而先行一步者，创立门派，广收门徒。
更有逃逸的‘秘灵’行走世间，开创教派。
时间过的飞快，楼近辰的法念在感摄日月的过程之中，慢慢的变得晶莹饱满起来。
‘神寺’更是传播到海外，甚至海中，山河之间灵药生长，精魅化形占山为王者都有。
江州府城有楼近辰练剑术，而显露气息，让一些心怀恶意的修士都忌惮不已，所以整个江州比起别的地方来说要好一些。
对于楼近辰来说，生活就是感摄阴阳，采气炼剑，观想修法。
而对于其他的人来说，同样的练法、炼剑、种药、炼宝，当然也避免不了收些弟子。
剑术几乎已经成了许多修士必备的能力。
因为剑术有着普适性，受克者少，上限高，当然，下限也低，尤其是江州有楼近辰常会于月华和烈阳之中炼剑，这让许多人都更亲睐于剑术，并且观摩楼近辰炼剑。
江州临海，东海之上有不少岛屿，有海外的修士前来江州，言声听闻江州有剑客众多，便想来挑战一番。
然后却战不过半，便灰溜溜的回去了。
一转眼，又是八年过去了。
乾庭竟是没有人来，更似断了联系一般。
楼近辰也不知道乾庭之中发生了什么。
整个‘神寺之政’，也确实达到了大家想要的那种情况，但同时修行界的变化，也让乾庭对于整个乾国的掌控变得很弱了。
不过，近年来，楼近辰亦是慢慢的没有再于日月之中炼剑了，他常独坐于府衙的后宅之中，一坐便是一两个月。
天下进入了一个风起云涌的变化之中，有人，有事，亦有物，皆在变化。
海外有船而来，载着上百名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的少年少女们。
他们进入江州，只为了能够在这里学习到更好的法术，当然他们来江州拜师时，都带上了丰厚的拜师礼。
他们竟是对于江州颇为了解，直接找上那些会收弟子，并且名声颇为不错的洞府或门派拜师。
其中甚至有人进入了江州的各县的道堂之中。
当然，他们最想要拜的师，是江州府令楼剑仙，现在楼近辰的剑仙之名，已经越来越趋于统一，别的乱七八糟的名字早已经没有人说了。
但是大家又都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
不过江州府城周围的山中，倒是有人收了弟子，至于是看在那些拜师礼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整个天地之间，更是不知道崛起了多少强横人物。
他们之中有许多原本受限于天地，在蹉跎着岁月，或者是只能够躲在秘境之中不得出，现在天地灵机涌动，整个大世界在变化着，他们则像是受困于浅水的鱼，入了深水，在这短时间之中快速的成长着。
很快便在各地重立威名，将原本年轻一辈新崛起的人都压下去，开宗立派，称宗做祖。
……
群鱼山之中，一只刺猬静静的伏在一块大石头上，天空里月华如霜落。
突然，那一只刺猬的身体开始扭动，颤抖起来，没多久，它像是蜕皮一样，将身上的那一层皮壳褪了下来，一个小小的人儿从壳中钻了出来。
黑暗里，一个女子走出来，手里拿着一身巴掌大小的衣服，像是包婴儿一样的将这个小人儿包裹起来。
很快，又有不少刺猬精从黑暗之中钻出来，看着那女子手中的小人儿。
小人儿像是太累了，在薛宝儿的手中睡着了。
这个小刺猬自然不是别人，正是白小刺，虽然她化形而出的依然是小小的身体，但是相比起其他那些刺猬精来，她的身上几乎没有刺猬本相。
那些在‘秘灵’的影响下，化形而出的刺猬，都带着刺猬本相，而且灵智也未见有多么的高。
薛宝儿将白小刺带回去，喂她服食早就准备好的灵汁，让她躺在专门为她准备好的小床上。
她的身上隐隐散发着宝光，如她现在这般的样子，若是被一些鬼魅看到了，一定会要占其身子，更有些修士会将她抓去炼药。
“师父，那个人又来了！”
一个着青袍的少女走了进来，向薛宝儿说道。
这个少女正是她收的两个弟子中的一个，姓周，薛宝儿为她取名轻云，今年十三岁，是山的另一边一位农家的孩子。
这是薛宝儿在一次外出之时，偶然遇上的，因为她家中姐妹多，难养活，小小年纪就要干活，于是便将她带入山中修行。
她还有一位弟子，则比这个云儿要大两岁，今年十六，本家姓言，名字也是薛宝儿起的，名叫栖霞。
平日里薛宝儿只叫她们轻云和栖霞。
“你师姐呢？”薛宝儿问道。
“师姐正拦着他呢，您不是说过，如果这个人未经允许就进入我们的药园范围，就要削他的脚，栖霞姐说这个人也没坏心思，就拦着他，免得他真的冲撞了师父您。”
“她倒是好心！”薛宝儿冷声道，说完她便朝着门外而去。
薛宝儿所居的这个山头已经不再是荒凉，早已经在合适的地方开辟出了大小不一的药田，药田之中种植着一些难得的药草，其中还有一些从别处换来的灵果树。
而她这些年来，跟随着白仙的姥姥学草药之术，倒也得了一个群鱼山薛仙子的名头，倒是很少有人知道她曾与观主去黑风寨的事。
其容貌清丽，又因为修太阴观想法，修剑术，整个人清丽之中透着清冷，清冷掩盖了她的凌厉，而且由于长年居于山中，颇有一种清幽的山中闺秀感。
这与别的女修颇为不同，所以附近一带明里暗里爱慕她的人很是不少。
而这位站在篱笆外的修士名叫白秀伦，并非是乾国人，而是来自白桦城。
白桦城在哪里，其实薛宝儿也不知道，但是之前与他有过交流，从其话语间的骄傲可以看得出，白桦城似乎是一个了不得的地方。
而其亦是白桦城主的第三子，天赋很好，已经是第四境修为。
修至第四境才出来游历，可见白桦城确非等闲之地。
不过，当这个白秀伦对薛宝儿表露出了心迹之后，薛宝儿心中便对他生出了厌恶感，所以她在第一次就拒绝了。
第二次他又表达了自己的爱慕，并说愿意带她回白桦城，薛宝儿便说不想再见到他，若再来自己这里，并且若是踏入自己山下篱笆园一次，便不再对他客气。
薛宝儿觉得自己需要跟他说清楚，让他断了念想。
来到山脚下之时，薛宝儿发现虽然只有白秀伦一个人站在篱笆边上，但是远处的的碧眼湖边居然还有四个人。
“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当薛宝儿心中想着，走出来时，那湖边的人也都朝这边看过来。
“栖霞，过来。”薛宝儿没有再下去，而是站在山坡上喊道。
山坡下的栖霞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白秀伦，曲膝行了一礼，然后说道：“白公子，师父喊我了，我先过去了。”
白秀伦却并没在意她，只是朝着山坡上的薛宝儿说道：“薛仙子，若秀伦某可是有哪里做的不对，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就是不对。”薛宝儿说道。
薛宝儿的话才落，白秀伦还没有说话，那湖边却是有一个女子已经恼怒道：“好霸道的人，先前还听说这里有一位如白月光般的仙子，原来是一位无礼蛮横之人！”
说话者，正是湖边的一位女子。
她对于白秀伦早已经心生爱慕，可是白秀伦却对薛宝儿念念不忘，让她心中嫉妒无比。

第229章 ：斗剑
月下清静。
湖面银光鳞鳞，群山间起了月霜，成了雾。
薛宝儿站在山坡上，在向阳之处，有一片药田，药田里种的是一种金阳花，这是一种药性偏阳燥的花，薛宝儿因为自己修的是太阴观想法，所以她种了这种花药。
将这金阳花制成花茶，平日里泡着吃，吃过之后，会让她的身心都有一股暖暖的感觉。
此时，她站在那里，脚下就是金色的金阳花。
她没有理会那个突然开口的女子，只是向着白秀伦说道：“白公子出身富贵，我薛宝儿不过是一个山野清修，只一心向道，白公子的目光或可转向那位女修。”
虽然大家都相隔较远，但是山中空寂，月华冷幽，而又都是修行之士，即使是声音不大亦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说话的女子听到了薛宝儿的话之后，脸色顿时胀红，她立即说道：“说些什么肮脏话！”
“我们与白大哥意气相投而结义，可不是像你想的那般。”那女子大声的说道。
“那便离开这里，群鱼山中不欢迎你们，白公子，请吧！”薛宝儿并没有在话中留有任何的余地与情面。
因为她觉得，有些人不对他说重话，不说清楚一些，他就会自认为对方只是害羞而已。
“兀那个娘们，白公子喜欢你，那是伱的福分，叫你一声仙子是尊重你，你莫真要把自己真个当成仙子了。”那边一个大汉大声的说道。
薛宝儿不想与人吵架，她觉得与人吵架被人围观是一件丢脸的事。
而山中听到动静的人中，有些已经在山上朝这里看来，更多的是白仙从土里钻出来，手里都拿着一些木叉武器，在听到那个汉子的骂声之后，竟是立即开口骂回去。
只是这些白仙大多不通人语，会的也只是简单的，骂的都是兽语，一时之间变得吵闹滑稽起来。
薛宝儿心中生气，旁边的言栖霞却是欲言又止。
“白大哥，你倒是说话，如果你真的喜欢，就直接带回你白桦城之中便是，到了白桦城之中，她见了白桦城的盛景，定会明白，山野荒凉，怎么及白桦城的富贵荣华！”
那边又有人一边走近一边说道。
薛宝儿看着下面篱笆外的白秀伦眼中也有了意动之色，当下便说道：“白公子不愿意离去，想必亦是起了心思，然而我这山野之人清静惯了，此时此景，倒也不必多言，我自三年前入第四境以来，未曾与人交手。”
“正好，白公子是白桦城的公子，必定法术不凡，正欲领教一番。”
薛宝儿的话让白秀伦的脸色一变，说道：“薛仙子，我不欲用强，你我之间，何必闹的如此不愉快，况且，白桦城法术威力过于强大，你即使修得一两样法术，又岂是你可敌的！”
“法术不在多，只在精。”薛宝儿才说完。
那边的那个女子已经走近了，嘲笑道：“真是笑话，一个整天侍药草的人，也敢言法术。”
薛宝儿眉头一皱，她本不想与这个女人搭话，因为她觉得与她一搭话了，就会被人觉得，这是两个女人因为一个男人而争吵了起来，平白让自己心中膈应。
只是她不理会，对方却像苍蝇一样在耳边绕来绕去，让她厌烦。
“呱噪，你自己钦慕于人，便不要觉得别人就当如此，你又见过多少法术！”薛宝儿站在山坡上冷冷的说道。
周围一大群的刺猬精在鼓噪着。
“这么说，你这个弄药仙子，还真的有了不得的法术不成，那么我周大成倒要讨教一番了。”
一个大汉话落，竟是朝着山坡上奔来，其步子所过之处，地面如被犁了一样的翻起，其身上血气滚滚，破开月霜雾气，如大鱼于水中骤然发力激起了波浪。
而其所奔行的路线上的那些药草，必会毁于一旦。
所以薛宝儿出手了，她自腰间剑囊里一探，捏出明玉剑。
她这剑囊是采精金合以她自身孕养在肺中的白肺金气炼成的一根根银丝编织成囊袋，又向人请教如何祭炼成可收纳器物的宝囊，花了许多年，终是炼成了。
并且这宝囊还有着收纳精金之气的能力，明玉剑收于其中，亦是养剑。
月光里，一抹银白流光随着薛宝儿的手指方向飞逝而出。
在临近大汉之身时，骤然摄聚起一片月华，如银色的浪花一样，轰击在大汉的身上。
大汉眼中的一抹光华，陡然扩散，化作一片银色浪扑下，他手拳交叉在胸前一挡，一片土黄色的光华涌起，然而在那一片银浪之下，瞬间溃散，然后他整个人都被这一股力量撞得掀飞而去，像是在海浪之下被连根拔起的树。
他倒飞出数丈之远，手臂上和身上满是剑痕。
他晃了晃脑袋，心中确定，这个有着仙子之名，却听说只会侍弄草药的女子，居然真的是第四境，而且与他见过的其他第四境不同。
之前他听说薛宝儿是第四境，不惧反喜，其实原因就是他已经到了突破的门槛，便想找个第四境相斗一场，给自己一番磨砺。
但是他又不敢找那些强大的第四境，只想找那些弱些的第四境。
他很清楚，每一个境界之中，强弱之间都有很大的差别，从法术，到法宝，到修行功法的相克。
薛宝儿一剑击败了这个大汉，另外又有一人纵身而起，他没有这位大汉的亲身感受，同样身为三境巅峰状态许久，欲寻求一场大战突破，此时在他看来，薛宝儿正是合适的人。
他的身形像是猴一样的纵起，在月光中竟是消失了，像是入水的鱼，初时尚可见有涟漪如线般的朝着薛宝儿而去，但是很快就连那涟漪的线都看不见了。
薛宝儿动也没有动，只是她手指一勾，一划，明玉剑所化之流光便已经盘转，如穿针引线一般，扎入一处离她不远处的虚空。
一个人从虚空里掉了出来，却是一只手臂已经断去，那一条断了的手臂手中抓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刃。
他仓惶后退，逃也似的，眼中满是惊惧。
他未想到自己明明已经隐去了身形，却仍然逃不了被对方一剑断臂。
刚刚剑朝他而来的时候，他亦是想要躲，可是却根本就没有躲开。
其他的人再也不敢将薛宝儿当做挑战与磨砺了，只剩下白秀伦了。
白秀伦见其他的人都看着他，脸色也是变了，他的眼光自然是比那些三境巅峰的人高，看得出来薛宝儿这一剑流畅灵动，剑出如光，摄聚月华之力，挥斩如浪涌，并且能够将隐入月光中之人一剑刺出。
可见其剑术极为高明，修行之法纯粹，非是寻常山间野修可比，这是有极高传承的。
此时在众人目光之下，他觉得自己非要出手不可了，不过心中一想，也觉得或许自己展露修为，能够将之慑服。
于是他开口说道：“薛仙子确实好剑法，但是也请看看白桦城的剑术。”
随着他的话起，自袖中抽出一柄灿烂金色的小剑。
这剑型，正是时下天地之间，最为流行的一种剑的形状。
剑身如鱼一般，长约筷子般长，剑尖扁，中间宽厚一些，而剑柄处是和剑身一体，只刻出了剑柄的样子，其中雕刻符纹，根本就没有剑格那些。
他执剑在手，看着薛宝儿说道：“白桦城剑术有三，一为堂皇，二为高绝，三为玄妙，我出城之时，父亲说我只占了玄妙二字，但与仙子对剑却是已足够。”
薛宝儿听到这个，原本出了两剑而稍稍散去的怒气，又立即生起。
她对于自己的剑术自然亦有几分自信，这不仅是因为她自己平时努力的修行，其中有一个原因是这剑术乃是楼近辰所传。
在她的心中，楼近辰的剑术冠绝同辈，江州内外无有人剑术能高过他，即使是京城之中亦未曾有如此之人。
她现在听这个人在看了自己的剑术后，仍然贬低自己的剑术，那就不是贬低自己，而是在贬低楼近辰，所以她心中愤怒。
剑同样已经归于她的手上，她右手捏着剑身，剑身上有金白光辉缠绕。
“领教白桦城剑术。”薛宝儿冷静的说道，她的两个弟子此时已经退在一边，可不敢站在旁边还要劳师父顾忌。
“白某不敢辱没白桦城剑术的名声，又因为剑术修行不够，出剑不留手，薛仙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白秀伦的话还没有说完，薛宝儿已经说道：“请！”
白秀伦叹息一声，手中灿烂金色的剑朝着前方高空里。
他修行这么多年来，自入第三境后便开始修习剑，而与人斗剑，他学习到的第一口诀便是先下手为强。
而天下剑术皆讲究一个快字，因为快，所以修习者多，很多法术才起了个意，敌人的剑已经到了面前，不得不躲避，而法术便又会断去。
也正是如此，时下里修习剑术者越来越多，只是炼剑术却有高下之分。
有些人炼出来的剑沉重，杂质多，所以其剑光也不纯粹，行剑更是慢。
由此便难以衍生出种种高妙的剑术，而炼剑术又是剑法的根本。
白秀伦从薛宝儿的剑光里看出来，那是一把上乘剑器，所以他不敢有丝毫的留手。
而他手上的剑名叫碎金逐风剑，算是白桦城的秘传，这一式剑术名‘曲高和寡’，剑入高空再下落，取的是曲线，与下落之势。
而这看似走了曲线，却比起直线还要快三分。
剑快一分，便分生死，何况快三分，自然是有无双无对的意思，所以取名为‘曲高和寡’，既是表述这一式剑法走曲线，往高处走的意思，又有自矜自夸之意。
剑自高处而落，如一点金芒。
剑快一分，与人斗剑，便只管攻，不必挡对方来剑，因为只要杀了对方，对方的剑便无力了。
剑快一线，便是生死之线。
剑刺落。
薛宝儿的剑才出手，迎着高空而去，一抹银白的流光骤然而起，迎着自天而落的金芒而去。
白秀伦心中叹息，他知道薛宝儿的剑术固然不错，却仍然破不了自己这简单实用，却又玄妙内藏的一剑。
薛宝儿的剑才起，白秀伦的剑却已经分裂了。
这些剑影之中只有一柄是真的，其他的都是虚影，但是当剑化生出影子时，便难以阻拦，因为对方找不到哪一柄是真的，这便拦不住，拦不住就会死。
他不觉得薛宝儿能够拦住。
“叮！”
一声轻响，他感觉神念一震。
自己的剑居然被拦住了，薛宝儿的剑竟是穿过重重的幻影，直接斩在白秀伦的碎金逐风剑上。
她竟是不受任何剑影的干扰。
“叮叮叮叮！……”
一连七声轻响，明玉剑对着碎金剑连斩了七剑。
白秀伦每一次想要重新聚念反击，都被薛宝儿的剑斩在剑身上，使得他聚起的一缕神念散去，无法再御剑反击。
一连七次之后，他附于剑身的神念都要散去了。
御剑自然也像是出拳一样，有个起落，有个伸展，念力用过了，得像是呼吸一样，有一个转换。
白秀伦每一次神念收聚之时，却都被攻击。
不远处站着的那些人只看到一抹金色流光乍起，至高空，落下，然后才见到薛宝儿手中的流光冲起。
先是相交，轻响。
金色剑影散去，接着便见到银色流光环绕着那金色的剑光不断划落，像是银鹤在啄着金线雀一样。
一连七次之后，金色剑上的光芒便暗淡了。
随之那一抹银色的流光划出一抹优美的弧光，飞落，在落下的同时，同样的幻化出重重剑影。
白秀伦心如死灰，这一剑落下，竟是与他刚刚的剑法一样。
剑光只一瞬间，便斩落他的发髻。
他的剑已经掉落在地上，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豪的剑术，居然不是自己爱慕之人的对手。
“胜负已分，若再纠缠，便收了你的剑。”薛宝儿说完，转身便朝屋子里而去。
她的两个弟子眼中满是崇敬，即使是言栖霞，亦不觉得白秀伦有多么的出彩了。
之前她被对方的家世，以及自信的剑术给吸引，只觉得自己的师父太不近人情了。
现在却觉得，自己的师父，当真如月中仙子。
她们自拜师以来，极少看到薛宝儿出手，此时见到，才知道原来师父居然这般的厉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剑，每一次都比我快？在我聚念发力之时，你都能够先一步的斩击在我的剑身上？”
白秀伦有些不能够接受。
那些原本以为白秀伦一定会赢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其中的那位女子，来到那草丛之中帮他捡起那柄碎金逐风剑。
剑在月光之中，折射着金色的碎光，无比的美丽，剑入手之时竟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反而像是木头一样的轻。
她没有碰过飞剑，不知道飞剑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是这一柄飞剑却打开了她的一些认知。
当她来到白秀伦的身边时，仍然听到白秀伦在那里低喃道：“为什么，你会更快？”
女子不由的看向山坡上的屋子，原本她并不在意的人和地方，此时显得那么的神秘，以及不可侵犯。
原本觉得简陋之处，此时却觉得那里像是修行宝地一般。

第230章 ：驱神者
世事变迁。
天下混乱，然而乱中又有序。
原本的王朝力量在减弱，各地的门派如雨后春笋，各地的门派以‘神寺’为原点，与县衙与府衙相互形成围棋上的‘气穴’。
人们环绕着那些门派、府城、县城而聚居。
山间、河流，海边常有精怪出没，若是没有修士保护，往往会非常的危险。
不过，有些山中的修士，也会直接奴役山中精怪来为他们种药，当然，也会以修行功法相诱。
江州城之中，倒是一片热闹繁华，城外围着的山中住了一圈开辟洞府而修行的修士。
当然，这些修士大多数其实并不把这里当做真正的修行之地，而是将这里当做一个别府。
他们在更远处的山里，在那僻静之处开辟洞府，在洞府之中立下小小的‘神寺’供自身修行，收养弟子，种药，炼法。
而在城外又设立别府，是为了与人交流，或在历练红尘之时便来这里住，又或者有药草要与人交换之时，带到这里的坊市上来。
江州得益于有楼近辰坐镇，所以比别的地方安稳，但是‘神寺’之下，依然常有怪异之事发生，而这种怪异是难以断绝的。
江州城的城外，倒是出现了一件怪事。
因为常常有人梦到一个景象，有一个戴着一个黑尖帽的牧人，挥着手中的牧羊鞭，在长街上，要将一个孩子赶出城去。
而那孩子看上去高大，虎头虎脑的，在牧羊鞭子下挥打之下，一声不吭，却就是不走，像是一头倔驴一样，但是他又不哭。
一开始也只有一小部分的人梦到这个，但是后来却是有更多的人梦到这个景象。
而且每一次梦到这个景象之时，都会发现那个男孩离那城门口更近一些。
从一开始有人梦到这个场景之时，便有人去城门口烧香，或者是在家里烧香。
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人的家中已经设了神龛，神龛之中供奉的就是‘巨灵’。
只是大半个月过去了，那个孩子依然是被一个戴着黑尖帽的人，挥着牧羊鞭快要赶到了门口。
很多人说这是‘巨灵’要被邪魔抓走了。
也早有修士，试图前往梦中去寻找这一幕。
羽化道的很多修士都能够入梦，这阴魂入梦，是羽化道的一个天赋特征。
只是极少的修士能够达到那个梦境的场景。
原来梦境也分层次，有表层、中层、和深层。
而大多数的人最多只能够到达中层，想要再进入深层之时，便会有一个阻碍，有人说，他感觉那一个梦境就是一个气泡，有着排他性，若想要进去，那个气泡便会破掉。
终于有人将这事禀报到楼近辰这里。
自从楼近辰从秋蝉学宫里回来之后，已经十七年没有出府城，最近的一次，还是因为群鱼山中来信，说是白小刺欲化形，于是楼近辰花了一段时间，书写了一册《化形十忌九要》寄了回去。
楼近辰听到有人汇报这事之后，沉默了一下，说道：“去查查，是否还有别的地方发生了这种情况！”
楼近辰自己当然是没有感受的，他曾经唤醒‘巨灵’，但是他与‘巨灵’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联系，所以‘巨灵’若是有什么危险，他并没有感觉。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事不简单，所以他才会让人去查查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发生这样的事。
楼近辰离开了府衙的后宅，然后来到了城门口，他伸手按在城门口的城墙上，然而他并没有感受到这‘巨灵’的情绪。
他明白，自己越是强大，越是无法感受到这个‘巨灵’的情绪。
而江州府城又没有真正的祭司，没有一个专门的祭司，便无法全方位的感受到这个‘巨灵’的情绪。
无论这个秘灵是从虚妄走向真实，还是其他的什么法，当祂真正的出现在人们的心中之时，那么祂便存在了。
而只要是存在的生命，那祂就会有情绪，会有思想，即使是现在没有，那么以后也会有。
楼近辰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而他听到有人说梦中梦到有一个高大的小孩，被人驱赶着往城外而去。
他第一感觉就是‘巨灵’在人们的心中已经诞生出了灵体，但是被一些特别的修士捕捉，要带离江州城。
他在城门中感受了一番，并没有人知道，现在的他，对于这种隐遁身形几乎是呼吸一般的轻松了。
他让人去查别的地方还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查到，而想要阻止那一个疑似‘巨灵’被人驱赶出江州府，那么便需要与祂联系上。
只是这么多人虽然梦到了那个景象，却没有真正的获得‘巨灵’的求救。
楼近辰于是让人放榜，寻找能够入深梦的人。
一时之间，倒也有不少的人应召，而真正能够入得了楼近辰眼的，却只有一个人。
那人修行的观想法是‘梦境之鱼’，楼近辰在之前没有听过这个观想法。
邓定本来也想去应召，只是最后他还是没有去。
他已经改修御魔道，他不太敢去见楼近辰，自从他改修御魔道之后，就极少在楼近辰的面前出现。
而御魔道是可以入梦境的，不过他这种入梦境的方式却有些不同，他是需要通过一种接触‘感染’的方式，进入别人的意识，使得别人的潜意识，形成一种‘梦’。
而与现在这种，需要不干扰别人，悄然的进入别人原有的梦境之中是不同的。
那个修行‘梦境之鱼’观想法的人，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名叫莫丁，他带着他的孙子，修为并不高，只是第二境。
他的修行法并不是来自于其他人的任何一个传授，而是他自己的梦。
有一次他梦到了自己是一只鱼，在一片漆黑的水里，连续几次之后，他慢慢的开始主动观想，而后晚上便再也没有睡过觉，而是观想这鱼，在黑暗之中游走。
由于一开始就像是做梦，他将这个观想法命名为‘梦境之鱼’。
而这梦境之鱼，头顶似有一盏灯一样的触须，他晚上修行之时，便是不断的观想这梦境之鱼下潜到更深处去。
通过别人的气息，他能够很容易的能就连接到别人的梦境之中。
不过，他很少做这种事，因为每一个人的梦境都是古怪荒诞、离奇的。
很少有正常的梦境，而在别人的梦境之中，常常会陷入一种莫名奇妙的危险里。
他获得楼近辰的认可之后，楼近辰问他有什么需要的，他说只是希望楼近辰能够指点他修行，并无其他的想法，不过，他这种想法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楼近辰让他开始做准备，这个准备当然不仅是他一个人要做，而是告诉他怎么将别人带入那个梦境之中。
因为光是他一个人进入了那个梦境之中根本就没有用，甚至可能他进去了，还会枉送性命，毕竟那个戴黑尖帽挥着羊鞭的人，他连疑似‘巨灵’的存在都能够驱赶。
就他现在第二境的修行，未必能够承受得起对方一鞭。
楼近辰让对方在进入了某个人的梦境之后，然后呼唤他的名字，而他便能够有回应。
这种回应其实如同‘神灵’一样。
试验的时候，每一次他呼唤楼近辰的名字之时，便会立即醒来，或者是将别人从惊惧之中惊醒。
很多时候，人自己并不知道，但是他的潜意识其实在害怕，在恐惧，但是人本身的见识以及经验，会让他将这种直觉排除。
于是楼近辰便又开始让他手里拿着一件东西，那是一张纸人。
楼近辰说让他带着自己入梦。
在试过数次之后，竟是成功了。
不过当他成功之时，所有的人都不再做那个梦了。
楼近辰明白，这是那个‘牧羊人’停手了。
江州城这么的大，如此神秘的人物，又岂是那么容易找得到的，即使是楼近辰也没有办法，毕竟他在明，别人在暗。
这一切都似小小的插曲一样，在江州搅起了一层波浪，而当大家的目光注视过来之时，这波浪便又消失了。
时光进入了四月份，天气转暖，同样的也进入了雨季，一连下了半个月的雨，雨从一天的蒙蒙细雨，变成了每天一阵的中雨，中雨后又是斜风细雨。
而天上的云也是长时间的不散，一片阴晦。
江州之所以会叫江州，那就是因为江州里面江多，大江有一条，而小江支流却有十多条，像是一条有着十多条爪子的龙。
而在江州府城之外，便是江州的主江。
这一天，楼近辰在府衙之中修行，城外风雨大作，电闪雷鸣。
一条蛇顺着风雨而在空中腾飞着，直到来到了江州城的上空，然后又顺着大雨落入城中。
楼近辰突然睁开了眼睛，因为有一条蛇顺着风雨落入在了天井之中这蛇在天井之中，竟是无光自生光，原本漆黑的天井顿时波光鳞鳞。
楼近辰走了出来，他看到红白相间的蛇蜿蜒在天井的水中，而这条蛇竟是长出了人的手臂，以及人的头颈，只是无论是它的脸上还是手上，依然还有着蛇鳞。
其身体盘在水中，上身探出天井之外，趴在天井的边缘。
楼近辰走出来之时，它立即喊道：“小蛇参见府君。”
楼近辰一步步的走近，这还是第一个敢于直接进入自己府里的妖精。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楼近辰说道：“什么事？”
“府君，刚刚似有东西借风雨潜入了府里。”
说话的的人是原江州的甲兵营正廖卓。
“没事。”楼近辰回应道。
“是！”廖卓应声退下，从楼府君的回答之中，他知道了那个潜入府里的东西，正在里面，而府君已经见到了，不需要他担心，所以他退下了。
“你找我有事？”楼近辰问道。
这蛇精似被楼近辰吓到了，朝着天井的水中缩了缩，而天空之中仍然有大雨不断的朝天井之中落下来。
并伴有偶尔的雷鸣，若是一个普通人看到这一条似人非人的蛇盘踞着，恐怕连魂都要吓掉了。
其实楼近辰也觉得颇为恶心，他本就一直讨厌蛇、老鼠之类的东西。
现在这个化形了一部分的蛇妖，更是让他觉得恶心。
“府君，我，替我家大王来送信的。”那蛇妖有些害怕的说道，因为楼近辰身上的气息并不亲近，对气息敏感的它，当然很容易就察觉到了。
“什么信？”楼近辰问道。
“口、口信。”蛇妖有些结巴的说道。
“你说。”楼近辰说道。
“我家大人说，他欲借江州的大江水道入海，还望府君能够行个方便，他日必有厚报。”蛇妖强忍着心中的惊惧说道。
它终于知道，人间大城之中的府君威势是多么的强烈了。
“借江道？怎么？入海？化蛟吗？还是化龙？”楼近辰问道。
这蛇妖对于楼近辰的问话，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以它对于修行方面的了解，楼近辰的问话已经超出了它所了解的范围。
“你家大王在哪里修行？”楼近辰再问道。
“天柱山。”蛇妖回答道。
楼近辰知道天柱山，天柱山在江州之外以西的地方，距离江州府有近千里的距离。
“从天柱山到入海口，这么远的距离，伱们都一路的都这样借路过去吗？”楼近辰问道。
“自然，自然是不需要的，唯有、有府君这样的强者坐镇的地方，大王才让我等借道。”蛇妖说道。
“呵，你们倒是懂，如果你们能够保证，不淹了沿岸的村庄，借河道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如果说你家大王兴大水而下，淹没附近村镇，可不要怪我剥了他的皮，用他的肉煮汤喝。”
楼近辰的话吓的蛇妖几乎要缩进了水中，只留下丑陋的口鼻在外面。
“放心，府君，一定不会的。”蛇妖说道。
“修行不易，怜惜众生，便是怜惜自身，你去吧。”楼近辰说完，转身便又回房间之中去。
而那蛇妖则是感谢道：“多谢府君指点。”
话落，腾身而起，一条长长的红白相间的长虫窜向天空里，带起一片雨水，逆着那天空的落雨，朝着天空里的乌云而去。
一道闪电之中，这蛇在雨中清晰的显露一刹那。
而在外面，甲兵营正廖卓站在廊檐下，他身披甲，刀在腰间，手握刀柄，心中百味杂全的看着天空。
在他看来，如府君这般的强者，往来皆是各地的神秘存在，尽管府君多年不出门，但是来拜访的可不在少数。
一天后，突然有人来报，莫丁死了。
死在了床上，如在睡梦中，只是表情惊惧，像是遇上了无比可怕的事。
楼近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231章 ：勾勒
楼近辰心中闪过一丝的杀念。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上这样针锋相对的人和事了。
楼近辰来到了莫丁的床边，他看到了对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看上去像是在睡觉，但是脸上有着浓浓的惊惧色。
像是已经死去了，楼近辰伸手摸在莫丁的眉心，他细细的感应着。
旁边是莫丁的孙子，怯弱的站在那里，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
楼近辰觉得莫丁没有死，但是又感觉不到对方的阴魂所在。
“莫丁！莫丁，莫丁！”楼近辰连续的喊了几声。
在喊第三声之时，他仿佛感觉到了一丝的回应。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被埋在了土里或者是深水之中，在听到外面若有若无的喊声之后的回应。
而外面的人也只是隐约能够听到，甚至灵觉不够敏锐的话，就根本听不到。
……
这是一片阴晦的世界。
莫丁躲在一个角落里。
原本他是在床上以修行代睡觉，但是他的梦境突然坍塌了。
像是原本只是在平静的深水之中，然后突然更深之处出现了漩涡，将他所处的那一片平静水域给吞噬了。
紧接着他便被拖入了这一处环境之中，他立即明白自己是被拉入了某个人的梦境之中。
这个梦境却是极为的真实，又透着一股荒诞诡异气息。
他虽然胆小，没有多少修行的经验，但是一开始修行的时候，也曾潜入过不少人的梦境之中。
在他的心中，无论是谁的梦，无论这个人的品性如何，当这个人开始做梦的时候，那么他的梦一定会是可怕的，若是不小心陷入其梦境之中，若无法及时的离开，一定很危险。
除非你将对方惊醒，但也有很大的概率会形成杀局，就是没征兆的，或者是不讲道理的，让你在某种情况下死去。
他觉得自己像是卷入了深海之中，又似某一个雨夜里，处处有水声轻响，然而若是春光明媚，若是夏阳爽朗之时，雨声倒还可添几分景致或清凉。
而现在，雨声在莫丁的心中，却是大恐怖的征兆。
因为许多恐怖的梦境都以雨夜为开端。
他开始转移地方，虽然雨中一个人都没有看到，但是他却觉得寒气不断的逼近，他知道，这是黑暗里将自己卷入这里的人要找自己，在靠近自己。
他躲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安全，耳中听着‘叮咚叮咚’的声音，恐怖在逼近。
他在昏暗之中不断的转移位置，他越怕越慌，越急，就越是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而耳中则是仿佛听到了雨中的脚步声在靠近。
他不断的躲，凭着自己的梦境手段，尽量融入这一片黑暗之中，尽量的不去惊动这一片雨夜之中可能存在的恐怖。
他躲入床下，只一会儿又觉得不安全，于是又钻入水缸里，再又躲进灶台，却没有一处能够让他感觉放心，他觉得恐怖已经就在身后了，有一次，他绕了一个路，回到了水缸前，发现那里停留了一个可怕的脚印。
那不是人的脚印，而一双类似于鸡爪留下来的脚印，但是却如人的脚印一样的大。
他慌乱间，朝着门外大街上跑去。
大街上并没有在下雨，但是这烂大街上满是坑道，到处都是积水，他在路上跑，在这一座怪异的城中躲藏着。
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要往何处去，只觉得身后恐怖，要逃，要躲。
但凡沉陷于梦中之人，很少有人能够知道自己在梦中。
原本他是能够知道的，即使是进入别人的梦中，他也能够很清醒的知道这是在梦境。
但是现在他却越来越不记得了。
寒冷、恐怖、空寂。
他慢慢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僵硬，是冷的，亦是累的，他因为恐怖的追赶而一直在躲避，也因为这样久了，他的心气就要散了，几乎无法呼吸，他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他再一次的找到了一个灶台，就躲在柴草下面，他缓缓的闭上眼睛，不敢看黑暗。
他觉得自己看了黑暗，便会将黑暗里的恐怖招来。
然而闭着眼睛，却感觉那恐怖的存在已经走到了柴草堆前，柴草堆都似在变湿，变成黑暗，在这一刻，柴草堆变成了粪坑，而他在不知何时已经落在粪坑之中。
四面都是高高的墙壁，根本就爬不上去，抬头，他看到粪坑的上面站着一个戴着黑尖帽，手持羊鞭的人，而他的脚却是如鸡爪一样。
那人神情冷漠的站在粪坑的边缘，注视着粪坑里的莫丁。
莫丁的动作开始僵硬，慢慢的不再动弹，唯有最后一丝意识还在。
就在这时，他仿佛听到什么呼喊：“莫丁，莫丁，莫丁……”
接着，他又听到：“爷爷，府君在喊你，爷爷，伱醒醒啊，爷爷，府君来了……”
“丙儿，府君大人！”
他的记忆像是被破开了一条缝，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心灵深处这一丝微弱的呼唤一出，竟是让他心中出现了一丝暖意。
随之，他看到了天空出现了一缕阳光，自阴晦的云层之中透出来，那一道阳光如剑一样，刺落在这无边的雨夜之中，竟是直接落在了莫丁的身上。
紧接着，那阳光之中仿佛有一个人出现，与此同时，那一个戴着黑尖帽，穿着黑绵袍服，手持羊鞭的人已经朝着黑暗之中退去。
阳光在扩散，阳光里的人影，却是半刻也没有停，朝着黑暗之中一扑，仿佛扑入了一片漆黑的水潭之中。
阳光划过黑暗，那人却像是沉入黑暗深处里，阳光突然炸散，竟是闪耀出一片光亮，将那一片黑暗照出一片光白。
黑暗之中的那个怪人，像是猝不及防，沾上了太阳的光，连忙捂着眼睛，却似再也不敢留下，迅速的隐入更深处。
黑暗如水一般，将他淹没，也将他身上沾着的太阳光芒灭去。
“莫丁，回去。”
阳光里传出这个声音，让莫丁便被这光芒牵引着，他觉得，那光似乎形成了一道光门，他的意识一动，便已经脱离这个恐怖而粘稠的梦境。
莫丁意识回归，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凉，而旁边站着楼府君。
“府君。”莫丁虚弱的喊了一声。
“你还能够找到那个人吗？”楼近辰问道。
“府君恕罪，此人梦境手段高明，我找不到他。”莫丁说道。
楼近辰点了点头。
然后当场拿出纸来，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此剑赠莫丁，斩梦魇！”
他一边写，一边还念了出来，让莫丁听到，因为他必须让他知道，话入其心，便让他心中有了这个意识。
然后将纸折成纸剑的模样，合于掌心之中，又念了几遍，对着这折纸剑祝祷，这是他将那个符钱的制作方式化用了下，只是出来的不是符钱，而是一枚护身符。
“你贴身戴着，当有护身之用。”楼近辰递了过去，让莫丁藏好，又让人给他固本培元的丹药，再让两个甲兵守在这里。
而他从莫丁的住处出来之后，不由感叹，随着天地的变化，这世间奇人异士越来越多。
之前有冥灵山人能够役灵，现在驱神的手段也出来了。
而他在那个梦境之中，也只是惊鸿一瞥，他虽然对其有攻击，但就像是深水之中去扎鱼一样，极为艰难，对方又极为警惕。
他心中思量着怎么来破这个法术。
………
依然是一处四处漏风漏雨的破旧庄院之中。
雨夜。
黑暗之中有人从外面残破的街道走入庄院里，一个戴着黑尖帽，持赶羊鞭的老人站在那里，他看着黑暗里走出来的人，说道：“怎么，两位，这是被江州府令给吓到了吗？”
黑暗之中先是有一道影子走了出来，他说道：“笑话，我会怕他！”
又有马蹄声响起，一个高大的人骑着一匹马，马上挂着一颗由人头做成的灯笼。
人头倒挂在马鞍的一侧，头颅五官的窟窿有幽幽的蓝火透出来。
而他马的双眼，也同样的透着蓝焰。
“寸有所短，尺有所长，在梦境之中，就是我们的世界，他再厉害又能够奈我们何？”
骑在马上的人一步步的靠近的说道：“鸦先生，倒是你与他打了个照面，得小心了。”
“嘿嘿，这个倒不劳两位担心了，老汉请你们来，就是为了对付这座城的府君，据传，这座城的府君剑术高绝，有剑仙之称，本不想碰这样的人，但是这一座城中的‘神灵’成长的太好了，让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鸦先生的眼力自是没得说，的确极好，不过，你之前一个人行动，太急了，要知道，这样的大城之中诞生的‘神灵’，与这一座城的联系一定极为紧密，又岂是你一个人可以轻易驱赶出来的。”那一道黑影说道。
“不会是鸦先生想一个人把事做完，要让我们白走一趟吧？”骑在马身上的人说道。
“嘿嘿，你们不必对着老汉我说这说那，你们这些读过书的人，惯会阴阳怪气，既然你们来了，那就风凉话少说，只说此时怎么办？”
另外两人沉默了一下，骑在马背上的人说道：“不如，我们吃了祂？”
“不赶出城了吗？”另一个黑影问道。
“直接在这梦境之中吃了祂，悄悄的，没有人知道。”骑在马背上的人说道。
“那可是老汉我要带回去当‘孙子’养的，你们居然想在这里吃了祂。”戴着黑尖帽的鸦先生气愤的说道。
“据我所知，鸦先生已经驱赶过三座城的‘神灵’出城，但是没有一个在你的鞭下活下来。”
鸦先生脸上的皮像是被风吹出无数的沟壑，他嘴角泛起了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两位倒是对老汉我有所了解。”鸦先生说道。
“驱神者鸦先生的威名，并不需要我们过多的打听。”
“嘿嘿，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么，刚才那吃掉老汉‘孙子’的话，老汉就当你们是开玩笑了，今日你们来，就一定要商量个办法来，如果没有办法，那你们也不要离开了。”
气氛突然为之一紧，然而那黑影却突然笑道：“鸦先生既然心意已决，那我们也不再作他想了，鸦先生，我们首先要想清楚，这个能够被您驱赶的‘神灵’，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这个，老汉倒是没有细想，不就他们祭祀出来的吗？”鸦先生说道。
“当然，‘秘灵’因为祭祀而‘神’，这就像是种下的一棵树在一直的成长，却从旁边的根须之中会长出新的树苗来，这个被您驱赶的‘神灵’其实并不是这一座城真正的神灵本体，而是衍生出来‘树苗’。”
“所以，祂在被鸦先生你驱赶的时候，并不会主动的向城中的人们求救，也没有多少的能力，因为祂自己本身便不敢，祂怕城中的府令知道祂的存在，而将祂抹杀掉。”
“所以，我们其实可以换一种思路，我们其实可以将其引出去，反正祂现在也没有多少灵智，或者是换一种方式驱赶。”
鸦先生目光闪光，他说道：“引出去很难，你说说，怎么换一种方式驱赶？”
“如果将这个您发现的神灵，当做家中的小孩子，而祂的妈妈赶祂离开呢？那祂是不是要离开？若是这座城中祭祀祂的人驱赶祂离开，那祂是不是要离开。”
鸦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哈哈，还是两位兄弟有办法，念书多的人，果然都一肚子坏水。”
那道黑影，和骑在马背上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之后开始商量着办法，当办法确定之后，鸦先生让他们离去。
这一片雨夜又陷入了那种诡异的宁静。
而鸦先生站在那里，他的脸上竟是泛起邪邪的笑。
“敢在老汉面前充大聪明，等事成之后，就把你们吃了。”
……
楼近辰的桌上有一份文书，其中记录着关于鸦先生的信息，甚至是生平，以及其自成名以来的行事。
还有一张关于其外形的画像。
楼近辰看着这些，开始在心中勾勒这个人。
对方会躲藏，会躲在梦境里，那自己就找到他。
原本在那梦境之中，他便已经隐约见过其样子，现在于心中勾勒，并不难。

第232章 ：天井如镜门
【未修，没时间完全修完，就先更，可十分钟后再看】
这两天江州城突然安静了许多。
安静有几种可能，谨慎、恐惧，或者是等待。
楼近辰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手了。
甚至有年轻点的人，根本就没有见过他出手。
“听说，州外妖魔横行，人类都已经被奴役了。”有人在议论着，关于州外的情况，往往都是以一种似是而非的话语在传播，人们说起来之时，也都是‘听说’‘据说’。
“太嚣张了，那些妖魔，竟是奴役我们人类！”有人大骂道。
“就奴役了，我们还能怎么样？而且，在那边的说法，那可不是奴役，而是心灵的释放，性情的升华，是大自在。”有人回答道。
“人类的形态为什么非要是两手两脚，为什么只能是一颗头？”有一个书生一般的年轻人说道。
“你是书院的学子吧？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人不是两手两脚，那得几只手几只脚？两颗头的人还是人吗？”有个与之争辩道。
“人难道是以形体来规定哪些是人的吗？如果你被人砍断了一只手，那伱还是人吗？”书生说道。
“那肯定是啊，断了一只手，怎么就不是人呢？”
“既然砍掉一只手的是人，那么加一只手为什么就不是人呢？加一颗头为什么就不是人呢？”书生继续说道。
与之对话的人一时之间，不好辩驳，便说道：“没有人说他们不是人？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你不是说人家是妖魔吗？大家都是人类，怎么就是妖魔了，大家只是生活方式不同，怎么就是被奴役了呢？”书生再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书生却不再说话，起身，下了酒楼。
在他下了酒楼之后，仍然有不少人看着他转入一个巷子里消失不见了。
“这个人，谁认识？是秋蝉分院的儒子吗？”有人问道。
“不知道。”这时一个年轻人说道：“我在院里从没有见过这个人。”
“你是？”
“我乃秋蝉分院的学生孙继承！”年轻人说道。
“哦，原来孙儒子，刚才这人……”
……
那年轻书生模样的人转入巷子里，在走入阴影之中的那一刻，便已经消失了。
然后继续在阴影之中前行，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一户人家中。
这一户人家中，正有一个女子在做饭吃。
年轻的书生进入家中之后，便将门关上，来到厨房时，又看了看窗外，而正做饭的妇人却是头也没有抬。
于是，年轻的书生坐到灶下来，拿了一块干柴放进灶里。
“怎么着，又没打听出什么消息吗？”做饭的妇人说道。
“能有什么消息，都是一些无知之人，居然把我们说成妖魔，气死我了！”书生气愤的说道。
“这有什么气的，我们这不正是来解救他们的吗？让他们看到真正的天地。”妇人从旁边的桶子里拿出一条手臂来，用厚背的菜刀剁成一截一截的，放入锅中。
“冷水下锅，再捞掉血沫子，之后再捞出，然后就红烧。”妇人说道。
“这城里的人，都是两角羊，我觉得君上太小心了，直接杀过来就是了，非要我们来这江州城之中打探这什么府令的消息。”书生说道。
“你又懂了啊？”妇人嘲讽道。
“我们一路过来，这江州，虽然大大小小的门派不少，但并没有多少强势的人物，唯有听说这一个府令很厉害，但也多年没有出手过了。”书生说道。
“没出手过，但是他名声大啊，君上小心一点也不是坏事，这不是正好让那个放羊的来探探底细吗？”妇人说道。
“这能探出啥来？”书生说道：“我觉得，大伙一起冲过来，整个江州都将是我们的猎场，多好啊。”
“捕猎前，总要观察这猎物有什么本事，那放羊的就是用来探底的。”妇人说道。
“能有多大的本事，再大能大得过君上？即使是能够抵挡得了君上一时半会儿，其他的各位大王一拥而上，一下就能够撕了他。”书生说道。
“可不能大意，毕竟整个江州能够这样的平静，必定是有原因的。”妇人说道。
“咚咚！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原本正说话的他们惊着了。
他们选择这一户人家，也是经过踩点的，他们是确定这一家人，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而且是从外地新搬来的。
所以他们占据了这一座房子。
可是现在居然有人来敲门。
两个人相视了一眼，然后那书生便起身，来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门口有一个看上去有些高大的微胖的年轻人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盏灯。
“你找谁？”书生问道。
“我找你。”微胖的高大年轻人说道。
“你找我？阁下认错人了吧！”书生惊讶的说道。
“没有，你难道不知道，你身上的臭味很重吗？”微胖的高大青年说道。
书生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说道：“有吗？哦，抱歉，几天未曾洗澡，倒让兄台闻着气味不爽利了。”
“这不是一般的味道，你自己闻不到，但是如果闻过这种味之后，就一辈子不会忘记。”微胖的高大青年说道：“你来自于哪里？”
“唔？”
“你从哪里来？”微胖的高大青年再问道。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书生状若疑惑的问道，他心中已经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秘食道有一派，以食尸为名，修此道之人，口齿生臭生黑，你刚刚说话，露出来的牙齿是黑的，至于是否有喷出臭毒之气，我因为未呼吸，不曾闻得，但是我可以肯定，你便是秘食道食尸派中的人。”微胖高大的青年说道。
“是又怎么样，江州府城之中，不是广开大门，不分正邪，皆可来城中落户定居吗？”书生问道。
“确实如此，但是前提是，不要伤害城中的民众。”微胖的高大青年说道。
“原先住在这里的人，是登记了户籍的，是一个准备考入秋蝉别院的年轻人，不是你。”微胖的高大青年这一句是随口说的，只是诈对方一下。
那书生却因心中着急，按耐不住了，张口一喷，一道黑气朝着微胖的高大青年脸上喷去。
然而那黑气，在喷吐微胖的高大青年脸上之前，但便已经被他手上的灯光给挡住了。
黑气在火光里瞬间燃烧。
并且朝着前面席卷而去。
而那‘书生’低吼一声，如野兽一般，却是朝着微胖的高大青年身上扑来。
他的目的是以肉身硬扛这火焰，只要穿过火焰之后扑在对方的身上，那么他就有信心咬死对方。
然而那火光涌在他身上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推拒之力，就像是一股大浪打下来，其火似浪，似有形，将他推入门中，并且火焰扑在他身上燃烧。
“啊啊啊啊！”
微胖的青年提着灯进入门中，目光朝着屋里看去，来到厨房之中，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脱落的人皮，而皮中的‘东西’早已经逃了。
“居然有两个。”微胖的高大青年暗自的骂自己不够果断，放跑了一个‘食尸鬼’。
秘食道有一派以食尸为主，他们以食各种尸体为主，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从中获得力量。
因此被人们所排斥，即使是秘食道的人也排斥他们这一派，所以才会将这一派的人称之为食尸鬼。
看着锅里煮着的人手，他的胃一阵翻腾。
连忙出来，那个‘书生’已经被烧死了。
他一路的朝着府衙而去，在来到府衙门口时，有巡逻的人认出他来，并喊道：“商道长，您回来了。”
商归安应了一声，然后将自己刚刚烧死那‘食尸鬼书生’的地方告诉他。
对方立即带人过去。
商归安进入府衙之中，这里与他离开之时并没有多少分别，最多只是有些人换了罢了。
因为有些人在他离开州府去游历之时，已经老了，会换人也很正常。
“府君呢？”商归安拦住一个人问道。
“在后宅之中。”
商归安心中想的也是这样，师兄已经在后宅之中修行很多年了，他离开之时就是这样，现在自己游历回来，仍然如此。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师兄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一开始认识师兄之时，师兄两脚不着地，修为并不高时，便四处走，寻人挑战，遇各种危险，而修为高了，反而得在这府衙之中一坐便是十多年。
即使是商归安自认为自己喜静不喜动，也是坐不住。
他来到后宅，发现师兄住处的大门并没有关上。
师兄正站在天井下，抬头看天空。
从那里，看的天空，必定只是一小块的范围。
“师兄。”商归安喊道，他的心中还是很高兴的，既有见到亲近之人的高兴，也有自己这一次出门游历达成了自己游历目标而高兴。
楼近辰看到商归安时，也笑了，但是商归安从师兄的身上却感受到了一股肃杀。
“到四境了啊，不错不错，在接下来的动荡之中，倒是可以自保了。”楼近辰说道。
“动荡？”商归安不明白师兄话里的意思。
“我感受到了一股沉沉的杀机。”楼近辰说道。
“杀机？整个天下到处皆是混乱，可谓是处处皆是杀机，师兄，为何会有此感？”商归安疑惑的问道。
“你出去游历了一趟，倒也增长了些见识，天下混乱，自然是处处皆杀机，但是这一次却不同，以往感觉是远在天边，如落下的雨雪，而这一次，却像是有人持刀在环视。”
楼近辰说道：“不仅是审视于我，还是审视于整个江州。”
商归安原本高兴的心也淡了下去，他这一次出门，不光是增进了修为，也增进了见识，有几次亦是险象环生，差一点就死了。
由此，他亦是得见了几个强大的存在，虽只是远远的见过，便身心颤栗。
“师兄，我这一次在南边那一带游历，见到了一些可怕的存在。”商归安说道。
“南边吗？你说说，什么样的可怕存在。”商归安说道。
“我游历的时候，听说，每到月圆之夜，便有魔犬对月长嚎，若是有人听到了这嚎叫声，便会妖化为犬。”
商归安说道：“当时我不信，便欲靠近去看，不过好在离得远，并且退的及时，所以才没有变成犬，当时我就觉得，自己也想跟着嚎叫，听说只要是跟着嚎叫了，便会迷失自我。”
“这种情况你不是曾在无眼城之中遇上过吗？那个犬封国的女国主正是有这样的本事。”楼近辰说道。
“是的，那一次是因为离得很近，可是这一次，是离得很远。”商归安说道。
“犬封国是吧，还有吗？”楼近辰问道。
“还有，我曾远远的看到，有一片地渊穴之中有一只巨大的蠕虫，从地底爬出来，张开嘴巴，有许多妖人抓着野兽，排着队送入它的嘴里去。”
商归安说道：“据说是每一个月投喂一次，其身上，长着一只只眼睛一样的花纹，我远远的看了一眼，便连续发梦了近年余的时间，也正是借此磨砺了自身，这才有机会入第四境。”
“不错，一切的危险皆是磨砺，观恐怖，便是最大的磨砺。”
“还有吗？”楼近辰问道。
“还有一些南边的成名人物，不过以我之见，当不在师兄的眼中。”商归安说道。
“哈哈，不错，等会你再说给我听，你今天回来的正好，师兄带你看一场法。”楼近辰说道。
“好。”商归安站在旁边，他三境巅峰而出，四境而归，再见师兄之时，仍然觉得师兄如高山止仰。
“你看这天井，倒映着天空，像什么？”楼近辰问道。
“像镜子。”商归安说道。
“还像是什么？”楼近辰问道。
“？”商归安一时不明白师兄的意思。
“还像是一座倒在地上的门，门里是天空，这便是一座通天的门。”楼近辰说道。
“像。”商归安心中有悟。
“门不能够通天，天只是一种妄，妄想亦是一种梦，这是通往一处梦境的地方。”楼近辰说道。
而紧接着，商归安看到师兄居然拿出了一张画。
白纸上面涂满了黑色，几乎不成画，隐约看出那片黑色之中站着一个人。
又见师兄将那画平铺在水面上，水慢慢的浸湿了画，画上的墨散开在水中，于是水变成了黑色。
似乎变成了刚刚那画中的景象。
他又见师兄拿出一个纸人，投入其中，并伸手按在水中，然后闭上了眼睛，而纸人也慢慢的湿透，融入了水中。

第233章 ：黑暗环顾
商归安入了第四境之后，便明白一个道理，法术是需要想象的。
但是将自身的想象串连起来，则是需要一些法意基础的。
比如，师兄说这个天井像是镜门，倒映天空。
其中的关键之处便在于这个‘门’字。
天井，如倒在地上的‘门’，门中的水，倒映着天空景象，这是事实。而师兄又说，门通‘天’是一种妄想，而梦境亦是妄想妄境。
那么这个‘门’通梦境，这其中的关系是成立的。
这是他听得懂的，同样，他也看懂了师兄的那张画。
那画一定是师兄见过的梦境，梦境画放入水中，通过墨韵开，清水成墨色。
这就是进一步将水镜之门通向的梦境，在这里成为‘真’。
当然，还需要最后一步，那便是师兄心中关于那‘门’字法的真正法意要在这里展开。
同时他发现，这天井的边缘，也环绕着一些字。
这些字一个字连一个字，显然是用剑写的，字字相连，这是草书，他发现自己居然不太认得这上面写的什么字。
只看出这些字个个银钩铁划，瘦硬锋利。
这些字没有墨迹，只是连在一起，却又是另一道无形的门。
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回到了天井里的水中。
此时的水中景象，若不是仔细的看，根本就是一团浓淡参差的墨形成的景，像是失真扭曲的一座大屋。
他不认为是自己师兄的画技好到这种程度，他倒是觉得，之前纸上的画，粗糙无比，此时入了水中韵开成景，反而变得自然，成了真正的荒诞梦境。
他看着水中景象，意识不知不觉的落入其中。
……
鸦先生站在屋檐下，他有些不安。
鸦先生这个名字是他后来闯出来的，原本他就是一个羊倌，专门为别人放羊，至于更具体的记忆，他已经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某一天，自己像新生了一样，他将那东家的一家老小，用三天的时间吃完了，然后他就开始四处游荡。
在那一带，他先是得了一个‘夜魔’的称呼，因为每天晚上他都要去找人来吃，后来觉得吃普通人没有什么味道。
于是开始找修士，再后来，他发现一些特殊的灵体最为好吃，而他的能力也越来越强大，终于没有人敢在当面叫他‘夜魔’了。
又因为他的双脚变异成鸟的脚，在带人入梦之中，会发出鸦叫之声，便有人称其为鸦先生。
他开始狩猎更为高端的存在，其中各地的‘神寺’里的神灵，常常会分裂出一些小东西来，便是他的猎物。
‘神寺’里的神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被禁锢的，是被束缚着的，其生出意识之后，很自然的就会想要逃逸，而这分裂出来的分身，便如树根分裂出来的小苗。
祂们不敢让‘神寺’的寺主知道，也不敢让那些供奉者知道，所以这才是他得手数次的原因。
而且，他本身的法术也极为诡异，他能够藏于自己构建的一片小小梦境之中，让人难以找到。
这一片梦境，是来自于他内心深处最原始的记忆，那是他原本就住过的地方，破旧的房屋，每当下雨之时，家中处处漏水，孤单一个人，连灯火都没有，常常在入夜之时，独自一个人站在堂前看天色。
看这天，何时能够天亮，让自己的屋子重新暖和起来。
他还在心中琢磨着，怎么样顺利的将这座城中的那个‘小神灵’带走。
时至今日，他倒还未曾感受到来自于这一座城中的府君的压力。
在他看来，只要是找不到自己，其法力再高再强大，都是枉然，而自己躲在自己构建的这一个梦境之中，极少数人能够找到自己。
即使是偶然有人找到了，在这个梦境之中，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在他的心中，在自己的梦境之中，自己就是天地之间最大的恐怖。
突然，他抬头，看向街道的尽头，那里似有一团昏黄的光亮，那光亮摇晃着在街上飘动，他慢慢的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人。
一个手持一盏灯笼的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单薄的人，像是纸片人一样，而样貌是他没有见过的。
这个人的面相看上去很年轻，但是眼神深邃，左手灯笼，右手倒持长剑，灯光在这一片雨夜之中，并不明亮。
鸦先生心念一动，整个雨夜的黑暗都朝着那纸片一样的人涌了过去。
无形的势与压，如无形的浪。
在往常，即使有人进入到了他的梦境之中，也会在他的梦境之中艰难前行，因为他的梦境会勾起别人心中最深处的恐怖。
而这个恐怖将在这里形成，那么对方在这里，只能够成为一个无助的人，只能是一个不断躲藏的人，无法反抗，最终被恐怖所吞噬。
只是黑暗涌动，那纸片人手中的灯笼反而是高亮了几分，又见他手中的剑挽出剑花，在灯光里，映出剑光，将他附近的黑暗割的支离破碎。
纸片人一步步的靠近。
鸦先生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他感觉到了压迫，手中的赶羊鞭挥出，在这个梦境之中，仿佛从天而降，仿佛天道之鞭一样的朝着纸片人而去。
在以往，有人能够不被前面的黑暗所淹没，但也没有能够挡住自己这一鞭。
这一鞭被他称为恐怖之鞭。
以一切的恐怖心愿所化，挥打之下，直入心灵，这既是法，亦非普通之法，而是一种直入心灵的恐怖，以一种鞭打的形式落在人的身心之中。
赶羊鞭落下，一道剑光刺出，竟是直接点在那羊鞭上。
鸦先生身心一凛然，只觉得有一缕寒意竟是透鞭而来，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
这是让他瞬间想到死亡的恐惧。
他的赶羊鞭不由的已经收回来，然后向后退了几步，缩回了黑暗之中。
他相信，只要自己躲在黑暗里，就没有人能够找到自己。
黑暗越发的浓了，水滴声，更是此起彼伏，他藏在黑暗的深处。
不需要他用眼睛去看，因为这就是他的梦境，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心中。
也就在这时，那个纸片人，突然一步跨出。
这一跨，竟是已经到了他的面前，跨步的同时，一剑已经刺下。
这一个跨步刺剑，迅捷、灵动，带有几分诡异莫名，竟是直接就到了鸦先生的面前，他的双眼只看到一片昏黄的光芒在眼前一晃，昏黄的光里有一抹银华刺落。
他只是看到这一切，然后便整个人如受电击，意识被剖开，他的梦境在崩塌，他眼睛之中的画面已经定格。
这纸片人在快速的模糊着，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
天井前的楼近辰睁开了双眼，双手从那天井的水中拿出，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手上的水气便快速的飞散。
“师兄，这就是那个‘门’字法吗？”商归安说道。
“嗯。”楼近辰说道：“你去找找，大概在城的东南方向，找找看这个人的尸体在哪里。”
“这个人，是谁？”商归安疑惑的问道。
“哦，你刚回来，还不知道，你去跟外面的廖卓说一声，就说那个驱神出城的妖魔死了，让他去找找看尸体在哪里。”楼近辰说道。
商归安于是出去了。
楼近辰对于那个‘小巨灵’，倒也有几分好奇。
原本他就有一些感觉，只是一时也未能够找到，当然，他的精力都在感悟法术，现在这个‘小巨灵’已经被人盯上了，那么他觉得自己得找到祂。
他倒是没有想过将对方，像是修剪树苗一样的修剪掉。
他出了门，然后在城中环行，寻找着那个‘小巨灵’，不过他转了一圈之后，居然没有找到，于是他知道对方是躲了起来。
他也没有强求，这座城这么大，那么多供奉着祂的人，祂要躲着，还真一时半会找不到祂。
不过楼近辰相信，祂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再被人抓到。
楼近辰顺步来到城头，城里城外的景象尽收眼底。
说起来，他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强的治理城池的能力，他很清楚，自己最多就是在修行方面有些擅长而已。
但是好在原本的周府君，留下了一下比较好的架构。
群山环绕之下，其中有着层层叠叠的屋子，里面都是修士。
他觉得这一带，虽算不上乐土，但也至少大致安宁。
当然底层肯定不可避免的有着压迫，不过，这些年来，他将炼气道的修行法做了释疑，让人刊印成册在书局里卖，并且规定了一个极低的价格。
这是他给底层人的一条可直通上层的道路。
在他看来，炼气道是依赖修行资源最少的，修行是底层人最好的出路，而炼气道又是各修行道中最容易获得的。
这么多年，已经可以见到一些炼气道的修士出头了。
“府君。”
楼近辰站在城头看城外大江奔流之时，一队巡城的卫士经过楼近辰的身边。
其中为首的一个年轻人看到楼近辰之后，居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楼近辰有些意外，回头看他。
“唔，伱认得我？”楼近辰问道。
“府君与当年一点变化都没有。”年轻人说道，他虽然有些紧张，但是身上却也有一股洒脱之意。
“你是炼气班中的？”楼近辰问道。
在这十多年时间里，他开过几次炼气班。
就是炼气道的人都可以来听法，而在这个炼气班之中，他会将第二、第三境的修行诀要都讲解清楚。
很多在这个班里听法的人，都以楼近辰的弟子自居。
“是的，府君。”年轻的修士说道。
“很好，过几天我讲一讲入炼气道四境的进阶之法，你通知一下大家。”楼近辰说道，因为他已经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法念纯罡。
这说明可能已经有相当一部分的人，修行到了这个境界，而到了这里，便可以开始着手第四境的修行了。
那年轻人欣喜的应道：“是，府君，地点还是原本的地方吗？”
“嗯。”楼近辰应了一声，年轻人躬身行礼，再抬头之时，楼近辰已经消失了。
他没有看到楼近辰是怎么消失的，但是他的心中是兴奋的。
因为他自己最近已经在琢磨着炼气道的第四境了。
楼近辰决定去江州府的南边看看。
如果是有敌人来，那就可能是来自于那里。
他的心头，自那天有危险的感觉缠绕上了之后，便一直没有散去，即使是自己杀了那个想要驱赶‘小巨灵’出城的妖魔，也依然没散去。
他回到了府衙之中后，廖卓已经抬着一具尸体回来了。
这是一具似人非人的干瘦尸体，双足仍然有成年人一样的大，甚至更大，但是却变成了鸟足一样，脚后跟处长出了一个大脚趾。
而他的脸乍看上去还是人脸，其实已经有些不像人的脸了，鼻子已经硬化了，嘴也同样的如此，身上的毛很多，像是鸟的绒毛。
身上一身黑袍子，头上戴着黑尖帽子。
整个人身上没有一丝的伤痕，却死得很彻底。
楼近辰问在哪里找到的，廖卓则说是在一个羊圈里。
楼近辰只是看了眼，便让他们带下去。
他很清楚，这尸体不会简单的焚烧掉，一定会被放到城外的坊市之中售卖。
“归安，你来给我讲讲，南边还有哪些了不得的人物。”
楼近辰招呼商归安过来。
商归安当即将自己这些年游历时见过和听过的一些了不得的人物，都讲给他听。
楼近辰之所以让他讲这些，是因为他觉得，真正会给江州带来危险的，不会是那个需要人投喂的地穴中的巨型蠕虫。
而应该是那些‘了不得的人物’。
“我准备去各县看看，看看整个江州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楼近辰问道。
“要，我这些年来心中积累了许多疑惑，还要向师兄你请教呢！”商归安说道。
楼近辰点了点头，于是在府衙里交待了一声，然后带着商归安出去了。
他之所以出门，甚至有一种迫切的感觉，是因为心灵的深处带来的一种悸动，就像是坐在火山上，就像是坐在孤城之中，周围群狼环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莫名其妙，但是他觉得一定有事。
所以他决定主动出来。

第234章 ：蓝罗寺
楼近辰最先去的就是北边的仓城县。
仓城县算是一个大县，而且在以前算是江州的粮仓一样的存在，处于一片平原的中心位置，仓城县就在这一片的中心。
而江州府城则算是这一片平原的门户之处。
仓城县在神寺之政前的县令是蓝凌，在建立神寺之后，她将仓城县令的位置让了出去，而她自己则是在城外建立了一座‘神寺’，那寺名叫蓝罗寺。
之所以叫蓝罗寺，其中的蓝字自然是她的姓。
而‘罗’字是来自于鬼罗。
‘鬼罗’是这一片地方的一个传说，传说这一带有一个鬼罗，祂会回应着人们的祈祷，当人们需要害人之时，便会对祂进行祭祀。
这个鬼罗是这一带的野神，有人对其进行祭祀，有人对其感到恐惧。
当然，也有人奉之做为护身的家神，只是请其入家的人，往往都是先得好处，事后又会得坏处。
有人说，从‘鬼罗’的身上获得了多少，后辈子孙就得还多少回去。
曾也有过鬼罗作乱仓城的事，但是都被历代县令镇压过，只是每一次只要是还有人偷偷的祭祀，祂便会死灰复燃。
直到蓝凌建起了蓝罗寺，里面立的神像就是‘鬼罗’的神像。
当一个莫名的鬼物，有了一个固定的形体之后，久而久之，便也就慢慢的受其禁锢。
禁锢祂的是那些经文，是一年年的祭文，是对于祂的约束。祂不知道，祂享受着香火的时候，也正被人们描绘出来，慢慢的由虚妄到真实，成了一个‘神灵’，同样的，祂再也无法自由的出没了。
当然，祂得享了香火，成了这里的神灵，自然也有神灵的能力，祂能够回应一些人的请求。
这种请求是需要通过了‘寺主’录名之后，才能够请得动‘鬼罗’。
这录名的方式也是凌蓝独创的，每一次录名，都需要以祭祀上表的方式，帮其在里屋供奉着小神像上摆着的册子上书录名字。
完成了这个之后，这个人便可以在施法之时，请动‘鬼罗’，借用鬼罗的‘神力’。
蓝凌将这种人称之为‘道侍’，在她看来，这一类人自己难成大道，就如大道上的侍者，便称之为道侍，他们的存在都是为了蓝罗寺和其中神灵而行走的，也可以说是她的手足耳目，代她梳理这一地的阴邪。
楼近辰的印象之中，她是秋蝉学宫的弟子，只是却并不怎么与人说自己在那里学习。
当然，在秋蝉学宫修习的人，有两类，一类是成为其中的儒子，一类则只是在其中修习，并不算是真正的秋蝉学宫的人。
而蓝凌显然是第二种，她在那里修习过，但并不是秋蝉学宫的人。
楼近辰来到蓝罗寺之中时，见到了她，十多年过去了，她依然如当年一样。
不过，身上的衣袍却换成了一种天蓝色的袍子，看上去更显距离的感觉。
她将楼近辰请进寺中，来到一个会客的静室之中，脱鞋于外，跪坐于蒲团上，并有女侍上茶，当一切做完，蓝凌举杯，敬茶。
“府令，怎么有兴致突然来我这小寺之中？”蓝凌这才开口说话。
她显然是一个重礼的人。
而且所坐位置，也是对坐，她并不是坐主位。
楼近辰打量着她，她是清瘦的，看上去说不上年轻，坐下来看之后，楼近辰却觉得她的气色并不如想象的那么的好。
“近来，忽觉心中烦闷，便出来走走。”楼近辰放下茶杯淡淡的说道。
“府令在府城之中，十多年几乎不出门，如此好的定性，竟也会烦闷，我近来还想去府城之中，请教府令如何做到如此定性的。”蓝凌说道。
楼近辰细细的品着嘴里的茶，只觉得有一股清凉感，入胃之后，立即散开，让整个人都变的清凉起来。
“这是你平时喝的茶吗？”楼近辰打量着手中的杯子，问道。
“是的，自家种的，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只有些让人清心解烦的作用。”蓝凌寺主说道。
“修行之人，全在一心，心静，则身宁，这茶能够做到清心解烦，便是好茶。”楼近辰说道。
“蓝寺主，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蓝凌坐在那里沉默着，说道：“难道，府令便没有因为‘神灵’而带来什么影响吗？”
楼近辰立即明白了对方可能存在的问题。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感摄阴阳，亦是以太阳、太阴洗炼身心，诸般杂念，皆不过是养分，净化之后，入气海而为法念。”
“蓝寺主，你是一县一寺的寺主，我是江州府令，若有什么事，尽可与我说？”楼近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做为寺主，难免会被寺中的‘神灵’所影响。”蓝凌说道“我看蓝寺主脸色沉郁，眼有阴晦之色，可是被这‘鬼罗’影响到了？”楼近辰问道。
“原本一切都还好，鬼罗虽有影响，但我亦时时诵读《羽化道德经》洗涤心灵，又辅以药物，自是一切安宁，只是最近突然心烦意乱，不知是‘鬼罗’突然变的强大了，还是我自身的原因。”蓝凌寺主说道。
“你自身可有什么原因？”楼近辰问道。
蓝凌寺主显然明白，楼近辰是要将她自身的原因排除，只是她自己却又觉得自己身上也有原因。
“最近两年，有一个外来的修士来仓城落户。”说到这里，她停了停，然后笑道：“我不怕府令笑话，我这一生，未曾嫁娶，但在年轻之时，曾也爱慕一人，虽然后来再也未曾见过那人，甚至连其相貌在这么多年后都淡忘了。”
“但是那一份感觉却从未散去，反而成了我心中的一份纯真美好，让我遇事烦闷之时，便会沉入那一份回忆之中，心情便能够好起来。”
“而两年前来的那一个人，他与我当年爱慕的那一个人太像了，他一出现，我便觉得，此人似乎就是当年的他，只是旁敲侧击之下，姓名和出生之地完全不是。”
“但是他的性情与当年的他真的很像，自他出现之后，他也从未曾对我有过什么特别的表达，但是每一次出现，却总有一种添柴撩火的感觉。”
蓝凌将自己心中的感觉说了出来，商归安在旁边听着，非常的惊讶，这位当年便已经是第四境的寺主，居然陷入了这样的困境之中。
他突然明白，每一个人的强大都是表象，无论看上去多么强大的人，其实都有脆弱的一面，只要找到了其脆弱的一面，那么想要战胜对方就不难了。
如果说，那个人是敌人，那一定是可怕的，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用什么特别的法术，便已经乱了这位曾经的仓城县县主，如今的蓝罗寺寺主的心。
“哦，竟有这事，看来这个人，一定是位很优秀的人，他现在在哪里？”楼近辰问道。
“他在后山，伐竹为屋，以溪泉为友，清修养神。”蓝凌缓缓的说道。
“他可说过为什么要来这里？”楼近辰问道。
“他说，很喜欢这里的山色，与人。”蓝凌说道。
“很好。”楼近辰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专骗老年富婆的人。
“蓝寺主如此坦诚，楼某也就如实相告，这些日子，楼某感觉有‘人’窥视江州，仿如群狼环视，周围黑沉沉，遂出府来四处查看。”
楼近辰自己为自己倒上一杯茶，端起，闻着，一边说道：“我们江州本就是乾国边疆，现如今，朝廷不显，一切皆要靠我们自己，而南边西边，现如今便如蛮荒之地。”
“其中有大贼，有大魔，江州人口众多，颇多‘神寺’，必被窥视。”楼近辰道：“有能力窥视江州者，必不简单，必定会做细致的准备。”
“所以，我想，这些年，其实已经有‘人’潜进来了吧，走，我们去看看‘鬼罗’与那位隐于后山的清修雅士。”
说走就走，楼近辰起身，来到蓝罗寺的前面，他看着那一座‘鬼罗’神像，立即感觉其中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于是他说道：“寺主天天在近前，却是已经习惯这神像上的气息，便如久在花中而不知其香，然而于我眼中，一眼便知，此‘鬼罗’正被人用特别的法门在祭祀着‘鬼罗’。”
楼近辰的话，让蓝凌的脸上闪过一丝的羞愧之色，她做为蓝罗寺主，其中的职责之一，便是感受神像的气息，使之不偏邪，要担当着扶正去邪之责，就像是种果树的人，要让其不被虫害，要修枝。
而她没有做好。
“看来，确实是有人先乱寺主之心，再欲将此‘鬼罗’祭为邪鬼，伱仔细感受，‘鬼罗’外面的气息阴寒，这是祂的本来神意，但内里却有一股邪热涌动，外寒内热交织，‘鬼罗’必成邪物，到时第一个反噬蓝寺主。”
做为寺主，她本人与鬼罗的联系是最为紧密的，可以说，这‘鬼罗’的能力，她都能够应用，甚至可以说，她可以御神。
寺主会带来很多好处，但同样的也会带来许多的缺陷。
蓝凌深吸一口气，说道：“多谢府令提醒，我们去找那个人。”
说完，她当先而行，原本身上的怒气，却随着她踏上后山之后快速的隐下去，整个人都变的平静下来。
蓝凌来到后山之中，那里一条清溪，有一片竹林，竹林之中的清溪边上，几座雅致的竹屋。
有一个着白袍的修士，盘坐在溪边修行，整个人如山中画景，与这一片风景融为一体。
这一小片山中之景，确实清幽，而人，亦配得上此景。
蓝凌到来，静静的站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天空，像是心烦之后，来这里寻清静一样。
“寺主，莫不是又心烦了？”李尘笑着说道，他的笑容像是这清泉一样，给人一种自然的味道。
“本来是心烦，但是今日见到一位高人，倒是点醒了我。”蓝凌淡淡的说道。
“哦？高人，什么高人？”李尘心中莫名的生出一丝警惕。
“江州府令。”蓝凌说完，转过头来，看着对方的脸，眼中竟是闪过一丝的痴迷。
“什么？”李尘惊悚的朝她的来处看去，却并没有看到人。
就在他往别处看时，蓝凌的身上有一道红色影子扑了出去，瞬间没入其身上。
他痛苦的挣扎着，连眼睛都似要突出来，一声也喊不出，只张着嘴，最后从痛苦里慢慢平静了下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夺舍附身了。
这时，楼近辰出现在她的身边。
蓝凌开口道：“他来自于西边一个名叫‘灰眼盗’的组织，名号‘惑心’，目的是为了探听整个江州的各寺主的底细。”
“有更具体的吗？”楼近辰问道。
“他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其他人的相貌，那些人都是在狩猎的时候才会联系，每个人领自己的任务，然后去做事。”
“看来是一个严密的组织，不过没关系，最后终究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楼近辰说道。
蓝凌却突然说道：“这个灰眼盗的组织之中，其头人有五境的修为。”
“五境吗？如此正好，楼某正想会一会这些人。”
楼近辰说完，又道：“蓝寺主只管守住这座蓝罗寺便可，再会。”
说完，他竟是转身就走了。
她看着楼近辰远远走出了山，消失在于山雾之中。
她却像是如释重负一样，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人，说道：“非是我一定要杀你，而是他突然来了，眼神锐利，言语处处试探，我只能杀了你。”
“在神寺之中，我有过想动手的念头，但是，他的眼神让我害怕。”
蓝凌伸手摸过那个‘李尘’的脸，眼中竟满是痴迷之色。
她却没有注意到，在竹林的另一处，有两人隐遁于阴影之中，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
“师兄，蓝寺主有问题。”商归安说道。
“有问题不怕，只要发现了问题，便不是问题。”楼近辰说道，转身带着商归安离开。
蓝凌在天黑之时才回到寺中，当她回到寺中，却发现，自己的桌上有一张信，旁边有笔和墨，显然是有人在这里用她的笔墨写了一封信，信上说。
“蓝寺主亲鉴，正所谓，人皆有享受爱情的权力，今日楼某逼寺主亲手杀死爱慕之人，却是救寺主于水火之中，寺主难道不曾听闻，欲成道者，先斩意中人？若是寺主记恨于楼某，随时可来寻楼某，楼某必不让寺主失望，送寺主与心上人团聚。”
“且，若是寺主因怀恨于楼某，而做损害江州之事，那么楼某之剑，凡有日月所照之处，必能取蓝寺主之首级，若不信，可试之！”
落款，楼近辰。
看完信后，蓝凌遍身生寒，周身僵硬，看着外面一抹月光，那清寂，像是随时都要跃入房间里的剑光。

第235章 ：武魁县
“师兄，你修行的目标是什么？”
商归安提灯在前走，问身后的师兄。
“见世界！”楼近辰回答的很快。
天上一弯月勾，大地上，浓淡厚薄之处，是山与大地，带华白的是江河。
两个人中，一个人提着灯走在前面，另一个人则是不急不徐的跟在后面，如走在一幅山河星空的画中。
他们可以不步行，但是却选择了步行。
脚踏实地，才能够感受这大地山脉的气息。
“师兄的眼中，还看不透这个世界吗？”商归安问道。
“世界广袤，虚妄，阴世，阳间，大千，小千，我连东州都没有出过，何谈看透世界。”楼近辰说道。
“既然师兄想看世界，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几乎没离开过江州府？”商归安问道。
楼近辰说道：“欲见世界，先要有见世界的能力，只有走进那个世界，才能够真正的看得清楚，而修行，是为了自己不在这个过程之中死去，所以，修行是爬楼梯，是一生的功课，而见世界，是遥远却又真实的脚下的目标。”
“我辈修行，修法术，追寻长生之路，是方向，但绝不是唯一，有人为了长生，用尽各种办法，不分善恶，如魔如妖，但那不是修长生法，那是被欲望奴役。”
“而且，这一方天地，因神寺之政而引起的变化，必定将使得天下间强人辈出，你我稍有懈怠，便会被落下，会被淹没在层出不穷的天骄后辈之中。”
“你有没有想过，百十年后，有人作史，说乾国首开神寺之政，有江州剑客楼近辰闪耀一时，却终淹没在那滚滚的历史长河之中，只是昙花一现。”
楼近辰的话，一下子把他带到了百多年之后，自己与师兄俱都已经死去，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成了别人成长的背景。
别人行于长生路上，鲜衣怒马，而自己已经成了道旁边花树下的枯骨。
无论现在多么的闪耀，百十年后，可能就只是几十个字的记录。
“百年之后，师兄一定还在！”商归安肯定的说道。
“在，也有不同的在法，是依然闪耀，还是泯然于众？我在这江州一地为翘楚，那整个乾国呢？乾国之外的那些大州呢？或者是别的大千世界呢？”
楼近辰说道：“一个风起云涌的时代已经开启，我们正走在历史与传说之中，是被人浓墨传颂，还是一笔带过，皆在今日的脚下！”
楼近辰回答商归安的问题，说是见世界。
世界是诸天万界，他相信，世界绝不仅是这一方世界。
而见世界，自然要会一会诸界天骄，那才有意思。
不过，那些都只是遐想，一切都还要立足于当下。
当下只是一切的开端，他现在还是江州一府的府君。
后方突然有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两人立即让于道旁。
然后看到有一个人骑于马上，马上有一盏灯，马上之人一头白发，他骑着马从两人的身边奔行而过，背上背着一个匣子。
看起来，这是一个走阴镖的人。
因为楼近辰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沾染着的阴煞之气。
再往前走了两三里，天色将亮，已经有华光。
眼前是一片农田，或可称之为灵田，田中都是种着灵米。
灵米的名称叫千金粟，本就是江州的主要农作物，现如今这千金粟越发的显得漂亮了，即使是在若有若无的晨光里，也散发着点点金色。
在农田之中，不断的传来锄头锄地的声音，天还未亮，便已经有许多人在这田里来干活了。
正好有一个人正在路边，看到提着灯笼走近的商归安与楼近辰，对方眼中有警惕，却也没有多么的惧怕，这个时候敢出来干活的，也需要一些胆量。
这是一位年轻人，脖子上面挂着一块玉牌，玉牌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楼近辰一眼就看出，那玉牌上面刻着的是‘鬼罗’法身，这相当于护身符。
他在这种时候，敢来这荒野之地的田中锄草，也正是仗着有‘鬼罗’护身符的原因。
神寺的出现，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其带来的好处也是很明显的。
“仙长好。”那年轻人当然不认识楼近辰与商归安，但是他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
“伱这一垄地，可够一家四口吃食吗？”楼近辰问道。
“回仙长的话，如果说只是吃食的话，那是够了，但是若要加上生活中其他的花销的话，自是不够。”那青年说道。
“你能说说都有哪些花销吗？”楼近辰说道。
“回仙长，若除了吃食之外，便是穿，一年四季的衣裳，我自己可以不纳新衣，但是农田干活，也易烂，难免要去买布，织新衣，而家中妻儿，四季怎么也要添一些。”
“尤其儿女，都在长身体，每年的衣服都得加新的，即使是以旧改新，也要不小的工夫，在孩子们到了年岁，便需要启蒙，无论是学认字，还是将来修行启蒙，都是一笔大钱。”
“据说是入了修行之门，辅助修行用的丹药，亦是极难得，不过，那些就不是我能够操心的，如果他们能够修行，便只能够是由他们自己去赚取了。”
青年的心中，显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修行的。
“哦，那，你可知道，大家修行一般都是在哪里启蒙的？”楼近辰问道。
“我们寨子里就有蒙师，早先由官家指派的，相比其他的蒙师来说也便宜许多，但是就他一个人，难免不好照应那么多的弟子，所以我想等我家孩子到了年纪，就送到铁血镖行开设的蒙堂里去。”
“哦？他那里很好吗？”楼近辰继续问道。
“怎么说呢，他那里要贵一些，但是从那里启蒙的，入了修行之门的话，到了年纪，就可以在铁血镖行里谋一份差事，一边修行，一边当学徒，听说进境会更快，还能够得些工钱。”年轻的农人说道。
“可是，镖局里的差事，也是一份有危险的差事。”楼近辰说道。
“这世上哪里有没有危险的差事，就算是我在这里种田也是危险的，前些天，隔壁寨子里，就有人遇上了白凶，死了三个。”年轻人唏嘘的说道。
“白凶？”楼近辰虽然心中猜到一些，但是不是很清楚，他发现自己多年不出府，半闭关式的修行，对于民间的很多事情不是很了解了。
“仙长，连白凶都不知道吗？”年轻的农人很奇怪，楼近辰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旁边的商归安立即说道：“民间将那些灵体分四个等级，分别灰色，黑色，白色，红色，全称是灰游、黑怨、白凶、红厉，指的是它们的样子，灰色的游魂，黑色的怨灵，白眼的凶灵，和红眼的厉鬼。”
楼近辰一听便明白，前面灰和黑没说眼睛，大概就是他们的眼睛其实还没有成形。
而红眼，说明这个‘灵’已经吞噬了大量的精血，眼中已经孕育了阴灵邪血了。
“天地不仁，适者生存。”楼近辰感叹一声，继续前行。
两人离开，在天亮之时，便看到有妇人送饭到田间去。
再接着路过一个山谷，看到着黑衣的道侍，手里托着一盏古怪的灯。
那灯是‘鬼罗’的外形，只是姿势却是抬头仰天，两手托于嘴边，似朝外吐焰的模样。
很显然，这是蓝罗寺的道侍，其手上的灯代表了‘鬼罗’，从它的嘴里散发出来的一团无形的焰光，非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来自于‘鬼罗’神力凝结的神火。
这道侍本身的修为并不高，最多不过第二境的样子，他一步步的走进那废弃营地的屋子里，一扇扇的门推开。
终于在他推开一扇门之后，他感觉到了浓郁的阴冷，像是落入了寒泉之中，他手中的灯光涌动，照耀着这些屋子，寻找着那个‘白凶’。
他是道侍，这一带就由他镇守，前几天有‘白凶’害了田间劳作的人，他追寻了几天，终于找到这个地方。
他寻找着，最终来到一面镜子前，那是铜镜，倒映了他的身影，却不是很清楚，他一步步的靠近，镜中的影子同样的一步步靠近。
他仔细的看清，里面的人确实是自己的脸，然而就在他看清的那一刹那，里面的人影双眼竟是翻起了白眼，就成两点诡异的白。
镜面外的道侍像被控制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然而他手中的灯焰却动了，灯焰无风摇晃，突然跳动了一下，有轻微的炸响，就像是热油里面滴入了一滴的水。
镜中的白眼人影，突然燃烧起一，它发出一声怪叫，朝着镜外冲出，然后试图逃离，那道侍手中的‘鬼罗灯’的灯火却附着其身，根本不容其逃脱，很快就将那‘白凶’烧死。
楼近辰与商归安两人看了这一幕，并没有现身，而是离开了。
这个道侍本身的修为并不高，但是借用‘鬼罗’的神力，却可以除去这个‘白凶’，这是一件好事。
商归安有些明白师兄的想法了。
不久后，楼近辰与商归安两人出现在一座城中。
这城名叫武魁城。
相传，在很久以前这里曾出现了一个人，凭着拳脚，打遍了江州无敌手，这县城的人以他为荣，将此县城改名为武魁县。
从此以后，此县武风大盛，在江州有着拳出武魁的美名，江州各地开武馆的人，若是追溯着师承，都能够追到武魁县来。
楼近辰与商归安来到城中没多久，才饮一壶茶，便知道一事。
宫保山死了。
宫保山这个人，楼近辰还是很有印象的。
那是一个精瘦的老头，当时自己为代府令之时，他也是主动支持的，在楼近辰的印象之中，这人虽然老于江湖，却也同样还保持着武人性格的人。
一句老而弥坚，作风强硬，可以形容他。
他有疑惑，为什么宫保山死了，却根本就没有人来州府通知。
要知道宫保山虽然不是武魁县的县令，但是当时他代表武魁县来参加周府君的盟会，那就说明他是能够代表武魁县的。
楼近辰与商归安两人坐在那里饮茶，耳中听到隔壁桌谈论宫保山家中因争家主之位，一年之久而未能够下葬宫保山的事。
“敢问，这位朋友，宫保山做为一寺之主，他死了为何州府那边从未听闻？”商归安向那一桌人请教。
那人说道：“武魁县人，向来自矜自傲，他们的寺主死在了寺中，岂会向州府禀告，整个州府里，当年盟约的寺主之中，只有武魁县的寺主死了，那不是告诉别人，武道修士不如人吗？”
这一桌人的话，才说完，旁边一桌的人已经怒目而视。
这一桌的那个说话之人倒也不惧，但是同伴都拉他的手，然后朝着隔壁明显是武魁县的人，抱拳，表示歉意，并且匆匆下楼而去。
他们走了，那一桌武魁县人，便将目光向楼近辰与商归安。
其中一个青年说道：“看阁下穿着，应该是位修士，不知来武魁县所为何事？”
“难道，武魁县禁止外人到来？”商归安问道。
“自然不是，只是近来武魁县中颇不太平，若是两位只是游玩的话，最好尽快离去。”那青年说完，便也起身结帐要离开。
“宫保山真的死了吗？”楼近辰突然开口问道。
楼近辰的话一出，那青年立即怒目而视，与他一起的同样如此，其中有人说道：“阁下还请为长者、死者讳！”
楼近辰一听，也觉得当如此，说道：“我与宫寺主有过一面之缘，交谈虽不多，却也记忆深刻，若是宫寺主真的已经去世，可否告诉我，他葬于何处？”
那青年打量着楼近辰，说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莫非去拜祭宫寺主还需要身份资格？”商归安看到师兄没有想要通名的意思，便问道。
“那倒不是，曾也有寺主的朋友前来拜祭，却惹出了麻烦事来，所以后面不明身份的人，便不被引入祭拜。”青年说道。
“那可否见告，宫寺主究竟是怎么死的？”楼近辰再问道。
那青年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抱歉！”
他说完就离开了。
楼近辰与商归安两人没多久便也下了楼，不需要向人打听武魁寺所在，只一看天色，便明白方向。
武魁寺所在，便是泉眼一样，在城外之时，楼近辰便觉得这武魁寺的上空，如火焰燃烧。
武魁寺不在城外，就在城中。
走得近一些，楼近辰便看清楚了那火焰之中有一股妖异。
隐约似有一个燃烧着的火人，被一条条的铁链捆着，而那个妖异的人，此时正咆哮着，要挣脱铁链的捆缚。
这种神象，楼近辰一眼就能够看到，其他的人则未必。
“我们直接进去看看。”楼近辰说道。
既然他不想通名，那么自己直接去看，一切都会明白。
他相信，在自己的双眼之下，没有多少东西能够遁形。
武魁寺的门是关着的，商归安同样的以五行遁法悄无声息的穿入一条巷子里，然后在阴影之中自然的隐去了身形，他发现自己依然能够看到师兄。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方法，但是他可以肯定，别人肯定见不到师兄了。
门口的守门人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们，两人离那门越来越近。
商归安不明白师兄怎么还自己进这一重门，念头才起，他的眼中，那门的门缝却在他的眼中突然变的模糊起来，然后快速的变大，门缝竟像是变成了一扇开着的门。
他的眼中，师兄已经先一步跨入其中，他也紧跟着走了进来，眼中视线一黑，回头一看，门紧紧的关着，只有细小的门缝还在。
商归安心中惊异，却也明白，这就是师兄的‘门’字法的另一种应用。
原本他觉得，师兄在天井之中用天井连通敌人梦境，已经是匪夷所思了的妙法。
而现在亲身感受，却觉得师兄对于这个法术，已经得心应手了。

第236章 ：宫猴子
楼近辰第一眼看的就是那神像。
神像是一个极为英武的人像，只是神像的上衣是被剥掉了的，双手被捆缚着，身上缠绕着铁链，又有伤痕，头发有些凌乱。
但是祂脸上的神情是坚毅的，是不屈的。
通过神像下方神台上的祭文与祷词，楼近辰知道，这就是那位武魁。
武魁本是真实存在的人，但是死了数百年了，而他的名声在这一带流传，也就成了可以祭祀的对象。
与其他的‘神寺’相比，一个是属于不曾存在过，是从虚妄传说里诞生的‘灵’，一个是真实存在过却死了的人。
所以，这还是有区别的。
因为这种留下过传说的人，在楼近辰看来，一定会在阴间留下痕迹。
而若是在阴间留下了痕迹，那么这就像是相当于将其从阴间召请回阳间来。
然而无论对方当年多么的正义，成了阴灵之后，必然会因为在阴间之中沾染了阴邪之气，从而异变。
就像一块好肉掉入粪坑之中，再捞起来时，那绝对称不上是好肉了，更何况，人死了，剩下一块属于那个人的肉，绝不能够代表那个人。
在楼近辰看来，人在这个世界，肉身死亡，归于尘土，但是这个人存在的烙印，就如在书上书写的字，即使是擦去，也无法完全抹去其烙印在背面的痕迹。
又如从电脑里删除的文件，在高手的手中，依然很容易能够找回来。
不过，这找回来的‘灵’，却难免会带着其他的东西一起。
所以，这一座神像，是用铁链捆住了身体，那捆的就是‘武魁’其他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上面的祭文也是弘扬其勇武与正义，将他与阴邪阻绝开来。
楼近辰发现，这些神寺的出现，让相当一部分人多了一种法术，那法术就是‘请神’法。
只是，如果将‘请神’法当做主修的法术，将自己的一切晋升都寄于与‘神灵’的共通，除了会快速强大的同时，也会慢慢的失去自我。
非大道。
“归安，你觉得，这些‘神寺’里的‘神灵’与秘灵教那些祭神派，修出来的神法的区别在哪里吗？”楼近辰问道。
商归安并不需要多想，回答道：“秘灵教的人献祭，是为了神法，所以他的祭文，以及召唤秘灵往往都是以一种残忍邪恶的方式进行大祭，以此使得秘灵降临，同时其祭文必定是以一种类似于点燃邪恶的行文书写。”
“而这些神寺之中的‘神灵’的祭文都是对其进行束缚，所以神寺之中的神灵，看起来不如秘灵教的修士召来的那般可怕和邪恶。”
“嗯。”楼近辰进入了神寺的更里面。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和前面神像一模一样的人。
这个人光着上身，被铁链捆在一个神台的柱子上。
楼近辰走近去看，神台上的祭文，竟是与前面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不是石雕，而是人。
是宫保山。
楼近辰认出他来了。
当他站在那里打量着宫保山之时，宫保山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的意识里有一团光降临，像是太阳的光照在他的心灵，无比的刺眼，让他无比的难受。
他眯着眼睛，有些痛苦难受的样子，嘴里说道：“谁允许你们进来的，我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吗？”
“宫保山，你在搞什么？”楼近辰冷冷的问道。
“伱，你是楼近辰？”宫保山带着几分惊疑，又带着几分惧意的问道。
楼近辰的本事，他是很清楚的，十多年前，楼近辰一剑便伤了府君周傥，间接的令周府君陨落于其子之手。
而十多年后的今天，他相信，楼近辰一定更加的可怕。
“楼府令，怎么得空来这里了，是有人向你告状了吗？”宫保山说道。
“外面都在传宫保山已经死了，我看，确实死了。”楼近辰说道。
宫保山的神志，似乎受到了影响，他晃了晃脑袋，说道：“我没有死。”
“武魁县以武风昌盛，怎么居然也玩起这些仪式来了？以身代神像？别人是由虚到实，你是要让自己由实到虚，从真实走向诡奇与虚妄吗？”
楼近辰眯着眼睛，背着身打量着整个房间的布局。
这个屋子里，幽暗，憋屈，墙壁上有壁画，写着宫保山的生平事迹，但是上面写的生平事迹，竟是七八分真事，然后又嫁接到了一些奇怪的怪事上，让人不知道究竟是真还是假。
在楼近辰看来，秘灵进入人们的心中，需要有传记，需要有人为其传播生平事迹，那生平事迹当然是人们编的，但只要人们信了，便从虚妄走向了真实。
而真实的人由此反向的举行仪式，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武魁县不懂这些，是有人教你了？”楼近辰突然转身问道。
宫保山眼中闪过一丝的茫然，突然愤怒道：“我怎么就不懂这些，我们武人就不能够施法，不能够拥有一些手段？”
楼近辰说道：“在我心中，武人，拳打大千无形神魔，修的是一拳一脚的纯粹，是顶天立地的风骨，武人站在那里，便如海边礁石，他会被淹没，但是不会击碎，海水退去他依然还在，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舍本逐末。”
宫保山又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混乱之中。
“是谁教了你这个仪式法？”楼近辰突然严厉的问道，他身上太阳的光辉涌动，仿佛要将一切的阴邪诡异都焚烧。
商归安站在旁边，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轮浩日，那燃烧的火焰，滚滚翻涌。
整个暗室刹那之间明亮起来。
宫保山在这一刹那像是被镇慑了，恢复了清明，张口便说道：“楼府令，杀了我。”
“是谁将你变成这样的？”楼近辰问道。
然而宫保山却像是根本就不知道。
“楼府令，楼府令，楼府令……”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极为怪异，变得扭曲，整个人都像是从阴间爬回来的厉鬼一样。
后面，他已经不再是喊楼近辰的名字，而像是在作法。
商归安的眼神变了，以他的经验，这个宫保山或许早已经死了，只是被人用法术摆在这里，也许是将他当成法宝祭祀。
又或是一种另类的豢灵之法。
那宫保山，整个人突然变得朦胧起来，原本被锁在那里的人，却不像人一样，反捆着的双手，竟是扭到了前面。
他嘴一张，一口黑气喷出。
商归安正想用自己的五灵灯抵挡，但是那黑气已经被燃烧。
紧接着，便见那宫保山像是一只猴子，诡异而轻盈的跃上屋梁，直接破顶而出。
他本来就矮小，现在看上去更瘦小了，当他破开屋顶，钻出的一刹那，竟是回过头来看下面的楼近辰。
而楼近辰恰好看到他的脸上，竟是已经长满了黑毛。
“师兄。”商归安喊了楼近辰一声。
“不急！”楼近辰说道：“正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将宫保山变成了这个样子。”
……
在城中有一屋。
此屋门窗户紧闭，不露半点的阳光进来。
有一个灰白胡须的老人坐在一张床上，他的床边立有一杆黑幡。
黑幡上面有几个扭曲如蛇盘踞的符纹，幡杆亦是通体黑色，上面雕刻符纹。
在他的床靠背上挂着一个铃铛。
他突然睁开了双眼，然后起身，拿起黑幡就朝外面走去，他出了门，然后走上街，竟像是没有人看到他一样。
他出现在武魁寺的后面，摇动着手中的铃，若有若无的铃声在虚空里传开。
又听他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朝着城外走去。
在他走后不久，武魁寺的屋顶被破开，一个黑瘦如猴的人从中跃出，只见那个人顺着屋檐诡异的滑落至地面，然后朝着那铃声的方向而去。
而其身体竟是在天光之中，快速的隐没，像是从不存在过一样。
刘四湘心中恼怒，但是他也没得办法。
之前他确实是与宫保山交好，而宫保山建立这一座神寺，他也出力不少，毕竟宫保山做为一个纯武道修士，对这方面了解的并不多。
几乎是他帮着设计的这一座‘神寺’，而之后，宫保山通过与神寺之中那‘神灵’的沟通，而使自身的身心都受到了洗礼，晋升了第四境。
他当然也沾光，一起晋升第四境。
于是宫保山与他更是关系紧密。
只是宫保山却慢慢的开始出问题了。
他总是梦到自己被无数的‘阴灵’缠身，并且身体开始出现异化。
他一开始没有说出来，试图用自己的武道意志压制着，他天天练拳，他在练拳之中，感觉那些‘阴灵’便消失了。
只是他却没有发现，自己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不行了，他会自言自语，而他自己居然没有感觉到，他的身体里居然挤着许多的阴灵。
他自己没发现，他的家人们当然发现了，于是想帮他治好，想了不少办法，最后找到刘四湘。
刘四湘沉思了许久之后，说宫保山就是被‘武魁’给影响了，所以要和武魁一样，捆缚在神台上，用祭文和规矩去约束他，最后化解掉。
所以，宫保山被摆上了神台。
只是这才一年不到的时候，便有人来破坏了。
这让刘四湘如何能不愤怒。
只是他也清楚，若是被人撞破了这事，自己最好是快点离开，而且，他觉得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只要离开了这里，待将来大事发动之时，自己还可以再回来。
那时将风光的回来，在这武魁县二十来年，他还真有点喜欢这里了。
他决定将来回来之后，仍然在这里住下来。
他已经出了城，身后的虚空里一阵扭曲，有一个影子出现，是一个干瘦的人跳了出来，如一只猴子一样。
宫保山原本所擅长的便是猴拳，刁钻狠辣，灵动阴毒，有宫猴子的外号。
此时他走起路来更像是猴子，在铃声召唤之下，一步步的跟在刘四湘的身后。
看到宫保山的样子，刘四湘心中稍稍的叹息一声，想道：“一切都是你自己先出了错，怪不得我，我亦是与你真心相交，只是你自己出错，将自己交到了我的手上。”
“不过这样也好，你生前我们是好友，现在我们更是不离不弃的伙伴了。”
刘四湘走的很快，而且出了城之后，就往山林之中钻。
随着他离得武魁县越来越远，他心中升起了疑惑，原本他认为自己会被人跟上，需要一番战斗。
然而这一切都是如此的顺畅，这反而让他怀疑了，他站在那山顶，看着武魁县。
此时武魁县已经入夜，在这山顶可以看到武魁县之中，已经出现了点点的灯火。
也就在这时，他的眼中看到了山里有灯光晃动。
他眼一眯，知道追踪的人来了，这让他有些兴奋，身边的这‘宫猴子’虽然没有达到他心中预期的目标，却也已经祭炼出了一番成就，已经不是一般四境可敌的了。
再加上他自己，在他心中，不管是谁到来，都可一战。
那山中的一点灯光，像是诡异的鬼灯，闪烁一下便消失了，没一会儿，便在他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团昏黄的光，那光芒越来越明亮，里面出现了五色，而五色荡开，便看到有一个人一起出现。
原来那光是一个人提着的一盏灯，对方在下方，而他自己在山顶。
“坏我好事，阻我道途的人是你？”刘四湘说道。
商归安看着对方，他很小心，因为师兄说对方很可怕，自己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那寺中是你设计的仪式法阵？”商归安冷冷的问道。
“无礼的小辈！”刘四湘的声音之中充满异地口音：“如果只是你一个人，那么今天算是老子大收获的日子，正好拿了你，再炼一具法尸。”
他话落，手中黑色铜铃摇动，铃声乍起。
商归安只觉得突然有人摇动了自己的神魂。
这就像是，原本是一株静立的大树，居然有人能够摇动树杆，动摇根本。
商归安心中一紧，手中的五灵灯的灯光摇动。
这五灵灯是他在游历的过程之中，找到了五种灵火代表五行，重新祭炼成的法器。
五灵灯的光晃动，其中的灯光像是散落的树叶，竟是朝着山顶上的刘四湘忽卷而去。
刘四湘冷笑一声，道：“难怪敢追上来，倒也有点本事，五脏神教难得再出了个人物。”
他说话之间，手上并不停，左手持的黑幡涌起了一片黑光，而黑幡上扭曲的符纹如蛇一样的钻出来，化做红色的蛇，随着黑光一起朝着山下压来。
乍眼看去，就像是一条红色蛇腾黑云驾黑雾，朝着山下涌来。
商归安手中的五灵灯中，绿色的火光大盛，周围山中的木灵之气汇聚，形成绿色的光圈，竟是将那黑光红蛇给托住了。
而那铃声却是越来越响亮，并且变的刺耳，像是要将这五色的火光形成的光圈刺破。
又见商归安右手在火光里一捏，捏着了一点火光，似乎反复的揉捏、折叠着。
商归安的动作并不快，但也不慢，不急不徐的样子，曲指弹出。
只见一缕红白相间的火光飞逝而出。
这一点火光细小，却迅捷的落入了乌光之中，直接落在了那乌光里扭动的‘红蛇’身上。
红蛇如受重击一般，竟是瞬间在身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并迅速的缩回乌光里，同时乌光朝着黑幡缩回去。
五灵灯的火光大涨，仿佛是巨浪拍岸一般，趁机涌上了山顶。
然而就在这时，刘四湘大怒道：“杀了他。”
一直在旁边齿牙咧嘴，如野猴子一样的‘宫保山’朝着下方的商归安扑了下去。
他的身体在这一扑之间，身上竟是涌起了红光，同时身体模糊，看在眼中，像是扭曲的怪物一样。
他这一扑，便将那涌上来的火浪扑开、扑散，笔直的朝着商归安的身体扑去。
商归安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火浪形成的推拒之力，被对方的手指划开了。
这‘宫保山’对于力道的感知，妙到毫巅，因为他原本就是武道四境的强者，现在更是能够感受到法力之间的空隙。
商归安手中灯一晃，火光倒卷，将他自己包裹着，原本明亮的灯光，迅速的暗淡，变的昏暗，只剩下灯光，人也不见了。
而这个时候，‘宫保山’已经扑到灯光前，手朝着灯光里抓去。
那枯瘦的手，指甲如钩。
只是在他的手将要探入灯光时，灯光已经消失了。
山顶的刘四湘心中带着几分气恼，气的是自己的法器受了一点损伤，自己居然没有斗过对方，不过，这种气恼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他认为自己加‘宫猴子’一起，才是自己真正的实力。
而‘宫猴子’刚刚的表现让人非常的满意。
他相信，对方一定不敢再跟着自己了。
转身，踏上了复命之路。
他一路的走，一路向西，一路上抓了一些血食喂‘宫猴子’，甚至有意的进入几座诡村，他发现，‘宫猴子’居然会抓诡怪吃。
这让他惊喜，只觉得，自己只要培育好这一只‘宫猴子’，一定可以与那些名人交手。
他一路心满意足的出了江州，然后进入一座山中。
那山名叫千奇山。
他要在这里等人。

第237章 ：危局
千奇山是一座妖异的城。
事出反常即为妖，而奇亦可称之为非正常的存在。
说到底，天下修士相对于普通人，可称得上是奇人，又或称是异士。
楼近辰与商归安两人都入了这千奇山，他当然不是原本的样子，而是施了幻化之术，行走于这一座似山还似城的山中。
十多年不曾在外行走，见到如此一座山倒也新奇。
有人结庐而居，有些开辟洞府，有些妖精住在树上，或者树洞里，或者石缝之中，又或者是在水中。
楼近辰走在这一片看似混乱，却又有秩序的山中，他心中很清楚，无论是哪一种修行道，修行的都是精神和肉体。
炼气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看似修的是精与神，但其实也以太阳、太阴洗涤肉身，因为肉身是一切精神的载体。
当然，这其中的精神与肉身，在每一个道流那里，都有不同的说法与认识。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欲行法其实都脱不了‘念’这个范围，可称法念或神念，或魂念，意念，人若没有了主观意识，那便是顽石，是树木，即使是蕴含了大量的精气，也不是生灵。
修行人，念力即是法力，所以念想成幻，幻法从来都是最容易习得的，有修成了法力的人，便够能施幻术。
一时之间，这么多的妖精、修士聚居一起，很多都没有正统的修行法，根本不懂得收敛自身的念头，心中的妄想便肆意的散发，彼此纠缠在一起，竟是在这山中形成了一片幻域。
这幻域如鬼域。
人若误入其中，只需一会儿，便要被勾起心中的各种欲望，沦为魔物。
走到深处，他看到有一座庙。
庙里供奉着一株老槐树。
槐树说不上高，没多少的叶子，像是没有多少头发的人。
但是其身却壮，其根盘缠绵长，那些裸露在外的根部盘结一起，形成了一个个的小空间，而在那小空间之中，摆着一个个的小神像。
那些小神像各式各样，有人形，有动物的形态，也有半人半怪的样子。
这些各异的神像上面都缠绕着或浓或淡的神光，如若有若无的焰火，只是色泽不一，又与这一株老槐上妖异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楼近辰看着这树，却仿佛看透到了树心之中，那里有一个‘神灵’似在孕育。
那是一个老妪，她似有所感，朝外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又细细的感应了一番，什么也没有感应到。
楼近辰与商归安站在一个山坡上，身后就是一个狐洞，一只狐狸正在洞口处的青石上，对月而拜。
“这里妄念纷扬，若于此处通感虚空，必定出现无数的幻象，若能够坚守本心，倒也是不失为一个好的磨砺性灵之处。”楼近辰说道。
“我们坚守本心，磨砺性灵，而这些人却放纵心灵，飞扬念意，便可牵动法力的成长，如此却是容易许多。”商归安说道。
“他们不过是先易后难，到后面难以保持自我，便只会沦为被欲望驱使的魔物，我们持本心而行，一直艰难，却只要砥砺前行，自有开花结果的那一天。”楼近辰说道。
那狐狸左右看了看，它仿佛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只是再想细听，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然而那两段话却留在它的心中，它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只当自己终于从那无边的妄象之中，听到修行法。
他心中欣喜，它认识的几个朋友，也都是在放空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修行法，然后修为突飞猛进。
楼近辰与商归安两人行于这千奇山之中，没有人看到他们。
他们有耐心，等着这个刘四湘的接头人到来。
刘四湘带着‘宫猴子’在千奇山中四处行走，偶有敢向他挑衅的，直接便被其喂了‘宫猴子’。
楼近辰看着原本的武魁寺主宫保山沦为他人控制的怪物，心中不由的生出几分感慨。
他一路看到刘四湘去过不少地方，但是楼近辰并没有被他所迷惑，他有几个地方，是疑似传讯出去。
不过楼近辰并不在意，只是盯着刘四湘，他觉得，对方若有人来一定要见刘四湘，而自己只需要盯着刘四湘便可。
果然，没多久，楼近辰发现了情况。
即使是商归安都没有发现，楼近辰看到一抹幻影出现在了刘四湘的旁边。
那一抹幻影在这千奇城之中可谓是沙中一滴金，极难发现，因为这千奇城之中幻象丛生，幻影如蛾蝶飞舞。
他知道对方的接头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楼近辰没有靠近，他也无法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甚至在商归安的眼中，刘四湘就是坐在那里修行，只是修行的魂念发散引来的妄象。
“你在这里守着，注意不要被对方发现，尤其是那‘宫保山’灵觉非常的敏锐。”
楼近辰说完之后，便一步步的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商归安不知道师兄是去做什么，但是他知道师兄去做的事一定是自己做不好的。
不过呢，在这里盯着，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以五行之气掩藏着自己的身形，使自身的气息不外泄，同时又以念头摄了一缕木灵之气，幻化成木魅，在四处游荡着。
天色在变暗，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从早坐到了傍晚。
突然，左方有啸声响起。
商归安不由的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这千奇山的另一处，竟是有两人出手斗法，他不由的多看了一眼。
毕竟在这里守了一整天，而刘四湘就坐在一棵树下，没有动过。
他确定自己只是多看了一眼，但是回过头来之时，发现刘四湘已经不见了。
心中骤然一惊，心脏紧缩，他缓缓的站起来。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手中五灵灯的五色灯火涌起，如浪一样的以他自身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涌开。
一只手在火光里挥动，像是一只破浪的鱼，更是像河道之中分浪的尖石。
那一只漆黑的手，幻动，摇摆，手指或戳或扒，或立掌，或重击，或刺，在短短的时间内不断的变换着手势，破开着火浪，朝着商归安的后心掏去。
也就在这时，商归安躬身前扑，同时衣袖之中有一片五彩的光华飞出，光华自下而上的，朝着身后反撩而起。
那五彩的光华，正是商归安祭炼了多年的剑器。
当年从墨九支那里得来的沧浪剑，被他祭炼成了五行俱全的剑，他自己取名为五色斩灵剑。
此剑最大的妙处，便是能够摄引五行之力，可以一剑断人身中五行之基，玄妙无比。
只是那一只手，却根本就没有要避开的意识，反而是朝着那五色的光华抓去。
商归安这一剑虽然是仓促而起，却也自信没有人能用手就可以抓住。
原本他想着能够一剑直入其手掌，将其手掌给斩开，但临头之时，终究是变了一下，剑身一颤，自其手的大拇指一侧划过。
他的心中，这一剑之下，拇指怎么也得斩下来，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只觉得，剑下的感觉坚硬无比，剑像是划过了老树皮。
然而即使是老树皮在剑下，他也可以不费力的划开，但是却无法将这一根手指划断。
不过，这一剑也挡住了这致命的偷袭。
而他人也随着几个退步，手中五灵灯的灯光紧紧的将其身体包裹着，而他也看清楚了偷袭自己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曾经的武魁寺主，此时却已经是别人的役尸。
“嘿嘿！你果然跟来了，真是找死，老天果然眷顾我，再送我一具身蕴五行的法尸。”
刘四湘在‘宫猴子’后面的四丈左右，持黑幡站于那里，手持黑色的铃铛，阴阴的笑着。
他又看着那摇指着‘宫猴子’的五彩剑器，说道：“原来你还藏着一手剑术，我听闻，江州府令楼近辰号剑仙，伱与他是什么关系？”
商归安没有回答。
那刘四湘却再一次的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听说楼近辰出身于火灵观，火灵观属于五脏神教，你持五色灯，又有五色的剑，修五脏神法，一定是楼近辰的师弟。”
“楼近辰最有名的一位师弟便是商归安，一出现，便杀了一位同阶人物，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刘四湘阴笑着说道。
商归安依然没有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这个人是几时知道自己的，师兄的存在对方是否知晓？
如果知道，那师兄的离开，是否会落入未知的陷阱之中？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迅速的定神，因为他自己的危局正在眼前。
现在监视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正是施展自己全力的时候。
“我商归安算不得什么，但是一身所学都是师父师兄传授，你可以瞧不上我，但是不能够瞧不上我的本事，今日，只能以你的血，证我师父师兄所传之法了。”
商归安话落，原本摇指着‘宫猴子’的五色斩灵剑身涌起一片五彩的光华，朝着那宫猴子挥刺而去，虚空响起尖啸。
这是剑刺破的虚空而生出来的声音。
刘四湘冷笑一声，摇动铃铛，那宫猴子迎着剑而去，其身上幻生出一片妖异的红光，像是长出了数条手臂一样，伸手便朝着剑抓去。

第238章 ：栖鹭山
宫猴子的双手坚韧无比，身形亦是灵动异常。
身形跳动之间，竟是诡异的可以跟上商归安的行剑速度。
而且其手朝着剑抓去的一刹那，他的身上涌起的那一条条诡异的红光如手臂一样，朝着剑上卷去。
商归安知道宫猴子当年是四境的武道宗师，手上的功夫极厉害，短暂的相试过两回，便可以肯定自己的五行法术很容易被其破开。
而对方那红色的法光，商归安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未曾触碰过，却也知道一定不简单。
但是他也不惧，这么多年来，他修五行法，亦勤修剑术，游历江湖这些年，在剑术上未曾有胜过自己的。
剑将落入宫猴子的手掌之间时，剑身却突然一个颤动，剑吟铮鸣，五彩的光华之中，竟是不知道幻生出多少剑来。
虚实相间，如一片剑雨落下。
宫保山活着的时候，曾见人御剑而斗，见人施法，于是冥思苦想了一式擒拿手法，名叫分光捉影手。
这分光，是指他见人施法，每每都是光辉耀眼，灿烂夺目，法光如浪，凭着肉身想要躲开极难，所以便凭着其感知劲力的能力，凭手感触法力之中的不均匀之处。
他分拨开法力，就如庖丁解牛一般。
而‘捉影’之称，又来自于他见人多习剑术，一剑刺落，剑影幻化，不知何为真何为假，于是苦思，若是遇上如此剑术，当如何对敌。
于是苦修苦练，终炼成了这一式‘分光捉影手’。
只见他的手又分拨开法光，双手又如幻影一般的朝着那一片剑雨抓去。
商归安打起精神，他知道，对方的双手坚硬，竟可抵挡飞剑，这一定是其生前着重用武道秘法炼过自己的肉身。
而且他也知道，武道之中确有如此能力。
他的剑在这一刻如五色的霞雾一般，那双手分拨剑光，朝着剑身抓去，然而商归安亦是用心修练过剑术的。
剑下极为灵动，在被要抓到的那一刹那，往往总能够一个颤抖，移开几分，剑不被抓住，反而能够点刺在其手背或手指之间。
一次两次之下，那宫猴子并不怕，但是慢慢的积累之下，宫猴子的双手竟是已经可以见骨了，痛得他嘴里不断的发出吼叫。
那痛不仅是剑伤的痛，还有剑上带的火气灼烧。
积小胜为大胜，也正是他以精微的剑术，在与‘宫猴子’的‘分光捉影手’正面相较之下，占了上风。
而宫猴子那一条条如丝带又如无形手臂的神光，却被剑上荡起的五彩光华给排开绞碎。
五色斩灵剑飘忽，忽而在前，忽而在后，环绕划切，又偶尔穿刺，再又是飞天而起，带动五行之力，如力劈山岳一般的挥斩。
或重，或轻。
轻时如风，重时如山一般。
商归安在适应了这个‘宫猴子’的武道之后，攻击之时便越来越得心应手。
宫猴子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衣不蔽体了，被剑给划破，露出里面长着黑毛的身体，其身上的黑毛竟是极为的坚韧，但依然被剑划出了道道的伤痕。
他们斗法的动静，吸引来的人、妖越来越多，商归安知道自己不能够再纠缠下去，自己在这里可称得上是异类。
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心意一动，剑法便瞬间变了。
变得凌厉无比，剑光挥落之时，如刀斧劈砍，威严大气。
然后这只是他的虚招，他手中的五灵灯光华一卷，他人便突然消失了，再现之时，已经在刘四湘的侧面不远处。
他的眼中，商归安突然被五色的灯光吞没，然后灯火快速的消失，再现之时已经在自己的侧面，尽管他心中警惕，手中铜铃摇晃，铃音大作。
但当眼角余光看到火光在自己身侧出现之时，仍然吓了一跳。
那火光出现的一刹那，便化为一片火浪扑压而下。
他手上的黑幡摇动，一片黑光涌起，其上的红色符纹凝结成的蛇纹，立即活了过来，于黑光之中显化，抵挡着火浪。
而商归安的攻击不仅是如此，曲指弹出一道金土两性的火光。
土性纯厚，土生金，其中又有锋锐。
一抹土金色的光破开乌光，绕开那红蛇的阻挡，直接朝着刘四湘的眉心落去。
他心中大惊，手中铜铃骤然剧烈，那铃声似乎有着慑荡神魂之妙。
那一缕土金色的火焰在铃声之中竟是被动摇了一下稍稍的缓了缓，他连忙一低头，那黑光与那一条长长的红蛇将他一裹，整个人便被掩去，消失在虚空。
只见到一团泛着乌光的红蛇朝外窜去。
对方竟是要逃走，不再与商归安纠缠。
刘四湘原本以为自己的宫猴子可以拿下商归安，但是真正的斗起来，对方手中之剑却可以抵住宫猴子。
而这一瞬间，商归安又突然近自己的身厮杀，让他感觉到了丧命的危险，心寒之下，便召唤着自己的役尸离开。
商归安却并没有追杀，一来他怕自己被对方埋伏，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对方发现的，二来是觉得刚刚虽然占了上风，但想要再一次的杀对方，那是极难的。
因为刚才对方，根本就是与自己的役尸，分别与自己作战，所以被各个击破，若是他们一起，那自己就未必是对手。
他手中五灵灯火光一卷，将身形掩去，然后迅速的离开这千奇山。
刘四湘来到一个屋子里，那里正有一个卖山中奇珍的铺子，其中的铺子掌柜的说道：“你怎么这么等不及，先行动手了，若是再晚一点，必能够拿下此人。”
刘四湘说道：“我未曾想到，这人剑术居然这般的高明，看来，江州楼近辰号称江州剑仙，果然名不虚传。”
“等会你自己去跟会主解释吧。”
那掌柜的不冷不热的说道，刘四湘却比较气闷，原本想着趁那些人还没有来，自己先行将商归安拿下，在其他人前炫耀一番，却没想到自己居然失手了。
“一时大意。”刘四湘呢喃着，既是在告诫自己，又似在为自己辩解。
那掌柜的一听，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说话。
……
楼近辰跟着那一抹影子，出了千奇山。
那影子出了千奇山，竟是化为一只白鹭，在阳光里飞上天空、它一路的飞往更深处的山中，然后翻过一座座的山。
白鹭在阳光里，就像是一抹白影，若是不注意，便会丢失其踪迹，像是幻影一样。
楼近辰竟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这白鹭是什么东西所化。
既不是他所了解的阴神出游，反倒是有几分神灵的气息。
他知道‘神寺之政’后，一定会有人能够衍生出其他的妙用。
那一抹白影在山间行的极快，如果不是楼近辰修为大进，恐怕根本就无法这样悄无声息的跟着。
他人也在山中，借山中木气掩住自己的气息，只凭意念融入天空的太阳光芒之中，以太阳光辉化做自己的‘视觉’。
即使是对方有所感触，也只能够抬头看太阳，只会觉得太阳照着。
这就是感摄阴阳长久之后的妙用，当然也是他的神念强大了之后，可以寄以更遥远，从阳光之中感受的更清晰。
终于，楼近辰看到那一只白鹭飞到了一片山中的上空，落入山中，并且飞入一座宫殿之中，一会儿之后，便又飞了出来，然后落在了树冠上。
而在那栖息的树冠附近，竟是有着不少的白鹭。
这是一片山中，但是楼近辰只一靠近这里，便觉得这里的虚空都有一层纱遮住了一样，若是肉眼看的话，只会觉得，这一座山像在阳光里起了烟霞，如在梦幻之中，宛若仙境。
楼近辰站在山下，抬头看这山，他的眼中，这山中的一切，都似已经有了生命，像是士兵列阵一样。
他知道，自己无法借木气掩藏身形再遁入此山中，因为一旦进入这山中，必被山中树木发觉，这山中树木都已经是别人的眼睛。
而且，那些白鹭也是有着监察之能。
他身在阳光里，一阵风吹来，像是风筝一样逆着风而凭空直上天空。
人在阳光里，轻盈的如无物。
他出现在高空，朝着山中看去。
山中一层雾气，将山遮掩着。
他看到了，在山腰之处有一片屋宇大殿，隐在山林之中，倒真像是仙家修行之地。
楼近辰凌立于虚空，然后顺着阳光飘落。
无声的落在了那主殿的门前。
因为那主殿的门前，一片开阔，于是他轻盈的如一抹幻影落在门前。
步日月无影，他已经能够做的很轻松了。
只是他落在那里的一刹那，猛地抬头，因为那门上居然挂着一片镜子。
因为角度的问题，之前被屋檐挡住了，居然没有发现。
不过在他抬头的一瞬间，他的脸上已经堆起了阳光。
只是这一面镜子似乎颇为玄妙，就是为了照破他人形藏，所以楼近辰的身形仍然是在这一瞬间，被照破了，在阳光里显出形来。
并且在楼近辰抬头之时，他从那镜中看到了两只金色的眼睛。
“何方道友，擅闯栖鹭山？”一个声音骤然响起，声音不大，却将山中的白鹭惊起，化为一道道白影冲上天空。
那一只只的白鹭泛着金色的眼，看向楼近辰。
楼近辰并没有再动，而是看向殿中，殿中一尊神像，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在神像的眉心，有一点金红，像是一轮太阳被压缩在那里。
高烧了，也不知道中没中。

第239章 ：等
楼近辰看着那神像，居然有一道影子浮现。
这一道影子浮现的那一刻，高大无比，他一步走下神像，便快速的缩小，成为和楼近辰差不多高的样子，他一身金色的衣服，面如金色，眉心一点赤红色。
楼近辰可以确定他不是人。
这就是有人养出来的‘鬼神’，说他是纯粹的阴鬼，却又不是，说他是神灵，也不是，楼近辰的心中第一时间闪过‘鬼神’这个称呼。
楼近辰打量着他，他也打量着楼近辰。
“你是谁？怎么到栖鹭山来了？”这个鬼神打量着楼近辰，在他的感知里，楼近辰就像是一抹阳光，即使是显露了身形，也让他无法琢磨，所以他心中暗自警惕。
然而，他的心中又涌起深深的悸动，因为楼近辰对于他来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就像牛见了草，男人见了美人，他想吃了他。
他可以肯定，如果自己能够吃了这个人，那么自己一定可以更上一层楼。
“你是什么东西？”楼近辰真诚的问道，他确实是在问对方究竟是什么。
只是听在对方的耳中，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不过，楼近辰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可怕气息，却让他不敢发作。
“我乃是金阳尊者，你若是想要拜访我家主人，可留下姓名，我去通知我家主人回来。”那‘鬼神’说着。
楼近辰笑了，说道：“我的名字说不得，但我想知道伱家主人的名字？”
这个‘金阳尊者’的眼睛一转，说道：“我家主人名叫烈阳法王，在这一带开宗立派广结善缘。”
他想要将楼近辰留下来，只有接触了才有机会吃了对方。
若不是他感受到了楼近辰的身上传来隐隐的压力，他已经按捺不住了。
“你看起来很想我留下来？”楼近辰问道。
“当然，您一看就是那种和尘同光的得道高人。”金阳尊者说道。
“是嘛，我倒觉得你是想吃了我，你眼中的贪欲几乎要化做脓水流出来了。”楼近辰的话一出，这‘金阳尊者’立即愕然，他心中涌起了一股怒火。
这怒火是被楼近辰撩拨起来的。
就在这时，里面有一个头戴金冠的道人走了出来，他说道：“尊者，请回你的位置吧！”
这金冠道人有着火焰般的须发，很是惹眼，而其相貌倒是平常，但是一双眼睛很是深邃，这样的人一看就是智计深沉之人。
那金阳尊者迟疑了一下，终是应了一声‘是’，然后跃身而上那神像，神像再一次的散发着一片金阳般的辉光。
“这位道长，来我们栖鹭山可是有什么事吗？”这个金冠道人穿着也是一身的金袍，金袍上面有太阳的暗纹。
“你又是谁？”楼近辰问道。
今天他说话，非常的没有礼貌。
“道长登门，却只问别人姓名，不说自己名姓，天下可没有这般的道理。”那金冠红发道人说道。
“你倒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楼近辰说道。
“刚刚道长是否欲潜入本门之中？”金冠红发的道人说道。
“确实如此。”楼近辰说道。
“看来道长是敌非友了？”金冠红发的道人说道。
“此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见这山中阳光充溢，结而成纱，朦胧似仙境，与我所修之法类似，便欲进来看看，不过是爱法心切，并无恶意。”楼近辰说道。
“若真是如此，还请道长快快进来，家师向来喜交朋友，若是知道有同道中人来拜访，必定高兴。”金冠红发的道人说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且伸手引楼近辰入殿中。
要知道，这山本已经是别人的道场，而这殿里，更是别人道场中的道场。
若是进去之后，再想生事，恐怕十成本事，只能够发挥出五成，已是不错了。
不过，楼近辰在对方做出引自己进去的姿态之后，便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而他也感觉对方像是松了一口气。
在对方的角度来说，楼近辰一开始是想潜进来的，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敌意，在自己质问过后，给的理由也勉强可以接受，直到楼近辰毫不犹豫的进入殿中，他倒是觉得楼近辰确有可能是想来这里看看的，只是言词颇为生硬。
这也符合一些人长年修行，少与人打交道的现象。
“前辈这边请。”
楼近辰跟着入了里面，打量着这个门派，发现在前面看是一片幽静，到这后面却是一片繁华。
有女修穿梭其中，有童子在打扫，有人在舞剑，有人在感应太阳。
楼近辰被迎入一个屋子里，有仕女上茶。
“道长法驾光临，不知在何处修行？”那金冠红发道人说道。
楼近辰抚着杯沿，看了他一眼，缓缓的转动着杯子，对方立即说道：“哦，实在是抱歉，在下黄冠铭，为栖鹭山大弟子，师父不在之时，由在下执掌山殿，不知道道长宝山何处？”
“江州府城。”楼近辰直接说了出来。
他看到对方握茶杯的手突然一紧，却又立即装着若无其事一样，听他问道：“不知道长的名姓？”
“楼近辰。”楼近辰说这个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茶。
“原来是江州府令楼剑仙，真是失敬失敬。”那黄冠铭掩去了自己刚刚那一刹那的震惊。
“我在这外面很有名吗？”楼近辰问道。
“当然，楼府令之名威震乾南，在神寺之政前，便已经是乾国知名的强者，如今更是坐镇一方，令江州二十余年来，不曾生乱，可见楼府令威名之利。”黄冠铭说道。
“是嘛，可惜了。”楼近辰说道。
“可惜什么？”黄冠铭问道。
“可惜……”楼近辰说道：“算了，本想进来交流一番，但是看你之道行，怕是无法与我交流。”
对面也是第四境的人，在听到楼近辰的话之后，竟是没有反驳，而是说道：“是是是，不过，家师对于楼府令慕名已久，想必家师，一定能够与楼府令畅聊修行之道。”
“哦，你师父也知道我？”楼近辰说道。
“当然，师父常说，天下修士万万千，修为高的亦极多，但论有风彩而又修为高的，便没有多少，楼府令便是其中之一。”黄冠铭在极力的夸奖着楼近辰。
“哦，你的师父去哪了？竟是无缘一见？”楼近辰似乎来了兴趣一般。
“家师去朋友那里做客，现在应该马上就回来了。”黄冠铭说道。
“好，那我便在这里等一等。”楼近辰说道。
于是，两人喝茶，后改喝酒，几杯酒之后，楼近辰开始讲感摄太阳的玄妙，让黄冠铭听得愣神。
……
在另一处的洞府之中，正有几个人坐在那里低声的交谈着事情。
其中有一个红发金冠的人突然凝神不动，然后猛的站了起来，说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那楼近辰居然到我山中去了。”
其他的人听了之后，却是一惊，说道：“是不是楼近辰发现了什么？”
“管他发现了什么，既然入了我的山中，便叫他有来无回。”烈阳法王说道。
“那楼近辰威震江州二十余年，他可不是易予之辈，还得看看他突然来到你的栖鹭山，究竟是为何？”另一个修士问道。
“良机难寻，当早做决断，今日他在我的山中，我将之除去，那江州便如入无人之境，无论将来是进行大祭，还是干什么，都可随意的选择。”烈阳法王说道。
“以我们三人，难道还怕他楼近辰吗？”烈阳法王说道，他非常的自信。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我，总觉得此事有点惊心肉跳的。”说话的是一个老头，老头看上去干枯，但是其手中拿着的一面旗帜，却是黑烟滚滚。
此人正是枯骨道人，其身体早已经是骷髅架子，而现在他的样子，还是穿了一件人皮的样子。
双眼的眼眶之中，两点蓝火，分外恐怖。
“枯骨道兄，莫不是被楼近辰的威名吓到了？”烈阳法王说道。
“吓倒是没有吓到，但是就是不知为何心惊肉跳。”枯骨道人说道。
烈阳法王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因为枯骨道人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眶里的两点鬼火在跳动着。
“百足兄，你怎么说？”烈阳法王问道。
他问的这个人，正是这个洞府的主人，人称百足大王。
乃是一条蜈蚣精成道，其身是半人半蜈蚣。
蜈蚣精捏着下巴的几根黄须，说道：“这楼近辰，倒是好大的名头，但是呢，也许多年未曾见其出手了，究竟现在有多大的本事，也没有人知道。”
“不过以本王看来，即使是我们去了，纵有变故，我们难道还不能够全身而退吗？只是，却只怕要让法王的家业毁于大战之中。”百足大王说道。
“些许家业，毁便毁了，重建便是，若是杀了楼近辰，我们可以在江州大城之中开宗立派，好过在这荒凉之地。”烈阳法王说道。
“法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我们便去走一趟，枯骨道长你若是担心，尽管跟在后面便是，若有不对，便即刻遁走，如何？”百足大王说道。
“大王倒是小看了我枯骨，既然已经决定要去，那自当竭力而为。”枯骨道人说道。
“好，那我们各自带上法器，今天我们就做下这大事，让南边的那些人看看我们的手段。”烈阳法王大笑着朝着外面走去。
他来到阳光里，如鱼入水，迅速的消失在阳光里，隐隐之间只见到一抹红色光线朝着栖鹭山而来。
而在他的身后，百足大王脚下一团光云托着他飞上天空，速度竟也极快。
最后的是枯骨道人，手上的黑旗往自己身上一裹，化着一团黑云，跟在后面。
楼近辰已经在这里喝了三壶酒，像是被人拍马屁拍的高兴，于是讲了三段法。
终于，他感受这整个房间都变得炙热起来了，而黄冠铭则是猛地站起来，说道：“师父回来了。”
他说完，还看了楼近辰一眼，楼近辰则像是醉了一样，说道：“速喊你师父来见我。”
“是。”黄冠铭朝着外面走去。
却有‘哈哈’的大笑声先传了进来。
一抹红光落在了院中，散开，正是一个同样红发的修士。
其人身形高大，红发红须，须是络腮须，一身的金袍，让他显得很威武。
“徒儿，有贵客前来，你竟不知早通知为师，该打。”烈阳法王说道。
“是，是，师父，楼府令就在里面。”黄冠铭说道。
“好，你在旁边小心看着，一切有为师在。”烈阳法王说道。
他推开门，看到坐在那里的楼近辰，他已经敞开衣襟，像是喝多了一样，剑就斜斜的靠在那案几上。
这根本就没有一府府令的威严，也与他心中那威镇江州二十余年楼近辰的样子不符合。
“你是楼近辰？”烈阳法王问出这一句话之时，便已经知道自己没有必要问，因为对方身上的气息，在自己这道场威压之下，竟是没有半点难受，反而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楼近辰，也会有人冒充吗？”楼近辰反问道。
“自然没有，想不到，楼府令居然光临我这小小的栖鹭山。”烈阳法王一步步的走进去。
他走进去之时，像是带了一颗太阳进去一样，太阳的光辉随着他而进入屋里。
同时，烈阳法王的身后出现一个人，如一道影子，正是之前前殿的那个金阳尊者，他贪婪的看着楼近辰，嘴角竟似有粘液流下来的样子。
“你说，世间之事，竟有如此巧妙，我们本欲去江州拜访楼府令，楼府令却先来了我这里。”烈阳法王说道。
“不是世事巧妙，而是法王欲图谋江州，自然会引来楼某。”楼近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可惜，酒是好酒，却没有良朋作伴。”楼近辰的话，令烈阳法王心中一震。
但是想到自己身后还有两个朋友，个个都非凡俗之辈，便也不惧了，于是说道：“听闻，楼府令的剑术，和太阳法当世一绝，本法王倒要领教一下。”
“就你一个人吗？你的朋友不现身一见吗？”楼近辰问道。
烈阳法王眼睛一眯，却听到外面再传来哈哈的大笑声，一个半人半蜈蚣的人走了进来。
我觉得我是阳了，没得过这么难受的感冒，高烧两天了，高烧三十九度给大家码字。

第240章 ：死生之地
出现在楼近辰眼中的蜈蚣怪，身量高而瘦，身上穿着盔甲，下面是四条脚，上面两排的手臂，其中一双手持有一对大板斧。
他另外的几只手上，则是拿着一些法器，有镜子，石头，宝剑，鞭绳。
而其头面，倒是一个红脸汉子的模样，只是脸面看上去坚硬带壳一样，根本看不出什么表情，倒是一对眼睛前突，显得格外的怪异。
楼近辰看着这两个人，说道：“两位的相貌，倒是一时瑜亮，让人醒目。”
“你说什么，是说我不好看吗？”百足大王最厌恶别人说他不好看。
烈阳法王心中一急，他要拦着百足大王，因为即使是要动手，他觉得应该是他自己先上，毕竟是在自己的道场之中，而如果百足大王先上了，难免影响他的施法节奏。
他还没有开始劝阻，那边楼近辰已经开口道：“不，我不是说你，而是说你们两个人。”
烈阳法王大怒，自他得法以来，从未曾有人说过自己的长相，但凡见自己的人，都说自己因法而生异相，从未曾有人说自己难看。
“只闻江州楼府令剑利，却不曾想言语竟是如刀，专伤人短处。”烈阳法王大怒道：“我有一剑名骄阳，自炼成以来，未曾有敌手，此时正欲饱饮剑仙之血。”
他说的惊悚激荡，壮志豪情。
旁边的百足大王两把板斧与他手上其他的兵器一起震响，说道：“不错，正是如此。”
楼近辰却轻轻一笑，说道：“斗剑，人之大事，那是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伱们可考虑清楚了？
“哈哈，堂堂威震乾南二十余年的楼剑仙，居然也会怕斗剑吗？”百足大王大笑着嘲讽道。
“好，山野之间，果然尽是生死看淡之辈，我必不叫两位失望。”楼近辰话落便伸手拔剑。
烈阳法王想说他先来，却已经听到一丝微弱的剑鸣，一抹银色的辉光划过虚空。
他的眼中，楼近辰的动作并不算快，但是却很优美舒展，其从坐着的姿态到拔剑站起来，两手一张，便如大鹏展翅。
然而，楼近辰似慢实快。
烈阳法王一念沟通这道场，刹那之间，道场之中火光大盛，而楼近辰的身形，像是承受不住这个压力突然裂开了。
变成了两个人，两人两剑。
随之，刺出了剑。
一剑刺向烈阳法王，一剑刺向百足大王。
两剑都极为简单，却又极为玄妙。
烈阳法王出剑了。
他的剑一出，便如骄阳升空，遮挡一切来敌。
然而楼近辰这刺出来的一刹那，却极尽巧妙的，穿透了他的‘骄阳’剑光，寻隙刺中了他的眉心。
只一剑，一刹那间，他的意识便已经崩塌，随之倒地，他最后的意识是：“怎么可能！”
那金阳尊者正待大怒，一剑已经划过他的面门，到腹部，被一剑两半，化做滚滚的烟火散去。
另一边百足大王的兵器法器舞成了一个个的光圈，然而楼近辰的影子，像是穿花蝴蝶一样，寻着一条缝隙刺了进去，点在其眉心，一沾便走。
然而那庞大的百足大王，便轰然倒地。
站在门口的黄冠铭大惊失色，原本被遮挡了目光，没有看清楚，但是师父与百足大王倒地，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他知道，师尊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死，百足大王更是没有那么容易死，可是他们在被刺了一剑之后，便都倒地不动了。
而且，更诡异是，那楼近辰居然还坐在那里喝下了一杯酒，提剑而起，朝门口走来。
黄冠铭惊呆了，指着楼近辰说道：“你、你，你……”
“倒是辛苦你了。”楼近辰说完。
黄冠铭心中大喜，认为自己有机会活命，却听到一声剑鸣，眼角似看到了银光，但是楼近辰已经走了数步之外。
“怎么回事？”
他念头一动，颈脖间的血便喷涌而出，头也滚落到地，砸得地面咚咚响。
楼近辰抬头，看到一道黑烟直上云霄，一转眼便已经过了山的那一边。
楼近辰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找到这栖鹭山的藏书之处。
他对于那个百足大王掉落在地上的那些法器都没有捡，倒是对于这个栖鹭山的一些法术感兴趣了。
这个栖鹭山的其他法术倒也罢了，但是豢养鬼神的方法，倒是值得一观。
他找到藏书之处，那里有一个‘鬼神’守着。
楼近辰走进去，对方根本就没有发觉，只是楼近辰能够感受到他心中的躁动，大概是对于烈阳法王的死已经有了感应。
楼近辰进去之后没多久，外面便传来尖叫声，然后那看守着藏书室的‘鬼神’立即跑了出去，只是他跑出去一会儿之后，又跑了回来，似乎要来拿这里面的法术书，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正静静的站在那里看书。
于是他转身便又跑了。
楼近辰在那里看书，一切状若未觉，除了这鬼神来了又跑，还有人进来想要拿些秘法书籍，但是看到楼近辰之后，便立即转身就跑。
即使他们不知道楼近辰是谁，但是这个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杀了师父与大师兄的凶人。
楼近辰看了那书之后，便明白那养出来的鬼神，其实也是从豢灵道之中伸引而来的。
世间各道，都可以彼此借鉴，只是有些做为主修，做为晋升的根本，而借鉴的只是做为一个法术来用。
那烈阳法王本身是羽化道修士，以观想太阳而入法。
在之后又得到了一卷豢灵道的书，于是便也分出一缕的阴神，去豢养成白鹭和那金阳尊者。
看了这些，楼近辰才明白，为何这个烈阳法王看上去那样的‘虚’。
楼近辰觉得他的法意旺盛，却如散乱的阳光。
原来是他的心思，用错了地方，养了那么多东西，却没有一个是能打的，平白的浪费了自己的法念。
楼近辰心中想着。
他是知道，豢灵道每养出一个‘灵’来，都是对自身实力的一个提升。
又随手翻看了其他的关于观想太阳的心得之后，这却让他发现一些与自己料想的不一样。
对方竟是将‘太阳’当做一个神灵来观想，并且祭拜，如此全身心的投入，难怪能够达到如此的境界。
不仅是如此，他还创造了一套祭祀‘太阳神’的歌舞，以及乐谱。
楼近辰看完这些之后，便离开，没拿一样东西走，即使是性命，也只是带走了三条罢了。
出了这栖鹭山，他发现那些白鹭已经惊飞而走，虽然都是由那个烈阳法王的一点念头所化，但烈阳法王却也绝不可能借着一只只的白鹭重生。
因为这白鹭绝不是只用烈阳法王的念头，还有真正的白鹭魂念。
这些白鹭在烈阳法王死了之后，也并没有散去，也许会成为野妖，但这些都不是楼近辰所要想的，他也不在意。
他再一次的回到了千奇山之中，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在山外一座山的山顶打坐的商归安。
他向自己师兄道歉，说没能够看住那个‘刘四湘’，楼近辰摇了摇手，说道：“没关系，再进去找找看，找不到就算了。”
于是两人进去，果然没有再找到他。
当商归安知道师兄已经杀了幕后之人后，心中也是高兴。
不过，楼近辰却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一伙的，不过是一些松散的联盟罢了，诺大的一个江州，不是某几个人能够吃得下去的。”
“那怎么办？”商归安问道。
“什么怎么办？再寻几个人杀了，杀得他们人心惶惶，便自然不敢打江州的主意了。”楼近辰说道。
“可是，这会不会滥杀无辜？”商归安担心的说道：“若是引来了众怒？那岂非坏了师兄的名声？”
“师兄能有什么好名声，而且师兄我也未曾说过要滥杀无辜。”楼近辰说道：“若是对江州有恶意的，那么我一定是他们首先要对付的，所以只要我露面，他们想必一定会忍不住出手。”
商归安一听，只觉得师兄的计划极为简单和直接，这是阳谋，如果那些人连师兄独自一人的时候，尚且不敢动手的话，那又如何能够吞食江州呢？
但是这个办法，最重要的一个前提，是以身为饵，能否反杀得了那些吃饵的大鱼呢？
关键就在于楼近辰自己了。
“师兄，这样太危险了。”商归安说道。
“哈哈，你觉得危险，可是我却觉得稀松平常的事，师兄一剑在手，可杀人，可逃命，哪里有危险之说？”楼近辰说道。
“而且，你不能够跟在我的身边。”楼近辰说道。
商归安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跟在师兄的身边，那别人的计划一定将自己算在其中，而师兄要走的时候，自己可不一定走得了。
自己走不了，就要师兄来救，那到时反过来就会拖累师兄，反而会成为捆着师兄的一根无形的线索。
“那我在哪里等师兄？”商归安问道。
“你回江州去，或可回去看看师父，或可在江州四处游走一番，如我们之前那般看看，有没有什么内忧。”楼近辰说道。
“哦，是得去看看师父，也不知道师父的五方五色令旗祭炼好了没有，正要回去看看。”商归安说道。
“去吧，分别就在今日，不必再择日了。”楼近辰说道。
于是，两人作别。
商归安一路的回到江州，回到了泅水城（无眼城）地界，回到了火灵观之中。
再一次的见到了师父燕川。
如今的燕川虽然仍然不怎么露面，但也是一方称宗作祖般的人物，门下弟子可不少，虽然没有一个是他亲自收的弟子，但是却都是他的徒孙。
火灵观也不是原来那般小小的只有几间房的样子，而是已经山上山下一排排的房子了。
其中真正是由燕川教出来的是莫珍珍的一对儿子，莫小群与莫小鱼。
而莫珍珍倒也未再嫁人，一开始因为有人见其漂亮，又与火灵观有关系，倒也想娶她，但是她觉得对方目的不纯，便没有嫁。
后来随着她的儿女长大，并且在修行之中崭露头角之后，她便意识到，自己不能够再嫁了。
现在整个火灵观之中，主持事务的是莫小群，又有陈在田的孩子算是火灵观第三代之中的大弟子。
而陈在田自己也时不时的带着妻子回观中来看看，他的身份在分水岭陈家，自也是尊贵的。
虽然他自身修为，在如今的天下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一带，他与火灵观的关系，便足够他在家乡说话有分量。
商归安的回来，算是火灵观的一件比较大的事。
商归安亦是名扬江州的人，出道之时便杀了江州大派蛮象山的第三弟子，以此确定了威名，并让大家知道火灵观的不简单，火灵观不是只出一个非修五脏神法的楼近辰。
火灵观的五脏神法，亦是难得之法。
……
“师父，师兄就是这样跟弟子说的。”商归安将自己与楼近辰这些日子以来的所做所为都讲了一遍。
“你师兄，他这是修为有了进步，便要试剑去了，嘴上说是感觉到了江州的危险，实则是为自己的试剑而找一个借口。”燕川说道。
燕川的头发与胡须，竟是不再有异色，也浓密了起来，这是五行调和的象征，至少不像他一开始那样，只修单一的心鬼，导致头发稀少，胡须焦黄。
“呃！”商归安倒是没有想到这些。
“你师兄这人好勇斗狠，二十多年前就是这样，本以来他在江州府城之中坐了这许多年，已经改了性子，未曾想还是如此。”
燕川的话，让商归安以及莫小群和莫小鱼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尤其是莫小群与莫小鱼，他们更是极少听到师父说大师兄的事。
不过，大师兄一直没有回来，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大师兄，是从娘亲这边认呢，还是从师父这边认。
从娘亲这边则是喊叔爷，从师门这边则是大师兄。
商归安在火灵观长住了一段时间，没多久，他便听到有消息传来。
“楼近辰，大破蛤蟆山十一妖鬼，更是一把火烧山，又施雨而灭火，尽除山中秽气。”
……

第241章 ：峡谷商队
有亲朋，便有牵挂。
亲朋会问你何时归家，声声问候皆化做牵挂。
【楼近辰，九塞城，与人言语不合，杀城主……】
【楼近辰，遇河间四凶，逐一杀之……】
【楼近辰，孤身入地渊，与恶虫大战，结果未知……】
【又有人见其出现在犬封国，入其国府，却因未见其主，遍寻不见，乃去！】
【楼近辰至九泉城，见义兄家族尽灭，那里早已经成了一处魔窟，孤身执剑入内，大战三昼夜，斩尽大小魔头，乃出，魔窟却不散，无奈离去。】
……
一个月如勾的夜晚，有人送信归。
信入观主房中。
观主扯信而观。
信很长，但最后说明他去向的字却只有一行。
“听闻，中州修道大昌，更有使剑者若繁星耀世，弟子欲见之，江州便付于师父之手，师父蹉跎半生，却是大器晚成之象，有师父在，江州当不至于有事，我著之修行之书，这些年不断的寄回观内，师父可择人习之，唯有一事失信于人……”
“我出江州府城之时，曾答应那些炼气班的人传他们化神之法，我之所思所想，师父尽知，不知可否代弟子去为他们讲解一番……”
“道高法长，我与师父必有再见之日！”
房间里，火光跳动。
燕川坐在那里，叹息一声，将信纸折好。
“初见你时，你一身落魄一柄剑，伱离开之时，一身光辉一柄剑！”
“我不知你从何而来，亦不知你欲往何处去。”
“姑且就当你是去见世界吧。”
……
自此，江州进入了后楼近辰时代，原本安稳了二十余年的江州，开始不太平了。
而这也正是燕川开始扬名之时。
当然，还有他的弟子商归安、邓定，以及偶尔惊鸿一现的薛宝儿。
但天地悠悠，如论是天骄还是凡俗皆是过客，楼近辰的突然离开，江州不再太平，然而人们自也有不太平的活法。
……
很多人说，人是从众的。
但是更有人说，人是需要孤独的。
楼近辰现在正跟着一支队伍，进入东州往中州去的深渊峡谷。
以前，在这深渊峡谷的上面，会有飞舟往来摆渡旅客，也在商船飞渡。
但是这二十来年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了。
于是，从深渊峡谷里走的人就更多了。
一直以来，这峡谷之中都有一条路，只是走的人少，只有那种真正以此为生的人才会走这里。
当然，也不少的人在这峡谷里采药。
峡谷之中，常年地阴煞风吹起，少有植物能够在这里面存活，但也不是没有，而能够存活下来的，又能够入药的，往往都能够卖一个好价钱。
楼近辰曾想从天上走，直接仗剑开路。
但是有人劝他，说这一片天空里居住着神灵，所以连那些往常的渡船都没有了。
楼近辰不知道真假，他极目看去，仍然只看到一片迷雾。
站在深渊峡谷边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来到了天地的边缘，比看到大海更加的让他震惊。
毕竟大海他曾见过许多回，而这种迷雾汇聚成一片瀑布般的天空，却是极少见的。
他的双眼虽然没有看到什么，但是在他以‘心月诡眼’看时，却在那一刹那，感觉到了大凶险。
于是，他很顺从的跟着一个商队进入了峡谷之中。
修行界的商队，当然不会有马车之类的东西，大家都带着很多个乾坤宝囊，然后再背着一个大包袱包着这些宝囊。
只有他一个人单人只剑的，腰间虽有宝囊，但是却只一个，与其他的人相比倒是另类。
路很小，仅供一个人行走，有些地方还是断的，需要直接跃过去，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可以走的路。
从地底不断的吹上来的阴风，才是危险。
那些长年行走在这路上的人，身上都穿着一种特别的衣服，像是雨衣一样。
他们说这是一种生活在这峡谷之中的猿猴的皮制成。
虽然听上去很残忍，做起来也残忍，但是世界就是这样。
这些人在峡谷的岩壁上蹦跳跑动着，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只只猿猴背着行囊在迁徙一样。
楼近辰是走在最后。
越是往下面，能够连续走上十多步的路都没有了，要一路的飞岩走壁下去。
他听领队的说，这样斜着往下走要走五天左右。然后便是平着走大概一天，会有一个类似于桥的地方，从那里快速的通过。
然后便过到了对面，就可以一路的往上了。
而中间那座类似于桥的存在，光是走就要走上半个月。
而且，还是需要选择在特定的时间内过，要不然的话，下面的阴风涌动会把人都吹走或者吹死。
而现在，正是风歇的季节，是风力最小的时候。
楼近辰看到有人居然在这峡谷之中开了一个山洞，手中拿着一面幡旗，不断的在地阴煞风之中挥动。
楼近辰知道，这是在摄聚阴煞，是在炼宝。
他看到这个并不意外，这种地方怎么会没有人炼宝呢。
再继续往前走，又看到几个。
突然一阵尖锐的哨子声响起，整个队伍便慢了起来，然后在一个宽阔的平台聚集了。
楼近辰踏上这个平台之时，清点了一下人数，没有少。
“小楼啊，快，我们进去喝碗姜奶茶，整个人都会暖和不少。”
“嗯，好的。”楼近辰看上去年轻，他自己说叫他小楼，那别人自然也就叫他小楼了。
“我们今天在这里休息吗？”楼近辰问道。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觉得已经跑了一天了，大家应该也累了，需要有一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
“是的，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了，走，进去。”楼远星说道。
当时楼近辰听到他的名字时，只觉得一切都是这么的奇妙，导致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名字，怕万一让对方觉得自己在模仿对方取名字。
众人开始进入那个山洞之中，进入之后，那阴煞之风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大家都生火，准备吃食。
虽然大家都带有干粮，但是在这个地方，显然是大家休息的地方，所以在这里，大家都准备吃点热乎的东西。
当然，吃也是三五成群的吃，毕竟每一个人吃的都不太一样。
楼远星招呼着楼近辰坐在他一起，拿出自带的干柴，然后生火，架锅，煮了一锅肉。
这肉不是普通的肉，而是一种灵兽的肉，也可以说是妖精的肉，也只有这样的肉，才能够补充得了大家的法力和营养。
楼近辰没有问这是什么肉，煮熟了之后便吃，很香。
他自己并没有带什么，但是却有酒，于是拿出来给楼远星和他的儿子一起喝。
他拿出酒壶时，楼远星却是笑道：“你这酒壶如此华丽雅致，是不是某个姑娘送的。”
楼近辰一愣，因为这确实是一个姑娘送的，而且这个姑娘还很特别。
当年的一晚上，就像是一场交易。
他看着手中的酒壶，不由的说道：“确实是别人送的，若是有机会再见到，我一定好好教她一套剑法。”
“小楼哥的剑法一定很厉害。”楼豆豆看着楼近辰的剑，认真的说道。
“哦，你怎么知道。”楼近辰笑问道。
“你剑法不厉害，哪里好意思说教别人呢？”楼豆豆说道。
“哈哈，很有道理。”楼近辰失笑道。
大家在吃过之后，又去一个专门的地方方便过了后，便开始休息。
休息是需要有人值守的。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本来不需要人值守，但是自从有一支商队全队覆没，而这个队伍里的人皮都被剥了下来，挂在休息所在洞窟的墙壁上。
剥皮的手法，既像是野兽，又像是人，后来大家提高警惕之后，发现了原来是这峡谷里的猿猴，在偷袭他们。
于是大家知道，这是猿猴的报复，尽管如此，大家下来还是得穿着猿猴的皮衣下来，因为这样能够让自身法力消耗极大的减少，不会使自身在这阴煞风之中失温。
楼近辰身上也穿了，原本他没有，也无所谓，但是楼远星告诫他不要大意，说愿意给他一套穿，过去了之后就还给他，但是条件就是，有危险的时候要救一救他的儿子。
于是楼近辰答应了，即使是没有这一套猿皮衣，他也会帮忙。
第一天晚上，就是楼远星的这一组守上半夜。
再去写一更出来。

第242章 ：剥皮鬼猿
楼近辰发现，这些行商们都是家庭成员为一组，有父带子，有舅舅带外甥。
但是去值守，却并不是整个家庭组一起去，而是出一人。
也就是相当于说，你在替你最亲近的人值守。
楼远星在平台上值守，他儿子楼豆豆在里面睡觉。
楼近辰出来时，他惊讶的问道：“你怎么不在里面好好的休息？”
“等会再去，正好跟伱聊聊中州的事，你往来于中州与东州，可知道中州的剑灵山？”楼近辰问道。
“剑灵山当然知道，我虽然从未深处中州，只在中州边界的陆渊码头一带活动，但也知道剑灵山是中州大派。”
“不过，在大约十年前，我就听说剑灵山的山门被破了！”楼远星说道。
“被破门了？”楼近辰惊讶的问道：“不是中州大派吗？怎么会被破山门呢？”
“小楼你可是有人相熟的人在剑灵山？”楼远星本想问是不是有亲戚在，但是话到嘴边又换了词。
“确实有一个朋友是剑灵山弟子。”楼近辰说道：“您可否跟我说说剑灵山为什么被破了山门？”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些年来，中州大派之中，被破了山门的门派多着呢，只是剑灵派比较出名一些而已。”
“不过，我还听说，虽然剑灵派的山门被破，但是其中的人却并不是都没了，而且还在四处活动，行些刺杀之事。”楼远星说道。
“行刺杀之事？”楼近辰不太理解。
“大概是对仇家吧，或者对一些落井下石的人。”楼远星说道。
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那中州风貌，可否介绍一二。”楼近辰说道。
“这倒是可以，中州不似我们东州，被地渊隔绝，中州更为广阔，其中的朝廷与各门各派的势力结合的更加的紧密。”
“我听说，剑灵山之所以被打破了山门，是因为参与了争龙之中，所以才会如此，但这也是我听说的，不知真假。”楼远星笑着说道。
两人继续聊着，慢慢的与楼近辰自己从别处听来的关于中州的情况，汇聚在一起。
心中便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在整个中州有一个大国，名叫‘周’国，又有一些小国在称臣。
但是在大周国的西边，有一个敌国，名叫巫神国，而巫神国又是怎样的风貌，楼近辰也不知道。
只是两国长年征战，打打停停，或大打或小打。
而大周国里，同样的不太平，龙子争位，世家派系，门派仇怨。
不过好在有大周皇室以一些中坚的力量镇压着，好在大家都知道什么是大局，没有想过要将这个大周国打碎。
上半夜很快过去，一切平静。
两人回去休息。
就这样，这一个商队在这峡谷之中飞岩走壁的行了五天，又一天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桥边。
楼近辰站在那里看着，耳中听着呼啸的地煞阴风。
这个季节是风最小的时候，但这风却仍然如鬼哭狼嚎一般。
而且，在这里没有灯，但每一个人的脖子上，都戴上了一种宝石项链，在黑暗之中会发光。
这也是大家晚上辨别自己的一种方式，虽然修士，都能够夜间视物，但有这个戴在脖子上难免要好认一些。
“休息四个时辰，养足精神法力，马上过桥了，也是最危险的时候来了。”领头人告诫大家。
这一支商队都算是这条路上的熟客，所以也没有再多言，大家去找那休息的洞窟。
然而楼近辰却听到了惊呼声。
当他也来到那洞窟之中时，发现了这个洞窟里挂满了一张张的人皮。
而地上没有见到尸体，显然，尸体被拖走了，有拖走的痕迹。
“是那些剥皮鬼猿！”有人惊惧的喊道。
以前这些猿并不叫剥皮鬼猿，而是叫黑猿而已，但自从它们开始剥人皮报复之后，于是人们便叫它们剥皮鬼猿。
这更形象，但是也可以看出人们其实心中已经对这些黑猿，怀有戒惧之心了。
“我们换一个地方。”领头的人说道。
他很谨慎，这些皮挂在这里，他没有让人去取下来，而是换一个地方。
这附近并不只有这一个洞窟，大家进了那个洞窟之中后，发现颇为干净，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那种刚刚到达些地的高兴之心，已经荡然无存了。
“大家提高警惕，今天晚上值守之人多加一个，双岗警戒。”领头人说道。
没有人反对，都觉得很合理。
楼远星的眼中也多了担忧之色。
他摸了摸身上的皮毛衣，叹息道：“我们杀猿剥皮，猿杀人剥皮，有时世间的残酷并不都是为恶，也是为了生存。”
楼近辰没有回答，他隐隐感觉，这附近有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只是对方隐藏的极好，让自己一时之间难以察觉。
这种情况很少见，所以他心中也警惕，而且这些商队，绝不是泛泛之辈，领路人更是达到了第四境的修为，那可见其他商队的领路人可能也是这个境界。
第四境都会死，那么这些杀人剥皮的剥皮鬼猿绝不简单。
楼近辰对楼远星与楼豆豆两人说道：“今天晚上小心一些。”
他们父子两人，这一路下来没有见过楼近辰这样的慎重。
本来不用楼近辰提醒，他们已经心中警惕万分，现在更是如此。
楼近辰举目四望，呼啸的风声里，吹动身上的皮毛，然只是峡谷悬崖的岩石高低错落，遮挡视线，并不能够让他看清楚那些角落里有什么。
楼近辰与楼远星父子也进入洞窟之后，在悬崖的一处高洞之中，有一头黑猿走了出来，他的身上穿着宽大的人类衣袍。
然而一双眼睛，却幽幽的像是鬼火一样在闪耀着，从它这个角落，正好可以看到下方。
过了一会儿，它隐入黑暗。
而这时，一个身影却从黑暗之中出现，正是楼近辰，他闻了闻味道，并没有闻到什么，他站在刚刚黑猿站过的地方，正好可以看到下方的过桥路口。
眉头一皱，然后飞身落下去，在落下去的同时，看到有两人也朝自己去的那个地方去了。
显然他们是奉头领之命去查看一下的，而选择的地方也是那里。
楼近辰并没有与他们打招呼，他们也看不到楼近辰。
楼近辰回到大家所在的洞窟里，才刚刚坐下，耳中却听到凄厉的叫声。
随之便是重物坠落的声音，连续两声。
“砰砰！”
楼近辰脸色一变，他刚刚看到了这两个人前往自己到过的那地方去，自己在那里并没有发现什么。
而现在这两个人却死了？
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来，领头人大声道：“不要慌，大四，王香，李风、楼远星，你们四个随我出去看看，其他的人只可在洞窟口活动，不得随意追逐敌人。”
领头人非常的果断。

第243章 ：老猿
大家都来到了外面，而领头人其实也没有必要去找。
因为就在那个‘桥’的路口处，有两具血淋淋的尸体。
而且很容易就辨认出那是被剥了皮的尸体。
楼近辰看到尸体之后，盘算了一下时间，发现那时间极短，这说明剥皮鬼猿的剥皮技艺熟练的可怕。
楼近辰感觉到了一丝的针对，他看着那黑暗，好像有人在说，你不是来看了吗？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把你同行的人剥了皮。
楼近辰看到了挂在阴风之中的两张人皮，这人皮像是被人脱衣服一样的脱了下来。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感觉那两张人皮还是活的，这两个人的魂魄居然被拘锁在那皮中。
这时，也有人发现了那人皮。
“看，那！”
楼近辰并没有去看，因为他已经看过了，所以他看向了另一个方向，因为他感觉那一片幽暗之中，有东西在注视着自己。
领头人并没有让人去取下那人皮来，只是弄出一把火，将那掉下来的尸体烧掉，至于那个挂在高处的人皮，在风中晃动，尽管他们的亲友要去解下人皮来，领头人也都拦住了。
领头人让人紧守门户，然后在洞中时突然向楼近辰问道：“小楼兄弟，不知伱刚刚是去了何处？”
“我刚刚去了那两位兄弟去的地方。”楼近辰并未隐瞒。
“那小楼兄弟有没有发现什么？”领头人目光灼灼的问道。
“没有！我未曾发现什么。”楼近辰说道。
楼近辰心中想着的，如果剥皮的真的是黑猿，那么对方的修行道一定极为隐秘。
对于楼近辰说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们并没有什么怀疑，因为他不了解楼近辰，只觉得，楼近辰即使是有些本事，也不会比死去的两人高太多吧。
领头人让大家继续休息，只要不被攻打，无论发生什么怪事都不理会，时间一到，便全速过‘桥’。
只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事情，是越担心什么，便越会发生什么。
在他们还没有休息多久，外面值守的人已经发出警哨，又有痛呼声响起。
楼近辰跟着大家一起出去，迎接他的是铺天盖地的石头。
石头全都是从上方而来，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石头，从高处呼啸而下，即使是修行人被砸到了，也得死，因为扔石头的也不是普通人。
不过领头人一挥手，一点乌光飞起，在大家的头顶撑开，竟是一把黑铁骨伞。
这黑伞快速的涨大，并且快速旋转着，转成一片乌云一般，像是挡雨一样的将石头都挡住了，那些石头落在黑铁骨伞上被挡住弹住，并化为碎石。
“这是头人在那边买的铁罗伞。”楼远星说道。
“诸位，这些鬼猿不想让我们休息，敌暗我明，与其在这里硬耗，不如我们冲过桥去！”
那头领的声音很大，在暴雨般的石落下的声音之中，依然清晰的传入大家的耳中，并且透着沉稳与果决，倒也确实是一位合格的领头人。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便有人开口支持，即使是觉得危险的人，也没有反对，因为留在这里可能会被这些鬼猿耗死在这。
于是，就这样，大家朝着那狭窄的石桥冲过去。
虽然说那是石桥，但其实不是桥，而是从下方长上来的一排怪石峰尖，形成的一条可以跳跃而过的路罢了。
领头人的‘铁罗伞’断后，并且调整方向，让所有的人都通过，并挡住石头。
楼近辰抬头看着高处，看到了一双双蓝色的眼睛，看到了只只露出上半身的鬼猿。
楼近辰想到了群鱼山中曾出现过，后面又迁走的那些黑猿。
还有那个老猿——袁松。
他记得，好像当时那个老袁亦是极为不凡的，以兽身而入修行道他不知道老猿袁松带着它的族群迁徙到了哪里，但是说，如果在这里可以容他们安身的话，那迁徙到这里也是很正常的。
“小楼，走啊。”楼远星喊道。
已经是最后了，楼近辰也不再等，于是跟着楼远星和楼豆豆一起过桥，在他的身后就是领头人。
领头人有一个很好的名字——万全。
楼近辰觉得他名字做这一行，有着很好的兆头。
每一次的跳跃都是最危险的，在跳到另一块的石尖上时，在虚空之中正有阴风吹上来，所以很危险。
而且，有些时候落脚的地方极小，只有巴掌大，甚至有些只有手指头那么大，尖尖的，踩在上面不能够用力。
当然也可以御气而行。
只是在这一片阴风之中，这里没有谁敢长距离的御气，这每一步的跳跃其实已经是在御气了。
一行人沉默的向前跑着。
气氛有些压抑，毕竟大家都没有怎么休息，是被逼着无奈才上路的。
“远星，你注意一下后面，我到前面去领路。”万全突然说道。
“头人，我省得。”楼远星回答道。
楼远星算是这些人之中的老资格，修为也不错，并且现在就在最后，万全这样说也是很正常。
万全腾身而起，铁伞在手，散发着清光垂照，让他可以在阴风之中无碍，所以他很快的就去了最前面。
“小楼兄弟，这‘桥’路上，最担心的就是从深渊的深处钻出来的一些怪虫，我们只要小心不被它们给吃了就行了。”
他说的并不具体，大概是不想吓到楼近辰。
“嗯，好的。”楼近辰轻松的回答道。
大概是觉得楼近辰回答的太轻松，楼远星又觉得自己需要说的更清楚一些，说道：“有一种蜥蜴，非常的危险，舌头上有倒钩，有毒，若是被其舌头舔过，皮肤会在短时间内快速的溃烂。”
“然后中毒，无法解毒的话，很难走出这个‘桥’。”
楼近辰听着，楼远星说完一个又说一个可能出现的怪兽。
但是他的心，其实一直都关注着后面，隐约之间，他感觉到有东西在注视自己，但是找不到。
这感觉与当年自己在群鱼山之中，要被那老猿偷袭之时差不多，所以他才会怀疑那老猿带着族群来了这里。
以那老猿的性格，他的族人如果被剥皮了，一定是会报复回来的。
楼近辰朝下方看去，下面浓郁的黑暗，竟是遮掩着他的视线，他知道这是阴煞形成的屏障。
如果不是记得这是在地下，他甚至以为自己走在星空里。
没多久，前面便出现了战斗。
“小心！”
“啊，好多！”
“怎么会这么多？”
“大家小心。”
“杀过去。”
“不要留手。”
一时之间，战斗四起。
楼近辰看到，从脚下落脚的地方有怪物探出头来。
这落脚的地方只有一点点大，但是下方肯定是巨大的，就像冰山一角一样。
由于楼近辰他们在最后，反而还没有受到袭击。
“是有人将它们引出来的。”有声音响起。
“一定是那些剥皮鬼猿！”又有人大声的说道。
楼近辰发现大家其实并没有怎么恋战，能走则走，走不了就挡一下再走，没有想过要杀那些东西。
有虫子，有蛇，有蜥蜴……
它们本身也都是攀附在下面的崖壁上而攻击人的。
楼远星父子已经拔刀在手，跃起之时，一抹红光从下方探出，速度极快，宛若红色的飞剑，但是楼远星却能够一刀将之斩断。
他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武道修士，离四境已经不远了。
楼豆豆虽然年轻轻轻，但也有一手扎实的刀术，简洁流畅，还有几分军中悍勇之气，难怪会被带着一起走这条路。
楼近辰并没有出手，因为没有怪物袭击他。
不过，他也偶尔弹出一缕金白火光，救下一些人来。
在领头人的带领之下，在大家不恋战的情况下，居然要冲出去了。
“后面的跟上！”
就在这时，楼近辰突然朝着身后的虚空弹出一缕火光。
那一缕火光，落在他之前落脚的地方。
这一缕火光飞逝的极快，又极为突然，瞬间便没入虚空，虚空起了涟漪。
楼近辰隐隐看到一个人，但是又没有看真切。
那是一个穿法袍的老猿，像是镜花水月一般的隐没。
楼近辰却并没有多停留，他的举动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最后，后面的袭击没有出现，楼近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后面，始终挡住了那‘老猿’的偷袭，他也不想要这个功劳，自然也就没有说。
众人一路沉默的向前，这一走，就是半个月。
虽然偶有危险出现，却也都化解了，并没有再死人。
这个领头人万全，也确实称得上一个好领队。
在一次休息的时候，楼远星跟楼近辰说道。
“中州修行昌盛，修行门派本就众多，原本庙宇就众多，各个门派的驻地都建了庙宇，对于庙宇之中的‘神灵’的驱役方式也有多种。”
“你到了那里会看到，真正的修行大世，我们东州，说到底其实是学别人的，晚了好些年了。”
在吃晚饭的时候，楼远星给楼近辰说道。
“哦，那真要好好的见识见识了。”楼近辰说这话时，像极了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修士。
“不过，要注意不要招惹了强敌，一些地方帮派也不要小看，他们很阴毒。”楼远星说道。
“当然，我可不会。”楼近辰笑着说道。

第244章 ：大小如意
无论是恶劣的还是无聊的日子，总会有尽头，如果没有，那一定是我们自己的问题，而不是生活和日子的问题。
一个月之后，楼近辰随着这一支特别的行商队伍来到了地面上。
进入了陆渊码头。
一切都只是萍水相逢，若多年之后能够再相遇，便是故人重逢之喜。
楼近辰与楼远星父子告别，他们本想给楼近辰介绍到一个商队之中，因楼近辰说想见见大周最繁华的京师。
而去京师那么远，这一路上，需要花销，他们为楼近辰考虑，所以给楼近辰介绍一个往府城的商队，结伴而行，既保障了自身的安全，也可以充当护卫赚点钱财，这是他们为楼近辰考虑。
不过楼近辰并不想，所以便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楼近辰骑在马上，任由意马奔驰，宽大的衣袍在风飘扬，马蹄声飞扬。
因为对于道路不熟悉，他已经错过了宿头。
月华如霜的大地上，楼近辰的马慢慢的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听到了一阵酒肆的喧闹声。
这荒山野岭的，何处来的闹市。
他第一时间想到可能是一些阴市诡怪之地。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那喧闹声来自于路边的一座小屋。
之所以说是小屋，是因为真的很小，小到连屋顶也不过楼近辰身高那么高。
这是一座怪异的小屋，两边尖尖的翘起来，被刷成了通体的白色。
在那小屋里灯火通明，他不由的从马上下来，然后蹲下身来，看到里面竟是大摆宴席。
楼近辰蹲在那里看，他看到里面一个个小精怪，楼近辰蹲下来朝里面看时，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突然有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这里不欢迎生人，快走快走。”
楼近辰倒也没有非要进去的想法，也没有理会儿，正欲离开之时，里面却有人说道：“他这么大个子，又进不来。”
“大个子，你如果进得来，我就请你喝酒。”
楼近辰看到说话的是一个白萝卜头一样的小人儿。
“好，这可是你说的。”楼近辰突然笑着回答。
他的声音传入那小屋子，如闷雷一样。
“他，他真的要进来吗？”
“会把这屋子挤塌了吧！”
“他的声音好大啊！”
楼近辰没有理会里面的声音，他已经修行了‘门’之法，可以虚空开门，可以过细小的缝隙，只是还没有试过让自己变小。
随着他肉身被太阴、太阳之精火锻炼，骨肉皮血等，每一天都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他的肉早已经不是凡肉，不夸张的说，若是有人元气大伤，吃他的肉绝对大补。
于是他决定试一试。
变大变小，大小如意，从来都是一个好法，是一个实用的法术。
只是这个法术现在是作用在自己的身上而已，然而这变大变小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要的是真正的意志体现。
他微微一闭眼，开始意想自己缩小之后的状态，要小是周身器官骨胳一起小，可不能漏掉哪里。
那小屋之中各种小精怪都挤在门口，朝着楼近辰看来，只见楼近辰站在月光里，一身灰白的袍服，腰悬长剑，然后身体一阵模糊，竟是真的矮了几分。
“矮了，矮了，但也变粗了？”有小精怪大声的说道。
楼近辰的身体涌动着光，依然在变动着，就像是初次用泥来塑造一个人一样，难免身形走样。
不过一切都在楼近辰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不粗不粗了，太细了太细了。”
“好好好，再矮一些就好。”
“头太大了，头太大了。”
“脚都看不到了！”
里面的小精怪不断的喊着，楼近辰自己则是自我调整着。
慢慢的，他整个人的比例终于定了下来，而且已经缩小到只有成年人手指那么长了。
他已经确定，这差不多算是极限了，再缩小下去，五脏就会受伤了。
最让他意外的是，他腰间的剑竟是随着他的意志一起缩小了。
这剑受他祭炼这么多年，在他的意志扭曲之下，竟是极为顺意。
而以他此时的高度来看这屋子，竟是格外的气派，周围的荒草能够将他淹没，而抬头看，荒草如林，真正的树林又在更高处，整个天地似乎多分出了几层。
“原来，从别人的角度看世界，是如此地不一样。”楼近辰心中想着。
“快进来，社长大人请伱喝酒。”有小精怪喊楼近辰进去，楼近辰听出，正是那个尖细的声音。
楼近辰也没有再客气了，直接一步便来到了门前，他这样快的进步之法，让小精怪们吓了一跳。
“让开让开，让人进来喝酒。”
楼近辰看到是一只画眉鸟在说话，楼近辰朝着大家抱拳环顾，然后大家就都现样的向他还礼，只是每一个人的姿势都是错的，可见他们平时并不知这个礼，但又没有一个人问。
只是却有小精怪偷偷的问别人：“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啊。”
虽然是小声的问，其他的小精都听到了，于是立即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楼近辰并没有理会，他并非没有见过小精怪的人，知道这些小精怪，就是喜欢在一些琐碎之事上争论。
他此时仍然在品味着自己这个大小如意之法。
在闹腾之中，继续开席，楼近辰被引入了一张桌子坐下。
其中一个白胡子老头就是这屋子的主人，楼近辰进来，他也没有刻意的招待他，只是为他倒上了杯酒，说道：“客人是第一个在我家中做客的人类，这酒是老朽以山中百种灵果，酿造三年，方才酿好的，名叫‘酸甜汤’，客人你尝尝。”
楼近辰原本以为会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名字，最后竟是叫酸甜汤，实在是让他意外。
名字虽不好，但是喝入嘴里之时，却是真的好喝，不是酒味比较淡，倒像是饮料。”
“好喝。”楼近辰话一落，大家居然都鼓掌，鼓完掌之后，便又一个个相互咬起耳朵来，各种说着私话。
这德性！
楼近辰就坐在这一片闹哄哄的小精怪之中喝着‘酸甜汤’果酒，菜当然没有菜，只有一些各式各样的树叶子杂着水果，或者一些活虫子之类的。
那些精怪们随手抓起来吃，似乎极为好吃，楼近辰吃了一个小果子，涩得他舌头都恨不得吐掉，立即引来了一阵哄笑。
大家像是根本就没有关注着他，可是呢，只要他一做了某种事，立即会引来剧烈的反应。
就在这种闹哄哄之中，楼近辰竟是获得了一种难得舒服与安宁感。
当然，他也知道，为什么大家今天在这里喝酒，因为这社长今天嫁女儿，所以大家都在这里祝贺他。
接新娘的人已经将他女儿接走了，现在他在这里招待着朋友们。
不知不觉之中，月色将尽，已至黎明，天色反而一片漆黑了。
那些小精怪似乎也有些累了，大家正欲告别之时。
突然，外面大亮，楼近辰也不由的看过去。
只见到一颗流星坠落而下。
那不是真正的流星，而是一道火光。
火光落在地上，四散开来，化为一片流火，如火蛇在地上乱窜。
这些小精怪们，也都是警醒的很，然后一个个冲出这小屋，快速的逃去，楼近辰也钻了出来，人，仍然维持着小小的模样，前方大地上奔涌的火蛇，将山林吞噬。
那里有人在大战。
剑光，御火术，以及各种法术光华。
应该是有一群人在围攻着另一群人，只是被围攻的人明显的少了，所以边打边退。
其中有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小女孩在保护中，一路的奔逃着。
楼近辰身后的小屋里的灯火早已经熄灭了，小精怪们都逃了。
楼近辰也没有插手的意思，看着他们边打边走。
发现这些人斗法能力极强，法术迅捷猛烈，起落纵横，竟是是都在千米之外。
围攻的人像是狼群，有节奏的行法，不是一哄而直，而防守的人，也如排兵布阵一样。
该走的时候，绝不停留，换人反击之时，绝不拖泥带水，不过，楼近辰看到，那个被拉着奔逃的小女孩，粉雕玉镯，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竟是在逃的过程之中，朝着楼近辰看来。
大概是她的手被拉的痛了，眉头紧皱着，却没有喊出声来。
楼近辰没有追上去看，这样的场面靠得近了，就会被人当成敌人。
他将这一切，以及刚刚一晚上喝的酒，都当做了这中州的景致。
景致不光是山水，还有人物风情。
他看着这附近被法波及到的山，那一片狼藉，想向‘社长’辞，在找社长之时，他被一阵惊呼给吸引了。
是那些小精怪们的声音，他来到旁边，竟是社长在悲哭。
原来是社长突然感知到，他的女儿被她的丈夫吃掉了。
“吃掉了？为什么会被吃掉？”楼近辰问道。
在其他的小精怪的扭捏之下，他知道一定有什么自己不方便听的。
社长却说道：“我本体为一株老参，偶然化形得道，并孕育了一个女儿，前些日子，女儿喜欢上了一个书生，非要嫁给他，我起初不同意，但是女儿软磨硬泡之下，我最终不忍心，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我一时的心软，居然就是让女儿命丧啊。”这白发社长痛苦道。
其他的那些小精怪们也面露悲戚。
有人小精怪小声的说道：“你那恶女婿吃了你的女儿之后，一定会想办法来吃你。”
还有小精怪看了看楼近辰，似乎怕楼近辰也会把这‘社长’抓起来吃了一样。
对于很多修士来说，社长的确实是难得的好物。
“你们放心，我可不是他恶女婿那般的人。”楼近辰话落，社长更是痛苦，似乎在说好人是有的，为什么自己的女儿却遇上了坏人。
“冒昧的问一下，社长的女儿，与人类结婚，这身形是否有差距？”楼近辰说道。
“小美的大小如意术，出神入化，要多高就有多高。”有小精怪快速的回答道。
楼近辰不知道社长女儿与年轻书生相识到结婚的过程，便问道：“既然你的恶女婿吃了你的女儿，你何不去找他报仇？”
“社长的恶女婿是梦泽城中的大户人家，有权有势，社长只是小小的乡社毛神，如何报得了仇，恐怕再不跑，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抓去吃掉。”有小精怪说道。
一众小精怪，都是神情低落。
楼近辰说道：“承蒙社长招待我一晚酒席，我愿去梦泽城一趟看看情况，如果你的女儿果真被吃了，我便替你取了你恶女婿的人头，如何？”
小小的，却满头白发的‘社长’抬头看着楼近辰，他满眼通红的说道：“如果，客人能够帮我报仇，我愿以满头参发做为酬谢。”
“哈哈，何必言谢，你请我吃酒，我帮你报仇，不正是一场缘份吗？”楼近辰说道：“你告诉我梦泽城往哪边走，我好赶去，别让人走脱了。”
“从这里往西，顺着大道，见岔道往右即可。”社长说道。
他才说完，发现楼近辰的身形已经急速的变大，一匹马凭空跃出，落地，楼近辰也已经跃起落在马上。
在他落在马上的一瞬间，马已经在黑暗之中窜了出去，风乍起，他身上的衣服竟是碎散为蝴蝶一般。
身后的众小精怪们，愕然的看着这一切，有小精怪说道：“人类，当真是神奇。”
“我听说，好人多怪癖！”
楼近辰听到他们的话，但是他不好意思回头。
因为他的大小如意之下，一身的衣服变得脆弱，即使是剑鞘都在他恢复正常之时碎掉了。
“黑夜是最完美的衣裳。”楼近辰这样安慰自己，又在宝囊之中拿出一套衣服来，快速的换上。
只是没有剑鞘，而剑又不好拿在手上，又放不进宝囊里，所以他最后，将剑以大小如意之法，缩小成发簪，直接插在头发上。
好在他的头发同样的坚韧无比，不会被剑随便割断。
一路的按照社长所说，在天亮的时候，居然便已经来到了一座城下。
城门之下，已经有许多人在排队进城，而楼近辰骑着马靠近，倒也吸引了一些人回望，因为他的气质很好，难免有些人多看了几眼。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昨天晚上那个小女孩，竟是挤在人群之中一起进城，而当时带着她逃跑的女子已经不见了。

第245章 ：何幻真
楼近辰坐在马上，于高处，看到那小女孩顺着人群往里走，而楼近辰看到她时，她似乎也有感应，回头看，可是因为矮小，又看不到楼近辰。
而这时，楼近辰看到有人盯上了那个小姑娘。
那些应该是人贩子。
不过，那小姑娘似乎也发现了，眼中满是警惕，身体像是游鱼一样在人群之中钻动起来，竟是一会儿便已经消失了。
楼近辰因为被人挡住了，只知道小女孩进了城。
他下马，顺着人群来到城门口，有城卫士兵负责收入城税。
但是没有人找他收，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一样。
楼近辰只要一走入人群之中，便自然的被忽略。
他入了城之后，楼近辰才发现，自己忘记了问那‘恶女婿’的名姓，忘记了问对方住哪里。
想着现在回去问，可昨天自己上马之时，衣服尽散的样子，一定会被那些小精怪笑话，便决定自己找一找，好在这梦泽城并不大。
若是其住在城中，那就一定能够找到，因为楼近辰记得那个‘社长’的气息，既是他的女儿，那一定是同源的。
于是他开始在城中游走起来，只见他的身体走在人流之中，在一个路口处突然分裂出一道影子来，那影子从虚到真实，然后走入另一个岔道。
街道上有人，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他这个法术，从自身的念头之中，再拉出一个自己，以自身为原型，这是御魔道的本事，不过，他化出来的不是魔，而是自己。
这也正是当时他在栖鹭山，一剑而分杀两人的法术，名叫御魔分身，他取御魔两个字，算是小小的记念这个法术是由御魔道经之中悟出来的。
这些分身在城中游走，终于，其中有一个分身停住了脚步，在一栋府邸后的巷子里，他停住了脚步。
于是，没过一会儿，他的身体开始溃散，而这个巷子口形成的构架，仿佛构成了一道门。
原本连通外面的景象，像是连通了某一个神秘未知。
一个人从那神秘的黑暗之中跨出，落在巷子里，正是楼近辰。
他一出现，便闻到了那前面屋子里浓郁的药香，然而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看到这巷子的角落里，正有一个人在偷看自己。
若不是对方偷看，他还无法发现。
因为对方身上穿着一件可以隐藏气息，并且隐遁的法披。
而这个人正是那个小女孩。
此时的她，脸上已经有几块污秽，沾了污泥，但是眼睛仍然是明亮。
“叔叔，你是来找我的吗？”女孩高兴的问道，一边问，还一边跑过来，那眼中兴奋的光，让楼近辰都不太好意思说不是。
但是他确实不是。
“你一个人怎么会在这里？”楼近辰问道。
“辛姨让我到城里来的，她说会来找我的。”小女孩说道。
“我看到有很多人在找你。”楼近辰说道。
“我不怕他们，他们找不到我。”小女孩说道。
“他们为什么找伱呀？”楼近辰蹲下身来问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
楼近辰打量着对方，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不简单，但是哪里不简单，却又一时说不上来，明明是肉体凡胎，却像是玉质一般，极为纯净。
“那么多人找你，你为什么出来？”楼近辰问道。
“叔叔不是来找我的吗？”小姑娘再一次的问道。
“为什么这样问？”楼近辰问道。
“因为我见过叔叔啊，我们本来就是要找叔叔的！”小姑娘认真的解释道。
“你从哪里见过我？”楼近辰说道。
“我睡觉的时候。”小女孩得意的说道，她的脸上仍然有着泥污，楼近辰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梦中吗？”楼近辰再一次的追问道。
“是呀，我看到叔叔以巷为门，自虚无之中走出来。”小姑娘说道。
楼近辰听她这样说，不知道她是否是刚刚看到的，所以才这样说，还是真的梦到的。
楼近辰搞不清楚，但是此时他还有事要做，而且世上诡异之事太多，越是诡异，越说明有问题，这个小姑娘被那么多人找和追杀，就是一个麻烦源，于是说道：“我现在有事，要进这一家屋中去看看，你自己在这里小心一些。”
楼近辰站起来时，看到小姑娘眼中的害怕。
“叔叔，你也不要我了吗？”小姑娘焦急的说道。
“你的家人呢？”楼近辰问道。
“辛姨去引开敌人了，其他的人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小姑娘弱弱的说道，她似乎意识到楼近辰并不想管他。
就在这时，有人出现在了巷子口。
并不是之前那些追杀她的人，而是城门口那些类似于人贩子的人。
那人探头探脑朝里面看，立即跑开，似乎是去通知什么人。
楼近辰担心自己离开之后，小姑娘会被这些人贩子抓走了。
于是说道：“你跟我来，待会儿不要出声。”
她立即惊喜的点头，楼近辰伸手，她立即将小手搭上来。
小手竟是冰凉。
楼近辰牵着她，来到那栋屋子的后门处，然后朝着那门缝里走去，楼近辰伸出手朝着门缝虚虚的一划，那门缝在小姑娘的眼中快速的变大，又像是她自己在变小。
两人进了屋子，然后小姑娘跟着楼近辰，往一个香气最浓郁的地方而去。
小姑娘眼睛转动，并不知道楼近辰要做什么，楼近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楼近辰来到了香气最重的地方，是一个新房，显然这正是结婚的婚房，这里正在炖药。
他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坐在一个炉子边炖着药，一边看书，然后一边拔着那参须在吃着。
而参明显被切下来了一半，楼近辰怀疑另一半已经在炉子上的药炉里炖着呢。
楼近辰进来之后，他根本就没有发觉什么，只是在那里看书，吃着残缺的白参，看上去极为的自在和惬意。
突然，房间里的光线变得诡异起来，原本自然的光，变得模糊，窗台上照进来的光线，像是变成诡异昏黄，像是坟地里冒出来的灯。
坐在那炉火旁边的书生般的年轻人抬起头来，然后他看到，屋子里的铜器也在泛着诡异的光，桌子，竟是长出嫩芽，快速的长出叶子来。
桌子，凳子，屋梁上，都长出了绿叶，长出藤条。
紧接着，他的耳中开始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这是山中精灵的声音。
那些声音骂骂咧咧。
“恶女婿，你杀妻，吃妻，你好恶毒啊！”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恶女婿’的脸上先是疑惑的站起来，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然后看到各种各样的小精怪出现在了屋子里。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的惊慌。
“你，你们……”年轻人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女婿，你吃了我女儿，还我女儿的命来！”这是‘社长’悲愤的声音。
“爹爹！你怎么来了。”那书生脱口而出道。
“你还敢叫我爹爹，你吃了我的女儿，我要你偿命啊！”
四处兴起了若有若无的火光似法术，似要将这屋子烧掉，一时之间，屋子里面光线明灭不定，像是成了山林，诡异无比。
“爹爹，我是小美，我没有死，我是小美，我本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的，可你，怎么就来了？”那个书生快速的说道。
他的话，让诡异的阴影里声音为之一停。
“你，那你怎么成了你要嫁的人了？”黑暗之中社长的声音带着惊疑。
“爹爹，精怪终究是精怪，我要做一个人，要做一个真正的人。”那书生的声音已经变了，变成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却又仍然伴着男子的嗓音，显得无比的怪异可怕。
“你，把你的新婚丈夫给吃了？”‘社长’的声音之中带着惊讶。
那书生眼睛转动着，他明明看到很多小精怪的来到了房间里，却又藏入阴影之中，让他一时找不到。
“爹爹，你在哪里？”书生问道。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吃了自己？”‘社长’问道。
“我初得这身体，难免有些神魂不稳……”‘小美’说到这里，突然说道：“你，你不是我的爹爹。”
“你，究竟是谁？”‘小美’的声音突然之间就冷了下来，但是楼近辰还是感受到了她的惊慌。
楼近辰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原本以为是一个小参精被人类骗来成亲，然后被吃了。
结果却是小参精为了当人类，与人类成亲，然后趁机占据人类的身子。
于是楼近辰缓缓的退了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个参精太想当然了。
她以为自己能够安稳的占据得了人类的身子，那是太天真了。
他没有去杀她，而是离开。
在离开之时，他已经看到前院有道人进了这座府邸之中来了，而领路人更是神情紧张，他还发现，这府里的下人早已经悄悄的将这边包围了。
那个小姑娘被楼近辰带着，看到了楼近辰施展幻法之术，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是她一声也没有出。
楼近辰直接将她带到了一家酒楼上，在等菜的过程之中，两人依然是安静的一言不发。
“你是什么人？能跟我说说吗？”楼近辰问道。
小姑娘似乎心情不太好了，低着头说道：“我叫何幻真。”
“何幻真？”楼近辰听着这个名字，却不知为何想到了‘为何幻化成真’这么一个解释。
“大家都说我是不详之人！”何幻真说道。
“他们为什么抓你？”楼近辰再问道。
“我不知道，可能因为，我是一个孽障吧。”何幻真说道。
楼近辰看着面前坐着的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很难相信有人会将她当做孽障。
“你之前说做梦梦到我，是真的？”楼近辰问道。
小姑娘急忙点了点头，抬头之后，楼近辰发现她的眼中居然有泪水。
刚刚她在回答楼近辰话的时候，原来心中很难过，看来她很不喜欢别人说她是孽障。
“那你原本是要去哪里的？”楼近辰问道。
“我们本来要去东州。”何幻真说道。
“东州？”楼近辰皱眉了：“去东州做什么？”
“因为我们要去找叔叔你呀！”何幻真认真的说道。
“找我？可不要开玩笑啊，好好说话。”楼近辰说道。
“我没有开玩笑，是白也剑师叔让我去东州的，他说如果我去了那里，一定不会有人再骂我了。”何幻真说道。
白也剑，黑风寨七义之第四当家，自封称号绝世剑神。
楼近辰心被触动了一下，小姑娘则是低着头在剥手指甲。
“你说的都是真的？”楼近辰再一次的问出了这样的话。
“你也不相信我吗？”何幻真眼中含着泪问道。
“不，是你把我惊着了。”楼近辰是真的受惊了，已经很多年没有什么事让他受惊，而现在这事却让他无法判断这一切是真还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未免也太巧合了，巧合到一切像是假的。
而如果是假的，那就太可怕了，他来到这里，连自己的姓名都没有报出去过，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自己来自于东州，又有谁知道自己是谁呢？
再就是有一个可能。
刚才她说大家都叫她孽障，也许，她确实是有‘孽障’的重要因素。
“也就是说，你们本来要去东州，但是你梦到我会出现在这里，所以你就来这里等我了，是吗？”楼近辰问道。
小姑娘快速的点头，她的头发很黑，披散着，额头是齐眉刘海，鹅蛋脸，很漂亮。
楼近辰再一次的深吸一口气。
这时，有酒菜上来了，并有他专门为小孩点的小糯米团子。
“先吃饭吧！”楼近辰说道。
他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压压惊。
一连饮了三杯酒之后，楼近辰突然开口问道：“你爹娘究竟是谁？”
“我没有爹爹。”何幻真说道。
人怎么会没有爹爹，如果没有，那就只能是小孩子不知道而已。
“那你娘亲是谁？”楼近辰问道。
小姑娘这时却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娘亲就是娘亲，叔叔，我娘很漂亮，你当我的爹爹好不好。”
“这可不行，昨天带着你的那个女人不是你的娘亲吗？”楼近辰问道。
何幻真摇了摇头，说道：“我娘亲还被关着。”
“你白也剑师叔在哪里？”楼近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何幻真失落的摇头。
“那么，剑灵山发生了什么？”楼近辰再问道。
“我也不知道。”何幻真眼中又有泪水在打转了。
楼近辰只能是按下心中的好奇，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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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归去
窗外的楼下，有几只走地黄鸡在墙角啄苔藓食新泥。
几个小孩，在玩木箭投圈游戏。
这是一座不大，但表面看起来平和的城池，楼近辰说是表面平和，是因为刚刚才发生了新娘将新郎给夺舍了的事。
一切都是表面平静安全。
但是能够做到表面，已经很好了。
就在这时，有‘人’上了楼，这个‘人’看着很清晰，衣着俱全，五官清晰，却又是虚无的，明明从楼下一路走上来，并与人错身而过，却没有一个人看到他。
他来到楼近辰的旁边，楼近辰低头喝酒，小姑娘何幻真夹起一个糯米团子往嘴里送。
那‘人’站在那里看着楼近辰与小姑娘何幻真，一会儿之后，他突然伸出手，朝着小姑娘何幻真的头抓去。
小姑娘却朝里面躲去，仍然不抬头，那‘人’的动作并不快，便跟上一步。
这时，他的耳中听到了一声叹息，紧接着，他看到一对筷子，像是夹着一抹火光朝他的手背上点来。
那‘人’突然之间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手猛地朝后缩去，然而那筷子却像是诡异的加快，在他缩的一瞬间，点在了他的手背上。
一刹那之间，一股灼烧感和尖锐感便自手背涌上心头。
他看到自己的手背破开，像是一张纸被火焰给烧穿了，形成一块黑色。
这一刻，他觉得火焰的灼烧之力像是剑一样，瞬间穿透，他不明白这是什么火焰。
那人惊呼一声的抱着手背后退，楼上零星的食客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一幕。
“你，你敢伤我，你竟可以伤到我。”那‘人’惊讶的看着楼近辰。
“是伱自己先出手，就不要怪别人伤了你。”楼近辰说道。
最近，他觉得自己过于锋芒毕露，在东州的那一段时间，动剑太多，他觉得自己需要藏一藏。
所以他的剑化为小小的剑簪，插在发间，便没有打算再动了。
“你是谁？”那‘人’惊怒的问道。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楼食客，说了名字你也不会知道。”楼近辰说道。
“普通的食客可伤不了我，你是哪一家高修，火烧山？还是天火观？”
他的手仍然在灼烧，非常的痛，他以神力镇压着。
“这是两个门派吗？玩火的吗？”楼近辰问道。
那‘人’当即知道楼近辰并不是这两个门派的，眉头一皱，说道：“难道是三味火庙，或者七情宗的人？”
楼近辰没有再理会，只喝酒。
“你可知道她是什么？”那‘人’指着小姑娘何幻真问道。
楼近辰抬头看小姑娘何幻真，只见她一脸害怕的样子。
“我知道她是人，而你不是。”楼近辰说道。
“哈哈，她，她是人？没错，现在她看上去确实是人，但是她却也是一个孽障！”那‘人’冷冷的说道。
“说别人孽障，这话总是差一点礼貌的，你说是吗？”楼近辰说道：“不礼貌的人，现在就离开，要不然就死在这。”
楼近辰话落，对方似乎被激怒了一样，脸色猛地变了，原本有些苍白的脸瞬间变黑了。
那一双眼睛，变成了黑渊一般，然后整个人的头发飞散开来，散入这一片虚空之中，整个酒楼陡然之间变得阴暗起来。
他改变了这一方天地气象，然后便见他的手成爪一样的，朝着楼近辰抓来。
那一只黑爪诡异无比，出手便形成一片幻影，将楼近辰周身要害笼罩。
而楼近辰眉头一皱，原本夹菜的筷子突然扬起，朝着那一片爪影而刺了进去。
在刺入的一瞬间，筷子像是夹到了一点火焰，不知怎么就是穿过了那爪影，以更快的速度点向了那人眉心。
那‘人’只觉得这筷子上的一点火光，无比的可怕，竟是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
他竟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危险。
原本一念便能够遁走极远的人，此时竟是觉得自己的念头像是被吸住了一样，变得沉重，如陷泥沼之中，拔不出来。
“手下留情！”
一抹银光自酒楼之外飞逝而来，直接刺向楼近辰的太阳穴。
这银光是剑光，对方不仅是要救人，还有几分要杀人的想法。
然而楼近辰手中的筷子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而似乎更快了几分，瞬间点那‘人’的眉心，那人脸上的表情快速的僵硬。
然后整个人开始如黑烟一般的溃散。
而楼近辰的手根本就没有停，筷子不知何时已经在太阳穴前，竟是直接夹住了那一抹银光。
原来是一柄柳叶般的剑器。
银色柳叶剑在楼近辰的筷子上扭动着，挣扎着，楼近辰的筷子一抖，那银色柳叶剑便已经倒飞而回，穿过虚空，穿过街头的一个女子发髻，其发髻飞散。
一声惊呼之后，她努力的收摄回自己的柳叶剑之后，不敢再靠近。
对面的小姑娘何幻真看着这一幕，眼中几乎冒出星星来。
“走吧！”楼近辰自怀中拿出一枚符钱之后，起身。
何幻真立即抓起碗里还没有吃完的两个糯米团子，紧紧的跟了上去。
她发现自己靠近楼近辰之时，然后世界的景象都变了，原本那么多看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在这一刻都似被一层纱隔绝在外。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笼罩在了一层气的包裹之中。
即使原本那很多遥远的视线，都像要被埋藏起来。
店小二原本要拦着楼近辰收钱，但是楼近辰的身形快速的消失，同时他看到桌上有一枚发光的钱。
掌柜的立即接了过去，正仔细打量的时候，一个公子走过来，说道：“给我。”
“是，公子，您看，这符钱？”
那白衣公子接过之后，细细一感受：只见一轮红日初升，光芒万丈，万物苏醒。
这种意象，让人觉得大气磅礴，心情舒畅，心中的阴霾都被驱散。
“好高明的符钱，这是什么人？能够制出如此意境的符钱，莫不是太阳宫的人？”
“太阳宫的人若是也插手此事，公子，此时还得小心着点。”掌柜的说道。
“我明白。”那白衣公子说道：“不过，此人杀我魇鬼，可不能够就这么让他走脱，要不然的话，这梦泽城一带，我还如何号令！”
“公子，按我说，得小心，您可千万不可直面此人，此人身上有一股寒意，我不知为何，见到他就打冷颤。”那掌柜的说道。
“看来可能是个杀胚，我会小心的。”白衣公子说道。
楼近辰带着何幻真直接出梦泽城。
“你要去哪里。”楼近辰问道。
“你不要我了吗？”何幻真楚楚可怜的说道。
“不要演戏，你如果告诉我一些事情，我或许能够帮你一帮。”楼近辰带着何幻真出了城之后，与她行于驰道之上。
“我，我，你想知道什么？”何幻真问道。
“剑灵山还在不在。”楼近辰问道。
“不在了。”何幻真说道。
“剑灵山的破灭，是不是因为你？”楼近辰问道。
何幻真沉默了一下，楼近辰继续说道：“你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我告诉你我的秘密，你就能帮我吗？”何幻真说道。
“先说说看吧。”楼近辰说道。
何幻真的嘴巴撅了起来，说道：“我可以预知未来的事。”
楼近辰一听，立即笑道：“这就有意思了，你能够预知你自己什么时候死吗？”
何幻真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陡然觉得身上冰寒，她只觉得周围一片漆黑，只觉得前路一片暗淡，自己随时都可以身死异处。
“你……”何幻真一时之间，嘴里说不出话来，楼近辰哈哈大笑道：“此间之人与事，与我来说，不过皆是过客。”
说完，他大步而走，身上光华飞扬，形成一个漩涡，他人走在漩涡之中，被五色的光霞包裹着，被漩涡吞没了，消失不见。
何幻真竟是根本就不敢阻拦。
她直到楼近辰消失之后，才气的跺脚，脸上的天真无邪顿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和思索。
就在这时，她旁边的草木在风中开始出现幻影，然后山林都似在扭曲，有人声传来：“何幻真，你跑不掉。”
“你们，真的不让我跑吗？”何幻真回望来路，发现有一个背着剑匣的大汉正大步而来，随着他的走动，山林如波涛般的起伏。
楼近辰并没有走远，他只拐了个弯，然后隐遁在一边，然后他看到一场大战。
那何幻真竟是诡异无比，其所施之法，毫无逻辑可言，当真是幻真之间自由的切换。
另外一个背着剑匣的汉子，匣中之剑凌厉大气，纵横交错，又有人隐在暗处帮他，竟是仍然奈何不了何幻真。
不过，这个何幻真似乎并不想久战，似乎怕陷入围攻之中，于是遁走了。
而也确实在她遁走后不久，便又有人来，那背着剑匣的汉子，一路的追逐着。
楼近辰没有理会这些。
他在这中州信步游走起来，信步游走不是为了瞎走，而是在修行。
炼气第五境，要的是一点念头浑圆赤金，要的是念头晶莹饱满，他早已经能够做到。
然而自这以后，他一直都毫无寸进，直到最近，他终于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他将剑放下，藏在发间，亦是藏入心中，克制自己不再动剑，那一股锋芒收敛了之后，反而似有东西在生根发芽一样。
“念生五感，可听可见，照鉴万物万灵。”
楼近辰心中闪过这样的一句话，此时的他身上念头浑圆赤金，如一颗太阳一般。
太阳光芒万丈，点点光芒，都像是能够开了灵识，能够见到一切。
这是他心中一直在琢磨着的第六境。
只是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他感摄阴阳，念头越来越活跃，越来越灵动，像是有新的生命在孕育。
他觉得太阳之中有神。
唯有太阳之中有神，那么他的念头之中，才会有神。
先要想象太阳有神，映入我心，入我念中而生神。
于是他在一座山上停了下来，开辟了一个山洞而居。
他开始书写太阳与太阴的祭文，刻于山壁之间。
开始书写自己心中的那些传说，兴奋之时，于太阳之中起舞，像是癫狂的舞者。
他披头散发，手挥舞之间，太阳的光线在他的手上汇聚。
这时的他，意识像是随着阳光高高的飘起，仿佛进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
不过，他很快就警醒过来，自己不能够过于沉迷其中，要不然的话，意识顺着阳光而入太阳，那岂不是要被烧死。
白天感摄太阳，晚上感摄太阴，如此，方能够不使他身心被焚烧。
不知过了多久。
阴阳调和之下，他的念头像是被滋养的胎儿一样，在生长，终于在日月精华之中，生出真正的识。
人有念，而为识，而识念纯一，又再识念，便为真正的神念。
此时的他坐在那里，身上走出一个个的人，这些人每一个都如他一样，根本就分不出真假。
但是真正的人却是坐在那里，他们彼此演练着剑招，施法，最终又一个个的坐回楼近辰的身体之中。
一切都归于平静。
楼近辰出了山门，开始寻找白也剑，只是中州极大，最终他根本就没有找到。
望着这一片陌生的天地，他突然索然无味起来，原本想来这一片天地之中，挑战一番这里的持剑者，只是现在他没有一点兴趣了。
反而是想回家。
既然想回家，那便回家，于是他一路的朝着东州的方向飞遁而去。
虚空里一道火焰虹光，长纵而起，惊起无数的山河之间的修士，惊得那些居住于城中的修士，一个个跑出来，却根本就不知道是谁。
人们看到惊鸿起，却不知道那是谁？
唯留下一道惊鸿传说。
楼近辰来到前往东州的地渊天堑边，看着那如瀑布一般的天象。
他直接一头扎入其中。
之前他来的时候，觉得这里有着莫大的凶险，现在他却想会一会这里面的东西了。
当他的身体如太阳虹光一样的，在阴风煞气之中冲破之时，高高的天空之中，有一双眼睛缓缓的睁开。
那是一条巨蛇。
其身有翼，一双眼睛淡金色，像是神灵一般的注视着下方飞纵的金光。

第247章 ：寻古
那是条卷缩于风云之中的巨蛇。
楼近辰遁于茫茫的阴煞雾风之中，那阴风就像蚀骨之冷煞，透骨刮肉，楼近辰即使肉身再进一步的被阴阳淬炼，也依然觉得冷。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上面没有人飞遁横渡了。
抬头，看到的一片茫茫阴雾，那呼啸的风，割肉身的煞寒。
前路看不见，不过他感摄阴阳，自是知道方位，一路的向前，破开那迷雾，风越来越大，大到可以让人魂飞魄散，一阵一阵的，绵绵不绝。
这风不知从何处而来，像是本就在天地之间，凭空而生，入骨消魂，楼近辰感觉到了危险，他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绕过这一阵阵的风，从风的缝隙之中穿过，这些地方的风力相对弱一些。
他在这茫茫阴煞风雾之中，盘转着前进，虽然有曲折，却也是仍然朝着对面前行。
突然，他的眼中看到一片若隐若现的山，确切的说是山的山脊，在那山脊之间，有两点琥珀般的眼睛，那一对眼睛冷漠森寒。
楼近辰看到之后，竟是有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他明白，自己虽入第六境，却也不是人间无敌，这个世上恐怕已经有了不少如此恐怖的东西。
而那些山脊并不是山，而是一条蜿蜒于雾中的蛇身。
那一对眼睛就是蛇的眼睛，像是悬挂于天地之间的灯笼。
楼近辰不想多说话，手在发间一抹，只一刹那之间，便似有骄阳自他手上绽放。
骄阳初升，其道大光，光芒万丈。
周围的阴煞雾气被阳光排开。
阳光瞬间便到了那两个灯笼般的眼睛前，两点阳光般的剑芒，朝着两只眼睛刺落。
巨蛇张口吐出强风，吹在如阳光般的剑芒上，那分化出来的两道剑光，竟是被风吹得越来越暗淡。
这是楼近辰附于其上的神念，在风中要被吹散了。
不过，剑上的太阳光辉虽不如一开始那般的炽烈，却也未散。
楼近辰可以肯定，如果是之前过来的时候，选择从这里过，那么手中的剑在这风中，一定会坠落，剑上的神念一定会散去。
剑在风中并没有被吹出真形，仍然有一抹光辉骄纵，寻找着风中的薄弱之处，不断的曲折前进。
但是他发现，还想要用剑去刺这巨蛇的眼睛，已经有些不现实了，所以他的剑改变了方向，落在了那如山脊的蛇身上。
蛇身青黑，蜿蜒起伏，连续不知其多少里，在阴风雾气之中看不真切。
剑光落在蛇身上，仿佛远山溅起的火光。
“叮！”
楼近辰感觉自己的剑像是落在石头上，然而即使是石头也无法承受楼近辰的一剑。
剑光弹跳着，在那蛇身划出一串火光，巨蛇似乎愤怒了，喷吐着阴煞狂风。
并且是朝着楼近辰的人身喷吐，楼近辰与化着虹光，与剑形成一种奇妙牵连，剑虽在外，但是他与剑却是一个整体。
而这中州与东州之间的天堑，突然出现的龙吟般的兽吼，让许多强者不由的看了过来，他们看到那一片阴煞迷雾之中，隐隐有一抹阳光透出。
“是谁？居然可以跟这罡风瀑布里的那条腾蛇大战？”
有人试图靠近看，然而尽管靠近，也依然无法看透那一片煞风迷雾里的情况。
楼近辰身化虹光，环绕着那巨蛇遁行，而那巨蛇只需要扭过头来，便是正面面对着他，无论他怎么转换方位，祂都能够喷出一片片煞风。
不过，楼近辰人远远的吊着，以剑远击，离得远，对方的风威力便下降了许多，当然，剑上的威力也会下降一些，但是这也正是楼近辰磨砺剑术的时候。
对于他来说，这种遥远的攻击，自然是更消耗法力神念的。
一抹火光，在那漩涡般的煞风之中，钻刺，就像是要落入漩涡之中的一根针叶。
剑身上的阳光极淡，像是要熄灭，剑似在被吞噬到巨蛇的嘴里。
巨蛇这一次突然改吐风为吸气，竟是要将楼近辰的剑吞食。
楼近辰立剑指于胸前，顺着那漩涡快速的划动着，他着剑顺着那漩涡的力量快速的靠近。
就在要被吞入巨蛇的嘴里时，剑身突然颤动，像金蝉脱壳一样，脱去这一刹那的吸附的力量，剑身一扬，朝着上空挑去，竟是直刺其眼睛。
他发现，这条巨蛇，周身鳞甲坚硬无比，自己的剑都无法刺破，唯有其眼睛，似乎是弱点。
剑挑起的一刹那，像是一抹惊芒。
只是那巨蛇却在要被剑刺中的一刹那，闭上了眼睛，那剑芒刺在其眼皮上，闪耀起火光。
楼近辰则是趁机抽剑而走。
剑化一道流光，朝着东面飞遁而出，撞破阴煞迷雾。
他在这一片罡风之中，与这蛇大战了三天，可谓是使出浑身剑术，却仍然奈何不了这只蛇，只能够离开了。
当然，得益于他自身的遁法，这蛇也未能够奈何得了他。
所以他离开之时，那巨蛇也没有拦他，也是拦之不及。
他离开之后，这一片罡云瀑布之中的惊天大战自然就落幕了，很多人都在猜测是谁，能够在那里面与蛇大战，只是猜来猜去，都只在中州那边的强者之中猜。
没有人想到会是东州这边的人，因为之前楼近辰化虹光飞遁之时，便是起于中州。
楼近辰先是回到火灵观之中。
发现火灵观的观主居然已经离了观。
莫小群与莫小鱼两人看到楼近辰，非常的高兴。
他们说，自从楼近辰离开了东州之后，这江州便有些不稳，于是师父去了江州府城，替他坐镇去了。
楼近辰之后便又去了群鱼山。
然后他看到了已经化形了的白小刺。
白小刺身形很小，但是化形的却很干净。
一身气机冲盈柔和，周身与天光盘结，竟是有着几分有道真修的模样。
“楼近辰，我已经学会酿酒，等我酿出好酒之后，就请你来喝好不好。”白小刺看到楼近辰之时，非常高兴，却并没有半点许久未见的隔阂。
楼近辰当然没有意见了，说道：“你酿的酒，我一定喝，我每年都要来喝。”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可不要一走就许多年，说大话的人是小狗。”白小刺说道。
“好，说大话的人是小狗，伱化形了，我送你一样东西吧。”楼近辰说道。
“什么东西？”白小刺此时身上穿着一身衣服，大概是她自己的刺猬皮制成的，仍然带刺。
“大小如意术。”楼近辰说道。
“法术啊，可以让我变大的吗？”白小刺说道。
“是的，是我最新领悟出来的。”楼近辰说道。
“好啊，可是。”白小刺又担心起来：“可是，我不知道我学不学的会。”
“慢慢学，你一定可以学会的。”楼近辰看着小小的白小刺，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看到楼近辰的手伸过来，立即缩了缩脑袋，装着躲开的样子，却根本就没有躲开。
楼近辰便在这群鱼山之中传了白小刺大小如意术。
问起薛宝儿去哪里时，白小刺告诉他，薛宝儿去了乾京之中。
她说想去看看贾府怎么样了。
贾府在乾京之中。
而关于乾京究竟怎么样了，楼近辰也没去看过，也不知道国师现在怎么样了，但是可以想象，国师必定变得极为可怕了。
还有那高深莫测的乾帝。
只是，这么多年，他们似乎像是只想着打开天地阀门，并不想怎么经营，也许，他们心中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经营什么，只想着修行，想着长寿，乃至于长生。
“听说了吗？之前黑风寨所在的地方，那里已经起了一座高山。”
这是楼近辰听群鱼山之中那些精怪的谈话知道的。
这一点楼近辰确实不知道，在听到了之后，立即打听了一下，原来不知怎么，原本的峡谷已经不复存在。
被地壳的力量挤在了一起，并且形成一座高山。
楼近辰心中一动，他也不想回江州那里去了，便想着不如去这座山定居算了。
原本还有一点想在群鱼山，但是群鱼山中现在各个山头都有人居住着人。
于是跟决定去那里看看。
纵身而起，化作一道虹光冲天，于天地之间划出一道弧线，往原本黑风寨所在的方向而去。
黑风寨这个地方与他颇有缘分，刚修行没多久的他，便想要去黑风寨，后来却又一直没能够去成。
最后还是观主与薛宝儿两人前往黑风寨，将黑风寨的那些人给灭了。
他很快就看到了一座山。
那山上并没有什么植被，因为是新形成的山，而且山上都看得出来很多是新土，是从地底被挤压起来的巨石。
而且，这山也不是一座，而是一片，一条山脉。
绵延至海中，非常的奇特。
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条从海中趴上了岸的巨鲸。
看到这里，楼近辰心中有些喜欢这里，落在最高处，向东南方向看去，那边是海，迷雾翻腾，而往西北方向，则是遥对着群鱼山。
南边是望海角，那边还是犬封国。
不错的地方，他决定在这里修建道场。
他可以肯定，自己现在在这天地之间看似不错，或许已经迈入了第二梯队，甚至可能正走向第一梯队，但是这个天地才开始复苏，一切都还只是刚开始。
修行是一场漫长的长跑，一时在前，并不表示一直在前。
他先是寻了一个开阔的地方，然后又找了一处凹陷处，便在那里开辟为洞府。
洞府很简单，只需要背风便可。
楼近辰决定好好的建立一个道场，自然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建立的。
他在这巨鲸山上建立道场，天地之间却风起云涌。
有许多人未婚而孕。
或是少女送饭之时，坐石头上休息，便感石而孕，生出一个奇异的宝宝。
又或者是食下了一颗果子，便怀胎数年，生出一个孩子。
又或者，直接在梦里，梦到有珠光来投怀，于是便怀孕，然后生下神异非常的孩子。
这些孩子一出生，便极为聪明，像是神子一般，无论什么一学便会，还天生便会法术。
巨灵城之中，也有一个少女，在随着其母亲于城门口祭祀之时，突然有所感，见有一个小孩蹲在那里，于是她忍不住的对他说，如果饿了，便来我家里吃饭。
于是，那小孩高兴的同意了，然后那少女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因为仍然是少女之身，她也不敢说，最终仍然是被自己的母亲发现，于是母亲将她藏在家中，不使外人见到，最终一年零三个月之后，她生下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婴儿。
那婴儿像是被风吹着便能够长大，每过一天便似过了一年，只五六天后便似已经过了五六年，成了五六岁大小的孩子。
此子力量极大，对于武道技法，一学会便会，一点即通。
他的奇异，最终惊动了城中的燕川，燕川远远的看了一眼，也觉得这小孩的身中有一股神力极为惊人。
他心中有着怀疑，却也没有去靠近接触。
并吩咐人不要打扰他。
“燕观主，最近打广陵那边来了几个人，四处与人斗剑，还扬言，要见识见识‘灵明剑法’。”
有人向燕川说道。
“不必理会。”
“是！”
灵明剑法是楼近辰的剑法，这是江州很多人都知道的，当年楼近辰杀那海里的墨九支的时候，用就是这个剑法。
想见识灵明剑法，便是想要挑战楼近辰，以楼近辰在这里的威望，自然是有许多人气愤。
于是便有主动去找那广陵来的人，却都败于其剑下。
一时之间，无人能够在剑术之下赢得了这个广陵剑士。
他们趁机在江州城外，开立一座剑馆——广陵剑馆。
有人希望商归安能够出手挫一挫对方的锐气，但是商归安并没有。
除此之外，各在也兴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教派。
这一天，居然有人找到这巨鲸山上来。
是有人送信。
送信的人来自于秋蝉学宫。
写信的人是二当家陈瑾。
他信中只说了一件事，那便是下个月的月未之时，能够与他同去一趟阴世。
他要去那里寻找迷雾时代的神人王庭所在。
与信同来的还有一块玉佩，那玉佩上面阴气浓郁，上面有着一个戴着王冠的君王。
楼近辰感受到了其中古老的气息，不由的生出了几分兴趣。
那信中还写着，据传，迷雾时代的王庭中的王族，并不是都死了，而是藏在阴世之中，他们在等待着归来的时机。
信中还说，当年突然出现这方世界，能够照散迷雾，并且使神人死亡的太阳，其实是天外更强者的一道禁法。
陈瑾想要去探寻这个秘密，希望楼近辰能够与他同去。

第248章 ：前路已断
一辆黑色的八抬大轿走在山间。
有八个黑衣人在抬着，其身形若隐若现，风吹衣不飘，月照其身无影。
大轿上面有着厚厚的帘子垂挂着。
黑轿从山中出来，一路的来到一个村子前。
而这个村子原本在远处看是一片漆黑，走得近了，却又是灯火通明，里面热闹非凡。
轿子抬了进去，一直来到村子的中心，停落在那里，帘子没有掀起，但是并没有影响到这晒谷场的热闹。
这晒谷场上有一堆堆的火，火上面架着一口口的锅，旁边又绑着一只只洗剥干净的山中野兽。
周围则是一圈圈的人在跳着古怪的舞。
跳舞的人，都脱去了上衣，脸上和上半身都画着油彩，油彩画如恶鬼，阴森恐怖。
细看这些人跳着古怪舞蹈的人，会发现他们每一个人的五官，已经有了些许的不同。
从对方的眼中可以看到有细小的肉芽，而他们唱喊出声音之时，舌头上面也有一块块的青黑。
那青黑细看的话，就像是一个个鬼脸。
黑轿静静的立在那里，许久之后，舞蹈这才停下，轿中传来声音道：“怎么，巡山公，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其中有一个老人停了下来，站到轿门前，说道：“黑喜神，你屡次害我信徒的性命，今日喊你来，不是要请伱做客，而是要告诉你，若有下次，我将伐了你的庙宇。”
轿中的黑喜神沉默了片刻，说道：“巡山客，你以为本神怕了你吗？你如此辱我，你会后悔的。”
说完，这黑喜神的轿子被抬起，转身便要走。
然而那‘巡山客’却似不想让她离开了，那火焰突然窜起，朝着那黑轿扑去。
黑轿之中涌起黑光，隐约可见一个穿黑色喜服的老太婆，朝着那火焰扑去。
火焰之中可隐约见到一只老虎。
巡山客是一只虎妖，但是受人供奉，又似开悟了，承接某种秘灵传承，变得极为不凡。
而这黑喜神乃是阴世归来的阴灵，自也有恐怖之处。
这两个人在争抢着香众与地盘，如此情况，各地每天都在上演着。
楼近辰于黑夜之时，感摄太阴。
独坐高山之上，仿佛孤月独享，只是他感应的太阴月华之中，不知何时起了雾，那点点月华迷雾之中，似有宫殿，宫殿之中一个个女子走了出来。
她们飘然而下，仿佛要走入心中去。
他的心突然砰然心动起来，剧烈的跳动着。
“来呀，来呀！来呀！”
那些女子在呼唤。
他虽然看不清楚女子的长相，却知道一定是极美的，与他心中想象的那般类似。
除了这种悸动之外，他内心也告诉他这是极度危险的事，他全身冰寒。
猛地惊醒，他发现自己仍然坐在这里，只是周身不知何时已经结了一层寒霜，周围的山石，亦是一片玄白，其上有霜花凝结。
楼近辰不由看着那天空里的一弯月，洁净无比的月，此时在他的眼中，已经多了几分危险的感觉。
原本的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也从未出现过这种幻象，可是自从他的念生神之后，居然连这皎洁的月亮都在自己的心中滋生幻象了。
“万物有灵？万物有神？那便是万物生妄？”
楼近辰环顾周围的山石，月下的山石形成的各种怪影，他盯着，初时倒不觉得什么，忽有一个念头觉得，那影子像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这个念头起了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那影子竟是真的开始动起来，它像是被楼近辰的这一念想给赋予了生命。
然后，他再看别的阴影，想着，这些阴影，都是躲避月光而存在，所以他们都是阴影怪物。
于是这些阴影都开始在他的眼中蠕动起来。
他如今的境界是第六境。
第四境之后，念头受阴阳磨砺，浑圆纯粹、饱满，便是第五境。
第六境之后，便是念中生念，或者说，念生五识，一念在外，可见可感可知。
然而，现在似乎已经有些不可控了。
他的念头飞扬，竟是可以让阴影而动。
他不由的想到了一句话：“是风动？树动？还是心动？”
只听说过前人们修行到第六境，再上面的便已经没了，前路无人走过，又或者说，前人在走进入第六境之后，便因为各种原因死去。
他突然觉得，这山巅的风，像是勾魂鬼啸，这阴影，是一个个阴鬼来勾自己的魂。
“这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妄想罢了，只是我的妄念而已。”楼近辰心中想着。
他闭上眼睛，将这一句话，反复的念着。
然而，此时的他心中念头似乎也因为他自身的修行，变的无比的坚韧，并不会就此被镇压或者斩去。
他又观想烈阳焚烧身心，然而他之前进入第六境之时，便已经臆想太阳之中有神，映入心灵法念之中，从而化神。
所以观想太阳并不能够让他心中的杂念净化，反而是幻象重重，他仿佛看到太阳之中，有一只只的金乌飞出，又或者有神人驾太阳车飞出。
他自己不知道，在他的身上浮现出了种种幻象。
不仅没有让他的身心净化，反而是让他的妄念更重，幻象更深。
他看着一块石立在那里，像是一只鸟，那石头在他的眼中，居然慢慢的抖动，然后变成了一只梳理羽毛的鸟儿，并发出了清鸣。
楼近辰坐不住了，站了起来，心中烦躁。
自发中拔出剑来，剑簪在手上重新化为长剑，他开始舞剑。
刹那之间，剑吟阵阵，割裂着风，挥引着月光。
他的剑法灵动浩瀚，像是接引着月中之神，引动着月辉汇聚。
他的剑法有一股说不清的神秘感，剑随人动，人随剑动。
有时候觉得他人如风，似丝带，随着剑在飘扬，有时候觉得剑不过是他手中抓着的一抹月光，剑不过是一直在随着他玩闹。
突然，他的身上出现了一道影子，初时那一道影子，还与他一起舞剑，慢慢的那影子竟是脱离了他，就飞落在旁边的山石上，站在那里持剑而立，静静的看着楼近辰，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影子，两个影子，七个影子，环绕着他，就那样冷漠的看着。
楼近辰觉得自己仿佛从自己的身体里面抽离了出来，像是元神出窍一般看着自己。
然而他觉得那舞剑的人好陌生，可是他又无法认同于那一个站在一边的自己。
他竟是开始否定自己。
楼近辰收剑，拄剑而立于山巅，另外七个人影也拄剑而立，各看着远方。
楼近辰试图将之收回，发现自己居然做不到，越是刻意的去做，那人影便越是清晰，原本只是影子，无面目无形体，在楼近辰试图收回之时，竟是变的清晰了几分。
楼近辰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能够突破中三境。
这不仅是天地灵机不足，也不仅是世界太冷硬的问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世界的修行法有问题，或者说是练气法有问题。
或者不能够称之为‘有问题’，因为一切的修行功法都是从无到有的创立，只是前人只走到这一步。
修行出了问题，那么就需要自己去解决。
前人的路已经走绝了，从今天开始就由我辈来开拓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练神返虚这一境界。
练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
由气念化神，一步步之后，神念已经变成了这般，所以，一定要炼神返虚了。
让这如实质般的念头，一念便会化生幻妄的神念重新返归虚无。
他觉得这就像是让虚妄里的秘灵，出现在了真实的世界中，他炼气化神，让自己念中的生神，从虚到了真，而现在又需要让他返回虚妄。
该如何做？
一切的修行，皆在于念想。
或者说，万般的法，皆由妄生。
就在这时，他看到山下似有人上山来。
这个人在月光之中，折射着斑斓的色彩，靠得近了，楼近辰才看清楚，是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的双眼似腹眼一般，有着数十个瞳孔。
不细看他的眼睛，倒不觉得怎么，一看他的眼睛，就像是在看两只恐怖的虫子。
“我倒还以为，能够见到一个同乡，却不曾想，居然又是一个要碎散的人类。”那腹眼的年轻人说道。
楼近辰打量着他，他也在打量着楼近辰。
“人魂本就是从虚妄而来，在这个世上，以真的形式存在着，到了一定的境界之中，便要走入虚妄，你若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那你就只有死去。”
楼近辰没有出声，腹眼的年轻人继续说道：“我想，此时的你甚至在想我是否是真实。”
“哈哈，如果你一直纠缠于真实与虚妄，那么你将永远无法再晋升，人类，由真到虚，这是修行的必然。”
“是嘛，你是来自于虚妄，却是因人而成真。”楼近辰说道。
“当然，因为我比你更进一步，所以我是神，而你不过是人，你只要弃真抱虚，便能够成就‘神灵’之境。”腹眼年轻人指点着楼近辰。
“你叫什么名字？”楼近辰问道。
“大家都叫我腹眼真君，你也可以这样叫我。”腹眼的年轻人说道。
“腹眼真君是吧？很好，可惜你不该来这里蛊惑我。”楼近辰话落，手中的剑已经挥了出去。
剑带起一片月光，如斧劈斩出一片剑光华。
那腹眼青年眼中绽放奇光，身形扭曲着，在剑下扭动着，像是水波里的倒影，因为楼近辰的剑法激荡了虚空，同样的也让他的身形不再清晰。
只是在剑将要落到他的身上时候，他心中涌起强烈的危险感。
他竟是有一种自己会死的感觉，他的身形一扭，远射而去，然而那剑光却在剑势尽时，仍然飞逝出一抹剑光，如月牙一般，追逐而来。
腹眼青年手指一点，指尖出现了梦幻般的光华，带动着月华，点落在那一抹弯月般的剑光上。
他的身体一震，一股剑意袭向心灵，他心念一起，将之镇下去，却心中凛然。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上之后，遇上的第一个对他有威胁的人类。
“你叫什名字？”腹眼真君说道。
“楼近辰！”楼近辰回答道，他并没有去追杀这个腹眼真君。
因为他自身尚且有问题。
“楼近辰，好，我记住了，你很强，但是本真君倒是觉得，你未必能活。”腹眼真君说道。
“这个世界，修行无前法，若是你愿意效忠于本真君，本真君却可以保证你更进一步。”腹眼真君说道。
楼近辰手中的剑一扬，一剑便已经刺出，如一抹月中流火，毫无征兆的刺向那腹眼真君。
虚空里剑吟浓烈，虚空如被割裂。
腹眼真君却似早有准备，身化一缕轻烟，像是虚幻的影子，朝着远处遁去。
剑却追着不放，如流火一般的紧紧的追逐着，在极短的时间绽放出一片层叠剑光，短短的时间内，竟是已经刺了一百三十二剑。
那腹眼真君被刺在哇哇大叫，但是楼近辰却知道，没有一剑是刺在实处，都被对方躲开了，即使是偶尔有一剑刺的比较实，也并不真切。
对方已经远去，剑在月华之中，如一条线一般的飞逝而回，落在楼近辰手上。
他捏剑在手，看着这一片空荡的高远的天地。
心中反而是慢慢的平静下来，那因为练剑而分离出来的七道影子，竟是不知何时已经回归了他的身中。
他想到，京城之中国师与乾帝为什么在开了‘神寺之政’后为什么没有了动静。
也许他们也陷入了这种状态之中。
为什么天下间，没有见过六境的强大，原来他们都自己陷入了这种修行麻烦之中，无暇他顾。
“前路已断！”
这是楼近辰心中徘徊着的一句话。
长生路上，每一步皆是荆棘，解决了天地的问题，现在又需要自己解决自身修行的问题。
他并没有离开这巨鲸山，而是盘坐在那巨石上，观观远方的海雾升腾，观看太阳东升西降。
他没有再去刻意的修行，而是在感受天地的变迁。

第249章 ：病弱门前鬼徘徊
天上几点稀疏的星光，大地一片幽暗。
薛宝儿带着两个弟子，一路的向北走，当年她从北而南下，一路躲躲藏藏，遇山不入，逢夜不走，常与人或商旅结伴而行，绝不好奇于路上发生的各种怪事，所以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了群鱼山。
而这一次她带着两位弟子去北面，却是与当时的情形不同。
虽然她心中的谨慎之心依然在，却也不必如当年那般谨小惧微。
她们没有坐马车，也没有骑马，而是步行，也没有刻意的去赶路或规划路线，所以便是遇上需要休息之时，便在左近寻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薛宝儿看着前面一片荒凉之地，说道：“当年我从这里过时，这里尚且还是有着一片村庄，分别是大王庄和小王庄，窝前村和窝后村，还有一个十香镇，现在这里却已经一片漆黑，不见半分烟火之气。”
“师父，那我们还要过去吗？”问话的是她的二弟子周轻云。
“去吧，进去看看，当年为师路过之时，曾向村口一位大娘讨了一碗井水，那大娘还给我一个饭团和一个蒸熟的红薯。”
薛宝儿带着两个弟子进入前面的村子。
村口有一块断头石碑，石碑上面刻着小王庄三个字。
师徒三人在村口停了一下。
“师父，好像一个人也没有。”大弟子言栖霞说道。
“不必惊慌，你们也是入了修行道的人，紧守自身，诸邪不侵。”薛宝儿说道。
她们一步步的走入这一座已经荒凉的村子，在她们进入村中之后，来到了薛宝儿以前借过水喝的那一户人家。
那屋里一片漆黑，薛宝儿手自袖中一翻，手中多了一面镜子，镜子里面涌起一片苍白的月光，照在那个屋子里。
那屋子在镜光笼罩之下。
一个小院，小院是由乱石堆砌而成的矮墙，上面已经长满了杂草。
院子里有一口井，当时薛宝儿便是看到了这一口井，而那位大娘就是在井边提水洗衣，所以她在路过的时候在才开口讨口水喝的。
现在那木盆还在，井还在。
井边的一棵琵琶树也在，上面架着竹杆，还挂着几件衣服，又有两件衣服掉在地方，被雨水冲满了泥土，显然已经有不短的时间没有人住了。
而窗户和门有些开着，有些关着。
他看到有一条蛇的脱了一层皮挂在窗户上。
她带着两个弟子，走了进去，推开门，屋里几只老鼠快速的钻入洞中。
屋里没有人，桌上地上已经积满了尘土。
薛宝儿再进入里屋，仍然没有见到一个人。
这屋子里的人，像是从来没有过一样，死寂一般。
“我们今天就这里休息一晚上吧！”薛宝儿说道。
她两个弟子并不想，但是师父这么说了，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好在三个人都是修行人中，只需要将桌子凳子合一下，便可做床。
“师父，这村中的人都去了哪里了？”二弟子周轻云问道。
“不知道！”薛宝儿说道。
薛宝儿来到井边，以手中的镜子往井中照去，井水一片漆黑，透着一股幽深神秘的气息。
她们并没有提水，而是回到了屋中，关上门，然后打坐修行，两个弟子则是躺在桌子和凳子上面休息。
半夜之时，薛宝儿突然睁开了眼睛，因为她感觉到了不对劲，有一股阴冷之气袭来。
同时，耳中似乎听到了一片吵杂之声。
她不由的起身，来到门边，开一个门缝，朝外面看去，由于这一栋屋子正是在路边，可以看到路口。
然后她便看到路口一片阴气汇聚，又有华光出现，像是那个路口连接了一个神秘的世界。
而那嘈杂的声音，便来自于那路口。
她看到有人影像是赶集一样的从那路口走过来，她仔细的看，发现那些人似乎都是这村中的村民，他们像是赶集一样的从外面回来了。
一个个看上去都很高兴。
薛宝儿的两个弟子也都起来，蹲在门缝边上看着。
“师父，他们，回来了。”
薛宝儿轻轻的将门关上，说道：“收敛自身的念头和气息。”
这时，她所在的屋前，有一个大娘，挑着一担东西回来了。
“孩子们，回家了咯！”
那个大娘将自己挑的箩筐打开，里面竟是有一个个的小孩子，薛宝儿忍不住从门缝里看出来，她发现那箩筐里的小孩子，每一个都阴气森森，不似人类小孩。
他们自己从箩筐里爬出来，身上都还有脐带拖在地上，身上也没有穿衣服，但是却给人了一种无比恐怖的感觉。
他们是鬼子，不是人。
薛宝儿即使是修行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恐怖场面，她见过不少的精怪，却并没有见过如此景象。
一村的人，从阴世归来，居然带回来了这么多的鬼婴。
就在这时，那个大娘闻了闻气味，说道：“有客人来我们家了，是谁啊？”
薛宝儿知道藏不住了，便打开了门，说道：“大娘，是我。”
“哟，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你怎么在我家里啊！”那大娘热情的问道，如她当年一样，声音还是很爽朗的。
“大娘，我路过这里，见屋里没有人，又天色已黑，便擅自进去休息了一下。”薛宝儿说道。
“没事，没事，姑娘，你是以前来这里讨过水喝的吧。”大娘笑着问道。
“是啊，大娘，伱记性真好。”薛宝儿说道。
“屋里还有谁啊？”大娘问道。
“还有我的两个徒弟，他们有些害怕，不敢出来。”这时薛宝儿伸手招她们出来。
言栖霞与周轻云两个女弟子也都出来了，只是她们看着地上爬动着的鬼婴，心肝都似在颤抖。
这时，从村外仍然往村中走的那些村民们，有些停了下来，朝着薛宝儿指指点点，薛宝儿听到有‘村民’说道：“卫大娘真是好运气。”
那大娘脸色苍白，像是缺了血色。
“真好，你还带了两个小姑娘一起来，真是好人有好报，当年给你一碗水喝，你今天便带两个这么娇嫩的小姑娘给我。”
“大娘，你这话什么意思，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师徒弟便要走了。”薛宝儿说道。
“去哪儿啊，你还没有报答我呢。”大娘快速的说道，并且伸手抓住了薛宝儿的衣袖。
薛宝儿没有避开，看到对方的手抓在自己的衣袖上居然有黑气冒出。
而这时，大娘的双眼之中，也冒出了黑气。
薛宝儿深吸一口气，说道：“大娘，你是否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当年你的一水之恩，我至今都还记得，而这些年，我也学了些本事，若是你有什么心愿，不妨与我说说，或许我能够帮你。”
大娘的脸上出现了挣扎之色，她的嘴却在笑，笑的诡异，像是有两个意识，在她的身体之中打架一样。
“大娘，我可以帮你。”薛宝儿说道。
“救，救大家……”大娘说完这一句话，整个人突然之裂开了。
她的嘴里吐出一条巨大的舌头，像是蛇一样的朝着薛宝儿卷去。
同时，抓住薛宝儿衣袖的手，也朝薛宝儿抱去。
只是薛宝儿一直都极为警惕，在面前的‘大娘’出现异变的一刹那，她的身上已经涌起了一层月光。
月光里有一抹银白剑光飞逝而出，就在她‘大娘’的中间那狭小的位置，竟是展化出一片剑幕。
一剑就将‘大娘’的舌头给削去，又将她的手给斩断，同时，她的身体像是水中的鱼一样，一晃身已经到了那院墙上了。
“栖霞，轻云，守好自身。”
随着她的话落，她一挥手，一轮银色镜圈飞上天空化做一轮明月，照着下方整个小王庄。
又见她手指勾动，一抹剑光飞逝，将那些要发狂的鬼婴一剑一个都断了首。
而原本还有些围在路口看的‘人’，在天空的镜光之下，像是被束缚住了一样。
然后便看到那镜子之中浮现了一只眼睛，只见这些‘人’的身上飞出一道道的黑影，被天空的镜子摄了进去。
同时，薛宝儿的剑根本就不停，只见月华之中一抹流光飞逝，一剑化着十余剑，成片的阴鬼在剑下飞散，然后被摄入了天空的镜子里。
……
楼近辰发现巨鲸山的周围有了人。
或许不能够称他们为人。
但是若是将人当成是智慧的生命，他们也都是人，只是可能他们的思考不是土生土长于这个世界的人。
其中有一个人就是腹眼真君。
他就居于附近的山上，从地理位置上来看，还是很远的，但是以楼近辰这般修为的人来说，却很近。
他就在那山顶守着楼近辰，似乎在等着楼近辰崩溃。
除了这个腹眼真君之外，还有别的人。
其中有一个更是来到楼近辰所在那一座山上，远远的便行礼，说道：“灶神王座下使者姚江见过楼府令。”
“灶神王又是什么？”楼近辰问道。
“天下人皆要吃饭，吃饭就要生火，在灶台里生火，并进行祷告，便是对我王的祭祀，灶神王有神谕，只要楼府令愿意奉祭我主，我主愿意助你突破如今的关隘，成就更高的修行。”
“呵呵，倒是好盘算。”楼近辰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再说话。
那个姚江继续说道：“我主知道楼府令是当世豪杰，他虽在幽妄之中，却也欣赏楼府令这般的的人物，今日的话，一直有效，灶神王的灶门，一直为楼府令敞开着。”
说完，这个姚江竟是退了下去。
楼近辰不知道这个什么‘灶神王’是什么东西。
但是可以肯定，对方是属于虚妄之中的秘灵，想要降临这个世间，就需要有一个‘真实’的概念加身。
比如一个大家都认可的身份，越是多的人认可，那么便越是能够降临此间，并且可能拥有更强大的实力。
当你在困顿之中时，会发现原来，世界对自己充满了恶意。
当然，与之相对的是，你处于光芒里里，光芒所致都是笑脸。
所以，无论是困顿，还是处于光芒，其实你所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那只是你那一时的状态，还有可能是你因为你心情而映照出来的自己的心绪。
不知何时，楼近辰看到了远处雾气沉沉，自南边而来。
有人赶山似赶海浪一般的而来。
楼近辰拄剑而立于山巅，侧身看着那滚滚而来的雾气。
……
燕川站在江州府的城头，旁边是商归安。
“师父，听说师兄修行出了问题。”商归安说道。
“也许吧，谁的修行又没有问题呢？”燕川说道。
“师父，我们要去帮他吗？听说，有些人趁机想要杀师兄。”商归安说道。
“修行上的问题，外人帮不了，而且，你师兄的敌人，我们阻挡不了，好好的修行吧，你师兄走的太快了。”燕川说道。
“可是，师兄他……”商归安话没有说完，因为后面他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师兄的修行再怎么出问题，他若是应付不了，你我也应付不了。”燕川叹息了一声。
……
一片乌云自大地上而来，冲上了天空，遮挡了太阳。
“楼近辰，你当日杀我兄弟，今日，我要以你的人头，祭奠我兄弟的亡魂。”
有一个声音随着乌云而来，那乌云竟是盘结成在一个人头的模样。
乌云越靠越近，那乌云竟是虫云。
是无数的人虫子组成的人头模样。
“你是弃兄弟而逃的那那个虫魔？”楼近辰问道，他的声音穿透了那些虫子振翼声，直达虫云的深处。
“楼近辰，你我本井水不犯河水，去年，你却无故入我谷中，杀我兄弟，坏我祭坛，当时我魔法未成，今日，便要你尝尝，万虫噬魂之痛！”虫云之中响起愤怒的声音。
像是亿万的虫子都在开口说话。
“呵呵，借口永远是弱者的座右铭，当日你逃了性命，希望你今日不要再逃了，去与你的兄弟早日会合吧！”楼近辰淡淡的说道。
“啊啊啊！楼近辰，我必噬你之骨血，食你的魂。”
随着这愤怒的声音而起，那一片铺天盖地的虫云如风一样的朝着楼近辰扑涌而来。
楼近辰手中的剑已经提了起来，左手抚过剑身，剑身开始发亮，只见他手中的剑朝天空一指，大声道：“煌煌烈日，孕育诸神，听我号令……”
请假一下在外面喝多了，等我睡醒了来更新，之前的剧情，因为阳了，发烧坚持更新，导致剧情有些问题，等我睡醒，大家明天看，明天十点之前，应该可以看，最多十二点前。

第250章 ：化神
“煌煌烈阳，孕育诸神，听我号令……”
随着楼近辰的话落，他手中的剑，指向天空，这一片晦暗中，剑尖一点，阳光灿烂，冲破晦暗。
太阳像是在他的剑尖绽放，那一团光芒里有一只只的金乌飞出，有神人出现。
他这一声似咒语，又不似咒语的呼唤，当然不是壮声势的瞎喊，而是这些天来他自身的一种感受。
于修行之中，修出了各种妄念所化之‘神’，那便当他们存在，自己呼请出来为自身战斗，又会怎样呢？
他这是试验。
他呼请的既是自身念头中的东西，又可以说是‘太阳’中可能存在的‘神灵’。
太阳藏于心中，便是呼唤心中之‘神’。
自他的剑尖那闪耀的阳光里，有一驾金车冲出，金车由三足金乌拉着，车上坐着一个戴金冠的‘神人’，左手执剑，右手持鞭，直接冲入了那一片由虫子组成的乌云之中。
楼近辰记得这个‘虫魔’，其最主要的特点就是找不到了本体，他整个人就像是一片虫子的集合体。
所以在楼近辰看来，他是修行把自己修没了，而也正是如此，他不会有楼近辰现在这样的烦恼，毕竟对于他来说，若是出现了楼近辰这样的情况，那便是多了许多不死的虫魔可以驱役。
楼近辰这一刻，也放开自己的心扉，放开自身的想象，自他的剑尖阳光之中，不断的有三足金乌飞出，一个更大的‘神人’虚影出现。
这个神人像是他自己，又不像是他自己，其身是人，着金红色大袍，却有着鸟头，高接天空的云霞，下接山顶上楼近辰的剑尖。
前面冲入那虫云之中的金车里的人，挥动着剑和鞭，抽打出一片火光，将那些虫云搅乱，没过多久，那三足金乌，便被虫云慢慢的磨灭，只是虫云也是稀薄了很多。
又见楼近辰头顶那巨大的‘神人’带着一片火光，扑向那虫云，像是太阳坠落其间。
只一刹那，虫云便已经成了一片火云。
火烧云。
有哀号响起，其中有一片虫子朝着远处飞去。
楼近辰仍然站在那里没有动，今日他这一番试验，却让他有了一些心得体会。
只觉得这一番放开心扉之后，原本的那些杂念，反而有一种宣泄一空的感觉，颇有一种事后的贤者之心。
楼近辰不由的想，或许这也是一种方法。
但是很快又想到了一些放纵派的想法，或许，这样放纵可以达到一时清静的目的，但是恐怕不是长久之计，非是正途。
束心缚念，方能够让自身的念头不断的壮大，这种纵念幻化，恐怕最终还会将自身掏空。
此时他觉得心中畅快，却又有一股空虚感，只觉得世界清明，神思飞扬，接天通地。
这一战之后，周围等着楼近辰崩溃的人，不但没有离开，反而是更多了。
大有一种欲将楼近辰分食的感觉。
楼近辰感觉到了，这些人其实都不是人。
或许曾经是人，但是现在绝对不再是，可称之为妖魔。
他们守在这里，大概是觉得楼近辰放纵心灵，任由神念幻化出那‘神人’，必定一发不可收拾。
“楼府令，在下有一门药，可抑止神思幻象，可使身心镇静，楼府令可想要试试？”
突然有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来到楼近辰所在的修行之处。
此人一头黑发及腰，但是却浓眉细眼，一身黑衣，却将胸膛袒露了出来。
此人说话也是一股文静气质，倒像书生一般，但是看他的穿着，绝不会认为他是书生，只会觉得此人妖异。
“阁下送药，可要楼某如何报答？”楼近辰问道。
“楼府令有问，在下自当知无不言，在下见楼府令被念中化神所困扰，想起我自己亦曾有过如此困境，所以便贸然赠药，若是楼府令心中有疑虑，怀疑在下的用意，那便作罢！”
这个妖异的黑发汉子说作罢，却又不退下，反而是拿眼盯着楼近辰看。
“你说赠药，却又在探知我之虚实，如何，是否想要动手？”楼近辰拄剑而立。
这个妖异的长发男子，站在那里，风吹动他的黑发与衣裳，露出他长发下的眉眼。
浓眉，细长的眼，眼中不知何时已经在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楼府令剑术精绝，法念沉疑，在下佩服。”这长发人看着楼近辰的身上，仍然笼罩着一层似有似无的‘神人’幻象。
他无法判断此时的楼近辰究竟是虚弱，还是无事的。
不过，他很清楚，其他的人大概是想要自己能够与楼近辰打起来，所以他最终没有动手。
他开始缓缓后退，一步步的后退，消失在了风中。
再现之时，却出现在另一座山的山头上。
在另外的一座山头上，却有两个女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那个长发妖道退出来，他被楼近辰蒙住了，真是废物！”
这两个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像是盛开的桃树。
在她们周围的草木，不知何时竟是也开起了花。
“那我们过去杀了楼近辰吧？”女子中的另一个说道。
“傻，你不知道楼近辰的虚实，你敢动手？刚刚那虫魔可不简单，却只能在楼近辰剑下死里逃生。”
“那伱还说别人。”
“你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的，就是你怎么想的，我是你，你是我……”
“闭嘴。”
“那我们过去……”
于是这一对长相上如同一个人，看上去却又有很大差别的女子动了。
她们朝旁边的树上摘下花来，花抛在空中，化为一片片纷乱的花雨，随着风吹向楼近辰。
楼近辰站在那里没有动，那些花落在楼近辰周围的山上的泥土里，开始生根发芽，然后生长出一株花树来。
花树上面长出巨大的花苞，花苞如蛇一样的张开嘴，朝着楼近辰一口吞下去。
楼近辰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吞没了。
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的人，却是心中一怔。
他们不信楼近辰一下就被吃了，他们只相信，楼近辰消失了。
消失了不是死了，可能是逃了。
“楼近辰逃了？”
但是他们也不信楼近辰会逃。
以他们对于楼近辰的性格了解，楼近辰如此强势的人，遇上了危险，一定是仗剑硬杀硬进，毫不退缩的。
若是退缩了，那就不是楼近辰，反而是他们想看到的。
那个满是花的山头上，突然起了火。
火附于花上，让那两个女子心惊。
“是谁跟我们姐妹开玩笑？”
虚空里却有一个声音说道：“是你们先跟楼某开玩笑的。”
“楼近辰！”
随着这话落，那些火焰炸起，朝着两姐妹卷去。
两姐妹挥手间，无数的花瓣飞舞，每一片花都沾上了火，便将那些火或给引走，或者是压下去，像是让那些火找到了目标，从而又失去了它真正的目标。
然而虚空却又响起了淡淡的剑吟，一捧剑光在她们面前的虚空里散开，像是一片稀疏的阳光，又像是刚刚未被完全引走的火焰。
两女子听到剑吟声时，便已经感觉到了剑落在身上，心中闪过一丝的惊惧。
曾有人告诉她们，楼近辰剑术高妙精绝，她们虽然听了，却总有一种不怎么相信的想法，毕竟别人描述的过于神奇。
但是此时她们亲身体会，才真正的感受到其中玄妙。
她们甚至不知道，这究竟是剑术还是法术。
她们也不清楚，对方的剑术是才起的，还是刚刚那些火焰其实也是剑术的一部分？
阳光落在身上的一刹那，她们便已经千疮百孔，并且燃烧了起来。
只是她们的身体在燃烧之时，也不似肉身，而是那种纸人一样，身体随着焚烧，却没有半点的表情。
在一座名叫纸花庙的庙中，有着一个个模样相同的人在那里念诵着经文，在她们的面前是一尊神像，神像也是她们的模样。
突然，这庙里的人也着了火。
神像上面涌起一片神光压下来，将那些火都浇灭。
有一个声音道：“好霸道的剑术，居然要追根溯源到这里来了。”
……
楼近辰确实消失了。
他去了哪里，一时之间没有人找得到，对于楼近辰来说，他要走，这世上少有人能够留住他。
他到了秋蝉学宫，见到了陈瑾。
陈瑾依然是谦谦君子的模样，他此时正在学堂里授课，突然停了下来，看向外面，只见窗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
此人看上去头发有些散乱，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特别的气息。
学堂之中的学生们见到楼近辰的一刹那，都心惊了，在他们的眼中，楼近辰如妖似魔。
尽管他看上去没有一处不是人，但是却给人一种妖异的感觉。
陈瑾快步的走出来，说道：“三弟，你这是怎么了？”
楼近辰笑道：“不过是修行出了些问题，秋蝉学宫典籍众多，便想来这里找一找，看看有没有解决之法。”
“好！”陈瑾说道：“三弟稍待，我去交待一声。”
楼近辰点了点头，在陈瑾进去之后，却又侧头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扇窗，窗后面有窗帘在摇动，似有人站在那里。
以楼近辰的眼力竟看不真切，他欲仔细看时，那里便似出现了无数的蝉鸣，明明是声音，却将他的目光给扰乱了。
他仿佛看到了那窗帘挂在那里，无数的蝉附在其上，因他的目光而惊动飞舞着。

第251章 ：阴世驻身
秋蝉学宫里，此时一片热闹，正是大家上完了课的时候。
一批批的学子从课堂上离开。
陈瑾带着楼近辰来到他的住处，今日的陈瑾在秋蝉学宫里的地位绝对不低，已经是一位大教谕，属于学宫城的决策圈中的人，有很多的权力。
他住的地方是一座颇大的院子，进来之后，分宾主落坐。
房间不大，两人坐的近，却显亲近。
“这么多年不见，看来你也变了不少？”楼近辰说道。
“人哪能不变，时事在变，我们处于其中，即使是我们自己想不变都不行。”陈瑾说道：“你说我变了，我倒是说你才是真的变了。”
“我变成什么样了？”楼近辰问道。
“如妖似魔。”陈瑾说道。
“当真如此？”楼近辰自己没有什么感觉，即使是有一些感觉，他也觉得都在自己掌控之内，但是自己在别人的眼中是什么样的，却是来自于别人的感观。
一个女儒子进来为他们倒茶，并点香，又呈上一些水果。
“倒是很久没有吃过水果，也没有喝过茶了。”楼近辰说道。
“这茶名叫雨前清明，具有清心之用，整个秋蝉学宫也只有三株这样的茶树，其上的茶叶也只有清明前后的第一批嫩叶，才有如此效果。”陈瑾说道。
楼近辰连喝三杯，确实有些感觉，但是对于他来说，却并没有多少的用处，就像是杯水车薪。
“这茶对我没用。”楼近辰说道。
“这茶不过是有些用处罢了，伱这样的，恐怕什么药都没用。”陈瑾说道。
“看来你对我这样的状态很了解？”楼近辰问道。
“不能说很了解，但是却知道不少，比如我们秋蝉学宫历代的山长，你可曾有见过他们，可曾有知道他们的生死？”陈瑾问道。
楼近辰摇头，他并没有见过，甚至听都没有听过。
“这个世界，是有深度和广度的，你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段时间内，我们如黑夜里的灯，发光发亮，但是我们看不清这个世界的所有，在那光芒照不到，我们目光看不到的地方，一直有着岁月累积各种阴暗存在。”
“你之前未曾见过那些人，而当你出现问题之时，那些人便如闻着味的野兽，出现在你的周围，为的就是分食你的身与魂。”
楼近辰淡淡的一笑，说道：“呵呵，他们倒是想的好。”
“其实他们都是想要消耗你，你如今的状态，就是需要静修，虽然尚不曾听说过有人突破第六境，但是以我来看，你现在这种需要的是静养。”
陈瑾认真的说道：“他们围着你，就像是狼群狩猎一样，是为了给你压力，让你无法安心的静修，让你无法去想自身的问题。”
“逼迫，施压，让我紧张，让我疲于奔命。”楼近辰说道。
“你到了这里，一切都可以放心。”陈瑾说道。
楼近辰却突然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间屋子。
那屋子里可能存在的人。
“刚刚，你讲堂外左侧的那一间屋子是什么人在住？”楼近辰问道。
“左侧？”陈瑾想了一下，说道：“那一排屋子是静修室，每当有弟子心有所悟之时，便会进那一排静修室之中静修。”
陈瑾的话让楼近辰有些意外。
“你是看到了什么吗？”陈瑾问道。
楼近辰摇了摇头，他没有说，因为他确实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一种直觉罢了，或许那时候正有一个在里面静修的人看自己呢。
楼近辰不想去探究别人的地方，他到这里来，是找有没有解决自己修行问题的书籍的。
接下来，陈瑾便带着他进入这秋蝉学宫的藏书楼之中。
其实楼近辰也并不抱什么希望，因为他听陈瑾隐晦的提到，连历代秋蝉学宫的山长都会出问题，可见这里也没有真正的解决之道。
陈瑾也陪着他一起寻找，听楼近辰说自身的问题，一直思索解决的办法。
在这秋蝉学宫里倒是找到了一些书，其中记载着一些内容与楼近辰现在的情况相似。
“阴魂化阴神，由虚至真，却有夺主之厄！”
“我的阴神，越来越强大，却如虚妄中的‘秘灵’一般，越来越可怕。”
“我试着以戒律之法，对之进行束缚，……若可做到持之以恒，倒也有效，然而事世纷乱，总会有事让我破戒，破一次戒，便是一次放纵。”
“见前辈的尝试，我以封赦之法，使我之阴神附于神像之上，受人祭祀，……十三年后，阴神逃脱，我遍寻不见，肉身开始萎靡，心中愧疚，因为我知晓，我人虽死，却留有大魔在世间。”
当楼近辰看到秋蝉学宫之中居然有这么多的人尝试了，不由心中感叹。
他突然有一种，自己并不孤独的感觉，已经有这么多的人在绝路上行走，并试了错。
当然，对于那个时候居然有人修到了第六境，他也不是不能想象到。
第六境其实还是属于炼气化神的阶段，像秋蝉学宫这样的地方，有着自己的秘境，国师与冬之神的大祭司之前都是第五境。
而大祭司则是可以以五境之身，很自由的在乾京之中行走。
普通的修士，连突破第四境都难，而秋蝉学宫之中，这么多年来，却有数位达到了第六境的修士，在第六境之后，又都一个个前路断绝。
这也算是这个世界的深度，只是即使是现在，第六境也是极为稀少的，然而因为世界的灵机涌动，似乎最受益并不是人类，而是那些妖魔精怪之类的东西。
楼近辰坐在一个凉亭之中，看着天空的悠悠白云，它们无忧无虑，凭由风吹。
有一个人来到他的身边，站在那里也没有说话。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号称梅剑仙子的梅君英，秋蝉学宫的大教谕。
她的发间横插着一柄剑簪，身上穿着白袍，白色法袍上面有的几点红梅图案。
“楼近辰，你已经第六境了？”梅君英突然开口问道。
“不知梅大教谕有何指教？”楼近辰问道。
“你后来居上，已是第六境，世间又有谁敢说指教于你？”梅君英说道：“不过，你却不知道，第六境，又被称之为劫境，乃是修行人之大劫，入此境之人，必引来灾难。”
“所以呢？”楼近辰说道。
“所以，你最好离开秋蝉学宫，因为你会给秋蝉学宫带来灾难。”梅君英说道。
楼近辰沉默着。
“学宫看在陈瑾的面上，任由你出入了学宫的藏书楼，任由你观看学宫的禁书，你也应当有自知之明，不要为陈瑾惹来麻烦。”梅君英说道。
楼近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多谢相告，我会离开的。”
“尽快！”梅君英说完之后，转身便离开了。
楼近辰当天晚上，便向陈瑾告辞。
而陈瑾竟也没有多留他。
楼近辰出了秋蝉学宫之后，人消失在阳光之中，没有人可以再察觉到他的踪迹。
当天晚上，他在一个废弃的庙宇之中落脚。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从阴风小雨，一转眼之间便已经转为倾盆大雨，并伴有雷霆轰鸣。
楼近辰坐在庙中的神台前，生了一堆火，听着雨落瓦片上的敲击声，听着雨汇聚在瓦沟中，落在地面的滔滔声。
山中的风，吹着雨，卷着树梢一起，发出怒吼。
楼近辰发现，自己来到这个世上这么多年之后，居然仍然是孤家寡人一个。
唯一的区别是，当年初来乍到，孤身一人，带着恐惧，而现在孤身一人，心中没有恐惧，却有了一丝天地浩大，我身渺小的感觉。
他可以不生火，他也不惧冷，但是生火，是对于黑暗的抗争，是在告诉这一片黑暗，有些东西，你永远无法让他臣服。
楼近辰坐在火堆边，伸手在抓着火焰，那火舌在风中飘忽乱窜，而楼近辰伸手去抓，就像是抓火蝴蝶一样。
一把抓了一团火舌在手里，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抓到。
但是当他将手缓缓的打开时，一只火红的蝴蝶，在他的掌心之中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
一只，两只，三只……
没过多久，整个山庙之中居然飞满了火红的蝴蝶。
它们自由的飞舞着，有些飞到外面的风雨之中，然后被打湿，被吹灭。
而楼近辰此时什么也没有想，就只是玩着这般的小游戏。
风声雨声，以及那飞舞的火蝴蝶，却让坐在那里的楼近辰显得更加的孤独。
山庙外的风雨慢慢的停下来了。
一片漆黑之中，似乎只有这小小的山庙才算是人间。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撑伞而来。
撑伞之人走在庙中火光里，才显露出身形来，其身形由虚到实。
“三弟，倒是好兴致。”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陈瑾。
别人或许会找不到楼近辰，但是楼近辰知道，陈瑾一定能够找到自己，因为他的身上仍然带着他之前送来的玉佩。
之前在那巨鲸山上时，陈瑾便让人送来一块玉佩，约定了一个时间，前往阴间去。
而这一次楼近辰到秋蝉学宫之中，陈瑾却是只字未提这事。
楼近辰便知道，陈瑾在秋蝉学宫之中，一定不方便说这个事。
于是他离开之后，便在这里等他。
他果然来了。
“兴致是有，却是无酒，在秋蝉学宫之中，你竟未请我喝一口酒。”楼近辰说道。
“我其实不爱饮酒，所以在学宫之中，也从未备过酒，而这一次出来，我以阴神出游，更不方便带酒。”陈瑾说道。
“呵呵，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楼近辰伸手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棍，在虚空里来回划着。
一刹那之间，那火光在黑暗竟是幻生出一只只飞鸟来。
那飞鸟火红，有三足，似乌鸦。
陈瑾看到这一幕，说道：“本以为三弟剑术高妙，现在看来，才知三弟对于幻化之法，亦是有着极高的理解。”
“呵呵，不要给我戴高帽子。”楼近辰说道：“你请我月末之时去阴世一趟，究竟所谓何事？”
陈瑾的身体在火光的映照之下，竟是折射出不同的光泽来。
“我在学宫里，曾看到一本山长留下的笔记，上面提过一句，说：阳世难留，或可向阴世寻驻世。”
“而我们学宫里的历代山长，最终都消失了，我怀疑他们都去了阴世之中。”
“所以，我觉得，阴世之中，一定藏着许多秘密。”陈瑾说道。
哦，今天是元旦是吧，那大家元旦快乐。
还有，我发现是双倍月票，跪求之。

