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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情人不知
作者：师小札
内容简介
 早上好，晚安，简单温暖的五个字，能和谁说一辈子？ 郑叮叮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无声无息；宁为谨的心里，一直荒芜寂寥，空空如也。 谁能将她心中的荒草连根拔除？谁愿给他的荒原种上满目繁花？ 如果不是那年雨中不经意的一瞥，也许，他不会知道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能够让他的心，大火燎原； 如果不是多年后的那次小手术，也许，他们还在自己的坐标中行走，奔波辗转。 天空太远，路太漫长，只有你，可以给我爱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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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据说坏心情的时间长了，会反映在自己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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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叮叮对着卫浴室的镜子擦头发的时候，发现有些不对劲，身体某个部位像发出无声的红色警号，提示她情况不正常。
她放下浴巾，用一根手指头轻轻地在自己左胸边缘按了按，摸到了一个如樱桃大小，滑溜溜的东西，再用力一按，很胀，还隐隐有些疼。
意识到这颗东西确确实实地在自己左胸上，她的心咯噔一下，赶紧穿好衣服，到电脑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进行百度搜索，不一会后就跳出一个疑似的答案：乳^房纤维瘤。
她的心再次咯噔了一下。
隔天周三下午，郑叮叮请了半天的假，去第一人民医院做检查，挂的科室是乳^腺肿瘤联合门诊。
郑叮叮花了十二分钟，找到这个她从没来过的门诊，门是敞开的，里面坐着两名女实习生，安静地低头看书，诊室内弥漫着一股清雅的药味。
她进去之前看了看门口的牌子，知道坐诊医生姓宁，直接问：“宁医生在吗？”
两个女实习生齐齐抬头，对着郑叮叮打量了一番，回答：“宁教授去病房会诊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回来，你先坐下。”
郑叮叮坐下后，两个女实习生开始细心地询问病情，她也认真地回答。
过了一会，其中一个女实习生突然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真的好幸运，轮到宁教授，他一周坐诊也就2天。”
“嗯？”郑叮叮反问，“因为宁医，嗯，宁教授的医术高明？”
两个女实习生相视一笑，另一个女实习生压低声音，更是别有意味：“医术当然是最好的，更重要的是被他服务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
郑叮叮不太听得懂，只好配合地笑了笑，很自然地侧头，余光看见办公桌上的听诊器，压舌板浸泡杯，处方单，回形针，订书机，齐整而高叠的书籍……没有任何标识私人的物品。
看起来，宁教授应该是个认真，严肃的女医生。
过了好一会，门外传来沉稳有序的脚步声，穿着白色衣袍，带着口罩的男医生走进来，在郑叮叮有些惊讶的目光下，坐回办公桌，修长如玉的手取过她的病历本，翻开到新一页，声音低润如早春的一道泉水：“你什么地方不舒服？”
郑叮叮回神，认真地说：“我左胸上多了一颗东西，不大不小，触感滑溜溜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
“在这之前有没有感觉哪里很不舒服？”
“好像没有特别的感觉。”
她回答的同时，心里有些紧张，因为没料到宁教授是个男人。
宁教授似乎“嗯”一声，然后直接起身，声音很平常：“跟我进来做检查。”
根本没有时间让郑叮叮迟疑，她站起来，跟着他走进门诊室的隔断间后的检查室，里面放着一张干净的，铺着白色单床的卧床。
高个子的宁教授转身过去，对着盥洗盆洗手：“躺上去，将上衣掀起来，将胸衣解开。”
“……”
外面的一个女实习生将隔断间的布帘拉好。
宁教授正在戴手套，灯光下，他一双修长，柔韧又不失力量的手漂亮得不可直视，如同最好的玉石，连指端都生了一层淡淡的光辉，他利落地戴上薄薄的乳胶手套，背对着郑叮叮：“准备好了？”
郑叮叮已经躺在床上，正很不自然地掀起上衣，欲解开前扣，突然听到他如此冷静从容的声音，动作一顿，随即说：“再等一下，很快就好。”
她成功解开了前扣，轻轻一呼气，说了声我好了。
宁教授转过身来，走到窗前，俯身，一手将她的棉t再往上拉高了一截，一手翻开她胸前两片薄薄的布料，然后听见她紧张，急促的呼吸，他淡漠地抬头，淡漠地看了她一眼：“你抖什么？放轻松。”
郑叮叮“嗯”了一声，给自己做心理工作，这就是最正常的体检，千万别想到别处去，压根不用害羞。
宁教授对待工作认真严谨，心无旁骛，手掌覆盖在郑叮叮左胸上，沿着内上，外上，外下，内下，中央循环一样地轻轻按压。
只是，郑叮叮的心跳加速到了巅峰，他的手太有存在感，手套很凉，像是冰冷的机械，激起了她一身鸡皮疙瘩，当他用食指和拇指颇为专业，技巧地，慢慢揉捏她的中心蓓蕾时，还低低的“唔？”了一声，她真的感觉心跳快蹦出嗓子，血流急速地上冲到脑门，大脑短暂的空白，似乎可以听到耳畔嗡嗡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身体濒临极限，快要崩溃的感觉。
“举起手臂。”他命令。
她后知后觉地照做。
他不轻不重地扣了扣她的胸内侧。
“放下手臂。”他又命令。
她照做。
他又认真地扣了扣她的外侧。
近十分钟的触诊完毕，宁教授转过身，摘下手套，吩咐她穿好衣服。
郑叮叮坐起来，扣好胸衣，将棉t放下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再穿好鞋子，跟着出去。
宁教授已经坐回原位，持笔在她病历本上写“3.2cm*2.6cm，形状圆形，边界光滑整齐，有包膜”。
郑叮叮坐下。
“初步确诊这是乳^腺纤维瘤，不过你还需要做几个检查，尤其是b超，用来作为最终确诊。”宁教授开完单子，齐齐交给她，“做完这些后，拿着结果再来找我。”
郑叮叮接过单子，说了声谢谢，正仔细低头看上面的检查项目，余光瞟到了宁教授摘下口罩的脸，她一怔，随即直视他。
非常英俊的男人，五官精湛，眼眸清锐有力，鼻高而停，唇线优雅。
还有些面熟。
对了，她想起来了，去年七夕情人节前一天，一次同城交易，她亲自送货给一位客户，当时在天水苑的门口，他坐在黑色的保时捷里，摇下车窗，抽出两张一百给她，她没带零钱，因为事先和对方说好了，一共是一百八九十元，自己准备好，没料到来了目的地，他还是没准备零钱。
“不用找了。”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礼品袋，目光清冷，无所谓地说，“当是你的跑腿费。”
没想到时隔半年，她竟然在这样的时间，场合再次遇到他。
宁为谨坐诊的时间是每周三和五。
周五的时候，郑叮叮拿着报告来找他，正好赶上宁为谨在隔断间后为女病人做检查，隔着一扇门，就听到里头的病人断断续续的娇嗔：“宁医生，你轻一点，慢一点，我有点痛……”
郑叮叮被那声音激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放下病历本，等待的途中和宁为谨的两个女实习生聊天。
“宁教授很厉害，是我们市第一个在27岁破格晋升教授的医生。”
“他每周要去医学院讲课，可受学生欢迎了，学生都将他当成偶像看待。”
“他很厉害，去年创下1umpectom手术成功率最高的医院记录。”
郑叮叮静静地听她们对宁为谨的溢美之词，直到隔断间后的宁为谨和女病人走出来，她看了一眼那个女病人，有点年纪，身材瘦削，穿着华贵，出来后嘴上还不停地说着自己的症状。
宁为谨给她开了检查的单子，她接过后笑着说谢谢宁教授，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
轮到郑叮叮了，她将检查结果交给宁为谨，宁为谨看得很认真，过了好一会才抬头看郑叮叮：“和初诊诊断结果吻合，是纤维瘤。你的情况很符合手术适应症，不过依照结果，瘤体大小超过了2cm，传统手术比微创来得好。”
“能不做手术吗？”郑叮叮问，“我听说这个纤维瘤可以吃药，就是保守治疗，这个可以吗？”
“单纯靠吃药效果很差，消除肿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非手术彻底割除，不能避免它会继续长大，或者发生其他病变。”宁为谨一字字很清晰，虽然语气不重，但听起来很有权威性，“你确定能承担这个风险？”
“……”郑叮叮默默地摇头。
宁为谨将b超报告放在桌子上，打开她的病历本，拿起笔行云流水地写了两行，保持静默。
他写字的时候，郑叮叮看着他，窗外的阳光正好直射进来，镀在他身上，他侧脸的弧度近乎完美，睫毛纤长安静地下垂，有棱有角的下颏折射一道浅浅的光，看起来很神圣。
气氛安静到凝滞。
直到宁为谨合上病历本，递还给郑叮叮：“你需要做手术，越快越好，后面两周我有时间，你以选一天。”
“是你给我做？”郑叮叮确认。
宁为谨看了她一眼，语气听起来有点冷硬：“对，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郑叮叮想，他很值得信任。
这一天，走出门诊室，郑叮叮得到了一张宁为谨的名片，有他的联系方式，她将之放在皮夹里。
回公寓后，郑叮叮洗了澡，打开笔记本更新了一下自己的网店，发了一个通告：从xx号到xx号暂停营业。
郑叮叮是一个玩具设计师，就职于雅趣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她白日工作，兼职开网店，网店出售的是她亲手设计的玩具礼品和手工品，生意一直不好，一个月赚不到三百是常事。
但她从没想过放弃，这家网店算是她的一个童趣世界，连名字都很可爱，叫做 “萌萌哒”。
此刻，她翻开了交易记录，去年8月12日，七夕情人节的前一天，有个id是“湛蓝的一天”的亲订购了她的一款“玫瑰流沙瓶”，交易价格为189元。
那应该是宁为谨送给女友的生日礼物吧，郑叮叮想，说起来，他的女友完全不介意他的职业？每天要动手摸很多女人的那个部位？真够大方的。
想起那个实习生别有意味的口吻：“被他服务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
郑叮叮感觉后背又爬上了一层鸡皮疙瘩。
关闭网址，她打开了一个私人日志，在上面记下：我和mr.纤维瘤相遇了，它是圆形的，有3.3cm*2.8，大概和，还挺可爱的，不过为了防止它无止境地长大，变质，必须将它割掉，我现在担心的是，麻药退后，会不会很疼？
写完后，又随意地翻了翻以前的日志，不无例外，一行又一行，都跳出一个男人的名字，非常好听的名字：陈珣。
这么多年，她为了这个男人，在这个日志上写下了无数的文字。
一个半月前前，他去了n市，再没有联系过她，虽然他说自己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后会回来给她一个交代，但她从他做出的决定得知了一个事实，他放弃了她。
其实，她被甩了的这个事实，隐隐地存在于潜意识中，照例说她早该有心理准备，但此刻却难得地陷入情绪的最低谷，她慢慢地拉回页面，认真的，颇为理智地敲了一句话：
“肿瘤能用手术刀割除，那回忆和感情呢，谁知道他们究竟需要多久才能被遗忘。”

chapter2
手术时间定在隔周的星期四下午，那天宁为谨上午在学校上课，下午来医院，可以抽个时间帮郑叮叮割掉小肿瘤。
手术地点是门诊手术室，当郑叮叮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刻，心情就不免紧张起来，头顶是无影灯，耳畔传来机械护士整理手术工具的声音，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缓缓平复情绪。
手术选择的是局麻，麻醉师给她打了一针利多卡因，针头斜刺进入胸口的皮肤，又冷又痛，她轻轻皱了皱眉头。
十五分钟后，宁为谨来到她身边。
他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脸上只露出一双清湛的眼睛，冷静，锐利，先观察了她的脸色，再伸手按了按她胸口，确认无误后说：“好了，我们开始吧。”
他的两个助理正是门诊室的女实习生，一个姓陈，一个姓付，术前，她们还谈笑风生，和郑叮叮说：“你不用担心啦，这样的手术对宁教授而言就是小儿科，十几分钟的事情，保证切口小，恢复快，缝线还很漂亮。”
此刻，麻药起了效果，她感觉胸口有些闷。
当宁为谨手持刀划开第一道口子，鲜血绽放在白皙的皮肤上，她有一点微妙的知觉，但眼睛直视无影灯，没有乱瞟。
耳畔断断续续听到宁为谨和两个助手的说话声，他说了几个专业词，像是给她们做指导，其中夹杂滋滋滋的声音，她不明所以，完全不清楚这是宁为谨持着电刀帮她止血。
整个过程，郑叮叮目不斜视，眼睛一直瞪着无影灯，直到感觉酸胀，她才下移目光，正好对上宁为谨的余光，她习惯性地，礼貌侧开。
“哪里不舒服？”宁为谨一边有条不紊地动作，一边淡淡地问了一句。
他的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颇为慵懒。
“没有不舒服。”
“放轻松，快结束了。”他说话的同时用纱布重重地压了压她的出血点。
整个手术用了二十七分钟，结束后，割下的一颗红豆似的东西被送去做病理切片，以确证肿瘤的性质是良性还是恶性。
宁为谨摘下手套，褪下无菌服，径直走出去。
助理小陈去送病理组织，助理小付留在手术室陪郑叮叮。
“宁教授呢？”郑叮叮问。
“他啊，大概出去抽烟了。”
“抽烟？”
“这是他术后的习惯，因为术前几个小时不能抽，术后放松了，可以来一根。”小付说。
郑叮叮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我们宁教授很帅吧？”
“啊？”郑叮叮转了转眼睛，再次点头，“他是挺帅的。”
小付笑着说：“很多女病人都点名要宁教授做检查呢，就是为了享受被他服务。”
郑叮叮若有所悟，跟着笑了笑：“嗯……我想他的女朋友压力一定很大。”
“他还没有女朋友呢。”小付压低声音，“那个，他是单身，最近常去相亲，但没有一个成功的。”
“为什么？”切除了小肿瘤，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郑叮叮就跟着八卦一把。
“他很挑剔。”小付挑了挑眉，“他讨厌女生化浓妆，讨厌女生穿高跟鞋，讨厌女生矫揉造作，讨厌女生吃葱烧猪肉，讨厌女生看偶像剧，还有很多讨厌的点，总之，他的禁忌很多。”
“葱烧猪肉？”郑叮叮说，“这个讨厌的点好奇怪。”
“因为他讨厌吃葱，也讨厌吃猪肉。”
“……原来是这样。”郑叮叮默默地得知真相，原来是这样难搞的男人。
又过了十五分钟，小陈送回病理组织报告，病理组织是良性，笑着对郑叮叮说了句恭喜。
郑叮叮走出手术室，看见宁为谨正从安全出口进来，她走过去，郑重地对他道谢。
“不用谢，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宁为谨说，“术后的注意事项小陈她们会和你详细说的，记得一周后拆线。”
“好的。”郑叮叮嗅到了他衬衣上的烟味，他果真是去放松了。
宁为谨转身走了，他个头高，走路的时候背脊都是笔挺的，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插在口袋里，雪白的衣袍纤尘不染，脚步微快，非常干净利落，又有些倜傥，自成一派气华。
的确很有医生的范。
接下来的一周，郑叮叮请假在家休息，闲闲地画设计图。一天晚上，她正为设计绞尽脑汁，电脑左下角旺旺的声音猛不丁地响起，她惯性地点开，是“湛蓝的一天”，她惊讶，心想：宁教授又来光顾她的小店铺了？
“在吗？货架上的河马抱枕有现货吗？”
郑叮叮敲了几个字：“宁教授？”
“啊哈？”
“你不是宁教授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天开着保时捷，问她取货的就是宁为谨。
“哦哦，宁教授是我哥，上一次我临时有事，就让他帮我拿货。”
原来是这样。
“咦，你认识我哥宁为谨？”
“我刚在他的医院动了一个小手术。”
“这太巧了吧？那你现在情况还好吗？应该多多注意身体，别急着上网啦。”
“嗯，我随便挂着呢，这几天不营业，你如果要河马抱枕，我十天后可以发货。”
“还可以上门送货吗？”
“同城的话，没问题。”
“ok，祝你早日康复。”宁教授的妹妹发来一个可爱的笑脸。
一周后，郑叮叮去医院拆线，还是由宁为谨服务。他一手按在她的胸口，一手持着镊子将她伤口的线轻轻地抽走，再检查她伤口的情况，这一次他没戴手套，微凉的指腹流连在她的肌肤上，让她又一次生起了鸡皮疙瘩。
他专注在她的伤口上，漫不经心地评价：“伤口没有发炎，没有红肿，恢复得不错。”
“那太好了。”
他又看了一眼她的黑色的光面文胸：“换个大一号的内衣，这个勒得有点紧。”
“……”郑叮叮沉默地点头。
她已经接受自己的一切秘密曝光在宁教授的慧眼如炬下，也能坦然地听从他的建议，换一个大一号的内衣。
“别担心。”他的眼神依旧专注在她的左胸上，声音有点低哑，“只要遵照注意事项，好好调护，不会留疤。”
“好。”
隔断间外，一个响亮的女声：“宁教授呢？他今天在的吧，我特地请假过来咨询他一些问题，哦，他在里面是吧？好，我等等。”
待郑叮叮跟着宁为谨走出去，她看见四五个女人在场，并热情地对宁为谨打招呼，而他目光随意地一扫，慢慢地“嗯”了一声。
正起身拿血压计的小付笑着对郑叮叮眨了眨眼睛，小声说：“宁教授是我们医院的一尊男神。”
郑叮叮微笑。
宁为谨刚坐下，站着的一个女人大胆地插了句话：“宁教授，您上周相亲，成功了没？”
看来她们还时刻掌握宁为谨的动态信息，郑叮叮意外。
宁为谨持笔行云流水地在病历本上写字，声音很淡：“没成。”
“我有个侄女大学刚毕业，幼师专业，人长得也清秀，要不您考虑一下？”
“谢谢，不过我暂时不打算考虑这个问题。”宁为谨的笔端没有停顿，连眼皮也没抬。
郑叮叮越过人群往外走，突然听到宁为谨不轻不重地说了句：“记得下个月来复查。”
她意识到宁为谨正在和自己说话，回过头说了声好，又加了一句谢谢。
从三楼下去，来到门诊大厅，看见不少穿着白袍，翩翩而来，翩翩而去的医生，胖瘦高矮都有，但看了一圈发现没有一个比宁为谨更像医生，郑叮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付的话很有道理，宁教授的确是出类拔萃。
三天后，郑叮叮亲自去天水苑送货，这一次，下来提货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眉眼间和宁为谨有些神似，她笑着说自己就是宁为璇。
“四十二元。”宁为璇爽快地将钱塞给她，笑容甜美，“谢谢你帮我送货。”
郑叮叮将包装精美的礼品袋递给她，她接过后，看着礼品袋上的一对猫耳朵，惊讶：“这个袋子好萌。”
“是我自己设计的。”郑叮叮点了点袋子后头，“后面还有一个尾巴。”
宁为璇翻过来一看，果然袋子背面还有个毛茸茸的尾巴：“你好有才啊。”
两人正在说话，一辆车子缓缓开进小区门口，宁为璇第一眼就认出人了，笑着扬了扬下巴：“哟呵，宁大教授来了。”
果然是宁大教授，他开的依旧是那辆保时捷，在她们面前停下后，伸手摇下窗，目光投在郑叮叮身上，似乎在探究她为什么在这里。
郑叮叮主动打了招呼。
宁为谨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服，气质比在医院里成熟内敛很多，雅致，漂亮的手骨下方的那颗黑宝石袖扣，不动声色地透着尊贵，他没有说话，只是对她点了点头。
郑叮叮收到了钱，立刻对宁为璇说了拜拜，转身就走了，没走几步就听见那宁为璇在说：“哥，你今天相的那个刘小姐，还合你胃口吗？”
“不好不坏，没有特别的感觉。”宁大教授的评价很中肯，语气略微淡漠。
“你再挑剔小心嫁不出去！”
“我急什么？”语气更淡漠。
……
看来那天宁教授在医院里对那些女人撒谎了，他私下还是积极相亲，很在意终身大事，郑叮叮在心里得出了结论，他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甚至是……也许他非常“恨娶”？

chapter3
周六下午，从云南旅游回来的筱琼请动完手术的郑叮叮喝下午茶，地点是老地方，湖滨路的酒店大堂。
郑叮叮提前二十分钟打车过去，到达目的地时接到了筱琼的电话，她说家里的小狗急性腹泻，她正在处理，可能会晚半个小时到，郑叮叮说没事，你慢慢来，我等你。
点了一壶锡兰茶和一份红糖香蕉司康，郑叮叮从包里掏出一本生活周刊，一页页地翻看，她看任何有文字的东西都很仔细，仔细到连右下角的广告都会一字字地读。
正聚精会神的时候，耳畔传来两声“扣扣”。
郑叮叮抬了抬眼皮，一只好看的手轻轻撑在她的大理石餐台面上，微微蜷起的食指关节正有序地，连扣了三记。
“嗯？”她彻底抬起头，映入瞳孔的是一张熟悉的，准确来说是近来很熟悉的脸—宁为谨。
宁为谨穿着正式，gh的英式西服，深灰色的隐纹，平整熨帖，衬托出他宽肩窄腰，优雅而有力的身材线条。
“宁教授？”郑叮叮意外。
宁为谨探究地看了她一眼，表情很是放松，慢慢地说道：“竟然是你。”
“啊？”郑叮叮一头雾水。
宁为谨正欲在她对面坐下，不远处传来一个清甜的女声：“宁教授？”，郑叮叮回头，和宁为谨的视线一齐投在那个女孩身上，她顿时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嗯，宁教授显然搞错了相亲对象。
那个穿红色针织衫的女孩起身，对宁为谨招了招手，笑容有些腼腆：“是这边啦。”
“不好意思，我找错人了。”宁为谨说完，迈开长腿朝真正的相亲对象走去。
郑叮叮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红色针织衫，心想，早知道就该穿那件紫色的毛衣，省得闹出这样的误会。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不由地又想：宁教授的相亲频率挺高的，大概和他的高要求有关。
她还记得他的实习生陈述的那几条，他讨厌女生化浓妆，讨厌女生穿高跟鞋，讨厌女生矫揉造作，讨厌女生吃葱烧猪肉，讨厌女生看偶像剧……这么回想一下，她发现自己也戳中了他的一条禁忌，她喜欢追看偶像剧。
等等，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轻轻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动手翻了一页杂志。
筱琼在迟到四十分钟后出现，一坐下就深深吸了口气，又重重呼出：“我好怀念云南的空气和水，回到这里都不能适应了，真的，亲爱的，你去过后就知道了，h市的空气是多么的糟糕。”
郑叮叮微笑地持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有本事就一辈子留在那边，不留恋这里的红尘万丈。”
筱琼摸了摸鼻子：“那边的古镇真的很不错，就是没有星巴克，我有点不能适应。”
“安啦，我了解你，红尘俗世才是你的心之所向。”郑叮叮将杯子推到她面前，“美好的古镇，你待一个月没问题，待一辈子你一定会被自己憋死的。”
两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聊起来，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最终，话题还是没能绕开“陈珣”两字。
“陈珣联系过你吗？”筱琼问。
郑叮叮摇头。
“连通电话都没有？”
“没有。”
“那他太不负责任了。”筱琼皱眉，“不管怎么说，他应该给你一个交代的，怎么能一句话也不说，就无情地离去，还是去找别的女人，他到底有没有当你是他女朋友？”
郑叮叮的耳朵嗡嗡嗡的，她伸手按了一下，片刻后说：“我本来就不是他的女朋友。”
筱琼怔了一下，随即轻轻地笑了：“你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位置摆得那么低呢，还一直爱得那么卑微。”
郑叮叮看着她。
“本来以为你们这回可以修成正果，你也能如愿以偿，谁知道……”筱琼说，“亲爱的，说句不好听的，这一次，他再回头找你，你也要考虑清楚要不要接受，一旦接受了，你就要承担一个事实，也许他这辈子都没法和温梓馨撇清关系，你会开心吗？他不会对你一心一意的，你在他的生命里一直有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你不累吗？的确，我承认他又帅又有魅力，不过那些有什么用呢？他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郑叮叮沉默。
“还有，你说你高一的时候就认识他了，现在你二十四了，十年了，要成早成了。”筱琼一针见血道，“你们命中无缘，我不信你不明白这个道理。”
郑叮叮涩笑了一下，坦言：“我都知道，只不过我一直没有遇到比他更好的人，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他之后，就没法对其他人动心。”
筱琼摇头：“恕我不能理解，我没有爱过任何人，不知道你着的是什么魔。”
话音消匿，双方保持了静默，筱琼握着银匙缓缓地搅拌咖啡，余光却瞟到不远处的一对男女，那位穿红色针织衫的女孩腾地站起来，震惊地看着她的男伴，片刻后整个脸都涨红了，提声：“你真的太过分了！”说完，红色针织衫拎着包，快步朝门口的方向而去，那位男伴没有急着追回佳人的意思，反而坐在原位，低头玩手机。
筱琼觉得挺有意思的，嗤地笑出来，郑叮叮回过神来，顺着她的目光而去，看见宁教授的相亲对象疾走离开，宁教授一个人气定神闲地留在原位，低头翻手机。
“亲爱的，你看对面的大帅哥，那双腿，啧啧，太诱人了。”筱琼说，“优雅，修长，轮廓清晰，看上去很有力量。”
被点评的宁教授抬起头，目光正好和郑叮叮撞在一起。
郑叮叮有些尴尬地侧开，低声说：“他就是给我做手术的男医生。”
“不会吧，这么巧？是他给你动的手术？那你不是被他看光了？”
“这很正常吧，躺上手术台后里面都要脱光的。”
“手术结束后，和他面对面，不觉得尴尬？”
“还好吧，反正等复查完了后，我和他也不会再见面。”
“对了，亲爱的，他还在看你。”
郑叮叮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碰上宁教授那道沉静，笃定的目光，他静坐在那里，坐姿很优雅，面色轻松，看着她的眼神很自然。
“别说了，也许他听到我们的议论了。”郑叮叮说，“背后议论人家不好。”
两人收了攻势，换了话题。
过了好一会，郑叮叮无意间回过头，发现沙发卡座上已经没有人了，台面上搁着两杯满满的柠檬水，宁为谨不在了。
*
撞见宁教授相亲失败的插曲很快被郑叮叮抛之脑后，直到月初去医院复查的路上，她才意识到待会见到宁教授可能会有些尴尬。
她来得晚，正好错过高峰期，门诊室没有其他病人，戴着口罩的宁为谨正低头，专注地誊写着什么。
郑叮叮扣了扣门，宁为谨淡淡的“嗯”了一声，也没抬头。
“宁教授？我来复查。”郑叮叮说。
宁为谨听到她的声音，放下笔，抬头看了看她：“这段时间伤口处有发痛吗？”
“没有。”郑叮叮说，“只是有点暗红，洗完澡后有点痒。”
宁为谨沉吟了几秒，站起来，指了指里面：“我帮你检查一下。”
当郑叮叮坐在隔断间里的床上，宁为谨背着她拉好帘子，她突然有些不适，虽然不是第一次检查，但之前几次有第三人在场，而今天，只有他们两个，感觉很奇怪。
她速度很慢地解开毛衣的扣子，语气随意地问：“宁教授，小陈医生和小付医生今天不在吗？”
“她们今天请假回学校考试。”
“哦。”郑叮叮笑了笑，试图掩饰紧张的情绪，“医学生果然很辛苦。”
宁为谨不置可否，安静地等她褪下衣服。
当掀起贴身的棉衫时，前所未有的紧张从心底窜上来，郑叮叮突然停下手指，轻声地说：“其实洗完澡后伤口有些痒算正常吧，只是一点痒而已，其他没有问题。”
“是吗？”宁为谨的声音平稳，专业，比刚才的语调更缓慢，“我建议你还是检查一下。”
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容置疑，郑叮叮暗暗吸了口气，动手掀起了棉衫，解开了内衣的扣子，说了句“我好了。”
宁为谨转过身来，走近她，帮她做检查。
他弯下腰，先用目光审视她左胸上的伤疤，接着伸出食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伤口边缘，再有技巧地按了按：“痛吗？”
“有一点，嗯，也不是……还行吧，不算痛。”
她感觉他的手一直流连在她的左胸上，在外缘按压，因为离得近，他身上清冽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他温热，匀长的呼吸也沾在她光溜溜的皮肤上，她的心跳一阵，一阵快起来。
他的手从她的胸口挪开，命令她举高左臂，他探了探她的腋窝，问她痛不痛，她摇头，说没什么感觉，他加重了力道，她突然就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他正色地瞟了她一眼。
“很痒，真的很痒。”
“忍着。”他言简意赅。
他收回手，又来到她左胸的伤疤处，干净，微凉的指腹轻轻地流连在上面，很认真，专业地审视这道不足一厘米的伤疤。
郑叮叮低下头，就可以看见他对着自己的胸部做研究的样子，虽然他行为专业，动作利落，也绝没存在偷偷揩油的行径，但她无缘由地不自在起来，从没有异性能如此放肆地贴近她的秘密部位，还光明正大地看这么长时间，就算对象是个男医生，目的是为了确认她的伤口恢复情况是否顺利，但毕竟是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以这么亲昵的形式……和她接触。
想起那天在酒店大堂，他从容，笃定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甚至透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再对比现在的认真，专业，一丝不苟，她感觉很微妙。
“我给你配的药膏你每天都涂抹吗？”
“嗯，每晚都涂。”
“上一次的疤痕是六毫米，现在近一厘米，疤痕上冒出了细小的疙瘩，还有细微收缩的症状。”他抬起头，清黑锐利的眼睛攫住她迟疑的眼睛，“你是疤痕体质吗？”
“疤痕体质？我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没有做过手术，也没有外伤。”郑叮叮回想了一下，除了被蚊子咬出血，她没有受过外伤。
“去皮肤科检查一下。”宁为谨说完，收回手，“如果是疤痕体质，这个部位留疤会比较难看。”
“……哦。”
郑叮叮扣好胸衣，重新整好衣服，跟着宁为谨出去，他持笔在病历上写了三行，然后吩咐她去皮肤科做个检查。
郑叮叮接过病历本，走出去的时候，余光看见一样熟悉的东西，宁教授后腰处靠着的一只软趴趴的东西—正是宁为璇从她店铺里买走的河马抱枕。
她意外之时，宁为谨回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枕着的河马：“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郑叮叮说话的同时伸手点了点那只河马，“只是没想到您会带这个东西来办公室。”
“顺手拿的。”宁为谨口吻很淡，“用着还不错。”
郑叮叮不多话了，拿着病历本直接走出去，正好一位年轻，高个的女医生捧着一碗车厘子走进来，笑得很温婉：“宁师兄，要不要吃水果？放心，我洗了两遍，很干净的。”
“谢谢。”宁为谨的声音客气疏离，“不过我不喜欢吃车厘子，你去分给其他人吧。”

chapter4
郑叮叮去皮肤科做了检查，证实自己是疤痕体质，皮肤科的医生给她配了药，写了一张医嘱单。
毕竟是女人的胸部，用宁教授的话说“这个部位留疤比较难看”，郑叮叮觉得自己应该重视这个问题，严格依照医嘱上的饮食建议作出调整，多吃绿叶蔬菜，水果，百合，绿豆，薏苡仁，坚果，忌辣椒，羊肉，蒜姜，咖啡，总而言之，即远离一切她喜爱的美食。
郑叮叮拿着医嘱清单，一边低头默读，一边走出医院的门口，余光瞟见一辆气场强大的车缓缓从前方移开，她抬头一看，是宁教授。
坐在驾驶座上的宁为谨侧过头，看了一眼郑叮叮，很快收回目光，直视前方。
“宁师兄！”
郑叮叮听到一个温柔中带着急切的声音，接着看见身后一道纤细，曼妙的身影小跑上来，追到宁为谨的车边，弯下腰，扣了扣他的车窗，宁为谨摇下车窗，她对他说了几句话，宁为谨似乎点了点头，她笑着拉开门，坐上了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后，优雅地拨了拨长发。
郑叮叮认出她就是给宁教授送车厘子的漂亮女医生。
正是下班的时间，几个护士携手出来，看见宁教授的车子和副驾驶座上的人，嗤地笑了：“舒医生又在倒贴宁教授了。”“她不一直是这样，端着女神的架子，做着小丫头的事情。”“够厚颜的，谁不知道宁教授对她没感觉，她还不依不饶的。”“小舒和她一个科室的，和我说每次宁教授去相亲，她就一整天绷着脸，对实习生乱发脾气，一直要到得知宁教授相亲失败，她才露齿微笑，笑得特别阴险。”
……
原来医院的八卦这么多，郑叮叮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像宁教授这样条件的男人，身边一定是桃花不断，筱琼也说了，大医院的男医生没几个不风流的，天天被一群年轻貌美的小护士围着，哄着，供着，怎么可能没有花花肠子？
算了，反正和她也没关系，她潇洒地耸了耸肩膀，拎着包走向公车站。
晚上，郑叮叮洗了澡，给胸口的伤疤涂了药膏，穿上胸衣后，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浏览她喜欢的玩具品牌dirtype的新一季产品，顺便打开了qq，右下角属于筱琼的头像在跳跃，她点开后，接受了她离线发送的旅途摄影照片。
然后，随意地拉了拉好友列表，视线本能地停留在陈珣的头像上。陈珣的昵称是“浅舟缓行”，头像是他亲手拍摄的爱琴海。此刻，陈珣的头像是灰色的，她点开，查看了一下他们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次交流是两个月前的某个晚上。
想不起是谁起的头，他们聊起了感情的话题。
浅舟缓行：有良家女孩愿意跟我？我想了想，自己每周平均工作时间为51.3小时，连看一场电影的时间都很仓促，没有浪漫细胞，不懂情趣，不会讨好对方，我估计自己的终身大事很难办。
当时隔着电脑屏幕，她可以猜到他在那头的表情，很从容地开着玩笑。
而后，她输入了很久，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发送了一句：我想会有良家女孩愿意跟你，只怕你看不上她。
他没有再说话了，她想他听懂了她的意思，但不知道怎么回答，拒绝她，怕伤她自尊，接受她，他又不会是心甘情愿。
隔了没几天，陈珣得知温梓馨出事了，他放下了手头的所有事情，去n市找温梓馨，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她比温梓馨更早地认识陈珣，她比温梓馨更喜欢陈珣，但从开始到最后，她都是输家。
谁让爱情，从不论公平两字。
她打开自己的私密日志，2oo5年的11月3日，上面写着：今天我终于见到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陈珣，他是去年英尔特国际科学和工程大赛的得主，他研究的课题叫做“雌性激素对软骨的影响”，获得了一万美元的奖金，将三分之一捐给了地震灾区。嗯，他很高，人偏瘦，皮肤很干净，笑起来很温柔，的确是个帅哥，对仰慕他的学弟学妹很有礼貌，不会摆架子……我只是奇怪，他怎么会去研究雌性激素呢？
2oo6年1月6日：今天的数学考砸了，估算了一下大概只有四十五分，欸……我最后一个走出考场，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走路都没劲，没想到撞上了陈珣，我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他亲自帮我捡起来，还给我。我发现他的手生得很漂亮，比大多数女生的手都要漂亮，我自卑了。
2oo6年3月7日：今天在办公室里帮英语老师整理试卷，陈珣就坐在我对面的那张桌子，帮他的物理老师摘抄什么东西，我一边整理试卷，一边偷看他，他做事认真专注，从头到尾都没有抬过头，幸好如此，这样我也可以大大方方地“偷窥”他。
2oo6年5月11日：今天在英语角碰上陈珣了，我和他用英语对谈，他英语说得很好，口音纯正，语速流畅，听着特别舒服，后来闲聊的时候，我才知道他的外祖母是英国人，他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难怪他说的这么好。
2oo6年11月1o日：这大概是高中时代最后一次秋游。爬山的时候陈珣就在我前头，我一直跟着他的步伐，一刻不停，第一次爬得这么快，到了山顶，背上都是汗，气喘吁吁，累得要崩溃，反观他，倒是一脸轻松自如的模样，他朝我笑了，还递给我一颗喉糖。
2oo7年4月3日：陈珣又去参加比赛了，这一次老师们都不赞成他去，毕竟他六月要高考了，应该全心全意地备考，不该分心，不过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去了，我特地在放学的时候路过他的教室，正好他抱着篮球出来，我厚着脸皮上前和他说了两句，他很有礼貌地对我说谢谢。对了，近距离看他，他的眼睛有点蓝灰色，是不是因为有四分之一血统的关系？
2oo7年9月1日：我高三了，这一年注定是难熬的，除了要备战高考，还有一个沮丧的事实，陈珣不在这里了，他以全省总分排名第三的成绩考上了z大的金融系，我替他开心之余有些惆怅，他永远是这么优秀，出类拔萃，令人望尘莫及。他大学的生活一定很丰富，会认识不少同样优秀的女生吧？算是我自作多情，他会不会偶尔，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想起我郑叮叮呢？还是说，事实是，他连我的名字都忘记了……欸，罢了，复习去了！
2oo8年6月6日：明天就是高考了，如果我超常发挥，考上z大，我一定要去追陈珣，对，做人做事应该干脆利落点，想要什么就去努力，大不了失败……不过，我想我会成功的。
2oo8年9月1日：我真的到z大了！谁说爱情没有力量，看我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考出了理综267的高分，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不过这个暑假吃太多了，人胖了六斤，那个，陈珣他还认得出我吗？
2oo9年2月24日：“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以前读这样的诗整个人都会起鸡皮疙瘩，酸倒一排牙，但今天不一样，读的时候很能带入情感，就差掉几滴眼泪了，这说明什么呢？我骨子里的文艺细胞重现了？我变得矫情了？我也能进豆瓣文艺装逼小组了？哈哈哈！也许都不是，真相是我……失恋了。今天是情人节，陈珣在我们女生宿舍楼下用玫瑰花和蜡烛摆了一个爱心，当然他表白的对象不是我，是我们这届的一个大美女。ok，我承认自己很难过，也承认很嫉妒那个女生，但我清楚嫉妒是不好的，我应该大方，洒脱一点，学会祝福他和他的女朋友一直幸福快乐。还有，我不会再去追陈珣了，我不会做那种自己最讨厌，最鄙视的第三者，那是我的道德底线。嗯，就是这样，我会开开心心地去找一个男朋友谈一次美好，盛大的恋爱。
……
电脑右下角的交易信息弹了出来，将郑叮叮的思绪拉回来，她一看，id是“湛蓝的一天”的卖家拍了她店铺里的八个抱枕，腰枕和靠枕。
她想了想，点了点“湛蓝的一天”的头像，进行对话：“亲，你一下次买了八个抱枕？”
真算得上是她半年来最大的一笔生意了。
“是啊，是我哥让我买的，他说你的抱枕用得特别舒服~”
宁教授？
“上次我买了你的河马抱枕，还没用呢，就被他顺手拿去了~他枕着看书呢，也不嫌幼稚，真稀奇，后来他还拿到医院去了，回家后叮嘱我再多买几个放在沙发，书房和卧室。”
“哦，好的，那这次需要我亲自送货上门吗？”
“那麻烦你啦。”
郑叮叮意外自己设计的“童趣”系列的抱枕会受到宁教授的喜欢，一想到他也许会头枕着她的河马，土拨鼠和长颈鹿看书，她觉得特别违和，这和宁教授专业，严谨，冷傲的形象差异太大。
周六，郑叮叮第三次去天水苑送货。这次东西多，她将八个软绵绵的东西放在真空的压缩袋里，再装进红白蓝塑胶袋里，提在手里，打车去天水苑，到了目的地，就看见穿着休闲的宁为璇站在门口等着。
宁为璇笑着付款，开心地接过了东西，郑叮叮正在点钱的时候，她突然问：“不好意思问你一句，你有男朋友吗？”
“啊？”郑叮叮抬头。
宁为璇重复：“你有男朋友吗？”
郑叮叮沉吟了几秒钟，缓缓摇头。
“你觉得我哥，就是给你动手术的宁大教授，怎么样？”宁为璇笑嘻嘻的，“他算不算是有魅力的男人？”
郑叮叮一头雾水，不知道宁为璇这话的用意是什么，该不会是她要给她哥哥牵线拉媒吧？
这么想着，她用词就开始谨慎了：“宁教授是很优秀，很专业，对病人用心的好医生，值得敬佩。”
“嗯，我的意思是，如果是用单纯的女人看男人的角度，你觉得他怎么样？”宁为璇眼睛亮亮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
“诶，我哥这个人吧，相亲好多次了，没一次成功的，说实在，他开的那些要求都很苛刻，我周围都找了一圈了，还是没找到能让他顺眼的。他呢，喜欢自然，坦率的女生，最好有点自己的想法，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有创意，有趣致。”宁为璇索性直说了，“说实话，我觉得你挺符合他的要求，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感觉吧，我太了解他，你应该是他顺眼的类型。”
“……”郑叮叮震惊了，没想到宁教授恨娶到这个地步，她妹妹都为他急成了这样，竟然开始打她这个陌生人的主意。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唐突？”宁为璇笑意不减，“其实没什么，现在什么时代了，缘分是自己找的，逮到一个合适的就不能轻易错过。你看那些热门的婚恋网也不就是这样的程序吗？查看彼此的信息，觉得合适的就开始网聊，网聊没几天就见面了。”
“哦，不好意思。”郑叮叮赶紧找了个借口，“虽然我没有男朋友，但我有考虑交往的对象了，谢谢你。”
天，她再怎么都不会考虑那个宁大教授，对她而言，宁教授简直是另一个星球的人。
宁为璇亮起来的眼睛陡然暗了，神色有些失落：“是这样啊，那可惜了。”
其实她之所以会如此贸然地对郑叮叮开口，也是因为前一天晚上，宁为谨吩咐她在郑叮叮的网店多买几个抱枕，她点了点头，然后随意反问了一句：“对了，哥，她真的是你的病人？”
“嗯。”
“你帮她动的手术？”
“嗯。”
“嘿嘿，她看起来还是个小女孩呢，漂漂亮亮，白白嫩嫩的，就这么被你全部看光光，摸光光了，你可真邪恶。”
宁为谨当时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语声意外的清冷：“再胡说八道，我将你扔出去。”
“咦，你反应挺大的。”她眨了眨眼睛，“平常开你玩笑，你不都不理人的吗？怎么这次生气了？”
宁为谨修长的手翻了一页书，眼眸专注在文字上，不理会妹妹的胡闹。
宁为璇凑近他，仔细看了看他的神色，笑得揶揄：“怎么？不会被我说中了？你真的……在手术中动了邪念？”
回应她的是，宁为谨抬臂，拿书拍了拍她的脑袋，神色极其淡漠：“收回你那些龌龊的念头。”随即起身，径直去了卫浴室。
“好痛！”宁为璇皱眉，嘴上不敢再挑衅，但心里认定了，宁为谨是被她说中了。
于是，她今天大胆地询问了郑叮叮的私人情况。
却没想到，郑叮叮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chapter5
走出天水苑，郑叮叮再次点了点手里的钱，一共是四百九十八元，她收入钱包。抬头的时候发现阳光明媚，璀璨，今天的确按天气预报而言是个不错的太阳天，通常这样的天气，适合闲逛或者找个地方坐下来喝点东西，安静地打个小盹。
郑叮叮摸出手机，一边走一边上网搜索这附近有没有适合的地方，正好美食地图显示离此地六百米处有一家叫“非书店”的书屋，氛围安静，还提供花茶，咖啡和小食，很合她的意，她决定去那里消遣时光。
“非书店”的地址偏僻，郑叮叮拐了两个弯才找到这家两层高的小别墅。她推门进去就闻到清雅的油墨味，映入眼眸的是一个半月形的吧台，吧台后的墙面上陈列着西文书和国外的报刊。
郑叮叮在吧台点了热饮和点心，又在胡桃木的书架上挑选了两本旅行类的小说，填好借书卡后走上二楼，坐在靠窗的卡座上。不一会，年轻可爱的服务员将热饮和点心端上来，郑叮叮说了声谢谢，喝了口咖啡后顺手拿起一块巧克力曲奇饼咬了一口，意外地发现味道很好，因为加了红糖，味道浓郁，内里的巧克力颗粒是纯正的黑巧克力。
她一边享用美食，一边看书，伴随耳畔轻柔的爵士乐，困意一波波袭来，她眯起了眼睛，缓缓地睡了过去。
宁为谨上楼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幕：坐在窗口位置上的郑叮叮背贴着沙发背，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睡觉，手里的书搁在沙发的边缘，濒临掉下去的危险。
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穿了一身橙色的运动卫衣和九分牛仔裤，显得整体干净利落。尤其是她的皮肤，干净到不行，在光线的投射下，竟找不出一点瑕疵，头发很长，扎起的马尾挂在左肩膀上。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径直走向里面，经过她的卡座，他低头扫了一眼她的脸，刚准备走，听到“啪”的一声，那本在沙发边缘的书掉在了地板上。
郑叮叮及时睁开眼睛，竟然看见宁为谨站在自己面前，一时没反应过来：“宁教授，你怎么在这里？”
宁为谨俯身，动手捡起她掉在地上的书，递还给她，淡淡地说：“我有时候会来这里看书。”
郑叮叮接过书，这才想起，这家“非书店”离天水苑这么近，宁教授会过来看书也很正常，虽然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安静看书的男人越来越少，不过他这样学术派的教授显然是例外。
“真巧。”她微笑，“我刚去你家送货，回来的时候路过这里，就进来坐坐。”
宁为谨垂眸看着她，似乎对她多余的解释没什么兴趣。
郑叮叮被他看得有点尴尬。
片刻后，宁为谨点了点头，随即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拿出手机，低头翻阅短信。
郑叮叮的睡意没了，继续看书，偶尔回头，目光不经意地划过宁为谨。他的桌面上有一杯水，一支笔，手机和商务记事本，而他的腿上放着一本有些厚度的书，他微微低头，正认真地看书。
郑叮叮的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张扬地响起，她赶紧按下通话键，轻轻地“喂”了一声，惯性地看了一眼宁为谨，幸好他没有被她吵到，甚至连头也没抬，依旧安静，专注在自己的世界。
“你是郑叮叮？”一个成熟，态度直接的女声。
郑叮叮：“请问你是？”
“我是温梓馨的母亲。”
郑叮叮的心咯噔一下：“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她说话的同时已经站起身来，快步走向二楼的洗手间。
七分钟后，郑叮叮从洗手间出来，步伐缓而沉，神色比刚才凝重多了，坐回沙发的时候，她愣怔了很久，才消化了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
对方的确是温梓馨的母亲，她态度很直接，说话内容很不客气。
“梓馨说你一直很喜欢陈珣，他们分手后，你一直陪在他身边，为他加油打气，我想你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不过呢，有个事情你也许不知道，这次梓馨住院，做了全面体检，她的子宫有点问题，以后怀孕的几率很低，说起来这事和陈珣有关系，梓馨毕业前去医院做了一次人流，当时身体状况很差，手术出了点小问题，她痛得死去活来的，受了不少罪……这事之前我们都没告诉陈珣，不过这些日子，他在医院陪她，也知道这个情况了，对此，他免不了自责。呵呵，我好像听说你和陈珣的关系已经定下来了？其实你们小辈的感情，做长辈的不该插手，但我认为你有知情权，你应该知道这事的前因后果，以及，你要清楚陈珣和梓馨之间的关系，他们有四年的感情，虽然之前因为误会而分手，我也一度觉得他们没缘分，不过现在梓馨出事了，陈珣立刻赶过来照顾她，他事业心这么重，事情又这么多，却在关键时候愿意放下一切，选择陪在她身边，这说明他对她的感情从没变过，他喜欢的是她，需要的也是她，你明白吗？梓馨告诉我，他对你有愧疚，所以一直没忍心和你说清楚他们复合的事实，那就由我来和你说吧。最后，请你不要利用他的愧疚，用道德捆绑他，这样彼此都很痛苦。”
……
讽刺的是，当初反对温梓馨和陈珣在一起的就是温梓馨的母亲，现在来游说郑叮叮不要介入他们感情的还是温梓馨的母亲，她是个擅长审时度势的女人，当初会反对是认定女儿值得更好的，而现在极力赞成不外乎是陈珣与日俱增的社会地位，他市值2o亿美元的公司，他的两处房产，还有他那辆价值不菲的荷兰世爵。
看，有些人总可以向我们展示比川剧更精湛的变脸术。
又有谁还记得，陈珣刚开始创业筹钱的阶段，郑叮叮借着“入股”名义，借给他的六万块钱。
那是真正的雪中送炭，和陈珣功成名就后，那些闻风而来的，动辄千万，上亿的投资，赞助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当然，在后来，陈珣慷慨地还给郑叮叮超过十倍的收益，但关乎郑叮叮真正想要的，譬如他的感情，他依旧吝啬。
郑叮叮沉默地看着面前一个镶嵌着蓝紫马赛克的漂亮烛台，胸口闷闷的，像是拥挤着一股无法宣泄的愤怒，失意和不甘，最后不知不觉地冷笑了一下。
窗外的艳阳天一点点暗下去，竟然有了下雨的预兆。
当郑叮叮走下楼，看到门外的大雨时，皱了皱眉，心里更是懊恼。
站在她身后的宁为谨正在还书，吧台的服务员口吻热情关切：“宁教授，雨这么大，你开车回去吗？”
“嗯。”宁为谨行云流水地签字。
签好字，宁为谨往门的方向走，和郑叮叮擦肩而过的时候，说了句“让一让”。
郑叮叮让开一步，宁为谨推开门，外面的风雨立刻扑进来，沾在他宽肩的绒质面料上。
雨下得这么大，看来一时半会是回不了家了，郑叮叮心想。
宁为谨转过身来，看着她的脸：“你没带伞？”
郑叮叮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点了点头。
“站着等一下。”宁为谨说完，直接走出了门，快步进了雨幕。
吧台后的服务员好奇地问：“你……认识宁教授吗？”
“我是他的病人。”郑叮叮如实回答。
服务员表情有些微妙，有一种恍然大悟后不忘深究的感觉。
郑叮叮心想，看样子，宁教授常来这里，服务员应该知道他的职业和……具体做什么。
几分钟后，宁为谨开车过来，摇下车窗，递出一把黑色的伞，郑叮叮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脸，确认他友好相助的对象是自己后，快步走下阶梯，拿过他手里的伞，撑开在头顶，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宁为谨的声音和雨水一样带着凉意，伸手取过收纳格里的纸巾，认认真真地擦拭自己的手指，顺便眼睛示意东边的路口，漫不经心的口吻，“你去那个路口，那里比较好打车。”
“好，谢谢你。”郑叮叮说，“你放心，这伞我会还你的。”
“没关系。”宁为谨最后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后伸手摇上车窗，掉转车头，往天水苑的方向开去。
有了宁为谨的伞，郑叮叮顺利走到东边的路口，等了二十分钟招到了一辆空车。
郑叮叮回到家后，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的时候，余光看见玄关处摆着的黑伞，细长的伞柄，缀满雨珠，在灯光的投射下，简直是一件艺术品。她走过去，拿起伞认真地研究了一番，伞柄的皮革上隐隐印着低调的logo。
宁教授品味不错，郑叮叮在心里评价，他的西服是gh，座驾是保时捷，连伞也是alexander mcqueen。
回到房间，郑叮叮打开笔记本，挂上了qq，立刻有条验证消息弹出来，点开一看，显示的是“亲爱的店主，我是你忠实的淘宝客户宁为璇”三个字，她迟疑了片刻，加了。
彼此加了好友后，宁为璇开始和郑叮叮聊天。
璇璇不是旋旋：一个笑脸。刚才你在非书店遇到我哥了？
流水叮叮：你怎么知道的？
璇璇不是旋旋：非书店的服务生是我的好朋友，她发短信告诉我的，她窥视到我哥在雨中开车回来，送了你一把伞。
流水叮叮：那你怎么猜到是我？
璇璇不是旋旋：借书卡上写了你的名字啊。
流水叮叮：一个汗颜的表情。嗯，谢谢你哥借我伞，如果不是他，我一定会沦落为落汤鸡。
璇璇不是旋旋：有什么好谢的，他又没有亲自送你回家，将你丢在路边，一点风度都没有。
流水叮叮：这……
璇璇不是旋旋：一个奸诈的表情。不过呢，他很少对女孩子这么主动的，他今天的举动，我可以解读为：他潜意识里对你存在好感。
流水叮叮：哈哈，你一定想多了，他只是顺手帮了我一个忙，他是好人。
璇璇不是旋旋：才不是呢，他绝没好心肠，他平常都不理会陌生人的，甚至连路边的小狗摔断了腿，他也见死不救，所以他今天的举动是真的很特别。
郑叮叮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于这个爱帮哥哥做媒的妹妹，她无能为力。
璇璇不是旋旋：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哥除了有点高冷，洁癖严重，优越感比较强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流水叮叮：我上次和你说了，我有考虑交往的对象了。
璇璇不是旋旋：只是考虑嘛，又不是定下关系了，何不多看看，多挑挑？
郑叮叮敲了一串字，又删除，又敲，又删除……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宁为璇的好意，难道要她直说：我和你的教授哥哥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和他对视我都感觉有压力，别提那方面了，想都不敢想。
她正犹豫的时候，宁为璇已经发来一个离线文件。
璇璇不是旋旋：一个笑脸。我去看电视了，你先看看这个。
郑叮叮打开了文件夹，里面全部是宁为谨的照片。
他穿学士服，拿着证书在学校门口；他站在演讲台上做ppt展示；他穿着白大褂在办公；他穿着西服和商务人士合照；他坐在沙发上，双腿伸长，戴着耳机听音乐；他坐在地板上玩模型；他动手术时，带着乳胶手套，持刀的手特写；他穿着泳裤站在游泳池边，颀长精壮的身材一览无遗；他穿着黑色的运动棉t，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背阔肌厚实，线条清晰，很自然地散发雄性荷尔蒙……
郑叮叮越看越囧，翻到最后一张，心跳猛地加速了一下。
宁为谨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连长睫毛都纤毫毕现……他在睡觉，神情放松，淡淡的灯光下，他的脸俊得不可直视，眉目间没有平素的疏离和倨傲，鼻子很挺，唇线优雅，黑发很短，还有些湿漉漉的，好像刚结束激烈的运动，休息的时候睡过去了。
离得那么近，好像下一秒，他就会睁开眼睛，冷静，倨傲地回视她，风轻云淡地附赠一句：你这样的蝼蚁凭什么偷看我？
郑叮叮赶紧点了右上角的叉。

chapter6
郑叮叮就职的雅趣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位于城西一家很旧的写字楼，公司规模很小，陈设简陋，她具体的身份是设计部一组的成员，主攻婴幼儿产品的设计，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源源不断地做三维模型，通过设计部经理的审核后才能将三维的形象转化为二维的想象绘制在图纸上。
起初，郑叮叮是抱着激情，热忱的态度来公司的，但做的时间久了，发现所谓的设计师名不副实，她没有太多展示自己才华的空间，每每她有新颖，另类的创意注入产品设计中，都会被设计部经理客气地驳回，最后郑叮叮明白了，他们需要的是中规中矩，跟风市场热门，甚至是模仿国外畅销产品的设计，而不是带有她郑叮叮名字的产品。
毕竟，郑叮叮在玩具市场只是个“无名氏”，她设计的东西，谁会买账？在她成为达人之前，只能严格依照市场调研的数据来设计自己的产品，不能有其他“非分”的念头。
单调乏味，重复度高的工作逐渐消磨了郑叮叮最初的热情。
此刻，临近下班时间，郑叮叮依旧对着电脑，漫不经心地修改模型，而坐在她对面的同事徐韵拿一一掏出粉饼，眉笔，唇彩和镜子，细致地描绘自己。
会计部的张姐推门进来，催徐韵交这个月的票据，徐韵拉开抽屉，将用牛皮筋捆好的一叠票据递给张姐。
张姐接过票据，打量了一下徐韵，突然微笑地说：“打扮得这么漂亮，要去约会？”
徐韵点了点头：“朋友帮我介绍了个对象，定了今晚七点在伊丽莎白吃饭。”
张姐顿时来了精神，拉开徐韵身边的椅子，坐下后问得很直接：“伊丽莎白消费可不低哦，怎么，对方条件蛮不错的？”
徐韵笑得很矜持：“嗯。”
“他是做什么的？”
“他啊，朋友介绍说他在医院工作，还是个教授。”
对面的郑叮叮一怔，竖起了耳朵。
“教授？那他年纪不小了吧？”
“还不到三十岁。”
“真的假的？不到三十岁的男教授，这很稀罕啊。”张姐表现出浓浓的兴致，“难怪你今天打扮得怎么漂亮，原来是要去见优质的教授啊，来来来，我支你几招……”
郑叮叮的脑海里浮现出宁为谨的模样，不知为什么，几乎不用确认，她就认定徐韵的相亲对象是宁为谨。不到三十岁的教授，h市没几个，不到三十岁，热衷相亲的教授，符合这个要求的只有宁为谨了。
她第一次感觉世界很小。
果不其然，隔天午休的时候，张姐到设计部门找徐韵，问她昨天的相亲饭吃的怎么样。
徐韵浅浅地抿着咖啡，笑得很甜：“他人真的很不错，长得很帅，个子高，气质非常好，就是话少了点，整整两个小时，基本上都是我在说话，他安静地听我说。”
“后来呢？”
徐韵放下咖啡杯，笑意更浓：“后来他很绅士地送我回家，互换了手机号码，我主动请他周末看电影，他没有拒绝。”
张姐惊喜：“你主动的？”
徐韵点头：“对，难得遇到一个优质的男人，我不想错过。”
“对了，他是内科医生还是外科医生？”
“他是外科。”徐韵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帮女人的胸部做手术。”
“乳腺科？”张姐惊讶。
“嗯，是啊。”
“巧了，我嫂子这段时间总觉得胸口闷闷的，洗澡的时候摸到胸部有颗小东西，不知道是不是瘤，她紧张得要命，正打算去医院做检查呢，能不能找他看啊？”张姐问。
徐韵笑得尴尬：“我们也就见了一次面，吃了一顿饭而已，在这个时候我开口说这个事情不太合适。”
……
张姐和徐韵在聊细节的同时，假寐的郑叮叮就偷听她们的对谈，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只要想到宁教授那样的男人，一本正经地坐在西餐桌后和女人谈风花雪月的画面，她莫名地觉得很有意思。
等张姐走了，徐韵取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桌子，不由地嘟囔：“八卦的老女人，真烦。”
*
周五是宁为谨的门诊时间，郑叮叮请了半天的假去医院做复查，顺便将借来的伞还给宁为谨。
宁为谨手持一个小电筒对准郑叮叮左胸边缘那道一厘米的疤痕，认真，专业地研究。
“按时用药了？”他问。
“嗯。”郑叮叮点头。
“伤疤没有扩展，不过表面有收缩，突起和色素沉着的现象。”宁为谨关了灯，看了一眼郑叮叮，“你再去皮肤科复查一下。”
“好的。”
宁为谨摘下手套，转过身，郑叮叮一边扣衣服一边说：“对了……”
宁为谨转过身，声音干净利落：“还有什么问题？”
郑叮叮的胸衣还没完全扣好，宁为谨的目光就直直地撞上她小腹到胸口这片白皙的风情，她一愣，赶紧拉下衣服，补充完整：“没什么，我只是提醒自己，别忘了还你的伞。”
宁为谨垂下眼眸，“嗯”了一声。
郑叮叮跟着宁为谨出去的时候，小付和小陈正在小声地讨论一个学术问题，谁也没发现郑叮叮脸上的尴尬。
宁为谨坐下后，写完病历本，递还给郑叮叮，郑叮叮接过放回包里，顺便将和包放在一起的长柄伞递给宁为谨。
为表示尊重，郑叮叮在宁为谨的长伞外套上了公司发的伞套。
“谢谢。”郑叮叮小声说。
宁为谨接过伞的同时，目光短暂地停留在伞套上印着的几个字“雅趣文化创意有限公司”，随即又看了一眼郑叮叮，似乎在问，这是什么鬼玩意。
“这是我们公司发的伞套。”郑叮叮微笑，“今天户外空气差，尘螨多，我怕弄脏你的伞。”
“谢谢。”宁为谨说。
虽然是谢谢，但语气完全没有谢意。
走出乳腺科，郑叮叮又去皮肤科检复查，排队等候的时候听到走廊服务台的两个小护士在八卦。
“对了，你听说没有，宁教授这次相亲好像……成了。”
“真的假的？”
“昨天中午在食堂，美妮她们亲耳听到的，肿瘤科的方主任问起宁教授周三那天相亲情况怎么样，宁教授破天荒地说还可以，不排斥继续见面，加深彼此的了解。”
“天，那舒医生知道了吗？她要是知道岂不是紧张得便秘了？”
“我打赌她知道了，这全院的女同胞都盯着宁教授的终身大事呢，一点风吹草动大家就口耳相传了，上至副院长，下至扫厕所的大嫂，谁会不知道？”
“说实在，我还是震惊，以宁教授这么挑剔的性格，这次怎么成了？对方是什么人物啊？”
“好像是个设计师……对了，设计玩具的，美妮亲耳听见宁教授对方主任说，这个职业挺有意思的，他有点兴致。”
郑叮叮正在喝水，闻到此言，一口水噎在喉咙里。
*
周一的午休时间，张姐又热心地过来询问徐韵和宁教授周六的电影看得愉快否。
徐韵一边整理文件，一边敷衍地笑了笑：“我们没去看电影。”
“不是约好了吗？”张姐疑惑，“怎么没去成呢？”
“周五晚上，他发给我一条奇怪的短信，问我的公司全名，我回复了。”徐韵说着顿了顿，“然后他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硬邦邦地说我和他不合适，没有必要再见面。”
“不会吧？之前不是聊得好好的吗？难道他不喜欢你的职业？”
“不是，他早就知道我是设计玩具的，只是我没和他详细说公司具体的名字。”徐韵说着眼睛微红，声音很是不甘，“我收到短信的当下就懵了，立刻打电话给他，他在电话里态度很冷漠，只是说他认真地考虑了两天，觉得我和他不合适，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他的态度突然就变了？难道是嫌弃我的公司名不见经传，没有多大前途，配不上他？”
“诶，算了算了，这样莫名其妙，将女人耍得团团转的男人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张姐安慰徐韵，压低声音，“再说了，他的职业也不好，整天给女病人看胸部，没个正经的，以后一定会出事的。”
……
一边午睡，一边听她们说话的郑叮叮也觉得不可思议，宁教授的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快？
晚上，郑叮叮上q的时候，宁为璇又主动找她聊天。
璇璇不是旋旋：对了，亲，我真的好奇你的正职是什么？
郑叮叮迟疑了一会，回复：我是设计玩具的。
璇璇不是旋旋：真的啊？难怪你店铺里卖的东西那么童趣，那个，玩具设计师的薪水高吗？
流水叮叮：我入行时间短，在小公司做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所以薪水不高。
璇璇不是旋旋：哦，是这样，那冒昧问一下，你在哪里高就？
郑叮叮想了想，直接说了。
屏幕那头的宁为璇得到答案后，转身朝坐在躺在沙发上看书的宁为谨说：“她是个玩具设计师，在城西的雅趣工作。”
宁为谨淡定地翻了一页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了，你干嘛自己不问，要我去试探？”宁为璇忙着敲键盘，一脸焦躁。
“我没有让你问，是你自己多事。”宁为谨合上书，起身径直上楼，正趴在楼梯口打盹的“小蜜”睁开眼睛，喵了一声，贴过来，缠住宁为谨的大腿。
宁为谨低头冷眼对着缠人“小蜜”，随意抬了抬另一条腿，无情地踩了踩“小蜜”的尾巴，“小蜜”有点疼，委屈地松开了爪子，宁为谨头也不回地上去。
宁为璇嘟囔：“明明就想要到不行，还要装出风光月霁的模样。”
就在刚才，宁为璇闲逛郑叮叮的“萌萌哒”店铺时，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这个叮叮正职是做什么的？怎么她的东西都那么有意思呢，她到底是做什么的呢，做什么的呢？……”
冷不丁耳畔传来一道平常的声音—
“真的想知道你去问问不就行了？”
宁为璇转头，看见宁为谨一副“任尔东西南风，我自岿然不动”继续看书的姿态，突然领悟到了他真正的想法，立刻开q去问郑叮叮，还问得很详细，等到结束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道：为什么连追女孩子，你都可以有人代劳，自己只需要高高在上的指挥？

chapter7
郑叮叮听从皮肤科医生的建议，一周进行一次红外线治疗。
“疤痕体质的人在人群中的比例很小，我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欸，除了接受也没有其他办法，乖乖去做治疗吧。”郑叮叮在日志里记录了自己沮丧的心情。
这天，在医院做完治疗，郑叮叮坐电梯下楼，路过急诊室的长廊口，听到一阵骚动。
女人的尖叫声如碎玻璃切割着耳膜。
郑叮叮吓了一跳，侧过头一看，远处一个年轻男人正持刀挟持一位穿着白袍的医生，而他边上半跪着一个受了伤的老太太。
周围闹哄哄的，医生，护士和患者的身影跳跃在郑叮叮的瞳孔中，她情绪震惊的同时看见一道颀长的白袍影子疾走而来，在接下来不到二十秒之内，干净利落地夺下闹事者手中的刀，丢到一边，更用巧劲钳住了对方的手臂，闹事者和他面对面起了冲突，他抓住了闹事者的后臀，狠狠地给对方一记过肩摔。
人群一下子就围堵起来，迟来的保安小跑进来进行维序，制住闹事者后立刻报警。
郑叮叮通过罅隙看见那道白袍的主人—宁为谨。
而被闹事者挟持的女医生正是急诊室的主治医生舒怡然。
宁为谨夺刀的时候被刀刃划伤了手背，舒怡然亲自帮止血，清创消毒。
围观的群众走出来，依旧在走廊口议论纷纷。
郑叮叮听了个大概，闹事者是个不到二十岁的许姓青年，骑自行车撞到了一位七旬老太，老太太手腕骨折要住院，其家属向许某索要一千元的押金，但许某身上只有一百块钱，家属要扣押他的身份证，他被逼到了尽头，掏出包里的水果刀，向老太太的家属刺去，一刀下去没刺中，双方厮缠中，许某闯进了医生办公室，恼羞成怒之下挟持了唯一的女医生—舒怡然。
幸好宁为谨正在急诊这边给一位新来的急性患者会诊，他看见这一幕，直接走过去，夺下了许姓青年手里的刀，并空手抓住了他，顺便英雄救美。
很快，民警就来了，带走了许姓青年。
舒怡然帮宁为谨处理好伤口后还欲关切几句，宁为谨挥了挥手，示意不必了，径直走了出来。
“宁教授。”
宁为谨停步，转过身来，看见郑叮叮就站在走廊门口，他的目光带上了一点探究。
“我刚才都看见了。”郑叮叮笑了，由衷地说，“您真勇敢。”
宁为谨敛了敛目光，口吻很平常：“是吗？”
“嗯，是的。”郑叮叮郑重点头，“我很遗憾刚才太震惊以至于忘记拿出手机拍下您英雄救美的画面。”
至少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后，宁教授给她的感觉和以前大不同了，他并不是那么冷漠的男人，他正直，热血还很果断。
宁文谨看着郑叮叮，不知是不是郑叮叮的错觉，他似乎轻不可闻地嗤笑了一下，像是很不以为然，不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转过身，继续忙碌去了。
每个人都有很多面，譬如宁教授，冷傲的表面下也藏着一颗热血的心。
*
晚上，郑叮叮上q的时候，宁为璇又主动找她聊天。
璇璇不是旋旋：累死我了，刚才帮我哥洗头呢。
流水叮叮：？
璇璇不是旋旋：他今天在医院光荣负伤，手上的伤口不能沾水，只好指使我做这个，做那个，我被他指使得团团转。一个暴怒的表情。
流水叮叮：他的手伤严重吗？
璇璇不是旋旋：嗯，伤口有点深。
流水叮叮：让他千万别碰水，按时擦药。
璇璇不是旋旋：哈哈哈，他是医生，比谁都懂。咦？你好像开始关心他了？
流水叮叮：……
结束聊天后，宁为璇走下楼去厨房泡热可可，看见宁为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右手持着药用棉签为左手背上的伤口消毒，长几上搁着一条软软的白色绷带，绷带上沾着血迹。
“我来帮你。”宁为璇赶紧过去，坐到他边上。
“谢谢。”宁为谨说，“我自己来就行，不用你笨手笨脚的。”
宁为璇“切”了一声，随即说：“对了，刚才我告诉叮叮你负伤的事情了，她还特地嘱咐你好好养伤，口吻挺关心的。”
“所以？”宁为谨放下棉签，拿过新的纱布敷贴在伤口上，再取绷带包扎左手，连眼皮都不抬。
“所以什么呀所以。”宁为璇扯了扯他的衣袖，“哥，你和我说实话，你对叮叮到底有没有好感？”
“好感是什么？”宁为谨动手将绷带一圈一圈地绕在自己手背上，语气不轻不重。
“少来，你懂得。快说，你对叮叮有没有感觉？”宁为璇急着开导他，“具体而言，你给她做检查的时候，看她摸她的时候有没有特别的反……”
话还没说完，宁为谨抬臂“狠狠”地往她的脑袋上教训了一下。
“干嘛打我！痛死了！”宁为璇哀嚎。
“我再说一遍，收回你那些龌龊的念头。”宁为谨淡淡地皱眉。
“……”宁为璇摸了摸脑袋，嘟囔，“如果有感觉也很正常，有什么好否认的？我就觉得叮叮很符合你的要求，她真诚，友善，漂亮，还有才华，正好小你三岁，再合适不过了。”
宁为谨修长的手拿过长几上的烟盒，晃了晃，漫不经心地说：“她是我的病人，我不至于对病人下手。”
“天，你怎么会这么迂腐？”宁为璇惊讶，“病人怎么了？你不就是给她动过手术吗？哪条规定称医生不能打病人的主意？如果为了这个理由，错过一个很合适你，你又会心仪的女孩，太不值了吧？”
宁为谨取出一支长烟，正要找打火机，宁为璇快手夺下了他的烟：“不许抽烟，忘了还带伤呢？”
宁为谨拿过烟盒，又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少为我操心。”说完，起身上了楼。
*
周末，郑叮叮陪筱琼买好衣服，两人在附近的咖啡厅小憩，郑叮叮对她诉苦自己的不幸遭遇：疤痕体质只存在千分之一的概率，偏偏倒霉轮到了自己。
“要不你去做个祛疤手术吧？”筱琼建议，“毕竟那个部位留疤以后很坏兴致的。”
“我宁愿留一条疤也不要再做手术了，万一手术有后遗症呢？”郑叮叮拒绝，“我不想折腾了。”
“好吧好吧，随你。”筱琼挑了挑眉，“只要你未来的老公不介意就行。”
郑叮叮喝了一口花茶，对筱琼说：“对了，那天在医院我看见宁教授英雄救美。”
“宁教授？是那个给你做手术的宁教授？”筱琼好奇，“他救了谁啊？”
郑叮叮将那天看见的情况陈述给筱琼，筱琼听了后说：“没想到冷面教授正义感挺强的。不过，亲爱的，你和他会不会太有缘分了？”
“什么？”
“你不是和我说过，他妹妹是你网店的顾客，你们还在书吧巧遇过，他上一个相亲对象是你一个部门的同事，这事情一桩又一桩的……他怎么无处不在啊？”
郑叮叮突然意识到筱琼说的没错，自从长了个纤维瘤后，生活就和宁教授有了交集。
“你喜欢他吗？”筱琼冷不丁地问。
“怎么可能？”郑叮叮哭笑不得。
筱琼探过身，伸手点了点郑叮叮的鼻子：“如果你说谎，鼻子会变得很长很长~”
“我没说谎。”郑叮叮纠正，“他是个很优秀的医生，人品也好，不过我怎么能对他动念头？他完全就不是我这个世界的人。”
“怎么说？”
“他很……”郑叮叮想了想说，“怎么说呢？他给我的感觉就是神圣不可侵犯，不可亵渎，甚至都不可能去yy。”
“因为他是个医生？”
“不仅仅是职业的关系，还有他本身的气质，整体的感觉。”
筱琼长叹了口气：“说实在的，你这辈子是不是除了那个负心，薄情的陈学长外，不作他想了？”
提到陈珣，郑叮叮若有所思，认真道：“他不是负心，薄情的男人，他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不喜欢你为什么不彻底拒绝你？他和温梓馨分开的三年，你一直陪在他身边，他那么聪明，会看不出你对他的感情？”筱琼字字刻薄，“亲爱的，你别自欺欺人了，他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和你保持友情之上，爱情之下的轻松，愉悦的关系，既享受你的存在，你的爱慕，又不用承担责任，他多划算啊。说到底，他就是浪费你的时间，他本质就是个自私的雄性动物。”
关于这点，筱琼之前就旁敲侧击过郑叮叮，但这是第一次将话说得如此直白。
像郑叮叮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总在陈珣的身边，陈珣却没有公开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时间长了，筱琼看得出陈珣的人品不咋地。
郑叮叮沉默了，这一次，她没有为陈珣辩解。
筱琼不再说话了，低头吃华夫饼，两人沉默了很久，直到筱琼手机响起，她接起电话说了几句立刻提声：“我就回来！你别哭了！”
挂下电话，筱琼一边解释一边拎着包离开座位：“我得立刻回家，我爸爸妈妈又吵架了，我妈的菜刀砸在我爸的脚上，切下了三分之一的脚趾，血流成河。”
“天，没事吧？我陪你一起回去。”郑叮叮听到三分之一的脚趾，顿时惶恐。
“你不能去，我爸妈特别好面子，将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我们家的矛盾只能关上门自己解决。内啥，我先回家，稍后再联系你。”筱琼飞一般地冲出咖啡店。
郑叮叮独自在咖啡店坐了一个多小时，出去的时候，外面下起了绵绵细雨。
她撑伞的时候看见对面那家装修优雅，奢华的餐厅“伊丽莎白”，不由地想到了什么。
却偏偏如此的巧，下一秒，服务生打开门，宁为谨和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孩一前一后地出来。
宁为谨拿出电子钥匙对准自己的车，那个女孩快步上前，试图拉他的手，他侧过头看她，不动声色地抬了抬自己的手臂，保持了距离，又对她说了几句话。
郑叮叮看见宁为谨独自上了车，那个女孩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车子离去，整个身影在雨中显得寂寥可怜。
郑叮叮当下的想法是宁教授的相亲又失败了，看样子他又挑剔对方的不好，无情地拒绝了人家。
那个女孩在雨中待了一会，忿忿地跺脚，转身快步跑回餐厅。
郑叮叮站在路口打车，时间过去十多分钟，还是没有一辆空车。
正懊恼的时候，一辆有些熟悉的车缓缓过来，停在她面前。
这显然是……宁为谨的车子。
郑叮叮低下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宁为谨，同一时间，宁为谨摇下窗，一双清黑，锐利的眼眸攫住她的眼睛，语气却很平常：“打不到车啊？”
郑叮叮点了点头：“您？”
您要做什么？
“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趟。”

chapter8
当郑叮叮坐在副驾驶座上，很明显地感受到气氛的拘谨。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神情放松，开车速度很稳，甚至有些慢，6续地，被后面的两辆车超在前头。
等红灯的时候，宁为谨低低地咳了一声，郑叮叮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应该说几句，于是没话找话：“宁教授，你刚才是去相亲了？”
“嗯。”宁为谨淡淡地应了一声。
郑叮叮微笑：“医生工作很忙吧？也许相亲对医生来说是个不错的形式。”
宁为谨的右手很随意地松开方向盘，轻轻地调高了车内的温度，想了想说：“相亲对我来说是唯一的，便捷有效的方式，除此之外，我的确没有时间和机会认识异性。”
“哦。”郑叮叮说，“希望你早日如愿以偿。”
简单的几句交流后，气氛又静滞了，郑叮叮低下头，慢慢地把玩包上的小乌龟挂件，这只毛茸茸的小乌龟是她自己做的，头特别大，身子又短又小，看上去很滑稽。
路况很差，宁为谨用了近四十分钟将郑叮叮送回住处，郑叮叮解开安全带的同时，再次对他道谢。
“不用谢。”宁为谨轻声道。
郑叮叮的手正欲按在门把上，耳畔传来一个不太真实的声音，微凉如外面的雨天—
“你有男朋友了吗？”
郑叮叮缩回了手，侧回头看宁为谨：“啊？”
“郑叮叮，我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没有。”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试试看。”
郑叮叮的耳膜轰的一声，越来越觉得宁为谨低沉的声音不真实，但他语速很慢，声音沉稳，没有一点诚恳，忐忑，犹豫，迟疑，兴奋的情绪，和第一次见面，他对她说“你应该做手术”的口吻没有差异。
“你现在是单身状态，不是吗？”宁为谨反问。
“我是单身，但是我们都不熟悉，我们只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考虑我？”
“我和所有的相亲对象都是第一次见面，彼此都不熟悉。”宁为谨沉吟了一秒后，直直地看她，“至于你，你还比较顺眼。”
郑叮叮：“……”
宁为谨打开收纳柜，取出一个精致的牛皮商务名片盒，打开后抽出一张递给郑叮叮，“这上面有我私人的联系方式，你考虑一下，真的不愿意就算了，我从不强人所难。”
*
郑叮叮很后悔昨天上了宁为谨的车，万万没想到宁为谨会将主意打到她的头上，而她自己都意外没有当即拒绝他，也许是他气场太强，冥冥中，她没法直接说“不”。
拒绝一个事业有成，长相极佳，人品不错的优质男，好像很没礼貌。
“对了，小徐，那个给胸部开刀的教授后来有没有再联系你？”
郑叮叮被张姐的声音拉回了现实中，她抬眸一看，张姐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正和对面的徐韵闲谈。
徐韵意兴阑珊地合上文件夹，摇了摇头：“没有，人家那样的眼界是看不上我的。”
张姐听出了弦外之音，追问：“怎么？是不是介绍人事后和你说了什么？”
徐韵直言：“介绍人是他医院肿瘤科的老主任，我大舅舅和老主任有点渊源，这才有了那次相亲，前天我婉转地和大舅舅提了提他琢磨不透的态度，大舅舅又去问了那个老主任，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
徐韵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张姐紧跟的声音有更是惊讶：“那已经算是部级高官了啊，要这样的话，他们家的要求一定很高的。”
“也许吧。”徐韵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样的是不宵想人家了，经过这一出，我算是明白了，他压根就没有诚意，只是给介绍人面子，走个场子罢了。”
……
没有诚意，只是个介绍人面子，走个场子罢了。
郑叮叮突然如释重负，觉得不应该将宁为谨的话放在心上，他八成是撒大网，钓大鱼，那个私人名片估计他派送给很多女人，她只是分子中的一个。
直到过了三天，郑叮叮收到宁为谨的一条短信：
“三天零六个小时，你应该考虑清楚了，可以给我答复了。”
郑叮叮在心里“呃”了一声，确认这条短信是宁为谨发来的后开始在脑海里找借口拒绝。
“宁教授，我现在还不急着谈恋爱。”想了想删除。
“宁教授，我觉得我们的性格差比较大。”想了想删除。
“宁教授，我对医生这个职业很敬佩，不过医生工作太忙，私人时间比较少，我觉得不太好。”想了想删除。
……
郑叮叮纠结的时候，宁为谨的新短信又跳出来：
“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者对我有意见都可以直言。”
郑叮叮：“……”
郑叮叮只好将真实理由发过去：“我有个喜欢的人，我暂时还忘不了他，所以没法纯粹地和你以那样的关系开始，很抱歉。”
宁为谨没有再回复。
这个事情似乎告了一个段落。
郑叮叮依旧进行每周一次的红外线治疗，皮肤科的女医生很温柔，每次检查她的伤口都会说几句鼓励的话：“疤痕越来越淡了，只要坚持完全消褪的可能性很大。”
“大不了我在这个地方贴一个假的刺青。”郑叮叮说，“也挺酷的。”
女医生笑了：“也行啊，年轻人就是创意多。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要去乳腺科做一下检查，这个纤维瘤复发率也不低，安全起见，术后的六个月都要定期检查。”
郑叮叮脑子里浮现宁为谨的脸，觉得有些尴尬。
定期检查，可以找别的医生吗？她开始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毕竟她现在和宁为谨的关系有点怪怪的。
郑叮叮从皮肤科出来，走楼梯到了乳腺科门诊，今天坐诊的不是宁为谨，是另一位男医生，正嬉皮笑脸地和女实习生开玩笑。
郑叮叮迟疑了一会，走到护士服务台咨询：“请问乳腺科门诊有女医生坐诊吗？”
穿着粉色工作衣的护士说：“乳腺科门诊一二是邹医生，三五是宁医生，周四是何医生，她是女的。”
“哦，我知道了，谢谢。”
郑叮叮想了想还是决定周四来复查。
不是郑叮叮没事找事，在宁为谨表达了他的意思后，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反正并不是非他不可，为避免尴尬，还是远离他一点的好。
晚上，郑叮叮手绘新季度的产品模型到凌晨，入睡之前惯性地摸出手机浏览未读短信，不经意地又划过宁为谨的那两条短信，她的拇指短暂地在屏幕上停留，然后选择删除。
她不接受宁为谨，除了性格差异之外，是因为她心里有别人。
她很坦率地面对自己心里的想法：她依旧喜欢陈珣。
从高一到现在，差不多九年了，据说，将人的一身细胞全部换掉需要七年，但她已经九年了，对陈珣的喜欢没有变过。
说得好听点是深情，说得不好听就是一根筋的傻缺；而偏偏的，她这份感情还不能完全对任何人说，她也是有自尊的，说出口别人只会当这是个笑话。
现在这个社会，聪明的人太多，在感情里游刃有余，懂得取舍，衡量，做出最优选择的女人被人崇尚，她这样的傻缺越来越少了，没有人会理解，甚至是同情。
不想引起共鸣，不愿招人鄙视，那就不要开口。
*
周四，郑叮叮请假去医院做复查，到了乳腺科门诊门口，她看见坐诊的竟然是宁为谨。
坐在宁为谨对面的小陈抬头的时候看见了郑叮叮，朝她笑了笑，然后对宁为谨示意。
宁为谨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动手拧着一只签字笔的笔帽。
郑叮叮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坐下后问了一句：“宁教授，你今天也在？”
“不巧，这周和下周我和何医生换了班。”宁为谨的声音很淡，淡得和清晨的雾一样，光线顺着他完美的侧脸线条直下，在他的下颏折射浅浅地一折。
郑叮叮听出了弦外之意，感受气氛的异样，没敢接话，直接将病历本递过去。
宁为谨翻开后，双手交叠，问她了几个常规的问题，她一一回答。
不到十分钟的问诊结束，宁为谨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合上后递还给郑叮叮，并没有做体检的意思。
“谢谢。”郑叮叮接过病历本。
宁为谨同时起身，将桌子上的听诊器放进白大衣的口袋，对小陈和小付说：“我去一趟病房，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如果期间有病人进来，你们先给对方做个简单的检查。”
郑叮叮走出去，宁为谨和她擦肩而过，他走了几步停下，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正色道：“乳腺纤维瘤手术后的六个月要定期复查，你不放心我的话可以找何医生，问题不大。至于这两周是个例外，下下周开始，何医生的坐诊时间还是周四。”
他公式化地说完，然后翩翩而去
郑叮叮愣在原地，好一会才挪开步子，轻轻叹了叹气，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她没必要给宁为谨这个难堪。

