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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骄纵假千金
作者：三勺辣椒
内容简介
 华晏晏，一名混得还不错的名校女大学生，一朝穿书，成了真假千金文里的同名假千金 假千金鸠占鹊巢，不仅不知愧疚，反而恨上了真正的千金，也就是书里的女主 陷害的手段做尽，原身被赶出华家，流落街头，惨遭凌.辱，在男女主的婚礼上闹事，最终被送进精神病院 华晏晏穿过来的时候，正好要与尚还是原身未婚夫的男主见面 穿过来的华晏晏下定决心做三件事 好好高考 让真假千金各归其位 和男主霍予安打好关系，保持距离 前两条都做到了，但这最后一条嘛 关系是打好了，但好像好过头了，导致距离过近 华晏晏怒视大自己七岁的老男人，请他去娶他的华家千金 霍予安双眸微眯：老男人？ 被禁锢在人怀里，被迫着一声声地叫予安哥哥 即便没有婚约，也得死在我怀里 不是华家小公主，那便做我的小公主 温顺猫系小公主豪门管的宽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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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医院宽敞豪华的VIP病房中，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少女静静地坐在床上，输液管连接着她的手背，药瓶里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药液。
护士进入病房检查少女的情况，量过体温后欣喜地道：“高烧已经退了，这瓶药输完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谢谢。”少女轻声道，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她的声音听起来轻薄而飘忽，还略带些沙哑。
“是我应该做的，华小姐好好休息，有事呼叫我就好。”护士笑了笑，收好温度计，她背过身去，有些迷惑地挑挑眉。
这位华家的大小姐华晏晏脾气不好，骄纵成性，医院上下都知道。
圣培私立医院有华家的股份，华家的人生病从来都是送到这里，在医院工作超过一年的人都知道华家的大小姐是顶不好伺候的。
但这次华晏晏入院，从高烧中醒来后却态度平和，对医生护士都特别客气。
护士离开后，华晏晏幽幽地叹了口气，向后倒去，靠在床头。
她其实不是“华晏晏”，只是一个和华晏晏同名的普通大学女生。
来到这个世界一天半，她和医生护士套了不少话，终于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这是穿进了一本看过的小说《亿万千金：总裁的独宠甜心》里面。
那本小说里面有个和她同名的女配，是华家小公主，但是是被抱错的假千金，也是全书下场最惨的恶毒女配。
有多惨？惨到被赶出华家，流落街头被人强.暴，最后被送进精神病院，在精神病院备受折磨。
华晏晏默默地回想了一下自己跳着看的最后一章，作者详细描写了女主是如何折磨这个恶毒女配的。
手段包括且不限于：喂馊饭、殴打、冬天浇凉水、让人轮.奸、性.虐。
甚至把折磨华晏晏的过程拍成A片传到小网站上。
一想到自己穿成这个下场悲惨的女配，华晏晏就忍不住浑身发麻。
现在的情况，是原身在宴会上对男主霍予安一见钟情，又听父母开玩笑说其实华、霍两家其实有指腹为婚的婚约，不依不饶地闹着要当霍予安的未婚妻。
华晏晏从小被娇惯着长大，要什么华家全都尽数满足，这次闹腾着绝食两天，还把自己弄高烧进了医院，华父华母这才拉下面子说会去和霍家讲讲婚约的事。
原书里面并没有提到华晏晏和霍予安到底是怎么有了婚约关系的，小说一开始，华晏晏就是以霍予安未婚妻自居，趾高气扬的大小姐。
所以可能就是原身的这次闹腾，才使霍予安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华家大小姐吧。
华晏晏摸着下巴沉思，现在是2月份，今年的6月她将参加高考。
在她穿来之前，原身已经参加了艺考，因为华家打点了一番，最终她会取得央戏第三、华戏第五的成绩。
高考结束后，在大学入学前的体检中华晏晏第一次验了血型，是AB型，但华父华母都是O型，断断不可能生出AB型的孩子。
这才发现不对劲，查了当天在医院出生的所有孩子，最终找到女主华清懿，华家真正的大小姐。
《亿万千金：总裁的独宠甜心》是本苏爽文，女主不是柔弱圣母风，华清懿行事果断、精明能干且有仇必报，打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华晏晏这个鸠占鹊巢还不知愧疚的假千金付出代价。
可以说原身的所有作死行为，都在女主华清懿的预料和掌控之中，原身一次也没有实际伤害到女主，反而使华父华母彻底失望，惹霍予安彻底厌弃，最终落得悲惨下场。
所以华晏晏不觉得自己现在就去验血型，把身世和盘托出会得到华清懿的原谅。
还不如利用这几个月想想到时候身世曝光了该怎么办，攒点安身立命的基础。
华晏晏倒不是太怕未知的未来和可能的悲惨下场，因为她本身经历过的二十年人生也不算easy模式。
她只是有点愁应该怎么办。
正当她皱着眉思绪翻飞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华晏晏下意识地抬眼。
进入眼帘的是长身玉立，一声墨蓝色西装的黑发年轻男人，他五官深邃，皮肤是冷调的白，有几分阴柔的俊美，但锐利的眉眼间英气十足，看起来像混血，却又有玉一般的雅润。
他走进病房后，在离华晏晏病床两三米的地方停下，一双深邃难测的黑眸淡淡地看着华晏晏。
华晏晏面色平静地与他对视两秒。
“您走错了？”
“没有，是你母亲找到我母亲，想让我来看看你。”年轻男人开口，声音冷泉般清冽。
他神色和语气都冷淡极了，却不会让人觉得故作清高之类。
因为他这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冷到了骨子里的，不好亲近。
华晏晏立刻意识到，这应该就是霍予安了，原书的男主。
原书里面，霍予安是个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像极地冰原里的一片冷杉木。
所有人看他都像隔了一道堑、一层云烟，无法接近。
但他也极为温柔，不过温柔的一面只展现给女主华清懿，其他女人在他眼里连存在感都没有。
思绪飞快转动，现在的霍予安对她应该已经有些厌烦了，这不太妙。
霍予安本身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只是因为华晏晏后来在他心中已经是可恶至极的人，所以就算女主华清懿对华晏晏做了再过分的事他都只是一脸宠溺地看着，甚至调出自己的人手帮华清懿。
总而言之不能惹这位男主厌烦，不求关系好，但求和平相处。
一念及此，华晏晏微微地朝霍予安笑了笑：“那真是麻烦了，我吊完这瓶水就可以出院，身体没有大碍，劳您费心。”
华晏晏的态度让霍予安微微有些诧异。
但还不至于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手插在裤兜里，略沉默两秒后开口：“其实今天来，还想告诉你一件事，华晏晏，你年龄还小，不要把未来寄托在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身上。”
华晏晏看了霍予安一眼，噗嗤地轻轻笑出声。
忽然觉得霍予安这个人还挺好的，本质上，的确是个有几分温柔的人。
“我知道了，这中间可能有一些误会，21世纪的新青年，谁会喜欢封建式的指腹为婚呢。”华晏晏眨眨眼，有几分古灵精怪。
霍予安迈了两步，走到病房里的沙发上坐下，双膝交叠，姿态优雅极了，让华晏晏心里不由得感叹了一声这或许就是贵族气质吧。
“其实我本人并不介意一个口头婚约，回国一年多以来，我母亲一直在我耳边唠叨，催促我找个女朋友。”霍予安神色清冷，“但我不想因此惹上麻烦，我这个人暂时没有任何感情需求，也不想耽误任何人。”
霍予安这是在和她解释？
华晏晏想了想，大概是在劝她彻底绝了和他订婚的心思吧。
“年龄大了被催婚，倒也正常。”华晏晏道。
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霍予安的表情，试探着说：“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与我定一个口头婚约，绝不公布那种，只让你母亲暂时安心。”
在霍予安的眉头皱起前，她赶紧补充：“我可不是要借此黏上你，反正也没人能黏上你，只要你不想。”
“我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华晏晏说得很心平气和，像在谈一桩生意，一瞬间，霍予安甚至忘了眼前这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的气场非常沉稳，给人一种可信的感觉。
“说说看。”霍予安抬手。
“我希望，在我需要的时候，你能伸出援手，当然不会要你帮我杀人放火，做触犯法律底线的时，可能只是一点庇护，或者一点钱财。”
这话说得太奇怪了。
身为华家大小姐的华晏晏，还需要钱财和别人的庇护吗？
“就当让你耳边清静几个月的报酬，如何？反正对你来说，也不过举手之劳。”
霍予安看了华晏晏几秒，忽得勾了勾半边嘴角，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像在嘲笑华晏晏的幼稚和小心思。
“这个交换，恕我不做。”
华晏晏有些遗憾，但她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男主的庇护那有那么好得到。
她打了个哈欠：“那算了吧，没有其他的话请回，我输完这瓶就出院。”
这毫不拖泥带水的利落再次出乎霍予安的预料。
或许他还真猜错了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意图。
霍予安起身，理了理西装后摆，“好好休息，别让你的父母再操心了。”
病房里重归平静。
华晏晏拿起手机，打开日历翻了翻，今天是2月16日，离高三下学期开学还有一周多。
在开学之前，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打开微信，名为【蔓蔓青藤剧组】，已关闭消息提醒的群聊显示出99+未读信息。
一条新的私聊跳出来。
【导演吕什：华大小姐，这戏你还拍不拍？就等你的最后一场戏了。】

第2章
药瓶里的药液快滴尽时，华晏晏自己拔了输液针头，掀开被子下床。
她现在的这副身体，纤瘦修长，一双白皙笔直，肌肤细嫩的腿。
手指也是纤长白皙，骨节伶仃，暖玉般白莹莹的，透着股小巧的可爱，连个茧子都没。
华晏晏走进病房配套的卫生间洗了把脸，抬眸看向镜子。
镜中是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感觉只有捏脸游戏才能调出这样协调完美的五官，看起来十六七岁，浅色的瞳孔澄澈干净，皮肤冷白，有种冰雪的质感，整张脸估计只有巴掌大，因为大病初愈的关系，少了些血色，弱不禁风的模样却愈发惹人怜爱。
和她原本的样子很像，但现在的她，通身都透着被保护的太好，不谙世事的娇贵气。
华晏晏本身是个父母去得极早，被奶奶养大，初中时失去了奶奶这个最后的亲人，一路挣扎着长大的普通人。
她很聪明，又肯刻苦，靠自己考入T大法律系，攻读国际法，靠奖学金和翻译的兼职活得还不错。
为了不在深夜翻译时影响舍友，她在学校旁边租了一间小公寓，没想到最后却高烧病死在公寓里，睁开眼便成了同名不同命的华晏晏。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人给她收尸。
之后大概会上社会新闻，题目她都想好了——名校女大学生惨死校外公寓，无人收尸，发现时尸体已经发臭！
想到这个题目，华晏晏忍不住笑了笑，出了这么一码事，辅导员估计头痛死了，T大又得上热搜了。
希望辅导员用还没发的8000奖学金给她买个好点的骨灰盒。
她给通讯录里的“妈妈”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先去剧组把最后一场戏拍了，拍完就会回家，让她别担心，然后自己打了个车去海市旁边的滨海小镇。
在出租车上时，接到华母打来的电话，电话里面女人焦急地几乎要哭，问她怎么身体还没完全好就出院，还跑去剧组拍戏。
被人担忧和关心的感觉对华晏晏来说很久违了。
她心头泛起些许暖意，但很快被理智压下去。
这并不是原身真正的母亲，而是女主的。
华晏晏举着手机，“不能让全剧组等我一个呀，再说，这个电影我们家投资了不少吧，要是亏了也是亏咱们家的钱。妈妈你别担心，我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忽然变得懂事听话的华晏晏让华母颇为惊讶，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欣慰。
“那你在剧组好好照顾自己，拍完早点回家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就打电话同妈妈讲。”
“嗯，谢谢妈妈。”
海市市区到滨海小镇有两个多小时路程，华晏晏到时，天色已经快黑完了。
剧组的李副导演在酒店门口接华晏晏，华晏晏一下车，便表情歉意万分地道：“前两天高烧进了医院，拖全组进度真的很抱歉，我会加快速度赶上的。”
原身在剧组该作的都作过了，华晏晏想着能挽回一点印象是一点吧。
李副导果然对华晏晏陡然转变的态度颇为不适应，讪笑着将华晏晏引入酒店。
“您还剩最后一场戏，要和庄宜、苏韵一起对戏，是整部电影的重头戏，拍摄时间定在明天，今晚先好好休息。”
“李导，直接叫我华晏晏就行了。”走进电梯前，华晏晏朝李副导笑了笑。
电梯门关闭，李副导摸着脑袋自言自语：“这小祖宗是转性了？”
拿着李副导给的卡进了房间，华晏晏一眼看见放在床头柜上的剧本，她拿过稍微翻了一下，原身竟然做了不少批注。
虽然脾气骄纵，但原身倒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至少原书中，原身在演戏上的确有些天赋，只是作为演员没什么职业道德，凡事都要别人顺着她，经常耽误全组进度。
华晏晏之所以身体还没好全就要赶来剧组，是为了扭转一些原剧情。
原书里，原身是《蔓蔓青藤》女三，本色出演一个戏份不多但角色有血有肉的大小姐，戏拍到快杀青时，因为霍予安的事和家里闹，一周没到剧组报道。
总导演吕什虽然卖华家一个面子，但也忍不下去了，把华晏晏的戏份全部删掉，提了原本是个群演的女主华清懿做女三，让华清懿一炮打响名声。
而原身耍大牌把吕什得罪透了，连带着圈内风评都极差。
后来耍大牌丢掉角色这件事还经常在通稿中被提到，衬得女主华清懿更加有实力又敬业。
华晏晏可不会让自己落到原身那么糟糕的境地里。
她拿过剧本，仔细阅读起来。
《蔓蔓青藤》是一部青春疼痛文学改编的电影，女主角青蔓是海边小镇单纯善良的少女，男主角陆梁是家境贫寒却野心十足，拼命向上爬，想走出小镇的少年。
青蔓默默喜欢着校园里耀眼的陆梁，陆梁似乎也喜欢青蔓，和她频频互动，却使青蔓因此遭到校园暴力。
一次偶然的机会，青蔓发现了陆梁与柏安妮在交往的事，感觉自己被欺骗和玩弄的青蔓，逐渐堕落，泡吧、抽烟、喝酒，甚至与一个混混有了关系。
陆梁看着这一切，无比痛心和内疚，但他不能表达出对青蔓的喜欢，因为他需要柏安妮的父亲资助他上大学，还想要借住柏家往上爬。
当青蔓绝望地站在海崖边决定跳海时，陆梁才鼓起勇气表达真心。
但是晚了，青蔓已经怀孕了。
柏安妮看着陆梁怒吼着他爱青蔓，泪流满面，骄纵的大小姐这一次却放了手，让陆梁去到青蔓那边。
青蔓凄然一笑，纵身跃下海崖，陆梁大惊失色，跟着跳下去救她，柏安妮也跟着跳下去。
陆梁没找到青蔓，柏安妮找到了，她把青蔓送上岸，自己却被潮水卷回大海，再也没有回来。
华晏晏要饰演的角色，就是柏安妮。这是个相当讨巧的角色，很容易就能获得观众同情。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原身还真是大小姐脾气，这么好的本子和角色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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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拍摄，华晏晏很早就到场了，剧组的人对华晏晏的印象已经形成了，要么避着走，要么阿谀奉承，不论哪种，本质上都是看不起她这个带资进组又不配合剧组的大小姐的。
华晏晏也没觉得难受，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翻剧本，等待拍摄开始。
“华小姐，一会儿有您的戏份，咱们过去开始拍摄？”一名场务小心翼翼地跑过来问华晏晏。
华晏晏平和地笑了笑：“好，辛苦了。”
场务小哥简直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今天华晏晏在剧组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大小姐脾气，但导演吕什还是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冷着张脸跟她讲了一下一会儿怎么演。
华晏晏安静专注地听完，点点头，表示自己都清楚了。
吕什这才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大小姐今天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
今天这场戏是全剧的高潮部分，青蔓跳海，柏安妮和陆梁下去救她，青蔓得救，柏安妮却消失在大海中。
“一会儿先让替身拍跳海那场，庄宜和苏韵要亲自拍，所以等他们拍完重新换衣服化妆后再拍岸上的戏份。”吕什说完示意华晏晏可以先回保姆车避避寒风。
他没工夫和华晏晏掰扯，不如提前给她安排替身，不用想都知道，这位大小姐如果知道自己在接近零度的气温有水下戏会怎么闹。
华晏晏却轻轻摇头，展颜笑道：“两位主演都不用替身，那我也不能用啊，还是本人上效果更好。”
吕什一脸见鬼的表情：“你认真的？”
“嗯，我要亲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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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公路上，一辆低调的黑色长车平缓行驶。
“电影上映之后，我们将对作为拍摄地的云镇进行营销，把这里打造成特色旅游小镇。”相关项目的负责人向霍予安介绍道。
“详细的计划书之后送到我办公室。”霍予安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景，“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旅游开发地，自然资源优越，只需要打造出一个标志进行宣传即可。”
“《蔓蔓青藤》就是我们的标志。”坐在副驾驶的负责人满脸自信，“前面的海崖是重点打造的景点，也是整个小镇最好的观景地点，现在正在进行拍摄，霍总您要不要去看看？”
说着，他指了指前方已经可以看见的拍摄点。
霍予安抬眸望过去，正巧看见一抹纤细单薄的身影从海崖纵身跃下，落入翻着白沫的冰冷海水，激起一朵不大不小的水花。
剧组的救生艇立刻过去将她救起，在色调暗沉的海面上，冷白的肤色格外显眼，浑身湿透的少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被工作人员立刻用厚实的羽绒服拢上。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那人怎么看上去有点像昨天见到的华家女儿。
霍予安捏捏鼻梁，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联想到那个小姑娘。
“去看看吧。”