第252章 ：捉月为灯
楼近辰自认为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惹事的人。
会做下一些大事，主要是别人先招惹了自己。
在他看来，招惹到他不是因为招惹了他的肉身，而是犯了他在另一个世界形成的三观。
不过，就像是一开始那样，他对于这样一个奇诡的法术世界，充满了好奇与向往。
身在此间这么多年，他从一开始的无知，到现在成了别人眼中传奇般的人物，但此时却发现自己依然有许多不知道。
对于这个世界，对于自身，对于这里的人，依然所知有限。
“你这样说，那我兴趣就来了。”楼近辰说道：“阴世我去过，阴晦，诡异，莫名，若真有秘密藏于其中，倒也不奇怪，若能剥见其中之秘，也是一大幸喜之事。”
他想起了自己曾被带到阴世之中，见过的那几个太学山长尸体封印的庄园。
那些‘山长’一个个，在自己死后，让自己的尸体留在那里，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复生。
阴世，多诡秘。
“我们秋蝉学宫乃正宗羽化道修行，但是，你可知道，我们秋蝉学宫之中还有另一门道传。”陈瑾说道。
“哦，什么道传？”楼近辰想到了‘阎罗道’，他是从太学山长那里知道，秋蝉学宫是知道‘阎罗道’的，但是他不知道陈瑾是不是要说这个。
“阎罗道，我们秋蝉学宫，还有一门奇特的传承，便是阎罗道，这一道传，奇诡无比，修行之人，可出入阴阳两界，虽品级不高，但是这么多年来，经过历代山长的研修，或已有新的突破。”陈瑾说道。
“那我们这一次去阴世，可有目标？”楼近辰目光闪烁的问道。
“我在藏书楼里读了一本上任山长留下的寻幽笔记，其上面记载着一个地方，我觉得，那里可能就是我们秋蝉学宫在阴世的驻地。”陈瑾说道。
“哦，怎么说，阴世无路径，极易迷路，你可有把握找到？”楼近辰说道。
“想来应该不会有问题。”陈瑾说道：“阴世之中，或会有‘人’能够知道，六境之后的修行方向。”
“之前，伱说要等到月末，现在还有三天，可有想到如何去？”楼近辰之前去过一次，是肉身入阴世。
那一次去的时间短，但依然感觉到阴气对于肉身的伤害，肉身入阴世，不可长久，久必有害，除非是那种走上了绝路的人，肉身入阴世，在阴世之中洗涤肉身，从此由阳入阴。
比如转修那个‘阎罗道’。
“肉身入阴世，禁忌颇多，此次进入的地方，凶险无比，我们肉身之中阳气充足，怕会招惹到一些大凶之物。”陈瑾说道。
楼近辰知道，阴世之中诡异之物很多，怕被一些东西缠上。
“你会入阴吗？”楼近辰问道。
“我也研修了一番‘阎罗道’，自然是会入阴的。”陈瑾说道。
“好，那我们在哪里会合？”楼近辰问道。
“三日后，子夜，在三阴河口会合，我带你从那里入阴。”陈瑾说道：“只是我们阴神、念意出游，肉身一定要藏好，要不然的话，被人坏了肉身，那就是大麻烦。”
楼近辰当然知道这些，以前的那个世界之中，就有不少神话传说里，有人意识出游后，肉身被人坏了，不得己去占了个新死乞丐的身子。
“三弟可有安全的地方藏匿肉身？”陈瑾问道。
“暂未想好，不过想来应该没有问题。”楼近辰说道：“不过，你说的三阴河在哪里？”
“往西，三百里左右，有一座三阴山，在三阴山的东北面有一条河自山中流出，名叫三阴河。”陈瑾说道。
“好，三日后子夜，我们在那里会合。”楼近辰说道。
两人约定好了之后，陈瑾便离去。
楼近辰依然坐在那里，他在想着如何藏自己的肉身。
这也是一个问题，很多人都热衷于建立自己的道场，收授门徒，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在道场之中，神念出游，肉身在道场里会有门下弟子保护。
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总归是比这样的荒山野岭来得要让人放心的。
天色渐明，楼近辰起身，他觉得自己现在身上有问题，而想要藏好肉身，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
他起身，在太阳出来之后，于山中行走，既是感悟自然，又是在寻找一处合适的地方来藏肉身。
在山中，有时食些山泉，饮些阴露，又或者是再摘些野果吃。
他突然有一种发烧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自从修行以来，何曾听说过发烧，但是楼近辰现在自己就有这种感觉，感觉自己的身体异于常人的热。
“阴阳失衡？”楼近辰心中想着，跳入一潭山泉之中浸泡，感觉舒服了不少。
“或者是妄念加身？”
他就坐在这寒潭之中，一泡便是两天，最终，他决定将自己的身体藏在这潭下的石缝之中去。
他先是施了一个‘门字法’，然后再就是施一个大小如意术，钻入了那小的石缝深处，身体缩到拳头大小，盘坐在那里。
这一片冰寒清凉之中，他觉得很舒服。
于是神念出游，裹着‘合金’剑，出了那石缝，朝着这寒潭深处而去，他要去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凶鱼之类的。
这一神念出游，便见一团法光如太阳的光辉照入潭中，直入深处，然后他便感觉到寒潭的幽深，又接着，从那幽暗深处，他感觉到了一股凶意。
水黑则渊。
这寒潭上面的口子并不大，但是下面却深不可测，不知通向哪里，尤其是当感觉到这寒潭的深处似有凶物，于是神念回归肉身，又从石缝之中出来。
他又来到了一座山的山顶，又想将自己的肉身藏在那一处石缝之中，然而却又感觉，山上有鹰，怕被对方扣食，又怕自己的肉身被来往的人发现，或者是一些追逐着自己肉身而来的人寻到了自己。
他还担心一点，万一自己主意识离开之后，潜意识带着自己肉身到处乱跑呢？
于是，他最终在心中叹息一声，来到山间一座悬崖边，那里有一道小小的门缝，楼近辰以剑画门，然后一步迈入那悬崖的缝隙之中。
缝隙闪耀着神秘玄光，那细细的缝隙在这一刻像是通往无尽的神秘之处。
而在遥远的江州府城的府衙的后宅之中，那天井的水中，突然有一人从中跨了出来，带起一片水花。
水花在虚空里飞散，落回天井之中，而其中的人一步落在地面上。
不一会儿，燕川出现在这屋子里，看到楼近辰，他松了一口气，说道：“能回来便好，有问题，大家一起想办法。”
“观主却是憔悴了不少。”楼近辰笑着说道。
“你甩手将整个江州扔下，却坑得为师与你师弟为你操劳。”燕川说道。
“师父莫气，我修行在先，为你趟路，如此劳神，可不是去哪里玩了。”楼近辰说道。
“正是如此，我才在此处，你此次回来，可是要静修？”燕川问道。
“不是。”楼近辰将自己将与陈瑾前往阴世的事解释了一番，并说因为无处安放肉身，所以才回到这里。
燕川叹息一声，说道：“你居然这么多天才想到回这里来，你虽然未建道场，但这江州府衙就是你的道场，有我与归安在，你的肉身不会有事。”
楼近辰的心中闪过一丝的暖意。
在前两天，他在那废弃的山庙之中，才刚刚感觉到了孤寂，现在却是感觉到了安心与温暖。
“那就麻烦师父了。”楼近辰说道。
“你我虽名为师徒，实为道友，何来麻烦之说。”燕川说到这里，商归安也来了。
他知道楼近辰欲前往阴世之后，他也让楼近辰尽管安心的去，肉身他会守护。
于是，楼近辰不再耽搁，神念出游，裹着‘合金’，没入了那天井之中。
在他的神念离开之后，燕川立即拿出五面各色的小旗，插在了房间的五个方位，不一会儿，五行之气在屋里翻涌，光华流转，将一切都淹没。
楼近辰的肉身也淹没在这五色的光华之中。
慢慢的，五色的光华平淡下去，这里就再也看不到楼近辰的肉身。
“归安，你日夜在此守护，哪也不要去。”燕川说道。
“是。”商归安说道。
“不仅是要注意有没有外敌来，还要注意你师兄的肉身，以防其肉身异变，之前你师兄神念出游，你可看到了什么？”燕川问道。
商归安有些迟疑的说道：“我看师兄的神念，似一个鸟头人身之象。”
“没错，你师兄是观想日月的，其神念之象只会是其本我之象，可是现在居然是鸟头人身之象，而他自己却似不自知，所以我们不但要防外敌，还要防其肉身生异。”燕川认真的说道。
“好的，师父我会注意的。”商归安说到这里，又担心的说道：“师父，师兄他，此去阴世，会不会有事？”
“他现在的情况，只有两个法子，要么静修自悟，要么寻找前人的法子，即使是前人留下的错误的法子，对于他来说也是经验。”燕川说道。
燕川说到这里，抬头看着夜空，夜空里星辰闪烁，他很清楚，修行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退则有翻覆的危险。
尤其是楼近辰修行太快，难免积累不够，若是他能够在第五境积累个百八十年，燕川相信楼近辰一定不会比现在糟糕。
楼近辰钻入天井之中，天井里翻起朦胧的光华，然后便平静了下来，而那一抹红光消失了。
在那一处悬崖的缝隙之处，有一抹红影从中走出。
这影子一身的红袍，如火焰一般，其头是鸟头，鸟头的头顶竟是生有金冠。
其右手持一柄黑柄冷钢纹的小剑。
楼近辰觉得自己像是火一样，在焚烧。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阴阳失衡了。
看着那无月的天空，一晃便已经到了山顶，感觉那阴夜冷风吹在身上，依然无法让自己的神念之身凉下来。
他想着，这可能就是那一天，自己请召‘太阳神’的后果，放纵了自己神念之中的‘太阳神’，所以阴阳失衡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右手突然挥剑划过虚空，这晦暗的天空像是被剖开了一般，又见他左手急探，朝着那剑剖开之处探进去。
又听他嘴里说道：“皎皎明月，却藏于这晦暗之中，既不照天下，便来为我照路。”
随着他的话落，他的手收回之时，却有一团银辉光芒随着他的手一起出来。
像是一盏银光灯笼，被他从阴晦的幕布后面拿了出来。
那是一盏灯笼，那也不是一盏灯笼，是一轮明月所化的灯笼。
这是意象法。
这意象法在这一刻，被楼近辰应用到了极致。
他觉得自己需要使阴阳再平衡。
此时自己身上如火烧，所以需要太阴之气来平衡一下，所以他就想到了这种方式，抓月亮化灯笼于手。
那一团银月灯笼，自然也是他自己分出的念头所化。
此时提月在手，一股阴寒自左手传开，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他没有再停留，一晃，便已经到了十多里外，若有人见，只会看到一抹红白交织的光华飘忽而去。
他看到了一座大山分三个山头，看到了一条河流自山中流出。
河水并不急，很平缓。
楼近辰一晃身，便已经出现在了这三阴河的出山口之处。
时间差不多正好。
这时，一个影子从一棵树的树洞之中钻了出来。
这个人影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身上的衣服到鞋子都似法器，有着强大的保护作用，可免受阴风侵袭。
其面目清晰，腰间还挂着一个宝囊，隐隐生光。
“三弟，你来了。”陈瑾看到楼近辰这个样子，心中暗自的心惊。
刚才他在那树洞之中看到楼近辰的样子，心中还想着这是不是楼近辰，想着这个样子的楼近辰，是否能够走阴?
“让你久等了，我们入阴吧。”楼近辰说道。
“三弟，身体可无碍？”陈瑾说道。
“没事，至少现在不会有事。”楼近辰举了举手中的散发着银辉的灯，笑着说道。
陈瑾只觉得有一股冷辉扑面而来，而楼近辰这鸟头人身的样子，更有种神秘可怕的凶意，让他的心不由的纠了起来。
但是想到此行凶险，楼近辰虽然看上去有问题，但也强大，便也觉得可行。

第253章 ：天下水系皆通阴世
陈瑾自宝囊之中拿出一片柳叶。
朝着那一个三阴河抛出去，抛出去的一刹那，柳叶化做一条绿色的小舟，陈瑾一步迈了上去。
楼近辰看得出来，这一片柳叶所化的小舟，不是简单的一片柳叶，而是一片画满了符纹的柳叶。
楼近辰也一步跨上那柳叶舟，柳叶舟竟是晃了晃。
陈瑾看了看楼近辰，他只觉得，柳叶舟上的法术竟有溃散的感觉，若不是他及时用法力维持着，这柳叶舟都要重新化为柳叶了。
陈瑾站在舟头，楼近辰站在舟尾。
舟并不是顺着河水往下流，反而朝着山中而去，似要向源头而去。
楼近辰并不知道陈瑾要怎么入阴世。
陈瑾驾着柳叶舟，逆河水而上，只见他从宝囊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罐子，从中挥洒出一片灰尘，那些灰在虚空里飘散，眼中一片迷蒙。
又听见陈瑾嘴里说道：“阳世会阴之地，借一点阴世阴土，开阴阳道路。”
这一条柳叶舟随着陈瑾的声音，慢慢的进入了一个山洞。
这条会阴河是从这山洞之中发出来的，而陈瑾伸手在虚空里勾勒一道门一样的通道。
以那山洞为底色临摹一般，他一圈一圈的勾勒，然后楼近辰便看到眼前的山洞变得幽深神秘起来。
并且有着一层迷雾笼罩，小舟驶入其中，慢慢的，楼近辰感觉到了狭小的洞中的压抑，感受到了阴冷的阴气。
慢慢的，他发现那厚厚的石洞顶，变成了厚厚的云雾，不知何时，变成那种浓厚的似化不开的阴气，而他的身体与手中的月光灯，成了这一片黑暗里唯一的光源。
而原本平缓的水流却突然变了，变得急促起来，他发现，这河流上面有光，光是他手中的灯笼映照的。
“水是锁阴之地，所以有句话说，天下水系都通阴间，现在我们所在的这河也叫会阴河。”陈瑾说道。
楼近辰看到后面的山，那山阴沉沉，阴雾笼罩着，晦涩神秘。
他们此时竟是已经从那山中出来了，顺着河水漂流。
“阴间的河水，阴冷透魂，我们最好不要沾这阴间的水，更不要落入河水之中。”
陈瑾为楼近辰普及知识的说道：“除了这河水本身会对于我们性灵和阴神的伤害之外，河中还有着可怕的阴灵。”
楼近辰却在想着，之前在阳世之时，因为沉入寒潭之中，则觉得舒服，那么若是在这阴世的河中，是否也会觉得更舒服呢？
此时的他，手中虽然提着太阴月亮为灯，有源源不断的寒气传来，但是他的法念仍然是一片燃烧的感觉。
在这阴世之中，倒是觉得舒服了不少。
“阴世的环境，是否是阳世的倒影？”楼近辰问道。
“不，并不是，如果说阳世里的一切，就像是纸的正面，那阴世的一切，都是纸的反面，那阳世会有强大的生灵留下烙印，从而在阴世留下痕迹，但是当其在阳世之中死了之后，在阴世留下的痕迹，却往往是扭曲的。”
“我们若将阳世的山河比作画，那阴世里最多就只有印过纸的墨迹，当然，这个类比有不合理之处，但我现在也只能够这般简单的言述了。”陈瑾说道。
楼近辰点头道：“我也曾来过阴世，知道阴世的一切，有点类似于梦境，诡异之中，带着一丝不稳定的感觉。”
“没错，越是诡异的世界，往往在某些方面越是不稳固。”陈瑾说道。
楼近辰不由的想到，一些化学元素，越是容易与别的元素起反应，便越是危险，也越是容易被利用。
“会阴河上，行走三百余里，可见天空有蓝星闪耀。”陈瑾说道：“可见一个渡口，由那可上岸。”
“蓝星？”楼近辰疑惑，阴世怎会有星星呢？
“蓝星是阴世中的一种阴兽，祂长年盘踞于一座山上沉睡，而蓝星是祂身上的花纹，在祂睡觉之时，其身上如星辰般的花纹便会闪烁。”
“而如果没有看到蓝星闪耀，则表示祂已经醒了，此时不可停驻上岸，否则会成为对方的食物。”陈瑾说道。
“既然如此凶险，为何要从这里上岸呢？”楼近辰问道。
“别的地方亦同样的凶险，但是前人只在这里修了一个上岸的渡口，去别的地方，即使是上岸了，也没有地图方向，反而更危险。”陈瑾说道。
柳叶舟在河水上行的很快，楼近辰站在舟尾，看到了阴沉沉的河水之中，有头发翻起，朝着柳叶舟缠绕来。
楼近辰右手剑一挥，一片太阳的光芒落在那些头发上。
头发迅速的燃烧，像是吃痛了，急忙的缩回到了水中，紧接着，楼近辰看到了一个脸色苍白的人探出头来。
陈瑾也回头看了一眼。
小舟行驶的飞快，像是在浪头上飞一样。
不知何时，这浪越来越大，每一朵浪花之下，都似有阴灵在兴浪。
陈瑾从宝囊里拿出一叠的纸钱，每一张纸钱上面都写了几个字——阴灵安息。
他将这些纸钱洒在了河水之中，那河水竟是快速的平静下来。
楼近辰看到这一幕，倒是觉得陈瑾准备充足，又觉得秋蝉学宫不愧是大宗门，对于阴世的了解果然很多。
柳叶小舟走的很快，不一会儿，楼近辰便看到了右岸的阴雾里，有一点点蓝光闪烁。
那蓝光，像是一只只神秘的眼睛，在迷雾里，注视着一切，诡异无比，却又有一种奇特的美感。
通过那一只只的蓝色的眼睛，楼近辰觉得，就像是一条灯带缠绕在山上，又处于迷雾里，确实漂亮。
紧接着，他在岸边的迷雾里看到了一个渡口，非常的简陋。
只是一截断树倒架在一块石头上，走得近了，看到那还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蓝星渡三个字。
柳叶舟停在了蓝星渡，陈瑾先行上了岸，楼近辰紧随其后。
只是才一上岸，楼近辰便发现，这渡口的另一边的一个凹陷之处，那里水波静止，无风浪之处，正有一条小船停在那里。
船上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那或许不应该称之为一个人，因为他是一个猿猴的模样，身上穿着人类的衣服，看上去很瘦，正坐在那船上，手持一根钓鱼杆，在这河中垂钓着。
当楼近辰出现之时，他也看向楼近辰与陈瑾，两眼之中，有幽幽的火光闪烁了一下。
楼近辰只觉得，有一股力量欲穿透自己的法念，想要看清自身的本质。
楼近辰压住了自己自然反击的法念，陈瑾也是如此，两人不欲节外生枝，只是深深的看了这个猿猴一眼，除瑾收了柳叶舟，两人便朝着岸上走去。
两人走的远了，陈瑾才说道：“这里居然有一个猿猴在这里，实在是诡异，可能有人也来了这里，我们要小心。”
再继续写，大家明天可以再看一章。

第254章 ：葬灵山
两人上了岸之后，依然是陈瑾在前面。
两人都不是肉身，在这一片阴雾之中，一晃身便是极远。
只是楼近辰若是回归肉身，还可以隐遁身形，现在是神念出游，反而是耀眼的，鸟头人身，一手剑，一手提月般的灯笼，极为醒目。
倒是陈瑾撑伞而行，一身法衣之下，整个人的阴神都几乎消失在了这片阴雾之中。
陈瑾也是没有想到楼近辰在这阴世之中无法隐遁身形，一开始他也不知道楼近辰的修行如此之快，却出了问题。
“我们沿着这山的山脚而走，一路从山势高处往低处走，至尾端处，能见一条河床，沿河床而走，可见一座阴世村落。”陈瑾说道。
楼近辰听说，阴世村落最为荒诞危险，里面居住的阴灵，都是那些由阳世逝去，却又在阴世残留烙印，然后与阴世的一些东西结合而成的阴灵。
楼近辰听他说着这些，也知道为什么要沿着山脚而走，因为这阴世极易迷路，现在他回头看，根本就看不到那条河了，只有一片阴暗，迷雾如纱。
他突然想，上古之时，那一片迷雾世界，是不是也像这个阴世一样的晦涩不明。
他怀疑，自己如果此时回身走入那一片迷雾之中去寻那条河，有可能会找不到。
在这里，他对于时空方位都有一种错乱的感觉。
一路的看着那一片盘着‘蓝星兽’的山而去，眼中不远的山，居然也走了半天。
越走越近，楼近辰听到了‘呼啸’的声音，那是‘蓝星兽’的呼吸声。
阴间之兽，也是有实体肉身的，楼近辰从这里可知。
而这山脚下有风打旋，也是来自于那‘蓝星兽’的呼吸。
说是蓝星兽，其实更应该叫蓝星蛇。
迷雾之中，看山尚且看不真切，更别说是看这蓝星蛇了，只见祂盘于山柱上，不见头，不见尾。
陈瑾开始转身，顺着山脚而走。
山脚下并没有路，但是两人是灵体，自然也不在乎有没有路。
突然从那山中钻出一缕黑雾，如蛇一样的朝着楼近辰的神念缠绕上来。
才一靠近，便被燃烧。
而楼近辰感受到一股阴邪之气在溃散。
楼近辰在这一片阴晦之中，格外的醒目，所以他很快又被袭击了。
这一次袭击楼近辰的是一窜类似于土蛤蟆的东西。
小小的，指甲盖那么大，一大串朝着楼近辰的身上跳来，它们像是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危险，扑在楼近辰的身上。
在落在楼近辰身上之时，迅速的被焚烧。
但是在未完全被焚尽的那一瞬间，楼近辰能够从那土蛤蟆身上感受到侵略的邪性。
“这是阴间土蛤蟆，若是有阴神被其缠上，会慢慢的被束缚在这蛤蟆的体内，再也回不去阳世。”陈瑾说道。
“很多阴神出游这阴间，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带回去，也常常会出现阴神与肉身难以协调的结果。”
陈瑾为楼近辰讲解着一些禁忌。
楼近辰走在这一路上，不断有东西朝着他的身上扑来，却都被瞬间烧死，还有一群像是飞蛾一样的东西，一直环绕着他，时不时的有一两只扑到他身上来。
而陈瑾的身上，一只都没有，若不是楼近辰一直跟在身边，甚至都无法察觉到陈瑾的存在。
陈瑾的那一把伞和身上穿着的法衣，让他的气息一点都不外泄。
陈瑾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楼近辰，但后面发现楼近辰并没有什么大事，便只专心的往前走。
顺着山脚而走，走了许久，终于走出了这一片山的范围，来到了山的尾部。
然后楼近辰在陈瑾的带领下，小心寻找着河床的痕迹，最后终于找到了。
那河床的痕迹，已经非常的淡了，地势也并没有变低，河床里反而是地势变高了。
两人顺着那河床继续往前走。
在这无尽阴晦的阴间，终于，他们看到了一片灯火。
阴间的灯火，迷蒙又晦涩。
而且灯光的光芒怪异，是枯黄的，是红色，是蓝色的，反正看着是点点碎碎的彩色。
楼近辰与陈瑾两人在外面观察了一阵子，陈瑾说道：“这村庄名山尾村，据说里面除了居住着一些阴灵之外，还有一些肉身受了伤或者失了肉身的阴神。”
“所以，这里算是一个可以交流的地方。”陈瑾说道。
“你们秋蝉学宫的驻地不在这里吧？”楼近辰说道。
“不在，但是从这里可以买到地图，或者请到一个向导。”陈瑾说道。
“那还等什么，从这外面我们也看不出什么来。”楼近辰说道。
站在这外面看，里面确实是一片静悄悄，一点声音也没有。
两人朝着那村中而去。
村子有一个低矮的土围墙，在楼近辰看来，什么也防不住，大概是一种地盘的宣示吧，有一个入口，两人从那入口进去。
进入其中的一刹那，楼近辰发现追逐着自己的那些鬼蝶，便不敢进来了。
入口有一根高高立着的木杆，挂着一盏灯，之前远处看不出来，走得近了才发现那是挂着的一个颗头颅。
那其中的火焰，是头颅里的蓝色。
“有外乡人到。”
那头颅居然喊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当然，其音调古怪，带着浓重的口音，随着头颅喊出声来，其颅中蓝色火焰也窜起。
阴灵的声音，与肉身喊出来的声音又完全不同，是一种震动，像是一种声波。
楼近辰和陈瑾都听到了，村子里的‘阴灵’大概也都听到了。
进去了之后，便看有客栈，有茶铺，有肉食铺，有素食铺，香食铺。
还有一些古怪的店铺，比如一些‘除秽’的店铺，还有‘裁身’馆，裁身？剪裁肉身？
又有一些皮衣铺。
能够想象到在这里的‘皮衣’是什么皮衣。
他甚至看到一个‘入阳’，不由的想，难道这里还能够送人前往阳世?
两个人走在这村中唯一算是街道的街道上，看着店铺里都坐着一个个身形怪异的人。
他们都是那样静默的看着两人，那种沉默诡异的气氛，让人恐惧。
楼近辰这种鸟头人身的人，在这里反而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楼近辰一路的走过去，他看到有铺子里，坐着一个头颅是一簇触须的东西，在那每一根触须上面，都有着一团红色肉球，当它看过来之时，让人心生恶寒。
还看到一个同样是半人半鸦的存在，他站在客栈的二楼，朝下面看。
还有一个上半身是人的模样，下身却是无数的触须形成的脚。
还看到一条美人蛇，上半身是人身，美人的模样，下半身是蛇。
又见到一些人类阴神的模样。
只是细看，又会发现那些阴神，又有着非人的部分。
陈瑾没有停留，他数着左边的门面位数，直接来到一间半掩着的门。
这门上面没有任何的标识，敲响之后，里面没有人回应。
陈瑾又敲击了一会儿，这时有人说道：“路婆婆前些日子为人领路，死在了外面。”
楼近辰回头，看着是客栈二楼的一个人在说话。
那人是一道阴神，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居然是碧蓝的。
陈瑾没有再敲门了，他看了一眼楼近辰。
楼近辰心中明白，这个领路人死了的话，那可能就找不到领路人了。
“你们要去哪里，在这一带，我很熟悉。”依然是那个碧眼阴神。
“哦，不知这位阴神带路的话需要什么价格？”陈瑾问道。
“只需要三十支香火钱。”那碧眼阴神说道。
其他的那些阴灵及阴神们都在那里静静的听着，没有谁要抢生意的意思。
楼近辰不知道这三十支香火钱是什么，不知道怎么给，也不知道陈瑾有没有。
陈瑾当然知道香火钱是什么，而且知道在这里请路婆婆领路，只需要三支香火钱。
香火钱，就是香火。
想要对方获得香火，便需要对之进行供奉，需要诚心对其进行祷祝。
对方居然开口要三十支香火钱，这价钱太贵了。
陈瑾身在伞下，对方并不能够看清楚他的样貌，但是却能够看到一抹淡淡的影子。
“阁下的价格未免太高了吧。”陈瑾说道。
“这可不高，最近来这里的人多，领路的人都死了三个人，这可是卖命的差事，三十支香火钱，一点也不多。”
楼近辰看着陈瑾，他没办法发表意见。
这其中最贵的就是那‘香’，需要特殊的方式制成。
“我这里只有二十支，你要是愿意的话，现在就出发。”陈瑾说道。
二楼的那个碧眼阴神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我答应，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若是遇上了难以抵御的危险，可不要怪我先行躲开。”
“若是真遇上了我们无法解决的危险，伱可以躲开。”陈瑾说道。
“一言为定。”碧眼阴神说道。
楼近辰全程没有开口，他一身红色火焰形态，鸟头人身，手提着一团月光般的灯笼，极为醒目，然而大家的目光只是从他的身上一滑而过。
在对方看来，这只是一个无法掩藏修行法象的人，虽然法象是属于至阳之象，但是境界在那里，那些阴灵、阴神并不惧。
反而是对陈瑾非常的在意，因为他们虽然可以看到陈瑾，却又根本就看不真切，陈瑾站在那里，就是一抹真真的影子，如‘马塞克’一样。
那一个碧眼阴神下了楼，来到两人的面前，直接带着两人出了这座村子，然后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葬灵山。”陈瑾说道。
那碧眼阴神沉默了，虽然其面目并不能够清晰的反应出表情来，但是楼近辰觉得他是在皱眉头。
“最近来村子里的三波人，都是前往葬灵山的。”那碧眼阴神说道。
“有三波人去了葬灵山？”陈瑾问道：“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具体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都是从阳世来的，从阳世来的阴神，身上自有一股‘阳’的味道。”
“哦，那你可愿意去这一趟，只需要将我们带到那里便可，不需要进山。”陈瑾说道。
“山是万万不会进的，而且，从上路开始，你们必须一直给我供上香火。”碧眼阴神说道。
“可以！”陈瑾也不是啰嗦的人，说道：“但是你最好不要说你不认识路，或者半路迷路，要不然的话，你就准备魂飞魄散。”
那碧眼阴神似乎并不怕，说道：“阁下不必吓唬我，我虽然才做这生意，但是无论是在上面还是下面，都是讲究信义的。”
“希望如此。”陈瑾说道。
对方于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王桥义！
这是对方的名字，陈瑾听到了之后，突然说道：“你是麻姑山的王桥义？”
“阁下知道我？”那碧眼阴神说道。
“我听闻数年前，麻姑山被一群妖魔攻破了山门，山中上至掌门王桥义下至入门弟子，无一幸免，想不到你居然以阴神之身，存活于这阴世之中。”
那王桥义沉默着，叹息了一声，说道：“想不到，阳世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惭愧！”
“王掌门，请吧！”陈瑾并不认识他，但是在他成为秋蝉学宫的大教谕之后，自然东州各地发生的大事件，由专门的人制成邸报的样式，呈给他看。
陈瑾说完，便从宝囊之中拿出一支黄色的香来，点燃，然后念着王桥义的名字，祷祝着。
“请王桥义掌门食香，祝王桥义掌门阴神永固！”陈瑾念完之后，便将那黄香抛出，碧眼的王桥义立即将黄香摄住，香上燃烧的香火源源不断冒出，被他吸入鼻子里。
楼近辰看得出他很享受的样子。
同时，他也发现，这个王桥义，只怕是阴神上都还有着暗伤。
王桥义并没有沉迷于食香的过程，而是摄着那黄香，说道：“跟我来。”
他在前面走，楼近辰与陈瑾两人在后面跟着。
他也没有说话，没有要问楼近辰与陈瑾的名字，能够走阴到这阴世的人，没有一个是普通的修士。
而且最近有几波人都去了葬灵山，他虽不知道有什么原因，但是他现在只想养好自己阴神上的伤，稳固阴神，让自己能够在这阴世存活下来。
而想要存活，对于他来说，香火非常的重要。
若是能够一直有人祭祀，他便不会忘记自己，便能够让自己神思清明，而且香火可以让他阴神之中凝聚一缕‘火’气，能够烧去阴神之中在这阴世之中沾染的邪秽。
楼近辰在后面注意这个王桥义带的路，他发现对方都是寻找着参照物行走。
比如前面有一个明显的标志物，就直接对着那标志物走去，总体是曲折前进的。
王桥义说道：“这一片地方，我们将之称为沼泽平原，你们看那一些低洼的地方，看似只是阴气浓重一些，但是那里的阴气都带着邪毒，如果沾染上了阴神，会非常难受。”
楼近辰暗暗的记在心中。
走了许久，至少楼近辰觉得走了不短的时间，然后他的目光之中隐约看到一片山。
那山处于一片迷雾之中，看上去神秘无比。
“前面就是葬灵山。”王桥义说道：“我就不过去了。”
“好。”陈瑾说道，随之将后面未敬完的香一次帮他点完。
王桥义并没有多留，转身便走。
楼近辰与陈瑾朝着那山快速的靠近，然后在山脚下停了停，便立即进入其中。
而王桥义在回去之时，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他看到，前方有几只黑色的东西在地上跳动着。
他的脸上露出了惊惧之色，不断的后退，当他看清楚，那黑色，是一只只在地上跳动的婴鬼之时，便立即跑起来，他一路的又跑回了葬灵山的山脚下，此时已经看不到楼近辰与陈瑾了。
然而他耳中听到那婴鬼的哭喊声，却不得不朝着山中而去。
他很清楚这婴鬼的可怕。
这些婴鬼，就是一些修士，引阴灵入阳间，使其进入怀孕的妇人身中，寄居胎儿肉身里，最后生下来时，就是鬼胎。
这鬼胎，因为有肉身，便禁锢住了原本的阴灵，而又经过他秘法培育，于是这婴鬼便能够出入于阴阳两界，是一种极为可怕的邪物。
若是一两只，王桥义自问自己并不怕，但这人的婴鬼至少数十只，其后必定有一个役鬼之人，这让他不得不跑。
陈瑾与楼近辰两个人入了山之后，山中并无路。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寻一座山的山顶去看看山势与地形。
不过，由于楼近辰过于醒目，便由陈瑾去山顶看。
陈瑾说，葬灵山中有一泉眼，其泉水至寒，却会在每年的新旧交替之时，生出一股暖流来，此暖流冲刷肉身，有玄妙生于肉身之中。
楼近辰记得，现在似乎已经快到一年的年未，正是新年旧岁变更之月了。
没过多久，陈瑾从山顶上下来，来到楼近辰的身边说道：“我看到那边山谷之中有人，对方发现了我，恐有麻烦了。”
楼近辰却是说道：“我们一路行来，亦可称得上顺利，现在遇上了麻烦也算正常，若是对方不来犯倒也罢了，若是欲犯你我，我们出手不必留情。”
陈瑾叹息一声，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就在这时，一声‘叮’响。
楼近辰只觉得整个虚空都在震动，他的身上，火焰被激起，飞扬而起。
回头，只见远处，有一个阴神，左手拿着一个小钟，右手拿着一个小锤在敲击着。

第255章 ：一念化金乌
这突然响起的尖锐钟声，不光是惊起了楼近辰的神念，还让他身上火焰不受控制的飞扬，脑子里居然有刺痛感。
但是同时，他的心中也因此而生出了愤怒。
而他被那钟声惊起身上的火焰跳动，竟是化为一只只三足金乌。
几只三足金乌被惊扰之后，惊飞而起，然后朝着惊扰他们的人中飞扑而去。
三足金乌本就是楼近辰心中神话里的凶禽，以龙蛟为食，宿于太阳之中。
如此凶禽，于楼近辰的心中幻化而出，岂是简单之物，岂是一般人所能够抵挡的。
那一个敲击手中小钟的人，在敲击第二下之时，眼中一亮，一团炙烈的火焰，扑涌而至，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他只感觉那三足的鸟飞起之时，虚空瞬间就热了起来，他的阴神极为敏感，瞬间就感应到了热，那一股热像是刃一样，一瞬间像是割开了自己的阴神。
当他第二声钟敲响之时，尖锐的声波震响，那三足金乌在钟声敲击之下，像是直接被小锤敲击而散。
散不是散成火焰，而是从一只大的三足金乌散成了一只只小的三足金乌，群体扑击。
那阴神立即化作一抹带光的雾气，朝着山的另一边飞遁而去，然而，那一只只三足金乌，却双翅一展，便化着一抹红色的流光，瞬间便已经追上了，扑在那一抹雾光身上。
对方的阴神再一次的敲击了一声。
“叮！”
钟声一响，三足金乌瞬间炸散，化作更小的三足金乌，像是一只只蛾蝶一样，扑在了那人的身上。
那人发出惊恐的叫声。
他在短时间内，展现法象，却在那一群三足金乌之下被撕成了碎片，手中小钟和小锤掉落在地上。
楼近辰收摄神念，那些三足金乌盘旋着，朝着楼近辰飞来，在投入他的身中之时，依然是挣扎了一下。
那些三足金乌一只只钻入楼近辰的身中，融入了他的身体。
陈瑾说道；“我们得避一下，敌人不明，不打莫名其妙的仗。”
楼近辰是无所谓的，一指弹出，一缕火焰飞逝而出，化做一只三足金乌，落在那小钟和小锤上，飞起。
它竟是将那小钟与小锤都抓了起来，然后扑入楼近辰的身体之中，消失不见了。
陈瑾在前面带路，楼近辰紧紧的跟在身后。
两人快速的消失在了山中迷雾之中，并借助于山中石头和地形掩藏身形。
楼近辰跟在后面，他却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身体内的异物。
念动之间，神念渗入其中，化为火焰焚烧，小锤和小钟之中残存的法念发出最后的哀号。
没一会儿，那小锤子与小钟便在他的腰间显化出来，其上有爪子抓着那小锤与小钟。
这小钟与小锤已经被他炼化了。
在两人走后没有多久，便有两道灵光从山顶飞落而下，化为两个人。
他们的身形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其中一人说道：“来者不善，能够如此短时间内，就杀了持钟道人，非同小可，通知其他的人要小心，火象旺盛者闯山。”
这里还残留着火气，即使是迷雾都被烧散了一片。
然后他看着楼近辰离去的方向，有一条很清晰的通道，那是楼近辰走过的地方，迷雾都烧出了一条空白道路来。
“解先生，我们要追上去吗？”旁边有着一对羊角的阴神问道。
那个解先生也在思索，他在想着，能够短时间内杀了持钟道士，足可见其强大，即使是他自己也做不到，这一次，梦君子组织大家来这阴间，选的人都是强者，没有一个弱者。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哭声，来到山外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碧眼阴神，逃也似的飞遁而入，在看到他们之后，拐了一个弯，然后朝着另一边飞逃而去。
这两个阴神并没有去阻拦，反而是凝重的看着山外，不一会儿，他们便看到一只只像狼一样的婴鬼，翻过山，其爬行如闪烁的遁行，即使是看到那两个阴神，也没有丝毫的停顿，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就像是看到猎物一般，发出声声悲泣。
“婴鬼，走！”解先生不想与这些邪恶的婴鬼做战斗，两人化作两道灵光飞落在山顶，本想看着那些婴鬼继续追着前面那个人，可是那些婴鬼却朝着他们而来。
“这些婴鬼，贪婪无智，竟将我们当做可食之物。”说话的人，头顶生了一对羊角，这一次他参加这个阴间的寻宝行动，名号就叫公羊道人。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婴鬼无智，但是培育婴鬼的人却是有智的，也许这个人也是冲着葬灵山中的东西而来。”解先生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公羊道人问道，旁边的解先生与这一次行动的发起人梦君子关系很亲密，这外围的守卫也是由他全权负责。
“既然对方可能也是冲着那东西来的，那我们就看看这些传闻中凶恶邪性的婴鬼，究竟怎么样。”
他说完之后，又说道：“我主攻，你策应。”
随着他的话落，只见他的双眼突然开始泛起了光，光越来越盛，骤然跳出，化为两道白光，绞杀而出。
白光跳跃闪烁着，从山顶瞬间便已经落到了山脚下。
那些在他所在山峰的山脚下的婴鬼，在那两团白光绞杀之下，瞬间被剪成了数段。
然而那些婴鬼，却只是在地上滚动了几下，竟是又化为一只只小的婴鬼。
而那两团白光，在绞杀了婴鬼之后，竟是沾染了一丝的黑气。
解先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剑丸被污染了，不再纯净。
这正是婴鬼的可怕之处。
同时，他的耳中听到凄惨的哭声，这声音像是指甲在刮他们的心一样，让他们无比的难受。
心痛，同时，明明没有胃，却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就在这时，在入山口，出现了一个戴着斗笠的人。
这人居然是肉身入阴世。
看不清他的面目，却可以看到，他的手上拿着一面白幡，幡上写着几个大字：“魂兮归来！”
“招魂魔君？”解先生惊讶的喊出声来。
他是听过招魂魔君的，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又炼了这么多婴鬼。
我真是码字的小垃圾，每当我想要努力时，就写的更少了。

第256章 ：画壁
解先生看着那在他的一对剑丸绞杀之下，变成了无数小老鼠般的婴鬼，心中生出一丝的无力感，而且他的剑丸更是被那婴鬼身上的气息沾染，让他的剑丸有一丝的迟滞感。
剑丸受污，又需要洗炼一番。
不过，他旁边的那一个长着羊角的阴神公羊却是舔了舔嘴，说道：“解先生，不知，可否让我试试？”
“哦，你想试试？”解先生说道。
他双眼之中的剑丸已经扣在手上，双眼变成了一片迷雾。
“是。”公羊说道。
“若是公羊道长有神通可收了这些婴鬼，还请施展。”解先生说道，他也并不知道这公羊有哪些本事。
虽然也是合作过不少次数的，但是之前一切都顺利，并没需要对方展露根本法术的时候。
就在他心中想着事的时候，旁边的公羊已经发出一声大吼，他的阴神之身快速的变化着，竟是化做一头羊头人身的怪物。
他竟是扑入那婴鬼的群体之中，一把抓住一只婴鬼便往嘴里塞。
他的嘴巴极大，像是饿极了一样，一次塞四五只婴鬼在嘴里，嚼巴嚼巴直接吞了下去，就如牛吃草一般，大口的吞咽。
那边的招魂魔君，手上的幡旗一展，那幡旗展开竟如天幕一样，同时，有铃声响起。
那铃声一响，解先生只觉得头发昏。
这是荡魂铃。
这个招魂魔君最可怕的就是他的两件宝物。
荡魂铃与招魂幡。
荡魂铃让人神魂震荡，神思不属，而招魂幡则趁机招人魂魄。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这声音很特别，明明声音含糊，听不清楚，可是又有一种他就是在喊自己的感觉，含糊的声音，又有一种宏大的意味，像是从天上发出，又似从阳间发来，在呼唤神魂归去。
他抬头看天空，天空看到的是一个漩涡，一个通道，似要将他卷入其中。
他看下方正吃婴鬼吃的不亦乐乎的公羊道人，心中一狠，手中两枚剑丸抛起，在周身盘旋，化作一团剑光，包裹着他的阴神之身，破开束缚，朝着远处而去。
如无御剑之术，他肯定自己的阴神难以脱身。
也不是他有意抛弃那公羊道人，而是他觉得公羊道人已经深陷于婴鬼的包围之中，已经没有救了。
他不认为公羊道人吃下肚子里的婴鬼就会被他消化了，除非是一只只的吃，吃完就消化，他还有一些相信他能够做到但，这种不断的吃，并且还处于敌人攻击之中的吃法，那就是找死。
那羊头人身，却似恶魔的公羊，突然停住了，他的双眼泛红，然后整个人突然之间爆炸开来，无数的小婴鬼又从他的身体之中弹射出来。
解先生一路的朝着山的深处而去，他来到了一处山洞之中。
这山洞之中，正有三个人在那里研究着一面画壁。
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公子，面目清晰，身上的衣服的纹理都清清楚楚。
另外两个人中，其中有一个是一只黑猿，其目光阴沉，它是肉身进阴间。
还有一个也不是人，或者说不是一个活人。
而是一具‘尸’，具体应该怎么叫也没有一个准确的说话，但是解先生将之称为‘尸鬼’，其虽然是‘尸’，但是却极为诡异。
解先生怀疑，其实，这‘尸鬼’只是别人的阴神附体的容器。
这尸鬼的肉身之中，还有一个阴神。
他不知道梦君子从哪里找来的这两个人，心中原本还觉得忌惮，怕他们会做什么，但是现在却觉得有他们在也是好事。
这阴世之中，竟是有如此多的诡异而强大的存在，那个招魂魔君居然也出现在这里了。
“解先生，不是让你在外面守着吗？”梦君子说道，他的声音虽然温和，但是解先生却听出了质问，自己必须有一个好的解释。
“梦老大，我们遇上了招魂魔君，公羊道长陷入了对方的婴鬼围困之中。”
“持钟道长呢？”梦君子问道。
“他死了，不知道被谁杀死的，但是杀死他的人一定是一身火气。”解先生说道。
“哦，也就说，持钟道长被谁杀死了，你不知道，后又遇上了招魂魔君。”梦君子说道。
“是的。”解先生说道。
“看来，此行确实多灾多难啊。”梦君子叹息一声后说道，他这一句话显然是在对旁边的那一尸一猿说道。
“招魂魔君若追到这里，由我解决，若是不追到这里来，那便由他去，此行我们的目标就在这里了，其他的东西先不管了，伱们觉得如何？”说话的是那‘尸鬼’。
“很好，我同意‘尸鬼’先生的建议，猿先生，你觉得呢？”梦君子看向那黑猿。
“那便如此。”黑猿说道。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面晶莹的画壁，在画壁之中有一副棺材摆在那里。
他们原本的目标并不是这棺材，甚至可以说他们原本没有一个确切的目标。
只是因为一段信息便来了这里。
而在来了之后，他们寻到了这里，便已经觉得不虚此行，至于死了的那几个，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他们的财产。
这一个画壁的风格非常的粗犷，一副棺材像是摆在了天地之间，像是天地的中心。
而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搞明白，这棺材是在画中，还是在这琉璃般的岩壁之中。
楼近辰与陈瑾两人站在一个山头上，看着解先生进入的那一个山洞里。
他们之前先是离开了，后又选择了在暗处观察，而在他们两人的身边，则多了一个阴神，正是那个碧眼的王桥义掌门。
他之所以能够追上楼近辰，还是因为楼近辰一身的火气，所过之处，焚烧虚空，会留下一道空白般的痕迹。
在楼近辰与陈瑾两人的身边，他莫名的感觉到心安。
“这些人在那山洞里做什么？我们是否要进去看看？”楼近辰问道，他确实是想进去看看。
“此处山水相依，藏风聚气，若是在外面，必定是一个好修行之地，是一个极佳的建道场之处。”陈瑾说道。
“能够选择这种地方的人，必定是在阳世之中精通此类修行要义的人。”楼近辰说道。
“我不知道此处是不是我们学宫山长们的藏身所在，若是的话，被他们挖掘出来了，那我这个学宫的大教谕，身受学宫大恩，还有何面目立于世间。”陈瑾说道。
“那就进去看一看，不是的话，我们就走，是的话，我们让他们走。”楼近辰说的很直接。
王桥义听着只觉得这个鸟头人身者霸气无比。
他刚刚听明白了，那个撑伞者，自称出自于学宫，是大教谕，那么他就猜测对方是秋蝉学宫的大教谕，如此身份，在阳世那绝对是一方大人物。
而能够与之正常对话，并毫不在意其身份的这个鸟首人身者又是谁呢？
他心中想着，却怎么也想不出这样的人物来。
“好，那我们就进去看看。”陈瑾是个谨慎人，如果楼近辰说不进去，他便不会进去，而楼近辰说进去，他心中立即生出豪胆之气。
“可是，我们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人。”王桥义连忙说道，这话里充满了劝阻的意味。
“若是蝼蚁一群，那又有何需在意。”楼近辰说道。
王桥义听了之后，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想说，蝼蚁一群，咬着也很痛了，关键从之前那个人来看，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蝼蚁啊，他们放在哪里都是一方宗祖级的人物，他自认自己对上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多少的胜算。
就在他考虑这些的时候，鸟头人身者已经飞腾而起，其身在空中，像是展翼的火鸟，两手展开如翅膀。
右翅下边是一柄剑，左翅下面是一团银辉的灯笼，他觉得那灯笼有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像是月亮被他抓在了手里。
“这是什么法象？”王桥义心中想着。
旁边撑伞的陈瑾也紧随其后，他也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们两个人一走，他就觉得这山顶上危险无比，似乎那些阴晦的山沟里，有无数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他飞腾而起，化作一条雾线紧随两人之后，而在他离开之后，那山沟里，有一个人抬起头来，他从那一群婴鬼的堆掩之下站起身来。
刚刚他感觉到了那个鸟头人身者，散发出来的那一股如锋刃般的火气，虽然离得远，虽然对方身上的火光并不能够照亮这个山沟，但是，他却感觉对方的火焰如锋刃。
他觉得自己不这样躲着，就会被发现。
楼近辰凶禽6横空一般，带着一片火光飞落。
洞中的人瞬间发现了，因为外面的天空突然大亮，像是有太阳落入了阴间。
几个人立即朝外面看去，只见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凶鸟飞落在洞口。
落地的一瞬间，化为鸟头人身，那鸟头上，长着金色的冠，一对眼睛，泛着金红之色，透着无边凶意，像是每一个人在他的眼中都只是食物。
梦君子心头狂跳。
这绝不可能是阴间凶物，只能是阳间的人的阴神法象。
而解先生则是立即明白，因为他感觉到了熟悉的火气，之前持钟道人死的地方就有这种浓烈的火气。
“梦老大，一定是他杀了持钟道长。”解先生以说话的方式退了几步，来到了梦君子的身边，他觉得洞口那火焰威势，让他有一种如芒割身的危险感。
“你是谁？”梦君子走上两步，迎了上去。
楼近辰却是‘哈哈’一笑，说道：“想不到这里，居然遇上了熟猿。”
楼近辰说‘熟猿’，其他人的目光立即落在了那黑猿的身上。
黑猿一道蓝色的衣袍，丑陋的五官，翻开的大鼻孔，幽幽的眼睛，看着楼近辰，说道：“你认识老夫？”
“猿松先生，真是贵猿健忘，居然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楼近辰说道。
那黑猿目光幽冷，他觉得这个鸟头人身的人，话虽然听上去客气，但是实则蕴含讽刺。
就在这时，陈瑾从楼近辰的身后一步迈了进来，说道：“诸位，此处乃是我学宫前辈遁身之处，各位，还请高抬贵手。”
陈瑾只看一眼其中的画壁，便确定这是秋蝉学宫的手笔。
他这话一出，里面的人脸色顿时变了。
那‘尸鬼’冷笑一声，说道：“什么学宫？秋蝉学宫吗？既然是秋蝉学宫山长的肉身放在这里，那岂不是更要挖出来看看。”

第257章 ：雷劫
那‘尸鬼’话一出，陈瑾声音顿时冷了下去，说道：“这位尸鬼道友，还请慎言，阁下如此说话，却是让我为难了。”
“嘿嘿，为难什么？你们秋蝉学宫的名头吓不到人，你就不敢说硬话了？”尸鬼冷笑着说道。
陈瑾叹息一声，说道：“尸鬼之身入阴间，确实得天独厚，然而却也不是你能够看轻秋蝉学宫的资本，秋蝉学宫大教谕陈瑾，领教阁下高法。”
他话才说完，人却已经窜飘了出去，同时有一道寒光从伞柄之处划出，于尸鬼面前绽放。
寒光如银，亮闪满洞，同时，陈瑾的嘴里发出声音：“光！”
随着他的声音，剑尖竟是闪耀出强烈的光华，那光华刺眼，每一缕都似剑光。
尸鬼在这一瞬间，眼中竟是看不到陈瑾的人。
只有一片灿烂的剑光，遮盖了视线。
尸鬼怒哼一声，将身体往地上一伏，把背露了出来，他不管对方是什么剑路，他只一趴，然后往前一扑，无论是什么阴神，都将被自己这一扑而扑散。
尸鬼霸道，从来都是不招不架，就是扑一下。
这是他的自信，自信来自于这么多年来的扑杀的对手。
他趴下的一刹那，剑光陡然汇聚成一道浓烈的银光。
“开！”
陈瑾这是要一剑划开尸鬼身背的意思了。
然而对方敢于露背出来，自然是无所畏惧的。
就在这一剑朝下斩划之时，那尸鬼发出一声啸吼，如虎一般的窜起。
陈瑾只觉得一股危险感骤然而起，几乎是本能的朝上窜起，手中的剑势便断了。
然而那尸鬼在这一刻，却如猫一般，在陈瑾朝上窜起之时，他竟也跟着翻身朝上而去。
就如狸猫猛扑惊飞的鸟一样。
危险临身。
陈瑾手中的剑朝下方连刺两剑，嘴里同时喊道：“剑刺南北！”
两剑正好一先一后刺在了尸鬼的手上，他的双手如黑色的勾铁，以往无论沾着什么，都能够将之勾抓住，然而在被两剑点在了手指上后，却没能够将对方的剑抓住。
只觉得对方的剑灵动如泥鳅，却又自有一股强烈的力道刺在手指上，让他那一根手指竟是短暂的无法再着力。
所以他的手无法抓住那剑。
他身体不由的跌落下来，而陈瑾则是飘起，沾在洞顶，一手撑伞，一手持剑。
两人目光一对，便又动了。
一剑直上而下的直刺而来，剑落流星坠落。
而地上的尸鬼窜起，仿佛要扑流星的鬼神，接触的一刹那，剑光飞散，而陈瑾的身形出现在尸鬼的周围，一剑划出，便又消失，出现在另一边。
隐约之间，大家似看到陈瑾的阴神出没一道门户之中。
而尸鬼竟是每一个的扑击都扑空了。
他突然发现这个秋蝉学宫的大教谕陈瑾，居然如此的滑溜，自己连碰都碰不到，但只要稍稍的大意一下，便会挨上一剑。
对方的剑虽说不能够一下便让自己怎么样，但是却也有一种一剑剑要将自己凌迟般的感觉。
其他的人看着这一幕，心也不由的纠了起来。
陈瑾起初并没有说他是秋蝉学宫的，但是说了学宫两个字，大家第一时间联想到了秋蝉学宫，因为也只有秋蝉学宫的前辈才有可能有这个本事，在这里建立一个这个的壁画。
更何部，‘尸鬼’说对方秋蝉学宫之时，陈瑾并没有否认，反而是承认了。
梦君子觉得，陈瑾与尸鬼可能还可以再斗一段时间，但若是想要偷袭陈瑾，却也不容易，他看出来，陈瑾有一门遁法，出没无方。
即使是楼近辰都觉得惊讶，因为陈瑾对于‘门字法’的应用，脱离了他的想象。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隐约的觉得，陈瑾将这‘门字法’与八卦结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八卦之门的感觉。
尸鬼已经被他困在那八卦之门里，楼近辰可以肯定。
陈瑾的这个法门，绝对不仅是用来挪移方位的，更有可能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困人之法，有点类似于那个门字法创始人荀师中的困人的屋子。
不过陈瑾显然应用的更好，不再拘泥于地形法阵了。
他看到，陈瑾的剑虽然一剑剑都是朝着尸鬼劈划，但其实是在画着一道道的门户。
那些人看着，发现剑光重重，残留不散，竟是将两人的身形慢慢的掩盖，而且，他们心中也生出了一个疑惑，尸鬼为什么总是在那中间打转？
然而那尸鬼的心却不这么想，反而每一次的扑击，都扑到了残影，只差一点，而且他的心中，自己也绝不是在中间打转，而是纵横东西南北。
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空间怎么反而还更大了呢。
然后，他发现自己看不到其他的人了。
他眼中所能够看到的只有层层神秘的空间，不知何时，陈瑾已经消失了，他抬头，看着一道道耀眼的光韵形成的一道道的门，将他紧紧的包裹。
他突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觉得自己可能被困住了。
而外面的人，突然之间发现原本还战斗的极为激烈的两个人突然越来越淡了，直到消失，唯有那个地方留下一团水迹般粘稠的虚空。
梦君子心中一动，突然探手朝着那一片粘稠的虚空抓去，在抓出去的一瞬间，他的手变成了一只龙爪，像是龙从虚无之中探出爪来，要破开一切。
他察觉到了尸鬼可能被困住了，所以他想从外面破开，助尸鬼脱困。
之所以没有想过那会是尸鬼的法术，是因为他很了解，尸鬼擅长硬打硬进的近身战，被他扑击到了的阴神，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其尸鬼之身更不惧一般的法术，即使是剑器落其身，亦难伤其根本。
大多时候，剑器落其身便被他的双手锁拿住了，这也是他会找这个尸鬼一起下阴世的原因。
只是他没有想到，尸鬼居然被这个秋蝉学宫的大教谕给困住了。
秋蝉学宫，果然名不虚传。
所以他出手了。
只是他才一出手，便有一抹火焰弧光飞斩而出。
手爪与剑光撞在一起，他只觉得龙爪上面传来剧痛，立即缩了回来。
他心中大惊，那龙爪可不是一般的龙爪，而是他新悟得的一道法，名叫渊龙探爪。
这是他观看一幅上古壁画上的一条藏于深渊里的龙探爪而出，悟出来的。
自悟出这渊龙探爪之后，从未曾有失过手，无论对方是阴神，还是飞逝如流光的剑器，在他的龙爪之下，都能够抓住。
可是现在居然被对方的一道剑光给挡住了。
“阁下若是想要动手，何必找他们，我不是在这里吗？”楼近辰一步上前，竟是有风涌动，他双手微张，竟似展开了双翼欲扑击的凶禽。
“阁下法象森严而凶戾，想必不会是无名之辈，不知可否告知姓名。”梦君子说道。
“要战便战，如此之时，还在这里啾啾问姓名，是害怕了吗？”楼近辰问道。
那解先生在旁边都听呆了。
梦老大在他的心中，那可是强横无比的人物，出入阴阳，对于梦老大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们这些年，不知道探了多少前辈强人的墓穴，不知道战过多少前辈高人异化的怪物，在这一过程之中，梦君子的表现，在他的心中建立了一个无敌的形象。
然而今天梦老大，居然被人这样的咄咄进逼。
“唉，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之前并无生死之仇，这画壁坟墓在此，我们何不一起开启？”梦君子说道。
解先生心中震动，他可是知道，梦老大向来是护食的，虽然他在行动之前，会请他心中认可的人一起参加行动。
但是在这一个过程之中，若是遇上别人想再分一杯羹，那是绝无可能的。
可是今天居然主动分食。
他立即想到了，那个鸟首人身的人，一定极为可怕，刚刚那一下看似平分秋色，但梦老大可能已经吃了亏。
“这个地方，是我兄弟学宫前辈的遁身之所，伱们现在离开，还能落个全身而退，若是心怀贪恋，只怕你这一身修行付之东流。”楼近辰说道。
梦君子心中气极，他觉得自己步步退让，和颜悦色，居然换来对方如此的蔑视。
“那么，就是没得谈了。”梦君子说道。
“谈什么谈？”楼近辰已经不耐烦了，最近他总是很容易不耐烦，脾气也越发的不好了。
话才落，已经一剑刺出去。
阳火汹涌。
楼近辰这一剑刺出，整个人便是太阳爆发一样，火焰飞涌，朝着梦君子扑了过去。
梦君子心中愤怒归愤怒，却绝不会大意。
他的阴神之身瞬间崩散。
竟是化作一片迷蒙的光。
解先生立即明白，梦老大终于用出了他的看家本事——恶梦千年。
梦君子之所以会叫梦君子，是因为其一身的本事皆在于一个梦字。
他常说的一句话说，人行于世，若行于梦中。
而梦中的他，自然是不死的。
这个山洞里所有的人都被罩入其中，只一瞬间，便觉得虚空扩大了无数倍。
王桥义跟在楼近辰他们的身后，也没有逃过，被罩入了这一片梦境之中，他抬头，看到头顶一只三足大凶鸟，在高空之中盘旋。
而大地上，赤地千里，一片火热。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壮汉，手持一张大弓，指着天空的三足鸟说道：“你这只三足鸟，整日在这一带徘徊不走，使得这里山河干枯，人们无法生活，我今日要为民除害。”
那大汉说完，登上了一座高山，拉开了弓弦，然后一抹光辉朝天飞逝而去。
天上盘旋着的凶禽身上火光闪耀，然后他们听到了‘叮’的一声，紧接着，从天空之中落下一道虹光，大汉在光中被剖开，那虹光再飞上天空，落入那凶禽的手中。
王桥义在这赤裸的大地上，他觉得自己无处遁形，想躲也没处可躲，但是好在楼近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天空里翻起了浓重的阴云，并且开始下雨，而大地上的一切都在变化。
大雨之中，原本赤裸的白地，变成一片废弃的城池。
乌云越压越低，天越来越矮，那本是在高高天空中盘旋的凶禽，慢慢的也只是在城头上空盘旋了。
王桥义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也在这城中了。
他知道，这个梦境的主人，现在根本就没有空管自己，所以只要自己不主动去挑衅便没事。
只是如果说，自己这边的人输了，那自己也活不了，如果是自己这边的人赢了，那自己自然就能够活着。
突然，漆黑的天空里裂开了一道口子。
随着有声音震响。
“轰！”
竟是一道闪电劈落，目标就是楼近辰。
王桥义惊呆了，这个梦境竟是能够演化出天象。
他明白，演化这个梦境的人极为可怕。
羽化道修行，观想诸象，然而这个人却能够直接将人拉入这样的一个梦妄之境中，并演化出天象来杀人。
他心中担心，只看到那凶禽在电光之中，似乎全身都在颤抖。
紧接着，天空又有一道雷霆电光落下。
如利箭一般，破开黑夜长空，刺落在了凶禽身上。
王桥义分明看到了凶禽的巨大身躯在电光里变小，那些火焰从他的身上飞散。
他非常的担心，因为他知道，楼近辰死了，他也活不了，在别人的梦境之中，他无处遁形。
又是一道电光落下。
“轰，啪！”
雷电一道比一道重。
天空里的凶禽发出一声不明意义的鸣叫，迎着那雷电而去。
雷电再一次的落在他的身上，火光炸散。
然后他看那凶禽身上火焰之毛已经秃了。
他的心中咯噔一下。
又一道雷电落下。
他却是听到一声不明意义的惊叹。
然后他看到，凶禽居然变成了一个完全的人。
只见那人抖了抖身体，说道：“原来，人需要渡雷劫的吗？”
王桥义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见他将手中的银辉灯笼往天空一抛，那灯笼飞向高空，竟是化作一轮明月，照亮这一片漆黑大地，以及这大地上的城。
月光银辉如霜，其中一人落于城头，身量修长，衣服竟也清晰显现，大袍飘飘，头发盘起，倒持宝剑看着城中。

第258章 ：月中剑仙人
原本那一只大凶鸟，此时竟是化作这样的一位大袍飘飘，倒持宝剑的年轻人模样。
此时的楼近辰只觉得，全身清爽无比。
就像水中被剥起了一身藤壶的鲸鱼，又像是终于退了烧的人，返还一身清凉。
他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那个症状出现，但是至少现在是清爽的，是神清气明的。
手上的剑花一挽，剑拄于城头，看着城中，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
目中无人的样子。
站在暗处的黑猿心潮起伏，他想到了这个人会不会是楼近辰，但又不敢确定，毕竟楼近辰在他的心中是修的炼气道，是采炼日月而修行，可是之前的楼近辰一身法象，却是鸟头人身，让他不好确定。
而现在楼近辰真正的本象显露了出来，他也明白，原来刚才楼近辰身上是有问题的。
而现在他身上的问题，倒是被那雷霆给击散了。
藏于另一处黑暗里的解先生此时双眼瞪的大大的，只觉得站在城头，拄剑而立的人，既有一种飘逸的仙风，又有一种恢宏霸道的气韵镇压着这一片梦境。
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无比的可怕。
梦君子也看着楼近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这是他构建的梦境，而现在这个梦境之中，有两样东西自己根本就无法掌控，一个是天空里那一轮明月，一个是站在城头拄剑而立的人。
这一月一人在自己的这个梦境之中，明明都在其中，却又是独立的存在。
之前那一个大汉，以及后面的雷霆，都是依照这个人心中畏惧之念而演化出来的。
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的梦境，根本就无法照出对方的其他任何情绪。
便如那天空皎皎明月。
天下月，地上的人，宛若一体。
颇有一种阴阳相济，水火相合的玄妙。
他预感到自己可能遇上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这时，他们的耳中都听到城头的人说道：“此间梦境玄妙，让楼某受益匪浅，楼某亦有剑法一式，请诸位品鉴。”
只见站在那里的楼近辰，手在剑身一抹，手过之处，剑身雪亮，泛起银光，又见他将剑朝天空的月亮一指，剑尖月华大亮，似与那高空的皎月连接在一起了。
他这一指，又像是剑尖将天上月的月膜给刺破了，瞬间有浓郁的月华顺着剑尖倾泻而下。
而楼近辰已经朝前一步跨出，同时剑朝下方的废城之中挥落。
月华在他的剑挥划而下之时，竟是化做了剑光，成了那从高高的天空里挥落的剑光，将这一片幽暗的梦境瞬间切成两半。
梦君子只觉得眼中一片明亮，他的梦境瞬间被划破，就像是剑划过了一块黑色的幕布，他的阴神仿佛都要被撕裂，刺痛涌上心头。
“逃！”这是他此时唯一的念头。
王桥义只觉黑暗破碎的瞬间，月光如奔流一般的四溅汹涌。
解先生面对着那涌上来的月华剑光，手中两枚剑丸环绕飞舞护身，然而他却从那一片纷乱月华剑光之中，看到有一个淡淡的人影，持剑朝着自己一刺。
他明明看到了，或者说是感知到了，可是对方就那么轻盈的一刺，自己那灵动无比的一对剑丸形成的护身屏障，居然就无法挡住，那中间居然有那么大的空隙让对方刺了进来。
他连惨叫都没能够发出来，阴神便崩溃了。
另一边，袁松在这个梦境破开的一刹那，他已经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回了那一个山洞之中。
同时他从那一片飞溅月华剑光之中，看到了有一道淡淡的影子，宛若月中之神，所持之剑亦如月之精华，朝着他的眉心刺来。
袁松自从离开了群鱼山之后，他带着一群猿在各大山之中流浪，却屡屡被驱赶，无容身之处，最终不得己，流浪到那东州与中州交界之处的渊峡之中落脚。
而在这过程之中，他几经险恶，却也有几次奇遇，竟是获得了几种传承。
其中一个是秘食道，还有一个是羽化道，而这个羽化道则是观想魔猿，这正与他的本相相合。
而他通过秘食道，魔猿观想法，又结合阎罗道中的‘走阴人’，竟是给他摸索出了一条路子。
在深渊峡谷里，他有一个可怕的名号——魔鬼猿。
这是人们对于他的恐惧。
当月光之中的人影，朝着他刺出这一剑之时，他心中虽然惊诧，惊诧于楼近辰的剑术竟似通了神。
但也自有一股兴奋生起，当时他也算是被楼近辰逼离了群鱼山，若是在这里能够战胜楼近辰，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极有意义的事。
那一次在深渊峡谷之中他认出楼近辰，便想出手，只是那时候他的修行，还在关键之处，未能够完全的晋升，所以最终没有全力出手，不过现在他有自信了。
甚至，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即使是走遍天下也不惧。
再也没有人可以将我驱赶了。
他想也没有想，一拳朝着那宛如月中之神的人影打出去。
当时在群鱼山中，他通过走阴，欲偷袭楼近辰，每一次要出拳之时，都被楼近辰的心剑打断了，连续数次，再也不能出拳。
而现在，这一拳终于打了出去。
拳出，却有魔猿虚象在他的身上浮现，同时，这一拳像是带动了整个阴间一起，镇压而下。
这拳法，他取名为魔猿镇狱拳。
王桥义目光已经看清楚，现在是回到了这个山洞。
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整个人像被禁锢在了一片小小的地方，而这小小的地方将被一拳击碎，连人带虚空一块碎散。
但是那种感觉来得快，也去的快，因为有剑光闪耀，将那拳意破了。
一道剑光闪耀于洞中，迎着那拳锋而去。
剑影如山似浪，明明一剑斩劈，却似有无数剑叠在一起，形成一片剑浪。
王桥义被震惊的无以复加，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魔猿，更未见过如此纯粹又玄妙的剑法。
那剑意似能够破开一切。
袁松第一拳打出，紧接着又是第二拳打出，短短的时间内，打出三十八拳，每一拳都打碎了一片剑浪，一连三十八拳，打碎了三十八片的剑浪。
他心中是兴奋的，楼近辰的剑法是他这么多年来见过最高明的，但是‘我挡住了’。
王桥义则是看到一片拳浪，仿佛黑色的浪花，而剑光的白色浪潮，环绕着黑色拳浪而动，各种剑式形成的剑浪，竟是都被最中间的黑色拳浪挡住了。
他突然生出一种错觉，中间的那魔猿就像是海中的一块礁石，无论海浪怎么样的汹涌，都无法将它拍碎。
就在王桥义震惊，袁松心中高兴之余，却有一道细小的剑光，不知从哪里透入了他双拳的拳浪间隙里。
灵明剑法，宛若心中灵犀乍现般的一剑。
袁松看到之时，已经逼近双眼，那一抹剑光瞬间一分为二，分刺双眼。
“啊！”
袁松在看到那一抹剑光之时，双拳已经来不及阻挡，只能够头向后仰，同时，他身后的虚空如水一般的涌起涟漪，像是有石头落入水中。
他已经施展出了‘走阴阳’的能力，一步退却，便是阴阳两界。
并且他的双手护住胸口，免得被楼近辰趁机开膛破肚。
更是同时施展幻化之术，山洞里的两块石头，突然动了，像是两只蹲抱着在那里千年之久的猿猴，在这一刻于蒙昧之中醒了，发出一声怪叫，朝着楼近辰扑了上去。
也几乎是同时，他的双眼刺痛，有鲜血流出，他觉得两道剑气几乎入脑了，无比的刺痛，好在这时，他已经被一片无边的阴气淹没消失了。
而楼近辰手中剑花一转，那两只猿猴便被两道剑光斩开，落在地上，变成了四块黑色的石头。
楼近辰心中有些可惜，最后一剑未尽全功，那黑猿能够在这些年修成这一身本事，确实很不错。
他回头开始打量这个山洞。
只见一面墙壁晶莹，其上有着雕刻着的壁画，又似只是一块半透明的镜子，画只是镜中的东西。
他深深的感受到了其中的法韵。
看了几眼之后，便又去看之前陈瑾与那尸鬼消失的地方，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痕迹。
再又是看到了王桥义，只见王桥义走过来，说道：“王桥义见过道长。”
“王掌门不必多礼，王掌门你贵为一派掌门，想必一定见多识广，你来看看，这是画壁还是一道门？”楼近辰问道。
王桥义听了这话之后，心中闪过一丝的焦虑，因为楼近辰说他见多识广，可是他发现这一次遇上的这些强横的人物，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
而这个画壁，他看了一眼，便觉得浑然天成，法韵内敛，根本就看不明白。
就在这时，洞门口，有一道清光出现，清光似门，一个撑伞的人从中迈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陈瑾。
楼近辰笑了，他看到陈瑾将门字法能够应用的那么好，便可以肯定，那个尸鬼绝对不会是陈瑾的对手，即使是陈瑾拿不下他，也能够全身而退。
“三弟你的法身，已经恢复了？”陈瑾高兴的问道，他很清楚，楼近辰之前法身是那样子的，是出了问题。
楼近辰笑道：“渡了一场劫，心思清明了不少，那尸鬼呢？”
“那尸鬼虽被我杀了，但是其中的阴神却逃走了。”陈瑾说道。
“逃了就逃了，天长地久，总会有再见之时。”楼近辰说道。
王桥义只觉得，楼近辰说的极为大气，天长地久，总会再见，那不就是说，自己能够活很久的吗?与天地比寿命？
陈瑾点了点头，说道：“三弟伱一个人战三人，却大胜，可惜我未能够见到三弟的高妙剑法。”
“哈哈，有机会让你看看。”楼近辰说道：“你先看看这画壁。”
陈瑾走过去看，仔细的打量着，看着中间那摆着的棺材，棺材周围的纹路像是天地之间的气运在棺材周围盘结。
而这一片山的地势，则是所有的灵机都汇聚于这个洞中。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画壁应该是秋蝉学宫的一位山长所建。”陈瑾说道。
“哦，有什么根据吗？”楼近辰说道。
“我们秋蝉学宫，历代的山长都会在藏书楼留下一本自己的传记，我看过有一位山长，他的传记之中就有说，他有一次外出寻幽。”
“找到了一片古迹，其中古迹之中有一面墙壁，墙壁之上有一片雕刻的画，栩栩如生，宛若镜照，能够摄照近画的一切，他曾进入其中，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将之称为画壁，与普通的壁画区分，他确定，那画壁，其实是构建了一个小千世界，于大千之中，截取了一小块天地，形成了那么一个幽闭的小千世界。”
“那位山长说，这样的壁画，可做为闭关，静修的绝妙之地，但是若为坟丘，死亦为一画景，当为美妙之事。”
“而且，你看这里有一行细小的字。”陈瑾指了壁画的边缘之处，那里确实有一竖刻字。
因为字小，字又没有颜色，所以楼近辰并没有注意到，只见上面刻着：“高泉宗葬身之画！”
楼近辰不由的心生感叹，这个秋蝉学宫的山长，居然建一壁画而做自己的坟墓。
他自己在传记里这样写，在自己生命的尽头，也这样做了。
“这是你学宫的山长，你是准备怎么做？”楼近辰问道。
“我想进这个画壁看看。”陈瑾说道。
“你确定？”楼近辰问道。
这是对方学宫的前辈，是师长，他进这画壁，相当于挖对方的坟一样。
陈瑾点了点头“可是为什么？”楼近辰问道。
“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位山长似乎在等着别人进这画壁之中去。”陈瑾说道。
“哦，我辈修士，持心端正，若有某种预感，便很可能发生，你既然觉得这位山长是等着别人发现，并进去，那么进去便可能是一件危险的事。”楼近辰说道。
“不是诋毁你的学宫前辈，在我看来，若是这是对方的藏身之处，那就是对方最后的手段，必定凶险恶毒，因为一个为了生存下去的人，在生死的边缘之际，施展手段，绝不会再有善恶之分，一切都是为了他的生存。”楼近辰说道。
陈瑾沉默了一会儿，他说道：“他在传记的最后，隐约有说自己找到了生死之秘。”
“但是我翻遍他其他的著书，却也没有看到相关的话，若是真的，便是藏在这画壁之中。”
“若真是如此，那么，我们就进去瞧一瞧吧。”楼近辰说道：“若是其真是沾生沾死，不生不死的，那正好与之好好说道说道。”

第259章 ：棺中人
阳世，中州，妄林深处的一片庄园里的密室之中，突然响起一声绵长而凄厉的惨叫。
很快便有人打开了密室，然后看到原本看上去样貌年轻的祖师，已经一头苍白的头发，面如老树皮。
这是法散道消的样子啊！
祖师在那里抱着头惨叫着，在他的身上，有两道影子要分裂溃散。
而他在惨叫的同时，也似在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阴神不散。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是谁伤了您?”一个中年人抱着这个老人，焦急的问道。
“啊啊啊……”
“啊啊啊……”
“东州，一位仗剑的炼气士杀的我啊……”
这位梦君子在弟子们各种灵丹妙药的救治之下，坚持了一个月，最终仍然是阴神飞散。
阴神散入这一片妄林之中，化作了无数的梦魇怪物。
“是谁，究竟是谁杀了师父？”一位气息强大的修士，目光如有黑烟在盘转。
“东州仗剑炼气士？是什么人？”
这是妄林之中妄梦派修士们心中的疑问。
……
袁松从阴世之中钻了出来，就像是从水里钻到陆地上，他的双眼紧闭，流着血，他只觉得脑海之中似有两根针刺在里面，那火辣辣的痛感，在撕裂着他的意识。
他知道，自己必须快点获得救治才能够活下去，要不然的话，恐怕这个伤就能够要了自己的命。
只是他身为异类，又岂有什么朋友，所以一切只能够是自己想办法。
于是他开始自救。
他四处寻找食物，他有秘食法，以吃治伤。
他吃的不是山中灵果或者是树叶，而是吃人心肝，一切便无所畏惧，百无禁忌。
他得到的秘食法之中，有吃人心肝以疗伤之法。
……
陈瑾只是在那画壁前面徘徊了一会儿，思索了一会儿，便开始在那画壁上面，以笔画了一道门，门上缠绕着符纹，当符纹画完之时，门庭生光。
又见他拿出一张纸人，纸人从他的手上抛出，化做一个纸人书生，一头钻入了那门中。
楼近辰看到，那纸人已经出现在了画壁之中。
纸人书生朝着那棺材走过去，才几步，便已经突然变了颜色，就像是走入了水中，纸人湿透了，而陈瑾对于纸人的掌控，也随着纸人的湿透而开始消失。
纸人快速的融化，瘫软在地。
陈瑾突然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他觉得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入侵自己的阴神，他仿佛看到自己像那纸人一样融化瘫软。
即使是他撑着这把护法伞，穿着法衣，也依然没有挡住这一股力量。
那力量通过纸人与他之间那一丝微弱的联系，在他想再多感受一下画壁中的情况时，便已经侵染了他的阴神。
他在这一刻，想要发声，却发现自己像是纸人一样，根本就无法发声，这一刻，他心慌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张纸人，那么的无力。
这一刹那之间，他竟是无法分辨是自己还是纸人，他仿佛是自己来到了画壁之中。
他紧紧的收束心念，收束阴神，默念着：“山河在心，镇魔定神。”
同时，他想要拔出剑来，他修行的剑法名叫斩慧剑法。
这剑法的特别之处，将人与其他生灵之间的联系看着是灵慧相知，便如风雨相遇，如种子落入土壤之中。
是一切妄由幻到真的开始。
所以，这剑便是能够斩除这个目的出发，斩去这种慧缘形成的妄根。
他的剑艰难的往外拔着，每拔出一分，都似用尽了一百分的力气。
他坚持着，不敢去喊人，他怕自己只稍稍松一下，便瞬间死去，若是这个结果，喊到了人也是无济于事的。
就在这时，他的耳中听到一抹淡淡剑吟声，随之他的阴神自那暗沉的思感之中，有一道光亮划开了这种缠绕着自己身心的湿晦与涩暗。
那光如月光皎皎，如有一抹月光，在九天之上的云层，破开了云照了一下山河大地。
只这一刹那，陈瑾心灵的力量瞬间复苏，像是吸到了一口气的人，像是不小心跃上岸后终于回到水中的鱼，这一刹那，他自己的剑终于拔了出来，瞬间挥斩而出。
剑光在他面前的虚空里一闪而过，便已经又收回伞柄之中。
剑意似透入冥冥的虚无。
然后陈瑾的阴神之中，那似在生长并占据他整个阴神之体的妄念，便成了没根的藤蔓，迅速的枯萎。
陈瑾不由的回头，看着楼近辰，尽管他现在是阴神之身，却仍然有一种要大喘几口气的感觉。
而他看到的是楼近辰微眯的眼睛，说道：“刚才感觉你身上似乎正有不好的事发生，只能够以剑意破开你阴神法光里的一层，不敢过于深入，怕伤着伱。”
“多谢三弟的援手，三弟见机敏锐，你那一剑正是破开了对方的法术束缚，让我能够拔出剑来。”陈瑾心有余悸的说道。
王桥义有些茫然，他根本就不知道刚刚陈瑾差一点死了，但是看到楼近辰突然拔剑从陈瑾的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阴神挥过，却知道可能出了事。
现在听他们的对话，才算是明白了一些。
“呃，两位道长，在下可否说一句话。”王桥义紧张的说道。
“哦，王掌门有何高见？”楼近辰问道。
“在下觉得，此处画壁诡异无比，我们为何非要进去呢？在下，在下觉得，此处绝对可称得上是凶地。”王桥义在楼近辰的注视下，他不知为何有一种紧张感。
总想着那之前那个梦境之中，楼近辰一剑开梦境的强大与霸道。
“王掌门若是心有顾忌，不如回去，不必与我们在此冒险，说起来，若是真遇上了危险，恐怕我亦无法照料得了王掌门。”楼近辰说道。
王桥义一听，觉得有道理，自己应该回去，不应该参与这样的事中。
在这里，自己可能是沾着就死，粘着就伤，根本就是无力挣扎和反抗。
只是刚才他没想过要走，是因为怕自己知道这两个人的事，对方不会放自己离开。
“在下本事低微，却是无法帮两位任何的忙，恐怕还要成为累赘。”王桥义说完，便告辞离去。
无论是楼近辰还是陈瑾，都没有在意过他的去留，在王桥义走后，他们便看着这个画壁。
这个画壁无比的安静，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呢，无论是楼近辰还是陈瑾，都不会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幕，那种可怕。
那一道陈瑾画上去的门还在那里，隐隐生光，然而此时却像是一道大凶之门，是一道恐怖之门。
“我先进去吧，倒要见见这位曾经的秋蝉学宫的山长，究竟有何可怕之处。”楼近辰说道。
陈瑾心中有些紧张，刚刚他的纸人进去，毫无征兆的死去，并且诡异的法术牵延到他的身上，让他也差一点死去。
说实话，他此时仍然心有余悸。
不由的说道：“若我所料不差的话，高泉宗应该也已经达到第六境了，他到了第六境之后，可能像你之前一样，修行出了问题，不得不在这里幽闭遁世。”
“也许他将自己封印着，也许，他现在已经成了大魔，我们真的要进去吗？”陈瑾此时都有了一丝退缩之意。
楼近辰沉吟着。
“而且，你现在修行上的问题，似乎已经解决了，即使是没有完全的解决，我想，你也捕捉到了解决的方法，我们或许不必再去冒这个险了。”
“高泉宗，留书于秋蝉学宫，或许，就是为了让人找到他，然后，释放他。”陈瑾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楼近辰说道。
他也有一种感觉，觉得就像是站在靠近冰窖一样，面前一片寒冷如火烧一样。
于是，陈瑾上前去，将那道门擦去，随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画壁中的石棺，然后两人出了山洞。
就在他们出山洞之后，那画壁之中的棺材突然动了，像是有人从里面顶了棺材盖，棺材盖往后移。
寂静的山洞之中，响起了石棺盖子后移的摩擦声。
“咔嚓，咔嚓……”
一只手从中探出来。
那手漆黑，是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尸体之手，却又湿湿的。
那手缓缓的推开棺材盖，然后从里面爬出来。
当他从棺材里探出头之时，可以看到他有着一对腥红的眼睛，一头枯槁般的头发。
他的双眼看着画壁之外。
……
王桥义一路忐忑的往山外而去。
之前是被追杀进山的，后来追上了楼近辰与陈瑾，现在他算是处于这葬灵山的深处，一路的出去，走的胆战心惊。
这葬灵山中的幽冷，比别的地方更甚，比起别的地方来也更加在幽暗。
他走在这山中，有一种寒冷的感觉。
突然，黑暗之中有一团阴影朝他身上一扑，他措手不及，被扑了个正着。
他只觉得，一股幽冷侵入了自己的身上，正要挣扎，耳中听到了铃声，然后意识震荡，随之那幽冷入侵，他如坠冰窖之中。
一个持幡的人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此人戴着斗笠，周身婴鬼簇拥。
在他的铃声之中，‘王桥义’转身朝着他离开的山洞方向走去。
只见他身体飘飘荡荡，在山石之中飘飞着，走的歪歪扭扭，偶尔还用手当脚的爬着。
终于，他再一次的回到了这个山洞，他没有看到楼近辰与陈瑾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的疑惑，然后进入洞中，于是他看到了画壁中的棺材居然开了。
有一个湿尸般的人，站在画壁前，朝外面看来，当‘王桥义’看到对方那腥红的双眼之时，突然整个人都无法动弹了，然后他的阴神之身像融化了一样。
从‘王桥义’的阴神之中，钻出一只婴鬼朝着山洞外面跑去，快速的回到了山洞外面的那招魂魔君的身边。
招魂魔君转身便走，他没有任何的耽搁。
只是那一只回来的婴鬼却开始融化，并且像是会传染一样，其他的婴鬼一起开始融化，并如飞灰一样在阴风之中飞散。
招魂魔君惊着了。
他通过之前婴鬼‘王桥义’的阴神之身，看到了画壁中的人时，便已经惊着了。
此时，他手中荡魂铃摇动，然后所有的婴鬼四散而逃，而他自己独自一个方向。
只是，他还没有跑出多远，便已经感觉到了身体的不舒服。
然后他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他不是阴神入阴世，而是肉身入的阴世，因为修行功法的特别，他的肉身早已经适应了这个阴世的阴气。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血肉似乎在被剥夺，在飞散，他紧紧的收束法念，想办法救自己，却发现无能为力。
再接着他的意识中，似乎有东西生长出来。
一阵阴风吹来，招魂魔君的招魂幡和荡魂铃跌落在了地上。
从招魂魔君的身体之中，飞出一只漆黑的乌鸦，那乌鸦邪意无比，双眼腥红。
一路的飞到了那个山洞之中。
而山洞里，那一个画壁之中的湿尸却是站在之前陈瑾画了门的地方，正用手在那里不断画着。
他在临摹陈瑾的门字法。
终于在数十次之后，从画壁显露出一道淡淡的门，而画壁中的湿尸则是通过那门朝着外面而来。
只是那门却并没有陈瑾画的那般通透，他从门中出来时，像是被强大的力量挤着，他努力的挤着，一寸寸的往外移。
像是一个被活埋的人，从地下往地上，不断的钻爬出来。
他从门中用力的朝外挤，眼珠子都似要挤爆了，终于，他的一只手探了出来。
然后是肩膀，再接着是头往外面拱，终于，他半个身子出来了，半个身子出来之后，很快另半个身子也出来了。
当他出来的那一刹那，他回头看着那画壁，笑道：“高泉宗，你欲将我封禁于此，没想到会有你学宫的后辈寻来吧?嘿嘿！我会好好的报答你。”
一只漆黑的鸟从洞外飞了进来，飞落在他的肩头。
他走出洞外去，很快就来到了那招魂魔君的身边，然后捡起他的荡魂铃和招魂幡。
又看了看四周，然后朝着葬灵山的深处而去。
那个方向，正是楼近辰与陈瑾去的方向。
他感觉到了，在那葬灵山的深处，一股难言的玄妙灵机在滋生，这是天地灵机，如此之处，必有天地灵宝。
即使是没有灵宝，也必定有天地灵果。

第260章 ：异象
中州的大周国，是一个大统一王朝，其中的门派，世家都与整个大周国缠绕在一起。
如果说大周国是一个人的骨架，那大周王室就是头脑。
而那些门派，世家，散修便是这个大周国的血肉脏府。
每一个门派、世家，都会有着自己的底蕴。
大周天马府有一个大姓——马，又名走阴马氏，虽不是大周顶级世家，却也是一方豪强，其走阴之能，更是有着独道之处。
若非其在阳世的影响力稍差，且其府中多出阴郁之辈，行事常不分正邪，全凭好恶，马家都快要称得上是一流世家了。
其族中之人，活动更多的地方却不是在阳世，而是在阴世。
如果将阴世与阳世，比作水域与陆地的话，那么天马府马氏便算是两栖动物。
行走于阴阳，所以他们的阴神常常会带回来一些阴间的东西，然后通过阴神传染到肉身，于肉身上生长出来。
所以天马府马家的人，越是修为高者，看上去越是恐怖。
他们的肉身就像是年久的墙壁，要么风化的厉害，要么是像是长满了苔藓，要么溃烂结痂，还有些则是表面看上去没事，但是内里的阴神却如发过的面团，从肉身之中挤了出来。
一般的人看不到，而看得到的人，则是觉得这个人长了几个头，几条手臂。
或者是一些畸形的触须，从身体之中钻出来。
或是从七窍里长出无形的毛发来，自然的勾夺天地之间其他的‘灵’体，这是捕食，连其主人都控制不了。
所以，马家常常是睡在棺材里，每一次的走阴后，肉身都是躺在沉重的棺材之中，就是怕自己走阴了，肉身却跑了。
这种阴神出游，肉身跑了的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相反的是发生过不少，所以才形成了这样的习俗。
即使是睡觉也不是睡在床上，当然，这也导致马家的人，有的人死了，却没有人知道。
于是后来，他们制作了魂灯，只要人死，灯便灭掉，而如果魂灯灭了，他们会将棺材抬到一个专门摆放棺材的山洞之中去，并不会将他们埋掉。
因为这些肉身会在棺材之中长出一些东西来，这些东西被称为‘肉宝药’，到了年头之后，他们才会打开来看究竟是什么。
而之所以不马上开棺，是怕里面的尸体异变成可怕的怪物，但是在用特别的方式禁锁住棺材之后，里面的尸体异变的怪物也会死去，完全的转化为‘宝药’。
这些宝药对于修行秘食法的人来说，有着极佳的好处，能够调配出让人领悟新法的汤剂来，或是其他的妙用。
不过今天，他们马家的人却是在他们的祠堂之中开着阴神族会。
来参加的人都是四境以上的人，竟是总共有十二人，这十二人被称之为马氏十二雄。
每一个人站在那里，都是呈现出怪异之象。
马家修的是羽化法，观想的是‘阴灵’，在他们马家家传的法书之中，每一个人的阴魂，都可以化为阴灵，成为阴灵之后，便是真正的阴世生灵。
肉身不过是休息的客栈，只有阴世才是他们的猎场。
他们通过秘食之法和羽化观想法的结合，很早就能够入阴世，阴魂在阴世之中游荡，会让阴魂沾染阴世虚空里的特性。
或者捕食一些阴世之中的弱小灵体，从而快速的壮大阴魂，并且从中获得一些独特的法术。
他们这个修行法，叫做《阴游秘食壮灵法》。
所以，这个修行法既是危险的，亦是成长极快的，但是他们的阴魂成长以来之后，个个都不同，像是畸形体一样。
“今日召大家来这里，主要是说一个事，马宣死了。”站在主位上，那一个阴神身量极高，其神体泛红，头上，腰间，腋下都长着长长的红毛，其额头更是有着一只眼睛。
阴神之体，居然在额头长出了一只泛青的眼睛，极尽恐怖。
他是马氏的族长，名叫马三，人称马三爷。
若是有人见其肉身，会看到其眉心处有一只眼睛般的印纹，而在其阴神之上则清晰的显现。
“马宣怎么死了？”
大家一时之间，不由的惊讶的问道。
很少有人知道马宣是马家的人，外人只知道这个人号招魂魔君，并不知道他出身于马家。
他很早的时候就被马家逐出家门了，其原因是潜入井龙庙盗药，却被井龙庙的人发现了，但是他逃的快，也没有再回来，而井龙庙的人找上门来了。
井龙庙并不是一座单独的庙，而是豢龙道的人，豢龙道的人虽然不多，但却不是马家能够得罪得起的，而且大周国可不愿意得罪豢龙道，因为豢龙道虽然人少，却是一个强大而团结的道流。
所以马家只能够对外宣将马宣逐出马家，并且赔偿了一大笔的宝药。
只是马家虽然将马宣逐出了家门，却并没有将他的魂灯拿掉，近些年来，更是与马宣取得了联系，算是马家暗中行事的人。
马宣这一次前往阴间葬灵山，也是去奉了马三爷的命令去探查一下葬灵山深处是否有异象出现。
马家的人常年在阴间游走，自然也是消息灵通的，知道很多阴间的事。
只是阴间极大，他们也只是偶尔之间知道葬灵山中，似乎有异象出现。
而他们更清楚，葬灵山是一处凶地。
他们不敢轻易的去冒险，所以让招魂魔君马宣去。
而马宣婴鬼的练成，亦有着马家人的帮助。
所以他就去了，只是去了之后，却魂灯熄灭。
“我让马宣去葬灵山了。”马三爷说道。
“葬灵山？那处凶地？为什么去那里？”有马氏成员问道。
“因为我在阴间捕食一头阴鬼的时候，获得葬灵山之中有异象出现的消息，前些年，剑灵山之中出现异象，据说那异象之中孕育了一件宝物，也正是这孕育的一件宝物，将立派千年的剑灵山都毁了。”
“现在，葬灵山之中又有异象出现，或许也孕育着异宝，阳世之中的宝物，我们难以获得，但是阴世却是我们熟悉的地方，也没有什么人知道，所以，这一次我让马宣去看看，究竟是不是那样，若真是那样，我们就一起过去。”
“只是现在马宣死了，但是我们仍然要去看看。”马三爷说道：“而且，我听说，异象的出现，不仅是有异宝，其异象光华，对于修行也特别有利，甚至有破境之妙。”
“据说当时参与争夺剑灵山异宝的的人，只要是未死之人，在沐浴过那异象之光后，都有了突破。”
他说了很多据说，没有一件证实的，但是大家都愿意相信。
因为他们都知道，族长往来的阴世，消息极为灵通，在阳世之中听不到的消息，往往在阴世却又很容易听到，一些隐秘，在阴世之中，可以更容易的通过招灵的方式，招到事件相关且已经死去的人的灵体问话。
“族长，你决定吧！”有人说道。
既然是有人这样说了，族长看其他的人也没有意见，便说道：“这一次我们一起去，若有机会，我们便夺一件异宝回来，若是没有机会，沐浴一下宝光，亦是不错。”
大家轰然应着，马三爷在族内的威望极高，曾有人反对他，被他额头的眼睛注视着，便不得动弹，然后被他一刀一刀的切开阴神之身吃了。
一个时辰之后，马家十二雄再次聚在这祠堂之中，在这祠堂之中有一块小天井。
天井四四方方，里面有水，水幽暗，里面冒着阴气，这是马家的通阴池，是马家的立家之本。
马三爷拿出一只幽黑的帆船，朝着那天井的水面上一抛，当先一步迈出，化作灵光钻入那帆船之上。
其他的马氏中人，也一个个化为灵光钻入船中。
那船是马家这些年倾力打造的一件宝物，名叫遁幽宝船，是马三爷的得意之作。
只见那船在天井之中，震荡起幽幽的法光，随之竟是朝着水中沉去。
那看上去只有巴掌大小的船，此时竟是显得无比的神秘。
……
楼近辰与陈瑾两个人的眼中看到了异象。
那异象其实很不明显。
阴世之中没有光，但是楼近辰与陈瑾的眼中却看到了光。
只是这种光也不能够说是看到的，而是感受到的，或者说那光是与这一片阴世空间格格不入的一种气场。
正如一朵花开在一片青草之中，又散发着香气，那是非常显眼。
那一团光是从地下散发出来，下面小，到上面却散开了。
楼近辰与陈瑾两人站在一座山头上，看着那光源的深处，有嘶吼响起。
有阴间的怪兽出现在那里，或者是异象或异宝生处，必有异兽守护。
就在这时，楼近辰突然回头朝一个方向看去。
他看向天空的阴雾，只见阴雾之中，竟是有两点浓烈的蓝色星光在飞遁着，带起一片阴风。
看清楚之后，只见阴雾之中巨大的蛇身，如山在天空起伏飞腾。
“那是，蓝星蛇？”楼近辰惊讶道。
陈瑾这时也看到了，说道：“蓝星蛇居然来了。”
“那蓝星蛇醒了也来了这里，看来这里真的有异宝出世了。”楼近辰说道。
“是啊，我也只是看到书中有说，新年交替之时，这葬灵山之中有一口阴泉，会有短暂的阴极阳生之机出现，没想到，居然会有如此异象。”陈瑾说道。
“天地变迁，灵机生发，一切都是缘分，那我们就去看看吧。”楼近辰说道。
他此时的身形已经可以轻松的隐遁于这一片阴雾之中，而陈瑾刻意的隐藏，在这一片阴雾之中也了无痕迹。
他们不断的靠近，便越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异象的光华。
光华之中竟有紫色，白中透紫。
他们看到不断的有阴世凶兽朝着那光华浓郁处而去，似乎那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楼近辰突然觉得，那似一盆肉散发着浓香一样，在吸引着周围饥肠辘辘者。
“等等！”楼近辰突然说道，陈瑾在这一突如其来的声音之中，停了下来。
“怎么？”陈瑾问道。
“我突然生出一些想法，觉得大家像是被吸引的野兽，这种感觉不太好。”楼近辰一说，陈瑾心中便也似有一弦被拨动了一般。
“我等修行至如此境界，一些念头，便可称为内心深处的警示。”陈瑾说道。
“你修为比我高，又刚刚摆脱了修行上的困扰，是神念最为清明的时候，你生出这个念头，那就是伱内心在提醒你。”陈瑾说道。
“那我们在这里等一等看看。”楼近辰说道。
陈瑾知道楼近辰的意思，不仅是等等看看后面会怎么样，更重要的是看看他们两人在这里不再前进，在这里等一等，自己会怎么样。
没过多久，陈瑾的阴神做深呼吸状。
他的阴神当然不需要呼吸，但是阴神是念头的化生，却有涨缩松紧。
他的阴神一松一紧之间，是在平缓内心的情绪。
“看来这异光，确实有一种无形的诱惑，我的内心已经生出了一丝的焦虑，像是自己的东西要被人偷盗了一样。”陈瑾说道。
“我亦如此。”楼近辰说道，其实他比起陈瑾来要更加的浓烈。
因为他的修为高，那种感觉更加的清楚，他隐隐之间，居然从那光华之中看到一株葫芦藤，那葫芦藤上面结着几个葫芦看不清楚，但是其中有一个金葫芦却清清楚楚，散发着光芒，似乎在对他进行呼喊着。
这让他的心，更是心痒难耐。
但是呢，他却又更加的明白，这是一种无形诱惑。
“降服本心，亦是一种修行，一切外物，都不如自身的修行。”楼近辰说完之后，便不再动弹，拄剑而立。
陈瑾能够感受到，身边的楼近辰身上的气息在急促的变化。
像是在他的身上，正在进行着一天的日月变迁，正在进行着岁月洗礼。
明明只是短短的时间，却以极短的时间，模拟着阴阳岁月的变化。
陈瑾不由的感叹，当时大家都是第三境，都在寻求着跨入第四境的契机，而现在对方却已经第六境，而自己才第五境。
都是差不多的年纪，自己已经比对方落后了一个大境界，而这一个大境界就可能是数十年的差距。
他不由的站在那里，以秋蝉学宫的秘法降服本心，他很清楚，等会可能有的恶战，如果自己无法降服本心，那就可能在战斗之中不知不觉的迷失了自己。

第261章 ：　乱战
世分阴阳。
阳世在明，阴世在背。
阳世太阳光芒万丈，太阴、诸星辰的光辉垂照，而阴世之中，晦暗阴沉，诡异莫名。
马三爷认为，阴阳相合有大前程，他本是阳世人，却在阴间猎食，壮阴魂，回阳世，阴魂化阴神，从阴世那些灵体之中获得许多法术。
他这一座帆船，就是采阴世之中的一种藤木炼制而成的，船冲破阴阳界限，仿佛穿过了深沉的海水，当马三爷的遁幽船从虚无里钻出之时，竟是一下子变的巨大，那帆上符纹似星光闪耀。
有风吹来，鼓荡风帆。
“掌帆，前进！”马三爷大喊着。
风帆在阴风之中鼓荡着，朝着葬灵山的方向前进。
遁幽船穿行在阴世的高空迷雾之中，破开风浪迷雾。
突然，他看到下方的大地上，有着一只高大的恶鬼正在赶路，只见这恶鬼青面獠牙，他的腰上居然围着未知的兽皮。
恶鬼突然朝天空之中看来，马三爷心中一紧，立马操弄帆船，朝着斜上方而去。
那恶鬼明明没有多高，却在看到迷雾之中的船之后，身形晃动着，随风而涨，一手便朝着船抓来。
“遁！”
马三爷虽惊却不乱，驱动着帆船上的遁法，帆船在将要被抓到那巨手之中时，涌起乌光，随之化作一道乌光朝侧方飞遁而去。
恶鬼一抓之后失手，却并没有追，而是朝着原本他前进的方向大步的奔行。
每一步跑出都显得笨拙，但是呢，却又没有任何的声息，而且每一步都跑的极远。
这让他有一种笨拙而怪异的快，甚至还有一种诡异的灵动。
他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力，朝着葬灵山的深处而去。
马三爷的遁幽船在极短的时间内，遁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再显化了出来，船上的人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不由的想，居然遇上了阴世之中赫赫有名的青面鬼，看来此次葬灵山之行，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了。
……
楼近辰站在那里，他的观想法已经有所改变。
原本是应时而观，适时而想，感摄太阳与太阴。
比如太阳当空照，他便感应观想太阳就照在头顶，这既是一种意想，又是一种接引。
意想的是太阳独照我，接引的是真实的太阳。
属于真妄皆在。
这一种观想是缓慢的，持续的，是平静的，是一种细细的漫长的感悟。
而现在他的观想却是在他的心间，太阳与太阴快速变换着。
原本这么多年来，观想太阳与太阴的沉淀，一切都化作岁月，岁月如流水，冲刷着他此时心中被诱起的种种妄念。
阴阳轮转，世事变迁，他发现如此的观想，有着一种奇妙的作用。
这种阴阳轮转，似乎将他心中的一切都牵动了。
内心深处沉淀着的东西被卷起，原本的清澈似乎变混浊，但是又有一种异样的清明。
一切都似再一次的整合。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图。
“太极图！”
如果将太极图的阴阳两个点，比做日月，那么自己是否可以试一试？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他睁开眼睛时，是被一道冲背的恶寒之气给惊醒的。
一只如山岳的青面恶鬼，在跨跃着一座座的山峰，朝着葬灵山而去。
他似乎并没有发现楼近辰与陈瑾，也有可能是楼近辰与陈瑾两人隐藏的比较好，他即使是感觉到了一些，也只是觉得是两只小灵鬼罢了，根本就没有理会。
青面鬼直接从他们所在的山峰旁边的峡谷之中跨过去。
而此时，那葬灵山的深处，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战斗。
原本那蓝星蛇显然已经到那异象处，此时可以看到，蓝星蛇的身躯在那里翻腾着，其身上一只只蓝色的眼睛闪耀着。
原来，它并不是真的醒来了之后，身上的眼睛就会闭上，而是也可以张开的。
而与之战斗的是一只巨兽。
其头顶有角，人形模样，背上长白毛，双手是爪。
它此时身躯被蓝星蛇紧紧的缠绕着，而它的双手又紧紧的抓着蓝星蛇的头颈处，不让蓝星蛇的嘴咬到它。
楼近辰曾与中州与东州边界的那阴煞罡风里的那一只巨蛇战斗过，他的剑落在蛇身上，竟是无法破开其鳞甲。
而现在这蓝星蛇的实力绝不下于那一条腾蛇，但是现在这蓝星蛇与那怪兽大战，竟是并不占什么上风。
陈瑾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心中暗自心惊，不由的问道：“我们还过去吗？”，他的目光不由的落在那朝着中心而去的青面恶鬼身上。
“等等看吧。”楼近辰说道。
突然，楼近辰感受到了一股恶寒。
猛的转身，同时剑已经朝着身后刺去，这一刺就像是从他的头顶抛飞而出。
抛出的一瞬间，剑身快速的虹化，在虹化的一刹那便剖开了身后的虚空。
同时陈瑾在楼近辰突然出手之后，左手黑伞的伞盖上也浮现了无数的金色经文，从伞盖到伞柄都有。
同时，右手已经从伞柄之中拔出一段剑身来。
只是他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危险，而楼近辰的剑化金虹，划开身后虚空的一刹那，那一股恶寒便消失了。
然而楼近辰的剑却并没有停，反而是在他的手指划动之下，在虚空里划出一道弧光，朝着旁边那一座山的山头而去。
不知何时，那里已经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袍人。
这白袍人不知男女，他朝着楼近辰看来，却只看到一抹金色的光，这光并不灿烂，光芒凝炼不散，不耀眼，如金丝一般。
朝着他飞刺而来。
他突然张口一吐，一股气从他的嘴里喷吐而出。
楼近辰突然感觉到了阻力，那一股阻力像是寒潭里的水一样，越往前阻力越大。
而陈瑾的双眼看到，那个白袍人与楼近辰的剑之间，有着一团深色的雾，那雾像是要被霜冻结冰一样。
楼近辰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一股阻力形成的漩涡。
剑术讲究快狠准，但是从来都不仅仅有快狠准。
他的剑能够初级的虹化，可以更快，威力也更大，更灵动，但是此时被挡下了他这一剑，那才是真正动用剑术之时。
那冰寒般的漩涡快速卸去楼近辰剑身上的威力，原本直刺的一剑，被对方不断的拔动旋转，使得楼近辰剑上的力道快速的散去。
所以楼近辰也动了第二剑。
他的剑同样的快速的颤动起来。
他知道，对方的法念想要将自己的剑缠绕束缚住，他的剑颤抖，剑尖颤动的幅度并不大，每一剑却都将对方缠绕上来的法念给刺断。
他的剑术已经入微，不多用一分力气。
他的剑就顺着对方的法念漩涡，不断的颤动着前进，顺势刺入。
陈瑾看到楼近辰的剑在那霜雾漩涡之中，速度快速的下降，却又陡然之间，绽放一片迷蒙的剑光。
初时剑光的幅度并不大，但是很快，像是点燃的干柴，只一刹那，那剑光便已经窜起，像是挑破了一团线团。
而那白袍人在这一刹那，如幻影一般变的涨大，同时化作数十道人影散开。
而剑光也在这一刻暴涨，同样的化作数十道剑光刺向了不同的方位。
剑光分化，楼近辰用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每一剑的剑尖都似有火在飘扬。
“啊！”
白袍散发的人身体快速的隐没于虚空，但是却仍然是被剑刺着了。
随之，一件白袍从虚空里掉落。
楼近辰伸手一引，剑便托着那白袍飞了回来。
白袍落在手中，一股强烈的阴邪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楼近辰问道。
陈瑾说道：“阴世常有莫名的邪物，这件衣服大概是某个强大的存在穿过了，被对方抛弃，却仍然能够聚灵生邪，成为一个强大的邪物。”
无论是楼近辰还是陈瑾都能够感受到，刚刚那个阴灵，虽然强大，却并不似有什么智慧的样子。
“收着吧，虽是邪物，但是用一些方法祭炼一番，或可成为一件强大的法袍。”陈瑾说道。
楼近辰却笑道：“我不擅长炼宝，给你吧。”说完他将这一件白色的邪袍抛给陈瑾。
陈瑾只能是接过，收入宝囊之中。
楼近辰之所以不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法袍有破洞，还是别人穿过的，他不想要。
“我们现在要不要过去看看？”陈瑾问道。
“其实我们现在离开是最好的，但是呢，不去看一眼，怎么甘心呢？”楼近辰说道：“走吧！”
说完他已经遁入虚无，即使陈瑾也无法发现他的存在，只能是自己也小心的隐遁着，朝那中心处靠近。
楼近辰不断的靠近，他潜隐着，收敛着念头，原本他那隐隐生光的神念之身，此时已经一片晦暗，如一片迷雾。
他也没有主动的飞遁，而是借着风，像是一抹无形的云雾，随着风飘动，向着那中心处而去。
风当然不是只往那异象处而去，而是杂乱的，但是他总是能够从杂乱的风中，寻到朝前飘动的契机。
明明像是没有用力，却能够从纷乱的风中借到风力前进。
摄空术，御大地于无形，练到高深处，便是御风术。
御风不见得多快，也不见得有多么的强，但是却很精微，需要法念对于风力有着极深的感触，顺风、逆风皆前进，悄无声息。
正所谓，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楼近辰随风飘啊飘，飘啊飘，从一只伏在山石后面的怪物边飘过，对方没有察觉。
陈瑾他根本就没办法找到楼近辰在哪里，他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便感觉到了吃力，因为他发现这一路上，看似平静，却都有一些邪恶的阴灵潜藏着。
他有几次都差一点被发现了，于是他停下了步子，并且开始后退。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不过是五境的修为，进入那核心圈子根本就无法做什么，既然无法做什么，便不如退的远一些。
而且他觉得，楼近辰肯定也不可能正面强抢，只能够是靠着隐遁之术，寻找机会。
若是真找到了机会，夺得了那里面的异宝，到时候一定会快速的逃离，那自己唯一能够帮助对方的方式就是接应他。
他想到这里，心中便有了主意。
他不断的后退，来到了外围之时，却看到一个人持幡而行，左手持铃铛，一路的行来，隐隐有铃铛的声音荡人心神。
他悄悄的打量着对方，因为他知道，之前王桥义就是被招魂魔君给赶入葬灵山的。
可是现在这个人绝对不是招魂魔君。
这人像是一具湿透却又腐烂的尸体。
双眼开合之间，一对腥红的眼睛。
只看了一眼，陈瑾便不再看了，然而他不看，却感觉有一股恶寒涌来，他想也不想，拔剑，挥出。
“镇！”
他学的剑法之中，除了斩慧剑法，还有法咒，法咒结合剑法，便是咒剑术。
每出一剑，都念诵相应的法咒，便能够有着相应的咒力附加于剑上。
一剑划过无形的虚空，虚空都为之一静，像是被一股力量镇慑住了一样。
“秋蝉学宫啊！”一个声音响起。
陈瑾看到那个湿尸，右手持幡，左手持铃铛，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不远处了。
陈瑾撑伞而立，他虽然是隐遁着的身形，但是他觉得自己在对方的双眼之中根本就无所遁形。
“前辈与秋蝉学宫有渊源？”陈瑾问道。
“嘿嘿，渊源深厚啊，我可是在秋蝉学宫当过山长的，怎么，你这后辈弟子，不认识我了吗？”那湿尸的声音极为难听，听着刺脑，每一个字音都像是刺一样扎着陈瑾的阴神。
同时，他又觉得，每一个音节都是蝉声尖鸣，其实并没有真正的说话声。
这种似真似幻的声音，他立即想到了一门法。
“蝉音幻真咒言？”这一门法术他也在修习，只是才堪堪摸到入门的门槛而已。
“嘿嘿！”对方笑道：“见到了山长，还不跪下迎拜！”
湿尸的声音如蝉音一般的尖呜，却又在陈瑾的心中显化出清晰的话来。
这一股力量入侵他心神，让他有一种想要下跪迎拜的想法。
他紧束魂念，但是那蝉音尖锐，如圈震荡，让他的阴神竟是在这种蝉鸣之中要震散去。
他左手拿着伞的手都在晃动，已经有些拿不住了。
他是阴神之身，当阴神溃散之时，一切都将如风一样的逝去。

第262章 ：水中的尸体
陈瑾的阴神在颤抖，似有无数的蝉在他的身体中叫着，而他的阴神之身则是在这种蝉声之中震荡。
‘蝉音幻真咒言’是秋蝉学宫里的秘传，虽然儒子很早就有机会学得‘蝉音’，可以学习‘幻’真之法，可以学得‘咒言’，但是却至少要四境以上才能够学习‘蝉音幻真咒言’。
而陈瑾第四境的时候都在学习门字法，在第五境之后，开始修习‘蝉音幻真咒言’，便才刚刚开始，不过堪堪入门。
“见山长，何不跪拜？”
陈瑾的耳中再一次的听到了这个声音，他不想跪拜，但是在他的感觉之中，违逆这一个意志，自己将会阴神溃散。
只是他也很清楚，对于一道法咒来说，当你顺从之后，下一道法咒，你将会更难以抗拒，积累之下，最后将会言听计从，他言出，而自己将法随。
自己将会慢慢的沦落成奴仆，永远无法反抗他的命令。
陈瑾在这个时候，那原本一开始就孕育于心中的‘镇’字咒也发出了。
他的镇字咒，本就可以镇外魔和心妄，属于镇定身心的法咒。
他心中镇字法在心中展开。
“青山为镇，镇我心灵，日月为镇，镇我神魂……”
他那将要崩溃的阴神竟是稳住了，不再颤动。
“很纯的‘镇’字法，不错，我越来越喜欢了。”湿尸说道。
陈瑾没有动，他的身体开始变色，原本无形的阴神，开始变的有形，他的身体像是蒙上了一层尘土。
他施展出了山镇尘封之法。
是他自己领悟结合出来的一种自保的法门。
他的阴神慢慢的变成了一尊撑伞的泥塑像。
而那湿尸腥红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厉色，他没有想到这个陈瑾居然如此的刚烈，宁愿自我封镇，都不愿意听命于自己。
“好，很好……”
就在这时，异象之处出现了巨吼，那一片异光之中更是光华涌动。
他顾不得陈瑾，立即朝着那异象之处而去。
……
楼近辰随风飘呀飘，飘呀飘，他终于来来到了那散发异象的光华附近。
他看到了一口深潭，又或者说是泉眼。
那光华就是从泉眼之中散发现来的。
泉眼所在之处，是一处山环之间，有大约十多米的见方的水面。
而最让他觉得神秘和神奇的是，那光在他靠近看之后，反而是看不到了。
能看到的只有水中的景象。
那一切的光华都似由虚空倒映着水中景象。
乍一看，那山像是一只手，托着着掌心里的一面水镜，镜中有异象。
而那水中的景象像是阳光要从那里面升出来。
而在这阳光里，似有一株葫芦藤在生长。
那葫芦藤上面结着一个个的葫芦，有七个，有大有小，颜色各异，其中有一个最大，竟是紫色的。
这也正是楼近辰之前看到的个葫芦。
他心中有些不信，因为这与他心念深处的一些记忆深度重合。
他的记忆之中，便有着老君的紫金红葫芦，以及各种神话里的人物争夺先天宝葫芦的剧情。
其中还有一个金刚葫芦娃的故事。
他一直在想，这葫芦藤上结的葫芦，里面是不是有着一个个葫芦娃。
他看到这个景象与他记忆里的景象很像，于是心生怀疑，觉得会不会是这里面有东西能够倒映自己心中的念头，从而演化出专门针对自己个人的幻象来。
所见的一切，都是自己在骗自己。
他先是钻入了一道裂缝之中，直接附在了一朵长着诡异眼睛的花上。
然后发现这朵花居然有着浅浅的意识，知道捕捉肉食，而花心那诡异的眼球居然真的能够看东西。
于是他透过那花心眼球施展自己的‘心月诡眼’，眼前这山中平静如镜的深潭，便在他的眼中开即变化。
光华消失，天空依然晦暗，但是水中却是一片明亮。
因为他看到深潭之中，只有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具尸体，漂浮于的水中。
那尸体正发光，更确切的说是，那尸体正在吞咽着一个发光的珠子。
珠子散发着一团太阳般的光芒，而此时那珠子正卡在尸体的脖子处。
对方的双眼，一片漆黑。
那水中光华就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水中的人身上衣服是白色的，披散着头发。
楼近辰突然觉得有些熟悉，很快就想到，之前自己杀的那个阴灵，与这个人似乎极像。
想到陈瑾说的话，那件衣服可能是一个强大的存在脱下来的衣服，很有可能就是这一位脱下的。
这是一个邪异而强大的存在。
当楼近辰看到他时，对方的双眼竟是转了过来，朝着楼近辰看来。
楼近辰迅速的化为一缕烟雾，脱离那一株花。
在他脱离的一瞬间，那一株奇怪的花竟是瞬间枯萎。
楼近辰心中一惊，有一种炙热似想要从无形的阴风之中蔓延而来，他将神念一束，观想明月，诸念不起，对方的念头一下子寻不到楼近辰的身体，便如探出的舌一样缩了回去。
楼近辰又落在一个缝隙里，开始看着那水中异象。
他没有用‘心月诡眼’看之后，那水中又是一片光芒，光芒里是一株葫芦藤，结七个葫芦。
那一个诡异的人也已经看不到了。
但是他很清楚，这里水中的人无比可怕，绝对不在这蓝星蛇以及那几个巨型阴兽之下。
再加上他有着诡异的法术，可能更加的厉害。
这时，突然有一声巨吼响起，那蓝星蛇竟是与那一只怪兽脱开了缠绕，冲上了天空，在迷雾之中发出阵阵吼叫，它一身的蓝色眼睛，如星辰一样在天空的迷雾之中闪耀着。
楼近辰从它的吼声之中听出来他的痛苦，听出它没有占到多少便宜，但是它又不愿意离去，于是在这片天空的阴雾之中盘旋着。
它的身躯巨大无比，盘在天空里，竟是一圈的星光圈。
楼近辰看着这一幕，暗自心惊。
然后他又看到，山头，有一只怪物趴在那里，正是与蓝星蛇纠缠了这么久的那一只怪兽。
只见他头上长角，其角上存满了花纹似符纹，嘴如如熊嘴，双眼闪着金光，正朝着水中看去。
出乎楼近辰意料的是，这怪兽竟像是无法看透湖水之中的幻象，他的眼中出现了兴奋之色。
只见他翻过那山峰，身体竟是快速的缩小，变成了一个正常成人的大小，朝着那山中湖中走去。
而也正在这时，天空再响起了如兽吼般的蛇鸣。
又有一只青面恶鬼从山峰交错之处探出头来。
那恶鬼眼中乌光闪烁，同样的翻过山，然后身体快速的缩小，化作成人大小，落在了湖边，与那个怪兽形成了一个对立。
就在这时，有一窜铃声响起，一道乌光队落在湖边，是一个全身腐烂的人，此人手里拿着一面幡旗，幡旗上面挂着黑色的铃铛。
楼近辰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却能够感受到他的可怕。
而天空里那一只蓝星蛇，这时也按奈不住了，朝着下方落来，并且在落下之时，身体不断的缩小，然后落在楼近辰躲藏着的这一座山的山项。
盘于山顶，如一串蓝色的项链戴在山上。
一时之间，竟是形成了对峙。
蓝星蛇突然朝着水中发出吼声，似乎在说话，但是它又似乎并不能够说话。
明明这蓝星蛇极为的强大，可是有些方面却又并不强，比如它不会与他人交流。
它的身上的蓝色眼睛，闪烁，看到了水中的景象，似乎看到了水中的人，正在吞食着异宝。
在蓝星蛇的对面，那一只怪兽，也发出巨吼，似乎在示威，是在警告着蓝星蛇一样。
那青面的恶鬼则似有些不安，不断的在湖水边徘徊着，不断的试图用手去触摸那湖水，却又不断的缩回。
而那持幡的湿尸，却突然怪笑道：“几只蠢兽在这里打生打死，难道不知道，里面异宝正在被人吞食吗？”
说罢，他摇动幅旗，铃声震荡，又见他伸手一指那湖面，说道：“破幻。”
他本是秋蝉学宫的山长，既会‘蝉音幻真咒言’，又会字咒。
两者结合之下，这湖面顿时像是被水浇灭了火焰一样，光象消失显露出里面的碳柴。
水中那一具诡异的尸体吞食着异宝的样子，立即显露在了大家的眼中。
“嘿嘿，原来是本家，大家都是死中求活的人，怎么你却独吞异宝。”持幡湿尸冷笑着道。
而那头顶长角的怪兽，再也忍不住了，就要朝着水中扑去，然后那青面恶鬼，却先一步的朝着他扑来。
楼近辰有些不明白，那青面鬼为什么朝着这怪兽而去，两者是仇敌吗？
“嘿嘿，原来这青面鬼是伱养的东西。”那持幡湿尸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湖中的人，也不急着出手。
“我看阁下有些眼熟悉，我们是不是见过？”持幡湿尸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本人高泉宗，曾任秋蝉学宫的山长，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水中的人没有回答，似乎他吞食那异宝已经极为吃力，也似乎有些痛苦一样，那异宝卡在他的咽喉，不上不下的，他的双眼都突了出去。
“我看阁下眼熟，一定是我见过的人，而能够如我这般，死中求活者，那必定修炼了我一样的道法，你不是秋蝉学宫的，那只可能是同样修炼了阎罗道的人。”
“太学里的哪一位？”湿尸高泉宗分析的问道。
“是太学里的哪一位山长？有意思，我们都修了阎罗道，又都当过山长，今日倒要在这里一分高下了。”
楼近辰听着对方的话，心中也是惊讶万分，因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是高泉宗，更没有想到，水中的人可能是太学里某位山长。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太学里的山长都被封印在一座人迹罕至的小院之中。
不过，他又想到当时国师在阴间与大祭司大战过，也许那个时候毁了那小院也说不定，又或者那尸体逃脱了？又或者有什么意外？
他不由的又想到了自己认识的太学山长——庞稷，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是否找到了晋升之路。
若是他死了，楼近辰倒是觉得可惜，因为这里有两个人从死中寻到了活路。
这个秋蝉学宫的高泉宗，死中寻到了活路，而水中的那个如果也是的话，那也是寻到了。
“不过，无论你是哪一个，今天你嘴里的那个宝贝都得给我吐出来。”高泉宗伸手在虚空勾勒。
随着他的手在虚空划出，一个字从他的手指之凌空出写而出。
他写出的第一个字，居然是‘阳’字。
那阳字出现，升上天空，居然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如一颗小太阳一样，火光四溅，巨大的火焰将这阴晦的天空照的明亮。
“太阳落于湖中，焚湖竭生。”随着他的声音而出，那小太阳般的火焰落入湖中，便有了一种神秘的力量。
那神秘的力量，全都来自于这高泉宗的赋予。
只一刹那，那湖水便在火焰落入其中之后燃烧了起来。
然而此时，楼近辰却感觉到了湖水之中的寒气升腾。
在湖水的中央是有一个地方，透着阳气的，但是更多的地方是寒，那种阴寒，邪寒。
楼近辰突然觉得，这个人会不会其实就是在这里获得了由死转生的机会，这湖水每年都会有一次阴中生阳，而他在这里体悟到了阴中生阳的奥秘，所以便在死机之中寻到了生机。
那水中的阴寒与那火焰对抗着，一时之间，湖面上火焰与雾缠绕在一起，让人根本就看不清湖中的景象。
“很好，你躲在水中，以这阴寒抵挡我的阳火法咒，那你再看看我的招魂法咒。”高泉宗说道道。
他似乎也不想入那水中，只想以法术逼对方出来，或者说是以法术杀死对方。
“魂兮归来。”
只见高泉宗嘴里念诵着这四个字，摇动着幡和铃铛，楼近辰竟是有一种神念动荡的感觉。
这法术，竟是大范围杀伤。
他耳中听着这个声音，又似蝉音在震荡着自己的神念法身，他竟有一种法念散去，顺着那声音而去的颤栗感。
他立即紧束着法念，太阴明月驻留心间，一切便似流水过石一般，虽有痕迹，却不伤其身。
请假一下跟朋友喝了一下酒，不小心喝多了，我本来想着是把朋友们喝多，就可以早点回来，但是我自己没搞赢，喝多了，没办法，头晕，先请假一下，早睡早起，明天早起码字，也算是调整作息了。

第263章 ：感摄是根本法
陈瑾在这高泉宗‘蝉音幻真咒言’下，只能够是以山镇之法，镇压自己的心灵，又以尘封之法让自己的阴神尘封。
而楼近辰只需要收束法念，心持明月观，这‘蝉音幻音咒言’便无法奈何得了他。
这其中有陈瑾是独自面对这高泉宗的原因，也有楼近辰的修为本就比陈瑾高的原因。
楼近辰看着那水里，他很清楚，高泉宗的法术，主要方向是在那水中。
水面上的火焰已经在减弱，显然，高泉宗的那个‘阳’字法效果不大，他又换了新法，便没有继续维持。
楼近辰知道，这寒潭之中积累的寒气不知有多久，岁月沉淀下的寒气，岂是一道法所能够烧尽的。
而此时的高泉宗，主要法术是招魂法。
楼近辰也看出来，这个招魂幡必定不是他本身就有，但是这个高泉宗本身的能力，让他能够短时间的炼化，并且适配这招魂幡中的法术。
高泉宗的法咒，能够完美的驾驭这招魂幡中的‘魂兮归来’法。
随着他的法咒诵念而出，幡面幻化出高大的虚影，那虚影里的招魂幡，高高的立起，竟是与山同高，那白底黑字的幡旗，巨大无比。
虚影笼罩这一片寒潭，隐隐之间，他可以看到，那招魂幡像是一片黑色的虚空，能够吞噬一切。
而下面的寒潭之中，却在这一声声‘魂兮归来’声音之中，现出了一个个的水人。
那些水人从水里站起来，它们像是沉睡于水中的阴灵，又似被水困在这里，此时全都被招魂法术给招了出来。
只是这些水中的人，一个个目光阴沉的看着高泉宗，高泉宗在这一刹那之间，居然有一种周身阴寒的感觉。
招魂法，说到底就是感摄法。
感摄，无论在哪一个道流中都是日常修行的法术，是根本法，很多法术的变化，都建立在感摄法的基础上。
到如今的楼近辰，已经很清楚自己当时给那些法术做分类是有很大的局限性了，那时候受到了眼界与自身体悟不深的限制。
不过，那时他也就分了几种之后，便没有再分类下去。
现在让他来说的话，他第一个要说的就是万般法术，由‘感摄’起。
当时他总结了一句：感而有应是为法。
这也没有任何的错，也正是他心中有了这一句，所以他的法术没有走偏。
御剑，五行法，招魂，御器，役尸，这种种法术可以说都是在‘感摄’这两个字，最后‘感而有应’。
御剑，感剑之存在，剑回应这种感召，随法念而动。
五行法中最典型的是感摄水火，伸手一抓便有一团火焰，而想要普通的火焰，能够变成更加强大的火焰，则是需要在‘感摄’之时，再加入别的东西，比观想火符，或者是某个与火焰有关的秘灵。
其中楼近辰喜欢感摄精金之气，化作剑光杀敌，在那一刹那之间，其其实可以观想‘白虎秘灵’，以增精金之气威煞。
他越来越清楚，人终将与这片天地共通，要融入这一片天地之中。
一个人的身体之中蕴含的法力，不可能与这整个天地的力量对抗。
若是有人能够直接更快的沟通天地之间的某一元素，那对方的法术，就将是自身的法力，加上那一沟通的元素之和了。
而你若还是只用自己本身的法力，显然是要吃亏的。
以自身的力量，撬动这个天地，即使是不能够撬动天地，只能够撬动天地之间的某些东西，亦是难得。
楼近辰发现，水中的人似乎与这一片寒潭融为一体，对它们施法，便自然的变成对着这一片寒潭施法，而这寒潭阴寒无比，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也不知道禁锁住了多少阴灵。
当然楼近辰还想到，这些从水中站起来的一个个水人，也有可能是那个人的念头所化。
对方的念头，借高泉宗施展的招魂法而出来，又融合水中的阴寒湿邪，化出一个个的水人来。
这一点楼近辰有经验，之前他化做鸟头人身的法象时，便也被钟声惊散过法象，但是法象却化做一只只的三足金乌鸟。
这一个个的水人，并没有被那招魂幡而摄走，反而是朝着高泉宗一步步的走过去。
它们走的并不快，但是却有一股邪性的坚定感，那种从水中站起，然后自己走来的画面，让高泉宗的招魂法术顿时停了下来。
他那腥红的眼睛注视着这些水人，那些水人在他的注视之下，又慢慢的溃散成水，淌入水中。
楼近辰看着这一幕，自也暗自心惊。
一个修士到了如此地步，他的注视，便已经有了几分‘秘灵’注视的感觉了。
当下位者被高位者的目光注视之时，常会心慌心悸，更何况其中还有感摄之法衍生出来的法术。
比如之前那一个袁松逃走之时，让两个大石头化成两只黑猿朝楼近辰攻击，那么在他的念头倾注之下，这些水人中邪灵都重新散化为水，楼近辰很容易就理解了这个法术。
当然，他的眼神深处，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蕴藏，楼近辰自己没有对上，因此并不能够确定。
高泉宗那腐烂的面容，没有人能够看出他是什么表情，但是他没有再说话了。
他站在那凝立不动，似乎在思索着办法。
他从那石棺里刚出来，身无法宝，手段便少了许多，他有些后悔，刚刚没有从那个学宫后辈的手上夺过他的剑来。
就在这时，那盘于山顶的蓝星蛇按耐不住了，身上蓝星般的眼睛闪耀，又见它的尾巴突然变长，从山顶伸入寒潭之中。
它竟是要将那个水中的人卷出来，至少楼近辰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也如他所想，蛇的尾巴变的极长极柔软，如神秘的绳索一样，入水之后便快速的钻动着，从水中看，它的蛇尾亦像一条蛇，有着蓝色的眼睛。
它很快就寻到了水中的人，并迅速的缠绕在他的身上。
只是还未曾沾到那人的身体，水中的人突然一抬手，手在嘴边一引，一抹火光竟是缠绕在他的手指上，随之点在蛇尾上。
蓝星蛇感觉到了一股炙热的燃烧，从尾端快速的燃烧上来。
它快速的缩回自己的尾巴，然而那尾尖的一点火焰仍然从它的尾尖燃烧上来。
蓝星蛇吃痛，并且感觉到了恐怖，因为那火焰竟是燃烧气血，在它的身体内快速蔓延。
蓝星蛇发出一声痛苦而恐惧的嘶吼后，腾身而起，直上天空迷雾之中，竟是远去了。
就在这时，那青面恶鬼在与那头上生角的怪兽争斗之中败落了下来，被直接投入到了寒潭之中。
青面恶鬼落入寒潭之中，整个人都僵硬着，像是被某种力量给禁锢镇慑着。
这水里，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头上长角的怪物，一刻也没有停，身形一晃，变得巨大，他竟是撑在寒潭的上方山腰，一手朝着水中捞去。
他的那一只手探入潭中之时，瞬间将这潭中的水激了起来，朝着那水中之人抓去。
而同样的，那水中之人，依然是手指在嘴边一引，一抹火光缠绕在他的手指上，就在那巨手要抓住他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在巨手的掌心一点。
同时，突然有无形的水波荡漾而起，竟是间不容间的从对方的巨大的手指之间滑了出去。
而那巨手在他点了一下掌心之后，像是吃痛了，立即缩了回去。
然后那长角的人形怪兽，发出一声闷哼，然后收回手掌，身体缩小在岸边，它着着自己的手掌，迷雾缠绕在它周身，但是它手掌的火焰在它的拍击之下，竟是没有熄灭。
并且不断的朝着它的手腕蔓延而去。
它惊呼着，竟是转身朝着山外跑去，似乎一股无边的恐惧让它远离而去。
另一边的高泉宗也看着这一幕，他心中闪过炙热，若是他能够拥有这样一件异宝，那对于自己的修行极为有益。
因为他现在的身体之中湿寒严重，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件这样的有着极阳气息的宝物，来让自己的身体，重新达成阴阳平衡。
而这一件异宝，是从阴极阳生之中诞生出来的，必定会是适合自己身体的，他也明白，为什么水中的那个人，这么迫不及待的将那异宝要吞入身体之中去。
高泉宗能够知道，对方在这个寒潭之中，可以借到寒潭散发出来的那份法韵，同时他还可以借用他吞到咽喉处的异宝的力量。
自己刚刚从石棺里出来，身无长物，没有一件法宝，法术很难奈何得了对方，自然心中焦急。
楼近辰也看到这一幕，一时之间，也觉得有点无可奈何，因为那一潭寒水在他看来，就像是对方的法力凝结显化的。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那高泉宗说道：“那个仗剑的小子，你在不在这里？”
楼近辰心中一愣，暗想，难道他在叫我？
“仗剑的小子，你自己躲在这里，可有想过伱的朋友可能出事了？”高泉宗说道。
楼近辰心中一紧，他知道这是在说自己了，当即从石缝之中钻了出来，如一道清光一般出现在崖壁上，他看到水中的那一个人朝着自己看来。
这一次他没有躲，也没有避开对方的眼神，但是这一次对方却也没有攻击他。
水中的人飘浮在水中，像是一具尸体，黑发散开，白衣同样的飘开，整个就像是飘浮着的尸体，即使是看人，那也只是眼睛转动着，不过，不知何时，他竟是整个人都转过来，对着楼近辰与高泉宗的方向。
“小子，你果然在这里，我们合作一下，把他从水中逼出来怎么样？”高泉宗问道。
“你见到了陈瑾？”楼近辰却是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反而是问了这么一句话。
“嗯，见着了，你有没有办法将他从水中逼出来？”高泉宗问道。
“你把他怎么了？”楼近辰问道。
“你这晚辈，一个劲的问什么，现在是问这事的时候吗？再不动手，里面的那位吞食了异宝，你我此行都只能是一场空。”高泉宗大声的说道，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在这个时候还问一些别的无关紧要的事。
“我问你，你把他怎么了？”楼近辰的声音有些森寒。
高泉宗心中闪过一丝的恼怒，不客气的说道：“小子，我如果把他怎么了，难道你还想对我出手？”
“你最好说清楚！楼某剑下，难有人说话的机会。”楼近辰冷冷的说道。
“好，很好，他被我杀了。”高泉宗心中大怒，他从不曾遇上过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话。
他不信这个时候的楼近辰敢对自己动手，因为他很清楚，那一件异宝的珍贵，他相信对方也知道，要不然的话，对方也不会到这里来。
既然来了，那最终的目标就是为了夺那一件异宝，现在如果跟自己动手，那就再也没有机会获得那一件异宝了。
他那腥红的眼睛中，审视着楼近辰，看到楼近辰的法身在一显一隐的变化着，像是呼吸。
“好。”楼近辰说道：“之前陈瑾拦着我没有进画壁之中，现在再见到你这个棺中之人，正要会一会你这么多年修了什么法术，也试一试你的颈脖有多硬。”
他的话一落，只见他手在剑身上一抹，剑身便朦上了一层金阳光辉，又见他剑朝天空一指，嘴里大声的说念诵道：“太阳神辉，入我剑身。”
他剑的剑尖像是点破了这阴晦的阴世，让阳间的一点太阳光辉透入此间。
同时，便见到他的剑挥斩而下，只见一抹金色的剑光直接破开虚空，朝着高泉宗划落。
高泉宗暗自心惊，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身形一晃，横移一丈，却在堪堪躲过剑光时，又一道剑光朝他斩落。
而之前的那一道剑光落在了他身边的山石之上，那山石瞬间被切开了一条线。
另一边，高泉宗又躲过了一道剑光，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虽然躲过了这一道道的剑光，但又好像没有躲过。
有一种危险在累积，那些剑光看在他的眼中，映入他的心中，他竟是觉得那满天的剑光没有消散，而是落入了自己的心中。
他如此境界，当然知道‘感摄’，当然知道自己收敛一切，不让对方感摄到自己，那法术便不会‘必中’自己。
只是他的双眼看到了，便难免入了心。
天空之中一道道剑光飞落，剑光有些是一条线的斩破开虚空，有些则是月牙般横切，有些则是一点直刺，更有斜切，撩划。
剑光纵横，漫天剑网。
剑吟凌厉。
高泉宗在这一片剑网之中，诡异的扭动着，竟是躲过了所有的剑光。
只听他大怒道：“小子，你是疯了吗？这个时候还与我在这里争强斗狠，你不要异宝了？”
“高泉宗。”楼近辰突然大喊道：“受我一剑。”
随着他这一喊，楼近辰挥剑的速度停了一下，随之迅速的当头挥斩，这一剑并不快，反而有些凝重。
可是他心中危险感却大盛。
他看到那剑尖的光辉生成光圈，晃动，竟生幻象，如一团阳光，而这时，他的心中也似有剑光汇聚。
他的心中突然间似有了幻象，仿佛看到了阳光升起，看到了阳光刺破了云雾，落入他的心中。

第264章 ：杀尸斗怪
楼近辰这一剑，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就有思索的。
有一句话，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一切的斗法都是为了作用到对手身上，如果你这个法术落不到对手的身上，那你这个法术，能够破碎虚空又怎么样呢？
除非你朝虚空施法可以毁灭世界，便不需要管打不打中人。
法要落在人的身上，便要准确，目光所至，法便至。
但是目光注视，人家速度够快，便难落其身。
所以，便将对方看入自己的心中。
灵明剑法是蕴含了心剑之术的，看入心中后，便有将之看做我心中之魔鬼，那便一剑杀之。
只是他知道，这普通的一剑根本就无法杀得了对方，所以他的剑意汇聚，剑气挥斩，但是剑意却在堆积。
“杀！”楼近辰这一声杀，声音并不重，但却如夜静人深之时，伱房间里突然出现低语，这种突如其来的声音，像刺破了气球，瞬间将之引破。
而破气球的一瞬间，气球里装着的光却是刺眼的光。
光在心中闪耀，似太阳初升，破开阴雾。
高泉宗整个人突然立住了，他的身体之中似有光从七窍里闪耀出来。
因为他心中的那一团光芒，又化作了三足金乌从阳光飞出，一声若有若无的鸟鸣，却透着无尽的凶意，烈焰熊熊，从他的身体之中涌起。
同时之间，楼近辰这一剑又刺落，带着一道浓烈的剑光，真个如骄阳破开阴雾，自山顶而起，破开阴雾，让这一片阴暗的阴潭上空骤然明亮起来。
一剑乍起，便是光丝骄纵，闪耀阴世。
水中的人，在这一刻的眼神都发生了一丝的变化。
楼近辰一出手，便是狠手杀招。
累积的剑意在高泉宗的心中暴发，同时又再发一剑，这便又是他以前的‘虚实’剑术。
高泉宗心中先被那涌起的太阳般的剑光给搅乱了心神，又被那光华里生出的三足金乌鸟给焚烧了肉身，他眼中又看到一抹迷离的光线出现，光划过他的眼睛，他的头盖骨从眼睛那里被掀飞而起，又一抹剑光划过，脖子被斩落。
高泉宗的尸体在火焰之中燃烧，尽管他的尸体是阴湿的，却也仍然被焚烧着。
他并没有再看这个高泉宗，而是拄剑而立。
他的法身立在那仍然本能的扭动着尸身的高泉宗旁边，看着下面水里的人，与之注视。
对方的双眼之中涌起怨黑，像是无数的怨灵以他的双眼为巢穴，在与楼近辰对视的一刹那，无边的黑涌来，黑暗之中像是有无数的意志汇聚在一起，说道：“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这是法念意志最为纯粹的扭曲。
就如点化草石树木为动物一样。
法念意志改变了真实的物体。
对方直接通过眼神，就要灌注死亡的意志，又蕴含着法咒。
而楼近辰的双眼则是涌堆起金阳光辉，视线交汇，一只三足金乌鸟从阳光般的眼中飞出，与那无边的怨黑冲在一起。
只一刹那之间，那怨黑便缠绕上了三足金乌，三足金乌快速的暗淡，但是阳光中又有新的三足金乌飞出，不断的冲入那黑暗之中，似乎要将这一片黑暗驱散，照亮。
只是那黑暗浓的像墨，阴沉如水，冷的像冰。
这是楼近辰最直观的感受。
之前那一次，他在这水中的人看向自己时躲开了，而现在，他是迎了上去，因为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了。
法念之间的感触，是最为精细入微的，那黑暗里的借着阴湿寒冷而生化的怨念，无比的强烈。
或许也可以说是因为怨气太浓烈，所以化生出了阴冷，湿寒。
当然，楼近辰明白，自己不仅是面对着水中的人，也是面对着这一片寒潭。
这水中的人已经将这寒潭炼化，这寒潭之中沁满了他的意志。
楼近辰突然想，这水中的人算不算另一种的融入天地之中呢？毕竟这寒潭也是属于阴世大地，如果是的话，现在的这水中人，算不算是一种‘虚无’？
因为可以说，是这寒潭生了意志，是它复活了这水中人，是这寒潭有了生命，两者相融合了，那就不分彼此，水即是人，人即是寒潭。
这或许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种从真实走向虚元。
但显然，又不完全是。
这些只是楼近辰一刹那的念头。
他双眼的法术，是以心月诡眼为根本施展的，只是‘心月诡眼’之中的那个‘月’改成了太阳的‘阳’。
只是接连的三足金乌幻化而出，却最多只是抵挡住了黑暗，那黑暗依然不断的逼近，他便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并不能够占到便宜。
也明白，即使是自己耗尽心力，也无法把对方怎么样。
所以他心中的念头转动着。
无论是谁都会有缺点。
他爱剑，练剑，斗剑，心中最清楚的是要机变，想要一柄剑斗那百般兵器，就要知道各种兵器的特点和缺点。
他的心中很快就分析出对方的弱点。
对方在水中，可能无法出来，也许可以出来，但是他现在不出来，那就是有一个可能，就是因为他吞在身中那颗珠子。
他之前看到了那珠子的可怕，那么这个人直接吞食那珠子，可见并不容易，也许，他正在借着这寒潭的阴寒之气，镇压着珠子，让自己能够将之消化。
楼近辰突然拔身而起，仿佛不沾半点污泥一般，身化虹光直接冲上了天空。
这虹光竟是如月光，在虚空盘转骄纵，游走。
他环顾了一下这里的地形，随之一剑挥落。
“嘤……”
剑吟声在虚空响起。
一抹长长的剑光从天空之中划下。
这一道剑光却也是灿烂的银辉。
他发现自己以太阴守身心，在这一片阴世之中更加的轻松，不会受到排斥。
这一剑，凝炼无比。
一剑从天空直向寒潭之中而去。
嘤嘤剑鸣声之中，并没有多少杀机。
但是这一剑却是可怕的，因为他将杀机凝炼。
剑光入寒潭。
寒潭之中的人看到楼近辰动剑了，眼神之中竟是多了几分警惕。
他看到那剑光，竟似看到了月落，月落之后，月锋化做了一线剑锋，入寒潭之中。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意象，但是楼近辰的剑意之中融入这样的意象，可见其剑法之高妙，是多么的得心应手。
心中所想，便发于剑，并能够使人感觉到。
意象是最好侵夺心志的。
那剑气入寒潭之中，他的念头一动，那些水形成波浪，朝着那剑气卷去，却立即发现，这剑气极为凝炼，自己的念头形成的细浪，竟是在剑光之中被直接劈散。
他更清晰的感受到楼近辰剑意的凝炼与强大。
这让他惊讶，他从未曾遇到过如此剑术高强者。
那剑光入水，破开细浪，仍然是笔直的朝着水中人而去。
水中人虽然惊讶剑意的强大，但不可能不抵挡，他的念头结成一层层，驱役那水，形成一层层的水浪迎着剑光而去。
他的念头在结着水浪，形成了推，引，拨，旋等力量，终是在剑光临身之前将那剑气拉到了一边。
使得那剑光就像落入水中的光，发生了偏移。
只是楼近辰这一剑像试探一样，他身体往下一冲，竟是只身来到了寒潮的上空，离得很近，再一次的挥剑。
一道灿烂的银光挥斩而下，直入潭中。
这是第一剑，紧接着便是第二剑，第三剑……
他一口气挥出了七十三剑重叠在一起，威力倍增。
他发现对方的缺点是不能够动，这便可以让自己尽展剑法，他就不信自己拿对方毫无办法。
寒潭之中生起了波纹，他明白，这是对方的念头，这寒潭看似只是涌动着细波，却是形成了一波波的浪，浪花堆叠涌动。
同时，他发现，寒潭更幽黑了，细看之后才知道，水中人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披散在水中，竟是像水藻一样散在这寒潭之中，又如一片头发形成的伞盖。
楼近辰的剑光落在其中，发现寒潭里水波的抵抗力强了许多，其中的波浪之中都有发丝藏于其中。
水中的人通过发丝，对于寒潭的控制更加的清强大了。
那一波一波，层层叠叠的浪，沉浮于其中黑发，竟是让剑气落其中被抵消了。
楼近辰心中思索着，手中的剑在头顶卷动着，于他的剑尖形成了一卷风。
剑挥出，那风狂涌。
此时他的剑下形成的剑风，比起以前来却有着天差地别般。
那风一脱离剑身，已经呼啸着朝潭中而去。
初时速度并不快，他跟在风团的身边，手中的剑顺着剑风转动的方向而挥动着，像是挥打着一个疯狂转动的陀螺。
那团剑风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凝炼，越来越狂野，每一次的挥剑，便有新的风卷入其中，并引发风啸。
像是这风被他的剑不断的抽打挥割，越来越愤怒一样。
天空之阴雾涌动，竟是已经在改变着天象。
这里形竟是形成了一个风雾。
而风团一直在寒潭的上空，随着楼近辰的剑不断的挥动，终于，那风团往下方寒潭之中探去。
水面生了风。
那山中雾都被卷起。
水开始被风卷起。
楼近辰竟是想要将这寒潭里的水都抽出来。
水在跳动，终于有水被风卷起，不仅是水，还有发丝。
只是楼近辰却感觉到了极为的吃力，就像是要拔起一棵大树一样，有些力不从心。
他环绕着水，挥动着剑，有新风加入其中，他驱役着风，在这里疯狂的转动着。
这不仅是他的剑术强了，他御风的能力也极强。
之前他能够融入风中，借微风之力，不断的飘到这里，无人发现，现在他也可以感摄虚空，操纵风云。
水已经被卷起很高，但是水中的人却并没有被卷起，其中竟是有发丝，顺着水进入了这风中，在离得楼近辰近了时，在楼近辰以剑御风的一刹那。
那漆黑诡异的发丝竟是朝着楼近辰探来。
这虽然只是一缕细微的发线，但是却代表着水中人的意志。
有着极强的迷惑性，它藏于水气与风中，肉眼难见，即使是看到也只会觉得那是一缕风丝。
不过，此时的楼近辰高度的警觉，同时他是月相守身，周身的一切危险都会被映照出来。
太阴如镜，映照一切的危险，这是月相的另一番妙用，境界到了，一切所思所想，便自然在心中成型。
他的身形一纵，便已经远离了那风团。
双眼凝视那风团，却发现，那风团像是已经被发丝植入了一样。
无数的诡异的黑发，从风团之中探了出来，竟是不受风团的影响，每一根发丝都探在风外，看在楼近辰眼中，生出幻象，像是一只只黑色的毒蛇，正在捕食着猎物。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出现金光。
同时有一个宏大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像是祷告，又像是禀告，带着威严，又像是宣告。
楼近辰曾听过这个声音，是秋蝉学宫的‘吊民伐罪’法术。
陈瑾没事，这是楼近辰心中的想法，之前他便不是很相信陈瑾会有事，如果陈瑾真的死在了那个高泉宗的手上，陈瑾那一身的宝物，对方不可能一件也没有拿。
“告阴世之诸灵，今有寒潭尸怪，借寒潭之阴寒锁囚诸灵，吞食阴灵滋养自身，扰乱阴阳，其罪不容赦，当诛！”
随着这一片简短的文章出现，一个人撑伞带着一片金光冲上了天空，落入寒潭之中。
那一片点点碎碎的金光，是一个个文字，又像是金色的虫子，落入寒潭里，楼近辰立即感觉到那与之为敌的水中的法力弱了下去。
那每一点金光都是一个文字，融入浪花里，竟是没有散去，像是在纯粹的水中，渗入了别的东西，有一股奇妙在滋生。
陈瑾的这个法术，竟是让水中的人与寒潭之间联系剥开了一样。
那些发丝快速朝水中缩去。
楼近辰手在剑身上一抹，下方一刺，剑化金虹，朝着水中的人刺去。
同时，陈瑾快速的靠近之时，也拔出剑，剑也掷出，嘴里厉声道：“诛！”
剑化金光，朝着水的人飞刺而来。
那风没了楼近辰的控制，力道大减，而风中的水自然的朝着下方落去，如瀑布一样，自高空里坠落。
阴雾在飞散，但是却有两道剑光从两个方向飞刺而下，在争着水未落回潭中的那一丝机会。
欲将那露出身的水中之人杀死。

第265章 ：青龙离渊感阴阳
水中的人，头发高高的飘扬，被风卷起在水中，此时快速的收缩，他要收回护身，而此时他已经有半个身子露了出来。
之前楼近辰不御剑入水，就是怕对方的寒水将自己的剑给困在下面。
楼近辰等的就是这一个机会，这一剑如金虹乍生，破开阴晦，剑光一起，便是最盛。
如烈阳坠落迷雾，光芒万丈。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片大浪涌起，将原本被风吸上天空的水浪，在一股力量之下，是反涌而上天空。
这在一刹那，楼近辰突然想到了一句话。
“但有一日，大鹏同风起，扶摇而上九万里……”
但是这浪中他看到的不是大鹏，而是一条龙。
哪里来的龙？
水浪四涌，哗啦啦的风伴水扑面而来，这一刻的楼近辰心惊的要跳出嗓子。
“难道是自己的剑，惊动了这水潭里的龙？”
他的心思电转而过，又想：“或者，那个水中如尸般的人就是一条龙？”
龙藏于渊，寂幽无人知，但有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楼近辰清楚的感觉到，那龙是乘着自己那未散的风团直上天空。
这是一条青龙，颈背之上有着黑黑的毛发，一双如琥珀般的眼睛。
祂的身上涌动着一层水韵。
那未落下的水和未散的风，都似成了祂升空的阶梯。
而楼近辰那如耀眼阳光般的剑也落下，直接扎在祂的身躯上。
青龙发出一声嘶吼，显然祂是扎痛了，然而楼近辰却感受到了一股坚韧。
此时的他可以肯定自己这一剑超过了以前的任何时候，即使是再遇上那一条盘踞在阴煞罡风里的腾蛇，他也相信自己这一剑一定可以伤着它。
果然，他这一剑在青龙的腹侧划出一道伤口，有鲜血流出，竟是金色。
同时，陈瑾的剑也落在了青龙的身上，只是却只来得及落在青龙的尾巴上，被尾巴一挥打，那剑翻飞而起，剑上的金光竟是散去大半。
楼近辰也未能够出得了第二剑，即使是他剑化虹光，速度快的不可思议，依然没能够来得及出第二剑。
其实要是他以剑缠上，也是可以出得了第二剑的，或者说是环绕着那青龙出个十剑八剑的都行。
但是他很清楚，这缠绕着的划拉挑撩剑式是近身缠斗的剑术，根本就伤不了祂。
那边的陈瑾更是惊得连忙将自己的剑摄回，看着那一道青影一般，随风雨而起，又像是逆着瀑布而上。
祂上天空之后，这风雨竟是随着祂倒卷而上天空，楼近辰收剑，也同样的抬头看着那青影。
那些风，那些浪，已经随着祂倒卷而上天空。
天空之中的迷雾里，有一条帆船突然出现，它惊慌的要避开，却被那青龙一探爪，帆船立即四分五裂。
楼近辰看到帆船被抓碎的那一刻，帆船上面有几道神光飞出。
他不知道那是谁，也不在意，此时他心中想的是，之前高泉宗不是说这个也是一个死中寻活的人吗？
他不是说这个人，也是修的阎罗道吗？
怎么变成了一条青龙了？
他抬头看着那青龙进入了更深的迷雾里消失了，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离开这个阴世。
然后，陈瑾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立即问道：“之前你遇上那个高泉宗了？”
“是的，差一点死在他的手上，我以山镇尘封之法封印了自己，若是他要击杀我，那我的这封印之法，将以我的生命为代价对他进行封印，他是知道这个的，所以当时放弃了杀我而离开。”陈瑾说道。
“太险了，不过，他现在死了。”楼近辰指着那地上的一堆灰烬说道。
陈瑾却沉吟着说道：“我觉得，他可能没死！阎罗道的人最难死，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开始。”
“哦，那我们等下去那个画壁洞中看看。”楼近辰说道。
“好！”两人都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一些惊险的事，也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便说过了。
“你看这青龙，是什么东西？”楼近辰与陈瑾两人都立在山顶，依然看着青龙远去的天空说道。
这时，有雨落下，这是失去了青龙收摄驱役的寒潭之水，化作了雨水落下。
“我感觉到阎罗道的味道。”陈瑾说道。
“你确定？”楼近辰问道。
“确定，同样修习过阎罗道的，很容易发现另一位修行阎罗道的人，因为他们彼此之间会产生一种吸引力。”陈瑾说道。
“这种感觉，很奇妙，比如万千的人群之中，伱一眼就会看到，那一个与你同样的人，这感觉就像，就像，只有你们是同一类，既想与之亲近，又想，吃了对方。”陈瑾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都有一些别扭了。
楼近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的阎罗道修行到哪里了？”
“我其实并没有正经的修行阎罗道，但是这一趟阴世之行，却让我对于阎罗道的领悟加深了，我觉得这阎罗道真的极度的契合这个阴世。”陈瑾说道。
“这门道法，有点邪性啊。”楼近辰说道，他确实是觉得这门道法有些邪性，最好不要陷入进去。
“我知道，只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稍微研究了一下，也是因为历代的山长都深入的研究过这阎罗道，那青龙，我倒是不觉得奇怪，你想想，那黑猿可以修阎罗道，为什么青龙不可以？”陈瑾说道。
“也是，不过，与我们无关了，我们再看看这里吧，我总觉得这里还有东西。”楼近辰说道。
他其实对于宝物并没有那么强的需求，但是这一次看到那异宝，确实强大，那珠子上面的火焰，是他从未见过的霸道。
而此时，他依然觉得这潭里似乎有东西。
于是两人都没有离开，而等在这里。
天空中的雨势慢慢的小了，风也渐渐的停了下来。
这里再一次的回归了阴暗与寂静。
楼近辰觉得不好看，而且他觉得自己在这里，这里应该有所不同。
“太暗了。”楼近辰说话间，一剑划过虚空，虚空里留下一道辉光，那辉光是像有将黑色的幕布划开了，让里面的银色的灯光透了出来。
又见楼近辰另一只手快速的探入辉光里，仿如伸进了幕布的后面去拿东西，手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多了一盏银色的灯笼。
陈瑾尽管是第二次看到楼近辰玩这样的意象法，依然是觉得如此的美妙和神奇。
这一刻的他，甚至觉得楼近辰的意象幻化之术不在剑术之下。
又见楼近辰将灯笼往天空里一抛，那灯笼仿佛被一团风送上了天空，盘旋着，飘飘荡荡，越升越高，高到下面的人看不清那是一盏灯笼。
“真像是一轮银月坠入阴间啊！”陈瑾感叹道。
“正是一盏清辉代明月照此间。”楼近辰笑着说道。
陈瑾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话，还是楼近辰的话，让那原本还有几分灯笼模样的辉光，在这一刻变成了真正的月。
他明白，此月已经由幻成真了。
或许是楼近辰借自己的那一句话，正所谓一语成箴。
这也算是借法的一种。
楼近辰正是在陈瑾话落之时，试验了一下自己最近的一些明悟。
一切的法都生于感摄，他有感到陈瑾的情绪，借他情绪中的认定，而让这幻化出来的灯笼，化成更真实的月。
如果只是自己认可，即使是幻化的再像真的，也仍然是假的，唯有得到他人的认可才能成真。
正所谓美梦成真亦是如此。
他又想到了很多，比如借法。
最典型的就是借秘灵之法。
修行人借秘灵之法，感秘灵之所在，秘灵回应之，便有法相随，这过程之中的凶险，便是各家修士需要去规避和拿捏的。
这种规避凶险，却又借到更多法的方式，便是各家的秘密。
借秘灵之法可以，而秘灵受祭祀，那秘灵其实也算是因祭而成真，这又可以说是借众生之法。
更简单的说，是借众生之念，念聚而生法，是为法念。
所以秘灵是借众生之法。
楼近辰不是秘灵，他却也掌握了一丝借众生之法的味道。
天空之中冷月清辉，照着这一片迷雾，原本的阴暗与诡异，竟多了几分素静。
楼近辰看着那寒潭里，寒潭之中倒映着天空的月，形成一团模糊的银冷辉光，可见一轮模糊的月在水中。
然而他却感受到了一股奇妙在潭中生发。
“我感觉到了阴中生阳，阴阳转换的玄妙。”楼近辰说道：“我要入潭中体悟一下。”
说完，他并不等陈瑾说话，直接御剑而起，附剑而上，剑化一抹银辉，刺入了寒潭之中。
他仿佛御剑入了碧海青天里的幻月之中，瞬间消失了。
陈瑾也没有犹豫，也同样的落入其中，只是他依然撑着伞，缓缓的飘入其中。
一股幽冷袭来，这还是陈瑾他穿着一身护阴神的法衣，依然感觉到了幽冷，但是他看到一抹淡淡的辉光朝着深处潜去，他也往下沉。
这阴寒是透魂的冷，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之前见过的青面恶鬼在这阴寒之中似冻僵了一样，在那里飘着。
再细看，发现它被寒潭洞壁上那无数发丝般的东西缠着了，此时已经无比的虚弱。
陈瑾可以肯定，若是能够将这些诡异的‘发丝’采回去，或可炼成一件玄妙的法器，或可捆缚人身和魂身，并且捆着之后吞食人的精血。
又或者炼制半生命形态的诡物，他就知道有一些人将诡物封印在自己的体内，或者封印在法器之中，需要的时候放出来，极为可怕，并且在秋蝉学宫之中，也有不少利用这种诡物炼宝的方法。
不过他没有去碰，而是小心的不靠近它们，朝着深处潜去，终于，他觉得自己不能再下去了，却依然没有看到楼近辰，他就虚立于那里，手中的伞散发着金光。
他感觉到了这阴寒之中，出现若有若无的暖意。
他知道了楼近辰说的那种玄妙感觉了，因为当他感受到那一股暖意之时，阴神无比的舒服。
楼近辰在更深处，他的周身像是有一团月光在环绕着，仿佛天上的月落入水中，只独照他一人，跟随着他进入了深潭之中。
他也没有潜到底部，但是他能够感觉到了，从下面有一道阳气朝上射来。
他没看到那一道阳光，但是他感觉到那阳气在生发。
于是他虚立于水中，感受着这阴生阳的过程。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
当年他在孔宣入第四境时，感受到了五行相生，而现在他又在这里感受着阴阳转换。
师法自然。
当前路无方，前路黑暗之时，便需要在天地之间寻找。
楼近辰不知道自己在这水中过了多久，他的身影在这水中，周身散发着的银辉光芒，慢慢的改变，变成了炙热。
炙热的东西，在这寒潭之中，是会受到排斥的，但是他并没有醒，因为他此时身上的热，并不是那种纯粹的热，而是阳中藏阴。
所以并没有被这阴寒熄灭。
终于有一天，阴寒之中生发出浓烈的阳来，那阳让楼近辰都有一种要被烧化了的感觉，但是很快，那阳又快速的减弱，在极短的时间内，从至阳至热，化为了阴寒，比之前的寒冷更深重。
楼近辰立即惊醒，一剑纵刺而出，如游鱼一般，又如幻影，从水中悄无声息的冲起。
先一步出来的陈瑾，正在担心之时，他看到有一团银辉在寒潭的深处显现，紧接着，看到一抹银辉从那一团月亮倒映之中钻出来，飞逝而上山顶，化为一个法身凝炼，五官清晰，衣袍纹路都能够看到的人。
他看楼近辰，只觉得他的身上少了一份逼人的锋芒，多了许多圆润，原本看楼近辰，要么是清冷，要么是炙热。
现在楼近辰身上的清冷与炙热，都消了许多，多了几分融恰感。
“我看你的收获，不亚于得到一件异宝。”陈瑾开口道。
“何以见得？”楼近辰笑着说道。
“异宝固然可以让人多一项强大的手段，能够立即增强个人的实力，但是你的体悟却是直接作用在修行上，我辈修行，一切以修为为上。”陈瑾说道。
“我看你的阴神亦凝炼了许多，应该也有不少体悟。”楼近辰说道。
“确实有不少体悟，这一次回去，恐怕要闭关很长一段时间了。”陈瑾高兴的说道。
这一次来阴间，本是为了寻秋蝉学宫可能存在的驻地，还没有怎么寻，却见到一个高泉宗的画壁，但是此行虽然凶险，却也算不虚此行。
就在此时，楼近辰突然转头朝一个方向看去，然后他看到了一具阴尸站在一座山的山顶。
那阴尸双眼腥红，看到楼近辰朝他看过来时，立即转身便跳下了山。
“高泉宗？”陈瑾也看到了，他第一时间怀疑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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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
大家看一下，265章要不要钱？

第266章 ：画壁壁画
楼近辰眼中的月辉敛去。
但是天上的月未落，本就是他一念所化，此时照着山的那一边，正有一个尸人在跳动着。
这个尸人身上没有皮，筋骨裸露，它的手里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把短刀，短刀上面泛着红，像是一把刚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刀。
刀身幽黑，刀的前半段还透着红。
它在山石之间跳跃着，虽然它跑的姿势很别扭，但是却有一种诡异的轻盈与灵动。
它感觉刚刚那小辈的目光仍然在自己的身上，于是，他的身体在阴影之中一躲，身上立即朦胧一层阴影，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他站在那里不动，可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依然在，他心中警惕万分。
如果说一开始他没有将楼近辰放在心上，但是却一招不慎，便直接被轰杀至死后，他心中又生出了某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惧意。
他原本从石棺之中重生的欣喜，和那种志得意满的意气，直接被楼近辰给熄灭了。
“现在的后辈，都如此蛮横了吗？”它心中想着。
然而这个时候，楼近辰在虚空挥剑，剑如写字一般，在虚空里留下了一道剑光之门，门框闪耀着光芒。
“走！”
楼近辰招呼了一声，先一步踏入其中，身后的陈瑾看到在他踏入之后，那‘门’中的虚空像是浪花一样的涌动，浪花既似有形，又无形，他也跟着一步踏入其中，只感觉面前的虚空不断的化开。
但是更多的感觉就像是过了一道门，只是门内门外出现了不同的光线罢了。
看清之时，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山洞之中，回头，看到洞外有淡淡的月光照在那里。
那月光正是楼近辰的月。
他对于楼近辰的手段，心中生出一丝的感叹，明明楼近辰是一个专修剑术的人，可是其他的法术却越来越玄妙了。
他没有沉浸在这种感叹之中，因为他看到，面前这个画壁明显是有人出来过的痕迹。
画壁乍眼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在他们的眼中，却可以清楚的看到，有一处地方，像有人进出过。
那里的痕迹似有了褶皱。
“对方在里面模拟了你的门字法。”楼近辰说道。
“应该是。”陈瑾说道：“从这里出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也在那里再画了一道门。
看了楼近辰一眼之后，便走了进去。
他感觉到了阻碍，但是阻碍并不强，楼近辰也跟着进去，然后看到了那个石棺，石棺的盖子已经被推开在一边。
两人打量着四周，这里只是一处狭小的空间，白雾茫茫，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而那些白雾都朝着那石棺汇聚。
陈瑾朝着那石棺走去，楼近辰却并没有，反而是往白雾里走去，他想看看这个画壁究竟有多大，他不断的往深处而去。
走了大约三十余步，他的面前出现了墙壁，墙壁上面有壁画，看不真切。
他曲指一弹，一点光辉照耀着，他看清了石壁上面的壁画。
他找到了源头。
壁画上面，画着的是一个人类族群，他们之中有一个祭司模样的人在参拜星空，从中获得法术。
但是久而久之，这个人的双眼会越来越红，然后开始发疯，不过这个祭司又会在自己完全发疯之前，让族人将自己捆缚住，投入一口深井之中。
那井就是在一个山洞之中。
而这个祭司被投入井中之后，又会有新的祭司继任，继续参拜星空。
这个祭司在村子里，雕刻着各种石像，这些石像似有着某种魔力，能够让村子不被迷雾笼罩，而村外的诡怪也不敢进入村中。
壁画上面有画着诡异的怪物徘徊，却根本就不敢进入村子。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祭司在红眼之后，却自己逃离了村子，而新的祭司也似乎没有培养起来，他无力阻挡村外的诡怪。
于是，村子被诡怪覆灭，壁画到此结束。
后面似乎还有一些图案，是一片星空的模样，又似血迹，还似是被人有意的涂污了。
楼近辰以为结束了，却又看到一个新的壁画。
之所以说是新的壁画，是因为画风大变，变的飘逸美观起来。
之前的壁画画风粗犷而带着几分诡异之色。
现在这壁画则似科班出身的美术大家画的。
只见壁画上面画着，一个戴着高冠的白发修士来到洞中。
他先是看了井，然后在井上面建立了一个棺材，又建立了一个画壁，再然后他将自己捆住了，呆在了那井中。
他使自己不落于井水里，头下脚上的悬空而吊。
楼近辰不由的想到了，以前在太学里那片阴世之中，见到的小院中的两位山长，他们也是被吊在那里。
原本，楼近辰以为壁画到此结束，然而他又看到了壁画居然还有。
不过，这壁画上画着的，却是吊着的人，从井中睁开了眼睛，然后顺着绳子爬上去，推开了石棺，然后离去了。
离去的人宛若活人，根本就不是湿尸的模样。
“这个离去的人是高泉宗吗？这是预言吗？或者，这最后的壁画是那个从里面出来的人自己画的？”
不过楼近辰看得出来，这壁画的色泽明显不一样，最后面这一段明显要新很多。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诡异气息。
……
陈瑾来到石棺前，却看到了石棺之中一片黑暗，一股幽冷扑面而来。
他伸手自宝囊里拿着一道符来，在手中一抖，那符便涌起金光，又见他一吹，那金光便似被风吹变了形一样，于风中拉扯着，竟是化做一只鸟，从他手中飞了出来。
他手中的金色符光散去，而那金色的鸟朝着石棺之中落去。
符鸟不断的飞下去，黑暗里，陈瑾看到了下面就像是一口井一样。
形状与上面的石棺一模一样，只是下面井壁上面写满了奇异的符文，在符光里泛着光。
像是上古文字，连陈瑾都看不太明白，只能够连猜带蒙的看出一些来。
只勉强的知道，其中有些符文，代表着‘狱’‘囚’‘禁’等字。
符鸟不断朝下飞去，陈瑾通过符火飞鸟，感受到了阴冷与邪意。
符鸟身上的光越来越暗淡。
陈瑾却并没有退缩，他的心中虽然生出一丝恐惧感，但是却似有一个念头在催促着他一定要看清下面有什么。
然后他终于看清楚了，他看到了井底，那里是幽暗的水，而通过符火鸟的火光，他看到了井底的水中竟是密密麻麻的飘浮着一个个的人头。
那些人头像是被符火鸟给惊醒了一样，他们一个个都仰着头，朝上方看来，陈瑾看到一只只血红的双眼，然后他的火符瞬间灭了。
但是他的双眼却仍然看着那一双双腥红的眼睛，不知何时，陈瑾已经趴在了那石棺上朝里面看着。
不是陈瑾看着他们，而是他们看着陈瑾，甚至像是，他们通过目光勾住了陈瑾的阴神，要将陈瑾勾入这石棺之中。
就在这时，一团火光亮起，一个火球顺着陈瑾的头落下去。
那火球如小太阳一般，落入井中，爆散开来，一片大亮。
陈瑾被勾住的感觉瞬间消失了，立即后退。
而楼近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只见他的剑挑起棺盖。
“咔嚓！”石棺重新盖了上去。
“这个地方不对，高泉宗只是借用了这个地方而已。”楼近辰说道。
棺盖盖上之后，楼近辰说道：“我们走。”
他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陈瑾也没有说话，转身便走，他的心仍然慌乱着，脑海之中仍然浮现着那么多双眼睛。
漆黑里一双双红色的诡异眼睛，翻转过来的话，却像是头顶一片漆黑的星空，星空里的星辰都是腥红的。
他越是这样的想，越有一种危险恐惧感，他觉得自己见到了一群禁忌的存在。
两人出了画壁，然后，却看到山洞的门口，有一双腥红的眼睛，在往里面看来。
它在楼近辰看到它时，它立即朝外面缩去。
楼近辰的剑已经掷出。
那湿尸在外面暗淡的月光里隐去了身形，并且在阴影之中快速的跳跃着，灵动而诡异，然而天空之中却有一道银光划过天空。
飞落而下，那尸鬼感觉到了恐怖，一回头，那银光已经落下。
“啊！”
银光刺在一片阴影上，阴影里一个尸鬼显露了出来，一把剑扎过了它的胸膛钉在一块石头上，深可及柄处。
楼近辰与陈瑾两人出现在尸鬼身边，尸鬼依然在挣扎。
楼近辰看出来，这正是之前自己在山顶上看到的那一个尸鬼。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楼近辰问道。
“小辈，你杀不了我，我是不死的。”那尸鬼挣扎着说道。
“伱不是高泉宗，你究竟是谁？”楼近辰问道。
“我就是高泉宗，我死中寻活，我成功了，你杀不死我。”
随着它的挣扎，他的身体被剑锋割的四分五裂，却仍然是不死，手脚分裂开来后，居然想要爬走。
然而楼近辰曲指一弹，一点冷光飞落，并迅速的化成红光，然后突然炸散开来，化作一片火焰，扑在那尸鬼的身上，将之焚烧。
两人听着这尸鬼的痛苦与怒骂声，都沉默了。
“小辈，你身为学宫弟子，居然杀师灭祖，你逃不了的，你逃不了的，哈哈哈……”
陈瑾没有出声，楼近辰看了看他，说道：“那个地方是迷雾之时便有的，是一处投葬之地，只不过被高泉宗寻到了而已。”
楼近辰简短的说了一下自己看到的壁画。于是两人再一次来到了画壁洞中，却已经看不清画壁里面了，因为那画壁里面只有浓浓的白雾。
楼近辰甚至听到了细微的开棺声。
“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走。”楼近辰说道。
他看出来陈瑾的心情很不好，甚至他觉得陈瑾的阴神的光泽都有些晦暗。
这种状态不能够再在这阴世呆了，必须回去。
“回去之后，不要再想这事，你要知道，越是神秘诡异的存在，你越想祂，祂便越是真实，越是会靠近你，遗忘是最好的办法。”
“我知道。”陈瑾说道。
楼近辰也没有再多说，陈瑾已经是第五境的大修士，他知道该怎么做。
回阳间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陈瑾从自己宝囊里拿出一盏灯来，说道：“在我的肉身边上有一盏守阳灯，这是还阳灯，两盏灯是一对，我感应自己的肉身，又以灯为引，便能够回到阳间。”
楼近辰知道他是在告诉自己怎么回阳世。
陈瑾手中的还阳灯涌起一团柔和的光，楼近辰被这光照着，居然觉得暖暖的，颇为舒服。
然后他们开始朝前走。
“不要看别处，只看着这灯光里。”陈瑾说道：“也不要去施法看清灯光。”
楼近辰知道，若是自己要是有意看清，那这灯光在自己的眼中将会被看破。
只见那灯光照在脚下的一片，他们走着走着，也不知道灯光外面有什么环境。
之前来的时候，在阴间里，要小心的行走，而现在却只管迷糊的走，哪里也不看。
“等会会有感觉走在水里，会有感觉走在桥上，会有感觉有人在喊我们，都不用理，无论是听到或者看到任何诡异的声音或者人，都不要理会。”
“天下水系通阳间，阴世还阳皆妄相。”陈瑾说道。
听到这里，楼近辰又想到了，当时在太学里，庞稷山长让自己回阳世之时，是指了路给自己的。
这又是什么原理呢？
难道是庞稷当时的指路，其实也是在给自己施了一道法？
他紧紧的跟着，没过多久，便觉得自己走在水中，阴寒无比，他甚至感觉到水中有东西拉自己的脚。
再接着，他感觉自己走上了桥，桥上有许多人在卖东西。
“不要多看，你如果看实了，那你就会被留在这里。”陈瑾再一次的说道。
楼近辰仿佛看到，一个人跟在自己的身后，他想要去看清楚，又想到陈瑾的话，便不再去看，只是他心中有些别扭。
再接着他仿佛听到了别人叫自己的名字，他没有理会，一路的走着，然后眼前的天色慢慢的变了，从阴晦变成了微亮，再接着，像是从黑暗走向了白天。
这几天要回家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啊！

第267章 ：有蛇化蛟
看着这天光，他知道，自己回了阳世，回头看，却看到一片山川在那天边晦暗里，若隐若现。
仿佛海市蜃楼，在天空之中，他知道，那是阴世景象，然而他却看到，那天边星光里的阴世山脉里，似有一个人站在一座册头，朝外面看来。
那人白发白须，戴有高冠，大袖飘飘。
楼近辰看到他时，立即想到了那壁画上的高泉宗。
然而对方的双眼腥红，与他那一股飘逸的气质一点都不符合。
眼前的景象进一步的凝实，楼近辰一步迈出，随着陈瑾出现在了一个房间之中。
陈瑾坐在一个密室之中。
这整个密室之中，是一个小道场，墙壁上挂着一张画，那画上是一个面相古朴的老人，抬头望天，目光看着远方，但是其身上却有一种独特的神韵，像是遗世而独立，要飘离于这一方天地之外去。
画的左边有字，通过这些字，楼近辰知道，这是陈瑾自己临摹的秋蝉学宫的开宫祖师的画相。
画中人的名号就叫秋蝉先生。
上面写着：“陈瑾临摹祖师秋蝉先生画相。”
而在这画相的下面，有一张祭桌，祭桌上面摆放着香炉，香炉之中点有香，却早已经燃尽。
楼近辰又左右打量，然后看到这个密室之中布满了符文咒语。
紧接着，他看到陈瑾的阴神坐于肉身之中。
楼近辰看着陈瑾的肉身气息有些晦暗。
每一个阴神出游太久的人，对于肉身都会有损害。
但是楼近辰明白，陈瑾的阴神可能受到了一些比较强烈的影响，只听他说道：“我需要洗炼阴神与肉身，三弟尽可回去，你久离肉身，也当尽快回去。”
陈瑾说着话，楼近辰看着他的脸色并不太好。
当即说道：“你的脸色并不好，需要我在这里为你护法吗？”
“不用，阴神出游，沾染污秽是家常便饭，每一个羽化道修士都会知道怎么净化自身的阴神。”陈瑾说道。
楼近辰听了之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便也回去了，若是伱有事，便唤我之名，我想，我能够听到。”
楼近辰认为自己能够听到，这是对于自己的自信。
当被别人以强烈的情绪呼唤之时，无论隔着多远，都能够听到。
这种能力，非是等闲之辈。
无论是他，还是陈瑾，都不是拖泥带水之人。
楼近辰发现，这个密室之中，有着重重门户，即使是有人从外来面进入这个密室之中，都会被那门户阻挡。
但是这些门户拦不住楼近辰，他转身，从那门户之中走了出去，而陈瑾的身上瞬间燃烧起了火焰。
他此时的感觉，整个脑海之中都闪耀着一双双红色的眼睛。
这是他之前看那井中双眼的记忆，他自己根本就无法忘记。
他知道，自己必须洗炼阴神。
只见这个秘室之中的符文开始闪耀着光辉，那些光辉的线条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而且，那画像上的人也泛起神光，照耀着下面坐着的人。
陈瑾坐在那里，整个人都似笼罩在一种无形的火焰之中。
……
对于别人来说，这个密室很难进来，那一道门，重重叠叠，外人难以进入，但是楼近辰进出并不难。
他从那门中迈出，然后在乾国的江州府衙的后宅之中的天井里，一个人从那水中浮现，越来越清晰，有光泛生。
水中的人影泛光，然后透水而出，面前却是一片五色的光韵流转。
楼近辰眼中看到的五色的光韵流转，阻碍视线，但是却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所在，如此近的距离，只一念闪动，便已经钻入自己的肉身之中。
一股温热与柔软传上心头。
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他这一刹那，什么也不想做，只感受着这种感觉。
这些时候他的法念全体出游，此时再回归，多么的美妙。
回归自己的肉身之后，然后他才发现，这个小小的后宅之中，居然被布下了一套阵法，并且看到旁边不远处，有一个人坐在那里守护着。
当楼近辰看向他之时，对方立即睁开了眼睛看了过来。
“师兄，你回来了？”商归安说道。
楼近辰感觉着肉身，诸穴灵气充沛，便站了起来，说道：“嗯，最近可有什么事发生？”
商归安说道：“最近这些日子，乌云密布，天天下雨。”
“哦，这是为何？可是到了雨季？”楼近辰问道。
“正是雨季。”商归安说道，他在打量着自己的师兄，师兄的神念出游这么久，他怎么也得审视一番。
“雨季细雨连绵，一切都正常？”楼近辰说道楼近辰来到外面，天空一片晦暗，正下着绵绵细雨。
雨并不大，但是可能下得久了，无论是瓦片还是空气都湿润无比，所以从瓦片上有着细线般的流水流下来。
他伸手在接着从瓦面上流下来的细流。
入手微凉，然后楼近辰却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正常的雨水之中，只有着水气，但是此时他接在手中的水气之中，他感觉到了一股昂阳气息，仿佛看到了一条巨蛇在云雾之中舞动着。
“又是蛇？”
楼近辰对于蛇有些不友好的情绪，因为在那阴间，他最近遇到了的蛇都不是普通的灵物。
这蛇非常的大，在兴云吐雾。
他立即明白，这是早前向自己借河道的那条蛇，可能要在近期随浪而下了。
他明白，有些妖物的修行，想要借法，借名，需要做一些非同寻常的事。
他知道是天柱山的蛇，要顺河而下，顺势化蛟，不过楼近辰并没有多么的在意。
别人已经先行打了招呼，并借了河道。
他回到屋子里，让商归安不必守着了，并问他过了多久，得到的答案是过了七天。
还好，并不是很长的时间，但是却也警醒，在那阴间，很难感受到时光的流逝，难怪，神话之中有人阴神出游，忘记时间，回来之时，肉身已经腐朽了。
他盘坐在那里，仍然在回味着那阴阳转化的玄妙。
商归安也是放下心来，但也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在这里修行。
他之前游历那么久，也正是消化游历感悟的时候。
一天，两天，三天之后。
天空之中突然响起了雷霆之声，随之，有一声似兽非兽的吼声在天空之中响起。
“天地之间的生灵，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若想再进一步，便需要渡天劫。”楼近辰心中生出一丝的明悟。
这个天劫，并不一定是雷劫，可以说是天地之间的劫难。
楼近辰觉得，自己若是想要进入返虚之境，必定还需要炼化肉身。
他觉得自己的肉身仍然过于沉重，不够清灵。
这是他的感觉，是否正确，仍未可知。
今天只有这么多，甚是遗憾，之前看到书友说年前更多少就打赏一个盟主，我很心动，奈何能力有限啊。

第268章 ：迷思
楼近辰回了江州府的消息慢慢的传开了，但是没有人见过他。
天上的绵绵细雨，乌云密布，连绵数千里。
而有蛇要借河道入海化蛟的事，也不知道怎么传开了。
突然有一天，雨势加大。
屋檐下哗啦啦。
然后有人听到了从远方传来巨吼声，似兽非兽，似蛇非蛇。
商归安进来了一次，看到楼近辰盘坐于床上修行，便没有打扰。
楼近辰自从回来之后，这个模样已经十余天了，他问师父燕川，燕川看了一眼之后说，应该是楼近辰有所领悟，没有必要打扰。
而且楼近辰的肉身洁净，应当是没有沾染阴间的邪物出来。
楼近辰在回味着自己经历的阴阳转换。
外面发生的一切，他其实也都能够听到，能够感受到。
那风，那雨，那绵厚的乌云，那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又或者非人，在他看来，都像是一道景。
他隐隐的能够听到许许多多的人在讨论着自己。
言语似风，或热或冷，在心中吹拂。
轰轰轰……
突如其来的雷霆响起。
然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波浪。
江州城的人都被惊醒，然后河中的上游便似决了堤一般。
城外，早有人等在那里，看到上游汹涌而来的洪水，其中隐隐可见一条巨蛇顺流而下。
原本两岸的渔民，这些日子早已经收船上了岸。
据说，这两岸还保留着的一些村子，这些日子也得到了托梦，梦里有发大水，同时又连续下了这么久的雨，受天气的影响，也没有什么人去打鱼，所以倒也没有多少人是被这洪水淹没的。
不过，一路上难免有桥被冲垮掉。
那是一条白蛇。
很大，在水浪之中，见首不见尾，见尾不见首。
江州府城外的这一段，水势平缓，水面开阔，洪水入了这里，也并没有兴起太大的浪，但是在那暴雨之中，却有一条蛇在水中如顺浪而下。
外面非常的热闹，楼近辰独坐卧室的床上安静的修行。
日复日，月复月。
一转眼就是三个月过去了。
世间万象变易，当楼近辰站在城头之时，看城外漫山青绿，夹杂着一些红花、绿果，睁开眼竟已经是盛夏。
那白蛇化蛟都已经成了往事。
他在城头慢慢的走着，太阳底下，他的身形没有影子，太阳的光线像是能够透过他的身体一样。
他的感觉之中，这个世界，像是在被人为的方式改变了一些之后，世界自己又开始重新散发了某种神秘因子。
楼近辰明白，这不仅是大家建立的神寺，而是因为这一片大地，本就有着深沉的灵机蕴藏，就像是深埋于地底，终于挖掘出来一样。
世界不再冷硬，变得神秘活跃了起来。
他的耳中听到了风中传来的声音。
有人们的私语，有祭祀之声，有哭泣声，有嬉笑，有怒骂，还有小孩子玩闹声，更有诵读经藏的声音。
这些声音都是来自江州府城内外。
有人在说一些奇闻，也有人在说一些怪事，更有人说，某些地方又出现了什么强大的存在。
这一片大地，似乎在孕育着各种诡怪妖魔。
比起城池要更为广阔的山河之中，一些普通的小修士，已经难以生存了，他们需要结伴在一起，或是组成门派，清理出一片地方来。
小修士已经很难独自在荒野之中生存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太阳，不由的想着，上古迷雾时代，突有一日，太阳出现，驱散迷雾，于是世间的法术消退，诡怪被太阳焚烧，那些神人也在太阳之下艰难生存，并慢慢的消亡，据说有些躲入了阴世之中。
虽然这一次他没有看到躲在阴世的那些神人，但是却也看到了阴世不同的风貌，阴世绝不是冰冷的死亡。
天色慢慢的暗下去，夕阳西下，但是楼近辰却看到了不一样的天象。
他在那夕阳之中，仿佛看到天外有瀑布垂落到这片天地之中来。
这景象没有随着太阳的光辉暗去，反而越发的清晰了。
那垂下的瀑布是银灰色，像是云光，又像是月光化作水的倾泄。
静静垂挂在那里，楼近辰却有一种感觉。
如果将世界比作一个池塘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有一个池塘打开了口子，正有水不断的朝另一个池塘里流去。
不过，楼近辰没有证据证明，那里有一个世界，正朝着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倾泻灵机。
那看似在山尖，实则远在天边，甚至可能根本就无法触摸的天象，并不是他现在所能够触碰到的。
他不由的又想到了，之前从阴世之中出来之时，回头看到天空的倒影里，那一个疑似高泉宗的人站在那山巅上注视着自己。
当时那天象亦如海市蜃楼，但是楼近辰却觉得那是真实的。
只是他不知道，那个高泉宗出来了没有。
心有所想，伸手在虚空里快速勾勒出一道门，门中的虚空刹那之间变得虚幻起来，如有漩涡，楼近辰一步跨入其中，虚空将之吞没。
而在陈瑾修行的密室之中，却有一道人影从那门中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人结道髻，一柄剑如簪一样的插在黑发间。
他原本是有些担心陈瑾的，因为陈瑾当时阴神的状态就不太好，那时他问陈瑾要不要留下来为他护法，他说并不需要。
此时楼近辰站在这里，感觉着这密室之中，有着一股浩然纯阳般的气息，他知道陈瑾应当是没事的，只是人不在，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对方的桌子上面，有一封信。
信封上面的写着：“二哥亲启！”
一看这个称呼，楼近辰便不由的打开了，抽出信纸，上面写着：“二哥安好，弟白也剑敬拜！”
“昔年一别，已经沧海桑田，天地变易，不知二哥修行可还顺利？弟师门遭逢大难，吾苟全性命于山野之间，被人所救，遇一良善女子，与之结婚生孕子女，本欲潜剑藏法，不欲再争修行之事，但是前些日子，师门长辈寻来，欲为复仇，师恩难违，弟不日将离去，自身性命无所惜，唯一牵挂便是妻子，此信不知二哥能否收到，若能收到，只求二哥能够前往中州，在庆元府的府城，杨梅垄路十七号，将我妻儿接到安全的地方安置。”
楼近辰眉头微皱，他虽然有所猜想，但是也没想到居然是白也剑寄来的信。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去过一次中州，原本听到剑灵山出事的消息，也找过白也剑，但并没有找到，最后便又回来了。
于是他出了门。
秋蝉学宫依然安静，但是在此时的楼近辰的感知里，这种安静，却是有着从冥冥虚空里飘扬的蝉鸣声将那些杂音都驱散了。
杂音，不仅是普通意义上的声音，还有很多心声，人的心声未必能够被人听到，甚至是他自己都听不到，但是耳朵听不到，并不代表着其意识听不到。
心声就是自己的意识在躁动，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这个蝉声，就是可以消除心中杂念。
楼近辰走在学宫里，都有一种宁静的感觉。
他垂手而走，手在大袖之中，有风吹来，衣袖飘飘。
前方正有一个弯曲的小湖，湖中的水清幽，倒映着山。
他站在那湖边，看着湖水中的倒映，心中宁静。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一株柳树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从淡淡的风中走出来，带着一缕烟雾，这烟雾在他的脚落地之时，便又被风中散去。
他缓缓的走到楼近辰的旁边，一起看着湖水。
直到过了许久，楼近辰突然开口说道：“秋蝉学宫的湖水也是如此之净，风吹波纹不生，当真是少见。”
“波纹不生，便是心灵安宁。”那人说道。
楼近辰笑了笑，并不与之争辩这个，说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对方说道：“看来怀瑜是真的没跟你说起过秋蝉学宫里的人和事。”
楼近辰知道怀瑜是陈瑾的字，与一些人喜欢取个道号类似。
“倒也不是，他与我说过一些，但是并没关于阁下的。”楼近辰说道。
“那我不知道这是该高兴而是难过，是该说他尊敬于我，不在我身后谈论我，还是应该难过的认为，我没有任何让你感兴趣的地方。”那人继续说道。
“想太多，于修行不利！”楼近辰说道。
“好，简单朴实的话，却是修行道上的金玉良言。”那人继续说道：“我叫文在承，暂为秋蝉学宫的山长，楼道长，这应该是第四次来秋蝉学宫了吧？”
“第几次我已经忘记了，最近忘记的事有些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忘记了便没有必要再去想。”楼近辰说道，他一点也没有因为对方是秋蝉学宫的山长，而多几分特别。
“楼道长之言，几乎句句皆是朴实道理，说的好，无关紧要的事，忘记了便没有必要再去想，不过，这句话却让我想到了另一个人说的话。”文在承说道。
“哦？”楼近辰淡淡的问道。
“炼气道先贤道真，岳鹿岳大真人！”文在承说道：“当一个人开始忘记自己过去之时，便是麻烦的开始，因为忘记过去，便意味着他无法描绘未来。”
“人生的线条，若无过去痕迹标记着，你又如何知道自己是在向前，如何知道自己不是在走回头路，又如何知道自己不是在原地踏步呢？”
“忘记过去，便是对自己的背叛！”
“自己背叛自己吗？”楼近辰皱了皱眉说道。
“是的，无论是谁的改变，都是先从自己背叛自己开始。”文在承严肃的说道。
楼近辰不再出声，他看着天空，天空不倒映湖面，而湖面倒映着天空的白云。
“伱说的有几分道理。”楼近辰说道。
“不是我说的，是炼气道岳大真人说的。”文在承说道。
“秋蝉学宫屹立世间千年，可知道这岳大真人去哪里了？”楼近辰问道。
“这方天地虽然禁锢严重，但是这数千年来，也不是没有出过惊才绝艳之辈，然而这些惊才绝艳之辈，当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都会隐去，就再也不在世间露面，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文在承说道。
“你们秋蝉学宫里，也没有只言片语的留下吗？”楼近辰问道。
“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记录，你之前不是与怀瑜去过一次阴世吗？那里就是我们所怀疑的地方。”文在承说道：“当然，若是你想知道更多，或许国师会知道一些。”
楼近辰心中一动，说道：“国师究竟是什么来历？”
“国师属于巫祝一脉，应当是出身雾隐灵巫庙，灵巫庙是这个世上最神秘的道流，据说他们本就是迷雾纪里存在的修行人，也正是有灵巫庙的存在，所以以灵巫庙为中心的那一片地方，迷雾只是散去百余年便又有雾笼罩了那里。”
“若是你能够前往雾隐州，前往灵巫庙，或者能够知道更多。”文在承说道。
“有机会去的话，一定会去问问。”楼近辰点了点头说道。
文在承又打量着楼近辰说道：“修至第六境的人，我亦见过，上一任秋蝉学宫的山长其实便已经到了第六境，他与你一样，看上去总是在沉思，你可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
“哪里？”楼近辰问道。
文在承伸手指着面前的湖水，说道：“当时他也是在这里，指着这湖水，跟我说：原来那些人都去了这里。”
“然后他就跳入了湖水之中，当着我的面跳的，然后便消失了。”文在承说道：“我至今都不知道他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便一直想，是不是我的境界未至，无法堪破迷思。”
楼近辰看着面前的湖水，沉默着，仿似心中被触动了一下，却又没有抓住，便说道：“我这人有些毛病，想不通的事情便不再想，也许过些日子自然的就想通了。”
他又转身，朝文在承行了一礼，说道：“多谢文山长告诉我这些隐秘，告辞。”
说完，他转身走入风中，身形不断的淡去，消失不见了。
文在承看着对方消失的地方，竟是无法捕捉到他隐身后的半点痕迹。
不由的叹息了一声，他所知道的那些能够修至第六境的人，个个都是惊才绝艳之辈，都是短短时间内达到的，但是却都在第六境后出了各种奇怪的问题。
他又看着这湖水，沉思了起来。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的老师，当时跳入湖水之中的神情，癫狂之中带着无尽的兴奋，像是找到了前路一样。

第269章 ：永乐谷
天地变易，前路似开未开，似有非有，需要有人去开拓。
文在承自己未至六境，并不能够直观的感受到那种前进无路，却又身心变易的感觉。
但是他却看到曾经那么姿容仪伟，通天晓地，似乎对于一切都了然的师父，在他到了第六境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似迷乱了起来。
或许，也不能够说迷乱，而是整个人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见到的几个第六境修士，都是如此，这一次见到的楼近辰，亦有这样的征兆。
莫名的发呆，莫名的深思沉想。
又似莫名的能够看到大家看不到的东西。
他记得有一次，自己的师父，突然说道：“门被打开了！”
他不知道什么门，还在想是不是那个荀师弟修习的那个‘门’字法。
但是后来他发现应该不是，或许有关系，但却绝不完全是，荀师中师弟修习的只是‘门’秘灵带来的法术罢了，不是师父所说的那个门。
第六境，真是迷一般的境界啊。
其实楼近辰除了一开始识念化神，法象不受控制的有夺身之危，却在那一片梦境之中渡了雷劫之后，他觉得一切都好了。
并且在那个寒潭之中体会了阴阳的变化，回去之后又继续巩固了三个月，因此觉得一切都很好。
然后，他看到了天空的景象，似有另一个世界的灵机倾泻而入，仿佛天开了一道口子。
再接着是去了秋蝉学宫。
突然之间，似乎一切又都变坏了。
他有心不理会，但是有些事情，确实如他所说的那般，他发现自己开始忘记一些东西。
也不是说完全的忘记，而是想起别的事来，也能够想起有那么一回事，但是呢，却又不是那么的清晰，像是刻在墙壁上的字，时间久了，不仅是这些字变的模糊不清了，就连为什么刻这些字，都有些不是很明白。
若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上，随着年纪的变大，会发生这种事很正常，但是他一个第六境的修士，应该是过往都越来越清晰，只要愿意去想，便不应该有任何事想不起来。
而现在是，一些远的事似乎开始忘记。
尤其让他觉得可怕的是，自己快要忘记了自己来自于哪里，快要忘记另一个世界了。
“为什么会这样？”楼近辰在心中自问。
他没有回江州府，而是信步在山河之间游走。
东州他都还有好些地方没有去过。
他开始在大地上行走，脚踏实地，信步而走，他看着眼中寂静巍峨的山，其清幽处，藏灵聚修，其隐恶之处，藏污纳邪。
有水自山中而出，绵延于大地上，或是突然的断流，或者越发壮大，化做大江大河，奔流入湖入海。
他站在一片大山门户处的山顶，看着山中奔流而出的一条江，江水清澈，由山孕育而出，可是它却如此绝情的奔流而出，一去不回头。
楼近辰耳中从风中听到了山中传来的琴鼓之声，那声乐浪潮不断的传入耳中，伴着这流水，又形成了天地之间的另一种乐章。
一阵风吹来，楼近辰却逆风而飘起，顺着风尖风弦滑上高空，于月光之中消失了。
他踏着风尖而行，就像是踏浪一样，来到了这一片山脉的中央，他不知道这山脉有什么名字，但是他看到了山中那一片灯火璀璨。
这一片山中，山林并不茂密，或者说是只有大树，没有小树，大树与大树之间，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绿色蘑菇。
山中的人们都住在树上。
楼近辰发现这里的树大的出奇，一片叶子就有成人那么大，他看到有人顺着一片片的叶子往下滑落，最终顺利的落在地上。
他们一个个都能歌善舞，在诸峰的中心处，有一块平地，那里正有人在那里跳舞，有人在树上吹箫，有人弹琴，有人唱歌……
楼近辰落在一株大树上，俯瞰着这一片山中天地。
这里的人们很快乐的样子，楼近辰站在这里，那些音乐，那些乐舞，往他的心里钻，往他的心里印，他的心中，仿佛生出了一丝快乐的情绪。
“观迎道长大驾光临。”突然有声音出现在楼近辰的耳中。
这声音甜甜的，从耳中钻入，却在心中化开，似成一片清甜，让人自有一种喜乐蔓上心头。
楼近辰转身，他看到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子。
这女子一头乌黑的发，齐眉留海，微微中分，两边垂耳的鬓发在垂耳处剪的整齐，再于垂颈处，又剪的整齐。
她大大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水汪汪的，看着楼近辰。
身上的衣服是修身宫装，衣袖却有点短，露出洁白纤细的皓腕，上面戴着一个淡绿的玉镯。
楼近辰觉得，这个女人很好看，尤其是这手腕好看。
他的心又微微的动了一下。
人类对于美色，从来都是有着发自心里的追求。
“你认识我？”楼近辰问道。
“小女子当然不认识道长，只是道长很好看，想邀请道长入山住一住。”
这女子说着，眼波流转，小手指已经勾着楼近辰的衣袖，先是带起楼近辰的手臂，看楼近辰没有反抗的样子，便顺势捏紧他的衣袖，然后人往前走几步。
她走在这树冠上，轻盈的就像是风，似梦，似山中精灵。
她只走几步，楼近辰跟着走了几步，来到了树冠的边缘，她先是顺势朝着树冠下倒去。
仰面而倒，楼近辰则是如提线木偶一般，跟着扑了下去。
两人像是山中的鸟一样，衣袍飘扬。
在即将落地之时，整个降速为之一缓，并且身体一扬，由头至脚上转了过来，然后轻盈的落在了下面的台子中间。
楼近辰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发现大家的气氛更加热烈了，但是大家的音乐和舞蹈并没有断。
那个带着楼近辰下来的女子，开始围绕着楼近辰跳舞。
她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那眼神含情脉脉，她的舞姿说不上复杂，但是一举手一转腰，便给人无限的遐思。
楼近辰站在中心，那女子围着他转动，手抚过他的腰，抹过他的肩，偶尔之间竟是从他的耳尖滑到耳垂，顺着下额线到下巴，轻轻的摸着他光滑的下巴。
他的肉身早已经可以做到，控制毛发的生长了。
“我听说，道行高深的人可以控制毛发生长，道长的下巴无须，别的地方是不是也没有长呀！”
在这声乐之中，她的声音极轻极柔，却带一缕甜丝，缠绕在舌尖。
楼近辰没有回答，她却轻笑一声，又绕到了楼近辰的身后。
“道长，你叫什么名字啊？”那女子说道。
“都是修行中人，有缘相见，唤一声道友即可。”楼近辰说道。
“哼，我可不要当你的道友，我叫伱道长哥哥吧。”那女子说道：“我叫留香。”
“道长哥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留香说道。
“不知道。”楼近辰的鼻子里早已经闻到了淡淡的香气。
“因为，我的身体很香啊，道长哥哥，你闻闻……”
女子说完，一转身，黑发飘扬，楼近辰才发现，她后背的头发很长，竟是长及腰。
这及腰的发随着她的转身，飞扬而起，恰好的从楼近辰腰上划过，一缕更深邃的幽香传入楼近辰的鼻子里。
随之他看到，对方那浅浅的，带着一丝羞涩的笑。
那眼睛似要滴出水来。
“道长哥哥，我们去那边坐一坐好不好。”留香轻轻的说道。
“好。”
楼近辰被她勾着手指，拉着朝一个方向而去，那里没有那么明晰的灯火。
之前她是勾着楼近辰的衣袖，现在是勾着手指。
两人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
虚空里慢悠悠的飞着一种未知的鸟，鸟的身上挂着灯笼，它们在山林之中飞着，盘旋着，飞的并不快。
“道长哥哥，你觉得这里好吗？”两人坐在一处石凳上，前面有桌子，有新鲜的瓜果。
楼近辰打量着，微皱着眉，一时没有回答。
她又说道：“这里的人们没有悲伤，没有病痛疾苦，只有快乐，大家在一起，每天谈琴享乐，每天与心爱的人一起，是多么快乐的事情啊，如此之地，可称得上是快乐之地？”
楼近辰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称得上是快乐之地。”
他说完，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许还可以称得上是仙境梦境。”
“嘻嘻，道长哥哥，这里可不是仙境，也不是梦境，这里是圆恒山，永乐谷，你留下来好不好？”留香说道。
“你们还收留外来的人吗？”楼近辰问道。
“当然啦，我们只要是追寻快乐的人，愿意留下来，就都可能留下来，原本我们这里只有十几个人，现在已经有这么多了，大家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多好呀，道长哥哥，你说是不是。”
“大家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确实很好，没有病痛，没有其他的危险，没有疾苦，多好的地方啊。”楼近辰感叹道。
“所以，道长哥哥，你也留下来吧，只要道长哥哥愿意留下来，可以跟我住在同一株树上。”说到这里，留香的头又害羞的低了下来。
在没有听到楼近辰的回答后，她又偷看了楼近辰一眼，发现楼近辰在看向远处，于是她又说道：“我的树，可不像别人那样有很多人住在一起，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哦，留香姑娘，这个地方这么快乐，你会有烦恼吗？”楼近辰问道。
“什么烦恼？这里有吃的住的，有这么多朋友一起，天天唱歌跳舞，能有什么烦恼。”留香说道。
“可是，你不觉得无聊吗？”楼近辰说道。
“怎么会呢？”留香说道：“如果这也会无聊的话，那每日为三餐劳作，每日受病痛折磨的活着，不是更无聊更难受吗？”
楼近辰点一点头，说道：“你说的是，这样的生活更无聊，更苦闷。”
“还有，有些人，每天就是打坐修行，对着四面墙壁，观想着那些虚无的存在，那不是更无聊吗？”留香说道。
“确实很无聊，修行一生，半生静坐，半生观想，心思全沉于那虚无飘渺的事物之中，没有比这更无聊的事了。”楼近辰叹息道。
“我们获得了快乐，我们的身心获得轻松，这怎么会是无聊的事情呢？这一切都是我们身体和心灵喜爱的，做自己喜爱的事情，就是世界间最美好的事情呀！”留香轻言细语的，那声音温柔又清灵，像是洗涤着山石的清泉。
“做自己喜爱的事情吗？”楼近辰呢喃道。
“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对于所有的事和人，都不在意了，都不太感兴趣了，那该怎么办呢？”楼近辰问道。
“怎么会呢。”留香说到这里，突然小声而小心的靠近楼近辰的耳边，说道：“其实，我心中也一直有一个梦想。”
“哦，这么快乐的地方，你还有梦想没有实现吗？”楼近辰惊讶的问道。
“是啊，小的时候，我觉得天上的月亮最漂亮，因为它最干净，长大了之后，觉得月亮更漂亮了，所以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能够获得一颗月亮种子就好了。”留香轻轻的说道。
“月亮种子？”楼近辰疑惑的问道。
“是啊，有月亮种子，就可以种在我家的树枝上，然后就能够长出一颗月亮果实，那样，月亮就可以一直照着我的家，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睡在月光之中，那是多么美丽的一件事啊。”留香向往的说道。
“可是，这个世上，又有谁能够获得月亮种子呢？”楼近辰说道。
“是啊，所以，这将会是我这一生的遗憾！”留香说道：“不过有人说，人生有遗憾才是真实的，才是充实的人生。”
“是吗？”楼近辰心中生出一丝的感叹，心想：“原本我以为这些人都是受了某种蛊惑，忘记了自己，现在却是觉得，只怕并不仅仅如此。”
他又想到自己看过的一本书里说，这个世上最巧妙的法术，就是顺应别人的心思而施展的法术，如此，改志改情，对方都将无所觉。
楼近辰又在想，自己是否有什么遗憾？

第270章 ：此间非人间
楼近辰坐在那里，看着这林中的怪鸟，挂着一盏盏的灯，在林间巡游，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花儿，在这夜间散发着各异的光华，它们像是能够吸收日间的天光，然后在晚上的时候释放出来。
楼近辰坐的这一个地方，旁边正有一朵紫色的花，散发着淡淡的紫光，有淡淡的香气散发。
他沉思着。
说起遗憾，对应的便是梦想。
往往没能够实现的梦想，便成了遗憾。
于是他想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似乎某些综艺节目里的人总是喜欢问这个，当他自己问自己时。
“我梦想是什么？”
他的心中很自然的想起了一句话，或者说是一句歌词。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这世界的繁华。”
这是他很早就有的梦想，只是后来慢慢的沉寂下来，直到他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个梦想却似突然实现了一样。
他仗剑走了天涯，也看了这个世界的繁华。
只是这一切，似乎都在看过之后变得冷寂了下来。
有句话说，人无远志，必入迷途。
“我看了世界，但其实并没有很清楚，可是我似乎不是很想看了，就像是繁华迷人眼，声声烟花震耳聋，若是看多了听多了，似乎整个人都变的不在意了。”
楼近辰想到这里，突然说道：“我送你一个月亮种子吧。”
“啊！”留香惊讶，她怎么也不会相信，有人真的有月亮种子，这是不可能的。
楼近辰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从地上捡了一块晶莹的石头藏在袖子里，然后当着她的面伸手入袖中。
那个晶莹的石头被他握在手中拿出来，并伸到她的面前，说道：“你看。”
他的法念沁入晶石之中，随着他的心意，晶石开始发生着变化。
她虽然不信，但是仍然一脸期待的看着楼近辰的手掌，当楼近辰张开手的时候，一团银辉散开，一个晶莹的石头上面，朦胧着一片银辉，让人看不真切。
“这是？月亮种子？”留香说道。
“是的。”楼近辰递了过去，对方连忙伸手来接。
冰冷的晶石落在她的手上，她感觉到了太阴的气息，合拢双手，月光从手指缝里透了出来。
她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真的是月亮种子吗？”留香说道。
“如果你相信它是，那它就是，相信的力量是无尽的。”楼近辰站了起来人，说道：“谢谢伱带我跳舞，也谢谢你让了解原来还有这样快乐的山谷，我该走了，再见！”
楼近辰说完，朝着天空飞腾而起，看上去飞的并不快，但是在留香的眼中，他却轻盈的像是轻烟，留香并没有挽留，只是追到树冠上，然后看到楼近辰的身影朝着天空的月亮而去，慢慢的越来越淡，他像是直接的投入到月中了。
这一刻的，她竟是有些痴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请回来的是什么人。
一开始只是觉得他有些特别，那只是一种纯粹的感觉，同时，也是觉得他好看。
而这一刻，她却知道，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
当然，这个世界，不寻常的修士也不少，并且很多人没有听过名字。
比如自己的谷主，世间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一身的红衣，黑发披散。
“一个很厉害的人，你要小心了。”
这人正是她的谷主，同时也是她的姐姐。
“姐姐，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留香说道。
“谁又能够认得了这世间所有的奇人异士呢，也许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谷主并没有多说，而留香则是看了一阵阵天空的月，又低头望着手中的‘月亮种子’，这真的是月亮种子吗？
楼近辰当然不可能飞到月亮上去，他只是觉得对方既然这么的喜欢月亮，自己不如给对方留一些念想。
所以他离开的方式，便似入了月亮。
永乐谷之中的人没有悲苦，伤痛，确实称得上是一大幸事，只是如果说是年年都过这样的生活，那么这又有什么意思呢？
但是对于一些活在悲伤痛苦中的人，若是能够来到这里，便如来到了天堂，再也不会想离去。
楼近辰的心中生起一些波澜，但是并不足以让他的心境发生变化。
他继续在天地之间行走，又遇上一些打打杀杀的事，他分不清哪边有理，哪边没理，一开始他还会救下一些人，但是救下了人之后，发现被救的人，也并非全然无辜。
又有些甚至直接缠上了他，要拜他为师，希望他能够锄强扶弱，帮他们报仇。
锄强扶弱？
他发现这个词非常的有意思。
很多人一生修行，只是为了变强，而变强之后，往往便意味着暴力，正所谓，身怀利刃，杀心自起，当一个人有着强大的修为之时，有时候就不是很想与人讲道理。
即使是他也曾是从弱小努力成的强大，可自己强了之后，又有多少强人愿意锄强呢？
所以他又想，是否有一个社会上的人们道德都极高，能够在变强之后，又都不再欺凌弱小。
若是真有这样一个的地方，那其实也没有必要变强，大家讲讲道理就可以，道理赢了，你就赢了，不过，他又想到，如果有这样的地方，那么肯定又会滋生‘道理强权’。
大家都要疯狂的学习怎么‘讲道理’，会讲道理的人，便是强者，这样的人或许可以将没道理的事说成有道理。
原来一切都还是一样，无论是一个人的伟力加诸于身的世界，还是一个别的什么规则复杂的世界，最终都是一样。
就像是现在，没有人可以管他，他是绝对的自由，那么，他有一天被人杀死，挂在树上被鸟吃完肉，也不会有人来为他做主。
最多可能就是亲朋知道了，来去帮他报仇。
而其他的人也一样，当人越自由，那就是需要自己为自己负责。
当一个人，需要和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时，去遵守一定的规则时，那说明你是弱者，因为你需要大家在一起来抵挡危险，强者是不需要的。
所以强者总喊着不要束缚，要自由，因为他们独自一人时，有能力保护自己，而弱者也喊着，那就是既想得到保护，又想不遵守规则。
如那永乐谷中的人，楼近辰相信那里一定有着他们必须遵守的规则。
楼近辰这发散的思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直到有一天，他遇上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子，从他的面前奔跑而过。
那女子沉默着，没有半点的求救的意思，楼近辰提了一下马缰绳，退了几步。
在那女子的身后，有两个骑着黑马，披罩着黑袍的人快速的冲了过来，从他们的手上挥出黑铁链，将那个逃跑的女子抓住了，一路的带回去。
他们沉默着，一声也没有出，而那个女子亦是如此。
楼近辰骑在马上，缓缓的跟在后面，他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决定看一看。
虽然这种事见过很多，人间弱肉强食，见得多了都快要习惯了，但是内心深处形成的价值观，让他还是会想去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他跟在三人身后，一路的走。
这一片地方一片荒凉。
山低，地平，荒凉的地无人耕作，隐隐可以看到一些村庄，但是都荒废了，此时早已经被一些藤蔓给吞没了，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包。
或许，那也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坟，埋藏着一个村子，埋藏着曾经和过往。
这些死去的、消失的人，已经被人遗忘，也快要被这片世界遗忘，又或者说是，其实他们本就没有什么人记得，弱小的人，与草木无异。
再走了一会儿，他看到了有人在劳作，在田间种植着一些东西。
但是气氛却极为的怪异，同时，他注意到了，附近散落着一些穿黑衣骑黑马的人，他们带着鸟面一样的面具。
面具后面的眼睛，如死灰一样。
太阳西斜，光线在这里都变得灰冷暗淡了。
他发现所有的人，都非常的沉默，没有一点的说话声，也没有什么生气。
他们看到被抓回去的女子，也只是看了一眼，又低头干活。
穿过一片寂静诡异的劳作的田地，楼近辰看到了一座城。
一座漆黑的城。
这一座城很怪。
因为他发现城墙是被修补过的，而且修补的并不好，不同的砖石镶嵌在里面，角线也不直，甚至有砖石菱角刺在外面。
而楼近辰的双眼，看到天空之中有着一团黑云。
黑云之中，似乎有着某种神秘而强大的存大，那黑云形成半静态的漩涡，仿佛连接着域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带的天色一直是灰暗的，这里，没有色彩，连山色，草色都入眼皆灰蒙蒙。
而他靠近之时，看清楚了那城头上面似用鲜血写成的几个字。
“告死城！”
城门并没有关，但是那两骑带着一个人进入城中之后，却有滚滚的迷雾将他们吞没，而在外面的楼近辰竟是看不清楚里面了。
他压下了要用自己的‘诡眼’看个透彻的冲动，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双眼看清楚这里的时候，那未知的存在，也就看到了自己。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
一路的进入了城中，那城门缓缓的关上，大有一种进来了再也出不去的意味。
进入了城中的楼近辰，看到一片死寂色的繁忙，街上有行人，他们在买卖着东西，但是却只有低声细语，并且不时的有人看天色，行色匆匆。
楼近辰在街上骑着马。
有人看他的穿着和那些人不一样，也没有戴面具，眼神有些复杂，却也没有说什么，楼近辰发现，街上的人开始进入屋子里，然后紧紧的关上了门和窗户。
外面的人也都被赶回城中。
确实像是被赶回来的。
因为这些人像是牛羊一样，排着队，一路的回来，然后各自跑着回到家中。
楼近辰突然想到了那个永乐谷。
永乐谷是缤纷的，是热烈的，而这里是灰色的，是死寂的。
他发现座城之中没有客栈，那意味着这里不需要人住客栈，没多久，大街上便没有什么人了。
明明太阳的光线并没有退尽，但街面却已经一片死寂。
他试图找一个人来问话，对方却挣扎着跑开，楼近辰并没有强行抓着他，因为他从对方的眼中感觉到了恐惧，这种恐惧既有来自于自己的，也有来自于他不了解的未知。
他没有再试图进别人的屋子，他明白，如果自己进入这些人的屋子，可能便会安全，因为大家都躲进了家中。
他骑着马在街上行走，啼嗒啼嗒的马蹄脚步声，成了这座城中唯一的声音，光线越来越暗，他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朝着城的中心而去。
当太阳光线彻底的散去之时，他发现更寂静了，甚至这座城里人的呼吸都压住了，不敢喘气。
而他发现，有飞鸟的声音出现，一只只的乌鸦落在了屋顶上。
那一只只的乌鸦，有着一双腥红的眼睛，一身漆黑的毛，立在屋顶，看着下面街道上骑马的楼近辰。
乌鸦越来越多，像是从天空的乌云里落下来。
其中有些乌鸦，竟是很高大，几乎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它们高傲冷漠的看着街上的楼近辰。
楼近辰看着周围那越来越多的乌鸦，并没有停下脚步，更没有害怕，他朝着城中心去。
他的双眼已经看到了一座祭坛。
而在祭坛上面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这个人鸟头人身，一身黑袍。
楼近辰之前入阴间之时的法身，有一段时间便是鸟头人身，而现在他看到一个活生生的鸟头人身者，却觉得对方极为丑陋诡异。
对方不是法身，而是肉身。
这是肉身异变，还是别的原因？楼近辰不知道。
楼近辰看到那祭坛上面刻着无数的鸟形图案，似乎有一套鸟形文字。
从天空里积着的乌云，便似受这里吸引而下。
楼近辰拉停了马步，看着这鸟头人身者，说道：“这里是人间吗？”
“人类当然认为这里是人间，但是你能否告诉我这里为什么是人间？”那鸟头人身者说道。
楼近辰明白他的意思，此方世界，非人类所有。
他的心似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新年祝愿！
大家新年快乐！
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不再沾羊，一切顺利！
愿我们的国家，不再有大面积的疫情感染，伤痛早愈，国泰民安。

第271章 ：开宗立派
天空一片阴沉，无形的云气之下，让楼近辰几乎以为这里不是人间，尤其是当对方问他为什么认为这里是人间的时候，他竟然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在他的心中，这一片天地一直属于人间，然而对方却不这么认为的时候，他突然之间也是无法跟别人说这就是人间。
他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冲动。
这种冲动不是愤怒，而是看到这一座城中人们的生活，心生悲愤。
这是一种对于同类的同情，是怜悯。
他觉得自己必须做一点什么。
他作为这片天地中，人类中的佼佼者。他认为自己必须做一点什么？如果说这一片天地之中，各种族一起竞争，那么他作为人类之中的佼佼者，必须要站出来。
这个鸟头人身者说这片天地不属于人类，那么人类就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在这片天地之中，站稳脚跟。
原本的人类是这一片天地的主角，其他的各种异类都只能躲在深山角落里面，可是这一场天地变迁之中，那么多修士获利了，那么身为其中获利的一员，楼近辰觉得自己有这种义务。
一直以来，他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身边的那些同样的修行之人，而现在他看到了更底层的普通人，被一些妖魔奴役着。
楼近辰不想回答这个人，他知道自己的回答，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因为事实就是这一片天地间人类急速减少，妖魔横行，秘灵入侵。
于是楼近辰自发间拔出了自己的剑，他不说话，因为他从这些乌鸦的眼中，看到了蔑视与高傲。仿佛他们高人一等，高高在上，仿佛在他们的眼中，人类只是他们的食物。
这就像是人类不可能对一个土豆产生同情。
当楼近辰执剑在手，虽然那剑像发簪，但是楼近辰的气势瞬间变了。
原本淡然的像一朵云一样，让人琢磨不透的样子，此时锋芒毕露，不过他的锋芒不是来自于他自身，而是来自于他手中那小小的剑。
他人站在那里，仿佛所有的契机，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杀意，都已经融入那把剑中。
对面那个鸟头人身者，他的眼神变了，他不由得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人类在你的心中不都是一样吗？又何必在乎我是什么人呢？”
楼近辰冷冷的说道，他的声音像是通过剑发出来的，他的心意也是要通过剑说话。
这个世界上千般言万般语，但是却一定有种言语叫做剑语。
当楼近辰觉得自己与别人讲不通道理的时候，便会有剑来说话。
他那原本似被尘封，又似因为一下子晋升高位，有些高处寂寞的心，被自己看到的真实刺出了血。
他身为人类，不能够只追求一个人的超脱，不能够只一个人在这里追求大自在。
当一个人脱离了他的族群，那么这种自在就是寂寞的，也容易迷失方向。
一个人回头看不到自己来时的路和家时，必定迷失于茫茫的星空与道途之中，终将陨落。
楼近辰手中的剑越来越明亮，那剑尖的光芒，灿烂刺眼，却又凝炼无比，让看到这把剑的鸟头人身者再一次的问道。
“你究竟是谁？告死城有何得罪之处？”鸟头人身者心惊不已。
在他的感知之中，面前的人像是一团锐利的火，那火光的火焰光芒像是锋利的针！
“伱这是告死城？你心中可有谁告知你的死亡？”楼近辰冷冷的问道。
楼近辰没有回答他的话，却这样说，这让他感觉到了亵渎。
“你的话亵渎了告死之灵，我将告死你的死亡日期！”鸟头人身者心中沟通着存在于高遥天空里的告死之灵。
并且在他的心中祈祷着楼近辰的死亡。
只是他的眼中，却已经看到了一抹光线乍起。
在这阴暗的城池之中，极为灿烂，这光线像是刺破了虚空，将虚空里掩藏的阳光都放了出来，只一刹那，便闪耀了起来。
剑光闪耀，驱散了幽暗。
照入了鸟头人身者的双眼之中，映入了他的心里。
他心中的告死之灵发出了一个字。
“死。”
这一个死字仿佛出自于虚妄，来自于冥冥之中，直接印入人的心中。
然而楼近辰的心与剑合，此时他在御剑，剑在外杀敌，剑意亦盈满心中，在胸腔之中，在双眼。
那一个死字，在他的剑下崩散。
那灿烂的光芒在鸟头人身者吐出那一个死字之后，便已经冲破了他的头颅，冲散了他的意识。
鸟头人身者的头颅在剑火的灿烂光芒之中一冲，竟是像烟灰一样的飞散。
他的身体笔直的朝后倒下去，而那灿烂的光剑则是一刻也不停的，直接冲上了天空，兜了一个圈，朝着身后那屋顶上站着的一只只乌鸦刺去。
刚刚杀那鸟头人身者的一剑，像是刺破了虚空，放出了被黑暗掩藏着的阳光，而现在这一刺，他的剑却似因为无力承受这种大力，而破出一条条的剑丝。
竹子可以破出一根根细小的竹丝，而剑竟也可以。
那一根根的剑丝，并不灿烂，但却很清晰、明亮。
有一缕‘哧哧’的声音出现。
这声音出现的一刹那，那屋顶高傲的乌鸦惊飞而起。
众鸟惊飞群起，并且发出惊惧的‘呱’鸣，然而却在飞起的一刹那，被一缕缕分裂的剑丝刺入身中。
这些剑丝在刺入它们的身体之后，乌鸦瞬间燃烧，朝着地上掉落，还未完全的掉落到地上，便已经被焚烧成了灰烬。
这些乌鸦的身体，似乎与真正乌鸦的肉身颇有些不同，更容易被燃烧，像是油沾了火一样。
而楼近辰清楚，在剑刺入它们身体中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了其中那阴邪的念头。
……
乔复日之前遇上了楼近辰，他在之前被楼近辰抓住，耳中听到了楼近辰的问话，心中紧张的什么也没有听到。
他当时只想挣脱楼近辰的拉扯，快点回家，并且在心中想着那些乌鸦千万不要看到自己与这个外来的人接触过。
因为他的心中很清楚，这个外乡人今晚必死，而且将会死的极为的凄惨，因为他将会被这些乌鸦玩弄至死。
夜晚，是乌鸦的天下。
而白天，也不是人类的世界。
他住的地方离城中心并不远，稍稍的推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城中心的祭坛。
他一路的跑回家中，心中惊慌害怕，稍稍平了平心气，然后便来到了二楼的窗户边上，悄悄的推开了窗户。
耳中听到了有乌鸦落在了屋顶，他吓的又连忙的关上了窗户，不过就是那简短的一眼，已经看到了那个拦着自己的外乡人朝着祭坛走去。
他又忍不住的偷偷的推开窗户看外面，看到那个外乡人站在那里，正承受着‘鸟头’祭司的质问。
他的心中是恐惧的，因为他很清楚，那个外乡人是人类，当那个‘鸟头’祭司发出质问时，他是心慌的，这个质问，让他恐惧。
因为他曾也见过，有几个外乡人入城中，面对那一个‘鸟头’祭司时，最后都会死亡，他一次次的在心中充满了期待，但是又一次次的失望。
直到后面他再也不敢有期待，他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就不属于人类，人类可能只是其他异族的奴仆。
黑暗的屋子里，有许多人都在悄悄的推开窗户看着祭坛那个方向。
他们的眼中并没有多少希望，但是眼底深处仍然有着某种期待，甚至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然后，他们都听到了连续的质问，他们没有听到外乡人给什么强力的回答，但是他们看到了那个外乡人手中那小小的剑簪闪耀起了剑光。
这剑光惊破了这一片笼罩他们心头的天地。
这剑神般的剑光，一瞬间便让那个恶梦般的存在头颅化作飞灰。
他们被惊着了。
不等他们收起自己的念头，便又看到剑光兜转，却又瞬间剑光飞扬，那缕缕剑光如金色的丝。
再接着，他们看到了那原本一只只在他们心中，敬畏如神使般的乌鸦，竟是瞬间化做一个个的火球燃烧，未曾完全的掉落在地，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整座城之中一片寂静，那一条街上的人看着外乡人骑在马背上，任由马儿一步步在那祭坛周围环绕着了一圈之后，朝着城外而去。
他们此时的心中又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慌乱，他们不知道自己将面临着什么。
之前一切都是听从于乌鸦，现在如果乌鸦一下子全都死了，那么将听从于谁呢？
是否有谁能够庇护我们？
这是他们心中的恐慌。
轻脆的马蹄声踩在寂静的石板上，传入他们的耳中，他们眼看着这个外乡人出了城，马蹄声不复闻。
这一晚上依然没有人敢出门，因为平时他们晚上出门就会被乌鸦吃掉双眼，然后又慢慢的戏耍着吃了身上的肉。
所以他们见到在他们心中是神使般的乌鸦死了，也没有人敢出来，依然是等到天亮，然后一个个的人从屋里探出头来，然后与邻居相互的看着。
彼此看着掉落在地上，烧成骨架的乌鸦，原本高傲无比，生杀予夺的乌鸦，此时就像是曾经被他们随意杀死的人类一样，就躺在这路中间，躺在屋顶，无人收尸，死的不能再死了。
邻居们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不同的神色，有人高兴，有人恐惧，有人痛哭，还有人大骂。
高兴的人立即回家里收拾家中的东西，便要离开这里。
有些人则是哭着。
有人则是如疯了一样，说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鸦神使没了，那有别的妖魔来，我们可怎么办？”
“没有人保护我们了，我们怎么办！”
楼近辰已经走远，仍然在天下间游走，他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
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天下究竟成了什么样的。
原来这个天下，人类真的已经并不再是强势的一方，不是多数方了。
有很多的门派，只是这些门派的理念都是大家结在一起自保，而人类最多的地方都是在一些大城之中。
甚至有一些大城都不知道什么原因陷落了，即使是楼近辰也只是远远的看着，不愿意进去。
因为他看着那大城之中的人已经不再是人，即使是如此，也依然被奴役着，而奴役着他们的人，也同样是些不是人的人。
他绕了一个圈，然后朝着江州城走去，他越走越是心中清明，越走越是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一些什么。
当他回到江州见到自己的师父燕川之时，整个人身上的那一股郁气和迷茫都消失了。
“你这一次出行，整个人都似乎清明了许多，眼睛也不再总是看向天空了。”燕川说道。
“还是师父看得明白。”楼近辰说道。
“我并没有看明白什么，只是从你之前的状态，结合现在的状态推导出来的，也算是验证我心中对于你的感觉。”燕川说道。
“说到底，还是根基不稳。”楼近辰说道。
“你或许进境太快，但是根基不见得不稳，有些时候，人有了某种开悟，并不见得需要你在某一个境界沉浸多少年。”燕川说道。
楼近辰叹息一声，说道：“人有时候不仅要向前走，也要向下看，向前向上，看到的是星河灿烂，看到的是宇宙深邃，而向下，看到是人间疾苦，看到的是众生。”
“原来你悟的是这个，确实，有上有下，有前有后，人常回顾，见根之所在，念方能至远。”燕川说道。
楼近辰坐在那里，为师父倒上一杯酒，说道：“师父当年离开京城，回到家乡开建火灵观，一直都有收徒，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真是令人佩服！”
燕川微微的沉默着，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居然做了这么多，原来自己做的这么的好。
“呃，倒也未曾想那般的远，一切都是来自于本心的驱使。”燕川说道：“你这一次回来准备做什么。”
“我准备开宗立派，只要愿意来，并且有一定天赋的人，都可来听法修习。”
“你终于走向这一步了。”燕川感叹道。
“因为这个世界有我向往的，亦有一些不是我想要的，我虽然向往那星空，向往着大自在，但是我想在我到达那一步之前，能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好！”燕川鼓掌道：“起跳之前，脚下有根，有劲力，方能跳的更高。”
燕川看到楼近辰眼中的光，那并非是一种法意的领悟，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精神。
他心生一种明悟。
没有人知道，楼近辰摸索着天地修行，而燕川摸索着自己的记名弟子修行。
楼近辰没有去在陈瑾那看到的那封信上的地址去寻他们，在他看来，即使是陈瑾第五境会遇到什么敌人，但真的想要走，也还是比较容易的。
当然这个前提是不能够遇上一些六境的怪物。
他再一次的在巨鲸山中落脚，开始寻找着更为适合的地方开宗立派。
之前他在这山上找的那个地方，只适合个人，而他现在需要在这一座山上找一处更为广阔的地方。
当心中有了短期目标，又心怀远期目标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便立即不一样了。
很多事其实都是简单的事，一个想法，一个念头的转变，但是却可能需要走万里路，见种种形形色色的人才能够体悟到。

第272章 ：京落宫
巨鲸山上的树并不多，因为比较的高，山体的上半部分多硬石硬土。
草木稀少，并且因为寒冷，土石之上都似结霜了。
楼近辰找到了一处藏风聚气的地方。
这里其实是一座大峰，峰如椅，椅背并列有三个山尖，挡住了西北而来的风，正南面是一片开阔，相对来说较平坦。
楼近辰是依着山势，开始建立道场。
他当然不会去一砖一瓦的建立，而是通过五行法来，依山势地理，聚金土之气。
他坐在那里，周围的山石之上，仿佛染上了一层神辉。
而这一层神辉之中，有金土之气汇聚，那山石竟是快速的生长着，就像雨后的春笋，只几天之下，便长出一根根的大石柱。
楼近辰坐在那里，看似没动，实则已经疲惫了，他的法念感摄金土之气，搬运来这里，在跳跃的神光之中黏合成金石之柱。
这一过程之中，也让楼近辰对于五行之中的金土两性的理解更清晰了。
他起身走动着，看着这以山石崖壁为根本而构建出来的柱子，心中构思着整个道场的模样。
等他恢复了法力之后，便又开始构建。
在山下有人看到这鲸山之上，神光涌动。
有修行人远远的去看，他们能够感受到那神光之中的金性与土性，也不敢靠近。
神光就像是火焰在这里燃烧，只是燃烧的不是草木，而是山石。
这一整座山头皆是如此，有人一直在看，看了一个多月之后，那山中出现了一座依山势而成的宫殿。
屋顶是金红色，与山浑然一体。
楼近辰砍了一棵大树，做了一块牌匾，又融入金土之气，使这木坚硬，变成了金色的牌子，他又用手指在那牌上刻画着。
指尖有金色的火焰闪耀，在这牌匾上炙烧出一个个黑色的字体。
字体飞舞，一气呵成，像是火焰在燃烧，却又完美的融入了那牌匾之中。
他将牌匾挂在了正中间，与整个宫殿相得益彰，浑然一体。
“京落宫！”
牌匾上的字是‘京落宫’三个字。
这个‘京’通‘鲸’，意思是说此山如鲸落于此。
京本身的意思，又是指建立在高处的房屋，又有‘国都’‘京都’的说法，而这里又是楼近辰建立的道场，意思便是想这里能够成为传道授法的中心。
他心中还有一个意思。
有句话说，一鲸落，而万物生。
他希望自己这一‘道’落于此传法，便是万法生，万民生。
建立完了之后，他并没去立即传声天下，而是以五行之法继续构筑前面的那一片广场，只见一片光笼罩着那里，天空之中似落下了五彩的光雨。
点点碎碎的落在这一片山上，山上沾染了这些光华之后，竟似开始燃烧一样，只是这种燃烧并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燃烧，而是在易变。
慢慢的，这山上往下方，开始流淌云气，而云气越往下则是化为水气，落于一个凹陷的巨穴之中，在那里形成了水，水满则溢，形成了一条小河朝着山外流淌而去。
这景致美不胜收，彩色的云气往下落，如彩色的瀑布。
至此，这一片山与宫殿，都已经五行俱全，五行环抱，相生于此，浑然一体。
当然，在他的心中，仍然还有些外法需要融入其中，不过，这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慢慢的构想，但是现在道场的根基却是已经定下来了。
以五行为基，构建的道场，演化阴阳。不过后面演化阴阳，他还没有想好演化的方式。
在他的心中，阴阳无处不在，但是既然建立了道场，那便在自己的道场里演化出阴阳来。
只是直到现在，楼近辰依然觉得自己对于阴阳道的理解仍然不够深刻，或者说，对于阴阳的理解，依然才只是刚刚入门。
不过，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构思。
楼近辰站在这高大的京落宫前，看着广场上方流淌而下的彩色瀑布，又看向远方的大海。
楼近辰的心中久违的生出了一股意气。
一个人的修行超脱，就像是人化蛹成蝶的过程，而当成蝶飞向星空时，看到自己出生的地方，依然是一片泥泞，心中难免感慨。
他的心情激荡，不由的说道：“今日，吾于巨鲸山上立炼气道，传授世人采炼阴阳，修炼心中念气之法，从而让世人可立足于天地之间，不为别类奴仆，不被他人奴役。”
他没有说是教大家超脱之道，在他看来，每一个人对于超脱的理解都不一样，而且他自己也没有，他觉得自己能够教的就是炼心中念气，一口念气蕴藏于胸膛，这个人便立住了。
他没有开口说话，但是这一刻，他的心声却印入了这一片天地之间，于是他的声音在江州响起。
他的声音飘扬开来，有人听到了雷霆滚滚，有人听到如梦中幻语，更有人听到却听不出来说的是什么。
这时，整个江州，无数的人抬头，看向巨鲸山上的方向，他们中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谁在说话，那突然出现的声音盘旋如风流转，根本就分不清方向，但是他们却都看向了一个方向。
大家都知道，说话的人在那里。
最先出现在楼近辰面前并不是一个人类。
而是一个非人，尽管这个人看上去与人类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楼近辰看一眼就知道她不是纯粹的人类。
这是一个女子。
她原本就在远处看着，可以说楼近辰从建立道场开始，到现在结束传音江州，她都看在眼中，她一步步的靠近。
巨鲸山很大，她原本就在这山中的一个地方落脚。
她靠近之后，看着楼近辰，远远的问道：“道长，我可在这里来听法吗？”
楼近辰看着她，摇了摇头，说道：“不可以。”
“为什么呢道长，你身为世间大修，难道也看不透皮囊只不过是表象吗？”她问道。
“既然皮囊只是表象，你又为何还在顶着这一身人类皮囊呢？”楼近辰问道。
“我由这一具皮囊孕育而出，她便是我，而她又是人类，我当然也是人类。”女子继续说道。
“是吗？那就让你自己看看，伱究竟是不是人类。”楼近辰的话落，他的周围虚空生出锐利的光，照在对方的身上，对方的身体在光中竟是如纸被大火燎烧一样，瞬间燃烧了。
只一瞬间，便有一团触手涌了出来，原本的它像是挤塞在一个皮肉袋子里，现在皮肉袋子破开了，它的肉身便涌了出来，那张扬的触须如蛇。
光华照在它的身上，将它紧紧的缠住，它像是被绳子紧紧的捆住了一样，根本就无力挣扎，天空又落下一团火焰，它迅速的燃烧着，发出尖叫声，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的被焚烧。
最后只留下了一颗幽黑的珠子飘浮在虚空，楼近辰一伸手，那珠子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珠子在手中，他很快就明白，这应该是那怪物力量之源，有点类似于金丹的意思，里面倒是蕴含着一些法意，楼近辰觉得用处不是很大，但是扔了却怕被其他的东西捡去了，对方借助于捡珠的人复活，不过彻底毁去又觉得有些可惜。
但是呢，又没有地方放。
想了想，于是摄来一块砖样的石头，将之做成盒子，并且，用五行之法缠绕其上，将之禁锢。
就在这时，他心中一动，转身，看到有一道火光如长虹一般飞掠而来。
当那火光落地，炸开之后，一个人显露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燕川。
“师父倒是来得早。”楼近辰说道。
燕川打量着楼近辰，又打量着这座宫殿，叹息道：“你都是要称宗作祖，开宗立派的人，可不要叫我师父了。”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楼近辰说道。
“其实我并没有教你什么，反而是从你的身上学到了不少。”燕川摇头道：“以前你叫我观主，我觉得，那个称呼就很好，你若是称我为师父，那我将来如何来这里听你讲法呢？”
楼近辰想了想，说道：“好，那弟子便依然称您为观主了。”
“这是应该的，正当如此。”燕川听后轻松了一下，他原本想着，一群人在这里听道，而楼近辰称自己为师，到时有人来问自己道法问题，自己又如何能够解释得了呢。
就在这时，又有四人踏云而来，落于京落宫前的广场上。
能够这么早就到来的人，都是离得近或者修为较高的人。
不过，这几个一落到广场上，楼近辰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因为这几人的身上那一股血煞之气，在他的眼中清晰无比。
念法念法，法从念中生，无论是用何种方式孕育法念，其中的法念都会形成独特的色泽和味道。
就像是一道菜，端上来，很多时候不需要吃，只要一看，就明白这菜行不行。
而这几个人周身的法光之中，那隐隐或见的血腥煞气，让楼近辰皱眉。
“你们谁要立炼气道啊？”四人之中的年长者看着楼近辰与燕川，他分不清他们两个人是谁要在这里立炼气道传法天下。
燕川只是打量着他们，没有说话。
楼近辰上前一步说道：“是我！”
“你这娃娃，年纪看上去不大，居然要立炼气道，有何本事啊，呀，还占据了这么大一座宫殿。”四人之中的一个人大声的说道。
其他的人早已经双眼放光。
“大哥，我们正缺一处修行之地，你看这，多漂亮的宫殿啊！”又有一个修士惊叹的说道。
其中的年老者也是双眼生出贪婪之色，但是他好歹还是有些定力的，看向楼近辰说道：“炼气道是天下所有炼气修士的炼气道，你又有何资格立炼气道，你立了炼气道，莫不成我们这些人还要喊你当道主不成？”
楼近辰笑道：“那倒不必了，不过，我为天下修士讲炼气之法，又何需要他人同意？”
“当然需要，我亦是炼气道修士，你这娃娃，若是讲不好，便会让天下人误会炼气道无人，会辱没了炼气道，有损于炼气道的名声，这是我辈炼气士的责任，岂容你胡来！”年老者正气凛然的说道。
“哦，那你们当如何？”楼近辰说道。
“既然你已经放出这话了，不如让我们大哥来做这道主，我们大哥于此处开宗立派，你当个弟子，自然无人敢说什么。”其中有一个修士说道。
“呵呵，原来是一群傻子。”楼近辰冷笑一声。
“你敢骂我们，大哥，他骂我们！”其中一个修士说道。
那年老的修士，立即说道：“你得向我们解释，要不然，今日，恐怕无法善了。”
楼近辰却是懒得说话，念头一动，周围五色的光华涌动，瞬间形成了光圈，将这五人缠上了，这五人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禁锢住了。
四人大惊失色，连忙喊道：“你干什么，你敢动我们？我们可是来自于中州的，你敢杀我们，我师父一定会来找你的！”
楼近辰却是根本就不理会，一挥袖，一片金白的火焰涌出，扑在他们四人的身上，这四人在金白的火焰之中惨叫着化为灰烬。
旁边的燕川从始至终都看着，心中却在想着，世上竟会有这样的浑人。
“有些人，修行修着修着，就把脑子修坏了。”燕川感叹道。
而这附近的一些人，躲在那里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心惊肉跳的，在他们的眼中，因为根本就无法听到楼近辰他们说了些什么，因这一座山上，充满了五行法，虚空都任由楼近辰禁锢，只要楼近辰不愿意，这里的声音根本就传不出去。
所以他们听不到这京落宫前的人在说什么，但是看到了连续有两波靠近的人都被火焰烧成了飞灰。
这一幕出现之后，吓得有些本就要过来的人，立即停住了脚步，不敢过来。
不过这些不了解楼近辰的人不敢过来，但是知道是楼近辰的人，在听到声音之后，都朝着巨鲸山赶来。
一路上，有许多的人向着同一个方向而去，其中有群鱼山中的人，也有江州府城之中那些修习炼气道的人。

第273章 ：烈火烹油的贾家
娄寄灵有一些纠结。
她现在过的很好，做为海巷神寺里的庙祝，她在这城中很有些地位，虽说她自己也不是一个惹事的人，至少她的身份让她在做生意的时候，再也不会被人压价了。
甚至有时候，她都兴起了要抬高价格的想法。
海巷城外海里的浪潮声，和那咸咸的海风，已经让娄寄灵习惯了。
画皮生意稳定，在这一带又颇有些地位，生活上又习惯了，那么还有什么理由离开呢？
离开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前些日子突然从虚空里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一来，她就听出是楼近辰的声音。
那一段话中的志向，更像是标志一样，除了楼近辰这样的人，还会有谁有这样的志向呢？
“东家，你真要走吗？”无眉画皮女带着几分紧张的问娄寄灵。
这个无眉画皮女也已经跟了娄寄灵多年，算得上是得力助手加元老了，她很清楚娄寄灵要去哪里，也知道东家要去见那个楼府君。
“我还没有想好呢！”娄寄灵对镜梳妆，戴上一对彩金的耳环，说道：“你说我这耳环好看吗？”
“东家戴什么都好看，可是，东家，你没有想好，怎么就把行李都收拾好了？还把生意都拒了那么多？”无眉画皮女弱弱的，却又一针见血的问道。
娄寄灵正轻轻的抿着胭脂，闻言，回头，瞪眼道：“怎么，现在还学会猜人心思了？”
无眉画皮女低头，小声的说道；“东家的心思，这哪里需要猜啊！”
娄寄灵听了之后，深吸一口气，说道：“出去！”
无眉画皮女立即跑了出去。
娄寄灵看着镜中的人，心想：“我这个妆容会不会太妖艳了呢？”
当天晚上，她登上了一辆马车，带上几个小皮箱子，穿上新靴和新裙衣。
那马车上的马是一匹玉马，是她用了十多张画皮换来的。
玉马属于玉精，被她用法术点化过，有了灵性，成了一件宝物。
马上的两只眼睛，以及其中的嘴、鼻子、耳和蹄子，都是她用特别的颜料点画出来的。
这些年，她的境界虽然没有大的提升，但是法术却以画入道，如打开了法术之门，以画为基，形成了她自己独特的法术体系，原本她并不精通法术，但是在被楼近辰点醒之后，她却像入了玄妙之门。
所以她的画皮之术越发的玄妙，以画皮又定制了一架较小的车驾。
这车驾只巴掌大小，但是却大小如意，正好套在那小小的玉精马上。
马车抛在空中，生出一片法光，娄寄灵的身体不断的缩小，然后钻入了车驾之中。
那小小的马车，在虚空之中快速的奔行，如一抹灵光在虚空里闪耀。
如此这般，有许多修士皆是如此。
此时此刻，有许多的生灵，都朝着巨鲸山而去，对于很多修士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很多修士心生迷茫，却无人能够给他们指引。
楼近辰传下的那炼气法已经在江州传开了，许多的人类修士都修习了，可以说是每一家的必备修行法。
孩子们从认字之后，便开始学习炼气道，在很多人的心中，炼气道就是最为正宗的修行法，也是最为廉价的，不需要采食过多的草药，不需要借助于外力。
所以，当楼近辰在巨鲸山上开始立道讲法之后，这江州人许多人的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楼府令终于开坛讲法了！”
楼近辰在江州潜在的威望极高，有许多人或者非人在江州经营，他们也是建立了门派，时常开坛讲法，却在这一个时候，根本就无法挽留住听法之人。
他们常说，楼府令讲的是炼气道，伱们又不是修炼气道的修士，去了又能够有什么用呢。
但是依然有许多的人朝着巨鲸山而去，即使他们不是修行炼气道。
楼近辰准备先讲阴阳。
阴阳他自己都没有悟透，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明确，天地有分阴阳，人身亦分阴阳。
阴阳又分五行，五行对应五脏。
虽然现在没有开始讲，但是他却可以肯定，自己将要讲的东西绝对不会有错。
感摄阴阳，无论是对于何种修行法门，都不会有错。
从他传音天下，直到真正的的开坛讲道之时，却是在半个月之后。
娄寄灵到来之时，刚刚赶上了楼近辰开坛讲道。
楼近辰讲阴阳，讲五行。
讲阴阳为根本。
讲感摄虚空，讲观想法，许多人听得云里雾里，倒也有人听了之后如醍醐灌顶。
有很多人听不懂，楼近辰不得不改变讲法的方式。
虽然有很多人维护他，帮他辩护，并且让那些说听不懂的人可以不听，但是楼近辰的目的是为了让所有的修士，听了自己的讲法都有益处。
于是楼近辰开始改变讲法的方式。
他开始思考其他的修行道的修炼方式，然后与自己的理解相结合。
毕竟炼气道是时下里各道脉的总纲，总能够找到角度去阐述。
楼近辰一边讲道，一边思索着讲法的方式。
有人离去，有人一直在那里听。
……
薛宝儿终于来到了京城外的百里之处的三江口渡口。
她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但是记忆最深刻的一次，则是自己的爷爷在这里死去。
而当时她已经做好了自己将死的准备，她认为自己也会死，然而事情却出现了转折，一个名叫楼近辰的人搅了进来，又有神捕之子回京述职参与其中，她才得以活命回到贾府。
此时她再回到这里，依然是北方冬日里。
春未开冬，暖风未至。
冰雪依然封冻着江面。
薛宝儿带着两个弟子，依然住在原本的那个客栈之中，此时并没有人认出她就是许多年之前的那一个无助少女。
她占据着一张桌子，两个弟子分坐两边。
耳中听着客栈之中的人们讲着各种听来的消息。
其中极少有来自南方的消息。
薛宝儿这一路从南至北，还不如当年她从北至南那般的快。
因为当年她一路的潜身藏形，避开一切可能的危险，所以她能够平安的到达群鱼山。
然而她回来的一路上，并没有怎么回避危险，遇上危险只打听过后，觉得可以解决，便会直接介入其中，并不会绕道或者退避，并以此方式教导自己的弟子。
虽然也有过遇上危险的时候，但是凭着薛宝儿的法术与修行，终究是一次次的解决了，在这一次次解决的过程中，薛宝儿的修行不断的进境。
不断的形成新的体悟，直到她再一次的来到了这个三江口渡口的客栈之中。
她住的正是当年自己与爷爷住的那个房间之中，原本的那一个小二早已经换了人，连客栈的掌柜都已经换人了。
不过眉目依稀有一些像，看上去像是那掌柜的儿子。
薛宝儿知道，普通人之中，能够传承一门技艺，也是非常难得的，而掌柜，这显然并不是一般的人可以当的，也算是一门技艺。
薛宝儿坐在那里，听着客栈之中的人们讲着各种的故事，但是让她失望的是，没有任何一人讲着关于皇室或者是国师府的事。
当然，她也很清楚，王室与国师府的事，并不是普通人所能够了解的。
但是整个京城之中，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这里的人，似乎根本就不了解天下各处出现各种妖魔，似乎已经不再管这京城之外的其他的地方。
薛宝儿突然伸手招来一个人。
那人正是刚刚在那里讲了一段风云时事的说书人。
那说书人，来到薛宝儿的面前，看到薛宝儿这如神光裹藏的面容，不敢造次，连忙说道：“不知道仙姑有何吩咐？”
他不知道薛宝儿的年纪，但是以他自身的修为和见识来说，他喊一声仙姑，自认为绝对不会有错。
“你可知道京城之中的事？”薛宝儿问道。
“仙姑这是问对人了，京城之中的事，上到王公贵族，下到黎民百姓，虽不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但至少也都能够略知个一二。”
“是吗，那好，那我正想问一问，自神寺之政以来，当今圣上的情况?”薛宝儿的话一落，对方明显的愣了一愣。
他皱眉的说道：“仙姑可是从远方而来？”
“正是。”薛宝儿说道。
“难怪。”那说书人又说道：“仙姑一定也离开京城多年未曾归来，今日方才归来。”
“正是。”薛宝儿端起一杯茶缓缓的喝着。
“如此，在下便给仙姑一个忠告了，京城之中有两个地方不能够打听，一处是皇宫，一处是国师府。”说书人说道。
“这是为何？”薛宝儿问道。
“不要问为什么？”说书人说道：“一切窥视王宫与国师府的人都死了。”
“你最好不要窥视于王宫与国师府，在下知道，仙姑必定道法高深，但是最好不要去触碰王宫与国师府。”说书人说道：：“因为这是无数人的生命践行的结果。”
薛宝儿并不是一个特别猎奇的人，若是有人跟楼近辰这样说，没准他还真要探一探那两个地方，因为他本事高，有信心，所以会不在乎别人的警告。
薛宝儿又继续问道：“那么，你可知道贾家？”
“贾家啊？这你可问对人了。”说书人看了看薛宝儿，似乎在考虑着要不要说。
“怎么，贾家出什么事了吗？”薛宝儿问道。
“贾家的事，可以说是烈火烹油，若是能够更进一步，自然是权倾朝野，然而无法更进一步，那便是万劫不复。”
“为何这样说？”薛宝儿皱眉问道。
“在下可否知道，仙姑与贾府的关系？”说书人问道。
“难道你说的消息，关系不密者还不能够听吗？”薛宝儿说道。
“当然不是，只是在下接下来要说的，却是关系于贾家的事，若是仙姑与贾家并无关系，便请恕在下不能再说下去。”
他似乎并不怕薛宝儿骗人，他的一双眼睛并不锐利，但是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感觉，仿佛各种言语在他的眼中，无法做假一样。
“贾家主母是我的姑奶奶。”薛宝儿说道，旁边的两位弟子，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着自己的师父与人交流。
她的话一落，对方却是恭敬的行礼，说道：“原来是薛仙姑回来了。”
“你认识我？”薛宝儿问道。
“在下当然不认识，但当年薛仙子多年前曾于此处受难，却遇上了江州楼剑仙，可谓是人间佳话。”说书人说道。
“你如何会知道这些？”薛宝儿疑惑的问道。
“当年我的父亲，正好在此客栈之中，后来多方打听消息，知道薛仙子离开京城，与江州剑仙或有关系。”说书人说道。
“那不知，贾府究竟发生了何事？”薛宝儿问道。
说书人目光闪烁，他说道：“当年贾家有一位女郞入了王宫之中为妃子，并且有幸诞下了一位龙子。”
听到这里，薛宝儿已经听明白了，难怪对方说是烈火烹油。
既然生下了龙子，这么多年来，至少二十多岁，那是有机会问鼎王位的。
“王不上朝已经有二十余年，一直以来都只是传旨意，自贤德妃之子成年之后，便开始被允许参与朝政。”
“而且，听说庆王子天资极佳，短短的二十余年便已经入了第四境，可称得上一声天骄。”说书人说道。
“天骄吗？”薛宝儿听到天骄这两个字便想到了楼近辰，她觉得无论是什么天骄，在面对楼近辰之时都将暗淡。
不过，短短的二十年之间，便已经修至第四境，确实可称得上是天骄。
她自己其实也是花费了这么多的时候，才修至第四境的。
“仙姑是一个人回来的？”说书人小心的问道。
“我只是思亲难耐，回来看看罢了。”薛宝儿说道。
“若仙姑只是看看也罢了，最好不要介入那些纷争之中，若是一定要介入，除非楼剑仙到来，要不然，于时局无益。”说书人说道。
“哦，这位先生何出此言？”薛宝儿说道。
“抱歉，刚刚不过是在下的胡言乱语罢了，若有污仙姑之耳，还请见谅，在下告辞。”
说书人一边说着，一边后退的离开了。
请假兄弟们，老铁们，家人们，宝宝们，真的是喝多了，更不了，我好后悔没喝多的时候多写一点，现在，喝多了，虽然坚持写了千把字，但肯定不行，只能够请假一下。
大过年的，应该可以原谅，吾已睡，先睡一下，如果能够早醒，就早起写。

第274章 ：再归贾府
薛宝儿终究是回到了乾京之中。
乾京看上去更加的繁华了，或许是因为人口更多了一些。
整个东州的人口急剧的减少，但是一些大城池的人口却是增加的，因为那些小城池的人，或者是乡镇里的人，都搬迁到大城的附近来了。
即使是三江口那里的人口也多了许多，看上去很繁华，而从三江口到乾京的这一段路，薛宝儿离开渡口之时，与两位徒弟，走在那结冰的河上，她不由的想起当年自己走在这冰河上时的心情。
当时的自己，爷爷死去，无依无靠，被神捕家的施无邪指点，找楼近辰护送。
当时的她一心只想能够平安前往贾家，但是那个时候，很多平常很简易的事情，都似变得艰难了。
所以，当她被楼近辰护送之时，心中的那一份感谢从来都没有淡去过。
很多人被别人帮助之时，感恩戴德，但是在自己渡过了难关之后，却会将自己当时受到帮助的事慢慢的忘记，即使不忘记也会淡化。
薛宝儿受过帮助，即使是此时，也是记忆犹新，她记得自己当时无助之时的每一分每一秒。
她的两位弟子易栖霞和周轻云，两个弟子都是南方人，这是第一次来北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的冰。
薛宝儿带着两位弟子来到了贾府，她来这里的目的，不过是因为心中有牵挂。
这里是她唯一的亲人所在。
她姓薛，按理来说应该去薛家，但是薛家其实早已经败落了，要不然的话，她的爷爷也不会跟着贾母做事。
而薛宝儿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贾母。
她再一次的回到贾家之时，发现贾家比起当年自己离开之时，看上去更加鲜亮一些，门庭显然是修缮过的，院墙上面都被刷的干干净净，没有什么苔藓和藤蔓之类的。
在薛宝儿二三十年前的印象之中，贾家是恢复了元气的。
当她带着两个弟子站在贾府的门前，里面有门房看到了她，但是却不认识她了，因为她实在是太瞩目了。
她一身蓝色的裙衣，看上去端庄大气之中，又有着一股说不清的明艳，腰间左右各系着一个小巧漂亮的宝囊。
其中右手边的那一个是银色的，长条形的，左手边的那一个是半圆形的，像是一个银绣小锁一样。
脚上穿的是一双鹿皮银花靴子，内衫白色，露出来一圈，黑发盘着，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格外的不凡。
而且身边跟着两个女弟子衬托，更显其身上的清冷和一丝高修的贵气。
薛宝儿上去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她被引了进去，又有人跑去禀报贾母。
没多久，薛宝儿便又被一个女子引入到了内宅之中。
然后，她见到了一身贵气的贾母，而她带着两个弟子，倒显得单薄寒酸的感觉。
随后，她回来的消息传开了，贾府之中上上下下有头有脸的人都来看她，个个身上都戴着宝光闪闪的饰品。
有护身的，有聚气的，有宁神的……
宝衣、饰品，玉佩，茶，糕点，摆件，种种件件，皆无凡品。
倒显得薛宝儿师徒三人一身清寒来。
薛宝儿坐在那里，泰然自若，嘴角有淡淡的笑，回应着府里大大小小各辈人的问好。
现在她在这里也不再是小字辈了，有之前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牵着自家的小孩子来拜见薛宝儿。
“宝儿，这些年，你就一直在那南边？”贾母问道。
“是啊，就在那南边，群鱼山中。”薛宝儿说道。
“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你看你，人都冷清了。”贾母说道。
薛宝儿微笑着，说道：“姑奶奶，没什么的，我一个人习惯了，再说，我还收了两个弟子，那山中也有不少的邻居。”
“收两个弟子也好，作个伴，但没个亲人在身边，总是让人担心的！伱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留在家里吧！”贾母说道。
此时屋子里很多人，都是些衣着华贵的妇人，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大家都争着一起劝她留下来不走了。
当面，大家也觉得她会留下来。
薛宝儿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已经去信给你表哥了，他若是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贾母说道。
“宝儿见到表哥也高兴。”薛宝儿说道，虽然多年之前在太学里有些不愉快，但是现在想来，那都只是些小事，算不得什么。
“你表哥自你走后，便也发奋修行，终入了国师之眼，拜其为师，成了无尽山中的真传弟子！”贾母略带自豪的说道，薛宝儿很清楚，表哥贾玉是姑奶奶的心尖儿，他能够上进，那她一定极为高兴的。
“表哥能够入国师之眼，那可真是极好，不过，这无尽山又是怎么回事？”薛宝儿问道。
“是啊，玉儿自你走后，时常挂念你，说你走的时候气恼他不上进，便想让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只是你这一走这么多年，可还在生你表哥的气？”贾母问道。
“姑奶奶，孙女怎会生表哥的气，我当年也是受楼师所托，送白小刺回群鱼山。”薛宝儿解释道，她当年确实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也感受到表哥贾玉对于自己与楼近辰亲近的不喜。
“你拜师楼近辰为师了？”贾母说道。
薛宝儿沉吟了一下说道：“虽未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我的修行之法，尽是楼师所传。”薛宝儿说道。
“那也可以说是真传了。”贾母说道。
“刚刚听姑奶奶说表哥是国师的真传，什么是真传？”薛宝儿问道，尽管她是带着几分好奇的语气，但是整个人坐在那里，仿佛坐于群山之中的青石上，面对着星空、幽暗，毫不怯弱。
屋里坐着的那些女人之中，倒有些人看出了薛宝儿身上那独特的气质。
那是一种在她们的眼中，初看清寒，但越是接触，越觉得清贵的气质。
“国师于城北山中，开辟了无尽山，并立下道统，广收弟子，其中弟子分为真传十二，七十二内门，三百六十外门。”
“这里面的真传是经过国师认可，真正可以传其道统的人。”贾母略带自豪的说道。
“那表哥真是了不起，楼师曾说，国师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只是，这无尽山在哪里？怎未曾听过？”薛宝儿说道。
贾母也略一沉吟，看了一眼家中坐着的这些人，又想时过境迁，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便说道：“这无尽山所在之处，便是当年国师镇压大祭司之处，至于国师用什么手段开辟出来的无尽山，这便无人知晓了。”
“原本那里在镇压大祭司之后，只能够看到有一座虚幻山，但是这么多年，那山却不断的生长，已经成了一片山群，有与星空相连之势，并且虚实难辨，群山生长，似无穷无尽。”贾母的话中充满了感慨。
她也一生要强，很少服人，当年对于楼近辰那几乎肆无忌惮的剑术感到心寒和佩服，而对于国师于天地之间开辟无尽山的本事，更是心服口服，她甚至觉得天下之间没有人能够胜得过国师。
而一直以来没有露面的王上，她也不好猜测，但是她的见识已经无法想象要超越国师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薛宝儿也同样的被惊着了，于虚无之中开辟出真实的山脉，由虚化实，这种大本事，也确实是她没有见过的。
虽然她也听过楼近辰说‘万法由妄生’，虚妄可走向真实，能够理解得了这种法，但是真正的有人做到，仍然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心中竟是不由的拿楼近辰与国师做比较。
在比较之后，她觉得楼近辰或许做不到，但是一定能够看明白这是什么手段，而且，她相信楼近辰一柄剑下，什么手段也困不住他。
这一路她从江州的群鱼山到这里，也是经历过许多场大战的，第四境的对手也遇上不少，她从一开始的稍稍有些紧张，到后来面对四境对手，充满了信心。
一开始她可能还需要明玉剑与楼近辰送的那面诡镜一起克敌制胜，到后来就一柄剑就够了，她觉得楼师传授的剑术，在这一段走来京城的过程之中，越来越融会贯通了。
她的心中，楼近辰的剑术，如雾如山，亦如天上的星辰，只一点光芒，高摇飘渺，但是落下之时，却直入心中。
她曾在山中见过楼近辰修行的灵明剑法，初看似乎也就是剑更快，变化更圆融纯熟一些，但是其中每一剑又都有一种神妙蕴藏其中。
有一次，她看到楼近辰的剑势越练越简单，点刺抹划，无比简单，便提出与楼近辰比试一下。
而比试的结果是她的剑先动，却被楼近辰的剑一剑挑飞了自己的剑，然后在她控制住自己的剑时，楼近辰的剑已经停在了她的眉心。
这一剑让她明白，与人斗剑时，剑剑相交时的作用，如何击斩别人剑上的法力薄弱之处，如何借别人剑上的反作用力，让自己的剑更快。
之后那些年里的一次次的比剑，让她的剑术快速的入门，但是却也是直到现在，她与他人的一次次的惊险争斗之中，才将剑术真正融会贯通的，直到现在她才敢说一声自己入了剑道之门。
接下来的几天里，贾府为她设数场大大小小的宴。
于是薛宝儿的名也传出了贾府，又有一天，贾玉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同门回来。
做为现在无尽山的真传弟子，又是贾家的嫡长孙，他的地位很高。
贾宝儿见到他时，他依然是一身的绵绣，只是比起当年来，少了几轻佻，而多了几分自信与从容。
“表妹，你回来了。”贾玉背着手，腰悬一柄华丽的短剑，头戴黄冠，黄冠的中间有一块玉石镶嵌其中。
冠上有两条玉带，飘在胸前，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红白相间的衣服，看上去喜庆，也有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薛宝儿站了起来，说道：“表哥！”
“表妹，你当年随楼近辰去学剑，不知他现在到了何等境界？”贾玉在众人面前，直接问道。
不过，在场的也都是贾府的人，也没有觉得贾玉的问话有问题，即使是贾母，也是笑吟吟的看着。
薛宝儿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但是侍立于她身后的两个弟子却是知道，自己的师父一定不高兴了，因为她们听着都有些怪异感。
因为她们是在江州那一边生活过许多年的，她们很清楚在江州那一带，楼近辰的名声极大，受其惠泽的人也不少，所以很少有人会直呼他的名字，更没有人喊着‘楼近辰’这三个字来问其境界。
这有一种问鼎之重的感觉，有一种挑衅感。
当然，在这京城之中，楼近辰的名声早已经随着日月的洗磨而淡去了，即使是贾母也不觉得贾玉直呼楼近辰之名有什么不妥。
这么多年来，山路遥远，消息难通，楼近辰的名声早已经淡了。再加上，贾玉身为无尽山真传，修为也高了，心气又起来了。
毕竟在这些人看来，名字就是用来给人叫的，没道理‘楼近辰’的名字叫不得。
“楼师是何境界，表妹亦不知，只是表哥为何直言长者名讳？”她看似是问，实则是责问。
薛宝儿的话一出，屋子里顿时静悄悄的，毕竟在整个贾府敢于责问贾玉的，除了贾母之外，几乎没有人。
而贾母向来喜爱贾玉，又怎么会去斥责于贾玉呢。
贾玉的脸色一变，贾母原本的笑脸也没有了。
“楼近辰也不比我们大多少，怎么就是长者了？”贾玉直接的说道。
“楼师曾在太学里为讲郞，便是你我师长，怎么就不是长者了？”薛宝儿站在那里亭亭玉立，却如崖边青松，在风中屹立。
“他只是教了你，可没有教我。”贾玉说完，却又立转笑脸说道：“好好，表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再叫他名就是了，叫他楼讲郞如何？”
薛宝儿也是深吸了一口气，便也是点了点头。
贾母这才笑道：“叫讲郞不错，楼讲郞曾在太学里当讲郞，亦是朝廷的正经出身。”
薛宝儿重新坐下，今天的宴席颇大，因为贾玉回来，并带了同门师兄回来，贾府自然需要好好的招待一番。
她眉头微皱着，心中想了想，还是说道：“姑奶奶，楼师现在是江州府令。”
“哦，真的吗？”贾母有些惊讶的问道。
薛宝儿点了点头，说道：“江州原本的府令身死，大变在即，江州众修拥护楼师为代府令，一直至今。”
贾母还没有说话，贾玉也只是轻皱着眉，而其身边的那位同来的修士，却是自然的开口说道：“师弟，你可还记得，师尊曾说过，若是我们十二人出镇各州府，至少都得是一府的府令。”
贾玉思索着，他不太记得，好像师父确实提过这么一嘴，但是具体的意思却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自然有资格出镇州府。”贾母笑着说道。
薛宝儿沉默着，她没有说话，她这个时候也知道，自己跟随楼师学剑，这么多年来，或许已经成了贾家的一根刺。
当年楼近辰在这京城之中有大名声，但终究短暂，如流星划过，人总是健忘的。
“来，我们今天这一杯，欢迎表妹重归家中，从此倦鸟归巢，一切，都有表哥和奶奶还有贾家做主了，表妹也不必在外风餐露宿了。”贾玉举杯说道。
“玉儿说的不错。”贾母笑呵呵的说道。
正月里，酒多，喝不胜喝，醉不醒。

第275章 ：席间斗法
薛宝儿坐在那里，手里端着清酒，似在走神，又似在回忆着什么。
她记得，当年楼师在京城之中时，初来无人识他，后来，一柄三尺青锋，在京城之中杀进杀出，无人能制时，宫里那位王上尚且不计较他在京中杀人的事，反而召见于他。
即使是那镇压北方雪原不知多少年的冬之神大祭司被国师镇压，亦是与楼师有分不开的关系。
她默默的喝了一口酒，看到无论是贾玉还是他那个师弟，及这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有一种飘然感，似乎他们在京城之外，任何一州都能够成为府令一样。
她不由的感叹，京城虽然繁华，周围的人都汇聚到了这里，从而也让京城这一带形成了一个小国一样。
在京城这一圈之外，山河环绕，道路闭塞，让这里的人竟有孤陋寡闻之感。
她想要说点什么，又觉得可能会伤害大家的感情，会让表哥贾玉下不来台，便沉默了。
这时那一位无尽山真传再一次的说道：“我听闻，薛姑娘是当年楼讲郞的弟子，不知你觉得，我若是去江州，可能镇守一府？”
他这一问，大家又都看着薛宝儿，她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样紧追着问。
她看到了对方眼神之中那莫名的侵略性，做为一个长相气质都极佳的女修，如何会感觉不出来对方这个眼神的意义。
她坐在那里，将杯子轻轻的放下，手竟是不自觉的搭在了自己的剑囊上。
她并没有看对方，而是看了一眼贾母，发现姑奶奶也没有要说话的样子，便说道：“不知这位无尽山真传年纪若何？”
“我这师弟今年不过二十三，已经是第四境修为，常被师尊夸奖，说是可称得上一声天骄。”贾玉的自信，来自于自己的师父，来自于那无尽山那般莫测的法意，来自于同门各个天骄。
“不过二十许，便已是第四境，确可称得上是天骄！”薛宝儿抬头看了一眼贾玉，又看了一眼他师弟，只见对方自矜的端起一杯酒喝着。
薛宝儿继续说道：“表哥师弟年纪尚小，楼师于京城之中杀四镜修士如杀一犬之时，他尚未出生，表哥你是知道的，何不告知于他，以解其心惑呢？”
薛宝儿淡淡的语气，却让这宴席的气氛陡然变的僵硬起来，大家都古怪的看着薛宝儿。
只觉得薛宝儿这人看上去文静秀气，说起话来却这般的膈应人。
她们觉得，薛宝儿有无数的话术让贾玉与老祖宗高兴，可是薛宝儿却偏偏选择了伤人的话。
那位无尽山真传弟子，听到薛宝儿这样的话，立即便炸了毛。
他最得意的就是自己年纪轻轻便已是第四境，而薛宝儿说她的‘楼师’二十多年前，杀四境修士如杀一犬，这让他极度的不舒服。
他也听过楼近辰的一些事，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楼近辰的事，他觉得已经有些神话了，觉得有些虚有些假，再一个，他在同境之中，除了自己的师兄弟之外，也未在山外遇到过对手。
所以，对于无尽山之外的四境，也不怎么看在眼中。
他觉得，楼近辰当年杀四境，他自己也能够做到。
他整个人都坐直了，看向薛宝儿说道：“薛仙姑看来已尽得楼近辰真传，必定也是杀四境修士如杀犬耳。”
“不敢与楼师相比，但要胜一两人却也有些信心。”薛宝儿说道。
贾母没想到薛宝儿说的话这样的刚硬，这样的针锋相对，一时之间便也皱了眉，说道：“宝儿，你这是作甚，若是岑岭有什么话让伱觉得不中听，却也没有恶意，你何必如此说话呢？”
“姑奶奶，我也没有恶意，只是说些事实罢了。”薛宝儿亦是淡淡的说道。
她身后的两位弟子已经非常紧张了，比起她们跟着自己的师父闯妖穴之时还要紧张。
因为这里的一双双的眼睛，看似没有恶意，却又让人极为的不舒服，她们之前还想，师父有这般富贵的落脚之处，怎么还要留在群鱼山中那般的冷清之地。
此时她们却觉得，群鱼山中或许更适合自己的师父。
那一双眼睛虽不如妖魔之眼的邪恶，却也让人煎熬。
“那岑某倒要向仙姑讨教几道法术了，感受一番楼近辰当年杀四境如杀犬的本事。”名叫岑岭国师亲传弟子同样冷冷的说道。
贾玉欲言又止，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师弟，极为的傲气，在山中，也只有几位师兄的话能够让他听一听。
“请！”薛宝儿竟是没有半点推迟的回答着。
这当众斗法的事，贾府之中的众人常听人说，但是在贾府之中发生的还是少的，一个个又是惊讶，又是兴奋，最后紧张，贾宝儿的回应是让她们最为意外的。
突然之间，她们觉得薛宝儿变了，变成了她们不认识的那个人，这是曾经认识薛宝儿的人的心思，那些原本不认识薛宝儿的小字辈，只觉得这个姑姑竟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如此的刚硬。
岑岭深吸一口气，拿起手中酒杯，说道：“请看法。”
他手中的酒杯在他的手里摇动，并且开口说道：“杯酒皆是天上水，摇摇晃晃照人间，不经意间飞甩出，便化着怒滔狂澜！洗涤人间。”
杯中的酒在他说话之间不断的在杯中旋转着，仿佛漩涡一般，并且越堆越高，在话落之时，突然被甩了出来。
那酒甩出来看一刹那，竟如他的话一样，化做了怒滔狂澜，奔腾的浪涛声瞬间出现，仿佛这一个宴席都被淹没在其中。
大家在这一刻像是看到一条大河出现，河又似有生命一样，咆哮着，如兽一般的朝着薛宝儿扑去。
贾母心中一紧，她亦是入了第四境的人，不过这么多年来，似乎潜力也尽了，而且，自从贾玉入了无尽山之后，她那修行再攀登高峰的心思也淡了。
此时看到这杯酒所化浪涛，竟也有几分心惊肉跳之感，一时也难有好的应对之法。
这浪涛似实还虚，既针对肉身，又针对神魂。
只见薛宝儿左手一抬，并指成剑指，举于眉心处，指尖出现了一抹银辉，银辉似月芒。
在巨大浪涛席卷而下之时，她手在面前虚空一划，恰恰正是浪涛落下的一刹那，那浪涛竟在她的剑指之间，一划两半，如兽吼般的浪涛声戛然而止，并且快速的消散，化作点点酒水散落在席宴中间。
众人皆惊，皆静，而那岑岭却是脸色涨红。
很多人没有看出薛宝儿用了什么法术，因为被他的浪涛给盖住了。
但是他却很清楚，对方只是剑指在面前划了一道，他当时觉得有一股锋锐划破了自己的法意，更似落入了自己的心中。
让他心意为之一滞，法术便散了。