chapter9
周四复诊的时候，何医生翻了翻之前的病程记录，问郑叮叮：“你的手术是宁医生做的，之后也在宁医生这边复检，为什么要换医生？”
郑叮叮没想到何医生会问到这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何医生轻轻地看了她一眼，唇角泛起一点了然的笑意：“宁医生很不错，他还是教授呢，医德也很好，来我们这里的小姑娘都对他赞不绝口。”
郑叮叮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跨出医院的门，郑叮叮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妈妈在电话里说这周日过来一趟，给她送点东西，顺便打扫一下卫生。
郑叮叮的父母住在县城，坐车到市中心要四十分钟的时间，郑叮叮毕业后在城西租了公寓，妈妈几乎一周赶来一次，只不过前段时间在n市的姥姥身体抱恙，郑叮叮的妈妈特地过去照顾姥姥，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空去女儿那边。
周日早晨八点，郑叮叮的妈妈肃明芳就赶到了，门铃响起的时候，郑叮叮还赖在床上睡觉，她赶紧起来，蓬头垢面地去玄关处接起电话，帮妈妈开门。
肃明芳风风火火地进门，手里拎着两大袋的东西。
“妈，不是和你说了吗？别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我这里什么都不缺。”郑叮叮看了一眼袋子里的几罐鲜奶，表情很无奈，“这些对面的超市都有，你干嘛费劲带来？”
“我们那边卖的便宜嘛。”肃明芳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背，“赶紧去洗漱一下，我给你做早餐吃。”
郑叮叮咧嘴笑了笑，缓缓地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等出来的时候，肃明芳已经起锅，做好了一碗馄饨。
郑叮叮一边吃早餐一边和肃明芳闲聊，说到前段时间去医院做了手术，肃明芳惊讶：“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和我说？”
郑叮叮放下勺子，取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一颗纤维瘤而已，又不是大手术，你不用担心。”
“不管怎么样都是动了刀子的，欸。对了，那你胸口的伤好了吗？等会进房间我看看。”
“疤还没有退，医生说我是疤痕体质，退疤比一般人时间长。”
“不会吧？那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案？女孩子胸部留疤很难看的。”肃明芳轻叹，“你赶紧的，吃完后进房间，让我看看。”
郑叮叮匆匆解决了早餐，就被肃明芳催着进了房间，脱下衣服，检查胸部的伤疤。
“幸好……不算很深，不过也够明显的。”肃明芳说，“你有没有按时用药啊？”
郑叮叮赶紧点头。
“洗澡的时候别用力擦它，饮食方面清淡一点，别再喝那些有色素的饮料了。”肃明芳叮嘱，“总之，女孩子这个部位还是很重要的，上点心。”
“嗯嗯嗯。”郑叮叮点头如捣蒜。
肃明芳亲自帮女儿扣好胸衣，整理衣服，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说：“对了，你爸的朋友刘叔叔给我们了两张高级餐厅的折扣券，我一块带来了，等会中午一块去吃？”
“高级餐厅？”
“是吃西餐的。”肃明芳说着转身回客厅，拿起沙发上的包，取出一本记事本的东西，打开后，里面夹着两张簇新的折扣券。
郑叮叮跟着出来，在她身后张望。
肃明芳将折扣券递给郑叮叮，郑叮叮接过一看，是伊丽莎白的折扣券。
“这家餐厅很贵的。”郑叮叮撇开脑海里的那张脸，自言自语，“这是打几折呢？”
“好像是满多少减多少的。”肃明芳笑说，“别担心，不用你掏钱，妈妈请客。”
郑叮叮扬了扬眉，展开手臂，有些夸张地抱住了肃明芳：“还是妈妈对我最好。”
*
伊丽莎白是老式的英国餐厅，环境典雅，分酒吧区和用餐区，走在古旧的木板地上，耳畔起伏若有若无的音乐，看着走廊墙面上属于中世纪的油画，能感受到一种沉静的氛围。
这里适合相亲吗？郑叮叮的脑海窜出这个念头，宁教授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相亲，这样的氛围加上他本人冷傲的气场，不是给女方更大的压力吗？
肃明芳倒是觉得这个高级餐厅很新鲜，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目光含笑。
入座后，她们中规中矩地点了两份套餐，郑叮叮不能吃牛排和羊扒，点了一份鱼肉，沙拉和浓汤。
等服务生上菜的时间，肃明芳去了趟洗手间，过了约二十分钟才回座，对郑叮叮说：“刚才差点闹笑话，走到男洗手间去了。”
“啊？”郑叮叮笑了，“那你到底走进去没有？”
“就差一步了，幸好有个年轻人提醒我，我及时转身，才没真的闹笑话。”肃明芳边说边笑着摇头，“后来出来的时候，外面那个公用的盥洗盆的水龙头我左拧右拧都拧不开，还是那个年轻人帮了我的忙，按了水龙头底下的一个钮，水就哗啦啦地出来了。”
“真是一个好心人。”
套餐上来后，母女两边吃边聊，吃完后还喝了咖啡，吃了冰激凌。
郑叮叮正用小勺挖冰激凌的时候，余光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顿时有点不怎么好的预感。
她第一直觉就是：怎么那么巧，宁教授又来这里相亲？
下一秒抬头的时候，看见穿了一身灰色暗纹衬衣的宁为谨，他左臂上挂着同色系的西服，整体感觉干净，典雅，而在他身边的不是一位女士，也是一位穿着带着商务气质的男士，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似乎有感应似的，宁为谨的目光朝郑叮叮的方向投过来。
郑叮叮正视他，对他礼貌地一笑。
宁为谨没有回应她的微笑，似乎当她是无形，继续和朋友说话。
坐在对面的肃明芳好奇地转头，顺着郑叮叮的视线一看，认出了宁为谨就是刚才在洗手间外帮她忙的年轻人，立刻转过头来说：“走在左边的男人，就是他刚才我解围的，怎么，你认识他吗？”
“是他？”郑叮叮觉得真是巧，对肃明芳解释，“那个，他也是给我做纤维瘤手术的医生，姓宁。”
“男医生？”肃明芳的眼神突然有了点变化，本能地脱口而出，“那你不是被他看光了？”
“妈。”郑叮叮低下头，压低声音，“你说话声音轻一点……这很正常的好不？现在乳腺科，妇产科都有男医生，什么看光不看光的，都是必要的检查。”
肃明芳跟着压低声音，继续说：“你还没结婚呢，准确来说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就被一个男医生看光了，这合适吗？”
只是这家餐厅人太少，这个时间段没有放音乐，肃明芳压低的声音显得很虚张声势，被走过来的宁为谨听得一清二楚。
郑叮叮赶紧打住肃明芳。
宁为谨敛了敛目光，脚步微微一滞，而后轻轻提了提手臂上的西服外套，当没听见似的往前走。
肃明芳却突然来了一个惊世的举动，她转过身，朝宁为谨挥手。
“妈，你干吗……”郑叮叮急了。
宁为谨看见肃明芳的示意，朝她们这桌走来。
等他走近，郑叮叮恨不能将头埋进餐桌里。
“有什么事吗？”宁为谨只看着肃明芳。
肃明芳露出一个友善的笑：“没想到这么巧，你就是叮叮的主治医生，我是叮叮的母亲，很高兴认识你，顺便谢谢你照顾叮叮。”
“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宁为谨公式化地说。
“也谢谢你刚才在洗手间帮忙，否则我就要闹笑话了。”
宁为谨淡淡地，敷衍地笑了一下：“小事一桩，更没必要特地道谢。”
双方寒暄了几句，宁为谨就和他朋友一起出了餐厅。
郑叮叮蹙眉看着肃明芳：“妈，你做什么呢？干嘛特地打扰他啊？”
肃明芳左顾而言他：“这个宁医生，他有女朋友了没？”
郑叮叮狐疑：“你问这个干嘛？”
肃明芳想了想说：“我觉得他挺好的，长相，风度，气质都好，看他的眼睛也能感觉出他这个人没坏心思。”顿了顿后又说，“你反正还要去医院复查，总有机会和他再碰面，不如试试看。”
“试试看什么？”
“尝试着交个朋友。”肃明芳含蓄地说，“毕竟，你也被他看过了，如果是他，这样就不亏了。”
郑叮叮“怒视”肃明芳：“你这是什么逻辑啊？按你的意思，所有被他看过摸过的女人都要嫁给他，他娶得完吗？”
肃明芳喝了口咖啡，悠悠地说：“我真觉得他人挺好的，很沉稳，不浮夸，眼睛没有坏心思，难得长得那么帅，又是个医生，如果他是单身，那你完全可以把握一下机会。叮叮，不是妈说你，你不要在陈珣那棵树上吊一辈子，我承认陈珣条件是很好，但这个世界上条件好的男人又不止他一个，你眼界宽一点，不要将自己封闭起来，看看，这个宁医生不是很优秀吗？”
郑叮叮沉默了，她明白肃明芳的意思，自从陈珣后，她没交过男朋友，甚至对认识其他异性意兴阑珊，现在年纪一岁比一岁大，作为母亲的肃明芳也着急了。
“听妈一句，给自己多一点的选择，生活不要太狭隘。”
郑叮叮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宁为谨和朋友陈仁觉走出伊丽莎白，陈仁觉突然伸手点了点他的肩膀，眼神有点笑意：“你和刚才那桌的漂亮姑娘，有关系吧？”
“有什么关系？”宁为谨反问。
“你从头到尾都不看她一眼，这太不符合你的社交礼仪。”陈仁觉一针见血地指出，“甚至连走的时候，还特地低头看表，走过那桌才抬起头，这太刻意了吧？”
“你多虑了。”宁为谨说，“她只是我的病人而已。”
“你的病人，找你看胸部的？”陈仁觉回想刚才那个黑发白脸的漂亮女孩，不禁揶揄他，“那你艳福不浅啊，可以名正言顺地上下其手。”
“胡说八道什么？”宁为谨低头，修长的手从西服口袋取出车钥匙，语气有些凉。
“我只是觉得她挺漂亮的。”
宁为谨抬头，直直地看着他，眼神无情绪，却在无形中给人一种压力，问得很直接：“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陈仁觉浅笑：“我随便评价一下而已，别紧张，我早收心了，不会做什么。”
宁为谨开了车门，陈仁觉若有所思，说道：“难怪你刻意冷落她，原来是对她动了心思……我猜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
宁为谨连看也不看他，直接上了车，有些重地关上车门。

chapter10
在何医生的建议下，郑叮叮还是选择在宁为谨这里做复检。
周三的下午事情特别多，郑叮叮好不容易请了两小时的假，赶到医院乳腺科门诊，发现今天的病人很多，宁为谨办公桌上至少有十几本病历簿。
郑叮叮排在最后一个。
在门口的休息椅上等待的同时，郑叮叮翻出包里的《just kidding》阅读，耳畔听到边上两个女生的说话声。
“等一下要脱衣服检查的吧？”
“那一定的啊，不检查怎么知道你胸部到底有没有长东西。”
“可是他是个男医生，我觉得怪怪。”
“嘿嘿，说实话，他那么帅，被他摸几下也不亏吧？你就当享受按摩好了。”
“你讨不讨厌，都这个时候还胡说八道，我都快紧张死了。”
……
郑叮叮抬眸看了一眼她们，两个穿校服，扎着马尾的女生，一个坐着脸上有些紧张，另一个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一只冰激凌甜筒，而她们背后的墙上，贴着一张乳腺科的宣传图，下面附带了“关爱女性健康—乳腺癌普查的必要性”的一段文字。
很是格格不入。
郑叮叮坐在休息椅上等了很久，直到那个女生在朋友的陪伴下走出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她的朋友在一边挺兴奋的：“没想到乳腺科深藏不露，竟然还有一位如此极品的大帅哥，下次复检别忘了叫我一起啊。”
看来宁教授的确如他的实习生所说的一般，老少通吃。
轮到郑叮叮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病人66续续地走了，小陈和小付也收拾好东西，提前回去了，郑叮叮进去的时候，宁为谨正将一根压舌板丢进药液中，目光挪到最后一本病历上。
“宁教授。”郑叮叮强笑了一下，“我来做复检。”
“你不是换了何医生吗？”宁为谨淡淡地反问。
郑叮叮楞了一下，随即说：“何医生建议我还是在你这里复检，你对我的情况比较了解。”
宁为谨对视郑叮叮，双手随意地交叠，目光有点审视的意味：“你有选择医生的权力，如果不满意我，可以去何医生那边就诊，这完全没有问题。”
“……”郑叮叮被噎住了，片刻后轻声说，“我没有对你不满意。”
“那再好不过了。”说是如此，语气没有一点友善的意思，宁为谨翻开郑叮叮的病历薄，照例问了她几个常规的问题，然后帮她做检查。
郑叮叮坐在隔断间后，解开衣服，宁为谨戴上乳胶手套，突然间，两人同时听到叮的一声，郑叮叮低头一看，线衫外套上的一颗纽扣脱落，掉在宁为谨的皮鞋边，下一秒，宁为谨弯腰，捡起来递还给郑叮叮。
“谢谢。”郑叮叮将纽扣放进口袋里。
“准备好了？”
郑叮叮解开胸衣，惯性地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嗯，好了。”
宁为谨让她躺好，来到床边，借着光，认真地查看郑叮叮左胸边缘的那套疤，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痛吗？”
“不痛。”
宁为谨的手掌握住郑叮叮的左胸，从外上，外下，内下，内上，一直来到中央，循序地轻按她的胸，再蜷起指关节，进行叩诊，微凉的指腹和她的柔嫩的肌肤严丝合缝；他的动作缓慢，有序，每一步都很认真。
郑叮叮垂下眼眸，可以看见他深邃完美的侧脸和英挺的眉眼，他的手指就掌控在她最私密的部位，游刃有余，完全体现出一个外科医生的专业素养，但……转念想到那日他在车里对她说的话，她开始觉得尴尬，微微侧开了头。
宁为谨感受到她细微的反应，抬了抬眼皮，看见她的黑发如扇一般铺开在枕头上，小巧的鼻翼微微煽动了一下，他移开目光，再次回到她的胸上，她胸部白皙柔嫩的肌肤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玫瑰色的红晕。
他从业以来，第一次在为病人做检查的时候走神了一下，修长的手按在她的胸口，轻轻摩挲的同时，有了短暂的流连。
只是几秒钟的异样，没有被郑叮叮发现。
郑叮叮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尴尬，主动问：“对了，这个纤维瘤的复发率高吗？”
“因人而异，治愈后每隔3到5个月进行一次巩固预防治疗，可以防止乳腺病的复发。”
“我及时动了手术，情况应该会比较好吧？”
“很遗憾，这和手术没多大的关系，有些人动了手术后终生不会再长，但也有一部分人不停地发生各种情况，这和人的体质有关。”
郑叮叮有些沮丧地撇了撇嘴。
检查结束后，宁为谨迅速摘下手套，走出隔断间，郑叮叮整理好衣服后走出来。
叩门声。
“宁教授还没下班呢？”一个中年的，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微笑地走进来，“最后一个病人？”
宁为谨点了点头：“最后一个了。”
“和你说个事情，昨天和你提起过的电力局徐副局的侄女，她对你挺有兴趣的，你看这样行不行，先安排在这周六见一面？”
宁为谨放下笔，合上郑叮叮的病历薄，朝她的方向一推。
郑叮叮接过后立刻起身。
“不了，我近期内不考虑个人问题。”宁为谨说，“方主任，谢谢你的好意。”
“怎么了？你找好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去见一下，徐副局的侄女我见过一次，挺文静乖巧的一个女孩子，工作也不错，各方面都和你合适。”
“最近事情很多，学校那边有个代课的任务，手头还有两篇论文在进行，实在没什么时间。”宁为谨随意地找了个借口。
方主任是人精，闻言轻轻笑了笑：“前几天都没听你说呀……对了，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
郑叮叮跨出门诊室的时候，仿佛听到宁为谨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真的是没有时间。”
“撒谎。”方主任不依不饶地笑，“你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你这样说一定是借口，八成是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
这一次，宁为谨没有说话，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郑叮叮捏了捏手里的病历薄，快步走向前去。
走出医院的时候，口袋里的铃声响起，郑叮叮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是“陈珣”两个字，她的心一下子就被拎起来，迟疑了几秒后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有一阵磁磁声，过了一会，温梓馨的声音稍远处响起：“陈珣，我要吃橙子。”
轰的一声在郑叮叮耳畔炸开，她几乎是本能地收下手机，按了结束通话键。
那头的温梓馨垂眸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伸手不动声色地推回原处。
陈珣从洗手间出来，伸手松了松衬衣的领口，反问：“橙子是吗？我下去买。”
温梓馨微笑，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陈珣看了她一眼，径直走到玄关处，拿下衣架上的深色外套，开门走出去。
陈珣出门后，温梓馨再次拿起他的手机，翻开通话记录，从容地删除了刚才那通“不小心拨错”的电话。
*
宁为谨出来的时候看见郑叮叮依旧站在医院门口，像是等人一样，目视前方。
一辆电瓶车从她的面前风驰电掣而过，她及时后退一步，避开了危险，肩膀却不小心“撞到”了某个硬邦邦的东西，她转过身一看，宁为谨离她很近，她撞到的是他的……胸口。
“怎么还在这里？等人？”宁为谨一边问，手里把弄着车钥匙。
“没有。”郑叮叮摇了摇头，“我要回去了。”
她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语气很诚恳：“宁教授，谢谢你，真的。”
言下之意是澄清她对他的医术和医德没有任何不满，之前想换医生纯粹是想太多，是她个人的问题。
宁为谨收了钥匙，看着她的眼睛，风轻云淡地说：“我是医生，你是我的病人，我为你做的都是必须的，在我的职责范围以内，你没必要道谢。之前我对你的话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但如果你很介意，完全可以忘了，当我没提过。”
他说完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他是认真的？要和她以“恋人”的形式开始接触？
郑叮叮当下的一个想法是：宁教授看上她什么了？
但至少这一刻，她相信他的态度，他的确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也没有那个必要。
晚上。
郑叮叮漫不经心地在百度上输入“乳^腺科的男医生……”漫不经心地敲了enter。
然后郑叮叮看见一个帖子“怎么办，去乳^腺科检查，结果来的是个男医生，他给我做了详细的检查，我当时没多想，但事后和男朋友说了，男朋友生很大的气，说要和我分手。”
下面有人回复：你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吧，怎么会傻成这样？检查乳^腺是普外科的工作，普外科大多数是男医生，见过这两团肉的成千上万，给你检查的男医生能记住你是什么毛病就不错了……哪有精力多想的，像你男朋友这样的估计是一辈子没法结婚了，因为他的女人总归会遇到男医生的。
……
“呀呀，今天去乳^腺科检查，竟然遇到一个中年男医生，他对我的胸摸了半个小时啊！真的太恶心了，怎么这么倒霉，遇到这样的猥琐男医生！”
下面的回复很多：
“得了吧，医生什么没见过，少年多怪，也就你一副心思活络的样子。”
“这有什么，我以前小叶增生的时候，也是男医生帮我检查的，我躺在病床上，特坦然地享受按摩，他的手法很好~”
“人家医生也就当你那两团是人体器官之一，和手和脚没两样，你真的别想太多。”
“妈的，和我当时的情况一样，也是个猥琐大叔给我检查，摸了半天，结果什么毛病都没有= =！！！”
“……其实那个医生也不想摸你的，人家为了赚点药钱，容易么？”
“如果你是d罩杯，我们一起鄙视他，但如果只是a罩杯╮(╯▽╰)╭ 那只能表示男医生好倒霉哦xd”
……
郑叮叮无声地笑出来，想了想又输入完整的一句“乳^腺科的男医生适合做男朋友吗？”
下面有个帖子表示是真人真事。
“我老公是乳^腺科的医生，我觉得很正常，没什么不好的，他为人很正派，交往的时候就对我直说了，对他而言，检查的仅仅是一个病变的器官，不会有其他什么想法；我和他结婚后一直很幸福，他也没有因为职业的关系有那方面的冷淡，反而对我呵护有加，反正吧，妹子们，姐姐告诉你们，男人好不好就是看他的本质，他自己没问题，外界诱惑再多也没事，他自己有问题，外界没有诱惑自己都会去找的。”
郑叮叮就这样看了一个多小时的帖子，关闭页面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宁为谨清晰的面孔。
他的确是个认真，专业，正直的男医生。

chapter11
雅趣新一季的产品找了新的玩具供应商—木和公司，因为这样的关系，郑叮叮重遇了某个难缠的人物—穆智俊，他正是木和公司老董的独生子。
刚毕业那会，穆智俊追过郑叮叮，被她明确拒绝后还死缠烂打了好一阵子，郑叮叮烦不胜烦，最后抛出一句“我知道你很有钱，但你的钱都是你英明，伟岸的老爸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如果你因此自我感觉特别好，我觉得很可笑。”才制止了穆智俊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时隔三年，穆智俊依旧游戏花丛，片不沾身，再次遇到郑叮叮，又起了热络的心思。
对穆智俊这样的男人而言，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何况郑叮叮骨子里的一股倔劲很符合他的胃口。
郑叮叮下班，看见穆智俊坐在一辆妩媚的玛莎拉蒂里，摇下窗，对她绽露一个笑容。
郑叮叮直直地看着他，片刻后收回目光，当他是隐形人。
穆智俊鸣了一声喇叭，然后迅速开门走下来，挡住郑叮叮的去路：“叮叮，很久不见了，听说你还没交男朋友。”
“是啊，很久不见了，听说你这三年交了一打的女朋友。”
穆智俊表情有些讪讪的，笑意不减：“准确来说，她们只能称作女伴，我没有和她们认真过。叮叮，被你拒绝后，我一直没有谈恋爱。”
郑叮叮立刻摸出口袋的手机看了看时间，猛不丁地说：“呀呀，快到点了，他催我了，我得快走了，下次见。”
说完，郑叮叮绕过穆公子而去，徒留寂寥的穆公子不甘地看着郑叮叮疾走而去的背影，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一团病菌，这个女人对他比以往更唯恐避之不及。
郑叮叮走到地铁站才放缓速度，呼了口气。
后面的几天，郑叮叮6续收到穆智俊送来的花，她没有退回，也没有回应，任之摆放在办公室的角落里。
有时候拒绝反而会引起男人的兴致和斗志，郑叮叮懒得再和穆智俊玩游戏。
对面的徐韵看着角落里一排香槟玫瑰，意味深长地一笑：“郑叮叮，你干嘛不给穆公子一个机会？我看他挺有诚意的。”
郑叮叮埋头在手绘上，想了想后认真地回答：“我不喜欢他这个人。”
“因为他是富二代？其实富二代也分人的啊，有的坐吃山空，也有的脚踏实地，勤勤勉勉，我觉得穆公子还不错的。”
郑叮叮抬起头：“不是，我不排斥富二代，只是不喜欢他这个人。”
徐韵点了点头，依旧笑得很友善：“也是，重要的还是性格相合，彼此投缘。”
当然，这天午休的间隙，徐韵和张姐闲聊的时候，明里暗里嘲笑郑叮叮“不识好歹”“欲擒故纵”的话，郑叮叮就不知道了。
每个月的最后一周，在h市的西城广场会举行一场创意集市，从早晨七点到下午四点，很多来自民间的创意达人都汇聚在此，展示自己的原创作品，郑叮叮也一样对此充满热情，一大早就扛着包裹来到西城，找到规定区域里的一块空地，摆摊展示自己做的东西。
她有很多手工制作的，棉布抱枕，零钱包，造型古怪的玩具，涂鸦的t恤，包装精致的记事本，陶瓷项链，纸质的衣服，木质的家居摆设……满满地摆开，在阳光下，每一样小东西都熠熠生辉。
不少年轻人路过郑叮叮的摊子会停下来看一眼，然后蹲下来，这个摸摸，那个玩玩，询问一下价格，然后摇头放下。
到了下午三点半，郑叮叮只卖出了一条手绘的“美人脸”陶瓷项链，价格是四十九元。
她已经心满意足了，毕竟原创的设计产品价格偏高，作为“无名氏”的设计师，欣赏者寥寥是常事。
郑叮叮一边守着摊子，一边低头，持笔在一只简单的陶瓷碗上勾线。
“叮叮。”
阳光下一双小牛皮鞋锃亮锃亮的。
郑叮叮抬头，穆智俊笑着摘下太阳眼镜，收在衬衣的口袋：“真是辛苦啊，今天挺热的，还来这里摆摊？”
郑叮叮点了点头，敷衍的“嗯”了一声。
穆智俊蹲下来，伸手拿起一条核桃木的手链把玩，慢慢地说：“这些东西全部加起来多少钱？”
郑叮叮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认真地说：“不好意思，这些东西只卖给真正喜欢它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正喜欢？我看上去完全没有童趣？”穆智俊笑容扩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在家还收藏奥特曼呢，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有趣，可爱的东西了。”
郑叮叮看了他一眼，似信非信。
穆智俊扫了一眼整个摊子，慢悠悠地说：“你这里所有的东西，大的，小的，贵的，不贵的，我……”
“这些东西我全要了。”一个比他从容，利落百倍的男音掷地有声。
穆智俊蹙眉，转头一看，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正垂眸，颇有些居高临下俯视他的态度，他立刻起身，打量了一下对方，反问：“是我先来的，你凭什么全要？”
宁为谨上前一步，取出皮夹，对着郑叮叮，目不斜视：“一共多少钱？”
郑叮叮愣了。
“等等。”穆智俊不爽地伸出手拦了一下宁为谨的手臂，“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先来后到？”
宁为谨终于有时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是我先开口的，而且，你和她之间还没有达成交易。”
穆智俊当下了然，来者不善，这个男人哪是来买这些东西的，目标分明就是郑叮叮，他立刻感受到了男人间的敌意，冷冷地笑了一声，回过头看郑叮叮：“叮叮，你说这怎么办？明明是我先来的，我先看好的，他怎么能夺人所好？”
未等郑叮叮回答，宁为谨开口：“那你知道这里一共有多少东西？”
“这里，一共有差不多二十几个吧。”穆智俊趁机低头扫了一眼郑叮叮的摊子，他的注意力全部在郑叮叮身上，哪会真正注意郑叮叮在卖什么东西。
“一共是三十八。”宁为谨神色严谨，随即干净流畅地说出三十八件东西各是什么。
郑叮叮瞠目结舌，穆智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好意思，这些东西只卖给真正喜欢它的人。”宁为谨说着对视郑叮叮，“这是你自己说的。”
郑叮叮顿了一秒后，直接报价：“一共是3368元，给你抹去68元，算33oo元。”
“等等，叮叮，怎么能这样？是我先来的。”穆智俊急了，转头瞪了一眼宁为谨，“我说你是谁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分明是打着买东西的幌子来泡妞的！”
宁为谨直接无视了他，继续和郑叮叮说话：“现金还是汇款？”
“汇款吧。”郑叮叮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她的银行卡号，她递给宁为谨，伸手指了指广场西侧的银行，“那边就是工行，我提着东西和你一块去。”
说完，郑叮叮麻利地打包好东西，歉疚地对穆智俊笑了笑：“穆公子，下次再来。”
穆智俊当头一盆冷水浇下来，整颗心都凉了。
郑叮叮拖着东西和宁为谨走到工行门口，她停下脚步，问道：“你真的要将我的东西全部买下来？这些可不便宜。”
“对。”宁为谨说，“刚才不是说好了吗？”
“可是这些抱枕，零钱包，项链，t恤，闹钟……你用得到吗？”郑叮叮狐疑。
“我用来收藏，不行吗？”
“……”收藏她的这些幼稚玩意？宁教授的品味应该和这些不搭界吧。
宁为谨似有似无地笑了：“怎么？现在还有你这样的，有钱不赚的？”
郑叮叮被噎了一下，随即说：“那好，不过你要想清楚，交易达成后我不接受退货。”
宁为谨直接推门进去。
不到十分钟，郑叮叮的账上收到了一笔“33oo”的款单。
宁为谨接过了她手里的两大袋东西。
“你开车过来的？”郑叮叮问。
“对。”
“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路过这里，觉得挺热闹的，就进来看看大家在做什么。”
“哦。”郑叮叮心里想的是怎么可能，宁教授怎么都不会是那种爱凑热闹的人。
“现在几点了？”宁为谨突然问。
郑叮叮看了看时间：“快四点半了。”
“这附近有可以吃饭的地方吗？”宁为谨随意地问。
郑叮叮看着他手里提着她的东西，其中一个袋子，有一个她缝制的袜子娃娃正冒出头，咧嘴笑。
“你喜欢吃什么？我请客。”郑叮叮说，“就当是谢谢你惠顾我的生意。”
宁为谨突然停步，落后一步的郑叮叮差点撞在他背上。
他转过身，黑眸中的漩涡和落下的阳光一般，闪耀得不能直视，询问的语气显得很镇定：“你请我吃饭？”
“对啊。”郑叮叮摸了摸鼻子，“你买了我这么多东西，我请你吃一顿很正常，顺便感谢你在医院对我的照顾。”
片刻后，宁为谨说：“可以，你带路。”
*
两人走进城西一家中式餐馆，郑叮叮将菜单推到宁为谨面前：“宁教授你做主点菜。”
宁为谨翻开菜单，简单地点了四个口味很清淡的菜和一个汤。
“宁教授，你口味这么清淡，是为了养生？”郑叮叮问。
宁为谨扯开一次性筷子，浸泡在水杯里，淡淡地说：“你刚做好手术，疤痕未消褪，禁忌辛辣、炙烤、咸重。”
他话说的语气没有一点刻意，很自然很平常，但郑叮叮的心底却起了微妙的变化。
“刚才那个男人，是你的追求者？”宁为谨不经意地问。
“穆智俊？”郑叮叮喝了口水，解释，“他是追过我，不过算是一时的兴致吧，不能说是真正的喜欢。”
“那你觉得真正的喜欢是什么？”宁为谨伸手晃了晃面前的水杯。
“至少是认真，诚恳，而不是玩玩的。”
宁为谨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时间有点久，郑叮叮感觉尴尬，主动地转移话题：“对了，医生的工作是不是很辛苦，你平常有时间出去玩吗？”
“对，工作量很大，距上一次出去旅游有整整三年的时间了。”
“平常的周末呢？会和朋友一起出去聚餐，唱歌，打打牌吗？”
“一周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基本用来睡觉。”宁为谨将筷子从水杯里取出，将杯子里发黄的水倒在身后那颗大的盆栽土壤里。
“哦。”原来如此乏味。
“所以，你明确拒绝了刚才那个男人？”
郑叮叮微微一怔，心想宁教授怎么又将话题扯回去了。
“对，三年前就和他说清楚了。”
宁为谨“嗯”了一声，表情放松，低下头，动手转了转自己的腕表表盘。
“你的手表好漂亮。”郑叮叮被他手腕上的表吸引了。
宁为谨闻言，将表摘下来，递给她看。
郑叮叮接过后认真地看了看，黑色的大表盘，表镜是抗磨弧形的蓝宝石水晶，优雅得令人心动。
她欣赏了一会后还给他，他重新戴好，她发现他的手很巧，似乎做什么事情都干净利落，就连为自己的左手戴表也一样，总透着一股娴熟，老练的感觉。

chapter12
清炒藕片，白灼芥兰，银耳拌豆芽，鱼块炖豆腐，山药鸽子汤。
菜式清淡到一点酱油沫都瞧不见。
“不好意思，为了将就我，让你吃得这么朴素。”郑叮叮说。
“我平常吃的也是这些。”宁为谨说。
“是因为职业的关系，会比较注重饮食健康？”郑叮叮反问。
“我从小吃的就是这些。”
“那你吃过垃圾食品吗？像是肯德基，麦当劳，披萨饼那些。”
“吃过，偶尔为之，尚可接受。”
“平常除了伊丽莎白之外，会去哪里吃饭？”郑叮叮若无其事地问。
宁为谨抬眸，看着她：“其实我不喜欢吃英国菜，选择伊丽莎白是因为朋友的亲戚是那边的投资方之一，有时间会去捧捧场。”
“所以你的相亲都安排在那里？”郑叮叮突地说溜了嘴。
宁为谨态度很坦然：“嗯，去那边见面的次数比较多。”
话到这份上，避而不谈反而更尴尬，郑叮叮很自然地又问了一句：“你一直相亲，是急着想结婚？”
“人到了一个年龄阶段，就该做这个阶段该做的事，完成该完成的任务，有什么不对吗？”宁为谨语气平常地反问。
“那你相亲这么多次，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没有。”
“你的要求很高？”
“不高。”宁为谨放下筷子，双臂随意地叠在一起，想了想说，“看得顺眼就可以。”
“……”
宁为谨拿起勺子优雅地舀了一口汤，入口没有一点声音，郑叮叮看他举起碗筷的时候，连雪白的袖口都未沾到一次桌面，用餐仪态堪称绝佳。
这天结束了晚餐，宁为谨送郑叮叮回去，路上，宁为谨接到一个电话，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郑叮叮隐约得知对方是学校里的人，通知他换课的时间。
等宁为谨放下电话，郑叮叮问：“对了，你在医学院校教书？”
“对，教学生外科学。”
“在医院工作和在学校教书哪个比较开心点？”
“在医院。”宁为谨一边开车一边说，“我不太擅长教学，也不热衷和学生们的互动，准确说，作为教师，我做得不够好。”
郑叮叮说：“我以前还想过做幼师，每天和一群可爱的小朋友待在一块，肯定很愉快。”
宁为谨浅浅地笑了一下，似乎不认可：“如果你是为了接触天真可爱的小朋友而选择做教师一定会失望，大部分时候，你面对的是独立，有性格，有灵魂的个体，情况并不在你的掌控之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威信和人格魅力让他们欣赏，喜爱和崇拜的话，那会变得糟糕。”
郑叮叮汗颜，在宁为谨面前，她总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
她只好妥协：“嗯，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宁为谨顿了顿后继续，“也许你挺适合的，你会设计，会做手工艺，小孩子们会觉得你很厉害。”
猛不丁被赞赏了一下，郑叮叮很自然地笑了笑：“虽然我没有做幼师，但现在从事的也是自己喜欢的职业，我觉得自己比很多人幸运，至少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窗外灯火辉煌，随着车速急速倒退的夜景如琉璃一般，宁为谨侧了侧头，看见一道霓虹之光照亮了郑叮叮的侧脸，近在咫尺，她脸上的细绒毛纤毫毕现。
他按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使力，简洁地应和一句：“能做自己喜欢的东西，的确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宁为谨送郑叮叮到公寓楼下，郑叮叮下车前，他突然冷声开口：“郑叮叮。”
“嗯？”郑叮叮回过头来。
“我上次对你的话并不是开玩笑的。”宁为谨说，“如果你还是单身，可以考虑一下。”
“上次我回复你的短信，你看了没……”
“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暂时不能投入新的感情。”宁为谨侧过头，对视她，态度冷静，“我不认为这是可以拒绝的理由。谁没有喜欢过别人，既然没得到，或者错失了，那就是结局，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郑叮叮被噎住了。
宁为谨收回目光，目视前方，利落地开了门锁：“我的话说完了，你可以下车。”
郑叮叮赶紧下了车。
郑叮叮回去后洗了个澡，突然觉得肚子很饿，去厨房煮了一碗速食面，捧着面碗到沙发边，一手持筷，一手挪了挪鼠标，笔记本的屏保散开，右下角的qq头像在跳跃，她点开。
璇璇不是旋旋：哈哈哈，我哥扛回了你的一堆手工作品，还警告我别随意翻，看他宝贝的样子~
流水叮叮：一个笑脸。谢谢你哥捧场。
璇璇不是旋旋：为了你嘛，他肯定捧场的。
流水叮叮：一个尴尬的表情。
璇璇不是旋旋：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在追你。
流水叮叮沉默。
璇璇不是旋旋：其实他挺好的，虽然不少人觉得他有点难相处，但真正深入接触后就会清楚他这个人挺简单的，作息规律，保持好的生活习惯，穿衣风格一成不变，兴趣爱好也不算宽泛，重点是他很认真，责任心很强。
流水叮叮：那他谈过几次恋爱？
璇璇不是旋旋：这个我真的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保证，他从没带女朋友来家里过，放心，他不花心的。
流水叮叮再次沉默。
璇璇不是旋旋：好啦，我不逼你了，我也知道感情这种东西不能强买强卖的，不过我建议你考虑一下，给彼此一个接触的机会，很多人第一次不来电，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才会有感觉。我哥他条件还是很好的，值得你花点时间；对了，他周一，周四和周日在x大的医学院上课，周日是下午两点的课，有时间可以去旁听一下，他讲课很不错的。一个奸笑的表情。
流水叮叮：好。
郑叮叮敲完最后一个字，脑海里浮现一个成熟的念头：也许她的确应该去尝试接触陈珣以外的异性，算是个自己一个机会。
*
周日下午一点多，郑叮叮闲着没事，坐公车到大学城，找到x大的医学院。
进校门的那一刻，郑叮叮想发给短信给宁为谨，问他授课的教室是哪里，但转念一想，这好像有些唐突。
于是，她漫无目的地在医学院里闲逛，目光无意中落在迎面走来的，几个手里捧着《外科学》书籍的学生身上，她迟疑了一下，上前问：“请问，你们知道宁为谨教授在哪个教学楼的哪一间教室授课吗？”
“哦，宁教授啊。”其中一个女生笑说，“我们正要去上他的课呢，在十九号楼22o4。”
“谢谢。”
郑叮叮故意慢下两拍，然后尾随在她们后面，赶到了十九号楼。
还不到一点半，22o4教室的学生不多，郑叮叮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等到一点四十五分，学生们6续走进来，纷纷找了位置坐下，有人闲聊，有人发短信，有人安静地预习，有人在摘抄笔记，有人站起来去外面打水，一切都不令郑叮叮感到陌生。
宁为谨是一点五十分进来的，他进来后直接动手将投影仪打开，又拿起板擦将黑板的边角擦干净。
铃声响起的时候，郑叮叮装模作样地从包里拿出一本设计草稿簿和一支笔。
“周日下午的课，我想大家的热情不会很高，我们就说一点有趣的内容。”宁为谨的声音很沉稳。
下一秒，投影幕布上出现“心肺脑复苏”，底下的学生一阵哀嚎。
宁为谨淡定地看了他们一眼：“这个不有趣吗？”
第二排有个女生举手：“您讲什么都很有趣！记得尽量将脸对准我们。”
宁为谨打开激光笔：“谢谢，不过尽可能地将焦点放在我们的教学内容上，等会第二节课最后十五分钟会有个随堂测试，我的脸上没写答案。”
底下又是一阵哀嚎。
灯光暗下去，郑叮叮挪了挪身体，将自己藏得更深一点。
“心源性心脏骤停，指的是因心脏本身病变所致，如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脏病，心肌病变，主动脉疾病，非心源性心脏骤停，是因其他疾患或因素影响到心脏所致，如呼吸停止，严重电解质与酸碱失衡，药物中毒或过敏，电击，溺水，麻醉和手术意外。”
安静的大教室正有宁为谨的声音，在座的学生都很认真地听讲，只有郑叮叮完全听不懂，又没有课本，只好低头在草稿薄上乱涂乱画，偶尔抬头，偷看宁为谨。
其实宁为谨讲课和医院工作一样认真，专业，只是在讲台上的他吐字和归音更规范，思路严谨，节奏把握得更好。
突然间，宁为谨停顿了一下，郑叮叮抬头的时候，他依旧微微低头，翻了一页书，继续：“下面，我们具体谈一谈基础生命支持的适应症。”
一节课结束的时候，十几个学生走上讲台，向宁为谨求解，宁为谨持了一支笔在学生递上来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郑叮叮剥开手里的一条巧克力，咬下一角，一边吃一边看着讲台上的宁老师和他的学生们良好的互动。
虽然宁为谨不是那种和蔼可亲，风趣幽默的“明星教师”，但对待学生的态度认真，细致，甚至一丝不苟。
第二节课的铃声响起，郑叮叮趴下去，脑袋枕着手臂打算小睡一会。
她只睡了十分钟，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耳畔听到沉稳有序的脚步声，随即声音近在咫尺，她睁开眼睛，抬了抬眼皮，就看见手拿着激光笔的宁为谨就站在她面前。
他目光轻轻地掠过她的脸，坦然自若地转了身，拿着激光笔对着投影幕，翻了一页，声音低而不虚：“好，下面是特异性脑复苏措施，主要以低温-脱水为主的综合疗法。”
他就站在郑叮叮的座位边，姿态闲适，郑叮叮很尴尬，只好动笔将投影幕上的内容笔工笔正地摘抄在草稿簿上。
幸好宁为谨停留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第二节课结束，宁为谨照例被十几个学生“缠”了半个多小时，等到学生们散开，他收拾好随身携带的公文袋，才抬起目光，看向依旧坐在最后一排的郑叮叮，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郑叮叮拎起包，走上去，来到他面前。
“你怎么溜过来旁听了？”宁为谨问。
“我只是好奇，你讲课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哦？那得出结论了吗？”
“你很有教师的范，很认真，专业，大气。”
“谢谢夸奖。”宁为谨淡淡地说，“不过，你还是被我无聊的内容说得睡过去了。”
“……”郑叮叮辩解，“那是因为我不是医学生，我是外行，所以听不懂。”
“看在你认真记笔记的份上。”宁为谨拿起公文袋和外套，准备离开教室，“不和你计较了。”
郑叮叮笑了一下，跟着他走出去。

chapter13
郑叮叮跟着宁为谨走出十九号楼，外面的空气浮动着广玉兰的香味。
郑叮叮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快五点了，肚子也应景地“咕咕”了两声。
宁为谨的脚步放缓，转身看了她一眼：“肚子饿了？要不要去学校的食堂吃点东西？”
郑叮叮点头。
宁为谨带郑叮叮去了食堂二楼。因为是周末，食堂里的学生不多，菜式也不多，宁为谨做主点了几个炒菜，一碗汤和两份米饭。
“宁教授，您好。”
“宁教授，周日还有课啊？”
“宁教授，你今天这身衬衣很好看，是什么牌子？”
“宁教授，你点的是什么菜？”
“宁教授，身后的这位是……？”
来来往往的学生和教师看到宁为谨都会驻步，笑着和他寒暄，攀谈，过了好一会，一位中年女教师才注意到跟在宁为谨身后的郑叮叮，好奇地问。
“她？”宁为谨将饭卡收回，神色未有一点突兀的变化，“她是我朋友。”
女教师没有多问，只是投向郑叮叮的目光更意味深长。
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等候上菜的途中，郑叮叮张望了一下周围，发现十几道或精亮，或闪烁，或诡谲的目光正往自己这里打过来，她有些尴尬，只好转回头，轻声对宁为谨说：“原来你在学校里是焦点人物。”
“焦点人物？”宁为谨淡淡地回应，“我怎么从不知道这回事。”
也是，像宁教授活得如此傲娇，自我的男人基本不会有空转一转脖子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一顿饭，郑叮叮吃得很是不适，周围时不时有人借故路过，和宁为谨打一声招呼，还奇奇怪怪地看一眼郑叮叮。
终于，一位拎着水桶，提着拖把的大嫂缓缓地走来，热情地招呼：“宁教授，带女朋友来吃饭？”
宁为谨放下筷子，拿起纸杯喝了口水，目光轻轻一敛，没说话。
郑叮叮立刻凑过去，压低声音：“你为什么不澄清事实，说我不是你的女朋友。”
宁为谨放下纸杯，认真地凝视郑叮叮尴尬，忧愁的神色，风轻云淡地纠正道：“这样的事情一向是多说多错，何必多此一举去澄清？”
“……”郑叮叮沉默了，只能埋头吃饭。
等吃得差不多了，宁为谨抬臂看了看表：“已经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
郑叮叮正欲起身，宁为谨说了声“等一下”，然后伸手在她披散的左发侧轻轻一拂，将她黏在头发上的米粒处理干净。
“走了。”宁为谨一手提起公文袋，一手拿起外套。
郑叮叮在原地怔了几秒钟，然后跟着他出去。
傍晚的校园别有风味，晚风中广玉兰的香味更浓郁，骑车载着女朋友而去的大男孩正急促地打铃，三三两两的洗完头发的女孩端着脸盆笑嘻嘻地走回校内宿舍。
一切都是校园内独属的气息。
郑叮叮和宁为谨并排并地走着，不知是不是宁为谨饭后有些懒散，他的步伐特别慢，受他的影响，郑叮叮也放缓了脚步。
走过一家校内的便利店，郑叮叮看见门口有一对男女正在吃蛋筒冰激凌，此情此景，她若有所思。
大二的时候，郑叮叮跟着陈珣做完校内活动，他们回去的路上，他请她吃了一只香草味的蛋筒冰激凌，当时他们也站在便利店门口，他很客气地递过蛋筒冰激凌，她一手扶着肩膀上的挎包，一手提着袋子，腾不出第三只手，他见状笑了一下，帮她剥下冰激凌的纸壳，又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将冰激凌递给她。
那个冰激凌又甜又滑，非常好吃。
“你想吃冰激凌？”
一道冷声打断了郑叮叮的神游。
“啊？”
“你一直盯着他们手上的冰激凌看，再不满足你，你就要流口水了。”宁为谨提了提手臂上的外套，折身走向便利店，“等着。”
郑叮叮留在原地，过了一会后，宁为谨就拿着一只香草味的冰激凌蛋筒出来，递给她。
郑叮叮接过，说了声谢谢，小心翼翼地扯开外面的纸壳，纸壳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手指碰到后化成了水珠。
“宁为谨，你谈过几次恋爱？”她一边吃冰激凌，一边问他。
“这个很重要吗？”宁为谨淡漠地反问，一副不屑回答貌。
“不想回答就算了。”郑叮叮说，“我只是好奇，你有没有体验过一种感觉，就是一直很向往，但离你很远的东西偶尔就和你近在咫尺，你看得见，摸得着，那种难得，短暂的幸福……？”
宁为谨沉吟了片刻后说：“你指的是你喜欢的那个男人？”
猛不丁被戳穿心事的郑叮叮很尴尬，又不想撒谎，只好默认。
“没有。”宁为谨的声音凉薄而直接，“我不会喜欢一样东西喜欢到如此卑微的程度，作茧自缚，有何意义？”
“……”
“况且。”宁为谨收回目光，直视前方，语气镇定自若，却有一种压迫感，“我喜欢的，想要的东西都不难得，只要我去争取，那一定是我的。”
郑叮叮咳咳：“你不会从小到大都没有遇到过难事吧。”
“难事人人都会遇到，看如何解决了，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碰到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解决不了的事情。”
“哦，你很能干，也很幸运。”郑叮叮嘴上应和，心里想的是，那是因为你不懂爱情。
感情凉薄，浅淡的人怎么会知道情深，偏执的人的情怀。
宁为谨加快了步伐，在停车场取了车，送郑叮叮回去，一路上，他没有主动说一句话，气氛颇为僵冷。
等红灯的时候，郑叮叮没话找话：“考你一题，海为什么是蓝的？”
宁为谨修长的手扣在方向盘上，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因为海里有鱼啊，鱼会吐泡泡，bu1e，bu1e，bu1e……”
“我读大学的时候就听过这个笑话了。”
“……”郑叮叮反诘，“那你说一个厉害的。”
宁为谨沉吟了一会后认真地开口：“穿山甲为什么每天都在挖地？”
天，这个冷笑话更老好不好，郑叮叮没法当做没听过一般配合他绞尽脑汁地猜，很快说出了答案。
“这个不厉害吗？”宁为谨从容地反问，“当时我第一次听到，觉得挺有意思。”
郑叮叮突然笑了，说道：“对了，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适合讲冷笑话？”
“谢谢。从来没有。”
“你真的很适合，很适合，真的。”郑叮叮掩不住笑意，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你这个人本身就很冷，再说一个很冷的冷笑话，真的很有效果……我没见过比你更擅长说冷笑话的人。”
宁为谨成功地蹙起了眉头。
这个意思不就等同于宁教授你本身就是个冷笑话么。
……
车子到了郑叮叮的公寓楼下，宁为谨开锁的时候问郑叮叮：“说实话，你今天究竟为了什么赶来学校听我讲课？”
郑叮叮想了想坦承：“一是闲着没事，二是我想尝试了解了解你。”
“闲着没事来过来了解我？”宁为谨深邃悠远的目光和背景的夜色一模一样，良久后沉声道，“很好。”
*
郑叮叮睡前打开笔记本的日志，敲了一行字：
“宁教授讲课很认真，大气，风采卓越，不过他说的冷笑话更有意思。”
郑叮叮洗漱后将手机按在沙发边的充电座上，“叮叮”的一声，跳出一条新的未阅短信。
“叮叮，很抱歉，这段时间没和你联系，等我回来后会和你解释的。”—陈珣
过了一会，屏幕上幽蓝的光散去，郑叮叮再次伸手指点了点屏幕，陈珣两个字映入她的瞳孔。
这是近三个月，陈珣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另一头，陈珣发完短信给郑叮叮，起身去卫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看见穿着单薄的温梓馨坐在沙发上，两眼空茫，没有聚焦点。
“你要回去找郑叮叮？”温梓馨缓缓地转过头，轻轻地问陈珣。
陈珣拿着一块浴巾擦头，声音有些冷：“你偷看我的短信了？”
“对，我偷看了，有什么不对的吗？我们以前不都是这样吗？”温梓馨说，“难道现在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摊开来谈的秘密吗？”
陈珣走到温梓馨面前，随意地丢开手里的浴巾，俯下身，双手圈在她身侧的沙发背上，认真地对她说：“那我们就来谈一谈。”
“好，你说。”温梓馨看着他的黑眸，声音有些发颤。
“这段时间我想过很多次，我们不可能继续下去。”
陈珣的最后一个字消匿，温梓馨突地尖叫出来：“不可能，什么叫不可能！不可能你为什么要来我身边照顾我，你给了我希望现在要收回？！理由是什么？不要找任何借口欺骗我，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郑叮叮，那个无耻，卑劣，不要脸的女人！是她趁虚而入，是她不折手段勾引……”
“够了。”陈珣粗暴地打断温梓馨，字字严苛，“她从没有趁虚而入。别忘记，分手是你提出的，在我最失意的日子，没有人看得起我的阶段，只有她，”他顿了顿，撇过脸，冷峻的脸上浮现温柔，“她支持我。”
温梓馨噤声，眼眶泛湿，慢慢地抽泣：“是我提出分手的，是我对不起你，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我做错了什么你都不会计较，一直让着我……为什么这一次就不能给我机会，为什么……”
“有些错可以让，有些不行。”陈珣缓缓站直，俯视温梓馨，“关于这件事，我早给过你机会。”
“我没有把握机会，所以你现在要惩罚我？你要回去找郑叮叮，你不要我了？”温梓馨抬头，两行清泪落在精致的下颏，“这段时间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我早就想和你说，你一直拒绝和我交流，一提这个就来情绪，拖到现在不是我的初衷。”
温梓馨屏气敛息，对视陈珣那双清冷无尽的眼眸：“那我呢？我为你怀孕，流产，医生说我以后生育都会成问题，这些你都不负责了？”
陈珣背过身，声音低得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突兀：“好，我会负责到底。你开个价，我赔给你，包括你生理，心理的创伤，我一次性赔偿清楚。”
门突然被推门，端着汤碗的温母走了进来，见状温和道：“怎么吵架了？梓馨，医生不是说了你不能哭哭啼啼的，你别不听话；陈珣，你多担待点，她病了，难免情绪波动比较大，你尽量让让她。”
温梓馨木然地流泪：“妈，他要走了，他不要我了，他要回去找那个郑叮叮。”
温母放下汤碗，抽过一张纸巾帮女儿擦泪：“怎么会呢？他回去是要处理公事，不是你想的那些，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搞得他的压力很大。你应该多多理解，包容，支持他，这样两人的感情才会越来越融洽。放心，他听到你病了就立刻赶过来，照顾你这么长时间，哪会真的丢下你不管呢。”说着转头看陈珣，“陈珣，是吧？”
陈珣蹙了蹙眉，但没有再多言。

chapter14
郑叮叮上q的时候，宁为璇又和她聊天。
璇璇不是旋旋：你去医学院听过课了？
流水叮叮：嗯，上周日去听了一次。
璇璇不是旋旋：感觉如何，我哥讲课还不错吧？
流水叮叮：很棒。
璇璇不是旋旋：哈，我早说了他讲课很有范，他这个人做事很认真，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都是这样。
流水叮叮：一个笑脸。
璇璇不是旋旋：给他一个机会吧^^，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流水叮叮处于输入状态，许久后敲了一个“好”字。
璇璇不是旋旋：一个奸笑的表情。
回过头，宁为璇蹦蹦跳跳地下了楼，来到宁为谨坐着喝茶的沙发边，没大没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吧，你打算怎么追叮叮？”
“追？”宁为谨淡漠地反问。
“对啊，是男人都应该追喜欢的女孩子。”宁为璇帮他分析，“你频频相亲频频失败的原因就是你太不主动了，你从不在用餐前殷勤地帮对方拉开椅子，从不会微笑地赞美对方的穿着打扮，从不会主动邀约对方看一场电影，更别提送玫瑰，贺卡，巧克力，饰品这些东西讨人家的欢心，作为女孩子感受不到你的爱意和诚意，自然会失望，没有人会一直拿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宁为谨喝了一口茶，一言不发。
“如果你继续以这样的方式对叮叮，你一定会悲剧重演的。”宁为璇加了一句，“而且，叮叮本来就对你不是特别上心。”
宁为谨放下茶杯，拿起长几上的医学周刊不客气地拍了拍宁为璇的头：“我要看书了，你回房间去。”
宁为璇嘟囔了一声“闷骚”，起身上楼。
“对了，周末爸爸和姨妈要回来吃饭，你将自己的房间收拾干净。”宁为谨一边翻开周刊，一边叮嘱。
宁为璇立即停步，转过身来抗议：“不会吧，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又要来我家？我每次对着她的脸都吃不下饭。”
宁为谨眼睛看着文字：“你多大了，讲话这么没有分寸？”
宁为璇冷笑：“她本来就是不要脸的女人，我哪里说错了？她缠了宁清肃几十年了，妈妈就是因为她的存在一直不痛快最后才得病的，我早和宁清肃说过了，就算妈妈现在不在了，也轮不到那个女人。”
宁为谨抬眸，目光微冷地看着情绪爆发的妹妹。
片刻后，宁为璇克制了情绪，冷静下来：“算了，我不指望你和我同仇敌忾，男人的思维，情商和女人不一样，看待爱情的问题也差很多，也许你觉得我不该对那个女人没大没小的，但我……做不到。”
宁为璇说完跑上楼。
宁为谨坐在沙发上，合上手里的周刊，丢在一边，脑海里浮现旧人旧事。
那一天乱哄哄的，父母亲在客厅里吵架，吵得不可开交，姨妈也在场，她躲在父亲的身后，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地掉眼泪，后来哭泣声，怒吼声和尖叫声交织在一块，母亲冲去厨房拿了把菜刀，躲在门后偷看的他按住了宁为璇，开门冲出去，使力握住了母亲持刀的手：“妈，你要做什么？”
他记得当时母亲的脸阴冷，僵硬又绝望，怔怔地看着他，他夺下了她手里的刀，放回案板处，声音很清晰：“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不管怎么样，我和璇璇会陪着你。”
听到这句话，母亲才伸出手臂将他抱在怀里：“是啊，我还有你和璇璇，我有什么想不开的，做人不能太蠢了，算了……”
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却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他的父亲宁清肃在香港进修的一年和母亲殷仪聚少离多，两人感情有了间隙，而一直爱慕姐夫的殷菲及时解除了和当时男友的婚约，一意孤行地赶赴香港，以生活秘书的身份照顾宁清肃的衣食起居，尽一个女人的柔情似水，起初宁清肃对她以礼相待，但最后还是擦枪走火，有了儿女情长。
后来，殷菲没有嫁人，因为宁清肃的仕途，她选择在暗处默默地守候和陪伴宁清肃，直到殷仪得了乳腺癌病逝后，殷菲才从暗里走到明里，近几年，在一些公开场合，细心的人也会发现宁清肃的身边有个美丽，温婉的女人一直作陪，这个女人就是殷菲。
因为这样，宁为璇一直很憎恨殷菲，而宁为谨和宁清肃的关系也一度跌到了冰点。
按下灯，宁为谨取过刚才随手丢开的周刊，盖在脸上，黑暗中，他很轻的，冷笑了一记。
*
这一天整日忙碌，郑叮叮赶工到下午四点才放下笔，重重地叹了口气。
手机短信提示声响起。
郑叮叮打开一看，跳出来一条宁为谨的短信。
“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饭。”看似邀约却没有一点屈尊的意思。
郑叮叮迟疑了几秒后回复：“去哪里？”
“再过一个小时，我来接你。”
郑叮叮抬眸，瞟了一眼坐在对面对镜自赏的徐韵，有些心虚，回复：“你不用直接到我公司门口，就等在地铁二号线xx站的出口，我下了班就过去。”
临下班的最后十五分钟，张姐又跑来和徐韵聊天，顺便问了问她近日的感情状况。
徐韵叹气：“最近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看电影，无趣极了。”
“没有认识新的异性朋友？”
徐韵摇了摇头，眼神甚是惆怅。
“你不会是还没有从上回那个教授的阴影中走出来吧？”
提及宁教授，徐韵咬牙切齿，表现出又爱又恨，末了叹了一句：“你还别说，那位高傲的教授虽然品德上有缺陷，但长相，身材，整体的气质真的是令人难忘。”
正在喝水的郑叮叮又差点被噎住，为避免绽露马脚，她起身迅速地整理了一下桌面，在五点整的时候拎着包，掐点走人。
郑叮叮来到地铁出口，环顾了一圈，看见了高傲的教授。她快步上前，弯腰扣了扣车窗，宁为谨开锁，她上了车。
“你等多久了？”
“五分四十五秒。”宁为谨抬臂看了一眼时间，顿了顿后冷静地说，“你突破了我等人的最长记录。”
“……”郑叮叮汗，“不好意思。”
“算了。”宁为谨利落地合上收纳抽屉的盖子，启动车子，“下次引以为鉴。”
郑叮叮干干一笑，转移了话题：“我们去哪里吃饭呢？”
“等会你就知道了。”
郑叮叮点了点头，又问：“对了，你怎么想起今天请我吃饭了？”
“哦。”宁为谨正色道，“今天两台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四点不到就结束了，没有新病人入院，我闲着无聊，就约你吃个饭。”
“……”
宁教授你要不要这样睚眦必报？竟还记得上次她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给她。
正是晚高峰时间，宁为谨开车近四十分钟才到了目的地—运河边一家院落式的餐厅，名字只有四个字：素食之锅。
郑叮叮突然怅然起来，宁为谨兜兜圈圈带她来吃不沾荤腥的东西？
“吃过素食火锅吗？”宁为谨问。
“没有。”郑叮叮口吻略遗憾。
“味道很不错，值得一试。”
看在宁为谨极力推荐的份上，郑叮叮抱着希冀，跟着他进去。
推开朱红大门，院落里高大的椿树掩映热气，循着青砖，随着涓涓水流前行，一路宁静雅致，隔离了外面的喧噪，整颗心都安静下来。
室内有淡淡的沉香味，四棵高大的梧桐树穿透玻璃屋顶而出，将盎然的绿意悄然无声地带进来，耳畔若有若无的梵音让人觉得愉悦。
宁为谨做主点了两份锅物，服务生持壶给他们的杯子加满了水后退下。
郑叮叮喝了口，觉得甘凉清润，很是解渴：“咦，这是什么茶，我从没喝过。”
“灵芝五花茶。”
“五花是指？”
“玫瑰花，苹果花，菊花，金银花和木棉花。”
“难怪我尝出里面有玫瑰的味道。”郑叮叮笑了，“这个地方很清雅，像是世外桃源，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同事推荐的，之前来过两次。”
“这里的东西都是素的，没有一点荤腥？”
“嗯。”宁为谨拿过纸巾擦了擦手指，“偶尔吃素对身体好，何况你胸口的疤还没有完全褪除，更应该吃得清淡点。”
郑叮叮想起宁为谨之前说过的那句话“女孩子这个部位留疤比较难看”，耳朵有些微微发热。
宁为谨抬头看她：“我说的话有问题？”
“没有。”有谁比宁教授更专业更老道，谁敢质疑他的言论。
“那你脸红什么？”
郑叮叮惯性地摸了摸脸颊：“可能是这里太热了。”
“是吗？”宁为谨伸手过去碰了碰她的手背，“你的手倒是挺凉的。”
“……”
这里独创的滋补锅底，取二十味传统养生中药，配以农家自种的菜籽油，用干柴，土灶，铁锅精心熬制七小时，确保食物不会上火；食材被搁在干净的一格格的玻璃碗里，蔬菜叶片上还沾着新鲜的露珠，非常新鲜。
郑叮叮喝了一口汤，发现其鲜甜，爽口之味超乎她的想象，她连连喝了两碗。
吃了近半个小时，郑叮叮完全被这里的美味征服了，感慨：“没想到素食火锅这么好吃，汤鲜甜，蔬菜爽脆，菌菇肥美，每一样都好好吃。”
“吃得满意？”宁为谨问。
锅子冒出的热气将郑叮叮白皙的脸蒸出了一层粉色，她通体舒畅，心情也倍感愉悦，点了点头。
“那接下来，我们说一说正事了。”
“正事？”
“我和你的关系。”
“哈？”
宁为谨后仰身体，贴在背椅上，清黑的双眸慢慢审视郑叮叮那张如云蒸霞蔚的脸，伸手松了松衬衣的领口，从容道：“我的初步规划是这样，我们以恋人的形式相处三个月，如果相处融洽，谐和，愉悦的话，就以结婚为目的继续相处下去，如果非融洽，谐和，愉悦，则和平分手，当然，我会补偿你一笔优渥的时间，精神损失费，也可以满足你额外的个人需求，你觉得怎么样？”
“……”郑叮叮突然有些了悟为何宁为谨总是相亲失败的缘由了，他的姿态的确太高，高得需要人仰视。
“不管怎么说。”宁为谨声音理智冷静，“这对你而言不算是亏的买卖。”
“等等。”郑叮叮喊停，“我不得不打断你一下。”
“什么？”
“你和以前的那些相亲对象也是这么说的？如此直接，不留情面？”
宁为谨沉吟了一会：“没有，你是第一个，之前和她们并未深入。”
郑叮叮点了点头，正色道：“也许你很忙，业余的时间很少，但我必须告诉你，谈恋爱不是谈业务，没有这些风险条列和赔偿，你这样让我觉得很不适。还有，虽然你在你的专业领域是专家甚至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你习惯指点，命令，需要病人服从甚至膜拜，但现在我不是你的病人，如果你要和我谈感情，我们应该是平等的两方。”
宁为谨的左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右手背：“平等的两方？”
“难道不是？”
“我从没有看低你。”
“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你一直看低我。”郑叮叮直言。
“是这样。”宁为谨淡淡道，“对此我很抱歉。”
虽然是道歉，但没有一点歉疚感。
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僵硬，郑叮叮不知道该怎么和宁为谨交流，她当下的想法是：自己和宁为谨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还是算了，这顿饭结束后就不要再继续了。
又无声地坐了二十分钟，宁为谨买单，然后送郑叮叮回家。
路上，彼此依旧没有交流。
到了公寓楼下，宁为谨刹车。
“那个，宁教授，我觉得我们之间存在不少问题，勉强相处下去会感觉很累，还是算了，我们就维持单纯的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关系吧，私下不用来往了。还有，祝你早日觅得心上人。”郑叮叮一口气说完，转身拉车门。
啪嗒一声，宁为谨又一次锁车。
郑叮叮狐疑地转过头，夜晚，周围一切都是黑的，只有宁为谨的一双眼眸亮得不行，里面除了平素的专业，沉着，笃定，睿智之外，还有点火光；他身体探过来，伸手轻抵在郑叮叮的一侧，低下头，和她的眼睛平视，声音沉到了低谷：“你这个人这么不讲道理？”
郑叮叮想驳斥，但离得实在太近，宁为谨黑眸的漩涡让她眩晕，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带着男人的侵袭，他的体温也很高，似乎再进一步，会烫到她。
“这么自作主张，我允许了吗？”他凑近她，抵在她一侧的手挪了挪，探入她柔顺的长发里，沿着她的肩头，肩胛骨到她的脊柱，一点点下移，直至她的后腰骤然收力，环住后将她抱进怀里，和自己严丝合缝，“郑叮叮，如果我说一定要和你试试看，怎么办，你确定有方式躲开我？”
郑叮叮猝不及防地抬头，猛不丁地就撞上了他的唇，瞳孔突地放大，仅仅几秒，她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短暂之后，她立刻后仰脑袋，避开宁为谨的脸。
宁为谨腾出另一只手，指腹轻轻地擦了擦自己被郑叮叮“强吻”的唇，唇上还有她香甜的气息，柔软的触觉和微热的温度。他垂眸，攫住她的眼睛：“看来你是心口不一的人，嘴上说着拒绝，心里却很喜欢我。”
竟然还急着送上香吻，宁为谨第一次如此笃定女人的确是心口不一的动物。

chapter15
郑叮叮一个晚上都没睡好，乱梦怪梦连绵，最后被梦里一道冷如冰霜的声音惊醒，这个声音说的是：“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
郑叮叮起身，喝了口水，转而去卫浴室洗了个热水脸，抬头对着镜子里迷茫的脸，心里抱怨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亲了他一下，造成了后续的无限麻烦。
本来想趁机拒绝他，和他说清楚，现在反而落下一个“欲拒还迎”的名头。
郑叮叮拧好水龙头，擦干净脸，走出去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五分，她懒懒地躺回床上，想着昨晚宁为谨的一言一行。
欸，难怪他频频相亲频频失败，哪有他这样的，约会的时候摆起脸孔谈恋情条款和分手赔偿，还一副高姿态高优越感……简直让人无言以对，郑叮叮无奈地笑出来，如果换做是别人，譬如穆智俊，她一定当场摔桌而去，而对象是宁为谨，她竟然，破天荒地忍了。
郑叮叮深吸一口气，猛不丁感觉左胸有些疼，解开衣服，低头看了看，左胸边缘那道一厘米的疤痕结痂处有点脱落，露出淡红色的皮肉。
*
周末下午，郑叮叮去皮肤科做红外线治疗，结束后路过急诊门诊，竟然看见了孤零零坐着挂点滴的宁为璇。
宁为璇正抬头调快输液速度，低头的时候正好看见门口的郑叮叮，对她笑了一下。
郑叮叮走过去，来到宁为璇面前：“你生病了？”
“嗯，昨天晚上发烧，吃药没效果，今天中午赶来医院挂盐水。”宁为璇解释。
“你哥呢？”
“他今天有两台手术，腾不出时间陪我，不过没关系，反正就是挂两瓶盐水，几个小时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
郑叮叮见她有些可怜，便留下来陪她说说话。
过了几分钟，宁为璇的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郑叮叮问她是不是肚子饿了，她点头承认，不好意思地说因为发烧的关系，舌头麻麻的，吃什么都没胃口，早上和中午都只吃了小半碗汤面，现在的确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郑叮叮说。
“不用麻烦你了，等会我发短信给哥，他会帮我带来的。”
“你不是说他今天有手术，腾不出时间吗？要等他忙完了，你早饿坏了。”郑叮叮口吻友善，“我今天好人做到底了，你想吃什么和我说，我帮你去买。”
宁为璇想了想说要吃医院对面杨阿姨小食店的蛋花粥和肠粉。
二十分钟后，郑叮叮买回了蛋花粥和肠粉，宁为璇右手背挂着点滴，左手拿勺不方便，郑叮叮就喂她吃，她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后来真的挨不住饿，大口大口地将粥和肠粉都吃光。
吃完后，郑叮叮取了一张纸巾帮宁为璇擦了擦嘴角，突然发现宁为璇的眼睛有些红。
“你是除了妈妈之外，第一个喂我吃饭的人。”宁为璇呢喃了一句。
郑叮叮沉默了。
宁为璇垂下脑袋，目光空空的。
就在昨天的晚饭后，宁清肃通知他们一个事情：他要和殷菲完婚。
宁为璇情绪激动地指责宁清肃不信守承诺，当年殷仪病逝后，宁清肃分明答应过儿女这辈子不会再娶，尤其是殷菲。
宁清肃的出尔反尔让宁为璇大发脾气，她将这些年的不痛快一口气地倾泻出来，宁清肃安静地听她发泄，没有和她计较，柔弱，貌美的殷菲则坐在一边，无声地落泪。
最后不欢而散。
……
“你怎么了？”郑叮叮低下头，去找她的眼睛，“突然发起呆来？”
宁为璇抬头，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爸要给我娶后妈了，后妈就是我姨妈，你说这事是不是不可理喻？”
郑叮叮一怔，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你妈妈呢？他们离婚了？”
“我妈妈九年前病逝了，乳腺癌症。”
郑叮叮惊讶。
宁为璇断断续续地和郑叮叮说，她和宁为谨的亲生母亲殷仪就是被父亲宁清肃和姨妈殷菲气出病的。当年宁清肃赶赴香港进修，和殷仪的感情有了点问题，殷菲动了心思，解除和未婚夫的婚约，毅然赶赴香港，名义上是去那边找工作，实则是做了宁清肃的生活秘书，两人相伴生活了整整七个月，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直到宁清肃完成进修任务，带着殷菲回来，殷仪才知道这段分居的日子里，陪伴在自己丈夫身边的女人不是别人，就是妹妹殷菲。
殷仪大闹了一场，最后妥协了。一方面是宁清肃认错，他发誓自己和殷菲仅仅只有一次情动，并不是刻意要羞辱殷仪；另一方面，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殷仪对宁清肃始终留有情分，为了他的仕途和清誉，她没有选择离婚，只是和宁清肃分居两处，不尴不尬地直到她病逝。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宁教授家的纷扰，郑叮叮没资格开口，也就安静，耐心地听宁为璇说完。
“爸爸去香港之前，和妈妈的感情很好，虽然偶尔会吵架，但多数时候还是恩恩爱爱的，他去了香港后和妈妈分居两地，妈妈一个人照顾我们，负担家庭，压力很大，人变得焦虑，两人常常在电话里吵架，但每每事后都会自责，爸爸一个人在那边辛苦工作，她不能去照顾他还让他烦心，那一年她状态不好，等得很辛苦，终于一年后爸爸回来了，她才得知原来爸爸在那里不是一个人，是她妹妹贴身照顾他，她就立刻崩溃了。”
……
“我一直就不喜欢姨妈，在我印象里，她就是个阴魂不散的女人，总是出现在我们家，连我们一家三口外出旅游她都要跟上，虽然她一直表现得很温柔，没有恶意，还送我各种小礼物，但我就是莫名地不喜欢她，后来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后，更是厌恶她。”
……
“我爸爸那会根基不稳，正是往上爬的时候，离婚的负面影响很大，我妈妈一时心软，答应他不离婚，也许你会觉得我妈妈人太懦弱了，但有时候离婚不是简单的事情，他们的情况比较复杂。”
……
“我妈妈很惨，到最后整个乳^房都摘除了，每天做化疗，用激素，但还是没能保住一条命。”宁为璇说。
“你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乳腺科的？”郑叮叮问。
“也不全是。他呢，从小就对那些病毒细菌，人体构造，解剖很痴迷，逻辑思维和动手能力都很强，大家都说他适合做外科医生，后来选择乳腺外科呢，倒是和妈妈的遭遇有些关系。”
郑叮叮默默点头。
宁为璇突然转了转头，笑嘻嘻：“你不会介意他的职业吧？”
“不会。”他们之间的问题倒不是这个。
“放心，他在妈妈的病床前保证过，他这辈子只会结一次婚，真心对待一个女人。”宁为璇继续说，“虽然他这两年一直在相亲，但基本上都是吃了一顿饭就没有后续了，他这个人原则性强，认定不喜欢的就不会再联系，更不会暧昧。他对病人也很认真，细致，耐心，负责，他是个好医生，也是个好男人。”
郑叮叮若有所思。
陪宁为璇挂了三个半小时的点滴，结束的时候，换下白袍，穿上正装的宁为谨赶过来。
郑叮叮看到宁为谨的刹那，自然想起那天晚上他不让她下车，用身体压着她对她说的一番话，不免有些尴尬。
宁为谨倒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坦然自若地和郑叮叮打了招呼，问她怎么会在这里。
“哥，你该感谢叮叮，要不是她刚才帮我买饭，我现在都饿死了。”宁为璇说。
“哦，谢谢。”宁为谨对郑叮叮道了一声谢。
“不客气，只是帮了一个小忙。”
宁为谨转向自己的妹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和道：“现在身体感觉如何？”
“还行，没有昨晚那么难受。”
“那我们回家。”宁为谨说着又看了一眼郑叮叮，“一起走吧，我送你。”
上车后，郑叮叮和宁为璇坐在后座，一路上，宁为璇恢复了七分的精神，不停地和郑叮叮聊天，还非要郑叮叮去家里玩玩。
盛情难却，郑叮叮不知如何拒绝。
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宁为谨突然开口，淡淡地对妹妹说：“你的烧才刚退，少折腾了，她不想去别勉强。”
话毕，宁为谨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郑叮叮。
被他清凉的眼风扫到，郑叮叮撇开了视线，目光恰好落在副驾驶座上，又一次想起那晚在车里发生的一幕，搁在腿上的左右手不自在地交换了位置。
宁为谨先开车送郑叮叮回去，到了目的地，他下了车，绕到另一边，亲自帮郑叮叮开车门，这让郑叮叮多少有些意外，她走出来的时候说了声谢谢，冷不防地，宁为谨贴近她，清冽的气息擦过她的脸颊，低声道：“别忘了那天我对你说的话，你要躲我的话可以试试看。”
因为距离近，他的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压抑中的亲昵，郑叮叮楞了一下，垂下的手不经意地擦到了他的手背，很轻微的一个静电，她蜷缩了手指。
“看能不能成功。”他言毕，从容地关上了车门，径直走向车头。
宁为璇隔着车窗对郑叮叮摆手，郑叮叮说了声再见。
车子开出了住宅区，宁为璇好奇地问：“哥，你刚才和叮叮说什么呢？”
“没什么。”
宁为璇笑了：“她真是个很不错的女人，你可别和对待以前的那些相亲对象那样对她，要主动一点，殷勤一点，对她照顾有加，千万别总冷着一张脸，那样会吓着她的。”
宁为谨没说话，缓缓移动方向盘，安静，沉稳地开车。
“欸。”宁为璇摇头，“你都不知道自己周身的寒气有多强，和你在一起需要多强的抗压力。”
……

chapter16
“晚上一起吃饭。”—宁为谨。
郑叮叮一愣。
几秒后，又一条新的短信跳出来。
“五点十五分，我在上次的老位置等你。”
很显然，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郑叮叮看了看屏幕下方的时间，离五点还有半个小时，宁为谨约得很及时。
这天的晚饭，宁为谨带郑叮叮吃了鱼肉煲汤，结账后走出餐厅，宁为谨提议：“有兴趣一起去看场电影吗？”
虽然是提议，但口吻没有半点恳请的意思。
郑叮叮看了他一眼：“这个时间点，买不到票了吧？”
宁为谨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张簇新的电影票：“中午的时候我让实习生跑了趟腿，新华电影院，八点二十分放映，现在赶过去时间刚好。”
郑叮叮咳了咳：“那……好的。”
在车上的时候，郑叮叮随意问了句：“你和之前的相亲对象也常去看电影？”
宁为谨面容未变，波澜不惊，反道：“没有。我看起来像是那么随便的人？”
“看电影也是平常事，和相亲对象一起去电影院很正常啊。”
“如果和一个看得不顺眼，没有感觉的女人同坐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我会感觉不那么愉悦。”
“……”郑叮叮又一次被他噎住了。
原来何其有幸，她能得到宁教授的邀约，一同进电影院。
车子停在电影院附近的小路上，两人下车后一道走过去。到了电影院，发现人非常多，基本都是情侣，摩肩擦踵，空间里充盈着一股奶油爆米花的香味。
宁为谨按了按郑叮叮的肩膀，让她等在原地，他去买点东西，不到十分钟，他拿着饮品，爆米花和小食走回来。
郑叮叮接过塑料杯的饮品，发现是温热的，今天外面温度很高，一般年轻人都喝冰饮，但宁为谨没买为她买冰的，她突然想起皮肤科医生的医嘱，生冷的东西会导致伤疤的血液流通不顺，色素沉淀。
宁教授在这方面挺细心的。（实则为了自己将来的福利？）
电影是普通的商业片，郑叮叮和宁为谨坐在最后一排的情侣座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大荧幕。
无奈电影太无聊了，郑叮叮连连打一个哈欠，喝了口饮料，转头看宁为谨，宁为谨一手撑额角，双目聚焦在荧幕上，神色放松，但有些看不出他究竟是在看电影还是想其他的事情。
“你说好看吗，这个电影？”郑叮叮轻声地问了句。
“情节拖沓，演员表演浮夸，对白鸡肋，镜头太晃，令人昏昏欲睡。”宁为谨简单地评价。
郑叮叮笑了：“是你的实习生帮你选的片子？”
宁为谨点了点头，余光瞟到前面一排的一对男女正抱在一块，缠绵悱恻，他右手轻轻扣了扣大腿，侧头看了一眼郑叮叮，正好一束光照过来，她身体微微前倾，脖颈到肩胛骨的曲线简洁，柔美，让他有些不免俗地想起了一个常用来形容女性的动物—天鹅。
但如果形容郑叮叮，应该是小白鹅，他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似乎被一道不容忽略的目光盯了许久，郑叮叮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果然撞上宁为谨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他还是一手撑着额角，一手随意地放在大腿上，只是没再看大荧幕，反而在看她。
郑叮叮免不了尴尬，将手里的爆米花递过去分享：“要不要吃？”
宁为谨的目光没有移一下：“我从不吃这个东西。”
“那巧克力，话梅，洋葱圈，华夫饼，你要不要吃？”
宁为谨坦然自若地继续看她：“我从不吃这些东西。”
“哦。”郑叮叮收回了东西和目光，直视前方，几秒后忍不住又转回头，“宁为谨，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宁为谨这才收回了目光，再次回到大荧幕山，平常地说了一句：“只是看一下而已，没别的意思。”
前排的小情侣依旧奋力抱在一起，黏糊得和两块口香糖似的，宁为谨的目光时不时地掠过他们，终于微微地蹙起眉头。
一百二十分钟的电影结束，众人鱼贯而出，宁为谨走在外侧，替郑叮叮挡住了人群。
外面的空气真好，这是郑叮叮出了电影院后的本能感慨，她不由地放慢步伐，宁为谨又提议：“不如我们再走一圈？”
“好。”
两人就沿着毗邻电影院的那条小路散步，路过一个老农的花摊，宁为谨停步，花了一百块钱将最后的几朵玫瑰花买下来，送给郑叮叮，公式化的口吻：“吃饭，看电影，送花，一样都不能少。”
郑叮叮哭笑不得，收过花，说了声谢谢。
“郑叮叮。”宁为谨突然开口。
“嗯？”
“你妈妈爸爸叫你什么？”
“你问我的小名？我的小名就叫叮叮。”
“叮叮。”他放缓语速，说了一遍。
感到一点似有若无的亲昵，郑叮叮飞快地用手指擦了擦鼻尖。
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接着几个路人围成了一个圈，有人在喊“老太太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郑叮叮还没看得清楚眼前的情况，宁为谨已经快步过去，用手格开人群，蹲了下去。
郑叮叮赶紧跟着上去，听见宁为谨让大家散开，注意空气流通。
宁为谨掰开老太太的手掌，取下老太太握着的一个小瓷瓶，打开后沾了几滴在指腹，再掰开老太太的嘴巴，修长的手指探入老太太的口腔，将几滴沉香油滴在她的舌头上，接着将她的身体平躺展开，头偏向右侧，握起空拳，在她胸骨正中线和第四，五肋骨交界的地方，反复滚压膻中到华盖的区域，刺激心脏肌肉。
这样持续了几分钟，老太太的肩膀迅速颤动起来，连同整个腮帮子都在抖动，然后很缓很缓地睁开眼睛。
宁为谨并着两指在她的眼前移了移。
老太太的眼球跟着移了移。
整个过程，众人都保持安静，没有插一句话，直到七分钟后救护车赶来，将老太太抬到担架，送上车，才有人问宁为谨是不是医生，宁为谨拿出口袋的帕巾仔细地，缓缓地擦拭手指，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他一定是医生。”一个围观的漂亮女孩探出脑袋，大着胆子看着宁为谨，“你在哪个医院哪个科室上班，敢问你的尊姓大名呢？”
宁为谨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反而转头寻找郑叮叮的人影。
漂亮女孩碰了个铁钉子，沮丧地撇嘴。
“我在这里。”郑叮叮晃了晃手，手里举着一瓶纯净水，走过来，递给宁为谨。
她看见宁为谨一直在擦手，知道他有洁癖，就走到边上的二十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瓶水。
宁为谨拧开瓶盖，将水冲在手背和手心上。
“你好厉害，刚才一点也也慌乱，几分钟救醒了一个老太太。”郑叮叮由衷地佩服。
“这个一点也不厉害。”宁为谨声音寡淡，“医院里任何一个实习医生都能完成。”
“但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很厉害。”郑叮叮笑了，“你干嘛要谦虚？”
“不是谦虚，是真的没有值得骄傲的地方，所有医生都要掌握基本的生命急救技术，这有什么好称赞的？”宁为谨擦完手，晃了晃只剩小半瓶的水瓶，然后喝了两口，将瓶盖拧紧后，丢进身后的垃圾箱。
“走了。”宁为谨很自然地拉起郑叮叮的手。
郑叮叮有瞬间的不适，但没有松开。
“你一直救死扶伤，真的不觉得自己很自豪？”
“救死扶伤？我又不是不收钱。”
郑叮叮但笑不语。
“今天开心吗？”
“嗯，虽然电影有点无聊，玫瑰花有点蔫，但还是很开心。”
宁为谨停步，转过来看郑叮叮，松开了她的手，轻按在她的肩头，然后整个人一点点地贴近她，郑叮叮本能地后仰：“你干嘛？”宁为谨伸手将她脑袋上的一片枯叶摘下来，又掸了掸她的头发，眼眸黑得深不可测：“有必要对我这么警惕？我看起来意图不轨么？”
“不是，是我自己不习惯。”
“早点习惯。”宁为谨蜷起手指扣了扣她的额头，“别看看也不行，碰碰也不行，要记得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以恋爱为前提的相处，有合理的肢体接触很正常。”
……
“等等，我好像还没有真正答应你和你……”
“那你接受我的邀约，吃饭，看电影，还有玫瑰花？”宁为谨反诘。
郑叮叮噤声，心想也是，如果早有彻底拒绝的念头，她不会允许自己和他做这些。
“郑叮叮。”宁为谨贴近，声音低而蛊惑，“难道我很差？”
“不是。”郑叮叮感觉自己脸孔的汗毛一根根地竖起来，宁为谨逼得太近，连鼻尖都轻微地抵在她的鼻尖上。
“那你总是想逃开的原因是什么？”
郑叮叮低头想着该怎么说比较好。
身后的自行车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宁为谨提醒“小心点”然后伸臂揽过郑叮叮的后腰，将她贴近自己。她的身体前倾，右手一松，手里的玫瑰花掉在地上，她本能地抬头，那菲薄优雅性感迷人，又罪恶感十足的唇离她不到零点五厘米的距离，电光火石间，搁在她后腰的手似乎不动声色，使了点巧劲，她突然觉得好痒，身体扭了扭，惯性地继续往前……啪嗒一下，又一次主动亲到了宁为谨。
宁为谨松开手臂，让郑叮叮站稳，唇上属于郑叮叮温柔，绮丽的滋味久久不散，他短暂地思考后，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说：“连亲了我两次，不该付点责任？”
“我不是故意的。”
“是，吗？”宁为谨平静地看着郑叮叮，眼里一点戏谑的都没有，从容地得出结论，“任何事情，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必然，如果还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就是处心积虑。”
“真，的，不，是！”郑叮叮感觉自己跳进了黄河。
“没事，你不需要急着澄清什么。”宁为谨淡淡道，“我刚才说了，我们以恋爱的目的相处，有合理的肢体接触很正常，你如果想对我做什么，可以直言，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不会拒绝。”
郑叮叮：“……”
“如果我想做什么，也会对你直言，而理论上，你也不该拒绝我。”宁为谨又淡定自若地补充道。
郑叮叮：“…………”
“走吧。”宁为谨拉起郑叮叮的手，“我送你回去。”
“花掉在地上了。”郑叮叮看了一眼地上的玫瑰。
宁为谨捡起来，发现花都蔫了，顺手丢进旁边的垃圾箱：“算了，这些不要了。”
“你太浪费了吧。”郑叮叮觉得心痛。
宁为谨轻笑了一声：“下次送你更好的。”
宁为谨送郑叮叮回去，郑叮叮下车之前问他：“如果我答应了和你这样的关系，你还会去相亲吗？”
“不会。”
“我有些方面很幼稚，你会嫌弃吗？”
“不会。”
“以后如果我还迟到，你会发脾气吗？”
“不会。”
“如果……”
“不会。”他按下了音乐的开关，侧头看她，黑眸深如天穹，冷峻的脸上表情平静，“郑叮叮，你担心的那些，都不会发生。”略微顿了顿，他继续，“还有，如果在你不愿意，不允许的情况下，我不碰你。”