第3章
这处海崖不算高，但也有七八米，接近两层楼的高度，女主角青蔓最先跳下，然后是急得快发疯的男主角陆梁，柏安妮本是站在离崖边较远处，在青蔓跳下去时，已经满脸震惊地飞奔过去，将身上的米白色大衣脱了一扔，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这份果断让全剧组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饰演青蔓的苏韵都站在崖边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华晏晏在拍之前很平静，打板开拍的一瞬间就入了戏。
之前这位大小姐虽然演技尚可，但每次都入戏很慢，要NG好几次才能找到状态。
上午的天是阴的，温度大概就零上一两度，穿羽绒服都嫌冷。
庄宜和苏韵都是新人，想亲自上挣表现挣口碑不难理解，但华晏晏说要亲自拍就真的出人意料了。
跳下海崖被捞起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三个演员又得泡到水里开始下一幕的拍摄了。
海水刺骨的冰冷，但在拍摄中的华晏晏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她完全沉浸在柏安妮的情绪中了。
柏安妮拼尽全身力气，将半昏迷的青蔓推上一块礁石。
她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似乎是腿抽筋了，潮水席卷，将她从礁石边拉走，脱力任潮水卷走时，柏安妮脸上是轻柔的微笑，她注视着将青蔓拉上礁石的陆梁，视线渐渐模糊，陆梁在向她喊着什么，跳下水来，但海面上的风浪使两人的距离无法拉近分毫……
“咳咳——”华晏晏龇牙咧嘴地吐出口中咸腥的海水，冻得面无血色，裹着羽绒服，艰难地迈步和大家一起从海崖边的小道爬上去。
“没事吧，要不我扶你一下？”饰演青蔓的苏韵走到华晏晏身边，小声询问。
之前她和华晏晏没有对手戏，看着华晏晏在剧组的种种大小姐脾气发作，也没什么好印象。
但今天华晏晏的表现让她颇为改观，甚至有点佩服。
华晏晏并未想过刻意扭转形象，只是按自己一贯的作风行事。
但她可以感觉到，男女主演也好，工作人员也罢，对她的态度比刚到时略有缓和。
敬业努力、认真、配合的人在剧组是一定会受欢迎的。
至于那位尚未见过的原书女主华清懿失去这个机会，剧情之后会往什么方向发展，华晏晏没有考虑过。
她只尽力为自己的未来谋一条路。
“最后一场戏不错，让柏安妮这个角色立起来了。”吕什难得地夸了华晏晏一句，“我觉着你可能开窍了，摸到浸入式表演的门槛了，你这种类型的演员，科班未必适合，多看多学更好。”
“改改你在剧组的脾气，我还是很愿意用你这种有灵气的新人。”
华晏晏有过拍摄经验，在大学时经常被学长学姐邀请去拍微电影，隔壁电影学院导演系都常常有人慕名来找她。
曾经有个导演系的女生就夸过华晏晏，说的话与吕什导演几乎一样。
“之前不懂事，这次回家我母亲有好好教训我，让我在外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我会尽量改正之前的坏毛病，争取还能出演吕导的戏！”华晏晏抖着嘴唇，扯出一个俏皮的笑。
吕什点点头，华晏晏毕竟还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在他这种四五十岁的人眼里实在是个小孩儿。之前犯了错，但若知错能改，还是可以原谅的。
何况这还是华家娇养的大小姐。
“那柏安妮就杀青了，华晏晏演得不错！”吕什忽然扬了声音，拍拍手将全剧组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华晏晏会突然回来拍戏，大家都没预料到，本来都在筹划着换角了，所以也没准备杀青庆祝之类的。
见导演发话，剧组的人自然都围过来，鼓掌祝贺华晏晏杀青。
华晏晏被人群包围着，虽然冻得难耐，但还是一一谢过或真心或讨好的祝贺。
她忽然没由来地心颤了一下，无关寒冷，觉得有一道冰锥般的尖锐目光戳到了她身上。
从人群的缝隙中望出去，只能看见一抹黑色的衣角消失在一块岩石后面。
江清懿面色沉郁地转到一块岩石后面，不想看见海崖上边热闹的场面。
她手里捏着几页剧本，眼神发狠地将剧本团成一团。
她不甘心！好不容易拿到这部戏一个小群演，奋力表现受到导演赏识，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五天没来剧组了，吕什原本都将柏安妮的剧本给她，让她好好钻研，没想到华晏晏却突然归来。
柏安妮这个角色，本该是她的，而不是那个靠背景才进组的草包大小姐的！
现在华晏晏顺利杀青，自然没人再记得她这个原本可能接手角色的小龙套。
就因为是华家大小姐，所以能这样肆意妄为么？
江清懿紧咬着嘴唇，觉得心里嫉妒地快要发疯，一个声音疯魔了似的在她脑中叫嚣——
凭什么，凭什么！
从小到大，她都是样样拔尖，相貌、头脑、学习、人缘……但有什么用？
中考时，因为家里付不起每年10万的学费，她考上了海市最好的私立学校也不能去，只能在现在这所升学率普通的公立高中庸碌无为。
环境太重要了，她就算是现在学校遥遥领先的第一，在全市统考中却只能堪堪排到两百，更别说私立学校的学生享受的其他资源、课外拓展。
前段时间去央戏和华戏艺考，面对其他考生的才艺，江清懿觉得自己几乎抬不起头来。
如果不是这个拖后腿的家庭，和这个平庸无能的母亲……江清懿满腔的怨恨，却无处发泄，手里的剧本被她捏成极小的一团，狠狠地向前砸出。
纸团碰到男人的西装裤腿落在地上，江清懿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海崖拍摄地，抬头看过去，呼吸瞬间凝固。
好一个眉眼如画的年轻男人，黑发白肤，眸光清冷，一身服帖毫无褶皱的墨蓝色西装，愈发衬得他气质出尘，举止优雅贵气。
剧组的主演庄宜已经算难得的帅气了，但在这个男人面前却完全黯淡无光。
他身上隐隐约约有种气场，矜贵疏离，与芸芸众生隔开。
霍予安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纸团，不着痕迹地皱眉。
“捡起来丢到垃圾桶去。”
他低声吩咐跟在身边的项目负责人，迈步继续往前。
甚至没有给江清懿一个眼神。
江清懿失了魂般地目光追随着霍予安的背影，脸上忽然浮出懊恼之色。
她刚才着实失态了。
霍予安走近围成一圈的人群，优越的身高使他看清被包围在中间的少女。
少女拢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和脖子上，一张小脸毫无血色，明明牙齿打颤，却撑着笑容和周围的人交谈。
可怜巴巴的，像他养的那只布偶猫Nikki，有次被困在露台上淋了雨，瑟瑟发抖的模样和现在的少女如出一辙。
华晏晏忽然小退了一步，朝众人深深鞠躬，重新直起身时，脸上是歉意的淡笑：“拍摄期间承蒙大家照顾，也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虽然现在说道歉对之前的损失于事无补，但我还是想和大家说声对不起。一会儿我去买热奶茶请大家喝。”
霍予安略略挑眉，这和他听说过的一些关于华晏晏的传言不太一样。
甚至有点怀疑传言中的华晏晏和这个华晏晏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位大小姐之前的跋扈是真的，但回来之后突然的转性也不像是装的，何况她根本没必要装。
剧组大多数人都是成年人了，之前看华晏晏各种闹，也只觉得华家养女儿太失败了，华晏晏这么真诚地道歉，所有人都先是一惊，下意识地觉得或许是家里大人教过了吧。
也没人傻到揪着华家大小姐之前的过错不放，纷纷表示以前都是小事，希望以后还能合作。
“好了，你赶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免得感冒。你的经纪人郑云呢？”吕什问。
华晏晏愣了愣。
郑云？她努力搜寻了一下记忆，终于想起来，原书中，郑云是华家的娱乐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一开始带华晏晏，被华晏晏的臭脾气搞得苦不堪言，后来带华清懿，是华清懿影后之路上不可或缺的重要助力。
她急急忙忙地从医院赶来剧组，郑云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云姐她有点事。”华晏晏笑了笑，她忽得身形摇晃了一下，一瞬间大脑里某根神经抽搐般地剧痛，连带着视线都模糊了。
这破体质，得多跑跑步加强锻炼。
她揉着太阳穴心想。
“吕导演，有演员杀青啦？”项目负责人和吕什比较熟，笑着开口。
“张总今天又来视察？”吕什看见霍予安后愣了愣，“这位是——”
“这位是霍总，来视察云镇项目的开发进程。”
华晏晏循着声音看过去，人群让开一条道，面色沉冷的年轻男人正看着她，向她和吕什的方向走来。
霍予安视察《蔓蔓青藤》剧组的剧情，原书好像出现过，但只是一笔带过。
书中被恭喜杀青的人是华清懿，大概就是男女主彼此惊鸿一瞥，为之后的剧情埋个伏笔。
所以剧情改变了？
华晏晏正欲提起笑意和霍予安打招呼，天地间凛冽的寒风猛然大盛，吹得她脑仁儿被钻子钻穿了似的疼，脚下一软眼前一黑，她居然朝着霍予安的方向扑倒过去。
华晏晏：？？？
完了。标准女配剧情。
霍予安不会以为她为了接近她故意扑倒在他身上吧？
她跌进充斥着雪松木香气的有力臂膀中，这股气息闻起来意外的温柔而沉稳。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听见霍予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第4章
华晏晏勉强睁开眼，只觉得头始终隐隐作痛，浑身无力。
鼻尖萦绕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眼前的天花板是老旧的昏黄色，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挣扎着撑起身。
“醒了？”冷冽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华晏晏转头，病床边的黄色木椅上坐着与气质这个乡镇医院病房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翘腿坐在掉了漆的木椅子上，却像是坐在总裁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似的优雅从容。
“刚才我是不是不小心砸到霍少了？”华晏晏小心翼翼地问。
霍予安扫了她一眼，想起抱她时那轻飘飘的手感。
瘦弱得过分了。
“没有，只是顺手扶了你一下。”他顿了顿，“华晏晏，你还真是不让你父母省心。”
华晏晏尴尬地笑了笑，“我反省。您忙您的吧，我打电话叫云姐过来带我回海市。”
“一会儿我回海市，顺便送你去医院。”霍予安的表情看不出有厌烦的情绪，像谈公事般地通知华晏晏。
“不了吧，本来两家就有点误会，您送我回去，如果被您母亲知道了，还以为您对我有那么点意思。”华晏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她拿不准霍予安这个人的脾气，还不如离远些，免得惹他反感。
闻言，霍予安却笑了，那笑意像乌云间隙中流露的清冷月光般一闪而过，却十足惊艳，他身体微微后倾了些靠在椅背上：“怎么，你嫌弃我，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华晏晏语调轻快：“哪儿能呢，霍少肯定是大家都趋之若鹜的对象，您自己说的不想惹上麻烦事嘛。”
霍予安微微歪头，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却表情灵动的少女，忽然觉得她的提议不是不可以考虑。
与传言中骄纵缠人的大小姐不同，他亲自接触、亲眼所见的华家大小姐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人。
甚至有点过于成熟了，不像是华家娇养了十八年的千金。
昨天探望过华晏晏之后，他又被母亲催着相亲，说既然不想履行这个婚约那就去相亲。
他从小性子冷淡，对异性毫无感觉，女生告白到面前都无动于衷，大学毕业后去美国继续深造，自打23岁回国以来的一年多，时时刻刻都被他那母亲催着找女朋友。
仿佛快25的人还没女朋友就要孤独终老了似的。
一想到每次回家就被唠叨，母亲三句话不离“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霍予安就觉得头疼。
很少有女人在他心里留下明确印象。
至于华晏晏么——
霍予安脑中再次浮现处他那只布偶猫Nikki的样子。
乖巧听话、偶尔会调皮不让人省心、淋了雨可怜巴巴的样子，渐渐和华晏晏的形象重合起来。
尤其是华晏晏的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澄澈而明亮，像猫，又像一只小狼。
霍予安不自觉地扬扬嘴角，觉得自己替华晏晏找的这个印象标签很合适。
如果像华晏晏说的一样，口头定一个婚约，因为华晏晏年龄尚小的缘故，对他的生活不会有实质性的影响，也有足够的理由不公开。
“华晏晏，你之前的提议还作数吗？”霍予安问。
华晏晏：“什么提议？”
霍予安言简意赅：“口头婚约。”
华晏晏没有立刻回答，她琢磨了一会儿，霍予安的意思是，想考虑考虑她的提议？
那其实她在霍予安那里的形象应该没有很差。
是个好消息。
“作数。”华晏晏慢吞吞地说，“只不过，仅限于双方父母知道有这回事行吗，我也不想凭空多一位不太熟的未婚夫。霍少有霍少的打算，我有我的小算盘。”
“可以。”霍予安放下交叠的腿，站起身，“休息好了吗，我送你去海市的医院。”
“我就不去医院了，直接回家吧，有点感冒发烧而已，回家吃点药就会好。”华晏晏掀开被子，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一件病号服，贴身衣物并没有被换，冰凉地黏在身上。
“我需要先去酒店拿一下行李箱，换身衣服。”
“我让剧组的工作人员把你的行李送来了，在那边。”霍予安扬扬下巴示意放在角落的行李箱，“病房有卫生间，我在外面等你，换完出来吧。”
太可靠了吧，不愧是苏文男主。
华晏晏忍不住笑了笑，她感觉霍予安算是正派的三观，如果她没有干原身那些破事，再和他把关系打好，他一定不会任由华清懿对她下毒手的。
她翻出一件羊绒的及膝裙，又套了一条绒面长裙，套上毛茸茸的白色大衣，把脚塞进暖和的雪地靴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看着一身白绒绒的走出病房的华晏晏，霍予安觉得她更像只猫了。
在他面前小小的一只，只到他的胸口。
华晏晏一本正经地伸出手，“那么，我们现在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了。”
霍予安愣了愣，看着面前白皙柔软的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和华晏晏握了握。
与他的手相比，非常小的一只手，如想象中一般柔软，暖暖酥酥的，因为太瘦，轻易便能摸到骨头。
也是细细的，极为伶仃，总觉得只要稍稍用力一捏便会碎掉。
“走吧霍少，不耽误您的行程了。”
“不用叫我霍少，叫我霍予安就行。”霍予安绅士地接过华晏晏手中的行李箱，“我不太习惯别人这样称呼我。”
霍予安本身并不像原书里描写的那样，是个冰冷的霸总，他给华晏晏的感觉更像个英伦贵族，优雅温润。
只不过确实性子冷淡。
原书是本行文粗糙的大纲文，人物脸谱化，华晏晏看得快，只记了个大概。
可这个世界却是实打实真实的世界，和华晏晏前世待过的世界几乎一模一样，至少地图、国家、国家领导人，甚至华国现在的发展方针都无二致。
华晏晏早跳脱出原书的剧情来看这个世界了，她不太信命，只信事在人为。
“我叫您霍先生吧，直呼其名太不礼貌了。”
霍予安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华晏晏的提议。
-
回到华家，华父华母自然是一阵心疼地嘘寒问暖，华晏晏没说自己在剧组晕倒的事，也没提和霍予安遇见的事。
她说不舒服，上楼回房间休息，被梦幻的粉色公主卧室吓了一跳。
华父华母是真的很宠原身。
可惜华晏晏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华晏晏吃了药，一觉睡到晚上，觉得身体已经没有虚弱感后被家里的保姆叫下楼吃饭。
上了饭桌，华母苏妍一脸神秘地笑意，“晏晏啊，有个好消息你想知道吗？”
“什么好消息？”华晏晏笑着舀了一勺汤喝。
“霍家那边说，当年老爷子定的婚约得作数。”华向明补充，“这下你总该开心吧，你心心念念的予安哥哥。”
华晏晏心里默默“噫”了一声。
原身在书里好像还真一直喊的予安哥哥。
她没有表现得很开心，垂眸用勺子搅着白瓷盅里的汤，“之前因为这件事和爸爸妈妈闹，其实我还蛮后悔的，因为说起来，我也不过是见过霍——霍家的少爷一面，并不了解他，结果因为自己的任性让你们拉下面子去和霍家讲。”
苏妍愣了愣，“你这孩子……”
“不过我还未成年诶，之前大概着了魔才会闹。这件事就咱们自己知道，不出去说吧！”
霍家的意思，也是先不公开，两家心里有个数，华向明本来还在愁应该怎么和华晏晏讲，怕她又闹脾气，没想到她自己主动先提了。
“怎么忽然觉得，晏晏懂事了很多。”
“某天早上起床忽然就觉得之前的自己幼稚又恶劣，想洗心革面啦！”华晏晏笑得弯起双眸，听得华父华母是一阵欣慰和感动。“对了，咱们家离学校有点远的吧？”
“确实，开车送你过去要30分钟吧，怎么了吗？”苏妍问。
华晏晏在卧室的时候查了一下原身就读的明德外国语高中，是海市数一数二的私立高中，但是从地图上看离华家略远。
再有几天高三下学期就要开学了，她必须得好好复习、高考，不求考到前世的水平，但至少得上个双一流。
央戏、华戏，她断断不可能去上。
“离高考只有一百来天了，我想好好冲刺一下，住家里路上耽误太多时间，不如我住学校宿舍吧。”
这话简直惊得华父华母筷子都掉了。
好好学习？
苏妍简直要喜极而泣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一向不省心的女儿怎么有往“别人家的孩子”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咱们家在明外边上有一套公寓，步行五分钟到明外，到时候让陈姨去照顾你。”华向明简直眉飞色舞，“明天我就让人去把公寓收拾出来！”
“晏晏你安心备考，我和你妈妈是你坚实的后盾！”
华晏晏咬着勺子吃吃地笑，心里却酸涩极了。
曾经她自己备考的时候，孤军奋战，看着身边的同学天天抱怨“备考被老妈喂肥”，心里羡慕万分。
轮到自己能有这样的待遇，却并非此身的亲生父母。
吃完晚饭回到房间，华晏晏忍不住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海市三十六中的地址。
这是原书里，华清懿现在的母亲，也就是原身的亲生母亲工作的学校。
江家原本是个小康之家，但华清懿五岁时，江父车祸去世，家里只剩下江母一人撑着，江母是个初中英语教师，工资也就那样，供不起太富足的生活，华清懿颇有野心，一直觉得是江母耽误了她的人生，心有怨恨，回归华家后对江母不闻不问。
后来江母车祸陷入深度昏迷，需要大量经费护理，原身那时已经被搞得身败名裂，没有收入来源。原身去求华清懿救救江母，却被华清懿拒之门外，直到江母去世，华清懿都没再见过江母一面。
看书时华晏晏觉得女主三观怎么这样，但仔细一想，生活里比这冷血恶劣的案子数不胜数。这行径也符合华清懿有仇必报的人设。
三十六中离明外不远，走路十来分钟能到，华晏晏默默地记下地址后翻出原身书包里的教材，想看看原身学的都是哪些内容。
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看了眼标题，顿时面色难看起来。
寒假作业。
妈的，别告诉她原身一个字都还没动。

第5章
明德外国语高中在海市的一处主要城市中心，离CBD很近，华家给华晏晏准备的公寓是位于CBD和明外之间的一处高档电梯公寓，□□景华庭，是个相当俗气的名字。
但春景华庭是实打实的高端社区，整个楼盘一共就三栋，楼间距极远，还有面积不小的绿化。
华晏晏的公寓住在A座，A座1-15楼是一梯两户，16到35楼就全是一梯一户了，华晏晏住在34楼。
临着开学前一天，华晏晏被华父华母送到春景华庭拎包入住，因为华父华母平时忙的缘故，让家里的保姆陈姨到公寓照顾她。
正巧陈姨的父亲生病，住在附近的医院，就让陈姨每天早上和晚上到公寓准备早晚餐，平时打扫一下卫生就行。
“平时想吃什么，就和陈姨说，周末的时候我让司机接你回家。这里离你学校就几步路，中午也能回来午休，晏晏安心备考就行，有什么我和你妈妈一定满足！”华向明嘱咐道。
华向明是个非常有亲和力的好好先生，至少在家里，不管华晏晏和苏妍说什么都只点头称“好”，但他也实在是溺爱女儿，难怪原身养成那样骄纵跋扈的性子。
几天的接触下来，华晏晏能感受到华父华母是真心疼她，原书里，也是原身实在过分，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将原身送回江母身边，并且仁至义尽地给了原身五百万。
只不过这五百万，被女主用了些手段收回去了。
因为华向明公司还有事要忙，在公寓一起吃过午饭后，他就和苏妍一道回去了，临走前，苏妍万分不舍地拉着华晏晏，让她好好学习之余也别忘了每天给家里打个电话。
华晏晏站在玄关处换了鞋，围上条围巾，朝客厅里扬声：“陈姨，我出去一趟，今天晚上你不用做晚饭了，我自己在外面吃，你赶紧去医院吧。”
刚才她见陈姨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忧心忡忡，猜想肯定是医院那边有事。
陈姨愣了愣，有些感动地应了一声。
-
华晏晏哈出口白气，手臂上挎着个帆布袋子，手揣在兜里，沿着街道慢慢前进。
前面就是海市三十六中，明外开学全海市最晚，像三十六中这种学校已经开学三四天了。
她走进校门对面的一家甜品店坐下，点过饮品后把帆布袋里的一打卷子拿出来，幽幽地叹了口气。
离公立初中放学的时间还早，她准备先在这里把原身的作业补完。
原身班上的作业是按期末考试成绩分档次，原身是最后那一档，也就是作业最多的。
到了高三的寒假，作业也基本上是成套的卷子、真题，语数外文综加起来一共四十多套，写得华晏晏头的大了。
她本来也是学的文科，六科里无弱势，以数学地理英语见长，大一大二都在做家教，对高中知识不算生疏，捡起来的速度很快。
只不过……文综卷子的书写内容实在太多，还要自己批改，过去一周里华晏晏几乎每天都赶作业赶到凌晨。
华晏晏一边咬牙切齿地算导数，一边在心里怒骂原身这个不学无术不求上进的草包，终于在三十六中放学时写完了最后一套数学题。这套题改下来是145分，海市的数学比华晏晏以前在的省份简单不少，基本上刷个几套题就摸清楚套路了，只不过太久没有正儿八经写卷子，答题规范忘了些，会扣过程分。
她长出一口气，把卷子收起来，挎着帆布包走出甜品店。
迎面一阵寒风让华晏晏打了个抖，她总觉得海市的冬天冷得刺骨，穿得再厚都手脚冰凉，也不知道是现在这身体的素质太差，还是地理位置的原因。
朝气蓬勃的初中生让这一片的空气都活泛起来，华晏晏站在甜品店门口，静静地看着学生们说说笑笑、三五成群地离开。
她忽然有些惆怅和迷茫，总觉得融不进这个世界的热闹里去。
“这个时间点这边实在是太堵了，也就学校前面这条路稍微好点。霍总你是去公司还是回公寓？”司机转头问坐在后座的霍予安。
“送我回春景华庭吧。”霍予安淡淡道，将目光投向前方。
红灯后边的路边站着个穿白色大衣，围雾蓝色围巾的少女，小半张脸都掩在围巾里，但霍予安还是认出了她。
他不由得疑惑地蹙眉，华晏晏这个时候站在路边做什么？
虽然穿得不少，但还是冻得瑟瑟发抖，可怜兮兮地拢着衣服，让霍予安莫名有点气郁。
上次不是告诉过她，别让她父母操心，转眼还是寒风里乱跑。
华晏晏伸了伸脖子，朝三十六中的校门望过去，舔着嘴唇看了许久，还是没有看见任何像江母的老师走出来。
来之前她在学校官网上查了江母的照片，觉得自己如果看见一定能认出。
大冬天的，骑车上下班的老师都戴着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说不定刚才江母都从她面前过去了。
华晏晏有点失望的低下头，她实在冻得有点不耐了，再等下去怕是又会感冒，明天还有开学摸底考试，这个时候不能生病。
她叹了口气，一团小小的白雾在唇边散开。
霍予安将华晏晏的动作和神态尽收眼底。
“那小姑娘，真好看。”等红灯的司机也看见了华晏晏，“估计在等男朋友吧，现在的中学生哟，啧啧。”
“男朋友？”霍予安皱眉，“这是什么学校。”
“三十六中，一所有点烂的中学，初中部还好点，高中部那叫一个差，和那边的明外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霍予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华晏晏的眼光未免太差，这种三流高中里的男生竟也看得上。
她找自己定口头婚约，是为了给她个人打掩护？不用想也知道华家不会容忍她和一个三流高中的小混混来往密切。
逻辑似乎连上了，但霍予安没觉得太高兴，听见母亲说华家小姑娘缠着要和他订婚的时候他心中毫无波澜，这会儿却像有块小石子砸进他心里。
就是说不出理由的不舒服。
霍予安很想把站在风口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拎到车上，严肃地教育她一番。
华晏晏低声叹气之后，迈步准备离开，要想在校门口蹲到人也太难了。
她吸吸鼻子，觉得自己被冷风吹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华晏晏。”身后响起有些熟悉的清冷声音。
她转头，看见一辆已经降下车窗的迈巴赫以极慢的速度跟着她，车窗后面坐着的是霍予安。
因为华晏晏站在路沿上，霍予安坐在车里，霍予安略抬了下巴看她，愈发显得那下颚线惊人的完美，显露出的喉结更添了几分禁欲。
“霍先生？”华晏晏微微长大眼，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忽然打了个喷嚏，含在眼角的泪一下飞出来，一双水盈盈的眼顿时红了。
霍予安面色沉了沉，“上车吧，顺路送你。”
华晏晏想回绝，但后面的车已经开始按喇叭催促迈巴赫开快些，便小步快跑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迈巴赫的后座是面对面的两排，华晏晏上车就近坐下，坐在了霍予安对面。
两个座位间距离虽宽，但霍予安一双长腿搁在那里，华晏晏略有些拘谨地收了收自己的膝盖。
“霍先生怎么在这里，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哈。”
霍予安抬眸看了她一眼，神情还是让人完全看不透的淡。
“经过而已，倒是你大冷天的乱跑什么。”
“我等个人而已。”华晏晏吸吸鼻子。
“等到了吗？”
“没。”
华晏晏垂着眼眸，看上去颇为失落，霍予安欲言又止，心想华晏晏大概是没有等到她的小男友。
或许是闹了矛盾，巴巴得跑来和好，缺扑了个空吧。
虽然没什么男女交往经验，但读书时霍予安还是见过不少“爱恨纠葛”。
华晏晏不知道自己被冻麻木的脸让霍予安脑补了一出大戏，还拿袖口擦眼角那几滴泪。
两根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张纸巾递到华晏晏面前。
“谢谢。”华晏晏正想拿纸巾擦擦，脸上撑起个笑，连忙接过。
匆匆的笑意落在霍予安眼里多了几分勉强的苦味。
“你去哪里，我让司机先送你。”
“不远，我去附近那个春景华庭，我高三下期准备住哪里，离学校近。”
擦掉眼泪鼻涕，华晏晏总算从容多了，笑起时眸子微弯，里面落了星星似的。
“哦？”霍予安尾音上扬，听得华晏晏有点骨头都有点酥，心想此人不做总裁大抵也是祸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看见霍予安的脸上闪过一丝浅而真切的笑意。
霍予安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那我们可能得当一段时间邻居了。”