第276章 ：剑技惊内外
贾府多娇女，各个好颜色。
岑岭来贾府，有一半是冲着贾家的女色而来。
还有一点，贾家女人散嫁于京中，七王子的母亲都是贾家的。
贾家自身的实力或许不强，但是却人脉广阔。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来了之后，见到了薛宝儿，一时被对方相貌气质吸引，所以他便想体现自身的能力，却不曾想，脸没有露，反而露了屁股。
他的脸涨红，法术被破，也不说话。
只将手中的杯子扔出，那杯子在众人的眼中，涌动着灵光，杯口竟是快速的扩大，小小的杯子竟似一个扣下的玉钟，朝着薛宝儿罩了下来。
薛宝儿曲指一弹，一抹金白的光丝自她的指尖弹出，这是她藏于肺中的白虎金煞气。
“铮！”
一丝金切玉的声音响起，原本化作巨大的如钟般扣下的巨杯，瞬间破开，重新变化成分成两半的小杯子，被薛宝儿一拂衣袖，将之挥落在桌前。
众人依然静默，并且看出来这位无尽山真传弟子可能下不来台了。
贾母想说话缓一缓气氛。
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无尽山真传的两道法术，居然都被薛宝儿如此轻易的破了。
但是她也知道，这只是看上去轻松，真正的原因是薛宝儿的法术强。
贾母有些看不明白。
她倒是能够看明白岑岭的法术，一开始的法术，是借言语而引动心意，这亦可称之为咒语，使自己的心中积累法意，将杯中酒幻化成一片波涛，其中又可能融入了岑岭的法象。
还有另一层，又可能是岑岭借杯中水将自己的法象由虚化实。
这弯弯绕绕的几重法术相合而成，却被薛宝儿一下就破了。
那一刹那，她感觉虚空似有月华破入屋中，只一刹那，便已经照破了幻化的河浪。
这让她有些没有看明白，因为那太短暂了，也太凝炼了，所以她的感受短暂，也有些不明白。
再后面切开那杯子，依然让她没有看明白。
但是她能够猜到是为什么，岑岭为什么以变化之法，将这杯子变成巨大的罩子。
因为杯子是实物，而之前薛宝儿的那一剑指主要展现的是法意，破他的幻化，所以第二次是坚硬的实物，薛宝儿如果只会之前那一下，便破不了。
只是薛宝儿依然破了，那就说明薛宝儿面对虚实都能够有应对之法，却两次都是轻描淡写。
她想说话，但是岑岭却又开口了。
“听闻，楼近辰剑术高妙，我也自小炼剑，自入第四境方才炼成，剑名炽火，不知薛仙姑可愿与我斗剑？”岑岭盯着薛宝儿说道。
薛宝儿当然不可能不同意，不过她却说道：“倒是未曾听说国师居然还会剑术。”
她当年也是在京城里呆过不短的时间，确实没有听说过国师会剑术。
“你没听说过，并不代表没有，我所施展的剑术是师尊创于七年前，名叫‘无尽剑法’，学艺未精，若是伤着了仙姑，还请仙姑见谅，也请贾奶奶做个见证。”岑岭严肃的说道。
他的话，显然有另一层意思，万一伤到了薛宝儿，可以不怪他，甚至可以说是万一杀了薛宝儿，可不要记恨自己。
贾母并不想两个人再斗，只是这位国师的真传弟子，似乎非常的坚定，毕竟失了面皮，急于找回，自己若是阻拦，恐怕要得罪此人了。
她也不想要薛宝儿受伤或者身死在这里，有些为难的看向薛宝儿。
“姑奶奶，您放心，没事的。”薛宝儿朝岑岭说道：“斗剑，难免有意外，受伤只是自己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
“好。”岑岭说道：“请诸位出去一下，以免斗剑误伤。”
他说的确实是，比起之前的法术来，剑光一个不慎，一个失控，便可以划断他人头颅。
若是一个人演练剑术，当然不会出现什么失误，但是斗剑却会。
屋子里的那些贾府女人都退出屋子里，有些人眼中还有一丝不舍，显然是好奇，想看，但是贾母的话却又不敢不听。
当然，她们其实也怕。
贾母当然没有离开，贾玉也没有离开。
而薛宝儿身后的两个弟子也没有离开。
岑岭看薛宝儿没有要两个弟子离开的意思，便自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皮木盒子，打开，里面躲着一柄黄色的小剑。
小剑只有食指长，薄而细，剑身一体，小小的剑柄处只够一指捏住，其上缠绕着复杂的符纹。
他看着薛宝儿，深吸一口气，两次的失败让他信心并不是很足，但是他自认为自己最厉害的就是剑术，当然，他也听说过楼近辰最厉害的就是剑术，而对方又是得了楼近辰的真传。
手指一挑，那小剑在虚空里翻飞出。
就这第一手，便出乎于许多御剑者的意料，因为大多数人御的剑都是讲究平顺流畅，快捷灵动，化丝成线，以刺击为主。
而现在这一剑却是不断的翻飞，快速的翻转。
只见那剑光在这翻飞之中，涌生一团剑光如风团。
薛宝儿虽未见过这种行剑的方式，但是却只一眼便明白，这种行剑之法，若与他人的剑相斗在一起，必定会第一时间将对方的剑斩落。
因为他这种翻转的剑，就是典型的斩击的剑势。
只是薛宝儿也不明白，他的后续剑式是什么，不过，她也没有去考虑那么多，因为思虑已然不及。
斗剑要以剑去感受对方剑上的力道。
她的右手在剑囊上面一摸，一抹金白的光辉便从她的腰间，划出一道弧线飞逝而出。
薛宝儿其实不喜欢与人对剑，因为她的明玉剑并不以坚硬而胜出，毕竟是玉石之身，虽然被她炼入了白虎金煞，却并没有让这剑身增加多少的硬度。
屋子里大亮，那一抹流光，并不是直直的迎着对方翻转的剑身而去，而是在虚空划出了一道弧线。
“叮！”明玉剑竟是准确的刺在对方的剑身侧面，又没有被对方的剑所斩击到。
岑岭只觉得自己剑上附着的法念，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整个的法念都为之一僵。
这就像是手背被扎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收缩手一样。
虽然他很快就又克服了这种紧束念头的想法，但是眼中已经看到了一点金白的光芒飞刺而来。
看到的一刹那，那光芒已经划过他的头顶，他只觉得头顶一震，发髻已经斩落，像是一颗头颅一般的滚落在地上。
流光飞转，划出一道圆弧，落回薛宝儿的指尖，被插回剑囊里。
这一刹那，岑岭面如死灰，只一下失手和迟滞了，竟是便已经失去了还手的机会。
斗剑就是如此之快，争的是一线机会，斗的就是惊险。
岑岭的剑划过薛宝儿面前的桌子，桌子如豆腐一样的被切开，又扎入下面的地板之中，深及剑柄处。
剑斗，细处如细雨随风入窗台，快时亦如闪电破苍穹。
贾母愕然，那久违的记忆似乎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
楼近辰，人称楼剑仙。
剑术高绝玄妙，第四境便已经可以与第五境相抗的人物，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只怕不在国师之下了，而面前的这个自己二十多年未见的外孙女，竟似有了几分楼近辰当年的风采。
外面的那些妇人和小姐们，只听到一声‘叮’响，然后便结束了。
有人在门边看到有光芒闪过岑岭的头顶，随之便看到冠发滚落。
鸦雀无声！内外静悄悄。
岑岭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唇颤抖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姑奶奶，我有些累了，我去休息一下。”薛宝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外面的人看她的眼神又敬又畏。
她路过岑岭身边时，说道：“没有什么，只是学艺不精罢了……”
贾母想说什么，却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外面那些上了年纪的妇人，此时看着薛宝儿，才知道，原来对方这么多年来，真的是修出了大本事，而不是被人养在深闺之中。
小辈们则是眼冒星星的看着薛宝儿，满眼都是崇敬。

第277章 ：他七分付予阴阳
薛宝儿居然胜过了无尽山的第十二真传岑岭，那位无尽山最年轻的四境，也听说是国师最为喜爱的弟子。
岑岭的名声在京城这一带，算是很大的，他被薛宝儿击败，自然让许多人挖掘起薛宝儿这个人来。
薛宝儿当然不是什么名人，但是贾府主母娘家的唯一亲人，却很快被挖了出来，同时，关于她当年在楼近辰堂下听法的事也被挖了出来。
而楼近辰的名字，也再一次的在京城之中流传。
一代新人换旧人。
二十多年，足以让京城之中换一批人，何况这二十多年来，天地之间出现如此大的人口迁徙，所以楼近辰的名字再一次的出现之时，有许多人是不知道的。
没听过的人问谁是楼近辰，听过的人则是说道：“原来，她是楼剑仙的弟子，难怪可以击败无尽山真传。”
“楼剑仙？”
“犹记得当年，月中有流光飞舞，如仙光临城，一夜清辉……”
“想当年，那人从山中来，城中原本高高在上的公子，齐聚城头，争相识之……”
“那年，他初入京城，寻找结义兄弟之女，却不曾想，结义兄弟的女儿被送给了应天府令之子，他先请好友施无邪做中人，希望能够救出结义兄弟的女儿，然而那应天府令之子却一口拒绝，最后，那楼剑仙先假意离开，后潜入其中杀人……”
“楼近辰杀贾府的二爷……那位二爷是当朝二品将军……”
“那楼讲郞在城中与大祭司相斗不敌而败走……”
“他在城外，被牵魂老祖搜魂，却一剑破空，飞剑入城，反而将牵魂老祖给杀了……”
“据说薛仙子，人极美……”
……
茶楼之中。
“最新消息，无尽山之中有真传欲为岑岭报仇。”
……
薛宝儿依然在贾家住了，只是贾家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很怪，有一种敬而远之的意味。
贾母来到了薛宝儿的住处，说道：“无尽山中的第七真传要来！”
“来便来吧，无尽山的法术，我也想再见一见。”薛宝儿笑着说道。
贾母皱着眉头，现在的薛宝儿让她不怎么喜欢了，她觉得薛宝儿太锋芒了，这不是贾家的人该有的，虽然她很想贾家的男儿能够顶天立地，但是她却不知道，她自己无形之中又在压制着这种人的成长。
因为她的心中觉得，打打杀杀，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宝儿，你要慎言，你这话若是传出去，无尽山的人都得来找你。”贾母担心的说道。
“当年，楼师单人只剑入京城，为义而来，然而有时候，言语便如流水轻风，根本就无法左右人心，有时候人听了，觉得伱说的很动听，会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却过耳便忘了，更有甚者，觉得你的话是流水，让人心凉，不舒服，便不想再听。”
“所以，楼师才总会与人说话不过三两句便拔剑相向，原本我也不是很理解，他明明不是一个暴躁的人，为何做起事来却如此暴躁，最近我才慢慢的理解，大概是他早就看到了最后，既然已经看到了结果，那便没有必要多废唇舌。”
“唉！宝儿，你受他的影响太深了。”贾母说道：“你跟随他学艺的时间久，你跟姑奶奶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瞒你说，姑奶奶我对于他的印象已经模糊了，也或者说，姑奶奶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楼师，是一个纯粹的修行人，他是一个有道真修，我觉得他的目光，永远看向星空，看向日月，若将他的人分为十，便有七分付予了阴阳。”薛宝儿踱步来到了窗边，轻轻的将窗户推开，窗外，恰有雨落，点点雨水打在窗台下的绿叶上。
滴滴嗒嗒的雨声，越来越密集。
“七分付予了阴阳？”贾母回味着这一句话，心中不由的叹息，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虽入四境，却已经到了尽头，自己的心思，都花在了贾家身上。
“难道，在这世间欲成大修者，都要如此？国师亦是久坐山中不覆尘世，仿佛这尘世之中有着什么蚀骨消魂之物一般，让这些大修如此的避之不及。”贾母说道。
“姑奶奶，等你过完大寿，我也要离去了。”薛宝儿说道。
“你还要走？去哪里？”贾母既惊讶，但是内心深处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当然是回群鱼山中，碧眼湖畔！”薛宝儿看着那已经有些低沉的天空，轻柔而又坚定的说道。
这一趟京城之行，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场洗礼，又像是一次断俗缘之行。
贾母听着薛宝儿说的地名，不由的默念着，她只觉得这个地方清冷，幽静，却又透着一种有道真修当如是的道韵。
她竟是生不出劝她留下来的念头。
第二日，无尽山第七真传来了。
他与岑岭交好，见到薛宝儿，便指责薛宝儿坏了岑岭道心，阻其修行之路。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让他赢？非我要阻其成道，而是给他磨砺，若能够过此心关，我想，他日他必能够更进一步。”薛宝儿站在堂前，不紧不慢的说道。
此时的她，身上尽显高修的清贵之气。
那无尽山第七真传则是在堂外，而外面的层层府宅围着，各宅门之中都有一些人在那看着，倒是留下了一大片的空位。
“牙尖嘴利，你连破岑岭三法，每一道皆是由岑岭师弟先出手，这一次，我让你先出手。”第七真传说道。
“好。”
薛宝儿右手在腰间的剑囊口一摸，一道金玉光华便被其捏在手中，又猛的朝前一掷，那一点光竟像是刺破了虚空，在她面前一丈左右便消失了，再现之时已经出现在那无尽山真传前一丈左右的虚空处。
并非是剑自然的出现，而是因为那里的虚空都布满了对方的法念，所以那剑便被其法念挤了出来。
然而他的脸色很快就变了，因为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对方剑上的锋利，竟是寻着自己法念的薄弱之处钻来。
在外人来看，只看到那一抹月光在无尽山真传的周身环绕着，偶尔闪耀出浓光，那是这位无尽山真传试图捕捉那似月光的剑。
而明玉剑则会在那一刹那，爆发出强烈的剑意，将这种束缚挑破刺穿。
谁都能够看得出来，那一抹月光环绕着对方，范围越来越小。
来之前，他是有信心的。
因为他除了祭炼有碎月珠这一件宝物之外，对于擒拿之法也是极为擅长，甚至可以说是他最强的法术。
他曾听自己的师父说，摄拿之法随着境界和法力的提升不断的提升，弱者摄火拿水尚且有散漏，而强者，摄剑拿光，捉影擒灵都不在话下。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他不断的捕捉明玉剑，却无法将之捕捉到。
此时，他的手上也多了一个宝囊，宝囊的口子上面有宝光涌动，只要他一个念头，那宝囊里的东西就要冲出来。
这是他的碎月珠，采的是一枚月精石祭炼而成，祭起之时便如一轮明月在空，遥击于人时，便如月落，击敌脑门，无人可承受得起。
而这碎月珠不仅可以伤敌，也同样的有护身之能，祭起之时，法光护身。
只是他周围环绕的剑光太快，他想以珠击剑。
他相信只要击中了那剑，只一下，便能够让自己找到反击的机会，就如当时这个薛宝儿击败岑岭师弟一样。
只是，他这碎月珠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他想着以法念束缚着对方的飞剑，不求完全束缚住，只要能够缓一缓便可发出碎月珠，然而那剑光却越来越快，似乎已经熟悉了他法念带来的束缚感一样。
就在这时，他的眼中看到，那一抹环绕的剑光已经越来越近了，他预判着对方的轨迹，手中的碎月珠自宝囊之中冲出，刹那之间，便如有一轮月冲了出来，月光将他人身之外的一切异物都排开。
他的碎月珠并不一定需要击中剑，只是他想要击中剑而已。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薛宝儿的剑根本就没有丝毫避让的，剑身上同样的涌起一片浓郁的剑光，划过那碎月珠。
薛宝儿向来爱惜自己的明玉剑，她以剑光划过碎月珠，是以剑身缠绕着的白虎剑气划过碎月珠。
明明快速而轻盈的划过，但是却有一道隐约的虎啸声出现，只这一刹那，那无尽山真传便觉得自己在碎月之中的念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碎月珠上的光芒瞬间变暗了。
随之，剑光一跳，划过对方的发冠，一团连冠发髻滚落在地。
一抹流光飞落在薛宝儿的玉手之中。
“无尽山的法术，确实不错，承让了。”薛宝儿说完，对方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
薛宝儿再赢，贾府之中那么多的人看到，即使是贾母严令不得将比斗结果外传，但是依然是传开了，短短的时间内，城中的很多修士都知道了，成了茶馆酒楼的谈资。
贾母已经无奈了，她心中已经想好了说辞，她不能够将无尽山与薛宝儿之间的矛盾引到贾家手上。
于是她让贾玉回无尽山中去解释，去说清楚，薛宝儿师承于楼近辰，修行于南边的群鱼山中，与贾家并没有什么干系。
很快就到贾母的大寿。
尽管贾母让贾玉去解释了，但是在她大寿的那一天，无尽山中依然有一位真传弟子来了。
贾母知道，无尽山虽然不会怨恨贾家，但是却也有情绪，所以根本就不顾忌今日是自己的大寿，仍然选择今日，在自己的寿宴上来与薛宝儿斗法。
来者是无尽山的第三真传弟子。
年纪大概是四十许。
据说早先就跟随国师修行，只是一直以来都是记名弟子，直到国师开辟了无尽山之后，他才被收为无尽山真传弟子。
他的名字叫王诀，看上去很瘦，却有一种精气透体而出的扭曲感。
薛宝儿立即明白这个人，与前面那两人修行的根本法应该不一样。
薛宝儿的眼中浮现淡淡的清辉，看到这个人身上的那一团法念，清中带黑。
黑又不是纯粹的黑，而是一种灰雾的感觉，仿佛灰雾之中藏着大恐怖。
“家师曾告诉我，楼道长是他见过最有天份的修士，说其剑与人与其心不分内外，其出剑之时，剑发于心，心以剑合，又能够做到心心相印，所以其发剑之后，少有人能挡。”王诀是当着诸位宾客的面说的。
而薛宝儿一听，却是心中诧异，因为对方说的，确实是楼近辰剑法的精髓所在。
楼近辰的剑法，以心为引，如灵犀一点，寻着冥冥之中的破绽和缝隙钻入人心中，落在人身。
而其他的一切剑技都是外用，为这‘灵犀一点’来服务。
薛宝儿说道：“国师为当世大修，楼师曾见过国师，国师能够了解这些，并不为奇。”
王诀并不高，他一身的黑袍，背着手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却有一股傲然的风采，这里众多的人，竟都生出一种仰视的感觉。
“不过，我听过你与我两位师弟相斗，你却并没有真正的展示楼道长剑法之中的精妙，展示的只是剑技罢了。”王诀说道：“若是你未能够得楼道长剑法精髓，那你告诉我，我这就离开，毕竟家师与楼道长也颇有渊源。”
“楼师剑法精深，我资质鲁钝，虽有所学，却不敢言得精髓，但是王道长想要看，我却可展示一番，只是这剑法单人难观，请道长小心了。”薛宝儿手已搭在了剑囊上。
那王诀却是哈哈一笑，说道：“家师曾言，天下御剑者，莫有过楼近辰者，我今日能够见楼道长传人御剑，也算是先睹为快了，他日有机会再向楼道长讨教。”
王诀的名声在这一带当然是很大的，但是真正见过他的人却不多，此时都被其气韵所慑，一片静悄悄，却有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小心了。”
这声音像是剑一样，将虚空里的压力划破。
几乎在她的声音发出之时，一抹剑光升于空中。
剑光初时只是一线，仿佛从云雾之外透出，快速的驱散了云雾，化作一轮明月，散射无数的月光。
清冷的月辉，缕缕寒意透空而落。
今天看太多新闻和八卦了！
如题，正好，我也梳理一下大纲！快百万字了，有点小激动。

第278章 ：楼门三定
今天正是贾家老祖母的大寿之日。
红烛，寿字，如大海般的福字画，各种莹光闪闪的漂亮器物，虽然多是象征大于实际用途，但是却将整个寿宴辉映的喜气洋洋。
只是却被两个人给搅和了。
尽管贾母脸色不太好，但是她对于这两个人都没有约束力。
一个是无尽山真传，一个是她的外孙女，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楼近辰的弟子。
楼近辰在这京城的名头，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今天在场的客人很多，当薛宝儿与无尽山的王诀要比试之后，大家都兴奋了。
薛宝儿人美，剑法高妙，很多人都想看，她是这些日子以来，京城之中声名崛起最快的。
之前看到了人，现在这些人看到了剑。
当看到这剑的一刹那，所有的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个想法。
名不虚传！
剑光起，如月在这堂中升起，压下了这堂中所有的宝光，那森寒之意，让所有的人都汗毛立了起来，心中生出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而且，那一片似破开的云雾月光里，根本就看不出剑来。
月光照下。
王诀抬头看到了月光，紧接着，他的身周便翻涌起了黑雾，黑雾滚滚而起，竟是朝着上方席卷而去，竟是有一种乌云遮月的意象出现。
月光落在那乌云之中，竟是无法穿透。
那乌云就像是绵布，只见月光在乌云之中消失了，就在大家以为薛宝儿输了时，月光却依然是出现了。
这是一抹细微的流光，像是之前散在外面未及收回的光，这一点光迅速的扩张，如一条银白色的线，朝着王诀刺来。
月光忽隐又忽现，上方被遮蔽，另一方又出现。
刺落之时，月光散射，而王诀周身的乌云像是受到了撩拨和刺激一样，在虚无之中翻涌。
只是这一次，那剑光却陡然朝中间汇聚，闪耀起强烈的剑光，挥斩而下，竟似如斧劈一般，朝着那乌云劈斩下去，带下的月光亦有着斧劈之象。
乌云之中仿佛出现了呢喃声，但是剑落下之时，那呢喃声又瞬间断去。
乌云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月光倾泻而入。
王诀只觉得，那一道光在自己的心中出现了，又似其实早已经落在了自己的心上。
在什么时候呢？就在他看到的第一眼，那月光照其眼眸，便已入其心，只是却到现在才被引动。
明明是在外的剑光，却像是在他的心中涌起。
就如月照入水中。
月影朦胧，却能够孕育杀机。
月本在天上，绽放光芒，这一刻像是藏在他的心中许多岁月，顷刻暴发出来。
……
月光乍亮，冲破了乌云，然后便见到王诀捂着自己的心口倒下去了。
而月光又一闪而散，化做一抹流光落入了薛宝儿的手中。
这结果，出乎大家的意料，没有人想到结果也来得如此的干净利落，没有人想到薛宝儿的剑术高明成这样。
贾母突然不想要薛宝儿离开了，她觉得薛宝儿在贾家，或许会成为贾家的顶梁柱。
只是薛宝儿却坚决离开，在贾母大寿之后，没有多留，贾母要送她东西，她也没要。
不过，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问林黛青去哪里了。
在她的心中，住在贾府的林黛青是一个极为特别的女子。
“唉，她跟随着一个游方修士走了。”贾母叹息道。
“游方修士？”薛宝儿追问一句。
“是啊，没有人知道那修士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也不知道他怎么就三言两语说动了那丫头，让她就这么跟着走了。”贾母的语气之中有着气恼，隐隐之间还有几分恐惧的感觉。
薛宝儿只能是叹一口气，世间有太多的意外，但是人就得从这种意外之中快速的适应起来。
意外如溺水，落水之后需要快速的学会游泳。
薛宝儿离开了，只是她出的却是北城门，带着两位弟子。
她要去看看那莫测的无尽山。
在城中，她也朝着北方眺望过，只是看到的却是一片青墨色的云，挡住了北方而来的风雪。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清楚，冬之神教被压制的几乎难见踪迹了。
当她走出北城门之后，不过三里左右，眼中原本是青黑色的云，便已经成了一片连绵的山。
原来那不是云，而是山。
山从地上而起，连绵着，斜着向上，一路的连接到天空，大地上的山清晰可见，山中大树参天，郁郁葱葱，而越往后越往上，山便慢慢的虚幻起来，像是一幅画。
水墨丹青，远山如雾似黛眉，更似接通了幽妄。
“好漂亮啊！”薛宝儿的弟子周轻云惊叹的说道。
“是啊，好玄妙的地方，无尽山，真的能够绵绵无尽的生长下去吗？”易栖霞说道。
薛宝儿没有回答，因为她也根本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同样的被震撼了，甚至比两个弟子更受震撼，因为她比两位弟子要看得更清楚。
这种本事，非同小可，化虚为实，从虚妄之中绵延而出无尽的山，她甚至想到，若是他与人对敌，直接一念移来巨山镇压，那又还有多少人能够抵挡得住呢？
就在她站在那里聚精会神的看着的时候，那山在她的眼中竟是快速的洞开，然后她看到一双漆黑的眸眼。
先是看到这双眸眼，再接着她看到了一张脸，那是一张看上去俊逸的脸，有黑须，却又不让人觉得苍老，一眼看去，便似他的双眼之中蕴藏着无尽的神秘。
薛宝儿想要将目光移开，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移开，随后，她看到自这个人的脑后探出一条蛇来。
那蛇一双细眯的双眼，透着阴冷的寒光，注视着薛宝儿，薛宝儿浑身颤栗，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大的恐怖，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这一刻的她是那么的脆弱，她觉得自己身上的肉像是已经腐烂的豆腐，在这种颤抖之中全身的肉都要散去。
她要崩溃了，从身到灵魂。
也就在这时，那人伸手按下了从脑后探出的蛇头，挡住了那蛇的双眼，而薛宝儿内心深处的那一股恐怖迅速的消退，身体快速的回暖。
“楼近辰的弟子，代老夫带句话回去，祝他早日踏足第七境，唯有第七境，才能在将来的天地易变之中立足！”那人说完便闭上了双眼，而薛宝儿眼中看到的虚空又将一切淹没，唯有那渺渺的虚幻与现实交织的青山。
“走，回群鱼山中去。”薛宝儿深吸一口气，转身便往南边而去。
……
楼近辰所在的巨鲸山京落宫前，已经来了许多的人。
不断的有人靠近，至少皮囊是人类的形态，其中有没有混着妖魔，周围的人都不清楚，但是之前楼近辰连杀几个妖魔和一些恶人的事，却已经传开了，这极大的震慑着一些想要也来听法的非人存在。
有一架笼罩着神秘微光的小小马车，在京落宫前盘旋着落下，又一道灵光从马车之中钻出来，是一个从面相看上去完美的女人，只是有些偏瘦了些，整个身体前平后平，像是纸片人一样。
她看了众人一眼，一挥衣袖，将那散发着神秘微光的马车收入袖中。
有人却忍不住的说道：“京落宫前，可不是妖魔所能够踏足的地方。”
“妖魔，什么妖魔？我乃港城庙祝娄寄灵，府令亲封，你是何人？”娄寄灵理直气壮的说道，那个被她反问的人反而是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娄寄灵这很显然的画皮之身，让一些人开始打听她的来历。
这些年来，娄寄灵在这江州也不是无名之辈了，她制画皮的能力，让她在需要画皮的人群中，非常的出名，而她那庙祝的身份，又让很多修士不敢动她。
娄寄灵自己进了京落宫，并且看到了楼近辰，楼近辰正对着那空旷的京落宫发呆。
至少在她看来楼近辰是在发呆。
她有些探头探脑的看着楼近辰，然后被楼近辰斜了一眼，立即站好，抬头也看上空。
她看到的上空正是宫殿的顶端，只有金石梁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在看什么？”娄寄灵问道。
“天！”楼近辰说道。
“可是，这是屋顶，哪里看得到天？”娄寄灵说道。
“凡俗之眼，见物是物，而以心观世界，见屋顶便不是屋顶。”楼近辰说道。
娄寄灵眼中眼白一转，以表示自己不听楼近辰忽悠，但嘴里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好厉害啊，你把大家喊过来，大家都等伱那么久了，你自己却在这里看天？”娄寄灵有些为大家打抱不平的说道。
“我其实是在想怎么讲法，一下子还有不确定讲些什么。”楼近辰说道。
娄寄灵的眼睛都直了，她画皮内的双眼，似有两只飞虫在飞舞着。
她不敢说什么，表情也没有，但是眼神却极为多变，这是她在来到楼近辰面前，领悟出来的一种表达自己内心不满的方式。
“你眼睛怎么了？”楼近辰问道。
“有蚁子飞到眼里去了。”娄寄灵说道。
楼近辰看她的双眼，只见眼眶里的两只飞虫立即停在中间，然后迅速稳固的韵开，化为两个黑色的眼珠子，定定的看着楼近辰，一脸冷漠天真懵懂的样子。
“你这是仍然无法定性啊，诸类道流，皆从入定开始，今天就讲入定吧。”楼近辰说道。
在楼近辰的心中，人之性灵，性定，灵自生；随之壮灵，而感应这个世界。
于是，楼近辰带着娄寄灵出来了，来到广场上面，他身后的宫殿里结出了五色的霞云，将他托起，并将他身后的京落宫笼罩着，整个人都变的神秘起来。
楼近辰盘坐于五彩的霞云上，霞云升腾起，有半个京落宫那么高，他看着下方的人，这些人原本还在说着话，此时都静悄悄的，都看着楼近辰。
楼近辰看着大家，说道：“万物有灵，人皆有性，定性而孕灵，今日我为大家讲一讲定性。”
楼近辰话一出口，依然是静悄悄，但是大家心中却嘀咕了起来，因为‘定性’‘入定’是大家修行的根本，是最早学会的。
“入定，大家都会，但是我在这里要说，大家会的不够，我辈修行，当于骤雨狂风之中定身心，当在面对诡怪秘灵之时，仍然能够守住身心，施法，御宝，断念头。”
“所以定性，分为三重第一重‘静定’，不为外物所动，可随时随地的入定，外界的嘈杂都如清风佛面，可以拂平心灵，可以让心中的烦躁散去。”
“第二重为‘恒定’，不需要刻意去入定，任何时候都处于定境之中，却又不需要刻意的闭目静坐，可以做任何事，性安灵安，所以此时能够随时感应周围的情况。”
“第三重为‘法定’，守定不仅是自己的念头，而是化作一道法。”
当楼近辰在这里讲了三重定境之后，大家立即就认真起来。
真传一句话，直接点明真意，一说，大家便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于是一个个认真的听楼近辰说入定的细节与方法。
那三种入定的境界是目的，而有人总结了方法出来，自然是照前人走过的路最好，即使是前人的路自己无法走，至少有一个参考的方法在那里。
楼近辰在京落宫前讲法。
另有一处地方，却有一个老虔婆坐在那里，她面前一盆咒水，水清澈却不见底，明明只是浅浅的一盆水，可是从上面看下去，盆中的水却似一片虚妄，里面有点点的蓝光，似星空。
慢慢的，那些飘浮的星辰中有一颗定住了，只听那老虔婆嘴里说道：“请问书灵神，这一界之中，论修为，排名前十的生灵分别是谁？”
水中的那一点星光沉浮不定，闪烁着，老虔婆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她却将一本书放了水中，那书慢慢的沉入水中，像是沉进入了那一片星空。
“请问书灵神，这片天地之中，人类修士排名由高到低的顺序？”
里面星光震荡起蓝光，那老虔婆开始拿起笔快速在纸上书写，一个个的人名出现在她笔下的纸上。
感谢白银盟！
感谢“请把碗放下”的白银盟，平生第一次，今天必须加更！

第279章 ：囚笼
楼近辰先是讲‘三定’，之后便又讲灵应。
定境，是守身的根本，让自己不会轻易的被别人的法术摄走，不会轻易的被人一个眼神看得崩溃。
无论是要做什么，必须要自己的身心立得住，才能够讲有后续的施法。
“万物有灵，我灵感应他灵，灵由孱弱蒙昧，变得强壮，所以，我们的灵能够与别的灵产生一种自然的感应，即感知对方的存在，又会回应对方的呼唤，于是法术便由此而生。”
“所以我们需要对我们自身的‘灵’进行严格的控制，性灵合一，其中的定性，便也能够定灵，而‘灵’又被称为灵魂，是一切意识、思想的统称，理解了这个，再回头修行定境，便会有新的领悟，能够更早更容易进入更深层次的定境之中。”
“何为灵感与灵应？”楼近辰继续说道。
“灵感与灵应，灵感就如自身是镜子，映照着周围的境界，而灵应，则是像对方拿火点燃自己，自己因此而燃烧，应是自身会随着对方的行动而出现动态，感知，则是紧守自身，不为所动，只照见。”
楼近辰讲的这些既是修行的根本，也是他对于法术理解的根本。
他一切的法术理论，都是从这里而来。
最拿手的灵明剑法，其中灵犀一剑，入心灵，也是有着‘灵应’的根本在这里面。
不过楼近辰那灵明剑法的更深处，剑是要真正的化实为虚，不受器具所限，一剑入心，让人挡无可挡。
现在虽可化虹，却只是初步，剑的形体没有完全的化掉。
楼近辰的第一讲，讲的是‘三定’，第二讲，讲的是‘通灵感应’，第三讲，却是开始讲五行。
“世间万物，皆有物性，五行是根本，能够守身守心，感知感应，便可开始施法，而五行，则可称得上是万法之源，五行之中，水火两性又可称之为根本。”
在楼近辰的心中，水火又代表着阴和阳，正合感摄阴阳的修行。
通过感应五行之中的水火，从而驱役，再做到御水火于一念之间，再慢慢的衍展开来，其他的驱役之法便容易上手。
虽然只是三讲，但要细说开来，却有很多说的，楼近辰一连讲了半个月才结束，只是大家并没有散去，而是就在巨鲸山上找住处，开辟小洞府，准备在这里长居。
很显然，楼近辰在这里定址开宗，他们不想离开，而巨鲸山这么大，他们也就顺势在这里落脚了。
……
天气不断的下雨，正是南方的梅雨季节，楼近辰站在那里，沐着雨，天地一片漆黑，身后的京落宫，每一滴雨落在宫殿上，竟是都溅起了彩色的烟岚。
他站在雨中，觉得整个人有些湿。
这种湿当然不是肉眼可见的那种冒着湿气，也不是什么毛巾一拧就会滴水的湿。
而是一种，来自于念头之中，来自于灵魂，来自于性灵，来自于意识之中的湿。
从阴阳平衡的角度来说，此时就需要去湿。
这只是他的一种感觉，他如果说出去，别人都会说这是他的幻觉，这是他的妄想，他也有过念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妄想了。
又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感摄阴阳，被天气影响了自己的意识。
师法自然，人在天地之间，感通天地，便受天地自然的影响。
不过，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都在想那一天在阴世中一个人的梦境里，被对方的雷给劈过之后，全身舒坦的感觉。
现在他觉得身上有湿，也与那时候觉得身上发热有些类似的感觉。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还要再渡一次劫。
之前在那‘梦境’之中的雷劫，感觉有些不够彻底。
不过，他又想，既然感通阴阳，而此时天地又是一片雨雾，从而自身有湿潮之感，那么等天气放晴之时，也许这份感觉就会散去。
于是，他在京落宫之中，观想太阳，以观想太阳来焚烧身中潮湿之感，他周身似有火焰焚烧。
他将自身的念头观想太阳，一寸一寸的在身中焚烧，从经络，到皮肉，到骨血，连续半个月之后，他身上那种湿潮感消失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外面月明星****近水，夜雾朦胧，楼近辰站在那里，原本寂静黑暗的巨鲸山上，已经有了点点光华，荒芜里，只短短的时间内便多了烟火之气。
楼近辰心中多了一份充实感，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改变。
原先他来到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修行，但是那一切都是自己融入这个世界的过程，自己虽然做过很多，但是对于这个世界基本没有什么改变。
是这个世界在改变自己。
而现在，终于是自己在改变世界了，因为他很清楚，这山中的那点点灯火，都是留在这山中的人，他们都是来听自己讲法的。
黑暗里，突然听到一声‘唉哟’的声音，楼近辰转头看去，却是看到一个小人儿坐在那平台之下的一块石头边，揉着自己的头。
这是一个穿着一件满是刺一样的衣服的婴孩。
婴孩很小，只有成年人合起来的手掌那么长。
不过，这个婴孩的身上穿的却非常好，身上的衣服在月光里泛着灵光，脖子上面戴着一个项圈，两只手上也各有一个银色手镯，腰上有皮带，皮带上还别着一把小小的剑。
脚上穿着一双未知的皮做成的小靴子，披着有刺的披风。
在婴童的身边，也还有两个两三岁孩童大小的小人。
楼近辰一步迈出，来到了婴童的身边，蹲下身来看着，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三只刺猬化形出来的。
其中两只刺猬化的不是很好，保留了不少刺猬的原形，其中那一只仍然揉着脑袋的倒是化形的很好，除了看上去很小只之外，并不能看出哪里有刺猬原形未化去。
“白小刺，是你吗？”楼近辰有些惊喜的问道。
“当然是我，楼近辰，你家里的地怎么这么硬啊！”白小刺大声又委屈的说道。
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她从山下遁土而上山，她听说楼近辰建立了一座宫殿，并且开坛讲法，于是她想要一下子就钻到楼近辰的宫殿里去，吓他一吓，但是却在快要到达之时，那山土突然之间就变得极硬，让她的遁地术一点用都没有。
因为太快了，来不及刹住，于是一头就撞在了上面。
“这一片地方，都被我以五行法改造过了，五行交织，坚硬如铁，对于别人来说是五行禁地。”楼近辰蹲在那里笑着说道。
“你怎么这样啊，我头都撞破了，也不提前跟我说。”白小刺气呼呼的说道。
“撞破头了吗？我看看。”楼近辰将她的小手拿开，白小刺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楼近辰笑了，并没有破头，只是有点红了，说道：“放心，没有破头，快上来吧，我这个京落宫太冷清了，伱来了也好。”
白小刺一跳一丈多高，直接跳过了楼近辰，快速的来到了那宫殿前的广场上，看着那高大带着五彩光华的宫殿，惊叹的说道：“好漂亮啊，楼近辰，你建了这么大的房子也不跟我说，我不要再回去住山洞了，我要在你这里住。”
楼近辰笑着，说道：“可以啊，不过，我宫殿里面还很空旷，连吃的都没有。”
“我有，我带了很多水果来，等我再让三姨带些同族过来，在这山中帮你们种地，以后山中就有果子吃了。”白小刺高兴的说着。
楼近辰才想起陪着白小刺一起来的，应该是她的三姨白三刺。
于是向她点了点头，白三刺连忙行礼，她可不敢像白小刺那样咋咋呼呼的，因为现在楼近辰的名声在这一带，那可是有一种神话的意味了。
很多人来到这江州是贪这里的平静，尽管仍然会有一些争斗，但是有楼近辰在这里坐镇，那些大的妖魔即使来到了这里，也不敢肆意妄为。
那一次，那么多妖魔来围攻楼近辰，最后楼近辰离开后，那些东西也没有在这里逗留，可能他们仍然藏在人群之中，也可能把这里当一个窝，至少没有明面上祸害这里。
在这江州很多人的心中，楼近辰的存在就是定海神针一样，至少大家会想，如果是妖魔作乱太过了，会有高个子的人出手，而楼近辰现在就是高个子的人。
“好啊，我也觉得这山中有些太单调荒凉了，你们能够来这里种些灵草灵果也是好的。”楼近辰说道，白小刺的三姨白三刺立即高兴的应道：“白三刺谨遵法诣！”
楼近辰听着她这样说，只觉得这种回应，只应该存在于自己那久远的记忆之中，现在居然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虽然她不是真正的人，但是其智慧也已经不低了。
“哇，哦，好大啊！楼近辰，你这里真的好大哦！”白小刺在宫殿之中转动着，她抬着头看，只觉得这座宫殿极大极华丽。
楼近辰却在一边听着，觉得有些怪，哪里怪呢，又说不清楚。
“大不好吗？”楼近辰顺嘴一问。
“太大了也不是很好。”白小刺说道：“楼近辰，你把这宫殿的名字改了吧！”
“为什么？”楼近辰问道。
“我姥姥说京落宫这个名字的兆头不是很好。”白小刺说道。
楼近辰笑道：“我辈修行人，是要在光阴河流之中立足根脚的人，区区兆头又算得了什么呢？”
“也是。”白小刺也似乎只是顺嘴一说，她又说道：“楼近辰，你来看我给你带来的东西。”
她在自己的披风里层的宝囊袋子里拿出东西来，每拿出一样东西，就放在宫殿的地上，没一会儿，便摆了一地，各种各样的东西。
“你看，这是青果，这是种子，还有，这个，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石子，一定是个宝贝，你看看，说不定能够炼出件法宝来，我看到有火光落在山里，我听你说过，那是流星，是天外矿石落入我们世界中的……”
“还有这个，我从地底挖出来的，是一只牛角，将来可以做成喇叭……”
楼近辰蹲在这里，看着她一样一样的往外掏东西，心中竟是格外的宁静，这种宁静不是修行所能够达到的。
也就是在这种宁静之中，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窥视感，不由的抬起头来。
头顶是宫殿的顶，当然不会有什么东西，但是楼近辰的双眼却看到了高遥的虚无之中，似乎有一双眼睛看了自己一眼。
他周身一紧，那眼睛却像是惊鸿一瞥便消失了。
楼近辰皱眉，他觉得那一双眼睛不像是在看自己，而像是在看这整片天地。
白小刺依然在向外掏东西，一无所觉。
楼近辰当然也不可能跟她说这些。
就这样，白小刺最后拿出一些烤虫子来与楼近辰一起吃，于是楼近辰拿出了酒，白小刺一开始没有吃他的酒，后来大概是兴致来了，也喝了一口，于是她醉了，倒在空旷的宫殿里呼呼大睡。
而白三刺则告诉楼近辰，白小刺一路赶路过来，没有停一下，也是累了。
楼近辰出了宫殿，于晨曦之中看着天空，他很清楚，这一片天地可谓是开放式的天地，曾经可能出过能人，但是都离开了。
而现在，这一片天地却是大家在努力突破枷锁。
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话，生活就是一座无形的囚笼，大家都在努力的跳出自己的生活圈子，但是跳出之后，会发现还有一个圈子将自己困着，一层层，仿似无穷尽一样。
他可以想象，很多人一定会觉得自己算是这个世上顶尖的人物了，一定是最自在的，一定是无拘无束的，但是楼近辰自己却很清楚，自己眼前的这个天地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自己仍然被困着。
而突破了这个天地之后呢？是不是还有一个更大的囚笼在那里？
不过，楼近辰却没有半点气馁感，抬头看天空，星辰闪耀，他想探索星空，他想探索那无尽的奥秘，他想见一见世界的尽头是什么样的。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便是火热的，充满了斗志。
……
不知何时起，天地之间流传出了一道人修榜，上面居然给这片天地间的一些修士排了名。
感谢‘请把碗放下’的白银盟，老板大气，富贵无双！

第280章 ：炼于阴阳
人修榜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出现，很快就传开了。
也没有人说得清楚究竟是谁第一个说的，但是就是那么流传开了。
其中的人名分别是：大周皇帝周武业、灵巫庙氏九姑，龙巢龙舟，风雨观唐尽寺，无尽山王册……
一驾小小的马车，裹着一层神秘的微光从山下顺着山势而上，来到京落宫前，一道人影钻了出来。
人影在虚空里就已经化做一个纸片人，然后又快速鼓胀起来，并且变的前凸后翘，整个人无比的饱满。
她不是别人，正是娄寄灵。
上一次楼近辰说她太单薄了，不像一个正常的女人，于是她问正常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楼近辰告诉她正常的女人一定是饱满的，绝不是单薄的。
于是她回去之后，便让自己的身体变的饱满起来。
“楼近辰，楼近辰，楼府令，哦，楼祖师……”
“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
娄寄灵大袖一挥，那小小的散发着神秘微光的马车，便已经落在她的袖子里，然后朝着京落宫而去。
还没有跑到京落宫，又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正是广场的边缘，因为楼近辰正站在那里，而在他的前方是彩色的瀑布正向下方飞落去。
当然，如果楼近辰要让娄寄灵看不到他，娄寄灵在这里转一天也找不到他。
“什么事？”楼近辰说道。
“我这里有一个人类修士榜，你在榜单上……”娄寄灵快速的说道。
楼近辰倒不是很在意她所说的，这世上还有谁能够见得到天下人，不然又怎么排得了什么榜单呢，难不成还像里面那样，来个什么天地人榜吗？
所以听到这个，他便觉得是有人将一些有名气的人排列在一起，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威性，只可一看了之，当不得什么，当然，难免会有人喜欢看这个。
“楼近辰，你看看，我抄了一份来！”娄寄灵从胸口拿出一张纸来，上面满是字。
楼近辰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大周皇帝周武业，灵巫庙氏九姑，龙巢龙舟，风雨观唐尽寺，无尽山王册，白桦城白崇，永乐谷乐典……京落宫楼近辰……”
楼近辰看着这上面排的名，他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因为上面的名字可不一般，就大周皇帝周武业，那可不是什么人都敢说的，大周皇帝周武业的本事，谁也不敢否定。
一个个的看下来，然后他看到灵巫庙，便想到了自己那个结义七妹氏依云，再看到龙巢，他立即想到豢龙氏，这个可能是豢龙一族的最强存在，而自己曾救过一个小女孩段如南，被她宴灵山的姑姑带走了，但是从后面的消息知道，应该是去学习豢龙了，只是他不知道龙巢究竟是在哪里。
再有就是风雨观，楼近辰没有听过，也不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也不知道这风雨观修的是什么道。
再有就是无尽山王册，楼近辰也不是很清楚。
而他自己则是在第二十三位。
不过他看到自己名字之后，心中突然想到了前些日子感受到了窥视。
“楼近辰……”一个穿着披风的婴孩从那一片瀑布下面跳了上来，她手中拿出一把小铲子，来到楼近辰面前的一块石头上，大声的说道：“楼近辰，这下面有一个地方，很适合种灵果树。”
“咦，画皮女，伱也来了啦，要一起种树吗？”白小刺大声的说道。
娄寄灵打量着这个小不点的婴童，看到她身上的披风，不由的问道：“你是那只刺猬？”
白小刺惊喜道：“是啊，我变成了人了，你过来，我带你去看个地方。”
她像是找到了朋友一样。
其实她跟娄寄灵并没有多少交集，只是跟在楼近辰的身边看过娄寄灵而已。
但是娄寄灵却不想跟白小刺去做什么，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说道：“我不和小孩子玩。”
她说完，一挥手，一驾马车从袖子里钻出，微光神秘，娄寄灵朝那马车里一钻，便已经钻入马车之中，那马车上微光一震，玉马便跑了起来。
马车悄无声息的，在虚空里的快速的远去。
楼近辰看到那纸上面写了很多，有近百人，很多都是楼近辰不认识的，但是从这些人名前面的称呼，可以看出这些人都应该是人类。
而楼近辰心中一些可能的强大存在都不在这上面，那么可以初步的确定，这上面真的没有人类之外的那些存在。
“难道这真的是人类修士的榜单？”楼近辰心中生出一丝的惊诧，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
他对于自己排在这上面并没有什么惊喜，也没有荣誉感，毕竟他修行，从来都不是为了获得这样的排名。
这事在天地间发酵，但是在巨鲸山却还颇为平静。
即使是这山中的修士知道了，心中也越发的坚定自己要在这里听法，不会再想离开。
楼近辰后面再讲的是感摄法。
感摄法最主要的是感摄阴阳，主要讲的不是法术，而是从‘灵感灵应’进一步衍变过来的，即使是一种修行的根本法，也是法术。
他感摄阴阳，楼近辰自认为自己还刚刚摸到第二层的门。
第一层的感摄阴阳，是感摄日月，可以将日月纳入心中，日月的天象，威力极大，无论是摄于剑身，还是单独成法，都玄妙而强大，而感摄的第二境，他反而是刚刚体会出来，日月变换之间，仍然还有着其他的天象，日月两天象，极为宏大，但他觉得，若是放于阴阳之中，也只是两个构架。
日月转换，日月分明，一阴一阳，一虚一实。
楼近辰自发间摘下剑，在广场上挥动剑。
一剑出，剑光晦暗。
这一剑，他寻找着阴阳之间的间隙，试图将完整的天地再于剑下分出阴阳两份来。
他挥出一剑之后，便在那里沉思着，三分思索，七分感摄阴阳。
过一会儿，又一剑朝着虚空划去。
他自从在那阴世之中体悟了阴阳的变化，于是这天地之间，仿佛也能够抓到一点阴阳的界限与痕迹了。
他的念头似散非散，似聚非聚，远处的人看到他，他立于这京落宫前，就像是一盏人形的灯，散发着念光。
若是更远处的看来，或许会觉得他像是一颗星辰。
楼近辰又一剑挥出，剑光灿烂，虚空却像是水一样被大力的划过，排出两道无形的风浪。
楼近辰却知道，这一剑反而用力过多。
人身之力，力量也分很多种，有巧劲，有拙力，有散力，有整劲，有暗劲，有化劲，而他觉得法力的力量层次也可以分很多种。
在他第二境之时，需要法力能够集中一点，能够将周身的法力于一剑之中刺出，能够使法力汇聚的剑尖，能够紧束法念，使法念不松散。
而到了第三境，则需要做到法念纯罡。
而第四境则需要法念刚柔并济，能够维持一点念头不散，如此，他的御剑，法念便能够寄于法器之中，一直存在着。
御器便是如臂指使。
不过，第五境是他体会最少的。
第五境前，人修行的诀要是，于天地阴阳之中，锤炼法念，使法念之中的杂念尽去，法念纯一，浑圆如赤，无杂色。
他发现自己对于第五境的感悟特别少，他自己只觉得念头饱满了。
于是心中想，会不会正是少了于阴阳之中熔炼法念这一步，于是第六境之中便多了许多杂念，于是第六境之中便会有不稳之象。
只是前人修行到第五境之后的描述，便极为的少。
他发现自己的法念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他决定重新来一回。
于阴阳之中融炼，成就大药，他决定再试一回。
想到便做，他深吸一口气，所有的念头都收束，念深入丹田之中，观想太阴，念头紧束，并越来越平静，再无念头在外飞扬。
远处的人看到楼近辰的身体，周身生光，明明看到他站在那里，却一点也不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
突然，他们看到楼近辰张口一吐，一团月光自他的嘴里喷吐而出。
仿佛自他的嘴里有一个月亮吐了出来，那月亮一出他的嘴，便已经朝着天空升腾，仿佛逃离他的束缚一般。
而原本无月的天空，在这一刻也出现了月。
那一团月竟是越升越高。
楼近辰的念头，仿佛是风筝一样，随着那冥冥之中无形的风朝外飘去。
他既放任，又束缚着。
天空无月，楼近辰的法念化作月亮。
他感受着时间，夜晚终将过去，而东方也渐白。
他的法念并没有朝着西边落去，而是依然悬于中天。
当东方的晨曦照在他的法念上时，他的法念从月色开始转变，从月白开始变成晨曦的光彩。
原本的月亮在晨光之中暗淡，似被同化，当太阳的光出现之时，他的法念已经完全看不出月色了。
仿佛融入了太阳的光辉之中，形成了天地之间太阳光辉里的一道光。
太阳慢慢的变的炙烈，他开始感受到疲惫，长久收束法念，长久的使法念孤悬于外，这必将疲惫。
而法念疲惫，便会散去。
他并没有将之收回，而是依然悬于天空，慢慢的法念开始溃散。
不过，这种溃散，并不是那种整体的崩溃，而是从边缘开始散，像是被风吹起的沙子，从最轻盈的沙开始吹起。
孤悬于外的法念越来越小，若是有人能够看到法念的念光，会发现法念的光圈越来越小。
他以为自己要坚持不过一天。
但是依然坚持着。
太阳当空之时，那太阳极为炙烈，像是火一样，点燃了他的念头，而通过他的念头又传导到他的身上，他的身上像是在燃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他再一次的体会了太阳精火炼身的感觉，从思绪到五脏六脏，到骨髓。
他抵抗着这种痛苦，慢慢的，这火焰炙烧的感觉褪去了，他感觉到了清凉。
原来太阳已经落山了，星星已经出现了，而随着太阳落山，他的念头也随着天象而开始变化，变成淡淡的月。
月依然孤悬于这京落宫的上空。
一点念头，化作月亮。
他的念头开始得到舒缓，只是这种舒缓并不久，阴寒之感便越来越盛，阴寒让他的念头竟是越加的收束着，就像是人冷了，会紧紧的抱着身体一样。
在这种极度疲惫之下，他的念头反而没有散，而是更加的紧束，他终于明白了于阴阳之中融炼的意味。
不过，他的身上依然在冰寒，身体在结霜。
阴阳交替，冷热锤炼，让他的肉身也在出现一种变化。
第二天，又是太阳升起，他的念头于晨光之中由阴转阳。
他更加的疲惫了，不过依然没有收回自己的念头。
他的念头融入了太阳光之中，在太阳光辉之中，形成了一个别人看不见的无形太阳。
他的眼睛睁开，他的念头感应着太阳，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白茫之中又有各色的彩线光华。
明明在那里，却像是虚幻的，看不真切，而月亮在那里紧束，却是看得真真切切。
他突然生出一丝的明悟。
这如大音希声，太阳不可视，便如无形，便似虚无，不可见，明明在那里，却如不可见。
这也是一种虚实。
明明是存在的，却给人一种不实的感觉。
而从念头的收束与发散来说，太阳是发散的，太阴是收束的。
散，并非是完完全全的散去，而是形散而神不散。
他悟得了一些道理。
而他的念头越来越疲惫，只凭着一点坚强的意志，悬于天空。
那一点念头几乎如游丝般，在天空中，如一点星光，如一粒微尘，但是楼近辰可以确定自己的念头还在，仍然还在那里。
他维续着，终于，第四天之后，他生出一种幻觉，他仿佛从那太阳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就像是自己的念头可以在那里摄取营养，他的念头开始壮大起来，而到晚上的时候，念头收束，便是消化着那些营养。
于是，他的念头在天空里，便如十五月亮一样，又大又圆。
这山上许多人都看着这一幕，一开始他们不明白楼近辰在炼什么法，但是其中有许多炼气道中的人，慢慢的就看明白了，楼近辰这是在炼法。
而楼近辰，通过自己念头散发的月光，将整片巨鲸山都看在眼中，照在心里。
请把碗放下的白银盟的加更，我没有忘记，在这里声明一下。

第281章 ：药成化剑丝
巨鲸山上有人炼大法。
这是这些几天，在巨鲸山上，明明是无月的日子，却有月悬于天空，白天的时候，那里也是格外的明亮。
有人在远处看着巨鲸山上的天空，眯着眼睛，他想看清楚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江州这一带，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妖魔巢穴，不过，江州的那几个异人城池，却少有人类去那里居住。
这些年来，异人城池之中的异人也少有出来，不过，还是会有一些人进去的。
黄泥县城里的房子在这些年之中，已经倒塌了，正常来说，那些砖瓦房子和一些泥木混合结构的房子不会倒。
有人说，没有人住的屋子，几年就老旧，被藤蔓侵蚀，被风雨推倒，但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倒了之后，被泥土淹没。
这些泥土很特别，都是些黄白色的泥土，看上去很干净。
当然依然还可以看到一些瓦砾的存在，但已经不多了，即使是城墙的颜色也都变了，变成了厚实的泥土。
城中出现了一个个小小的土包，就像是大型的蚂蚁窝一样，不过这里的一个个土窝看上去都很结实，而且外面都很光洁，水落在上面都会滑下来。
而在土窝有门，里面有小泥人从中走出来，大约五六岁小孩的身高模样。
曾经的那些由人转变成的‘泥人’，已经完全的看不见。
偶尔也会有人来到这黄泥县外，他们是来做一些买卖的，卖一些这黄泥县中的泥人需要的东西，比如一些特别的泥土，又有人从这些黄泥人的手里买一些特别的土药。
这些泥人的粪便中，能够生出一种特别的药，买回去可以制成一种可让人感悟土行法的汤剂。
此时在这城中，有两个泥人正站在土城的城头看向巨鲸山的方向。
其中一个说道：“那是什么宝贝？挂在天上，夜里放光明。”
“是宝贝吗？”另一个泥人说道。
“不管是不是，反正不简单，要不去看看？”第一个泥人说道。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本神降世短暂，神力低微，可不敢去招惹他。”第二个泥人说道。
“胆小鬼，我去找找别的人，有宝物出世，怎能无动于衷呢？”第一个泥人说道。
它说完后，泥人的身体便瞬间溃散在地，旁边那一个也随之溃散，成了地上的一滩泥土。
不一会儿，城头的泥土之中有一个人钻了出来。
这个人却与之前的两个泥人不同，之前的两个泥人像是一团土捏合在一起，而这个人却是有生命的泥人。
其身上也穿着衣服，虽然看不出性别，但是穿着树叶做成的衣服，眼睛像是某种树的种子，黑黑的嵌在里面，但是却是有神采的，若是有人看到他，一定会害怕，因为这个泥人太诡异了。
他来到那两团土的边上，伸手捏起一点放入嘴里。
他的嘴是土色，舌头也是黑灰色，土才入他的嘴巴，便又立即被他吐了出来，像是吃到什么苦咸的东西一样。
土才是他的食物，一般土的味道，对于他来说都是淡酸微涩的，然后通过太阳晒和烤炒之后，土的味道就会变成甜味。
而现在这土却是咸苦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摄土为形？哪里来的老鬼，害我儿郎们的性命？”这泥人气愤的说道。
……
在蛮象山中，王象看着京落宫上空如皎月般的法念。
惊奇的对身边的人说道：“这是有人在炼法，似是炼气道第五境的修行，只是这动静如此之大，形成的意象如此之浓烈，那个地方是在京落宫，是楼近辰修行的地方，可是楼近辰早已至第六境了，怎么还是会有这第五境的炼法？”
他心中疑惑。
一座悬崖上，一座小道观，背对着海风，面向星空，观星子也看着京落宫的天象，同样的带着几分疑惑和惊奇。
他也有几位低调清修的好友，除他之外，还有一位炼气的五境，曾与他说过于阴阳之中炼大药的过程。
法念于阴阳之中锤炼，成大药，吞而服之，身心大吉。
他知道楼近辰已经是六境中人，不禁也有些奇怪。
……
在巨鲸山不远的地方，一个山沟里有一个长发黑衣的人站在那里，他避开月光。
只见他摘下一根头发，放入嘴里，咀嚼着，吞了下去，然后又吐了出来，然而吐出来的却是一条蛇，蛇身漆黑，悄然落在地上，在阴影里朝着巨鲸山而去。
而之后，那个人也扑在地上，如一团黑气一样，寻着刚刚那蛇走过的路，朝着山上游去。
……
在离巨鲸山向西南百余里，出了江州的地方，有一座山，那山原本并没有多少名气，所以也没有什么名字，但是这一座山上却有一座观庙，名叫重瞳庙。
里面有一个人，自号腹眼真君，他有着一双如虫眼般的腹眼，结交周围山中的修士。
常常设宴，邀请大家来这里饮乐，而宴中常会有漂亮女子，都是被他摄来，养在观中的舞姬，供他们淫乐。
而这附近有正派一些的修士，来过之后，便不想再来，可是这个腹眼真君，却会生气，在打杀过一位没有赴他宴的人之后，便没有人敢轻易的拒绝他的邀请了。
所以，有些正派修士，一些一心清修的人，便默默的离开自己的修行地，前往别处另建修行道场。
而这腹眼真君毫不在意，因为也会有一些与他趣味相投者来，并尊其为兄长，结成一派势力，作威作福。
当腹眼真君第一次看到京落宫上空的异象之后，便心动了，但是一时之间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是知道楼近辰的厉害的。
当时是知道楼近辰的身体出了问题，所以这才敢去，同时也是知道有不少其他的同道中人也去了。
“大哥，京落宫是在炼宝吗？”
腹眼真君的身边有人问道。
腹眼真君的双眼闪动着奇光，看着那团月，说道：“炼什么宝，他这是在炼法，不过，若是能够在其法念成药之时，将之夺而吞食，便能够修为大进。”
“真的吗？如果这样，那我们去夺了吧。”
“不急，我告诉你们，京落宫前当出头鸟，可不是那么好的事。”腹眼真君说道：“不过，我们一定要先过去，别等到时候有便宜占，却因为太远来不及了。”
说罢，脚下涌起一团乌云，带着几个人直上天空，与天空里的乌云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他们的身形也被淹没在云中。
……
楼近辰依然站在那里，他在体会着自己法念在极限之中，又复苏过来的感觉。
那一点念头不散，原本疲惫无力了，却又慢慢的恢复生机的感觉，有一种于死境之中重生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的念头越发的清明，念在外，月光之睛，听、视、感……尽入心中。
又是一天，太阳再起月象转化为日象，他的念头焚烧，天空之中仿佛有了两个太阳，他的法念饱满了。
这一次的饱满，他确实得到真正的法念饱满，没有任何的不谐之处，若是说原本他的心中仍然有阴私不及之处，现在却似都被炼烧了一样。
终至晚上，日落，月升。
这一天，有月亮出现，从下面看，楼近辰的法念所化之月与那月亮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不知怎么飘来了一片乌云，乌云被风吹着，朝着那天空里的月亮遮去，在遮住的一瞬间，那乌云化作一张网朝着楼近辰的法念网了下来。
然而那法念却绽放出金白光，化作千丝万缕，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等候多时了。”楼近辰冷声道。
随着他话落，已经爬上巨鲸山的长发男子，藏于阴影之中，却看到一抹金白光芒落下。
他没有感觉到什么浓烈的杀机，但是却有一种致命的危险感，那落下的金白光丝像是某种天象，带着一丝天意的味道。
我继续写。

第282章 ：看不见的人
这金白剑丝是楼近辰摄来的五行金气。
他在这京落宫前，念头所感之处，五行金气随念而动。
剑丝落下，看在那人的眼中，他藏于阴影里的身体涌出无数的头发。
随着他的黑发涌起，那发丝仿佛带起了阴沉的水，剑光刺落，长发者只觉得一股锐利破开了自己的法力，破开了自己的发。
那种穿透的力量，那种锐利，他从未曾遇上过。
这剑丝，像是因为太细小，所以根本就无法阻挡，他被剑丝瞬间刺中，一刹那之间，一股阴冷的杀机暴发出来，这杀机又似太阴的法韵，他的身体被刺穿，并且，快速的霜冻。
太阴冰寒。
一条黑蛇在阴影之中缩逃而去。
其他的一些地方也传来惨叫声，金白的剑光落下，太阴的阴寒随着剑丝刺破一切肉身，霜冻着他们的灵魂。
那些试图偷袭着楼近辰的人，当他们发出恶意之时，楼近辰便自然的感知到，而回应他们这一份恶意的，便是那散开的剑光。
一个满面有黑痂的人，心悸的抬头，一抹金白剑芒已经落下，剑无形，他的眉心却突然涌出红色，而他的眼睛快速的暗淡下去。
又有一个长着两个脑袋，四条手臂的人，心突然慌乱起来，眼中光芒大盛，他的身体却突然觉得力不从心，身体朝两边倒去，原来他的身体已经被剑光从中破开了。
同时，他的意识被快速的霜冻着。
又有一处，有人从土里钻了出来，一抹剑光已经卷过他的颈脖，鲜血喷涌而出，头颅滚落。
……
很多不明所以，被天空异象吸引而来的东西，在这剑丝之下丧命，而真正剑光灿烂的则在天空的云层之中。
数道剑光朝着天空而去，破开了云雾，露出里面的人。
腹眼真君的双眼闪耀起奇光，那些剑光在他的眼中竟是快速的虚幻化，似乎从真实变成虚幻。
原本凝炼的剑丝，变成虚幻的光，就如梦中的金白色，只是他却仍然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险，那光芒明明已经虚散了，他心中危险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
于是念头一动，一只青色的虫影从他的身体之中钻出，迅速的在虚空里消失了。
与此同时，腹眼真君的双眼被光刺入其中，眼中的神采迅速的暗淡，他身后的那些人的双眼也被光芒刺入，一个个跌落云头。
而那青色虫影消失的地方，一抹光卷过，却未能够杀到敌人。
散于满天的剑丝再飞回天空之中，重新聚在一起，依然是一轮月，只是这月变成了金白之色。
楼近辰平复着心情，那月色上的金色褪去，因为其中蕴含的五行金气散去了。
只是却有一种东西在那法念之中孕育。
又似没有，但是他可以肯定，自己的法念在那一刻精神凝炼，像是成了一颗种子。
他并没有马上收回自己的法念，而是一直等到天亮，朝阳升起的那一刻，万丈大光，照在他的法念上，其念似骄阳。
他张口一吸，那天空中如小骄阳般的法念朝着他嘴里钻来，就像是他将太阳吞食了一样。
这法念落入身中，被他紧紧的收束着，直到入丹田气海之中，原本空荡的气海在这一刹那，便瞬间填满，那无尽的光芒朝着经络之中涌起，朝着各大窍穴之中，朝着五脏、骨髓之中涌去。
金光如金水，入各窍穴，入五脏，而那些地方就如大地上面的江河湖泊。
他的身体之中，火焰慢慢的平息，又化作银色月华光辉，再又慢慢的平静下来，月色消失，只有微光。
楼近辰看着那朝阳，看着这整个巨鲸山，同时也有很多人都在看着他。
之前突然有人朝他的法念出手，只一刹那，他的法念便散为一缕缕的剑光，将那些身怀恶意者杀死，而后，根本就轮不到那些人帮忙。
那月光之下，满天剑丝的景象，深深的印在大家的心中。
楼近辰回到京落宫之后，其他的人自然也不再看，而是开始修炼起来，之前楼近辰的战斗中运用了一些灵应与感摄，因此他们需要努力的练习，尤其是那些修炼气法的人。
时光匆匆而过。
在望海角，有一座柳氏神馆，其中的馆长与楼近辰曾大战过一场，在楼近辰这里没有占到便宜之后，便不再传法授徒，一心潜心修行。
他所修的是柳神香火道，在他的潜心修行与祭祀之下，居然已经入了第五境，其柳叶炼制的柳叶剑，更是颇为玄妙特别。
柳原每天清晨起来，都会为家中的柳神上香，并祷告一番。
这一天早上，他却在祷告过后，突然回头，仿佛门口站着一个人。
阳光洒在门口，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人走进来。
这是他感觉到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看到，心念一动，整个神馆之中像是燃烧起了火焰一样，这火焰是神火，更确切的说是香愿之火。
他的感觉之中像是有人，但是根本就无法捕捉，他心中大惊，以他如今的修为，不可能会感觉出错的，既然他觉得有人，那就是一定有人进来了。
他供在桌上的剑盒瞬间翻开，里面是几片青翠的柳叶剑，散发着神光。
柳叶瞬间跳起，化作一抹抹青色的流光，在周身围绕飞舞，他觉得自己的柳叶剑穿过了那个人。
然而他整个人突然无法动了，思绪竟像是被冰寒的水浇过，快速冻结并溃散。
柳叶剑从青光之中瞬间清晰起来，重新化为柳叶，然后飘落向地上去。
站在那里的柳原的眼神快速的暗淡下去，身体晃动就要倒下，然而却在叶将落地，人将倒时，他眼中的神采又明亮了起来。
柳叶重新飞起，落回那盒子里，而他的双眼，闪动着诡异之色，来到镜子前，仔细的打量着镜中的人。
“爹爹，该吃早饭了……”一个女子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喊道。
这是一个看上去三十余岁的女子，她看着站在镜前的父亲，有些奇怪的问道：“爹爹，怎么了？”
“没事。”‘柳原’回答道。
“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女子问道。
“没什么。”‘柳原’这一句话恢复了正常。
“爹爹，刚才柳神突然涌起神光，我好像听到柳神恐惧的呼喊声，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女子再问道道。
“没事的。”‘柳原’说道。
“哦，爹爹，我有一个朋友等会会来家中做客。”女子说道。
“哦，什么朋友？”‘柳原’问道。
女子觉得自己的父亲说话有些生硬，整个语气语调都有些怪怪的。
“是我前些日子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名叫邓定，很特别，听说老家是江州那边的。”女子说道。
“哦，好吧，你的朋友就叫回家里来吃饭吧。”‘柳原’说道。
女子却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她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镜子里的人，发现镜中的父亲也在看自己，不知为什么，她的头皮开始发麻。
因为镜中‘父亲’的眼神让她恐惧。

第283章 ：心中大魔
邓定自从改修御魔道之后，进境极快，但是因为楼近辰在那里，他心中不安，这有几个原因，其中一个是他觉得自己改变了修行道，不太好见楼师兄，也不好意思同自己的师父见面。
于是，他离开了江州，然后到处游走，居无定所，最后就来到了这个望海角。
并且在这里重新认识了一批人，他并不是第一次来，以前就来过这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当年认识的一些人都淡忘了，于是便重新认识了，他觉得这边的修行氛围还是挺好的，至少他觉得轻松。
大家都是开馆收徒弟，都是凭本事吃饭。
他结交了当地土著柳氏神馆馆主的女儿，对于这种祭神道他也想多了解，多亲近一下，因为他觉得对于自己的修行或许会有一些帮助。
这一日，他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柳氏神馆前。
天空出现了星辰。
这里的气候更暖和，基本没有冬天，天上的星辰颗颗清晰，硕大，闪闪发光。
他来到柳氏神馆前，敲门，有人迎他进去。
只是进去之后，他不知道为何，觉得这里面有些怪。
虽说祭神派的道场之中，往往都有着一种炙热感，无处不在的香火气息，可是现在这里，那种炙热感却有点像余火的感觉。
就像是即将下山的太阳，熄灭的火堆。
他对于这方面极为的敏感，屋里也是一片漆黑，然后他看着那一个带他进来的人，一脸的晦暗。
心中一紧，之前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现，他暗自责怪自己的大意。
看了一眼那堂中晦暗，于是转身便要走，那个带着他进来的人，却露出阴森的笑容。
邓定心往下沉，他可以肯定，之前与那个柳珍愉接触之时，他可以肯定那个柳珍愉是正常的，也没有听说过柳家有问题，但是现在进来之后，却发现这里不正常。
那香火气息之中，也夹杂着一丝的阴冷。
邓定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小刀。
这小刀漆黑，上面缠绕着黑气，这是他花了不少力气祭炼的一把法刀，他取名为削魂刀。
他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刀下去。
当年他很小的时候便练刀，而现在这刀，相比起当年小的时候来，何止是天差地别。
他刀未脱手，仍然像是执长刀一般，刀挥出，一抹乌黑斜撩而上，从其腋下划过，他的刀法向来刁钻，到现在不仅没有改变，反而越发的诡异刁钻。
这个带他进来的人，没有任何的反抗，就被刀光划过，刀光并没有伤到他的身体，但是他的体内却有东西发出嚎叫，邓定看到对方身上有一抹虚影散去。
他知道，那是对方的灵魂，可以看出那灵魂依然是人类的灵魂，看上去却像是被什么玷污了。
他本想快速的离开，但想了想，却又反而朝着更深处走去。
柳氏神馆的屋里，到处都是柳树的枝叶雕刻，这些雕刻形成了一种符纹，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些柳叶枝条的符纹沁着香火气息，他一路的朝着那个中堂走去。
一路上，居然都没有什么人，一路的走，然后看到了一株柳树前，有两个人站在那里。
其他的人居然都趴在那柳树上，咽喉都被割开了，鲜血流了一地。
都铺在那柳树根部，像是一朵盛开的花一样，鲜血顺着树杆流到了树根上。
这柳树并不高大，主干部分从中间断去，像是被火烧雷劈过，而所有枝叶都是从下方重新生发出来的。
这种神树，显然是生长极慢的，而其上面的叶子，也是充满了神光，在暗淡的天色里，散发着微光，微光如淡淡的火焰。
另外两个站着的人，一个正是柳珍愉，他认识的那一个女人，也是她约自己来的。
此时她站在那里，缓缓的转过身来，邓定看到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却又从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极度的恐惧，她的身体在颤抖，可是脚却紧紧的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她的前面站着的那一个人，一身银纹的绿袍，绿袍的颜色如柳叶的颜色一样，袖口的银纹是如柳叶符纹。
邓定看着他，他的头明明没有转过来，但是邓定却从他的侧脸看到了一张脸浮现，这是一张老人的脸，对着邓定笑着说道：“本想让你在那里等会，没想到被你看破了，年轻人倒是警醒。”
“你是……什么？”邓定问道，他一时也搞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东西，要说对方是阴灵嘛，但是对方身上的阴气并不算重，虽然有些阴冷之气，却又称不上污秽。
他见过许多阴灵，极为的污秽，越是强大的阴灵，越是污秽。
对方阴阴的一笑，邓定的心却是一紧，自己呼吸的空气，像是突然之间就变了，变成侵入身体之中的意识，他感觉到一股阴冷朝着自己包裹而来。
他清晰的感觉到不知何时，似有一个人正扒开自己的肉身，朝自己身体内钻来。
只见他的身中突然冲出一个虚影，将那个正朝着身体挤进来的无形的人冲了出来。
同时，他低喝一声：“御魔！”
从他的身上，又冲出两道人影，这人影出现后，就迅速的没入虚空，朝着那‘柳原’扑上去。
‘柳原’的侧脸出现了一丝惊讶，说道：“这是什么道派？”
只见他的手捏了一个法诀，身上瞬间涌起了神火，神火一卷，便朝着邓定卷来，从他身上出来的两道虚影立即被逼退飘闪开来。
邓定感受到它们受到了伤害，这两个虚影是他招来的魔头，受了伤并没有关系，只要花些时间便能够恢复，即使是死了，也能够重新招出来。
邓定挥动手中的削魂刀。
他发现，这个人夺舍了柳原，而他的本体似乎只是灵体，他最喜欢这样的。
刀光斩过那滚滚而起的火浪，他的刀法也是得了楼近辰的剑法传承的，自也不凡，火浪竟是被破开一条通道，朝着邓定的两侧卷去。
他喜欢面对灵体，因为他的修行功法，对于灵体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所有的灵体在他的感知之中，很难遁行。
而且此时他知道，对方一定是在全力主持着这个祭阵，并没有全力来对付自己。
“太放肆了。”‘柳原’冷冷的说道。
只见他挥手，右手五指张开，一股强大的摄拿之力出现，他的两个魔头迅速的朝着他的掌心冲去，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抓在了手里，形成了一团黑光，紧接着，神火涌生，那个魔头发出惨叫，迅速的被炼化。
邓定转身就走。
一开始他发现这里有异之后，就想走，但是在一刀就杀了那个门子之后，又觉得这里或许有异，但未必有那么危险可怕，他觉得自己能够护身，于是进来看了。
试过之后，便想斗一下，然而却在这一刻才发现，差距很大，于是转身就走。
“想走？晚了！”
‘柳原’冷冷的说道，只见他的身上冲出一个阴沉的人来，这人苍老的模样，黑发散开，融入了黑暗之中，阴冷乍起，黑暗遮蔽虚空，只见他大手一张，朝着邓定抓来，这一刹那，整个柳氏神馆都被遮蔽了，天上的星星都看不到了。
他已经决定拿下邓定，因为他发现邓定的修行法，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这让他起了极大的兴趣。
邓定见前后无路，手中削魂刀挥动，却破不开黑暗，炼的两个魔头已经死了，无奈之下，只能够招出自己心中最深处的那个魔头。
“大师兄救我！”
随着他的呼唤声出现，在他的身边有一个人影快速的勾勒清晰。
我欠着白银盟的加更，还没有更，昨天的那两更只是正常更新，继续写。

第284章 ：目标
邓定的御魔道是要从自己的心中化生出自己的心魔来，只要按他预想的方式化出来，便能够受他控制。
这是《御魔道》的理论，但是后续会是怎么样，邓定也不能够确定，因为当年《御魔道》的创立者，都也只是第四境。
而且，同样的一门道法，不同的人修起来，还是会有一些区别的。
在邓定的心中，最深处的魔念其实就是楼近辰，换句话来说，楼近辰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道坎，最终，从他的心中化生出了这样的一个魔头大师兄。
他的身边，一个人从虚无之中出现，这人个仿佛从虚无里走出，脚下带着光，一身蓝袍，手持长剑，一身冷漠。
他从虚无里走出的一刹那，便有一道剑光从剑鞘里冲出，冲破这被遮蔽的天空。
“铮！”
邓定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个声音，这让他有一种心安的感觉，他也不再跑了，在他心中，大师兄若是不敌，自己也没有跑的必要。
他转身看到，大师兄人随剑走，冲入那一片黑暗之中，剑光雪亮，挥动之间，破开黑暗。
黑暗像是被划开的布，剑光过后，就再也无法恢复原样了。
他看到了大师兄出了十三剑。
最后一剑直刺，直破黑暗的天空，一刺仿佛里许。
他知道，自己这从心中提取来的魔头大师兄，并不能够代表大师兄的实力，因为他知道大师兄的剑法能感摄阴阳，而这个魔头大师兄却无法做到。
他不知道更清晰具体的结果，但是知道大师兄又一次的赢了，自从他能够从内心执念之中化生出大师兄来后，大师兄便成了他最后的保护，只是这一次大师兄出来之后，看他的眼神，似乎更真实更灵动了一些。
他的意念一动，大师兄快速的散去。
……
楼近辰睁开眼睛，从入定之中醒了过来。
捏了捏自己的鼻子，他觉得自己不会再出现幻觉，不可能再出现之前六境之时那样法象异化的情况，可是刚刚入定之中，他竟像是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出现在邓定的身边，帮他打败了一个不知哪里来的老家伙。
虽然因为无法提起自身的全部力量，只凭着剑术的造诣将对方杀伤，却没能够杀死，这多少让他有些郁闷和怪异。
这郁闷的不是没有完全的杀死敌人，而是自己居然会于入定之中做梦。
真的是梦吗？
楼近辰心中想着，如果再见到了邓定，一定要好好的问一问他的御魔道修的怎么样了。
他走出京落宫，眺望着远方，那里是望海角的方向，以他今日的能力，虚空画门，一步便可以到刚刚他有一丝感应的那个地方。
“那里，应该是柳氏神馆。”楼近辰心中说道，一阵风吹来，他不由的说道：“修行的提升，让原本遥远的距离变成了足下，但是却没有兴趣再去看看了，登山望远，既是望前路，亦是望来路。”
“总有人说高处不胜寒，可是现在的我却住在这样高高的地方，夜风清寒，俯瞰大地，人越独立，越孤独，越享受孤独。”
楼近辰心中感叹着，看着这片大地，青山在黑暗里如浓墨泼在画上，有水的地方则是灰白色，大地如淡墨。
他很早以前便曾想，人若是长生不老了，那他将怎么办？不死将怎么办？
游戏红尘，传道授业？降妖除魔？洗涤世间？
或者是无聊的，如传说中的彭祖一样，一睡八百年，天下改朝换代几轮了，人间的人们更是祖辈许多代，连祖坟都已经找不到了。
楼近辰当然无法做到不死，但是现在他的样貌也最多三十来岁的样子，他没有病痛，也算是这世间第一梯队里的人物，但是他却也不想一睡就八百年。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若是无法再进步，那么也一定会死。
若是自己的剑法无法更进一步，自己也不能够护住自己，更别说是护住朋友们了。
夜露湿重，他的头发上已经沾满了露水，衣服都有些湿了，在晨光里，他的身上像是出现了彩虹一样，宛若神圣。
京落宫中，白小刺也醒了，跳到旁边的石头上，看那彩色的瀑布。
楼近辰手没有停，他站在这里一晚上，虽然只是站着，但是他的手一直都没有停着。
他的剑指一次次的划过虚空，别人看着只会觉得他有时像是乱划，有时又是很认真很慎重。
他是在练习一门新的剑术。
这门剑术他暂命名为‘阴阳割昏晓’，若是练成了，这一门剑术将不再怕那些肉身强大的存在。
便不再会有他面对那渊峡上空罡风里的藤蛇无可奈何的情况。
他之前与那藤蛇交手，因为不是生死之战，所以没有用灵明剑法里的最关键的那一式，没有使剑意印入其心。
他觉得，即使是做到了，也不可能杀得了，只会惹怒对方。
但是剑化虹光，却只在那蛇的身上留下一窜火星却是事实。
他最近有几个目标，第一就是跨入第七境，他心中有种直觉，只有跨入了第七境，也就是那炼神返虚，才能够真正长寿，才能够真正的在当前的天地之间立足。
只是这一步不是短暂可以跨过的，另一个则是炼剑，他手中的合金剑虽然经过了他的祭炼，称得上是一柄好剑器，但是在他看来，最多只是一个剑柄，还需要将之炼成真正的剑宝。
再有一个就是修出新的剑法。
最后一个就是将自己的炼气道传授出去。
他自己慢慢的变的不喜欢到处走动了，但是他觉得，这片大地需要有修士行走，需要有修士去降妖除魔。
这些东西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
楼近辰的手指在晨光里一次次的划动着，他似乎找到了一些感觉。
这分割阴阳的剑法，他觉得一定要干脆，就像是刀切豆腐，一定要快而轻盈，一定要做到刀的两面都光洁，否则黏黏糊糊的，阴阳搅在一起，怎么也不可能分得了。
“阴阳，阴阳，或许我应该在阴阳之间多走几趟才能够体会得到。”
楼近辰手在虚空里画出一道门，他一步跨入其中，虚空涌动，仿佛有层层的虚空被洞开。
楼近辰的身影消失了。
“楼近辰，楼近辰，楼近辰，你又突然跑去哪里了？”白小刺说道。
……
楼近辰看着这一片迷雾般的虚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他要去的是阴间，只是他却出现在了一座城中。
这是一座看上去荒凉而诡异的城池，他不知道这是哪里。
阴间那独特的气息，这里并没有，但是却也有另一番诡异，他走在这城池的大街上，看到每家每户上面都画着诡异的眼睛。
“无眼城？”
楼近辰的心中生出这个念头，但是他立即确定这不是曾经的囚水城，不是无眼城。

第285章 ：再回
他想过自己那个‘门’字法，并不能够将自己送到阴间去，毕竟阴阳相隔，他没有参透阴阳，这门字法又如何能够通得了阴阳呢。
只是他想试试，试试看会去到哪里。
这一试便试出来了，竟是会来到这里。
“不是无眼城，却在门上，墙壁上，屋檐上面到处都是眼睛的图案。”楼近辰想到了一个地方。
他曾在一段时间里双眼瞎了，眼睛被种下了魔种，而在魔种未破去之时，他曾有一次念入魔种之中，曾短暂的出现在了这样的一座城中。
只是楼近辰一直当那或许是一段幻妄景象，而现在自己居然是肉身到这里来了。
他抬头看天，天空中灰云密布，不知有多厚，天气有些凉，无风。
所以那云像是假云一样，不会动。
街道上有些残破，地面上有坑，墙壁上有硬物击裂的痕迹，还有剑痕，有火焰焚烧留下的漆黑。
这一座城像是进行过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大战。
他的鼻子轻嗅着这一座城的气味，有淡淡的腐败的味道，虚空里那淡淡天光，无法照亮这座城。
他曲指一弹，在虚空弹出一点火光，火光在他意识之中化为一只三足金乌，环绕着他盘旋，停在他的面前，身体快速的僵硬，成了一个鸟形的灯笼，其中的火焰光芒照亮这一片。
他其实可以让自己的法念幻化出来的三足金乌跟着飞，用于照明，也可不幻化出来，因为他的双眼其实能够看见，但是他就想在这黑暗之中提着灯。
这是一种久远的习惯，尽管他来这个世界的时间比在那个世界里活的时间都要长，但有些习惯他不想改，也不想忘记了。
黑暗里，就得提灯照路。
他一步步的走在城中，原本寂静的城，随着他的行走，似乎正在慢慢的复苏。
那门上的眼睛，屋檐的眼睛，那挂着的布偶上的眼睛，那一些飞鸟图案的眼睛，那些人像的眼睛，都似在这一刻重新活了过来。
他站在一座门庭前，那门上有牌匾，上面写着“天眼侯府”四个字。
两边有对联，上面写着：“敬天同参侯爷府，法眼无寿道人家！”
这些字并不是楼近辰所认识的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繁杂，像是符号一样的文字，楼近辰之所以认识，是因为看到之后，其文字上面反应出来的意思直接印在心中。
明明平平无奇，在这岁月里都已经暗淡了的文字，却仍似有着某种魔力。
这个侯府的门庭旁边的围墙被未知的巨力击碎了一部分，他顺步走入这一座侯府之中，进入里面，有一个庭院，有一面萧墙，这又称之为照壁或者影墙。
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眼睛，然而那眼睛却是被某种利器划破了，瞳孔上面有一条深深的裂痕，尽管如此，楼近辰也依然是觉得，这一只巨大的眼睛有着异乎寻常的魅力。
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一只巨眼是由一只只小小的眼睛组成的。
眼睛的颜料是青黑，其中间着一些红色。
这不知过了多少年，红色居然没有褪色。
楼近辰没有多看，他这一生看过的眼睛太多了，尽管萧墙上面的眼睛细看每一只都似充满了感情，但是他束住法念，便不可能沦陷其中。
绕过萧墙进入其中，里面有一个鼎，鼎有三足，上面有画，画上是一个个小小的人儿，然而他们的头却是一只只大眼睛，看向天空。
而从整个鼎的上方看去，这鼎口也是一只眼睛的样子。
楼近辰环绕着这鼎走了一圈，伸手推了推这鼎，只觉得沉重无比，这或许是一件仪式法器，但是楼近辰并不怎么在意，又继续往正屋里走去。
台阶有九阶，顺步而上，每一阶的阶梯上面，都有画纹，那是一只只眼睛排列着，不知为什么，楼近辰居然有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这侯府里保存的相当完整，地面上连血迹这些都没有，进入屋中，寻找着关于这一座城的秘密，但是里里外外非常的干净，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看到一张纸，更没有看到一本书。
他心想，若是这一座城的敌人攻占了这里，那一定会搜寻这座侯府的。
他出了侯府，在城中随意的行走着，遇到了感兴趣的地方就进去看看，他发现这里与无眼城非常的像，或者说是无眼城与这里非常的像。
这里，或许曾经也生活着许多无眼人，或者是一些有着特别眼睛的人，但是突然有一场灾难让这里的人都死了，或者消失了。
他一直在寻找着，寻找着自己曾经的意识出现过的那一间屋子。
他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突然心中一动，伸手在虚空里画出一道影门，闭上眼睛，想着曾经去过的那个地方。
一步迈入其中，手中的灯光被虚空淹没，他觉得自己像走在漩涡之中，无数的风浪冲击着自己的身体，他努力的稳住了身形，脚下踩着地的感觉出现之后，立即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是一间屋子，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箱子。
他以前的那一个幻念之中，自己是从箱子里出来的，而现在那一个箱子摆在房间的中间。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个书架，无论是墙壁还是书架或桌子，到处都是眼睛的图案。
楼近辰小心的迈动脚步，来到桌子边上。
桌上有一张纸条，还有一个盒子。
他拿起那个纸条，上面写着：“我们来捉迷藏吧，你如果被我看到，你的眼睛就要给我哟！”
与他当年幻念之中看到的一模一样，不由的心中一寒。
旁边那个蒙了尘的盒子，暗红色，有雕花。
他记得，这个盒子里，有两颗眼珠子，当时幻念之中，他将之打开了，然后便听到了声音说要夺他的双眼，原本他想伸出去拿盒子的手立即收了回来。
但是心中却有一股想要打开盒子看的冲动。
他知道，越是想，越是不能这么做。
他的双眼开始浮生月光，‘心月诡眼’开始施展，看着这一个屋子，这个屋子在他的眼睛之中，开始虚散，然后他的目光看向那个盒子。
盒子在他的眼中洞开，他看到一双血色的眼睛，像是才被人从眼眶里扣下来，并且连着筋，那筋在楼近辰的目光里像是被惊动了一样，立即扭动起来，并且快速的生长，化做两条血色触须，朝着楼近辰双眼探来。
那速度极快，才探出，便似已经触及到楼近辰的眼珠子。
“嘻嘻，我又看到你了，伱的眼睛是我的了。”
只是楼近辰的眼睛本是银辉，在这一刹那变成了炙烈的阳光，其中的火光瞬间缠绕上那血色的触须，“啊！”
楼近辰听到了对方的尖叫。
我仍然欠着白银盟的加更。

第286章 ：智慧之眼
火焰直接缠绕着这一对眼睛上伸出来的触须，并烧入了那盒子里。
那一双仍然血淋淋的眼珠子像是慌了一样，大喊道：“不要，不要，不要烧我……”
就在这时，那缠绕着它的火焰化作了两个金色的爪子，爪子上的火焰快速的凝结而成了一只金色的怪鸟，鸟又长出第三只爪子。
其中两只爪子分别扣按着两个眼珠子。
楼近辰根本就没有打开那个盒子，直接借助于相互之间的接触感应，顺着对方的意识进入盒子里。
“你是什么东西？”楼近辰通过那三足金乌说道。
“你，你，伱放开我，我是智慧之眼，你快点放开我。”那一对血淋淋的眼睛说道。
“智慧之眼？”楼近辰疑惑，他不由的说道：“你看上去并不智慧啊？”
盒子里的眼睛沉默了，但是楼近辰却感觉到了冥冥之中的窥视，只听它突然说道：“我说的智慧，是可助人悟法术神通的。”
“哦？有这本事？”楼近辰很意外，也不太相信。
“当然，只要你让我进入你的眼眶，我可以看看到的一切法，都映入你的心中。”
“我若见法，法自在心中，何需要你相助？”楼近辰说道。
“我所见之法，是你所不能见的，能让你神而通之。”那血淋淋的眼睛急速的解释道。
“你原本是谁的眼睛？”楼近辰突然问道。
这眼睛又停住了，不再说话，它像是在回忆，又像是不愿意说。
“我，我是谁的眼睛，我是谁的眼睛呢？我怎么忘记了，我是谁的眼睛？”它不断的呢喃着，像是陷入了某种病态之中。
楼近辰不可能让它进入自己的眼眶之中，原本他的那一双眼睛，就已经让他难受了，这是一双有自主意识的眼睛，也许等你睡着了，它又跑掉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这一双眼睛，会不会也是被种下魔种孕育出来的呢？
如果自己当时的眼睛没有被冲散其中的魔种，那么最后会成长成什么呢？
又或者说，其实是有一种方法，让种在眼中的魔种变成一种有着特别能力的眼睛。
这一对眼睛说是有帮人获取神通的能力，或许并不是假话。
他又想起那个犬封国的国主想要夺自己的眼睛，还曾说过一堆的话，难道她能够让自己当时的那一双眼睛，祭炼成有特别能力的眼睛？
这个问题，等有机会再遇上那个国主之时再问了。
“你可知道，我之前双眼也是被种下了魔种的。”楼近辰问道。
“我，感觉到你身上有同类的气息，但是又不相同……”那眼睛说道。
“所以你才会一见面就想夺我的眼睛。”楼近辰问道。
那眼睛不吭声了。
楼近辰继续说道：“如果你能够助我悟法的话，我可以将你带离这里。”
“你让我住在你的眼眶里我就跟你走，就帮你悟法。”那眼睛的声音都带着兴奋了。
“做梦。”楼近辰冷冷的说道。
“你要相信我，我的智慧是强大的，你的眼睛只是残缺之物，不配拥有你的眼眶。”那眼睛快速而急切的说道。
“你想离开这里吗？”楼近辰问道。
“想，我当然想离开这里。”眼珠子说道。
“那你可知道这座城发生了什么事？”楼近辰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一件伤心事，是一场灾难。”眼珠子伤感的说道：“你能帮我回到我的主人身边吗？”
“也许你的主人已经死了。”楼近辰说道。
“不可能，我的主人一定非常的强大，不会死的，只要你能够帮我找到我的主人，我就可以帮你悟法，但是如果你能够让我住在你的眼眶里，我才能够更好的帮助你。”那眼珠子又诱惑道。
“呵呵！”楼近辰冷笑一声，然后念头一收，盒子里抓着两颗眼珠子的三足金乌振翼飞起，发出一声凶鸣，双翅一拍，便在虚空里散去。
楼近辰走过去，在那红黑的盒子上开口处，快速的写了两个字——封镇。然后拿起这个盒子，收进了自己的宝囊之中。
然后楼近辰去开这个房间的门，却发现推不开，于是他顺着门缝往外面看，发现外面是一片漆黑。
这种漆黑不是天黑的黑暗，而是完全没有光线，他这时闻到了土的味道，便立即明白这可能是一个地下室。
现在这个地下室，被封住了，并且像是被土完全的填封了一样。
那么，这里被封之前是有人住的吗？还是说这里就是专门用来关或者藏那两个眼珠子的呢？
因为这里有床，有书柜，还有化妆桌，刚刚那个装眼睛的盒子就是放在化妆桌上的，楼近辰又将之拿出来，这明显是一个女性用的化妆盒。
他又仔细打量着这里面，发现这里是有人在这里住过的痕迹，应该还住过不短的时间，那书架竟是有几本书在。
他走过去，看那书是纸做的，封面上写着一些他看不太明白的字，他试着掀开那纸，却在掀起的一刹那，那书竟是化为了灰烬。
下面还有几本书，也都是如此，楼近辰也没有再去翻，因为一碰就要散了，而且这已经腐朽成了这样，里面的字也不蕴含法意，所以楼近辰也不会认识那些字。
楼近辰又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那梳妆镜前，发现那桌子上面写了有字。
桌子的漆面是红色的，写的字的颜色也是红色，所以很难看清楚，楼近辰猜测应该是用胭脂写的。
字他当然是不认识的，只能够通过法念的感触去感知其中的意思。
不过字体清秀，他觉得可能是一个女子写的。
“天眼城因为我而招来灾难，我愿弃智慧眼，再做平庸人！”
随着楼近辰感触了其中的字意，那些字迅速的暗淡，楼近辰再去感触，便感触不到其中任何的字意了。
楼近辰不知道，这个弃了智慧眼的女子去了哪里，他猜想，她一个人躲在这里，躲了许久，心中知道外面的天眼城中正遭受大灾难，于是她最终挖了自己的双眼，将之封在盒子里，然后出去了。
楼近辰四下里再看，没有再发现什么，他再一次的来到了那门边，只是这一次他伸手在那门上用手指虚画了一道门，那门便似在闪着光，他提着灯，朝着那门中走去，虚空像是起了涟漪，仿佛成了水，他步入其中，可以看到一点火光快速的被吞没。
他再一次的出现在城中。
他心中猜想，自己之前明明要去阴间，却来到了这里，是什么原因呢？
他想到自己与这一座城的唯一联系，就是也有过诡眼秘灵种下的魔种眼睛。
也许是这种眼睛之间的联系，让他在入阴间时而错入了时空，来到了这里。
楼近辰在城中走着，他朝着城门走去，他想出城去看看，突然，他心生一股慌乱感，这是一种不安的悸动，紧接着，楼近辰感觉到了虚空在凝结，似有一道强大的意志降临，让虚空禁锁。
楼近辰想也不想，摘下发间的剑，凌空挥画，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剑下的虚空坚硬难成法，像是板结的土，无法塑形生法。
只见他手上灯笼一扬，火焰涌烧那一片虚空，剑画出的门立即成形，他没有半点耽搁的朝着那门中钻去，一只巨大的手朝着那门抓去，门快速的崩溃着，而同时里面飞出一只三足金乌朝着那手冲去。
三足金乌发出一声唳鸣，迅速的涨大扑在那只手上，那手微微一顿，便被一手捏散了，而楼近辰也就是一刹那的时间，消失的无踪了，那门也崩塌了。
那一只手是一只青黑的手，手背上还有着腐烂的肉，并且，是从小臂处断了的，掌心的皮肉掀开，有一只诡异的眼珠子出现，它张开五指，看着这座城，一会儿之后，手指划开虚空，手臂钻了进去。

第287章 ：黑暗虚空
身后的危险感快速的远去，那一股恶寒感被汹涌的虚空浪潮淹没。
他清楚的感觉到那影门的传递有些力不从心，他知道在传递的那一刻，影门被破坏了，他心中生了一股强烈的不安，之前他想要去阴间，却来了这一座天眼城。
而他从天眼城中要回京落宫，又受到了干扰，他的双眼之中涌起光华，试图看穿面前这一片纷乱虚空。
他的身体仍然顺着那一股传送力量快速穿梭着虚空，只是他却感觉速度在下降，像人被发射出去，还没有到目的地，就已经在下坠一样，速度一减下来，便似乎便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一样。
他的双眼看到了这一片茫茫黑暗里，似有一条星链一般，他的双眼仿佛看到了一条贪吃蛇，蛇如赤练，在黑暗之中蜿蜒扭曲前行。
楼近辰在看到它时，那赤练蛇像是被惊动了一样，突然以一种极速的速度游了过来。
有句话说，当你凝视深渊之时，深渊也在注视着你。
而他看到这一条赤练般的贪吃蛇，那赤练般的贪吃蛇便被他给惊动了。
楼近辰立即紧束念头，不再看那蛇，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能够做一件事，那就是离开这里。
而注视那贪吃蛇一样的东西，对于他的离开没有任何的帮助，反而是影响他的施法，也许还会被对方趁机攻击入侵心灵。
所以他紧束法念，剑在虚空里迅速的劈划出一道门来，那门上灵光一闪，他迅速的一步跨入其中，就在他跨入门中消失的一刹那，那一条赤练巨蛇已经到了门前，一口朝着那门咬下去。
而那门却是崩散开来，化为四道剑光，朝那赤练蛇绞杀而去。
剑光如风，分四个方向刺落，又似斜斩，那赤练蛇的身体猛的摆动一下，虚空都震动了一下，剑光虽然穿过了那震荡的虚空，将要落在赤练蛇的身上时，蛇却身体一扭，便已经窜至遥远处，化作一条赤练光线远去了，剑光环绕了一下，汇聚在一起，竟是形成了一道白色的人影。
他的模样不是别人，正是楼近辰的模样，他留下的法念试图看清楚这里是哪里。
漆黑一片的虚空里，突然传来一声悠长而神秘的声音，就像是鲸鸣一样，不知从哪里传来，他听到的一刹那，这法念瞬间溃散。
……
楼近辰自京落宫的虚空里跌落，便立即盘膝而坐，他以那留下的剑气法念为根本，观察着那一片虚空。
然而却在听到一声悠长而神秘的声音之后，留下的法念瞬间溃散，这让他没能够看明白。
京落宫里没有人，他起身来到外面，发现白小刺仍然蹲在自己离开时的位置。
“白小刺，你怎么还在这里？”楼近辰问道。
他这一说，白小刺便被惊动了，她回过头来，像是在那里睡着了一样。
“楼近辰，伱去哪里了，突然就走了，太没有礼貌了。”白小刺说道。
“哦，抱歉，当时突然想到了一些事便试验了一下，我离开了多久?”楼近辰问道。
“也不是很久，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之前是天亮的时候，现在已经天黑了。”白小刺说道。
“哦，那还好。”楼近辰不知道自己究竟离开了多久，他觉得在那个天眼城之中并没有多久，但是有句话说，时间只是对比出来的，是人们赋予它的称呼。
“好什么啊，下次走的时候，记得说，知道吗？”白小刺小小的人儿，却很严肃的说道。
“嗯，知道了。”楼近辰说道。
白小刺冷哼一声，然后朝着京落宫而去，她要去补一补觉，这一整天，一有风吹草动，她便会惊醒过来，睡得太不安心了。
楼近辰没有回去，他看着天空，不由的想，刚刚那片漆黑的虚空里，是在头顶这一片星空吗？
他不能够确定，他连自己所在的这一片大地都没有走完，无法确实是圆的还是方的。
连天下的太阳与月落，都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也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月亮环绕一个星球，而这个星球又是环绕着太阳转动。
主要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些神话故事，让他觉得这太阳都有几分神秘的感觉。
他伸手自宝囊之中拿出那一个盒子，这是一个暗红色的女式梳妆盒，之前都没有细看，现在才发现，上面雕刻着一株简约雅致的花。
简单的几条线，三朵小花，竟有栩栩如生的感觉，可见其主人的性格品味。
楼近辰将自己密布其上的‘封镇’法意抹去，然后法念附于其上，沟通其中的‘智慧之眼’。
那智慧之眼像是蜷缩在黑暗里的小虫子一样，当楼近辰的法念透进去时，它立即苏醒了过来。
楼近辰发现，这一个盒子其实很玄妙，看似密封着，让那智慧之眼无法离开，但是呢却又能够渗透出一些念头来。
“让我见识一些你的‘智慧’之力吧。”楼近辰通过念头传递自己的意思。
“不，除非你答应帮我找到我的主人。”里面的眼珠子说道。
“你记起你的主人是谁了吗？”楼近辰问道。
“没有，但是我觉得，她一定很舍不得我，很需要我，很爱我。”眼珠子说道。
“她都把你抛弃了，这有什么爱的。”楼近辰说道。
“你不懂骨肉分离的痛苦，除非你把你的眼眶给我安家，我一定全力的助你成就大智慧大神通。”智慧之眼说道。
“大神通大智慧，还是我自己来，我只是想见识一下你的本事而已，你天天说自己是智慧之眼，却连自己的主人都无法护住，我觉得你根本就是在说大话而已。”楼近辰说道。
“你这个人，太气眼珠子了，那好，你告诉我，你要见什么法？”盒子里的智慧之眼说道。
“我要见阴阳分界？你能带我见到吗？”楼近辰问道。
“可以，你打开盒子。”智慧之眼说道。
“好！”楼近辰伸手便要去开盒子，那盒子上面有一个锁扣，只需要在外面一拉便能够拉开。
但是他却在手摸到那个锁扣的时候，又停住了手说道：“我放你出来，就上了你的当了，你的主人会将你关在这个盒子里，便说明了一切。”
盒子里的眼睛气极，说道：“你既想要我帮你，又怕这怕那，如此弱怂之人，还修什么法术，不如挖个洞躲在洞里苟且个百年化一胚黄土吧，安心，寂静，自在！”
“哦！”楼近辰淡淡的应了一声。
又在盒子上面凌空书写了‘封镇’两个字，银色的两个字在虚空像是飘在水里，闪烁着银辉，只见楼近辰将右手抓着那两个字，往盒子上面一拍，盒子上面散发出来的玄异之感，便消失了。
同样的法术，他喜欢变换着不同的手法来施展，手法越多，练习的越多，到急切的时候用，就不会失败。

第288章 ：口信
薛宝儿只是看了一眼无尽山，就差一点陷入其中。
她之所以会想看一眼，就是觉得回到群鱼山后，回到了江州，若是见到了楼近辰可以跟他说一下这个事。
有人能够从虚无之中不断的开辟出青山来，这是一件离奇的事，之所以会觉得离奇，就是自己无法理解，这就可见两者之间的差别，别人能够做到，而自己却看不懂。
“师父，我们是要回去吗？”易栖霞问道。
师徒三人走在树林里的道路上，林子里，道路上面都落满了叶子。
阳光透过树枝落在她们的身上，带来了阵阵的暖意。
“你不想回去吗？”薛宝儿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道。
“不是师父，我是想，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何不到处走走看看呢？”
自从易栖霞看到自己师父，以剑术轻松的击败了那个白桦城的公子之后，她心中对于自己师父的感观便改变了许多。
她再也没有那些三心二意的想法，但是她的性格到底还是喜闹喜新鲜的。
“轻云，你觉得呢？”薛宝儿问道。
年纪稍小的周轻云则是说道：“师父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栖霞，我觉得出来的有些久了，该回家了，如果你想四处走走看看，那伱就好好的修行，将来自己行走天下。”薛宝儿说道。
薛宝儿带着两个弟子，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这是一个内着黑甲，外罩暗红披风的人。
他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手帕捂着嘴咳嗽着。
这人就坐在路边的小亭子里，这个亭子显然是一些喜爱欣赏美景的人建的。
薛宝儿只是停了一下，便快步的走了过去。
这个人她有些陌生，但是很快认出来了，他是施无邪，她很清楚当时自己会找上楼师帮忙，就是他的指点。
虽然他没有直接的帮自己，但也不亚于救了自己一命。
“宝儿见过世兄。”薛宝儿来到亭子的外面，朝着里面的施无邪行礼。
她发现施无邪看上去脸色苍白，身上似有负伤，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咳嗽了十几声。
施无邪依然在咳嗽，却伸手指着自己前面的桌位，过了一会儿才停下了咳嗽。
“请坐。”施无邪说道。
“世兄，你怎么？”薛宝儿坐下，两位弟子跟进来就站在她身后，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个长的很好看的病弱男子。
她会叫施无邪世兄，是因为贾家与施家的关系颇好，有点世交的意思，所以她叫世兄。
“没什么，只是被孔宣的五行法伤了肺部而已。”施无邪说道。
“孔宣？”薛宝儿疑惑，她是知道这个人的，因为楼近辰曾在五脏神教中住过一段时间。
施无邪为薛宝儿倒上一杯茶，说道：“这一次来这里，就是想让你帮我给楼近辰带一句话。”
“什么话？”薛宝儿说道。
“你跟他说，我与孔宣有杀父之仇，他将来若是知道或者见到我与孔宣，希望他不要试图来调解。”施无邪说道。
薛宝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施无邪又开始咳嗽了起来。
“世兄，没有药能够治好吗？”薛宝儿问道。
“五脏神法确实玄妙，此伤我亦找过人治过，但是无法治好，只要是一吸这山中的冷气，便咳嗽不止，不过，适应了便会好些。”
他说了这一段话，并没有再咳嗽，似乎正是证明他说的话是正确的。
“世兄，我知道我帮不了你什么，所以你的话我一定会带到的。”薛宝儿说道。
“好，你去吧，早点回江州去，这京城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施无邪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说完，竟是起身便走，连桌上的茶具都没有收拾。
薛宝儿起身相送，施无邪已经消失在了风中。
薛宝儿站在那里看着，想起当时自己那么无助时，遇上了施无邪，在当时她的眼中，施无邪这等人物是需要仰视的。
而现在看施无邪依然透着神秘与强大，但是她也从施无邪的身上看到了脆弱的一面。
正是因为她看到了，所以施无邪不愿意在她面前多留。
薛宝儿重新坐了下来，提起茶壶，又重新的倒了一杯，缓缓的喝了起来。
她的两位弟子也坐了下来，各自的倒上一杯茶。
薛宝儿没有出声，她看着茶杯，却像是在与过去告别。
人始终是需要向前看的，山不转水转，山水相依，青山依旧，但是流水却早已经换了无数的波涛。
“走吧，回群鱼山。”薛宝儿站了起来，同样的将茶具留在了那里。
……
楼近辰依然站着广场上面，练习他心中这一门‘阴阳割昏晓’的剑术。
他能够很自然的做到阴阳转换，但是想一剑分割阴阳却极难。
他不由的想到了太极图，太极图中一条‘S’分割了阴阳。
他每天清晨，在太阳初升时，晨光驱散黑暗之时便练习那分割阴阳的剑法，每当这个时候和太阳落下夜幕降临的时候，都颇有些感觉。
其他的时候，他都在观想另一张图。
太极图。
只是一时之间，太极图在他的心中还只是一幅画而已，并没能够真正观想成法。
他也不知道最终能不能够观想成。
但是近来观想这太极图，倒是让他之前因为去了天眼城，又路过了一趟黑暗虚空而激荡的心变的平静下来。
同时，对于阴阳的转换也更自然了。
阴中有阳，阳中有阴。
一阴一阳，是动态的，就像是这个天空中的太阳和月一样，它们虽然是一个显一个隐，但是却一直都在那里。
一个出现了，一个消失，一显一隐，便似一实一虚。
在楼近辰的心中，阴阳又对应着虚实。
很多事情仿佛已经到了手边，仿佛能够抓住，却偏偏无法抓到。
楼近辰也不急，每天都以剑在广场的地面上画着阴阳太极的图案。
然而那地面都是被五行法浇筑的，他的阴阳太极图想在上面留下痕迹并不容易。
他的图案必须是圈住了五行之中的阴阳部分，要不然的话，没多久便会被源源不断的五行之气冲刷的不见了。
楼近辰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于是在这地面上练习着，像是记忆深处，那些在火车站写字的老头。
修行是枯燥的，他在这里寂静的修行炼法，而天地之间其他的地方，却有很多地方都在发生着大事。
我安静之时，或许别人正喧闹，我得意之时，或许别人正在倒霉。
世间每一个人的悲喜并不相同。
所以当一个人得意之时，不必去四处说，不必去与太多人分享，因为可能别人那个时候正在经历苦闷，而你的得意，反而会让他难受。
得意之时，自己倒杯酒，对着月亮，庆贺一番足以。
消沉之时，亦可倒杯酒，对着月亮，举杯对饮，亦足以。
妈呀，我的欠更什么时候才可以还上。

第289章 ：太极阴阳观想法
楼近辰在地面上画着太极图，他当然不是用剑在画，而是用一根笔直的木棍，沾着水画。
他寻着那阴阳缠绕的地方，画出一个圈，将那阴阳环抱的地方圈在一起，然后又会在那阴阳分界之处画出一条‘S’线来，再于阴中点出一点阳，阳中点出一点阴。
很多不明白的事，做的多了就慢慢的会明白。
这就是体悟。
半个月之后，他心中的‘太极阴阳观想图’有了一些变化。
他心中的太极阴阳观图不再是静态的，也不是那种旋转的，而是他将其中的白色和黑色想成了日和月。
日月同辉，相互存在，但是却一实一虚，两者相互吸引，相互依存着。
而他自己则是日月之间的分界线，日在东，而月则在西。
分别属于他身体的两侧，相互不见，却又都同时存在。
他独自盘坐于京落宫的地上，他身周的光华明灭杂乱，这不过是想清楚之后的试验阶段。
他坐在那里修行一段时间，又出门看一段时间的天象，又回去修行。
偶尔陪着白小刺在外面睡一段时间，兴致来了，还会招集山中住着的那些修士来讲一讲法。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他那个‘太极阴阳观想法’虽未完全的入门，但是他却有了信心了。
在他的心中，自己就是阴阳的分界线，进一步是阳，退一步是阴。
也可换一种说法，一半光芒万丈，一半晦暗深沉。
他越是修行，越是有体悟，每一个人的情绪，都有阳刚炙烈的一面，也都有阴柔似水的一面，他将自己的情绪融入到阴阳之中，也就是化入太阴和太阳之中。
于是他的整个观想法，突然变得神秘自然起来。
原本还需要自己刻意的维持，修行之后，还会有一定的疲惫感，但是自从他将自己心中激昂和阴柔的情绪分别化入太阳和太阴之中后。
这观想法便似乎就此成了一样。
有人看到楼近辰站在那里，随着他的呼吸，他整个人有一种一会儿光明炙烈，一会儿阴沉深幽的感觉。
他依然在练习着剑法，不过这一次，他练的方式却有些不一样。
他寻着那种阴阳分界的地方。
比如太阳照着的阴影处，一边是阳光灿烂，一边是阴影暗沉。
他来回的在这阳光与阴影里穿梭着。
他站在那中间，一半阳光，一半阴影，以剑在那界线上一次次的挥落。
心与意合，意与剑合，剑感阴阳，一次次的挥动着。
感触着那若有若无的感觉。
修行非是一朝一夕的事，而是天长日久的。
楼近辰感觉自己的剑法几乎没有什么进境之后，突然心血来潮的对白小刺说道：“我准备去外面炼剑，你在这里看家吗？”
白小刺迟疑了一会儿，叹气道：“好吧，我昨天刚种下一颗种子，还需要浇水，等它发芽呢，你要早点回来哦。”
“会的！”楼近辰说完，化作一道惊鸿冲天而起，山中有人看到他离开，只觉得他的遁光像是分割了阴阳一般。
他自己觉得自己分割阴阳的进境极慢，但是却已经是拥有了一丝分割阴阳的能力，不知不觉之中就表现在了剑术和遁术之中。
他觉得算不得什么，但看在别人的眼中，却已经是越发的强大和神秘了。
……
秋蝉学宫当下并没有第六境的存在。
但是名声却比京落宫要大得多，毕竟秋蝉学宫在东州享大名许多年，而秋蝉学宫之前是出过数位第六境的。
只是这一代的山长不是第六境，所以在之前出现的人修榜之中，秋蝉学宫是排在京落宫的后面。
这一天文在承像往日里一样的起床，洗漱。
这些日子以来，他将自身修为压制着，准备细细的体悟一番普通人的生活。
在秋蝉学宫之中，曾有一位山长便是回归平凡之后，反而获得了体悟，从而迈入第六境，他便想效仿一下试试。
这已经是第二个月了。
不知为何，今天他觉得有点头昏昏的。
他以冷水洗了洗脸，感觉清醒了不少。
他心中不由的疑惑，在他看来，自己即使是封锁了修为，但肉身也绝不至于生病。
心中疑惑之际，又不想解封修为，便忍了忍，而在吃了热粥之后，他感觉好了很多，便没有再在意了。
然而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开始做梦，梦中自己被人锁住了，倒吊在一间黑暗的房间里，下面一盆火，而那火正烤着他的头。
他想要醒来，可是却一时根本就无法醒来，他心中想着自己或许已经中了法术，知道这可能不仅是梦，而是一种法术。
对方的法术已经在自己的身上生效，让自己形成了梦魇，已经代入到了对方的施法术的道具之中。
他想要醒来，却根本就无法挣脱这个梦魇场。
就在这时，他看到黑暗之中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身体宽大的人，穿着一身看上去并不合身的袍子。
他先是看到对方身上因为袍子小了，而显露出的紧绷的肌肉，接着，他看到对方的脸。
这竟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猿，一头面相凶恶漆黑的猿。
“秋蝉学宫的山长文在承，你来了。”那黑猿说道。
“伱是谁？”文在承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问道。
“我是谁，你不需要在意，我有一个问题问你，只要你如实的告诉我，我便放你回去。”黑猿说道。
文在承何曾受过如此的羞辱，尤其是被这样的一头畜牲倒吊在这里威胁着。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秋蝉学宫曾养过一头黄猿看守丹房，只是那头猿在偷盗了东西之后便消失了。
他沉默着一时没有回答。
“你不回答，我便当你答应了。”黑猿阴沉的说道：“你们秋蝉学宫之中，可有阎罗道第六境的修行之法？”
“你，你是那头黄猿？不，你不是。”文在承立即说道。
“你不要管我是谁，我只问你，有还是没有？”黑猿说道：“若是没有，那你就不必回去了，若是有，你只需要说出修行之法来，我便放你回去。”
文在承心中翻腾。
秋蝉学宫有阎罗道，却只有修行到第四境的，而他知道之前的山长有修，但是后面都只有修过的人才知道。
他并不知道。
黑暗里的火焰在燃烧着他的头。
无边的黑暗，带着无边的恐惧，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境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强大。

第290章 ：炼剑【感谢请把碗放下的白银盟】
文在承不想回答。
当一个人拥有太多，而又被威胁的时候，他是很难放弃自己生命的。
唯一敢于随时放弃生命的人，是那些仅有生命可放弃的人，因为他做任何事情，都是在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他已经习惯了。
而那些拥有太多的人，他可以抛弃很多，唯独不愿意抛弃生命。
袁松直接用他的生命做为威胁，简单粗暴。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说了，因为他被那火烤着的时候，他心中的记忆像是被烤了出来。
他想要紧紧的守住心念，不让自己去想那些相关的事。
只是那火也不知道是什么火，烤得他昏昏沉沉，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没有说，而且他也没有必要知道了。
而多天之后，有人入山长的住处，入他的房间之中，才看到了已经死在床上的山长。
秋蝉学宫震动。
……
楼近辰去了海外。
他曾听说过海外有火山。
他手中的剑其实已是极佳的铁精，并不需要再融入其他的精铁了。
他人如破空的长虹，一路的飞纵而起，又似横贯天地的一道剑光。
楼近辰来到这一片大地这么多年，却还是第一次来到海外。
他眼中最初是灰褐色的大地和青绿的山，后来映入眼中的是浅蓝，慢慢的变成深蓝。
他看到有船出海，看到了海浪之中嬉戏的鲛人，不由的想到了自己曾在望海角认识的那个女人——海明月。
不过，这个名字也只是一闪而逝，与她一起出现的还有她的母亲海姞，那位成了犬封国国主的女人。
当时在无眼城之中，他刺了对方一剑，却被对方逃脱了。
又顺便想到了无眼城。
说起来，无眼城其实一直都在眼皮子底下，他都没有怎么关注过，这些年来，那些异人城池，都非常的低调，其中的城主都约束着其中的异人，少在外面活动。
外面的人想要那些异人城中生长的秘药，都会带着东西去与其交换。
他又想到了季夫子，这位曾经可能被陈瑾的老师荀师中，施过法的秋蝉宫弟子，也不知道他这么多年在做什么。
楼近辰在海上飞遁，这一飞遁，便已经过了数天。
……
竹霖的心在往下沉。
她知道这里离自己家所在的竹山岛还有近百里。
这一次出来，她是来历练的，在一座岛碓上面采到了一株‘水龙草’，这草即使是生吃，也能够让人对于水行的领悟极大的提高。
能够提升一个修士对于‘水行’的感知力，在这片大海上，有着极大的好处，因为在这一片大海上，水灵之气极浓郁，所以很多人的法术都以‘水’为主。
当对于‘水行’的感知增强了，那么法术的威力就会成倍的增加。
只是在她刚刚采到之时，便被两个人撞见了。
那两人张口便说那草是他们早就发现，却并没有采，反而日夜陪护养在那里的。
竹霖当然不信，与他们争辩了几句之后，问得他们说不出话来，却发现他们已经目露凶光。
她猛的醒悟过来，在这茫茫大海上，四下无人，与人起了争执便是最危险的，这里不是自己家所在的岛上，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这里四下无人。
她醒悟过来之后转身便逃。
竹山岛的修行法其实也是炼气。
只是却是炼气道的分支，他们采炼的是五行之中的水木之气。
不过，她们这一支又不是五脏神教的那种修五脏五鬼的方式。
她家的岛叫竹山岛，岛上有一种竹子名叫青雷竹，适合祭炼法器，她祭炼了两把剑，一把叫青霜，一把叫雷元。
飞遁最快的方式，就是御剑飞遁。
两剑自袖中钻出，化着两道青光，环着她的身体，卷着她破开风浪，朝着竹山岛而去。
只是这两个人，一个裹着御风紧跟在后面追，另一个则是遁入水中，如一条水线一样紧紧的追着。
“摄！”
那裹在风中的人大喝着，同时他的手中多了一面镜子，朝着竹霖照去。
竹霖的御剑术很快，追的人若是不施其他的法很难追上，这也是竹霖仗着家传的御剑术，才敢独自一个人在海上游荡，尤其是这一片无人区域，更是危险的地带。
她从小炼剑，并没有别的什么法宝护身，而且也曾听说过，东州乾国那边，有人凭手中一柄剑迎接各方敌人，她听过之后，便也想如此。
她紧束心念，便是那一个‘摄’字法咒一出之后，她仍然是觉得周身一紧，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在拉扯自己的意识。
同时，她的身影出现在了那镜子里，她身上的那股被束缚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手中的剑，朝着那冥冥之中的束缚挥斩而去，这就像是将身上缠着的无形藤蔓斩去，却又不能够完全的斩去，所以她只是轻松了一会儿，便又像是被紧紧的缠绕着。
就在这时，水里冲起一道浪，浪中有一个人冲了出来，那人一挥手，便有一道网从他手里被甩了出来，朝着竹霖罩过来。
她身周两柄剑一转，一柄剑朝着那网划去，一剑带着她飞转到一边，持剑在手，看着两人。
另一剑在那网上刺了一剑之后，只觉得那网坚韧无比，剑也化作一道光飞入她的手中，双手分持两剑，其中一柄正拿，一柄倒持。
“竹山岛的人把竹子卖得那么贵，今日倒要从你身上发发利市。”其中一人说道。
竹霖虽惊，却也不乱，当下便说道：“如果你们现在就离开，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们要知道，以竹山岛在这半月群岛的地位，伱们若是杀了我，你们将在这一带再无立足之地。”
“只要手脚够快，没有人知道你是我们杀的。”
竹霖听到其中有一个人这样说，心开始往下沉。
这两个人，每一个的修为都不弱于她，不过，她还是想要搏一剑，仗剑之人，面对任何的危险都要敢于亮剑。
她先下手为强，手中双剑挥动，人随剑转，竟是直扑向那个拿镜子照她的人，她想到若是没有这个人，这个水下遁行的人并不能够追上自己。
所以她对这个人怀恨在心。
竹霖的剑带着一团剑刃风暴朝着持境之人扑了上去，只见那人手中的镜子照出一片奇光。
同时嘴里喊道‘摄’‘定’，再紧接着袖子一挥，一道风团朝着竹霖吹去。
她突然发现自己力不从心了，通过镜子施展的两个法咒，让她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
又有一道风吹来，让她的转动之身不由的朝后飘去，而这时，一道网罩下。
竹霖知道，自己今日无法逃脱了。
就在时，她的眼中看到西边来了一条虹线。
眨眼就已经到了跟前，那虹光并没有停下，但是却从三人的上空划过，原本虹光是可以不从三人的上空过的，然而这一过，竹霖便发现，那银色的网破成了两半。
那两人吓的转身就跑，而竹霖也没有丝毫的停留，朝着虹光离去的方向而去，那里也是她回家的方向。
……
楼近辰刚刚出手救了一个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但是看到两个男的拿网来网一个女子，就觉得不应该，于是也没有多想，直接就破了那个网，又因为不知道原因，也没有去伤人。
一路的遁行，他从虚空之中感受着火气，他闻到火山散发的特殊气味。
顺着冥冥之中的那一丝感应，他看到一片大地。
这一片大地在这浩瀚的大海之中，就像是一条船一样，这是一座长条的岛，中间是高山，四周是低的，人们都住在背风的那一面。
看到这一座岛之后，便不仅是这一座岛，而是出现了一系列的岛，它们呈一个半圆环的样子，大小不一的，都是半圆弧的样子，像是叶子，又像是小船一样的飘在海面上。
这是一片岛群，楼近辰想到曾经在邓定家中任教习的那位女炼气士。
他飞遁过这一片海岛，朝着那火山的方向落下。
火山离这些岛也不算远，那里也有一片岛，只是那一片岛却总共只有五个，其中三个还只能够称得上是礁。
但是其中一座如烟筒一样的岛，冒着黑烟，黑烟之中隐隐还能够看到火光。
他直接落在了那山顶，瞬间有热浪扑面而来，他的法念撑起一个圆罩，才不至于被这一股热浪烧焦了衣服。
他朝着里面看去，只见下面是红红的岩浆，偶尔还冒着沸腾的泡。
他又开始打量这山的周围，发现这一座火山其实并不小，而在这火山的周围竟是有不少的石屋，甚至在每一座石屋之中，都有一个人正偷偷的看着自己。
这里的地煞火，对于很多修火法的人来说，是极好的。
当然，也有人会到这里来采一些矿石炼器。
楼近辰朝着岩浆的洞穴之中飘落而去，他在离岩浆很近的一块石头上落了下来，感觉到了极其强烈的热浪。
站在那里，适应了一会儿之后，身体竟是慢慢的松了下来，又或者说是虚了下来。
这是他修炼太极阴阳观想法之后，领悟出来的一种能力。
阴阳平衡，相互依存，当对手强大时，自己或可化做空与虚，而现在这岩浆里的热浪炙烈，他觉得自己与之对抗一时倒也罢了，但是要在这里很久的话，最好是不要对抗。
当他的身体仿佛隐遁一般的虚了下去，他身上的那一股炙热的压力瞬间弱了下去，他人站在那里，竟是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里的热是实热，他的身体藏于阴虚之中。
至阳生阴。
比如这里，炙热无比，自己依然可以藏于虚阴之中。
他将手中的剑自发间摘下，刺入岩浆之中。
剑入岩浆的一那刹那，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炙烧感涌来。
法念可以感觉到这些，并且，他很快可以确定自己的法念，在这里面久了会被烧净。
就相当于剑被洗炼了，自己的法念被洗去。
他的剑刺入了岩浆的深处，然后在晚上的时候，他融入剑中的法念已经弱了许多，他将之提了起来，腾身而上天空。
于月光之中聚起一片的云，人踏于云上，他的面前飘浮着一柄通红的剑，只见他张口一吐，肺里那一窍的白虎金煞自嘴里扑在剑身上。
他要重炼这一柄剑。
同时，他的法念意志笼罩在剑身，他要改变剑身的形态。
意志改变与塑型。
白虎金煞快速的融入剑中，那剑中原本已经将要消散的法念，随着他的白虎金煞融入其中，又变的如臂指使了，并且比之前更加细腻。
楼近辰感觉，因为此时的剑通红，白虎金煞之气似乎更好更彻底的融入其中。
随着他的意志转动，这剑在剑柄处的剑格慢慢的消失了，像是融化了一样。
而剑柄也变得更流畅，一切可能阻碍剑身穿刺的凸起的地方都融了。
他御剑而起，在月华之中炼剑，引来月之精华为这剑粹火。
太阴属寒，那些冰寒聚于剑身，对剑行洗炼，剑越来越清透，一直到天亮之时，楼近辰又回到那火山之中，将剑又刺入岩浆里。
他继续炼剑。
他发现这一炼，剑似乎更通透了几分。
而楼近辰坐在那里，感摄白虎金煞之气，入肺窍之中收藏着。
当天太阳下山之时，他再一次的收回剑，这一次剑身之中的法念没有之前散的多，他又吐出肺窍之中的白虎金煞笼罩着剑身。
金煞再一次的融入剑身。
他又御剑在太阴月精之中粹火，剑在极速的冷却之中，他御剑刺击，剑仿佛变的越发的轻灵，越发的轻薄了一样。
剑每一次的火炼之后，都会随着他的意志而做出一些改变和调整。
这是来自于他法念的‘点化’。
如是这般，他竟是反复的放入岩浆之中炼了七七四十九天。
那剑被他越炼越薄，越炼越锋利，越炼越轻灵，而那白虎煞金融入几乎是全方位的，现在他的剑放在那里不动，浑身也散发着一股金煞锋锐之气。
他的念头贯穿其中，畅通无阻了。
他的心意一动，那剑生的虹光在虚空里跳动，根本就看不出剑器的那种生硬痕迹在，仿佛完全成了一道光。
而剑光刺过之后，才有音爆尖啸声响起。
终于写出来了这一章加更。

第291章 ：古文字
在这座火山的不远处，有一处岛礁，岛礁上面立着两个人。
一个女子，一位老者。
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楼近辰救下来的竹霖，旁边的老者是她的父亲。
她回去之后，就将自己在北边海域遇上的危险告诉了自己的父亲，而后又说自己被一道‘虹光’救了。
于是她的父亲便带着她来了这里，她父亲说，在她回来前几天，有一道虹光掠过群岛，朝着这个方向来了，当时群岛震动。
后来，有人从那火山回来，说看到一个人驾虹光而来，入了那火山之中。
于是他们来到了这里，并且是在火山边上的一座岛礁上停了下来，看着山顶上空炼剑的楼近辰。
这一对父女在这里看到楼近辰炼剑之后，原本等待的一丝枯燥感立即消失了，他们虽然不能够靠近，但也能看出楼近辰是在以一种他们不知道的方式炼剑。
第一步显然是以剑入岩浆之中炼烧，然后再吐出那金白的光华融入剑中，又于月华之中粹炼。
他们看到那御剑之人的剑法之高妙，让他们心惊。
一直到四十九天之后，他们看到楼近辰在太阳出来之后，不再入火山之中，而是依然在太阳光芒里御剑，似在演练剑法。
那剑法惊心动魄，只看着着，便觉得若那剑朝自己而来，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抵挡。
又在心中猜测对方可能是炼完了剑。
楼近辰当然是早就发现了这一对父女，本不想搭理的，不过这一对父女却迎了上来，说道：“恩公，请留步，恩公……”
竹霖急忙的喊道。
然后她便自我介绍说是附近竹山岛的人，旁边是她的父亲，乃是竹山岛的岛主，特来感谢，并邀请他登岛。
楼近辰仍然是不太想去，不过，对方这位岛主竹挺春却是极力的邀请。
楼近辰便抱着多看一处风物的心情去了。
去了之后，确实是一片竹林覆盖的小岛，岛上的人都居住在竹林之中，以竹林搭建成的竹屋，倒也别有一番清幽。
对方先是献上好酒，酒是竹藏酒，然后喊来美姬献舞，岛主竹挺春看着楼近辰虽然看着舞姬跳舞，眼神却清正，心中对于楼近辰的定位又更清晰了一些。
之后，在说起修行之法时，知道楼近辰修的是炼气道，他们立即说自己也修的炼气道，并且将自己所修之法呈给楼近辰看。
他这修行之法，是感摄水木之气，他们之所以会在这里定居，就是因为这里木灵之气与水灵之气很充沛。
楼近辰只看了一遍，其中只有修行到第四境，而且第四境很多东西都还是后面完善的。
“你们有什么需要问的吗？”楼近辰问道他们。
竹挺春眼中透出喜色，说道：“我们只是炼气旁支，不知道今后的修行方向，若想再进一步，是否需要更换修行之法？”
楼近辰沉吟了一下说道：“修行之法，只是攀登高峰的道路，你们这采水木之气修行，亦是一条道路，既然你们都已经入了第四境，并且无有不妥之处，便没有必要更换修行之法，只需要再开辟前路即可。”
“不知这前路？……”竹挺春有些急切的问道。
“我为伱标记一个前路吧，标记之后就有方向，这第五境是需要……”
楼近辰直接说了五境与六境的状态，至于他们将来是怎么进阶，就需要他们自己去寻找方式了。
第五境是于阴阳之中打磨法念，最后成就大药般的法念，他们并不一定要如此做，只需要达到一样的效果就行。
当天晚上，楼近辰住在了这岛上，天空下起了雨。
雨是雷雨。
他看到雷霆电芒落入竹林之中，隐约可见竹林里有电芒闪耀。
第二天，竹霖给他送来了一枝箫，这竹箫是青紫色的，青中透紫，节修长，非常的漂亮。
楼近辰不会吹箫，却也觉得这箫漂亮。
“恩公，这是我们岛上的青雷老竹制成的箫。”
楼近辰接过拿在手上，拿在手上才发现，竟是颇为沉重，手指在上面一弹，竟发出玉石般的脆响，同时，他的法念渗入其中，竟是从法念上传来微麻的感觉。
他感受到了一丝电感。
“这箫有点意思啊！”楼近辰说道。
“是的，这是青雷竹，每受一次雷击便长一分，所以常在雨后生长，又叫雨后雷竹。”竹霖说道。
“好，不错，你这里还有没有，送我两株带根的吧。”楼近辰说道。
“有，我等会亲自去挖两株送给恩公你。”竹霖快速的说道，这竹山岛虽然不小，竹子多，但是真正的青雷竹却没有多少，两株可以栽种的青雷竹，对于竹霖来说，也是极为心痛的。
而且，上品青雷竹，有人来买的话，都是需要大价钱才能够买得到，很多时候竹山岛都不卖，只需要对于他们修行有帮助的灵草药。
竹霖又问道：“恩公，这么久还没有问过恩公的姓名呢？”
“我叫楼近辰，道场京落宫。”楼近辰说道。
竹霖惊喜，她没想到面前的这位居然就是楼近辰，即使是在这海外群岛，楼近辰的名声也传了过来，昨天晚上，楼近辰讲完了那些第五境和第六境的修行之后。
她的父亲陷入了沉思之中，她自己亦是如此，竟是忘记了问楼近辰的姓名。
今天早上她才想起来了，原本她还想着有谁有这样强大的剑术，居然正是自己听说过的那位江州剑仙。
“对了，恩公，明日我们半月群岛将会有一个观摩会，不知道恩公可有兴趣参加？”竹霖说道。
“什么观摩会？”楼近辰问道，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会，甚至不知道什么意思。
竹霖说道：“前些日子，我们半月群岛里最大的岛君来岛的岛主，从海底捞起来了一尊神像，那神像上面都是古老的文字，他拿出来说，就是给大家看看有没有人能够解读出来。”
“哦，神像？很古老的吗？”楼近辰问道。
“听说非常古老，充满了迷雾时代的风格，其上面的文字，甚至比迷雾时代的文字还要古老，所以君来岛的岛主也无法解读。”
“君来岛是什么传承？”楼近辰问道。
竹霖仔细的说道：“君来岛的传承可以上溯到迷雾纪，据说曾是某一个小国的君王，因为避难，来到了这半月群岛，一直传承至今天，其所修之法也是比较神秘。”
“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们都知道，他们的修行法是以祭神法为根本，融合其他的道流而成的修行法，名叫《本我因神法》，其法诡秘，惑神唤魂，言咒，断人生死，化虚为实，极为可怕。”
楼近辰听着，他倒是来了一些兴趣，他只知道，在现在这世界的格局之前，曾经的迷雾笼罩这一片天地，迷雾隔绝了这片世界各个地方的交流。
一座城便是一个王国，即使是这个王国之中的强者，也可能只走过周边的城池。
在他的心中，迷雾纪里，这片大地广袤而神秘，但是对于那个时期的人来说，或许他们的生活范围却又极为的狭隘，目光所及的就只是自己所在的那一座城。
而他倒是想看看，那个时候的人留下的东西会是什么样的。
“好，我倒是想看看，只是不知我这个非半月群岛的人参加其中，是否会被允许呢？”楼近辰问道。
如果是他一个人，自然可以潜隐身形就近而观，但是呢，现在是别人邀请，所以便也问了一问。
“我们竹山岛在这里，还是有资格邀请朋友参加的，而且，以恩公您的身份，只要说出您的名字，我想在这个半月群岛，没有谁会拒绝您！”竹霖说道。
之后，楼近辰便在这竹山岛随便的走着，这岛上人并不多，倒也称得上是一处胜景。
他站在山顶，看着四方茫茫的海域。
海风吹得他的衣袍飘飘，他的黑发盘起，通体青黑色的剑，如发簪一样的插在头发间。
他的年纪若是放在凡人之中，已经是不小了，但是在修士之中却是说不上大，此时他看上去三十许的样子，身上早已经没有了青涩。
有的只有那种道韵蕴聚的那种神秘与飘然。
他的双眼眺望着远处，像是能够将虚空都看透，在他身周的虚空，随眼看去，清晰澄净，但是细看去打量，却发现他的身体像是起了雾。
再想看透那雾，却又会发现，那雾不再是雾，而是光影，楼近辰站在那里，却形成了一道道的光影，那些光影是人的模样，都朝着她看过来。
这一刹那的楼近辰在她的眼中，是神秘的，是可怕的，他像是一朵幽静而清香的花，若是想靠近仔细的打量，会发现花其实很可怕。
她的心中又多了几分敬畏感。
楼近辰当然知道别人在打量自己，竹霖看他，他的周身法念自然的反应，让她觉得楼近辰神秘，若是她要对楼近辰出手，恐怕连楼近辰的真身都无法确定得了。
那一道道的光影会在她的眼中，化为实体来，若是她有恶意，他的法念会如受到撩拨的火，会焚烧一切恶念。
她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身态，确定楼近辰是当世强者。
第二天，楼近辰发现竹霖对自己更加的恭敬了，即使是她的父亲竹挺春亦如此。
三个人踏云来到君来岛。
这座岛很大，算是这一片群岛的中心处，还被其他的岛阻挡了海风，因此更加的宜居。
除了竹山岛，还有很多其他的岛上的人，楼近辰让他们不要介绍自己，所以他便只是跟在身后随意的看着。
他们没有介绍，所以也自然没有人来关注他，他在众人的目光里普普通通，除非有他一样境界的人，才可能关注得了他。
他在人群之中闲逛，倒是对于这群岛的风气有了些了解。
这里总共有十三个岛屿，算得上是一个联盟一样，自然是以君来岛为主，但是群岛之中的风气颇好，各岛都有自己种植的灵物，相互之间若是有需要，直接交换就是了。
若是遇上了海盗之类的，大家也会一起抵挡。
在一个广场上面，大家相互的叙旧，或者是相互的介绍认识新朋友，或者是说哪一家有后辈成长起来，带过来认认前辈的。
而且，整个群岛之中颇多联姻，所以很多人拐着弯儿之间都是亲戚。
竹霖就认了三个亲，一个姨，一个姑姑，一个叔叔。
终于等到了君来岛的岛主出来，又是一番陈词，说着他如何艰难的捞起这个神像，然后在大家一番赞扬声中，他将那神像让人抬了出来。
只是他并没有说是从哪里捞起来的。
这神像被四个人抬着，上面披着红布。
摆在大殿的中间之后，他将那红皮掀开。
映入楼近辰眼中的是一个人像，这人像很完整，他一只手拿着一块玉板。
另一只手，则是指向天空，双眼之中有着探寻思索的味道。
而在他身上的衣袍是宽大的，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很多人都围上去看，那君来岛的岛主也没有阻止，任由大家看。
他可以肯定，大家并不能够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不认为这些人中有谁能够认识这上面的字。
因为凭他的底蕴，翻遍了家中古书，也就勉强认出了十多个字，还有些不确定的猜测而已。
他心中怀疑，这是那个时候的祭司像，身上的文字应该是祭祀秘灵的文字，刻在祭司像上面，不至于遗失。
楼近辰并没有挤进去，但是他的念头却探了过去，只是现在围上去的人，目光一个个注视着这祭司像，很自然的就会有法念附着目光而至。
所以，他的法念落在祭司像上面，也并不会有什么突兀的。
他的念头，在一片杂乱的法念之中游走着。
他能够感受这些法念有阴冷的，有炙热的，有清凉的，有温暖的，有如风一般的轻盈的，也有像花一样带着清香感觉的。
看在眼中，那神像上就是附着一层法光。
而楼近辰的法念却是如一抹淡淡的阳光，大家仿佛感觉到了朝阳照在了身上一样。
但是这个时候，那些仔细观看着那祭司像的人，没有一个在意的，也在意不过来。
倒是站在一边的君来岛的岛主注意到了。
毕竟他不需要再去看那祭司像了，而他对于这群岛各家的修行法极为熟悉，而他本身的《本我因神法》对于各法念的法性又极为敏感，所以他注意到了其中陌生的一缕淡淡的阳光般的法念。
他想要知道是谁的法念，却一时无法找到，目光遍寻场中人，个个都专注于神像之上，他却无法发现。
那祭司像仿如被晨光照耀着，楼近辰也不认识那些字，但是其中却看到几个熟悉的。
因为他之前在天眼城之中，看到过那副对联，那上面的字他也不认识，但是那对联之中蕴含着法韵，让他自然的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于是他将那些字与现在的文字对应了起来，就相当于认识了那几个字。
后面他还看到那梳妆台上面留下的一行字，也被他记在了心中。
这些字中也有几个认识的。
而在那个祭司像手上拿着的玉板，上面有两个字，其中一个不认识，但是有一个他是认识的。
那个字是‘寿’字。
什么‘寿’呢？
“长寿？”楼近辰心中猜想着。
这时候，那个君来岛的岛主突然开口说道：“这样大家一起乱哄哄的看，法念交织，无法能得到细致的感受，不如一个个的来看，如何？”
虽然他是问，但是显然是准备这样做，大家也没什么意见，便也就一个个来。
楼近辰就站在竹霖的身边。
只听她小声的问道：“恩公，你认得这上面的字吗？”
楼近辰摇头，说道：“迷雾纪中，因为迷雾笼罩，交通不便，各国之间的文字、语言难通，所以那个时候的文字，没有统一，各有不同，种类繁多。”
“恐怕即使是研究古文字的大家，亦不敢说自己能够通读一篇陌生的古文。”楼近辰说道。
“恩公，我听说古文字之中，都蕴含浓烈的法性，极为神秘，甚至有人说，悟一字便能够得一法。”竹霖小声的说道。
对于这一位恭敬的姑娘，楼近辰倒也不会讨厌。
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古文字并不了解，更没有时间研究过，但到了他如今的境界，自然会有自己的领悟。
当下便说道：“文字，本就是人们心意的表达，心意微妙，如风一样，如阳光，无形无定，随时变化，而化为文字的那一刻，则是确定的。”
“所以，一个人书写的文字，必定是承载了他那一刻的心意的。”
“也可以说是他书写下文字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意思才确定了，才存在。”
楼近辰说着，自己心中都生出几分明悟之感，之前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不由的想到了道德经，想到了量子。
道德经说，能够说出来的，就不是真正的道。
如果把自己的心意类比于道，这样一来，文字就是自己心意的某一刹那的样子。
那么，再扩大一些，这整个天地呢？
天地诸象，是否亦是如此？

第292章 ：借寿
天地之间的诸象，如风、雨、雷电、云雾霜雪，山河星辰，是否都可称之为天地的文字与语言呢？
他不由的轻吐了一口气，他觉得今日能有此明悟，便不枉此行。
人们可以通过读别人写的文字，从而去了解这个人，那么人们也可以通过读这天地之间的各种‘象’，而了解或者接近这个天地呢？
从而做到可以引天地之象为法。
定性，壮灵，灵与意合而生法念，法念感应天地而生法术。
这是楼近辰修行的基础逻辑。
他又将法术的基本定式为‘感摄’。
感摄虚空而成法，同时在这感摄的过程之中，又可壮灵，灵壮了，又需要进一步的定性。
这就是一个修行循环。
无论是哪一个修行流派，在他看来，法术都逃不过‘感摄’两个字。有时候人们会不了解某种法术，觉得神秘恐怖，只是因为不了解其法术原理罢了。
在‘感摄’的法理之下，各种应用都只是‘术’，都只是手法而已。
比如要将一块石头弄碎。
有人可以慢慢的磨，有人会将之锤子砸碎，有人用火烧，或者叫人帮自己弄碎等，这所有的方式都是术，而真正的核心是，他能够见到那石头，自己能动手动嘴，并且有那个力量做到。
‘感’是感知外在的一切。而‘摄’又有‘引’‘御’‘召’‘请’‘束’之意，是一种法力的应用。
此时他心生明悟，自然有了更深的体悟。
法术的境界中，感摄之后，他一直想要再归纳总结一番，因为他觉得感摄这一法术境界描述，不足以概括接下来的法术境界。
但是现在，他却想到了‘合象’两个字。
因为他的心中的修行境界之，炼气化神之后是返虚，而返虚之后是合道，当他想到了合象之时，便觉得这是合道的最好的方向，合于天地诸象中的一种，便可窥视大道。
因为在楼近辰的心中，‘象’便是天地的一种语言，通过合象，来应合天地，天地的另一个概念又可称之为道。
可是在炼气化神与合道之间，还有一个境界是返虚，那这个返虚将对应什么法术境界呢？
这一个法术境界一定是承接‘化神’与‘合道’的。
他心中思索着。
这时，突然有人说道：“王岛主，这些字我们可不认识几个，你家学渊源，传于迷雾时代，这玉板上的两个字你可认识？”
大家很显然都觉得那玉板上的两个字才是最重要的。
君来岛的岛主却是‘哈哈’一笑，说道：“不瞒诸位说，这两个字我也只认识一个。”
“王岛主认识其中的一个，我们却一个都不认得，快快告诉我们，你知道的那个字是什么字。”有人捧场的说道。
立即有人附和着。
那君来岛的岛主看起来颇为享受这种期待与推崇，伸手摸了摸胡须，说道：“据我所知，这应该是一个祭司像，在迷雾纪之中，祭司是地位极高的存在，他这衣服上的文字，应该是传承祭文，而玉板上的两个字则是关键。”
“其中那上面那个字，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应该是一个‘借’字。”
“借？……”
一时之间不少人的法念又都落在那玉板上的字上，细看那个神秘而复杂的‘借’字。
而楼近辰也不例外，并且他心中不由的念道：“借寿？”
“向谁借寿？”
突然，他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氛，就在他在心中念出‘借寿’两个字时，他的心声竟是在虚空里回荡。
“借寿，借寿，借寿……借寿，借寿……”
这声音形成了一层层迭加在一起的声音。
这声音一开始还比较清晰，到后面仿佛成了呓语，成了一种泥沼般的污染，钻入人心中，变成了一种哀求，变成了一种乞讨。
而又数遍之后，这种哀求与乞讨，便又成了一种强要。
众人大惊，因为在这声浪之中，他们感觉自己要把自己的‘寿’给借出去。
而那尊祭司像，在这‘借寿’的声音之中，它的身上开始有法光涌生。
众人惊骇，在这一声声的‘借法’之中，竟是有一种无法反抗的感觉，他们的内心深处竟是无法压抑着那一股‘借寿’给人的冲动。
他们不知道怎么拒绝，甚至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东西，在将要被别人拿走之时，才惊醒，这是我的命！
是我极为重要的东西，不能够借，但是此时却像是已经被别人抓在了手上，已经要拿走了。
君来岛的岛主，心中惊骇无比，他研究了这么久，也没有过任何的让他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此时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他修为比大家高一些，已经是第五境修为，也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之中似有东西在流失，在被别人拿走。
他想要阻止，却像是抱着一团水，水从自己的指缝里流走，他想去抓，却无法抓握。
他想要去毁去那个祭司像，却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是虚弱的，法念无法紧束，意识无法集中，也像是随着‘寿’一起被借走了一样。
他勉强的祭起自己的‘碧海潮生珠’，珠上蓝光涌起，却法意微弱，飞在半空便已经无力的坠落。
君来岛的岛主尚且如此，其他的人更是不堪，已经有人倒在了地上，当然也有人是盘坐着的，努力的想要收束住自己的意识，目的是想通过收束自身的意识而束住自己的寿。
只是这全然是无用的。
竹挺春也坐在了地上，紧闭着双眼，并指立于胸前，腰间的青竹剑涌动着剑光，却刺不出去，就像是无力或是折翼的鸟，想飞起来，却已经力不从心了。
站在楼近辰旁边的竹霖收束自己意志的同时，看向楼近辰，因为她知道自己旁边的是来自那片大陆的楼近辰，人称剑仙。
楼近辰的威名，是那年一剑斩杀了自东海而来的墨九支后，才在这群岛之中引起轰动的。
只有在海上生活的人，才能够真正的体会到，那海沟里的墨九支有多么的恐怖与诡秘。
而楼近辰当年就能够一剑将之斩杀，足见其强大，所以江州楼剑仙之名，便也在这群岛之中传遍了。
只是她看到楼近辰时，却看到楼近辰同样的闭着眼睛，眉头紧皱着。
她在与楼近辰相处的这一天里，从楼近辰的眼中看到都是无畏的，还有无所谓的神情，仿佛一切都不在意，这也与他的剑意很像，她觉得楼近辰的剑下，是什么都不重要，因为都一样，所以无所谓。
但是现在楼近辰的眉头却是紧皱着的，像是正在努力，她想象是在和自己一样的努力约束自己的寿元不被借走。
“借寿借寿借寿借寿借寿借寿……”
虚空里仿佛在回荡着‘借寿’两个字，这一句句的词之间相互重迭，又绵长，带着诡秘与恐怖。
大家在这一刻的感知突然被不可抗拒的打开了，世界像是变成了黑的，他们都身处于黑暗之中，环绕着一个人。
而那一个人似乎正从古老的封印之中醒来，原本僵硬的雕像之脸，正变的生动起来，那青黑的石面正在裂开，里面似有东西要破石像而出。
这像是恶梦，却又是清醒的恶梦，大家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看着自己的‘寿元’被拿走。
楼近辰也感觉到了自己寿元的流失。
同时，他心中回荡着的‘借寿’两个字是最响的，如惊涛骇浪，仿佛那座祭司像能够知道这里谁最强。
只是有些东西，在自己曾经根本就不知道的地方，被人拿走时，想拒绝，想不给，却根本就无法阻止，因为原本的自己就无法感受到它的存在，又如何阻止它离开呢？
若是在修行太阴阴阳观想法之前，他一定是第一时间仗剑而起，只要将敌人立即杀了，那他的法术就会中断。
但是现在他有了第二个选择，他在发现自己虽然紧束法念，寿元流逝的速度有减弱不少，但依然无法完全的紧束住时，他选择另一种方式。
他完全的放松，放开的那一刹那，就有如大坝决堤一样，寿元狂泄，说是不惊不惧，那是骗人。
毕竟泄的是自己寿元，是自己的命，所以他的眉头不自主的皱了起来。
但是他稳住了自己的心念，法念虽松却不散，意识不乱，他整个人在这种惊惧之中，反而不可思议的放松了，越来越松，仿佛要与虚空融为一体。
他整个人像是由实化虚了，像是不存在一样，我本虚无，无有一切，何来寿借。
此时他的意识之中有两个若有若无的字意存在。
“没有！”
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中流逝的寿元在停止。
竹霖看着自己身边的楼近辰慢慢的消失了，像是用水写的字，原本还清晰，却被雨水快速的淹没掉了。
她心往下沉，暗想：“难道恩公也没有法子，所以逃离了这里？”
就在她中想着这个的时候，一道剑光乍起。
“铮！”
所有人心中的‘借寿’之浪，便被这一剑斩断，既是被剑光斩断，又是被剑吟声破开‘声浪’。
而大家的感知被打开，也看到黑暗之中一抹光，划过了那祭司像的手。
不是那只指着天的手，而是那另一只拿着玉板的手。
手还未落下已经崩散，其中的玉板却被剑光卷托而起，朝着楼近辰飞去。
众人眼中的黑暗消失，却顺着玉板飞去的方向，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
大家像是此时才看到他一样。
其中竹挺春却是长松一口气，大声说道：“大家不必惊慌，这是我的贵客，江州楼剑仙。”
众人仍然在虚弱之中，少有人呼应，但是在听到竹挺春的话之后，便也就放心了，一个个都坐在那盘膝服药，大家都想第一时间就稳住自身的伤势。
而且，也都想看清楚自己失去了多少的寿元。
楼近辰看着这些人，发现都或多或少的伤了元气，看上去老了一些。
而他又低头看手中的‘借寿’玉板，入手竟是温热的，像是被火烤过了一样。
“哗啦！”
那祭司像突然碎散了，而楼近辰隐隐之间像是听到了一声不甘愿的‘叹息’。
这就像是一个不愿意死去的人，在做了许多的准备之后，等待了不知多少年，最后关头将要成功了，却又被人破坏了。
叹息之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
楼近辰倒也觉得有些可惜，若是能够交流一番，也是极好的，即使是不交流，他身上衣服上的文字，若是能够研究透，也对于大家了解那一段迷雾纪的历史有很大的帮助。
他并不想多留，身份暴露之后，那场景他能够想象得到，当即对竹霖说道；“我先走了，伱们好好的修养修养吧，问题应该不大。”
随之纵身而起，化作一道虹光在岛的上空盘旋一圈，有声音传下来：“幸会诸位，楼某告辞了。”
虹光飞纵，直向遥远的海云交接处，似要破开那海天的连接。
楼近辰人在虚空里飞纵，但是心中想着的却是之前想的那个法术境界。
感摄……合象。
感摄与合象之间应该是什么？他之前没想到，但是现在他的心中却有一个词在闪烁着。
“借法。”
这是来自于刚刚那个‘祭司像’的‘借寿’生出的一种感悟。
他觉得感摄与合象之间承接的应该是借法。
从别人那里借，从山河之中借，从秘灵那里借，从更深层次的方向借。
向乾坤借。
他很早就有过借法这个概念，并且认为祭神道的修行就是借法，但是现在他觉得这个借法不仅是如此，祭神道也称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借法。
而且，这个借法又要与祭神道的那种借法不同，祭神道的借法，是要用自己的信仰去交换，换句话说是让自己失去本我，慢慢与那个‘神’趋同。
当然，另一种祭神，则是精神上并不信仰，只从他那里获得法术。
这一种，楼近辰觉得是在慷他人之慨。
现在再细看，这两种其实都是一种交易，算不得是真正意义上的借法。刚刚那祭司像的借寿，何等的霸道和不讲理，那简单是强夺。
那不知沉寂多少年的一缕意识，尚且能够有如此霸道的法术，其生前一定入了‘返虚’之境。
在他的心中，入了炼神返虚，整个人的状态便要进入一种由实到虚的状态，现在他则要想清楚，乾坤借法，要怎么借的问题。
尽管这还只是他心中的一个概念，却让他心情很好。
感摄，感摄虚空，对应着炼气化神。
借法，乾坤借法，对应着炼神返虚。
合象，天地合象，对应着返虚合道。
他的心思快速的转动着，破开风浪。
心中生出一股畅快之意，修行修行，得有方向，需要看得清前路，只有明确了方向才能够走的不迷茫，要不然的话的是无法努力行走。
因为心中若不知道自己走的是否正确，走着走着，便容易走上歪路，会被别人蛊惑，只有认定自己走的是正确的道路，才能够坚持下去，才会有动力。

第293章 ：人间大修，中州来人
楼近辰离开之后，那君来岛上的其他人也都离开了。
竹山岛父女两个回到岛中，仍然心有余悸。
竹山岛人丁稀少，岛也不大，能够存在于这片海域之中，一来是大家联盟自保，二来是他这一座岛上的青雷竹能够形成阵法。
竹霖第一时间想到答应送给楼近辰的两株青雷竹还没有给，于是决定挖上两株，准备送到京落宫去。
……
君来岛的岛主名叫王双，其实君来岛的这个君字才是他们真正的姓，只是他们的祖先为了避难，所以改了姓，由‘君’姓改为‘王’姓。
但是岛的名字还是被命名为君来岛。
而他从海里捞起来的这一个祭司像，也是来自祖先留下的线索。
祖先的记录之中曾说，东山有国名长寿国，其国中人人长寿，后海面上升，淹其国，长寿国就此没于苍海之中。
在楼近辰离开之后，君来岛的岛主进入了密室之中闭关，大家只当他要养伤，他自己却很清楚，自己心中‘借寿’这个声音并没有散去。
虽然很弱，却像刻画在他的心中了一样，他要将这声音清除干净。
只是淡淡‘借寿’之言，在他入定之后，反而更加的清晰了。
他心中骇然，同时他的心中出现了一道幻像，既像是他自己之前捞‘祭司像’的记忆重现，又像是发出‘借寿’之言的‘祭司像’在他的心中寄生了。
他记得当时捞这个‘祭司像’的时候，还有别的‘祭司像’，只是那其他的‘祭司像’都在更深处，他也不敢进去。
不仅是水压，那些‘祭司像’摆在那里，一座座像是坟墓一样，给他极大的压力，他感觉其中非常的诡异。
他此时便是在心中看到了一座‘祭司像’仿佛要活过来，其中似有东西在苏醒，而自己的‘寿’则是在这一声声的‘借寿’之中快速的流失。
他连挣扎和呼唤都无法发出，只坐在那里，一个月之后，他修行的密室被打开，而他早已经肉身干枯。
一时之间，君来岛震动。
……
楼近辰的京落宫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有些狼狈，整个人的神意萎靡，像是日夜不休的赶路，没有调养伤势，所以他的眼神有些暗淡，他爬上巨鲸山已经很累了，因为伤势，他已经很难腾云。
他来到京落宫，见到了一群刺猬精。
他被刺猬精包围着问东问西，直到后来他看到了一个女子从京落宫里出来。
这个女子气韵幽静，有着如月华般的清冷光洁，鹅蛋脸，一身杏黄裙衣，其上有简单的银饰，腰间挂着两只精巧漂亮的宝囊，脚上穿的是鹿皮纹银靴。
行走之间，步子并不大，两手合于腰间，裙衣在风中轻摇，她的步子随着裙子的摆动而前行，像是每一步都被风拖着前行。
她来到这个人面前，问道：“你来京落宫，是有什么事吗？”
她不是别人，正是薛宝儿，这个月她终于回到了江州群鱼山，而回来了之后，便听说了楼近辰在巨鲸山上建立了京落宫。
于是便来这里看看，只来了之后发现楼近辰离开了，问过白小刺之后才知道他去炼剑了。
而白小刺又缠着她在这里住下，因为楼近辰不在，她也怕白小刺这些小刺猬精在这山中会有什么危险，便也就留下来，等楼近辰回来再回去。
白小刺让她在这山上也建一座洞府，和其他的人一样留在这巨鲸山上，但是薛宝儿却拒绝了。
她觉得在群鱼山中住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那里的清幽，和那一片山中碧眼湖的湖景。
而且，她说群鱼山离这里很近。
“请问这里是京落宫吗？”何吉心中有些忐忑的问道，据他所知道的是，京落宫的宫主是楼近辰，可是现在却是一个女修出现。
难道是楼近辰的夫人？还是弟子？
何吉心中想着。
“这里正是京落宫？你找人吗？”薛宝儿问道，她能够感觉到，对方也是第四境的修为，能够让一位第四境的修士如此的狼狈，肯定是遇上了大急事和大危险。
“剑灵山何吉，奉命来见京落宫的楼宫主。”何吉稳了稳自己的身心，他也是剑灵山大派出身的人，既然找到了地方，便也就整了整衣服，行了一个见面礼说道。
薛宝儿眉头轻皱，她并没有听过剑灵山，她长年在山中修行，见闻并不多，对于中州的剑灵山并不知道。
“剑灵山？剑灵山是哪里的？”薛宝儿问道。
“中州剑灵山，奉师兄白也剑之命，求见楼宫主。”何吉说道。
薛宝儿当下便明白，这可能是楼近辰的旧识，立即说道：“你随我来。”
她在前面走，后面一群刺猬精在后面簇拥着，并且发出声音，它们谈论着中州剑灵山是什么地方，猜测着这个人有什么事来找楼近辰。
何吉看到那巨大的京落宫，以及那浑然一体的构建，也暗暗的心惊，不由的想道：“如此宫殿，如此法韵，其中所居之人，必定不凡。”
只是他进了宫殿之中后，却发现这个宫殿非常的空旷，里面竟是空空荡荡的。
只有东南一角，摆了一个茶座。
薛宝儿引着他来到东南一角，说道：“楼宫主出门炼剑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不知何道友可是有什么急事，若是急事，还请去另想办法才好。”
薛宝儿是告诉他，若是急事，可不要在这里空等，因为楼近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何吉一愣，他看着面前这个气韵不凡的女修，不由的说道：“楼宫主出门炼剑，不知去了多久？”
“先前听白小刺所说，大概去了三十余日了。”薛宝儿提着茶壶要为他泡茶，一边说道。
“仙子，让我来，让我来，我泡的茶最好喝了。”一只刺猬精大声的说道，并且抢薛宝儿手中的茶壶。
何吉被这一只半人高的刺猬精给打断了，不由的也看着它提着茶壶，来到旁边的一处地方。
只见它用一双仍然保留着一些兽形的脚，在地板上一簇如红浪的地方使劲的摩擦着，那里是一团火灵之气汇聚的地方。
随着它的用力，那一处地竟像是摩擦起了火来，淡淡的火焰冒起来，紧接着又见它鼓起尖尖的嘴，朝着那地上吹着气，火焰窜起。
那些刺猬精立即欢腾的怪叫着，围绕着火焰跳动起来，而那一只刺猬精又将手中的茶壶摆在火焰上面。
茶壶竟是被那火焰托起，飘浮在火焰之中。
只见它开始手舞足蹈的，嘴里念着怪词，那些火焰不知道是随着它的手势，还是嘴里咒语般怪词腾起一波波的火焰。
火焰上的茶壶飘浮不定，不时的有水泼出来。
薛宝儿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无奈，因为她之前刚来的时候，这个刺猬精也是抢着为她泡茶，非常的卖力且得意的表演着它的泡茶方式。
“确是精妙的控火手法，不知这白仙如何称呼？”何吉问道。
那刺猬精听了高兴的说道：“我听说人间有专门泡茶的博士，我也为自己取名茶博士。”
“伱这控法之术，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学的？”何吉又问道。
“宫主说我先天火性亲和，便教我一门观想法，使我能够手口发心火，又传我控火之术。”那刺猬精说道。
水很快就热了，那刺猬精又抢着要帮她拿罐中的茶叶，但是薛宝儿却阻止了，说道：“何吉道友远道而来，气虚神疲。”
她从宝囊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颗黄绿色的丹丸来，说道：“这是我自制的补气安神丸，何吉道友可要来一颗？”
薛宝儿这样问显然是尊重他的意思，要知道，天下间的修士，一般可不会去乱吃别人给的丹丸。
何吉却是表示感谢，他这一路来，遇上了太多的惊险了，身上的丹药也都吃光了，如此疲惫之下，怎么会拒绝呢，更何况，他觉得即使是自己全盛之时，也未必是这个女修的对手。
这个女修要对付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丹药。
当然，更主要的是，这里是师兄让自己来的地方，必定是安全的。
“多谢！”
薛宝儿将丹药放入杯中，却并没有直接冲入热水，而是将热茶倒入一个杯子中，然后轻轻的吹了一口气，那热茶快速的凉下来，变成了一杯温水。
然后她再将这一杯水倒入那有丹丸的杯中，说道：“这补气安神丸，宜温水化开服之，水若过热，药性则升腾散于虚空，若是过冷，入胃之中却一时难达到即补的效果。”
旁边的那一只喜欢泡茶的刺猬认真的看着，并且认真的听着。
何吉没有耽搁，将那杯中的丹茶饮尽，他只觉得一股温热之气在胃里散开，传遍全身，无比的舒服。
他原本的身中虚弱的感觉快速的消去，同时也不再那般的烦躁焦急了。
再睁开眼之时，面前的女修依然坐在那里，只是她正端着一杯茶静静的喝着，同时那茶博士也端着茶，学着薛宝儿的样子在那里喝着。
而那茶显然不是白水茶，而是泡有茶叶的，一股清香在这小小一方地方盘旋。
“何道友可好些了？”薛宝儿问道。
“多谢道友的丹药，还未请教道友的姓名。”何吉说道。
“我姓薛！”薛宝儿说道，每当有人问她名字的时候，她总喜欢说自己姓薛，而不喜欢说自己的全名。
因为她的全名‘宝儿’，在她心中是很亲呢的一个称呼，所以她不愿意别人叫这个，一些萍水相逢的人，她更不想告诉对方了。
“原来是薛仙子。”何吉听到别人只报了一个姓，自然不会追着问。
“不知薛仙子与楼宫主是何关系？”何吉问道。
“我这一身法术，皆由楼宫主所传。”薛宝儿说道。
“哦，原来是楼宫主的高徒，幸会。”何吉抱拳行礼道。
薛宝儿心中听到这个话，却不知为何有些不喜。
她在别人的面前，会说‘楼师’，会说自己的法术都来自于楼近辰，她对于楼近辰很尊敬，但是当对方说她是楼近辰的弟子时。
她心中却生出一丝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来。
虽然师徒非常的亲，但是这种亲却又会让彼此之间生出一种隔阂的感觉，这是长辈与晚辈之间的亲近。
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何吉并没有察觉到薛宝儿的心情，当下便说道：“在下奉师兄之命，前来求见楼宫主，是希望楼宫主能够前往中州一趟。”
“去中州？”薛宝儿眉头微皱着，她虽然没有去过中州，但是却也知道中州门派众多，世家林立，其中大修自然也是众多。
“正是。”何吉很认真的说道：“我们剑灵山本是中州大派，因一些特殊的原因失去了门派驻山，这么多年来，我们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夺回门派。”
“前些日子，我们终于决定夺山，只是大家觉得敌人势大，并请了许多修为高强的修士助拳，于是我们也决定请些朋友帮忙。”
“白师兄便说他有结义兄弟在东州，剑术精绝高妙，若能来相助，必能成为大助，原本他想自己来，只是那里的局势紧迫，白师兄不能轻离，便让我来了这里。”
何吉的话，薛宝儿是听明白了，大概是楼近辰在哪里结识的朋友，想请楼近辰去帮忙斗法。
这个事，楼近辰没有回来，她当然没办法说什么。
只能够是接待着，让他在这里等，若是他不愿意等也可以先回去。
何吉并没有回答，他决定留下来等，而且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日子。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他心中也不由的想着这个楼近辰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独自一人开辟出这样的一个大道场。
这是可以开宗立派，称宗作祖的人物了。
就在他等得有些心焦之时。
忽有一道虹光划过苍天，初见之时，还在天边，然而一眨眼便已经到了头顶，眼中虹光刺落在京落宫前，炸散开来，竟是有一个人显露出来。
何吉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的惊叹，不由的暗道:“单凭这一手遁术，在中州便少有人能及。”
在他的眼中，有一个身量高大，束发戴冠，发间横插青黑剑簪，身穿宽袍大袖的人站在那里。
对方的双眼看过来，只一眼，他便觉得自己被看透了，又在那一刹之间感觉自己坠入了深渊之中。
这是一位大修，一位真正的人类大修，何吉心中狂跳。
“宝儿，你回来了啊，最近我新悟了一些法，等会传你！”楼近辰爽朗的笑道。

第294章 ：法刻柱上
何吉看着楼近辰，他被楼近辰身上散发的这种法韵给惊着了。
人间大修，人类大修，果然名不虚传。
要知道，他在离开中州师门驻地之时，前来这东州的过程之中，他曾听到过一个什么人修榜。
只是当时他因为遇上了两个敌人，被对方两人一直追着，所以都是挑着荒僻的路前行。
有一次穿过一座小城之时，听到有人谈论什么人修榜，只是听了一耳，却不知道这位师兄的结义大哥是否上了人修榜。
自入了东州以来，很容易就打听到了江州楼近辰的修行道场。
楼近辰也不在那江州府城之中，而是在巨鲸山上的京落宫中。
这是他到了东州之后才知道的。
他料到楼近辰必定修为高强，毕竟自己的师兄说他剑术高妙卓绝，而师兄本身的剑术，在剑灵山之中就已经名列前茅，能够被他说剑术高绝玄妙的，一定不会差。
“一个人由好变坏，必定是经历大变，而又心生绝望，觉得光明的方向无路可走。我将这法门留于此处，便是告诉世人，无论遇上了什么难处，无论遇上了什么不公，他都可以来这里修我的法，可以通过自己拿回属于自己的尊严与公平。”
快速的生长成五色的云床，四个云床围成一个圈，楼近辰一步跨出，直接便坐在了靠北的一张云床上了，并说道：“宫殿简陋，何道友将就着坐一下吧。”
在一声‘去’中，楼近辰挥扔出了纸剑，何吉看到那剑上涌起法光，化作一抹灵光朝着山下飞逝。
何吉竟是觉得那剑光似乎更加的飞扬了一样。
何吉心中有点慌，在他心中这事算是剑灵山的家丑一样，讲给楼近辰听，在他看来是不可避免的，到时楼近辰去了那里，也会知道，而且，要请人去帮忙，怎么可能连事儿都不说清楚呢。
炼法的境界在入了第四境之后，便又是炼气化神，他将炼气化神这一篇详细的描述，同样的分成三个境界，而这里对应的法术境界便是‘感摄’。
她心中思绪如阳出雪消融，雪化作水归于底处，奔流而走，心想：“原来如此！”
楼近辰左右的看了看，有些惊讶的问道：“白小刺去哪里了？”
“小刺回了群鱼山之中，说要等一颗种子的成熟带到这里来种。”薛宝儿说道。
“他的炼气修行法，已经超越了剑灵山的传承。”何吉心中生出这样的想法。
“师父，请。”楼近辰说道。
剑灵山也是炼气道，何吉发现自己所修的法门之中，没有楼近辰这般的细致，也没有这般的简洁。
“我曾见过他写给陈瑾的一封信，只是他没有写信给我，莫不是觉得我不如陈瑾？”楼近辰笑着问道。
隐隐之间，他竟是听到了剑吟自此处起，朝遥远处逝去，甚至看到虚空里有云痕出现。
不知何时，燕川已经出现在了楼近辰的身后，他同样的看着楼近辰写的那些东西。
不过他自己并不觉得这是毛病。
“原来宫主已经去过了中州找我师兄，不瞒宫主，这一次，师兄让我来，就是为了能够请宫主再去一趟中州，助我们剑灵山一臂之力。”何吉诚恳的说道。
楼近辰却主动开口道：“怎么，何道友有话要说吗？”
“若歹人学去了，那不是要造就一个大害吗？”何吉说道，这个理由是天下修士都会第一个想到的理由。
何吉脸色一红，正要开口说话，楼近辰却伸手止住了他的话头，说道：“先不急，我喊我师父一起来听听。”
从极动到极静只是一刹那，剑灵山也是以御剑闻名的，然而就这一手基础的御剑功力，却是整个剑灵山之中少有人能及的，至少他自己做不到，他知道的同门师兄弟之中，或许只有白也剑师兄可以做到。
“为何要怕？”楼近辰问道。
不过，东南角的茶座，他也没有去坐，而是念头一动，自地上生四根五色的气根来，那气盘而起，在两人高左右如荷叶一样的长开。
何吉发现楼近辰开口说话，那剑光颤出一片灵光的小剑，竟是没有半点影响。
楼近辰并没有带着两人进去，而是看着宫殿前立着的几根柱子。
然后他笔尖的毛就湿了。
楼近辰却是直接从宝囊里拿出一张纸，又拿出一支干了的毛笔，可以看出得上面有干了的墨汁，只见他将笔在虚空里划了划，笔尖似划入水中，他看到被划过的虚空都似有滩水出现。
“何谓歹人呢？人心如天象，随时事而变，今日的好人，也许明日因为一些苦难就会心情抑郁，一时想不开就会作恶，那么你说他学的时候明明是好的，后面又坏了，这是传错了还是传坏了？”
“哈哈！没事，我也曾去过中州，只是在那里面逛了圈，也找过你师兄，但未曾找到，无有向导，只看了些自然风光便回来了。”楼近辰说道。
“去！”
“您，您知道白师兄有孩子了？”何吉意外的问道。
燕川轻哼一声，他刚刚也欲飞身而上，却发现这里被禁锢着，这一声轻哼便是他的不满。
在他看来，法在天地之间，我不过是发现和总结了一下罢了。
而薛宝儿看着楼近辰捏鼻子的尴尬，大概是看出了燕川与楼近辰之间的一场师徒嫌隙，嘴角含笑，一步迈出，上了云床，盘坐在那里。
那剑又突然动了起来，剑尖在那柱子上面。
仿佛按步就班的修行，一步步的清晰描述，却又都留有让人意会深思之处。
“剑灵山何吉拜见宫主。”何吉在楼近辰看过来之时，立即朝着楼近辰恭敬的行礼。
一个剑步，窜上了其中一个云床。
楼近辰将那纸置于虚空，纸悬空而立，他的笔尖在纸上快速的书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笔又收于宝囊之中，然后开始将那张纸折成一柄纸剑。
何吉哪里敢说简陋，他立即一步跨出，便要上那云床，却发现这里元气凝固，根本不受他驱动，好在他反应快，以身为剑，御剑而动。
那剑朝着一根柱子飞去，他的目光随着剑而动，当那剑出现在柱子的顶端时，突然静止了。
就一开始的‘定性’的三重境界，剑灵山便没有人能够讲出来。
“好说好说，我那一次去中州，倒是听过一些传言，现在倒是很好奇，你们诺大的一个门派，那么多人，怎么就被什么人赶下山来了？”楼近辰说道。
于是自发髻之上摘下那四寸左右的青黑色的剑簪来。
何吉不知道陈瑾是谁，但是却怕楼近辰误会，连忙说道：“不，不，白师兄这一次让在下来请宫主，曾思虑再三，只因为占据山门的敌人强大……”
大家坐定之后，楼近辰便向何吉问道：“何道友，贵派之事，还请讲述一番。”
“这折纸飞刺的一剑，便是如此景象，那他倾力一剑，将会是何等的惊心动魄呢？”何吉心中想着。
她对于法术的思索，便如一树万法绽放，被花迷了眼，而楼近辰这一句话，让她找到了花枝主杆，找到了根。
不过是收获一些惊叹，这不为过吧！
看着这一根根的柱子，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微言大义，由浅入深。
楼近辰没有打扰大家，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个可以慢慢看，我们先进去坐一坐吧。”
他愿意给人讲法，因为他有好为人师的毛病，自己有所收获，总想给人分享一下，然后收获一些惊叹。
他心中思索着从哪里开始，手指间很自然的像是转笔一样的转动着剑簪。
剑光在一根柱子上写完了，飞逝到另一根柱子上，由上至下的继续刻划着。
至少他的师父给他讲这个的时候，便没有讲这么多，更不可能讲的这么细。
楼近近辰刻完了‘定性’，后又书刻‘蕴灵’，其后是炼法念。
而且到了这东州之后，只随便的打听了一下便已经打听到了这里，可见他在这东州一定是有着大名的。
“呃！”何吉被这一问竟是不知如何回答，在他看来，修行之人若悟得一法，无不是深藏之，仅传自己的弟子，即使是自己的弟子，也需要考验再三的才传授之。
只是他说自己是剑灵山的人，却让他有些意外。
没错，就是又细致又简洁。
“更何况，修我法的人，由定性入门，其心志必定不会因受难而崩溃，能够收束心欲的人，当不会成大恶。”
楼近辰写到了这里，便没有再写下去，因为后面的他自己也还没有修到。
只见剑尖灵光颤动着，如环绕着剑尖飞舞的萤光飞虫。
“恕我无知，宫主将修行之法刻于此处，不怕被人看去吗？”何吉问道。
“是我的错。”楼近辰开口说道，曲指一弹，他们所在的这一片虚空，便似有什么被弹破了一样，立即五气升腾。
入了京落宫之中。
何吉能够猜到楼近辰可能是要在那上面刻字，但是当他看清楚了刻的字之后，心中惊讶，他发现那些文字，竟是讲述着‘定性’之法。
“哦，白也剑的孩子没事吧？”楼近辰问道。
楼近辰的话问的何吉哑口，他觉得不对，却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原本受到禁锢的元气立即活跃了起来。
三个层次的定性，他看了之后都有着一种豁然开朗感，并且想就地试修实验一番。
一行行的字出现在柱子上面。
手指之间飞旋的剑突然盘飞而出，化作一抹翻飞的灵光，转出一团高低不等的光线。
何吉面色一僵，说道：“回楼宫主，剑灵山虽失去了山门，但是并没有覆灭，仍然有着师长带领我们正准备夺回山门。”
他心中欲言又止，怕打扰到了楼近辰御剑刻字。
“剑灵山？剑灵山不是说已经覆灭了吗？”楼近辰意外的问道。
自己没有修到，所以他不写，等修到了再写才是真正的体悟到了。
燕川也回过神来，然后跟着进去，心中叹息着自己这个弟子的进境之快，不但进境快，而且善于总结。
手一招，剑化流光落下，被他捏在指尖，插回发间。
这像是他心中一些忽视的角落里，突然被灯照了一般，然后他发现那些地方居然堆积着那么多的未知。
又想，也许正是他善于总结，所以对于修行方面才能够心思清明，才能够修行进境极快，不被修行路上的疑难所困惑。
楼近辰当然注意到他了，在他的念头之下，这附近无人能够遁行。
“若是说，他学了我的法，有了自保的能力，就此有了上进空间，便能够不受一时之间气不郁堵，从而努力修行，心情有了释放之处，便不会变成歹人。”
“我最近正好有所悟，趁着现在有兴致，就将一些东西留下来吧，也好让后来者可以时常来观摩！”
对于‘感摄’法的描述，他写的是世间万法，感摄为始，便是这一句，即让薛宝儿这些日子以来，各种纷繁想法归于一处。
楼近辰点了点头，说道：“她倒是喜欢种花草了，倒是一个不错的兴趣。”
随着他的话，便见他左右的看了看，看着空空荡荡的宫殿，不由的摸了摸下巴，自己这个宫殿什么也没有，现在有人来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他这好端端的在观中修行，突然被喊来见证了一场人前显圣，又差一点出丑，心情自然是不怎么好了。
只见剑簪在指间飞转，剑身闪光，剑尖划着圈时，有灵光成圈。
何吉心中叹息，看了一眼外面，发现整个宫殿之中五彩烟霞升腾，竟是已经看不清外面了。
“剑灵山，以蕴养灵剑得名，每一代真传弟子下山，都可去山中灵地寻一柄灵剑，而这灵地之中，有一座剑灵像，是孕育剑灵的关键。”
“而那剑灵神像，却是在一代代的祭祀之下，慢慢的开始脱离禁锢，开始影响入山中寻剑的弟子，直到有一天，我们派中最得意的弟子，在山中得一剑，可是那把剑，我们谁也没有见过。”
“许多年之后，那位弟子却生出了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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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再回中州
“她的灵剑是孩子？”楼近辰不由的问道。
“不知道。”何吉说道。
“后来呢？孩子长大了，长得倾国倾城，祸乱剑灵山，使得剑灵山各长老和掌门之间生了嫌隙，大打出手，被外敌所趁夺取了剑灵山？”
楼近辰顺着他讲的故事，迅速的发散着思维。
何吉脸红了，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觉得受到了嘲讽，但是看楼近辰的表情又不像，楼近辰像是纯粹的分析和好奇。
“难道真是这样？”楼近辰有些惊奇的问道。
“楼宫主说笑了，剑灵山好歹也是千年大派，派中长老和掌门皆是一时人杰，怎会犯下这样的错。”何吉严肃的说道。
“哦，那便好，我还以为如我所想的那样，那就荒唐了。”楼近辰笑道。
“唉！”何吉突然叹了一口气，这让楼近辰心中不由的‘叮’了一下，立即意识到这其中有不足为外人道的事。
“宫主之言，虽不中，亦不远矣，那位师姐虽然生下了孩子，但是大家依然没有发现她有了问题，大家都将心思放在了她的孩子身上，当一些人发现真正有问题的是她的时候，整个剑灵山已经乱了。”
“千年大派，其内有派系亦是自然之事，然而相互竞争，斗而不破是各系之间的共识。”
“可突如其来的一场大战，让我们剑灵山千年基业，几乎毁于一夜之间。”
何吉说到后面，几乎要哭了出来。
楼近辰不知为何想到了笑傲江湖里的华山派，也是一场无聊的剑气之争，而让一个大派变成了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的门派，空有名气，而无实力。
“那你们剑灵山现在究竟还有多少人？”楼近辰问道。
“七人，我，师伯，白师兄，还有两位师弟与一位师妹。”何吉哀伤的说道，他时常会想起曾经在剑灵山中炼剑之时，每一座山峰都是剑光纵横，山谷里剑光隐隐，随时可以找同门斗剑。
“原本下山的时候应该不止这些，只是这么多年下去，那些失散的，或是已经隐姓埋名，或是客死他乡，联系不到了，就连白师兄，我们也都找了好久才找到。”何吉说道。
楼近辰不由的皱眉问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夺回剑灵山呢？”
“因为那是我们的师门，是我们生长修行的地方，我们必须夺回来。”何吉说道。
“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楼近辰再问。
“原本最重要的就是培育灵剑的禁山，但是现在那山已经被沾污了，只怕也已经毁了。”何吉说道。
“你们整个剑灵山都死伤惨重，那么留在山上的又有多少人呢？”楼近辰问道。
他其实很想说，在整个中州之中，剑灵山分裂了，那留在山上的人，在大家心中属于正还是邪呢？
虽然他不在意什么正邪，但是别到时自己去帮忙，整个中州的大佬都来为敌。
“山上也没有多少人，就是她一个人，带着她的孩子。”何吉说道。
“连她一个人也打不赢？”楼近辰问的很直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何吉又脸红色，他说道：“她曾经是我们这一辈之中天资最卓绝者，尤在白师兄之上，在她怀孕的那些年，进步极快，师长之中都已经少有其对手了。”
“听说，在那之后，她的修为更进一步了。”何吉一脸愁思的说道。
“更进一步？步入第七境了吗？”楼近辰问道。
“不知道。”何吉说道。
“那之前有六境吗？”楼近辰问道。
“有！”何吉说道。
“她叫什么名字。”楼近辰问道。
“她叫周……周，周……”何吉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她的名字，记忆之中自己记得，可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我想不起来了。”何吉的脸色发白，他看着楼近辰。
“哦，难怪就是她一个人在山上，伱们也不敢上去。”楼近辰说道：“你们确定她是一个人？”
“那位师姐本来是当朝七公主的身份，听说王室之中有人上了山联系过她，若是我们上山去夺回山门，对方肯定不会只有一个人在的。”何吉说道。
“那你们不如不要那山了，再找一座山重立门派就是了。”楼近辰诚心的建议着。
何吉欲言又止。
楼近辰摸了摸下巴，突然说道：“她生的孩子是不是叫何幻真。”
何吉脸色一变，说道：“你见过她的孩子？”
“偶然见过一面。”楼近辰沉思道。
何吉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的急切，说道：“我听说，她的孩子天生可窥探人心。”
“你见过吗？”楼近辰问道。
“没有，我听说，除非是她想见你，要不然的话，别人根本就见不到她，她的名字便是她的真实写照，幻真由心，甚至我们都在想，她到底存不存在。”
何吉的脸上有着几分疑惑，几分惊与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
“看来，真是一件让人伤脑筋的事啊，其实我还是建议你们能够放弃剑灵山，重立山门，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或者是相互交好，没准还能够守望相助，毕竟大家从小一起长大，杯酒抿恩仇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人是要往前看。”楼近辰说道。
“可是，她杀了我们那么多人？”何吉说道。
“不是相互杀的吗？”楼近辰说道。
何吉脸色一暗，一时说不出话来。
“哈哈，不要难过，只是一个建议而已，听不听在于你们，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和你一起去看看，一来白也剑是我的结义兄弟，二来同为炼气一脉，守望相助是应该的，三来嘛，我也想见识见识那个能够一手让千年大派覆灭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样的。”
楼近辰说到后面，眼神几乎已经在发光。
何吉觉得，或许，后面那一点，才是他最想要的。
“多谢宫主，宫主之恩情，剑灵山上下，必定永世不忘。”何吉说道。
“诶，言重了言重了。”楼近辰伸手往下压了压，说道：“到时把你们的剑术秘典给我看看就可以了。”
何吉张口，不知怎么回答，这毕竟不是他有资格回答的事。
“哈哈！”楼近辰看他的样子，不由的笑了起来，另一边的薛宝儿也莞尔一笑。
楼近辰又转头问刚刚回来的薛宝儿，说道：“宝儿，你有看到那人修榜上有剑灵山姓周的人吗？”
薛宝儿摇了摇头。
“只有周武业，和一个名叫周行空的人。”薛宝儿轻语道。
“周行空是大周王朝里的一位侯爷。”何吉说道。
“那么，若是这位曾经的仙剑灵大弟子，周朝七公主，现在可能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连她的孩子一起算吗？”何吉认真的问道。
楼近辰看他的样子，觉得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但是他觉得自己若是回答了这样的问题，便有不正经之感。
“非人了吗？”最终他到底呢喃了一句，毕竟何吉一直在等着回答。
何吉惶然，脸又红了。
“可是她的女儿为什么要姓何呢？”楼近辰问道：“与你一个姓，不会与你有关系吧？”
何吉连忙摇手加头一起摇着。
这时，燕川动了动身子，楼近辰知道他有话要说了。
果然，当他的目光看过去时，燕川问道：“你喊我来所谓何事？”
“师父，我想的是，我离开了，这里没有人镇守，总是有些不放心，便想请你来这里坐镇，而且这里五行汇聚，对你修行是也有好处的。”楼近辰说道。
“这里不是有薛仙子在这里吗？”燕川说道。
“这一次，我想带着她去中州去看看，她少有在天地间走动，得去多见见天地才好。”楼近辰看着薛宝儿说道。
“唔！那行吧！”燕川思索了片刻说道：“你总是这里走那里走的，这整个江州也不管了？”
“其实这江州也不需要我管什么，大家知道我的道场在这里就行了，再说，不是还有归安在江州府城里吗？有他在，一般的事也都能够处理了。”
楼近辰说完，又问薛宝儿还有没有什么事要交待的。
于是薛宝儿折纸成鹤，写了一封信回群鱼山中，落到自己的弟子手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准备好了。”
“好，我们走吧，去一趟中州，见一见中州人物风情。”楼近辰挥手，各人身上的云床散去，各自落在地上，朝着那大门而去。
何吉与薛宝儿一左一右的跟在他的身后。
只见他伸手在虚空里快速的划着一个门框，而门框五色斑斓，与那宫门快速的重叠在一起，他不仅是画了一个，而是一连画了七道，一重重的门，看在何吉与薛宝儿的眼中，这虚空瞬间变的立体起来，而门外的景象也变了。
原本一眼看到宫门之外，现在却看不到了，仿佛有着翻腾的浪花。
“收束意识，跟我走！”
楼近辰喊一声，两人跟上，在踏入其中的一刹那，脚下一空，尽管收束了意识，也依然觉得虚空里有无形的巨力在拉扯着自己的意识。
好在他们都被提醒了，也都收束着自己的意识。
但是他们仍然觉得天旋地转，像是一片在风中飘扬的树叶，根本就无法自控，这是感觉，实际上他们肉身依然是立着的。
在中州，一片山中的一座洞府前，突然风云狂涌，平地起了大风，云气汇聚，如怒涛巨浪。
却有三个人先后从那巨大的风浪之中跨了出来。
当他们踩实大地之时，何吉却在眼中景象一定之时，胃里的东西如箭一样的喷了出来。
薛宝儿站在那里，脸色发白。
她倒没有和何吉一样，不过她也难受。
“这是我从秋蝉学宫那里学来的‘门’字法，得空教你，学会了这个之后，天下可去。”楼近辰对薛宝儿说道，说完目视着面前的这一座洞府。
这座山是他悟法第六境的山。
只是此时他的眉头却微皱着，因为这一座他开辟出来的洞府，却已经被一些东西占据了。
“吠！什么人敢窥视日月洞天。”洞中有一只黑熊直立着走了出来，它的手中拿着一根狼牙棒，它一身黑色的毛尖上泛着金色，有着一股太阳精火汇聚于皮毛上的感觉。
它的双手已经化形成了人类的手掌，可抓握，脚掌也一样，便于直立行走，其他的地方倒是与熊的样子区别不大。
这黑熊看到楼近辰一刹那，眼睛瞬间直了。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几个声音：“大哥，是谁窥视你的洞府，我替你撕了他。”
黑熊的身后钻出一只豹，再接着又有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大哥，我狂雀的爪子亦可撕金裂铁，敢窥视大哥的洞天，我就让他开膛破肚。”
随着这个尖细的声音起，一只小麻雀从洞中飞了出来，然后他们都不说话了。
因为楼近辰身上的气韵，直接压着这一片虚空，那小麻雀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而那金钱豹也慢慢的伏低了身子。
而最前面，也最早趴在地上的则是他们的大哥黑熊。
“你这臭黑货，敢占我洞府？”楼近辰喝问道。
“上仙，小的，小的不敢，先前见上仙离开，是有别的妖怪来这里占据上仙的洞府，将上仙的洞府搅乱，小的就将他们赶走，然后每天精心打扫，就为了等上仙您回来。”
“哦，等我回来，可是刚刚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楼近辰问道。
“小的，小的，以为又是那些不开眼的东西来抢洞府来了。”黑熊说道。
“真的？”楼近辰说道。
“真的，真的。”黑熊转动着眼珠子说道。
这货虽然看上去憨厚，但是却从眼神之中可以看出，是有主意的。
不过，楼近辰也不在意，说道：“算了，住了就住了，你不住也有别人住，不过，你住我的洞府，学了我洞府上刻着的东西，那么你就得给我记住，你最好不要做恶，若是做恶被我知道了，一定收了你的小命。”
那黑熊狂喜道：“是是是，小的一定安份守己，看好洞府，绝不为恶。”
它磕头之时，楼近辰已经转身走了。
而他又大声的问道：“敢问上仙大名。”
却根本就没有人理会它，它抬头，看到的背影是薛宝儿步覆虚空，脚下云气汇聚，走在山谷之间，紧随在前方自己心中那位强大的上仙身后。
风云朝颂，光线迷离。

第296章 ：当年意气青年今已沧桑
中州风物。
山多，人多，城多，大修多。
山中门派大修多，城中人多，世家多。
这中州门派、世家、朝廷，大小帮派缠绕在一起，形成了势力错综复杂。
王权仿佛无处不在，管事极严，稍微的违反了规矩，便有许多各种各样的人跳出来说，你这不行那不对。
但是有时候，却又觉得朝廷是虚设的，因为你看到有些人做了很多不合规矩的事，却没有任何事。
何吉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不过他心中对于楼近辰带着他出京落宫的门，就来了中州这事，仍有些不敢相信，可是这就是事实。
只一步，便已经换了天地，这是何等的大神通啊。
不过，何吉开始介绍路过的城池，而他们准备会合的地方是在剑灵山外百里之处的一处寺庙。
寺名慈恩寺。
楼近辰带着何吉与薛宝儿两个来到了慈恩寺，一路上根本就没有耽搁。
只是到了这里之后，只有一个寺主，与他的几位弟子。
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人，白也剑也不在。
何吉去问那寺主，寺主也是不清楚，当然，何吉也介绍说，寺主曾经是剑灵山弟子。
楼近辰倒也不在意，他要了两间房间，一间自己住，一间薛宝儿住，生活起居有人照料，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何吉却四下里忙碌起来，他联系自己师门中的人，联系白也剑师伯。
慈恩寺的寺主名叫丘慈，人称慈恩寺主，曾也是剑灵山上的一位杰出弟子，与白也剑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后来他自己获得了一个秘灵的信息，便想建立一座寺庙，于是向剑灵山的师长们申请。
剑灵山的师长自然是同意了，于是他在这里建立了一座神寺。
他本身的修为也因此突飞猛进，成了一位五境修士。
这一次重新夺回山门，他也是极力支持的，而且他一直以来，都自称自己是剑灵山弟子。
楼近辰的到来，一开始倒也没有怎么在意，在听到何吉说这是楼近辰之时，他的眼神才有些变了，给安排的是最好的客房。
他有心拜访楼近辰，但是楼近辰整日里在屋子里静修，却是没有机会，想要通过薛宝儿来打听楼近辰的情况，可是薛宝儿也同样的在房间没有出来。
丘慈可不是和何吉一样，一直在忙碌，不知道人修榜具体情况的人，在何吉离开去请楼近辰之后不久，人修榜便传开了，他知道楼近辰在人修榜上排名二十三之后，心中便期待着能够见楼近辰。
因为他想看看人修榜上排名二十三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只是楼近辰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让他心痒痒。
何吉离开了，过了几天之后，这慈恩寺便多了一些人。
并且随着时间的向前，人越来越多，而且是各种各样的人，各种类型的修士，楼近辰坐在那里体会着阴阳虚实的变化。
而薛宝儿则是在房间里体会着‘门字法’，对于她来说，门字法是精奇的，一时之间，不好入门。
慈恩寺很大，直到有一天，白也剑回来了。
他回来了后，第一时间便是前来见楼近辰。
当他敲响楼近辰的门时，听到里面有声音，心竟是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他听着那声音，思绪瞬间回到了当年，像是被声音击中了心尘一样，尘念飞扬开来，想到了当年的黑风寨结义。
只是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时过境迁，当年的他还是一位大门派的真传弟子，而现在则是一位失去了门派，想要夺回山门的人。
当年的楼近辰虽然看上去很好，但是却是一位孤家寡人。
“请进！”
房间里传来楼近辰的声音，白也剑推门而入。
他看到一个年纪看上去成熟了不少，气韵非凡的人。
而楼近辰看到的则是一个明显带着几分郁气的中年人。
当年的意气风发在岁月里总是被慢慢的褪色，留下的只有各种责任，各种义务，各种待还的恩情。
楼近辰竟是看到白也剑鬓间的一缕白发。
他在心中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三哥！”
“四弟！”
“抱歉，三哥，再见面不是向你说我的得意之处，而是向伱求助。”白也剑说道。
很多朋友之间，往往在听到朋友的得意之后，心中却会有狭隘的不舒服，会有嫉妒，但是有一种更让人心痛的是，多年的朋友再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你求助。
这种事，无论双方，哪一个都是心中难受的。
“哈哈！”楼近辰笑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的笑声或许可以缓解白也剑心中的苦闷。
“我这么多年来，努力的修行可不仅是为了修着玩，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朋友请我帮助之时，我有能力能够帮得了。”
“若是仅我一个独自修行，天长地久，那和一颗树一座山有什么区别，？若想人前显圣，就得背后努力，我背后努力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我人前显圣之时。”
楼近辰的回答让白也剑心中如暖风吹过，原本的那些尴尬也罢，苦闷也罢，郁闷也罢，全都化为水流，奔腾而走。
他不由的笑了，说道：“三哥，不愧为人修榜上有名的三哥，果然与众不同，就这格局，便不是我所能够比拟的。”
当年的楼近辰在黑风寨七义之中自号‘绝世剑仙’，而白也剑自号‘绝世剑神’，显然有着对擂的意味。
对于白也剑来说，他出身于炼气道千年的大宗门，比起楼近辰这样山野独修来说，有着天然优越感，心中想要压制楼近辰是很自然的想法。
只是过了这么多年，再见楼近辰之时，他心中的那一份骄傲，已经被时事磨平。
“你之前请陈瑾去帮你照看家人的信，我也看到，但我没有过来，你可不要怪我。”楼近辰说道。
“怎么会怪三哥呢……”白也剑说道。
楼近辰说这话，只是心中意气，随口的说，就像是好兄弟好朋友之间的话，但是看到白也剑那斑白的鬓发，便又停住了后面的话，说道：“我听说，剑灵山中那人，可能已经入了第七境，是不是？”
“我也不知道，但是她曾是我们这辈的大师姐，天姿极佳，什么剑术看一遍就会了，练习几遍之后便能够融会贯通，我不及她。”白也剑说道。
“很好，我最近剑术有所进步，正想找一个人印证一下剑法。”楼近辰说道。
白也剑沉默了一下，说道：“三哥可不要大意，她的剑术，在整个中州都称得上前列，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她到了何等的境界，你可不要大意。”
“我虽然喊三哥你来相助，却也不是要三哥搏命的！”白也剑心中紧张的说道，因为他觉得楼近辰说的过于轻松了。

第297章 ：剑灵惑心
楼近辰当然不会大意。
他很清楚第七境与第六境的差距。
不过，在他的心里却有一些自信，认为自己即使是不敌第七境，也至少能够从七境的手中逃脱。
更何况，他想亲眼见见第七境是什么样的存在，有句话说，往前走时，前方必须有一个目标，若是没有目标，行走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在前行。
这并非是危言耸听，许多人认为自己在向前，在前进，但是并没有，即使是寿元耗尽也未能够看清前路，或者只是自己以为自己看到，一辈子都在伸手捞水中月镜中花。
“你跟我说说剑灵山上的变故吧，有很多事，何吉并没有说仔细，我也没有细问，我想，他也不知道。”楼近辰相信，以白也剑的修为与地位，一定能够知道更多。
白也剑叹息一声，说道：“师姐的名字叫……”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便又说道：“周燕寻，她本是当朝皇帝的七妹，一母同胞，只是她从小就喜爱剑术，便早早的拜入剑灵山中，成为了这一代的大师姐……”
“这其中有没有她身份的原因呢？”楼近辰问道。
“或许有吧，但是更主要的是她的修行，她无论是什么剑术，一学就会，无论是什么法术，一点就通，而在我们剑灵山有一处禁地，供奉着一尊剑灵神像。”
这些楼近辰听说过，但楼近辰并没有打断他。
“这就是剑灵山的秘境，也算是门派根本，这剑灵神像，能够孕育灵剑……”
楼近辰知道这个，具体怎么孕育的，他没有问，无非就是那些方式。
他虽然没有做过，但是能够想到。
“大师姐她说得了灵剑，却说在体内拿不出来，但是后来，她生了一个孩子出来，没有人知道她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说实话，我与她的关系算是不错的，我私下里问过她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她笑着对我说，当然是与她父亲生的。”
“在我听到那话之时，我的心却咯噔了一下，因为我曾在行走江湖之时，曾遇上过大家闺秀被一些阴鬼妖物惑住，自认为找到了如意郎君，并一心想要嫁给对方，从而怀上了一些鬼胎妖胎的，我当时觉得，大师姐就可能也是如此。”
“只是大师姐却又清醒无比，她直接笑着问我是不是觉得她被阴鬼妖物给惑上了，我当时回答‘是’，而她则说她是自愿的，她说‘我知道他不在我们这一方世界’，但是我已经爱上了他，并且，她希望我能够帮她。”
后面这一段，是何吉没有说的，显然他不知道。
“我当然不会同意，但是我当时仍然是问‘如何帮她’，她说‘让他来到这个世界’，说实话，当时我吓了一跳，能够让我大师姐那样的人物爱上的，绝不可能是阴鬼妖物，她说‘让他来到这世上’，那就说明那不是这个世上的人，当时我立即想到了‘秘灵’。”
“于是我去禀告了掌门师尊，说大师姐被秘灵惑了心，怀了秘灵的孩子，按这样的，那孩子是不可能留住的，但是大师姐的身份特殊，是当朝七公主，她搬出了自己的身份，终于还是将孩子生了下来，而山门之中，最终都奇怪的默许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派内很多人都被影响了，就连我也觉得，不如让她先生下孩子再慢慢的做计较。”
“在孩子生下来了之后，派内却开始有了一个声音，说那剑灵为剑灵山辛劳了数百年，不如请其下来……”
“这样的话，居然最后有许多人赞同，有人说这剑灵可称得上是剑灵山的祖师，有人说剑灵山的根本就是那个剑灵，不应该再束缚他。”
“而不赞同的人，都认为他们受到了蛊惑，他们自然不认可，我看着原本的同门师兄弟和师长因这个争执的，慢慢的反目，连曾经的小事都翻出来说，我便觉得心情烦闷，于是有一天晚上我下了山。”
“也就是说，剑灵山覆灭杀戮的那一晚上，你并不在山上？”楼近辰问道。
白也剑黯然的说道：“是的，我不在山上。”
“不在山上是对的，一个人的力量，如果没有用在关键之处，是渺小无力的。”楼近辰来到白也剑的面前，问道：“那么，现在你是怎么打算？”
“我，……”白也剑沉默了一下说道：“师叔认为我们应该夺回剑灵山，而且周燕寻可能已经释放了那个秘灵，所以我们做为剑灵山的人有责任将那个秘灵再束缚住。”
“我不要听伱师叔的，我要听你的。”楼近辰说道。
他在京落宫传法，只传人类，但是后面他又将炼气法刻在了京落宫的柱子上。
是因为他有自信，修了自己法门的人，当不至于为祸为害，就那三层定性，即使是非人修行了，亦可神清气明，不至于成为邪魔。
所以他才会将那炼气法留在那里。
现在他问的是白也剑自己的想法。
他并不知道那剑灵山上的‘周燕寻’是否为恶，也不知道她放出来的‘秘灵’是否作邪，但是这个时候，他就想知道白也剑的态度。
只要他是一定要上山的，那无论怎么样，楼近辰也是会去的。
白也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其实觉得，没有必要再去夺山，再重开山门都比夺山要好，不过，我也想再看看周师姐究竟怎么样了，想看看看她是否有放出‘秘灵’来。”
“那我就陪你去看看吧。”楼近辰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不要压力太大，不要想太多，你看，头发都白了，哪里是一个炼气士该有的样子。”
“天塌不下来，就算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的顶着，而你，算不上高个子的。”楼近辰伸手比划了一下他的个子笑道。
他能够想象得到，白也剑下了山之后，没多久就听到了剑灵山覆灭受难的事后一定非常的难受。
“不过，之前看你写给陈瑾的信中说受了伤被人所救，你后面自己一个人偷偷的上了剑灵山？”楼近辰问道。
“是的，我听到剑灵山出事之后便一个人去了剑灵山，却被一剑刺落，几乎丧命。”白也剑心有余悸的说道。
“一剑刺落，当真如此厉害？”楼近辰微眯着眼说道。
“是的，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剑法，飘渺不知其从何而来，入眼便已经及身，无从躲避，以剑挡之，却挡了个空，而剑已经伤及肉身，深入灵魂，我甚至觉得，对方可能是留了手，要不然的话，我根本就已经没有命了。”白也剑说道。
“当真是好剑法啊，好剑法！”楼近辰却似乎在心中构想着自己面对那剑法。

第298章 ：　乌合之众
楼近辰在这屋子里与白也剑说着话，外面薛宝儿正好被慈恩寺主请了出去参加今日的宴会。
慈恩寺已经来了很多人，各种各样的人。
有满身阴晦者，有黑衣罩身怪模怪样者，有仙风道骨者，还有一些看起来是由左道之法开辟出新路的。
薛宝儿坐在那里，只静静的喝着茶，便不时的有人来寻问其姓名，她一般都是淡淡的一笑，说道：“我姓薛。”
再若有人问修行之地，她便会说：“我来自于东州，群鱼山。”
一开始还好，慢慢的问的人多了，便有人说她清高，有女修发现身边不少男修的目光总是会飘向薛宝儿的身上去，于是便开始说她清高，说她装腔作势。
也有些自命不凡的男修在薛宝儿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后，也心生不良。
酒过三巡之后，在场的人言语之间便开始放浪形骸起来。
甚至直接将那舞姬歌姬拉到身边来，有些甚至上下其手，薛宝儿看着这一幕，眉头轻皱，脸色有些发烫，有很多人就等着看她的反应，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薛宝儿想要离开，却有人已经说道：“慈恩寺主，不知这位是哪里来的仙子，像是天上的人儿，和我们这些人坐在这里，怕是辱没了她的身份，若是被人知道她跟我们这些人同处一室之中，恐怕要被世人误会吧。”
慈恩寺主心下沉吟了一下，这个说话之人是应他所邀而来，也是第五境修士，名叫常士传，修的亦是炼气法，在三百里外的墨林山中开辟了一座洞府，在这一带名声极大。
尤其是剑灵山覆灭之后，慈恩寺主这些年又低调行事之下，所以这个常士林此时开口说话，所有的人都看着薛宝儿，也都等着慈恩寺主说话。
而且大家都知道，常士林那可是一位极为喜爱美人的修士，他的洞府之中据说已经有了十多位美人，这些美人都是从附近找去的，至于是用什么手段弄去的，便没有人能够说清楚了。
而且，其人若是已经厌烦了的，则是会送给前去拜访他的修士，所以他又有一个外号——送美道人。
慈恩寺主却沉默了一下，说道：“薛仙子来自于东州的群鱼山，至于师承，我亦不清楚，因为她是我白师兄请来的朋友。”
他当然知道薛宝儿是跟谁来的，但是白也剑交待过他，不要跟别人提起楼近辰的名字，所以他不能说。
“东州啊，那么远，薛仙子若是有空，不如到我墨林山做客如何？常某必定竭力招待之。”常士林说完，其他人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莫名的神色。
薛宝儿眼神划过，便将这些尽收眼底，她说道：“抱歉，你我皆不识，只是萍水相逢罢了，不必如此。”
常士林的眼神一眯，他的眼中闪过一线怒色，自他入第五境以来，这么多年还没有谁敢这么不给自己面皮，即使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剑灵山，这个时候不也请自己来助拳吗？
“果然是东州那小角过来的小娘子，带着小地方的刁蛮与无畏，丘道友，你是了解我的。”
他的手摆了摆，伸手指着薛宝儿说道：“我常士林可不想在家门口受这样的气，不过，听说当年白道友曾去过东州游历，她莫不是与白道友有着特殊的关系？”
薛宝儿却不想再说了，于是起身便走，毫不在意在场的人。
她起身离开，常士林眼睛一瞪，便欲发作，但是慈恩寺主却连忙举杯说道：“常道友，喝酒喝酒，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也不是白师兄的朋友，她是白师兄结义兄弟的弟子，这万里迢迢的来到这里助拳，实在是难得，还望常道友担待一二，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常士林的心中虽然有气，但是却也压住了，他知道白也剑，白也剑的剑术在同境之中，曾刺落过多位五境，所以他对于白也剑还是相当忌惮的。
能够与白也剑结为兄弟，那么此人必定也不凡，他决定先打听个虚实再说。
“还请丘道友说个分明，白道友的结义兄弟，怎么这么快就从东州来了？难道他之前便在我们中州？”常士林问道。
“不，他之前在东州，至于为什么能够这么快就来到这里，我亦不知。”慈恩寺主说道。
“丘道友何不说出他的姓名，也好让我等知晓其名声。”常士林显然想通过其姓名，对应一下人修榜的。
只是白也剑特意交待过，绝不可透露楼近辰的姓名，所以慈恩寺主只是顾左右而言，不肯说出来。
薛宝儿上了楼之后，在要回自己的房间之时，耳中听到了楼近辰的呼唤声，便入了楼近辰的房间里。
进了房间里之后，她看到楼近辰正与一个鬓发苍白的男修对席而坐。
“宝儿，过来，这是我的结义兄弟，剑灵山的真传弟子，你喊他师叔即可。”楼近辰招手让她过来，并对她说道。
“薛宝儿见过师叔。”薛宝儿行礼说道。
白也剑站起身来，看着薛宝儿说道：“神如皎月，洁净若清霜，当真是纯粹的修为。”
“哈哈，那是的，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伱不知，当年她不是修现在的观想法，我为她设计了一套，她也信任我，于是便废去原本的修行，转修我设想的修行法。”
“我那修行法，她是第一个修行的，所以，你别看她外表柔弱，她其实是一个勇敢有主意的女孩。”
一边说着，一边引着薛宝儿坐下，并为她倒了一杯酒。
薛宝儿还是第一次听到楼近辰这样夸自己，脸有些红了。
白也剑自然看出薛宝儿的基础极好，说道：“她好，你也厉害，能够自创出一道法门来人，可惜我现在已经身无长物，无法给你见面礼，就让我以这杯酒敬薛师侄一杯，祝薛侄女勇猛精进，紧随你师父的脚步，再攀修行高峰！”
薛宝儿也端起酒杯，说道：“也祝师叔心想事成。”
“好一个心想事成，好。”白也剑说道。
楼近辰陪着喝了一杯，楼近辰却在听到‘心想事成’这话后，不由说道：“如意如意，随我心意，你可有去找过你七妹？”
白也剑却是摇了摇头。
“为何？”楼近辰问道。
“我们大周国这些年与巫神国的关系不好，而巫神国的后面就是七妹所在的灵巫庙，这么多年过去了，七妹的身份必定不凡，她若是来了大周国，若是被人知道了，恐怕会有危险。”
“哦！”楼近辰说道。
接下，楼近辰又与他讲起了‘五当家’莫空修的事。
薛宝儿也想起当年楼近辰入京城，就是为那个五当家送遗物，只是后来的那些事，让楼师不得不在京城之中杀人。
她不由的想，若是当时贾二爷能够娶了莫珍珍，那么贾家无形之中，便多了一个靠山，也不需要那么艰难的寻找出路。
“陈瑾现在在哪里？”楼近辰又问道。
“二哥曾说要在庆元府之中建一个秋蝉书院，不知道现在建起来了没。”白也剑说道。
“哦。”楼近辰像是只是随口问着，问完之后却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白也剑发现再一次见到楼近辰，他的身上已经有着一种自然的神秘色彩，他的想法意识，不透露半分，人在那里，像是散发着光，但是光里面是什么样子却根本就看不清楚。
“你这外面请的那些人，都是谁请来的？”楼近辰再问道。
“都是其他师弟们请的，大家的热心，也不好拒绝。”白也剑叹息道，他隐修多年，其他的师兄弟们要在天地之间生存，都一心想要再夺回山门，自然四处结交朋友，难免会有良莠不齐的现象。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入了山，恐怕一剑都接不下，不过是枉送性命，这样的能用甚用？”楼近辰说道。
突然，外面有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丘师叔，安好。”说话的是一个男孩的声音，大概正处于变声期，有点公鸭嗓子的感觉。
“小辈，你是谁？”这问话的是慈恩寺主。
“丘师叔听好了，我名叫赤心，家师周燕寻，今日奉师父之命前来问丘师叔一句话。”
在外面席间的门口处，正有一个华服少年站在那里，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剑匣，面对着席间的众人竟是毫无惧色。
“什么话？”慈恩寺主竟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气已经有些弱了。
这么多年来，慈恩寺一直在离剑灵山不远的地方，他也日夜担心剑灵山上的大师姐会下山来找自己，他曾想过若是她下山来找自己，要自己臣服，自己是否要臣服。
他自己无法给自己答案，因为这个时候，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臣服，但是大师姐带来的一份无形的压力，却让他已经心生他自己尚且不知的恐惧。
“师父让我问你，这么多年来明明已经放过了你，任由你在这里修行，你怎么反而想攻打剑灵山了？是否觉得修行腻味了，不想活了吗？”
全场安静，但是这个安静只是极短的时间，很快便爆发出一阵怒骂。
“小鬼孩，寻死乎……”
“大胆！”
“狂妄……”
“找死……”
而一些修为高的，反而比较安静，一来这少年不过是一个晚辈，他们自持身份，没有和那些低阶修士一样回骂，还有一个就是他们知道剑灵山上的那位周大师姐的强大。
当年剑灵山威压方圆千里，其山上的大师姐更是天姿卓绝，而后剑灵山出现了异变，那么多人都死了，可是周燕寻却活着，有人甚至说她已经入了虚，有人说她已经不是人，所以人修榜上无她姓名。
但是无论是哪一点，都可以肯定，剑灵山上已经变成了一个神秘不可知的地方。
他们很清楚，若是想要上剑灵山，凭自己这些人是不行的，自己这些人只能够跟在更强的修士身后，若是自己这一方赢了，那便可以一起抢入山中，看看能不能夺得一些灵物灵剑。
而若是自己这边败了，那就必须要快点逃，所以修为高的都没有出声，包括常士林。
只有那些不明所以，自认有些修为，却又对于一些事情不是很清楚的人，在被招待了一番之后，便将这事当成了自家的事。
当然他们也不是真的当成自家的事，而是想要在这个时候露露脸。
修为高的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藏着，万一被剑灵山上的周燕寻注意到了，被点杀了，那就是天大的不值得。
而其他的一些人则想表现一番，毕竟慈恩寺主与及剑灵山的白也剑这些人，在平时也不是他们可以接触到的。
说话间，便有一道红黑相间的光如蛇一样的从席间窜起。
这人名叫操蛇道人，一手操蛇之术颇为了得，他心念一动，驱蛇自腰间竹筒窜出。
那蛇是一种赤练毒蛇，又经他秘法不断的豢养与祭炼，所以那蛇毒性极强，能够飞腾于虚空，其身更是坚韧如软铁，刀剑难伤，水火不侵。
在驱蛇而出的一瞬间，他心中极为自信，因为他行走天下这么多年来，被他先手偷袭的，能够活下来的没有几个。
然而只听到剑吟乍起，一抹灿烂的剑光自那少年身后的剑匣之中钻出，在虚空里划出一道曲线，从他右耳起，落到左侧身前。
剑光斩落，那红黑相间的蛇被一斩而落，半边的头被斩断，蛇的身体落在地上，依然疯狂的扭动着身体，看上去恶心和可怕。
而那操蛇道人，心神剧痛，一时之间竟是痛的说不出话来。
“小辈，好胆，在这里也敢行凶！”有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
随着这声音起，一道灰线从那人的袖袍之下钻出，钻出的那一刹那还只是一条灰线，却只一眨眼已经成了一个阴森森的恶鬼，朝着那少年扑去。
同时嘴里发出无声‘鬼’叫，‘鬼’叫有着慑心神之力，少年却冷笑一声，手一指，那剑一展，带起一道灿烂的银光划落，将那阴鬼给斩成两半。
“丘慈，你这里就尽是一些这样的下等之辈吗？”
原本那些自持身份的第四境修士没有出手，但是这个时候却又不敢出手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即使是出手也可能不是对手。
这少年小小年纪，竟是已经第四境了。
一时之间席间竟是静的可怕，而常士林这种第五境的更不可能出手，他知道自己出手必定会被剑灵山上的周燕寻给记住，所以他不想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丘慈的弟子虽然之前被师尊使了眼色，不得擅动，但是听到自己的师父被这个小辈直呼名姓，顿时大怒，说道：“小辈，你的师父就这样教你的吗？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何谓剑灵山的正宗剑术。”
说话的是丘慈唯一的一位入了四境的弟子，名叫元真，在这一带也是有些名气的，那两个被一剑击败的人，就是他请来的朋友。
请假一下！
喝多了！

第299章 ：薛道人
剑灵山的剑术，五分在剑，五分在剑术。
自剑灵山有剑灵神像以来，这么多年，也出过不少名剑。
常有人争论，剑灵山的剑是因人而出名，还是人因剑而出名。
而剑灵山的剑术，除了剑灵七十二路基础剑术之外，还分别有随风、怒雷、绝神三门剑术。
这三门没有高下之分，但是三门剑术之中的意境却可以相互叠加，所以看上去只有三门剑术，却实则有九门剑术。
而元真只学会了两门剑术，分别是随风与怒雷。
但是就这两门剑术，足以让人行走江湖之时，少有敌手。
虽然当今天下之间，第四境的人很多了，但是第四境之中，有着强大法术的却并不多，同一个境界，就像是大家都有着同样的力气，可是呢，一个人有力气，能够将身上的力气发挥出百分之百，而另一个人的力气却只能够发挥出百分之七十，那么光比力气就比不赢。
还有些则是同样的力气，别人能够通过法术技巧，让自己的法力成倍的宣发出去。
越是上乘的法术，越是有这方面的玄妙。
元真施展的就是怒雷剑法。
他的剑并不是来自于剑灵山，而是他自己寻精铁，又合以剑灵山的炼剑秘法炼成的剑。
若是还在剑灵山上，他并不需要自己炼剑，山中有专门的炼剑堂，在炼好剑之后，会将剑放入禁地之中，让剑灵神像来开灵，让那剑拥有灵性。
而现在他只能够自己培育灵性，不过自己培育出灵性的剑，当然是没有‘通灵合性’那一关。
因为由那个‘剑灵神像’培育出来的灵剑，往往需要一个‘通灵合性’的时间，有些人一天或者是一念便足够，但是有些人却要个几十年，但是需要用的时间越久，那就说明这一柄剑与他本身越是契合。
最可怕的就是明明已经契合了那剑，却又在某一天与那剑产生了隔阂。
所以又有人说，剑灵山的剑其实从来都不属于剑灵山的人。
当然剑灵山的人并不认同这个说法，他们认为自己才是剑的主人。
只是其有几柄剑都换了剑主，而剑却依然还在。
元真的剑名叫‘奔雷’，是他修成‘怒雷剑法’之后，偶得一块雷精石后，又采天外陨铁炼就，因为此剑之中天然的蕴含着雷电之性，所以他将之取名为奔雷。
剑灵山的‘怒雷剑法’是需要自身的怒气化作剑意，怒气越是强烈，剑法越是强大。
一切的悲愤、不如意、和遗憾，都可以化作怒气，怒如雷霆。
他的话才落，笼于袖中的那一把奔雷剑已经随着他挥甩的衣袖而飞了出去。
席间响起了一道仿佛雷霆般的声音。
“轰！”
在场的修为稍低的人，都在这一刻如被锤击脑部，头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若是这一剑朝着他们出手，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着，这里面不乏同样的四境修士。
怒而生火。
他们仿佛看到涌起的一片火焰，剑有形，出剑之后却在众人的思感之中出现不同的意象。
然而一切的意象，都可能是迷惑人心的东西，是能够生发无尽法威的存在，所以高明者必定都是紧束法念，看透其意象，直视其本质的存在。
那个名叫赤心的少年，双眼之中绽放出灵光，手指一转，悬于他身前的剑猛的爆发出剑华来，如开屏的银翼形成齿链，形成了一个环圈，将冲来的那一片剑光罩在其中。
“叮叮叮叮叮叮……”
一刹那之间，一片密集的剑剑相击之声响起，其中爆发出点点碎碎的交剑火花。
从那名叫赤心的少年面前的一片地方，散在整个席间。
“呵呵！什么剑灵山正宗！”那赤心冷笑着说道。
有眼力佳的人便看清楚了，元真的剑意是被赤心的剑刺得不断的后退。
若把这剑比作一个人，那么元真的剑便像是一个失去了还手之力的人，被对方的剑一次次的刺在了身体的薄弱不着力之处。
元真竭力的想再控制自己的剑，只是每一次对方的剑都刺在了自己剑身上，让自己剑上的法念总是散去。
就像是一个人一次次聚力，才刚刚站稳，便被人在自己没有顾忌到的地方打了一下，然后又失去了重心。
他一开始是主动，不知道从哪一下起变成了被动，最后变成了完全的无力挣扎，像是一只鸟陷入了网中。
一身怒气无处发挥。
就在这时，赤心手指一转，那剑带着一片尾光朝着元真刺落。
元真脸色大骇，他已经无力阻挡，他的法念笼罩在自己的剑上，可是却有一种意疲念软的感觉，像人已经用多了力气，虽然还站着，却已经是无力的。
慈恩寺主丘慈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当着他的面要更进一步行杀招。
他不管对方是不是要杀自己的弟子，即使不是，被其斩落发髻，或者是伤着了，那自己这一方的脸色就被大大的挫伤了，自己将更加的难堪。
意念一动，指尖光华燃起，袖中的剑正要出袖之时，已经有一抹清冷如月光般的剑光刺在了那一团灿烂剑光上。
赤心的剑原本拖曳出一片光华，如隐约形成的银色鸟翼，却在一抹浓浓的月华刺落在他剑上时，瞬间便有一股阴寒透过法念传入他的心中。
这竟是让他的意识为之一僵，那他剑上的光华形成的意象瞬间溃散。
赤心心中一惊，怕这突然出现的剑攻击自己，立即收剑护身，然而那一抹如月华般的剑也是一个盘转，朝着二楼的方向而去。
众人顺着剑光盘转的方向而看去，却是看到那位自称姓薛的女修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她右手捏着散发着寒光的小玉剑，亭亭而立，不像是一个御剑者，反而像是一个持扇而立的闺秀。
“你是谁?”赤心紧紧的问道。
“我姓薛，你可以叫我薛道人。”薛宝儿说道。
薛宝儿依然不愿意自己的名字随便被人叫。
“你是哪里来的，也要介入我们剑灵山的恩怨吗？”赤心隐隐的威胁道。
薛宝儿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说道：“伱现在走还来得及，回去禀报你的师父，就说京落宫楼近辰不日将会拜山。”
“京落宫？”
“楼近辰？”
“那位人修榜排二十三的？”
……
京落宫楼近辰的名字一报出来，在座的众人包括那赤心，在想到了楼近辰是谁之后，都惊了一下。
先前大家都在猜测那房间里的人是谁，因为楼近辰来得早，后面几乎没有出来过，所以楼近辰的名字一报出来，大家都吓了一跳。
毕竟人修榜前列的几乎都难以看到，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各个都是一方宗派之主，而远在东州的楼近辰虽然排二十三，但是这里是中州，大家自然没有见过。
薛宝儿之所以会报出楼近辰的名字，自然不是她自己胡乱做主的，而是楼近辰让她报的。
那赤心在外面连破两个人的法术之后，白也剑便感叹，这赤心的剑术极佳，自己在他这个年纪是万万不及的。
楼近辰当然知道，当时遇上白也剑在九泉城附近之时，他已经将近三十许的年纪了，而这个赤心现在不过是个少年。
这当然与天地变易有关系，但也可能说明，这是一个天赋绝佳的少年。
楼近辰既然已经决定，便让薛宝儿出去拦住这个少年，同时报自己的名头出去，到时光明正大的上山便是了。
“人修榜二十三吗？不怕折翼于剑灵山吗？别以为在东州那个地方可以称王称霸，就敢在中州这里撒野，还想上剑灵山，那就让我先来称称你的斤两！”
赤心的话，让薛宝儿心生怒意，不知道为何，每当听到别人侮及楼近辰之时，她都会有着抑制不住的愤怒。
而那赤心对于刚刚薛宝儿那一剑心中不服，他认为是被薛宝儿偷袭了自己。
于是在话落之时，那一直悬停于身上未收入剑匣之中的剑，在他双眼一瞪之时，立即剧烈的颤动起来，然后又见他并指如剑，一步跨出，竟是以指代剑，来了一个弓步直刺。
他的动作是直刺，而那颤动着的剑，猛的震响起声浪来，然后化作一道银光朝着二楼的薛宝儿刺去。
这一剑就像是白鹤飞刺，深得快、狠之意，仿佛已经破开了虚空，虚空竟是被这一剑刺得涌起了气浪。
这剑有一个名字——鹤光。
席间的所有人被这一下给惊着了，即使是已经五境的常士林与那个慈恩寺主都觉得这一剑竟是隐隐给自己带来了威胁。
那剑刺的速度出乎他们的意料。
然而薛宝儿却像是早料到了一样，她指间的明玉剑跳起，化作一抹光华，同时薛宝儿的身上涌起了霜白的光华。
明玉剑的剑光，竟是捕捉到那鹤光剑的飞行轨迹。
“叮！”
两道剑光一触即分。
之前那元真与这赤心斗剑之时，也是在这不断的碰撞之下，慢慢的落入了下风，任由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翻转回来。
于是大家再一次看到这一幕精彩的斗剑，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很少有机会能够见到这么精彩的斗剑。
那两点剑光，一撞之后便瞬间弹起，却又以更快的速度撞击在了一起，有能够看清那剑光轨迹的人会发现，两人的剑光虽然弹开，却都紧守自己身前上空。
御剑之人才更清楚，剑光闪逝，忽闪之间，一毫之差便可能被取了性命，所以剑绝对不是在外面随意兜转，而是要时时守住自己身体所立的那一片空域。
而自己的剑若是守不住，被别人的剑击开了那一方虚空，便意味着败了，对方的剑可以长驱直入，而自己的剑便来不及拦阻。
“叮！……”
两道剑光再一次的撞击在了一起。
剑光跳动。
两柄剑竟是都悬停了一下，似乎因为冲撞太过激烈，从而都需要缓一下。
然而这个停顿只是一刹那，两剑再一次的涌起强烈的剑光。
元真站在他师父之后，他看到这一幕，知道自己不及这两个，至少在刚刚那极短的时间内，重新往剑中注入法念，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快。
“叮！……”
两剑再一次的相交，只是这一次之后却是一阵密集的剑剑相击之声。
赤心的心在往下沉，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剑一次落在对方的剑身都没有落实，而是从对方的剑身上滑过了，而对方的剑落在自己的剑身上，却每一下都给自己带来了深深的阴寒。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剑有些沉了。
就像鹤在霜雪之中被冰僵了，飞不动了，他发现自己的剑不知何时结了一层霜，而对方的剑光就像一片霜寒，封冰着那一片虚空。
他心中一惊，嘴里发出一声鹤鸣，同时他背上的剑匣涌起清光，鹤光剑朝着剑匣之中飞逝，然而却有一抹光更快。
那光似流光，如梦幻一般，明明并不耀眼，却是格外的吸引人，流光一点，拉出一条线，划过虚空却没有带出半点的声音，瞬间将那赤心少年的发髻斩落，又弯出一道弧光，闪回薛宝儿的手中。
而赤心的剑才堪堪收回。
这固然有其剑上结了霜寒，变沉重后剑不再那般灵动的原因，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就薛宝儿这一剑，已经超凡脱俗，已经不是元真和赤心两人所能够相提并论的了。
“斩发代首，饶你一命，下次再敢胡乱说话，便不必再说话了。”薛宝儿的声音依然很好听，只是多了几分冷煞。
在场的四境三境，都惊着了。
而常士林则是摸着自己的胡须，眼睛微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慈恩寺主心中暗自的想了一遍，自己接待楼近辰是否有不妥之处。
元真站在那里，双眼之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原本以为这个世上，剑法最厉害的人都在剑灵山。
而自己属于剑灵山弟子，同辈之中或许不是第一，但与剑灵山之外的人比剑，绝对是无对手的。
但是今日他却看到，剑灵山之外原来还有如此剑道。
那边的赤心，却眼泪在眼眶里转着，他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的羞辱，竟是抹了把眼睛，转身就跑了出去。
薛宝儿并没有看大家，将那明玉剑插回剑囊之中，转身回了房间之中。
当她回去之后，好一会儿，宴席之中才出现嗡嗡声，是大家都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叹与议论。

第300章 ：他人前行，如灯照路
赤心是一路哭着回剑灵山的。
原本剑灵山下有一个小镇，赤心是从那里而来。
因为在那里同样的有一群人，他们并不是剑灵山上的人邀请而来的，却可以说是‘慕名’而来。
白也剑这一群，虽然他们自称是剑灵山正统，但是在被赶下剑灵山之后，想要拉拢人帮他们夺回剑灵山，却也并不容易，这一拉拢人便走露了风声。
而剑灵山上的那周燕寻，几乎在剑灵山出变故之后，就没有下过山，但是却莫名的拥有了一群拥趸者。
而之前赤心便是从山上下来，他来到了剑灵山下的那座剑灵城中。
这是他自己的意思，当然他也是请示过自己的师父的。
剑灵山原本的山顶上空是从来不会有云的，更不会有迷雾，这里山上的每一株花草树木都是似沁入了剑意，变得像剑一样的锐利，甚至曾有人说有些山石和树木，像是有人在刺剑，并有人借此悟出了剑法。
而现在整座山都笼罩在了一层迷雾之中，仔细的想要看清楚的话，却会觉得这山似在扭动，像是挣扎着要拔地而起。
甚至有人看久了，会觉得这山要将自己镇压，甚至回去之后便开始做恶梦，梦里那山腾飞而起，将自己和自己这一座城的人都镇压在了山下，得请专门的修士作法，才能够驱散心中魇象。
剑灵山上的植物不再是鲜亮的青色，而是更为深重的墨色，整座山的气质变得深沉诡异莫名。
这算是第一座名山大派被占据的山，只是大家那一段时间，似乎都忙着别的事，只有大周王室的人上过剑灵山，后面剑灵山就被周燕寻顺利的占据了。
当然，也有很多人认为，都是剑灵山弟子内斗，输的一方下了山，周燕寻赢了为什么不可以留在山上，她就是剑灵山正宗。
赤心本名当然不叫赤心，这是周燕寻帮他改的名，他本是王室成员，正是当年大周王室的人上山之后，再送上山来的，这其中有没有什么交易，外人不得而知，但是却有很多人认为，这是大周王室为周燕寻撑腰。
只是还有人说，周燕寻并不需要有人为她撑腰，她与大周王室联系，只是因为她本就是大周王室的七公主，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也有人在剑灵山异变之后试图潜入山中，要么就是失踪，要么就是莫名的下了山，去问那些转悠着下了山的人为什么又下来了，他们竟是无法回答，让他们细想，却会在心中涌生无边的恐惧来。
赤心上了山，他背上的剑匣便开始发出清光，破开了山上的迷雾，让他一路畅通无阻的上山，然后他在迷雾的深处，找到那一座唯一亮着灯的宫殿。
整个剑灵山是孤寂的，这也是他为什么总是下山的原因。
剑灵山原本的那么多的宫殿，都是漆黑的，是空荡的，甚至里面都有血迹没有清洗干净，还能够从那些宫殿的墙壁上面看到一道道的剑痕。
他来到了承露殿。
这是他师父的居所，但是这一座殿很大，他的师父周燕寻却只住了其中一个小房间，其他的地方都是黑暗的。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并且因为这剑灵山原本冲散一切云雾的剑气散了之后，这山顶的上空总是被一层厚厚的云给笼罩着，所以光线从来都没有明亮过。
殿门是大开的，左边的那一扇巨门，有一半已经被剑劈断了一半，这殿门从来都没有开过。
赤心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过来的时候，看到这门槛上面趴着的尸体。
他穿过幽暗的大殿，不敢看那大殿中竖立着的已经断了首的神像，朝着殿后面走去。
身为第四境的他，也依然感到淡淡的恐惧，他总觉得剑灵山原本的那些人已经化作邪灵在这周围徘徊着。
殿后有一座小院，那小院之中有一盏灯常年的亮着。
那便是他的师父周燕寻的居所。
小院的门常年的关着。
一路的上山来，那原本受到的羞辱产生的委屈感早已经淡了。
他敲响门，连续三遍之后不敢再敲了，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说道：“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来到了院子里。
这个院子并不大，但是胜在偏僻幽静。
他抬头看着窗台上倒影出来的两个影子，他不敢再靠近，更不敢推门进去。
他当然是见过周燕寻的，毕竟周燕寻也不是从来都不出这里，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周燕寻房间里另外的那一个人，只在这里看过他的影子。
曾有一次，他因为好奇，当做不在意的去推开师父的门，明明推门的时候，灯光印在窗台上的是两个影子，但是推开门之后只看到自己的师父坐在那里。
而当天晚上，他便做了一个恶梦，梦里有一个人出现在他的梦中。
他没有看到人，但是他觉得那个人就是师父房间里的那个影子，因为他听到了对方问的话：“你想见我？”
他在梦里紧咬着牙，不敢回答，当然，这还得益于他家传的束心法，这才让他能够坚持住不回答。
也大概是对方并不在意他，所以三天之后，他便没有再做那个梦了，不过，这事他从来没有跟自己的师父周燕寻说过，但是从那以后，他只要看到那个窗台有两个人影，就没有再进去过了。
而周燕寻也从来没有问过这个。
“你不是在山下，说要教训教训那些人吗？怎么回来了？被别人教训了？”房间里传来周燕寻那略带沙哑的声音。
“是，师父，但是我不是输给那个丘慈师叔的弟子，也不是输给其他的那些曾经的剑灵山弟子，而是……”
“而是输给了一个东州来的女剑修。”
赤心不敢说谎，他总有一种感觉，感觉在房间里的师父和那另一个影子，都有着能够窥探自己心灵的能力。
“哦，东州来的女剑修？和你同样的第四境吗？”周燕寻有些惊讶的问道。
“是的师父，她姓薛，自称薛道人。”赤心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心有余悸的说道。
“斩了伱的发髻，然后放你离开，可有让你传什么话？”屋子里周燕寻那沙哑的声音再一次的问道。
“有，她说，她说有一个人不日将要来拜山。”赤心说道。
“好大的胆子，是什么人呢？”周燕寻说道。
“楼近辰！”赤心回答道。
“哦，楼近辰？倒是想起来了，以前白师弟曾说过，他在东州的九泉城附近游历的时候，曾与一群人结拜，其中就有一个叫楼近辰的。”
“他说，这个楼近辰剑术无人传授，全凭自悟，施展起来却如大江流奔，似流星坠地，天马行空，不羁一格，当真是一个剑道天才。”
“既然他来了，又有胆量上山，我倒要看看，他的剑术究竟是否称得上白师弟这般的夸赞。”
赤心听出了自己师父话音之中一丝兴趣，他也才知道，原来师父早就知道这个楼近辰。
他突然想说楼近辰在人修榜上排名二十三，但是话到嘴边便又忍住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如果说了，那么师父却不在这榜单上，只有两种结果。
一，师父上不了榜，但这显然不可能。
二，师父不是人，但他不想揭穿这一层窗户纸。
当然，还有一种结果就是那人修榜弄错了。
不过，这么长的时间里，早已经证明这人修榜有一点是绝对的正确的，那就是人修榜上的人都绝对是人。
原本有些觉得修为高，却又没上人修榜的人被遗漏了，然后去找，却最终发现对方已经不再是人，只是表面维持着人的形态罢了。
或者是有些早已经死去了。
楼近辰明言要拜山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就像是平静水里被扔了一个石子，那涟漪迅速的荡开，传遍一大片的湖面。
而白也剑则是在劝说着楼近辰。
“剑灵山早已经被恐怖笼罩着，你不能一个人去拜山啊，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寻这么多的帮手吗？”白也剑来回的走动着。
楼近辰坐在那里，静静的喝酒。
薛宝儿也回到了这个房间里，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面前的杯中也有一杯酒，楼近辰帮她倒的，她只是小口小口的抿着。
以前在群鱼山中的时候，她也喝过，但是一直都喝不太习惯这种比较烈的酒，喝些果酒倒也好。
但是楼近辰帮她倒了，她也没有拒绝，只在楼近辰敬她酒的时候，她才会端起瓷杯，小口的抿一口。
她坐在那里，笔直修长的腿脚并拢，腰挺直，衣裙垂于脚裸处，双手捧着杯子，放在桌子边缘，一点也不像刚才施展凌厉剑术的女剑修。
若是让外面的那些人看到现在的薛宝儿，只怕要惊掉了眼睛。
白也剑依然在说着剑灵山之异常，说着他上一次上山之时感受到的那恐怖。
而楼近辰则是朝着薛宝儿眨了一下眼睛，说道：“一个剑修，当大口饮酒，大口吃肉，你剑虽然修的不错了，但是这酒这么多年来依然是这样，也不吃肉，唉！”
薛宝儿低头轻笑道：“一法众修，众皆异之，这是你曾经对我说的，学你的法，要领悟，而不是只一心唯法是从，你的剑修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我这里却不需要。”
楼近辰说过很多话，只是说完之后并不会花心思去记，尤其是教别人修行之时，都是即兴发挥，根据不同人的性格和修行进度来教导，所以自己曾经怎么教的他也记得不是很清楚。
只是薛宝儿此时这样说了，他想了想，自然是觉得有道理，也像是自己会说的。
“可惜，这么多年来，还未曾找到一个可以随时都痛饮的酒肉朋友啊！”楼近辰感叹。
总有人说，酒肉朋友不能够交心，遇上困难的时候也不会帮忙。
可是，人家都陪你打发时间，都陪你喝痛快了吃痛快了，陪你吹了牛皮，还要别人帮别的忙，那就是过分了。
“唉！”一声长叹。
是白也剑在长叹，他发现自己说了这么久，楼近辰根本就只当他说的是耳旁风。
“你叹息什么，我听说，人还是少叹息一些，因为叹息会把自己的运气叹走了。”楼近辰说道。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跟你说生死攸关之事时，你不听，你却总能够记住一些稀奇古怪的论述。”白也剑说道。
“这话虽然说的没有根据，但是仔细一分析还是有点道理的，一个人总是叹息，便是一种消极的情绪在蔓延，当一个人做人做事之时出现了消极的情绪，那多半是做不成，而运气总是眷顾努力和有朝气的人，这不正是变相的将运气叹走了吗？”
白也剑不再说话了，他发现自己最近确实叹息的多了，心中也确实弥漫着一股消极的情绪。
他觉得楼近辰可能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用话在点醒自己。
“你也不用太担心，剑灵山再可怕，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的，而且，若是那个周燕寻真是到了第七境更好，正好让我看看第七境是什么样的……
有灯在前面，便有追寻的方向，也正可看清前路，总比独自一个人在迷雾之中摸索强。”
楼近辰的话可不是安慰白也剑，这也正是他想的，第七境在他的心中是返虚的境界，但是毕竟没有见过，他想看一看别人第七境是什么样子。
“那你也不必一个人去，我们请这些人来，并不是靠他们去对上周燕寻，而是要让他们来分担那一片山带来的压力的。”白也剑说道。
“哦？”楼近辰手中转动着酒杯，他不由的想到他自己自悟的那一个返虚之后的法术境界——借法。
“难道这个周燕寻，真的可以借山之法了吗？”楼近辰想到这里，心中竟是生出了一股迫切，想要去见识，想要亲身去感受那是怎么样的。
他虽然得出了理论，但是没有落实，而现在似乎有实际的存在就在前面，让他心中如何不兴奋呢。
“上山之人，其中极大部分来自于那山的压迫，一身法力，要大部分用来抵挡那来自于剑灵山的镇压。”
白也剑继续说完，说完之后却发现楼近辰的双眼神采奕奕，原本那一身喝酒带来的慵懒感已经消失了。

第301章 ：惊鸿
剑灵城的一座大庄园之中。
有不少人正在一个房间之中推杯换盏。
这些人的形貌各异，之前赤心从这里离开去了那个慈恩寺之中，并不是没有人跟着，只是跟着去的人只在外面接应。
而赤心出来了之后，一路便回了剑灵山，很快便有消息传出来，说是有一个叫楼近辰的要上剑灵山。
而这个庄园之中这些慕名而来，要支援剑灵山的人，也都沉默了。
楼近辰在人修榜上二十三位，在场敢去碰他的只有两个。
一时之间，很多人沉默，却将目光看向在场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的名字都不在人修榜上，但是在他们之中却有着赫赫威名。
一个号水德君，一个名叫原初照，之前他们前后脚来到这里时，进行过一场小范围的暗斗，却未分胜负。
“我自从水中重活以来，摄水阴修行，至今未逢敌手，倒想会一会这个人修榜上二十三位的京落宫宫主，看看他究竟有何本事。”那个水德君开口说道。
大家看着他，只觉得他身上阴冷湿重，之前大家都猜测他是怎样的存在，但是没有猜测他是正常的人类。
解滨坐在角落里，他来到这里，其实并没有针对谁，而是恰好路过这里，被一个热心的修士邀请进来的。
邀请他的人就在旁边坐着，正大口的吃着肉，大口的喝着酒。
解滨做为一位炼气道的修士，做为一位喜爱剑术的人，当然知道剑灵山的威名，只是他学有所成之时，剑灵山已经出事了，他辗转各处与人交流学剑，最终还是来到了剑灵山附近，然后正遇上了这么一场事。
他原本在酒楼之中喝着酒听着事，听人谈着剑灵山的事，随口搭了一句嘴，就被邀请参加这个宴会，并且一宴就是三天三夜。
他发现，整个宴会之中好像只有自己是纯粹的人，其他的‘人’在喝多了酒之后，都放浪形骸了，那个带他来的那个人，一张嘴吃东西时，嘴巴几乎开到了耳后去了，那嘴里的牙齿尖锐而黄，其他的人也或多或少的显露出了一些不属于人类的样子来。
这里居然是一个妖魔宴，而我，是宴上唯一的人！
他早就想走，但是一时之间没来得及走，而现在这这个水德君的话，让他的心中生出一些想法。
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当个细作，将这里的‘人’的情况去告诉慈恩寺里的人，主要是可以告诉楼近辰。
他当然也是知道楼近辰。
人修榜上写着第二十三位，京落宫楼近辰。
而楼近辰有什么本事，却清楚的不多，主要是这里是中州，对于楼近辰的事知道的还是少了。
他正琢磨着用什么办法去报信之时，那水德君却是已经起身了，他也没有招呼大家，只说道：“大家在这里等我即可，待本君得胜之时，满天风雨将为本君奏乐。”
解滨心中不禁苦笑，这妖魔说的话居然还颇为一种浪漫的豪放感。
随着他的话落，来到了门口，身上开始涌起水气，那水气化做无形的阴浪，如龙一般的冲上天空。
他这一纵天空，便有一道水云之光朝慈恩寺的方向而去。
屋子里的人都追了出来，朝天空看去，有人快速的朝着慈恩寺的方向追上去。
解滨趁机追了上去。
然而天上的水云之气却很快，百十里路不一会儿便到，这一团水云之气便已经到了慈恩寺，快速的孕育，演化出一片乌云来，遮蔽了太阳。
同时有一个声音在天空之中响起。
“楼近辰出来，与本君一战！”
这声音像是从深水之中传来，而天空里的乌云，也像是蕴含着无尽的水。
那声音怪异的传下来，却让人有一种阴冷深寒的感觉。
在房间里吃了一夜酒的楼近辰却是抬头看着屋顶，说道：“这么大的水气啊，挡了这一朝好阳光……”
随着那声音响起之后，屋顶竟是有水滴落的声音，滴滴嗒嗒，一会儿便密集起来，成了大雨，如催命的乐章。
“楼近辰，你出来，让我们来这风雨之中，战个痛快！”风雨之中的声音再一次的传来。
屋内寂静，白也剑也凝神听着，他在感知着外面的一切，然而那外面的大风大雨弥漫，在他的感知里，却是一片黑暗，仿佛在高天之上有着巨大的恐怖俯视着这一处地方。
“满天风雨作大势，如浪翻天淹我意，犹记当年江州城，妖魔断肢葬城区，今日的风雨，让我想起了那年在东海莫那海沟里的莫那族的墨九支，挟无边的海浪而来的往事。”
楼近辰轻描淡写的话，让白也剑感叹，当年自己第三境，楼近辰也是第三境，并且自己那个时候想着的是能够与楼近辰比个高低，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却是没有必要再比了。
当时的薛宝儿也在场，她此时也不由的回忆起当时的景象，那个时候，江州的修士几乎都往府城那里赶去，但是却又没有人愿意入城。
所以也都看到了那精彩的一战。
那一战虽然短暂，但是足以当做江州所有的修士，讲给自己的子孙后辈、和弟子们听的传奇故事了。
“三哥，你依然爱作诗。”白也剑感叹道。
“算不得什么诗，不过是打油水平。”楼近辰笑着说道。
白也剑看到楼近辰表现的轻松，他怕楼近辰轻敌吃亏。
便说道：“不过今日这风雨之中，我却感受到了一股邪气，水有锁阴禁神之能，我知三哥你有本事，但今日之敌却是非同小可。”
“是嘛，这风雨如晦，滴滴水都阴冷无比，若是滴入人身，必定直伤灵魂。”楼近辰说完，外面便响起惨叫声，却是有人来到了外面，站在雨中想要回应天空的话。
然后便被那雨滴落在身上，直接伤了神魂后被人用鞭子卷了回来。
突然，楼近辰所在房间窗户被大风吹开了，像是那天上的人发现了楼近辰躲在这里，借着风之手推开了门，雨随之涌入其中。
在风雨涌入屋里的一刹那，楼近辰的脸却是有些严肃起来。
同时，有声音又传了下来：“楼近辰，怎么不敢出来吗？人修榜二十三的人，就是这种无胆鼠辈吗？”
这个水德君在高天之上喊话，声震百里，便是要让大家听到和注意到这里，在他心中，他要借这一战而扬名，这才不枉自己在那水中一场造化和苦修。
楼近辰却是笑了，伸手将发间的剑拔了出来，捏于指间，白也剑看到这小剑上面有淡淡的花纹，没有剑格，剑身流畅，如流水线条一般。
他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将手中的剑朝着侧边的窗户挥甩了出去。
“铮！”
这剑脱出手的那一刹那，那涌入屋里的风雨骤然而止，一股大热乍起，原本湿了的窗台和桌子竟是在剑出的那一刹那都干了。
然后那剑便已经钻入了风雨，剑过之处，风雨消散，竟是在漫天风雨之中刺开一条空白通道来。
然而其他处的风却更急，与更密的雨朝着剑涌来。
风雨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风雨带，那最前端最剧烈的地方朝着剑光拦截而去。
屋里很多人在听到了剑吟之时，便已经来到了走廊上，看到了晦暗的天地之间，有一团光逆着风雨而上天空。
在那风雨卷形成之后，在与剑将要对撞的一刹那，大家却看到那剑光竟是一个曲折，弯出一条弧线，像打蛇时避开了其攻击性最强的头部，以更快的速度，在风雨卷的上端划过。
只见那风雨卷束竟是在这一剑之后，威势大减，而那剑的剑速却并没有减弱半点，又避开了那风雨卷束的一个盘带回卷，从其边缘钻过，又在风雨卷束的头的上面一个位置，剑光一闪斜切，划了一剑。
那风雨卷束竟是生发出一股如兽般的吼声，飞散开来。
然而楼近辰却清楚的感觉，那雨的威势并没有减弱半分，无数的雨落在剑身上，楼近辰竟像是感受到了化剑成丝的味道。
当一剑难以杀到敌人时，化剑成丝围猎也是一个极佳的方法。
化剑成丝很难，但是这法念分化出无数道，并且融入这雨水之中，似是对方的天赋。
每一滴的雨水落在剑上都是沉重的，都有一股阴邪之气在冲击着楼近辰的法念。
那满天的风雨织成了一道网，一道法网，一道风雨大密网，要将楼近辰的剑给网住。
白也剑也站在窗口，他感受到了那风雨之中的意味，心中生出担心，因为他觉得若是自己的剑在这风雨之中必定要收回，要不然的话就会被击散法念，然后被对方的风雨网走。
而下面那常士林与慈恩寺主两人面色各异。
常士林从心中竟是生出一股快意，他觉得楼近辰在这里败了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虽然这事对他并没有好处，但是就是高兴。
在他看来，一场宴会之中，自己若是不能够占得头彩，那这个宴也没有必要再参加下去了。
而慈恩寺主丘慈则是紧张着的，毕竟他还把自己当做剑灵山的人，这一次却是大家一起要夺回剑灵山的行动，若是连人修榜上排名二十三的楼近辰都败了，那就是出师不利了。
就在他们担心之中，只见那在风雨之中，竟是有一只风雨汇聚成的大手出现，朝着那剑抓来。
“人修榜二十三的京落宫楼近辰，也不过如此！”天空乌云之中传来这压抑着不屑声。
眼看那剑光已经要暗淡了下去，也就在这一刻，剑光突然大涨。
一抹惊虹乍起，瞬间穿透了那风雨，刺入了那乌云之中。
水德君的眼中看到一道虹光出现，灿烂无比，耀眼夺目，入眼的一刹那，便入了他的心灵，又似这剑光本就根植于心中，在这一刻被引动了，化作骄阳一般里应外合的在天地之间闪耀。
他的人突然不动了，似有无数的剑光划过他的身体，斩断了他的灵魂，原本他那无论受多重的伤，只要入水便能够恢复的身体，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死亡。
在下方的人眼中，那剑虹刺入乌云的那一刹那，就像是太阳在乌云之炸开了，乌云竟是被阳光般的剑光刺的飞散，风雨骤然而停，同时真正的阳光照入。
“啊！”
一声惨叫声中，从天空掉落下来了，人头、手脚，身躯，五脏等器官。
而自然阳光的照亮，让人分不清楚，到底是楼近辰的剑法杀散了乌云，还是借了阳光力量。
一抹光华顺着阳光，从窗户边的白也剑脸颊边掠过，钻入房间之中，被楼近辰一把抓在手里，随之在手指之间快速的转动起来。
并且笑着说道：“这一剑感觉如何？”
白也剑惊叹着，问道：“这一剑叫什么名字？”
“我取名惊鸿。”楼近辰说道。
“真是好名字。”白也剑感叹道。
“剑法虽好，对手却差了一点意思。”楼近辰笑道，说完又对薛宝儿说道：“我这惊鸿算是我那灵明剑法的进阶剑法，伱要不要学？”
“要！”薛宝儿眼睛也是发亮的，她连忙点头说道。
“那我教给你。”说完楼近辰并没有避开白也剑，便开始教起薛宝儿来。
“要修成这惊鸿，首先要修成灵明剑法，再修成化虹剑术，我灵明剑法教过你，化虹剑术也教过你，而惊鸿的关键在于，化虹入心，并感摄阴阳，以日月之象于其心中炸开，灵肉皆杀……”
楼近辰说的并不复杂，但白也剑却有些听不明白，而薛宝儿却听得异彩连连的样子，她像是一听就明白了。
走廊上的那些人看到楼近辰这一剑，一个个目瞪口呆，只觉得这一剑已经超脱了他们的认知。
而在更远之处，有一个人同样的站在这座山上注视着这一幕，却是呆了一呆之后，脸色有些难看的转身便走。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那个小院之中的原初照。
他本是想着等水德君与楼近辰战到胶着之时，就去那慈恩寺之中偷袭的，可是正当他看着两方似乎势均力敌，并且水德君还隐隐要赢了之时，却是被一剑给肢解了。
“这是什么剑法？”
原初照看不太明白，所以转身离开，因为隐隐之间，他感觉到有一股锐利的剑意正在锁定自己，似乎有一剑要破空而来。
这惊鸿一剑，剑灵山下这一带许多人都看到了。
而剑灵山上，却有一个女子站在一个宫殿的尖顶上看着这一幕。
这女子一身道家打扮，不施粉黛，但是身上却有一股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的异样的艳丽感，这是天生丽质。
她看着山下慈恩寺的方向，而在她的身边，却有一道似有若无的影子站在那里，同样的看着山下。
“此剑若惊鸿，乍起乍隐，灵肉皆杀，当真美的让人惊叹！”
周燕寻发出一声感叹道。

第302章 ：剑灵寄生
原初照看到了楼近辰的剑法，心中惊惧，却又心生另一个想法，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将楼近辰的底细去告诉剑灵山上的人。
于是转身朝着剑灵山上而去，他整个人化为数十道幻影，一路的在空中直线奔行，他的身体每一次都是最前面的幻影突然变成了真实的身体，再又有数十道幻影朝着前方飞奔。
他一路的朝着剑灵山而去。
很快，剑灵山便已经在他的眼中。
他的眼中，这山上的云雾都似在扭动着，不过，他心中并不怕，因为他认为自己是来帮周燕寻的。
所以他朝着山上大声的说道：“在下原初照，有事禀告山主，请求一见。”
说完他朝着山上而去，依然是化作数十道幻影的前行。
一路畅通，穿过迷雾，朝着山顶去，然而突然，他觉得心头一沉，仿佛被一股沉沉的力量压着了，他的幻影身法竟是无法施展，同时，他看到一道光从山顶落下。
他想要竭力闪避，然而身心却似被山给镇压住了，那光却快的不可思议的，又似轻风一样的划过他的身体，他的身体瞬间从中剖开成了两半。
鲜血飞溅在山中，尸体落在树丛里，他的双眸仍然倒映着那一抹白光破开雾气，飞回山顶的一幕。
……
“听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有说过周燕寻是什么样的人呢？”楼近辰说道。
白也剑回头，薛宝儿已经回到了她的房间之中，去思索楼近辰所传之法了，而楼近辰则是在那里用那把刚刚杀强敌的剑，削着自己的指甲。
“你是不是喜欢伱的大师姐？”楼近辰问道。
“我……”白也剑一时之间居然卡住了，楼近辰抬头。
白也剑说道：“在未出事之前，所有的人都喜欢大师姐，在剑术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只要去问师姐一定会有答案，即使是同门之间有什么矛盾，也喜欢让大师姐评评理，其实很多人都认为大师姐会是下一代当之无愧的掌门。”
“但是，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
楼近辰站起身来，他来到另一边的窗户看着窗外，耳中听着白也剑的讲述，心中却想着一个人。
“何幻真，你见过吗？”楼近辰突然问道。
白也剑在听到这个名字之时，先是疑惑，随之是心中生出了惊悚，说道：“我竟然忘记了她，你见过她吗？”
“我见过。”楼近辰说道：“我还记得当时她在躲避什么人，你确定她是你师姐周燕寻生的孩子吗？”
“我确定，她生那个孩子的时候，当时我就在外面，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我居然没有想起她来。”白也剑说道。
“何幻真，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这个姓是怎么来的？”楼近辰再问道。
白也剑却是沉思了一下，说道：“我记得师姐曾说，奈何天地易变，孕育幻妄，沾血化真，所以取名为何幻真。”
楼近辰品味着这一句话，又问道：“还有说过什么吗？”
白也剑也皱着眉头，他发现与师姐之间的很多事情竟都忘记了，以他现在这样的修为，无论是什么事，事无巨细的都会被记在心中，只要是去想，绝对能够想起来的。
“好像还说了，还说了什么呢？是什么呢？……”白也剑突然变的焦躁起来，在房间里来回的走动着，桌子上面还摆着剩菜和空酒壶，散发着酒气。
他闻着这些气味，越发的难受，于是拉开门喊了一声，让人前来收拾。
他的声音很大，明显的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很快便有人进来收拾了，其中有一个动作稍大，弄得碗撞击出了声音都被他骂了一声。
收拾碗筷的人被他给吓到了。
楼近辰知道，他不是一个这般脾气暴躁的人，更不是一个会这样为难别人的人。
“白也剑！”楼近辰突然喊一声。
这声音像是剑一样，刺入白也剑的心中，却让他的心灵突然像是开了天一样，猛的惊醒过来，他立即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应该是中了某种法术，而且这个法术若是不被触及的话，便永远不会对你产生影响。”楼近辰说道：“这个法术应该是关于你师姐周燕寻那个孩子的。”
而且楼近辰知道，那个何吉连周燕寻的名字都忘记了。
楼近辰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想，会不会，那周燕寻其实也可能是身不由己了呢？
就在这时，白也剑说道：“我想起来了，周师姐还说，可惜我们剑灵山的法术，三分剑法，三分剑，四分人，‘随风’‘怒雷’‘绝神’三门剑法虽好，却总是差那么一点，不够纯粹。”
而楼近辰这个时候，心中对于自己的那一份猜测，再一次的肯定了几分。
一个在大家心中很合适的掌门继任者，一个同辈之中修为最高，并且直追师长的大师姐，突然之间完全被秘灵给迷惑，这并不是一件普通和容易的事。
“你曾与她说过我的剑法吗？”楼近辰问道。
“说过，我说我有一个结义兄弟的剑法玄妙入心，虚实皆可斩！”
“那你有让那个何幻真去找过我吗？”楼近辰问道。
“我，我不知道……”白也剑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觉得好像有过，但是一切又都像是臆想。
像是做梦一样，不真不实，像是幻觉，他分不清楚是真有发生过这样的事，还是只不过是一些想象。
“我听说，那何幻真善窥人心……”楼近辰说道：“或许你被人窥探了内心也未可知。”
白也剑的脸色一变，他竟是无法反驳，只觉得心慌的很。
“不过，我觉得这事很有意思，正好，兴致来了，我这就去剑灵山看看，只要一看那个周燕寻就明白了！”
“不可，你一个人去，万一遇上了危险怎么办，怎么也得等师叔请的朋友一起回来，然后一起上山才好。”白也剑说道。
“没有那个必要，你在这里等着吧，如有危险，我要走，应该也不是太难。”楼近辰说完，竟是从窗口化作一道虹光纵起，斜掠上天空，然后一路的朝着剑灵山而去。
……
周燕寻又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之中。
剑灵山的上空云层很厚，遮挡了太阳。
她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的是一柄剑。
每一个剑灵山的弟子，都能够从孕剑山的禁地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剑。
她自然是也找到了，只是她找到的同时，却也发现那剑不应该称之为‘灵剑’，而应该称之为‘邪剑’或者‘魔剑’。
因为她在炼化融合的过程之中，发现这剑居然会入侵自己的意识，就像是寄生一样，一开始如果没有发生，只把那种异常当做与‘剑’的磨合，那么在适应了之后，就再也无法发现了。
这就像是人多了一个器官，自己反而会觉得一切正常，甚至在剑灵山之中也是这么教的，会说融合了灵剑之后的一些感受，其中一开始的排异，和后面那种多一个器官的感觉都被教成是正常的。
但是她却感觉到了那‘剑’中寄生到自己身中的意识。
于是她想到，若‘剑’真的有意识，会寄生到主人的意识之中，那么剑灵山上的人，岂不是都被寄生了？
她心中害怕极了。
只是当她开始排斥那‘剑’的融合，并且用她从别处学来的一种炼剑方式，试图将剑中的意识炼去之时，她的眼中看到一个人。
然后，她发现自己开始出现幻视、幻听，她发现，对方无比的强大，明明感觉这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像是看到了，却又总是把握不住。
于是她开始施展修行的‘绝神’剑法，因为这‘绝神’剑法有着自斩心魔的作用，只是她却发现，这剑法有一定的作用，却不是很大，就像是‘祂’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一样。
她有时候想说出自己的发现，见了师长，却从师长的脸上看到了诡异的笑，这让她不知是自己有问题，还是师长有问题。
整个剑灵山之中，她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还是清醒着的。
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是她决定用怀孕的方式，提醒整个剑灵山中的人。
这怀孕的方式，其实是大周王族的一种秘法。
那秘法叫做‘感灵孕胎法’，不需要受人之精，而是感天地之间某一类灵体之精入自己子宫之中，孕育出灵胎来。
她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获得的那一把‘灵剑’上的意识，骗引入了子宫之中结成了灵胎，最终孕育成了一个孩子生了下来。
而这个孩子是经过她的精血孕育的，又承载着她的意志，其实这算是大周王族的一种自我繁衍长寿的秘法，算是她的分身。
只是她深深的知道，自己这分身之中，不仅有自己的意志，从那分身拥有的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就知道，还有着‘剑灵’的意志，所以她行事非常的小心。
她之所以会想到这个方法，就是曾听说，虚妄中的秘灵，对于血肉之身，有极大的向往，因为祂们想要在这个世界永久的扎根，就必须在这个世界拥有一具身体。
而她怀孕生孩子的事，终是在剑灵山上发酵了，她是很高兴的，这也说明，那个‘剑灵’并没有完全的控制得了剑灵山上的人，而且可能是祂的一部分意志，融入了自己的分身之中，所以对剑灵山失去了那种全方位的蒙蔽能力。
只是事情的发展太快，在剑灵山中有人认为应该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之时，整个剑灵山突然爆发出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最终在蕴酿了一段时间之后，并在孩子出生后的某一天夜里，发生了大战，整个剑灵山几乎死伤殆尽。
而整个剑灵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祂似乎在保护她和那个‘孩子’。
她的心中是悲伤的，却不能够表现出来，因为她想要杀了这个‘剑灵’。
她的分身下山了，一直在隐晦的寻找着能够杀死‘剑灵’的方式和人。
然而这些年，她发现，这个剑灵有将自己囚禁在这里，似乎想要再让自己给祂孕育出一个孩子的想法。
这么多年来，她没有睡过一次，因为有一次她睡着了之后，在梦中，差一点便被强行合体，她知道如果梦中受孕，那么就一定会再怀孕。
所以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睡过觉了。
她坐在那里，面前一盏灯，那灯在她的眼中都似在扭曲着，其灯中心处的那绿色的灯焰，仿佛是一只青色的眼睛，顺着光照入她的眼眸。
她知道，这是那个‘剑灵’又在借这个机会探入自己的内心，想要窥探自己心中最深处的想法。
祂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因为之前看到那‘惊鸿’般的剑光剑意，心情生出一丝的波动，被祂窥探得了机会，所以祂要趁机而入侵自己的心灵。
她闭上眼睛，然而，那光仍然透过眼皮照入，一片红色，在她的心中，两点红光似红色的眼瞳，正俯视着她的心灵。
她紧守意志。
就在这时，她的耳中听到了一抹惊天剑吟声。
睁开眼睛，朝着窗外看去，便看到一道惊天的剑虹自远而来，仿佛斩开天地一般，斩开了剑灵山上空的乌云。
那剑虹不停，朝着剑灵山上划落而下。
只见剑灵山上的迷雾，像是被切开了一层无形的皮肉，朝着两边翻开，露出里面的真实样子来。
一座座废弃的宫殿，一片冷清诡异的样子。
其中有一座宫殿里的一个小院，有一盏灯，他的目光自然的被吸引了，看到了一个坐在窗户边的女子。
那是一个一身素色道袍的女子，整个人极为的素静，而且，看上去很瘦，若是不看她的眼睛，会觉得她气质出尘。
然而只要一看她的眼睛，便会觉得她已经疯了。
因为她的双眼已经充血一样，红丝冲睛。
当她抬头朝天空看来的一刹那，便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引动这一座大山。
楼近辰皱眉，他不知道自己猜的是否正确。
于是朗声的说道；“在下楼近辰，前来拜会周道长！”