chapter17
咖啡馆的香气和音乐一样柔软，让人紧绷的神经松迅速松弛下来。
“所以，你答应那个教授了？”筱琼咬着吸管，怔怔地看着郑叮叮。
郑叮叮点头：“嗯，我准备和他处处看。”
筱琼忍住喷出来的冲动，松开吸管：“可是他，你不介意他的职业？他的职业太尴尬了吧，每天要摸这么多女人的那里，你受得了？”
“这个。”郑叮叮平静道，“我相信他的专业和人品。”
“知人知面不知心。”筱琼煞风景地补充一句。
郑叮叮微笑：“不会，如果和他相处过一两天，就知道他这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怎么说的一副你很了解他的模样，你和他认识也没多久吧？”
“虽然没认识多久，但他给我的感觉很深刻。”
筱琼前倾身体：“是不是因为他摸过你胸部的关系？”
“去你的，不是那样。”
“不管怎么说，你愿意和陈珣以外的男人接触，算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就算对方是个乳^房医生，也凑合了，先试试看再说吧。”
“是乳腺外科的医生。”郑叮叮纠正。
“好好好，乳腺外科的医生。”筱琼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做了这样的决定，是彻底放弃陈珣的意思了吧？”
郑叮叮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末了点头：“对，我已经不幻想以后和陈珣怎么样了，他让我感觉很累。”
“那他如果再回来找你呢？以他难以琢磨的性格，也许会再次提出和你在一起，你拒绝得了吗？”
“和我在一起？”郑叮叮涩笑了一下，“他不会的。”
“如果呢？假设呢？万一呢？”
郑叮叮摇头：“那我也不会答应了。”
并不是等得越久，这样的东西越显得珍贵，很多时候漫长的等待只会消耗掉最后那点热情。
*
郑叮叮走出公司门口，看见宁为谨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一个显眼的路牌下。
郑叮叮一愣，身后的徐韵和张姐已经手挽手，笑嘻嘻地走出来。
“叮叮，直接回家呢，还是去约会？”张姐看见郑叮叮踟蹰不前，笑着问了一句。
“哦，我朋友在那边等我，我先过去了。”郑叮叮说完就往宁为谨的方向走过去。
徐韵将目光投向路牌下的车，隐隐有些熟悉，短暂的几秒钟后她认出了那是谁的车，冷冷地笑了一下。
郑叮叮上了宁为谨的车，问他：“你怎么将车直接开到我门口了？”
“有什么不妥？”宁为谨反问。
“你相亲次数太多了，也许忘记了曾经有个相亲对象姓徐，就是坐在我对桌的同事。”
“哦？”宁为谨坦然自若，“就算我和你同事相亲过，和我将车开到你公司门口有什么关系？”
郑叮叮扶额：“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尴尬？我和徐韵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有时候撞衫都会觉得尴尬，更何况撞了一个男人。”
“撞了一个男人？”宁为谨不以为意，“这个说法很欠妥。”
“总之，你以后就将车停在二号线的出口，别直接开到我公司门口。”
宁为谨冷静地给了她一个“有这个必要吗”的眼神，郑叮叮瞪回去，宁为谨收回目光，安静地开车，不说话了。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逻辑和情感是不同的，郑叮叮觉得应该上心的事情在宁为谨看来不值一提。
但事实证明，在人情世故上应该听从女人的建议。
隔天一大早上班的时候，徐韵从茶水间出来，捧着咖啡往座位上一坐，漫不经心地问郑叮叮：“怎么，你也和那个乳腺科的教授相亲了？”
郑叮叮抬头，对上徐韵那张优雅精致但看不出神情的笑脸，回应一个微笑，算是默认。
“我说那个教授也太急了，隔三差五地相，和撒大网捞鱼似的。”徐韵说，“叮叮啊，我劝你有个心理准备，千万别当真了，他和很多女人见面，吃饭，聊天，约会，大多时候就是走个形式。”
“哦。”郑叮叮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开始有规律的一周四次见面。”
徐韵心里惊讶，脸上不动声色，斟酌道：“你们已经开始进一步的发展了？”
“对啊。”
窗外是明媚灿烂的阳光天，但徐韵的脑袋上顿时积攒了几朵乌云，想到宁为谨和郑叮叮发展顺利，她的心情压抑到了极点，又看了一眼郑叮叮，不再说话。
午休的时间，郑叮叮从外边回来，正好碰上徐韵和张姐在走廊上吃点心聊天。
张姐的声音格外犀利：“要我说啊，男人最重要的不是长相，不是经济，是他的职业，职业偏门的千万不能找，什么乳腺科男医生，天天对着没穿衣服的女人，早晚要出事……”
“谁说不是呢？”徐韵笑了笑，“我妈前几天在电话还特地提醒我，能不找医生就不找医生，医生都是看起来正经，风光，其实满肚子的坏水，找医生做男朋友不踏实。”
“是啊，我周围找医生的没几个有好结果的，不是分了就是离了，医生花着呢，自我感觉特别好，性子傲得很。”
“嗯，一般的男人都骑驴找马，何况是条件好的那些，同时相好几个呢，我现在是想通了，做人不能太天真，抱有不可希冀的幻想，到时候会栽得很惨。”
……
郑叮叮当做没听见，直接走进办公室，好歹也在职场混了几年，所谓的闲言闲语，只要没直接指名道姓，她懒得去思考对方是不是影射。
只是回到座位的当下，郑叮叮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个不舒服倒不是和自己有关，而是替宁为谨感到不值，堂堂的一个领域的专家被不了解的旁人轻率地质疑。
晚上睡觉前，郑叮叮漫不经心地发了一条短信给宁为谨：
“你之前干嘛一个劲地相亲啊？”
发完后郑叮叮丢开手机，蒙头睡去。
隔天醒来，郑叮叮蓬头垢面地摸手机看时间，看见一条宁为谨的回复：
“我之前屡次相亲和现在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联系？”
郑叮叮有种无力的感觉，宁教授的情商实在低到出乎她的意料。
上班的时候，徐韵又漫不经心地对郑叮叮说：“既然你和宁教授定下了关系，应该知道他们家的背景吧，他爸爸叫什么做什么不会不清楚吧？我友善地提醒你一句，他们那种家庭，很看重门当户对的，瞧不起一般的小老百姓。”
“是吗？”郑叮叮冷冷道。
“感情是一回事，涉及谈婚论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你以后就知道了。”徐韵笑了，“我不是挑事，只是替你着想，毕竟我们同事快两年了，我了解你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多嘴提醒你一下，免得你以后在那种事情上碰钉子。”
郑叮叮看了徐韵一眼：“谢谢，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徐韵看出了郑叮叮的不高兴，麻利地整理好文件袋，有些愉悦地起身，袅袅地走向茶水间。
郑叮叮不是傻子，知道徐韵心里的想法，虽然她们共事两年，但说到关系只能是泛泛之交，徐韵是典型的h市都市女孩，长得甜美，会打扮，有品位，一周去吃一次五星级的自助餐，偶尔攒钱买一个名牌包包，在工作上得失心偏重，不该她做的她半点都不会多做，骨子里是优越，自信，有虚荣心的，她在宁为谨那边吃了闭门羹，自然不愿看见郑叮叮和宁为谨发展顺利。
这天加班到六点，郑叮叮，徐韵，张姐一同坐电梯下去，徐韵笑着请张姐吃鸳鸯火锅，两人谈笑风生，电梯间颇是热闹。
走出公司大门，郑叮叮以为自己看错了，宁为谨的车就停在离她不到五十米的空地上，比上一次还要近。
宁为谨见郑叮叮出来，利落地打开车门下了车，朝她走去，来到她面前。
郑叮叮身后的徐韵和张姐都很意外，目光看向宁为谨。
“今天加班？我等了整整五十分钟。”宁为谨对郑叮叮说，“还没吃过吧，想吃西餐还是中餐，我现在打电话订座位。”
“你等我五十分钟？”
宁为谨浅浅地笑了，语气难得的温和：“现在肚子饿不饿？想吃西餐还是中餐？”
“中餐好了。”郑叮叮回答的同时耳畔传来张姐对徐韵的窃窃私语。
“可以。”宁为谨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越过郑叮叮的肩膀，看向身后的两人，态度礼貌，“你们是叮叮的同事吧，谢谢你们平常照顾她，改天请大家喝咖啡。”
说完，宁为谨就拉过郑叮叮的手，往车子的方向走去，到了车边，他没急着开车门，径直走到车尾，打开车后箱，露出满满的红玫瑰。
不仅郑叮叮惊讶，张姐都震惊了：“呀，这个宁教授挺有派头的嘛！”
徐韵捏着拳头，颤颤地咬着唇，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直到车子驰骋而去，张姐还在感慨：“看起来这个教授这次是认真的，他蛮喜欢叮叮的，对她又耐心又照顾，看着她的时候眼神和语气都很温柔，和对孩子似的。”话毕瞟了一眼身边的徐韵，见她脸色很差，赶紧笑着补充了一句，“各花入各眼嘛，别急，你也能找到更好的。”
*
在车上的郑叮叮和宁为谨说：“宁为谨，你今天太高调了。”
“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勉强做一些无聊的事情。”
“说实在的，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高调？”
“你说呢？”
郑叮叮心想，该不会是想帮她在同事面前挽回面子？因为上次她说的“撞男人”论？
“郑叮叮。”
“嗯？”
“我从来没有为任何一个女生做过这样的事，包括之前的相亲对象。”
郑叮叮：“……”她应该值得荣幸？
“所以，你不需要介意之前的事情，也不用理会别人说的话。”宁为谨侧头，淡淡地看了一眼郑叮叮。
郑叮叮哭笑不得，想了想说：“好，我不介意，也不理会。”
“玫瑰花漂亮吗？”
“很漂亮，但不需要再买了，玫瑰花华而不实。”
“你说我的玫瑰花华而不实？”宁为谨的声音沾了一点冷气。
“我的意思是……玫瑰花的确很漂亮，令人心动，以后要送不要送这么多，几朵就行了。”郑叮叮说着偷偷瞟了一眼宁为谨。
幸好，宁教授脸色稍霁，周身的冷气成功地褪去了一些。

chapter18
宁为谨言出必行，隔天派快递送了一箱热腾腾的现煮咖啡到郑叮叮的公司，一共四十杯，保证小公司上下两层，各部门的工作人员人手一杯。
喝着香气馥郁，热腾腾的咖啡，张姐对宁教授的偏见一扫而光：“这个宁教授真有派头，出手大方，做事周翔，连我们这些跟着叮叮的同事都能享福。”
徐韵撇过头，冷笑道：“一杯咖啡算什么，男人在热恋期不都是这么一回事吗，百般主动，千般殷勤，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等得手了就不放在心上了，到时候别说一杯热咖啡了，你想见他一面连人影都找不到。”
张姐微笑，低声：“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依他现在对叮叮的这幅热乎劲，我觉得他未必是玩玩的，也许叮叮就是符合他的胃口呢？”
徐韵心里鄙视被一杯咖啡收买，见风转舵的张姐，嘴上轻轻道：“不就是长得漂亮了点吗？还有什么呢，我看她能得意多久。”
郑叮叮分完咖啡，回来的时候，张姐用手肘轻轻抵了抵徐韵，徐韵无奈地噤声，脸色不甘地看了一眼郑叮叮。
“叮叮，这咖啡真香，味道很纯正，替我谢谢宁教授。”张姐说。
郑叮叮点头：“好啊。”
她低头取过手机，敲了一串字给宁为谨：
“咖啡很好喝，同事们让我转达谢意。”
过了一会，宁为谨回复：“不需要感谢，我也不是为了他们。”
直接驳了面子。
郑叮叮无奈地摇头，又发过去：“嗯，我知道你是为了我，那处于礼尚往来，你想要什么？”
“周末将时间腾给我。”—宁为谨。
郑叮叮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回复，脑海里浮现出宁为谨认真到固执的模样，不禁地笑了，心里的某处变得很柔软，敲了一个字：“好。”
这几年，郑叮叮不是没有人追，只是没有一个人的追法和宁为谨这样“另类”。
周末，郑叮叮依约将“时间”分给宁为谨，两人在天水苑附近的“非书店”看书。
优雅静谧的环境，充盈着淡淡的书香，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余外的交流，只是安静看书。
郑叮叮捧着的是一本法国女作家的畅销书，宁为谨看的是一本工具书，除了茶叶沫在杯子里翻动，和偶尔窸窣的翻页声，一切都很安静。
终于看得有些累了，郑叮叮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宁为谨，发现他还是老样子，坐得很直，书搁在叠起的腿上，右手持笔，左手轻扶书本的左下角，认真，专注在文字上，不受外界细微骚动的影响，窗外的一道光打在他的脸上，在他长长的眼睫至削薄的唇上镀上一层璀璨的光晕。
他看起来很像是一个老派的学者，正在一丝不苟地进行研究。
郑叮叮轻轻将书搁在一边，微微前倾身体，认真地看他，她费力地数他的左边眼睫到底有几根睫毛，他突然平静地开口：“你究竟是看书还是看人？”
郑叮叮有些羞赧：“原来你也没有我想象的心无旁骛，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有时候不需要正视。”宁为谨抬头，对着郑叮叮，正色道，“我可以感觉到你的呼吸的温度，皮肤散发的气息离我有多远。”
郑叮叮一愣：“是吗。”
“至于心无旁骛。”宁为谨合上书，抽出笔放回口袋，“你在我边上，太妨碍我了。”
郑叮叮：“……”
“我们玩个游戏吧。”宁为谨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台台式游戏机，起身走过去。
郑叮叮跟过去，宁为谨将她带到自己左边，启动游戏模式，郑叮叮看见这是一个类似丛林冒险的游戏。
“我们试试看，谁先到那座山头。”宁为谨握着其中一个游戏柄，“输了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郑叮叮不太会玩游戏，进入丛林到小溪的那段路是宁为谨手把手带她的，就连她差点失足掉下小溪，也是宁为谨伸手拉了她一把，过了小溪口后，宁为谨就不带她了，自己流畅地操控，越走越快，郑叮叮还在溪口后的一百米转来转去，她笨手笨脚，遇到障碍物跳不过去，遇到野兽躲不过去，偶尔还会被隐没在草丛里的捕兽器夹到家……看着游戏里的自己和宁为谨越来越远的距离，郑叮叮气馁。
宁为谨则在一边风淡云轻地炫优越感：“这个游戏越玩越没意思，没有难度也没有惊喜，我还有二十秒到终点了，你呢？”
“我还在小溪口。”
“怎么回事？”
“有一个障碍物跳不过去。”郑叮叮说，“行了，别笑我，我知道我是游戏白痴，我提前认输。”
宁为谨但笑不语。
郑叮叮还在拼命和障碍物做斗争，余光看见游戏里的宁为谨折身回来了，他带着她穿过了障碍物。
“胜利者回来羞辱我？”郑叮叮嘟囔。
宁为谨垂下眼睛，光投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声音很沉着：“带你一起上去。”
郑叮叮的心骤然加快了一下。
一起站在山头的时候，郑叮叮呼了口气，松开游戏柄，甩了甩发酸的手臂。
“你输了，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嗯。”郑叮叮愿者服输。
“手机给我。”
“啊？”
“不偷看你的短信和通话记录。”
郑叮叮将手机给宁为谨，宁为谨很君子地翻开通讯录那页，找到自己的昵称，将“宁医生”改成“宁”然后设置了放在联系人的首位。
再还给郑叮叮。
“……”郑叮叮腹诽，这样有意义吗。
“很有意义。”宁为谨读懂了郑叮叮的目光，说道。
郑叮叮彻底沉默了，她在宁教授面前完全是个透明人。
宁为谨觉得以后郑叮叮打开通讯录，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是他的大名，这样感觉比被压在无名氏之下要好的很多，这个举动很有意义，他一边想，左手掸了掸右手的手背。
因为“非书店”就在天水苑附近，宁为谨邀请郑叮叮上去吃饭。
宁家是跃层房，风格偏中式，山水画，镂空的中式吊顶，传递旷达的意境，客厅和厨房间有一扇别出心裁的圆拱门隔断，增加了空间感，墙角有个置物架和收藏柜，上面零散地摆着小物品，空间线条化繁为简，干净简约。
整体风格让人感觉很舒服。
“你想吃什么？”宁为谨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
“你会做什么？”郑叮叮问得直接。
宁为谨沉吟了一会说：“炒饭。”
郑叮叮点头。
宁为谨亲自下厨，郑叮叮就坐在餐桌前等吃，因为餐厅和厨房打通，她可以直视宁教授下厨的英姿。
宁为谨做饭和动手术的速度不在一个频率上，郑叮叮见他打开冰箱慢悠悠地拿出两只鸡蛋，再慢悠悠地放在砧板上，拿起胡萝卜慢悠悠地切丁。
郑叮叮忍不住笑意：“你多久没下厨做饭了？”
“一年零三个月。”
“那平常在家里是谁做伺候你的？”
“除了宁为璇还有谁。”
“你总是奴役你妹妹？”
“不能说是奴役，应该说是彼此照顾。”宁为谨的口吻颇为从容。
“你能快一点切那个丁吗？”郑叮叮仰了仰脖子，宁为谨的动作真的过慢。
“我在意的是质量，不是成速。”
过了四十分钟，郑叮叮饥肠辘辘，宁为谨终于将两份西芹萝卜培根炒饭端上来，其中一份推给郑叮叮。
郑叮叮尝了一口，反复咀嚼，蹙眉：“你是不是忘了放盐？”
“吃得清淡一点对你胸口的伤疤有好处。”
“……”郑叮叮被噎了一下，反问，“看起来你很介意女人那个部位留疤。”
“影响美感，手感也不好。”宁为谨淡淡地说。
郑叮叮差点要喷出来，勉强咽下去：“宁为谨，你太道貌岸然了！”
“这是事实。”宁为谨看了一眼郑叮叮，漫不经心道，“无论你以后的结婚对象是谁，你都有责任认真对待自己的身体。”
郑叮叮闻言放下勺子：“如果你和我相处后发现彼此不合适的地方很多，那我们就和平结束这样的关系？”
“对。”
郑叮叮不说话了。
宁为谨取过一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后擦了擦手指。
“冒昧问一下。”郑叮叮说，“你以前脑子里有没有幻想过以后会和怎么样的女孩子共度一生？”
“一个看得顺眼的女人。”
“看得顺眼四个字范围太广了，有具体的吗？”
“具体就是看得顺眼。”宁为谨双臂搭在桌面上，双手轻轻交叉，成一个a字，“顺眼到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也不会厌倦，顺眼到她做错事也觉得可以忍受。”
“你说的挺有意思的。”郑叮叮点头。
“因为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宁为谨说。
郑叮叮若有所思，宁为谨没有反问她幻想过和怎么样一个男人共度一生。
作为女孩子一定幻想过。
手机音乐突然响起，郑叮叮晃了晃神，掏出口袋的手机，一看，竟然是陈珣的电话。
她惊讶之余偷偷看了看宁为谨，他还是那样放松的姿态，看着她。
任由手机音乐响了十五秒，郑叮叮按下了礼貌拒听。
幸好宁为谨没有多问一句。
陈珣也没有再打来电话。
吃完饭，郑叮叮逗留了二十分钟左右，宁为谨送她回去。
在玄关处，郑叮叮蹲下去穿鞋子，宁为谨站在原地，垂眸看她。
郑叮叮起身的时候，差点撞上宁为谨，他一下子离她那么近。
“郑叮叮。”他伸出手臂，撑在她的后墙壁上，离得她很近，表情沉静，问道，“你看我不顺眼？”
郑叮叮慢慢地摇头。
“正巧，我看你也顺眼，既然我们彼此看对方都顺眼，暂时没有任何问题暴露，就别提分手两字。”宁为谨不动声色地贴近她，加重语气，“懂吗？”
郑叮叮被他突如其来的冷气压震慑，惯性地点头，应了一声。
“还有，别在我面前躲开任何一通电话。”宁为谨松开手，落在她肩膀上，使力按了按，然后身体跟着贴过去
他的气势太足，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郑叮叮本能侧开脸，但他只是有些不满地伸手掰过郑叮叮的下巴，随即在她的鼻子上亲了一下。
微凉的唇贴在她的鼻端，让她猝不及防地升腾起一股不一样的感觉，紧张，兴奋，颤栗。
郑叮叮看着他。
“这是我应得的酬劳。”宁为谨伸手细细地摩挲她下巴的嫩肌，声音微冷，“我从不白给人做饭。”
宁为谨送郑叮叮回去，郑叮叮上了楼，手机音乐又响起，还是陈珣的电话，她接起来。
“叮叮？”电话那头传来低而润的男声。
“我刚回家。”郑叮叮拿出钥匙开门。
“哦？在外面吃饭？”陈珣的声音隐隐带着放松的笑意，“和谁。”
“和一个男教授。”郑叮叮补充完整，“我正在和他相处，以恋人的模式。”
对方的呼吸骤然一滞，片刻后，郑叮叮听到那头的呼吸变得沉长。

chapter19
郑叮叮的笔记本上有个代号“c”的图片文件夹，里面是一些陈珣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陈珣穿着亮黄色的冲锋衣，站在雪山山顶，一手持着登山杖，一手拿着一簇紫色的花朵，对着镜头微笑。这张照片将他的英姿拍得很好，笑得风光月霁，神情带着一点骄傲，照片上的天空旷达，辽远，正如他的眼眸。
后来，郑叮叮问陈珣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花，怎么那么好看，陈珣说它是高山上的紫堇。
从此，紫堇就成了郑叮叮最喜欢的花。
喜欢一个人，就会同样喜欢上和他有关的事物。
在陈珣和温梓馨恋爱的三年多时间，郑叮叮是彻底放弃了，她没有介入，干扰过陈珣的生活，最多就是偶尔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会敏锐地竖起耳朵，直到后来她对陈珣的感情由浓转淡，有时候在校园内看见陈珣和温梓馨手拉手，肩并肩而来，她也能大方地打个招呼。
郑叮叮毕业前夕得知陈珣和温梓馨分手的消息，据说是陈珣创业近一年，毫无起色，还欠了周围一圈朋友的钱，这令温梓馨的母亲极为反感，有人亲耳听见在学校附近的酒楼，坐在陈珣对面的温母一脸不悦，重重搁下筷子：“陈珣你毕业后为什么不正正经经找个工作？年轻人应该脚踏实地，切忌好高骛远，创业是看重机遇和时运的，你以为随便阿狗阿猫都能成功的吗？说句大实话，我在你身上看不到未来。”
温梓馨有一个强势，现实的母亲，最欢喜的是听到未来女婿坚定的承诺，诸如“我会赴北上广为令媛买房”，“我会保障令媛优渥的生活”等等，当时的陈珣做不到那些，让温母暗地嫌恶。
因为温母的反对，陈珣和温梓馨分手，隔年温梓馨去n市读研，两人分道扬镳。
郑叮叮是在陈珣创业的这段时间和他越走越近的，她关注他的信息，偶尔和他qq聊天，慢慢地，一起去吃宵夜，k歌，打球，爬山，逐渐成了好朋友，她才发现，自己还是喜欢陈珣，始始终终，没有变化。
那会，他们常常聊天到深夜，他的q名是“浅舟缓行”，她的q名是“流水叮叮”，隔着屏幕，不妨碍她深入地了解他，他喜欢桌球，台球，滑雪，登山，他喜欢亚麻质地的衬衣，通常是灰色竖纹款式，他喜欢看大卫，芬奇的电影，他喜欢听老爵士乐，他常去鸳水路的咖啡厅谈事，他喜欢在粥里打一个生鸡蛋……
“你竟然也看梦工厂的电影？”
“我不能看吗？”
郑叮叮发现陈珣从神坛上下来，他不仅仅是那个出类拔萃，遥不可及的陈学长，他也可以是一个普通男人，离他很近的男人。
陈珣的“悦活”电子商务公司成立初期，郑叮叮以“入股”的名义给了他六万块钱，这件事让陈珣感动之余，对郑叮叮的感情有了不一样的成分。
郑叮叮算是他的什么人呢？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校友，学妹，朋友，漂亮的追求者？他隐约清楚郑叮叮对自己的感情，也疑惑自己对郑叮叮是什么感情，但他得不出答案，或者说他无心感情，没有认真思考过自己和郑叮叮的关系。
郑叮叮也没有硬要问陈珣讨一个答案，两人就以这样自然而然的相处模式继续下去。
没有温梓馨那边的压力，陈珣的事业反而开始顺风顺水，他和十五个同学组建的网络团队“悦活”以卖女性服饰，美妆，饰品，生活用品为热点，人气很旺，销量持续上涨，近一年半的盈利后，h市最大的生活用品集团方q出资2ooo万并购了“悦活”，以年薪八十万聘请陈珣担任该公司的ceo，持有45%的股份，嫁接给方q后，少帅陈珣操盘的首份成绩是，三个季度的销售额暴涨3ooo万元，引起业内的轰动。
“悦活”三年的盈利后，成功上市，市值2o亿美元，整个团队陷入狂喜中，只有陈珣很冷静，他微笑表示：“我不是一夜致富，为了这一天，我十九岁就开始准备了。”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
当夜，陈珣和郑叮叮爬上烟泷山顶，两人喝啤酒吃锡纸包的鸡翅，谈笑风生，最后千杯不醉的陈珣难得醉了，他靠在郑叮叮的肩膀上，半笑半认真：“说实话，你以前有没有瞧不起过我？”
“没有。”郑叮叮认真地说。
陈珣笑着侧头，看着郑叮叮：“我从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孩子。”
“怎么样的？”
“很难形容，总之很特别。”他伸出手掌缓缓地贴在郑叮叮的脸颊，她柔腻的肌肤不禁地让他的指腹流连许久，微微眯起清黑的眼眸，低声道，“谢谢你陪着我。”
陈珣又喝了一罐啤酒，整个人倒在草坪上，手背负额，看着星空，低喃：“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的什么，下一步该怎么走，现在的辉煌和荣耀能持续多久。”
他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坐着的郑叮叮听清楚了他的醉话，转过身，垂眸看着他。
他已经有了鼾声，和这晚的冷风交织在一起，郑叮叮将外套裹得紧了点，无声地笑了。
那个山顶的晚上，一辈子都难以忘记，如果你长久暗恋过一个人，你一定懂得那种感觉。
不要去试探，不要去索取，不要过过问，不要惊醒你的心上人，等他自己愿意睁开眼睛。
—
郑叮叮在电脑桌前睡着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十分，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揉了揉眼睛。
屏幕上还是陈珣的照片，郑叮叮动手点了右上角的叉。
接下来的一周，宁为谨很忙，没有和郑叮叮约会。
周六的时候，肃明娟大包裹到了郑叮叮这里，放下东西一屁股坐下后气呼呼地说：“我不会去了，我要和你爸分，居！”
郑叮叮淡定地剥橘子，表示对这样的戏码已经厌倦。
肃明娟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和郑文傅吵架的缘由，她在金饰品店看到一串特别漂亮的手链，郑文傅拒绝掏钱，原因是他觉得那串手链很丑。
郑叮叮擦了擦嘴巴，剥开第二只橘子，心想果然还是如此没新意，上一次肃明娟跑这里来是因为郑文傅没有给她买生日礼物，上上次肃明娟回娘家是因为郑文傅迷上了晚间新闻的女主播，上上上次肃明娟离家出走是因为她问郑文傅爱不爱她，郑文傅有点犹豫，上上上上次肃明娟欲离家出走是因为她问郑文傅自己是不是他的心肝宝贝小甜心，郑文傅顾左右而言他。
“你爸爸他不爱我了。”肃明娟哭诉完毕后，取过纸巾擦干涩的眼角，第一百次总结道。
郑叮叮很淡定地推开一堆橘子皮，打了个哈欠，翻开手边的手册。
“叮叮，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肃明娟狐疑，“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郑叮叮丢开手册，妥协：“我现在就给郑文傅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我不要回家！郑文傅这么对我，我起码要在你这里住上一周，让他明白这次的错误有多严重！”
郑叮叮想了想后说：“那随便你。”
肃明娟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瞪了女儿一眼。
一小时二十分钟后，郑文傅上门哄老婆，呈上将老婆心仪的金饰手链，亲自帮她戴上，道歉的程度谦卑诚恳，肃明娟破涕而笑。
但十五分钟后，两人又吵了起来。
“郑文傅！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不是每天都说答案吗？你怎么还不停地问。”
“不要避重就轻，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爱爱爱爱爱爱。”
“糊里糊涂，口齿不清地说什么呢？少装腔作势，给我认真点。”
“我爱！”郑文傅瞪了瞪肃明娟，咬牙切齿，声音穿透天花板，“我爱死你了！”
“你凶什么凶！”肃明娟上前，抓住郑文傅的衣领，面色严肃到极点，“我再问你，我是不是你的小心肝小宝贝？”
门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坐在椅子上的郑叮叮摘下耳机，去玄关处接电话。
竟然是宁为谨。
宁为谨上来的时候，肃明娟瞠目结舌，郑文傅面带疑惑。
“我给你送点吃的。”宁为谨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郑叮叮赶紧让他进来，向爸妈介绍他的身份：“爸爸妈妈，他是宁为谨，是我的朋友。”
宁文谨礼貌地对二老问好。
郑文傅微笑：“快坐下，叮叮你去泡杯茶。”
郑叮叮去厨房泡茶，宁为谨坐下的时候，肃明娟笑着说：“原来是给叮叮做手术的宁医生啊，我们之前见过一次，就在伊丽莎白餐厅，你还记不记得我？”
“记得。”宁为谨轻轻地点头。
“你现在和叮叮很熟了嘛，周末都登堂入室了呢。”肃明娟笑得贼贼的。
“会不会用成语？”郑文傅轻咳，“登堂入室是比喻学问由浅入深，循序渐进，达到更高水平。”随即对宁为谨和蔼道，“原来是叮叮的医生，我听明娟提过你，很高兴今天能见到你。”
“伯父伯母客气了。”宁为谨淡淡道。
“你现在和叮叮是……什么关系？”肃明娟忍不住问道。
“我和叮叮，现阶段以恋人的模式相处。”宁为谨言简意赅，指明重点。
肃明娟和郑文傅一怔，随即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颇为欣喜。
待郑叮叮端着茶水出来，听到郑文傅正旁敲侧击，问宁为谨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郑叮叮赶紧说：“宁为谨，你先喝茶。”
宁为谨接过茶，看了一眼郑叮叮，就这一眼，郑叮叮觉得心里有些不一样。
肃明娟看着两人微妙的互动，忍不住又问：“宁医生，那你觉得我们叮叮怎么样，合不合你意？”
郑叮叮无语。
宁为谨沉吟片刻后说：“叮叮很合我意。”
“真的吗？”肃明娟开心地快要跳起来了，“那你愿意娶她？”
“妈，我给你削个苹果，你看起来很想吃苹果的样子。”郑叮叮拿起水果刀。
肃明娟噤声。
“虽然我们还未到谈婚论嫁，但如果相处顺利，步伐一致，自然是往那个目标前进的。”
郑叮叮一愣。
郑文傅笑了：“宁医生很认真啊，说话也很诚恳，我喜欢你。”
“谢谢喜欢。”宁为谨宠辱不惊，神情未变。
郑叮叮：“……”
宁为谨坐在客厅里，接受二老目光的审视和言语的盘问，时间久了，郑叮叮的脖子都有点酸了，宁为谨依旧对答如流：
“1umpectom是指肿块切除术，是乳段部分切除术之一，具体是指区段性或部分乳腺组织切除同时辅以腋淋巴结清扫的手术。”
“哦？”郑文傅抬了抬眼镜，“可以详细说一说吗？”
郑叮叮插话：“爸，你什么时候对医学感兴趣了？”
“毕竟是宁医生的专业内容，他堂堂一个教授，知识渊博，为我们普及一下知识点，我们也受益匪浅。”郑文傅说。
宁为谨说了声谢谢，继续为郑父讲解手术的适应体征。
肃明娟趁机对郑叮叮眨了眨眼睛，郑叮叮望过去，她竖起大拇指。
这天，郑叮叮送宁为谨下楼的时候，说了声抱歉。
“为什么抱歉？”宁为谨反问。
“我爸他……话太多了，对付他，你很累吧？”
宁为谨说：“不会，他很谦逊，也很好学，和他对话我很轻松。”
“……”
下了楼，宁为谨掏出车钥匙，转过身：“本来我以为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想和你吃晚饭的，既然今天没时间，那改为下周。下周末将时间安排给我。”
“嗯，好的。”
“我走了。”宁为谨走向车门。
郑叮叮摆了摆手。
“郑叮叮。”宁为谨突然松手，声音低沉没有起伏，“我们五天没见面了。这五天里，你没有发短信，也没有打电话给我。”
“因为你很忙，我怕打扰你。”郑叮叮说，心想你不也没有联系我吗。
“我的确很忙，但应付你的时间还是有的，你怕什么？”宁为谨声音寡淡。
言毕他上了车，摇上窗，缓缓开车出去。
郑叮叮留在原地，探究他的深意。
哦，他是想让她主动联系他是吧。

chapter20
下周三下午，雅秀全体员工k歌，郑叮叮请假半天，去医院皮肤科做红外线治疗，顺便看看宁为谨。
她在医院附近的食品铺买了热腾腾的点心。
做完治疗，郑叮叮来到乳腺肿瘤门诊，看见门口的休息椅上坐满了等候就诊的病人，她默默地找了个角落，靠在墙上，低头玩手机游戏。
郑叮叮等了很久，玩得脖子都酸了，抬头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三点，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她正想着该怎么办，宁为谨在几个病人的簇拥下走出来，他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个老太太的肩膀，低头和她解释该去哪层楼哪块区域做检查。
等老太太走后，宁为谨转过身来，看见了站在墙角的郑叮叮，微微挑了挑眉。
郑叮叮转了转眼睛，无声地做口型：有空吗？
宁为谨朝郑叮叮走过来，来到她面前：“你今天怎么来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郑叮叮提了提手里的牛皮纸袋，“顺便给你带点心吃。”
“工作时间不能吃零食。”
“偷偷地尝一口也不行？”郑叮叮说，“这个香芋酥很好吃的。”
“我不喜欢吃甜的。”
“这个甜而不腻。”郑叮叮坚持。
宁为谨无奈地接过，隔着牛皮纸袋，手指碰到了点心的温度。
“那你忙你的，我先……”
“去住院部一楼的休闲吧等我。”宁为谨说。
郑叮叮点头。
“宁师兄。”背后传来一道清晰的女声。
郑叮叮越过宁为谨的肩膀，看见急诊室的舒医生正站在不远处。
“我先离开了。”宁为谨转身快步走回去。
郑叮叮不小心对上了那个舒医生的眼睛，眼神很冷，她无所谓地撇过了头。
宁为谨走到门口，舒怡然微笑：“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朋友送的点心。”
“女朋友？”舒怡然试探。
宁为谨不置可否。
舒怡然的心咯噔一下，她不是没听到风声，宁为谨近期没有再相亲，他的实习生小陈说他已经有了稳定发展的对象。
舒怡然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几秒钟之内迅速调整好，对宁为谨压低了声音：
“我有个朋友胸口长了颗东西，想找你看看，人就在外面，你先帮她看看行吗？”
宁为谨看了她一眼，公式化地说：“先去挂号。”
舒怡然无奈地笑：“现在都三点半了，再挂号排队，等轮上了都五点了，你帮她先看看吧，做个简单的检查就行。”
“去挂号。”宁为谨说，“要不就改天，现在插不进来。”
舒怡然的笑容越来越尴尬，小声道：“师兄，给我点面子行不？”
“不行。”宁为谨戴上口罩，“我这里有规矩的，从没破例。”
舒怡然蹙眉，见宁为谨态度坚决，只好掉头离开，走到门口看见刚才给宁为谨送点心的那个女孩正走下楼梯，那背影苗条干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舒怡然思虑了一会，咬了咬唇，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拨通的同时，她不动声色地走到角落里。
“殷阿姨，我是怡然。”舒怡然微笑地说，“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事情，宁师兄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这个情况我真不知道，宁为谨的事情从来不会告诉我的。”电话那头，殷菲的声音格外温柔。
“我刚才看见有个女孩子跑上来给他送点心，两人还说悄悄话，姿态很亲昵。”
“真的吗？”殷菲迟疑，反问，“你没看错？”
“我怎么会看错呢。”舒怡然笑了一下，“殷阿姨，你有什么消息记得通知我，别人不清楚，您还不清楚吗？我等宁师兄七年了，再没有结果，我真撑不下去了。”
“怡然，你别急。”殷菲浅浅地笑了，轻柔地说，“晚上我帮你问一下你宁叔叔，如果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还有，你对宁为谨的那份心思我怎么会不清楚呢？我能帮忙的地方绝不会推辞。”
“嗯，谢谢殷阿姨。”
舒怡然挂下了电话，目光微敛，转身疾走向前。
*
郑叮叮在休闲吧坐了两个小时，才等来了宁为谨，吧台的服务生看见宁教授走过来，神色惊讶。
“忙完了？”郑叮叮摘下耳机，抬头看换上正装的宁为谨。
“忙完了。”宁为谨垂眸，藏住了眼睛里的一点笑意，“等很久了？”
“没事，谁让宁教授从不等人呢，只好换我来等了。”
“走吧。”宁为谨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陪我吃饭。”
“刚才的香芋酥呢，你吃了没有？”
“被几个护士抢走了。”
“你一颗都没吃？”
“尝了一个。”
“好吃吗？”
“还不错。”
能从宁教授的嘴里听到“还不错”三个字，真是难得，郑叮叮心满意足。
两人手拉手走出住院部，徒留吧台的服务生瞠目结舌，她没看错吧，宁教授竟然会主动牵女孩子的手？他不是有严重洁癖吗，刚才那个女孩买了两包薯片，吃完还来不及用消毒液洗手呢。
宁为谨带郑叮叮到一条小巷尽头吃煲仔饭，郑叮叮一边吃一边问：“刚才我看见你上次英雄救美的女主角了，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宁为谨思考了一下，反问：“舒怡然？”
“她叫舒怡然？”
“对，她和我读一个大学，一个研究院，算是我的师妹。”宁为谨口吻平常地解释。
“她喜欢你？”
宁为谨抬眸看她：“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是女人嘛，女人都了解女人，知道她看你的眼神代表什么意思。”
“她喜欢谁，讨厌谁，我不清楚。”
“你怎么可能不清楚？”郑叮叮拿着勺子敲了敲碗沿，“你和她认识那么久了，她对你是什么感情你肯定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有时候不接受，也不拒绝，态度暧昧地享受对方的存在，喜欢，付出。”
和陈珣对她是一样的。
“你认识很多男人，你又了解过多少男人？”宁为谨清锐的眼睛看着她，语声微冷，“分明没有多少经验，就别将自己装成专家。”
郑叮叮沉默。
宁为谨起身，离开桌子，淡淡丢下一句“我离开一会，你等着”。
郑叮叮看见宁为谨颀长的身影朝门口的方向前去，右手摸向口袋，似乎在掏烟。
室内很热闹，隔壁桌在亲昵地聊天，服务生端着托盘穿行堂内，音乐若有若无地响起，郑叮叮低头看面前这碗吃了一半的青菜腊肠饭，顿时没了胃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武断地给宁为谨下定义，仅凭陈珣是那么对待她的？还是看多了杂志，电视，网络上的爱情案例，深信没有几个男人会拒绝暧昧？
其实等安静下来，郑叮叮就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宁为谨不是那样的男人，如果要玩暧昧，他不会对每一个相亲对象都是那个态度，冷漠，强硬，不留情面，甚至不屑和不喜欢的人多见一次面；他不是她口中的那种男人。
宁为谨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点柔和的烟草味。
“抱歉。”郑叮叮举了举手掌，主动承认错误，“我不该那么说你。”
宁为谨没有说话。
“好啦，我相信你不清楚她对你的感情。”郑叮叮伸手拉了拉宁为谨的袖子。
宁为谨伸出右手，扯开她的爪子，收回自己的手臂。
“你要怎么样才会消气？”
“谁说我生气了？”宁为谨的声音淡得很雾气一样。
“你刚才的表情还不算是生气？”
“真的生气我不会回来。”宁为谨说，“就你刚才那些话，还不到惹毛我的程度。”
“那要怎么样才能惹毛你？”郑叮叮好奇。
“哦？你很想试试看？”宁为谨的语气有了点寒意。
郑叮叮噤声。
“饭冷了，别吃了。”宁为谨招了招手，叫来服务生，叫了一份新的煲仔饭。
期间，郑叮叮一直伸手去扯宁为谨的袖子，宁为谨一次次地扯开她的爪子，抚平自己的袖管，但七八次后，他任郑叮叮动手动脚，不再排斥。
郑叮叮心想，他应该是消气了吧？
宁为谨送郑叮叮回去，到了她的公寓楼下，郑叮叮欲下车，却拉不开车门，转头一看，宁为谨坐在驾驶位上，手搁在方向盘上，姿态优雅，气定神闲。
“宁为谨？”
宁为谨才缓缓松开手臂，开锁。
“下次见。”郑叮叮说。
下一秒，郑叮叮被宁为谨一把拉过来，她猝不及防地被他拉近。他一手按在她腰上，一手往她手臂上行，来到她肩膀，使力，神色郑重，声音很低：“郑叮叮，你的胆子不小。”
他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沿着她的脖颈往上，来到她精致的下颏，眼神多了点审视：“在和我一起的时候还在想其他男人。”
郑叮叮愣怔，整个人被宁为谨黑眸的漩涡急速地卷入。
宁为谨的手指按压在她的唇上，慢慢地摩挲，然后轻轻一抵，就开启了她的唇，另外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夜光下，她润泽诱人的唇微微张开，像是邀请，他蹙眉，低低的“嗯”了一下，然后覆压下去，精准地吻住了她。
宁为谨的唇很凉，舌头却很烫，一点点攻城掠池地进去，找到她缩着的舌头，没给她躲的机会，直接深入地纠缠。
郑叮叮被压制在角落，被宁为谨亲得透不过气来，皱起眉头，而宁为谨步步紧逼，没有后退，在她腰间的手缓缓上行，来到她的前胸，隔着她柔软的布料，不经意的一个巧劲，郑叮叮几乎要吐血。
得到她的反应，他微微垂下眼睫，展开修长，冷漠的手指，覆盖上她的浑圆。
郑叮叮眯起了眼睛，她受不了了，整个人陷入崩溃的边缘。
宁为谨松开她的唇，她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对上宁为谨唇上的血渍，那是她不小心咬到的。
郑叮叮胸口起伏厉害，而宁为谨的一只手掌还按在她的高耸上，覆压，掌控，不自禁地流连，垂眸欣赏此刻的专属他一个人的美景：乌发雪肤，殷红的唇，胸口诱人的起伏，香甜的气息，无一不致命。
许久后，他享用够了，松开手，取出口袋的帕巾擦了擦自己的唇，再折叠好放回原处，声音隐忍紧绷：“立刻下车。”
郑叮叮看着他。
宁为谨抬头看她，克制情绪，淡声：“还是，你想要？你想要的话我没问题。”
郑叮叮立刻开门下车。
宁为谨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又取出一盒烟，点了一根，送向唇。
淡淡的白烟沾在他宽肩上，包裹着他的五官，他悠悠地吸了口，再呼出，重复几次后，将烟掐断。
这晚郑叮叮睡得昏昏沉沉的，却不到五点就醒来了，她看着天花板，回想昨晚的画面。
她确定宁为谨那么对她的时候，她的心脏都被他捏住了。
那一刻，她恐惧他。
窗外的风将窗帘吹起一角，外面的阳光流泻进来，郑叮叮翻了个身，去摸床几上的手机，正好屏幕的蓝光一现，是一条新短信。
“叮叮，我回来了，我有话和你说。”—陈珣。

chapter21
午休的时间,雅趣附近的甜品小栈。
郑叮叮漫不经心地翻着木桌子上的一份卷起角的牛皮纸菜单。
陈珣推门进来的时候,门上的风铃随风发出“铃铃”的声音，像是温柔的手轻抚在人的耳畔。
陈珣的着装打扮很简单,灰色竖纹的亚麻衬衣，黑色的西裤，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他进来的时候不需要多花时间，一眼就找到了郑叮叮。
郑叮叮放下菜单，轻轻地朝他的方向点了点头。
几个月没见，陈珣瘦了点，眼底的青色重了,眼廓更深,俊挺的五官更鲜明。他坐下后微笑：“吃过饭了？”
“在公司食堂吃过了。”
“那点杯喝的。”陈珣叫来了服务生，给郑叮叮点了杯椰奶西米露，给自己点了杯柠檬绿茶。
服务生撕下单子搁在桌角，然后退下。
“梓馨的情况没有之前预料的那么坏，经过治疗后慢慢起来了，再过一段时间可以下地了，情绪方面也稳定了。”陈珣缓缓地说，“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任务完成？你不打算再照顾她了？”
陈珣双臂交叠，看着郑叮叮，认真说：“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和以前很不一样，我不知道是因为她变了，还是我变了，总之，我和她不可能再继续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郑叮叮沉默。
“我应该过好自己的生活，向前看。”陈珣说话的同时视线没有离开郑叮叮的脸。
“我尊重你的选择。”郑叮叮点了点头。
“叮叮。”陈珣的眼眸有了点笑意，声音温和，“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开始的时候有点，现在没有了。”
陈珣笑意不减，片刻后他状似随意地问：“你交了新的朋友？”
“对。”
“他是做什么的？”
“医生。”
“相处的如何？”
“还不错，他很认真，也很诚恳。”
陈珣顿了顿，继续问：“你喜欢他？”
郑叮叮对视他的眼睛：“我和他相处的很愉快。”
他们的对话告了一个段落，气氛从平到了低。
服务生将做好的饮品端上来，郑叮叮喝了口椰奶西米露，凉凉的，甜甜的，颗颗小粒在齿间滑来滑去。
陈珣一口未动，手掌贴着透明的杯子，安静地看自己被放大的指纹，过了好一会后松开，一侧的杯壁上有四条指印。
“叮叮。”他开口，“我知道你在生气，气我走了那么久，现在才回来找你，但在没有处理好过去的事情之前，我怎么敢找你，我找你又能说什么呢？所以这段时间我没有联系你。没有公事要处理，没有陌生人要应酬，我彻底静下心来，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自己和你的关系。这几年我们相处得很快乐，除了你，我并没有其他的异性朋友，这点你是知道的。”他顿了顿，声音微沉，“我以后也不会找其他的女朋友，你明白吗？”
郑叮叮放下饮料，有些陌生地看着陈珣。
陈珣伸出手掌，覆盖在郑叮叮的手背上：“叮叮，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做得很好的。”
郑叮叮抽回自己的手：“我刚才和你说了，我已经有了交往的对象。”
“我知道。”陈珣说，“那我和他竞争行吗？我想我不会比他差，就凭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的胜算应该会很大。”
郑叮叮摇头：“正因为我们认识时间太长了，我和你……怎么说呢，我和他相处会反而纯粹很多。”
陈珣有过温梓馨，大学里人人都将他们当成金童玉女，温梓馨还为陈珣流产过，他们的关系千丝万缕，就如同筱琼说的那样，有过那样的过去，温梓馨会一直存在于他们之间。
就譬如这一次温梓馨受伤，陈珣二话不说就赶去n市。
“我不会再和温梓馨有联系了，我说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结束了。”陈珣说。
郑叮叮再次沉默，许久后还是摇头：“毕竟我现在有交往的对象了，还是应该认真，专心一点，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陈珣表情平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不再说话。
他们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时间到了，郑叮叮要回公司上班，陈珣起身结账的时候若无其事地提了句：“你是害怕我再次不告而别？”
郑叮叮没有回答，她径直走出去，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又一次发出“铃铃”的声音。
陈珣留在原地，悠长的目光投在郑叮叮的背影上。
*
郑叮叮上q的时候，右下角的头像跳跃。
璇璇不是旋旋：宁教授从昨天晚上回来后就浑身散发寒气，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郑叮叮一愣，不用亲眼看见，她都能想象到宁为谨那张冰山扑克脸。
流水叮叮：是吗？可能是我说错话了。
璇璇不是旋旋：你说了什么( ⊙ o ⊙)？
流水叮叮：我怀疑他和医院急诊科的一个女医生有暧昧。
璇璇不是旋旋：舒怡然？
流水叮叮：嗯。
璇璇不是旋旋：哈哈哈哈，你真的多虑了，那个舒怡然是千年倒贴极品，大概有多少年了，我算算，反正五年以上，她一直没交男朋友，只yy我哥，可能还有点幻想症，不过我哥真的从没有搭理过她。
流水叮叮：嗯，我是一时冲动说错话了，后来仔细一想，他的确不屑搞暧昧。
璇璇不是旋旋：安啦，我哥完全不哈那种冷艳高贵型的，舒怡然那个女人我也不喜欢，主要一个原因是她妈妈和殷菲是闺蜜，你想殷菲那种人品，会有什么好闺蜜，我才不要和他们做亲戚。
郑叮叮没想到还存在这层关系。
璇璇不是旋旋：总之你放心，就算这个世界只剩下舒怡然一个女人，我哥也不会选择她的。
流水叮叮：嗯嗯。
璇璇不是旋旋：好啦，你别吃醋了，我去提醒一下我哥，让他以后少和舒怡然说话。
流水叮叮：嗯。
惯性地敲出去后，郑叮叮“呃”了一下，不对，自己这是吃醋吗？并不是吧……
那头，宁为璇蹦跳地来到书房门口，直接推开门进去，见宁为谨正在誊写一份东西，压低声音：“有时间吗？找你聊天。”
“我现在没时间。”
“是关于叮叮的内容哦。”
宁为谨正在稿纸上流畅自如的笔尖一顿。
宁为璇笑着关上门，来到他身边，弯下腰，手肘抵桌面，瞪大眼睛研究似地看宁为谨，然后叹气：“你情商是有多低啊……叮叮都和我说了，她怀疑你和舒怡然有暧昧，你就不高兴了，对她冷脸……？你怎么能这样呢，她这是在吃醋，你懂不？女人的心眼都很小的，安全感很低，尤其是在关系不稳定的时候看见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一定会不开心的，这个时候需要你去哄，去安慰，做承诺给保证，给她吃定心丸，你非但没有那么做，还频频冷脸散放冷气……”
宁为谨没说话。
宁为璇继续瞪他。
“说完了吗？”宁为谨冷声。
宁为璇撅嘴巴瞟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声“朽木不可雕也”，转身离开房间。
宁为谨本是心无旁骛，全神贯注在这篇论文上，却被宁为璇突如其来的一番理论搞得心里有些异样，他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目光沉静地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是吃醋？
她并不是吃醋。
脑海浮现的是那晚绮丽的一幕，她在他的身下，乌发雪肤，唇色殷红，胸口起伏得厉害。那一刻，他不想她逃开，他有冲动伸出手直接将她捏碎。
隔了四天，宁为谨才主动联系郑叮叮，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这周末将时间安排给我。
郑叮叮回复一个“好”字。
“我带你去看我母亲的老家，有兴趣吗？”
郑叮叮想了想，回复：“好啊。”
“可以过夜吗？”
郑叮叮一愣，随即敲出两个字和一个问号：“过夜？”
“那边有很多房间，你随便挑一间睡。”
宁为谨母亲殷仪的老家在h市和n市交接的一个镇上，镇域面积不足1oo平方公里，殷家是这里的大户人家，殷宅亦是这里的特色住宅群。
老宅建筑群自西向东有并排的三栋房屋，最西侧的是一栋独立的平房，依山傍水，典型的徽派建筑特色，以石，木，砖为原料，木构架为主，窗楣，照壁上有精细的青砖雕。
当年，殷仪嫁给了宁清肃，走出了这个镇子，殷菲也跟着姐姐到了h市扎根，宁为谨的外祖母，外祖父去世后，这老宅只剩下三个老仆，而除了过年的时候，宁为谨带宁为璇回来一趟，其余时间，他们很少回去。因此，老仆们看见宁少爷带着一个漂亮女孩过来时，都很意外，直觉她的身份不简单。
当一个面色和蔼的老仆问郑叮叮叫什么名字，郑叮叮笑着回答：“我姓郑，后面是两个字，叮叮，叮铛的叮。”
“你是宁少爷的朋友？”
郑叮叮点头。
“你们认识很久了吧？”老仆饶有兴致地问。
郑叮叮知道她想问什么，想了想说：“我们认识时间不长，最近见面比较频繁。”
老仆心下明了，原来是宁少爷的准女友。
宁为谨带着郑叮叮参观了一圈老宅，包括他以前的房间、他的房间朝南，采光好，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投射进来，柚木地板上的天然纹理呈现美丽的金色，家具摆设简单，细节不累赘。书桌，书柜和博古架上一层不染，空气里有淡淡的蓝莓清新剂的味道。
郑叮叮的目光落在窗台的一只陶瓷兔上，立刻走过去拿起来把玩：“这是你小时候的玩具？”
“嗯。”
“好可爱。”
“喜欢就拿去玩。”
“真的？我可以带走它？”郑叮叮晃了晃手里的兔子。
“一个小玩意而已，我有什么不忍割爱的？”
郑叮叮很喜欢这些小玩意，每次都如淘到宝贝似的，心里喜滋滋的。
“你的房间在隔壁。”宁为谨指了指，“已经提前让阿姨收拾干净，换上了新的床单和被子。”
其实阿姨的原意是让宁少爷的朋友住一楼走廊尽头的客房，宁为谨却说，不必了，让她睡我边上的房间。
到了晚饭时间，宁为谨，郑叮叮和三个老仆在前院搭了一张长桌，搬来几张椅子，围着坐下吃饭，菜色很丰盛，有清蒸白水鱼，黄鳝烧田螺，河蚌烩豆腐，清炒时蔬，三鲜荠菜肉丸，水晶咸蹄髈，糟香毛豆和泥鳅汤，每一道都很鲜美。
郑叮叮正在喝汤，看见小山坡似的白米饭上多了一个肉丸子。
宁为谨收回筷子，看了她一眼，又低头优雅地舀汤，好似那颗肉丸子并不是他夹给她的。
郑叮叮刚吃完一个肉丸子，米饭上又多了一个肉丸子，再吃完一个，宁为谨又补上。
“多吃点，能长肉。”
“可是我更想吃那个香菇。”郑叮叮看了一眼清炒时蔬里那一朵朵可爱的菇，看上去清爽诱人，只是离自己太远，她夹不到。
一分钟后，郑叮叮的白米饭上依次序叠了八个香菇，和一个小塔似的，当宁为谨将第九个香菇叠在最顶上，郑叮叮惊讶他的功力，这座高耸的小塔竟然稳稳地矗立在白饭上，宁为谨淡定道：“还想吃什么？”
“……”
三个老仆互换眼色，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郑叮叮埋头在高耸的香菇塔下，一言不发地扒了小口米饭。
饭后，宁为谨带郑叮叮去镇上闲逛。
他们步行在青石板上，欣赏古镇的夜景。
河边的一排小红灯笼映在河面上，河水波光潋滟，心生涟漪；桥边有一排椅子，几个面目安详的老人拢袖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夜晚时光的流逝，有点颐养天年的味道。
“如果能一辈子定居在这里，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郑叮叮喃喃道。
“真的喜欢就常来看看。”宁为谨微微停步，“或者你想住在这里，也可以。”
他的黑眸闪动着碎的萤火之光，像是黑暗里一道不动声色的光芒。
言毕，宁为谨迈开腿，继续往前走，郑叮叮楞了一下，立刻跟上去。
“你刚才说什么？”郑叮叮反问。
“你不是听得很清楚吗？”宁为谨语气平常。
“……”郑叮叮无奈。
“我们之前达成了协议，如果初期相处没有问题，彼此适应对方的兴趣爱好，习性品味，生活作息，那之后的往来是以结婚为前提。”宁为谨说着看了一眼郑叮叮，神色波澜不惊，“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那你呢，我们之前也达成协议，你亲口说在我不愿意，不允许的情况下不会碰我，但那天晚上，你根本没做到。”郑叮叮趁机反诘。
“我的确承诺过在你不允许，不愿意的情况下不会碰你。”宁为谨停了停，认真解释，“不过，那晚的你看起来并非不愿意，我能感受到你的回应，甚是热情。”
“……”
“难道不是？”宁为谨继续分析，声音微冷，“你热情到狠狠咬了我一口，之后身心投入的模样我也看的很清楚，你想否认那不是你？”
“宁为谨，你太，太，太自以为是了。”郑叮叮有些恼羞成怒。
“谢谢夸奖，人在必要的时候需要有比较强的自我鉴别力。”宁为谨说，“尤其是对口是心非的女人。”
“……”
“如果不肯承认，我可以再试一次。”宁为谨走近郑叮叮，伸手，指端欲探向郑叮叮的脸。
脑海里浮现那晚的情景，郑叮叮惊慌失措，连后退两步。
“算了，我从不强人所难。”宁为谨很绅士地止步，收回手，垂在身侧，风轻云淡地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

chapter22
晚上,老仆煮了五果汤做夜宵,郑叮叮喝了一大碗，入睡的时候背脊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也许是认床的关系,郑叮叮辗转反侧睡不着，直到耳畔听到一声低咳，她起身下了床,开门一看，宁为谨正站在扶梯边抽烟。
“宁为谨？”郑叮叮轻声。
宁为谨转过身，看着郑叮叮，声音有些哑：“睡不着觉？”
郑叮叮点头：“这么晚了，你还抽烟啊？”
“我还不困。”宁为谨弯腰,拿起地板上的烟灰缸,将剩余的半支烟捻下。
“想聊天吗？”郑叮叮邀请。
“聊什么？”
“随便聊什么，有聊，无聊的话题都行。”
“那就聊聊你喜欢过的那个男人。”
郑叮叮愣怔，反应过来后问：“为什么要聊他？”
“为什么不聊？”宁为谨看着她，神色认真。
“你真的想听？”
“对。”
郑叮叮靠在墙壁上，心平气和地说：“他是我的学长，大我一届，我认识他十年了。在他之前我没有那么深刻地喜欢过谁，他算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生。我本来想追他的，但还没开始追就没戏了，他有喜欢的人。后来他们分手了，我和他做了好朋友，但我不敢再对他说喜欢他。”
“为什么？”宁为谨反问。
“暗恋的时间太久，会变成一个习惯，有时候不会刻意说出来。况且他从没给我回应，我猜如果我说出口，他会拒绝，然后躲我。”
“那现在呢？”
“现在？”
“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情。”
郑叮叮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能说完全将他放下，但我心里清楚和他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要一直暗恋一个不属于你的人？”宁为谨问。
郑叮叮涩笑，依旧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宁为谨走近她，伸手捏起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他，她看清楚他冷眸里的理智平静。
“如果你对他的感情依旧和以前一样强烈，那就直接，果断地去找他，和他说清楚，说你要他。”
郑叮叮不可置信地看着宁为谨。
“如果确定自己和他不可能，那就彻底忘记，别再将情绪分给他半点，浪费时间。”宁为谨沉声，“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所以你在犹豫什么呢？”
“我没有。”
“没有？”宁为谨轻声，眼睛没有挪开她的眼眸半分，“没有就好。”
宁为谨松开手指，郑叮叮下颏的嫩肤上有一道淡红色的指印。
可见宁为谨刚才用了多大的力道。
“回房睡觉。”宁为谨转身，又掏出烟盒，取出一支烟，“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郑叮叮回了房，关上门，心跳还是很厉害，宁为谨的眼神太厉害了，在他面前她无形可遁，她呼了一口气，下颏的位置隐隐作痛，伸手揉了揉。
*
隔天早晨，郑叮叮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个伸臂，不小心打翻了床几上的水杯，咣的一记，她“嗯？”了一声，但没睁开眼睛，继续睡觉。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水杯已经摆放在床几原来的位置上，地板上的水也弄干净了，宁为谨就站在她床边。
“宁为谨，你怎么进来了？”郑叮叮顿时清醒过来，扯了扯身上的被子。
“在隔壁的时候听到你房里的声音，以为你掉下床了。”宁为谨说，“幸好，掉下的是一只杯子。”
“是这样，真不好意思。不过你现在可以出去吗？”
“你不是穿了衣服吗，我能看见什么呢？”
“……”郑叮叮无言地坐起来，轻轻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余光看见自己的袜子落在沙发边的毛毯上，距离很远。
宁为谨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慢慢走过去，弯腰捡起她的两只白色圆点棉袜，再走回来亲自递给她。
郑叮叮接过，说了声谢谢，手提着自己的袜子，有点不清楚下一步该做什么。
“你要我帮穿袜子？”宁为谨反问。
“不是。”郑叮叮说，“你能不能先出去，你一直盯着我，我很别扭。”
“动作快点，早餐已经做好了。”宁为谨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郑叮叮利落地穿好袜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九点二十分，天，她竟然睡了那么久。
宁为谨从郑叮叮房间出来，被正上楼打扫卫生的老仆看见，她不动声色地微笑，叫了声宁少爷。
宁为谨点了点头，径直下楼。
老仆慢悠悠地将拖把浸在水桶里，眼睛朝郑叮叮关着的房门看，心想这个叫郑叮叮的女孩子在宁少爷的心里分量真不一般，一个小时前她上楼给走廊的鲜花浇水，宁少爷还特地叮嘱了一句，别去敲郑叮叮的门，更别推门进去，就让她睡个够。
郑叮叮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老仆微笑地打招呼，提醒她宁少爷在楼下。
郑叮叮下了楼，宁为谨给她留了早餐，热粥，点心和几碟小菜，都搁在一个木制的托盘上。
郑叮叮坐下后安静地用餐，宁为谨坐在她对面读报。
“你吃过了？”
“三个小时前。”
郑叮叮轻轻咳了咳：“你昨晚睡得比我晚吧，怎么还那么早起床？”
“习惯了，每天六点整睁开眼睛，洗漱完毕后听十五分钟的广播新闻。”
“你怎么过得和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宁为谨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抬眸看了赖床者一眼，郑叮叮感受到他眼眸传递过来的“鄙视”，羞愧地低头喝粥。
吃完早餐，宁为谨又带郑叮叮去外面转了一圈，下午两点多，他带她离开，离开前，其中一个老仆送了郑叮叮一个礼物，是一个蓝印花棉布的小包裹，里面是自制的玫瑰花酱，蓝莓干，酱萝卜和鸭舌。
郑叮叮收下后礼貌地感谢。
“以后常常来玩。”老仆笑眯眯地说。
宁为谨送郑叮叮回去的路上天色骤变，下起了暴雨，更不幸的是他的车子爆胎了。
宁为谨车里有备胎和工具箱，郑叮叮站在路边替他撑伞，他蹲在车边，手持扳手拧螺丝钉。
等装好了轮胎，宁为谨起身，脸和头发上全是雨珠，他轻轻甩了甩，然后将旧的轮胎放进后备箱，郑叮叮帮他撑伞，一路跟随。
宁为谨转身的时候看见郑叮叮的上半身被淋湿了一般，紧身的t恤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之外，浸湿的胸口浅浅地呈现她内衣的颜色。
他目光一折，却没说什么。
因为暴雨，车行速很慢，回到h市中心已经是傍晚了，郑叮叮本来想邀请宁为谨上来吃饭，但路上宁为谨接到同事的电话，有个重症病人昨夜住院，情况相当复杂，一个小时前血压降到了休克的指数，请他过来帮忙看看，于是宁为谨送郑叮叮回去后，直赴医院。
郑叮叮撑伞走到自己的公寓楼门口，余光瞟到了陈珣，他坐在车里，雨刷轻轻地摇晃，他英俊的脸模模糊糊地撞入她的眼眸。
*
陈珣跟着郑叮叮上了楼，郑叮叮为他泡了一杯茶。
“周末出去玩了？”
“嗯。”
“和那个男医生？”
“对。”
“没想到你们进展速度挺快的，这才几个月的时间。”陈珣轻笑了一下。
几个月前，郑叮叮还在他的身边，几个月后，郑叮叮有了男朋友。
“叮叮，你是认真的？”
“我很认真。”
陈珣的手掌覆盖在杯口，热气袅袅从他修长白净的手指间隙冒上来，他脸在灯光下如一块没有瑕疵的玉，此刻沉静的眼眸有些复杂。
“叮叮，和他结束，好吗？”
陈珣的内容是请求，但语气绝对不是，这几年他习惯做决策，下命令，连带这一刻的这一句话也透出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不会再和温梓馨有任何联系，我会认真对你，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你为什么突然变了？”郑叮叮反问，“你以前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和温梓馨之间的问题无法解决，我们的感情不再纯粹，我和她不可能继续在一起。”陈珣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郑叮叮。
“所以你找我？”
“不是。”陈珣态度冷静，“叮叮，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和这几年一样，你留在我身边，我照顾你。就算是我后知后觉，但现在的我想法很强烈，我要和你在一起。”
郑叮叮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后缓缓地摇头。
陈珣起身，走到郑叮叮面前，拉起她的手，缓缓地和她手指相交，压低声音，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继续陪在我身边，好吗？”
这三年的时光，他们共同度过，几乎每个晚上他们都聊q，一直到午夜时分，她才离线去泡一壶花茶，等慢慢喝完，全身热乎乎的，一夜酣眠。
很长一段时间内，陈珣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但此刻，郑叮叮脑海里浮现出宁为谨的那双眼睛。
她挣开了陈珣的手。
陈珣蹙眉，俊眸出现一抹意外的神色。
她还是摇头。

chapter23
雨夜的红灯时间特别长,雨刷不停地眼前摇摆,外面的世界混沌一片，陈珣的心里逐渐不耐。
他没有预料到郑叮叮会拒绝他,而且拒绝得这么彻底，他以为处理完温梓馨的事情，回来找郑叮叮解释清楚,郑叮叮会理解，没想到郑叮叮在短时间认识了其他男人。
他双手轻按在方向盘上，目光越来越深，他有点不清楚郑叮叮是为了那个男人拒绝他，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譬如温梓馨。
温梓馨,他和她是没有可能了。如果不是对她有一份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情绪波动厉害，他不会留在那里照顾她那么长时间。
当年温母在饭桌上的那番冷言冷语让他心存芥蒂，虽然和温梓馨分手是她提出的，但分手的那一刻他暗暗松了口气，骨子里是心高气傲的男人，他也受不了对方母亲的一丁点嫌恶。
之后他没有将时间、精力放在感情上，和郑叮叮以好朋友模式相处让他觉得很舒服，他没有想过改变，不过这三个月来，抽离繁忙，高压的状态，他静下心来，想的最多的是郑叮叮。
其实他怎么会不明白郑叮叮对他的感情？他只是选择装糊涂罢了，有时候装糊涂可以避开很多事情，譬如感情的牵绊，男人的责任，承诺的兑现。在此之前，他已决定三十岁以前不谈感情。
但三个月内频频想起郑叮叮让陈珣的心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在那通电话后，他得知郑叮叮有了交往对象的当下只有一个想法，必须立刻赶回去。
而今晚，郑叮叮拒绝了他。
陈珣轻不可闻地笑了一下，也许是雨天的关系，胸口闷闷的，他摇下车窗的一条缝隙，外面的雨珠骤然飞溅进来，打在他的眉眼上，他本能地眯了眯眼睛。
*
“叮叮，宁大教授忙到三天没回家了，打他电话他说这几天都不回来，因为病人太多，排满了手术。我想问你，他有没有联系过你？”
周四午休时间，郑叮叮意外地接到了宁为璇的电话，在电话里告诉她，宁为谨忙得连家也不回。
“他这几天没有联系我。”郑叮叮说，“我想他应该在忙工作，也不敢打扰他。”
“我怕他累坏身体，毕竟他也不是铁打的，之前有一次情况也是这样，他整整五天没回家，后来就发烧了，三天都退不下来。叹气，像他这样常年不生病的人偶尔一次感冒都闹得惊天动地的。”
郑叮叮担忧：“那怎么办？”
“如果他打电话给你，你劝他多多注意身体，虽然他不太听人劝，但也许他会听你的。”
郑叮叮说了声好。
隔天下午，郑叮叮到城南玩具加工厂负责新一季产品的开版打样，忙到三点多，突然接到了宁为谨的电话，但那头迟迟没有他说话的声音，背景很嘈杂，十几秒后就掐断了，像是不小心按错键打过来的。
郑叮叮开始有些心神不宁。
等下了班，郑叮叮回拨宁为谨的电话，那头是忙音，她收起电话，若有所思。
郑叮叮出门后打了一辆车直赴医院，到医院的时候近六点，门诊的大门都关上了，她绕道去晚间急诊，找了个护士问她知不知道宁为谨医生还在不在医院？
“宁教授啊？”护士想了想，转头问另一个护士，“小x，你们外科的宁教授回去了没有？”
那个拿着托盘的护士回答：“没呢，乳腺外科这几天收了很多病人，两组的医生都忙得走不开，更别提宁教授了，他向来是留到最晚的。”
郑叮叮问了宁为谨所在的住院部楼层，然后过去。
到了住院部七层，郑叮叮找到医生办公室，看见宽敞的办公室里有三个医生，她一眼就认出了宁为谨，他坐在靠门的第一张办公桌前，背对着她，和一个女家属谈话，女家属的神色颇为凝重。
“如果选择保乳手术，术后的局部复发和全乳切除术不同，前者主要与切缘和多中心病灶有关，后者主要和肿瘤的生物学行为有关，保乳的手术的复发，是手术方式本身带来的高局部复发风险，这种手术方式必然会造成高局部复发率，虽然术后的放疗可以降低局部复发的的概率，但依旧有5%—8%的概率，和全乳切除手术的3%相比还是略高。”
宁为谨的声音很清晰，说完后将病人的x片贴在发亮的投影幕上，用笔点了点那个病灶，耐心地解释：“她的肿瘤近五厘米，位置不好，靠近中央2.5厘米，切少了会清除不彻底。”
女家属的眼睛逐渐红起来，开始哽咽，宁为谨转过身，礼貌地将桌上的纸巾盒推过去。
“那怎么办呢……真的要割除那个吗，我姐她才四十岁，还是单身。”女家属哭着说，“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宁为谨说：“可以在术后进行乳^房重建，譬如假体植入。”
“但她心里怎么接受呢，她很在意自己这方面……”
“必要的时候对患者术后出现的焦虑，抑郁，恐惧等负面因素进行心理指导。”宁为谨说，“当然这也需要家属的配合。”
女家属还在哭泣。
“放心，这不是非常可怕的事情，有解决的方案。”宁为谨态度冷静。
郑叮叮悄悄地站在门口，悄悄地听他们的对谈，看着宁为谨干净的后脑勺。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持笔，一手握着几份病人资料，分析两种手术的利弊，声音有点低，但吐字清晰，白袍加身，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非常专业。
以及，强烈地令人心安。
那个女家属逐渐克制了情绪，停止哭泣。
宁为谨将手里的资料塞回牛皮纸袋里，递还给女家属，建议她再回去考虑一下，女家属缓缓起身，说了句谢谢，脚步沉重地走出办公室。
郑叮叮不动声色地退开了一步。
病人走后，宁为谨的姿态略微放松，侧头看投影幕上的x片，似乎在思考什么。
“宁为谨。”
宁为谨闻声回头一看，郑叮叮站在门口，起身缓缓地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郑叮叮说实话，“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宁为谨看了看时间，“等会实习生会送饭上来。”
郑叮叮点头，又问：“你这几天都不回家？”
“有个同事去结婚了，这一周我替他值班，加上自己的夜班，就连在一块了。”
“那你身体吃得消吗？”
“很早就习惯了，这不是第一次，外科就是这样的。”
郑叮叮“哦”了一声，再看看宁为谨，他除了眼底的青色有点重之外，其他没有异常，身上倒是有一股平常没有的药水味。
宁为谨也看着郑叮叮，沉默了一会后问：“你吃过饭了吗？”
郑叮叮摇头。
“留下来一起吃饭，吃完再回去。”
“不用，我不打扰你了，你记得按时吃饭，多多休息，照顾自己身体。”郑叮叮说完欲走。
宁为谨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陪我一起吃饭。”
当实习生将三素一荤的晚餐送上来，宁为谨找来一个新的碗和盘给郑叮叮，让她一块吃。
办公室的另外两个医生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准备吃晚饭，却看见宁为谨边上坐了一个漂亮女孩，不禁惊讶地问：“哟，宁大教授，这一起吃饭的是谁啊？”
“郑叮叮，我的朋友。”宁为谨的介绍言简意赅，“他们是傅医生和林医生。”
郑叮叮有点不好意思，礼貌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女朋友？”傅医生嬉笑着揶揄。
宁为谨看了他们一眼，不置可否。
“这还用问吗，宁教授口中的朋友，又是个美女的，那一定是他女朋友，笨！”
郑叮叮低下了头，夹了一块茄子到碗里，忽略他们的灼热目光。
大家都忙了一整天，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松弛下来，看见这百年一遇的场景免不了要开几句玩笑，郑叮叮尴尬，宁为谨却无所谓，安静地吃饭，偶尔帮她夹个菜。
“就你们几个医生，其他呢？”郑叮叮轻声问。
“去做手术了，还没回来。”
“你们一天要做几台手术？”
“看情况，最多的时候是六个。”
“通常一个手术需要多少时间？”
“依病人的情况而定，少则一到两个小时，多则五小时以上。”
“那手术的时候能坐着吗？”
“不能。”
“那腿不是很酸吗？”
“忍着。”
“那要方便呢？”
“可以出去解决。”
“那肚子饿了呢？”
宁为谨看了一眼郑叮叮，郑叮叮一副“我不懂才问”的无辜表情。
“如果手术时间很长，术前会吃饱肚子。”
“那一直盯着那团血肉，不会感到不舒服吗？”
宁为谨点了点餐盘里的西红柿炒蛋，轻描淡写道：“其实那团血肉和西红柿很像。”
郑叮叮正要夹西红柿的筷子停顿，终于不再问了。
刚吃完晚饭，郑叮叮帮忙宁为谨收拾桌子，另一批下了手术台的医生们6续回办公室，其中那个何医生是认识郑叮叮的，看见她和宁为谨在一起，惊讶地问：“咦，你这个小姑娘不就是宁医生门诊的病人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何医生一说，其他几个不了解情况的医生都朝郑叮叮和宁为谨的方向看过来。
片刻后，几个医生都明白了，纷纷笑起来。
“原来如此，难怪呢，我想啊宁教授那么忙，哪里有空认识这样一个大美女。”
“也难怪，听说我们宁教授最近都不去相亲了。”
“宁教授都摸过人家了，得负责啊。”
“那宁教授摸过那么多的，为什么只对这个负责啊？”
“宁教授经验丰富，手法老练，上手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这个正合他意，必须直接拿下。”
郑叮叮的脸彻底红了，没想到外科医生开玩笑那么猛，连那个面色友善的何医生也笑着凑趣：“原来我们宁教授也没有表面上那么正派嘛。”
“走了。”宁为谨对他们的玩笑充耳不闻，神情自然地对郑叮叮说，“我送你下去。”
郑叮叮跟着宁为谨下楼，一路上宁为谨没有说话，也许是累了的关系。
坐电梯到了一层，宁为谨突然问：“你今天究竟为什么来医院？”
“我说了啊，来看看你。”郑叮叮漫不经心地说，“这几天都没有你的消息。”
“你想我了？”
郑叮叮一愣，抬眸看宁为谨，虽然他的眼底青色很重，但眼眸依旧清黑，锐利，和被打磨得很亮的一块石子一样，非常好看。
宁为谨又说：“外科医生工作力度很大，休息日也不规律，忙起来的时候会忽视除了工作以外的所有事情，这点你要了解。”
郑叮叮想了想后点头，轻轻说了句：“我理解。”
“你今天来看我，”宁为谨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出乎我的意料。”
手掌挪开的时候，宁为谨发现她的耳朵很红。
“你在介意刚才他们说的话？”
“……也不是。”
“不需要介意，他们几个都是单身，偶尔看到漂亮姑娘会忍不住开玩笑，但没恶意。”
“嗯，我知道。”
“不过除了你，我没有占过任何病人的便宜。”宁为谨语气浅淡，“这次他们开我玩笑也算合理。”
“……”