第6章
迈巴赫驶入春景华庭A座下面的车库，华晏晏心有踌躇地跟着霍予安走进电梯间，看见他先按了35层。
霍予安转头看华晏晏：“你住哪一层？”
“……34。”华晏晏一时间说不准和霍予安当上下楼邻居是好是坏。
她有点怕华清懿和霍予安在一起后知道这一层，愈发不肯饶过她这个假千金。
谁知道男人在爱情里面会不会盲目，她就算和霍予安交好了，也挨不过女主的魅力。
霍予安替华晏晏按下34层，站直身体不再言语。
狭小的电梯厢里只有两个人，霍予安身上的冷松木香气渐渐把华晏晏围得密不透风，让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她找了个话题：“霍先生为什么住这里？”
“这里离公司近，上班方便。”
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霍予安实在不想回霍家大宅天天听母亲唠叨，自从回国后，他大多数时候都独居在春景华庭最顶层。
“最顶上一层的观景视角肯定是最好的吧，听说35层不是平层，其实有两层，还自带无边泳池。”
华晏晏本来是找话聊让气氛不那么尴尬，没想到霍予安却答得认真又正经。
“上面的视野的确不错，二楼有个露台，泳池有是有，但春季之后我才会让人蓄水，你如果想看看夜景或者游泳，来找我就是了。”霍予安顿了顿，目光在华晏晏身上停留几秒。
“你也确实需要锻炼身体了，游泳挺不错。”
“最近太冷了，等天气暖和点再去吧。”华晏晏觉得这个提议很有道理，便自顾自地点头。
高三的最后一学期也相当拼体力，身体不好熬不下去，当初她高三时每天都会夜跑。
“不过我瞧你倒是不怕冷，又是泡冷水又是吹冷风的。”
霍予安声音和语调都凉凉的，让华晏晏有种他在暗怼自己的感觉。
华晏晏讪讪地笑了笑。
好在电梯正巧到达34楼，华晏晏连忙钻出电梯间，脚尖点地转了个身，面向霍予安朝他道谢。
“谢谢霍先生今天送我回来。”
电梯门开始合上，华晏晏正欲松一口气，霍予安却突然抬手按住开启按钮，电梯门重新回到完全打开的状态。
“华晏晏，自己多穿点衣服。”
华晏晏：“啊？”
霍予安没有再说话，电梯门缓缓合上，显示屏上的数字由34跳到35。
华晏晏盯着电梯门看了两秒，一边转身朝自己公寓门走一边小声嘀咕：“管得有点多哦，这人。”
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的霍予安不轻不重地打了个喷嚏。
他捏捏鼻梁，觉着自己可能被华晏晏传染了。
“少爷，今天回来这么早啊。”一名中年妇女听见声音，赶紧走到客厅，“今天的卫生已经打扫了，Nikki也喂了，您吃过晚饭了吗？”
“没事，今天不用你做晚餐，张姨你可以走了。”霍予安挥挥手。
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踩着优雅的猫步悄无声息地从张姨脚边走过，绕到沙发前面，灵巧地跳上沙发，钻进霍予安的手底下。
“喵——”Nikki发出一声甜腻的嗲叫，头顶在霍予安手心里蹭了蹭。
霍予安低头看了看它，在它背上轻抚两下。
Nikki得寸进尺，跳到他膝盖上，在他身上蹭着，黏人极了。
楼底下那个，只有被冻嘚瑟瑟发抖的时候才像只小猫。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像Nikki一样乖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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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外第一节课的时间是早上8点，平时有早自习需要提前20分钟到，但因为第一天开学摸底考，所以班群通知的是8点到即可。
华晏晏起了个大早，7点就到学校，因为她得熟悉一下环境。
地处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心，明外的面积竟然还颇有些大，四栋教学楼，三栋综合楼，还有礼堂，操场也是400米的规格。
每个年级的班级数都是固定的10个，理科班8个，文科班2个，华晏晏在的是高三10班。
入学摸底考试9点开始，第一门考语文，华晏晏按着自己读书时的习惯，在考前将背诵篇目全部过一遍，再做两套选择题练手。
班里渐渐来了人，华晏晏专心背书，没有在意其他人看她的惊讶眼神，原身在班里由于太过公主脾气，人缘并不好，她稍微翻了一下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没看见任何和原身交心的朋友。
“大家把数学作业传到第一排。”
见人到齐，数学课代表走到教室最前面说。
华晏晏把早准备好的数学卷子和错题本递给前桌的女孩，前桌的女孩接过她的作业，看了一样最上面那套卷子标的分数后嗤笑一声。
“华晏晏，你抄答案也抄聪明点吧，145分你也打得出来？”
这是个挺漂亮的女孩，刘海和发尾都精心卷过，可以明显地看出化了淡妆。
她虽是笑着，眼里的轻蔑和讥讽却藏不住。
“不对吧，这字都不是你的字，你找谁代写的啊？”女孩睁大眼睛故作惊讶地问，她连翻几张，笑得更大声了，还拍拍她右边的女生，把华晏晏的卷子递过去。
“140、141、143分，华晏晏你不怕被黑山老妖叫去谈话啊，她最讨厌抄答案了。”
两个人笑成一团，引得不少人侧目。
华晏晏扫了眼前桌女生的胸牌，郁云雪。
也是个原书里有戏份的女配。
郁云雪是原身在班上唯一的“朋友”，但郁云雪肯和她一起玩，不过是因为她家世好，出手阔绰又蠢，话中夹枪带棒地骂她，她还能笑嘻嘻地听不出来。
原身干的许多蠢事，都是郁云雪怂恿的，因为郁云雪就是想看原身出丑。
后来原身对女主愈发憎恨以致于下手陷害，郁云雪的添油加醋功不可没。
华晏晏静静地看着郁云雪表情夸张地把她的作业卷子展示给其他人看，勾勾半边嘴角。
“啧啧，这可是去年高考真题啊，你能答145分？”郁云雪两根纤纤细指掂着华晏晏的作业，在华晏晏面前晃了一晃，“你是不是请家教啦？也给我推荐推荐呗，华学霸～”
华晏晏站起身，从郁云雪手里一把扯过自己的卷子，走到她桌前将自己其他的数学卷子拿起来，叠在一起。
她朝郁云雪微微笑了笑：“是啊，请家教了。”
她又扫了眼郁云雪的作业卷子，“听你刚刚说得头头是道，想必对如何科学的抄答案深有研究吧。”
郁云雪愣了愣，这还是华晏晏头次在言语上暗暗损她。
之前华晏晏都是直接发火，她便说华晏晏连玩笑都开不起，是个小气鬼，这招屡试不爽，每次都能让华晏晏哑口无言。
“晏晏你可真会开玩笑。”郁云雪勉强撑出个笑，她不能轻易发火，否则温婉女神的人设就倒了。
“哪儿有你会开呢。”华晏晏微微一笑，把自己和郁云雪的两份作业一起递给前面的同学穿到第一排。
“有功夫开玩笑，不如好好复习，免得摸底考试考太差。”
“对了。”华晏晏嘴角带笑地看向郁云雪，“你抄作业的技术还得练练，去年真题填空题的最后一题，答案是错的，你照抄还给自己打了勾诶。”
华晏晏这话故意说得大声，几乎全班都听见了。
郁云雪表情骤然难看起来，“华晏晏，你别一口一个我抄作业，我脾气好也是会发火的。”
“那你自己去看看你那道题写错没有啊。”
华晏晏歪歪头，示意郁云雪可以自己去第一排把作业拿回来看。

第7章
见郁云雪一副想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华晏晏心情十分愉悦，走回位置坐下继续复习。
她读书时与人相交淡，但都交好，从来没与人产生冲突过，但这不代表她不会给人难堪。
班主任老师走进教室，坐在讲台上，郁云雪不好再发作只得愤恨地瞪了华晏晏一眼。
她且等着华晏晏主动来找她。
她之前之所以能把华晏晏拿捏的死死的，是因为她知道华晏晏害怕落单。
本来华晏晏脾气就差，情商又低，在她的撺掇下隐隐有被班里其他人孤立的趋势，华晏晏只能和她还有身边的小姐妹玩。
上午的第一场语文如期开考，虽然已经两年没有参加过高中这种正经考试，但华晏晏摸着笔也不生疏，提前十分钟写完作文。
写完作文检查过卷面后，华晏晏不由得唏嘘。
高考之后进入大学，她常常做自己又回去高考了的噩梦，没想到一语成谶，她还得再经历一个高三最后100日的冲刺。
中午华晏晏回春景华庭吃饭顺便午休，陈姨提前做好了饭菜，水晶虾仁、清炒秋葵、虫草花干贝竹荪汤，比学校食堂可口得多，华晏晏觉得要是高三天天吃这么好劳累程度能减半。
养足了精神，下午的数学考试显得更加无足轻重了，华晏晏最不怕的就是考数学英语这种科目，答案明确，分数在答完卷子那一刻心里基本上就有数了。
临着开考前十五分钟，班上的数学课代表季衍之忽然找到华晏晏，神情颇有些不好意思。
“华晏晏，我想问一下你，去年真题填空题的最后一题应该怎么解。其实我也发现答案不对了，但在网上找不到正确答案。”
季衍之是个腼腆清瘦的少年，长相也颇为清秀，像日剧里的少年演员。
华晏晏见他人还不错，态度挺随和，就拿过一张草稿纸给他大致讲了一下思路和做法。
“……左边是开区间，右边闭区间，所以第一个空是（-1，π]，那第二个空也就很简单了，区间内最大值和最小值的和是π-2。”
华晏晏看了眼一脸专注听她讲的季衍之，“我讲清楚了吗？”
听华晏晏讲题时，季衍之不自觉地凑近了许多，他一抬头，女孩白皙的面庞、浓密修长的睫毛几乎近在眼前，耳朵唰得红了。
“清、清楚了，华晏晏，你数学变得好强啊。”
“我请了家教嘛。”华晏晏一笑，明亮的眸子又微微弯起来。
季衍之的心砰砰直跳，从前看见华晏晏，华晏晏都是一副鼻孔看人、趾高气扬的模样，不怎么笑，笑也是阴阳怪气的。
今天华晏晏一笑，季衍之却有种春至花开的如沐春风感。
季衍之小心翼翼，表情颇为期冀：“那我以后要是有问题，能再来问你吗？”
“可以啊，不过课代表的数学肯定比我好，说不定我以后要常来问你。”
季衍之还想说什么，但监考老师已经抱着卷子走进考场，于是只朝着华晏晏笑了笑。
写卷子时，季衍之满脑子华晏晏笑起来的模样，怎么也静不下心。
好不容易做完填空，翻到第二页，他看着填空题愣住了。
这是原题啊，刚才华晏晏才跟他讲过。
季衍之的心平静下来，如果问到华晏晏原题的正确答案还考差，华晏晏心里不知道会怎么想他。
毕竟也是长年稳居文科第一名的学神级，平复心情之后的季衍之答得飞快，写下压轴题答案的最后一个数字时，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季衍之轻轻地呼了口气，抬眼看向坐在斜前方的华晏晏。
她也在写最后一道题了。
季衍之有点吃惊，虽然他平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也知道华晏晏的成绩是年级倒数的，两个文科班八十来人，华晏晏就没考到过八十名以前。
明外的文科生人数虽少，但几乎全是精英，一本率在90%以上，哪怕只能排名七十，也是稳稳的一本。八十名以后有个极大的断层，因为最后头那几个是靠家世进校，早寻好艺考或者出国的路子了，平时不学习的。
华晏晏之前就是断层后面那一小撮。
季衍之看着华晏晏埋头流畅的书写和计算，几乎没有任何卡壳地将最后一题写完。
华晏晏翻了一下答题卡，虽然只是短短两秒，但季衍之看见了一张答得满满当当、排版悦目的答卷。
第一天的摸底考试结束，华晏晏交了答题卡，收拾好东西准备从考场回十班教室，刚走出教室，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多亏你了，居然考的是原题。”季衍之笑道。
华晏晏笑着摇头：“卷子里好几道原题，压轴题不也是。估计是老师想看看大家有没有认真写作业，是不是直接超答案。”
“我靠，最后一道题的G省去年真题的压轴题，我觉得太难改错的时候就照抄了一个答案，完全记不清证明过程怎么写的了，只能瞎写。”
“我也是！希望老师给点步骤分吧……”
身边经过的同学都在激动地议论着原题的事，华晏晏和季衍之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默契。
“考得怎么样啊，季学神，有没有150？”迎面走来个极高的短发少年，四肢修长，两条长腿一迈，人就到了季衍之和华晏晏面前。
华晏晏抬头，才看清少年的面容，十分俊朗的一张脸，笑起来的样子有几分雅痞，是个帅得张扬的人。
他的一双眼尤其漂亮，眼型狭长，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在阳光下宝石般的光彩夺目。
“不清楚。”季衍之笑道。
少年的目光渐渐落在华晏晏身上，从看季衍之的热切中冷却，有几分难言的意味。
季衍之赶紧介绍：“这是我同班同学华晏晏，我们一个考场，这是八班的秦越。”
秦越？
华晏晏看面前少年的眼神中也带了几分惊异之色。
秦越是原书里，唯一对华晏晏有些善意和怜悯的人了。
秦越和华晏晏相交极浅，却颇为关注她，在原书前期给她解过几次围，并多次告诫她“活得清醒些”，以及“离郁云雪她们远点”。
原书从未说过秦越对华晏晏有好感，描写的也多是不忍与怜悯，原身身世曝光后秦越出国留学，等再有他戏份时，他已成了女主的裙下之臣，自然不会再同情多次陷害女主的原身。
“对了秦越，那道填空题，你之前算的答案是错的。”
秦越：“那不可能，我能做错一道文科的压轴填空题？”
“那道题文理科都有，你问华晏晏吧，正确答案是她告诉我的。”
秦越看华晏晏的眼神更惊讶了：“那道题你会做？”
“反正老师会评讲，你听老师讲就好了。”华晏晏笑笑。
文科的考场就两个，华晏晏和季衍之是在另外一个文科班九班考的，就在原本的班级隔壁，华晏晏见季衍之和秦越还要聊，便自己先回班了。
“你和华晏晏什么时候关系变好了？”秦越一脸狐疑。
“其实就是开考前问了她那道填空题的答案，考完聊两句。”
“你问她？”
秦越满脸不可思议，季衍之的数学他清楚，做理科的卷子也能满分，出于兴趣才选了文科。
至于华晏晏……文科班的排名表他不是没看过。
数学似乎没有及格过。
“听说她请了家教，现在数学不错，你别带有色眼镜看人家啊。”
“没，就是有点出乎意料。”秦越摇摇头，嘴角挂了几分浅淡的笑意，“那还挺为她高兴的。”
数学老师趁热打铁，考完就来公布答案了，华晏晏对了一遍，可能就最后一题证明过程会扣一点，老师手松说不定满分。
“有两道原题，不知道大家做对没有，不过我得先告诉大家，填空题答案是错的，到时候我一翻卷子就知道哪些人是抄的答案。”绰号黑山老妖的中年女老师哼了一声。
此话一出，教室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早上华晏晏说的话，大家可都听见了。
郁云雪坐在位置上，脸涨得通红，一口银牙几乎咬碎，觉得全班人都在看自己，目光刺得她坐立不安。
都怪华晏晏！
“有没有人知道正确答案。”一边说着，数学老师一般拿过一支粉笔。
她目光扫视一圈，见底下的学生都低着头，心里便有了数。
“季衍之，你知道吗？”
季衍之站起身：“答案和解法我倒是知道，但是考前另外一个同学讲给我的，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数学老师笑着走到季衍之桌边：“八班的秦越给你讲的吧，你和大家分享一下。”
季衍之却摇摇头，转身看向坐在教室后方的华晏晏。
华晏晏的目光和季衍之的对上，她立刻猜到季衍之要供她出来了。
别啊老哥……一个吊车尾异军突起，鬼晓得会受什么风言风语。
分数出来了倒还好说，这个时候说她忽然成了数学天才谁信啊！
季衍之把华晏晏疯狂的眨眼当做是她的怯懦和自卑，颇为宽慰地朝她笑笑，眼神中满是鼓励。
然后他郑重其事地道：“是华晏晏给我讲的。”