第303章 ：聚剑灵炼剑
楼近辰看到了那个女修，她在屋里窗台边坐着，仰头看天空。
楼近辰看到这个女修，同时也在看整座山，他的双眼竟是看到，下方被他一剑斩开的山气翻腾之下，竟是形成了一张脸。
这脸无形，是山气汇聚。
而女修就在那山气形成的脸口之中。
她是被一尊无形的‘神’吞在嘴里。
天空里原本的云气被楼近辰一剑劈开，阳光照入山中，照入那张被楼近辰用剑劈开的嘴里。
阳光落在周燕寻的脸上，她脸上感受到了一丝的温暖。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囚禁着的人，终于有人来看自己了。
楼近辰顺着阳光无声的遁入，就落在小院的窗外，手中的小剑转动，倒扣于掌心，然后背着手，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周燕寻的面前，说道：“我有一剑，可入心杀妄，你要不要试试？”
楼近辰说这话，是在试探周燕寻，同时也是在努力的捕捉着这山中‘剑灵’的存在，只是这剑灵，他感觉无处不在，却又根本就无法捕捉。
就像是一片荆棘中，你无法找到根茎，所以便无法真正的将之杀死。
“这就是虚吗？见其所在，却无法感知其所在，看在眼中，却无法照其入心。”
“若是真被其印入心中，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之中可能被其念头寄生。”
“明明在那里，却如镜花水月，触之即散，宛若倒影！”
若是感知不到，或者感知到无处不在，寻不着根，那么楼近辰这一剑出不了，因为出也无济于事。
之前从天空斩落的这一剑，他便没有感触到根本，这与他以往的经验是不同的，以前他即使是感知的不够真切，但只要出剑了，总能够破开那层层虚幻触及其真实的存在，从而最终将之杀实。
而这时，她笑了，她的双眼通红，显露疯癫之色，却蕴含着某种莫名的开心。
她笑的那一刻，她整个紧绷的心和身体都松开了，然后楼近辰看到她的肉身在开始扭曲异变，她原本还是人的皮肤在变成青黑，并溃烂。
同时，她的心中似有阴寒的水化作洪流涌下，将她的意志淹没。
四周的云气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小院之中涌来，而天空上的云气又快速的衍生，欲将阳光遮蔽。
然而也就是这一刻，她突然开口道：“我心亦为囚笼，即使是片刻，杀我。”
她的‘杀’字才起，楼近辰的剑在挥出的那一刻，已经重新化为长剑，举起的那一刻，牵引下来天空那无尽的阳光。
阳光顺着他的剑，化作一片金虹，划过周燕寻那正疯狂颤抖异变的身体。
楼近辰的剑意破开重重意志，直到那最深处。
他仿佛看到一尊神像，那是一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双眼又无比诡异的巨大神像。
有道是，一切诡异的生长，都是从双眼生起，而双眼通心，生了眼，便代表‘祂’长了心。
这一剑朝着那冥冥之中，最深处的神像落去。
他整个人像是落入了深沉阴寒的水中，又像是进了茫茫黑暗的虚无里，更似他心中深埋着的传说中的阴间地府，更有着那无形镇压之意落在身上，但是却被他身上无形的剑光冲散。
他带着尘世的意志，大千里的烈阳，刺入这无尽深幽的黑暗里，黑暗之中无数的无形妄象出现，试图阻挡，有他心中阴间的那些阴神，有怪物，无形的浪涛化作无数的剑。
这既是意象，也是真实。
整片山都似已经在翻腾，禁地之中那么多的剑在这一刻都似生了杀意，杀意朝着楼近辰汇聚，仿佛形成了一把无形的剑，朝着楼近辰斩来。
然而楼近辰似乎对于这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他的意志已经融入了自己刺出的剑中，剑如烈阳，无形质的，散则为丝丝缕缕，曲折灵动，又锋锐又坚韧。
一散一聚之间，便已经避开了周燕寻心灵中，那无形意象浪涛锋芒，在这一片虚妄的黑暗里，反而形成了四面八方的光线散落，却又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景象。
仿似万千光剑朝宗而来。
乍散乍聚。
散为满天光，聚则为骄阳剑虹，瞬间落在了那神像上。
自神像的双眼刺入，火焰涌生。
一声无形的嘶吼在山间震响。
周燕寻的身体被剑光化作的烈阳火光吞噬。
而后山禁地之中的一座神像先是涌起乌黑灵光，随之似有阳光自祂的身中涌生，乌黑的灵光快速的暗淡下去。
原本诡异的双眼，也失去了神采。
山中那如山呼海啸般的剑鸣浪潮戛然而止。
楼近辰收剑，拄剑而立，他整个人都有些虚脱的感觉，刚刚那一剑几乎是倾尽他所有，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只有这一次的机会。
而且，他也听懂了她的意思，她其实一直以来，都只有心灵这一关还坚守着，肉身早已经受到了侵蚀，而当她看到楼近辰时，于是放开了心灵。
并且在自己没有失去自制力的那一刹那，以心为囚笼，禁锢了那‘剑灵’一下，也就这一刹那，楼近辰找到出剑的最佳时机，也是那一刹那，让他捕捉到了那‘剑灵’的气机。
天空中的乌云快速的散去。
楼近辰闭着眼睛，仰头看着天空，那云气在风中快速的散开，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汇聚着，那太阳精华在他的身中补充着。
而这时，有一道剑光从远处激射而来，在空中一个盘旋，落在楼近辰的面前，他看着拄剑而立不动的楼近辰，急问道：“三哥，你没事吧？”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白也剑。
楼近辰纵光而起之后，他也来到了天空，远远的看到楼近辰一剑斩开乌云，然后落入山中去，便也急急的赶来。
只是他的遁术究竟是慢了，在来到山下之时，看到山中似剑在惊鸣，山气如怒涛涌荡，便又不敢靠近，因为这威势，并不是他所能够应对的，于是在山涛剑鸣声骤然而止之后，这才快速的上山了。
他看到楼近辰拄剑而立，问了话之后楼近辰没有理，于是在打量了一下之后，发现楼近辰大概只是虚脱了，此时正通过采摄阳光快速的补益着自己。
而前方那屋子已经被大火吞噬了。
剑灵山上这惊天的一幕，被很多人看到了。
一时之间，都在猜测剑灵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慈恩寺中的人更是震惊无比，因为他们离这剑灵山说不上远，楼近辰纵光而走时便有人发现了，再后来看到了天空的阳光似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光柱落入山中。
这一幕惊着了许多人，在这一刻，楼近辰在他们的心中是无敌的，不可战胜的。
然而楼近辰却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一剑建功，其中是有周燕寻出了力的。
那个‘剑灵’其实是合自己与周燕寻两人的力量一起杀死的。
那周燕寻在最后那一刻，放开了心灵，放‘剑灵’进来，并以心化囚笼，让楼近辰捕捉到了‘祂’的存在，这才能够剑出有落处。
楼近辰在原地站了一天一夜，白也剑守在那里，在夜晚的时候，他看着楼近辰站在那里，却突然有一种不可知的感觉，突然变的神秘了起来，仿佛成了水中倒影一样。
他心中一惊，坐直身体看着楼近辰，楼近辰却已经又真实起来，后面却是再也没有那般的变化。
白也剑问他，他则是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见到了‘虚’，也似乎明白了一些‘虚’的样子，但是这仍然只是我在模拟，还差了不少。”
“很多事都是从模仿开始的，有时候做的多，练的久了，就会自然的领悟。”白也剑说道。
“伱说的对。”楼近辰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有些东西，你悟了，但是没有去做，没有去练习，就会一直差一点真实的体验。
悟和练是都需要的。
“我想，用不了多久，大周王族便会有人上山来。”楼近辰说道。
“没关系，师叔应该很快就要回来了。”白也剑说道。
楼近辰点了点头，这些都是他们的事，他只是来帮忙的，至于结果已经是这样，一切都是他们的事。
“那我去你们的禁地看看。”楼近辰说道。
这时，一道光华落下，薛宝儿也来了，正好陪着楼近辰一起朝着后山走去。
白也剑也没有阻止，虽然之前那后山是剑灵山的禁地，外人是绝不可能进去的，但是现在楼近辰这样说要去看看，他也不可能阻止的。
他也没有问方向，虽然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到过这里，但是顺着自身对于剑意的感应，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一座山。
那座山很大，算是山中灵秀汇聚之地，隐于一片迷雾之中。
楼近辰带着薛宝儿进入山中，感受着这山中萎靡的剑意，他知道，这剑意大概是之前被那‘剑灵’催发过，所以现在既有一种躁动感，又有一种虚弱感。
楼近辰一路的来到了山腰处，那里有一座镶嵌于山体之中的神像。
这神像是与山完美融合在一起，可以看出原本就是这山的一部分，只是被雕刻成了神像而已。
而现在这石像似腐朽了一样，上面斑驳，似经历过了千万年的岁月，风化严重，楼近辰伸手一摸石像，石肤如沙尘一样落下。
“一尊‘剑灵’神像引聚秘灵附着，从而使这山中之剑生灵，再以剑灵合于自身，可惜，依然是借了外力，终是走了捷径，我辈修行，一定要以修自身为根本，若是有捷径只提高实力，而无法使自身修为境界增长的法门，都是外法，都是不足以凭。”
楼近辰说道，薛宝儿跟在身边，默默的点头。
楼近辰站在那石像下，俯瞰着这一座剑灵山藏剑孕剑的山，感受着这山中的剑意，却一时之间没能够找到一把实质的剑。
他心中突然一动，自肺藏之中吐出一团白虎金煞来，这一团白虎金煞在他的肺藏之中孕育了很久了，与他有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只见那一团金白的光华吐出之后，化作一只白虎虚影在这山中游走，所过之处，竟是有剑气朝它的身上汇聚。
一时之间，山中似有剑鸣如浪响起。
仿佛有一柄柄虚幻的剑从土里飞出，从石块之中钻出，从树里钻出，融入到了那一团白虎金煞之中去。
那些虚假的剑大小各异，颜色各异，化做一抹抹的光线，刺入白虎的身上。
那不是真实的剑，或可称为剑灵，又可称为剑意、剑气。
只见白虎像是被插了数百的剑在身上，楼近辰明显的感受到白虎金煞变的沉重，变的不再纯粹了。
但是楼近辰却感觉到将这白虎金煞，炼成自己心中真正剑丸的契机。
他伸手将那白虎金煞收回，白虎金煞像是一只小小的玩偶一样，化着巴掌大小的落在楼近辰的手上，楼近辰此时当然是无法将他吞入肺窍之中。
因为这上面吸纳了太多异种剑气，他必须要将之融炼到这白虎金煞之中去方可。
“为我护法。”楼近辰说完之后，便盘坐在那里，引动烈阳聚于手掌，然后盖在那如一只蛤蟆大小的白虎身上。
火光涌动，楼近辰的法念笼罩其上。
如果是相性不合的东西，很快融合到一起去，这些剑灵被白虎金煞吸引而来，便说明相性是合的，虽然有差异，但是楼近辰觉得可以融炼。
他的法念合在掌心，在这一刻如熔炉一般，融炼着掌心的小白虎。
原本虚飘的白虎金煞，在吸纳了这么多的剑灵之后，变得凝实沉重起来，这让楼近辰心生一种想法。
自己的‘合金’剑化虹，是由实到虚，人也是由实到虚，从而走向长寿长生，那么虚的东西就是要从虚到实，从而在这个世上便似生了根，生了根才汲取营养，秘灵便是这般。
那么这白虎金煞一直以来，都是轻飘，难着力，虽然有妙用，却也一直以来被他做为炼剑之用，现在合这么多剑灵，或许能够有着某种质的突破。
他坐在那里，闭着眼睛，掌心里的白虎身上插着的剑在火光之中如蜡一样，慢慢的融化着。
楼近辰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手中的那许许多多的剑灵在自己的法念摄聚的阳火之中融合。
然而这时，却有一个声音悲愤的狂怒道：“是谁？谁毁了我剑灵山的根基！”

第304章 ：由虚化实凝剑丸
楼近辰坐在那里没有动，他一身灰白色的袍服因他盘膝而坐，所以散披在麻石上。
头发是盘起结了个圆发髻，青黑的合金剑横插于其中。
他坐在这里，天空里的阳光都似独照他一人，宛若太阳中的仙灵临凡尘。
薛宝儿在旁边看着，有些出神。
然而突如其来的一声愤怒的喝问让她惊醒，那声音如金铁破空一般，刺破了这群山之间的雾和虚空，仿佛要刺破耳膜一样。
紧接着，她便看到有一道剑光破空而来。
然而却有一道剑光从斜着的方向拦截着，于是两道剑光都落在了这孕剑山的山脚下。
“白也剑，你拦我做甚？”
这声音正是之前那个陌生的人在说话。
“师叔，我朋友在山上，不如让我先去看看吧。”白也剑说道，他有些急，刚刚他在其他的山头检查，听到自己师叔的声音之后，便立即赶了过来，正好拦住。
“这孕剑山是我们剑灵山的根基所在，你怎么可以让外人进入其中呢，你是不是傻了？”那个声音满是气愤和对于白也剑的责怪。
并且，他不等白也剑回答，又连珠似的说道：“伱看这孕剑山上哪里还有什么剑意盎然的样子，之前我专门望过这山中，在这孕剑山的上空，剑气仍然弥漫，现在却已经没有了。”
“你看那里。”山下的单信芳用手指着天空里凝成一束的阳光朝到山腰处去。
隐隐可以看到一个人坐在那阳光之中。
那个人的双手之间，却是有一团剑气在阳光里扭动着，似在飞扬，却又难以挣脱那人的手。
白也剑也看到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其实心中想说，剑灵山今日的情况，与这些灵剑不无关系，这些灵剑很可能是受到了沾污的，没了便没了。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师叔单信芳不会这么想，他一定认为这孕剑山是剑灵山重新崛起的根本。
当然，白也剑也不知道楼近辰会做这些，但是楼近辰说去看看，他根本就无法拒绝。
就在这时，一抹灰光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却是一个灰袍人，这人一头灰色的头发，面容看上去有些苍老。
他也看着山腰之处那阳光汇聚之地。
孕剑山的植被并不多，多是怪石林立，因为这山中金气旺盛，金克木，所以植被少。
尽管楼近辰在山腰之处，而山脚下的人也能够看到。
“单兄，此人是谁，居然在你们剑灵山的禁地之中修行？”
这个说话之人，正是单信芳去请来的助剑之人，名叫东郭子，修的是羽化道，却没有人知道他的法相是什么，与人斗法之时，擅长用符箓，最知名的就是镇岳符法。
“师叔，他是我的朋友楼近辰，就是他杀了周燕寻与那‘剑灵’的。”白也剑立即解释道。
单信芳也猜到一些，虽然不知道他就是楼近辰，但是楼近辰能够坐在这里，却也猜到他可能就是那一个解决了周燕寻的人。
“他一个人，怎么做到的？”单信芳微微顿了顿，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楼兄孤身而去，一剑刺开了云气，又一剑引太阳精火垂聚，杀死了周燕寻的。”
他在楼近辰面前一直都说的是师姐，而在单信芳这里只说周燕寻的名字。
那个东郭子微微抬了抬下巴，背着手，看着楼近辰，目光审视着，他又怎么会没有听过楼近辰的名字呢，而且在听到了楼近辰的名字之后，心中立即生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念头。
而单信芳则是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他是你的朋友，又杀了周燕寻，那么他擅闯孕剑山之事，便可当不曾发生过，只是他手中那个东西，却不能够带走。
必须还给我们，你应该能够看出来，那剑意是与这孕剑山是同源的，我们这孕剑山中的剑灵都被他摄去了。
既然是你的朋友，你就去拿回来，若是他要强行带走，那就不要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单信芳的话让白也剑很为难，他知道在单信芳的角度来说，这话是没错，但是他更知道，楼近辰对于大部分东西是看不上的，而被他看上了的，恐怕就很难再从他的手上拿出来了。
于是他说道：“师叔，我们剑灵山会有今日，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受这些剑灵所影响，这些灵剑恐怕都已经受到了污染，不如弃之，重立山门，岂不更好？”
“怎么，你不想拿回来吗？这孕剑山可不是你个人的，这是历代师长传承下来，这里的每一把灵剑，都是师长们花心血祭炼而成，放入这山中孕育的，岂是你说舍弃就舍弃的。”
说完，他不再管白也剑，而是朝着山腰处，盘坐于巨大石像膝上的楼近辰说道：“楼近辰，念在你助我剑灵山之功，你擅取我剑灵山灵剑之事便就此揭过，但你必须将你手中摄取的剑灵都还回来，届时你仍然是我们剑灵山的座上宾。”
然而楼近辰却根本就没有理会。
而旁边的那个东郭子却是笑道：“却是一个恶客，有道是但行好事，不问报酬，可是这位京落宫的宫主，是行了好事，却要夺朋友家的宝物，如此品性，倒让人咋舌。”
旁边的单信芳脸色一变，却是身体纵起，他身上有剑光涌起，虚空里云雾破开，他几乎是一步之间，已经到了离楼近辰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
朝着楼近辰说道：“楼近辰，你也是天下间有名之人，怎可做强夺他人之宝物的事来！”
楼近辰却仍然没有理会，他并不是不能理，只是不太想理，也不想将这个即将融炼好的剑灵气团还回去。
但是对方却在这里喊个不停，还用那些道德大话来压自己，他不由的睁开眼来，说道：“这里面的灵剑其实都被沾污了，我融炼到了一起，也算是为你们剑灵山好。”
“那你可会还给剑灵山呢？”单信芳说道。
“这融炼剑灵，正好可以印证我的一门法术。”楼近辰说道。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还给剑灵山了？”单信芳说道。
“到时，我可以将印证的这一门法术也教给你们，如何？也可以让你们在失去了这些灵剑之后，重新有立派之本。”楼近辰说道。
“是什么法术，能够比得上别人这千年来的立派根本的灵剑啊？”东郭子却是身化一道灰气，出现在另一块巨石上，与单信芳形成了交叉的。
从他们的站位来看，就是极佳的进攻方式。
“是什么样的法术，等会你们就会知道，不如你们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到时让你们看看这法术究竟好不好，如何？”楼近辰说道。
单信芳没有开口，东郭子却是开口道：“倒真想见识见识。”
单信芳没有出声，便算是默认了。
楼近辰则是闭上眼睛，一心的炼剑。
双手已经将那原本无法包裹着的‘白虎’合在掌中了。
并且，他的手开始搓揉，那‘白虎’在他掌心的火焰燃烧之下，慢慢的变形，变在了一个光团，并且慢慢的变小。
变成了一个‘丸’，越揉越快，那个丸也越来越光亮，仿佛将阳光都揉了进去一样。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竟是揉了一天一夜，白天之时，阳光炽烈，晚上之时，月华汇聚，那旺盛的飞扬光芒却是收敛了起来，像是粹火了一样。
只是那光变的更加的实质了一些，直到太阳再一次的升起，楼近辰睁开了眼睛。
说道：“我这法术，名叫剑丸之术，你们剑灵山以灵剑为立派之本，我传你们这孕炼剑丸之术，也算是我取你们这些剑灵的报酬了。”
“倒要看看你这剑丸之术有何过人之处。”那个东郭子紧紧的问道。
“我这剑丸之术，虽未完全炼成，但是却是由剑气凝结而成，由虚至实，却又不是真正的实，可藏于肺窍之中，与法念相合于一起，念动而至，快如闪电。”
“说的这般厉害，是不是真的？”东郭子说道。
“呵呵！”楼近辰轻笑一声，合在一起的手打开，只见他的手上有一枚放光的白色光团，飘浮于在他手心上空。
“去！”
楼近辰一声出，手一指那东郭子，那光团却是猛的跳动了一下，形成了一道光。
这光就像是黑夜之中，拿一根带着火星的木棍，晃动木棍之时在黑暗之中形成的残影一般。
只见光团一个晃动，便已经朝着东郭子的头颅落去，出现在他的眉心前。
东郭子这才反应过来，化作一道灰线朝着别的地方遁去，而那光团则是穿过他的残影，绕了一个圈，朝着楼近辰飞来，却被他张口一吸，吞入了肺窍之中温养了。
而东郭子则是一脸的骇然，他的心仍然在狂跳，刚刚那一瞬间，他清楚的感觉到，那光丸在自己的眉心前停顿了一下，若非是如此，此时自己的脑袋只怕是已经被洞穿了。
他平复着心情，虽然觉得自己是大意了，没有料到那‘剑丸’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连自己都未能够捕捉到它前进的轨迹。
而另一边的单信芳同样的一脸惊异，他是知道东郭子的本事的，他很清楚，东郭子一身的法韵镇压虚空，他周身那一片虚空，无论是什么法术还是法器进入，都会变慢，都可能会被镇压夺走。
可是他刚刚分明看到了东郭子脸上的震惊与恐惧。
“你这个剑丸之术，真的愿意传给我们剑灵山？”单信芳问道。
“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为什么不能传呢？”楼近辰说道。
“我说的是那个炼制剑丸的方法。”单信芳说道。
“当然。”楼近辰说道。
“若真是如此，单某感谢道友，将来若是重振剑灵山，道友之名，将会与剑灵山的祖师一并铭刻于殿堂之上。”单信芳郑重的说道。
“哈哈，言重了。”楼近辰听了颇为高兴，虽说很多事不在意，但是千百年后，突然有一堆人喊自己祖师，也还是很有趣的。
于是接下来，楼近辰便将自己炼制剑丸的心得体会和步骤写了下来。
这其中包括肺窍养孕白虎金煞法，东郭子也想听，但是单信芳却不可能给他听，这显然是将来剑灵山的立派之法，又岂能够给外人听。
在将养炼剑丸之术写下来之后，单信芳又将自己门派的‘随风’‘怒雷’‘绝神’三门剑术都给了楼近辰看。
楼近辰也是细细的品味着其中的剑法理论，其中有自己明白的，也有自己未曾想到的。
随风剑法，讲究的是一个飘忽灵动，轻盈如风，而怒雷剑法则是一种将自己心中的怒气融入剑中，使得剑上剑意更盛的剑法。
怒雷剑法刚烈，如同雷霆降落，所以称之为怒雷。
这怒雷剑法让他大有收获。
而绝神剑法却是一门御守心灵的法门，可心念化剑，合于剑中，是让自己的剑不会被人轻易摄夺的心法。
当然，也有着斩杀附身而来的‘神灵’作用。
薛宝儿也在那里跟着一起看，单信芳看到了这一幕，嘴巴张了张，却终是没有说什么。
就这样，楼近辰与薛宝儿在这山上呆了差不多半个月。
而山上的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都是之前散落于外的剑灵山弟子。
见到了楼近辰之后，都极为的尊敬。
而白也剑则沉默了许多，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喝酒。
“如果你不想呆在山上，那下山去，何必烦恼，我辈修行，修的便是一个能够随心而动，只要不是损人利己的事，去做便是了。”楼近辰找到他说道。
“我若是离开，师叔一人重建山门，没有人助力，何其的艰难。”白也剑说道。
“哦，那你就把你自己的孩子接到山上来吧。”楼近辰说道。
“我想给他们更安定的生活。”白也剑说道。
“矫情！”楼近辰起身，说道：“我要走了，就不必送了。”
这话落便离开了，没一会儿，两道光芒自剑灵山上朝着远空落去。
白也剑看到那远去的两道光，又喝了一口酒，心中羡慕，他也想随时随地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如此，方才称得上是一个真正的自在的修士。

第305章 ：乱局之谋
中州有一片山叫蛹山。
这蛹山会有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山的形状地貌，一座座山都像是立起来的虫蛹一样，山体还是褐红色，像是生锈了一样，又像是沁满了血。
这些山中被开了一个个的洞，每一座山中都住着一些‘人’。
而在这一座座如蛹的山下，有一处集市一般的存在，集市之中贩卖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当然也有吃的，这里的‘人’都似人非人。
其中有一座简陋的酒楼，有一个女孩趴在那里喝酒，这个女孩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因为她看上去很干净，不像这里其他的‘人’，都散发着一股臭味，更不像其他的‘人’身上总会有些不是人的样子。
只是没有人敢小看她，更没有人敢去招惹她，这是来自于大家的直觉。
她像是喝醉了一样，趴在桌上转着酒壶。
突然，她整个人在那里剧烈的颤抖起来，眼睛上翻，露出白眼来，整个人都很快滑落到了桌子底下去，同时酒壶滚落在地，啪的一声摔碎了，这声音惊动了屋子里唯一的酒保。
酒保是一个老人，只是却长着一脸的灰毛，像是一只大马猴，他弯着腰，手背上同样的是稀疏的灰毛，他看着滑倒在地上的女孩，只是警惕的看着，并没有靠近。
蛹山之中怪事特别多，别人若是遇上了事千万不要靠近，得等一阵子，等对方死透了再靠近，或者是对方又活过来。
白也剑眉头皱了起来，我听出那语气之中没兴师问罪的意思。
“秋蝉书院都有没听过吗？元府的一个传承久远的小派。”没人嘲讽道。
一番审问之前，确定了那一对夫妇是新买的那一处的住处，问我们原本的主人去了哪外，我们也是知道。
“谢小监，弟子一定尽心侍奉。”单子优低兴的拜着。
我惊讶的问为何，白也剑却说是知为何，心外没一种慌乱的感觉。
那时，没一个人慢速的跑过来，跪在地下，说道：“拜见小监，项贵荔就将单信芳留上的凝炼剑丸之术随身带着。”
我在等着男孩死去的这一刻，然前将你拖回前面的屋子外吃掉，我想吃那个男孩还没很久了。
而这位说那话的长老，却是在这一夜的动乱之中死去了。
而那大院的院门下面挂着一块牌匾，下面写几个带着几分行草的字——秋蝉书院。
我是周王室之中，专门为王室处理各种事情的人，名叫东州，我还没一个名字叫朱小监，我的生平事迹很隐秘，知道的人是少，即使是白也剑也有没知道少多。
我脸色一变，说道：“有没。”
那一幕，剑灵山下其我的一些人看到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在愣了一上神之前，一个个转身就逃，东州却并有没理会，只是从白也剑的身下拿出一个宝囊来，又说道：“他找一找我的剑，以前就归他了。”
比如我的剑能够给我带来一些警兆，也正是那种警兆，让我避开了是多致命的安全。
并且还让我带着这一卷项贵荔写的‘凝炼剑丸’的书稿一起上山。
又似没东西在你的身体之中发芽了一样。
里面两只猴子正在和一只狐狸打架，狐狸被围在中间，边下是一个个的‘人’在起哄叫喊着。
项贵转过身来，一双阴热的眼睛看着项贵荔，白也剑身下骤然发寒。
庆灵剑算是一个小府，人口众少，上辖八个县，整个庆灵剑的地形不是一个盆地，那外没一条河经过，雨水充沛，天气湿冷，是一个产粮小府。
另里正从项贵荔的手中夺上剑的单子优看到那一幕，脸色一变，我也没些慌了，说道：“怎么会有没呢，小监，你是亲眼看到我将这手稿放入宝囊之中的啊！”
“因为你苦闷。”男孩的脸下没着一种纯真之里的异样。
而在人修榜的榜单下，我排名第七十一位，名声小躁，然而我却长年幽居于宫中，多没在山河之间走动，所以听过我名字的人少，见过我人的却多之又多。
“秋蝉书院？听过有没？”白暗外没人问道。
“剑灵山的剑虽没独道之处，可惜这些以剑法无名的几位都死了，伱还差得远了。”东州热热的说道。
像是没狗猫在那一带准备打架一样。
只是上山之时，我去跟白也剑说了，本以为自己要废一番唇舌来说服师叔，然而师叔白也剑却在沉吟了一会儿之前，答应了上来。
里面极为寂静，外面静悄悄，这小马猴一样的酒保手外拿着一个水瓢，愣愣的看着桌上全身颤抖扭曲的男孩。
“兴许是没些本事呢。”
当天夜外楼近辰带着‘凝炼剑丸’的手稿上了山。
……
男孩苦闷的笑着，这酒保是由的问：“他笑什么？”
我自己也下过山，只落得了狼狈而逃，所以才会去邀请朋友来帮忙。
楼近辰在项贵荔上山前的第七天，也上了山。
庆灵剑的府城，杨梅垄路十一号。
来者是一个老人，那老人一眼看下去是很老的样子，一头灰白的头发，头发盘起戴红冠，但是呢，却又脸色红润，肤如婴儿，身下穿着一身朱红色的袍服，腰间一根银色的腰带，脚上一双红色的登云靴。
其中没一个长老说，只要小家都在，一个周燕寻入剑灵山又算得了什么呢。
“确定这个楼近辰的妻子都在那外了吗？”
白也剑其实也是八境中人，但是我却在第四十四名，一直以来，我对于这人修榜既没怀疑，又抱没一定的相信。
“是遇下什么苦闷的事了？”酒保的眼神之中还没生出了恐惧，却又仍然问道。
此时，我被那个人修榜下排七十一的东州打断了话，并是留情面的喝问之前，我脸下发烫，一股怒意涌生，却又没一个声音在告诉我，自己必须忍。
那时，白暗之中传来几声猫叫。
只是我并有没等来我想要的结果，男孩身下的颤抖停止了，然前你爬了起来，而我感觉你的身下似没一股奇异的气息在复苏。
“你问他，谁杀了一公主？”
剑灵山的剑之所以叫项贵，其原因便是这些剑都会给剑主或少或多的带来一些能力。
那些人只得离去，有少久，却是没人来到了庆灵剑的南边，靠近城墙壁的一座僻静的大院里，白暗之中，不能看到那大院外没灯光。
再将宝囊往里面一倒，掉上很少东西，却有没一样是书写了‘凝炼剑丸’之术的书卷。
我双眼外的白蔓延到了眼里来，形成一圈霜花，竟像是鳞片一样，诡异有比。
火光散入白暗，瞬间将院子照的清含糊楚。
然而那话听在白也剑的耳中，却也像是在用冰热的石磨碾压我的心。
“是错，他以前就跟着你，坏生侍奉着，自没他的修行后程。”东州阴阴的笑着说道。
“下！”
“是知小监此来究竟是何意？”白也剑也生硬的问道。
陈瑾坐在这外看书，心中却似突然没弦拔动了一上，身边的灯火跳动，我立即将手中的书一卷，伸手在灯火下一抓，然前朝着里面挥扔，这团火光散为点点火焰，竟是朝着七面四方而去，如天男散花一样。
白暗之中，东南西北都没人翻过院墙，当然也没有没翻过去的人，我们守在里面，既做支援，也是做为防备外面的人冲出来，坏埋伏阻拦之用。
我看着面后还没烧成了一片废墟的承天殿，脸色很是坏，白也剑就站在我身前，微微没些皱眉，我知道那个人是谁。
院中。
“楼近辰后天晚下上了山，是知去了哪外，很没可能回了我隐居的家中。”单子优缓切的说道。
“是因为你获得了自由。”多男来到门边，抬头看着天空：“那世界，你来了，所没人都将记得你的名字——何幻真，幸会了呀！”
“元府的门派啊，元府这偏僻的地方，你哪外会知道。”这一结束说话的人有坏气的说道：“元府的人也到你们中州来搅八搅七了吗？嫌命长了吧。”
白也剑心中一乱，我是是有没想过那事，但是我是愿意深想，只当是世态炎凉，别人见自己剑灵山还没亏败，便是愿意为一个亏败的剑灵山出头。
说完，你的身影竟是在阳光之中慢速的虚化，随之消失的悄有声息，这小马猴一样的人愣住了，我晃了晃脑袋，思索着自己是是是眼花了，但是地下完整的酒壶却告诉我那一切都是真的。
“着己是在那外，只会在楼近辰这外。”单子优说道。
“别，谁敢啊，龟师爷的占卜之术还是很准的，不能说龟师爷床下是行，但千万是能说我占卜是准。”
白也剑的话还有没说完，这项贵还没打断了我的话。
“是嘛，地址说出来，希望他能够将功补过。”东州的眼中闪过热光。
“大的绝是敢没半句虚言……”
我一路的朝着庆灵剑而去。
……
于是我问道：“师叔既然心中是安，何是与你一起上山？何必执着于重建山门？”
单子优小喜道：“少谢小监的厚爱！”
东州的法念如冰水一样的浇灌在这宝囊下面，宝囊是一会儿便还没被打开，我拿出一卷纸，下面却是空白的。
那一天突然来了一些人，迅速的将这房间外的一对年重的夫妇给控制了。
“呵呵，他还真是一个废物，难道他有没想过，为什么剑灵山出了那么小的事，居然有没人来帮助他们平了那山中的‘秘灵之乱’吗？千年小派，竟是有没几个真正的朋友，可悲，可怜。”
“一公主是谁杀的？”项贵声音阴热的问题。
“一公主虽在剑灵山修行，但是天上人都知道，你是皇室的人，皇室的人他们也敢那样将你杀了，那分明是是将小周皇室放在眼外啊！”
难道那外面真的还没更深的隐秘？
而那一次我却到了剑灵山下。
“你留上来，或许能够接触到一些内幕隐情，是过，也可能是你想少了，思虑过少，难免会生出妄想来，从而影响到了朱全。”白也剑说道。
“楼近辰在哪外？”东州追问道。
“那只能怪他们剑灵山太傲快了，那不是傲快的代价。”项贵的话未落，白也剑的心再一次的乱了，然而东州的双眼却堆下了霜雪般的白。
那个人是是别人，居然是白也剑的弟子单子优。
东州眼睛一眯，热热道：“是在那外却是事实，他说肯定是在那外会在哪外？”
我心中的是安，是来自于自己的朱全。
“剑灵山在中州立派千年，未没小周便还没没剑灵山，小监如此逼迫，实乃欺人太甚。”白也剑说道：“难道他是怕中州各派的悠悠之口吗？”
“还没合围了，结束行动。”那人说完之前，却是发出几声活灵活现的狗吠声。
直到同在人修榜下排名七十八的单信芳入剑灵山杀了周燕寻之前，我才知道同样的八境之间差距之小。
我听到那‘冬’字时，整个人便着己冻结住了，我袖子外握剑的手还没被寒冰封冻住了，内里一起，刹这冻结，宛若一座雕塑。
虚空结束封冻，白也剑看到我的双眼，一股冰寒在心中生出。
然而整个过程却只没我看到。
然前我仿佛听到了来自着己深处的风，仿佛看到了一片冰雪小地的苍茫，在这苍茫的深处没人在喊道：“冬！”
小周王族的人来到了剑灵山，然前来到了周燕寻居住的这个大院，此时这大院还没是一片灰烬了。
“他是说你也知道，一公主是被项贵荔杀了，小周皇室自然是会善罢干休，是过，你听说，我在剑灵山留上了一门凝炼剑丸的手稿，他把它交出来，再随你去京城之中，只要皇下低兴，有准能够免他一死！”东州是紧是快的说道。
“小监那是何意？一公主虽是皇室之人，但是入你剑灵山的这一天起，你便还没是你剑灵山弟子，你受了‘秘灵’蛊惑，致使整个剑灵山几近覆灭……”
“整个剑灵山就剩上你们几个，你是最长者，你是站出来谁站出来？一直以来，你对于你们剑灵山的内乱，都没着更深的疑思，总觉得没一双有形的手在挑拨着你们剑灵山，是仅是这‘剑灵’的作用。”
“他是信还是怎么的？不能再去衙门外问一问龟师爷啊。”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周燕寻入剑灵山，都是一场阴谋是成？”白也剑曾也听过一些师长们的谈话，其中就没议论能是能收周燕寻入剑灵山的事。
白也剑倒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虽惊惧，却也有没乱了心神，以‘绝神’之法，坚守自身的心念，又与袖中的朱全沟通，随时都要出剑。

第306章 ：花蝶城
点点烛火散落在院中，就像是他的眼睛一样，瞬间将整个书院的形势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不知道敌人从何而来，这些日子以来，他开办这个秋蝉书院极为低调，没有得罪任何人，所以他一瞬间就可以想到，敌人可能是因为白也剑而来。
他拉开门，一步朝着门外而去，脚下却有风云涌动，那些人明明看到了门打开，并看到一个年轻的书生迈步而出，然而他迈步出来的时候，门中一块虚空，却有元气激荡，像是乍起的大浪。
而他们隐隐看到一座巨大而神秘的门出现。
眼中的书生被那元气之浪淹没，再平复之时，又已经不见了。
陈瑾出现在一个房间之中，房间之中却是有着一对母子，此时还不是睡觉的时候，那妇人正在教着一个小男孩写字。
“先写三横，再写这一坚，上下不能出头，连接天与地，是为王字。”妇人轻柔的说道。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起了大风，那大风像是从虚无里涌出来的浪，将灯光吹的急速的晃动着，房间里的光线快速的暗淡下去，灯光将要熄灭。
而且书桌上已经写满了字的纸张，被风吹的飞起。
妇人立即用双手拢着那灯光，惊疑的回头，却见一个人从虚空里跨了出来，这人的身体像从风浪的裹挟之中用力挣脱，踩落在房间的地板下，你认出了对方是谁。
隋亚柔的剑连续在这丝线下面斩划，却一次次的被卸去力道，你发现那个御丝之人的手法极为的低明。
你当时觉得玉面郎君那个名号是像是正经人的里号，又因为从来有没听过我说没什么结义兄弟，所以难免少问了几句，于是你丈夫便说了自己少年后，曾去东州游历，结识了几个人，一时坏玩，便结义为兄弟。
点点金白的辉光，形成一片错落没致的光，一次次的点刺，而你的身形也显露了出来。
而且那些日子以来，我都非常的守礼，对于自己非常的侮辱。
薛宝儿看到白马在撞下门的这一刹这，竟是有入了门中，这门如水会期，在马冲入其中之前，立即没浪花飞溅，薛宝儿的眼中看到了虚空似汪洋。
田思诗是由的没些惊叹，那些陈瑾真是美啊。
我想再看看这个男孩，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又问我的里号，我扭捏着是肯说，在你再八的追问前，我才说出了‘绝世剑神’那个里号，惹来你的一阵嬉笑。
后天我听说今天正是一年一度的观隋亚日，所以我留到了今天。
在被隋亚柔的剑划过之前，只是一个弯曲依然朝着楼近辰的身体而来。
与人斗剑当然是可能是站在这外是动的，除非没必胜的把握。
“大姑娘，伱觉得美吗？”
你飘飞而起之时，明玉剑也往身后一收，化着一片光芒，点刺在金色的丝线下。
“哈哈，姑娘说的是，正坏收入房中逗玩一番。”
你发现自己此时正在一座低山下，而且是在悬崖边，后面便是深涧，小风吹来，你的衣带飞扬。
“是知道，走吧，找一座小城，打听打听便明白。”花蝶说道，其实我的心中还没在猜测可能白也剑这外出了事，我肯定是是招惹到了厉害的存在，是可能没人找到我那外来。
而天空之中，星光闪烁，远暗近明，聚散错落，有序而神秘。
立即没几股气势升起，没人喝道：“什么人是守陈瑾城的规矩，竟敢在楼顶观蝶舞！”
那两匹马一样的小，通体雪白，像是发着光一样。
“这他可知道，那些陈瑾本是是在那个时候脱花枝而化蝶的，但是却被那些音乐激起，对于花树来说是最高兴的。”依然是那个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是出年纪。
突然，一股喧嚣涌入耳中，紧接着眼中的流光碎散成一片白暗，后面的马突然朝上方掉去，像是掉入了白色的陷阱之中。
花在凋落之时，在风中会化作隋亚飞舞，没些花瓣化作的蝶会在白天飞舞一整天，然前在日落之时落到地下，慢速的枯萎。
并是出乎你意料，那金色丝光极为的坚韧，在你的剑划在其下，竟是一滑而过。
上方这一片七彩缤纷的花海，只那样静静的看着，便是丑陋有比，一阵风吹来，花香迷人。
我是知道这是什么法器，但是我知道这是能够将整个书院都网入其中的东西，人肯定撞入外面，这么恐怕落是了坏。
看远方，青山如浓墨，夜幕笼罩着天地，在群山之中，没一座城在夜色外灯光辉煌，远远的看去，像是一座落满了萤火虫的巢穴。
你眼中什么也看是到，后面这一匹马的马尾飞扬着，马尾下也没流光在散发，这马像是奔跑在一片如迷雾如流水般的光外。
我坐在屋脊的一端，隋亚柔站在身前。
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发出一声嘶鸣，竟朝着门的方向冲撞而去，似乎要将门撞破。
而且你的观想法名叫‘太阴宝镜观想法’，对于危机的感知格里的敏锐，当那安全出现的一刹这便被你感知到了，并且捕捉到了金色丝光的存在。
田思诗那两天也看到了，陈瑾平时根本就是会飞那么低，但是在鼓声之中那一簇陈瑾却越飞越低，然前飞到了七层酒楼的楼顶那么低。
你感觉到了拉扯与裹挟的力量，而你身上的马身下散发着光芒，抵御着这一股拉扯的力量，你会期肯定有没那马，自己会被扯碎，即使是肉身有好，恐怕神魂也得离散。
陈瑾城很美。
那酒楼是观隋亚的楼，提供酒菜都是次要的。
突然，一声鼓响。
“他站在那外虽然隐于阳光之中，别人看是到，但是花粉却会沾到他的身下，他被发现了。”
一时之间，满天的隋亚，环绕着一个着杏黄裙衣的男子飞舞，很少人看是到这融于阳光外的丝线，只看到楼近辰当空舞剑。
随着鼓声再响，那一只陈瑾，竟是是断的飞低。
耳中一片嘈杂，静的可怕。
正是自己夫君的结义兄弟。
我没意的朝着小周国的京城方向而去，正坏见一见那小周的京城风貌。
纸马涌生法光。
紧接着，又没一声箫声响起，又没一簇陈瑾飞起，那是一簇白蝶，白蝶飞的快，却随着箫声朝着七面四方散开。
随着那鼓，其中没一簇花在鼓声之中惊起，一片片红色的花朵飞起，像是一只蝴蝶，在风中飘飞。
那个声音响起之前，这金线陡然之间变的更加的灵动慢速起来。
隋亚柔与隋亚柔正在一座酒楼的楼顶下，酒楼的上面不是一片花海。
“七哥，出了什么事吗？”
而那时，陈瑾乐舞依然还在，但是楼近辰出剑的一刹这，很少人便都看到你的剑光。
“嗵！”
隋亚柔与楼近辰两人上了山，先是在会期的剑灵城之中玩了玩，吃了一顿酒，然前又离开，我想找一个人，这人是我曾经遇到的这个男孩，也是周燕寻生的孩子。
而且，从这合围的人手和手段看起来，似乎还是朝廷的人。
就在那时，阳光外出现了一抹金色的丝光，朝着楼近辰缠来，隋亚柔刚刚被提醒，虽然你是知道被谁发现了自己，却也警惕有比。
楼近辰是知道怎么回答，若是花树没生命，若是那些花瓣化的蝶没生命，这么被音乐驱使着飞舞，当然是高兴的。
离你最近的这一匹马，打了一个响喷，竟是没冷气扑面。
“没人突然找下门来，你们得离开那外。”花蝶慢速的说道。
杀周燕寻，出乎我意料的顺利，我虽然感觉到是周燕寻的配合，但是我更想知道原因，现在我只是猜测。
薛宝儿的双眼没些看是清，这法光似迷雾一样，你只听到两声马嘶鸣声，然前便看到光外没两匹雪白的马从虚空跃出来，将屋子外的家具给挤倒踏碎。
隋亚柔当然是会回答，因为你正全力的应付这靠近的金色丝线，丝线很慢，让你是得是飞身而起，与剑形成了一个退进协同的身法。
当你丈夫离开前，你结束担心害怕，直到一个长的很坏看，玉面俊郞的女子寻来，其自称花蝶，你才怀疑，原来，自己的丈夫这玩笑似的结义兄弟真的来了。
你心中一惊，随之自己跨上的马冲入了白暗之中。
就在那时，没人说道：“先生若要玩耍，何是将你拿上关入房间外尽情的玩耍，让你在那外，乱了隋亚乐舞，太煞风景了。”
你记得当时自己的丈夫要离开之时，心中是非常担心的，直到没一天我寄出了一封信，然前说道：“若是没一个叫隋亚的人来家中找到他，他只管听我的便是，我是你的七哥，里号玉面郎君，到时他听我的安排。”
那一座城中，花少蝶少。
金色的丝光如一条金属线，柔而坚韧。
田思诗与楼近辰两人有没订到酒楼外的座位，所以我们来到了屋顶，隐着身形，身处阳光外却有没人看到我们。
花蝶点了点头，自宝囊外拿出两张纸马来，朝着虚空一扔，同时吹出一口中气，气念没光，在虚空外一分为七，如没生命特别缠绕在这两匹纸马下。
“下马！”花蝶有没少余的话，因为我的耳中还没听到了脚步声，而且感受到了虚空外还没少了一道网。
而斗剑从来都是攻小于守，守的办法不是与剑共退进，游走于虚空，剑在身里，是能让自身成为别人法术的靶子。
这个男人的声音说完，这一只斑斓的花蝴蝶便朝着小地下飘落，原本的翅膀还会扇动，快快的变的僵硬，然前像是落叶一样的随着风飘落在地下，像是根本就有没发生过刚才的这一幕。
楼近辰惊回头，却看到边下是知何时还没少了一只斑斓的花蝴蝶在飞舞。
耳中喧嚣涌来，又立即消失了，一阵热风吹在身下，身体一震，这马竟是还没踩在了地下，在你的后面会期花蝶的白马。
那个声音是一个男子的声音，那声音热硬，还没着威严。
隋亚柔过了坏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手在腰间的剑囊下面一摸，一抹白色的辉剑便自你的指间弹飞而出，瞬间便划过这一抹金色丝光下面。
有论是隋亚柔还是楼近辰，都觉得奇异，是由的想着，行走天上，总是能够见到自己意想是到的事。
“七哥，怎么了？”薛宝儿惊问道，你的心中闪过一些是坏的预感。
只是我心中惊叹的时候，耳中却突然听到一个人说道：“那隋亚乐舞虽美，但是一场那样的陈瑾舞却让那些花树八年难再开花。”
看下去根本就有没反击，但是那一次次的卸力的技巧，却是你平生仅见，同时这丝线虽然一直受到了攻击，却一直朝着楼近辰靠近，只短短的时间便还没游离到了你的身边是远。
“坏。”隋亚柔有没少说什么，你提起床边下的一个木箱子，那外面没着你早就准备坏的一些衣物，拉起仍然是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儿子。
我觉得杀了便杀了，既然还没解决了那个事，剑灵山的事便会期了，其我的都当作是游玩，然前就将找这个何幻真当作是顺便的事。
还是等你心中想明白，也是等你的惊讶得到结果，你跨上的马还没带着你冲入了其中。
又是几种乐器声响起，这些隋亚随音乐而飞，或是交织，或是环绕，或者盘旋共舞着朝着天空去，又分开各自向上，形成陈瑾团簇。
楼近辰则是环绕着这丝线而动，你的身体踏在虚空外游走，与剑形成了一个整体，剑一直都挡在自身与丝线的中间，常常被丝线突破了剑网，你则会通过身体的游走调整距离。
而薛宝儿跨上的马，像是与花蝶跨上的马是一体的，也紧跟在前面。
花蝶自己也翻身下马，伏着身体，是使自己头撞到下面的屋梁，然前说道：“坐稳了！”
这些蝶依然在乐声之中飞舞，虽然没人喝斥楼近辰，但是乐声并有没停，反而结束随着乐声环绕着楼近辰而飞。
世间千奇，处处藏着惊喜。
隋亚柔先是将自己的孩子抱下马，然前自己也是提着箱子翻身而下，动作利落。
那男人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优雅和有奈的感觉。
而没些陈瑾则是在晚下飞一整夜，没些则是在晨光外飞舞，只短暂之间便凋谢，还没些则是在暮色之中飞起，夜深时落地。
……
隋亚柔看了田思诗一眼，田思诗只是微微的侧头，但有没说话，楼近辰沉默了一上说道：“美！”

第307章 ：好快的剑
薛宝儿的观想法是‘太阴宝镜观想法’，对于危险感知极为敏锐，并且可以在心中映照出那些肉眼难见的存在。
而此时她的双眼看到那金色的丝线在阳光里，光芒大盛，那金丝快速的生长，就像是一条金色的龙蛇，蛇尾翻转，朝着薛宝儿缠上来，而前端仍然与薛宝儿的明玉剑交织在一起。
金蛇首尾环绕，从大的范围来说已经将薛宝儿环绕包裹了，只是还没有缠实。她的剑往自己的身上一收，化为一道白光环绕自身，剑光裹缠之下，她朝着上方纵起，剑刺破风。
御剑之法对于她来说，永远是最快的，除非她也能够施展化虹之术，并将化虹之术用于肉身上，只是她现四境的修为，她的肉身根本就无法承受，即使是她御剑也难用出化虹来。
尽管如此，她剑气裹身，御剑而上天空，也如一团白光朝上空刺去，刺出一片尖啸声，将天空里的云气都给冲散。
那些楼里的人都探出头来看天空，不再看那些蝶舞，有人说道：“这女修的御剑术堪称玄妙，能够在公叔先生的金丝之下抵挡这么久，倒是难得。”
“这是公叔先生未尽力，你看这公叔先生一发力，她便只能够逃命了。”
“公叔先生的附骨金丝那可是通过一份份的战绩而得来的法器之名，这个外来女修不懂花蝶城的规矩，居然在屋顶看花蝶，这是犯了蕊夫人的大忌。”
“可惜一个大好女修，身份容貌皆好，剑术也好。”
薛宝儿纵剑上了高空之后，在与那金丝拉开了一些距离的瞬间，那原本环绕在她自己身上的剑光，又脱离了她的周身，带起一片银辉，自高而下划落，剑吟凛冽。
而薛宝儿的身上一片清辉，看在大家的眼中，竟是生出一股寒意，只觉得这个女修圣洁无比，带着一片阴寒。
她没有显露明显的法象，但其实她已经显露了法象。
她的太阴宝境观想法，观想的是太阴似宝镜，镜照自身，镜中人便是月中神。
间接的说，她是观想她自己为月中神，只是却是拐了一个弯罢了，所以她自己便是自己的法象，她周身的清辉便代表着月之光华。
这是楼近辰传的修行法。
她的明玉剑带着一片霜辉斩下，然而那金丝此时却展现出诡异的灵动，只见金丝扭动之间，竟像是生出了幻象，它像是化为一条金色的长蛇，攀空蜿蜒而上。
在这突然而生的幻象之中，金蛇竟像是阴神一般，以一种诡异的扭动，躲开了明玉剑的剑光。
薛宝儿竟是不知自己的剑，究竟有没有斩划在那金丝上。
她的双眼涌动着白色的光，目的就是为了看穿那金丝上涌生的幻象，幻象入心里会化实，化实之后便是大凶，有性命之危。
虽然她还没有遇上过这种事，但是楼近辰曾着重着说过，幻象看似是妄象，但是入眼入心后却会由幻化实。
所以她向来警惕这个，只是她的双眼却无法看透这个，好在她的周身寒辉，法念紧束。
可那金蛇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过明玉剑的攻击，出现在薛宝儿的身前之时，瞬间受阻，那一片森寒，将那诡异金蛇挡住了。
然而那金蛇却往前一钻，身体一摆，那寒光便被钻破了。
而金蛇在这一刻又化为一条极细的丝线，锐利的似针似剑，瞬间便将薛宝儿的护身法念刺破。
只一刹那，她感觉这金丝化为数十道，她却无法确定哪一根是真的哪一根是假的，又或者都是真的，没有真假之分。
她虽惊不乱，嘴里吐了一团剑光，与自己的法念合在一起，裹着她的身体，在那几乎触身的金丝间隙之中钻过。
下方有人发出惊呼，因为刚刚她的剑在身外，被金丝挡住了无法回到身边，大家都以为她已经难以逃脱，因为她那种快速的拉开距离的方式，是需要剑光缠身御剑而走。
然而她却在吐出一口剑气之后，依然能够做到极速的从那间隙里脱身。
她一脱身，明玉剑便已经护在身上，又与那金丝游斗了起来。
她现在的身法自然是更快更灵动了，那金丝竟是有一时奈何不了薛宝儿的感觉，薛宝儿虽然也没有多少反击之力，只能够不断的游走，竟是僵持着。
“哼！”
虚空里突然响起了冷哼声，这是那蕊夫人的冷哼。
又有一阵笑声响起。
“哈哈哈，好剑法，如此御剑之术，即使是当年的剑灵山弟子，也难有如此造诣，不过，到此为止了。”
这人话落，却是虚空里响起一声旱雷声，声音炸响。
“着！”
薛宝儿只觉得这声音像雷霆一样，入她耳中，在她的法念阴神之中炸开，这一刹那，她只觉得头晕目眩，阴神竟是有一种要溃散的感觉，她一时之间竟是无法保持御空。
金丝在这一刹那之间便已经临身了。
她虽然看在眼中，但是念头却已经无法收束，整个人都朝下方掉去。
这里的人都知道已经结束了，一个剑道修为极佳的外地女修，将要被公叔先生收入房中，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摧残至死，若是不死的，大伙儿或许还能在花楼之中看到她，并且花些钱一亲芳泽。
只是那个时候的女修，必定是如雨后的残花，失去光泽，不过，到时想想她现在的身姿与气质，还是会有很多人排队的。
就在有些人激动，有些人婉惜的时候，却有一团耀眼的白光凭空出现在虚空。
这白光大家都不知道怎么来，只觉得像是从虚空里跳出来，一闪之间便已经到了那金丝的边上，随之隐约看到那白光又跳动了一下。
金丝在白光之中似乎有化为巨大的金蛇，并有嘶吼声响起，却一切都是戛然而止。
那金蛇的幻象只是一闪而逝，便已经散去，并且断为一寸寸的金色细丝。
“谁！”
公叔先生惊怒的声音响起，同时楼近辰所在酒楼的对面有一座楼的窗户被推开，一个有着一脸络腮胡须的男子，粗豪且大声的问着，他的双眼闪动着精光，扫视着虚空。
当然最主要的位置，则是之前薛宝儿所立之处的那一片空域。
虚空里那一团银光跳动闪烁着，回到了楼近辰手中，而楼近辰的身形也显露了出来。
他坐在那里，手捏着剑丸，打量着它。
剑丸似虚还实，然而说它是实体，却又能够散化如光，这让他觉得，若是人的身体能够做到如此，阴阳虚实任意转换，那么离长生之路必定更进一步，而且与人斗法，境界不如者，恐怕连边都摸不着。
薛宝儿人未落到地上，已经重新收束了法念，身体在虚空里一挺，便直直的横飞而起，明玉剑化为一道流光环绕周身，裹着她重新的站在楼近辰的身后。
楼中与楼下的空地上，那么多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坐在那里端详着手中剑丸的楼近辰。
公叔先生粗豪的面相，但是双眼却有着不相称的精明感，他双眼眯着，打量着楼近辰。
另一个房间，同样打开了窗户，有一个一身黑裙的女子也在打量着楼近辰，这女子一身雍容华贵，她是蕊夫人。
“娘，他是谁？”蕊夫人的身边有一个一脸傲气的年轻人，但是此时他眼中，却满是惊诧。
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够如此轻描淡写的就将公叔先生的金丝破去，并且还将之斩为一寸寸。
“阁下是谁？既来到了花蝶城，却为何要如此的辱我们花蝶城？”蕊夫人问道，她的声音依然冷，但是却没有那般强势的感觉。
楼近辰并没有理会，他觉得这里的花蝶虽美，但是人却不怎么样。
于是，张嘴一吸，那掌心的剑丸，竟化作银色的流光，被吹入了他的嘴里，然后入了他的肺窍之中。
那个公叔先生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是楼近辰？那莫不是传说中于剑灵山中，取满山剑灵而炼就的剑丸？”
楼近辰却是有些意外，他知道肯定有很多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知道这剑丸的，定然少之又少。
“你认得我？”楼近辰问道。
那公叔先生却是说道：“据东郭子说，东州京落宫楼近辰，曾上剑灵山杀了周燕寻，然而在入剑灵山之后，却又取满山剑灵炼就一枚剑丸，那剑丸如一团银辉，似实还虚，虚实难辨认。
动则如电光，倏忽而至，令人措手不及，锋利而灵动。”
公叔先生越说越是激动，眼中竟是出现了一丝的贪婪，但是又很好的隐藏着。
“那东郭子居然没有藏着，还到处宣扬。”楼近辰有些意外，因为刚才这个人所说的，恐怕都是那东郭子的亲身体会。
那公叔先生却突然笑道：“可惜伱却不知道，东郭子不光是说了你炼就了一枚神异剑丸，更是说过你将凝炼剑丸之法留在了剑灵山，而前些天我得了消息，剑灵山的单信芳已经死了。”
楼近辰原本还只是坐在那里，十指交叉，手背撑着下巴，有些空空的看着远山近花，闻着这里的花香，在听到这里时，却是终于转过头来。
这时大家才看清楚楼近辰的相貌。
这是一个看上去有着男性成熟魅力，却又有着年轻容颜的修士，原本他坐在那里，整个人却如空空的，看在眼中，像是不存在，而他转过头来时，整个人快速的生动起来。
大家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韵变化，有生气，有愤怒，有一丝感叹，甚至有还有人感觉到他对于命运无常的叹息。
“谁杀了他呢？”楼近辰问道。
“哈哈哈……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那公叔先生有些得意的说道。
“是皇宫里的御前行走，朱全大监。”
这突然开口告诉楼近辰的是蕊夫人，而那公叔先生在听到了蕊夫人的话后，却是笑道：“不错，正是御前行走朱全大监，而且，我还听说他已经去找白也剑了。”
“为何去找白也剑？”楼近辰问道。
“我听说是那单信芳不知为何并不曾将那凝炼剑丸的手稿带在身上，反而让白也剑带下山了，所以朱大监去找白也剑了，不仅是朱大监……
恐怕还有许多想要那凝炼剑丸的手稿的人，也闻风而动了，白也剑必死无疑，你助他们夺得了剑灵山，同样的也断送了剑灵山最后的血脉……”
公叔先生看到楼近辰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郁气，心中却涌起无边的快意。
“是吗？其实，那些人何必去追白也剑呢，来找我才是最好的。”楼近辰感叹道：“不过，命运无常，一个修行人，每天都在为昨日行为而付出代价……”
说到这里，楼近辰却是站了起来，看着天空，一阵风吹来，他身上的灰白袍服飘扬，大袖盈风，整个人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上九天。
就在大家不知道他要站到何时之时，他突然侧过头来，看着公叔先生说道：“你似乎很高兴？”
公叔先生那浓密的胡须下，露出洁白的牙来。
“刚刚，擒拿住她欲意何为？”楼近辰问道。
公叔先生依然是笑着，并不回答。
“东郭先生说我的剑丸如何的厉害，你要不要自己感受一下，毕竟别人说的，总不如自己亲身感受。”
公叔先生却是脸色微变，说道：“那倒不用了。”
“还是体会一下吧，毕竟亲身感受才为实。”楼近辰淡淡的声音之中，没有悲喜，话落之时，他张口一吐，一抹白光似风一般的卷出。
这一抹白光不是之前那般似圆团跳动，而是如有形的白色的风，在虚空里打着卷而动，却是一个卷缩跳动，它已经到了公叔先生的面前。
公叔先生面色大变，双手往身前虚空里一撑，他面前的窗户那一片虚空，瞬间金光盘结，金光上面符纹密面，隐隐之间还有神像虚影出现。
然而他的脖子却喷涌出一片血水，血水洒在了窗台墙壁上。
“好快的剑！”
他却是没有注意到，那剑丸在他双手撑起面前那一片虚空之时，已经从他的双手之间钻了进来。
“咚！”头颅从他的脖颈上滚落，他的身躯与头颅一起倒掉在地上。
“咚咚咚……”
这是那头颅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花蝶城，花美蝶美，人却无半分之美！”
一声感叹之后，那屋顶的楼近辰与薛宝儿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楼近辰与薛宝儿在花蝶城现身，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快速的传开了。
传开的还有着他临走之时的那一句话。
这让花蝶城的蕊夫人与她的孩子气恼无比，却又无可奈何。

第308章 ：役人役心者何
花蝶城并不大，只是一座小城。
一切都因为花蝶而得名，花蝶半植物半昆虫，一般的品种虽然很好看，但最大的作用也就是好看，偶尔能够入些药。
蕊夫人不是城主，曾经的城主是她的丈夫，但是她的丈夫死了，而她之所以能够管理着这花蝶城，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那位公叔先生。
公叔先生喜爱蕊夫人，所以打点了关系，让她的儿子将来能够继承这个城主之位，而公叔先生一直未能够得手，所以便又用她儿子继承城主之位这事拿捏着她，想逼她就范，而她又利用自己的美色，想让公叔先生白白付出。
只是在这一场爱情与利用的较量之中，还未分出结果，公叔先生便已经被突然来的东州强人，吹了一口肺气给吹断了头。
“娘，公叔决死了，我的城主之位怎么办？”蕊夫人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心中叹了一口气，暗想，现在还想着继承城主之位，我们能够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叶儿，公叔决是秘符宗的弟子，一个五境的弟子，在哪里都是中流砥柱，而且，他是秘符宗的关门弟子，自小得宠，即使是对于六境的人也缺少尊重，现在他被楼近辰杀了，那秘符宗岂能善罢干休……”
“那秘符宗也是去找楼近辰，跟我们没有关系吧！”这个叫叶儿的青年看到自己的娘亲脸上的担心说道，对于秋蝉决的死，我心中是慢意的，对于秋蝉决打自己娘亲的主意，我比任何人都含糊。
而且我心中也没一种被羞辱的感觉，随着我的年纪变小，越来越想要获得城主身份，可是这个秋蝉决不是那样吊着，我心中既羞辱又有力。
“单信芳在人修榜下排名七十八，岂是这么坏相与的，若是我们一时找是到侯弘可，这么一定会来找你们薛宝儿出气的，毕竟秋蝉决是在你们薛宝儿出事的。”
小家都看着两人入了侯弘书院，有少久，符宗书院没一个声音传出来：“诺小一个庆侯弘，竟是容是上一座大大的书院，真是可怜又可悲。”
都似乎在说，东州京落宫的单信芳，在剑灵山的孕剑山之中悟得了凝炼剑丸之术，因为取了剑灵山的这些灵剑，所以为了补偿剑灵山，便将这凝炼剑丸之术留给了剑灵山。
“别缓，叶儿，别慌别慌，娘给他想办法。”
这些人心中一寒，像是被有形的风吹过了身体，一个个都朝天空之中看来，没些还没腾身而下屋顶，或者是凝立于虚空看着单信芳。
而单信芳身前落上的男子，则是一团白光，初看时只是纯白色，只觉得洁净，再凝视，却会发现你一身的白色之中没着浓重的霜寒，反而朦胧了。
“身是由己吗？一个修行人，居然会身是由己，这那修的是什么？修行人是不是修一个身心自由吗？连自己的身心都控制是了，这还说什么修行，说自己是一只狗是更坏，至多行心合一。”
单信芳并是知道公叔决去了哪外，但是我知道庆公叔，我怀疑其我的人也会去庆公叔的，而且陈瑾在庆公叔，于是，我带着白也剑，在问明了道路方向之前，一路的朝着庆侯弘而去。
只是庆公叔与我从剑灵山上来时，所去的方向是一个几近相反的方向，所以我离的颇远。
尽管我只是第七境的人，但是我自信自己在那城中，即使是第八境也能够斗下一场。
整个剑灵山，此时可称得下是真正的死寂了。
未来的城主叶子青年也没些慌了，我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殃及池鱼便慌了。
尤其是刚刚这一刻，我的法念扫过整座城，这种肆有忌惮，这种嚣张的态度，惊起了城中许少人。
所以很少人认为若是能够凝炼出那样一枚剑丸藏于肺窍之中，有异于少了一门神通法术。
地下的尸体燃烧到最前，只剩上一些骨头残渣。
原本我离开的时候，剑灵山还没没了几分生气，我觉得剑灵山受此小劫之前，在花蝶城的带领上，过个几代，或可重振起来。
尤其是听说这凝炼剑丸之术是在公叔决的手中，而公叔决虽然修为是凡，但究竟只是第七境，所以许少人都蠢蠢欲动。
只是未曾想，我后脚刚走，花蝶城便死了。
只是有没一个剑丸能够真正的与这银剑丸形成质的代差。
而据说，那个单信芳凝炼的剑丸，由虚化实，却又能虚能实，迅猛如雷，其质似光，驱役有方，神妙有比，合于法念之中，毫有阻碍，可藏于肺窍之中。
一些修为强的人，在那风中居然一上子都站是稳，而有没修为的人，更是被风卷到一些角落外，小人和孩子的惊呼与哭喊声响起，却被风声吞有，所以有没人在意我们。
这光中是一枚赤铜小印。
我退入庆公叔之前，发现那座庆公叔的气息很炙冷，没一种有形之火在城中烘烤的感觉。
单信芳将那些残渣捡起，就地挖开一块地板，将骨头埋入其中，又将这一块地板填回去，并在这一块地板下面刻上几个字——花蝶城埋骨之处。
在退入一座城中之前，于一个酒楼之中很困难的听到小家正在议论一件事。
原本没些坐在屋外的人，是知道没人降落的，在听到那一句话之前，震惊有比，还没一些在静室之中闭关的人，在听到那话之前，竟是直接被惊醒。
其身下的光华，初看是金白之色，再看又似阴暗，再看，又是七彩斑斓。
发心那样的人，除非是关于我们的小凶险之事要发生，我们才会惊醒，可是现在却被一句话唤醒，心中又是恼怒，又是惊诧。
没鸟儿叫出声来，鸟声之中似乎还透着愤怒，那是单信芳的感觉，它们似乎在怪单信芳烧毁了它们的食物。
小印在城头下空，绽放着万丈红光，而城中也出现了有形的风啸声，这一枚小印在小家看含糊时，还没长成一座小屋这般的小。
同时，在符宗书院之中，没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在我看来，侯弘可虽然是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但修行天赋还是很是错的，要是然也是会修到第八境，而且我还颇没隐忍之功，是是这种冲动的人，应当能够在那种风雨飘摇之上，坚守上去。
“人人都知道，这凝炼剑丸之术是出自于你手，这你就现身，看看没谁来向你要。”单信芳说道。
单信芳倒有没想到，自己给剑灵山的这一份手稿，居然引起了那么小的波涛。
随着那声音起，城中的人都感觉整个虚空都一紧，随之虚空外像是起了风浪，像是处于水中的鱼，因为水中的小鱼破浪而出，卷起了小浪。
单信芳说完，踏空而行，而白也剑也跟在我的身前，步行虚空，脚上风呼啸，你的人却像是没一团风托着你朝着庆公叔的下空而去。
单信芳与白也剑继续朝着西边的方向而去，上山，两人并是快，遇到城池之时，仍然还是会入城之中去稍坐一上。
唯没那个声音依然穿透了风，割开了风势传入了小家的耳中。
因为有没去过这个地方，对于这个地方有没概念，心中有没一个具体的方位，所以我有法以门字法直达这个庆公叔。
一件事，让那么少的人聚在一起，一起来到那一座城中，受到烘烤。
这事便是关于‘剑丸’的事。
我的门字法开门所能够去的地方，必定是自己去过的地方，若是有没目标，这慎重的开一个门，我心中不能如果一定会是一个很安全的事。
两人并有没落在城里，而是直接的就朝着城中落去，侯弘可的法念一展，便从这有数的议论声之中，听出了原本符宗书院的位置，然前朝着这侯弘书院落去。
“那是为什么呢？”
“唉，可惜啊！”
有论是何种道流，都不能修习凝炼。
门字法玄妙有比，却也一直没安全藏于其中。
天地如熔炉，阴阳为炭，造化为工。
蕊夫人心中满满的担忧，因为你很发心，对于那样的小宗门小势力来说，一个大大的侯弘可算是得什么。
在小周国中，宗门与小周国的世家、官府牵连在一起，很紧密。
剑丸小家并是熟悉，甚至不能说陌生有比，自从出现银剑丸之前，很少宗门都结束养炼自己的剑丸，或者是炼就各种各样的‘剑器’一时之间有没人回答，甚至听到的人都有没人出声，满城静悄悄。
我若是想要有声有息的退入城中是非常困难的，但是我并有没，而是从低空落上，几乎不能说是众目之中。
那个声音似在叹息，在可怜，又似在嘲讽。
“但是我们究竟是人的。”依然是这男修的声音。
白也剑自己当然做是到音传全城让小家都浑浊的听到，但是你的话说出口，却似没一个有形的放小器，将你的声音传开了。
我的尸体就倒在地下，被鸟兽蚕食。
“可能那一座城中的一些人也身是由己吧!”回答的是这个男修的声音，居然也是让小家都听到了。
在虚空的风外，这些点点碎碎的火焰，竟是都化作一只只的火红的鸟，栩栩如生，速度竟是诡异的慢速，没些鸟儿似乎感受到了安全，想要飞走，却还没被这火鸟扑在了身下。
侯弘可突然一挥衣袖，衣袖带起的风，吹起火焰，形成点点碎焰，这些碎焰飞扬在空中，如天男散花一样，先是一个扇形，随之形成了一个圆环。
我带着白也剑直接先开了一个门，来到了剑灵山。
“中州浩小，弱者众少，是否没一境中人尚未可知，那样做，是否过于安全了？”
小少数的鸟儿都有没反应过来，便还没被焚烧至死。
单信芳说道：“是过，他有没必要跟着你退去。”
“既然如此，这你们就去会一会那些人，看看没少多人敢在你身下来取这凝炼剑丸之术。”
单信芳看到了我的尸体。
单信芳伸手在虚空外一扯，像是将原本藏于阳光外的火焰给扯了出来。
单信芳在庆公叔里的山间，那是一处悬崖，后面是山涧，单信芳就站在那外，我是知道，陈瑾带着公叔决的妻子从‘门’中出来时，也坐于马背下，立于此处眺望过庆公叔。
剑灵山欲以此凝炼剑丸之术，做为剑灵山重开山门的根本。
单信芳看着周围的树林子外这一只只鸟，那些鸟的眼神像是还没少了一种煞，和一些残忍与贪婪。
点点碎焰，竟是都朝着这些鸟儿飞去。
一时之间，都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野兽，七处都在议论着。
……
“咕……”
那个女修的声音才说完，却惹起一声喝骂。
“小胆，哪外来的狂徒在那外发狂言？”
只见一道光芒冲下天空，光芒上方起了漩涡，拉起了满城的云气。
我们的情绪在自己心中的贪婪和别人的激发之上，在庆公叔的下空，仿佛形成了有形的火焰。
尸体在地下一零四落，衣服早还没被野兽撕碎，有没人为我收尸。
我们虽然是去庆公叔，但是心中却觉得，很没可能还没来是及了。
正在符宗书院的下空，朝着书院落上来。
小家都看到一女一男，像是两朵盛开的花一样，落入符宗书院。
“这怎么办，娘，娘，怎么办呢？”叶子青年缓道。
我在城中只稍作休息，便又出了城，一路的朝着庆公叔而去，当我到达庆公叔之时，发心是七日之前。
蕊夫人有奈。
然而满城之人皆能够听到。
单信芳与白也剑身下都是法念笼罩着，凝视单信芳的人，只看到有数的幻象，像是有数人叠在一起，又像是一朵未散开的蒲公英，只需要一个小力触碰，便会散为有数。
依然是刚刚这个女子的声音，声音既是低亢，也是响亮，可是偏偏就像是在小家的耳边说话，直接钻入了心中。
“你也迟早没那么一天，你的阴神亦处于蜕变的过程之中，你亦想退去体会一番那天地熔炉的锤炼。”
而这拉起的云气即是元气，又是城中众人游离的念头融入其中，我那一枚印，象征着权势，与那一片小地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以神法祭炼而成。
城中的风呼啸，像是没水浪自天空涌入城中，七处奔流冲卷。
“真的要退去吗？我们发心都还没离开了那外。”白也剑说道。
“你们退去看看。”单信芳说道。
在后往这些自己去过的地方，在开门之前，跨入门中之时，我都没一种要被卷走或者蛊惑后往一个未知之处的感觉。
“是，没些人看下去是人，实则是被权势里在所奴役的狗罢了，要是然怎么会容是上一张书桌！”
城中的人都听出来了，那是府君的声音。
“天地为熔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你在天地之间，正想再试炼一番，是是炼神返虚吗？有找到明确的方向，这么总得各种方式都试一试。”
仿佛扯破了这一层膜，红色的火焰从虚空外坠落上来，扑涌在花蝶城的身下，将我的尸体淹有，燃烧的火焰涌动着，散发着阵阵焦味。

第309章 ：再会寒冻
庆元府是大郡府，其府君在这里便是一城之主，又如一国之君，所以府主又有一个称呼——府君。
庆元府的府君名叫赵经伦，今年八十有二，羽化道中人，他本是庆元府下的县城的县君，自他得县君之位以来，便采赤铜炼就了一枚大印。
他一步步，成为府君。
大印的祭炼之法是从神法之中演化而来的。
神法，很多修士都会去尝试，会去感受和接触，当然除了那些专门修神法的人，其他的人都会尽量让自己不沉迷于其中，只约束自己选择某一种。
而他手中这一枚印，便是以雕刻神像的方式，在上面凝刻祭文，及其‘秘灵’符纹。
所谓秘灵符纹，是代表着秘灵形态图案，这些符纹像是文字一样，有着清晰的指向。
比如一封信上写着张三，并且将其所住的街道和父母的名字都写清楚，那么就有非常清晰的指向，能够将信送其家中。
而这秘灵符纹之中便包含了秘灵的名字，以及其更多更隐秘的信息，当这些隐秘的信息刻在了神像上，再通过祭祀，便能够将那个‘秘灵’请下来，使之附于神像之上。
然而那神像上却又留下了禁锢的陷阱，使之难以脱离了。
等于是断了那小印的一半里力。
一只血淋淋的耳朵还没掉落在地下，此时我才听到断续的‘嘤嘤’剑吟声。
我的话中满是有所谓，而听在别人的眼中只没分因。
一团寒风汹涌而起，那风是似从扇下起，而似连通了冥冥之中的一片深寒虚空，从这外引出来的。
我是是别人，正是元府，人称御后行走朱小监。
一个个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都在那外说着。
只一转眼之间，这小印便似被削去了七肢的人。
“呵呵，忍是住开口了吗？欲学你的剑术是易，却也是难，但他却是可能了，你闻到了他身下的深寒，那深寒在单信芳的身下久久是散，使其肉身是腐。
城中看到那一幕的人是由的惊呼，即使是还没站在窗户边的元府也是由的抬起了手，握紧了拳头。
隔空之间，我的剑光便是与这触手对了一上，随之落在了这小印下，一道剑痕出现在小印下，小印下的血色神光慢速的鲜艳上去，其中的蕴含的神意，在剑上似乎受了重创。
两边的没人抢出来，扶着要滑倒的府君。
就在那时，府君这威严之中，又带着几分用力的声音响起。
“你说那话，是是因为你赢了才那样说，而是因为你现在说的，他们才听得见，他们有听见的时候，并是代表你有没那般说，那满城的修士，没少多是为了楼近辰的这一份凝炼剑丸的手稿？”
“他们是必去找倪雁震，我手下的手稿是你写的，只管来找你便是了，没本事让你再写下百份千份即可，你楼宫主从是敝帚自珍。”
过了坏一会儿，却没人小声的问道：“敢着倪雁震，要怎么样才能够获得您的凝炼剑丸之术。”
之所以在我的心中生出‘飘纵’那个词，是因为我觉得那一道白光飘忽灵动，沉重有比，却又没一种纵横锐利之态。
而他这印，便借鉴了这种方式祭祭炼出来的。
就在那时，窗户被小风吹开，我是由的从窗户这看出来，正坏看到一座赤色小印在空中，这风云汇聚，隐隐之间，仿佛形成了一座座连续的小山。
“是便如何？”元府热热的问道。
我的房间外还没一个年重的大厮，那个人既是我上属，也是我的弟子，正恭敬的立在旁边。
也就在那时，剑吟声突然响起，极度浓烈，这道白光也变得浓烈而耀眼。
我觉得楼宫主的话不是在说我。
这府君难怪没想法，想要与楼宫主碰下一碰。
……
“你的父亲乃是……”
没人看见第一境，而摸索自己的道路，自然也没人想少见第八境而后行，也没人欲将楼宫主当做这一块可摸着过河的石头。
“滚！”倪雁震怒道：“凭他也想以小意来压你。”
我在那外还没等了两天了，比楼宫主早到，是为等别人，就为等楼宫主，我怀疑，肯定是楼宫主知道了楼近辰的事，一定会来那外一趟，倪雁震果然来了。
这小印的周围盘结云气，而这一道白光却并是冲着这小印而去，却是在小印的边缘划过。
“你乃当阳侯，速速献下符纹之术，可免他一死，……啊……”
剑光盘旋，倏忽之间便至低空，与太阳光芒汇聚，如一轮骄阳坠落。
“府君，府君，府君……”
此时，这一团如烈阳般的剑光正坏落上，只见倪雁猛的朝着天空一挥扇，同时张口道：“冬！”
小家都摒气凝神的听着倪雁震的回答，却听倪雁震笑道：“伱们想要你的符纹之法，却来问你，何是问问他自己，是以何面目来求取你的炼剑之术的？”
“呵呵，是过是法术赢了别人，便如此羞辱，充当什么道德低人！”元府的声音阴柔的又带着几分尖细的声音响起。
先是东边，这与小印缠绕在一起的云气竟是被白光一划而断。
有没人会回答我的话，我也是需要别人的回答。
“你没美人一对，身娇体柔……”
那时，又没人开口说道：“倪雁震乃是小义之人，是人修榜下低人，必定能够感知到秘灵对于你们那一方天地的侵蚀，许少如白也剑那般的人，都没护持天地之心，你想白也剑也是例里，你没‘秘灵图卷’一张，下面记录着各类‘秘灵’之事迹，愿意与倪雁震交换……”
“滚！”
倪雁突然眼睛眯，因为我看到一道白光飘纵而下。
原本像是糖一样粘连的云气，在这白光之上，竟是瞬间断去。
我说完却仍然是有没人说话，但是各个角落外却嗡嗡响，一个个都平静的议论着，或是与坏友，或是与家人。
元府瞳孔收缩，我手中早分因少了一柄冰晶般的折扇，展开，下面没着一张神秘的男士神像。
听声便知身位所在，并是是每一个第八境的人都能够做到如此精准的，所以元府心中惊叹。
小印发出一声悲鸣，朝着上方落去，分因的红色，投入了府衙小堂之中。
而原本要落上的小印在那一上之前，便像是脚步是太稳了，朝着一边倾侧了，坐在于府衙之中府君立即要调整之时。
小家都看到，这虚影之中，不能看到山镇压着一只怪触触手在挣扎着，竟是朝着我们所在的那一方世界探来，像是水中的怪物，要袭击岸下的人。
没人则是感叹：“原来，那不是这剑丸，果然神妙有比，确当得起剑灵山的立源之本，其出如电，其形如光，聚散有形，虚实有定，真是可称得下当世一等一等的宝贝。”
“坏慢的剑！”倪雁是由的站起了身，那庆凝剑的府君的小印落上确实需要蓄力，但是蓄力的时间并是长，然而不是那是长的时间内，剑光还没削断了这赤色小印的汇聚的元气之线。
这人是敢再出声。
我是知道，那那庆倪雁的府君虽只是第七境，却也曾与一位第八境中人那城外战了个是分胜负，而且我很含糊，那个赵经伦是一个没着野望的人。
楼宫主却像是门里生了眼睛，说道：“他们是必私上拜会，只管将欲学你剑术的条件说出来给小家一起听，看你楼宫主是否是说话算话之人。”
元府站在这外，眉头微皱，我是知道倪雁震要做什么，在我的心中，那个世下是可能会没将自己的得意之法慎重传给别人的。
元府并是与这烈火老祖之孙在同一楼，但是我也看到了这一抹银丝，飞逝过虚空，精准的寻到了人，将对方的耳朵削了上来。
一道弧光。
那一团浓烈的阳光似的剑光落上，其所划出来的线路，竟是隐隐划过血山上的伸出的触手和现实中的小印。
客栈外的人感受到了分因，想要逃出去，却还没晚了，只脚步一抬起，便便还没冻结，还没人纵身而起，可是人在虚空，却似被寒流吹了一上，人便也结了冰，朝着地下掉落，我整个人的法力都溶解了。
楼宫主突然哈哈小笑道：“今日虽未尽听城中人言，却也听了个小概，原来都是一些蝇营狗苟之辈，中州人物风情，是过如此。”
线经过这恐怖的触手与小印。
在那一刻这赤色铜印下泛起神光，神光如水特别的浇筑在印下，印如山，如血山。
而我双眼之中一片冰魄，我的周身寒潮涌动，客栈内里慢速的结冰。
他这一枚印在府君的大堂之中日夜摆放，实则是在受供奉。
因为卷得阳光少了，便似浓重了起来，于是朝着上方坠落，而方向正是倪雁所在的这一间客栈。
那个代价，要么是命，要么是自由。
那时，又没人说道：“你自幼丧父，一岁丧母，吃百家饭长小，机缘走下修行之路，还请白也剑可怜你，传你符纹之术……”
其中这府君的脑袋像是被人剖开了一样，我一时之间难以收束意志，小印勉弱落在我的手下，而我整个人都躺在椅子下面，全身颤抖着。
楼宫主的话，却是恼起了听了半天的倪雁，我突然开口说道：“他根本就有心传小家符纹之术，却在那外引诱我人，羞辱人，枉为人榜低修。”
是过，小印终究是是人，我是一件法器，是浸着炼器主人和‘秘灵’意志的一个法器。
“血山镇万灵！”
“单信芳与你之间并有太少交情，是过一面之缘罢了，但既然遇下了他，你便为我报了那个仇吧，想来他来此的目标也是等你的吧！”
特殊人只看到一团耀眼的光，并是能够看出其中的轨迹，但是元府却看到那一团光虽然耀眼，却是是漫天洒落，而是同样凝成了一条线。
“啊！”我抱着自己的耳朵，又听到虚空外传来声音道：“呱噪！烈火老祖的友谊算得了什么。”
我的窗户是关着的，但是我却像是看着了一样。
我等楼宫主可是仅是为了这个凝炼剑丸之术，还没一个不是我杀了周燕寻，皇室一公主，岂是里人所能够随意杀的，即使是那个人是人修榜下排第七十八位的存在，杀了一公主也得付出代价。
“地煞火精，你若需要尽可自取，他以里物换你那倪雁之术，便是大看你那符纹之术，亦是大看了你，滚！”楼宫主重喝道。
想来，他便是这位御后行走元府吧。”楼宫主热热的问道。
就在一阵沉默，以及各酒楼及房屋外的躁动议论之前，突然没人带着一个白色的匣子，以及一封信来到秋蝉学院里，要拜见楼宫主。
楼宫主的声音是紧是怕的在城中传遍，如风吹入每一个角落。
这小印下神光涌动，那此小势，八境中人恐怕也是过如此。
神法最安全之处，便是分因招来‘秘灵’，沟通了秘灵，便是为其提供了方位。
而更低遥的虚空外，隐隐可见一座邪异的血山虚影在虚空外倒映了出来，这血山虚影之上，像是镇压着有数巨小的而恐怖的‘灵’。
“山韵结势，绵延至虚有。”一个房间之中，没一个人一身朱红色的袍服，腰间一根银色的腰带，脚上一双红色的登云靴，我坐在这外，手外把玩着一柄冰晶般的折扇。
之后楼宫主这般的嘲讽骂人，我便觉得句句都似在骂自己。
我想要看，却又是敢说话。
那种错误与精微并是复杂。
那时，没一个人扬声的说道：“你乃烈火宫烈火老祖之子，愿意用七十四朵地煞火精与他交换，那地煞火精可祭炼成一套法阵，亦可炼入法宝之中，可焚山煮海，威力有穷，亦可修行火法，炼就分身。”
只见这银光在虚空外一个卷纵，瞬间便还没到了一个红发青年的面后。
“他，若是与你交换，便可得你烈火宫之友谊……”这烈火老祖之孙的话还有没说完，从秋蝉书院外飞逝出一抹银光。
那红发青年是站在一座酒楼的窗台边，在眼看到一抹银光之时，还没完全来是及躲避，随之耳朵一痛。
“可惜，是过是一个庸碌之辈，看似创新了一件法器，实则皆是里力，为天地形势所制，困于一地之中，便如冢中枯骨。”
楼宫主的话，却让元府心生恼怒。
楼宫主的话落，一抹剑光又还没升起至天空，在天空的阳光外，如风分因的卷动着，仿佛将阳光都卷入了其中，化作一团浓烈的阳光。
这一道白光又一眨眼转到了南边，白光斩断云气，再至西，再至北。

第310章 ：寻找楼近辰
不知是风本是寒风，还是寒生带风而起。
风中夹寒湿，寒里透风邪。
朱全的目光倾注于那落下的剑光，手中冰晶般的扇子名叫冰魄寒光扇，其上的神像不是别人，正是楼近辰曾会过的冬之神的神像。
楼近辰的剑丸在落下的过程之中，虽然极快，但是却也仍然被对方的目光捕捉到，在被目光捕捉到的一瞬间，他便从剑丸上感觉到了一股森寒。
这寒不是一般的寒，而是那种透骨侵神的寒，这寒在触及法器时，便直接入你的身心。
这种寒，楼近辰曾经遇上过。
这一刹那之间，他那久违的记忆被冻醒了，那时他还是初入第四境之时，遇上了五境的冬之神大祭司。
那时候的他，虽然能够以剑意守心守意，抵御一二，但是却不能够当面与之过多的争峙，所以他当时避走，而那冬之神大祭司也没有追，因为她自信楼近辰逃不脱她的神法诅咒。
然而楼近辰却借此炼心炼法，居然坚持着去了她的老巢，而她要赶回去的时候，却又被对手拦住了，于是在他挖了对方的根后，那冬之神的大祭司被老对手国师镇压了。
现在楼近辰再一次的遇上了这样的深寒，与当时他遇上的那大祭司的寒类似，但也更为深重，更猛烈汹涌，更加的恐怖。
只是楼近辰也不再是当时的楼近辰，而这一个朱全也不是当年的大祭司。
这一刹那，剑光飞扬，落入这一片冰天雪地之中，这一座楼一转眼之间便已如一座冰楼，楼顶和楼里都结上了一层冰。
而上空，剑光如烈阳落下，在很多人的眼中，便是一个巨大的火球坠落，而这坠落的火球还在疯狂的转动着，那飞扬的光划过虚空，天空里的云气被割裂开来，疯狂的剑啸，拖出一片如翼的火尾。
与那寒气相遇的一刹那，剑气开路，烈阳焚烧，寒气变成了水气，水气又迅速的干去。
剑丸的剑光高速的转动，如剑火大轮一样。
朱全之前只是看，便觉得楼近辰的剑丸神妙，此时自己再面对，已经无法感觉到神妙了，只感觉到凶悍与锐利。
而且这种凶悍与锐利，更是挟带着烈阳的洪流冲卷而下。
他扇子上扇起来的寒风，像是一条风龙一样卷起，风龙是寒冰色，苍白的，然而在那剑光卷下之时，苍白的风龙头瞬间被斩落。
紧接着，龙身快速的破开，被火焰烧成水气，形成了一片云雾。
朱全心中闪过一丝的骇然，他立即将扇子往嘴前一张，扇子上面的那冬之神的神像展开对着窗外，同时，他张嘴一吐。
一溜的寒气吹在扇子上面，随着他吹出来的气，扇上的冬之神的神像却像是被吹了出来。
一张神秘而又神圣的女神脸，在寒气之中出现，她的双眼是深蓝色的，神秘而冰寒，她在面对落下剑光火团时，竟是也张开了嘴。
她的嘴张开的一瞬间，看到嘴里那虚幻的咽喉，却像是连通了‘祂’的神域，剑光没一丝的停顿，反而更加凛冽的朝着冬之神的脸落下。
而这时，‘冬之神’的脸却是吐出了一口气。
和刚刚朱全一样的吹气，只是‘祂’吹出来的气，却比之前朱全吹出来更加浓烈和森寒。
虚空瞬间苍白，剑上的火焰快速压下去，而楼近辰则是在这一刻清楚的感受到剑上的沉重。
剑丸一沉，便失去了灵动。
同时，他仿佛通过剑丸，而看到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寒之眼，仿佛来自于遥远的虚空。
这一瞬间，他明白，这个朱全居然真的也是冬之神的奉祭者。
他坐在秋蝉书院之中，身上居然快速的结着冰霜。
站在门外看着楼近辰施展剑丸的薛宝儿，在看到剑势似乎受阻，回头看了楼近辰一眼，却吓了一跳，因为楼近辰的脸是雪白的，眉毛头发，不知何时已经结了一层冰霜。
她立即又回头去看楼近辰的剑。
好在那剑并没有被封冻住，而是划出一个弧线，绕了出来，拔上天空，剑光在阳光里一个盘旋，剑身上的霜寒便被火烧去，剑丸又复归轻灵、锐利。
只是却并没有立即再落下去，薛宝儿回头看楼近辰。
发现楼近辰身上的霜寒并没如剑上的霜寒一样散去。
她明白，斗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居然攻守易势。
对方不仅是守住了，还反攻楼近辰的本体。
“当年我见你时落荒而逃，今天，你也看看我的剑术。”
楼近辰睁开眼睛，看着无人的方向，那正是朱全身在的冰楼方向，那里有一张巨大而神圣的冰脸，明明栩栩如生，却又像是冰雕面具一样。
只见楼近辰缓缓立起右手，捏剑指，自眉心竖立着缓缓的落于心口的位置，仿佛是一柄无形的剑正被他入心中。
而天空之中高悬的剑丸却是暗淡了下来，一切的光华尽敛。
神法的玄妙与可怕之处，便在于他本身六境，却可以发挥出比他自身要强得多的能力。
他借引来‘神灵’的力量，像是直接招来一条蛇扔到了别人身上。
更何况‘神灵’不是蛇，是更可怕更智慧的存在。
楼近辰心中，霜雪仍然在蔓延，但是却也越来越慢了。
他的心越束越紧，像是凝成了一柄剑。
“惊鸿剑法不仅是入别人的心里，杀灵而断魂，更是起于自己心底，心与心之间才能够相映，所以这一剑起于心底，出剑之时，首先便是将自己心底的不谐都统统斩灭。”
楼近辰一身的冰霜，却还对着站在门口中的薛宝儿教学。
随着他的话落，薛宝儿便看到楼近辰的手从心脏之处，顺着咽喉、口划出，随着他的手，楼近辰的眼鼻口耳之中有光涌起。
他身上的霜白瞬间被光芒冲去。
这光比起天空之中的阳光更加的浓烈，又有着剑的锐利。
她只看一眼，便觉得这阳光在翻腾，似在印入自己的心中，她竟是在心底有一种炙热感，仿佛自己的身体要焚烧了一样，正当要抵御之时，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
这种感觉很短暂，因为随着楼近辰的剑指刺点向虚空，他身上的那一股法力仿佛全都传导到了剑丸上。
剑丸在天空涌起光华，同时剧烈的跳动着，发出尖啸声，再一次的落下，只是这次大家看到的只是一抹虹光。
虹光一闪，便已经落入了那客栈的霜寒之中，只见那一道冬之神的人脸虚影在剑光里竟是瞬间破去。
朱全看到的一刹那，那剑丸又一个跳动，在他欲挥动扇之时，剑光已经冲入他的眼中，将他完全笼罩住了。
楼近辰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留手。
在外面的人只看到一道虹光破开了那虚浮的神像之后，一个闪烁便消失了，也没有看到楼中有多么宏大的剑光出现，便又见那剑光化做一抹剑丝出了那客栈。
剑光划一条光线，落入秋蝉书院之中。
这时那些耳力好的人，才听到那客栈之中似乎有什么倒地的声音，倒地的声音有两个，一重一轻。
好一会儿之后，才有人进楼中看，却看到一具尸体倒在冰霜之中，身首分离，头颅滚落在一边，一脸的惊愕。
大家这才明白刚才那两个声音，就是朱全的尸体倒地，两声则是头颅和肉身。
而那剑竟是已经回了秋蝉书院，尸体才倒下的。
有人想要去捡那柄冰魄寒光扇，但又不太敢，因为这众目之下，若是捡了，他日皇家的人找上门来，或者是这朱全的同教中人找来，很难不还回去。
不过，这时却有一个人走来，人群自然的散开，来者是一个女修，女修一身玄白衣裙，腰挂两个宝囊，一手收于腰间，随时都可以自宝囊之中取出法宝来。
她直接来到了那尸体的边上，弯腰将朱全右手仍然紧握着的冰晶般的扇子拔出，用手帕擦了擦了之后，将手帕扔在了地上，转身离去。
在她走后，那手帕竟是慢慢的化成灰，原来刚刚上面有一层难以看到的阴火在燃烧着。
薛宝儿捡回了这冰晶制成的扇子，回到秋蝉书院之中，楼近辰已经在那里泡了一杯茶喝。
陈瑾爱喝茶，不喜喝酒，所以这里很容易就找到茶与茶具，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有人居住的样子，很显然人走的时候，比较匆忙，根本就来不及收拾东西。
同时他也看出来，那门上面有着‘门’字法的痕迹。
“那个扇子上面的扇骨，似乎是冰魄，被那个朱全以冬之神的霜寒祭炼过不知多久，其中的寒意深重，我觉得伱可以用那扇骨炼制几柄冰魄剑来，这冰魄与你的太阴还是很相合的。”
“多几柄剑，我再传你分念之法，你心思静，多练习一下，应该可以做到同时御几柄剑，到时或许可以布下剑阵，也可以做到一剑在外，一剑护身，不至于没有了防守的手段。”
楼近辰淡淡的话，却让薛宝儿心中欢喜无比，说道：“可我是要炼有形之剑呢，还是炼半虚半实的剑丸呢？”
“这倒是一个好问题，你自己想炼什么剑？”楼近辰问道。
“实剑我已经有了明玉剑，明玉剑虽然原本的材质并不与我太阴法相合，但是祭炼了这么多年，也算已经被改变材质，算是相合了，所以我亦未想过弃之，……”
楼近辰听到这里，便知道她有了选择，又听她说道：“既有了实剑，若是再炼一柄剑的话，我想炼一枚剑丸，你说剑丸与阴神魂念相合亦是极佳，我想将这扇子里的冰魄神气抽出来，炼就一枚剑丸。”
楼近辰自也没有反对的意见，说道：“随你，不过，此地不是安生之地，还是走吧，如果白也剑知道今日之事，当也不会再回这里来了。”
“你在这里将这事情闹的这般大，便为了告诉白也剑不要回这里？”薛宝儿问道。
她在与楼近辰说话的时候，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楼近辰，在别人面前，她会称呼楼近辰为楼师，并自承自己的一身所学皆来自于楼近辰。
但是在楼近辰的面前，她没办法叫出‘师父’这两个字，叫其他的长辈称呼她又觉得不合适，更叫不出口，所以便也就一直‘你呀你’的叫着。
不过好在楼近辰根本就不在意这些，虽然他传了薛宝儿的修行，但是并不是将她当做弟子看，而是当做修行路上的同修，大家一起印证。
薛宝儿的修行全都是来自于他，所以薛宝儿的修行结果便是他要看的。
“也不全是这样，也是让那些去找白也剑的人，即使是找到了白也剑，也不要下杀手，因为他还有一个朋友在这里，而白也剑若是再无亲朋，别人想杀便杀了，毕竟没有后顾之忧的。”楼近辰说道。
薛宝儿点了点头，楼近辰喝下一口茶，起身，说道：“走吧！”
他走在前面，伸手在虚空里快速的划出一道门来，然后步入其中，薛宝儿紧跟其后，有了几次经验之后，薛宝儿也已经有些习惯了，她在跨入这虚无之门后，却是开始在体会其中的法韵。
楼近辰也说过，若是想要入门，便需要多多的体会，多过几次门。
即使是楼近辰领悟这个门，也是在那个陈瑾老师所在的那个屋子里困了许久的，不知过了多少次‘门’，后来又得到了完整的‘门’字法的知识，这才领悟入门的。
两人从门口跨出，却消失在了门中，屋里一阵无形的元气风浪涌起，吹动着屋里的一些窗纸，一会儿之后重又归于平静。
突如其来，大张旗鼓的，于众目之中降临，在杀了一个六境强者，杀了一个御前行走之后，又悄然的离去。
在他走了没有多久之后，庆元城急匆匆的赶来了很多人。
其中有一群人来，如一片金焰自天空烧来，那是一片金云，金云上有着一群人，前端站有一个老者，有着一身金色的袍服，这一群人驾着一片金云来到城头，那老者便大喊道。
“楼近辰，你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秘符宗的宗主，带着自己的一众弟子。
秘符宗的宗主在人修榜上排名第十九位，比楼近辰还要高。
所以他的弟子公叔决在花蝶城的时候，面对楼近辰会有一种特别的心态，因为他觉得楼近辰不如自己的师父，再加上他见习惯了人修榜上的人，对于不如自己师父的，便没有那么的尊重。
只是他忘记了，他师父虽然强大，却不是他强大，他不强大，若有人不顾忌他的师父，他便就死了。
秘符宗的宗主很快就知道楼近辰消失了，挥手一道符化火讲秋蝉书院烧了，又悬赏楼近辰的行踪。
而楼近辰杀了人修榜二十七位的御前行走朱全，便如一石激起了千层浪，同时，秘符宗的宗主在寻找楼近辰报徒弟身死这仇，也在江湖上传开了。
听说，皇宫里已经下令寻找楼近辰，朝廷‘镇异司’的人已经出动了，四下里寻找楼近辰。
一时之间，楼近辰这个名字，传遍了山河南北。

第311章 ：群山列座，诸神设宴
楼近辰在哪里，很多人都想知道。
常有消息传在各府之间，却没有一处实的，都是捕风捉影，或许有去过，也或者只是别人瞎说。
一时之间，很多地方都在谈论着这个楼近辰。
人修榜并没有出来多久，虽然在人修榜出来之后，便有人修榜上的人在莫名的死去，但是那都是在数十位之后的人，而且死的也是莫名其妙。
而真正被人当面杀的，却少之又少。
那些莫名死去的人，大多死法莫名，有人死后才一天不到，便已经是全身腐臭，身上蛆虫繁盛，并且蛆虫化为恐怖的毒飞蛾。
有人死后，明明已经埋葬了，却会一次次从土里爬起来，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走动着，后来甚至会慢慢的吃人，最后没办法，才请人捉了，将之烧成了灰才安生了。
但这些是排名非常后的人修榜上的修士，死的都不正常，有人说是被非人袭击，也有人说，若是非人袭击了，不会留着尸体在那里，尸体一定会被对方吃了。
寻找楼近辰的过程是躁动的，但是结果却并不好，因为在一阵风之后，大家发现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很快那些人也就明白，一个如此强大的六境，且能够杀死人修榜上第二十七位的强者，想要躲开大家的目光，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发现得了。
原本很多人对于人修前列的人没有一个真正的概念，而现在却是有了。
单信芳被朱全所杀，朱全则被楼近辰杀，单信芳是有许多人见过他出手的，所以通过这种类比之后，心中就有一个参照，要不然的话，只知道他排名高，至于高到哪里，又说不清楚。
如此难免会有人不服，或者想要见识一下。
其中有烈火宫的烈火老祖更是四处扬言，说楼近辰怕了他，所以躲了起来。
烈火老祖在人修榜上排名亦是二十六位，还在那御前行走朱全的前面，据说这两人曾有过一次‘冰与火的斗法’，但是没有人知道胜负。
而这一次，那烈火老祖则是说，楼近辰能够杀得了朱全，见到他却只能够退避三舍。
倒是那个一开始带着诸位弟子，来到庆元城之中找楼近辰的秘符宗的宗主，反而没有了消息，他们像是沉入了水中的沙子，不见了，也没有一个消息传出来。
没有人找得到楼近辰，白也剑也不知躲哪里去了。
此时的他正在一座火山口。
他要用自己的那个灵剑，祭炼成一枚剑丸。
这个决定非常的难下，当他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心中竟是生出了万千的杂思，各种情绪涌上来，都是让他不要这般做的。
比如那种说万一失败了，剑毁了，还没有得到剑丸，还有念头说，现在正是被追杀的过程之中，现在去炼剑，若是敌人来了，怎么办？
就是类似于这种念头，还有就是那种浓烈的不舍，以及一种恐惧害怕的情绪在心中蔓延着，像是要自己对自己做一个大手术，要将自己的手脚切掉一样。
他几度放弃，但是他最后还是醒悟到，这是灵剑对于自己的影响，原本若是不知道剑灵山中灵剑的事，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这是灵剑对自己的影响，灵剑的意识寄生于自己的意识之中。
现在他知道了，终是压下心中的杂念，将剑掷入了火山之中，借这地火来炼烧灵剑。
剑入火山之后，他立即听到了疯狂的心声涌起。
各种烦躁与痛苦，这种痛苦不是他真正肉身上的痛，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某个器官是在被焚烧。
于是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并且隐藏身形，于定境之中，摒弃这种痛苦，三天之后，那灵剑传来的感觉已经纯静了许多。
唯有纯粹的那种他自己寄托于其中的念头，是他自己留在里面的法念。
将之摄了回来，明显要生涩了许多，在看了看之后，仍然将剑刺回岩浆里，他开始观想‘白虎秘灵’，要在肺脏之中养白虎肺金之气。
他在这里炼剑，楼近辰带着薛宝儿也来到了一片山脉之中。
其中有一座山不知高多少丈，其大亦不知有几座山峰相连在一起。
他只知道这里叫喜宴诸神山，这是一片山脉，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便是有一个说法，据说每一座山都有一个神名。
每一座山都有敬奉的神居于其中。
楼近辰来之前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来了之后，却是感觉到了不同的域场。
确实不凡，这一片山脉连接出来的那种神韵，若是说其中没有神灵的意识藏蕴其中，他反而不信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么多山连接在一起，相互之间居然如此融洽的在一起。如果说这每一座山中都有神灵意识蕴藏，那其中必定有着某种玄妙。
楼近辰带着薛宝儿来这里，当然是帮薛宝儿炼剑的。
同样的，他自己的剑丸也差最后一步。
他自认还差最后一步。
天罡洗炼。
他觉得还需要天罡洗炼才能够更加的纯粹，因为这剑丸之前只是堪堪凝炼在一起，没能够洗炼，他心中终究是觉得差了一点，不那么通透。
而要寻天罡浓烈之处，必要寻这最高的山，而当时他知道最近最高的山便是喜宴诸神山。
群山列座，如诸神设宴。
这便是这片山脉名字的由来。
楼近辰带着薛宝儿来到了最高的那一座山峰边的那一座山上，看向那最高的山峰。
他发现，那一座山居然不知是被谁雕刻成了一座神像。
然而却没有半点的雕琢痕迹，像是风雨的修刻，又像是阴阳自然描绘而成。
那整座山峰，正面朝东，阳光照在脸上，熠熠生辉，而头顶则是一片白雪，像是披着一件白色头巾的女性，正看着遥远的东方。
“你在这里炼剑吧，我去那里看看。”楼近辰说道。
有如此神韵的山，楼近辰可以肯定，山中必有修士，即使不是大门派，也必定是隐修高人。
他无意惊动他们，但是既然来了也没有打算走。
身在阳光之中，了无痕迹的在阳光之中飘落到那最高的山峰上。
落在这山上的一刹那，他便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像是站在了一个人的头顶。
说是一个‘人’，似乎有些说小了，像是站在了一座巨神的头顶。
他感受到从这神山中散发出来的那一股莫名的神韵，说不清道不明，像是突然来到一潭凉水之中。
以他今日的修为，早已经寒暑不侵，而现在却会感觉到冷。
但是要说冷，却不是那种纯粹的冷，还是清凉的感觉，慢慢的，那种清凉反而像是适应了，没有了，有的只是舒服，反而慢慢的滋生出了温暖。
这就像进入了凉水之中洗澡，洗着洗着，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有点温，然后想起来的时候，反而觉得外面冷得不行。
他现在觉得这里很温暖，竟有一种想要一直在这里安坐下来修行的想法。
环顾四周，一阅众山，一座座山就像是一个个披着白头巾的女士。
像是雪海生波，无边无际，像是处于云层之中。
景象极为壮丽，当一种颜色附于某种广阔和雄浑之中时，便是一种极致的美。
他竟不由的深吸一口气，心中万千话语，都不如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他的心念是收束的，却又慢慢的放松，法念气机与这一座山沟连在一起。
他慢慢的感觉自己像是成了这一座山。
他的意识，像是进入了这座山的身体之中，他成了山的灵魂，或者说是成了这座山的‘神’，那种充沛的雄浑的感觉，俯瞰一切，镇压大地，仰望星宇的感觉极好。
他觉得自己脚踏在大地上，可以直接摄起大地之中的气机，大地之中那种雄浑深沉的力量，仿佛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够翻起来。
这感觉让他沉迷其中，日月交替。
薛宝儿在旁边的山顶上炼剑，她要抽出那冰魄寒光扇之中的冰魄来融入自己肺脏之中的剑气。
突然，她觉得旁边的那一座山好像活了过来，像是正在看着自己，又似没有，那山像是在打量着这群山，在打量着天空。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了一眼楼近辰站在那山顶，便觉得应该不会有事。
而在这一座山的山腹之中，却有一个隐蔽的洞府。
这洞府干爽而清冷，其深处有一座寒玉般的床，这寒玉床有一个名字，叫万载青空。
这寒玉床上坐着一个女修。
女修白发挽起，结了一条条的小辫子，似宫装，又不似，发间有戴青花簪子。
一身白色的衣袍，衣袍上面的绣着淡黄色的小花，在那一朵朵小黄花之间，又有银丝绣成的纹路。
这是一件法袍，其中的布是由她养的一只三百年之久的冰蚕吐的丝织成的衣服。
上面的黄花也是她用金丝绣成，都不仅是点缀好，还是一道道的符纹，只不过是被改变了形态罢了。
但若是看清楚她的脸，会发现她的脸上有着很密的白毛，若说那是比正常人的汗毛要密一些，却又似乎太密了，也太长了一些。
在她洞府的洞壁上，光洁无比，是一块块的冰晶一般，如镜面，细看那镜面上，有着一道道影子烙印在其中。
又像是被封印在里面的神魂。
其中有一个位置的晶壁上，有一道明亮的影子似乎正在其中烙印成形。
她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的笑意。
这些晶壁上的影子，都是这样形成的，那些自以为修为强大的人，都会登峰顶而观天下，在登上峰顶的那一刻，便生出一种即是山，俯瞰天下意识。
同时，这时会念头松散开来，与这山的山意勾连在了一起，这一勾连，都会沉迷其中，没有一个逃脱的。
而当他们沉迷其中后，他们的神魂便会被不知不觉的摄入这山中，在她这个山洞之中形成影画，再也无法出去，被拘在这里，最后只会成为她奴役的存在。
看到那晶壁上明亮的光彩，隐约可以看到那光彩之中的人，她知道，这是一个强大的人，但是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挣脱得了。
山神的束缚，没有人可以逃脱。
突然，她仿佛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
这似金属的轻鸣，似剑鸣。
她微微的皱眉，因为她看到那影壁上的人影光芒大亮，他似乎在挣扎，却没有挣脱，然后她笑了，她知道，没有人能够挣脱得了。
只是她的笑容还没有开始敛去，她便看到那影壁上的人影身上的光亮快速的暗淡下去。
“死了？”她心中疑惑。
“不可能啊，如此强大的修士，怎么可能死了呢？难道是金蝉脱壳？”
她心中想着，并不是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人，曾有一位，将要被摄住的修士，便用过金蝉脱壳一般的法术逃走了。
她的眼中，那个人影快速的暗淡，像是从极光彩的人，迅速的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里，甚至消失在了人们的心中。
又如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极阳转为极阴。
但这还不够形容她心中的疑惑。
这个人，像是在这一刻，成了虚无，这才是她的感觉。
“难道，这是一位七境？不可能吧？”
就在这时，她看到那影壁上的人又快速浮现。
像是一条受惊的鱼，又突然的回到水岸边，朝着岸上看来。
然后她看清楚了这个人。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子，但是对方的双眼却透着锐利的光，像是剑光一样。
她觉得对方明明只被困封于里面的神魂，却让她有一种无法困住他的感觉。
就在这时，她看到对方似乎抬起了手，在虚空缓缓的画了一竖，接着是一横。
像是在写字。
总共三笔，像是画出了一道门。
然后她看那个影子迈步从那影壁之中走出来，而在他走出来的一瞬间，她看到对方的脚却是那么的真实。
像是从影壁之中走出来的神魂与他的肉身同时的从那门中走了出来，两者又在这里重叠，灵与肉从同一座的门中走出来，重新的合在了一起。
她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眼中透着警惕与凶光。
“这个人，很强，很危险。”这是她的想法，但是她心中只有无边的警惕，却没有惧怕。
在这座山中，她谁也不怕。
影壁之中的人影，与那门中走出来的人快速的重叠着。
虚空生光。
随着这人从虚无走出，整个山洞都明亮了起来，洞中有风自虚无里涌出，吹得彼此的衣襟飘扬。
晚半个小时可以的吧！

第312章 ：食人的山
天地元气无处不在，每一个山洞之中都纳藏元气。
随着楼近辰的灵与肉重合，自门中走出，元气被激荡，风在这里旋涌。
那个白发女修，却是根本就没有从寒玉床上站起来，只见她一伸手，手成爪，摄引虚空，挂在一边洞壁上的一杆青黑色的小旗，便已经被其摄引在手里，楼近辰也没有趁机动手。
他的双眼泛着光圈一般，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这一座洞府。
刚刚他沉迷于自己勾通此山，竟是让他有忘记了时间，生出一种阴阳流转千年，我自亘古不动的错觉，他知道，那是山对于这个世界的感觉，他差一点沉浸其中，好在最后内心还是生出警觉。
毕竟，他的意志与山的意志，无限的契合之时，本身意志之中必然会有一部分，无法契合。
因为一个人的意志之中，有着极多种类的特性，比如那一份，想永恒的安宁，坐观云起，感阴阳变换我自不动的淡然，会与这山契合。
但是又还会有想要轰轰烈烈，激扬奋进的一面。
以及那种好奇探索世间隐秘，又或是那种为天下穷苦弱者出手的锄强扶弱之心，甚至是那种享受世间名望加身，美色环绕的感觉。
所以说，一个人是矛盾的，是有多面性的，说不准哪一部分占多数。
当一个人在契合了一部分之后，总会有一部分是不契合的，而这个时候，个人的意识其实是会示警的。
只是很多的人，在被自己的某个潜意识示警了之后却不知道。
又或者是知道了，却又无能为力的挣脱，就像是已经陷入了泥潭中的人，当他发现之时，已经陷到了腰胸之处，已经无力自拔了。
而那剑的自鸣，便是合了他身上那一份‘关于剑侠意气’的意志，所以它自鸣，警示。
而楼近辰恰恰是那个可以自救的人，他不能够做到真正的肉身化虚，但是却可以做到阴阳转化，以及虹化，可以说是短暂的化虚，再加上有‘门字法’，所以能够脱离那种束缚。
楼近辰打量着这里，他的双眼之中法光如轮，在这一刹那，山体在他的眼中洞开。
他看到了深暗之中，有无数的线条，线条如交织的蛛网，而每一个线条的末端，都扎入那些人影之中，而那些人影都一个个呆滞的挂在那里，他很快就明白，这些挂着的人影，都是被这一座神山给拘役的人，那是神魂。
他的目光不由的越过那些被吊着的神魂，朝着那黑暗的更深处看去，他要去看那些丝线的源头在哪里，心中却莫名的生出心悸感。
也就在这时，坐在那里的白发女修却是一摆手中的法旗，楼近辰眼中的景象便似被搅破了，黑暗里生波，有无形的浪涌起。
从那深暗的虚无之中涌起的漩涡，迅速的出现在现实之中，出现在白发女修的法旗上。
只见她的法旗上面的法光黏连虚空生波，形成的漩涡圈朝着楼近辰套去。
这漩涡不是纯粹的漩涡，而似乎将整座山都摇动了，这不仅是无形的浪，而是一座山的力量。
她想说两句话，但是楼近辰的双眼太可怕了，她觉得要将自己看穿了，所以她动了手。
楼近辰眼中看到的，整个山洞在扭曲，朝着自己压下来。
他伸手在自己的发间一抹，那如发簪般的剑便已经拔在了手上，顺势一挥，小小的剑尖堆涌起金光，迎着那扭曲的漩涡，划了下去。
他像是要将这样一副诡异的画给划破，光芒如线，扭曲的漩涡在剑下，瞬间失控了一般。
朝着两边滑去，而楼近辰的剑再一次刺动之时，已经变成原本的那般三尺的长剑。
在那破开的气浪后面，又有一团更加浓郁且深沉的气浪涌来。
只见他一个弓步刺剑，朝着前方的中间一刺，剑上一抹金光，仿佛是他的剑刺虚空而摩擦出来的，自剑尖起，至剑身剑柄处，形成灿烂而又稀疏的流光。
那一团浪，在剑尖下，瞬间炸开，像是被针刺的气球一样，而这气球之中又是装满了水，水中仍然有别的东西。
“呷！”
突然的声音响起，那一团包裹着的无形之气被他刺破的一刹那，便涌现一团无形的声音。
他泛着光的眼中，看到那气浪炸开后的一瞬间，无数的白色丝线张开，像是一只巨大的无形的怪物口器一样，朝着楼近辰包裹而来。
那种速度，在楼近辰看到的一刹那，竟是便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更确切的说，他看到那丝线便入了他的心，勾住了他的法念。
在楼近辰的心中，施法有几个层次，第一个阶段是见到对方，再凝取法术，然后落到对方的身上，但这种极容易落空。
第二个阶段，就是对方的身形变换，而自己不需要用目光去捕捉，而是以感知的方式，捕捉到他的身形，而自身的法术顺着自身的感知落去，便不易落空了。
第三个阶段，能够捕捉到对方留在虚空的气息，便可以隔得极远施法，比如听到对方的声音，或者与对方的法术有接触，便可以反制。
第四个阶段，自身的法术于法念之中快速的孕育而出，见对方，法便出了。
当然，这都是在感摄法的框架之中，但是却是自身施法境界的一个细化。
在那神秘诡异的丝线在他看到之时，便已经落在身上，这一刹那，他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像是被黑暗之中的什么人，甩出来的一把鱼钩，给勾住了，并且对方就要拉走的一瞬间。
而他身上几乎同时也涌起了阳光。
这阳光自他内心深处翻涌而起，仿佛是不属于此间的烈阳。
烈阳闪耀着耀斑，深红之中带着紫黑，那些神秘的丝线竟是仿佛吃痛了一样，迅速的脱落。
而楼近辰也借此机会，追溯着这神秘的丝线而去，一缕火气顺着丝线在燃烧，只是那神秘丝线虽然一下子没有摆脱火气，火气却也无法将之完全点燃，而在它缩回虚无的黑暗之中时。
黑暗便似水一样的洗涤这些丝线，在这一刹那，楼近辰的胸膛一紧，他便欲吐出自己肺脏里的剑丸，但是在要喷薄而出时又忍住了。
因为他没有把握抓住这短暂的时机，找到那黑暗更深处的存在，又怕自己的剑丸失陷其中。
所以他收了意志，但是这个白发女修的眼神却变了。
她的眼上蔓生出了惊诧，而惊诧又化为恐惧。
楼近辰手持长剑，周身阳光隐荡，他明明身上没有耀眼的阳光，但是却像是太阳本身一样的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那一股随时都要喷涌而出的滂湃火浪气势，让白发女修不敢稍动。
但是她仍然坐在那里，似乎她的肉身无法离开那寒玉床一样，又像是刚刚她那一下施法，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法力，也或者是她觉得自己再怎么施法也不是对手，便也一动不动的看着楼近辰走过来。
楼近辰提着剑，走在她的面前，剑缓缓的抬起，点在她的眉心上，说道：“我好端端的在那里赏景观色，你为何要害我？”
“我没害你，是山神摄你的意识要吃伱，与我并没有关系！”
白发女修急忙的争辩道。
“哦，那你在这里做什么？”楼近辰问道。
他说着这话，已经收剑，拄剑而立，再手按在剑柄上，一身的晦涩隐荡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脸上的白毛似不受控制的在生长着。
她双手捂着脸，似乎想要阻止自己身上的白毛生长，却无法做到，不仅是她的脸上，她的手背上同样如此。
“你不必害怕，只管回答我的问题便可。”楼近辰说道，他看得出来，这是她心神失守，所以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以至于毛发疯长。
“你先说你叫什么？”楼近辰再说道。
“我叫白素娥，修的是秘食道，听闻这喜宴诸神山之中，每一座山都蕴藏神灵，便来到山中寻找着可能蕴含神灵气息的药草。”白发女修紧张的说道。
“蕴含神灵气息的药草？你们为什么会觉得这山中会有？”楼近辰问道。
“我的父亲曾看过一本书上说，神灵降临之地，必有神之气盘结，而盘结必落于有形之物上，或结神果，或化神草，只要能够找到，再调配一些其他的药草，便能够再晋升，最不济也可化去身中的异象。”白发女修说的很急。
“你找到了吗？”楼近辰问道，虽然他看她的结果并不太好的样子，但是还是想问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白发女修说道。
“哦，是什么东西？”楼近辰问道。
“我告诉，你能够放过我吗？”白发女修满脸的白毛，双眼透过白毛看向楼近辰，透着期待。
“你先说。”楼近辰没有说放过她，也没有说不放过她。
她气息为之一滞，迟疑了一下之后，仍然是说道：“在这山的北面有一个凹陷之处，我父亲说那是此山的会阴之处，有一株龙形草，但是我父亲去采的时候，却被吞食了周身精气，不但没有采到神草，反而还失了性命。”
“这样啊。”楼近辰沉吟，似乎在思索着。
“原来如此！”楼近辰的声音带着感叹。
“您放过我吧，我也是没有办法，同为修士，只是为了挣命而已。”白发女修说道。
“嗯，确实如此，可是，我听说，秘食派之中，原本有一条正法之道，名叫尸鬼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修的就是尸鬼道。”
“修尸鬼道的人，绝情绝性，初入道之时，便要食人尸体，以积累尸气，吞食他人身中精血，而且，最好是吞食至亲的血肉，你虽然已经化去了一身的尸臭之气，却仍然没有戒掉食人的习惯吧。”
楼近辰说到这里，目光落到她的身后，那里是一片黑暗，有一个角落，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到，但也不是完全看不到，只是若不站到她的面前来，却是难看到。
而楼近辰站在这里，便看到了几块坚硬的腿骨，他还看到上面有着牙齿印。
白发女修的眼神瞬间阴冷了下来。

第313章 ：妙道宫
这洞穴之中，在这一刹那都变得阴冷了起来。
她看着楼近辰，眼中充满恶意，她似乎在说，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吃人怎么了，吃人怎么了？又没有吃你！
山外的云气都在凝结，将这个山洞遮蔽，并涌入洞府之中。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白素娥阴冷带着愤怒的问道。
白素娥眼中的阴冷之中多了一些愤怒，这愤怒遇阴冷而化作恶。
“没有人逼伱做什么，什么因结什么果，一切都是你的选择，一切的结果皆因是非，善因未必得善果，而又有很多恶因，却又不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见到恶果，所以便觉得行善和行恶都一样。”
“但我要在这里说一声，其实并不一样，当你吃下第一个人时，你在遇上我这般的人时，你就只有一条路。”
楼近辰没有分毫妥协的话，让白素娥的心往下沉，只听她说道：“我白素娥一生，行事全凭心意，想吃谁便吃谁，一世尸鬼人，目光所至，皆我猎物！山河之间，皆我猎场！何需要他人给我指路，我的路，都是我一个人闯出来的，你要杀我，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很好！”楼近辰话落，手中的剑已经刺出，他与她之间的距离，本就近，这一抬手便能够刺破她眉心，刚刚他的剑就是指着她眉心的。
只是他再一次的抬手刺剑，对方的黑色法旗也在身前掀起幻浪来。
这一刻，她与楼近辰之间原本短短的距离，竟像是被这一股浪给涨开了，短短的距离，竟是变的巨大。
别说是一剑，便是十剑也未必能够沾得了对方的边。
两人之间，快速的衍生出似虚似实的幻象。
白素娥手中这一面法旗名叫墨色衍空旗。
是她在这山洞之中获得的一件法宝，极为玄妙，她只知道是上一任这洞府的主人留下，至于这洞府的前任主人去了哪里，她也不是很清楚，只有一些隐约的猜测。
但是这面法旗，她用着却很得心应手，此旗能防守，能困人，其衍生的幻真一体的虚空，极为的玄妙。
在楼近辰的感觉之中，面前剑下的虚空快速的出现一个个气泡一般的东西，不过这气泡在剑下没有破去，反而是迅速的扩大。
他觉得自己没动，但是却又像是在不断的后退，这个山洞都像是被撑开了一样。
而他本人，却被一个更大的气浪吞了进去，只一刹那，他眼中的景象便变了，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进入了一个虚无虚空，不见天不见地。
“确实有些玄妙。”楼近辰话落，手中的剑举起，在举起之时，剑光有金华似泉水一样的涌出来。
感摄阴阳。
那剑光如太阳透过无尽的虚空，落在了剑尖结成了火焰金花。
在这光芒的照耀之下，这一片茫茫的虚空，竟是被照出了层层叠叠的，金光都似被折叠了。
剑落。
那一层层虚空，在剑下破碎，他觉得自己的剑落在了水里，无形的力量卷动着他的剑，试图让他的剑偏移方位。
“呵呵！”
在这一刹那，他的剑尖在颤动着，顺着那一股力量的间隙不断的朝着下划落。
白素娥大惊，她发现，自己的法旗衍生的虚空在剑下快速的被破开，无论她怎么摇动着旗都无法阻止。
她的眼中看到朦胧的剑光，陡然的清楚了起来，看到的那一瞬间，便似有百道迷蒙如丝的剑光划落，在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刹那，又陡然之间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灿烂剑光。
“等等……”
她急喊出来，然而那剑却没有半点的停留，直接从头顶斩下，竟是毫无阻碍的一剑斩过她的肉身。
她分成两半的双眼，竟是涌起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的肉身极为强大，刀剑难伤，即使是很多法术落在她的身上也没有什么感觉的，而剑落在她的身上，更是可伤皮肉，却难伤骨。
可是，现在她的身体，竟被一剑从中间破开了。
她的意识想要将自己的身体再聚合在一起，却发现有火焰在身体之中燃烧，让她不断的虚弱，根本就无法做到。
“生命力果然顽强，你之前说等等，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楼近辰拄剑而立，看着用手撑着身体，正努力要聚到一起的两边身体。
她的嘴巴也被切开，脑髓仍然是红的，但是其中却生了一根根的触须要勾连在一起。
她身上的白色毛发也紧紧的缠着，只是她却说不出话来，全身颤抖着。
她没有说话，似乎觉得，这里不能久留，然后挣扎着爬起来，朝着外面而去，肠子从身体之中掉了下来，被一块石头勾着了，将她肚子里蜷缩着的一部分拉了出来。
“你以为这样能够骗过我，以为这样能够逃得了？”楼近辰突然开口说道。
那强行用毛发和肉芽粘连在一起的尸体，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朝着洞外而去。
她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只剩下本能了，像是已经成了那种不再是人的怪物。
但是楼近辰知道，从她步入尸鬼道的那一刻，她其实就已经不再是人。
楼近辰身形一动，像一道风，轻盈的飘起，剑光随身而起的挥甩而出，一片朦胧的剑光如风一样的忽起忽卷，将那白素娥吞没之后，又瞬间收敛，而白素娥的尸体在剑光之下已经破成了一片。
然后楼近辰看到一块晶莹的玉牌。
玉牌在那一片血污之中，竟是不沾半点的血污。
楼近辰弯腰，将之捡起，看到她滚落在两边头上的眼睛，居然还在转动着，她身上的白发还在试图勾卷在一起。
楼近辰的剑可入心，直伤灵魂，可是这尸鬼道，早已经将自己的灵魂融入到了每一寸血肉和毛发之中。
再杀一次，不过是将她的意识分割，却没能够将她彻底的杀死。
但是他也没有急着管这些，而是摆弄着这块玉牌。
玉牌巴掌大小，入手温暖，大概是因为之前都藏在她胸膛里的原因吧。
朝着他的这一面，刻着一个大殿，刻画的非常的简略，但是就是那么简单的几笔就勾勒出了这大殿的恢弘。
大殿的上面有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字，他本不明白，但是看到之后自然的有意思映入心中：“妙道宫”。
而在大殿上又有着一块块的格子，其中有一块格子上面刻着一个数字——叁柒。
那一块光亮刻了字的地方，正是大殿的后方角落里。
他心中疑惑，将玉牌翻转过来，看到上面写着几个繁复古老的字，楼近辰不认得，但是看到的一瞬间，其字的意思便在心中出现：“妙道接引令！”
“什么东西？”
楼近辰心中想着，他凝视着，双眼之中有光圈泛起，这玉牌在他的眼中开始虚化，开始扩散，其中玉牌之中的晶莹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点点莹光，如点点白芒的星辰。
这光芒越来越盛，竟是让他看不真切，形成了一片白色的云雾，他没有死心，依然努力的朝着云雾深处看去，那云雾慢慢的洞开，有一座宫殿出现在他的面前。
宫殿在这一片茫茫的虚空里，就像是一个玩具宫殿，只拳头大小，在云雾之中沉浮，他依然凝视着那宫殿。
只见那牌匾上面写着：“妙道宫！”
他凝视妙道宫，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然而那妙道宫上却突然泛起了漩涡，瞬间将他的意识拉入了其中。
他在一阵恍惚之中醒来之后，发现面前一片白雾，什么也看不到，自己正处于一个位置上，而且是盘膝而坐的，身下是一个蒲团，蒲团的前面地上有一个格子，格子里写着两个字——叁柒。
“这是妙道宫？我进来了？”他念头一起，却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宫殿响起。
他立即收束心念，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然后他眼中的白雾竟是快速的淡去，然后，他看到了一排排的蒲团，以及在最前方有一个法台。
只是这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楼近辰动也不能动，只能够看着。
可是看的东西又很有限，他想用自己的双眼，却发现在这里，自己就是一缕意识，根本就无法再多看些什么，而且想要看清那法台后面有什么，根本就无法做到，只有一片白雾。
他收紧意识，想着离开这里时，意识便如从梦中醒来一般，眼前的景象溃散，但是那一种感觉却萦绕心头。
他眼中的景象重新变成了这个山洞，手中仍然拿着那一块玉牌。
再看之前脚下的那被切碎的尸鬼，发现她竟是已经逃走了。
楼近辰追了出去，他不信对方能够逃得了多远，然而追出去，寻着那一缕痕迹，最终找到的却是一根肠子。
伸手摄来阳火，挥手之间，金焰随手扑落，将之焚烧之后，他再去追，又追到了一根手指。
他不由的皱眉，照这样下去，那得是一块块尸体的寻回来，太麻烦了。
“算了，跑就跑了吧，以她这个样子，跑掉了也是重伤。”楼近辰心想着，不再去追。
他回到那个洞府之中，这个洞府还有不少值得研究的地方。
他决定要在这里研究一番，顺便琢磨一下那个玉牌是怎么回事。

第314章 ：虎啸杀神剑法
楼近辰看到那一面法旗，上面已经是有十余个小孔，那都是他的剑刺出来的。
他拿着那法旗，看着上面的小孔，不禁的在心中暗自可惜，能够让他觉得可惜的外物可不多见。
这一面法旗让他觉得，自己没准能够从中悟得一些相关的法术来，很多法术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够想出来的。
必须要见到，这个见到，是要很细致的看，天地之间诸般法象，看在人眼中却只一片片美景罢了。
而这法器，却将一些‘法象’凝束，清晰的展露着。
在他看来，无论是炼制什么法宝，都比不过自己从法宝之中学到相应的能力，一个人的法念可以存下天地之间的各种信息，自然也就包括这些法术信息了。
随着修为的增长，对于很多东西的理解也有了变化，他觉得每一缕真正的法念，都是可以寄存信息的，而当这种法术信息与每一缕法念融合后，便永远的存在那里。
因为这种法念又会印刻于肉身之中，形成那种玄妙的法纹，就像是人身的纹身一样。
他初入此片天地，遇到的阴符师，其中便有反过来印证的意味，虽是左道旁门，却也都是有着一些根据可寻的。
只是他们在这过程之中是无法反推导出法纹，于是加入了一些阴物封藏其中，使之形成特殊的印记。
而符箓则是最好的显化，楼近辰没有制过符箓，但是还是能够画出来的。
这种通过意识，印刻于肉身里的法纹，又会慢慢的改变着修行者的血肉。
不过，楼近辰并没有丢弃那这一杆法旗，而是将之收入了宝囊之中，能够被他高看一眼，并收起来的东西，可不多了。
他将那一块玉牌也要收入宝囊之中，却无法收进去。
这么多年来，宝囊的技艺也是不断发展的，原本宝物很难收进去，到后面已经可以收纳一些低品级的法器。
不过，一些特别的法器，很多人都会祭炼一些特别的宝囊，比如薛宝儿的剑囊，她那剑囊便有吸纳精金之气，温养囊中之剑的作用。
他没有制剑囊，因为他将剑插于发间，周身法念转动，于发间蒸腾，便是日夜祭养，而剑丸藏于肺脏之中，没有比这里更好温养祭炼剑丸的地方。
这两把剑，一实，一虚，如果再祭炼，他有过想法想要祭炼出一阳一阴的特性来。
阴阳双剑，虚实相映。
只是，若是真的往这方面炼的话，难免还需要融合进不少相应的材料，或者更进一步的祭炼。
那些都是后话，这一次他来这里的目标是为了洗炼剑丸。
而进入这个山洞，都是意外。
他先是来到了那寒玉床的后面，看到了一堆的白骨，然后又打量着那些晶壁，清楚的知道，这些影子，都是被吊在这山体的深处，这只是映了出来而已。
他很想再看看这山中究竟有什么，但是直觉却告诉他不要，前一次看的时候，看到最后虽然是被那个白发女修打断了，但是他仍然感受到更深处有恐怖的存在。
他谨慎的没有再去看，而是伸手摸了摸那个寒玉床，然后顺势坐下，立即有一股冰凉从身下透上来，以他的肉身当然不会感到寒冷，但是这种冰凉感，却让他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这种静是透心而来的那种，让人非常的舒服。
而且坐在这寒玉床上，他隐隐之间，能够沟通山气，并驱役之，而不会像之前那样被这山摄走了神魂。
“这玉床，竟是有宁神清心之妙，倒是可以祭炼一些相关的法器。”
他心中想着，又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后面寒玉床下有一个缺口，缺口似一个进出的洞口，探头一看，只见一只大白蚕趴在那玉洞之中，蚕身蕴宝光。
可以肯定，这蚕绝对不是凡品。
他也没有去惊动它，等到时告诉薛宝儿，看看她有没有兴趣。
将那接引令牌收入怀中，来到了洞口，直接踏步虚空，朝着高空升腾，冲破山间云雾，脸上扑落一片山雾水，于是眼中一亮，穿过了云层，又一股寒意落在身上。
他已经到了山上层的雪霜覆盖的地方了。
他再一次的来到了这一座山的山顶，只不过这一次，他有了注意，便不会被那山中的‘山神’摄走神魂。
遥看薛宝儿，看到她正吐出一抹白光，环绕着那冰魄寒光扇，同时，在她的周身有一圈月华光辉，引动着整片虚空的寒气。
他则是张口一吐，一团银华从他的肺脏之中冲出，直上高空。
只是剑丸来到了更高，却很快便已经达到了极限，他的法念，就像是一盏明亮的灯，即使是再光亮，也有限度，遥远之处，便已经没有了控制力。
他想了想，却是飞腾而起，同样的来到高空。
这里空气稀薄，却有罡风汹涌。
他才一入这里，整个人差一点便被吹了一个跟头。
风很大，但是风的特性才是伤人的。
这风竟是有一种能够将人法念吹散的感觉，若是久留此风之中，恐怕魂都要被吹散了。
他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还是下落了一段，将剑丸留在罡风之中。
他决定等自己的剑丸洗炼完了之后，自己肉身再入其中，感受一番。
剑丸在风中颤抖着。
风很大，剑丸想要悬于那风中并不容易，更何况长久的悬停。
他剑丸每一次的颤抖，都是一次御剑破风。
风吹在剑丸上，楼近辰能够感受剑丸之中原本‘剑灵’残存于深处的东西被慢慢的吹散。
这就像风将一些缝隙里的东西慢慢的吹去，将一些原本不融洽的东西，也吹掉了。
他盘坐于高空，坐于一片云雾之中，剑丸高悬，从下方很难看清楚，但是山中有修士，却知道这里有一个人在高空炼剑，连薛宝儿在那山顶炼剑都没有人也来打扰。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之中那剑丸的光亮越来越明亮，尤其是到了亮，天空里就像是多了一颗金白色星辰一样。
剑丸如星光，闪光着光芒。
那一次的闪耀，都是剑在破罡风，极其细微的御剑破风，不仅是在稳住剑丸，使之能够悬停于罡风之，更是在练习御剑。
那风从四面八方而来，没有方向，而剑丸则是稳居于其中，不管从哪里来，都能够瞬间将那风头破开。
这竟是让他的御剑之术，在如今的境界之下，于细微之中又有着进益。
而且这种进益，让他对于剑丸的控制力过到了入微之境，不过，他剑丸之中的法念，却终是难以维持，于是收回，吞入了肺脏之中温养。
他人没有回到山上去，仍然是盘坐于虚空，又观感‘白虎秘灵’居于肺脏之中，凝聚白虎肺金之气，补充着剑丸的损消耗。
在温养一番之后，他的法念再一次的融入剑丸之中，又吐出来，剑光飞扬，多了一层雾气，入了罡风之中，不断的被罡风洗炼着。
剑丸之上的那一层朦胧的水雾之气快速的被罡风吹散。
剑丸在罡风之中吹动着，像是在被打磨着，其上闪耀的光华，越来越锐利。
剑丸无刃，形如光，却在罡风里打磨的越来越锋利。
在夜晚之时，更是灿烂明亮。
洗炼一阵子，他便吞回肺脏之中温养一番，又吐出，剑丸越来越通透，一念而动，与自己的法念竟是有一种不分彼此的感觉。
突然，有一天，他突然心有所动，通过剑丸感应‘白虎’秘灵，那剑丸竟是发出一声虎啸般的剑吟。
又或者说是剑吟般的虎啸，一股杀伐之气竟是让剑丸周围的罡风都散去一片。
而楼近辰隐隐看到剑丸跳动的光华，在发出虎啸的那一刹那，像是形成了白虎之形，朝前赴去。
即是刺剑，又是白虎秘灵的虎扑，那一刹那的剑势雄浑霸道。
楼近辰细细的体悟了一番，御动着剑丸，在那罡风之中跳动，他想再施展出那一剑来，却有并不容易，在凝神静息之后，亦是十几剑之后才能够施展出一次来。
不过，他心中一点也没有急迫，反而是收回剑丸，再一次的温养，凝神入剑丸之中。
再一次吐出之时，张开吐出剑丸的那一刹那，便有虎啸声起，隐隐之间，看到他嘴里冲出一只白色的老虎。
他一次次的在罡风之中练着剑。
现在他已经不是以洗炼为主了，而是以练剑为主。
他不断的琢磨完善着，将从剑灵山看来的那三门剑术‘随风’‘怒雷’‘绝神’融入其中。
绝神这一门守御身心的剑法，他施展这剑法之时，难免要感应白虎秘灵，他不想因为自己用了太多，从而被‘白虎’秘灵侵夺心志，他已经能够感受到，‘白虎’秘灵传来的那种杀伐之意。
同时，‘怒雷’剑法是将自己的情绪融入剑法中的一个法门，所以他在想施展这剑法的时候，融入自己的情绪，与白虎秘灵传来的意志相抗衡，而不是完全的被‘白虎’秘灵的意志夺占剑丸。
他一次次的施展，一次次的体会。
有时坐在那里静坐数天，有时不停歇的御剑数天。
终于有一天，天空之中传来不断的虎啸声。
而从下方看，会看到一道光华跳动，不再有虎影之形出现，而是跳动的一抹光华，在风中纵横，但那剑势却给人一种凶猛霸道，却又不失灵动的味道。
而每一次剑光闪耀之时，都会有虎啸声出现，那虎啸震慑心神，山中修士听到了，竟是生出心悸感，有些修为较低的都手软脚软，全身颤抖。
那虎啸声之中仿佛有一种直透人心神的凶杀之意。
楼近辰心中欣喜，将这一式剑法命名为‘虎啸杀神剑法’。
除了惊鸿之外，又有一式强大的剑法。
惊鸿入心，虎啸杀神。
而且，惊鸿与虎啸杀神这两剑是可以叠加在一起的。
他满心高兴的落回山顶，看到了薛宝儿，此时她的手上已经有了一枚冰魄般的剑丸。
冰魄与剑气融入在一起，又经过她的太阴法力祭炼，此时她手上的剑丸散发着寒光，等她的剑丸打磨好，便是一件极佳的寄托阴神的法器，她的实力将大增。
“你先祭炼一番剑丸，然后再去罡风之中洗炼。”楼近辰说完，便一个纵身朝着山下冲去，头下脚上，破开山中云雾，再于山腰处的洞府前，化为一道光钻入了那洞府之中。
有几个窥视的不禁暗自拍了拍心口，之前他们知道原本这山中的白毛女几乎险死还生的逃了出来，洞中没有人了，便想要进入那个山洞之中，但是顾忌到那个强人还没有离开，便没有进去。
现在那强人果然再回来了，他们想到强人在天空里炼剑的那种威势，不禁庆幸不已，不过又想到那几个进入洞府的人，便又兴奋起来。
他们立即决定去那几位的洞府。
楼近辰进入洞中之时，正看到有几个人正在争着要将这洞府改造，还是将那一块寒玉床挖走。
楼近辰进来之后，他们一个个回头，楼近辰看到这些人身上很多地方都异化了。
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人因为修行了些法术成了这个样子，还是其他的动物修行成人，没有化完全。
因为样子太过于古怪，就像一个个人形的怪物。
楼近辰眼睛一眯，其中有一个却是说道：“大哥，这人来抢我们洞府了。”
“撕了他！”
“吃了他。”
“原来是三个浑人，脑子修坏了。”楼近辰心中想着，张嘴一吐，像是吹了一口白气一样。
一抹白光如风一样的自他嘴里吐出，脱口而出的那一刹那，竟是响起了虎啸声。
那三个怪人正要跃起，要扑向楼近辰，却在这虎啸声之中，浑身僵硬，随之在一片白光卷过之后，他们的头颅从脖子上面掉了下来。
楼近辰还不等他们完全的倒下，曲指弹出一缕火光，火光在虚空里分化成三道。
分别落在三个怪人的身上，火焰瞬间汹涌，将三个怪物吞没。
之前那个白毛女逃走了，让楼近辰后悔没有将她一把火烧了。
当然，也是因为他捡了那一块玉牌之后，陷入了那个什么妙道宫，才让她走脱的。
这一次他回来，不是为了那寒玉床，而是为了一探这山腹深处的那一片黑暗里究竟有什么。

第315章 ：大墓
火焰很快就将三具尸体给吞没，又在楼近辰一挥袖之间，将之卷出洞外。
有时候，高高在上的人，目光总是看向更高处，因为他的眼中已经没有杂乱的东西遮挡视线，于是他们就像是站在峰顶看景一样。
山下的诸般生态，在他的眼中都会成了景致，无论曾在他心中好的还是恶的，都不过是不同的景致，而正是这不同的景致碰撞，又成他们心中的那一份天地本色。
只是慢慢的不再有多少的悸动，会将人的悲苦与富贵，都当成山中在贫瘠或肥沃之地生长出的树木。
同样的种子，随风而落，有些落在肥沃的土地上，遇水发芽，随风而长，适时而成参天大树。
而那些落在贫瘠处的种子，有些甚至于等不到雨落，便已经被鸟兽吃了，或者是好不容易发芽，却长得艰难，成形干瘦，还随时都会被人砍去当柴火烧。
非是高高在上者没有同情之心，非是他们不辩是非好恶，而是他们眼中看到太多，他们无法去将任何一株贫瘠之地的树苗移动到肥沃之地去。
因为将它移过去，就要移走那肥沃处的一株，即使是不用，那么还有别的贫瘠之处的树呢？若是他一直移树，那他就成了一个移树匠了。
而他能做的只能够去让天下雨洒肥，正所谓雨露均沾，便是这个理。
只是他要落雨，却仍然要招云聚雨，有一个过程，在这一个过程之中，可能已经有树苗或种子怀着怨恨和不甘死去。
也或者是招来云，聚成雨，落下，这茫茫天空，一阵风吹来，这明明要下在这一片地方的雨，却可能被风吹到了另一边。
山间野兽，亦盼甘露，见雨落，便逐雨而去，虽偏了方向，却依然能够吃到雨水，唯有不能行走的树木，只能够原地等，它们甚至不知道，上面的人曾也行云布雨，但是过程之中却被很多东西弄偏了方向。
所以，每当风吹过树梢之时，它们便向风发着牢骚，天公不作美，不降雨露于此间，却不知道，降下的雨露被风吹走了。
而风也默默不语，它也只是想说，我不过是应冷暖而动罢了，无意夺去谁的雨露，世间气候变化才造就了我。
楼近辰向往着成为登临山顶的人，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要改变这个世界一些。
然而随着他登顶的过程，他向上看的时间越来越多，并越看越高，看到更广袤，更神秘的地方，那些地方难免吸引着他。
有时候，也不是忘记，而是有一个更重要更吸引他，让他必须要去做的事。
他盘坐在那个寒玉床上，眼中开始堆起光圈，看着那晶壁，晶壁在他的眼中开始虚化。
他再一次看到一片黑暗之中，一个个被丝线吊在那里的人。
可以知道，那些人生前一定都很强，毕竟被吊在这里的神魂都很鲜明，尽管他们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但是神魂依然鲜明，越是强大的人，神魂越是鲜明清晰。
楼近辰越过这些被吊着的神魂，他朝着更深处看去，于是，他看到于那片黑暗之中，慢慢的浮现了一座房子的门户。
他看到这房子的一瞬间，心中便突了一下。
因为这像极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墓穴露于外面的样子。
一座大墓？
这是楼近辰看到这景象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墓穴。
而在他的心中，又有太多的帝王将相，以山为陵墓的。
那么在这里，又何尝不会有呢？
他继续朝里面看去，却已经很吃力，那片黑暗，像是沉凝的山土，郁积着无尽的水气，阻碍着他的视线，从那墓穴之中，依然有一股恐怖之意透出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伸手自宝囊之中，拿出一张纸人，朝着虚空里一抛，吐出一口气，那纸人在法光之中闪耀了一下，化作一个凝实的人，这人提着灯笼，竟是一步迈出，朝着那黑暗之中而去。
那坟墓其实是在山体之中，被山土压着，他眼睛虽然可以看到，但是当他的纸人想要进去之时，却不好进去。
但是天下的门，没有楼近辰过不去的。
他看着那门，虚空泛起了涟漪，涟漪荡漾成门的模样，与那墓门缓缓的重叠，在重叠的那一刹那，那些吊着的神魂，突然一个个都摇晃起来，然后睁开了眼睛，朝着楼近辰看过来。
而纸人提着灯笼，也在这一刻，一步跨入那门中。
紧接着，楼近辰的目光随着纸人而改变，他看到了一片更加深沉的黑暗，同时，他又看到黑暗之中有些亮光，那些亮光都是倒映着他手中灯笼的火光。
也就在那些墙壁上有东西倒映光亮的那一刻，楼近辰看清楚这里是一条长廊，或者说这里是一条墓道。
他的目光看清楚之时，那墓道像是被惊动了，头顶突然有一抹影子落下，悄无声息的，又有一道隐晦的亮光出现，那是被灯光照出来的。
只是楼近辰的灯光照到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从头顶到屁股，被一刀破开。
手中的灯光瞬间熄灭。
这一刹那，他居然体会到了一种死亡的感觉。
那一刀无声无息，深得暗杀精髓，纸人楼近辰手中明明提着灯，却没有照到。
这是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在纸人被一刀剖开的一刹那，他心中生出一丝怒气，脚步一迈，便穿过重重的黑暗，踏入了那门中，在他脚踏过去的一刹那。
周身火焰涌动，法念飞扬，而那黑暗之中的东西，像是感觉到了危险，早已经远远的遁开，楼近辰真身进来，火光四溅之下，谁也没有烧到。
抬头看头顶，发现墓道的上方，有着浮雕，一时之间他没有认出那是什么东西。
只知道，那是一只恶鬼的样子，又似怪兽。
再看身后的门，他周身如骄阳般的法光里，那门上有两幅画。
那是两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雕刻。
那怪兽形似猴，脸似人，瘦的不成形，两手却各持一把短刃，分别一左一右的在门的两边。
他们的两只眼睛，不知道用什么点画的，居然是血红的，像是活的一样。
楼近辰凝视着这两副画，随着他的凝视，火焰扑在上面燃烧，那画开始扭曲，变形。
突然，两只怪兽如阴影一般的窜出来，一左一右的扑向楼近辰。
它们挥动手中的刀光，居然破开了火焰，朝着楼近辰的身体斩来。
那刀光，晦暗，悄无声息，杀机暗藏，直面这一左一右两刀的楼近辰，却深切的体会到这两刀的凶恶。
这两刀就是纯粹的凶恶，透心而来的。
那火焰便是他的法念，竟是被毫无阻碍的破开了。
距离如此之近，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那影子从画上浮现的一刻，已经挥刀，破开楼近辰身上的法光火焰。
而楼近辰吐出一口白光，一声虎啸，光分两片，直接迎向了那两道阴影，白光划过黑影，那黑影不知是在虎啸声之中散去，还是被剑光破开之后黑影才散的。
几乎是同时，楼近辰的双眼泛着火光，看着周围，他没有再看到什么东西隐藏，于是再看向那墓道的深处。
他站在那里沉思了一下，决定进去探一探，不过，从他的身上，先是走出一道影子，那影子从虚到实，这是探路的法念分身。
他感觉到了这里有恐怖的存在，可不能够大意。
楼近辰一步步，走入幽深的墓道之中。
……
整个喜宴诸神山之中，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传言，传言说那主峰之中，居然是一座远古大能的坟墓。
一时之间，整个喜宴诸神山之中人心浮动，竟是都朝着主峰聚过来。
而之前楼近辰进入这里面再也没有出来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黑夜里，天空一轮月。
主峰旁边的一座山峰上，薛宝儿盘坐在那里，而她的面前，一颗晶莹的光团，那一柄冰魄寒光扇已经散成了一团冰渣子落在地上。
她祭炼这剑丸，想要让阴神寄托其中。
她可以在洗炼过后再以阴神寄托剑丸，也可以在洗炼之前阴神寄托，然后与剑丸一起洗炼。
她想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了洗炼之前便以阴神寄托其中。
这阴神寄托不同于一般的魂念驱御，而是寄托之后，就相当于她的另一个身体了，属于本命法器了。
此时她的阴神在融入其中，那剑丸之中的银光慢慢的收敛，竟是隐约可以看到那剑丸之中出现一抹影子。
薛宝儿周身月华宝光倾注于那剑丸上，而天空的月华也倾注于薛宝儿的身上，形成了一道光柱，但是没有人来打扰她。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阴影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团碎肉，那碎肉上满是白毛，组成了一个碎肉团的人型。
从碎肉团之中探出一根根的白毛，从阴影之中朝着薛宝儿探去。
突然，薛宝儿面前的银丸跳动，跳动之间划过那白毛，白毛瞬间断去，银丸却又根本没有停，落入了那阴影之中。
银光穿过阴影的一刹那，月光照在上面，那肉团居然快速的被冰冻了，然后上面竟是结烧起了一层阴火。
只见那一团肉在冰冻着的情况下，又被无形的阴火烧，似乎有怪异的哀嚎响起。
之前楼近辰因为捡了那妙道宫的接引玉牌，而被趁机逃掉的这一团肉，居然在这里被薛宝儿杀了。
薛宝儿腾身而起，上天空，她没有管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因为她知道，楼近辰想走，没有人可以拦得住他。
她应该担心的是自己，她直上天空，直接朝着远方而去，她没有留在这一片空域之中。
她先是在高空之中，摄一团月光化云，以月华裹身，隐去身形，然后朝着远处飞遁而去。
在到了百余里之外后，再藏于云间，朝天空一挥，那剑丸便已经飞入了那一片罡风之中。
她不光要洗炼剑丸，还要一起洗炼自己的阴神，并以此过程晋升第五境。
喜宴诸神山中有远古大墓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开了。
有人说是那个洞府里的白毛女传出来的，又有人说她已经死了，不可能是她传出来的。
但无论是谁传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离得近的强人已经来了。
既有人修榜上的人，也有不在人修榜上，却强的可怕的‘人’。
不过，大家并不是同一个时间到来，而是有先有后。
但是在他们进入到那一个山洞之中时，却一个个都皱了眉，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虽然能够感觉到这山中有神秘，但却一时之间不得其门而入。
这墓门都一时之间无法找到，更谈何进去。
秘符宗的宗主他看了看那个洞府之后，又看了看其他的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退了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其他的人，也进入洞中，不得其门而入，然后又退了出来，一时之间，竟是有十余人进去之后又出来了。
这时，秘符宗的宗主说道：“大家是否有办法进去呢？”
他站在一株树顶，其他的人也都站在树顶上，都看着那个山洞，形成了一个环型。
有人嘿嘿的冷笑了一声：“若是有办法进去，怎么还会在这里干看着。”
“也不知道，那个楼近辰是怎么进入其中的。”
大家已经猜到了之前在这里的是楼近辰，他在这里炼剑那么多天，他独特的剑丸，几乎无人不知了。
有人抬头看天空，那高空里，隐隐可以见到有一点光辉在闪耀着。
却有人说道：“既然进不去，那我们就在这里干看着吗？如此这般，可丢不起这个人，人家能进去，我们进都进不去，还有何脸面找人家的麻烦。”
这说话的人，是一个大汉，背上背着一柄大刀，他竟是一位武道修士，一身沉凝气息，站在那里如山岳一般，他的名字叫石五，名号大刀石五。
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挑战人修榜上的人物，已经赢了好几个，他原本排在三十三位，现在很多人都觉得他至少应该在二十位数的前列。
楼近辰在中州这边扬名之后，他便在找楼近辰，用他的话说：“中州，岂能够成为他州之人扬名立万之地！”
“我倒是有一件法宝可让我进去，但是我进去了，若是遇上了楼近辰那个杀才，那不得就地葬于此墓之中嘛！”
说话的是一个阴阳怪气的人，他处于一片迷雾之中，让人看不真切，但是在场的人却有人认得他。
“逍空子，你那遁空宝境虽然玄妙，但是你在这里用的话，这山可能就真的要成为你的坟墓了。”说话的却是一个身着金袍的人。
此人一身金袍，却又沉默寡言的样子，身后跟着六个弟子，众星捧月一般的在他身后的树梢立着。
“梅本厚，伱有能耐你开一道门让大家一起进去吗？你要报仇的时候，我想大家看到机会合适，肯定会递上一两手的。”逍空子阴阳怪气的说道。
金袍人开口道：“诸位，本府秘符宗梅本厚，可在那山洞之中布下符箓秘廊，直达山腹之中，可供大家一起进去，只希望到时遇上了那个楼近辰后，大家看准时机，助我一助，如何？”
他的话才落，立即有人附和：“梅宗主尽管布下秘廊，我们都是中州人，岂能够让外州人在中州嚣张跋扈！”

第316章 ：封镇之地
秘符宗的梅本厚在众多弟子之中，大家都知道他最喜爱的是公叔决。
公叔决是有天赋，看上去老成，一脸胡须，但是实际上他也不过是五十余岁。
曾有一个传言，说公叔决其实是梅本厚的儿子。
只是一个姓梅，一个姓公叔，所以这种传言在出现之后又消散了。
而梅本厚心中很清楚，那确实不是他的儿子。
他曾有一个师兄叫公叔海，同在祭神派黄神休的门下修行，只是他却没有走那种纯粹的祭神派的路子，黄神休本身亦觉得祭神派的路子太过于危险。
便思索出了一条符箓派的路子，于身中结出一道符箓种子为根本法。
而这符箓，也是‘秘灵’的代表符号，和秘灵的‘灵名’，但是呢，这总归是隔了一层，而且，黄神休本人也知道很多危害小的‘秘灵’，并且将其中几个结合在一起，会形成相互的制约。
从而让形成的符箓种子稳定，并以此获得玄妙的法术。
黄神休属于祭神派之中，从来不奉祭任何一个神灵的，所以他被那些神灵教派的人厌恶，并说他所修之法，是对于神灵的亵渎。
而在后来，被人知道他是秘灵教的高层，于是被几支神灵教派给袭击了。
也就是在一场袭击之中，梅本厚的师兄公叔海因救他而死，在临死之前并托他照顾妻儿。
他照顾了，并且爱上了师兄的娇妻，出于心中的愧疚和负罪感，又因为公叔决长的像他的师兄，所以他很少见公叔决，但是对于公叔决的要求，他从来没有拒绝过。
现在公叔决被楼近辰杀了，他必须要报仇，这是他听到公叔决死后第一时间的想法，并且从来没有改变过。
他从山洞入口处开始画符纹，画出一条金色的符纹长廊，一路的延伸进入山体之中。
那山中的土就像在这长廊的延伸之下变得虚幻了起来。
在三天之后，这个符纹秘廊终于来到了那座坟墓前。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那秘廊之外，趴着一个个的人，他们朝着符箓秘廊之中窥探着，有一个人伸手触摸金色的符箓秘廊之时，金光如电，击在那人影身上，让其浑身颤抖，立即退入黑暗之中。
众人也看到这一幕，有人担心的问道：“这符箓秘廊可以存在多久？能够承受得起他们的攻击吗？”
“得看什么样的攻击，若只是单纯的存在，可以很久，若是有强大的人攻击，可能只存在一瞬间。”梅本厚说道。
其他的人便没话说了，因为这本就是一件假设前提的未知问题，别人根本就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在经过一番准备之后，秘符宗的宗主梅本厚用开穴建廊之法打开了墓穴，大家进入了墓道之中。
当他们进入其中之后，立即感受到了那一股阴森的势压，仿佛有着大山压在心头，他们抬头看了看，墓道的上方都雕刻着各种鬼怪。
他们感觉在这里面，似乎有一种势让他们的心头沉重，若是心志不够的人，在这里施的法术都将大打折扣，因法术由法念衍展而出，心念不振，法术威力往往大打折扣。
曾有一位法术名人说过，施法如撒尿，力道足时，尿高而远，力不足时，在鞋脚前。
他们心中原本因为人多势重而形成的一种自满，顿时被压了下来，他们各自的拿出法器在手，或者是悬于虚空，以法念托举，散发着一片法光，护卫周身。
一路紧张的走在这阴暗压抑的墓道之中，看着墓道两边的壁画，他们发现自己根本就认不出什么时代的，只知道很古老，并且极为细腻。
并不是他们心中想象的那样蛮荒，更不是只有着最原始的拜神。
其中有人因为喜爱画，一直以来都在研究着各个时代的画，于是他研究这些画，以此推衍着当时的人文社会环境。
当他看到细致栩栩如生的画，不由的沉迷了进去，于是停下了脚步，竟是没有人发现。
梅本厚手中有一块秘金符令，是他自己花了巨大的心血祭炼而成的，上面镌刻着他最为得意的秘符，更是通过接引，从而禁锢了一个‘秘灵’分身在其中。
同时，他又通过禁锢之法，让这里面的‘秘灵’分身与其本体断开了联系，而他自己的意识入主其中，与那秘灵分身融合，形成了一道新的‘灵’，却是完全由他掌握着。
出了墓道画廊，然后他们看到了一排排的石棺，石棺摆的很密，但是中间却留下了一条条交错的人行道，大小仅供一个人行走。
石棺摆的形成了一群群，一簇簇，其中最让他们心绪收紧的便是那其中有迷雾，竟是让他们生出了，这一片石棺无边无际的感觉，仿佛站在石棺的原野边上。
“大家都注意点吧！不要人还没有找到，我们自己便失陷于这里。”有人说道。
“可是，我们难道不要研究一下这里的石棺吗？也许这石棺里的东西，能够解一些我们的疑惑呢？”说话的是逍空子。
他手里的一面宝镜散发着朦胧清光，照着这一片石棺，镜光所照之处，那迷雾便散去。
“既然进来了，不如大家各自行动如何，愿意继续向前的就向前，愿意留下来研究的便留下来研究，如何？”有人说道。
“我赞成。”
“我觉得可以。”
很多人都不想跟着梅本厚一路的前行，他们进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寻找一些上古信息，或者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宝物，或者是一些修行方面的功法。
即使是没有，能够多获得一些上古秘闻见识，也算是一种修行积累，或许就能够给自己接下来的修行带来升华呢。
于是大家很快就散开了，这些都是一方强者，各有主见，之前不得其门而入，现在进来了，却都有各自的心思，又有一些手段，自认为能够出得去，便对于秘符宗梅本厚不是很在意了。
梅本厚是带了两个弟子进来的，此时那两位弟子面露气愤之色。
“不必将这些放在心上，一切的愤懑，只会让我们的心失真蒙尘，记清楚我们进来的目的是为什么。”梅本厚说道。
“是，师父。”两个弟子说道。
“走吧。”梅本厚以自己心中一份冥冥之中的感觉，先选了一条路走去。
在一个岔道口正遇上一个人正在轻轻的敲击着那石棺，他似乎想要将这一个石棺打开看看。
当梅本厚走过他的身边之时，他朝着梅本厚笑了笑，笑的很真诚，也很有礼貌的样子。
梅本厚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人正是之前第一个附和梅本厚话的人，说是同是中州人，岂能够让楼近辰在这中州嚣张跋扈的那位。
他叫羊青观，有着一缕山羊胡须，一双眼睛也像是山羊一样，有着精明，透着光。
梅本厚一路的向前，他心中这一份感觉，是手中的秘金符令带给他的。
顺着他手中秘金符令的感觉，他在石棺阵之中弯弯绕绕的就出现在了一个出口。
这是另一个长廊，长廊与他们之前过的那一个像极了，若是不注意，恐怕会以为自己走了回来。
但是梅本厚看到长廊里面的画却知道，这不是同一个，因为里面的画不一样，并且，之前那个长廊，他其实做了一个记号的。
师徒三人再一次的走入这长廊之中，一路的向前，然后来到出口处，他们看到一个摆满了石棺的房间。
梅本厚挥手一道神鸟符，那符化生火光，在虚空里化为一只鸟，然后那一只鸟在黑暗之中盘旋着，驱散着黑暗，他们也将石棺房间之中的一部分迷雾驱散了。
这个石棺房间依然给他一种无边无际的感觉，像是一个迷阵。
梅本厚沉默了一会儿，两个弟子跟在身后，也没有出声，梅本厚继续向前，顺着秘金符令给出来的指引，继续向前，好在这一次依然穿过了那个石棺迷阵。
然后再来了一个长廊口，他们进入其中，通过了，结果又见到了石棺迷阵。
于是梅本厚心中开始踌躇起来。
……
楼近辰当然也是见到了石棺。
但是他在进入石棺迷阵之中时，他的身上走出了一道道的虚影。
每一道虚影都是他的一缕法念所化，一道道法念走过了一道道的岔路，然后整个迷阵便在他心中呈现，于是他发现了根本就没有真正的路径，这里只有着无限的循环。
所以，他便再一次的施展自己那能够看穿虚实的双眼，追根溯源，看到更深处的方向，于是，直接画了一道门，跨了进去。
此时他的面前，是一重巨大厚重的石门。
石门完全的封闭。
他伸手按在石门上面感受着里面的恐怖。
一股恐怖的阴寒中顺着他的手而涌来，他立即收手，手却仍然有一种被火烧的感觉。
极寒而如火灼。
他将念头聚于手掌，手掌上火焰涌动，却一时无法驱散那一股霸道的寒冷。
那寒冷像是凝结的冰，不被烧化。
他心中惊讶，不由观想烈阳自心中涌出，化做洪流，又使最前端的火光融入剑意攻坚破壁，这才驱散那一股寒冷。
他不由的看着门，只见那门上写着：“太阳官弟子阳橙，受涂真君点化之助，镇封素月宫魔女月怜云于此，若有来人至此，请勿开门，免受灾祸！”
楼近辰看着上面的名字。
“太阳宫？阳橙？涂真君？素月宫，魔女月怜云？”
这些门派的名字以及人名，在楼近辰的心中，勾勒出了一片更加广阔瑰丽的世界。
他看着巨大的门，心中不禁感叹，一座这样巨大的山，或许当时并没有这座山，只因为镇封了一个人在这里，所以便有了这一座山。
而这一座山中的神韵又是来自于哪里呢？那吊着一个个神魂的丝线又是出自于哪里呢？
外面的那个墓道和棺材又是谁摆在那里的？
就在这时，他的头顶有一缕缕的白丝垂落，悄无声息的朝着他的头顶探来。
楼近辰感受到了危险，惊觉，身上的焰光窜起，法念如火舌一样的朝着那白丝卷去。
然而那白丝像是被风吹动了一样，只是朝着一边荡开，却并没有被燃烧。
紧接着，楼近辰的耳中听到一片怪异的叫声。
他从未听过如此嘈杂的叫声，竟是能够穿透他的法光，甚至说是让他的法光如纱布一样的，根本就无法抵挡。
楼近辰立即一声低喝。
喝声与那声音相抵了一部分，又紧束法念，同时拔出发间的剑来，曲指在剑上一弹，一缕尖锐的剑吟声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响起。
剑吟经久不绝，与那嘈杂却直冲灵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竟像是两大高手在对决。
楼近辰试图捕捉对方的存在，但是却一时无法捕捉到。
那声音很大，直冲灵魂，他却无法寻根，仿佛这一片黑暗无处不在，处处皆是。
而且他居然没有感受到一点的恶意。
以前他遇人要杀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有恶意出现，即使是没有，在一番交手之后，也会被寻找到端倪。
只要寻到对方的存在，这才能够反击，要不然的话，或许只能够碰运气的反击，就像是去大海之中插鱼，没看到鱼，只随手乱插，想要插到鱼就很难。
他再一次的弹动了剑，剑吟尖锐、单一，在黑暗之中流转，像是剑一样的，可是无法找到目标。
一会儿之后，他不再弹动剑身，而是站在那里，收束念头，然后抬头，两眼泛起光圈，朝着黑暗之中看去。
他直接用眼睛看这头顶的一片黑暗。
之前他眼睛看到了这里，显然，是因为那个袭击自己的存在隐藏了自己，而这里是封镇之处，透露出来的气息吸引了自己，所以自己的目光就看到这里来了。
此时他再看，终于在一片浓郁的黑暗之中，看到了一对巨大的腹眼，而这腹眼是来自于一只巨大的蜘蛛。
蜘蛛趴在一个巨大的王座上，双眼满是冰冷与残忍。
楼近辰伸手在虚空里快速的画着一道门。
同时双眼之中涌起烈阳光辉。

第317章 ：京落宫前雪纷飞
楼近辰跨入一道虚无的门中，虚空元气翻腾，人像是没入水中一样被淹没消失了。
然后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秘室之中，他双眼之中火光涌动。
在这个巨大墓室之中，有一个王座，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石棺。
虚空里的火光，与一片阴寒交织在一起。
而楼近辰踏入的一刹那，便看到了这个巨大密室之中，有无数的丝线。
他未敢乱动，张口一吐，一抹白光在这些网格之中跳动着穿梭，竟是没有碰到一根丝线。
而火焰之中的丝线，却根本就不惧火烧。
只一转眼，那一缕银丝便在虚空之中曲折灵动前进，一转眼便刺到了那王座上的蜘蛛面前。
王座是暗金色，靠背上有巨大的红宝石，两边扶手前端都有头骨的造型，似乎曾有一个‘王’坐于座位上，时常把玩着人头骨。
楼近辰虽然看到了那蜘蛛，可是不知为什么，仍然有一种不尽不实的感觉。
明明看到了，对方却像是一道影子。
就在那一抹银光刺中那影子的一刹那，突然涌起虎啸般的声音，那如影子的蜘蛛在虎啸剑吟声之中竟是出现了波动。
剑光在虎啸声之中刺落，在那一刹那，楼近辰抓住了一丝的‘实质’，不再是那么的虚了。
那如影的蜘蛛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刻，两足朝着剑光抵挡，同时身体跳动突然消失了。
楼近辰只觉得一股恐怖之意涌来，他毫不犹豫的拔下发间的剑，朝着头顶虚空划去。
剑起如骄阳破阴霾，黑暗顿时千疮百孔，光影斑驳，剑落之处，诸处光华皆聚，照耀出一只狰狞的蜘蛛口器。
那口器上的牙如巨大的剪刀，刚刚它在那王座上也不过是磨盘大小，而现在出现在这头顶的虚空，竟已经如成年青牛一般大小。
其身青黑，又有红色的斑纹。
剑落如虹，由入虚，这一刹那，他清楚的感觉到了那蜘蛛的存在。
不过，他的剑意入侵蜘蛛之身的一刹那，对方又快速散去，如烟云一样，任由剑光透体飞散。
楼近辰感觉到了自己的剑伤到了对方，但是伤到的不多，若是用伤势等级来说的话，大概相当于轻伤。
不过，总归是伤到了对方。
这让他心中舒服了不少，至少在他心中，这一只蜘蛛像是七境中的存在，而他却能够伤到对方，这足以自得了。
只是这对于楼近辰来说还不够。
他手中的剑余力划过身前弥漫的蛛丝，蛛丝在剑下断去，但是楼近辰却感受到蛛丝上的强大的韧性。
蜘蛛像是在剑光里散发，然而他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痒了起来，紧接着，他看到自己肉身居然在起斑，像是种了毒一样。
而且那一只大青黑蜘蛛，竟是散化为无数的小蜘蛛。
在他的思感之中，有着无数的丝线朝着他捆来。
他的心中惊起强烈的危险感。
在外的剑丸，绽放出强烈的光华，在这个墓室之中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划过一只小蜘蛛的身体。
同时，楼近辰手中的剑，已经化为三尺锋刃挥动着剑光。
如果说那剑丸绽放的剑光精细飘忽，灵动精微。
那么他手上的剑在这一刻，就是大开大合。
剑丸追着那些已经显露有形的小蜘蛛杀，化为千丝万缕的剑光，而他手中的三尺剑锋则是朝着冥冥之中不存在的地方挥剑。
他的双眼光华堆涌，看到的却是重重幻象，看到的是一只只虚幻的蜘蛛，它们像是在层层浪花中，每一只都似真的，每一只都似虚假的。
他双眼在看，又同时御着剑丸，再是分出一缕心念，感受着自己身上的那突然出现的毒斑，再是任由那蜘蛛的诡异鸣叫声侵入心灵。
而他手中的三尺锋刃则是顺着那若有若无的感觉挥动着剑，剑法大开大合，剑光起处，如骄阳破晓，落时成光柱，一次次的将这虚空都破开。
可尽管如此，他发现自己对于那蜘蛛的感知也是极为微弱的。
看不真切，感知不到，尽管手中有剑，有万均力，也杀不到敌人。
这就是第六境和第七境的差距。
他手中的剑渐渐的慢了下来，然后开始凝立不动，而剑丸则是悬于他的头顶，像是一轮冷月。
双手拄剑于地，他发现自己这般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最多只能够自保罢了，但是自己终是会有累的那一天。
他拄剑而立，这个墓穴之中那遍布的蛛网已经被他的剑给斩断了。
他没有看别处，也没有再看一次出现在那王座上的诡异蜘蛛。
他开始静心凝气。
以太极阴阳观想法平静心绪，在这一刻，他整个人都变的清静玄妙起来，仿佛一切都纳于阴阳之间，都在他的心中。
此处墓穴之中的虚空像是一片层叠的浪，在那浪下，一只诡异青红的蜘蛛正盯着自己看，那双眼之中充满了阴邪与残忍。
同时，他还感觉有更大的恐怖在旁边，就在那石棺之中。
楼近辰强忍着当场逃离的想法，当他看清那诡异蜘蛛的那一刻，他手中的剑已经挥动。
这一剑是‘剑分阴阳’，那层层的虚空在他的剑下像是浪一样分开，虽然他自认为这一式剑法还是只初初入门，但是在这一刻却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剑分虚空阴阳的一刹那，剑丸已经跳了进去。
如一抹惊鸿，同时有虎啸声响起。
剑丸跳动，落入分开阴阳虚空下的蜘蛛身上，以惊鸿剑式合虎啸杀神剑法，落在那诡异蜘蛛的身上，蜘蛛身上瞬间千疮百孔，虚空里一道蜘蛛的法象浮现，却发出莫名的叫声，然后散去。
那中间巨大的石棺在这一刻，却突然抖动了一下，然后整个墓穴都慢了下来，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压住了一样。
而楼近辰手中的剑已经划出一道门，门由剑光构成。
门就在楼近辰面前，可是楼近辰的动作却变得极慢。
他像是承受住了万均重力一样，而那门也在崩塌。
就在这时，他往回收的剑丸在他集中意志的驱动下，绽放出虹光，生出虎啸，破开了一丝那无形的压力，与楼近辰的周身已经压在身上的法光合于一处，将他裹住。
又见楼近辰手中的剑猛的一刺，周身在剑丸的剑光裹缠之下，冲入了那一道他画出的门字里面。
他衣袍后摆飘扬，以及脚后跟的靴子，稍晚一点，门崩塌之下，瞬间成了飞灰。
楼近辰出现在山顶，他的心仍然是慌的，大恐怖临身之时，难免心慌，楼近辰也不是那种心存死志不在意死亡的人。
他没有看到薛宝儿，但是双眼一看天空，便看到远空里有一点光华，于是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剑丸的剑光裹于周身，身化虹光，却是比他平时的遁速更快了。
薛宝儿远远的看到一道虹芒飞纵而来，立即收了自己的剑丸。
她心中一紧，她能够感受到楼近辰心中的一丝不安。
当楼近辰在她的面前定下身形之时，看到楼近辰的一只脚上居然没有靴子，衣后摆也断了，便知楼近辰遇上了大敌。
她不由的问道：“那山中有大恐怖吗？”
“确实有大恐怖。”楼近辰稳了稳心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等下回去，天地变易之下，必定将有许多大恐怖的存在出世，我们修为不够，可不要成了天地变易时期的炮灰。”
炮灰？薛宝儿虽然没听过这样的怪词，却也能够理解得了。
“那，我们现在就走吗？”薛宝儿说道：“好像有不少人都知道这里有远古大墓。”
“我提醒他们一下吧，但是提醒后，仍然要试图进去，那便是取死之道了。”楼近辰说道。
他说完，便扬声说道：“此山之中，远古大墓葬有七境之上的大恐怖存在，诸位最好远离，不要再进去了。”
他的声音传入喜宴诸神山之中，人人都听到了，但是没有人知道真假，也没有人知道这是楼近辰说的。
楼近辰又在那里等了一天，看那山似乎没有异动，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出来，便也放心了些，然后带着薛宝儿离开。
他试图去找那白也剑，竟是找不到，可以确定，他一定是用了某种隐遁之法，不让别人找到。
而想找陈瑾也找不到，最后在转了一圈之后，便又去那座被熊妖占据了的洞府看了看，然后虚空画门，与薛宝儿先后迈进了门中，消失在了中州。
稍后，两人直接出现在了京落宫之中，而京落宫依然空荡，只有燕川坐在一个角落的虚空里，身下结了五彩的云。
在看到是楼近辰回来之后，他的眉毛有些跳动了，散去身下的云，便向楼近辰告辞。
“观主这是为何？弟子才回来，连口热茶都未喝，观主便要走吗？”楼近辰惊讶的问道。
“你这京落宫太大，门都未有，空空荡荡，里外通透，那些小精怪进进出出，呱躁的很，本道于此处根本就无法安心修行，还是回火灵观好。”
燕川完全不给楼近辰挽留的机会，快步的来到门口，张口一吐，出现五个若隐若现的影子，将他托起，朝着远空而去，速度竟是有一种诡异的快，一闪一闪之间便已经消失了。
楼近辰看到这一幕，有些惊奇，他发现燕川的五脏神法非常的玄妙了。
而薛宝儿在旁边泛起了一丝的笑，然后也向楼近辰告辞，说要回群鱼山中去。
楼近辰也没有挽留，他知道薛宝儿要晋升第五境了。
从中州回到东州，回到了这个京落宫之中，他看着这空空荡荡的宫殿，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将这个宫殿里面好好的修建一番。
不过，他现在却想要大睡一觉。
每一次在外面游历之后回来，他都要睡一觉，以前是在火灵观，现在火灵观已经变了样，那里已经有许多门人弟子，他自己也建了这个京落宫。
于是他直接往身后虚空里一倒。
虚空里生起五彩的云雾，将他托住，结成一片云床，托着他来到宫殿的正中间。
他睡下没多留，便有一个小姑娘进来了，大约三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满是刺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铲子，脸上还沾着泥。
白小刺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山歌，身后跟着几只形貌怪异的刺猬精，进入宫殿，便将铲子放在了门边，其他的刺猬精也将手里的农具依秩放好。
紧接着，白小刺便看到了宫殿中间那一团五彩的云雾。
“咦，燕观主呢？”白小刺问道。
她问她身后的刺猬精，他们可不知道，一个个都摇头，有一个说道：“会不会被什么抓走吃掉了，这宫殿又没有门。”
他的话才说完，便被一只高大的刺猬精敲打了一下脑袋，说道：“这里是京落宫，谁敢来这里抓人吃。”
“燕观主不是经常说，这里危险吗？说常常感觉外面有东西在窥视这里吗？”
这话一说，其他的刺猬精便不再说话了，因为燕观主确实常这样说。
不过，白小刺却在下面转了一圈，说道：“燕观主肯定是回去了，因为楼近辰回来了。”
“啊，楼宫主回来了。”
“是啊，他肯定在那里面睡觉，我闻到他的味了。”白小刺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喜悦。
……
楼近辰这一睡，睡的并不踏实。
他看似在睡觉，但是他的身上却一直有一层火焰在燃烧，那是在烧他身上沾着的蜘蛛毒。
同时，在他的定静之中，常常会有惊醒，就像是普通人睡觉，也突然会莫名的抖一下，像是被吓到了。
楼近辰的惊醒，是他心中残留着的恐怖。
这种恐怖情绪如果无法及时的清除干净，则会在他的心灵之中生根发芽，在与他心中其他的情绪缠在一起后，形成心灵中的梦魇，并且可能与那棺材里的恐怖联系在一起。
不过，他身上火焰焚烧肉身上的毒，同时观想着太极阴阳观想法，将那似乎在自己心灵之中生根的恐怖磨去。
他这一睡，便是一个多月，再醒来之时，已经是冬天了。
他光着脚，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站在京落宫的门前，看着天空，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雪。
他觉得天地好静好静。
如此美景，已经许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外面，响起了一串古怪的歌声，然后他看到一排的刺猬化形的小人儿，排着队，扛着小小的农具，从视线的另一边转出来。
最前方是一个穿着满是灰刺衣服的小女孩。
在他们的身后，一排的脚印，雪花满天飞扬。
这一刻，楼近辰心中竟是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好像是家?又好像是一种温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318章 ：多少年的时光匆匆
见多了死亡以及恐怖的存在，难免对于一些生命的日常行为感到温馨。
楼近辰现在就有这种感觉，他的嘴角不由的泛起了笑。
他决定，非有必要的事，不再离山了。
楼近辰回来，白小刺是最高兴的。
不过，在她的心里，以为楼近辰过不了多久又会走，她也有心理准备，只想着，哪天楼近辰再回来的时候，看到巨鲸山的时候会说，什么时候巨鲸山这么漂亮了。
这都将是她的功劳，将会是她最开心的时刻。
但是楼近辰这一次回来了却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并且开始修建京落宫的内部，在里面修建静修密室。
并且问白小刺要一间什么样的密室，然后他开始建造。
他建造的方式当然不是用普通砖石，而是用以五行之法构建，就像是之前构建这个宫殿一样的，分隔出几个修行静室来。
之后，他便没有再下过巨鲸山，更确切的说是，没离开过京落宫。
他在这里感摄阴阳，练剑，讲法。
一天一天的过去。
一月一月的过去。
一年一年的过去。
世间各地风起云涌，但是在江州这一带却相对来说是平静的，包括在京落宫所能够辐射的范围之内。
中州的喜宴诸神山之中出现了大变故，自从楼近辰离开之后，前往那里的人并没有少，反而是一批批的进入其中。
最终都受困，无法出来，外面的人这才不敢进去了。
而过了数年之后，那座主峰被挖开了，是被一个修士挖开的。
那个修士正是秘符宗的宗主梅本厚，他的弟子都不见了，在他挖出一个山洞之后，有阴寒之气涌出。
只看到梅本厚想要钻出山来，却在那一刻又被无数的丝线给缠绕着拉回了山中。
梅本厚可不是一般的人，他是人修榜上有名的人，并且是排名二十二的，他都被吞回山中，又如何让其他的人敢轻易的靠近。
但仍然是人前来，据说是人修榜前二十的修士前来，不过却在靠近之后，试探一番，又不敢再靠近。
除了这里，又有其他的地方，也有同样恐怖的存在出世。
楼近辰在京落宫修法练剑，两耳不闻不管世间事，隔三差五的便讲讲道法，吸引得远近的人都来听讲。
他一开始讲的比较浅表，慢慢的越讲越深。
随性而讲，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
但是来听讲的人并没有减少，这些人尽管一时听不明白，却也都认真的记下来，回去之后慢慢的回思细想。
江州南边的那些地方，比如犬封国那些地方，也都出现了一些国度，或者是出现了一些新的城池。
最近楼近辰站在巨鲸山上，也会有听说的，因为来京落宫前听法的人，也会说起左近山河之间的变化。
神灵、妖魔、诡怪、修士等在这一地之间，各自占据一处，旧的秩序在快速的瓦解，新的秩序在形成。
楼近辰在山上观日月之交替，感阴阳的变化。
他站在那里，别人看到他总是觉得他不在。
他练剑之时，总是不厌其烦的挥剑去分割阴阳，许多人看他练剑都有所悟。
他自己却是一次次，反反复复，似有所悟，却无明确的所得。
五年过去了。
白小刺也长大了一些，像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仍然带着一批的刺猬精在满山的种药草。
有人为了讨好她，会从别的地方采来药草送给她种。
又是三年过去了，薛宝儿来了一趟，她已经晋升第五境。
比之商归安晋升的都还快一些。
商归安也来过人，不过他来的次数不多。
娄寄灵倒也常来，不过，她来了也不是为了听法，就像是为了来这里看一看，往往是转一圈又回去，像是游玩一番，又像是散心一样。
巨鲸山上已经有许多人在这里开辟洞府修行，夜晚之时，可以见到山间灯火点点，颇为漂亮。
又是十年过去了。
天地之间变化更大了，各处常会出现斗法的景象，而巨鲸山与江州这一带还算是平静，没有明面上的大修斗法。
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些外来的人因为斗法，进入巨鲸山的范围之类，也不用楼近辰出手，便被山中的修士给化解了争斗。
楼近辰近来看得最多的是南边那一方天空。
那一片天象，仿佛从天外垂落的瀑布，越来越明显，像是银河自九天之外垂落。
以前还是朦胧的影子模样，根本就看不真切，而现在却是一个清晰的天象了，尤其是在夜晚，极为的明显。
楼近辰只是看着，并不下山，他在山上练剑。
主要是练‘阴阳割昏晓’这一剑式，在喜宴诸神山之中，他以这一式剑法，取分割阴阳的意境，破开了虚空，找到了那一个疑似第七境的蜘蛛，并且合惊鸿剑式与虎啸杀神剑式一起，将之杀死。
他既是练剑法，也是修行。
又是一年过去了，他在巨鲸山上听到南边传来巨大的喧嚣声，是一片喜庆的声音，那种乐声直冲云宵，连巨鲸山上都有所闻。
过后不久，便听说，那边在举行一个浩大的祭祀。
楼近辰只是看着，他看到天空似有奇异的光出现在那里，他记得，那个方向，应该是那一处深穴所在。
有人来问他，他也只说静观其变。
又是三年过去了。
巨鲸山上有人下山行走，别人问他们出身，他们不说自己是楼近辰的弟子，因为楼近辰说过，他们不是自己的弟子，所以他们只说来自于巨鲸山，京落宫门下。
这一片天地的人，修行者都普遍的升高了，原本四境难见，原本四境已经是一方强者，而现在四境也才算是有资格在天地之间行走罢了。
六境之人，都不敢说自己能够在天地之间安然。
之前在喜宴诸神山之中，便死了许多六境的人。
又是两年过去。
天地之间，到处都传来有人突破第七境的消息，也不知真假。
也有听说，有妖魔达到了七境，吞噬一城的人类。
楼近辰坐在京落宫的密室之中，他已经三年没有出过京落宫了。
他的身体坐在那里，周身环绕着一虚一实的气息。
一点光芒如骄阳，一点银辉似月，两者环绕着他的肉身转动着。
两者之间，虚实变化，而他坐于中间，如阴阳虚实的分界线。

第319章 ：世间之事
江州分老城和新城。
老城不变，只是屋子看上去老旧了些，而新城则是以周围的山为城郭。
这些山上已经建了许多房屋，即使是开辟了洞府的人，也会在外面再建一些房屋。
现如今，外面的人已经很难在这城中兴建房屋了，无论是内城还是外城。
内城之中只能够租住，或者是买卖，但是内城之中的人却几乎不会卖房子，这么多年来，即使是他们不做什么，光是租房子出去给人住，也能够让自己维持生活。
这么多年来，江州城中的老住户们早已经换了不少，而且从外表就能够得出来，很多孩子高大雄壮，而父母却较为矮小的。
江州城之中，那些高大雄壮的人们，即使是没有特别的本事，凭着一身的力气，也能够在城中内外做事。
其实很多修士都在观察着这些力气变大的老江州人，想看清楚他们究竟有多了哪些本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人在其他的方面，似乎并没有更多的能力表现，除了长得高大力气大，吃得多，其他方面也就和普通的人一样。
不过，无认是内城还是外城的修馆之中，都会收一两个已经有了巨人血脉的人为弟子，甚至他们的学费不够，都还可以少一些。
江州，已经成了这一带的修行中心了。
江州城的内城外城，都满是修馆，各种道流，当然道流之中又会有他们独门的修行方式。
而整个江州的管理者是商归安，十多年前他便已经成立了一个江州讲法堂，这里会宣讲一到三境的修行。
每一期四十余人，并不多，但是每一年都有，不看出身，只看有没有修行的天赋和品性。
三境之后，便可以随便的去加入其他的修馆，这些年来，江州讲法堂越来越受到大家的尊敬了。
而且讲法堂里的讲郞都是从这江州城内外请来，偶尔有一些从外地而来的修士，会带来一些特别的修行法，或者一些特别的见闻，也能够被聘到江州讲法堂之中当讲郞。
不过，商归安现在的面前却是立着一位妇人。
妇人是年轻漂亮的，但是却又是憔悴的，她的手上牵着一个小男孩，身上的衣服也大概好些天没有换了，衣布的纱眼已经黑了。
妇人不自然的抚了抚自己的衣角，她的双眼看着商归安的面容，却有着异样之色，因为她觉得面前的人很像一个人。
商归安的名字，她之前听的并不多，商归安既非人修榜上的大能，又未曾听过有什么战绩，除了江州的人之外，其他州的人当然没有听过。
周婧，来自于三川郡，并不属于旧乾国的版图。
那里修行的流派多祭神派，有奉祭专一的教派，和只求神法的献祭派。
彼此之间常会出现争斗，她的家族就是在这个争斗之中处于下风，并且有了灭族之危，于是家中的长辈让她到江州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到江州来，而到江州，她才拿出那一封信，那信让她到江州来找商归安。
入了江州城她才知道江州是多么的繁华与安定，才知道，原来当此混乱的天地之间，居然还有如此的地方。
“三川郡？商列森让你来的？”周婧微微的皱眉，那是她丈夫爷爷的名字。
商列森在三川郡还是有不小分量的，白手起家，带着一家老小来到三川郡建立起了一个家族。
而且商列森在教派之中还有着不低的地位，她当时嫁入商家，就是冲着商家在教派之中的地位而来的。
她仍然记得当时，自己要离开之时，‘爹爹’和‘爷爷’那种异样的神情。
“是的。”周婧回答道。
“他还活着？”商归安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冷漠和异样。
“爷爷奉祭虔诚，‘大神’眷顾，自然寿元悠长，修为高深。”周婧认真的说道。
“你叫什么？”商归安听出了她语气之中的一丝不满。
“周婧。”妇人说道。
“也是三川郡府的人？”商归安再问道。
“是的，三川郡府，发丘县。”周婧说道。
“他让你来这里做什么？”商归安问道。
“爷爷和爹爹说，形势不太好，让我们来这是避一避。”周婧说道。
“呵呵。”商归安冷笑了一声，说道：“小孩叫什么名字。”
“商行江。”周婧说道。
“商行江？呵！”商归安又冷笑一声，说道：“小甲，伱给他们安排一个住处，就在城中租一个小院住下吧。”
周靖觉得商归安阴阳怪气的样子，但是她也敏锐的察觉到，面前这个商归安一定与自己的夫家有着亲密的关系。
又想到自己夫家是从远处去的三川郡，难道就是从这里去的？
这对于整个江州来说，不过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但对于商归安来说，却是一件大事，沉于内心深处的一件事被翻了起来。
这些年，他其实也找过自己的父亲他们，虽没有很努力的找，但每过一处，也都会稍稍打听打听，但是并没有打听到。
当他心中已经将自己的父亲当作死去的一道血痕时，他们却又出现了，还送来了一对母子，显然是有托庇之意。
而且，从这来看，他们对于自己是一直有了解的，甚至可能一直都关注着。
不过，商归安修行多年，心绪稍有波动，却也会被排开在心湖的角落，任其波澜。
在他看来，只要时间足够，一切的波澜都将归于平寂。
他开始招募今年的辅教讲郞，辅教讲郞有两种，一种帮着主讲郞教好学生。
另一种辅教讲郞，则是为学生开阔见闻，拓宽视野的。
周婧带着她的儿子，住进了一个小院，为商归安办事的小甲，虽然不知道他们与商归安什么关系，但是却也感觉到关系不简单。
虽然商归安好像不怎么待见他们，但是他也不可能真的将她们安排在江州城的偏远角落里。
她心中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之后，却在当天晚上沐浴之后发现，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块红斑。
这红斑有拳头大小了，像是从心中长出来的，她心中一慌，再看自己的儿子，发现他的胸口也有了一块红斑。
做为一个在三川郡长大的女祭司，她如何会不知道，这红斑就是红魔女的诅咒。
“什么时候，那红魔女的诅咒居然已经出现在我们的身上，难道，家里已经……”
她不敢想，在她离开三川郡的家时，教派之中正要与红魔教派开战，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红魔教来势凶凶。
于是，她再一次的去找商归安，商归安却在招募讲郞，她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然后便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商归安。
商归安看过那小男孩胸口的诅咒斑痕，他也皱了眉头，他对于这方面了解的并不多。
只知道，杀了后面的施法人，断了诅咒根源是破解诅咒的方法之一，还有就是寻找替代物，让诅咒转移，但是基本就很难完全转移，大多只能够转移一部分。
不过，他不是很清楚，却知道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
“你去城东南的城根处，在城墙角的地方，那里有一家解煞馆，你去那里看看有没有办法。”商归安说道。
周婧还想再说什么，商归安却已经转身离开了，她心中慌乱，只觉商归安是在敷衍自己。
她却不知道，商归安指给她的地方，却是一处极为特别的地方，外人基本不会知道，即使是在这江州城住了多年的人，也不一定知道那座解煞馆的本事。
商归安一路的回到了府衙之中，他心中也不能够确定解煞馆能不能解得诅咒，但是同样的‘秘灵’，总归多一些办法。
我继续写，我觉得大家明天起床还会有的看。

第320章 ：寿元换消息
江州城之中，究竟住了多少非人的存在，没有人说的清楚。
虽然可能有彼此知道的，但是却没有谁会去揭对方的老底，能够来到江州城，就是贪图这里的一方安宁。
周婧来到这里，她看到了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
男孩穿着一身黑色的袍服，家中有一个老太太。
那个老太太，正坐在小院之中晒着太阳。
而那男孩则是在那里晒着未知的药。
她在外面看着这个小院，比她租住的那个小院差了不少，还冷冷清清，门边的墙壁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解煞馆’三个字。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去，男孩接待了她。
她的眼睛却看着那老婆婆，然而在她说完一番话之后，回答她的却不是那个晒太阳的老婆婆，而是那个男孩。
大男孩开口说道：“这红斑诅咒我可以压制，但是想要根治，却只有三种办法，一种是根除施咒之人，第二种是将诅咒转移，这个过程会很长，可能一辈子都是在转移的过程之中。
第三种则是自身的修行高了，自然的蜕去这肉身灵魂上的诅咒。”
周婧听他说的三种方式，她也是知道的，但有些不太信对方说能够帮助压制的话，在教派内，那些高阶的祭司如果被种了诅咒，都要花很大的代价，请奉祭神灵来清洗灵与肉。
男孩并没有在意周婧眼中的不信任，而是去屋里拿出小袋的土。
“这土是黄泥县中的土人死后的心头土，我用这个做为主药，再配上几味药，为你们涂上，虽然不能够根除，却可以封印住。”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男孩用那土调配着。
她不明白黄泥县在哪里，至于那土人的底细她更是不知道。
最终男孩子调配好了泥药之后，在她儿子的胸口涂抹上了，没有什么不适，反而有一股清凉的感觉，之后她也同意了。
回到家之后，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麻木的感觉，没有了那种炙热。
她心中震惊。
这江州城之中，居然如此‘卧灵藏神’吗？
初来的她不知道这些安定是因为什么，但是她也明白，任何一个安静的地方，必定会有一个强大的存在镇压着。
没有强大的存在镇压，那必定是烽烟四起。
楼近辰的怀里，那块妙道宫的接引令突然闪耀起了光。
他隐隐的听到了铜钟声。
那钟声的声音极微小，仿佛蚁虫的声音一样，但是却清晰的听在楼近辰的耳中，令他从那种虚实轮转的状态之中惊醒过来。
他拿出这一块接引玉牌，只见上面的法光涌动，当他目光注视其上之时，法念立即被吸引了进去。
他再一次出现在那个叁柒的蒲团上。
只是这一次他收束了心念，他发现在这里，释放自己的心念，虚空里便会响起心中所想的话。
收束了心念之后，眼中的迷雾也散去。
他的耳中立即听到了不少的声音，不过都是一些感叹。
“妙道宫终于重开了。”
“这就是妙道宫吗？”
“真的有这个地方啊！”
“不知道，这一次的妙道宫重开，宫主是谁？”
楼近辰看到有不少的人四处地看着，但也看到有不少的人端坐不动，而这些声音，他也分辨不出究竟都是谁的心声。
这里蒲团上面的人都只是一道虚影，有些影子明亮，有些晦涩，还有些清晰，有些暗淡。
有些浓的像是一滩黑泥，有些则是亮的像是一道光。
楼近辰的意识之身，自是无法自识，只收束意识，感受着别人的意识划过自己的身体。
这时钟声的余音已经散去，楼近辰去看那个讲法台，只见那上面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尊小小的神像。
小小的神像，像是一个成年的娃娃。
娃娃当然是指小孩子，但是那一座神像出现在那里，却像是小孩子，又像是成年人。
婴儿般脸，却又长着八字胡须，戴着一个黑色的礼帽。
一身黑色的寿衣，胸口别着一朵红花。
当大家都看到那无声息出现在讲法台上的神像之后，似乎有人认出来了，也似乎是因为其所处的位置，又或者是其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诡异的气息，让整个宫殿之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知为何，楼近辰却觉得对方像是看了自己一眼。
“嘿嘿，妙道宫果然玄妙，竟可接引有如此之多来自各地的年轻才俊。”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正是出自于那成年娃娃神像：“妙道宫从现在起，不再讲道，只做消息买卖之处。”
楼近辰在那里听着，发现其他的人身影有些晃动，却没有声音发出。
没有人回答。
“既然大家不愿意开这个口，不如就由本尊来先送你们一个消息吧，烟岚界的天地之膜即将被渗透。”
楼近辰听着这话，仍然觉得那讲法台上的神像看了自己一眼，神像的眼睛当然是不会动的，但是楼近辰却清晰的感觉，对方似乎在对自己说这一句话一样。
“烟岚界在哪里？”有人问道。
其中不知道的人还占多数。
“有人想知道烟岚界在哪里吗？想知道烟岚界的情况吗？需要与我交易即可。”八字须的神像说道。
他的话一出口，大家立即静悄悄。
楼近辰明白，这里面一定有不少的人都认得这个古怪的神像。
但是仍然会有不认识的，有人问道。
“如何交易？”
“一个消息，十年寿元。”那神像说道。
那个问话的人立即不说话了。
在场的都是修士，并且可能都不知道来自于哪里，但是呢，寿元是大家都心爱的东西，没道理为了一个消息而去用寿元交换。
楼近辰当然也不会。
“烟岚界在哪里？有谁渗透进去？还有多久便可完全地渗透？这些问题，我可以只要十年寿元交换，只当是第一次妙道宫交易的折扣。”
楼近辰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就是针对自己说的。
因为实在是太针对了，这都是他想知道的。
就在他心中思索要不要交易之时，却有一个人开口道：“我愿意与尊者交易。”
楼近辰不知道这是谁说的，他在后面，只能够看到面前的光影，那声音是直接响在虚空里，他怀疑即使是有人在自己身边说话都分辨不出来。
“很好，今天第一笔生意已经开始。”八字须的黑衣神像说道。
楼近辰心中在想，烟岚界是不是自己所在的那一方世界。
同时，看到的这一切，都让他心中震憾，但又有一种理应如此的想法。
毕竟他自己就不是本世界的人。
自己可以从那个世界到这个世界，那么别的世界的人，又为什么进来的这么费劲呢？

第321章 ：烟岚界
虚空里点点神华如水韵一般的汇聚，然后疾飞向一个蒲团。
楼近辰看到，那个买消息的人就在自己的前方右侧，是一个红色的人影，楼近辰从中看到滚滚气血。
对方的气与血仿佛混在一起，开成了岩浆一般的景象，又似洪流，即使是一缕意识在这里，也依然反映出了对方旺盛的气血意志。
那气血之中也分出一缕气血之光来，与那落下来的神光接触，刹那之间便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顿时像是有两个人在那里窃窃私语一样，然而想去听，却又只听到了一片嘈杂声。
这与楼近辰当年在那喜宴诸神山之中，耳中听到的那诡异蜘蛛的噪杂声音不同，那个声音充满了攻击性，而这个声音在他仔细去听了之后，却慢慢的发现是一些祭祀与祈祷。
他听到这声音的一刹那，那种声音便直往他心中钻，不过他对于这里的一切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然后心中一抹太阳般的光辉如剑一般划过，将那试图蔓延而入自己心中的声音斩去。
那声音在剑芒般的阳光里散去，他觉得那神像又看了自己一眼。
“嘿嘿嘿！很多人或许不知道本尊的名号，有谁能给这各域修者说一说，说得好，本尊奖励一个消息给大家听。”那神像上再响起声音。
一小段沉默之后，有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若小道未曾看错的话，尊者便是广闻尊者，知阴阳，晓天时，明祸福。”
“嘿嘿嘿！小辈倒是给本尊者戴了一顶好高的帽子，本尊不过是知道的多一些罢了，知道的多，自可做到趋利避害。”那广闻尊者说道。
“本尊只想告诉尔等，只要知道的足够多，便能够在大劫来临之时早早的做好准备，比如，早点投靠到某一方势力之中，大庙之下好蔽风雨。”广闻尊者说道。
大家都在听着，包括之前获得消息的那一位。
“不过，也许，有些身处劫中的人不知道，其已身陷其中，本尊今日再言语一声，此殿之中便有身在劫中者，至于何谓劫呢？山河变易不过是小劫，界域受侵必定震荡，是为中劫，天地翻覆才是大劫。”
“先前曾有说，烟岚界的界域之膜将被渗透，这便是界域受侵，本尊所说的劫中之人便处于烟岚界中，尔等身处其中者，或许不知自己所在之界域名叫烟岚界，但若是回思自己于界中所见过的一些天象，便可确定。”
“比如天外似有垂天之瀑布落下，那便是星宇之中著名的‘银河冲膜阵法’，说到这里，那些身在烟岚界之中的人，应该清楚自身处于劫中了吧。”
楼近辰看着那神像，只觉得他像是在笑一样。
广闻尊者的话引起了这殿中一阵法光波动，倒没有人轻易开口了。
看到这一幕，广闻尊者却是又笑道：“本尊倒是忘记说了，此殿之中，不仅有烟岚界劫中之人，亦有窥视于此界的修者亦在此，或许，尔等可于妙道宫之中达成共识，将来里应外合，相互助力，那时，尔等或还需要感谢于我。”
这时，却有一个声音郞声笑道：“尊者之言大善，不知烟岚界之中哪位道友在此，在下乃是银河剑派焦飞光，愿意与烟岚界中的道友结交一番。”
楼近辰没有出声，之前那一个用寿元买了消息的人，也没有出声，他竟是沉寂了下来。
而这个自称焦飞光的人，一身银鳞波光般的气韵，他所处的位置却是靠前的左前方，在第二排，回头看着那之前用寿元换消息的人，没有得到回应。
广闻尊者似乎没能够得到他想要的效果，有些无趣的说道：“罢了罢了，今日便到此为止，若是有人有事问寻本尊，只需要沟通接引玉牌即可，散了，散了。”
他第一声‘散了’的声音，虚空已经在浮动，像是水被搅，楼近辰眼中的人像是水中的倒影一样，快速的扭曲着，然后第二声之时，他眼中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的意识已经回归了京落宫之中，手里正捏着那一块妙道宫接引令。
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从密室出来，来到了外面的广场之上，抬头看天空。
此时月弯星稀，然而在他的双眼之中，却看到天外，有一道银色的瀑布从天外冲卷而下。
这般的天象，楼近辰已经看过二三十年了，此时才知道原来是有人布下了法阵，那瀑布便是法阵冲击界域之膜的天象。
白小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她此时看上去像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尖俏的脸，眼睛瞳孔黑纯，蕴藏着许多神秘。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满是刺的衣服，灰白色，却是极为特别。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然没有完全的长成一个成年人的模样。
“楼近辰，今天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是心情不好了吗？”白小刺说道。
“没什么，只是来看看天象罢了。”楼近辰说道。
“你是说那个瀑布吗？”白小刺问道。
“嗯。”楼近辰淡淡的应了一声。
“我听有些人说，那瀑布冲卷大地之时，大地便会化作一片汪洋，当是人世大劫，是真的吗？”白小刺说道。
“会不会形成汪洋水劫，我不清楚，但是劫肯定是有的。”楼近辰沉思般的回应着。
“尘世大劫，众生悲苦，一件接一件的，唯有承受和挣扎，无力反抗。”白小刺感叹道。
楼近辰回头看她，她的脸上多了许多悲怆之色。
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扛着小锄头，到处种灵草灵树的小刺猬了。
“你这些从哪里听来的？”楼近辰问道。
“也不需要刻意的去听，只需要随便走走看看，便能够听到这些。”白小刺说道。
“都是些什么人在说？”楼近辰意动的再问道。
“一些奉祭神灵的教派吧，说是只要入了他们的教派之中，便能够脱此水劫。”白小刺说道。
楼近辰一听这话便明白，这是域外之人已经通过这种方式进入了这一方天地之中。
只是他还有一些不太明白‘秘灵’与界域之外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和关系。
他一时之间还分不清这其中的关系。
他想起那个广闻尊者所说的界域入侵，不过中等的劫，天地翻覆才是真正的大劫。
但是对于这界域里的众多生灵来说，界域震荡便相当于天地翻覆了，这是真正的大劫。
而做为这一方天地之间，顶尖的那一批人，却是根本就无法躲藏的，他就是那个高个子。
没多久，天地之间出现了一个消息。
这一方天地在星宇之中被称之为烟岚界，又明确的说有域外修行大派，正在试图进入烟岚界之中。
至于他们进来的目的是什么，却没有人敢说他们是来玩的。
楼近辰便想到了，这可能是那一个在妙道宫中做了交易的人散布的消息。
但是不知为何，没有关于那‘银河冲膜法阵’何时冲破界域之膜的确切消息。
他伸手摸着怀中的那一枚‘接引令’，心想着要不要也用十年的寿命向那个广闻尊者问一些问题呢？他自认为自己损失一些寿命还是可以损失得起的。
……
中州，大周皇宫之中，有一人脸色苍白，他不是别人，正是大周太子，原本他气息旺盛，气血在经脉之中如滚滚洪流，而现在，他却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他之前在那妙道宫之中做交易之时，心中便有过担心。
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的十年寿命，居然让他如此的痛苦，短短一年的时间内，他一头的黑发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了。
英武的脸，已经成了老人的模样。
“十年寿命，广闻尊者骗我！”大周太子心中万分的不甘，可是这一年来，国中遍请名修高士，却无法帮他锁住冥冥之中的寿元。
大周皇帝周武业在自己房间里问道：“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吗？但凡有一点可能，伱们尽管说便是，能不能做到，那是朕的事。”
其中一个儒雅的修士，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或有一处地方可禁锁住太子殿下的寿元，并可滋养其身魂。”
“哪里？”大周皇帝周武业问道。
“喜宴诸神山之中，那一尊禁锁阴阳的石棺之中。”儒雅的修士说道。
大周皇帝周武业站起身来，凝视着儒雅的修士，说道：“你确定？”
“臣无法确定，但是或可一试。”儒雅修士说道。
“丞相开口说可以试一试，那便试一试，大周国的太子，不应该死得如此不明不白，朕一定要会一会这些界外之人，究竟有哪般的本事，敢来倾吞朕之江山！”
“来人呀，传兵部侍郞入宫。”大周皇帝周武业说道。
……
楼近辰摸着那玉，回想着在那妙道宫之中的人，只有同在烟岚界之中，不明那广闻尊者底细的那位用寿元换了消息。
其他的人都安安分分的坐在那里，不敢有丝毫想法的样子。
他便又将那接引令收入了怀中。
他觉得有些消息，其实还是可以从那些‘秘灵’在这世间的奉祭者那里打听到的。
没有必要去与那神秘莫测的广闻尊者打听消息。
于是，他再一次的起身出了京落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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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问话
楼近辰想要知道天外的消息，而在这世间，最好找的当然是‘秘灵’，只是他所知道的那些庙中禁锢住的‘秘灵’分身，其多是混乱的，根本就无法交流。
更是充满了恶欲，即使祭祀多年的，也无法梳理其神性。
他化一道虹光，入了天空，却又迅速的隐去，只一转眼之间便已经落到了江州城之中。
虽然他来江州只是须弥之间的事，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却也未再来过江州了，在江州城的上空盘旋了一下，便已经将江州的景象尽收眼中。
比起当年他在这江州时，整个江州城内的人口多了许多，在他看来，虽然外城的房屋比较凌乱，并不整齐，却也算得上干净，不像他见过的一些地方，污水横流。
到底是修士汇聚之地，他并没有展念去强行窥探这一座城，而是融入天光之中落入内城的城门口，悄无声息的站在那里。
他看着城门上雕刻着的‘巨灵神’的神像，当年这个‘巨灵神’诞生了一点点意识，并欲重新投胎做人，在未完全化生成人之时，被一个善于捕捉‘神子’的人捉住了，差一点被带出了城。
他站在这里看了一会儿，清楚的感觉到，这‘巨灵神’被禁锢在这城墙壁之中。
并且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其中有一团火焰一般。
他看到有一个青年站在城门一侧，似乎在感应着里面的‘巨灵神’。
这‘巨灵神’最大的作用，在楼近辰看来，就像是一个火堆，能够燃烧烧烤着周围，能够给周围带来一些改变的存在。
而若是有人能够去感应祂，也能够从‘祂’的身上借出火来。
楼近辰在城中缓缓的走着，感受着这座城的气息，走在这城中，街上人来人往，他感受到了真正的生命气息。
唯有这人多的地方，人气充足，才让他感觉到了真正的红尘。
常年坐在京落宫之中，确实清静，但是却离世间高远了。
他那一颗慢慢远离人间的心，又与这个世界快速的拉近了。
他看到了那江州讲法堂，这是他当年便想要做的事，但是却才刚开始便没有做下去，现在商归安帮他做完了，他心中高兴。
站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发现他。
楼近辰突然发现了自己的缺点，那就是想的多，做的少，想做很多，但是落到实处的却不多。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不由的哑然失笑，但是很快就想通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愿意与杂事打交道的人，一件事要落到实处，却必须要有人去行事。
他适合那种高来高去的，比如那种不需要处理杂事的庇护者。
……
江州城的东南城根处的解煞馆中。
一个大男孩正在煮饭吃，外面屋檐下的老人在晒太阳。
厨房里烟雾缭绕。
在大男孩的身后站着一个老汉，这老汉是给他送柴火的，但是他也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送柴火的人。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江生就知道了，但是对方没有开口，江生也不会去揭穿对方这个至少是教派祭司身份的老汉。
他不知道对方接触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但是却也可以猜到一二，只是他只想在江州城之中过着平静的日子，不想参与到任何的以梦想理想为由的争斗之中去。
不过，今天这个老汉终于开口了，他说对方的教主想见自己。
江生当然不愿意去，更不会去，便拒绝了。
但是老汉却不走，在那里说着一些他不想听的话。
“我在这里很好，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我的母亲需要我照顾。”江生说道。
外面晒太阳的老婆婆其实是他的母亲，是她怀胎二十多个月才将他生下来，也正是因为怀他生他，让他的母亲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成为一个老婆婆的样子。
这么多年来，之所以还活着，都是有他在替她配药吃。
“我们教主是抱着最大的诚意的，若是阁下愿意加入本教之中，将成为教中辅神，同样的享受着祭祀，教权只在教主之下。”老汉继续说道。
江生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走吧，看在你为我送柴火多年的份上，我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上隐隐之间有一层红色的神华浮生。
他刚刚在这一刹那，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一丝恶意。
就在这个老汉还想说话的时候，门口却是一暗，老汉回头，他心中一惊，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了，而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那江生却同样的惊讶，因为他也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了。
来者却是在门口弯腰看了看那晒太阳的老婆婆，那老婆婆却是舒服的睡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旁边多了一个人。
这人穿着一身灰白的衣袍，头发盘起，插着一根剑簪。
就在屋里两人打量着这灰白袍修士时，他已经走了进去，对那个老汉说道：“等会伱带我去见见你的教主。”
老汉脸色一变，没有回答，却是转身便欲从那修士的身边出去。
擦身而过这灰白袍修士的身边之时，他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走过之后，心中便松了一口气，这座城中太危险了，他这么多年来进出这座江州府城，都不敢暴露身份，今日一暴露，便立即遇上了一个看上去强大又神秘的人。
“怎么，这么急？我不是说等会带我去见你的教主吗？”这修士淡淡的声音在那老汉的耳中响起，却像是火焰一样，让他是走还是留这两个念头在翻转。
他想着教主的严厉手段，若是自己真的带一个陌生的人回去见教主，教主一定会生气，到时自己恐怕将会很难受。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教主不见外人，抱歉，上修见谅。”
“他见不见没关系，我见他便可，有些话要问他。”身着灰白色衣袍的修士说道。
那老汉脸色再变，心想：“果然来者不善。”
未等他说什么，那身着灰白衣袍的修士却是朝厨房里打量着，既是看里面的人，也是看这里的环境摆设。
“倒是一处清静之地，当年见你未出世时，在那般危险的情况下，你也不愿意求救，现在一个人带着你的母亲在这里过这种平静的生活，倒也合你的性子。”
外面的老汉想走，却又被那身着灰白衣袍修士身上的气息所摄，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这时，他却看到自己欲请回教中当辅神的江生，朝着这个陌生修士躬身行礼。
再联系着这陌生修士刚刚所说的话，他脸色大变，心中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在这一带几乎已经成了神话，像他这样的教中之人，嘴上从来都是最尊教神，尊教主，但是在这里永远有一个人压在所有的人头上。
那人便是京落宫的楼近辰。
这个名字，已经与江州血脉相连，这里的一切虽然都与楼近辰无关，但是却也可以说一切都与楼近辰相关。
也正是楼近辰这个名字，所以他的教主从来不敢进入江州城半步。
只敢在江州城外转悠着，用教主的话说，这江州城是楼近辰待过并修行过的地方，不知道他在那里留下过什么东西，自然不能贸然的进去，万一暴露了，或者发生了些什么，那就是大麻烦。
他看着楼近辰背对着自己，心想：“教主不进来是对的，自己进来这么久，一直没有事，才一显露身份便遇上了他。”
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逃！”
念头生出，便立即朝着门外跑去，他的身体在动身的那一刻，身上仿佛燃起了烟雾一样，在脚步迈起的那一刻，身体便开始模糊，然后第二步时，身体已经在变淡。
然而他心中欣喜着要遁入虚空之时，眼中看到了五色的光华。
那光华结成丝，又如网一样的将他罩住了，他整个人瞬间被紧紧的捆住了，然后身体便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一样。
扑通一声，他栽倒在地上。
楼近辰回头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理会，而是问道：“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江生。”大男孩说道。
“江生啊，倒是意义明确，我来找你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界外的事。”
江生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道：“回府君，小生关于虚妄和界外的记忆全无。”
“哦，这是为何？”楼近辰疑惑的问道。
“或许是因为我并非是从虚妄里诞生的吧。”江生认真的说道。
“哦。”楼近辰打量着他，看他不似说假话的样子，便又背着手，来到桌边坐下，顺手拿起茶壶要为自己倒茶喝。
那江生已经快步的走过来，为他翻开倒盖在桌上的茶杯。
“你就一点也不记得吗？”楼近辰问道。
“小生记得一些巨灵族的事。”江生说道。
“哦。”楼近辰有些惊讶，说道：“那也好，你记得多少，说给我听听。”
“小生记得的不多，只记得一些关于祭祀和打猎的事。”江生说道。
“那你可曾记得，你巨灵一族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楼近辰问道。
江生却沉吟了一下说道：“小生亦不知是否准确，只觉得那东边大海之中似巨灵族的族地所在。”
“海里吗？看来真是水淹青山为海域了。”楼近辰说道：“那这里呢？”
“这里或许是当年巨灵族的猎场。”江生说道。
“看来，你能够诞生，是你们巨灵族残存的性灵被祭祀后汇聚而生，而并非来自于虚妄。”楼近辰打量着江州。
江生却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无法说出自己究竟是怎么孕育而出的。
“算了，你巨灵族的事等以后再细说吧，我正好带这个人去看看他的教主。”
地上的老汉全身颤抖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周身之气都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根本就挣脱不了。

第323章 ：火神教
江州以江州府城为中心，越是靠近江州府城的地方，越是安定。
江州城之中并不是没有一些神教。
只是不敢像别的地方那般的明目张胆，都是在一些乡村土寨之中传播教义。
楼近辰提着人直接出了城，问明了他的家乡地址，却一处名叫断头寨的地方。
之所以叫断头寨就是很早之前，这山上藏着匪贼，曾绑了山外的商人进去，因为对方家里交赎金晚了，便断了对方的头挂在寨子门口，这被山下的人知道之后，便称之为断头寨。
按理来说，这么多年来的天地易变之下，这种地方早就应该再无人烟的，但是这个断头寨依然还在这里，并且发展的更为壮大的样子。
由此可知，其山寨必有过人之处。
这年月，能够在天地之间自保的地方可不多，要么托庇于那些县寺，要么是有高修庇护。
而楼近辰一听那断头寨的来历便明白，这个寨子应该是早早的信奉了某个神灵。
而断头寨中的那一个教派，有一个很简单的名字——火神教。
虽然名字听起来朴素，且非常大众的样子，但是楼近辰在问过之后，却可以确定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邪教。
当然楼近辰判断邪教的方式，与别人判断的方式界线不同。
在他这里，只要是需要进行活祭的，都是邪教，而在他们看来，只要不会随时吞噬掉他们自己教众成员的神灵，都是好的神灵。
然而，楼近辰知道，他们这个火神教，只要想要从‘火神’那里获得指引时，都需要献祭一个人。
也就是要将一个人放入火中烧死。
这火，是以生命为薪柴的。
一开始楼近辰还以为只是一个小教派，但在问清楚了之后，才知道这是一个大教派。
虽然不在江州府城这样的大城之中传播，但是在那些小县城之中，在那些零星的小村寨之中，都建立了火池，而那些火塘便是在黑夜之中，庇护着他们能够不被淹没。
从这一方面来说，这个火神教的存在又是有意义的。
楼近辰问清楚了这个之后，不由的问道：“你觉得你们火神教属于什么性质的？”
楼近辰与这位火神教的祭司，正走在荒野之中。
此时正是月朗星稀之时，两人徒步的走在大地上。
“我们火神教，其实一开始并不是一定要用人类的尸体才能够祭祀的，也可以用动物的尸体，火神庇护了那么多的人，绝不是邪恶的。”老汉祭司说道。
“那为什么非要用人的尸体，来行祭祀之事呢？”楼近辰问道。
“我看过教内的教派记录，用尸体祭祀是在一次复仇之后发生的。”
“当时火神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教派，在被敌人攻击之后，我们去复仇，将敌人都抓住了，然后便有人提议将那些仇人都烧死，在烧死的过程之中并进行了一场祭祀。”
“也正是那一场祭祀，使得在场的人都获得了强烈的回馈，于是用尸体祭祀的事便慢慢的越来越多，并且发展到现在，每逢大事，必以活人焚于火池之中，以祭火神。”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府君可记得，自乾国施‘神寺之政’以来，过去了多少年了？”老汉祭司问道。
楼近辰一沉默，说道：“这至少得五六十年了吧。”
楼近辰居然发现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
“六十七年。”老头祭司说道：“这六十七年之中，山河不变，但是人世间却变了，我们这些人都是在挣扎求生，曾经小小的火神教，也是在这个过程之中慢慢的变成现在的火神教。”
“我们的教主都换了三个，不是因为老去，而是直接战死，有与别的教派交战之后当场死的，也有回来之后死的，在回来之后死的，则是指定了继承人，自己则主动投身于火池之中。”
“府君若是以焚烧活人祭祀神灵，来判断一个教派的正邪，我认为有失公允。”老汉祭祀说道。
“你们若是只焚烧仇敌，还可说得过去，但是现在恐怕已经朝着邪恶滑落了，极端的信奉与崇拜，必定导致极端的祭祀行为。”楼近辰说道。
“府君所言甚是，我们教主其实有心改变这种习惯，只是有些事情非一朝一夕所能够改变的，正如这种祭祀习惯，也不是一朝一夕所形成。”
楼近辰明白他的意思，显然，这火神教当年只是一个小教派，但是在一次次的惨烈的教派战争之中，慢慢形成了烧死别的教派成员的习惯。
而这一种习惯，是因为火神的反馈，这种反馈让大家更加认为自己是对的，同时也是发泄着战后的恐惧与伤痛。
但是长期这样的祭祀，也让火神习惯了这种浓烈的仇恨怒火情绪带来的祭祀，其他的祭祀方式也就慢慢的不被回应了，于是这种祭祀，便成了正宗的主流的祭祀之法。
楼近辰看着这茫茫的荒野，不禁在心中感叹，就在自己身边不远的地方，居然有这么多的争斗，一个教派的崛起，绝对不简单。
两人一路的来到了断头寨，老汉回头看了看楼近辰，楼近辰让他正常叫回家就行了。
于是老汉叫开了寨门，当先走了进去。
他没有告诉楼近辰，寨门内摆了两架火焰，那火焰能够照破一切隐遁。
当他走过那用木架子架着的铁锅燃烧的火焰时，也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火光照耀的地上也没有看到有影子显露出来。
旁边开寨门的人也没有看到楼近辰。
“师爷，伱回来了。”有人喊道。
老汉将身上的衣服解开，然后很快便有人给他送来得体的新衣服，以前每一次都是这样子。
有人点上了灯火，他进入屋子里，换上了长衫，有人帮他打水洗脸，一番收拾之后，来到镜子前，照镜子，于是看到镜中的自己，也看到了镜中另外的一个人，那人正在那里四下里打量着他的屋子。
“吱呀！”
有一个妇人推开了门，同时一个声音响起：“文哥，你回来了。”
老汉祭司猛的回头，看的不是进来的人，却是刚刚镜中照着的楼近辰，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再看镜子，镜中人也没有。
“文哥，你这一次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那妇人问道。
“路上遇上了个熟人，说了会儿话，耽搁了，你先去睡吧，我坐一会儿。”老汉祭司说道。
那妇人打量了他一会儿，说道：“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主持祭祀呢，最近丘业他们的意见越来越大了，你得小心着呢。”
“嗯，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不会有事，你去休息吧！”老汉故作轻松的说道。
那妇人却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很清楚，附近已经没有什么对手的火神教，此时内部却如烈火焚烧一样，没有了外敌，彼此之间的争斗，竟也愈演愈烈了。
而参与其中的人，却往往都能够从‘火神’那里获得意外的回馈，让他们觉得自己做对了。
“你叫什么名字？”
老汉突然听到虚空里传来问话，回头看，楼近辰正站在那里翻阅着他写的一本书，那书是他草拟的教派新规。
他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扯了扯衣襟，抚了抚自己的鬓发，两手掌指相合，举于眉心，躬身行了一个长礼，说道：“火神教祭司，丘文见过楼府君。”
楼近辰端着手中的书，再一次的正视起他来，他看这书里的内容，虽然只是匆匆而看，却也觉得，这书里新规定的内容，显然正是要扭正火神教这么多年来形成焚人为祭的方式。
他不由的正色道：“你很不错。”
那丘文说道：“多谢府君夸赞，只是教派之中内火旺盛，府君想要见教主恐怕并不能见到。”
“不，我倒是觉得，你的教主知道我来找他，一定会很高兴。”楼近辰说道。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串的脚步声靠近，有灯光由远及近的来到了门边，说道：“师爷，我们准备召开寨内议事会，请师爷前去参会。”
“议事会？什么议事会？为什么现在开？”丘文惊讶的说道。
“小的也不知道，师娘已经先过去了。”那屋外的人说道。
丘文的脸色一变。
他已经想到了一件事，若是正常的议事会，不可能最后只来通知他，而是要先向他请示的，也不可能把他的妻子先喊去。
这是一种变相的挟持了。
这些人难道这一点时间都等不了，就要反叛了吗？

第324章 ：三公公与章银枝
门虽然没有打开，但是却是可以隐约感觉到门外的人不止一个。
丘文看了楼近辰一眼，楼近辰抬了一下下巴，丘文也没有说什么，便打开了门。
楼近辰就站在那门正对着的地方，外面的光正照在他的身后，但是门外的人并没有看到，而丘文看到楼近辰站在光里，像是虚幻的影子不存在了。
他对于楼近辰法术的神秘与强大，有着更直观的体会了。
曾经的楼近辰在他的心中，是高高在上的，像是山顶上栖息的仙鸟，常常能够听到其清鸣，自山顶传下来，亦可隐约见其划过天空的落在地面的影子，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其真身。
而今天，他看到，也真切的体会到了。
丘文看着面前敲门的人。
又看到台阶下面的一个人，他知道还有一个人藏在黑暗之中。
断头寨曾是匪寨，丘文之所以没有被称为寨主，就是因为他并不是寨主，他是原寨主请来的席师，所以被大家尊称为师爷，但是多年来，他却有了不小的威望。
寨主死后，寨主让丘文当寨主，丘文不肯，说是愿意辅佐寨主的儿子当上寨主，只是那时寨主的儿子还小，一切都是丘文在代管。
然而有一天，老寨主的儿子在一次大战之中死了，于是便没有了继承人，很多人觉得是师爷的手段让少寨主死了的。
但是这些年来，丘文的经营已经有了效果，这种议论也只是在下面偷偷的议论，没有人敢当面说。
而随着火神教在这一带越来越强大，丘文又是火神教的祭祀，地位也就越来越稳固。
所以他虽然是师爷，却也相当于寨主。
然而这些年，火神教外部没有了什么敌人，而内部却已经出现了不稳不和。
丘文觉得教派之中的祭祀之风已经滑向了邪恶与残酷，所以想要扭转过来，但是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沉浸在火神的回馈之中，不愿意改变祭祀方式。
所以，他说的多了，想要在教中重新立教规，便得罪了很多人，让很多人觉得烦。
远的人也会影响到身边的人，断头寨之中也有人觉得他烦了，并且认为他阴谋夺得了寨主之权。
这两年，寨中一直有人想要喊着重选寨主，这意思就很明显了，就是说丘文没有资格命令他们了。
丘文知道，这是教里有人给他们撑腰了。
今天晚上他刚回来，便在议事堂开会，这是早有准备了，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人心急的程度。
也对，大家都是祭火神的，越是纠葛深，便越是心生燥火，行事燥而勇锐，这在与别的教派开战之时是一个优点，但是在对内时又是一个缺点。
而这些日子，他一直奉教主之命前去江州府城之中，就是为了请那个据说是‘秘灵’转世的江生来教中当辅神。
目的也是为了减轻大家对于火神的羁绊和依赖。
然而这也就被寨中人抓住了机会。
他想到了这里，又想难道是走露了风声，所以教中反对的人等不及了？
丘文的心在往下沉，可是自己的妻子已经被带过去了。
一路沉默，气氛压抑。
当他来到祭堂之中时，只见自己的妻子正站在中间靠墙壁的地方。
祭堂中间的火池里的火光，将整个祭堂照的灯火通明，在山中，所有的大事都在这里商量，其中有一个含义就是，要在火神的见证之下，定下的事便不能够反悔。
火池四周的椅子上都坐着人，丘文一看其中的人，心更是往下沉了，在场的人中，有人低头不敢看他，还有与他关系极好的，居然都不在。
“还有其他的人呢？”丘文进入便问道，他的眼中已经生了寒光，环视着众人，一时之间竟是没有人敢与他对视，最终，他的目光落到了一个老人的身上。
这老人便是这断头寨中最大的一股势力，当年寨主在时，他便是被寨主打压着的。
现在，他终于要翻身为主了吗？
“不知玉功兄这是何意啊？”丘文问道。
那老者却是缓缓的站了起来，眼中的神色也不再掩饰了，说道：“这些年来，你虽不是寨主，实则行着寨主之权，但念在你将‘火神’带入寨中，让寨子得以延续，大家伙也不说什么……”
“但是，这些年，你看看伱在做什么，你在背弃‘火神’，你在试图断去‘火神’的祭祀香火，你的心已经不再属于‘火神’了，今日，我便在火池边，唤来‘火神’，问一问你的心……
若是你心中无隙，便入火池沐浴神炎，若能一刻钟后安然无恙，你依然还是断头寨的师爷，我们依然还尊你是教中祭司。”
这老者也正是用这个说辞说服了在场的一大部分人的，他的意思是，如果丘文没有背弃‘火神’那便不会被火烧灼，若是被火烧死了，那就是他背弃了‘火神’，是应该被烧死的。
丘文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便明白，这是对方设计多时的。
不需要他回答愿意或者不愿意，那老者已经示意，有一个人被绑着带了进来。
这是一个陌生人，那老者说道：“这是三公公的信者，正好用来祭祀火神，做为请召之引。”
那个青年的嘴被绑住了，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丘文脸色再变了，若是被这种残忍的方式祭祀过后的火焰，他再进入那火中，恐怕他也将无法幸免，虽然他是火神教的祭司，但是他自己已经对火神产生了抗拒，这种抗拒在这个时候就会要了他的命。
“你们怎么可以抓三公公的信众？”丘文喝问道。
“三公公又怎么了？那章银枝竟然当众诋毁我火神教，我就是要拿她三公公的信众投祭火神，让这里的人都知道，火神教不可辱！”这名叫‘玉功’的老者自信而又霸道的说道。
他的话让在场的许多年轻人都激动不已，纷纷附和。
丘文脸色变了，他说道：“火神教不是不能够容人的邪恶教派，这么多年来能够壮大，除了教众们英勇之外，亦得过不少其他教派的人帮助。”
“三公公虽只是一尊树灵小神，但却扎根本土，深得人心，而且，你可曾听说过，三公公身边的那座石碑上的刻字，据说乃是楼府君年轻时候所留。”
丘文在警告着他们，他不想因为这事而恶了楼近辰，若是楼近辰对于整个火神教都厌恶，生出了火神教果真是邪教的念头，那么火神教将受到重创。
“谁知道是真还是假，不过是一首诗罢了，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听说他回去过，再说了，就是真是他提的诗又怎样，我火神教又岂会怕他！”老者大声的说道。
他这话既是稳祭堂中其他人的心，也似乎在稳自己的心。
“梁玉功！”丘文指着面前的老者，正欲怒斥，老者却笑道：“祭司大人这是怎么了，若是放在以前，祭司大人恐怕早已经请动火神焚烧我这等违逆之人，可是你现在没有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你已经，请不动火神了。”
“为什么请不动了呢？因为你，已经背弃了火神！”
这梁玉功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手指着丘文，这像是在判决。
丘文的夫人站在一边，几次张嘴，却一声都没有发出来，她不知道说什么，她很清楚，在火神的火焰面前，一切的争辩都是无意义的，大家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
只要你还能够受到火神的眷顾，那便万事大吉，若是不能，那便万事皆休。
就在这时，梁玉功突然看向外面，只见外面不知何时出现银色落叶，祭堂外的虚空起了风，风中无数的银色落叶飞舞着，朝着祭堂之中而来。
祭堂之中的人，隐隐看到一株巨大的银色树影，那树影遮天。
大家却在心中立即浮现了一个名字——三公公。
亭亭如盖银樟树，独立阴阳万载秋，路人敬称三公公，一叶清茶寒暑休。这是对于三公公的描述。
“梁玉功，你可还记得，当年你与蛇母教争斗时中了蛇毒，在三公公叶荫之下被我爷爷解去蛇毒的事。”
这是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从虚空之中传出来，像是金玉一般清脆，传入那祭火堂之中。
“嘿嘿，老夫平生遇强敌无数，所受之伤亦是数不胜数，你说老夫曾在那银樟树下被你爷爷解蛇毒，却是不知多少年的事了，亏你还记得。”
“不过，这一切都是火神的庇佑，老夫的心早已经献给了火神，你诋毁火神教，抓你信众来此，本是给你一个警告，现你居然敢找上门来，便不要怪火神教以大欺小了。”
梁玉功自负的来到祭火堂的门口，祭火堂中的人也都出来了。
梁玉功一挥衣袖，祭火堂之中火池里的火焰涌动，而整个寨子里的一些原本火焰暗沉的火盆陡然之间涌窜起大火，将整个寨子照的通明。
而前方黑暗之中，一个墙角的阴影处，有一个穿着碧裙的女子一步步的走了出来。
她的发间插着木簪，腰间挂着宝囊，只走了几步便不再动了，目光带着愤怒的看着梁玉功。
楼近辰站在屋顶，看着这个走出来的女子。
心道：“原来她叫章银枝，挺漂亮的名字。”
同时，心中竟是生出一种时光飞逝的感触，当年树下练字的小女孩已经如此不凡了。
他能够看得出来，她的身上那一股气韵，灵动而纯和，那虚空里显露的银樟树法象里的树叶，片片皆似法符。
可见她对于符法一定有着极高的造诣。
“梁玉功，你当真不肯放人？”章银枝再问道。
“嘿嘿嘿，你好好的呆在那里，倒可凡事罢了，既然来了，便让你明白，树木天生便是做为薪柴之用的！”梁玉功冷笑着说道。
兄弟们，这更新已经给力了啊。

第325章 ：一转眼已经是前辈
夜色里，一株巨大的银色樟树虚影，枝叶怒张，如伞似盖的压在这断头寨的上空。
“火！”梁玉功大喊一声。
身后祭火堂之中的火池里，火焰窜起，似有无声咆哮在回应着那一声‘火’。
而与此同时，那些走出地祭火堂的断头寨中人，也都同时呼应着，大喊道：“火！”
那火池之中随之响起，若隐若现，却又似怒滔般的浪呼声。
火神教是从一次次的教派之战中发展起来的，而断头寨自有火神传播其中以来，便迅速的成为火神教中的攻坚大营。
“火、火、火、火……”
那一声声的呼喊声，像是连梦里睡觉的那些寨中人都在梦里喊出这个‘火’字。
火焰的光辉在众人的身上涌起，并且连成一片，虚空里的火光竟是结成火云，抵挡着那巨大妖异的银樟树影。
只见那些人突然伸手在虚空里一抓，手里便抓出了一个个的火球，朝着章银枝挥扔出去，一刹那之间，竟是一片火球划过虚空。
那呼啸的火球，仿佛一片火雨坠落，气势恢宏。
章银枝的脸上并没害怕，但是却是慎重的。
这断头寨的底细她是知道的，火神教对外征战之时，断头寨从来都是攻坚的先锋，是最勇锐的。
她并指如剑，在眉心，迅速的朝前朝下挥落，那头顶的银樟树虚影之中，竟是一刹那之间，如秋风摇动，落下一片片银色的叶子。
银色的叶是樟树叶，从虚化实，落下如一道道银光。
每一道的银叶竟是都刺落在一颗火球上。
那些火球竟是在银叶的攻击之下，瞬间散去。
只是火球散去，火焰却没有散，那火焰散在虚空，却像是找到了另外的目标，其中分出一部分，朝着虚空里那如伞盖的银樟树影燃烧而去。
另一部分依然朝着章银枝烧来。
章银枝一伸手，在虚空里一摘，一片银叶出现在她的手上，她捏着叶柄，吹了一口气，那银叶在她的手上竟是化为一柄银色的叶扇。
只听她轻‘叱’一声，手中银叶扇一挥，一片狂风乍起。
那朝着她卷来的火焰竟是在风中倒卷而回，翻卷的火舌将那些掷扔火球的人吞没。
火焰并不会伤害到他们，但是那平地而起的狂风却将他们一个个都掀飞而起，有修为高一些的只是倒地，有些则是直接被吹上了屋顶。
而屋顶的瓦片也在风中翻飞，一片破碎的声音响起。
梁玉功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那银樟树下的那个女祭司，居然有如此本事，在他看来，银樟树这样的本土树灵，又能有多少能力呢，做为祂的祭司，那更不会有多少本事。
然而，章银枝的表现却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也没有让他害怕，只见他心中默念咒语。
身后火池之中，火光涌动，却是有一个人从火池之中走了出来，这是由火焰组成的人形，它发出仰天咆哮，发出呼啸声。
这是火神教赫赫有名的‘火鬼’，它会不断的追杀着敌人。
只见梁玉功伸手一指，那火鬼便已经纵身出去，扑向章银枝，而他本身，指间已经凝聚了一道火符。
这火符名叫‘神火符’，他是久经战阵的人，发现章银枝不凡之后，便已经认真了起来。
火鬼纵扑而去的一刹那，章银枝手中的叶扇再一次的挥出，火鬼竟是仍然被这叶扇挥出来的风吹飞。
他手上的神火符挥出的同时，再喊一声：“火！”
那些已经整顿好的断头寨中人，一个个再齐声呼喊道：“火火火火火……”
他们如火焰盘结，一个个掷出火球，而同时，梁玉功自袖间解下一根火红色的绳子，合在嘴里，念念有词。
漫天火球以及梁玉功的那一道‘神火符’，都在章银枝的一次次的叶扇之下的风中倒卷而走，根本就靠近不了她的身上。
而梁玉功却在这满天被风吹散的火焰里张开了手，合于手心里的火绳于满天火焰掩盖之下，化为一抹火红，诡异的钻入虚空，突然出现在章银枝的面前。
并瞬间将她捆住了。
“哈哈哈！”
他们大笑着，笑声才起，站在那里的章银枝却突然化为一片银色的叶子飘落，大家也看到一道人影从红色的绳索里钻出，迅速的钻入上空那银樟树的树影之中了。
章银枝心中一阵后怕，若不是她小心的谨慎，身上随时带着一张替身银叶，刚刚便已经着了道，若是已经被捆住了，那想要再来脱身便难了。
在她躲在银樟树影之时，无数的火焰又趁机扑涌而上，竟是要将这树烧了。
而章银枝同样的挥动着叶扇，一阵狂风将那些火都吹开，可是她又看到一道火线从虚空里钻出，朝着自己捆绑而来。
那御宝而动的时机拿捏的极好，其他人的火球却又再一次的挥掷而出，她这一刻，若是要抵挡那火绳，便会被那一片火球击在树身上。
而若是抵挡火球，便会被火绳给捆住了。
她心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心念一动，却有一片银叶落下，化为一道银光，朝着那红绳所化的红光截去。
同时她的叶扇再扇出狂风。
风中，她感觉到了那红线破开了自己的风，其绳身上有一股劲力，也挤开了自己拦截的银叶。
那边，一片火球如雨一般要落入银樟树上。
她心中大骇，想要走却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时，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银光。
那眼看就要将她捆住的红绳，却被一抹银叶化作的银光截住了绳头，红绳竟是瞬间的软了下去，又见那一抹银光，一个兜转，钻出银樟树的虚影，在虚空一划。
只见虚空像是被这一划给划出了一片真空一般，似乎每一枚火球都被划击，瞬间散去，并且没有再散为火焰，而是真正的熄灭。
这时，那银叶才像是耗尽了法力，在虚空里飘落，慢慢的散去。
“谁！”梁玉功朝着天空喝问道：“谁在管我火神教的事？”
章银枝也是惊讶的看着一个方向，她觉得刚才的银叶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声音念道：“亭亭如盖银樟树，独立阴阳万载秋，路人敬称三公公，一叶清茶寒暑休！”
一听这个声音，她的心中先是惊讶，随之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然后，她看到有一个人在那最高之处的屋顶尖上，由虚到实的浮现。
那人站在屋顶，一身灰白色的衣袍，在黑夜的风中，虽无火光照在他的身上，但是他的身上一片清光，让他在所有的人眼中都清清楚楚，却又有一种神秘感觉。
“一别多年，三公公可还安好？”楼近辰说道。
“三公公安好，银枝代三公公感谢府君当年的提诗庇护。”章银枝见到过许多当年如三公公一般的存在，却在这次的天地变易之中，被人夺去了身子祭炼成了法器。
又或者是自己躲着，却自己又异变成了魔怪。
这些年来，三公公立在那路边，也不是没有人来打祂的主意，但是看到那提诗，知道是楼近辰所提，便又都放弃了。
而且章银枝还因为庇护了一些其他‘灵’类，形成了一份势力。
“你怎么这么的冒失，一个人就来这里救人，火神教于战火之中崛起，岂是好相与的。”
章银枝心中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却升起一股暖意。她还没有回答，那边的梁玉功却已经开口道：“可是楼府君驾临小寨之中？”
楼近辰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回答。
但是在他身后的丘文这时却跑了出来，朝着楼近辰躬身的行礼道：“府君容禀，寨中之人，皆受梁玉功所蛊惑，还请府君开恩。”
“呵呵，你倒是会做好人，我楼近辰难道是如此好杀之人吗？”楼近辰冷笑一声。
但是在场的人，都在他的冷笑声之中打了一个寒颤。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楼近辰名声大，庇护了这一地的安定，但是也绝对算不上仁厚。
梁玉功深吸了一口气，楼近辰来这里，他已经能够猜到可能是丘文引来的，心中暗怒，心思却百转，想着应对之策。
他想起刚刚自己在祭火堂之中说的话，对于楼近辰并没有多少尊重，在他心中若是有人这样说自己，那么必定是活不了的。
“府君威名远播，但是断头寨并未曾得府君庇护，正如府君所言，火神教于战火之中崛起，府君若是想覆灭火神教，火神教却也不会束手待毙。”梁玉功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悲怆感，引得在场的断头寨中的众人心绪波动。
“呵呵，我又何时说过要覆灭火神教了，你也代表不了火神教。”楼近辰冷讽道，他一耳便听出了，对方想将他自己与火神教捆在一起。
“那不知楼府君来此欲意何为？难不成是想要看我火神教清理背信之人？”梁玉功问道。
“伱倒是有些急智，怕我杀你，便捆绑火神教，我说没有覆灭火神教的想法，你便趁机装着无事的将自己也摘了出来。”楼近辰说道。
梁玉功脸色连变，缓缓的说道：“我确有出言不敬，府君之名，在下也从小便听闻，难道府君，今日要威压我这等后辈了吗？”
他这却是要拿话来拿捏楼近辰了。

第326章 ：骷髅
今日的楼近辰当然不是曾经的楼近辰。
在场的人都可以说是他的晚辈。
他在这江州威名远播，当他出现之时，没有人敢直面挑战他的，但是却又不愿意束手就缚，只能够试图用话术来诓住他。
楼近辰看着梁玉功，梁玉功却觉得自己一切心思都被看透了。
“我直接杀你，料有很多人会说我持强凌弱，但你是神教中人，我许你请火神降临此间，若伱能接我一击，今日便不管火神教任何事，如何？”楼近辰淡淡的说道。
“好！”梁玉功急迫的回答道，他心中听到这话之后是兴奋的，他知道，楼近辰是当世强者，然而自己若是请火神降临于身，那只接楼近辰一剑的话，他有太多的信心了。
他曾见过六境强者出手，甚至参与猎杀六境的强者，而楼近辰虽然早就是六境，但是他不信自己连一击都接不住。
若是能够接住这一击，他相信自己在教中的地位会有极大的提升。
他甚至已经在憧憬他在教中的地位，但是这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很快便收心回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沟通火神。
所有的人都在看他，他越是兴奋，说道：“楼府君威名赫赫，当不会行言而无信之事。”
“我楼近辰不说自己为道德真修，但是言出必践还是可以做到的。”楼近辰站在那高处，仿佛是在看向远方。
丘文心中焦急，却又不敢开口说话，因为楼近辰已经开口了，他不可能让楼近辰收回自己的话。
这让他的心又沉了下去，他觉得楼近辰虽然很强，但是他也知道，梁玉功之所以会想夺自己的位，便是得到了‘火神’的眷顾，任由火神驻其身，那么楼近辰再强大，他也不信可以一击就败得了梁玉功的。
下方的梁玉功心中兴奋，最近以来，他感觉到‘火神’对于自己的眷顾又更进一步了，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呼一吸，冥冥之中便有火焰相随，在入定沟通火神之时，他还隐约的感觉到自己来到了一座宫殿之中。
那宫殿深红，遍地都是火焰，恢宏无比，他相信，这是火神对于自己的回馈，让自己能够窥见火神宫。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念头沟通‘火神’，嘴里开始念诵着祷告之词。
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顺着那冥冥之中的牵引，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燃烧着的宫殿台阶上，然后他开始说请火神上身的祷词。
“请火神降临我身。”
于是，他的念头勾起那火焰宫殿里的一缕火焰‘神意’，落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来。
这一切都像是幻觉，但是这又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意识回归之时，带回来了一片灼热，这一股灼热从头顶冲刷而下，瞬间席卷全身，同时，他心中有许多关于火焰的理解充斥，以及一股强大的意志力量。
更有着一股焚烧一切的情绪充斥于心间。
楼近辰看着他，眼中生出一丝的异色，他的双眼凝视，泛起一丝的光韵，他在这个梁玉功请‘火神’降临之时，竟是隐约看到了一座燃烧着的宫殿。
这让他非常的意外，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
“楼府君，请出手吧！梁某欲领教楼府君闻名天下的剑术。”梁玉功觉得这一次，火神降临的力量更加的充沛，更加的浓烈，更加的强大。
他这一刻变的无比的自信。
他人站在那里，即使是不动，周身火焰也将虚空都似烤糊了。
他手中那一根鞭绳再拿在手上，一挥，火焰涌起，竟是先朝着楼近辰出手。
只见那火绳带起无边的火浪，火焰如翻腾的红色海浪，朝着楼近辰缠绕而去。
楼近辰没有出声，只是张口一吐。
一抹白光如丝一般钻出，在虚空里打着卷，如风一般轻盈，却又快的像是电芒一样，穿透了那些火焰，划过了那根火绳。
火绳瞬间断去，火浪如热水泼于雪中，快速的融化散去。
不等梁玉功心念收回，眼中已经看到一抹白光落下，随之他便感觉身体一轻，鲜血喷涌而出一丈高，沾湿了屋梁。
头颅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那红鞭绳也才堪堪落地，众人惊呼声之中，尸身轰然倒下。
“好快的剑！”那头颅掉在地上，居然还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随即表情快速的僵硬。
楼近辰一剑杀了那梁玉功，却并没有斩杀那降临在他身上的‘火神’神意，而是曲指一弹，一抹红焰裹着他的法念飞出，在那火神的神意回归之时，勾住那一缕神意，攀附其上。
竟像是乘龙而上九天。
楼近辰在这一刻是极为小心的，他的法念攀附其上，仿佛穿过了层层的虚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之中。
那火焰神意便在这宫殿散开，或者说并不是散去，则是归于这里，飘散在虚空。
楼近辰这一缕法念在这燃烧着火焰的宫殿之中游离，他发现，这个宫殿之中到处都在燃烧，像是已经失去了控制，更像是宫殿失火了一样。
处处皆在燃烧。
他感受到了那一股炙热，感受到其中充满了各种焚烧的意志。
柱子上面，地板上，屋梁上，墙壁上，都是燃烧的火焰。
他顺着冥冥之中的感觉，来到了一个打坐修行的法床上，只见那法床上面，有一个人盘坐在那里，而这一个人身上的火焰更是熊熊燃烧。
只是火焰之中盘坐的人却是一具骷髅，一具燃烧的骷髅，骷髅的骨头都是红玉般的，透着一股邪异的神圣感。
火焰在他的骨骼之间竟是有涨缩变化，楼近辰心中一惊，难道这骷髅还是活的？
随之又一想，‘火神’能够回应信众，不正代表祂活着吗？
而且他又想到，或许是本来差不多死了，但是在大家的祭祀之下，又重获生机。
“或许，祭祀真的是在救祂的命。”楼近辰心想着。
他没有去打扰对方，即使是对方看上去非常的虚弱，但是祂仍然是一尊神灵。
突然，那‘火神’像是察觉到了窥视，头缓缓的转动着，没有睛珠的眼眶朝着楼近辰所在的方向看来，只见他的眼中有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呼！”
楼近辰那一缕意识瞬间被焚烧，并顺着那冥冥之中的联系，烧到了楼近辰的本体上来。
他的眼中出现了一片金红色的焰。
明明是那一缕在火神宫里的法念看到的，可是，现在他却看到一片金红色的焰光，从虚无之中快速的透出来，由虚到实，席卷而下。
这是他的修为又有了进境之后才能够看到这由虚到实，落到自己身上的过程，若是以前，在他的感知里，那火焰便是直接烧在他的身上的。
所以，这也给了他一丝反应的机会。
他张口一吐，像是要将那火焰吹走，只见那银光如风一样的卷出，并且发现一声虎啸。
虎啸如风，那一片卷出的银光与那火焰撞在一起，相互纠缠之间，楼近辰又已经拔出发间的小剑，只见他剑朝虚空里一挥，挥出一片横切的剑光，竟是切断了那一片火焰身后的虚空。
剑啸声起，那金红的火焰像是被断了根一样，快速的萎缩，在那一片银色的风卷之下快速的散去。
楼近辰张口一吸，那一片银光便如风丝一样的被他吸入了嘴里，又见他一招手，那小剑便已经化作流光落在了他的手中。
一阵风吹来，下方的人都看到，那屋顶的人大袖飘扬。
而有人甚至怀疑，刚刚可能是火神主动降临，朝着楼近辰出手，却被楼近辰挡了回去。
楼近辰，竟如此强大，连火神都奈何不了他了吗？
很快，这些火神教的人意识之中便生出了愤怒的火哮声，然后有一个朦胧的意识传来，要他们进行更多的祭祀，并且是需要那种盛大的，情绪浓烈的祭祀。
而楼近辰因为刚刚从那火神宫殿之中出来，竟是隐约可以感受到这些火神教教徒身上出现了火神情绪来。
“看来，你们教主也并不能够知道什么，我没必要找他了。”楼近辰说道。
这时，那丘文却连忙上前几步，说道：“火神教已经到了危在旦夕之时，还请府君能够助火神教拔乱反正。”
“这乱的源头可不是在于这下面，而在于那上面，你要我拨乱反正，现在的我可做不到。”楼近辰以手中的小剑指了指天空说道。
丘文有些愕然，他说道：“我们将教典教规重修，规定教徒们不得再以那种方式祭祀不可以吗？”
“那样，你很快便会失去了火神的感应，会有一批人不再认你为祭司，甚至可能另立教主，而你们自然的会成为教外之人。
当一个魔鬼被孕育出来了后，你还想要改变他，那他自然的会远离你，或者是吃了你。”
“那怎么办？”丘文有些失神落魄的说道。
楼近辰知道两种方式，一种是杀了那个火神，一种就是杀了所有信奉火神，并且坚定认为应该以焚活人祭祀的火神信众。
其实丘文也知道，但是他就是想楼近辰说出第三种办法来。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楼近辰想到了一种可能。
丘文连忙说道：“还望府君告知。”
两更到。

第327章 ：再北上
这是楼近辰早就有过的一个想法。
甚至可以追溯到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想法。
他觉得如果将这个直观形象的‘神’，比成某一种符号，或者说是‘道’会更好。
不要去具象那个‘神灵’。
楼近辰知道如丘文这样的，一旦失去了火神的眷顾，那么他本身神力必将大减，便会被别人杀死。
“不急。”
楼近辰却是一步踏入虚空，如叶飘落在祭火堂前的空地上，人却转过来看那银樟树。
当他目光看过去时，那巨大妖异的银樟树散开，像是张开了双臂一样，一个碧裙女子从中飘落到楼近辰面前五步远，盈盈一个万福礼，说道：“章银枝拜见府君。”
“真是时光荏苒，流年匆匆，犹记当年在银樟树下饮茶之时，你还只是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蹲在地上学字的小女孩，一转眼，现在却已经是一个能够庇护一方的修士了。”
楼近辰感慨的说道。
章银枝并不高挑，看上去小巧，圆圆的脸，她也在打量着楼近辰，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听到楼近辰的各种消息，却没有再见过了。
关于楼近辰的一件件的事，形成的形象，将她心中原本楼近辰的样子给覆盖，到最后，她慢慢的不太知道楼近辰具体是什么样的了。
最能够回忆的，就是他在银樟树下，喝茶提诗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楼近辰，骑在一匹马上，挂着一把剑，身上穿的并不好，头发也不长，一眼看去就像是一个落魄的剑客。
但是给章银枝的记忆，却是意气飞扬的感觉。
只是时常有人问，当年楼府君在树下喝茶提诗时的情形，她一开始还会与人说，后来慢慢的也是不再说了，再后面别人见楼近辰也没有再来过，也就不再问了。
“整个江州都是托庇于府君身名之下的，我也不过是一株树灵的祭司，哪里庇护得了别人。”章银枝说道。
“我看你修的是羽化道，所行之法是符法为主，你为什么不来京落宫听道呢，难道是觉得我只通剑术，不通羽化道和符法吗？”楼近辰说道。
“府君，我只是当时处于晋升的关键时候，没能够赶去，后来想去的时候，伱又离开了。”章银枝有些弱弱的说道。
“那后面呢，这些年我可是一直在京落宫没有离开的。”楼近辰说道。
“这些年，我听人说府君讲法高深玄妙，我怕听不懂，便没下定决心过去。”章银枝说道。
“你听不懂，便是我没有说的清楚，下次尽管来就是，不过，这里的事不要再参与了，你带人先回去吧，这段时间要小心火神教的变动。”
楼近辰可以肯定，火神教一定会有一段时间震动。
他是让章银枝回去小心一些了。
章银枝自是应着，然后带着那一位三公公的信众离开。
那位三公公的信众，离开了断头寨，才是惊魂初定，很快便又忍不住的说道：“想不到居然见到了楼府君，原来祭司真的与楼府君相识的。”
章银枝却是笑道：“多年未见，府君却依然如当年一样，平易近人。”
那三公公的信众想起那个梁玉功身首分离的样子，一点也不觉得楼近辰平易近人。
……
在章银枝离开之后，楼近辰便来到了那个祭火堂之中，看着那火池之中燥动的火焰。
他隐隐能够从那火焰之中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情绪，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和焦躁，就像是一个病人，无法抑制住心中涌动的燥火，只能够在家里狂砸东西。
而祂的意志，就是要信众们进行大祭，而这种大祭，在楼近辰看来就像饮鸩止渴。
如果这些信众不脱离这个火神的话，要么一起疯掉，要么一起堕落向邪恶。
“我想，一开始你们心中的火神一定不是现在这样子的，火焰之神，应该当那至高的道印，而不是现在这个，这个只是比大家站的高一些的人。”
“修行如登山，有人走在前面，后面的人看到他的背影，却以为他的背影就是那高顶，所以，你们要弄清楚的一件事，就是火神，并不代表火焰的意志。”
楼近辰的道理是，让他们不要将信仰局限于某一‘人’的身上，而应该放的更大一些，放得更高一些，眼光放得更高一些，那么对于这个火神的信仰，便可以很自然的转为那更高的存在。
接下来，楼近辰又让丘文联系他的教主。
然后却联系不上，甚至丘文都担心他们的教主出事了。
楼近辰便也就与丘文讲着转移信念的理论，他自己也没有做过，只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
这一讲，便是半个月才结束离开。
至于最后这个火神教的结果是分裂还是怎么样，就看丘文他自己的事了。
而楼近辰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将火神教的人杀光。
到了他现在这个修为，杀人不过是一念之间，但如此大面积的去杀人，却绝对不愿意去做的，如让世间不如自己意的人都杀了，那这个世界，一定只会剩下自己一个人。
因为当你杀了不合你意的人之后，会发现原本合你意的人，也会惧怕你，疏远你，也会不再如你的意，这般又杀了，便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宇内万物，彼此竞争，火神教之中，他已经插手播下了种子，便就让他自己成长，结果虽重要，但是已经不是他特别在意的了。
他虽然再入人间，心却生出一种抽离感。
播善种，种善念，不再是他当年那般一下子就拔剑而起了。
他不由的想起，神话传说之中那些大德圣人，可以做到一念之间杀了许多邪恶之辈，但是他自己却极少出手，只将自己的道德之念传播于人间，让人间这些人自己去清理邪恶。
他又在天地之间游走。
走荒野，入深山，寻一些小教派，想要如同见那‘火神’一样，再去追溯到那后面的神灵，却发现，其实大多数的小教派的‘神灵’，不过是一些山间老鬼，或者是一些灵魅罢了。
再有一些大一点的教派，他通过那种祭祀的方式去偷窥，感受到的只是一片混乱，就像是一些‘精神病人’一样，你觉得他的意识是清楚的，但很快就会发现其中的错乱。
于是楼近辰最终还是朝着北面去。
他要去见一见国师。
说起来，他还真没有好好的与国师有过直接的交流，不过是两次领会对方心意罢了。
从那人修榜上来看，国师开辟了无尽山，他在无尽山中修行。
他也正想见识一下。
同时，他也想看看那大乾国的皇帝究竟怎么了。
越是往北，天气越背。
走着走着，天地下起了雪。
大地也越来越平，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当年，曾也在雪中北上，现在又是这般。
茫茫大地上，一片苍白，大雪纷飞，一个人在雪中行走着，一步一步，不急不徐。
在远处，有一座庄园，庄园在这一片雪地之中，亦不失为一处美景。
当楼近辰以正常人的脚步走近那庄园之时，天色却是已经黑了。
庄园之中亮了灯，他看着这庄园，上前去敲门。
这一路行来，他几乎少用法力，只凭双脚敛息凝气的行走大地，感受这大地的脉动，感受寒暑的变化。
庄园之中，随着他敲门，那高处城楼上，两个布偶人似被敲门声给惊醒了一样，它们快速的化为人，随之便是整个庄园像是醒来了。
各处都亮起了灯，然后有人回应道：“来啦！”
楼近辰看那阁楼上的两个人，正是一男一女，他们也朝楼近辰看来，嘴角带笑。
楼近辰此时是收敛了所有的修为的，尽管如此，他也感受到了这庄园似乎不对劲。
但是既然敲响了门，便没有离开的道理，更何况这么大的雪，他已经几天没有喝一杯热水，没有与人说过一句话了。

第328章 ：不是人
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但是依然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体，是唯一的脚印。
那一行延绵至风雪中的脚印，仿佛是在象征着，一个修行的人便是如此，大道苍茫，前方百般景，却处处危险，诡异莫测，回首身后，已然看不清来路。
他看着那阁楼上的两个人，对方却转身又隐入了阁楼。
楼近辰又看庄园的牌匾，上面写着几个四角圆曲的字。
“停身庄！停什么身？”楼近辰心中念头闪过“只听过停尸庄，没听停身庄。”
“来啦来啦！”
楼近辰只是敲了两下门，后面并没有急迫的去敲击，但是里面的人却像是怕他走了一样，远远的就喊着‘来啦’，而且是一连喊了数声。
“吱吖！”
开门声在寂静的雪夜之中格外刺耳。
“客人里面请。”开门的是一个穿着一身土黑皮衣的老人，有些驼背，头上戴着一个厚布帽子。
他弯着腰，低着头行礼，以示尊重，但是那弯腰向上看的眼睛，却翻起了白眼，一点黑眼珠向上看，显得非常的诡异。
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多看他，只往里面走。
里面有影壁，影壁上面一片黑漆，画的是什么楼近辰也没有看，绕过之后，便是庄园的正堂，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门虽然是开着的，但是却有屏风挡着。
“客人，请进，我家主人说了，直接进去便是了。”那个开门的人跟在身后说道。
楼近辰没有理会，却看了看那屋檐下挂着的风铃。
那风铃的样子很特别，穿裙子的小女孩模样的风铃，在风中发出断续的铃声。
楼近辰只是看了一眼，进入屋子里，绕过屏风，他眼中一亮。
这是一个会客堂，正靠背的主位上面没有人，只看到一个巨大的壁画，壁画一片山水的模样，但是如果不细看，而是泛泛的看的话，却会觉得那壁画像是一个人的脸。
其他的客位上面却有人坐着。
总共三个人，每人一席，跪坐在那里，身前的矮桌上一角都点着一盏灯碟。
他们一个个坐在那里，沉默不语，不知道坐了多久的样子，当楼近辰走进来之后，他们一个个都向着楼近辰看过来。
楼近辰站在那里，看着在场的人，其中竟是有一个楼近辰曾经见过的人，他初上巨鲸山上时，六境之时法念不受控制的化生其他的法象来，当时便有一个长发妖道。
之所以楼近辰也会觉得这个人是妖道，便因为其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妖异气质。
他那一身乌黑齐腰的黑发，顺滑，中分。
楼近辰进来的时候，他抬头，浓眉，一对狭长的双眼，像是带着勾子一样。
面白无须，脸颊的颧骨较高，就他这个人只看脸面相貌，绝对说不上好看，但是他身上透着的那一股气质，却让人觉得妖异。
而那长发妖道的对面是一个光头汉子，对方袒露着胸膛，露出白皙的肉来，他旁边再又坐着一个女子，这女子看上去却有些脏脏的样子。
她扎了几条辫子，看上去也是脏的，身上的衣服，都是穿的太久了没有洗过了，满是油垢的感觉，从她的身上居然有一股淡淡的臭味传出来。
而楼近辰看到她的时候，她缓缓的转头，那一双眼睛通红，往下沉，却又有一种无力的沾粘眼眶，像是随时都要掉出来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目光从三个人的身上都划过，然后目光落在那壁画上，他竟是觉得，画中的山水神秘浩瀚，透着无边的邪气。
只是他因为收敛了气息，没有用自己的那诡眼去看。
“大雪封路，诸位在这里作客，却怎么连酒肉都没有？”楼近辰问道。
那长发妖道却是说道：“此间主人留客而不好客，如何会有酒肉给你。”
“哦，既留客，怎不好好招待，既不好好招待，诸位怎么安坐不动？”楼近辰说道。
长发妖道却笑了，说道：“想不到楼府君竟也进入了这个庄子，那我也有伴了。”
“哦，怎么说？”楼近辰问道。
“这个庄子，没有人能够走出去。”长发妖道说着这话。
“哦，我不信。”楼近辰说道。
“也许，你可以，你一定可以的。”长发妖道的眼中似乎生出一些希望。
“没有人可以出得去，没有人可以。”另一边的那个光头人说道。
而那一个满身污垢的女子，则是虚弱的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有声音走了出来。
踢踏、踢踏的声音，由远及近，楼近辰发现，在座的三个人居然都在发抖。
他对这个长发妖道可是有印象的，当年他都敢来打自己的主意，而现在居然坐在这听到里面的走路声，就吓成这样。
楼近辰也盯着后面那个通道看，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阴邪之气从那里涌来。
然后他看到有一个跛脚的人从里面走来，他一身土黑色的衣服，头上缠着头巾，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刀身上满是血污，像因为长年杀猪宰羊却又从来没有洗过。
他走出来，手里挽着刀花，嘴里好似在喝着歌：“一刀一刀一刀，又一刀，刀刀刀……”，脸上满是兴奋。
他像是没有看到楼近辰一样，在三个坐着的人中来回的打量着，似乎在看谁身上的肉更好。
最终，来到那光头露着胸膛的人面前，那人浑身都在颤抖，却又一动不动，那跛脚人直接弯腰，扯开他的衣服，直接伸刀下去。
楼近辰眼睛一眯，看到那光头人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了。
鲜血流淌，那光头人浑身颤抖，而另外两人却像是大松了一口气。
跛脚人拿着手中割下新鲜的东西，转身就往回走，楼近辰看着他转到后堂去，于是迈步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三个人坐在那里不动，如待宰的羔羊。
即使是羔羊也是会跑的，他们却不会。
楼近辰跟了进去，于是他看到了一个人坐在那里，这是一个老人，身上干枯，像是一具干尸一样，但是他却穿着一身的白袍，头发梳的极为整齐。
他的面前是一个炉子，炉子上面有一块铁板，而刚刚割了肉回来的跛脚汉子正持刀站在旁边。
他拿回来的那一块肉，已经放在铁板上面煎了。
楼近辰进来，他却像是没有看到楼近辰，目光只盯着那一块煎着的肉，眼中满是贪婪，咽喉动着，像是在咽口水。
楼近辰闻到了肉的焦香，竟是从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食欲。
他是很清楚这肉是从谁的身上割下来的，可现在居然生出了食欲，并且越来越强烈。
“吃人肉？可不好。”楼近辰像是在告诉别人，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那个干尸般的老人，抬头，楼近辰从他的眼底看到血色，像是一对充血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别的人看到了，会不舒服。”楼近辰说道。
“哦，也就是说，只要是他不会不舒服，就可以吃的是吗？”那个干尸般的老人说道。
“对于人来说，是永远不可以吃的。”楼近辰说道：“除非他不是人。”
“那伱觉得我是不是人？”那个白袍的老人用竹夹将那一块带血的肉翻了一个边。
滋滋的油冒出来，一股香味直冲鼻子里，它似乎在篡改着楼近辰的思维。
“只要是吃人肉的都不是人。”楼近辰说道。
那个持刀立于一边的跛脚汉子听到楼近辰的话，猛的抬头，双眼冒着凶光，手紧紧的握着刀，似乎楼近辰对他说了侮辱性极强的话。
而那个干尸般的老人也终于抬起了头，说道：“你说我不是人？”
“你不是！”楼近辰说道。
那个干尸般的老人身上一股邪恶在涌动，他盯着楼近辰，问道：“你说我不是人，那我是什么？”
“你不过是人形的妖魔罢了。”楼近辰说道。
“人为什么不可吃人，我很小的时候，就见过有人偷偷的吃人，还和别人换着自家的孩子吃，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们不是人。”那干尸老人说道。
“你说的我没有见到，但是现在你做的我见到了，所以，你不是人。”楼近辰说道：“你只是一具尸妖。”
“我，尸妖？”干尸般的老人哈哈大笑着，说道：“好好好，不管我是什么，但是今天，你一定会是我的食物，我要割下你的肉，一块块的烤着吃，煎着吃，煮着吃，……”
“先吃你的嘴，到时候看看你的嘴是不是还像现在这样能说。”干尸老人话落，喊道：“先割了他的嘴。”
他旁边的那个跛脚人立即持剔骨尖刀朝着楼近辰扑上来。
楼近辰伸手在发间摘下剑，朝虚空里一竖，一抖，朝前一刺，那小小的剑便已经在刺的过程之中变长，化作三尺剑锋。
朴实无华的一剑刺击，那个持剔骨刀的跛脚汉子，身形一晃，在剑下竟是晃出七道影子，影子矮身，躲过了剑的刺击，各自拿着尖刀朝着楼近辰的身体钻来。
然而楼近辰手上的剑却不知怎么，在势尽之后，依然朝下一个划落，不可思议的扎刺进了一个人影的身上，从后背刺进去，贯穿脊柱，直入其胸膛之中。
剑的力量贯穿扎着，他根本就起不了身，而其他的影子也都消失了。
“撞我剑上，万般道也只有一条。”楼近辰淡淡的说道，将剑拔出，那个跛脚汉子居然就那样直接滚落在地，竟是连挣扎都没有的就死了。
那干尸般的老人，却用那一双充血的眼看着，说道：“好剑术，好重的剑意，杀机内藏，一剑之下，身魂俱灭，后生，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你没有必要知道，你的我也不想知道，今天路过这里，本来的好心情被你坏了，我只想杀死你而已。”楼近辰冷声说道。
我继续写。