chapter24
当宁为谨结束连日来最后一台手术,已经是下午两点四十五。
按往常的规律,宁为谨下了夜班，会直接回家睡觉,但这一天，他有了意外之举。
郑叮叮正在厨房洗杯子，听到门铃声,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玄关处，接听电话。
是宁为谨。
郑叮叮有些意外：“你？”
宁为谨直言，“方便给我开一下门吗？”
郑叮叮立刻开门。
宁为谨上来的时候，郑叮叮问他：“你下班了？”
“昨晚是最后一个夜班。”
“那怎么不立刻回家休息？”
宁为谨看了她一眼,直接问：“你不欢迎我来？”
“……不是。”
郑叮叮去厨房泡了一杯蜂蜜薄荷茶给宁为谨,还请他吃自己自己烘焙的小饼干。
宁为谨咬了口饼干，觉得有点甜，倒是蜂蜜薄荷茶味道还不错，凉凉的很润喉。
他看了看郑叮叮的小屋子，家具是浅浅，温暖的原木材质，厨房很袖珍，用一面酒红色的砖头隔开了功能区，客厅的餐桌是黑橡木，上面铺着一块咖啡色格子的棉布，角落里放着一瓶粉红色的果酒，茶几，短脚收纳柜，木柜摆满了装饰品，各种颜色，琳琅满目。
室内还充盈着一股香甜的气息，应该是她刚刚烘焙完小饼干的缘故。
他环顾完四周，将目光再次落在郑叮叮脸上。
郑叮叮昨晚睡眠很好，今早又赖床到十点，起床后贴了一个面膜，此刻皮肤白净锃亮，宁为谨很自然地想到了一个常用来形容女人皮肤的东西—剥了壳的鸡蛋。
“你干嘛一直看我？”郑叮叮狐疑。
“没什么。”宁为谨淡淡道，“你今天气色不错。”
郑叮叮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这是说她皮肤好吗？
“还有饼干吗？”宁为谨点了点面前的空盘。
“还有一些，我去热一热。”郑叮叮起身，走回厨房。
等郑叮叮端着热腾腾的饼干出来时，看见宁为谨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就那样坐着，一手放在大腿上，一手随意的侧放在沙发上，略微仰头，闭着眼睛，后腰上枕着的是她亲手做的长形靠枕。
郑叮叮轻轻地将盘子放下，贴近他，伸手在他鼻尖一擦，温和，舒缓的气息掠过她的指尖。
她又点了点他的长睫毛。
他任之摆布。
看来真的是累了，郑叮叮心想，要是换做自己，整整五天没有好好休息，现在一定累瘫在地板上，鼾声大作。
宁为谨倒还是一副极有克制，极有修养的模样，连睡觉也和苦行僧一般。
郑叮叮不由地笑了。
宁教授竟然跑自己这里来睡觉了，还睡得很踏实。
郑叮叮轻声轻脚地走到角落，关上了灯，室内的光线暗下去，可以让宁为谨睡得更舒服。
宁为谨睁开眼睛的瞬间，惯性工作是抬臂看时间，五点十二分。
他的耳畔传来厨房里窸窸窣窣的动静，郑叮叮好像在忙什么。
他起身径直走向厨房，看见郑叮叮正持勺缓缓地舀汤锅。
“你在做什么？”
郑叮叮被他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宁为谨就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
“昨晚炖的排骨山药汤，现在再热一热，等会就可以喝了，再炒两个蔬菜，你凑合地在这里吃一顿吧。”
她说着停下手里的动作，再闷上汤盖，转而拿起刀切砧板上的土豆。
宁为谨直接走过去，伸手从她身后绕过去，按住了她的手，声音低缓：“我来。”
宁为谨右手拿过她手里的刀，左手掂了掂那颗圆乎乎的土豆，然后固定在砧板上，利落，迅疾地切土豆。
郑叮叮不由地笑问：“拿菜刀和手术刀有什么不同？”
“不同？”宁为谨说，“也没什么不同。”
“不会吧，你真将病人当成土豆，猪肉来处理？”
“否则呢，我二十一岁上手术台，到现在整整八年，对着开腔后的人体器官，还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宁为谨说着，左手食指按了按土豆，补充道，“有些巨型肿瘤和土豆的质地是一样的。”
郑叮叮赶紧扯开话题：“你喜欢吃红烧土豆片还是葱烧土豆丝？”
“我喜欢白煮。”宁为谨说，“土豆白煮可以保留比较多的营养价值。”
“那就白煮。”郑叮叮说，“一个排骨山药汤，一个白煮土豆，一个豆腐干炒肉片，再拌一个蔬菜沙拉，这样还不错吧，至少比你做的炒饭要丰盛。”
宁为谨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吃饭的时候，郑叮叮发现宁为谨时不时地看一眼她屋子各处的小摆设。
“我屋子里的东西太多，屋子又小，所以只能利用各个空余的角落，能塞的都塞了。”
“为什么不租一个大一点的房子？”
“一个人住，小一点无所谓，大了反而感觉空荡荡的，没安全感。”
“似乎女人总在时时刻刻强调安全感。”
“当然，对女人来说安全感很重要。”
“具体来说？”
“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家，有一个能陪着你，照顾你，和你说话的男人。”
“哦？”宁为谨放下筷子，黝黑的眼眸直视郑叮叮，“这么简单？”
“哪里简单了，市区的房子很贵的，我本来打算在三十五岁之前买到属于自己的房子，现在看来有难度；一心一意对待你，照顾你，和你有共同语言的男人更难找。”
“是吗？”宁为谨平常地反问。
郑叮叮点头。
“准确来说，安全感是一种心理感觉，依赖的是自己。”宁为谨说，“和你住的房子有多大，生活的是何人，没有特别重要的联系。”
“那是你宁教授内心强大，我们凡夫俗子呢在世俗获得安全感离不开物质，也离不开一个好的伴侣。”
“我可以给你。”
郑叮叮一愣，抬了抬手里的筷子，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真没想到宁为谨会说的这么直接。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选择保持沉默。
吃完饭，郑叮叮收拾餐桌，宁为谨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玩着长几上的那盘跳棋，一颗又一颗的玻璃珠子在他平展的掌心上滚动，他微微反转角度，珠子停留在他的掌缘，没有掉下去。
“时间还早，你要和我玩一盘棋吗？”
宁为谨说：“可以。”
郑叮叮洗了手，走到他身边，两人同坐在沙发上，开始下棋。
“你想赢吗？”宁为谨垂眸，淡淡地看着一盘玻璃珠子。
“嗯？什么意思？”
“你如果想赢，我可以让让你。”他的意思再简单不过。
“……”郑叮叮不服，“才不要你让，我很会玩跳棋的。”
“那输了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好。”
“愿赌服输。”
“嗯，好。”
八分钟过去，宁为谨速战速决，郑叮叮败。
宁为谨中指和食指间夹着三颗玻璃珠子，想了想说：“愿赌服输，你要兑现承诺。”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你亲我一下。”
“什么？”郑叮叮的心跳突地快了一下。
“我说，你亲我一下。”宁为谨看着她的眼睛，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态度郑重，“这是赢家对输家提出的要求，现在轮到输家兑现的时间了。”
“亲……哪里？”
“随便。”他说，“你想亲哪里都可以。”
他只是想试试看，再一次确认一下自己对她的感觉。
郑叮叮迟疑。
“你不会想赖账吧？”
郑叮叮嘟囔了一声，然后凑近他，不轻不重地亲了亲他的左脸颊。
宁为谨眉心一折，随即又舒展开，心里大致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
“好了吧。”郑叮叮故意义正言辞，“宁教授，没想到你会趁机提出这样无耻的要求，勉强我做这样的事情，我对你很失望。”
宁为谨从容地看着她，然后伸手点了点她的耳朵：“你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会有反应，耳朵这么红。”
“……”
“再说，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第一次见面就坦诚相待，你到现在还害羞一个亲吻？”他口吻平淡地反问。
“那不一样。”郑叮叮的耳朵不由控制地红起来，“那时候我当你是正派，专业的医生。”
“现在不是正派，专业的男友？”
郑叮叮顿了顿，随即说：“宁为谨，我和你现在的相处是认真的，我没有草率，但说到男女朋友，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再给她一点时间，确认这个男人适合不适合她，确认她有没有勇气和决心和他过一辈子。
“可以。”宁为谨想到了什么，又说，“过几天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
“对。这是男女双方相处过程的必经程序，我已经见过你的父母，你再见一下我的朋友，这有什么问题吗？”
“……”
*
宁为谨回到家，客厅的灯是亮着的，难得的是宁清肃正坐在沙发上读报。
听到开门声，宁清肃放下晚报，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着儿子：“璇璇说你几天没回家了。”
“连着值了几天的夜班。”
宁清肃看着他，微微笑了笑：“最近身体还不错？”
“没有问题。”
“交了女朋友？”
宁为谨顿了一下，声音微凉：“有一个正在相处的女孩子。”
“哦，真难得，你还是头一次这么说。”宁清肃挑了挑眉，“可以和我说说她的情况吗？”
“什么情况？”宁为谨摘下手背的表，转了转手腕。
“年龄，家庭背景，工作性质和社会身份。”
宁为谨轻不可闻地笑了一下，声音更冷了点：“你知道我从不看重那些，我选女人就是顺自己的眼，有这点就够了。”
宁清肃面色平静，波澜不惊，眉眼却透出一点运筹帷幄的沉稳笃定，他就这样看着儿子，片刻后说：“舒家的女儿的不好吗？”
舒怡然，省文化厅厅长舒淮谷的女儿，舒淮谷的堂哥在b市官场位高权重，舒淮谷的大儿子舒斐然是艺术大师级别的人物，说实在，宁清肃私心是想让舒怡然做自己的儿媳妇。
“哪个舒家的女儿？”
宁清肃蹙眉：“舒怡然，你不会不知道的，人家喜欢你多少年了。”
“她？”宁为谨说，“我从没考虑过。”
“你这个人自视甚高。”宁清肃叹气，“白白辜负人家小姑娘的一片心意。”
“你是听谁说的？”宁为谨抬眸，眼神镇定，声音有点探究，“不会是姨妈吧。”
宁清肃看着他，眼神逐渐变深：“你确定要一直和我这样的态度说话？”
“我不过问你的事情，你也别过问我的事情。”宁为谨卷了卷袖子，径直走上楼，耳畔传来宁清肃手掌拍桌的声音，“站住。”
宁为谨缓缓停步。
宁清肃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声音沉厚：“你母亲的事情，错误在我，我一直没有做好，我愧对于她。但我不能再愧对另一个了，殷菲从十九岁到现在……她的青春年华，工作前途，都为了我放弃了，却从没问我要过什么。你母亲走后，我对她直言，这辈子和她绝没可能，但她还是毅然选择留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欠她的太多了。我现在这把年纪，不能再做混账事情了，如果连一个名分都不能给她，她太可怜……你懂吗？”
当年殷菲才十九岁，对二十五岁的，正值巅峰的宁清肃一见钟情，迷恋到无法自拔，奈何宁清肃是她的姐夫，她爱而不得，陷入无尽的痛苦，最初只能以小妹妹的身份跟在他身边，在香港的那一年生活，他们形影不离，她终于哭着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感情，他一时的心软，一夜的动情，造成终身无法挽回的结局。
“放心，我不会再带她到这里，我也不会让她生孩子。”宁清肃涩笑了一下，“我的孩子只有你和璇璇。”

chapter25
宁为谨进房后换下衣服,宁为璇轻轻扣了扣门,然后走进来。
“哥。”宁为璇走过去，坐在床沿,直接问，“爸爸要娶那个女人的事情，你同意吗？”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那妈妈呢,妈妈怎么办？她生前遭受那么多痛苦，现在人不在了，爸爸竟连最后答应她的事情都没做到，她不比那个女人可怜吗？”提到殷仪，宁为璇的眼睛突地红了,“他明明就承诺过,这辈子不会有第二个老婆！”
宁为谨侧过身，理智平和地看了一眼宁为璇：“妈妈已经走了，他做到也好，做不到也罢，这些都和她无关了。即使他做到了，也无法追回以前的错误，更不能减轻她生前受过的半分痛苦，你懂吗？”
宁为璇静默，其实这样简单的道理她何尝不懂？殷仪已走，所受的痛苦，折磨在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硝烟云散，她不会再计较宁清肃的感情了，宁清肃后半辈子做什么，再和她无半点关系，就算他为她信守承诺，终身不娶，又有何意义？宁清肃怎么都无法弥补过去的错误，殷仪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再者，宁清肃的决意已定，无人能撼动，不是她这个做女儿的哭闹几天就能阻止的，相比她情绪伤的冲动不能控，宁为谨理智成熟很多。
宁为谨换上衣服，来到宁为璇面前，俯身，对着她的眼睛：“别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你需要的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宁为璇，你别让妈妈失望。”
“那你。”宁为璇抬头，若有所思，“你对郑叮叮是认真的吧？”
片刻后。
“我做每一件事情都很认真。”
*
沉之船慢摇吧。
之前宁为谨说好带郑叮叮去见他的朋友，郑叮叮在这晚见到了他的几个朋友，陈仁觉，傅准，还有他的堂弟宁为铭。
当时他们几个正在玩骰子，宁为谨带郑叮叮过来，陈仁觉看见后第一个笑了：“这位小姑娘，我是见过的。”
郑叮叮也认出他了，之前在伊丽莎白有过一面之缘。
未等宁为谨介绍，陈仁觉飞快地继续：“这位小姑娘是宁为谨的病人，她胸口的小肿瘤是他亲动手割除下来的。”
傅准挑了挑眉：“原来是趁职务之便，实私欲之事。”
宁为谨从容地回应：“龌龊的人看整个世界都是龌龊的。”
……
郑叮叮有些不好意思的时候，宁为谨的堂弟宁为铭递给她一杯果汁，很温和地对她说：“很高兴认识你。”
“谢谢。”郑叮叮看着宁为铭，感觉很微妙，他和宁为谨倒长得一点也不像。
平心而论，相比宁为谨无法匹敌的精湛五官，宁为铭长相就平常很多。
“你是不是在心里失望，为什么我长相和宁为谨差很多？”宁为铭笑着反问。
被戳中心思的郑叮叮尴尬地一笑。
宁为铭说：“以前呢，我带每一任女朋友来和他们见面，她们都会好奇地问我，为什么同样姓宁，宁为谨能长成那样，我却输他一个档次，久而久之，我被问得郁闷了，再也不带女朋友过来和他们玩了。”
“那个，其实你长得也不错。”郑叮叮恭维道。
宁为铭微笑地接受恭维：“是啊，至少我还比较像是一个正常人类。”
郑叮叮偷看了一眼宁为谨，他正安静地喝着苏打水，表示没听见。
“你是宁为谨带来的第一个女性朋友。”宁为铭接着说，“对此，我们都很意外，说实在，我们一直怀疑他有厌女症。”
话音落下，陈仁觉和傅准都笑了笑。
背景音乐响起那首熟悉的《like fire tonight》
大家玩起了骰子，郑叮叮发现他们的手法都很完美，像是宁为铭，几颗玲珑有致的骰子随着他的手指上上下下，在五光十色的光线投射下，形成一个漂亮的，闪耀的弧。
郑叮叮就坐在宁为谨身边，喝着热带水果汁，吃着冰激凌松饼。
她发现相比他们的潇洒，宁为谨还是一本正经的认真模样。
“他是在害羞。”陈仁觉对郑叮叮说，“因为你在他身边，他非常在意输赢。”
宁为谨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输我的吗？和她在不在身边有何关系？”
陈仁觉无奈地摇了摇头。
郑叮叮笑了。
宁为铭一边玩一边断断续续地和郑叮叮聊天：“你真的是宁为谨的病人？”
郑叮叮点头。
“刚才还以为是陈仁觉在开玩笑，因为按宁为谨的性格，他是不会对自己的病人下手的，怕影响不好。”宁为铭笑着说，“你可能不知道，大概两年前，有个十九岁的少女，也是他的病人，疯狂地爱恋他，每天都跑去医院送巧克力，爱心便当，整整持续了两个多月，我们都心软了，他却不为之所动，后来那个少女跟来这里找他，他直接不留情面地告诉她，说她这个年纪应该好好学习，不要花心思在其他地方，真的很好笑，当时我们都在场，之后我们问他为什么不给那个少女一个机会，他说怕影响不好。”
傅准趁机凑趣：“现在呢，不怕影响不好了？”
宁为谨回答：“有这回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就装吧。”傅准说，“那个小少女亲口说的，她将你亲手割下来的小瘤子收藏在抽屉里，这么变态可怕的事情，你会不记得？”
郑叮叮看了一眼宁为谨，似乎在质问“你装蒜干嘛？”
宁为谨腾出一只手，将另一份点心移到郑叮叮面前，示意她安心吃东西别听他们胡说。
几局过后，中场休息的时候，几人又叫了几瓶酒水。
郑叮叮凑过去，小声地揶揄宁为谨：“十九岁的小少女，你真禽兽。”
“请你解释一下。”宁为谨看着她，“我做了什么事情变成禽兽了？”
“你摸了人家还不负责，还教育她好好读书。”
“我说错了？十九岁的年轻除了读书，还能做什么？”
“十九岁不小了吧，为什么不能谈恋爱？”
“因为不够成熟，也没有责任心，就算谈了成功率也很低。”宁为谨说，“何必浪费时间？”
“你怎么那么刻板？要我说，十九岁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纯粹，出了社会就碰不到了，一个人精彩的时光只有那几年，都用在读书上，未免太无趣。”郑叮叮腹诽，社会上都是你这样心思缜密，城府颇深的男人。
“看来你的十九岁很精彩。”宁为谨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缓缓道，“精彩到至今难以忘怀。”
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意，郑叮叮噤声。蓝紫的灯光转移，逐渐投射在他脸上，影影绰绰的，只有那双水润的眼眸清清楚楚，此刻散着有些妖冶的光，令他看起来像是希腊神话里的某个神。
尤其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时候。
她的耳膜被音乐冲击，有些头晕，不禁摇了摇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搁在桌下的手背被他的手掌覆盖住，他修长的两指轻轻地摩挲她的手指，一点点地上下移动，让她觉得酥酥麻麻的，再看他的眼睛，越发的亮而妖冶，他很泰然地在桌下进行这样的调情。
在她不设防的时候，他重重地捏了捏她的虎口。
一阵疼，她蹙眉，压低声音：“干嘛捏我？”
“你不是头晕吗？”宁为谨说，“捏一下这里会感觉舒服。”
“……”郑叮叮才不信，他分明是在惩罚她。
傅准突然起身，朝不远处的一桌新来的朋友招了招手，立刻起身大声说了一句：“我得过去一趟。”
郑叮叮闻言看过去，然后看见了陈珣，他和他的团队纷纷落座。
陈珣正笑着坐下，目光不经意地环顾四周，很快也看到了郑叮叮，他目光一敛，随即对她点了点头。
隔着大面积，散漫，匀称的蓝紫光线，她眼眸里的陈珣离她很远，似乎在海的另一边。
她收回目光，侧头的时候看见宁为谨正看着她，目光带着清醒的审视。
傅准在那边打了招呼，很快走回来，笑着邀请：“是悦活的几个高管，我这几个月和他们谈合作的事情，认识了他们的头儿陈珣。他们真要玩牌呢，邀请我们过去。”
“不用了吧。”陈仁觉打了个哈欠，“打牌没什么意思吧。”
“我无所谓。”宁为铭微笑。
宁为谨放下手里的杯子，沉吟了一会后说：“反正时间还早，就过去玩玩。”
众人都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宁为谨。
宁为谨侧头问郑叮叮：“你介意吗？”
郑叮叮愣怔，慢慢地摇头，然后说：“我在这里休息一会，你们去玩，我等你们。”
宁为谨站起身，拂了拂袖管，淡淡地说：“可以。”
郑叮叮有点烦躁和不安，却说不出具体原因，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宁为谨的那双眼睛很厉害，似乎可以看透她的一切，包括她刚才和陈珣对视，他似乎知道了什么。
她坐在原位喝果汁，余光偶尔瞟向角落的那桌，那边一共七八个人，正在玩牌，气氛算是平和，似乎没有在赌钱。
过了一会，她再偷看的时候，发现宁为谨和傅准换了位置，和陈珣面对面，好像是开始新的一局。
据她所知，陈珣很会玩牌，从来没有碰过对手。而宁为谨，医生会打牌吗？
接下的一幕让她意外，宁为谨修长的两手正娴熟地洗牌。
他左手平展，将牌放在前端，右手拇指放在牌的左端，食指轻压牌背，其余三指在右端握住副牌，然后几个干净，迅速又漂亮的动作后，左右手牌交错落下，双手将两部分牌推向前。
陈珣颇有深意地看着宁为谨，微笑地问：“宁先生，冒昧问一下，你是什么职业？”
“医生。”宁为谨回答得不能再简单。
“还是个教授，二十七岁评上的，极稀有人才。”傅准补充道。
“这么厉害。”陈珣凝视着宁为谨的脸。
手机短信声响起，宁为谨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去拿口袋里的手机，摸索的同时，不经意地将车钥匙也一同拿了出来，坦然地放在右手边。
陈仁觉眼睛一亮，立刻拿起宁为谨的车钥匙晃了晃：“宁为谨，你中什么邪，怎么挂了一只小刺猬？”
陈珣的目光顿时暗了下去，按着桌面的五指不自觉地使力。
宁为谨回复完短信，将手机放回口袋，顺便从陈仁觉手里拿回钥匙，口吻平常到不能再平常：“我朋友亲手做的。”
“哦，是叮叮吧。”傅准随意地说，“她还挺有才的，做得栩栩如生。”
“她是玩具设计师，做这个是小意思。”宁为铭点了一根烟，补充了一句。
“我们开始吧。”宁为谨正视陈珣。
陈珣眼眸里的不悦和压抑一闪而过，浅浅地笑了：“开始吧。”
一共三局。
很明显，大家看得出陈珣的状态不好。
“承让。”宁为谨放下手里的最后五张牌，竟然是顺子
陈珣笑了：“今天有些累了，下次再玩。”
“可以。”宁为谨起身，眼睛却未离开陈珣的脸，“多谢招待酒水。”
“应该的。”陈珣的语气没有了敷衍，带着一点没法控制的情绪。
等宁为谨他们走后，陈珣扯了扯领口，试图散去心底那点骤然而来，无可阻挡的烦躁感。
郑叮叮喝完最后一口果汁，肩膀被轻轻一拍，回头一看，宁为谨他们几个回来了。
“玩得开心吗？”郑叮叮问。
“还不错。”宁为谨双手十指交叠，手肘轻轻抵在桌面上。
“叮叮，你都不知道他的好胜心有多强，杀得有多凶。”傅准苦笑着摇头，“我说这有必要吗？不过是玩个牌，交个朋友，你何必目光冷肃，杀气腾腾，不给人家面子？”
宁为谨不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时间，然后对郑叮叮说：“再过十分钟，我送你回去。”
郑叮叮点头。
起身出去的时候，郑叮叮的余光瞟到靠窗的位置，陈珣正站着那里，手里夹了一根烟。
她的目光片刻的停留，腰间沉沉的力量已经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宁为谨的声音就在耳畔，近在咫尺，低沉，清晰，十分有存在感：“走路看前方，别撞到人。”
郑叮叮回过头，“嗯”了一声。
“他是陈珣？”宁为谨压低声音，直贴在郑叮叮的耳膜上，尾音微微上扬，“十九岁的精彩？”
周围一阵嘈杂，郑叮叮对上宁为谨深不可测的眼眸，知道自己没撒谎的可能：“对。”
“幸好你没撒谎。”宁为谨按在她后腰上的手一紧，带着她走出去。
上了车之前，宁为谨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郑叮叮发现他的车钥匙圈上挂着的是她用袜子做的小刺猬，也是他那日在西城广场的集市上买走的。
“他的牌技很不错，是个不错的玩家。”宁为谨说，“不过，和他打牌我感觉很不舒服。”
“为什么？”郑叮叮问。
宁为谨伸手拉开门，声音越发的冷冽：“因为他一直在偷看你。”
“你……很介意？”
宁为谨没有说话，安静地上了车，郑叮叮扣安全带的时候，他伸过手，亲自帮她扣上，随着咔哒一声，他抬起脸，一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手掌扣住她的肩头：“我不介意任何竞争对手的出现，但也说不上高兴。”
“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了。”郑叮叮说，“关于这点，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宁为谨眼眸的情绪稍稍褪下去一点，手掌松开她的肩头，食指沿着她长发的缝隙而上，贴着她的脖颈，指腹若有若无的流连，声音终于平和了一点：“那你做得很好。”
“……”

chapter26
车子驰骋在夜色中。
叮的一声,手机跳出一条短信,郑叮叮低头一看。
“我听大猫说陈珣回来了，他有没有联系过你？”—筱琼
郑叮叮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宁为谨,他目视前方，沉稳开车，窗外的霓虹光影投射在他脸上,浅浅的斑斓色彩，看不出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她回复：“嗯，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前方是红灯，车子停下来，宁为谨看了看表说：“时间不算太晚,想去兜一圈吗？”
“去哪儿？”
“随便兜一圈。”
“可以,你做主吧。”郑叮叮欣然同意，刚才酒吧里太闷了，导致现在头还晕晕的，在外面透透气也不错。
宁为谨转了个方向，前往城南的小河街区。
没想到这个时间点的小河街区依旧热闹，灯火辉煌的商铺林立，来往的路人手里提着小灯笼，趣味盎然。
他们找了一块临河的草坪坐下，迎着裹挟着湿气的风，郑叮叮深深地吸了口气，眯了眯眼睛，感觉心脾肾都沉浸在清润的水中，很舒服，刚才浑浑噩噩的脑子瞬间一片清明。
不由地浮现陈珣的模样，临走前，她看见他站在酒吧靠窗的位置，长身玉立，手里夹了一根烟，他离她很远，远得像是隔了一片海。
宁为谨没有说话，郑叮叮也没有，两人似乎都适应此刻的沉默。
很久后，郑叮叮起身的时候发现小腿又硬又沉，完全抬不起来，她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小腿肚，宁为谨看出了她的窘迫，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郑叮叮点头。
宁为谨俯身，然后在郑叮叮猝不及防的时候将她横抱起来。
郑叮叮吓了一跳，本来以为宁为谨只是扶她一把，没想到他直接将她抱起来了，而且还是个公主抱，她从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宁为谨将郑叮叮抱到车边，再放她下来，举止很自然。
宁为谨再次拿出车钥匙的时候，郑叮叮忍不住说：“没想到你真的将这么幼稚的东西挂在钥匙上。”
“是宁为璇挂上去的。”
“原来是这样。”郑叮叮心想也是，宁教授怎么会用这样的东西。
“不过我没摘下来。”宁为谨缓缓地补充了一句。
郑叮叮转了转眼睛，觉得自己应该感到荣幸，做的小玩意入得了宁为谨的法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宁为谨想了想说，“怎么会允许这个幼稚的东西放在身边。”
郑叮叮：“……”
回家后，郑叮叮回复筱琼的电话，筱琼在电话里问她真的和陈珣说清楚了？
“对，我和他说清楚了，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因为温梓馨？”
“温梓馨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我至今都摸不透陈珣，我不知道他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郑叮叮说，“和他在一起我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压力。”
“那个教授呢？”筱琼的话锋一转，“和他在一起很轻松？”
“呃，也算不上轻松。”郑叮叮说，“不过和那种压力是不一样的。”
“那你至今为止有没有对教授心动过？”
“心动。”郑叮叮琢磨着这两个字，诚实地说，“有。”
就在刚才，他抱着她走回去的那段路，她感觉心跳加速，整个人都不敢多动一下，抬一抬眼皮就看见他干净，熨帖的衬衣口上方的喉结，感受到他清冽的男性气息直逼过来，她有些不自在，但称不上是不舒服。
她不知道这是和异性亲密接触的本能反应还是对宁为谨的特别感觉。
“那就好了，一切都是早晚问题。”筱琼说，“只要他人品没问题，和你还算聊得来，你就从了吧，说句不好听的实在话，女人动心太简单了，等你成为他的女人，和他深入，彻底，无障碍的沟通后，你的感觉一定会变的，对他越来越喜欢，越来越离不开。”
郑叮叮失笑：“女流氓，说话克制一点。”
不过筱琼说的也不无道理，很多时候有了那层关系的牵扯，很多事情会不一样，女人总归是感性动物。
如果对象是宁为谨，郑叮叮倒还是很有信心的。
之后的半个月，郑叮叮和宁为谨的交往认真了许多，因为宁为谨工作忙，郑叮叮主动去医院找他的次数多了起来，他的实习生小付和小陈也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每次看见郑叮叮都会笑得有点深意。
这天，郑叮叮来到乳腺肿瘤门诊外，看见一个穿粉色t恤，将马尾扎得很高的女孩子正缠着宁为谨问：“那是不是你帮我动手术啊？如果是你，我就做，是别人的话我就不做了。”
宁为谨看了她一眼：“这么小的瘤，哪个医生做都没有区别。”
“我就指定你做，换其他的医生我就不做了，我不随随便便地给人摸来摸去，我要找最值得信任的医生。”女孩子很坚持，见宁为谨没说话，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宁医生，你帮我做好不好？”
宁为谨挪了挪手臂，找了一支笔在病历薄上写东西，声音很平淡：“这两周我主要在病房，何医生待在门诊的时间比较多，你找她做吧，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不要何医生做，我就要你做，就要你做。”女孩子不依不饶的，语气有些任性，“我有选择医生的权力，我要最好的医生给我动手术，你不是这里级别最高的吗？我就指定你，你不给我做，我就去院长那边投诉，投诉！”
“投诉的话，你想去尽管去，看看院长管不管的了我。”
“……”女孩子挑眉，面色恼怒。
站在门口的郑叮叮一愣，没想到撞到这样一幕。
坐在门口的位置记笔记的小陈正要失笑，余光看见郑叮叮在门口擦身而过。
郑叮叮站在角落，拿出包里的mp3，准备听音乐。
“嗨，来了？”小陈悄悄跑出来，“宁教授还有最后一个病人，处理好就没事了。”
郑叮叮微笑：“嗯，我等他。”
小陈又刻意压低声音说：“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本来是在何医生那边看病的，后来看见宁教授的照片，就换到这边来了，还非要宁教授帮她动手术，搞得何医生都哭笑不得，说只要有宁教授在一天，她的业绩就无法提高。”
“这样的情况很多吗？”郑叮叮反问。
“嗯，至少我在这里待了半年，遇到好多次了。”小陈说，“谁让宁教授长这样呢？女病人都想法设法地来揩油。”
郑叮叮“呃”了一下。
“不过你也别介意，宁教授很正直的，一般二十岁以下的女生，他都会建议她们去找何医生做，除非她们很坚持，那宁教授也不会强求。”小陈说着往里面张望了一眼，对郑叮叮说，“我进去了，你再等一会，快结束了。”
很快，那个女孩拎着一个大的帆布包，蹦蹦跳跳地走出来，来到走廊上的玻璃告示前，认真地看着上面宁为谨的照片，还伸手去摸了摸，过了一会才离开。
等宁为谨出来，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对郑叮叮说：“我带你去医院食堂吃饭。”
一路上，郑叮叮问起刚才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你会亲自给她动手术吗？”
“如果她要求的话，当然。”宁为谨说，“这是我的工作，我不会拒绝。”
郑叮叮有短暂的沉默，不知为何，她感觉有些小别扭，然后小声地嘀咕：“她是为了你吧。”
“你说什么？”宁为谨没听清楚。
“没什么。”郑叮叮说，“其实我想问，你如此受女病人的青睐，心里满足吗？”
这一回，宁为谨停步，看着郑叮叮直接问她：“你介意我的工作？”
“不是。”郑叮叮本能否认，片刻后又直接承认，“好吧，我是有点……那么一点点，觉得有点怪怪的。”
宁为谨伸手拉住郑叮叮的手，郑重地说：“郑叮叮，这是我的工作，我没有权利说不，你懂吗？”他说着慢慢地和她五指紧扣，“别想得太复杂。”
郑叮叮若有所思，最后点了点头。
既然当初答应和他相处，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是个认真，专业的乳腺外科医生，每天都要和女性的那个部位打交道，这是他的本职工作，她要理解。
近六点的医院食堂职工很少，郑叮叮一边用餐一边和宁为谨说网上的段子笑话。
“26个英文字母，et走了还有几个？猜不到吧，哈哈，是21个，因为et乘着ufo走了。喂，你干嘛不笑，整日面瘫对健康不好。”
“宁师兄。”
郑叮叮闻声，回头一看，是舒怡然。
舒怡然忽视郑叮叮，直接对宁为谨说：“你等会有时间吗，我有事情和你说。”
宁为谨持壶为郑叮叮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声音有些冷：“等会我要送她回去，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明天说吧。”
舒怡然轻不可闻地笑了一下，似乎是自嘲，然后说了声算了，径直往餐台走去。
郑叮叮喝了口水，然后很自然地说：“宁教授，你可真受欢迎。”
宁为谨喝了口茶，不置可否。
郑叮叮看见舒怡然买好饭菜，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吃饭，心情似乎没有受任何影响。
郑叮叮和宁为谨又坐了一会才离开，从二楼的食堂走下，宁为谨去取车，郑叮叮等在原地。
“你是宁师兄的病人吧。”
冷硬，犀利的声音，听着很熟悉。
郑叮叮回过身，舒怡然就站在她身后，她穿了一件很薄的紫色风衣，气质优雅。
舒怡然目光直接地打量郑叮叮，微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宁师兄的病人吧？以前在他的门诊见过你一次。怎么？手术还没有做好？还整日在医院里转来转去的，我都看见你好几回了。”
舒怡然如此不客气的语气让郑叮叮意外。
“我是宁为谨的朋友。”
“是吗？”舒怡然收敛微笑，面色平静，“病人变成朋友了？这样对宁师兄的影响不太好吧，尤其是他的科室，本来就容易传出一些不好听的东西来，他也知道那点，向来懂得避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主动，找机会接近他的吧？”
感受到舒怡然强烈的敌意，郑叮叮有些不舒服，语气也呛了起来：“是不是我主动接近他，你去问他就知道了。”
“好，我改日会去问他的。”舒怡然说，“不过，至少目前为止，宁师兄没有对我承认过他有女朋友的事实，他的父亲也不知道有这样一回事，我想他未必是认真的，你也不用急着对我宣布什么。”
舒怡然说完轻笑了一声，颇有点不以为然，然后擦过郑叮叮的肩膀，昂首挺胸地走了。
宁为谨开车过来的时候郑叮叮绷着脸不说话。
“上车。”他开锁
“我，不，上，车。”郑叮叮垂眸，一字字地说。
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来了情绪，感觉肚子里憋着一股无名的火。
宁为谨研究她的神情，片刻后说：“想闹别扭？可以，上车再说。”
“我没闹别扭。”
“明明就是闹别扭。”
“我明明没有闹别扭。”
“闹不闹别扭都要上车。”
“我不要上车。”
“你要我下来抓你？”
“……”
结果是郑叮叮自己跳上车，直接系好安全带，不看宁为谨。
宁为谨调整了一下车内后视镜，直接反问：“郑叮叮，你一直是这么情绪化的女人吗？”
“情绪化？”郑叮叮嘟囔。
“莫名地生气，纠结简单的问题，以及。”宁为谨松开手，搁在方向盘上，吐字清晰，“吃醋。”

chapter27
吃醋？
郑叮叮想反诘,但说出口的话却是：
“我就不能吃醋吗？”
宁为谨无谓地笑了一下,一字字地说：“这个醋有什么好吃的？”
郑叮叮说不出话来了，细想一下,宁为谨说的有理，她有什么好吃醋的，因为他要给十八岁的小姑娘切割纤维瘤？或者是有个自我感觉不错的舒医生因为他跑到自己面前唧唧歪歪的？
这都不是他的错,她很清楚这点，但心底潜藏的那点烦躁随着他风轻云淡的态度窜得更高。
郑叮叮拉了拉安全带，继续撇过头，不理会宁为谨。
宁为谨放了点舒缓的音乐，调低了车内的温度,但这对郑叮叮来说没有多大效果,她的心情依旧不好。
“你上次问我清不清楚舒怡然对我的感情，我承认有一部分话是撒谎了。”宁为谨说，“准确地说，我大概清楚她对我有好感，但我没有重视，过问，更别说深究了。久而久之，我也不确定她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毕竟，我没那么自作多情，会认为所有的女孩子都无条件地一直喜欢我。”
郑叮叮转过头来：“那你今天应该看清楚了？舒怡然医生还是对你痴心一片。”
“这个我不能阻止。”
郑叮叮瞪了宁为谨一眼：“你挺享受的是吧。”
宁为谨缓缓地移动方向盘，认真地说：“我对她没有感觉，何来享受？我指的是我不能操控对方的情感。”
“你可以彻底拒绝她。”
“她从没有向我开口表达过什么，我要拒绝什么？”
“算了。”郑叮叮说，“你总有自己的一套说法，我说不过你。不过，宁为谨，你不喜欢人家应该和她说清楚，省得浪费她的时间，要知道女人的青春有限，有时候不彻底拒绝，放任自流，是很残忍的。”
宁为谨顿了顿：“以前我找不出合理的理由拒绝，但现在有了。”
“什么？”
“这个理由是，”宁为谨慢条斯理地说，“郑叮叮是个很爱吃醋的女人。”
“……”
宁为谨腾出一只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表示有些无奈。
“你是第一次应付爱吃醋的女人？”
“怎么说？”
“因为你的反应，让人……心情好差！”
*
宁为璇洗完澡，跑下楼，看见宁为谨站在窗口接电话，似乎在说工作上的事情。
沙发前的那张长几上，宁为谨的商务笔记本正开着，宁为璇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盘腿坐上沙发，余光喵了喵宁为谨的笔记本，上面开着两个页面，一个是手术演示的ppt，一个是某个搜索网站，宁为璇点了点那个搜索网站，意外发现宁为谨正在查找一个很大众的问题。
“女人吃醋的时候，男人应该做什么？”
宁为璇扑哧一笑，心想宁教授这情商没救了。
宁为谨结束电话，转身走回来，宁为璇直接告诉他：“女人吃醋的时候，男人应该做的就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最温柔最深情的语气告诉她，小傻瓜，我的心不大，只装得下一个你。”
“谁让你偷看我的东西？”
宁为璇甩了甩头发：“装什么呢，我都看见你在查什么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得着查吗？你妹这里有一堆现成的答案。”
宁为谨不理会她。
“叮叮吃醋了？”
“不是。”宁为谨淡淡地否认，“她没有那么幼稚。”
“这和幼稚不幼稚没关系，女人都很小心眼的，希望自己的男人只看自己，不看别人。”宁为璇说，“而你这个职业呢，注定是会让对方感到不愉快的。”
“单纯的工作，有什么值得介意的？”
“那我们假设，如果叮叮是泌尿科的医生，她每天都要摸男人的那里，你会不会感到不舒服。”
宁为谨直视屏幕，冷峻的眉眼随着宁为璇的这句话变得凛冽了一点，片刻后说：“我应该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
“这就对了嘛，你看你连想一想都觉得不舒服是吧？将心比心，你每天摸那么多女人，叮叮肯定没安全感。还有，那个厚脸皮的舒医生还和你待在一家医院，你简直是砧板上的一块肥肉，谁做你的女朋友谁就得提心吊胆的，怎么可能不多想？”
“我希望她对我多一点理解和信任，看事看物的角度能成熟一些。”宁为谨伸手取过桌子上的烟盒，不冷不热地说，“这样在相处的过程中能减少很多没必要的矛盾。”
宁为璇夺过他手里的烟盒，扔在一边：“天，你能不能稍微看点爱情小说补习一下，这个时候竟然还要求女方成熟，理解和信任？你赶紧收回那些惹人厌的大道理吧，直接抱住她哄就行了。”
宁为谨拿回自己的烟，在宁为璇的脑袋上轻敲了一下：“洗完澡记得将浴室清理干净，不要留下头发丝。”
他起身走开。
宁为璇气恼：“我诅咒你一辈子得不到叮叮的心！”
宁为谨抽出一根烟，行云流水地烟盒扔回长几上，丢下三个字：
“不可能。”
隔天一大早，郑叮叮收到了宁为谨的一束花，还附带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串字：
“我说过除了你，我没有占过其他女人的便宜，那句话是真的。郑叮叮，对我来说，和她们的接触只是工作，不可能产生任何别的想法。”—宁为谨。
郑叮叮愣怔，读了两遍后，发了个短信给宁为谨：“你什么意思呢？”
过了一会，宁为谨回复：“你没有读懂？”
“你可以再直白一点。”
“直白一点就是，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接触过的无数女病人，只有帮某个名叫郑叮叮的女患者检查身体的时候，产生了一次绝无仅有的遐想。”
郑叮叮耳朵上的一抹红急速蔓延到脖颈，敲了一个“禽兽”过去。
将手机丢开至一边，郑叮叮打开一包话梅，取了一颗放在嘴巴里，酸汁在口腔里化开，郑叮叮忍不住皱起眉头，脑海里突地浮现一个念头：宁为谨送花和卡片，算是事后安抚？
不会吧？
不是吧？
不该吧？
午休的时候，宁为谨来了电话。
“早晨太忙，没有时间和你多说。花还喜欢吗？”
“嗯。”郑叮叮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确认，“你说的那番话到底是真是假，你真的在帮我检查的过程中偷偷地那啥了？”
“嗯，不过只有一次。”
郑叮叮压低声音：“宁为谨，没想到你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亏我还当你是正直，专业的外科医生，你竟然在检查的过程中想了不该想的。”
“你会介意吗？”
“当然，谁能保证你以后不对其他女病人有遐想。”
“不会。”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你人面兽心，谁相信你的保证？”
那头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说：“其实那一次是个意外，你的反应太大了，干扰了我的思想。”
“我……有什么反应？”郑叮叮不敢相信宁为谨竟然将责任推到她身上。
“你的身体不停地发抖，呼吸急促，皮肤热得快烧起来了。”
“宁为谨，明明是你心术不正，你还怪到我头上？”
“好，我承认自己那一次的确不够专业。”他淡淡地承认。
“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他又停顿了一下，认真地说，“我只能保证下一次帮你检查的时候，尽量集中精神，心无旁骛，不过前提是你的反应不能过于激烈。”
“……”
郑叮叮正欲反驳，宁为谨那头传来护士的声音“宁教授，二十八床的患者术后出血了！”
宁为谨和郑叮叮说了一声，然后挂下了电话，快步走去处理工作。
二十八床的患者术后咳嗽不止，导致结扎的丝线滑脱而引流出血。
宁为谨俯身，用手指捏住引流管检查了一下出血的情况，然后调整引流管的位置，重新加压包扎，并让实习生去请呼吸科的专家过来会诊。
紧急处理完毕，宁为谨走出病房，回到办公室写电子病程。
舒怡然进来的时候，看见宁为谨全神贯注，安静地敲着键盘。
“宁师兄。”
宁为谨回头过来，看见是舒怡然：“有什么事吗？”
“我有话和你说，你现在有时间吗？”舒怡然勉强地扯了一个微笑。
“工作上的事？”宁为谨的口吻淡漠。
“不是，是私事。”舒怡然说，“我们可以去外面谈吗？”
*
住院部外有个康复花园，绿意浓浓，景观不错。
宁为谨和舒怡然走过桥，迈进长廊。
“其实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舒怡然说，“从大学到研究生到医院，我一直追随你的步伐，将你看作唯一的目标，这么多年了，我想所有人都看得出我对你是什么感情。”她停下脚步，伸手拉了拉宁为谨的袖子，轻声道，“我问你，你知道吗？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宁为谨没有说话。
“其实我本来不会来人民医院，这里的工作压力太大了，之前我父母帮我联系好了一家康复医院，但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还是来这里，而且被分配到最辛苦的急诊科室。”舒怡然说着涩笑了一下，“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谢谢你欣赏我。”宁为谨说得直接，“不过，我们并不合适。”
舒怡然的目光瞬间黯淡到了极致，拽着宁为谨袖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迅速泛白。
“为什么不合适？”她克制住眼泪，一字字地反问。
“舒怡然，你有一点和我很像。”宁为谨冷静地说，“那就是你很骄傲，甚至有点以自我为中心。”
舒怡然的眼泪突地跳出眼眶，第一次真正从宁为谨这里得到评价，竟然是这样一句。
“我没有资格批评你。我只想告诉你，正因为你和我都有这个缺点，我们的相处不会愉快。”
“那如果我不是这样的呢，我改呢，你会喜欢上我吗？”她对着宁为谨近在咫尺的脸，心骤然地一悬。
“你不需要为了我而改变自己，改了也就不是真正的你了，有意义吗？”他垂下的眼眸半点温度都没有。
舒怡然缓缓松开手，冷笑了一下：“也是，为了迎合你而改变我自己，我可能也没有把握。宁为谨，我错在自己会错了意，我以为自己在你心里是有分量的，你不会再找到比我更合适的人，我一直等你，一直等下去，而你有一天也会回头看我。”
“如果我真的对你有感觉，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即使工作再忙，我都会抽出时间对你说清楚，将两人的关系定下来。”
舒怡然的眼神越发悲凉，她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宁为谨，她以为他是个对学术痴迷的男人，在他的人生里，医学，工作是第一，感情排在后面，因此她愿意一直等他，默默地等待，等到一个最适合的机会再表白，他一定会接受，却没想到他也是会有感情的，只是他的感情不是随随便便给予的，给予的对象更不会是她。
“那个，女病人？”舒怡然木然地问，“你对她是什么感觉，你真的动心了？”
“那是我自己的感情，不需要对除了我和她之外的任何人交代。”
“宁为谨……你真的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舒怡然说，“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你完全可以这么认为，并且不要再将宝贵的时间再花在一个对你薄情寡意的男人身上。”
宁为谨淡淡地说完，转身，径直走回住院部。
阳光下，他如冰雪般的白袍耀眼无比，却是她永远可望不可即的，她的眼睛刺痛无比，缓缓闭上。
她不甘心，如此漫长的单恋岁月换来这样一个不完满的结局。
*
郑叮叮下班的时候，宁为谨的车子就停在公司门口的空地上。
郑叮叮上了车，宁为谨问：“气消了没有？”
“没有，我的胸口还是闷闷的。”
“需要我帮你检查一下吗？”
一提到检查，郑叮叮就立刻变得敏感，差点本能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不需要。”
宁为谨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照例说，你做了手术，等情况稳定后应该维持三个月一次的复检，如果有突发的异样症状出现，要立刻赴院检查。”
郑叮叮正要说什么，宁为谨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就在你身边，所以不必那么麻烦，随时可以找个地方帮你做详细检查。”
不知是不是郑叮叮的错觉，自从识破了宁为谨的人面兽心，她感觉他口中的“详细检查”四个字听起来颇有深意，如果再加上“你懂的”三个字，就是标准的邪恶了。
“我是认真的。”宁为谨看了郑叮叮一样，表情，语气毫无违和感，“别想太多。”
“……”
郑叮叮感觉自己的皮肤又要烧起来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郑叮叮的胸口越来越闷，尤其是疤痕那个位置又痒又疼，忍不住想伸手去挠一下，她皱了皱眉，感觉越来越不妙。
到了公寓楼下，宁为谨再次问：“真的不需要我帮你检查一下？”
……
借着迷你电筒的亮光，宁为谨帮郑叮叮检查了一下胸口突如其来的症状。
宁为谨伸手轻轻按压郑叮叮的左胸边缘，1.1cm的疤痕，有细小的疙瘩附着，疤痕边缘有几粒细小的红点，颜色鲜红。
“你涂了什么东西？”
“就是皮肤科医生开的药膏，没有别的……哦，对了，我换了一个沐浴露，会不会是这个关系？”
“胸口的疤痕过敏了。”宁为谨的指腹贴着那道疤痕，一点点地描摹外缘，得出结论。
郑叮叮低头，小心翼翼地问：“那怎么办？”
“让我再看一下。”宁为谨调整了手电筒的位置，让光束往左下方倾斜了一下，“你往后靠一点。”
“……”郑叮叮不由地紧张起来，虽然宁为谨看起来很认真，严谨，但她却不能全神贯注，他的手指贴在她皮肤上实在太有存在感，每一寸缓缓，细微的移动都激起她的一串鸡皮疙瘩。
宁为谨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破了一个事实：“身体不要发抖，呼吸不用急促。”
“没有。”郑叮叮断然否认。
“是吗？”宁为谨的眼眸似可以看穿一切，像是黑夜的一束火光，“我提醒过你，检查的过程中不要有过激的反应。”
郑叮叮屏气敛息。
“否则我不能保证自己不去想其他的事情。”他低下头，继续认真地看她疤痕收缩的情况，声音逐渐变沉，“你不想被我占便宜的话就乖一点。”
“……”
“好了。”宁为谨松开手，关上电筒，“附近有二十四小时的药店吗，我去买点药。”

chapter28
宁为谨给郑叮叮买了药膏,嘱咐她今晚不要洗澡,疤痕不要沾水，涂抹药膏后别穿内衣睡觉。
郑叮叮下车的时候问了一句：“要不要上去吃饭？”
宁为谨略思考了一会：“不了,我回去后还有工作上的问题要处理。”
待郑叮叮纤细的身影消失在电子门后，宁为谨收回目光，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再缓缓松开，心底的那点躁意迅速地蔓延开来，他拉开收纳格的盖子，找到烟盒,取了一根烟,停顿了一会后狠狠地折断。
他静坐在驾驶座上，整整五分钟后，平息了那点突然窜起来的异样，启动车子离去。
郑叮叮草草地做了一碗速食馄饨，草草地吃完，正收拾桌子，手机响了起来。
竟然是大猫的来电。
“叮叮，我是大猫，老大这两天病了，烧得厉害，但他死活不肯去医院，你劝劝他成吗？”
大猫口中的老大指的是陈珣。
“他为什么不肯去医院？”郑叮叮问。
“谁知道呢，大概是心情不好闹别扭。”大猫轻轻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他的脾气有多倔，反正我劝不了他，但也不能看着他被烧坏脑子，想了想只能来找你了，你的话他还是愿意听几句的。”
郑叮叮迟疑，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大猫。
大猫直接替她做主了：“我来接你吧，算是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十五分钟后，大猫的车停在郑叮叮的公寓楼下，郑叮叮出来的时候，大猫笑着对她招手。
说起来，郑叮叮和大猫也很久不见了，陈珣不在公司的几个月，公司的管理，营运和决策都是大猫做主的，大猫忙得像陀螺一样，也没时间和郑叮叮联系。
“叮叮，很久不见了，你又漂亮了不少。”郑叮叮一上车，大猫立刻恭维道。
郑叮叮客气地笑了笑。
大猫一边开车一边和郑叮叮闲聊，聊了一会后话锋一转：“叮叮，你交男朋友了啊？”
郑叮叮没否认：“对。”
“真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你就名花有主了。”大猫的语气有些探究，“那估计以后你没什么时间和我们一块出去玩了。”
郑叮叮没接话。
“还有老大。”大猫的声音拖了拖，“说实话，他对此挺难过的。”
大猫是个聪明人，长久以来，他都清楚郑叮叮对陈珣的感情，但出于对陈珣的考虑，他没有推波助澜，大多时候装作不知道。
“他这个人吧，有时候特别后知后觉，一方面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停下来考虑自己的事情，另一方面是以前和温梓馨的那段，他在那段感情里受了伤害，就变得有点不相信女人，但不表示他这个人是没感情的。”大猫趁机瞟了一眼保持安静的郑叮叮，“叮叮，你懂吗？”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
大猫表情有些讪讪的，笑了笑后说：“老大他对你一直是有感情的，真的，这点我可以保证。这几年，他身边除了你也没有别的女生，他工作之外的吃喝玩乐不都是只找你的吗？至于温梓馨，经过这事后，老大自己看清楚了也和她说清楚了，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所以，你话里的重点是因为他和温梓馨结束了，他才愿意和我开始，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大猫立刻澄清，“其实他早就没在想温梓馨了，这一次跑去照顾她只是因为……男人最后的的那点责任。如果温梓馨出了事，他完全不闻不问，不去帮忙，那他也太没人情味了，你也不希望他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吧。”
在有点大男子主义倾向的大猫看来，于旧爱有困难的时候，及时伸手救援是一个伟岸的男人该有的责任，何况温梓馨这个旧爱和陈珣牵扯很深，她甚至为陈珣掉过一个孩子，于情于理，在大猫眼里，向来英明睿智，有担当有能力的老大不该置之不顾。
“我觉得你这么大方，善解人意的女人应该不会和他计较这点。”大猫说，“对吧？”
郑叮叮没说话，直接转过头看窗外的风景。
大猫自觉没趣，不再多言。
到了陈珣的公寓，大猫拿出钥匙打开电子门，带着郑叮叮上去。
穿着居家衣的陈珣正坐在沙发上喝水，听见开门声，抬头一看，大猫身后站着的是郑叮叮，眼眸划过一抹讶然：“叮叮？”
“谁让你不肯去医院，我只好请叮叮来劝你了。”大猫解释。
陈珣放下水杯，合上手里的文件，微笑地说：“哪有那么严重，吃点药就好了。”
“都烧了两天了，吃药有个屁用啊，赶紧的，叮叮，我去找根粗绳子，我们一块将他五花大绑，抬他去医院！”
陈珣收敛微笑，黑眸直视郑叮叮，若有所思。
“还是去医院吧，身体比什么都重要。”郑叮叮说。
“好，等一会，我去换衣服。”陈珣答应了，直接起身回房换衣服。
“我说吧，只要你来劝老大，他会听你的。”大猫说，“可怜我说了他两天，浪费了一堆口水。”
三人一起坐电梯下楼，狭小的轿厢里，陈珣就站在郑叮叮的右侧，两人贴得有点近，隔着陈珣黑色的亚麻衬衣，他皮肤的热温若有若无地传递到郑叮叮肩膀和后背。陈珣偶尔咳一身，郑叮叮抬头，对上他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眸，微微一怔，他唇角露出一点涟漪。
“谢谢你来看我。”陈珣微微低头，在郑叮叮的耳畔说。
大猫悄悄地笑了一下。
“朋友嘛，应该的。”郑叮叮淡淡地说。
她不能去看陈珣的眼睛，也不能正视陈珣的五官和微笑，她很害怕会出现别样的感情，譬如留恋不舍。
到了最近的一家社区医院，医生给陈珣测了体温，抽血后给他开了两瓶水。
陈珣输液的时候，大猫接了一个电话，说是朋友需要用车子，他赶过去帮忙，于是只剩下陈珣和郑叮叮两个人。
晚间的输液室里病人不多，格外安静。
郑叮叮低头玩手机，陈珣坐在椅子上，侧头看她。
“玩什么呢，这么投入？”陈珣凑近看了看郑叮叮的手机，见她在玩很无聊的贪吃蛇，不由地笑了，“还不如和我聊天。”
郑叮叮收起手机：“你这个时候应该少说话多休息。”
“我哪里有那么娇弱。”陈珣说，“根本没什么大碍，我只是不喜欢来医院，来医院就任由医生和护士摆布，这样的感觉不好。”
他向来习惯操控一切，主掌大局，不喜欢反着来。
“那就好好保重身体，平日里不要太拼；你如果整日熬夜工作，身体不可能不坏的。”
陈珣低笑了一下，意味深长道：“你还关心我，我很开心。”
郑叮叮很自然地低了低头，平静地说：“我是处于一个普通朋友的立场对工作狂的你一点建议。”
“叮叮。”陈珣的声音有些哑，眼眸却很清亮，“你怎么一直不敢正眼看我。”
……
郑叮叮的心陡然加速了一下，下一秒，陈珣的手掌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引导的情绪：“干嘛，你害怕我啊？”
“没有。”郑叮叮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眸，输液室的光太亮了，他的一双眼睛此刻看来像是雪地里的两颗润泽的乌珠，“我没害怕你。”
“我最近的确都没有停下来休息过，因为不想出去玩，在家也是闲着，还不如工作。”陈珣说，“我突然意识到，好像除了工作自己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了，无趣极了。”
“你可以和朋友聚一聚，聊聊天，出去吃饭，唱歌和打球。”郑叮叮给出建议。
“如果我约你呢，你会出来吗？”
郑叮叮沉默。
陈珣唇角的笑纹深刻了一些，低声有些促狭：“看，你一直躲我，不接我的电话，不理会我在qq的留言，更别说约你出来，你一定会找各种理由，对我唯恐避之不及。”
“我没有。”郑叮叮想了想说，“你知道我交了男朋友，所以……”
“男朋友？”陈珣的声音变得严肃，“我记得你上次只称是观察期的男性朋友，而不是男朋友。”
“有什么区别吗？至少我现在和他相处顺利，会一起聊天，吃饭和看电影。”
“是那天酒吧里走过来找我打牌的男人？”他记得那个男人，对方的眼神让他非常不舒服。
“嗯。”
“他条件是不错。”陈珣面无表情地说，“不过，你和他认识没多久吧，你真的了解他的人是好是坏，适合不适合你？你就如此匆忙地开始和他约会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现在男女认识的方式就是相亲，见面之前彼此都不认识，别说了解了。”
陈珣松开手，放回腿上，目光直视前方，慢慢地说：“我承认自己不喜欢他，也不想输。”
“你只是男人的征服欲在作祟罢了。”郑叮叮无所谓地笑了，“如果我没有找他，还是孑然一身，你回来后不会对我说那些话，和我的相处模式和以前一模一样。放心，你不会输给谁的，感情里本来就没有输赢这回事。”
陈珣打开手掌，垂下目光看自己掌心纵横，深刻的掌纹，一字字地说：“不是，我说的是我不想将你输给任何男人。”
他再次转过头来，离郑叮叮越来越近，削薄唇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边缘：“你，明白吗？”
郑叮叮怔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你不用撒谎，我很清楚你喜欢的是谁。”陈珣的目光轻而坚毅，“否则你不会陪我这么长时间。”
郑叮叮稳住心神，克制自己的情绪，反问：“你就那么笃定我这辈子就只喜欢你一个男人？”
“我不能笃定，我没那么自大。”陈珣垂下眼眸，伸手轻抚郑叮叮的发尾，“不过，我至少是你花时间最长的男人，不是吗？”
温梓馨情绪波动的时候，曾厉声质问过他：“那个郑叮叮一直在觊觎你，你不知道吗？否则她大学四年为什么不交男朋友？追她的男生也不少，他们都不差，但她为什么一直故作矜持，挑三拣四的，因为她盯着的始终是你，她一直想着趁虚而入，陈珣，你现在说你不知道她存的那点心思，一定是假的。”
……
如果温梓馨的猜测属实，郑叮叮等了他不止三年。
“不是。”郑叮叮表情冷然，飞快地否认了陈珣的想法，“我并没有在你身上花那么长时间，你也不必因为这个而对我‘负责任’。”
“不是负责任，而是我的需求。”陈珣靠在郑叮叮的肩膀上，清醒地看着输液室的天花板，“我发现没有你在身边，生活太无趣了，我很怀念和你一起轻松，快乐的日子，我现在确定那是我需要的。”
“为什么你现在才说？”郑叮叮侧头，看着他的脸，“你为什么不找那几年里的任意一天对我说呢？你现在才说，我无法肯定你突如其来的感情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也不能答应，因为我有……我有男朋友了。”
陈珣蹙眉，猝不及防，沉声地咳起来。
“如果你有半点珍惜过我，喜欢我，你不会到现在才开口。所谓的工作忙，无法从上一段感情走出来，这些都不是重点。”郑叮叮说，“重点是你对我的感情很浅淡，我对你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罢了。”
“那个医生呢？他对你的感情就是深刻了？”陈珣迅疾反诘，“你怎么能确定对他而言，你不是可有可无？归根到底，你们才认识多久？”
“我和他的确认识时间很短，谈不上深刻的感情，但是我和他在一起会很纯粹。”
“纯粹。”陈珣的笑意很冷，“纯粹找个条件不错的男人结婚，生子，你是这个意思？”
“这是所有女人追求的目标，有什么错吗？”
陈珣腾出一只手，按住郑叮叮的后脑勺，将她的头转过来，逼迫她看他那双深不可测，永远琢磨不透的眼睛：“叮叮，别拿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来惩罚我，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惩罚你，这是我自己的选……”
“别撒谎。”陈珣硬声打断她，“你这么久都不去交男朋友，偏偏在我不在身边的这段时间认识了一个男医生，用他来拒绝我，我会不清楚你的想法，”他犹豫了一下，吐字清晰，“以及你的意图。”
“我的意图是什么？”郑叮叮冷静地反问。
陈珣的手掌下移，修长的手指按在她的后颈，那柔腻的肌肤令他留恋不已，他不禁轻叹了一声，眼神更直接：
“我已经清楚自己的想法，我会亲自追你。”
原来在他看来，她的意图是逼他看清楚自己的心思，做出决定和付诸行动，给予她尊严，身份和承诺，和那些在感情里欲擒故纵，善于钻营的的女人没有区别。
她郑叮叮在陈珣眼里，也不过如此。

chapter29
“陈珣,你听好。”郑叮叮态度郑重，“我交男朋友完全是自己的选择，不是为了气你，更没有要引起你注意的意图。”
陈珣安静地审视郑叮叮。
“说实在,我没想到自己在你眼里竟是这样的女人。”郑叮叮敷衍地扯了一点笑意，“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算了,反正我没撒谎。”
“抱歉。”陈珣缓缓开口，情绪有点懊恼，“我承认自己有点冲动。”
两人再没有说话,陈珣闭上了眼睛,郑叮叮又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珣似乎真的困了,呼吸变沉，不知不觉中头歪了歪，靠在郑叮叮的肩膀上。
郑叮叮侧头看他的脸，他的眉眼，鼻梁，下颏，一切五官熟悉到可怕的程度。
似乎和高中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没有区别。
当时的天之骄子陈珣，在学弟学妹眼中是闪耀的存在，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而郑叮叮只是众多爱慕他的众多女生之一，那种情怀如同一道明暖和煦的光，投射在她的前方，是她的心之所向。
她的目光不自主地在他身上流连，她的心不免为他一个笑容，一个跳跃，一个俯身而跳动。
她为了考上他所在的大学，奋战了一年；能追求到他，是她渺小，短暂的青春里一个宏伟的目标。
她为他写了上百页的电子日志，这都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有一句话是，一样东西如果让你等待太久，期间困难重重，那表示它注定是不属于你的。
属于你的东西，老天不会让你等待那么长时间。
郑叮叮若有所思。
等陈珣输液完毕已经近凌晨，大猫开车来接他们，走出医院的时候，夜色很浓，夜风很凉，陈珣主动站在郑叮叮的左侧，帮她挡风。
上了车，陈珣吩咐大猫先送郑叮叮回去。
一路上，车厢很沉默，大猫时不时地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后座的两人。
到了郑叮叮的公寓楼下，她下车之前，陈珣突然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低声：“不管怎么样，记住别轻易和那个男人发生什么。”
郑叮叮没有回答他，侧了侧身子，离开他的手掌控制，直接下了车。
等到郑叮叮室内的那盏灯亮了，陈珣才吩咐大猫开车。
郑叮叮回到家，匆匆用药膏抹了抹自己胸口的疤痕，洗漱完后爬上床，不到一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郑叮叮做了个很乱的梦，开始是陈珣出现在她的梦境，很骄傲地说：郑叮叮，我来追你了，紧接着她又看到了宁为谨，他面无表情，声音不高但带着质问：郑叮叮，你又去找那个学长了？
……
郑叮叮醒来后额头和后背都是冷汗。
手机音乐猝不及防地响起，她吓了一跳，坐下来，伸手取过床柜上的手机，低头一看，是宁为谨的来电。
“半个小时后我来接你，你准备一下。”
郑叮叮看了看手机右上方的时间，五点五十八分。
六点半的时候宁为谨的车准时出现在郑叮叮的公寓楼下，他衣着规范，神清气爽，看着睡眼惺忪的郑叮叮从电子门后出来。
郑叮叮上了车，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想着来接我了？”
“待会你就知道了。”宁为谨认真地观察她的神色后反问，“你昨晚没睡好？”
“嗯。”
“你做了什么？”
“唔？我没做什么啊。”郑叮叮有些心虚，只要宁为谨再多问一句，她一定老实交代自己昨晚陪陈珣在医院输液的事实。
庆幸的是宁为谨没有追问，他伸手从后座拿过一只牛皮纸袋，递给郑叮叮。
“早餐？”隔着牛皮纸，触碰到热度，郑叮叮惊讶。
“打开吃吧。”
郑叮叮打开一看，有一碗紫米粥，一份玉液叉烧包，一份白糖伦教糕，还有一杯橙子红茶，她意外这丰盛的早餐，更意外亲自送早餐过来的宁为谨。
“看我干吗？”宁为谨淡淡地说，“趁热赶紧吃吧。”
郑叮叮拿起一块白糖伦教糕咬了一口，直言：“没想到你会有如此贴心的举动。”
宁为谨淡定地接受了恭维，不屑多解释一句，更不会申明这完全是个意外。
昨晚，宁为璇不知好歹地往他的书架上塞了十几本无比愚蠢的言情小说，他本来准备直接处理掉，却无意中看到一本封面上的长段简介“她心灰意冷之际遇到了冷酷强势的他，她一躲再躲，奈何他步步紧逼，容不得她逃离半分，除了缴械投降，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宁为谨思考了一会，翻开了那本小说，随便看了几页，看见一个桥段：男主角亲自送早餐给那个名叫悠悠的女主角，悠悠当下心理有个变化，被形容为‘一股暖流涌进了心田’，此后对男主角的印象有了本质的改变，产生了信任，依赖，思念和爱慕等细微的情绪。
合上书后丢在一边，宁为谨十指交叠，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然后就有了今早这个举动。
郑叮叮胃口不错，紫米粥喝了三分之二，白糖伦教糕吃了两个，玉液叉烧包吃了一只。
待腹部充盈食物的美味，宁为谨送郑叮叮到了公司门口，郑叮叮下车之前，他伸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喜欢这样的早餐吗？”
郑叮叮点头。
“如果你喜欢，我以后还会做。”宁为谨说，“不过，前提是我有充沛的时间。”
“没事，这样的事情偶尔为之就行。”郑叮叮笑了，他有这心就好。
宁为谨放郑叮叮下车，郑叮叮走上石阶，不巧遇上正款款而来的徐韵。
徐韵自然也看见了宁为谨的车子，有些不舒服地收回了目光。
在电梯里，徐韵忍不住问了句：“你和那个教授进展得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郑叮叮简单地回答。
“你还真的能接受他的职业啊？我听说医院的男医生和女护士，女病人，女药代她们关系都挺复杂的，何况他还是在一个专门为女性服务的科室工作，真让人不放心呢。”徐韵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我相信他。”郑叮叮说，“他是个专业的医生。”
徐韵皱了皱秀气的眉毛，轻轻地说：“日久见人心，现在谁都说不好。”
正说着，徐韵的iphone跳出一条新信息，她低头一看，不禁微笑：“真是的，才几点呢，就来问我晚上想吃什么。”
郑叮叮心下了然，是徐韵新交的男朋友发来的短信，她的新男友是个身高一米九，谈吐风趣的公务员，家里做钢材生意的，在城郊有两套别墅。
自从徐韵找了这个公务员后就一直扬言，女人要嫁就该嫁公务员，公务员职业稳定，工作内容单纯，工作时间规律，让人安心。
徐韵轻快地合上手机，神色欣喜：“他提议晚上去吃法国菜，还说准备了小礼物，让我猜是什么，我怎么可能猜得出？上一次去吃意大利菜，他送我一打空运过来的荷兰紫玫瑰，新鲜得全是露珠……他这个人就是喜欢搞浪漫呐。”
郑叮叮听了一点也不羡慕，心想，论浪漫，早晨六点半开车到她公寓楼下送早餐的宁教授也不输给她的公务员。
午休时间，郑叮叮和宁为谨发短信聊天，期间跳出几条筱琼的短信：
“我听大猫说，你昨晚在医院陪陈珣？”
“真的假的？你们晚上在一块？”
郑叮叮回复：“嗯。”
“我劝你还是别再接近陈珣那个危险源了，指不定你又被他蛊惑，再次陷进去。”
“我现在就当他是普通朋友，昨晚是大猫来找我，说他病了两天不肯去医院，让我劝劝他，我一时没法拒绝就去了，到了他那边后就好人做到底了，索性就陪他去医院输液。不过，说句实在，事后我也后悔了。”
郑叮叮敲完后，点击发送，然后一愣。
她竟然发错了，将信息发给了宁为谨。
短暂的错愕之后，巨大的心虚从心底升腾起来。
郑叮叮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想着该怎么办。
一分钟后，宁为谨回复：“你发错对象了。”
从字面上看，看不出他的情绪是好是坏。
“抱歉，我发错了。”郑叮叮想了想又敲了几个字，“那个，对于昨晚的情况，我可以解释的。”
宁为谨没有再回复。
郑叮叮立刻拨电话过去。
“那个，昨晚的事情我可以向你解释。”
“什么解释？”宁为谨口吻寡淡。
背景传来一个病人家属的声音：“请问是宁医生吧，我是二十六床朱美凤的爱人，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我要工作了。”宁为谨对郑叮叮说，声音变得疏离，“现在不方便和你说。”
说完，宁为谨挂下电话。
郑叮叮“呃”了一声，她搞不清楚宁为谨究竟有没有理解她的意思，或者误会什么。
对面的徐韵正笑嘻嘻地和一米九公务员发短信。
郑叮叮双臂抱胸，坐在办公椅上，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宁为谨。
一个下午，郑叮叮都有些心不在焉，心想，宁为谨此时此刻在干什么，做手术？写病程？坐在位置上沉思？还是在生气……
郑叮叮叹了口气。
临近下班的时候，郑叮叮打电话给宁为谨，宁为谨刚结束一台手术，声音有些低沉。
“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饭吧。”郑叮叮邀约。
“刚收了两个病人，不到八点是结束不了的。”宁为谨说，“你自己解决一下晚饭。”
“嗯……那你忙吧，忙完后记得打电话给我。”
宁为谨挂下电话，坐在对面，正在吃快餐的何医生试探地问：“怎么了，感觉你情绪不太好啊，是累着了？”
“没有。”宁为谨说完打开文件夹里的x光片，对着光源认真地研究病变位置，没有半点分心。
“刚才是小女友的电话吧？”何医生笑着说，“我说你对小女友就不能温柔一点吗，我们做这行的工作忙，压力大，能找到一个理解你的另一半不容易，必须要好好珍惜啊，别将工作上的负面情绪带给她。”
何医生今年四十六岁，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那段婚姻关系结束的直接原因就是她工作压力太大，无心家庭，长久之后激化了夫妻间的矛盾。
宁为谨放下手里的片子，拿起桌子上的听诊器塞进白袍的口袋，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为新病人做检查，动作干净利落。
办公室的傅医生和林医生也觉得奇怪，小声地说：“宁教授这是怎么了？早晨来的时候还感觉心情不错，下午就晴转多云，傍晚就阴云密布了？”
“大概是和女朋友有矛盾了？”
“不会吧，他不是挺喜欢现在这个女朋友的吗？他之前那些相亲对象，没一个发展到拉手的地步的，这个撑到现在，算是奇迹了，又有变数？”
……

chapter30
宁为谨结束完工作正好八点，坐电梯到住院部一层,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后,他一眼就看见坐在不远处休息椅上的郑叮叮。
郑叮叮身体懒懒地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包，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仿佛感受到那道安静,笃定的视线,郑叮叮转头，看见了宁为谨，慢慢地起身,走上去。
“你吃过饭了没有？”郑叮叮问。
“没有。”宁为谨看了看时间，“一直忙到现在。”
“我也没吃,一起吧。”
“我不是让你自己解决晚饭吗？”
“我就等你啊。”郑叮叮轻轻地说。
短短几个字如同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宁为谨的耳畔，他沉静的眼眸有点细微的变化，想了想说：“我带你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郑叮叮提出去市中心一家商务楼吃煲仔饭，宁为谨开车带她过去，一路上郑叮叮本来想解释昨晚的情况，但看见宁为谨神色有些倦怠，无心开车之外的事情，她暂且不提。
面对面吃饭的时候，郑叮叮才开口：“昨晚我陪陈珣去输液了。”
宁为谨眼皮也不抬，无情绪地说：“哦，是吗？”
“他生病了，不肯去医院，他的朋友拜托我去劝劝他，我没有拒绝，就去了，后来一块到了医院。”郑叮叮说，“就是这样。”
宁为谨终于抬眸直视她的眼睛，评价了一句：“郑叮叮，你挺热心的。”
“你在介意？”
“介意？”宁为谨放下筷子，将面前的一份碗碟往边上轻轻一推，“因为你热心的对象是你的心上人？”
郑叮叮也吃不下了，放下勺子，直说：“你介意是合理的，我向你解释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我现在当他是普通朋友，仅仅如此。”
“一个女人在深夜时分贴心，细致地照顾一个生病的男人。”宁为谨的语气疏淡，像是分析，不带任何情绪，“那她和他的关系一定不会是普通朋友如此简单。”
理亏的郑叮叮不知道该怎么说。
“郑叮叮，我提醒过你，如果你还喜欢他，就直接，不顾一切地去找他，表明心意，但如果你要放弃他，那么就必须是断的干净、彻底。”宁为谨的眼眸在灯光下清冷一片，“你没有犹豫，徘徊的理由。”
宁为谨总有这样的本事，说话声音不重，语速不快，但那种令人无处可躲的气场让郑叮叮感觉紧张，尤其是现在，他情绪不好的时候，说话内容更不会有一点婉转。
“我没有犹豫和徘徊。”郑叮叮默了默，继续说，“我只是没有处理好。”
“因为你对他仍然存有感情，这就是问题的本质。”宁为谨轻描淡写地说，“你一直舍不得。”
他说完，拿起水杯晃了晃，喝了口水。
气氛骤然冷到了结冰的地步，郑叮叮无奈一言不发。
……
一顿晚餐吃得很不开心，走出餐厅，正是灯火辉煌的时刻，郑叮叮提议去附近走一圈。
这是市中心的商圈，漫漫霓虹，闪烁的光影，擦肩而过的笑声，热闹无比。
他们并排并走着，郑叮叮偶尔侧头看一眼宁为谨。
正好路过那块大型的led电子屏，一束光照在宁为谨的侧脸，勾勒出他有俊挺，棱角的脸，以及清肃的神情。
耳畔传来某个女星的新歌：
“灯火阑珊，何必急于看到那个人。”
郑叮叮若有所悟，说道：“宁为谨，我和你交往是认真的，我没有欺骗你的意思。我喜欢过陈珣近十年，有时候变成了一种惯性，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真正的放下，这也许要靠时间，你能理解吗？”
宁为谨没有说话。
“如果你很介意，我以后不会和他有私下的接触。”郑叮叮顿了顿，“你觉得这样行吗？”
见宁为谨脚步未停，没有理会她的意思，郑叮叮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宁为谨。”
放软的三个字，带着一点求和，以及撒娇的意味。
宁为谨转过来看了她一眼，欲收回手，她却紧紧攥住。
“别生气了，好吗？”
“先放开。”
“你说你不生气了，我才放开。”
霓虹的光落在她的眼眸，在他看来，好像是一颗颗的小星星坠入她的瞳孔，让他不禁想起很小的时候看过的一部外国动画片，里面有一只土拨鼠每次饿了，想得到食物的时候就会露出同样的眼神。
“下不为例。”他只说了四个字。
郑叮叮才安心地松开他的袖子，他及时伸臂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过来一些，抵挡身后的人流。
郑叮叮贴近他的时候，可以嗅到他身上很淡的一股药用肥皂的味道，估计是做完手术后在盥洗室呆的时间长了而留下的，她以前很不喜欢这样的味道，但此刻觉得闻着还挺习惯。
“不过。”宁为谨微微低头，低声一字字地说，“总需要给你一点惩罚。”
“嗯？”
她见他一点点俯身下来，深刻清晰的五官一寸寸逼近她，以为他要吻她，也没有退缩，做好了准备，甚至要闭上眼睛。
谁料，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她的脸颊。
郑叮叮反应过来后，蹦出一句：“就是这样？”
“不然呢。”宁为谨口吻很淡，“某个女人告诉我，在她不愿意，不允许的情况下，我不能近她的身，也不能碰她一下，否则就是耍流氓。”
回应宁为谨的是郑叮叮微微踮起脚尖，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很短暂的一下，她正要离开，宁为谨的手掌抵在她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亲了她的唇。
他薄刃一样的唇干净利落地开启她的唇，舌尖摩擦在她的齿上，她第一次对和他的亲密完全没有设防，任由他无障碍地冲破，抵达。
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完全小鸟依人地贴在他的怀里，随着他的主导和控制，和他缠绵地吻在一块。
直到身后传来闪光灯的声音，郑叮叮才有些警惕，这里人太多了，伸手推了推宁为谨。
宁为谨离开她的唇，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正拿着相机故作拍星空状，实则在拍他们拥吻，淡定从容地掰过郑叮叮的肩膀，转了个身，后背对着那两个偷拍者，然后继续低头。
身后立刻是轻声的兴奋惊叹。
郑叮叮赶紧伸手轻按宁为谨的唇，仓促提醒：“这里人太多了。”
“有什么关系，我们没有做违法的事情。”他伸手拿开郑叮叮按在自己唇上，那只不知趣的手，继续倾压下来。
在离她的唇不到零点一厘米的位置，见她神情略微局促，低声说：“别忘了，是你自己主动接受惩罚的，做人要有信誉。”
然后薄唇就覆盖在她柔软，脆弱的唇上，笃定，深刻地给予她惩罚，他的舌柔韧，灵活，勾着，挑着，逗着她的舌尖，吸吮享用她的甜腻，长驱直入后让她逐渐用心地回应他，他微微垂下的眼里透出深海一般控摄的力量，等着她一点点地臣服。她主动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左胸腔的心跳“蹦蹦蹦”得快跳出来。
一分钟过后，郑叮叮气喘吁吁地说：“你是不是练过，怎么那么会亲女孩子？”
“这需要练习？”宁为谨无谓地看着她微肿的唇，“这再简单不过了，我没有想到你不会这个类型。”
他指的是法式湿吻。
“……”
宁为谨拉住她的手往前走，穿过霓虹，光影和人潮。
郑叮叮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她空着的一只手摸出来一看，是陈珣的来电，此刻她还真的不清楚是接好还是不接更好。
“郑叮叮，我现在算是你什么人，”他低声，平静地问，“只是观察期的对象？”
郑叮叮回过神来，再无心理会不停响起的音乐铃声。
“去想清楚，在想清楚之前不要联系我。”宁为谨说，“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如果你还不能确定答案，我们结束这样的关系。”
郑叮叮的心咯噔一下，“结束”两字让她猝不及防之外有些沉重的感觉。
她万万没想到宁为谨在热吻过后会将问题如此直接地抛出来。
“在一开始我就和你说过，我从不勉强女人，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我不会强买强卖。”宁为谨说着俯身和她的目光平视，字字清晰，“再者，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没有一直等待和消耗的理由，对我而言，工作和感情都是这样，最后，我不能接受你在我和其他、任何一个男人之间犹豫不定。”
音乐铃声依旧在响。
“好。”郑叮叮说，“我同意你说的。”
宁为谨的目光移到郑叮叮手里的手机，淡淡道：“现在你可以接他的电话了。”
他说完走到一边，抬臂看腕表，顺便轻轻转着手腕，表示没兴趣偷听他们说什么。
郑叮叮正要接电话，音乐戛然而止。