第8章
“季衍之疯了吗……华晏晏数学能考三十分不？”
“但是早上华晏晏不是正好说了那道题答案错了吗，还说郁云雪是抄的答案。”
“嘁，那也肯定不是她自己做的，拿着别人的答案在这儿虚荣，真恶心。”
教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投向华晏晏的目光像一根根尖锥，不怀好意地刺着她。
郁云雪目光闪动，听见身边的人都在质疑华晏晏，心里稍微安慰。
是了，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华晏晏能答出那么难的题才对，她年级排名虽然一般，但至少也是四五十名。
“安静点。”数学老师轻咳一声，“华晏晏，你说一下答案。”
“第一空是（-1，π]，左开右闭，第二空是π-2。”
被人质疑成绩，华晏晏这还是头一遭，心里不由觉得好笑。
“答案是对的，华晏晏你是不是假期里请了家教老师补习？”数学老师笑了笑，她知道以华晏晏的水平解不出，给她个台阶下。
华晏晏略略垂眸，“嗯”了一声。
数学老师评讲完试卷便让班上的同学继续复习准备明天的英语和文综了，华晏晏背政治的间隙里看见前桌的郁云雪一直在和她左边的女生传纸条，第六感觉得是在说自己的事。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咱们几天不和她说话，她自己会上门讨好的】
【嗯嗯，一会儿我把她从姐妹群踢出去，看她慌不慌】
【哈哈哈你好坏啊，咱们不和她玩她可就真被孤立了。不过她有钱是真的，每次出去玩都她买单。】
【我家也有钱，明外有钱的多了去，没见谁像她那么炫耀，估计是除了有钱就一无是处了吧。对了，你知不知道其实季衍之家特别富，和秦越不相上下的，只不过人低调，他们两家都住在紫园。】
摸底考试的这两天不上晚自习，六点钟下课铃响过后，大家便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华晏晏收好书包，准备从前门离开，迎面对上要去后门的郁云雪。
郁云雪翻了她一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冲她肩膀撞过去，华晏晏灵巧地躲开，让郁云雪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华晏晏勾勾嘴角，没再回头看郁云雪，脚步轻快地朝前门去了。
“她绝对故意的！小雪你没事吧？”
郁云雪咬牙切齿地望着华晏晏的背影：“没事，我看她还能高兴几天。”
……
下楼时，华晏晏遇见了季衍之和秦越，季衍之对她的态度很温和，与班上的其他同学截然不同。
“华晏晏，要不要一起去学校旁边新开的蛋糕店。”
华晏晏想着反正回去也是看书复习，正巧肚子有些饿，便点头答应了。
下楼时不知怎么走的，华晏晏走到了季衍之和秦越中间，她觉得有点尴尬，一是季衍之和秦越都很高，三人这样走着跟个“凹”字似的，二是夹在两个不大熟的男生中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秦越和季衍之倒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秦越略弯腰侧向华晏晏那边，问：“华晏晏，一会儿你能给我讲讲那道填空题吗，我们班老师只讲了答案，没有说过程。”
“其实让季衍之给你讲也是一样的，我可能讲不清楚。”华晏晏笑笑。
“你别信，她思路清晰得很，反正比你讲题清楚。”
季衍之不忘损了秦越一句。
“你特么是不是以为在女生面前我就不揍你了。”秦越笑着伸手推了一把季衍之的肩。
华晏晏见状也吃吃地笑起来，被高中生的活力给感染了，她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鲜活的气息了。
前世她自己读高中时，文科班只有六七个男生，都是寡言少语的，她自己也成天坐在位置上学习，高中三年都乏善可陈，从未体会过青春剧里的笑闹或悲伤。
什么暗恋、暧昧，或者车祸流产，通通没有，只有王后雄和曲一线，还有天利三十八套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郁云雪和她的小姐妹站在二楼走廊，望着朝校门走去的三人脸色有点发白。
“华晏晏为什么会和季衍之还有秦越走一起啊？”小姐妹无意的一句话刺痛了郁云雪，“奇怪，秦越最讨厌脑残女的。”
“谁知道呢，上次三班那个主要是太丑了，换做华晏晏，说不定他还乐得接受。”郁云雪目光怨毒，用手机拍了张照。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秦越弯腰凑近华晏晏，嘴角带笑地同她说话，郁云雪从来没见过秦越对哪个女生这样和煦。
她只觉得眼都被这一幕灼红了，想到自己找秦越时，秦越那冷淡的态度，就愈发心中不平衡。
“你觉不觉得开学回来之后华晏晏就婊里婊气的。”郁云雪冷眼注视华晏晏三人走出校门。
小姐妹想了想，她本来想说不觉得，但看郁云雪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只得点头附和。
“你这样一说真有点，一回来就勾搭上季衍之和秦越了，这两人平时都不和女生玩的。”
-
明外旁边新开的蛋糕店是连锁的lady M，华晏晏三人去的时候几乎没有位置了，只剩下最后一张长桌，三个人占了一头坐下。
店员拿来菜单，华晏晏扫了一眼价格不由咂舌，一片蛋糕七八十块，一杯饮品也要四五十，当真不便宜。
她大学时虽然兼职收益不错，但也没吃过这么奢侈的蛋糕。
即便价格这么高，还是能看见不少穿明外校服的学生在这里吃。
明外毕竟也是贵族私立学校。
不过一想到原身的微信钱包和银行卡里的余额，华晏晏顿时觉得花一两百吃个甜品完全是洒洒水。
说起来还得感谢万能的指纹支付，不然她真不知道支付密码。
一边吃着蛋糕，华晏晏一边把那道填空题给秦越讲了。
“厉害，这题比我想得复杂多了啊。”秦越听完，笑着挑眉看华晏晏，“看来文科的数学第一要易主了，毕竟这题季衍之也不会。”
说笑之间，郁云雪和她的小姐妹在长桌另外一边的空位坐下了。
华晏晏背对着郁云雪，没有注意到，秦越倒是正对，郁云雪提起个笑想打招呼，秦越的目光却完全没在她身上停留。
看见了，却忽视。
然后继续与华晏晏说笑。
华晏晏吃蛋糕时嘴角沾了些巧克力酱，秦越看着，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大拇指轻轻拭去。
华晏晏表情和动作顿时都停住了，一双明亮的琥珀色眸子微睁，满眼都是问号。
秦越转过头去，“……看你嘴角沾了巧克力怪不舒服。”
季衍之笑着推了秦越一把：“你耍流氓呢。”
“你说一声就行了。”华晏晏笑笑，拿过一张纸巾擦嘴。
她声调平和，好像完全没有在意这回事，秦越松了口气，心里暗暗懊恼自己是不是着魔了。
“我服了，绿茶本茶吧。”小姐妹跟郁云雪咬耳朵吐槽，郁云雪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但还是要在秦越面前保持温婉可人的形象。
“别管她，为了勾引人脸都不要了。”
一片蛋糕太少，华晏晏吃得不大过瘾，便让服务员打包了一整个八片的量，准备带回家冻着慢慢吃。
去拿打包的蛋糕时，她随便把钱付了，季衍之和秦越说什么都不让她给钱，于是互相加了微信，把钱转给她。
冬季天黑的早，拎着蛋糕走出lady M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你住哪个方向，我和季衍之送你回去。”秦越手揣在裤兜里，长身立在路灯下，影子拉得老长。
“不用了，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五分钟都不到，很快就能到。”
“反正也就五分钟，你一个人不安全。”
华晏晏见秦越这样说，便不再推辞，三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春景华庭走。
“到了，就这儿，我说很近的吧。”华晏晏回身。
“嗯。”秦越点头。
“明天见。”季衍之笑着挥手。
“明天见，好好复习。”华晏晏道完别后转身，看见一脸熟悉的迈巴赫正通过升降杆，要驶入地下车库。
迈巴赫的玻璃是黑色的，在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影影绰绰看见个人影。
隔着一道车窗，似乎有清冷的目光落到华晏晏的身上。
升降杆升起，迈巴赫滑入地下车库，华晏晏进入小区后又转身朝秦越和季衍之挥了几次手，然后才走进A座大厅。
电梯门开启，电梯内站着一身浅灰色格子西装的年轻男人，气质矜贵疏离。
但今天还是比平时的气场温和些，或许是因为这身西装的缘故，显得不那么严肃正式了。
华晏晏弯弯眸子：“霍先生，晚上好。”
她走进电梯，按下34楼后和霍予安并肩而站。
“刚刚看你和同学一起回来，他们还挺有责任感。”霍予安斜眸，华晏晏的鼻尖被冻得微红，显然还是没好好穿衣服。
“嗯，虽然我说了住很近，现在的男生都挺绅士。”华晏晏笑笑，“对了，霍先生喜欢吃蛋糕吗，我刚刚去lady M买了一整块。”
霍予安看了眼华晏晏手上提的蛋糕盒子，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那你是要把这一整个都送我？”
华晏晏挠挠脸颊：“我一会儿给霍先生送上来？”
霍予安笑笑，不置可否。
华晏晏就当他接受这个提议了。
电梯到达34层，华晏晏走出电梯，转头朝霍予安笑道：
“一会儿霍先生可要给我开门。”
她提着蛋糕盒子走到自己公寓门前，将蛋糕放在脚边，翻找书包里的钥匙。
五分钟后——
华晏晏尴尬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带钥匙。
她抱着书包站在原地，看看地上的蛋糕，又朝上看看。
站在外面冷得脚趾发麻，也许去楼上送蛋糕，顺便等陈姨把钥匙送过来？
华晏晏沉思片刻，背好包，提上蛋糕重新站到电梯前，按下上行键。

第9章
按响35层的门铃后，华晏晏有些站立不安地等待着霍予安来开门。
她和霍予安就几面之缘，也不知道说想借人家的地方等陈姨送钥匙会不会唐突。
门在她想好说辞前打开。
霍予安已经脱下西装，换了一件亚麻色的居家纯色毛衣，一条款式的黑色休闲裤，脚下是造型中规中矩的灰色棉拖鞋。
室内的灯光很柔和，落在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使他有了几分可亲近的气息。
“进来吧，鞋柜里有几双备用拖鞋。”
霍予安侧身让华晏晏先进屋，关上门。
霍予安的公寓里有一股淡淡的舒心香味，竟然是暖调的，华晏晏弯腰换拖鞋，悄悄打量宽敞得不像话的客厅。
和想象中黑白灰的冷色调布置不同，更多地使用了优雅舒缓的低饱和度色彩，浅浅的绿或者米色，沙发是布艺的浅栗色。
倒是符合霍予安这个人，清冷疏离，却不是不近人情的冷酷，隐隐约约透着几分温柔。
华晏晏换好拖鞋，提着装蛋糕的盒子走到沙发处，将蛋糕放在茶几上。
霍予安拿着一瓶果汁两个杯子回到客厅，看样子是真心要吃华晏晏送的蛋糕，不是客套两句。
华晏晏忽然觉得这位霍总怪可爱的。
“喵——”一声黏黏腻腻，酥得华晏晏心都要化了的猫咪叫声在沙发背后响起。
华晏晏扒着沙发的靠背，探出头去，和地上蓝眼睛毛茸茸的小精灵对上眼神。
“喵——”Nikki看见华晏晏，甚是亲切地冲她叫，华晏晏顿时眼睛亮的像落了星星的倒影的水面，水盈盈又亮晶晶。
“好可爱的布偶猫！”她小声惊呼，压低了的声音多了几分小女孩的娇憨。
“他叫Nikki，两岁多。”霍予安弯腰将Nikki抱起来，唇边带了些许笑意。
他将Nikki往华晏晏的方向递了递，华晏晏一脸向往又惊喜地，小心翼翼地伸手。
Nikki主动往华晏晏身上扒，两只爪子扒住她的脖子，蹭来蹭去，布偶猫的体型很大，一只两岁多的猫可能有八斤重，华晏晏两只手抱着都吃力，于是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让Nikki趴在自己的腿上。
“他平时不太亲近陌生人，看来你很得猫喜欢。”霍予安从沙发另一边绕过，坐在了另一头。
“平时我是比较讨狗狗喜欢，不过布偶猫别名小狗猫，也许是这个原因？”
华晏晏抚摸着Nikki柔软得不像话的长毛，简直爱不释手。
她曾经的终极梦想就是自己买一间小公寓，养一只狗，再养一只猫。
狗可以是柴柴、哈士奇、边牧或者金毛，但猫一定要是布偶猫。
其他猫太高冷，只有小狗性格的布偶猫才可爱。
Nikki忽然从华晏晏膝上跳出去，踏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霍予安身边，贴着他坐下、趴好。
霍予安白皙修长的手指没入白色的绒毛中，这一幕格外赏心悦目。
华晏晏：“没想到霍先生还养猫，完全猜不到啊。”
“Nikki本来是我母亲在养，她说我没人情味，硬把Nikki塞到我公寓。”
霍予安顿了顿，其实霍母还有后半句话。
谈个恋爱，学学怎么对女孩儿好。
华晏晏笑了笑，伸手将蛋糕盒打开，一块由八片千层拼成的蛋糕露出来。
两片巧克力、两片抹茶、两片玫瑰、两片红丝绒，组合起来十分好看。
奶油的甜蜜气息在空气中散开，惹得Nikki扬起头嗅，但它训的很好，没有跳到茶几上对蛋糕伸出猫爪。
“霍先生喜欢什么味道？”
霍予安身体前倾，安静而认真地看了这块蛋糕一会儿，忽然低声说：“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农历。”
华晏晏反应极快：“祝你生日快乐！”
“霍先生是习惯过农历生日的吗？家里为什么没有举办宴会什么的。”
“我奶奶过世后，就不再过农历生日了。”
霍予安微垂着眼，纤长的睫毛搭下，坐着手搭在膝盖上的动作使他的锁骨显出来，华晏晏竟然觉得自己在这位年轻有为的霍总身上看见些失意和脆弱。
“没关系啊，今天我误打误撞，就给霍先生过个农历生日吧！”女孩的声音轻柔地像一片羽毛，她眨眨眼，霍予安觉得有一片羽毛落在了他心里极柔软的地方，挠的微微发痒。
她拿出衣兜里的手机，低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起身小跑去关了客厅灯，借着手机灯回到沙发处坐下。
女孩笑吟吟地将手机屏幕转向霍予安，上面是一支燃烧的彩色蜡烛，动画做得精细万分，火焰会随着手机的移动而摇晃。
琥珀色的眼瞳在微弱的光线中被映得闪闪发亮，霍予安凝视她的双眼，在其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他蓦地笑起来，不同于以往的浅淡和一闪而过，格外地真切，温柔地像柳叶落在水面上激起的波纹。
“祝你生日快乐——”华晏晏唱起生日歌，女孩清越动听的声音在宽敞的客厅里飘散开来。
“祝你25岁生日快乐，霍先生。”
华晏晏把手机递到霍予安面前：“我的手机不支持吹灭功能，你点一下屏幕，就算吹蜡烛啦！记得许愿！”
她在失去最后一位亲人奶奶之后也没再过过生日，所以看见霍予安提到“奶奶过世后不再过农历生日”时露出的表情，对这位应该什么都不缺的霍总产生了微妙的同情。
霍予安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愣了愣，虽然知道这是很幼稚的事，放在平时他是不会理会的，但看着华晏晏亮晶晶的眼神，还是不由得伸出手，轻点了下屏幕。
屏幕上的蜡烛随之熄灭。
华晏晏起身要去开灯，手腕忽然被一只指尖微凉的大手拉住。
“不用过去。Amy，打开客厅的灯。”
“好的，先生。”随着机械女声响起，客厅的灯随之亮起。
华晏晏被智能管家吸引了注意力，左右看是什么在发声，扫视一圈没找到，收回目光时，发现自己的手腕还被握着。
霍予安的掌心温度忽然升高了不少。
他面色无常地松开手，“谢谢你，华晏晏。”
“没什么，小事而已。”华晏晏笑道，发觉自己的无心之举似乎刷高了霍予安的好感度。
这大概就是好心有好报！
不过……她好像忘了自己来的初衷。
也忘了打电话叫陈姨送钥匙过来。
华晏晏的面色一时间窘迫起来。
霍予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没带钥匙。”
华晏晏错愕：“啊？你怎么知道……”
“背着书包，提着一整盒蛋糕，怎么看都是进不了家门。想在我这里等人送钥匙或者住一晚都行，客房很多。”
霍予安看破华晏晏的窘况，倒让华晏晏有点理直气壮地厚脸皮起来。
“那就打扰啦~”
她给陈姨打了个电话，幸好陈姨现在在医院，也没什么事，二十分钟就赶回了春景华庭。
向霍予安道谢并道别后，华晏晏背好包走出他的公寓。
那盒蛋糕自然全部留给寿星先生了。
“华晏晏。”身后响起霍予安清冷的声音。
华晏晏回头，看见霍予安扶着门框，嘴角勾起半边，带这些逗弄意味地道：“以后可别再忘带钥匙了，小姑娘。”
华晏晏：……啧，好撩！
-
第二天剩下的英语和文综考完后，数学的答题卷就发下来。明外自己考试老师的改卷速度一向极快，尤其是数学。
“恭喜哦，二卷满分，选择题有错吗？”季衍之笑着将答题卡递给华晏晏。
华晏晏拿过略扫了一眼，意料之中，表情没什么大的波动，将其放在书桌左上角的书堆最上面。
“没有，听说你也是满分？”
季衍之摇头：“这我可不敢当，那道填空题文科两个班就我们两个人答对了，但实际上，只有你一个人。”
华晏晏摊手：“有那么难吗，不就一道常规导数题，只不过要求三次导。”
“求三次导可不算常规题，海市高考从来不会考那么难，只不过我们学校拿了别省的难题来考。”
“海市高考竞争确实小，基本上闭着眼都能上一本。”华晏晏一时嘴快，把前世高中时和别的同学聊天的话说出来了。
她上次高考的省份有几十万考生，省内名校却不多，高考难度全国前列。
由hard模式切换为easy，华晏晏甚至觉得这次高考都没什么压力了。
郁云雪和小姐妹接完水回教室，一进门就看见华晏晏和季衍之在谈笑风生，身边路过的同学正在议论华晏晏考了满分的事，脸色顿时难看得像吃了苦瓜。
“华晏晏考了150啊，而且不像抄的，因为满分就她和季衍之。”
“我在老师办公室看了她的答题卡，绝了，根本不像她的字，那叫一个工整和漂亮。”
洪娟是郁云雪在班内的跟班，她打量了一下郁云雪的表情，不用猜都知道郁云雪现在恨不得把华晏晏千刀万剐。
“小雪你别在意，没听刚刚说的吗，都不是她的字，指不定是换卷子……或者泄题呢。”
郁云雪猛然转头看她，“换卷子和泄题？”
“校内小考试，一切皆有可能，她上学期期末数学才十九分，怎么可能突然满分，谁信啊。”
“你说得对，谁会信她啊。”郁云雪微笑起来，拍了拍洪娟的肩膀.
“那就让全校都知道，她从19分一跃至150吧。”

第10章
摸底考试的成绩在开学后的第一个周五公布。
按照惯例，排名表被贴在教室后门的写着高考倒计时的黑板上。
刚贴上去的时候围了一群人，华晏晏不想挤，等着第一波人看完才慢腾腾地走过去。
但她知道自己考得不错，不然那些看了成绩的人就不会用震惊的眼神回头看她了。
从上往下，第三个名字就是“华晏晏”。
数学150，英语149，语文115，文综220，总分634，年级排名5。
文综因为来不及复习太多的原因考得有些差，但在华晏晏预料之中，这是小问题，复习后很快就能提升到每科80分的水平。
年级第一是季衍之，语文和文综一共比她高40分。
华晏晏歪歪头，说高兴吧，对她本人来说这种成绩值得大哭一场，但说不高兴，比起“她”上个期末的成绩，已经算一步登天了。
旁边贴着的上次期末考成绩单她还是倒数第一。
她拍了一张排名的照片，马赛克掉其他同学的名字后发到了原身的微博上。
【华晏晏OvO：耶[图片]】
发条微博以备不时之需，毕竟原书里有原身被网友爆锤造虚假学霸人设的情节。
“原来你不仅数学进步了，各科都有质的飞跃啊。”季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华晏晏旁边。
“一般一般，班级第三。”华晏晏笑了笑，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季衍之又跟过来，“秦越周末要代表我们学校篮球队和师大附中打球赛，他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去看，他有几个好位置的名额。”
华晏晏从抽屉里找书的动作顿了顿。
秦越主动问起她？
确实，不论是书中所写还是自己的亲身感受，现在的秦越对她态度不错。
霍予安遇见女主后会变成什么样还未可知，多做一手准备，另外抱条大腿安全系数更高些。
她抬头朝季衍之笑了笑：“好啊，高三压力太大，看场球放松一下也好。”
-
市三中的入学摸底考试成绩也在这一天公布。
江清懿没有亲自去看，有的是人满脸崇拜地来告诉她，她又考了年级第一，而且是一骑绝尘那种。
“女神太厉害了吧，兼顾着拍戏学习还没落下，比娱乐圈那些虚假的学霸真实多了！”
“这次摸底就女神一个人上600分了，真的是全方位吊打我等凡人。”
“苟富贵！我先抱拳为敬！”
“你们别毒奶我了，我不一定进娱乐圈呢，毕竟是个没背景的普通人。”江清懿掩嘴笑道。
“我偷电瓶车养女神！”
“清懿去参加创造爱豆妥妥的C位出道，我给清懿女神疯狂打call呜呜呜~”
上课的预备铃响起，围着她的男生女生才散开。
江清懿嘴角温婉的笑容渐渐褪去，闪过一丝不屑。
这些人的奉承她才不稀罕，一群没有未来的废物，能不能考上大学还个问题。
班级群里有人发了这次考试的排名表，江清懿所在的班级的全年级唯一的火箭班，年级前50有48个人都是这个班的。
其他十来个班不过是火箭班的陪读罢了。
617分，比第二名580分高出三十多，江清懿感到满意。
她勾起嘴角，将这张图发上微博。她初中受一个广告导演赏识拍了一支广告，勉强算进了娱乐圈，这些年拍了好几个小配角，已经是微博认证的演员，有九千个粉丝，虽说会和她互动的只有几十个。
【江清懿Cherry：摸底考试的结果终于出来啦，不是很满意，要继续加油！[图片]】
她有几个铁粉，几乎瞬间便点赞回复了。
【全世界最好的71妹妹：71妹妹好棒！学霸呀~高考加油，娱乐圈等着你!】
【小樱桃后援会：我这是粉了怎么样一个宝藏妹妹呜呜呜呜，等你长大！！！】
【唯爱清懿：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不配一张自拍？？？？九宫格自拍安排一下！】
看完了评论，江清懿没有回复。
回复便和她不近烟火的清冷形象不符了，她随时都很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论是网上还是现实中，谁知道随意的一句话会不会成为她火起来之后的黑点。
她是一个随时都准备着成功，并且在奋力前进的人。
她切换到小号，给自己微博下面的评论一一点赞，然后点进关注页面，看看自己关注的博主和明星有没有更新。
一条新微博被刷出来。
她一看，华晏晏竟然也是今天出摸底考试成绩。
不看还好，点开华晏晏发的成绩单后，江清懿所有的好心情都跑光了。
成绩单的抬头写着“明德外国语学校201x年入学摸底考试”，华晏晏竟然是明外的学生！
在海市谁不知道明外，升学率最高，名声最大，设施豪华，无数达官贵人子女就读的贵族私立。
当初江清懿在小升初时考过明外，竟然没有考上，虽说考上也负担不起一年二十万的学费。
一念及此，江清懿愈发意难平起来。
当时她考上的是艾森国际中学，海市排第二的私立中学，并且获得二等奖学金，但除开奖学金一年还需要付十万，她那当初中英语老师的母亲是付不起的。
若是艾森国际中学，倒也不会在明外面前抬不起头。
细看成绩单，最后一丁点好心情也被膨胀的嫉妒之心挤得灰飞烟灭。
第五，华晏晏竟然是明外的年级第五！
分数没有参考价值，因为不同学校题不一样，但排名却能看出大问题。
明外的第五什么概念？top2会抢着要的水平！
江清懿不由得咬牙，华晏晏的路线几乎和她重合了啊，除了人设不同，成绩好、业务能力强，而且她们还是同年高考。
可以预想，艺考与高考成绩放榜后，所有人都会惊叹与华晏晏的优秀，而完全忽视她。
撞路线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各方面都比你强！
但有什么办法，华晏晏她是华家的大小姐啊。
江清懿一想到这一点就万分的无力和愤恨。
她不如别人不是本人不够优秀，是家庭脱了后腿。
但原生家庭，永远无法摆脱。
她失意地随手刷了一下界面，一条营销号的新闻跳出来。
【护士去世前袒露心声：曾经调换过5000名婴儿】
江清懿心头一跳，点进去看内容后却失望了，是个赞比亚护士，和国内毫无关系。
但她还是不由得想，若自己不是这个无能母亲的亲生孩子……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脑子跳出个疯狂的想法，她想去做DNA鉴定。
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但江清懿根本无法听进去任何一个字。
她将手机压在卷子下面，刷起某乎来。
【发现自己不是亲生的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这个问题下面竟然有上千个回答。
【匿名用户：谢邀。我是18岁的时候知道自己被抱错的，因为车祸急需输血，当时我才知道我是A型血，但我父母是O型和B型。然后就知道不是亲生的了。我父母也不知道，因为是在医院抱错，没错，就是这么狗血。
说说我的父母吧，养父母。普通人，拿着普通的工资过着普通的生活，养出的我也是普普通通，高考刚刚过一本线，但他们还是特别高兴。然后是我的亲生父母，本地的富豪，学识谈吐真的和我养父母不一样，被抱错那个女孩被养的像公主一样，特别优秀，真的特别优秀，性格也特别好，让我恨不起来。
不对，我是恨她的，因为她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人生。
我没去读那个普通一本，我亲生爹妈把我送到英国，读了一年半预科，捐了点钱让我进G5，现在回国在家里公司闲职上，生活过得不错，但对比着那个占了我位置的女孩我还是无法释怀。我爹妈没把她送回去，能理解，毕竟养了18年，因为从小受精英教育，整个人优秀的没话说，我爹妈现在让她当我们家公司高管。嗯。
不甘心又能怎样呢，已经这样了，既然匿名我就不怕说了，我恨她，有时候恨不得她去死过得越糟糕约好，但是不可能。】
这篇千赞回答江清懿看了数遍，觉得自己完全能理解这个答主的想法。
如果是她，她绝不可能将那个顶替自己人生的冒牌货继续留在自己亲生父母身边，更别说进入公司当高管！
江清懿点了个赞，按下手机。
她不由得想起一件事，她是O型血，她母亲是A型。
至于她那早死的爹，血型应该只有她母亲知道。
如果能知道江父的血型……