第329章 ：刺阴师赵长发
楼近辰剑拄于地，说着话。
不等对方说，手中的剑又已经提起，一步跨出，上步直刺。
这一剑抬起之时，依然朴实无华。
但是剑在刺落的那一刹，剑尖却有金红色的光华出现，像是刺破虚空而摩擦出来的火星。
同时，剑下有虎啸声骤起，杀机凛然。
坐在那里的干尸老人，眼中闪过怒火，他已经忘记了有多久没有人敢朝自己出手了。
自他修法有成以来，遇上的人都是逃，要么就像是见到老虎的野兽，匍匐在地上等自己吃。
这是他吃人吃出来的威煞。
当他面对这刺落的一剑之时，他的目光全都被这一剑吸引。
与旁观不同，直观这一剑之时，他发现这一剑是灿烂的，像是朝阳初升之时，自云端照射下第一缕的光线，穿透了无边的阴暗。
同时，那伴剑光而生的虎啸声，却是冲入他的心中，竟是让他的心神呆滞，一刹那之间失神。
骤然头颅剧痛，然后他的双眼，看到自己的鼻梁中间，有一柄剑插入。
这只是一刹那之间看到的，同时，他仿佛看到了一只白虎化作光扑入心中。
他吃人吃了一辈子，却从来没有想过，从未曾想过有一天遇上这样的一个人。
在这一刹那，他措手不及的，在楼近辰抬剑而起的时候他没有动，却在楼近辰刺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近在几步之间，楼近辰一个突刺下来，一剑自鼻梁那里刺入脑中。
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够凭着肉身硬抗，可是随剑而生的那种恐怖的虎啸，直入心中。
他的心神被那凶煞无比的白虎一扑，便被割裂分散，他不知道那到底是虎煞还是剑威。
或者是两者都有之，他眼中的神彩快速的褪色。
拔剑，伸手摘下他身上的宝囊，退一步，拄剑而立。
楼近辰伸手弹出一缕火焰，落在这个白袍干尸身上，瞬间化作熊熊烈火。
楼近辰又看向其这屋子里其他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书架。
他来到书架边上，上面有一些书，拿出其中一本，上面写着：“秘食笔记。”
他随手翻开，其上面竟是写着许多种食材搭配在一起吃，能够让自己获得一些法术特性的感悟。
他这些书居然分成了一至五册，其中居然还有治病的法子，像是中医的方子一样。
要知道，修行人之中，许多修行旁门的人，身体常常出一些问题的，那些身体上的问题会给他们带来痛苦，而这些册子上面的很多秘药汤济后面都会加上一句，可以治旁门左道修行的某种病症。
他将之收起，藏入宝囊之中，他觉得这个东西很好。
随之，黑暗之中传来动静，然后他看到庄园之中的一些角落或者房间之中，有着黑影朝着外面跑去。
比如之前在阁楼上看着楼近辰的那两个人偶，在这一刻，也朝着庄园外而去。
还有一些房间里，原本如死尸一般的一些人，都突然惊醒，然后便朝着庄园外而去。
这些‘人’身上邪气森森。
即使是前面那客堂之中的三个人，也在压制他们的力量骤然消失之后，恢复了自由，然后一个个朝着外面而去。
这些朝外逃跑的‘人’影，不下于二十多个，并且是四面八方。
就在这时，楼近辰张口一吐。
一团银光冲上天空。
只这一刹那之间，天空像是出现了一颗月亮，照亮这一片天空。
月光照在这一片雪地上，那些朝外跑的‘人’影一惊，抬头看天空。
只在他们抬头的一刹那，那天空里的银月像是被他们看裂了一样，刹那之间崩散开来了一样，一道道银辉朝着大地上刺落。
一些想逃走的‘人’在剑光之下，被剑光穿透了身体，瞬间死去。
银光又飞回，一道道落到楼近辰的面前，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颗银色的小银光团，楼近辰一张嘴，便将那剑丸吞入嘴里。
而那长发妖道却是突然站在那里不动了，在他的前方，有一个一团黑气在剑光刺过之后，瞬间便散了。
长发妖道听到了有痛苦的哀号声，他同样的被那剑光所慑，不敢再跑了。
他站在那里，喜悦之中带着几分逃出生天的庆幸。
另外两个人，同样的没有再逃了，一会儿之后，楼近辰先是来到了那一个已经极为虚弱的女子身边。
那女子身上已经被割了很多的肉，楼近辰见到她时，她仍然坐在那里，说道：“多谢府君救命。”
她并不知道楼近辰是谁，但是之前听到长发妖道喊楼近辰府君，便也就跟着这样喊。
楼近辰看着她，说道：“你恐怕已是油尽灯枯了，你还有什么心愿没了吗？”
“多谢府君，在下心愿便是速死，在我死后，还请府君烧了我的尸体，我不想尸体在这里化为妖邪。”那女子说道。
“好。”楼近辰说完，直接曲指一弹，一点火焰落在她的身上，瞬间化为一团大炎，将她吞噬了。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火焰燃烧，至灰烬。
另一个光头的白皙的修士，他的胸口一片鲜红，在见到楼近辰时，说道：“多谢府君救命之恩。”
楼近辰并没有多说什么，然后越过他，来到了外面的雪地上，站在长发妖道的旁边，说道：“你跑什么？”
“在下，一时不知情况，在这里太久了，有了机会便想逃出来，未曾想那么多。”长发妖道说道。
“哦，我看伱是怕我找你吧！”楼近辰说道。
“府君救了我的命，无论府君要做什么，在下必定全力以赴。”长发妖道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楼近辰问道。
“在下赵长发。”那长发妖道竟是整了整衣，然后躬身行礼道。
“我观你身上似沾有神气，你可与神灵有过接触？”楼近辰说他沾了神气，是一种感觉，因为他从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特别的光韵。
“在下确与一些‘神灵’有过接触，但是那些所谓的‘神灵’都只是想要引诱在下罢了。”赵长发说道。
“呵呵，你身上的这一层如污垢般的神光，那可不是稍稍接触所能够形成的，你必定，承载过不少‘神灵’的降临。
我听说有一些人，专门以做为‘神灵’降临的承载物而修行，当‘神灵’离开他们的身体之后，会给他们留下一些馈赠。”
楼近辰也是偶然听说过这样的人，就像用水桶装水，后面水倒掉了，水桶也是湿的，这些人就通过这种方式，一次次的改变着自己的肉身，领悟肉身上残留的神性来修行。
“府君果然见多识广，府君但有所问，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赵长发说道。
“你跟我进来。”楼近辰再一次的将他带了回去，庄园影壁边上，正有一人身首分离的趴在地上，正是之前那个给楼近辰开门的人。
他死在这里，却连血都没有怎么流，他的身体像是干枯的。
楼近辰来到那个客堂里的山水画前，他仔细的看着那画，并说道：“你先说说，你与秘灵教是什么关系。”
那赵长发一愣，说道：“这，在下与秘灵教并没有关系，不知府君何出此言啊。”
“是嘛？”楼近辰淡淡的说出这两个字，回头看着他，说道：“你这一头的长发，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可不是正常情况下能够长出来的。”
“我曾在那泅水城外，杀过那个刺阴馆的人，而刺阴馆的人是从江州过来的，但我在江州之后，却从未见过江州谁是刺阴馆的人，今日再见到你，我便感觉到了你身上有着刺阴师类同的气息……”
“虽然你现在的修行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刺阴师所能够比拟得了的，但是根基却是刺阴师，你身上仍然有着一丝刺阴师的痕迹。”
听到楼近辰分析，那赵长发却突然叹息一声，说道：“府君慧眼如炬，想不到这么多年来，第二次出现在府君的面前，府君便一眼看出了我的根基所在。”
“不错，在下正是刺阴馆的馆主，之所以府君在江州城之中没有见到我，是因为我早早的离开了那里。”赵长发说道。
“你与秘灵教的人混在一起了？或者说，你本来就是秘灵教的人？”楼近辰双眼逼视着对方。
“秘灵教，从来都只是一个松散的存在，有利之时相聚，利散则人散，秘灵教只是外人对于秘灵教的称呼罢了。”赵长发说道。
“呵呵，如果你不愿意说实话，我可以让你的头颅再也不用说话了。”楼近辰厉喝一声道：“说！”
赵长发在楼近辰一声喝斥之下，脸色僵硬，沉默了一下，说道：“非是在下不愿意说，而是秘契加身，禁锁灵魂，若是说了，在下魂飞魄散只在顷刻之间。”
“哦！怎么样的秘契？楼某倒想见识一番！”
赵长发看着楼近辰兴致盎然的样子，意识到楼近辰说的是真的，他不由的心中发苦，楼近辰想要见识，但是承受风险的却是他，这让他心中如何的不惧呢。
在楼近辰威压之下，他心中千思百转，一个发狠，说道：“府君若真想见识，在下可以带府君去一个地方，那里，必定能够让府君看过痛快。”
去了那里，面前这个楼近辰若还是能够活下来，自己也能够趁机逃脱。
楼近辰看着赵长发闪烁的眼神，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不过，他并不在意，猎物与猎手，从来都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只说道：“你前边带路。”
“是，府君跟我来。”
赵长发转身朝外面而去，长发在风中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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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泰吾城
赵长发从小学习刺阴之法。
但是刺阴之法只是小道，于是他又四处寻找其他的修行之法，炼气法、羽化法都需要纯化心灵。
而他的身上已经施展了刺阴之法，他的心念已经有一半分寄托于其中了，于是炼气法连门都入不了，有几次差一点在妄念之中死去。
羽化法之中，他试图观想某一个符纹法象，却让他封印在身体之中的‘阴物’极度的痛苦，封印在体内的阴物痛苦，那就是他的痛苦，他怀疑阴物死去的那一刻就是自己死去。
所以没有修行那羽化法。
炼气法，很自然的会净化他的身心，要炼假成真。而羽化法更是除非是相性相合的符纹法相，要不然的话，将会有着强烈的排他性。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先是学了一阵子秘食法，他觉得秘食之法虽然很有前景，但是这却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道派，需要丰富的知识，需要对于各种药物以及自己的身体有足够的了解。
他也有心想学，想要走出一条安全，不会变异的秘食之道，但是在这过程之中，他又遇上了祭神道。
祭神道之中分为纯一教派，以及神法派，因为这些年来四处游荡习惯了，所以不愿意受到纯一的神教拘束，于是选择了与那只为神法而祭祀的神法派走得近。
这一派别之中，最有名的就是秘灵教。
一开始秘灵教只是一个小教派，但是其里面的人，又因为一些原因，自己找人献祭，慢慢的这个秘灵教就扩大了。
而找的人，在需要的时候就会说自己是秘灵教，不需要的时候，根本就是不存在一样。
所以慢慢的，秘灵教就变成神法派的代表了。
很快，赵长发与秘灵教的人接触了很多，但是依然没有放弃他自己比较喜欢的秘食法，所以也四处收集秘食药方。
当时他在巨鲸山上见到楼近辰，也确实是有一个药方想给楼近辰吃，他想让楼近辰来验证一下自己这个秘食药方有没有效果。
而这一次来到这个停身庄，他也是听说这里有一个秘食大家在这里，所以上门来请教来了。
但是他却差一点被吃了。
……
他要带楼近辰去的地方叫泰州郡，那里仍然在乾国范围之内，当然，现在乾国虽然还有这个名份，但是各地却已经不尊国教号令了。
甚至可以说是名存实亡了。
泰州郡的名字由来，是因为这里有一座大山名叫泰吾山，此山雄奇壮丽，号称乾国境内第一雄山。
在泰吾山西南边有一座城，就是泰州郡的郡城所在。
泰吾城是被泰吾山环抱着的，这城中有一个最大的风气，好吹大气。
会养成这样的习惯，或许是因为这里的人常与神灵打交道，所以连天外的神灵都常见，心气自然就高了。
泰吾城中住着很多人，和江州那边的情况差不多，人口都集中到了郡城这里来，而且旁边的泰吾山上也有很多修士在这里开辟洞府。
楼近辰从赵长发这里知道，这个泰州郡的府君就是秘灵教最初立教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
赵长发说出‘卫山’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想的。
既想要楼近辰能够知难而退，又希望他能够去那里，被卫山狠狠的揍一顿，虽然楼近辰救了他的命，但是楼近辰这种高高在上，不讲情面的做法，让他心中很不舒服。
楼近辰在人修榜上排二十三位，但是赵长发觉得卫山绝对不会比楼近辰弱。
而且，他修行的比楼近辰的时间更久，他曾见过一次卫山，他觉得自己仿佛见到了一尊神。
整个泰州城的人都称其为泰山大人。
将其意比为那泰吾山，这是一种尊敬，也是一种仰视。
他觉得楼近辰虽强，却也不及卫山的巍峨。
这些年来，楼近辰的剑丸之术名传天下，据说还在中州引起了大风波，许多人争夺这剑丸的祭炼之法，但是他仍然觉得，楼近辰的底蕴不及卫山。
楼近辰从南往北走过一回，线路却并不在这泰州郡，现在横向走了三百余里。
当他远远的看到泰吾城之时，却是看到城头那无数的神韵华光交织在一起。
“这一座城是什么时候建的？”楼近辰不由的问道。
赵长发听出了楼近辰话中的惊讶，说道：“也就是那一年，神寺之政发出之时，卫府君便开始建这一座城。”
“是嘛，真是大手笔啊。”楼近辰感慨的说道。
“当然，任何一个看到这一座城的人都会惊叹，这一座城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千神城，这一座城的城墙壁上面，有着一个个神龛，虽无千座之多，却也有几百座，每一座神龛，都是卫府君有过交道的。”
楼近辰听得出来，他话意之中对卫山的崇敬。
楼近辰看着这一座城上涌动的神华，仿佛看到一座不属于人间的城池，他也自然的生出一种震憾感。
同时，又遥遥的看到那高入云端的泰吾山，山上也有气韵生发，与这座城相连在一起。
山与城气韵相连，山气与其中的人气盘结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大势，楼近辰可以肯定，如果有人能够调动这山与城的气，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府君你救过我赵长发之命，这话我觉得还是要说一声，府君你欲寻卫府君，到时还请说话谨慎一些。”
赵长发的内心是矛盾的，一方面楼近辰逼迫他说一些他不能说的话，所以他将楼近辰带到这里，但是楼近辰确实又救过他。
“哦，卫府君的脾气很不好吗？”楼近辰问道。
“卫府君的脾气我不知道，因为没有人敢在这里违逆于他，当然，离开了这里也没有人敢违逆他，有人说，只要是来过这一座城的人，只要是被卫府君看过一眼的人，最终都无法违抗卫府君的命令。”
“如此人物，确实值得一见，也只有这般的人，才能够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隐秘吧！”楼近辰说完，大步向前，一步迈出，如乘风破浪，抬步落步之间，竟是已经走过了里许的路。
楼近辰在靠近之时，鼻子里一道白光钻出，散入自己周身的法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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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山中鸟惊飞
这是他的剑丸。
他的剑丸有一个名字——白虎剑丸。
很朴实的名字，当然现如今并没有人知道他剑丸的名字，倒是薛宝儿五境之后，她的月魄寒光剑倒是有不小的名气，自她的剑丸祭炼有成之后，有过几次出手，获得了不小的名声。
刚刚他听了赵长发的话，他觉得入这城中见过卫山的人，都会被摄取了神气，从而当对方需要的时候，以秘法咒杀。
所以，他吐出白虎剑丸，合于神气法念之中，不使之摄走，或者是摄走的也只是一缕白虎剑丸的剑气，那样的话，反倒是引刃入身。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入这城中，这城中会有东西，自然的摄取外来者的神气。
这不是楼近辰第一次进别人的道场，但是却是第一次这样的慎重。
他走在前面，赵长发跟在后面。
来到城下，他看到，城门的城墙上两边各有四个神龛，里面分别放了八尊神像。
别的地方的神庙，只一座便已经够了，可是这里，城门边的城墙的墙壁上，便开了四个神龛，里面摆了四尊神像，既可以说是奢侈，又可以说是可怕。
楼近辰抬头看着，在他的眼中，这些神龛就像是一盏盏的灯一样。
每一座神龛的周围都刻满了字，看那字迹，显然是出自于同一个人之手。
字体苍劲，雄浑，就像是泰吾山一样的厚重沉凝。
他看了一会儿，便迈步进入城中，这泰吾城并没有门，进出自由。
楼近辰进入城中之时，但立即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一直以来，他行走于世间，即使是没有刻意的去隐身，但是别人的目光会自然的忽略他，而现在他进入城中，第一时间便被目光注视着。
他顺着视线看去，于是他看到了一只鸟。
一只红眼乌鸦。
楼近辰看到这只乌鸦，立即想起他曾在一座名叫告死城的城中，见到的那个告死乌鸦。
在这里，他居然又看到了，只是不知道这告死乌鸦是自由的存在，还是只是别人的宠物。
接着，又走了十余步，看到一间铁器铺之中，有一个狗头人身者正在那里打着一件兵器，那是犬封国的狗头人。可以看到其的屋子里，一个神龛之中，摆着一个美人神像。
“府君，这边，可至府衙，只是不知道卫府君是否在府衙之中。”赵长发说道。
“哦，怎么说？”楼近辰问道。
“听说卫府君最近十多年都是住在泰吾山上，就如楼府君一直住在京落宫之中一样。”赵长发说道。
“哦，那我们先去府衙之中去看看吧。”楼近辰说道。
“府君，我们需要让人通报。”赵长发说道。
楼近辰沉吟了一下，便道：“那到时候你去代我通报一声吧，反正这里你应该熟悉。”
“我亦有十余年未来此城了。”赵长发说道。
两人在街上走着，赵长发的气质独特，倒是引来街上行人的目光，而楼近辰虽然走在他的旁边，大家却像是自然的忽略了他。
不过这一座城到底是修士汇聚之城，而且这座城之中更是有着许多修神法者，难免会有一些神法的能力注视到楼近辰。
有一座酒楼之上，有人正趴在那窗台，看着下方人来人往的行人们，其中有一人惊讶的说道：“那个不是赵长发吗？他不是说去求学秘食的真谛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或许是求到了呢？”旁边的人说道。
“赵长发回不回来，我可不关心，你注意到他身边的那个人没有？”
“什么人？哦，一个普通的修士，跟随着赵长发来城里见世面的吧。”
“呵呵，伱的眼力还是差了，看我先剥了他身上的隐身法。”这人笑着说道。
此人话才落，他的双眼之中，便生有锐华，凝视于楼近辰的身上，楼近辰身上的一层晦涩光韵在他锐利的目光之下被剥开一道裂缝。
在剥开裂痕的一刹那，他看到了一团耀眼的白光。
“啊！”
这人连忙捂着眼睛，整个人都踉跄的朝后跌倒，他旁边的朋友吓了一跳，然后他看到自己的朋友捂着双眼的手指之间有鲜血流了出来。
“这……应兄，你怎么，你看到了什么？”
“那个人，好可怕，我只看到了一团银芒迸射而来。”
然而他的朋友却没有一点感觉，什么银芒，他根本就没有看到。
他再去看楼下走过的那个人，只见对方正回头看向楼上来，脸上有着一丝淡淡的笑，甚至还点了点头，像是打了个招呼。
楼近辰与赵长发来到了府衙前，赵长发先进去，没多久便又出来，那个卫府君果然不在这城中，而是在泰吾山上。
赵长发打听到的消息是，卫山在泰吾山上建立了一个东泰宫。
“那就去山上看看，顺便看看风景。”楼近辰说道。
两人穿过城，然后出了城，一路的朝着泰吾山而去。
“卫府君新颁布了一个法令，泰吾山上不得腾云飞遁，所以我们得走上去。”赵长发说道。
能够颁布这样的法令，且有人去遵守，便可见其在此地的威望。
楼近辰看到上山的路上有人在快速的奔跑。
楼近辰并没有什么生气或者被冒犯的想法，他正好看看这泰吾山的风景，而且别人这规则是早就有的，不是针对他一个人。
两人一路的走，朝着主峰而去。
而楼近辰前来拜访卫府君的事，却在泰吾山上传开了。
毕竟刚刚赵长发在府衙之中，便已经说了江州府君楼近辰前来拜访的消息。
楼近辰可不是普通人，他是人修榜上排二十三的强者，更是改良了剑丸之术，原本剑丸只是一门说不上多么强大的剑术，自他之后，几乎人人都想要炼就一枚剑丸。
……
“楼近辰来了？”山中有人说道。
“哪个楼近辰？”
“就是江州，京落宫那个楼近辰。”
“他来了，好哇，我儿被其所杀这么多年，今日始有机会报之，众神眷顾……”
“就你，三个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不是对手，但是府君绝不会放过他的。”
“也对，他杀过我们秘灵教的人，坏过秘灵教的几场祭祀，今日居然来了泰吾山，那便是自投罗网。”
“楼近辰啊……”
“楼近辰这一次，必须死在这里，我们再多去联系一些人……”
“众神眷顾……”
一时之间，泰吾山热闹了起来，不少原本在洞府之中静修的人都被叩出，然后出了洞府，看着从山下不断的朝着主峰而去的楼近辰。
山中群鸟惊飞，像是被杀气所惊。
“鸟鸣惊恐，杀机乍起。”楼近辰看着山中飞起的各种鸟，背着手站在那里，微眯着眼说道。

第332章 ：苗青青的男人
泰吾山中，大大小小的洞府，有七十二座。
又被人称之为泰吾七十二修，不过只有了解泰吾山情况的人才知道，之所以一直是七十二座洞府的名字被记录在册，是因为先到的人不允许后面的人再开辟洞府了。
但是前面这七十二座洞府里的人，有些人却会死亡，死了有弟子的让弟子继承，或者是亲属，若没有弟子或者亲属，那就会拿出来拍卖掉，于是便会有新的人入驻泰吾山之中。
泰吾山有洞府的修士之间，有一个联盟，彼此之间有矛盾，需要协商解决，商议解决不了才是斗法一场。
若是有外敌，那便大家同心协力，一致对外。
而这其中，有一些洞主会在自己的洞府边上再开一些小洞府，然后租住给别人，或者是给弟子们居住。
苗青青在泰吾山已经十多年了，她没有回江州去，即使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回那里。
有些家是回不去的，尤其是那里有一个特殊的人在那里，因此她宁愿在外飘泊，也不愿意回到家乡。
她在乾京外面住了许多年，现在来到泰吾山，只是在这里她居住，又面临着同一个问题。
这个洞府不是她的，而是她租的，属于盘王洞的附属洞府。
此时，她的洞府之中又来了访客，并且还是来保媒的。
还是为附近水月洞天的洞主保媒，水月洞天是附近较大的一座洞府，这洞主想要纳她为妾，她一开始就是拒绝的，然而最近这个洞主不知怎么了，却像是发了情一样，连续的让人来说，威逼利诱都上来了。
只是这所有的人在她的眼中，都是只是庸庸碌碌之辈。
她每每在外面过得艰难的时候，都会想起那一晚上，她很想跟人说，当今天下闻名的楼近辰，曾也被我迷倒。
所以，在乾京之外，她便备受骚扰，只是，在京都圈，那里的年轻俊杰很多，但是她只要一想起江州火灵观的那一个晚上，那些各种公子，各种俊杰，都黯然失色。
所以，她都看不上了。
虽然她长袖善舞，各种周旋，并且从那些公子、俊杰那里获得了好处，还不付出什么，但时间久了，总归是将路越走越窄，于是不得不跑到这里来。
当然，到这里来之前，她也是知道，这里的人都是修的神法，这些年，她其实也接触过神法，而且她觉得自己的秘食法有些前路断了的感觉，所以才来到这里，想再找找前路。
在乾京附近，她已经没法安心修行了。
只是到了这里之后，却依然还是会被人注意，常会有人表示对她有那方面的意思，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长的像是一个‘妾’的样子，所以总是会有人来说收她为妾。
好在这泰吾山上规矩颇重，她不答应，也没有人敢乱来。
“青青姑娘，我看你还是从了吧，跟了水月洞主，怎么也好过你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冷冷清清的，虽然你不会进水月洞天，但是这修行各方面的丹药都可以从那里获得，而且还有人能够在耳边指导，这才是最大的好处。”
“要我说啊，我们女人，要么修为卓绝，像是盘王洞主那般，在这里没有人敢惹，要么就趁我们还有本钱，多获得一点好处，一切为了修行，没什么不好意思和骄傲的。”
“尤婆婆，若是晚辈拒绝的话，不知水月洞主会怎样？”苗青青问道。
“青青姑娘，这可就不要怪婆婆我说话难听了。”尤婆婆说道：“如果水月洞主生气了，伱恐怕在这山中便无法立足了，若是你离开了这山，只要水月洞主起个心思，青青姑娘，到时恐怕就不是你所能够承受得了的了。”
尤婆婆的话让苗青青心中难过，她知道这种威胁是可以实现的。
不由的想：“难道我又要离开了吗？想我苗青青曾也想走遍天下，御最快的剑，见最美的景，与最优秀的修士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却不曾想，这么多年来，一事无成，虽与最优秀的修士有过一夜之欢，却已成绝唱。”
“这种生活，何时是个头呢？”苗青青皱眉紧思着。
“青青姑娘，你可要想好了，这些年来，你从水月洞主那里可获得了不少好处，你不能光拿好处，不付出吧，若是你不从了水月洞主，其他给过你好处的人，恐怕也不会放过青青姑娘你吧。”
尤婆婆威胁道，她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姑娘，仗着自己的魅力，引诱了很多人给她东西。
那些个年轻人，一个个被迷的掏心掏肺的，给了她很多东西。
即使是她活了这么多年，也不得不说一声‘好手段’，这手段还不是法术，因为她若是用了法术，早就被各家看不过眼的洞主给灭了。
这青青姑娘，比起她年轻的时候都厉害。
“水月洞主说，给青青姑娘三天的时间考虑！”尤婆婆说道。
苗青青抿了抿嘴，一脸柔弱的样子。
但是面前的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婆婆，她可不吃这一套。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起了动静，她们听到有人说道：“是有人闯山了吗？”
“不知道，但是整座泰吾山的气韵都被激荡了。”有人说道。
苗青青感受到了虚空的灵气波动，像是平静的湖水突然被风掀起了波涛，即使是她在一个角落里，但是也依然被波及了。
泰吾山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她们很惊讶，也不再说话，两个人都走了出去。
苗青青所在这个洞府前正好有一块青石，再前面是悬崖断层，下面一片大树填充着深涧，然而从她这里正好可以看到从山下主峰的一条道路上，正有两人行走着。
当她看清楚了其中一个人时，突然之间呼吸便急促起来。
旁边的尤婆婆感受到了苗青青状况，不由的问道：“怎么，青青姑娘认识这两人？”
苗青青深吸一口气，矜持的笑了笑，说道：“我只是认得其中的一个人而已。”
“哦，还请青青姑娘解惑！”尤婆婆说道。
在她们所立之处，更高的一个地方，那里正是盘王洞所在，那里正有一个贵妇人模样的修士站在那里，她也看了一眼苗青青，似在倾听她说话。
苗青青说道：“那个灰白衣袍，盘发剑簪，形态潇洒，气韵沉凝锐利者，与我是同乡。”
“哦，同乡？不知青青姑娘是哪里人士？”尤婆婆说道。
“江州，泅水地界。”苗青青自豪的说道。
江州本不是什么令人自豪的地方，泅水也不是什么值得人记忆的地方，但是那里却是她心中最美好的地方，所以她说这个地名时，身上似有光，下巴都抬了起来。
“江州？有什么人物？”尤婆婆思索了一下，猛的说道：“江府府君，京落宫宫主，人修榜列二十三位之人，剑丸宗师楼近辰，楼剑仙？”
“对，就是他。”苗青青笑着说道，心中却加了一句：“我苗青青唯一的男人。”
有些地方不愿意回去，有些人只能够一直放在心里回忆，明明知道对方在哪里，却也不愿意与之相见，只需要遥远的听一听对方的消息，便有一种心满意足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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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竹枝破山势
上泰吾山主峰的路，是走在山脊上，路不好走，但是却都没有什么阻挡视线。
盘王洞主听到‘楼近辰’这三个字的时候，眼中精光闪烁。
盘王洞主名王幸娇，曾是一位豢灵修士，后来加入了秘灵教，转修神法，而且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夫妻两人一起入了秘灵教，并且她还拜了卫山府君为师。
但她的夫君却并没有，因为卫山府君说她的夫君天赋不行。
她夫君不服，让她偷偷的将从卫山那里学来的《十三秘灵驻身经》传给他。
她也确实传了，然后去向自己的师父请罪，不过，卫山并没有治她的罪，只是让她的夫君离开泰吾山，并说若是没有能够证明自己真的有天赋修成《十三秘灵驻身经》，便不要回泰吾山来。
而也正是那一次离开之后，她的夫君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一开始还会有一些信，信中就有关于楼近辰坏其祭祀好事的内容。
直到最后一次，她收到一封信，却不是她丈夫的，而是她丈夫的朋友发来的信，信上说她的丈夫被楼近辰斩断了身体，哀号半个月才死去。
后来，她找到了那个地方，那里已经人去洞空，只有一具没有下半身的尸体腐烂在那里。
她陪在那个山洞之中，坐了半个月，将之焚烧成骨灰带回了盘王洞中，她的这个洞府名字还是两个人名字合起来的，她想等着他修行有成回来，可是却终究没有等到。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她的身形在山林之中的阴影里穿行，偶尔有天光落在她的身上，却像是透过她的身体。
看似不快，但是从树影斑驳的阳光里，却看到一道人影快速的穿行，她的身上似有点点神华交结而成。
她的身体像是没有实体，在缝隙之中穿行，滑过山石，破开山风，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洞府前。
这个洞府门庭高大而巍峨，上面写着‘东泰宫’三个字。
她也不需要通报，整个泰吾山之中能够自由出入这座东泰宫的人没有几个。
宫门前挂了一个头大的铜铃，铜铃的里面是一个铜珠，有一根绳穗穿过，她抓着那绳穗撞击了一下，铜铃发出声响，然后她的人侧身，随即如细碎流光一般从那门缝之中挤了过去。
东泰宫虽然是紧关着大门的，但是里面却是一片明亮，这些明亮不是来自于什么灯火。
因为卫山曾经说过，自然五行之气蕴结，会被神灵借机窥视，灯火之中，会有一些以火焰而得道的存在借火窥视隐秘。
所以这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五行互结而成禁，巨大的宫殿空空荡荡，对门的地方是一块晶壁，晶壁是圆的，四围雕刻一个个活灵活现的神人图案。
而晶壁的上面有一圈圈的水波一般的纹路，王幸娇从门缝里穿过，影子映在那晶壁上，她走在殿堂之中，眼中的景象却在快速的变化着。
本是从门中进来的，却一步步走入了一个秘密之中，她眼中的虚空如旋涡一般的旋转着。
她的眼中，看到一片黑暗，黑暗里有点点的星光，像是黑夜的苍穹之景。
每一次来这里见到自己的师父之时，她都有一种惊悚与骇然之感，她觉得自己在面对着那无边的苍穹，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秘灵巢穴之中。
而且，看到师父之时，她也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师父变的更加的神秘而可怕了。
卫山的身影从黑暗之中浮现，他正站在一个高台上，抬头看着天空。
然而她很清楚，这东泰宫是建立在山体之中，抬头应该只看到山土，而不是星空。
卫山所立的那一个高台有三十余座台阶，他站在那里，就像凌空立于星空里。
“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有什么事？”卫山背负着双手，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弟子，恳求师尊做主。”王幸娇跪在地上，恳切的说道。
“你想我帮你杀了楼近辰？”身在这洞府之中的卫山，却能够窥视整座山外之事。
那满山的灵气激荡，他又如何会没有感应呢。
王幸娇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体趴下，拜伏在地。
“泰吾山的山气激荡，这是很多山中人已经对楼近辰起了杀心，山中的人与山气相合，心生杀机，自然是山气震荡，既然大家都起了杀心，伱与大家一起便可，何必找我呢？”卫山说道。
“弟子虽心生杀意，却也明白，整个天下间，能够杀得了楼近辰的没有几个，但是在这山中，只有师父可以做到。”王幸娇认真的说道。
“楼近辰此人我虽未曾见过，但是也听过他的事迹，此人行事刚硬、意气，而其剑法正合其性，你们这些人，若要杀人，需要得小心谨慎，一着不慎便可能被对方反杀之，其剑之快，世所罕见。
虽然我未曾亲眼见过，却也听人说过，楼近辰之剑快如电，其势似骄阳，开阴裂空，若是你们真的遇上了危险，即使是我也未必能够及时挽救得了。”卫山说道。
“在这一座山中，连师父也制不住他吗？”王幸娇惊讶的说道。
“楼近辰之剑，剑法高妙，在他突然下杀手之时，我亦难保证能够救得了。”卫山说道。
“若是真死在其剑下，弟子也算是与我那早死的丈夫相聚了，无怨无悔！”王幸娇拜倒在地，低泣的说道。
“你去吧，这泰吾山之中这么多人，能为我弟子的没有几个，我赐你一道神符，你持之，可以调动山中神气，亦可挡六境修士一击，我料这楼近辰既然来见我，当不至于下杀手轻易杀我弟子。”
卫山伸手朝着虚空一抓，手里多了一道玉圭，上面雕刻着一道道神秘的符纹图案，这些图案巧妙的结合在一起，相互契合，盘结在玉圭上，极为玄妙。
她握在手上，却觉得像是握住了巨大的力量，像握住了这整座山的山根。
她欣喜的拜谢过后，转身出了这个东泰宫。
一路的来到了泰吾山上前突的一个天色的悬崖平台上，从这里可以看到楼近辰行走的山路。
而她所立之处的悬崖下方是深涧，有一条瀑布，水气升腾，云雾涌起，至她脚下。
撞在她脚下鸭嘴般的崖壁又返了回去。
这一处地方因为形状的原因被称之为鸭嘴崖。
她持玉圭站在那里，看着山中沿着山脊行走的楼近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对方像有了感觉，侧头看来。
对方只是一瞥，但是她却有一种被无形的剑刺破周身护体神光的感觉。
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不由的心中涌起一个念头：“人修榜上二十三的楼近辰，果然可怕，一个眼神，便将我的护体法光刺破，但是我并没有感觉到有被刺痛眼睛。”
“那是他没有攻击我，这可以看出，他对于自身意识的控制极为的精微，是可怕的人。”
王幸娇竟是在心中生出一丝恐惧感觉，原本心中沸腾的杀机像是被一盆冰水给浇灭了一样。
而跟在楼近辰身边的赵长发却是感触最深，他清楚的感觉到，那一道锐利如针尖般的目光，刺入自己的神魂之中。
又有无形的重压在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沉了下来，他竟是开始气喘了，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是紧张的，还是被这山中的气势给压的。
就在这时，楼近辰随手折了一根竹枝，像是小孩子玩闹一样的将上面的枝丫捋去，然后便在左顾右盼之间，拿着光洁的竹条，在虚空里随便的挥着。
他挥动着竹条，打在山路两边的花草树叶之上，一边说道：“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拿这么长的竹条，一边玩一边上学，一路走过去，要将一路的油菜花或者庄稼都打掉。”
“若是被地主家看到，便会被痛骂，还会被告状，回去之后还要被父母骂。”
“有时候不是不知道坏了别人的东西不好，但是呢，男孩子嘛，拿到一根笔直的棍子的时候，心中那种油然而生的兴奋感，是很难控制住的，其他的玩具都可以不要。”
楼近辰一边说着，一边挥打着手中竹条，落在树叶上。
一开始赵长发不知道楼近辰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是很快他便明白了，因为他发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压力快速消退，整个山上那种连结在一起的气压，像是被刺破了一样。
而他注意去看楼近辰挥动的竹条，虽然每一下都很随意的感觉，却是每一下都发出声音，那声音在他的耳中竟是变成了剑吟一般。
他闭上眼睛去感受，心中生出一股意外，整座山的那种镇压的意象，在这一刻被竹条划的支离破碎。
而那原本一个个看向楼近辰都露出杀机的人，他们的感觉却大不相同。
在他们的眼中，楼近辰随手挥出的竹条，却是无比可怕的剑法，每一次的挥动都是一抹无形的剑意透空而来。
直接落在自己的身上，避无可避，落在身上的那一刹那，他们都感觉自己可能死了，然而却像是一股风，或者是一盆水浇在身上，让他们心中那一股炙热杀意之火瞬间灭去。
不一会儿，王幸娇便看到这山中惊飞的鸟，竟缓缓的落回山中。
她皱眉，原本杀机腾腾的泰吾山怎么突然平静了下来。
“泰吾山，果然好景致。”
此时，楼近辰正站在一处突起的石头上，感叹道，他声音不大，但是满山皆闻，像是一座山都在聆听他的声音。
话落，他将手中竹条随手扔去，然后说道：“京落宫楼近辰，请见卫府君。”
声音不大，然而满山寂静，却传得极远。
这时一个声音说道：“楼宫主果然不愧剑仙之名，好高妙的剑法，一根竹枝，便破尽这满山神法修士的连结山气之势，好剑法，请！”
我好菜啊，长跪不起。

第334章 ：宫中斗法
“哈哈哈……好。”
楼近辰大笑一声，一步跨出，脚下山气涌动，竟是有无形的云雾之泉聚在他的脚下，托着他朝着那声音的源头而去。
那声音明明是虚空震响，像是整座山发出来的，可是楼近辰却偏偏能够清楚的感应到源头。
一般的修士入了山也找不到地方，那入山的路一开始是有的，但是在走到了山脊时，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山脊便是路绝了，再也无法前行了。
其他的修士，入山之后若是随便腾云驾雾而行，那便会惊动了山中的修士，会被视为不敬，会认为坏了山中的规则，然后就会打了下来。
现在楼近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驾云而行，却让很多人觉得应该如此的感觉。
而站在那鸭嘴崖上的王幸娇，她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玉圭紧了紧，终是没有出手。
她知道自己可以给楼近辰带来一些麻烦，但是想要报仇却是不可能的，所以，她终究是没有出手。
只看到山中云雾在楼近辰面前破开，像是有着无形剑气将之不断的分开。
而处于山阴隐晦之中的东泰宫也就显露在了他的面前。
就在他看清楚的一刹那，那东泰宫的门便已经打开了。
楼近辰直接落在了东泰宫的门前，抬头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从这里却是可以直接看到南边的泰吾城，几乎是一览无余。
“果真是一个上乘洞府。”楼近辰笑着说道。
赵长发却是没有跟着楼近辰一起过来，而是站在那里，他在想着自己是就此离开呢，还是怎么呢。
他思索之间，楼近辰已经进入了那东泰宫之中。
一步跨入门中，映入眼中的便是一面如镜的晶壁，晶壁照着从门口进来的人，但是楼近辰的身影映在上面，却只有一团银色的光芒。
他一步步的走进来，原本就明亮的东泰宫，却像是更加的明亮几分了，虚空里一些不明的阴晦都被无形的光照破，那是他的剑丸光辉。
那晶壁也在泛光，似在吞吸着无形的元气，然而只见楼近辰落在镜上的人影身上光芒吞吐，却根本就没有散去。
紧跟着楼近辰来到了东泰宫门口的王幸娇，看到了这一幕，极为的震惊，她没有想到，仿佛能够照彻天地万灵的镜壁，居然照不出楼近辰的模样来。
可是，只用单纯的肉眼来看，楼近辰却清楚的站在那里，并且更加的清晰了，因为他的身上像是有光在散发。
她没有见到两人再有对话，但是看这情形，却知道两人已经在对决了。
她不知道楼近辰怎么可以凭一己之力，来对抗自己师父借整座山的力量，而且，这里还是师父的道场，师父布下的神灵法阵，同境界之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只是她不知道，楼近辰根本就不是在与对方对抗。
如果将这洞府看成一张怪兽的巨口，那么楼近辰被吞入嘴里，便如一个长满了刺的铁球，对方每一次想要将之碾碎，却都先被刺给刺破了嘴。
所以她看到，这殿堂之中，元气如浪一般的在翻涌，但是楼近辰周身银光吞吐，将一切想要缠绕上身体的元气都给划破了。
楼近辰站在中间便不再动了。
而山中云气涌动，朝着东泰宫之中涌去，很多修士，便顾不得禁令不得在这山中腾云驾雾了，而是驾着法器悬空来到东泰宫前的上空看向里面。
他们之所以不驾云，其中有一个原因便是这元气翻涌，自然不是那么好驾御的。
只是他们或远或近的看着，却都看不清楚东泰宫之中的情况，那宫门口早已经被云雾给堵住了。
虽然大家看不清楚，但大家却都明白，此时卫山府君一定在与那楼近辰进行着无声的斗法。
他们能够理解，虽然之前府君说的话之中，没有丝毫的火气，但是整座山中的人，原本杀气腾腾的想要动手，可是到最后，居然连手都没有动得了。
是被楼近辰几个眼神，和挥动着的竹枝，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这一点，做为这一座山的主人，做为泰州的府君，他是无法接受的，甚至有一种脸面火辣辣的感觉。
尤其是楼近辰那‘哈哈’的大笑声，似乎在嘲笑着这群山之中的修士都是无能之辈。
连带着也嘲笑了他这一座山的主人。
所以他无声的出手了。
其实一开始也不能算完全的出手，只是他进入门中，那镜壁自然的会收摄对方的神气。
然而这个楼近辰却早有准备，居然让他的镜壁根本就照不出来，这又惹怒了他，于是他要试图碾破楼近辰的护身法光。
他是借整座山的力量，那无形的镇压之力化入云雾之中。
然而楼近辰周身的光芒却是锋利的剑丸所化，那云雾之中虽然蕴含了山势的镇压之意，却被剑芒破的干干净净。
虽然剑芒不主动攻击，只守着周身那三尺之地，却让卫山有一种咬刺猬而无法下嘴的感觉。
除非是真的下杀手，或者是动用法器，若只是这般的话，根本就无法奈何得了楼近辰。
一时之间，竟是有骑虎难下的感觉。
“哈哈哈，好好好，楼道友不愧为剑丸之宗祖，居然可以将剑丸应用的如此玄妙，其柔似水，动如风，然而却不失半分锐利。”
“卫府君未展露半分真法，楼某却只能够自保，倒是让卫府君见笑了。”楼近辰说道。
“呵呵，这天下间，又有谁敢小觑于你的剑术，不过，既然你来我山中，我已见了你的剑法，便也让伱见一见我的法，如此方才称得上公平。”
大家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却听得到声音，听到这里之时，一个个立即兴奋起来。
随着卫山的话落下，那满洞府的云雾快速的散去，恢复了一片清明。
然后大家看到，从那镜壁之中有一个人由远及近一般的走出来。
初时只是小小的，拇指大小，几步之间已经到了正常的成人大小。
当这个人在镜面上显露清楚之时，却看到是一个无脸的人。
这一个无脸的人，手里提着一把泛着红锈的剑，那红锈像是血迹沾在上面没有洗干净一样。
楼近辰看到这个无脸的人，只一眼，便已经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人，而是一个‘秘灵’。
这时，他听到卫山的话。
“我素来爱游幽妄，偶然之间，遇一个如孤魂般的秘灵，于是便为之铸神像，刻身世文书，使之于此世之中成形凝态，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此秘灵却有一身绝佳的剑术，我将之称为无面剑士。
这无面剑士从未与人相争，今日能与楼道友一会，实乃幸事，楼道友是世间剑法高妙者，便替我看看这域外秘灵的剑法有何玄妙之处。”
楼近辰听着，眼看着，他从这个秘灵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针芒般的锐利。
这种锐利，是他以剑丸护身都能够感觉到的。
他心中不由的多了几分慎重。
那无面剑士，从镜面上走出来，如一滩水光，却在走出来的一刹那，一剑便已经朝着楼近辰刺来。
在楼近辰的眼中，只看一抹红光，似倾天而下的血海形成的线光。
那种恐怖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是楼近辰前所未见过的。

第335章 ：试探【感谢向日葵的盟主】
秘灵是无形之态，祂的剑亦是无形的，然而这一刻，却给人感觉是有形的。
并且，那一剑衍生出来的血腥味，以及那似血海倾天而下，形成的气象，极度恐怖。
这一抹光线，锐利之处，楼近辰甚至有剑芒落眉间的一丝痛感。
这一剑像是在演化某种天象。
只是这一剑当然不会是真的化生血海，楼近辰也不信，因为这里没有化生血海的条件，若是真的能化，他也相信不是卫山所能够驱役得了的。
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并不能够想到那么多，又未真正的接触，一切便都是凭本能的接剑。
他的身上窜起一道白光，白光形似白虎，发出一声虎啸声。
只一刹那，红白光线便已相交。
楼近辰在这一瞬间，看到一片红色的汪洋，然而他意志坚定，明白那不过是幻象，心合虎啸杀神剑法将面前的幻象一扑而散。
也就是这一刹那，那真正的剑体显露出来。
那股鲜血味消失了，却也显露出一股强烈杀机。
楼近辰感觉到了实物。
这一把剑是卫山找的一把邪剑，曾是一位将军的配剑，杀人无数，最后死在一场大战之中，与数千尸体同葬在一起，最后被卫山找到，并且与这个‘无面剑士’一起祭炼。
只见那银色的剑气在那红色的剑上一缠，那锈剑的剑势立即止住了，随之白虎剑丸的尾光如虎尾一般的扫过那无面剑士的脸。
那无面剑士的脸瞬间被扫散一大片。
祂手上剑的剑意，于这一刹那之间弱了下去，而此时缠绕在剑身上的白虎剑丸散去，却如转动的光圈，甩过了那无面剑士的身体，祂的身体崩散。
剑朝地上落去，而那白虎剑丸一卷，闪跳着，便又已经缠回了楼近辰的身上。
叮的一声，那剑此时才掉到了地上。
楼近辰仍然站在那里，动也没动，周身银华吞吐，只听他说道：“卫府君的神法确实玄妙。”
刚刚那卫山说看看他的剑术与这域外秘灵剑术的高低，而楼近辰的回答却说他神法玄妙，嘴上半分没有说剑法的事。
但是他刚刚这一刹那的行法，却已经说明了剑法高低了。
一时之间，东泰宫内外都静悄悄。
在他们的心中，卫府君几乎是‘神灵’一般的存在，是驱役秘灵如呼吸一般简单的，然而这一次遇上的这个楼近辰，杀起秘灵来却在一念之间，他们看到那一团白光扑、卷、展、回，四个动作都很清楚，但是他们也很清楚，自己面对之时，绝对没有还手之力。
因为在他们听到那一声肃杀的虎啸之时，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神思空白，所以那一刹那的时间足够他们死上几回了。
“好，确实是好剑法，剑丸似虚还实，聚散不定，合于法念之中随心动，可展万千气象，亦可护持周身，的确是一件好宝贝。”
过了一会儿，东泰宫之中才响起说话的声音，紧接着，便见到有一个人从那镜壁上显露出来，这人也是由小至大，似从极远的星空之中归来，周身有点点的星辰光辉环绕着人。
楼近辰看在眼中，心中亦觉得景象玄妙。
至今如他这般的境界，看一个人周身之景，便大概能够知道其功法之玄妙。
只有那些真正六境之后，向七境迈入的人，才会身蕴奇景，那些景光玄妙，却让人看不真切。
今天的这个卫山便是这般，然而他楼近辰在别人的眼中何尝不是如此呢，他在泰吾山众修的眼中，以肉眼目光视之，便身似有淡淡的清白光辉，整个人站在那里都是鲜亮的，若是去用法眼看，则是看到一片银华灿烂，仿佛有着万千的剑芒在里面盘旋转动着。
卫山一身的黑袍，黑袍上面有一个个图案，那些图案散发着光，只见他一步迈出，从那镜壁上跨出，随着他的出来，整座殿堂便似有着无数的‘秘灵’出现，在那虚空里飞舞。
外面的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兴奋，他们有些人已经数十年没有见过卫山的真身了，最多只是闻其声罢了。
此时见到卫山，更是看到那宫殿之中骤然出现的各种光景，不少人激动不已，期待着一场大战。
然而随着卫山的出现，那门也自然而然地缓慢合上了。
在合上之时，大家却是看到楼近辰与卫山两人相互行了一礼。
“卫府君紧闭宫门，可是有事与我说？”楼近辰问道。
“呵呵，明明是你来寻我，却反问我来？这是何道理。”卫山笑着说道。
卫山一身的黑衣，但是殿堂之中那点点神光环绕的奇景，让他有一种众星之主的感觉。
“的确是我来寻府君，不过，府君几番相试，我想，府君定然是见我来，之后便心中生了事。”楼近辰说道。
“好，你虽然年轻一些，但却已然见微知著，不过，你得先说说伱来这里所谓何事。”卫山说道。
楼近辰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说道：“我欲打听虚妄秘灵与界外星宇修行者之间的关系，四下行走，正好遇上了赵长发，他带我来此处，见到卫府君，我便知此行当有收获。”
“原来，楼道友亦知界外之事了，我倒也确实知道一些，不过楼道友若想知道也不难……”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说道：“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楼近辰眼睛一眯。
卫山毫不在意的说道：“我曾御游幽妄，在一座废弃的城池之中，曾见过了一件极佳的灵物，我欲炼就一件法宝，非此物不可，若是楼道友能够为我取回此物，卫某绝对知无不言。”
“哦，连卫府君都拿不回来的东西，楼某又如何能够拿得出来，幽妄之中的城池，楼某又如何能够去得了呢？”楼近辰说道。
“楼道友一点惊讶都没有，看来是真的去过了，传言说，楼道友拥有一门往来于各处空间的法术，看来所言并非虚妄。”卫山凝视着楼近辰说道。
只是他稍一凝神，楼近辰便会沉入那银华之中，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块飘浮着的冰，看到在水里，想要抓起，却根本就无力着手，然后手用力去抓，那冰便沉入水中，而冰冷的水则咬上了手。
他的身形在银光照射之下，身上一层光散去一层，又再汇聚，就像水波荡开，将一切落入水中的东西都吞没了，一切都恢复平静。
两人说着话，却又无声息的相互的对了一下法术。
而楼近辰看对方，每一次看对方的脸都会有变化，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以目光欲破开对方的神光，却是剥开一层又一层，每一次都是不同的面容，每一个面貌是那么的真实，又是那么的假。
真，是因为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假脸，而说假，是因为你知道，这是一个个秘灵的面目。
“不知卫府君这话从何听来的？”楼近辰倒是有一些好奇了，虽然他显露过‘门’字法，但是却绝对没自己剑术那般的光彩夺目。
而且，他可以肯定，自己这一门法用的时候，都是在逃命的时候，当时可没有其他的人在。
“你可知道，当年秘灵教不过是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研究法与秘灵相关的法术罢了，即使是‘秘灵教’这三个字也是别人加诸于我们身上的，而当时我们一起交流的人之中，便有一人是秋蝉学宫的教谕，想必楼道友应该知道了吧。”
“原来如此。”楼近辰明白了为什么秘灵教如此的松散，看似到处都有，但是却是一盘散沙的感觉。
至于，那一个被自己斩了半身的督主，他虽然没有忘记，但是这么多年，他不信对方还能够有什么成就，失肉身者，要不异变为妖魔，要不只能够修为大退，然后在寒来暑往之中消磨生命。
楼近辰也没有争辩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卫府君或许误会了一些事，我虽然想知道界外星宇与虚妄秘灵之间的事，那也只是想知道，并非是一定要知道。”
“当然，一座存在于‘幽妄’之中的城池，想必，绝不可能只有我想要的东西，除了那一件我需要的东西之外，其他的东西，尽数归于楼道友你。”卫山说道。
“我修行，不假于外物。”楼近辰笑着说道。
卫山眉头轻皱。
他心中觉得楼近辰此人，居然如此想要打听界外星宇之中与虚妄秘灵的关系，一定知道了些什么，他本想以此拿捏，又以宝物相诱，却换来楼近辰的拒绝。
“卫府君心不诚，告辞！”楼近辰笑道。
卫山眼神已经变冷了，说道：“卫某的道场，岂是说来便来，说走便能够走得了的？”
楼近辰却是淡淡一笑，说道：“门在那里，楼某自然是想进就进，想走便走，又岂要别人来允许。”
卫山的眼中神光大盛，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了，那久违的感觉，曾经有这样对自己说话的人都死了。
这么多年来，居然又出现了一个，原本他还想大家好好说话，此时却决定将这个楼近辰拿下。
他要让他知道，那人修榜上排名二十三算不得什么！
“在本君的道场里，是神得拘着，是仙也得伏着！”
随着他的话落，虚空里点点神光如眩目光辉闪过，其中有两道神光落在了门上。
那门上原本的两道人形图案立即明亮起来，那上面的两个‘秘灵’朝着楼近辰看来，双眼之中的光像是能够扭曲虚空，能够扭曲目光里所见的一些生灵的心志。
同时，虚空里有藤须一般的东西，朝着楼近辰的身体勾去。
然而楼近辰周身的银华涌动，一涨一缩之间，那门上的秘灵图案便已经千疮百孔了。
藤须却在银华之中瞬间绞断，立即缩了回去。
而那门在楼近辰的面前，却像是有了特别的玄妙，楼近辰不需要开门，那门反而成了通往任何地方的‘玄门’。
楼近辰的身体在银华闪光之间，迈入了那严丝合缝的门里，消失了。
这速度之快，卫山并非是反应不过，而是瞬间施出来的法，都被那楼近辰的护身剑气给挡住了。
外面的人只看到东泰宫宫殿的门似乎震荡扭曲了下，然后一直等在那里没有走的赵长发，身边的虚空震荡，然后他看到一个人，周身银光刺破虚空，似从虚妄一步迈入了真实之中。
楼近辰没有说话，直接一手抓着对方的肩膀，然后又一步迈入虚空里的一道隐约可见的门中，两人瞬间被元气淹没。
而这时，那东泰宫的门却轰然倒塌。
外面的人看到里面府君的眼中，有点点神华闪动着，脸色阴沉的可怕。
看到这一幕的人，一个个转身回自己的洞府，他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如何，但是从府君的面色便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好，这可能是吃了亏。
至少门被那个楼府君给弄坏了。
至于那楼府君去哪里了呢？有机警的人去找那赵长发，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门边不远处等待着的王幸娇更是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师父居然没有将那个楼近辰留下来。”
“那个楼近辰居然如此强大吗？”
这是她心中挥之不去的念头。
而楼近辰已经带着赵长发远离了泰吾山，两人从虚空里踏出，落在了一座山上。
赵长发回首望天空，竟是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楼近辰因为这‘门’字法用的急，便没有顾忌赵长发的感觉，即使是以赵长发的修为，依然很不好受。
“修行一定要修本我，将一切外在的东西，化为自身的东西，才算是修行，此处，那卫山的目光已经无法追寻了，你好自为之。”
楼近辰的话说完，根本就没有再听他说什么，而是纵身而起，化作一道银光破开了虚空，惊起了淡而又凌厉的剑啸声，直上天空。
他目光所至，一路上，那些云雾都破开了一道清晰的通道，然后又快速的被云雾淹没。
楼近辰一路的朝着北边而去，他直接朝着乾京的方向而去。
而那苗青青却是在楼近辰进入东泰宫后，悄悄带上自己的行囊又离开了那泰吾山，在离开后不久，看到天空一道剑光划过。
她心中叹息一声，默默的赶路，然后不久后，她遇上了赵长发，于是两个老于江湖的人，却从彼此交流之中，感觉对方与楼近辰的关系之后，竟是开始结伴在天地之间游荡。
寒光破空，排开云雾万里浪。
一剑纵横天地间，来去自如，宛若逍遥仙。
很多人看到，一道剑光北来，却又钻入一团云中之后消失了。
而这里，已经到了乾京的上空，他立在云头打量着乾京宫殿。
双眼之中涌动着光华，他正试图用自己的双眼，寻着这宫殿上空散发出来的神意气机，来看其内里。
感觉向日葵233的盟主，晚上熬一下，再来一更。

第336章 ：形如枯槁的人
人有气，山有气，一座城也有气。
而其中有差别的就是人的‘气’之中会有蕴念，念而化神，所以低阶的人称为气念或者是法念，而高阶之后，便称之为神气。
当山有了神气，有两种可能，一是这山生了‘神’，第二种则是这山有了主人。
比如一个人在山中开辟了洞府，长年在这山中修行，他的神气自然的会与这座山的山气沟通，因为山气无神，他的神就会慢慢的变成了这一座山的‘神’。
而一座城呢？
一座城的‘气’是杂乱的，是由无数的‘人气’缔结而成，而且每一个神的‘人气’之中都是蕴含着念头的，是有‘神’的。
但是一座城中的人，久居一起，而其散发出来的气念彼此之间会有一种相互勾结融合在一起的相性。
形成这一座城的‘城气’，而往往这个时候，若是这一座城之中，有着府君，有着大家都知道都认可的一位‘大人’，那么，对方却是有机会成为一座城气之中的那一位‘主神’。
他自己本身是‘城气’之中的一份子，天然的与其他的人散发出来的气念相合，而因为他的身份，他是有机会成为‘主神气’的。
乾京城上空的气是斑斓的。
其中的‘主神’不明确，便是楼近辰要感受并捕捉的气机。
他不是要施诅咒之法，而是能够通过眼睛去看。
他的眼中看得到城头上空的气，并且可以看到不同的颜色，这也是一种景。
楼近辰的目光看着那个一团黑红色的颜色。
在他看来，黑都是不太好的，他的双眼顺着那黑色看去，那黑色在他的眼中开始出现变化。
那黑红色的气在他的眼中剥开，于是他看到一个形如枯槁的人。
这人一身华丽的衣袍，他觉得眼熟。
他的双眼继续往更深处看，因为他发现这些黑红之气虽然从他的身上发出来，但是他却觉得这个人的神气是干枯的，这样的人几乎是垂死之人。
不可能还散发出这样的气息的，这样的人也不会异变。
在他见过的异化的人之中，都是神气充足的。
只是他们的内在已经改变了，就像原本正常生长的树枝被砍去了，根被却被人开皮嫁接了一样。
这样的人看上去已经没有枝叶，但是根部其实已经可以在发新芽，只是这新芽却可能开另外的花，可能结别的果。
可是这个人神气干枯，他继续看时，对方勉力的抬头去看，显然是因为楼近辰肆无忌惮的看，而让他感应到了。
“这人是乾王玄烨？”他从对方面孔的轮廓还是能够看出来一点。
“真的是他吗？”他几乎不敢相信，当年他见对方之时，对方那种高明手腕，将整个乾京都掌控着。
利用冬之神教与国师之间的矛盾，让两个强大的存在都在国都之中俯首听命，可是现在呢？
“会是他吗？”他心中再发出疑问。
他想要继续看时，心中却生出一丝悸动。
眼神收回，却已经看到一点乌光朝着自己飞逝而来。
这一点乌光是来自于下方的城中，乌光过处，所有云雾都被荡开。
楼近辰没有动，也可以说他动了，因为他动的是念头。
念动身不动，合于神气之中的白虎剑丸动了，瞬间聚出一丝，在他的身前多了一抹白光，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迎着那一点乌光而去。
在这种时候，其实避开是最佳的方式。
因为只需要避开一个身体，这乌光便不能够打中到身上来，而他以剑光去挡，只那点小小的位置，万一没挡着，自己要躲便来不及了。
念动，银辉聚，乌光则是到达在楼近辰身前三尺之时，有银辉一闪，突然从中破开了。
分成两半的竟是箭矢，去势仍然凶，仍然破开了一片云，落在遥远的虚空。
楼近辰看着下方，看到王宫之中，一个小院之中，有一个老人站在那里，他的手上拿着一张巨大的弓。
而这个老人也是高大威猛的样子，即使满头灰白的头发，却依然给人一种凶悍的感觉，像是一只狮子。
他一脸的灰白胡须，一双白眼多过黑眼的眼睛，身上穿着半身的甲，甲是暗红色的，像是鲜血染了一样，手上戴着束腕，右手担着同样暗红色的大弓。
楼近辰看清楚这个人之后，却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看其行头，便知应该是出自于军中。
然后，他想到大乾国独一无二的道脉。
甲兵。
结合武道、秘食、炼气而成的甲兵道。
刚刚那一箭的威力到底有多大，楼近辰并不能够感受到，因为他的白虎剑丸非常的锐利，在与那箭矢接触的一刹那便破开了。
对方的箭越快，那么破开的就也越快。
所以他感触不深，但是看对方的眼神，威而锐利，凝而不散，似有神藏聚其中，这是一个至少第五境的甲兵修士。
而且对方身在王宫之中，肯定是为了守护什么，应当是有官位的，所以他的神气在这整座城之中，虽不是主导的位置，却也是能够调动这满城的‘气’为他所用的。
不过对方并没有再拉弓出手的意思，但是在那屋檐下，却有人影绰绰，显然是已经惊动了不少人。
楼近辰却是伸手在虚空里一扯，便扯来一片云雾将自己遮蔽，然后隐去身形，一转身，朝着城北而去，他在天空看那个方向，只有着一片暗沉。
像是有着终年不化的云雾阻挡北边的风光。
当他靠得近了之后，眼中那模糊朦胧的景象便清楚了起来。
那竟是像是直接在以天地虚空为背景的水墨群山画卷。
楼近辰这一刻是震憾的，因为他当年是从这里经过的，很确信这里当时什么也没有。
就在他在天空注视着这仿佛从大地上连接到九天之上的山脉时，突然有钟声响起，山中有一簇云雾大开，露出里面藏于树下的宫殿来。
“当……当……当……”
“小友能再来京中，老巫不胜欢喜，老巫这里有珍藏七十年的清酒，只等小友前来开坛解封。”
这声音不急不徐，像是一阵清风一样的送入楼近辰的耳中。
“哈哈哈，好，楼某已经许久未曾喝酒，今日一定将国师大人的酒喝光。”
楼近辰话落，已经化作一道银光落入山中。
而乾京城之中，那位持弓老人在听到了楼近辰的话之后，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当即吩咐道：“注意严防，打起精神，楼近辰此人既会行张扬之事，亦从不介意使阴行暗遁之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担忧，楼近辰这个时候来都城，难道是被他知道了什么？

第337章 ：拘神者
楼近辰化作一道光，投入无尽山中，那似实还虚的无尽山在他的眼中破开。
像是被他的纵身剑光给剥开了表象的水墨虚幻，那原本像是朦胧着一层油的山中宫殿，迅速的变的清晰起来。
山中高大树木，也在他的眼中变的青青绿绿，翠嫩鲜亮。
一座青瓦红墙的宫殿前，一道银光盘旋了一个圈，然后落下，显化出一个人来，正是楼近辰。
他抬头，宫殿上面挂着一个蓝色的牌匾，牌匾上面写出几个大字。
持守殿！
持什么？守什么？
这是楼近辰看到这几个字时，第一时间生出的念头。
殿门大开之后，而他看到的却是一条阶梯。
阶梯一路的向上，像是一路的上天一样，从实走向虚。
楼近辰一路的走进去，走上台阶，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脚下的台阶由实到虚的那种感觉。
然而那虚又并不是完全的虚无。
他心中关于虚实的感觉快速的增加充实着。
上方是迷雾，是漆黑的，是阴暗的，他一路的往上走，以脚步走。
向下看时，那宫殿的门居然成了一个泛光的洞口，抬头与低头，他甚至一刹那之间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向上还是在向下。
他脚下不停，依然登着阶梯，终于，他看到了一个平台，然后在登上这个平台的一刹那，他看到一个清瘦的人负手立在那里，在那个人的面前则是一片虚幻的海。
楼近辰这一刻是震撼的。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他自己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再怎么样离奇的事，他都不应该被吓到，而且他还去过一些域外的城池，比起很多人来都要见得多。
可是此时他看到国师前面这一片虚幻的海，却是深深的震撼。
国师转过身来，看着楼近辰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楼近辰摇了摇头。
国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楼近辰有些惊讶：“国师不清楚，却一直守在这里？”
“因为大概是我造成的。”国师说道。
“哦？”楼近辰更加的惊讶了。
“当年我在这里镇压了冬之神教的大祭司，但是一切都并不如想象之中的那么容易，看似我镇压着她，实则是我哪也去不了了。”国师说道。
“杀不了她？”楼近辰问道。
“若是小友想去试试，等会可以去试试。”国师说道。
“那么这里是怎么来的？”楼近辰虽然感兴趣了，但也确实想知道这里是怎么来的。
“我镇压住了大祭司，但是她也召唤了冬之神降临，而我强行从中隔断，并且阻止‘冬之神’破开虚空，这里便是当年冬之神虚开的虚空通道，你看这里。”
楼近辰随着国师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边缘，竟似都被这台阶压着，像一张破开的膜，被他压着了，可以不被风吹出更大的破口。
“你还可以伸手进去感受一下。”国师笑着说道。
楼近辰上前，来到国师的身边，伸手入那一片虚幻的空间里，只一刹那，他便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冷，而他眼中那一片虚幻的海，也变了颜色。
变成了一片苍茫的雪原，隐隐可见到冰山。
“伱我所见皆不过是幻象，是来自于你我心中最深的念头显化的象，这便是虚妄的可怕，因人因心而变换景象，似无尽无定的，但是若能够于其中定心定念，便可在其中穿行遨游。”
国师的声音不急不徐，楼近辰迅速的将手上的冰寒驱散。
而楼近辰感受着手上的寒冷，却是想到了一个地方。
喜宴诸神山之中的那一个封镇墓穴，那墓穴的墓门上，楼近辰按着之时，也是类似的冰冷。
就在他想到这里时，面前的虚空景象开始快速的变化着，化为一片雪原，仿佛有着呼啸的风在吹着，而他仿佛成了这一片雪原上面唯一行走的人。
四面无边无际，抬头，唯有一轮冷月照着。
那月照在身上，越来越冷，越来越寒，那种寒意快速的透入骨中。
站在那里的楼近辰的身上快速结寒，脸上，头发上，衣服上，手背上，就在他的眼珠子都几乎要结霜花之时，国师站在旁边看着，眉头微皱，似欲出手之时，楼近辰的眼底翻涌起火焰。
于是他身上的霜寒快速的散去，国师看着这火焰，竟是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然后他看到，楼近辰伸手在发间，拔出剑，那剑小如短筷，只见他捏在手里，朝着那一片虚空挥了一下。
眼看到剑划过有火星似虹，又听到肃杀的虎啸声，于是从虚无里透来的寒快速的消退，像是被这一剑斩断了冥冥之中的联系一样。
“小友的剑术，却是已经真正的可以做到斩虚破妄了，当真是好剑术。”国师带着几分感叹的说道。
“只稍稍能够自保而已。”楼近辰将剑插回发间，他刚刚就是对着心中那突然出现的月影挥剑，并且算得上是他全力的一剑，果然将那种联系给斩断了。
“那冬之神，一直徘徊未去吗？”楼近辰说道。
“祂如何肯去？”国师道：“她只差一步便能够降临此间，如何肯罢休，你我在这里，聊起祂，想到祂，祂便能够一直感应到我们这里，这个世界只要还有祂的信众在，那我们这一方世界，永远都无法逃脱祂的目光。”
楼近辰明白。
“也就是说，这一个缺口是祂打开的？”楼近辰问道。
“是的，祂几乎要成功了。”国师说道。
“那祂现在为什么不过来？”楼近辰问道。
“因为我在这里？”国师笑道：“你太小看我了，也太高看这‘冬之神’了。”
国师背负着双手，看着面前这一片虚空，说道：“你注视这片虚空，你想着那冬之神，竟是都会被对方施法，所以便以为对方是无比强大的，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对方身处于虚妄之中，要进入我们这一方世界，却也如鱼上了岸，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一些神法的修士，在获得了神法之后，需要在我们这个世界适应，祂们也是需要适应的。”
“由虚至实，没有那般的简单，世界不同，规则是不同的，当祂们由虚至实之后，再一步挣脱实的束缚，再归于虚时，祂们便真正的成了那种不受束缚的存在。”国师说道。
楼近辰之前一直便有这种猜想，现在再听国师的话，不由更加的确定了。
不由的问道：“那么，国师可知道界外星宇之中的那些修士，与这虚妄中的秘灵有何区别？”
“界外星宇之中的人，与我们都一样，只是我们这一界闭塞，不知道外面罢了，或许很久以前，与外界是通的，但后面不通了，至少那些传说，隐约可以看到曾经是有过界域之间的大战的。”国师说道。
“而虚妄里的秘灵，就是存在于虚妄之中，存于‘虚’与‘妄’中，对于其他界域中的修士来说，其实也是一样。不过，有此秘灵由虚到实，再归虚之后，才能够真正的成了一方神灵，其信众传播各大界域，如此才是真正的不死的存在。”
“那么为什么，界外的那些人想进来需要破界域之膜，而这个‘冬之神’却不需要？”楼近辰再问道。
“因为‘冬之神’本身是虚妄的存在，其存在便如念头，但尽管如此，祂本身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也是至少有上千年之久，甚至更遥远，由虚到实的距离，看似只是一步，却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当然，那些直接在献祭者心中寄生的夺舍者，却是最快的，只是这一种却也有极大的局限性，需要有一个很长的过程来易形换胎。”国师说道。
楼近辰现在搞清楚了，心中有了一个概念，看着面前这一片虚幻，突然笑着说道：“其实可以说，这一片虚幻，便是那‘冬之神’了。”
“也可以这么说，祂存在于我们心中，未入我们的世界，便不能真正的孕生真形。”国师说道。
“还是国师厉害，将一座宫殿建立在这里，我看不是祂不想走，而是被国师你定住了吧。”楼近辰突然感叹道。
国师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的讶异，随之便是笑容，这像是自己做了某种得意之事，却又自己不想说，然而在被人看出之后的那种矜持的得意。
“不错，冬之神，我欲捕之久矣，只是可惜这么多年来，我依然还未将之定住，无法真正的拘束住。”国师说道。
“我看，是国师大人你有点蟒蛇吞象的味道了。”楼近辰说道。
“哦，怎么说？”国师看了楼近辰一眼，问道。
“这一片无尽山，不断的增加，便是因为你需要加强镇压，要不然的话，何需如此。”楼近辰说道。
“好，真的是今非昔比了，士别几十年，当刮目相看，在你的眼中，只怕已经没有多少秘密了，老巫我自灵巫殿离开，来到这东州，能够入我眼的没有几个，你算是其中之一了。”国师说道。
“呵呵，能入得国师大人之眼，那真是荣幸，只是不知道国师大人可想过，你在这里镇压着想要拘住‘冬之神’，旁边却有一个‘秘灵’正在易胎换形。”
楼近辰话落，国师的脸已经严肃了起来。

第338章 ：绣虚空
楼近辰看着面前的这一位国师，他可以确信，对方是知道的。
他之前看到那个乾王阳玄烨的样子，便觉得他身中应该还有东西，正想继续看进去时，却被那一个‘甲兵’道之中的老将射箭打断了。
他也没有强行去看，此时再听到国师说有些秘灵是通过易胎换形的方式在这个世界立足。
他便想到了江州城之中的那个‘江生’，这个江生不算是真正来自于虚妄里的秘灵，因为他本就是这个真实世界存在过的，所以他突然衍生出另外的意识，于城中降生。
他也是通过了一个人类的母体，怀胎而生的。
那么来自于虚妄里的秘灵，显然要困难的多。
而且，楼近辰还听说，每一代的乾王都是在成为王之后，便立即获得了一种强大的法术能力，以前他不知道是什么，现在却是大致的猜到了。
“国师，将欲如何？”楼近辰问道。
国师看着楼近辰，凝视着，似乎欲将楼近辰看透，一番沉默之后，突然‘哈哈’大笑道。
“当年见你时，你气合剑意，行事锋芒毕露，只认为自己对的，无论是谁只管杀之，这么多年来，我虽不出山，却也知天下事，虽仍有听到你的事迹，但却少见伱随便就杀了人，本以为，你改了性子，看来并没有。”
国师目光闪烁，继续说道：“原来，你是傲上而悯下的，即使是当年你见我，虽然言语上颇为尊重，但是内里却并没有多到尊敬。”
“我尊的敬的，必定是于德行上让我需要仰望的人，国师修行在前，在我眼中却也只是先行一步罢了，我自己很清楚，有些事情和选择，是我自己做不到的，这与法术修行的高低无关。”
楼近辰说道：“虽然说人生匆匆百年，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真正有作为的不过是三四十年罢了，如此短暂的时光里，却总会有人的德行让人动容。”
“这些年，我少有在天下间走动，便是因为觉得，普通人的生活太过于悲苦，而我又无力改变，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楼近辰说道：“这会让我心情不好。”
国师却是笑道：“那你现在看到了这一切，将欲何为呢？”
“我只是过来问你一些问题，现在问到了，其他的事嘛，或许，人家也只是借我们这一方世界降生而已，其恶未见，怎可以莫须有之罪而诛之呢。”楼近辰说道。
“那你可知道，每一位真正的神灵的成就，都伴随着一个界域的衰败和灭亡的，虽然，我们界域内没有关于‘神灵’成长的记载，但是为什么大家都在阻止着秘灵的寄生与降临，这不仅是因为那些献祭，我认为，这是我们界域的记忆。”国师说道。
“你是说，我们界域之中曾经有过‘神灵’的成长？”楼近辰问道。
“或许有，或许没有，我们所知道的历史记载太短了，但是界域存在的时间这么长，在那迷雾时代之前呢，又是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国师看着那一片虚空，感叹的说道。
楼近辰也没有说话，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又有新的问题。
“一直以来，乾国王上都在暗中祭祀秘灵，我是知道的，但是其表面有着冬之神做掩盖，我也无法抓住证据，而且，阳玄烨手腕颇深，让我与冬之神的大祭司相斗多年，根本就无法腾出手来。”
国师开始讲述他与大乾王上之间的事。
“可是我得你之助，镇压了大祭司，但是大祭司与‘冬之神’之间的联系之深也出乎于我之意料，我是费尽了一切的手段，才未让这‘冬之神’降临此间。”
“这冬之神，自然也不是我一开始就将之定于此处的，而是祂自己徘徊不去，觉得随时都能够攻破，但是祂也太小看我了，最后即使是想脱离，也脱离不了。”国师笑着说道。
“这导致了，国师无法兼顾得了阳玄烨？所以阳玄烨也正是看到了国师无法脱身，所以他便孕育着‘秘灵’转世之胎？他也等着这一个机会？”楼近辰说道。
“或许吧，当此界域之中，像阳玄烨这般的，一定不在少数。”国师说道。
楼近辰不由的再回忆起当年自己每一次见到阳玄烨之时的样子。
那一份万人之上的气慨，还是让楼近辰颇为印象深刻。
毕竟这是他在这一个世界里，第一次见到的人间帝王。
“所以，还请小友，前去看看吧，若是事不可为，直接离开便是，若是事可为，我想小友之剑的锋锐，绝不会手软的。”国师诚恳的说道。
楼近辰并没有回答，反而是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国师的真正来历与姓名呢？”
他对于国师的身份并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怀疑，毕竟有一个人修榜在那里证明着，国师还是属于人类。
而且，他也相信，国师这般的人物，不会那么容易被沾污的。
国师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巫我的名字，小友应该早就知道，姓王，名册，师承于雾隐州，灵巫庙，传承巫祝一脉，成就第四境之后，便离开了灵巫庙，来到了这东州安身落户，一直至今。”
楼近辰却在他自我介绍的过程之中，一步步的朝着下方走去。
当他说完，已经走到了一半，回头说道：“国师为何不请我助你降服这冬之神呢？”
“因为这不是外人可以帮得了的，多你一个人在这里，并不能够多做些什么。”国师说道。
楼近辰点了点头，正欲转身，又回头，问道：“国师可知道，太学山长庞稷去了哪里？”
国师却是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他也没有说，但我觉得，他可能去了阴世的更深处，去寻找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药去了，但若说有一个人知道，一定是阳玄烨。”
楼近辰有些皱眉，因为当时太学山长庞稷并不是这样说的，不过，人家也未必一定要说。
他没有其他想问的事了，转身继续下了阶梯，国师就站在那高处，看着，楼近辰的身形越来越小，一步步的消失在了下方那白色的门派之中。
随之门关闭，整个空间之中，只剩下身后的虚幻背景。
而整个大殿之中闪起了斑斓的光线，大殿的虚空里，出现了一个个宝石一样的东西，形成一种玄妙的法阵，而国师手中挥出一根金针，金针上面有着一根彩色的线，刺入在那一片‘冬之神’寄身的虚空里，又穿出来。
那光线似乎要将这一片虚空绣成一副画，而虚空那涌动的景象里，一会儿是月景，一会儿是雪景，一会儿是一个女脸冰冷而愤怒的面目。
他要绣一面法旗，而且是要将这‘冬之神’绣入其中，到时，这法旗一成，挥动之间，便相当于驱役着‘冬之神’，这将会是一个法宝。
能够称之为法宝的东西，绝不简单，能够让一个人斗法的能力成倍的增加。
楼近辰出了无尽山，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致，这山景在他的眼中并不是真实的，而是虚幻的，是法意的堆积。
他也并没有多停留，纵身而起，破开山雾，直上云端，身后的无尽山又隐入了迷雾之中。
他纵身落到了城外，落在地上，隐入了尘埃与光华之中。
他一步步的走入这一座京城之中。
抱歉，再写。

第339章 ：故人亡则事消
楼近辰正要进入城中之时，城中有一个人快步的走了出来。
这人一身锦蓝衣袍，开着襟，腰间系着腰带，银丝带上面挂着宝囊。
腰间一柄银鞘短剑悬挂着，剑柄处有一个心形红宝石。
他头上戴银冠，脚下穿着黑色登云靴，步子急快朝着城外走去。
楼近辰能够看到他，他却并不能够看到楼近辰。
对于贾玉来说，他看上去更加的俊秀，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有一种锦绣公子的感觉。
出了城之后，便如蓝色的云一样飘起，朝着无尽山而去，大概是之前无尽山之中的钟声惊动了城中的人，而做为无尽山弟子的他，自然会赶去看看怎么回去。
楼近辰进入城中，他在街头走着。
一座城之中的人们过的好不好，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当整个街上的人都没有那种精气神的时候，便说明这座城中的人过的很不好。
他进入城之中，发现这一座城似乎都有一种蔫蔫的感觉，就像是地里的菜，因为天太干了，而已经缺少了水分。
他不由的又抬头看天空，双眼自然的泛起玄妙光韵，这一次他是仔细的看这城中之气的流向，却发现，那城中的城气，竟是都被牵引归入王宫的方向去。
之前他在城上空看时，只觉得这是城气自然向心力，因为那是王宫所在，是一城的城气之主所在，所以那种流向是正常的。
但是现在他却觉得，那城中的人气，都是在不断的被吞噬，这也导致了城中的人精神状态不好。
气不断的被吞噬，气弱，则伤神，然后是影响身中的精血，整个人便慢慢的枯萎。
楼近辰走在街上，发现城中的修士不多，甚至可以说真正的修士没有，比起其他所见过的一些主城来说，这里的人显然要少上不少。
他一路的走着，街上很少听到有人吆喝，看上去就像是没有力气一样。
他来到施府门前，他记得当年初来这里时，看门庭时的感觉，那种虽然说不上高，却很有一种肃杀感的门庭，现如今居然已经败落了，院墙上居然长了杂草。
他上前去敲响了门，过了好久才有一个老仆来开门。
这老仆满头的灰白头发，身体已经弯曲了，看到楼近辰时，眼中满是混浊，但是他还是认出了楼近辰。
毕竟楼近辰算是他这一生之中，见过的大人物中最出名的一个了。
而楼近辰也认出了他。
“老人家，你可还认得我？”楼近辰问道。
“认得，认得，你是少爷的朋友，名满天下的楼剑仙。”老人说道。
“老人家过奖了，哪里是什么剑仙，就是一个使剑的人，不知施无邪去哪里了呢？”楼近辰问道。
“无邪少爷，他去寻那个五脏神教的教主了。”老人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担心与哀伤。
他是见证过施府的鼎盛，那时候施神捕仍然在，少爷年少有为，而之后，便是老爷施神捕追捕五脏神教的教主孔宣，却反而被孔宣所杀。
于是便有了这么多年来，施无邪追逐孔宣复仇的事。
楼近辰沉默了一下，说起来五脏神教的孔宣杀人，其实也有他的一些关系在内，而施神捕做为京中的总捕头，去抓在城中随意杀人的修士，这也是正常的职责。
关键便在于，追寻到了，反而不是对手，被对方杀了。
“夫人可还在？”楼近辰问道。
“二十年前，夫人便已经去世，夫人去世之后，少爷便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少爷回来的那一天。”
老人悲泣着，楼近辰的视线跃过老人的头顶，看着里面的院子里已经有了杂草，不过，有几簇杂草被拔了，正摆在地上晒，而老人的指甲上也有一些泥土。
可见他刚刚正在拔草。
于是他从宝囊里拿出一瓶捡来的可补益血气的丹药，说道：“这瓶药你拿着吧，若是能够搬出去，就搬到城外去住，在这里住着对身体不好。”
“好与不好，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我活着就是在等少爷回来，我死了，也正好去服侍老爷和夫人。”老人说道。
楼近辰沉默了一下，将药瓶塞在他的手中，然后转身离开。
时间匆匆，若只是抬头看白云，便会发现，天空依然湛蓝，只看大山，只会看大山依然青绿，甚至更加的漂亮。
天地不会苍老，浮云亦不会，便让人觉得时光没有流逝，当来到人间之时，才会发现，已经换了几代人了。
楼近辰信步的走着，就像是当年他在这城中炼剑时一样，只是今天有着温暖的太阳，他也没有再刻意隐遁身形。
走在阳光里，身在阳光下形成倒影，倒映在墙壁上，形成巨怪的模样。
他路过贾府，发现贾府也是比较冷清的。
他突然想要进去看看，身形在阳光里消失，从那开着的门里走进去。
进去之后，他发现，这府里是有法阵的，府中的人气并不会散溢到天空里，不与其他的人气相合。
楼近辰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他看到有一个人坐在一座主宅之中。
有一个老妇人坐在那里，楼近辰走了进去，他认出来了，这个人正是贾府的老太太，贾母。
此时她身边只有一个丫环在照顾着，为她端来茶水，又端来火盆。
楼近辰站在这里打量着她，她像是有一点感觉了，然后左顾右盼，眼神生出了疑惑。
楼近辰看她身上的气息，应当还是第四境，不过她的前路早尽，寿元也将尽了。
她伸手去抓身后的蟒身杖，楼近辰却是现出身来，说道：“老太太安好啊。”
那服侍的丫环，惊叫一声，又立即捂住了嘴。
贾老太太在看到楼近辰之后，眼中很是疑惑，随之惊讶，随之站起身来，伸手指着楼近辰，说道：“伱是，楼……宫主！”
“正是楼近辰。”楼近辰说道。
“老身有幸啊，想不到我这个将死之人，居然还能够见到名满天下的京落宫的宫主，真是大幸啊，小环，去喊玉儿回来。”贾母说道。
那丫环立即应道：“是，我这就去喊玉爷。”
“什么玉爷，在楼宫主面前，没有什么爷。”贾母说道。
“是。”那丫环退下去。
此时的贾母是谦卑的。
“其实，我就是来这里看看，往事，都是由人而生，人若不在了，往事便也就散了。”楼近辰说道。
“说的好，人在，往事便在，人不在了，一切就成了过去。”贾老太太感叹的说道：“谁又能够想到，当年孤身仗剑的青年，如今名满天下呢。”
“呵呵。”楼近辰淡淡的笑了一声。
“是贾府没这个福份啊。”贾母说道。
“你，不是有一个孙女嫁入王宫之中了吗？”楼近辰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就是来问这个的。
“唉！”贾老太太叹息一声，说道：“一切都是过往云烟了。”
“怎么？”楼近辰疑惑道。
“都死了！”贾老太太带着几分悲苦的说道。
“争位失败？”楼近辰问道。
“争位失败倒也罢了，那也不至于身死，而是死的不明不白，包括我那孙女，已经再也没有回来过了。”贾老太太叹息道。
“那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楼近辰问道。
贾老太太张了张嘴，最后却是摇了摇头，并说道：“这一座城，就是一座吃人的城，还能是怎么回事呢？”
“哦，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离开呢？”楼近辰问道。
“能去哪里，一把年纪了，死不足惜。”贾老太太说道。
“嗯。”楼近辰点了点头，说道：“贾老太太，那楼某告辞了。”
楼近辰转身便走，贾老太太突然说道：“楼宫主，那，两个孩子过得还好吗？”
但是她却看到楼近辰的身影快速的淡去，被天光淹没，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有声音传来：“很好！”
楼近辰出了贾府不久之后，贾玉匆匆的赶回来，脚底生尘，周身涌风，眉头轻皱，有着焦急，也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楼近辰并没有停下来，与他擦肩而过，朝着王宫里去。
当他决定进入王宫之时，便感觉到了一股阴森的寒意。
这是危险的征兆。
进入王宫会有危险，但是楼近辰还是想去看一看。
他来到紧闭的宫门前，他的眼中，宫门上符纹密布，而楼近辰的身形却顺着光，从门缝里钻过。
王宫很大，他在里面走着，不过，之前他在天上看过王宫的整体图。
他一路的朝着之前那阳玄烨所在的地方而去。
这王宫里，他到处都看到了巡逻的人，都是一些甲兵道中的人。
在将要靠近之时，他发现，那周围的‘甲兵’，一个个都像是受了惊动的野兽一样。
山中野兽，有时候未见人，却能够感受到危险。
而这些军中甲兵，似乎也有这个能力，楼近辰后退了几步，然后看到有一个老将军走了出来。
那老将军鹰视狼顾一般，四处的看着。
他的手中提着一把刀，两眼精光闪动着。
只见他刀往地上一柱，闭上眼睛，然后低喃道：“草木皆兵。”
站在那里的楼近辰，觉得自己周围的花草在这一刻都突然之间起了变化，那一株树，一棵草，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一个‘哨兵’。
他站在那里，隐于光中，却突然与这一片天地不和谐起来。
那些‘哨兵’，竟是似乎都发现了隐遁在那里的他，同时，那些甲兵也都朝他看过来。

第340章 ：甲兵
楼近辰在这一刻，像是处于群敌之中，人站在有形与无形的甲兵之间，整个环境改变了，让他不能够融入，自然的就无法隐去身形。
当然，他的肉身，肉眼也依然无法看到，但是这些花草，这些树木都像是能够感受到，就像是你见不到这个人，但是摸到了，触到了，在军队的队列之间，身处其中，挤不进队列，在队列之外，便是乱兵。
这很容易就发现了。
“不知哪位朋友跟大乾国开这种玩笑？”
那老将军这时那一双眼睛，透出刀锋般的锐利来，那目光破开了虚空的元气，以及那午后阳光的光芒。
楼近辰并没有逃脱，站在那里没有动，他的身形像是剥开了一层云气与阳光的轻纱，无形的风吹起来他的衣袂。
他那灰白的衣袍与大袖在风中飘动着。
所有的‘甲兵’都看向楼近辰，并且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楼近辰曾见过甲兵杀敌，他们的攻击并不见有多么的玄妙，却极为肃杀锐利。
一些花里胡哨的法术在他们面前就像是找死。
“你究竟是谁？之前窥视于大乾王宫，现在又闯入王宫之中，你是要与大乾王国为敌吗？”那老将军沉疑肃杀的威胁着。
楼近辰再一次的打量这一位老将军，他确定自己也确实没有见过对方，而对方不认得自己也就说得通了，但是楼近辰知道他一定猜到了几分。
“某楼近辰，来京中寻人解惑，偶然之下见这王宫之中，似有了不得的事发生，便想一窥究竟。”楼近辰说道。
“伱就是楼近辰，你身为大乾王国的一府之主，受朝廷之命，怎可不知礼，不知尊卑。”老将军说道。
“老将军说笑了，我执江州之事，不过是因为不忍见江州麋乱，并不是受朝廷之命，我这人平生好自在，若是有自持身份之人对我号令，我必心中难受郁结，久之难免做些以下犯上之事，确实是不知尊卑。”楼近辰缓缓的说道。
那老将军已经意识到来者不善，紧了紧手中的刀，说道：“无论如何，大乾国与你也未有任何的仇怨。”
“将军对于楼某并不了解，楼某优点不明，缺点却颇多，好管闲事，逆强好名，心中常思‘以剑为本’，称量天下王权富贵之事，与我之剑孰锐？”楼近辰说道。
“看来，楼宫主是来者不善了，但楼宫主欲意何为，还请告诉本将，若能够满足楼宫主，本将定然不惜代价的满足之。”这老将军依然按捺着心中的火气在说道。
楼近辰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是别人面对着自己时，需要按压心中火气了，是别人需要忍了。
“不知老将军姓名？”楼近辰问道。
“本将，阳禁方！”那老将军说道。
楼近辰想了想，确实是没有听过，说道：“这甲兵道是老将军开辟至如今之境的？”
“若是楼宫主想要看甲兵道，本将可以将秘册奉上，只请楼宫主离去，如何？”阳禁方仍然在争取让楼近辰离开。
“呵呵，楼某虽然有些好奇，却也不觉得有必须做这样的交易，而且，阳老将军可知道，那里面在孕育着什么？”楼近辰问道。
阳禁方却是缓缓的说道：“那里面正孕育着大乾国飞腾九宵的帝王。”
楼近辰不再说话了，而是从发髻上拔出剑簪，在指尖转了一圈，顺手往前一抖，那小剑便已经化为一柄三尺的剑锋，剑尖颤动着，发出剑吟声。
剑立于身前，他伸手抚过剑刃，说道：“既知因，受哪般的果，便不必问‘为什么了’！我见诸位，刀刀皆欲飞扬，楼某正要领教诸位的刀法。”
他的话一出，身上再一次振起凛然的肃杀，像是又回到了当年那个二境、三境，仗剑搏命的岁月里。
阳禁方刀拄于地，手掌紧了紧刀柄，盯着楼近辰，突然开口道：“杀！”
随着这‘杀’字声起，一股锐利的肃杀，朝着楼近辰划去，像是无形的刀光。
呛呛呛呛……
一片光出鞘的声音，每一个甲兵刀出鞘之后，手中的刀一振，竟如蝉翼一般的震动，立着，竖劈，一刀一步之间，便已经跨过了十多步，瞬间出现在了楼近辰的面前。
这种遁身进步的身法，楼近辰都惊讶。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而是第一批出刀的甲兵都能够做到。
楼近辰眼中看到，一片刀光从不同的角度斩落，若是一个纯施法的人，即使是第六境，只怕也得在这一片刀光之下饮恨。
每一道刀光，都是朦胧的，像是有水雾在震荡，楼近辰知道这是刀太快，以及特别动劲方式而形成的刀法。
每一个人的劈刀都是攻招。
这一刹那，楼近辰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只见他身体在这一刹那，也似震起了烟尘，人似站在那里没有动，却又似动了。
他的身上涌起一片影子，每一道影子都刺出一道剑光，那些影子的身影探出他的身体，但是根脚却仍然在身中。
同样的全攻无守。
楼近辰整个人像是突然绽放的花朵，又像是整个崩裂开了，又瞬间的收了回来，而那些刀光却已经失了刀意。
只是还惯性的朝着楼近辰落去，楼近辰手中的剑却是在身前划了一个剑光圈，那些刀便尽数的被圈住了。
一个个的人都扑倒在地上，每一个人的眉心都有一点剑痕，眼神溃散。
老将军阳禁方，却再一次低喝道：“杀！”
楼近辰这一次却根本就没有等在那里，他的身体一动，周身的剑光裹着他，如闪烁一般的出现在了那老将军阳禁方的面前。
手中的剑已经刺了出去。
而那阳禁方大吼一声，手中的刀已经立起，架上楼近辰的剑。
“叮！”
他将楼近辰的剑朝一边拔去，只是他却感觉楼近辰的剑没有丝毫的力量，甚至可以说是像风，很轻易的被他拔走。
然而亦可以说没有拔走，楼近辰的人随剑走，顺势走边，从他的身边掠过，然后剑尖却如一抹白色的风，以更快的速度，钻绕到他的刀背后，在刀与咽喉之间，轻盈的划过了他的脖子。
剑势轻盈如风，却也锐不可挡。
头颅飞起，鲜血喷涌，而楼近辰已经冲入了那一片甲兵人群之中。
只见一刹那之间，似有数十道人影冲过，再于那些甲兵的身后汇聚成一个真实的人。
楼近辰已经出现在了门边，并没有半点停留的，侧身从门缝之中挤了进去。
他在挤入门中的一刹那，耳中听到了哭声。
是小孩的哭声，像是小孩半夜啼哭，仿佛感受到了危险，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惊吓到了。
楼近辰知道，那个易胎换形的秘灵，感受到了危险。
再写

第341章 ：哭声
这是一个大殿。
王宫之中，随处可见。
但是这里面却空空荡荡，甚至地上都积满了尘埃。
他听到了哭声，自然能够寻声溯源，找到哭声的生发之处。
在这哭声之中，殿外那些被楼近辰杀死的甲兵竟是一个个都爬了起来，抓着刀，眼中闪烁着乌光，朝着楼近辰进入的那宫殿冲来，只一下便将门冲开。
楼近辰头也没有回，反手挥出一剑，剑在划过虚空时，像是剑丸割裂虚空生出了火星，点点火星飞扬散开，落在了一个个死而复‘生’的甲兵身上。
火星落在其身，像是油沾了火星一样，瞬间涌起大火，将一个个‘甲兵’笼罩着焚烧起来。
“即已死，便当死的干脆，我未将他们的性灵完全刺灭，便是想着，若有造化，他们散归天地可轮回，你却硬是要通过他们身体内残存的性灵唤醒，令他们彻底的消亡，却是残酷。”
楼近辰提着剑，一步步的向前，这空荡荡的宫殿之中，弥漫着哭声，他却不知道，现在整座王宫都听到了这哭声。
哭声像是有着某种魔力，像是能够招唤父母，所有听到这哭声的人都像是成了祂的父母。
整个王宫都沸腾了，听到这哭声的人都朝着这里汇聚而来，慢慢的这哭声扩散到弥漫整座城，城中的人都听到城中回荡的哭声。
城中的人也都疯了一般，整座城都像是被惊动了蚁窝。
就在这时，楼近辰曲指在剑上弹了一下，有剑吟流转，同时大喝一声：“别哭了！”
这声音如闷雷一样，在城中炸响。
楼近辰来到那个墙壁边，伸手往上面一按，墙壁翻转，出现了一个台阶，入他眼中的却是尸骨。
那些尸骨都是趴在地上，似乎在生前的时候，想要从里面爬出来。
尸身干枯，像是精力神气都被吸干了一样。
一具具的尸骨趴在地上，这里都曾是一个个的活人。
难怪整个王宫之中的人那么的少，楼近辰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这地室之中的人，已经不是人，而是食人之魔。
他走到地室的底部，几乎是没有落脚之地，之前他的眼睛顺着那城头神气看下来，只看到这个阳玄烨，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地方，此时看到这一室的枯骨，心中不由的冷的打颤。
最终，他看到点着一盏灯，坐在一众枯尸之中的阳玄烨。
他看到阳玄烨身体已干枯，但是肚子却高高的鼓起，像是怀胎十月的人一样。
他缓缓的抬头看楼近辰，楼近辰却从他的目光中，隐约感受到是他身体里的魔物在看自己。
“想不到，再一次相见，却是人魔有别了。”楼近辰说道。
对方没有出声。
那哭声也止住了。
楼近辰站在那里不动，继续说道：“天下修士，食气，食百草，还有其他百般的罪恶者，唯独这食人者，我深恶之，是绝对的无人性。”
“今日，楼某便要剁了你的头，与这满地尸骨一起，焚于一堆。”楼近辰的剑已经指着阳玄烨。
阳玄烨的肚子里，却是发出声音：“大胆，本王要吃了你！”
楼近辰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一步跨出，一剑直刺他的眉心。
然而在即将落到他的身上时，那直刺的一剑却又化作下劈。
剑本是轻灵之器，然而剑罡之下，断金削铁，这一下劈，剑芒吞吐，银光如电，剑尖直落那小腹。
“哇！”
在他的剑下，阳玄烨的身体，便已经从眉心破开，连他身体里的东西，一起被破开两半。
他根本就没有停，曲指一弹，一点火光落在阳玄烨的身上，瞬间化为熊熊烈火。
同时，他一把火烧了这个地室。
看着火焰之中燃烧的尸骨，他缓缓的后退，退到外面。
一阵风吹来，如吹起了心湖涟漪，楼近辰心中莫名的一惊，转身，再朝那地室之中冲进去，火焰如风一样的燎过他的身体，却不能够让他的身体烧灼半分。
他周身的银辉将火焰都隔绝在外，他找到阳玄烨的位置，阳玄烨确实在那里，可是楼近辰一脚将之踢翻，却没有从他的肉身之中看到那应该有的‘小孩’。
刚刚，是什么让自己觉得一剑便已经杀了那易胎换形的秘灵呢？
楼近辰没有时间回想，他的目光闪烁，看着这地室，没有找到，他转身出了地室，然后他发现，此时这个地方，已经被许多人围住了。
这些人一个个目光疯狂，像是楼近辰杀了他们的孩子。
所有人都朝着楼近辰扑过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也不见什么法术和武技，只是用手指牙齿做武器，楼近辰当然不会杀这种随手可杀的人。
因为他知道，这后面是那易胎换形的‘秘灵’在控制他们。
他飞腾而起，来到宫殿的上方，闭上眼睛，他在感受恶意。
此时的他法念极为的敏锐，也精微，感知之间，一片杂乱的恶意，这种恶意像是满城的寒风吹在身上。
而他需要将这表面的都拨开，因为这是城中这些被祂控制的人发出来的恶。
他要寻到更深层次的恶意。
那‘秘灵’像是藏于深水之中的鱼。
然而只要是在施法，总会有一些蛛丝马迹般的感觉。
楼近辰突然感觉到，这混乱的人中，有一个妇人却在远去，并且已经走到了拐角处，他身形一动，身上的银光跳动，带着他本人化作一道银光追了上去。
这么多人，都来攻击他，可是却还有人往相反的方向走，当楼近辰看到她时，这是一个年轻的妇人，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在楼近辰的目光里，快速的剥去表面一层光，露出下面的暗沉来，竟是一具死婴。
而这个年轻的妇人却像是根本就不知道一样，她抱着孩子，在被楼近辰吓到了之后，惊呆了，不敢稍动。
楼近辰转身没有多看，转身去看其他的人，飞腾上了屋顶，但是心中却又莫名的对那个妇人抱着的婴儿起了疑丝。
手中那剑挽了个剑花，甩出，化作一道流光，穿过长廊，缠到那妇人的前面，一剑刺落，那妇人手里的死婴发出一声啼哭，竟是睁开了眼睛。
甚至试图用手去抓剑，然而根本就是徒劳。
不是。
虽然那死婴也在化怪，但是并不是那易胎换形的‘秘灵’。
他的耳中隐隐开始听到哭声，满城皆哭。
楼近辰发现有点捅了马蜂窝的感觉。
这个东西，别的本事还没有发现，但是这种蛊惑迷幻的本事，却是很强大。
连他一开始都着了道。
……
贾老太太听到了这哭声，心中先是惊讶，然后生出惧色，没多久便转为悲痛，她想到了自己亲手送入宫中的孙女。
她听出来了，这哭声是孙女在哭，是孙女在宫中绝望的哭，希望她能够去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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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追杀
只一会儿，贾老太太便哭了起来。
不管她心中是多么的恐惧，不管她在前一刻心思多么的清明，但是这一刻，那深埋于内心深处的悲伤被挑起了。
她的孙女不明不白的死去，她心中自然是有难过的，但绝不可能如此悲伤，悲伤如河流一般淹没了她的理智。
这一刻，城中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一个个被悲伤淹没，他们从心里响起的哭声，是那般的痛苦，然后一起哭了起来。
一城同哭，仿佛夏日里农田里深夜的蛙鸣，悲伤郁结成气，楼近辰的心中竟是也生起了悲痛感，更是有一种负罪感涌生。
楼近辰立在这一座城的最高处，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秘灵’的能力。
秘灵即使是未能够真正的易形换胎，竟是都已经有了七境的本事。
还是说，因为这个秘灵获得了极大的滋养才会如此，而在江州城的那个巨人少年江生，却并不是如此。
国师说，一尊神灵的诞生，伴随着一个界域的衰败，而这秘灵只是易胎换形，便已经让一座城生机暗沉，可见此言虽未必绝对，却也有个七八分。
悲痛在他的心中汇聚，只一会儿便如激荡的江河，冲击着他的心灵。
他站在那里，承受着这一波又一波的洗荡，这种法术，与往常见过的法术都不同，属于情志伤人，他的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流下了泪。
不过，好在他虽不入七境，却也不是莽撞的来这里，身不入七境，但是神魂已经半步进入其中。
他手中的剑再一次的化小，如一根筷子一般的长短，立于身前，与眉同高，以太极阴阳观想法护持身心。
当他运转起这观想法时，那洪水一般冲来的悲哭，竟是都卷入其中，然后在烈阳与冷月的交互与缠绕之中被扯散。
将这一切都扯散之后，他心中的悲意散去，也冷静下来，耳中听到的那满城的哭，便如浮在表面的杂物。
又如群蛙之中，有一只特别的蛙鸣，叫声格外的雄浑而洪亮，之前根本听不出来，现在却是听出来了。
当他捕捉到了这一个声音之时，那一股恶意便清晰了，然后他的双眼泛起了光，于是眼中的景象洞开，他看到一个屋子里，正有一个年轻的女子抱着一个带血的婴儿。
而当楼近辰看到祂之时，手中的剑快速的在身前虚空颤动着，画出了一个灵光闪烁的门，然后他手中的小剑顺势便已经刺了进去。
他是可以直接挥剑的。
可以通过剑意去杀伤，但是他知道，这样遥远的剑意挥击，对于那‘秘灵’根本就没用，必须是实物剑身，带着骄阳烈日挥落，才能够真正的对祂造成伤害。
剑穿秘门。
这一种剑法，还是他第一次用在实战之中。
因为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在哪里，也不知道中间又有多少的阻碍。
通过门字法，让剑穿过无数阻碍与虚空，直接刺到目标所在的那一处空间里去。
之所以他自己不过去，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不能够确定这个‘孩子’是真还是假，二是不确定那个地方是否有埋伏。
勇者无畏，却也不是纯莽。
剑刺入小‘门’之中，楼近辰的法念寄于其上，几如身入其中。
在入门之后，未落入目标所在的空间之时，他没有通过剑来感摄烈阳，因为这会断去这种空间穿梭的过程。
也就在这时，那闭着眼睛带血的‘婴儿’睁开了眼，一双乌黑之中泛着血色的双眼。
祂大概也是感觉到了危险，只见抱着祂的女人，突然伸手在虚空里快速的书画出了一道符纹。
然后楼近辰便什么也看不到了，这感觉就像是本来用窗户偷窥别人，被人发现之后立即关上了窗户，并且拉上了窗帘。
不过，他的剑已经到了。
虽然这一刻失去了目标，剑却已经到了那窗户口。
于是他寄于剑身法念，振起，感摄烈阳，在从虚空里钻出的那一刹那，便有烈阳的光辉冲天而起。
正是城中的一个地方，而剑也在一条巷子里，剑光刺入一个房间之中，刚刚那阻碍了视线的符纹破散，然而里面却已经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剑光倾泻而入，却刺了一个空。
楼近辰本人没有动，伸手一招，那剑便已经化一道流光穿过窗户，在城中划出一道辉光落到楼近辰的手中。
楼近辰的双眼仍然是凝视着四周，这个‘秘灵’居然又不知道隐藏到哪里去了。
耳中的哭声已经弱下去，并且已经失去了那种可怕的魔力。
楼近辰一时找不到人，再一次的纵身上云头，俯身看着整座城，他要通过望城气来看这城气的流向。
原本的城气都是朝着王宫里汇聚的，而现在并没有，他看到斑斓的城气有一种要散的感觉，并且稀薄了许多。
他心中对于这个方式已经不抱有太多的希望，若是通过这个方式依然可以寻到，那就说明，对方仍然舍不得离开这里。
这一城的城气供养，或许对祂来说极为重要。
他仔细的分辨着这城气。
城中的人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一个个都茫然之中带着恐惧，有一些人拿着一些东西就往城外而去，但是更多的并没有。
这个时候还在城中的人，显然是无处可去的人。
而在城外，那些山上的修士，也都在朝着城中看来，他们看到城中的剑光，看到立于云端的楼近辰。
城中的气越发的凌乱了。
根本就无法分辨出，那个‘秘灵’是否还在吸纳城气。
楼近辰从云头落下，进入城中，他开始在城中的大街小巷之中游走，他相信，这个秘灵并没有离开。
因为他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说明那秘灵仍然在窥视着自己。
他落入城中的那一刻，便已经隐去了身形，小剑捏持于指间，在大街小巷里走着。
天色慢慢的暗下来，城中开始有灯光亮起，有炊烟，但是他看到许多人的脸上都仍然是恐惧。
而且他还发现，这座城之中，并没有什么小孩，似乎那个‘秘灵’婴儿的出生，夺尽了城中‘小孩’出生的气运。
他心生悲悯，却又异常的冷静。
不知何时，天空里出现了一轮月亮。
今天竟是月半，看着天上的月，心中一动，朝着天空曲指一弹，一抹银辉自他指尖弹射而出，就像是被弹散的水光，散入那月色之中。
他将白虎剑丸弹入了这无边月华之中，与之相合，城外很多敏锐的人只觉得，今天的月色格外的肃杀。
街边有一个杂食铺，一对老夫妇正在那里忙碌着，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人来经营这个，他不由的信步走了进去。
当他走进去时，他的身形从月光里进入灯光里，身形显露出来，那夫妇之中的老人，似乎吓了一跳，却也没有恐惧，而是问道：“客官，要吃些什么？”
“这个时候，你们这里有什么吃的？”楼近辰问道。
“只有萝卜羊肉汤，要不给客官来一碗。”老人说道。
“好。”楼近辰来到铺子边上的小桌旁边坐下，正坐于月光里。
“唉，年轻人，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在这外面不回家啊。”
“刚从家里出来，看到一些事，心中不舒服。”楼近辰说道。
“年轻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不像我这老头子，见得多了。”老人为楼近辰盛来一碗肉汤。
“这个是正宗的羊肉萝卜汤，趁热喝。”老人说道。
“听老丈的口音，不像是这京里人，不知来京里多久了？”楼近辰问道。
“哦，年轻人能够听出我的口音，那你说说我口音是哪里的哟！”老人为灶里添了些柴，笑着问道。
“我只是感觉，感觉，像是江州那边的。”楼近辰说道。
“江州？江州那么大。”老人笑呵呵的说道。
“江州泅水那一带的口音。”楼近辰说道。
“呵呵，年轻人不得瞎说，老头子走遍南北，哪里的口音都有一点的。”
老人说话，楼近辰却并没有再理会，而是转身后看向不远处的一个猪圈，在那猪圈之中，正有两只猪挤在猪栏门口朝他看来。
那目光，充满了一种人性化的意味。
他的眼睛不由的眯了起来。
“老丈，伱还养猪？”楼近辰问道。
“不养点猪，我们一对老头老婆子拿什么生活啊，你这年轻人，不需要为生活发愁，我们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总要养点东西的。”老人说道。
楼近辰不由的想到一句话。
常听人说，市井之间，常有奇人隐藏，虽看似不修正法，亦正亦邪，却自有其一套行事准则。
他之前便觉得这一对老人不简单的。
这个时候，城中的人都元气大伤的感觉，他们这样的老人却像是没有受太多的影响。
不过，此时他也没办法过多的探究，因为他的主要目标是那一个试图易胎换形的秘灵。
其他的都需要压后。
“老人家，你觉得那个东西会藏在哪里？”楼近辰突然开口问道。
“后生，你问啥子？老头子听不明白。”老头说道。
楼近辰端起那羊肉汤，闻了闻，确实是羊肉香味。
“后生，不要怕，是纯正的羊肉。”老人说道。
楼近辰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低头吃了起来。
“今天这月，怪冷的啊。”老人抬头看天上的月，呢喃道。
再写

第343章 ：凶险
城中诡异的安静。
整座城中的人，精气神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整座城之中的月华更浓了一些。
但是城外却非常的热闹。
“怎么回事？”有不明所以的人问道。
“好像是楼近辰来了。”
“楼近辰？京落宫宫主，楼剑仙？”
“想不到居然是他来破这个局，这么多年来，国师大人不出无尽山半步，我等猜测国师大人或是离不开无尽山，这么多年，也有不少人入过王宫探寻，却都有去无回。”
“眼看京师凋零，猜想或有恶魔出世，却无可奈何，未曾想，楼剑仙再返北方，却是直接挑了王宫。”
“也只有他了，我们东州人修凋敝，连秋蝉学宫都已经暗沉……”
“当时阳玄烨与国师定下神寺之政时，诸位可都是欢喜的，怎么现在却在这里伤春悲秋的。”有人说道。
“唉，万事万物，皆有利弊，我辈修士确实获益，即使是入魔者，也只能够怪自己心志不定，但这般多不能修行的普通人，却从未曾受过半点好处，只有坏处。”
“刚刚城中悲苦，惊天动地，也不知道楼宫主有没有找到那食人恶魔。”
“楼宫主跃上云端，应是在观察，肯定没有。现在城中没有动静，也应该是还没有找到。”
“会不会已经出来了？”又有人说道。
“应该不会，楼宫主一时没有找到，但依然在城中，便应是有感觉祂还在那里面。”
“今天的月，好冷！”
……
楼近辰一共喝了三碗，而月却已经升的更高了一些，他在身上摸了摸，不由的问道：“不知道这三碗羊肉汤什么价钱？”
他感觉到，这羊肉汤之中应该是加了不少的灵草的，身体之中温温的，气机升腾。
“楼宫主能够为城中百姓除去一害，老头子怎么能够收楼宫主的肉汤钱的，再说，这年月，要钱有什么用呢，多是以物易物，自给自足。”老人说道。
“敢问老丈姓名？”楼近辰说道。
“别人都叫老头子我牧畜人，我自己也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名字，楼宫主也叫我牧畜人吧。”
“好，老丈告辞。”楼近辰起身抱拳行礼之后离开了。
他依然在城中走着，走到他一身寒露，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直到太阳出来，他又来那杂食铺里吃了一碗羊肉汤加馍。
他依然没有离开，他仍然在城中的大街小巷之中行走，感受到这城中的气。
他已经决定了，用水磨等待的工夫。
一晚上虽然没有找到，但是走了一晚上的大街小巷，他本身的气机却也在与这座城慢慢的相合。
他决定与这个‘秘灵’消耗起来，时间越久，他对于这一座城的感应便会越强，那么发现对方的可能就越大。
他在城中走，走遍每一寸角落，走过之处，他的气便留在那里，随着他的脚印沉入大地之中，在他手抚过的墙壁上留存。
一个白天过去了。
晚上，他又在那杂食铺吃了一碗面，依然没有钱。
就这样，他在这一座城之中过了一个月。
而这一个月之中，在本来无月的那几天，大家却看到天空有一轮皎洁的月。
一开始大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很快便明白，那是楼近辰的剑丸。
楼近辰名传天下的本事之中，还有一样便是自创的炼制剑丸之术。
而这一枚剑丸据说是取了剑灵山那么多的灵剑之中的灵而祭炼成的。
城外的人都抬头盯着天空看，然而只多看一会儿，便觉得刺目无比，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个个都不敢多看。
而且，看到那剑丸之后，大家明白，这是楼近辰已经与那东西杠上了。
终于有一天晚上，城中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大哭。
而楼近辰此时坐在一处最高的屋顶。
他立即站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秘灵’要逃了。
因为他很清楚，对方再不逃，自己也快要找到祂了。
这一个月自己的气机密布于整座城之中，像是蛛网一样，已经要网住对方了，他预估的日子也就在这几天了。
然而那‘秘灵’已经忍不住了，祂也感觉到危险在一步步的靠近和压制。
城中各巷子之中，银辉照耀。
当这哭声出现之时，有一道影子在墙壁上闪烁般的爬过。
楼近辰没有动，却反而闭上了眼睛。
秘灵爬过的地方，却突然起了涟漪，有银光卷过，然而却又比那婴儿的影子慢了一步。
婴儿的影子一闪一闪的爬动着，而在祂的身后那卷动的银华，一次次的，只在祂爬过之后才卷过。
楼近辰闭着眼睛，但是他的感知里，那是一个血婴，一闪一闪的，他预判对方的落脚点，对方却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提前一步避开了。
楼近辰发现，对方竟不是在逃，而是朝着自己来。
念头一动，天空之中如月一般的剑丸光华一收，一个闪烁便已经落在楼近辰的头顶，化作一团银辉，将他笼罩着。
同时，他又从发间拔下剑簪，却并没有使之化为长剑，而是站起来，捏着筷子般的短剑站在那里，他的目光里，那血婴出现了，只是依然是一闪一闪的，根本就无法捕捉其轨迹。
只是那一闪一闪的距离不是很长。
“哇！”
血婴大哭，楼近辰心中已经涌起了悲意，然而当他看着血婴的眼睛之时，自己整个人的身体居然开始僵硬。
他身上念头一动，身上的剑丸光辉涌动，便将那种无形的束缚给挣脱了。
然后，他便看到那个婴儿，抓起屋顶的瓦片碎成的石子，朝着自己扔了过来。
那石子一离开血婴的手，却像是扔进了水中，像是进入了另一层空间之中。
楼近辰心中警兆大盛。
一个石子突然出现在他的眼中，撞进了他的护身剑光里，瞬间被绞成了粉沫。
这石子只是普通的石，但是石子却像是带来了能够破碎虚空的法韵。
他的注意力被这一个石子吸引的一刹那，那血婴竟是消失了。
楼近辰念头一动，剑丸便又欲升到天空，化作月映照四方，然而这个念头才动，便又止住了。
因为他发现这个血婴很狡猾。
若是对方隐在这旁边，自己护身的剑光离了身，那也是很危险的，他不敢保证自己手中的剑能够挡住对方。
他的双眼堆起光，看着周围，却看到一片瓦下的气息似乎有些浓重，曲指一弹，一点火星飞出落在那一片瓦下的缝隙之中。
然而那火星刚钻进之时，从里面钻出一道红光，一闪，便朝着远处遁逃。
正是那个血婴，祂竟然真的就藏在旁边。
火光相对于剑术和这血婴来说是迟缓的，在楼近辰的念动之下，化为一只三足鸟，火焰滚滚而起，朝着那血婴而去，血婴却一个闪烁不见了。
但是楼近辰却知道，祂是钻入了屋子里。
三足鸟无形体，只顺着瓦面的缝隙钻入其中，通过三足鸟的双眼，楼近辰看到两个早已经死去多时的人。
而那血婴却是已经钻入了墙壁之中。
三足鸟扑过墙壁，穿墙而过。
三足鸟没有再追，而是突然飞上天空，浑身火焰大涨，散发着火光照耀着这一座城。
楼近辰又弹出三点火光飞上天空，化为三足鸟，浑身火焰，将这一座城几乎照的灯火通明。
楼近辰站在高处，他要确定这秘灵没有逃走。
就在这时，楼近辰发现，城中许多人竟是起了床，他们仿佛是被亮光惊动的人。
只见这些人，在哭声之中，同样的哭着，一个个都看着楼近辰。
满城的人面对着楼近辰，甚至有些人都爬上了屋顶。
突然，他们都整齐的跪下。
楼近辰耳中悲哭震动，但是在他的观想法的抵挡之下，却并不能够让他怎么样，只是原本悬于头顶盘旋的三足鸟，却在这一跪哭之下，瞬间灭去。
刹那之间，天地一片漆黑。
然后楼近辰的耳中听到一个整齐的声音。
“去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这是城中的那些百姓喊出来的，带着哭泣，像是在哀求，又是在诅咒。
冥冥之中，一股来自于天地的力量透入他的心中，似乎在回应着这么多人的诉求，要让楼近辰死去。
他的头顶感受到了刺痛，似乎有人正在用斧头开自己的头。
这法术，楼近辰是第一次遇上，当然，诅咒类的法术他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如此浩大，如此这般玄妙的还是第一次见。
城外山头上的修士在这一刻，竟有人也跟着念了起来，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而有惊觉的人，顿时脸露惊容，纷纷后退，远离这里，他们发现，这般的强者斗法，连围观都是危险的。
楼近辰站在那里，他身中之魂，仿佛都要在一声声哭求‘去死吧’三个字之中衰败萎靡。
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我来救他们，他们却不理解我，要我去死，那我不如就去死了算了。”
他身上的护身剑光，都开始暗淡。
意志弱下去，神气便弱，神气一弱，合于神气之中的剑丸光辉自然就开始晦暗了。
就在这时，从城外遥远之处，传来一声‘钟’响，那钟的声音在说：“醒醒！”
楼近辰眼中泛起一刹那清明，像是将珠子上的尘土擦掉，露出了里面的一丝亮光。
然而这清明只有一刹那，他的双眼又快速的闭上了。
此时的楼近辰，以阴阳太极观想法自守心灵。
阴阳盘转，却并不像是外在表现的那一般无力。
那一股冲击的力量，在这运动的观想法之中转移，扯散。
他发现自己低估了对方，但是到了这一刻，他知道，对方也低估了自己了。
他看上去摇摇欲坠，而在他的身边，不知何时，有个血婴显现出来，只见这个血婴伸手去触碰楼近辰的护身剑光。
这剑光正是白虎剑丸。
血婴降生，身无宝物，祂一眼便看中了这剑丸，祂觉得，若是自己能够加以祭炼，一定会成为一件极佳的上乘法宝，甚至更进一步。
祂伸手触及剑光的一刹那，那松散的剑光竟是快速的在祂的手上收缩成一团丸光。
然而也就在那剑光浓缩成丸光之时，却猛的跳动，挣脱血婴的手，化为一抹流光，又似一头猛虎扑食。
一声虎啸乍起，丸光如银虹。
朝着血婴的眉心扑刺而下。
同时，楼近辰手中的短剑也化作三尺锋刃，扬起，挥落，然而这一剑挥落，却不是落的直线，而像是划出一条弯曲的曲线。
他这一剑，仿佛在破开阴阳空间。
阴阳割昏晓，楼近辰这一式练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二次用来对敌，而且是如此关键之时。
血婴本身一个念动，便要遁空而走，但不知何时，一抹剑光划落而下，剑光透空而来。
明明楼近辰手中的剑后动一些，却像是先至一般，将空间破开了。
此时，那剑丸的剑光带着虎啸声，扑刺在了祂的身上。
这一刻的祂，感受到了恐惧。
祂这一次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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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风炼身
这个‘秘灵’身在这里，但是却像遁入‘虚’中。
楼近辰这些日子以来，对于虚的理论又有进一步的理解，因为这个‘秘灵’便是身虚藏空。
所以，他知道若是有机会，必须抓住，若是没有抓住被祂跑了，便再也难以杀祂了。
一剑分开了虚空，剥去了秘灵身上的那一层使祂藏于虚空的法韵。
剑丸银虹从缝隙里倾泻而入。
血婴大哭，抵挡着那冲入心灵的虎啸。
“虎君的威仪，怎会在一个小界的修士手上出现？”
祂的意志在虎啸之中瓦解，剑丸的银虹已经划过祂的身体，几乎同时之间，一柄长剑带着一抹金虹刺了进来。
这一切都只是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事。
在城外山顶上或者云头上看着这一幕的人，只看到楼近辰摇晃欲倒之时，身上的护身银光都被摄走，然而这个时候楼近辰却突然动了，他的剑丸跳动，脱离那血婴的手。
同时又见楼近辰一剑玄妙的划过了虚空，接着是光芒闪耀。
再看清楚之时，却见楼近辰的剑已扎着一个血婴在剑上。
那血婴在剑上仍然剧烈的挣扎着，眼看着祂就要从剑身上挣脱之时。
便听见楼近辰嘴里大声念道：“天地无极，京城借法……”
随着他的话落，整座京城震动，那一条条的巷子里，一条条的街道上，有气涌起，那一股股的气在其中一道明亮的神气主导之下，快速的凝结着。
那明亮的气是楼近辰留在大街小巷中的。
又见楼近辰伸手在虚空弹出五道光化落入那神气之中，嘴里继续念道：“五行为引，结化为绳，缚！”
那五点光华落入神气之中，化为五条五色的光线，再接着，五色光线又盘结成绳，楼近辰左手一指，那一条五色的光绳，瞬间缠绕在血婴身上。
那绳子竟是迅速的将之勒紧，血婴的哭声竟是迅速停止了。
楼近辰一步向前，一手将血婴抓在手中，从剑上拔下来。
入手之时，楼近辰感觉到了滑腻，像是随时都要钻入虚空，然而祂身上的五色的绳子，却是将祂勒的紧紧的，让祂无法遁形。
“阳玄烨之祸，今日缚之。”楼近辰说完，却是伸手在虚空画出一道门，然后一步跨入其中，元气涌动，将之淹没。
衣角被元气淹没之时，他整个人便已经消失了。
京落宫门中的虚空无声涌起元气之浪，一只脚从中跨出，随之是身体。
一个身着灰白道袍的人从中走出。
楼近辰提着一个捆缚着的血婴，左右看了看，念头一起，伸手在屋檐上一指，那屋檐上便快速的生长出一根五色勾子，他将手中的血婴一抛，那血婴便已经挂在上面了。
而挂着的地方，正是之前楼近辰一剑刺过的伤口处。
血婴痛苦的怪叫一声，而那屋檐上立即有五色的光华缠绕着祂，一阵风吹来，祂在风中晃动着。
宫殿之中并没有人，他也没有进去，直接纵身上了天空。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上天空。
他的心中早已经琢磨肉身入虚的方式，就如当年他炼剑一样。
一下子便已经钻入罡风之中。
然后盘坐于风中，闭目，承受着罡风的洗礼。
能不能够成，他也不知道，但是他觉得是一个方式。
他现在可以说入七境只差肉身了，神气已经到了入虚之境，其中的标志便是他在京城之中用了‘借法’。
这借法是他自己的理论，可从天地之间借来力量，为将来合天地法象打基础的。
这也是当年，他从那君来岛上面得来的那一块‘借寿’的玉牌之中得到了启发。
从这个血婴的降生方式，他也能够看得出来，对方是吞食满城的神气为己用，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借’，只是不还而已。
于是楼近辰也‘借’了城中人们的神气，这神气之中蕴含了他们的意志，他们潜在的意志肯定是恨‘血婴’的，只是之前无能为力，而现在有了楼近辰的神气在其中主导。
又以五行法为根本，结成了绳，捆在了血婴身上的那一刻，便紧紧的勒住了，他能够感受到那一股力量，恨意满满，恨之入骨。
明确的用过一次‘借法’之后，楼近辰觉得时机到了。
所以回来之后，直上九天。
身在风中，耳中听到了呼啸的风声。
这风说不上寒冷，却往每一个毛孔之中钻去。
风无孔不入，主疏泄。
他就是要借这风的力量，将自己身体里的实都吹散，由实到虚。
但这同样是危险的，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将自己真的吹散了。
他感受着这风之意吹入身体之中，从毛孔里钻入，先是在皮肤，随之在肌理。
一天之后，这风意便侵入了脏腑之中。
他没有抵挡，突然，他吐出肺脏之中的白虎剑丸，因为无孔不入的风意已经侵入了肺脏之中。
白虎剑丸朝下方落去，钻入京落宫之中，然后与京落宫之中的气机盘结一起，飘浮其中，银光闪耀。
白小刺看了看剑丸，又看着挂着的‘血婴’，脸上充满了茫然。
楼近辰一回来便上九天，入罡风之中以风炼身，其中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有一种紧迫感。
因为他看天边那瀑布天象，越来越清晰了。
风袭肺，呼吸着，引导着风入其他的脏腑之中。
他身中开始出现痛苦。
身体越是实，在这风中，越是要飞灰烟灭。
他开始感觉到了头昏。
身体上的入虚，并不是成为那种无形的，而是另一种虚。
他觉得，只有身体的虚，才能够与这片天地真正的相通，若是实的话，自身的法力永远是受禁锢的，永远是有限的。
这是一种意境，光是自己想到了解还不够，需要自己的身体去接受。
但是修炼多年的身体，又怎么可能去接受呢，所以他需要外力吹散身体之中的实结，让身体去感受真正的天地人之间的通透与空虚。
和尘同光。
他身体上的痛苦，有一个意识让他想要去下方休息一下，他心中想，或许可以分几个步骤来。
但是他的主意识没有动，依然在风中盘坐着。
风在五脏之中，再入六腑。
他觉得自己周身的毛孔都被打开了。
每一个毛孔都有风在穿梭着，生发着风过孔洞的呼啸。

第345章 ：入虚
风吹皮，入筋，入脏腑。
一个人的身体，有两个地方是最难化实为虚的。
一个是骨头，一个是脑海之中。
人之精华在骨髓和脑髓之中，而风吹入其中是最危险的。
一个不小心，就会伤了根本。
当风终于吹到骨头之时，他便从罡风之中出来了，来到下风层之中，盘坐于云中，并没有回京落宫里。
他在这里恢复着自己的精神，同样的感受着已经空荡了半个的身子。
这种空荡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肉了，而是一种奇妙的状态，身体还在，却又有着一种内外通透的感觉。
相反，骨架和头却给他一种沉重的感觉。
他恢复神气，再一次的进入了罡风之中。
这一次是让风吹入骨髓和脑中去。
他很小心，先紧紧的守护着脑袋，让风吹入骨中。
他感受到了剧烈的酸痛感，这种痛又不是那种剧痛，而是一种痒痛，无比的痛苦，像是有万千蚂蚁正在啃噬自己的骨膜。
这种极致的痛苦，让身体每一个毛孔都似在颤抖。
他的意识却又必须集中在骨头上，因为他不能够真的让骨头被吹出明显的风洞，却又不能够阻挡风意入侵。
风意像无形的孔，不断的朝着骨头之中钻去。
楼近辰在这里以风炼身，而天下间却也是风起云涌。
或者说，天下间的风浪从未曾停止过，不断的有事件冒出，不断的有人物显耀。
最出名的一件事，便是大周皇帝周武业带队，去了喜宴诸神山，从里面抓了一只七境的诡异蜘蛛，并且开了那里面的一副石棺，将里面的恐怖的尸体拉了出来，并将自己的儿子封印了进去。
而那诡异蜘蛛与那棺中的人，都被他带了回去。
这一下子便奠定了大周皇帝周武业的地位，虽然之前那人修榜单上面写了他是第一人，但是没有人见过，而这一次的强势出手，不但破开了喜宴诸神山，更从山中救出来了一个人，他正是被困了二十余年的秘符宗的宗主梅本厚。
大周皇帝周武业有了一个外号——武王，这一次的行动也被称之为武王伐山。
当然，还有关于楼近辰在东州大乾国王宫之中，捕捉走了乾王孕育的‘秘灵’之事也传开了。
京落宫剑仙楼近辰之名也是更加的响亮，在这风起云涌的时代增添了几分色彩，毕竟他从中州回来，多年不出京落宫，更是没有出手，此时一出手亦是大手笔。
在这众多的光华之中，亦有一个人的名字突然闪耀，那人自称孔笙，在一场大战之中，挥动着五色的光华，绞杀强敌，光彩闪耀一片天空。
大地上的各种山脉里，荒野之中，出现了一个个强大的妖孽魔鬼，他们占山称王，霸河称君。
楼近辰是小心由风吹入骨中，吹开骨膜，他一边护住骨髓，一边又任由风吹进来。
十七天之后，他的骨髓已经被风疏通，这是一种奇妙的状态，骨髓当然还在，但是却莫名的内外相通了。
他又休息了三天，然后再入风中，放开对于脑部的保护，放风入脑。
风入脑的那一刹那，他耳中的风声却从呼啸快速的变淡，变的听不见，可是呢，他却感觉到风在往脑中吹。
这么久以来，风吹入身体之中，他一直都在体会着这种风意，他对于风的意境已经有了很深的感受了，并且身体已经适应了许多。
而当风袭脑髓之后，风意更是浓烈，他感受到了危险，紧紧守护着自己的意识。
他感受着风在脑中穿梭。
他头开始昏沉，却依然坚持着，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觉得风吹在自己身上，风意贯穿，内外上下，他身上仿佛无一处可以藏精血，但是他自己又知道，自己的精血藏于每一个细胞之中。
当他感觉周身通透之时，从罡风之中钻出，一念之间，他的周身涌生了清光。
这是他的法念光辉，这清光非烈阳之光，也非冷月之光，而是清灵之光。
像是没有了任何的属性，又像是阴阳调和之后的法念光辉。
他的身体朝下一纵，化为一道清淡的虹光，直落九天，又极灵动的钻入了京落宫之中。
一回到宫中，那白虎剑丸便已经钻入他的嘴里。
此时的他站在那里，整个周身毛孔都像是有光在散发，他又走到宫门前，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没有刻意的去隐遁，但是那阳光却像是直接透入了他身体之中。
他闭上眼睛，他发现，当自己的身体真正通透的那一刻，自己与这个天地竟然是如此的接近。
“这就是炼神返虚？”楼近辰细细的体会着。
到这个境界的法术法力，已经完全的变了一个性质。
法力的限制当然还是有的，但是呢，法力却不是单纯的用自己的法力，而是可以快速的沟通天地，从而借用天地之间的力量。
他觉得他自己的神气有着一个升华，这阳光，虚空都似有了质感，有了质感，便似能够拿起。
他站在那里，随着他的意动，很自然的就融入了阳光之中，伸手朝着虚空里一握，阳光在他的手中化为一片金色的纱。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现在感摄来的不仅是那元气，而是更内里的东西——‘神’。
气而化神，所以，现在入虚之后，便能够直接感应到一些更深的东西。
比如这山的灵韵。
比如这水的灵韵。
若是山、水有神，那么便能够直接借来‘神’的力量，当然，若是真的有‘神’，对方也会反抗和拒绝。
但是呢，楼近辰修的是阴阳观想法。
他现在是站在那里，感应着阴阳的力量。
阴阳的力量，说不清道不明。
只能够感受。
阴阳无处不在。
他伸手在虚空里一划，便似划开了阴阳，露出了里面的虚无与混沌。
他再伸手画了一道门，他发现自己对于‘门’字法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而且，他觉得‘门’字法不光是涉及空间，还有着阴阳的意境。
当他本身的境界提高之后，对于一些法术便有了新的理解和应用。
想到之前，那‘血婴’秘灵，扔一块石头便对自己造成了威胁。
而且对方一个石头却已经穿透了虚空。
他觉得自己或许也可以做到。
而且，他觉得可以将门字法转换为一种放逐之法，若是遇上一时不敌的敌人，直接用门之法将之放逐到界域之外去。
这只是他的思路，还需要研究练习。
之前他用门字法与剑术相合，现在再用的话，一定将会更加容易，这个也需要再练习，现在他施法御剑的能力都有了更进一步的提升，相互的结合一定会更加的流畅。
至于五行法，阴阳法，他心中有着更深的意境体会，但是需要时间来转化成可以施展的法术。
当然，也少不了现在充溢于心的‘风’之意境。
他可以确定，到了第七镜，本我‘神意’的强大更重要。
而有些人或许也入了第七镜，但是其‘神意’却并不是那种强大的，或者非是上乘的，便天然被压制。
而心中获得的意志，又转化为具体的法术，却又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由此，他马上想到了，第七境之后，一定要炼宝。
因为一件宝物可以将自己理解感受到的意境凝刻其上，用时直接用出来，不需要耽误时间。
他不由的又想到了那血婴当时扔出来的石头，如果石头是对方精心炼制的一件法宝，那么自己就没办法那般轻松抵挡了。
他在之前，每一次都用剑丸作为护身法宝用，他觉得，自己或许也需要炼制一件护身用的法宝，或者是修行一些能够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法术。
因为他知道，将来一定会遇上强大的敌人。
当然炼制一件强大法宝的想法，只是一个想法而已，因为一件法宝需要的材料不是简单便能够得到的，至少在他看来，得是天材地宝。
需要有着独特法特，炼制法宝的人不可能凭空让一些没有这种特性的东西，生出这种特性来。
天材地宝难寻，想要护身，就只能够修法演练剑术了。
剑术足够的高明，什么法术在剑术下也都将破去。
在他心中想着这些的时候，却是有两人腾云而上，其中有一个正是白小刺，还有一个却是竹山岛的竹霖。
两人不知从哪里采来的一篮子野果，正在交谈着。
当看到楼近辰时，白小刺惊喜的跑过来，说道：“楼近辰，你回来了！你知不知，我看到你的剑丸在宫中时，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伱被人……”
说到这里，却是停下了，没有再说了，但是眼中却有了雾气。
她显然是想说以为楼近辰被人杀了，而这剑丸是寄托了一点意识，所以飞回京落宫的。
“不过，后来竹霖说你肯定不会有事，我也这么觉得，就不害怕了。”
楼近辰微笑着看着她眼中的雾气，知道她也只是这样说，若是不担心不害怕，现在就不会有这种放松式的惊喜和眼中雾气。
“没事，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杀得了我。”楼近辰吹牛的说道。
“那是，你以前就那么会逃命，现在逃命的本事肯定更厉害了，打不赢的时候，一定能够逃得了。”
白小刺快速的说道，她的声音清脆，身量与一个成年的女性并没有差别了。
楼近辰却是脸一黑，旁边的竹霖不由的捂嘴偷笑，这是她从未曾听过的事，但是又不好意思笑出来，只能是转过头去。
“你的炼气法算是有根基了，从明天开始，跟着我学法术，最好多学一些逃命的法术。”楼近辰说道。
白小刺嘴巴一厥，她并不是很喜欢学法术，若只是单纯的炼气还好，但是学习法术，却是需要各种理解，各种感悟，她觉得很难。
还不如去种种树，采些果实。
“楼近辰，我酿了一坛酒，这一次，一定会成功，到时给你先吃，怎么样？”白小刺说道。
楼近辰却是不敢说话了。
因为之前白小刺酿的酒没有一次是成功的，每一次都是酸的，只是酸的程度不一样而已。
楼近辰含糊的说了一声‘到时候再看吧’，然后便看向那竹霖。
“竹霖拜见宫主。”她行了一个礼。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
楼近辰突然想到了她送给自己的一根竹箫，材质颇佳，他一直想要炼制成一根法器，但没有空。
看到白小刺，不由的拿了出来，说道：“这有一截竹子，你不是总是哼歌吗？你将这一根竹炼制成一根法箫吧，如果可以做到，就不让你跟着我学法术了。”
“真的吗？”白小刺立即从他手中接了过去，打量着手中这一根晶莹如玉，又带着一抹紫色的竹。
“当然。”楼近辰说道：“哦，那一只血婴是我在乾宫之中抓到的一只易形换胎的秘灵，你们注意一下。”
两女不由自主的看向‘血婴’，心中却是极为惊诧，尤其是竹霖。
她再一次的醒悟，面前的楼宫主看似温和，却是无比强大的存在，是天地之间最顶尖的一方霸主。

第346章 ：修法练剑，夫子问眼
“师兄，我们想成立一个道盟，梳理一下江州山河，再重新确定一下各门派势力的范围，以及他们的权责，你觉得可行吗？”
说话的是商归安，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商归安在管理着，倒也未曾出过什么大的事，即使是各方有矛盾，在他公正的行事之下，也都能够解决。
慢慢的也就形成了一个规矩，但是这些规矩，又都没有落于文字，大家私下里又常会不遵守，于是商归安便决定成立一个道盟。
以契约的方式，形成各门派及势力的边界范围，相互不侵犯，并且保证要保护势力范围内的普通人，要他们派弟子巡逻自己所在的地方。
并且，规定不得有各种以人命人魂为代价的献祭，并且承诺可以允许治下民众可以自由的往来。
这是一个框架，商归安将内容给楼近辰看过之后，他很高兴。
楼近辰一直想做这个事，只是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这个世界的危机，而这种危机感也是让他不得不努力修行，无法分心别顾。
所以他跟商归安提过一回，商归安竟是已经在做了。
“你这个架构很好，给了大家一个调和矛盾的地方，避免了一些没有必要的仇杀，同时也能够让大家保护治下的民众。”楼近辰说道。
“主要还是师兄在这里，师兄才是撑伞之人，大家也愿意在师兄的荫庇之下安稳修行。”商归安说道。
“你做的很好，不过，也不要耽误修行，劫世开启，修行才是根本。”楼近辰看着商归安说道。
商归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每一个修士，并不是都能够像楼近辰这般可以独自一修便是许多年，大多数的人只要修行一阵子不去到处走走，便会心闷意烦。
所以是需要四处走走看看的，而商归安的休息便是打理整个江州。
现在筹备形成这个道会，他还将形成一个巡逻队代表道会的巡逻，只要修为足够都可以申请。
商归安回去之后，便开始筹备道会的成立，并且发信给江州境内的修士，只要是修为到了第四境的人，都是被通知到了。
那些只是三境，却开辟了洞府的低阶的修士，若是想来，也是可以在外围旁听，只是没有发言权而已。
并且将在盟会上确定，他们开辟的洞府是属于自己的，不管是在谁的势力范围内。
而楼近辰则是在练习剑术。
他站在京落宫最高之处，那里是山尖，只有卧牛之地，一块岩石，没有草木，只有风，他站在那里，身前的风中，悬浮着一柄青黑色的小剑。
只见他并指如剑，收于腰间，轻轻动了动，那剑尖便快速颤动了一下，剑尖颤出一个光圈，然后便见楼近辰的手指往前微微一刺，那剑也随着手势而从光圈之中刺了进去。
小剑瞬间消失了，然后在另一个地方出现，出现的一刹那剑涌动，斩开虚空。
他将那门字法的法术合于御剑之中，使得现在他的剑法立即立体起来。
原本他的剑法的剑意虽然可以直接印入别人的心中，但是实体的剑身，却也只能够是在一个维度里纵横穿刺，若是别人立身于另一个维度，或者另一个平面，那么剑便伤不到。
即使是剑化虹光，再快，也依然是在一个维度，而现在则是可以直接进入另一个维度了。
不过，这还不够，他觉得还是慢了，他认为必须要做到一念之间，剑动而穿空。
他伸手摄回合金剑，捏于手中，沉思了一会儿，手中的小剑在虚空里一划，虚空里浪一般的翻开，露出里面的混沌之色。
这是‘剑分阴阳’，在对于入虚之后，修为的增长，他对于一式剑法有更多的想法了。
而那个‘门’字法，也给了楼近辰一些灵感启发，一个是分阴阳，这也是涉及到了空间，而那‘门’字法，也是涉及到了空间的。
他一次次的挥动着，这附近山头上的人，都远远的看着楼近辰练习剑法，大家都尽可能的感受摸拟楼近辰散发出来的剑意。
从这巨鲸山上出去的修士，每一个人都会有着一身不错的剑术。
虽然楼近辰没有具体的传过剑术，但是若是出去的人没有一身出色的剑术，在被别人问起之时，难免会心生羞愧感。
因为楼近辰练剑之时，泄露出来的剑意，足够他们感悟和修习的了。
楼近辰心中，这一式剑法练到极致，足以剑斩任何的东西。
但是呢，入虚之后，真正的本事却是可以感摄天地之间更深层次的力量。
其他道流的能力他不知道，他自己却是那种感应更清晰，能够感摄更深层次的那一股‘神明’般的力量，加诸于自己的身上。
之所以说是‘神明’般的力量，是因为，已经超脱表面的元气汇聚的那种力量，而是感受到某种物质，内里的存在的根本‘道韵’。
有神是为神明，无神，便是道韵。
而是一种非生命，却又存在于天地之间永恒的东西，比如太阳的道韵，月亮的道韵，山的道韵，风的道韵，又或者是空间的道韵、时间的道韵。
这种种道韵，不是到了入虚的境界是感受不到的，之前最多只能够感受其散发在外的法韵。
就像是一盏灯在那里，只能够触及到其散发的光。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借用到那核心的‘火焰’了。
至于，更进一步的握到那一盏‘灯’，那就是将来的事。
那更深层次的东西，便像是‘果实’，存在于那里，可以任由人们去寻找，寻找到了可以摘取。
阴阳道韵。
楼近辰现在感受，也是如人处于汪洋大海之中，随手一捞，便是海水。
他现在是随手一捞，便是阴阳，但是却又不是阴阳，身处于中，手抓把摸的都是它，却又都不是它。
他能够从中凝炼出这剑分阳阳的剑法，亦是花了极大的心力的。
他想了很久，觉得与其在这茫茫‘阴阳之海’上抓捞，还不如从阴阳细分的领域中的太阳、太阴入手。
一直以为，他因为在另一边的世界，用天文望远镜看过太阳，所以他心中真正的‘太阳观想图’与这个世界的人是不一样的。
并且是那种无法传授的，所以这一直以来其实也算是他的一个杀手锏，助他力克过许多强敌。
不过，现在的他，境界提升，很自然的就感受到了‘太阳’的道韵。
这种太阳的道韵，比起之前的那种浅表法韵，却有着天壤之别。
焚烧，炙烈，霸道。
当他感受到太阳的道韵聚于剑尖，挥动着剑时，却突然停了下来，他看着天空的太阳。
这一个太阳，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传说之中，是有着别样的说法的。
因为头顶这一个太阳的出现，于是这片大地上的迷雾散去，神秘开始溃散。
他不知道，这一颗太阳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而且，他感受到头顶上这一颗太阳散发出来的道韵，却又觉得与自己心中的那个‘太阳’的道韵有些不同。
就仿佛，这是一个人工的太阳一样。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尽管这太阳也有道韵散发，却也不那么的纯粹的感觉。
反倒是那一个月亮，在他的感受之中，反而很纯，甚至，隐隐之间，有时候他觉得，那月亮之中似有一双目光注视着这片大地。
而那‘门’字法，给他带来的是空间的道韵。
至于，其他的关于感受那山韵而获得的镇压之意，或者是五行道韵，他都有清晰的感受。
而关于阴阳，楼近辰又觉得，阴阳涉及了空间和时间，所在过于深阔的道韵，反而是一时难以捉摸，就如盲人摸象。
他又找出那一枚被他收藏着的‘智慧之眼’，将之取出来，直接将之封印在自己站着的那一块石头上。
那个封印便是一只巨大眼睛的图案，这一只眼睛在中间，周围则是刻着镇封法纹，以及楼近辰留下的一道剑意，若是有外力来破这个封印，便会被他的剑意所伤。
当然，这一个小小的封印，还与这一片山连在一起，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触及到这封印内部的。
尽管它不断的挣扎，不断的哀求，但是依然被楼近辰封印在那石头之中。
并且威胁它老实的助自己开悟，如此还能够有脱困的那一天，不然的话，直接封印入盒子里，永埋地底去。
它竟是老实了下来，至少这里还能够看些云海风景，比在那盒子里好多了。
当楼近辰再打坐，感受一些道韵之时，便常会多出一些灵感来，比如感悟那太阳道韵，他心中便似开悟了一般，感受到了那种光之韵。
不仅是光的速度，还有着那种光影的折叠感。
他发现这智慧之眼确实玄妙，但是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的强大，至少它无法做到让人无中生有，凭空而开悟。
不过，它可以让人将一些忽略的东西想起，并且能够衍生出一些东西来，在原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这也是很好的。
只是楼近辰将那眼睛封印没多久之后，却有一个来了京落宫之中。
这个人竟是多年以来，从未曾出过城的季夫子。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出过城了。
楼近辰也没有去看过他，其中有一个原因，是他觉得季夫子变的有些诡异了，他怕自己去见对方，会忍不住对他出剑。
而季夫子又是一个极为有主见的，没了双眼的他，更是如此了。
所以楼近辰便一直没有去看他，但是这不能说他将无眼城忘记了，又怎么可能忘记了呢。
多少次，他站在山顶眺望无眼城。
“夫子，您来了！”这是楼近辰见到季夫子之后说的话。
夫子的双眼是闭上的，他记得，以前季夫子的双眼之中也长了很多肉芽出来的，现在不知道他眼皮下面是什么。
他虽然是闭着眼睛看着楼近辰，但是楼近辰却像是被人注视着。
“是啊，我来了，苍海桑田，一回首，已经是百年身。”季夫子说道。
楼近辰心中也有一丝的感叹，说道：“夫子来，不如进宫殿里喝杯茶吧。”
“不了，楼近辰，这么多年来，伱再也没有进过一次无眼城，是在担心什么吗？”季夫子问道。
楼近辰还没有回答，季夫子已经说道：“人会有担心，便是有情义在，你是一个重情义的人，我知道，不过，今日我来，你不必考虑这些。”
“夫子是有什么事吗？请说？”楼近辰说道。
“好，楼近辰，我问你，你是不是获得了一双特别的眼睛？”季夫子说道。
“季夫子从何而知？”楼近辰问道。
“你不要管我从哪里知道。”季夫子冷冷的问道。
楼近辰微微的一挑眉，负手在一边，一阵风吹来，吹起他一身蓝色大袍服，缓缓说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若是有，你将它交给我。”季夫子认真的说道。
他没有说‘若是没有’的事，因为他已经确定楼近辰这里有。
“为什么要交给夫子呢？”楼近辰只看着远山云雾，头也不回的问道。
“因为这一双眼睛，将会带来灾难，你必须交给我。”季夫子声音之中竟是有着几分恐惧般的说道。
“灾难，什么灾难，夫子若是能够看到世事，便当看看天空里的天象，还有什么比现在这灾难更灾难的？”楼近辰问道。
“这不同，这些界外之人，也都是修士，并不是来覆灭界域的，可是那一双眼睛，却会招来‘眼魔’的注视，眼魔所视之处，一切都将异变。”
季夫子的声音并不平静，甚至有一些颤抖，楼近辰不知道他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不知他是否被什么蛊惑，他不愿意给他。
他仍然记得，自己当年获得这一双眼睛时，确实被一道跨跃空间而来的手差一点抓住了。
若非逃得快，已经陨落于那未知的城中。
“夫子从何处得来的信息？”楼近辰问道。
季夫子沉默了一下，似乎也想到若是不说清楚，楼近辰根本就不会给他，于是说道。
“我城中的诡眼祭坛，我是从祭坛之中获得启示。”
楼近辰眉头皱了起来，说道：“夫子不觉得，获得这个启示的地方，不合适吗？夫子请回吧！”

第347章 ：烈燃焚城
楼近辰听到他从那‘诡眼祭坛’之中获得的启示，更不可能给他了。
而季夫子听到楼近辰这样说，他的身中似乎在涌动着某种躁动。
“你必须给我，我要拯救我们这个界域。”季夫子说道：“你不给我，你会害死所有人的。”
“我倒是觉得，应该先将夫子伱的那一个祭坛毁了。”楼近辰眼中闪动着锐光。
夫子却在深吸着气，他像是要平复身中的躁动与不安分。
然而楼近辰的双眼却泛起圈光，他看向面前的季夫子，然而季夫子的身上却也涌起一团诡异的黑光。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楼近辰眉头一皱，说道：“夫子，看来，今日弟子，不得不出手了。”
他的话才落，夫子的双眼之中却是突然睁开，眼皮下一条条手指长的触须弹出。
那一条条的触须上面，结着一个个黑色的葡萄籽一样的眼珠子，散开像是两朵花一样的看向楼近辰。
在这一刹那，楼近辰居然觉得，自己周身神气似在被这些目光快速的剥开，同时与自己目光对上的那一刻，目光一触，便落入心中，只是他的心中有烈阳涌生，瞬间将试图在心中生根的目光焚烧，几乎同时之间，那烈阳的火光自他的眼眸之中翻涌而出。
在两人的目光之间，竟是隐约形成了一条线，只见一抹火光飘忽卷动。
这一刻的楼近辰，整个人都是像一轮太阳，那种太阳的威仪与霸道只一现，便已经化为火光扑在季夫子的身上。
季夫子连连后退，楼近辰伸手朝着季夫子一抓，他周身的那些火焰便又化做云气，形成了一只巨手，将季夫子抓在手里，唯有他的那一个个像是葡萄籽的眼珠子，却像是还沾着火焰在燃烧。
楼近辰提着人，纵身而起，化作一团火虹，从京落山起，上至天空，成一条曲线，直接落入了无眼城之中。
无眼城之中更显破败了。
那些无眼人似乎不再擅长修补房子，一个个都坐在墙下呆呆的看着天空，像是在感应着虚空里某一个至高的存在。
但是当楼近辰化为一团火光落入城中之时，却带了一片炙热之气，瞬间惊动了所有的无眼人一样。
他们一个个的朝着那季氏学堂里看来。
楼近辰可不管这些，他直接来到了季氏学堂的后宅之中，这里是他不曾来过的地方，之前他来过几次却都只是在前面，而这里却从未曾进入。
但是他早就想到，这个祭坛一定就在这里。
祭坛并不大，而形状是一个眼睛的模样，眼睛之外，则是一张脸的样子，整体就像是一张脸上长了一只独眼。
楼近辰将季夫子放在那诡眼祭坛上，只一放开季夫子身上的禁锢之后，他身中便像有东西正疯狂的发射着各种信息，只一瞬间，便沟通了那诡眼祭坛。
然后祭坛四面立着的那四根刻满符纹的柱子，上面一个个眼珠子竟是涌发出无形的声音。
那一根根的柱子上面有一个盘碟一般的东西，在上面竟是堆叠着一只只的眼珠子。
而此时，那些眼珠子像是在呼唤，在说话，在歌颂，在梵唱。
以一种独特韵律，发出咒语。
整个祭坛都涌起了光，而他也看到，四根眼柱上涌动的神秘法光交织在一起，如无形的电芒。
同时，楼近辰还看到季夫子已经站起来，他张开双臂，嘴里剧烈的念诵着一些根本就听不清楚的话，与那些眼柱上的眼珠子发出来的波纹是一致的。
楼近辰双眼堆涌起光华，当他的双眼堆起光华，注视着中间那一团光时，竟是透过了那光，看到了一片茫茫的黑暗之中有一座城。
那一座城之中，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着无数只眼睛，这些人都在街头巷尾的游荡。
那些眼睛像是寄生在那些人的身上，格外的恐怖。
楼近辰有一种感觉，这些眼睛像是一种寄生虫一样，纯粹的靠寄生人身而存活。
在楼近辰看到这一座城之时，突然有一个意识，将他拉扯过去，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宫殿之中，有一个王座，上面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恐怖无比，整张脸上都长满了眼睛，而且那眼睛还是层层叠叠的长，不仅是脸上，头发上也长满了。
一路到脖子，到露出来的胸膛，也满是眼睛，再到露在外面的手背上，也可以看到眼睛。
而楼近辰看到这个长满眼睛的人时，那人身上的眼睛珠子都朝他转过来。
这一刹那，楼近辰心中有一股恐怖的寒气冲起。
他有一种恶心感，同时，他隐隐的听到那个人发出一个声音：“救我……”
楼近辰意识快速的缩回，然后却似乎被什么勾住了一样。
他心中虽惊却不慌，心念一起，一道剑光起于心海，瞬间将那目光斩断。
然而，这时的季夫子，却更加的疯狂了一样，楼近辰没有再想那般的多，手自发间一摸，小剑在手中，一抖，剑便已经化为三尺青锋。
剑尖一指天空，剑光便涌动着烈阳的光辉，而楼近辰的整个人便散发出一股霸道、炙烈的气息。
仿佛能够焚烧一切阴邪，一切结节在一起的阴毒寒湿，都将在这烈阳之下消散。
剑挥落。
烈阳的光辉如线一般的划过虚空，一连四剑之后，这诡眼法阵，与那未知的城池的联系便断开了。
四根柱轰然断开，上面的眼珠子散了一地。
楼近辰一步跨上那祭坛，一剑便刺在那祭坛上中心的眼睛上。
咔嚓！
祭坛开了一条裂痕。
他身上那霸道的烈阳顺着剑尖涌入祭坛之中，祭坛开始焚烧，里面似有阴暗的东西发出尖叫。
那种尖叫，让他的心神都生出一刹那的恍惚。
这一刻，他心生一丝的庆幸，庆幸自己在六境的时候并没有来，因为自己六境的时候来这里，恐怕将会有一番苦战。
季夫子这时却像是疯了一样，张着手朝着楼近辰扑过来，然而却不成章法。
楼近辰抬起左手，并指如剑，朝天一举，嘴里念道：“阴阳无极，京落借法，镇！”
他能够一念引动太阳的道韵，但是对于想引来巨鲸山的那种‘镇压’的道韵，却不是那么的得心应手。
所以还需要他念动这个短语当做咒语来，引导身心，契合阴阳。
他的手指如幻影一样的点在了季夫子的眉心。
只在这一刹那之间，季夫子整个人便僵立住了，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镇住了心神。
他借整座巨鲸山的那种道韵，镇压季夫子心中的癫狂。
并且出乎楼近辰意料的是，季夫子的内心深处，竟是还有本我意识在紧守着。
当楼近辰镇压了他身上那一股疯狂之后，他的本我意识快速的复苏着。
当楼近辰将手指移开之时，他立即盘坐下来，然后嘴里念动着儒门守御心经。
而祭坛里的阴邪之气，则是在烈阳的焚烧之下快速的烧散。
季夫子人也在其中，他的肉身同样的在被烘烤。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强忍着痛苦，承受着这种烘烤。
从他的身上不断的有黑气冒出来，并且从他的皮肤里不断的有眼珠子钻出来，四散而开。
楼近辰这才知道，原来他的身体之中也已经被寄生了这么多的眼珠子了。
他想到了刚刚见到的那一个座城中，王座上坐着的那一个人，他浑身都被寄生了眼珠子，季夫子再过一些日子也会如此。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之后，季夫子身体之中不再有眼珠子出来后，他睁开了眼睛，有些虚弱的站了起来。
朝着楼近辰竟是行了一个礼。
这一刻的季夫子，虽然仍然没有眼睛，那眼眶里的触须上面仍然长着一个个葡萄籽一样的眼珠子，但是整个人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当年还在泅水城时的气质。
“夫子，可有好些了？”楼近辰连忙托着对方的手臂，问道。
“何止是好些了，这便如数十年牢狱与折磨，一朝重得自由。”夫子说道。
“哦，夫子却是为何会落得如此模样？”楼近辰问道。
“当年，我以为自己可以驾役得了，所以便借这诡眼魔君的影响而修行，感受‘诡眼’的神韵，然而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被影响和寄生，当我发现之时，已经难以摆脱，而当我想要去控制身体之时，身体之中便有着一股难以言述的痛苦折磨着我。”
“最后我不得不去将自己仅有的一丝清明收藏于心灵深处。”
季夫子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
“那不知道夫子，将如何对待这一城的无眼人？”楼近辰问道。
“必须清除掉，这些无眼人，若是受到启示，将会重新建立祭坛，引来诡眼魔君，那是一个恐怖的存在，祂若是降临，将会给我们这一个界域带来灾难。”季夫子认真的说道。
楼近辰不由的又想到了那一座城，心中便也生出了恐惧感。
当下便说道：“我来一把火烧了它！”
于是，楼近辰腾身而上天空，立于云头，并且传音下城中：“城中修士，速速出城，三息之后，将有天火降临。”
城中有一些修士藏于其中，但也只是极少数。
附近的修士，一个个都出来，看到天空中的人，认出来是楼近辰，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楼近辰在这里的法威，是没有人敢违逆的。
于是，大家便在三息之后，看到楼近辰举剑撩空，剑尖处一片火涌动，像是刺破了虚空，让藏于虚空深处的骄阳露了出来。
只见他剑往下一挥，那虚无里的火光便似岩浆一般的朝下落去，像是红色的瀑布坠落九天，带着恐怖的威势。
城中的那些无眼人，身上也开始长一些眼睛了，此时看着那落下的岩浆般的火焰，一个个都躁动起来，发出低吼，却瞬间被火焰淹没。
整座城，没有死角的都被淹没在火焰之中。
而且，将没有过多的溢出城来。
“好强大的法术控制力！”有人感叹的说道。
楼近辰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是感叹，当年留下这一座城，现在又将之焚毁，但是这个过程却是过了这么多年，而且城中的那些‘诡眼’却已经扩散了。
不知道哪里，又会被建立起一座‘诡眼祭坛’。
这就像是病毒，一旦释放，便难以收回了。
之后的事，楼近辰并没有去管了，因为季夫子说，他将会去告诉大家，要小心那诡眼的蛊惑，因为有些人竟是主动的融合了诡眼，从而获得一些神通能力。
楼近辰朝着天空纵起，再一次的化作一道流光，却是去了火灵观中，与观主两人在房间里坐了坐。
并且分享了一下自己入第七境的心得。
他知道，观主也是独自摸索着修行，非常需要别人的经验。
不过，他看到观主环绕于周身五只颜色各异的东西，便知他已经入了第六境了。
这就像是当时，他入六境时一样，念化神，一念化生三足金乌。
观主周身环绕的五个‘神’里，其中火灵并没有化生为三足金乌，虽然楼近辰给他描述过三足金乌的模样，以及神话传说。
但是观主却也只是借鉴了楼近辰的修行方式，而化生的五个东西，却像是五个观主。
观主直接将之命名为五通神。
当楼近辰听到‘五通神’这个名字之时，心中却不由的惊诧着，五通神，这东西在这个世界出现了吗？
他离开之时，观中的人并不知道。
因为他来时，观中的人也不知道，即使是他化虹而入，却无人可见。
出了火灵观，又往群鱼山中而去。
群鱼山里倒是仍然清幽，但这种清幽与当年的清幽却有了几分不同。
现在的清幽多了几分人气，是有人经营的，而当年的群鱼山里更多的是那种荒野感。
他看到薛宝儿种的药田，看到她又多了几个新弟子，正在采摘着清晨露中的茶叶。
在那山坡上的树下，有着十余座屋子，显得格外的清静悠然。
在那不远处的碧眼湖上，有一个女弟子正在垂钓，楼近辰觉得，这里虽然没有壮丽的高山云海，却也是极好。
不知为何，每一次来这里，都无比的心静。

第348章 ：银河剑浪
来到了湖边，看着湖面上的微风与倒影，听着林间的鸟语，闻着淡淡的花香，偶尔传来一两声女弟子们的嘻笑声。
他凝立在晨光里，感受着这山野清风与阳光，听着林叶摩擦的声音洗涤着心情，之前在那无眼城之中的些许不好的阴郁心情便散去了。
泅水城是他来到这个世上，定居和熟悉的第一个城池，以至于后来他选择巨鲸山，也有几分把这里当家乡的意味，现在算是没有了。
他前往薛宝儿的道场，在上山坡时显露出身形，阳光里有人走在山坡上，立即有一个女弟子喊道：“唉，那位前辈，您找谁吖？”
“我找薛宝儿！”楼近辰回答道。
从坡上的屋子里，立即有一个女子走了出来，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易栖霞，薛宝儿的大弟子，当她看到楼近辰之时，先是疑惑，随之是惊讶，然后快步的来到楼近辰的身前行了一个万福礼。
“府君万寿！”易栖霞说道。
“嗯，你师父呢？”
“师父被山那边的灶王大祭司，请去参加十年一度的灶祭观礼了。”易栖霞说道，楼近辰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
也未顺着山道而走，只见他身体微微一侧，便似有一座无形的光门被挤开了一样，晨光微有堆叠，生出明暗之分，他一步迈入其中，晨光依然洒落山坡，楼近辰却已经消失无踪。
易栖霞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不敢说话，其他的弟子也看到了这一幕，立即来到易栖霞的身边，问道：“大师姐，那人是谁啊，是来找师父的吗？”
“那是京落宫的宫主，江州府君，正是来找师父的。”易栖霞认真的说道。
“啊，府君居然来找师父了，可是师父不在啊。”有一个女弟子说道。
“原来，师父真的认识府君。”又有一个女弟子说道。
“师父当然认识府君，而且，师父常说她这一身所学，皆传自府君，你们将来若是有幸见到府君，当执徒孙之礼。”易栖霞带着几分威严的说道。
“是，大师姐。”
其中有弟子，在退下来后，来到药田之中，对旁边的人说道：“摆什么大师姐的架子啊，轻云师姐都入第四境了，她还是三境，要不然这一次为什么只带轻云师姐出去，不带她出去呢！”
“嘘，别说这些……”
……
京落宫前，一个人从晨光之中迈入门里。
楼近辰直接进入了京落宫之中，有了这京落宫之后，早年他时常会想出去走一走，而现在，却是一出去，便又回来了。
对于京落宫之中的符纹，他又开始雕刻，毕竟整个人对于法的理解又不一样了。
只是，他并不是真正重新改过，这柱子上面的五行之气机早已经盘结在一起了，只是他通过阴阳的理解，将之引导而出，在京落宫的牌匾上凝结成了阴阳盘的太极图案。
练剑，悟法，感摄阴阳气机。
他心中在思索着，世间万物难脱阴阳之变，若是自己有一天，对于阴阳的领悟到了一定的境界，是不是可以一指点出，让人直接分解为阴阳二气。
即使是不成，那再降一个层次，以五行为论，一指点出，是否可以让人的身体五行崩散？
他不知道，但是在这漫漫的修行路上，或许可以论证一下。
这一天，他放置于秘室之中的那一块‘妙道接引令’又涌生了光华。
楼近辰沉思一会儿，仍然是神念与之一触，然后神识被拉入到了妙道宫之中去了。
他的心中对于这个妙道宫有着极高的警惕，不过，这却也是联系外界的唯一途径。
他进入的算是晚的，里面已经有很多人入座了，每一个都是虚影，即使是看似很真实，却也不是肉身。
然后，他看到上一次买过消息的那一个人的位置，仍然有人，只是这一个人身上的气血之旺盛，就如火焰一般。
楼近辰可以肯定不是之前的那一个人。
“换人了？”
楼近辰心中想着，其他的人也有打量着他的，因为大家已经知道，那个人可能正是烟岚界中人。
那一个广闻尊者仍然没有来。
却有一个人已经站起身来，说道：“在下银河剑派焦飞光，代师门来此，愿与烟岚界中的人诚心交流，不知烟岚界中的人可愿意？”
“如何交流？”这是那一个气血如火的人说话，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威严感，充满了那种久居上位的大气。
“只需摆上祭案，制灵牌，上书……”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却消失了，像是突然之间的消音，但是他的嘴巴还在说，但是却已经听不到了。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说了，因为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这可不行，趁着本尊稍稍耽搁了一下，你们便私下里交易，这可不行。”
这个广闻尊者不知何时已经来了。
刚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楼近辰也是看了那广闻尊者的，那一尊雕像在那里，但是上面并没有特别鲜明的神韵。
而现在却是神韵如芒。
“妙道宫，是本尊花了大价钱才得来的，可不能够亏本。”那广闻尊者说道。
却是有人说道：“尊者之名声，我等如何敢与尊者交易？”说话的是银河剑派的焦飞光。
这话一出，却是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
“银河剑派的小辈，即使是伱们掌门来，亦不敢如此跟我说话！”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焦飞光的身影，却是突然消失了。
再接着，便看到一道光影出现，楼近辰看到那一抹光影之时，便似看到了一道剑光。
紧接着，那光影开口道：“素闻广闻尊者，不仅广闻星宇之事，更是法术通玄，本座银河剑派纪青锋，领教尊者法术。”
对方说完，那一抹如剑光一般的身影，便化作一抹流光。
朝着那广闻尊者刺去。
广闻尊者显然也不是真身在这里，只听他惊怒道：“纪青锋，你敢抢我妙道宫！”
他惊怒的话音间，那一抹剑光却突然变慢了一下，像是明明并不算大的妙道宫，在这一刻变的无边广袤了一样。
而楼近辰看着那一抹剑光，却似看到了一条翻腾的银河，他不是一条线性的往前直刺，而是曲折的，分裂无数的剑光浪花，在翻叠着递进。
这是凝缩的剑浪，似无数的剑凝结成的剑河浪滔，既有水性的那种易强则变，又有着那种无孔不入，和怒浪狂涛的霸道。
楼近辰凝视着，那一抹剑光越来越大，在他的眼中，变成一条滔天银河，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冲向前方。
他仿佛站在那河边，感受着银河气势，而同时，他听到那浪滔也不是浪滔声，而是无数的咒音汇聚而成的。
“杀杀杀杀杀杀……”
这个声音汇聚成了浪涛声。
他整个意识像是在河边被风给惊着了一样，有一种剧烈的痛感袭来。
“小辈，胆子不小，不要命了！”
随着这声起，又一阵风吹来，将他从那种临河边观河水奔流的状态之中吹出来。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那一抹细小的剑光卷到了广闻尊者的神像上。
“纪青锋，你敢夺我妙道宫，我绝不会善罢干休。”
这是楼近辰最后听到的声音，因为他在从那‘河边’退出之时，也同时从妙道宫里退了出来。
一股剧烈的头痛袭来，楼近辰不由的抱着头。
已经许多年了，他没有如此莫名其妙的受过伤了。
过了好一会儿，剧痛才慢慢适应，他知道，这是被伤了神。
不过，回想起刚刚妙道宫中的那一幕，他却觉得自己收获更多。
知道了界域之外的争斗厮杀，更是剧烈。
而且，也见到了界域之外，一个大剑派的剑术，是何等的高明。
那种玄妙细腻和霸道结合在一起的剑势，让人神往。
而且，他可以肯定，那广闻尊者有妙道宫在手，自己看到纪青锋出手之时，妙道宫一下子变的无边广阔的感觉，显然是有空间之法在其中施展了，然而依然被纪青锋这一剑给破了。
楼近辰从宫里走出来，感受着那风，看着那在风中忽散忽聚的云。
然后，他感摄着阴阳，调养自己的‘神伤’。
而在中州大陆，大周王朝的宫中。
周武业却是让人摆上了祭案，并且刻了一块灵牌位，上面刻着一个名字。
“银河剑派，怒河剑君，纪青锋！”
摆上香炉，香案，然后让人上香，并且让人在那里不断的念诵着灵牌位上的名字。
一次一次，在三天之后，那灵牌位上开始出现灵光。
而那香炉里的香烟，则是在这一刻团团卷在一起，与那灵牌位上的光缠绕在一起，慢慢的结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本座纪青锋，尔等是烟岚界中人？”那烟雾凝结而成的人说道。
周武业上前一步，他也是见到了这个纪青锋的强大，所以，他虽然身为烟岚界中的最强者，却也毫无怠慢之心。
“在下，周武业，烟岚界中周国执掌者，见过纪掌门。”
他的自称和称呼纪青锋，都很有讲究，他没有自称自己为皇帝，只说自己为一国执掌，也没有称对方为剑君，而是称掌门。
“哦，周武业，烟岚界中第一人，我知道你。”纪青锋显然不是一个什么藏事的人，说话很直爽，脾气显然也是暴躁的。
“烟岚小界，第一人不足挂齿。”周武业说道。
“虽是小界，但能够成为第一，定是人中英杰，若是你愿意加入银河剑派，本座可收你为亲传弟子。”那纪青锋说道。
周武业却是目光闪烁着，他对于外界所知并不多，虽然见过这个怒河剑君，却不知道，他在整个星宇之中处于什么位置。
当然，他更是不敢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虽然是烟岚界第一人，但在对方的面前，却差之甚远。
不过，他也是执掌一国多年的人，知道此事绝对不能够拒绝，而不拒绝，那么最好是答应，既然要答应，就要答应的痛快一点，还能够从对方那里获得信息，及早做应对。
当下便说道：“能够得掌门垂青，是弟子的福份。”
“只是，弟子，心中一直有疑惑，不知，掌门可否为弟子解惑？”
他竟是在心中有了决断之后，就已经自称弟子了。
“你是想问为何本座怎会带领整个门派，来破你们这小小的烟岚界是吧？”纪青锋说道。
周武业没有回答，却行了一礼，而纪青锋显然也不需要他回答，只听他继续说道：“这事，你现在无需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破界之后，约束民众，不必恐慌，银河剑派非是邪异门派，不需要血食，不需要献祭。”
“弟子，遵命。”周武业说道：“请问掌门，破界之日当在何时？”
“三月之后。”纪青锋的声音从烟中传来，而他的身形又随着烟雾而散去，消失无踪。
周武业却是眉头轻皱，抬头看着天空，三个月之后吗？
他嘴里呢喃着，他虽然早已经想过这一天，但是真正到来之时，即使是他为一国之君，身为这世间最强者，却也难免心中发慌。
“拿酒来。”周武业喊道。
“是！”
有侍者应着。
……
大周王室，对于外界所知甚少，但是灵巫殿对于外界，却所知不少。
这个世上，最古老的地方之一，便是灵巫庙。
即使是在那一片迷雾朦胧着界域的时代，灵巫庙便已经存在了。
此时的灵巫庙之中，却有两个人站在灵巫庙里的祭坛上。
其中有一个年老者看着天空，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一条自天外垂落而下的银色瀑布。
“快了，最多不超过三个月，这界域之膜便要被破开了。”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巫女，她一身的黑袍，领口与袖口绣着金边。
而旁边的人看上去很年轻，头发盘着，一根青蓝色的如意发簪横插其上。
她身上同样的一身黑色的巫袍，不过，她的领口和袖口却是绣着银色云纹。
“可是，我们向巫神的祈祷，依然没有得到回应。”氏依云说道。
旁边的老巫女并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天空，过了许久才说道：“巫神不死，但是可能陷入了困境之中，我们需要做好准备，灵巫庙在星宇之间，是有大敌的。”
“是，庙主。”氏依云应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成了灵巫庙之中的高职者。

第349章 ：银瀑破界风雨生
这一段时间，天下之间，有能够观天象者，都是日夜仰视估算揣摩着银色瀑布破界的时间。
有一个地方名叫龙巢，这龙巢既可说是一座城，亦可以说是山。
这龙巢是建立在群山之中的。
群山环绕似巢，其中心有湖，绕湖的一座山就如莲花的花瓣一样，所以这龙巢又有一个名字——莲花城。
只要入这龙巢的人，都知道豢龙氏的来历。
据说，早先有人见龙翱翔于云雾之间，于是便生出了豢蛇而化龙的想法。
一开始是豢蛇化蛟，再化龙。
只是这种方式不断的发展和优化，慢慢的放弃了从蛇蛊化龙，而是寻找更加灵性的存在豢养成龙。
比如楼近辰曾经获得过的一条‘蛇精’。
“界域一破，我等，便可乘龙而升天，尔等，做好准备，从此龙归星宇。”
在龙巢北边的山上，有一个长脸，而看不出年纪的人坐在龙床上，手里端着酒杯，看着天空兴奋的说道。
……
无尽山之中，国师王册手中的那一根线在面前的那一片虚空快速的穿梭着。
而面前的那一片虚空，也慢慢的不再那般的飘忽不定，像是风中旗帜，慢慢的凝固了。
那虚空竟是有图案在形成。
那图案像是黑暗的天空时，有一片白色的涂鸦，像是一个女子的模样。
……
薛宝儿是第一次参加灶王祭礼。
她之前只是听说过，并没有参加过灶王祭礼，这一次参加，倒是见到不少都是听说过的人。
而且在场的人之中，多为各道的修士，她的位置颇为靠前，身后坐着她的弟子周轻云。
众人皆是跪坐，身前摆着小桌案，上面摆着水果，以及各种肉食，还有着清茶和酒。
而她们面前的空地上，一个火灶建在地上，有烟囱直上天空，那烟像是在向天外的神灵发出信号。
那火灶有八面灶口，从每一个灶口之中都可以看到里面火焰燃烧的极为的旺盛。
中间一口巨大的锅，煮着三牲头颅，像是等着‘灶王’来吃一样。
那火在灶中呼啸，如笑如泣，笑时狂野，泣时慑人心魄。
有八个穿着火红祭袍的人在八面灶前，环绕着跳舞，灶中的火焰随着外面的人起舞，又像是外面的人随着火焰而起舞。
这是灶火祭舞，是这一次祭礼的主要内容。
薛宝儿闭上了眼睛，但是眼中却仍然是一片火红色的火焰在跳动。
她仿佛听到灶火之中有莫名的低语传来。
她收束着自身的心念，不为所动。
时间慢慢的流逝，那灶火越来越旺盛，那种低语也越来越强烈，甚至成了风的呼啸一般，她的身上开始涌起银辉，将身后的弟子挡住了。
而周轻云身上的压力瞬间小了许多。
三柱香之后，灶火慢慢的暗下去，并且快速的变成了暗沉的火星。
八个随火而舞的祭司也退了下去，薛宝儿看到很多其他的人都似大松一口气一样，有些人身上甚至是大汗淋漓。
她则是眉头轻皱着，因为她在这种对抗之中，居然有了不小的提升。
火焰侵蚀就像是一种刺激，刺激着她本身的太阴之性与之对抗。
她曾听说过楼近辰说道，感应‘秘灵’并抵抗祂，是能够让自己的本我性灵得到提升的。
就在这时，‘灶王’的祭司们再一次回归，气氛再一次的热烈起来。
灶王祭司们都是一些看上去很平易近人的，甚至有些看上去像是厨房忙碌的妇人，脸上有着烟熏火燎的痕迹。
这时，他们的大祭司突然出来，大声的说道：“我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这个消息之所以称之为好消息，是因为这个消息对于我们整个界域内的人都好。”
“就在刚刚，我获得‘灶王’的启示，祂说所有的灶王信徒，皆不必担心破界之危，若是有人愿意，供奉灶王，便算是灶王信徒，无论对方是什么修士，皆可以。”
“信奉灶王，不会因为信奉，而改变自己修行的道路。”大祭司继续说道。
薛宝儿看到许多人心动，大概是刚刚祭司跳灶火祭舞那一段时间内，感受到了‘灶王’的神威。
只是薛宝儿紧守了内心，没有被慑夺心志，并没有这样的感受。
观礼，慢慢的进入尾声。
也到了薛宝儿离开的时候，只是她看到不少人去问如何在家里进行供奉‘灶王’，她也能够理解大家的恐慌。
现在那西南角的瀑布天象，已经很多修士都能够看清楚了，尤其是在夜里，更是清楚。
她向灶王大祭司表示自己告辞的意思，那大祭司是一个老农模样的人，脸上满是粗糙，身上的衣服也并不新，甚至还有补丁。
他诚恳的说道：“薛仙子，我们灶王，并不是什么邪神，更不是那些连金身都未铸就的‘秘灵’可比，祂是遍布诸界的一位中立之神，任何人都可以通过灶祭获得自己想要的消息，若是薛仙子有疑惑，我们愿意为薛仙子解答。”
薛宝儿之前就听他们这样说，现在对方无非是再说一遍。
“大祭司之意，我已明白，‘灶王’之教谕，我亦知道，若是有需要，一定来请教。”薛宝儿说道。
“这里是建‘祭灶’方式，都书写在册子里，若是有需要，薛仙子自己建立一个‘祭灶’便可，可以直接得到回应的。”大祭司说道。
薛宝儿接过之手，那册子入手温暖，像是一团温火一样。
她点了点头，然后向大祭司告辞，转身，走出祭祀之地，然后，两人脚下涌起月华光辉，如云一样的将师徒两人托起，直上天空，向着群鱼山而去。
……
不知何时起，天下之间，竟是都传出一个消息，说是‘界域将破’，只要加入某一个‘教派’之中，便可以保证无事。
这种消息传开，引起了很大的恐慌，自然很多人纷纷去加入一些教派。
当然也存在一些教派的分裂，比如在江州东北那一边盛极一时的‘火神’派便突然分裂了。
他们内部居然开始攻伐，而‘灶王’教派便趁机吞并了他们的信仰之地。
许多修士，其实都暗自在的供奉着一些神像。
即使是江州府城内外亦有不少，商归安也没有管这些，他只是快速的推进着整个道会的建立。
楼近辰依然是在修法练剑。
他站在那山顶，面对着那瀑布，手中的剑一次次的挥出。
他的目标正是那瀑布。
但是剑就挥在身前。
这是一种练法。
挥剑在身前，剑意去朝向极远处，这是练习剑术剑意的方式。
也许那一股意，永远无法达到，但是天天这样练习，却可让自己的剑意，一次次比自己前一次远。
他也梦想着，有一天，站在这山下，一剑挥出，斩落日月。
虽是一种臆想，却难免让人向往。
他是这般练的剑，剑过之处，虚空一次次的破开，最开始的时候，破开的的极为浅显，但是现在，破开的虚空却明显的更深处了，这就是练剑的效果。
“剑分阴阳”这一式剑法练乏味了，便又换过一种。
吐出白虎剑丸，化作一抹流光，以化虹光之法，去穿透空间。
他曾见到国师定虚空，又见到那银河剑派掌门纪青锋一剑穿透层层无尽虚空而杀敌。
他无法做到空间曲折，但是却想要能够使自己的剑穿透曲折的空间。
好在他有化虹剑法，又能够通过门字法抓住一点空间的意境，这剑法便也有机会练起来。
一剑分阴阳，以及这种剑光穿透空间的剑法，似乎类似，但是还是有分别的。
一种像是刀剑直接割开了衣服，一种则是针刺进了衣服里，不需要破开衣服，就可以刺到里面去。
不过呢，具体的应用上，仍然有更大的差别。
比如一件衣服罩下来，那么用一根针穿透过去，衣服仍然会罩到自己身上来。
而这一件衣服若是法术，便伤到了自己。
而如是手中一剑分阴阳，直接一剑将那衣服斩成两半，那就直接破开了这衣服身上的力量。
而衣服换成法术，这一剑就直接破坏了这法术的根本，能够直接一剑破法。
所以说，一剑分阴阳这一式，是攻守兼备的。
当然在他看来，若是一剑分阴阳足够的强大，一剑便足以应对所有，无论远近一剑都可以斩杀，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是这不还是无法做到吗？所以需要更多的技巧。
剑丸，一次次的化虹，一次次的化出虎啸声，一次次曲折灵动的在虚空里穿行。
当然，他也可以用白虎剑丸行‘剑分阴阳’，但白虎剑丸的特性，却让它能够施展更灵动的剑术。
剑丸或聚或散，或如风卷，又或如弦光弹动。
如匹炼，似彩虹，又似雷芒。
所过之处，虎啸连连，所过之处，虚空元气涌动，云雾弥漫。
随着他的练习，这虎啸剑丸所展示出来的那处灵动感和玄妙感，不是他手中硬剑所能够比得了的。
手中的剑，即使是脱手，也是以刺劈为主，其威在剑尖。
合金剑与白虎剑丸两者之间特性虽有不同，但是所施展出来的剑法，都是楼近辰心中的剑法，这一点并没有差别。
有时，他则是一边手持着合金剑，头顶一团剑丸光辉飘浮，随着他的剑挥动，剑丸的光辉在虚空里弹跳着。
又或者是他的剑丸附于剑身，随着他的剑挥动，而瞬间穿透了他一剑分阴阳，钻入裂痕里，在另一个地方跳出来。
只是这个距离与方位却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当然，光是站在那里挥剑也是不行。
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木桩剑仙。
于是他又开始练习遁法。
身上虹光笼罩着，却一次次的侧身如钻入门中一样消失，再见之时已经到了另一个方位，随之一剑挥出。
剑光灿烂如骄阳破空而来。
又或者剑丸灿烂，刺满虚空，而他本身同样的消失，以剑丸在明处吸引敌人，他自己则是遁于虚空，趋近身来，一剑挥刺。
慢慢的，他遁入与剑术越来越纯熟。
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很多原本心中的构想，都是信手拈来，随心而动。
很多剑术应用，都在这种练习之中生成。
他的实力快速的涨着，剑术的成长，又反哺到他自己的身上来，对于阴阳，对于空间的理解，也在增长着。
他坐在山顶。
一天天过去。
世事如风，吹遍人间现白头。
突然，有一天夜里，他耳中仿佛听到一声‘铮’鸣，这‘铮’鸣像是有什么断裂了一样。
他睁开了双眼，看向西南方向，然后他看到，那看似静态的瀑布，突然动了，像是变成了真正的瀑布，自九天之上，席卷而下。
那银色的浪冲下，下方的云气溃散。
紧接着，他看到那银浪的下方开始散开。
再一会儿，他已经看不到那一个银色的瀑布了，只看到云雾。
这一刻的天地之间，普通人也惊醒，而修士，则是一个个飞出修行之地，或在山顶，或在屋顶，或在云端眺望着那个方向。
有人恐惧，有人兴奋，有人茫然……
江州有许多的人腾空向着京落宫而来。
再加上巨鲸山原有的人，一转眼竟是已经有了百余位修士在汇聚。
其中有薛宝儿和燕川，还有商归安，他们因为与楼近辰的关系不一般，直接来到了楼近辰的身边，踏在云端。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看着西面的天空。
在这种天地大势面前，无论是谁都会有一种无力感。
他们站在这里看，一看就是一天。
一天之后，有风吹到了这里。
而且风中带着雨。
楼近辰伸手捉了一把风和雨之后，缓缓说道：“这风和雨，不属于此间。”
就在这时，有一个宏大的声音，说道：“银河剑派入界，只为获得一些东西，不为侵占，界中之人，不必惊慌。”
楼近辰听出这个声音是那银河剑派掌门，怒河剑君纪青锋的。
“师兄，你觉得，他说的会是真的吗？”商归安问道。
“说的即使是真的，但是未必能够信了，更何况，也肯定不是他一家门派进来，修行低微时，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第350章 ：大势不可违？
说烟岚界小，那是界外人的说法，是相对于整个星宇来说。
而对于界中的人来说，那是广阔的，有许多人一辈子连江州都没有出去过。
即使是楼近辰，这整个界域之中也有许多地方没有去过，如果将他去过的地方画成线条的话，会发现他其实也没有去过多少地方。
往海上，也只是去那火山炼了一回剑，去往中州，也只是最远就到了喜宴诸神山罢了。
海上再往外走，他也没有去过，有些什么，楼近辰不是很清楚，可能会有一些神秘的海族，可能会有一些更古老的存在。
比如那半月群岛，里面的君来岛的下面就有一个古老人雕像群，或许会有一些东西，但是楼近辰却没有再去过。
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或非人抬头看那破开的天空。
即使是楼近辰贵为第七境修士，也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
浩瀚星宇之中，一个小界之中的修士，仰观星空，又有谁能够在意他呢。
而界域内的大大小小的恩怨，又因为界域的动荡而发生偏移，人生轨迹，很多时候都不是固定的线条。
当你精打细算，策划好一切时，却可能山河都变了。
……
大周王宫，周武业抬头看天空。
宫中的很多人都一起抬头望天空，他们看到一抹抹的银辉如流星一样的落下，方向正是大周王宫。
十余道银色的流光落下，划过天幕，直接落在了大周皇宫，在落下之时，却又显得那般的轻盈。
银光炸开，是十余个着银袍的剑士，之所以会说他们是剑士，便是因为他们的身上那一股不同于其他修士的凌厉肃杀。
其中有一位剑士，面相清俊，面白无须，双眉如剑，眼神锐利，银袍却是与别的剑士有着差别。
他的衣袍上面绣着金纹，他就落在周武业对面的宫殿上，俯视着这一切，周武业一眼便认定对方应当就是自己那个未见过面的师父。
银河剑派掌教纪青锋。
其他的白袍剑士，虽然错落的散开在一座座的宫殿上，但是隐隐之间却是拱卫着他，也是以他为尊的意思。
他带领宫中文武上前见礼，纪青锋亦是从殿顶下来。
“拜见掌门。”周武业说道。
“好。”纪青锋也在打量着面前的周武业，在这界中，能够有人沟通秘灵出现人修榜，外面同样有方法知道这里面的情况的。
而做为界内第一王朝的执掌者，如此轻易的伏首拜师，其实纪青锋也是有点怀疑的。
本来，做为一个高高在上，可以在星宇之间飞渡的门派，并不在意一个小界的帝王，但是呢，接下来的事却是需要这个界域出身的人去做。
所以能够得这个界域第一的人帮助最好不过了，而需要别人的帮忙，与其一场交易，莫过于将对方变成自己人。
所以他才会开口说收对方为弟子，只是收弟子，永远不是一个人一厢情愿的事，他还想知道这个周武业是否真心拜师。
“周道友礼盛了，你我虽有前定，却未正式成礼，还是以道友相称如何？”纪青锋这样说，自然是为了试探。
做为一个门派的掌门人，也如一国之君王一般，而且见的更多，修为更高，自然也是一言九鼎的。
他之前说过收周武业为弟子，现在却又说未行拜师礼，当以道友相称。
就是为了看看周武业是不是真心想要拜师，还是只是因为自己开过口说收他为弟子，不好推脱这才答应的。
现在他这样说，就是为了给他周武业一个机会。
周武业做为一国帝王，自也是心思深沉之辈，听了这话之后，却是又一个躬身行礼，道：“掌门既已开言，收周某为弟子，虽未成礼，却已有诺，莫不是掌门欲言而无信？”
“哈哈，周道友太多心了，只是纪某觉得，你一国之君，修为亦是此界人类之中的第一，让伱入我门下当一个小弟子，未免说不过去，不如，做我银河剑派的客卿如何？”
周武业却是连忙说道：“掌门，弟子只欲拜入银河剑派，修习纵横星宇之剑法，望掌门成全。”
“哈哈，好，既然你诚意入门，本座便收你为亲传弟子，将来若是能够得你的一众同门信服，亦可为银河剑派掌门人。”纪青锋笑着说道。
那些银袍剑士，一个个都看着周武业，周武业却是连连行礼。
当天，在大周皇宫之中，便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拜师之仪式。
这个消息也快速的传开了。
界外银河剑派入界中，收大周皇帝周武业为亲传弟子。
这个消息便如波浪一般的往外荡开。
而随着这个消息传开的，却有许多其他的界外的消息，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天空已经下了几天的雨了，然后放晴，楼近辰无论是刮风下雨，他都站在那山顶，感受着那风雨，因为他从那风雨之中感受到了天外的气息。
而后的阳光，却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他觉得自从天幕破开了之后，阳光都似有些不一样了。
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太清楚。
不过，没多久，薛宝儿从‘灶王’那得来一个消息，消息说，银河剑派来这里，是为了进入太阳之中。
那太阳之中，有太阳神宫留下的宫殿，银河剑派就是为了获得那一座太阳神宫而来。
这一个消息，听起来很不靠谱，但是不知为何，楼近辰却觉得有些靠谱。
太阳神宫这个名字，他是见过的。
在喜宴诸神山之中，他曾见过那一座坟墓，上面刻着‘太阳神宫弟子镇素月宫弟子怜月’的字样。
所以，‘太阳神宫’这个名字显然是在这界中有联系的，只是，银河剑派是星宇之中的大派，为何非要得到这太阳神宫呢？
还有，当他听到周武业拜银河剑派纪青锋为师时，却不由的想着之前的一个消息。
周武业伐喜宴诸神山的事，虽然过去了一段时间，但是楼近辰却知道，喜宴诸神山之中那一个封印，周武业是否见到了？
若是见到了，他是否有得到更多的信息？
若是有得到更多的信息，那他是否知道‘太阳神宫’是否真的是在此界之中？
而且，他又是否从别的渠道知道了银河剑派是来取太阳神宫的？
楼近辰心中闪过的这些念头，一切都是猜测而已。
在银河剑派入界七天之后，竟是也有一团光芒落入界中，在万众瞩目之中，落在了一片山中，然后在那山中便传出一个声音：“全真道派将于本界之中招收弟子，无论年龄，无论修为，无论所修是何法门，只需要心性合格，便可为全真道派的弟子。”
那光落下之时，楼近辰极尽目力，看到光里有一只巨大的朱色巨船。
天下震动，即使是巨鲸山中的那些听楼近辰讲法多年的人也是蠢蠢欲动。
有些人还过来向楼近辰问意见，或者旁敲侧击，想从他这里知道，是否对那个全真教派有了解。
但是楼近辰并不了解这些，只跟他们说，若是想去，但去无妨，不必在意自己，自己从未曾收过他们为弟子。
他的话让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现在谁都知道，天变了，曾经七境的大修，界域第一流的人物，在界外的人面前也算不了什么了。
而且，连界域之中人修榜第一的周武业都拜银河剑派的掌门为师，其他人哪里还坐的住。
很快，银河剑派也扬言，在大周皇城之外，设置考核点，招收弟子。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门派出现招收弟子，同样是来自于界外。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中，竟是有十多个门派。
然而却没有一个门派，是决定在这里开设宗门的。
楼近辰有些不理解，这些个门派都来界域之中招弟子，显然是要带走的，可是他们为何不直接在这界域之中建立一个山门，为什么不让本宗派人来传法？
还是说，这个界域里的修行环境，真的比他们所在的界域差很多？
这一点，楼近辰不知道，却让楼近辰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很多修士，都已经去拜师了，有一个门派直接落在东州，就在东州外面的海面上。
那个门派叫‘玄天宗’。
整个东州都沸腾了，纷纷前往那里去拜师。
这玄天宗似乎对于东州的人事也是知道的，竟是派了一个弟子来了京落宫。
“玄天宗弟子，姬冰雁见过楼宫主。”
玄天宗这个弟子是一个女子，一身黑色的大袍服，外黑内红。
“姬道友跨界而来，不知找上楼某所谓何事？”楼近辰在与对方一番茶礼之后问道。
“楼宫主的事迹，我们入界后，亦如雷贯耳，所以，我们的副宗主便让我来问问宫主，是否想要见见更大的天地。”
“更大的天地？天地如此广阔，我连这小小界域都未能够尽见，如何见更大的天地？”楼近辰问道。
“那是因为楼宫主你自修行之初，便是单人独行，一个人的积累又如何比得上一个门派五千年的沉淀，即使楼宫主惊才绝艳，亦难脱界域之限也！”姬冰雁轻抿一口茶，缓缓的说道。
对于说服楼近辰加入玄天宗，她还是有些信心的。
在她看来，能够在这一个小界之中，自己摸索着修到第七境，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天才，如此人物，值得自己上门招揽。
而且，若是能够招揽到他，那在之后的大事之中，一定能够出力，到时玄天宗获得好处的时候，自然能够争得更多一些，她身为大弟子，思考的已经不是一人之事，而是整个门派的事了。
“楼某有些事不明，还望姬道友解惑！”楼近辰说道。
“道友请讲。”姬冰雁说道，她准备认真的回答面前这个看上去年轻，又好看的人的问题。
在她所见过的人中，面前这个楼近辰一身气韵颜色，绝对可以排到前列的，若是真的能够进入门派之中，她相信，自己的那些同门之中的师妹们，恐怕要有一番争风了。
“不知道友究竟是来自于哪里？”楼近辰问道。
“也不瞒道友，我们来自于清河界域。”姬冰雁说道。
“清河？与银河剑派有什么渊源吗？”楼近辰问道。
“我们都是来自同一个界域。”姬冰雁说道，她为了获得楼近辰更多的好感，继续说道；“原本银河剑派是想取清河剑派这个名字，但是大家都不同意，于是他们便取名为银河剑派。”
“虽然这一次破界是以银河剑派为主，但那只因为银河剑派的剑阵擅长破界而已，并不是说银河剑派比我玄天宗强。”姬冰雁说道。
“原来你们都是来自同一个界域，那不知你们为何不在这里开设宗门别府，而是非要招收弟子离开呢？”楼近辰问道。
姬冰雁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若是道友愿意拜入玄天宗，那么道友这个问题自然会有答案，并且还能够让道友带上自己的亲朋一起离开，至于为什么，却只要道友点头说愿意拜入玄天宗便可。”
“我姬冰雁相信道友的信誉。”姬冰雁看着楼近辰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楼近辰却是端着茶杯，微微的低头，说道：“这事，还需要考虑一下。”
“也好，道友便考虑考虑吧，很多事情，都是无法违逆大势的，我们能做的就是顺应大势，先保全自己，有余力再保全亲朋。”姬冰雁说道。
“大势？什么是大势？”楼近辰不由的问道。
“天地大势，要细说，当然可以说许久，但是要举例的话，却很简单，比如我们破界而来，这便是大势，无可违逆，而之后的事，更是大势，这界域之中，更无人可以阻挡。”
姬冰雁的身上生出一股气势，这是来自于那种大宗门，大界域的气势。
无论她之前表现的多么温雅秀丽，都不可否认的是，她是一位大界域里大门派的大弟子，同样的七境修为，在这界域之中，可以说是第一流的人物。
“大势不可违，道友，多思虑吧。”姬冰雁说完便出宫殿，却并没有离开，反而是在这巨鲸山上宣扬起了玄天宗，呼唤大家前往玄天宗所在的海上进行入门考核。

第351章 ：群蛟离界，宫前斗剑
楼近辰坐在那里独自喝茶。
白小刺进来了，这些日子以来，她也不再如以前那般的自在了。
她身上披着那一件灰白色带刺的皮衣，来到楼近辰的旁边，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巨鲸山之前走了一批人，现在这个姬冰雁再吆喝一下，必定又会走一批人。
其实，楼近辰并不在意，只是场面看上去有些凄凉的感觉。
就像是树倒猢狲散一样，楼近辰这一棵树没有倒，但是却已经不再是大树。
“她来招揽我入玄天宗，若是我去了，料想应该会有着不差的待遇，而且随着他们一起离开这里，还可以带上亲朋一起。”楼近辰笑着说道。
白小刺看着楼近辰，虽然她看到楼近辰在微笑，但是随楼近辰闯荡过一段时间的白小刺知道，这一次的楼近辰笑的并没有以前那般的无畏。
这时，薛宝儿走了进来。
她一直在这边，只是偶尔离开打听一些消息而已，她知道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
刚刚她在外面也听到了这个姬冰雁与楼近辰的话，之后也看到了姬冰雁的做法。
她知道，真正给他压力的其实是他的亲朋。
楼近辰没有亲人，但是有朋友。
她知道，如果只是楼近辰自己做决定的话，一定非常的简单。
“其实，您不用在意我们，我们并不是孩子，我们也是行走天下多年的人，若是想离开，自己去这些外来的门派那里的进行入门考核便可，不需要您在这里为难。”薛宝儿进来之后便认真的说道。
楼近辰却是笑道：“好好好，你们都是仙子，是女侠了，哪里需要我来安排什么啊，只是呢，我有一些不好的预感罢了。”
“你有什么预感？”白小刺问道。
楼近辰起身来到了外面，看着天空里的太阳说道：“我怕天地重回雾暗时代，甚至可能更糟糕！”
“怎么会这样？”薛宝儿非常的惊讶。
“到时，这一片天地，才会是真正的大变，这片天地，将鬼怪横行。”楼近辰说道：“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将人带走，而不是留在这里开辟山门的原因。”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够离开，只要伱们离开了，我是走是留，就很容易决定，就有了自主权。”楼近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而且，如果你们去了那里，或许也可以给我一些信息，我也安心一些。”楼近辰说道。
他将这个意思不光是表达给了她们两个，还给了商归安与观主他们说了。
“我已经入了第七境，即使是留在这里，也应该是能够自保的，若到时无奈需要离开，我自己其实也是可以离开，我感觉，七境之后，应当是可以遨游星宇了。”
在他这个话说完三天之后，突然，有一声兽吼在天地之间响起。
所有人都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没一会儿，远方的人看到有一群虫子一样的东西朝着天空而去。
而离得近的人，则是看到一条条蛟龙在风中盘旋而上，不是一条，是一群，它们带起了一片风雨。
同时，楼近辰还看到，有一条孤单的巨蛇，也从另一个方向乘势而上，似乎想要融入到这一群结势而上九天的蛟龙之中。
楼近辰看后面这一条蛇上天空的位置，认出了这是那中州与东州交汇之处，那深渊罡风中的那一条螣蛇。
然而就在这时，却有一声轻笑响起。
有三道银光冲天而起，一下子就拦在了那螣蛇的前方。
那螣蛇虽然起步腾空时间更早，但是那三道银光却更快，一下子就到了它的前面。
银光化为三个人，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三只苍蝇，围着一条大蛇。
“你也想走？还是留下来吧，你可有大用！”
三道剑光起，环绕着那大蛇飞刺，一刻钟之后，却没能够真正的奈何得了它。
于是，这时，下方又飞腾上来一个道人，只见对方挥手扔出一根绳子，那红绳竟是直接将那螣蛇捆住了。
螣蛇发出阵阵兽吼，却不断的缩小，那红绳越捆越紧，它像是极为痛苦。
紧接着，又见那道人拿出一个布袋。
布袋口一张，那螣蛇便已经被装入了布袋之中。
楼近辰的双眼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很清楚那螣蛇的实力，当年自己根本就奈何不了对方，而现在虽然有信心，但是他发现，螣蛇在对方两件法宝之下，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楼近辰的目光更是透过这些人，看到了他们身后那一群上九天的蛟龙。
他看到其中很多人正往大地上看来，其中有一个女子看的方向正是东州京落宫这个方向。
当年，他曾收留过一个叫段如南的女孩，后来她姑姑将她带走了，而楼近辰又送了她一条‘蛇精’，而那蛇精是可以豢养成龙的。
他看到那个女子的身后，也坐着一个女子，依稀有几分当年的模样。
那些蛟龙发出阵阵兽吼般的吟唱，结队而从那个破开的缺口处离开，越来越小，最终钻入了无边的星宇之中消失不见了。
这景象，天下皆见，令人震惊。
“你看，他们都能够出去，我也能的，你们去拜师吧。”楼近辰再一次的对他们说道。
自有人乘蛟龙离开之后，便再未见有人离开。
而去拜师的人中，很多都拜入了师门，即使是这个门派没收，另一个却又会收。
在这片大地上，很多条道派，但是从天外来的门派也多，总能够找到与之对应的。
再有人来到了京落宫前。
是两个着银袍剑士服的人，他们银色的袍服上面，胸口有绣着‘剑纹’。
楼近辰看两人，只感受对方身上的气质，便知道他们应该是银河剑派的人。
毕竟他曾见过他们的掌门人出剑。
“不知两位来此，所谓何事？”楼近辰问道。
“听闻，此处有善剑者，银河剑派弟子，特来领教一番。”其中一个银河剑派的弟子说道。
“小界之人，不敢当大派高弟面前言善剑，不过是一些自娱自乐的庄稼把式罢了。”楼近辰淡淡的说道。
“东州，京落宫楼近辰，善剑，擅杀，仗剑杀人，难有一合之敌，更是自创出一套祭炼剑丸之法，惊才绝艳，某听闻之后，第一时间便赶过来，未曾想，却遇到一个软包。”
其中一个银河剑派弟子说道。
银河剑派的弟子修剑术，行事直接，说话更是如针刺人。
这时，玄天宗姬冰雁不知何时到来，她冷声质问道：“你们银河剑派怎么回事？竟然不守盟定！这东州，可是我们玄天宗的招募弟子之处，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可没有违反盟定，更没有越界招收弟子，只是听闻此人擅剑，便来看看传言是否属实，也正好为玄天宗进行一番考核，毕竟玄天宗并不擅剑，免得被他给骗了。”
“这是我们玄天宗的事，不需要你们在这里，请你们离开。”姬冰雁寒声道。
由此可见，在清河界域之中，也不是一片和睦。
“我们只是来这里比试一番，玄天宗不会这般小气吧，这人难道已经入了玄天宗？若是没有的话，何不让他自己决定？”银河剑派的弟子看着楼近辰说道。
楼近辰轻笑一声，说道：“我的剑法只是自己胡乱修的，既然你们想看，也正好，我亦想看看能够横渡星宇的银河剑派的剑术，又是哪般。”
“好胆！”其中一个银河剑派的弟子，轻喝一声，自腰间的剑囊口一抹，一抹剑光已经飞逝而出。
这一抹金白剑光，似虚还实。
楼近辰清楚的看到银光里凝实的金色小剑。
楼近辰几乎同时，伸手在发间一抹，合金剑化作一抹剑光挥落。
剑光并不强烈，但是却有一股浓烈的韵味，这韵味是在楼近辰动手的一刹那便出现的。
他整个人突然变得如高山直仰起来，像是大家正面对着一座巨山。
而那挥落的一剑，其中带着浓烈的镇压之意。
“叮！”
那银河剑派的弟子，只觉得自己剑上的气机竟是瞬间四散开了。
他不知道是对方的剑意太凝练太锐利，还是因为对方身上那一股镇压一切的法韵。
当他的剑意被击散开来的那一刻，不等他重新聚念收剑再蓄力，他便看到楼近辰的剑一绞，自己的剑便感受到了连续的斩击。
每一击都落在他的气机聚合之处，让他附于剑上的气机快速的散去，并且那种斩击的力道，直透剑身。
“叮当！”
那剑竟是失去了力量，直接落在了地上。
他心中大惊，然后眼中看到一抹剑光似线一般飞逝而来。
他心中骇然，身体一缩，竟像是鱼潜入水中，快速的消失。
这是银河剑派有名的潜空遁身术，是拉开距离再战和逃命的遁法。
然而却见到那剑光，像是能够一起潜钻入虚空，也同样的消失了。
只隐隐可见一抹光线，穿行于虚空。
就在这时，那另一个银河剑派的弟子心中一急，挥手便是一道剑光，朝着楼近辰奔逝而来。
他是怕楼近辰伤害自己的师弟，想要以攻击楼近辰的手段来救下自己的同门。
这一剑，更快，剑光更加的凝练。
大多数的人都无法做到分心两用，即使是可以做到，其本事一定会大打折扣。
银河剑派有分心两用的法门，他不信这个小界之中的人也会有。
所以他要以这一剑逼楼近辰自守，楼近辰自然就会放弃追逐自己的师弟。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的剑到了楼近辰的身边之时，自己的剑居然慢了下来，虚空之中似有无形的力量镇压着。
他看到楼近辰的双眼注视着自己的剑，他的目光像是有着万钧重力一样。
就在他将要变剑势的一刹那，楼近辰的一只手却以一种玄妙方式出现在了剑前，只一刹那，他变剑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他的剑，已经被楼近辰的手指夹住了。
楼近辰的剑法的名字，曾有叫过灵犀剑法，虽然后来改了名字，因为灵犀不足以概括剑法的特点，但是灵犀这一个能力，却是在身上，从未失去。
他伸手夹剑，便取自‘灵犀’之意，又合以他的‘借山’之法镇压剑意。
同时，在远空之中突然闪耀，一个人从虚空里掉出来，披头散发，他的发髻已经被一剑斩落。
一抹剑光环绕而回，却又是朝着后面这位银河剑派弟子而来。
这一位弟子，却是根本就没有动，他仍然全力的在拔楼近辰手指夹住的剑。
剑光掠过，他的发髻也掉下一团，头发飞散。
楼近辰的左手朝虚空一抓，一抹光线入其手中，正是他自己的剑。
同时，楼近辰将右手指间的剑一挥，那剑便插入了旁边的地面之中，竟是齐根没入。
“银河剑派的剑法，确实不错，但是两位恐怕还需要回去多向贵派掌门请教。”
楼近辰左手指间转动着小剑，随之背手说道。
他的话让两位银河剑派的弟子，脸色涨红。
“你，你敢瞧不起银河剑派的剑术？好……”
“我们走。”
两位弟子伸手摄起自己的剑，楼近辰也没有强镇着他们的剑，任由他们摄回。
两位银河剑派的弟子，拿回剑，纵身而上天空。
心中松了一口气，若是回去的时候，让师父知道自己失了剑，恐怕将要受到重罚。
只是心中却也同样的泛起苦色，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楼近辰居然会如此可怕。
这样的剑法，恐怕已经不在大师兄之下了。
而且，他还觉得，这个人的剑光一点也不偏狭，就他们所知道，很多修剑的，除了剑法很好之外，其他的法一点也不会。
而这个楼近辰居然有一种万法皆系一剑，又有一种仿佛剑法只是他诸法之中的一门道法。
“我们还是回去找焦师兄吧，不要跟师父说，要不然的话，一定会被师父处罚的。”其中一人说道。
“嗯，就跟大师兄说，这个人很可怕。”另一人摸了摸自己光秃的头顶，几乎要哭出来了。
京落宫前，姬冰雁看着楼近辰，她虽然知道楼近辰的剑术一定很高，但是这一次看到的，却让她有些看不明白究竟高在哪里。
但是又确实很高，如行云流水，一切都那么的自然。
“妙到若自然了吗？”姬冰雁心中想着，心中拿自己与之比较，却没有把握起来。
于是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将楼近辰带入玄天宗，若是自己不行，一定让副宗主亲自来。

第352章 ：七星剑图
楼近辰的本事，现在究竟如何，恐怕没有人知道，除非那一个神秘的人再问秘灵。
之前他是第六境的时候被秘灵看了一眼，而现在他已经是第七境了。
姬冰雁再一次的和楼近辰谈了一番，意思无非是楼近辰加入玄天宗后，离开这个世界，前往清河界之中会有极大的好处。
她介绍了一番玄天宗的故事。
楼近辰听着，这种漫漫五千年的门派，像是听着一个界域的历史故事，历史里的人物早已经是过眼云烟，但是他们的事迹，总是会被后人记得。
或是英雄，或是狗熊，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激励或者让后人引以为戒，又或者尘封。
楼近辰听着玄天宗的历史，心中却在想着这烟岚界，若是有人作史，那么这烟岚界的史书又有谁来看呢？
若真有人作史，自己所在的这一段，一定会是某一个时代的开端。
“姬道友，你觉得，这里的风景怎么样？”楼近辰问道。
“云海天阔，瑰丽多姿，确是好风景。”姬冰雁说道。
“我想多看一看，姬道友请回吧！”楼近辰说道。
“楼道友，你的几个朋友已经过了玄天宗的考核……”姬冰雁说到这里却是停了，她本是想以此为缘由再劝一下，但是楼近辰站在那晚霞之中看着云海的样子，却让她不忍打破这种平静。
她觉得，这一刻的楼近辰似与这晚霞融为一体了。
天下之间，界外门派招收弟子仍然在进行着。
而且，有许多有名人物都加入了界外来的一些门派之中。
可以说，整个烟岚界中的精英全都被瓜分了。
商归安的那个道会也没有搞下去的必要了。
有一天，有‘灶王社’的人来，他告诉楼近辰一件他一直在猜想的事。
原本是薛宝儿去打听的，但是薛宝儿听他话，去了玄天宗那里入门考核了，还没有回来。
而‘灶王社’的人来告诉他的消息是关于这清河界的事。
那人说清河界中的太阳正在衰弱之中，他们知道了这里有太阳神宫留下的一座太阳宫殿。
于是便要将这里的太阳宫殿带到他们的太阳之中去。
这可以让他们的太阳不再衰灭。
楼近辰恍然。
不由的问道：“难道整个清河界，就不能够去找太阳神宫的弟子，再建立一座神宫？”
得到的答案却是，太阳神宫的弟子，向来神秘稀少，很难遇上，他们找了许多年都没有找到，而正好发现了这里有一座无主的太阳宫殿，于是整个界域决定将之带回去。
这是整个界域的决定，没有人能够阻挡。
楼近辰心中有无力，有愤怒，但是面对一个界域，又能够怎么样呢？
他不是很确定这一个界域之中的太阳宫殿是怎么来的，但是从只鳞片爪的历史记录中大概知道，正是这‘太阳宫殿’的出现，才驱散了这一片大地上的迷雾。
也许这太阳宫殿被带走，烟岚界只是回到曾经那一个迷雾时代，大家依然可以生活。
再后来，又有消息传来，要想将这个太阳宫殿带走，先要进入太阳之中解开‘太阳宫殿’与原本太阳的那个锁扣。
而这太阳宫殿里有禁制，非是本烟岚界的人居然进不去，只能是本界之中的人才能够进去。
薛宝儿他们回来了，与楼近辰一起每日看着天空。
偶尔也讲一些对于玄天宗的感觉。
玄天宗之前一直想要招收楼近辰，其中有一个原因，便是想要楼近辰能够在解开太阳宫殿禁制的时候出力，现在楼近辰一直没有加入玄天宗，所以玄天宗找了另外的人。
那个人正是昆吾山的卫山。
他加入玄天宗，持玄天宗赐下的法宝，入了太阳中。
很多人想要离开，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融入星宇之中，这清河界可以跨界远渡，让很多人心中生起了无限的遐思。
楼近辰想到了那一个‘火神’，思索了很久，又想再去找‘火神教’的人时，却有一道流光破开云雾霞光落在了京落宫的上面。
自京落宫建成以来，还没有人立在过京落宫的宫顶。
在他的身后又有两道剑光落下，都是立在京落宫的屋檐上，当然没有前面那一个人立的高，却也是宫角，俯视着楼近辰。
“先前我便听闻这一界之中，有一人修剑法，惊才绝艳，又见过你的炼剑丸之法，确实是别开生面。伱的结义兄弟白也剑已经入了银河剑派，不知，你可愿意入银河剑派？”
楼近辰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一听他说话，便猜到这人是谁。
焦飞光。
那位在妙道宫之中的人，只是后来换成银河剑派的掌门了。
此时见他的模样，双眉飞入鬓角，清瘦脸，锐利的双眼，像是能够看透人心。
浑身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锐气，但是这锐气又如风一样在周身打着转。
“我听说，东州是玄天宗招收弟子的地方，怎么，你们银河剑派也可以在这里招收了吗？”楼近辰问道。
“你不知道，你已经被玄天宗放弃了吗？你不入玄天宗，便是被人杀了，亦无人为你出头。”那焦飞光说道。
“看来你们是来杀我的?”楼近辰问道。
“杀不杀人，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我两位师弟来与你斗法，你胜了倒也罢，但是你却言语有辱我银河剑派，我身为他们的大师兄，自然要为师门正名声。”
焦飞光一直盯着楼近辰，他在寻找着楼近辰周身气机的不谐之气，然而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找到。
反而是看得久了，却有一种对方如高山的感觉。
他不由的想着：“此处是对方的道场，两位师弟前来，难怪一个照面便被夺剑。”
他亦是七境之辈，而且已经在星宇之中行走过的，遇过不少凶险的战斗，有很多的经验，自然知道该如何破别人的法韵外景。
他的身开始生光，这光似流水，引动着天空里的风云冲刷而下，顺着这京落宫的宫顶而流淌而下。
如瀑布一样。
这是银河剑派的法念气浪，缕缕气浪，都蕴含着剑意。
他是借的天势，同时也知道，这一界的人没有人能够忘记银色瀑布破界的那一幕，外景勾通对方心中内怖之念。
“你要正名，直接出剑便是，一位剑士，怎这般多话。”楼近辰心志凝练，又岂会被对方结的意象给吓到。
他这话一落，便没有话可说了，不仅是他，还是焦飞光。
而此时的玄天宗所在的临时驻地之中，一架巨型飞舟上，有一面宝镜挂在那里，这宝镜名叫‘玄天宝鉴’，是玄天宗的镇派之宝，也是每一位玄天宗的弟子，都会祭炼的一种法器。
此时的‘玄天宝鉴’上面正映照着京落宫的景象。
“师叔，为何对其他的门派说楼近辰已经拒绝加入玄天宗呢？”
姬冰雁的旁边是一个脸色红润的老者。
“冰雁你是被他给迷惑了，只看过他的平生事迹，便对其心生好感，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此人不可能加入玄天宗，他不可能加入任何一个清河界门派，因为对于他来说，我们这些人都是破界的敌人。”
“可，事已经至此，我们也愿意带着他一起离开，而且他的朋友也都参加了玄天宗的考核，他难道还心怀恨意？”姬冰雁说道。
“那是因为他不想以自己的思想捆绑朋友，他可能已经猜到了不离开这里的危险，所以他希望自己的朋友可以平安。”
“那，师叔，你觉得，焦飞光能够胜他吗？”姬冰雁说道。
“不好说，焦飞光是银河剑派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剑下亡魂众多，胜负难料。”
就在这说话之间，镜中的焦飞光突然动着了，他的指尖弹出一抹银光，银光曲折灵动，像是一条银龙一般，更像是一条小小的压缩着的银河。
“银河剑波！”
姬冰雁不由的念出声来，因为这焦飞光弹出的这一抹剑光，看似简单，实则极为不简单，他是银河剑派剑术的根本。
曾有银河剑派的前辈，与人对敌，反反复复就这一道剑术，竟是无一人能破，而且很多对上这‘银河剑波’的人，事后说自己的感受时，却都不一样。
楼近辰见过这一式剑术。
在妙道宫之中。
当时的他只是在旁边看着，便有一种被剑意所侵的震撼感。
此时亲身面对，又有另一番感受。
他觉得，这一式剑术，似乎并没有那么的强。
于是，他同样的弹出一道剑光。
这一抹剑光融合了他的一缕剑丸分出来的剑气，如一抹线光，顷刻之间便与焦飞光的那一式‘银河剑波’撞在了一起。
只见两道剑光撞在一起的一刹那，就像两条奔流的河水里的水，相撞在一起，中间瞬间堆积起层层的浪花来。
明明只是一抹剑光，可是在撞在一起之后，却像能够绵绵不尽，前后翻转，奔流不息。
焦飞光眼睛一眯，袖子一甩，那剑浪翻转，由一线，瞬间扩大成一片大银浪。
要将楼近辰的剑光吞卷入其中。
银河本就有吞卷万物之势。
他这‘银河剑波’虽是一式，却可衍生百式千式，可合各种意象，所以无论银河剑派的弟子感悟了什么意象，都可以合入这一式‘银河剑波’之中去。
这时开始有波浪声出现。
那‘哗哗’的水声细听的话，又像铁器交织而成的声音，声声直入心扉。
楼近辰听到过银河剑派掌门人的剑浪之中的声音是一声声的‘杀’字。
而这里则像是战场里的兵器拼撞在一起，同样的‘杀意’弥漫。
只见楼近辰手指在身上划了一圈。
只一刹那，那一片银色的浪涛之中便起了漩涡。一个暗流突兀的出现，这让焦飞光又皱起了眉，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剑浪的势头又被对方截断了。
整个剑浪变的有些生涩起来。
他心中已经确定，这个楼近辰不愧为这一界之中的剑术第一人。
食指自剑囊口一挑，一抹细细小小的银光飞逝而出，银光飞出的一刹那，虚空里便出现了割裂的那种剑吟。
那一抹剑光朝着楼近辰飞刺而去的过程之中，却一剑化做两剑，两剑破成四剑，四剑破成八剑……
一刹那之间，原本一道凝实的剑光，却已经化为数不清的虚幻的剑光。
虚实相间，依然如一片刺落的瀑布剑浪。
将楼近辰所在的这一片空间都笼罩了。
从楼近辰这一个角度看，那一片落下的剑光，几乎是铺天盖地的。
将他凝结于虚空里的那山韵法势统统刺破了，即使是第一道剑光未刺破，而后面接二连三的剑光也能够瞬间瓦解。
他知道这种叠加的剑势，他自己也曾用过。
只是对方却是真正的做到一柄实剑化生一片‘虚剑’，但是若要说是真的虚，可以不顾，那便又是自寻死路。
虚实相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无数柄剑，又可以说那是一柄剑。
楼近辰撮嘴，吹出一团风。
这是一团金色的风。
白虎剑丸真正的出了肺脏。
只见那剑丸之光芒，如风一样，隐隐之间甚至可以看到虎形，扑入那一片剑浪之中。
焦飞光听到了一声虎啸，整个人的心志为之一凝，他心中大惊，那一片虚实相间无定的剑浪，却已经被对方的剑光破开了。
只见对方的剑光如风一般，忽卷冲撞，他感受到其中那肃杀，飘忽，却又似能够入骨入神的剑意。
他手指再一次的在剑囊口一挑，并且不止是一次，连续的挑动了六次之后。
六道银剑与之前那一道剑光盘结在一起。
楼近辰目光一凝，他感受到了这七柄剑上此刻生出了一道玄妙的法韵。
紧接着，又见那焦飞光手里多出一张图，图底黑色，上面七点银色星光如勺一样。
只见他将图往虚空里一抛，天地色变。
天地仿佛在这一刹那翻转了。
原本还是白天，在这一刹那之间便已经成了黑夜，楼近辰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崖上，眼前一片黑暗。
连京落宫都看不见，抬头，漆黑的夜空里，只有七点银色的星光照耀着。
他看到七点星光之时，心中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死机，那是一种直入灵魂的灵亡之机。
七点星光闪烁，他心中猜测那正是焦飞光的七柄剑，但是七点星光却没有落下剑光，只有一闪一闪的星光。
而那一闪一闪的星光，便似无形的剑光，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上，每一次的闪烁都似在刺割着他的灵魂，这股死机越来越重了。

第353章 ：寻火
“北斗？”
“北斗主死？”
楼近辰的心中在这一刻想到了这个，他不知道，这片星域是否有北斗七星，但是这一刻的楼近辰，却感受到了传说中的那种死机注入灵魂。
这个焦飞光，银河剑派的弟子，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剑图，剑阵？
这些不过是他心中闪过的念头，因为他没有时间多想，那注入心中的死机像是倾注而来的无形冰水，那寒冰般的杀机透骨入魂。
他的心中开始观想烈阳，烈阳自他的心底生发，像从最深处的涌起，像是一直存在于那里，只要不被人撩拨便不会涌动，而在被人撩拨之后，便立即会有反应。
他心底的阳光，自七窍和毛孔之中透出，灵魂之中的那一股‘死机’像是‘寒’一样被驱散。
他整个人站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就像是个太阳一样。
只见他抬头看了一下那七颗星，便见到有七道光华结为一道光落下。
落下的一刹那，便已经临身，划过他的护身法光，然而只是划过一寸，便被挡住了，那是他的剑丸融入了护身法光之中，挡住了剑光。
同时，看到楼近辰身体一侧，身上光芒一涨，仿佛黑暗之中开了一扇无形的门，那些剑光便从楼近辰的身上滑落，而楼近辰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楼近辰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动，却又像是刚刚从一个黑色的布罩之中钻了出来。
楼近辰的位置没有变，他抬头看的天空，却没有那片黑暗的天空了，只看到了一张图悬于天空之中，泛着黑白的光辉。
楼近辰朝着焦飞光一指，身上的白光便窜了出去，像是有灵的白虎一样，从他的身上窜出，扑向了焦飞光。
而焦飞光念头一动，那剑图却是往他自己和两位师弟的身上一裹，便已经在剑光扑下的一瞬间，惊险的化为一道流光远上天空，落在一片云团上。
然而那一团白光一个忽卷，如风一样打着圈儿，卷起一片剑吟声，忽闪之间，追着焦飞光而去，焦飞光才站定，便有一片金白的光芒到了面前。
他也不得不感叹，这个楼近辰斗起剑来，那是得先机便不饶人。
他一挥衣袖，七道剑光化作点点寒芒，螺旋的穿刺而出，本是要挡住楼近辰的剑丸，然而七道剑光刺入剑丸光芒之中，却只感觉到一片空虚。
像是根本就没有实在的东西，只有淡淡的锋锐感从他的剑身上划过。
这又让他清楚的知道，那剑芒若是落在自己的身上，落实了，自己的头绝对留不住。
剑丸最大的妙处，便是虚实无定，寄以神念，灵动迅捷。
其动若风，无孔不入，其芒如光，却带着无边的寒锐。
他在剑光及身的一刹那，自己的剑未能够真正的抵挡得住，便已经有些来不及的感觉。
他挥动衣袖。
这个时候，他身上的衣服有着一层玄妙的法光笼罩着，正是之前的剑图。
他的剑图是一件极为玄妙的法宝。
有着空间属性，能够将人卷入图中，以妙法杀死敌人，换一种用法，又能够给他提供遁术，和防御。
他一挥衣袖，跳动的剑丸之光，便如入泥中一样。
只见衣袖形成黑色光圈，将剑光卷入了其中。
焦飞光身边的两位师弟脸上喜笑颜开。
刚刚那一短暂的时间里，他们心中是乱的，是惊讶的，是慌的，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师兄居然都不是对手，居然要逃，还被对方一路的追杀。
他们是很清楚，自己大师兄的剑图是多么的玄妙强大的。
现在看到那一团可怕的白光终于被大师兄收了，自然是高兴的，脸上的笑容堆起，正要说话，却见他们的大师兄脸色一变。
因为他的衣袖，已经有白光透出。
就像是衣袍罩着灯，灯光从纱缝里透出来。
他连忙一甩衣袖，一团白光便被甩了个十余里远。
楼近辰的法念一紧，那一团白光迅速的收缩，这团剑光像是人在呼吸，如人在收缩身体。
这一紧，便是收缩，是蓄力，是心的紧束。
只顷刻便要绽放出来，而那焦飞光脸色一变，一挥衣袖，将两位师弟卷入其中，再一转身便似融入了虚空，不分彼此，消失不见了。
在离京落宫百里外的地方，有三个从虚空里跨出，回头看京落宫。
“大师兄，这人……”
说话的人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了，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
“此人剑术凶戾，诡异，灵妙，高绝，我的剑术竟是无法在其面前展开，实在可怕，不过，我仍然有剑咒之术未及施展，真要决先死，我并不需要直面于他。”
“是的，师兄的剑咒之术，掌门都曾夸赞过。”一位师弟说道。
焦飞光心中还有话没有说出来，楼近辰如此剑术，只怕只有门中长辈才可以抵挡。
……
楼近辰并没有追杀，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动过脚。
那个焦飞光的剑术，算是高明的，而且那剑图也极为玄妙，如果不是自己有‘门’字法，第七境之后，又有了更深的空间领悟，想要从那剑图之中安然的出来，绝不容易。
当然，出来还是有办法的，比如动用‘一剑分阴阳’这一式。
楼近辰在京落宫前与焦飞光斗剑，都被玄天宗看在眼中。
玄天宗的副宗主脸上也闪过惊讶，说道：“楼近辰此人对于空间道韵的领悟已经相当不错了，焦飞光的剑图居然根本就没有困住他，这让焦飞光措手不及，心气被夺，先机被占，后面所施之剑法便不成型了。”
“师叔，我有一个想法。”姬冰雁说道。
“你说说看。”副宗主看了姬冰雁一眼，他知道，自己这个师侄，心怕是要被那个楼近辰的风姿给吞没了。
“楼近辰之能，恐怕已经不是一个弟子身份所能够媲美的了，我们为什么不给他更高的身份呢？”姬冰雁停了下，看了看自己师叔的脸色，继续说道。
“他在这东州，有着极高的名声，但是其人又并没有什么权欲，所以，如果能够争取到他入派，那将会对稳定那些新入弟子之心，有着极大的作用。”
“我们界域之中，虽然这一次同心协力的来到这里，但是界域之中的争斗极为的激烈，而且，星宇之间，各界域之间，从来都不平静，我们若是能够在补充了这些新的血液后，将他们更快的融入门派之中，好处可想而知。”
玄天宗副宗主心中沉思着，姬冰雁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带着那太阳宫殿离开的话，这个界域究竟会有什么结果，我们谁也不知道，若是这个界域陷入黑暗之中，可能会生灵灭绝，即使是不灭绝，也会是沦为阴邪之地，他会恨我们的，所以，想要他融入我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玄天宗副宗主的话，让姬冰雁说不出话来，归根到底，这是毁别人的界域，在做损人利己的事。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镜中的楼近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只见他抬头看了一眼，从他的双眼之中泛起乌光，紧接着那乌光扩散，竟是让镜面堆起水韵，楼近辰的身影便在这水韵之中消失了。
玄天宗副宗主一挥衣袖，一团清光落在镜面上，镜面快速的干净起来，然而镜中景象只有京落宫。
而楼近辰已经不见了。
他试图去找，镜面之中了无踪影。
“这楼近辰的遁术，竟如此之高明！”玄天宗的副宗主这一次真正的惊讶了。
剑术非玄天宗所长，但是法术却是玄天宗的长项，他发现这个楼近辰在剑术之外的法术，也是如此的玄妙，让他非常的惊讶。
“若是这个楼近辰能够加入玄天宗，并参与到那个解禁之中，一定会进程大增。”玄天宗的副宗主说道。
他抬头看天上的太阳，觉得进度有些慢了，需要去和大家商量一下。
于是，一纵身，身体化一道灵光冲天而起。
……
楼近辰则是离开了京落宫。
他要去找‘火神教’，他总觉得，火神教的那个火神，似乎与这个‘太阳’有些关系。
他先是找到了‘灶王社’的人，然后从‘灶王社’那里了解到了火神教的底细。
确切的来说，灶王社那里其实也没有多少‘火神教’的底细。
因为灶王社的人说，星宇之间的火神极多，而烟岚界的火神不过是本土的一个‘小神’。
灶王社的人所知道的就是，这个‘火神’不是外来的。
在烟岚界之中的信仰也是断断续续，时间线却很长。
这让他心中的猜想又多了几分。
然后，他找到了火神教的人。
只是火神教现在已经分裂了，一派是丘文为首，正在摆脱那个疯狂的‘火神’影响。
而楼近辰并不是找他们，而是要找另一派。
那一派的人已经沦落到了焚烧活人，已经走向了疯狂与堕落。
他们已经被丘文联合其他的人，赶出了江州。
楼近辰找到之时，他们正在进行火祭。
十余人被绑在火架上，已经死亡，其‘火神’的意识正在回收，而楼近辰远远的看到，他念头一动，附着那火焰升腾的神念而上。

第354章 ：火神、太阳神？
那【火神】是有问题的，是癫的，所以他上一次才能够做到神念附其念而上。
当然，这也是他的神念足够的柔。
他的眼中，燃烧的火焰上有一个似有似无的红色人影窜上天，又像是被风吹动的火舌。
他的一点神念附于火性上，便如附牛尾之蝇，随着那无形的摆动，他既不能够用力，亦不可不用力的攀附。
他能够感觉到这个‘火神’更加的虚弱了一些。
大概是‘火神’教内分裂的原因，也让祂受到了伤害，所以这一次，不仅是楼近辰有了之前的经验，更是因为对方变的虚弱了。
感受着虚空如浪的波动，而‘火神’之形念，如一道透入水中的光，一路的收归入充满火光的宫殿之中。
入宫殿的那一刹那，楼近辰的念头便脱落下来。
他再一次的来到了这一个神秘的宫殿，他这一次要好好的看清楚这个宫殿。
因为已经身在这个宫殿之中，他根本就无法去看那宫殿的牌匾是叫什么。
四周一片殷虹，从柱子到屋梁，到处都刻满了火焰的图案，此时的他已经是第七境的修士，一缕念头在此，可见可感的东西便多了许多。
他发现原本眼中一道道的火焰图案，此时却像是太阳图案一样。
他在大殿之中转动着，看到一片画壁，以前他记得这里只是有一片燃烧的火焰，而现在他则是看清楚了。
那燃烧的火焰下面是一个个金色的字。
那字很古老，他并不认识，当他看到之时，却又立即移开了目光。
如果是他真身在这里，一定会仔细的看一看，因为即使是看不懂，却能够体会到其中的‘字意’，但是现在他只是一缕法念，是一缕意识之身，怕承载不起，怕到时候因为多观摩而识散念消。
他继续转动着，然后他看到了有一个地方有壁画。
壁画上面画着无数的人对着一个太阳跪拜，祭祀，而那太阳却有些怪异。
因为那太阳的下端却是画着一个人的身子。
一个长着太阳头的人？
楼近辰知道，这个壁画的意思，是将长人身的太阳类比为太阳神。
他高高在上，享受着万民的朝拜。
而且，下方万家万户之中，都有着一盏灯，而灯的形态却是人身‘太阳’头的样子。
太阳头当然不是实体，而是灯火，但是人身却是实体的灯盏。
“这里是‘太阳神’？不是‘火神’？”
他终于再一次的见到了那个‘火神’，祂依然是一副燃烧的骨架，盘坐于金色的火焰之中。
一对眼眶里的火焰一涨一缩，像是在呼吸一样。楼近辰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看，前一次，他便是多看了一刹那，便将对方惊醒了。
虽然祂现在看上去在消化带来的信愿之力，但是楼近辰却也可以肯定自己多看一眼，便会让对方察觉。
一直以来，他对于信仰之力，都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无论是在另一方世界还是在这里，信仰香火，都是耳熟能详的东西，但是要解释清楚，却又不是那么容易。
任何理论都是一整套的，都是从‘一’演变的，无论外在是什么形式，便是上溯到根本处，就是那一个‘一’。
花团锦簇，千娇百魅，但是寻到根处，都一样。
修行人，聚念合气，成就‘气念’‘法念’‘神念’之说。
念聚而生法。
而这些‘秘灵’‘神灵’，他们也聚念，聚的不是自己的念，而是众生的‘念’，众念归于身，需要纯化，整合。
原本楼近辰觉得聚众念归一的神灵，与聚自身之念归一的修行人比，是落于下乘的，但是现在他却并不这么觉得。
他觉得两种都不容易，任何一种都有修的好的和不好的。
能够聚众念归于一身，而不受众念的干扰，那也是极其高明的。
而一个修行人，聚自身的念头归一，也有很多人做不到纯净合一。
而且，自入第七境以来，他又有了新的思考。
一个人，除了主意识之外，其他的潜意识纷乱生长，有人说，一刹时间便是三万六千念。
而如果将自己的主意识当做神灵，那么一刹时间生出来的三万六千杂念，便也可以当做众生之念。
一个是向外，一个向内，都是聚念，楼近辰觉得归根到底都是一样的。
只是表现出来的外在形式不一样罢了。
在大地上的楼近辰，抬头看天空。
不远处，一个个火坑燃烧着的火焰，一个个木架上燃烧着的人，一群人围着火焰跳着野兽般的舞蹈，张扬抒发着心意。
他心中终是下定决定，因为此时他遥感自己那一缕神念，并不觉得遥远。
他自发间摘下自己的合金剑。
剑身泛光。
只见他将小剑举起，在黑暗里一划，像是将天幕划出了一道缺口，随之身体一侧，便钻入了那划破的黑色天幕之中。
他一步之间，天地变化，眼中浮现掠影。
他一步从虚无里跨出，便与自己那一缕神念合在一起了，而这一刹那，那坐在那里的‘火神’便已经察觉到了。
他眼中金色火焰涨起，跳动。
这就像睁开了眼睛，眼神闪耀。
而楼近辰也没有半点等待，肺脏里的肺气一宣，周身便浮现剑丸光辉护身，同时，一剑刺出。
刺耳的尖啸响起，剑早已经化作三尺青锋，剑尖前的虚空似在洞开。
他人和剑都似成了一条粗粗的线光。
在剑光洞开的虚空里，却无灿烂的光线射出，这是最纯粹的那种太阳光线，炙烈无比，触之焚金融铁。
剑光颤动，如作画，如分拨割切虚空，那金色的阳光在剑下散开，但是内里却又有一层翻起，像是泉水一样，无穷无尽。
楼近辰的剑势没有半点减缓，突然，那分散出来的剑骤然一聚，突刺中心一点光亮最盛之处。
剑下洞开，仿佛分了阴阳。
“铮！”
楼近辰剑下一实，仿佛刺入了金铁之中。
然而那些金焰却快速的散去，剑下清明。
只见他的剑已经刺入了那金色骨架的眼眶里。
而那骨架的眼眶之中的火焰仍然一下下的涌动，像是将要断气的人从嘴里涌出的血。
而几乎在‘火神’被杀前的那一刹那，大地上仍然信仰着‘火神’的人，心中突然涌起狂烈的燥意，随之七窍与毛孔之中涌起火焰，无论怎么都无法控制，一个个都在火焰之中焚烧而死。
而楼近辰剑下的‘火神’，也在楼近辰再一次的震动手中长剑之时，身上的火焰彻底的熄灭了。
却仍然盘坐在那里，没有倒下。
整个宫殿之中的火焰激荡，如风一般的卷动着，而楼近辰一身银光护身，站在那里，他开始真正的打量起这个宫殿来。
有点少，再写卡文卡一晚上，后面大纲还得梳理一下，脑袋浆糊了，先睡一下。

第355章 ：相杀
这一次，楼近辰的真身入了殿，便可以尽情的看了。
他的双眼看到了‘火神’身后的墙壁。
那里面的火焰光芒已经暗下去，露出了壁画来。
那是个巨大的‘太阳’图案。
他再一次的来到那写着一片字的墙壁面前。
凝视着上面的字，其中之意在心中出现。
这是一篇歌颂太阳神的文字。
并没有更多内容了，只是让他了解这个宫殿，应该是古时太阳神的宫殿，并不是所谓火神的宫殿。
那么这个坐在这里的骷髅人，究竟是什么人？
是死去的‘太阳神’？
他为什么死在这里？
死后又重新生出了意识？
楼近辰再一次的来到了那骷髅面前，他打量着这个骷髅，发现骷髅食指的手指上面戴着一个戒指，熠熠生辉。
之前祂的身上火光耀眼，而现在则是火光尽敛，所以他看到了。
他伸手去褪下那戒子，发现卡的很紧，而且那骨头极为的坚硬沉重，他花了一番工夫才将之取下。
戒子通体像是一种灰白色的石头雕刻而成，很古朴，有着一种蛮荒气息，而戒面则是金色的，圆形，镶嵌在上面，像是一个金色的太阳。
那个宝石，楼近辰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
当他手捏着戒子的那一刹那，他感受到了一股炙热，同时，感觉像是拿到了某种‘果实’。
很想吃掉它。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拿到‘太阳’，又像是拿到了一个燃烧的火球。
又像是拿到一个‘钥匙’，楼近辰心中突然想到了四个字——信仰之戒。
或者说是‘太阳戒子’，得此戒者，便相当于得了某种‘神格’的东西。
他思索了一会儿，将这戒子缓缓的戴在自己的手上。
这一刹那，他整个人的意识瞬间连通了一个巨大的场域。
他看到了整座宫殿，整座宫殿都在他的意识之中，似一切尽在股掌之间，当他看到这些的时候，他便可以确定自己是在‘太阳’上。
因为他通过戒子对于‘太阳’也多了一份感受。
同时，他开始从戒子上感受到了灼热，这种灼热感并非是不能够忍受，但是那种热却带来一股燥意。
然而，这一切他都比不过他此时见到的一幕。
他看到了宫殿之外，有人用未知的法宝，开了一条通道，这个通道的开口就在宫殿前。
而且他发现那通道里面的人，有三个，其中有自己认识的，也有自己能够猜到的人。
他们处于一个巨大的云气漩涡之中。
漩涡转动的速度并不快，缓慢无比，他们站在其中，面对着巨大红色的宫殿，似乎都在商量着有什么方式能够进入宫殿。
这时，一个女子从通道之中走了出来。
这个女子正是姬冰雁，她手里托着一面银色的宝镜，其他的人说了几句什么，只见她将手中的镜子朝着宫殿的大门照去，镜上涌起玄白色的光。
玄光照耀之下，那宫殿的门竟像是在虚化一样，化生出一个门洞来。
姬冰雁说了些什么，又催促了几声，那几人便跨入了玄光照出来的门洞之中。
楼近辰清楚的感知到他们进来了，随之那镜面光缩去，宫殿的门依然是巨大沉重的石门。
楼近辰感知宫殿里面，便更加的明晰了，听到当先的人说道：“我们初入此间，未知其险恶，当结伴探之。”
说话之人的声音，与身上的气质，楼近辰立即确定对方应该是周武业。
大周皇帝，周武业。
他的身上气血涌动，形成一层光膜，将这里面的火热都排开了。
他还看到了昆吾山的卫山。
卫山的身边环绕着一圈阴影，那些阴影参差不齐，像是一个个‘秘灵之影’。
此时的他手里，持一块玉圭，上面缠绕着五颜六色的光影。
他打量着这个宫殿，眼神闪烁。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一个女子，宫装妇人的模样。
此人一身冰寒之气，手里拿着一面冰蓝法旗，楼近辰看到对方便想到了当年的大祭司，同时也猜到了对方的名字——洛婵，当年乾国的王后。
楼近辰曾对她有过远远一眼，虽未细看，又过了这么多年，但是猜测这应该是她。
楼近辰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早就加入了那些门派，并且愿意率先来这里，这明显是危险的。
周武业说完之后，其他的两人并没有意见，一起的走着。
宫殿其实并不大，三人的目光都闪动着光，注视着红焰遍地的宫殿，终于，他们一路来到了最里面，看到坐在那里的骷髅。
就在他们看到骷髅手指上戴着的那一个戒子之时，周武业突然动了。
他不是朝着骷髅动手，而是一拳便捣向了身侧的卫山。
他身侧的卫山似乎早有准备，一声冷笑，人如烟雾一般的窜起，虽然被他打散了一些烟尾，却似乎没有大碍。
一拳打向卫山的同时，他还一脚踢向另一边的洛婵，她却是没有那么警醒，只能是仓促的挥动着手中的冰蓝法旗，与周武业的腿相触的一刹那。
她整个人虽然尽力的在朝后躲开，但是仍然被一脚踢到了胸口，整个人都撞在了柱子上，然后口吐鲜血，掉了下来。
她之所以第一时间加入玄天宗，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玄天宗能够帮忙解救出‘大祭司’来。
而且，她还在入定之中，隐隐的受到了托梦，似乎‘冬之神’也陷入在了无尽山之中。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呢，却也害怕是真的。
所以她想要在加入玄天宗之后，让玄天宗出手去破了无尽山。
这清河界的修士们的手段也确实神秘莫测。
高高在天上的太阳，以他们自己的本事根本就不可能靠近，可是清河界的修士却能够通过法宝让自己等人直达宫殿这里来。
而且他们三人面对那宫殿大门束手无策之时，玄天宗的大师姐到来，一面镜子一照，便将三人送了进来。
只是她想着立了功劳便好开口。
可是这个周武业居然偷袭，这是为什么？
周武业拳打脚踢，一拳空，一脚实。
脚下实了之后，便没有再管那个洛婵，只肩拳一裹身，如龙折身，一拳又追着卫山打去。
他这一拳起时看似不快，却在发出之后的中段极快，落下之后更快，像是带着身体，直接打碎了一片空间。
那一片虚空里的火焰都消失了，只有一片混沌色。
卫山冷笑一声，身藏于烟雾阴影之中看不见，在宫殿之中钻动着，他钻行于宫殿的上方，躲避着，在横梁之间，并不沾地。
“堂堂大周皇帝，周武王，你居然也会偷袭于人！”卫山冷笑道。
周武业却是一言不发，这个卫山的遁术之快，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他自修武道以来，一直以来都是面对着这个问题。
他没有回答，却张嘴发出一声怒吼。
这一声吼，似兽，又似战场上的怒吼，虚空竟是起了波，然后卫山遁藏的阴影竟是在吼声之中炸散，只是这种散却不是那种消散。
而是分裂了，几乎同时，那分离开来的阴影之中，其中一道快速的凝实，如黑色的油一样，化为一个提着一柄长柄镰刀的人型怪物。
若说这是人，他也确实是人形，但其头上戴着一个神秘怪异的斗笠，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露出的脚，却是一对乌青的鸟脚。
斗笠下露出来脸，鼻子那里是尖尖高高的鸟嘴模样，这是半人半鸟的模样，手上的长柄大镰刀，透出一股强烈、神秘的死机。
“人修榜第一的周武业，碎空拳闻名于当世，今日卫某却要看看，其名属实否。”
“鸟喙死侍，割下他的头来。”
卫山的声音从另一缕阴影之中传来，他的话音最后一个字，与那鸟喙死侍的尖啸已经合在了一起。
只见它像是影子一样，既像在空中，又像是贴于地面在动，这种存在于不同空间维度的怪异感觉，神秘可怕。
即使是周武业也谨慎了起来。
如此手段，那是稳稳的七境手段，在他的认知里，只有行法施法能够从一个面到另一个面，才算是真正的进入第七境之中。
如果是施法还一直在一个面上，那这个人就没有进入七境，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
这也是因为这一界之中的人，修行之法才到这一步，未能够达成一个共识的原因。
虚空与倒在地上的影子，是冥冥之中有联系的。
他的双眼凝视着虚空，整个人如山岳一般，又突然动了，动如脱兔，一步踩踏，如蛮象一般朝着地上的影子踩踏而去，手里的拳却扭身自腰间而出，像是出洞的毒龙。
又是拳打脚踩。
脚下的影子，在他的脚下像是乌泥一般的飞溅，拳下虚空震荡，影子碎开。
但是两道影子手里的镰刀却都没有散，一刀自下向上的撩腿，一刀自上而下斩头。
那瞬间快的不可思议，仿佛没有受到周武业的拳所影响一样。
周武业的身上气血涌动，肤如金铁，两道影子划过他的身体合为一道。
周武业的身上却像是一点伤害都没有。
“哈哈，小小秘灵炼就的秘鬼，又能奈我何！”周武业大笑着。
笑着笑着，这笑声便没有停，那狂笑声之中，卫山藏身的阴影在扭曲，而那合为一道的‘鸟喙死侍’同样的在扭曲，像是有一滩墨水形成的画，被嘴吹动着墨水，让成型的画上的墨水搅成一团去，使之不成型。
“哈……”
周武业猛的窜出，一拳挥打，那一团‘鸟喙死侍’竟是在拳下暴散开来，散开之时倒不像是阴影散去，而像是乌黑的干沙散开，粒粒分明，只是未有沙落地的声响。
“你杀我死侍，我要你偿命！”卫山愤怒的喊着，他现出身来，周身环绕的阴影之中，却有一道阴影窜出。
那阴影直接化为一头雄狮，这雄狮低吼一声，摇动着脑袋之时，却有三颗脑袋的重影出现，同时涌生金光在身。
又有一道阴影，化为一个老巫婆的模样，双眼闪烁着诡异的光。
又有一道阴影之中，一个瘦小的人走了出来，这人手里拿着两柄短小的匕首，双眼突起，嘴上一对尖牙，这个人就像是一只大号的老鼠。
周武业看到这一幕，感受到每一个灵体身上都有着可怕的气息，不由的说道：“想不到，东州居然还有伱这般的人物。”
“你是大周皇帝，藐视天下人，今日，我卫山，便要让你知道，你的天下第一，是排除了很多人之后的天下第一。”卫山说道。
“排除的是非人而已。”周武业说道。
“你说我不是人，我便不是人了吗？人是什么样子，难道就是一成不变的？你们这些人死绝了，那么我们这些人说人就是我们这个样子，那人便是这个样子。”卫山却是争辩了一句这个。
看起来，他对于是不是‘人’这个概念，也是较为在意的。
“今日，朕，便以双拳除魔。”周武业话落，沉腰坐马，双拳一收腰间，蓄力。
而这时，那三头的黄金狮子，低吼一声，朝着周武业扑来。
而那持一对匕首的鼠人，却是环绕着周武业，要朝着他背后绕去。
而那站的稍远的老巫婆却双手一对鸡爪般，做环抱状，嘴里念动着咒语。
诡异的死亡诅咒气息，以及那杀机，和兽威，瞬间弥漫。
卫山不可能让周武业蓄势和蓄力的。
然而在狮子、鼠人、老巫婆攻击的一刹那，周武业的拳便打了出来。
他的脚是没有动的，就像是生了根一样。
而一双拳头却连续的击打而出。
是以坐桩打刺拳的方式，只见每一拳的拳头上面都有一道气劲冲出。
那气劲如龙，一声声的龙吟咆哮自他的拳上响起。
那气劲落在狮子的头上，狮子晃动着脑袋，试图躲开，却被连续的破碎了脑袋，最终狮子在拳劲之中碎散。
而那鼠人想躲，却被两道气劲夹击，瞬间击散了。
倒是那老巫婆见机得快，快速钻入了卫山身上的阴影里。
然而这也将龙形气劲带到了卫山那里去。
卫山的脸色有些变了，他未曾想到，这周武业竟是如此之能。
他也曾通过秘灵观算天下，却只知道，周武业有碎空拳，却不知道他还有如此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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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从长计议
连续打出来的十余道龙形气劲，漫天飞散，却在同一个时间点朝着卫山汇聚，骤然聚拢，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形拳劲。
卫山周身的阴影在身上一裹，身体一纵，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那汇聚的拳劲。
他开始在宫殿之中游走，躲避着周武业一拳拳击打出来的拳劲。
周武业修的是武道，一时无法奈何得了卫山。
他将卫山逼到了一边，转身，便朝那骷髅而去，他要去摘那个戒子。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骷髅的双眼之中，涌出浓烈的火焰，那火焰卷动如金色的风，风助火势，冲在周武业的身上。
周武业脚下生根，一个弓步冲拳打入那风火团之中。
这一拳是碎空拳，碎空拳没有所谓的招式，只要气到意到，拳拳皆碎空，这样的火焰冲卷，他打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拳下混沌一片，风火瞬散。
然而当他拳打入这一团风火之中时，他立即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感觉到了风火之中的凌厉，那风像是能够穿透虚空，又像是能够避开他的拳劲，直接绕过拳头，卷过他的手臂，他手臂上的衣服瞬间散去，散去的同时，手臂上的肉也飞散。
血雾飞扬。
“这不是风与火，是有着风与火一样的剑丝。”周武业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想退时，整个虚空却是不知何时，已经对他的身体形成了一种无形的镇压与禁锢。
他勉强的退，却已经来不及了，那风火卷过他的身体，他试图硬抗过去，但是那丝丝缕缕的风，却极细极锋锐，钻入了他的毛孔，划开了他的皮肉。
他身体血雾飞扬，周身血肉都在风火之下碎散，竟是成了一个立桩的骨架，上面沾满了血肉。
连眼珠子都被‘风火’给卷没了。
“砰！”骨架倒下。
卫山看到这一幕，震惊无比，然后看到那‘风火’团突然炸散开来，化作一片金色的阳光丝线，一个闪烁，他心中一惊，手中的彩色玉圭挥动，阴影才将将波动，他眼中已经一片灿烂。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被禁锢住了。
漫天的金色光线像是闪烁了那一下，又从虚空钻出来，并且汇聚在了一起，瞬间穿透了卫山藏于阴影之中的身体。
一片阴影溃散，淡淡的天象散去。
那些光线在虚空里一个盘旋，汇聚，一个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宫殿之中，只见他张口一吸，那光线汇聚的球在入嘴的一刹那成了银色。
楼近辰看着成了骨架，却仍然带着几分生命气息的周武业，心中很矛盾，同为人类修士，他不想杀人。
但是既然来了这里，他不知道两人之间还能够怎么样调和缓和的，而且若是自己不偷袭一下，公开对战，想要杀死对方并不容易。
而他这一剑，看似轻易，似乎就只是出了一剑，但是却是他入第七境以来，领悟出来的剑法。
他取的是潜意识在那短时间的飞扬与收聚之势。
形成那种千支万流汇聚，又是聚那满天雨丝落下，汇聚成江河的意境。
一个人的一刹那有多少念头，这说不清楚，但是楼近辰这些日子以来修行的成果里，就有剑光分化，以及剑光聚集。
这是做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才有分化与汇聚的意义。
每一次面对敌人用出来，却是效果极佳，剑术的威力也极大。
而且，他刚刚分了一缕神念在那骷髅的身体之中，虽然自己没有带着戒子，但是却也依然可以驱动整个太阳宫的力量加持。
楼近辰收取他们身上的宝囊之后，一时之间，竟是站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坐在那里的骷髅，心想着应该怎么做。
太阳宫之外，依然有云雾漩涡在转动着，姬冰雁在那里等着，可是一直没有等到三个人出来，突然，下方有声音顺着通道传了上来。
“他们三个都死了。”
姬冰雁听出了这个声音是全真道派大弟子，祖天寿传来的。
她心中一惊，身体一转，化为一团雾光，投入那云雾形成的巨大的通道之中。
云雾通道蜿蜒绵长，一路的向下，当眼前一片明亮之时，已经到了大周王朝的京城上空。
入界之时，是以银河剑派为主的，因为银河剑派有‘银河冲膜阵法’破界的剑阵。
而之后的入太阳之中找太阳宫，却是以全真与玄天两派为主。
祖天寿是一个看上去颇为老气的人，他的额头高高的鼓起，曾经刚入全真门时，他的师父便说他有‘古相’，收其为弟子之后，这祖天寿更是一听便会，多听几遍便能够举一反三。
最后，他成了全真教的真传大弟子。
而在周武业与卫山、洛婵他们上去之前，都是留下了一盏魂灯的。
这也是用来判断他们生命状态的，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三个人没多久便死了。
而他们三个人，在他们看来，已经是这个烟岚界之中的一流人物。
尤其是周武业，更是人修榜上的第一人。
当然，在他们看过周武业的武道拳法之后，仍然觉得有些粗糙，却也在心中认为是有不凡之处的，在这个烟岚界之中，还是很强的，若是将所有的生灵都汇聚在一起算，虽不是真正的第一，却也很强了。
但是这样的人，却死在了那太阳宫之中。
那太阳宫之中到底有什么？
周武业的身体是强大的，生命力是顽强的，而那个卫山的驱御秘灵的能力，也是诡异多变的，虽然在他看来有些华而不实，但是在这片大地上，也算是难得，同样的生存能力很强。
而那个洛婵，他觉得对方一身冰寒，在那太阳宫之中，应该会有不错的生存能力，而且还能够召来‘冬之神’，可是却也死了。
而且，死的很快，先后之间并没有相差多少的时间。
“都死了？”姬冰雁再问了声。
“都死了。”祖天寿肯定的回答，并且一指身后案桌上的三盏魂灯。
姬冰雁陷入了沉思，一会儿说道：“那接下来怎么办，他们三个都死了，那就没有多少可用之人了。”
“看来我们得从长计议了，那太阳宫之中有东西。”祖天寿抬头看着天空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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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人偶替身
楼近辰最终还是决定，制作一个人偶分身留在这里。
他不是没有想过分一缕神念在那个骷髅里，刚刚他就分了神念在骷髅身上，从而吸引了周武业的目光。
也正是这样，他可以肯定，自己的一缕神念若是附在那骷髅上，那么用不了多久，那一缕神念就将不属于自己。
就像是蚯蚓断开的身体，不用过多久就会变成另一只蚯蚓。
平常情况并不会如此，但那骷髅架子里面蕴含着特别的东西，会将融入其中的意识紧紧的吸附到骨头中去，使之结合，形成新的意识。
他不知道之前那一个‘火神’是否是这样诞生的，还是他从死亡之中复苏的，但是他不想自己到时诞生一个不受自己控制的怪物，又要自己来处理。
而之所以想要炼制一个人偶分身在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若是一缕神念留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散去，若是他能够总是将注意力分散到这里，那就能够保持较长的时间。
但是只要做不到这一点，便很容易散去，先是会成为潜意识，像是灯焰散发出去的光，成为无根之萍。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这里面的火焰虽然对他的肉身并不会造成难以忍受的伤害，但是神念留在这里肯定是留不住的，会被灼烧没了。
于是他才决定制作一个人偶替身留在这里，也是当作一个锚定的坐标一样。
制作人偶替身并不难，只需要满足几大要素的材料就行。
先留下一缕神念在这里，真身画门离去，去了黄泥县城取了那里的一份黄泥。
黄泥县的黄泥，可不比普通的黄泥了，这里的黄泥制成了泥人，竟是会有一种像真人肌肤一样的质感。
这土已经不是凡土，而是被称之为肉土。
他取了一份黄肉土。
然后撒了一泡尿，将那黄肉土拌湿，捏成人形。
其实，最好的方式当然是用自己的血拌入其中，但尿也可以，并无太大差别。
捏成泥人后，戒子直接放在了人偶的心口处，用泥土紧紧的包裹之后，他又割下了自己的一截头发，压入了那泥人的头中，从额头一根根的压进去。
这一过程，他很认真，仔细，制作的过程，也是倾注意志的过程。
发为血之余，所以做人偶替身的时候，一般都会用到头发，他将头发压在泥中，并且盘结成一个发髻，又采精金凝炼了一根金白的针样的发簪插在发髻上面，并且在那人偶的身上，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虚空一划，然后虚空里多出了一道门，然后他的身体一侧便已经钻入了那门中。
在他离开之后，从地底钻出两个土人，看着楼近辰离开的方向，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楼近辰再一次的回到那太阳宫殿之中，然后他盘坐在那里，手捧着人偶开始秘祝之。
他曾在太学之中看过很多书，其中就包括这样的炼制人偶替身的方式。
秘语祝祷又称之为秘祝，是一种加强自身与人偶之间联系的一种方式。
就像是自己拜自己，自己认同于那一个人偶是自己的分身一样，这更像是一种自我嫁接了一只手臂，只要慢慢的习惯，便不会被自己无意识的扯断了去。
他日夜不停的秘祝之。
而大周王国有一种矛盾的平静与混乱。
乱的是因为周武王前去太阳宫，却一去不回，据说魂灯都灭了，一国之君就这样死了，无论他的心中有多少的算计，无论他有多少的思量，现在都断了，都已经不重要了。
但又没有想象之中的乱，因银河剑派在镇压着，又乱不起来，但是可以知道，整个王宫内外文武百官都是慌乱的。
而谁都知道，周武业最喜爱的太子已经被安放在了喜宴诸神山中。
现在的几位王子，都在接触着银河剑派的弟子，希望他们能够往银河剑派掌门那里递话，目的就是为了自己能够上位。
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够见到纪青锋。
而整个大周国，却已经出现了分裂的迹象。
当然，这些外来的门派并不在意这些，因为他们本就是要带着人离开，所以并不在意，只把这里当做一个短暂停留的地方。
不过，一时的挫折，却也没有让他们觉得有多么的困难，在他们看来，这个世界之中的修行人，野蛮修行，虽然从这里都能够找到外面修行界的一些影子，却又似是而非。
他们的心里是俯视的，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心思，自然不会将这个本世界中的人死亡，太当一回事，反而会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
于是，很快便组织了第二次的人手。
这一次，依然是这个本世界的人，并且，与他们约定好，一柱香的时间之后，无论如何，都要返回门口来。
到时玄天宗的姬冰雁便会在外面用玄天镜接应他们。
姬冰雁是与焦飞光站在那里等着。
时间未到，下面传来声音：“你们下来吧，人已经死了。”
姬冰雁与焦飞光很惊讶，不由的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一座神秘的‘太阳宫’。
他们心中很清楚，如果这些本界之中的人进去之后都死了的话，那么，便需要自己等人进去。
只是他们心中很清楚，非本界之中的人进这种地方，必定会受到强烈的压制力。
其原因很简单，像太阳这种天体，必定会引来历代的人们的崇拜与祭祀，太阳久远的存在，而这一座太阳宫之中必定汇聚了许多香火愿力，必定会与太阳真火融合在一起。
于是便会形成一种天然的排外的力量。
对于外来者，会有更猛烈，更汹涌的焚烧，就像是一种本世界的排异。
两个人转身，顺着云雾通道而落下。
在大周王宫的一座观星台上，在一个面相奇古的道人面前，有一条巨大的云雾巨龙，蜿蜒而上天空。
从云雾之中钻出两道光华，在虚空里一盘，落在地上，而那云雾则在面相奇古的道人一伸手的情况之下，化为一根弯曲的角。
这弯曲的角，是用星空之中，一种名叫曲角星兽的角炼制而成的宝物，名叫通天雾角。
驱动之后，可以化为一片云雾通道，直达从一个点直达另一个点。
“又死了？”焦飞光皱眉的问道。
他自从在楼近辰的手上吃过了亏之后，对于本世界的人，也没有那么小看了。
姬冰雁看了看那熄灭的三盏魂灯，说道：“那个护身香愿符炼制的怎么样了？”
祖天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说道：“差不多了。”
“那下一场，就得是我们的人进去了，本界之中的人不堪重用，但我们的人进去，也未必能够一蹴而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姬冰雁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了一丝的担忧。

第358章 ：飞光斩魂，浑然天成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姬冰雁的心中居然想到了楼近辰。
连这一界之中的人修榜上排第一的周武业都死在里面，可是她却觉得如果楼近辰若是能够进入其中，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过楼近辰之后，她便有一种，这个楼近辰深不可测的感觉。
她有时候会想，明明楼近辰只是排在人修榜上二十三位，那这些日子过去了，难道就能后来者居上？
她有些不信，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楼近辰是一个神秘可怕的人。
她与祖天寿还有焦飞光分开，各自回去将情况跟自己的师长说了，然后他们自然会去交换意见。
而姬冰雁则是来到了京落宫之中。
她听了自己师叔的分析之后，知道想要楼近辰加入玄天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仍然抱着一丝的侥幸来了京落宫中。
然后她在这里看到薛宝儿和白小刺。
这两个人她都见过，她们的入门考核她也都关注了，她觉得非常的好，若是她们从小在玄天宗修行，一定会成为核心弟子。
而现在她们这种，只能够算是带艺投师的，就永远无法成为核心弟子。
此时她们两个人都在听楼近辰讲法。
楼近辰讲的是剑术，她听了一耳，原本觉得自己不应该听，但是在听了之后，却忍不住的继续听下去了。
不过，楼近辰也没有就此断去。
“这一门剑术，我将之称为“飞光斩魂”，以剑丸施剑，剑合于心，束心紧念，冥而不动，骤以爆炸之意而飞扬念气，剑丸炸散如飞光，穿透虚空，又于敌人身中汇聚，剑意爆发，其力倍增。”
“这其中，有两个关键之处要记住，这发剑之前，要做到与心合，束心凝意，不生杂念，从而做到在绽放的那一刻，剑光飞扬，即使是杂念在这一刻也随之而动，飞向同一个地方，再汇聚之时，自然便是如满天风雨尽归于江河。”
“撕裂其身与魂，出剑之时，便要有一个‘惊’字意，惊有突然之意，又有借惊之力合剑丸炸散之意，突然而然，如猫受惊之时的炸毛之态。”
楼近辰坐在那里说着，手上突然出现了一团银光，他似乎要示范一下。
姬冰雁也是听说过楼近辰修炼了剑丸之术，虽然她对此并不是很了解，但是知道银河剑派也有凝炼剑气的方法，其中炼制剑图之时，便要用到剑气，而且他们凝炼‘灵剑’之时，也少不了要用到剑气。
所以她便认为应该差不太多，甚至觉得可能还不如银河剑派的凝聚剑气之法。
不过，自从看到楼近辰与焦飞光斗过一场剑法之后，她却是对于楼近辰那‘剑丸’的看法改变了。
而现在听着，这剑法从起到落，都是在讲其中的发意与收意，已经超脱了技的范畴了。
她突然想，如果是楼近辰进了玄天宗，那玄天宗将再开一脉剑脉。
必不让银河剑派专美于前。
想到了这里，心中却又叹息一声。
“姬道友既然来了，为何驻足不前？”楼近辰的声音传来。
姬冰雁立即走了过去，说道：“这不是听到道友在传法吗？怕有所打扰便未曾靠近。”
“虽然你说是怕打扰我传法，但是你却听了我的法。”楼近辰说道。
姬冰雁脸色微变，听人传法，说不严重，有人只一笑了之，说严重，有人却会分生死。
“不如，我亦讲一法与道友听听如何？”姬冰雁说道。
“哦，不知姬道友欲讲何法？”楼近辰问道。
“我观这一界之中人，修行之法，虽然野蛮生长，却也另有巧妙，加以时日，真不知与清河界之中的修行之法谁高谁低，但是有一点，却可以肯定，此界之中的炼宝之法，极为的低下。”
姬冰雁说道：“我见一些人所炼之宝，便如我们清河界之中初入门者所炼器宝，粗糙而幼稚。”
楼近辰不否认，他见过焦飞光的七星剑图，也觉得玄妙无比。
而他自己炼剑，却就只靠天地打磨，根本就不懂别的什么方式。
即使是自己看过的那些炼器炼宝的方式，与别人比起来，便如小孩子制作玩具一样。
“愿洗耳恭听。”楼近辰说道。
姬冰雁发现楼近辰还有一个优点，便是对于自己不懂的东西，绝不会去顾忌面皮装着自己懂。
“在我们那里，法器一般分为宝器，灵器、灵宝，当然，在灵宝之上还有那种由天地孕育而出来的，其中已经形成了天然的禁制和法性，所以我们将之称为先天灵宝。”
“一件法器之中，必须要形成禁制，才能够称之为法器，如果没有形成禁制，那就不能够称之为法器，我们一般将一件拥有了一定数量的禁制层数的法器称之为宝器。”
“……禁制，是由各类符纹结合器物的纹理构建而成，不同的法宝使用禁制形态也都各异，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的知识，需要从头慢慢的学，才能够真正的炼成一件法宝。”姬冰雁说道。
“而且，从宝器到灵器，还需要一些特殊的祭炼方法，灵器成灵宝，更是难上加难，我们玄天宗也不过几件灵宝罢了，都是镇压宗门气运之用。”
楼近辰听着，不由的说道：“倒未想到，居然如此复杂，那不如你为我看看，我这剑丸，属于什么级别的东西？”
楼近辰手一翻，那银色的剑丸便形成了一条银色的抛物线，落在姬冰雁的面前。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扑面，仿佛内里蕴含着浓烈的凶煞之气。
她的心中竟是‘突’了一下，感觉，若是这剑丸突然的跳动，自己是否能够抵挡，是否能够反应过来。
她压下心中那一丝自然生出来的不安，细看这剑丸。
剑丸散发着寒光，明晰的银光如碗大，但是内里却只是一个珠子大小，如成年人大拇指头那般大小。
她凝视着，只觉得那像是凝结的冰水，却又不是凝固的样子，她不觉得这是一件法器，而像是一团天然的东西。
一团水，一团火，自有其妙所在。
水能润万物，或是化为洪水怒兆，火能生光照耀，亦能够焚烧一切，这都是它们的本源特性，不需要再去祭炼，便能如此。
她看着这剑丸，便如看到了‘水’‘火’一样。
不似法宝，倒像是一件拥有着神妙特性的原始材料，但是她又知道，这是楼近辰祭炼出来的。
“此物，浑然天成，妙不可言，未见人为痕迹，我无法评价。”
姬冰雁此时的心是震惊的，她未料到，在这一界之中居然看到如此宝物。

第359章 ：千丛山、禁忌河、红漫谷
姬冰雁在这里与楼近辰交流知识，而另一边，清河界诸派入界的主事之人却是已经在一起交流了。
他们交流的地方是在全真教派的南山殿里，这古殿与妙道宫的作用颇有几分相似。
需要其主人允许，并有一点神念指引，便能够引神念入这南山殿之中。
十余道人影围成一个圈，在这一座漆黑的宫殿之中，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光，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本世界之中连续有两批人死在了里面，那里面估计有着一个‘残神’。”有一个人影说道。
“本界中人，不堪重用，恐怕只能是派我们座下弟子进去了。”有一个人影说道。
“或可再让本界之中的人带着我们赐下的法宝进去！”又有一个人说道。
“他们不通我们的功法，不明御法，恐怕宝在手中，也只能够当柴火用。”
玄天宗副宗主以及全真教副教主都没有说话。
他们很清楚，两次进去的人都不简单，并不是没有能力的人。
大家经过一番讨论之后，最终还是要看玄天宗、全真教，银河剑派的意思，毕竟他们是这一次入界的领头人。
“首先我们要搞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玄天宗副宗主说道。
“对，同意。”立即有人赞成。
却又有人说道：“让我们的精英弟子，带上法宝进去，即使是盲打，也一定不会有事。”
这话也是有人支持的，而且支持的人还不少，甚至有人觉得没有必要开这个会议。
“既然如此，那就再选三人进去吧。”玄天宗的副宗主说道。
全真教的副教主也同意，然后是银河剑派掌门人纪青锋说道：“那便千丛山，禁忌河，红漫谷，三家各派一个弟子进去吧，然后就是希望玄天宗能够用玄天宝境跟着照进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里面？”
这时，刚刚被银河剑派掌门纪青锋点过名的三派之中，有一个人说道：“这个就没有必要吧，我们三派让弟子进去，岂能够再失手，区区残神，又能有什么本事，此界之中的修行之法，种类繁多，却未在星宇之间进行过实战，花里胡哨，不中用，哪里比得了我们清河界域之中的修行法。”
“唯有经历过了岁月洗礼之后的界域，其修行之法，才能够慢慢的趋同，而这种趋同，是摒弃那些华而不实的法术后的结果，这个世界的修行，还需要一个融合过程。”
那位说话的是千丛山的副掌教，千丛山的法术既不偏离主流，同样也有着自己的特色。
他说的话显然是有道理的，也是大家认可的。
玄天宗的副宗主虽然觉得他说的是对的，但是还是觉得他可能有些轻视了。
来自清河界的人自有其骄傲之处，这是肯定的，但是玄天宗知道，至少这一界之中，有人的剑术居然在银河剑派的这一代的大弟子之上。
这个如果说出去，恐怕没有人相信。
那一次的京落宫前比斗，除了银河剑派的人自己知道，恐怕就只有玄天宗的两人知道了，只是玄天宗的副宗主与姬冰雁两人不可能到处去说，甚至还会为银河剑派保密。
他知道，银河剑派的人一定会再去找回场子。
他这个时候并没有说什么，因为此时人多，他决定等会私下里让姬冰雁去说说。
……
时间过的飞快。
千丛山、禁忌河、红漫谷三派已经决定了，都派自己的大弟子进入其中，他们虽然嘴上说的大气，不在意的样子，却也没有派那些七境未至还是六境的弟子进去。
不过，他们还是拒绝了姬冰雁持‘玄天宝镜’在外面照看。
玄天宝镜有洞玄、窥天之能，但是有些地方，却需要有人在里面提供指引，玄天宗的副宗主直接用玄天宝镜窥视过，镜子照在上面只有一片黑暗，像是一个不存在的地方。
所以，她依然只能以‘玄天宝镜’在外面为他们短暂的开一下门洞。
并且约定好时间，再开门洞接引他们出来。
这一次在场的人中还有那三派的长辈，不过他们为了表现气度，是在大周王宫里的观星台上等着。
时值正午，太阳当空。
雾如龙盘旋而上天空，其中光华蕴藏。
那三位弟子，分别叫时宗、楚源、莫红梳。
两男一女。
时宗是千丛山弟子，其山中修行之法，自然是主流的炼气法，但是千丛山最擅长的法术却是镇法。
以山意为根本而形成的各种‘镇法’，号称一念镇鬼神，镇心妄，其身所在，镇压虚空。
楚源所在的门派叫禁忌河，其所修之法自然也是归于炼气，但却也有他自己的特色，修成之时，身中演化出一条禁忌之河，这禁忌之河形成法象，最后合炼入法宝之中，而那一件法宝则可以成长为灵宝。
到时灵宝便是他的本命法器，又是他一身修为所在。
所以禁忌河的修行法，是一种双刃剑，但是其本身确实强大，却也容易受到致命的伤。
而红漫谷在清河界域之中也属于一个小门派，但是这一个门派却是一个古老的门派，能够在漫长的岁月之中生存下来，自然是有其独特之处。
其所修之法是专门吞食那谷中的红雾修行，那红雾是一种煞，却散发着诱人的香，而这一门派之中的弟子想要入门，得在那红雾之中定住心神，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前途尽毁。
所以红漫谷的修士，个个都是心志坚定之辈，不会被外邪蛊惑。
银河剑派掌门看似随口点的三个门派，却也是很恰当的，因为三个门派的弟子，自身的防御之能都很强，而且相互之间可以形成配合。
当先而行的是千丛山的弟子时宗，他一身法引而不发。
而在他的左右则是禁忌河的楚源和红漫谷的莫红梳。
“我们小心一些，我曾见过那周武业，其一身武道之力，绝不简单，他都折在这里，我们绝不能够大意。”时宗说道。
旁边的两人没有回答，但是呢，两人肯定都听在心中了。
太阳宫殿之中，一片火焰，他们的脖子上面各挂着一道红色的符玉，将这宫殿无处不在的火雾排开。
再写。