chapter31
所有女人都会在她少女的时候幻想过未来的另一半,郑叮叮也不例外，在她的幻想中，那个男人应该是英挺,睿智,温柔，和煦而友善,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而不是—宁为谨这个类型。
宁为谨对郑叮叮而言就是另一个世界的男人，理智,严谨,洁癖，高冷,自视甚高,优越感强。
甚至和她少女时期幻想中的类型截然相反。
但她却答应了和宁为谨以恋爱的形式相处的要求，这点她自己也很意外。
如果起初是抱着认真尝试，但不强求结果的心态和宁为谨相处，那在宁为谨说出“如果你还不能确定答案，我们结束这样的关系”时，郑叮叮感到意外之余有了一点别样的情绪。
宁为谨只给他一周的时间。
郑叮叮一晚上都在听《恋爱症候群》确定内心的答案。
“恋爱是内分泌失调所引起。”
“恋爱不但是一种病态，它还可能是一种变态，一般发病后初期的反应，会开始改变一些生活习性，洗澡洗得特别干净，刷牙刷得特别用力，半夜里突然爬起来弹钢琴，有人每天站在阳台对路人傻笑，有人突然疯疯癫癫突然很安静，有人一脸痴呆对着镜子咬着指甲打喷嚏，有人对小狗骂三字经……”
循环了三遍后，郑叮叮余光看见书桌上的手机在震动，她摘下耳塞，接起电话。
是陈珣。
“叮叮，你一直不接我的电话。”陈珣温和的声音带着一点涩意。
“你有什么事情吗？”
陈珣默了默，然后说：“叮叮，我和你说的话是认真的，我想追你。”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你别这样。”
“至少你现在是单身，我应该有和他竞争的机会。”
“但我不需要多一个选择。”郑叮叮轻轻吸了口气，认真地说，“而且他也会生气的。”
陈珣彻底静默了，只有紧绷，微促的呼吸在电波里流动，许久后他自嘲地，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
“我还有些事情，先挂了。”郑叮叮拿下手机，按下了结束通话键。
郑叮叮继续听歌。
另一头，宁为谨回家后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直到零点，他合上笔记本，走下楼，听到宁为璇在厨房里唱歌。
她嘴里哼的歌词特别庸俗，宁为谨伸手按了按眉心。
“咦，你下来了？”宁为璇听到他的步伐，转过身笑道，“我煮了方便面，要不要一起？”
“我不吃垃圾食品。”宁为谨径直上前，从橱柜里拿出玻璃杯，为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宁为璇“切”了一下，继续哼歌。
“你唱的是什么歌？”宁为谨问道。
“恋，爱，症，候，群，黄舒骏的歌，超经典的，你怎么连这都没听过啊？”
“的确没听过。”宁为谨淡淡地说，然后拿着水杯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后懒懒地叠腿。
宁为璇捧着一碗面出来，坐在他身边，一边吃一边观察他的神色：“怎么了，一脸不爽的样子？”
宁为谨没说话。
“又在叮叮那里遇到什么问题？”
宁为谨侧头，反问：“为什么你会猜是和她有关的问题？”
“因为你自从遇到叮叮后，每次做面瘫沉思状都是因为她。”宁为璇放下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吧，和你的爱情导师说一说，又遇到什么问题了？”
“我也许会和她结束现在的关系。”
宁为谨的心咯噔一下，立刻说：“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
“前几天。”宁为谨看了她一眼，声音低而稳，令人听不出情绪，“那只是前几天。”
“那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宁为谨没有回答的意思，宁为璇一个个猜测过来：
“叮叮的妈妈生日，你没送礼物？你们出去吃饭你拒绝付钱？你毒舌说她穿的衣服难看？你懒得陪她去看电影？你得罪了她的闺蜜？你和舒怡然又一起做了什么？”
“闭嘴。”宁为谨不悦，“胡说八道什么。”
宁为璇疑惑地扁了扁嘴。
“不是我的问题。”宁为谨说完起身，走向楼梯口。
电光火石间，宁为璇“啊”的一声，猜中了真相：“不是你的问题，就是她，她对你没感觉？”
宁为谨的脚步一滞。
宁为璇觉得自己猜中了，虽不忍心打击傲娇的亲哥，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得不直面问题，于是继续道：“我记得叮叮之前说她有一个喜欢的男人，不知什么原因没成，你们的问题不会是因为那个男人吧？”
宁为谨蹙眉，声音微冷：“男人，哪个男人？”
宁为璇不敢再多言了。
宁为谨上楼，回了书房，继续打开笔记本处理还剩三分之一的论文，缓缓地敲了一行字又退出，起身走到窗边，修长的手指掀起窗帘一角，看着窗外的漫漫长夜，冷峻的脸上波澜无惊。
从以前到现在，他没有遇过真正的对手，所谓的竞争不过是督促他继续完善自己的动力。他没有尝过失败，甚至连第二名是什么滋味都不懂，他没有将那些竞争者放在心上，介意过他们的存在，而现在，他对那个名叫陈珣的男人有了陌生，强烈的抵触。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虽然他不想承认那是他一直不屑的一种情绪—嫉妒。
宁为谨收回手，回到原位，又继续进入文档的页面，认真，专注，心无旁骛地修改论文，一直到天色渐明。
*
一天，两天，三天，郑叮叮和宁为谨没有联系。
晚上上线的时候，发现宁为璇的qq跳跃得厉害，打开一看，全是留言：
璇璇不是旋旋：叮叮，你和我哥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大问题出现了吗？
璇璇不是旋旋：如果你觉得哪里有问题，不如和我谈谈，别和他谈，他情商低得不行。
璇璇不是旋旋：你真的快折磨死他了，他这几天完全就是零下三十度的冰块脸，一点温度都没有。
璇璇不是旋旋：我承认他的确不懂浪漫，不会哄女孩子，不会说甜言蜜语，性格高冷，脾气倔，挑剔，难搞……但他是真的在意你，我实话告诉你吧，他这几天都没有睡觉，关在书房里到天亮，真的很不正常，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璇璇不是旋旋：也许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但是他是个好男人，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再给他一个机会，看在我的面子上，行吗？不要这么快否定自己对的感觉……
郑叮叮愣了，赶紧敲了一串字：“他这几天没睡觉？”
十分钟后，宁为璇上线回复了。
“对，我保证自己说的是大实话，他是真的没睡觉。”
郑叮叮沉默。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
郑叮叮老实回答：“没什么，只是他给我一周的时间，让我确定对他是什么感觉，如果不能确定答案就结束这样的关系。”
“啊？不会吧，是他自己在作？”
郑叮叮发了个苦笑的脸过去，加一句话：“其实我赞成他说的，大家时间宝贵，这样的事情应该尽早确定想法。”
“那你现在有了答案了吗？”
郑叮叮迟疑了一会。
“算了，我不逼你了，你可以慢慢考虑，但我保证我哥他是个难得的好男人，错过他你会后悔的。”
不一会，宁为璇的头像就暗了下去。
宁为璇下线后就离开房间，闯进书房，提声：“宁大教授，你这个蠢驴。”
宁为谨正持笔在一叠a4纸上修稿，闻言蹙眉，淡淡道：“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宁为璇跑过来，夺下他手里的笔，狠狠道：“你干嘛要逼叮叮做出选择啊？你们才相处多长时间？你知道不知道女人是不能用逼的，是要用哄、用骗的，你现在对叮叮的方式是最最最最笨的，就算叮叮对你有感觉，也受不了你这样的威胁，什么叫做给她一周的时间，不能确定答案就分手，这样的话怎么能轻易说出口？你让女孩子怎么下台？”
“有什么问题吗？”宁为谨的声音和脸色一样没有温度，“一周的时间很充裕，足够让她好好考虑清楚，要不要和我继续下去，我不会勉强她。”
“重点是……”宁为璇扶额，“你的方式不对，你没必要那么急，你这样会适得其反的。”
“是吗？”宁为谨的反问一点疑惑也没有，也不需要答案，他伸手拿回宁为璇夺去的笔，继续修改文稿。
“那我问你。”宁为璇严肃道，“如果一周的时间到了，叮叮说要和你结束这样的关系，你会不会感到难受？”
宁为谨风轻云淡道：“不会。”
宁为璇给了他一个“你就装吧”的眼神，懊恼地叹了口气，然后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忘不了聂怀合吗？因为我和他交往的四年，他一直无条件地包容我我，我再任性，胡闹，乱发脾气，他都不会多说我一句，只是笑着帮我收拾烂摊子，虽然宁清肃一直反对他，他也知道这个事实，但从没有逼我在他和家人之间做过选择，我问他为什么总是迁就我，他说他不想让我有一点不舒服。”
宁为谨眼皮都没抬，直接不留情面道：“你就是被他惯成了大小姐脾气，任性妄为，性格骄纵，心理脆弱。我从不欣赏他对你的那套。”
“……”宁为璇咬牙，“你根本不懂女人要什么，你的方式都是错误的，这一次如果错过叮叮，你自己……后悔去吧！我不管你了！”
宁为璇快步走出房间，重重地摔上门。
郑叮叮睡之前依旧在思考：
如果以后见不到宁教授，会想念他那张极佳的皮相吗？
如果几天没和宁教授通电话，会渴望听到他低沉，优雅的声音吗？
和宁教授在一起，她是不是觉得特别踏实？
和宁教授拥抱，接吻的时候，她的心跳是不是要跳出胸腔？
为何会紧张，犹豫，迟疑，彷徨？为何他说要结束关系，她感觉很惆怅？
为何面对舒怡然的挑衅，她觉得特别不舒服？
……
一周很快过去了。
郑叮叮提前了两天，请假去医院的皮肤科检查以及做红外线治疗。
结束后，郑叮叮径直来到乳腺肿瘤科门诊。
时间已经是四点五十分，科室里只有宁为谨和一个熟悉的女高中生。
而那个女高中生正不依不饶地抓着宁为谨的袖子：“我不要其他医生帮我动手术，我就要你动手术，你凭什么拒绝？”
宁为谨微微用力，收回自己的手臂，漫不经心地说：“这周和下周我的工作重心在住院部，门诊手术安排给何医生和邹医生，我个人建议你选他们帮你做。”
“那个邹医生那么老……何医生我也觉得不够放心。”女高中生转了转眼睛，放软了声音，“宁医生，宁大教授，你帮我做好不好？我不急，我可以等你的时间，我就信任你，看见你就觉得特别安心，踏实。”
宁为谨沉吟片刻，直视着小女生的眼睛，声音清冷而严苛：“如果你坚持，我就帮你做，不过你要记住我在这里的身份，我只是一个医生，不可能是其他的。你以后过来不要带多余的小礼物，不要拿手机偷拍我，也不要在我工作之外的时间打电话给我，我很不喜欢女病人对我这样的举动。”
女高中生顿时有些心虚。
郑叮叮故意扣了扣门，宁为谨闻声抬头看过去。
女高中生也转头看郑叮叮。
“宁为谨。”郑叮叮笑了，“你还在忙？那我在外面等你，结束后一起吃饭。”
宁为谨的目光一敛，随即“嗯”了一声。
女高中生立刻起了疑窦，问道：“她是哪位？也是你的女病人吗？”
“她是我私事，和你的病情没关系。”
女高中生被噎住了。

chapter32
郑叮叮在门外等了一会,女高中生出来的时候还好奇地瞪了她两眼，郑叮叮坦然自若地对视她。
宁为谨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下白袍，穿着自己灰色暗纹的衬衣,风格低调。
“宁为谨。”郑叮叮开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宁为谨抬眸看郑叮叮，直言：“你有答案了？”
“否则呢,我干嘛过来找你？”郑叮叮反问。
宁为谨一双黑眸闪现若有若无的锋芒,审视她平静的神色。
郑叮叮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他的手：“宁教授,我愿意和你交往,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
宁为谨黑眸中的锋芒瞬间消褪，垂下眼睫,掩盖了他真实的情绪,他看着她覆盖上他手背的手，认真地确认：“你真的确定了？”
郑叮叮点头。
“不再考虑你那位学长了？”
“不会。”郑叮叮态度从容，“你这么问，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我向来有自信。”宁为谨反手，扣住郑叮叮的手腕，语气坚毅，“无论哪个方面，我都不会输。”
郑叮叮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一下，慢慢地笑了，语气格外温柔：“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我们去吃饭吧。”
她就和宁为谨手拉手走出医院，一路上，其他科室的医生和护士的目光不经意地流连在他们相依的身影上，宁为谨照例坦然自若，而郑叮叮，这一次没有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却有点想笑。
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想笑？她自己也找不出理由。
上了车，宁为谨看了看表，轻淡道：“现在是十七点二十三分，从这一秒开始，我们确定恋爱关系，可以进行情侣之间任何合理的亲密行为。”
“……”郑叮叮囧，“你到底有多衣冠禽兽，只想到这个？”
宁为谨放下手臂，认真地看她，然后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大方地承认：“对，我现在想的就是这个。”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就像是一缕春风，郑叮叮的耳廓不禁地红了一下，他无视她的不好意思，探过身，亲自帮她系好安全带，身体擦着身体，她敏锐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非常地，不低。
轻轻的一扣，宁为谨移开手，回过身的时候，又自然地亲了一下郑叮叮的脸蛋。
这下子，郑叮叮的脸蛋也微微发红，小声道：“干嘛一直亲我。”
夕阳下，宁为谨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她乌发披散在肩头，侧脸柔美干净，白皙的皮肤晕开一层又一层的胭脂色，金色的阳光缀在她微微翘起的眼睫毛上，耳朵上的细小绒毛随着气流左右摇摆。
恬静，美好，令人产生遐思。
让人很想抱在怀里做些什么。
宁为谨想归想，脸上却不动声色，片刻后收回目光，冷静，利落地开车出发。
一路上，每逢红灯，宁为谨的手就从方向盘上移开，往郑叮叮的目标而行，偶尔摸一摸她的手，偶尔拨一拨她的头发，偶尔捏一捏她的耳垂，认真，坦然，理所当然地吃着女朋友的豆腐。
“好啦，你认真开车，别在路上对我动手动脚。”郑叮叮被他撩拨得又痒又热，只好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推回去。
“不在路上？”宁为谨淡定反问，“那应该在哪里？”
郑叮叮没好意思回答，只能装糊涂，表示没听懂他的话。
“叮叮。”宁为谨自然地转换了对女朋友的称呼，又伸手顺了顺她细软的长发，“你在害羞什么？我们总应该有个地方进行这些事情。”
“……”
“触摸，拥抱，亲吻，甚至更深入的肢体交流，这些都是情侣之间必须的，也是我的权力。”某人的声音格外放松，“不是吗？”
“……”郑叮叮红着脸沉默了几秒，敷衍道，“这个问题我们吃完饭再商量。”
晚饭选在一家环境幽雅的粤餐馆，宁为谨做主点菜，菜上来后，他为郑叮叮布菜，舀汤，认真细致，连饭后的那道“熔岩巧克力冰激凌”，也是宁为谨亲手持勺将热巧克力球掰开，将里面的巧克力汁浇在冰激凌球上，再完整地递还给郑叮叮。
郑叮叮一边吃一边狐疑地看宁为谨：“我发现你怎么变得温柔了？”
“你可以将之看做是你升级为女友后应有的待遇。”宁为谨双手懒懒地交叠，目光一直锁定在郑叮叮脸上。
郑叮叮避开他的视线。
从这顿饭开始到结束，宁为谨一直用一种特别的，无法形容的目光锁定她，时间久了，她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从没有男人坐在她正对面，以这样的眼神，长时间地看着她，她真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下一秒，宁为谨取过一张纸巾，很自然地擦了擦郑叮叮鼻尖的巧克力酱：“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怎么还吃到鼻子上去了？”
“你不要一直看我。”郑叮叮说，“你就自然一点，和以前一样，行不？”
“可以。”宁为谨从善如流，但依旧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锁定面前的“女朋友”。
回去的路上，宁为谨问她：“这个周末的约会，你想去哪里？”
饱足后的郑叮叮转了转眼睛：“去书店吧，我想买一些专业书看看，顺便到绿茵路逛逛。”
“可以。”宁为谨说着又看了一眼郑叮叮。
郑叮叮和他的目光撞上的时候，心跳再一次猝不及防地加快，不禁抗议：“宁为谨，你今晚怎么回事，总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哦？怎么个奇怪？”
“无法描述，难以形容，总之是很奇怪。”郑叮叮说，“我敢保证你如果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的女病人，会被她们投诉的。”
“这样的眼神是专属于自己的女朋友。”他压低声音，“懂吗？”
郑叮叮扑哧地笑了，摸了摸鼻尖，觉得他有点可爱。
到了公寓楼下，有先见之明的郑叮叮打算立刻开门溜走，但宁为谨更快一步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她转过头，他英俊逼人的脸已经近在咫尺，鼻尖几乎擦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如深流：“不请你的男朋友上去坐一坐？”
“有点晚了，你工作那么忙，应该早点回去休息，再说不是周末要出去一整天吗？”
郑叮叮不傻，看得出宁为谨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怎么敢自投罗网，放他上去？
“既然你有心防备我，我今晚就不上去了。”宁为谨的黑眸流动和夜一样的欲望，转了话锋，沉声道，“不过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总应该有个地方进行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
“……”郑叮叮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别告诉我你一个晚上都在想这个问题，我会鄙视你的。”
“这个问题不应该回避。”
“等周末我再告诉你。”
宁为谨淡淡的“嗯”了一下，扣着郑叮叮手腕的手却不动声色地上走，绕过她的肩膀，来到她的后背，将她抱近自己的怀里，微微低下头，看着她那张在月光下明润，白皙的脸，然后很自然地低下头，双唇覆盖上她的唇，舌尖抵开她的唇瓣，开始独享属于自己的美妙绝色。
她两手没处可放，胡乱地抵着他的肩膀，他另一手迅疾地扣住她闹腾的手，精准地压在自己胸口，然后加深攻势。
等郑叮叮的唇被他“蹂躏”得饱满，鲜红，他才松开她的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今天就到这里，至于其他的，我们来日方长。”
门锁一开，郑叮叮逃一样地下去，掏出钥匙打开电子门，匆匆上楼。
直到她的那个窗口有了光线，宁为谨才开车离去。
郑叮叮喝了一大杯冷水，然后坐在沙发上，平息自己心里的躁意。
五分钟后，郑叮叮拨电话给筱琼。
“欸，我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筱琼正在吃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特别悠哉。
“我今天和宁为谨确定关系了，然后感觉，感觉……总之和之前不一样了。”
“确定关系了？你承认他是你男朋友了？”
“嗯。”
“那感觉怎么不一样了？”
“好像有点不知所措。”
“那很正常，说明你自动代入他的女朋友这一角色中了，新角色有新感受呗。”
“也许是的。”郑叮叮盘起腿，心想该怎么描绘刚才宁为谨亲吻她时，她那种从心底突然地涌上的浪潮，比紧张，彷徨，心动更复杂，更饱满的感受。
“哈哈哈哈，我得恭喜你，你终于摆脱了陈珣那个男人，有机会在二十五岁之间结束自己的virgin career了。”
“……”
“别装啊，我听见你呼吸变得急促了。宝贝，这很正常，你完全可以对你的男朋友，即宁大教授提出这方面的要求，他有满足你的义务，再说他身材那么好，手法老练，你蠢蠢欲动也是合理的~”筱琼的笑声控制不住地猥琐起来。
郑叮叮匆匆说了几句，挂下了电话，鬼使神差地起身去厨房，又喝了一大杯的冷水。
躺在床上时，郑叮叮依旧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心下了然，无论怎么难以进入“宁教授的女朋友”这一角色，无论怎么难以形容今晚的感受，但她没有一点的后悔。
她很愿意和宁为谨谈恋爱。
*
宁为谨洗完澡下楼喝凉白开，又看见宁为璇在厨房里煮宵夜。
宁为璇听出他的脚步声和平素不同，回头疑惑地打量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宁为谨打开橱柜，拿出水杯，“喝一杯水。”
“你看上去好像……好像……没有前几天那么不爽了，身上的雄性荷尔蒙味道很强烈……”宁为璇想了想说，“难不成你转正成功了？”
“什么转正？”
“叮叮答应你了？”宁为璇试探道。
宁为谨倒上水，平静地喝了半杯，平静地侧头看一脸焦急的宁为璇，平静地回答：“这不是意料中的答案吗，有什么可惊讶的？”说完，放下水杯，优雅，从容地走回旋梯口，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话，“好像很久没有给你零花钱了，想要的话明早问我来拿。”
宁为璇怔住，几秒后笑骂“闷骚臭屁的傲娇货”，心底不由地升起狂热的喜悦。
奋斗这么多日子，宁大教授终于解决了个人问题。

chapter33
周六是郑叮叮和宁为谨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
一大早,宁为谨开车来接郑叮叮,并附赠一束沾着露水的玫瑰花。
郑叮叮接过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句谢谢，笑容却不由自主地加深。
宁为谨认真地打量郑叮叮的穿着打扮,发现今天的她和往日有些不一样，准确地说，更漂亮。
因为气温高的关系，郑叮叮上身穿了一件浅黄色的紧身棉t,□是咖啡色的短裙裤，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白腿，脚上穿的是一双黑色，平底的罗马风凉鞋。她将马尾扎得很高,还绑了一个糖果色的发绳，显得青春洋溢，外加花了淡妆，气色白里透着微红，显得格外靓丽，神采奕奕。
宁为谨觉得眼前的郑叮叮像是夏季里一颗微熟的果子，不完全青涩，也不完全成熟，一切都刚刚好。
他想归想，嘴上淡淡的评价：“你今天很漂亮。”
来之前宁为璇千叮咛万嘱咐，不论郑叮叮今天穿什么衣服，如何打扮，他必须第一时间送上溢美之词。
“谢谢。”郑叮叮低头嗅了嗅怀里的花朵，是很馥郁的芳香。
“这花是用来庆祝我们关系的确定。”宁为谨再一次提醒，顺便看了郑叮叮一眼。
这句话让郑叮叮立刻想到别的问题上去，如果她没记错，宁为谨在关系确定后首先思考的一个问题是：他们的合理亲密行为该在哪里进行。
郑叮叮咳了咳，回避了他的弦外之音。
宁为谨浅浅一笑，缓缓移动方向盘，没有再继续点破。
到了书店，郑叮叮直接上二楼，找到美术设计区域，找自己的专业书看，宁为谨就跟在她身后。
找书的时候，郑叮叮意外发现有了男朋友的确方便很多，譬如以前她要找四层以上的书，需要费力踮起脚尖，前倾身体，仰起脖子，伸直手臂去取，而现在只需宁为谨懒懒地伸出长臂，几秒钟后就将她想要的书拿到她面前。
“找个高个子的男朋友真的很划算。”郑叮叮不由打趣。
宁为谨不动声色地贴过来一些，低声在她耳畔：“仅仅如此？我以为选择我的好处远不止这些。”
郑叮叮的耳朵成功地被他逗弄红了。
她用手肘顶了顶他贴过来的胸膛：“你自己也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书。”
宁为谨这才挪步，放松地将视线挪向别处。
郑叮叮无声地笑了，继续挑书，等挑好了三本，正准备通知宁为谨，余光看见隔壁育儿书籍专区前有一对穿着情侣衫的男女正站着看书。
郑叮叮认出那个高个子的男人是大画师慕一洵，那他身边的娇小女孩一定就是他的太太。
他们穿着黑色的帽t情侣衫，并肩在一块挑书，显得很有爱。
尤其是当慕太太问慕一洵建议时，慕一洵趁四下无人，俯下脸亲了她的脸蛋，她似乎有些惊讶，几秒后毅然伸手搂住他的腰，微微踮起脚尖，偷亲回去，亲了一下他的下巴，一点也不愿吃亏的模样。
然后，两人像和没事人一样撤开身体，继续挑书。
正在偷窥的郑叮叮耳畔传来宁为谨的声音：“你在看谁？”
“哦。”郑叮叮轻声道，“是慕一洵和他太太。”
宁为谨知道慕一洵，但并不清楚他的私事，平静地反问：“是吗？”
因为自身职业的关系，郑叮叮对美术很感兴趣，也喜欢慕一洵的写实画风，曾买过他的一本画册，也看过他的画展，算是一名路人粉，此时此刻见到慕一洵本人，郑叮叮惊讶之余也忍不住八卦：“他那么高，他太太看上去好小一个，站在一起却好合适，这算不算是最萌身高差？”
“最萌身高差？”
郑叮叮解释：“就是日漫上的那种男女身高相差三十厘米。”
“三十厘米？”宁为谨垂眸看了看郑叮叮，客观地分析，“这完全不合理，我不会去找一个中小学生模样的女生。”
“算了，你不懂得。”郑叮叮说，“不和你多说。”
宁为谨伸手按在她的肩头，认真说：“我们的身高差是最合适的。”
他指的是一米八四和一米六七。
郑叮叮依旧兴致十足地偷看慕一洵和他太太，宁为谨很自然地将她的肩膀掰过来，提醒道：“挑好书了？那就去付钱。”
“嗯？好。”郑叮叮从善如流，任由他揽过她的身子，妨碍她窥视的视线。
他不喜欢女朋友的视线落在除了自己以外的男性身上超过一分钟。
出了书店，按郑叮叮的计划，宁为谨陪她去逛了绿茵路。
绿茵路上的小店铺很多，可以淘到很多新奇古怪的小玩意，郑叮叮有事没事就常来这里。
宁为谨却是第一次认真地漫步在这条路上，他平素走路的步伐偏快，但为了配合郑叮叮，难得放慢了步伐，牵着她的手，陪她一家又一家地逛过去。
有家店铺很小，不过二十平方，天花板又矮，长个头的宁为谨跟着郑叮叮进去，头顶的风铃立刻“铛铛铛”响个不停，显得很局促，他微微蹙眉，打量了一下满室的工艺品，公仔，首饰……他不懂乐趣何在，再看郑叮叮，她正兴奋地按着一只自动烟灰缸玩，更是难以理解。
郑叮叮挑好了心仪的小玩具，未给宁为谨时间，直接从包里取出皮夹，爽快地付钱。
宁为谨正在取皮夹的手停顿了一下，黝黑的眼眸有了点细微的变化。
“走啦。”郑叮叮主动牵起宁为谨的手，“我们去逛下一家。”
宁为谨浅浅地“嗯”了一声，接着用力扣住郑叮叮的右手，一起往前走。
当来到下一家以橙色为基调的家居饰品店，郑叮叮又看见了慕一洵和他的太太。
他们正在挑香薰炉。慕一洵的手臂轻轻揽在慕太太的后腰上，低头认真地给她建议。
“我喜欢这个的颜色，但也喜欢这个的造型，怎么办？该买哪个呢？”有选择恐惧症的慕太太的眼睛在左右两手的香薰炉上转来转去，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很困惑。
“那就买两个。”慕一洵的声音低沉，和缓，带着一点溺爱，“这样问题不就解决了？”
慕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被货架上那只绵羊造型的香薰枕吸引，轻声惊讶道：“慕一洵，那只绵羊好可爱啊。”
慕一洵大方道：“买回家当你午睡的小枕头，你可以流口水在上面。”
“还有那个有星星图案，会发亮的水杯，也好漂亮。”
“买回家给你泡牛奶喝。”
“草莓香味的蜡烛，我也有点……想要。”
“没问题。”慕一洵贴近他的女人，优雅菲薄的唇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前额，目光满是纵容的爱意，“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
很显然，慕一洵对太太有求必应，十分宠溺。
郑叮叮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装做很忙地挑选东西，宁为谨站在她身边，及时将她的开小差的思想拉回来，声音沉而近，存在感很强：“羡慕？”
“什么？”郑叮叮反问。
宁为谨对她的神情一目了然，风轻云淡道：“你喜欢什么，我都买给你。”
郑叮叮楞了一下后扑哧笑了：“什么跟什么啊……我又没要求你做这些，你装什么土豪？”
宁为谨伸手揽住了郑叮叮的腰，提示道：“你作为我的女朋友，有权利向我提出物质方面的要求。”
郑叮叮正要说什么。
宁为谨又补充了一条：“还有，你在男人面前抢着买单是不对的，作为男人，我会感觉没有面子。”
“都什么年代了，堂堂宁大教授，竟然在意这个？”
宁为谨深邃，迷人的黑眸一点点压下来，黑眸的光璀璨动人：“当然，没有一个男朋友会不介意的。”
“好吧，我知道了。”郑叮叮看出他骨子里大男子主义，不打算驳他面子，漫不经心地说，“那我挑贵的东西了哦，你有心理准备了？”
“你将这里的东西全部买下来都没有问题。”宁为谨的声音浅淡而笃定，“我付款到底。”
“……”
结果是郑叮叮买了两大袋的东西，宁为谨轻松地提过，拎着她的东西，说了声“走了”，她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走出去后，郑叮叮反问宁为谨想买什么。
“我暂时没什么缺的。”宁为谨止步，侧身看郑叮叮，目光有些意味深长，“你想投桃报李？”
“嗯。”郑叮叮笑着点头，“你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我也应该给你买点你喜欢的东西。”
“不一定是要用买的，你可以用其他方式来偿还。”宁为谨的声音低如某种乐器的弦，一字字地缓缓而来，眼神认真专注，“也许效果会更好。”
“……什么意思？”郑叮叮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一次不被控制地加快。
“我指的是非物质方面的偿还，实则更有诚意。”某人的声音更低，暗示性更强。
郑叮叮看着他潜伏着暗流的眼眸，感觉他就差“你懂的”三个字了，沉默了一会后突然说：“宁为谨，我的脚好酸，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言毕，郑叮叮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一家咖啡店：“就那里好了。”径直，迅速地走过去，心跳却依旧很快。
她就这样仓皇，生硬地转了话题，回避了宁教授话里的邪恶提示。
宁为谨提了提手上的袋子，迈着优雅的步伐跟上去，目光流连在她曼妙的背影，纤细的腰肢，以及笔直的长腿上，略作思考，从容地得出一个结论：她又在害羞，想要躲开。
但怎么可能任由她躲开。

chapter34
进了咖啡店，宁为谨在前台点单,郑叮叮先坐下,伸手捏酸胀的小腿。
当宁为谨拿着饮品、点心过来时，看见郑叮叮正低头叹气，有些惊讶：“才这点运动量就累了？”
“我很久没逛街了。”郑叮叮继续扣腿,“尤其是今天逛了这么长时间，走了那么多路,脚好酸。”
宁为谨放下手里的东西，拉开郑叮叮身边的椅子,坐下后，弯下腰,伸手去握她的脚踝。
“你干嘛？”郑叮叮吓了一跳。
“只是帮你一个忙。”宁为谨慢慢抬起她的小腿，架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沿着她脚踝而上行，来到她的腿窝，不轻不重地按捏，眼眸专注地流连在她白净，细腻的肌肤上。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的亲密行径让郑叮叮感觉不好意思，但同时，心底升腾起一丝丝甜味。
整整按捏了十分钟，宁为谨停下动作，缓缓放下她的腿，问她有没有舒服一点。
“嗯。”郑叮叮感觉腿部的酸胀散开，轻松自在很多，笑言，“你还懂得按摩？”
“以前学过针灸和推拿。”他淡淡道。
“宁教授真是万能小助手。”
“什么？”
“没什么。”郑叮叮轻轻道，“意思是你懂得很多。”
“我懂得远远不止这些。”宁为谨语气浅淡，却透着一点惯有的倨傲，“以后你就知道了。”
郑叮叮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在心里腹诽了一声“傲娇货”。
“你在说我什么？”
“没什么啊。”郑叮叮装无辜，“我什么话都没说。”
言毕立刻拿起勺子去挖盘子里的抹茶蛋糕，塞进嘴里。
本来想再去别处逛逛，消磨时光，但宁为谨的一通电话打断了美好的计划，电话通知他必须赶回医院处理一个重症病人的突发状况，约会因此打断，郑叮叮只好先回去。宁为谨送郑叮叮到了目的地后简单地说了一句：“我的工作注定了私人时间比较少，不过我会在其他方面给予你补偿。”
补偿，什么补偿？郑叮叮很好奇。
不过宁为谨没时间详细解释，源源不断的电话催促他立刻去医院处理工作。
郑叮叮早早地回家，闲来无事地躺在床上，抱着小电看电影。
香港爱情片，里头的男主侧脸轮廓冷峻又优雅，和宁为谨有些像。
宁为谨……郑叮叮又不自觉地想起他那张优越性十足的脸，忍不住无声地笑了。
她没有去深思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宁为谨，她也忘了哪本杂志上所说的，爱情综合征最显著的一个症状是无意识，无目的地傻笑。
傍晚，郑叮叮将起锅的速冻水饺盛在盘子里，端出来到客厅正准备解决晚饭，余光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两通未接来电，拿过来一看，是陈珣的电话。
郑叮叮停顿了几秒，当做没看见，不去回复。
草草解决了晚饭，郑叮叮又打开电脑，进入自己熟悉的文件夹，开始写日志。
自从决定彻底放弃陈珣的那天起，郑叮叮就没有再写过日志。
如果此时此刻，她很想写点什么。
无关陈珣，无关以前，只关乎现在。
“我谈恋爱了，感觉有些陌生。准确来说，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谈恋爱。他是个认真，严谨，甚至是有点刻板的男人，不会说甜言蜜语，也不会刻意制造浪漫，他和我以前想象中的类型完全不一样，我从没想过会找一个教授作为对象，也从没想过自己的mr.right是他这个样子……但是我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我，错过他我会后悔。”
郑叮叮敲完最后一字，拿起马克杯喝了口薄荷蜂蜜茶，感觉清甜无比，连心底都像是有一条小溪水在浅浅地流动，引起一阵阵的涟漪。
手边的手机及时地震动起来。
是陈珣的电话。
郑叮叮迟疑了片刻，接起。
“叮叮。”陈珣的声音沙哑，显得有些疲惫，“我想见你一面，很想，很想。”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要……”
“我就在你楼下。”陈珣打断了她的拒绝，沉沉地笑了，“我刚才酒吧出来，只喝了一点酒，怎么就醉了，现在的酒量越来越差了……”
“你在我楼下？”
“对，我开车过来，连闯了两个红灯，差点被交警逮住，吃罚单。”陈珣收敛笑意，认真地说，“叮叮，我很想见你，和你说话。”
郑叮叮沉默。
五分钟后，郑叮叮下了楼，果然看见陈珣的车子在面前，她走过去扣了扣他的车窗，他神色微醉，听到叩窗声才懒懒地转过头，然后浅浅地笑了。
陈珣醉了，开不了车，郑叮叮帮他打电话给大猫，让大猫来接他。
大猫在电话里说：“叮叮，我现在有事走不开，这样吧，你先替我照顾他一下，一小时后我过来。”
挂下电话后郑叮叮无奈了。
“叮叮，我是真的有话和你说，可以吗？”陈珣按了按额角，轻声询问。
郑叮叮想了想说好。
该说的总该说清楚，一直逃避下去也不是一回事。
陈珣跟着郑叮叮进了公寓楼，到了郑叮叮的住处，郑叮叮让他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她去泡薄荷茶给他醒酒。
陈珣靠在沙发上，缓缓地环顾郑叮叮的小屋子，局促，热闹的布局显得非常温馨，和自己那间宽敞，冰冷的单身公寓完全不同。
郑叮叮端着温热的薄荷茶出来，放在沙发前的玻璃长几上，示意他喝茶。
陈珣拿起杯子喝了两口，重重地咳了咳，放下杯子后，他突然伸手握住了郑叮叮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拉近自己怀里，郑叮叮猝不及防地被他抱住。
陈珣的脸贴在郑叮叮的小腹，隔着薄薄的布料，他深吸了口气，嗅到她身上馨软好闻的味道，感觉依恋又怅然，沉声开口：“叮叮，回到我身边好不好？这一次我不会再做错任何一件事。”
郑叮叮去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他喝醉了酒，力气反而很大，一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掌紧贴在她的后腰，她低头，蹙眉看着他的脑袋埋在自己下腹。
“我和温梓馨的事情早就过去了，这次过去照顾她只是尽我最后一点责任，我承认自己对她有愧疚，她为我付出过，也因为我受过伤害，于情于理，我不能在她出车祸的时候冷眼旁观。”
……
“但我保证这三年里，我没有和她有过什么，我也没有其他的女性朋友，连逢场作戏的都没有，我只有你。”
……
“我错在这三年没有静下心来思考过自己和你的关系，我错在一直将你当成好朋友，没有主动迈前一步，我错在没有认真考虑你的感受……我很多错，但我会改的，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做的比其他男人都好。”
……
“陈珣。”郑叮叮使力挣扎，去掰开他的手。
“叮叮。”陈珣抬起头，加重语气，一双眼眸似醉似醒，“你听我说完。”
郑叮叮蹙眉看他。
“我需要你。”陈珣英挺的眉眼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神色，“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珍惜你，我保证只有你一个。”
“你先放开我，再好好说话，行吗？”
陈珣缓缓地松开了手。
郑叮叮揉了揉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认真地说：“我的答案还是那个，我们没有可能了。”
陈珣起身，贴近郑叮叮，水亮的黑眸坚毅，开启薄唇，轻轻道：“理由？”
“我和你说过我有男朋友了，我对他的感情正逐日加深，我们是很认真的，以结婚未提前交往。”
“那个宁教授？”陈珣皱眉，“你和他认识才多长时间，怎么会有很深的感情。”
“有时候感情的深浅和时间长短没有太大关系，我能确定自己和他在一起很快乐也很安心。”
“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你不能给我纯粹的东西。”郑叮叮摇头，“陈珣，你是个很复杂的男人，你内心扛着很多东西，我从没有看透过你，也不明白你心里到底想什么。”
“纯粹？”陈珣低低地笑了，“你指的是我和温梓馨的过去，因为我和她有过几年的感情，因为她为我掉过一个孩子，我就变成有过去的，复杂的男人？”
“这些只是一部分，但并非全部。”
陈珣抬臂，情不自禁地伸手摩挲郑叮叮的脸蛋，眼睛的酒意渐浓，神色凝重：“你错了，我可以给你最纯粹的东西，如果你想要，我会给你。”
郑叮叮退后一步：“但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我说了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你以后不能再和我谈这些。”
“就是因为我去n市照顾她，冷落了你，你就彻底否决了我？”陈珣声音变冷，“选择了一个认识不到几个月的男人，感情逐日加深，以结婚为前提？叮叮，你这样做，我不会甘心。”
“如果你还希望我们能做普通朋友，就彻底打消这个念头。”郑叮叮郑重道，“我不会再考虑别人了。”
一句话如同一把薄刃刺入陈珣的胸口。
“不再考虑别人，包括我。”陈珣的唇角浅浅地漾开无情绪的笑，“你对他已经情根深种了？”
他说着步步逼近她，水亮的黑眸覆盖下去，眼睫几乎和她的眼睫碰到，带着酒气的热温沾上她干净的肌肤，声音沉郁，带着试探：“那你看着我的眼睛，亲口对我说你喜欢他，非他不可，让我彻底死心。”
“我喜欢他……”
郑叮叮还没说完，话音就被陈珣的唇吞没。
他不准她说这些，他不给她这个机会，他拒绝听到这个答复，他几乎是本能地封住了她翕动的唇，折断令他厌烦的答案。
回应他的是郑叮叮用手猛地推开他。
他没有设防，被她推倒在沙发上。
“陈珣醉得不轻！”郑叮叮喝斥，“我现在再打电话给大猫，催他赶紧过来接你！”
“我没喝醉。”陈珣仰头，声音空旷寂寥，眼眸如冰冷的深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吻你，我想要你，我疯狂地嫉妒那个男人。他凭什么趁我不在的时候接近你？他有什么好的，论时间，我和你那么长时间，现在竟然连和他竞争的资格都没有……叮叮，你让我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郑叮叮直接俯身，抓起手机拨了大猫的号，电话那头的大猫背景声很嘈杂，似乎在派对狂欢，过了好一会，她才听清楚他的声音。
“我现在走不开啊，真的走不开，不如让他在你那边呆一晚算了。”
“不行！”郑叮叮提声，第一次发了脾气，“张昊嵘，你立刻过来，将他送回家，否则过了零点我直接赶他出去了。”
她第一次对陈珣有了戒备。
陈珣缓缓地闭上眼睛，伸了伸长腿，双臂搭在沙发椅背上。
郑叮叮恨不能将手机砸在地上，深深地呼了口气。
“放心，我不碰你了。”陈珣笑了，“我承认会对你有冲动，但我更会克制，我不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所以你是安全的。”
郑叮叮依旧神色警惕地看着他。
陈珣不再说话，似乎睡了过去。
郑叮叮绕开沙发，走去洗手间。
“你在大学里一直没有交过男朋友，我记得那会追你的男人也不少，这是为什么？”
郑叮叮止步。
陈珣睁开眼睛，侧过头，字字掷地有声：“你很早就有了喜欢的人，是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心里的那个人一直是我。”

chapter35
“你很早就有了喜欢的人,是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心里的那个人一直是我。”
郑叮叮止步,转过头,神色有瞬间的恍惚，这一次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真的是我。”陈珣沉声道。
“现在追溯以前的事情还有意义吗？”郑叮叮淡淡道,“我大学谈恋爱，没谈恋爱都是自己的选择,和你没关系。陈珣，你别想太多。”
陈珣垂下眼眸，神色逐渐平静下来：“也许是我想多了，不过我真不敢相信，仅仅几个月的时间，我就被你淘汰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郑叮叮面前流露出如此黯然的神色，像是一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大男孩，舍不得，不甘心，又憾然。
郑叮叮不再说一句话，这样的气氛实在不适合继续交流。
大猫来的时候明显感受到室内气氛的古怪，他笑着向郑叮叮试探：“怎么，他醉得很厉害？”
郑叮叮面无表情：“你赶紧将他送回去。”
大猫手拿车钥匙挠了挠头发，笑意不减：“老大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段时间情绪时好时坏，让人琢磨不透，今儿还借酒消愁，喝完后还跑这里来了？”
陈珣慢慢睁开眼睛，轻轻地咳了咳。
大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神色微醺的陈珣，说道：“老大，我来接你了，车子就在楼下，赶紧和我回去吧，这里不是酒店，难不成你还想留宿？”
“闭嘴。”陈珣蹙眉，声音不悦。
大猫快走过去欲扶陈珣，陈珣摆了摆手，自己站起来，目光朝向郑叮叮：“抱歉，打扰你了。”
郑叮叮为他们开门。
陈珣走向门口，大猫跟在他后头，郑叮叮正欲关门，大猫向后仰了仰身子，似笑非笑地对她说：“叮叮，老大这是为情所困。”
郑叮叮伸手往他的后脑勺一打，他“诶呦”一声，赶紧缩头矮身闪了出去，郑叮叮趁机关上门。
她转过身，看见陈珣坐的沙发那块地方微微凹陷，又嗅到空气里淡淡的酒味，挥之不去。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我就被你淘汰了。”—他的话在她脑子里萦绕。
他的几个月和她的近十年。
到底是谁淘汰了谁，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
隔天一大早，肃明娟就拎着两袋东西上门了，郑叮叮睡眼惺忪地刷牙，肃明娟在厨房里炖汤。
当郑叮叮擦完脸，走出来时，听见肃明娟的亮嗓门：“呀，这里怎么有几根男人的头发丝？”
肃明娟说着小心翼翼地捏起沙发背上的一根细丝，转向郑叮叮，满脸狐疑：“这是谁的头发丝？”
“头发丝，什么头发丝？”郑叮叮装糊涂。
“少和老娘装糊涂，你哪有这么短，这么硬的头发丝？这分明是男人的头发。”肃明娟手里捏着铁证，不依不饶。
郑叮叮总不好说是陈珣昨晚喝醉酒上楼坐了坐，一定会被肃明娟唠叨很久。
肃明娟见状什么都明白了，语重心长道：“叮叮，我明白热恋中的男女难免会把持不住，宁教授有时候上楼来坐坐也是可以的，但你要记住，别留他过夜，你毕竟是未婚姑娘，万一被左邻右舍的人看见了，他们一定会说闲话的。”
郑叮叮“呃”了一声：“妈，你想的太多了吧。”
肃明娟摇头失笑：“得了吧你，别以为妈妈老了，不了解你们这代人的想法，你们这代人在那方面有哪几个能把持到婚后的？要我说，你们真的要内什么，记得去找一家干净，正规的宾馆，并做好措施，千万别将人往自己的住处带，这幢楼，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都在猫眼孔后盯着呢，你行为应该有所约束。”
“……”
“怎么？你觉得妈妈说得太直白了？”肃明娟掩嘴笑了，“感情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嘛，何必遮遮掩掩的呢，既然情难自禁，堵不如疏，做长辈的应该给你正确的引导。”
“……”郑叮叮突然觉得自家老娘好奔放。
“其实呢，我挺喜欢宁教授的，那天他陪我们聊天，态度认真，诚恳，气质很稳，一看就知道是个能让人踏实安心的男人，你找他做男朋友，我和你爸爸都不会反对。”
“你们不介意他的工作内容？”
“哦，你指的是摸胸？其实这还好吧，摸多了也没感觉了，和两团猪肉没区别。”
“……”
“叮叮，论看男人，妈妈比你擅长多了。这个宁教授我一看就是中意的，比你之前喜欢的那个陈珣好几十倍。”
肃明娟以前也见过陈珣，没说他好，也没说他不好，只是称他眼神过于冷漠，一看就是个对感情看得比较淡的男人。加上她知道女儿一直暗恋陈珣没有得到回应，她心疼女儿之余，对陈珣没多少好感。
“真没想到宁为谨这么入你们眼。”郑叮叮笑了，心里挺开心的。
“有些人就是合眼缘。”肃明娟笑得神秘，压低声音，“老实告诉你，宁教授的气质和你爸爸年轻时候很像，都有点完美主义，刻板和挑剔，尤其是对你说话的时候，总像是和你讲道理，我就喜欢这样的。”
“您这是夸他还是贬他啊？”
“当然是夸啦~”
母女两面对面吃饭，边吃边聊，肃明娟不由地，第一百零三遍地重温当年和郑文傅的恋爱史，郑叮叮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慢慢地喝汤，淡淡地应付着满脸红晕的肃明娟。
只是这一次，郑叮叮听出了一点破绽，她打断肃明娟的絮叨，直接问：“你以前不是说你们是在结婚的那一年里去西昌看星星的吗，那应该是一九八九年，怎么刚刚说八八年来着？”
肃明娟“呃”了一声，然后轻声道：“就是八八年。”
“八八年？你们还没领结婚证，就一块去西昌看三天两夜的星星？那你们当时就一块过夜了？”
“那个，这个汤你是不是觉得味道不好啊，都不怎么喝？”肃明娟开始转移话题。
郑叮叮严肃地拿着勺子敲了敲碗：“肃明娟女士，我郑重地问你，你和郑文傅同志在婚前就……就内啥了吗？”
肃明娟被噎了一下，耳朵都红了，索性理直气壮道：“就算是又怎么样，我们当时已经定下关系了，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早晚都要睡在一起的，不过是提早一年而已。”
“……”郑叮叮语塞，随即咳了咳，“我不是批评你们，只是觉得很意外，爸爸看上去是个很传统，古板，正派的男人，一直提醒我要洁身自好，怎么也屑做这样的事情？”
“你懂什么，传统，古板，正派是他的外在，他内里的激情澎湃，他骨子里有多坏，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
母女俩谈了很久，一直到下午，肃明娟要赶回去为郑文傅做饭，郑叮叮送她到车站，回来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今天一整天没接到宁为谨的电话，有些不正常。
郑叮叮拨了宁为谨的电话，那头不接电话，她猜他应该正在手术室。
她想起宁为谨亲口承诺的话：我会在其他方面给予你补偿。
其他方面的补偿？是什么呢？她有点期待了。
晚饭后一个多小时，郑叮叮接到宁为谨的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那头是他们乳腺外科唯一的女医生，何医生的声音。
“今天傍晚，有个抑郁症的女病人闹情绪，又摔又砸又骂的，后来还拿碎玻璃片自杀，宁医生上前制止，一不小心就被波及了，脖子被对方手里的玻璃片划了道口子，流了不少血。”
郑叮叮紧张得心都要跳出胸腔了，呼吸明显一窒，随即反问：“他现在还在医院？”
“对，他今晚还得值班呢。下午他去手术室的时候，手机落在办公桌上了，我看见你的来电，但出于礼貌没有代接，后来他下了手术室直接陪患者回病房，就遇到隔壁的一个女病人闹自杀的事情，此刻人在治疗室，护士在帮他包扎伤口，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偷偷通知你一声。”何医生无奈地笑了，“依照他的性格，一定会瞒着你不说的。”
郑叮叮赶到医院的时候，一场闹剧已经结束，炽亮的办公室里只有宁为谨和一个男实习生。
郑叮叮扣了扣办公室的门，宁为谨转身过来，见是郑叮叮，有点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你受伤了吗？”郑叮叮直接闯进办公室，来到宁为谨面前，看他的脖子，果然左侧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纱布覆盖在上面。
“谁告诉你的？”
“别管谁告诉我的。”郑叮叮急了，“你流血多不多，有没有止血，现在还痛不痛，头有没有晕乎乎的，眼睛花不花，伤口有没有感染？”
宁为谨清黑的眼眸凝视郑叮叮焦虑的神色，半晌后说：“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你到底感觉怎么样？！”
“四点五厘米的伤口罢了，没有大碍。”宁为谨说话的同时继续注视郑叮叮，语带试探，“你怎么那么紧张？”
“我担心你啊。”郑叮叮脱口而出。
宁为谨唇畔浅浅地漾开一点笑意，放下手里的笔，双手交叠，一字字地说：“原，来，你，这，么，担，心，我。”
“当然了，我听何医生说的时候心跳都差点停止，小时候住我隔壁的一个小女孩，玩耍的时候脖子被同伴用美工刀划了个口子，正好伤到颈动脉，当场休克。”提起往事，郑叮叮心有余悸。
“我的伤口很浅，没流多少血。”宁为谨淡淡地说，“你不需要担心。”
“真的？”
“真的。”
坐在另一桌电脑前敲电子病程的实习生偷偷地转过头，好奇地看着郑叮叮。
“十三床的术后记录修改完了吗？”宁为谨及时发问，看了一眼小个头的实习生，眼神淡淡中带着警示。
实习生立刻转回头，心无旁骛地敲打键盘。
郑叮叮拉开宁为谨身边的椅子，坐下后长叹了口气：“你们科室常常有病人会闹自杀？”
“不多，一年中会有一两个。”
“那下次，我说的是万一有下次，你上前阻止病人自杀，也要顾及自己的人身安全。”郑叮叮叮嘱。
宁为谨看着她，认真地回答：“这次是意外，不会有下次。”
郑叮叮那颗跳动不安的心才缓缓安稳下来。
因为宁为谨值班，不能离开医院，他打电话给堂弟宁为铭，吩咐宁为铭过来一趟，送郑叮叮回家。
挂下电话，宁为谨说：“他过来大概还要二十分钟，你就坐着等一会。”顿了顿后缓缓地补充，“顺便陪我一会。”
郑叮叮偷偷看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的实习生，桌子下的腿轻轻点了点宁为谨的腿，示意他说话不要那么放肆。
宁为谨神情坦然，完全不觉得有不妥，随后开口让实习生去十三床看一下术后病人的胸腔积液状况如何，回来告诉他。
实习生被宁教授光明正大地支开后，办公室只剩下宁为谨和郑叮叮。
郑叮叮正低头把玩包包上的小乌龟，手腕突然被边上的人沉沉扣住，她抬头的时候，宁为谨正专注地看着她。
“坐过来一点。”他低声吩咐。
郑叮叮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宁为谨松开她的手腕，手掌搁在她的肩膀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开她肩膀的长发，然后开始施技巧，挑逗她那片小巧可爱的耳垂。
“昨天的约会很不尽兴。”
“……嗯？”
他继续逗弄她的耳垂，声音正经和平素一样：“回家后有没有想我？”
“……嗯？”
“我问你，回家后有没有想我？”某人的声音沉如深潭的水。
“……有点。”
“只，是，有，点？”尾音轻轻上扬，表示些许不满。
“比有点再多一些。”
“很好。”他说，“等忙完这一阵，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郑叮叮羞赧，扯开了话题：“你还是注意休息，保重自己身体为先。”
“放心，我的体力一向充沛。”
“……”

chapter36
宁为铭依照宁为谨的吩咐,开车来医院接郑叮叮，回去的路上，宁为铭笑着打趣：“在我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对女生那么上心。”
郑叮叮：“？”
“说实在以前我也怀疑他有点厌女症,尤其是读书的那几年，连主动和女生说话的次数都很少,大部分时候,那些女生上前和他搭讪，他只会面无表情地甩出一句,有事吗？”宁为铭摇头，“真没想到他也会有今天。”
郑叮叮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很自然地追问：“那他没有谈过恋爱吗？”
“这个我还真不能确定，不过我猜百分之九十是没有，就他那个难搞的性格，有谁受得了？你看他近年来频频相亲，频频失败就知道了，现在的女孩子都娇贵着呢，再喜欢他都不会一直拿热脸去贴冷屁股，而他又从不给对方面子，好几次搞得女方下不了台，事后提起他还牙痒痒的。”宁为铭说着瞟了一眼郑叮叮，“说起来你也算是舍身取义，你收了他，他也没时间去祸害别人了。”
“……”
宁为铭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一下：“不过呢，他也有很多优点，最直接，实用的一点是他身材超好，我们休假的时候去泡温泉，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真的是……啧啧，总之是让人咬牙切齿。”
“……”郑叮叮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装腔作势地咳了咳。
宁为铭缓缓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得，不开你们玩笑了，你们就好好过吧，不会有问题的。他这个人呢，我很清楚，一旦认准了就不会改变，除非你不要他。”
“我对他也是认真的。”郑叮叮的语气也变得郑重了些，“认准了也不会改变。”
“我真心祝福你们。”
“谢谢。”
“等你们婚礼的时候我上台给你们唱歌，我的歌声挺优美的。”
“……嗯，好的。”
*
周一晚上，宁为谨和郑叮叮在医院附近的餐厅吃饭，期间，宁为谨从外套口袋取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递给郑叮叮。
“这是什么？”郑叮叮接过后好奇地问。
“我办了一张新卡，密码是794521，里面有一笔钱，你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宁为谨说，“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往这张卡上充值，就当是你的零花钱。”
“零花钱？”郑叮叮楞了，反应过来后知道他说的补偿竟然是这个。
“怎么？”宁为谨十指轻松交叠，凝视着她的脸，“你有什么疑惑吗？”
郑叮叮想了想说：“我现在不缺钱，你如果想送我礼物可以选在特殊的节日，平常没必要给我花大钱。”
宁为谨松开手指，持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声音淡淡的：“你拒绝我的物质补偿？”
“因为我不需要特别的物质补偿啊。”
“这并不特别，作为女朋友问自己的男朋友拿零花钱，这再合理不过了。”宁为谨喝了口水，修长的十指又交叠，不轻不重的语气，“如果你拒绝，或者试图和我划清界限，我可能会不太高兴。”
“可是你这样的做法让我想到—”郑叮叮认真地看着宁为谨，索性直言，“包养。”
“包养？”宁为谨斟酌了一下，英隽的眉目轻轻一折，风轻云淡道，“若真是包养的话也不错。”
“……”
“包养一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因为你吃的不多，花费也有限。”
“你正经点。”郑叮叮实在忍不住笑了，“我是说真的，你没必要特地给我一笔钱，我暂时也不缺钱花，但如果你真的想给我物质补偿，那么这样好了，我想要什么礼物的时候就告诉你，你再买给我，这道理不是一样的吗？”
宁为谨沉吟了一会，直言：“不对，这个意义不同，我还是比较喜欢包养的形式。”
“……”郑叮叮彻底无语。
“你不愿意接受？”
郑叮叮或多或少了解他的性子，这会他不会接受拒绝，她想算了，就由着他吧，收下了卡：“好，我愿意接受，只要你别后悔。”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金主了。”宁为谨言简意赅，目光却颇为意味深长。
郑叮叮回避了他微热的视线，嘟囔了一句：“强买强卖的金主。”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吃完晚饭，宁为谨和郑叮叮拉手在附近散步。南国夏日的晚风带着水果的芬芳，轻轻吸口气，香味萦绕在鼻尖，沁人心脾，让人惬意地连步伐都懒洋洋的。
两人都没有多说话，但不会感到沉闷、无趣，就似乎这样安静地走下去也很好。
路过一间叫“荷嘉”的网咖，宁为谨停步，邀请郑叮叮：“现在时间还早，想不想进去玩玩？”
“好啊。”
买了热咖啡，选了情侣卡座，两人坐在大沙发上，对着27寸的led的苹果显示器玩游戏，玩了不到半个小时，郑叮叮就嫌太费脑子，不想玩了，想看轻松的片子。
于是，宁为谨随便点了一部在线的外国电影，郑叮叮喝着咖啡，吃着小饼干，专注在屏幕上。
西班牙喜剧，情景诙谐，台词风趣，逗得郑叮叮时不时地笑。
宁为谨却对电影内容兴致缺缺，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优雅地叠腿，懒懒地垂下眼眸，手指轻扣大腿，当听到郑叮叮控制不住的笑声，他不由地扯了扯嘴角，跟着无声地笑了一下。
当屏幕上出现男女主角共浴的画面，郑叮叮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去取小饼干，完全不知危险将近。下一秒，郑叮叮感觉腰上有股沉沉的力量，她被就势带入了身边人的怀抱，而后，被他利落地摘下了一只耳塞。
因为是情侣卡座，卡座外有一个弧形，深红色的幕帘，隔离了外面的顾客和偶尔走动的服务生，卡座内部只亮了一盏蓝紫色的小灯，隐秘性很强，而宁为谨的一举一动显得特别有存在感。
“干嘛？”郑叮叮抬头看他。
“片子很好看？你看得很认真，都忘了看自己的男朋友。”宁为谨按在她腰上的手使力，让她完全贴在自己的胸口，声音低而亲昵。
听出宁为谨语气的不满，郑叮叮装糊涂：“嗯？”
“看来我的存在感很低。”宁为谨一手扶住她的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探向她的脸，摩挲她的下巴，“是时候纠正一下。”
郑叮叮还未反应过来，宁为谨的唇就落下来，精准，笃定地攫住了她的唇，带着技巧地慢慢碾磨。
情侣沙发空间不大，却适合做一些不太正经的事情。
而显然，宁为谨很懂的利用空间优势，一手圈住郑叮叮半个身子，一手松开她的下巴，落臂抵在她臀缘的沙发处，真正地让她无处可躲，唯独留了顺应他的索取一条路。
郑叮叮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被他吻得招架不住。
吻了很久，宁为谨恋恋不舍地松开唇，垂眸看着他的杰作—她饱满充血的双唇，不一会又低头，继续覆盖住这两瓣娇艳的风情。
郑叮叮没来得及抗议，所有声音消匿在他的攻势中……
“有享受到吗？”宁为谨彻底离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
对于宁教授高超，精湛的吻技，郑叮叮不敢赞美，也不违心否定，只有默认。
宁为谨看出郑叮叮的想法，又亲了亲她的鼻尖，抬起按在她右侧的手，沿着她的侧身曲线缓缓上移，探入了她黑色棉t。
他的魔指流连在她细腻的腰间肌肤上，如一簇又一簇的火苗流窜在她的体内，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后背的尾椎处腾腾地涌上来。
宁为谨步步得势，手指很快来到她的胸口，正欲覆盖，郑叮叮轻微地颤栗，然后隔着衣服按住了他那只看上去干净优雅，实则蠢蠢欲动的手。
“怎么？”宁为谨低头，声音隐忍，目光很热。
“你别得寸进尺。”
“又不是没碰过。”宁为谨声音低而认真，“你这里我很熟悉。”
“但现在不是健康检查时间。”
极致的柔软和妩媚离自己的手指只有一寸的位置，却无法前行，宁为谨自然感觉很不好受，但听见郑叮叮轻轻的提醒声，感觉到她的抗拒，他还是克制自己的情动，慢慢收了势，退出了她的衣服。
郑叮叮整理了一下被他弄得皱巴巴的棉t。
宁为谨正襟危坐，拿起手边的凉水喝了口，然后沉默不语。
“你在想什么呢？”郑叮叮问。
“在想什么时候再给你做一次检查。”某人一脸正色，真的动起这个念头，缓缓地补充一句，“我发现你还是做检查的时候比较听话。”
“……”
对宁教授来说，那是光明正大的为所欲为的时间。
他说完转过头，凝眸在她的脸上，反问：“你很排斥和我有进一步的接触？”
“不是，只是感觉太快了。”
郑叮叮心知肚明，如果宁为谨坚持要求进一步，她拒绝他的概率很低，就像刚才，如果他再要求，她会妥协，任由他为所欲为，不过有点出乎意料的是他很尊重她，顾虑她的感受，她不愿意，他就果断地收手。
宁为谨想了想，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第一次感觉到做男友的福利还不如做医生的来得多。
郑叮叮主动挽住他的手臂，微笑地说：“宁为谨，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有责任的好男人啊。”
“你不愿意，我就算了。”宁为谨声音依旧浅淡，“我从不屑做勉强女人的事情。”
“其实我并不是不愿意，真的觉得太快了，而且这里是公共地方，感觉很别扭。”
“哦？”宁为谨微微扬眉，“原来不是不愿意，而是地点的关系。”
郑叮叮迟疑了一秒，点头：“对。”
宁为谨伸臂揽住郑叮叮的腰，再一次她带入怀里。
“那下次去你家，你就没理由拒绝了？”
“……”
宁为谨轻轻碰了碰郑叮叮的前额，声音靠近她耳畔，轻却有力，无一不透着男朋友的威仪：“记得说话算数，下次我可不会轻易地算了。”

chapter37
郑叮叮靠在宁为谨肩膀,抬头的时候,入眼的是他脖子上那条窄窄的胶布，迟疑了一下，伸手碰了碰,温柔地问：“还痛吗？”
“很小的伤口，早就没事了。”
“真的？”
“你这么关心我？”宁为谨垂眸，精准地攫住了郑叮叮眼里的那点私人情绪。
“我怕你破相，然后就不值钱了。”
“不要说你选择我的原因只是我的脸。”
郑叮叮的手轻轻往上移，来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颏，捏了捏,故作正色：“否则呢？”
回应她的是宁为谨顺势而吻,带着一点惩罚的情绪。
……
过了好一会，郑叮叮才费力推开他的胸膛，微微喘气：“记得我的话，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宁为谨眼眸淡淡的柔化，伸手摸了摸郑叮叮的脑袋，很轻浅的一个“嗯。”
*
雅趣夏季的新产品上市在即，包括公司设计研发部，宣传企划部，市场营销部在内的全体员工都陷入繁忙的状态，郑叮叮也不例外，连着几天下班时间超过六点。
忙碌到如此，连宁教授想预约时间去吃个饭，看个电影，做一点亲密的事情都不被允许。
此时此刻，郑叮叮一边匆匆吃着午餐，一边接起手头响个不停的电话。
是宁为谨。
“今晚？今晚要加班，溜不开……没办法，全公司所有部门的同事都加班，我怎么能逃走？”郑叮叮对着电话解释。
“何必那么拼命，你赚的钱和你的工作时间，强度完全不成正比。”
“现在是紧要关头，我如果逃走，估计工作难保。”
“你忘了自己有一个金主？”某人气定神闲地明示。
郑叮叮只好换了语气，哄这位难伺候的金主大人：“嗯嗯，我怎么会忘呢？只是现在是特殊时间，等忙完这一阵子就可以清闲很多，到时候每天陪你吃完饭，怎么样？”
“这是你自己说的，到时候记得兑现承诺。”
挂下电话，郑叮叮失笑。
坐在对面，一脸烦躁的徐韵觑了一眼郑叮叮，忍不住抱怨：“这些臭男人都是沙文猪，最好女人牺牲工作，业余时间，牺牲所有的一切只围着他转。”
郑叮叮明白徐韵为何怨气旺盛，因为这几日连续加班，徐韵没时间陪她那位一米九的公务员哥哥，公务员哥哥很不高兴，在电话里讽刺徐韵是“劳苦功不高”的命，徐韵和他吵嘴，之后就一直冷战到今天。
对此，郑叮叮只能默默地耸了耸肩膀。
这天工作结束，窗外的夜色已浓，郑叮叮和徐韵一块坐电梯下去，走出写字楼，郑叮叮的余光瞟到一辆往自己方向徐徐前行的车子，凝眸一看，是宁为谨。
宁为谨将车开到郑叮叮面前，摇下窗，手探出去扣了扣车门，说了句：“给你带了点宵夜，上车来吃。”
郑叮叮惊讶，但心底涌上来的那股蜜意怎么也克制不住。
“快上车。”宁为谨淡淡地催促。
郑叮叮转头和面色难看到极致的徐韵说了声拜拜，立刻上了宁为谨的车。
宁为谨将车开到一处僻静的公园，停下车后，取过后座的一个透明塑料袋，递给郑叮叮。
郑叮叮打开后眼睛一亮，是一个木制的四方格饭盒，三菜一饭，三菜是银芽炒鸡丝，培根时蔬卷，话梅叉烧，饭是健康的五谷饭，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很有食欲，尤其是她晚上只啃了一只三明治，现在胃里空空，正需要温暖，干净的食物来填充。
“吃吧。”宁为谨言毕，打开车载电台，轻慢的英文歌响起，氛围惬意。
于是，郑叮叮很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不到二十分钟，四方格里的食物基本被完全消灭，连带着几日的疲倦也被一扫而光。
郑叮叮满足地轻叹，再侧头看看身边的男人，他正很安静地，以看自己豢养的小猫的目光看着她。
“吃饱了？”他问。
“嗯，很好吃。”郑叮叮点了点头。
宁为谨正欲说什么，郑叮叮揉了揉眼睛：“好困，真想立刻回家扑倒在床上睡三天三夜。”
宁为谨淡淡地蹙眉，迅速调整了情绪，然后说：“我现在送你回去。”
“好的。”郑叮叮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色中，宁为谨深邃莫测的眼神令人看不出真实情绪。
到了目的地，郑叮叮早就睡过去了，宁为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纹丝不动，宁为谨收回手，然后认真地注视她的睡颜，目光深刻地流连在她白皙洁净的侧脸，垂下的眼睫毛，俏皮的鼻尖，微微开启的唇瓣，片刻后，他贴过去，修长的手轻撩她的下巴，低头含住了她的那两瓣柔美，享受男朋友兼金主的权益。
郑叮叮若有若无地“唔”了一下，然后继续睡。
宁为谨调高了车内的温度，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等过了近半个小时，郑叮叮才醒来，迷迷糊糊地说：“天亮了？”
“没有，现在是九点四十七分，你睡了半个小时。”宁为谨说。
郑叮叮回过神来，本能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突然转头狐疑地看着宁为谨：“我睡觉的时候，你有没有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宁为谨口吻很自然，双手轻放在方向盘上，英俊逼人的脸色坦然至若，“不过是一直听你的呼噜声罢了。”
“……”
“快上去吧，早点休息。”宁为谨说。
“嗯。”郑叮叮解开安全带，然后很自然地侧身，贴近宁为谨，亲了一下他的侧脸，当看见他那优雅的喉结微微地滚动，她立刻跳下了车。
徒留被她撩得起了变化的宁为谨在车内，神色由静若安澜逐渐变为复杂隐忍。
郑叮叮上床之前收到宁为谨的短信，简短的一行字：
“以后不许在对我动手动脚后直接跑走，今天是个例，若有下一次我一定将你直接抓回来。”
“流氓。”郑叮叮笑着回击。
“早点睡觉，晚安。”
“晚安。”
郑叮叮这一晚睡得很香，还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梦里有一桌子的大餐，还有那位高傲，不可一世的金主大人在一侧奉陪，名副其实的秀色可餐。
隔天，郑叮叮工作的时候像是打了鸡血，连徐韵懒得处理的那份工作她也大方地分担了。
徐韵瞅着郑叮叮的好气色，一看就是被爱情滋润的，再想到和自己一直冷战的公务员哥哥，顿时心里黯然到了极点。
郑叮叮的好心情结束在午休时候的一通电话上。
当时她看见手机屏幕上那串陌生中带一点熟悉的号码，没怎么多想就按下通话键。
谁知，来电的是温梓馨的母亲。
相比上一次来电时的装腔作势，这一回，温母态度刻薄，说话内容直接利落。
“自从陈珣回去找你后，梓馨的情绪濒临崩溃，谁都劝不好，连她单位的领导也直说不要她了，陈珣又不管她，她身体，精神状况都不如正常人，以后让她怎么办？而你一个好端端，什么都不缺的女孩子，要找谁不成，偏偏要盯上陈珣，你又不是不知道陈珣和梓馨有四年的感情，梓馨为他付出很多，甚至掉过一个孩子，导致以后难孕，恕我直言，这样的关系是一辈子无法撇清的！你可以完全顾着自己，□情中的骄傲的胜利者，但是你要记住，我女儿梓馨成了你们的牺牲品，而陈珣对她欠下的债是一辈子还不光的！你如果真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些，我无话可说，只是最后提醒你一句，陈珣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今天对梓馨这么狠，有一天会对你更恨的！男人就是这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看着吧，看我有没有说错！”
温母说到后来情绪激动，最后一个字消匿，直接挂了电话。
郑叮叮的耳朵热热的，整个人都有点懵，待冷静下来后，她拨电话回去，直接说：“我尊重您是长辈，才来和您说清楚，以后训斥我之前先弄清楚情况，我和陈珣并没有在一起，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未来也不会有任何关系，而且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并不是所有女人都非陈珣不可。”
“你不要想撇清……”温母的态度依旧不善。
郑叮叮以牙还牙，掐断了电话。
温母又打过来，郑叮叮拒绝了电话，并将此号码拉入黑名单。
郑叮叮回座，丢开手机，继续打开产品说明书细看，没看多久，手机又一次震动。
这一次是陈珣的来电。
郑叮叮本想忽略，但思虑了一下还是接了，该说的应该说清楚。
“叮叮，温梓馨的妈妈是不是来骚扰你了？”
“对，她打电话过来莫名其妙地训斥我。”郑叮叮严肃道，“陈珣，麻烦你和她解释清楚，别让她误会我们的关系，产生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陈珣的声音沉默了一会，然后笑了：“抱歉，我的确和她说过，我要回来找你，所以她误会了。你放心，我会和她解释清楚的，不会让她再有机会骚扰你。”
“那就这样吧。”郑叮叮欲结束通话。
陈珣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口，说了声再见然后挂下。
陈珣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至电梯处，随着“叮”的一声，大猫正和销售部的一个女下属勾肩搭背地说笑。
“老大。”大猫松开女下属的肩膀，笑着问，“怎么了，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我去天台抽根烟。”
“正巧，我也想去放放风。”
两人一起到了天台，陈珣拿出烟盒，取出一根，大猫帮他点上。
陈珣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吐出，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方：“我被叮叮彻底拒绝了。”
大猫一愣，然后不解：“她到底是怎么了，真的移情别恋，喜欢上那个医生了？”
陈珣涩笑：“我不清楚她有没有移情别恋，但是她对我的态度很坚决，说和我是不可能了。”
大猫叹气：“女人真是很记仇的动物啊，她还忘不了当初你放下这里的一切去找温梓馨那事。”
“也许吧，那个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没有别的选择。”陈珣又深深地吸了口烟，再吐出，“我错就错在没早和她说清楚，将关系定下来。”
大猫若有所思地看着陈珣，问了一句：“问句实在的，老大，你对叮叮到底是什么感觉，是真的非她不可，还是说只是不甘心她和别的男人好？”
陈珣将烟捻在破旧的可乐罐上，目光比刚才笃定很多：“都有吧，总之我越来越发觉自己离不开她，只要想到她可能会彻底离开我的生活，和我不再有交集，就……没法接受。”
“那就别磨蹭了，放手去追吧。”
“她不给我这个机会，她说和那个医生感情逐日加深。”
“屁个加深，他们才好了多长时间？叮叮跟着你三年，是我亲眼见证的，论感情深，你会输给别的男人？”
陈珣缄默。
“要不我想想办法。”大猫开始琢磨，“想点办法将他们的事情搞黄了。”
“不许乱来。”陈珣知道大猫的那点登不上台面，不入流的小伎俩，立刻喝斥，“你给我安分点。”
大猫笑了：“我就这么一说。”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陈珣说。
大猫乖乖地后退，走出天台，回到自己的楼层，走进办公室，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那里有后宫三千佳丽的名单，他找到一个“o78号妙丽”，拨号过去。
“小心肝，最近过得还滋润吧？”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张总啊，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大猫懒懒地坐下，叠腿：“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你了，特地来关心一下你的身体状况，顺便帮你预约一个检查。”
“检查？什么检查啊？”
“检查你的那对大宝贝。”
“坏死了你，电话里就对我耍流氓。”妙丽笑骂，“得，你想检查就过来，我让你检查个够。”
大猫前倾了身体，挪了挪鼠标，笑得奸猾：“不是我，我让专业的医生帮你检查一下。”

chapter38
周三上午的门诊病人很多,到了十二点门外还有两三个在等,宁为谨放小陈和小付去吃饭，自己继续接待病人。
当又一个病人就诊结束，宁为谨取过最后一本病历薄,“当当”的高跟鞋敲地声在他耳畔响起，等抬眸的时候，入眼的是一个穿着低胸深v的t恤，紫色挑染，大波浪卷的女人坐在右侧的座位上，笑容妩媚。
宁为谨收回目光,轻瞟了一眼病历薄上的姓名：钟妙丽。
“帅医生,我怀疑自己的胸口，就是这个位置长了东西。”钟妙丽边说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右胸，“麻烦你帮我检查一下。”
“什么时候感觉有异常？”
“半个月前吧，洗澡的时候感觉这里胀得很，摸了摸发现比平常要硬。”
“除了胀还有别的感觉吗？”
“如果用力按的话会有点疼。”钟妙丽不动声色地前倾身体，胸口的汹涌呼之欲出，她悄悄观察这个姓宁的医生的神色，笑意更深，“要不你现在帮我检查一下？”
“经期规律吗？”宁为谨公式化地问。
“经期？还行吧，没特别不正常的。”钟妙丽用手轻撩自己的大波浪，放软声音，“帅医生，不如你直接帮我检查一下，我还没吃过饭呢，现在肚子好饿，等看完了还要赶去和朋友吃饭。”
宁为谨放下笔，合上病历薄，用修长的手指推回去，口吻淡漠：“你先去吃饭吧，等下午再来做检查。”
钟妙丽“呃”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饿，还是先做检查，做完了再吃。”
“是我要去吃饭了。”宁为谨看了看腕表，声音完全没有任何情绪，“上午的就诊时间早就结束了，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这……”钟妙丽顿了顿，只好顺从，“那我下午再来。”
钟妙丽走出门诊室，立刻拨了个电话，通了后立刻汇报情况。
电话那头的大猫正翘腿喝着一杯蓝山咖啡，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他是在和你假正经呢，你就依他说的，下午去做检查，顺便要他的私人电话，要到后就按计划约他去指定的宾馆，我会安排好一切，到时候顺利拍下整个过程，让他身败名裂。”
“嗯，我知道。”钟妙丽答应。
“记住，在检查的时候充分展现你的媚功，使出浑身解数，一定要让那道貌岸然的医生上钩，事成后我重金奖赏你。”
“我懂，你就放心吧。”钟妙丽笑道。
挂下电话，钟妙丽从包里掏出镜子，详细地检查自己的妆容，确认一切都是perfect，笑容更骄傲，心想，没想到是个这么帅的医生，这笔买卖还挺划算的。
到了下午，钟妙丽第一个赶到乳腺肿瘤门诊，站在门口用美眸轻轻一扫室内，看见除了宁为谨还坐着两个学生模样的小医生。
钟妙丽默默地将自己上身的t恤往下扯了扯，垂眸确定自己胸口的风情足够迷人后，径直走进去。
“帅医生，又见面了。”钟妙丽坐下后拿出病历薄放在桌子上，眼眸满是充满暗示的笑意，“赶紧帮我检查一下吧，我都快担心死了。”
“是吗？”宁为谨反问的同时直视钟妙丽眼睛里深藏的各种心思。
不知为何，钟妙丽被他的目光逼视得心虚，手心沁出一点汗，嘴上却依旧说：“当然了，女人最在乎这个部位的健康了，我很怕长了个恶性肿瘤，这几天紧张得无法入睡。”
“既然这么担心的话，你直接去拍片。”宁为谨拿过手边的x线检查申请单，利落地填写完，递给钟妙丽，“等结果出来就一清二楚了。”
钟妙丽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和计划中的完全不同，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坚持声称：“我听朋友说经验丰富的医生一摸就知道是不是长了东西，你不行吗？等拍好片子，结果出来应该要很久吧，我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不会，按正常的情况，拍片两天之内就可以取得结果。”宁为谨完全没理会钟妙丽话里的挑衅，带着敷衍的态度，“现在就去吧。”
“那我可以问你要个手机号吗？”钟妙丽不依不饶。
“没有这个必要，我的坐诊时间是周三和周五，需要找我可以选这两天，当然你也可以找其他医生就诊，不会有任何区别。”
“……”钟妙丽不甘心地接过申请单，缓缓起身，说了句谢谢后离开办公室。
钟妙丽走后，小陈和小付面面相觑，笑着嘟囔：
“穿成这样来做检查，一定没安好心，想打我们教授主意。”
“真当我们宁教授是傻子啊，会轻易上这种女人的套？”
……
钟妙丽的检查结果是没有一点病变的异样，没有借口继续接近宁为谨的她很不甘心，一来她辜负了大猫的托付，没有顺利完成任务，二来她好歹也是一妍姿艳质的美人，怎么能容忍一个男人如此的忽视？
于是，钟妙丽每天都蹲在医院停车场逮宁为谨，她故意制造的巧遇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宁为谨像是已经完全遗忘她这个人一般，擦肩而过都没有反应。
对此，大猫只有一句话：“如果你能搞定那个医生，我给你的报酬翻倍。”
钟妙丽百折不饶，这一天又守在了停车场，趁四下无人，拿出包里的口红正欲在宁为谨的车玻璃上涂涂写写，包里传来手机音乐，她收了手，拿出手机一看，是大猫的来电，她接起后匆匆答了几句就挂下，顺手将手机搁在车前盖上，整个人俯趴在车前，撅臀，持着口红在宁为谨的车玻璃上写大胆撩人的示爱之词。
还没写完，耳畔就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请问你在对我的车子做什么？”
钟妙丽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宁为谨就站在自己面前，用一种极其冷淡的目光俯视自己。
“宁医生。”钟妙丽赶紧站好，笑着说，“那个，因为你不肯给我手机号码，为了能和你保持长期联系，我只好将自己的手机号码留在你的车玻璃上了，你不会介意的吧？”
“第一，我不愿意和你有长期联系，第二，这里有视频监控，我会要求管理人员将视频调出来作为证据，向警方证明你对我的私人财产意图不轨，以及连日来对我鬼祟的骚扰。”
“你要报警？”钟妙丽干笑，“别开玩笑好不好……”
“没有人和你开玩笑。”宁为谨取出口袋的手机，“我数到三，如果你还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我立刻报警。”
“宁医……”
“一，二……”宁为谨一边报数，一边按手机键盘。
钟妙丽拔腿就跑。
不巧，她的手机遗落在了宁为谨的车头。
宁为谨顺手拿起来，打开后直接翻开通话记录，选中一个号码回拨过去。
半分钟后，大猫才接起电话，没好气地直说：“又出什么状况了？我说你怎么变得那么没用了，这都几天了，一点进展都没有？我可提醒你，要是那个男医生不上钩，你不能顺利带他去指定的宾馆，以后你的生意我不照看了，我照看媚媚，五香，小玉华她们去了，她们都比你聪明，不像你胸大无脑，连一个正常男人都搞不定……”
宁为谨这头没有声音。
大猫顿了顿后继续：“得了，打击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就一句话，赶紧搞定那个道貌岸然的男医生，别让他再有时间缠着我们陈哥的女人，等这事成了，我给你三倍的报酬，陈哥也会记得你的功劳，懂吗？”
“懂了，原来是这样。”宁为谨声音寡淡。
大猫一惊，迟疑地反问：“等等，你谁啊？这不是钟妙丽的电话吗？”
“她做贼心虚先溜了，手机落在了案发现场，我有幸得知了某个龌龊，不入流的伎俩。”宁为谨掏出车钥匙，拉开车门，语气冷静，“不过纠正你一点，她是我的女人。”
宁为谨说完便直接掐了电话，然后将手机丢进了停车场唯一的一个垃圾桶里，因为用力有些猛，随后传来机身裂开的声音。
*
郑叮叮发现今天晚上的宁为谨和平素有些不同，她吃饭的时候，他几乎没动筷子，一手轻托下巴，自始至终凝视着她，就连她说“咦，你看门口那个穿超短裙的长腿辣妞”，他也不为所动，目光胶着在她脸上。
郑叮叮喝了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我为什么不能一直看自己的女人？”宁为谨反问。
“……”郑叮叮感觉自己脸庞的温度有些高，转移了话题，“你怎么都不吃东西？”
“我不饿。”
“不会是病了吧？”郑叮叮伸手碰了碰宁为谨的额头，不知是不是错觉，的确有些烫。
宁为谨拉下她的手，反握在手心，缓缓与她十指紧扣，再没有松开的意思。
郑叮叮楞了。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宁为谨说。
“哦，好的。”郑叮叮右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蛋羹在碗里，轻轻地搅了搅，“你能不能先松开我的左手？”
“哦，不能。”
“……”这让她怎么吃饭啊，太别扭了吧。
虽然想抗议，但在宁为谨笃定，不容置疑的视线下，郑叮叮还是任由他紧紧扣着自己的左手，右手持勺一口口地吃饭。
吃完饭，宁为谨送郑叮叮回去，路上郑叮叮再一次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公寓楼下，车内的温度示意，耳畔传来舒缓的音乐。
“醒了？”宁为谨拧小音乐声。
“我睡了很久？”
“二十五分钟。”
“你为什么不叫我？”
“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会。”
郑叮叮心里暖暖的，是一种难以描绘的感觉，和宁为谨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越能感受到一种心安，虽然他不懂浪漫，从不说甜言蜜语，但在细节上一直做得很好，而且不刻意。
“叮叮，你父母喜欢什么东西？”
“干嘛问这个？”
“登门拜访总要带些东西表示诚意，否则太没礼貌了。”
“登门拜访？”郑叮叮的瞌睡完全醒了。
宁为谨转了转手腕，又落在方向盘上，说道：“拜访长辈，获得长辈的承认，稳固彼此的关系不是交往必经的一个步骤吗？”
“可是太快了吧，我们也没交往很久。”
“我不觉得哪里快了。”宁为谨侧头看了一眼郑叮叮，眼眸清亮，字字清晰，“还是你心里没有确定？”
听出他言语里的质疑，郑叮叮立刻澄清：“不是，我的意思是见家长不是在决定结婚之后的步骤吗？我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何必那么急？”
“我很早就说过，我们是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看来你的记性真的很差。”
“……”
“不喜欢让我去见你父母？”
“不是。”郑叮叮摇头，“只是正式登门拜访后，你就赖不掉了，尤其是我妈，一定会对你逼婚的。”
“很好。”宁为谨说，“就这么决定了，我择日拜访你父母。”
“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宁为谨翻开收纳抽屉，取过烟盒，轻轻敲了敲郑叮叮的脑袋，“赶紧上去休息，我要抽烟了。”
郑叮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周五到下周一，我代表科室去n市参加学术研讨会，有什么事情可以打我手机，还有，记得我不在的时候要乖一点。”
“乖一点？”
宁为谨深邃的目光隐隐显露出占有欲，声音还是波澜不惊：“不许见别的男人。”
“……”
这口吻简直是要远行的丈夫嘱咐在家不甘寂寞的妻子。
*
周末，不甘寂寞的郑叮叮和筱琼去打市内网球，两人玩了一个多小时就累了，坐在地板上喝冷饮。
“咦，大猫来了。”筱琼放下饮料罐，朝门口的大猫挥了挥手。
大猫径直走过来，微笑地说：“已经玩了几场了？”
筱琼点头，反问：“你呢？和朋友来的？”
“对，几个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大猫的目光转移到郑叮叮的脸上，“老大等会可能也会来。”
不知为何，郑叮叮的脑海立刻窜出宁为谨的那句叮嘱，本能地说：“哦，我们再坐一会就要走了。”
大猫闻言轻轻地笑了一下：“没必要那么急吧，大家很久没聚了，难得今天都有空，就一起多玩会，结束了再去吃海鲜大餐，这个行程不错吧？”
筱琼正要说话，郑叮叮抢先：“我还有事情呢，等会就要走，要不你带琼琼再玩会。”
大猫一声不吭地看着郑叮叮，片刻后无声地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郑叮叮和筱琼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看见大猫就站在不远处等着。
“郑叮叮，我有话单独和你说。”大猫提声。
郑叮叮不明所以，筱琼在旁边轻声嘀咕：“估计是当他老大的说客来了。”
郑叮叮扯了扯嘴角，大方地朝大猫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去外面谈。”大猫指了指窗外的绿化休息区。
到了绿化休息区，大猫开门见山：“你真的不要老大了？就为了那个认识没几天的摸胸大夫？”
“他是乳腺外科医生，不是摸胸大夫。”郑叮叮严肃地纠正。
“得，算我说错，反正就是那个医生，你认定他了？”
“对。”
大猫挠头，语气又气又急：“郑叮叮，我认识你这么久，怎么没发觉你是个这么固执的女人，你和老大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就因为他去照顾前女友？如果是这个原因，你还真能计较啊，他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以前的女人出了事情，能坐视不管吗？你为了这点事情彻底否决他？”
“温梓馨的事情只是一部分，我和他之间还有别的问题。”
“别的问题是什么？你说啊。”
“我和你说不清楚。”郑叮叮撇过脸去。
“我不管别的问题是什么，有多严重，我就知道这几年老大对你是怎么样的，除了你他没有别的女朋友，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大猫说，“而且我也看得出你很喜欢他，为他做了很多，现在他认准你了，你还折腾什么呢？”
“你看得出我很喜欢他？那你也不是一直装不知道吗？”郑叮叮笑得有些讽刺，“现在我不想再喜欢他了，你就跑到我面前义正言辞地说我斤斤计较，瞎折腾？”
“就算我早就知道，但感情是你们的，外人没资格干涉，我能说什么呢？”
“那你现在和我说什么？”
大猫被噎了一下，然后说：“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以前我不知道老大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所以不敢瞎参合，现在我知道了，他没你真的不行，作为兄弟，我不能坐视不管。”大猫认真地说，“叮叮，你自己想想，这三年老大对你有多好，你最早入股的六万块，后来他加倍还你，有好吃好玩的他都带着你，他每次出国都帮你带你喜欢的原版书和小礼物，你生日他帮你办派对，你生病的时候，他让秘书去买你喜欢吃的东西，还亲自给你送去，你刚工作那会有个富二代骚扰你，他出面帮你摆平……这些你应该记得的，你看，这三年，除了你，他有对别的女人花过一点心思？”
郑叮叮沉默。
大猫放缓语气，叹了口气：“其实他就是差给你一个身份，承认你是他女朋友，仅此而已，其他的该做的他都做了。”
“……”
“我挺心疼他的，他从小就是个孤儿，没有亲人照顾，受了很多冷眼，毕业的时候温梓馨她母亲也看不上他，逼着温梓馨和他分了，现在连你也不要他了，他真的一点温暖都没有了。”
“……”
“他没做错什么，温梓馨那事情有可原，他本来就没打算和她藕断丝连，他只是念旧情，觉得自己欠了温梓馨，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应该弥补一点。”大猫说，“你懂吗？”
“就算你说的都有道理，他没有任何错，和我现在也没有关系了。大猫，我有男朋友了，我和他在一起很幸福。”郑叮叮平静地说，“和他在一起不会患得患失，不会顾虑其他的，不需要一直等待，这样的感情很纯粹很干净，他也让我觉得很安心。”
一个女人在不同时期需要不同的感情，现在的郑叮叮明确自己需要的是宁为谨。