第11章
【秦越：一会儿9点开始打，你们早点过来啊，@季衍之，给我买瓶宝矿力】
【秦越：？为什么五分钟过去了还没人回我？妈的，别都还在睡觉吧】
【季衍之：我早起来了，刚刚没看手机】
【季衍之：@华晏晏，晏总，起了吗？】
【秦越：@华晏晏】
【季衍之：@华晏晏】
华晏晏被放在床头不断震动的手机吵醒，睡眼朦胧地摸过手机，反正自己被@了七八条。
季衍之拉了一个三人的小群，高中生之间聊两句就能熟络，很快三个人就开始互相称“总”，彼此喊着“秦总”“季总”“晏总”，这风气明外历来有之，称兄道弟不算关系好，叫你“某总”才是真兄弟。
【华晏晏：不是才七点半吗现在？？？要死啊我昨晚一点才睡】
【秦越：不管，立马起床哈，看完比赛再睡】
【秦越：给晏总上一杯卡布奇诺/咖啡/咖啡】
华晏晏发了个爆锤狗头的表情包，暴躁地揉揉头发，翻身起床。
【季衍之：我住的离春景华庭不远，八点二十我在门口等你@华晏晏】
洗漱完，华晏晏选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外面罩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避寒。
华父华母把她在家的衣柜鞋柜打包了一半送过来，塞满衣帽间，找鞋时华晏晏发现原身这个不喜欢运动的人居然有十几双AJ球鞋。
华晏晏记得自己读高中时，学校里的男生女生也很喜欢穿这个牌子的球鞋，不管会不会打篮球，仿佛这是种潮的表现。
她觉得鞋挺好看的，但随便一个普通款式都得四位数的价格不太美。
最后选了一双价格最低的空军一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原身可不是真正的大小姐，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罢了，华晏晏没打算享受豪门生活，免得到时心理落差太大。
华晏晏在等电梯时低头看手机上蔓蔓青藤剧组的群聊，导演说这两天就会定档，快的话四月初就能上映。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后，华晏晏低头径直走进电梯，没注意电梯是从35楼下来的。
霍予安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低头玩手机的小姑娘，今天的温度依然很低，空气吸到鼻子里都是冰凉的，华晏晏里面穿了一套不厚的黑白运动服，拉链只拉到胸前，里面是一件薄薄的T恤，长款羽绒服套着，却没拉上，冷风直往她胸口里灌，一张小脸冻得纸一样透明的白。
电梯从34楼下到20楼，华晏晏还专注地看手机，完全没有意识到电梯里有另外一个人存在，并且一直冷冷地盯着她。
“咳——”霍予安忍不下去，轻咳了一声。
华晏晏这才发现电梯里居然有人，一抬头，眉眼清俊的年轻男人正看着他，神色淡淡的，也不主动说话。
“早啊，霍先生。”她立马反应过来，换上笑脸问好。
“嗯。”霍予安声调平平地应了一声，“周末也起这么早，去补习吗。”
“没有，去看朋友打篮球，周末就该休息，谁补习啊。”华晏晏笑道。
早上八点不到出门，看朋友打篮球——这个朋友前面，得加个“男”字吧。
霍予安心里微妙地不平衡起来，不管有没有对外公布，华晏晏怎么说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随着时间推移，小范围内肯定会有人知道，但这个小东西却自己交着小男友，说不准找他合作定口头婚约，就是为了给自己上不得台面的男友打掩护。
难怪说希望得到一些庇护和钱财方面的帮助，华家要知道她和三十六中的小混混交往，肯定会断了她的经济来源，想办法把她抓回家里关着。
自以为参透了华晏晏心思的霍予安极其地不爽起来。
明明之前笑意盈盈地给他唱生日歌，背地里却是个早恋的！
这还是头次遇见敢利用他的人。
以前倒也不是没有，不过最后下场必定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到时候如果自己翻脸，把婚约做成真的，不帮着她和她的小男友，华晏晏怕是会慌得哭出来吧。霍予安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心里居然莫名有点期待那样的场面。
“霍先生要去车库吧，周末也要加班真是辛苦啊，您加油，我先走了~”电梯到达一楼，华晏晏和霍予安挥手告别，步伐轻快地迈步走出大厅，像只高高兴兴要去约会的小兔子。
走出春景华庭的大门，穿一身灰色毛呢大衣的少年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季衍之呼出一口白气，从毛呢大衣里面拿出一个麦当劳的纸袋，“来不及吃早饭吧，给，应该还热着。”
“哇，谢谢季总！”华晏晏立刻弯了眼睛，笑吟吟地道。
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猪柳堡和一个薯饼，薯饼是她喜欢吃的，便拿出来，一边吃一边问：“我们怎么去师大附中，我昨天查了一下，地铁或者公交都可以，不过这里走到地铁站要五六分钟吧。”
季衍之拿出手机：“太冷了，我打个优步，应该一两分钟就能上车。”
他在手机上叫了车，与啃薯饼的华晏晏聊起秦越打篮球的事，说到秦越自称“明外科比”时，华晏晏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一辆黑色的卡宴从车库驶出，转入道路，从华晏晏和季衍之旁边开过时速度缓了些。
季衍之和华晏晏都没注意到，从春景华庭里开出一辆卡宴不算稀奇事，两个人正在商量看完球下午要做什么。
华晏晏双手捧着咬了一口猪柳汉堡，笑容灿烂的像冬日里的阳光。
卡宴提起速度驶远，在红灯口停下。
霍予安握着方向盘的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了许多。
那个和华晏晏亲密万分地说笑的少年他认得，季家人，他过目不忘，即便是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也能清楚得记得名字与各种信息。
不大对，如果是季家人，华晏晏何必遮着掩着，季衍之应该只是她的朋友。
漂亮的小女孩在学校里受欢迎，倒也正常。
霍予安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仗着好看到处勾搭小男生，真是个不安分的小东西。
说她像Nikki是完全不对的，她哪有Nikki那么听话乖巧。
真要娶回家，怕得好好看着，否则一不留神头上就绿了。
年纪小好奇心重能理解，但得好好教一教，有未婚夫，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有的，总得上点心吧。
否则把他霍予安当什么人，工具人？用完就丢？
想得美。
霍予安面无表情地一脚油门踩下，卡宴以平时绝不会飚到的速度冲出信号灯已经变绿的路口。

第12章
华晏晏和季衍之到师大附中篮球馆时才8点40，双方队员正在场上热身。
虽然是在师大附中的场馆比，但双方的观战团人数差不多，都是十多人，大冬天早上九点肯来看的，大概都是双方队员的兄弟、女朋友一类了。
秦越见华晏晏和季衍之到了球馆，立刻一身热腾腾地从球场上下来，跑到两人面前。
为了保温，他还穿着一件薄款的运动外套，但下身只穿着明外红色队服的篮球裤，露出极修长、肌肉形状完美的小腿。
“给你们俩留了第一排的位置，vvip位。”秦越说着顺手接过华晏晏手里的袋子。
刚才来的路上华晏晏和季衍之在便利店买了些宝矿力、红牛、士力架一类的，都是全队的份，华晏晏说什么也不肯让季衍之一个人提，自己提了一袋。
球场上忽然爆发出一阵起哄的“哦”声，场上的七八个男生全拿“我懂的”“你妈的你为什么有女朋友”的暧昧眼神看秦越。
秦越挥挥手，瞪了起哄的人一眼，他在队里颇有威信，大家都服他，很快就收了声。
“别在意，这些人看见女生就能想歪。”
华晏晏在离球员席只有半米的观众席第一排坐下，看向对面师大附中的观众席，她愣了愣，坐在第一排的那个清冷美人不就是江清懿么。
江清懿和华晏晏对上目光，连忙装作无事的淡淡移开。
华晏晏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寒，刚才江清懿看她的眼神怨毒万分，像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如果不是知道剧情，华晏晏甚至要以为江清懿已经知道自己是假货了。
如果只是素昧平生都这样莫名地怨恨她，华晏晏无法想象身世曝光之后自己会遭到何等可怕的报复。
江清懿其实只是看见华晏晏出现在明外观众席上，又想到她是明外第五的事，由此想到她的华家大小姐身份、她的女三号角色。
她觉得自己与华晏晏很像，学生演员、成绩优异，但华晏晏在每个方面都碾压般地强于她。
但江清懿不觉得是自己不如她，只是家世差了太多，愈发怨起自己那个拖后腿的破家。
她找机会问江母，江父是什么血型，忙于批作业的江母敷衍地说忘了。江清懿不甘心，拿着江母的头发想去做亲子鉴定，但接近三千块的鉴定费她拿不出，只能暂且作罢。
夜深人静时一个人躺在狭小卧室的床上，江清懿想过自己是不是疯魔了，将跨越阶层的希望寄托于这种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可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江父江母的亲生女儿。
从小便有人说，她与父母长得完全不像，江父江母都是矮个子、单眼皮，她却从小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身材高挑。
旁的父女、母女，脸上总有一两处相似，她翻遍这十多年的合照，越看越觉得她不像江家父母。
蔓蔓青藤上映之后，片酬会打到她自己的账户，虽然是个龙套角色，但也有四千块，有了那四千块就能做亲子鉴定了。
江清懿幽幽地舒了口气，再次看向坐在对面的华晏晏。
华晏晏正与身边的清秀少年说笑着什么，明外高大帅气的8号跑到场边弯腰同她讲话，从她手里接过一瓶水。
这一幕刺得江清懿眼角发烫，在华晏晏身边的人也是这样优秀，被身边人奉承为天之骄女的她在华晏晏面前简直黯淡无光。
邀请她来看球赛的是师大附中的一个富二代，相貌平平，但人挺大方，生日时会送她上千元的礼物，但在看见明外8号之后，江清懿忽然觉得那个富二代简直不值一提。
听旁边的人说，那个8号叫秦越，天越地产老总的独生子。
如果她是华晏晏就好了。作为华家大小姐的人生是如此令人艳羡。
江清懿失神地想着，自卑和嫉妒的情绪交缠着在心底沉下，渐渐扭曲。
明外和师大附中的比赛极为激烈，明外的队员打得比较君子，但师大附中却横冲直撞的极为凶猛，裁判是师大附中的，吹判罚时明显偏向自己人。
进入下半场时，明外32比40暂时落后8分，秦越有些恼对方使小动作，再顾不得什么风度，一个人在场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又是突破又是跳投，硬生生让分数反超。
比赛最终以45比43结束，明外获胜。
“秦总牛啤！”华晏晏将一瓶宝矿力递过去。
秦越头发被汗水打湿透了，挺直的鼻梁上还挂着几滴汗珠，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中还残留着比赛时炯炯的战意，他接过宝矿力，笑道：“晏总说笑了，今天发挥一般般。”
“诶，秦哥不介绍一下？”有队员捅捅秦越。
“介绍你大爷，这是你小晏姐，叫姐！”秦越拍了一下问的人的脑袋。
围着球员席的一群人离开整齐地喊了一声“小晏姐好”，让华晏晏受宠若惊。
“秦哥和小晏姐长得有点像，我是指眼睛。”有个人突然说，他伸出两根手指弯了一下，“浅色偏金的眼睛超少见，像猫眼。”
秦越灌了一口水：“明白了，华晏晏是我女儿，快叫爹。”
华晏晏笑着锤了他一手：“不孝子，喝着你爹买的水还敢说。”
大家嘻嘻哈哈起来，然后坐到一起合照。
合照完，上午的球赛告一段落，华晏晏和季衍之站在一边等秦越收拾完东西一起去吃饭，秦越的一个队友忽然叫住她。
“小晏姐，你看学校贴吧没有，还有学校的表白墙，有人好像在内涵你。”
“嗯？”华晏晏不明所以地挑眉。
那个队员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明外表白墙在Q.Q空间的公号。
【墙，无关投稿。想和大家分享一个笑话，这学期的摸底考试，某上次数学考19分的人突然考了150，答卷字迹都不一样呢。】
下面的评论区有人飞速解码。
【这次数学满分不就两位吗……其中一位是常年满分，另一位额么么么，看见她满分我真的很奇怪】
【有人在贴吧放锤了，字迹对比贴，超精彩，链接：——】
【我的妈诶，这什么骚操作，这位也太不要脸了叭】
【给吃瓜同学们直接解码吧，是华晏晏，对，就是那个傻逼华晏晏】
华晏晏大致看了一下，真是被气得笑出声。
居然有人质疑她换答卷、作弊。
季衍之倒是比华晏晏还生气，“这些人在说什么，我是看见晏晏交的答题卡就是那样的，这种荒唐的揣测都敢说，是疯了吗？”
“没事，多考几次就没人说了，总不能质疑我高考成绩吧。”华晏晏无所谓地耸耸肩。
清者自清，她实在不想在这种无稽之谈上和人争吵，何况几个人用可笑的揣测攻击她，对她完全没有影响。

第13章
赢了比赛的秦越心情不错，大方地请客吃一家日料店，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华晏晏打开微博，登了一下许久没上的微博大号。
消息处显示出红色的999+，把华晏晏吓了一跳，点进去细看，被@、评论、点赞的都有几百条，私信也显示出长长的未读。
【歪歪歪：摸到妹妹的微博了！这个股我买了，蔓蔓青藤之后晏妹必火！】
【池鱼转发：@华晏晏OvO，这个是柏安妮演员的微博，不谢//@导演吕什：青藤[图片][图片][图片]】
华晏晏点进导演吕什发的那条微博，是海报和一组宣传照，身为女三的她也有一张单人海报。
眼睛里柔柔的一片雾意的少女穿着白色绒绒的大衣，眉眼间透着骄矜与小孩儿般的天真，只看一眼海报就能脑补出心思单纯的富家千金形象。
这张照片是原身拍的，华晏晏仔细看了几遍，原身的硬照水平还不错。
身为有名的导演，吕什的新作自然有许多人关注，这条宣传微博足足有五千赞和两千评论，评论区前面几个是男主庄宜和女主苏韵的粉丝在感谢导演，往后则渐渐有了和华晏晏相关的评论。
【小鸡仔：不愧是吕导，选角都超贴合原著，尤其是安妮，这就是我心里的柏安妮啊呜呜呜！】
【酸汤肥牛片：柏安妮的演员叫华晏晏？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新面孔啊，是三大影视学院的新生？】
【苏安安回复@酸汤肥牛片：不是，人家才高三，微博里刚晒了高三摸底考的成绩。直接搜华晏晏就能找到微博】
距离吕什发博只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但自己这个女三已经获得了如此大的关注度，华晏晏愈发庆幸刚穿过来时及时赶去剧组补拍，如果是江清懿拿到这个角色，在女主光环的加成下恐怕会直接一飞冲天。
到时候自己的处境可就更难了。
【追星少女刘壮实：我滴妈鸭，妹妹居然是明外的，明外第五可以上top2了吧？？？一时间是不知道应该劝你读书还是劝你进演艺圈……】
【庄宜的小宝贝：安妮的演员长得好好看，本颜狗站陆梁&#215;柏安妮！！希望以后还有和我们哥哥同框的机会啊/比心】
华晏晏拉了一下评论，现在摸来的人大多都是鼓励和支持她的人，暂时没看见□□。
这种感觉挺不错的，就算知道这些网友不过是因为她长相还不错才关注她。
哪个女孩儿小时候没个当大明星的梦想，围着浴巾在床上走秀，和小伙伴一起声情并茂的演戏。
至少华晏晏有过。
不过她脑子还是清醒的，拉了一下评论后退出大号，切换回自己穿来后注册的小号。
成为艺人对她来说是不可能的，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如果硬要留在演艺圈，下场大概不会比书里的原身好多少。
日料店的服务生把一整条的寿司船抬上来，同时还上了许多小菜，比如天妇罗、芝麻八爪鱼一类的。
“等一下，让我的手机先吃！”华晏晏拦住伸筷子的秦越。
秦越无奈地放下筷子：“快一点行不，我要饿死了。”
华晏晏拍完，秦越却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让华晏晏把照片发群里，他风卷残云地吃得飞快，自己吃好后拿手机悄悄拍华晏晏张嘴咬寿司的样子，发到群里和季衍之一起哈哈哈。
华晏晏气得不行，拿手机也要抓拍秦越和季衍之，秦越手里拿着龙虾，毫不介意地朝着镜头仰起下巴，华晏晏绝望地发现这货什么角度都挺好看的。
至于季衍之，慢条斯理吃饭的样子根本没有表情包可拍。
华晏晏选了九张图发朋友圈，刚按下发送键，界面跳成来电显示。
郑云。
原身的经纪人，华家自己的娱乐公司的金牌经纪人。
《蔓蔓青藤》拍完后就没再接触和演艺圈有关的事，华晏晏也就忘了这回事，她起身走到一边接起电话，先叫了一声“云姐”。
郑云那边愣了愣，华晏晏从来没这么嘴甜的，每次接电话都是生硬的一声“喂”，平时行事也娇气又为所欲为，几乎没有情商可言，如果不是背靠华家这颗大树，在娱乐圈不可能混下去。
“云姐？”
郑云回了神：“今晚有空吗？跟你说一下《蔓蔓青藤》宣发开始之后的注意事项，我看了下吕什导演发博后的反响，比意料中还好，要好好利用这部戏，运作的好足以让你在娱乐圈有姓名，成为新生代小花也完全可能。”
“我今晚有空，直接到春景华庭讲行吗，我最近住那里。”
“可以，你把地址发我。”
郑云的声音和态度都极冷淡，挂了电话，华晏晏不由得在心里叹口气，原身在人际关系方面就是个低能儿吧，和同学关系处不好，和经纪人关系也处不好。
连和父母间的关系都不算融洽，如果不是华父华母一昧纵容的好脾气，华家早就鸡飞狗跳了。
“下午有安排吗？”在等待服务生拿着卡去结账的时候，秦越问。
华晏晏本来是没有的，但今天起太早，她又有午睡习惯，现在已经有些困了，于是点点头：“我得回去写作业。”
其实在离高考只有三个月左右现在，像这样出来玩半天已经足够奢侈了，华晏晏现在的成绩还不能算高枕无忧。
秦越和季衍之都知道华晏晏最近很上心学习的事，便没有多说。
三人一起走到店门口，迎面遇上从二楼下来的霍予安。
身姿挺拔面容清冷俊美的男人穿一身灰色格纹西装，愈发显得温雅和风度翩翩。
与霍予安同行是一个日本人中年人，西装扣得一丝不苟，与霍予安讲话时的神情极为恭敬。
霍予安几乎一眼便看见走在两个男生之间的华晏晏，她没有看前方，扭着头与身边长得级高大俊朗的男生说笑。
那个男生他也记得，是天越地产秦波峻的儿子。
华晏晏一回正头，便看见正冷脸看着自己的霍予安。
“霍先生，中午好。”她立刻反应极快地笑着打招呼。
“霍总好。”身边的季衍之和秦越与霍予安也认得，称了声“霍总”。
霍予安淡淡地点头，俯身与身边的日本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握了握手，日本的中年人先行离开了日料店。
“看完球赛了？”霍予安迈步走到华晏晏身前，表情似笑非笑，“你这个高三生还挺轻松。”
华晏晏总觉得霍予安是不是看自己不顺眼，老是冷着脸，话里暗暗怼她。
“这不下午就回去写作业。”华晏晏挂起笑脸。
“回春景华庭？”
“嗯。”
“正好我也回去，一起吧。”
说完，霍予安便像已经做了决定般往店面外走去。
华晏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回头朝秦越和季衍之解释：“霍总在春景华庭住我楼上，那我先走了，学校见。”
匆匆和两人道别后，华晏晏小跑着追上霍予安。
霍予安上了他那辆黑色的卡宴，华晏晏识趣地去拉后座的门，发现拉不开。
驾驶室的车窗降下，露出年轻男人清俊英气的眉眼：“去坐副驾驶。”
“噢噢，好的！”搭别人的顺风车，自然要听车主的安排。
其实坐什么位置华晏晏犹豫过，坐在后面吧，显得对方像司机，但是坐副驾驶，对于异性间来说又太过亲密。
考虑到霍予安是个怎么看都不会像司机，又对女性的接触很冷漠的人，华晏晏觉得坐后面好些。
没想到霍予安倒是主动让她坐副驾驶。
霍予安开着车缓缓接过店门口，路过在等优步的秦越和季衍之时停下，降下车窗淡淡地道：“华晏晏成绩不大好，别整天拉着她玩，高考结束前都别找她了。”
坐在副驾驶的华晏晏：“？？？”
季衍之和秦越面面相觑，等卡宴开走才难以置信地喃喃开口：“华晏晏成绩不大好……第五了还不够好？”