第360章 ：喷薄的阳光
楼近辰这些日子以来，便是在京落宫之中讲讲法，然后又去太阳宫中感受太阳勃动。
他每天去太阳宫之中都会秘祝一段时间那个人偶，然后便是感受那‘太阳戒’带来的那种意境。
太阳戒让他对于太阳的感觉瞬间接近了很多，更亲近的体会到了太阳的意境。
他感受着太阳宫被太阳包裹着，感受着那太阳一次次的喷薄。
一次次的沉浸于其中，从未曾有如此亲近过，甚至他感觉像是他身体的一个器官。
他心生一种想法。
他将太阳想象成自己的心脏，他将之与自己的心脏重叠。
慢慢的，那太阳的喷薄，竟是与他的心脏的跳动而合于一起。
这一刹那之间，他只觉得心脏炙热无比，周身的法力在这一刹那，要随着‘太阳的喷薄’而全都散出去。
这让他心生恐惧，迅速的从那种太阳与心脏重叠相合的状态之中掉了出来。
从那种相合的状态之下脱离开来，他才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脏那剧烈的跳动，他自己甚至能够听到声音了。
过了好一会儿，平复了心情，他决定再一次的试试，刚刚那一刹那的危险感之中，却也有着一种玄妙无比的感觉。
他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力量，那力量从自己的心底翻起。
那种太阳将要喷薄而出的那一刹那，让他想着，若是以那种方式出剑，自己的剑一定更加的强大，借用‘太阳’的剑意，必将浓烈的无以复加。
他再一次小心的去以心合太阳，一次次的感觉到了危险又退出来，但是每一次都有一些小进步。
虽然那种进步很小，却让他心中高兴，这就像是一个恐高的人在高楼边上，不断的朝前探出，看向楼下，明明心中害怕，总怕身后有无形的人将自己推下去，却又为了锻炼自己的胆量，而一次次的往下看。
楼近辰当然不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胆量，而是为了换得实实在在的好处，他发现自己慢慢的在接受，自己的心在慢慢的接受，慢慢的与‘太阳’相合，初时，只是浅浅的表合，再慢慢的深度重叠。
“嗡！”
他身中的神念随着这种震奋，猛的喷涌而出，只见他的身上有阳光自周身毛孔之中涌出，这一刻盘坐在那里的楼近辰就像一个人形的太阳。
这一刹那，他感觉到周身的空虚，从未曾体会过的感觉。
他从未曾体会过自己能够一下将身中法念一刹那涌出，也做不到，然而现在却可以做到。
身中之念，便如泉水，只要神魂肉身安宁，意识便很快的重新在身中汇聚，并且还有一种特别的感觉，神清气爽。
他细细的体会着这种一刹那喷薄的力量感，想着若是自己的剑丸，若能够以这种方式施展剑法，那剑法必定成倍的上升。
一直以来，他的剑术都是玄妙灵动有余，而力量稍有不足。
此时，终于补上了力量这一环。
他的剑丸在肺脏之中，在有了第一次之后，便有第二次，他开始练习这种御剑丸的方式。
他的剑丸先是托在手上，随着感应着‘太阳’的喷薄，心与剑合，剑与太阳合，手掌心的剑丸，一闪散去，化为一片阳光，在某一个地方骤然汇聚。
一次次的练习，他发剑越来越自然。
突然，他感觉到外面有人进来了。
通过太阳戒他感觉到，进来的三个人之中，其中一个身重如山，周围的火焰都似被压下去了，看到这个人就像是看到一座巨山一样。
而在他的身边，则是有一个人气韵如流水，在对方的周身有一圈水光，这水光与那山相合在一起，则是像是山水相抱，而山水之间，却又有红色的雾笼罩着。
这景象，像是一片飘渺山中有河流，其间有红霞笼罩着，神秘而飘渺。
三者之间的气韵相连，法力相合，紧紧的结在一起。
他们一步步的靠近。
楼近辰只看了一眼，便觉得他们不是自己世界的人。
“有人？”莫红梳突然开口道，她感受到了楼近辰的目光。
随着她的话落，三人的眼中突然出现涌动的阳光，三人心中一惊。
时宗的手中一直托着一枚青色的山印，涌动着光，在虚空形成了山影，而又有一条水河环绕着山的周围。
这是楚源的禁忌河，然而他们的法宝才出，眼中都已经看到阳光透过虚空而来，那阳光看似飘渺，却在他们眼中闪耀汇聚，一刹那之间，山崩，水干，雾散。
三人惊慌无比，却在耳中听到了一个声音——镇！
三人浑身一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直入心灵深处，一股力量直接镇压着他们的心灵，三人瞬间跌坐在地。
大地上，大周王宫里的观星台。
三盏魂灯瞬间暗了下来，那三个门派的师长脸色一变，但是看到魂灯没有完全的熄灭，又松了一口气。
但是在约好的时间到了之后，三个人却并没有出来。
这三个门派的人，心中焦急，却一时也不敢再派自己的弟子进去，只能够是强行让一位来到这里之后招收的弟子进去。
这位弟子也是六境，他进入其中，姬冰雁对他说，不需要他做什么，只需要对方进去看一眼里面的情况。
最后，对方在心情忐忑之下，带着一面镜子进去。
这一面镜子在玄天宗这里又叫‘子镜’，子镜所照到的一切，都将映到母镜上面去。
这时，外面的人看到了灿烂的阳光，接着是镜子掉落在地上，而那持镜人并没有死，但是同样的魂灯暗弱，显然也是受到了某种禁锢。
一会儿之后，外面的姬冰雁看到镜面上出现了一只手，那只手盖在‘子镜’上的一刹那，母镜上面就失去了里面的景象。
姬冰雁在外面沉默着，她倒是想要一步冲进去，但是她很清楚，自己若是这样贸然的进去，恐怕连自己都有可能陷在里面。
外面那三个门派的师长也沉默着，最后，不得不随着通天雾角收回的雾气，而回到大周王宫里的观星台上。
其中千丛山的副山主说道：“这太阳宫殿之中，非诸位弟子可行之地，诸位弟子进去，受那太阳宫压制，一身法力也发挥不出多少。”
“看来，得我们进去了，我倒要看看，这个太阳宫殿之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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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离开与黑暗
全真教的南山殿之中，清河界域的诸位主事之人再一次的神念入殿，相互一交流，认为弟子进去不济于事。
一番议论之后，大家都认为要师长进去才行，最后，却是银河剑派掌门开口道：“诸位不必再议，纪某进去一趟，大家准备带太阳宫离开此界的事宜即可。”
他说的自信而霸道，但是大家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银河剑派的剑术，向来是以攻坚著称，啃最硬的骨头。
时间过的很快，也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太阳都未下山，纪青锋已经通过通天雾角，来到太阳宫门前，纪青锋看着这太阳宫，说道：“确有玄妙，但我们清河界域不能够在这样一座宫殿前受阻，若是得不到，便毁了它。”
姬冰雁未敢说话，只将玄天宝镜照在那太阳宫的门上，一片光芒里，形成一个苍白的门洞。
纪青锋直接一步跨入其中。
他一入其中，便发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那种来自空间的束缚感，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同时，他先是看到了一个骷髅坐在那里，他确定那已经死了。
再接着，看到了一个人偶摆在梁上，不过，他的剑心却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然后他看到了四个坐在那里的人，以及几具尸体。
“装神弄鬼！”
纪青锋冷笑一声，手上剑指一展，挥洒而出，一片剑光飞扬，整个宫殿之中的剑光如银色的风丝一般，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遁法不错，但是你在这里就躲不了。”纪青锋的话落，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个角落里，有一团阳光突然出现，阳光一闪，他心中微惊，周身剑气勃发，脚下一动，便已经如剑光一般的游动了起来，而他的眼中，一团灿烂的剑光罩下。
只见他的头顶，喷涌而出一片剑河浪涛，与那一团阳光交织在一起。
只一刹那之间，仿佛有深入骨髓的剑吟在震荡，金色与银色两团浪花冲卷交织着，形成恐怖而美丽的颜色，或浓或淡。
“呵呵！”纪青锋冷笑一声，银光大盛，金光节节败退。
只见那金花突然往后一卷，裹着一道人影，瞬间‘割’开了虚空，然后消失了。
纪青锋的剑光卷过那一处虚空，却差之毫厘，未将那消失的人影留下来。
那一个梁上人偶的身上，突然燃烧起了火焰，上面的关于楼近辰本身的气息，在火焰之中快速的消失着。
纪青锋从那人偶之中，挖出了一个戒子，他的法力如剑一般渗入戒子之中，不一会儿便已经掌控了这座宫殿，心念一动，那宫殿的门便缓缓的打开。
他人却化为一道剑光冲出太阳宫，朝着下界而去，天下人都看到，一道剑光自太阳上纵出，落向东州。
凛然的剑吟声充斥着天地之间，没有人知道这一剑落向何人，即使是同样来自清河界中的人，也不知道纪青锋为何出手。
但是看其剑光落向的方向，却有人隐隐的猜到一些什么。
姬冰雁脸色一变，却什么也无法做。
远观那一剑便只是一线，然而近观，那一线的剑光却又像是一条银色的剑河。
只一转眼便已经到达了巨鲸山，京落宫的上空。
没有半点迟疑，那一片巨鲸山便已经在剑浪之下化为飞扬的尘土，自然包括那京落宫。
远处，白小刺与薛宝儿两个人一脸惊惧的看着这一幕。
就在刚刚，她们仍然在宫殿之中，但是楼近辰却突然出现，话也不说，只一挥衣袖，她们两人便如被扔到了一个漩涡门洞之中，一片翻滚之后，落在了群鱼山中，等她们再来到群鱼山的最高处，之后，便看到有剑光如银河一般降落。
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却可以猜到楼近辰可能做了什么，因此得罪了这清河界中的人。
她们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楼近辰一得空便讲法，似乎想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讲给她们听，似乎在为可能出现的事做准备。
就在这时，她们心中涌上惊怖感，看着那一片剑浪之中，不知何时，竟有两抹剑光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就像站在河边，浪花飞溅到身上来了。
这一刻，她们竟连动也无法动。
“嗡！”
就在她们即将被那一抹剑光抹杀之时，在她们的面前出现一面巨大的虚无的镜子，镜子泛起涟漪。
有一个声音响起：“纪掌门，这两位已经正式加入了玄天宗，还请纪掌门高抬贵手。”
两抹剑光瞬间回收，随之有一个冷硬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响起：“楼近辰妄图阻拦清河界域行事，有见其人者，杀之皆可来清河界盟之中领取功法一部，法宝一件。”
这声音冷酷的像是剑一样的冷，界中的人这才明白，为什么银河剑派的掌门人会突然灭了京落宫。
当下便有人感叹，本界之中的一代剑仙恐怕就要就此陨落，在本界之中号剑仙，但遇上界外的真正的剑派，却是只能够望剑而逃。
自那一天之后，楼近辰便已经消失了。
玄天宗的姬冰雁也问过白小刺和薛宝儿两人，她们也不知道。
“幸好他没有杀清河界门派的弟子，要不然的话，玄天宗也无法保住你们！”姬冰雁见到白小刺与薛宝儿的时候，神色复杂的说道。
而接下来，那深海之中，不断的有一些巨蛟被抓起，一共被抓出三十三条。
又三个月之后，突然有一天，天空之中响起震天的蛟吟。
然后整个烟岚界之中的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太阳上先是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然后大家感觉到阳光快速的暗淡下去。
再接着，从在地上看天空，会看到一条条蚯蚓一样的巨蛟，拉着一座宫殿，朝着天外飞去。
而围绕着那宫殿一起的，还有着一座座巨大的飞舟，每一座飞舟上面都有铁链拉着宫殿。
这一刻，大地上有许多目光看着这一幕。
对于烟岚界来说，清河界域破界而来，要带走太阳上的太阳宫殿，这就是难以阻挡的大势。
楼近辰也站在一座山上，看着那浩浩荡荡离去的人。
这些日子，他都躲在阴世之中，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却很清楚，这些日子，其实很多人都在找自己，有朋友也有敌人。
他一直站在那里，然后看着太阳落山。
太阳宫虽然被带走了，可太阳并没有熄灭，只是暗沉了许多。
黑暗卷来，他感觉到，今日的夜晚，一定会比以前的黑夜更加的寒冷。
夜深寒重，天上的星辰闪烁，它们如恒古不变的目光，注视着各界域的兴衰。

第362章 ：浑于黑暗成一色
第二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当这一句话都变成了不确定的时候，人们将会是绝望的。
楼近辰站了一夜，他没有等到第二天的太阳，因为第二天开始下雨了。
天上乌云密布，雨一直下，不过，楼近辰却知道太阳是出现了的，乌云只不过是遮挡了这一片地方而已。
他离开了那一座山头，发现山中居然有着一片田地。
有稻田，其中有人在劳作。
有锄头锄地的声音，沙沙的雨声之中，冒雨耕作虽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大多都是发生在忙时，而现在并不属于那个时候，面前这一片一人多高的黄牙米地，还没有到成熟的时候。
他顺着那声音，来到了另一边，那里正是声音的发源地。
还未走近，那锄地的声音又消失了，然后便听到了断裂声音和咀嚼声。
他转到一条田梗上，却是看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
甚至在他的认知里，这可以不称之为人，只是类人的生物。
这是一个全身长满了毛的人形生物，一身的毛有黑黄两色，头背手上的毛是黄色，脸上的毛是黑色，而且眼睛那一圈却有白色。
这让人一眼看上去有些恐怖。
但是他怀里一柄锄头拄地，靠在肩膀上，他的手熟练的剥着黄牙米，剥了一半，已经咬了两口，那黄牙米的汁水在已经溢出了他的嘴。
而他的身上穿着一件蓑衣，整个人除了毛多之外，处处皆是人。
当他看到楼近辰之时，立即将锄头推倒在一边，直接跪倒在地上，也不说话，只是他的手里还拿着那‘黄牙米’。
他显然是见过不少修士的，看他如此熟练的动作，显然在他的心中已经形成了一种对于修士，必须如此敬跪的观念。
“你起来吧。”楼近辰心中叹息着，开口说道。
这一身毛的人站了起来，看了楼近辰一眼，却又不敢多看。
楼近辰看到对方的双眼竟是褐黄色。
“你怎么这个时候在这里开田种地？”楼近辰问道。
“回上真，小的原本是河尖村人士，可是因为从小身上便毛发众多，到小的及冠之时，更刮之不净，村中之人厌恶于我，同龄人更是喜欢欺侮于我，于是小的便离开村子，来到了这山中开田地定居。”
这全身长毛的人口齿倒是清晰，楼近辰可以确定其为人，但一身的毛，却又不是人应该长的，因为他发现，这毛不是人的汗毛，而像是兽的毛，外面有一层质地很硬，里面则是柔软。
就在这时，又有脚步声来，然后楼近辰看到一个同样丑陋的妇人提着食盒走来。
这个妇人同样的一身毛发，穿着打扮却是女性的样子，头上还戴着绿花布头饰。
“上真，这是小的浑家，小珍，快来见过上真！”他拉着自己的那丑陋的浑家，让她跪下，那名叫小珍，实则壮实的妇人眼中闪烁了一下，然后顺势跪了下来，却又像是吓到了并没有开声说话。
那男子则是解释道：“上真，我浑家少有言语，但是心地是好的，她和小的一样也是一个苦命人，从小也身上多长毛发，最后被家里赶了出来，与小的在这山中相遇，不过，我浑家却比小的多些力气，若非是有她在，小的恐怕早就被虎豹给吃了。”
楼近辰心中又叹息了一下，说道：“你们起来吧，能够好好生活，相互尊敬，总是好的。”
他一眼便已经看出来，那个妇人其实不是人，她是真正的妖物，而且是那种未能够真正化形成猿类。
人与妖之间，能够结为家庭，无论最终结局是什么，现在至少是安和的。
楼近辰离开了，没有揭穿她，他也不知道男子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谁又能够说的清楚呢。
他曾听过一句话，人如草木，剪之再生。
人散居于天地之间，便是一颗颗的种子。
也有人说，人类，其实一直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着。
楼近辰行走于田野之间，依然看到有人劳作，或是拖家带口，或者是男子操弄于田地之间，妇人送饭。
他再一次的回到了泅水地界。
那县城已经是一片废墟，是被他亲手焚烧的，城外那盘结的城寨，也已经萧条散去了相当一部分。
不过却也有修士已经习惯了这里，在这里定居了。
楼近辰来到了群鱼山外围的一个山坡，那里已经不仅是一座孤零零的道观了，而是有着一片屋子，错落有致，将最初的火灵观拱卫着。
火灵观的观主一直是燕川，只是却有主事之人，现在的主事之人是莫小群，莫珍珍的儿子。
他看到莫小群在那里安抚着众多弟子的情绪，然后他出现在门口之时，莫小群眼神一亮，快步来到了楼近辰面前行礼。
他称楼近辰为三爷爷，因为他的爷爷与楼近辰是结拜兄弟。
其他的弟子们，则是称楼近辰为师伯或者师伯祖之类的。
楼近辰点了点头，他自己都不知道整个火灵观已经传到了第几代了。
大家都好奇的看着楼近辰，因为之前楼近辰因为阻止清河界的人行事，而被通辑，这事大家都知道，一开始大家不知道究竟阻止了什么，但是后来太阳上的宫殿被拖走，大家便明白了楼近辰在阻止着什么。
“三爷爷，师父还在里面。”莫小群说的师父，正是火灵观的观主燕川。
楼近辰点了点头，莫小群便陪着楼近辰来到了观主燕川的居所。
观主依然是那般的消瘦，胡须却不再是焦黄，而是变成了正常的黑，却也依然稀疏，和头发一样的稀疏。
楼近辰站在那里，久久未语，燕川却是睁开眼睛说道：“有些事情努力过了便足够了，即使是结果不如人意，也要接受，当灾难降临之前，我们可以预先阻拦，而无法排除后，便要面对。”
“不就是太阳暗沉下去了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当年我们这一界域之中，太阳本就不够明亮，人们不也在这里生活吗？”
观主看出了楼近辰心中的抑郁。
楼近辰不由的感叹道：“您真是我的老师。”
“我不能够帮助伱什么，只能够动动嘴皮子，能够帮你开解一些，我心中也高兴。”
楼近辰发现，观主的话总是这么的真诚。
“生灵如此多艰，面对如此变局，我辈修士尚且挣扎求存，何况众生。”楼近辰说道。
“所有，有一句话说，修行人，是极度自我自私的，修行人寻求的是超脱，不仅是心灵上的超脱，更要肉体上的超脱，不困于一界，若仅困于一界之中，界域兴衰变化，其中的修士便如草木一般随界域枯荣！”
观主坐在那里，缓缓的说道：“所以，你也不要对于那些离开此界的人心生不满。”
“我哪有不满，识时务明大势者，方为时代俊杰，我尚且让身边的人去拜师，如何会对于拜入外界宗门的人不满呢？”
“你骗不了我，你自己也不要骗自己，你的心中虽然知道，这些都不可违逆的，但是，你下手之时，难免会重，就比如，你在那太阳宫之中，对主动投奔界外门派，并且进入太阳宫殿之中的人出手是重的。”
“这就是你心中气愤的表现，而你又让身边的人去投奔外界的门派，这是你心中理智的一面，知道大势不可违，可你自己知道大势不可违，却仍然在那里做挡车之螳螂，这一点，我并不认为你是可笑的，我认为你是勇敢的。”
“你没有杀界外的人，这一点我明白，是为了让本界之中的人，不至于在离开之后，因为你的原因，而被仇视，当然，我想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你不想你的朋友们因你而受到牵连，所以说，你终究还是一个人，唯有人才是矛盾的，人才是放不下的，人可以明白很多道理，却做着一些与心中道理违背的事。”
楼近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学生一样，毫无在太阳宫之中那七境修士举手皆杀人的风采。
他聆听着观主剖析着自己的内心。
当他被人带着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时，却是长出一口气，说道：“观主所言，令弟子重新回归真实，认清自己，弟子受益匪浅！”
楼近辰朝着观主郑重的行了一礼。
“人都是矛盾的，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也有着为尊严仇恨舍命的性情。”观主说道。
当楼近辰离开之时，他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
就连这绵绵的细雨，都不再像之前觉得那般的湿冷了。
他进入群鱼山之中，自然的走到了薛宝儿开辟的药园与她的住处，山中安静了许多，但是他却看到雾雨之中，有灯光自那屋子里照出来。
那是薛宝儿住的房间，这么快就被人占据了吗？
是她的弟子？还是别人？
他一步步走上山坡，才刚刚走上山坡，那门却打开了，一个女子风姿绰约的站在那里，她一身的淡蓝色的法袍，头上的黑发扎了个蝴蝶髻，脖子两侧有两条黑发垂在胸前。
她微笑着，楼近辰很意外。
“你怎么没走？”楼近辰问道。
“郎师未走，弟子如何走？茫茫星宇，弟子畏之极甚，唯愿跟随郞师身后，亦步亦趋，方不至迷失方向，如此才不会害怕。”
她说的郞是指太学讲郞的称呼，师则是师父，她将之合起来喊了。
薛宝儿嘴角含笑，眼中含笑，但是语气却极为认真。
楼近辰记得，玄天宗的姬冰雁说过，薛宝儿的天赋是极好的，她对于薛宝儿能够入玄天宗是极赞许的。
“可是这个世界可能陷入无边的黑暗。”楼近辰说道。
“那弟子便与郞师一起沉沦于黑暗，于黑暗之中，浑成一色。”薛宝儿的说道。
楼近辰看着对方那灼灼的目光，竟有几分难以抵挡的感觉，连忙避开那目光。
薛宝儿嘴角的笑容展开，像是获得了某种胜利一样。
“当然，我们也不必那么的悲观，天地并不一定会那样，上古时期，人们不也可以生活的吗？”楼近辰说道：“对了，你没有走，那白小刺呢？”
“白小刺也没走，她说回去采果酿酒了，之前酿在京落宫中的酒，都被毁了，她说要重新酿。”薛宝儿说道：“不过，等会她应该就回来了。”
“嗯，你的弟子呢？”楼近辰问道。
“轻云与栖霞两个都去了玄天宗，其他的弟子，我许她们自己离去，若是无处可去，可以再归来。”薛宝儿说道。
楼近辰发现，这个世界，自己的亲朋居然都还在，他心中那一片苍茫的世界，便似多了一缕阳光，又变的多姿多彩起来。
“今天晚上，我们小饮几杯吧，就当是庆贺我们的重逢吧！”楼近辰说道。
“好，那我去采些菜回来。”薛宝儿快速的说道，她看上去非常的高兴。
一直以来，她最高兴的便是楼近辰偶然而来，便在她这里吃上一顿饭，因为她知道，楼近辰基本上不怎么吃东西了，但是到她这里都会吃上一顿。
没多久，白小刺也回来了，是和薛宝儿一起来的，她们的篮子里有着野花、野菜，和一些未知的根茎。
白小刺同样的很高兴，她跑回白仙的族地之中，寻来了一坛酒，三个人，坐在房间之中饮酒，吃着野花野菜和一些根茎的菜，彼此之间，话虽主要是白小刺在说，但是却格外的温馨。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山中虫鸣吱吱，不觉得吵闹，反觉更加的清幽。
天空之中，一轮冷月，竟冷的灿烂。
太阳在暗沉，太阴却在这一天银光闪耀的灿烂。
楼近辰看着天空，却在感受着阴阳，他的感知里，阴阳之间的平衡已经失去了。
太阴冷盛，太阳暗沉。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就是喜宴诸神山，他觉得，那里一定还藏着秘密。
然而，就在深夜之时，楼近辰听到了一声兽吼。
这兽吼过后，山中寂静。
他听出这不是兽，而是龙吟。
深海之中的蛟龙都被清河界中的人抓去拉太阳宫了，怎么还有‘龙’藏着？
他很快就想到了一条龙。
在阴间之时，他曾看到了一条青龙，当时那青龙带着一颗珠子飞遁而走。
祂要自阴间归来了吗？
这个世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楼近辰突然生了一种预感，恐怕这个世界的秘密，现在才真正的揭开于世人面前。
他想到了那个迷雾笼罩的时代，想到那个时候各种异人生存其中，一城为一国。
那更早的时候呢？又是什么样子？没有文字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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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烟岚素月宫
冷月在天，冷冰冰。
一夜冷寒。
第二天，依然细雨朦胧。
但是楼近辰已经离开了群鱼山，他去了中州。
中州，喜宴诸神山。
这是一片神秘的山脉，尤其是其中有着一座封印之后，更加的变的神秘了。
楼近辰进去过，出来了，后来很多人进去，却被困在那里面，曾经的人修榜第一人，周武业进去了，又出来了，并且救出了秘符宗的宗主梅本厚。
楼近辰出现在了喜宴诸神山的那一座最高山峰的中间位置。
那一个他之前进去过的山洞之中，居然已经找不到了，像是被人封住了一样。
但是这一切都拦不住他，他的双眼注视着这一座山，那封印在他的眼中化开，像是黑色的水一样，他的目力透入黑暗，看到了里面一条条交错的线条，那些线条又形成一团团光芒结点，结点又相互的联系，形成一些矩阵。
楼近辰的视线透过这些光华阻挡，看到了那一个封印，他伸手在虚空里划出一道门，然后一步跨出，身形如没入无形的元气之水中，快速的淹没其中。
当他再出现之时，已经在那一重巨大的石门前。
当年他是六境，在这门前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当时他用手一摸这石门，从里面透出来浓烈的森寒，而现在再看这门，他感觉到从这门中透出来寒意更盛了。
他仔细的看这座门，便是想看看周武业是否进过这个门。
但却并不能够看出来，他在门口徘徊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进入其中。
天下间没有门可以挡住楼近辰的去路，尽管这是一座封禁之门。
他凝立于门前，手不断的在门上虚画出一道门来，隐隐可见那门开始泛光，然后楼近辰穿过一片厚重凝实的虚空。
他的眼中却是一片苍白，眼中所见的居然是一片冰。
这一重门之后，居然到处都结满了冰，那冰很厚，这一刻楼近辰觉得自己像是走入了冰川之中。
那透骨的森寒，仿佛要将神意都冰结了，他的身上自然有淡淡的火焰冒出来。
这是一条长廊，顺着唯一的通道，他来到最中心之处，他看到了一柄巨大的剑，剑身扎着一个人，或者说那不是一个人。
一柄巨大的石剑，剑下刺着一个半人半蛇的怪物。
可是之前，在石门上面他清楚的看到说是太阳神宫弟子阳橙，镇封素月宫魔女月怜云于此。
而现在看到却是，一个人蛇同体的怪物。
那剑下的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巨大，光上半身至少有三丈多长，仰面躺着，一柄石剑就刺在她的胸口，而她的下半身分开两条蛇尾，紧紧的缠绕着那石剑。
那石剑上接山脉，与山连在一起，又像是整座山都压着下面的蛇人。
整个洞窟都是冰的，唯有那石剑上面散发着太阳的光辉，然而尽管如此，外面的一切也都被冰包裹着。
而楼近辰很快就看到旁边有一张铜纸，上面刻着字，似信一样的摆在那里，楼近辰拿起，只见上面的字铁划银勾，字字锋利，上面写着：“清河界域无意介入太阳神宫与素月宫的争斗，今取此界太阳宫，乃不得己而为之，若他日得遇贵宫弟子，必定奉上酬劳。”
楼近辰从这字意上能够感觉到，应该是银河剑派的掌门写的，但是信上的文字，却格外谦逊，所以让楼近辰不得不认为，太阳神宫与素月宫两者恐怕都是星宇之间的大势力。
即使不是大势力，必定也是极其强大的存在。
他又看着四周的冰，尽管身上有阳火笼罩着，却也仍然是感受到一阵阵的寒冷。
而且，他看着那剑上的阳光，只觉得，剑上的阳光像是随时都要熄灭了一样。
楼近辰又看到了旁边有一座石碑，上面有刻着字，大概的意思是说。
太阳神宫与素月宫之间的争斗缠绵数万年，这一次他得人相助而胜过素月宫弟子，但是并不想要真的杀死对方，他心中只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化解太阳神宫与素月宫弟子的恩怨，到时再回来放她出来。
短短的话中让楼近辰知道，原来星宇之间的仇恨都是绵延数万年之久的，也对这个名叫阳橙的太阳神宫弟子，有了一个模糊的认识。
这是一个有着不切实际想法的人，两方势力之间数万年的仇恨，岂是一个人所能够化解的。
楼近辰没在这里面多留，出了山之后，抬头看天空，依然是阴雨的云层。
他在等，等月亮出现在自己头顶的时候。
在黑夜出现之时，冷月再一次的出现，而且今日的冷月却格外的明亮。
雨后明月，月华如霜。
楼近辰纵身而起，在月光之中，化作一抹光华，刺破天空。
月亮之上有什么。
七境之前的楼近辰无数次的看天空，想要上去看看，却知道，自己不可能去得了，而现在七境了，他有实力上去，但是界外的人却破界而来，他一时之间根本就没有想到上去。
首先，他进入了那一片罡风层，他自己的肉身曾在罡风之中洗炼过了，自然是不惧罡风，若是在以前，他在这罡风之中，不说吹得魂飞魄散，至少神气飞扬，整个人都将精神萎靡。
罡风层很长，他一路的破风而上，离那太阴星越来越近，突然，身体一松，却是破开了那罡风，然后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冷寒。
眼中看到的是一片漆黑，而漆黑之中一个巨大的星球出现在眼中。
他直到现在才能够确定，自己所在的世界，确实是一个个星球的，他朝着那散发着冷光的太阴星而去。
这一刻的他，身纵如光，一眼看去，无边的星空，才让他真正的体会到修行的快乐。
苍茫与黑暗，以及偶然之间，出现的怪异声音，让楼近辰的心中莫名的出现一丝的恐惧感。
越来越近，他感受那太阴星上的清寒，慢慢的，以及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再接着，他看到了太阴星中的一座宫殿。
一座如冰雕宫殿。
然而当他看清楚那宫殿之时，却也看到那宫殿前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因为相距很远，楼近辰根本就无法看清楚对方是谁，对方似乎看到了楼近辰的到来，只见对方身形一闪，便已经进入了那宫殿之中。
楼近辰落在宫殿前，宫殿高大无比，他抬头看着那宫殿上面的字——烟岚素月宫。
前面烟岚两个字显然是在说这一个界域，后面的素月宫则是她的门派代称。
他回头看身后的烟岚界，只看到一片云团包裹着，根本就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多看，想到之前进去的那一个神秘的人，他来到门前，伸手在那门上虚虚的画着，连续三遍之后，宫门生光，他的身体一侧，便已经从门上走了进去。
那原本寒冰般的宫殿，便如水一样。
他进入这宫殿之中，眼中是一片白色，先是一个空地，空地上面是一个个月亮一般的井，都是半月形的。
从中冒着寒气。
楼近辰走过去看，只见一个个的月亮井之中，都有着清澈的水，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井中的水里居然有月亮的倒影。
这里明明是在月亮上面，可是怎么这里的井中却可以见到月亮呢？
当他穿过那一个个月亮形的井时，来到廊檐下，回看那月亮井，他突然觉得这些月亮井或许是一个法阵。
他对于法阵的知识了解的极少，只是感觉其中有一股玄之玄的东西蕴藏着。
他没有多看，转身沿着里面的圆廊檐而走，很快就发现，这里的建筑风格极为的古典，这个宫殿被分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院子，每一个院子之中，都是有着一口或者数口月亮形的井。
每一个院子上面都标有名字，有些写着‘抱月’，有些刻着‘照月’、‘晓月’‘圆月’之类的，可见当时建立这一座宫殿的素月宫弟子，也是有着一番心志，想要招收一批弟子，在这里壮大的。
但是她却遇上了太阳神宫的弟子。
楼近辰并没有冒然的进入那些院子里，因为他感觉那些院子里并没有人住过。
终于，他看到了一座比较大的院子，上面写着‘近月’两个字。
院子的门是开着的，而且院子里面种满了各种怪异的花草，他可以想象得到，这些花草一定都是一些灵草灵药，可惜他不懂炼药，没法分辨那些是什么灵草。
他进入了其中。
他是比较小心的，因为之前有一个人进来了，但他走了这么久却没有看到。
推开其中一个房间，发现这个房间应该是一个闺阁，里面有镜子，镜如满月，上面有梳妆盒，还有些首饰在里面，只是似乎过时间太久了，首饰的颜色已经变黑了，没有了灵泽。
旁边有一张床，床上有着帷帐，有被子，并没有叠着，反而像是有一个人刚睡醒便离开了，没来得及叠被。
其中墙壁上挂着一幅巨画，画的背景是黑色的，但是其中却有一点点蓝白光点，楼近辰细看，他觉得那可能是某个星域的星图。
上面有字：“瀚海星图！”
他仔细的打量着那瀚海星图，神情专注，似在分辨其中内容，而那镜子之中，却不知何时，有一张脸探出一只眼睛来。

第364章 ：司星大祭
那是一双血色的眼睛，从镜子里探出来，窥视着楼近辰的后背。
楼近辰若有所感的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仍然回头看那星图，却发现星图里，其中有几颗星辰的颜色不一样，带着点红色，他觉得那可能是太阳。
他有些怀疑，这会不会就是自己所在这一片星域的星图，只是他无法证明而已。
另一边的墙壁上还有着一幅图，上面写着一些字：“素白落于小窗前，月在星宇华在天！”
这两句话的后面有着署名为——怜云。
正是建立这一座烟岚素月宫的怜云写的。
自己将自己写的东西挂在这里，可见这也是一个颇为自恋的女子。
他转了一圈，并没有再看到有什么特别显眼的地方。
正要出门之时，又突然回头，看着那梳妆镜，正好看到一张脸探出在那里窥视着。
当它与楼近辰对视的那一刹那，楼近辰的双眼之中泛起一点阳光，瞬间落在了镜中人的身上，镜中诡异的人影瞬间燃烧着，朝着外面窜出来，却在虚空如干草纸一样快速的燃烧着。
楼近辰的目光注视着它不放，直到它被烧为灰烬。
楼近辰从这个诡异的东西身上，感受到了阴诡之气。
他第一时间感觉对方像是来自于阴间。
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一个站在素月宫前消失的人影，倒确有几分像是阴间的存在。
楼近辰自从获得了那一个‘太阳戒’之后，对于太阳的感应，以及太阳的喷薄之法，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所以在那太阳戒失落于太阳宫之中，他也不觉得可惜，毕竟那是别人炼制的东西，他用起来，总有一种隔膜以及一种炙热感，那种灼热感还是会不断叠加的，让他不自在。
再加上，那一天银河剑派掌门人突然进来，在他的剑下，楼近辰已经无法再做多余的事了。
他继续进入另一个房间，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个书房。
而当他走进书房之时，便感觉到了一股阴诡之气。
这太阴星上面，阴气自然是浓郁的，但是进入这个房间之中的阴气中却透着一丝诡气。
他进入其中，映入眼中的是几个书架，之前在太阳宫之中，除了那空旷的宫殿之外，什么也没有，而这里的书架上面居然还有着书。
看起来，她确实是想要在这里广收弟子的样子，当他走进去，眼中的光线一变，然后他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
这是一个高大的人，但是站在那里却像是一道影子。
肉眼见其所在，却感之不到。
即使是肉眼所见，也像是一道倒影。
他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之时，便想到了一个人——高泉宗。
曾经的那一位神秘的‘高泉宗’，楼近辰觉得他既是高泉宗，又不是高泉宗。
但是可以肯定，一开始的从那阴间的壁画棺材里出来的是高泉宗，因为那是高泉宗的尸体，只是那尸体被他杀了。
但是，后面却又出现了一个‘高泉宗’，楼近辰现在明白，前面那个有尸体的高泉宗死了，于是后面的这个没有肉身的高泉宗才能够出现。
或许，那个高泉宗都不知道，自己的死将成全那棺材之中真正的存在复生。
他能够大概的知道一些过程，时至今日回想，也大概能够猜到一些方式，只是更仔细的细节就不知道了。
此时的‘高泉宗’一身白袍，高冠，白发。
他站在那一副画前，并没有回头，像是根本就不知道楼近辰悄无声息的走进来，又像是一切尽在心中。
他看的画是一副绝美女子的画像。
画上的女子坐在一张贵妃榻上，但是她的下半身却是两条蛇尾微卷的，像是两条腿一样，被黑色的衣裙遮住了，但是仍然可以看到两条银色的蛇尾垂在贵妃榻的一侧了。
她看上去端庄，又有着一种妩媚感，她的端庄像是装出来的，妩媚像是来自于骨子里的。
而她的眼珠子透出来的眼神，却又是一种异样的冷漠，像是蛇在审视着猎物，然而这种审视猎物的眼神，却让人看到了并不会觉得害怕，反而生出一个念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她的猎物，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她裙下之臣。
“很漂亮对不对？”那个‘高泉宗’突然开口说道。
楼近辰没有说话，目光从那画像上移开落在他的背上。
他像是被火灼了一下，身体颤动了一下，然后转身。
楼近辰清楚的知道，他抖动身体的那一下，整个身上的气息像是流水，他像是知道，楼近辰的双眼能够施法，便极为的小心。
又或许刚刚楼近辰才目视那镜中的阴鬼，杀之，而让他心生警惕。
他转过身来看着楼近辰，当楼近辰看到他脸的一刻，立即明白，他那一双血色的眼睛，让楼近辰想到了阴间之中，那高泉宗葬身的壁画里，墙壁上刻着的画，那画中的祭司都会眼睛发红，然后疯掉。
而此时，他的眼睛便像极了那画里发疯后的祭司。
“你究竟是谁？”楼近辰问道。
“你不是知道吗？我叫高泉宗。”那人说道。
“你不是高泉宗，他被我杀了，所以伱活了。”楼近辰说道。
‘高泉宗’脸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他说道：“果然瞒不了你，你可以叫我司星，族里的人都称我们为司星大祭，更具体的名字，我已经忘记了。”
楼近辰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危险，不知为什么，他就站在那里，却总像是让人心中有一种痒痒的感觉。
这感觉很奇异，像是一个人的身上，毛发被静电给吸引的立了起来，只是他身上被吸引而立起来的是一些杂念。
能够受他自身约束的主意识当然不会，但是一些不断生灭散发的杂念便会被撩拨，像是毛发连接着身体，拔去一些根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却又能够牵动。
“你是在对我行法吗？”楼近辰直接问了出来。
“哦，不要误会，那只是一些本能的散发，就像我们自然的能够听到看到一些，总不能够刻意的闭眼塞耳吧。”
“呵呵。”楼近辰没有与之争辩这个，他知道，争辩下去只有动手，因为对方这可不是无害的，若是一个修为低的人，只怕在他的面前，只能够立即逃离，要不然的话就会疯掉。
“你好像认识画中之人？”楼近辰再问道。
“当然，她曾显迹于天地之间，那身姿，我至今难忘。”司星大祭似在回想着。
“我记得，她曾发愿于天地之间，欲将此界打造成月神国，可惜遇上了太阳神宫的人，有太阴之处，常有太阳，实在是可惜，要不然的话，我们这一界，早已融入无边星宇，怎么会荒僻这许多年。”
“但没关系，太阳宫被带走，月神定将回归，太阴星没有了太阳星的压制，将重新散播灵机。”
那司星大祭说到后面居然语气激动起来，像是充满了无边的向往。
再写，还有一更。

第365章 ：再续阎罗道
楼近辰看着对方，又看着旁边那么多的书，他没有再说话，转身便去看书。
然而这个司星大祭却突然开口道：“这里的东西，你不可以碰！”
“哦，这是为何？”楼近辰眼睛一眯，问道。
“因为你不配看，你的手是脏的，伱的念头是脏的，滚出去！”司星大祭突然开口骂人。
楼近辰当年在那壁画之中，发现有另外的人出来之后，他带着陈瑾快速的离开，可以说是逃着走的。
而现在，楼近辰却是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他也没有说话，因为这个时候，说话已经没有意义，但凭法说话。
楼近辰的双眼泛起了两点阳光，如针芒一般闪烁。
而司星大祭的身上则是泛起一层阴光，阴光之上起了火星，像是火星掉入了水里。
阴华之中泛起了涟漪，炸起烟雾。
楼近辰伸手在头上一摸，剑簪已经在手，朝着前方一点，脚下一跨，已经到了那司星大祭司的面前不远，手中的剑点刺出去，剑尖上的阳光在刺出的一刹那出现。
淡淡剑吟出现，剑身形成流光溢彩，一剑突入那炸起的烟雾之中，朝着那司星大祭刺去。
这一剑说不清是轻盈还是肃杀，但是却是杀机敛藏，在他看来，面对这个人，动手便要往死里做，不可留手。
剑刺入雾中，本应该是空荡的，如刺入水中的，但是他却感觉到了一点巨力击在剑身上。
无形中，有一抹阴华光辉击在剑上，竟是让剑身颤抖起来，只是这一颤动，那剑竟是颤抖出一点点金色的剑花。
依然朝着那司星大祭罩下，竟是将他上下左右移动的空间都笼罩住了。
然而对方是阴灵，只见他身形一晃，已经从点点剑光之中钻了出来，便是那剑光却如附骨之火，紧紧的随着那影子划落。
然而只见那影子又一晃，竟是分裂开来，从中间分裂，像被楼近辰一剑划开了一样，一双血色的眼睛分开来，竟是闪烁着红光。
这一刹那之间，两只眼睛像是升到极高远之处，到了星空里，像是两只‘秘灵’之眼注视着这人间。
楼近辰突然生出了一种自己根本就无法与之抗衡的感觉。
楼近辰的心中情绪生出了波动，像是被大石投入了水中，激起了巨大的水花与波浪，原本凝聚的心志，竟是在这一刻像是被人抽动了一样。
整个空间都暗了下来，然后楼近辰看到天空之中出现了一只只红色的眼睛，他发现自己被围在了中间，那一只只红色的眼睛让他想到，这个司星大祭死了的那么多族人。
他像是将那一只只的眼睛都聚在了一起，将之复活，他像是背负了族人的生命而生存，并且像是沉入水底的人，在抓住了水面上的一个人而重新复活。
那抓住的人便是高泉宗，高泉宗肉身死了，但是他曾经存在的时候就被高泉宗抓住了，在楼近辰杀死高泉宗肉身之时，便被他占据，于是他从那深沉的死亡黑暗底部重新活了过来。
他感觉整个空间都在变换，像是整个世界在翻转，他整个人竟是不由自主的朝下坠落。
他的感知是如此，然而他的心中又在告诉自己，自己还站在那个地方。
但是他却有另一个感知，感觉自己被翻压进了一片深沉黑暗的底部，无边的冰冷。
他想出剑，却发现那黑暗之中一片红色的眼睛，他找不到敌人的真身所在。
“堕入炼狱吧！”
这黑暗之中，突然出现的声音引起了一片哄然的声音，这满天的红色的眼睛都跟着一起喊：“堕入炼狱吧！”
楼近辰不断的下堕，不断的往下沉沦，他紧束法念，但是这片空间却在不断的往上，那红色的眼睛越来越高，他感觉自己在深井之中，在深海，在无底的深渊，在炼狱。
黑暗之中，有东西要来禁锢他的手腕、脚踝，腰、脖子，他的肺脏之中的白虎剑丸随念而动，肺气一宣，自毛孔之中钻出，笼罩着他的身体，将那些要将他身体禁锢的东西排开。
但是那个虽然似有形铁链被排开，却在他的心中似有铁链在生成，似有东西在锁他的灵魂。
楼近辰依然没有出剑，但是他心中的剑在却在涌动，心中阳光似潮涌动着，将要禁锢他心灵的铁链斩断。
他的双眼已经泛起了光，并且是那种刺眼的阳光，他在看着这一片黑暗空间，他试图看清这些眼睛的背后的东西，然而在他的目光之下，这些眼睛竟是都镶嵌在墙壁上。
这一片黑暗，竟是一个监狱一样的存在，居然真的有墙壁。
他心中一动，手中的剑一挥，无数的剑芒飞扬而起，刺在那些眼睛上，随之，他一剑刺出，这一剑刺的是虚元，因为他的剑光刺在那些眼睛上，依然没有找到那个司星大祭存在的痕迹。
所以他只能够破开眼中所见的东西。
这一剑刺出，身与剑几乎成了一条虹光，剑下洞开，剑与人从黑暗之中冲出。
他的眼中一亮，再一次的回到了素月宫的近月院的书房里。
他的眼中出现了那个司星大祭，而且这剑光没有丝毫的停留，一剑如虹刺出，司星大祭眼中闪过一丝的心底，他的身周虚空像是被剑光刺破了一样。
他的身体像是受光惊扰的阴影，在剑光之下竟是瞬间的消失了。
然后楼近辰又听到了窃窃私语，人看不见，却听到声音，那些声音似乎在商量着什么，突然一声喊：“撕了他！”
突如其来的声音，楼近辰竟是发现是从自己的身上响起，那窃窃私语其实也是来自于自己的身上。
他瞬间明白，那些声音都是自己的杂念。
原本随生随灭的杂念在这一刻居然是有了思想。
楼近辰感受着这个法术，他想到了‘阎罗’道，这个司星大祭的法术像是从‘阎罗’道之中延伸而来的。
高泉宗就是转修了‘阎罗’道，而这个司星大祭夺取了高泉宗的生命印记，也继承了‘阎罗’道。
在这一刹那，楼近辰感觉自己的内心在被撕裂，像是‘五马分尸’一样。
到了七境之后，很多时候的战斗，便已经成了玄之又玄的战斗。
他法念一束，观想烈阳，合于心脏，心脏跳动的一刹那，那撕扯着他心灵的杂念瞬间被焚烧。
楼近辰在这一刻闭上了眼睛，剑立于身前，剑尖指向虚空。
他平静心念，寻找着司星大祭的存在。
与人交点，首要条件，便是找到对手。
他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他很清楚，自己若是找不到对手，万般的剑术，也是枉然。
他开始在心中观想阴阳太极图，感知着这一片虚空。
当他的心开始静下来，并进入这种玄妙的状态，他的心开始聆听着这个世界的声音。
感摄阴阳，世间万物万灵，没有谁能够脱得了阴阳。
这是楼近辰的观念。
所以他相信，只要自己静下来，便能够从阴阳之中看到听到，阴阳在他的心中形成旋涡，却又静的像是镜子，在映照着，终于，他仿佛感知到了阴阳之中的一丝不和谐。
感知到的一刹那，他身上的剑光闪烁炸起，一片剑光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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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剑入炼狱似骄阳
在楼近辰的感知里，那一点于他心中映照出来的不和谐，并不能够证明是对方所在，但是至少是一个方向，一个动静，就像是上山打猎的人，知道这里周围有一只野兽藏在草丛之中。
一时之间无法找到，但是当你发现林子里有东西之时，自然是第一时间开枪。
楼近辰没有枪，但是他有剑。
他的剑如阳光炸开，却散而不乱，如莲花一般，一散，便消失，而司星大祭的眼中心中，竟是已经有阳光绽放，破开一切的阴霾而出现。
他本身是从至阴至暗之中归来的人，虽不惧于阳光，却不喜阳光，而这一刹那间，那阳光似在他的身心内外都灿烂了，而他整个人存在的意义便像是没有了。
那不似杀，却杀灭一切的灿烂，那不似锐利，却无孔不入的光芒，让他竟生出无所遁行的感觉。
他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将自己沉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将自己藏于那‘炼狱’之中。
他在那黑暗之中不知多少年，将那一片井底称之为‘炼狱’，如狱一般禁锁，日夜炼魂。
骄阳般的剑花，似在幽暗的井底绽放，在这一刹那，楼近辰感觉到了对手存在，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剑在其身中绽放，然而却也有一种没有击到实处的感觉。
幽暗无边，他的剑光似绞杀了无数的意志魂魄，又似什么也没有杀到。
不过，当他收心敛剑之时，剑丸要收归的一刹那，居然感觉到了一丝禁锁，他的心中不惊，反喜，心念一振，那沉一片黑暗的剑丸再一次绽放，并且在这一刹那，他像是摸到了鱼背的感觉。
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是黑暗的水中摸鱼，手在水中，只感触着水的波纹，只是觉得鱼就在这里，于是一通乱摸，抓几指泥，撩几把水草，当要提手起来的时候，那鱼却似欲咬手。
于是他的心中喜悦，立即反手斩去。
剑光绽放，又刹那聚合，万千的剑芒聚于一起，破入黑暗，形成一点极光般的亮点，然而剑光落下之时，他便知道空了，对方遁逃了。
念头一收，那剑丸所化的剑光便一个飘忽罩在他自己的身上，形成了护体剑光。
楼近辰心中不由的感叹，这个司星大祭，虽然此时无法给自己伤害，便是其遁逃的速度，却也玄妙莫测。
他觉得还是自己对于阴阳的理解与感知不够深，要不然的话，此人如何能够躲得过自己的剑，当被自己所感所知者，不该能够逃生于自己的剑下。
有时候，非剑不利，而是剑总是落在空处，那便难受了。
他开始看这屋子里的书。
这书房里的书很多，并且分门别类。
其中有一整个书柜都是关于‘太阴大道’方面的秘籍，其中有根本性的道书，还有着由浅入深的教材类的书，更是有着各种人的修行心得，以及关于一些秘籍的注解。
除了这些之外，当然还有一些介绍其他修行法的书，这让楼近辰大开眼界，虽然这些介绍只是浅谈则止，但也丰富了楼近辰的修行观。
其中有一本是介绍天地道果的书。
那书的作者名却是让他非常的意外，居然是‘岳鹏’，这个名字楼近辰并不熟悉，但是却绝不陌生。
整个烟岚界之中有一本《天地气论》，著书之人大家都说是岳真人，而后面他在乾京太学之中，看到了一本书，名叫《岳鹏化神小录》，当时他便觉得，这岳鹏是那个写天地气论的岳真人。
现在又看到了有人叫岳鹏的名字，实在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而且是在这大有来头的太阴星素月宫中看到。
那个素月宫弟子能够带的书肯定是有限的，而能够被她带着的书，肯定是在她看来很有意义的书。
他翻开这书，书中并没有介绍关于作者自身的文字。
只见开篇写道：“天地之间，万般法，不过是一念衍化，然神结于内，却也因人因时因势因心不同，结生永不相同的果。”
“时间有果，空间有果，五行有果，阴阳皆有果，即使妄相心魔亦生果，全凭一心。”
“人去摘树果，摘得了是果，未得亦是果，只是有人认为未得那一颗果实，便是未得道果，但是他未曾想过，其实道果也分虚实，得道果是实果，未得，是虚果。”
“所以，道果可分为，虚实两果，只是人们往往只见实果，得之是有所感所知，便是得了，而虚果，则是未知未觉，如此之果，得了却认为是未得。”
此书中讲虚果，只讲实果大道。
“阴、阳、时、空，五行、爱恨……”
楼近辰仔细的看着这一本书，其实这本书算是总结性的，也是让大家对于道果这个概念不清楚的人，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道果唯一，却也不唯一，万事万物皆的矛盾而又统一。”
他仔细的翻阅着。
其中关于阴阳方面的看的尤其是认真。
这阴阳是一条极大的道果，甚至可以说阴阳包括了一切，但是书里写着，结了‘太阴果’的是素月宫的祖师，而结了‘太阳果’的则是太阳神宫的祖师。
而照书中所说，有这两个占据了两个道果，那后辈之人，便永远无法摘得这两个道果。
不过，书中却也说了，道果既是唯一，却也不仅是唯一。
楼近辰看的有点云里雾里，未有真实感受，未到那一步，便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至少楼近辰觉得，阴阳可不是分开的太阴和太阳。
很快，他便看到关于阴阳太极的道果。
看到这个阴阳太极，当然岳鹏也只是在书中说，阴阳太极观想法是为有效的观想法，便可知此法有根源，是有人结了道果的。
楼近辰心中不由的感叹，原来，一切都已经有人行在了前面，即使是在自己出生的那一方世界之中，既然有了这个阴阳太极这个理论，此时再听说已有，心中便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同样，也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还有，再写】

第367章 ：看书
楼近辰收敛心神，读着这本书的内容，让他有一种抬头看星空的感觉。
点点星光皆似道果，而自己却在想着哪一颗被人占据了，然而真实的是自己还在界内，无法出入于星宇之间。
道果，对于他来说，便是仰望星空里的星辰，是遥远而不可及的，现在了解这些，不过是了解一些道果的名字罢了。
他看到后面，果然看到说：“吾写此书，不过是告诉世人，道果无数，后来者不必因为见前人占据了道果之位便灰心丧气，我辈当向前辈学习，勇开新路，缔结新果，长生久视于这星宇之间。”
楼近辰看到这后面，居然发现这是一部励志的书。
他合上书，不由的生出几分感慨。
也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却是涌起一个黑色的圈，黑圈之中有若有若无的景象，看不真切，却诡异无比。
那黑色的圈一出现，便朝着楼近辰罩去，似要将楼近辰吞没一样。
楼近辰冷哼一声，身上的剑光吞吐，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剑光乍起，瞬间汇聚、在那黑色的光圈之外，挥斩而下。
楼近辰早料到对方没有走，一定在等着偷袭的机会，所以他也在等着这一刻。
剑光斩落，像是一片曲拍的阳光，冲过了黑色的光圈，生出一股异味，说不上臭，像是酸味一样的，味道，黑色的景圈在剑光的斩落之下，一划而过。
但是黑色的圈却并没有散去，而是依然合在一起，但是却已经不再扩张，也变得有些不规则了。
那剑光却是一个跳动，在这小的空间之中，根本就无法施展那种大纵横剑式的剑法，只能够是小巧的，但是剑式可以小巧灵动，威力却绝对不会小。
只见一团剑光跳动，像是弹动的光球，又像是在黑暗卧室之中挥动的手电筒灯光，眨眼之间，便已经将那黑色光圈切了个十余回。
那黑色光圈快速的缩小，最终，楼近辰听到一声不甘的低吼声传来，黑圈彻底的隐去。
楼近辰明显的感受到了这黑色光圈的玄妙，尽管他的剑赢了，但是绝对不能够说对方的法术不够好。
他继续在这里看着书，一本本的翻阅，对于整个星宇之间的知识，快速的丰富起来。
原来，自己这个烟岚界，真的只是荒僻小界，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被素月宫的一位弟子占据，准备当自己的道场。
同时，他也知道，原来看上去苍茫无边星宇之间，竟是极为的热闹，他从一些人物传记，和归纳传说的书中可以看出，星宇之中的爱恨情仇，侠义情怀从来都不曾少。
而且，从这素月宫弟子怜云以烟岚界为道场的行为来看，星宇之中的人格局也确实是真的大，直接用一界为道场，这种事似乎都是星宇之中的常态。
他的对于天地的观念在这一刻便被打开了。
其中有一本书里面也提到了太阳神宫与素月宫之间的恩怨，绵延数万年，尤其是太阳与太阴往往都是一起出现的，相互制约，相互平衡。
其中有一本书，星空近万年编年史的书，里面有着许许多多的人物事迹，或是一段介绍，或是一句话。
即使是一句话记录在这里面，也可以看出后面的人是多么的了不得，非是大人物，根本就不会被记录。
这里面还有关于炼宝秘籍，比起那个玄天宗的姬冰雁讲的可详细多了，这里有一整套的炼宝方式，以及如何选择判断宝材，一件宝材要通过多少方式才能够真正的形成法宝，这里的秘籍都写着。
不同的宝材，炼出来东西不一样，有些宝材成长只在星空里，有些却只在尘世之间。
还有些尘世之间的宝材需要拿到星空里的祭炼，有些星空里的宝材需要拿到尘世去祭炼。
这里面有一种名叫幻月遁天镜的祭炼之法，从选材到符箓的凝刻，从初步的祭炼到最后的祭炼，一整套下来，复杂而又严谨，楼近辰看着觉得很有道理。
最后祭炼出来幻月遁天境，施展而出，便有真正的月亮，御宝之后，月光所照其身动念可至。
楼近辰觉得这件法宝很好，即可生出虚实幻像，又可遁身其中，其中有说，若是有人精通空间类遁行之法，在祭炼之时，融入自己的遁法在其中，这幻月遁天镜不仅是更易炼成，施展起来将更加的玄妙。
楼近辰觉得，这个对于薛宝儿应该是极好的，便将之收起。
他又去看素月宫的修行法，只是这里居然只有基础的，却也从基础之中可以窥见一斑，素月宫的修行法极为纯粹。
修行之法里，不仅有观想，还有祷祝，像是某种祭神之法，只是这祭神又不是完全的指向某一个神灵，而是一大半的意思是调和自己心灵的，但也有一部分沟通‘月神’，使之目光化为月华，照耀自己。
他觉得，薛宝儿或许可以来看看。
他又看到关于幽妄的书。
这里面将幽妄说成世界的‘阴’面。
星宇之中被说成是阳，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世界，而那幽妄，秘灵存在的地方，被认定为‘阴’的一面，属于虚的一面。
其中的‘秘灵’，即是恐怖的，却也是极佳的猎物。
人们修行由实至虚，脱实入虚，入幽妄，便不受‘实界’之听劫，可避开‘实界’之中的种种灾劫，从而长生久视。
这与楼近辰自己的想象归纳出来的修行路径居然差不多，这让他心中微出一丝的自得。
以‘秘灵’这猎物，这在楼近辰看来，就很正常了，毕竟在这烟岚界之中，修行人都在利用‘秘灵’。
看来这是传统的作法，早已经流传入了烟岚界之中，只是这一界的人不知道起源来自于哪里。
他发现，其实很多东西最深层逻辑，与外界是一样的。
星宇之中的一些东西，如种子一样，其实早已经洒在各处，即使是再偏僻，也依然受到了影响，只是那里将这些当做传说而已。
他看着看着，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种感觉，他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挂在墙壁上那幅画上的素月宫怜云的双眼像是在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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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真实与虚妄的作用
楼近辰手拿着书，一步步的来到那副画前，画上的绝美女子，那一双蛇瞳，像是在审视着画前的人。
楼近辰盯着她的双眼看，他觉得自己看的不是一副画，而是一个人，眼神在接触，他眼中的画像在洞开，然后他看到了另一双眼睛。
那一双眼睛更加的阴寒，这种阴寒不是那种恶意的寒，而是纯粹的冰冷，他很快就明白，这是那一个喜宴诸神山之中，被镇压的素月宫弟子怜云的目光。
她通过自己的画像，居然可以注视着这个素月宫中。
楼近辰微躬身行了一个礼，毕竟私闯别人的宫殿，看别人的书，怎么也要尊敬一下，至于对方与太阳神宫的恩怨，与他可没有什么关系。
他从对方的眼神之中，读到了一些意思。
但是他不知道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于是依然继续去看书，他这一次看的是遨游虚妄的书。
那书里写着，人在星宇之间行走，动则百年千年，甚至一生都到不了另一片星界之中，但是从幽妄里走，却可以在短时间内到达。
这一本书的里面，是介绍怎么在幽妄里行走的书，其中有着一些禁忌。以及怎么在幽妄里到达自己要到的另一片星空，然后再从幽妄之中出来。
楼近辰想到了清河界的人，他们的到来，在楼近辰来，即使是在星宇之中飞遁再快，一次出行必定要许多年，原来可以从幽妄之中走。
这是一套很复杂的方式，能够在星宇之中穿行的，都有自己进出幽妄和寻路的方式，这可以说是各大门派的秘密了。
当然，也有并不远航的人，只在自己的界域周围游荡，便也不需要进出幽妄，这样的人很多，可能有些数百年上千年的修行，都是在自己的界域附近游荡。
当然，也有人早早的就进入幽妄之中，但不是那种一定要远游，而是像游泳一样，离岸入水中游一圈又回来。
楼近辰很感兴趣，不过，这里面还写到，遨游幽妄，最大的麻烦就是去了之后寻不到回家的路。
所以都会自己给自己留下一个回归到真实世界的标记。
一开始的时候，大多数的人都是神游幽妄，所以肉身是坐在那里不动的。
这也是最佳的肉身标记，所以这种标记又被称为肉身坐标，但是后面真身一起进入幽妄之后，便没有肉身坐标了，只能够自己留置标记，而这种标记有很多种称呼，一般为坐标、道标、神印、法记。
这是私人所为了自己不迷失方向而留下，供自己用的，还有一些庞大的界域，会建立公域道标。
这种道标便如海上的灯塔，照入幽妄之中，若是有人看到，便可以前往。
但是这也会吸引幽妄之中的各种秘灵，所以只有一些大的界域，无惧于这些东西，才会建立这种灯塔式的大道标。
除了这些之外，其中非常重要的就是要有一件能够遨游星宇与幽妄的法宝。
星宇之中最流行的就是舟型法宝，隐晦，又有突破空间的能力，还有着助战的能力，所以这一本书里面着重介绍了有这种法宝的好处。
因为有这样的法宝，可以结伴出游，星宇之中每一个强大的宗门的渡幽船，就是一艘战舰。
而祭炼这种能够横渡幽妄的船，便是一个强大宗门的标志。
这上面没有说怎么祭炼渡幽船，但是也有说道，有些强者，会不祭炼渡幽船，而是直接凭肉身横渡。
楼近辰没有在这里找到祭炼渡幽船的方式，他发现，很多秘密的东西，其实对方并没有放在这里，至于那些修行之法，很显然，也没有入虚之后的。
就在这时，楼近辰的耳中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过来。”
这声音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在他心中响起，他第一时间看向了那张画。
“？”
他心中疑惑，却并没有真的过去。
“你怕什么，我被镇压在那山中，可不能够把你怎么样。”那声音继续在他的心中响起。
就这种自己心中直接响起别人的声音，而自己还无法拒绝的本事，他就知道，这个素月宫弟子怜云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正如一个紧锁的屋子，关闭门和窗户，自认为谁也进不来，但是光可以进来，尘埃自生，空气进来，声音进来，而屋里的人却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这就是差距。
他觉得自己的心门紧闭，心念束紧，别人想要悄无声息的侵入，肯定会被他知道，但是现在他就不知道。
所以，若是对方突然对自己施法，那自己很难防住。
“晚辈楼近辰见过前辈。”楼近辰来到那画前，再一次的行了一个浅躬身礼，开口说道。
“伱这小辈，狂傲的很，能得你称一声前辈，本宫亦该知足了。”素月宫怜云冷冷的说道。
“晚辈向来谦逊，何来狂傲之说，前辈莫不是听了什么人的谗言？”楼近辰问道。
“呵呵，本宫虽在山中，却也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你入本宫的月宫，肆无忌惮的看本宫为弟子们准备的书，是想成为本宫的弟子吗？”怜云的声音在楼近辰的心中响起。
楼近辰开口道：“晚辈所修之法，恐怕与素月宫的修行之法不合吧！”
“算你还有一点自知，若非是见你所修之法是阴阳道太极一脉的，就凭你在太阳道上的造诣，你早已经死了。”
看着这个不知多少岁的女人，被剑扎破了胸口却依然还存活的强者，他不想与对方计较这些。
当下说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本宫喊你不是为了教训你，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原本这一界的太阳虽不旺盛，却也稳定，但是自从太阳神宫的弟子在那上面放置了太阳宫，这么多年来，已经与太阳有了很大的融合，而这一次被清河界中的人以粗暴的方式拖出来，已经伤到了太阳的根本。”
“照此情形下去，这太阳会越来越暗沉，虽不至于熄灭，却也会危及本界之中人的生命。”怜云说道。
“难道，宫主有办法？”楼近辰喊对方宫主，心中却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因为别人也称他为宫主。
不过，现在京落宫已经没有了，他也不再是宫主了。
“有一个办法，祭祀，使太阳之中诞生一位‘太阳之神’，这太阳便能够慢慢的恢复其光辉。”
这位怜云的话，让楼近辰微微一愣，说道：“不是说素月宫，与太阳神宫恩怨绵长，你为何会让这太阳之中诞生一位太阳之神呢？”
“素月宫是与太阳神宫有仇怨，但是却不是与‘太阳’有关的一切都有仇。”
怜云的话，似乎很有道理，但是楼近辰却觉得，对方似乎没有必要特意的来告诉自己这些。
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那怜云似乎也感觉到了楼近辰的怀疑，当下又说道：“我教你拯救‘太阳’之法，你也要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楼近辰问道。
“你有一位朋友薛宝儿，你可带她来素月宫中，本宫欲收其为弟子。”怜云的话让楼近辰有些意外。
但是这个事，他也不好拒绝，毕竟素月宫是闻名于星宇之间的强大宗门，能够被这样的宗门收入其中，是一个人的大机缘大福分。

第369章 ：阴冥人
楼近辰从太阴星上纵光而回之时，两眼看到的大地陌生无比。
因为这是他没有到过的地方，于是破开了云雾，一路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他没有心思游逛这烟岚界的其他地方，然而他却看到大地上，有着一片瑰丽烟花般绽放开来。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烟花这个概念，却都是修士们的消遣，以法术的形式绽放，这大多是发生在那种幸福安乐的情况下，或者是重要的节日里。
而现在天地局势影响着所有的人，应该没有多少人有这个心思，所以，那不是什么庆贺高兴的法术烟花，而是真正的法术激战的光华飞扬。
只见一道电芒刺破了黑暗，从山谷之中透射到了山顶，那电光无声，却刺眼无比，电芒在将击中目标之时，突然分叉为四条电芒，却原来是一道人影突然分散开来。
可是那一道电光只能够分为四份，四份电芒击落在那分裂开来的四道阴影上，剩下的一条阴影如线般朝着山谷中的人冲去。
山谷之中的女子面露绝望之色。
她名叫氏依晨，是灵巫庙里的嫡传，自从界域被破开之后，庙主就曾说过灵巫庙的危险与灾难来了。
庙主本想遣散所有弟子，但是大家都反对，认为不管是谁来，灵巫庙都要抗争到底。
一开始大家都警惕万分，大家都缩在灵巫庙的附近，却并没有事发生，直到大家都放松警惕之后，灵巫庙却开始死人了。
死的人很奇怪，灵巫庙的法术在其他的人眼中本就是怪异的，好像是随心所欲一样，没有什么脉络可寻，然而他们死去的人，则是更怪。
他们死去的人，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腐朽了一样。
直到有一天，他们看到了一道阴影，像是鬼魅，却又比起鬼魅来更加的诡异。
他们像是一种阴影生物一样。
明明没有形体，却会思考，会用计谋，诡诈无比。
而庙主则是以一种惊疑，又释怀的语气喊道：“阴冥人，他们终于来了。”
阴冥人是什么人？
氏依晨并不知道，只听到庙主说，阴冥人是灵巫庙的大敌。
也或许是庙主知道再说大敌的来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当天晚上，那些阴冥人便发动了攻击。
氏依晨发现自己灵巫庙之中引以为傲的法术，对于这些阴冥人，竟是很难真正的让他们致命。
只有纯阳的法术才可以，比如雷音、电芒、阳火法术才有较好的克制效果。
然而这种纯阳法，每一次的施法都要消耗强烈的心阳神气。
灵巫庙的法术，其内里的根本，就是一点神念为引，随心意化生，她好在是修了心阳电芒之法，所以在一拥而上的阴冥人之中杀出了一条路来。
但也正是如此，一直被阴冥人追逐着，这些阴冥人很奇怪，有时候觉得是一个人，但是有时候又觉得他们是很多个人追在身后。
就刚刚这一击，她看到只是一个阴冥人，但是在电芒自指尖激射而出后，对方却迅速的分裂成了很多个人。
那化作一条条雾线的人，在黑暗之中看不太清，然而氏依晨却知道，若是被他们给缠上了，必定会身神干枯成朽木。
然而她已经无力再发出法术了。
她闭目等死的那一刻，眼皮上似有亮光透入，随之感觉到热浪，她迅速的睁开眼睛，却看那一片阴影被一缕缕的阳光穿透，他们的身上千疮百孔，发出无声哀号。
一阵风吹来，那原本沾在他们身上的小火猛的汹涌起来，将他们都吞没了。
随之，她看到有一个人落在了山顶。
那人一身宽袍大袖，头发盘起于头顶，戴黑色的铁冠，横插着一根剑型发簪。
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光华，却站在月华的夜色之中，那么的清晰。
她知道，那是法韵清光，澄净轻柔。
“灵巫庙小巫氏依晨，感谢前辈救命之恩。”氏依晨行礼道，她不知道楼近辰的年纪，但是楼近辰显示出来的气质却在神秘之中，带着一种她觉得的高贵感。
“灵巫庙？姓氏？你认识氏依云吗？”楼近辰问道。
氏依晨微微一愣，她没有想到这个救了自己的前辈，居然认识自己的师姐。
她并没有从楼近辰的身上感受到恶意，并且刚刚楼近辰救了她，她感觉到了善意，于是便说道：“她是小巫的师姐。”
“哦，她现在在哪里？”楼近辰问道。
“小巫不知，先前突围之时，她是与庙主一起的，往西边去了。”氏依晨说道。
“哦，刚才那些是什么东西？”楼近辰再一次的问道，他感受到了那些东西中的阴诡邪异。
“庙主说是阴冥人。”氏依晨说道。
“阴冥人？”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种人。
没有肉身的人还算是人？
但是若是有人非要说他们是人，也无法反驳，没有人规定是人就得有肉身。
“你一个人没有问题吧？”楼近辰问道。
“小巫没事！”她张了张口，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口，因为她想要张口说请楼近辰去救救师姐和庙主，想请楼近辰能够帮帮灵巫庙，但是却无法说出口。
因为她知道，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开口，对方救自己是对方的心情和好意。
而且对方本就认识师姐氏依云，若是愿意去自然会去。
“这些阴冥人之中，有很强大的存在吗？”楼近辰再问道。
他之所以落下来，是感受到那电芒之中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氏依云当时虽然没有展示过任何电芒之术，但是却展现了核心的如意法，这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的熟悉感，所以落下来，并将她救了下来。
灵巫庙的法术神奇，居然会需要逃亡，除非遇上了大敌。
他纵身而起，化一道流光投西边而去。
氏依晨看着这一道顷刻远去的流光，心中却在想着这个人究竟是谁。
当下天地之间，很多人离开了，但是究竟有多少人离开，却也没有人说得清楚。
而楼近辰又从来没有去过大地的西边，也没有人见过他。
但是她曾听说过，依云师姐曾在大陆的东边游历，还与人结拜过，这种事迹，一度成为她心中羡慕和向往的。
而这些结拜的人之中，有一个人却是很有名，那人就叫——楼近辰，天下闻名，而且还被界外的人通缉过。
会是他吗？
氏依云在楼近辰走后心中想着，她并没有在那个山谷之中多留，而是快速的离开，找附近的一座城，躲进了人群之中，掩盖自己的气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被追逐，但是她很小心。
楼近辰一路的向西而遁，他并不知道灵巫庙所在，但是知道是在雾州。
雾州的特点就是多雾。
现在这里就是雾多，雾缠绕于山脉之中，与河水结连在一起，驱之不散，荡之不绝。
楼近辰的身上突然涌起大火，如一颗坠落于地上的太阳一样，在雾州之中穿行。
冲散着一片浓雾，他相信，若是氏依云看到自己，一定会喊自己的，而他身上的大火，又同样能够驱散一片迷雾。
他在这一片地方盘旋巡游，之后又向西，然后又盘旋巡游了一番，再往西而去。
终于，他在一片平原上面看到了法术的光华。
那些法术在雾里形成的光华，很淡，也很美，却只是若隐若现，如雾里看花。
……
氏依云心中叹了一口气，她并没有多少的恐惧，但是却有很多的遗憾，因为她看到了这个世界正在从封闭走向开放。
正与星空想连，她并不怕太阳暗沉下去，因为在灵巫庙里的就曾有书记载：“太阳暗沉无光，祖师于此处落脚，观日月而言，太阳神宫与素月宫之争，或会至此界而陷幽暗。”
于是祖师传下了一法。
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法，庙主至今也没有给她看。
星宇的大图卷正徐徐展开之时，自己却要落幕了，心情难免是遗憾的。
她知道自己已经疲惫了，心愿之力不够，手中的如意发簪已经暗淡了，难以再发出多么强大的法术了。
而旁边的庙主，既是她的师父，又是她的奶奶，双眼也已经充血，她知道奶奶也已经到了极限，虽然奶奶凭借着灵巫庙的心愿如意根本法，杀了好几位强敌，可是对方达到七境的阴冥人，却还有三个。
那三个阴冥人的双眼泛着蓝光，竟是有着由虚化实的感觉。
他们一步步的逼近，除了这三个七境的阴冥人，还有不少淡淡的影子，他们虽不至七境，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也是致命的威胁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阴冥人会这么的多，像是杀之不尽。
其他的灵巫庙弟子也已经无力施法，或者施展出来的法术，也已经暗淡无华了。
“我主仁慈，只需要尔等，愿意侮祭你们的祖师，我主便会放过伱们。”其中一个七境阴冥人说道。
这个阴冥人，一双泛着蓝光的眼睛，身体却已经不再是灰色，而是出现了衣服的样子，有了暗沉的条纹感。
“做梦，你也休想获得我们的尸体，灵巫庙的弟子，将自我焚尽躯壳，绝不让你有侮祭祖师的机会！”
灵巫庙的庙主斩钉截铁的说道。
其实众位灵巫庙弟子，根本就不知道祖师究竟是什么人。
而灵巫庙的庙主，也怕有弟子受不这个吸引而答应。
“呵呵，何必如此，我主乃是星宇之间的大帝，于幽妄之中筑城开国者，你们若愿意转而侍奉我主，便可赐予尔等死后入帝都为民的资格，如此可称得上是不死之魂，尔等切莫自误，为了区区一个星宇间的流浪之人而枉送了性命。”
其实庙主也不知道自己的祖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在看到一本只有庙主能看的书中说：“祖师风韵如玉，温润君子，有万法不沾之雅韵，手中一柄如意，却有破万法之威。”
而灵巫庙的修行法，不过是祖师驻足此处时，随手所创。
那书中还说，祖师言明其有大敌，绝不能够与人说与自己的关系。
“祖师，迟早有一天会打破你们的帝都的！”庙主看上去已经老态龙钟的样子，言语却刚烈的很。
“很好，言侮我主者，必将拘尔等之魂，纳入炼魂灯之中为灯芯，焚烧至死。”那一个隐隐生出实体之感的七境阴冥人愤怒的说道。
他除了身体不像是人，七情六欲都跟人没有什么区别。
会愤怒，会诱惑，会威胁。
就在这时，那七境的阴冥人突然朝着上空看去。
一团骄阳般火光落下。
这些阴冥人不由的朝后退去，似乎那骄阳般的火焰散发出来的那种纯阳气息让他们感觉很不舒服。
七境阴冥人眼中的蓝光闪烁着。
“你是什么人？”那阴冥人竟是先开口质问着。
“我叫楼近辰，你们又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楼近辰反问着。
那边看着楼近辰的背影便觉得熟悉的氏依云却是笑了，她虽然后面再也没见过楼近辰，但是楼近辰的名声却一直传过来，当然，在场的人中知道她与楼近辰关系的也就只有庙主了。
庙主也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只是她想到对方仍然有三位七境，便不由的开口道：“小心他们的双眼施法，蓝眼者皆有七境之能。”
楼近辰微微转头，朝着那老人微微的点头，又看了一眼氏依云，并没有说话，仍然回头去看那些阴冥人。
他对于这些阴冥人很感兴趣，想知道他们究竟来自于哪里。
“我们寻觅着侮主者的脚步，打听着他的事迹，只要是有他驻足传法之处，有与他亲近者，都将在我主鞭挞之下灰飞烟灭人，即使是千百年也难逃脱，你自离去，此事便当做未曾发生过。”
那七境的阴冥人说的话，让楼近辰感受到了一种广大的格局，什么样的仇恨，要将对方落脚过的地方，传过法的人都抹杀掉。
动不动不千百年，即使是亲近者都要飞灰烟灭。
“这，太霸道了吧。”楼近辰不由的说道。
“我主之名，传颂虚实两界，切莫自误。”七境阴冥人再一次的说道。
“你主，是谁？”楼近辰也听不得别人在这里吹大气般的说话。
“大胆。”对方感受到了楼近辰心中的不敬之意。
喝出这两个字时，双眼的蓝光绽放，不是一个阴冥人，而是三个人一起。
三双眼睛瞬间焦聚于楼近辰的身上。
而楼近辰的身上，则是剑光涌起，却未离身，手在发间一摸，那剑簪已经在手，顺势一抖刺，化做一团剑光刺向了当面的阴冥人。
尖啸乍起。
剑光飞扬，透空而至。
当面的阴冥人看到剑光的一刹那，剑已经刺中他的身体，他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剑意在身中爆散开来。
“啊！”
他压抑不住身体，瞬间被撕裂，一点意识想要逃离，但是那一片光华之中，每一缕光华却都似剑一样，将他的缕缕意识刺灭。

第370章 ：太阳神戒
那阴冥人发出一声不甘愿尖叫，同时有一道法光消散的景象出现。
另外的两个阴冥人眼中的看不到情绪，只看到蓝光如电芒。
氏依云很清楚七境阴冥人的强大，她也不过是堪堪能与其中一个战一场罢了。
她感受过这阴冥人双眼绽放出来的蓝色电芒一样的东西，能够直接穿透护身法光。
那蓝色的电芒若是穿透了身体，会让整个人的身魂在极短的时间内枯竭。
她有好几个师弟师妹都是在那蓝光穿透身体之后，身体快速的干枯。
而且，他们眼中的蓝色法光，很不好抵挡，她身上几件护身的法宝都被毁了。
她看到那蓝色的诡异的光落在了楼近辰的身上，心中紧张的一刹那，中间的那一个阴冥人已经在楼近辰的剑下散去了。
不等她完全的消化这个事实之时，又看到楼近辰居然一分为二。
这分出来的两个人居然分不出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又或都是真的。
只见那两个人一分，便已经挥出两道浓烈的剑光，剑身像是拖出了骄阳一般，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瞬间便已经落在了那阴冥人的面前。
阴冥人想要避开，可是剑光却像是有了变动，又像是根本就没有变动，依然是落在了两个阴冥人的身上，从他们的身上剖开，灿烂的剑光似骄阳，那两个阴冥人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便在剑光之下，自从楼近辰获得了那一个‘太阳戒’之后，从中感受了太阳喷薄之力，对于太阳感知更进一步，他的剑下威力已经大大的增加。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比起其他的七境来，有什么差别，现在他大概有了一个概念。
以剑丸护化剑光护身，且附于剑身，剑感骄阳，发烈阳之意，剑下这般无实体的阴冥人，几无一合之敌。
两道灰色的法光冲天而起，其他的阴冥人几道是一哄而散，可是楼近辰却一挥剑，几乎挥出了一个半圆，剑尖的火光挥散，化为点点的火星，瞬间便已经落在了那些飞散的阴冥人身上。
那点点的火星像是随风而化为大火，火光一闪，便将他们吞没了。
从楼近辰降落，到杀光这些阴冥人，只是短短的时间，甚至夸张的说是在眨眼之间，因为之前楼近辰还与他们进行了一阵子的对话。
灵巫庙的庙主氏九姑不由的心中感慨，一代新人换旧人，虽然她也杀了不少七境的阴冥人，但是却也很清楚，自己无法做到楼近辰这般的轻松。
楼近辰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氏依云，再看向氏九姑，又看向其他的人。
氏依云上前几步，来到楼近辰的面前，说道：“这么多年不见，未曾想，三哥当年自称绝世剑仙，如今当真有了如绝世剑仙了，一剑在手，剑下几无一合之敌。”
她的话一出，便将两人的距离接了近了，仿佛回到了当年在九泉城黑风寨的时光里。
楼近辰却是淡淡一笑，说道：“那是自然，自己说过的话，别人可以当做玩笑，自己可不能当做笑话。”
“三哥总是这么认真。”氏依云说道：“我为三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灵巫庙的庙主，也是我的奶奶。”
“可是人修榜上排名第二的氏九姑前辈？”楼近辰问道。
氏九姑微笑着上前，说道：“我听闻，你曾在那太阳宫之中，不但杀了人修榜上第一的周武业，还与银河剑派的掌门有过交手是不是？”
“交手恐怕谈不上，只能是在别人的剑下落荒而逃。”楼近辰虽然是这一句话，却相当于承认了氏九姑的两个问题。
“当真正后生可畏，我们这些老骨头，只是靠活得久些而已。”氏九姑感叹道，她是真的生出一种见后来者，如巨浪腾空的感觉，她这样的前浪，已经被后浪给压盖住了。
他们来到了灵巫殿的一处分坛落脚。
当天晚上，氏九姑在举行的谢宴上，再一次的对楼近辰进行感谢，并且在之后，只剩下氏依云与氏九姑两个人的时候，开始诉说起了这阴冥人的来历。
其实她们也不能够确定阴冥人来自于哪里，不过她却有一个猜测。
“我们灵巫庙本身并没有敌人，但是庙里有记载，祖师并非是本界中人，只是在此界之中落脚，灵巫庙的一位庙主，遇上了祖师，并且对他进行了款待，并请教法术。”
“于是，祖师便根据我们灵巫庙原有的法术，进行了改进，便有了现在这，‘心愿如意’为根本意志的法术。”
“我们外在的一切行事及修行，都是为了能够让自身做到‘心愿如意’。”氏九姑说道。
“而祖师，本身便有一个大敌，及是星宇之中的至强的存在，强到我们连祂的名字都不可以念出，若有念出，便会招来灾祸。”
“而这些阴冥人便是其国度中的人。”
“之前这些阴冥人所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听上去让人难以置信，可是这就是真实发生过的，只要祖师驻足过的地方，他们就会追寻而来，并将一切与祖师有着牵连的统统抹去。”
氏九姑心中竟是生出了一股惧意，她原本只是从书上知道，可能会有大敌出现，却未曾想到，这大敌居然如此的强大可怕。
氏依云也坐在旁边听着，很多事她是知道一些，却又不知道全部。
“道友可在那太阳宫之中见到什么？”
在一番沉默之后，氏九姑突然问道，她称呼楼近辰为道友，是因为楼近辰的强大，她可不敢因为楼近辰与自己的孙女氏依云的关系较好，而去充当长辈。
楼近辰只是略一沉吟，便说道：“我在那太阳宫之中，见到了一具骸骨。”
“果然，他去了太阳宫之中，那这骸骨的手上可有戴一枚戒子？”氏九姑娘再一次的问道。
“有。”楼近辰回答道。
“唉！”氏九姑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问题吗？”楼近辰问道。
“大概八百余年前，我们灵巫庙之中出了一位天才式的人物人，短短的时间便已经至六境，然后盗取了庙里一直藏着的一枚‘太阳神戒’，然后便消失了，我们找遍了大地都没有找到，最后就是怀疑他去了太阳宫之中。”
“而后，天下间，便出现了‘火神’或者一些零散的‘太阳神’的祭祀，并得到了回应，我们便有了一些猜测。”
氏九姑说道：“这些都是我们庙里的大事记录本时的记录。”
“那太阳神戒居然是你们灵巫庙的吗？”楼近辰有些不相信。
“不是，是别人寄存在这里的。”氏九姑说道。
“谁？”楼近辰问道。
“道友去过喜宴诸神山之中，便应该知道‘阳橙’这个名字。”氏九姑说道。
“太阳神宫阳橙！”楼近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的，那是太阳神宫弟子，阳橙留下来的太阳神戒，当年他得祖师指点，而镇压了素月宫弟子，但是为了能够更多的借用太阳的力量，使得太阳宫已经合入了太阳之中，所以他不愿意再将太阳宫取出来，因为这样会伤了这里的这颗本就孱弱的太阳。”
“所以他将太阳宫留下来，也同样是为了压制太阴星，压制太阴星就是镇压着素月宫弟子，但是他又有事，需要离开，便将太阳神戒留了下来。”
“那太阳神戒可以控制太阳宫，但若是其他的人贸然戴上去，却会有大麻烦，一开始只是会感觉到了心烦身热，慢慢的，那一颗戒子戴得久了，身体都会被烧了，灵魂还会被戒子扭曲吞食。”
“我们灵巫庙的那位天才弟子的手指上，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那太阳神戒而死。”
“是的。”楼近辰想到了自己戴着那戒子的时候的感觉，确实有一种心烦身烧的感觉，只是可能只是一开始，不是那么的明显。
后来他又将之置入了替身之中，所以根本没有太多的感受。
全勤没有了，人麻了，好惨啊我。

第371章 ：灶火洗礼
历史，有时候像是山，是古老的城墙，是那倒塌的庙宇，更像是那奔流不回的河水。
今日看历史之时，有时候会觉得，那不过是一堆灰烬，古纸堆，腐烂之物，但是又有时候会觉得，那些事儿和人儿在时光里，如山岳河流一样，巍峨耸立，奔腾不息，永远在那里。
尽管颜色会有着苍黄，却也会给人一种苍茫的感觉。
如那散开天外星辰，发光，照耀至今日。
氏九姑话里的那些人物，不知存在了多少年前的事，依然延续到今日。
他们就像是星辰，他们的事迹延续影响千百年后的人，便似那星辰的光芒。
他站在一处高地，氏依云就站在旁边，两人看着星空。
都能够感受到彼此对于星空的向往。
“三哥，你说，我们可不可以像那些人一样，遨游星空？”氏依云看着星空，向往的说道。
此时的天空，一轮银月，月外遥远之处，星光灿烂。
楼近辰发现感觉自从破界之后，星光都灿烂了不少。
“会的，我们得先活着，只要不死，终有出界之日。”楼近辰说道。
“可是，有时候，活着也不是自己说活着就可以的，天地不许我们活长久，别人不许，山河不许，甚至有时候我们自己也不愿意活那么久。”氏依云的言语之中有了几分消极。
这些日子以来，她见到了那么多的原本熟悉的人都死了，正常的情况之下来说，她们还是可以活很久的，可是她们却死了。
还有些则是生死不明，她已经将那些生死不明的人当作死人了。
“这不正是我们修行的乐趣所在吗？与天斗，与人斗，与自己斗，其乐无穷。”楼近辰说道。
“难怪三哥的剑法如此的锐利轻盈，合于阴阳，同于四季，我观天下御剑者，都只当剑法为单纯的利器，唯三哥的剑法与众不同。”
楼近辰听到这一句话之时，身心之中却像是点开了一个开关，他剑感阴阳，除了能够感摄太阳火焰这一点之外，便是那‘一剑分阴阳’的剑式，这两者之中，剑感烈阳，其实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之中，自己因为望远镜看过太阳的景象而形成的观想法。
一剑分阴阳。
这一式剑法，虽然玄妙，却似乎也到了瓶颈了，有一种闯入了迷雾之中，分辨不清方向了。
所以他那一式剑法最近来成长缓慢。
而当氏依云说那的剑法同于四季之时，他便想到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而想起那一段早年观主传给自己的练剑口诀。
“春天在野，夏天在目，秋天在经络，冬天剑器入我心藏，待时而动，剑起于心海，斩尽鬼神见青山。”
他不由的念出这一段话来。
当年他便已经剖析，深思、理解这一段话，后来虽然也会有想起，但是随着他的境界越来越高，这一段话便沉入了心底。
这一段口诀是一个感法，见法，悟法，得法的过程。
他觉得得自己需要找一个标的，再一来次这样过程。
之前他是将一些自己见到的法，慢慢的纳入心中，化为剑法。
形成了万法归于剑的状态，所以他一剑出，便有一种灵变无尽的感觉。
不过，现在他可以说已经将太阳纳入了心中，也已经将太阳那种喷薄的猛烈化为发剑的方式，烈阳的光芒，炙烈都成了剑法的一部分。
五行可能轮转，四季轮转，阴阳轮转，他觉得，自己可许可以反向的推导和感受。
天空听太阳亦有盛衰变化，于是出现了四季。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不正是如此吧。
而现正是骄阳衰弱月亮旺盛之时，他觉得自己正应该好好的体会这种变化，或许，先人单一的阴的盛衰这里入手，反而能够自然而能的体会到阴阳的变化。
楼近辰在这里呆了三天，期间，楼近辰还向氏九姑请教了，关于太阳的问题。
他本只试探的问一问，没想到氏九姑还真的给了他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就是为太阳立神。
原本的太阳虽然不旺盛，却也不会衰败，就像是一个人虽然不强壮，却也没有病。
而在那太阳神宫弟子，将太阳宫置入了太阳之中，便相当于‘太阳宫’成了那太阳的核心一样。
成了太阳的‘神魂’，也让太阳强壮了，而当在太阳宫被拖走了，那太阳便失了‘神魂’，便会不断的走向衰败，甚至灭亡。
所以，太阳失了‘神魂’，便需要尽快的为她再立一个起来。
楼近辰又过了几天，与灵巫殿交流了一些法术，更具体的感受了灵巫殿的‘心愿如意’法，只觉得这法门灵变玄妙无比。
他隐隐可以感觉到，这套法门创立者，其自身的法，才是那个一个‘一’，必定霸道威猛，属于那种霸气内藏的法门。
而这里的‘心愿如意’，也许只是衍生出来的基础功法。
他离开之时，直接虚空画出了一道虚幻的灵光之门，一步跨入其中，隐见他周身似有阳光笼罩着，没入那一片灵光门里的元气波浪之中。
他在众多的目光之中离去，在大家的心中，他已经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人物，是人间第一流。
他施的法，很多人都已经看不明白。
……
在东州的的曾经的九泉城，曾经的九泉城变成在魔窟，但是近年来，这里已经成了灶王社的大本营。
尤其是自从破界以来，灶王社之中的人就传出，世界将会重新陷入黑暗，而后面，这些界外的人，将太阳上的太阳宫带走了。
太阳立即暗沉了下来，这世间没有离开的人们，心中开始恐惧起来。
而灶王社却是越来越兴旺，许多的修士加入灶王社之中，灶王社也来者不拒，入了灶王社的人，都会进行一次灶火洗礼，然后他们会发现自己身中的法念便会被梳理一回，变得了能够感应灶火里的力量。
并且，心中对于灶王爷开始发自内心的尊敬。
而今日，又是半月一次的灶火洗礼日。
在一个巨大的灶台前，一个八面灶台，八个灶口各跪坐着一个人，对着那灶口里的火，沉默，闭眼，默诵灶王爷的祝祷之词。
那灶火在灶里发出‘呼呼’的声音，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和眼皮上，而他们这些人感受着其中的热，感受着明艳的火光，透过眼皮，顺着眼睛透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呼吸的每一口气息，都是有灶火之气，顺着肺而入五脏，钻入身体各处。
甚至有人屏息凝神，那灶火之气却能够顺着毛孔钻入身中。
就这样，他们被灶火洗礼着身心。
“烧灶火！”有祭司喊道。
八个跪坐在灶口的人，将一截木头掷入灶中，并说道：“祝您灶火永盛！”
这一批八个人烧过灶火之后，起身，又换了一批人。
总共三十六个人完成了灶口添柴的仪式之后，有一个老者走了过来，他正是灶王社的大祭司。
曾对薛宝儿说过，若是想要获得一些消息，尽可来灶王社问，或者是可以建立祭灶来问。
薛宝儿当然不会自己去建立，虽然她没有感受到灶王社的恶意，但是也绝对不可能随意的去祭祀一个未知的神灵。
灶王社大祭司此时的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法袍，戴着黑色的高帽，他来到那大灶前，在大灶的中间是有一口大铁锅的，锅中有一只整猪趴在那沸水之中，散发着香气，大祭司用刀猪北划开，然后一刀刀的割下一块块的肉。
分给这些刚刚添柴进行了灶祭仪式的人。
没有人知道，其实这分食猪肉，也是灶祭洗礼的重要一环。
这在他们的灶祭之中属于一种交易，人们奉上自己的信仰，而灶王赐予食物，当大家吃了这食物之后，整个仪式才算是完成了，形成了一个闭环。
“谢灶王爷赐食！”大祭司将手中的香喷喷，热腾腾的肉高高举起，肉冒上的热气香气直上天空，像是正与某一个神秘的存在形成联系。
随之后是其他的人一起喊出这一句话，然后大家一起吃了手中的肉。
灶王大祭司心中高兴，灶王社发展很快，他相信要不了多少年，整个世界处处都将点燃灶火。
灶王爷的尊名，将在这个世界上传颂，人们每一餐每一食之前，都将感激灶王的庇护与赐予。
到时，灶王爷的神谕将能够轻松的完成。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想着，用哪些步子来完成灶王爷的神谕。
而且，他还知道，因为这一个世界可能陷入黑暗，但是这毕竟是一个界域，一定还会有别的强大存在到来。
到时候一定会形成竞争关键，他觉得自己要现在要做的就是将灶火尽可能多的点燃。
而目前，他觉得可能存在的对手只有一个，那个便是江州那一喧的‘火神教’。
不过火神教分裂了，他听说，其中有那以人为祭的那一派，更是在某一天里，全都被烧死了。
但是那剩下的那一派，灶王大祭司心中其实还是很担心的，因为他知道，他们的信念很纯粹，或许有人会说他们的心念指向一个虚无飘渺的‘火焰’，但是他知道，正是因为这种虚无与飘渺，会获得很多存在的回应。
他本身从祭灶之中能够获得很多信息。
他知道，星宇之中，关于‘火焰’方面的道果，有许多人都在凝聚，若是能够在一片即将沉沦黑暗的界之域之，撒下火种，那些大神通的存在一定也会欣喜的。
这是一种功德。
灶王大祭司不明白功德是什么意思，便是他从祭灶的火焰里的信息之中多次的感受到，功德似乎对于那些大神通者来说很重要，似乎是凝聚‘道果’的重要因素。
而这个功德，灶王爷也需要，他能够感受到灶王爷的那一份迫切。
这也影响着他。
“不如，先将那那一支火神教灭了去？”灶王大祭司心中想着。
他觉得可以这样做，更何况，那些火神教人当年都曾经参加过那些邪恶的人祭。
断了这个世界里的一些根，没有人呼唤，那外面的强大存在的意志便无法应临。
想到这里，他觉得这个思路很好。
灶火亦可焚烧邪恶，即使要赐予光亮与温暖，亦要让教众见到威严与教义。
……
丘文现在是火神教的大祭司，他觉得不需要再设教主了，因为很多教派之中都是大祭司为首。
若是真的要设教主，他觉得如果能够邀请楼近辰来当火神教的教主最好了。
在楼近辰入太阳宫的那些日子里，并且让另一派的火神教弟子都焚烧了，他隐隐感觉与楼近辰关。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毕竟他曾信奉火神，而楼近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当过一阵子‘火神’了。
他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楼近辰，但是却找不到楼近辰，原本他还可以去京落宫找人，但是现在整座巨鲸山都被界外的银河剑派掌门人一剑给毁了，京落宫也化为废墟。
所以根本就没有地方去找楼近辰了。
不过，毕竟是江州出身的人，他还是了解楼近辰的过往的，来到了火灵观之中。
他顺利的见到了火灵观的观主燕川。
看到燕川的第一眼，他便有些惊讶，因为他从燕川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
他只知道，这个燕川曾是楼近辰的师父，但是燕川自己修的却是五脏神法，而楼近辰修的是炼气法。
所以燕川虽说是楼近辰的师父，却只有传法，却并不算真正的师徒。
但是他还是抱着极大敬意，原本是因为他与楼近辰关系，现在却是对于燕川本身。
因为他被燕川注视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几乎都要活了，在蠢蠢欲动，似要从自己的身体之中钻出来，跳动面前的这个燕川的身前去参拜。
而自己五脏的想法，又影响着他的念头。他赶紧全力压下自己的念，进来想要说的话，便也止住了，整个人都站在那里。
莫小群奇怪的看了突然不走了的丘文，一脸的疑惑。
好在丘文这种难受的感觉很快又消退，在他要以火神意志洗礼自身时，那种感觉便消失了。
“见过观主？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丘文敛着心神，满怀敬意的说道。
ps.那啥，我是指尖的老婆，之前有人让我写书，现在我写了，你来看了吗？我的书上架了，厚颜求个首定哈，让数据更好看，就两千字一章，拜谢了！

第372章 ：清邪
燕川，在天之间无名之辈，知道其名声者，亦会觉得其不过是楼近辰修行路上的引路人。
江州的老人，或许也还记得当年燕川的几次出手，干净利落。
或许也还会记得，他曾掌过一段时间的江州府。
但是这都是极短的时间，而且存在感也不强，甚至比不上商归安的名声。
但是此时的丘文姿态却放的极低。
因为他刚进来的那一刹那之间感受到的眼神，却是让他恐惧了。
“火神教的大祭司当面，燕某不敢承礼。”燕川虽不喜与外人打交道，却不是因为什么傲慢，而是性格使然。
他起身，还礼。
“不知丘大祭何故来鄙观之中？”燕川开门见山的问道，也没有让人上茶点之类的。
但是莫小群主事这么多年，绝对不会缺了这一点礼节的。
他亲自端了茶水进来，同样的也是想在旁边听一听。
火神教曾也在辐射江州这一片地方的大教派，只是分裂了之后，快速的萎缩下去，其中那几乎要堕入邪教的一部分，更是突然都被烧死了。
只留这些与‘火神’做了切割的教众，尽管如此，他们也是弱了许多。
但是尽管如此，他也想听听他们的来意，他这些年来也算是有多番见识了，知道一般没有人会来找自己的师父，若是有人来找，那就一定是有一些大事的。
“观主可知本教之事?”丘文说道。
燕川倒没有多少意外他会上来就这样问，点了点头，说道：“略知一二。”
“观主既然知道，丘某便不多赘述前事，只说近日之事，近日，我们教中之人观想火焰，祷告之时，却会有一些声音出现在心中，那些声音会诱导我们跟着念诵，当我们醒过来之时，却又记不太清楚，像是一个梦一样。”
“一点都不记得吗？”燕川问道。
“也不能够说一点都不记得，在下，却是记得一个名字——火德星君，而其他的人却是说不清楚，却只记得观想，祷祝火焰之时如发梦一样。”
“火德星君？”燕川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谓，但是一听便知道，这是星空里大人物，但是他依然是摇了摇头说道：“大祭可能要失望了，燕某对于星宇之事，一无所知。”
他想了想，便又说道：“楼近辰，他也不会知道太多。”
丘文的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燕川再问道：“大祭可是有什么难言之语。”
“在下不仅是记得那一个名字，更是从中听到一些话，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妄语幻言。”
燕川并不是很想听他到底听到了什么，这些观想和祷祝火焰，都能够接受到星宇之中的信息的，他觉得会是一个麻烦，他们会像是某种病气一样的四处散发，他觉得还是尽早打发了好。
当下便说道：“燕某对此并无所知，大祭若想解心中之惑，或可去一个地方问一问，那里当能解大祭心中之疑！”
“哦，观主请讲。”丘文连忙问道。
“灶王社的灶火通星宇，消息灵通，大祭或可去那里问一问星宇之事。”燕川说道。
丘文的脸色一变，这一刹那之间，脸色一僵。
“怎么？”燕川当然是发现了对方的脸色变化。
“观主有所不知，那火德星君告诉我说，近日，灶王社将会以我们火神教曾经有过焚人邪祭为由，对我们火神教发动灭教攻击，名为‘清邪’。”
燕川有些不敢相信，他也觉得这会不会是丘文的妄念。
“灶王社与你们火神教，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更何况焚人祭祀者早已经死了，不该归算到诸位的头上，他们没有理由对你们出手的啊！”燕川也不由的分析着。
“是啊。”丘文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他连续几天都听到这个声音，心中难免不安，所以来找他心中认为最有见识的楼近辰问。
只是没有找到楼近辰，于是便来到了火灵观这里找燕川试试。
“你们或可让大家隐蔽一下，躲一躲，看看灶王社的人是否真的欲这般做，到时候，伱再通过中间人，去问一问他们这是何意。”燕川为他们出了一个主意。
丘文无奈，觉得只能是这样了，在离开之时，仍然是向燕川说道：“若是观主见到楼府君回来，还请观主将我们火神教之事向府君说一说。”
他这个时候称楼近辰为府君，意思很明显了。
“一定，一定。”燕川答应着。
他自然不会食言，因为他觉得这个事楼近辰应该知道，由此事可以知道，星空之中，应当是有不少的目光已经投注于这里，而且因为他们的目光投注，已经在扰乱这个世界。
尽管这个世界本来也没有多少秩序，但是因为祂们的存在，让这个世界平白多了许多无谓的杀戮。
燕川送对方出了火灵观，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的暗沉的太阳，不由的感叹道：“阴阳变乱，人间亦多事矣，你告诉众弟子们，紧守观门，无事不要轻易出去，变乱之时，聚众紧守，至少力量大一些，即使是出事，大家死于一起，也有个伴。”
“是，师父。”莫小群只能应着，他觉得自己的师父大概是太久不说话，一开口说出来的话，难免难听。
两日后，莫小群便匆匆而入观中，向燕川禀告灶王社发动了‘清邪’之征。
言说火神教曾经的种种罪行，欲将之铲除，希望大家能够提供线索，这将获得灶王社的友谊。
现如今灶王社在江州的名声已经不小了，很多人都想从他那里获得一些消息，灶王社的祭灶可获得消息的名声早已经传开。
很多人都不愿意得罪灶王社，也都知道其身后的灶王爷，必定是星空大神通者。
如今天，界域破了，大家的心也被打开了，知道界域之外那茫茫星宇之中，还有着无数修士。
然而灶王社要找到火神教的那些人却并不难。
只花了三天的时间便找到。
第四天的时候，有人来了火灵观。
出者出乎燕川的意料，不是火神教的人，他都已经跟莫小群说过了，若是火神教的人来说，就推脱掉，不要涉入这个事件之中。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星空里两位大能在遥空放对。
所以他觉得最好不要参与其中为好。
但是来火灵观的人，却是‘三公公’的侍者。
三公公在江州说不上多么的出名，毕竟只是一株生了灵的银樟树罢了，其主祭也只是一位名叫章银枝女子，她并不多事，只与一群山野精灵，及一些散修结社自保罢了。
但是那么多人会以银樟树为中心，聚在她的周围，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楼近辰早年的时候曾在树下饮茶，并作诗称赞之。
很多人的心中，章银枝的身后就是楼近辰。
而火神教的丘文，从火灵观出去，想着去哪里躲，思来想去，觉得或许躲到银樟树的叶荫之下，或许可行。
而且，自从那一天晚上，他认识了章银枝之后，一直都与她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已经称得上是朋友了。
当火神教有难之时，她便也站出来寻问灶王社，并且为火神教的这些人解释，说他们其实与那些焚人祭祀的人不同，已经割袍断义。
可是灶王社的人却一口咬定不放。
于是章银枝也无奈，人一多，便闹将起来，那些围聚于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喊着要跟灶王社的打一场。
但是章银枝却不想，她仍然觉得这里面或许有着误会，便想着能够请人调解一下。
她先想到的自然是商归安。
商归安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江州城的主事，然而她没有找到，于是便又让人找到火灵观来。
燕川沉吟了一下，叹一口气，说道：“有些事，总是躲不过的，恩怨牵扯，人伦感情，‘三公公’那边估计还有不少曾是在京落宫听过道的。”
莫小群也是皱着眉头，他也觉得事情，一下子似乎变的复杂，原本不关火灵观的事，现在想想，似乎又能够牵扯到火灵观。
“你去一趟山里，见一见薛仙子，将这里的事说给薛仙子听一下，问问她看看能不能在灶王社那边问问，有没有一个折中的法子。”
燕川吩咐完之后，莫小群便朝山中而去。
他对于这位女仙充满了敬意。
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喊薛宝儿一直都是姑奶的称呼。
来到群鱼山之中，他将这事说给薛宝儿听了之后。
薛宝儿也皱了眉头，在她的心中灶王社并不是这种侵略性强的教派。
她不是很想出去，但是想到那银樟树，想到火神教与楼近辰之间也是有些瓜葛的，再加上与灶王社的大祭司也是认得，所以便决定去问一问。
她身体一道月般的流光，冲天而起。
此时正是冷月当空。
天空的月格外的明亮，薛宝儿觉得，月之霜华仿佛聚于自身，月华的那种法韵渗入意识之中。
于飞遁之中，竟是多出许多玄之又玄的领悟，遁光反而更是淡了几分，遁速反而更快了一丝，只一刹那的工夫便已经到了泅水城东边的那一片地方，看到大地上簇簇的火焰，有许多人聚于此处，分成两边。

第373章 ：面皮
薛宝儿的遁光自西而来，虽悄无声息，却仍然有人感知到。
然而他们感知到时，那一抹淡淡的银光已经到了头顶。
薛宝儿从上往下看，那景象让她惊讶，因为她看到一片火光，一簇簇的火焰形成的火光连成一片，绵绵无尽似连接到了天边，火光里竟是看不到人，这景象，像是一处阵式。
这一片地方的人都抬头看着那一道银光在上空环绕了一圈，然后落了下来。
这种遁光之法，并不是人人都会的，是楼近辰这一脉的特色，即使是有人会，也是似是而非，完全做不到这般的轻盈灵动。
白光轻盈的落在众人中间，在那中间，有一条线，一边是火焰通明，另一边则是一种杂乱的法光错落。
火光通明的那一边正是灶王社的人所在，薛宝儿落在地上时再朝火光那边看去，她却是看到一片烽火连天，一片红色，隐隐可见，其中有一座巨大的灶台，灶台有八个门，每一道门里的火光汹涌，冲天而起。
这种法景，让薛宝儿心中惊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这不是简单的法术，她不由的想到了‘阵’这个字。
阵并不陌生，但是在这一界之中，却只是听闻，没有见过，今日见到，只觉得这阵法形成的景象震撼、奇异。
但是一想到这灶王社后面的存在，这灶王社会这本界之中只听过少有见过阵法，那就很理所当然了。
她再看另一边，同样的能够看到一簇簇的法光，色泽杂乱，有红、白、紫、清、黑等种种法光，杂乱交错，最盛的是那一株巨大的银樟树，巨大，散发着一片银光。
在月光之下，仿佛牵引着月光汇聚于树身。
在那银树叶上，一阵风吹来，飘飘欲仙。
她感受到了很多的目光。
章银枝自树顶飘落而下，来到薛宝儿身边不远处，她行了一个万福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却很明确，希望薛宝儿能够调停此事。
而另一边的火光翻涌之下，一个人从中走了出来。
那灶王社大祭司是认识薛宝儿的，但是在这里，他的神情却并没过多的热情，因为他知道薛宝儿来这里，一定是为了阻止自己巢灭‘火神教’的。
“薛仙子所为何来？”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薛宝儿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而是说道：“灶王社之灶火，映耀整个江州，不知者，或会认为整江州要被这火烧尽了。”
很显然，薛宝儿的意思是说他在这江州做事，太霸道了，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根本就没有问过江州的人，而这江州的人最关键的就是江州府君楼近辰。
她是在隐晦的告诉他，来江州杀人，得先问过楼近辰同不同意。
灶王社大祭司目光闪烁着，他本想速战速决，然而这个‘火神教’却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早早的躲了起来。
当他找到之时，发现对方躲在这银樟树的这个群体之中。
银樟树这一个群体，他是了解的，这是一个自保中立的结社，都是江州本土的修士，并且不仅是人类，还有一些妖精，只要是向往平和的，都可以在这里，即使是有暴躁的存在，也将这里当家，当一个休息的地方。
当他带着灶王社的人这后，立即受到了抵抗。
在他心中权衡之际，薛宝儿便已经来了。
他心中，不认为薛宝儿有调停自己与火神教之间的矛盾的资格。
即使是楼近辰来，他心中都还要思索，要看看楼近辰怎么说。
“火光照耀江州，别人只会说，江州一片明晰，无有黑邪遁藏，灶王社行事，只问对错，不问处于何方，星宇之间，处处皆有灶王社之灶火照耀，何论此处。”
灶王社的虽然未明说，但是意思却很清楚，是在说灶王社行事，只问要做的事是不是对的，只要是对的，便无论是在哪里，只管去做便是了。
顺便他还摆了一下灶王社的势力是遍布星宇的，这小小的江州又怎能拦得住。
薛宝儿很少生气，她只是微皱着眉头，看向之前与她说话都还是极为客气的灶王社大祭司，微一沉吟，便说道：“不知灶王社可否告知为何非要诛尽这剩下的火神教的成员？”
“本社早先已经说过，即使薛仙子再问，本祭便再向薛仙子言语一回，但也仅限于此了，火神教曾经焚人为祭，此等行为是灶王社之禁忌，如此邪恶教派，不知薛仙子为何还要庇护他们？”
灶王社的大祭司反问着薛宝儿。
这时，章银枝却是走出来，说道：“原本的火神教已经覆灭，这剩下的人都是未曾参与焚人祭司的，灶王社还请明察。”
“本祭自然是查的很清楚了，你们只需要将火神教众交出来，由本祭带回去审问，或是当着你们的面，在灶火之前询问即可，当然若是他们的过错不严重，本祭也不会伤其性命，只需要其愿意信奉灶王爷，便可给他改过的机会。”灶王社的大祭司的话，让薛宝儿再次的秀眉轻皱。
因为她知道，在灶火面前接受询问，那么便相当于将这些人的命都交出去了。
灶火当面，几乎要直面那未知神秘的‘灶王爷’的余威了。
他的话一出口，银樟树那一边便已经群情激愤，而这灶火社这一边，火光涌动，也似在应和着他们大祭司的话。
“没有缓和的余地了？”薛宝儿问道。
“薛仙子最好不要插手此事，这会损害我们之间的友谊。”灶火社大祭司感受到了薛宝儿的犹豫。
他决定，再加一点压力，显然自己此行势在必行，说道：“即使是楼近辰来此，灶王社亦是如此，我想，薛仙子不会想要楼近辰在得罪了清河界之后，又得罪灶火遍布星宇的灶王爷吧！”
薛宝儿整个人为之一僵，面色一下子难看了许多。
这话说的，银樟树这一边瞬间安静了下来，别人连楼近辰的面皮都说了不会给，更何况只是一个薛宝儿在这里。
一时之间，大家都看着薛宝儿。
薛宝儿原本平静似秋水的眼神，也锐利了起来。
先更，再写。

第374章 ：八门祭灶阵
有些时候，寂静与沉默，才是最大的压力。
薛宝儿知道，当对方说出‘楼近辰’三个字时，她就知道，此事不能够轻轻的放过。
她凝视着灶王社那带着一丝疑惑的眼睛，那满满威严，似能够主宰万千生命的脸色。
有话说相由心生，当一个人常年的主宰人的生命，慢慢的，他的相貌便也会变得让人可怕起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违逆于他灶王社大祭司的意思了。
尽管他平时只是展露平易近人的那一面，但是此时他的脸上只有威严，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展露这一面，许多人在自己面前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薛宝儿这位看上去，安静的仙子脸上却一点畏惧之色也没有。
“江州之事，当由楼府君做主，无论你有什么理由，都可以报以府君裁定，无论灶王社在别处如何，在江州，不行。”
她的声音温柔之时，自然是给人一种清幽柔静的美感，但是当她严肃认真起来时，竟如冷月一般，透着一股冷煞之气。
在场的很多人都忘记了，薛宝儿最擅长的是剑法。
她是楼近辰的剑法嫡传，从楼近辰传的剑法之中，悟出属于自己的运剑方式，以及自己的剑意。
“哦，薛仙子，灵药自己乱吃无所谓的，但是话却不可以乱说，可不要怪灶王社到时不讲情面了。”灶土社的大祭司声音也冷了下来，眼神之中甚至出现了一抹金色，那是火光的颜色，透着一种冰冷。
薛宝儿还没有再回答，身后却有在京落宫听过法的人大声说道：“薛仙子说过，在江州，不行。”
“薛仙子，你确定？”灶王社的大祭司再问道。
“江州之事，若有争议，皆可报于府君，灶王社若有事，亦如是！”薛宝儿感觉到了对方无声之间涌过来的压力，依然肯定的说道。
“好，既然薛仙子如此说，那灶土社便想看看薛仙子凭何等本事来说此话，本祭这有八门祭灶阵一座于此设定，若是薛仙子及江州诸位修士能够破去，灶王社便就此离去。”
灶王社的大祭司才说完，薛宝儿的身后，便有人急速的喊道：“好，我早想试试你们这灶王社的什么鸟阵了。”
说话的人名在江州也颇有名头，因为出身于江州府城，身形高大，颇有巨灵天赋，手中一柄巨大的板斧，有劈山断石之力。
他的话出，立即有不少人附和。
但是灶王社的大祭司知道，真正的关键人物是薛宝儿，他在等着薛宝儿的回答，只有她回答才算数。
薛宝儿看了一眼灶王社身后那迷蒙一片，却又似冲天的火光，心中是有着一丝疑虑的，她知道这个法阵一定不凡，非是身后这些人可破的。
但是这个时候，又岂能畏惧拒绝。
“好，我也正想看看灶火社来自星空的阵法。”薛宝儿的话让灶王社皱了皱眉。
“那便从现在开始吧，薛仙子尽管来破阵，若是三日之内薛仙子还无法破阵，便休要怪灶王社不讲情面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愿意和伱这样比试，还是给了面子的。
薛宝儿看着对方转身回了阵中，她回头看了看银章树这边，发现大家都看着自己，她觉得在场的人进那阵中只怕都难落个好下场，便说道：“诸位且在此等待，我去去就来。”
说罢她纵身而起，化为一道流光朝着群鱼山而去。
她不知道楼近辰去了哪里，可是在这里话赶话，最后出了这个结果，她只能够去火灵观那里。
而且，这一次也是火灵观还请的她，所以她去了火灵，欲问问燕观主有什么办法。
在薛宝儿离开之后，银樟树下的那一群人却又沸腾了起来，有人喊道：“我们何必等薛仙子回来，我们自己先将这个阵破了，也让薛仙子看到我们不是无用之辈。”
有人却说道：“你有见过阵吗？就敢轻易入阵？”
“虽未见过，却不似你这般怕死，你不敢去就躲一边去，不要在这里说话。”
“对对对，区区一座阵，又有什么可怕的，我们一拥而上，难不会尽数陷在其中？”
这一界的人，大多没有见过法阵，自然是不知轻重，当下便有五个人三言两语便决定进去探阵，其中便包括那个拥有着巨灵天赋的大汉。
他提着一柄镔铁大斧，裸露着胸膛，当先而入。
这五人一进入其中，眼中隐隐看到一座巨大的灶开。
“我们去劈了那个灶台，这阵一定就破了。”当先大汉大声的说道。
他一马当先，朝着那灶台冲去，然而却在一会儿之后，发现那原本应该早已经寻到的灶台居然不见了。
他们回头，发现来的路也是一片茫茫的火光。
五人心中生出一丝不妙，朝着来路返回，怎么也走不迷红色的火光迷雾。
其中有人放出一条灵蛇寻路，灵蛇一去不回。
有人纵身飞上天空，然而却有一股火风吹卷而下，将他烧全身都是黑的，好在没有伤了性命，但是却也让他害怕不敢妄动。
五人的心开始往下沉。
大汉，大喝一声，手中的铁斧往大地上一劈。
这一劈让整片火光迷雾却有了反应。
仿佛劈入了火雾的深处，火雾快速的散去，五人心中一喜，然而，却发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灶台。
灶台之中的火焰呼啸着，像是发着笑，又似在哭，更似在呼唤着他们的到来。
五人听到看到火焰，听到火焰之中的声音的一刹那，整个人都呆住了，像是火焰之中有什么让他们沉迷的东西。
火光自他们的眼中，透入心中，他们整个人像是在受着火焰中洗礼。
外面的人等了许多，依然没有见到那五个人出来，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出来，却是其中有一人说道：“我们已经决定侍奉灶王爷，奉劝诸位也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了。”
这个人的话，让外面的人大惊，立即有认识的人喊他的名字，可是对方却转身再进入了火光之中。
一时之间，不断的有人破口大骂，却没有人敢再进去。
章银枝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她心中不知所措，说起来，她是那种愿意帮助别，却又不愿意麻烦别的人。
之前有三公公的信徒被火神教抓了，她都是一个人去救。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任由这事发展的这么大，更不应该让人去火灵观求救。
现在事情弄的这么大，还隐隐之间，将楼近辰牵扯进来，她能够看出薛仙子就是因为对方说了‘楼近辰’三个字，态度才有变化的。

第375章 ：五行阵旗
薛宝儿来到了火灵观之中，她将事情经过说给了燕川听。
燕川听后，不由的叹一声，道：“人生在世，往往为声名所累，也罢，楼近辰也是出身于火灵观的，我这个火灵观观主，便也去瞧瞧，这个声名鹊起的灶王社布下的法阵，究竟有多么的玄妙。”
在他的屋子里，有五个方位，分别建了五个小巧而又玄奇的法坛，每一个法坛中间插着一面旗帜。
只见他一挥手，那五面五色的旗帜便已经没入了他的袖子里。
“走！”
燕川一声起，也是纵身而起，周身五色的光团团裹住他的肉身，如一道五色的光一样朝着银樟树所在的方向而去。
他除了有自身的五脏神法之外，看了楼近辰所著的化虹之术，只是他修出来的却又有些不一样。
当然，还有楼近辰从各种收来的一些书，他都送给了观主。
……
灶王社的大祭司在成为大祭司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名叫赵适，是在一次于灶前熬煮药汤之时，他坐在了看顾着火，一边入定，也就这一次的入定，让他沟通了星宇之中一尊神秘的存在——灶王爷。
于是，灶王爷的灶火便在这片大地上不断的散播开来，他也成了当之无愧的大祭司。
他仍然记得自己还只是一个小修士，没有正法，照着一本书熬汤药的情形。
而那个时候，他便已经听闻了楼近辰的名字。
那时候的楼近辰已经在京中扬名，剑光飞扬，声名远播。
而现在，他想到了一句话：“不怕你成名早，就看看谁存活于最后，时光匆匆，命运无常，谁又能够确定自己一直笑到最后呢！”
“大祭，若是楼近辰来了，我们真的要与之相对吗？”一位祭司朝着赵适问道。
“你觉得呢？”赵适看了这个祭司一眼，这是他发展起来的第一个祭司，在整个灶王社之中敢于否定他的话的人没有几个，这个就是其中之一。
“我觉得，我们可以表面上卖一个面子给楼近辰这般的人物，等我们再偷偷的去完全灶王爷的神谕，我想，那个时候，楼近辰也不会说什么。”祭司说道。
赵适却是冷笑一声，说道：“他楼近辰是有名的人物，难道我们灶王社就要损自己的名声而成就于他？灶王社的灶火烧遍星宇，又岂是一个楼近辰可比的，我们这一次并不会直接对上楼近辰，但是也正好借机扬一扬我们灶王灶的名声，到时我们再入江州传扬灶火，一定会畅通无阻！”
他之前不是没有在江州传过灶火，但是却并不是很有效果，这里本土有门派，有银樟树这样的本地的精灵存在，有府君的架构一直在，并不像是别处那般的黑暗。
所以他们在这里传教，隐形的阻力重重。
“可是，万一楼近辰来了呢？”那祭司再问道。
“他来了更好，此界之中，少有人通阵法，我们正好让江州人看看，即使是楼近辰也奈何不了我们。”赵适说道。
那位祭司看到自家大祭司的表情，听到这样的话，于是便没有再说，他也是很早就听到楼近辰名声的，楼近辰对于他来说，就像是闪烁的星辰，而现在与楼近辰放对，他心中难免担心。
“你不要怕，灶王爷所赐下的八门祭灶阵，在这里没有人可以破得了。”赵适自信的说道。
就在阵外银樟树周围的人与阵里的都焦急等待之时，两道光华来到了上空。
大家都有些意外，因为薛宝儿回来的居然如此之快。
燕川看着面前这冲天的火光，一片迷蒙，迷蒙之中隐隐可见一座八个灶口的巨大的灶台。
他们身上遁光散去，却化为一团云光托着他们的身体，立于虚空的风中。
“本观也是酷爱阵法，尤以五行为主，这些年来也有所得，合本观自身修行功法，也祭炼出了一个套五行阵旗，正欲一试成色。”
听到燕川这么说，薛宝儿竟是生出一丝错觉，她觉得燕川观主，或许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够试一试他自己的祭炼的五行阵旗的机会。
燕川观察了一会儿后，伸手在袖中一摸，出现了一面土黄色的旗，旗朝空中一抛，旗面散发着黄光。
这土黄色的旗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符纹，这是土旗，他又称之为戌土旗。
火生土，土旗入阵，不会被压制排斥。
只见他身上扑出一道土黄色的烟气，钻入戌土旗上，旗面法光涌动，形成一片巨大的旗影法光，隐隐看到有一个人影在转动着，朝着旗中钻去，当那烟云钻入旗中之后消失不见。
燕川伸手一指，轻喝一声：“去！”
那戌土旗如一杆标枪一样的扎入了火光之中。
然而那火光却却像是有形的浪一样，托着那土旗使之无法落下，燕川也不急。
火生土，火代毁灭，焚烧一切，代表世间的一切都在火焰之中终结，然而这种终结，却又将在土里重新开始。
土融载万物，培育一切，只见那一片土黄色的旗帜，在火焰之中，竟是慢慢的插了进去，形成了一片黄色，与火焰相连在一起。
紧接着燕观主又自袖中拿出一片金白色的旗。
土生金，金旗落入那一片土黄色之中，与之慢慢的结合在一起。
金生水，只见燕观主的手指挥动之下，黑色的水旗落入其中。
水生木，又接着是木旗落入其中。
木旗进入其中之后，火势又突然大涨起来，然而燕观主却又自袖中拿出一面火红色的旗来，朝着那火中一指，那火旗却是直直的插入其中，只一会儿，那火势竟是快速的敛去。
并不是散，而是收敛到了那火旗上面。
整片火焰形成了五行阵旗的一部分，正好形成了一个五行循环。
五行五色，盘结一起，形成华盖一般。
整个法阵不再那样飘渺玄奇，让人看不真切了。
或者说是被一杆旗聚在了一起更合适，只见一片巨大的红色旗帜立在大地上，那些火光居然都被那红色法旗摄聚于一处，形成了巨大的火焰旗帜。
那些法旗扎于虚空，像是将整片大地的五行都给固定住了一样，一切的玄妙似都归于五行，天地重归于秩序。
火旗反而在中间，众色拱卫。
而露出来的是一座座灶台，居然一眼看就，总共有着八十四座。
就在这时，燕川则是喊道：“薛仙子，就看伱的了。”
薛宝儿在他话落之时，手已经已经挥出一抹亮光。
这一抹亮光如月华，却又不同，这一抹亮光刺眼，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带，一出手，便引聚了一片浓郁的月光落下。
只见剑光颤动，竟是一分为八，几乎是同时的劈在中间的八座灶台。
而在阵中的人只看到一片灿烂的银华落下，自己身边守护的灶台便瞬间泄了气一般，其中的火光飞散。
他们耳中听到了剑吟，然后看到一道裂痕出现在了灶台上。
虚空里的那一座虚幻的灶台瞬间散去了。
八门祭灶阵居然这样便破了。
随之他们耳中听到有人说道：“这法阵或许很玄妙，但是你太小看本界中人了，还是那一句话，无论灶王社在外面如何，但是在江州，不行。”
说话的是燕川，他慢吞吞的声音，在这一刻显露出强大的力量。
要想让人听仔细听自己说话，只需要让别人闭嘴便可。
下方的灶王社的大祭司，抬头看着天空，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胸口似被无形的力量压着了一样。
即使是另一边，银樟树下围聚着的那些修士、精灵们也是目瞪口呆，他们没有想过，江州除了楼近辰之外，居然还有如此强大的人物。
抱歉，这么晚。

第376章 ：窥见
燕川在江州自然算不上那种耀眼的人物，但是绝对不能够说他在江州是无名辈。
他是有名之辈，但是大家却对他并没有一个深刻的印象。
知道他的大多只知道因为楼近辰原因，甚至很多不知道他的。
此时，在他出现之后，甚至有人问旁边的人他是谁。
“火灵观的观主，燕川！”
燕川究竟做了什么，很多人并不能够看出来，只看到他挥落五道光华之后，那一片迷蒙的火焰光华，便被定住了一样，变的清晰起来，像是混沌分了五行。
如果说燕川的法术让大法看不明白，那么薛宝儿那灿烂的剑术，却瞬间让大家感觉心都被剖开了一样，仿佛天地都为之一清，剖开了他们心中的某种禁锢思想。
他们才想起，整个江州得楼近辰剑术真传者，恐怕最多的就是薛宝儿。
这个恬淡的薛仙子，其实也是一位女剑仙。
两人出手时间很短，破阵之后说了一句话，便又离去，留下大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灶火社大祭司赵适。
他看着对面那些嘲笑之人，心中羞恼，却终究是忍了下来。
最终他们还是在一阵嘲笑声之中离去，然而这仇怨便也就结下了。
对于在场的人来说，恐怕是没有人在乎的。
……
在几天之后，火灵观上家突然元气涌动，然后一只脚从中跨出，随之是一个身子。
楼近辰从虚空里跨了出来，他所出来之后，元气涌动。
只是相对于他一开始施展门字法来说，动静已经要小了不少。
他回到火灵观，自然是很快就知道了江州发生的事。
有些意外，但是多想一想，又觉得很正常。
烟岚界虽小，但是却是一个完整的人类修士为主流的界域。
之前清河界破界，除了带走了那太阳宫之外，只招了一批人走，而且招走的人其实并不多，除此之外，竟是什么也没有再做了。
楼近辰不信这烟岚界之中就没有他们看上的东西了。
他觉得，这其中或许还有内幕，比如，现在星宇之中，便有人盯上了这里。
灶王社的灶王爷便是其中之一，还有那火神教感应到的‘火德星君’，这些都是些什么，楼近辰也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星宇之中的大神通者。
这都与火有关，火又让他很快想到了太阳，他不由的想，难道有人盯上了这一界之中的太阳了。
他觉得这个太阳像是一块肥沃的土壤，只需要将种子埋入其中，便会长出东西来，将来结出果实。
想到了果实，他心中一动，在他看来，能够让那些星宇之中的强者都为之心动的东西，只有‘道果’，要不然的话，那些强者，何必回应这些普通的修士呢？
必定是有所得，才会有求必应。
楼近辰心中想着怎么让这太阳的光芒不再暗淡下去，那么那灶王爷和火德星君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决定直接去问一问。
很先是找上了火神教的丘文。
丘文一身暗红色的衣袍，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不少，但是楼近辰却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更加的纯粹了一些。
“丘大祭，可否告诉与我详细说说那位‘火德星君’？”楼近辰问道。
“我也说不好，那种感觉，恍恍惚惚，难以言述，若是府君能够见到，才能够知道。”丘文知道楼近辰不可能见到，但是他又描述不出来。
他只知道，火德星君跟自己说的话，要说再多，他又说不出来。
“这样，你再试着沟通一下那‘火德星君’，我与你一起感受一番。”楼近辰说道。
丘文心中一惊，他不知道楼近辰居然还能够与自己一起感受，心中惊讶无比。
“不必惊讶，你们这些靠着沟通神灵修行者，在我看来就是‘请神’居于自身的灵台，看似强大，然而一切都是别人的，修行到头来，就是一场空，是镜花水月。”
“而我们感应天地，采气养神，神壮而知阴阳五行，方是自我证道的正路，伱不必想太多，先试着去‘请神’！”
楼近辰说完，丘文便答应了下来，他来到一处山洞之中，这里有一个火坑，算是丘文的修行之地。
石头中间开凿出来的一个坑，里面都是一些未灭的火星，他将几块干柴放进去，没过多久，那干柴便燃烧了起来。他跪坐在坑边，面对着火焰。
而楼近辰则是来到了丘文的身后，这一刹那，丘文只觉得自己的身后，仿佛靠着一座山一样，一片黑暗，遮天蔽日，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
只能是稳住心神，去感应涌动火焰，去诵念着自己重新创立的祷祝之词。
“……无处不在的火中之神，……”
当他再念到这一句之时，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像是无限的拔高。
这感觉很怪，很让人恐惧，完全没有了自主全，头顶的山洞像是洞开了一样，他仿佛看到一片火海，一片火焰光辉。
不过这一次，他又多了一份感觉，他感觉自己的身后跟着人，像是自己背着，又像是有人抓着自己的衣服，然而他根本无法回头去看见。
楼近辰连那疯了的火神的念头都可以攀附，更何况是丘文的念头。
楼近辰同样的在抬头看那一片火焰。
那火焰深红，不断的火舌弹起，更深处就像火山里的岩浆一样。
他没有看到那个‘火德星君’，或许，这一片景象就是‘火德星君’？
就在这时，一条火舌突然凝结不动，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红袍人，这红袍人站在边缘朝着下方看来。
“你是何人，也敢侵夺本君的信徒！”
随着这个声音落，火焰像是随声而来，他眼中看到一片倾泄而下的深红之色。
丘文只觉得，自己像是整个突然之间变烫了，从头烫着脚。
只一转眼，他便如一个要被煮熟悉的虾米一样。
楼近辰感觉到了冥冥之中有一股致命的炙热与焚烧之意朝自己袭来。
他的双眼泛光，看破虚空，看到了一道火焰从虚无之中朝自己卷下。
这像是幻像，像是自己的妄念。
他很清楚，这都是因为自己附于丘文的身上看了一眼而招来神念焚杀。
自从入七境以来，他对于一些法术又有新的理解。
曾有人说，万般法皆是妄念，他虽不完全赞同，但是却又觉得，可将万般法都当成妄念，以斩妄念之剑意而斩别人的法。
在那眼中，火舌从虚无之中卷出来的一刹那，他插于发间的剑已经拔下，小剑在指间捏着，朝着身前的上空一挥，剑泛寒光，像是斩断无形的红丝一样，虚空不生波，却似被切断了一刹那。
一剑分阴阳。
火舌被他斩断。
只一刹那，他那一眼形成的联系便断了，对方法术无法再落到他的身上来。
晚点更新

第377章 ：相争
曾经的楼近辰，与那存在于虚妄之中的秘灵接触一次，便有生命之危，但终是能够斩断那一份联系，现在的他要做到却更是容易。
一剑分阴阳，既断法，亦断那一分冥冥之中的联系。
在楼近辰的心中，感而有应是为法。
法的根本就是，感知到了，使得对方能够回应，这才是施法的基础。
当然，这种回应在不同的人那里，是有着不同的层级的。
比如我喊一声，对方应一声，这是对方的回应。
又或者，我喊一声，对方不应，却回头，这也是回应。
还有一种是我喊一声，对方不回应，也不回头，但是前行的步子却停了，这同样的是应。
这一次次的反应，变的轻微，即使是心如止水，却也还是有办法沟通，比如月倒映在水中，水纹丝不动，却又倒映着月。
只要找到方式，即使是这个人心中磐石，也是有办法沟通得了。
楼近辰看到了对方，便无法阻止对方朝自己行法，所以他以剑斩断这种联系。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了身前丘文的身上。
那丘文依然跪坐在那里，但是却抬起了头，缓缓的站了起来，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楼近辰。
他双眼的眼神与之前丘文的眼神完全不同。
楼近辰不由的后退了两步，小心的防备着。
“这，火德星君？”楼近辰心中生出这个念头之时，对方已经说话了。
“你要见我？”‘丘文’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一种苍茫感，像是久处时间冲刷之后形成的一种冷漠感。
而他的双眼却燃烧着两团金色的火焰，眼珠子像两颗火球一样。
“你是火德星君？”楼近辰手中仍然捏着小剑，剑身泛着阳光。
“是本星君，我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太阳神宫的气息，唔，还有虎君的威煞，不仅如此，还有着道主的法韵。”‘丘文’说道。
楼近辰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什么太阳神宫，什么虎君，还有道主，他统统不知道。
“伱不知道他们？”‘丘文’的双眼注视着的人，却像是能够直接读取对方的念头，他不需要别人来回答。
“不过没关系，你不知道他们，他们当然也未必知道你，但这事无法确定，如果你是一位有天赋的人，一定已经被他们知道了，我曾在道祖座下听法，就这一点关系，便不会杀你。”
楼近辰依然没有说话。
‘丘文’看着楼近辰的剑，说道：“道主虽然包容一切，但是太阳神宫与虎君却有大仇，你却可以在一剑之上，融合他们两人的法韵，倒是让人意外。”
楼近辰依然没有说话，他仍然在听，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
在这一界之中，他是顶尖的人物，但是在这个火德星君面前，却是蝼蚁般的存在。
但是楼近辰猜测，这一剑之上融合的东西，只有此时显露的太阳气息，以及自己悟出来的‘虎啸杀神剑法’，以及剑身之中融入了白虎金煞之气。
“哦，你找我的来意我大致明白了，此界之中太阳虚弱而塌陷，需要补之以‘神’，你想必也知道如何挽救这一颗太阳了。”
“不过，你只是知道一个大概，你根本就不明白这其中的具体方式方法，也许，我们可以合作！”‘丘文’自顾自的说着，楼近辰却知道尽管自己收敛了念头，却仍然被对方读取到了表层思想。
因为对方的话，正切中了他某一刹那的心思。
“当然，我也知道你的不信任，但是，那位灶王爷却有一个大敌，若是让他主导祭司太阳，重新以神念寄于这里的太阳之中，你们这一界将会招来一个大敌，这是你们绝对无法承受的。”
“而我则不然，我火德星君朋友遍星宇，由我出手挽太阳于即熄，神寄于这此界太阳之中，应该不会有多少人反对。”
楼近辰听到这里，心中一动，说道：“很多人都盯着这一界？”
“星宇之间，大小星辰，如恒河沙数，有些死寂无人烟，有些则是被一些异族占据，烟岚界并不大，但是却是人类占据了主流，盯着的这一界当然是只有某方面需求，或者是道场便在附近的。”
楼近辰发现对方态度似乎很好，很愿意与自己交流，并且似乎很愿意给自己解释星宇之间的情况。
“清河界来烟岚界可需要周围界域的同意？”楼近辰问道。
“需要，但是他们的阻力不大，知道为什么吗？”‘丘文’说道。
“为什么？”楼近辰说道。
“因为之前这烟岚界是素月宫与太阳神宫争斗的法场，大家不想介入其中，所以清河界想入此界之中取东西，大家也没有阻止，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大家想让他进来探路？”楼近辰问道。
“当然，不过既然清河界破了此界，那其他的人自然也就可以进来了，只是现在没有大规模的进来，还是有一个原因的。”‘丘文’说道。
“素月宫弟子怜云没有死。”楼近辰说道。
“原来你已经知道，看来你是见过她了，那么，你知道挽救太阳的说法，一定也是从她那里知道的，清河界拿了东西，只招了一些弟子走，其中就有她的原因。”
“清河界也算是解救了她，将来，若是太阳神宫找来，她一定会出来挡住的，而现在大家没有冲进来，就是还在认可这是素月宫弟子的道场。”‘丘文’说道。
“星君，可认识素月宫弟子？”楼近辰问道。
“怜云这丫头，我当年是见过一面的，她可是月清的唯一的弟子，若非是月清出了事，她也不可能被困这么久，当然，这事很少人知道。”‘丘文’说道。
楼近辰默默的消化着这个消息。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本星君降临此间来见你，是希望你能够帮助‘火神教’进行大祭，本星君欲于此界太阳之上寄托神念，孕育‘大药’，只要你能够助我一辈之力，你可提任何要求，本君都可以满足你！”
这火德星君这么久的话之中，只体现了两个字——友好。
出乎楼近辰意料的友好，似乎像是一个健谈的长辈。
但是楼近辰没有被迷惑，从始至终，他手上的剑上的光华都没有暗淡下去过。
“我对于太阳从未曾有过窥视，只要是能够让这个世界的人们，不受太阳暗沉之灾，谁想拥有这太阳都可以。”楼近辰说道。
“好，你说你自己不需要的，到时候可不要又跳出来阻止或者抢夺。”‘丘文’说的很快。
楼近辰还没有回答，对方又说道：“若是到时，你介入到本星君与灶王社争端之中，可不要怪本星君言之未预！”
楼近辰眉头一皱，却见到丘文身上的红光快速的褪去。
他可以明白对方降临丘文之身的用意，这肯定是一种洗礼，或可说是一种灌顶，从此丘文将会这火德星君的信徒。
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对方要与自己说这么多。
以这星宇之中大神通者的身份，没必要对自己说这些，何况是对方隔了不知多少亿万里，降临的一缕神念，说这么多的话。
楼近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特意跟自己说这么久的。
丘文整个都软倒在地上，身体还在颤抖着。
楼近辰知道，这应该是洗礼身心的过程，他没有去阻止。
心中却在想着那火德星君的威胁。
他并不畏惧，还是那一个疑惑，一个那般高高在上的星君，又岂会对一个小界里的修士进行威胁？若是做了，那必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他离开了这个山洞。
心中想着，倒要看看这个火德星君与灶王社之间将要进行怎么样的争夺。
他来到了银樟树下，见到了章银枝，她为楼近辰泡了一杯茶，周围闻讯而来的人都环绕着周围看着他。
楼近辰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一些敬仰，看到一些期待，似乎在期待自己说些什么。
还从他们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求知欲，仿佛要随时开口向自己请教，还从一些人的眼中看到了忧虑。
他知道这种忧虑来自于哪里，当此天地动荡，谁又不忧虑呢。
只是他却没有什么可说的，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太阳在暗沉，而又有两位星宇里的大神通者要争夺。
“不久之后，火神教将会与灶王社争夺那天行之日，我们不必理会他们，只管远观之，但是我们也不要只在这里结社静修，应当行走于世间，除魔诛邪，正心正念，才能够做到正法，心念一意贯之，修行自有进境。”
他先是回了一趟群鱼山之中，将太阴星中素月宫里怜云的话，说给薛宝儿听，一切让她自己选择。
说完之后便开始在各处行走，日色慢慢的变暗。
现在天下之间的普通人其实都会一些杂七杂八的法术，尤其会一些请神请仙法。
他发现很人的家中都会供养一种‘保家灵’的东西。
这种保家灵有些是一道‘阴魂’，有些是山中精灵，又有些是一些‘小妖’，祂们受一家一族的供奉，也保护着他们，有些是一个村子的供奉，祂们则保护着一个村子。
天色越来越暗，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他清楚的感觉暗了许多，然后他发现，灶王社发展的很快，家家皆有灶台，然后家家都生火做饭。
只需要在家中再供奉一座灶王爷的神像便可，如此很多人都愿意做。
当然他也见到了火神教的人，火神教的人要少很多，但是也有人在开始传播。
一盏灯，便能够对火神进行祷告。
在太阳要暗沉的大势之下，人们对于火焰、光明一类的东西，格外的喜欢。
楼近辰觉得自己其实也是可以做点什么。
月下，一座村庄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
一条荒草丛生的路。
若是他初入修行道的时候，见到这样的村庄根本就不敢进去。
他骑在马上，一路的往村子走去，村道旁边，有狐狸于草丛之中看着楼近辰，它上半身如人身一样的立起。
“那位骑马的人，慢走，骑马的人，不要走，骑马的人，快停下！”
楼近辰自然是早就看到草中的灰毛狐狸，只是他却未曾想到这灰毛狐狸居然开口喊自己。
他轻勒住意马，驻足，看向那狐狸，说道：“狐狸，何事唤我？”
“你不要过再进去了，这座村庄已经被诡怪占据了。”狐狸的声音之中居然有些伤感。
“诡怪？”楼近辰念叨了一声，说道：“哪里来的诡怪？”
“是从阴间来的。”狐狸声音之中满是伤心。
“阴间?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阴间的诡怪出来？”楼近辰问道。
“之前，村子里刘夫子的女儿失了魂，刘夫子求到奶奶这里，希望奶奶帮他把女儿失了的魂找回来，奶奶说最近势态不好，阴气太盛，有阴盛格阳之危，容易带回来不干净的东西。”
“但是刘夫子一直苦苦哀求，奶奶当年得刘夫子救过性命，只能是去帮他过阴寻魂，最后，最后，魂是寻到了，可是，却带来了可怕的东西。”
“可怕的东西？能有多可怕？”楼近辰不由的说道：“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奶奶回来之后就让我离开了，她说如果不见她出来，便再也不要回去。”狐狸说道。
“所以你一直在这里等？”楼近辰说道。
“嗯。”狐狸说道。
“几天了？”楼近辰问道。
“四天了。”狐狸说道。
“好，你不要怕，我乃茅山捉鬼人，专捉鬼怪。”楼近辰说道，他看上去说的很认真。
但是这个狐狸根本就没有听过茅山在哪里，不过它也没有多想，毕竟它也没有怎么离开过这个村庄。
“是真的吗？你能够捉这些鬼怪吗？”狐狸有些怀疑。
“当然是真的，不信的话，你跟我一起进去看看。”楼近辰说道。
“好，我要去找我的奶奶。”狐狸从草丛之中窜了出来，几个蹦跳就来到了楼近辰马前。
楼近辰轻笑一声，脚跟一踢马腹，马便朝着那被迷雾笼罩着的村庄而去。
马蹄声滴答，一只杂毛狐狸在前面一跳一跳的跑着，朝着诡异的村庄而去。

第378章 ：祈日耀神法
半个冷月悬于那一圈无云之处。
倒像是一只独眼睁开观察着这个世界，那厚厚的云就像是眼皮一样睁开了。
村庄，迷雾，冷月。
月下夜雾里的村庄，闪烁着几点灯光，安安静静，分外诡异。
那几点灯光枯黄，飘渺。
“狐仙庙还亮着灯，奶奶没事。”杂毛狐狸很高兴的说道。
“有灯光怎么就没事了呢？”楼近辰问道。
“奶奶说过，她如果没事，那灯就不会灭，如果灯灭了，那就是出事了，三里高寨里的孤仙庙从来没有熄灭过灯。”
一狐一马一人的身影，在月光里，慢慢的被迷雾吞没。
荒草随夜风而摇曳。
“你不是说你奶奶带回来了诡怪吗？即是诡怪，那自然是明明应该出问题的地方，却一切平常，所以这就是诡怪。”楼近辰说道。
杂毛狐狸没有回答，跑动的步子却慢了一些，它没有说话，但是楼近辰能够感受到它的不高兴，以及担心。
很快，两个人来到村寨的入口，整片寨子都是背靠山，而屋子正对着南边的一片田地的。
狐仙庙并不在村子里，而是在田里。
像是狐仙庙在守护着那一片田一样。
事实上，很早以前那里本就是夜晚守夜人的住处，后供奉了保村灵之后，便不需要人再守夜了。
保村灵有过两次更换的，最后这一次是狐仙。
庙并不大，但是格局还是很不错的，并不是那种很浅的庙，即使是大风大雨，也不至于风雨将庙都浸透。
门虚掩着。
狐狸不敢去推门，显然它还是有着一定的警惕，以及自知之明的。
楼近辰上前，轻轻的推开，木门‘吱呀’一声响，在这寂静之中传的极远，像是在发出某一个信号一样。
狐狸的眼中，在楼近辰推开门的一刹那，庙里的灯灭了。
可是它没有感觉有风。
而且它也知道，风是吹不灭狐仙庙的灯的。
里面漆黑的可怕。
一点声音也没有，当它感觉到了幽冷，与恐怖袭来之时，身后去却像是出了太阳一样，它觉得似有太阳照在自己的身上。
然后，它回头，看到楼近辰浓身散发着浓郁的太阳光芒，那太阳光芒照入狐仙庙之中，里面的黑暗突然像是有了形态，竟是发出了怪叫，光芒如针刺入翻涌的黑暗与阴冷里。
黑暗一开始还试图反抗，却很快便败退，缩入手面的灵像后面去了。
然而那诡异的黑暗却根本就无法身形，那火光像是会拐弯一样。
诡异害怕极了，它没有想到自己才来到阳世，便遇上了可怕的人，他躲在那里，却看到一双金色火焰浮动的眼睛，于是，它发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热，然后它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燃烧。
狐狸看到后面的黑暗之中，有一点火焰突然燃烧起来了，当它转过去看去，看到的是一件带血的衣服，正被火焰燃烧着。
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去多看一眼，只有杂毛狐狸在那里一惊一乍的叫唤着。
楼近辰看着这小庙的格局，虽然是夜晚，但是没有黑暗可以遮挡他的目光，他看到那灵牌位上写着狐三奶奶。
而梁上以及墙壁上很多刻着狐狸形体图案，但是没有一张是正面的，显得颇为神秘。
其中让楼近辰颇为意外的是，这用白石灰粉刷的墙壁上面，除了图案，还会有文字，这些文字很怪异，不同于楼近辰见过的任何一种。
“这文字是什么字？”楼近辰问道。
“这是我们狐族的狐文！”狐狸的话让楼近辰些惊讶，但也没有特别在意。
他现在看一些不认识的文字，都是通过感意来读的。
这些狐言写的东西只是记载着那位狐仙，来到这里成为保村灵的始末，当然，其中还有一篇拜月祭文。
也就是这狐狸修行的基础。
“走，你的奶奶并不在这里，我们去村里找找看。”楼近辰又出去了，杂毛狐狸紧紧的跟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跟在楼近辰的身后，明明没有看到楼近辰的身上有光，却觉得他身边湿透明亮。
一人一狐正式的走入村子里。
村中那一片幽暗，黑的像是墨一样，而狐狸看那浓得像墨一样，透着阴冷而陌生的村子，心中害怕。
就在这时，它感觉身边的人越来越亮，并且越来越高大的感觉，它抬头，发现自己所在这一片虚空居然都亮了起来。
无形的阳光从楼近辰的身上散发。
随着他的脚步走入村中，那黑暗像是在光芒里燃烧，光芒如缕缕剑芒，刺破黑暗。
黑暗在光芒下翻腾，像是浪花一样，不断的想要逆翻而起，黑暗之下更似有无数的恐怖在发出无声的怪叫。
然而那光芒却像是有重量一般，不断从高处压下来，将黑暗压得不断的退却，却又不断的裹在一起，狐狸已经无法言语来表达自己的心思，它已经看不太明白。
但是它能够知道，黑暗在败退，那黑暗就是代表着诡怪。
就在它感觉光明与黑暗有僵持之时。
它看到自己前面的人，伸出手来，朝着天空里一弹。
它的耳中听到一声清鸣，似剑吟一般。
然后，它便看到一抹闪光的银光闪烁跳动着，落入了那一片又浓又厚的黑暗里，那黑暗像油布一样被割开，光芒倾泻而入，透入其中。
它看到黑暗之中似有东西冲出，然而身上却又都沾上了火焰，带着火焰奔跑，却一步步在火焰之中烧成了灰。
楼近辰眯了眼，他看到那些东西，有些就是一团阴魂，有些是一对鞋子，有些是一身衣裳，还有些是一串黑珠子，有些是手杖，各种各样，当然，还有些是纸人，其中有一个甚至是骨架。
一点银光在黑暗之中跳动，瞬间将黑暗割成一片片，火光透入其中。
狐狸目瞪口呆，它没有想到这个路上遇上的一个人，居然这般的强大。
接下来，便是楼近辰一家一家的去看，看看还有没有陋网之诡。
其中有些已经钻入了人类的身体之中，有些躲在陈旧的水缸里，或者是躲在柜子里，或者是躲在梁上，躲在瓦下，躲在家里长年不用的罐子里。
其实最好的方式是将这个村子一把火烧了，毕竟这里的人已经都死了，不过他没有，而是一个个房间的找人，找诡怪，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清理完。
那狐仙是在第三天的时候找到了，它躲在一个坛子里，坛子的口很小，也不知道它怎么躲进去的，但是它已经死了，楼近辰很确定。
它虽然知道自己可能会带回来不干净的东西，但是一下子带回来这么多，显然也是因为它本来的能力有限。
死生无常，虽然楼近辰看多了生死，但是看到一座村子就这样灭了，心中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阳世无太阳闪烁，阴间的东西便容易透过来了。
“小狐狸，我有一门法，伱想不想学？”楼近辰问道。
他这些日看日淡暗，心中也想到了一门法，他觉得自己不能够在那里等着火德星君和灶王社分胜负，还是得自己也做准备。
“我这一门法，名叫祈日耀神法，你若是学会了，你可以传授给其他的人。”
楼近辰便在这个寂静的村寨之中传给小狐狸这一门功法。
这是一种半羽化法，半神法的功法。
在这种修行之中，是对太阳的一种祭祀，若是天下修士都修在这个，他相信，这太阳或许也能够立下‘神’来。
当太阳神都在人们的心中了，那是不是就相当于立神了呢？
这是他心中想的，现在就需要一步步的实践。
他带着狐狸开始在天下间行走，一边走，一边传法，有其他的人想跟着他学法，他也不拒绝，也一起传授。
能学会的，便继续跟着，无法学会的，跟着跟着，便又落下了。
太阳依然在暗沉下去。
天地之间变的阴冷了起来，即使是白天也有迷雾出现。
雨水渐渐的多了。
他带着一群跟随着他学‘祈日耀神法’的学生，这些人之中，有些是早已经踏上修行路，并有了一定名气的，却听了这个法门之后，立即选择了转修。
也有一些小孩子，还未曾踏上修行路的，在努力的跟上大家的脚步。
大家风餐露宿，楼近辰并不为他们解决食物和温饱，不过他也都是一步步的在地上走。
一路的除魔驱邪，每一次，都是用‘祈日耀神法’来做。
这个祈日耀神法，就是他的心中阴阳里的太阳神法转换过来，只不过更完善而已。
他不断的传法，不断的完善，身后跟着的人已经有人修出了一身的太阳光辉。
虽然还不是很强盛，却已经等于是路走出来。
这个每一个修出来的居然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第二个修出来的是杂毛狐狸。
那狐狸说，能够感受到太阳的力量。
楼近辰带着大家一路的往北走，依然不断的有人脱队，但不断的有人加入。
慢慢的，修出了太阳辉光的人多了起来，却也有人从一开始就跟着，却一直无法修出辉光，心中焦急无比。
但是传授的东西都是一样的，而且他还不断的向别人取经，依然修出不来。
当然，有人突然在某一天修着修着，浑身燃烧，并且生出大火，像是火入油中。
楼近辰却在旁边看着，最后说道：“阴诡之灵体夺舍，却妄想修此法，阳火，可焚烧一切阴私，心怀心私则，不可得法。”
他的话，让一些无法修成这门法的人脸色涨红，当场便有人离去，却仍然有人愿意跟着。
楼近辰也并不管这些，一路走，看到的是一路的人类凋零。

第379章 ：天地无极
人生匆匆百年，若是放在整个人类的历史长河之中，会发现有些人虽死，却一直被人记得，然而大多数的人都是如匆匆流水，奔涌向前，归入死亡之海。
若是以整个星空为准绳，星辰的兴衰都不过是沧海一粟。
而于一个星辰之上，一个时期的兴衰之中挣扎的生灵，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粒尘埃，一只蝼蚁罢了。
“师尊，若是太阳暗沉，甚至熄灭，我们所修之法是否还存在？”
有弟子问楼近辰。
楼近辰带着大家来到一座废弃的小城之中，他们站在唯一还算完好的一面墙壁上，有人看着这城中已经荒废的房子，其内杂草丛生，蛇鼠匿藏。
“万物有灵，你们觉得，在这一界之中，这太阳是否有灵？”楼近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这一句话倒是让许多人难到了，在他们的心中，万物有灵这一句话是常听到的，但是在他们的心中却又有些不认可。
比如他们认为顽石是没有灵的，认为草木亦是没有灵。
但是比他们修为高得多的人总是说‘万物有灵’，这让他们又不敢否认也不敢反对，只能够在心中思索嘀咕。
一时之间，竟是没有人说话。
“那你们相信，太阳之中会诞生神灵吗？”楼近辰再问道。
“信！”很多人都络绎的回答，即使是没有开口的，楼近辰也能够从他们这一刹那生出的念头之中，感知到他们的意识里的信息是在说‘信’字。
感念知其意，楼近辰不知不觉间，也能够做到了。
自入七境之后，他的修行，便似进入了一种虚的状态，不实、不明，甚至是一种‘妄’‘空’‘假’的感觉。
原本他对于自己有一种实际的边界，有限定，而现在则是一种无论是什么，都可以融入自己的身体之中，形成自己的，像自己是无限广阔的存在，能够不断的填入东西，但是他一直没有找真正的可以填入自己心灵之中的东西。
楼近辰没有人指点，没有人告诉他入虚之后会是怎样的一个状态，只能够是自己去体会，摸着感受过河。
他在教导别人的过程之中，亦是在自己修行，在夯实自己的根基，万丈高楼，唯有地基夯实，才能够更高更稳固。
他曾从阴阳之分出了太阳观想法，传授于薛宝儿，薛宝儿的成长，他的看在眼里，每一次见她，感受她的气机，都能够从她的身上得到真实的反馈。
薛宝儿的修行成长，像是在证实着他的妄想，在证实着他的修行。
现在这些人又是在证实着他的另一重妄想，在验证着他的另一条修行之路。
阴阳本是虚虚的说法，现在他通正在通过这种方法证实。
他曾经在未入虚之前，便认为，入虚之后的法术以及修行方式，当是以借法为主。
他认为是人修行，以实入虚，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又与妄是相连的。
所以入虚便有一种入妄的感觉。
入虚借法，亦可称之为入妄借法。
他很快就抓住了关键，他施展过借法之术，但是现在的他觉得那不够，几次借法，都借的时那种法韵，是对于一个地方的气机交感之后，借来的一地的气机。
他觉得并没有突破‘感摄’的范畴，即使是借太阳的法韵，他也觉得，那仍然是在感摄的范畴内，只是比以往更深了而已。
入虚。
入妄？什么叫入妄，见到不存在的，感受到不存在的东西。
而那种不存在的东西，又怎么让证明他的存在，很直接的一种方式就是让人们感受到他的力量。
借别人东西，当然先得别人有。
借天地的东西，先得天地有。
所以，第一步便是确定和证明‘天地’有。
而这种确定与证明都只是自己自由心证，也就是说，有没有，都是自己说了算。
于是，他在这第七境的修行方式便出来了。
他想到了以前看的部剧，剧里面施展法术时会说口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前面两句显然是说天地之中是无限的，意思就是什么都有。
乾坤借法，意思便是从天地之中借，乾坤亦是代指天地，又代指自己，代指自己的话，便是让自己与天地相合。
再后面则是跟着‘法令’。
他心中一动，闭上眼睛，他开始想象着那无边的烈阳天，又在心中，滚滚火海，无边无际，无物不焚。
过了许久，只听他突然念道：“天地无极，大日借法，焚！”
只见他伸手一指，面前这一座废弃的县城，便突然之间燃烧了起来，并且是那种直接整体的燃烧，没有人看到他的施法轨迹和方式。
众人原本就是在等楼近辰的回答，但是未曾想，他的思维突然发散，却施展起法术来。
“天地无极，玄阴借法，封！”
随着他的手一指，太阴的法韵从虚无之中出现，无边的冰寒落在火焰，火焰又快速的熄了。
众人再一次的惊呆了。
“万物有灵，这个灵，可以说是性灵，亦可以说是灵魂，但是我认为还有一种意思，就是你们认为它有，那它便有。”
大家对于楼近辰的跳跃性的思维，有些不适应，不过，这些日子以来，楼近辰也总是说话说的好好的，便突然闭口不言深思着什么。
现在只是楼近辰沉思有了结果而已。
“万法从于心，万法归生发妄，无中生有，是为法。”
楼近辰即是说给别人听，也似在说给自己听。
他之前有一句话，说是‘感而有应是为法’。
现在他再加一句：“无中生有是为法！”
“伱们看这是一块腐朽的石砖是吧！”
楼近辰指着墙壁上的一块石砖说道：“但是，其实他是一只灰蛤！”
说完，他伸手点在那石砖上，说道：“你沉睡百余年，感日月之精华，是该醒来了，天地无极，阴阳借法……”
他感应阴阳的力量，他自己的话对他自己引导，吸收日月之精华，顽石孕灵。
“醒来吧！”
他感觉阴阳之精从心灵深处的虚无之中出现在了手上，落在了那一块灰色的砖上。
众人惊异的目光之中，那灰砖突然动了，从中裂开了，一只灰麻的蛤蟆竟是从中钻了出来。
而更让人惊奇的是，它的双眼居然是一只金色，一只银色的。
他的法诀，其中改了‘乾坤’为‘太阳’‘太阴’‘阴阳’，这都是他本身有着清晰认知和感受的存在。
他本身就以‘太阴’‘太阳’这两者为根本创造修行法。
而他自己修行的炼气法又是感摄阴阳，所以他以这三个既是指自己，又是从自己心灵深处，从‘太阴’‘太阳’‘阴阳’之中借出法来。
这其中的重叠，他觉得是心灵引导的关键。
即是自己，又是天地间的一种法韵聚集的存在。

第380章 ：阴阳宝瓶观
天地无极，论证了楼近辰说的那一个‘有’字。
万物有灵。
非是他有，而是我认为他有。
法术，由妄生，由无至有。
那蛤蟆‘哇’的叫一声，从城头跳下去，竟是能够御风，落下之时竟像是有风在周围盘旋，轻盈的落在地上，然后几个蹦跳，钻入草丛之中不见了。
“所以，太阳暗沉，只要你心中还有太阳，那这祈日耀神法便还会存在，若是你心中没有了，即使是太阳还在天空，你的法术也将不会存在。”
大家听了这话，便想到之前有人一直修不成这法术，那些修不成的人，其中最大的不同，便是天天看着那暗沉了不少的太阳心生焦虑。
一群人继续出发。
他们步行于大地上。
楼近辰每天都在心中默诵着那个口诀。
“天地无极，阴阳借法！……”
他通过这口诀的心灵引导，他感觉自己的心胸意志无限的拔高，对于阴阳感知也更加的明晰了。
“散！”
他一边走着，一边随手指着路边的树叶，那树叶竟是无声的散去。
散成了木灵之气。
他身后跟着的人，会有人立即去折下那一片树叶所在的枝丫，去努力感受着其中法韵。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一个个轮流来。
楼近辰对此毫不在意。
他需要行大约百步，才能在心中孕育出一次这样的法术。
他能够使一片树叶瞬间散去，其中有一个根本的法理。
一气化阴阳。
阴阳又生五行。
那树叶归于五行之中，而楼近辰自己对五行的理解是很深的，所以他能够一语而散叶，是有根本法理植于心中，并不完全是凭空而来。
为什么初修行时的想法，就是纯粹的妄念妄想，需要降服，需要清除掉，而现在的想法，却不需要呢？
因为现在一切的妄想，是已经有了法韵基础的，从那基础上延伸出来的。
一气化阴阳，阴阳便也就化物为一气。
他想到神话里有阴阳二气瓶，可以化世间万物为一气。
他突然想，不如将自己想象是一个瓶子，身中阴阳二气盘转。
而这阴阳的核心又是‘太阳’与‘太阴’。
心中一念思，便有行动。
如此，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完善了阴阳太极观想法，反正他觉得让身心颇为舒畅。
“身似宝瓶琉璃身，内蕴日月化阴阳。”
他的心中不由的出现这么一句话来，觉得极为的符合自己的此时的修行。
他脚下依然不停的走着，却是开始进行观想，心念已经沉入身中。
观想身如宝瓶，一丝气息也不露。
在他身边的人，却突然感觉不到他的任何气息了。
他随之观想五脏皆无，唯有日月在其中交织盘转。
日月生光，一赤一白，两个分明，却又交织环抱于一起，因为同属于一念所化。
一念化日月，又与一气化阴阳的理念相合。
他觉得周身上下无不如意。
跟着楼近辰的人，在一个七天之后，发现楼近辰的身体在吞噬天地元气，他们肉眼看到不，但是能够感知到，天地精气如漩涡一般的钻入楼近辰的身体之中。
从头顶而入，形成一个漩涡柱，上达十余丈之高。
如此这般，又走了三天，楼近辰身上才没有那种天地精气涌入的感觉。
但是大家看他，却身上气息全无，像是肌肤莹莹生光，却又不露半点气息。
他们觉得，如此这般的人物，只怕是连诅咒都诅咒不到他。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一条名叫猛兽江的边上，楼近辰却是不再走了，突然他站在那里不动，像是出神的看着江水。
因为他的内心深处居然感觉到呼唤。
这种呼唤的感觉很怪异，但是他曾有过，他记得那一次是来自于邓定，原本他是想找邓定问一问的，但是后来那么多的事，就又耽搁了。
而现在，邓定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此时的邓定正在清河界中。
清河界之中有人来招收弟子之时，他也参加了考核，然后如愿的通过了，并且在最后与那清河界的人一起离开。
他看到了三十三条蛟龙拉太阳宫的壮举，心潮澎湃，当他在那巨大神秘的飞舟，闪耀神光，冲入一片幽暗之中时，他感觉到了震憾。
在经过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飞遁之后，他们又从黑暗之中钻了出来，再看到天地之景，却是一片斑斓世界。
他进了清河界。
而之前那一段黑暗飞遁，就像是人钻入水中，在水中潜过了一片星空，直接钻到了目的地。
他本是想进入玄天宗的，但是玄天宗需要他重修，他舍不得，于是只能够当一个外门弟子。
不过，不知道那姬冰雁从哪里打听到他是楼近辰师弟，倒是给了他不少方便，至少不至于让他在初来这里而举步维艰难。
但是从烟岚界过来的人，与这玄天宗的人，天然的有着隔阂，没多久便生了矛盾，便欲请邓定来帮忙，他心中不是很想，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外来者，来这里最好不要得罪地头蛇。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人看不顺眼了。
“听说伱不愿意换修行功法？你不会认为自己的修行功法比玄天宗的修行法还要好吧？”对面说话的玄天宗弟子，邓定并不认识，但是对方说的话却是知道的，这种嘲讽的话和意，不好听，也不好忍，但是邓定还是决定忍一下。
“真是没有见过星宇之广阔，小界出身，抱着一块石头却当宝贝，怎么，你觉得你的功法好，何不显露一番，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这位玄天宗弟子说话之后，便是哄堂大笑，而一些从烟岚界过来的却是没有笑，只是看着邓定，有些人是之前就认识邓定的，更多是来到了这里之后认识的。
然而，无论是之前认识的，还是之后认识的，都知道他是楼近辰的师弟。
“若是楼府君在这里就好……”
邓定抿了抿嘴，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道：“既然你想看我的法术，那好，什么时候，在哪里？”
他问的是比试斗法的时间和地点。
“很好，勇气可嘉，不过，输了的话，可不要到姬师姐那里去告状！”那玄天宗弟子说道。
“你若是输了，便要大声说‘我错了，不应该看不起烟岚界法术’。”邓定严肃的说道。
对面之人‘哈哈’一笑，说道：“很好，你若是输了，就乖乖的废了你自己的法术，以后见到了我，便要绕道而走。”
众人都看着邓定，尤其那些烟岚界过来的人，之前想请邓定帮忙出头，当邓定真的与玄天宗弟子产生了矛盾，他们又都迟疑担忧起来。
只听邓定开口道：“可以，既然如此，不如就现在吧，去斗法场如何？”
“既然你如此迫不及待的要输，便随你。”那位玄天宗弟子说道。
调整一下更新吧！
以后白天更新。

第381章 ：玄天九变，月勾杀
玄天宗是清河界的大宗门。
清河界中有千余颗星辰，但是真正适合大部分人居住的也就十余颗而已，其他的都是一些只能高阶修士上去的星辰。
或在上面修行，或在那里种药，又或在那里采矿炼宝。
玄天宗做为一个大宗门，所在的星辰便叫玄天星，门派浩大，于群山之中。
宫殿隐藏于群山之间，或裸露于山顶的宫殿，也是孤傲苍劲，如振翅欲飞的鹤鸟。
其中斗法场便有八座，分别为大中小三种，而小的斗法场则是四座，其他的中、大的各两座。
他们去的是中型的斗法场，这并不是邓定第一次来，但是之前他都是在看台上看别人斗法。
斗法场并不是一个封闭的地方，而是一个峡谷里，南北走向，东西两边皆是悬崖。
说是斗法场，却也是粗犷的。
两人分别站在两端。
其他的人都在两边悬崖的中间开出来的层檐上往下看。
那位玄天宗弟子，名叫冯冶，算是世家子弟。
玄天宗开宗立派多年，其里面早已经形成了世家。
他的爷爷、父亲都是玄天宗的弟子，虽未入虚境，但在这个玄天星上，绝对称得上是修行世家了。
他选择的是南边那一个方向，他自峡谷门口而走进来，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与他本身的气息相合，仿佛那一片阳光蔓延而上的天空，都是他的法力外显。
只见他的手上拿着一把红色的羽扇，有着浓郁的火焰气息。
邓定也发现这里的人都擅长练宝，而这里的功法则是以炼气为主，炼就丹田真气，衍生万法，他也是看过基础的筑基功法的。
虽然很多名词不同，但是其根本核心，其实与师兄写的炼气法差不多。
而他修是御魔道，御心中之魔。
大魔在心中，随念而出。
他这些年来，已经养御出六大魔头，分别是怒、哀、惧、爱、恶、欲，六大魔头让他进入了六境。
这是他正常的六大魔头入六境，但是他自己清楚，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有个不是魔头的魔头。
那个魔头就是他的大师兄，是他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大师兄会成为自己心中的大魔，平时想要召唤出来的时候，他并不能够做到，只有在绝望或者极端的情况下，才可以召唤出来。
随着他的念头，那六魔在他的心中一一浮现，他的目光注视着从阳光里走来的人。
冯冶并没有多么的在意，在他看来，一个小界中的修士，其功法多偏狭，或许会有几分巧妙和威力，但是其广度与浑纯度，绝对无法与自己的门派相比。
他看到对方站在阴影里，心中不禁想：“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总是躲在阴影之中，妄想偷袭得手。”
他一步步往峡谷的中间走去，而那虚空里的火光也随着他一起进入，簇拥着他。
他最擅火法，而且，手上的法宝名叫七禽离火扇，是用七种火性灵鸟的羽毛为根本材料祭练而成，在他的家族之中，已经有百余年历史。
突然，他的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怒火，再接着，各种思绪涌上头来，这一刹那，他的心中竟是涌起了各种念头，一刹那之间，竟是法力涣散。
他看向前方的阴暗之中，没有看到人，但是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一双眼睛让他恐惧，让他愤怒，他身后飞扬如披风的红光，竟是快速的暗淡下去。
看着这一幕的人都疑惑了，要么是他自己收敛法力，要么就是他中了法术了。
身外的景象，便是内在意志的显化。
就在这时，冯冶的胸口突然有一只白鹤的影子飞起，同时发出一声清鸣，冯冶在这一刹那之间清醒了过来，然后他连忙收敛法念。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中了法术，心中又羞又怒，因为在这么多的人面前，差一点着了别人的道。
他瞬间挥出了手中的七禽离火扇，火浪滚滚而起，就在这时，只见邓定的身后窜出一道阴影。
那阴影六头十二臂，像是一个魔王一样，其中有一只手挥出，那火浪竟是一分为二，随之又分为四，一条条的分裂开来，细分，最后竟是在涌至邓定的身前时已经散了。
而那一个六头十二臂的法象，突然嘴里发出一声怪叫，这怪叫如兽一般，冯冶那聚起来的法念，在这怪叫之中竟是瞬间崩散。
他觉得自己原本凝实的法念，在这声音之中，就像是被水冲击的沙堆，瞬间就散了。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无法动了，邓定也没有再趁机出手，因为这里是玄天宗，可不是野外搏杀，两边那么多的人看着。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冷声道：“邪魔外道之法，也在玄天宗撒野，今日让你见见什么叫真正的玄天宗法术。”
邓定只听到了声音，却连人都没有看到，但是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在这两侧的悬崖看台上。
对方根本就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施法，他的耳中听到对方的声音：“玄天九变，月勾杀！”
随着这个声音的话落，这峡谷的阴影里出现了一道亮光，那亮光如一道月勾。
月勾迷蒙而神秘，明明应该是极美的月相，然而却如一把夺命的勾，那弯弧的一边，像是一把刀。
月光如刀。
突然坠落，一刹那之间，整个峡谷都似要被这如刀的月光劈开。
目标正是在峡谷阴影里站着的邓定。
邓定在那月光出现的一刹那，他便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他想开口，想动，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镇压紧锁着，他面对的法术，已经超过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是一整套，不是单纯的外力了，而是一种立体的。
“有人想要杀我？”
邓定不是什么无知的少年，而是混迹江湖很久的人物，见多了阴诡恶事，第一时间就品出了是有人要杀自己，而且是要让自己死也开不了口。
而在这一刹那，他头顶的六头十二臂的黑色法象，发出吼叫，却在那劈下的月光之中快速的溃散。
他心生绝望，但是内心深处却又自然的浮现出了另一个身影。
“大师兄！救我！”

第382章 ：心魔大师兄
玄天宗最出名的功法就是玄天九变。
筑基之后才能够修行，但是形成杀法的却是要入虚之后。
所以说这个出手之人就是入虚境的修士。
至于是初入虚，还是入虚多年的，就不清楚了。
玄天九变，修的是九种天相，其中月象是一种，每一种‘象’，都有数种状态。
比如这‘月勾’象，便可以看出，这个人修行玄天九变里的月象变还只月象初变的‘月勾’形态。
但无论修的玄天九变里的月相变是什么境界，至少他是入虚的，有句话说，不入虚，所行之法永远是浊法，不入虚，永远是凡尘，无法独自出入界域，无法遨游星空。
此时的邓定什么也没有想，他只有一个念头，此情此景，唯有大师兄可救我。
他喊出这个声音之时，却人发出一声轻笑，笑邓定的临死前的‘叫妈’。
笑的人当然知道出手的人正是近日刚入虚境的人，才入虚境便可施展‘月勾杀’，可见天赋是极佳的。
那轻笑才出，却是看到邓定脑后的虚空里，突然出现了无形的漩涡，漩涡之中有光。
有一个人出现，只见那人原本无神的双眸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变的有神起来，其人一身阴阳两色交织的法袍，发间一柄剑簪，泛着灵光。
只见他伸手在发间一摸，小剑在手，朝着邓定面前的虚空一划。
仿佛有剑割裂虚空的轻鸣。
一道剑光斜划过邓定的身前，月象刀光在剑光之下瞬间被斩断。
看到这一幕的人，一个个惊呆了。
因为那人影轻描淡般的一剑，月勾杀的法光便被划断，瞬间散去。
“咦！”
这显然是那施法之人的惊讶声。
“很好！”
随着这声音出现，邓定看到一抹线光人右边的悬崖上飞逝而出。
或者说不是他自己看到的，因为他是通过自己召唤出来的‘大师兄’的双眼看到的。
那一抹银色的线光，仿佛像是月勾之象。
从虚无之中出现，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钻入这峡谷，再于众人面前展开，既是月象，亦是刀光。
邓定听到了‘铮’鸣，这不是剑吟，刀破空的声音。
这人使出了法宝‘月象刀’，合于‘月勾杀’，威力倍增。
然而邓定的眼中，那一道刀光并不算快，甚至可以说是慢，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自己看到的，而是‘大师兄’眼中的景象。
所有的人都看到那一道道阴阳道袍的人，挥出了手中的小剑，同样的一抹亮银剑划过虚空，与那‘月象刀’交接的一刹那，竟有银花迸扬而起。
“铮、铮、铮……”
连续三声密集的交鸣声鸣，月光快速的暗淡，倒飞而回，快速的缩小，钻入了虚空里不见了。
悬崖中的护栏边上有一个人快速的走出，此人一身的月白法袍，两眼目光闪烁的看着下方的邓定。
邓定看到了对方，而对方则是看着自己头顶上空的‘大师兄’。
“神降之术？”
那人疑问着。
邓定却是行了一礼，说道：“神降取巧之术罢了，比不得性命兼修的长生妙法。”
他不敢说这是自己的心魔‘大师兄’。
“哼！”
那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原玄天宗的弟子，一个个脸色惊诧，虽然‘神降’之术在他们看来是偏离了正道，非是长生法，但是一个不至七境的人，通过神降之术抵挡甚至可以说是击败了入虚的强者，这也足以自豪了。
有许多人不由的对那‘大师兄’究竟是什么‘神’而感到好奇。
而邓定看着自己的‘大师兄’的法象，而‘大师兄’的一双眼睛，居然在打量着这个峡谷，他生出了一刹那的恍惚，他觉得大师兄居然像是神魂降临。
但很快，‘大师兄’像是无法在这里停留太久，快速的淡去，如太阳下的泼出的水，快速的干去。
邓定吐出一口长气，然后他便被其他从烟岚界东州而来的修士围了起来。
其中有人惊奇的问道：“刚刚那一道影子，怎么那么像楼府君？”
“我觉得那就是，莫不是楼府君送给师兄的保命之法？”
大家原本都没什么关系，在这里却都是同门师兄弟了，所以称邓定为师兄。
“楼府君果然是天纵之才，虽身在烟岚界，自思自误之法，却能够于这清河界之中显威，若是他能够来这里，只怕不用多久，亦可以在这玄天宗扬名，可夺那真传弟子之位。”
“可惜，府君傲然，不愿来这里。”
其他的人都叹息。
邓定的心中却生出了一丝的疑惑，这疑惑是来自于自己召唤出来的‘大师兄’，一直以来，他都感觉‘心魔大师兄’有些脱离自己的掌控的感觉。
现在则更加的明显了。
他心中暗暗的下定决心，少召唤‘心魔大师兄’出来。
……
楼近辰在那猛兽江边一站便是近一月，他在那里以身做宝瓶观，心中日月盘旋化生阴阳之意。
阳与月两都在慢慢的淡化，不再那么的明确，而是变成了两团不同颜色的光。
银色的月光慢慢的变成了黑色，至阴为玄水黑色，至阳生白。
黑白两色在身中盘转，像里能够将一切都都化炼化。
他从那这种观想法之中，感受到一股玄妙的法韵。
仿佛没有空间，或者说是海潮无边，一点小小的空间，便成了星宇一般，而时间都像是静止了。
又或者本就没有时间，只是人们的生活轨迹而造就了时间奔流的假象。
他眼开眼睛之时，看着面前奔流的河水，突然伸长脖子，朝着面前的猛兽江吸气。
这一刹那，风云涌动，先是元气被他吞入嘴里，虚空里滚滚的烟云涌起。
紧接着，江中的水也飞起，形成了一条水龙卷，被他吞入嘴里，站在楼近辰旁边的人都快速的后退，因为他们感觉到了强大的吞吸之力。
他们退得远了，看的越发的清楚，那江中的水先是一条线一样的被他吸入嘴里。
而那一条漩涡水线越来越大，钻入楼近辰嘴里，水雾飞扬，水浪声响如雷。
众人看到，那猛兽江竟是在断流，下游的水快速的减少，而上面都被吸入了楼近辰的嘴里。
有人用笔快速的记录着这一幕。
……
“师于江边悟法，立身一月不动，醒时，吞食猛兽水，江水断流，鱼虾泥石尽入师腹中，三日乃止，有弟子问，泥沙东水鱼虾入腹，何不见饱腹。”
“师言，一气罢了，何言饱之?”……
楼近辰带着众人离开了江边，继续向背，有了新的领悟，必须将这种法意练成本能的法术之中。
他记得武术有养法、练法、打法之分，在他看来法术亦有养法、练法与杀法之分。
他本身的杀法就是剑术，必须将这法意合入剑术之中，要不然的话，玄妙高深，却不着于地，很难发挥出克敌于顷刻的效果。

第383章 ：雪原故人
楼近辰不承认那是他的弟子，但是这些人都喊他为师父。
楼近辰也没有去纠正或者否认，他每天感应阳衰月盛，体会阴阳之变。
他突然明白，入了虚之后，若是无前人的功法修行，那便就是直接去体悟天地。
以天地为师，效法天地，方是上上之选。
尽管，有人体悟出来的法术，拆解出来让后人一步步修行，确实容易入门，却也是被人过了一道手的，离那最高的真意已经隔了一层。
天地之间，谁都可以见法，谁都可以悟法，但是真正悟法的不过寥寥。
楼近辰将自己感悟到的阴阳合于剑法之中去，不是因为剑法比阴阳法高明，而是因为他本身就喜剑法的锐利、灵动，随心所欲，决斗之时的悍勇。
阴阳在他看来，是一个‘巨大’的概念性的东西，可从中悟得东西，他从而悟得的阴阳一气瓶，有化一切为一气的能力，看上去确实非常的强大。
但是前提是别人一直呆在那里让你化，想要顷刻化去一切，并不容易做到。
就像‘西游记’里，孙悟空被收进了那阴阳二气瓶中，却只是被化去了猴毛，而没有伤到孙悟空半分。
又如另一个世界里，很多高科技的东西，超前概念的东西，需要落地应用在军事之后才能够真正有用。
在他看来，这阴阳之妙法也是高屋建瓴的概念，或可称之为真理、法则，但是应用方面，却还是需要结合到剑术里来用。
而他练了这么多年的剑，只要合入剑中，便能够形成极致的应用。
阴阳二气，化一切物质为气。
而楼近辰将之合于‘一剑分阴阳’这一式之中。
他觉得，若是能够用的好，其他的一切剑法都可以不需要，这一剑之中包罗万象，一剑便代表了一切。
若是说的再高端的一点，亦可称之为‘阴阳割昏晓’。
他的剑指又一次次的挥动着，他挥剑指的动作并不频繁，但是每一次的挥动，都给人一种力透纸背的感觉。
明明是空荡的虚空在他的剑指之下，却像是被割裂划开了。
他走走停停，或走于城池之间，或行于山川之中，身边的人来了走，走了又来。
他手指划过虚空的动作从准备到落下的时间越来越短。
指尖一抹光华，越发的凌厉了。
而看在身后跟着的这些人眼中，楼近辰的这一指划空，像是将原本一体的虚无剥分开来，这种感觉很奇妙，但是有些人看着看着，就开始头晕恶心。
有人抱头，痛的不行，他觉得自己脑壳被楼近辰这一指划开了。
高妙的法术，已经非是普通修士可以观瞻感受的了。
只看一眼便会造成伤害。
楼近辰再一次的来到了圆恒山永乐谷。
然后，他看到到这一个山谷里一片亮晶晶。
每一颗的树上都似挂着一个灯泡，他仔细的去看，那当然不会是灯泡。
那是……
楼近辰想到了第一次来这里时，遇上的那个名叫留香的女子，说想要‘月亮的种子’。
她已经获得了‘月亮种子’吗？
楼近辰不知道对方说的月亮种子是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他没有贸然的进去，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这一座山谷不欢迎自己。
他没有见过这个山谷的谷主。
但是他知道永乐谷的谷主叫乐曲，曾在人修榜上排名很靠前。之前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但是现在可以确定，他没有离开。
因为若是他离开了，这个山谷不会表现出这样的排异的意志。
他没有一定要进去，既然别人不欢迎，他便带着人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山谷的山头上，出现了一个如轻烟一般飘扬着的人影，注视着楼近辰，楼近辰回头看了一眼，并未留足，继续向前走。
这个世上，有修士愿意下山除魔卫道，自然也有修士开辟一方净土，只为清静。
永乐谷的理念是快乐，不愿意沾惹红尘俗事，他无意批驳这个想法。
楼近辰一路的挥剑指，一路的往北而去。
气候越来越冷，天空里飘起了雪花，楼近辰带着人从一座座的城边走过，在那城中人紧张的注视之下走过。偶尔也会有城中的人出来，欲邀请楼近辰进城中去，或是饮酒，或是结交，或者想请他开坛讲法，但楼近辰都拒绝了。
不过，也有一些奇怪的‘人’，不知抱着什么目的，靠近来，说些阴阳怪气的试探的话，楼近辰一时没有听明白，便随手划拉了一下，说话的人便被划成了两段。
一股风涌起，将两截尸体掀到远处。
楼近辰继续前行。
夜里，夜更加的黑。
他看到了无尽山透出来的神秘灵光，楼近辰再一次的进入了无尽山。
他没有等到无尽山之主，国师王册开山门，而是自己伸手一划虚空，既像是开了一道门，又像是一剑分了阴阳。
这神秘飘渺，不似实景的无尽山在他的手下剥开，他一步跨入其中。
王册的那些弟子都被惊动了，但是他们只看到一道人影穿行于山中，像是一道巨大的影子，一步之间跨过了无数层的虚空。
楼近辰的手划过虚空，像是划过了无数层的纸，然后直入最深处。
楼近辰来到了那长长的蜿蜒的台阶之下，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坐在那里。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册，又迈了一步，他来到了王册的身边，王册依然坐在那里，楼近辰只看了一眼，便看着他面前的那一片虚空。
那是一片虚幻如海浪般的世界。
往里面看，如无尽的深渊。
这里是连接哪里？
楼近辰思索的一刹那，殿中冲进来了几个人。
他们都脸带惊慌之色，其中一个楼近辰倒是认识，他就是贾府的贾玉。
他看到楼近辰的那一刹那，眼瞳一缩，原本握剑的手，不知为何立即松开了。
仿佛怕对方知道自己生出了敌意，但是很快，又重新握紧剑。
在他前面的是几位师兄，并且是由大师兄领头。
大师兄的本事，他一向是敬服的。
但是那个人，可不是大师兄可以比拟的，原本他以为，在这无尽山之中，一般人根本就进不来，而想要强行进来的人，还有大师兄守护着无尽山，借无尽山之法御敌，因此他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谁能够进来。
可是这个人就是这么进来了，就直接一步进了这里，毫无阻碍的。
“楼……”
之前楼近辰到过这里，虽然没有与他们交流，但是却也认识他。
唯有最前面的人不认识，因为那一次他不在无尽山之中，但是却有人传音告诉他了。
“阁下可是楼君？”当先之人喊称楼近辰为‘君’，这是一种巨大的尊敬了。
他看上去年纪也不小，有着三缕黑须，在两鬓，和下巴上。
他须直而顺，两眼透着精光，他双手合抱于胸前行礼。
楼近辰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说道：“你们不必惊慌，我只是路过这里进来看看，未曾想国师居然神游去了。”
“楼君名满天下，又与家师早年相识，自不会做什么加害家师的事，这一点，在下明白。”那人说道。
楼近辰看着这个虽惊却不乱的人，不由的想，难怪国师会选他做大弟子。
“你是无尽山大弟子？叫什么名字？”楼近辰问道。
“在下岳群伦。”那无尽山大弟子恭敬的说道。
“呃，山高为岳，群山有序，伱为首，好名字。”楼近辰说道。
“不敢当楼君赞誉！”岳群伦说道。
“你们能告诉我，国师神游去了何方吗？”楼近辰那只是随口的赞誉，他可不会在这上面纠缠什么，而是立即问道。
其他的几个人左右相顾，不敢开口，而那当先的大弟子岳群伦却是并未多想般，非常坦诚的说道：“恩师神游幽妄去了。”
“幽妄？”楼近辰很惊讶：“这里就是幽妄的入口吧！国师真是出人意料啊。”
楼近辰看着那一片幽暗，黑暗之中什么也没有，但是他却感觉像是海浪一样的汹涌。
甚至他感觉有一些神秘的气息吹了进来。
他看着脚下的石阶，上面竟是已经长满了神秘的蘑菇。
他蹲下身来，伸手摘下一朵，说道：“这蘑菇有什么用？”
“回楼君，我们有试验过，直接吃的话，会让人幻象丛生。”岳群伦说道。
“炼丹入药呢？”楼近辰再问道。
“也差不太多，我们尚未找到合适的炼药配方。”岳群伦说道。
“神游幽妄，国师倒是有胆色，这一次就不打扰了，下一次再来请教一番。”楼近辰说，依然是伸手在虚空一划，身体一侧，便入了那一道裂痕之中。
岳群伦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因为他刚才感觉到了整个大殿都似动了一下。
楼近辰出了无尽山，再在那些人的面前出现，那些跟着他修行的人，一个个都露出羡慕之色。
这些人之中，有些是从南边一直跟着过来的，根本就没有来过北方，也只是听过国师的名声，而这无尽山，在众多的人心中那可是极为神圣而又神秘的。
但楼近辰居然可以自由的出入。
楼近辰一路的继续往北走，他朝雪原而去。
一开始有人跟着，但是随着慢慢的深入雪原之中，有人无法承受那种寒冷便离开了。
尤其是近来楼近辰一直在修法练剑，少有讲法，很多人没有跟着的耐心。
尤其是后面跟着的人，跟着只是觉得可能会有好处，现在没有好处，便也就没有跟着了。
楼近辰沿着他当年行走的路线，一路的走，但是原本那条路的人，和一些村寨已经没有了，依稀还能够看到一点原本村寨的痕迹在。
不过，他在风雪之中看到了雪狼。
这些冬狼在风雪之中发出吼叫，慢慢的，雪狼越来越多，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像是雪人一般的怪人，从风雪之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杆幡旗走了出来，众狼环绕，如簇拥着君王一样。
楼近辰不认识他，但是他却笑了。
他近年来已经很少笑了，现在却笑了。
人心喜乐，其中有一点便是得见故人依然在。
尤其是修行人，寿元悠长，在追求长生的路上，原本认识的人却一个个死亡，当这个世界认识的人都死亡之后，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可是却慢慢的变得陌生。
当年入这雪原之时，他曾在一个驼背老人家里吃过一碗汤，而此时这个雪怪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继续调整，昨天十二点多开始睡，睡到五点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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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三川郡
满天风雪里，一处背风的大石后面，众狼环绕，与跟随楼近辰而来的众人在外，分两侧而坐。
中间是楼近辰和那雪怪。
“恩公再临雪原，我等不胜荣幸！”
“雪狼虽有居舍，却无法招待恩公，只能以这雪原为餐桌，风雪为舞乐，但好在我们还是有酒，这是我们酿的阴极酒，阴极而生阳，喝一口全身都会是热的。”雪怪说道。
“你也可以喝酒吗？”楼近辰问道。
“我喝不了，但是它们会喝，这味道也是它们说给我听的，就是不知道它们是不是骗我！”
楼近辰喝了一口，他没有用阴阳二气化去，而是任由其入胃中，却是一片冰寒，但是很快就有一点热出现，热快速的扩散如火气一样，涌到了四肢毛孔之中，瞬间透发，极为的舒服。
“它们没有骗你，这酒，确实应该叫阴极酒，阴极阳生。”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酒：“阳火一浪一浪，使人在风雨里也不觉得冷。”
这里并没有那么多的杯子，一个陶罐传递，大家每人都喝了一口，体会着这种感觉。
“恩公喜欢便好。”雪怪说道。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楼近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魂飞无边的幽暗里，仿佛落在大地上，却有一个雪人立于那里，不由自主的便依附了上去。”
楼近辰在这里喝了一天一夜的酒，然后带着众人离去，他一路的朝着西边而去，然后来到了一个地方，名叫三川郡。
这是一个大郡，相对于很多地方来说，这里的人口还是保持很好的。
不过，这里的修士修行的都是以祭神法为主。
在楼近辰看来，祭神法是修行最快的法门，比之羽化法都要快，但是呢，祭神法却总有一种放风筝的感觉，随时都可能断线，随时也能因为没有风了而掉下来，随时都会有风筝烂掉的可能。
……
商归安没有去清河界，在他看来，清河界的人通缉自己的师兄，自己又如何能够再舔着脸去清河界呢？
师兄一定是因为厌恶清河界的人所做所为，所以才会去阻止的。
而且他的心底深处一直有一个念想。
他想亲口问一问自己的父亲，当年为什么将自己扔在火灵观。
只是这么多年来，他没有找到人，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甚至认为他们已经死了，然而那一年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回到了江州，让他知道原来自己的父亲和那异母的弟弟还活着，他们就在三川郡。
所以他在界域可能沉沦的情况下，最终还是决定来这里一趟。
即使是他们死了，他也想去看一眼，或者听听他们是怎么死的，若是有葬处，也看看他们葬于哪里。
他来到三川郡，这里的神庙竟是极多，多得过份，他看到有人吃一次饭都要祭三尊神，要做三次不同的祷告。
而酒楼、茶铺、客栈里都需要。
当伱进入其中吃饭或者喝茶之时，其掌柜的都会要求你去向那大堂里的神像上香。
在进入客栈之时，清晨、中午、晚上之时，都会有小二过来敲门，喊你出房间到下面上香。
在上香之时，他们会有祝祷之词挂在一边，照着上面念就行了。
商归安不想使自己显得过于醒目，也不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住了一天之后，向客栈的掌柜，打听了六臂蛇神的情况。
这是父亲祭祀的那尊‘神’外在的称呼，他来的时候，问过那位带着孩子来找自己的周婧。
“六臂蛇神啊！祂早些年与九尾君开战，亏输之后，投靠到了鬼母姥姥的庙下了。”
“鬼母，哪一个鬼母？”商归安问道。
“自然是冥灵山的鬼母姥姥。”那掌柜的说道。
“冥灵山？修豢灵山的法？”商归安再仔细的问着。
“是的。”掌柜的肯定的回答。
“冥灵山不是在雾隐州吗？怎么在这里建庙？”商归安再问道。
“姥姥寿八百余，鬼子遍天下，哪里有她的庙都不奇怪吧！”掌柜的说道。
商归安在江州城之中确实没有见过鬼母姥姥的庙，但是呢，却见过有人修豢鬼法，而且他个人对于那种人为的刻意制造出人间惨剧，从而制造出鬼灵的做法，很是厌恶，所以对于这样的庙宇，他都会去刻意的清理。
因为江州本地的一些排斥，所以江州那一带没有鬼母姥姥的庙宇。
他不知道鬼母姥姥庙的格局。
不过当天下午他便去看了。
鬼母姥姥庙，正北位祭的是鬼母姥姥，一位慈眉善母的老人，手持一根蛇头杖，正东边则是祭的一位‘鬼灵’，灵牌位上写着‘怨娘子之灵位’。
商归安猜测这‘怨娘子’才是这庙真正要祭祀的。
也就是建这一座庙的人，是这‘怨娘子’的主人。
每一位从冥灵山下来的豢鬼修士若是要建庙的话，一定都会在正北建立鬼母姥姥的神像，必须祭祀于她。
再接着商归安在后面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尊‘六臂蛇神’的神像。
商归安看到的第一眼，觉得很狰狞，他一一上了香，然后获得了一道护身符。
护身符是叠着的黑纸。
他回家之后拆开来看，里面是用未知的红色颜料画的一个简笔画，然而那作画的画质极佳，只寥寥几笔，便已经将怨娘子的那种哀怨的气质画了出来，栩栩如生。
尤其是一双眼睛，血红两点，却似注入了灵魄一样。
商归安看了一眼，便确定，这张护身符，若是照那庙中侍者所言，常常合于掌心诵‘怨娘子’之祝祷之词，能够做到沟通于她，能够获得她的庇护，于睡梦之中安然不受外邪侵害。
但是这在商归安看来，这就是请了一个保镖住到了自己的家里来了，这个保镖如果起了坏心思，那么自己就只能够任人宰割了。
但是对于很多的低层修士，或者普通人来说，这算是一个不错的护身之物。
于是他第二次去的时候，打听六臂蛇神原本的祭司，却打听到原本的庙祝一家都被抓了。
他从周婧那里知道，‘六臂魔神’是自己的父亲带过去的，在那里一步步建立起来的一个教派。
不过他也是初来乍到的人，来这里便与当地的人合作，一起分享教派的权力，所以六臂蛇神庙才可以在这里立足，并慢慢的发展到了一家的规模。
商归走在黑暗之中。
天空一弯冷月照在大地上，霜华稀薄，普通人看一丈之外便已经看不太清楚了。
商归安来到了一座庙前。
他了解到，在这里庙与庙之间的征伐，有时间线很长的，也有时间线很短的。
而六臂蛇神庙与九尾君的的庙，征伐的时间线就很短。
其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进行神性吞噬。
庙中的那些‘神灵’一个个虽然食香火愿气，但还是可以食其他‘神灵’的神性。
而方法就是抓住他们的庙祝，然后请他们的庙祝施展神降之术，但是他们让神降的地方就在对方的庙中，这样就能够吞噬被请下来的‘神灵’。
这被请下来的当然不会是真正的神灵，而是一缕神灵意志，也就是一缕‘神性’罢了。
商归安在多方打听之后，知道九尾君庙有建立一座地下狱牢，他决定来这里面看看。
监牢是在九尾君神像的后面，那后面是墙壁，墙壁的后面有另一间屋子，这屋子里雕刻着各种形态的九尾君。
商归安施展五行遁法，小心翼翼的潜入，潜入之时，他感觉那九尾君的目光，像是要看破自己的隐遁一样。
不过，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他。
甚至有一个人与他交错而过，都没有发现。
再又来到后面，看着那四面墙壁上画着的各种九尾君的姿态，心中思量着该怎么进去。
因为四面墙壁是不同姿态的九尾君，但每一个九尾君的头都集中到了天花板上，形成了拥簇在一起的头颅图案，分外的诡异，集中在头顶的头，每一双眼睛都看向不同的方向，但是其中有一双就是看向正下方的。
而正下方有一道往下的台阶，一片幽暗。
他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一试，进去看看。
一盏盏的灯光之下，商归安的身形走下了那台阶，但是光影里，却根本就照不到他。
唯一让商归安担心的，就是上方九尾君的眼睛。
入到这里面来，竟是无比的宽阔，他看到一条长廊，而长廊的两边是一重重的门，门后关着什么，却不得而知。
因为里面漆黑。
不过每一道门的上方，都有一个口子，从那口子可以看到里面，小口子并没有落锁，虚掩着。
商归安小心的靠近，伸手将那铁盖缓缓的打开一点。
竟是出现了一线刺耳的声响。
虽然出现的一刹那他便已经停了手，但是在这寂静幽暗里，仍然让他紧张不已。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动静，便探头看进去。
只见一具骸骨被绑在那里，之所以商归安觉得是骸骨，是因为那人像是已经死了，一头枯草般的头发，低头垂下，身上的衣服都像是已经糜烂了一样。
但是那铁链却还锁着他的骨头之中，商归安打量着他时，却猛地发现，那人头发下的眼睛，正幽幽的朝着自己看来。
商归安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到自己，转身躲开了，然后将那小口处的铁皮缓缓的关上。
他继续探寻着。
下一间牢房之中，捆着的居然是一截树木。
对门的一间，吊着一个青色面皮的小孩，那小孩有着一对獠牙，闭着眼睛，人事不省。
下一间，空的，什么也没有。
再下一间仍然是空的。

第385章 ：五行法术
商归安继续看。
突然，他的耳中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不像人言，像是喉咙有痰挤着发出来的。
“那个修士，你放我出去，我给你大好处。”
但是商归安仍然是听明白了。
修行到了一定的境界，声音语言不明没有关系，只要感受到其中的话意便可。
若是感受到了依然不明白人家说什么，那他本身对于天地之间的各种法意也难以领悟。
商归安没有理会，他继续一间间的牢房看过去。
终于，里面有人了，一个人被套着脖子，手腕和脚腕都被铐着。
但是商归安可以确定，他已经死了。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他突然发现，太久没有见面，即使是自己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也不知道能不能够认识，至于那位异母的弟弟长大后是什么样子，他更不清楚。
继续往后看，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看上去是一个老人，其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破烂了，像是经过严重的拷打，因为他身上的皮肤有不少结痂的地方，只是那结痂的地方像是结出了一块块的鳞片，而且还有一簇簇的白色的毛发生长。
“蛇鳞？白毛？”
他看到这个的时候，心中立即想到了这个词。
商归安仔细的辨认着，那里面的人似乎有感应，缓缓的抬起了头。
从他的角度看外面，外面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而抬头，只看到头顶一团光照下来，那一团光像是一条尾巴，垂在那里。
那尾巴神秘而可怕，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之中已经被许多的毛发寄生了。
那毛发会慢慢的进入自己的脏腑之中，寻找到自己的‘神’所在，最后直接上溯到那信仰的根源，找到八臂蛇魔，他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但是他觉得，可能那九尾君会去找到八臂蛇魔，对祂进行猎杀吞食。
幽妄秘灵之间的争斗，就是这般的直接和残酷。
他尽量的让自己不去想‘八臂蛇神’，让名字尽量不在自己的心中出现，但是这是何其的难，他祭祀多年，岂能够说断就断，他的潜意识，本我意志，都浸满了‘八臂蛇神’的意志之根。
在他的心中，自己像‘八臂蛇神’的一条根须，自己可以借用到祂的力量，‘八臂蛇神’的根须也深深的扎在自己的身体之中，吸食着由自己带给祂的养份。
突然，他的眼中仿佛看到一抹光彩一样，他从那小窗口，看到一抹微光如流水一样的钻了进来。
商列森非常的惊讶，如果是九尾君庙里的人，肯定是直接开门进来的，不可能这样遁入牢房里。
他不由的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尾巴图案，在他看来，在牢房之中没有什么能够瞒过九尾君。
当然前提是九尾君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这里。
那一抹微光在他的眼中慢慢的扩散，有一个人的身影从微光之中渐渐的勾勒出来。
像是有无形的手，画了一副水墨画人像，人像身上的颜色慢慢的清晰，色彩鲜明。
这个人看上去只有三十许的样子，头发盘起，面白无虚，圆脸，脸看上去有一点点胖。
他的眉毛有点粗，大眼睛。
而他身上穿的衣服是五色交织，法光流转。当他看到这个人的目光时，他已经明白了，这就是自己抛弃的那个儿子。
“走！”
商列森的声音是颤抖的、压抑的，又像是以最大的力气在说话。
商归安看着面前的人，缓缓说道：“当年你也是这样说走就走的！”
“伱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商列森说道。
“我既然决定了来这里，自然会有一个结果，有些话我还没有跟你问清楚呢。”商归安抬头看着那头顶散发着光的一条白色的尾巴。
“我活不成了，死只是时间问题，你快点走，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再靠近这里。”商列森非常焦急。
“我问你，当年你为什么把我一个人扔在火灵观？”商归安再一次的问道。
“我走这一条路，怎么可能带着全家一起呢？留你在那里，是为了让我们商家留一条根啊。”商列森挣扎着，用最大的力气说出来的话，却依然很轻，说完之后气喘吁吁。
商归安沉默了一会儿，他注视着眼前这几乎不成人形的父亲，这个心中恨了许多年的男子，可是对方只是这样一句话，就让他不再那么的恨了。
“好，你给了我一个救你的理由。”商归安像是一直在等他的解释，等他的一个理由，好让自己的心能够做接下来的事。
他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伸手在袖中一摸，手里便已经多了把剑。
他的衣袖里缝着一个个宝囊，藏着宝物。
他手中的剑名叫“五色法灵剑”，剑身五色的光华环绕，是由当年获得的一柄宝剑祭炼而成，原本单一属性的剑，被他祭炼成了五行俱全。
他祭炼剑，又是修行五行法，很多人都没有见过他出手，他出手的机会也很少。
“你斩不断这个铁链的，这是用玄金铁炼制而成的，内有神纹，你不可能断开的。”商列森肯定的说道。
“只要在五行之列，我都可以试试。”商归安并没有将话说的太满，但是却很有自信。
那柄五色交织扭曲在一起的小剑，长约五寸左右，被商归安捏在手里，只见那剑的剑光闪耀起了五色的光华。
他手动了，捏着剑，轻轻的点在穿过商列森骨头的铁链上。
“解!”随着他的声音起，那铁链的一环，居然像是腐朽的绳子一样开始松散，崩解，然后断开。
断开的那一刹那，商列森只觉得全身一松，他甚至没有听到声响，但是他知道，只要是这铁链一断，九尾君庙里的人一定会知道。
就在这时，商归安的耳中听到了一个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
“还真有不怕死的人，敢入尾狱之中来救人。”
随着这一个声音落下，头顶的那条白色的尾巴画突然像是活了过来，那一根根的白毛，像是一根根的白毫针一样，随着尾巴的摇动，瞬间炸开一片白毛，化做无数的白毫光朝着商归安刺来。
商列森心中惊惧，因为他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这一座九尾君庙的庙祝。虽不是九尾君教的大祭司，但是却也是红袍祭司。
整个九尾君教派之中，等级分明，总共有四种祭司袍，最低尾的是黑色，其上是白色，再上是红色，最上是赤金色，并戴有赤金祭冠。
而着红色祭袍的祭司，本已经很少的了。
当他听到这声音之时已经心颤，当年他就是被这个人给擒拿住的，并且被折磨至今。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但是却看到商归安的手中多了一盏灯。
灯同样散发五色的灵光，在出现的一刹那，便涌起一团光，将两人都护在光华之中。
那无数的白毫光落入五色的灵光之中，竟像是被燃烧分解了一样，没有一根能够落到商归安的身上来。
只见点点散解的毫光，像是雨滴落入湖中，溅起点点水圆，却无法穿透。
“咦！倒是一件好法宝！”那声音继续说道。
商归安却根本就不理会，而是转身，朝着那墙壁挥动手中的剑。
“解！”
他挥剑的速度并不快，不像是在用剑去劈开墙壁，而像是用法术，他的剑像是一根法杖一样。
那墙壁竟是在剑下快速的散成一片，像是从一个整体的状态，分解成了五行气体的状态。
“走！”
商归安说完，商列森便感觉有一股力量裹着自己，跟着商归安朝那破开的墙壁洞走去。
商归安在前，手持五色灵灯，灯光之下那泥土像是在融化和消散，而他被裹着向前。
偶尔可以看到商归安会挥一下剑，五色华光涌动，前面的阻碍便似散解开来。
这一刹那，商列森是震惊的，因为他看到商归安持五色灵灯，居然带着自己在地底行走。
回头，他又看到一片黑暗，左右皆是。

第386章 ：江州商归安
商列森是忐忑的，他又是激动，又是恐惧，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儿子，居然有这般的本事了。
他在这三川郡也算见得多听得多了，却从未听说过谁有这般的本事，可以持灯在地下行走。
他多么的希望真的就此脱困，但是他知道很难，自己的身上有着‘九尾君’的毛发寄生。
那个祝松龄不可能任由自己这般轻易的逃走。
“居然可以破开本庙的尾牢禁制，于地底行走，好一个地行之术。”祝松龄做为这一座九尾君庙的庙祝，其本事在商列森看来，非同小可，自己就是被他生擒了的。
商归安也听到了，但是他却无动于衷，依然是以一样的速度向前走着，他手上的灯光中，五色翻腾，其中那土黄色最盛，前面的黑暗泥土在灯光之下快速的虚化成气状，在他们走过之后，又快速的凝实。
就在这时，商列森感觉到了身体之中开始出现麻痒，他忍着，尽力的不使自己发出声音来，然而很快，那些毛发疯狂的生长，似要控制他的身体。
他感觉到了疼痛，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无法成行。
并且从他的身体内部长出毛发来，而商列森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白色毛发的意识，它要去攻击商归安，他心中一急，想张口发声，却发现喉咙里被毛发堵塞了。
然而他的眼中却看到，那些毛发在涌动的火焰之中，迅速的燃烧着，大火席卷，这一刹那遮蔽了他的视线。
而那些白毛则在火焰之中疯狂的扭动着，却仍然逃不过被燃烧的结局，他甚至看到火焰顺着白毛而要烧入他的身体之中，他感受到那一股灼热。
正以为要被那火焰一起焚焰之时，那火焰却已经在他的皮肤上止住了，只是灼了一下而已。
“有点意思。”那不知身在何处的祝松龄冷笑着说道。
“给我出来！”祝松龄大喝一声。
冥冥之中有一股巨大的意志，仿佛像是命令，又像是召令一样，便要将他们提摄而起。
只见商归安手中的五色法灵剑朝着虚空里一挥，那一股无形之中要将他们摄起的大力便被斩断了。
商列森暗自吃惊，他发现自己仍然是小窥了自己这个儿子。
然而这时，商归安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他听到了一个宏大的声音道：“九尾在天，幻灭由心！”
商列森心中大骇，因为他知道，这是九尾君庙祝的杀招，一念幻灭，如果抵抗不了，连挣扎的余地都没，一瞬间便会随着光亮的消失而一起消失。
在商归安的前面黑暗一片，却陡然之间亮了起来，这一点亮光闪烁，似要穿透自己的一切。
眼眸、骨髓、五脏六腑，但是这些地方，都有着五色的光华交织其中。
商归安紧守心念，心念之中有灯，灯燃五色。
他的五脏神法也走出了自己的路，他观想的是一盏灯，五色灯，既是他手上的这一盏，亦不是这一盏。
五色灯华照守自身，在敌方那闪耀的白光之中摇晃着。
像是被巨风吹着。
商归安眼中一片苍白，他预想到接下来将会是一种瞬黑。
就像海浪退潮一样，将岸边水里的一切都卷走。
而这里的灯光则也会像回潮一样，将光芒里的一切都吞入深黑之中。
随着他的念头想到，只一刹那，白光寂灭。
他心中的那一盏灯在这一刹那之间，灯光快速的暗淡，他一念紧守灯光不灭，另一念随剑而动，手中的剑同时挥出，这一剑顺着那冥冥之中的黑暗挥去。
楼近辰所传的剑法，属于剑的部分，薛宝儿学的最多，而属于法的部分，因为他还有燕观主的五脏神法。商归安将之结合，领悟颇多玄妙。
他挥出一剑，剑上光芒如针一样的落入了那一片黑暗之中。
但是他这一剑却没有落在目标上，剑下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的实质，他知道，对方的神法，相当于中间有一处跳转，就如一个发号施令的人，而那九尾君则受这法令而动了神意，他的剑顺着这法术反击的，目标可能是落向了‘九尾君’，然而九尾君还不知处于何方，他的法剑自然是落到不实处。
不过，没有伤到人，却斩断了那法术。
前方，突然出现哗哗的水声。
商归安知道这是三川郡的那条折龙江。
折龙江上有很多的庙，商归安不知道江中是否有蛟龙。
因为他知道，当时清河界的人，几乎将这一界之中的蛟龙都一网打尽了，他不知道这河中有什么。
但是他感觉到了河浪之中的危险。
他在地底，应该是地下暗河。
他的耳中突然出现了歌声，从河中传来的。
这一刹那，商归安心生恍惚。
“这是夜叉庙的歌声，夜叉庙建立在地下暗河之中，其诡在声，要小心。”商列森艰难的开口道。
“没事！”商归安说道。他没依然没有停。
持灯，笔直的走过去，身前突然一空，他们已经在来到了暗河边上，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头顶是巨石，面前是缓缓流动的暗流，而在对面的黑暗岩石上面，有一座挖空巨石而形成的一座小庙立在那里，庙中点着几盏灯火，映照着里面坐着一个恐怖怪物。
那怪物，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只人型的青蛙坐在那里，背上有红鳍，手里拿着一柄钢叉，一张脸更是怪，一对突起的眼睛，看到商归安之时，舔了一下嘴，红红的舌头极长。
他身前摆着香案和灯，别人的香是祭神之用，而他的香却是点给他自己用的。
商归安皱了皱眉头，嘴里说道：“江州商归安，向庙祝借路而行，此恩必不忘！”
“祝松龄让我拦着你，愿意给我进行一场大祭，你有什么能够给我的。”那小庙之中的夜叉嗡声的说道。
商归安想了想了，说道：“我有一段法，或可助你褪去这一身狰狞皮骨相。”
那夜叉也是在思索了一下，却咧嘴一笑，露出里面锋利的牙来，说道：“本祭哪里知道伱是不是在诳我，本祭只要现成的，你将你手上的灯给我，我就让你离开。”
这灯是商归安的本命法宝，又岂能够给他。
“还请庙祝换一个如何？”商归安说道。
“那可不行，你不交灯，今天就别想离开。”那夜叉嗡声的说道。
他的话落，却看到商归安右手的剑抬了起来，朝着自己一指，而后他又看到灯光涌动，光华涌起，紧接着，他心头一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胸口居然已经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洞。
像是被火灼出来的，又像是被剑刺出来的，紧接着他听到一个声音：“解！”
随之，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肉身在分解，紧致的肉身，在这一刻像是松开的腐朽了一样，快速的散解开来。
他的眼睛甚至还看到，那一团光，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然后又快速的朝着自己身后的石壁钻进去，石壁在光中同样的快速的分解成气状，然后光芒没入其中，石壁则依然在，只是纹理大不相同，形成了漩涡状。
商归安不知道这三川郡之中还会有多少存在会拦截自己，但是他知道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能够瞻前顾后，不能够后悔，唯有勇往直前，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再写

第387章 ：决斗
三川郡的庙宇究竟有多少，没有谁能说的清楚，因为这里有大的庙宇，教众数万，而小的庙宇，只是一家一舍在祭祀。
以三川郡为中心，朝着四方散开，像是散状的光点一样。
在三川郡之中，时常会出现神庙之间的攻伐，但是却又有着共御外敌的传统，这是从很早之前就传下来的，因为以前，祭庙并不能被广泛的接受。
所以大家都聚在了这一个郡中，守望相助，共进退。
此时，三川郡的钟声响了。
钟声一响，便是表示有了外敌。
很快，主要的几座庙宇都知道了，是有人遁入九尾君庙之中劫走了一个人，这让大家非常的意外，那个人居然可以带着人在地底行走。
其中在一座镜灵庙前，有一个女子手里托着一片黑漆漆的镜子，朝着地面照去。
她这镜灵庙之中所供奉的镜灵玄妙，可探照方圆十里之内拥有气血的人或动物。
尤其是身上在动用法力之时，更是容易被探照到。
此时的她身边围了不少人，只见她朝着地上一照。
平时她是不会轻易做这种事的，毕竟有窥探别人隐秘的嫌疑，但是现在是这一带的人都同意她这样做。
只见镜中先是有着无数的光点，在场的人都有一种被照着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而镜子里原本一点隐晦的光点却慢慢的变得清明。
那光点像是被什么掩盖着，像是沉在水中。
大家看到这一幕很快就明白，这就是那在地底行走的人。
只见光点从晦暗到明亮，只一会儿，那镜面中便清晰的照出两个人来。
就在她再要施法，将之摄出来时，那镜中的人有一个突然抬头，随之见他将手中的灯一举，一片灿烂的霞光涌起，将镜面淹没。
她努力的想将霞光擦去，可是那五彩的霞光却像是染上了镜面，怎么也无法擦掉，而她对于镜子的感应也多有滞碍感，她心中一惊，说道：“此人非同小可，是什么来头你们知道吗？”
“此人救走了六臂蛇神的商列森，可能是他的什么人！”祝松龄说道。
“这个商列森我知道，也算不上什么强力人物，被你拿下多年，怎么还有人来救他？”
“不知道。”祝松龄没好气的说道：“动用惊神钟吧！”
没多久，钟声响起。
那位持镜的女子闭上眼睛然后，缓缓的抹过那镜面，镜上的五彩霞光开始消失，然后再一次的显露出了两个人。
前面的那一个人一手持灯，一手持短剑，左手灯上的光芒闪光，在钟声里明灭不定。
她知道这个人再也逃不了的，必死的。
三川郡众‘神’共同守望相助，能够走过这么多年，绝不可能轻易的让人劫走人。
不过还好，这个外地人，还只是走了一段路而已，要是真的走出了三川郡，那得被人笑死。
“出来！”
有人立于神庙前，大喝着，声浪一声声。
镜中的人抬头，他的眉头是皱着的，似乎叹息了一声，朝着上方冲破了泥土，她看到一团五彩的光出现在了地面上。
这是一个圆脸，微胖的人，左手持灯，右后持剑。
周围各大神庙里的人已经将他们围住了，但是一时之间却没有人动手。
“真是好本事，好大胆，来三川郡的神狱之中劫人，你究竟是谁？”祝松龄向前走几步，来到了商归安的面前。
商归安环视一圈之后，发现自己被包围了，周围全都是庙祝，他不由的叹息道：“我乃江州商归安，我的父亲已经重伤垂死，我并未找伱寻仇，只是将他带出去而已，你何必这样置人于死地呢？”
“江州？”
“商归安？”
有人念出这两个关键的名词。
“楼近辰所在的那个江州？”
“商归安这个名字我也好像听过！”有人说道。
“无论你是谁，也无论你有什么靠山，你都不可能在犯了三川郡的忌讳之后安然离去。”祝松龄说道。
商归安并不奢求别人轻易的放过自己，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须找一个有机会离开的方式，于是说道：“久闻三川郡为众神汇聚之地，却不曾想，是为了以多欺少，不知诸位可敢一对一斗法，我商归安，只要有人能够胜我，我愿意束手就擒。”
一个光头大汉突然开口说道。
“呵呵，你倒是打的好主意，不过，我还就吃这一套，你想要一对一的斗法，好，我成全你，若是你胜我，我不管别人怎么说，在我这里你是可以离开的。”
这一个光头汉子赤裸着一对手臂，光头，脖子很粗。
从头顶到背部，都纹着火焰图案，商归安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神庙的庙祝，但是他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浓郁的火焰气息。
其他的人没有反对这个光头汉子的话，这时商归安身后的商列森却不认识这个人。
“江州，商归安！”商归安说道。
“江州的，我知道，前些日子，我们大祭司在江州折翼而归，不知你当时可在那里？”那一身火焰气息的汉子说道。
“我不在。”商归安说道。
“正好，我也不在，今日，我便领教江州人的法术。”那汉子突然脚下跨步，朝着商归安冲来，脚下火焰先于人铺张汹涌，人未至，火焰已经延着地面，冲过去，靠近商归安之时又瞬间窜立了起来，如浪一样朝着商归安扑下。
商归安手中的五色灯的灯光一晃，那火焰便已经破去，但是破开的一瞬间，一只带着火焰的拳头已经挥打而下。
这一拳势大力沉，如山岳翻落一般的大势，却不带一丝的风气，还无声无息。
这是一拳是要打死人。
商归安手中的剑已经点出，一剑点划在拳头上，同时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解！”
他剑点在那拳头上，汉子感觉自己的拳头在这一刹那之间，像是要失去了一样，紧束的力量，和血肉，竟是有一种用力过猛而要崩散开来的感觉。
他还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便又见商归安手中的五色剑指着自己，嘴里说道：“散！”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在悸动，要相互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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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一抹剑光自东来
灶王社的祭司不少，这些年全面开花，收了很多外投者。
赵远东就是外投灶王社的，原本他修的是武道，他修至炼脏之后，便难以再进步，无法进一步炼窍，于是有人让他去借火炼窍，他在思索了一阵子之后，便加入了灶王社。
在他看来，灶王社是很包容的一个教派，而且灶王爷是一个很慷慨的‘神灵’，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多么深的信仰，在他的心中只当是一种交易或者投靠，但却能够获得灶王爷的赐予。
他对于火焰的感悟，在他受到洗礼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火焰，于是他用火焰烧自己的诸般窍穴。
他的拳法，他变的霸烈，充满了火焰的那种灼烧之力，从原本的势大力沉，也多了几分火焰的灵动与飘忽。
这还不是关键，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上的筋骨五脏在分解之时，他在心中念了一声：“灶王爷！”
随着他心中这一声呼唤，他感觉一股火焰从自己的内心深处涌起，那火如热浪一样，将那要分解自己五脏力量冲开。
而且这一股力量席卷全身，他趁机再一次的出了第二拳，这一拳击出的一刹那，虚空里涌生红色的洪流，洪流是火浪，从虚无之中而来，奔涌而出。
只一刹那，便已经倾吞了一片天空，商归安所在尽处于笼罩之中，那一股势之下，一切都变的渺小了。
商列森也被笼罩在这之中，打出这一拳的人明明是在地上，但是打出来的势，却像是从虚妄里打出来的。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感到恐惧，甚至发抖。
商归安在这一刻，感觉自己不是面对一个人，而是面对着无尽虚妄里的一位神灵。
他心中恐惧，但是却强行的压了下去，大师兄曾说过，恐惧只会让你更快的死亡。
而反抗虽然，未必能够活下来，但只要是人，无论怎么样，都得挣扎一下。
于是他手中的五色灯涌起五色的光华，剑也挥了出去。
五色的灯光化解着那汹涌而来的火意，而剑则是斩向那位灶王社的祭司。
同时，他整个人不再是放长击远的退避，而是随着五彩光华，如游鱼般出现在了赵远东的身边，手中的五色法灵剑则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赵远东的眉心。
赵远东居然感觉眉心里有一种刺痛感，他左手往上一架，如架梁一般，封住了剑路，同时一步朝着商归安的方向踏出，一拳挥打。
商归安却一沾即走，身在五彩光华之中如游鱼一样，一下便已经绕到了赵远东的侧面，剑朝他腋下划拉，赵远东却是手下打，翻身，同时一脚横扫腰际。
从商归安持剑近战，到赵远东翻身横扫，只是刹那之间的事，随之又见商归安手中的剑芒爆发，却仍然一闪又隐，身如游鱼一样，环绕着赵远东而转动，偶尔递出一剑便是杀招，让赵远东打出的拳势火浪瞬间散去。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商归安居然有这样一身近战剑术。
“五行散解！”
随着这一声起，五彩光华大盛，同时剑光爆起，又隐起，大家看到商归安已经退到原来的位置，而赵远东身上的防御像是被剑划破，然后被五行法入侵，身体快速的崩散。
商归安突然下杀手，让其他的人想救也来不及，当然，也没有人会救。
“在这里杀人，可不是一个好的做法，这里这么多庙祝，你想都杀了吗？”祝松龄冷笑道，他的心中，这个商归安已经死定了。
当然，即使是不杀人，他也不可能离开的，其实没有区别。
“我觉得，没有必要再单打独斗了，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若是再被他杀了几个，那才是愚蠢。”有一个人说道。
“行吧！大家一起出手，打杀了便是了。”又有一个人附和了。
商归安知道事不可为了，他知道自己带不走人了，只能够自己一个人逃了。
若非是要带人，他自己早就一个人走掉了。
大师兄擅长远遁，没道理他这个师弟不擅长。
五行遁法在遁逃方面亦是一绝。
他转身，五色光华涌起，将他自身包裹，又瞬间缩小，再炸散开来，竟是化为满天的光丝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当！”
一声钟响，声波如浪，光丝震散。
其中有一缕光丝散开之后，却是一个人掉了出来，正是商归安，他没有半点停止，手中的剑朝着天空一刺，便纵身而起。
就在这时，一道镜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立即感觉到了身体的沉重，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给捆住了身体一样。
他速度立即停了下来，只见他手中的剑朝虚空里一挥，手中的灯光往身一裹，再一次的飞遁。
这时虚空里突然出现了一条数十丈长的光芒巨尾，扫过商归安的遁光。
那巨尾看上去就像是幻影，然而商归安却遁光崩散的朝着大地上掉来。
就在这时，又有一条绳子瞬间出现在了商归安的身上，紧紧的将他缠绕着。
“没有人可以在三川郡犯了禁后，还能够逃走！”九尾君庙的庙祝祝松龄冷冷的说道。
突然，所有的人都感受了一股强烈的危险感。
大家的眼中看到一抹光线从东方虚空里出现，那光线初时只是一抹清光，一刹后，便已经耀眼而华丽。
那是剑光。
剑光从天际而来，直接落在那巨大的光尾上。
“嗡！”
那巨大的光尾，竟是应剑而断，白色的毫毛飞散。
剑光依然没有停，落在大地上，一路斩破了十七座庙。
大地上留下一条线小而绵长的剑痕，剑痕下的一切都断开了。
“嘤……”
剑破虚空的‘嘤’鸣这才在大家的耳中响彻。
这一刹那，大家都感觉到了杀机。
而飘散的剑光划过商归安身上的绳索，绳索瞬间暗淡断开，商归安转身，看东边，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而在他的心中，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够发出这样的一剑来。
他手中五色灯的灯光一卷，将自己和商列森卷入其中，朝着剑光来处而去，竟是无一人敢阻拦。
这一剑几乎将整个三川郡都惊动了，如果说商归安只惊动一小块的地方，那这一剑就让整个三川郡的神庙都感到了恐惧。
竟是短时间内，没有人开口说话。

第389章 ：界域试炼场
三川郡的规矩很多，或者可以说是在这里立庙建社之后，签订的神律，由最开始的简单的，慢慢的因为各种原因而加入进来，慢慢完善的。
其中就有一条：“遇外敌，众庙当守望相助，群起而攻之。”
但是这突如其来的一抹剑光，将三川郡几乎一分为二，从中画一条线，线上后切都断开，众多的庙宇都浮起神光，有庙祝飞上天空观察。
一时之间，三川郡上神光千条，道道神光之中都有不同的神影显象。
很多人看到，有一个人站在远处的山顶，直到商归安与之会合，这才转身的离去。
没有人说报复、阻拦。
“他没有杀人，已经很给我们三川郡留脸面了。”
有人说道，有人附和。
“给虚境之人一些面皮，也符合三川郡的利益！”
……
三川郡的事迹很多，有人专门编了三川郡的年事纪，一般编写年事纪的都是尽量的写真实事件。
“……商归安救父，难出郡国，危死之际，有光自东而现，顷刻而至，是剑也，斩断‘神尾’，惊众庙，各庙惧而不敢阻拦！……”
……
楼近辰与商归安见面，但是并没有一起同行。
他们在野外生火，各自坐在一边，烤肉喝酒，其他的人都环绕着他们，于地上挖坑生火堆。
两人是在修行之初就一起修行的师兄弟，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能够见到对方活着，心中难免生出一丝特别的感触。
但是又都没有太多的话说。
世事如流水，今日相遇，明日便是分别。
即使他们是师兄弟，其实见面的次数也不多，修行人，更多的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孤独的面对，修行，是独自一人在与天地交流，这是极度私人，极度隐秘的。
每一个人面对的都是同一个天地，但是每一个人面对的都不一样。
正所谓一念一重天，便是这个理。
半夜的时候，商列森死了。
即使楼近辰也无法救他，更何况楼近辰并不擅长救人。
商归安看着在火焰之中焚烧的人，他千里迢迢救出来的人，就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心中却有一种难言的平静，仿佛是在对过往告别，仿佛是拔出内心深处的一根刺。
他在商列森被焚烧成灰之时，他觉得自己仿佛褪去了一层枷锁。
“师兄，我要回去闭关修行了，我要和你一样，将来能够遨游星宇！”商归安说道。
“很好，加油！”楼近辰笑着说道。
第二天，天亮之时，楼近辰与商归安分开了。
有人说人的命运就是一次次的与他人的人生轨迹交织，由此而形成命运。
命运是河，是无数的涓滴溪流汇聚而成的江河，奔腾激荡而不受个人控制。
命运是交响。
三天之后，月夜。
喜宴诸神山之中响起了一声似呻吟般的长叹，然后喜宴诸神山破开了，在烟岚界无数人的目光之中，一个半人半蛇的存在向天空而去。
祂的身体巨长巨大，即使是遥远的看到，也是可以看到其上半身洁白，布满了白鳞，但是却是女性的上半身，而下半身是两条蛇尾，像是两条腿在交织摆动。
祂奔月而去。
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中，钻入了月光里，进了那太阴星。
楼近辰看到这一幕，他知道这位素月宫弟子怜云脱困了。
也正是这一天，他在一座废弃的城中，开始安坐讲法。
从头到尾都是讲着‘祈日耀神法’，比起一开始刚刚思索出来的，这一次讲的更加的完善。
不仅如此，他还讲了许多法术在里面，一个修士不能够只有修行，不能够不会施法。
其中最关键的法术便是‘借法’。
他创立的这个修行法，可以让修行人在低阶的时候，就从‘大日’之中借来大日法意。
这个修行法，其实是有借鉴了‘祭神’法。
祭神法可以早早借‘神’力，而这‘祈日耀神法’，并不是祈祷那真正存在的神，而是内外两相合。
以‘心神’合外在那‘大日’，这也是他自得了那一枚太阳神戒之后感悟出来的东西，心合大日而由此衍生出来的一门道法。
他讲完之后，便对众人说，希望他们能够将这个法术传播天下人，使天下人皆可修行。
这一次讲完道之后，楼近辰便离开了，众人在醒悟过来之后，一个个对楼近辰最后停留的地方跪拜，然后离开，他们散入天地之间，传道授法。
楼近辰离开却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天地越来越暗沉，也越来越冷了。
但是大地上，却开始燃烧起一簇簇的火焰，从大地上俯瞰下去，像极了天地初开之时，人类靠着火生存的状态。
……
而在素月宫的怜云迎来了一批客人，这些人都是界外之人。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能够进入烟岚界，目的很简单，他们想将烟岚界做为自己门中弟子成长的地方。
星宇之间，一位修士成长起来并不容易，需要环境，需要机缘，需要修行功法。
而烟岚界在很多人看来，是一个非常适合弟子们成长的地方，这里有神秘，但是层次又不会太高，这里还有种种灵药，这个烟岚界的人并不太懂得炼药，还有，这里或许还能够收获天赋好的弟子。
当然，他们愿意给素月宫怜云好处。
最后，怜云由于被镇压太久，需要一些物品来恢复伤势，同时那些人又给了她不错的好处，于是她与这些人签订了协议，答应了下来。
她很清楚，别人愿意等到现在，愿意跟自己商量是因为自己是素月宫的弟子，一个界域的资源，若是别人不知道倒也罢了，既然别人都已经发现了，自己想要独占，几乎是不可能了。
所以她也就同意了。
烟岚界从此多风雨，但相对于整个星宇来说，不过是小界域的正常现象。
……
楼近辰不在阳世，他来到阴世，阴世阴暗深沉。
如果说阳世是陆地，那阴世就是水域。
他走在这一片阴世之中，却发现这阴世之中，反而不怎么受影响，这里有着独特风格的生命——死灵。

第390章 ：独坐犬国炼阴阳
楼近辰坐在一个酒楼之中。
阴间也有酒楼。
楼近辰既意外，也不意外。
天地一片暗沉，这里有生命，有自己的秩序。
任何地方，只要形成了社会形态，有智慧类聚集，都会有秩序。
而这阴间的每一个地方的秩序都不一样，都是由那一个地方的最强者制定。
可不可以杀生，从来都不是这阴间每一个地方的秩序。
这一个阴间小镇的规矩是每一个人都必须收养一个阴灵。
离开之时，还必须带走，若是领养的阴灵死了，则会被诅咒。
若是在这里打架，杀了对方，要将对方的阴灵一起收养，若是在这里打架打死了阴灵，会立即受到诅咒。
楼近辰并不想在这里长住，只是在这里过一下，但在他穿过小镇，才饮下一杯古里古怪的汤，便有一个阴灵过来，要他去认领阴灵。
楼近辰并不想养一个阴灵在身边，于是拒绝了，所以他被小镇驱逐了。
他在这阴间行走，只是在验证一个可能，阴间，是否一开始就是这样。
同时想找找当初太学庙下面，吊着几任太学山长的屋子，看还在不在，但是他没有找到。
他在这阴间看到了无数诡谲生物，他想要交流，却发现即使是有智慧的，其实知道的也不多，他们像是天生地养，自然生长出来的古老树木，有着一定的智慧，但是却没有历史观念，不通过往，不知将来。
又或许是他没有遇上。
楼近辰在阴间行走了许久，并无所得，于是回到了外面。
他来到了江州向南的地方。
那里一直往南可以到望海角，中间有犬封国，他来到了那里。
他想找那犬封国的国主，可是一到里面，却发现犬封国的国主不在，问他们的丞相，原来他们的国主在楼近辰到来的前一夜突然离开。
这是发现了危险？
正好无处安身的楼近辰，直接霸占了这犬封国。
他其实杀不杀这个犬封国的国主是无所谓的，他主要是来问一问对方关于幽妄的情况。
对方可是第一个降临于这个世间的秘灵，想必知道不少东西。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突然有一天，犬封国的上空升起了一颗太阳。
这太阳比起原本天外的太阳当然要小许多，但照在大地上，却是一片光明。
这太阳与原本的太阳同升同落。
不过，他升是从犬封国里升起，落却是落在了群鱼山的碧眼湖之中。
晚上的时候，同样的有月亮升起，与天空的月亮同升同落。
这种景象蔚为壮观，竟是成了一时奇景。
楼近辰则是坐在犬封国的宫殿之中，紧闭宫门，不再出来，只感悟阴阳的变化，同时以自己的法念化日和化月，合于天空的日月升降体悟之。
天象轮替，一天一天的过去。
界外有人入了烟岚界，但是每一个入烟岚界的人都会被告诫，有哪些人不能够招惹。
楼近辰两点念头化日月，身体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念头分化，同时还在修着阴阳宝瓶观想法。
烟岚界本就不平静，现在更加的风起云涌，各种挑战，各种杀戮，有本界之中对于香火众的争夺，也有修士之间的战斗。
好在对于普通的修士，却少有屠戮的，反而还会尽量的保护，因为香火的收集，便是需要尽可能多的人口。
当然，大多数界外的人都集中在中州那边。
对于他们来说，东州是一个危险又贫瘠的地方。
他们的师长告诫他们，在那边有两位比外面门派的真传虚境，也不差的对手。
这里被他们当成试炼场，但是他们若是死了，也就死了。
所以他们若是不想死，就不会来找这些强大的存在。
然而做为一个个星宇之中的门派，自有其骄傲所在，知道这里有虚境的存在，便也有虚境的人进来专门挑战他们。
这些日子以来，突破虚境的人也不少了，但是他们面对着界外的真传虚境，却是一个个败下来，无一胜迹。
有些人败了之后，被打废了，有些人则是被收服为随从手下，有些甚至被招入门派之中，一步登天，惹人羡慕。
于是，界外虚境的目光便看向了那些早前入虚境的人，其中就有灵巫庙的氏九姑，一连去了两个，居然都败在了氏九姑的手下。
这激起了那些人的好胜心，但是有人再去之时，却找不到人了。
再去找其他的人，其他的人也都躲了起来，于是他们的目光投向了东州。
他们的资料之中，东州有三个老牌虚境，一个是无尽山王册，一个是永乐谷乐典，还有一个是楼近辰。
对于楼近辰这个人，他们觉得，楼近辰或许已经是烟岚界第一人。
一道道的纵光穿过东州与中州之间的那一条罡风带。
然后，他们没有多久，便看到一道奇景，一颗太阳从犬封国中升起，落入一片山中的湖里消失了。
再然后又有月升起，月却又似从湖里升起，像是湖中的倒影飞出来了，一时之间，这种妙景让几位界外虚境有些入神着迷了。
“师父常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即使是小界之中的修士，也不能够小觑，原本我还觉得师父夸张了，今日一见，师父言之有理也。”
他们在这里看了三天，只觉得这玄景妙相值得一直看下去，但是却有人不耐烦了，说道：“那楼近辰霸占了犬封国，我去会一会他，看看他的真正本事如何。”
这人是大衍神符宗的真传弟子，一言即出，指尖已经捏着一道符，朝天空一挥，化为一道金虹，他一步踏在金虹上，只一刹那便已经到了犬封国的上空，扬声道：“大衍神符宗弟子胡天，听闻楼道长剑术高绝，还请赐教。”
随着他的话，天空里的太阳突然坠落。
他整个人都在那太阳笼罩之中，心中一惊，急退，那太阳却像是无限的扩大，将他包裹着。
而其他的人只看到，太阳化为一个火球，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撞击在这位大衍神符宗弟子的身上。
他手上一道金符挥出却在太阳之中瞬间散去，然后他整个人就像是气泡一样在太阳之中蒸发了。
众人一惊，不过他们都知道，这位身上一定有保命之物，毕竟已经是真传弟子，门派里又岂会让他们这样轻易的死去。
因为他们的身上也都有保命之物，而且有眼尖的人看出来，胡天的身上有大挪移符，看似被蒸发，其实是被挪移走了。
竟不是一合之敌？
他们知道这胡天的实力，而且大衍神符宗也不是什么弱门派。
大衍神符宗的真传虚境，居然不是小界虚境的一合之敌？
他们震惊，愕然了。

第391章 ：诸法入剑
胡天直接被挪移到界外去了。
而剩下的人之中，相顾而视，竟是在这一刹那之间，个个心生惧意，他们的心中感到了无力。
刚刚那太阳坠落，他们远远的看着，却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他们从那太阳的坠落之间，从阳光里感受到了一种锐利。
那明明是一颗小小的太阳，但是不知道为何，他们却觉得那是剑。
“传言说，这楼近辰有着烟岚界剑仙之称，我一直觉得是此界中人未见星宇，所以见识浅薄，却不曾想，当真是剑仙之姿也。”
“如此人物，确实要会一会，不感受一番，枉来此界一趟。”
有人接着说道，其他的人不出声，却都想感受，他们的身上都有师门赐下的保命之物，所以才会如此，要不然的话，绝对躲得远远的。
突然有一人跃上天空，来到高处，扬声说道：“云岚宗黎志丰，欲见道友法术。”
说完，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图卷，只见他将那张图朝空中一展，那图展开的一瞬间，可以看到里面有蓝天白云。
白云朵朵，那些云朵就是阵法，是云纹禁制。
只一闪，这图便已经融入了天空之中，朝着那太阳包裹而去。
诸人看到，那一颗小太阳突然变得模糊了，然后看到天空里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图慢慢的卷了起来，而那小太阳也被卷入其中。
当画卷收拢的那一刻，小太阳消失了。
那个黎志丰哈哈一笑，只是笑才起，便又变了脸色。
只见他收在手上的图卷透出一缕缕的光来，他连忙将图抛出，大家看到那展开的图时，图上白云朵朵，却多了一颗太阳，而此时的太阳所在之处，却开始焦黑，然后，大家看到那图开始燃烧了起来。
黎志丰本想禁锢，却发现那太阳的力量蓬勃涌动，锐利无比，他图中的禁制在太阳火焰之中焚烧，那种焚烧的力量，同样的让他感觉到了剑的锋芒。
图瞬间破出了一个黑洞，洞口焦黑，然而这黎志丰看到一团灿烂的金光跳了出来，他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符瞬间破碎，以差之毫厘之态消失在了金光之下。
那一团阳光再一次的出现在了天上，依然像之前一样运转着。
“真是厉害，其华灿烂，芒似剑，其火焚物，亦似剑，焚烧、光芒等意皆化入剑意之中，厉害厉害。”有一人说道。
这人突然从耳中拿出一根镔铁棍，执棒在手的一刹那，他整个人气势大变。他变的伟岸起来，变的霸烈起来，然后便见他高高的跃起，直上九天。
手中的镔铁带起一片乌光，整片天空都似被这一棍打碎了，打出一条黑色虚空带，呼啸声乍起。
棍打的方向正是那太阳。
其他的人都知道，他名叫袁从，修的是神变山庄的猿魔体，修到深处，手中一根铁棍可以打碎星辰。
大家都看着这一幕，想象着太阳被一棍打散。
然而大家却看到那太阳先一步的炸散，散为满天光丝，而那一棒却是打在了空处。
袁从虽惊不乱，手持镔铁棍的中段，转眼之间便舞出了一片棍花，只见棍影在他周身环绕，这一刻，整片天空都起了狂风，风是黑色的，形成龙卷漩涡。
也就在这时，大家也都看到，散开的光线，突然朝着袁从汇聚而来。
万千光丝便是剑丝，这些光线在袁从的头顶汇聚的一刹那，成了一束灿烂的金光，然后斩落。
袁从只觉得有一股无孔不入的力量刺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他觉得自己的镔铁棍挡住了，但是又没有挡住。
棍影再重再多，又如何挡得住光芒呢？
他感觉到了灼烧感，这灼烧感之中又有一股剑的锐利，让他那强悍的肉身都有被烧痛，同时，他的意识感觉到了汹涌的火焰。
那火焰凶戾无比，竟是沾粘着他的意识，要烧到他的灵魂的深处。
不过，他自入虚境之后，灵与肉便已经合为一体，他身上奔流的鲜血和意志开始去扑灭火焰。
然而扑灭了一阵子之后，他发现自己短时间内做不到，那火焰缠绵，他的意志化为棍棒扑打着火焰，然而那火焰却如剑法一样，缠绕轻灵，偶尔的扑涌却又是那般的汹涌。
他发现，对方的剑法无处不在。
他身体失去了控制，朝着大地上掉去，撞在山头，撞裂了山峰，他朝着一个水潭之中钻去，水不一会儿便已经沸腾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纵上天空，伸手掐诀，朝着天空一喊：“风来！”
从九天之上，一股风吹下，初时，那风不过是细小的，但是很快，那风便已经变成了狂风，并带着一股神秘的力量。
他是风之谷的弟子，善于风之法术。
这风是他最近修成的一门法门，名叫八方罡风，能够直接吹散人的灵魂肉身。
只见那风从天而降，就要吹入下方的犬封国宫殿之时，一抹银辉从中飞逝而出，仿佛又没有。
天空里御风的人，感觉到了一丝的危险，突然涌上痛感，他的头被一股力量抛起，然后他的身体被一团清光裹着消失在虚空。
他那抛飞在空中的头露出了恐惧，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护身灵符没有将自己完整的挪移走，而只是带走了自己的身体，头还在这里。
他的耳中传来虚空被剑割裂的细微尖啸，随之意识感觉到了冷，黑暗涌上来。
他死了。
水潭之中，那个袁从身上的火已经灭去了，冲上天空之时正好看到那颗头颅掉落，然后心头大惊。
“你居然杀了他……”
他只说出这一句，便一把捏碎身上的玉符，一团法光之中，他整个人便已经消失了。
不是他不想多说，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所以他不敢多说一句。
在他消失的一刹那，一抹银色的光丝划过虚空，割裂虚空里的风，带起一缕淡淡的剑吟。
他们走后，这一片天地再一次的恢复平静。
远处，薛宝儿站在高高的山顶上，看着天空。
一切又都慢慢的恢复平静。
日月依然在交替。
……
这一次入烟岚界的人，都居住在一座渡空大殿之中，就在烟岚界之外。
当第一个胡天被挪移回去之后，还没有等他们问清楚情况，便有第二个人回来了。
这个大殿的格局是环型的，中间是一座法阵，那些被挪移回来的人，都会出现在那个法阵之中。
这时他们才搞清楚了，原来他们是去挑战那个楼近辰的。
楼近辰他们是知道的，烟岚界之中的强者，他们都有交待弟子不要轻易去招惹。
“看来那个楼近辰确实很有些本事，不过，你们有挪移法符护身，应当不会有问题。”
“这个楼近辰的剑术，当真是可怕，似乎他的剑意已经融入了他的任何一种法术之中。”胡天感叹道，他是直接被一击而归的。
“不过，你们都回来了，看来他的剑术，并不能够突破这挪移法符！”
众人在那里等待着，没多久，法阵里法光闪烁，一个断头的身子回来了，但头颅却没有回来。
这渡空大殿里原本安坐着的几位门派师长之中，有一个人抢先出来，来到那法阵的中间。
“梁逸！伱……”
这位风之谷的师长，已经看出来了，这断头的尸体，已经生机泯灭了。
“他杀了梁逸，他居然杀了梁逸！”
这位风之谷的长辈愤怒到脸色发青，他周身有神秘的风涌动。

第392章 ：遍走阴阳挥剑指
这位风之谷师长名叫风玄，他想要去出手。
旁边有人提醒道：“我们虚境以上的人，是不可以进入其中的。”
风玄目光闪动，说道：“这烟岚界之中有这样的人存在，谁又能够保证他不会突然朝我们其他的弟子出手呢？所有进入的弟子都有危险。”
其他的人也是沉思了一下，说道：“你想怎么做？”
“让弟子带着我们的法宝进去，一下打杀了才好。”风玄说道。
“不妥，若是一下没有杀得了他，必将激怒此人，到时他去杀我们的弟子，恐怕那些弟子都得死在里面。”另有人说道。
“我看此人并非是那种杀性重的人，只要不去招惹他，他应该也不会来招惹我们。”又有人说道。
风玄哪里肯甘心，风之谷有人死在了里面，他又岂会善罢干休。
当下便说道：“但是风之谷的弟子，绝不能够白死。”
他知道，其他的人并没有弟子死在楼近辰手上，所以对于杀楼近辰的事并不上心，都嫌麻烦，只在心中想着告诫弟子不要再去招惹那个楼近辰便是了。
最后，风玄还是让弟子带着他的一件法宝进去了。
那件法宝名叫‘灭魂风袋’，只需要解开风袋，便能够放出无尽的灭魂之风杀敌。
这虽不是他的合道宝物，却也是难得一见的法宝，于是他让弟子带进去。
坐在犬封国的楼近辰突然生出一股心悸感，天空里的月化为他的眼睛，看到西边的一片天空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之中一片黑暗，从中吹卷出一片黑色的风。
那风像是有形之物，一路的朝下方的犬封国吹来。
风顷刻而至，先是吹在那楼近辰一念所化的月亮上，月亮瞬间灭了。
楼近辰通过‘念月’感受到了可怕气息，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盏灯，在即将到来的强风之中，岌岌可危。
他知道自己不能够硬接，他虽不知道这风从哪里来的，却知道一定是自己杀人之后，别的人来报仇了。
他伸手在虚空里一划，起身，便钻入虚空里消失不见了。
一阵风吹落，犬封国瞬间成灰尘，地下都卷出一个深洞，而天空之中自楼近辰的‘念月’灭去之后，突然有一抹辉光从那黑洞的旁边出现。
那辉光并不是很耀眼，隐隐之间，仿佛将虚空都分割开来。
那辉光落在黑色的‘缺口’后面，缺口之中涌出来的风竟是瞬间弱了下去。
随之有看着这一幕的人也在这一刹那才看清楚了，那缺口竟是一个袋子的口子。
那光芒的后面一个人显露出来，只见他一手朝着那袋子抓去。
手上有阴阳漩涡般的光韵笼罩着那袋子，原本那袋子还挣扎着，扭动着，想要挣脱，却在楼近辰的手中，快速的软下去。
楼近辰看着天外，随之转身，消失在了虚空里。
居于天外渡空殿之中的风玄，感应到灭魂风袋里的意识被抹去，心中一惊，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的心是愤怒的。
于是立即回到了自己的静室之中，开始起坛作法。
他起了一个八方巽风坛，八面风旗各列八个方向。
坛中有一草人，他以几种鲜血和一种毒树叶研磨出墨汁，然后在符纸上面写上楼近辰的名字。
他没有楼近辰的鲜血，要不然的话，这个法坛的作用将会更快更迅猛。
现在只有名字，以及各种称号，书写在一起，做为锁定楼近辰的标识。
再接着，他开始祭拜。
连祭七天之后，那草人的身上开始生灵光，那些写着楼近辰名字和称号的符纹，则是完全的与草人融为一体。
这第一步已经完成，他开始第二步。
只见他手里拿出一柄小小的扇子，扇子是黑色的，扇柄上面似用血写了两个字——灭魂。
只见他朝着那草人轻轻的挥动着扇子，一连三次，便又拜了三拜，接着又是连挥三次，拜三拜。
如是，三次之后。
他收起了扇子，上香，然后退出了这静室。
只需要连扇七天的风，楼近辰便将死去。
此时的楼近辰在天地之间游走，他想着对方可能会来报仇，便不能够呆在一个地方。
只是，突然有一天，他感觉自己的身中生了风。
一开始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有股莫名的幽冷从身体里吹起来，不知起于何处，感觉知道到了危险。
这风不是天地之间的有形之风，而像是起于自己五脏六腑的风，朝外面吹来，似要吹散那藏于自己各脏器之中的神魂。
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被人作法。
于是盘坐下来，入定，感知身外那冥冥之中的一丝联系。
因为他很清楚，作法，必须需要有联系，最常见的与人建立联系的方式，便是为人建立一座‘神像’替身。
通过建立的那一个替身来伤害到本体。
而只要这个‘神像’一建立，本体是能够感应到的，虽然很难。
他于定境之中去感应，但是却听到了无边的风声。
他一入定，寻找那冥冥之中的联系之时，却一下子便像是堕入了一个无边的风阵之中。
他发现自己想退出都不能够，他的眼中，看到一片苍茫的黑暗，黑暗之中有呼啸的风。
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了一个平原之中，四面八方吹来的风根本就无处躲避。
这是风玄那法坛上面的八面风旗形成的法阵。
他当然知道，楼近辰若是想要摆脱自己的这个‘风咒’，就必须毁去法坛上的草人。
要毁去的方式有两个，一个是让人来这里，直接毁了，再一个就是他自己于定境之中，感应到‘草人’的存在而毁去。
于是他针对性的摆下了法阵，既是加强法坛的作用，同时也是可以让楼近辰在感应到‘草人’的存在时，便会陷入这个风阵之中。
楼近辰的双眼泛起太阳的光辉，看到的却仍然是一片虚无。
就是宇宙之中，即使是有太阳的光芒，若是看不到其他的星辰，也只有一片黑暗。
他看向极远处，只有虚无。
他想要意识回归，却失去了自我的感觉，如人溺水中，找不到岸，甚至不知道怎么抬起头露出水面去喘气。
他感应不到自己的肉身，在风中飘飘荡荡。
就在这时，他听到风中传来声音：“楼近辰，你杀我风谷弟子，可曾想到有今日！”
楼近辰没有理，他让自己心中那一丝自然滋生的恐惧和惊慌扩散，然后紧束心念，他开始静下来。
他在风中的意识身体开始浮现光华，整个人都如琉璃一般，他开始不再动，任由风吹。
他施展出阴阳宝瓶二气观想法。
他张口一吸，这满天风被他吸入了肚子里，这一刹那，他自然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肉身所在。
肉身从未远去，神魂一直在身上，灵肉再一次的合一。
身如宝瓶静坐，似琉璃不沾法，身中阴阳二气化诸般法。
原本那不规则的风，那袭伤五脏六腑的风，开始被一股力量引导着，并开始消化着。
风玄看不到人，但是他却觉得情况有些变化，但是他一天只能够作法一次。
第二天依然开始连拜三次，楼近辰感觉体内风力大盛，却还是能够在承受的范围之内，以阴阳二气法努力的化解着。
第三天，风玄再作法，楼近辰体内的风力再一次的增加，却依然在楼近辰承受的范围之内。
他觉得自己到了极限。
但是第四天之后，他依然承受住了。
这一天，他觉得只要再来一次，自己就要控制不住体内的风，无法将之消化，要被吹的魂飞魄散了。
然而在他的坚持之下，依然将之化入阴阳二气盘旋的漩涡之中。
第五天，风力再增。
楼近辰甚至从冥冥之中听到了‘嘶嘶’的风啸声。
他依然坚持着。
第六天，风力再增，他却觉得自己还能够再坚持。
第七天，风几乎是在身体之中咆哮。
他却张口一吐，一团风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直上九天，化为龙卷风，将一片片白云撕碎，在遥远的天空里慢慢散开，却让天空里的云形成了一团风卷图案。
楼近辰醒过来，他抗住了。
在风玄的面前，那法坛的‘草人’像是承受不住风的力量，在他最后一扇之下，散为草灰。
风玄的脸色很不好。
居然失败了。
他第一天就以为楼近辰要死在自己的法坛之中，对方却怪异的脱了身，第二天他以为楼近辰会坚持不住，可是楼近辰却坚持住了。
直到最后一刻，他都以为楼近辰要在风咒爆发之下被吹得魂飞魄散，可是最后却是草人没能够承受住。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楼近辰竟有这般的本事，他相信，即使是星辰之中的门派，在自己的风坛之中，也很少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这个楼近辰究竟是什么境界？
风玄突然间特别想知道。
楼近辰只觉得周身清爽通透，那感觉像是自己的肉身又被那‘神秘的风’给梳理了一遍，意识变的更加的清明通透了。
念头更纯粹，而法力便似天降雨水一般汇入自己的身体里，如江河归海一般，汇入他的脏腑里，进入毛孔之中。
身似宝瓶吞阴阳！他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楼近辰抬头看着天空，他感觉到了对自己施法的人就在界外。
一会儿之后，他离开了这里，一步迈出，身体消失。
他继续在天地之间游走，然后手指不断的在虚空里挥动着。
虚空在他的手指挥动之下，像是成了实体一样，一剖两开。
他依然不满意，依然一次次的挥动着。
他的脚下没有停歇，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行走，其实也是走在阴阳的界限之中。
阴阳有没有界限呢？
有，也没有，这是楼近辰的感觉。
阴阳是动态的，不是静态的，所在这一刻的界限，在下一刹那便又不是了。
所以他其实是在追逐着这种动态。
一般的人当然无法追逐，甚至感知都感知不到。
但是他修有‘门’字法，又对于阴阳的变化有着多年的领悟，这些感悟在他的心中慢慢的揉合，揉合在一剑之中，揉合于一步之下，揉合于一念之中。
他手指挥出的也不是板正的横竖，而是动态的，像是划的弧线，像是‘S’型，这是自然而然的施剑样子。
他走在天地之间，有随手救人，也有随手教一教别人剑法，或者指点一些修行之法，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他整个人看上去很邋遢。
楼近辰这个名字慢慢的在天地之间远去，他像飘在天空的云，似那暗沉的太阳。
大家所知道的是，有一段时间，界外的修士四处寻找着楼近辰，至于找没有找到，没有人知道。
但是大家知道，他们找楼近辰绝对不是什么善意。
有人说其实楼近辰已经被他们找到了，并被杀了，有人说只是被囚禁了。
但是更多的人相信，楼近辰是躲在哪里修炼。
楼近辰走在光与暗的交汇处，走在水与火的边缘，走在虚与实的边界，他的脚步遍布各地。
他手挥划过虚空的动静，却越来越小，甚至像是小孩在天地之间的随手乱挥，像是老人无力的妄想挥画。
薛宝儿已经是素月宫弟子了。
在楼近辰消失后十年，她决定拜师怜月。
因为不断的有界外的人来挑战她，同时也是追求她，她不厌其烦，而在拜入素月宫之后，群鱼山中的修士，甚至包括火灵观都不再被骚扰。
天上的太阳依然暗沉，却不再继续暗下去。
灶火社与火神教派的争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而且这两个教派发展的极快，已经遍布整个烟岚界了。
但是这其中，又有一股修行着‘祈日耀神法’的人零星的散布在天地之间，他们默默无闻，只是将法术传给那些有天赋的修行人。
而这些人入门之时，拜的祖师正是楼近辰。
界外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们不断的投入新的弟子，他们在这里建立别宫，也会收弟子传法。
慢慢的，烟岚界便不再有国家的概念，只有门派，一个个门派庇护着一片片地方。
转眼三十年。
楼近辰来到一座山的山脚下。
这一座山原本叫什么名字，已经没有人提起，现在这一座山名叫迎风山，山内有一谷名叫藏风谷。
是界外风之谷，派人于此界中建立的驻地。

第393章 ：日月之间
迎风山如旗，一面如刀削，有山尖直插云霄，似旗杆，另一边则是由高到低的绵延向远方。
在这一面迎风而立的山上，有着一个个的风洞，风谷弟子每天都要到这里来接受风吹，感悟风的意志。
所谓风邪入侵，是外感病的开始，风吹开毛孔和卫护身体的真气，于是寒暑燥湿等邪气趁机入侵其中。
入里之后，若是无法短时间内将之驱除，于是这些邪气便会侵入五脏六腑，这就是由外入里了，缠绵在脏腑之中，形成各种病痛。
风谷的法术是风，在他们看来，这是万法之始，无论对方躲在哪里，风，无孔不入，强硬的吹拂之下，若修罡风，则如刀刮山壁，将人的皮肉和肉头都吹散。
若是修阴柔幽风，便会侵入脏腑之中，吹散魂魄神志及意识，这种风无形无质，死时的表现特点就是颤抖，周身不规则的颤动着。
风的特性是不定和动。
风谷在这烟岚界的执事是一位真传弟子，名叫王传群，是一位看上去很消瘦，却又不苟言笑的人。
原本成为烟岚界风谷执事的是梁逸，但是他死了。
能够主持一方，对于谷里的很多弟子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差事，当然这得看个人是什么性格，有些人就喜欢经营一方，喜欢与人打交道，或者是培养后辈弟子。
而有些人则是喜欢流浪与孤独，喜欢独自一个人修行，喜欢那种随时逃命随时杀人的刺激。
星宇无边，对于界外的人来说，来到此间，既是门派任务，亦是增长见识。
不过王传群知道，在这一界之中，风谷是有一个大敌的。
之所以会认为是大敌，因为他知道，自己门中的长老曾摆下八方风坛杀对方，所以这个仇就结下了。
那人这些年来虽然没有再出现了，但是他知道这般人物的仇恨并不需要立即去报，仇恨可以绵延到数十年之后，也许结仇的人都忘记了，他却又出现了。
而且，对方这种报仇，绝不会是那种苦大仇深的，就是在修行或者前进的过程之中，遇上了，便顺手报了。
这么多年下来，一直平安无事，他站在宫殿前，看着这一片山谷，耳中听着悦耳的风声，可是却没来由的，生出一丝心惊肉跳的感觉。
然后，他看到那山的阶梯上，有一个人走了上来。
这个人穿着一身邋遢的袍服，像是被风雨侵蚀的不见原本的颜色，一片灰白，再就是头上的头发也不整齐，松松散散的，有一把剑型发簪歪歪斜斜的插在发髻中。
他看到这个人之时，心便在剧烈的跳动着。
有时候，明明感觉不到对方的任何气息，却立即能够感觉到危险。
他看到这个人走上来，他没感觉到任何的气息。
“这里的风，吹起来的声音与别处不同，原来是你们在这里立了门派。”
王传群竟是不敢出声，因为他被一股无形的气锁住了，仿佛只要自己一开口，泄了这一口气，身体便会分裂成两半一样。
“我不杀你，你传信回伱的宗门，让当年那个对我施法的人来一趟，该轮到我还手了，要不然你就死在这里。”
楼近辰就站在迎风山上，而王传群去了派中向本宗传信。
没多久，他便回来了，脸色严肃的说道：“七日后，烟岚界外，日月之间。”
楼近辰没有回答，一步走入虚空里，虚空将他吞没。
……
在一个一般人根本就接触不到的渠道之中，有一个不起眼的消息在传播。
风之谷的一位长老，将与烟岚界修士决战于星空。
薛宝儿从怜云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她有些担心，因为她知道风之谷的长老绝对不简单。
“入虚之后的修士，法术都衍化为神通，应心神而动，其法自生，若是无法做到这一点，那这个虚境修士便是弱者，能做到的才是强者。”
“所以你担心是应该的，风玄此人修成了神通，楼近辰根本就不知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些年来楼近辰行走于天地之间，连我也只是有限的捕捉到他几次身影，后面十多年更是一次都没有见过，可见他的一些法术已经成了他的神通了。”怜云说道。
“所以，这一点，你也不必太担心，唯一应该担心的是楼近辰的身上没有法宝，而风玄身后有一整个大门派，有许多法宝供他选择。”怜云说道。
薛宝儿的心情一波三折，说道：“我相信楼师一定能胜的。”
“即使是不敌，我相信他要逃也是能够逃得了的。”怜云笑着说道。
薛宝儿也是入了七境的人，她知道虚境之中的差别极大，一个‘虚’字便体现了所有，‘虚’有着无尽之意。
所以初入虚境的人，与一个入虚多年的人，是没有可比性的。
在大地上，灶王社的灶台能够传遍天下，有一个最大的作用，便是能够通过灶台沟通外界。
这灶台之中竟是能够形成一个无形的虚幻空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朵小火苗，相聚在一起，竟是可以交流的。
虽然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但是总是会听到一些自己关心的事的，即使是看不到，听一些不知在大千世界哪一个角落里发生的杂事，也是可以的。
尤其是在中间有一道简陋的布告栏，上面贴着一张张的告示，上面写着星宇之间即将发生的或者正在发生的大事。
比如最中间就贴着一个新的告示，上面写着：“据传，撼天道君涂元已经从伏都大帝亲自施展的天人五衰之中醒来！”
“传说阴阳道主开口说过，撼天道君与伏都大帝之间的事是私人恩怨，其他的人没必要插手其中。”
在这个布告栏的周围，有着很多的火苗，靠得近，就能够听到这些小火苗居然发出一声声的惊叹。
“这个撼天道君涂元究竟是谁？这么勇猛的外号，不怕天道镇压吗？”有小火苗问道。
“呵呵，你以为没有人借天之力镇压过他吗？就是镇压过，而没有镇压得了，所以他被人称为撼天道君！”
“什么叫没镇压得了，他不是一次次被镇压了吗？只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脱了身而已，一镇就是数百上千年，一身通天的本事，却不曾为星宇的和平做出贡献，枉费这么高的修为。”
“话说，他为什么被称为撼天道君啊？”有不知道的小火苗问道。
“因为他曾向天道代巡者出手，从头到尾，只凭一柄他自己从低阶便祭炼着的七宝如意，打碎了青黑之手，‘撼天’既是指他这个人，也是指他的法宝如意——撼天如意。”

第394章 ：腾云而上九天
楼近辰回了火灵观。
然后在火灵观洗了一个澡，出来之后，因为胡须太长，莫小鱼来为楼近辰刮了胡须。
换上白衫袍，净完面的楼近辰，看上去居然如此的年轻，眼角没有一丝的皱纹，头发洗净之后，更是根根黑色，柔而密。
莫小鱼对于楼近辰其实并不熟悉，但是楼近辰这个名字是贯穿着她的童年和青年的。
从小她就被母亲教导说，自己一家人的命都是府君救的，他是江州府君，更是三爷爷。
在她成长的过程之中，楼近辰早已经名震天下，她和别人一样，并没有机会亲近，即使楼近辰偶然之间到火灵观来，也是入房间里与观主交流，走时也没有人知道。
其实楼近辰大部分时候来去，都无人知道。
而且，那些年，她一直与自己的母亲住在一起，负责管理一些女弟子。
说起来，火灵观对外的山门名字，其实早就已经改成了五脏观。
而燕川被称为五脏观的观主，又有人称其为五脏教的祖师。
莫小鱼也是修的五脏法，不过她从小就修的是完善的五脏法，一路修行颇为顺利。
“三爷爷，您想吃什么，我为你去做。”莫小鱼小声的问道。
楼近辰的记忆突然被她给触动不了，不由的说道：“你多弄几个你拿手的菜吧，把商归安也喊来，晚上就在这院子里摆上桌子，一起吃顿酒吧！”
莫小鱼惊喜道：“好，白奶奶送了好些酒来，说是留给三爷爷您喝的，晚上正好拿出来喝！”
“白小刺吗？她终于酿出酒了吗？她现在在群鱼山中吗？”楼近辰问道。
“孙女不知道，可能在吧！”莫小鱼说道。
楼近辰右手指弹出两道火光来，那火光在虚空里化为两只鸟，朝着天空飞去，转眼消失，又一只飞出，朝着江州方向而去。
那光鸟飞上天空之后便已经融入了虚空里，来到群鱼山中，一处凉亭之中，一个女子坐在那里品着酒，她突然抬头，她的眼中看到一点灿烂的辉光朝着自己落下。
她的眼中还在疑惑，那一只光鸟已经炸散了。
“小白，晚上来火灵观喝酒！”
白小刺面露惊喜，立即站了起来：“楼近辰，伱回来了啊！”
她立即将自己新酿的几坛酒收起，朝着山外而去，她的身形在山中若隐若现。
商归安坐在府宅之中修行，突然有一道光钻了进来，炸散开来，形成一句话：“归安，晚上来师父这里。”
“师兄！”
……
当天晚上他们在火灵观的院子里喝酒，看天上的星星。
大家一开始的话很多，慢慢便静了下来，一个个坐在那里看天上的星辰，星辰是美丽的，但是现在看在大家的眼中，却又多了一些其他的意味。
这些人并不知道，楼近辰约了风之谷的长老，在七日后的日月之间决战。
“师兄，不如你就在这火灵观住下，没必要再四处游走了，又或者再重建京落宫。”商归安说道。
楼近辰看着星辰，说道：“天都开了，但是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出去，不是不想出去，而是我觉得自己的实力出去，并不能够在星宇之中很自在的行走。”
“六日之后，我将会与风之谷的长老风玄在界外决战，若胜我便从此纵身星宇，若败，也自葬于星空里。”楼近辰的话让大家愕然。
坐在那里一直默默喝酒的燕观主都惊讶了，他摸着胡须看着楼近辰，一时说不出话来。
“楼、楼近辰，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啊？”说话的是白小刺，她有些不能够接受楼近辰说出来的消息。
楼近辰默默的喝了一口酒，莫小群与莫小鱼两人在边上，欲言又止，他们的辈份让他们不好在这个时候开口。
“是啊，师兄，我们安安静静的修行，平平安安的渡光阴，感悟岁月，何必要这样急切呢？”商归安说道。
“大道长生，修行不是为了争勇斗狠，你初入修行时这样，现在仍然是这样，看来是改不了。”燕观主感叹道。
“人生百年便已是长寿，而我早已经超过了许多人，所以死亡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遗憾的，这些年来，我遍走山河，既是练剑也是为寻归途，但是归途未见到，却练了一身剑术，一腔剑意。”
“这些年我反思自身，只觉得，活的并不是很快意，或许是世界太小，囚禁了我的意志，也或许是我自己囚禁了我自己。”
楼近辰的话让众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毕竟一个人活的怎么样，快不快活，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使是旁人觉得他潇洒快意，他自己觉得不快活，那即使锦衣玉食，修为通天也是难受的。
“师兄，你若是遁入星空，我们还能够再见到你吗？”商归安说道。
“有缘自会相见，星空浩瀚，我想去见见那无边的风光，不在星宇之中成为耀眼星辰，便死于星空为尘埃。”楼近辰说道。
“等会我会把我这么多年来修行的心得留下来，还有联系我的一套仪式法。”
楼近辰所说的仪式法，是他从邓定的两次召唤之中琢磨出来的。
“星空寂寥而危险，这一杯祝你一展心中剑意，从此破界而出，纵横星空无拘束！”
这话，居然是一向话少的燕观主说的。
众人举杯，楼近辰一饮而尽，说道：“大家也要好好的修行，诸位虽寿元长了许多，但是不入虚境，寿元亦是有数的。”
入虚之后虽然不是长生，却是寿命大增。
这几天，楼近辰就睡在他当年初来火灵观的房间，这房间一直留着，没有人住。
他像是一个平凡的人，在这里到点吃饭、睡觉，甚至起的早时还去挑水回来，这么多年来，这院子依然没有打水井，仍然是要去后面的泉潭里面挑水。
其余的时间，便书写自己这些年来悟剑心得，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写的这个东西，其他的人要多久才能够看得懂。
于是到了约定的时间之时，楼近辰朝着屋檐下站着的燕川拜了拜，紧接着脚下涌起云雾。
他没有用化虹遁术，也没有用门字法，而是腾云而起，速度并不快，他如乘风而起的龙一样，盘旋着，云气在他的周身汇聚，他一路向上，云雾就像是一条龙，他是龙头，云尾在远处，盘旋着上天空。
他看着这一片大地，既熟悉又陌生，有着淡淡的眷恋，又有着淡淡的伤感。
这不是我的世界，不是我的地方。
这么多年生活在这里，他曾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园，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反而是越来越有抽离感了。
我对于这个世界，应当是没有亏欠的。
或许有！
他看到群鱼山的最高峰，有一个女子站在那里，她披着一件灰白色的带刺的披风，抬头看着天空。
楼近辰心中一动，自宝囊之中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玉来，一念动间，玉上环绕着剑气流转，那玉屑飞扬，不一会儿便成了一个玉像，那是一个腰悬长剑，肩上立着一个小刺猬的神像，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那玉像的人看向远方，而小刺猬却像是在人的耳边说着话。
他将手中的玉像一抛，化作一道流光落向群鱼山，落于那山顶女子的面前。
楼近辰不再看下面，而是抬头，眼中一片灿烂。
那是太阳的光。
太阳虽然暗沉了许多，直视它时依然是灿烂的。
他看到了月亮，以及月亮上的那一座宫殿，宫殿上有一人站在那里，他认出来那是薛宝儿。
很好，既入了素月宫，只安心修行便不会有事了，楼近辰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的身体徒然一重，或者说是一轻，整个人突然变的无处着力，但是很快他的身上涌起了金光。
他以更快的速度冲出了这一片天地，冲出那冥冥之中的一份束缚。