chapter39
“和他在一起不会患得患失,不会顾虑其他的,不需要一直等待，这样的感情很纯粹很干净，他也让我觉得很安心。”
夏日微风轻轻掠过毛茸茸的绿草地,站在郑叮叮身后的男人神色微变，垂在身侧的手不自主地握成了一个拳。
大猫目光一变,叫了声老大。
郑叮叮转过身,看见一身米色运动衣的陈珣长身而立,一半脸呈现在阳光下，一半藏在阴暗处,表情难测。
郑叮叮愣怔,随即径直走向出口，直到和陈珣擦肩，陈珣突然松开拳头，攥住了她的手腕，疾声：“你……”
郑叮叮抬眸看他，他却没有再说一个字。
手腕上的力道由重转轻，几秒钟后陈珣松开郑叮叮的手腕，一言不发。
郑叮叮无声地离开了休息区。
陈珣依旧站在原地，微微垂首，没有说一个字。
他想说的只有一句话：你想要的安心我也可以给你，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等待。
但说了就有用吗？
她已经认定了那个男医生，不会再给他机会。
“老大。”大猫走过来，语气难得的郑重，“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天涯何处无芳草，只不过还会有一个女人和郑叮叮这般，简单，纯粹地爱着他，不图他的身外之物？
以前分明有那么多的时间，却一点点地被挥霍殆尽，到最后他连一个默默喜欢自己的女孩都留不住。
陈珣望着蔓延到天际的绿草如茵，目光幽深中带着晦涩。
*
郑叮叮回到家就病倒了，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昏昏沉沉地睡到傍晚，醒来的第一时间感觉口干鼻燥，喉咙像是有团火在烧，她费力爬起来，来到厨房为自己泡了一杯温的蜂蜜薄荷茶，一饮而尽后感觉没好多少，却连打了两个喷嚏。
郑叮叮放下杯子，摸了摸额头，好像有点热。
大概是近日来连续的加班加点，外加白日在网球馆冲了一个凉水澡，受了点寒，她现在整个人都不太舒服。
一个人住是可怜的，尤其是身体疲惫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能帮忙煮碗面，下碗馄饨什么的，一切还是得靠自己。
郑叮叮打开冰箱，取了一枚鸡蛋，再喵了一眼砧板边的一颗番茄和一把青葱，准备做个蛋炒饭。
郑叮叮吃蛋炒饭的时候，宁为谨发来短信：“晚餐吃了什么？”
“蛋炒饭。”郑叮叮回复。
“怎么吃这么没有营养的东西？”
郑叮叮吸了吸鼻子，慢慢敲字：“我头晕得不行，腰酸背腿抽筋，懒得做其他的了，也没兴致叫外卖，随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然后赶紧补觉。”
“你生病了？”
“嗯，整个人都不舒服，希望好好睡一觉，到明天会好转。”郑叮叮扁了扁嘴，继续敲字，“看我多可怜，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别去上班了，请个假在家好好休息。”
“算了，最近事情那么多，谁都走不开，请假挺不好意思的。”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生病了就应该在家休息，为什么要强撑？”
“好啦，我会看着办的，真的扛不住我肯定会请假，你别操心了。”郑叮叮知道自己说不过宁为谨，只好用敷衍的方式。
“别敷衍我。”
“……”郑叮叮汗，怎么每次心里打什么算盘都会被宁为谨看穿。
周一早晨的工作很多，郑叮叮忙得脚不沾地，中途去洗手间的时候头突地一晕，差点站不稳，她照了照镜子，看见一张憔悴疲惫晦涩的脸，心想真的不能再强撑了，她必须请假。
待回到家后，用体温计测量口温，结果是37.4，低烧的指标。
郑叮叮翻抽屉，找到一瓶没过期的药水，喝下两勺后直接走进卧室，裹着被子睡觉。
郑叮叮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一直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最后被一通来电吵醒。
她抓过电话，闷声：“是哪位？”
“我在你楼下。”
是宁为谨的声音。
郑叮叮翻了个身，用手肘撑起身体，反问：“你在我楼下？现在吗？”
她话音刚落，电子门铃就响起了。
两分钟后，宁为谨提着一袋东西上楼，为他开门的是蓬头乱面的郑叮叮。
“你出差回来了？”
“嗯。”
“刚回来就来找我了？”
“你不是生病了吗？”宁为谨看着她憔悴的面色，问得直接，“难道不需要人照顾？”
“……需要，很需要。”
接下来的画面变成了这样：郑叮叮裹着薄毯盘腿在沙发上喝宁为谨为她鲜榨的，百分之百没掺水的胡萝卜汁，而宁为谨依旧在厨房忙碌，她6续听到切菜，开火，起锅的声音，心里感觉很微妙。
几个月前，她还不认识这个名叫宁为谨的男人，几个月后，这个男人“登堂入室”，照顾生病的她。
真是不可思议。
过了一会，宁为谨煮好了一锅清淡得不见颜色的白粥，外加做了一盘水煮香菇，嘱咐郑叮叮喝完热粥，吃完香菇。
“这个粥，没有放任何东西吗？”郑叮叮持着勺子舀了舀，里面什么都没有。
“低烧的人饮食需要低盐低钠，不能碰油腻。”
宁为谨煮粥时只放了水和一点盐，煮开后用小火炖了十五分钟，再做了一个水煮香菇，是标准的适合低烧病人的饮食。
“味道好淡。”郑叮叮尝了一口，匝巴了一下。
“作为病人好像没有资格挑剔。”
“好吧，宁大医生。”郑叮叮只能顺从。
郑叮叮喝粥吃香菇的时候，宁为谨就坐在她身边，叠着腿看她，看她披着头发，穿着浅蓝色居家衣的模样，看她鼓着腮帮子轻吹粥，再一口口吃掉的模样，看她偶尔用手将垂下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白皙莹润的耳朵……看她的全部。
郑叮叮喝完粥，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来自身边的一道灼热逼人的视线，不禁抗议：“宁为谨，你能不能戒掉这个习惯—在我吃东西的时候别总是盯着我。”
“哦？”宁为谨优雅的声线微微上扬，停顿了一会后说，“抱歉，这个习惯我戒不掉，也不打算戒掉。”
郑叮叮有些局促地摸了摸鼻子，嘟囔：“就算我很好看，也不用一直看吧。”
“我喜欢看，你能拿我怎么样？”宁为谨轻声道。
郑叮叮一怔，心跳莫名地加速。
宁为谨起身，将长几上的碗盘收拾好，带进厨房，放进盥洗盆里。
郑叮叮转过头，看着他颀长，傲岸的背影，若有所思。
等宁为谨走出来，看见郑叮叮目光停滞，问她在想什么。
“我想起了一句经典的言论。”
“什么？”
“男人最帅，最具宇宙魅力的时刻就是他在刷碗。”
“是吗？”宁为谨淡声，“我以为这只是女人为了诱哄男人心甘情愿做苦力而胡诌的一句话。”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不过刚才看你刷碗的背影……确实很迷人。”
宁为谨走过来，俯身，一手扶在沙发椅背上，一手按在郑叮叮的肩头，目光带着探究：“你这么说是想哄我一辈子给你刷碗？”
“不可以吗？”
“哪有金主屈身去刷碗的道理？”
“这……”
“除非，”宁为谨打断她，“刷一次碗可以获得一次丰厚的福利，譬如—”
他低下头，吻了她的唇，片刻后松开，声音沉而诱人：“这样如何？”
郑叮叮被宁为谨清黑眼眸中的那个漩涡迷住了，缓缓点头，轻声：“可以。”
宁为谨的目光一敛，再次低头，伸手绕到郑叮叮背后，修长的五指插^入她浓密的黑发，按住她的后脑勺，薄唇贴近她的菱唇：“这是你自己说的。”言毕，他用舌尖撬开了她的唇，精准，狠狠地攫取她的柔软。
和平素浅尝辄止的吻不同，他们第一次吻得如此凶猛，彼此像是要将对方吞掉一般，他按在她后脑勺的手用劲不轻，使得她没有逃开的机会，而她攀附在他肩膀上的双手紧紧地攥住他的衬衣，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肌肉里。
宁为谨得寸进尺，整个身体覆压下去，唇未有一刻离开她的唇，封住了她所有可能的抗议。
郑叮叮重心不稳，往后倒在沙发上，他随即而上，一手从她后脑勺下移，贴着她背脊一寸寸下去，撩拨那里最细密，敏感的神经，一手来到她的睡衣下摆，猛地掀开，直探而入，无耻的魔指寻芳探幽，畅通无阻地来到她的胸口，随着“啪嗒”一记，他利落地解开了她的胸衣前扣，修长的五指张开，再合拢，便温厚地掌握了她一个柔软到极致的玉峰。
郑叮叮的心跳瞬间要蹦出胸腔，简直有吐血的冲动，宁为谨感受到她身体的拒绝，手上的动作轻微一顿，似乎迟疑了一下，而下一刻就有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直接施展精湛的技巧，逗弄之，捻拨之。
郑叮叮用力掐了掐宁为谨的肩膀，宁为谨才松开她的唇，手上的动作却未停，垂下眼眸，哑声问：“怎么？”
“你适可而止，啊……”
宁为谨竟用两指扣住了她那颗娇嫩的蓓蕾，不轻不重地向内侧一拧，这样巨大的刺激让她整个人瞬间瘫软下去。
“没想到你的身体反馈这么强烈，简直出乎我的意料。”
“……”
宁为谨用力时强时弱，节奏堪称完美，郑叮叮简直没法承受，断断续续地喊出来：“够了……你先停下。”
宁为谨松开手，推高她的睡衣到胸口，目光享尽她的一切风情，声音沉而笃定：“你忘记我的身份了，我不过是在享受金主应有的权益，而你好像没有拒绝履行义务的资格。”
他说完埋首在她的胸口，温柔地亲吻她胸缘的那道疤痕，然后侧了侧下巴，正欲直接吞没她那颗极度诱人的娇美，客厅里的座机猝不及防地响起来，他皱起了眉心。
郑叮叮趁机推开他，气喘吁吁地从撑起身体，胡乱地扣住自己的胸衣，跳下沙发，快步去接电话。
其实她不是急着接电话，只是想打断宁为谨眼眸里那簇越来越旺盛的火焰，再不阻止眼下的情景，她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跟着他放纵，沉沦。
“哦，妈，我在家。”郑叮叮说着觑了一眼宁为谨，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手扶着沙发背，一手撑着额角，外表优雅从容，唯独眼眸里那簇未消褪的火苗昭示他脑子里其实想的是何物。
“就你一个人？”肃明娟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口吻的异常。
“那个，他也在。”
“宁教授？”
“对。”
“快让他接电话，我有话对他说，快快。”
郑叮叮纳闷，然后打了个手势让宁为谨过来接电话。
宁为谨起身走过去，从郑叮叮手里接过电话，主动向肃明娟问好，然后听肃明娟的“谆谆教诲”。
“好的，我明白了，您不用担心。”宁为谨说完挂下了电话。
“我妈和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提醒我们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就近选择一家正规的宾馆，并且做好措施。”
“……”郑叮叮当做没听见，转身默默走到沙发边。
刚坐下，腰间就感受到一股沉沉的力道，宁为谨来到她身边，眼眸清楚地写着“召之即来，挥之不去”。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情了？”
郑叮叮想了想，态度认真地说：“宁为谨，我真的没准备好，尤其是今天，你真的打算在我生病，无力反抗的时候趁虚而入？”
宁为谨沉默，略作思考后说：“谁说我打算趁虚而入？”
“嗯？”她疑惑
宁为谨按在郑叮叮腰上的手使力，目光逼近她清澈明净的眼眸，一字字地说：“我不过是浅尝辄止。”
“浅尝辄止？”
宁为谨松开按在她腰上的手，再次掀开她的上衣下摆，魔指沿着她细腻的肌肤而上，声音亲昵不失持重：“我会把握分寸。只要你不失控，我可以掌控好一切。”
“……”
“开始吧。”
“……”

chapter40
宁为谨说话算数,对郑叮叮的亲密行径适可而止,反倒是郑叮叮被他撩拨得又痒又难受,结束的时候伸手狠狠在他的腰上一拧。
宁为谨忽视她的小动作，直接抱她进了卧室，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轻声说：“好好睡一觉,明天早晨就会感觉舒服多了，我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郑叮叮点了点头。
宁为谨关了灯,郑叮叮闭上眼睛,安心入睡,呼吸吐纳间还能感受属于他的味道。
宁为谨开车回家，开门进去的时候，宁为璇从二楼蹦蹦跳跳地下来。
“回来了？吃过晚饭没有？”
“没有。”
“你想吃什么，我去叫外卖。”
“随便，你做主吧。”宁为谨换了鞋子。
“好。”宁为璇步子轻快地来到冰箱前，查看冰箱贴下的外卖号码。
“对了，你帮我买齐上面写的这些东西。”宁为谨走过去，从皮夹里取出一张便签，递给宁为璇。
“贵州茅台，无糖蛋白粉，金骏眉茶礼盒装……这都是什么啊？”宁为璇接过一看，好奇地问。
“首次上门拜访的见面礼。”
宁为璇闻言一愣，随即眨了眨眼睛：“你要去见叮叮的父母了？天，这速度会不会太快了？”
“很快吗？”宁为谨不以为然，“我和她正式交往有一个多月了。”
“……”宁为璇无语，瞟了一眼“急不可耐”的大哥，吐槽道，“你真够急的，是不是怕叮叮心意未定，随时会改变主意弃你而去，所以才赶着将关系定下来？”
“不是。” 宁为谨想了想说，“既然我已经确定了自己对她的感觉，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这不符合我一贯的处事风格。”
“好啦，我知道了。”
“按我的计划，年底我会向她求婚。”
宁为谨说完转身，从容地走向旋梯。
“果然是快狠准。”宁为璇嘀咕，默默在心里为郑叮叮点了一根蜡烛。
而那一头，熟睡中的郑叮叮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终身大事已经被宁教授单方面果断，利落地定下了。
*
雅趣新一季的重点产品是针对婴幼儿睡眠的安抚小海马，这款产品的主设计师是郑叮叮，她设计的小海马质地柔软，很适合宝宝们的皮肤，只要宝宝的身体轻压小海马的肚子，小海马的肚子会发出柔和的光线以及十种舒缓的睡眠曲，音乐和光能持续整整十五分钟，伴宝宝安然入睡，此外小海马的肚子还能模拟类似羊水的声音，给宝宝们足够的安全感。
为配合产品的营销推广，郑叮叮亲自跑各大卖场的玩具专柜和导购员进行交流，采纳问题，反馈给上级领导，整整一周，她不停地跑来跑去，连皮肤都晒黑了一点。
这天，郑叮叮从卖场赶回公司，走进办公室还没落座，内线电话响了，她接起一听，是设计部的王经理。
“郑叮叮，你过来一下，我这里有个事情要问你。”
郑叮叮以为王经历找她是工作上的事情，没想到不是这样。
“这封信是有人匿名塞进保卫科的信箱里的。”王经理点了点桌子上的一个白色信封，“今天正好轮到我开箱，这个信封上直接写明‘郑叮叮的领导亲启’，我就打开看了一下，里面写的全是你的私事。”
“私事？”郑叮叮蹙眉。
“你自己看一看吧。”
郑叮叮打开信封，拿出信纸一看，扫了两三行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封信指名道姓郑叮叮是某段感情的破坏者，因为郑叮叮的强势介入导致受害者和她的男友感情破裂，受害者身心受创，情绪濒临崩溃，还失去了谋生的饭碗，来信者义正言辞地请求郑叮叮的领导除了给予她工作上的指示外，还应该教育，监督她的私人生活，制止她的不道德作风。
“王经理，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郑叮叮放下信后，认真地澄清，“我完全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这真的太可笑了。”
“你说没有我就放心了。”王经理浅浅的笑了笑，又问，“不过这事还真够莫名其妙的，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我大概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我会去处理好的。”郑叮叮言简意赅。
“嗯。”王经理点了点头，“最近新产品上市，要忙的事情很多，我希望你在保持工作上干劲的同时也不要忽略自己的生活，优秀的女人都可以将工作和生活两方面平衡好。”
“我知道。”
退出总经理办公室，郑叮叮的心情很差，她没想到温梓馨的母亲竟然会出这样的招数，写匿名信给她的领导举报她的“不良作风”。
好在王经理作风开明，要换做一个古板，较真的上级领导，指不定怎么看待她这个人。
想到这里，郑叮叮很郁闷。
而接下来的一周，又6续有两封匿名信出现在保卫科的信箱里，幸好都被王经理拦截下来，直接交给了郑叮叮。
“郑叮叮，你赶紧花点时间将这事处理好，别到最后真出什么乱子。”王经理匆匆叮嘱了一句。
郑叮叮迫不得已地打电话给陈珣，向他说了这事。
陈珣得知此事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然后给了她答复：“你别担心，这事我一定会去处理。”
陈珣的保证称不上让郑叮叮心安，但至少让她觉得这事可以暂告一个段落。
宁为谨和郑叮叮吃饭的时候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感觉很累？”
郑叮叮胡乱地搅拌碗里的米饭：“这段时间每天跑来跑去，真的很累。”
“你完全没必要将自己搞得这么累，难道忘记你已经有个现成的金主了？”
郑叮叮抬头看了眼前这个“邪恶的大金主”，点了点头：“也是，我最近总在想万一真的撑不下去的，我就辞职，然后专心伺候你。”
宁为谨的唇角弯了弯，淡淡道：“真的？”
“当然是假的。”郑叮叮说，“依你这么难伺候的性格，到时候我一定比现在更累。”
宁为谨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认真地反问：“我哪里难伺候了？”
“你哪里都难伺候。”
宁为谨的手指轻轻地摩挲她手腕：“看来你对我还不够了解，其实我最好伺候了，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郑叮叮咳了咳，郑重提醒：“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
宁为谨依旧按住她的手，继续说：“我是认真的，我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总是那么辛苦。”
“虽然辛苦但是我觉得很开心，你知道的，成为玩具设计师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我现在做的就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情。我承认很累的时候会忍不住抱怨，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放弃，而你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在我抱怨的时候哄哄我就行啦。”
“好。”
郑叮叮没想到宁为谨回答得这么爽快，侧了侧头看他：“你好像越来越体贴了。”
“越，来，越，体贴？”宁为谨加重了质疑的语气，清隽的眉眼却透出笃定的神色，“我以为自己一直就是一个体贴的男人。”
“……”
“下面谈一下正事。”
“正事？”
“关于正式拜访你父母的时间。”
“……你真的确定了？”
“难得你还没有确定？”
“那我回去后问问我爸妈。”
“可以，不过我希望越快越好。”
……
回去的路上，郑叮叮反问宁为谨：“如果你去我家拜访我父母，那事后我是不是也需要去你家拜访你的父亲？”
“不需要。”宁为谨说，“这样的事情我做就可以了。”
郑叮叮突然想到宁为谨父亲的身份，迟疑了一会直问：“你是不是觉得你父亲会不喜欢我？”
“他也许会不喜欢你，但那有什么关系？我娶老婆我喜欢就够了。”
郑叮叮的脸瞬间有些热，不是刚说到见家长吗？怎么这么快就变成娶老婆了，宁为谨的语气还那么自然，仿佛他们明天就要完婚一样。
幸好宁为谨没发现她的异样，继续说：“我和我爸的关系的确不好，如果他不接受你，百分之九十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我没有达到他的要求，懂吗？”
“可是你很优秀，为什么达不到他的要求呢？”
“他希望我和他一样从政，但我没有依照他说的去做，他很早就对我失望了。”宁为谨的口吻很平常，像是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不过我对他也很失望，这点上彼此彼此，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因为你母亲的关系？”郑叮叮第一次提到宁为谨的母亲。
“对。”宁为谨承认，身体往后轻轻靠了靠，转过头来看郑叮叮，眉眼在夜色中流动令人心动的暗光，“不过，我觉得我妈应该会很喜欢你。”
郑叮叮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底情不自禁地涌上淡淡的喜悦。
红灯转为绿灯，车子继续前行，宁为谨没有再说话，而郑叮叮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又一次确定了她的身份。
下车的时候，郑叮叮对宁为谨说了一句话：“偷偷告诉你，我爸妈他们都很喜欢你。”
“哦？”
“还有……我也很喜欢你。”
郑叮叮说完就想开门逃走，却被宁为谨迅疾地攥住手腕，直接拉扯回来。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你明明就听清楚了。”
“我确实没有听清楚。”他压低声音，眼眸带着控摄，“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爸妈他们都很喜欢你。”
“还有呢？”
“没了。”
“没，了？”
“嗯，我刚才就说这些。”
“叮叮，我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会罢休的，你还想下车吗？”
“……我说我也很喜欢你。”
“声音太轻了，我没听清楚。”
“……”
“现在说得清楚一点。”
“我说我也很喜欢你。”

chapter41
郑叮叮在宁为谨的威逼利诱下,说了无数遍的“我喜欢你”,直到宁为谨出声表示满意,她才被允许下车。
拿钥匙打开公寓的门，郑叮叮突然回头看宁为谨，正巧，隔着车玻璃,宁为谨的视线也投在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彼此眼眸都带着情意，在这样微风徐徐的夏日夜晚，郑叮叮站在原地,分明感受到心底涌上一股细微,沁凉的清泉。
她微微低头,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也许之前也有过此时此刻的感觉，但没有一次如现在这样清晰，深刻，她意识到自己正无声无息地陷入了一种称作“蜜恋”的状态。
“快上去。”宁为谨催促道。
郑叮叮点了点头，转身进去了。
“爱情和我以前想象的完全不同，除了心动，更多的是心安。和他相处的时间越长越感觉……他身上有我欣赏，心仪的特质，他是我愿意一起生活的人。”
郑叮叮敲完最后一个字，凝眸在屏幕上许久，再一次无声地笑了一下，正要保存文档，屏幕却突黑屏，顿时吓了一跳，赶紧重启，却不成功，她郁闷地拔出电源，再接上，依旧失败。
“算了，明天再说。”郑叮叮嘟囔。
入睡之前想起什么，发短信给宁为谨：“我的笔记本瘫了，你会修理吗？”
“是什么问题？”宁为谨回复。
“就是一下子黑屏，然后没法启动了。”
“明天我上半天班，下午有时间，我过来帮你看看。”
“嗯。”郑叮叮连打哈欠，困到不行，点击发送后就闭上了眼睛。
隔天是周六，宁为谨在病房忙到中午，正换下白袍，接到了父亲宁清肃的电话。
“你还在医院？有没有吃过午饭？”
“您有什么事情吗？”
“很久没和你联系了，也不知道你最近的状态怎么样。”宁清肃说着默了一默，然后说，“陪我吃个午饭吧，我在红庐的二零四包厢。”
红庐离第一人民医院很近，宁为谨步行过去，只用了八分钟。
包厢里的宁清肃正和他的秘书在聊天，听到叩门声，宁清肃抬头，清声说了句“进来吧”，门被打开，服务生让道，宁为谨径直走进去。
秘书起身对宁为谨点头示意，然后利落地走出包厢，为他们关上门。
宁为谨落座。
“想吃什么？”宁清肃心情不错，姿态颇为轻松，将手边一份竹简菜单推过去。
宁为谨没有翻开菜单，双手十指交叠，直言：“您找我有什么事？”
宁清肃认真地看着对面的儿子，唇角淡淡的笑意一点点地收拢，语气有些无谓：“我只是想和自己的儿子吃一顿饭，怎么？这样都不行？”
“吃饭没问题。”宁为谨口吻冷静，“不过您确定只是吃饭，没有别的要谈？”
宁清肃终于皱起眉心：“一段时间未见，你对我的态度好像越来越差了。”
宁为谨脸色波澜无惊。
宁清肃持壶为自己的杯子加水，若无其事地说：“你最近除了忙工作，还在忙着谈恋爱？”
果然，任何事情都瞒不过宁清肃，宁为谨往后靠了靠，松开双手，轻搁在桌面上，回答：“没错，我在谈恋爱，对象是一个我喜欢的女孩。”
宁清肃喝了口茶，略作斟酌后说：“光有喜欢是不够的，一段稳定，成功的感情需要依仗很多因素，仅凭一时的冲动、喜好，不将方方面面考虑得周翔，那是很难走到最后的。”
“您是在指导我怎么选择未来伴侣？”
“我只是不愿你被一时的狂热冲昏头脑，轻率地做出选择导致将来的后悔莫及。”
“原来是这样。”宁为谨说，“那您当年一定是将方方面面考虑得周翔，才做出最好的选择。”
气氛顿时僵滞。
宁清肃目光逐渐严厉，再无半点柔和，他明白儿子暗指的是什么，心里五味杂陈，过了好久才再次开口：“你早就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有些事情我完全可以和你以男人的立场，角度来谈。我的确在婚姻中犯了错误，伤害了你母亲，造成了一辈子无法挽回的结局，但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还是有资格在婚姻大事上给你建议。为谨，你应该考虑一下，那个女孩子能不能支持你，理解你，在必要的时候帮助你，她具不具备那个品质和厚度，能否和你共度一生。”
“我会照顾她的。”宁为谨轻轻地笑了，目光深长，“这样足够了。”
“听起来她是个小女孩，还需要你处处照顾和呵护。”宁清肃加重语气，表达自己的不认同，“那真的不如舒家的女儿，至少人家是个身心成熟的女人，有好的职业，有好的家教，性子大方，做事得体有分寸，最难得的是对你的一片痴心。”
“如果您要说的是这个，那我们真没什么好谈的。”宁为谨收回目光，站起身，“我的感情不需要对旁人交代。”
宁清肃冷笑：“我也算是旁人？”
“对。”
“不孝之子。”宁清肃费力压抑情绪，声音微促，“给我出去。”
*
离开红庐，宁为谨开车前去郑叮叮的地方，帮她修笔记本。
“我启动了无数次都不成功，真是要崩溃了。”郑叮叮一边啃苹果，一边抱怨。
宁为谨坐下后先检查了一下电源线的插头有没有污物，是否接触不良，再看了看指示灯有没有亮，cpu的散热是否出现问题，确定都没有问题后，他动手检查内存和光驱。
郑叮叮就跪坐在沙发边，爽脆地啃着苹果。
“冰箱里有吃的吗？”宁为谨打开内存，取过纸巾沾了点纸杯里的清水，细致地清洗内存插槽。
“你没吃午饭？”
“对，没来得及吃就赶来了。”
“早说啊。”郑叮叮放下手里的苹果，跳下沙发，“我现在给你做点吃的去。”
郑叮叮立刻去厨房煮面，她用挂面做茄汁煎蛋面，将茄子和番茄去皮切丁后和配料一起在锅子里炒，直到炒出浓浓的汁水，盛起一碗，待面条煮熟后茄汁淋上去，再煎一个荷包蛋放在面上，就大功告成。
郑叮叮端着面碗出来时，宁为谨已经在开机自检了，笔记本郑发出短促的警报声。
“先吃面吧，吃饱了再干活。”郑叮叮递给宁为谨筷子。
宁为谨拿起筷子，有条不紊地吃起来。
“好吃吗？”
“可以入口。”
“……这是什么评价，到底好吃还是不好吃？”
“真的要评价的话，我打八十分。”
“才八十分？我是第一次下面条给人吃，就算是看在心意的份上，分数也应该再高一点。”
“心意？”宁为捕捉到这个词语。
“算了，当我没说。”郑叮叮立刻撇清，她可不能纵容宁为谨的自我感觉越来越好。
“如果加上心意，那这碗面可以值九十八分。”
“为什么不是满分？”
“如果给你满分，那你的进步空间在哪里？”
“……”
宁为谨吃完面，继续动手整修郑叮叮的笔记本，郑叮叮则接到了筱琼的电话，就在三个小时前筱琼的父母又吵架了，且闹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筱琼的母亲用指甲划破了她父亲的脸，她父亲一怒之下，操起拖鞋打筱琼母亲的头……要不是睡懒觉的筱琼及时被动静惊醒，跑出去阻止战争，后果不堪设想，用筱琼的话说：八成是要血流成河。
筱琼很烦躁，急需找郑叮叮倾诉，郑叮叮提着手机，和宁为谨做了个口型，然后走进卧室接电话。
过了十分钟，宁为谨顺利进入了郑叮叮的笔记本，桌面上跳出来一个“未保存文档”的提示，他顺势点开一看，是一个署名为“2oo5o9o1”的私人日志。
十几万的日志，本来他没有兴趣偷窥，只是有幸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上面，目光才锁定在页面上，阅读了几行，当看见郑叮叮写的是他是她愿意一起生活的人，他微蹙的眉心不禁舒展，神色也轻松自在了很多
修长的手指惯性地往上滑动页面，却看见了无数个“陈珣”的名字。
陈珣，陈珣，陈珣……全部是陈珣。
郑叮叮青春期的暗恋是陈珣，郑叮叮少女时期的美丽和哀愁是陈珣，郑叮叮的思想，情绪，心绪全部是陈珣。
“我觉得他像是一道阳光，就在我的上方，我抬头就可以看见，他不只是我的目标，他是我的某种信仰。”—2oo7年5月1日
宁为谨的目光一折，眼神透出凛冽的寒意，几秒钟后，他轻轻地关闭了这个日志。
漫长的岁月，扣人心弦的最美时光，少女的信仰……这一切都和他宁为谨没有关系，这一切都只属于那个叫做陈珣的男人。
宁为谨手背负额，很轻地冷笑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他也许会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且是永远得不到。
譬如，郑叮叮的全部过往。
郑叮叮出来的时候，宁为谨靠在沙发椅背上，懒懒地叠腿，低头回复手机。
郑叮叮看见长几上的小电光芒四射，显然恢复了活力和精神，忍不住雀跃：“宁为谨，你真厉害，这么快就修好了。”
“你笔记本上有两个软件冲突了，我删除了其中一个，下载了另一个相似功能的付费软件。”
“你好棒。”
“是吗？”宁为谨眼皮都没抬，完全没被她的恭维动容，“其实这很简单。”
郑叮叮开心地贴过去，伸手捏了捏他帅气的耳朵：“别谦虚嘛，你真的很厉害，帮我解决了大难题，要是没有你，我又要抱着它去维修店了，重点是会修笔记本的男人最帅了。”
宁为谨拉下她的手，扣在腿上，漫不经心地问：“那你有什么犒赏吗？”
“你想要什么？”
宁为谨另一手丢开手机，注意力转到她脸上，俊黑的眼眸流动让人无法探究的情绪：“你说我想要什么呢？”
郑叮叮明白他的意思，凑过去，主动亲了亲他的右脸。
“仅仅是这样？”
“那……”
未等郑叮叮说完，宁为谨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唇尖擦过她的唇尖，声音沉到幽谷：“我不喜欢敷衍，你的犒赏必须拿出全部诚意，懂吗？”
“……”
“不懂我可以教你。”
言毕，他用舌尖抵开她的唇，强势而入。
吻得天昏地暗，他的唇才离开她的唇，垂眸看着她。
“郑叮叮，你有多喜欢我？”
“什么？”
“我问你有多喜欢我。”
“……”郑叮叮无语，这让她怎么回答。
宁为谨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摩挲她下巴的嫩肤，黑眸中的漩涡带着致命的吸引和控摄，片刻后，他松开手，沿着她漂亮的身体曲线直下，很自然地停在她的胸口：“总有一天，我会从你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不过，在此之前你要记住，既然选择和我在一起，这里就只能是我一个男人的。”

chapter42
郑叮叮一脸懵懂,却能感受到宁为谨此时此刻的态度认真、郑重，她乖乖点头。
宁为谨伸臂将郑叮叮带进自己怀里，轻声：“其实你做的面条味道很不错，下次再做给我吃？”
郑叮叮点了点头，又说：“我发现有男朋友的好处越来越多了。对了，你会修电灯泡吗？”
宁为谨用手顺了顺她的头发：“修电灯还真的难不倒我。”
“不愧是我的万能小助手。”
“等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我会的东西远远不止这些。”宁为谨说话的同时,手沿着郑叮叮的长发而下，来到她的腰间。
“哦？你还有什么其他技能？”
“譬如，”宁为谨微顿了一下,很自然地接下去,眼眸专注,“我可以在你寂寞，有需要的时候带给你快乐。”
“……”好吧，他又一本正经地耍流氓了。
为了防止“道貌岸然”的宁教授在她的小屋子里做出什么“破格”的事情，郑叮叮早早地赶他回去了。
宁为谨走后，郑叮叮在线完善下一批安抚海马的产品说明书，正愉快地忙碌着，玄关的门铃又响了。
接起电话一听是快递员。
郑叮叮有些想不起自己最近有没有在网上买东西了。
快递员上楼后，呈上一只不大不小的纸箱，郑叮叮签收后说了声谢谢，快递员走后，她拆开纸箱，里面是一个用报纸包裹的东西，她好奇地卷开报纸，然后看见一个被拆得支离破碎的安抚海马。
小海马的脑袋被拧了下来，眼珠子被扣了出来，尾巴上被刀子割了一条长缝，露出棉絮充塞物。
郑叮叮倒吸了一口气，冷静地翻了翻纸箱的边角，发现有一张白色的方块纸，上面写着“贱人”两字。
……
电光火石间，郑叮叮有冲动打给电话给陈珣，质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到底有没有和温梓馨，还有温梓馨的母亲说清楚，为什么让她屡次背黑锅，还遭遇了变本加厉的骚扰。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瞬间，片刻后被她打消了，原因只有一个，她不适合再和陈珣有联系了。
陈珣之前说过，温梓馨车祸后精神状态不太对，性情古怪，或许这只是温梓馨的一个恶作剧，纯粹发泄情绪罢了。
郑叮叮默默地安慰自己。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根本不需要畏惧任何事情。
她低头，看着那只被恶意损坏的安抚海马，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幸好接下来一周没有异常状况发生，郑叮叮既没有收到匿名信，也没有再收到奇怪的东西，她的心情不再被那个小插曲影响，在宁为谨的一再提醒下，她打电话和肃明娟说了宁为谨准备登门拜访的事情。
肃明娟异常兴奋：“真的吗？宁教授真的要来正式拜访我们？”
“嗯，真的。妈，你挑个时间。”
“挑什么时间啊，就下个周末好了，下个周末是黄道吉日。”
“你确定？”
“你妈我每天都研究黄历的，不会搞错的。”
“那你记得将屋子收拾得干净一点，还有，饭菜不用准备得太丰盛，他口味偏清淡，喜欢清蒸，水煮的东西，不喜欢红烧，油炸的。”
“哈哈哈，这点和你爸好像，真是可爱！好啦，我都明白，会准备得妥妥当当的。”肃明娟的笑声越发响亮，还带着颤音，好久才消停，“对啦，你告诉他上门不用带贵重的东西，他愿意娶我女儿已经是功德一件了。”
“……”郑叮叮无语，心想有这样说自己的女儿的吗？
挂下电话，郑叮叮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烫又热。
“下周末是几号来着？”郑叮叮取过日历本，查看了一下日子，然后在十七号上画了一个圈。
下一秒，张姐推门进来，嗓门很大：“有个女的坐在我们楼顶的天台，好像要跳楼啊！”
徐韵立刻抬头，摘下眼镜：“不会吧？在我们楼顶？”
“是啊，快出来，到走廊上看看！”
郑叮叮也吓了一跳，放下笔，起身走出去。
走廊上已经站了不少员工，大家都探出脑袋，仰着脖子往上看，但因为角度和光线的原因，所有人都不太看得清楚那个女的长什么模样。
“真的有人坐在上面？”徐韵急着反问。
“是保卫科的老李说的，他一个小时前就看见有个女的在天台上转来转去，行为怪异，转了大半个小时就不转了，直接坐在天台边沿，晃着腿，一副想不开要坠楼的模样。”张姐解释，“老李就偷偷上去了，想问一声她到底准备干嘛，谁知那个女的一听到老李的声音就尖叫，让他走开，否则立刻跳下去，老李赶紧退回，然后打电话报警。”
说话的同时郑叮叮听到警车的声音，她低头一看，民警和消防大队的车都赶来了。
“怎么这么想不开？”郑叮叮蹙眉，低声地说。
“消防队的车子都来了，开始准备气垫了。”徐韵瞪大眼睛看着下面的一片忙碌。
民警拉起了警戒线，维持现场的秩序，解救人员正在商量对策。
郑叮叮的神色不由地凝重起来，毕竟事关人命，不是小事，她能感受此刻紧绷的气氛，窗外的阳光一晃一晃，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叮叮，你的手机在响呢。”张姐侧头提醒了一下郑叮叮。
“哦。”郑叮叮这才回过神来，掏出口袋的手机，直接接起。
“郑叮叮。”
对方的声音轻而冷静。
“你是？”郑叮叮一下子没听出这个声音是谁。
“我就坐在你的楼顶，等会我跳下来的时候，你就可以看见我了。”
郑叮叮的血液瞬间冷却，垂在身侧的指端一阵刺痛，周遭的叽叽喳喳声顿时像被按了暂停键，她根本听不清楚，耳朵嗡嗡直叫。
“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陈珣一定会后悔的，除了后悔，他会不会有点伤心？”温梓馨的声音很平，没有情绪起伏，像是一个机器的播音声，“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他对我太绝了，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你知道吗，我在电话里对他说我愿意为他去死，他不信，还对我冷笑，我等会就会用行动告诉他，我是真的说到做到。”
“你等一下！”郑叮叮深深吸了口气，快速走到另一边，停下后放缓语速，吐字清晰，“你不要冲动，我现在帮你联系陈珣，让他来接你，好不好？”
“他不会来接我。”温梓馨说，“我求了他那么多次，他都不理我，他已经不要我了，除了我死，他不会再多看我一眼。”
“不是的。”郑叮叮语气坚定，“他会管你的，我现在去联系他，你先下来，或者不要动。”
“联系他有什么用吗？他又不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了解他，他最多哄我几句，就像敷衍一个精神病一样，等我平静下来，他会直接走掉的。”温梓馨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跳楼的，但我别无选择了，只有跳下去，成为一团血肉模糊、腥臭无比的东西……他才会真的忘不了我，我才能在他生命里永久地停留。”
“你……”
“郑叮叮。”温梓行打断了郑叮叮的发声，“知道我为什么要选在你的头顶跳下去吗？因为陈珣今天会对我这样，大部分原因是你，他已经向我坦白了，他要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才会获得快乐，他需要的是你，而不是我。你看，我输给你了，而你终于赢了。对了，你不要以为我看不出你是什么时候对他动心思的，早在大一，我就发现了，你有时候会躲在一个角落偷偷地看他，还企图制造各种机会接近他，大二的时候他去市里参加比赛，那天雨下得很大，我注意到你站在科技馆外，举着一把伞，在等他。你一直在寻找机会介入我和他之间，现在终于得手了。”
“不是，你冷静一点。”郑叮叮克制急欲辩解的情绪，一字字地说，“我以人格发誓我从没有想过介入你和陈珣的感情，我没有制造接近他，科技馆那次是个巧合，我正……”
“你不用狡辩了。”温梓馨冷笑，“我不是陈珣，看不出你那点心思，我是一个女人啊，女人会看不懂女人吗？你为得到陈珣努力了那么久，现在到手了，不是应该以胜利者的姿态对我耀武扬威吗？你何必再惺惺作态，将自己装得如此无辜，搞得如此恶心？”
郑叮叮一边听着温梓馨的声音，一边走到窗前，低头看下面的动静，随着时间的推移，围观者越来越多，大家似乎在对楼顶的温梓馨喊话，而消防气垫已经膨胀好了，如同一张厚重的棉被铺在地上。
只是消防气垫的空间有限，消防工作人员随着楼顶的温梓馨挪动一步，就要挪动一下气垫的位置。
“我承认自己以前很喜欢他，喜欢了很久，但是我现在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已经有了男朋友，我都和他快结婚了！以后我和陈洵就是陌生人，你听清楚了吗？！”
“你不用再骗我了，陈珣已经对我说了，他这辈子只会选择你，不会有其他女人了，你让我……怎么办？”温梓馨说着声音黯沉下来，像个孤独的孩子，“我什么都没有了，工作，前途，爱情，甚至连做母亲的资格都丧失了。”
“情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方法，你需要做的是先下来……你先下来，不要冲动往前，行吗？”
“不对，你根本不懂。”温梓馨沉默了一会，慢慢地说，“有个事情连我妈都不知道。我那会怀孕只是个意外，孩子不是陈珣的，是另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男人，是他侮辱了我。我记得那天晚上我拼命挣扎，但是我就是逃不出，我很怕很绝望……”
温梓馨的声音由缓转急，情绪激动起来：“他一直在笑，使劲扯我的衣服，他始终压着我，压得我快窒息了……我做了一场真实的噩梦，结束后我没有对任何人说，我甚至产生了幻觉，那个男人就是陈珣，不是别人，只有这样想我才能好受点。后来我怀孕了，我也认定那是陈珣的，换句话说我直接赖给他了，反正没有人能验证到底是谁的。我妈那会嫌弃陈珣什么都没有，她说这个孩子不能留，留下了就是一个负担，她陪我去做了手术，手术前她哭着咒骂陈珣，其实她错怪陈珣了，那个孩子不是他的……我没有那么幸运，拥有他的孩子……我当时就配不上他了……我答应妈和他分手，也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法正常地再面对他了……但是和他分开后我就后悔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挽回，我打他电话，急着和他联系，他都不肯理我，我去找他，他也拒绝见我，如果不是后来我出了车祸，我妈告诉他当年我掉了一个孩子的事情，他甚至都不会赶来看我。”
……
“很多人说我脑子越来越糊涂，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那样，但现在，此时此刻我很清醒。”温梓馨的声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十分地飘渺，像是飘到了天际，模模糊糊，无法辨识，“陈珣不会再爱我了，他爱上你了，我怎么也争不过你，我的一切都完了，我活得太没劲了。”
……
话音消匿，郑叮叮余光看见一道黑影快速地下坠，很轻很快地在她的视网膜上掠过。
她的耳畔传来哄闹声和尖叫声。
与此同时，她的心脏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有形的手狠狠一攥，整个人有点失重的眩晕。

chapter43
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的鸣笛6续响起，落在郑叮叮耳畔，竟比撒旦的歌曲更令人心颤。
她的心脏像是陡然腾空，四肢麻木，口腔甚至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过了一会后，她以最快的速度跑下楼,赶到现场，看见温梓馨正被两个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上救护车，救护车关上车门后驰骋而去,车后印着第一人民医院几个大红字,周围的围观者正长吁短叹：“幸好被接住了,否则从那么高的楼顶坠地，肯定是没命了……”
当下，郑叮叮发颤地拨了手机号码，打给陈珣。
陈珣正从会议室出来，看见是郑叮叮的来电，紧绷的神经瞬间舒缓开来，接起的时候唇角还不由地浮上微笑。
“温梓馨出事了，她从楼顶跳了下去，现在被送去第一人名医院，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你赶紧和她母亲联系一下，赶去医院看陪她。”
“你说什么？”陈珣怔在原地，血液逐渐凝固，不可置信地反问，“温梓馨怎么了？”
郑叮叮提声重复了一遍。
陈珣收了电话，捏着手机的手指因为使劲而泛白，几秒钟后他快跑向电梯。
郑叮叮挂下电话，身后有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过身，看见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近在咫尺。
“你是不是认识坠楼者温梓馨？”其中一个女民警问。
“……”
女民警冷静，专业地看着郑叮叮的神色，然后公式化地说：“你应该配合我们做个询问笔录。”
……
温梓馨的新闻上了隔天的新闻早报，篇幅的最后记者用了“疑似感情受挫，生活压力大，精神抑郁等问题选择跳楼轻身”为结局。
而这事在网络上也成了焦点新闻，源起一位匿名网友的爆料：她声称自己是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这次跳楼自杀的女主温梓馨是悦活ceo陈珣的女朋友，她亲眼看见陈珣焦虑地守在抢救室室外面，温梓馨抢救成功后，被医护人员推出来，陈珣第一时间冲上去，在她耳边大声喊她的名字。
郑叮叮接受警察询问做笔录的事情被公司各部门同事传开，各种说法都有，在昏天暗地中，郑叮叮的心情压抑到了极致。
宁为谨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郑叮叮沉默了好一会，轻轻道：“我该怎么办，我完全不知道。”
宁为谨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第一句话是：“你现在去请假，我来接你回家。”
电话那头的郑叮叮一言不发。
宁为谨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柔：“我陪你一起回家。”
宁为谨换下白袍，对同组的何医生嘱咐了两句后径直离开医生办公室，坐电梯到一楼，路过急诊科的入口，正好遇到舒怡然。
“宁师兄。”
宁为谨停步，侧头看了一眼舒怡然。
舒怡然好奇地问：“你今天不是在住院部吗，这个点要去哪里？”
宁为谨俊黑的眼眸没有一点笑意，更多的是淡漠的敷衍，客气地说了句：“我去接女朋友。”
舒怡然的脸色一僵。
“我先走了。”宁为谨微微点头，正欲挪开步子，余光瞟见急诊室走廊上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不由地凝眸。
陈珣正在和某个护士说话。
舒怡然顺着宁为谨的视线回头看过去，轻声地笑了一下：“我们科室这两天可热闹了，收了一个为情自杀未遂的女病人，抢救过来后也没消停，整日哭哭啼啼，试图二次自杀，她妈妈赶来后直接跪在她男朋友面前，求对方行行好，别不要她……对了，那个穿蓝色衬衣的高个子就是她男朋友，据说是个电子商务网站的老总，还挺有名气的。”
舒怡然说着转回去，唇角的笑意骤然凝结，面前已经没有宁为谨的影子了。
宁为谨开车到郑叮叮的公司门口接她，郑叮叮从石阶上快步下来，面色依旧沉重。
“我们直接回家。”宁为谨低声说。
“嗯。”郑叮叮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
到了郑叮叮的公寓，宁为谨为她热了一杯牛奶，她慢慢地喝完，感觉整个人温暖了很多，将杯子放下，开始说话。
“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万万没料到她会自杀，还选在从我头上跳下来，让我亲眼看见这出悲剧，这得对我有多大的恨意啊。”郑叮叮自嘲地笑了一下，片刻后笑容迅速褪去，语气肃然，“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没有介入过他们的感情，也没有伤害过她一点，对此我问心无愧。我承认现在的确很难受，但不是愧疚，也不是心虚，而是可怜她，她真的太想不开。”
“其实你心里还是有自责。”宁为谨说，“不过我想说的是，她有权利对待自己的生命，继续或者结束，外人都无权干涉，这个责任完全是她自己的，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郑叮叮沉默。
“别再想了，忘记那个画面，继续过好你的生活。记住，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就足够了，没有谁可以讨好所有的人。”宁为谨伸手按住了郑叮叮的手。
郑叮叮抬眸，认真地问：“宁为谨，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宁为谨平静地反问，“介意你过往的情史？”
“对，你会介意吗？”
宁为谨慢慢地抚摸她干净，柔软的手指：“要说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个男人。”
“……”
“不过，我会尽量让自己不介意。”宁为谨的黑眸流动属于男人的豁达和宽容，“除此之外，也别其他办法了。”
郑叮叮无声地笑了一下，开口说：“谢谢你。”
“当然我不会轻易做算了，我会用其他的方式讨回补偿。”
“……”
最后，宁为谨抱着郑叮叮进卧室，将她放在床上，帮她摘下马尾上的头绳，脱下袜子，盖好被子，低声嘱咐：“禁止胡思乱想，现在好好睡觉。”
郑叮叮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干什么？我不会哄人睡觉。”
“那有其他表示吗？”郑叮叮转了转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时候妈妈出差，我一个人睡觉前，爸爸都会亲一下……”
话还没说完，宁为谨俯身下来，唇在她光滑的额头上轻轻一碰，垂眸看着她：“现在可以睡了？”
郑叮叮乖乖地闭上眼睛。
宁为谨关上她头顶的小灯，退出房间，长身而立在门口，目光逐渐深邃悠长。
另一边，急诊科住院部。
温梓馨睁开眼睛，看见陈珣就坐在她的身边，她没有笑，也没有继续哭，整张面孔苍白而浮肿。
“现在感觉如何？”陈珣柔声地问。
温梓馨撇过头去，冷冷地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在这里，在知道真相后。”
“什么真相？”
“郑叮叮不可能还没告诉你，我当年掉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就算我以后不能怀孕也不是你的责任。”
陈珣的瞳孔瞬间覆盖上一层震惊，搁在大腿上的右手慢慢握紧成一个拳，再缓缓松开，掌心多了一点冷汗。
“你现在更有理由摆脱我了。”温梓馨的轻笑有些诡异，“如果不是我妈误以为我掉的孩子是你的，拿那个威胁你的良心，你根本不会赶到n市照顾我那么长时间。”
陈珣闭上眼睛，语气沉重：“你别说话了。你现在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等你康复了我们再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你不会再要我了，谈一百次，一千次都是这个结果。”温梓馨收敛笑意，冷硬刻薄道，“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就是一团血肉，你也一辈子没法抛弃我。”
陈珣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头上垂下来的输液软管，液体一滴滴坠落，似乎可以听到“嗒嗒”的声音，他有点眩晕，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心底的烦躁和懊悔悄无声息地扩展开来。
他心知肚明，温梓馨说的没有错，如果当初不是温母的那通电话告知的伪事实，以此拷问他的良心，他不会陷入巨大的自责中，更不会赶去照顾温梓馨这么长时间。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错过郑叮叮。
*
郑叮叮休息了两天，再次上班的时候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也能坦然地忽略茶水间的闲言碎语，甚至直接无视坐在对面的徐韵，她眼里不辨清浊的目光。
到了五三十分，郑叮叮准时下班，走出写字楼，下石阶的时候意外的看见了陈珣的车子。
陈珣就站在车前，穿着正式，身姿英挺，目光直接投在郑叮叮脸上，清声喊了她的名字。
郑叮叮迟疑了一会，慢慢走下去，来到他面前，开门见山道：“温梓馨怎么样了？”
“她抢救很成功，但醒来后情绪依旧不稳定，医生说她需要休养。”陈珣言简意赅。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叮叮，这次的事情很抱歉，我保证不会有下次，我不会再允许她们母女骚扰你。”陈珣目光坚毅，郑重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你不用向我保证……”
“我是认真的，她们绝没可能再打扰你的生活。”陈珣说，“叮叮，再信我一次。这一次我会彻底，完善地处理好温梓馨的事情，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我会保护你的。”
郑叮叮一愣，随即撇清说：“你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陈珣浅浅一笑，放缓了语气：“我单方面的情愿，你可以不接受，但我不会放弃。”
郑叮叮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澄清道：“陈珣，我再和你说一遍，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和他交往很顺利，除了他我不会考虑别人，请你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叮叮，你听我说。”陈珣伸手握住郑叮叮的手腕，“如果说我以前对你有犹豫是因为顾虑到自己亏欠了温梓馨，那现在彻底没有了，我陈珣并不欠她的，我完全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女人。我可以很郑重地告诉你，别的男人能为你做的，能给你的将来，我都可以给你，甚至我能给你更多，你想要什么，我都没有问题。”
陈珣还没有说完，郑叮叮的耳畔就传过来一道冷静，凛冽的声音—
“请你松开我女朋友的手。”
郑叮叮立刻侧头，看见神色冷然的宁为谨就站在自己身后，她第一时间去甩陈珣的手，陈珣却欲加倍用力，当清晰地看见她目光的排斥，他只能妥协地松开。
宁为谨上前，手掌按在郑叮叮的肩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陈珣：“陈先生找我女朋友有什么要紧事吗？如果有，完全可以当着我的面直说。”
陈珣冷笑：“你应该已经听见了吧。”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你可以再说一遍。”
陈珣正视宁为谨，目光清朗：“我想说的很简单，我要追求她。”
“哦？她并不是单身，你追求的资格何在？”
“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追求她，我和她认识十年，这份感情不是其他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比的，包括你，宁医生。”陈珣说，“恕我直言，我比你熟悉她，了解她，和她拥有过漫长美好的时光，这些是你远远不能企及的。”
“十年，但凡你有半点喜欢她，将她放在心上，”宁为谨目光坚毅，声音平静，慢慢地微笑，“今天都不会有我的半点机会，不是吗？”
陈珣的胸口像是被无名的利器狠狠地击中，顿时血肉模糊。
“也恕我直言，我完全看不出你对她的感情。”宁为谨的语气越发浅淡，“如果有，你不会将自己那些混乱不堪的情事牵扯到她身上，给她带来难堪，使她不知所措。退一步说，就算你对她有感情，你也是力不从心，原因很简单，你根本没有能力照顾，保护好她。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成为我的竞争对手？”
……
“口口声声说着时间，我倒问你一句，你明明有那么多时间，为什么到今天才说出口？”
……
“很显然，作为一个男人，你自己的效率如此低下，就不应该怪别人捷足先登。”宁为谨冷声说话的同时揽着郑叮叮肩膀的手一收，迫使郑叮叮转过头看着他，他轻轻垂眸，确定郑郑叮叮惊讶又惊喜的神色，再慢慢撤开目光，对准陈珣，“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别再骚扰我的女人。”
他加重了“我的”两字，让郑叮叮心跳快了很多。

chapter44
郑叮叮和宁为谨面对面坐在一家风格明快的简餐厅吃饭,她慢悠悠地持勺舀汤，眼睛一直锁定在宁为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他平静的神色给她一种错觉，刚才对陈珣“咄咄相逼”的人并不是他。
宁为谨注意到她的视线，搁下筷子，抬眸对视郑叮叮。
郑叮叮刚刚张口，下一秒又闭上。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郑叮叮否认。
“哦，那我有话要说。”宁为谨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即说,“以后别再见他。”
出乎他意料的是郑叮叮很自然地应了一声好,他目光闪过一点讶异,但只是非常短暂，细微的变化,停留不超过两秒,很快就烟消云散。
彼此像是达成了一个契约，他们的感情简单，纯粹，不会再有第三人的出现。
“不过，我真没有想到你会和他说那些话。”
“哪些？”
“我指的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郑叮叮微笑了一下，“同样也是我的心里话。”
漫长的十年，如果陈珣有半点的珍惜她，都不会选择在她有了男朋友之后才开口。
宁为谨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事实是，聪明如他，一眼就看出了陈珣对她的感情，浅淡如水，不值得她等待那么长时间。
“相比我讨厌他本身，我更讨厌的是，他在感情上对你的态度，导致—”宁为谨的眼眸清黑明锐，缓缓地陈述事实，“我的女人为他执迷不悟，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郑叮叮的心神被宁为谨的这句话动摇，慢慢垂下眼眸，面色恬静，轻声说：“我不会再为他执迷不悟了，因为我遇到了更好的人。”
她从不敢想象自己的生命里会出现这样一个男人，他从不说甜言蜜语，他没有浪漫细胞，但他所做的一切让她无比心动、心安，所谓的更好，指的不是外表，经济条件和社会身份，而是他着着实实给她带来的内心的喜悦和安定。
仿佛有再大的风雨，都无碍跟着他继续前进。
周末，宁为谨第一次登门拜访郑叮叮的父母，整个过程相当顺利。
肃明娟配合宁为谨的饮食喜好准备了一桌子的菜肴，宁为谨也很捧场，吃得不少。
饭后，肃明娟拿出家庭相册，将一家人的陈年旧照一一翻出来给宁为谨欣赏，宁为谨一边看，一边认真地赞美“您年轻的时候十分优雅娴静”，肃明娟立刻笑得合不拢嘴。
郑文傅也没闲着，他拿出心爱的茶具，亲自泡功夫茶给宁为谨喝，宁为谨品了茶后主动提出和郑文傅切磋棋艺，他们连下了三盘，而宁为谨时刻掌握分寸，每每临近最后关头就不动声色地丢掉一颗半子，输得不着痕迹，郑文傅眉飞色舞。
完美地应付完两个长辈，宁为谨才得空进入郑叮叮的卧室坐一坐。
肃明娟留下点心后笑着退出房间，还欢快地说了句：“你们好好休息一会，我帮你们关上门。”
关上门后，郑叮叮立刻压低声音揶揄道：“真没想到宁教授你这么虚伪。”
“我哪里虚伪了？”宁为谨伸手拿了一块白瓷盘上的点心，优雅地咬了口。
“你心知肚明，我懒得揭穿你。”
宁为谨将咬了一口的点心递到郑叮叮嘴边，喂她吃了一口，待她要吃第二口，他及时收回手，对着郑叮叮留下的齿印，轻轻咬下去，慢慢地品尝，然后再递给郑叮叮。
郑叮叮被迫接受了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腻歪模式。
宁为谨咬下最后一口，漫不经心地反问：“那你对我今天的虚伪表现还算满意？”
“哼。”郑叮叮转了转眼睛，“看在你用尽心机讨好我爸妈，哄得他们开心得像是年轻了十岁的份上……我大方地表示，不去计较你骨子里的虚伪了。”
宁为谨伸手拉住郑叮叮的手腕，修长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认真地说：“说真的，我很喜欢你的父母，因为他们大方、友善，还很恩爱。”
郑叮叮笑了：“他们恋爱的那会，周围的朋友都说他们不合适，他们一个是古朴刻板的历史学家，一个是新潮机灵的文艺之花，性格差异太大，包括双方父母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他们自己也没信心，交往的两年里没少磕磕碰碰，小吵小闹，但还是水到渠成地结了婚，然后热热闹闹地过了二十多年。”
“他们证明了一个道理，有时候男女双方性格差异大，未必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你想说我和你吗？”郑叮叮一边斟酌一边说，“说实在，我也没想过自己会选择一个……”
“一个什么？”
“一个傲娇，龟毛，面瘫，自我感觉优越，不可一世……”
宁为谨无所谓她的编排，纵容，安静地看着她，反问：“还有呢？”
“暂时就这些。”郑叮叮咳了咳，放弃人身攻击，“公平起见，你也可以罗列我的缺点，开始吧。”
“你？”宁为谨的目光巡视在她的脸上，简单的一番审视，研究后开口，“等以后再说。”
“没关系，你实话实说，我不和你计较。”
“暂时没有。”
“……”郑叮叮抬手摸了摸脸，“所以，我原来是完美的？”
“完美？”宁为谨摇头，“不过是看得顺眼罢了。”
“……”郑叮叮嘟囔了一句讨厌。
宁为谨继续把玩郑叮叮的手指，垂眸在她空荡荡的无名指上，突然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戒指？”
“嗯？”
“见过家长的男女双方算得上是正式确定了关系，而下一步就是买订婚戒。”宁为谨反问，“难道这个顺序不对吗？”
“不需要订婚，我们家没这个习惯。”郑叮叮的耳朵蔓延开一圈红。
“你想直接买结婚戒？”
“不是。”郑叮叮立刻否认，“你别断章取义。”
“叮叮，我没开玩笑，我想给你买一个戒指，你喜欢什么样的？”
郑叮叮迟疑了一会，说了实话：“我喜欢最简单的素圈，没有其他任何缀饰，干净又好看。”
“好。”宁为谨的食指徐徐扣在她的无名指上，低声说，“找个时间我带你去买，你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
“你真的要给我买戒指？”郑叮叮提醒道，“戒指的意义非同一般，买了后就是一种承诺了。”
“我给不起你承诺吗？”他平静地反问，仿佛这是多余的问题，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这一刻，郑叮叮的胸口像是用几百几千只小蝴蝶轻快地翩翩起舞，原来那些真诚，珍贵的东西近在咫尺，是她不需要经过漫长的等待就可以得到手的。
*
按照宁为谨的恋爱程序，见过女方家长后的下一步就是买情侣戒。
隔周的某天中午，宁为谨带郑叮叮到天鹅广场的shopping ma11一层的珠宝专卖店买戒指，郑叮叮一眼看中了一款干净，简约的戒指，等她报了自己的手寸，专柜小姐亲自帮她试戴好，借着照明光一看，神圣，美丽的素圈落在离她无名指指关节下方些许的位置，不松不紧，不大不小，好像本来就长在她手指上一般，她不由地心动了。
“你确定是这个？不再看看别的？”
“不用看别的了，我对它一见钟情。”
“那就买这个。”
刷卡付款后，宁为谨拉起郑叮叮的手又细看了一会，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很自然地亲吻了一下她戴着戒指的无名指，认真地说：“果然女人的手最适合戴戒指，你戴着很漂亮。”
他说完抬眸看她，黑眸流动笃定，耀眼的光：“this is a promise,isn’t it ”
郑叮叮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还真的将她所有的话都记在心里。
宁为谨和郑叮叮走出珠宝专柜，不远处一道清冷，落寞的身影却像是被钉在原地，无法挪动一步。
中午时分，陈珣应邀和几个客户吃饭，地点是顶楼的商务餐厅，他只身进来，路过这家珠宝专卖店，正要拐弯的时候注意到了里面的郑叮叮，脚步一滞，他停下来，隔着玻璃门看他们。他看郑叮叮和宁为谨一起挑选戒指，宁为谨地拉起郑叮叮的手，放到唇边亲吻。
一幕又一幕的画面灼伤了陈珣的眼睛，他应该立刻离开，但他却直直地站在角落里观察他们，直到他们手拉手出去。
一男一女一块来买戒指，这说明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陈珣涩笑了一下，只感觉整个人失去重心，像是踩在一个无底的洞口，一直往下坠，胸口空荡荡的，心凉彻骨。
他一时的犹豫，没有来得及辨清自己真实的心意，造成了现在无可挽回的局面。
他应该大方地送上祝福，但他做不到；他非圣人，有自己的情绪，私利和欲望，他想要郑叮叮，希望郑叮叮只陪在他身边，成为他一个人的女人，虽然念头可耻，确实是他心底的真实声音。
他无法克制这样如海潮般汹涌起伏的欲望。
他想最后赌一次。
*
夏风习习，郑叮叮捧着整理出来的一箱废品下楼，走到五百米外的小区回收站，将东西放进去。
郑叮叮转身回去，看见电子门边多了一个人一车。
穿着浅色竖纹衬衣的陈珣站在车头。
四目相对，郑叮叮意外陈珣还会来找她。
“叮叮。”陈珣开口，“我今天来找你，只有一件事。”
“什么事？”
陈珣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全绒的戒指盒，打开后，转了转方向，对准郑叮叮，冷静清晰地说：“我向你求婚。”
郑叮叮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珣。
“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对你是认真的。叮叮，我承认自己辜负，伤害过你，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你，我会加倍珍视你，照顾你，爱护你，我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希望你给我这个机会。”陈珣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没有迟疑和含糊。
至少这一刻，他很清楚自己在表达最真实的感情，祈求最渴望的回应。
“陈珣，你别这样，我不想听到这些。”
“其实宁医生说的没错，我明明有那么多的时间，却偏偏现在才说出口，这些都是我的问题，你为此生气，责怪我，甚至不理我都是应该的。”陈珣沉声，“不过现在，我求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看在我比他更早认识你，看在我们拥有过很多美好的时光，看在你曾经喜欢过我的份上，不要轻易否定我。”
……
“我知道再不出手你会真的离开我的生活，我也清楚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看着我回答。至于我，经过深思熟虑，下已经定决心，我要和你一生一世。”陈珣的声音逐渐艰涩，神情凝重夹杂着紧张，他第一次在郑叮叮面前显露这样矛盾的神色，令郑叮叮感觉陌生。
陈珣低头，用食指和拇指轻轻取出戒指盒里的那枚熠熠生辉的钻戒，走近郑叮叮，抬臂，将戒指举在她的眼前：“叮叮，再给我一次机会，接受它。”
……
“我永远不会再辜负你，若有违背今天的誓言，我愿意遭受致命的惩罚。”陈珣的声音逐渐粗哑，每一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眉心的折痕深如岁月，“相信我，叮叮，我……我爱你。”
他自己也没想过会将“爱”字说出口，来之前也没有动这个念头，但此时此刻，他看着郑叮叮，深刻地意识到这个陪伴他多年的，有可能要错失的女孩是自己生命的不可或缺，他不愿、不能、不敢接受这个事实，甚至连想到那个可能都令他感觉害怕。
是的，他从没有那么怕过，害怕她拒绝，否决和他的过往，彻底断裂和他的未来。
他说出“爱”的确是情绪到了盛处的自然流露，却也是唯一的砝码。
“叮叮。”他再次谨慎地重复，带着恳求，“接受它。”
下一秒，他轻轻将左手的戒指盒放在身侧的车头，伸手拉过郑叮叮的垂在身侧的手，右手的戒指向她的无名指端前行。
郑叮叮及时蜷缩了手指。
陈珣捏着戒指的手狠狠一颤，心脏顿时有失重感，戒指贴着指缘滑落下去，随着清脆的“叮”，华丽奢侈的钻戒落在郑叮叮的脚边。
赌局的输赢已定。

chapter45
陈珣的车驰骋在夜色中,因为将车速提到了极限,眼前红绿紫蓝各种光斑急速地拉成一条又一条的细线,他目光茫然,所有的浮光掠影在脑海里闪现。
直到眼前出现一个鲜明的标志物,他才用尽力气,减缓速度，堪堪避开了前方的反光锥筒。
车速减缓，悬在胸腔的心脏也落回原处,他冷静下来，再次意识一个事实—他失去了郑叮叮。
明明有那么多的时间,明明就可以早点和她说清楚，明明就可以……偏偏直到今日,不，准确说是刚才被郑叮叮拒绝的瞬间，他才清醒，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且永远无法追回。
至亲的离世，令他过早地接触世态炎凉，又因为本身的优秀，才华锋芒毕露，他在学生时代就遭受到明里暗里的排挤和掣肘，慢慢地，他成为一个谦逊有礼，懂分寸，知进退的大男生，永远的面如春风，笑容和淡，实则竖起层层心防，不再相信任何人。
其实他不是刻意忽视郑叮叮的存在，而是忽视自己内心的感情需求，因为害怕再次受到伤害，也因为不敢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地对他好，他一直没有去回应郑叮叮的感情，潜意识里认为和她以朋友的模式相处下去是最好的，这样就不用去面对感情中尖锐，犀利，有风险的核心。
他是自私的吗？也许是的，他默认了。
就如同他不顾温母的跪地相求，直言自己不会再对温梓馨负责，最后温母红着眼睛，一字字地诘问他：“陈珣，你这样自私，没有良心，不怕以后遭受报应？”
他没有解释，挣脱了温母的纠缠，径直离去，甚至拒听任何一通私人电话；工作之余，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医院那边更是再没去过一次。
如此撇清和温梓馨的关系也不全是为了郑叮叮，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累了。
很多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计划、他的掌控，很多东西正急速地从他手里流走。
他的人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茫然，不知所措。
他想自己应该将工作和生活做个调整，当然也包括感情。
今晚是他最后一次尝试，他冲动地买下了戒指，准备了一车厢的玫瑰，只为了去争取一个女人。
结果是，他依旧被拒绝。
当戒指掉在地上时，郑叮叮弯下腰，亲自捡起来递还给他，认真，郑重地说：“陈珣，我不可能答应你，因为我已经有了结婚的对象，我和他认定了彼此，不会再改变。”
如此果断，坚决的拒绝让他无话可说，他甚至没有机会打开后车厢，让她欣赏那满满的红玫瑰。
愿赌服输，来之前他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听到她的答案他点了点头，对她微笑：“好，我知道了，叮叮，我祝你幸福。”
然后他捏紧掌心里的那枚戒指，转身回到车上，启动车子，迅速离开，从头到尾没有一秒钟的迟疑。
既然输了，他就要做一个光明磊落的输者，此后离开她的生活，不会再骚扰她。
车速越来越慢，不知不觉中，车子莫名地停在一条僻静的小路口。
陈珣松开方向盘，双眸凝视前方，很久很久后，他像是一个凝固的雕塑，连表情都纹丝不动。
不是认输了吗？为什么胸口空空的，像是被人挖走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这样陌生的体会，像是又回到了双亲离世的那一年，孤独又茫然。
*
“九月份去美国纽约外科医院进修的名额下来了，我们外科分到了一个，经过各项综合评估，你名列前茅，是最有资格得此殊荣的。”外科荣主任说完话，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坐在对面的宁为谨放下手里的申请报表，面色波澜不起，几乎没有作一秒钟的考虑就开口直言：“谢谢荣主任的照顾，不过我因为个人问题决定放弃这次进修的名额。”
荣主任一怔，放下茶杯，皱着眉头看宁为谨：“你要放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将去的是美国最好的外科医院，接触最先进的设备，最成熟的技术和最资深的老专家，还有很多罕见的病种……这是人人都求之不得的，你怎么会想着放弃？”
“我有个人原因。”宁为谨说，“我快结婚了。”
荣主任轻笑：“我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原因呢，不就是结婚吗，这和去美国进修没冲突，进修时间只有十一个月，又不是十一年，等你进修回来再风风光光地结婚不是更好吗？”
“我很可能等不及。”宁为谨平静地说，“谢谢荣主任您的好意。”
“不会吧？我们科室的宁为谨会为了儿女情长的事情耽误前程？我以为任何人都会因为私事影响工作，唯独你不会，没想到我竟然会看走眼。”荣主任一边笑着揶揄，一边执着地看着宁为谨，“不过我告诉你，你这个决定是错误的，结婚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这个机会也许只有一次，你自己再认真地权衡一下。”
“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我放弃这个名额，将机会让给其他优秀的医生。”
宁为谨说完站起身，再次和荣主任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主任办公室。
正是午餐的时间，宁为谨回办公室换下白袍，然后下楼去医院食堂。
宁为谨快步走出住院部，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宁师兄。”
舒怡然小跑地追了上来，和宁为谨并排并，轻声地试探：“我听说你们科室进修的名额下来了，轮综合评估，最有资格争取到名额的一定是你的，对吧？”
宁为谨脚步一停，侧过头看舒怡然紧张又期待的神色，而后淡淡地收回目光：“优秀的人很多，没有一定是谁的这个道理。”
他说完迈着长腿往前走。
舒怡然停在原地，对他的话有些琢磨不透，按理说论资格，谁比宁为谨更有资格？他又是一个将工作看做第一的学术派，得到名额绝不会放弃，提及这事他应该胜券在握才是，怎么表情这么淡漠？
舒怡然莫名地有些担心了，为了得到急诊科唯一的进修名额，她特地拜托父亲和院长做了工作，不出意外的话，急诊科唯一的名额只可能是她的，但如果宁为谨那边和她预期的情况不符，她得到这个名额又有什么意义呢？
傍晚，宁为谨下了班开车去接郑叮叮，郑叮叮上车后大喊肚子好饿。
宁为谨从身侧拿过一个纸袋，递给郑叮叮。
“栗蓉酥？！”郑叮叮惊喜地喊出来，“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最想吃这个！”
“路过的时候顺便买的。”
“竟然还是热的。”郑叮叮笑嘻嘻地取出一个，狠狠咬了口，热乎乎的栗蓉馅溢满齿间，满足感跃然升腾，她不由得感慨，“肚子饿的时候能吃到热乎乎的栗蓉酥真的太幸福了。”
“你也太容易知足了吧。”
“容易知足的人会比较快乐。”郑叮叮吮了吮手指。
宁为谨瞟了郑叮叮一眼，若有所思：“看来你挺好养的。”
“你说什么？”郑叮叮转过头来。
“没什么。”宁为谨淡定地略过自己心头浮现的念头。
“对了，我们去哪里吃饭啊？”
“去我家。”宁为谨说，“有人掌勺做大餐。”
“你妹妹？”
“嗯，她今天正式和实习单位签约，开心得不行，下午去超市买了很多菜，请你一块庆祝。”
“好啊。”郑叮叮笑，“终于可以尝一尝璇璇的厨艺了。”
宁为璇在超市采购了很多新鲜食材，准备吃锅物，郑叮叮看着大理石台面上鲜活的雪蟹，蛤蜊，扇贝，丰腴的雪花牛肉，羊羔肉，诱人的虾滑，鲍鱼滑，真鲷鱼头，不禁赞叹：“这也太丰盛了吧？”
系着史努比围裙的宁为璇一边持勺舀汤，一边笑着说：“为了招待未来的嫂子，我当然要好好表现。”
郑叮叮有些脸红，不自觉地别扭起来：“什么嫂子啊？”
“我都知道啦，哥给你买了戒指，你已经收下了，等于默认了和他的未来关系。”
郑叮叮轻轻摸了摸鼻子，这一回她没有否认。
“说真的，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特别有眼缘，莫名地对你有好感，你愿意嫁给我哥，除了他，最开心的就是我啦。”
“我也很喜欢你。”郑叮叮伸手摸了摸宁为璇可爱的波波头，“你长得可爱，性格也可爱，完全不像是宁为谨的妹妹。”
宁为谨那个面瘫，傲娇，高冷的教授竟然会有这样可爱，活泼，坦率的妹妹。
“对啊，有时候我自己都怀疑和他是不是同一个肚子生出的，不过呢，妈妈很早就和我说，其实我性格中的某部分和他一模一样，面对某些问题不会妥协，还特别爱较真，甚至有时候我比他更严重点。”
“真的？”
“真的。”宁为璇又笑了，“所以我现在提醒你，如果，我说如果哦，以后我和你因为什么事情吵架，你千万不要来哄我，也不要来求和，就晾我几天，几天后我就会自己想通的。”
“这点也和宁为谨一样？”
“当然！”宁为璇提醒郑叮叮，“叮叮，我和你说，你以后如果和他吵架了，千万不能哄着他，求着他，你那样做了，他下一次就会变本加厉的，你应该不理他，晾着他，他就会自己琢磨，反省，然后屁颠颠地来找你，懂吗？”
“真的假的？”郑叮叮好奇。
“你想啊，如果他一闹脾气，你就急着去哄他，求他，日子长了，他的自我感觉越来越好，更不可一世了，而你的地位则越来越低，只有被他欺压的份。”
“……”好像有点道理。
“对付他这样闷骚臭屁的傲娇货，必须讲究策略。”
郑叮叮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宁为谨突然走进厨房，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郑叮叮立刻否认。
宁为璇偷笑。
宁为谨知道她们在说他的坏话，但没作计较，他直接拉过郑叮叮的手腕：“你是客人，这些不需要你动手，再者厨房油烟味大，会沾在衣服上的，我现在带你去我的房间。”
他说完就带“自己的所有物”出去，避开了宁为璇的“洗脑术”，宁为璇在心里暗骂他不要脸。
经过一个多小时，电锅摆在客厅的圆桌上，所有处理好的食材被整齐地搁在盘子里，宁为璇正在开葡萄酒，客厅的座机电话响起，她放下开瓶器，快步走去接电话，“喂”了一声后，她原本洋溢笑意的脸彻底黯淡下去。
挂下电话，宁为璇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正从二楼下来的郑叮叮和宁为谨见状，一个神色微变，一个没有说话。
“璇璇，你怎么了？”郑叮叮赶紧走过去，坐到宁为璇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脸色突然这么差？”
“张叔叔说爸爸他下个月就要和那个女人领证了，希望我能理解，不要再和他闹脾气……可我凭什么要理解啊……”宁为璇的声音没有情绪，“怎么会那么快……不应该是那样，不能是那样的，那妈妈怎么办，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郑叮叮闻言心一惊，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宁为璇。
宁为谨走过去，停在宁为璇面前，垂眸看着她沮丧的脑袋，沉声说：“我以为你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宁为璇突地抬头，眼眶湿润，气恼得涨红了脸：“我为什么要接受！”
“你不接受还能怎么样呢？”宁为谨面色沉静，黑眸清锐，无情道，“你又能改变什么呢？”
宁为璇语塞。
“既然什么都不能改变，最好的方式就是接受这个事实。”
“我不想接受，也不要接受！我讨厌你这样说话！你不是我大哥！”宁为璇突然起身，用力推开宁为谨，蹦蹦蹦地跑上楼去。
“你为什么这样和她说话？”郑叮叮蹙眉，“有你这样做大哥的吗？”
“我说的不对？她早就是成年人了，应该有思想准备接受一切变故，包括那些不喜欢，不愿意，不期待发生的事情。”
郑叮叮站起来，伸手拍了拍宁为谨的额头，顺便瞪他一眼：“不是人人都能和你一样遇到任何事情都保持冷静，理智，璇璇还是个小女孩，我在她这个年龄也和她一样，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会情绪低落，这很正常的好不好？何况她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温柔地安慰她几句，哄哄她怎么了？又不会少你一块肉。”
“我会安慰她，也会照顾她。”宁为谨目光笃定，“但是我完全不希望她一直陷在这件事上不可自拔。”
郑叮叮叹气：“算了，你真是没情商，我上去哄她。”
郑叮叮说完立刻上楼，宁为谨留在原地，目光一寸寸地深刻起来。