第14章
“我成绩还行的。”华晏晏小声说。
双手握着方向盘的霍予安看了她一眼，视线回到前方。
可能是小姑娘不愿意被人提起那个甚至有些差的学习成绩吧。
霍予安想了想，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扣两下：“前两天你母亲和我通了次电话，托我周末有空时辅导你的功课。”
他让助理去找了华晏晏的成绩单，最差的一次考试总分竟然还没他读高中时考一科理综多。那不只是学不好的程度了，估计平时都没怎么听课。
但苏妍说华晏晏是参加艺考，考前集训一下考个三四百分也足够了。
霍予安并不介意华晏晏是一个学习成绩不太好的孩子，有的人就是不太善于在国内这种高压教育体制下学习，华家有能力让华晏晏少受一些压力，华晏晏松懈一些没什么。
他甚至觉得，如果连高考都不想参加，那就送出国去读书吧，小姑娘娇惯一些又怎样。
一听“辅导功课”四个字，华晏晏连忙摆手：“不了不了，霍先生日理万机，一分钟几千万上下，给我辅导功课也太奢侈了！”
主要是她真的不需要辅导。
往后到高考的复习计划她已经一轮一轮列好了，在海市考的话，她觉得重新考回T大也不是不可能。
“你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误解，我也是有休息日的。”
“那就更不好意思了，怎么能占用霍先生的休息时间呢！”华晏晏义正言辞。
“我不介意。”霍予安语气淡淡。
华晏晏梗了梗，心想你不介意，但是我不想好吗？
这总裁大人怎么就不会读气氛呢。
华晏晏决定闭嘴，反正霍予安也只是一提，没说明天就要她带着书去找他。
卡宴的行驶速度渐渐慢下来，整条路上的车流变得极其缓慢起来，似乎是塞车了。
二十分钟过去，卡宴大概就移动了不到一百米，华晏晏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看，这条路前面一长段都是红色的严重塞车标识，预计会堵一小时以上。
华晏晏打了个哈欠，昨晚本来就没睡好，中午吃的寿司又很多碳水化合物，现在她已经困得不行了。
霍予安的余光将华晏晏打哈欠的模样尽收眼底，双眼微微眯起，嘴巴张大，隐隐露出尖尖的虎牙，和Nikki打哈欠的时候像极了。
“困的话就睡一会儿吧，座椅可以放平。”
“我没事，我眯一会儿就行。”华晏晏揉着眼睛道，声音里还带着哈欠的余韵，软软糯糯的。
她将头靠在车的座椅背上，歪向车窗那边，眼睛闭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华晏晏缩在座椅里扭动了一下身体，侧向窗那边的头倒向相反的方向。
堵车期间霍予安也没什么事可做，中途秘书打电话来询问工作安排事宜，看见身边的华晏晏正在睡觉，霍予安担心吵到她，便让秘书之后再来问。
在手机上看了一会儿新闻，身边轻微的动静将他的注意力拉过去，华晏晏脑袋一歪，脸转向他的方向，睡着时脸上的表情好无防备，纤长细密的睫毛耷下来，像一片小扇子。
鬼使神差地，霍予安慢慢伸出手，在指尖快要触到女孩的脸颊时顿住，手指收回曲起，最后小心翼翼地用指节轻蹭了一下女孩的白皙柔软的脸颊。
温温热热，软软的触感。
他是个对异性根本没什么欲望的人，甚至注意不到身边的女人的存在，在他眼里，性别完全不影响他待人的态度。
从小到大，对他示好的异性数不清有多少个，但很奇怪的是，每次那些怀着各种心思，或羞涩或坦然的女孩站在他面前袒露心声时，他的心情和听高数课一样毫无波澜。
华晏晏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细细利利的小爪子不知怎么挥着就能挠到他心上某根弦，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的小动作也总是能撞进他注意力的范围。
陌生而新奇的感觉，却不令人讨厌，反而有些期待。
女孩身上的气息在霍予安的感知中渐渐鲜明，并非浓烈的香气或者显得幼齿的奶香，是一种极清淡的味道，像雨后树叶与栀子花的味道交织着，稀薄却令人忍不住凝神细嗅的淡香。
两个小时后，卡宴终于稳稳地停在春景华庭的地下车库中。
霍予安没叫醒华晏晏，自己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俯身想要抱起熟睡的女孩时，华晏晏双目睡眼惺忪的撑开眼皮。
她被关车门的声音和轻微震动惊醒的。
霍予安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到了。”
“噢。”华晏晏懵懵地下车，站在地面时还有点没缓过神，慢慢才恢复清醒的意识，“谢谢霍先生捎我回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电梯。
电梯快要递到34楼时，霍予安忽然开口：“今晚八点半来找我，带上你最近一次考试的试卷和所有教材。”
“啊？”华晏晏愣了愣，“不……真的不用麻烦霍先生了，需要的话我会去上补习班的，而且在学校也有同学辅导我。”
霍予安双眼微眯，眼神隐隐不悦：“同学？”
“嗯，就是今天和我一起吃饭的那两个同学，霍先生也认识吧？季衍之是我们级文科的年级第一，秦越是理科前十，所有科目都有人给我讲题的。”华晏晏也不算撒谎，她毕竟离开高中两年，虽然做家教保留了60%的功底，但一些解题的特殊技巧到底是忘了，听季衍之和秦越讲才想起。
“是你母亲拜托我的，我总得拿什么向你母亲交待，八点半，别迟到。”霍予安的声音骤然冷却许多。
华晏晏心头一紧，极会审时度势地立刻挂上笑吟吟的表情：“好的，一定来！”
她可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得罪好不容易刷了点好感度的男主。
电梯递到34楼，华晏晏像只兔子似的蹿出电梯厢，匆匆说了“霍先生再见”，飞速消失在霍予安的视野里。
霍予安愈发确信自己之前的推论了。
华晏晏，从头到尾，就没想缠上他，也没真喜欢他。
之前闹那一出，逼她父母找霍家提婚约的事，全是为了自己和那个还没见过的小混混男友的未来。
霍予安冷笑，学习不上心，小心思倒是一套一套的，想得出这种路数，真是个鬼灵精怪的小东西。

第15章
华晏晏本来打算下午复习一下政治，把经济生活的重点过一遍，但书刚摊开两分钟，她就困的睁不开眼。
真不是她的错，是原主的身体不习惯学习。
不吃草的马儿跑不远，华晏晏深谙这一点，心安理得地上床睡午觉去了，等她一觉醒来，外面的天都快黑透了。
她居然一口气睡到傍晚七点半。
一看手机时间，华晏晏一个挺身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爬下床，霍予安让她八点半上去找他，在多眯一会儿她一定睡过，而且在这之前郑云应该也快来了。
走出卧室到客厅，空气中隐隐有饭菜的香味，华晏晏走到餐桌边，上面摆了三菜一汤，都用保温的罩子扣着，旁边压了一张陈姨留的纸条。陈姨说不想打扰华晏晏休息，医院那边又出了点急事，只能赶紧把饭做好放着，叮嘱华晏晏如果饭菜冷了就热热。
华晏晏揭开保温罩，下面的莲藕排骨汤还热腾腾的，陈姨应该前脚才走。
她坐下来舀了一碗汤，刚喝了一口，门铃就响了。
郑云是个从外表就能明显看出其行事雷厉风行，干净利落的女人，一身利落简约，透着冷冷时髦感的黑色大衣，化的妆很淡，但上挑的眉峰和红唇相当夺目。
“家里只有白水和碳酸饮料，云姐将就一下吧。”华晏晏将一杯白水放到郑云面前。
郑云略略诧异地看了华晏晏一眼，给她倒水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像华晏晏会做出来的。
不过她还是没说什么，端起水轻啜了一口。
“之所以在你备考期间急着找你，是想和你强调一下接下来的注意事项。你的大机缘近在眼前了，我也没料到一个青春片的女三会有这么好的效果，想红一定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您说。”华晏晏扣开给自己拿的可乐。
郑云皱眉看了她一眼：“少喝点可乐，戒糖戒奶，保持身材和皮肤状况是最要紧的，不要仗着年轻胡来。”
华晏晏讪笑着放下可乐，“好的，您不用管我，继续。”
郑云从包里拿出厚厚两沓装订好的文件，递了一份给华晏晏。
“这是公司对你发展路线的几种规划，我个人是建议走半流量半演技，脚踏实地做演员我看你不太行，虽然吕什导演和我说了你还有几分灵气。走流量虽然遇到的争议会多一些，但有公司保驾护航是不用担心的，也能更快地在短时间内置换资源。”
华晏晏认真地翻看郑云给的规划书，虽然郑云不喜欢自己，但敬业是真的，拿出的方案都是认真考虑过的。
“你以后沉下心，想冲奖也没问题，但从十几岁就不顾粉丝和曝光去剧组磨我本人并不是特别建议。接下来你安心准备高考就行，尽量拿个好看点的文化课分数，蔓蔓青藤上映，你受关注是必然的，封云心也是今年高考，到时候你们两个势必被拿来比较，而且封云心的经纪公司非常擅长营销拉踩，你如果比不过封云心，到时候会有些什么新闻你自己也知道吧。”
封云心在原书里是个流量小花，与华晏晏、华清懿同年高考，童星出道，背靠封家，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在娱乐圈很吃得开。原身的高考文化课成绩相当一般，被封云心团队利用起来营销，原主气不过，怎么也要郑云买几个热搜给自己也造造学霸人设，没想到成了之后的大黑点之一。
因为高考成绩营销的事，原主一直看不顺眼封云心，封云心又与女主华清懿走得近，是同一战线的，对上封云心就没过赢的时候。
“成绩我会尽力的。”华晏晏点头。
没记错的话，封云心在京市高考，分数刚好超过京市的一本线一分，在当年的所有高考艺人中排第二，仅次于华清懿。
华晏晏不担心自己考不过封云心，除非少考一科文科综合。
“嗯，这段时间工作上的事我全权负责，到时候蔓蔓青藤上映我会做一些推广营销，你不用担心，保持心态，好好高考。你的微博账号也由公司打理，我看你之前发了个成绩单，那个很好，可以多发一些备考相关。”郑云继续道，“你是真自己考了明外第五？”
郑云是海市本地人，对明外什么水平心知肚明，她不太相信华晏晏能突然考到明外第五。
这和从三本水平瞬间考入top2没有区别。
“是真的呀，成绩的事，云姐不用担心。”华晏晏笑道，“虽然不一定能一直保持入学考试的水平，超过分数线100分我还是可以99%保证。”
海市不划分一二三本，只有一个统一分数线，超线180分以上就能进入顶级高校，华晏晏说超100分是保守估计中的保守估计。
郑云迟疑片刻：“那就好。你要注意形象，不要给人拍到污点，包括说脏话这种小事都不行。”
华晏晏只笑着点点头，郑云对她的印象一直难以扭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何况之后，她应该没什么机会和郑云合作了。
“对了云姐，我想，电影上映后，我们还是悠着点做宣发吧，不急于一时，营销之类的可以少一点。”
身世曝光前，她和华清懿任意一人的热度太高，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
郑云顿了顿，认真地审视了一番面前的少女。
样子没怎么变，气质这种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却显而易见的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相当沉稳，落落大方，和她聊天的时候不像个小辈，倒像是势均力敌的合作伙伴，那种带了七八年，已经有自己主见的艺人。
“行。”郑云干脆利落地应下。
十七八岁，正是性格变化极快的时候，华晏晏的性格往好的方向发展对她来说是好事，毕竟她是华家娱乐公司的经纪人，之后十数年肯定是要一直捧着华家小公主的。
华晏晏资质不差，有红的潜力，但脾气差的艺人，是巨星她都不想带。
“你自己再看看我给你的册子，里面有很多注意事项。”
郑云嘱咐完，风风火火地又拎着包走了。
华晏晏拿着册子坐在沙发上翻看了许久，等她看完已经是八点二十，没时间再继续吃饭，只能匆匆地喝两口汤，去书房把试卷和教材拿好，空着肚子上去找霍予安。
门一打开，是已经换上一件灰色薄毛衣家居服的霍予安，宽松的领露出男人的锁骨，在家时的霍予安相比穿起西装时要看起来平易近人得多。
“穿那双拖鞋。”霍予安接过华晏晏手里的教材和试卷，用目光淡淡示意了一下摆在地毯前的一双白绒绒的毛拖鞋，显然是一双崭新的女款拖鞋，鞋前端还有两个小小的兔子耳朵。
专门给我准备的？
华晏晏在心里小小地猜测了一下。
上次来还没看见这双拖鞋啊。
脚塞进软软的兔子拖鞋里，走到客厅，一眼便看见沙发窝着的，姿态优雅的Nikki。
“喵——”Nikki腻腻地叫了一声，跳下沙发脚步轻盈地跑到华晏晏腿边亲昵地蹭了蹭。
华晏晏弯腰把Nikki抱起来，笑得止不住眼睛里的小星星直冒，用自己的鼻尖蹭Nikki的，Nikki又“喵”了一声，胡须挠在华晏晏脸边痒痒的。
小猫忽然轻轻地用嘴碰了一下华晏晏的侧脸。
像一个羽毛般轻轻的吻。
华晏晏愣了一下，惊喜地转向霍予安：“霍先生！Nikki刚刚亲我啦！”
女孩高兴得眉飞色舞，霍予安极少看见她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生动不加掩饰的表情。
她总是挂着笑面，恭恭敬敬的，让人无名火大。
没想到这次还是沾了猫的光。
霍予安觉得自己又无名火大起来了。
“别玩猫了，赶紧到书房来。”他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转身朝书房走去。
华晏晏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这位霍总了，只得“哦”了一声，把Nikki放下，小步快跑着跟上去。

第16章
霍予安的书房很大，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旁，柚木的五层书柜上陈列着各种语言的书籍，有些明显是年头不少的绝版书了。
将华晏晏的教科书放到茶几上，霍予安嘱咐了一句“你先坐一会儿”，转身又出了书房。
华晏晏没坐，背着手走到书架前，看上面都有些什么书。
投资学、经济学的倒是不多，有也是比较经典的曼昆原文版之类的，扫了两列，倒是哲学、政治、历史类的更多一些。
她在书架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本伍德里奇的《计量经济学》，不由得回想起自己以前修一门统计学时老师给的教材就是这一本。
那堂课是全英文教学，老师本科学西语出身，讲英文快得起飞，稍微一走神就听不懂了，当时为了写课程大作业，她和小组其他人熬了一星期夜搭模型，不过老师给分还算厚道，没有白瞎熬的一周夜。
“你在看什么。”霍予安弯腰将装了热橙汁的玻璃壶放在书房的茶几上，另外一手夹着两只玻璃杯也放好。
华晏晏合了书，反应过来自己这样随意拿别人书太不礼貌，连忙将书放回原位，歉意地道：“不好意思，看见这本书有点意思就翻了一下。”
霍予安看了一眼书的侧棱就知道是哪本了，那是他读大学时用的教材之一。
“看得明白吗，全英文的。”
“还行。”华晏晏含糊道。
“如果你以后上了大学要修统计学相关的课程，可以来问我，不过现在先把高考过了吧。”霍予安在沙发上坐下，招手示意华晏晏过去。
华晏晏走过去识趣地在主沙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霍予安弯腰拿茶几上试卷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华晏晏，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女孩双膝并拢坐在单人沙发上，柔软的头发搭在肩头，乖巧极了。
但就是太乖巧了，华晏晏这个人除了在医院见面那次谈条件时，在他面前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模样，像个好孩子的模板。
可明明本人不是这种性格，在和季衍之、秦越说笑时，在逗Nikki玩时，不都会露出旁的生动表情？
怎么到他面前就虚伪起来了，像在怕他似的，一言一行都顾着这他的感受，只要他流露出一丁点儿不满，就会立刻服软。
“坐那么远我怎么给你讲，过来。”
霍予安的声音和表情都有些冷。
果然，华晏晏一见霍予安的冷眉冷眼便挂起乖巧无害的笑，起身坐到他旁边，但还是缩在沙发边缘，留了一掌的距离。
霍予安有些气闷，他自认为是个脾气不错的人，公司下属也都评价他温文尔雅，是个能体贴下属的上峰，和华晏晏的几次接触里，他那次不是对这个小东西和颜悦色的？
偶尔冷了脸，不过是被她的虚假笑面给气到。
“你先讲讲自己的情况吧，擅长什么科目，不擅长什么科目。”霍予安尽量放缓语气，倒了杯橙汁给华晏晏。
“谢谢霍先生。”华晏晏礼节一丝不苟。
她捧着橙汁想了一会儿，琥珀色的眼睛猫一样地睁着，望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呆。
“……我觉得我还挺平均的，没什么特别不擅长的。”
霍予安回想了一下他看见的成绩单上，每一科都离及格线遥遥无期的成绩，确实挺平均的。
他将叠起来的那一摞试卷拿起来展开，看清卷头的分数后愣了愣。
数学二卷90分，也就是说，除去选择题的部分全对。
虽然明外用的是答题卡，但入学考试为了出成绩的效率，答题卡部分都是老师直接在上面批改。
霍予安有点难以置信地将面前这张数学答题卡翻了翻，可以说是一张示范性的答卷了，笔迹清晰，排版美观，所有的解题过程都没有多余步骤，他曾经也是金字塔尖上的学生，知道要什么样的水平才能写出这样的答卷。
他翻到压轴题，看了眼华晏晏画出的导数图就知道这题的难度不低，是一个年级只有个位数的人能答出那种，但华晏晏竟然做对了。
霍予安有点幻灭，有这水平，怎么他看见的成绩单是数学不及格？
华晏晏看霍予安的表情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很快想到一种可能性，霍予安从苏妍那里听说她成绩很糟糕，但她拿出的卷子却恰恰相反。
“我以前成绩有点差，因为没怎么听课，不过假期里补了补，现在比原来好多了。”
闻言，霍予安的表情果然平淡了许多，他点点头，又翻了翻后面几张答题卡。
的确如华晏晏所说，没有短板。
这和计划有点不一样，本来他想着，华晏晏学习太差，他可以每周末抽一个下午给她辅导，相处多一些，小姑娘自然会依赖和信任自己的。
现在这怎么教？她什么都会。
霍予安面不改色将试卷一合，放回茶几，身体后倾靠在沙发背上，看向华晏晏：“情况我差不多知道了，以后每周日下午来我这里。”
华晏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
“给你辅导，作业和每次大考小考的试卷都必须拿给我过目。”
“这不太好吧，您那么忙，我要是需要辅导老师，去请一个就好了。”华晏晏干笑着，浑身都是抗拒。
要死啊，天天和男主待在一起，是提起拉女主的仇恨？
何况身为女配，正常来说，和男主待得越久，被讨厌的程度就越深。
霍予安忽然微微叹了口气，两指搭在眉间揉了揉。
“华晏晏，你是不是很怕我。”
华晏晏看着面前面容清俊的年轻男人，扯着嘴角笑得有些勉强，霍予安是个观察力极强的人，被他一语戳破心思，华晏晏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圆这个场面。
“……也没有，就是霍先生您这么优秀，又比我年长，在您面前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会有点拘束。”
“我比你大七岁。”霍予安没由来地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之前他没有想过年龄差的问题。
七岁在他看来问题不大，等华晏晏二十岁的时候，他也才二十七，就算等到华晏晏大学毕业再结婚，他也不到三十。
当然，他是觉得早些娶回家比较好，一方面让自己那个唠叨的母亲安心，另一方面……
霍予安顿了顿，他竟然在思考结婚的事。
“霍先生？”等待下文无果的华晏晏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霍予安这才回过神，女孩眼神认真专注地望着他，带这些探寻的意味，像只软软的听话小猫，让人想把她揽到怀中揉揉脑袋。
……如果实在没有选择，娶她做妻子，似乎还不错。
“你是不是更喜欢同龄人。”
“啊？”
华晏晏茫然地眨眼。
霍予安这话什么意思？
“年轻的男生确实能带给你更多刺激感，但到底是毛头小子，不明白什么是责任和担当，将人生托付给他们是有很大风险的。”
霍予安忽然有点推心置腹意味地同华晏晏道。
“是、是啊，所以我觉得，我以后会找稍微比我大一点的吧，大个五六岁那种。”华晏晏不明白霍予安讲这话是做什么，懵懵地顺着他的意思往下了。
但这也是她的真实想法，年长的男人更能照顾人，从小失去双亲，一个人艰难长大的她，总是有些期待被呵护的。
“怎么七岁就不行。”霍予安不满地皱眉。
“七岁也行啊，五六七差别不大——”华晏晏的声音戛然而止。
女孩呆呆地盯着霍予安：“霍先生？”
该不会是她想的的那种意思吧？
刚刚她说那话，是站在自己是个单身少女的角度，对未来做出一个预设。
但霍予安的意思是，他是她的未婚夫。
“怎么了，我是你未来的丈夫，有些问题当然要提前替你做好思想准备，你是觉得年龄差太多吗？”霍予安问的很认真。
不是这个问题啊！
华晏晏在心里尖叫。
“那个……我们不是说好，只是口头婚约，互相帮助吗？”
霍予安像看着主动跳进笼子还天真地在啃胡萝卜的小兔子般，露出从容的轻笑：“你怎么这么天真。”
“婚约定了，没有大的意外，是不可能反悔的，即便是口头，口口相传，也就成了公认的事实。”
“这和当时说好的不一样！”华晏晏站起身，满脸不可思议，“不是，霍先生，我哪里配得上您，别在我身上浪费生命啊！”
小兔子终于发现自己落进笼子，急的直跳，慌得六神无主的模样让站在笼子外的人看得直想笑。
“谈生意是有风险的，华晏晏。”霍予安双膝交叠，姿态优雅地倚在沙发背上，现在他的心情有些像在谈判桌上看着对方跳进自己设的陷阱后的愉悦。
有很多人是打着想占他便宜的心情来与他谈生意，但能全身而退的人甚少。不付出点代价，是拿不到他手里的项目的。
“你的筹码只有你自己，所以输了，就是把自己完全搭进去。”