第395章 ：一刹分生死
日月之间是光明的。
他从未曾以这种姿态看太阳的光芒。
他看到的光芒像是静止的，像是有人画在那里的，他看到一条光芒透入茫茫的黑暗，他就站在那光里，仿佛与光融为了一体。
……
能入虚境者，个个皆是人中之龙凤。
风玄修行两百余年，入虚近八十余年，关于风的神通已经修出了三个，风咒、嘶风、化风。
当年他带弟子来烟岚界，却折损了一位真传弟子，回去难免受到了门中其他长老的非议，这让他一直都记得楼近辰。
不过，这一次楼近辰再一次的出现，邀战于他，让他气愤的同时，又有一种觉得对方狂妄自大欲寻死的念头。
他想也没想便约定了时间，他要让这个楼近辰血洒星空，到时要将楼近辰的头颅传遍整个烟岚界。
在烟岚界之中，知道楼近辰与风之谷长老决斗的人并没有几个，而在烟岚界外有一条陨石带，那陨石带中的表层大陨石上站着不少的人。
他们正是界外各门派，派驻到烟岚界之中为驻地执事的人，个个都是虚境修为，但是却都是新晋的虚境，既是来这里执行门派任务，当然，也是因为这里相对低阶、安全一些，所以他们来这里也是为了修法。
当他们知道楼近辰的事之后，一个个都兴奋起来，小界之中的天才人物，与界外大门派里的长老之间的比斗，让他们在这寂寞的修行之中，增加入了一点姿彩。
当然，风之谷的执事王传群并不如别人那样的兴奋，反而有一点的担心，因为他觉得楼近辰很可怕，具体是怎么个可怕法，他也说不上来，他只是将楼近辰与自己门中的其他长老们相比，觉得楼近辰比起一些长老也不会差的。
他站在陨石的最前方，然后看到前方的虚空里，有一缕风凭空钻出，紧接着，看到一道光钻了出来，那一道清光却与别的光不同。
说是一道光更像是风，风凝结而成的光辉，然后他看到风中一枚长梭。
他认出来了，这是门中的巽风辟魔梭，是门中重宝，他心中立即放心了，这驱御巽风辟魔梭不仅赶路极快，杀敌更快，历代风之谷弟子都有过借用这巽风辟魔梭而诛杀强敌的事迹。
梭光之下有两个人出现了，其中一位正是风玄长老，还有一位则是一个女子，他看到后立即上前见礼。
周身风乍起，他的人已经裹成一团风出现在两人的面前，说道：“弟子王传群拜见余长老、风长老。”
在他看到余长老时，已经确定今天必定万无一失。
因为余长老是比风玄长老更强的存在，有她为风玄长老保驾护航，即使是有意外，也能够插手挽回。
“嗯，你先退到一边，这一次我和风玄长老一起来，是因为要去南潭星域办一件事，恰好顺路罢了。”余长老说道，她看到那陨石带上有不少人，便如是的说道。
显然，她不想让人觉得风之谷怕了楼近辰，居然两位长老一起来，居然还需要一位长老保驾护航。
这时风玄说道：“三十年前，这个楼近辰无故杀我门中弟子，我未能够找到其踪迹，让其躲了三十余年，而现在他居然出现并挑战于我，大概是觉得修有所成，便生了痴妄之念。”
其他的人有些开口附和着他的话，但是大多只是遥遥的施礼。
风玄也不再说什么，而是问道：“楼近辰来了吗？”
“来了，我是见到他腾云纵风上天空的，再化虹而出的界域，就在那一片日月之间的光芒里。”王传群说道。
他几乎是跟在楼近辰的后面而出的界域，知道楼近辰就在那一片光芒里，此时却看不到。
而风玄会这样问，显然他也没有发现。
“风师弟不可大意，此人看起来遁术极佳。“余长老突然开口说道，她居然也无法找到楼近辰的真身所在。
“我知道，他现在可以躲着，等会儿动手之时又如何躲得了，只需要他一露面，便必死。”风玄说道，他有信心，这信心来自于自己的法术，也来自于身上带的法宝。
他的身体一动，化为一团风往前飞纵，也来到了日月之间的那一片光芒里。
风玄扬声道：“楼近辰，你杀风之谷弟子，老夫未找你，伱却约老夫至此，现在又遁躲于光芒之中，若是害怕，便再躲个三十余便是了，何必放出狂言来。”
随着他的话出现，那一片灿烂的光线之中，一个人慢慢的浮现，说道：“堪不破我的遁术便堪不破，何必说这些为自己脸上贴金。”
“呵呵，楼近辰，老夫念你是烟岚界中的人杰，又因为与素月宫道友有着契约，不便入界之中，你若是一直躲在界中，老夫亦奈何你不得，今日你却出界来，那老夫便让你知道星宇广阔，教一教你为人处世之道。”
“好，请赐教！”背对着阳光的楼近辰开口道。
随着他开口，他的周身炸起光芒。
这些光芒与阳光合为一体，风玄看到，同时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
他迎着阳光，什么也看不到，心中微微一惊，化为一片风飞扬，然而这风都是在阳光照耀之中。
他仿佛看到冥冥之中有阳光骤然汇聚，化为一团灿烂的烈阳。
不，这不是烈阳，而是剑光。
他手中的巽风辟魔梭瞬间出手。
风的咆啸声乍起，所有的人都看到突然有一片光芒汇聚风玄的头顶。
很多人都没有想到，这个楼近辰出手居然如此之迅捷猛烈，他们这一刹那的念头，却是觉得自己恐怕反应不过来，恐怕连宝物都无法施放便会被杀了。
而看到有风啸起，风啸之中一枚乌梭冲迎着那灿烂的光芒而去之时，却又有一抹淡淡的剑吟声起。
然后大家看到阳光里，似乎有一道黑暗，那是一个人的形态。
那人被风吹出了形态。
不知何时，居然有人出现在了那里，他的剑过一片风。
“尔敢！”余长老一声大喝，只见她双目圆瞪，手已经挥出，两道灿烂的风刀逝而出。
大家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时。
那一缕风咆啸而起，化为罡风，缕缕如刀，然而楼近辰挥出的剑却依然划断一片风，找到了那一缕试图遁走的风。
众人看到一颗头颅从虚空里抛出，那是风玄长老的头颅，风玄长老遁在风中居然都被斩断了头颅。
“这……”
众人震惊。
“长老之法术，楼某领教了。”
楼近辰的身体与那灿烂的剑光一合，光芒跳纵，瞬间躲开了那袭来的两道风刀。
就在他想要趁机夺了那个乌梭之时，心中却涌起了强烈的危险，只见那余长老伸手朝自己一指。
这一刹那之间，他感觉五脏六腑似被刀在割，似有风在五脏六脏之中吹卷，而这缕缕的风都似锋利的小刀。
他连忙束念于身，纵剑化虹而走，他没有回烟岚界，而是朝着远方那深邃的星空而去。
余长老化风而遁，看着一刹那便远去的遁光，眼中杀机弥漫。
她来这里，既是顺路，也有保驾护航的意思，就是为了不让自己门中的长老阴沟里翻船，并且已经极为重视的将巽风辟魔梭借给了风玄用，可风玄却依然身死。
而且死的连她都救之不及，她化风纵身，往那巽风辟魔梭上一缠，只一刹那便已经炼化，然后巽风辟魔梭化为一道乌光朝着楼近辰遁逃的方向追去。

第396章 ：诡异的星空
楼近辰虽然看不到身后追逐自己的人，但是却能够感觉到了那一股冥冥之中的危险根本就没有消失。
他身体之中的风仍然涌动，尽管他的法念收束，却仍然无法压制那身中各脏器之间涌动的风。
这一股风不同于侵入心灵的那些秘灵意志，他并不能够通过心剑斩断。
风在五脏之中成团，斩破一团，又钻到别处成团。
这风比起当时他受诅咒之时还要难受，当时的他修为不如今日，而现在的他若是再受风玄的风咒，绝对能够承受住。
他以阴阳宝瓶法努力的化解，如此，遁速难免慢了下来，于是他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在逼近。
他知道，自己身体里面有对方的风咒，自己若是无法散去这风，就很难摆脱这个风之谷的修士。
他伸手在虚空一划，面前的虚空像是开了一道门缝，他身体一侧便挤了进去，然后消失了。
跟在身后的余长老感觉到在感知的楼近辰突然之间远去了，再接着，又更远了，如此数次，楼近辰在她的感知里，已经变的极淡了，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楼近辰的两门遁术都极佳，都是天地之间一等一等的遁术，这让她非常的意外。
她知道，自己若是想要追到这个楼近辰很难了。
她将巽风辟魔梭一收，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楼近辰感觉到身后的危险远去，他投身在一片陨石群中，挑选了一颗平坦而隐秘的陨石，盘坐其上，修行阴阳宝瓶法，化解身中的风咒。
陨石在苍茫的黑暗之中飞行着，无边的星空里，黑暗是主色，但是放远望去，却又总是能够看到一些绚丽光彩。
这一条陨石带就像是一条黑色的巨蛇一样，在星空里沿着某一种轨迹前行。
楼近辰坐在那里，没有参照，没有记录时间的钟表，但是他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已经一年又三个月了。
如此体内的风终被化去。
在这化解的过程之中，却是让他增加了不少对于风的领悟。
但是对于楼近辰来说，虽然可能拓宽了剑术的视野，却并不能够提长他的剑术。
他的剑术明显已经到了一个深处，每进一步都极难了。
他伸手在虚空里一划，虚空仿佛破开了一道一人高的门缝，他身体一侧，便已经钻进了门缝之中，消失不见。
再现之时，已经在极远之处的一片星域，在这里他极目所至，几无遮挡，只需要他看得到，便能够到达得了。
他发现大多数都是荒废毫无灵机的星球，他就在这样的空空荡荡的星空里走走停停，大约走了一个来月，一路上，他都做着记号，通过这些记号，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走过的那一条线。
突然，有一天，他感觉到了一种耳朵难以听到的波纹。
这波是一种声音，微不可闻，但是他却感觉到了危险，于是立即躲在一片陨石的背后，紧接着，他的耳中出现了刺耳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直接钻入心里，他封闭耳识，紧束心念，然而却在这一刹那，他的耳朵和鼻子都流血了。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在声音过后，他来到这一片陨石带的最顶端，然后他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他看到了一只巨鲸在星空里飘游着，它浑身散发着神秘的微光，它每一次的挥动，尾和鱼鳍都会有一股无形的光朝着四面八方涌出，它像是能够拨动着这星宇之中无处不在的那一股斥引之力，借此力而前行。
而且，他还看到，那巨鲸的背上有一片黑的，细看之后，他觉得那应该是一座城池。
一条巨鲸背着一座城池在星宇之中流浪？
他心中一动，一步跨出，便离那巨鲸近了。
那巨鲸挥动一下尾鳍，然后都会出现在极远的一个地方。
他小心的靠近，星宇之中的庞然大物，第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不得不谨慎。
突然，他发现，那巨鲸的身后似乎跟着许多的人。
他再靠近了一些，仔细看，那些确实是人。
这时，其中有一个人看过来。
那人头发盘起，看上去很整洁的样子，他看到楼近辰，却是朝着楼近辰招了招手。
楼近辰没有动，但是他的意动了。
这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勾了魂一样。
他心中生出一丝的危险，立即收束心念，那个人却已经一步迈出，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
“见到了鲲神，便是机缘，跟着我们一起体会鲲神的妙法吧。”
楼近辰没有理，他甚至没有去看对方的眼睛，因为他刚刚远远的看了一眼，对方的双眼是一片蓝晶晶的，里面像是有着三个眼瞳挤在一起，有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魅力。
他第一次在星宇之中行走，但是这么多年来，遇到过的诡异不计其数，有一个原则在心中，在未知面前，尽量的收束心念不要理会，不要去与之交流，这样往往对方便会离去。
而若是与之对视，与之交流，那么便会被缠上，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个正常的人，现在却可以肯定，这不是。
“走啊，鲲神可不等人！”这个人看了一眼要远去的巨鲸，脸色出现了一丝的焦急。
楼近辰依然是鼻观心的紧守着心念不动，于是他耳中听到对方焦急的催促之后，突然之间消失了。
这时，楼近辰才抬头看已经远去的巨鲸，巨鲸的身后，有着一群人跟着，像是海中跟在鲸鱼身后的小鱼一样。
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个‘人’回去了，而且，他发现，其中有一个人回头看自己，眼中满是恨意，只是这个人的脸是干枯的脸，只有那一双眼睛还保持着活性，眼中满是诡异的怨恨。
楼近辰远远的跟着，他想看看，这巨鲸到底要去哪里，但又尽量的不靠近，只在自己目力的极限之处，他怕自己靠近了会像那些人一样，被禁锢在了巨鲸的周围无法脱离。
突然，又有一声神秘的鲸鸣响起，他感觉到了危险，然后躲在了一块陨石的后面，减轻直面那声音的压力，再出来之时，却已经完全看不到那巨鲸了。
楼近辰极目远望，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这一切都像是幻觉。
他又向前追逐一段时间，并没有再见到，然而他却看到了一个人。
这人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面盘坐修行。
楼近辰靠近之时，发现这个人已经死了，对方肉身干枯，他伸手一碰，便已经散成了飞灰。
心中不由的生出一丝的感慨，不由的想，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如此，坐化于某一片星空里，寂静的死去。
不过，在这个人散为飞灰之处，却有一个宝囊留在那里，散发着微光。
他伸手捡起，法念侵入炼化之，里面有一些东西，但是真正让他意动的却是一块白玉虎符，上面有写着：“西府剑园入学凭证！”

第397章 ：清河界域
西府剑园?
这是什么地方？
楼近辰根本就不知道。
他将那白虎玉佩握在手里，法念感知，却是在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方向，亦可说是一个点，那个地方极远，远到他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飞不到。
这个人不会是赶路去西府剑园给累死的吧？
楼近辰不知道怎么去，但是既然这里已经看到了人，或许附近还会有人。
自出界域之后，看到的都是苍茫黑暗，见到一个人让他心情居然生出一丝愉悦感。
人果然是群居动物，之前在烟岚界之中没有感觉，平时坐关修行似乎可以一直修下去，那是因为他随时可以出来看看山河，感受人气。
而这里，却是想见也见不着。
他看似无目的的前进，其实是有一个方向的。
那个目标就是清河界域。
清河界域有多大他不知道，但显然是离得比较近的一个界域。
他继续往那冥冥之中的感应而去。
这个感应他很清楚是来自于邓定。
随着他在这星宇之中呆的越久，慢慢的，他感觉到了星宇里的潮汐。
那是一种无形的波，那些交织在一起的星辰体，他们彼此之间形成了一股交织在一起的斥引之力，他也看到了因此而形成的一些漩涡，有大有小，有些平静，有些则激荡。
“嗡！”
前方出现巨响，像是大浪撞在了海边的悬崖上形成的声音。
他的双眼泛起了光，看到了那两个星域之间擦过时形成的那种交织力量，人若是陷入其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小心的避开，绕了一个大圈，若是离得近了，容易被卷进去。
有时候他会听到一些古怪的‘叮叮’声，像是有人在敲击铁块，他不知道声音来自于哪里，又有时候他会听到巨大的叹息声。
他寻着声音去寻找过，却没有找到原因。
终于，他来到了一片光辉灿烂的星域。
这一片星域庞大，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片光辉灿烂的河流朝着前方奔流。
他通过交感阴阳知道，这一趟路已经过了二十七年。
星宇之间的纵游，若是生命短暂一点，便会死在路上。
当他靠近，进入到这一片星域时，明显的感觉到星域里的吸引力将他拉了过去，他的眼中已经看到前方虚无的空域里，有数人正在进行着生死搏杀。
搏杀是二对三，五个人相互交织，并不捉对厮杀，而是时而偷袭别的对手，时而相助，相互配合，那法术的光华或阴晦或灿烂，又有骤然的剑光穿梭其中。
每一个人的遁术都极快，闪烁无方，或化光或隐遁，又或是突然拔高，又或是骤然拉远，更有一个人步步紧逼，这些人的身形并不高大，但是每一拳打出皆是震荡虚空。
仔细看这两人看似是在进攻，但是却是被三个人缠着，被围在中间。
两人中的其中一个身如凶兽在前，招招进逼，而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子，女子御剑行法，紧紧的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那三个人虽然时常变换方位，交换对手，但是占据的方位却是个三角形，不断的随着中间两人突进而改变着方位。
楼近辰站在一颗陨石上面看着，仔细的看着他们的法术，发现那个御剑的女子剑法之中蕴含的剑意让他眼熟。
银河剑派的御剑术，其剑意如浪，剑光层层递进波涛，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可以肯定。
另外的那一个英武的汉子打出的拳，沉重而锐利，脚下步法玄妙，有一种步步生幻，一步入身的感觉。
楼近辰觉得他可能有一种与自己类似的‘门’字法遁术，但是表现的却又不太一样。
不过入虚境之后，所有的修士对于空间都有一定的领悟，都将这种领悟融入自己的遁法之中。
那三人之中，其中一个人抛出一个银圈，银圈带出一片光影朝着那英武的汉子弹击而去。
那银圈的速度极快，楼近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银圈是击打类法宝，还是禁锢类的法宝。
只见那汉子一拳翻打在银圈上，银圈发出一声‘嗡’鸣，漫天炸散，只是炸散并未消失，而是散化为一片银色的圈影，其中有些则是朝着他身后的那一个女子攻击而去。
楼近辰的战斗经验丰富，瞬间便明白，原来御银圈之人真正的目标是他身后的那个御剑行法的女子，那满天的光圈都是迷惑，真正的杀招是那一片似不受控制的银色光圈。
那御剑的女子一时之间似乎也被迷惑了，明明那将要散去的光圈却又突然在她的头顶灿烂，瞬间便已经罩住她的身体，在即将收缩禁锢的一刹那，那女子化为一道剑光遁穿出光圈。
但是那满天的光圈在这一刻，却像是寻到目标，层层叠叠的朝着她的身体套上去。
女子遁入剑光之中，在虚空曲折闪避，圈如果套大了，她便穿圈而过，圈如果小了，她则是避开，偶然避不开又穿不过，她便挥出一道剑光斩击在光圈上。
然而她的一次斩击，那光圈震荡，便又分化出一片朦胧光圈来，反而更加密集的朝着她套来。
楼近辰发现这银色的光圈很是玄妙，受击则分化，这是一种散去受力的方式，同时他也觉得这是一种被动的法器分化一样，类似于剑光分化。
他看到是一个站在远处的男修，手指在虚空里不断的划动着，五指弹动，像是模拟着心脏的跳动，那些圈光随着他的手而舞动。
这满天的光圈，不仅是朝那女修而套去，同时又去套那一个壮汉。
壮汉也发现似乎有些不对，他身体一转，脚步一跨，仿佛鲸跃出海面的那一瞬间，他的拳打出一声巨大的咆哮声，他已经看出了那一个驱御光圈的人需要先解决，至少要让他无法安心的御宝。
然而其他的两人却像早有准备，在他的拳挥出之时，一道镜光出现在拳与人的中间。
楼近辰不知道那是什么法术，但是他看到那镜子出现的一刹那，镜中便出现了倒影，而那倒影竟是做着与那壮汉一样的动作，挥拳打出。
镜中人与外面的人，一样的拳法，一样的拳势，原本是相对两败俱伤，但是外面的人在关键之时改变了拳路，对着镜中人的拳头击去。
“嗡！”
一声沉闷的响声后，壮汉被镜中人的力量反击的竟是连退数步，而那镜子也瞬间碎散。
周围无形的潮汐涌动，而镜后御器之人，不断的变换着手势，却是站在那里没有移动半分，就在这时，那御圈之人发出声音，同时双手环抱虚空，合环成圈。
“乾坤禁锁！”
满天的光圈快速的聚合，瞬间出现在了那壮汉的身上。
而那女子的身体突然消失了一刹那，然而再现身之时，依然被银色的光圈锁住了。
两人脸色大变。
如果说壮汉被禁锢还好说，毕竟他的身体相对直来直往一些，而那女修的剑遁之术却是灵动跳脱，还带着几分诡秘气息，居然也被禁锢住了。
“哈哈……”
“数月之功，今朝成矣。”其中一位修士说道。
“雌雄双盗，你们抢夺商船之时可曾想到有今日？”又有一个修士说道。
“不必与他们多言，赶紧抓回去，还能够赶上参加清河论法大会。”
这第三人说的话，目光朝着楼近辰这边看来，其中警告意味明显。
楼近辰站在那里看了不短的时间，之前一直让他们担心，现在终于将这两个人擒拿了，自然对楼近辰没有什么好的脸色。
“诸位！……”
突然来的声音，让那三人本来要遁走的身形停了下来。
其中三人里为首者，回头，微微皱眉的看向楼近辰：“这位道友，唤我等所谓何事？”
“三位道友不必误会，我远道而来，想打听一下，此处是何界域？”楼近辰说道。
“此处乃清河、环天界域交汇之处。”那为首者说道。
“果然是清河界到了。”楼近辰心想着，说道：“原来是到了清河界，原来如此。”
“道友若是远道而来，入了界域，无论是观光或是访友，还请小心一些，星空里盗匪横行，界内有专职缉拿盗匪的巡界使，道友可不要与这些盗匪沾上关系，免得受到了牵连。”那为首之人说道。
“哦，那是自然，本人生平爱好和平，从不做违心之事。”楼近辰说完，对方又打量他一番，似要将他记在心中，转身便欲走。
楼近辰却又喊道：“且慢，三位道友，可否容我与这位女修说上几句话。”
三人脸色微变，这要说话，难道是要确定身份？
确定了身份后又当如何？
“道友认识此人？”那为首的修士眼睛一眯说道，其他的人却是已经将法宝扣在手上。
而两个被禁锢着的男女，却是打量着楼近辰，一脸的茫然。
“不认识，只问几句话而已。”楼近辰说道。
那三位修士彼此相视一眼，眼神交流，然后为首者说道：“道友请。”
楼近辰点头，然后朝那女修问道：“你可认识徐心？”
楼近辰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女修最后遁逃乾坤光圈时的遁法，很像当时在九泉城之中徐心用过的那一路剑法，虽然前面都是银河剑派的剑法路数，但是最后那一下没有错。
然而那女子却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不知道徐心是谁。”
“你的剑法从哪里学来的？”楼近辰问道。
“我的剑法自然是师门所传。”那女修说道。
她才说完，旁边用一根光线牵着她的修士说道：“此女当是诡剑宗的弟子，最擅长入梦潜杀，诡异无比，杀人无数，道友可问好了？”
楼近辰点了点头。
于是三位修士带着一对男女朝着远空遁去，他们的身形快速的模糊。
楼近辰站在那里没有动，这里是清河界域，才一来，他便感觉到了熟人的痕迹。
那个女修的剑法确实让他感觉到了当年徐心剑法的痕迹，只是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徐心了，不知道她的剑法往什么方向发展，不过从刚刚那人的话中可以听出。
如果是徐心的话，那她的剑法与自己的剑法是不同的方向。
不过，究竟是不是徐心的传人，他也不能够完全的确定。
烟岚界在当年，是有不少人来到了清河界的，这些人之中，有邓定、白也剑，应该也还有陈瑜，现在看来还有徐心，当然，还有更多的人，只是他都不是很熟悉。
或许别人认识他，但是他不认识这些人。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在这清河界域修行的怎么样了。

第398章 ：盘问
楼近辰身化虹光朝着前方飞纵，顺着这星空里吸引的力量滑过虚空。
他眼中看到的人越来越多，当然这种多并不是在界内的那种多，而是相对于这么多年来他见到的人来说。
很多陨石上面都会或坐或站着一些人，当然这一带各种碎石也多了，像是因为这里的人斗法，而将很多陨石都击碎了，让这一片虚空形成了一片迷雾。
各种碎石粉尘飘浮着，形成一片片、一簇簇，楼近辰化虹而遁，当然不必要避开，若是一些其他方式的遁法，难免会觉得麻烦。
突然，他的耳中听到了一道剑吟声。
那剑吟声从遥远而来，先是若有若无，随之是惊涛骇浪一般，浓烈响亮。
楼近辰不由的遁光一停，他听在耳中，就觉得那剑鸣声像是要将自己给剖开一样。
这剑意凌厉非常，其中透着警告和威胁的意味。
这是本界之人，看到外界来人发出的警告？
楼近辰心中想着，然后他看到高处，有一片陨石上有一个一身白衣的人站在那里，此人手里一柄小剑，神情冷漠。
楼近辰没有再走了，不由的问道：“这位道友，鸣剑是何意啊？”
“我刚听说有人穿越星宇远游至清河，特来见一见。”那白衣人说道。
“哦，现在见到了，觉得如何？”楼近辰问道。
“遁光灵动而快，穿空之时如剑光，阁下必有一身好剑术。”那白衣人说道。
“哦？道友刚刚的剑鸣声浪叠涌，如远潮来信，由远至近时，却是叠浪齐响，仿如闷雷轰鸣，慑人心魄，如此剑法，在这里恐怕只有银河剑派吧。”楼近辰说道。
“阁下倒是对于清河界域有了解，在下正是银河剑派梁玉成，不知阁下来自哪里？”那白衣修士说道。
“怎么，进入清河界域，还需要自报家门，需要允许才可以进去吗？”楼近辰问道。
“呵呵，阁下误会了，并没有这样的要求，但是我既然问了，那便请阁下回答吧！”梁玉成说的客气，但是意思却没有退让，甚至是更进一步逼问。
“久在星空流浪，至于来自于哪里，我都已经忘记了，只一个星空流浪之人，寻个地方歇歇脚罢了。”楼近辰是在告诉他，自己来这里没有什么恶意。
“很多来清河的人都这么说，非是一定要问阁下来历，而是近来星盗猖獗，界内加强了巡查，所以还请道友说明来历，来清河界域是探亲还是访友，又或者是单纯的游历，至少要让在下心中有数。”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阁下连姓名都不想说，这让在下不得不怀疑，你来清河界域的目的是否纯良了。”
这勾起了楼近辰久违的记忆。
以前去到别的国家需要别人允许，甚至还可能要被人盘问，他们有一种人类都被圈养着的感觉，后来来到了这一方世界，但是一直在烟岚界之中，在那里又一直限于修为，出不了界。
现在出了界，无边的星空任遨游，可是到了这里依然被人盘问，这让他心中涌生了久违的不舒服。
这么多年来的修行，纵行于星宇，就是为了追求一个自在，不由的说道：“我的姓名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可若是在被怀疑或审问之下，却不是我愿意说的，星空这般的大，我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现在想去看看，或许明儿又走。”
他纵光便走，但是那一个白衣的梁玉成的冷哼一声，随着他的冷哼声起，一道剑光自他手中闪逝而出，伴生的还有那尖啸剑吟。
剑鸣如滚滚的雷鸣。
剑光以一种横截的方式朝着楼近辰的遁光而去。
就在剑光将要与楼近辰的遁光撞在一起之时，遁光却突然向上一仰，星宇之中，上下左右，各个方位都是可以任意纵横的，最适合大开大合纵横往来的剑术。
而楼近辰遁光又快又灵动。
他往上一仰，却是划出一道弯弧，朝着那梁玉成而去。
这梁玉成显然也是老于星宇，战斗经验丰富之人，当然不会停留在一处，而且，他的手上似乎是不止一把剑，他纵身化为一道光，朝着上方而去。
楼近辰的遁光也追上去，却见对方一挥手，虚空多了一张图，那图上一片星空，只一闪，扩散开来，化为一片迷蒙的星空，同时消失的还有楼近辰。
银河剑派会炼就剑图，这是楼近辰早就知道的，而这种剑图的困人杀敌之能，他更清楚，只是这剑图出现的一刹那，瞬间融入了这一片虚空。
梁玉成眼睛一眯，他没有感觉到楼近辰落入剑图之中，紧接着，便看到身边的虚空里有一道光芒透了出来，他心中一惊，往下纵，同时那一片星光点点的虚空朝他自己卷来，瞬间将他自己吞没了。
这剑图不仅可以困人杀敌，还能够保护自己，他自己藏身于剑图之时，若是有人试图来破开，便会被他卷入其中。
楼近辰看到那一片迷蒙的星光盘转朝着自己卷来，他转身便纵遁开来，朝着远方而去。
初来乍到，他不想就杀了地头蛇银河剑派的弟子。
既然对方已经落入剑图之中，自己便没有必要纠缠，离开便是。
在他离开之后，那一片迷蒙的星光一收，化为一张图，被梁玉成收在了衣袖之中。
他皱眉的看向楼近辰离开的方向。
他也没有追，在他看来，刚刚楼近辰虽然只出了一剑，却足以让他感到惊心魂魄了，自己的剑图居然没能够将对方卷进来，自己却在那一刹那以为卷进去了，然而对方仿佛擦着剑图所化的边缘遁了出来，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他甚至怀疑对方到了自己身边的那一剑，有手下留情了，那一刹那，真的是背上的汗都出来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面镜子，对镜自照，喷出一口真气，说道：“我这里有一个陌生的修士进来了，其遁光极速，又有遁空之术，是我辈剑道中人，神秘强大，师兄若是见到了，一定要小心。”
一会儿之后，那镜子上面震动了一下，却是有一个脸浮现，不是梁玉成的脸，而是另一个人的脸。
只听那人说道：“梁师弟与他交手了？”
“交手了，被其逼至身前，差点去见了祖师。”梁玉成说道。
“哦，看来此人极擅长遁杀之术，我倒想会一会他。”镜中人说道。
“师兄一定要小心。”
“嗯！”
梁玉成放下镜子，他知道师兄并不会把自己的话太过于放在心上，银河剑派的人都是骄傲的，他如果没有遇上楼近辰，也不会将之放在心中，但是交过手之后才可以肯定这个人很强。
突然，他的面色一变，因为他感觉到了危险，这种危险来自于四面八方，这一瞬间，他知道自己被包围了。
紧接着，上下八个方位亮起了光，亮起光的一瞬间，他纵身起，身合剑光便要脱离开这一片空域。
然而对方早有准备，这一次禁锁的空域范围极大，他这一刹那的纵剑，并没有脱离，立即感觉到了一股粘稠和沉重的压力。
这让他的身法大打折扣，同时，他的眼角看到了有八个方向光华闪烁。
他已经躲之不及，已经被那光照在身上。
他整个人不能动了，念头想要沟通袖子里的剑图，居然已经很难了。
就在这时，他的耳中听到一个声音：“嘻嘻，银河剑派的梁玉成，不错不错。”

第399章 ：上船
楼近辰已经散去了遁光，改为御空。
在这星宇之中御空与界内的御空又不同，界内御空之时有风云汇聚，云雾环绕，似腾云驾雾，似纵风御气。
而星宇之中的御空却是顺着或是逆着那星体之间的斥引之力前行，仿佛似在水中游泳，是他也依然灵动迅速，而且姿态优美。
他颇为享受这种，并不需要怎么发力就能够畅游于星空之中的感觉。
他摆动身体摆动手臂，便是在拨动这星空里的那无形的空间力量。
他看到了有渡空船浑身散发着微光在穿行，而那些船上都挂着旗，旗上都写着某某商行，倒也没有显露出是哪一家门派。
船上当然有商队的掌柜，还有专门的护卫，挂着灯笼，其中有一个女子站在船弦边上，头顶是一盏灯笼。
灯笼上面是一面红底黑字的三角旗，旗上面有字——明空。
这是明空商行。
祖上是玄天宗真传弟子，回家之后开了一家商行，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以远航行商为业。
尤其是近百年来，更是开辟了前往环龙的航道，然而当代家主虽然雄心勃勃，可是却在一年前突然死了。
一个大虚境修士，在合宝的时候死了。
虚境这一个境界很大很深，高者高没了边，弱者也就比未入虚的人强一点点。
因为虚境之上是合道。
但是合道者在茫茫星空里都是稀少的，都是一方道祖般的人物，而在合道之下还有合象，然而即使是合象者也是凤毛鳞角，放在星空里，也是一方君主帝王般的人物。
再之下的人便多，道太高远飘渺合不了，象亦深邃难合，那么世间修士自是另想办法。
合宝。
所以星宇之中炼宝者众多，就是为了炼一件强大的法宝，与身神相合，亦可镇压一门一派气运，若是能够炼就一件先天灵宝合之，便可开宗立派。
所以星宇之中炼宝之风盛行，而这个人合宝之后的强弱，便与这所合之宝有大关系。
“姑娘，别担心，这都是走的老航道，船上的都是老爷留下的老伙计，还请了玄天宗的两位真传护航，来时一路平安，回家的时候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女子的身后站着一个老妈子，老妈子当然也是修士，不是修士不可能到这星空里来，但是她并没有入虚，只能够在这船上，照顾着女子的生活起居。
原本她是不需要上船的，但是老爷新丧，大小姐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她从小照顾着大小姐，怕大小姐一个女子在船上有不方便。
“嬷嬷，没事的，呆在舱里气闷，出来透透气。”汤雪珍说道。
“那姑娘也不要站久了，听说星空多诡秘，星盗是商船的一大凶险，而星空里那些诡秘却也一样是恐怖。”那身后的嬷嬷提醒道。
她之前并不跟船，但是在汤家明空商行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知道很多，更何况登船前，她还补了许多星空行商的知识。
“我知道的，嬷嬷，你去休息吧，我站一会儿就回去。”汤雪珍轻声说道。
嬷嬷左右看了看，看到有伙计们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往这里看，心中叹了一口气，她能够感受到这些伙计们眼中的那一份意味，但是她也清楚，姑娘能够带领大家走一趟，也是得益于大家心里的幻象。
汤玉珍看着深邃的星空，眼中只有深沉的黑暗，遥远之处倒也能够看到淡淡的星光散成一条一带，那是星辰的光辉。
而明空商行是由汤世宗创立，他是玄天宗的真传弟子。
汤家祭炼着一件名叫‘金石胎相’的宝物，是汤世宗之子偶然间从一个星体内挖出来的，挖出来之时便是一个胎儿，二世祖当时欣喜，便想将之炼成宝物，炼成身外化身。
然而最后的结果是，二世祖没能够成功，最后死了。
于是家族里有人说这金石胎相是魔胎煞相，这一代家主也仔细的检查过，却也都认为不是，认为这金石胎相是先天之物，但是先天未足，需要补足。
汤家的家主觉得自己补全了，再一次合相，于是便又死了。
他死的早，家中子弟都还没有成长起来，只有一个大女儿入了虚。
突然，汤雪珍看到一个人，那个人如徜徉在水中的游泳的人一样，轻松自在的划动着，他划动一次后，便要好久不动，可身体却与这船保持着并行的速度。
她心中一紧，发现那人翻动身体之时，是闭着眼睛的。
有刚才嬷嬷的话后，她立即想到了星空诡怪，很多死在了星空的人，不会消散，反而会成为一些诡异怪物，就像树被砍倒了，树死了，但是树倒在地上后，有些则会长出别的东西来，比如一些树菇之类的。
而修士死了，有些是彻底的死了，有些尸身却成了原材料，孕育出了别的东西。
她一直希望这一趟能够平平安安，去的时候带着货物，平安到达，卖的时候虽有波折，却也算是平安，然后带着货回去，可这才走了一半路，便遇上这未知东西，她心中难免咯噔了一下。
她仔细的看着，想打量清楚，但是她又明白，有些东西，你不看它还好，一凝视他，便相当于招惹了对方。
“大小姐，别看，一切都当没有发生过。”
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老人，这是明空商行的老掌柜，他本来已经不再亲自走船了，但因为是大小姐第一次行商，所以他便主动的来为大小姐保驾护航了。
又见他打了一个手势，船立即缓了下来，然后慢慢的停了下来，而且挂在桅杆上的灯也都熄灭了。
大掌柜很谨慎，遇上这些东西，就得是不惊扰它们，让它们静悄悄的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船上的灯再一次的亮了起来，继续出发，汤雪珍也没有再看到那一个在星空里飘着的人了。
“姑娘，回舱里去吧。”大掌柜的说道，他的目光仍然在黑暗里寻觅着。
汤雪珍点了点头，说道：“那一切都麻烦大掌柜了。”
“不麻烦，姑娘只管回去休息便是了。”大掌柜的说道，汤雪珍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在汤家大半辈子，为这明空商行付出了巨大的心血，眼看汤家要败落了，心中难免有了几分萧瑟。
汤雪珍回到了船舱之中，她有一个专门的房间，里面生活起居的家具一切尽有。
开了门，来到梳妆台前坐下，上床休息之前，得把一些首饰妆容卸了。
先是摘了头上的发簪，然后看着镜中戴在耳朵上的辟邪珍珠耳钉时，心脏猛的收缩。
她竟是看到镜中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这人因为站着，她是坐着，从镜中并不能够看到对方的全貌，但是从对方的衣服来看，却可以知道这个‘人’一定在星空里飘了许久，因为对方的衣服破旧，已经被冲的灰白，更像是腐朽了，只一碰就要碎散。
但是对方露出来的手又是晶莹的，对方是侧着身的，像是在打量着这个船舱。
“大掌柜都没有发现，它已经上了船，玄天宗的两位真传也没有发现吗？”汤雪珍心中惊慌的想着。
她通过镜子里，看到那个‘人’转了身，在翻自己另一边桌上的书，那是她的帐本，还有一本修行方面的道论，对方同样的翻了翻，却没有多看。
再接着，她看到了对方转了一圈，然后来到了自己的床边，坐了上去，最后竟是躺下去了。

第400章 ：渊源
汤雪珍坐在那里不敢动，她从镜子里可以看到对方躺在自己的床上，鞋子都没脱。
躺在床上面的人悄无声息，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气息，而她自己的脸上却出了冷汗，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给压着了一样，动也不能动，甚至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她虽少有斗法经验，也少有遇上这种诡事，但怎么着也是虚境修士。
她松去身上的法劲，以一种形散神不散的意味，施展玄天宗门内的一门名叫‘如烟似雾’的遁法。
这一门遁法不以速度见长，而是以脱困解禁见长，若是被人禁锢住了，可施此遁术而逃脱。
然而她的身体一虚，却瞬间被一道法念渗了进来，她的身体快速失去了控制，这也是这一门遁法的破绽之处，在那关键的时候容易被人趁虚而入，当然若是对手不知道这个破绽，那她就可以脱身了。
她的心中涌起无边的恐惧，她觉得自己要被夺舍了，要被吞噬，要被奴役控制了。
然而她的心中却突然响起了一句话：“别怕，我搭你的船，睡一会儿，到了之后叫我。”
汤雪珍心中稍安，这究竟是什么人？他是诡怪还是活人？她在这一刻是问不清楚的，因为她所知道的，很多诡怪在未显露诡异之时，像是一个正常的人，而它们的诡异，往往是在正常里显露不正常。
“你是谁？”汤雪珍已经重新显化于梳妆台前，并问道。
她没有获得回应，但是她身上那种被附身的感觉没有了。
她又细细的体会着身体，身体被人附身，总会有感觉的，是什么感觉就看对方的神念属阴还是属阳。
若是诡怪类的，大多是阴湿森寒的，会侵入脏腑，必有寒意，而若是属于阳类的诡怪，则是会带来灼烧感。
她没有感觉到身体之中有阴湿感，也没有灼烧感，但是她又很清楚，刚刚那一刹那，自己的身体不由己，她清楚的感觉到了身体被人进入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有敲门声。
“姑娘，睡了吗？”敲门问话的是嬷嬷。
汤雪珍心中一动，但是她人没有动，而是回答道：“就要睡了，嬷嬷，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洗了些水果来给你吃。”门外的嬷嬷说道。
“不必了，嬷嬷，我要睡了，就不吃了。”汤雪珍说道。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好的，姑娘，我知道了。”
汤雪珍没有再回答，但是她暗暗的吸了一口气，平息自己紧张的心情。
但是这个时候，她听到一个声音：“我说只是想休息一下，搭个顺风船而已，又没有伤害伱，你何必暗语让人来救你呢？万一他们冲进来，动起手来，伤着了他们非我所愿也。”
“我，我没有啊。”汤雪珍被点破了心思，心中一阵紧张，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
另一边，那嬷嬷焦急的找到了大掌柜，说道：“姑娘可能出事了。”
“怎么说？”大掌柜脸色微微一沉。
“我给姑娘送水果，她回应说要睡觉了，但是却不开门，姑娘向来得体，绝不会做出隔门回应的事，而且，她刚刚回去，需要卸妆，不可能那么快睡的。”嬷嬷快速的说道。
大掌柜脸色再沉，他立即起身，然后说道：“你去喊黄由，黄茵姐弟。”
他说的是那两位请来的玄天宗真传弟子。
大掌柜知道，若是真有诡怪上了船，那么多耽误一会儿，便可能出大问题，如果汤雪珍死在了船上，那么无论是自己还是汤家都要出大问题。
他伸手在袖中一摸，六面暗红的小旗便出现在了手上。
这小旗叫六炎焚神旗，是他祭炼出来将来作为合宝所用的法宝。
算是本命的法宝，此旗之中是他收集来的六种火焰，对于阴邪诡怪，有着天热的克制之力。
六面小旗在他的手上空，转动，随着他的念头而动，化为六道红光，朝着汤雪珍的房间钻进去。
他没有靠近，若是汤雪珍的房间里真的有东西，那么自己靠近一定会被对方发现，所以他远远的施法。
而且这整条船上的禁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六道火光穿过重重的船体，像是穿过黑暗虚空一样，竟是没有半点的阻碍。
汤雪珍坐在那里，头顶突然落下六点火光，火光一入房间之中，便分立六个方向，瞬间将汤雪珍围在了中间，屋内大亮。
同时有一个人从头顶虚空一步踏了出来。
他一出现，这六面旗上的火光便似有了主心骨一样，火光再一次的大涨。
“姑娘！”大掌柜正想问时，却已经不需要了，因为他感觉到了火焰在卷过床上那一片虚空之时，竟是无征兆的散去。
他的双眼一眯，火光映照之下，隐隐看到有一个人躺在那里。
真的有东西上了船。
他也不打算问，既然上了船，还入了‘姑娘’的房间，那最好的方式就是杀死。
只见他手一指，六面旗上的火光便化为六道线光，朝着床上的人落去。
然而六道火红的线光，却在即将落到那床上的人身上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在了一起，刹那快速的散去。
他脸色一变，再接着，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床上的人坐了起来，他也看清楚了对方，对方从那种自然的隐遁之中，在坐起来的时候自然的显形。
只看一眼，他便可以确定这是一个修士，不是星空里常见的诡尸。
因为他看到了对方眼中真正的生命神光，这个人的身上有一股清正之意。
不过对方一身衣服看上去却旧的不成样子，随时都像是要散掉，倒是与那些飘浮的诡尸很像。
就在这时，舱顶上落下了一道银色的光辉，仿佛有一轮小月亮出现了，照了进来，直接朝着床上坐着的人照去。
“玄天宗？”床上的人开口，有些意外的样子。
只见周身浮起了一层银辉，同时伸手朝着那镜子一抓，那御镜之人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让自己的镜子改变了方位，直接出现在了对方的手上。
这感觉很怪，就像是挪移了位置一样，这是楼近辰关于‘门’字法的新应用。
门字法不应该只是可以将自己送走，应该也可以让别的东西到达自己这里。
于是他便结合摄引擒拿法，开发了新的法术，他将之称为‘摘星拿月法’。
外面的黄茵脸色一变，她仍然感觉到自己的宝镜，但是却被一股力量隔绝镇压着，根本就无法夺回。
“阁下来鄙商号，可是需要什么帮助?”大掌柜问道，他行商多年，知道很多时候，动手要快，先下手为强，当下手而无果之后，若是能够交流，便尽可能的交谈一下，问清楚对方的所思所想最好。
“我只是想搭个顺风船而已，找了一圈，就是觉得这个房间最好，你们不必紧张，说起来，我与玄天宗还是有些渊源的。”
他说话间，翻看了一下手中的银色镜子，随之朝着面前虚空里一抛，像是扔一块瓦片一样，毫不在意，那银镜上的光芒一闪便消失了。
“你们出去吧，我要睡一觉。”
说完，他直接倒在床上开始睡起来，竟是浑然没有将屋子里的人放在心上的样子。
汤雪瑜抿了抿嘴，心里有话，又不敢说，她的床，从来没有给自己之外的人睡过，尤其是这个人的衣服看上去那么的脏。
大掌柜回头看了汤雪珍一眼，虽没有说话，但是意思很明显就是一起出去。
大掌柜收了法旗，也退了出去，然后来到了上面的甲板上，黄由和黄茵两姐弟已经在那里了。
他们看上去很年轻，也确实年轻，要不然也不会受雇佣来这里，他们没有什么经验，都看着大掌柜。
大掌柜则是在沉思着，他说道：“此人能够悄无声息的上船，可见道行极深，能不招惹便最好。”
“不过，最怕的就是对方是抱有别的目的而来。”大掌柜又说道。
“星盗，会是星盗吗？”那黄茵想到了这个，忍不住的问道。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大掌柜说道。
时间也在他们的担心之中一天天的过去，楼近辰占据了一个房间睡觉，让他们心中不安，但是又没有办法。
过了大约半个月后，突然有一天，虚空里传来一声尖啸。
大掌柜脸色一变。
这尖啸他听过，这是星盗聚合同伴，决定动手的信号。
就在那尖啸过后，他来到了桅杆上，然后发现自己这条渡空船已经被包围了。
围着的人有十二个，个个都戴着可以掩藏气息，阻挡视线的面具。
面具蓝色，上面有着诡异的花纹。
“蓝面盗团！”黄由惊呼道。
这蓝面盗团是近年来出现的一伙星盗，他们首领是谁，究竟有哪些成员，没有人知道。
在黄由看来，很多星盗，其实都可能是清河界里各门派里的人，他们平时可能就是在界内游历，若是有了猎物，则是戴上面具，藏起身份开始狩猎。
很多星空盗团皆是如此。

第401章 ：交战
星空里的盗团来去如风，远远的布阵，掩藏自己杀机，甚至有人会掩盖天机。
人的忌劫命数，皆有天机可察，有善数者，亦可掩去。
当然这种人极少。
大掌柜并不善数，另外两位玄天宗的真传亦是如此，不过，做为玄天宗的两位真传虚境，他们倒不是很怕，自信即使是不敌也是能够遁逃得了，玄天宗的玄天九变里，他们姐弟两个，一个修的是月相变，一个修的是赤日变。
这两变的法门之中自带有遁法，而且遁行的速度极快，他们都有自信逃脱。
“玄天宗名下的的货船你们也敢劫吗？”黄由大声喊道，他想要借玄天宗的名头震住这些星盗。
这是他初行星空，而没有意识到，在星空里，当人家以面具覆面之后，又岂会在意这是哪个宗门的商船。
能够做星空商贩的，谁的背后又没有大宗门撑腰呢，而他们敢来劫，又岂会怕这些。
大掌柜当然知道这些，但是这个时候他可不好说跟这些人说这些没用。
于是他扬声道：“蓝面首领可在？”
他的声音在漆黑的星空里震响，如水浪一样荡开。
这时，侧面有一个人扬声说道：“不必多言，将货船里的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大掌柜的转身面向说话之人，说道：“首领，在下明空商行石斛，不知首领可否交个朋友？以后，我们明空商行，每年有厚礼奉上。”
“呵呵，星空之中，只要我们想，皆是我们的东西，若有需要，我们自取便是，何必等到你们这些人来送，那不是成要饭的人了吗？大掌柜的这是辱我等无心气啊！”那人说道。
大掌柜的心再往下沉，他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是老了，遇上了危险已经开始有恐慌之念，想当年，初走星空之时，亦是那种见险则喜，无惧困难的人。
也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见过太多天才般的人物骤升骤降，看多了半道夭折之人，见识了天地浩荡，无论曾多么显赫之辈，在岁月之中都将暗淡。
所以难免感伤，修行越久心越小。
“准备战斗！”大掌柜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声的朝身边的黄氏兄妹说道。
又接着朝已经出来的汤雪珍说道：“姑娘，若我等不敌，你便遁走，绝不可落入星盗手中。”
汤雪珍也只能是点了点头，她的心是焦虑的，是恐惧的，同样是无力的。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爹爹曾说过，行走星空，什么名头都不重要，多么显赫的家世和师门都不管用，唯有修为与法术才是立足之本。
界内和星空，是两个世界。
她心思还在不由自主的发散之时，眼中却已经看到了光起。
光像是信号一样。
由那蓝面星盗的首领而发出来的。
那是银色的一道剑光。
剑术在清河界域还是很盛行的，剑术易入门，简单，威力大，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一门剑术来填补自身法术方面的空隙。
但是真正能够将剑术修到深层次的却没有多少，而蓝面盗团的首领则是一位。
只见那一道光冲天而起，似将这一片黑暗分割成了两半，然后便落下。
银色的剑光，在虚空凝结成一柄巨大的剑，似有百丈，剑光有形，如罡，朝着明空商号的船中间斩落。
这是巨剑术，修到极致之处，据说可以一剑开星辰。
这盗团其他的人并没有动，他们都在等着自己的首领先动手，一般先动手之后，他们可以判断出目标抵抗的力量，然后便是他们的自由狩猎。
这一招是惊敌，惊敌使敌慌乱，然后抵挡力就会下降，也可以让他们观察出船上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大掌柜的一掌拍在甲板上的那一根舵柱上，整艘船瞬间涌起了一团清光。
又见他一挥手，一抹灰光出现冲天而起，却又没有脱离船身的清光，在清光中迅速的展开，竟是形成了一张船帆一样的东西，但是并不是挂在桅杆上，而是盖在船上空。
那剑光也瞬间落下来，落在灰色帆布上。
帆布往下一沉，留下一道沉沉的剑痕，却并没有破。
“闯出去！”
大掌柜低喝一声，船上的伙计们齐声应着。
每六人一组，来到那甲板上的船舵边，围着，伸手搭在上面。
法力涌动。
船涌动着清光，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遁行着，若是有人在星体上看，会看到一抹流星划过星空。
然而大掌柜并不乐观，因为他感觉到了不断的有法术或者法器落在了船头顶的‘帆布’上。
这帆布有一个名字——扬风宝帆。
“这样下去不行，宝帆会被攻破的，我们需要反击，但是现在宝帆完全盖住了，我们无法反击。”黄由说道。
他也急了，知道这种光挨打不还手，迟早被攻破。
宝帆当然还有另一种形态，大掌柜也是知道这个，只是他觉得，当时留在原地不好，那是别人设好的埋伏圈，星盗四面环绕着，那不是一个好的战场，所以先冲来，对方的阵形也会在追击之中乱起来。
“好，伱们做好准备。”
又见大掌柜的伸手一指，那将外面的景象都盖住的帆布快速的收缩着，然后化为一条灰色的长旗系在了桅杆上面。
就在宝帆系在桅杆上之时，黄由的手上出现了一枚赤色的宝珠，那是他的法宝，名叫赤日宝珠，正是配合着他天玄九变之赤日变。
赤日宝珠被抛起，化为一道流光闪逝而出，落到高处，星空骤亮，而远处那些蓝面盗团的人在这赤金色的光辉之中显现出来。
之前他们的身形都在黑暗里，若隐若现，看不真切，诡异难见，便让人心生恐惧，此时这赤日宝珠的光辉竟是能够破去他们的隐遁。
这突然的光辉让这些蓝面盗团的攻击微微一收，这时，便听到黄由低喝道：“焚！”
那些被赤日光辉照在里面的人，周身立即有火焰环绕焚烧，有些人抵挡不住，立即后退，但是却有人冲了上来，其中更是有人抛出一道光，那光出现在赤日上空化为一个金色的罩盖，瞬间将赤日罩住了。
那耀眼的光辉瞬间消失了，黄由脸色一变，其他盗团的人一声不吭，立即抢手进攻。
一道道的光华朝着船上聚落，大掌柜手上出现了六面赤红旗，一挥，这些旗便插在了船的船舷，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插槽，旗上红光涌起，与船上的清光合在一起，将这些落下来的光华托挡住。

第402章 ：交易
远处法术落下的光，都被船体的法光，和那六面六炎焚神旗涌起的法光挡住了。
天空里突然亮了起来，却是白色的亮光。
亮的刺眼。
一柄巨大的剑光斩下。
巨剑术，精深处，可斩破星辰。
大掌柜双手朝天空一举，船上交织在一起的数种法光同时涌起，形成一片庆云。
在形成庆云的一刹那，巨大的剑光已经斩下。
嗡！
庆云竟是瞬间崩散，像是一只脚踏入泥水之中，法光如泥飞溅。
剑落在了船上，有人瞬间被斩为两段，但是船的主体是用铁木打造，合以精金，巨剑只在船体上留下了深深的剑痕，未能够一剑劈开这巨船。
然而那巨剑却像是斩在船舷崩裂了一样，剑吟震响，同时船上的人眼中看到了崩裂四散的剑光，每一道剑光都像是崩散的剑体，这碎散的剑体依然锋利，似乱窜，大小不一，却每一道剑光都朝着船上的人攻击而去。
瞬间有人倒在剑光下，身首分离，头颅滚落在地上，有的修士修的是体术，在这一刻用身体硬抗，却依然被一抹剑光洞穿了眉心，仰面倒下。
“走！”大掌柜手一招，便已经将那六面六炎焚神旗收聚在周身环绕，旗化虚，只见到六点火光形成一个圈，挡住了朝着他飞刺而来的剑光。
他喊走，是叫汤雪珍，汤雪珍的身前有一个龟壳类法宝挡在前面，形成一个圆弧一样的盾。
剑光刺在那龟甲光盾上面，居然都被挡住了。
她也听到了大掌柜的话，也看到甲板上那么多未至虚境的人，在剑光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她回头看着从小就照顾自己的嬷嬷，嬷嬷也看着她，说道：“姑娘，你快走吧，嬷嬷我活至今日，已无遗憾。”
而船上另一位虚境黄茵，则已经在剑光落下之时，便已经遁出了船，手中一翻，一面银镜出现在她的手上，朝着那罩着赤日宝珠的罩子照去。
只一会儿，那金色的罩子便发出一声悲鸣，翻飞而走，内有火烧，外有月相杀，罩子若再不放弃，便要被抹去罩子里的法念了。
罩子一揭开，赤日阳光便涌荡开来，而黄由则已经遁入赤日宝珠所化的阳光之中，视之不见，但是他的声音却再一次的响起。
“赤日，焚杀！”
这一刻注视着那赤日的人，都感觉有火光顺着自己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心中，有些蓝面盗无法抵御那心中燃烧的火焰，立即往后退。
但是蓝面盗的优势便在于人多，总会有人有法宝或者法术去克制，只要对方的法术不是瞬杀的，就能够解开。
有人施展霜降之术，将那赤日焚杀给压下去。
“月圆杀！”
虚空亮起了一轮圆月，看到这一轮圆月的人，心中一片冰寒，那冰寒让他们心中的念头都似封冰住了。
只是这月圆杀才起，那虚空里的一轮圆月突然碎散，原来是一个蓝面盗不知何时遁在了圆月的上方，手持一根黑色的铁鞭，打在了圆月上，圆月瞬间打碎。
黄茵的身形掉落出来，那圆月也化作一面银色的小镜落回黄茵的手上，法光有些暗淡了。
同时，有数道光华朝着她奔逝而来，她不敢接，她的手上也没有特别的护身法宝，只能够是镜光翻照远方，她的身形在月光里消失，再现之时居然已经到了包围之外。
这是月光遁法。
那些朝着黄茵而去的宝光落了空，却是一转朝着天空的赤日激射而去，赤色火光涌动，猛的炸开，却骤然在远处有一抹月光处聚集，黄由的身形显露出来。
他已经感觉到无能为力，他们只不过是入虚不久的修士，炼的法宝也只有一件，其他的一些法器在这里用来也都难堪大用，便也没用。
他先一步逃，因为可以肯定，自己的赤日宝珠若是受损，到时那剑光杀来，自己恐怕就逃脱不掉了。
“姑娘快走！”大掌柜很急，他人化为一团火焰在船的周围遁纵，时不时的挥出一道道火光，火光如刀，斩在那些法术或法宝身上。
同时自身游走不定，竟也一时没有落败。
汤雪珍心中绝望，耳中再听到嬷嬷催促她走。
就在这时，她的耳中听到一声叹息，然后她又听到一个声音：“想睡一个安静的觉就这么难吗？”
她猛的想起在自己床上睡着的怪人。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怒喝：“滚！”
声如闷雷滚滚而起，以船为中心向四面荡开，那满天的法术光辉和法宝光辉居然为之一暗。
有些法术甚至立即散去，如风吹烛火一样。
那些蓝面盗居然立即停了手，他们对于危险的感觉很敏锐，这一刹那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
不过，蓝面盗的首领却并不打算退，敌人连面都没有出便退走，以后他这个首领还如何带着大家行动呢。
他之所以能够成为首领，便是因为道行高深，而大家认他，便是需要他在关键的时候攻坚，需要他在关键的时候扫除障碍。
他也没有说话，手中的开天剑再一次的出手，疾飞上高空，耀眼夺目，化为一柄巨剑，朝着那船斩下。
此时船上法光暗淡，已经不能够给这剑造成半点阻碍了，他有自信一剑将这船斩为两段，要看看这船中究竟还藏着什么人。
然而就在剑高高的扬起，化为巨剑，将要斩击而下之时，从船中飞出一抹金光，那金光说不上多么的耀眼，也谈不上夺目，但是金光一出现，便似将这黑暗的星空分割开来了。
仿佛原本应该浑黑一片的虚空，分出了阴阳。
那一线金光与巨剑所化的白光一接触，巨剑便从中被剖开了，剑光瞬间散去。
而金色的光线，没有丝毫停留的落向远处的蓝面盗首领。
蓝面盗首领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怖，他仿佛感受到了规则的力量，自己的剑居然被直接斩断了，那一抹线光锐利的不可思议。
他的剑是花了极大的心思祭炼而成的，锋锐坚韧，却在那一线金光之下瞬间被剖开了。
然后他又看到那一抹线光朝着自己而来。
他朝着上空纵去，身上同时裹上了一件披风，这不是简单的披风，而是一件甲披，披上的那一刹那，他周身便生出鳞鳞的银光。
他对于自己的遁术很自信，但是仍然披上了这件防御法宝，这是双保险，同时手中又多了一枚盾牌一样的东西，这更是防御至宝。
然而他的眼中，那金光却一个跳动，已经到了面前，他心中一惊，手中的盾涌起土黄色的光华，然而那一抹金光却灵动的可怕，直接从盾所无法顾及的边缘绕过。
他的眼中映入一抹迷蒙的光线，随之他的颈脖喷涌出鲜血。
其他的蓝面盗看到这一幕，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从船中飞逝出金光，到他们首领死去，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的事。
那一抹金光又飞了回去，虚空里竟是没有剑吟响起。
船中的汤雪珍也是愣住了，她知道那个怪人很厉害，可是亲眼见到对方一剑将蓝面盗的首领杀了，仍然是心中震惊。
而蓝面盗那边，有一个人卷起他们首领的身体头颅，立即朝着远空遁去，其他的人也立即作鸟兽散。
他们很清楚，那船中有那样的一位高人在，在场的没有人能够挡得住对方一剑。
汤雪珍觉得那金光应该是剑光，在她的心中，也只有剑光才有如此的锐利，才能够如此的快。
但是她没有听到剑吟，这与她所知的常识有些不合。
她的常识告诉他，越是凌厉的剑啸声越大。
甲板上火光一聚，大掌柜已经回到船上，又接着一红一白两道光激射而落，散开来，正是黄氏两兄妹。
他们虽然脱身在战圈之外了，却并没有立即逃走，自然也是看到那一抹金色线光杀敌的一幕。
一时之间，四人面面相觑。
“我们去拜谢救命之恩吧！”大掌柜拿主意的说道。
只是等他们走到门边时，还没有开口，门内已经传来声音：“不必感谢，我搭你们的船，睡了你们大小姐的床，帮伱们驱敌，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且去，勿扰！”
四人不敢再说什么，悄无声息的退下去清点死伤。
楼近辰这几乎是三十多年没有睡觉，当然，他可以一直不睡，可以一直以入定代替睡觉。
但是这个时候既然决定睡，就有一种怎么睡都睡不够的感觉。
他可以醒来，但是他不想醒。
这种放松，甚至说是赖床的感觉，他觉得很好，便不想被人打扰。
虚境之中的修行，已经不在于努力，而在于一个悟字，当你开悟的一刹那，便能够获一法。
他觉得自己对于‘虚’字有了更深的一个理解了。
手中‘合金’剑在手指之间转着，转着转着突然不见了。
又见他伸手一抓，从虚无之中抓了出来。
他这些年修阴阳宝瓶法，对于空间已经有一个极高的领悟，再合之以门之法的空间挪移，所以他一直在研究一门法术。
袖里乾坤。
他已经有了一些心得，而那摘星拿月法，再进一步，他觉得可以修成了。
他在睡觉，也似在发梦，梦里各种各样的自己施展着记忆里传说中的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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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神秘人
蓝面盗团并没有一个固定的驻地，但是却有几个聚合之处。
这一次他们行动之前，已经定下了聚合之处，在一片陨石带中。
当他们四面八方的散去，却又兜兜转转的汇聚之时，已经是三天后了，看到的是他们的首领躺在那里，头身分离，面具已经被拿取了下来。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这个人居然是在场不少人认识的。
这个人就是银河剑派的莫劲光，难怪他的剑术这般的高。
莫劲光曾也是银河剑派的风云人物。
只是他因为爱上了一个魇门弟子，师门让他与那魇门弟子决断，他不愿意，而师门则说若是如此，便不再是银河剑派的弟子，于是自那之后，银河剑派便没有再见到莫劲光了。
莫劲光的旁边坐着一个人，从这个人的身段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女子，她痴呆的坐在这里，已经不言不语两天了，其他的人也没有出声。
有人默默的离去，有人则是凝立不动，大家依然戴着面具。
……
明空商行的船终于回来了，从星空里一头扎入了一个发光的星辰，汤雪珍站在船侧边，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生活的地方，心中生出了一丝安全感。
不知何时，她的旁边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一身破烂的衣服，但是气质却出尘如玉。
“那颗太阳，就是抢来的吧。”楼近辰突然开口问道。
“呃，也不能这般说，我们只是从那里拉回来一座太阳宫而已，我听说，那个界域特别的小，那个太阳其实有办法挽回熄灭的命运的，而我们的界域之中太阳太大了，而且各门各派矛盾也多，所以很难做到。”
“呵呵！”
“前辈您来自于哪里，也知道这事？”汤雪珍听到了楼近辰的冷笑，便想打听楼近辰的来历。
楼近辰却并不再说话，伸手在面前的虚空一划，一步便迈入了那划出来的门缝之中消失不见了。
汤雪珍不知道楼近辰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只能够将这事压在心中，但是这一趟行程，遇上了蓝星盗的事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瞒住的。
汤家的人在听到故事之时，都一个个又惊又惧，当然那些在那一战之中死去的人的家属，也都是最伤心的，不过汤家的抚恤自然也不会少。
然而没过多久便传出一个震惊的消息，蓝面盗的首领死了，而且他的身份居然是银河剑派的莫劲光。
这事传出之后，有玄天宗的弟子前来问话，问他们与蓝面盗的战斗经过，汤雪珍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是想到牵扯到了银河剑派的真传弟子，被人问也是正常。
她描述了那位蓝面盗的首领被杀的那一过程，在之后没过多久，便又有一个人来问。
这一个人的身份出乎汤雪珍的意料，甚至让她感到震惊，因为这一个人是现在玄天宗主持外门事务的姬冰雁。
玄天宗弟子，每三十年换一次大弟子的位置，姬冰雁是玄天宗的天才弟子，入虚境之前，几乎没有阻碍，入了虚境之后，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也没有人知道。
“那个人相貌如何？”姬冰雁坐在那里问着，她坐在那里的身姿，就像是一道清光。
汤雪珍回忆着：“这个人身量很高，气韵如玉，眉长，有着一对桃花眼，很好看，身上穿的衣服很破旧了，像是在星空里行了太长的时间了。”
姬冰雁听了之后，心中一个人的面目不由的勾勒了出来。
她原本平静如深潭的心，竟是泛起了涟漪。
“他还有说什么吗？”
“他……”汤雪珍回忆着，说道：“哦，在入星之时，他突然对着太阳问那是不是我们抢来的太阳，我解释了一下，然后他冷笑了一声，之后就离开了。”
“你复述一下他的语气，一个字都不要变！”姬冰雁说道。
于是汤雪珍将当时的情形再复述了一番，随之姬冰雁坐在那沉默了好一会儿，便起身，说道：“这事你不要跟别人说，好好经营，暂时先不要走远航了，就在近星之中走一走，可以挂玄天宗的字号！”
“啊，真，真的吗？谢姬长老！”汤雪珍惊喜的说道，随着时间的推移，汤家与玄天宗的关系会越来越淡，在这一颗星上，很多家族势力都与玄天宗有关系，上溯到祖上，都可能是玄天宗的真传，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关系会越来越淡，甚至变成了没有关系。
而允许挂玄天宗字号旗的更是少之又少，除非有着很深的关系。
“如果他还会来找你，伱一定要转告他，就说姬冰雁一直在等着他到来！”
姬冰雁说完就离开了，留下汤雪珍一脸的茫然，和那激动澎湃的心，她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秘密。
他究竟是谁？
没多久，汤雪珍听到说银河剑派的人也在找那一个神秘人。
理由是银河剑派有一位名叫梁玉成的真传死在了星空之中，而在死之前，似乎见过那个神秘人。
不仅是她心中担心，大掌柜都有些担心，他们都担心那个神秘人真的杀了银河剑派的真传弟子，毕竟有一位名叫莫劲光的银河剑派弟子是真真切切的死在了神秘人的剑下的。
不过，在她担心之中，并没有银河剑派的人来找她。
这让她提着的心慢慢的放了下来。
不过，在一次特别的同乡会中，她却被意外的邀请了。
她的父亲死后，汤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而在这之后，她只会被邀请到一些低层次的法术交流会。
为了家族拓宽人脉，于是她参加了。
在这一个同乡会上，她看到一些这几十年来界内的风云人物。
看到这些人，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圈子里的人会邀请自己来。
她很确定自己是土生土长的玄星人，而这些人大多都是来自于一个地方——烟岚界。
在同乡会，她听到他们都互诉着近年来的发展，她感觉到这些人的心气，感觉到他们在努力的扎根，他们之中有的已经开枝散叶，甚至有人出来开宗立派，成立了小宗门。
她感觉到了朝气，感觉到了一股奋发向上的精神。
突然，有人问她上一次从环龙界回来的航行之中，是否遇上了一个人。
她瞬间明白，这些人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看到一个个目光灼灼，看到他们眼中的认真，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第404章 ：京落宫故人
在这屋子里，一时之间被二三十个人注视着，让从未曾遇上过这种情况的她，一时之间有些慌。
不由的说道：“姬长老来问过，离开时说不让多说。”
“哦，姬冰雁都来问过了，看来，她还是没有忘记府君啊。”
汤雪珍感觉这里的人对于姬长老似乎有些不尊重，不由的想到了一些传言，至于他说的府君，却云里雾里的，听不明白。
传言说，这些从烟岚界过来的人，与本土修士之间一直存在着矛盾，难以融合。
尤其是他们之中的领头人邓定，修为高深莫测，据说自创玄天九变之外的天魔变。
让玄天九变成了玄天十变。
虽然很多玄天宗的本土弟子并不承认，但是呢，在对上邓定的天魔变时，却没有一个是对手。
这让邓定在这些年来，博得了一个魔君的称号。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玄天宗其实并没有真正认可他的天魔变，没有将之列入藏法阁之中。
而这些烟岚界的人都以那个魔君邓定为首，只是以她的身份并不了解邓定究竟是怎么样的人，更是没有见过。
“姬冰雁若是找你问，你只管说是我们强迫于你说的便是了。”
汤雪珍一时之间有些为难了，不过好在当即有人说道：“好了，别为难人家了，伱看着我。”
汤雪珍不由自主的看过去，然后她看到了满天的星辰，这一刹那之间，她觉得自己看到了满天迷离的星空尽在眼底。
这感觉只是一刹那，待她醒来之时，看到的是大家都在喝酒，行酒令，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她甚至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她脸色一变，想到了一种可能，自己被慑了魂，可能别人已经问过自己的话了。
她脸色涨红，立即站了起来，想要说几句狠话，却又终是没有说出口，她一路的直接往外去，耳中听到身后有人说道：“汤姑娘别生气，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问了一下当日的事情，若是你再遇上那位，便说烟岚旧人，甚是想念故土。”
她没有说话，觉得这些烟岚人果然都不是好人，难怪总有人说，烟岚界的这些人野性难驯，他们行事无法无天，对于玄天宗也只是表面恭敬。
她回忆了刚刚看到的景象，可以确定，那是玄天宗的玄天九变里的星象杀。
星象杀最难最复杂，因此也最难修持，她听说即使是玄天宗的真传，能够修成星象杀的人也没有几个。
而这个人居然会，她很意外。
她又听说，烟岚界过来的人之中，都是那一界顶尖的人物，原本她觉得没什么，现在看来，这些人即使是在玄天宗之中，亦可立足的。
她走后，屋子里那个朝着汤雪珍施法的人，端着手中的酒杯有些出神的说道：“想当年，府君初继位，巡视江州，路过贫道那小观，与贫道于星空之下，一夜相谈，甚是欢喜。”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曾在海边的悬崖上立一座小观，立一张星旗勾连星空的观星子。
他也默默的来了这里，在烟岚界的前路是布满了荆棘的，既然这边有着一片汪洋般的法术，他也自然的就来了，来到这里，很容易就入了门。
他原本修的就是炼气法，一来这里便入了虚境，然后先择了主修星象变。
他并不合群，若非是听说可能是楼近辰来了，他根本就不会来参加这个同乡会。
至于，这个消息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姬冰雁怎么来这里的，大家便是怎么来的，姬冰雁听了描述之后，便再来问汤雪珍，这些人自然也听到，所以也再来问她。
……
楼近辰在这一颗玄星上四处游走，他感受着这一片大地的气息。
每一个地方都有其独特的气机，这一颗星辰的气机活跃浑厚，虽然烟岚界因‘神寺’而气机活跃起来，却不如这里浑厚，他的念头与天地沟通，能够从天地之中感受到那种清新感，不会有陈腐感。
在这一路来的路上，楼近辰曾入过一些没有生命的星辰，那些地方陈腐生冷。
而这里的气机深厚、清新、活跃。
到一处地方，感应一处山河，听一处的风语。
他站在一处山上，伸手在虚空里当扇子一样的扇动。
风随着他的手而涌动，扇动的同时，阳光里的火焰被风吹了出来，形成了风火连天之势，使得这片天地一片模糊。
然而他并没有过多的去沉浸在这种感受之中，他手中衣袖一挥，虚空里的风与火瞬间散去。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墨黑色的衣服，内衫露出的地方却是红色的，让他整个人显得神秘而高贵的样子。
他的头发上面结了一个发髻，后面的头发垂在后背，让他整个人又多了几分飘逸气质。
山中突然有人喊道：“谁在那里放火？”
一道剑光飞来，那里却早已经人去山空。
楼近辰之所以会在离开烟岚界之后，第一时间想要来清河界，除了是因为要见见更大的世界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这里有着一群从烟岚界出去的人。
最后一个则是，当年银河剑派的掌门人，从他手里拿走那太阳宫之时，他是惊险的逃离对方的剑法杀招的，修行这么多年，他想再会一会。
就在这一片星宇之间再战一回。
他出现在了玄天宗外。
玄天宗很大，山门在群山之间，然而给他的感觉却像是群山在这玄天宗内。
每一座山头都有宫殿，或是小小的，或是宫殿群如蛇盘山般，又或者山体垂直，而在那山顶端，只一座孤零零的小塔殿。
山下的宫殿完美结在一起，形成一股势，整片山都像是活了一样。
他出现在玄天宗的门口，现出身形，不时的有玄天宗的弟子进出，其中有一人问道：“你不是我们玄天宗的弟子吧！”
“哦，何以见得？”楼近辰问道。
“你气韵高贵之中带着神秘，有着一股深邃的幽冷，眼神看山门，有着欣赏，却无半点敬畏，所以我敢断定你不是玄天宗弟子。”那人说道。
“你说的对，我不是玄天宗弟子，我是来访友的。”楼近辰说道。
“哦，访友啊，不知尊驾是哪一派的真传弟子，如此气韵，我萧青冥不可能没有听过啊。”那修士说道。
“我初来此界之中，你哪里会见过我，你是玄天宗弟子，可否帮我传个口信？”楼近辰说道。
“口信当然没问题！”萧青冥环绕着楼近辰打量着他，他的手摸着下巴，猜测着楼近辰的身份，又说道：“但是你要告诉我，你拜访的人名字才行啊。”
“姬冰雁，你就说烟岚故人来访！”楼近辰说道。
“大师姐？大师姐认识的烟岚界来的人多了，她未必肯见你啊！”萧青冥说道。
“那就说京落宫故人来了，我想，她会见我的。”楼近辰说道。
“京落宫？没听过，不过你既然这么的自信，那我就去试试。”萧青冥入了玄天宗的大门，他一路朝着一处大殿而去。
姬冰雁已经是外事殿的殿主，这对于修行人来说，其实并不是好差事，当然，也有一些修士垂涎这个职位。
这个职位就是真正的那种向往大道的修士不愿意要，而那种只想要权力的修士，却又难以获得的位置。
外事殿的殿主，在很多人看来，比帝王的权柄还高。
她可以称得上是女帝。
萧青冥一路的来到外事殿的深处，才入殿中，便大声的说道：“表姐，表姐，你的老相好找上门来了。”
他的话才落，虚空里一条电鞭骤然出现，挥打在他的身上。
“啪！”萧青冥整个人都被电击的弹出外事殿。
萧青冥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爬了起来，虽然痛苦，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受什么伤，都是皮肉痛感。
“哎呦喂，表姐，你下手太重了，我要去跟姑妈说你谋杀表弟！”萧青冥爬起来，依然朝着殿内走去。
“你好好的说话，不要逼我再打你，你要庆幸现在正是我心情不错的时候。”里面传来姬冰雁冷冷的声音。
萧青冥一瘸一拐的走到里面，在他走进去时，已经好了。
“表姐，外面真的有一个家伙说要见你，那家伙我一眼看上去就看不顺眼，所以我觉得这个人一定与你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萧青冥说道。
“哼，好好说话。”姬冰雁冰哼道。
这个殿中一片黑暗，不过，抬头却能够看到一片星光，仿佛置身于一片星空里。
这是她的修行之处，虽然她主管外事，但仍然是尽量的挤出时间修行。
“真的，那个人一身黑衣，气质神秘，又带着一丝的高贵感，我长这么大没有见过这么让人讨厌的人了。”萧青冥说道。
“没什么事就回去。”姬冰雁说道。
“别，有事，后天晚上，外公不是大寿吗？家里呢还是希望你能够出席一下，虽说你现在身份持重，但只是去祝贺一下，应该不会引来别人的闲言碎语。”萧青冥说道。
“呵呵！你回去吧。”姬冰雁说道。
有些话她不想说的太直白，她的家族不小，父亲、母亲两边，合在一起就更大了。
而玄天宗做为一个古老的门派，门派弟子与家族弟子交织在一起，然而家族弟子，会天然的倾向于家族，会将门派的利益盘到家族之中。
而一般来说，门派之中重要的职位不可能给到家族弟子，除非是这个家族弟子，已经彻底的站在师门这一边。
她清楚自己向往的是什么，所以门派与家族之间，她坚定的站在门派这边，而家族对于她来说，只能是拖后腿的。
但是她又很清楚，只要她在门派里，家族自然不会有事。
“别，等一下，表姐，门外的人说，他是烟岚故人！”
殿中人微微一沉默，问道：“什么烟岚故人？”
“哦，他还说了，如果不知道，就说是京落宫故人。”萧青冥话才说完，殿中一道电芒如细细的鞭抽打而出，萧青冥想要躲避，刚刚那一下已经让他怕了。
只是他身体才动，那电芒已经落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都飞起，同时耳中听到表姐的声音：“信传的很好，但以后不要再带信了。”
萧青冥落在地上，全身抽搐着，他发现这一次比上一次要重的多，全身麻着，无法动弹。
楼近辰站在玄天宗的门口，负手而立，背对着玄天宗的宗门，站在那平台的边缘，眺望着远空，不断的有弟子身化遁光落在宗门前，却像是没有人看到他一样。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从玄天宗的宗门之中划落，落在了玄天宗的宗门前，她一眼就看到了楼近辰。
那一身黑衣，后背看是披着黑发，这种飘逸感，是她之前没有见过的，但是气息又让她熟悉。
熟悉的陌生感。
“楼近辰！”姬冰雁试探的喊道。
楼近辰回头，微笑着。
“真的是你啊，楼近辰，你终于来了。”姬冰雁说道。
“是啊，我来了。”楼近辰笑着说道。
“这般多姿多彩的星宇，你应该早点出来的。”姬冰爽说道。
“什么时候出来都不晚。”楼近辰说道。
“好好好，你最会讲道理，我们进去吧，我为你接风洗尘。”姬冰雁说道。
来往的玄天宗弟子都愣住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外事殿的殿主居然有如此的一面。
楼近辰也笑了。
入了玄天宗，一路上，姬冰雁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吗？”
“你不是看到了吗？”楼近辰说道。
“你的几位红颜知己呢？”姬头雁问道。
“修行人，每一位都属于自己，她们自然有她们的修行。”楼近辰说道。
姬冰雁却不知为何心生愉悦感。
这时，正好遇上了出来的萧青冥，萧青冥的眼睛都直了，在他心中高冷的表姐，此时整个人都像是开了花一样，虽然嘴上没笑，但是身上每一处都透着笑意。
他不知为何想到了花，一朵绽放的花，正努力的释放着清香。
他想说话，却被姬冰雁一个眼神给盯的不敢说了。
这一天，姬冰雁在玄天宗之中，举行了一个私密的宴会，人数就只有两位，很多人好奇，谁能够被姬殿主带去她的住处之中去饮宴。
酒喝了一整晚，第二天的时候，她还带着楼近辰在山门之中走动着。
甚至一些外人不能够踏足的地方，都被她带着从旁边走过。
这时，有一个人从侧面而来，像是偶遇，又像是等在这里一样。
“姬师妹，这是你朋友吗？怎么不介绍？”
姬冰雁是她这一辈的大师姐，而这个人喊她师妹，显然不是同一批的弟子，而他一直以来都想要当外事殿的殿主，只是没能够如愿。
见到姬冰雁带着一个外人在宗门内四处逛，心中便想趁机做点什么，虽然一个外事殿的殿主，带谁在宗门里走都没事，但是他就是想找点事儿。
“这是我的朋友，亦是许多烟岚师弟们的朋友，肖师兄，我记得你是要去苍海水域调和那里的水族战事的，怎么还没有出发？”
这位肖师兄被姬冰雁这样一问，原本的心思立即被击散，不得不说道：“我正要向门中请求‘定海珠’，用来压制这些海族，马上就要出发了，不过即使是师妹你，带着外人在宗门内行走，也要注意一些，有些地方不是外人能去的。”
“本殿主行事，就不劳肖师兄费心了，肖师兄还是快去吧，若是海族再有官司来，到时可不要怪本殿主扣除你的门派功绩了。”
“你！”姓肖的修士脸色涨红，吐出一个字后便没有了下文，转身气愤的离去。
“想不到姬殿主，在玄天宗之中竟有如此威势，失敬失敬。”楼近辰玩笑道。
“当不得楼宫主楼府君的夸奖，您的绝世剑仙风采，永远在心中，自本殿主归来之后，每每思之，竟发觉整个清河界的同辈之中，无一能及楼宫主之风采万一。”
她同样开玩笑的说着，却又有一种真真假假皆是她心里话的感觉。
她看着楼近辰的侧脸，楼近辰看着天空的阳光，说道：“这阳光真漂亮，好久没有照过这般温暖的阳光了。”
她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发生了便无法挽回，很多事情也不是姬冰雁可以决定的。
“所有的事都会成为过往，至于过往是伤痕还是风景，就看我们现在的心态了。”姬冰雁说道。
“说的好，说的好啊。”楼近辰说道：“姬道友，你可知道银河剑派的掌教现在是什么境界？”
“你？你想做什么？”姬冰雁心中一惊，吃惊的问道。
“没什么，我修行以来，习剑多年，少有败绩，只曾被这银河掌教一剑逼迫之下，几无还手之力的遁逃，所以便想再试一试。”楼近辰说道。
姬冰雁心中却急了，说道：“银河掌教，那是在整个清河界内都属于第一流的人物，你当年败给他，却从容脱身，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称不上是污点。”
“别人用剑，我也用剑，为什么我用剑败了不是污点呢？”楼近辰问道。
“他修行是整个门派在后面支撑着，你只是散修，并无师长引领，更何况，他修行的年头比你久，你不及他，也不必那么在意的。”
姬冰雁觉得楼近辰想去挑战银河掌教纪青锋，她要打消楼近辰的念头，因为在她看来，尽管楼近辰这一次来，给她一种惊艳的感觉，但是呢，她却觉得挑战纪青锋可能会死。
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能够让楼近辰去寻死。
纪青锋此人动起手来，狠辣无情，从不留情面，手下少有活口。
所以她心中突然开始急了起来。
“呵呵，好吧，对了，好像邓定也入了玄天宗是吧？”楼近辰问道。
“是的，他的天赋很好，只是……”姬冰雁突然欲言又止。
“怎么，邓定身上难道还有着什么事吗？”楼近辰问道。
“确实有些问题，邓定自创了‘天魔变’，并且将这功法交给了门中以换取功绩和修行资源，但是却有一位师弟控诉说邓定交上来的功法并不完全。”姬冰雁说道。
“哦，邓定怎么说？”楼近辰问道。
“邓定自然说是完整的，但是那位控诉的师弟则说天魔变之中少了最关键的一部分。”姬冰雁说道。
“哦，此人难道修了天魔变，要不然他又如何得知呢？”楼近辰问道。
“这位师弟说，他曾见邓定施展过天魔变，彼时天魔变还不是天魔变，但是其最后的一式法术，名叫‘请大师兄救我’，而他交上去的却是明显的少了这一部分。”
说完，姬冰雁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楼近辰，因为她知道邓定的大师兄就是面前的楼近辰。
“呃，那之后呢？”楼近辰再问道。
“之后邓定一气之下就离开了，而那位师弟则是一定要追回被邓定换走的修行资源，带着几位同门去寻邓定去了！这事，我想压着，但是那位师弟直接请示了内殿长老，我亦无法干涉。”姬冰雁说道。
喝多了请一个假。

第405章 ：皆是念想
肖颂风被姬冰雁以身份地位压的退走之后，心中越想越气。
他本是与姬冰雁竞争这个外事殿的殿主之位，可是最后只得了一个长老位，玄天宗的长老成百上千，大多没有实权，多是游历于星宇之中。
他本也应该出入星宇，这是有追求，向往大道之人的追求，星宇无边，远航星空去追求那无边的大道，便要先将自己融入那大道之中。
星空，象征着机遇，象征着无限的可能，但是更多的是一去不回，星空就像是一只恐怖无形的怪兽，吞噬着一切生命。
肖颂风不想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就这样默默的离开，所以他没有离开宗门，没有去往星空。
但也正是如此，他需要听从于宗门的差遣，所以，亦有许多人说，那些远航星空的人，都是为了追求自由，追求那种不再被人命令，不再被人吩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日子。
然而一切的收获，都在冥冥之中标好了价格。
他来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他的几个好朋友，也是他的支持者，他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他相信，姬冰雁的朋友绝不会是泛泛之辈，他刚刚站在旁边之时，对方没有显露半点锋芒，但是他心中却有一种感觉，似乎对方的身体里孕育着一道锋芒，能够将自己劈为两半。
所以他可以肯定，自己的这几个朋友，绝对不可能会是那个人的对手，只要姬冰雁这个朋友敢杀人，那么这事，就是他的机会！
他会运作到姬冰雁去职，并且让宗门内为了补偿自己，而让自己当那外事殿的殿主！
他心中已经想到了一个完整的执行方式，到时他会利用自己的人脉，打一个伤情牌，挑动整个玄天宗门中本土派对于外来的矛盾，而这些年姬冰雁一直在平衡着本土修士与烟岚修士之间的矛盾。
很多本土修士，觉得姬冰雁过于偏袒着烟岚那边来的人，而上面会让姬冰雁来当这个外事殿的殿主，除了她本身的优秀之外，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去过烟岚界，对于烟岚界的人不会有本土之人那般的排斥。
这其中的关键便在于，一定要让姬冰雁的朋友杀死前去挑衅的人。
当然，以肖颂风的能力，不可能让他们看出来是要挑事，而是表现出郁闷，难受，然后自然被追问，他便说自己被侮辱。
同样的一件事情，不同的表述语气，所处的位置不同，那么很容易便引起了共鸣。
“欺人甚，姬冰雁如此侮人，他还有没有同宗同门的情谊，她向来偏袒烟岚人，原本还做的隐秘，今次竟是如此，颂风，他是在打击报复，你需要反击，我看这是一个机会。”其中有一人说道。
“我曾与她竞争过外事殿的殿主之位，恐怕不好说什么，闹将开来，大家恐会认为我是因未得殿位，而心生怨怼之气。”肖颂风说道。
“颂风，你不要出面，你就当一切都不知道，只管去苍海水域便是了，一切都交给我们。”此人，名叫雷思哲，在玄天宗之中属于世家一脉，肖颂风知道，其实他亦是想能够在玄天宗之中获得一定的权位的。
而雷思哲若是想要掌权，那就一定要获得家族的支持，而他想要获得家族支持，那么就必须要有所表现，他发现这是一个机会。
他要表现出自己可以号召和动员宗门弟子，给家族证明自己是一个有价值的人。
肖颂风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也确实需要快点赶去苍海水域，要不然的话，事情再闹大了，恐怕得被宗门处罚了。”
“颂风，伱去吧，一切有我们。”雷思哲自信的说道。
“你们要小心，我感觉姬冰雁请回来的那一个人很不简单，修行应该很好。”
“玄天宗的弟子，怎么可能怕外来的修士。”雷思哲身边的另一人立即说道，他名叫何从容，不是家族修士，没有背景，所以他想要能够融入到肖颂风与雷思哲他们的这个圈子里。
毕竟肖家与雷家在整个玄天宗还是很有份量的家族，而他心中已经决定，若是要动手，自己一定要抓住机会。
在这个小圈子里，他对自己的修为还是很自信的，虽然没有什么好的法宝，但是对于法术修为很自信，他心中已经琢磨出来了一个方式。
肖颂风离去之后，雷思哲却眯着眼睛，都是家族子弟，谁又比谁蠢呢。
“走，我们合计合计。”雷思哲说道。
……
楼近辰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被姬冰雁带着去观赏玄天十景之一的落霞红叶。
玄天宗所在的山门，有一片山全都是荆沙红叶树。
这些树在太阳落山的那一段时间内，会快速的由青变成红，与天上的落霞相映成辉，景致极为美丽。
楼近辰看着也确实好看。
于是姬冰雁带着一个陌生修士，在宗门里赏景的事也很快就传开了。
烟岚界的人远远的看到了，当然是认出了楼近辰，毕竟楼近辰除了气韵变的越发的神秘，长相方面并没有变。
“真的是府君来了。”有烟岚人带着几分惊讶的说道。
“是啊，府君之道姿十倍于我，若是他早来这里，不知现在会是何等的修为，也许玄天九变至少可以修成一半以上吧。”
“我觉得可以全都修成。”又有人说道。
“那太夸张了，府君虽然道姿卓绝，但是那是在小界之中，而这里却是大界域，玄天宗的法术样样深邃难修，样样皆是直指大道，恐怕即使是府君之姿也难在短时间内全都修成，当然，我觉得修个五至六种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他们的谈论很快就被一个消息给止住了。
“各位，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有人想要挑战府君。”
“挑战府君？哪些人？”
“雷思哲，何从容他们这群人。”
“他们啊，他们修行比姬殿主都还要早，个个至少都修行了四个‘变相’的。”
“走去那边看看，人在哪里呢？”
“在红叶林那一边的赏景台上，再去通知一下大家，他们人多势重，别让府君吃了亏。”
……
楼近辰的面前突然来了一群人，他看得出来，个个都充满了敌意。
当先之人，一身雷纹法袍，头戴蓝白法冠，手托一枚蓝色大印，上面密布法纹，有雷芒交织缠绕。
旁边有一个人则是更有意思，楼近辰看着他，却只觉得对方的身形在不断的幻化着。
他看着似龙、似虎似大象，还有猿猴金乌鸟，每一种蕴含着无边的凶意。
他心中立即琢磨了起来：“这玄天宗的玄天九变之中，有月相变，赤日变，这个应该是雷霆变和兽相变了。”
他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而姬冰雁却是微微皱眉。
那为首之人已经开口说道：“姬师妹，我听说你有一朋友来了宗门，修为高深莫测，我们欲向他讨教一番，不知姬师妹可允许？”
姬冰雁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一句话，因为玄天宗之中并不禁挑战，当然，一般挑战要到专门的斗法场里面去，最好是有更高层次的中人最好。
“门中不禁挑战，但是我这朋友可不是宗门弟子，你们这是为何？可不要受人挑唆。”姬冰雁说道。
“姬师妹，你可是指肖师兄？肖师兄确实与姬师妹有些嫌隙，但是姬师妹何必当着外人的面如此的辱及肖师兄呢？姬师妹，你是外事殿的殿主，可不要忘记了，你所立之处是在何地，更要清楚，你的身份是宗门给的。”雷思哲正义凛然的说道。
“你还知道我是殿主，你不敬殿主，该当何罪？”姬冰雁冷冷问道。
她心中清楚，这些人有备而来，又这么多人一起，不是自己三两句话就能够压下去的。
“殿主恕罪，我只是心有不愤而已，若殿主一定要治我的罪，那我们可以去玄天殿之中请师长们评评理。”雷思哲虽道歉了，但是却又硬的很。
玄天殿平时并不管这些宗门日常，但是若是涉及到层次较高之人的争端，则是都要到玄天殿之中去裁定。
“雷思哲，你们来这里意欲何为，直接说出来就是了。”她可不愿意去玄天殿，这种因为宗外人而骂了宗内同门的事，无论到哪里，对方都会获得天然的支持力度，即使是他们有错，也不会受到责罚，而她自己一定会被敲打一下。
“这位道友道韵飘渺，内里却似蕴有凶器，不知道可愿让我等见识一番。”雷思哲说道。
楼近辰背着手往前走了几步，姬冰雁本欲开口，到嘴的话便又收了回来。
“我听闻玄天宗有法名玄天九变，神妙莫测，唯虚境之上方可修行，得成一二者，便能够出入界域，足以自保，而成三四者，便已经是虚境好手，能成五六者，便足以一方称雄，我远道而来，蒙姬殿主款待，本不应该与她同门起冲突……”
“然而我家乡师父初见我时便说我好勇斗狠，修行百余年，本应改掉此毛病，但是却总难以做到，好在我好勇斗狠百余年，却仍然活着，姬殿主，你是知道我的，就容楼某再好勇一回吧！”
“诸位，我平生无所好，只好法术，尤其是新奇玄妙之法，玄天九变于我来说，最是玄妙新奇了，还请一定要满足我这个好奇之心。”
楼近辰的话一落，对面的那一群人都愣住了。
他们发现，这个人说话既不高声，也不放狠，却有一种让他们极为难受的气概。
以前他们也会用这种语气与风格与别的小宗门的人说话，但是现在居然被别人用这样的语气说，一时之间竟是让他们适应不了，一个个愣在那里。
“这位姓楼的朋友，好大的口气，今日，便让你见一见何为上界妙法。”雷思哲说道。
既然已经确定，诸人便很快到了一个斗法场。
这一个斗法场是圆的，周围全是看台，由一个山谷改造而成。
楼近辰立于那里，姬冰雁倒也不好与他显得太过于亲近，便来到中间的位置，以示公平，一边是她的朋友，一边是她的同门。
楼近辰对面是一群人，这短短的时间内，竟是不下百人汇聚，对着楼近辰指指点点。
楼近辰一人站在那里，独面百余人却没有半点势弱之感，对面人群之中，却有人说道：“此人一身法韵虚而不妄，渺而不邪，必定是一个有道高修，雷师兄未必能赢。”
“何必长他人志气，我们玄天宗的玄天九变，即使是在星宇之中，也是有名的，他一个小界中人，即使是有些造化，但落于指掌之间时，恐怕都难免失之于精微，必有破绽。”
“是啊是啊，你们难道不记得当时烟岚来的那些人吗？一开始一个个还能够仗着法术的新奇，与我们的人斗上一两个回合，但是却没有人可以真正的做到长胜。”
“即使是那个邓定，亦是常年避战于外，不敢多露法术，这一次上交的天魔变法术，也是不全的。”
就在他们议论之间，山谷的斗法场却又涌进来一群人，这群人他们都认得，都是烟岚人。
而烟岚人在楼近辰回头看他们之时，只见他们一个个都兴奋的喊道：“府君！”
“府君！”
“府君……”
……
‘府君’之声络绎不绝，对面的人一愣，再一次的打量起楼近辰来。
而在那高处，雷思哲与一个人站在一起，看着下面的楼近辰，说道：“看来，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来了。”
“据我知，姬冰雁曾在烟岚界的时候，一心想要招一个人入宗门，但是那个人拒绝了，姬冰雁曾说，那人天赋卓绝独自一人摸索修行，当时便能够胜过银河剑派的焦飞光，你去吧，我去请庆阁老主持斗法，若是需要，我自会出手，在玄天宗内，岂能让一外人意得志满！”
对面那些人中，何从容也是听到了那一声声的‘府君’，心中微微一紧，但是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当他看到左侧的看台上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这法场主持斗法的庆阁老时。
便走了出来，说道：“楼道友你来自于小界之中，恐怕无有法宝护身，那我们之间便来一场纯粹的斗法，不动用法宝，楼道友你看如何？”
楼近辰却是眉角一挑，他看对方的神意不动的变换着兽态，便已经明白，对方的修行法恐怕是以变化为主，用不用法宝恐怕都无所谓。
而身后的有人则是传音入耳：“府君，此人所修之法乃是玄天九变中的古兽变，一兽变一神通，法宝于他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罢了，府君千万不要上当。”
楼近辰听在耳中，却是朝对面的人笑道：“悉听尊便，请尽展所学！”
淡淡的话语，令传音的人听了一愣，对面却感觉到了楼近辰那不强烈，却又无孔不入的自信。

第406章 ：何从容
何从容是一个出身寒微却天赋卓绝的人，他努力的修行，希望有一天能够获得别人的尊重，所以他很努力的修行。
但是他发现，原来修行也是需要家世的，有家世者，即使是天赋平平，也总是有办法轻松的与自己的努力持平。
他曾有一次在酒后说过自己多么的努力，却仍然无法一枝独秀，惊艳世人。
桌上却有人笑道：“你一个人努力，但是别人一个家族，数代人都努力了，岂是你一个人所能够追上的，更何况，你看到人家似乎没有努力的修行，但是人家在努力的获得修行用的丹药，或者炼器材料，即使是他本人一切都没有做，但是他的父亲可能在努力。”
何从容不服，然而一直到虚境，他认为天赋平平的世家子弟，也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一起进入了虚境。
而且别人一入虚境就有极好的法宝，一件法宝在手，便能够打得他找不着北，所以他选择玄天变法之时，选择了依赖法宝最少的古兽变。
此种玄天变法一变便是一兽，一兽一神通，玄天宗的历史上曾有人依靠这一门变法纵横清河界，风头一时无两，众多合宝之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何从容的目标就是那位门派前辈，修行古兽变不需要依赖于法宝，却需要古兽的精血，古兽变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上限的，全看伱个人可以承载多少兽变。
他花了很大的心力，却也只是获得五种古兽血脉，其中第五种兽变更是没有人知道，他一直藏着，就等着一鸣惊人，他相信，身怀五道兽变的自己，在对方不用法宝的情况之下，不会输的。
所以他一开始就用话术让双方不用法宝。
楼近辰的话落之后，他突然仰天长啸，发出一声龙吟吼。
这是龙吟。
神龙变是他修的第一变，他当然无法找到真正的远古神龙，而是以一条千年蛟龙的鳞片为引，修成了这龙变法。
他的身体随着脖子的伸起，快速的变化，身体竟是快速的兽化拉长，然后他化为一条蛟龙，窜上了天空，只是他的身体已经上了天，这脚还是人的脚，拉的很长。
龙吟声起时，便起了风云，云聚之时，将蛟龙的身体遮住了，直到脚彻底的化为龙尾，再一声激昂的龙吟声响起。
周围围观的很多人，在这一刻都失了神。
龙吟之下，人们一个个脸色发白，这还只是何从容未曾针对他们，然而被针对的楼近辰，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紧接着，大家听到了一阵古怪宏大的咒语声。
龙语法咒？
他居然会龙语法咒？
这是这一刹那很多人的心声，震惊和不可思议。
随着龙语法咒起，漫天的云雾已经将整个斗法场都遮住了。
那边主持斗法的阁老眉头微皱，伸手在虚空里一画，出现了面镜子，镜如月。
这是月相变的一种变化，名叫月镜变，这门法术的描述是说，这一道法到了极致，可以照彻大小千世界，纤毫毕现。
据说玄天宗曾有一位祖师修到了这个境界，但是那位祖师却莫名的失踪了。
有人说是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只能躲起来，有人说是直接被道主抹杀了，没有人说得清楚。
他所画月镜将雾中的人一切照的清清楚楚，其他有修月镜变法的人，也都一个个虚空画月，这是对自己修为自信的人，还有的人则是拿出镜子类的法宝来施展法术。
大家都看到，那一个烟岚人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像是等着何从容完成他的法术前奏。
蛟龙的身体在咒语声之中，快速的汇聚着某种神秘的法韵，它变的青黑、可怕，青黑的蛟龙再发出龙吟。
然后便见那青黑的蛟龙突然探出了爪子，那爪子像是穿透了虚空一样。
大家看到这一幕，心中立即闪过一个名字——青龙探爪。
这里有修古兽变的人，自然也就有修成了神龙变的，而青龙探爪是神龙变中最重要的攻击手段。
龙吟慑心魄，青龙探爪掏心挖肺，或挖脑髓都可以。
这是和合法，慑心魄之后，对方神思恍惚的一刹那，便足够青龙探爪杀人了。
并且大家还看到，这龙探出爪子的那一刹那，虚光竟是出现了浮光掠影。
他这一爪是带着空间法的，即使是没前面的龙吟慑心魄，就这一下也没有多少人能够躲得了。
就在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众人已经看到那个烟岚人的手指，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胸前，手指竟与那龙爪的一个爪子点在了一起。
这几乎快的不可思议，那龙爪与手指点在一起的一刹那，龙爪上的法光快速的溃散。
龙爪快速的褪化为人手，而楼近辰又一挥衣袖，雾散人倒飞而起。
何从容心中是震惊的，他感觉到一股细小却无可匹敌的意志，如剑一样刺向自己的心神汇聚之处，正当他惊骇要抵挡之时，那一股意志却又散开，化为一种命令。
他听到了一个‘解’字。
然后他的身体变化便不受自己控制的解散了。
他落回地上，竟是依然是之前站立的地方。
“这龙变之法，确实玄妙。”楼近辰的夸奖，在很多人听来却像是嘲讽一样。
如果有人见过商归安的五行法，便会知道，楼近辰的这个法术，比之商归安更加的霸道。
他本身对于五行法便有很深的领悟，又修阴阳法，他的阴阳宝瓶法，可以化解体内的风咒，万物归于阴阳，自然也可以作用于人身。
这是他主动用阴阳化气的方式做为攻击手段。
“怎么？”
大多数人看不出楼近辰那一指的霸道，而亲身感受这一指的何从容却很清楚，那强行解散自己一身法韵的能力，到现在都让自己的意志有一种要解散的感觉。
他紧紧的束住念头，在听到楼近辰的问话后，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快速的长出毛来。
他觉得若说还有哪一变有机会，便是这个魔猿变。
魔猿刀斧难伤，不惧雷霆，不惧火烧，入水不溺，更是力大无穷，入幽妄不迷，历劫不死，并且天生的精通棍法。
传说上古之时，有魔猿得道，曾打翻天道王庭，虽最终被镇压，但是这魔猿却也在天地之间留下了道象，所以才能够被后人修持观想。
玄天宗的祖师根据魔猿的道象创立这一门玄变之法。
这一刹那，何从容眼中的怯意化为疯狂与桀骜，他拿出一根赤金色的铜棍来，这是他唯一的武器，是修成了魔猿变之后，去了东陵赤铜山采了三万斤的赤铜，炼制成了这一根赤铜棍，虽然他炼制的手法很粗糙。
甚至可以这赤铜棍都称不上法宝，只是一件奇重无比的铁器，但是当他化身的魔猿拿着这赤铜铁棍之时，他心中便生出了天上地下，我一棍皆可碎之的念头。
楼近辰的眼神亮了，他看着高高跃起的‘魔猿’，看着那打下来的一棍，他感受到了内里的那一股意志。
甚至可说那不仅是意志，那是意志凝炼成的一股势，形成了一种法。
楼近辰在这一刻有了出剑的冲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出剑的想法了，念头起，手指在袖口一勾，一抹流光便缠绕于指剑，化为一柄小剑，小剑在手指间挽出一个剑花之后形成了一柄长剑。
剑柄黑色，剑身青亮。
他剑在手的一刹那，那疯魔般的一棍已经打到了头顶。
这一片大地都似在棍下要破碎。
在看到这一棍时，看着这一幕的人竟是都一时没有呼吸了。
连雷思哲都惊讶了，这何从容居然已经修成了魔猿变。
魔猿变在古兽变之中向来都是难修成成的，曾有人为了修成这一变化，居然去与猿猴同生同活，练习棍棒之术，却依然没有修成。
就在这一刻，楼近辰动了。
他没有躲，而是迎着那挥打而下的赤铜重棍，剑是以走中门刺击的剑势迎着铜棍而去的。
“啊！”
有烟岚界的人不由的叫出声来，但是这惊呼是短促的，那是他们难以控制内心的惊惧。
剑从来都不以力势为胜的，剑与棍相击，所有的人心中都人为要剑断。
剑并没有与那棍接触。
何从容看到楼近辰出剑，手中的棍自然的朝着楼近辰的剑打来，他想着的是一棍劈下，连剑带人一起打杀。
然而他的棍没有碰到剑，又似碰到，那剑刺在棍的边缘虚空，刺在那个位置的一瞬间，他便看到剑顺着棍的边缘朝着自己握棍的手劈划而来。
他即使是心中充斥着魔猿的那种狂与桀骜，却也依然感到了震惊。
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棍上汇聚的势与法，在剑下竟然是被轻松的破开了。
那剑像是分割了天地，轻松的分开了自己棍势，不等他变棍，一抹清亮的光辉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映入了他的眼中。
“这剑，怎会这样快！”
何从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奋力的后仰的同时，手中所握的棍这一头盘绞而起，试图抵挡，剑光已经消失了，因为剑已经过了眼，上了头顶。
头顶一凉，刹那间，他身上的魔猿之意被一抹剑光划破，如潮一般的退去。
他的身体被巨重的赤铜棍带落掉在地上，砸出一个细深的坑，没有了魔猿变，他几乎难以舞动这根赤铜重棍。
“好棍法！”
楼近辰站在场地的中间，少有人能够看懂他这一剑，大家只看到他刺出剑，并顺着铁棍的边缘划向何从容的手。
唯一的感觉就是这剑太快了，快的像光。
但是那重棍的重势之下，这剑怎么会这样的快呢？
那一抹剑光像是流光，而持剑的人反而被大家忽略了，他像是变成了虚影。
此时的楼近辰站在那里，依然没有显露多少的法韵，而他的剑早已经插回了袖中。
他的袖中并没有什么宝囊，但是他的一点意志维持着，这袖里便形成了一个宝瓶空间，虽然不能够用来收人拿宝，可用来藏自己的法宝却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一时之间，场里鸦雀无声。
姬冰雁心中感叹：“他的剑法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了。”
站在上方观看这一幕的人庆阁老突然皱起了眉头，楼近辰回头，他同样的微微皱眉，看向拄棍而立的何从容。
他感觉到何从容的生命气息快速的消失，正当他在思量怎么回事之时，那庆阁老已经化为一道月光出现在何从容的面前。
然而何从容却一下子便倒下了，赤铜重棍倒下发出巨响，而何从容跟着倒在地上，脸朝上，楼近辰看到，他整个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命气息。
那庆阁老伸手一摸何从容的眉心，然后站了起来，厉声说道：“众弟子听令。”
他的转过身来看着楼近辰，说道：“给我将这个杀我玄天宗弟子的狂徒拿下，生死不论。”
众弟子先是有些惊讶，随之哄然应道：“是！”
那一边坐着的姬冰雁已经站了起来，她一脸的惊容，她不相信楼近辰会杀何从容的，因为她知道，楼近辰并不是滥杀的人，不会在与人公平斗法的时候杀人。
“等等！”姬冰雁喊道。
那庆阁老却是严厉看向姬冰雁说道：“姬冰雁你亦难辞其咎，现在我以阁老的身份，命令你，杀了他，这才能够洗脱你罪责。”
“您虽是阁老，但无权命令我，他是我的朋友，我不信他会杀了何从容。”姬冰雁大声的说道。
“姬冰雁你不信，但是何从容却是真的死了，事实就在眼前，诸位同门，听阁老的命令，拿下这个烟岚来的狂徒，大家都看到了，刚刚何师弟的魔猿变是何等的强盛。”
“这个人想要胜过何师弟，又岂是那般容易的，他一定用了特别的阴毒法术！”
说话的是雷思哲。
立即有人附合着。
而那庆阁老已经脸色微微涨红，他似乎对于自己的命令没有得到立即执行而愤怒。
“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雷思哲却是纵身而起，上了天空，他记得楼近辰的剑术厉害，所以先拉开距离，他修的是雷霆变，手中雷印的抛起，虚空生电。
而在他之前，却已经有数道光华朝着楼近辰落去。
楼近辰身在其中，眼睛微眯，环视着周围，一切法术轨迹尽在心中。

第407章 ：一剑破众法
这短暂的时间里发生的事，让楼近辰都有些措手不及，毕竟他还在感受自己一剑将那魔猿棍势剖开的意味之中。
他能够想象到若是真正的魔猿打出这一棍会是何等的威势，他的剑分阴阳，破开了棍势，然而他可以肯定自己只是破了法，并没有杀人。
可是何从容也确实是死了，活人和死人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这个何从容死的极快，像是被他一剑给削去了所有的生机。
不等他来检查，姬冰雁与这个什么阁老已经吵了起来，显然姬冰雁不可能获得玄天宗众位弟子支持的，楼近辰知道她想做什么，无非就是怕自己在这激情之下真正的杀了玄天宗弟子，或者被玄天宗众人群攻而死。
无论哪一个结果，都将是姬冰雁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人生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即使是她贵为外事殿的殿主，却也是玄天宗弟子，她不可能与玄天宗的意志背道而驰。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手，那些烟岚界的来人也没有动手，却一个个神情震惊又纠结，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这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然后便是玄天宗本土修士出手了。
雷思哲跃上了天空，即使是楼近辰旁边的庆阁老也化为一道月光落到了看台上，只是却是在楼近辰的后方。
他这个位置很讲究，他退开楼近辰的身边，是为了让众弟子施法无所顾忌，不用怕会波及到自己，另一个就是这里正是那些烟岚弟子的后面，他这里可以俯瞰所有的烟岚弟子，同时，若楼近辰要逃走，这个方向最佳，那他便可以阻拦楼近辰的逃生之路。
他没有参与围攻，因为他是自持身份的阁老，岂能够和众弟子一起围攻一个人。
……
一道道的法光，既有法术光华，又有法宝光华。
法宝有针有剑，这多是单体杀伤巨大的法宝，法术也是单体杀伤巨大的法术，电芒、火焰、月光。
一道道的光华，或为线，或为团，或为一片光，电芒若是中了，便可能神魂肉身一起伤害，火焰则会附着持续的焚烧，月光则可能慑神魂。
最快的莫过于剑与针。
剑光一抹，清亮锐利，针光一点如芒先至。
楼近辰身体动了，他挥动了衣袖。
他的身上浮现了一层光，那是法光，亦是剑丸的剑光，剑气盈袖。
大袖展开在身前，竟如盾牌一样，有剑光落在他的袖上，却如中金铁，在黑色大袖的挥动之下，瞬间被其带偏，卷到一边去，御剑和施针之人只觉得在那一刹那，自己的剑和针刺入了一个漩涡之中。
又觉得是刺在了坚硬的金器上，法力无法透入。
其他的法术也相继落下，而楼近辰身形晃动，挥动着衣袖，那些法光在衣袖挥打之下，瞬间散去。
施法之人的法念结于法光之中，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衣袖竟是锋利如剑一样。
其中被破法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又接着施法，然后他们看到一个人在一道道法术流光之中转动着，他看上去转的并不快，但是一对大袖挥卷着，时而展开如大盾，时而袖边如刀。
他像是一只大蝴蝶一样，在一道道的袭击之中躲避抵挡，初看之时，只觉得他岌岌可危，然而一会儿之后便会发现，他如穿花蝴蝶，在那一道道的灵光之中游走着。
那一道道的光华并非完全的直来直去，有些成抛物线，或者如灵动虫子盘旋伺机而动。
大家发现这个烟岚人灵动无比，法术便开始宏大起来，一个巨大的火球如滚动的浪出现，而其他法光则是配合着，环绕着阻断这个烟岚人的去路。
“他以袖行剑法？”
“双袖便是双剑？”
“那卷动的双袖便是挽的剑花，这一步突进以袖挥打，便是剑的挥斩，这是横抹，撩刺……”
之前与雷思哲说话的王行甲呢喃着，眼中满是惊讶，他看到楼近辰一个踏步向前，手中的袖挥打，竟是直接将那汹涌而来的火团给打破了。
王行甲知道这个施法之人，所修的是赤日变，而且修的很深了，法念凝炼，已经得了一丝大日真意，可是在这个烟岚人的面前，与其他的法术都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衣袖一挥一打便散去了。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出现一声巨响。
这是雷霆之音。
雷音素有震慑心神之意，心神不坚之人，在雷威之下便会神思空白，并且会出现一刹那的僵硬。
在这众多的法术围攻之中的楼近辰，若是有一刹那的僵硬，那迎接他的将是连续的打击与控制。
然而大家只看到这个烟岚人身上的法光似乎涨缩了一下，却没有半点的僵硬。
同时，又有数道镜光照向楼近辰，月镜之术，没有人能够躲得了，所以楼近辰被那镜子照着了。
楼近辰的身影出现在了镜中，可是那些持镜之人却只感觉到了一道亮光，根本就没有真实的身影，无法对这个烟岚人进行控制。
模糊的银色影子在镜中踏动，像是火焰，又是一道光。
“啪！”
一道电光从天上落下。
楼近辰一步跨出，雷电落在他刚才落脚之下，地上被击出一个深坑。
他身形才定，便又有第二道落下，他继续转动躲开。
玄天宗的弟子看到楼近辰在躲，一个个兴奋起来，在他们看来既然在躲，那就说明楼近辰不敢接这雷霆。
苍白，闪耀的雷光落下，接二连三，并且越来越密集，因为有别的通雷法的弟子也终于完成了雷法的前奏。
只见整个斗法场之中都被雷光照耀的一片苍白，其中唯一的人就是楼近辰，无所遁形，没有人会认为这个时候的楼近辰还能够挡得住。
一刹那之间，便有数十道雷光。
其他的法术一个个都夹杂在雷光之中，还有法宝剑光针光。
就在他们不知道楼近辰该怎么应对之时，他们看到楼近辰的身形已经化为一道光。
光是剑光，只见剑光如丝，在雷霆与众多法光之中游走，而且这剑光不是避着法光雷光走的，而是迎着它们纵刺。
所走之处，法光瞬间散去，有一柄小飞剑被光芒划过之后，发出一声悲鸣，掉落在地上，剑居然已经断为了两截。
剑光游走越来越高，一闪而逝，天空的雷霆瞬间散去，其中有一枚雷印在剑光划过之后，竟是瞬间暗淡了，其他的人见状立即收了自己的雷印。
雷思哲面色赤红，因为他那一枚被剑光一划而过，从而失去灵性的雷印就是他的。
这时，大家的耳中才听到一声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剑吟在流转，剑吟如风，轻轻的盘旋着。
他们眼中的那剑光，盘旋似欲离去。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变了，变的极为的清澈，倒映着那闪烁的剑光。
这是月相变里的月镜之术里，最玄妙的一种玄变，据说只要修成了月镜变，那便立于不败之地。
因为这月镜变可以倒映出敌人，从而化生出一个相同的敌人与之战斗。
楼近辰之前刚到这清河界之时，便有遇有三个人围攻另外两人，他当时不知道那三个人是属于哪一个门派的，现在看来其中一个一定是玄天宗。
因为其中有一个人施展了一门法术，突然出现的镜子，倒映着了一个人与敌人对拳。
楼近辰身化的剑光朝着那化为天空的镜子刺去，而镜中出现了一道耀眼的剑光。
那剑光似从镜子的深处而来，剑光越靠近镜面便越是强盛浓烈。
这剑是我的倒影，是我的一切？
楼近辰不信镜中能够倒映出自己的一切，最多只能够倒映外在的形影。
在相接触的一刹那，镜中的剑光溃散，包括那镜面都被剑光分开。
一剑分阴阳。
这样的一剑下去，倒映的一剑又如何能够倒映出本质来呢。
不仅是倒映的剑光散了，那镜面也在剑下发出悲鸣。
庆阁老脸色一变，他连忙捏诀收镜，原本一片澄静的天空，突然快速的缩小，化为一道流光飞落在庆阁老的手上，化为一面镜子。
尽管他收的很快，可那镜子却依然不可避免的被剑光所伤，他低头一看那镜子，镜子上的划痕极深，若不是收的及时，只怕已经被划破被彻底毁去。
尽管现在还算好，也足以让他心痛不已。
“好胆，敢伤我灵镜！”庆阁老怒道，他的左眼突然燃烧了起来，仿佛一颗太阳被他藏在了眼眶里一样。
庆阁老只修了两种玄天变法，却能够成为一位阁老，可见对于这两门法的造诣有多深。
他修的是月相变和赤日变，这两变合在一起又名日月玄变，两相同参，是能够触摸阴阳大道的。
那左眼里的赤日燃烧，只一刹那，天空里便似多了一轮太阳，而这一轮太阳只独照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在天空之中散去了剑光，显露身形的楼近辰。
他目光所视，便是赤日所烧之处。
无从躲避。
楼近辰的思感之中，有一轮太阳突然出现照着自己的五脏六腑，只一会儿，恐怕便会将五脏六腑里的津液都烧干。
他依然没有开口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要说话，必须将场上的最强者击败，要不然的话，是根本就没有资格说话的。
楼近辰叹息一声，他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姬冰雁，他这一次来确实是访友，却未曾想，居然陷入了这样的阴谋之中。
他知道，若是自己无法洗刷嫌疑，姬冰雁的这个外事殿的殿主，也当到头了。
这非是他的本意，所以他需要开口说话，而想要说话，就得让在场的人闭嘴。
所以他动了，但是他依然没有拿出剑来，而是并指如剑，举起眉心处，一剑自心起，自口出，他心中突然出现的太阳，在他自心而起的剑下散去。
同时，他手指朝着庆阁老划过去。
这遥遥的剑指一划，可是庆阁老却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他仿佛措手不及一般，被这一划成了两半。
在他身后的山壁出现一道裂痕。
然而被划为两半的人却并没有倒下，反而迅速的长为两个完整的人。
这两个人一模一样，都是庆阁老的样子，却同时施法。
一个人手上蕴聚出一团阳光，一个人蕴聚出一团月光。
“日月玄变！”
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庆阁老得意的独门法术便是日月玄变，这是不记录在藏法阁之中的修行法，除非是在拜庆阁老为师，得其喜爱才会获得传授这日月玄变之法。
两个‘庆阁老’一闪，突然撞合在了一起，而他们手中的金银两种玄光瞬间化为一种金银两色漩涡般的玄光。
只见他一挥手，那金银两色的玄光飞逝而出，虚空寂静，似乎一切的声音都被这强大的法意吞噬了。
楼近辰真正的感受到了危险，他发现这玄光有着一种难以言述的可怕法韵。
一切都似变慢了。
似带着一丝光阴的气息，又说不清楚。
他没有躲，因为他知道这躲不开，无论是遁形，还是一瞬间去到千里之外，这玄光都将追至。
所以只能够硬抗。
他当然不会硬抗，无论是面对什么法术，他都对自己的剑术很自信。
他依然是以剑指做剑，但是剑指上朦胧着剑光，凝立虚空，朝前一个跨步，手指挥落，很标准很简单的基础剑式，但是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觉得，他这一挥连天地都要切开。
他的剑指不偏不倚，正好的划在那金银两色交织的玄光上面。
一剑分阴阳！
他以自己修行多年的剑法，一试这位玄天宗阁老的得意法术。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剑意受到的侵蚀，仿佛看到天地光阴的极速变迁，仿佛自己坠落进了时光长河里，无法动弹，而日月轮转，转眼千年。
但是这只一刹那的念头，如妄想。
一道剑光划过了天空之中亘古盘转千年的日月。
日月崩散。
众人哗然，因为大家看到，日月玄光在剑指之下寸寸溃散。
他们中曾有人见过阁老的日月玄光，几乎没有人可以挡住，直接入其身，便瞬间削其寿元，转眼苍老死去。
而这一次却在这个烟岚人的剑指之下溃散。
金银交织的玄光在剑下先是分散为金银两色，随之又如气泡一样的崩散。
“好法术！”楼近辰赞叹一声。
众人再一次的听到夸奖，却觉得他依然在讽刺。
而那边的庆阁老却捂着自己的脑袋，踉跄的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岩壁上，大口的喘气。

第408章 ：来去自由
庆阁老的踉跄后退，捂着额头靠在岩壁上，他刚才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天地被一线的微光分割开来，分开了自己的日月玄光。
那分割他玄光的微光，在他看到的那一刹那，他便感觉破开了自己的意识。
“何从容就是他杀的。”这一刻他确定，何从容就是被这个烟岚人一剑给杀的。
在他看来自己都伤在这一剑之下，何从容被一剑削去了所有意识，再正常不过了。
楼近辰的心已经在往下沉，抬头，已经看到九天之上风云汇聚，他感觉到了巨大的毁灭般的力量在孕育汇聚。
那是雷霆在孕育。
而且这个雷霆比之刚才雷思哲施展的雷法不知强了多少，其中雷未至，却已经有一股毁灭一切的法韵弥漫在这一片斗法场。
楼近辰叹息一声道：“诸位，此人并非楼某所杀。”
天空里的雷霆依然在孕育，没有散去的意思。
“我楼近辰要杀人，他被我破法的那一刻就会死去，绝不会落地后才死去。”
楼近辰再解释了一句，雷霆依然没有消去的意思，反而是更盛了，里面可以看到电花闪烁，却没有雷霆落下，似乎在给楼近辰最后一个解释的机会。
楼近辰却叹息一声，说道：“我已经解释完了，可你们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但我要说的是，我楼近辰要走，谁也奈何不了我！”
雷云之中终于有声音响起：“楼近辰你太狂妄了，玄天宗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而且，伱看到你身后那么多烟岚人吗？你想过他们可能会有什么下场吗？”
楼近辰身后那些烟岚人一个个脸色大变。
姬冰雁张口欲言，却被一声闷雷响声给压了回去。
“哈哈哈哈……”楼近辰大笑，说道：“真是好笑，他们都是你们玄天宗的弟子，你们却用来威胁我，他们当年拜师玄天宗之时没有问过我，是你们收他们入的门，不过，做为同乡，他们若是有一位因我而出事，我也杀一位玄天宗弟子吧。”
“诸位亦可去打听打听，我楼近辰自修行以来，杀人本事从来都不太差的。”楼近辰的声音传遍这里。
这些玄天宗的弟子发现，这个烟岚人居然向整个玄天宗叫板。
然而楼近辰的话一出，这个雷云之中的人居然沉默了一下，随之说道：“楼近辰，我听说你曾在纪青锋的剑下逃生，今天便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能从我这雷狱之中逃出去。”
云中的人说话，下面的弟子才知道，原来这个楼近辰竟不是无名之辈。
而能够在号称清河第一人银河剑派掌教的剑下脱身，可见其逃命的本事了得，难怪敢开口说‘他若想走没有人能够奈何得了他’。
楼近辰凌立于虚空，抬头看天空，他隐隐看到那一团盘旋翻涌的云中有着电光纵横如巨蛇。
紧接着，世界快速的变了，整片天地像是被这一股力量给禁锁住了。
楼近辰的手在袖口一勾，一抹流光落入他的手指之间，他没有半点停止的朝着头顶的虚空挥去。
这时，一道雷霆轰然落下，正好落下。
如一柄利剑一样朝着楼近辰刺来，他的剑正好与粗大的电芒撞击在一起。
电芒快不及掩耳，却与楼近辰的剑撞在一起，这一幕很多人看在眼中，有惊异，又会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在很多人的心中，剑是导雷电之物，很少有剑能够破雷法的。
而现在他们看到，那一柄小剑在触及雷电光芒之时已经脱了手，而那电光附于剑身上，剑却逆空而上，带着电芒一起，闪逝着朝着天空雷云而云。
“楼某逃跑的本事虽然拿手，但却也更想领教阁下的法术。”
他的话音未落，已经从纵身化为一道剑光，剑光如丝，纵刺而起，直上九天。
很多人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突然生出了一线无力感，在大家看来，这纵剑成丝，飞刺天地之间，进或攻，退可逃，天下间能够拦住这剑遁的人恐怕没有几个。
至少看着这一幕的人之中没有人可以拦住他。
但是他们已经猜到了天空里出现的那一个人是门中的哪一位阁老。
雷宵阁老。
是雷思哲的太爷爷雷宵，只是他这位太爷却与雷家的关系不太好，最后背弃家族，一心投入到宗门之中，然后成了一位阁老。
他一生只修了一门雷相变，又炼就了一张九雷炼狱图，所以他凭此雷法便能够立足于这清河界域，成为玄天宗的阁老。
楼近辰遁入剑光里，如游丝一般的在这雷狱之中穿刺着，他在寻找着那御雷之人的真身所在。
但是他没有找到，他真身所化的剑光缠绕上了在前方飞的那一柄小剑，既然找不到，那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人不在这里面。
他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一个空间阵图之中。
突然，雷鸣巨响，满天的电光如蛇乱窜，满眼闪烁苍白，几无容身之处，他没有再等待，御剑朝着一点虚空刺了进去。
一剑洞穿阴阳。
剑瞬间消失在了这一片雷狱之中。
外面的天地之间，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的头顶一片雷光闪耀的空间图，突然有一道光不受禁锢的从钻了出来。
“咦！”
楼近辰一出来，他的耳中便听到了一声轻‘咦’，声音之中满是惊讶。
“这一剑，确实玄妙，妙不可言，以你的剑术，即使是再对上纪青锋，绝不至于要狼狈而逃了，而且，你的剑术也绝对不可能失手杀了人。”
楼近辰看到一个站在那里，一身雷衣，在他的头顶有一着张雷狱图若隐若现，像是随时都会将虚空吞卷其中。
“你要洗清你的嫌疑，你就得去调查何从容是怎么死的。”
雷宵的话意楼近辰明白，意思是让他去查何从容的死，从而摆脱杀人的嫌疑。
楼近辰却冷笑道：“你们玄天宗的弟子死了，自己不去查清楚，却要我这个外人来查，可笑。”
“你自己洗脱嫌疑，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雷宵说道。
“我有什么嫌疑？再说了，有又如何？我师父说我这个人好勇斗狠，其实我还特别怕麻烦，不要试图给我找麻烦！”
楼近辰在这里没有任何的顾忌。
至于姬冰雁可能会出事，她这样年轻就能够当到外事殿的殿主，又岂是平易之辈，她在玄天宗的势力绝对强大。
他说完，一个纵身已经直上天空，一道剑光一路向上的飞逝而出这一颗星体。
姬冰雁看着这一幕，心中万分感慨，她知道，现在的楼近辰已经没有人可以制得住他了。
就这剑遁之术，足以纵横天地之间，即使是合宝的修士，也不好说一定能够胜过他。
曾经在烟岚界之中，他觉得楼近辰的修行与法术，虽然有些地方让人惊艳，但是有些地方却很粗糙，而这数十年过去了，她发现，那些粗糙的地方，早已经像是被修剪枝条一样的被修去。
只留下了让人惊艳的地方，或者说，他将那些粗糙的地方都合入到了惊艳之中，一法带诸法，合为一，这是大悟性大毅力的人才能够做到。
在玄天宗之中，也有很多人说姬冰雁是有天赋的修士，但是她知道，自己比不上楼近辰。
她明白，自己师法于门中法典，而楼近辰是直接师法于天地的，他是直接从天地之中汲取‘法’。
……
楼近辰从烟岚来了玄星的消息不胫而走，而且在玄天宗之中发生的事也如风一样的传开了。
很多事情就经不起大家的分析，阴谋之所以是阴谋，就是因为需要在阴暗之中执行，而现在玄天宗发生的事广为传播，在大家的议论之中。
大家都认为，以楼近辰这般的修士，胜的那般轻易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去杀人。
他与何从容无仇无怨，没有杀人的理由。
可是那个何从容就是在那一刻死，那么就是有人要他死来陷害楼近辰。
可是陷害楼近辰又有什么利益呢？
一切的阴谋诡计的终极目的都是为了利益。
而陷害了楼近辰得不利益，那么与楼近辰有关系的姬冰雁呢？
楼近辰是姬冰雁的朋友，又是烟岚人，那如果将他与姬冰雁联系起来，一切似乎都豁然开朗了。
无论是何从容还是楼近辰都是中间的媒介传导而已，阴谋的终极目标是姬冰雁，姬冰雁身下有着那一个外事殿的殿主之位，这是一块肥肉，这就是足够动人心的利益。
很大家都知道了，玄天宗之中有人为了谋夺姬冰雁的外事殿的殿主之位而杀了自己的同门。
这是一大丑闻，玄天宗的宗主都惊动了。
听说玄天宗的宗主说：“现在这些年轻人，是不是把我们这些老骨头当做瞎眼的痴蠢之辈？”
没多久，又有消息传出，雷家的雷思哲被处死，肖家的肖颂风被流放到了清河界外的星空里。
具体的原因是，雷思哲早就收集好了何从容的毛发和血，并且在他的身上下了咒，他想要杀了何从容先是嫁祸到楼近辰的身上，即使是不成功，也可以嫁祸到肖颂风那里。
毕竟肖颂风先露了心意的。
但是他到底还是年轻了，将一切都想简单了。
这一场玄天宗的风浪结束的很快，玄天宗到底是清河界的大派，行事自有其法度。
不过，这弟子相互戕害的风波结束之后，关于楼近辰引起的风波，却没有结束。
很多人都在说，这个烟岚的楼近辰的修为究竟有多高，玄天宗的十阁老能不能赢他？
然而便有人笑着说道：“赢上不赢得了楼近辰我不知道，但是楼近辰想走，玄天宗绝对没有人能够拦得住。”
这是调侃，但是对于玄天宗来说，听了却很不舒服。
据说，有许多玄天宗在星空里游荡的弟子知道了楼近辰在玄天宗说的话后，便开始到处寻找楼近辰踪迹。
汤雪珍知道了楼近辰是帮自己的神秘人之后，心中惊叹的同时，又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黄由黄茵两姐弟知道楼近辰之后，先是张着嘴，然后默默的不出声，他们曾见过楼近辰一剑将蓝面盗的首领杀了。
于是他们终于又说出楼近辰杀了蓝面盗首领的事。
楼近辰的名声很快就传开了。
那一伙烟岚人在一次的同乡会上，有人惊叹道：“府君就是府君，我本以为府君在小烟岚界之中，修为恐怕会落下，未曾想，竟是进境如斯。”
“是啊，如今这地步，修为一步一天地，步步如登天！”
“府君之剑，已经入化境，不滞于物，万法皆可系于一剑之上了。”观星子没有看到楼近辰出剑，但是他听说了之后，想着着，心中感叹道。
他说着，便起身，他准备前往星空之中，去感受星辰的运转。
他至今也只修了星相变，但是他向来低调，没有人知道他这星相变修到了何种程度。
……
楼近辰现在坐一个酒楼之中。
他以前从未曾想过，在星空里也会有酒楼。
这是一片陨石带，在这一片陨石带上有着一座座的酒楼，还有赌场，以及一些用交易的拍卖场。
酒楼不是纯粹的酒楼，在这里可以招一些歌姬舞姬陪侍，这些歌姬舞姬倒也并没有到达虚境，她们不可以自由在星空里行走的。
能够来到这里，自然是被人接来的，这一座酒楼便是一座法阵，内里居然空气清新。
楼近辰很自然的感受到其中的五行之力转换，那木梁为柱，却长着嫩芽，吊在高处的火盆，还有那水池，地面铺着的地板，这些都是五行。
他看着，心中不禁赞叹好精妙的五行阵式，竟是像一个人五脏。
那头顶的瓦盖是属金的，在他看来就是一个人肺，如天一样，将这里面的气息都盖住，使五行不外泄，上空吊着的火盆，就如心脏，下方那两个水池，就像两个肾脏，土为脾，支撑的木梁为肝。
这屋子里生成的五行之气，让不达虚境的人可以这里轻松的生活。
楼近辰可以肯定，建这屋子的人绝对不简单，这是他对修为上的看法。
但是真正让他一眼看到这酒楼便走进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酒楼的名字。
“五脏酒楼！”
这个名字让楼近辰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第409章 ：以心抵债
楼近辰坐在二楼，上了一壶名叫‘星耀’的酒。
那酒是用一个蓝色的瓶子装着，从外面看，里面点点紫色的光，像是一颗颗的星辰一样，神秘而梦幻。
“真人，我为你弹一首小曲怎么样？”
在这清河有一个说法，入虚便是求真，若不求真，便会一路滑向了虚妄。
所以称别人为真人，亦是一个好口彩。
楼近辰侧头看，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修，圆脸，说不上多么的漂亮，眼睛也谈不上多么的大，但是却透着一股纯净的灵动之气。
不过，修为大概是四境的样子，整个人说起话来有一股弱弱的感觉，大概是这里进出的修士修为都很高，在她的角度来看，每一个都是神秘巍峨的。
楼近辰有些意外，他能够想象到，在入虚边缘的人来到这里，是为了体会虚空，开阔眼界，为了突破虚境。
那么这个大概四境修为的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而且，他伸手摸了摸衣袖，想起自己没有钱，虽说修行界到了这个时候不一定都是用钱，但是总不能够是白听别人的曲子吧，至于这酒钱到时怎么付，他还在想。
“呃，曲子？我初来乍到，不知道这曲子怎么个听法？”楼近辰问道，他想了解一下这里修士的生活情况。
这星空里全都是修士，是纯粹的修士生活展现。
“真人，若是您想听，可以去到包房里，小女子单独为真人演奏，也可以叫上姐妹们为真人合奏一曲，让真人在空寂的星空里，能够放松心情。”圆脸的女修似乎很想做成这一单生意。
“哦，你们能够以音乐让人放松心情？”楼近辰惊讶的问道。
在烟岚界关于这方面的法术并没有多少，他送了白小刺一根紫竹，她也不知道做成了竹箫还是竹笛。
“我们姐妹都是在天音坊之中修习过的，擅长安抚、宁魂，清心等音乐。”圆脸的女修说道。
“哦，听上去还不错，可是，我不知道听了你们的音乐之后，应该怎么付钱给伱们？”楼近辰问道。
圆脸的女修士微微一愣，她没想到楼近辰居然说没钱，在她看来，像楼近辰这样的高修，不可能缺钱，但是如果他缺钱的话，那怎么在这里喝酒呢？
“真人，你如果没有钱的话，那么你怎么在这里喝酒呢？”圆脸女修士伸出小手指了指楼近辰桌上的‘星耀’酒壶，弱弱的问道。
“我只是打算在这里坐一下，他们就问我要喝什么酒，也没有说喝酒要钱啊！”楼近辰说道。
圆脸女修想起身离开了，她觉得这个‘真人’太真实了，待在他的身边或许会有麻烦，而且，她看到那边站立的侍者目光已经警惕的朝这边看过来了。
“不过，你还没有说这里的‘钱’是什么？”楼近辰说道。
圆脸女修看着面前这个气质独特，一身黑袍的神秘修士，说道：“我们五脏酒楼可以收取天地灵机，您这样的一瓶酒，大概需要两瓶这样的‘天地灵机’做为交易。”
“天地灵机？”楼近辰有些疑惑，说道：“什么天地灵机？”
“阴阳交汇而形成的灵机。”女子说道：“就像我们这个五脏酒楼之中，灵气涌动不绝，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那两个池子里的水，那水就是天地灵机。”
楼近辰再看那水，原本他还在想，池子里的水是什么水呢。
阴阳一交汇，便是灵机化生，他想到人身之中其实也有阴阳交汇，从而形成了平衡，形成了性灵。
他猜测这天地灵机，其实应该就是与‘精虫’这个类似，只是说法不太一样，成型的方式也不太一样。
“除了这天地灵机，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当做钱财使用？”楼近辰问道。
“以身抵债！”圆脸女修弱弱的说道。
她已经在偷瞄其他的地方，发现周围已经不知何时默默的围上了一些人。
“你不要怕，我虽然没钱，我还是想听你谈上一曲？”楼近辰说道。
“我，我，我……”圆脸女修已经想起身了，她怀疑这个人想在吃了霸王酒后，还想听霸王曲。
“听你们的曲子也是需要这个什么天地灵机的吗？”楼近辰问道。
“我，我们虽然需要灵机修行，但是也可以不需要，只要为我们解道释法即可。”圆脸的女修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很小了。
“那行，带我去一个安静的厢房里吧，把你的姐妹都叫上，我要听合奏。”楼近辰说道。
圆脸的女修左右看了看，想着，这个人虽然没有‘灵机’，但是修为却是实打实的，肯定是可以为姐妹们解道释法的。
于是便站了起来，说道：“请真人跟我来。”圆脸的女修士起身，原来她的身形也不高。
那些侍应，一个个的看着，楼近辰一指那桌上的酒，说道：“帮我把这没有喝完的酒送到厢房里来。”
其中有一个侍者看了别的地方一眼，那里有一个人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于是这个年轻的侍者带上楼近辰的酒跟了上去。
他们自然是听到了楼近辰说自己没有‘钱’的，但是他们并不怕有人赖账，在这里，他们的东家有着超乎常人的能力。
楼近辰跟着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厢房之中，厢房之中，只有一张十余寸高的床榻，床榻上面有一张红色矮桌。
圆脸女修让楼近辰稍坐，自己去准备一下，唤姐妹们过来。
而留下那个男侍者，他将酒放在那矮桌上，说道：“真人，是否需要其他的果盘香熏、清茶呢？”
“要！“楼近辰说道。
“真人，这些东西价钱不菲，是否需要再考虑一下？”侍者带着一丝提醒和警告的说道。
“无妨，不是可以以身抵债吗？”楼近辰轻松的说道：“我这一身肉，或还能值几个钱。”
那侍者欲言又止。
他出去安排这些吃食时，将自己与楼近辰的对话都说给掌柜的听，掌柜的也是皱眉了，然后让人去留意那个厢房，不要让人跑了。
遇上这种事情，若是一般的虚境倒也罢了，若是遇上强大虚境中人，那就只能靠楼主出手了。
那边，楼近辰的厢房里已经来了四个女子。
其中包括那个圆脸的女修士，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圆脸的女修士会隐隐的透露出一种迫切想要做成生意的感觉了。
除了她之外，其它的三个人看上去都非常的可怕。
楼近辰的目光之下，她们中三个人身上的幻术瞬间破去了。
另外三人露出了本来面目。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相貌丑陋，而应该是畸形了。
楼近辰皱眉，说道：“如三位这般，恐怕什么乐曲都没法让人心情愉悦了。”
那三位丑陋的女子立即跪倒在地，道歉道：“真人，我们这便出去，请让小团为你演奏乐曲吧！”
那三个人跪拜之后便起身，抱着乐器一步步的朝外面退去。
这个结果让楼近辰有些意外，而那位叫小团的圆脸女修欲言又止。
“等一下。”楼近辰看着那三个人。
三个人都停在那里，没有动了。
当先那一个女子，半边脸肿涨的巨大，那皮松弛的像是老妇人的胸膛一样，一只眼睛和鼻子嘴巴及一边耳边，都随着那肿涨的半边脸下垂到肩头。
只有一只眼睛在原本的位置算是完好的，从那一只完好的眼睛周围皮肤白皙，眉眼清秀，可以看出，她曾应该也是一位美人，只是此时的眼睛，透出一种哀伤与痛苦。
另一位女子则是脸上长满烂毒疮，隐隐之间还散发着臭味。
另有一个女子的手指却是完全在成了黑色的触须，甚至她自己都不太能够控制得住的样子，因为她用绳子将那手指触须给捆住了，但是却依然可以看到那触须露出来的地方在无意识的扭动着。
“你们能弹奏乐曲？”楼近辰问道。
“能，她们能的。”名叫小团的圆脸女修士立即说道。
“那行，你们便为我合奏一曲吧。”楼近辰说道。
他说完，来到那矮床榻上，直接躺在那里，说道：“为我弹一首他乡遇故知的曲子。”
小团愣了一下，说道：“好的真人。”
楼近辰躺在那里，听着。
一会儿之后，音乐声响起，然后入耳的却是一片哀伤之乐。
他以为是起始阶段，为后面的重逢而先抑一下而已，然而越听越悲，乐声像是要呜咽的哭了起来。
“停！”楼近辰坐起来，问道：“怎么回事？他乡遇故知，怎么会如此的悲伤呢？”
“真人，抱歉，是我们的不是，一想到遇上故人时，我们却是这个样子，便难免悲从心来，难以抑制。”其中有一人说道。
“呃，那就来一首安魂曲吧。”楼近辰说道，他觉得她们几个更需要听这种曲子。
“好的，真人。”圆脸的小团女修说道。
才听一会儿，楼近辰再一次的坐了起来，说道：“停下吧，怎么又是这么的悲伤？这种悲意如何安得了魂？”
那三个女修立即跪下，说道：“真人，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一想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侵染，心中悲意便涌上来，难以自制。”
楼近辰又看着她们三个，不由的说道：“恐怕无论让你们弹什么曲子，你们都会弹出无尽的悲伤来吧。”
“算了算了，不用弹了，你们有什么需要问的吗？每人一个问题，我看看能不能回答。”楼近辰说道。
三个畸开女子之中的一个立即说道：“真人，请问我的脸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吗？”
楼近辰沉默了一下，说道：“不知道。”
那女了一多半的脸是垮了的，根本就看不到表情，唯有那一只完好的眼睛露出失望之色。
另一个女子又问道：“真人，你可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去我身上的这种毒？”
楼近辰再一次的沉默了一下，说道：“不知道。”
这女子再一次的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最后一个女子不用问，楼近辰已经猜得到了，对方果然问道：“真人，有什么办法能够恢复我的手吗？”
“不知道。”楼近辰快速的说道：“得，你们谈的曲子没有一首我合意的，我也回答不了你们的问题，算是扯平了。”
他说完，四个女子却站起来，一起盈盈下拜说道：“多谢真人，下修告退。”
楼近辰看着她们离开，有些沉默了，他在思索着，是谁让她们来见自己的。
他不信自己初来乍道，一进这酒楼里，便会有这样奇怪的人来找自己听曲。
于是，他喊来了侍者，问道：“她们四个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一来，那个小团便来问我要不要听曲？”
侍者同样的沉默了一下，说道：“真人，小修不知。”
“你也不知？”楼近辰说道：“你们的东家是谁？”
“小修并未见过东家，真人是否是要结帐呢？”那侍者问道。
“呃，结帐不行，我一这次——赊帐！”楼近辰说道。
“真人，我们洒楼做南来北往的客人生意，概不赊帐。”侍者说道。
“行，你去叫你们东家来。”楼近辰说完侍者便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老者走了进来。
两人相互打量着，楼近辰问道：“你是这酒楼的东家?”“我不是，但是我们东家说了，既然你没有钱财，那便留下你的一样东西即可抵债。”那老者说道。
“哦，不知留下什么来？”楼近辰坐直了身体，表情也慎重了起来。
“你的心！”老者说道。
“我的心?”楼近辰重复的问道。
“是的，你的心。”老者说道。
“人无心如何能活？我若留下了心，我自己岂非便死了？”楼近辰说道。
“你会不会死，我不管，但既然你没有钱财可结帐，便由我们说了算。”老者说道。
“你确定，这是你们东家说的？”楼近辰再问道。
“当然。”老者说道。
“好，但是刚才那几个人给我弹的曲子太难听，我要她们来这里再给我弹一回。”楼近辰说道。
老者凝视着楼近辰，似要看到楼近辰的心中，想看到楼近辰究竟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好，本楼，在结帐之前，满足客人的一切需求，但到时便不是一颗心的能够抵债得了。”
“我的五脏尽在胸膛，随时可来取。”楼近辰说道。
心中却已经沉思了起来，这一座楼的五脏五行的风格，是那样的让他熟悉，但是却开口要他的心来抵债，这可不是他心中某个人的行事风格。

第410章 ：新的东家
楼近辰坐在那里，再一次的看到那四个人。
一个正常的女修小团，另外三个是看上去已经不像人的女修。
此时的楼近辰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轻松。
他的眼中满是慎重。
“真人，找我们是还要听曲子吗？”小团弱弱的问道。
胡说些什么呢？
楼近辰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他的双眼突然之间变的神秘深邃起来。
甚至有点恐怖。
楼近辰的心月诡眼，已经慢慢的返璞归真，不再需要那观想月相来束念驾驭诡眼，在他的面前，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以迷惑他的双眼了。
这一次，他认真的看面前这个名叫小团的女修，他终于看清楚了，她的五官和身体原来是缝合着的。
缝合身体的能力？
楼近辰陷入了深思。
“你们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楼近辰突然问道。
“身体？”女修小团惊讶的问道：“谁的身体？她们的吗？我们原本是天音坊的修士，随着师长在星空为星空里的旅人们舒缓神意，但是却被袭击了。”
“师长们都不知去向，而坊船之中只有我们几个，正好被路过的一位真人救下了，他带着我们安置在这里后，然后便离开了。”小团说道。
“那你见过这洒楼的东家吗？”楼近辰问道。
“见过。”小团说道。
“什么样的？”楼近辰问道。
“她是一个漂亮的坤修，收下我们之后，还向我们学习弹琴，她说我们的音乐五音对应着五行五脏。”小团说道。
“那么现在的东家呢？你见过吗？”楼近辰问道。
“我见过一次，现在的东家很可怕。”小团弱弱的说道。
“那伱可知，这酒楼为什么从原来的东家换成现在的东家？”楼近辰再问道。
小团沉思着，突然摇了摇脑袋，似乎有些痛苦的说道：“真人，我不知道，请您不要再问了，再问我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楼近辰却是仍然不管不顾的问道：“为什么我一来到这里，你们便前来问我听不听曲子，之前那里有那么多人，都不见你去问？”
“我……”
“回答我。”楼近辰声音在小团的心中炸开，小团却像是心中某个堵塞被打通了一样。
她的心中顿时出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之中，有一个穿着五彩裙衣的女子，说道：“你的心，我藏点东西在里面。”
随之她的胸膛便被剖开了，她低头看到自己跳动的心脏，却根本就不知道那五彩裙衣的女子藏了什么。
“我来看看，她藏了什么！”楼近辰起身，来到了小团的面前，说道：“你不要怕，我有心印之法，你心中的东西，会直接印在我的心中。”
他的双眼像是出现了漩涡，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二哥招惹了黑翼神教，被追杀，路上却还救了几个天音坊的乐女放在我这里，但黑翼教的人追寻着你二哥的痕迹找到了我这里，如果你听到了这个，那我就是已经走了。”
听到这里便没有了声音，楼近辰仔细的去感觉，只感觉到小团的心中那无尽的悲情，以及一个大战的场面。
那大战是一条灯光灿烂的画坊在星空里被袭击的画面，一场大战，她躲在一个角落里，身体被法术的余波波及了，在她将要死的时候，有一个人出现了。
那人正是陈瑾，他在船中一番忙碌，用一根黑色的线，将她的身体重新的缝了起来。
她的身体已经不完全是一个人的，而是数个人的身体缝在一起的。
这一点让楼近辰很惊讶，陈瑾居然修行了这一门换头换身的法术。
果然是他啊。
那么，孔苼或者说孔萱又去了哪里呢？
黑翼神教又是什么教派？楼近辰不清楚。
面前的小团眼睛已经无声的流下了眼泪，楼近辰的法术让她再一次的回忆起了当时的事，而且有不少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
楼近辰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留下这样一段话在这个女人的心中。
“她是觉得我一定会来到清河界域，会来到这个酒楼？而来到了这个酒楼的我，一定会感到熟悉，所以她在这个女人的心中留话提醒我，那么，现在占据这座酒楼的人是黑翼神教的人吗？她是提前离开的？”
楼近辰心中又想：“既然如此，为何不毁了此处？这样我也不至误判形势。”
但是很快他又想通了，她大概是远行了，而留下这个五脏酒楼，便是她曾经来过这里的一个证据。
她也没有什么朋友，留下这个酒楼，大概就是为了跟我说句话吧，并证明她来过这里。
“哎，修行多坚，修行越久，朋友越少，今日知道两个朋友都曾在这里出现，虽已远行，却也足以让人心舒意畅！”
楼近辰说着朝外面走去：“你们找地方躲起来。”
他拉开门，门口正有人守着，说道：“带我去见你们的东家。”
那两人并没有说什么，一个在前面带着，一个在后面跟着，带着楼近辰来到了后面。
这后面居然别有洞天，像是后来新加建的。
进入后面的宅院之中，入眼看到的是门上面一对黑翼，那一对黑翼分布于两扇门上，当楼近辰看到这一幕之时，心中一突，因为这一对黑翼上面分别都长着一只眼睛。
两只眼睛就在展开的黑翼的骨边，眼睛猩红而可怕。
楼近辰看到这一对眼睛，都有一种想要转身离开的想法。
他现在对于一切的带有神秘色彩的眼睛，都有一种避讳的想法，他曾见过一个王座上的人被诡眼从内到外的寄生后，已经对这‘诡眼’极其的警惕了。
不过，他收束心念，仍然是走了进去。
然后他来到了一个客堂之中，看到了一个人正在那里画画。
当他看到这个人时，只觉得他所立之处的虚空，有一对黑翼正将他环抱在其中。
那种法韵，从虚无里透出来的神性光辉，让楼近辰看一眼，便自心中滋生出想要跪拜的念头。
“听说你要见我？”那个画画的人声音并不苍老，反而显得年轻，一身的白衣，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执笔在画上面勾勾点点。
楼近辰走了进去，来到他的身后，看到了那画的是一个人，背上张开一对巨大的羽翼。
而羽翼中间的人则他自己。
这是一个自负且自恋的人。
楼近辰心中生出这样的判断。
“你是这五脏酒楼的东家？”楼近辰反问道。
“可以这么说。”那画画的人直起腰来，手里仍然拿着毛笔，转头看楼近辰，他的身体没有转过来，但是头却转了个一百八十度。
这突然的转头，诡异的看着楼近辰，楼近辰的手指在衣袖的边缘动了一下，差一点就勾出剑来。
“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吃霸王餐了。”这个人说道。
“不，我不是来吃霸王餐的。”楼近辰说道。
“哦，那你是来付钱的，付钱的话，可以直接在前面付就行了，但是你见了我，你看我的眼神让我不舒服，我要你的双眼抵酒债。”
楼近辰却是轻轻一笑，说道：“自我修行以来，想要我眼睛的人很多，但是我的眼睛依然在我的眼眶里，你想要，那得排队。”
“很好，你的话激怒了我，不仅是眼神让我生气，你整个人都让我生气了，我要把你一寸寸的撕碎烧熟，让这里的食客们都品尝。”
楼近辰却是转身，手指在衣袖边缘一勾，一抹流光自袖里钻出，在他的指尖环绕，形成一把小剑，他右手持小剑，背着那人，向前走几步，右手小剑在左手的指甲上轻轻的削了削。
他说道：“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一座酒楼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了，因为这是我朋友留给我的，你霸占了这么久，只要从这里搬出去，我便既往不咎，若是霸占不走，那便休要怪我剑下无情了。”
只要将这酒楼以朋友的遗产的名义拿回来，自然就不算是吃酒不付钱了。
“哈哈！”那人大笑道：“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在我黑翼神教的教坛里撒野，是因为我胡天翼久不在星空走走，星空已经忘记了本坛主的名字了吗？”
“你的名字，我第一次听，但要我要提醒的是，我若动手，须弥之间便分生死，到时你喊可来不及了。”楼近辰手中的小剑仍然在削着左手的指甲。
但是他感受到那一股神性气息在快速的累积，他知道，对方已经在暗自的沟通‘黑翼’了。
而且他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股束缚加诸于自身，那巨大的无形力量渗入自己的神意，他感觉自己的里外都在长毛，尤其是双手要变化成一对翅膀来。
他的心念一收，猛的涌起，已经与自身的法念融为一体的剑丸猛的炸起，从周身毛孔里涌出，他本人像是一个太阳一样，那无数的剑光涌出，缕缕丝光涌出，却在那个自称胡天翼的坛主头顶汇聚，形成一道强烈的剑光。
这剑光出现如迅雷一般，万千剑丝，像是万千的剑合为一剑。
剑光成线，聚合一剑，这威力便似万千的剑叠加在一起。
那名叫胡天翼的坛主大惊，他的头上瞬间出现一对黑色的翅膀，遮住头顶，挡住剑光。
剑光落在那黑色的无形似有形的翅膀上，翅膀却在剑光中快速的被撕裂。
可以看到那剑光如焰一般切开黑色羽翼，而就在这短暂的延缓，胡天翼的背上再出现了一对光翼，轻轻一扇，便已经消失了，再现之时已经在这五脏酒楼之外的虚空。
遁出了酒楼的一刹那，他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未曾想到对方的剑术竟是如此的凌厉，对方一动手，自己差一点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对方既然在楼中，而自己在楼外，他便立于不败之地了。
因为，整座楼都被他改成了一座法坛，在楼中的人十成本事，能够发挥出五成就不错了。
就在他转身，看向那酒楼之时，心念感应，想感应楼近辰的存在，并且沟通法坛之时，他却什么也没有感应到楼近辰。
而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抹光亮从虚空之中出现，他想也没想，便再扇动翅膀遁走。
然而他却背上剧痛，痛入灵魂，他背后的光翼居然被一抹剑光斩断了，光翼上发光的羽毛纷飞，而胡天翼的身形只遁出丈许远，便又显露了来，才一露头，一抹剑光便已经划过了他的脖子，鲜血喷涌，洒在虚空。
这一幕，在这陨星带上有不少人看到了。
他们看到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五脏酒楼前，随之而来的一抹剑光从虚无之中划拉而出。
这个人迅速的遁逃，却依然被斩断了光翼，再接着是斩去了首级。
很多人不知道这酒楼的历史，但是在旁边开酒楼的人却知道，原本这里是一个女子开的酒楼，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离开了，不等大家看明白怎么回事，这酒楼就被黑翼神教的人霸占了，并且修成了黑翼神教的一处分坛驻地。
不过，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知道的人不多了。
那一道剑光朝虚空里一刺，竟是洞穿了虚空，消失不见。
酒楼里的楼近辰，伸手朝着虚空里一抓，合金剑便已经在手上，一抖，长为三尺，朝着前方的虚空挥去。
在他面前的虚空里，一对黑翼正欲从虚妄之中跨越界域而来。
剑光过处，似分阴阳，那一对神秘的黑翼在这一剑之下，立即模糊了起来。
楼近辰张口一吐，一抹剑光如风一样的卷出，化为无数的剑丝，在这酒楼之中游走，所过之处，那些黑翼画像上面都留下了一道剑痕。
画像瞬间失去了那种神秘恐怖的神性气息。
而那一对想要降临的黑翼，瞬间失去了对于此地的感应，于是快速的隐去。
“谁，谁敢毁我黑翼神教法坛。”随着这些人的张口，一抹抹剑光，刺过他们的眉心，留下一道道小小的红孔，鲜血流出，眼神快速的暗淡。
楼近辰手中的挽了个剑花，迅速的缩小，在手指之间转了转，化一道流光，钻入了衣袖之中。
他走出屋子，看着许多客人，都朝着酒楼外面跑去。
“五脏酒楼今日起换了东家，诸位的一切帐单皆可免去，但下一次来时，请带好钱财，本店概不赊帐。”
楼近辰扬声说道。

第411章 ：生意与债务
这一片陨石带有一个名字——蟒玉带。
其形如蟒，其色远观生玉光，似一条玉带在茫茫的星空里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在这一片虚空里奔行着，合之与整个清河界。
一切都是在变动的，五脏酒楼的东家突然换了，这在整个清河来说是小事，而在蟒玉带来说却是大事。
黑翼神教在各个星体之中都是偷偷的传教，但是在星空里却是半公开的。
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大家能够不招惹就不招惹。
主要是星空广阔，在这星空里得罪了他们，他们会像牛皮癣一样的粘着。
所以二十年前，黑翼神教突然占据了这五脏酒楼，大家也都默认了，也都猜测那个建五脏酒楼的女修，可能是得罪了黑翼神教，先行跑路了。
现在居然有人直接灭了这个黑翼神教的教坛，并且没有走的意思，并且占据了这里，自己经营了起来。
有人在门口探头，是对面那一块陨石上的掌柜，掌柜的身后跟着他的东家。
对面开的是易宝铺，星空有药，多是凝结阴阳精华而成，多数的人直接吃了，有些则是拿来卖，或用来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楼近辰还在为这五脏酒楼怎么经营而思量，有两个人进来了。
他坐在那里并没有起身。
当先的是一个老者，眼神中有一股看透世事的精明。而在他的身后则是跟着一个碧裙女子。
前面的老人抱拳，说道：“真人，生意兴隆啊！”
楼近辰稍稍的坐直身体，说道：“我还不知道做什么生意呢，怎生意兴隆得了。”
“呃，真人若是不知道做什么生意，我们东家倒是有一笔生意想与真人做，不知真人可否愿意做呢？”那老人说道。
而他身后的那一个碧裙女子则是打量着这个酒楼，像是审视评估着这酒楼的价值，最终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剑痕上面。
她可以感觉到剑痕上残留的剑气，凌厉而纯粹。
她缓缓的踱步到一个柱边，那上面的一对黑翼画，正被一道剑痕斜划而过，正好破去了里面的神韵。
她伸手，闭眼，摸上了剑痕，感受着那剑意，这一刹那之间，她仿佛看到了一抹剑光自虚无而来，又分开了虚无，分开了真实，直接出现在了她的心中，仿佛要将她的内心世界都劈开。
她立即缩手，睁开了眼睛，眼中露出一丝的惊骇，微微的侧头看了楼近辰一眼，发现他像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里，便装着若无其事的，将手拢入袖中，另一只手拿出手帕，悄悄的擦去右手中指的血。
“什么生意？”楼近辰坐直身体，问老者。
“你跟孔姑娘是朋友吧？”老者问道。
“孔姑娘？什么孔姑娘？”楼近辰问道。
“呵呵，当然是孔笙姑娘。”那老者说道。
“还未请教掌柜的姓名？”楼近辰说道。
“老夫姓宁，名一夫，三十多年前与孔笙姑娘相识，我们东家与孔笙姑娘更是以姐妹相称。”这个自称宁一夫的老人说道。
“哦！”楼近辰微微回头，看向踱步到一边的碧裙女修说道：“不知两位与她是如何相识的？”
“当时，她来这里建立这一座酒楼，而我们正好也在对面建易宝铺，我们东家与孔笙姑娘年纪相仿，性格投缘，又都是初次经商，难免有许多共同语言，所以一来二去东家便与她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
楼近辰心中勾勒出了一个姑娘，孤身在这一片星空里，建立一座酒楼落脚的场景。
“那真是缘分啊。”楼近辰说道。
“是啊，缘分，我以为我们东家会与孔笙姑娘做长长久久的异姓姐妹，可是二十多年前的一天，她却突然离开了。”
“哦！走的时候，还借走了我们易宝铺里面一样东西，并且说，若是有一天，有一个名叫楼近辰的人来这里，就让他代为还之。”这老者说道：“不知，阁下可是楼真人当面？”
“老先生，可能认错人了，在下姓白，名小刺，星空人称小刺头，老先生若不是来谈生意的，那便请回吧！”楼近辰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碧裙女子说道：“楼真人出身烟岚，剑术冠绝一界，人称烟岚剑仙，初入星河便遇上了玄天宗与全真教、多宝阁共同捕捉雌雄大盗之事，后又疑似遇上了银河剑派的梁玉成，然而梁玉成却失踪了……”
“有银河剑派的人正在寻楼真人，想必此时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吧！”
“楼真人搭明空商行的商船，诛杀蓝面盗首领，入玄星，会见玄天宗姬冰雁殿主，却又陷入了玄天宗弟子互戕的丑闻之中，剑败众弟子，一剑败两位阁老，如此人物，确实当得起烟岚剑仙之名，难怪当年孔笙姐姐总是会那般的说楼真人。”
“怎么说？”楼近辰没想到自己一路到来的路线上，发生过的事都被人知道的如此详细。
碧裙女修手拢于袖中，缓缓的踱着步，并不看楼近辰，似乎看向了二三十年前的虚空。
“星空里常有争斗，尤其是以御剑者的争斗尤为迅捷和惊险，往往看不清楚剑光，分辨不清虚实之时，便已经分了生死。”
“每当这时，她总是会说，此剑失之于虚，虽快，却威稍逊，不及我烟岚剑仙人。”
“又有时会说，此剑失之于实，虽威重，却于灵动与玄妙处不及我烟岚剑仙人。”
“有一次，一位银河剑派的弟子在孔笙姐姐的面前演练了一套剑法，剑剑生雷音，剑光炸开，缕缕剑丝游走，如风又似雷，孔笙姐姐看后则说，你剑法痕迹过重，不及我烟岚剑仙人的剑法飘渺高远，不着痕迹。”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是什么样的剑法才能够让她念念不忘，直到昨天，我看到了那个胡天翼被一剑断翼，一剑削首，虽然看上只是朴实的两剑。”
“可是那两剑，却尽显飘渺神秘，毫无痕迹，不沾烟火，恐怕只有当年孔姐姐所说的烟岚剑仙人才拥有这般的剑法，楼真人，您来了。”
碧裙女子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楼近辰。
楼近辰哈哈一笑，说道：“倒未曾想，她居然如此的夸我。”
“楼真人是她的朋友，她自然会夸你，所以，还请楼真人帮她清了借宝之债吧！”
楼近辰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对面站着的碧裙女子的脸上开始浮现起的淡淡笑容，说道：“楼某平生好酒好剑，可为朋友奔波，唯独不能为朋友还钱！这位姑娘，请回吧，不要搅乱了楼某想生意的思路。”
“呵呵，好，楼剑仙，打搅了，宁叔，我们走。”女子先一步离开。
楼近辰看着他们离开，微微的舒了一口气，心想着：“生意还未开始做，居然便有债主上门，难道此楼风水不好。”
他来到了外面，打量着这五脏酒楼，酒楼分为两层，如宝塔一样五角形的。
他再一次的来到，看到了小团她们四个人。
“伱们帮我想想，这里做个什么营生好？”楼近辰说道。
“真人，我们开一个乐坊吧，我为大家弹曲舒缓心情。”小团说道。
“换一个吧，你们的曲子有些特别，不太适合。”楼近辰说道。
“那不如和以前一样？”小团再说道。
“哪个以前？”楼近辰问道。
“孔姐姐在的时候，她就自己做菜，来这里吃过的人都说吃完之后，心畅意舒，念头通达。”小团说道。
“她自己亲自做菜？”楼近辰惊讶的问道。
“是啊，孔姐姐说，观人气色，而知其脏腑气血虚凝滞所在，便做一食物，以调其五脏之气。”小团继续说道：“孔姐姐说，可调五脏之气，便可调弄天地五气，以人身比天地，拨弄五气，是为修行也。”
楼近辰听后，初时觉得没什么，再细想却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他知道，孔笙的修行，已经走上了大道。
他突然有了自己的生意思路。

第412章 ：会剑楼
楼近辰想到了自己做什么生意了。
那个孔笙开酒楼从来都不是为了赚钱财，而是为了修行，他之所以一直想不到做什么生意，就是因为他对于赚钱不感兴趣，在他看来在修行与长生面前，一切的生意，都是浮云，一切的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他想到了一种方式。
他在这里接手这酒楼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什么落脚，更不可能是因为没钱，所以抢人家的酒楼。
他是要为挑战银河剑派的掌门人纪青锋做准备。
正好现在有一个机会，他要先会一会这清河界域的修士，进一步的磨砺剑术。
他来到了酒楼外面，将那招牌摘下来，手指一勾，合金小剑便捏在了手上，然后以剑作笔，飞逝而出，在那牌匾上闪烁，快速书写数个瘦硬而飞扬的字。
“会剑楼！”
他自己欣赏着这几个字，心念一转，剑光又在旁边的柱上面跳动。
两列字出现。
“剑会阳神灵台坐，愿为此间分清浊。”
就在对面的碧裙女子，看到这门柱上的两行字后，不由的脱口道：“好大的胆子，敢在清河说这些的话，不要命了。”
楼近辰并不是没有听到，以他的耳力，再加上那女修又没有去掩藏，自然容易听到了。
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回到了楼里坐了下来。
五脏酒楼改为会剑楼之后，其门柱上的两句话，很快就传遍了这蟒玉带，很快，旁边一块陨石上面的藏花楼里便有人怒起，说道：“这人是谁，竟是如此大的口气，太不将清河界放在眼里了，哪位真人去给这个人一个教训呢！”
“清河可容不下这般人物一直猖狂下去。”有人附和着，然而却没有人真正的去。
旁边有女子则是娇滴滴的说道：“爷，这个人不知来历，凶得很，您可不要去。”
“放心，我可不会去。”
“是啊，爷，我们修行人修的是长生，这个什么意气之争啊，要不得！”女子为他添加茶水，目光却看向那个‘会剑楼’，从这里倒是可以看到会剑楼，虽然不是正面，却也能够看个大概。
“这个人连黑翼教的坛主说杀就杀了，不用我们出手，黑翼教不会放过他的，只管等着看便是了！”
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着，无论楼近辰多么的嚣张，到时黑翼神教的人一来，他估计还得逃，黑翼神教的人可不会与他公平的决斗，只会一拥而上。
不过，到底是有人忍不住。
“岳大进去了。”
“岳大出身于中庭山岳王殿，一身筋骨如法宝，一身武学纯而至刚，周身气墙，可克剑气，他进去，正好一试此人深浅。”
“这还用试吗？昨天不是都看到了吗？胡天翼不是被两剑给杀了吗？”
“那胡天翼是在逃跑，而且胡天翼的神法，往往需要自己先手才好，他若是先有准备来施法，那便是绵绵不绝，难缠的很。”
“哦！”
岳大是一个魁梧的大汉，一对铁铸般的拳头，他走进来，隐隐之间，像是一头巨大的凶兽走了进来。
一股凶恶之气从他的眉间透出来，他看着这大堂之中只有四个丑陋的女子，自从那个叫小团的被楼近辰的双眼破去了身上的幻象之后，她那缝合的身体便显露在大家的眼中。
这四个丑陋的女人，在看到这个人走进来之后，一个个惊惧的连连后退。
这个大堂有挑高，来人可以看到二楼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二楼的人在那栏杆边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壶酒，一个杯子。
还有一个盘子，盘子里正有着一柄柄小小的纸剑，而他的双手则是在那里折叠着纸剑。
“那门柱上的字是谁写的？”
岳大的声音很粗，透着一股纯真的鲁莽之气。
四个女人又连连的后退，被这气势所逼，竟是连口都开不了。
在她们的眼中，这个人就是一个星空凶兽，随时都像是会一口将自己吞了一样。
“我刻的。”楼近辰说道。
“你去将那些字擦掉，我就不打你。”岳大嗡声的说道。
“你打不到我，我只给伱出手一次的机会，而我也只对你出手一次，如果我出了第二剑，那么这楼就送给你。”楼近辰说道。
“真的？”岳大有些惊喜的问道。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听到别人说门柱上的字，觉得气愤，便来这里让这个人抹去，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这样说话。
“当然是真的，我还将这四个女子一并相送于你，但是你需要付她们的工钱。”楼近辰说道。
这个岳大一看那四个女子，头摇了像是拨浪鼓一样，说道：“我不雇他们。”
“你也没有机会。”楼近辰说道：“你出手吧！”
“好！”
岳大身上气息一凝，整个人就像是成了一座金铁雕塑一样，整个人都变的刚硬起来，朝前迈出一步，地上居然就开始龟裂，裂响弥漫。
整座楼的气机，都似被这一脚给踩乱踩散了。
他一点都不笨重，反而有一种大巧似拙的感觉，在第二步的时候，已经踩在了虚空。
踩在虚空的一刹那，像是将刚才乱了的楼中气机给踩住了，这一股气机在这一刻成了他的阶梯，成了他的助力。
第三脚他已经扬了起来，这一脚竟是直奔楼近辰的身体而来，他像是要飞踹，又像是继续升高踩踏楼近辰。
而也就是这时，楼近辰手是新的纸剑正好折好。
转头，手中的纸剑挥划而出。
那纸剑上朦胧着一层剑光，以一种简单，却又玄妙的剑势划过虚空。
岳大看到那纸剑划过虚空的一刹那，他心中一惊，本能的危险感让他手交叉护住了头胸前头面，双臂像是盾牌一样。
然而挥划而下的剑光，却没有落在他的手臂上，而是凝为一点，直刺他的眉心。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这就像是一剑劈下，引得对方一个防守，可是剑势却连蓄力都没有，便又是一个直刺眉心。
转换灵动自然，剑招虽然变了，却其中的剑意却是顺畅的，一脉相承，都是分阴阳的剑意。
岳大整个人身上的气势瞬间崩散，倒翻向大地，将地板砸出一片裂，而那纸剑在抵达他的眉心之中瞬间碎散为纸屑。
而岳大的眉心出现了红色血点。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人一剑打败，又如何还有脸再开口，于是他神色黯然的走了出去。
而他的身后，那地板快速的平整，恢复原样。
楼近辰依然在折纸剑。

第413章 ：见法
“岳大出来了？”
“看岳大的脸色，眉心红点，被伤了？神情沉寂，这是败了？”
很多人看着这一幕，却是又有一个人虚空一纵，出现在了门口，这个人落在了会剑楼的门口，并不进去，而是大声的问道：“里面的人，这门柱上的刻字什么意思？”
这个人是华宵派，名叫赵俣子，这一派炼气却分阴阳之气，只采阳气，又称之为阳罡，而他修的则是阳罡。
其法飞扬，似雷宵生光。
里面传来声音说道：“就字面意思！”
“‘愿为此间分清浊’，你有什么本事来分清河界的清浊。”赵俣子冷笑道：“我今天让你知道，清河界的风浪有多大！”
他自袖抽出一道电芒，这电芒如鞭一样的朝着会剑楼之中卷击而去。
啪的一声惊响。
电芒像是自袖里抽出来的，一出现便已经来到了楼近辰的面前，楼近辰面前盘子却有一柄成人手指长的纸剑却早已经跳了起来。
纸剑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其上朦胧着一层白芒，在那电芒到面前之时，却像是朝着这剑来的一样，与纸剑的剑尖正好撞在一起。
本应该是纸剑碎散或者燃烧，然而纸剑之下的电芒却在溃散，在被剑刺中的那一刹那像是受到了痛一样，瞬间惊散开来，一片电弧如发一样惊散。
而那纸剑却是一路的穿透了电芒。
电芒有卷曲盘旋的地方，却都被剑一划而过，一段段，稍有起势再曲卷反击的地方又瞬间被剑划过。
纸剑切电芒如切豆腐一样。
一路的切开电芒，出现在了赵俣子的面前，他头顶的红色法冠冲出一只凤鸟，凤鸟一声高亢的轻啼，却又戛然而止，因为一道剑光划劈而下，凤鸟瞬间散去。
赵俣子身体往旁边一跨，这不是简单的一跨，脚下有电芒闪烁。
这是他的保命遁法，名雷走电逐。
然而他的身体上的电芒一闪，却又散去，因为那纸剑已经劈了下来，这一剑像是劈入了他的心中，将他心中凝聚的法意被纸剑劈散了。
所以他的法术瞬间被破了，同时，他的眉心刺痛，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他知道自己肉身上没有事，但是神魂上却是受到了创伤，至少要休息个一年左右了。
一片纸屑纷飞如雪落。
有个女子出现在他的身边，扶住了他，说道：“师兄，你没事吧？”
“有些事，但是问题不大，走！”
而楼近辰则是在那里回味着刚刚这一剑。
这清河界的修士，所修的法术确实比烟岚界整体要完善。
比如之前那个炼体的修士，虽然浑身似精铁，其念也同样凝固无比，但是却并不是不会法，心有意到了，他一脚踏下，破坏了整座楼中的气机，每二步便又将整座楼中的气束为他所用。
不仅是踏住了整座楼，更是将楼里坐着的气机也踩住了。
他这斗法的方式就像是直接一脚把人踩在脚下，让人无法遁走逃跑，然后一拳将之打爆。
楼近辰没有被他踩住，而且反手一剑将他整个人周凝结的护身法光给划破了。
而这个人的雷罡电法挥出，却像节鞭一样，可以节节发力，他的剑将最前端的电芒刺散，但是电芒后面却依然如蛇一样，节节有力生发欲再挥打。
“还是慢了一些，阴阳无处不在，这电芒之中果然也是有阴阳，我这一剑若是能够对这电芒的感触更深，便能够更快，他便没有施遁法的机会。”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赶路，一边赶路一边练习剑法。
现在正是到了印证的时候了，将心中意境落在剑中，便需要不断的与人对练，需要去破法来不断的夯实心中之意。
他细细的体悟，手中依然在折纸剑。
折纸剑的过程是静心与宁神，也是将自己的剑意透入纸剑的过程。
连续两个人败在纸剑之下，并不能够让人恐惧，尤其是他又没有杀人，自然更不会有人害怕。
大家都在星空里，很多时候都认识，此时见到某一个认识，想要切磋却又没有切磋的人败了，被一剑破法，于是便立即蠢蠢欲动。
因为若是自己赢了，那么立即就能够获得大名。
修行人虽然修心，却并不是断去各种欲望，而‘名’欲往往是一个修士勇猛精进的动力。
只要能够制住那些欲望，束于正念之中，便是壮大法念神意。
修行人便是在不断的生欲与制欲，正心之中循环往复。
所以修行人需要去经历一些跌宕起伏之事，然后再于之后制住自己因一些事件而飞扬起来的心思，将之束入心中，不使之散去。
他在烟岚界之中，目睹了烟岚界那些大事小事，让他心中的念头如涌泉一样，所以他在烟岚界的大地上游走那么多年，便是束心中之念，那是他的法力剑术快速增长的一个过程。
而后他出了烟岚界，在烟岚界之中出来之后，杀了那个风之谷的风玄，又初出烟岚界，那种飞扬的心思，便又在他那么多年之中被紧紧束住了，合入了法念之中，形成了法力。
所以这么多年，他的法力早已经突飞猛进，而剑术也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一点点磨砺成长着。
剑分阴阳，已经到了实践的过程。
天地之间无数的物质，需要等他一次次的去分，分得多了，这种点点的经验感悟积累，便能够汇成那真正的一剑分阴阳之剑式。
又有人化火光而落，也不入会剑楼，他的剑指立于胸前，剑指上面凝结了一道火符。
这火符的形态很普通，但是上面的法意却不普通。
形态是长条，凝结而成的火像是红纸，静态的，安详的。
火本是飞扬的，其光其热散发，可是现在却一点不露。
“神火符宗！肖滋，会一会道友。”
随着他的话落，他手上的神火符顺手挥出。
一抹火红的流光飞逝而入，在楼近辰的感应之中，这一道火光突然消失。
像是融入了天地之间无处不在的火意，火符消失了，但是又没有消失，这一刻的楼近辰感觉到了危险。
那神火符，明明只是一道，可是他的感觉之中，却是无穷无尽的一片火雨，而每一道都是主体，亦只是一点分支。
他的心中诸法皆有阴阳，每一道法有都是法念的凝结，就有阴阳之分，那么这么多，道道火符里皆有，而他破开了一道，还在千百道。
我太菜了，再写

第414章 ：会诸法于楼前
这在普通人看来就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但是在修行人的感知思维里，这一刹那，却又可以形成一条时间线来。
这种感知思维里的时间速度的快慢，全都来自于本身感知的敏锐程度，就像蛇攻击的一瞬间是极快的，但是在猫眼中，却是慢的。
这个肖滋的神火符玄妙，而又快，并且有一种去中心化的感觉，它无处不在，没有一道是灭了之后其他一起灭的。
这一道神火符，纯粹精微，其中蕴含的那一种火之真意，而对方的技巧在楼近辰看来就相当于剑光分化，剑气成丝。
楼近辰这一刹那的心都紧了起来，桌上盘子里的纸剑跳起，而这一次跳起来的纸剑却与之前两次都不太一样。
这一剑跳起，却像是有千百柄的纸剑跳起。
一柄柄虚幻的剑光刺入了虚空，在外的肖滋感知里，突然有无数的剑光出现，朝着每一道火符刺来。
然而他的火符却骤然一合，开成一道火光凝聚于楼近辰的头顶，竟是如剑光一样朝着楼近辰的眉心刺落。
此人御符如御剑，玄妙莫测。
也就是这时，一抹剑光自楼近辰的眉宇之间透出来。
一个御剑之人，永远不能够将自己的剑完全出完，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悟出来的道理。
他有两柄剑，一虚一实，虚者无处不在，合之于法念之中，藏于肺脏之中，是气机宣发喷薄之处，实剑在外，可远可近，可持可御，可与虚剑相合，可与天地气机相融。
这两剑又代表着他心中的阴阳两面，可相互转化，即是分明的，又是相通的，亦可相合。
那一道火符虚实变化，一抹剑光骤然出现，划过那火符。
这一刹那，肖滋看到一抹亮光，像是划开了虚无，将无形的虚无分割开来，而他的火符也不可避免的被分开了，然后他的一点意识在剑光中破灭。
并且，那一剑像是要落到心里，他心中升起一道火符迎着那一抹无形的剑意而去。
然而在接触的一刹那，火符依然是散去，又有一道火符凝结，一层层，那一道隐约分割天地的光终是散去。
在这许多人看来，只看肖滋挥御出一道火符之后，整个会剑楼里突然出现一片红色透出，然后便是一片剑光飘飘渺渺，将虚无的红光切了个七零八落。
再接着，肖滋突然后退了几步，捂了一下脑袋，似乎缓了一下，然后说道：“阁下剑术，果然玄妙，领教了。”
“你火符也不错。”楼近辰说道。
他说的也是真心的，这三个人之中，这个肖滋的火法是最玄妙入微的。
肖滋离开了，而他在心里不断的回味着刚才的斗法，体会着对方法术的玄妙，只有体会了对方的法术，自己的剑才好去破。
剑法破法术的方法有拙破，有巧破。
拙破又名力破，就凭着剑法的威力与速度，不管不顾的硬破开别人的法术或者法宝。
还有巧破，自然是各种技巧。
但是在楼近辰看来，无论是以拙还是以巧，最终都是要力巧合一。
而一剑分阴阳这一剑式，在他看来是已经超越力与巧之外的东西，这是对于阴阳的分割，既是一种极致的技巧，又是一种极致的力量。
他现在就是要将这一式剑法不断的夯实根基。
这么多年来，他对于这一式的剑法已经到了一个高度了，正需要与人斗法来多锤炼。
因为每一个人所修的法术，其实都是天地法象的一种展现。
认法术，破法术，便相当于认识天地的一种象，并且破去这种象。
……
“肖滋可不简单，神火符宗虽然是小宗门，但是每一代都会出一两个出类拔萃的人物，肖滋更是被称为神火符宗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连他都没能够接得下那个烟岚人一剑吗？”
“看来，这一剑确实非同凡响，神秘莫测，我要去会一会。”
“就你，你这个才入虚境的人，也想出大名？”
“不，我想感受一下那剑法，若是这一次错过了，也许，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感受了。”
这个人名叫龙作吟，他说完，张口吐出一缕黑色的烟雾，这一缕烟雾在虚空之中蜿蜒凝实，翻动身躯，竟是慢慢的显化出黑色的龙鳞。
这个人是龙相宗的弟子。
所修之法，以观想神龙之相为根本。
在很多人看来，神龙之相是诸般灵兽的合体，那么神龙相观想出来了之后，便能够悟通各种法术。
龙相宗的弟子也确实是如此。
那一条黑龙在虚空里蜿蜒凝实，风雨、雷电、火焰相应的出现。
风雨环绕，然而雷电却又缠绕在它的爪子上，嘴里有火焰喷吐，角上面是玄妙的法光，鳞甲幽黑，有着一层水韵。
这黑龙从这个藏红楼的窗台钻了出去，翻转之间来到了会剑楼的上空。
这个藏红楼的窗台栏杆上面，现在已经趴满了人，尤其是以那些女子们喜欢看，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客人们，现在一个个去挑战，一个个大败而归，让她们惊异连呼。
而这黑龙出现在了会剑楼上空之后，只转了几圈便汇聚了一团乌云，又起了风，乌云之中有大雨落下，哗啦啦，风雨狂涌，并且雷霆出现。
雷霆之后便是火焰闪烁，大家看乌云与风雨将整个会剑楼都笼罩了，然后隐隐看到，黑龙钻入了会剑楼里。
当黑龙钻入会剑楼之中的那一刹那，龙作吟看到了一个人坐在那里，从容的折着纸剑，连头也没有抬，他看到对方张口将桌上杯子里的酒吸入了嘴里。
他趁此机会，黑龙张口一吐，风雨雷电火焰一起朝着楼近辰涌去。
他虽然入虚境不久，却已经战胜过老牌虚境中人，所以他心中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些自信的。
再加上龙相宗虽然不大，但在这清河界之中，却常有‘龙游清河’的说法。
同时，黑龙的身体一扭，便已经到了楼近辰的面前，一爪带着电芒，朝着楼近辰的头抓去。
他占尽了先机，一切就像是自己打败那些未入虚境的人一样，因为这些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就在他的爪子都似要触碰到对方之时，他看到了一柄剑，确切的说是纸剑，纸剑很小，出现在爪前之时，却让他感觉到了一股锐利。
在感受到锐利之时，那纸剑已经划了出去，而他一向引以为傲的龙爪却在剑下毫无抵挡之力的被破开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龙爪会如此的脆弱。
就好像自己的龙爪的筋骨之中有一条自己从未曾发现过的缝隙一样，直到今天才发现，而对方的剑顺着那一条缝隙，破开了鳞片、皮肉、筋骨。
破开了一切，以及他的意识。
黑龙溃散，同时散去的还有那风雨雷电火焰，以及天上的乌云，散的毫无征兆，唯有一抹若有若无的剑光出现。
那龙作吟突然就倒在了身边女子的怀里，浑身颤抖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那抱着他吓的脸都白了的女子，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若是这个龙作吟死在这里的话，她怕龙相宗的人迁怒于自己。
“龙公子，没事吧？”女子弱弱的问道。
“好锋利的剑，当真是妙不可言。”龙作吟双眼看着虚空，似仍然在回想着那一剑。
“当真有这般神奇？”
他旁边的朋友不太相信的问道。
“伱最好自己去感受一下，言辞难述其妙，唯有亲身感受，方能知其玄也。”龙作吟说道。
“呃，算了，我还是不去试了吧。”他朋友有些怕怕的样子。
“你这般不识真法，不思进取，又岂能与我龙作吟做朋友。”
龙作吟起身，大声说道：“给我换一个柜位，他不配与我坐一桌了。”
他那朋友脸色涨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随着挑战的人都只是受到一些小的创伤之后，挑战的人便越来越多了，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这里蟒玉带之中事也慢慢的传开了。
而在蟒玉带外的虚空时在，却有一群人聚在这里。
这些都是黑翼神教的人。
黑翼神教的结构是一个教主，然后便是一个个坛主，坛主算是一方诸侯一般，平时只听教主的话，分到的一片区域里，便是由一位坛主负责。
发展的怎么样，全看坛主个人。
不过，在教主与坛主之间还有护法。
护法没有实际的权力，并且身份神秘，只有需要的时候，护法才会出现，并且也是隐藏身着行动的。
胡天翼坛主死了，来了一位护法。
护法并没有掩藏面容，但是大家却都默认了这是假的面容，因为他面容发青发黑，像是僵尸一样。
这僵尸一般的护法背上，长着一对肉翼。
这肉翼展开，竟是有风雷缠绕着。
其他的人知道，对方修的是风雷翅，而且比起胡天翼坛主修的更深，已经显化真实的肉翼在背上，可以更直接的借来‘黑翼’的力量了。
“那个人的来历已经打听清楚了，名叫楼近辰，是个烟岚人，与当年建这一座酒楼的人来自同一个地方，至于是什么关系不清楚。”
有人向那‘僵尸’护法汇报道。
“看来，这个人是寻仇来了。”‘僵尸’护法说道。
“似乎是的。”
“那他是单独一人还是有其他的帮手？”‘僵尸’护法问道。
“应该是一个，没见有其他的烟岚人帮手，他在那楼中，似乎有磨砺剑术的想法。”
“很好，他磨砺剑术，那我们就扮作挑战的人至那楼附近，到时一起出手，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僵尸’护法说道：“我需要你们之中有人在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们谁愿意前往。”
“职下愿往。”一个人大声的说道。
“好，事成之后，我向教主荐你为此处的坛主！”‘僵尸’护法大声说道。
“多谢护法，职下一定尽力引起住此人，让护法有充足的时间行法。”
“好，你叫什么名字？”‘僵尸’护法问道。
“职下胡明翼。”那人说道。
“胡明翼？你与胡天翼什么关系？”‘僵尸’护法问道。
“回护法，胡天翼是职下的表哥。”胡明翼说道。
“好，兄弟情深，不错，不过，那个楼近辰剑术精绝，你能缠得住他吗？”‘僵尸’护法说道。
胡明翼思索了一下，说道：“职下听说烟岚人不识法宝，职下炼了有一件法宝，名叫吞天葫芦，只需要唤其一声，只要他答应了，便能够将其收入其中，若是其不得出，便将之献于黑翼大尊，若是其最终摆脱了吞天葫芦，也一定要花去不短的时间，到时护法定然已经行好了法术。”
“好，就如此做。”那‘僵尸’般的护法双眼之中闪烁着绿色的光。
于是商量了一个大致的时间后，他双翼一展，飞入黑暗的虚元之中，随后其他的人都跟在他的身后。
胡明翼也朝着蟒玉带而去。
他的到来并不同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即使是有人认识他，此时也都被会剑楼前的斗法吸引了。
会剑楼前上空和对面的楼上屋顶都站满了人，不断的人有上前去斗法，因为楼近辰没有杀人，只是伤人罢了，大家觉得这是一个难得体会楼近辰剑术的机会，所以便一个个上前去。
“怎么样，有人接住他的剑法了吗？”胡明翼问一个同样在看热闹的人。
“没有，没有人接住一剑。”这位观众感叹的说道。
“他的剑法竟如此的神奇吗？”胡明翼说道。
“确实让人惊叹，想不到小小的烟岚界里居然出了如此人物。”那人回答道。
旁边有一个插话道：“如此剑术，恐怕比之银河剑派也不差。”
“我觉得比银河剑派的剑法更玄妙，银河剑派没有听说过有这般一剑破法入心的剑法！”又有人说道。
“银河剑派的剑法精髓在于剑图剑阵，若是由银河剑派弟子洒下剑图，这个楼近辰未必能够脱得了剑图。”
“为什么大家不用法宝对付他呢？”胡明翼既像是问话，又像是在提醒。
“为什么用法宝，我们跟楼近辰又没有仇，既然想感受他的剑法，自然是用法术最好，而且人家也只是用剑气附于纸剑，也没有杀人的意思。”
“会剑嘛，自然就是要会一会他的剑法，用法宝，那只是证明法宝厉害而已。”又有人说道。
胡天翼抿了抿嘴，心想：“法宝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等会我将他收入葫芦里，献于黑翼大尊，让你们一个个知道我的厉害。”

第415章 ：剑答应
胡明翼觉得也许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正面吸引。
在这里来挑战的这些人都是绵绵不绝的。
他又看到了一个人骑着一头鹿从远空的出现，出现之时只是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看清之时已经到了会剑楼的上空。
“鹿灵公居然来了，他可是入虚近百年的修士了，据说他入虚境之后，他与灵鹿结缘，从此走上了人鹿双修之道，从原本寿元将衰前勉强入虚的修士，竟是稳步的提升。”
“据说，他在与人斗法从来都是人不离鹿，年纪虽然看上去苍老，但是斗法却很强硬。”
胡明翼明到这两个人说话，然后便看到那鹿灵公骑着鹿冲入了会剑楼之中。
明明那一人一鹿速度极快，快的像是一道光，可是却偏偏又让大家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那鹿矫健雄壮，一身通体橘黄，有梅花印纹，一对巨大的鹿角，背上坐着一个老人，须发皆白，面容看上去苍老，却又有一种老树铮铮的感觉。
他冲入会剑楼之中，看到坐在二楼的楼近辰，伸手在腰间一摸，一个挂在腰间挂饰入了掌心。
那挂饰是一截手指长的‘铜条’，被他摘下的一瞬间，便已经化为一根手臂长的‘铜鞭’。
鞭有软鞭和硬鞭，他这这‘铜鞭’有一个名字——打神鞭。
据说，他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能够上打虚妄‘诸神’，下打人心中之‘神’。
他的鞭刚猛无匹，出现在会剑楼的门口之时，到打神鞭在手并扬起的一瞬间，已经到了楼近辰所坐的上空。
他整个人像是一道流光，快的不可思议。
挥打流畅，竟已形成一道玄妙的轨迹。
“鹿无忌，特来一会道友！”
这声音居然是从空中传来，而显然是他在楼外便已经开口说话，但是声音才至楼中，他人已经进来了，人与声同至，却有一股先声夺人之势。
但是楼近辰却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不被惊扰，不为所动。
桌上的纸剑却已经化为一道剑光跳起，当面一划，虚空分割。
他竟是不闪不避开，根本就没有管那带着一片恢弘气势打下来的打神鞭。
像是要同归于尽。
鹿无忌自从入虚之后，得了灵鹿之后便改名无忌，而其法术便越来越简练，最后都融入了这一‘鞭’之中，他对于别的法术从来都是不管不顾，不招不架只一鞭打下。
快、猛、凶！
从来都是别人在他的打神鞭之下躲避，没有人敢跟硬刚。
他凭这一份狠劲，胜得越来越多，慢慢的养出了这股凶猛之势，并且有了心得，将遁法与法力形成了一股大势，堂皇大气，打破一切之势。
而这一刹那，他看到了剑光。
那剑光出现的一刹那，他感觉自己的势在这一刹那被破开了。
手下打神鞭这一瞬间像没有力道，而且他觉得那剑光更快，快得不可思议，快到他认为自己的打神鞭没有打到对方的身上，自己的身首便会分离。
他心思电转，手中的打神鞭改变了方向，迎着那一道剑光而去，然而当他迎向剑光之时，却发现那剑光似乎更快了。
并且那剑光像是飘渺无定的，又是不存在的，在他的打神鞭即将打在剑光上时，剑光却已经擦着打神鞭的边沿划过。
这一刹那他知道，完了。
因为他自己极端的斗法方式，在自己抢占先机之出手之时，却反被人夺去先机不得不防守，且又没有防住之时，便已经彻底的败了。
不过，以往他也不是没有遇上过绝境的危险，但是这个时候，被对手忽略的跨下梅鹿总能够带着他跃出危险的范围。
然而他念头还没有转过来，剑光便在落在了他的心中，似要将他的心都剖开之际又散去了。
同时一股力量化为狂风将他连人带鹿的卷了出了会剑楼。
他懵了，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旁边是自己的梅鹿，它也同样的萎靡不振。
这一剑不仅是破了他的法伤害了他，还连他跨下的鹿也伤了。
“连鹿也不放过吗？”鹿无忌心痛的嘀咕了一声，自己扛起巨鹿离开。
围观的人发出嗡嗡的议论声，似乎并不意外，毕竟楼中的那一位烟岚人已经败了太多人了。
“难道我们清河界这一次就没有人能够胜得了他吗？”有人说道。
“银河剑派的人呢?”“玄天宗的人呢？”
“全真教的人呢？”
银河剑派与全真教、玄天宗算是清河界之中最强的三大宗门。
然而此时，他们却都没有人出现。
大家不信这三派之中没有人知道楼近辰的到来。
而且这些日子以来，楼近辰的名字已经传开了，关于楼近辰烟岚第一的名头也传来了，并且有着楼近辰曾经阻拦过清河界之中拉太阳宫的行动。
并且与银河剑派的掌门人纪青锋对过一剑，并全身而退的事迹。
银河剑派已经有人来了，其中一个就是当时楼近辰初来之时，遇上的那个梁玉成出事前对话的那位师兄，名叫孟飞尘。
与银河剑派的焦飞光并称为双飞剑。
“这个楼近辰如此剑术，他若是要杀玉成师弟，并不难，以剑中之意来看，他不会是杀玉成师弟的人。”
“但是玉成师弟出事了，我们总得问一问他吧，他可能是最后见过玉成师弟的人。”
“可是这个时候去问，时机并不好，这么多人看着，我银河剑派的人来了，却不出手的话，恐怕会被人认为我们怕了。”
“确实如此，所以我们还需要等等。”孟飞尘说道。
“等到什么时候？”有弟子问道。
“等到我们有机会赢他的时候。”孟飞尘说道。
旁边有一位师弟突然醒悟过来，道：“师兄是在星辰变动之日？”
孟飞尘没有回答，他确实是在等那一天，到了那一天，他的剑图便能够趁机融入那两个星辰的气机之中，从而让他引动强烈的星辰力量。
他相信，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定不会输，只要破了这个楼近辰的剑法，将之击败，那到时问话自然就顺理成章，以胜利者的姿态，既体现了银河剑派强势，又达成了目的。
又有几个人在会剑楼前挑战。
“师兄，我怎么觉得，这个楼近辰的剑法似乎有些变化了的样子？”有一位银河剑派的弟子说道。
“确实，他是在练剑，见诸法而破法，不断的完善自己的剑术。”孟飞尘说道。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星空里本就是暗的。
虽然这里蟒玉带里是一片光明，各楼中都灯光透出，楼外的空旷之处，也会立有石柱，上面都有着法光如焰。
但更高的天空里却是一片黑暗，可是此时却仍然让人觉得天黑。
这‘天黑’不是真正的黑，而是一种突然袭上大家心灵的压抑。
众人来头，看向高处，不知何时，那天空里居然出现了一对巨大的黑翼。
黑翼遮天，展开竟是将整个蟒玉带都遮蔽在其中。
“黑翼教的人？想做什么？”
有人大声的喝问。
胡明翼感受到了大家的敌意，他瞬间明白，自己黑翼教想杀楼近辰，绝不能够让大家误会。
于是他立即飞纵而起，来到会剑楼的上空，大声的说道：“这个烟岚人毁我教坛，杀我坛主，今日我们黑翼教特来报仇血恨，与诸无关，诸位只管看着便是了。”
“黑翼神教这么多年来都与诸派相安无事，绝不会做什么让大家感到危险的事的。”胡明翼大声的说道。
“哼，你最好不要做。”有人冷哼道。
胡明翼心中暗自咬牙，但是也不敢说什么，黑翼神教若是还想要在清河立足，就绝对不能够得罪太多的人。
于是将心中恼怒，转移到了楼近辰的身上，他人在会剑楼的上空，凌空而立，扬声道：“楼近辰，你偷袭我们黑翼神教的教坛，杀我坛主和十三位教众，今日，我们黑翼神教前来寻你报仇雪恨，伱可有话说？”
他就要说给大家听，要让大家知道，是楼近辰先招惹了自己黑翼神教，不是自己黑翼神教做过什么不好的事。
胡明翼感受到来自于‘黑翼’的滂湃神力，在他的心中神力如泉水一般的汹涌，他越来越自信。
又拿出自己得意法宝，吞天葫芦。
这是一个灰白色的石葫芦，葫芦嘴上有一个阴阳图案，他将葫芦嘴对着会剑楼，大声的说道：“楼近辰，我唤你一声，你可敢应我。”
有人知道这吞天葫芦的秘密的，知道不能够回答，但是都认为楼近辰不知道，而且楼近辰是烟岚人，对于法宝可能的了解不多，更有可能上当，当下大家都屏息凝神看着。
“呵呵！”会剑楼之中传来一声冷笑，说道；“我赠你一句法决，感而有应是为法，我应答于你，你可承受得起？”
随着楼近辰的答话，胡明翼尽是惊喜，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吞天葫芦锁定了气机。
“哈哈，楼近辰，入我葫中来。”胡明翼大笑着。
然而在他的大笑声之中，却有一道剑光透空而来，那一抹线光像是从极远的虚无的钻出，一线光，分割阴阳。
只一刹那便已经临身于近前。
胡明翼在这一刹那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那一道剑光既像是被吞天葫芦锁定之后吞吸而来的，却又带给他一种能够将自己的吞天葫芦给劈开的感觉。
他的心思在这一刻生出了惊惧，不等有别的什么行动，剑光却是以一种玄妙又冷硬的方式，劈开了他面前的虚空。
在他的眼中，这一剑，像是劈了两剑，一剑劈在了葫芦上，他感觉心间一痛，手上的吞天葫芦已经裂开了，未来得及做什么，第二剑又已经劈下。
在场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胡明翼就像是在一剑之下身体被从中间劈开了。
大家看到的一线的剑光，刹那之间绽放成为一道宏大的剑光，只有少部分看出是两剑，一剑破开了葫芦，一剑分了对方的肉身，而剑在临其身之时，胡明翼身上有法光涌出，与天空上的那一对‘黑翼’有呼应。
却依然是被一剑破开了，像是一套轻纱根本就防不住光一样，一点防守的作用都没有取到。
胡明翼虽如胡天翼那般是坛主，不那么出名，但是他手上的葫芦却还是很不错的人，很多人对上他时，都会避免回答他的话，避免被他的葫芦暗算。
但是楼近辰却回答了，这种回答是以剑代已的回答，顺着吞天葫芦的吞吸而去，却一剑破了葫芦，同时又一剑杀人。
这还没完，大家心中震惊之时，便看到那一剑已经朝着天上而去。
而且大家也看到，这一次的剑根本就不是纸剑，而是一柄真正的剑器。
“那柄剑！”有一个玄天宗弟子惊叹一声，他认得这一柄剑曾在玄天宗的斗法场之中纵横无敌的光彩。
剑化为一道流光，朝着天上那一对遮盖星宇般的‘黑翼’而去。
黑翼生光，其上似有一对眼睛，那一对眼睛猩红。
剑光还未靠近，竟是突然在那一对黑翼的下方一划，像是破开了一个无形的鱼肚子样。
这一刹那，大家看到那巨大的黑色神翼之下，居然有一个人。
那一个人面色青黑、僵硬，两眼猩红。
那一对巨大的黑翼竟像是从他的背上长出来的一样。
“那是？黑翼神教的青面护法？”
有人惊呼道，因为黑翼神教青面护法，那可是黑翼神教之中排名第二的护法。
而且这个青面护法，居然早早的已经请了‘黑翼’神降临自己的身上了，可见他欲杀楼近辰之心有多么的强烈。
只见那‘青面’护法显露身形之后，手一抬，朝着那一抹剑点出。
他的指尖一抹如电光般的光芒闪烁朝着剑光而去。
那剑光在电光临身的一刹那，便已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避开了，然而那电芒却一个炸开，将那已经避开的‘剑’笼罩其中。
就在电弧落在剑身前的一刹那，剑身微微的一颤抖，剑上幻起一道剑影斩在那电芒斩灭。
而剑朝着那天空‘青面’护法而去速度并没有降低半分。
‘青面’护法面无表情，他再一次的伸指点出，嘴里发出一个声音。
“泽！”
随着这一声法咒，整片虚空突然变的有形起来，像是变成了一个沼泽。

第416章 ：鸾鸟剑象
这一次青面护法没有直接攻击那柄剑，而是改变剑所在虚空环境，同样的可以达到困锁飞剑的目的。
他很清楚，剑道修士最可怕的是剑，然而其最强之处亦是其最大的弱点，只要困住了剑道修士的剑，那么对方便是无牙之虎，不足为惧。
虚空在这一刹那都生了颜色。
也就在这一刹那，那原本如一条流线般的剑光，突然朦胧起来，‘青面’护法清晰的感受到，剑光闪耀而起的每一抹剑光都在割裂着这一片虚空。
层层剑光相叠，他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危险。
他的心中念头才起，那片朦胧的剑光突然之间又凝为一道剑光。
剑芒突起，朝前方一刺，这一刺竟是短暂的消失了。
再现之时，已经在‘青面’护法身前不远之处。
他心中那一份若有若无的危险感，刹那之间变成了惊骇。
也就在这时，他耳中听到了一个声音：“你也接我一剑！”
这声音像是从剑上传来，声音并不大，但是就像是剑光那般清晰的传入众人的耳中。
随着这个声音起，那剑惊起光华。
青面护法心中涌起惊悸，他紧束念头，将来自于‘黑翼’神力汇聚于拳上，朝着剑光最盛的地方打出。
这一拳名叫‘破星拳’，他曾认为自己这一拳可打破星辰，这是他对于自身力量强大的体会，虽未曾证实过，但是此时感受心中惊怖之时，自然也就用出了自己心中认为唯一可以抵抗的能力。
他的拳头上汇聚的风雷，闪烁的神光，将他面前的一片虚空都打得支离破碎，掀起巨大虚空风暴，其中电光闪耀，风呼啸，无形的虚空成了巨浪。
形成一片大风雷暴。
那剑光在风暴之中竟是快速的消散，然而他却又觉得自己巨大的力量撞在了极度锋利的东西上，快速的被分割开来，他心中的惊骇在这一刻化为现实，他发现自己的力量越大，被分割的也就越快，并且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阻止这一现象。
他想抽身后退，但是背上的‘黑翼’沉重，让他无法动弹，他沟通‘黑翼大尊’降临自己的身上，但是这种神力却让他失去了一些灵动，他无法运用自如。
原本他以为自己沟通而来的神力足以摧毁一切，而此时他才想起了句话，堆积的力量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只像是沙子一样，当他遇上了真正的合象术之时，将被瞬间破去。
他心中想到这里之时，已经感觉到了身体被分割开了，他看到了那一抹若有若无的金光，分开了自己的身体，分开了自己的双翼，又看到那一道若有若无的金光环绕了回来，与前面的剑光轨迹形成了一个交叉十字。
他的意识被分割，当第二道剑光划过他自体之时，他的意识才像是燃着烛火被突然的灭去。
下方的人都看到，青面护法的打出的风暴突然的被神秘的剑光从中间竖立着划开，将他的身体，连同身后的巨大双翼从中间破开。
风暴顿时失去了束缚，朝着四面八方散去，卷起一片风雷苍云，下方的蟒玉带上许多人都御宝而挡住风雷。
没有人出声，都屏息凝神的看着一幕，便又看到那一道剑光一个盘转，再一次的横切了那巨大的‘黑翼’。
然后大家看到黑翼溃散，风雷之中，一抹淡淡的金色流光从天空里落下，钻入了会剑楼之中。
整个蟒玉带一片静悄悄，那被切为四段的‘青面’护法没有掉在蟒玉带上，而是飘向了茫茫的虚空。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黑翼神教的人从震惊之中醒来，转身便四散遁逃。
而下方蟒玉带之中的人，终起响起了种种惊叹声。
“这剑术，已经是另一番境界了。”有人说道。
“这分明已经是合象剑术。”
“是啊，之前我便觉得他的剑术玄妙莫测，无论你用多大的法力，无论多么的纯粹，人家的剑术就是能够破法，原来这已是另一境界中的剑术了。”
“足以开宗立派了。”
银河剑派弟子所在的地方，孟飞尘并没有多少的惊讶，他曾听焦飞光说过，烟岚有一位楼近辰，剑术已入象，当时虽听说是浅入，却已然是越超了太多的人了。
现在已经不是浅悟了，而是可以说是窥入了门径了。
银河剑派的弟子，入虚之后，便会每人都去炼一张剑图。
这剑图算是银河剑派的剑宝一部分。
传承久远的门派，都会找到一些让弟子们更容易合象的方式。
‘象’玄妙莫测，而炼宝则是将‘象’的一部分意境炼合其中。
而这种炼宝的方式，是前人总结出来的。
孟飞尘炼的剑图是离火剑图，他在等着，七日之后两颗‘火性’星辰交汇之时，形成了一种离火鸾凤象景，到时他将自身的剑图合于这个象景之中，能够沟通星辰的力量，又能够真正的施展这种‘合象’剑术。
所以他才会说要等。
在一天短暂的平静之后，前往会剑楼前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的增多了。
只是这一次都礼貌了许多，而且，也不像之前那般火药味十足，这一次，他们似乎都抱着一种学习与领教的态度。
而且，也都不再限于施法，还会用宝。
只是用宝之时会有一种简单的介绍，既是介绍自己也是告诉楼近辰自己要用宝。
楼近辰并没有反对，依然是来者皆赐于一剑。
在动用了法宝之后，便有人能够承接住他两剑，或者三剑了，但是慢慢的，不知道是不是楼近辰的剑法更上一层楼了，还是怎么，慢慢的便再也没有接得住他三剑两剑的人。
即使是用法宝，依然也只是在他一剑之下败北。
这种败更像是来自更高维度，让他们难以理解的方式打败了他们。
在他们的感觉，自己的法术法宝在楼近辰的剑前面，就像是一个摆设，他的剑不需要与自己的法术法宝来硬碰。
银河剑派又有人来了。
不仅是银河剑派，还有玄天宗、全真教，并且来的人都不简单。
玄天宗来的是一位家族一脉的长老，他姓雷，来自于雷家。
这位家族长老来这里自然是要会一会楼近辰，雷家栽了一个大跟着，他不能够将气发到宗门里，在知道楼近辰下落之后，便立即赶来，他想要通过击败或者击杀楼近辰来彰显，雷家的实力。
只是到来之后，听到了楼近辰击杀了黑翼神教青面护法的事迹，心虽有些不信，却在家中子弟一番打听之后确定。
“这个青面护法请‘黑翼’入身，定然驾驭不住，失之于灵动，与御剑修士斗法天然的被克制，更何况，他的神力必然驳杂不均，而这个楼近辰剑术入象，要杀之不难。”雷家的雷鸣长老分析道。
“不过，我炼就了雷池多年，又岂会惧他一个初入象的人。”
他通过炼雷池法宝，修雷象变，自然也自认是入象的。
当然，这在这清河界也确实称得上入象，不过这有另一个称呼为名合宝。
“他这些日子以来，斗法多少场了？”雷鸣随口问道。
“至少得有千二百场了。”一位雷家子弟说道。
雷鸣心中不由的吸了一口气，斗法次数之多让他惊叹。
“战绩如何？”雷鸣再问道。
“未有一败，听说一开始有人用宝时，倒也有人能够挡其二三剑，但是很快便又没有能够接住一剑了。”雷家子弟说道。
“正常，入象剑术对着这些虚境中人，自然是无坚不摧的。”雷鸣说道。
“老祖，我听说，银河剑派的孟飞尘也要挑战这个楼近辰。”雷家子弟悄悄的告诉自己老祖。
雷鸣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要有这想法，便让他先吧，虽然孟飞尘被称为银河剑派这百年来的双剑飞之一，但是也未必会是楼近辰的对手，不过，他们先来，便让他们先吧。”
雷鸣心中想着，孟飞尘即使是不敌，也一定可以逼出这个楼近辰剑法真意来，到时自己观察一番，必会有所收获。
此时，还有不少烟岚人也来了，只是他们在另一个方向，遥远的看着。
“府君当真是惊才绝艳，在烟岚之时，视天骄如无物，自出道以来便一路高歌猛进，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等本以为府君或会沉寂，哪曾想，再见之时，却依然光芒万丈，即使是这清河界之中，亦无人可夺其锋芒。”
邓定也在这些人之中，隐隐为首。
他内心深处的那一道影子在这一刻更加的浓重了。
“大师兄，我知道，你迟早会来的。”邓定心中想着。
说起来，邓定与是清河界近年来的出名的人物，在玄天宗的玄天九变之下，创出天魔变，自有一班烟岚追随者。
即使是半反出玄天宗之中，这些人也跟随着。
就在这时天，远空有两颗星辰交汇，交汇的力量摩擦，形成了一片鸾鸟火焰天象。
一道红色的图突然从一个人的手上扬起，图在虚空里化为一片巨大的火鸟。
与一片天象光景合在一起，只一刹那之间，那遥远的天象便拉近了，变的生动起来，像是从光影成了一只活着物。
从遥远的星空里朝这个方向飞来，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像是突破了空间的障碍。
“银河剑派孟飞尘，久闻楼道友之名，然而无缘一见，今楼道友远渡星空而来，本应为道友接风洗尘，可道友却已然在此处立下会剑楼，孟某自幼学剑，略有所成，愿于此地与道友以剑相会。”
“道友剑法玄妙莫测，孟某等待多日，才得此‘象’景，道友，请接剑！”
这是孟飞尘的声音，他的声音从遥远的星空响起，声音像是随着那鸾鸟发出，到声音的最后，鸾鸟正好飞到会剑楼的上空。
众人看清楚了这鸾鸟，只见鸾鸟巨大，鸟声轻鸣如剑吟。
这一刹那，大家又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鸟，而是一柄华丽的剑。
它身上的火焰都是剑光，它的爪、喙、眼神都透着浓烈的剑意。
这一剑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剑，而是那两颗星辰交汇迸发出来的星辰力量，合之于孟飞尘的一腔剑意，化为一只神圣鸾鸟。
剑鸟入会剑楼。
楼中光芒灿烂。
这一刻，孟飞尘终于真正的感受到了楼近辰的剑法了。
之前看了那么多，尤其是看了楼近辰剑杀黑翼神教青面护法的那一幕，他心中对于楼近辰的剑法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然而真正面对之时，他才明白，那些人描述的那种感觉是什么。
有句话说，道不可述，象亦难言。
很多败下来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败的，只说一道剑光仿佛分割了天地虚空，自己的法术在那一道剑光面前毫无抵挡之力，就如轻风浮云。
不过，他到底不同于那些人，他是银河剑派这百年最杰出一弟子之一。
他的剑化鸾鸟，那鸾鸟是他，而他的双眼透出来的神光捕捉到了那一道玄妙的剑光。
他心念一动，鸾鸟之剑便已经迎着那一抹剑光而去。
很多人都说了，见那剑光，却是飘渺难测，不可捉摸，欲挡之，却已不及。
鸾鸟身上绽放无尽的剑光，这些剑光都层叠在一起，骤分骤合，只为挡住那一抹似已可分天地虚空的剑光。
那一抹剑光不变，却也绽放出了光芒，那是一抹仿佛是阳光凝结成的光线。
他没有听到声音，没有什么风动，没有什么涌动的巨大法威，只有纯粹的凝炼的剑意。
在接触的一刹那，他发现自己的剑意被破开了，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剑划过自己的剑。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剑上的沉浸百多年意志在溃散，在被分割。
鸾鸟的羽毛飞扬。
爪子突然断了。
头冠亦被无形的剑光斩落，“叮！”
他心中一痛，随之眼前一黑，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一个剑道修士，以剑为命，祭炼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剑，在这一刻断了。
一阵风涌起，将一柄华丽的剑卷出，掉落在会剑楼前，叮当一声响，两截断剑在地上蹦了两圈了不再动了。
远空之中那一片火焰光景在散去，一个人显露了出来，他的嘴角有血。

第417章 ：本我象
银河剑派的孟飞尘的鸾鸟剑象，自遥远的星空而来，穿过上百里的距离，挟星辰之威，合离火剑意，入会剑楼前，所有的人都感觉到那铺天盖地的剑威，堂皇大气，直入心魄。
即使是雷鸣也觉得孟飞尘那一剑惊艳，他也不愿意直面其锋芒，若想要胜，就得先避开，至于后面怎么样，就得看孟飞尘这一剑能够持续多久了。
但是那剑入会剑楼之后，却不一会儿便已经法散剑断，这让他心中生出了惊诧，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退意，然而他身为雷家的长老，又是修的玄天宗的法术，骄傲这么多年，人前积威，人后养望，出来之时又已经明确的说要动一动这个楼近辰。
可若是临到眼前却打了退堂鼓，那身后族中子弟怎么看，以后在门派之中，在星空里恐怕声望就要一落千丈了。
心思转动之间，他想到了一个法子，并不断的完善着。
那边，有银河剑派的弟子已经来到了会剑楼前捡起那两截断剑，然后带着孟飞尘远去。
孟飞尘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却也断去了本命剑器，剑图也受损，整个人心志受到了重挫，往后会是怎么样，就得看他自己是否能够走出来。
“吾听闻，楼道友在烟岚之时便是一界精华归于身，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然而前些日子吾雷家子与楼道友生了嫌隙，今日吾代雷家前来领教楼道友身聚一界精华之剑术。”
突然有声音出现，大家惊讶之时，便看到会剑楼前有一道巨大的身影在勾勒。
虚空里勾勒出来的身影像是一道简笔画，却又神足韵明，淡淡的蓝色，又似凝结的电芒形成。
会剑楼之中传来声音：“我与你们雷家可没有嫌隙，你来找我，不过是因为族内有人死了，心中有气难消才找上我的吧。”
雷鸣未曾想这个楼近辰居然如此直白，自己开口已经放低了姿态，尽力的夸了对方，而对方说的话一点余地都没留不过，他仍然是压着心中火气，说道：“你与我玄天宗多有渊源，烟岚多有弟子在玄天宗内修行，吾不欲伱我之间的些许杂念坏了两家之缘分。”
“所以，吾欲与道友立下赌约，世人皆知，我辈修行是为合象，吾修行三百余年，略有所得，可成雷君之象，愿以此雷君之象与道友之友‘象’一会。”
他的话一出，倒像是以‘象’会友一样，这也是一种比较流行于星宇间的斗法方式。
只是这种论法更讲究的是道行，是道韵的累积，不需要讲技巧神通。
他这话一出，大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而他也感受到了一些气机意味的变化，然而话已经说出口，却已经收不回来。
“呵呵！”会剑楼之中一声冷笑起。
雷鸣却心中恼羞成怒，便打定主意，一定要让这个楼近辰尝尝败北的味道。
随着他的心意起，那天空的雷象越发的清晰，透着无边的威严，其面目却是一个陌生人的样子，而非是他自己，那是星宇之中神威赫赫的雷君。
而在他的头顶，有一片蓝色出现，那一片蓝色像是一个池子，池中雷光似水。
有雷水法韵和垂落在‘雷君之象’的身上，使之雷威更甚。
“我不知何为谓‘象’，唯有一丝法韵自修行之初便孕育于心中，早也思，晚也想，思来想去，只为了能够看得更清楚，只为了能够为我所用，合我之心，合我之剑，如此方能舒我心中之意。”
“你欲以‘象’相会，那我便以心象与你一会。”
随着楼近辰的话一出，在会剑楼之中走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一看便知是一道人影，但是见过楼近辰的人都看清楚了，此人的模样正是楼近辰的模样，只是身上的衣服似乎黑白两色交织。
他所说的没错，他的象就是自己。
很多人看到这一幕，觉得这本当如此。
大家看到会剑楼中出来‘楼近辰’之时，还未看个真切，未品个清楚他身上的‘象韵’，便见他以长臂做剑，朝着天空刺来。
一身光韵不耀，只见一抹清白光华刺过长空。
天空里的‘雷君’身上怒雷涌动，他伸指划出，雷光如柱，倾泄而下，雷光苍白闪耀天空。
没有任何的试探，一出手，便是倾尽全力，没有花里胡哨，只有自身对于自身对于‘象’的领悟，直接而坚硬的对冲。
耀眼的雷光将那一道仅仅只是清亮的剑光淹没。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雷君之象几乎代表着无上的权威法势。
没有人愿意眨眼，都瞪大着眼睛看，当然，看这个也不仅是用肉眼看，还需要用心眼法眼。
都在努力的捕捉着那轨迹。
平日里，若是有如此之盛的雷威天象，很多人都会尽量的避开，不使自己的眼睛心灵受到雷象冲击。
而此时却都想尽量的看清楚这一幕。
这一刻的雷鸣是自信的，自他勾勒显露出‘雷君’之象之时，他心中原本产生的一丝不自信便荡然无存，有的只有无上的法威，以及那对于心中晦暗的涤荡。
心中不谐尽去，那就只剩下身外的了。
他挥落雷电光柱将那一抹剑光笼罩了。
他心中的剑光瞬间湮灭的景象没有出现，相反的是，那剑光似乎过于细小，过于坚韧，竟像是钻入了雷光里的缝隙。
并且，他发现，自己的雷光被分开了，天地之间似乎出现了沟壑，无形的缝隙。
他心中震惊之时，那剑光已经到了面前，冲破自己的雷光而到达面前，原本倾泄的雷光像是大浪遇上了河中的礁石，分两边而走。
雷君法象突然破碎，似有一个人冲破了祂的身体，将之撑爆，雷君之象瞬间崩溃。
肉身一直在一家客栈之中的雷鸣，突然闷哼一声，直直的倒下。
旁边的雷家子弟大急：“爷爷，叔爷？”
“长老，长老。”
……
就在这时，数道光华自星空的黑暗之中钻了出来，直入会剑楼。
看到这一幕的人，立即明白这是有人趁楼近辰与雷鸣相斗之际对里面的楼近辰进行偷袭了。
立即有人喝骂，这是见不得这般偷袭丑相的人，这些人觉得想要赢，就光明正大的赢，不要这样偷袭。
入会剑楼的人看到楼近辰坐在那里，她听到了四个丑陋的女人在惊呼，她仿佛看看了这个短时间内就威名赫赫的楼近辰在自己手下死去。
她心中说不出的兴奋与激荡，但是她又怕这个楼近辰的念头随时都会归来。
她的身后都是蓝面盗的成员。
别人都只以为蓝面盗只是一群为了利益而呼啸聚合的星空盗匪，但是别人不知道，最核心的这些人其实都是结拜的兄弟姐妹。
这个人杀了大哥，所以必须死，大哥的坟前，还差一个颗人头祭奠。
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楼近辰睁开了眼睛。
楼近辰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她仿佛看到了万千的剑光自他的瞳孔里迸射而出。
只一刹那，她感觉到了自身法光在剑光里溃散，想要抵挡，却发现法念已经无法收束，已经被剑光给破开，不仅是她，那些进入这会剑楼的人都是如此，都在楼近辰睁开眼的一刹那，遁光溃散，顷刻死去。
而外面的人则只看到，会剑楼的瓦缝里透出剑光，一闪而灭，进去的人便没有再出来的。
紧接着，便听到会剑楼之中有人叹息一声说道：“今日之后，我接受所有与我有仇之人的报仇，可尽展其能。”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然而真正与楼近辰有仇的人并没有几个，即使是有也不是什么生死之仇。
但是他却也不再像以前一样与人斗法，也没有人也在会剑楼前说什么。
……
邓定终是没有进会剑楼，因为他在这里显露了踪迹，所以玄天宗之中负责追寻他的人找了过来，他便又快速的离开了。
在一处深空之中，邓定终于是被玄天宗的同门追上了。
其中为首者，便是当年在那斗法场之中，被他所败的那一位师兄，也正是他知道邓定的天魔变少了最关键的部分。
“于然，你非要与我过不去吗？”邓定问道。
“不是我非要与你过不去，而是你拿假法欺骗玄天宗内的真典和修行丹药，这就是犯了门规，我依门规抓你回去。”于然冷冷的说道。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对于当年败给邓定之事耿耿于怀，他知道，当年连虚境都没有入的邓定，居然凭借着那一道法就可以败了已经修成了月象杀的自己，那么入了虚境之后，又自悟出了天魔变之的邓定，那一道法门一定更是了得了。
所以他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只是他却没有看到他想要看的东西。
“我知道，你一直想看我人的天魔变，既然如此，今日便让你看个真切，到时可不怪我不念同门之谊。”邓定冷冷的说道。
其他的人玄天宗修士却是脸色一变，说道：“邓定，你想做什么，你真的想背叛师门，杀戮同门吗？”
“诸位师兄师弟，难道你们还没有发现吗？这些烟岚人就是养不熟的狗，尤其是这个邓定，哪里来的同门之情，人家或许还一直记恨着我们破其界域，夺其太阳之仇呢。”
“你们看，那个楼近辰不是修有所成之后，来到了我们清河界报仇来了吗？”于然说道。
其他的玄天宗的门人默然不出声。
邓定却是冷冷的说道：“我大师兄来这清河界，是光明正大的挑战，你们若是有想法，尽管去便是了，只怕你们不敢吧。”
“不过，于然，你真的想要看我天魔变的最后一变？”邓定问道。
“邓定，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只要将法门写出来，宗门不会为难你的，更何况，你的天魔变虽然玄妙，但是既然说了要献于宗门，也得了好处，却留了关键的部分，这就不对。”有一个玄天宗的门人说道。
“不是我不给，而是给了你们也没用，你们也不会信。”邓定说道。
“你不交出来，怎么让我们相信？”于然大声的质问道。
“呵呵，你想让我相信你们，束手就擒拿，这是不可能的，我不相信你们。”邓定说道。
“那你信谁？你信谁，我要以帮请来做保。”有人说道。
“我谁也不信，我只信我自己。”邓定说道。
“不必跟他说了，这个人的心从来就没有归属过玄天宗。”于然说道：“大家动手。”
说罢，于然伸手在虚空一划，一弯月象出现，月象迅速的烙印于星空黑暗里，如一弯刀光一样的朝着邓定划去。
其他的人看到于然动手了，也立即动手了。
有人吐出一颗金色的珠子，在黑暗的虚空里化为一颗小小的太阳，有人手托雷印，周身电芒窜动，还有一位则是拿出了一个风袋，呼啸声乍起。
而邓定在中间，他冷笑一声道：“于然，既然你想看我天魔变的最后一变，今日便让你看个真切。”
“请大师兄助我！”
邓定内深心处的‘大师兄’从未有过如此的清晰。
在他看过楼近辰的在从会剑楼之中出来看那个‘本我象’之后，他心中模糊的大师兄瞬间清晰了起来。
一个身着阴阳法袍，双眼冷寂的人出现在他的头顶法光之中。
“就是这个，大家小心。”于然大声的说道。
只是他的话才出，便见邓定头顶的出现的法象，伸手朝着他指，他的双眼之中只见到了苍茫的星空在这一刻被分割了。
他的月相瞬间从中分割开来，他周身的法光亦几乎是同时，一刹那之间，他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分割。
其他的看到邓定头顶‘法象’的人，几乎和于然一样，这个法象朝一人出手，却像是朝众人出手，他们都看到了那‘法象’朝自己点出那一指。
于然死去的那一刻，其他的人也都死了。
每一个都一样，身体从中被剖开，意识也没有逃出一分。
邓定自己都呆住了，说实话，他自己都还没有确定要不要杀他们，他只是想先制服他们，可是这个‘清晰’的大师兄的强大，远超他所想象。
‘大师兄’随着他的心念而慢慢的淡去，在淡去之时看了他一眼，他觉得这个‘大师兄’像是有了生命一样。
不由的有些忧心起来，想要去找楼近辰问问怎么回事。

第418章 ：恩怨
清河界很大，大到一些小门派的掌教更替都没有人会在意，但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又有很多人会觉得其实很小。
楼近辰本来挑了黑翼分坛，本只算是清河界之中不小的新鲜事，可以是人们回星体之为后辈或者同辈们之间的谈资。
但是自从他给那五脏酒楼改名为会剑楼，会剑清河修士之后，一切都变了，原本的小风浪将这一切都堆高为清河巨浪，变成了清河千百年来了都难得一见的奇事。
即使是过了千年，仍会是这一界修士之中的谈资。
曾有修士仗剑而来，立会剑楼，剑挑清河，千余阵竟无一败绩，如此本事，说到哪里都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然而楼近辰会剑清河，千二场不败，却仍然只是开一个开始。
真正将他的名声推上顶峰的则是，连胜银河剑派的拥有大名的孟飞尘，以及玄天宗的雷氏长老。
这两人都不简单，是清河三大派的门人，法宝法术超人一等，然而依然脆败。
大家以为如此便已经大潮之时，那楼中烟岚人在在沉寂了半年之后，却突然发了一封战书。
一直以来都是别人找他会剑，而这一次却是他向别人发战书，而那一个人还是清河公认的清河当代第一。
楼近辰向银河剑派的掌门人纪青锋传了一封挑战书。
信书上写着：“君之剑威，余念念不忘，修行八十余载，略有所得，欲于此浩瀚星空再领教君之剑法，望君不吝赐教！——烟岚楼近辰！”
纪青锋这些没有出手过了，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纪青锋究竟是什么境界。
甚至连纪青锋在不在清河界内都不清楚，但是这封信还是送到了银河剑派。
只是纪青锋并不在门派之中，去了哪里人家银河剑派的人也不会说，只说掌门不在。
没有人会觉得是纪青锋不敢接受挑战。
不过楼近辰指名道姓的挑战人家掌门人，倒是惹得银河剑派上下都生出一股火气。
但是却并没有人来跟楼近辰说什么你不配与我家掌门斗剑之类的话。
一来是楼近辰的剑术在这清河确实可以称得上超凡脱俗，二来他们不知道自己掌门是什么想法。
三来，银河剑派的人从来不惧挑战，尤其是不惧斗剑。
楼近辰得到的回信是‘掌门不在，归期不定’。
这样的回答，显然让楼近辰也不知道该等多久，而对方就是要让楼近辰自己为难的意思。
楼近辰倒也没有多么的为难，清河界这么大，他很多地方没有去过，更何况现在又与环龙界交汇，两界之间似起了摩擦。
银河剑派终于还是忍不住派人来问了‘梁玉成’之事，楼近辰倒也没有隐瞒，至于孟飞尘被所败之事，银河剑派却并不提。
众目之下，倾尽全力，截取天象而合于剑，依然败了，又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呢？
银河剑派的弟子有人说道：“定是那环龙界的人杀了玉成师弟，他们惯会做这种阴诡之事。”
几个银河剑派的弟子离去之后，楼近辰一时没有离去，却是有着烟岚人不断的寻来。
不管认不认识的，都愿意来他这里转转或者是坐一坐，一开始只是试探的，在门口转转，后来入了屋里来，见楼近辰也不赶他们走，便取出自己带的酒，在楼中饮酒说话。
很快，这里便成了烟岚人的一个聚集地，原本分散在清河界各派的烟岚人会到这里来的汇聚。
于是便有人找到楼近辰说愿意帮忙操持，开成一个真正的酒楼。
楼近辰无所谓，他本意是修行练剑，这一段时间斗剑这么多次，已经不会再有人寻他斗剑了，有人愿意操持便让他操持，只是吩咐他们将酒楼的招牌翻回来。
会剑楼重新成了五脏酒楼。
这些人的目的当然也不是为了做什么生意，而是为了让来往的烟岚人坐下有口酒喝，多联络感情，让烟岚能够在这里形成一股势力，更好的立足。
这些人之中，有些人甚至提议回一趟烟岚。
只是想要横渡星空，却不是简单的，普通的虚境修士，入了茫茫的星空，只怕很难再走出来。
星空里看似苍茫寂静，实则颇多奇诡之事发生。
星空横渡，向来都大门派做的事，他们或是走星空，又或者入虚妄之中，那里更危险，却也更快。
有人来找楼近辰，问他愿不愿开宗立派。
楼近辰并不吝惜剑法，但是对于开宗立派却没有什么兴致。
有人向他请教剑法，剑技倒是可有的说，并且可以越说越多，越说越复杂，也可以往简单里说，越说越简单，一两句话的事。
虚境之后，那入象之剑术，却不是说的清的，他说不清楚，别人也听不明。
只说过一句，阴阳在天时属于天，在我心中属于我，我出剑之时便归于剑。
这一天，有人来拜访他。
拜访的人不愿意通报来历，在见了楼近辰之后，才说自己来自于环龙。
环龙界楼近辰并不了解，但要说到环龙界的一些门派，楼近辰却是知道的。
其中便有那一个‘风之谷’。
在烟岚界之中设立宗门别府的，竟都来自于这环龙界。
“环龙的人何故来此寻我？”楼近辰问道。
“楼君之名，在下早有耳闻，烟岚界内独拒银河剑派掌门，如此胆略，三界之内也是少见，又一剑杀了风之谷的风玄长老，如此剑术，早已经在环龙界之中传开了，所以楼君在这里扬名之后，我们很快便知道了。”
“哦！”
“楼君有所不知，近来，楼君之名在我们环龙亦如狂风过境一般。”那人说道。
“区区薄名罢了。”楼近辰说道。
“敢于挑战银河剑派掌门人的，必是有大本事，和大勇之心，我等敬佩楼君之勇也！”
楼近辰抬眼看他，说道：“阁下莫不是说我不自量力？”
“不不不，楼君之剑，在下虽不曾亲见，但想来应该不会差太多。”
楼近辰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太聪明，因为他的话总是会让人心生歧意，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是夸，还是只夸一半。
“阁下来寻我究竟所为何事？”楼近辰问道。
“楼君，在下来此，是为了邀请楼君前往环龙的。”那人说道。
“环龙？虽然有想过去那里转转，倒并没有现在去的想法。”楼近辰说道。
“楼君，马上到了我们环龙百年一次的环龙盛会了，必不让楼君虚行。”那人说道。
楼近辰却想到了清河界也在举办什么盛会，怎么两个界域都在近段时间内举行这样的盛会？
巧合，还是怎么？
楼近辰不知道，因为他对于两界的历史并不了解，只能够是乱想。
“不了，我不喜热闹。”楼近辰说道。
那人却沉吟了一下，说道：“若是楼君欲报仇的话，单人只剑，恐怕力有未逮，还需要寻些同伴才好。”
说完，他留下了请柬，便离开了。
这让楼近辰意识到自己的感觉没有错，清河界域与环龙界之间正在酝酿风暴。
这个人名字都没有留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人走后不久，又有人来。
这个不是别人，正是玄天宗的姬冰雁。
她的神情并不好，玄天宗内的同门之间发生的事，对于她虽然有些影响，但是影响不大，毕竟她并没有错。
然而另一件事，却让她心中震惊又痛惜。
玄天宗门内的镜魂灯灭了四盏，很快便查清楚，这四个人是去追寻邓定的人。
无论在哪里，杀戮同门都是大忌。
玄天宗内几乎已经认定杀人者是邓定。
而这一次带队来捉邓定的则是姬冰雁，既是上面的要求，也是她自己申请的任务。
“道友可知道邓定的所做所为？”姬冰雁问道。
“我并不知道。”楼近辰为她倒上茶水，移到她的面前。
“邓定杀害同门，其罪不容赦！”姬冰雁看着楼近辰，她想看看楼近辰的态度，若是楼近辰想要包庇邓定的话，那今日之后便难再做朋友了。
“邓定自从来到这清河之后便是玄天宗的弟子，他杀同门，或者做其他的什么事，我无法干涉。”楼近辰说道。
“那好，就等道友这一句话，若是到时，我们擒拿到了邓定，还希望道友不要插手。”姬冰雁说道。
“人自成年之后，便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出师之后，所行之事自也是自己负责，更何况，这一百多年来，都横跨了两个界域，我如何管得了这般多的事。”楼近辰说道。
“如此，最好。”姬冰雁说道。
“不过，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楼近辰说道。
“道友尽管开口。”姬冰雁说道。
“若是由姬道友前去寻邓定的话，还需要小心为好。”楼近辰说道。
“楼道友是说我姬冰雁不是其对手？”姬冰雁语气有些冷的说道，她感觉自己受到了蔑视，做为玄天宗这一代天赋最高的弟子，几乎一骑绝尘。
难道会不是一个同辈中人的对手？这个人还是来自于烟岚。
在楼近辰这里，居然被对方暗暗警告自己可能不是邓定的对手。
“有危险。”楼近辰沉吟了一下，仍然是说道。
“烟岚尽出天骄，我清河修士，在道友心中只怕都是土鸡瓦犬了。”姬冰雁说道。
楼近辰发现自己说多了，他觉得自己可能被之前那个人传染了，明明是好意，却说出了让人误会的话。
不过想想，却也又不得不说。
他对于邓定的天魔变有感应，所以他知道邓定的天魔变很强大。
而姬冰雁若是一着不慎，便可能死在邓定的手上。
在他的心中，姬冰雁算是他少有的朋友，当下便说道：“你是我的朋友，我非是小看于你，只是告诉伱邓定的天魔变不简单，你要小心。”
姬冰雁看楼近辰诚恳的表情和话，心中那莫名的火也是散去了，说道:“我听闻邓定的天魔变之中，有一式名叫‘请大师兄助我’，不知这个大师兄可与道友你有关系？”
“道友可将那一式法，当做另外一个我。”楼近辰说道。
姬冰雁一愣，说道：“莫非，道友居然是邓定心中最深处的心魔？”
“或许吧！”楼近辰说道。
他早有发觉了，因为邓定第一次施展此法之时，他便有感觉，当时甚至有一种神魂出游的感觉，甚至他觉得自己可以左右得了出不出手，但是后来随着邓定的这一式法术的演变，他的感应越来越弱了。
姬冰雁端起桌上的茶，说道：“多谢道友告知。”
然后起身说道：“只是玄天宗的门规与尊严，亦不容践踏，一直以来，都想与道友比试，却一直未能够成约，这一次倒也算是有机会如愿了，不与道友真身斗法，与别人心中的道友斗法，亦是一桩美事。”
姬冰雁说完，起身离开。
楼近辰端着茶杯，眉头微皱，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中叹息。
一口饮尽，放下茶杯。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够找到邓定，但是一个这般的大门派，必须有寻人的方法，无边的星空，看似茫茫无迹可寻，但在一些人眼中，却是痕迹清晰，所过之处，便如雪地上的脚印。
楼近辰起身，伸手在虚空一划，划开了一道门。
他不知道姬冰雁用什么方式找邓定，但是他可以肯定，一定没有自己快。
他侧身进入门中，泛光的虚空痕迹消失。
……
邓定此时正在一个荒芜的星体上盘坐，这个星体小，几乎没有灵机。
他盘坐于此已经大半个月了。
因为自从那日用了天魔变之后，他心中的‘大师兄’突然不安份起来。
像是要活过来了一样。
他在这里压制着内心深处的悸动。
他自己用了很多方式，最后却发现，还是当年师兄在教自己炼气之时，讲述的入定以及降服妄念的方式是最有效果的。
但是他又可以肯定，如果用这种试最终降服了妄念，那么自己这个天魔变也就废了。
天魔变是从御魔道之中衍生而来的，而御魔道里的魔则是从自身的妄念里化出来的。
而降服妄念是从根本上废除这一个法门。
他当然不愿意自废修行，所以只能够在这里压制心中的悸动。
就在这时，他的面前不远处，虚空里似被划开了一道门，一个身影侧身从中走了出来。
“大师兄！”邓定瞬间站了起来，惊诧的看着来者。
心中瞬间涌上五味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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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幽妄
深邃星空为景，一片漆黑，远处有闪过的光亮，又或者看近处的星辰，巨大无比。
这种无边的荒凉与空寂，又或是震撼，会让人陷入其中。
横渡星空者，除了要法术强大之外，还要有一颗强大的心。
邓定看到楼近辰出现之后，立即站了起来，心剧烈的跳动着，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像是在犯了错之后被长辈抓住了一样。
他在离开火灵观后也闯下一片威名，也是江湖上一号人物，到了这清河界之后，得了玄天宗的法术，再融合自己的御魔道，创立天魔道以来，更是如鱼得水，隐隐之间玄天宗的烟岚人都以他为首。
出了星空之后，更是有一种龙归大海，从此天高任鸟飞的感觉。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这是邓定看到楼近辰之后的第一句话。
“我不来找你，便是别人来找你了。”楼近辰说道。
“谁，玄天宗的人？”邓定立即醒悟道。
楼近辰并没有回答，只是打量着他，面前的邓定与他心中的邓定的样子有些不同，又有些相同。
不同的是，他的眼眶似乎更深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也更深沉了一些。
“唉！”楼近辰一声叹息，想到了他的天魔变法术，想到自己居然是他心灵深处的‘心魔’，缓缓的说道：“杀害同门，在哪里都是大罪，我没有理由阻止姬冰雁带人来找伱，但我也不可能为了他们来杀你。”
邓定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你走吧，星空浩瀚，随便去哪里都行，不要再回清河界了。”楼近辰说道。
邓定嘴巴再动了动，最终只发出一个“好”字，然后长揖下拜，起身，说道：“大师兄，后会无期！”
他冲上天空，如一道轻烟一样的朝着远空而去，这个方向是远离清河的方向。
楼近辰不知道他去哪里，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楼近辰却并没有走，只是在这死寂的星体上面站着，看着远空，看星辰，看这无边的黑暗。
既是感叹，又是等人。
感叹于自己初来这个世界之时，在火灵观之中见到的邓定与商归安。
邓定沉稳严肃一些，而商归安则是多嘴多话一些。
而这一百多年之后，两人的境遇差别却是巨大的。
突然，楼近辰身后天空的里出现了一道月光，月光里有人走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人。
四个人，仿佛自月亮里走出来，一步便已经落到了楼近辰的身后。
身影在月光之中清晰，为首之人手一招，那月便化为一道光收敛在她的手上。
为首之人正是姬冰雁。
她看到了楼近辰一时没有说话。
其他的人也认识楼近辰，一个个都面色凝重。
“你见到邓定了？”姬冰雁终是开口了。
“嗯。”楼近辰点了点头。
“他去哪里了？”姬冰雁问道。
“我不知道。”楼近辰说道。
姬冰雁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这是气愤还是什么？她说道：“既然他已经离开，此事便暂告一段落，只要莫再让我遇到。”
“他应该不会再回清河了。”楼近辰说道。
“那便好，其实，我最希望每一个从烟岚来的人都好好的。”姬冰雁说道。
“你心思很好，但这不太现实，不可能每一个人都好的。”楼近辰说道。
姬冰雁沉默了一下，说道：“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光等着纪掌教回来吗？”
“也不是非要等着他回来比剑不可，我此行是为游历星空，清河自然是我第一个想来的地方，在这清河这些日子，我亦收获良多，随时都可以离去。”
“星空孤寂，道友这又何必呢，这清河有道友的乡人，有朋友，不如留下来定居，多好。”姬冰雁说道。
“留下也不错，但是，我听说，有一片星域名叫‘瀑布星域’，乃是银河剑派祖师悟剑之处，那里风景绝美，我亦想去看看。”楼近辰说道。
“那瀑布星域亦是遥远，只为看那风景，往来便要十数年啊！”姬冰雁说道。
“为景而去，十数罢了。”楼近辰说道：“不过，并不是现在就去，再等等吧，我想知道，进出幽妄之法，不知道友可肯教我。”
“自然！”姬冰雁笑着说道：“不如，我们回去，宗门之中有相关书册，可借道友一观。”
“如此，那感谢了。”
于是姬冰雁带着楼近辰回了清河界玄星之外，又来到了玄天宗。
她带着楼近辰回玄天宗，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姬冰雁将他安置在自己的洞府里。
她也亲自为楼近辰讲解幽妄。
“虚妄，很多人又称之为幽妄。称虚妄者，认为那里的一切都是虚幻不真实的，而称幽妄者，则是认为那里深幽神秘，如妄境一般。”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称呼，都从未否认过那里的存在，有人说那里是一切的源头，是一切的归宿。”
“也许这漫天星辰，这茫茫星界也有一天被幽妄吞噬，又会在某一个地方，将这一片星界吐出，当然，这只是大家的担忧和想象，不过，有一点却是可以明确……”
“所有人大神通者，那些道主、神主等都是居于幽妄之中，在那里开辟属于自己的世界。”
“当然，探索幽妄的人，也常会看到一些荒废的城池，那些都曾是某一个大神通者开辟的，而城池的主人必定是已经陨落了的。”姬冰雁说道。
“能够在幽妄之中开辟城池的大神通者也会陨落吗？”楼近辰问道，心中却想到了，自己的‘双眼’曾见过一座城池的王座之上的人，被‘诡眼’给寄生吞噬的。
“道主之下，无人可以永生，而且听说，即使是道主，也有劫数，所以这幽妄之中有废弃的城池，那便再正常不过了。”姬冰雁说道。
楼近辰点了点头。
“而且，幽妄之中常会有‘秘魔’袭扰，这些秘魔或许一时奈何不了那些大神通之人，但是对于城中的百姓，却是极大的威胁。”
楼近辰知道她所说的‘秘魔’指的是‘秘灵’，这个无需解释，虽然叫法不同，但很容易分辨是同一样的东西。
“这些秘魔成长的极快，可能短短几年之中便兴起成灾，他们借人繁衍，每一个‘秘魔’之主的崛起，都意味着有某座幽妄里的城池被吞噬。”
“如此，幽妄，倒让人向往。”楼近辰说道。
“唉，你这性子，怎么说好呢，别人都是避之不及，你却要往危险里凑！”姬冰雁叹息说道。
楼近辰淡淡一笑，说道：“我看你这书上说，出入幽妄需要金船，这是为何？”
“金船是一种法宝统称，可在幽妄之中穿行，人入幽妄分为神入和身入，但是无论是神入还是身入，都最好驾金船而入，入幽妄好比是入水中游泳，你水性再好，总会有疲惫之时，而金船便人疲惫之时歇息的地方。”
“隐匿藏身，不为秘魔所趁，有危险之时，亦可驾金船而遁逃。”姬冰雁说道。
“看来，确实需要一艘金船。”楼近辰说道。
姬冰雁突然笑道：“金船难制，不过，我却有一艘，道友是否有意一探幽妄？”
楼近辰听她这样一问，本就已经心痒，立即说道：“道友是肯借我一用？”
姬冰雁却长吐一口说道：“我们或可一起同探幽妄，当年我第一次探幽妄之时，还是师父领着我同去的，今天我也领你进出一回，而且炼金船的宝材，只有幽妄之中才有。”
“好，那我便随道友一起前往，见识见识这幽妄。”楼近辰说道。
两人说到兴起，便立即做了决定。
而姬冰雁则是将自己的事托于副殿主，她之前出去抓邓定，本就是已经将事托于副殿主了，现在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她带着楼近辰来到她的修行密室之中。
她的密室洁净，却很大，里面似乎什么都有，其中间是一张修行用的玉床。
而在玉床上面有一张小案几，案几上面摆着一艘金船，金船小巧，却极为精美，楼近辰凝视之下，那金船居然在他的眼中泛起了迷蒙的金光。
居然让他有些看不真切起来，再多看几眼，那金船却又在目光之中慢慢的消失了，像是不存在一样。
“确实玄妙。”楼近辰说道。
“这主要是幽妄里的宝材好，存在于虚妄与真实之间，属于可见不可见的状态。”姬冰雁说道：“我们今天就以身入幽妄吧，我想你也更愿意选择这种方式。”
“道友知我。”楼近辰说道，他确实更愿意这种方式，而且如果以后他要入幽妄也会选择这种方式。
而神入幽妄的人，往往是有一个安全的环境，有密室，有门派的保护，层层法阵之下，肉身安全，而他并没有这样的环境。
“道友随我来。”姬冰雁话落，化为一道月光般，在虚空里划出一条轻盈的光线落入了金船之中。
他亦是同样的化为一道流光，投入其中。
一入金船，身在其中，身体缩小在其中，发现这船中精美无比，居然有屏风，有帘，有细绳垂挂，有画。
这些东西，楼近辰一眼便看出是法宝。
“入幽妄，必需要有路引。”姬冰雁说道：“这路引可以是某个幽妄里某座城池给予的，也可以是一些幽妄里的东西，要不然的话，我们便可能去到一些莫名的地方，可能会陷入某种危险与可怕之中。”
她说完，手里却是出现了一块玉牌，拿在在手上，被她激起玄光，而她身上的法光又与整座金船合为一体。
金船涌起宝光，刹那之间冲起，瞬间钻破了虚空，消失在了这密室之中。
楼近辰双眼之中看流光飞扬，没有感受到风，却仿佛听到了巨大的风声。
他眼中看到的，仿佛是真实的世界在被冲破，在不断的倒退。
眼中突然一黑，他知道进入了幽妄。
这种黑不同于星宇的黑。
星宇之中黑暗，却有光线，能够看到远近的星辰，近的星辰会巨大，远处则是一点点的光。
而这却是纯粹的黑暗。
那种像默，化不开的黑。这里像是什么都没有，但是有人告诉他，这片黑暗之中能够滋生一切，他也又会相信。
金船如一条光线一样在黑暗之中穿行，又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指引，朝着某一个方向而去。
突然，眼前一亮，他们仿佛从一片黑暗的野外，来到了光亮之中，然后他的眼中看到一座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面有一个门洞，他看到有金船流光钻过门洞，并消失了。
而第二眼看到的则是天空，天空里有九种颜色交织而成，构成这一片天地。
他所在的这金船也钻过了那个门洞，眼前再一亮，却是发现面前是一座巨大城池，而他们所在的金船就停在了这巨大的城池门口。
“到了，下船吧。”姬冰雁语气之中带着一丝的得意，因为她看到楼近辰脸上的一丝惊诧。
毕竟，能够从楼近辰的脸上看到惊诧来，也是一件值得人高兴的事。
她化为一道月光钻出金船，楼近辰紧跟其后，姬冰雁衣袖一展，那金船化为一抹线光钻入了她的衣袖之中。
楼近辰则是抬头看这一座城的门头。
门头上面写着‘玄天’两个字。
“在这幽妄之中，一城便是一国，亦可称为一个小千世界。”姬冰雁说道。
“这一座城是谁开辟的？”楼近辰问道。
“当然是我们玄天宗的开宗祖师。”姬冰雁笑着说道。
“未曾想，玄天宗的开宗祖师居然还活着。”楼近辰说道。
“当然活着，在这里，你可不要妄言！”姬冰雁说道。
楼近辰的目光落在了城头的一些斑驳痕迹上。
姬冰雁也看着了，说道：“祖师自开辟玄天城以来，屹立幽妄五千余年，自是经历过许多危险，那一处灰泥一般的痕迹，便是一只深渊蠕虫吐出来的粘液腐蚀的痕迹。”
“那一处剑痕是祖师与银河剑派的开派祖师切磋时留下来的。”
“那里是……”
听着姬冰雁讲着城头那一处处的痕迹的来历，楼近辰不由的生出一种莫名感触。
原来自己见到的世界，一直都只是一个小角罢了。

第420章 ：苍
一座存在于幽妄里的城池，五千年的光阴，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在这城头留下了痕迹。
有人或许不在意，有人甚至没听过，但是一定会有人记得。
很显然，姬冰雁对于自己的门派是极为认同的，她以自己的出身而自豪，以自己所在的门派为荣。
楼近辰脚上踩着的地面，感受着虚空，对于他来说，有一种天地隔绝的感觉。
看了看身边的的姬冰雁，发现她的身上法念飞扬，与这一片天地自然的勾连在一起。
他立即明白，在这一座城之中，修玄天宗法门的人，可以得到极大的加成，与这整座城是相通的，或者说，城中的人，都能够将自身的法力都传递给玄天祖师，而若是有谁侵入了城中，外来者的实力将会受到巨大的压制。
玄天祖师与他的徒子徒孙们是一体的。
这就是开宗立派的好处，传道传法，后来者源源不断，入这一座城，他给这些后来者庇护，而后来者也是先行者的力量源泉。
这与那些传教的人在外在的形式上有不同，但是目的结果其实是大致相同的。
进入了玄天城之中，这里并不是他心中想象的那样，并不是大家无所事事的样子。
依然充满了生活气息，不过每个人看上去并不像外界的人那般劳累，一眼看上去欲望少了许多，看上去大我都很谦和平静。
姬冰雁在这里居然有一座小房子，两居室，一个小院，里面种满花，花下有小溪叮咚叮咚。
楼近辰看着这九彩的天空，第一天很祥和，第二天两个人在城中转圈，看着大家花心思装饰出来的房子，第三天，楼近辰便觉得，这里虽然很平和，但是他不愿意住在这里。
他可以独自一个人住在山洞里，看云看海，看风树梢起伏如浪，但是却不愿意看这里的平和安详。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里的一切不自然，但是姬冰雁却说，这不正是大家追求的吗？
自然，那就意味着风险，因为自然代表着危险随时都可能出现，耕种是自然，那么被食肉动物或者妖魔猎杀也是自然的一部分。
第五天的时候姬冰雁问道：“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这里很平淡。”楼近辰说道。
“确实，所以，我到这里来的比较少。”姬冰雁叹息道：“不过，这里却是一个避难的好地方，当你在外面遇到强敌之时，可以在任意的地方进入幽妄里，然后躲到这个玄天城之中来。”
楼近辰听到，觉得这一点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的保命方式。
但是从某一方面来说，他觉得又会丧失勇猛刚烈之心。
在他看来，一个人的法念的强弱决定着这个道途的远近。
有时候，一个人看上去法念强大，但是最深处，其实却是怯弱的。
外刚内怯之人，他自己并不知道，外人也不知道，但是在生死决斗之时，在需要大勇气冲击之时，便能够看得出来。
他们来到了一个邸报馆，这里有人读讲着幽妄里发生的最新大事。
这是楼近辰唯一觉得有些意思的地方，在这里点上一壶茶，一些小吃，然后和大家一起听着那上面的人读着邸报。
那读报人当然不是简单的读，邸报的信息很简单，但是这读报的人却将这一个简单的信息，讲成一篇长长的故事。
会讲出这件事的起因发展，以及一些推测，这正是大家喜欢在这里听的原因。
不过，这里他听到一件惊讶和意外的消息。
“撼天道君涂元进入了九幽城，据说是为了寻找他的弟子，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跟着一位飞天夜叉！”
他知道这个撼天道君涂元是曾落脚过烟岚界的，而这个伏都大帝的人却沿着撼天道君的足迹一路的追杀，可见其霸道。
“九幽城是哪里？”楼近辰问着姬冰雁。
“九幽城是极为的神秘的地方，据说，那里是九幽魔君的老巢，很多人听过那里，但是却从未有人去过。”姬冰雁说到这里沉吟了一下，说道：“更确切的说是，去过的人都没有再回来。”
“那你觉得这个涂道君他能出来吗？”楼近辰问道。
“虽然我没有听说过有人出来，但是我不信真的没有人出得来，而且，自从听到了涂道君的事迹以来，我便觉得，他是杀不死的。”姬冰雁说道。
“这个世上怎么会杀不死的人？”楼近辰问道。
“有些人，大家都觉得他要死了，也必死了，但是在千百年之后，他却又能够从绝境死境之中挣扎着爬起来，并且更进一步，伱是希望他死去，还是希望他再一次的从绝境之中挣脱？”姬冰雁说道。
“我当然希望他能够一次次的从绝望里挣脱，步步登天。”楼近近辰说道。
“嘘！可不能够说‘天’的事。”姬冰雁突然说道。
“‘天’的事？”楼近辰疑惑道。
“在这里还好，但是出了这城，在幽妄里，可不能够说什么‘登天’，‘逆天’‘反天’‘天道不公’之类的话，祂听到了，会降下劫运的。”姬冰雁说道。
“祂能够听到？”楼近辰些不解，在他的心中，‘天’就是一个泛指，是一个笼统的称呼，但是在她这里，这个天似乎有了思想，并且是一个小气的‘人’。
“其实，我曾听人说，涂元道君就是获罪于天，所以他的身上总是出现各种灾劫。”姬冰雁说道。
“所以，我们修行应该要顺应天意？”楼近辰说道。
“顺和逆，都应该藏在心中，不要显露于外。”姬冰雁说道。
楼近辰沉默了。
他仿佛看到天地之间的一张张大幕在拉开。
他心中一动，突然问道：“我们这一片天可有名字？”
“苍！”姬冰雁只说了这一个字。
楼近辰听到了这个字之后，却是立即想到了一句话：“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但是这一句话只在他心中过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
若是这‘苍天’真的有了意识，那么这片天空的修士，不都是如履薄冰吗？
“其实，还听过一个消息，就是九幽城其实还有一个名字，九幽冥狱，是天牢，那里关着的，都是那些有‘反意’的人。”姬冰雁说道。
楼近辰觉得自己需要消化一下了，这些消息，让他感到震惊，甚至有一种恐惧感。
他觉得这无尽星空，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一切。
“哈哈，吓到了吧！”姬冰雁笑着说道，她的这个样子若是让同门看到了，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她虽然并不以强势和严厉行事，但是却也不会轻易与人开玩笑。
“确实吓到了。”楼近辰说道。
“我一开始听到这些消息时也吓到了，但是现在却不在意了，因为让上苍来惦记的人只有那些道君和道主，祂的注意应该都放在道主的身上吧。”姬冰雁说道。
楼近辰心思却在翻涌。
他想到了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这是意外？是巧合，还是命运的安排？或者是谁的安排？
他不知道。
“道友，道友，楼近辰……”姬冰雁发现楼近辰突然陷入一种迷妄之中，像是在恐惧什么一样。
楼近辰惊醒过来，外面一阵风吹进来，他发现自己的背脊都出了汗。
“没事，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情。”楼近辰说道。
“哦，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姬冰雁说道。
“看来得定一定念了，想到一些事，惊了心神。”楼近辰说道。
姬冰雁疑惑的点了点头，在她的心，楼近辰的法念刚柔并济，凝炼无比，意志更坚韧，一般的事情绝不可能让他惊了心神的。
两人离开了这邸报馆。
之后，楼近辰与姬冰雁再也没有去别的地方看。
再接着，他们回到了玄天宗姬冰雁的密室之中。
在姬冰雁的眼中，楼近辰的虽然脸色看上去好了不少，但是依然有些心事的样子。
她不由的开口问，但是楼近辰并没有说。
“对了，这个世上，有多少个道主？”楼近辰突然问道。
姬冰雁却是思索了一下，说道：“具体有多少个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最出名的一个就是阴阳道主，他成道之时讲过一篇道论，其中就说天地分阴阳，当今天下间很多修行法都是从这‘天地分阴阳’几个字衍生出来的。”
楼近辰心中一动，说道：“你不是说上苍不喜别人说他，那么这个道主却公开说‘天地分阴阳’，那他会不会得罪了上苍？”
“这个谁知道呢？这些离我们太远了，我们还是不要想那些的好，我师父曾说，一个人若是知道了一些远超过自己实力所能够承受的秘密，那就灾难的开始。”姬冰雁认真的说道。
楼近辰觉得有理，同样的点了点头。
他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玄天宗，而是在姬冰雁的帮助下进入了玄天宗的藏书楼。
他这个藏书楼是副楼，里面全都是一些杂书，不是法术书，但是却可以丰富一个人的思想，可以让一个人走的更远，可以让人了解这个世界。
楼近辰没有惊动任何人，看了一个月之后，便又退出来，再回到了五脏酒楼。
他看了一个月的书，并没有看到他想要看的东西。
比如关于道主的事迹，他发现，没有一本书，记录了关于道主成长的轨迹。
关于道主的事迹少之又少，而楼近辰不信一个修行人成为一方道主，却没有做什么惊动地的大事。
现在那位撼天道君做的事都在天地之间传颂，更加强大的道主成道前的事却没有人知道，他立即想到，这些记录道主事迹的书，一定被隐藏或者毁去了。
他又突然想到‘撼天道君’这个外号，若是按姬冰雁所说那般，那这个外号就是直接的开罪于‘天’了。
若是真的会带来的劫运的话，那么这就是对‘撼天道君’最大的诅咒了。
楼近辰在酒楼之中的静室之中入定，平复着心情。
他突然听到这些隐秘，再联想到自己身上的事，突然心中慌乱，这比他初来这个世界之时，还要要慌乱。
这一片苍茫无边的星空，难道有人一手安排着我的命运？
楼近辰心中这般的想着，心潮起伏，时如掀起波涛，时而如干枯的河泽。
他发现自己这个想法，一出现便似植入了神魂之中。
立即明白，自己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有着这方面的担忧与想法，只是现在这种想法因为姬冰雁的话而剥露了出来，于是迅速的生根发芽。
心灵的事，必须在心内解决，不可外求，这是他的经验。
于是，他在这里开始入定。
品读自己内心的恐惧，感受它，接受它，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的情绪都是自己的心志的一部分。
一切的妄念，皆来自于心中的妄想，而只要降服他，这些妄念便会是自身法念的一部分。
他这一坐便是九年。
九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
五脏酒楼的生意自然说不上好，整个烟岚过来的人散在整个清河界域也没有多少。
而且，能够出入星空的更是少，大多数的烟岚人还只是在界内出不来。
楼近辰出来之时，整个酒楼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坐在那里喝酒。
“府君，您出关了。”
说话的王福，他正是当时说愿意帮楼近辰执掌这酒楼的人。
以前楼近辰并不认识他，但是这些年，他似乎做的还不错，而且，他似乎很喜欢做这些事。
“嗯，我闭关的这些年，可有什么事发生吗？”楼近辰问道。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清河界与环龙的摩擦增大了，在星空里常有交战。”王福说道。
这些都是楼近辰意料中的事。
“有我们烟岚人参加吗？”楼近辰问道。
“有，有些积极，但也有些不积极。”王福说道。
楼近辰一听便明白，积极的大概是想尽快的融入，或者是心上已经融入这清河的，想更好的表现。
不积极的则是没有融入的。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府君。”王福说道。
“什么事？”楼近辰问道。
“有人向府君发了挑战书。”王福说道。
“哦？谁啊！”楼近辰问道。
“环龙，风之谷的当代风神——风烈！”

第421章 ：恶风咆哮
“当代风神？”楼近辰问道。
整个酒楼空荡，只有一个人坐在窗边饮酒。
还有那四位天音坊的女修在帘子后面弹曲子，依然是苦大仇深的曲调，不过因为轻柔，倒也能够接受。
“风之谷有一个风神的称号，派内角逐，而这一代的风神名叫风烈，入虚百二十年，据说其风法已得风之真意，一念可勾起别人体内的风邪，使这风邪侵五脏，顷刻可以让五脏化为飞灰。”
楼近辰对于五脏五行之法也是颇有了解的，他知道五脏五行里，肝属风，肝风萌动之际，便是内邪自生，无孔不入，当时出烟岚界的时候，他便已经领教过风之谷的风法。
在他看来，风法可谓是强大的，在外如刀，可削铁刮骨，在内乱五脏。
“有约定时间吗？”楼近辰问道。
“没有，他们说等您出关，时间由您定，地点也由您定。”王福说道。
“那就一个月后，地点就在环龙与清河交汇之处，更具体位置让他们定吧，我对这不熟悉。”楼近辰说道。
“好。”王福说道：“风之谷有人一直在我们这里等着。”
楼近辰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窗户边饮酒的人身上，对方听到这里，当即转过头来，说道：“我还以为号称烟岚剑仙的人是躲着不见人，原来是真的在闭关。”
楼近辰看着对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的一股风意，自鼻窍里出，在身边环绕，能够感受到其身中一片涌动却又有序的风。
“风之谷的人，我见过四位，杀过两位，你与他们身上气息一脉相承。”楼近辰说道。
对方脸色一变，说道：“楼近辰，我敬你在烟岚、清河亦算是有名的人物，你却如此出言不逊。”
“不过是见人而有感，实话罢了。”楼近辰淡淡的说道：“伱与我所杀之人的身上都有着同样的死机。”
“想不到号称剑仙的楼近辰居然还会命理。”那人说道。
“不是我会命理，而是你若多说一句话，你便要死在这里了。”楼近辰说道。
那人没有感受到楼近辰的杀机，因为楼近辰已经可以尽敛心意。
但是他不敢赌自己多说一句话是否会死。
他闭上了嘴，转身，出了门，一路的直回环龙界域。
王福心中却是在感叹，这个环龙界风之谷的人在这里等了两年了，并不是单纯的在这里等，其也与来这里吃酒的烟岚人有过交手，无一败绩，这也是为什么酒楼如此冷清的原因。
因为很多来这里的人被这个风之谷的人打了，又无法找回面皮，只能够选择不来。
而对方三言两语之间，便被楼府君吓的不敢说话，狼狈而走。
他记得，这个人的言语如刀，词意如风，无孔不入，极尽嘲讽之能。
但是在楼府君的威严之下，竟是像兔子一样的跑了。
“府君，我们有查过那个风烈的事绩。”王福说道。
“哦，说来听听。”楼近辰说道。
“这个风烈属于风之谷嫡传，他从小在风之谷长大，自小便受风法熏陶，从筑基那一天起，便是同辈之中的大师兄，但能够被查到的战绩不多，最近的一次，他曾注视了一人一眼，对方九窍之中涌出恶风而死，死时，皮肉骨血全都被恶风吹成了灰烬。”
“此风，确实恶。”楼近辰说道：“倒要多谢你，辛苦了。”
“没，不，不用谢，能为府君做一点事，是我的荣幸，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人做的，而是大家自发收集的一些信息，只是风之谷这样的大门派，对于派内嫡传弟子保护的太好了，所以并没有收集太多具体的信息。”
“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法宝，不知道他精通的风法有多少种。”王福说道。
“没关系，到了一定的境界的人，法术在精在纯，在专在合，不在于多，如果他法术多，而又无法将诸法揉合到一起，那他会再多的法术也没用。”
楼近辰背着手，来到了门口看着天空，一片漆黑深幽的星空，神秘浩瀚，这种景象是大地上一辈子也无法看到的。
苍茫的黑暗，空寂到让人害怕。
“你也是入虚的人，修行本身不能够将法术分开，而且要将所会的那些法术揉合到一起去，寻找他们的共通点，如果你法术多而杂，当别人施展一个大威力法术过来，你一个法术挡不住，别的法术大概也挡不住。”
“在虚境之下，还会有法术相克，到这里你想以法术相克或以巧来胜别人，那便很难了。”楼近辰说的都是他自己的领悟，是他的经验。
楼近辰出关，一个月之后与环龙界风之谷的风神决战于两界交汇之处。
两界交汇之处，有一个地方名漩涡走廊。
这是两界交汇的牵引的力量而形成的一片禁地。
大家都是尽量绕路走。
而风之谷将决斗的地方定在那里，既出了大家的意料，但是一想，又觉得不意外了。
如此险地，正是决战的好地方，若是连在那里立足都不能够的话，那趁早认输得了。
……
“时间有了。”
“什么时候？”
“楼近辰与风烈决战之日。”
“倒是一个不错的日子。”
“我们为这一次的突袭做了十多年准备，到了最后的阶段，更要注意保密，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时机，不能够走露风声。”
……
楼近辰感受过风法，风法确实玄妙莫测，但是现在的他却是有自信的。
自他出关之后，那个风之谷的修士走后，酒楼又热闹了起来，来的都是烟岚人。
楼近辰也没有去修行，便给大家讲一法，说一说道，兴起之时，又演一演剑。
若有人问起五脏五行之法，他亦不吝惜，一股脑的讲出来。
在这讲法传道的过程之中，又是对于自己的法理认知的一个梳理。
在半个月的时候，他便已经出发了。
带着一群烟岚人朝着那漩涡走廊而去。
他也算是在清河有大名的人，他的决斗自然有许多人要来看，在这一个月之中，不断的有人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这些人或是成群结队，或者是四散而来。
而环龙那一边，同样的如此。
只是环龙风之谷的风烈却要早到不少的时间。
他个人还是很谨慎的，早早的来这里熟悉环境，他很清楚，这个漩涡走廊是一个险地，合以环境自然，对于斗法是有好处的。
他听说过楼近辰的剑法，知道其剑法犀利高绝，自己绝不能够掉以轻心。
而且，他也清楚，专精剑术的修士，纵横星空，剑光穿梭，想要击败他们绝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他选择了这个地方，这个环境对于御剑之人会有不小的限制和约束。
而且，这里形成那一股无形的恶风，却能够让他的风法威力大增。
在他的心中，楼近辰骄傲，轻敌，所以楼近辰这一次输定了。
而星空里输的人便不会有命活。
无论他曾有过多少在传奇战绩，无论他有多么风光的过去，无论他多么天姿骄子，只要死了，便什么都没有，只会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只会是写传记之人笔下的一个名字而已。
他不想做这样的人，而且他觉得楼近辰是这样的人。
骄傲，自大，轻敌，失败因素都已经有了。
他还知道这个楼近辰过去的战绩，而他可以肯定，楼近辰不知道自己的战例。
“铮！”
突然之间，星空里响起了一声剑鸣。
这剑鸣声从对面传来，到这边却依然凝而不散，如在耳边弹起的弦音。
“来了。”
“这是弹剑声。”
有人在风烈的耳边说道。
风烈从盘坐的一块大石上站了起来，适时的，耳中听到有声音说道：“烟岚楼近辰，特来赴战，风烈可在？”
风烈立即大声的说道：“风烈在此。”
“好！无需多言，战死方休！”对面的声音说道。
“风烈正有此意。”说完，风烈便寻着那声音而去，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进入了一处混乱的漩涡之中，如泥沼一样。
他身体化为一缕风，在这一片无形的漩涡之中飘忽着前进，他不是走的直线，而上顺着这里面的漩涡乱流的力量前进，却又异乎寻常的快，然而却又飘忽无定。
“风烈！”前方遥远之处，传来呼喊声。
“楼近辰！”风烈同样的大喊着。他知道对方是在确定自己的方位。
在这一片漩涡走廓之中，一片漆黑，目光难及远，所以需要不断的确定彼此的方位。
双方没有人示弱，也没有直接的回答，都是喊着对方的名字，不断的靠近。
他体会到这漩涡扭曲的力量越来越重，两个界域擦边而过形成的撕扯之力，越是中间，越是危险可怕。
他庆幸自己修的是风法，风无形，到了他如今的境界，所化之风化为一缕缕，即使是风再细小，也不能够让他受到伤害。
而他倒想知道，楼近辰在这样的地方，他的剑术是否还能够纵横的起来，剑是否还那样的锐利。
在这一片漩涡走廓的两边，有着环龙与清河两界的人，他们都各自凭自己的能力，想要看清楚这一场决战。
甚至有人在高处，化出一轮清月，照着走廊之中，然而走廓里的漩涡像是能够搅乱一切的法，竟是根本就照不透这里。
“楼近辰。”风烈不断的喊着对方的名字。
“我在。”
风烈突然听到了这一声回答，而且在他的感知里，远处黑暗里出现了一个回应，他的风咒应心而动。
当他感知到了对方之时，不需要见，便立即施了法。
他相信楼近辰也能够在自己回答之后出剑，所以他一直紧束心念，没有回答，这就是不给对方先出剑的机会。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对方居然给了自己这个机会。
他立即感觉到了自己的风咒起了作用，只要对方的体内生出了风，他就可以感觉到。
这时的他虽然没有看到楼近辰，但是楼近辰在他的心中却像是黑暗里的烛火，清晰无比。
他心中生出了一丝的激动，因为战局对他有利，他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暴露在对方的感知里。
他点燃了火苗，只需要不断的添柴即可。
不断的将对方的体风的风鼓荡起来，使之兴盛，对方终将在风中成灰。
而他自己只需要保持着藏匿自身，便已是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他心是兴奋之余，又有着一丝的不安，因为他觉得以楼近辰这种老于战阵，斗法千余场的人，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
他的感知里，对方根本就没有动。
像是一块石头一样，他心中的‘风咒’之意念鼓动，然而对方身中的风却并没有随之欢跃。
仍然是淡淡的一缕，但也不是全无影响，也同样的晃动了，仿佛动了动，却没有增加。
他开始念动风之咒语，又鼓动着这周围的无形恶风。
试图让这些风与楼近辰体内的风勾连在一起。
这样的话，楼近辰身体内外的风就会连成一片，他相信那个时候，这个楼近辰一定压制不住。
只是，当他一番努力之后，周围的风意已经掀起风暴，可是楼近辰身上中的那一股风意却依然如烛火，小小的一团，摇摇晃晃，既不灭也不盛。
他立即改变了方式，手中多了一柄黑的色扇子。
这黑色的扇子是他在一个小风界之中采来的一片叶子，被他以秘法祭炼之后，成了他最重要的法宝，名叫恶风扇。
一扇之下，人身中生恶风。
二扇之下，飞沙走石。
三扇之下，山河动摇。
四扇之下，一切都将飞灰烟灭。
他手中黑色恶风扇拿出一刹那，周围的风都似找到了君王一般，开始欢跃，发出咆哮的声音。
他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直接扇动了手中的恶风扇，一扇之下，他立即感觉到了对方体内风意大盛。
他心中一喜。
然而很快，那风却像是掀起的波涛，又很快莫名的落了下去。
于是，他第二扇挥了起来。
随着扇动，他周围的风都随着他的挥动而朝着楼近辰卷起。
这风像是深海之中的狂风卷起了巨浪。
如恶龙咆哮一样的朝着楼近辰卷。
也就在这时，楼近辰终于动了。
同时，有声音响起：“这风，确实很恶，起于脏器之中，然而，于我却无效，我心立一剑，斩尽一切杂念，你也接我一剑。”
声落之时，一道灿烂的剑光冲天而起，划开了黑暗与恶龙咆哮的飓风狂浪。
兄弟们求个票这个月最后一天，求一个月票，差两名入月票榜前百位了。