chapter46
这天回去的路上,郑叮叮连连叹气，宁为谨问她怎么了,她说出了实话：“我觉得和你生活在一起一定会有被你气死的一天。”
“哦？这话怎么说？”
“看你对璇璇的态度就知道了，她都那么伤心了,你非但不去哄她还冷着一张脸吓她,真让人受不了的。”
“我并没有吓她。”
“你的表情明明就很吓人。”郑叮叮撇嘴,“如果以后我闹脾气，你也是这个态度，我会受不了。”
宁为谨侧头看了郑叮叮一眼，她正微微鼓起腮帮子，一副抗议的模样。
“也许，对待妹妹和对待自己的老婆我会有所不同。”
“……什么老婆？”郑叮叮故作不解,“你的老婆是谁？”
“你收下了我的戒指，现在想反悔？”宁为谨淡淡地反问。
“我的确收下了你的戒指，但没有答应你的求婚，而且你也没有对我求婚吧？”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常明确，未来的目标一致，不需要多一个额外的形式。”
“什么叫做额外的形式？宁为谨，求婚对女人而言非常，非常重要。”郑叮叮加重语气，心里腹诽，他的情商没救了，竟然连求婚这个步骤都想直接跳过，哪有一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她说“嫁给我吧”的男人？
“既然你很看重这个形式，我可以去准备一下。”宁为谨又沉着地补充了一句，“虽然这个程序明显是多余的。”
“……”郑叮叮愣怔，他怎么就那么自信自己不会拒绝他？
等红灯的时候，宁为谨刹车，腾出手去覆盖上郑叮叮的手，然后一根根地把玩，饶有兴致。
“宁为谨，你真的要和我过一辈子？”
“这些话放到求婚的时候再说。”
“……”
郑叮叮很自然地想象了一下宁为谨求婚时候的画面，发现白西服，玫瑰花，堆成爱心状的蜡烛，单膝下跪，情意绵绵的承诺，含情脉脉的眼神等该有的元素和宁为谨本身非常不搭，似乎宁为谨那么做了，她也不能适应。
“你在想什么？”宁为谨发现郑叮叮走神了十二点六秒。
“没什么。”郑叮叮摇头，想了想问，“对了，你爸爸再婚的事情你真的完全不在意？”
宁为谨垂下眼眸，俊脸在夜色的霓虹映射下，沉静如水，片刻后他开口：“首先，他再婚是他的自由，就算我是他的儿子也无权干涉，如同他也不能干涉我的感情生活一样，再者，他什么时候再婚，要娶哪个女人我都不会去关心，在我心里，我的母亲只有一个，仅此而已。”
“你恨他吗？”郑叮叮轻声试探。
“最初的时候恨过，后来恨意转淡，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既没有恨，也没有爱，这就是宁为谨对伤害过他，背叛过他的人的态度，即使对方是至亲，他也是如此简单，直接的态度。
郑叮叮贴近他，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温柔地说：“其实我觉得你是对的，与其整日陷入憎恶，仇恨的情绪，还不如将目光转移到美好，光明的一面，这样会生活得更快乐，我想你母亲也希望看到你快快乐乐的。”
“你是安慰我？”宁为谨看着郑叮叮，平静地反问。
“也不全是安慰，只是突然……想亲你一下。”
“要亲的话……”宁为谨正欲贴过去，郑叮叮赶紧躲开，提醒他红灯转绿灯了。
宁为谨只能暂时放过她，坐直身体，继续开车，却无法忽视被郑叮叮的亲密行为惹起的身体异样，缓缓地打了个方向盘，沉着地说：“等会我要上楼喝杯咖啡。”
郑叮叮的耳朵瞬间就红了，她很清楚“上楼喝咖啡”是什么意思，只要允许宁为谨走进她的小公寓，就是允许他的为所欲为。
果不其然，车子到了目的地，宁为谨理所当然地下了车，十分从容地尾随郑叮叮进了公寓楼，到了她的楼层，郑叮叮刚用钥匙打开门，他的体温已经贴在她后背，完全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他的双手已经从她身后箍住了她的腰，和她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性感蛊惑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你不是想亲我吗？那就认真地，好好地来亲一下。”
……
宁为谨对郑叮叮动手动脚了很久很久，直到郑叮叮的衣服被他揉得皱巴巴，她伸手推开沉重的他，提醒他差不多了。
宁为谨的手掌意犹未尽地流连在她的胸口，眼神依旧是“生吞活剥了她”的模式；他勉强克制自己的欲念，低低的“嗯”了一声，才松开郑叮叮。
没结婚之前他也就只有过过手瘾的份。
郑叮叮起身，宁为谨帮她扣好上衣的扣子，她看着他低头一脸隐忍的模样，不知不觉地笑了。
“你笑什么？”宁为谨不解。
“我笑你这个样子……很像是吃不到糖果的孩子。”
“别再试着挑衅我。”
郑叮叮乖乖噤声，转了转眼睛，看着宁为谨认真，英挺的眉眼，又有亲他一口的冲动。其实她心里清楚如果宁为谨强烈要求继续，她也不会拒绝，只是每每到关键时候，只要她出声说停止，他就会立刻停止，不会再勉强她，用他的话说是“他从不勉强女人”，不过她认为这是他尊重，爱护她的一种方式，或者说他骨子里其实是个很传统的男人，觉得保护自己女人的最好方式就是保留她珍贵的部位。
“对了，璇璇和我说你曾经在你母亲的病床上发誓这辈子只娶一个女人，只对一个女人好，是真的还是假的？”
宁为谨整理好郑叮叮的衣服，收回手，凝眸看着她：“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她病情严重，情绪起伏很大，每天都要把我和宁为璇叫到床边，让我们亲口对她作保证，以后的人生需要去争取什么，需要去割舍什么，又必须做到什么。”
“需要去争取什么，割舍什么，又做到什么呢？”
“去争取真正属于你的东西，割舍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必须几十年如一日的做一个认真，负责，规规矩矩的人，不能以任何理由去伤害别人，更不能去剥夺别人的幸福。作为一个男人，在感情上最基本的一条是一心一意地爱一个女人，认认真真地照顾她到老。”
“你记得很清楚。”郑叮叮若有所思。
“我会一辈子记得的。”宁为谨淡淡道。
郑叮叮的心又莫名地加速跳动，她总是为这样的宁为谨着迷，且最近着迷的次数越来越多。
“你如果总是以这样想吃了我的眼神看我，我会觉得自己刚才对你停手是很愚蠢的事情。”
“……”郑叮叮回过神来，赶紧收回目光，“那个，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再不赶他走，忍不住扑到他的就是她了……
宁为谨走后，郑叮叮打开笔记本，记下了一篇新的日志：
“有没有越爱越深这回事？我想是有的，现在只要想到下了班可以看见他，和他说话，一起吃饭，一起手拉手散步都会觉得很幸福，好像只要他在身边，其他的都不太重要了，其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明明就没有和他认识多久，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样越来越离不开的地步了？甚至有时候安静地看着他，也会非常心动……”
郑叮叮突然停顿下来，思考了很久，又继续：“我觉得，这辈子如果不是他，我会很遗憾的。”
右下角的qq突然跳动了一下，郑叮叮点开一看，是陈珣的头像，他没有说话，只是离线传来了几张照片。
郑叮叮点开照片，看见几张湛蓝，深远的大海，以及一片又一片的银沙。
其中一张的银沙上摆了一个粉紫相间的花环，沙滩上写着一行字：叮叮，祝你在世间得到长久，温暖的幸福。
郑叮叮无声一笑，默默关闭了照片，心里接受了陈珣真挚的祝福。
她突然想起什么，拉动页面卷轴到顶端，眼睛定格在这个日志第一次记录的时间，片刻后，她动手删除陈珣的所有记录。
她早该删除了，遇到了宁为谨，她不需要，也不应该再有这些回忆。
每个女孩都会在青春期单恋过一个优秀的男孩，并将那份情愫看得比天还大，随着漫长时光的过去，她们都会明白，那些情愫其实很渺小，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甚至没有经过一点风雨的浇灌。
仅凭一个人描绘的感情是华丽而空虚的，真正深刻的感情一定是两个人一同努力的，甚至它不需要你等那么久。
她终于明白了。
*
宁为谨的生日降至，郑叮叮为此发愁，该送什么礼物好呢？宁为谨好像什么都不缺。
郑叮叮问宁为璇，宁为璇的答复是：“他每年生日我就给他做一顿饭，不送礼物，因为根本挑不好，他什么都不要。”
郑叮叮问筱琼，筱琼的回复很邪恶：“你将自己抹上奶油，躺在桌子上供他享用就行了。”
……
郑叮叮最终决定自己动手做一个小礼物送给宁为谨，她告诉宁为谨自己会送他一个礼物，却不肯透露是什么礼物，宁为谨也没有多问，对他而言，生日根本没有意义，不过她非要示爱，他也允许。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我们的宁大教授三十岁啦，彻底成为大龄剩男啦，这多值得庆贺的日子。”郑叮叮揶揄他。
“你是在提醒我应该尽快和你完婚？”
“……才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对我的每一句话都要扭曲一下？”
“不是扭曲，而是分析，我的分析很少出错。”
“……”
晚上，郑叮叮洗完澡雷打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继续做手工活，因为给宁为谨的生日礼物，她做得特别细致，速度比平常缓慢很多，一针一线地缝到近凌晨，耳畔听到笔记本右下角的qq跳动声，她放下东西，点开一看，依旧是陈珣的头像，他将离线照片传过来。
她打开一看，被照片的美景吸引，美丽的紫堇躺在薄雪堆里，显得干净，凛冽又美艳。
她看了一会，关闭了照片，走去厨房热牛奶准备睡觉。
一夜好眠，隔天工作的时候郑叮叮精神很好，连坐在对面的徐韵都疑惑：“你到底是打了什么鸡血？你这几天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很重，明显是在熬夜吧？怎么工作时间还一点都不犯困，精神十足？”
“是吗？”郑叮叮微笑，“可能是最近心情比较好。”
徐韵闻言试探：“不会是你和宁教授好事将近了吧？”
“这个嘛，”郑叮叮点了点鼠标，慢条斯理地说，“如果有好消息，我会通知大家的。”
徐韵暗暗咬牙，心里嘀咕：有什么好嘚瑟的？你就算通知我我也不会送你红包。
午休时分，郑叮叮为自己泡了一杯热可可，正悠哉悠哉地喝，手边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接起一听，电话那头传来大猫的声音。
“叮叮，老大出事了。”大猫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幽谷传来的。
“什么？”郑叮叮反问。
大猫的声音猛地大了一倍，带着哽咽的哭腔：“我说老大他出事了，你听见没有啊！”
挂下电话，郑叮叮整个人魂飞魄散，心脏的血液凝固在一处，痛感尖锐而真实。
大猫说陈珣在登山的途中遭遇意外，坠落至三十米的深沟。
坠落，至，三十米的，深沟。

chapter47
二十五分钟后,大猫的车子停在郑叮叮的公司楼下,郑叮叮下来的时候面色苍白，连拉车门的手都颤抖不停，上了车后,她转头看大猫，想说什么却因为脑子处于短暂的空白,什么也说不出。
“现在订不到去y市的机票，我托一个朋友他哥要到了两张去那里的火车票,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分的,还有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我先送你回家,你先收拾一下东西。”
郑叮叮沉默。
“郑叮叮,首先,除了我们之外他没有别的亲朋好友。”大猫表情凝重,一字字地说，“再者，他这次停下手中的工作外出散心是为了什么，你再清楚不过了。他出事前一晚还在电话里和我说，他这辈子最懊悔的事情就是你，你让他追悔莫及。”
见郑叮叮依旧是一言不发，大猫继续说：“看在这三年来，他多次照顾过你的份上，你也不能弃他不顾。”
良久，郑叮叮开口：“我先打个电话。”
她拿出手机拨了宁为谨的号码，那头却是关机，正欲拨第二次，手机却猝不及防地被从驾驶座斜过来的一只手夺走，她抬头，对上了大猫那张愤怒而强烈隐忍的脸。
“郑叮叮，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虑别的？现在生死未卜的是陈珣，不是其他人！就算你要谈情说爱，也不差这会功夫！”
“你将手机还给我。”郑叮叮冷冷地说。
大猫狠狠地攥着掌心的手机，克制有将此扔出窗外的冲动，下一秒丢还给郑叮叮。
郑叮叮又拨了两次宁为谨的号码，结果还是关机，她木然地将手机放回口袋，轻声说：“我现在要回公寓一趟，你开车吧。”
大猫猛地启动车子，驰骋而去。
郑叮叮回了趟公寓，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打了一个小包裹就匆匆下楼，大猫的车就停在那里，他正在抽烟。
郑叮叮上了车，只说了一句：“我们现在去火车站吧。”
大猫捻下烟，启动车子。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特有的潮热和闷湿扑面而来，大猫和郑叮叮坐在候车室的角落位置，一言不发。
广播声音响起，新的车次开始检票，大猫起身，拍了拍郑叮叮的肩膀，郑叮叮跟着起身走在他身后。
列车启动，大猫买回了水和食物，放在小桌子上，坐下后抬眸看郑叮叮，郑叮叮正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紧握的手机。
大猫冷笑：“郑叮叮，说实在，我有点恨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如此绝情，他今天也不会出事。”
郑叮叮闻言抬起头，目光轻掠过对面的大猫，转向窗外，看着急速退去的风景，电线杆，农房，一座座的大棚，一个又一个的池塘……一切昭示她正离开h市，往远方前行。
“为了一个温梓馨，你就判了他的死刑，短短时间内找了其他男人，彻底将他这三年来对你的好全部抹去了。”大猫的声音冷到极致，“你真的让我见识到一个事实：女人绝情起来，比男人可厉害多了。”
回应他的是郑叮叮的手机铃声。
郑叮叮看见屏幕上熟悉的昵称，立刻起身，往前面的一节车厢走去，一边走一边接电话。
是宁为谨的来电。
车子摇摇晃晃，车窗外的景物以难以捕捉的速度后退，郑叮叮站稳后，背过身，轻轻地对宁为谨说话。
“我和大猫在火车上，现在要去y市。陈珣他在y市出事了，现在正在抢救中。”郑叮叮断断续续地说，“宁为谨，我很抱歉。”
……
我很抱歉，我必须赶过去，我认识陈珣十年，就算没有爱情，还有其他的东西。
*
凌晨时分，列车达到目的地y市火车站。
大猫在y市的一个朋友已经开车到站口，待大猫和郑叮叮上了车，直接奔向第五医院。
虽然是夏末季节，当地的雪山顶还有积雪，温度很低，山高沟深，陈珣是在清晨登山时遭遇意外的，在攀登至海拔两千米的时候，不慎摔下三十米下的一个山沟，因为出事地点是地形险阻的山沟，12o急救车赶来也无法亲自到现场救人，民警，消防队员和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对着地图研究方案后，组成了一个7人小队，亲自深入山沟救人。
在众人的配合下，绑着绳子的担架下放至山沟遇险处，两位民警将受重伤的的陈珣抬上担架，直到担架成功着落安全的平地上，营救任务才结束，而陈珣已经陷入了昏迷。
陈珣的身体有多处受伤，包括大腿，小腿，肩膀和头颅，被送往就近的第五医院后，医生当即给他进行抢救手术，在各个科室总共超过三十名医护人员的配合下，长达12小时的抢救手术结束，陈珣暂时转危为安，由于头颅严重挫伤，他依旧昏迷，不省人事。
大猫和郑叮叮赶到医院时陈珣正在重症监护室，按规矩，他们无法进去看望陈珣。
“你们不是他的亲人？那他的亲人来了吗？”某个医生认真地问，“我们这里有一份手术同意书需要他的家人补签。”
“他没有亲人，他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大猫说，“我是他最好的兄弟，可以算是他半个亲人。”
医生想了想后说：“那你先给我来一趟办公室。”
大猫跟着医生走了，郑叮叮一个人留在夜间急诊走廊上，一手摸出裤袋里的手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机早就没电了。
她的思绪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来到这里后，她发现自己除了为陈珣的情况担忧，恐惧外，其他一点能帮上忙的地方都没有。
大猫回来的时候，神色比刚才凝重，严肃了几分，他对郑叮叮说陈珣的情况很差，除了多处骨折外，颅脑损伤严重，淤血面积大，位置还很不好，动辄会有生命危险。
“那医生有没有说该怎么办？”
大猫抹了一把脸，摇了摇头，声音很沮丧：“医生说得先观察两天，看具体的发展怎么样。”
郑叮叮默然，她明白现在除了等待别无选择。
这一晚，他们没有离开医院，两人安静地坐在急诊室的休息区直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大猫接了个电话，匆匆说了几句后挂下，转过来看一脸憔悴的郑叮叮，轻声说：“我那个朋友帮我订好宾馆了，我们先回宾馆休息一下再作打算。”
“好。”郑叮叮点头。
郑叮叮到了宾馆的房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包取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手机屏幕由黑转亮，瞬间跳出了无数通未接电话，全是宁为谨打来的。
郑叮叮立刻回电过去，短暂的几秒后，那头的宁为谨就接起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
郑叮叮报了自己所处的宾馆地址。
“郑叮叮，你现在回来，或者我来接你，总之你必须立刻离开y市。”
郑叮叮的心咯噔一下，她听出宁为谨平静的情绪下隐藏的暗涌，像是一层薄脆的结冰，下一秒就会迸裂。
“我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不会立刻离开，至少我要等到他情况稳定了。”
“如果他的情况一直不稳定，始终没有苏醒，你就这样一直地等下去？”
“我想，”郑叮叮声音干涩，勉强笑了一下，“他不会这么倒霉，吉人有天相，他会好转的。”
电话那头宁为谨的声音微顿，片刻后寒声道：“你真的确定他是你的什么人？只是普通朋友而不是别的？”
他的尾音上扬，带着深入、锐利的质疑。
“他是我的朋友。”郑叮叮闭上眼睛，声音急切起来，睫毛沾上湿意，“宁为谨，就算我对他没有爱情了，他依旧是我的朋友，曾经我生病的时候他也照顾过我，现在他出事了，我不能弃他不顾，但请你相信我，我这么做只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和其他的无关。”
宁为谨似乎轻不可闻地笑了一下，字字冷如冰霜：“既然是这样，我尊重你的想法。郑叮叮，你非要留在那边等他，随便你。”
言毕，他利落地掐断了电话。
郑叮叮明白宁为谨所谓的接受只是理智层面的接受，在感情层面上，没有一个男朋友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郑叮叮坐在床上休息了一会，突然想起应该向设计部的王总经理请假，她赶紧拨电话给王总经理，对方听完她的陈述，通情达理地批准了她的假期。
郑叮叮躺倒在床上，眼皮沉重，却没有睡意，她握拳狠狠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命令自己现在睡觉，必须睡觉，否则没精力应对后面的事情。
她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到中午，直到大猫来扣门，她才醒过来。
大猫给郑叮叮送来午餐，两人一起简单地吃了后，再次前往医院。
下午两点，他们被允许进入重症监护室，看到了昏迷不醒的陈珣。
仅仅是一段时间未见，陈珣变化很大，最明显的一点是他瘦了非常多。
“你拒绝他的求婚后，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连工作都没心思，我早看出他的状态不对了。”大猫平静地说，“后来他说想出去散心解压，我还挺支持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郑叮叮弯腰，在陈珣耳畔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陈珣没有反应。
大猫不再说话了，默默地站了几分钟便退出房间。

chapter48
接下来的三天，陈珣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而郑叮叮和大猫几乎整日守在医院里。
大猫开始察觉只有当郑叮叮和陈珣说话时,陈珣的面部才会有细微的反应,除此之外,他一直陷入深昏迷,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也感觉不到外界的刺激。
走出重症监护室,大猫对郑叮叮说：“看来他只认得你了,就你和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皮还会动一下,除此之外,一点反应也没有。”
郑叮叮沉默。
大猫继续说：“你知道吗？他出事的前一晚还和我通电话,他说这辈子最悔的事情就是没及时抓住你,如果可以重来的话，他宁愿放弃其他的，也要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重要的是现在该怎么办。”郑叮叮无意大猫这个话题。
大猫噤声，过了一会后才开口：“医生不是说了吗，他现在是急性昏迷期，如果成功度过急性昏迷期，醒来的可能性会很大。叮叮，至少在这段时间里，你别走开行吗？算我拜托你了。”
郑叮叮停步，她低垂着目光，没有说话。
“他没有别的亲人，我和他说话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也就你……”大猫狠狠吸了口气，走廊的冷气四窜在口腔里，他不禁咬了咬腮帮子，“你能支持他了，就算是看在他之前照顾过你的份上，你现在别走成吗？罗医生说了，现在精神支持对他非常重要，而你是他唯一撑下去的动力。”
“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我只能说我会考虑一下你的建议。”郑叮叮平静地说完，提了提肩膀上的包，径直向前走。
大猫站在原地，不由地蹙起眉头，片刻后追了上去。
郑叮叮回到宾馆，第一件事是拿出手机看有没有错过的电话，不过从头翻到尾，她没有看见那串熟悉的号码。
她明白宁为谨生气了，她也能接受他对这件事的反应以及强烈的情绪，如果换作是她，她大概也没法接受宁为谨赶去千里之外照顾其他的女性朋友。只不过，她现在完全没有了主意，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明智而正确的。
陈珣出了意外，现在不省人事，除了她和他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反应，其他的时候根本无法感受外界的刺激，她心知肚明在这个时候自己很难丢下陈珣回去继续自己的正常生活。
即使她已经放下对陈珣的感情，但陈珣依旧是她的朋友，曾在她生病的时候，他也赶来送过药，照顾过她，就凭那些，她也没法做的那么绝。
她现在能祈求的就是一个奇迹，陈珣会在下一秒苏醒，而她可以安心地回去继续自己的生活。
郑叮叮一夜无眠，清晨起来刷牙的时候察觉齿龈间都是血，她打电话问客服借了点盐，冲在水里，用盐水漱口。
等洗漱完毕，收拾好一身，郑叮叮和大猫再次出发去医院，找主治医生谈话，商量应对的治疗，直到了下午探病时间，他们进入重症监护室，又见到了一天比一天消瘦的陈珣。
“老大，叮叮来看你了。”大猫轻声说。
郑叮叮走近的时候，陈珣垂在身侧的手很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大猫逮捕到这个细微的变化，立刻对郑叮叮说：“叮叮！他的手在动，你拉一拉他的手！”
郑叮叮拉住陈珣的手，和他说话，让他坚强点，不要一直睡懒觉，如果有力气的话试着睁开眼睛。
陈珣的手一直在颤动，眼皮和腮帮子也是，心脑电监护仪上的参数迅疾地变化。
大猫一阵激动，反复叮嘱郑叮叮不要松开陈珣的手，多和陈珣说说话，陈珣能听得懂，能感受到她就在旁边。
郑叮叮一直和陈珣说话，直到陈珣的颤动停止，心率逐渐下降，整个人又如同沉入大海深处，回复平静。
大猫站在边上，眼睛都红了。
短暂的三十分钟过去后，大猫和郑叮叮走出了重症监护室，大猫换下隔离衣，轻声地说：“叮叮，谢谢你。”
郑叮叮转头看大猫。
“你回去休息吧，我再去找一下罗医生，告诉他刚才老大有反应了。”大猫看出郑叮叮脸色不好，拍了拍她的肩膀。
郑叮叮走回宾馆，一路上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刚到宾馆门口，口袋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接起来一听，宁为谨的声音近在咫尺，无比真实，她几乎是本能地扫了一圈周围，然后目光落在石阶下，背着阳光，长身而立的男人。
四目相对的几秒，郑叮叮的内心涌上无法形容的情绪，热乎乎的湿气充盈在眼眶。
隔着车水马龙，鼎沸嘈杂的人声，他就站在那里，带着一点风尘仆仆。
宁为谨利落地按下电话，径直走向郑叮叮。
*
宁为谨在洗手间里洗了个手，拧上水龙头，郑叮叮将干净柔软的毛巾递给他，他接过的同时平静地问了一声：“他的病情怎么样了？”
郑叮叮如实将陈珣的病情转述给宁为谨。
宁为谨擦了擦手指，语气依旧平静，脸色也没有波澜：“所以你要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等他醒来？郑叮叮，你确定自己要这么做？”
“至少在这段时间，我想留在这里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宁为谨丢开手里的毛巾，声音微冷：“你能帮上什么忙？这里有医生，有护士，就算要请护工也是一件很方便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留在这里。”
郑叮叮不知道该怎么说。
“郑叮叮，你没有立场留在这里，就算他是你的朋友，你在他出事后立刻赶过来，在这里整整待了三天，已经尽了朋友的义务。”宁为谨态度冷静，“你继续留下去也没有意义。除非，你是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为了满足自己情感的需求。”
郑叮叮看着宁为谨，眼眸划过一抹震惊。
“难道不是吗？你继续留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你舍不得。”
“不是。”郑叮叮坚决地摇头，正色道，“宁为谨，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和你说过，我赶到这里看望陈珣只是处于朋友的立场，他没有别的亲人了，在这个关键时候，能帮助他，支持他的人很少，你懂吗？我并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去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我只是当他是一个朋友，我想帮助他，就如同他以前也帮助过我一样。”
“以前？”宁为谨的黑眸深不可测，放缓了语速，一字字地说，“我差点忘记了，你们有过很长的过去，对你而言，足够让你缅怀一生。”
“什么意思？”
下一秒，宁为谨伸手按住郑叮叮的手腕，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将她拉近自己宽厚的胸膛，逼得她对上他那双致命的黑眸。
“那么长的日志，全部都是他的名字，这是多么刻骨铭心的感情。”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汁的利刃扎在郑叮叮的胸口，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对上宁为谨轻而坚毅的目光，轻声反问：“你偷看了我的日志？”
“对，我都看了。”宁为谨承认，轻轻地勾了勾唇，“如果不是有幸窥视到那些情意绵绵的文字，我又怎么能如此真实地体会你对你那位亲爱的学长，到底是怎么样的难以自拔呢？”
……
宁为谨低头贴近郑叮叮，薄唇离她微微翕动的唇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干净凛冽的气息沾在她的呼吸上，看似亲昵，说出来的台词却刻薄残忍：“浅情人不知不是吗？是你自己写的。我好奇的是你对他的感情究竟深刻到什么地步，才会爱得这么卑微，以至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能专心致志，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我已经删除了那些日志。”郑叮叮说，“不管你信不信，和你在一起后，我就断了对他那些感情。”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今天就跟我回去。”
郑叮叮疲惫地闭上眼睛，涩笑了一下：“宁为谨，你一定这样逼我吗？你明明知道我留在这里没有别的目的，和你想的那些都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不喜欢。”宁为谨直言，“郑叮叮，我不喜欢自己的女朋友远离我的生活，一直陪在一个她曾经喜欢过十年的男人身边，我可以不介意十年，但我会介意你现在的选择。”
郑叮叮睁开眼睛，重新对上他的眼睛：“说到底，你只是不信任我而已，如果你信任我……”
郑叮叮的话没有说完，宁为谨攥住她的手腕沉沉使力，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郑重道：“听着，这无关信任，我说了我只是不喜欢你留在这里。你不会忘记我曾经和你说过什么，我说如果你对他还有感情，就毫不犹豫地去找他；反之，你确定自己放弃他，就不能再将一点时间浪费在他身上。我早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作出的选择，说过的话，现在完全不算数？”
“包括，他现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郑叮叮艰涩地说，“宁为谨，你并不是这样不通情理的人。”
“换做是其他人，我或许可以理解，但对象是他，我不准。你很清楚其中的原因，不是吗？”
……
“郑叮叮，你要考虑清楚，你究竟是选择继续留在这里，还是立刻跟我回去。”
……
宁为谨说完，松开了郑叮叮的手，看了她一眼，然后迈开脚步，和她擦肩而过，走出了狭小的洗手间。
郑叮叮的心瞬间坠落至无底的深渊，跟他回去就是解决的办法了？他们之间就没有半点隔阂了？不会是这样，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他不理解，那就会一直成为他的心结，逃避是没有用的，他不信任她，他介意陈珣和她的关系，这份质疑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结束。
就算她答应跟他回去，他们之间的本质问题没有解决，这样不安稳，不确定的因素始终隐藏在他们之间，和一根刺一样。
过了很久，郑叮叮耳畔传来说话声，她挪动沉重的步伐，转身走出去，看见宁为谨站在窗边，低声说着电话。
宁为谨余光看见郑叮叮出来，匆匆说了两句就结束了电话，转过身来，沉静，坚毅的目光对上郑叮叮的脸。
“你的选择是什么，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跟着我回去？”
“你一定要这样吗？”郑叮叮说，“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我只是想等他度过危险期，他现在需要支持，而我只是做一个最普通的朋友做的事情，没有其他任何目的，同样的，他对我也已经放弃了，你为什么不能纯粹看待这件事？宁为谨，如果你连这点信任和理解都不能给我，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我们以后也会遇到类似的问题，难道每一次你都要逼我做出选择？你根本没有这个必要，我……”
“你的选择是什么，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跟着我回去？”宁为谨重复。
电光火石间，万念起伏，郑叮叮差点脱口而出，但下一秒她克制了心念。
“宁为谨，我现在真的没法走开，我答应你过了这些日子我会回去的，你能相信我一次吗？”
宁为谨的眼眸如同寒冰一般冷彻，过了一会他将手机放回口袋，一言不发地走向沙发，打开电脑包取出自己的皮夹，轻轻抽出一叠厚厚纸币，俯身，压在茶几上的水晶花瓶下，低声说：“你在这里自己照顾好自己。”
做完这一切，宁为谨拿过自己的行李，转身径直走向门口。
“宁为谨！”郑叮叮立刻喊住他，“你去哪里？”
宁为谨止步，转过头，轻缓的目光对上她的眼睛：“郑叮叮，你从开始就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某些事情，就算是情有可原我也不会接受。”他微顿后冷声，“其实我应该祝贺你，十年的感情，此时此刻你终于如愿以偿。放心，你已经自由了，没有人会再干涉，阻扰，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一直陪在他身边，想多久就多久。”
郑叮叮像是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说过我不会勉强女人，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从此刻起到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选择。”宁为谨说完伸手按住门把，垂眸，收拢了所有的情绪，声音沉至深渊，“别再联系我。”
他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chapter49
因为从y市到h市的直达列车已经满票，宁为谨转车抵达h市已经是隔天早晨七点四十分,他在火车站的停车场取回车,没有返回天水苑的住处,而是直接开车去医院。
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超过八点,外科病房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走廊两边加满了临时病床,呼叫铃声此起彼伏,端着器械托盘的护士来来往往，耳畔隐约听到病人的□□声和家属的哭泣声。
宁为谨刚从换衣室出来,穿着绿色无菌衣,戴着口罩的何医生正步履匆匆走向直通手术室的电梯,余光瞟见宁为谨,立刻停下脚步，轻声提醒他：“荣主任他正在医生办公室。”
宁为谨微微点头。
何医生疲惫地叹气：“你得有点心里准备，他老人家不知吃了什么火药，早晨对着所有人发了一通大脾气。”
“好，我知道了。”
何医生没时间多逗留，匆匆提点了宁为谨两句便赶去手术室了，宁为谨径直走向医生办公室。
荣主任正坐在医生办公室中央的那张会议桌后，低头认真，严谨地检查某份病程记录，神情非常凝肃。
“荣主任。”宁为谨出声，然后走了进去。
荣主任慢悠悠地抬头，见是宁为谨，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搁在一边，声音覆盖上一层浓浓的不悦：“听说你请假两天回去处理私人的事情？怎么，现在处理好了吗？”
“一切都处理好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问题。”宁为谨说。
“是吗？” 荣主任精锐的双眸盯着宁为谨，“方便告诉我你究竟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亟不可待地让实习生订了一张去y市的火车票？”
宁为谨沉默。
“你难道不清楚这两天我们科室忙成怎么一个样子了吗？连手术台都缺人手！你竟然在这个时候给我请假！你的请假程序呢？谁允许你只和同事说一声，连请假条都懒得正式打一张就直接走人，这算什么玩意！”荣主任伸手拍了拍会议桌，厉声道，“宁为谨，你不要以为自己有点成就了就能无视医院的规矩了。无故旷工的后果是什么你最清楚不过！”
“我很抱歉。”宁为谨平静地说，“我愿意接受一切责罚。”
荣主任继续盯着宁为谨，突地转了话锋，直接问：“我听说你的女朋友是你的病人，你们是在医院里认识的？”
宁为谨的黑眸波澜无惊，想了想直接承认：“对。”
“你倒是越来越有能耐了，竟然学会对自己的病人下手了。”荣主任冷笑了一下，“我以前怎么和你说的，不要公私不分，要注意自身影响，尤其是以你的职位和工作性质，切忌和女病人发生什么医疗之外的纠葛，看来你将我的话完全抛之脑后，很好。”
荣主任连说了几个“很好”后，拿起茶杯浅酌了一口茶，声音无温度：“看来我是管不了你了，你的事情还是要由你父亲亲自和你谈谈。”
“我早就成年了，我有能力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不需要任何人来教我。”
荣主任重重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宁为谨的眼眸划过一抹浓浓的失望，痛心道：“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自大，傲慢，浮躁，没有责任心，执迷情爱忘守本分，连尊师重道都没有了！你再这样下去会自毁前程的，你明白吗？”
“这次是我的错，我保证没有下次。”宁为谨垂眸，郑重地承诺。
“有些错误存在一次就完了。”荣主任摇头，沉声道，“宁为谨，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近几个月的表现，我一直没有开口只是不想造成你的压力，直到那天你主动放弃我们科室唯一的进修名额我就知道完了，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你开始叛逆了，自说自话了，随心所欲，无心在工作上了！我真的为你感到可惜！我很早就说过你是我见过最有天分，最具才华的外科医生，在你这个年纪有这份成绩很不容易，我希望能和你一起珍视这份成绩，继续努力，开创更好的未来，我一直以为你不会令我失望，但是此刻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我很抱歉。”
“你不需要对我抱歉，你应该对自己抱歉。自己回头看看，你从考上医科大学到现在，一直走了多少路，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心血？现在快而立之年，你偏偏开始糊涂了，竟然为了儿女情长而放弃珍贵的深造机会，你自己想想到底值不值？”荣主任说完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言尽于此，让他自己去领悟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宁为谨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拿上听诊器，叩诊锤和医嘱本，转而去病房。
中午的时候，宁为谨走出住院部，又遇到了舒怡然，舒怡然看见他，立刻小跑过来，拦在他面前，气喘吁吁地问：“宁师兄，我听说你主动放弃了这次进修的名额，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没有关系。”宁为谨欲绕开舒怡然而前行。
舒怡然却伸手牢牢地挡住他，义正言辞道：“也许我是没有资格来干涉你的决定，但我还是要说，你如果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前程实在太不值了，你没必要非她不可，你……”
“我再说一遍。”宁为谨硬声截断了舒怡然的话，双眸一片疏离和漠然，冷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舒怡然面色一僵，缓缓地收回手臂，垂在自己的身侧。
宁为谨和她擦身而过。
这一天的忙碌持续到晚上九点，宁为谨开车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的宁为璇嘟囔：“你昨天又值班啊，怎么说都不说一声，还不接电话，连叮叮都找不到你的人，往我这里打电话了。我说你别总是这样，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其他的，总这么屁拽小心叮叮不要你。”
“我和她分手了。”
“分手了，所以你……”咔嚓一声，宁为璇咬下一大块果肉，不可置信地看着宁为谨，含糊道，“你说什么？分手？！”
宁为谨一言不发，径直走向二楼，宁为璇赶紧跳下沙发，跟着上去，一路嚷嚷“什么意思啊？你开玩笑的是吧？”，直到宁为谨走进房间，顺手关上门，宁为璇的鼻尖和门面轻轻一擦，她终于噤声，心里震惊万分：竟然是真的。
宁为谨将皮夹和手机丢在电脑桌上，余光瞟见手机源源不断的短信，他迟疑了片刻，片刻后他直接取过手机按下关机键。
*
郑叮叮拨宁为谨的电话，他一直拒绝接听，改发短信，他也没有回复。
她的一颗心真正地跌入了谷底，再一次意识到一个现实，宁为谨并不只是生气，而是对她失望了，他果断地放弃了她。
短暂的迷茫之后，郑叮叮收了手，静坐在床沿，一点点地消化这事。
这是惩罚，也是代价，如果说她完全没有预料到那一定是假的，只是在那个当下，她照见了他语气、眼神下潜藏的另一个问题：他其实并不了解她。
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发展太快，感情基础过于薄弱，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打破这个平衡。
就算她不选择留在这里，她跟着他回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正视心里的那点不安，如何面对他，和他相处下去，而他也会存在同样的问题，他们之间的某些东西已经有了裂痕，回去也只是逃避。
那个当下，她也在赌，赌他给她一次机会，仅仅这一次。她已经和他保证了，等陈珣渡过危险期，她就会回去，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她的以后不会和陈珣有交集，而现在是个严重的意外，她留下来没有其他的目的，只是一份朋友间的支持。
可是他没有，他提出了分手。
郑叮叮丢开手机，躺倒在床上，全身像是耗尽了力气，再没有一点的能量。
后面的几天，陈珣的病情有了好转，郑叮叮通过和他说话来刺激他，他很明显地听到郑叮叮的声音，脸部肌肉和四肢都会有强烈的反应，大猫询就此情况咨询了罗医生，罗医生闻言表扬了郑叮叮，微笑地说：“显然他很听你的话，你的声音可以给你神经系统有效刺激，激活身体的条件反射，有一定的促醒作用。”
因为陈珣的淤血位置不好，压迫了一条重要的脑神经，手术有风险，入院后一直采用非手术治疗，但迟迟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罗医生说如果还是持续这样的状态，还是需要考虑手术治疗。
大猫思虑了一天后决定答应罗医生的手术方案。
“我想这也是老大的意志选择，他一向是个敢冒风险的男人，他不会允许自己一直躺在床上睁不开眼睛。”
郑叮叮缓缓点了点头，据她了解，陈珣的确如大猫所说的那样敢冒险，敢尝试，有着比一般人强烈百倍的自尊心，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最直接痛苦的是陈珣本人。
陈珣手术前一天，郑叮叮陪他说了一些话，大致是一些加油打气的台词，当探视时间结束，陈珣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她停顿了一下，垂眸看着他紧紧攥着她，不松开的手，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低声说：“加油，撑下去。你会好起来的。”
陈珣缓缓松开了手，郑叮叮看着短短几天，迅速消瘦了十天的陈珣，神色凝重而悲哀。
任何人亲眼目睹这样的生命逐渐失去活力，连眼皮都无法动弹，都会感到唏嘘，触发对生命本能的敬畏和怜悯，何况是她认识了十年的人。此刻，她的脑海里也迅速窜过很多念头，包括最可怕的风险—死亡。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我想说，我相信结果会是好的，就如同这个世界一直有黑暗，也有光明，而我一直选择去看光明的一面，我想你也会和我一样。”
郑叮叮缓缓而郑重地说。
陈珣的手术很成功，淤血消除得干净，但神经损伤已经造成，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期间，他睁开过一次眼睛，是在郑叮叮和他说话的时候，他费力开启眼皮，露出一条细微的缝隙，他看不到郑叮叮的脸，却能看见眼前那团温暖，明净的气息是她，是她将他从那无尽的黑暗中拉了回来，如果不是她，他很有可能任由那狰狞的死亡漩涡无止境地吞没。
他很想立刻睁开眼睛对她说一声谢谢，还有一句简单又直接的抱歉，但他无能为力。
大猫对陈珣恢复情况欣喜万分，而郑叮叮按承诺，守到陈珣渡过急性危险期的这一天，她要离开这里回h市。
大猫沉默了许久，然后扯出一抹笑：“好，你回去吧，我送你上火车，放心，他这里我会照看的。”
班次是隔天早晨从y市回h市的第一趟列车。
大猫送郑叮叮走上月台，态度真挚地向她道谢。
“叮叮，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谢谢你为老大做了这么多，如果没有你，也许他撑不过去。”
“你不用谢我。”郑叮叮平静地说，“其实换作其他人，我也会这么做。”
大猫沉默，不再多言，他已经很清楚郑叮叮留下来支持陈珣并不是因为个人感情，她在陈珣病床前说的所有话都不带半点儿女情长，她只是纯粹地支持他，给他加油打气。
这只是她的正义，本能和道德，总之无关其他的。
列车准时抵达y站，郑叮叮拎着包上了车，告别了y市，回归自己的生活轨迹。
只是她必须接受一个现实，她这一次的选择彻底影响了她和宁为谨的感情发展。
这些日子，她发给宁为谨几百条的长短信，完全的石沉大海。
宁为谨说到做到，没有再给她机会让她联系到他。
虽然她明白他的决意，但她依旧想再尝试一次，不顾成败。
郑叮叮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是暮色时分，刚下过雷阵雨的h市带着一股凉凉的湿意，她打车去了第一人民医院，想亲自找宁为谨对他说清楚。
不巧的是，乳腺外科的医生办公室只有一名实习生，郑叮叮问他宁为谨在哪里，他敷衍地说：“他们全部都在手术室。”
“那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出来？”
新来的实习生头也不抬，敷衍地回答：“这很难说，要看手术进展得如何，也许会到凌晨也说不定，你是病人家属吧？有什么要找医生谈的等明天吧。”
郑叮叮打算去楼下等宁为谨下手术台，坐电梯下去的时候肚子咕噜噜地叫出来，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一整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刚才在火车上也只吃了半碗泡面，导致现在有些头昏眼花。
郑叮叮跑到医院对面的便利店买了奶茶和茶叶蛋，正出来的时候却撞上一个人。
正是穿着便服的舒怡然。
舒怡然看到郑叮叮的刹那，眼眸闪过一点诧异，随即而来的是很自然的嫌恶。
郑叮叮不打算和她多说什么，绕开就走，刚下台阶，却听到舒怡然冷静的声音：
“宁师兄九月要去进修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郑叮叮止步，转过身来，反问舒怡然：“什么进修？”
“你真不知道？那就我告诉你，这次进修的地方是纽约最好的外科医院，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家都挤破了脑袋去抢名额，而宁师兄却拱手让人，你说这奇怪不奇怪？”舒怡然嘴角带着嘲弄的笑，投向郑叮叮的眼神凛冽、犀利，“帮他争取名额的科室主任，也就是他当年的导师，是一步步带他上来的，现在已经对他失望透顶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自己不要前程了，谁能帮得上忙？只是可惜了他的天分和才华。”
郑叮叮惊愕。
“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他，甚至愿意无条件地接受他孤傲，清冷的性格吗？”舒怡然说，“很简单，因为他是个天才，所以大家会让着他。如果有一天他不是了，他失去了那层光辉和荣耀，大家会立刻讨厌他，你信不信？医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神圣，和善，医院这个地方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现实，捧高踩低这样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你想说什么？”郑叮叮反问。
舒怡然撇嘴一笑：“你不会听不懂吧，还是装傻呢？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你也没有能力帮助他，支持他。你根本没有资格待在他的身边，你的存在只会给他添加一层厚重、平庸的色彩，将他从一个神坛拉至一个庸俗不堪的沼泽。哦，也许还有一个，你会影响他的清誉，毕竟有谁不清楚你和他最早不过是医生和患者之间的关系罢了。”
……
郑叮叮在医院门口匆匆吃完了点心，取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不清楚宁为谨有没有下手术台，有些话她必须在今晚和宁为谨说清楚。
她等了很久很久，夜色一点点暗下去，永无止境似地暗下去。等待的途中她一直拨电话给宁为谨，不知拨到第几个的时候，终于不是关机的提示，而是熟悉的旋律，她的心瞬间提到了胸口，只希望宁为谨在下一秒接起电话。
只不过，直到旋律到了尽头，宁为谨还是没有接起。
郑叮叮移开手机，木然中再次明白了一个事实，他的确在彻底拒绝她。
果不其然，她再拨过去，铃声响了六秒，就出现了语音提示。是他礼貌拒听后将她的电话转移了。
和对待其他女人一模一样，当宁为谨不打算给你机会的时候，你再去尝试也无济于事。
这几天，所有的电话，几百条的长短信，全部没有回应，这些还不足以证明这个事实吗？何况，那日他离开之前就和她说清楚：她已经恢复自由，以后他不会干涉她，同样的，让她也别再联系他。
郑叮叮终于认了潜意识里的这个结果，将手机塞回口袋，挪动沉重的脚步，走去另一个方向。

chapter50
天水苑的“非书店”。
宁为璇走上二楼的一刻,一眼就看见郑叮叮坐在楼梯口的第一个位置,低着头正在沉思什么,桌子上除了一杯已经变凉的水外什么都没有。
“叮叮。”宁为璇坐下后,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郑叮叮抬起头,对宁为璇笑了笑。
宁为璇坦率地直言：“我不知道你和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这几天的态度很奇怪,不愿说你的事情，连提起你的名字都不高兴,我向他确认了几次，他说他和你分手了,我想问你，你也同意和他分手了吗？”
郑叮叮沉默了很久才认真地开口：“他的态度很坚决？”
宁为璇叹了叹气，摊开手掌：“他对人对事一直是这样的态度，决定了就很难改变。”
郑叮叮的唇角扯了个苦涩的笑意，放低了声音：“是这样。”
“叮叮，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前段时间不还好好的吗？你还接受了他的戒指。”宁为璇疑惑，“怎么突然就……闹掰了？”
郑叮叮想了想，将自己去y市探望陈珣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宁为璇。
“原来是为这件事。” 宁为璇的口吻有些沉重，反问，“叮叮，那你还喜欢那个陈学长吗？”
郑叮叮果断地摇头。
“所以，你去照看陈学长只是出于道德层面上的东西，是吗？”
郑叮叮点头，但片刻后又轻轻摇了摇头：“也不全是，我没有那么伟大，当下的决定只是……我觉得我应该那么做，无关感情，也并非完全是道义。”
宁为璇想了想说：“其实我有点明白，正如我读书的时候去做过义工，亲眼看见那些躺在病床上，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陌生人，心里会产生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不禁地想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帮他们做点什么，与其说是同情和怜悯，不如说是我们都害怕，不愿意看见死亡。”
也许宁为璇说的没错，当郑叮叮站在病床前，看着陈珣那具动弹不得的躯体，他的生命力仅靠药物支持延续，他随时有永久闭上眼睛的可能，那个时候，她有一种身临其境，好像那个绝望的黑洞就在自己的面前，她不想被那个黑洞吞没，她不想看见陈珣出事，她不愿面对死亡这两个字。
“可是。”宁为璇说，“我哥是不会明白的，他在医院时间长了，将死亡看成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他觉得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他对待这样的事情没有我们这么感性，他一直是个过分理智的男人，又是第一次真正地交女朋友，没法接受你在关键时候不选择跟他回去，而是留在别的男人身边，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你喜欢了那么长时间的，他一定会误以为你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很深，愿意陪着这个男人同生共死，这是他永远比不了的。”
郑叮叮伸手握住面前的玻璃杯，轻轻地晃了晃，杯壁沾满了水珠子，又一颗颗地坠落下去，她的心一点点地空出来，声音逐渐麻木：“嗯，我能理解他的想法。”
“对了。”宁为璇看了一眼郑叮叮毫无生机的脸，小心翼翼地说，“我昨晚听见哥在和医院方面的人在谈电话，好像是关于进修的事情，他打算填写申请表格。”
郑叮叮短暂空白的脑海骤然划过一道如闪电的火光，她想起舒怡然的话。
“如果他去进修的话，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和你见面了。”
郑叮叮垂眸，缓缓松开手里的玻璃杯，推到旁边，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句：“如果进修对他而言是很重要的，我支持他去。”
“可是，那你和他怎么办呢？”宁为璇说，“你们真的就这样分手了？”
“我不知道，他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复我的短信，更不会见我。”郑叮叮说，“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宁为璇静默，她也清楚自己老哥的性格脾气，真的决意做一件事，千军万马都难以将他拉回，从小时候到现在，除了母亲的话，他哪有听过别人的一句建议？他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严苛地遵守自己的一套守则，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如果是他不愿意，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我会再劝劝他的。”宁为璇安慰郑叮叮，“你等着我的消息。”
“嗯，谢谢你。”
*
接下的一周，郑叮叮的生活很平静，只是少了宁为谨，她按时上班，静心工作，下班后直接回家，空闲的时候会给宁为谨发短信，但他依旧没有回复。
宁为璇在线上留言：
“不知道他怎么了，这次就是转不过脑筋了，我再怎么劝他，跟他分析道理，他根本不理我。叮叮，很抱歉，要不再等等？”
……
如果等待可以换来一个好结局，郑叮叮愿意等，但是她心里隐约知道答案，这大概就是结局。宁为谨不是别的男人，他并不是用等就能等到的，如同舒怡然在他身边默默等了那么多年，他没有动容。
其实她郑叮叮和舒怡然又有什么不同呢？对宁为谨而言，不是他的女人就不是女人，她当日的选择已经被他判了死刑，他将她驱逐出他的生活，现在的她和他毫无关系，和舒怡然，和他曾经的那些相亲对象没有区别。
周末的时候，肃明娟拎着一袋生活用品来看郑叮叮，见她情绪低落得不正常，追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得知宁教授单方面提出分手后，肃明娟惊讶，立刻提出要去找宁教授谈谈。
郑叮叮好说歹说才将蠢蠢欲动的肃明娟拦下来。
“妈，你就不要添乱了，你去找他干什么啊，你能说什么呢？”
“我当然要去找他了！他说好会对你负责一辈子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郑叮叮费力夺下肃明娟手里的包，将她按在沙发上，口吻无奈又认真：“我和他之间又没有定契约，他没有非要娶你女儿的义务，你去找他也没用，他不会听你的。”
肃明娟愣怔，片刻后反问：“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就按兵不动吗？至少应该拿出对策，想办法如何挽回啊，你到底想了没有？”
“他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也不肯见我，我还有什么办法？”
“这叫什么事啊？你们好好的怎么弄成这样了？这个宁教授也真是的，固执得和你爸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肃明娟说着瞟了一眼郑叮叮，忍不住继续，“我说你这辈子就是毁在陈珣上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家又愿意娶你的，眼见好事将近，那个陈珣怎么就突然出事了呢？欸，真够不幸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反正事情发生了，我认了。”
“你认了？”肃明娟腾地站起来，瞪大眼睛，怒道，“你认了我可不认！难得逮到一个愿意娶我女儿的男人，我会甘心轻易放过？”
郑叮叮无语，转过身走去厨房洗马克杯，任由肃明娟在客厅里嚷嚷。
原以为肃明娟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是个行动派，言出必行，真的去找宁为谨了。她是周一坐公车到市中心，然后转车来到市人民医院，问了很久才找到宁为谨工作的住院部大楼，坐电梯来到他的楼层，坐在入口的休息区等医生查房结束，才见到了宁为谨。
宁为谨的态度客气而疏离，已经没有上一次登门拜访时候的亲近，无论肃明娟说什么，他始终就是一句话：“很抱歉，我和郑叮叮之间的问题很多，很难继续下去。我尊重她的意愿，让她有再次选择的机会，我想关于这点，自己并没有做错。”
肃明娟正欲急着说什么，宁为谨已经被不远处的荣主任点名了。
“抱歉，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宁为谨说，“您回去吧，我送您下去。”
宁为谨送肃明娟下楼，亲自帮她叫了一辆车，主动付了出租费，而向来心直口快的肃明娟全程不敢再多言一句。
事后，肃明娟打电话给郑叮叮，语气颇为沮丧：“诶，没想到宁教授是个油盐不进的主，我说什么他都能客气地挡回来，到后来我真的不敢说什么了，他的气场太强了……叮叮，妈收回之前的话，妈甘心地认输了，宁教授的性格，处事原则可比你爸爸要厉害多了，不是我出马就能搞定的。”
挂下电话，郑叮叮的心再次跌入谷底，连肃明娟出马都没有半点作用，宁为谨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是时候，她应该放弃了。
“郑叮叮，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坐在对面的徐韵瞅着郑叮叮面色不对，好奇地问了一句。
郑叮叮拿起橡皮轻轻擦了擦草稿簿上的线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当最后一场暴雨过去，气温骤然下降，路上的行人纷纷穿上温暖的外套，郑叮叮后知后觉这个夏天即将结束。
宁为璇依旧和郑叮叮保持联系，她在线上说再过两周宁为谨会赶赴美国进修，一切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郑叮叮的回复是：嗯，希望他一切顺利。
好像除了祝福，郑叮叮也没有能做的了，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接受和宁为谨分手的事实，和肃明娟，筱琼她们复杂的心情不同的是，她经过难过，伤心等低潮后领悟一个事实：分手的本质是她和宁为谨之间的性格差异，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很多观点无法一致，问题没有出现时，他们会为对方身上那些自己没有的特质心动，但问题出现了，巨大的分歧无法调节。
无关其他人，分手只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
*
周四下午，郑叮叮坐公车从城南玩具工厂回来的路上，路过天水苑的站头，她鬼使神差地下了车，径直往天水苑住宅区走去，几乎接近那扇精致的铁艺大门口，她突然停步，脑海窜过各种念头，然后折身走回去。
一路上，郑叮叮步履匆匆，像是要打消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一般，越走越快，和无数的人擦肩而过，她不知不觉拐了两个弯，来到这条绿意掩映的小马路上，看见了那幢熟悉的，两层别墅式样的建筑物—非书店。
郑叮叮迟疑了一下，正要跨上石阶，却隔着玻璃门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的心猛地悬起，下一秒却收住脚步。
宁为谨正从二楼下来，他直接来到半月形的吧台前还书，签好书卡，又取出皮夹里的钱递给吧台后的服务员，服务员将手边的一份杂志递给他，他转过身，推门而出，拾阶而下，动作连贯。
郑叮叮站在一棵树边，安静地看着宁为谨。
时隔多日，宁为谨除了清瘦了点之外没有其他变化，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竖纹衬衣，下面是黑色的休闲西裤，手上只拿了一本杂志，背脊很挺，步伐偏快，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从郑叮叮这个角度看，正好看见阳光打在他冷峻，有棱角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他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模样没有区别，就算没有那身白袍，他总是灿烂，清隽而耀眼的，永远不会淹没在人群中，永远可以让人一眼就认出他。
他似乎低声咳了一下，那声咳嗽瞬间牵动了郑叮叮的心，她的目光执着地看着他，不过他步伐未停，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从头到尾，他没有移开目光，注意到她的存在。
而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没有勇气，根本不敢再追上前一步。
很久后，郑叮叮才挪动脚步，走上石阶，推开“非书店”的门，到了二楼，找到宁为谨坐过的那个位置，她坐下后，余光看见桌面上的那个烟灰缸里的一截烟灰，在阳光下灰白相间，似乎还带着余温。
她伸手轻轻捻起那截烟灰，搓了搓，烟灰稀稀落落地从她指腹迅速滑下去。
想起他告别时候说的那句话：
“从此刻起到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选择。”
……
“别再联系我。”
……
郑叮叮吸了吸鼻子。
多少年没有哭过的她，这一秒，眼泪就这么简单地蹦出了眼眶。

chapter51
“不管对方怎么想怎么做,你只需要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就好，人生就是这样,往往那些让你难过的人最能促成你成长,有一天你会感谢这样的经历，让你进化成了更好的人……这什么跟什么啊,换一条……”筱琼刷着网上达人开的“失恋治愈手册”,精挑细选得眼睛都酸了,费力眨了眨眼睛，沮丧地丢开手机，瞅着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郑叮叮，大喇喇道,“其实失恋吧，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和感冒没有不同，轻者两三天，重者两三个月就会痊愈啦，谁离开谁会活不下去啊？”
郑叮叮静静地垂眸看着玻璃杯里起起伏伏，被她用吸管扎得千疮百孔的柠檬片。
“亲爱的，你才和那个宁教授认识没多久吧？不至于到离开了就要死要活的地步吧？再说了，他有那么好吗？不就是长得帅了点，身材棒了点，有个教授头衔吗，其他还有什么呢？我不信你就非他不可了。”
郑叮叮还是没有说话。
“你赶紧想想他的缺点，傲娇，面瘫，自尊心强，一言不合就散发冷气，爱情洁癖，还不爱吃猪肉……就算让你和他过一辈子，你受得了吗？”筱琼叹气，“我和你说吧，男女生活在一起没那么简单，当双方间的吸引力逐渐褪去，要面对的始终是彼此最薄弱，世俗不堪的一面，你就真确定如果和宁教授美美结婚后就没有任何问题了？不一定吧~”
郑叮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慢慢咽下去，继续垂眸。
筱琼急着伸手在她的眼前一晃：“你好歹说句话，别作死的模样！”
郑叮叮抬眸看了她一眼：“我没什么想说的，是你硬叫我出来听你的人生指导。”
“我这不是怕你总宅在家里会宅出病吗？你自己看看，宁教授去美国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你成什么样子？用行尸走肉来形容也不为过，作为你的好姐妹我能眼睁睁看着你日渐憔悴，形如枯槁？”
“没那么夸张。”郑叮叮摇头，“我只是没兴趣出去罢了。”
“那你也得照顾好身体啊，你看你短短两个月里瘦了十二斤，这是正常的吗？”
“我只是最近饮食比较清淡。”
“那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晚上睡得比较迟，眼霜断了后没有续上。”
“……”筱琼瞪了郑叮叮一眼，“你就找各种解释吧，任谁都看得出你就是想着人家，迟迟走不出来。”
郑叮叮继续拿吸管戳柠檬片。
“你说你以后该怎么办呢？之前一个陈珣，花了n年才走出阴影，现在这个宁教授，你打算花多少时间忘记他？”
“顺其自然吧，刻意忘记反而更刻骨铭心。”郑叮叮说着又瞟了一眼筱琼，“这不是王崇崇在失恋治愈手册写的第三条吗？”
“啊，是吗？我刚才给你读了？我自己怎么忘记了？”筱琼赶紧拿起手机，查找历史浏览。
郑叮叮有了一分钟的清静。
自从和宁为谨分手后，郑叮叮的生活不得安宁，肃明娟隔三差五地打电话过来，言语透着怕她想不开做傻事的忧虑，公司里的徐韵和张姐整日旁敲侧击地问她最近怎么没见宁教授的车停在写字楼门口？筱琼更是一周上门一次给她做心灵治愈，连宁为璇在线上也发给她暗示 “海阔天空”“放下即解脱”的风景图片……
为什么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的难过和伤心？她明明就没表现出很强烈的悲哀啊，关于这点，郑叮叮疑惑又无奈。
筱琼和郑叮叮走出咖啡馆，郑叮叮强烈要求自己一个人呆一会，筱琼光明正大地尾随了她一段路，直到她回头叹声：“别跟着我了，我这么大一个人会被谁拐去？我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地逛一会，你先回去吧。”筱琼才默默退开。
郑叮叮逛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她转到了市中心的商圈，经过那块大型的led电子屏，一束光打在她脸上，她停步，脑海浮现某一天晚上，她和宁为谨路过这里，大庭广众之下，他们拥吻，还有两个女学生在后面偷拍他们。
当时宁为谨说了一句“我不能接受你在我和其他任何一个男人之间犹豫不定”。
……
郑叮叮找了一张空闲的椅子坐下，安静地看着眼前的霓虹闪耀，闪闪明珠和灯火重重，静思中，她在认真想一个可能性：自己究竟要多少时间才能忘记宁为谨。
和打算忘记陈珣那会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真的非常“刻意”地想忘掉宁为谨，因为再不忘掉，心里太难受。
明明就没有和宁为谨认识多长时间，明明就可以认命，妥协地结束这段短暂关系，明明就……偏偏一切发展和预期的完全不同。
她根本没法忘记，只要想到宁为谨三个字，又是一次深刻的铭记。
起初那些以为是“不合适”的特质，他的傲娇，面瘫，自尊心强，一言不合就散发冷气，爱情洁癖……此刻都觉得很温暖，重点是她预感自己的未来不会再遇到像宁为谨这样的男人，就算是更适合她，理解她，包容她的男人，那也不会是宁为谨。
这样一想，感觉很不幸福。
当你觉得某个人处处不合适自己，处处是和自己违和的性格特质，但你还是有冲动和他在一起，觉得他的缺点很可爱，你甚至想和他一起老下去，那么你对这个男人的感情不言而喻，没有别人可以代替。
宁为谨会有一套自己的爱情准则，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一切墨守成规，严谨执行，别人不会。
宁为谨会在你吃饭，喝水，做事的时候一直执着地盯着你看，让你无法忽略他的存在，别人不会。
宁为谨会开车到你的公司楼下，偶尔高调秀恩爱，为了帮你在同事面前挣回面子，别人不会。
宁为谨会在清晨出现在你的公寓下，给你带一份热腾腾的早餐，他会在你下班饿了的时候，递上一袋热乎乎的栗蓉酥，别人不会。
宁为谨会在你睡觉的时候，调高车内的温度，播放轻缓的音乐，让你睡得舒舒服服，直到你睁开眼睛，别人不会。
宁为谨会在你生病的时候，赶到你家，帮你煮粥，哄你入睡，别人不会。
宁为谨会在情敌面前，直接告之他“你没有资格成为我的的竞争对手，以后别再骚扰我的女人”，别人不会。
宁为谨会对着她说：“我给不起你承诺吗？”别人不会。
谁会比宁为谨更简单，纯粹，直接，有原则？
没有。
……
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郑叮叮拿出包里的伞，撑在头顶，继续坐在原位静静地思考。
有时候，记得忘记，偏偏就是忘不记。
爱情和思念，并不是胸口的纤维瘤，用手术刀可以割除干净，它需要多久时间才能被遗忘？
这一次，郑叮叮一点信心也没有。
雨声淹没了外界的声音，郑叮叮心底一片空旷和寂寥，许久后她缓缓起身，撑着伞往公车站走去。
*
“叮叮，宁教授下周回来了，我第一个通知你啦。”
周五晚上八点四十二分，右下角的qq跳跃，郑叮叮放下手里的活，点开一看，是宁为璇的一条信息。
郑叮叮处于输入状态很久，大约三分钟后才回复了一个“哦”字。
宁为璇也没有多说话，只是又发来一个笑脸。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近一年的时间，宁为璇会断断续续地告诉郑叮叮一些宁为谨的事情，郑叮叮知道宁为谨在纽约的进修节奏快而有序，他几乎将每天的二十四小时投入工作和学习中，连自己的私人时间都没有。
郑叮叮只问过宁为璇一次：“他在那里吃的还习惯吗？”
宁为璇的回答是：“他住的地方附近有一家大超市，里面有卖米饭，面条和蔬菜肉类，他自己买回来自己做，吃的还算习惯。”
除此之外，郑叮叮也没有多问，因为她早就从宁为璇这里得知舒怡然也争取到了进修名额，和宁为谨一同出发去纽约外科医院，连住都是同一栋宿舍，上下层，离得很近，她潜意识不愿面对那个很可能发生的结果。
如同筱琼说的：“他们孤男寡女在异地他乡，很容易擦出火花，产生依恋的感情。亲爱的，我劝你有心理准备，也许到了时间，你会听闻他们的婚讯甚至是那个女医生怀孕的事情。真的，我不是吓你，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
就算宁为谨回来，好像也和她没关系了，郑叮叮若有所悟，继续拾起手边的圆纽扣缝制完袜子娃娃右边的一颗眼睛，最后再用荧光笔涂上腮红，一个可爱的娃娃就成型了，她拍下照片，上传到自己的店铺。
做完这一切，郑叮叮上床睡觉，却是一夜无眠。
隔天周末，郑叮叮很早起床，换上运动服，坐公车去茶山。
自从去年有段时间暴瘦后，在肃明娟的强烈要求下，郑叮叮开始食补和运动的规律生活，除了常常喝肃明娟煲的汤外，每周去户外参加有氧运动，譬如爬山，慢跑，骑车，也被归纳进了她的生活计划内。
茶山有一段婉约数公里的山岗，峰峦叠秀，澄静明秀，很适合徒步族。
郑叮叮一般就是挎一个小包，带一瓶水，轻装而来，从第一个石阶开始，漫漫而行，一走就是三个多小时。
两边都是茶树，遮天蔽日，空气清爽凉快，还带着一点野果子的芬芳，这样的氛围让人身心放松，郑叮叮不知不觉走了两个多小时，除了口渴之外一点也不疲倦。
她停下脚步，拧开瓶盖喝水，顺便拿出湿纸巾擦了擦脸。
蝉噪林越静，鸟鸣山更幽。
郑叮叮缓缓闭上眼睛，任由山林里的风声，落叶声，花开声，鸟声一点点地传入耳畔，整颗心一点点地沉静下来，再次睁开眼睛，满眼的绿意，沁人心脾。
她在原地做了几个伸展运动，然后准备再次前行，眼眸却看到一抹有点熟悉的身影。
当对方一步步走近，她看清了他的脸，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陈珣在手术后卧床了整整半年，之后就开始漫长的康复治疗，他放弃了自己的工作，也几乎结束了所有的社交关系，每天的任务就是调养身体，看书，听音乐还有练书法。
他现在居住的地方离茶山很近，偶尔天气不错的时候会一个人来这里走走，只是走路的速度非常慢。
没想到可以在这里遇到郑叮叮。
自从那日在y市告别后，他没有再见过郑叮叮。
“叮叮。”陈珣用很慢的速度走到她面前，主动开口，像是聊家常一样，“你常常来这里？”
“嗯，这里空气不错，含氧量高，很适合走路。”
陈珣微笑：“我也觉得这里很不错。”
“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老样子，不好也不坏，只能慢慢来，不能急，反正急了也没用。”陈珣笑意不减，“我也习惯了现在慢节奏的生活。”
“过得慢也有过得慢的好处，至少可以停下脚步看看周围的风景。”
“你说的很对。”陈珣的声音顿了顿，试探地问，“你和那个宁医生现在还有联系吗？”
郑叮叮摇头，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悲：“没有了。”
陈珣垂眸，心里的感觉很复杂，因为筱琼的关系，大猫得知了郑叮叮和宁为谨分手的原因，大猫告诉他后，他没有一点喜悦和庆幸，取而代之的是歉疚，他原本打算亲自打电话给郑叮叮表达歉意，但思虑过后还是作罢。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固执地要以认定的方式完成对郑叮叮告别，他不会特意去y市，也不会出意外，同样的，郑叮叮也不会因为他的事情而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幸福。
这不是他的本意，但这些和他脱不了干系。
那么，他只能用“不打扰”三个字作为对郑叮叮最后的弥补。
今天的巧遇完全在计划之外，此刻看着郑叮叮，陈珣依旧怦然心动，但努力压制了自己的真实情绪，口吻平常道：“抱歉，因为我的关系，造成了你和宁医生之间的误会。”
“不完全是，说到底，分手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
陈珣若有所思，轻轻地叹了叹气：“叮叮，我之前对你的祝福是真心实意的，我希望你过得好，但没想到我还是自私地破坏了你的幸福，对此我不知道怎么弥补，也许多做多措，我现在唯有保持静默，不再打扰你的生活，这可能是最好的方式。”
郑叮叮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无声地看着他，片刻后简洁地说：“再见。”
“再见。”
郑叮叮和陈珣擦肩而过，步履轻快。
陈珣望着她的背影，目光一点点地暗下去，在康复治疗的这段日子，他从筱琼的联系中得知了一个事实：原来郑叮叮从高一开始就对他的感情不一般，那份漫长，美好的单恋持续了近十年。
他一直没看清，也一直没准备看清，到最后成了一个对他而言是遗憾的结局。
他不会再做任何事情而挽回，他会记得是郑叮叮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他会永远感谢她，铭记她，保持对她的特殊感情，但更重要的是不允许自己再参与她的生活，原因很简单，他早没有了那个资格，而她心里也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
他叹了一口气，背过身，继续往前走。

chapter52
璇璇不是旋旋：叮叮,宁教授回医院上班有一周了，你有没有和他联系过？
流水叮叮：没有啊。
璇璇不是旋旋：一个问号的表情。有时候女孩子主动点比较有效率哦~~
……
郑叮叮心里知道，早在宁为谨出国进修之前她就被他淘汰了，他决意已定，不会因为分开的这段时间而有所改变，更不会因为她的主动而挽回结局。
宁为璇又发来一段长的：
“放心,我哥他没和舒怡然在一起，那天我去接机，刚好碰上舒怡然她父母，她父母提出请我们吃饭,我哥他很酷地直接拒绝了，掉头就走，完全没给他们留情面。哈哈哈，我突然好可怜舒怡然，奋斗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的零结果，不过话说回来，能怪谁呢？还不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郑叮叮盘在胸口的一块石头悄然落下，却也没多少开心，就算舒怡然在宁为谨那里没有机会，也不表示她郑叮叮有这个机会。
“叮叮，你还喜欢我哥吗？如果喜欢的话为什么不主动试一试呢？”
……
主动？在知道没有希望的前提下？
郑叮叮没有这个勇气，当她发了上百条的短信，无一得到回复，当她的解释逐渐变得苍白无力，当她在冷风中等到深夜，宁为谨拒绝了她的电话，她所有的信心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她怎么可能还有这个勇气再去追求宁为谨？
凭她单纯的喜欢是不够的。
郑叮叮果断退出了qq，关上电脑，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凝眸在黑屏上的一点，思绪茫然，过了一会，她低头打开书桌的抽屉，取出一个浅粉色的信封，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和一枚干净的素圈。
银行卡是宁为谨给她的零花钱，那一天他正式成为她的“金主大人”，戒指是宁为谨给她的承诺，当时他亲口对她说：“this is a promise,isn’t it”，她保留这两样东西到了现在。
为什么会保留，原因很简单，她舍不得丢掉。
即使宁为谨离开，她还保留关于他的记忆，他的物品。
人的记忆竟然是这么奇怪的玩意，可以对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男人念念不忘，刻骨铭心，好像所有美好的事情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的生活再没有那么多快乐、幸福。
或许随着时间，她可以成功遗忘他，她不会因为没有他活不下去，但她没有信心再经历那样的幸福。
*
九月初，郑叮叮所在的雅趣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正式被本城最大的一家文教实业集团纳入麾下。任何变动都会带来大规模的人事调整，雅趣也不例外，虽然郑叮叮不在裁员的名单之内，但她主动要求离开，原因很简单，她的设计风格并不适合新东家的产品所需要的传统特质。
在这一行做的时间久了，最可怕的是日复一日地继续基础的劳作，而没有创意，这会将人最后的一点激情消磨殆尽。
郑叮叮在做出决定的同时也意味她失业了。幸好这些年她一直有积蓄，也幸好她有父母的救济，不至于到饿死的地步，她决定将自身状态调整好后再去找新工作。
离开公司的那天，郑叮叮和徐韵一块抱着纸箱坐电梯下去，期间徐韵接了个电话，说完后就嚎啕大哭，郑叮叮问了才知道那位一米九的公务员哥哥在电话里正式提出分手，原因是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他早说啊，凭什么吊着我这么长时间，真是禽兽不如，人渣，败类！”徐韵哭花了眼妆，连电梯到了一楼，她还迟迟不愿意跨出一步。
郑叮叮也不知道怎么办。
“其实他有什么好的？我早看破了，他个子高但是驼背，显得气质特别差，脾气也臭，没什么本事自我感觉还特别好，又不讲卫生，晚上睡觉都不洗澡，脚趾甲特别长，还爱打呼噜……要不是看在他工作还算稳定，有两套房子的份上，我早甩了他！”徐韵哭得稀里哗啦，很自然地抬头看了一眼郑叮叮，说道，“说真的，他还不如你那个教授的十分之一。”
郑叮叮一愣，她没想到徐韵会提起宁为谨。
“你那个教授多好，长得帅，气质好，家里有钱，自己也有本事，还很疼你，没有其他的花花肠子。”徐韵说着，假睫毛从脸上滑落到胸口，神色悲哀得真实，“说实在，我有段时间特别嫉妒你。”
郑叮叮只好无奈地安慰了她一句：“我和他也早就分手了。”
徐韵木然地摇头，悠悠地说了一句：“至少你也享受过他本人，值了。”
郑叮叮懵懂，心里默念：我享受过什么了，连宁为谨的胸肌都没怎么好好揩过油。
也许说出来真没有人相信，她和宁为谨在交往的那段时间，真没做什么过界的事情，这究竟是他的不幸，还是她的不幸……？
*
闲在家里的郑叮叮将自己比喻成一朵蘑菇，尤其是刚离职的几天，她每天睡到自然醒，下床后煮一碗面吃，然后看电影，看书，玩在线的设计游戏，一直到晚上，再吃一碗面，再继续，到了十点准时睡觉，生活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连筱琼打电话叫郑叮叮出来，郑叮叮打着哈欠摇头拒绝。
筱琼怕郑叮叮在家呆的时间长了会真的变成一朵蘑菇，好说歹说地将她拉出来。
地点是一家装修雅致的咖啡厅。
郑叮叮准时抵达，筱琼却惯性迟到，她等了二十分钟，拨了筱琼的电话，筱琼在电话里贼兮兮地说：“我就不来啦！”
“啊？”郑叮叮蹙眉。
“别生气亲爱的，我帮你安排了精彩的东西—男人，等会他就要来了。”
“你在搞什么东西？”郑叮叮低斥。
“是我们单位新来的技术小哥，长得还不错，性格也可爱，他还是单身，我向他说了你的情况，他表示满意，同意和你见面交个朋友。”筱琼噼里啪啦地说，“事先不敢告诉你是知道你一定会拒绝，所以只能先斩后奏啦，我说你别排斥这事，你总不能一辈子吊在那个宁教授一颗树上吧？”
“筱琼！你以后再敢这么做试试看！”郑叮叮掐了电话，抓起身边的包飞快地起身，急得连包上的拉链都没拉好，但下一秒，耳畔就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请问你是郑叮叮吗？”
郑叮叮抬头一看，筱琼介绍的技术小哥就站在面前。
“我不是郑叮叮。”郑叮叮面不改色地撒谎。
话音刚落，郑叮叮包里的某样东西落在地上，技术小哥及时弯腰去捡起来，是她的一张借书证，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大名。
技术小哥微笑，将借书证还给郑叮叮：“你明明就是郑叮叮，为什么要否认？”
郑叮叮接过借书证，无奈道：“好吧，我承认自己撒谎了，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如果筱琼提前告诉我的话，我一定拒绝，所以很不好意思，我没有相亲的打算，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技术小哥神色一怔，随即问：“请问你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人已经来了，不如坐下来聊聊，也许我们能做朋友呢。”
郑叮叮想都没想就直接说：“我已经有一个很喜欢，非常喜欢的男人了，所以我压根看不上其他男人。”
她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却没注意到身后一道修长，隽然的身影。
“原来是这样，那么……就这样吧，我先走了。”技术小哥脸一黑，费力克制情绪，掉头就走。
郑叮叮松了口气，心里腹诽筱琼的胆大妄为，然后将读书证塞回包里，拉好包链，转过身，脚步却一滞，随即连同呼吸都要停止了。
宁为谨就站在她身后，一身黑色衬衣，休闲西裤，面色平静，风姿卓越。
郑叮叮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蹦出胸腔之时，宁为谨已经迈开长腿，擦着她的肩膀往里头走，徒留一股熟悉而凛冽的气息。
郑叮叮留在原地，片刻后心跳还是很快，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包带，松开的时候，包带被她掌心的冷汗浸湿。
等宁为谨走到角落的位置，郑叮叮本能地抬头，目光追寻他的身影，看见他拉开椅子坐下，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男人。
郑叮叮突然有些庆幸，她自己也没察觉，也不打算去追究自己为什么会庆幸。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郑叮叮还有些晕晕乎乎，刚才和她擦肩而过的的确是宁为谨，那股致命的气息太熟悉了，令她无法忽略。
她缓缓地走在人行道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宁为谨真的当她是透明人了。
她不信他没看见她，也不信他没听见她那番言论。
……
咖啡厅的那头，当坐在对面的男人滔滔不绝地介绍完自己的医疗办公软件后，他微笑地看着宁为谨，神情有点兴奋：“宁医生，你说我这个东西棒不棒，有没有进入大医院的价值？”
宁为谨抬眸，口吻颇为从容，语气也理所当然：“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哦，我的意思是……”男人正襟危坐，耐心地开始第三遍的重复。
同样的，第三遍，宁为谨依旧理直气壮地走神。
晚上，宁为璇在线发来信息。
“叮叮，在不？一个笑脸。”
郑叮叮回复：“？”
“昨天晚上，我哥科室的主任来家里吃饭，闲谈之中我才知道当初他要去进修之前，曾强烈地拒绝了那个进修名额，理由竟然是—他等不及要和你结婚。”
郑叮叮彻底愣怔，片刻后才回复：“真的？”
“真的，是老主任亲口说的，我哥也没否认。叮叮，他当初要和你结婚是认真的，没有耍你的意思，也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做好了准备，甚至放弃了进修的名额。”
……
“虽然我知道他后来很狠心，让你受伤了，但我看得出他一直回避你的话题只是说明他根本就没从你那里走出来，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因为这点误会造成遗憾。嗯，那个，你还会再给他机会吗？或者说我问得直接点，你还喜欢他吗？”
郑叮叮没有及时回答，但心里的答案很清晰，这些日子，她有哪一天不是处于“刻意命令自己忘掉宁为谨”的状态中？
正因为忘不掉，才会一遍又一遍地刻意命令自己去忘掉。
“我不逼你了，反正我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你还喜欢他，完全可以主动点，我说了啊，女追男效率比较高。”
追男人？还是追宁为谨这号人物？说起来，郑叮叮从没有真正地追过男人，就算是陈珣，她也是一直保持一个距离之外的观望，大多时候将那份感情守在心里，保持静默，何况是这个她碰了很多钉子的男人。
他有自己的原则，比任何人都强，不夸张的说，他大概是世界上最难追的男人，没有之一。
郑叮叮打开自己的私人日志。
自从将有关陈珣的东西完全删除后，这个私人日志只记载了零零碎碎的关于宁为谨的事情，也只剩下宁为谨的三个字。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忘掉他，但潜意识已经有了答案，我也许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未来内无法忘掉他，这个很长指的是多长，我自己也没发确定。我能确定的是，当他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即使我同样很清楚自己和他各方面的差异不小，即使我知道相处下去还会发生类似的矛盾，但这些都比不上我心里的另一个强烈的声音，我此生不想一直处于这样的状态，在选择忘记他还是不忘记他中间犹豫不定。”
“就算我再失败，至少我会死心。”

chapter53
“这个学期的《外科学》由我授课,我姓宁,你们可以称我宁老师。”宁为谨一边说，一边持粉笔在黑板上写自己的全名,“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宁为谨,两个称呼都行。”
宁为谨转过身来的时候，下面的学生暂停窸窸窣窣的动静，两眼直直地盯着台上的“宁老师”看,随即第一排的一个女生举起手，响声提问：“冒昧地问一下,宁老师你贵庚？”
“虚岁三十一。”
“再冒昧地问一下，你有多高？”
宁为谨很平静地看了一眼提问者,回答：“一八五左右。”
“再再冒昧地问一下,你是不是单身……”
“和教学内容无关的问题仅限于两个。”
“……”
“下面我开始进入正题，今天第一讲是外科学概论。”宁为谨翻开书本的第一页。
“等等。”第一排的那个女生又一次举手，好奇地问，“宁老师，你都不点名吗？”
“为什么要点名？”宁为谨垂眸看着底下的蠢蠢欲动的学生，神色波澜无惊，口吻认真，“你们缴纳学费来听课，我收了钱来教课，这是自愿，平等，互利的关系，我不需要用强制的方式逼迫早已成年的你们过来听课，再者，不听课最直接的损失方是你们自己。”
“那考试内容呢？”坐在最后一排的某个男学生突地插话，而后声音又弱下去，“你到时候会不会划重点？”
宁为谨顺着视线看过去，目光一滞，片刻后简单地说：“我不会划重点，但我保证如果你认真地听完每一节课，课后花二十分钟领悟和熟记中心内容，这样坚持到期末考试，你会很轻松地取得高分。”
提问的男学生不禁地“哀嚎”了一声，坐在他身后的郑叮叮装模作样地拿出一本薄的记事本和一支笔，打开后持笔在上面写下：不点名，不划重点，不通情理。
台上的宁为谨无视台下学生小声的议论和抗议，开始讲述外科概论，随着他低沉，有条不紊的叙述，教室安静下来，学生们专心致志地做笔记，郑叮叮也一样，将“外科疾病的分类”“现代外科学的任务”“外科学发展史”“什么叫疼痛和感染”一字字地记下来，偶尔趁宁为谨背过身的时候，大胆地偷窥他的背影。
两节课下来，宁为谨的目光一次也没有扫过郑叮叮的角落。
“好，我们今天的教学内容就到这里。”宁为谨转过身，在黑板上留下一个邮箱地址，“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疑问可以发到邮箱来，我会及时回复。”
他话音消匿的同时，下课铃声一秒不差地响起。
学生们合上书本，整理书包，纷纷起身，宁为谨整理好随身物品，径直走出教室。
走廊上的学生很多，宁为谨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直到门口，他突然止步，转过身来，目光投在人群中的郑叮叮身上。
郑叮叮穿了一套浅米色的运动衣，马尾绑得很高，肩膀上挎了一只手工的布艺包，看上去和这里的学生没有两样。
郑叮叮只能装作没看见宁为谨眼睛里的淡漠，泰然自若地走过去。
宁为谨似乎略作思考了一会，然后转过头，继续前行，当她是透明人。
郑叮叮“尾随”宁为谨到停车场，宁为谨拿车钥匙开了车门，伸手拉开车门，又轻轻地关上，垂下眼眸，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你一直跟着我有什么目的？”
郑叮叮停下脚步，拉了拉肩膀上的包带，直言：“我是来旁听的。”
很拙劣的一个借口。
“旁听？”宁为谨低声地重复，黑眸折过一道暗光，“那随便你。”
……
宁为谨开车出停车场，后视镜里郑叮叮的身影逐渐成为一个黑点，他按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使力，修长紧致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冷毅的面部线条在阳光下无一点柔和的迹象，开出很长的一段路后，他突然用尽力气减速，调转车头，又急速开了回去。
郑叮叮不知道后续会是这样，眼看宁为谨连人同车又出现在她面前，他二话不说，只是开了门锁，郑叮叮迟疑了一会，走过去拉开车门跳上车。
宁为谨全程一言不发，就当郑叮叮是陌生人，当车子开出荒凉，僻远的大学城，看到了熟悉的二号线站口，宁为谨刹车，示意郑叮叮下车。
郑叮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宁为谨要将她丢在这热闹的半路上，心里感受复杂，她想了想开口：“宁为谨，我有话和你……”
“郑叮叮，我之前说过什么你不记得了？”宁为谨的声音沾着一层凛冽到极致的寒气，“别再联系我。”
“……”
郑叮叮离开后，宁为谨的车子飞驰而去，等到下一个红灯，他松开方向盘上的手，身子贴在椅背，伸手取过身侧的烟盒，摸了一摸却是空空如也。
他松开烟盒，凝眸远处的红灯，耳畔听到施工地的嘈杂声，沉寂已久的内心暗潮汹涌，这样的感觉从在教室里第一眼看见郑叮叮的那刻就存在了，那么多学生，他走进来的的一刻，眼睛就精准地掠过那个角落，她的脸庞轻而易举地跃入他的视网膜。
她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他不是已经被她淘汰了？
想到这里，宁为谨的唇角浮现一点冷意。
她愿意陪另一个男人同生共死，她在那个当下的本能选择让他清楚，她这辈子刻骨铭心的男人只会是那个陈珣，不会是其他人，他最多是一个她愿意生活的对象，或者说是她经历过爱恨情仇后的最终归宿。
他不愿意只成为她的那个“归宿”。
她事后发来的上百条短信，没有一句是他心里希冀的内容，她始终在解释为何留在陈珣身边支持他，照顾他，她始终在说一个信任和理解的问题，她始终在向他保证她对他是认真的……
但那些都不是失去理智的他愿意听的。
他宁为谨从没有竞争对手，更遑论输赢，但在那场感情里，他是一个输者。
既然她已经有了犹豫和迟疑，他何必再抓着她不放，他从不觉得自己会沦落到非一个女人不可，他可以回归自己以前的生活轨迹，以事业为重，心无旁骛。
想到这里，宁为谨唇角的冷意收拢，低声咳了一下，耳畔源源不断的打桩声传过来，他的思绪有短暂的静止，等他意识过来才察觉这样的感觉很陌生。多久没有体验过了。
*
“他将你丢在半路上，这叫怎么一回事？”筱琼在电话里问。
“我也不知道，大概他还是不想看见我。”
“那你确定自己还要去倒追？就他那个态度，就算你倒追，成功率有一成吗？郑叮叮，你确定自己想清楚了？”
“你觉得我这样做很傻，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筱琼无语。
“所以你要说的一切我都明白。”郑叮叮语气平静，“我只是想去再尝试一下，就算被拒绝我也能接受。”
筱琼叹气：“好，我明白了，你就是一根筋的人物，从以前喜欢陈珣开始我就发现了，你总是会吊在一棵树上，若能轻易地看开，你也就不是你了。不过呢，我说句实话，如果对象是其他男人，我一定坚决反对，但是那个教授呢，除了在陈珣这件事上的态度我不能接受，其他方面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像他那样有爱情洁癖，可以认真专一，从一而终的男人很少了，你真的要去追，我不赞成，也不反对，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末，市图书馆。
当宁为谨的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手机铃声，他终于不再是纹丝不动，而是轻轻抬了抬眼皮，循声望过去，坐在对面长桌上的果然是郑叮叮无疑。
当她走进来落座的那一秒，他的太阳穴轻轻一跳，虽然视线没有从手里的原文书上挪开分毫，但近一个小时过去，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第一百四十二页的第三行。
郑叮叮低头一看，是个垃圾号码，干脆地按了结束通话键，然后抬头看宁为谨。
宁为谨还是那副样子，全神贯注，稳如泰山，连一个目光都吝啬。
郑叮叮不免有些沮丧，他不可能还没看见她吧？她走进来的时候还特地在他身后绕了一圈……
下一秒，有个穿着休闲，青春逼人的长发女孩背着双肩包，悄悄地走近宁为谨，似乎是犹豫了一会，才俯身很有礼貌地问：“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有人吗？”
长发女孩指的是宁为谨身边的座位。
郑叮叮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看，保持警觉。
宁为谨继续看书，没有作答。
“不好意思，那个，请问这里有人吗？”长发女孩又重复了一遍，这一回她提高了一点音量。
宁为谨连眼皮都不抬，声音淡漠如薄雾：“难道你找不到别的座位了？”
长发女孩一愣，神色局促，说了声抱歉后立刻走了，彻底打消了搭讪的念头。
郑叮叮突然有了主意，她拎起包，拿上书本和笔，快步走到宁为谨身边，同样很有礼貌地问：“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有人吗？”
宁为谨蹙眉，翻了一页书，淡淡地回答：“没有。”
郑叮叮松了口气，拉开椅子，正要坐下，宁为谨已经很自然地起身，手持书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直接走到靠窗的一个空位坐下。他继续看书，全身写着“扰我者必死”五个字，并且持续地散发生人勿近的寒气。
郑叮叮愣怔，过了一会才感受到四周灼热的目光正对准自己，她环顾了一圈，发现周围一堆学生模样的男女都带着了然的神色看着她，无声地发出信号：搭讪失败真悲催。
……
宁为谨走出图书馆，正拿出车钥匙，身后的郑叮叮已经快步追上来。
“宁为谨，我有话和你说。”
宁为谨停步，垂眸观察郑叮叮的神色，平静地开口：“我和你说了很多遍，以后别再联系我，你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
郑叮叮克制住心里巨大的落空和沮丧，认真地说：“我们当时分手是你单方面提出的，至于我，我一直没能够亲自和你面对面解释清楚当时的情况，所以你至少应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告诉你，你误会我和陈珣的关系了，当时的情况很特殊，我不选择跟你回去是因为……”
“够了，这些你在短信上不是已经说得一清二了吗？”宁为谨的冷眸覆盖上一层冰霜，语气沉到了极致，“你没有必要反复和我解释你和他的事情，一次次地提及他的名字，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无关。郑叮叮，我们已经分手了，彼此不该再有交集，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宁为谨说完迈开长腿，郑叮叮几乎是本能的，没有一秒思考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臂，手指擦过了他温热的手背，她放软语气：“宁为……”
“松开。”他吐出简单的两字，加重了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和排斥的情绪，“立刻。”
感受到他语气不善，并不是愿意倾听的好时刻，郑叮叮松开了他的手。
宁为谨轻轻拂了拂袖管，径直离去，在阳光下留下一道颀长，孤傲的影子。