第17章
霍予安怎么能对自己有兴趣！
华晏晏深吸一口气，让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原书里，霍予安最早在蔓蔓青藤剧场就与华清懿有交集了，但因为她的介入，剧情发生了变动。华清懿没能得到女三的角色，也就没有与霍予安见面的机会。
但如果命运不会改变，当霍予安与华清懿相遇，他终归是会动心的。
她和霍予安认识也就短短一个月，交集不算太多，硬要说有些亲密之处，大概就是之前给霍予安过农历生日那天。
“霍先生突然变成这种态度，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呀。”慌张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女孩平静下来，不解地看向霍予安。
霍予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确实……刚开始的时候，他还防备着，不想被华晏晏缠上。
态度的转变是一种很微妙的存在，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发生于何时。
他没有感情方面的经验，只是觉得自己渐渐不再抗拒和华晏晏在一起。
即便想到会与她结婚，也是心平气和，甚至认为还不错。
“别担心，我会给你时间适应，毕竟你年龄还小。”拨云见月般的，霍予安向来表情冷淡的脸上露出极浅却极真切的笑意。
“我脾气糟糕，在家经常和父母吵架，也没有上进心，就想混吃等死，霍先生不会喜欢真正的我的。我觉得这样不好，我们不大适合。”华晏晏满脸认真，话里话外都透着“劝退”的意思。
她的话半真半假，前一句说的是原身，后一句说的是自己。
可以预见的未来，华家势力能覆盖到的范围内不会有她立足之地，以卵击石和华清懿硬碰硬的事她不会做。
顶尖高校所在的一线城市不能去，华晏晏其实在计算着出国。
“这个问题不大，你想进娱乐圈演戏，资源我可以给你，不想演了就在家休息，我脾气还不错，可以接受你偶尔闹一闹。”
华晏晏：？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畅谈婚后如何相处吗？
华晏晏不由得苦笑：“我知道想不到霍先生会喜欢我什么，万一你以后后悔变心，岂不是很尴尬。”
“我不是见异思迁的人。”霍予安表情严肃，“喜欢这种事情，一般来说，是找不到具体原因的。”
眉目清冷，面容俊美得甚至有些漂亮的年轻男人伸出手，虚悬在华晏晏的脸侧。
华晏晏不由得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后缩了些。
“有一句诗叫做，‘情不知所起’，现在大概可以体会到诗人的那种心情了。”
霍予安轻声说，曲起指节，在华晏晏脸上蹭了一下。
华晏晏的大脑死机了。
她这算是被男主告白了？
完了完了，抢女主男人的女配，不被女主整死才怪啊！
讲题自然是不必了。
霍予安将华晏晏送到电梯门口，在华晏晏走进电梯前，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华晏晏，希望你把我当做你真正的未婚夫看待。”
华晏晏憋得说不出话，半天才艰难地吐出一句：“……我还是学生呢，高考应届。”
“我陪你备考，不用担心。”
“……谢谢您啊。”
回到自己的公寓，华晏晏瘫在沙发上喘气。
世界是这个样子没有错，一点点小举动都可能造成蝴蝶效应，改变事件走向。
但就像霍予安说的，喜欢这种感情是没有原因的。
当他遇见真正的女主时，动不动心是无法由他自己控制的。
华晏晏知道自己不能冒半点险，霍予安那边不能撕破脸皮，温温地处着就好。
等她失去华家大小姐的身份，婚约，自然失效。
-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华晏晏就看见自己在Q.Q空间有几十条动态，点进去一看，是一条原身发的，和郁云雪及几个小姐妹一起出去吃饭时的合照被很多陌生人评论。
原身的空间是没有设置权限的。
【雨蝶：打卡】
【紫色苏打水：牛逼，我在明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直接换答题卡的，不得不来看看是谁】
【壹零壹：你在你姐妹间妖艳得像个贱货点赞13】
【小仙女吖：给观光团总结一下这位的瓜。1、明外入学考试直接替换试卷，数学从19分一跃到150，总排名从年级倒数跳到正数第五（字迹对比石锤我空间有）2、挤兑自己姐妹，就是合照里最右边很清纯的那个漂亮妹子，知道她喜欢某个男生，还和那个男生出去玩，发合照示威。而且是同时和两个男生一起出去哦，这婊的段数也是没谁了。】
华晏晏拉了拉评论，满头问号，她更习惯用微信，空间这边几乎没看。
她点进“小仙女吖”的空间，在置顶看见了所谓的石锤。
乍一看确实很有冲击力，原身的答卷一团糟，字迹潦草，大多数题都空着，而她的试卷则完全相反。
根本不像同一个人写的。
也确实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至于“挤兑姐妹”这一条，华晏晏绞尽脑汁地想了会儿，应该是指郁云雪，郁云雪喜欢的男生不是秦越就是季衍之，因为昨天华晏晏确实发了和他们俩出去玩的照片。
她觉得有些头疼，怎么和同学出去玩都成了要被骂的点。
华晏晏隐隐意识到不能将明外当做她曾经待过的那所国家级重点高中看待。
两者都是升学成绩亮眼的高中，但明外除了顶级中学这层身份外，还有一层“贵族学校”的光环。
不缺优生，也不缺不愁前途整天闲的发慌的富二代。
平常学校到这个时候哪有精力吃瓜，听见这种风言风语往往一笑而过，反正高考是不可能作弊的。
但明外不一样，不仅仅是明外学生，还有明外学生认识的其他贵族私立学校的无聊富二代们，这些人就等着有谁能成为他们取乐的对象。
华晏晏先把原身的空间给关闭了，免得再看见让人无语的奇葩言论。
这件事自然不能再像之前计划的一样放任不管。
她搜索到学校贴吧的网页，点进去一看，第一页飘着的热帖就明晃晃地挂着她的大名。
【破案了，华晏晏要进娱乐圈，为了学霸人设造势呢】

第18章
点进帖子内容，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放了几条微博的截图，把华晏晏演女三的电影即将上映这件事说了一下。
《蔓蔓青藤》也算一代人的回忆，不少人在楼里哀嚎“我的安妮被毁了”“杀了我吧绝对不会看”云云。
和微博上夸赞华晏晏扮相的陌生网友形成鲜明对比。
楼里有个叫“More than”的ID在一片嘲讽和辱骂中画风特别清奇。
【More than：你妈的，我就看不惯你们这些人见不得别人好，缺你一个人看电影？等电影上映小爷包一个电影院请人免费看，在外面竖个牌子写“Hape免进”】
但居然没人在他那层楼下面怼他。
华晏晏退出帖子，又刷新了一下首页，居然看见一个为她申辩的帖子，说自己考试坐在华晏晏旁边，看见华晏晏是交了一张写得满而工整的答题卡，和流传的那张答题卡的照片没有两样。
【killer：讲道理，我也觉得有些说什么换答题卡太搞笑了一点，一个入学考试而已。都知道高考书写重要，很多人要专门练字的，万一人家就是练了字而已？】
【998899：我觉得没必要这样骂吧，等下次月考不就清楚了，迫不及待就给人按上罪名真的很烦，失了智似的，有疑问去找华晏晏让她当面写两个字给你看不就真相大白？】
【星星落下来：发现个有趣的事，帮华晏晏说话的人点进主页一看都是男的，呵呵】
【余鸭鸦：直男光看脸喽，好看大过天】
【wenk：别，男的不背锅，我也讨厌华晏晏】
【清风：我的天，能别再讨论华晏晏了吗，为什么要抓着一个人不放啊，这两天我空间和贴吧随便一刷都是骂她的，她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华晏晏自认为心理承受能力还不错，但看见铺天盖地的骂声时也不能说心如止水。
从前她是游离于舆论中心之外的那种人，不论高中或大学，因为她得为了生活四处奔波，没工夫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即便是第二次回来高考，她也不想让自己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中备考。
这件破事必须在一星期内解决。
至于男主霍予安疑似有点喜欢自己这事儿。
华晏晏一点都不慌。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华家人。
何况霍予安对自己淡淡的喜欢，看起来和他对Nikki的喜欢差不多，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起了些兴趣，生出想要疼爱的心情。
等身世大白，华晏晏要做的只是赶紧低调地拍拍屁股，离开华清懿的视线。
现在怎么把学校里烦人的流言解决掉才是华晏晏优先考虑的。
《蔓蔓青藤》的宣传逐渐铺开，学校里的人也基本上都知道华晏晏要进娱乐圈了，之前大家只知道她准备走艺考的路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演了一部名导的片子。
大多数人是看热闹的心情，在明外这也算不上什么特别令人意外的事，何况华家在娱乐圈的产业不小。
但有些人可就气炸了。
比如郁云雪。
她一刷微博，看见首页有好友转了《蔓蔓青藤》剧照，并对柏安妮演员的扮相大肆夸奖，随后又转了预告片，疯狂吹捧这个年轻演员的演技。
以“柏安妮”或者“华晏晏”作为关键词搜索，看见的全是正面评价。
出问题了吧？那个自以为是、完全不懂得读气氛的蠢货也值得被夸成校园女神？
数学老师在台上讲着题，郁云雪坐在下面刷微博，越刷越生气，以致于连老师的眼神警告都没看见。
“现在找两个同学上来做这两道题，郁云雪——”
郁云雪慌张地抬头，站起身后有点手足无措。
“来做这道题！”数学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郁云雪有些讪讪地走上去。
“另外一道题，比较难，有谁自愿来做？”
华晏晏扫了眼黑板上的题，又看看拿着粉笔站在黑板前发呆的郁云雪，想法在心中瞬间成型，毫不迟疑地举起手。
“我。”
走到讲台上时，华晏晏给了坐在下面的季衍之一个眼神，季衍之立刻想通了她要做什么，摸出手机悄悄开始录像。
黑板上是两道立体几何题，郁云雪那道算中上难度，华晏晏做的那道则是令人看了题干都摸不着头脑。
但华晏晏在郁云雪动笔写之前，动作利落地在例图上建系，粉笔哒哒地敲着黑板，漂亮的行书一行行地写出，整个作答过程一气呵成。
数学老师看得有点发愣，建系是海市文科数学不会考到的，只浅显地教了一些，但华晏晏掌握的程度显然很深，而且一步计算量不小的算式她没有打草稿，默默心算了十秒就准确写出答案。
华晏晏将粉笔放回讲台，潇洒地转身回座位时，郁云雪那边还只艰难地写了一个“解”字。
“行了，下去吧，不会就更要认真听讲！”
郁云雪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快步走回位置。
一瞬间，看着黑板两边鲜明的对比，一边是歪歪扭扭的一个“解”字，一边是排版赏心悦目字迹工整的解答，全班人都不由得想到最近传得很厉害的“华晏晏作弊说”。
本来大多数人是将信将疑的吃瓜态度，只有郁云雪和她的小圈子态度鲜明地认定华晏晏作弊，并且大家其实都知道，这个说法最早是郁云雪提出的。
那张华晏晏答题卡的照片也是她拍的。
同班的人一想到郁云雪在空间发表的那些言论，顿时觉得搞笑极了。
开玩笑啊，能建系轻松解出立体几何特难题，而且在全班面前亲手写了过程，字迹明明白白地和她入学考试的答卷一模一样。
是何等睿智才会质疑华晏晏换答题卡？
然后大家不得不去想华晏晏主动请缨上去做题的目的。
除了故意给郁云雪难堪，似乎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性。
有好事的人立刻偷拍了一张黑板的照片发上贴吧。
【刚刚看了一场大戏，太他妈好笑了，我要大喊一声华晏晏牛逼！】

第19章
“看不出来你也是这么焉儿坏的人，其实我没指望你当时能反应过来我想干什么。”坐在食堂二楼的角落里吃午餐时，刷着手机的华晏晏忍不住笑季衍之。
学生间小范围的舆论起的快，逆转地也快，季衍之用一万年没有用过的空间把录的视频传上去，欠嗖嗖地配字“这道题解的好，甘拜下风/大拇指”
问题是季衍之从来不发空间动态，只用朋友圈，朋友圈又不轻易加人，说发空间是单纯为了表达对华晏晏的钦佩鬼才信。
秦越认识的人多，交际圈广，他转发了季衍之的视频，同样欠嗖嗖地打了三个大拇指表情，让他关系好的兄弟朋友全部转发。
郁云雪当时下课就趴在课桌上哭了，好不容易在上课前止住，刷到空间里的动态又更崩溃了。
季衍之和秦越竟然这样明摆着站在华晏晏那边对付她！他们才熟起来多久，她对秦越的示好可是已经坚持了快三年，没想到在秦越眼里还比不上风评极差，最近才和他相熟的华晏晏。
走在走廊里，听着周围的嬉笑议论，郁云雪总觉得都是在嘲讽自己的，整个人神思恍惚、精神衰弱，在中午前让人来接她回家了。
“我只是知道你当时想做什么……而且我觉得想法挺好的，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说你闲话了。”季衍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行啊你，这一手辅助打的。”秦越笑道。
华晏晏夹了一筷子面，今天陈姨病了，她就没让陈姨到春景华庭给她做饭。
“但是，我没想到郁云雪那么脆弱，现在这个时间点，情绪波动太大很不妙。”
大家是同学，郁云雪在华晏晏眼里也只是个心理有些狭隘的高中女生罢了，没有想把她往绝路逼，否则自己和她又有什么区别。
郁云雪的反应会这样过激完全在华晏晏的预料之外。
“她咎由自取。”季衍之吸珍珠奶茶的间隙里言简意赅地评价。
华晏晏有点意外地看了季衍之一眼，她以为季衍之是那种很温和的人，连生气都极其罕见。
季衍之察觉到华晏晏诧异的眼神，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好像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少年的脸红了几分：“我是觉得，你的做法没有错，所以你不要想那么多。”
秦越在桌子底下踢了季衍之一脚：“有话好好说，你脸红个什么劲。”
华晏晏咬着面条笑了笑，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弯起，她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豪迈地拍拍季衍之的肩。
“谢谢季总！”
吃完饭，华晏晏有点困，先回教室午休去了，秦越和季衍之一起去学校超市。
秦越手揣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问：“你是不是，对华晏晏有点感觉。”
“没，就是朋友嘛，才熟起来多久一点。说起来也奇怪，高二分到文科班之后，我竟然一年多都没和她说过话。”季衍之把目光撇向一边。
“你心虚的时候说话总是看旁边。”
“……只有一点，你知道的，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和她待在一起开心。”
秦越伸手轻轻锤了一下季衍之的肩：“你这小子，铁树开花了啊，好好利用下辅导功课的机会，高考后告白指定成功。”
季衍之看着秦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别想我，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秦越从货架上拿了一瓶可乐，“我就是觉得她给我一种翘翘的感觉，明明性格完全不一样，可能我把对翘翘的感情寄托了一部分给她吧。”
季衍之沉默片刻，翘翘是指秦越的妹妹秦翘，秦翘身体不好，有先天性心脏病，没撑过小学毕业就走了。
他不好说什么，只用力握了握秦越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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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晏晏下午第二节课间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为了郁云雪的事。
班主任对学生间的事一头雾水，听到风声说郁云雪突然情绪崩溃是和华晏晏有关，便把她叫到办公室问。
华晏晏考虑片刻，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和班主任讲了，很坦然地告诉班主任自己只是不想在被流言蜚语纠缠，影响备考。
“这种事应该先告诉老师啊，自己解决很容易出问题，你看看，现在郁云雪那个样子，她家长肯定要来闹，倒不是说你不占理，在这个时间段，精力千万不能分散的啊。”班主任只觉得头疼地要死。
华晏晏没说话，她不觉得给老师打小报告是明智选择。
“你先回去吧，记得给家里人知会一声情况，真闹起来，你别管，让你父母处理，安心备考就行，我听数学周老师说了，你进步很大，要一鼓作气，趁着这股势头冲一把。”
班主任倒也没偏袒谁，给华晏晏打了个预防针，让她回班上了。
这件事华晏晏没给任何人说，季衍之问也只说是老师谈学习的事，她也不打算让华家父母知道。
如果郁云雪的父母不蛮不讲理地来学校闹的话。
明外不寄宿，高三也没晚自习，下午上三节课就放。倒不是为了减负，而是留给学生自己补习的时间。
准备出国的人和准备高考的人步调不一样，没必要勉强统一，明外学生的家庭都不缺请家教或者上一对一的钱。
华晏晏和季衍之、秦越约好一起吃晚饭，然后去一家秦越推荐的咖啡馆自习，正好她错题本上已经攒了五道题要问秦越最快速的竞赛解法是什么。
“你以前自习吗？自习的话要提前规划好时间，不然效率很低。”一边往校门走，季衍之一边和华晏晏说话。
秦越稍微走在两人后面一点。
“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废柴好伐，我很有计划的，今晚刷一整套文综和数学真题，然后纠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出校门。
明外校门外的街照例是车流熙攘，一眼扫过去十辆有九辆豪车。
华晏晏笑着和季衍之说今天刷到一道好笑的地理题，赣南脐橙为什么畅销，因果肉是红色喜庆，所以受国人喜爱。
提到答案莫名其妙的文综主观题，季衍之兴致勃勃地分享了自己漫长刷题生涯里的各种奇葩见闻，把华晏晏逗得哈哈大笑，在嘴边哈出一团团白气。
女孩笑意明媚地同清秀的少年亲昵低语，眸子水光盈盈的弯起，霍予安站在寒风中看见的便是如此“赏心悦目”的一幕。
华晏晏正笑得开心，目光扫过前方长身玉立的灰色人影，不由得愣了愣。
怎么这个穿灰色风衣，戴驼色格子围巾的年轻男人看起来那么像霍予安？
目光上移，落在一张神情冷冽的清俊脸庞上，华晏晏嘴角笑意瞬间没了，抽着嘴角看着对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巧啊，霍先生，你在明外外面站着干嘛。”
在这种场景下遇见对方，华晏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寒暄。
“霍总？”季衍之和秦越显然也没反应过来。
霍予安忽然淡淡地笑了笑，迈步走到华晏晏面前，手微妙地切进她与季衍之之间，搭在她肩上。
“我来接晏晏回家。”

第20章
华晏晏听见霍予安这样说，突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满脸疑问的表情，微抽着半边嘴角，勉强撑出个笑：“您找我有事？”
霍予安扫了一眼站在华晏晏旁边的季衍之和秦越，三人都穿着明外制式的黑色大衣，明外女生的冬季校服是加厚的毛呢格子裙，但仍旧要露腿，华晏晏虽然穿了最厚的连裤袜，但落在霍予安眼里还是替她冷。
在他印象中，华晏晏是很不耐冷的。
“你有事的话，我和季衍之两人去自习了。”秦越把华晏晏的迟疑当做了为难，以为她在纠结应该怎么说临时放他和季衍之鸽子的事。
“嗯，她有事。”霍予安在华晏晏开口前神色淡淡的道。
有点赶人走的意思。
秦越和季衍之不知道这位赫赫有名的霍家大少突然找华晏晏是什么事，但怎么也想不到两个人是定婚约的关系。
“我们一会儿去Epices，要帮你打包一个红丝绒明天早上带过来不？”秦越随口问。
之前华晏晏说起过自己很喜欢吃甜品，秦越常去吃一家叫Epices的法餐厅，Epices的甜品会对外单售且极其有名，秦越给了华晏晏一块曲奇，她吃过一块后念念不忘，在美食点评APP上把所有甜品挨个看了，全部列在必吃表上。
本来华晏晏今天计划去把Epices的蛋糕一样来一份的。
“她不吃隔夜蛋糕，Epices？我让店里直接送到家就行。”霍予安再次替华晏晏回答。
华晏晏张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霍予安带着华晏晏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迈巴赫，华晏晏在车窗后向季衍之和秦越挥手道别。
“我记得……霍家大少传说中是特别优雅温和的贵族气类型啊。”季衍之和秦越面面相觑。
“传言多半是假的，温和的人能做到他那地步？”
华晏晏缩在迈巴赫的后座有点惆怅地叹口气，拿捏了一番语气后，小心翼翼打商量似的问霍予安：“霍先生，你下次临时有事找我先给我说一声行不行？把约好的同学临时鸽了不太好。”
“我怎么提前告诉你，我有你的电话或者微信吗。”霍予安平静地陈述。
华晏晏：……
她摸摸鼻子，假装没有听出霍予安的意思。
“那您找我有什么事，工作日的这个时候应该正忙吧？”
霍予安抬起手腕低头看一块低调雅致的银色腕表：“现在是傍晚六点五十分，我平时不加班的正常下班时间是七点，不过我已经调整了工作安排，提前到六点二十下班，所以可以每天来接你放学。”
华晏晏越听越惊悚，手下意识地按在车门把手上，要不是车还在开，她真想立马拉门跳车。
“我问了家里或者有过高考生的下属，他们说会把年假用在孩子的备考期，大概五月份会直接请假回家陪考，因为备考期需要全面关心高考生的身体和心理健康。”
霍予安用一种医生讲解病情的语气向华晏晏解释他要做什么。
我考试关您什么事，要陪考那也是父母。
华晏晏在心里吐槽。
“所以您的意思是……”
霍予安脸上露出淡淡的柔和笑容：“嗯，我准备接下来分出一部分精力辅导你备考，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直接到我的公寓来。”
华晏晏：？？？
她现在真是敢怒不敢言。
在她看来霍予安对她的喜爱来得简直莫名其妙，她看原书时就觉得男主喜欢女主完全没有逻辑可循，没想到本人还真就是个不讲理的恋爱脑。
抛开其他不谈，霍予安是个清冷淡漠，但骨子有点温柔的男人，只从初印象看，华晏晏甚至觉得他是个不会对异性产生任何感觉的冰山。
总而言之，华晏晏抠破脑袋也想不出霍予安要主动同自己接触的理由，莫非他真喜欢上自己了？
但这种莫名其妙的恋爱脑转眼就爱上正牌女主也是很有可能的啊。
何况她对霍予安完全没有感觉。
“你最近很想吃法餐吗？”见华晏晏没说话，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霍予安放柔了声音问。
他以为小姑娘在闹脾气，这个年龄的小孩都很讨厌被人管。
“我想……吃火锅。”华晏晏幽幽地说。
她想吃的是那种热腾腾红彤彤的四川火锅，结果霍予安把她带到了一处私房菜馆。
这家私房菜馆在商业区闹中取静，从人流熙攘的商业广场走进一条保持了上世纪旧建筑，相当有味道的小巷子，再拐个弯，就能看见一扇两边挂了雕花灯笼的厚重木门。
跨过门槛走进去，里面别有一番天地，是一处苏式庭院，有个水塘，穿过石桥才能到木结构的古朴建筑。
华晏晏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由得睁着眼好奇得左右打量，进来也没看见个店名，真想不到这里会是吃饭的地方。
见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新奇的模样，霍予安眼底染上几分笑意。
“这里是我朋友自己开的菜馆。”
走进建筑内，里面意外是简约现代的装修风格，但和这栋古朴的木建筑意外得搭调，桌椅放得很散，用了不少屏风、装饰墙一类的隔开，几乎保证每张桌子都有私密空间。
看见室内华晏晏就知道这肯定不是正经开餐馆做生意的，多半是有钱人玩票的兴致。
一名五官深邃，长相混血气，有点胡茬儿的男人迎上来，笑着拍了下霍予安的肩：“今天什么日子，你有空来我这儿。”
他应该就是这里的主厨，但身上的厨师气又极浅，黑衬衫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腰间围了一条白围裙。
“晏晏想吃火锅，我就想到你，上次不是做了个口味清淡的牛肉锅吗。”霍予安伸手在华晏晏后腰虚扶了一下，“这是宗正卿，我在美国读书时认识的同学，他高中也是明外读的。”
“您好，我叫华晏晏。”华晏晏乖巧地朝对方点头问好，心里却一阵发麻，这种毫不见外朝自己朋友介绍的姿态，霍予安是真把她当未来老婆在养？
宗正卿笑笑，笑起来时越发有种混血成熟男人的味道，高鼻深目，睫毛长而密，加上胡茬儿和微卷的中长发，怎么看怎么不像纯种亚洲人。
“你好啊，小学妹，我不止一次听予安说起你了。”
“是、是吗。”被一双随时都扬着水波般笑意的深邃眼睛注视让华晏晏有点不安。
“别逗她了，赶紧去做菜。”原本只是虚搭在华晏晏腰间的手上移，实打实地环住她的肩。
霍予安带着华晏晏往角落里安静的空桌走去，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在她对面落座。
室内开了暖气，坐下后渐渐热起来，华晏晏便脱了大衣，只穿一件长袖的校服衬衫。
霍予安也早脱了风衣，里面穿的是一件墨蓝色衬衫，领口开了一个扣子，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锁骨，禁欲优雅中竟然有几分性感。
不得不说他是个好看的男人。虽然不是华晏晏喜欢的类型。
华晏晏忽然有点沮丧，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和异性单独约会，没想到对象是个比她大七岁的老男人。
就算按心理年龄，也比她大不少，大学二年级和已经读完研进入社会工作完全是两种人了。
她一直向往着充满暧昧与心跳的那种约会，像青春片里面一样，同龄阳光开朗、高大帅气的男同学，一起骑自行车、吃雪糕、打火锅……在路边摊撸串。
怎么都比和一个成熟男人坐在高档私家菜馆吃饭有趣。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除了火锅，我去让老宗做。”霍予安起身。
“我想吃辣的。”华晏晏闷声道，“还想吃蛋糕，西式甜点那种。”
如果是吃辣乎乎的四川火锅，现在她也不至于这么郁闷。
霍予安笑了笑，应了一声，走向位于开阔处的操作台，宗正卿正在那里忙碌着，旁边有两个年轻厨师做助手。
华晏晏脱力地趴在桌上，在霍予安看不见的时候终于可以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真是倒霉死了，被男主一时兴起缠上。
“人家小姑娘好像不大乐意跟着你啊。”宗正卿切着一条胡萝卜，打趣站在吧台前的霍予安。
“我知道。”霍予安喝了一口刚刚宗正卿倒给他的清酒，“但你也知道我的性格。”
“我永远不会等到时机已经完全成熟才行动。”