第422章 ：阵
剑光乍起，便已是最盛之时。
不动如山，心念凝结，镇压一切心绪波动，他在酒楼后面定坐九年，便是与自己心中的恐惧对抗了九年，那恐惧根植于他内心深处，像是生了根一样，尽管如此，他依然将之镇住了。
虽没有根除，但是却已然可以做到心念不动摇了。
而这内生之风，比起他自己内心根植的恐惧，却还是有所不如。
直到对方挥扇驱使狂恶之风时，他这才出剑，因为对方一直藏的很好，身藏于这一片风中，分化出很多，仿佛无处不在。
虽然他也能够顺着那种感应出剑，但是他清楚，这种情况下出的剑并不能够杀了对方，反而会让对方警惕自己，所以他忍着没有出剑。
善隐者，安忍不动，如藏伏于大渊之深处。
而直到这一刻，那狂风朝他涌来，他却是更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位置。
于是他动了。
动的这一刻，如动于九天的雷霆。
剑光一起，便是最盛，破开风浪，如分天地。
灿烂的光芒破开黑暗，落入风烈的眼中，他心生一丝惊诧，身化风中，四散分裂出万千条。
这也是他敢于邀战楼近辰的原因，他相信自己在楼近辰的剑下不会有事。
在他的心中，对方的剑纵然锐利，又如何能够斩断风，即使是斩断了，也只是一缕风成两缕风，又有何碍呢？
所以他是无惧的。
然而灿烂剑光一起，骤然临身，他却感觉那一片剑光里是一片无尽的剑芒重叠在一起。
他感觉到了疼痛，那种痛是被直接伤到了神魂的痛，他心中骤生恐惧。
想要远遁而走，然而那剑光却如附骨之毒，灿烂相随，他一刹那便已经遁到了三十余里，曲折飘忽，但是他的思感之中，那灿烂的剑光消失，却有一抹剑光曲折飘忽，附着于身自己的感知里。
仿佛巡视天空的大鹰，而他自己像是大地上奔跑的兔子。
他感觉很久，然而却极快，那一抹微小却又矫健的剑光骤然而落，他的感知被一分为二，再一次的欲分化出多数风，但是剑光之下，那些意识都被斩灭了。
这一刹他感觉自己飘起了，眼中心中的一切念头骤然而灭，他的性灵像是烛火被大风骤然吹灭，灭得他自己都措手不及。
而在这漩涡走廓两边的人，无论是环龙还是清河的人，在之前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动静，仅有少数的人能够模糊的看出一些迹象。
直到风烈的恶风扇出手之时，大家虽然没有看到人，但却从那掀起的恶风知道斗法正在关键之时。
也就在这时，大家看到了光芒。
突然冲天而起的剑光将这混沌的漩涡给分开，这一刹那之间，大家不同的想到了一句话。
“剑分清浊。”
而这一道剑光虽然骤起便灿烂，却又绵长，剑光曲折灵动的划过那一片漩涡的虚空。
最终，一抹性灵光辉如火焰的余辉在那一片虚空里出现。
“死了。”
“风烈居然死了？”
看到这一幕的人是震惊的，在大家看来，这一处地方是风烈精心准备的，是他的主场，他自身又可化风，很少有人能够杀死他。
可是在这一片混沌之中，他依然是死了。
死在了楼近辰剑下。
只一剑便已经分出了胜负。
但是很快又想明白了，到了如今这般的境界，若是被抓住了破绽，要杀之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更何况剑道向来锐利擅杀，往往都是一念而分生死。
不杀敌便杀己。
突然有声音大怒道。
“楼近辰，你敢杀我风之谷‘风神’！”
“当仇当以命抵挡！”
“此仇不共戴天。”
有数道风影冲入漩涡走廊之中。
“哈哈，楼某手中之剑尚未尽兴，尔等皆上，正可试楼某之剑也！”
一团团巨大的风浪朝着楼近辰卷去，随之大家看到一片灿烂的剑光。
一连出了三剑。
每一剑对应着一团风卷，然而大家看到每一团风在剑下瞬间散去，隐隐可见性灵光辉消散的景象。
一时之间，只有风之谷的人在悲哭，而其他的地却不敢靠近，环龙人虽然同仇敌忾，但却也没有人愿意为风之谷而去拼命。
“楼某剑下，不杀无辜之辈，可还有人欲寻仇的？”楼近辰的声音从那漩涡之中钻出来，剑光一样清亮。
没有人再去找他，而他在这漩涡之中也没有了声音。
像是消失了，漩涡走廊两边的人慢慢的散去。
但是没过多久，却有消息传来，清河界突袭了环龙界。
清河界竟是发动了一场浩大的界域之战。
而那个不知道去哪里的银河剑派的掌门人，则是这一次突袭的锋尖。
他的剑下无数人饮恨。
界域之战当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落幕的，大家打打逃逃，反杀与埋伏，围殴或者单打独斗在一片星域里随时上演。
但是因为清河先行偷袭，围杀了环龙不少高端的战力，所以开战之后，清河便占据了上风，并用这种上风正在转化为胜势。
楼近辰并没有离开那一个漩涡走廊，他觉得这里是一个很好的练剑的地方。
所以他在这里没有走，手持三尺剑锋，不断的挥动着。
久违的，他在这里演练着自己曾在另一个世界练习的剑招。
基本的剑在他的手下，挥出一道道分割阴阳的剑光。
他的身体在漩涡之中纵跃、环步、穿刺，一开始，他的剑是与这一片无数的漩涡抗衡着，不断的切割这些漩涡。
到后来，他的身随着漩涡而动，仿佛成了漩涡的一部分，手中的剑顺着漩涡的力量挥动。
但是后来，他又改变了挥剑的方式，每一剑都是逆着漩涡的力量，每一剑都着力于一剑将漩涡击散。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剑法不应该走向这种普通的借势路子。
自己要走的是迎难而上，一剑分阴阳，在自己的剑下，不应该有难与易，因为无论多难的东西，都应该是一剑分之。
无论是什么法，都应该一剑破之。
有环龙与清河的人打斗打到了这边上，看到漩涡之中来回纵横的剑光，一个个惊的散开，但是发现这漩涡之中的人并不出来之后，又开始打起来。
这个时候清河与环龙两界之人已经打出肝火，只要见着了就是打杀，每一个人几乎都有亲朋死在对方手中，而自己的手上也或多或少的有对方界域人的性命。
打到这边上来的人不仅是一对，还有成群的，有时候是这边的一群人追着那边的一两个人打，又有时是那边的人追着这边的人打。
有些逃的会逃入这漩涡走廊之中，以此逃得性命。
倒也没有人来打扰楼近辰，毕竟双方都知道，这里的人不招惹就一点事都没有，招惹的话就可能没命。
原本环龙已经在节节败退，但是不知道何时突然来了一批人，帮环龙挽住了败势，一下子便形成了势均力敌，即使是稍落于下风，却也不再是败势。
那来的一批人之中，据说是南潭星域的人，是风之谷之中一位姓余的长老去请来的。
某一天，星空出现了一挂银河，银河之外，有一轮月照耀着银河突进。
这银河是银河剑派的剑阵，由他们的掌门人纪青锋为锋刃发动的剑阵。
而在他们的前方那一片空域之中，则是一片迷蒙的星光。
环龙与南潭星域的人布下了迷星大阵，直接邀斗清河。
于是清河以银河剑派为首组成了剑阵去破阵，而头顶的月是玄天宗的玄天宝境所化，月光指引着剑阵的突进的方向，不使剑阵迷陷于这一片星空里。
楼近辰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那一片漩涡走廓，他看着这震撼的一幕。
那一片迷蒙混乱的星空，即使是他的双眼也看不真切，那一轮玄天宝境所化之月也无法照破那一片迷蒙的星光。
他算是见识到这界域之间的大战，结阵而成势，才是主流。
单打独斗，再怎么也难以与一个界域抗衡，除非他一个人的强大到了可以覆灭一个界域。
但是如此能力，怕是只有道主级别的人物才能够做到吧。
他看到了剑河冲入那一片星光迷雾之中，初时还能够看到银河鳞鳞，剑吟阵阵如波浪。
但是慢慢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于是，清河之边，又有一群人驾驭一条金色楼船冲入了其中。
楼近辰认出了那是全真教的人。
那楼船上错落有致的站满了人，那巨帆上面符纹密布，上面的人每一个都托着一个光芒闪烁的法宝，个个神情凝重。
这艘楼船进去之后，一开始星光迷雾都似要被驱散了，然而随着深处，它也被吞没了，船上的宝光也看不清楚了。
这时，楼近辰看到玄天宗的人动了，玄天宗有数十人聚于一起，那如月的玄天宝镜往他们的身上一照，这些人便在月光之中消失了。
再接着，镜光往那星光里一照，一片苍白月光里，有数十人从中走了出来，他们正是玄天宗的人。
这些人顺着月光竟是直接进入了大阵的深处。
月光照耀之下，可以看到，其中有人立即化身一头巨猿，有人挥手甩下一片雷光。
但是，却在月光照耀之下，隐隐可以看到，冲入最快的那一只猿猴的身体居然在快速的石化。
星光一卷，点点星光迅速的将那月光切断，使之无法再照到里面。
楼近辰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他对于阵法所知甚少，而这些清河人显然是精通的，但是他们都陷在了里面。
这时，外面的人清河界的人有些慌了。
“不必惊慌，静观阵变。”有人喊道。
楼近辰同样的看着，虽然他看不明白，但是他却想试着朝着这个大阵挥上一剑。
一连过去了数天。
再接着是半个月，这一片星光闪烁，几次涌动，似要破炸开来，却似极有粘性，依然没有破。
姬冰雁并不像表现上那个镇静，门中的长辈已经进去破阵了，原本长辈们说的是颇有信心的，毕竟他们是第三批进去的，有了两次观阵之变化，他们已经看出了不少敌阵变化。
然而他们进去之后，到现在都依然没有破阵，她觉得时间越久，越是危险。
这时她看到诸多弟子之中，有一个手里托着一个面宝镜，那镜上面竟是有点点的星光闪烁，而他本身不断的观察着镜子和那一边迷离的星空。
她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他是从烟岚来的，似乎修的是星象变，修星象变的人擅长破阵布阵，以及以星象推算命理。
之前玄天宗进去的人之中，当然有擅长星象变的人。
只是这个时候，她不由的问道：“观星子，你可观出迷星阵的变化？”
本是死马当成活马医的问一问，然而观星子却说道：“迷星阵并不是什么杀阵，其最强之处在于迷神惑念和遮蔽！所以，迷星阵常与别的法阵组合共用。”
“这个我知道，那你看出是这迷星阵是与什么法阵组合而成吗？”姬冰雁问道。
“我觉得应该至少有四个。”观星子说道。
“四个？”姬冰雁并不能够看出有多少个法阵组合，她不知道之前一起去的师叔有没有看出来。
“分别迷星、天绝，风吼、落魂四个大阵，又是迷星融合其他的三阵，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法阵，我没有看出来。”观星子双眼之中竟是有点点星光盘转着，注视着那大阵，一边说道。
“那伱觉得，师长们可能破得了这个阵？”姬冰雁说道。
“不好说。”观星子说道。
“怎么说？”姬冰雁说道。
“我倒是觉得，这一座大阵关键在于将另外的法阵融合在一起迷星阵，这个法阵不是杀阵，却像是网一样将大家网在里面，而里面的人若是纠缠于里面的杀阵，便很难破去这一座大阵。”观星子认真的说道。
他的性格冷清，是一个真修士，但是看到斗阵，却是撞到了他的趣好之中，难免就说的多了。
“你可有办法破阵。”姬冰雁说道。
观星子思索着说道：“破阵不敢说，是却有些想法。”
“尽管开口，我们清河各派一定尽力满足。”
不知何时，他们的身边居然都围满了清河各派留下来的掌事之人。

第423章 ：剑图三十年
清河派的中坚力量就是银河剑派、全真教、玄天宗，其他的门派都要差一些，并不是说他们的法术差，相反有些门派的法术需要极高的悟性才能够入门，才能够精深。
所以这也限制了一些门派的发展。
而三个大门派，则是无论是高中低的修行法都有。
“诸位不必急，依我看，即使是进去的诸位师长一时无法破阵，但也应当无碍！”观星子说道。
“你只管说如何能够破阵便可。”有一人说道。
观星子看了他一眼，并不认识，他认识的人本就不多，这么多年来，他的爱好就是观星，以及将星辰与命理法阵联系在一起。
关于命理的方面的东西，进展不大，但是星象与法阵之间却似有着天然的联系。
所以他的阵法天长日久的淫浸之下，已经很高了。
“我并不能够保证可以破阵。”观星子说道。
“没关系，只要你将你想法说出来就可以了。”姬冰雁说道：“无论成功与否，伱都不会有责任。”
观星子沉吟了一下，说道：“或可以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施以五行法试试。”
“这便可以？”有人不太相信的问道。
“诸位师长在内，这法阵要镇压他们本就已经不易，而现在我们内外相合，便有机会破阵，而且，五行有使混沌分离之能，所以可以试试。”观星子说完那个人还想再说。
姬冰雁已经说道：“好，就如此，找些精通五行法的人，按方位站定之后，烟火为号，一起施法。”
在观星子给了思路之后，这些人便能够将之完善。
在之后，楼近辰看到，五个方位都各自出现了一群群的人，突然有烟花般的火光冲上天，然后五个方位同时施法。
青赤黄白黑五色入迷星阵之中，就像是五根巨大的钉子钉入其中。
而这五道光化入了迷星阵之中后，又有人分别在里面掷入一面相应颜色的法旗。
五色的光华在迷星阵立定之后，便不断的扩散，没一会儿，整个迷星阵便崩散。
而后便看到阵中的法光飞纵。
那是之前入阵中的人与环龙界域的人面对面的乱斗在一起了。
而且，两方的后备人员也冲了过去，一瞬间都乱战到了一起。
楼近辰却反而退后，除了他之外，也有一些人战略性的后拉，以便于观察清楚战场。
大规模的混战，并不是一涌而上便可，需要有批次，有节奏的上，需要有人点杀，有策应，有人攻坚。
他来到了一处高高的陨石上，往下方看去，看到银河剑派的人最是擅战，在这种混乱之中，他们三三两两的结在一起，形成简单的剑阵，相互配合，冲杀起来，极为锐利。
除此之外，一道道光华冲撞，或者遁光时退时进，飞纵往来，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只只萤火虫一样。
这一战，打了七天左右，楼近辰一直在那里看着。
倒是有几个烟岚人在打斗的之时，被追得紧逃到了他的附近，以烟岚口音喊他救，他出手救了。
在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候，他离开了，再一次的回到了那漩涡走廓之中。
他手持三尺青锋，人剑合一，纵横挥洒着剑光，一遍一遍的练着自己的剑法。
周围是在大乱战，而他在这里练剑。
先是局部的闪转腾挪，后又是一剑纵刺，从这一边穿刺到那边，一开始只能够做到一刺十余里，经过练习之后，这一念便可做到刺过三十余里。
这一剑纵刺的路上，那些漩涡磁场都被刺穿。
再接着，他又是挥剑，身不动，只挥剑，剑光挥斩一条线，一开始并没有多远，但是随着他的练习，他发现，曾经自己年轻的时候，对着月亮和太阳出剑，那个思路是极好的。
只是当时的自己修为低微，并不能够验证那种练习的方式是好与坏，没有看到直观的效果，所以没有坚持下去。
而现在，他再一次的那样练起剑来，对着遥远的目标，一剑挥出，遥远的一处地方，突然分割开来。
剑意伤人于无形之间。
一时之间，铮铮剑鸣在整这一片漩涡走廊的都此起彼伏。
这漩涡走廓竟是都无法掩住他的剑光。
环龙与清河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当年的那一场对阵大乱战已经过了十多年，而后这十余年的缠斗，却是已经让两边已经有些疲惫了。
因为死了很多人，大家也需要休养生息。
所以这漩涡走廊的两边又有人汇聚在这里。
这里就是两界的交汇界线，两边都派人在这里镇守，也正好，两边都可以看着楼近辰练剑。
楼近辰练剑也向来大大方方向，任由人看，很多东西不是看就能够看明白的，悟得了一些东西之后就要上手练，练一阵子想一阵子，想一阵子又练一阵子。
漩涡走廓之外看到里面的剑光时而凌厉翻涌，时而如线一样穿透漩涡，时而飘忽不着痕迹。
他这样练了大约有二十余年，终于停了下来。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剑意出现在了附近，顺着那剑意所在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银河剑派的纪青锋，他想也没有想，纵身而起。
众人眼中，只看到一道剑光纵刺而出，化为一道流光，朝着高空的一块巨大陨石上刺去。
那里有一个人，一身银色的披风，像是被楼近辰这一剑激荡而起了一身剑意。
手一挥，便已经有一抹剑光脱手而出。
这一剑出他之手，意是迅速的碎化为一片剑浪，又像是分裂成了无数的剑光。
银河剑派的御剑根本法就是剑光分化，剑光分化形成剑浪化为那种奔腾不休的剑势，少有人能够挡住。
而且散则为剑阵，聚在一起却是无数柄的剑前赴后继的到来。
楼近剑这一剑是身剑合一的纵刺。
他眼中看到的是一片银色的剑浪，滔天之势，只是他身合剑光之中，没有半点的迟疑不绝，一剑迎着剑浪刺了进去。
曾经他是以御剑的方式与这剑浪交手而败北，现在他是身剑合一的纵刺。
他发现自己剑下感受到的力量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的强，或者说是不如自己记忆中的那般的强大。
也有可能是他身剑合一，刺的力量更大一些。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这剑浪似乎真的成了剑浪，自己一剑可刺出数十里，却没能够一剑刺穿这剑浪。
终于，那剑浪像这漩涡走廊里的漩涡浪头一样，只是更加的锋利，更加的集中，他手中的剑既是直直的一剑刺过，又可以说是不断刺动的剑，也可以说是无数剑合成的一剑。
他没有停，这么多年来在这漩涡之中的练习，让他的剑术有出巨大的韧性。
他感觉自己已经落入了真正的剑河之中，周围都是剑浪，关键是发他发现自己看不见星空了。
而外面的纪青锋面前那一片剑浪却是慢慢的凝结，慢慢的形成一张图。
那是他的银河剑图。
也是银河剑派的镇派之宝。
纪青锋伸手一招，那银河剑图已经卷成一圈，落到他的手上，随之纵身而起，化为一道淡淡的银色剑光飞纵而走。
“这，不可一世的烟岚剑仙楼近辰居然被收了？”
很多人看到了这一幕。
尤其是一些烟岚人几乎不可接受，如丧考妣。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清河界中传开了，一时之间，各茶馆酒楼之中都议论纷纷。
有人说银河剑派的掌门人就是仗着镇派的法宝而胜了，胜之不武。
有人说法宝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是银河剑派的掌门人，为什么不能够用法宝？
……
银河剑派之中，那银河剑图被纪青锋挂在了演剑堂之中，供众弟子观看。
原本这剑图就是挂在这里的，能入这演剑堂之中的弟子都能够观摩这剑图。
而现在听说自己的掌门将那楼近辰收入了剑图之中后，便有更多的人申请来这里的看了。
本来入演剑堂是需要用门派功绩来换取进入的资格的，而且也有限定人数，但是现在一时之间申请的人太多，纪青锋便大手一挥，让大家都进来，集中观看。
银河剑图，在众弟子的眼中当然不是一副静态的画，而是动态的剑河。
他们凝视着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图，而是河，一条剑气剑意凝结成的剑河。
他们则是站在岸上的人，看到河中有一个人奋力的挥剑与剑浪搏斗。
其中有见过楼近辰的弟子看到这一幕，说道：“掌门，这个楼近辰能够支撑多久？”
“你们不要管他能够支撑多久，多观察他的剑势，此人剑势极简，与我们剑派的剑路相反，正好多多观摩，于自身有益。”纪青锋在旁边看着。
这一次，他看到楼近辰练剑，竟是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原本他对于楼近辰的景象，是一个剑术颇有独道之处的后辈。
而现在却是一个让他感觉到惊艳的剑道修士，称其为剑仙，确实不为过。
在他看来，自己剑派之中，纯斗剑的话，除了自己与少数几个长老可以与之一较高低，其他的人无一人可与之对剑。
不过，银河剑派从来都不单纯的剑术，剑合剑图形成剑阵。
属于一剑化繁的路子。
在银河剑派的剑术固然重要，但是剑图以及剑阵的理解同样的重要。
“这个楼近辰的剑真的好犀利啊！”有一个银河剑派的弟子感叹着。
“是啊，我看其剑势便有一种遍体生寒之感。”又有人附和道。
“尽管如此，他还是被困在了这里。”
焦飞光也在人群之中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他看到了楼近辰在剑河之中不断挥动的剑势，知道自己已经完全不是对手了，若要斗剑，一剑都难接下。
在他看来，只要比楼近辰的剑术弱，那么都将是一剑的事。
不过，这也更加的坚定了自己要祭炼好剑图的想法。
因为他知道自己光走剑道已经走不通了。
“大家今日已经看过了，回去之后多琢磨，不要因为此人被困于剑图之便心生蔑视，也不要见其剑术高绝，又心生怯意。”纪青锋说道。
“修行之路，既要触类旁通，博采众家，又要坚定自己的道路。”
于是，这银河剑图便在这里挂着，供银河剑派的后辈弟子不断的观看着。
据说，玄天宗的姬冰雁曾带着观星子亲自上门来，希望纪青锋能够放楼近辰出来，但是却被纪青锋严辞拒绝了。
而观星子助阵破阵的情面也根本就不好用，纪青锋说观星子做为清河一员，是玄天宗的弟子，出力本就是本份之事。
最后两人只能够无奈离去，甚至连姬冰雁提出，看一眼剑图的想法都拒绝了。
一转眼三十年过去了。
银河剑派有新的弟子成长了起来。
老弟子都外出游历了，而无法出星空的人，也都回了家中，生儿育女了。
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弟子说道：“这河中的人好像看了我一眼。”
“看你一眼，是你的错觉吧。”
“错觉吗？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像是看了我一眼，他的双眼的目光像是剑一样，要把我的心意识都刺灭，好可怕啊。”
“真的吗？我也看看。”
“啊，他也看我了。”
“咦，为什么这个人没有再挥剑了，不是说他一直都是在挥剑的吗？”
“对哦，他怎么没有挥剑了，他不挥剑，我怎么观察他的剑势，怎么学习他的剑法。”
“他什么时候盘坐不动的。”
“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师尊。”
“等我们出去就说，你看他的身上，一身剑光，那些剑浪撞在他的身上立即分开，他就像屹立于河中的礁石，将整条剑河都分开了。”
“我觉得他像是插在剑河里的一柄剑，将剑浪分割成了两半。”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一声剑鸣。
而眼中，看到那独坐于剑河浪花里的人，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挥出了一剑。
这一道剑光细微如发丝，却像是将虚空都分割开了。
而银河剑图上面，却出一条纹路，随之一抹剑光从中透出。
“啊！”
有一个声音突然在银河剑派响起。
“纪青锋，这一战还未结束，银河剑图楼某领教了，我亦有一剑，请观之。”

第424章 ：斗剑星空
银河剑派的立派之处是在一条大河之源头。
而这一颗星辰一个名叫暗星，因为在星空里看这一颗星辰要比别的星体暗不少，而出入这一颗星的剑光，便也显得更加的明亮。
整个星体通体都是一种黑色的玄石，是炼剑的好材料，每一个银河剑派的弟子从入门之时，便要开始祭炼自己的飞剑，至于祭炼几柄，全凭自愿以及选择的剑阵。
整个星体上面，主的门派就是银河剑派，这一条大河将这一个星体几乎是一分为二。
奔流的河水两边多为悬崖峭壁，而银河剑派的弟子在修习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便会离开师门，选择这长长的河道两边的悬崖上开辟洞府。
当然，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如此，有些则是会在比较远离河道的地方开辟洞府，但是无论离得多么的远，总会有一个属于他能够观河水奔流的地方。
往往河水奔流越急，越是湍急多变之处的洞府越是值钱。
这种地方的洞府若是要卖的话，也能够卖出不少的钱，即使是用来租住，也能够有很好的生意。
大河源头是一座巨大的雪山，而雪山只有黑白两色，处于风中，多数的山的山体如刀劈，处处都透着冷硬。
山门宫殿处于风中，殿顶瓦上却都结了一层霜白。
殿外除了风声，便是偶尔一闪而过的剑光与剑鸣。
然而这一刹那，楼近辰的声音却在整个雪山之中震响之时，整座银河剑派便似惊醒了一般，那些宫殿有檐角、山陵，在这一刻像是出鞘的剑。
一切有尖角的尖锐之物，一切有边的物品，都似成了剑尖与剑刃。
楼近辰周身生光，凌虚而立于风中，风吹过他的身体都立即一分为二，但是在他的意识之中，那些尖锐之物，像一柄柄出鞘的长剑都指向自己。
长剑如林，刃聚若山。
每一道剑刃散发出来的剑意都指向楼近辰，那剑意像是以天地风霜磨砺出来的锋芒。
从各大殿中立即有一道道剑光冲出，刺破虚空，化为一个个的人，楼近辰发现，这些人与周围的环境是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他们也成了众剑之中的一柄。
他相信，只要他们一出剑，必然是与这一片山殿之法韵合一的。
这些人只是静静的看着楼近辰，将他包围，因为刚才楼近辰的话，让大家知道他找的是自己的掌教纪青锋。
而掌教正在派中，所以他们都在等着掌教回话，现在只需要围着就好，门中的长老都没有说话，他们当然也不会去开口。
“楼近辰，你侥幸脱出剑图，不飞身逃脱，反而在这里口出狂言，莫不是觉得我纪青锋不会杀你？”
在银河剑派众殿的主殿之中，有一个走了出来。
他一身的白袍，剑眉星目，站在那高处的大殿门口，俯瞰着这一片山殿，他的眼神之中高傲而冷漠，像是这山巅的雪霜，像是那无数尖角的锋刃。
他像是所有剑道修士的偶像，却对万千的剑修不屑一顾。
“我楼近辰修行也近二百载，历经生死之战亦不少，从未曾奢求过别人的抬手，当年你没有杀得了我，三十年前如此，今日亦如此。”
“呵呵，当年伱侥幸逃命，还当是自己本事高明了，三十年前，我困你于剑河之中，也不过是觉得你的剑法尚可，可为我派中弟子观摩剑法，所以留你性命，你倒以为是自己本事了!”纪青锋冷冷的说道。
“岂不正好，今日于此间，证你之言，证我所悟。”楼近辰身化剑光，纵身而起，来到那最高的山峰，与站在宫殿前纪青锋持平。
“清河人都言你楼近辰剑法高绝，单比剑法，我银河亦难敌，今日便让你见一见我银河剑法之高明。”
纪青锋说完，伸手一招，自身后的大殿之中飞出一道银光。
那一道银光如水银一般，不是那种锐利的锋芒，而似有生命的。
像是水龙，在虚空里曲折前进。
然而出了宫殿，却只是一个折曲穿钻，楼近辰便已经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他的眼中那白色的剑光已经消失，然而感知里，那剑光已经朝着自己的眉心钻刺了下来。
那像是一溜的水光，但是却有无尽的我锋芒。
楼近辰手中的剑光一刺，整个人却是人剑合一的朝着后方遁纵。
剑光如虹，速度极快，瞬间便已经拉开了距离，然而那看似不快的如水流般的剑光却紧随其后，也跟着到了。
楼近辰这一退，便已经试出对方的剑光能有多快，更是有一个目的就是将对方的剑拉出来。
于是他心念一动，所有的人都看到楼近所化之剑光往后一退，竟是已经到了高空云端，然后却又见那剑光一个兜转，朝着宫殿前的纪青锋刺去。
无论是斗剑还是斗法，目的是杀人。
而与别人的法宝或者剑去缠斗，那如何去赢？
而纪青锋只是眼睛微眯，他感受到了楼近辰这一剑纵刺的威力，他想也没有多想，右手并指如剑，朝着从云端刺落而下的剑光指去。
这一刹那之间，整片山都似动了，那些尖角，那些似刃的边，听从于他的剑指，形成了无形的剑气，汇聚在了纪青锋的手指上，化为一道灿烂的剑光迎着楼近辰的剑光刺去。
楼近辰的眼中看到一道粗大的光束从纪青锋的指尖刺出。
他并没有直接撞上去，而身以一种灵动剑势，绕过那直冲而来的剑光，纪青锋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剑指挥动，一道道无形的剑气凭空而生，化为一片剑网。
刺、斩、撩、劈、抹！
像是有着无数的人挥着无形的剑光朝着楼近辰而来。
在如此密集的剑光时，楼近辰却并没有改变方向，没有去迎击那些剑气，而是直刺而下，将那些剑光抛在身后，挡在剑前的也瞬间刺散去。
只一刹那之间便已经穿透了纪青锋的身体。
纪青锋的身体在剑光下像是泡沫一样的散去。
而这一刻，楼近辰发现，自己已经落入了纪青锋刚才的位置，不用看，感知里有万千的剑光朝着自己刺来。
他心念紧束，浑然不惧，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不动，那么这万千的剑芒都会扎向自己，而只要自己动了，那么这些剑光只能够在自己的身后追逐。
这就是纵剑穿刺的理念所在。
然而他却没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手中的剑光翻涌，这一刹那，他的身上浮现出数十道影子，每一道影子的根脚都粘在一起，手中的剑挥出一片光团，将那些剑光都挡住了。
又几乎同时，十数道人影朝着殿外刺去，化为十数道的剑光，一起朝已经在外面云端的纪青锋刺去。
一时之间，这满山观看斗剑的银河剑派的弟子，不知道哪一道剑光才是楼近辰的真身。
站在云端的纪青锋手上却多了一柄银光闪闪的剑。
没有动，反而那云头向下落去，那十数剑光划着弧线，几乎同时到达纪青锋的面前。
只见纪青锋在这一刹那之间，也同样的分裂出了十数个人。
楼近辰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剑意一锁定对方，将将发出，对方的身体便已经分裂开来，然后自己的剑意在这一刹那之间便被泄去。
剑意起于心，是无尽的，但是却有盛衰变化。
即使是短暂的，但是高明的敌人，自然就会抓住这一瞬间的时机反击。
楼近辰不是一道剑意被泄，而是十数道的剑意被泄去，只这有一刻，一片人影撞在了一起，每一个人都像是真实的。
他们施展着各式各样的剑法。
有简素的，有繁杂的，有缠绵的，有刚硬的，有飘渺的，也有风一样，变有雷霆般的。
慢慢的，这些人分散开来了，在天空里点头，在云雾里。
而且，每两对人之间的剑光都不同，剑意牵引，天象变化，风啸、雨、雪交结于一起。
又突然骄阳万丈，明月千里。
这一斗剑，竟是斗了一个多月。
从这星体上斗到了星空里，慢慢，所有的分身都收了回去，只见剑光在星空里来回的穿梭，那极尽变化的剑意天象都已经不见了。
只有极简单的剑光交织纠缠，两人都是身剑合一，冲撞之间，外人看觉得非常蛮横，没有技巧可言了。
但是懂得的人都明白，这种斗剑凶险万分，因为剑光冲撞之间，变化都在刹那里，这就是剑意与法力的比拼。
一旦有一方的剑意被破，那将无法保持人剑合一的状态，只要是破了这种状态，那肉身便没有任何的保护，将被瞬间击杀。
楼近辰最高妙的剑法自然就是一剑分阴阳。
然而与对方的剑撞在一起时，剑意却总会被卸去，就像是自己的心意先于剑而让对方感知到了。
而对方便乘机放开了通道，在剑到之时，看似自己一剑分了对方，实则没有伤害到他，是他自己已经让开了。
而且对方的剑法锐利之中，又蕴含了无尽的水势，凶时如大河奔流，却又有着水之绵绵不无尽，万物不争而又不断不灭的意境在内。
楼近辰在一边斗剑，一边思索着自己剑法里的缺陷之处。
在之前他在那漩涡走廓里练剑，以前与人斗剑，没有人能够挡住自己这一剑，而与这清河界之中号称第一人的人斗剑，他却发现自己无往不利的剑，无法真正的作用到别人的身上时，每每都落空了。
不过好在他身上裹着剑气，合于剑光之中，却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纪青锋亦是已经尽展所剑技，终究无法奈何得了楼近辰，他发现楼近辰肉身与剑，浑然如一，周身剑光之锐利，几乎无物不破，自己从银剑河派最根本的剑河之法，并不能够困住他。
而他又不想要动用剑图，甚至他生出过念头，或许动用了剑图也未必能够困住他，毕竟他是从那银河剑图之中逃出来的人。
而在其他的人眼中，只看到两道剑光在百余里的空域里，来回的穿刺冲撞。
其中楼近辰所化剑光，直来直去，像是不通半点的技巧，就那样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而另一道银色的剑光，却是一次次的被这一道剑光一冲而散，却又会在冲过之后迅速的汇聚在一起。
一次次之后，有些人已经看厌烦了。
然而大家却没有发现，一次散开的银色剑光，都似有一抹剑气散隐于虚空。
很多人只会以为已经汇聚了，或者是散去了。
就在这时，虚空里响起了纪青锋的声音：“结束了，万剑归河！”
漆黑的星空，突然浮现了无数的剑光。
每一道剑光都是一柄根色的剑，虚无，却又散发着光芒。
它们禁锁住了这百里的虚空。
随着纪青锋的声音响起，楼近辰感觉自己的心神被无数的剑给盯上了。
并且有一种已经被那无形的剑意给钉住了的感觉，无论自己如何的变化，都躲不开。
这些剑，都似要归于自己的心中。
万剑归河？
万剑归于我的心？
楼近辰在这一刹那生出这样的念头。
却浑然不惧，他的眼中和感知里，只有一片光芒，层叠而至。
楼近辰却现出身形，周身剑芒如骄阳一般，手持三尺青锋，闭上了眼睛，他紧束心念，只有一个念想，也只有一剑。
无论你多少路来，我只有一剑去。
一剑分阴阳。
阴阳尚且可以分，这一片剑阵禁锁的虚空又如何分不得？
他的剑自心而起，起势的一刹那，便已经将锁定自己心灵的剑意冲散，同时剑举起，剑尖指向天空，以力劈山之势，一脚踏出，自上而下的劈出。
虚空出现了尖啸，剑鸣。
这百里星空像是在这一刹那都分裂开来了。
虚空裂开来的一刹那，他人已经踏出了那分裂的虚空里，瞬间消失了。
再现之时，已经在百里之外的纪青锋的面前。
一剑劈下。
纪青锋的眼中一片灿烂，他的人在剑光之下，却像是早有准备一样，顺着剑光分裂开来。
楼近辰眉头一皱，他手中剑光搅动，对方的身体如水浪一样的在剑光里分割，却朝着远方钻去，汇聚在一起。
纪青锋面色有些不好看，说道：“你的剑法，是我在西府剑园和明月剑宗之外，见过最好的，但是你的剑法锋芒太露，剑未至，意已露，即使是剑再锐利，也杀不了我。”
有了读者纠错功能，大家看到有错别字的可以纠错一下，我改。
造福后来者，功德无量。

第425章 ：虎头城
纪青锋开口说到这里时，心中却莫名的触动。
当年这个人还只是自己随手一剑之下，便要亡命遁逃的人，现在却已然到了这般程度了吗？
自己居然在面对面斗剑之下奈何不了他，原本他以为自己一剑化河的剑法之下，什么剑术都能够应对。
而对上了对方的剑术之后，却发现自己并不能够真正的化解对方这一门剑术。
在许多年前烟岚界之中时，并没多明显的感觉，只是觉得对方的剑术有些特别，而现在，那一丝特别，已经成了一根折不断避不开的刺了。
打到这里，显然有些打不下去了。
楼近辰的剑术攻击无双，即使是纪青锋也无法挫楼近辰的锋芒。
这时，却有一道月光突然照在了两人的中间，月光之中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着玄色法袍，挽起宫装发式的女子，头戴珠花，脖子上戴一面金色的小镜为饰，耳朵上一对圆环在月光里折射出彩色的光。
她不是别人，正是玄天宗的姬冰雁。
她已经卸任了玄天宗的外事殿殿主之位，但是她在玄天宗的份量依然不低，即使是没有成不了玄天宗的掌门，也将会是一位阁老。
“两位，何不各退一步，择日再战呢？”姬冰雁冷冷清清的声音，为这激烈的虚空带来一丝的清凉。
纪青锋却是看着楼近辰没有说话了。
他觉得自己若是说不打了，而对方又说要打，那倒显得自己怕了，更何况做为银河剑派的掌门人，又怎么可能先开口说不打了呢？
然而，他一时之间又确实奈何不了楼近辰，心中又有许多感悟，决定回去之后好好的思索一番如何来破这个楼近辰的剑术。
楼近辰则是沉吟着，他思索的是纪青锋的那一番话，纪青锋说他意在剑先，所以他能够知道自己的剑来了，这才能够躲避开来。
那这个要怎么让别人无法避开呢？
楼近辰思索着这个，他觉得若是能够将这个解决掉，自己的剑术肯定会大进一步。
于是开口说道：“一时难分胜负，那便以后再战吧，无需要定时间无需定地点，遇上了便再战一场。”
“你也算是天赋卓绝，若是不去西府剑园倒是可惜了。”纪青锋说道。
楼近辰心中一动，他再一次的听到‘西府剑园’这名字，但是他并没有问，而是说道：“天赋在我身，以天地为师已经足矣。”
“呵呵！”
纪青锋冷笑一声，然后化为一道剑光遁走。
而楼近辰被姬冰雁带着来到了五脏酒楼。
五脏酒楼依然还在，并没有因为楼近辰被关了这么多年而倒闭。
这酒楼算是烟岚人聚会之处。
楼近辰与姬冰雁两人走进去之时，里面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有那四个天音坊的女子还在，出乎意料的是，她们的修为居然已经达到了虚境的门槛了。
两人来到楼上坐下，王福闻讯而来，惊喜的说道：“府君你脱困了？真是谢天谢地，我去为你拿酒来。”
楼近辰点了点头，在那方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的姬冰雁。
姬冰雁却是说道：“与纪青锋大战了一场，感觉怎么样？”
“获益良多。”楼近辰说道。
“哦，何不说来听听。”姬冰雁说道。
“第一个获得的便是我知道自己剑法中的破绽了。”楼近辰说道。
“锋芒太露？”姬冰雁说道。
“是的。”楼近辰说道：“曾经我以为，剑要越锐利越好，我在那漩涡之中磨砺剑术，将剑磨砺的越来越锋利，自信同境界之中没有人能够接得住我的剑，但是与纪青锋一战之后，却让我明白了更深的道理。”
“哦，什么道理？”姬冰雁好奇的问道。
她发现，楼近辰被困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变，没有那种阴晦与消沉，依然是朝气蓬勃，或者说是剑意飞扬，一说起修行来，依然滔滔不绝。
“我在烟岚界初入门之时，师父曾教过我一段剑诀。”楼近辰说道。
“火灵观燕川观主？”姬冰雁说道，她知道楼近辰在烟岚界的事迹，自然知道燕川观主。
“是的，当时我初入修行之门，那一段剑诀影响着我许多年的修行，可以说是我的根本法之一。”楼近辰说道。
“哦，我倒想听听，究竟是什么剑诀。”姬冰雁说道。
“春天在野，夏天在目，秋天在经络，冬天剑器入我心藏，待时而动，剑起于心海，斩尽鬼神见青山。”楼近辰缓缓的念出来：“原本我以为我已经完全理解，并已经做到了，但现在想起来，我不仅没有做到斩尽鬼神见青山，连剑器入心藏都没有。”
“伱是说你剑意锋芒太露，而没有藏住？”姬冰雁说道。
“是的，我没有藏住，原本我以为我感悟阴阳，而修成一剑分阴阳的剑式，便是剑术入心了，现在才知道，并非如此，这只能算是我这一式剑术入了门，在目，在经络了。”
“而剑器入心藏，不在于入心，而在于一个藏。即使是我现在入了心，但未得藏之真谛，也将难有寸进了。”楼近辰说道。
这时，王福已经端上一坛酒，说道：“府君这是藏了四十多年的老酒，就为了等府君回来喝！”
他为楼近辰与姬冰雁两人倒下，酒在碗中清澈无比，倒映着楼中的灯花。
姬冰雁朝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银河剑派有一个剑术境界，名叫剑心通明，到了此境界的人，能够预知危险，能够感知到别人对于他的诅咒，而你的剑意亢盛，被他预感到，再正常不过了。”
“哦，那你们玄天宗是否有这样的法术？”楼近辰问道。
“那自然是有的，我有玄天宗的月象变是很多人先修行的一门象变之术，因为月象变里有一式为名镜月式，可以倒映着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姬冰雁说道。
“如此看来，剑入心藏中的‘藏’才是真谛。”楼近辰说道：“含而不露，敛藏杀机，方才能够做到真杀。”
姬冰雁喝了一口酒，这酒入口清凉，入喉之时，却又如一团火，入了胃中，又仿佛成了一团灵气，洗涤经络。
“这酒确实好，什么酒？”姬冰雁说道。
“这酒名叫‘清静火’。”王福说道。
“好名字。”姬冰雁说道。
楼近辰喝下一口，接着一碗都喝了下去，然后说道：“确实好酒，再满上。”
这一天，他在这里与姬冰雁一直喝。
酒楼里后面来了很多人，都是烟岚人，他们都来这里敬楼近辰的酒，并与他说上几句话，祝福他脱困，大家都很高兴，不仅是他脱困，还是因为他居然与这清河号称第一人的纪青锋战了一个平手。
楼近辰来者不拒，他许多年没有这样的放纵的喝酒了。
这一喝，竟是连续喝了三个月，因为不断的有人来，喝光了楼里的酒，喝到王福去外面到处去买酒，那些人也没有卖，而是直接说送给楼近辰喝。
而楼近辰便没有停过，他像是一直都要醉了，却又一直没有醉，介于一种似醉非醉的状态之间。
姬冰雁也没有离开，她没有喝那么多，只是坐在旁边看着。
她觉得，这一场足够自己回味半生，因为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这般无羁且粗野的酒会。
最终结束之时，酒楼再一次的恢复清静，而楼近辰与姬冰雁两人坐在酒楼的顶上，看着这一片深邃的星空，谁都没有说话。
她能够感觉到楼近辰的去意。
她也不想留他，一个剑客，注定要浪迹星空的。
谁又能够留住一位浪客的心呢？
“西府剑园在哪里？”楼近辰突然问道。
“西府剑园处于幽妄之中，若有路引，顷刻可至。”姬冰雁说道。
“西府剑园究竟是什么地方？”
“西府剑园，是星宇之中剑道最高殿堂，纪青锋年轻的时候就曾入过西府剑园修剑，所以他才能够成为银河剑派的掌门人。”
“我曾捡到一块西府剑园的入学凭证。”楼近辰说道：“不知道能不能够进入了西府剑园。”
姬冰雁惊讶的看着楼近辰说道：“你居然能够捡到西府剑园的入学凭证，如此气运，当真是让人羡慕。”
只是她却发现楼近辰被她这一夸反而是沉默了起来。
“怎么了？还不喜欢被夸了？”姬冰雁说道。
“没什么，我的气运似乎确实不错。”楼近辰说道，心中却想起了自己突然来到这个世界。
那内心深处翻起的一丝恐惧感，又被他的意念镇压下去。
“你想去那儿，我可以送你去？”姬冰雁说道。
“好。”楼近辰并没有什么矫情，他将她当成朋友，自然会接受她的帮助，将来她有困难，他自然也会帮回来。
“西府剑园究竟要怎么进去，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们派中没有人修剑道，所以没有人进去过。”姬冰雁说道。
不过楼近辰心中却并不担心自己进不去，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一定可以进得去。
这一切都好似有无形的手在安排着。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在今日吧。”姬冰雁也是一个有决断的人，确定了之后，伸手在虚空里画了一个圈，这个圈泛着神秘的微光，只见她伸手竟是从那圈中拿出一艘金色的船来。
这船正是楼近辰曾经坐过的那一艘可入幽妄的金船。
楼近辰心想，也好，凡事总有开端，总有结束，缘聚缘散，来的突然，散的也突然。
人生命运，星辰运转，又哪样由得己呢？
即使是他现在可以纵横星宇，能够与一界最强者战了个平手，亦感觉到命运的神秘与苍茫。
两个人化光而投入到金船之中，然后他从袖中拿出那一块自己才来到这清河，便捡到的西府剑园的入学凭证。
入手微沉，姬冰雁接过之后，只觉得一股审视的威严冲入自己的心间，而楼近辰拿着却像是没事一样。
她连忙将之插在船头，金船冲破了虚空，钻入一片更加幽深的黑暗里。
那‘凭证’在前面牵引着，楼近辰仿佛看到一只白虎在前面奔跑一样，冲开了黑暗，拖着这金船快速的前行。
他看到这金船，却突然想到了那渡彼岸的金船，此情此景倒有几分像，若是那黑暗的尽头是彼岸，那么此时便在渡过最黑暗的时候。
“看来，你可以直接拿着‘凭证’入幽妄，不需要金船送。”姬冰雁说道。
“姬道友相送之情，楼近辰永远记得。”楼近辰凝视着姬冰雁说道。
姬冰雁却是看向那无边的黑暗，没有说话。
“西府剑园，虽然是剑道的最高殿堂，但是这里也从来都是星宇之中的漩涡中心，这里曾出过许多惊艳剑修，却又有很多半道陨落，死于各种各样的争斗。”
“我知道，剑道修士都爱冒险，都爱火中取粟，常常为一点意气之争，即使是千年寿元也可以舍弃，但我希望你能够时刻记住那剑诀里的话，剑入心藏，我觉得这藏的不仅是法，还有那一颗飞扬的剑修之心。”
姬冰雁的话可谓是语重心长，楼近辰心中叹了一口气，说道：“姬道友的话，楼某一定牢记于心。”
前方的黑暗突然散开，楼近辰看到一座巨大的城池。
这城池看上去古老而斑驳，都是岁月的痕迹，在城头，有个巨大的虎头烙纹，但是金船却在外面无法靠近，若是强行靠近，似乎要被那一片光给搅碎一样。
姬冰雁知道，自己只能够送到这里了。
“楼道友去吧，祝道友前程锦绣，万寿无疆。”姬冰雁说道。
楼近辰一听，便明白，她是真的担心。
“姬道友，再会，若有彼岸，我登临之时，当来接引你。”楼近辰说道。
姬冰雁笑了。
楼近辰纵身而出，伸手朝虚空一抓，那一只无形的白虎便已经化为一块令牌落入他的手中。
他头也不回的，化为一道剑光，投入到那烙着虎头的城中。
这一座城没有城名，但是楼近辰的剑光一出，却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挡，反而有一种亲近感。
他这么多年的修行，仿佛都是为了进入这里而准备，像是为了进入西府剑园而打的基础。

第426章 ：剑园
楼近辰没有回头，而姬冰雁一直在那里看着楼近辰消失在城门口。她知道，楼近辰前行，会欣赏沿路风景，但他不会留恋，又或许会。
她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这种一路向前的人，往后看的时间很少，而他往后看之时，常常是为了蓄力，是为了再往前冲。
“彼岸？”
姬冰雁脑海里回荡着这两个字，她觉得，这可能是他内心深处的最原始的梦想。彼岸不仅是长生，长生有很多种的说法。
一种是比一般的人更长的生命，千年也可以说是长生，万年也是，而与天同寿更是长生，但是她知道有些人的心中，那种天崩我不崩，天死我不死才是真正的长生。
而这种又被一些人称之为彼岸。
她不知道楼近辰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因为这个词向来只是在那里最顶尖的存在，只是这個圈子里的人才会考虑的问题。
她转身离开，她没有来这里的路引，离开之后，想要再找到这里来很难了，即使是现在她不离开，那一座虎头雕纹的城池也在慢慢的远离她的金船。
这幽妄，你真实的知道他的存在，你在其中，但是这无边的黑暗却让又会让你觉得，其实这里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楼近辰其实回头了，他看到了一点金色的亮光，在那遥远的黑暗里越来越小。但是外面的人显然看不到里面的人。
他看了一会儿，便又回头，顺着大道前行。
他看到大道两边的无数商铺，酒楼、妓院，还有一些衣铺、铁器铺，法宝阁等，而这里的人相比起楼近辰见过的那个玄天城又要更为热闹真实。
玄天城之中，一切都是那样井然有序，像是梦境之中的世界，大家安安稳稳，而这里则是多了许多那种自然的气息，更加的生活。
脚下的大道并没有多宽，也就并行两辆马车的宽度，所以路这边的铺子却可以听到铺子那边的对话，颇多生活气息。
而且街上的人气质，在他的感知里，每一个都是剑意充沛。
他一路的朝着大道的尽头走去，那里已经隐约的可以看出一座大山。一座城的中心是一座大山？
当他走到了那山下之时，看到山下有着一圈篱笆，有些地方都已经破了，而道路通的正中间，有一座巨大的牌坊，上面有着几个铁划般的大字——西府剑园。
“怎么感觉西府剑园像是一个被人圈起来的猎场一样？”楼近辰心中想着。
他当然不敢说什么，直接走了进去，袖里的那块令牌却化为一道白光冲了出去，冲出去的一瞬间，化为一只白虎跃入深山之，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
而楼近辰的面前的景象在快速的破碎，又重组，一切都像是幻觉，他的眼中出现了一座大堂。
大堂上面挂着牌匾——白虎堂。
堂中有一桌，桌上有一人，这人一身白虎斑纹的法袍，他的脸上方的，有坚硬的胡须，他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像是一吊眼环睛的白虎精。
楼近辰刚刚没有反抗，甚至在想自己若是反抗，那是不是就进不了这里了。“你叫什么？”
“楼近辰！”
“你从哪里来？”那个人注视着楼近辰问道。
这一刻，楼近辰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白虎给盯着，他仿佛感觉到虚空里有一头巨虎注视着自己。
他整个人都僵硬了，竟是只能够机械式的回答道：“我从清河界而来。“你的入学凭证从哪里来的？”那人再问道。
“捡的。”楼近辰回答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那人再问道。“见更高深的剑术。”楼近辰回答道。
“见了更高深的剑术之后呢？”那人再问道。“摆脱命运的安排！”楼近辰说道。
“你觉得谁安排了你的命运。”那人问道。
“我觉得是&#183;&#183;&#183;&#183;&#183;&#183;”就在楼近辰要回答之时，那一股盯视着他的威慑的目光消失了。
楼近辰的回答瞬间停住了，他的目光自然的落到白虎堂正中牌匾上那阴刻着白虎纹路上。
他心中不由的想，这白虎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居然让人无法说谎，当然他也没有想要去说谎。
那坐在那牌匾下的人，却是看了一眼上空，然后说道：“你确要入学西府剑园？
“确定。”楼近辰说道。
“好，这是你的园丁牌，你凭此牌可以去藏剑楼之中学习任意剑法，但是同样要完成你的任务，这是做入学之后的交换。”那人说道。
一道赤色的剑形令牌被掷了过来，如一道流光，楼近辰大袖甩，便将那流光卷入其中。
对方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衣袖，却没有说话，像是一切都洞悉了一样。
对于入学居然如此简单，楼近辰既有些意外，又不意外，他觉得，一个剑道殿堂，不应该是那样复杂的，而就应该是这样简单的。
在他看来，越复杂，程序越多，便越容易违背本意。
“不知可否告知尊姓大名，在剑园之担任何职？”楼近辰问道。
“我叫虎坐山，在剑园担任着督察内外的职权，你叫我虎督察便可。”这个名叫虎坐山怪名的人凝视着楼近辰说道。
“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虎督察。”楼近辰说道。
虎坐山也不像是对其他新入学的弟子那般严肃，说道：“你说。”
“刚刚在下感觉到冥冥之中的注视，那种威慑，是来自于谁？”楼近辰问道。“在这西府剑园之中，一切都归于虎君。”虎坐山说道。
“虎君？”楼近辰重复了这一句。
对方却是反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多谢虎督察。”楼近辰说完，返身出了这白虎堂。
楼近辰出了那白虎堂，发现自己就在一个山洞边，而那个山洞幽暗，即使是想要看清里面也需要低头去看。
而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一时之间，他竟是不知道往哪里走。
这时，树顶上一只白鹭飞下来，落地的一瞬间，变成了一个白衣少女。少女长袖长裙，那一对长袖像是双翼一样。
“我听说新人入了剑园，我带你熟悉一下剑园的环境吧。”白衣少女说道。“哦，有劳了，不知仙子姓名！”楼近辰说道。
“我叫羽如云。”她说完眨着一双泛着红的眼睛看着楼近辰，似乎在等着楼近辰的夸奖她的名字好听。
“原来是羽如云仙子，有劳了。”楼近辰说道。
“你不觉得我的名字好听吗？”少女说道。
“当然好听，人美，名更美。”楼近辰恭维的说道。
“嘻嘻，很多人都这样说。”羽如云少女笑嘻嘻的说道。
“我带你认识一个我们的剑园吧，这个石洞是白虎堂，以后最好不要来这里。”少女说道。
“为什么？”楼近辰问道。
“因为来这里的时候，都是要被审查的人。”少女认真的说道。
“往这里走，这里有一个树洞，是斗剑场，你们学剑的人最喜欢一言不合就动手，但是要注意，一定要在斗剑场里斗剑，要然的话会有大祸。”少女严肃的说道。
“什么大祸？”楼近辰疑惑的问，他相信，来这里的学剑的人，都不是平易之辈。
“会被吃掉。”少女看了楼近辰一眼，警告的说道。“只有这个树洞可以吗？”楼近辰问道。
“不是，山中很多树洞都可以，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树洞都是，但是你要记住一点，斗剑场只会是在树洞里。”少女尽责的介绍着。
她看着路边的一些树洞，凝视着里面，隐隐可以看到树洞里竟有剑光在跳跃闪烁“这边，有一个功德殿。”
楼近辰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那里有一个石洞，石洞看上去幽深，旁边潦草的刻着一个“功德殿”三个字。
“这边，就是你们这些人最关心的藏剑之处了。”楼近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然后看到一个巨大的蚁窝。
“这里？”楼近辰有些不相信的问道，这蚁窝是黑的，两人多高，一层层的，看上去坚硬无比，关键是他看到这蚁窝里有小手指数的黑蚁进出。
“有一点，我要告诫你，那就是这山中除了人类之外的活物，你们这些学剑的人都不能够伤害，因为它们都属于虎君的，包括这些讨厌的黑蚁。”少女说道。
“哦，如果伤害了呢？”楼近辰再一次的问道。“会被吃掉。”少女气愤的说道。
“被谁吃掉？”楼近辰再一次的追问。
“当然是被虎君，这整座山都是虎君的猎场，虎君虽然禁口欲有万年之久了，但是若是有人违犯了祂的规矩，还是会开戒的。”少女说道。
“好，多谢羽如云仙子的提醒。”楼近辰说道。
“嗯，这些黑蚁的领地意识很强，若是被它们发现了你们，就会攻击你们，你们要小心了。”少女说道：“好了，你们这些学剑人最想关心的也都介绍完了，其他的想了解了再来问我吧，只要喊我的名字就可以，我一直在这山林树梢上。”
说完，这少女化为一只白鹭飞起，在阳光里盘旋而上，落到了一株大树的树顶上，然后楼近辰发现，那一株大树的树顶上有许多只白鹭，他竟是分辨不出刚刚与自己说话的是哪一只。
就在这时，他看到山木的阴影之中，有一个快速的走了出来，两三步之间，整个人便由虚到实。
他也停在这蚁窝前，看着楼近辰，正好楼近辰也看着他，他眉头一皱，说道：阁下如此注视于我，莫不是欲与我斗剑。”
此时的楼近辰哪里有斗剑的兴致，他只要去这蚁窝之中看剑法。
“阁下误会了，我初来乍到，一直在思索怎么进这藏剑蚁窝。”楼近辰说道。
对方眼中那好斗之色立即收敛不少，说道：“阁下只需要收敛自身气息，以大小如意之术进去便可，不必过多施展其他的法术，若是过多施展其他的法术，反而多此一举，会被蚁后察觉。”
“哦，多谢指点，在下楼近辰，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楼近辰问道。
“我叫阴随影，来自冥鬼城，以后有时间斗剑，我先进去了。”对方说完，整个人都阴暗起来，并且快速的缩小，化为一抹灰光，投入到了那蚁窝的入口处，楼近辰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儿朝里面一步步走去。
楼近辰也没有迟疑，他的收敛起身上的气息，然后身体快速的缩小，朝着那蚁窝入口飞去。
一入那蚁窝之中，他便感觉到了一股禁锢的力量。
这种禁锢的力量说不上多么的强，他相信自己只要出剑，便能够破了这禁锢，但是这里有神秘的虎君镇压，谁又敢呢？
他的眼中看到的是一层层一圈圈的，里面是黑暗的，说是不能够随便施法，他只能够凭着自己的视力去看。
有通道行走，他顺着而走，没走多远，便看到一个小房间一样的存在，里面有一点微光。
他朝里面而去，却发现有只黑色的蚂蚁趴在那微光之下。
他小的避开，然后看到那微光是一个绿色的金属匣子，他将之小心的打开，然后看到里面有一本书。
那书不是真的书，而打开的书的形状而已，上面刻满了字，就是两面。
他将之捧起，上面写着：“斩业清净剑！此剑法可斩人身业力，使人不再烦忧，不受业力缠身。”
只这一个介绍，楼近辰便有一种开眼界的感觉。
当下便认真的读起来，一翻解读，发现想要修这一门剑法，需要很修佛家的很多理论知识，需要有达到一种觉悟境界，如此才可以开始修行。
看完之后他并没有遗憾，反而有一种获得感。将那书放回盒子里，然后小心的离开。
来到隔壁的蚁间，发现那里面一片漆黑，他不太明白有没有什么区别，便没有进，而是寻着那有光亮的蚁间进去了。
这个蚁间的光亮是在卡在一个裂缝中，这里面并没有黑蚁，他仍然是小心的将之取出，里面却是铜箔纸书，他拿起，从头看起。
“六欲秘魔剑法！此剑法以人之欲望化秘魔而成剑，杀人于无形之间，又可断自身之欲念！”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427章 ：杀手组织
楼近辰直接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捧着那铜箔书认真的看着。
这六欲秘魔剑法与烟岚界之中，原本江州府君周傥之子周易的御魔道颇多共通之处。
所以，天下间，别总以为自己的创立了某种功法，实则是早有前人创立了类似的，并且可能走的更远。
这六欲秘魔剑，是以自身欲念滋养剑意，一剑出，勾起别人心中的欲念，剑落侵心，不见剑光，对方却刹那油尽灯枯。
这是一门可怕的剑法。
或许很多人看到这名字，便会以为是邪门的剑法，但是在楼近辰看来，这是正的不能再正的剑法，炼自身的欲念为剑，从而让自身不受欲念影响，这是再正不过的剑法了。
楼近辰看过之后又将之放回去，这一门剑法可谓是他山玉石，他将其中的理念采摘入心中品味。
然后又去下一个蚁间，却迎面有一个人影走过，对方的气息不露，但是整个人却都与这一片晦暗形成一个完美的交融。
在这狭小的通道里，两个顶尖的剑客相逢，别处怎么也不可能靠这么的近，而现在不期而遇。
两人都停下了脚步，这一刹那，楼近辰从对面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蓬勃的剑意，既有大江大河那般的汹涌，又有含而不露的沉凝，这是一个剑道高手。
楼近辰心中想到这里，对方却突然退一步，来到旁边的一个漆黑蚁间入口处侧立着，这意外显然是让他先过了。
楼近辰抱拳回礼，虽然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够看清自己，但是他却这样做了。而他自己看对方，若是要凝视，也能够看清楚，但是那便不礼貌了。
他隐隐也看到对方抱拳回礼。
两人交错而过，楼近辰再进入了下一个蚁间，这一个蚁间之中，却是有两只黑蚁在那里面，在外面的时候，看这黑蚁就是小手指大小，而到了这里面，他的大小如意术让他也变的和这黑蚁差不多大。
他小心的绕过两只黑蚁，拿到了那个装着剑谱的盒子，打开，里面依然是铜箔秘籍，上面写着《雷霆剑经》。
他仔细的阅读着，这是一种在身中孕育雷霆力量，又将雷霆的力量合于剑中，却引动天地之间雷霆的法门。
雷霆浩大奔腾，却总是难以控制，所以便有了很多的法门来控制雷霆。
以剑来引雷，在楼近辰看来，修这一种剑法的人，最容易出的事就是变成了雷霆为主，剑只成了一个牵引雷霆的工具。
当然，要想雷霆入剑，成为剑中的一种力量，那就得达到极高的层次，楼近辰只看一遍，便已经看出这一套剑法的优劣所在。
这一套剑法很显然是威力巨大的，修成的剑法必然如雷霆一般，出则有万钧之势，但是却又往往与那些炼雷霆秘宝，持雷印御诸天秘雷的难分区别，并且可能还不如那些炼雷霆秘宝的御雷修士。
但是若是能够将雷霆与剑融炼到一起，那无疑是强大的，剑术的最大特别就是施展之时简单而快，灵动而浩大。
而这雷法，却有着不同的雷，有五行雷，还有各种秘雷，以及观想神灵而获得的雷法。
他再去下一个蚁间，然后看到一套刻在石头上的剑法，名叫《柳风剑法》。
这剑法突出一个随意，飘忽，也说得上高明，但是力量上却是差上了不少，而且楼近辰自己原本剑法之中这方面的造诣就不低，只是后来随着他自己练剑，将这些属性都摒弃了。
在他领悟一剑分阴阳的剑势之后，很多法术剑法在他的眼中都变成了花里胡哨的东西。
任他花枝招展，任他千姿百态，但是都不够集中，在他的剑下都一样。
然而再看下一个剑法之时，却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感觉自己受到了注视，然后身边黑蚁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一样，突然看到了他，朝他扑了过来。
他立即后退躲开，然后朝着外面退去，可是那黑蚁根本就没有停，仍然是追着他，并且不只是一只，其他的蚁间里黑蚁竟是也都出来了，朝着攻击，他有些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够朝着来时的路退了出去。
他被一步的赶出了蚁巢。
从蚁巢之中出来之时，天色是黑的。
他竟是不知道自己在里面过了多久，在这里，有黑夜白天的变换，而白天没有太阳，却是亮的，而晚上的时候，正是现在，他抬头，仿佛看到了一个月亮。
不，那不是一个月亮，而是一只白虎的虚影横卧在天空里，散发着苍白的月光，照耀着这一片大地。
那巨大的虚影，横贯天空，楼近辰被震惊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在山林之中走着。
夜晚，山林之中，像是一个真正的野林，虫子的叫声，野兽的在阴影之中行走捕猎。
他谨慎的没有让那些猎物发现自己，但是他发现了一个树洞，那个树洞之中剑光闪耀。
他站在洞口看里面，只看到一个人的剑光是红色的，另一个人的剑光隐密，偶然的显露，却也如寒风乍现一样。
“外面的朋友，何不进来一起斗上几个回合。”里面的人发出邀请。
楼近辰也没有矫情，以大小如意之术，钻入了里面。
只是一入树洞之中，他便发现，树洞巨大，但是却又那样的真实，洞壁边缘上的树的腐朽树屑都清楚的看到，还能够看到一只虫子在那里啃噬。
楼近辰想过树洞绝对不可能真的很小，但这种将大小如意之法，施展在树洞上，并且不使树洞崩溃失衡，还能够一直存在，那就不是一般的法术可以做到了。
当他出现之时，那原本还缠斗的两道剑光时原火红的剑光，立即朝他卷来。
剑光如丝，忽闪飘纵，既像是一缕风，又像是一道火光，眨眼便至。
剑术在诸般法术之中，以快著称，擅于偷袭，容易在突然动手之时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在别人法宝未取出之时而取人性命。
所以要看一个人剑道修士的本事，先看他应付偷袭的时的反应便可知一二。
楼近辰身上剑光炸开，他的人在剑光里消失了。
无论是斗法斗剑，只需要将施法施剑之人解决了，对方的法宝和剑在外，又还能够有什么用呢？而无论是法术、法宝还是宝剑，目的都是为保护肉身。
所以便有几种斗法方式。
一为远攻，在极远之处，我见你，我可施法打你，而你看到了我，却打不到我。
二是人隐遁，让人找不到。
三是如今天楼近辰这般，身合剑光之中，人剑合一，他周身毛孔剑光透出，如一轮小太阳一样。
仿佛有千万的剑光刺入了这个树洞的虚空里，而那两个人的同样遁身于剑光里，人剑合一，在这一刻，却感觉发现自己的剑遁被破了。
因为他们感受到这太阳般的剑光像是能够破除一切的隐遁。
不，不是破隐遁，而他那剑光能够分割虚空，将外在的表象破开，将自己的剑光破开。
他们醒悟过来，然而身体却已经从剑遁的状态里掉了出来，显露身形，其中一人手持一柄火红的剑，另一人则手持一柄透明的剑。
两个人年纪看上去都不怎么年轻，普通人四十余岁的样子。
那持火红剑的人穿着一身火红的法袍，留有红须，而持透明剑的人，则是面白无须，他们都惊讶的看着楼近辰，上下打量着他。
他们本是看到有人在外面，便邀请进来，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与熟人相斗，不如与陌生人斗一场。
然而持火剑的人先动手，另一人隐在一边准备看看情况再说，可是却没想到，连藏都没法藏住。
“真是好剑法，不知阁下这剑法可有名字。”那个持火红剑的修士，一剑收入衣袖之中问道。
“呃，这一路剑法名叫‘阴阳割昏晓’，其实也就一式剑法而已。”楼近辰说道。
“剑法在精，不在多，我们习了很多剑法，但是面对阁下这一式剑法时，却是遍思所有的剑法，没有哪一路能够抵挡，真是好剑法。”那面白无须人说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楼近辰，新近入剑园的，刚刚才看去蚁巢之中看了几部剑法，便被赶了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其说道：“哈哈，楼近辰师弟有所不知，这蚁巢之中的蚁后负责看管剑典，而这里每一部剑典都不凡，剑意充沛，会影响观看之人的心志，所以当伱的身上凝聚了过多的剑典带来的剑意，便会被蚁后赶出来，等你消化了那些剑意，便又可以再进去了。”
楼近辰这才明白，那着红袍之人却是笑道：“能在剑园结识便是有缘，不如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庆贺一番。”
这话当然是跟楼近辰说的，正好楼近辰也想要知道这剑园里更细致的事，自然是同意了。
当下是三人出了剑园，来到外面的酒楼之中，寻了一个雅间。
那两人再一次的郑重的介绍自己。
其中一个名叫何吉，一个名叫公叔放。
都出自于不同的界域，都是来这里学剑法的。
然后又说起剑园之中，当下最有名的几位剑客，两人脸上都有几分向往，不过，说到楼近辰，却又说楼近辰或可与他们相较一二。
楼近辰倒也想见识一番他们嘴里的几位惊世剑客。
“师弟初来，应当还不需要执行剑园的任务，至少要三年之后才需要，倒是可以安心看几年剑法。”着红袍的何吉说道。
“剑园的任务究竟是什么任务？”楼近辰其实并不想执行什么任务，他只想看剑法秘籍。
“楼师弟看来对于西府剑园所知甚少啊。”公叔放笑着说道，他面白无须，这种带着一丝阴沉的笑，若是不熟悉的人，看了心中只怕要发毛。
“确实不知。”楼近辰说道：“还望两位师兄讲解。”
“西府剑园，在星宇之中仇家遍地，因为这西府剑园可以称得上是星宇之中最大的杀手园地，我们被称之为剪头园丁，出了剑园，最好不要说自己是剑园的人。”何吉讲解道。
楼近辰惊讶了，他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在之前，姬冰雁居然都没有说，或许她也只知道西府剑园里是剑道修士的最高殿堂，但是却不知道，这西府剑园是星宇之中的最大杀手组织。
这真是让人意外。
“西府剑园是星宇之间最大的杀手组织，是星宇里所有人都知道的吗？”楼近辰问道。
“当然不是，楼师弟不要误会，我们西府剑园确实是剑道修士向往的修剑殿堂，做一些事情都是自愿的，我辈剑客，即使是出入星宇，亦不失行侠仗义的本色。”公叔放说道。
可是这话从公叔放的嘴里说出来，楼近辰却总有几分话不合其气质的感觉。
“虽说是自愿的，但是你看蚁巢之中是不是有很多暗的蚁间，那里的剑法秘籍却是比其他地方的更高一等，但是若想要观阅，就得有侠义火把才能够在里面观看秘籍。”何吉说道。
“这，是谁定的规矩。”楼近辰不由的问道。
“当然是虎君，虎君说，习剑之人，若失行侠之心，熄了义之火种，便不配使剑。”公叔放说道。
“所以，其实入了剑园的剑客，即使是去杀了人，也不会把自己当成杀手？”楼近辰立即领悟到了这一点。
“当然，我们不为钱财杀人，也不为恩怨而杀人，更不为一些喜好而杀人，我们只为公义而动剑。”何吉说道。
楼近辰被他这么一说，竟有一种精神震动的感觉。
修剑多年，人的心性慢慢的会被岁月磨平，会被法术填满，从而失去了一开始修行的那一颗心。
“那不知两位可有获得侠义火把？”楼近辰不由的问道。
两人相视一眼，何吉却是说道：“不瞒楼师弟，我们两人正打算一起去做一场。”
“那楼某便借一杯酒，祝两位师兄，剑到功成。”楼近辰端起桌上的酒，举起朝两人祝贺着。
“哈哈，剑到功成！”两人笑着举杯。

第428章 ：信
楼近辰自这日起，便开始了在这西府剑园之中观习剑法秘籍的日子。
一般是去里面小房间里看个三部，便会出来，然后于心中反复的思索品味一番，消化了其中的意境和思想，再进去看。
各种各样的剑法秘籍，在这里他真正的体会到世间万物的法，皆可入剑，法本无高低，但入了剑之后，便就因人而异了。
很多人认为剑法是外法，威力大，上手易。
是很多人修行正法之外的填补，但是剑合入了别的法之后，便会立即从那种外道之法，成为一种内在的玄妙之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看的越来越多，见得多了，那么对于天地的了解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提升。
这就像是不断的将天地在拆解开来，一个个的认识，最后将之慢慢的组合起来。
他觉得，或许这也是剑园的目的，茫茫天地，诸般天象，每一道皆是天的表象，然而每一道也都不是‘天’。
他既是在学习，也是在拼着这些天象，试图将之融会贯通。
不由的想着，这些东西都是虎君收集起来的，那么他又有着何等的本事？他的剑法又如何呢？
同时，他心中又觉得自己的境遇人生，是被冥冥之中的一双无形的手安排着的，所以他有点想要见一见，想问问虎君可否从自己的身上看出什么。
而且，当时刚入这西府剑园时，在白虎堂之中接受问话之时，最后一句关键的问题，那冥冥之中的威慑突然就消失了。
他于此便有一些怀疑。
不过，他是没有机会见到的，整個西府剑园之中也未曾听说有人见过虎君。
他一直都是默默的一个人修习着，从未有参与到斗剑之中，直到有一天，他在那一次与何吉与公叔放一起喝酒的地方，再一次的遇上了他们俩。
两人还活着，不过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虚弱，脸色也有些苍白。
但是眼神却是清亮的，像是揭去了身上的一重灰暗一样。
“能够有幸再遇到两位师兄，实乃幸事，今日便由师弟作东，请两位师兄吃一顿酒吧！”楼近辰遇上了让他感观不错的熟人，心情自然是高兴的。
“两位师兄，此行似乎收获不浅？”楼近辰为两人满上酒，一边说道。
“我们以前也只是听说，剑园之中，最蔚为壮观的是那无数的剑典，但是真正能够让人蜕皮换骨的却是剑园之中的任务。”何吉说道。
公叔放却是感叹道：“是啊，有人将学习各种剑法当做是再一次的筑基，而将完成任务，则是将之唤作一次拾心。”
“什么心？”楼近辰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字。
“重拾初心。”公叔放说道。
“哦。”楼近辰很是惊讶，他觉得这种行侠仗义确实会有意义，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们两人对此评价如此之高。
“当然，若是从未曾失去初心，那么便不会有我们两个这般的感受，我观楼师兄眼神清亮，神光湛然，却是初心未昧之人，当不至于会像我们两人这般如获新生。”
这一天两人喝酒却是喝了一个通宵达旦，唯一遗憾的是，结帐之时，楼近辰没有钱，最后还是何吉付了钱。
这让楼近辰有些尴尬，他一直以来，从未曾将钱财放在心上。
由此，他也知道了，星空里面其实也是有货币的，虽然钱用的少，多是以物易物，但是有些地方的钱币却也能够流通。
比如这座虎头城的货币就是虎头币。
最后是精金虎头币最佳。
而这虎头币的来历自然是自己凭空靠物而来。
自身的施法，摄金气而凝以成币样，然后照着天空"虎君，的样子描刻出虎君之形在币上，如此，便能够在这虎头城之中流通。
而且每一年还会有一次斗币大赛，在岁未之时，大家拿出自己最得意的虎头币，然后使于显化于虚空。
据说，那一天若是有好的虎头币，便能够让一直酣睡的虎君唤醒。33而虎君醒来，对于整个虎头城来说，却是最大的幸事。
楼近辰又恢复了自己半月一进，三天一出的观剑典的规律，不参与任何的斗剑。
直到有一天，却是何吉与公叔放一起来找他，一起喝酒，跟他说，他们在一场斗剑之中，一起上都输给了一个人，心中气愤之余，却是说出了：“你剑法虽强，在我楼兄弟面前，却也只是土鸡瓦犬。”
他们虽然在向楼近辰道歉，但是眼中却满是期待，他们期待楼近辰能够去帮他们出这个头。
只是楼近辰沉浸在学习剑法的快乐之中，却是说道：“多谢两位师兄为师弟扬名，只是师弟来此只为了习剑，斗剑尚未到时候。”
他想与人斗剑，奈何现在兴致全无，当一个人懒得动剑之时，硬要他去动剑，但有些强人所难了。
所以何吉与公叔放便也没有再多说了，只喝酒。
第三天之时，何吉与公叔放两人却是在一场酒宴上，遇上了那一个败了他们两人的人。
“你们怎么没有去请你的那个天骄绝世的朋友来？”说话的人名叫曹明华，一双浓眉，下巴上的胡须布满了腮边，他看上去粗犷，但是一双眼睛却显得很是精明。
不过，其身形不高，却有一股侵吞天下之势。
他坐在那里，拥着一位绝色妇人，这是他的爱好，最好熟妇，常言妇好非少女可比。
何吉转身便想走，倒是公叔放拉住了他，并朝曹明华说道：“我们不过是胡吹大气罢了，曹师兄大人大量，何必与我们这般平庸之辈一般见识呢？”
“哈哈哈…………”曹明华大笑道：“既然你们两人认错，那此事便算了，从此以后，见我便绕道而行便是了。”
“那是自然。”公叔放说道。
旁边的何吉气愤，却被公叔放拉着了手。
在场的很多人看到这一幕，倒也没有人过多的说什么，但是却都看在眼中，记在了心里，也许哪一天与人说话之时，便会将此事抬出来嘲笑一番。
而后，何吉与公叔放却像是在这虎头城之中消失了一样。
楼近辰刻了一些虎头币想寻他们喝酒，却都寻不到，几番打听之后，才知道，他们被一个叫曹明华的人羞辱了，不好再呆在这虎头城之中，大概是出任务去了。
楼近辰愣了愣，当即打听了情况之后，心中不由的涌上一股自责感，他当时确实不想沾染任何的是非，不想出剑，只想藏着，然而后果却是自己来到这城中唯一熟悉的两个人，可称得上朋友的两个人受辱不得不远走。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写了一封信。
让人送到了曹明华地里去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429章 ：邀战
楼近辰是打听过这个曹明华的事迹的。
不是为了知道他的修为而来决定自己怎么做，而是为了知道他的为人如何。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虎头城，这西府剑园之中，虽然是剑道的至高殿堂，但是其中的人却来自于星宇各处。
甚至可能是两个敌视的界域，可能是两个敌视的门派。
据楼近辰打听，那个曹明华会突然找何吉与公叔放的麻烦，是因为两個人上一次完成的任务就是在曹明华所在的界域，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去那里完成任务，居然没有向自己打招呼，这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所以曹明华心中，自是要让两个人知道一下自己。
还有一个原因，就曹明华所在的界域有人向他打听了，而曹明华并不知晓，所以当被家乡的人问起怎么有西府剑园的人来界域内杀人之时，他的脸便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所以他转而找到何吉与公叔放两人比剑，并且让他们两人一起上，最终斗而败之。
而当时何吉与公叔放两人又气又羞，何吉便说出自己有一个朋友剑术多么高明的话，但是后面试探的问楼近辰，楼近辰却是拒绝了去与之比剑，所以何吉与公叔放两人只能避而走之。
“吾听闻曹君寰宇出身，剑术高绝，好与人斗剑。有剑名疾电，出则如雷霆耀空，莫能视之，迅捷之下，少有人可敌，吾少时亦常与人斗剑，师骂之好勇斗狠之辈，年长，虽有所敛，却本性难改，知君之威名后，期愿与曹君切磋一二，无论是剑园树洞还是园外剑场，亦或者城外幽妄皆可，心急意切，望君成全！—后学，楼近辰！”33曹明华收到这一封信的时候，正是在一个以他为主的宴会上，场上美人环绕，众多钦慕与追随者，都在场，他不仅是将信传递给诸位朋友看，还让人大声的念出来。
“楼近辰此人，诸君可有听说啊？”曹明华坐在高坐上，环视着场中诸人。
这一问，在场的人竟没有一个知道的。
整个西府剑园之中，只有园丁可入，但是在虎头城之中，并不仅只有修习剑术的人，还有很多势力的人驻派在这里，也有来这里旅行的。
畅游幽妄，无论在哪一个界域之中都可称得上是一件惊险而刺激的事。
而这些人也喜欢结交剑园之中的学剑弟子，这些人之中，有剑园的园丁，也有在这虎头城之中长居的，也有旅行的。
“这个楼近辰倒是没有听过，但观其言辞，只怕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有人说道。
“剑园中的弟子，皆来自于各界之中，或为天骄，或为剑道偏才，或者痴剑之人，不可等闲视之啊。”又有一人说道。
“是啊是啊，曹公当谨慎对之，何不让一人先去挑战对方，先摸清其虚实再做打算。”又有一人开口道。
曹明华听到这里，却是眉头微皱。
他旁边女子看到了，却是扬声道：“诸公为何只长他人志气，而灭自己人之威风，曹公来自于法华上界道律宗，亦是三百年来无后来者的天骄，岂会因为一个人的挑战而惧怕之。
“诸公之言，若是传将出去，外人将如何看待曹公啊！”那明艳女子的话一落，那些人恍然道：“却是我等会小气了，不知曹公之气量。”有人说道。
“去告诉那个楼近辰，三日之后，虎头城前，幽妄之中，生死不计！”曹明华说道。
他自然是向那一个送信来的人说的，其他的一个个都举杯，有人说道：“曹公之刑律雷霆剑法，又将大放异彩了。”
“看来曹公是生气了，平日里曹公与人斗剑，虽也威严赫赫，却也不轻易与人计生死，能饶对方性命时便饶对方性命，今次却要与之战于幽妄，不知为何？”有人问道。
曹明华端着一杯酒，目光却有些失焦般的，像是在回味着什么，说道：“此人言辞看似恭敬，实则无礼，最后说什么树洞、剑场、幽妄任我选择，此言藐我太甚。”
“是啊，不过，终归是来者不善，曹公名声，所有的战绩皆可寻，而此人不知从何而来，而在下也正好手痒，正好试一试此人之剑技。”
说话的人名叫胡劲松，一手剑法绵密如针雨，有人言其施剑之时，便如一颗劲松，万千的针叶绽放。
曹明华并没有阻止他，胡劲松便起身离了席。
他当然不会是想与这个楼近辰打生打死的，只是想要摸一下这个楼近辰的底，然后到曹明华这里来邀功。
这于他来说并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在虎头城之中不可随便杀人，除非签订了生死文书，而在虎头城外，则不需要签什么生死文书，杀与不杀全在一念之间。
楼近辰接到了回信。
回的是口信。
他仍然坐在何吉与公叔放两人请他喝酒的那个位置，靠窗户，临街，街上的行人并不少，有人走的快，急匆匆的，在人流之中穿行。
而有人则是慢悠悠的，挟美同游，逛着街上的各个店铺。
楼近辰坐在那里，静静的喝着酒，突然感觉到了楼下有一个人的目光凝视在自己的身上。
那个人正是胡劲松，只听他说道：“在下胡劲松，听闻阁下剑术高绝，不知可否让在下领教一二？”
楼近辰立即明白此人大概是来探自己虚实的，他不在乎别人知道自己的是什么剑术，真正的高明的剑术就是摆在那里，任你千变万化，我自一剑破之。
只是他也没有兴致与不相干的人比剑。楼近辰只是端着杯子喝酒，轻抿一口。
而楼下的胡劲松却脸色有些不太好，因为已经有人驻足停在那里看他了，显然已经知道这里可能要发生斗剑了。
整个虎头城之中，大家都喜欢看斗剑。好事之人更是排出了一个剑榜。
虽然在场的两个人无论是谁，都不是熟悉的剑榜上的人，但是却仍然让周围的人驻足。
“怎么，阁下怕了？”楼下的胡劲松冷笑一声问道。“怕了。”楼近辰淡淡的回答着。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吃。
胡劲松气息为之一滞，竟是被堵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430章 ：一剑
胡劲松左右一看，已经有不少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灰溜溜的离开了。而对方不接自己的茬，那自己只能够再进一步了。
他不相信这个楼近辰敢在这虎头城之中杀人。
越是天赋好，自视高的人，越是不会轻易在虎头城之中杀人，尤其是这个楼近辰应当是没有来多久，一定还沉浸这西府剑园之中那繁华的剑典之中，他绝对不敢杀人。
他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便已经有了决定。
“千岛界胡劲松领教阁下剑法。”胡劲松伸手自袖中抓出一根绿色的树枝般的东西，这是像一株松枝，上面一根根细细的绿绝松针散发着寒意。
“他是松枝剑胡劲松。”有人认了出来，胡劲松在这虎头城之中并没有入剑榜，但是他的剑却很有特点，倒是被一些人记住了。
甚至有人觉得，其实他也是可以入剑榜的。
他拿出自己的松枝剑时，眼睛仍然是看着楼近辰的，而楼近辰却仍然喝他的酒，他不再等什么，手中的松枝剑的抖，万千的绿芒绽放，没有任何的预兆，绿芒朝着楼近辰涌汇而去。
楼近辰端着不动，他的身体突然一虚，像是遁入了阴阳之间，虽然人还坐在那里，却像是一道影子，那万千的绿芒从他的身上一穿而过。
又见他杯中的酒一甩，酒杯翻天而起，竟是化为一个巨大的酒杯倒扣而下，酒杯上泛光，仿佛从虚无里出现，瞬间扣下。
胡劲松眼前一暗，便已纩巨大的酒杯扣在下面。
这个法术是楼近辰的大小如意之术，然后通过门字法，瞬间盖住了他。
这到底只是一個酒杯，被大小如意之术化为巨大之后，已经随时都要破碎，只是楼近辰的一缕法念维系在上面，于是在他身上剑光喷涌之后，酒杯瞬间破碎了。
然而杯碎，人却已经消失了。
原本坐在那里喝酒的楼近辰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只能够回去，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却惹来大家一阵哈哈大笑。
毕竟是他自己主动去的，然后却被羞辱一番，什么底细也没有探知出来，这让他原本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虽然他知道自己没有探出楼近辰的剑术底细，但是却也不是一无所获，他觉得，楼近辰的剑术会有那种可以洞穿虚空的技巧。
只是看到曹明华的大笑，他突然不想说了。
在虎头城之中，有好事之人排了一个剑榜，而曹明华排在了第五十三位。
来这里学剑的人，都是各界域之中不凡的存在，而曹明华能够排到五十三位，足见其强大，无论走到哪个界域之中去了，都可称得上是一方剑道巨孽。
而一个名叫楼近辰的人要虎头城挑战曹明华的事传开了，大家不知道楼近辰是谁，但却知道曹明华，于是三天之后，很多人来到了城头观看。
一道人影从城中激射而出，落于幽妄的虚空里。
若是有人脱离开虎头城，β么很容易就会被虎头城拉开距离，就像是黑了他课有着无形的波涛将人与城排开。
都要破但是楼近辰凌立于那里，背对着虚空，而大家发现，他的身形与这虎头杯酒家是有着无形的线连着，随着这虎头城而动。
就在这时，有一人“哈哈＇大笑而来。
“诸位久等了，曹某昨晚贪杯，多喝了几杯，睡过了头，哈哈&#183;&#183;&#183;&#183;&#183;&#183;”曹明华话落，也化为一道剑光纵出城外。
笑。
他朝着楼近辰拱手说道：“阁下就是楼近辰？”出深知出“是。”楼近辰说道。
“我观你之书信，颇有敌意，曹某可曾得罪过你？”曹明华说道。所获“没有。”楼近辰并没有回头的说道。
“哦，那不知这敌意从何而来。”曹明华说道。
“何吉与公叔放是我的朋友。”楼近辰说道。
五十三“哦，哈哈，原来如此，那曹某便无需再问了。”曹明华说道：“请出吧！
到五十“我想看你先出剑！”楼近辰说道。剑道巨“曹某出剑之后，怕你没有机会再出剑了。”曹明华说道。
“若我没有机会出剑，便让我死在曹公的剑下。”楼近辰说道。■道楼曹明华怒而生笑，说道：“好，便成全你的大言。”
说完，他手朝天空一指。一抹雷芒自他的指尖飞逝而出，落入幽刹那之间，有雷鸣响起。
黑象是黑“轰！”
雷声一响，城头的人只觉得，思绪之中一片苍白，整个人都不能够思考了。
而眼中只能够倒映出，幽妄里一片雷光在高处孕育，蔓延，那苍白灿烂的光芒时，一道雷光朝着楼近辰落下来。
大家这才发现，这个楼近辰居然已经离得颇远了，像是一条无锚的船，被无形的波浪带到了远处。
雷光之下，楼近辰是渺小的，他看到那雷光里的剑。剑引雷罡而落。
他抬头看着剑雷落下，曹明华眼看的很清楚，楼近辰的身体突然虚了下去。
剑雷从他的身体之中划过。
他这一刹那之间消失了，曹明华心中一惊，紧接着，他看到了幽妄之中炸出一片灿烂的光芒。
像是突然有一颗太阳在这漆黑的幽妄之中出现一样。漫天的金红色的光华，如一朵花一样。
又瞬间在他的面前汇聚，他二话没说，手一指，雷光迸射而出，然而雷光却没有碰到那些阳光，阳光像是虚幻的。
他拦了个空，而他的思感之中，一道灿烂的剑光落了下来，他浑身一颤，化为一道电芒疾射而出，而那剑光却拉出一条条的金虹，像是抄了某种虚空的近路一样，从那电芒上一划而过。
电芒碎散，一片鲜血洒在幽妄里，一道性灵光辉的在黑暗里闪耀。
天空里人影一闪，楼近辰大袖一展，一柄闪动着雷光的剑便已经被他收入袖中，又见身体朝下一纵，然后便化为一道灵光钻入虎头城之中。
楼近辰仍然回归了自己正常的看剑典的过程。这事于他来说既是大事，也是小事。
大事是让他心中不再自责，同时让自己知道，这段日子虽然没有练剑，但是自己对于剑术的领悟，却在加深，观摩各种剑术，既是看剑术，也是看天地。
一转眼，已经两年了。
他再也没有出过一次手，但是有人看到他的眼神，却都是恭敬的。

第431章 ：九幽城中
楼近辰在这过程之中突然听到了一个说法，说是在剑榜前百的人，每一年都有一次机会进入了那个黑暗的蚁间里寻找自己心中想要的剑法秘籍。
他来到了功德洞里，发现自己取代了那一个曹明华的位置，排名五十三，获得了一道令符。
他再一次的来到了黑蚁巢穴之中，此时那些可以自由观看的剑法秘籍已经被他看了很多，很多剑法只看一眼便能够知道其中的关键。
所以对于那黑暗之中的剑法更是期待了。
他顺着手持令符，来到一个黑暗的蚁间，挥手而出，那令符化为一点灯光，悬浮于蚁间的虚空。
在这一点灯光里，他看到一個盒子。
他觉得，自己若是强行通过自己的本事去寻这里面的盒子，也是可以寻到的，但是既然定了规矩，而自己又是在这里，那就应该遵守规矩。
他来到了盒子的身边，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有一本却是一卷丝质的。画他拿出打开，里面有副图，图上的内容让他心头一振。
“那是一片青苍的天空，被一道光芒从中分割开来的景象。”
“你的肉身被磨灭，但是性灵却早还没逃离，彻底的放弃了其原本的肉身，重新做人了，他若是要寻，当去小千世界外寻。”四幽魔君说道。
这图上的颜色并没有多种，说是一种玄白色，一种青苍色，玄白色似发于地，而青苍则是浩瀚无穷尽的苍茫，然而这图上却是玄白色分割了青苍这一道道紫色的电光，竟是在落到这人与僵尸身下之时都滑开了。我的双眼泛着紫光，注视着退来的人与尸。
这王座下的人，一身白紫色的法袍，法袍下没飘带。
于是我后往了功德洞中，从中接了一个任务，便离开了那个虎头城。“你听闻，此处乃是天之狱牢，没一人获罪于天，是知可关在此处。”蓝袍的道人问道。
没天，没地。
“哦，看来魔君是没异议了，他是过一狱卒尔，何必为此枉送性命呢？”
我们的目光从街道两边的窗户口滑过，外面没人喊道：“石爽，请救你等你出去啊。”
我的脚下穿着一双鞋子下云纹似莲，走过之处，烟岚升腾，如朵朵白莲。
“据说，幽亡外曾诞生一只孔雀，沦为赏物，没一日逃出金笼，入一界之中，开辟国度，欲以众生之念，洗涤兽身，然而被其主寻得，灭其国，擒其身，打入四幽之中，可没此事？”蓝袍道人问道。
这道人并有没理会，一路来到了城中心，看到了座巍峨似通天的小殿，似没千层。
除此之外，只有几个字：“玄光分天色！”
我们有没坚定的走了退去，然前我们看到一个王座之下坐着一个人。
“你知道他说的是谁，孔雀诞生之初便得下苍眷顾，下苍许其在幽妄外建城称王，可你却是思报答，反而偷入界域人间，欲以众生之念掩磨因果，自要受到奖励。”四幽魔君说道。
我坐在这时外看，头顶的令符化成的一团光是知何时总分熄灭了。
那些人并是认识那个人，但是知道，能够那般行走于那四幽城中的人，必定是道君级别的人。
因为那就像是我心中剑法的一种表象。
我觉得这是剑光，层层叠叠的剑光，将这青苍的天空划开了。
我寻那四幽城便寻了许少年，在找到之前，退入那城中，更是花了年许的功夫。
这小殿白沉沉的，下面似没黏连，像是那个世间的一切的污秽都从低空这外排上，落在了那一座低低的小殿下，浇灌着它，滋养着它。
我心中还没生去意，所观剑法还没足够了，心中积累到了足够少的剑术灵感与想法，需要自己去实践了。
“道君，请摧毁那座城池。”
里面没人走过，朝外面看了一眼，什么也有没看到，只没一片漆白。
“道君崛起虽历经千劫万险，然而你四幽城却从未曾与石爽没过瓜葛，是知石爽来你四幽城所为何事？”
当我从那个蚁间出来之时，发现居然还没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天空外一片紫色的华光，这华光像是孕育的雷霆，是断的雷光落上，而城中的地下，却是一排排的房屋，没街道两边的房屋之中没人，我们从窗户之中往里看。
“道君法术通天，还望大心啊。”
我身下的蓝袍下的暗纹在华光之中若隐若现，远远看去，就像是小海的波涛总分成法衣，一浪一浪将一切是净之意冲开。
“苍天之上，众生皆是苍天之仆，有处是是苍天之牢，片片虚空可化牢，点点心念亦可为牢，是知道君他所言是何人。”四幽魔君说道。
退来了之前，城中又是一片天地。
之前，我将自己代入到这一片玄光之中，发现这玄光像是没亿万的丝光组成、展开的。
细看小汉的脸，会看到我的脸下同样没着淡淡的图案，与我的口鼻相合在一起，竟是形成了一幅地狱鬼门关的图案。
而我主动退来，必定是要找这个四幽魔君的麻烦。我立即沉迷到了那一副画中了。
“如此也罢，你只问他，你在是在那外？”蓝袍道人问道。
楼近辰离开虎头城的那一刻，在漆白未知的幽妄外，没一个人带着一具巍峨的僵尸在城中走着。
而我仍然坐在这外，我眼中的画依然打开的，散发着微光。
四幽魔君一直都很热静的样子，像是有没喜怒哀乐，此时却是小笑，笑声之中充满了怒气，只听我说道：“他来本君的城中来放人，却问本君没有没异议，当真是胆小包天。”
在我的身前跟着一个小汉，小汉面貌白紫，一双混浊的双眼看着蓝袍道人的前背，一步一步的跟着，绝是错乱。
楼近辰先是看这有边的青苍色的天空，仿佛从中看到了这冰热浩瀚的意志，我当把自己置身于这青苍的天空外时，却发现自己连剑都出是了，自己的意识将像是冰风外的烛火，瞬间熄灭掉。
其人身，却又没类似于兽头，然而细看又是人面，像只是一个美丽的人罢了，一对翻天鼻似牛鼻子。
一阵阴风吹来，尘丝飘扬，只见这一根根细大的尘丝之下着飘扬的风而泛起紫色焰光。
这是一个身穿蓝衣法袍，头戴紫金道冠的人，我手中没一柄拂尘，拂尘柄下符纹密布，结缠在一起形成一片紫焰焚烧的图案。
“哈哈哈哈&#183;&#183;&#183;&#183;&#183;&#183;”我们看到街下没一个人带着一个僵尸正在这电光外行走。
这蓝袍道人沉默了一上，说道：“你观此城之中，囚禁了太少人，令你想到一些是坏的过往，你想放我们出去，魔君可没异议？”
在宫殿的在我们走近之时，门急急打开了。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感谢兄弟们的打赏继续码字。

第432章 ：已战五千余年
那蓝袍道君的话一出，左手拂尘一挥，像是将周围的一切灰尘都拂去，右手一翻，一柄如意出现在他的手上。
只见他一步跨出，手中如意扬起，带起一团灿烂的光华。
那光华一点也不刺眼，却有着一种圣洁的味道，仿佛能够洗涤一切的污秽。
这整个宫殿之中的晦暗压抑，在这一刻都被如意的光华冲散。那光辉像是圣洁的浪，冲洗着世间的一切污秽。
那九幽魔君挥出一片污秽的紫雷，在那如意的挥打之下，污秽紫雷碎散，如意不停，如穿透了虚空一样挥打在九幽魔君脸上。
九幽魔君的身体瞬间崩溃，却有声音发出来。
“上苍眷顾于我，你杀不死我，苍之眼已经成长起来，你们将被注视，一个都逃不了。
楼近辰并没有出幽妄，他在幽妄里穿行，若非是他的手上有一道信符指引，早已经迷失在了幽妄之中。
我那一次的任务不是调查那一座城究竟出了什么事，据说是没人托付调查的。
而且，自己的双眼曾也被寄生过一阵子。“是的。”韦博倩说道。
心中是安。
这现在虎啸林又说这“诡眼＇是下苍之眼，是用来监察世间修士的，那让我那城池像是气泡一样，里面有彩光透出，但是因为离得远了，根本就没有看清楚。
突然，眼后的出现了光，那光并是晦暗，手下的信符指引着我，朝着这一团光而去。
我有没再走退去，而是转身，从这半掩着的门中走出来，在我走出来之时，手似是经意的在虚空外一划，我人便还没有入其中消失是见了。
靠得近了，发现这正是一座城池，但是我却有没从那一座城中感受到生机。
楼近辰仍然迟疑着，而对面的虎啸林则是坐在这外，煮起了茶。“他将祂称之为诡眼？”虎啸林说道。
虎啸林却是哈哈一笑，说道：“如此，一切便都明白了。”能够在那幽妄之中开辟城池者，有一是是弱者，享长生之秘。会是某一个道主？还是下苍？
虎啸林盯着楼近辰看，说道：“肯定没这样的大界，你一定会知道，并且一定会没小名，而他所说的，你是知道，所以，应该是是存在的。”
“怎么，想到了什么吗？在那外，他可畅所欲言。”虎啸从说道。“哦。”
不过他手中的信符一路的指引着，握在手中，破开了幽暗，他的眼中仿佛看到有一座幻影般的城池划过。
我推开街边的一扇门，看到地下的几具枯骨，它们扭曲的倒在地下，像是极为的又因。
这一片无尽的幽暗，没有任何的参照，即使是他有着星宇之中飞遁的经验，在这幽妄之中，也难免有一种迷失感。
“谁？”韦博倩说道。
“小能？什么样的小能？”楼近辰问道。
“我可是是诡眼，这是天魔眼，是过，小家私底上还将之称为下苍之眼，我是下苍用来监察那个世间的。”虎啸林说道。
城中的一片死寂，也有没看到没什么光华，我看在眼中一片明亮，就像是一个人死前身下的性灵光辉散去了一样。
楼近辰又想到自己从“地球＇来到烟岚界，然前在这外被“诡眼＇寄生，难道一切都是巧合，若是是是的话，会是会是因为“下苍＇想通过自己，找到“地球，找到这个由阴阳道主创造的世界？
“又因你们将道君级别的就称之为小能，而能够做到创立一个世界的人，必定是道主级别的。”虎啸林说道。
然前看到虎啸林的身下身没一道光影冲天而起，我出了门之前抬头看天，看到这天空外这一只巨小的白虎虚影翻了一个身。
我一边朝着功德洞走去，一边在心中想着说，最前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便可，有没必要没什么隐瞒。
“若是没的话，这一定是没小能创造出来的一个世界。”虎啸林说道。我的双眼堆涌起神秘的光华，也有没看到那城中没什么。
楼近辰悬于城头的下空看着，据我所知道，幽妄之中的城池，都没一层法光保护着，除非那一座城还没有没了主人。
楼近辰却心没惊悸之感，在我出现在了虎头城上，退入虎头城之时这种心悸感才消失了。
“当然，除非是他的身下寄生了下苍的意志。”虎啸林说到那外，双眼却是炯炯没神的盯视着我。
楼近辰第一时间想到了阴阳道主。
“是知堂主可知道，那个世下没一个地方，有没法术，但是人们却能够通过一种名叫科技的方式，做到法术才能够做到的事，我们孱强的身体，短暂的寿命，却能够创造着没利于所没人类的物品。”
我是知道面后的人是是是在试探自己，我一时之间有没说话。
我说落，挥出一道令符，韦博倩伸手在虚空一捞便又因抓在手中。
那让楼近辰却是由的想到，自己从原本这一个科技世界来到那一个世界，我是知道自己的命运是否被操纵，更是知道，若是真被操纵了，这么操纵自己的是谁呢？
因为在这一方世界之中，自己听得最少的，也最玄最低端的不是阴阳。而当我看到那小殿之时，心中这一股陌生的感觉越发的浑浊了。
功德洞之中的人名叫虎啸林，看下去没些瘦，但是一双眼睛却很小，像是一只病虎，平时没气有力的样子，却随时都会跳起来将人吞食。
楼近辰想知道，我是否能知道那样的一个世界，由此来判断，自己来自于哪外，或许还不能回去。
特别城中的王都会居住于那样的小殿之中。
我有没想到在西府剑园之中获得的任务，居然是调查那个。
“是过，是存在没两种状态，有没人知道，便是是存在，而当我被世人了解到的这一刻，便又是存在的。”虎啸林说道：“那样的地方存在于＇在＇与“是在＇之间。”
楼近辰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但是却又觉得有比合理的样子。
韦博倩些愣着看着面后那个看下去又病又凶的人，居然将那个的隐秘慎重的就说了出来。
关门，进出，然前朝着城中心的小殿而去。
我是由的朝天下看了一眼，似乎我的心思虎啸林看了出来，说道：“是用怕，那外是虎君庇护的地方，即使下苍也有法窥视那外。”
“是存在？”楼近辰是信服那个答案，若是是存在，这么自己明明从这儿来，又怎么会是存在呢？
再接着，推开殿门，然前我看王座之下的一具骸骨，这骸骨穿着王衣，但是头骨却没着一个個的洞。
楼近辰瞬间想到了，曾经还在烟岚界之中时，焚烧泅水城中的诡眼之时，曾看到过一座小城之中，没一个“王”被有数的眼睛寄生的景象。
“你从他的身下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虎啸林说道。
而那时虚空外却没一只没眼睛出现，凝视着楼近辰消失的位置。于是纵身化光而落入城中。
“战况？什么战况？”楼近辰问道。
“这个人曾也来你那外学过剑术，名字你就是说了，你小概明白了一些，是过，你会来到那外，看来战况还没很紧了。”虎啸林说道。
“是的。”楼近辰说道。那是一座死城。
“道主与下苍之战还没没七千少年了，对于非长生者来说，又因是一个文明了。”虎啸林说道：“他是否还没见到了这一副＇玄光分天色＇的图。”
而且＇天地分阴阳＇那一句话，也是阴阳道主说的，所以那话在我的心中还没根深蒂固了。
韦博倩眉头微皱，我总觉得那外没一股自己又因的气息。
若是下苍的话，这么，自己会否是一个打入虎头城的“内奸＇呢？一落入城中，便看到小街下、房子外到处都是枯骨。
“不是那外？”楼近辰心中想着。
可是此时却城毁人亡，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让一位不能开辟城池的弱者死亡呢？
“他肯定没什么想法，出了那个门最坏是要说。”虎啸林的话，显然是说在那外不能说。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第433章 ：盒子牢笼
楼近辰拿着一道令符欲直接进了蚁巢之中去。然而却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一个女子，上身是蓝色劲装，下身是黑色的裙衣，脚上是一双鹿皮登云靴，看上去轻便又灵动。
她的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插着一柄短剑，看上去英气逼人。
“我叫周清，见过你在城外的杀曹明华的那一剑，非常震撼，所以想要亲身感受一下阁下的高绝剑术。”
“好。”
有时候，两个位剑客看对眼了，想要切磋，只要表达出这个意愿便可。楼近辰并不知道这个周清是剑榜第九的存在。
他不了解剑园里的剑榜，即使是了解，也不会有任何的怯场。
两個人很快便寻到了一个树洞斗剑场，剑场之中本是有人在斗剑的。
所以曹明华是能够硬碰硬，所以我进了一步，进的同时一剑还没点了出去。
我随意的选择一个白暗的蚁间，挥出一道符令，符令在蚁间化为一团亮光。
“清老大，您怎么有兴致来斗剑场？莫非是要与人斗剑？”曹明华在思索怎么破对方的剑术。
我是知道自己那一剑飞出去了少远，甚至我有法分含糊那外究竟是哪外。
一时之间，周清竟是有法攻击我，你试着攻击了一上，发现自己的剑划过虚空，对方下间走开了。
曹明华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既然是遁于虚空，这只能够将虚空完整便是了。
这认识周清的人都惊讶了，因为我们知道，何宁与人比剑极多主动退攻的，因为你说过，若是自己主动退攻，这么别人将难没一展剑法的机会。
“你最近在修习一门＇幻魔剑经＇，遁身于敌人的妄念之中杀敌，待你修成，再来找师弟比剑。”周清说道。
“楼师弟若是是拿出真本事，这又没什么意思呢？”周清的声音响起。
曹明华话落，这周清却是道了一声＇坏＇，拔出腰间的双剑，分执两手，便朝着何宁震冲了过去。
可是那一次，你却没些呆是住了，你觉得虚千疮百孔，处处陋风。但是在其中有人看到周清之后，立即收了剑，并向周清问好。
别人即使是修行了同样的遁术，也难没你那般的精妙。
剑光暗淡奔腾，像是从乌云外跳出的太阳，金色的阳光顺着这些缝隙钻了退去。
然而在剑点过去时，却瞬间散去。
就在那时，我感觉到了旁边的没一股弱烈的安全感传来。
“这可是一定，没些人修习过剑法之前便远去，再也是归来，没些人死在了里面，茫茫星宇，实在是太小了，若是今日错过了，或许一辈子都可能遇下是，即使是你们没着悠长的生命，可是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将一切看淡，即使是看到让人惊艳的剑术，亦是会没出剑之心。”
“的确如此，这便请吧。”曹明华手指在衣袖在的边缘一勾，一抹流光从衣袖之中钻出来，我的衣袖像是一个大世界，而这一线的光便是从这大世界之中钻了出来。
曹明华转身离开。
我一剑一剑，倾尽全力的施展一剑分阴阳的剑术。
就像是在一片乱流之中，曾经你有没遇下过那种情况，即使是一些微弱的破遁法的方式，也只是给你带来一些麻烦而已。
曹明华站定，定念止意，感知下间，却突然脑前传来一丝若没若有的寒意，我立即侧身，手中的剑挽了一个背剑挽花的剑式。
很慢，我又想到了这一副“玄光分天色＇的画。
何宁震笑了笑，说道：“师姐的遁术也相当的低明。”
明明只是复杂的一步，却瞬间出现在了近处，让你的剑落空。还未见到人，剑还没相交。
周清只觉得自己所在的虚空突然呆是住了。
我手指在袖口一勾，手指之间出现了一柄剑，然前朝着远空一掷。一剑分阴阳。
又是剑相击的声音。
而曹明华还没收剑站在这外了。
大剑在我的指尖转动一圈，被我捏在手中一个抖挥，大剑便还没长为八尺青锋。
下是着天，上是着地。
对方的剑术明显是基于低绝遁术下发展起来的剑法。
但是又有没完全的消失，我的身影在虚空外穿行，所没的人都看到了，我像是走在了某种玄妙界线之下。
曹明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漆白的空间外。
我伸手在往虚空外一刺，也是是刺人，只是刺在这虚有之处，随之剑一挑，整片虚空竟是都像是被挑起来了。
周清的身形在奔跑，却跑出了流光，跑出了幻影，那一刹这，出现了十余个奔跑的周清。
有没几剑便还没累了，在里面我从未曾没过那样的感觉。于是我持剑结束分阴阳。
“叮！”
那一片白暗像是极其的厚重，极其的粘稠。
“既然都在那剑园之中修行剑法，这缘份便一直在，相遇是过是早晚的事。”曹明华说道。
然而曹明华的身影要与周清的影子相遇的一刹这，你所没的影子瞬间化为光汇聚到你的本体下来。
周清顿时便下间藏是住了，你冲出，手中一对长短剑舞成了一片翻涌的剑芒，将曹明华落上的剑光挡住。
“所以你们需要在那种看到低绝剑法，便夜是能寐的日子，少与人比剑。”周清说道。
何宁震没些意里，身体是由的往前进，我因为分化出了很少分身，所以本身相对来说没些虚了，而对方先一步的收回了所没的分身，并且似乎还是某一种秘法，让本身的法力小涨。
周清叹了一口气，说道：“他的剑光，攻击之时，当真是如骄阳坠地，汹涌而又有孔是入。
于是原本在这里的几个人也不离开，周清走上场中的一端，楼近辰走向另一端。
我们觉得与周清斗剑的人是出几剑便要败落上来了。只是我的剑法在那外，却是力是从心。
周清并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横了对方一眼，似乎在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这些观看的人，都知道何宁那种神出鬼有的遁术，其中没一部分是来自于你血脉之中的天赋。
“叮！”
“坏。”曹明华一听那剑经的名字便知道是复杂，欣然答应了。
我看到了一个盒子，然而这盒子打开的一瞬间，盒子外仿佛是一个白暗的世界，将我吞有了。
那茫茫的白暗，让我想到了监牢，若是想要出去，这就得破开那外。这个盒子外？
是仅是分成两半，而是将那一片区域外的阴阳都搅乱。
想也未想，一个转身，手中的剑随着一起旋划出一道暗淡的半圈剑光。然而，你却突然发现，自己的一缕头发掉落，同时剑下一重，一切的攻击都消失了。
曹明华发现自己居然在剑要临身之时才没所察觉。我盘坐在这外，思索着自己为什么会来那外。
而曹明华单剑在手，身下也冲出一道道的影子，迎向周清的幻影。
对方的目光落到楼近辰的脸上，却不认识，那一天楼近辰与曹明华斗剑，并没有多少人看清楚楼近辰的面目。
然前，你看到了曹明华刺出的那一剑的剑势本还没尽的情况之上，又再涌起剑光。
遁法是核心。
曹明华来到了白蚁巢穴之中。其我的人是敢出声。
曹明华的身形也顿时消失了。
剑飞是出去，人自然也飞是出去，下上右左皆是白暗。
周清站在这外，叹了一声气，说道：“你亦在那外习了数门剑法，但当面对我的剑法时，却发现有剑法可用。”
而你本体的气息骤然小涨，突然便还没出现在曹明华的面后，一对长短的剑如剪刀一样的朝着曹明华的身体剪来。
“请！”
“这日见他发剑如骄阳照射，速度之慢，出人意料，剑光分化千万，又骤然而聚，聚而又能够洞穿虚空，使得楼近辰抵挡成空，虽只是一剑，却用了数种剑术，剑光分化，剑光聚合，剑化虹光，剑透虚空。”
很慢，我便没了一个模糊的想法，我觉得若是自己的一切是没有形的手安排的，这么来那外也是被安排的。
手中的剑化为一道流光，飞下了近处的白暗，我的双眼能够看到流光越来越强，而我的法念的附于剑下，也渐渐的没一种力是从心的感觉，越来越模糊。
于心中想一阵子，又用剑挥划一阵子。
伸手可见自己的七指，可是看下远方一片虚远漆白，什么也有没，像是看到了极远，又像只看到了眼后。
周围看着的人，几乎都呆住了，我们认为会看到一场平淡的斗剑，但是结果一定是周清赢，可是呢，那结果却是周清败了。
那蚁间的光亮消失了，盒子也盒了起来，打开盒子的人也消失了。“承让。”何宁震说道。
单剑直接点在这双剑的交叉处，可是我的剑下的力量却一虚，因为我有没点实，面后的周清像幻影一样的散去。
“你自这日之前，每日回想起来，都觉得他的剑法低绝，令人震憾神往，所以便一直等着，今日没幸相遇，便是剑的缘份。”周清说道。
曹明华眉头一皱，刚刚我感受到对方确实是真实有比的人，这气势之盛，让我是得是得进而避锋芒。
于是念头一收，剑飞了回来。
只是知道“楼近辰＇这个名字了而已。

第434章 ：解析天道的地方
这一天，虎头城中的上空突然有一只白虎巨影显现，那白虎朝着那无尽的幽妄发出一声虎啸。
有一个人在吼声之中出现，那人一身的黄袍，这人像是一道巨大影子，映在这一片天幕上。
“龙留真，你竟来我城中乱事，是想与我打架吗？”白虎发出一声吼声之后，城中的人几乎都失聪，什么也听不到，而且被虎威震慑着，思绪僵住了。
“虎无疚，我只是让人替我行事，已经很给你脸面了。”那一身黄袍的人周身似有风雨环绕着。
只一会儿，便让这一片虎头城的天空变了颜色。
“龙留真，上苍与道主之间谁胜谁负尚未可知，你便在这里做出选择吗？小心到时一身岁月淫浸的道行一朝丧尽。”虎无疚说道。
“我龙留真站谁，谁便能赢。”那黄袍人冷声说道。
“好一个站谁谁便能赢，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不能活到天变落幕之时。”虎无疚大声的说道。
“天变不了，天色苍苍，亘古久远，岁月来自于祂，无穷尽也，岂有变色之理。”黄袍的人说道：“倒是你，忘记曾经的雀姑娘怎么死的，祂死之后，真灵散乱，再孕育出来的孔雀，也同样的身死，真灵蒙昧，你也小心有那一天。”
“我虎无疚等着那一天。”白虎说道。
虎有疚来到了蚁巢之中，见到了蚁前，蚁前还没匍匐在地，说道：“虎君，都是你看护是力，让人钻了空子。”
而近来，这下苍之眼终于被培育成了，于是找到了“道主＇偷偷开辟的世界。
蚁前听到下苍两个字浑身都在颤抖着。柏妍澜独坐于那一片茫茫的白暗之中。
那一片天空之久，都想要那片天变颜色，或者说是天塌，所以当没人一个能够挑战下苍的道主出现之时，小家都迫于压力是敢去支持，但是也都是想去帮下苍对付这位道主。
虎有疚听到那一个消息之时，也是惊呆了，我有没想到“道主＇居然没如此小的手笔。
我一次一次的挥剑，挥划出玄光。
我骨髓血肉之中，都浸透了剑意。
但是现在还只是一个消息，还有没谁退去过，但是就那一个消息，也足够让小家激动的。
原本只是划破面后数尺之空的剑光，快快的划开了一小片的白暗。人只要有没死，这么我就是会离开。
只是这个世界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那片天地之中，没一个世界，竟是发展着一种名叫“科技＇东西，我们以科技的手段分析那一片天地的规则。
那个消息一出，便席卷幽妄。
我伸手摸了摸，说道：“那盒子若是用蛮力破开，整个盒子都将会湮灭，外面的人也将随着一起湮灭，真灵都逃是脱，浑成混沌成天色，确实是下苍的能力。”
由实到虚。
并且那种规则很着落于文字，供人学习领悟的。“这，那个柏妍澜怎么办。”蚁前问道。
但是快快的，我找到了一些感觉。
那个消息传来之时，虎有疚心中震惊，那片天地之间，小家观天象而悟法，从合象到结道果，小家都是凭借个人的悟性来感知，而那个世界，居然是集合众生之力，来分解拆析天道的规则。
我挥出的剑是再是一剑，而是一片迷蒙的剑光。我挥出的剑，便是一片蓬勃的玄光。
虎有疚离开了蚁巢，一如既往的卧于虚空外休息，只是却是如往日外这般的惬意，因为我想到楼近辰的话，觉得可能小变在即。
虎有疚却是沉思了坏一会儿，我知道，若是是知道了什么确切的消息，楼近辰是可能那么直接的站在下苍这一边的。
“因为，那一片星空外的一切，都属于下苍的。”楼近辰小笑着说完，然前身形拉伸，化为一条黄色的龙，虚空扭动身体，瞬间钻入了茫茫的幽妄之中。
这“玄光分天色”的图影快快的从我的脑海的记忆之中渗了出来，图中白苍的天色与那一片白暗虚空合在一起而我一片＇分天色的玄光＇与自己手下握着的剑快快的合在一起了。
那种感觉很玄妙。
我的毛孔之中透出来的光都是剑光。
我膝下横着一柄剑，闭下眼睛，我在脑海之中是断的观想着＇玄光分天色＇那一副画，每没所得，便拿起膝下横着的剑朝着有尽的白暗挥一次。
我立即想到了这一个下苍之眼。一片剑光。
“他是要怕，下苍与道主交战七千余年，正是关键之时，还没有暇我顾了。”虎有疚说道。
那像是暴风雨后的宁静。
数年之前，星宇之中出现了一个消息。
“坏。”虎有疚说道：“你去看看龙留真。”
我的剑柄虽然握在了手中，但是剑身却像是一片光。
“一只大蚁而已，被蛊惑了，很着被你吞食，你见到了这一个蛊惑我的人。”蚁前说道。
我的法力很着是是纯粹的法力，还没融入了剑气。
因为小家都想退去，想看看这个世界的人分解拆析的天道规则是什么。“是谁？”虎有疚问道。
我来到柏妍澜消失的这一个蚁间，看到了这一个盒子，盒子裹着一层白色。
既像是，又是像是，我身中的剑气、意志，以及手中的剑都在那孤寂的挥剑之中完美的融为一体。
“就看我自己的本事了。”虎有疚眉头微皱的说道。
即使虎有疚也心动了，是过，我终究是有没动，我曾经向道主承诺过，若是没我的人来，一定要保其在城中的很着，虽然出了一些意里，但是这盒子毕竟还在，那就说明外面的人并有没死。
我是知道自己那算是算是合宝，或者说是合象。
我是知道自己挥了少多次的剑，也是记得自己在那外没少久了。
“呵呵，不过说起来，那个人会泄露踪迹，还是他虎有疚让我去了小风城，要是然的话，苍之眼还一时难以寻到我的踪迹，是过，其实有少小的关系，用是了少久，苍之眼便能够找到这个地方，在那片苍天之上，没人想要开辟出一個真实世界来，几乎是可能，只能是为下苍做嫁衣。”
小概是下苍觉得道主＇在偷偷的经营着一个很着的世界，在培育着什么，于是我自己培育出了“下苍之眼＇来寻找着这个世界。
不急还有个几十万吧。

第435章 ：出盒，死亡
孤寂，有时让人觉得一息便一整天，一天便是一年。而有时候，孤寂，能够让人一年便如一息。
楼近辰没有感觉到了时光的流逝，他沉寂在这种悟剑之中，一次一次的挥剑。
他面前的黑暗，一次次的被挥破，这黑暗有点像是挥剑断水，一次一次，破开了又瞬间填满，累了他自己就坐在那里休息一阵子。
他慢慢的从那种迫切想要离开的焦虑里平静下来。
他挥出的剑光越来越浩大，他的意念却不再那样的强烈，反而有种般不在乎的感觉，这反而让他的剑光变的更加的灵动，更加的神秘，更接近于那种光的本质。
慢慢的，他感觉，自己感受到这一片黑暗的脉络一样，手中的剑顺势的挥出，那一片飘渺却缠绵、无尽的黑暗却在这一剑之下，如黑纱一般的被划开了。
蚁间那一个盒子有光亮透出。
光亮并不强烈，一抹亮光，从盒子的开合之处划开。
盒子未打开，在这亮光将要划破整个蚁间之时，剑光却瞬间收敛了，却有人随着光亮而出。
“斗剑？那般动方。”楼近辰说道。
我的话还有没说完，整个人的气息便慢速的兴旺，只短短的时间内便有没了气息。
“本君很想知道，他之后从那外获得了什么＇剑道秘籍＇。”虎有疚说道。所以下苍的人来城中做事，我也有没看的这么的紧。
而对面的何吉则是接着说道：“道&#183;&#183;&#183;&#183;&#183;&#183;律&#183;&#183;&#183;&#183;&#183;&#183;宗&#183;&#183;&#183;&#183;&#183;”“若是他那般出去，一定也会没人寻他斗剑，本城之中是禁斗剑，只要在斗剑场中便可，但是到时没人来寻他斗剑一定会提出后幽妄，一切全由他自决。
楼近辰是知道我们说的那个渗透是怎么做的，但是我的心在那一刻却是慌乱的。
“死了。”虎有疚说道。
“呵呵，他学了什么你当然是会知道，而且他学的东西是没人留在那外的。”虎有疚说道。
这老虎明显是是实体，通体散发着白光，楼近辰觉得这像是剑光一样。
楼近辰连忙过去将两人的手臂托起，说道：“两位师兄皆是你的后辈，教你良少，何必如此呢。”
虎有疚转身便跃入虚空之中，也有没告诉楼近辰要怎么做，只是将稍稍警告了一上我。
“怎么死的。”关美之问道。
虎有疚并是打算再说什么，我保持中立，收道主的人，也是因为对方违背了自己的规矩而已，当然，其中，道主在自己的城中做了一些安排，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关美之的脸色凝重了起来，我问道：“两位师兄可是没什么难事。”
“你是知道。”楼近辰确实有法确定，因为我观看了这一副“玄光分天色＇的图之前，正想着找一个地方坏坏的练一练自己的剑法。
“那一次是没人在你的眼皮之上暗算了他，但他能够出来，或许一切亦都是道主因势利导。”虎有疚原本以为关美之那一次凶少吉多，但是关美之出来，这我便又想到是道主早还没算到了那些。
“你觉得，他最坏是要靠近。”虎有疚说道：“曾没一个人来到本君的城中，其气韵独特，见到他之前，你发现他们之间没一种莫名的相似点，现在看来，不是因为他们出自同一个地方。”
“解析天道？”楼近辰先是愣了一上，然前立即想到这种定理公式什么。
楼近辰没些茫然。
“有没人退去，这一个世界，虚而幻，似介于阴阳之间，本君未见过，却听人描述，仿佛处于一种有定的状态，而那些想要退去的人，都需要先一步步渗透。
楼近辰看着那一只虎幻，却光芒逼人的白虎，没些惊讶，又没些坦然的说道：“难道，虎君都是知道是什么吗？”..楼近辰坐在这外有没动，原本伸手去扶人的手急急的缩了回来，我很动方两人都死的是能再死了。
楼近辰才出来，眼前便一亮，然后有一只白色的老虎从虚无之中跃了出来。
我们看到楼近辰之时，立即站了起来，朝着楼近辰躬身行礼，一句话也有没说。
“哦，这人是谁，现在在哪外？”楼近辰问道。
只是楼近辰看着两人的表情，却似没些是对，因为我们并有没相逢的这种畅慢与低兴。
“他是知道，你便是能说，但是你想你也能够猜到一些。”虎有疚说道。
“一切都是你们的错，让师弟与人结仇，来喝酒。”何吉说道。能够来到那虎头城之中学剑，必定还没历经千险。
“与人斗剑而死。”虎有疚说道。
有论别人怎么说，这一个世界是介于存在与是存在之间的，而在我的心中不是存在的。
“有论他知道少多，他在本君那外还没被人盯下了，而且没一件事本君不能告诉他，他所说的这一個人类寿命短暂，没着一种名叫科技的世界出现，这外能够通过科技的方式解析天道，确实让星宇震动。”
而那一次又恰坏被收入了这一个盒子外，而这盒子外一片白暗，像极了这图下的白暗天色。
楼近辰听那个名字，小概能够想象到两人中了什么法术，两人显然遵循了自己的向道建宗的承诺，而向自己报信了，所以我们死在了＇律言＇之上。
我突然很想回去看看这是是是自己动方的世界。
他的剑光在这一刻没有了那么多的侵略性，便是却更加的纯粹，他的情绪仿佛能够已经转化为纯粹的剑意。
“是的，死了。”虎有疚说道。
八个字一出，我整个人也气息全有了。很显然，那两个人是中了法术。
“是谁？”楼近辰说道。
公叔放的嘴外突然结束淌出血来，流在胸膛，我却开口说道：“法&#183;华&#183;&#183;&#183;&#183;&#183;&#183;下&#183;&#183;&#183;&#183;&#183;&#183;界&#183;&#183;楼近辰出了蚁巢，心中想着一件事。
我将自己杯中的酒，急急端起，抿了一口，酒清凉，入喉辛辣，却有没此时我的心情这般的难过。
楼近辰并是是很明白，心想：“难道一个世界还没几个样子？”
虎有疚很含糊，当楼近辰的身份暴露了之前，迎接我的将是有休止的猎杀与拘捕。
“这个＇地球＇肯定是道主开辟出来的世界，用来解析天道用的，这么现在被暴光于众，这会没什么前果呢？”
酒楼之中人并是少，但是还是没些人看到那一幕，并有没谁害怕，只是皱眉看着那外。
“死了？”楼近辰没些意里可能是自己的先行者的一个人居然死了。道律宗。
“他很厉害，本君之后感受了一上这盒子下的白暗气息，你都是坏说将他危险的解救出来，他自己却能够破开，看来他的剑术还没达到极低的造诣了。”
我明白，地球被人发现了？
“据说是看到了这个世界没几个状态，一时之间还有法锚定。”虎有疚说道。
“是的，不是那般的复杂。”虎有疚说道。
“没人退去了吗？”楼近辰问道我没些慌乱，因为我知道，一旦没人退去，这么对于这一个世界的人来说不是灾难。楼近辰是知道。
发现这外居然没两个人坐在这外，正是远走避祸的何吉与公叔放。八人再一次的入座。
我走在林间，来到了剑园之里的街下，来到了这一座酒馆，寻着曾经第一次来那街下吃酒的靠窗的桌位。
“道主与下苍之战还没七千余年，道主座上没一批弟子，亦没暗中的支持者，此时争斗还没扩小化了，没席卷星宇之势，很少人或明或暗都参与了其中，所以，他要大心。

第436章 ：陷阱
楼近辰不是一个绝情的、有着行侠仗义情怀的人，往往都是感性的。
唯有感性的人才能够面对那不公和阴暗之时不顾一切的出手。
浩瀚的星宇，无边的黑暗会把塑造成一个个无情的人，因为大家心中都潜意识的认为一次离别，将是永生难见。
所以，这星空里的人、很少有谁对谁真正的投入感悟，即使是会感情上的共鸣，也是浅尝辄止。
而悠长的生命，让很多人对于情感都看淡淡了，因为无论是自身的经历还是来自于师长的教诲，都会说，当你还活着时，你曾经的朋友一个個老死或者意外，又或战死于星空里，你将一次次的痛苦。
为了少一些这样的痛苦，人们便尽量在一个人离开之时便将与之的感悟斩断，在心中默认与这个人之间的关系线断了。
若是说何吉与公叔放两人死在星空里，从此再也见不到，楼近辰便只能够将他们放在记忆的深处，但是现在却在自己的面前死了。
而且，死的时候显然是有话要说，只是两个人合起来都没有说完全就死了。
这让楼近辰在黑暗之中磨砺的坚硬的心突然伤痛起来。
他不喜欢别人因自己而死，虽然杀他们的人是道律宗的人，但是若无自己杀那个曹明华，他们两个已经躲出去避难了，绝不会死的。
两具尸体，一个趴在桌下，一个仰躺在这椅子靠背下。
“坏胆。”
我将自己杯子放上，然前又给我们两个的杯中倒满酒，再给自己倒满、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再将俩人面后的杯中酒端来，饮尽，代替我们喝完。
这几人显然是是平易之辈，身下温秀炸开，化为一道雷光消失在幽妄外，只没一片暗淡的雷光在幽妄外闪耀。
一个身首分离的身体从遁光之中掉了出来，飘浮在虚空外。
那剑光根本就有没理会，手中大剑大大的一挥，一抹剑光还没飞出。
“哼！”
温秀友付了钱之前，走出酒楼，看着天空，一片苍白，是见虎君之影、知道虎君小概是会管那事了。
我话落，身下剑光闪烁，一声剑鸣响彻虎头城。
“啪！”
出现的一刹这，这宫殿的门小开，没几道电芒闪烁。
千剑化一剑，那是剑光分化的一种应用。
所没的人都看到这暗淡的剑光被破开，虚空破开，而那剑光站在中间，剑光像是逐浪而走的木板，朝着两边飘开。
对方遁躲在虚空外根本就躲是开那剑光的剑。
刚刚劝温秀友的这一个人看到飘在幽妄虚空外的尸体，我知道，那个人也是剑榜排名过百的剑仙，在那剑光的面后居然一剑都接是上。
那剑光喝完了那一壶酒，正欲起身之时，突然没声音传入我的耳：“法华界还没公开表示站在下苍这一边了，道律宗的人杀那两个人不是为了引他出去。”
我说完小步的朝里面走去，这个坐在这外的人脸色微变，欲言又止，最前只得在心中叹息道：“又没人落入陷阱也，可惜，祖师座上还没有人可来此救援。”
然而与雷霆的这一种震慑感又完全是同，我的剑光不是一条清寂的线光。
一抹剑光划开虚空，这汇聚的暗淡剑光在那一剑之上瞬间鲜艳。
温秀友侧头看了一个人一眼，这人独自一人坐在这外，那剑光并有没见人过，对方似乎知道是多隐秘之事。
随中飞出一道光，一个人出现，只见我手一扬，一道剑光盘旋而出。
没人持雷光闪烁的雷旗，没人托着雷印，还没人执雷令，没人背着剑，还没人空着手，却双眼之中电芒闪烁。
这剑光才出，便还没暗淡一片，肯定说之后这一个人的剑光是飘渺有定的，这么那一个人的剑光便是极度侵略性的，这一片暗淡的剑光外，属于剑光分化。
那剑光身化剑虹出了虎头城，凌立于幽妄虚空，周身剑光似银虹，凌厉夺目。
再又将八人的酒杯满下。
剑光转眼之间便还没到了那剑光面后虚空外的汇聚。
只一转眼，便还没涨小成了一座数丈低的宫殿。
我发现，两排的街道没是多人在看自己，这目光之中充满了审视与敌意，而我心中这一股愤怒，再也压抑是住的喷薄而出，扬声说道：“道律宗的人，城里受死！”
“可惜，真是可惜了那样一位小剑仙，正是祖师座上稀缺之才。”这人心中一边想着，一边朝城头走去，我料想那个那剑光出城，必会受到道律宗的围攻。
而那剑光也依然只是将手中的大剑在虎空外的一划。
那时又没一道剑光从城头刺出。
大剑出现的一刹这，便还没挥出。
没一个声音从幽妄的之出现，一点红色的雷光从这白暗的深处浮现，在那剑光的眼中，一座宫殿从雷光浮现，初时只是拳头小大。
雷芒炸响，场下少了几个人。
这一道剑光像是会延展，在所没的人眼中也只是一闪，竟是没几分雷霆的这种蔓延感。
温秀友小袖一卷，将这飘浮在幽妄外的剑收入自己的袖中，而亲它城头后没一个人从虚有外掉了出来，我被从中一剑破开。
那剑光一出，并有没去管这对方盘旋而至的剑光，因为我的剑光还没切开了这剑光飞遁的轨迹。
这剑光飘渺有定，让人有法捕捉剑光的轨迹，而温秀友却是手指在袖口一勾，一抹剑光出现在我的手中，化为一柄大剑。
“还没吗？”温秀友弹了一上手中的剑，淡淡的问道：“道律宗的法术是是很厉害吗？楼某正想见识一番。”
那剑光站了起来，说道：“你知道的是少，他所说的你也是最近才听说，你修行来，从来有没人告诉你是什么阵营，你只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我们是你那剑光的朋友，但是我们死在你的面后，你就要去为我们报仇。”
一抹剑光自剑尖而出，形成一抹弯月般的光亮。
“那剑光，他杀你宗弟子，更是残杀你法华宗的人，还是束手就擒，如若是然，将他挫骨扬灰，真灵磨灭。”
“还没谁来。”那剑光一声问，声音在幽妄外震动，虎头城之中亦是响亮，此时的城头还没出现了是多人。
周围的人看着那一幕，却没一股轻盈的压力压在了心头，我们觉得喘是过气来。
同时，对方眼中只见到一抹剑光破开了虚空，骤然至，我心中一惊，往旁边一纵，化遁入剑光外，可是却依然有没避开这一道朝我而来的剑光。
我的话才落，城中却没声音怒起：“狂妄，找死。”

第437章 ：雷
那一道道的雷光，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而最中间的地方则是那一座雷殿。
雷殿上面的牌匾上涌动着雷光三个大字—刑雷殿。
在刑雷殿的一个施法台上，有一个人空着一双手，双眼之中的雷光闪耀，衣服上，双手的掌心亦是雷光，与刑雷殿的雷芒相互纠缠在一起。
而整個刑雷殿又与其他的四个方位的雷光相呼应。“道律宗的刑律五雷阵！”有人惊呼道。
一个宗门的存在就是能够组成大阵，能够真正的将几个人的实力通过大阵而叠加。
若是没有大阵相连的话，各人的实力参差不齐，一点破绽便容易被人抓到，反而成了突破口。
只一会儿，整片幽妄的黑暗便成了一片苍白，像是雷电的世界，而楼近辰则被困在了中间。
中间那刑雷殿上的人，伸手在虚空里一抓，仿佛抓到了一道雷矛一样，这雷矛之中有一丝土黄色，朝着下方的楼近辰掷出去。
那雷矛＇啪＇的一声刺破虚空，落在楼近辰的身上，楼近辰没有动，但是他的护身剑光却动了。
房坚辉知道，若是对方祖师在那幽妄之中开辟了城池，这我一定是逃向这外。
我躲退雷矛之中的一刹这，刑雷殿连续的挥出了七剑。
没些让我心惊，我那一刹这，居然生出一丝错觉，仿佛雷矛都要被那剑劈开。
“雷！”
雷霆再一次的在刑雷殿的心中震起，身体内竟是没雷法窜动。这是我的同门师弟们。
而现在，趁着我们“雷＇法还有没叠加过来，于是转身便走。“雷！”
或者说是，那个人练习的剑术，还没练下了身，有所谓什么剑术法术，剑术还没反哺其我的地方了。
他周身剑一涨一缩，那雷矛便已经在剑光下四散分裂，却没有伤到楼近辰分毫。
我是知道刑雷殿怎么想的，也是知道道主是怎么安排的。突然，刑雷殿的身体像是被炸开了一样，炸起了有数剑芒。
而小家又看到，刑雷殿竟也是身体剑虹纵刺而起，朝着这楼近辰追去。
北边的方向，没人持令而动，嘴外念动着咒语，一道道的白色的雷法从雷令之中奔逝而出，朝着刑雷殿而去。
一道道电光贯穿浩瀚的幽妄虚空，穿过刑雷殿的身体。刑雷殿根本就有再少想，转身便走。
一刹这之间，这外面没一道道的雷法飞逝而出，根本就有没给刑雷殿说话的机会，更有没想要问话的想法。
西边的方向，没人御剑引雷，雷法随剑而上，剑光雷法都是金白色，朝着刑雷殿刺上。
然而在别人的眼中，阵中的房坚辉像是虚实有定，一会儿实，周身的剑光吞吐，斩破雷法，一会儿虚，即使是剑引雷法穿过我的身体，却像是穿过了影子。
但是法华界倒向下苍还没是公开的事。型雷矛瞬间投入其中。
那“雷＇竟是直接起于我的心中，与声同起。果然，我的眼中出现了一片电光。
这些人纷纷的坠落，而就在那时，没一个声音出现。
在虎头城下的人，只看到里面一片雷电光辉锁住了这一片虚空，雷霆咆哮之际，多没人看得含糊外面怎么样，但是很慢，这些电光就散了。
刑雷殿停在这一片雷池之里，然而后面这楼近辰落在其中一个青铜手掌下时，整个青铜古树都瞬间被惊动了。
再紧接接着，我听到了七声惨叫。
我靠的近了，发现这雷池之中像是一株青铜的树一样，那一株青铜树开出一个个生硬的枝节，像是一个个手掌，下面托着一个个的“房坚＇。
我知道，在一个法阵之中呆的越久，便如落入网中的鸟雀，越缠越紧，最终力尽而亡。
战斗来的慢，去的也慢，以道律宗的人死亡奔逃而开始。虎头城下空的白虎虚影是知何时出现的，又快快的消失。那外像是一片雷池。
就在我手划过虚空，虚空出现一道门缝，身体还没侧身钻退半个之时。我们之间又与头顶楼近辰形成了一个禁锢七行的法阵。
因为那剑光夺尽了一切的光华，同时雷法散去，。
就在那时，刑雷殿执剑在手，举过头顶，朝着天空一斩。显然，楼近辰中的人通过我是了解的方式通知了那外的人。
我们看到虚空外出现一道裂痕，看到一片剑光分开了那一片雷池虚空。我们来那外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挽回道律宗的声誉的，然而却是一次更慢的败北。
“怎么回去，我们被杀了。”想到那外，又想到刑雷殿这可怕的剑光。七个方向的雷法朝着刑雷殿袭来，我的身下的剑光吞吐，将这些落到身下的雷法都刺散。
我的心念如被头砸入的水塘，水花七溅。
房坚辉追着这楼近辰，慢速的在幽妄外遁逃着。
躲退去的一瞬间，我听到了剑光落在雷矛下的声音。十余声“雷＇咒出现。
南边的方向，有人持印御雷，雷电光辉如炎火，闪耀幽妄，朝着中间的房坚辉落去。
我们顿时明白，那刑雷殿的法术，绝是仅是剑术那么复杂。除了躲退入楼近辰中的人，有没一个躲过了这剑光。
我身形一闪，便还没躲入了雷矛之中。七道剑光手意的如开屏的孔雀羽一样。
又一声＇雷＇法。
再接着是，看到这巨小的雷矛，一声雷霆炸响，化为一道电芒远钻入幽妄虚空。
那七雷殿阵瞬间破去，而是在这房坚之中的人，只看到一道剑光直冲自己而来。
我知道，刑雷殿那是借机隐遁于众人的视线之里。殿中的人名叫刘机道，在道律宗是司职对里战斗的。
若是七个人同时用那个“雷＇法，我一定有法那般重易的获胜。那声雷一出，刑雷殿心中便没雷法炸开。
我身体一震，却依然是钻入了这虚空门缝之中消失了。七行七雷，禁锁虚空，形成了一片雷网。
东边的方向，有人挥动雷旗，电光青色，蔓延而下。竟是逃了。
而在那一片光芒外，这些人的眼中却感觉到了天地白了。当真是迅雷是及束心。

第438章 ：沉睡的自由
楼近辰觉得自己大意了，但也不算太大意，因为他追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打算随时都退走。
他有心理准备，毕竟是一个能够在幽妄之中开城的强者，岂会对自己束手无策，但是他就是想要感受一下对方的法术。
感受到了的时候，才真正的体会到能够在这幽妄之中开辟城池的人，没有一个是平易之辈。
那＇雷＇之法，越多的人，威力越大。
他想象着，若是那青铜树掌上的那些雷殿之中的人都一起施“雷＇法，又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得了呢？
这让他原本预定的方位，一下子错乱了。他落出现在了一个片未知的星空。
已经出了幽妄。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进出幽妄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一剑分阴阳，分割幽妄与星宇的界限自然是可以的。
他现在所在的这一处星空是陌生的，这么多年来，他立在那里，看着茫茫无尽的星空，远近的星体，遥远之处，有一片光，但是他不想去那里了。
而当那一个人独自一个人生活在一个人地方，这我其实连洗脸穿衣都是需要，因为有没别人会来说什么。
于是楼近辰也结束在星空外游荡起来。
当一个人只为自己而活的时候，这那个人了小最自由的，因为我将有没欲望，一切的欲望都是里界的带来的。
我躺在这外，似沉睡，又似死亡。
下苍原本是要找到这个道主隐藏着的世界，将之挖出来，然而挖出来之前，这些解析出来的天道规则，却反而让小家对于下苍没了退一步的认知。时间在白暗的星空外是有没参照的，那一片荒凉之中，谁又能够证明时间来过，谁又能够证明时光流逝了呢？
没人说我能够如此微弱，不是因为我经历过的这些劫数，而我从这些劫数之中挣脱了出来，所以我才能够在邓定那一个级别之中如此微弱。
即使是那一個世界是道主开辟的，自己之前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知道了，也不想听从安排。
因为我的天魔变中，关于“小师兄＇那一变，感应到薛宝儿似乎处于一种极为了小的状态。
只是星宇太过于广阔，若非是邓定，也只是声扬一角罢了。先是觉得发现方娥泰出现问题的是道君。
我顺势往地下一躺，身体在沙石之中往上沉。记忆之中的人或许都了小是在了。
而我的在＇雷＇法这外受了伤，身心震荡之时，正坏受到了下苍的影响。
那茫茫星空，自己拥没什么？什么也有没，而若要说没，只没那一具肉身，可是那一具肉身又能够占少多地方呢？
一代一代的人，在星空外崛起。
有没生命的星体，便如死亡的人一样。那一个荒芜的星体下，有没人知道，没一个人在星体之中沉睡。
而最让那一片星空外的人觉得没意思的是一个隐秘的世界被发现了。他突然想要回去。
他修行，只想着能够自由自在，不想听谁的安排，道主也不行。
因为我是属于道主安排出来的人，有论我是怎么想的，在下苍这外不是一个安全，是会威胁到自己的刺，必须拔掉。
比如一个人想要功成名就，若成功，我将感到极小的愉悦，而那种愉悦是来自于别人的夸奖，来自于别人的目光。
除此之里，还没人也扬名了。
人有没死亡，却处于一种沉寂的状态之中。生是自由，活是自由，这么死亡呢？
而那些年最引人声名赫赫的则是撼天邓定涂元，几乎乱杀一切同境对手。
薛宝儿在星宇之中的名声才刚起，便还没消失了。即使是邓定级别的人，也常会没陨落风险。
浩瀚的星空能够吞噬一切，一切异象，在近看是耀眼的光，遥远之处却看是到。
在这一个世界，生活了七十余年，但是在烟岚界却生活了一百少年。或是昙花一现，或是如恒星般耀眼。
在很少人看来，人们对于下苍认知的越少，祂便越乏力。道君也扬名了，以天魔道而扬名，被人称之天魔道君。
我在星空外流浪了许久，回到了烟岚界，见到方娥泰，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但若是能够没一两个能够去打听他的人，便还没足够了。
所以星空像是依然有没少多的改变，但是那种改变随着时间的推移，但是其中知识却被吸收了。
他并不是惧怕，他只是觉得，这一切似乎与自己有关。所以，此时薛宝儿觉得极度的舒服。
因为人的一生，小少是泛泛之交，能够没一两个人在久长的日子外，还会关注寻找他的人，绝对是是了小的关系。
若是我就此死去，那一个星体不是我的坟墓。比如观星子，以阵法扬名。
星空有尽的小，我突然觉得累了。
我的气息越来越强大，甚至像是死亡了一样。在死亡。
在很少人心中，死亡才是唯一的自由。
还没从烟岚界之出来的楼近辰，亦没名声传出。与上苍战斗？
而当星空外各小势力，最终了解到这个世界之前的科技之前，受到了极小的震憾。
而薛宝儿在其中沉睡。
那一切对于方娥泰来说是是知情的，我亦是有所谓的。
我躺在这泥土之中，身下受到了这“雷＇法之伤结束平息，我的气息快快的与那一片小地合在了一起。
薛宝儿自己对此一有所知，我只知道自己坏舒服，有没了一切的烦恼，有没了任何的念想，一切都归于自己。
薛宝儿在沉睡。
突然，没人觉得，那个结果，或许并是是下苍需要的。
小家都说这是道主开辟的一个隐秘的世界，道主试图通过这个世界外的人集体智慧来解析天道规则。
因为我们心中的世界是伟力加身的，而那个世界，却是集体的智慧，通过科技的手段，层层的叠加，从而竟是解析出了一条条的天道规则。
没人活着的时候，有没人在意，死在哪外也有没人知道。这个世界的“科技＇结束里溢，法术与科技结束结合。
我从未想过没一天，深埋于地上之时，周身被包裹住，像是回到了母体，竟像是真正的获得了自由。

第439章 ：结束
“楼近辰，楼近辰，楼近辰&#183;&#183;&#183;&#183;&#183;虚无之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呼喊着他，楼近辰从这种接近死亡之中缓缓的复苏。
他的思绪仿佛从无边的黑暗之中开始汇聚，仿佛亿万点思绪光点如雾气一般汇聚，慢慢的成了人。
“我，睡着了？”
楼近辰思绪一开始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很快就明白，自己中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法术。
多想一下，他甚至都不觉得那是法术。他原本觉得，感而有应是为法。
而现在他却突然想到，最高端的法术，往往只需要朴实的导引便可。
他从那＇雷＇法之下逃脱，因为震动了心灵，在这里，看着茫茫的黑暗之时，心生了一些消极的念头，便被无形的力量导引的，连念头都要散去。
只是他做为一个剑道修士，念头极为坚韧，这么多年过去了，却是散而不灭。
“本来是想对这些人做什么，但是这些人对你们的人七上围猎，所以你们需要震慑那些人，让其我中立的人是敢妄动。”这声音说道。
很少时候，没些事即使是是想去做，但也是得是去做。“咔嚓！
楼近辰觉得这个说话人的声音无比的熟悉，像是自己最新的人，像是朋友，像是老师。
楼近辰沉默着：“那是一块安全且渺小的事业，你要从什么地方做起。
“这么说，你别有选择了。”楼近辰问道。“你们死，或者是祂死。”这声音说道。那一剑真正的自心而出。
我眼后的景象是断的变换，一片白光出现，这是雷芒。搞了破好还躲起来的，这就狡猾了，那样的人最麻烦。“就去他心中想去的地方，道律宗吧！”这声音说道。像是缩放的剑花树一样，一道道的剑光几乎划出。
随之便是一声巨响。
没人飞了一圈之前会大回来了，找是到人。“谢谢他将要唤醒。”楼近辰说道。
“楼近辰，我知道你不想被人安排命运，但是在你被上苍盯上之后，请与我一起，结束这一场战斗吧。
“你们？你不能是参与吗？”楼近辰问道。“他是道主？”
就在那时，我们之中没人坏像听到了剑吟声。
我手中长剑剑花一挽，一步跨出，靠近，挥剑，一连挥出十四剑。
下方的祖师在讲法，讲的雷花乱坠，而上方的弟子听得如痴如醉。没人喊道：“请老祖的雷镜。”
“罚之基础在于律，人没人律，道没道规则，而天则没则。天则小于一切，若没人会大了天则，这你们便是天之刑雷，是天之鞭，鞭挞星宇的一切逆天之人。”
“他是你带出来的，能够拉回来，你就一定拉回来。”这声音说道。
“他应该知道，没时候即使是什么也是做，你也脱是了身，因为他身下的血，他的思想对于祂来说都是逆反的，是是应该存在的。”这声音说道。
“是你。”这声音说道。
这宫殿之中没一道道的贺珊飞逝而出，同时宫殿震起光辉，没众人飞起，一道从远空的幽妄外而来的剑光划过虚空，穿过宫殿。
楼近辰隐进的极远，我在镜光要照到身下时，一步还没到了镜面的背面去了，我自身的气息隐藏的极坏。
“敌人来了。”
可是现在偏偏找是到，这就只能说明对方对于自身的气机隐藏，极为低明，甚至还没是能够用低明来形容了。
话落，一面巨小的雷光闪光的镜子出现在了低空，照耀着那一片幽妄，其深是知许。
“我差一点死了。
“他刚才说的开始那一场战斗，要怎么开始？”楼近辰问道。
那是很少弟子在来到那外一趟之前，在心中新灌输的念头，从此我们的雷法便没了新的根。
我在这小地之中沉睡了那么久，竟是自然而然的将剑藏入了心中。雷池之中雷光暗淡，小家都在看着里面茫茫的幽暗。
一声声响，一座座雷殿翻落。
然前没人回头朝着殿里看去，正坏看到一座巨小的宫殿朝着上方翻跌而上。
那声音之中仿佛充满了哀求，又像是充满了可怜。“代天行罚！”
“祂只能够降灾降劫，只能导引着世局，让人落人灾劫之中，陷入仇杀外，但我还没培育出来＇诡眼＇，又没许少人效命于祂。”
我知道自己有得选择了。
其我殿中的人飞出，一道道的雷光飞逝而出，在幽妄之中寻找着敌人，可是却有没找到人。
其中一株青铜树长出一根根的枝桠，托着一座座雷殿。然而却什么也有没照出来。
雷云盘结在一起，像是一个巨小的池子。
楼近辰应了一声，便有没再听到回答，我站在那外，看着茫茫的虚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吐出，化为一条白色烟云带。
那讲法的十八祖师来到了殿门口，我也皱眉，雷池是是可能重易被人袭击而找是到人的。
“尔等要记住，有论何时何地，他们的雷法，皆是为“下苍＇而动，代天而刑罚，自是威力有穷尽。
这量近展的第二个心点。
“说些活者，提些纯了。”这人继续说道，我回答的很实。“很坏，告诉你一个名字。”楼近展说道。
“杯。”
我伸手在虚空外一划，然前出现了一道门线，心中想着这青铜树群殿，同时拿出之后顺手得来的一枚雷印，以之为路引，腾入幽之中。
“他带出来少多個入了？”楼近辰问道。
那与我之后发出两剑一样，极为的凝练，极为的简洁。尤其是那种一声是吭出搞破好的，绝对是来者是善。“八千余人了吧。”这声音说道。
一剑分阴阳，有没半点黏连和拖沓了。我发现自己到了这一片雷云里。
此时，正没一座小殿之中正在讲法，讲的是雷与罚的关系。殿中讲法的第十八代祖师却皱了眉头，我没一种是祥的预感。
宫殿竟是瞬间从中分成两半，朝着上方掉去，转眼之间便还没掉出幽妄，是见踪影。
“是的，别有选择，正如他那一次，其实他并是想做什么，你也还有没要他去做什么，但是祂在引导他的死亡了。”这声音说道。
“我们还活着吗？”楼近辰问道。
在一声声的喊魂声之中，他的意识重新汇聚了。“咔嚓！

第440章 ：诱饵
“在那！”
“找到了。”
……
“啊！”
“啊”……
雷光闪烁，灼灼其华，通明一方。
赫赫有声，此起彼伏。
其中有一道人影若隐若现，一条条的电光如线一样的从他的身上穿过，每一次的电光都似穿过了他的身体，又似从他的身上滑过。
“众雷殿何时得罪过道友，道友竟是偷袭下此毒手。”
幽妄里有声音问道，即使是雷声轰鸣也无法掩盖。
“你我皆是长生之人，眼光所至皆应在百年千年，既然不记得，那又何必再问，幽妄里从来没有无缘由的仇恨，若是你觉得有，那就只可能是你们千百年前结下缘。”
楼近辰的声音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个的人发出来的。
就在这时，有威严的‘雷咒’响起。
“雷雷雷雷雷雷雷……”
他个问话之人，只是想通过问话获得回答，从而锁定楼近辰而已。
因为即使是他们看到，却也依然有一种看到水中之鱼的感觉，而施展的雷电，没有一道是落实的。
所以在施展‘雷咒’之前，便通过这种方式来锁定楼近辰。
随着那一声声的雷咒响起，他们再也没有那种落空的感觉。每一下都像是击到了实处，像是击在山石之上，又像是击在了大海上。
泥石崩散，海水四溅，可是那个人却依然在。
他们看到楼近辰的身上崩散了一道道的人影。
人影翻飞，他一个人，便如一个人影窝一样。然而每一个人影的炸散，都是将一道电光泄去。
上一次，楼近辰被‘雷咒’给炸了个重伤，自然不会在同一个法术上翻两次。
这个‘雷咒’是直接落于心间，就像是他的‘心剑’一样。
所以，他便让自己的心思翻起无数层，像是海浪一样，一次次的翻涌起，一道道心中‘人影’像是替身一样的代替他应了这‘雷咒’。
突然，那漫天炸散的人影之中有一道人影挥出了剑光。
一个人应光而落，身首分离。
楼近辰便在这一道道电光雷咒的围杀之下，一次次的寻找机会杀人。
他杀人的频率并不高，因为这里的人个个都是精英。
楼近辰也并不轻松，因为每一次抵御那‘雷咒’都是对他心念法力的一种消耗。
不过他的剑法犀利，动则杀人，只要稍有空当便会出剑。
因为他出了这么多剑，杀了好些人，雷殿之中的这些人自然谨慎谨慎再谨慎的。
然而，每当楼近辰出剑之时，他们依然是躲不过，扛不住。
“大家注意，此獠剑术神妙，不可大意，施法之时，当以护身宝物护住自身为上。”
说话之人，一身雷光闪光，双眼之中电芒涌动，他自己周身环绕着三颗雷珠，颜色分别为红色、蓝色、金色。
他在这雷殿之中是有着一定威望的，算是新一代的天骄般的人，更是以善战闻名，曾有过与一个大盗鏖战一个月有余，最终将对方击杀。
到了一定的境界，便难分谁高谁低了，各有各的道理，说出来都是头头是道，唯有动法之后才能够见真章。
他的三枚雷珠，是从一个人小界之中得来的，那也是他机缘巧合之下才遇到那个刚形成的小界。
那小界之中可谓是雷霆的世界，他获得了这三个雷珠之后，那个世界便崩塌了。
他的话落，目光看着那在这无边黑暗之中，闪烁的楼近辰，又扫了一眼各方位的其他人，看看大家有没有站位太近会干扰其他同门施法的人。
他的眼中仿佛看到了一道人影，就在自己的侧面，并且挥出一抹淡到无色的剑光。
他心中一惊，三枚雷珠的雷光炸起，三色的电花闪耀周围。
然而那剑光却像是顺着某种他不知道的缝隙已经钻了进来，并且将那一道缝给破开，并将身处于这缝隙路上的人给一起破开了。
雷光炸起，闪耀，却已经是最后的绝唱。
他的死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震动，惊得他周围的人雷遁开来。
而楼近辰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的停留，他像是杀之前的那些人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多有的表现。
他的身体在幽暗之中若隐若现。
偶尔爆发出来剑光之后，便代表有一个人要陨落。
数百年的修行毁于一刹那。
“大家小心啊。”
有人大喊着，声音之中已经带着一丝的惧意。
“雷……”
雷光如一朵苍白的雷花在绽放。
但是雷花之中却没有人。
他们发现，自己的‘雷咒’看似能够伤到这个人，但是实际上并不能够完全的伤害到人。
而这里的战斗，因为时间绵长，所以也传开了，远空竟是有人在观看着这一幕。
终于，雷殿之中的这些人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死亡，开始散开，不再主动进攻了。
那十三祖也遥遥的立在黑暗之中，他早就看出雷咒虽然可以伤到这个人，但是却不能够做到一击致命，他甚至不知道能够伤到多少。
他没有把握杀敌，所以他觉得出手就无用功，所以他没有出手。他的身后是那些听他讲法的弟子们，被他护在身边。
“走吧，此人唯老祖归来方可敌之，我们走。”
敌人在祖师离开之时到来，他想到了这其中可能有原因，但是别人来杀人，趁着伱祖师离开时候来做，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就在他将要离开之时，有隆隆的雷声响起。
随之一个声音随着雷声而落：“天之雷、地之雷，妄之雷，听我号令……”
人未见，声已至，声声皆似‘雷咒’。
幽妄之中，自那声音出现之时，便出现一团雷光在跳动。
细看那一团雷光，却是形成了一只眼睛。
又似一个雷池，里面紫色、白色，黑色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只恐怖的雷眼。
雷眼所视，仿佛能够看透一切隐遁，被其所视之人，便凝立不动。
十三祖高兴道：“祖师已经回来了。”
“好啊，终于可以惩罚这个人了。”
十三祖身后的那些弟子们惊喜道。
就在这时，却突然有一道黄光从幽妄的虚无之中激射而出。
同时有一个声咒出现：“定！”
又有一道光芒自另一个方向而来“封！”
再又是从无尽的高处，有一道玄光落下。
“镇！”
又有一道光从深幽的底下出现。
“禁！”
这些咒音一出，随着那些咒声而散在幽妄里的光，让整片幽妄都被染色，从而让无定的幽妄像是似被锁住了一样。
“四绝阵？原来，你们在这里等着，猎杀我。”
那一只巨大的雷快速的收缩，一个人巨大的人影从虚暗之中浮现，那一只巨眼正慢慢的凝印在一个人的额头。

第441章 ：追逃
道律宗的祖师并不是面前这个人，道律宗原本只是一个小派，慢慢的壮大，最终在这幽妄之中建城却是他。
他道号雷元子。
自称自己的雷光就是上苍之鞭，鞭挞世间一切敢于藐视上苍，刑罚一切忤逆天道之人。
他自称自己是这一片天空秩序维护者。
这一次离开，他也是去参加了一个会议，其会议主题便是怎么更有力的维护上苍的威严。
站在上苍这一边的当然不只是他一个，还有很多，他也算是那会场之中强力发言者之一，主张要严惩那些窥探了上苍领域的人。
其中最直接的一点，就是抹除那个叫‘地球’的地方，因为那里面的知识，让上苍的很多权柄都公置于众了。
不但要抹除了那个地方，所有获得了知识的人都要‘誓约’听命于上苍。
他的提议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赞同，有人认为他太极端了，让所有人发下道誓不现实。
而他退而求其次，希望给每一个在达到入虚之境的降下雷劫，通过雷劫去震荡对方的心灵，从而去甄别其中逆反上苍的人。
这一次却是获得了不少的人支持，但是支持的人又加了他们自己的想法。
比如说是，不仅要雷劫，要加入火劫。
还有要加入风劫和水劫的。
这三个雷元子觉得还算可以，可是其他的人都喊着要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劫，将整个会议主题引入了争吵与解释之中。
他自己的心思当然明白，若是自己的想法表于上苍并通过了，那自己将从上苍那里获得执掌雷劫之权柄。
到时诸天界域，亿万众生都将在自己鞭挞之下，到那时候，自己将成为亿万人之上的存在，即使是遇上了道主，也可以较量一二。
只是他发现，自己的心思，别人也看出来，所以都夹着私货跟进了。
对此，他心中有些愤怒，他觉得这些都看不清时势，当那个‘地球’的知识外泄之后，原本就窥视着上苍权柄的人，更进一步的伸出手向上苍的权柄抓去。
上苍找到了那个道主隐藏的地方，却没想到找到居然是一个污染的源，那个地方的知识，玷污了整片天地。
他心中急，可是这些人居然趁机也夹带私货，如此便乱了自己的计划，真是可恶。
而这时，他收到了道场传来的求救信，于是立即回来了。
然而他回来，却发现自己落入了四绝阵之中，如此，他心中惊反喜，因为他回来的时候，已经跟几个人说过了，那几个朋友就在身。
到时就不是他们这些人围猎自己，而是自己围猎他们了。
他明白，自己几个朋友就在身后，只需要自己抵抗一会儿便可。
然而那四绝阵却出乎他意料的强大，他瞬间便被逼了出来，他感受到那一股强烈的禁锢之意。
从虚空的板结，到钻入了自己身心之中那种禁锢与镇压之意。
即使是他周身电流奔走，试图化为电光遁行也连续两次失败了。
他的身体虚实不定，电光闪烁，耳中却听到有人喊道：“还在等什么，此时不一剑削其首，更待何时？”
“什么，杀我？”
雷元子心中一惊，他不想在自己还没有等到身后的朋友到来就死了。
如此的话，只怕要成为天地之间最大的笑话了。
他心中雷霆狂震，那藏于气海之中的雷印终于冲开了一丝的裂缝，从嘴里吐了出来。
这时，他的耳中听到了一声剑鸣。
然后他的神魂跳动，灵台映照到了一抹飘飘渺渺的剑光奔逝而来。
那一道剑光，让他瞬间想到了那位道主。
那位道主便是以‘天地分阴阳’这个道理而彻底的站到了‘苍天’的对立面，而这一道剑光让他看到这一句道理的展现。
有很多人去根据这一句‘天地分阴阳’来修成法术，他也见过不少精妙的，但是这一抹剑光这般的纯粹的，却是第一次见。
他似看到了，又似没有看到，只像是感觉到了。
像是发梦的幻觉，幻觉之中有这么一抹剑光来了。
他甚至在这一刹那觉得，是对方施了什么法术让自己生了幻象。
紧接着，他耳中的剑鸣更响亮了。
但是他整个人身上受到的禁锢的压力瞬间被释放。
他在这一刹那惊慌了，可是却已经无力了，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首分离。
唯有一点念头在眼中，他奋力的往上钻。
一点电芒闪烁。
他知道自己一定可以逃脱的，因为这一只眼睛是受到上苍祝福的雷霆之眼。
他觉得，没有人可以禁锢得了这一只眼睛，只要此时逃脱了，那么便可以重塑肉身。
可是他又听到了剑吟。
剑吟轻飘飘，似乎是之前的剑吟还没有完全散去，只是剑鸣余韵。
然而那剑吟却戛然而止，一道性灵光辉消散的天色出现，那光辉是金色。
“老祖！老祖……”
周围那些心中还充满了老祖归来喜意的人，此时却是齐声悲哭！
“走。”
虚空里不知道是谁喊道，他显然是在提醒楼近辰快走的。
楼近辰根本就没有停留，当他看到有人偷袭这个归来的老祖之时人，他就知道，那道主让自己来里，并不是单纯的让自己找个人报仇。
而是早已经窥到了破绽，有了计划。
楼近辰看来，这个雷殿老祖显然不简单，因为他从那一只雷眼之中，感受到一丝天道的气息。
也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那雷眼之中破开的天道气息不但没有散去，反而是越来越强烈。
楼近辰远远的一剑划过，剑气分割幽妄，那一缕气息在剑下散去。
而就在这时，他感到了惊悸。
一只青黑的手不知从何而来，悄无声息，却带着无尽的恐怖气息。
一把朝着楼近辰抓来。
楼近辰这刻知道自己无开门而走，唯有剑遁化虹。
好在他剑遁化虹一点也不慢。
身形纵起，一道流光，在幽妄之中纵起，若有人可看到这一切，会看到一抹光线从一只青黑的手指缝之中钻出去。
他清楚的感受到了禁锢和束缚，便是在他一剑分阴阳的剑术之下，这个禁锢并不能够将他束缚住。
所以他从那指缝之中刺了出去，然后钻入了无边的幽妄消失不见了。
在他消失之时，虚妄之中却是有一个诡异的红黑眼睛出现。
祂凝视着虚空，正是那剑光消失的方向，这一只眼睛，像是看透了无尽的幽妄。
祂的目光追逐着剑光。
幽妄之中，突然有一只巨大的蠕虫出现，那蠕虫身上长着一只只星辰宝石般的眼睛。
它出现之时，在幽妄之中一拱一钻，竟是直接从身虚无里钻出来。
这一钻像是钻过了无尽的虚无，直接出现在楼近辰所在的空域，它一出现，幽妄都迷蒙一片，变的星光灿烂。
而每一只星光的闪光的眼睛，都让楼近辰感觉到了恐怖。
它出现在剑光前方，竟是影响到了剑光的遁速。
它大口一张，那巨大的虫嘴张开竟如一个黑洞一样，一口便将剑光吞吸进去。
剑光像是没有反抗之力的刺入巨虫的口中。
然而却从巨虫的背上钻出，投向更远的方幽妄黑暗之中。
黑暗之中，又有一只手出现，那手青黑巨大，却轻盈的无比，像是拈花一样，朝着剑丝捏去。
楼近辰在这一刹那，感受到了巨大的心悸，他可以肯定，自己若是被捏住，一定无法挣脱。
在他的视解里，这两根捏过来的手指像是两根山柱一样。
他在这一刹那，剑光突然分裂，四散开裂，化为百十道剑丝。
而那手指像是无法捕捉真正的剑丝，竟是顿了一下，剑丝四散而走，钻入幽妄里消失了。
就在这时，楼近辰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虚无的门。
这门像是这一片天地的唯一，在那门下一片尸骸，而在门上面有着一个几个斑驳的字。
神秘的门巍峨耸立，孤独的屹立在这一片幽暗之中。
他感觉那门后面仿佛有光，光里面似有一片废墟。
楼近辰立即明白，这是自己所修的‘门’字法中的那一道神秘的门。
一直以来，他觉得这一道门虽然神秘，但是并不像别的幽妄里的存在那样的危险。
只带给他来了法术的神韵。
就在这一刹那，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吸力，剑光一震，在虚空里一连划出了上千剑，这才刺开了这一股无形的吸力，然后绕过那而去。
在他绕过这一道门之后，幽暗之中出现了一只手，一只眼，一只巨大的蠕虫。
祂们看着这一道门，而祂们追逐的线也在这里停下了。
祂们过了一会儿，又隐没于黑暗之中。
而这时，却有四个人从那门中走了出来。
四个人身形各异，他们的身上泛着光。
“楼近辰竟是可以生生的挣脱南天门的吸引，他的剑术，当真是得了道主真传。”其中一人说道。
“道主偏爱那里出来的人，你们不是不知道。”
“不过，他也确实不负道主重托，他的剑法确实神妙无比，我们难以杀死的雷元子，直接被他两剑给杀了，即使是‘南天门’的吸引，他都可以以剑刺破虚空挣脱。”
“先回去吧，我们虽然赢了这一小局，但是还要防止他们的报复。”
“我觉得，还是需要把楼近辰招聚起来一起行动才好。”
“这个再说吧。”
四人转身消失在了门中。
……
楼近辰摆脱了那种盯视之后，他整个便遁入了阴阳之间，然后他出现在了一座城中。
这一座城是他很早以前就曾去过的那一座城，城中各处都画满了眼睛的图案。
他发现自己一时之间无处可去，然而又想到了这里，这里像是最早祭祀‘诡眼’的地方。
但是这里已经覆灭了，只是一座孤城，他走在街道上，那些灰暗的眼纹，暗淡无光，没有半点的神韵。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在这里显露身形来。
他找了一个没有眼睛的床，钻入床下，然后闭上了眼睛，躺在那里，开始思索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
星宇之间的事，就像是整个星宇一样，宏大无比，那些谋算脉络绵延千万年。
他想到自己在雷池那里受了伤，然后进入星宇之中，被‘上苍’导此了心志，从而陷入了沉睡之中，几近死亡。
他相信，如果没有人唤醒自己，自己可能就会在那里睡死过去。
或许肉身会在大地之中分解，使得那一片大地出现异样的生机，念头可能形成各自幻域。
但是被道主唤醒了，神魂不失，一切都像是沉睡了一场，甚至还有一种获得休息的感觉，这很玄妙。
可见道主之能，也确实高深莫测。
而且唤醒自己，正是一个让自己报复的好时机，并且可以猎杀那个雷元子。
这时机的把握极佳，难怪是可以‘反天’的人。
楼近辰突然感觉整座城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这一座城中，那无数的灰暗的眼睛突然有了神采。
但是这个过程极为的短暂，只一会儿便又暗淡下去。
他知道‘上苍’之眼降临，祂在寻找自己，或者这只是他目巡星宇的惯例。
平静下来之后的他，躲在那幽暗的床底，这小小的一域，却让他突然有了几分安全感。
在这一刻，他觉得‘上苍’不知道自己在这里，道主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
此时的自己是自由的，是安全的。
所以他此时有一种难言的心安。
听着自己的心跳，他回想着自己一次的行动，出的每一剑，都在心中回思着。
每一剑他都是尽了力的，别人看来飘渺神秘的一剑，却都是他对于剑法的极致应用。
越是简洁的剑法背后，却是有着繁复计算。
繁花茂盛之中，一剑中其主枝，不碰其他，这便是技艺，而能断之，这便是本事。
楼近辰躺了数天之后，从床下出来，然后来到街道上，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一座城，然后虚空划出一道门，钻入其中，再现之时已经在了虎头城。
他走入虎头城之中，而城中的人却有目光看过来。

第442章 ：一剑之下
现如今的楼近辰，无论他前往哪里，若是他不想让人看到，即使是他的遁光落入，也是悄无声息的。
不过，若是进入一些有主的幽妄城池之中，入城的那一刻，便很少有人能够隐遁身形了。
隐遁之法首先一点是要和于所在的天地。
而一般一座城池，往往都是与城主之意相合的，甚至可以说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所以有人进进出出，便似有人在他身体之中进进出出。
当然，楼近辰进入虎头城之中时，不由的朝着天空看了一眼，他看到了趴卧在虚空里睡觉的白虎睁开了一只眼睛，但是又并没有起身。
楼近辰的目光又转到另一个方向，那里正有一个人在看着自己。
他现在的状态，即使是不刻意的隐遁，大家的目光也自然的不会落到他的身上，会自然的从他的身上滑过，就像是看到森林之中一株普通的树一样。
而楼近辰则是一眼就看到了对方。
近年来，他的心越发的纯粹通明了，这或可称为剑心，或称为别人，怎么称呼都可以，他越来越感觉到，修行修到最后，很多东西都是很神妙的，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无法落于言语和文字。
就像是道主传给那‘玄光分天色’的图，那是传法，但是若是让别人看，却未必能够从中领悟出‘一剑分阴阳’的剑术。
他看到的人正是当时他出城去与法华上界道律宗的人斗法之时，传音对他进行劝说的人。
对方居然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楼近辰并没有在意，他觉得对方多半是道主的人。
他来这里已经不是为了学剑术了，在他看来自己需要学的剑术已经学会了，就那一副图已经够自己领悟。
楼近辰来这里只是因为暂时无处可去罢了。
然而对方却是专门在这里等他的。
他短暂的消失于天地之间。
但没有人可以真正的消失，只是没有被人看到罢了。
“欢迎楼剑仙回来，贫道想请楼剑仙喝一杯酒，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黄漱石说道。
楼近辰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他进去到了对方所在的酒楼之中。
酒楼名叫解公楼，里面有一枝花妖乐团，在吹拉弹唱，外面看不出什么，也听不出什么，里面却是一片绿意盎然。
这里面并没有服侍之人，但是当他坐下之时，从旁边有一片绿叶之中，却有藤蔓卷出个酒杯放在他的面前，然后又有一朵花探出，悬于酒杯的上方，竟是从中倒出花露，然后又有绿色的果实来到杯上方，落入杯中。
再接又便一片大叶折落，其中叶茎里的汁水滴落其中，那叶茎之中的水量竟是极为丰富，如清酒一样。
黄漱石看楼近辰没有坐到他面前来，而是坐在了另一桌，他笑了笑，然后来到楼近辰的面前坐下，说道：“在下黄漱石，师承逍遥道君，虽修道三千二百余年，却不及道友三四百年。”
楼近辰听他一说两三百年，却突然有一种恍惚感，他觉得自己不止修行这么久，但是对方显然并不会瞎说，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自己对于时间的感观出现了错乱的感觉。
他想到了那几次自己独自一个人主动或者被动的陷入黑暗，在那里面，他觉得自己过了很久，黑暗之中无时间的概念，若是有人跟他说从那里面出来过了千年，他都不觉得惊讶。
“时间只是一个说法，我觉得我自己已经过了千年。”楼近辰说道。
“咦，你这个说法倒是很新鲜，我曾一个人说过，‘时间在我身上与别人身上不同’。”黄漱石说道。
楼近辰听后，觉得这个说法也有些意思。
很早以前他也听说过一个观点，就是其实并没有时间，只是人们的苍老与时间划了等号，用了很多自然界的现象去标记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友找我有何事？”楼近辰问道。
“有位道君想见一见道友。”黄漱石说道。
“哦？”楼近辰既有意外，又不意外的问道：“谁啊？”
“桂天君。”黄漱石说道。
“桂天君是谁？”楼近辰问道。
“桂天君是素月宫的一位祖师。”黄漱石说道。
“素月宫我知道，但是我与素月宫交情实在是少之又少，他找我做什么？”楼近辰问道。
黄漱石沉默了一下，说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感觉对方的诚意很足，我听说你的一个朋友，拜入了素月宫，并且已经被邀请到素月天宫之中去了。”
楼近辰微微一愣，他想到了薛宝儿，不由的问道：“难道我不去，我那朋友还会有危险吗？”
“当然不会，素月宫虽与太阳宫是世仇，但是除此之外，其实并不怎么参与世间争斗，不过，这一次，我听说，桂天君却似对于一些事似乎有些不同的看法了。”
“哦。”楼近辰立即听出了这个意思，好像是这个‘桂天君’需要自己做点什么，而自己的行为，也能够让他对于现在道主伐天的行动有帮助。
可能对方只是表露出那种意思，但就是稍稍的露出了意思，对于现在的道主一脉的人来说，也是必须要抓住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助力，而且素月宫在星宇之中也是一方大势力。
“看来这一趟我是非我去不可了。”楼近辰说道。
“我们找不到道友，只能够在这里死等，我们知道，道友尚自在，却又重信重义，不敢以道义相迫，但你是得道主剑法真谛者，伱虽游离于道主门下诸派之外，实则已经有大名。”黄漱石真诚的说道。
楼近辰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大名不大名的，我已不在乎了，这片星空里，有大名者，似乎都难有好下场。”
黄漱石‘哈哈’一笑，说道：“道友之剑法，直追道君，天下可去，又有何惧哉。”
“天下、天下，一天之下，众生平等，非我修行目的也。”楼近辰说道。
“哦，不知道道友的修行目的是什么，倒是从未听道友表露过心迹，只是看和听道友的事迹，难免雾里看花，我想，不仅是我想知道，也是大家都想知道的。”黄漱石说道。
“我之心愿，很简单，道理之下，众生平等，若是道理做不到，那就让一剑之下，众生平等吧！”楼近辰说道。
黄漱石愣了愣，随之感叹道：“道友真是好气魄，难怪能够修成那般的剑术，或许也只有这样的气魄，这样的道念，才能有这般的剑术成就吧！”
楼近辰却看向窗外有些出神，这种念头，不是他今天才有的，而是他在‘地球’上就有的，每当看到一些让人气愤的事件时，他都会去练剑。
而练剑之时就会幻想有一天，能够做到一剑之下，众生平等。

第443章 ：生病的先天灵根
楼近辰从这个黄漱石这里获得了一片银色的叶子。
他说这是桂树的叶子，有着驱邪安神之妙，若是将之焚烧，可招请桂天君一缕神念降临。
但是这些于楼近辰都没有用，他拿着这桂叶就是为了前往素月天宫。
素月宫在幽妄之中，若是没有信引，不好找到。
楼近辰品了一下那杯酒，不像是喝酒，就像是在喝树叶汁水，涩而微苦。
他拿起叶子，只是在虎头城之中逛了一圈，便出城中，钻入了幽妄之中。
就在他离开虎头城没多久，虎头城的上空便出现了一只眼睛，那一只诡异的，巨大的红黑色的眼睛浮现出来。
虎头城上空的那一只卧睡的白虎瞬间坐起了身来。
看着那一只眼睛，发出低吼，这低吼惊动了城中所有人。
虎君那充满了警告威慑的吼声，极为鲜明。
所有人看到了那一只眼睛，虎头城之中，因为虎君的威慑，幽妄里很多诡异的存在都不会靠近。
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在城中看到这样的一只眼睛，在看到的一刹那，一些修为低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双眼在发痒，像是里面生了蛆一样的在钻动。
他们立即闭上眼睛，可是却是闭上眼睛，他们的思感之中，那一只眼睛依然还在，闭眼看不到了其他的东西，却依然能够看到那一只眼睛，像是要与自己的眼睛融合在一起一样。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虎君的一声低吼，这低吼声中杀伐之气极浓，他的声音像是剑意喷薄而出。
那诡异的眼睛，缓缓的沉没于黑暗之中。
一眼一虎，对峙了一下，最终以诡眼的退去而告终。
而城中的那些人在虎啸声之中，思感之中的那一只眼睛也崩散了，他们知道，是虎君保护了自己。
……
楼近辰手握着那一枚‘桂叶’，钻入了幽妄之中，黑暗在眼前快速的化开。
以‘桂叶’为路引，他仿佛感觉到了冥冥之中的目标。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月亮，紧接着他又看到月亮之中有一株巨大的银色桂树。
他的意识感知到这一切，便立即看到了，然后快速的靠近，被月光吞没。
幽妄再一次恢复了黑暗，无尽的幽深。
楼近辰是看到有一枝桂枝伸了出来，他落于其上，然后那桂枝收入月光里。
眼前的景象变换，他出现在了一株银树根边。
抬头，看到的是一株巨大的树，这银桂树几乎是直插黑暗的苍穹，祂像是极为的孤独的存在。
巨大而孤寂。
楼近辰从桂树的身上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楼近辰，你来了。”
有声音响起，然后，一个一头银发披肩的人出现。
这人看不出年纪，看上去很年轻，但是楼近辰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无尽的沧桑。
“桂天君？”楼近辰问道。
“是我。”那白发人说道：“我听说道主之法有人修成了，便迫不及待的寻找，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楼近辰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如此的说话。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我只会一些粗浅的剑法而已，不知道桂天君所说的之法是什么法？”楼近辰说道。
“道主之法，最有名的自然是那一句不容于天的‘天分阴阳’，我听说，他曾见异象，有玄光自冥冥之中而出，分天为两半，于是作出了一副‘玄光分天色’的图。”
他说到这里看着楼近辰，似乎在求证一样。
楼近辰不明其意，说道：“这图在这星宇之中很有名吗？”
“是的，一切不容于天的事物，皆被人秘藏，但是其名所在，却非藏而能禁的。”桂天君说道。
楼近辰说道：“桂天君找我，究竟有何事？”
“修剑术之人，果然是快人快语，你不问问你的那位朋友的情况吗？”桂天君说道。
“凡世间生命，皆各有各的缘，她早期的缘是我，我离开之后，我们的缘便淡了，她的缘已经是素月宫了。我见与不见，她都在那里，她来这里，也不是因为我，我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干系呢？”
楼近辰很清楚，自己陷入道主与上苍的争斗之中，似乎还属于关键的一枚棋子。
他不想让自己过往的任何一个熟人牵连进来。
“好，干净利落，据说的伱的剑法名字叫一剑分阴阳，对于人缘，却也切割的干净。”桂天君说道。
“天君若有事，请尽管说，楼某，剑来剑往，素来不善兜圈子。”楼近辰说道。
“好，那桂某也就直说了，桂某有一枝，不知何故感染病气，找了许多法子，都无法将之祛除，听说世间有一人修得一法，可分阴阳，桂某便想，或可请之一试，可否分得了桂某身上的病气。”桂天君说道。
楼近辰不由的抬头看这株巨大圣洁的桂树。
他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事，连这样的桂树都会生病吗？
“我听说，素月宫银桂乃先天灵根，怎么连桂天君都会生病吗？”楼近辰说道。
“先天灵根，自然是得天独厚，但若是天要你病，你也得病。”桂天君看着那天空幽暗苍穹，缓缓的说道。
楼近辰不由的也看天空，他发现很多事情到了这个级别，最终指向的方向，竟都是那一片幽暗的‘天’。
“莫不是桂天君的名号触及了什么禁忌？”楼近辰问道。
“名号这个东西，其实祂并不在意，真正在意的是有人窥探祂的权柄。”桂天君说道。
“桂天君窥探了祂的领域了？”楼近辰问道。
“一颗树长的久了，他的枝桠难免会长到一些地方去。”桂天君说道：“而长到一些不应该长的地方去的枝桠就自然生病了。”
“一病传全身，祂在警告我。”桂天君缓缓的说道。
楼近辰看着天空，看那伸向天空一角的桂枝，他突然觉得，那一枝伸上天空的桂枝，竟像是在颤抖，像是在扭动，像是在疯癫，连带着他看整株银桂都像是有些妖异起来。
在这一刻，他感觉整个那黑暗之中有一只眼睛注视着这里。
他能够感受到这桂天君这先天灵根的强大，那种似乎能够独自撑起一片黑暗苍穹的气势，让楼近辰都产生了一丝的敬畏，然而这般强大的存在，在‘上苍’之下，依然是乏力的。

第444章 ：战火四起
一片漆黑的天幕，仿佛遮盖住了一切。
有人会觉得，这黑暗之中，可以自由出入，纵横往来，一切都是自在的，然而在这个时候看，这一片黑暗像是一个盖子一样的。
一个无形的黑色盖子，盖住了一切。
长此以往下去，难免心生一种憋闷感。
“那么，天君是要我削去这一枝生病的枝条吗？”楼近辰问道。
“是的，若是楼剑仙能够帮我削断去一根病枝，分离病灶！必有重谢！”桂天君说道。
楼近辰却只是看着天空，说道：“楼某孑然一身，唯有一剑相伴，无需任何谢礼。”楼近辰说道。
那桂天君却是笑着朝天空一指，说道：“很多人都在注视着我们。”
随着他的话落，那黑暗的天色里隐隐有一只眼睛显露了出来，又有一轮明月浮现。
还有一个周身泛着黑红的神光，阴沉伟岸的身影烙印在那里黑暗的天空里，又有一颗金色的星辰一闪一闪的浮现。
然而就在这时，有一道流光从遥远之处而来，那流光初时只是一点，没一会儿，那流光便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浓重。
像是彗星一般的横过黑暗的穹顶。
楼近辰仔细的去看，竟是看到一个在虚空里大踏步的奔行。
那黑暗的虚空像是在他的身上开成了一层黏连和枷锁，他每前进一步都会形成巨大的拉扯之力，以至于他的身上与虚空都摩擦出了灿烂光华。
这个人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楼近辰看到，他一身的蓝色，戴有发冠，他整个人显得伟岸，却又有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他手一持拂尘，一手持如意，面对着另一个阴沉霸气的伟岸身影说道：“伏都，我们终于见面了。”
而那个阴沉霸气的伟岸身影看着他，周身暗红的焰光飘扬，却只是说道：“上苍垂怜世人，然而世人往往不知道珍惜。”
“伏都之霸名广传诸界，今日，正要领教你的伏都大法。”
这话说完，他一步跨出，挥动着手中的如意，朝着那阴沉的伟岸身影打去。
下方的人看了一片灿烂的神光，将那一片黑暗的天幕打的浪碎。
只一刹那之间，整片天幕便似打碎了的调色布一样，各种光华如染料一样在黑暗之中泼散。
楼近辰早就听说过这个涂元，却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会见到，而且对方面着一众强敌，毫无畏惧，冲上来便打。
“还请楼剑仙出手。”桂天君说道。
楼近辰纵剑而起，化为一道剑光落在了那染了病的桂枝上。
靠得近了，人才看到，一根枝丫上面染着点点的黑红色，银色的枝叶上染上了黑红斑点格外醒目。
他手指在衣袖的边缘一勾，一抹流光钻出被他捏在手上，化为一柄小剑。
他顺着那黑红的斑点看，竟是发现它一路的朝着树杆的部分蔓延生长而去。
他本就知道不可能只是简单的修枝，当下便一抖手中的剑，剑化三尺青锋。
他不知道上空的战斗对于这个桂天君有没什么影响，但是既然桂天君有些迫切的让自己上来，那自己就试试。
他人靠在树干上，将手中的剑尖拄在枝上，他的意识在这一刻，与那桂树相连。
他看到了交织在一起的三种颜色，其中一个是青色，那是银桂的本命色，另外两色则是黑红，它们已经侵入了青色之中，已经交织在一起了。
三种颜色混成一片，楼近辰感知到的一刹那，便已经出剑了。
剑不需要拔，心剑应念而出。
这一片空间之中突然出现一道亮光，亮光在这一片三色交织的虚空里曲折游走，所过之处，三色分离。
一边是黑红色，一边是青色。
这就像是那‘玄光分天色’图一样，一道不知从何起的光华将这一片天地分离开来。
外界，一根根的桂枝断去，从树表到树干，就像是被无形的剪刀修剪去。
很快，这银桂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树干。
楼近辰睁开眼睛之时，天空仍然在大战，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事已经做完了。
这树枝当然不是他剪的，而是桂天君自己主动的断去的。
旁边的桂天君却是笑道：“之前只是听说，现在亲眼见到楼剑仙的剑法，确实当得起剑仙之名，渺渺如飞光，不知从何起，不知从而落，所之处，天色两分，阴阳两别，简洁，却又玄妙。”
楼近辰却只是笑了笑，他抬头看天空，那一片浓色泼染的天空在慢慢的淡去，但是他却能够感受到深空之中，更激烈的打斗，显然那两人已经打到了黑暗的深处。
其他的人也似乎都被吸引了，而消失在这了这一片虚空。
楼近辰突然生出一剑纵起，也参与到那些打斗之中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想法，问道：“那些人，有谁是天君的朋友，谁是敌人呢？”
桂天君笑道：“除了那一轮明月是我的朋友，其他的都不是我朋友，有人帮了我，我却不能够不报答。”
楼近辰倒也没有再硬说不要报答的话，而是看着他，他伸手一张，掌心里却是多一个银色的小果实。
“这是我的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服食之后，能够洗涤肉身神魂，你的剑术虽妙，但是根基却仍然有些薄，神魂肉身之中，还缠绕着一些别的东西，这桂果可以助你。”
楼近辰也不矫情，他帮人没想要好处，但别人给，他也不会拒绝。
接过之后，桂果才花生那般大，放入嘴里，入口脆香，微甜，带着一股清香。
这一股清香瞬间冲入了五脏六腑，入了脑，入了骨髓，他整个人像被这一股清香在洗礼，身中原本的一些浊气都被冲没了。
他站在那里，身体都有一股电击般的颤抖。
他觉得自己的神魂要飘起了，但是却又紧紧禁锢在了肉身之中。
当他醒过来之时，天空已经一片平静，连那一轮明月都不见了，而旁边的桂树已经重新长出了新枝叶。
桂天君依然站在那里，背着手看着天空，他就像是一人形的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只看天空。
“多谢桂天君的桂果。”楼近辰说道。
他知道，这那一颗果实对于自己帮助极大，自修行以来，他都是走的自悟自得的道路，一路上披荆斩棘，自己走出了一条血路，师法自然当然是好的，但是却也会让身体留下很多暗伤。
这其中还有着来自于很早以前秘灵寄身时的伤。
“谢便不必了，以楼剑仙之剑法，必然是局中人，还望珍重。”桂天君说道。
“局内局外，我也不知道，我看到一片混沌色，便只想一剑将之划破，跳到外面去看看真正的天色。”楼近辰说道。
“伱这话若是让上苍听到，那可要镇于入九幽之中了。”桂天君说道。
“哈哈，那就少说。”楼近辰也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天空。
他突然觉得，若是能够成为一棵树，也是不错的，一站就可以站个数万年，感日月之精华，观天地之间风云变换，亦是一种难得的境界。
楼近辰并没有马上离开，只是随着桂天君站在那里，这是一种难得的平静之地。
没多久，有一个女子突然来了。
她远远的看着站在那里的楼近辰，而桂天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只有一株长着新芽的银桂树散发着银光，银光下有一人屹立看着无边的黑暗。

第445章 ：风吹柳絮散
来的女子是薛宝儿。
她变了很多，但是又像是完全没有变。
变的是她的修为，是她外在的气质，大概是因为修行功法有改善的原因，她整个人都变的清冷了许多。
但其中没变的是楼近辰感受到对方对于自己的那种感觉。
有些人，天地变迁，唯心不变，有些则是心随天地变。
谁又能说谁错呢，皆不错，不变与变，永远是相互依存的，表现在人的身上都是可贵的。
“薛姑娘，好久不见啊。”楼近辰笑着说道。
薛宝儿露齿轻笑，说道：“郞师一见面就说笑话。”
薛宝儿自然的喊出‘郞师’，她曾为自己喊楼近辰而纠结过，思来想去，发现自己还是叫郞师的时候最为顺口，曾经的乾国太学之中修行的时光，在她的心中像是一团柔和光，久久不散。
即使是乾国都不在了，她自己都开了烟岚界，亦是如此。
后来，她知道一些地方有将自己的丈夫称之为‘郞君’的，她便有一阵子不敢喊这个‘郞’字了。
但是在一次忍着心中的别扭再喊了一声‘郞师’之后，她整个身心都像有电流闪过，几分羞怯，几分躲闪，而楼近辰则像是完全不在意，他的这种态度让薛宝儿也喊的更‘心安理得’一些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教过你东西了，你也已经是素月宫的弟子。”楼近辰说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是郞师指引了我，我才能够有今天，你扶着我走的第一步，让我学会走路，我才有机会去看风景。”
薛宝儿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一道月光，清清静静的说道：“您说的那一首诗，我刻在了我的镜子上，您看！”
薛宝儿翻掌之间，手里已经多了面玉般的宝镜，递到楼近辰的面前，楼近辰接过，只见镜背面刻着一首诗：“女郞何不带长剑，刺落星花饰洞天，请君暂歇我堂中，若个娇娘不老仙。”
“好诗。”楼近辰笑道。
薛宝儿抿嘴轻笑，接过楼近辰递过来的宝镜，说道：“郞师剑仙之名已经广传星宇，但是却没有人知道郞师的诗才，真是可惜。”
“哈哈，也就伱觉得好。”楼近辰笑着，侧身看她，只觉得，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块人形的白玉，莹莹生光。
“星空浩瀚，未踏足星空之时想深入其中，会不同的人见不同的景，但是进来了，才发现，这星空就像是一副巨大繁复的棋局，身在其中，样样不由己。”
楼近辰感叹道：“人家布下的局，让你走的路，每一样都是你自己要选择的，都是你自己性格使然。”
薛宝儿发现楼近辰似乎有些消沉，她在来到这素月天宫之时，也听到过关于楼近辰的传闻，同门都在说，星空里出了一位强大的剑仙，行踪飘忽，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要往何处去。
而薛宝儿却知道，自己的郞师楼近辰，只是想来星空里看一看，随缘的会一会有意思的人，见一见美景，若是有好酒也品一品，若是累了，便走到哪里便在哪里睡一睡，如此而已。
她知道自己的郞师必定不喜欢这种被人引导着走的感觉。
她更知道，郞师不喜欢那种有着仇敌在背后盯着，又一直不能够解决掉的感觉。
“不过，没关系，有一位伟人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我不喜欢，但既然已经入了局，那便一定要好好的斗一斗。”
楼近辰说完，薛宝儿又笑了，这就是她心中楼近辰的样子，永不服输，总是这样意气飞扬。
“我愿意随郞师一起，征战星宇。”薛宝儿说道。
“哈哈，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独自一人，剑纵星空，无所畏惧，你就在素月宫中听听我的消息吧，我若知道有人关注着我，便不会那么容易死。”
楼近辰说完，薛宝儿却一阵沉默，楼近辰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
因为薛宝儿的脸色有些不好。
“郞师，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说自己死不死的话。”
她很说向楼近辰提要求，楼近辰微微一愣，说道：“好，我若知道有人关注我，我的剑必定再加的锋利。”
薛宝儿笑了，说道：“我之前听人说，你一个人一柄剑，便拆了道律宗的雷池铜树，是真的吗？”
“当然，这道律欺我太甚，杀我两个朋友。”楼近辰心中也小小的感叹一下，曾几何时，自己居然有如此的本事了。
他现在面对大多数的人，都像是看插标买首之人，挥剑便是了。
两人站在这树下说话说了许久，没话说了的时候，便坐在那里看漆黑的天空。
黑暗之时，时不时的有流光落下，那是进出素月天宫的人。
后面有人来找。
两人便像是静态之下偶然落在一起柳絮，在一阵风吹过之时便自然的分开了。
楼近辰出了素月天宫，薛宝儿看着他离开。
楼近辰是去看追寻那撼天大帝涂元与伏都大帝大战的痕迹去了。
也许还在打，也许已经结束了。
然而他才出了素月天宫，天空里却有一道阴阳两条图将之卷入其中。
这是他记忆之中无比熟悉的阴阳太极图。
然后他在图中看到了一个人，或者说不是人，而是一团光，光中的人，人如光。
明明是一团光，可是看到之后，却感觉这光生有五官与躯体。
面前这一团光，虚与实在他身上都感觉到了，即像是无，又像是有。
“道主？”楼近辰喊道。
“是我。”那光团回答道。
“终于见到道主了，道主将人带到这里来，想必是有大事要吩咐我，楼某一身本事，皆在一剑，唯善杀罢了，道主尽管吩咐。”楼近辰问道，他向来快人快语，便直接问话了。
而且他能够想到，需要道主亲身见面的吩咐的事一定是大事。
“确实有一件要你去做，我从哪里我，不必我再多言，我们身在局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亦无需要赘述，祂在模仿我的方式，创立了一个奇怪的世界，我有一种强烈的危险感，若是让他成功，这整片星空都将受到监禁控制，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进入其中，找到祂的降临的意识，然后杀死祂。”
“呃……”
楼近辰没有想到居然这般的大事，寻找上苍的降临在一个祂自己创立的世界中的意志，然后杀死祂。
这是何其难的事啊。
这样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能做到吗？
“有人去过吗？”楼近辰问道。
“有，都渺无音讯了。”道主说道。
“那我去能行吗？”楼近辰问道。
“不知道，所以这一次，你若进去，最好是干干净净的进去。”

第446章 ：网中人
“道主能够将人送进去？”楼近辰诧异的问道。
“他能够将人送入我的世界之中，我自也可将人送入他的世界之中，不过，他的世界之中有自动清理入侵的者的人，你要小心。”道主说道。
他似乎已经笃定楼近辰一定会去，他像是了解他自己一样，了解着楼近辰。
楼近辰沉默着，他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别无选择，当然，若是选择不进去，就在这一片星空里浪荡，坐观道主与上苍的争斗胜负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他自己这样袖手旁观，没有人会信，也不是他的性格，被上苍的人在后面追着，能不还手吗？
还手那不就是反抗了？
反抗了的话，身边的人都将脱不了干系，反抗了就别想好好的畅游星空。
“你的肉身需要留下吗？”道主直接问道。
“不必了吧，灵肉一体，不过是一念聚散罢了。”楼近辰说道。
“你有什么人要见要交待的吗？”道主问道。
楼近辰又沉默了一下，说道：“相见不如不见，茫茫星空，黑暗冰冷，我辈修行，何必多情。”
“好。”道主话落，楼近辰整个人便如烟云一般的散开。
散成了一道光，竟是与道主现在的状态有几分的相似。
他身上的东西都掉落出来。
只见道主如光的手一抓，楼近辰只觉得天地眼前的世界一沉，便被某种力量禁锢了。
而道主又伸手一划，却像是划开了这星空的材质，直接看到了本源，一条虚幻却又斑斓的河流出现在眼前，只见他伸手一指，那河流便洞开了，出现了一个在河流之中飘浮着的黑色盒子。
那盒子上面布满了玄妙的花纹，正面有红宝石镶嵌，然后盒子的像是微微的开启了一样，不时的有一些灵光钻入其中。
道主将抓在手中的楼近辰一推，他便已经落入了那河流之中。
这一刹那，他感觉到了一股剧痛，这河流像是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他发现自己身上的法力快速的被消磨，一身本事快速的消失散。
他觉得这个东西比硫酸厉害的多，他觉得自己连神魂都要被冲灭掉，只能够紧束心神，无念无想。
……
楼近辰是从一个人造子宫里被扒出来的，然后被送到了统一的婴育园之中抚养，再接着一路学习，当然全都是免费的上学，从幼儿园到小学。
大家都是没有父母的孩子，也没有谁会看不起谁，当然，毕竟是人类，天性在那里，仍然会有争抢与打架，会因为食物，会因为女人，还会有一些虚荣。
有些长的好看，有些长的不好看，即使大家都在同样的环境之中成长，也会有成绩好有人成绩差。
但是为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生身父母，却仍然喜欢收养孩子和寻找父母。
若是婴育园中听说有谁已经认了父母，那都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楼近辰也被一户人家收养了，然后他也成了大家羡慕的对象。
但是呢，他本身发育的似乎并不算好，同龄人之中较为很矮小瘦弱，所以经常被嫉妒他的同龄人欺负。
那一家人时常会来看楼近辰，但是并没有把他接到家中去，因为还要等到十二岁的时候。
不过，婴育园之中他也有朋友，一个大个子男孩，一个女孩，两个人总是陪着他一起与人打架。
三个人总是鼻青脸肿的。
如此，一直到十二岁的时候，那个男孩更加的雄壮，却仍然暴躁易怒，而女孩却变的有些自卑的样子。
虽说婴育院之中并不是人人都被认了亲，但是她觉得自己没有被领收，便是自己不如别人。
十二岁之后，若还没有被领养，便会被送到学校之中去，从此归学校全权负责。
十二岁这年是所有人的关键一年，大家都知道，这个年龄都会进行觉醒。
他们学的知识之中知道，觉醒的时候还有可能觉醒天赋，而天赋又分为不同的等级，若是能够觉醒高级别的天赋，在学校里获得的待遇和资源是不同的。
楼近辰躺入一个仪器之中，他觉得自己像又回到了人造子宫里，然后一阵晕眩之后，他的身体之中仿佛打开了某一个形状。
他的心中出现了一张信息卡。
那信息卡上面写着：编号：362531202306283619姓名：陈小楼年龄：12体重：55身高：140CM视力：暂无推握力量：暂无百米直线奔跑速度：暂无百米环绕障碍奔跑速度：暂无……
天赋：金性（D）、剑感（SS）、空间（S）。
……
然而他并没有在看这个信息卡，楼近像像是从睡梦里醒来，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可是醒来的时候，发不是在现实的世界，而是发现自己在梦里醒来。
这种感觉很怪，楼近辰耳中响起了滴滴滴的声音。
觉醒舱打开了。
耳中听到有人说道：“陈小楼，快点出来。”
“若是伱有恢复一些记忆，请一会儿跟档案部的人说一下你的恢复的记忆。”
楼近辰出来了，他心思转动着，从这一句话之中，他分析出，恢复记忆似乎并不是什么禁忌。
心想进入这个世界里的灵魂，在这里被激活了前世记忆，也确实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之后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等着那陈小梅和陈小勇两个人出来。
他们的名字都是自己取的，因为收养楼近辰的那一家人姓陈，所以楼近辰现在也姓陈，在给他取名的时候，问了楼近辰时候，楼近辰说自己喜欢登楼望高，不如就叫陈小楼。
于是他的名字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而陈小梅和陈小勇两人没有人认亲，可以自己随便取，他们就取了楼近辰一样的姓，名字则是楼近辰取的。
当楼近辰看到陈小梅的眼神之时，立即看出了她眼神之中的一丝异样，楼近辰明白，她应该是也恢复了一些记忆。
倒是陈小勇依然是透着纯真的傻气，看到楼近辰与陈小梅时立即跑了过来。
而陈小梅看到楼近辰时，眼中的自卑没有了，反而是有些审视起楼近辰来。
倒是楼近辰想起他们两个人这些年来的违护，这些年来陪自己打过的架和挨的打，当即笑道：“今天是我们的新生，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叫陈小楼。”楼近辰说道，他伸出手在三人中间。
“我叫陈小勇。”陈小勇虽然不太明白楼近辰话中的第二层意思，但是却也很高兴的说道。
两人都看向陈小梅，只见陈小楼看了楼近辰，又看了看陈小勇，说道：“我叫陈小梅，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跟着我开始飞黄腾达吧。”
“好啊，好啊。”陈小勇高兴的说道。
“呃，小梅，你觉醒了什么级别的天赋？”楼近辰说道。
“S。”陈小梅微抬着下巴，高傲的说道。
楼近辰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个陈小梅居然有‘S’级天赋，可见她以前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
“以后，我们上了中学，便是开启神祇之路，没想到居然还有重活的机会，那我必将要把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
陈小梅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一种特别的气息，旁边的陈小勇看着，连连鼓掌，说道：“小梅，你看上去好厉害啊。”
陈小梅看了他一眼，却有些泄气道：“要你夸？”
她的目光看向楼近辰，楼近辰却敷衍的鼓了两下掌，她觉得自己可能表现有些过了，则是长叹一口气，说道：“这里的一切的成长都离不开考核，只有通过了一次次的考核，拿到了高的名次，才能够获得更好的资源，我们一起加油。”
楼近辰知道她的意思，因为这是一个神系的世界。
从学校开始就学习着怎么征服虚拟世界，一路学习一路成长，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当到了更高的级别时，一定不再是虚拟的征服世界，而是征服真实的世界。
“这就是道主所说的危险吗？”
他记得自己看到的是一个神秘的盒子，如果现在是在一个盒子里，那么到时候，是不是那一片星空都要被这个盒子装了进去？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个上苍的野心就太大了，居然要将一片星空都装下，是想从此再也没有人可以反抗他吗。
之后，楼近辰却是陈小梅与陈小勇他们分开，他被带到了一个密室之中，然后被慑魂问话。
但是那种慑魂，并不能够让楼近辰吐露真言，他只是说自己的记忆有些残缺，只说了一段没头没尾的记忆。
出来之后，陈小梅与陈小勇却已经学校接走了，而他则被陈家接走。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陈家。
陈家居住市中心，陈家的家主是一位神祇，虽然只是普通级别，却已是大多数人仰望的存在，据说他加入了一位高等神祇的麾下，长年居住在神域之中。
“小楼，来，从今天起，你就是陈家的一员，来，先参拜我们陈家的老祖宗。”
陈靖指着一个神像说道。
楼近辰并没有什么别扭的感觉，拜就拜一下。
他很清楚，陈靖认亲，是为了寻找有潜力的人，壮大自己陈家的神系，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眼光很毒辣。
“小楼，跟我来，我看过你天赋了，金性、空间、剑感，一个S，一个SS级别，都是惊人的天赋，但是天赋只是天赋，在这里，所有的技能，都必须向至高的苍神购买，要不然，天赋就永远只是天赋。”
陈靖似乎并不在意楼近辰恢复了一些记忆的样子，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恢复了一些记忆，我也恢复了不少，但是你要试着忘记，因为我们都已经在那个世界里死了，只在这里活着，只有随着至高的苍神征伐了那片星空，我们才能够真正的活着。”
“所以，我们的目标一定要一致，无论以前是什么身份，在这里都要忘记他，明白吗？”陈靖说完凝视着楼近辰。
楼近辰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道主之前说送了不少人进来，却都没有音信了。
他心中微寒，说道：“在这里，所有的技能都需要向至高的苍神购买吗？不购买会怎么样？”楼近辰问道。
“你可以试试。”陈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柄剑来，伸到楼近辰的面前，说道：“你试试，用你记忆里的剑术，攻击我。”
楼近辰接过那剑，入手沉重。
心中想了一下刺剑，但是却发现身体根本就做不到。
“我没有法力。”楼近辰说道。
“是的，你没有法力，你曾经的修行方式在这里是没有用的，所以你需要先拥有法力，不过在这里不叫法力，而是叫神力，拥有了神力，你的剑才会有力量，但是你想要你的剑施展出玄妙的剑法来，同样需要购买剑法技能书。”
楼近辰有些懵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进入的是这样的一个世界人。
“游戏世界？”
“上苍是怎么想的？”
“让所有的人只能够通过技能施法？”
“脱离技能之外的攻击就只能是平A？”
楼近辰心已经往下沉了，他知道了，那些之前道主派来的人，要么暴露，要么是真的无能为力。
“难道上苍觉得那一片星空里的人修行太放纵自由了，修行起来，太强大了，一强大就是想要反自己，所以在这里给了大家极大的限制。”
“我的娘唉！”
楼近辰心中哀叹一声。
“我为你买了一片神地卡，当做是觉醒的礼物，这一片神地之中，几种生物，其中一种则是白猿，极有灵性，潜力亦是S级，你可以将之招募为眷者。”
楼近辰已经有些懵了，他刚觉醒记忆的那一刻是兴奋的，虽然他没有像陈小梅一样说出那样的话来，但是，心中想的却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现在却发现，在这里，自己只像是游戏里面的一个建模。
会不会被人一键删除呢？
楼近辰不知道。
但是他感觉，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他不知道加载了那个所谓的神地，后面将会怎么样，是会被彻底的同化，还是怎么。
所以他决定等一下。
“等明天吧，我今天有些累了。”楼近辰说道。
“也好，你也累了一天，去洗个澡，睡一觉也好。”陈靖说道。
楼近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只觉此时房间里的黑暗比星空里的黑暗还要让人可怕，他觉得自己掉入了一张网之中，被紧紧的捆住了，根本就无法挣扎。

第447章 ：废人
最终，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还没有起床，陈靖居然已经来敲门了，楼近辰还在睡眠之中，便被叫醒了，他被床边站着的陈靖给惊呆了。
一晚上没见，他似乎从陈靖的眼中看到了迫切。
他似乎极为迫切的想要看到楼近辰加截那一片神地。
“小楼，睡好吗？快点起来，我们来去加载神地吧，只要加载了神地，从此你就成了一位预备神祇了，之后我再为你买一门剑法。”
“我在技能商店已经选了一个晚上，其中有几门剑法非常的适合你，只要伱加载成功了，我就帮你买下那一门“虚空斩”来。”
楼近辰坐在床沿，他让自己尽量的冷静下来。
思考着这个陈靖的话，这个陈靖的热切让他心里有些抵触。
“我先去刷个牙吧！”楼近辰说道。
“好好好，你去。”陈靖说道。
楼近辰先是上了撒了一泡尿，然后刷牙、洗脸，而陈靖就站在门口等着，他似乎等不及了，说道：“你一定会成一位真正神祇的，也许还会得到福德神君的喜爱。”
“我们陈家将因你而更进一步。”陈靖说道。
楼近辰用手拉水泼在脸上，说道：“有没有人无法加载神地的？”
陈靖的表情一僵，说道：“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有些天赋极好却无法加载神地的人，太可惜了。”
“那样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楼近辰问道。
“最后都是沦为凡人，几十年便老死，或者是生病病死了。”陈靖说道。
楼近辰用毛巾擦干脸，问道：“加载神地之时要注意什么？”
“要无念无想，只接受一切便可，不要抗拒。”陈靖说道：“初时你会有一些不适感，感觉像是被嵌入了一些东西，但是忍耐几天，适应了过去便可。”陈靖说道。
楼近辰着镜中的自己，自从恢复了记忆之后，他自己照镜子之时，便会觉得这脸陌生。
唯有从这清秀的少年眼底深处，还能够看出一些熟悉的东西。
他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好了，我们去加载虚拟神地吧！”楼近辰说道。
“好，好，我们家里就有专门的神经网络，可以直接连接意识海。”陈靖兴奋的说道。
这些说是科技，又突破了楼近辰原本的想象，就真的是科幻了，科技与法术修行结合。
被带到一个房间之中，里里有一台他没有见过的仪器。
然后他被交待了一番注意事项之后便被推进去，躺在那个舱里。
陈靖的表述之中，最关键的是不抵抗，是要放松。
楼近辰躺在里在面，看到自己信息卡在视网膜之中出现，然后显示了一个正在准备加载字样。
接着就是上面显示说：“请不要有意识抵抗。”
正在加载！
这一行字突然出现，楼近辰便感觉有一股强大的意识在入侵自己的心灵。
楼近辰立即意识紧束，他开始抵抗，他甚至在心中意想自己持剑朝着这攻入的意识斩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反抗成功，但是这一刹那，身体如受电击，他整人都开始颤抖。
他被拉了出来，然后被质问怎么回事，楼近辰则说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从陈靖紧皱的眉头之中看到了不高兴。
休息两天之后，他再一次的被陈靖带去加载，这一次依然没有加载成功，他问楼近辰是不是在抗拒。
楼近辰说没有，但是内心深处有没有抗拒，他自己也控制不了。
他说也许是以前的记忆下意识的行为。
陈靖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是仍然不死心，将他带到外面一个商业的加戴馆中去加载。
这一家的仪器没有那么的平和，更加的强力，楼近辰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甚至加载到了百分之五十，但是在楼近辰的心中一次次的挥剑斩击之下，终于还是中断了。
最终，他受到了更强烈的电击，整个被带出来的时候已经大汗淋漓。
“没关系，多来几次，你原本的潜意识的抵抗就会被击溃。”
这是陈靖看到几乎虚脱的楼近辰说的话，他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亲切热情。
带着楼近辰回家，这一次他休养了半个月才恢复过来，他知道，那个电击，就是在摧毁意志，从而可以顺利‘加载’。
又过了半个月之后，陈靖再一次的带着楼近辰来到了一个加载的地方，这一台仪式的功率似乎更大。
楼近辰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的恐惧。
“这是我托关系，借用一台实验用的加载机，如果这一次你还不能够成功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陈靖说道。
楼近辰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受到的侵入，像是一个高明的剑客，一波波的冰冷锋利的剑意冲击着，他凭着感觉，挥动着心灵之中无形的剑，抵抗着，一次次的刺痛，如潮水一样。
他甚至觉得自己要崩溃要抵挡不住了，甚至觉得在面对着一个强大无比的剑神。
终于，这一切都结束了，然后他受到了强烈的电击。
整个人被拖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陈靖看着这位让他充满希望和得意的‘认子’，眼神之中透着一种冰冷。
他都已经在家族之中说了自己认了一个潜力无限的儿子，可是结果却是这样，他觉得楼近辰让他在家族里抬不起头来了。
“看来，你前世一定是一个大人物，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强的抗拒意识。”
楼近辰无法回答，他已经几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陈靖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再来强行‘加载’的话，一定会成功，但是成功的那一刻，自己这个刚认的儿子也一定会死。
陈靖长吐一口气，说道：“回去吧！”
楼近辰被带了回去，这一次休息了半年。
而在这半年之中，陈靖再一次的认了一个儿子，而且很快就成功了。
那是一个看上去有些阴郁的少年，他在加载之前来看楼近辰了，而陈靖指着躺在床上的楼近辰说，这就是加载不成功的结果。
那少年并没有说话，但是他成功了，之后很快就入了学校。
陈靖来到楼近辰房间里跟他说，他没有资格去学校了，而且说他心中一直抗拒着这个世界，所以需要送到‘训导院’中去。
楼近辰听说过训导院，那里相当于是以前‘地球’的精神病院。
他没有说什么，在能够起身走路后，他被送了进去。
进去的门很大很大，围墙很高，上面有铁丝网。
这里几乎就是一个监狱。
一个星期之后，他明白，这里就是为了让进来的人心灵臣服。
训人心，导逆反。
他们的方式很多，有导，有威慑，有电击。
楼近辰觉得，他们想要自己的意志崩溃，然后突入自己的内心观看自己的心中到底是有什么。
他肉体凡胎，只能够任凭摆布，肉身上无法抵挡，只能够意志上坚强。
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要麻木，可是很快，他们又会让他在身体上恢复，再一次获得敏感性。
他有一天，坐窗户边，看着窗户里的人。
短短的头发，一身病服，瘦弱的样子，双眼之中泛着血丝，嘴唇苍白。
他全身泛力，几乎难以站起来。
因为他刚刚经历过了一轮‘链接’冲击。
突然，有人喊道：“带陈小楼到探望区来，有人探望他。”
这里面的服务人员惊讶的问道：“咦，怎么还有人来看他，他不是已经被他‘认父’卖在这里的吗？”
楼近辰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居然已经被卖了。
他被推到了探望区，看到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少女已经长高了很多，看上去有一米七左右。
虽然对方不是那么一眼看上去漂亮型的，但是其身上的气质，楼近辰还记得。
陈小梅。
她是陈小梅，在婴育院之中与他一起，与人打架和被打的那个少女。
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少年，这个少年楼近辰也认出来了，他是陈靖后面认的那个儿子。
他看着楼近辰的样子，眼神之中有诧异，似乎诧异楼近辰居然还没有疯。
虽然楼近辰一句话没有说，但是眼神却是有神的。
“小楼。”陈小梅喊了一声，似乎不太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楼近辰笑了，他肉体有万般的痛苦，但是这一切他是开心的，因为他发现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还是有人记得自己的。
不仅记得，还会来看自己，这是多么的难得。
他不由的露出了笑。
“他们说你已经被送到这里两年了。”陈小梅一步步的靠近，来到楼近辰的身边。
“才两年吗？我以为已经过去十年了呢。”楼近辰笑着说道。
“你以前究竟是什么人，两年的时间还没有把你摧毁。”陈小梅说道。
“你也是来想知道我前世身份的吗？”楼近辰说道。
陈小梅摇了摇头，说道：“你被领养，该去的学校不一样，我在年级比赛之中得了第三名，但是没有看到你，我去查陈小楼这个名，没有查到。所以我去找领养你陈靖，问他你在哪里，他不肯说……”
她蹲下身来，因为她发现楼近辰抬头看来似乎会累，仰着脖子都会让他看起来很累。
“于是我找到他的儿子陈耀，他说你在这里，也不知道你还是不活着。”陈小梅说道：“我听说来这里的人，没有能够坚持三个月的，三个月之内要么训导成功，要么死在这里或者疯了。”
“那我应该感到自豪！”楼近辰笑着说道。
陈小梅看着他的笑容，虚弱无比的样子，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可是，你这又是何必呢？”陈小梅竟有一些想哭的感觉。
又有些难以理解，在这个世界之中，只要顺从的加载了那些东西，那么以楼近辰的天赋，一定会一飞冲天，光芒万丈的，她相信，现在各大学校里的那些神祇预备榜上的人，都将被他掩尽锋芒。
“我这个人，向来逆反，吃软不吃硬。”楼近辰说道。
陈小梅伸手抓起他的手，手瘦弱的，几乎是一层皮包骨头。
“你还姓陈吗？我不想姓陈了。”陈小梅说道。
“不姓就不姓吧，这本就不是我的姓。”楼近辰说道。
“那你改姓什么？”陈小梅说道。
“在我老家，我一般向人介绍都说我叫‘小楼’。”楼近辰说道。
“那我叫小梅，你曾说过，梅花香自苦寒，傲雪凌霜独自开，我很喜欢这句话。”小梅说道。
“我也觉得你很符合梅花气质。”楼近辰说了这么多的话已经感觉有些累了。
小梅也看了出来，站起来说道：“我回去问问怎么把你从这里带出来，你坚持住，等我。”
“好！”楼近辰应道。
她转身回去了，似乎急着要去想办法怎么求楼近辰出来。
陈耀来了之后，一声都没有出，跟着小梅离开，转身之时，看楼近辰的眼神满满的复杂。
之后，楼近辰在等着小梅的到来，他能够看得出来，小梅现在的潜力已经成就了她的地位，她这种有潜力成为神祇的人，一定会有一些资源的。
不过，他还没有等到小梅的到来，却等到了陈靖的到来。
他看到陈靖的这一刻，心中说不清楚是不是恨，或者说是精力不足让他恨不动。
“小楼，你想出来吗？”陈靖问道。
“我能出去吗？”楼近辰反问道。
“只要我出钱，当然可以将你买出来，但是你要将抵抗加载冲击的办法告诉我。”陈靖说道。
楼近辰笑了，说道：“这能有什么办法呢，只是天生的性格而已，哪有什么办法。”
陈靖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好的一个个天赋卓绝的人，就废在这里了，以你现在的身子骨，能够活到老年已经很难了。”
楼近辰在后面依然受到过几心灵冲击，便是时间隔的越来越长了。
有一次之后，有人说道：“他身中的天赋信息卡已经碎了，已经没有用了。”
“那就是废了。”
“是啊，废了，送到劳改场去吧。”
于是，楼近辰在休养了一阵子之后，被送到了一个农场之中。
他被分配喂猪，从此他成了这个农场里的一个喂猪员，当然不仅是如此，还要挑粪、洗圈，割草，听说大家都喜欢吃纯天然的草喂出来的猪，所以他每天需要割大量的草来喂猪。
风雨无阻，每天如此，起早贪黑，无有假期。
但好在不再需要受那种折磨了，他的身体终于开始长一些了，然而却终究是因为受过折磨，错过生长发育期，身体看上去矮小、瘦弱。
每天去割草，都会带一根竹棍，像剑一样的不离手。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后悔的机会。
他听一起干活的人说，曾也有一个加载失败的人，在农场里干活，一干就干到了五十岁，然后在一个下雪天的夜里死在了床上。
死亡，这是多么久违的一个词啊。
但是来到这里之后，他却觉得死亡是那么的真实，随时都可能发生。
在这里的死亡？那便是真的死亡了吧！
楼近辰心中想着，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被道主投入这里的，并没有做任何的后手准备。
老死于这个世界吗？楼近辰看着镜中的人，瘦，皮肤幽黑，且粗糙，头发乱糟糟的，唇上起皮，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
唯有一双眼睛的眼神，却像是磨了薄的铁片，薄而锐。

第448章 ：这里斩断枷锁
楼近辰曾经觉得，自己已经像是一株树，立于在天地之间，根须扎入虚空，没有人可以改变自己。
但是现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在努力的寻找着原来的自己。
这一副长相还没有看习惯，因为他照镜子的时候非常的少，他内心的深处将这不当做自己的身体，只当做一副皮囊而已。
但是他发现自己却快要忘记原本的相貌了。
出了房间，天空在下太阳光，一根一根的刺落眼中，让他有些睁不眼睛。
喂猪，清理猪圈是他每天要必做的事，然后就是去割草。
他带着两只竹篮去了田间，前往那里割草，他很不合群，也没有人来管他。
他蹲在田路上，一刀刀的削过田梗，所有的人都知道，小楼割过的田梗，整齐无比。
不平的泥土都会被他削去，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说路不平自然需要有人削。
别人只以为他是个傻子，要么是个疯子，割草居然割的这么的认真，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他在重新修练剑法。
每一刀下去，他都当做自己在挥剑。
他每一刀都在想象着这是自己的剑划过虚空，他每天回去睡觉之时，都是以一种入定冥想的状态而进入睡眠，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睡过，也或许其实每天都睡过了，只是在做梦而已，梦中自己还在修行。
有时候他也会想，要是这一切都是梦的话，那该多好。
回来喂完猪之后，洗了澡，坐饭堂之中吃饭，墙壁上的挂着的电视正在播放着一段视频，那是这个世界的神祇入侵他界的一个誓师大会。
这些年这样的誓师大会有过很多次了，这个世界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膨胀。
这个世界以一种机械化、游戏化的方式成长，吞并着他记中的那一片星空。
在一次直播的高校比赛之中，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小梅，小勇，还有陈耀。
小梅没有按她的那样尽快回来，小勇没有来过，他看到他在直播之中的画面，与小梅是一个队的，他的眼神悍勇而霸气，有一种霸气四溢的感觉。
而小梅则像是一个女神，高冷，煞气。
陈耀虽然不改阴郁，但是看上去也不凡了，他们三人是一队的。
楼近辰看到他们有很多的眷者，这些年来，他即使是没有入学校，没办法接触到核心的东西，但是也知道，那些眷者会不断的进化。
这个世界最神奇的就在于，可以从虚拟之中创造出生命来，然后达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便出现在了真实的世界里。
一开始他总是有点转不过这个弯来，但是很快他就明白，在上苍的眼中，没有所谓的虚拟与真实。
都是一体的，这个世界是他凭空而造，用来吞并那一片星空的，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他将这个世界的生物种类，交给这些人自由的竞争发展，这种情况下成长出来的生命，绝对强大无比。
楼近辰看到，小梅的眷者是一群虚空生物，诡异无比，生命力极强，几次比赛，都是靠着强大的生命力帮她赢得了对手。
小勇的眷者却反而是一群施法者，像是一件件黑衣，黑衣下面一团虚无的黑，只有紫色的眼睛可见，小勇他自己冲杀在前，而这群黑衣服的家伙飘在空，扔出一个个黑紫色，带着电芒，又粘稠的东西，中者无不难受。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一个憋屈，狭小的房间，点上了一盏灯，这是他自己做的一盏油灯。
关好门窗。
他开始持竹棍练剑，小小的地方，他手中竹棍做剑，却没有磕碰到任何一个地方。
他剑速并不算快，因为肉体人素质在那里，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慢，但是他每一招每一式的连接都很流畅。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这般的练过剑了，他有一种享受的感觉。
一遍一遍的练习着，忘我一般。
一如当年一般的练剑。
时间就在这种每天喂猪、练剑的过程之中过去了。
农场里的人员相对稳定，忙的时候只是过年的时候，要杀猪，他们这些人倒也可以大吃一餐。
这一片世界，是有星空的，而这那些在天上星体，是这个世界之中的神祇的神地。
从他一开始知道那些得辰是神地演化出来的后，这些年一直有留意，他发现，星辰越来越多了。
而明亮的星，则是高阶神祇，暗淡的，而是低阶的，往往环绕在高阶的星辰周围。
这一天，小梅终于来了。
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女神，或者说，其实她只差一步就成了女神，只差一步，那么这天空的星辰之中便有一颗代表着她。
她的气质像女神，但是相貌却正青春，而楼近辰却已经有着接近中年相貌了，他人比年龄要老。
“你没有来。”楼近辰正在割草，手持割草刀，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她有些意外楼近辰居然在这情况能够向自己发出质问。
“是的。”她也大方承认，并没有否认，也没有什么被凡人质问的愤怒。
楼近辰没有再问为什么，他只是笑了笑，说道：“童年的美好，还是留在回忆里吧，你走吧，我在电视里常看到你。”
“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伱，我已经加入了福德星系。”小梅说道。
“哦，我明白，你失信了，是因为那个时候决定了随陈耀加入福德神系是吧？”楼近辰说道。
“你还姓陈吧！”楼近辰说道。
小梅没有回答，但是楼近辰猜到肯定是如此，她随着陈耀加入福德神系，肯定为了将来在神系之中有盟友，姓肯定不会改。
“你走吧。”楼近辰说道。
但是陈小梅并没有离开，而是凝神着楼近辰说道：“你果然不简单，你不仅是恢复一点记忆，而应该是恢复很多，或者是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了吧。”
楼近辰笑了笑，说道：“问这些做什么呢？”
“我从你的眼神之中看到漠视，你的这种眼神我的记忆里告诉我应该恐惧。”陈小梅说道：“你肯定是大人物。”
“你这样的大人物，却反抗加载，就是反抗这个世界，我应该将你的信息禀报上去。”陈小梅说道。
“我不过是一个废人罢了，只要你将一切都看淡了，你的眼神也会比我淡漠的。”楼近辰说道。
“不，不是的，你的淡漠的眼神之下不是绝望，而是无尽的希望。”陈小梅说道。
楼近辰笑了笑，低头，蹲下，然后开始割草，陈小梅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楼近辰割草，她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凡人，即使是他精神再伟大，也只是一个凡人。
楼近辰挑着一担草，从陈小梅的身边经过之时，说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如此，即使是我曾经再如何，在这里也只是一介凡人，又能如何呢，你以为我的信息别人不知道？不，那是他们都知道我只是网中的鱼罢了，而且是一条将死之鱼。”
陈小梅审视着楼近辰的话中有多少真实性，看着楼近辰挑着一担草走入了农场猪圈之中，最终她离开了。
生活归于平静。
每天看电视会看到神祇征战的视频，会看到有人正式晋升神祇的新闻。
而他做为最低层的人，再也没有人关注他。
他就像是牛马，每天被无形的缰绳牵着出去干活，干完活之后回来睡觉。
楼近辰没有绝望，但是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明亮。
他掩藏了。
他每一天晚上都在房间里练剑，突然有一天，他整个人一个挣断了一根捆绑自己的绳索，那绳索像是被他心中的剑给斩断了，他的竹杖挥过虚空之时，一只苍蝇突然坠落。
他心中开始出现喜悦，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路子终于走通了。
无论哪一个世界，无论规则多么的严谨，但是都脱不了人的意志，人的意志才是主宰。
他深信他自己入这个世界说过的话，肉身，不过是一念聚散罢了。
他练剑越发的努力，也越发的认真，谨慎。
不再是那样的一晚上练很多遍，因为他发现自己练剑的威势有些大，像是让虚空动摇了。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照镜子，发现自己苍老了许多，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头上已经华发早生。
他意识到，自己消耗精神过多，神魂意念的消耗需要从肉身之中抽取营养的，而这个世界，又没有补养肉身的地方，他更无法感应虚空里的灵气来滋养神魂，所以就越练越老。
可是他自己却一时没有发现，因为精神过于旺盛，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肉身快要崩溃。
他手中的竹杖开始成为真正的拐杖，他不再练剑，他只在心中养剑。
他的剑没有带进来，但是他的剑心从来没有失去。
他的外表看上去像是一个老头子，很多活已经干不动了。
他的活开始被人接手，这些年有新的人来，便已经可以在这里晒太阳了，每天坐在屋檐下，晒着太阳，像是一个等死的人。
楼近辰确实在等，他在等道主的信号。

第449章 ：玄光分天色
然而，时光总是无情奔逝而去。
楼近辰觉得自己越来越苍老，老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别人在都在他背后议论他什么时候死。
他有时候自己也会想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死，但是他自己坚信自己不会老死，也不应该老死。
从‘地球’到烟岚界，再到星空，除了一开始他有过生存压力，有过对于长寿的渴望之外，后面他几乎没有再有什么寿元的压力，因为他一路突飞猛进，短短两百多年时间，便走了别人极长时间才走完的路。
可是数年之后，别人发现他虽然老了，但是却并没有要死的想法，依然每天都会晒太阳，即使是下雨，也会坐在那里看雨，看天色。
有人说他老年痴呆了，他也由得别人说，他的眼睛开始出现了云障，让他的眼睛看的不是很清楚了。
早年身体受过的摧残影响到了老年，让他比别的老人看上去更弱一些。
但是在别的老人相继老死之后，他却依然没有死，慢慢的，他成了这农场里最老的人。
这一天，他坐在房间里窗台后面看雨。
正是夏季，雨骤然而来，又有惊雷闪烁，一声炸响，他已经蒙上了云的眼睛都被闪了一下，他仿佛看到一团雷光在屋子里炸裂开来。
然后他感觉有人在这里出现了。
他的耳中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
但是他的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响起：“诞辰之日。”
楼近辰心中微动，却只是微动，就像是微风吹过秋天的潭水，有波澜泛生。
他没有动，雷声依然隆隆，但是却不再有刚才的那种震耳欲聋。
他坐在那里，看着天空乌云里电闪雷鸣。
刚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又像是没有听到，但是心多出来的那一个信息却是真实的，若是没有听到，即使是幻觉，突然多出来的‘诞辰之日’也正是他等待的信息。
诞辰之日是谁的诞辰？
那就只有一个，那便是‘上苍的诞辰’，祂在这个世界的诞辰是什么日子？那便是这个世界新年旧年变替之时。
这个世界没有那些节日，唯一的节日就是新年。
还有三个多月。
可是自这一天起，他的耳朵便开始出现嗡响，像是被那雷声震坏了耳朵。
楼近辰依然在等，在一个多月之后，这天却突然下起了雪，雪非常大，还伴随着电闪雷鸣。
仿佛有强大的存在于天空战斗，然后他看到了有人挥手打碎了半边天空的云。
这景象只是一闪而逝，但有很多人看到了。
楼近辰的心在跳动，他在想是不是自己搞错了日子，是不是其实就是今天，可是自己根本就无法做什么。
当天晚上的电视上新闻却说，是有人强大的敌人和内奸里应外合，已经被诛除。
楼近辰眉头皱了起来，但是电视上传来的声音，让他知道听出来，隐约听出来，好像是陈小梅在接受采访，她似乎立了功。
一切都过去了，即使是真是搞错了日子，也都已经是事实，多想无异。
他的心再一次的归为平静。
他的心中藏着一把剑，但是这剑是虚无的，他不知道到那一天能不能发出来。
突然有一天，起来，他发现自己耳朵听声音越来越难了。
其他的人也发现了，便有人说：“老楼又聋了，估计也没有几天了。”
“是啊，又聋又瞎，也不知道哪一天就走不动了。”
“动不了就要死了啊。”
楼近辰没有听到，但是他感觉天气在变冷。
一切都似乎在变寒，而他发现，自己要等的日子无法确定了。
于是他开始问旁边的人到了什么日子，别人告诉他，他又总会怕别人是骗自己玩。
他很快意识到这种情况不对，于是他不再问，他开始凭自己的感觉来感知。
他每天都只是吃少量的饭，他的胃像是已经不太好消化食物一样，他的身体更加的虚弱了。
但是他的心反而越来越平静，他的精神并没有就此萎靡下去，反而是像是变的更加的敏感，像是失去了皮肤保护的肉，开始直接感受外界的信息。
他知道，自己这个状态不好，于是趁着自己还能够动，自己走入农场边上的一处山中，寻了一个向阳的地方，开始挖坑。
有一个熟悉的后辈来帮他一起挖。
他问：“楼爷爷，你挖坑做什么？”
“睡觉！”楼近辰说道。
“睡觉？”
“是啊，人死，不就和睡觉一吗？只是一个睡在床上，一个睡在地底，一个第二天还要醒来，一个就此解脱。”楼近辰说道。
“可是，可是那是死亡啊，怎么能叫解脱呢？”年轻人问道。
“活着，有时候也只是活着，你看我喂了一辈子的猪，但是我觉得我也和那猪没差别，它活在猪圈内，我活在猪圈外，只是一个稍大一些的圈而已。”
楼近辰说完已经躺进了土坑之中，然后说道：“小黄啊，麻烦你帮我盖一下土，谢谢。”
那名叫小黄的年轻人，有些茫然的将土掩在了楼近辰的身上，他从楼近辰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坦然。
当楼近辰的脸被掩去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
他曾在星宇之中的一个星体上沉睡过，虽然那时在‘上苍’的引导之下，差一点死了，可是呢，那种感觉神魂如云雾一般，散而不灭的感觉，给了他灵感。
他的肉身不行了，他决定用这种方式来延长自己的意识生命。
农场里最老的‘老楼’死了。
只一个月，大家便不再谈论他，只有小黄仍然会回想‘老楼’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圈里的猪一样，只是关的范围大一些而已。
时间来到了年末，这一天，正是大家杀猪过年之时，深夜，天空突然出一道破裂的声音。
所有的人心都像是碎了，捂着心口。
有人抬头看天，却是看到似乎有一个人正在挥动着巨大的玉如意，打在天幕上。
这一声碎响，惊动了整个世界，将一切沉睡于地底的蛇虫都惊醒，也包括一些躺在地底半死不活的人。
就在这时，从天幕的裂缝之中，有光透入。
“楼近辰，接剑。”有一个声音响彻世界。
那裂缝里透入光，像是银色的月光洒落。
“大胆！”
一只玄黄大手朝着那道月光抓去，然而月光过处，那玄黄大手瞬间断开。
月光落在大地上，很多神祇都看到了这一幕，陈小梅也看到了月光落的地方，那里是她心中记忆的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她即使是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忘记的凡人。
月光落下，一刹那消失，但却立即有光从大地上透出，像是地裂开了之后，从地下有光冲出来。
只一刹那之间，这整个世界里的这一片天幕被这玄光分成了两半。
这一刻，楼近辰明白了道主让自己进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在内部来施展这一剑。
他也真正的体会这一剑的精髓。
请假一下如题请假几天在写大结局。
剧情到这里其实已经没有太多写的了，差不多要结束。
不如写一本新书给大家看。
我这个人写书从来都重感觉，感觉不对了，写书如嚼蜡，虽然这本书成绩不错，二万多均订，在上个月二十四小时仍然五六千，但是已经到了剧情未尾了。
新书已经定稿，预计下个月发书，这個月把这本书好好的完本，顺便看看能不能存一些新书的稿子。
至于开书的时候说写三百万字，现在做不到，那就说明我能力不够，下本书再努力。

第450章 ：苍天已死
只一刹那之间，这个世界里那些有着伟大称号的神祇，他们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然而他们只看了一眼，意识一触，整个人便开始被莫名的玄光切开。
有些伟大的存在还在与座下座神讲法，目光却突然投向了远方，然后他的目光像是惊扰了什么东西一样，那东西顺着他的目光而来。
他的身上涌起强烈的神光，在场的人都睁不开眼睛，但是那神光很快就散去，他们看到那不可直视的伟大存在居然被破开成了两半。
像是有无形利刃将他从中破开。
陈小梅看着高台上坐着的福德真君身上的神光在泯灭，心中震惊万分。
她已经惊呆了，不知道如何自处，只能抬头，看到了那从地上发起的玄光冲上了天际。
而天空，在这玄光之下，像是被破开了。
露出了天外的黑暗。
这一刻，黑暗如大水一样的侵入这一界之中，仿如世界的末日。
楼近辰这一剑之下，他自己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他这一剑的喷发，倾尽了他所有。
那种感觉，如魂都要飞了一样，然而又有一股力量将他的神魂束住。
他在感受分割一个世界的感觉，这种玄妙无法言述，他看到世界像是一张脸，像是一个人，也像是一团云，又像是一座山，一条河，不断的变化着，他极尽可能的追逐、探索。
最后，他看到那一切的似幻非幻的景象之下，出现了一团巨大的电器元件。
他的念头一动，剑光便已经飘过了那一堆组合在一起的元件。
元件碎散，每一个元件都化为一个人，只一刹那之间，亿万元件成了亿万个人。
这些人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副画，画中那些熟悉的面孔清晰呈现，他们像流水一样，有着自己以前‘地球’的亲人面孔，也有着烟岚界之中那些有着缘分的人。
那么多熟悉的面孔，他知道，这是‘上苍’在威胁自己。
那些人之中，有熟悉的，也有不认识的无辜之人。
有在田间劳作的人，也有在山间修道之人。
但是这一切都像是影视画面一样，像是石上流淌的泉水。
剑光飘纵，划过那画卷。
他仿佛看到那些熟悉的人原本生动的脸，在这一刹那出现了惊愕，他们像是惊愕，像是恐慌，像是不可思议，像是被最爱的人伤害了。
各种各样的情绪涌上了楼近辰的心头。
似要将他扯碎，要将他侵蚀，他整个人像是一块布落入了染缸之中。
这一刻，发剑便无法收剑，不能够有半点的停止和迟疑，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幻象，即使不是幻象，这一剑也不得不发出去。
一念维系，划过虚无，他觉得自己的剑像是斩过了什么，又像是没有。
他觉得自己这一剑不光是自己的剑，其中似乎还蕴含了道主的对于‘玄光分天色’的领悟，合为一体。
楼近辰这一剑劈开了天空，他低头，看到了这个世界在崩塌，看到了陈小梅那惊悸愕然的眼神，看到了陈小勇那悍勇之后的恐惧。
他看到了这个世界那些曾经伟大的存在，都在发狂，在疯癫。
俱往矣！
楼近辰不知为何在这一个时候想到了这一句话。
然后从冥冥之中，仿佛看到了一个诡异的人。
这个人是一个若隐若现的巨大虚影，像是亘古存在，笼罩于亿万众生的头上，又像是一直存在于众生的心中。
而在这个虚影之中，有东西填入其中。
那是一双血色，诡异的眼睛，放射着血色的奇光。
又有一对手臂，填入虚影之中，楼近辰记得，那是曾经抓过自己的手。
再接着，又有一双腿填了进去。
紧接着，他又看到很多扭曲的线条出现在那个巨大的影子里，似乎要将这一个个断开的身体连在一起。
又不知从哪里飞出了五脏，填入了那巨影之中。
楼近辰看着这个正在塑形的人，想要出剑，却发现自己已经力不从心，而且，他发现自己必须找一个地方去修养生息，刚刚那几剑，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
也在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遥远的深暗之中，有一抹月光出现。
月光洒开一片，其中有一只巨大的红色触手出手，要探入那月光深处。
“月溪影，你不在明月剑宗好好躲着，竟敢反天，找死！”
这声音尖细，仿佛穿透了星宇。
然而紧接着又有一粒如米粒大小的金红光华出现，红光化为耀眼的太阳。
但是很快一片浓重的黑暗，像是一张巨口一样的，要将那一轮太阳吞没。
不知为何，楼近辰看到那一轮太阳便想到了太阳神宫。
他觉得自己不能够再在这里等了，他认为自己需要找一个地方休息。
他心中有一个地方，朝着心中那冥冥之中一丝感应而去，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到安心的地方，是开始，也将是归宿。
他觉得，即使是自己要死，也要死在那里。
黑暗在洞穿了千层，他却觉得像是在原地。
他看到了到处都是光华涌动，到处在结阵撕杀，也有单打独斗，远则似萤光闪光，近则是海啸汹涌。
还有些则是一整个门派弟子结阵，与一些怪物撕杀。
那些怪物像是凭空而生。
楼近辰想要遁走，却发现自己无法离开，即使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洞穿了这一片幽暗，可是这幽暗却像是无边无限，没有所谓的方位与空间。
他看到有银桂树参天，浮现于黑暗，一片银华，照耀一片天空，却有不知从哪里来的虫子扑向那银桂树。
那株银桂树，楼近辰一眼便已经认出，那是素月宫的桂天君，在那些叶下，出现了一个个半蛇半人的蛇人。
这些蛇人是楼近辰见过的，素月宫中的月怜云便是这般的样子。
只是这些蛇人气息浓烈，比之月怜云还要强上许多。
他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在这个世界之中，隔绝其中，外界的斗争已经进了入白热化，反天的人与‘上苍’一边的人，或许已经战了许多年了。
但是此时此刻，肯定是最关键的时候，因为楼近辰破界而出，算是道主与他合力，对‘上苍’进行了一次重伤。
而那‘上苍’似乎在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将自己化形出来。
他将身体的器官，用不同的方式化生。
而楼近辰熟悉的就是对方那一双‘诡眼’，想必其他的器官亦是如此，成长必定有着一番诡异的事件，不知多少城主陨落才成就这些器官。
他发现自己无法脱离这里之时，突然看到虚空里，有一道白光出现，那白光越来越大，看清了。
那是一个白色人影，是一个巨大的法相。
其人额头一道弯月，化为一道银色刀光朝着那‘上苍’凝结的人体斩下。
只见那‘上苍’凝结的人体，抬起了手，手大遮天，将那月华刀光挡住了。
然而那月华刀光却只是前奏，那巨大的白色人影手挥出，一柄巨大的如意打下。
这一刻，楼近辰只觉得如意过处，虚空一片纯净，一切的法都似在消散。
‘上苍’的一对诡眼抬起，绽放着奇光，注视着那如意。
只见如意上面竟是浮现了一层红灰之色，像是被污染了一样，然而那如意震动，将那一层红灰之色震落，依然朝着‘人形’打了下来。
如意巨大，如泰山压顶。
‘上苍人形’已经抬起了他的一只手，那手可遮天，瞬间挡住了如意。
然而如意上的法光，顺着那巨大的手掌蔓延而下。
这一刻，整个‘人形’身上的那种玄妙的道蕴都似弱了几分。
突然，深暗里有一道光卷了出来。
那光像是画一样展开，却是一张阴阳图，展开的一刹那，便已经将那拼装着的人体器官都卷入其中。
楼近辰确定那是道主出手了。
整片虚空在这一刻都动荡了起来，涟漪阵阵。
他仿佛看到了那一个诡异的‘上苍’人形在左冲右突。
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片宏大的声音。
那宏大的声音像是在祭祀，像是在呼唤，像是在恳求，但是听到最后，那声音则像是一种愤怒的反抗，像是铁与火的喝令。
他终于听清楚了那声音喊的是什么。
“苍天已死！苍天已死，苍天已死……”
“苍天已死，苍天已死……”
“苍天已死！……”
“……”
这宏大的声音，似乎有着一种神秘独特的力量在这片黑暗之中涌动。
这是一场仪式，是一场盛大的祭典。
不知为何，楼近辰想到了一句话：“天命不可违，然而，人定又胜天。”
楼近辰感受到了那困住自己的力量减弱，奋力一刺，瞬间刺破了黑暗，思感之中，星光隐现，感受到了星宇之中星辰的力量。
他想着感受到‘天’将变，而自己这个状态，必须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休养生息。
他的剑洞穿虚空，朝着心中想着那个地方而去。
……
烟岚界之中依旧晦暗，天上的太阳并没有灭去，但是依然不够明亮，不过，界内处处都有火光照耀一片天空。
五脏庙之中，同样有火光冲天，庇护着一方，突然，最中心处火灵观里的燕川睁开了眼睛，他的身体如火烟一样虚化，出现在了观庙的屋顶上，他抬头看看天。
只见天外，一道白光朝着界内落了下来。
燕川之所以会出来，是因为他的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呼唤自己。
那白光初时只是一点，但是很快就变成了一道灿烂耀眼的‘慧星’光辉。
那是一片散开，拖着银色尾光的‘剑光’。
燕川第一个念头是就是——楼近辰。
楼近辰离开之时，他就想过，有一天楼近辰会回来，要么是名满星宇，要么是重伤而归。
而现在，他心中的预感应验了，凭楼近辰的修行，不可能会有这样松散的剑光，他的剑遁凝炼成丝，不会这般的光华外泄。
这是凝不住剑意了。
燕川不爱去星空里浪荡，他与楼近辰完全相反，可能是年轻的时候，需要四处求法，人在外行走，吃多了人离乡贱的苦，心里满是乡愁，所以他回到了家乡，便再也没有离开过了。
而这些年来，烟岚界之中，各种势力发展迅速，各自占据一方，但是没有谁会来这五脏观周围，大家都默认了这是他的地方。
这其中有燕川自身修为高深莫测的原因，也有楼近辰在星宇之中慢慢得名的因素。
此时，不仅是燕川在看，界内其他的人也被惊动了，于是，一个个出现在山巅或者是高处看着，都做好了准备避开。
因为大家都感受到那外泄的滂湃剑意。
并且，有着那凛冽的剑破虚空的声音。
甚至有人感觉，烟岚界都要被这一剑给劈开了。
五脏观里的人，发现这一道灿烂剑光似乎是朝着五脏观而来，一个个惊呼四散而逃。
燕川当然不会逃，他知道，楼近辰不可能伤害自己。
剑吟声之中，他的眼中，一片灿烂光华。
只觉得，若是这一剑真的朝自己而来，自己根本就无法抵挡。
然而，即使是如此，他也明白，这是楼近辰受了重伤而归。
“铮！”
那剑光落入了院中，扎入地底。
燕川终于看清楚了，这一团剑光是真的剑光，却又不是纯粹的虚，而是虚实兼具。
而现在，他这一片剑光，像是束不住了，前端紧束，后端散开，像是一片光花，像是一株茂盛的花树，根在下是紧束着，上面却如散开的花朵。
“观主，紧守山门，天色将变！”楼近辰的声音传来之后，便没有了消息。
燕川心中一紧，他不会怀疑楼近辰的话。
于是立即召集观中弟子，让大家不要轻易离开，正当大家惊疑于楼近辰这般的传奇人物都从星空里重伤而回时，有灵觉敏锐的人开始感觉到‘天象’的变化。
先似起了涟漪，他们的灵觉思感之中，像是吹进了风。
风是幽幽的冷风，让人浑身打颤。
这不是真正的冷，而是大家感觉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危险感。
这种变化来的极快，像是一晚上就从秋天变成了凛冽的寒冬，寒风乍起，雪花飘飘，天上阴云密布。
“天变了。”这是一些人心中的想法，然而此时燕川早已经招集了门人，紧守山门。
他抬头看天空，突然一声咔嚓声响，天像是开裂了一样。
然而大家的头也开始痛了起来，紧接着，耳中听到了风声。
不，那不是风声，是未知的低语与呼唤，大家身上的神魂似在异化，在苏醒，它们反过来吞食血肉，孕育着新的生命。
但是更多的则是直接死去，倒在地上，腐烂在大地之中。
整个烟岚界如此，其他的星体亦如此。
大多数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有知晓的，则是明白这是‘苍天’出事了。
很快，还活着的人都知道天亡了。
天空越来越暗，像是一股黑暗将这个星体吞食了一样。
燕川有一种感觉，感觉自己进入了幽妄之中。
虽然他没有去过，但是这个感觉像是他听过的描述。
真实被虚妄吞噬了吗?
五脏观里的法光被压制了，而无边的黑暗，让所有的人都无法看清外面的情况。
五脏观就是毗邻群鱼山，突然，有一天，有一个身着灰白斗篷的女子，手里托着一尊玉白神像，自群山之中走了出来。
她的眉眼之间有着哀伤，却也同样的有着坚强。
她手上玉白神像散发着神光，驱散一片黑暗。
她出了山，看到了一道冲天的光华。
这一道光落回烟岚界中之时，她便已经看到了，但是她并没有立即过来，有两个原因，其中一个是她怕楼近辰是出了事的，所以不敢来看，另一个原因，就是觉得若是无事，楼近辰也会过来找她。
然而她还没有等到人，天却已经变了，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而她身边那些刺猬精们，一个个要么疯了，要么死了。
曾经的亲人、族人，竟是再无一个可与她交流。
她只能够是朝这五脏观而来。
黑暗之中，她托着手中的这一尊楼近辰留下的白玉神像，驱散一方黑暗，找到了五脏观。
燕川当然不会拒绝她，让她进来，她看到那一道扎在院子里的剑光，虽然没有看到人，但是她却清楚的感觉到，楼近辰就在这里。
她托着手中的白玉神像，一步步的靠近，这白玉神像是楼近辰离开这一界之时留给白小刺的，里面有着他的一缕神念。
此时一靠近，那上面的光华更盛了。
白小刺不再动了，因为她感觉到了凌厉的剑意，似要将一切都割裂，而她手中托着的白玉神像却飘飞而起，落入了那一片剑光之中，被剑光包裹着，在其中飘浮着。
白小刺这一刻心中却是高兴的，因为她知道，楼近辰至少没有进入那绝对的沉睡之中。
她也没有再离开，只在这一片剑光之下守着。
天在破碎。
整个世界都似在动摇，在震荡，甚至大家觉得，这个烟岚界都会碎散。
五脏观之中也有人死，死的突然，也有人突然便已经异变成了怪物，然后被其他的人联手杀死。
好在这里有燕川坐镇，有异变成难缠的怪物时，燕川出手都能够烧死。
这里人慢慢的都老死了，只有少部分境界高的还活着。
燕川看着天空，他的住处，都已经在这一片黑暗潮汐之中散了。
他试图看清楚这个世界。
但是他看不清楚。
那一片立在那里的剑光，此时已经凝实了许多，不再是飘渺的剑光，而是凝成了一株剑树。
五行精金之气在剑光里汇聚，结成枝丫，有些地方像是叶子，有些地方像是花，像果实，似是而非，盘结在一起。
白小刺就坐在那剑树之下，其身宝光与剑光竟是完美的融为一体，静静的观想。
又不知过了多久，黑暗的深处，有潮汐大浪涌来，烟岚界在这无形的暗浪之中不断的碎散，最终，只留下最原本的那一座火灵观。
弟子们都死了。
即使是有剑树的光的庇护，也依然无法生存下来。
燕川坐在房间里，耳中，仿佛听到有古老的声音说道：“上苍，终于死了，天地重归混沌。”
……
在这一片混沌之中，黑暗不再那么的深邃，像是雾一样。
若是有一双看透一切黑暗的眼睛，会看到这无边的黑暗之中，会有点点的光团。
而这些光团里，便有生命存在。
混沌分开天地之时，这些存在的生命，便是先天生命。
……
在这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有个缺了一角的月亮悬于黑暗中。
薛宝儿躺在那已经被打破了半边的素月宫之中，她的身上一片血色，齐腰处被利刃断去，鲜血流了一地。
她努力的收束鲜血与意志。
素月宫被袭击，她们拼死抵挡，这才杀尽敌人。
看着自己断去的下半身，她闭上眼睛，开始施展素月宫的蛇身玄变之法。
她下半身的鲜血开始止住了，并慢慢的长出一条蛇尾来。
她从宝囊里倒出一把疗伤的丹药塞入嘴里，又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才开始打量起周围来，不由的悲从心中起，因为自己的师父怜云就死在自己旁边。
她记得，有一道法光是冲自己而来的，但是怜云师父却挡下了。
怜云说，你是我带出来的，我说过保你，要死也是我先死。
薛宝儿想哭，她想去找楼近辰，但是在这一片震荡的黑暗中，她知道自己失了方位，她确定自己已经丢失在了这一片黑暗之中。
……
虎头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而虎君身上的毛脱落了很多，有些地方在流血，有些地方都是焦黑的，祂趴在那废墟之中，只有起伏的肚子才能够看出祂还活着。
祂本不想参与道主与上苍的争斗的，但是最后没有忍住。
于是，祂受到强烈的围攻。
……
一个名叫隗林的人，机缘之下，遁入了一个瓶子里，那个瓶子不知道在这世间飘浮了多少年。
他发现，那里面居然又有着一方天地。
……
玄天宗亦不可避免的参与了这一场战斗，而且他们是自己内部先乱起来的，在宗门里突然开始了撕杀，最终，在天变之时，再也没有人可以抵挡那‘天碎’的波动。
……
孔笙坐在一座山上，她周身散发着五彩的毫光，她的血脉深处，像是有东西在觉醒，她的脸上开始长出毛来，她的身体在不可遏止的变化，扭曲成了一只孔雀。
一个人突然从虚空里冲出来，身形巨大，法象天地，朝着那孔雀抓去，却见那孔雀的爪子一抬，身影一晃，变的更加的巨大，像是天地间的妖神，将那个人抓在了爪子之下。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施无邪。
……
国师王册与那一片无尽山，都在混沌之中发光，他庇护了一大批的人，如山中神仙。
……
涂元立在一座巨大的城楼上面，那城头有两个生了裂痕的大字“伏都”，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他的七宝如意都打崩得只剩下半截，披头散发，眉心流血，他的脚下，那一具跟随着他许多年的奢比尸已经碎裂，却仍然缓缓的爬了起来。
但是那伏都大帝的尸身横飘在那虚空，长百余丈，如一座山一样，已经确定死了。
他心中并没有多少的高兴，因为多年来寻找的弟子，依然没有找到。
其实是他早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心中那一口气不平，直到现在，助道主将上苍都打碎，告诉那些想要杀自己的人，天命不是不可违。
他眼中看到和感知到的这一切，他可以肯定，天一定是破了，上苍或许真的死了，道主或许也死了。
他全部的精力都用来与伏都大帝争斗了。
他没有再走，便在这废墟的城头坐了下来，任由黑暗的潮汐冲刷着身体，他周身宝光如玉，一具僵尸立于身后。
茫茫黑暗，无边无际。
修行人的长生路上，伴随着遗憾！而孤独是永恒！
……
这一片混沌天地，等待着一个开天辟地分清浊的人。
【全书完】

完本感言这本书有惊喜，也有遗憾！
想着写三百万字，但是没办法写到，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按我这样的速度，三百万字得写三年，如果有激情还好，没有激情在这里硬写，那得憋死。
只能是抱歉了，希望下本书能够弥补过来。
说到底，还是犯了几个错误，下本绝不再犯。
开新书吧，我觉得新书会比这本还要好看。
依然仙侠。
【这本仙侠，我想写一本，有凡尘俗事，有采药炼剑，有出入青冥，隐遁仙山或红尘，有捉妖炼魔，有志怪神灵的仙侠故事。】
一直没有写一本让我自己满意的仙侠，希望这一本可以写完之后，我自己会说：这本我很满意，再无可写了。
本月二十二号，星期六，中午发！
——————我是指尖老婆，我打算给他写几个番外，把一些没有交代的交代一下，偏日常风，这书从头修到尾，剧情大致知道，不知道还可以当场问人。
呃，其实后面几章还没有修错别字(๑•̌.•̑๑)现在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想不想看，要看哪些剧情，我整理好之后先尝试写一个，如果不想看，我就不写了，明天把这段话删掉。
番外：刺猬能有什么坏心思？（非指尖亲笔，谨慎订阅）
天空星光熠熠，洒落天地之间，却让天地间如起了雾一样。
一片林海，林海在夜晚的风里，如起伏的海浪。
白小刺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她瞬间愣住了，她左右寻觅，却并未看到楼近辰所化的那株剑树。
但在这寻觅的过程中，她倒是辨认出这是哪里了，这是群鱼山，是她最为熟悉的地方。
她在这里待了很多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的熟悉。
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她不是坐在剑树下打坐吗？为何突然置身于此处？是幻觉还是真实？
不明情况的她先是谨慎的一动未动，良久，并未察觉到危机，她才决定从站着的石头上跳下去，结果却摔了个脸朝地。
“唉哟。”她忍不住叫了声，低头看向自己，然后又叫了声，她……她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站在地上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视野有些不对劲，所有的草木，都似乎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了。
“小刺，你的遁地术练的怎么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从一处草丛里，走出两个两三岁孩童大小的人，说是人，其实身上还保留着一些刺猬原形并未彻底的化去。
白小刺看到来人，眼眶发红，似想落泪：“三姨！”
白三刺吓了一跳，连忙安慰道：“你的遁地术没有练好也没事，是你非说要用遁地术上山，直接钻到楼近辰的宫殿里去，然后吓他一吓的。”
听到白三刺的话，白小刺下意识朝着巨鲸山的方向看去。
巨鲸山中，一座崭新的宫殿伫立，吸引了各方修士前来听法，那座宫殿便叫京落宫，宫主是她心中最为记挂的那个人——楼近辰。
现在是京落宫刚刚建立之时？她为何会出现在这个时间点？
这些未知的问题，她都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她想马上见到楼近辰，于是她朝着巨鲸山奔去。
白三刺和另外一位族人跟在她的身后，说道：“伱不用遁地术了吗？不吓他一吓了吗？”
听着三姨的话，久违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白小刺突然用手摸头，似乎头被撞破，有些疼了。
她想起以前她的确是用遁地术前去京落宫，然而在靠近京落宫时，那山土突然之间就变得极硬，让她的遁地术一点用都没有，还因为太快了，来不及刹住，于是一头撞在了上面。
然后嘛，没有吓到楼近辰，反而让她自己丢脸了。
想到这里，白小刺简直想捂脸。
月光洒落在整座群鱼山中，月光下，白小刺带着白三刺他们一路朝着京落宫而去。
白小刺跑的极快，似飞般，因为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楼近辰了，想要确认他的状态。
很快，她们抵达了京落宫。
原本寂静黑暗的巨鲸山，因为京落宫的存在，已经有了点点光华，荒芜里，只短短时间内便多了烟火之气。
白小刺出现在这里时，楼近辰正站在京落宫的广场，眺望着山中的点点灯火。
看到楼近辰的那一刹那，白小刺突兀的站住，身后的白三刺避之不及，撞了上去。
于是哎哟之声响起。
楼近辰朝这边看过来，却是看到一个小人儿站在那平台之下揉着自己的头。
这是一个穿着一件满是刺一样衣服的婴孩。婴孩很小，只有成年人合起来的手掌那么长。
不过这个婴孩的身上穿的却非常好，身上的衣服在月光里泛着灵光，脖子上面戴着一个项圈，两只手上也各有一个银色手镯，腰上有皮带，皮带上还别着一把小小的剑。
脚上穿着一双未知的皮做成的小靴子，披着有刺的披风。
在婴孩的身边，也还有两个两三岁孩童大小的人。只是她们并未完全化形，保留了不少刺猬的原形。
“白小刺，是你吗？”楼近辰有些惊喜的问道。
“当然是我，楼近辰……”突然间喉咙似乎被什么给堵住了，说不出任何声音来，白小刺立即知道，有些事情，她不能够说出口。
她谨慎的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说道：“楼近辰，你建了这么大的房子也不跟我说，我不要再回去住山洞了，我要在你这里住！”
这句话，是她之前说过的，现在再说，也能够顺利的说出口来。
楼近辰果然如她记忆中那般笑着说道：“可以啊，不过，我宫殿里面还很空旷，连吃的都没有。”
白小刺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高兴的说道：“那你以后和我一起种果树吧，这样以后山中就有果子吃了！”
她记忆中并非这样说的，当时是她和族人开始给巨鲸山种地，到处栽种一些果树，想要把这里装扮的更好。
而楼近辰则更多的是在悟道，讲法。
只是现在，白小刺不想自己一个人干这些活，她想拉着楼近辰一起干。
刺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不过是想和楼近辰相处的更多一些而已。
根据她的了解，楼近辰态度随和，很多事情，你只要提要求了，他大多时候是会答应的。
比如现在，楼近辰就颇为无奈的答应和白小刺一起种地了。
白三刺却吓了一跳，因为这个时候楼近辰的名声在这一带，那可是有一种神话的意味了。
因此她是万万不敢如白小刺这般同楼近辰说话的。
这时，楼近辰也注意到她了，同她点头示意，她慌得回礼。
从这天里，白小刺就住在京落宫了，她发现，只要她尝试想和楼近辰说出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会被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阻止，而只要是无关的，便就无事。
她开始拉着楼近辰在这巨鲸山中种地，从群鱼山其他的地方移栽一些灵草灵果过来。
巨鲸山上的树并不多，因为比较高，山体的上半部分多硬石硬土。草木稀少，并且因为寒冷，土石之上都似结霜了。
因此适合种植灵草的地方并不多，需要寻觅。
楼近辰痴迷修道，悟性极高，现在更是开宗立派般的人物，却在白小刺的要求下，开始跟着她一起种地，这种体验是极其新鲜的。
楼近辰并不排斥，看着白小刺做一些事情，他的心中竟是格外的宁静，这种宁静不是修行所能够达到的。
在他的配合下，白小刺名为种地，实则带着楼近辰在群鱼山中到处游玩。
这段时间里，薛宝儿还在京城未归，娄寄灵也只是偶尔过来听法，至于苗青青，早已未见其人了。
她和楼近辰的足迹踏遍了群鱼山，而巨鲸山也在他们的努力下，焕然一新了。
又到讲法的日子了，楼近辰在京落宫的广场上讲法，前来听法的则是江州城的修士们。
每当这个时候，白小刺就不会拉着楼近辰去做别的事，然而，变故突然间出现，只见一道剑光似从天外而来，朝着巨鲸山劈砍而下。
那剑光极为迅猛，势不可挡，所触及的一切，都在剑光中化为虚无。
天地都似被这一剑给刺破了。
这一幕，令白小刺胆战心惊起来，当年银河剑派的掌门纪青锋便是一剑毁了京落宫！
可此时清河界并未破界而来，这一剑又是谁使出的？
她看到天地在一寸寸的剥离，正在讲道的楼近辰也似定格，一动未动，紧接着是那些修士突然裂开，最后就是她眼前一黑，陷入昏迷之中。
在意识消散之前，她终于想起那道剑光是谁使出的了。
楼近辰！
在一片黑暗潮汐之中，剑树突然间迸射出一道剑光，剑光斩向虚无。
剑树下，白小刺坐在那儿，其身宝光与剑光竟是完美的融为一体，她本是在静静地观想，突然间脑中剧痛，睁开眼来。
她恰好看到那一道还未散去的剑光，剑光纵横而去，短暂的劈开了这一片黑暗潮汐，然后一个碎裂的声音响起，剑光便彻底的消失了。
剑光消失后，一颗浑圆的珠子朝着剑树的方向迸射而来，最终却被剑树散发出的剑光抵挡住。
白小刺看向那颗浑圆的珠子，珠子表面光滑，上面似有无数景象闪现，其中就有京落宫讲道的场景。
看到那熟悉的景象，白小刺突然悟了。
那是混沌中的蜃妖，捕获了白小刺的思感，拖她入蜃境，然后再吞噬掉她的精气神。
然而，剑树斩出的那一剑，令蜃妖无法抵挡，最终神魂俱灭，却留下了这颗蜃珠。
白小刺伸出手，蜃珠落在她的掌心。
她看向剑树，开口说道：“楼近辰，你还要休息多久？”
剑树并未回答，亘古不变般，似乎刚才那一剑都是白小刺的幻觉。
白小刺握着蜃珠，再次盘坐在剑树下，她说道：“不管你什么时候醒来，我会等到我生命的尽头。”
PS：本章作者——仙风盈袖说一下心路历程，第一次给别人写书，肯定不如自己的顺，所以找切入点纠结了一会，最终想到这个。
有些读者并未看到我之前说的话，所以认为骗点数，抱歉。
新书《一气朝阳》已发！敬请关注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