chapter54
自从宁为璇将宁为谨的行程告诉郑叮叮后,郑叮叮就制造各种“巧遇”和宁为谨碰面,不过效果甚微,大多时候宁为谨当她是一个透明的路人。
无论是医院，图书馆，室内健身馆还是天水苑,宁为谨总有办法无视郑叮叮，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的事情。
郑叮叮一次次铩羽而归，筱琼对此很不齿：“我说你的战略是不是应该改改了,总这样一味地干等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吧,你想找他心情好的时候和他谈谈，问题是你真的确定他有心情好的时候？”
“至少应该选一个他愿意倾听我的时机，这样交流才有意义。”郑叮叮在电话里的情绪低了下去，“如果我贸然上前围堵拦截会引起他的反感，那样他更不会认真听我说了什么。”
筱琼无语，片刻后出了一个主意：“你不如试试看装可怜，大部分的男人都吃这一套。”
男人都吃这一套？郑叮叮在心里默默一想，不过宁为谨显然不是大部分男人之一。
“欸，郑叮叮，我说你真的非他不可了？有这些功夫还不如认识新的男人呢！”
“至少我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不会后悔。”郑叮叮认真地说。
“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是一根筋的人，别人说什么都不会听的。”筱琼叹气，“作为你亲爱的，我只能祝你大吉大利，早日攻克下那个高傲的面瘫。”
挂下电话，郑叮叮打开图片夹，将拍下的照片修饰好后上传网店“萌萌哒”。
做好这些，郑叮叮照例写了一段日志，然后上床睡觉，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想到一个事实：其实并没有谁非谁不可，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事情，只是对她而言，宁为谨是她第一个恋爱对象，在他之前，她从没有真正感受过爱情，直到遇到他。对她而言，宁为谨就是她唯一的爱情，她的爱情就是宁为谨。
就是这么简单。
既然舍不得，那就不要轻易放弃。
*
沉之船慢摇吧。
蓝紫色的光影徐徐转移在吧台的位置，在玻璃杯上折射出一道妖冶魅惑的暗光，耳畔的蓝调音乐慵懒柔和，中央小舞台上的性感女郎正随着音乐缓缓地律动肢体。
宁为铭浅浅地抿了一口淡酒，用手肘轻轻顶了顶宁为谨的手臂，笑道：“你太狠心了吧，人家都追到这里来了，你还摆着一张脸，对她不理不睬？”
宁为铭指的是坐在不远处小圆桌后喝果汁吃薯条的郑叮叮。
宁为谨垂眸，修长的手指扣住新的一罐汤力水，轻轻地拉开拉环，晃了晃瓶体，神色漠然。
“对其他女孩子这个德行也算了，现在是叮叮啊，你真的确定自己要一直这样下去？”宁为铭收敛笑意，认真地说，“女孩子能做到这步不容易，如果不是真的对你有感情，根本不可能。”
“对我有感情？”宁为谨淡淡地说，“她真正喜欢的是别人，何来对我的感情。”
“你总和她那个学长较什么劲，人家是过去式了，或者说连过去式都称不上，只是叮叮青春期喜欢的一个对象而已，谁没有在青春期单纯地喜欢过一个人？”宁为铭说着瞟了一眼面色冷肃的宁为谨，补充了一句，“好吧，或许你没有那种经历，但大部分正常人都有过，你不能以自己的标准要求叮叮。”
一首蓝调音乐结束，灯光彻底暗下去，掌声和口哨声响起。
“至于那个学长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叮叮选择留在他身边，在我看来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那不是小事，出于人道主义的情怀，叮叮也应该出手相助，你就不能纯粹，友善地看待那件事吗？”宁为铭又瞟了一眼宁为谨，不客气道，“难怪你一直交不到新朋友。”
宁为谨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喝汤力水。
郑叮叮喝完了果汁，也吃完了薯条，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近八点三十分。
抬头的时候，脸颊感受到一股热烘烘的酒意。
一个瘦瘦的，穿着美式衬衫的男人靠过来，温和地问：“小美女，你一个人？”
郑叮叮摇头，坦然自若地撒谎：“我男朋友也来了，刚走开去洗手间了。”
“是吗？”美式衬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目光含笑，“我刚才就坐在2号桌一直观察你，你从进来到现在都一个人孤零零地吃东西，没有所谓的男朋友。”
郑叮叮瞟了他一眼，不再理会。
不远处的宁为铭目睹这一幕，转过头低声提醒宁为谨：“有人在搭讪叮叮了，你真的无所谓？”
下一秒，咔嚓一声，宁为谨不轻不重地将手里的汤力水瓶捏扁，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气。
宁为铭轻笑，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得了，兄弟帮你去搞定。”
宁为铭离开座位，径直走过去，来到郑叮叮的面前帮她解围，美式衬衫无奈收手，面带不甘地走了，宁为铭坐下和郑叮叮闲聊了几句，离开的时候还绅士地帮郑叮叮买了单。
等回到座位，宁为铭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像叮叮这样漂亮可爱的女孩，走在路上都是人见人爱，有人搭讪再正常不过了，你如果真的不要她了尽早和她说清楚，少耽误人家的宝贵时间。”
“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宁为谨平静地说。
“咦？真的假的，我还当你在欲擒故纵，十分享受这样被人追逐的感觉。”
……
片刻后，宁为谨起身，取出一张纸币压在玻璃杯下，对宁为铭下命令：“你去将她送回家。”
宁为铭耸了耸肩，扯出一抹了然的笑。
郑叮叮眼看着宁为谨快步走出酒吧，立刻起身追出去，还没到门口就被身后的宁为铭叫住了。
“叮叮，别追了，他现在心情不好，你说什么他不会听的。”
郑叮叮停步，转过头，一脸沮丧地看着宁为铭。
宁为铭走上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的车上，郑叮叮一言不发。
宁为铭一边轻转方向盘一边问：“你真的很喜欢宁为谨？”
郑叮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对啊。”
“那他清楚你对他的感情吗？”
郑叮叮被问住了，她原以为宁为谨一定是知道的，压根没有怀疑过这一点，但此时此刻宁为铭开口提出这个问题，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宁为谨应该是清楚她对他的感情吧，应该是吧？
宁为铭懒懒地笑了：“宁为谨这样孤僻，自傲的天才对人情世故完全不擅长，我们大部分人以为理所当然的行为代表什么意思，也许对他来说是另一种理解，所以你真的要追回他，我给你一个建议，让他清楚地知道你对他的感情有多深刻，他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你说的是表白？”
“对，清晰，直接，一针见血的表白。”
“……”郑叮叮想了想说，“表白就有用吗？我觉得重点是他误会了我。”
“误会是需要解释清楚的，不过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不喜欢听任何解释的，就算解释再合情合理，对方也不愿意接受。对宁为谨这样的人来说，他愿意接受的事情他自然会接受，他不愿意接受的事情没有人能说服他接受。你可以想一想怎么让他心甘情愿地去接受，自己说服自己，懂吗？”宁为铭耐心地教导郑叮叮，“当然这个前提是你真的确定他在你心里的位置，他是不能被替代的。”
隔日是周六，根据宁为璇的情报，宁为谨上午休息，会去市图书馆查资料。
郑叮叮因为睡过头，赶到图书馆的时候近中午，她很轻松地找到宁为谨，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翻阅资料。
郑叮叮选了一个离他不远的座位，坐下后拿出随身携带的《just kidding》阅读。
近中午时分，宁为谨接到一个电话，他起身到外面的走廊去谈，而郑叮叮趁机拿出包里的保温盒，打开后取出一份手工三明治，悄悄地走到宁为谨的座位，将三明治放在他的书边。
做完这一切，郑叮叮当没事人一样，又回到自己的原位，继续看书。
不一会，宁为谨走回来，郑叮叮的余光立刻逮到他修长，隽挺的侧影，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观察他的反应。
只见宁为谨止步，低头看了看桌子上那份莫名的三明治，似乎有短暂的思考，然后伸手拿起它。
就在郑叮叮以为他要拆开塑料膜咬一口时，他往前了几步，直接将她做的三明治丢在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郑叮叮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大海深处……
她分明在三明治上夹了一张纸条，写着“宁为谨收”，她分明就配合他的口味，做了一个全素的，无肉食，无香料，无防腐剂的新鲜三明治，怎么会这样？
从小到大第一次大胆追男人，连一份情书都没有递过，连一块巧克力都没有送过的郑叮叮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
宁为谨回到座位，按下手机的关键，目光专注在文字上，完全心无旁骛，不容被打扰状。
郑叮叮的耳畔突地传来轻轻的窃笑声，她转过头一看，一个中二模样的男生正看着她捂嘴笑，应该是看见了她全程的诡异行径……
看来日漫上教的不是真的，爱心便当这回事情还是应该属于热恋中的情侣。

chapter55
宁为谨的耳畔传来窸窣的动静,目光从书本上挪开，来到面前的郑叮叮脸上。
郑叮叮走到宁为谨的座位前,止步，看着他。
四目交接,宁为谨的黑眸平静无澜，郑叮叮的眼眸一片澄净。
未给宁为谨开口说“你有事吗？”，郑叮叮抢先一步，字字清晰，带着自己心底窜上来的的情绪：“宁为谨,再见！”
她说完连片刻的停留都没有,扭头就走。
宁为谨沉思了片刻，放下手里的书本，快步走到角落,弯腰捡起刚才丢掉的那份三明治，翻了一个面，看见塑料薄膜上贴了一张小小的，空白的背胶纸，上面写着“宁为谨收”四个字，纤细工整的字迹，显然是郑叮叮写的。
他迅速扯开薄膜纸，看见夹层里的生菜，酸黄瓜，蘑菇丁和淡奶酪，完全没有一点荤腥，完全符合他的口味。
他垂眸看了一会，然后拿近，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食材新鲜，味道清爽。
这竟然是郑叮叮做的，他有多久没有吃过她做的东西了？印象中，上一次是他去她家帮忙修电脑，她帮他煮了一碗面，味道家常，和小时候母亲殷仪做得差不多。
郑叮叮。再念到这个名字，宁为谨不由地蹙眉，既然她已经有心上人，他也放她自由了，她还孜孜不倦地跟在自己身后做什么？
想到这里，宁为谨很想将手里的三明治再扔回垃圾桶，不过看了一眼垃圾桶里满满的纸削，牛奶纸盒，可乐罐，口香糖，烟蒂……再看一眼手里这份干净，清爽的食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带着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回到座位，宁为谨再无心在书本的内容上，双手交叠，目光聚焦在墙面的一个蜘蛛网上，姿态冷静，任由郑叮叮的身影如浮光掠影一般在脑海里翩翩而过。
*
郑叮叮打算放弃了。
经过这些日子的屡屡挫败，她深刻意识到一点：宁为谨不会再给她机会，她想追回他是做梦。
他用实际行动将“分手”两字落实得很彻底，他不理会她的存在，当她是一个透明人，甚至将她做的食物当成垃圾看待。
都到这个程度了，郑叮叮不能再继续，一个是自尊问题，一个是没有必要做无用功。
既然他那么讨厌她的接近，她何必一再腆着脸凑上去求他多看她一眼，多听她说一句话？
他本来就是一个清冷，孤傲的男人，宁为璇早说过对待没有感觉的女人，他不会有任何留恋，更不会暧昧，是她自作多情，以为在他的内心深处，她总是有些不同的，而今天的事实告诉她，她和别的女人没有任何不同。
郑叮叮木然地打开笔记本，点开自己的私人日志，慢慢地写了一行：
“我没有信心了，也不想坚持了，他对我的厌恶远远超过我的想象，明白了这一点，我觉得我该收手了，反正这个世界没有谁是离开谁就活不下去……”
郑叮叮的手指一顿，凝眸在黑白相间的文档上，胸口泛起尖锐的一阵疼。
以后的生活没有宁为谨，没有宁为谨，宁为谨……
她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此刻的难受只有自己最清楚。
后面的一段日子，郑叮叮没有再去紧追宁为谨，而是陆续投简历应聘适合的工作岗位，闲暇之余积极地做手工品，上传自己的网店“萌萌哒”。
出乎意料，郑叮叮设计的“心情钥匙包”卖的不错，连续一周都有订单，她忙碌地发货，忙碌地赶制新一批，时间紧凑有序，连肃明娟周末来公寓送东西，也坐下来帮忙她打包裹。
“你最近生活怎么样，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肃明娟试探地问。
门铃猝不及防地响了，郑叮叮立刻跳下沙发去给快递小哥开门，急得连拖鞋都没穿。
“你怎么都不回答我问题啊？”肃明娟瞪大眼睛。
“没有，我哪有时间！”郑叮叮挂下玄关的电话，等快递小哥上来。
肃明娟叹了口气，她心里明白，自从那个宁教授走后，郑叮叮就一直没有真正开心过，而且，这一回陷得比陈珣那次深多了。
上来的快递小哥长得还算标志，等离开后，肃明娟笑着和郑叮叮说：“这个小帅哥挺不错的，笑容很甜哦~”
郑叮叮敷衍地点了点头。
“你看，只要你愿意打开门，帅气可爱的男生多着呢，完全不需要吊在一棵树上。”
郑叮叮无视肃明娟话里的暗示，轻轻地哼起歌，继续坐回电脑桌前忙碌了。
肃明娟又重重叹了口气。
另一头，一段时间未被郑叮叮“骚扰”的宁为谨，生活依旧井然有序，却感觉有点微妙的异样。
他去健身房，不会再巧遇穿着桃红色紧身运动衣，扎着马尾，站在跑步机上的郑叮叮，他走出医院，不会再巧遇一身休闲装扮，站在公车站吃冰激凌的郑叮叮，他去“非书店”，不会巧遇挎着大帆布包，耳朵塞着MP3的郑叮叮，他开车回天水苑，下车的时候，不会巧遇正佯装弯腰系鞋带，实则偷看他的郑叮叮。
照例说没有郑叮叮，宁为谨又可以恢复心无旁骛的工作状态，但心底的那点异样却无法回避，甚至有些轻微的不适。
在开会期间走神两次而被荣主任点名批评后，宁为谨用笔将空白簿上的“郑叮叮”三个字划掉。
午休的时候，舒怡然来外科病房找宁为谨，宁为谨正结束和家属的对话，将X片放回档案袋，递还给家属，家属说了声谢谢，退出医生办公室，办公室只剩下宁为谨一个人。
“宁师兄。”舒怡然微笑地走过来，“我有一件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
“我爸妈想请你到家里吃个饭。”
宁为谨抬眸，淡漠地扫了扫舒怡然的脸，许久后拒绝：“我没有时间。”
舒怡然沉默了片刻，唇角又浮现笑意：“你总有休息日的吧，找一个休息日来我家可以吗？我爸妈一直想当面感谢你在进修的时候对我的照顾。”
“进修的时候对你的照顾？”宁为谨反问，“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舒怡然的笑容顿时变得僵冷，插在白袍口袋的双手无措地握成一个拳，轻轻地说：“其实你没必要多想，我们同学到同事，一同经历这些年，就算是同袍之谊好了，我请吃你一顿饭也很正常，不需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没有这个必要。”宁为谨收回目光，直接拿起手里的一份病程阅读。
舒怡然见他一副无视她的模样，心底的沮丧源源不断地升腾，她勉强点了点头：“那下次再说吧，总有机会的。”
舒怡然说完转身，欲走出办公室，耳畔却传来一道笃定的声音：
“没有下次。”
她的脚步一滞。
宁为谨持笔在病程上修改，垂眸很自然地继续说道：“舒怡然，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以前，现在以及未来，我都不喜欢你，你如果继续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只会让我越来越反感。”
舒怡然的眼眶骤然变红，握拳的指甲划过掌心，一阵尖锐的痛，犹如她的心，羞恼的痛，忿恨的痛，不甘的痛，不舍得的痛……她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湿意，挺直背脊，快步走出外科病房，回到自己的诊室，她直接走进洗手间，落下门锁，拧开水龙头，将冷水打在自己脸上，下一秒崩溃地哭了出来。
和宁为谨进修的近一年时间，她预料中的事情完全没发生，甚至连亲近他的机会都没有，无论他多累，多寂寞，只要她走近，他就竖起冰冷，坚硬的心防，完全没有一点缝隙留给她。
这么多年的暗恋到现在还是没有结果，即使那个叫郑叮叮的女孩离开了，她舒怡然还是没有机会近宁为谨的身。
最悲哀的是，她明明知道宁为谨的态度，还无法自拔地崇拜他，迷恋他，甚至因为他根本不愿意看别的男人一眼。
*
连日的赶工和发货让郑叮叮身体疲惫，这天晚上她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后却被一阵疼意叫醒，她睁开眼睛，转了身，平躺在床上，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左胸下缘的位置，突如其来的胀痛让她狠狠皱了皱眉。
因为胸口长过纤维瘤，郑叮叮对这方面警惕心很高，脑海不由地浮现“复发”两个大字。
郑叮叮有些心惊，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一年多就复发？复发率有这么高？
她觉得自己多疑了，只是有些胀痛而已，不代表什么，翻了个身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半分钟后她又睁开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打定主意，还是再去检查一次。
隔日一大早，郑叮叮赶到第一人民医院，挂了乳腺肿瘤门诊。
因为知道周二不是宁为谨坐诊，郑叮叮特地选了这一天。
当她离开挂号的队伍，径直走向门诊二楼，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连夜值班，刚下了手术台的宁为谨来药房签领特殊药，领完后快步穿过门诊大楼，回去住院部的路上，意外地瞟见了郑叮叮，她正在挂号的窗口前缴费。
一些日子不见，她好像又瘦了一些，生病了？宁为谨蹙眉，眼眸划过一点诧异的神色。
周二上午，乳腺门诊的病人很多，郑叮叮等候在就诊区，无聊地刷手机的网页。
等了很久，排在郑叮叮前面的一个女病人走出来，郑叮叮将手机塞回口袋，径直走进去。
坐诊的是一个新面孔，男医生，姓丁，年纪四十岁左右，胖乎乎的脸，神色和蔼慈祥，看上去令人心安。
郑叮叮向他说了自己的情况。
丁医生翻开郑叮叮的病历，温和地说：“哦，你的确是去年四月初的时候在我们这里动过手术，差不多一年半的时间。”
郑叮叮点头。
丁医生若有所思，又详细问了问郑叮叮具体的痛觉，郑叮叮认真回答，丁医生“嗯”了一声，起身，有礼貌地说：“那我帮你先做一个检查。”
郑叮叮跟着起身，正要跟着丁医生走进里间。
一道沉稳偏快的脚步声在耳畔响起，随即是一个熟悉到可怕的声音：“丁医生，请等一等。”
郑叮叮转过头，一身白袍的宁为谨利落地走进了办公室，英隽的眉眼跳入她的眼眸，离她近在咫尺。
“哦，是宁医生啊，有什么事吗？”丁医生微笑地问。
宁为谨收回目光，看向郑叮叮，公式化的口吻：“你来复检？”
郑叮叮不明所以，碍于公共场合，她淡淡回应了宁为谨一个“嗯”。
宁为谨转向丁医生，客气疏离的口吻：“是这样的，她当初的手术是我亲自做的，术后也是在我这里复检，维持了一段时间，直到我去进修。刚才我路过，看见她的人，心想她可能不清楚我已经结束进修，回医院的事情，以为我依旧不在，才擅自换了医生。”
丁医生轻轻一怔，随即态度友善：“原来如此，我刚才翻她病历也看见是你做的手术，嗯，既然是这样，还是由你亲自看比较好。”
“好，那打扰丁医生了。”宁为谨说完，未给郑叮叮反应，消化的时间，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方向带，不容置疑的态度，“你跟我走。”
郑叮叮：“……”
她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无奈宁为谨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很大，她挣不开，只好跟着他出去。

chapter56
宁为谨将郑叮叮带出门诊,径直来到走廊。
郑叮叮一脸“不明所以”之时,宁为谨已经松开她的手腕，开口：“你来复检？是哪里出了问题？”
郑叮叮转了转被宁为谨攥得发疼的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一脸严肃，没好气地说：“你在干嘛？突然冲进来打断我的检查，还将我抓出来？”
宁为谨垂眸看着郑叮叮有点生气的模样,依旧是公式化的口吻：“既然你的纤维瘤是我亲手割除的,我对你的情况有详细,深刻的了解，理论上说，选择在我这边复检比较合适。”
“……”郑叮叮语塞，片刻后反诘，“我来医院就有选择医生的权力，谁帮我检查都行，不是你也OK，不会对我的病情有任何妨碍。”
宁为谨冷峻的神色无一点真实情绪的昭显：“郑叮叮，我是医生，关于你的病情，我比你有发言权。”
郑叮叮被宁为谨莫名其妙的言行引起了情绪，她扯了扯肩膀上的包带，克制住了心里的不满，耐心地问：“宁为谨，你到底为什么要打断我的检查？”
“我刚才说了，你的手术是我做的，你在我这边复检是最合适的。”
“可你不是不想看到我吗？你不是嫌我这个跟屁虫很烦吗？为什么我现在避开你，你反而要坚持我选你做检查？”
“公事公办而已，我不至于到公私不分的地步。”
郑叮叮胸口微微起伏，倔强固执地盯着宁为谨，几秒后她丢下一句“我不检查了”，转头就走。
宁为谨欲迈开步子追上去，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来，是荣主任的来电，他接起说话，目光注视郑叮叮远去的背影。
郑叮叮走出医院，胸口还闷闷的，她确定自己是被宁为谨气到了，他不是将她做的爱心三明治丢进了垃圾桶吗？他不是一次次叮嘱她不要再打扰他的生活吗？凭什么要突然出现打断她的检查，还自说自话地将她拉出去？
公私分明？
言下之意，她郑叮叮对他宁为谨来说只是一个病人，除此之外就没别的意义了。既然如此，她何必再一次次凑上去碰软钉子？
她也不是没有自尊心的人，有些东西尝试过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到了第五次就没勇气了。
脑海又浮现宁为谨冷冷的面孔和淡漠的口吻，郑叮叮深深吸了口气又呼出，摇了摇头，将他的影子驱逐出脑海。
*
因为被宁为谨打断了检查，郑叮叮只好换了一天，周四上午到医院挂了何医生的号子。
何医生看到郑叮叮的时候显得很惊讶，唇角忍不住浮现笑意：“是你，怎么不去找宁教授，反而跑到我这边来看了？”
郑叮叮有些尴尬，坐下后将病历薄递过去，说：“我是来做复检的，找谁都一样。”
何医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又瞅了瞅她的神色，口吻越发温柔：“也对，那今天就由我帮你检查。”
何医生帮郑叮叮做了详细的触诊，又开了检查单让她去拍片，郑叮叮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和宁教授闹别扭了？”
郑叮叮一愣，摇了摇头：“我没和他闹别扭，我和他分手了。”
“分手了？不会吧？”何医生很惊讶，“是不是因为他去进修的事情？”
“不是，是私人原因。”
见郑叮叮不愿意多说，何医生也不勉强，微微点了点头，眉眼透出友善，和淡的神色，不再多说一个字。
郑叮叮做完检查，走下二楼的时候，舒怡然正巧从急诊病房出来，穿过门诊大厅，正好看见她，舒怡然目光一凛，本能的不舒服从心底窜上来。
何医生中午抽空回了一趟住院部找宁为谨说了郑叮叮来复检的事情。
“你真的和那个小姑娘分手了？”何医生低声确认。
“嗯。”宁为谨淡淡地承认。
何医生叹气：“欸，真是可惜，挺漂亮懂事的小姑娘，怎么说分就分了呢？不是因为你进修的那事吧？”
“和进修没有关系，我们分手是其他原因。”
“说句实在话，我们这一行工作压力大，能遇到一个喜欢你，理解你，支持你的对象应该好好珍惜，别因为一点误会就闹掰了。”何医生观察宁为谨的神色，语重心长地说，“再说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个人问题了，别因为忙着工作其他什么都不顾了，工作和感情都很重要，少一方面都是不圆满的，事业再成功，回到家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感觉是最不好受的。”
宁为谨略微一顿，随即低声了一句：“她今天拍片，那最迟后天就有结果了。”
何医生了然一笑：“是啊，等有了结果我会告诉你的。”
宁为谨点了点头：“谢谢。”
周五，郑叮叮顺利拿到了检查报告，B超显示无病变无异常，当下她松了口气，拨电话给筱琼回复结果，筱琼为她感到开心之余问她有没有在医院遇到宁为谨。
“没有。”郑叮叮斩钉截铁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想看见他。”
“别口是心非了，你真的不想见他还会选择他的医院吗？”
“我只是图方便，这里有我的病程记录，复检拍个片就行，如果换一个医院指不定多好多道程序。”
郑叮叮一边走一边和筱琼说电话，以至于挂下电话的时候发现自己走错了道，竟然穿过门诊大厅来到住院部的回廊上，前方是一个荷花池，池边绿树婆娑，随风掉落几个黄白色相间的花苞。
风景不错，郑叮叮在原地做了两个呼吸吐纳。
下一秒却是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又是你。”
短短三个字传达不耐和嫌恶。
郑叮叮转过身，果不其然，站在她面前的是一身白袍，化了淡妆，盘着精致发髻的舒怡然。
阳光下，舒怡然双手插着口袋，背脊笔挺，投向郑叮叮的目光冷得刺眼。
“你来医院究竟是看病还是找宁为谨？”
“请问我来医院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郑叮叮蹙眉。
舒怡然从鼻腔发出一个轻蔑的音，语气冷而刻薄：“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病人，打着看病的幌子屡次纠缠男医生，是不是外面没有可以认识的男人了？你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会给宁为谨造成多不好的负面效应吗？如果每一个在他那里检查的女病人都和你这样花痴，不依不饶地追过来，他的正常工作怎么展开？”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郑叮叮一针见血道，“你又算是宁为谨的什么人？”
一句话戳中了舒怡然最薄弱的核心，她几乎是没有思考，直接还击：“至少我从大学开始就认识他了，这么多年我陪伴他，支持他，理解他，只有我知道他需要什么，什么对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你问我算什么你又算什么？”
舒怡然最后一个字落地，喉咙一阵涩意，她迅速地撇过脸，调整情绪，片刻后目光又落在郑叮叮脸上：“我不希望你打扰他，这点无关我自己的个人感情，我只是不愿看见他被你拖累，我记得对你说过，你的存在只会给他添加一层庸俗而厚重的色彩。你根本就配不上他，何必一再地痴心妄想？”
郑叮叮正欲反诘，目光越过舒怡然的肩膀，锁定在她身后的宁为谨身上。
似乎感觉到什么，舒怡然迅速转过身，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宁为谨。
迎着刺眼的阳光，舒怡然看不太清宁为谨眼眸的真实情绪，她心跳很快，但没有开口解释一字，反正话说出口，他也听到了，她不准备收回。
“你知道我需要什么，什么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宁为谨的语气一点起伏也没有，淡漠到了极致，“不对，很多时候我都会质疑自己需要什么，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而作为和我毫无要紧关系的你，又怎么会知道？”
舒怡然的身体一僵，插在口袋里的手指颤颤地蜷缩，她费力咬着唇，克制不让眼泪掉下来。
“舒医生，我们除了一起读书，在一个医院工作之外没有任何关系。”宁为谨说，“你没有半点资格来干涉我的私事，包括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那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事情，与你何干？”
舒怡然松开唇，用尽力气轻轻道：“你非要在她面前如此地羞辱我？”
“这是羞辱？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至于她—”宁为谨的目光从书怡然的脸上撇开，对上郑叮叮的方向，淡声道，“你又怎么知道她是痴心妄想？”
舒怡然的耳膜充血似的一阵痛，几乎不敢直视宁为谨颀长，清隽的身姿，冷淡倨傲的眉眼。
“你没有权利对她指指点点，准确地说，在我眼里，你根本没有资格和她相提并论。”
宁为谨用极为疏淡的语气陈述这个事实的同时连一眼都没有看舒怡然，他的眼睛始终专注在郑叮叮的脸上。
舒怡然浑身的力气骤然被抽走，连腿都在发软，若不是最后那点自尊在撑着她，她已经站不住了。
“原来这么多年，只换来这样一个结果。”她突地冷笑出来，“我甚至连你的一个女病人都比不上。”
“这是你自己事情，别再和我说。”宁为谨话音落下，擦着她的肩膀，走到郑叮叮面前，直接开口，“跟我走。”
郑叮叮跟着宁为谨走出回廊，舒怡然木然地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荷花池里*粼粼，如同她支离破碎的心。
宁为谨走出住院部，来到和门诊通道的交界处，一处僻静的角落，才转过身来问郑叮叮：“你的报告呢？给我。”
郑叮叮将包里的档案袋递给宁为谨，宁为谨接过，打开后取出她的报告认真地看了一会。
“没什么问题。”郑叮叮态度淡漠，“可以还我了吗？”
宁为谨将档案袋还给她，口吻专业，不带一点怜惜：“你胸部发胀感觉刺痛很可能是因为生活不规律，精神压力大导致血液循环不畅，或者是肋间神经痛，也会因为你睡觉的体位不当，深呼吸和咳嗽而出现显著的症状。”
“你说完了？”郑叮叮收好东西，瞟了他一眼，“我要走了。”
“郑叮叮。”
郑叮叮竖起耳朵。
宁为谨放缓语速，吐字清晰：“你一直跟着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对我解释你当初为什么选择留在你那位学长身边？”
“对，我想对你解释清楚，这是原因之一，还有……”郑叮叮义正言辞，“宁为谨，我不信你不懂我为什么会跟在你屁股后面，让你到哪里都撞得上我是为什么，我也不信你不懂一个女人亲手做午餐给男人是代表什么意思。”
宁为谨清黑的眼眸中的漩涡带着耀眼的光芒，完全看不清底层是何情绪，他更清晰，冷静地紧追：“是什么意思？”
郑叮叮深深呼吸，牵扯到胸部的神经，疼得蹙眉，恼羞成怒：“你说一个女人对另一个男人紧追不舍，一次次献殷勤是什么意思？！宁为谨，你根本就明白，为什么装不懂？好，你不懂我就告诉你，我像一个鼻涕虫一样没有自尊，没有廉耻地粘着你，一次次地跑到你面前和你说话，甚至一大早就起来做素食三明治送给你吃除了我爱你这个通俗易懂，人人知晓的原因外，还能有什么让我这样大费周折？！”
“你爱我？” 宁为谨只逮捕到这陌生的三个字，眼眸骤然划过一抹不可置信的讶异，沉声，“你再说一遍。”
郑叮叮说话的同时因为情绪攀升，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她克制住痛意，狠狠道：“我说错了，我是口误！我真正想说的是，宁为谨，我讨厌你，讨厌你这个自大，傲慢，我行我素，臭屁，面瘫的男人！你的一切我全部都讨厌！我再不想见你了。”
郑叮叮说完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前，差点撞上从通道出来的一辆送药车，幸好宁为谨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避开危险物。
送药车开出过道，郑叮叮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体和宁为谨温热的胸膛贴得很近，近到没有距离。

chapter57
“郑叮叮,你说你爱我,那你对你的学长是什么感情？” 宁为谨的声音在郑叮叮的耳畔,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郑叮叮转过身来,直接抬脚往宁为谨的鞋子使劲踩下去。
“你说清楚。”宁为谨扣住她的手腕,冷静地重复，“现在,此时此刻就说清楚。”
“你这个白痴,我受不了你……”郑叮叮甩不开他的手,一急之下直接低头去咬他的手背，情急之下她咬得很重,他薄薄的一层皮肉被她小巧的牙齿□□。
而宁为谨没有一点松动，垂眸看着她如此情绪化的举动,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任由她发泄。
僵持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严肃，沉厚的咳嗽声，随即淡淡道：“宁为谨，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出是荣主任的声音，宁为谨松开了郑叮叮的手，转过身面向荣主任，解释情况。
郑叮叮趁机溜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竟然在医院和一个女孩子拉拉扯扯，她是你的病人？”荣主任的语气非常不满。
宁为谨顿了顿，认真地说：“她不是我的病人。”
“不是病人？！”
“她是我的私事。”
荣主任的声音更紧绷，神情凝肃：“这里是医院，是你工作的地方，你要懂得自己的身份和职责，要处理私事去外面处理，在入口和一个女孩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抱歉，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荣主任默默地观察宁为谨心不在焉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你在纽约进修的十一个月表现很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回来后干劲也很足，我为你感到高兴，也希望你保持这样的状态，不要懈怠。至于你的感情问题，自己私下去处理好，不要闹到医院来。”
“我知道。”
荣主任走后，宁为谨站在原地，凝眸远处，耳畔似乎还萦绕郑叮叮的那句话：
“除了我爱你这个通俗易懂，人人知晓的原因外，还能有什么让我大费周折？”
她竟然说出爱这个字，在选择留在那个陈学长身边之后，在他以为自己被她淘汰之后，她向他示爱。
他抬起手臂，入眼的是手背上两排淡红色的齿印……她咬得还真不轻。
*
郑叮叮回家后气得吃不下饭，盘腿在沙发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两条腿完全发麻，僵硬，她才皱眉站起身，慢慢走向厨房，为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喝，一口气喝了半杯。
待冷静下来，郑叮叮确认自己在医院的时候对宁为谨示爱了，她在情绪有些失控之下对他说出了“我爱你”三个字，不过她的表白似乎没有被宁为谨当真，他竟然反问她对陈珣是什么感情。
丢脸吗？后悔吗？
有一点。
不过……她还是很庆幸自己将心里真实的想法在今天亲口对宁为谨说了出来。
至于结果，对她而言不会去强求。
郑叮叮放下杯子，手指轻轻叩击杯壁，唇角露出浅浅的涩意，平生第一次追男人，第一次大胆地说我爱你，结局竟然是这样……她狠狠咬了他一口，然后落荒而逃。
郑叮叮一夜沉睡，梦境千篇一律是她咬宁为谨的画面。
结果，她是被小腹咕噜噜的声音饿醒的，睁开眼睛，有些头晕眼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要做的是去楼下的蛋饼摊买一个胡椒味的双蛋葱花卷饼。
郑叮叮简单地洗漱完毕，随意地扎了一把头发，连衣服都没换，身上穿的还是红色圆点的睡裙，趿着一双黑色绒毛拖鞋，带了一只零钱包，懒洋洋地下楼。
打开电子门，外面阳光乍泄，金色的薄光中尘埃如小虫子的翅膀一样翩翩起舞。
熟悉的保时捷就停在门口，阳光投在车身上，折射出一道璀璨的光芒，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轮廓清隽分明，在早秋的清晨安静地坐着，定格的画面如同用柔光镜拍摄的镜头，让他看上去很远又很近。
郑叮叮止步，心跳仿佛也有一秒的停止。
直到宁为谨下了车，一步步来到她面前，她才确定是他来了。
“买了早餐，请你吃。”他言简意赅，将手上的一个牛纸袋递给她。
郑叮叮接过，手指隔着纸袋触碰到里头暖暖的温度，里头的香味轻盈地窜出来，她猜应该是白糖伦教糕。
“先吃早餐，吃完我再和你说。”
“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郑叮叮语气完全不含糊。
“你昨天说你爱我，我来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 郑叮叮一口气就被噎在胸口，克制住将手里的早餐朝他的脸扔过去，一言不发。
“郑叮叮，你爱我吗？”宁为谨垂眸看着她的脸，直接将问题抛出来。
郑叮叮吸了口气，摆正脸色：“你明明听清楚了为什么要我重复一遍？你就这么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那我所做的一切，对你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宁为谨，你自己问问自己，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不懂装懂。”
“我不确定。”宁为谨的神色平静，坦白道，“以前我很有信心，但你的选择让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人对自己有过质疑，你是个特例，我不想再猜，我必须弄清楚你心里的真实想法，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我对你的感情。” 郑叮叮缓缓，严肃地说，“从我答应做你的女朋友的那刻起就确认了，只是你不相信我罢了。你怀疑我没有忘记陈珣，你以为我心里爱的依旧是陈珣，如果你那么想我很失望，因为这证明我和你一点默契也没有。宁为谨，我没想到这么通俗易懂的道理在你那里竟然是个问号，如果我不喜欢你，我心里没有你，我不会一次次地发短信给你，我也不会去医院找你，一直等到深夜，甚至你回来后，我还像是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你身后面，无视你一次又一次冷漠，嫌弃的态度。”
“你的短信只是反复澄清你为什么要在他身边照顾他，我承认那时候的我完全不想再听你说他一个字。”
“所以你就对我不理不睬？你一意孤行地说走就走？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给过你机会，让你选择，是你自己放弃了我。”宁为谨声音清冷。
“宁为谨！你根本不讲道理，你只顾虑自己的感觉，认定自己相信的事实，你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我，也许错的不是你，错的是你……你和我并不是一个世界的。”郑叮叮再无法伪装无所谓，语气激动起来，几秒后弱了下去，脸色疲惫又茫然，“对，你和我并不是一个世界的，我早该明白这个事实，没有人能左右你的选择，改变你的想法，舒怡然说的对，你是个天才，我只是个平常人，但我要的也只是个平常人。”
宁为谨的目光一折，心底因为她这句话狠狠一动，本能地抬起手臂，修长的指端刚碰到她的脸，却被她躲开。
“还有，我必须告诉你，我早就放下陈珣了，在确定和你在一起后，我没有再想他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一直想放下一直放不下，竟然遇到你后就那么简单地解决问题了。你说这代表什么？你如果还不懂我可以直接说，在我心里，从没有将你和他相比过，说到底他怎么能和你比？他是我的朋友，你是我拥有过的唯一爱情，就是这样。”郑叮叮说完，将牛皮纸袋塞回给他，然后折身，拉开电子门，上楼回家。
宁为谨站在原地，手里提着一份早餐，脑海短暂的空白，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确定郑叮叮刚才说的话代表什么意思。
她和他并不是一个世界，他是她唯一的爱情。
他没有预料到这些。
他宁为谨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认定了的事实不会改变，但若有半点不纯粹，和他想象中的差入，不符合他的标准，他会放弃。
学习，工作和感情，他都追求效率，做到尽善尽美，不喜欢浪费时间。
当看见郑叮叮长长的日志全部都是陈珣，当她写陈珣是她的信仰，当想到她喜欢了陈珣十年，当她在陈珣病危的时候立刻赶去他身边，当他追过去，也无法从陈珣身边带走她……那么，他选择放弃。
如果她不是纯粹地爱着他，心里放着的是别人，如果他只是她退而求其次的对象，如果他只是她愿意生活的一个男人，他宁愿不要。
强大的理智压制出心底窜出的情绪，他选择去进修，整整十一个月，他没有给自己放过一天假，他拒绝挪用一分钟去想她，他自问做得很好，应该这么做，只是他第一次感到了不开心。
从来没有一件事，一个人让他不开心那么久，这样低落，寂寞，压抑的感受他第一次体尝；他厌恶这样的感受，但越厌恶越无法摆脱。
回来后，看见她又出现在他生活中，说心里没有感觉是假的，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直到昨天，她说爱他，他像是长期生存在一个封闭，黑暗的地方，突然多了一道光，心里不可抑制地产生剧烈的冲动，他不敢表现出来，他必须确认她的感情不是一时冲动，他并不是一个后备，而是一个真正的不可代替。
而刚才，她明确的说，他是她拥有过的唯一爱情。
……
也许，归根到底，向来自信，无往不利的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在感情上不可控制，这样的感觉太陌生，以至于他做出自以为对的选择导致一个结果——将她一次次推开。
他冷笑了一下，轻轻蜷缩垂在身侧的手，他笑自视甚高的自己，竟然在她这里输不起。
*
郑叮叮再次下楼的时候，已经没有宁为谨的影子了，她若有所思，转身的时候看见他买的那份早餐放在信箱上。
她伸手拿过，打开一看，一碗紫米粥，一份白糖伦教糕，一份玉液叉烧包，还有一杯橙子红茶，和以前他第一次开车到她楼下送的餐点一模一样。
他果然是一点创意都没有。

chapter58
宁为谨留下早餐后一去不复返,后面几天，郑叮叮连他的人影都没看见。
筱琼对此的说法是：“你都说了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以他那么傲娇的性格怎么可能对你妥协？认定不能适应你的世界,就直接掉头走了。”
郑叮叮想了想说：“也许吧。”
筱琼叹气：“别琢磨了,一定是这样，亲爱的，其实这未尝不是好事,他那样的性格你真的能忍受一辈子？你确定有一天不会被他气得胸部再多一颗瘤？”
郑叮叮“噗”一声，而后声音黯淡了下去,轻轻的“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别舍不得，他千好万好但不肯屈就你,这也是没用的。这回你都腆着脸将心意完全曝光在他面前了,他知道了却没有行动这说明什么你自己一定清楚。亲爱的，忘记他吧，生活没有他不会差很多的。”
生活没有他不会差很多。
这个道理好像是每一个爱情旁观者的口头禅，譬如“痛一痛就过去了”“谁没有谁活不下去”“下一个会更好”，但真的少了这个人，差别大不大只有自己清楚。
不过，既然已经和宁为谨说清楚了，她不会后悔，也会接受这个结局。
郑叮叮在网络上的“心情钥匙包”卖的很好，她连着几天忙着赶制新的一批，忙碌的状态分散了她其他方面的心思，直到她翻箱倒柜找一盒小号的针线时，无意间发现一个丢在收纳盒角落的手工作品，她停下忙乱的动作，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小人。
停顿一秒，郑叮叮将东西扔到一边，继续找自己的针线盒。
待找到针线盒，她将散乱在地板上的东西都收入一个大的收纳盒里，盖好盖子，塞回床底。
掸了掸手，郑叮叮轻轻哼了哼。
周末，肃明娟照例过来，察觉郑叮叮的状态大有不同，纳闷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吧，看你的样子有点不对头。”
“哪里不对头？”
“和前段时间差很多啊，倒有点像你读书时候，理科考试不及格后想奋发图强又难掩失落。”
不愧是母亲，将女儿的状态描绘得很精准。
“因为除了奋发图强之外没有别的选择。”郑叮叮说，“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不努力还能怎么样？”
“所以，你和宁教授彻底拜拜了？”肃明娟状似随意地试探。
郑叮叮放下手里的活，神情颇有些郑重：“是的，我以后的生活应该没有他三个字了。”
“那尽快将抽屉里的戒指和银行卡还给他。叮叮，我们是有志气，自尊的女人，既然不要他了，那他的东西也不能保留。”
“对，我应该还给他。”郑叮叮下定决心。
隔天，郑叮叮就去附近的邮局，将包裹好的东西寄出，填的地址是宁为谨的天水苑。
做完这一切，郑叮叮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某部分的告别。
她闲逛到花市买了花，又一个人吃了豪华的海鲜火锅，餐后还来了一个抹茶红豆冰激凌，饱足后感觉有点小快乐，她觉得是时候应该过轻松自在的日子，得对自己越来越好。
当宁为谨收到郑叮叮还回来的卡和戒指，一句话都没说，拿起这两样东西折身回房。
坐在沙发上盘腿吃苹果的宁为璇悠悠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强撑自己伪装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并亲手将她驱逐你的生活？如果是你的本意，那我是不是应该向你说一声恭喜呢？”
宁为谨脚步未停，径直上楼走进书房，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书桌上。
他的本意是将她驱逐出自己的生活？在他得知她心里唯一的男人是他，而不是别人之后？在他清楚她的一言一行对他有多大的影响力之后？
那为何这几天他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要和她在一起，对她的一辈子负责，他能不能做到，他又能不能确定自己可以一直包容她，当她的观念和他产生矛盾时，他是否能无条件地妥协，而不是固执地遵循自己的行为准则。
如果他做不到，那没必要再打扰她，如果他能做到，那一定要追回她。
他第一次感受爱情，感受爱情的快乐，兴奋，冲动，温暖，同样感受爱情的失败，受挫，沮丧，孤独。
爱情和工作不一样，完全超出他的掌控和计划，甚至打破他平素的理智，惯有的原则，这都源于郑叮叮给他带来不轻的“困扰”。
她是他第一个“看得顺眼”的女人，在那年七夕情人节前夕，她跑来天水苑送货，那第一眼，他感觉有些眼熟，但没有多深究，如果就此擦肩而过，他和她不会再继续；偏偏她又跑来他的医院，找他动手术，那种隐隐的熟悉感和吸引力慢慢在心底滋生，直到她将伞还给他的那一刻，他终于在茫茫记忆中找到了一点。
他见过她，在他母亲过世后的一段时间，他让自己变得很忙碌，没有一刻停下来。某个雨天，他从城西做完家教回来路过西城广场，雨骤然停歇，天际有一道浅淡的彩虹，他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热闹的广场，莫名地就掉头走过去。
当时的她还是学生，穿着一身鲜黄色的雨衣，正在一个摊位后招待一位中年大婶。
“小姑娘，这些都是你做的？能赚多少钱啊？”
“是啊，都是我的做的，但只能赚一点点。”
“那你毕业了没有？以后就靠卖这些手工品挣钱？”
“我才初三呢，没想那么远。”
“初三啊，巧了，我女儿也是初三，她就是整日念书，平常出去玩的时间都没有，我都不太赞成她培养个人兴趣，我和她说兴趣这种东西不靠谱，有几个人能凭兴趣，像弹琴，跳舞，画画那些养活自己的？再说等热情减退，不喜欢了怎么办……”
他就站在另一个摊位前，无所事事地旁听他们的对话，听到她说她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兴趣，她想成为一个玩具设计师，拥有自己闪亮的品牌，她说话的语气又直又轴，全然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他好奇地挪开目光看了她的脸，青春洋溢，自信满满的一张脸。
他轻轻地“嗤”笑了一下，唇角的涟漪浅到自己都没察觉。
虽然最后那个中年大婶什么都没买，她还是贴心地送了对方一个钥匙扣，一个纪念杯垫和一个塑料伞套，对方手里拎着不少东西，她走出来，帮忙对方把湿漉漉的长伞装进塑料伞套。
等中年大婶走后，她的摊位再没有一个人光顾，清冷寂寥，她有些无聊地低头摆弄自己的小玩意。
他记住了她，莫名地记住了这个“无名氏”设计师。
……
宁为谨又拿起那枚戒指，食指和拇指轻缓地转着这个简洁干净的圆圈，他想到一个点：也许光有承诺是不够的，如果喜欢一个人，想让她留在身边的*超过了其他的一切，那达到目的唯一方式就是向她服输，以及妥协。
他垂眸，安静地将戒指套在自己的指尖。
隔周二是月底，西城广场的创意集市热闹开锣，郑叮叮提前报名，预订了场地，将家里囤积的手工作品打包后带过去展览，其中大部分手工作品是她在这一年内闲暇之余完成的，风格不等，有水洗的植鞣钥匙包，刺绣香草杯垫，樟木手绘的小动物，银丝砗磲手串，羊毛毡的猫咪钱包，蓝纱的花苞链，彩石编织的耳环，素棉的盘扣包等等。
因为是个太阳天，郑叮叮头上戴了一顶草帽，低头认真摆放自己的作品，她很细心，在每一个作品前都贴上一个标签，写明作品的名称，原材料，用途。
人来人往，几乎每个人经过郑叮叮的摊子都会停下来看一眼，笑着问她几句，十个人中会有一个掏钱买下一个小玩意。
到了中午，郑叮叮麻烦现场的工作人员到餐饮区买了一个三荤一素的便当，坐在小板凳上草草解决完中饭。
阳光越来越烈，郑叮叮拉了拉草帽，宽大的边沿几乎盖住了自己整张脸。
以至于当某个人悄然接近她的摊位，她也没有注意，直到他俯身，伸手拿起左下角的一个羊毛毡小人，目光落在小人领口的标签的几个字上，微微挑了挑眉，因为上面写着“这是一个讨厌的人”。
郑叮叮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一身G&H修身衬衣，柔软的黑色西裤的宁为谨手里拿着她的羊毛毡小人，很有兴致的鉴赏。
郑叮叮刚要说话，宁为谨已经风轻云淡地开口：“这个人偶很眼熟。”
……
一身白袍，领口挂着听诊器，胸口的铭牌写着“乳腺外科”，倨傲的神情，浅浅的微笑，修长笔直的腿，这个永羊毛毡缝制的小人偶原型是谁一目了然。
“不是。”郑叮叮脸不红心不跳地否认，“这是我随便做的，名字叫一个讨厌的人。”
“哦？”宁为谨的尾音上扬，凝眸在郑叮叮脸上，不去挑破她的谎言，点了点头后开门见山，“这个怎么卖？”
“九千九百九十九，不还价，不抹零，不接受刷卡支付！”
“你要现金？”宁为谨的拇指轻轻摩挲羊毛毡小人偶的头发，爽快地答应，“好，我去银行提款，这个给我留着。”
下一秒郑叮叮起身，直接抢回他手里的羊毛毡小人偶，义正言辞道：“我不卖了。”
“做生意没有拒客的道理。”
“我就不卖，你去别处逛吧。”
“是不卖给所有人还是不卖给我？”
“就是不卖给你。”郑叮叮一字字地强调。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卖给你，因为你是一个讨厌的人！”
正好有个小姑娘路过，瞅到郑叮叮手里的小人偶，眼睛一亮，笑着问：“老板娘，你手里那个小娃娃多少钱啊？”
郑叮叮转过头，利落地报价：“九块九毛九，要不要再便宜一点？”
“……”小姑娘一愣，然后面色欣喜，“不还价，就九块九毛九。”
一锤定音，郑叮叮和小姑娘完成了交易，回过头瞪了一眼宁为谨。
谁知宁为谨喊住了这位小姑娘，不急不躁地和她谈生意：“我想买你手里的东西，你随意开价。”
小姑娘瞠目结舌，结巴地反问：“什……么，什么意思呢？”
“九千九百九十九，可以吗？”宁为谨清声，直接打开皮夹，取出一张卡，“可以的话我们去对面银行，我汇款到你的账号。”
郑叮叮脸一黑。
“不用那么贵，不用那么贵的。”小姑娘摇头如拨浪鼓，看着宁为谨的俊脸明显有些紧张，“这个，你如果喜欢的话我送给你好了。”
“不必，我要用买的。”宁为谨伸手点了点小姑娘手里的人偶，直接说，“因为它是我喜欢的人送我的生日礼物。对了，它的原型就是我本人。”
“……”郑叮叮彻底无语。
小姑娘完全折服在宁为谨的西装裤下，他说什么是什么，结果以一个合理的价格成交，羊毛毡小人轻松顺利地回到宁为谨的手中。
“你太无聊了。”郑叮叮坐下，撇过脸，不去理会宁为谨。
宁为谨将羊毛毡小人收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拿到郑叮叮面前：“为什么将戒指还给我？”
“因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没必要勉强在一起，既然说清楚了，不该再有纠葛。这是你花钱买的，我现在用不着，所以还你。”
“两个世界。”宁为谨重复了一遍，然后认真地说，“郑叮叮，如果你不愿意改变，依旧待在你自己的世界，那我过去。”
阳光在温润的素圈上折射出一道璀璨的光芒，逼得郑叮叮睁不开眼睛，宁为谨轻而严肃的台词，猝不及防地扣动她的心弦。
“我很早就和你说过，我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这点我现在也不否认。”宁为谨清黑的眼眸中的漩涡将周围世界的光芒吸入其中，耀眼无比，“不过我想从这一刻起尝试为你改变。”
“什么意思？”
“我会学会理解你，支持你，包容你，你不喜欢，不满意我的地方我会改变，也许这不是一时间的事情，但以我的效率，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就算我们之间有再多不合适，我也有自信将这些都变成合适。”
“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会让我长时间陷入心情不好的状态，这样的状态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我思考了几天，除了将你抓到我身边，我没有别的方式恢复正常状态。还有一点，我不能容忍你和别的男人一起生活。”
“……”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说我是你唯一的爱情，你也一样是我唯一的爱情，在你之前我不懂爱情，也许现在也不全懂，但我保证自己会做得很好。”宁为谨的眼眸带着强烈的控摄，字字动人心魄，“别的男人会做的那些，我一样也不会落下。”
郑叮叮完全怔住，好一会后才反问：“譬如？”
恍然间，她似乎意识到一个绝没可能的可能。
璀璨的金光下，面前的人已经骤然单膝落地，尘舞飞扬在他周身。
“譬如有时候我也会做这样哗众取宠的事情。”
郑叮叮完全震惊的同时，宁为谨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柔软的唇上，亲吻她的无名指：“郑叮叮，你要的安全感我给你，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表现，我会做到你满意为止。我会照顾你，保护你，陪伴你到老，这一辈子我只有你，不会有其他的女人，我以过世的母亲发誓。”
郑叮叮呼吸一窒。
“郑叮叮，你嫁给我。”
汹涌的潮热顷刻涌上她的鼻尖。
周围有人陆续聚拢，围观这一惊奇又惊喜的一幕，开始有人拿出手机光明正大地偷拍。
郑叮叮不知道这是宁为谨平生做过的最惊悚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这些天宁为谨连夜值班的余暇都在准备这些台词。
他忽略周遭的目光，起哄的哄闹声，安静地垂眸，细致，虔诚地亲吻她的无名指。
无名指连着心脉，郑叮叮清楚感受心脏急速裂开一条缝，源源不断的冲击闯入，她看着阳光下他跪在自己面前，单膝抵在她的脚尖，神圣而庄重，像是完全臣服在她的裙下，希冀得到他要的答案。
“如果我不答应呢？”郑叮叮反问。
他的唇轻轻摩挲她的无名指，听到她的挑衅，想了想说：“你不答应可能没办法离开这里。”
郑叮叮趁机环顾四周，几乎整个创意集市的人都簇拥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圈，不透半点缝隙。
“你只能答应我，然后让我抱你出去。”
“……”郑叮叮恼怒，“你到底是求婚还是逼婚？”
“我在求你。”宁为谨说，“不过如果你不答应，我会继续尝试其他各种方式，也许会更耸动。”
“你根本没有诚意，你在耍花招，你太奸猾了……”
“那我就一直跪下去，直到你消气为止。”宁为谨抬眸看着郑叮叮的眼睛，“就当是你惩罚我错误的言行。”
“那你就一直、一直跪下去。”郑叮叮羞恼，撇过头去，嘟囔，“跪到天荒地老我都不让你起来，看你怎么办？”
“可以，如果你想要—”宁为谨的语气平缓带着笃定，“那我就跪到天荒地老。”
“宁为谨。”郑叮叮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用脚尖轻轻抵了抵他的膝头，“你是无赖吗？”
“如果无赖能够达到我的目的，我很乐意变成无赖。”
“……”
周围的人潮瞬间模糊如海，一片又一片的热浪起伏，郑叮叮无法再伪装一秒钟，眼眶湿润的同时，无名指发抖得厉害。
“别哭，我不勉强你，我会等到你心甘情愿。”宁为谨的声音变得很温柔，黑眸的光芒万丈，连同唇下的吻微顿了一瞬，“这一次，我不会着急，等多久都可以。”
（正文完结）

chapter59 番外一
晚秋的雨停了,一地金灿灿的落叶在水洼上浅浅浮动,长车停在抱藤会馆门口,一身正装的宁为谨下了车。会馆门口的邱秘书安静地站着，显然是等候已久。
宁为谨在邱秘书的引领下,走进一幢复古的小别墅,转上二楼，至一间隐秘性很强的雅室。
雅室里头正放着一出传统的老戏《桑园访妻》 ,熟悉的旋律很自然地勾起宁为谨的回忆，他的母亲殷仪生前很喜欢听越剧,尤为喜爱这一出。
抬脚走进去,宁清肃正坐在沙发上,架着腿，低垂着头,似乎连眼睛都是闭上的。
“老板。”邱秘书开口。
宁清肃敏锐地睁开眼睛，抬眸的时候漠然的脸已经惯性地带上微笑，朝门口的宁为谨招了招手：“过来坐下。”
宁为谨坐下后，邱秘书亲自为他泡茶。
如尖刀的芽头在玻璃杯里直立，三起三落后徐徐沉入杯底，汤色杏黄明澈。
待邱秘书退出房间，宁清肃关上随身的小收音机。
“今天让你过来只为了一件事情。”宁清肃微顿，像是想起了往事，神色覆盖上一点柔和的惆怅，“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和你母亲就商量好了，等到你结婚，要亲手将我们帮你攒的钱给你。为谨，既然你现在有了结婚对象，我要履行承诺。”
宁清肃起身，走到角落的衣架前，伸手从其中一件黑色外套的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走回来，落座后把信封在茶几上，推到宁为谨面前。
“不必了。”宁为谨淡淡道，“我不缺钱，养得活自己也养得活她。”
“我不是小看你，我完全清楚你这些年的成就，不过这是我和你母亲很早就说好的，我必须履行承诺。”
“这个承诺已经没有意义了。”
宁清肃的眉心本能一折，他明白宁为谨的意思，他早就打破了一个男人的承诺，何必再坚守一个父亲的承诺？想到这里，他心里那股无力的感觉又不禁浮上来。
“为谨，你确定要一直排斥我，拒绝我的亲近？我们之间连半点父子情分都没有了？”
“你是我的父亲，这个身份谁也改变不了，不过身份和感情是不一样的。”宁为谨说，“你要让我对你和一般的孩子对父亲那样，的确很难。”
宁清肃涩笑，坦白地承认错误：“我知道你在怪我以前一直忙于工作，连回家陪你写作业的时间都很少，更别说你的生日，家长会，毕业礼，那些我都没有参与过，你能成长得如此优秀，功劳完全是你母亲，和我无关。”
“我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宁为谨目光坚毅，语气铮然，“就算你没有对我做得很好，你不是一个好父亲，只要你坚守一个丈夫该做的，我就不会责怪，埋怨你半点，相反，我会依旧尊重你，孝敬你，对你亲近。”
宁清肃轻叹：“说到底，你还是在责怪我当年背叛了你母亲。”
宁为谨看着宁清肃。
“当年我在香港，和你母亲分居两地，一个人生活压力很大，除了接触工作上的同事，私下完全没有能说话的人。”宁清肃缓缓地说，这是他第一次在儿子面前坦承自己当年的错误，说着语声艰涩起来，“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一个人每天要面对无数的任务，必须去完成它，没有允许你停歇一分钟，生活像是打了发条的机器，你情绪紧张焦虑的同时又明显感受到很强烈的空虚，只希望下班后不是一个人，能有另一个人能陪伴，吃顿饭，说说话，而—”
宁清肃突然一滞，垂着的目光藏着无限的悔恨，过了一会才继续：“而那个时候，正好有另一个女人出现，她能给你做热乎乎的饭菜，帮你洗衣服，将家里收拾干净，在你情绪不好的时候，她能安慰你，听你倾诉，时间久了，你真的没法抗拒。”
“不会没法抗拒，如果你时刻记住你有一个家庭，你有必须负责的女人，如果你对她的感情是真的，那些都不是问题。”宁为谨言简意赅，将面前的信封退回去，“这个我不需要，请你收回。我今天过来也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她就是我结婚的对象，我会择日带她去看妈妈。”
宁清肃立刻明白宁为谨的意思，他会带未来的妻子去看殷仪，却不准备带她到自己面前。
……
宁为谨走后，宁清肃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水一口未动，他抬起头，瞟了一眼窗外暗沉的天色，手背负额，眉心的褶皱深刻如壑，一双黑眸满是疲惫和怅然。
他想起自己和殷仪第一次见面，她明丽的容颜和灿烂的笑容，令他一见钟情。
殷仪直率，大方，开朗，善良，当时追求她的人不少，他是最胸有成竹的一个，起初直接强势的行径常常惹得她反感，被她明确拒绝后，他没有放弃，不减功势，坚持了近一年，她终于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他们很快完婚，七年里殷仪就为他生了一个儿一女，他无限喜悦之余却没能好好珍视这份握在手里的幸福。
为了前程，他将所有时间花在工作上，忽视了家庭，所有的重责都落在殷仪的肩膀上，由她一个人扛。时间长了，殷仪的话少了，笑容淡了，和他的摩擦越来越多，她尝试和他沟通，他却忙的脚不沾地，没有太重视她的性格变化和情绪问题。
本不应该分居两地，但为了前程两字，他还是毅然直赴香港，留下殷仪一个人养儿育女。
……
后面的事情却变得一糟再糟。
而殷菲，他爱过殷菲吗？这个问题他心里有答案，却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至始至终，他完全没有爱过殷菲，在他心里，殷菲无法和殷仪相提并论。
他对殷菲的情动只是在她身上看见了殷仪年轻时候的影子，那份灵动，开朗和可爱。
但殷菲绝不是殷仪，这点他很清醒，他会给殷菲物质生活，甚至承诺，但他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一个爱字。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包括殷菲，他让她误以为他是爱她的，她已经得到了他的心。
其实他的心里有谁只有他清楚，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
宁为谨开车到郑叮叮的公寓，拿出钥匙打开电子门，自信而入，畅通无阻。（没错，在求婚成功后，宁教授就顺利拿到未婚妻公寓的钥匙）
宁为谨开门进来的那一刻，郑叮叮正跪在圆桌上，动手欲拧下头顶灯罩里的灯泡。
“你在做什么？”
郑叮叮猝不及防，差点摔下来，幸好宁为谨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身体。
“灯泡突然失灵了，我打算换一个。”郑叮叮嘟囔，“你是猫吗？走进来都没有声音？”
“修灯泡这样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男人做。”宁为谨将郑叮叮抱下来，手指擦过她鼻尖上的一撮灰。
“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完全可以自己搞定。”郑叮叮自信道。
“那你搞了多久？”一针见血地问。
“……四十分钟。”
宁为谨点了点头，面无表情：“果然很简单。”随后拍了拍郑叮叮的脑袋，拿起桌子上的工具，直接上了，四分钟后，小灯泡重现温暖可爱的明光。
英明，伟岸的宁教授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回过身来，低下头，很自然地在郑叮叮的唇上落下一吻。
“按照惯例，这是我的酬劳。”
郑叮叮耳朵一红，当做没事人一样，很自然地转移话题：“那个，洗手间的水龙头也坏了。”
宁为谨径直走向洗手间。
半个小时后，水龙头哗啦啦流泻出清澈的水，宁为谨转过身来，郑叮叮看出他“目的性明确”的眼神，转身要跑，却被他从身后一把拦腰截住，低沉魅惑的声音贴在她的耳尖，字字有力：“怎么？你想赖账？”
“好好，你先放开我，我就让你亲一下。”
“这个花了我半个小时，亲一下是不够的。”
“那你要怎么样？”郑叮叮心跳飞速。
“你说呢？”宁为谨啄了啄她的耳朵。
“什么？”郑叮叮紧张。
“就做上周四晚上，我们在房间里做的事情。”宁为谨缓缓地说，“准确地说是你提供的服务。”
“……”郑叮叮脑海浮现那邪恶的一幕。
没错，上周四晚上下暴雨，宁为谨借口开不了车在她这里留宿，本来是她睡卧室，他在客厅的沙发凑合，但他格外挑剔，嫌她的沙发又窄又硬，她提出的方法被他一一驳回，最后他堂而皇之地进了卧室，躺在她香香软软的床上，她义正言辞提醒他别做什么过火的事情，他也淡淡地答应。
结果他还是没做到，对她动手动脚，蹭来蹭去，擦^枪走火，场面几乎无法控制，最后她妥协了，在他的提示下，颤颤地拉下他的裤链……在震惊，羞恼欲死的情绪下，提供了他初次服务。
他食髓知味，隔天早晨又逼她来了一次。
没想到现在，此时此刻，他竟然又惦记上了。
“可是……我搞不好啊，上次就不顺利……”郑叮叮说，“弄得你更不舒服，结果你还是去洗手间自己处理的。”
“那是你第一次，难免缺乏经验，正因为如此才要勤快练习，怎么能因为失败，情绪受挫而不敢再尝试？”某人谆谆教导的语气十分正经。
“……”
“这次我会更耐心地教你。”宁为谨温热的唇贴在郑叮叮细白的颈肤上，声音沉哑，“保证你顺利完成任务。”
“……”
在郑叮叮抗议的同时，宁为谨已经将她抱起来直接走进卧室，转过身，秒速关门落锁。
“宁为谨，你怎么那么快就这个状态了？！”简直是个禽兽。
“开始。”淡淡的，颇具威仪感的命令。
……
“嗯，速度加快，可以用力一点。”某人沉沉地诱哄，“叮叮，再往左边一些。”
“……手好酸，我想停一会。”
“叮叮，做事情应该坚持不懈。”
“……”

chapter60
随着婚期的临近,许多准新人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担心这害怕那,甚至产生临阵脱逃的念头。这种症状，其实是一种回避心里在作祟,心理学家称之为“结婚恐惧症”—以上摘自百度。
郑叮叮看着屏幕上的两行字,心里打鼓，自己是不是有点“结婚恐惧症”了呢？
其实她也不能确定，只是最近的情绪起伏很大是个事实。
譬如一周前在商场和宁为谨吵了几嘴,追溯其原因,不过是同一款式的连衣裙,她喜欢浅黄色,宁为谨坚持黑色的比较性感迷人。那个当下，她没好气地斥责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不适合穿浅色系的衣服？或者我腰上有了赘肉，需要用深色来遮掩？”
宁为谨认真地打量着她的身材，停顿了些许后说：“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首先，轻熟女穿黑色系会显得优雅大方，第二，你最近胃口不错，身材比以前丰腴了一些。”
回应他的是郑叮叮又气又委屈的一句：“我不要买了，什么颜色都不要，反正我又老又肥，穿什么都丑。”
……
此刻想起来，郑叮叮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不过是一件连衣裙，自己怎么就情绪暴躁了呢？
为这样芝麻绿豆的事情闹别扭的次数越来越多，郑叮叮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了，直到筱琼一语惊醒梦中人：“亲爱的，你是不是有点婚前恐惧啊？”
郑叮叮为此上百度搜索答案，发现婚前恐惧症即结婚恐惧症，它的症状之一，之二，之三，之四……都和她的情况很吻合。
不会吧，不是吧，不该吧？
她没什么可恐惧的啊，嫁的人是自己喜欢的男人，也完全清楚他的底细，他也有经济实力保证她衣食无忧，她的父母婚姻也美满幸福，她也不是那种自寻烦恼的人，照例说婚前恐惧症的几条病因和她完全没关系，她还恐惧个什么？
但是恐惧这种东西就如同细线一丝又一丝地盘在心尖处，慢慢地让你透不过气来。
当晚，郑叮叮做了一个梦，她梦到婚后的几年，她已经成了蓬头垢面的黄脸婆，正跪在地板上手持一块抹布擦地，身后排排坐的四个娃娃正哭闹着要吃东西，她累到崩溃，求助宁为谨，而越来越英俊的宁为谨正叠腿坐在沙发上看一本专业书，闻言风轻云淡地微笑：“叮叮，喂孩子吃东西这等简单又庸俗不堪的事情是你的职责，我是不会插手的。”
……
郑叮叮被梦里的宁为谨言行所惊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脑海里出现一个陌生而诡异的声音：我真的准备好要嫁人了？
*
晚上吃饭的时候，宁为谨察觉郑叮叮胃口不佳，全程蔫头耷脑，拿着勺子不停地搅拌盘子里的水果沙拉，香蕉都被她搅成了香蕉糊。
“怎么了？”宁为谨双手交叠，看着郑叮叮，温和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郑叮叮摇头：“没有。”
“那怎么吃那么少？”
“没有胃口。”
宁为谨伸手探了探郑叮叮的额头，郑叮叮被他一碰，本能地后退，警惕道：“你干嘛？”
宁为谨疑惑：“应该是我问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郑叮叮想了想，放下勺子，直言：“宁为谨，你觉得我们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我的意思是从认识到现在才两年，其中十一个月还是空白的，嗯，你就不想和我再继续一段轻松，愉悦的恋爱时光？”
“结了婚依旧可以有轻松，愉悦的恋爱时光，结婚和恋爱不冲突。”
“但是结了婚就有很多事情要做，不如现在这样纯粹，美好。”
宁为谨不动声色地反问：“哦？有什么事情要做？”
“很多啊，像是两人的经济问题，家务活分工，天天住在一起彼此的摩擦、矛盾，甚至是晚餐吃什么，是按你的口味还是我的口味，周末是早起还是赖床，出去运动还是宅在家里，听你的还是听我的。”郑叮叮说话的同时悄悄打量宁为谨的神色，发现他眼眸带着一种纵容的柔光，安静地倾听她的诉说，好像她提出的一切问题都是不值一提。
果不其然，郑叮叮说完，宁为谨淡淡道：“这些都不是问题。”
郑叮叮语塞，继续拿起勺子搅拌盘子里惨不忍睹的沙拉，语气迟疑：“要不，我们推迟结婚计划，再谈一年恋爱？”
她说完，心情忐忑，紧张，无奈又希冀地看着宁为谨。
“我考虑一下。”宁为谨回复。
郑叮叮松了一口气，心想他还是好商量的，她之前的纠结是白费功夫，早和他说出来就行了，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嗯，宁为谨也有温柔，善解人意的一面的，他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只是一分钟后，宁为谨表示考虑完毕，认真地说：“我考虑后的结果是—不行。”
郑叮叮：“……”
“认识两年不算短了，中间有十一个月的空白期更说明我们需要把握现在，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宁为谨英挺，从容的眉眼带着自信，口吻平和郑重，“我们必须尽快完婚，住在一起，做更多合情合理的事情。”
他说着持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拿起小杯子，浅浅地酌了一口后微笑：“叮叮，你答应了我的求婚，我们早就定好了婚期，那现在的情况是你想反悔？”
“……”郑叮叮欲言又止，“推迟婚期”的想法被宁为谨隐隐散发的冷气扼杀。
宁为谨放下杯子，又伸手摸了摸郑叮叮的脑袋，口吻越发温柔：“看来是没有，是我多虑了。”
“……”
吃完饭，宁为谨开车送郑叮叮回家，全程她依旧蔫头耷脑，到达目的地，下车的时候她连告别吻都忘了，宁为谨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子门后，若有所思：难道她真的不急着嫁给他？
他思虑了一秒，轻笑了一下，这不是她急不急的问题，她急也好，不急也好，总之婚期不会变，到了时间，她就会由郑叮叮变为宁太太，冠上他的姓，成为他的人，想到这里，他觉得很满意。
只是，为何她有点郁郁寡欢？
他不得不承认，她不急着嫁给他，她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进入他的大宅，这个事实让他心生不爽。
回到家，跨进客厅，宁为谨看见宁为璇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爆米花，看电影。
“回来了？”宁为璇腾空挪开目光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发现他面色不虞。
“嗯。”宁为谨淡淡地答了一声，走进厨房为自己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回房间的途中，瞟到大屏幕上的一幕——某个穿着婚纱的女人赤脚跑在马路上，后头一辆婚车正在追她。
宁为谨止步，侧过身，喝了口水，悠哉地看后续。
“你挡到我了，我都看不见了！”宁为璇抗议。
宁为谨退开一步，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她为什么要逃婚？”
“这个嘛。”宁为璇咀嚼着爆米花，懒懒地说，“她的未婚夫没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对婚姻没信心吧，所以临阵脱逃了。”
宁为谨握着水杯的手莫名地使力，刚才放松的神色变得有些凝肃，片刻后，他转身上楼。
宁为谨进入书房，关门落锁，打开笔记本，平静又迅速地搜索一个对他而言是不可思议的问题：女人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到了关键时候想悔婚？
答案千百种，但归根到底就是一个——没有安全感。
宁为谨素来自以为是最安全，稳定，温暖，富裕的港湾，是叮叮这艘小船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归宿，但此刻，他蹙眉看着屏幕上的几个字，心里更不爽，过了一会，他舒展眉头，心里的不爽褪去，他在想解决的方式。
郑叮叮连日来都陷入一种焦虑的状态，想到“已婚妇女”四个字，她郁郁寡欢。
而宁为谨的强势，不容置疑让她不敢多言，只能靠自己消化负面情绪。
筱琼打来电话时得知她的状况，笑道：“你还在纠结这个啊？说实在，你到底在怕什么，以宁教授的财力和能力，保证你衣食无忧，就算你一口气生三个也养得活，家务活做不完就请三个保姆呗，这些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啦。”
“那不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呢？”郑叮叮试探。
“你是指性格方面的差异，生活习惯的不同是吧？这是理所当然的啊，谁会和另一个人生活频调完全一致？随着时间过去会磨合的。”
郑叮叮轻叹：“我知道这些都可以解决，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在纠结毛线，但心里总是很急很慌，欸，你说我要不要去做个心理咨询？”
“你再看看，如果再过大半个月还是老样子，那就去做个心理咨询。”
挂下电话，郑叮叮在床上翻了个身，拿起抱枕闷住自己的脸，一遍遍暗示自己：“我不是郑叮叮，我是宁太太，做宁太太比做郑叮叮要幸福。”
暗示到第五遍，手机短信声猝不及防地响起，郑叮叮伸手抓过一看，是宁为谨的短信。
“再过二十分钟，我来你这里。”
泪……真是完全不给她空隙时间啊，她本来想一个人安静地做好心理调适的。
宁为谨上楼的时候手里拿着不少东西，郑叮叮惊讶：“你买了什么呢？”
“去了一趟超市，采购了生活必需品。”宁为谨说，“那天翻开你的冰箱，发现你常喝的牛奶只剩下最后几罐了，顺道买了一箱。”
郑叮叮闻言心里暖暖的，翻开大袋子，柔声地问：“除了牛奶，还买了什么？”
“一些食材和你喜欢的零食。”
郑叮叮顺利找到一包话梅，撕开封口后取出一颗放在嘴里，是她最喜欢的酸味，她乐滋滋地反问：“怪了，你不是一向反对我吃零食的吗，竟然会主动给我买。”
“偶尔为之。”宁为谨看着她满足的神色，悠悠地补充了一句，“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固执，刻板，永远不知变通的未婚夫？”
“呃，不是。”郑叮叮摇头，“只是觉得有些意外，你上周还说我变胖了。”
她果然还在计较上周在商场为买连衣裙发生的口角，真是天真又可爱，宁为谨默默地评价。
他主动走过去，胸膛贴紧在郑叮叮的背脊，伸手环住她的腰，低声道：“不是胖，是丰腴。叮叮，你之前太瘦了，说实在，我满意你现在的身材，很有吸引力。”
感受到他的手掌若有若无地流连在她的腰间，听到他性感低沉的嗓音，郑叮叮心生涟漪。
“好了。”宁为谨及时松开郑叮叮，拿过桌子上的一个袋子，“我去厨房做菜，你在这里等吃的。”
郑叮叮一边吃话梅，一边探脑袋看厨房的动静，系着围裙的宁为谨正利落地处理新鲜的食材，那个背影性感迷人至令她想喷鼻血，她十分痴迷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一个半小时后，宁为谨做好四菜一汤，呈上桌。
“咦？”郑叮叮的眼睛巡视在四菜一汤上，“这些都是我爱吃，而你不爱吃的呀。”
宁为谨坐下，持筷夹了一块香酥排骨，优雅地品尝了一口：“我可以尝试一下，偶尔为之。”
郑叮叮欣喜，很捧场地吃了很多。
宁为谨看着她欢快愉悦的神色，真是天真又可爱，他默默地评价。
吃完饭，郑叮叮主动提出洗碗，被宁为谨驳回，他亲自洗了所有的碗和盘子。
不仅如此，宁为谨还主动提出帮郑叮叮整修时常死机的笔记本，修理浴室坏了的莲蓬头水管，将浴缸的头发丝清除干净，动手把她房间的收纳柜的旧物拿到阳台晒太阳，找了干净柔软的布帮她的书柜擦拭了一遍，并检测她屋子的电源开关有无异样。
整整一个下午，宁为谨没有停歇，坐在沙发上的郑叮叮无数次让他休息一下，他置若罔闻。
到了四点多，郑叮叮环顾焕然一新的屋子，后知后觉到一个事实，不可置信地问：“宁为谨，你今天来是做苦力的？”
宁为谨掸了掸手，十分风轻云淡地说：“这些还算不上苦力，完全没有难度，也不考验体力。”
“真的？我平常拖个地板都觉得很累。”
“那以后就将这些事情交给我。”
“……”这怎么和梦境里那个高高在上，不理会红尘俗世的宁为谨完全不同？
宁为谨径直走过来，俯身，贴近郑叮叮，进行引导：“不过，我只为我太太做这些，你想无条件地享受这些福利，唯一的方式就是尽快进入宁太太这一角色。”
想到结婚，郑叮叮那种如蚂蚁爬身的焦虑感又上来了。
宁为谨看出她纠结的小模样，顺势亲了一下她的发顶，慵懒地问：“就这么怕我催婚，怎么，我哪里不够好，你都不想嫁给我？”
“不是。”郑叮叮立刻否认，“我不是不想嫁给你，只是觉得有点快。”
“快？”宁为谨平静地说，“叮叮，人生很短暂，我从现在起活到九十岁，也只有两万一天九百天，活一天少一天，你不想时刻陪在我身边吗？”
“……我想。”原来时间那么短。
“结婚和恋爱不冲突，我保证我们婚后还是可以维持恋爱的甜蜜，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
“我之前说过，我们双方的差异，包括性格，生活习惯，兴趣爱好，你不愿意改变，那就由我改变，我说到做到。你忘记了？”
“……我没忘记。”
“我不是富豪，但有充足的经济实力，养家绰绰有余，只要你不是太会生，十个以下的孩子，我保证每个养得白白胖胖。你不相信？”
“……我相信。”
“重点是，你想不想每天早晨睁开眼睛就看见我？”
“……我想。”一睁开眼睛可以看见宁为谨这张帅到极致的脸，值得期待。
“有了我，等于有了金主，保镖，长工，精神生活伴侣，你完全不亏，换言之，婚姻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你觉得呢？”
“……是的。”
“所以还怕结婚吗？”
“好像不怕了。”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
“不再纠结了？”
“至少现在不纠结了。”
宁为谨满意地点头，目光变得微热，手轻轻地拨了拨郑叮叮的耳垂：“那回到正题。”
“正题？”感觉不远处有个陷阱，而且她正奋力前进，停不下来。
“刚才我说了，我只为宁太太提供免费服务，你现在还未正式成为宁太太，所以我下午做的一切不是白做的，我需要酬劳。”
“……”天，平常他修一个电灯泡就要一个KISS，修一个水龙头要摸她很久，今天下午他做了这么多事情……她付得起巨额酬劳吗？
未给她考虑的时间，宁为谨的手贴着她颈侧的肌肤而下，语音魅惑十足：“本来不想这么快的，但你一直患得患失的最终原因是你没有安全感，我想了想最直接的方式是——让我彻底成为你的，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任何问题。”
让他彻底成为她的……这个意思好像有点不对……！！这不就是等于让她彻底成为他的人吗？
宁为谨话音一落，已经横抱起郑叮叮，径直走向卧室。
“宁为谨，你太太太猴急了吧？我今天……”
“今天不是你的例假，而我早晨去超市的时候已经买好了需要买的东西。”宁为谨从容道。
“但是你刚才做了那么多事情，你的力气应该已经……”
“你质疑我的体力？很好，我现在就充分，深度地向你证明我的体力是否存在问题。”宁为谨抱着郑叮叮走近卧室，用腿踢上门，将她轻放在卧室的床上，随即欺身而上，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警觉处，“叮叮，我今天不会心软，所以不会放过你。”
他说着，手臂绕到郑叮叮的背后，秒速解开了她睡裙的拉链，她欲抗议，已经被他吻住。
“……”
—我是超级邪恶的分割线—
晚上九点，当宁为谨第N次收拾好郑叮叮，郑叮叮欲哭无泪。
他是人吗？从四点到九点……从正面，背面，侧面，从床，飘窗台，地板，沙发再回到床。
“在想什么？”某人从后贴上来，双手环住她的身体，享受一般掌握了她胸口的柔软，技巧性十足地爱宠，底下的凶物还似有似无地抵着她，她累得不想理会。
他低头亲吻她的香发，声音无比惬意：“嗯？在想什么？”
“我在想……”郑叮叮完全没有力气，疲惫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我必须马上成为宁太太，否则……我实在付不起这个……巨额酬劳。”说完最后一个字，郑叮叮困顿地闭上眼睛。
宁为谨薄唇勾起一个“尽在掌握中”的弧度，又亲了亲她的发顶，轻轻道：“这才乖。”
（下一章是陈珣为视觉的番外《那一年的流水叮叮》 不喜勿买(*^__^*)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