第21章
听了霍予安的这句话，宗正卿没有意外，只是笑着摇摇头，低头将已经切条的胡萝卜改刀成丁。
“以前你对女孩儿没兴趣的时候，我担心你，现在我担心你感兴趣的女孩儿。”
霍予安瞥了宗正卿一眼，仰头将杯中的清酒饮尽。
“担心什么？我又不是变态。”
“不，你是。”宗正卿拿起一根芦笋隔空点了点霍予安，放在案板上干脆利落地切成三节，“我没见过你在想要的东西上失手，你的欲望其实很强，予安。”
“你能做红丝绒吗？”霍予安没有理会宗正卿的这话。
“能，要吃？”
“嗯，再要一份有点辣味的菜。”
“小姑娘是海市本地人吧，能吃辣？想吃辣我给她做辣味的蘸碟。”
霍予安沉吟片刻，“你做两个给她吧。”
听见轻缓从容的脚步声，华晏晏知道是霍予安回来了，连忙从桌子上爬起来，朝在对面位置落座的霍予安撑出笑容。
“很累吗，刚才看你趴在桌上睡觉。”被幽深狭长的黑眸用温柔的目光注视并没有让华晏晏觉得沉沦。
反而心里毛毛的。
虽然是很东方的柔和俊美长相，但霍予安的五官也很立体，眉眼深邃却不像宗正卿那样过于棱角分明。
这使他的双目更加分明，被看着时总觉得他在打量和思虑着什么。
“有一点吧，今天中午陈姨有事，我就没回去午休。”
霍予安饶有兴味地挑眉：“你每天中午都回春景华庭午休？”
华晏晏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之前有，但之后越来越忙应该还是留在学校了，午休不回公寓可以多半小时刷题。”
“不要把自己逼太紧，反正你是艺考生，对分数可以不用太在意。”
华晏晏“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她从来没想过真的去戏剧学院，那不是凑到华清懿面前找死吗。
国内的好学校都在一线城市，京市那边华家势力也挺强，如果没办法出国，她想南下求学，南方沿海天高皇帝远，华清懿未必能把手伸那么长。
只要安安分分地各归其位，不让华父华母彻底失望，华清懿不可能像原书一样处处打压她。
她是一定要好好复习文化课的。
“不过就算从艺，文化也挺重要，现在很多明星不都被嘲笑文化水平低。”华晏晏随意扯了个话题。
霍予安对华晏晏这话有些意外，她倒是挺清醒。
“是这个道理，但如果不擅长应付目前的填鸭式教育，其实不必强迫自己，你有资本选择喜欢的学习方式。”
说到底，自己留给霍予安的印象还是个讨厌学习的人，最近的成绩上升不过是碍于高考将至。
也是，颓废了两年多，怎么看都是厌学。
华晏晏只垂眸笑了笑，没有解释。
原身是不适应，但她可适应了，在现下的高考体制中，她也算成功者。对于前世的她而言，学业是改变命运的最容易走的路，没想到现在也是。
她没有资本选择自己喜欢的学习方式，身世真相大白后，不过是庸碌众生里的一员。
服务生将一樽小铜锅端上来，在下面点上火，锅里是乳白色的汤底，整齐地码着香菇、葱段、胡萝卜等一系列配菜，纹理绝佳的雪花肥牛躺在瓷盘里，吃的时候烫一下就行。
是那种很贵又不怎么吃得过瘾的日式火锅。
摆在华晏晏面前的蘸碟有两份，都是店里的秘制酱料，不过有一份加了小米辣在里面。
华晏晏不以为意地搅了搅有辣椒那碟，虽然不是川渝两地的人，但她挺能吃辣，平常吃火锅都要加一大勺小米辣在蘸料里。
搅完后她把筷子放进嘴里含了一下，脸色瞬间就变了。
控制不住地龇牙咧嘴一番后，华晏晏觉得整个口腔都快烧起来了，不住地吸气，眼睛也渐渐湿润。
她现在总是知道那些不能吃辣的人的苦楚了！这副身体简直是一点辣都不能沾！
对面的女孩小脸一下憋得通红，眼睛也水雾雾起来，看上去可怜巴巴的，霍予安心里又好笑又心疼，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腰一手扶住她的背，一手把柠檬水端到华晏晏嘴边。
华晏晏被辣得睁不开眼，眼泪直冒，就这霍予安的手喝了两口柠檬水，但柠檬水是温热的，反而刺得舌头又疼又痒。
“你这样子还去吃四川火锅，可别把自己吃出胃病。”霍予安笑着放下水杯，抬手示意服务员拿冰水过来。
服务员很上道，立刻端了杯解辣的酸奶。
喝了大半杯酸奶，华晏晏总算缓过来，眼角还挂着泪痕，整个人萎靡极了。
天道好轮回，她也有被辣折腾得这么惨的一天。
指尖微凉的大手忽然抚上华晏晏的脸颊，大拇指轻轻蹭掉泪痕，华晏晏一抬眸，发现霍予安离得极近，他的另一只手还搭在自己背上。
“竟然被辣哭，我以为你有多能吃辣。”
华晏晏脑袋里有些懵，霍予安离得实在太近了……近得来自己能数清他的睫毛，鼻尖萦绕的全是他的气息。
她忽然脸红着，不知所措起来。

第22章
华晏晏躲了躲霍予安的手，目光闪烁：“这个辣椒圈比我想的厉害一点。”
霍予安看出华晏晏不安，却没收手，泪痕擦掉后，摩挲女孩脸颊的动作渐渐变了味，说不出的亲昵和暧昧。
好在宗正卿端来两碟小菜，打破稍显凝固的气氛。
“熏鱼和蜜枣山药，慢用。”
宗正卿意味深长地朝霍予安笑了一下，有种揶揄的意味，仿佛他是故意跑过来搅场子的。
霍予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了宗正卿一眼：“劳驾老板亲自来送菜。”
“应该的，你可是稀客。”
宗正卿拍拍霍予安的肩，看向华晏晏：“口味不合适尽管说，你第一次来，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多来几次就好了。”
华晏晏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这两个男人在年龄、阅历上都远胜于她，说双商或者察言观色的能力她肯定差得远，偏偏这两人又是好友，眼神一换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现在这个场合，她完全是被动的，任由两个城府不浅的年长者牵着走。
她不喜欢这种需要随时关注各方动向的复杂场合。
气氛令人沉郁是一回事，但宗正卿的手艺确实不错，日式小火锅和小菜的味道都极好，华晏晏埋头只管吃，用简单的语气词应付霍予安和的聊天，也不算难熬。
小铜锅撤下去，服务员端了一份红丝绒蛋糕上来，霍予安面前并没有上甜点，显然是特地为她做的。
华晏晏在桌子底下悄悄看手机，秦越和季衍之在那边的法餐厅也点了一份摆在空位前，季衍之的手机上调出一张华晏晏的照片摆在蛋糕旁边，然后秦越拍下来发给她。
她顿时被逗笑了。
“看到什么了？”霍予安问。
“没什么。”华晏晏下意识地敛收笑意，她想了想，还是把手机转向霍予安给他看，“是秦越他们。”
霍予安看了一眼，淡淡地扬唇，“是挺有意思的，你们三个关系很不错吧。”
“就是比较熟的同学，每个人读书时都会有几个稍微亲密点的朋友嘛。”
理智告诉霍予安，因为两个毛头小子和华晏晏关系好而吃味很可笑。
但他必须承认，他不喜欢秦家和季家那两个小子，只因为华晏晏的缘故。
华晏晏愿意用真实的一面和他们相处，却在自己面前拘谨，而且绝不只是因为自己比她年长。
这个小东西，就是在防备他。
她精明得很，这一点从在华家医院和她初次见面时他就该知道的，敢拿婚姻和他谈条件，论起大胆冒险的心性也不是普通之辈。
不过至今还没见过她那个在三十六中的混混男友，霍予安一时拿不准华晏晏到底是在给谁打掩护。
秦越？季衍之？以这两人的家世完全没必要。
华晏晏一定还有什么事瞒着他。
正当霍予安思绪暗涌时，他放在一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
“我出去接个电话。”
走到室外的水塘边，霍予安将手机举到耳边：“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电话那边响起妇人的笑声：“怎么，没事不能找你聊聊，真是儿大不中留，我刚刚听见有女孩儿说话的声音？”
“嗯。”
“你可别乱来，怎么说也有婚约在身上，虽然华家的女儿年龄还不大，你也得认真点啊。”
霍予安失笑：“刚才就是晏晏，我带她到宗正卿这里吃晚饭。”
“呀……”妇人有点惊讶地笑了笑，“看来你挺喜欢小姑娘的嘛，周末带她来看看我？”
“她在备考期，很忙。”
“那我过来你那边，真是的，这就疼上了，你这小子，开窍晚但是学得挺快。”
没了霍予安坐在对面，华晏晏吃蛋糕的心情又好了几分，脸上的表情都松弛许多。
没轻松两分钟，另一个让她不自在的人站在了桌边。
“味道如何？”宗正卿含笑问道。
“很好吃，宗先生的手艺比所谓的米其林大厨还要精湛。”华晏晏不得不提起几分精神来客套。
“你喜欢就好，以后想吃什么可以打电话告诉我，我提前准备食材，今天予安来的突然，手边没什么好食材。”
宗正卿顿了顿，随意又自然地继续道：“你和予安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有些不自在。”
“有吗？”华晏晏故作讶异地挑眉，送了一勺蛋糕进嘴里，“可能我性格就是这样的吧……”
闻言，宗正卿便知道华晏晏并不是他预想中单纯如白纸的小姑娘，心思不浅。
不过他没放弃，抛出一个诱饵。
“听予安说，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是不是很奇怪他为什么这么快就跟认定了你似的。”
“什么叫认定了似的？”华晏晏笑容不变，仿佛是真没听懂。
宗正卿有些遗憾地耸耸肩：“看来你不愿意跟我讲私事，也是，咱们才第一次见。本来想提醒你两句注意事项的，予安可没看上去那么好相与哦。”
华晏晏心中微动，她有点在意宗正卿说的“没有看上去那么好相与”这话。
最近她隐隐觉得自己对霍予安的认知可能有点误差，但说不清在哪里。
不过念头只是动了动，最终她还是只朝宗正卿笑笑，没有接话。
霍予安打完电话回来，见华晏晏也吃完甜品，把没再坐下，直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今天不是周末，就不多留了，我带晏晏回去写作业了。”
“高考生家属也很辛苦啊。”宗正卿拍拍霍予安的肩，转身回操作台那边去了，他在心里给自己的好哥们儿叹了口气，看人家小姑娘那态度，霍予安还有得算计。
而且以华晏晏那灵光的脑子，未必会被霍予安驯服。
真辛苦。
“走吧，今晚会不会耽误太久？”霍予安很自然地将手放在华晏晏的后脑勺上扶着。
“不会，我写作业很快，在学校就能写完一大半。”华晏晏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躲开对方的手，“倒是麻烦霍先生耗这么多时间。”
她穿好大衣，“室内有点闷，我先跑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
说完飞快地先溜走了。
霍予安从容地穿上风衣，一边整理衣襟一边朝门口走去。
没关系，他不急，蛰伏与等待都是他擅长的。
何况还有婚约的存在。
这相当于，另一头拴着小猫的绳子已经被他握在手里了。
华晏晏走到池塘边，室外的寒风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低头看手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正巧跳出来。
【郑云：吕什导演那边找到我，问你要不要参加《蔓蔓青藤》的路演，不会花什么时间，是个接触媒体曝光的好机会】

第23章
华晏晏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打字回绝郑云。
被导演认可参加路演，对于一个新演员来说的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也是营销宣传的好时机。
郑云那边肯定是想让华晏晏参加的。
【云姐，你觉得呢？】华晏晏将皮球踢回去。
【我的建议是去，为此耽误一天上课也值得】
华晏晏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云姐，其实我没有想好要不要真的进娱乐圈。这段时间你把精力多花点在其他艺人身上吧，等高考结束再来看我这边的情况好吗？】
这件事还是提前做一些铺垫的好，她不想让郑云白白浪费精力。
郑云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是和华总商量一下吧，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定的，机会很宝贵，就算你不缺资源，也不能这么随意】
【我和妈妈谈过了，我们都觉得现下以学业为重】
见华晏晏这样说，郑云也就不再坚持，反正对于这种大小姐来说，娱乐圈也是玩票性质，她反倒觉得肯做出这种选择的华晏晏格局相当不错。
即便不缺权势，娱乐圈的光鲜名利也是年轻女孩难以拒绝的。生在华家，华晏晏可以活得很轻松，进娱乐圈要比正儿八经读书轻松。
但选择正经读书，未来的上限也许不止于一个人气明星。
郑云那边打点好，华晏晏松了口气，这样一来倒是脱身就不会引起太大波澜。她可不想变成万众瞩目的新星，然后突然被曝出身世之谜，置于风口浪尖。
后面的霍予安也跟上来，他身高腿长的，三两步便走到华晏晏身后。
“今天晚餐耽误的时间有点多，以后非周末我会避免的，有想吃的提前告诉我，我让张姨准备。”
一边说着，两人已经走到停车位，司机拉开车门，霍予安让华晏晏先上车，自己随后上车，坐在了华晏晏对面。
如果忘记婚约这码子事，华晏晏觉得霍予安有点像年长比较多的哥哥或者操心老父亲的角色。
想到这里，华晏晏忍不住吐槽：“您比我爸还考虑周到。”
华向明和苏妍对华晏晏是半放养的态度，把物质条件给足了，其他都不管，只每周打个电话问问她情况。
霍予安微愣后轻轻笑了下，华晏晏必须承认，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样子惊为天人。
“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你年纪毕竟还小。”
“我马上满十八，成年人也不算小孩了。说起来，霍先生的公历生日也快到了吧？”
霍予安似乎很高兴华晏晏问起这个，挑了挑眉：“在这个周末，怎么，你会送我礼物吗。”
“会啊会啊~”华晏晏不假思索地弯眼笑道。
其实她就是顺嘴一问，礼物很简单，随便买点什么都行。
女孩笑吟吟的，乖乖地坐在位置上，让霍予安有种冲动——想把她抱在怀里，慢慢地摸她的头发、脸颊，轻轻吻她一下。
他想的有些出神，华晏晏觉得沉默对于霍予安来说是常态，自己也望着车窗外的景物放空了思绪。
霍予安凝了凝神才将有的没的想法从脑袋里清出去。
他越发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接触的越多，这个小姑娘就越让他喜欢。
在萌芽时期根据自觉做判断，目前他还没失手过，这是他年纪轻轻就在商场无往不利的原因之一。
工作如此，感情也是如此。
他忽然伸出手，用掌心覆盖女孩温热细腻的柔软的脸颊，无名指的指尖触到耳垂，轻轻摩挲了两下。
华晏晏一脸见鬼表情地瞪大眼望向霍予安，满眼满脸都是问号。
干啥？耍流氓呢！
“脸上沾了一点酱汁。”大拇指的指腹在华晏晏的脸颊上擦了擦后，霍予安将手收回去。
华晏晏抬手摸了摸被霍予安的手触到的地方，痒痒的，一整片脸颊都烧乎乎的，她确信这个冰山刚刚是在撩她。
很烦！
她是个外貌协会，霍予安从脸来说是对她胃口的，性格脾气也都不错，总而言之除了年龄代沟挑不出毛病。
这样下去她真担心自己对男主动心，成了到时候女主要扫平的垫脚石。

第24章
霍予安说要辅导华晏晏的课业这件事他确实的认真的。
他把书房的办公桌让给华晏晏写作业，自己拿着文件坐在沙发上处理，华晏晏完全静不下来做题，三两下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告诉霍予安自己搞定了准备开溜。
她原本是订好了额外刷题的计划，但得等回了自己的地盘慢慢做。
“明外的作业量很少？”霍予安现在走到华晏晏旁边，手臂横过她的身体，撑在桌上，微微俯身看她摆在面前的习题卷。
原本浅淡清雅的气息在此刻也变得有些过于浓烈，华晏晏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圈进了霍予安的领域里。
“我写的快而已，在学校就做得差不多了。”华晏晏缩着身体，头压得极低，生怕碰到身后的男人。
霍予安却俯身压得更低了些，说话间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拂过华晏晏的耳尖。
华晏晏无意识间脚趾都扣到一起，感官一瞬间放大无数倍。
“这篇英语作文写得不错，作为应付高考的文章来说很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华晏晏面前的卷子上点了点，“数学和文综其实对你来说，高考完用处就不大了，英语很实用。”
“我学习真的蛮不错，您可以少操点心。”华晏晏十分真诚地道，“我看您那边文件都快堆成山了，不如我就先回去了，您专心工作。”
“那些文件的截止日期其实是一周后，我只是习惯早做准备。”霍予安随意地扫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文件，“你不做一些额外的题目吗？”
“……做的，但今天没有安排。”华晏晏硬着头皮说。
霍予安扬了扬嘴角，小姑娘很聪明，但到底年轻，藏不住情绪。
他终于肯直起身，给华晏晏露出可以喘口气的余地。
“我找到了高中时的笔记本，语数外三科你应该能用上，拿回去看看吧。”
霍予安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三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放在华晏晏面前。
华晏晏翻开最上面一本，扉页上写着两行字。
霍予安。
高三（1）班。
字体是规整不失飘逸的行楷，笔锋细利而遒劲。
霍予安在华晏晏心中的形象忽然生动起来，原本只是个心机深重难以捉摸的总裁形象，看见扉页字体的一瞬间，华晏晏脑中浮现出他穿着校服的青涩模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只是个普通人。
“谢谢霍先生。”华晏晏轻声道。
“好了，今天就早点休息吧，既然成绩不错，又只需要达到艺术院校的要求，放松些也没什么。”霍予安拍拍华晏晏的脑袋。
这次华晏晏意外地没觉得僵硬，像是迅速习惯了似的。
反还生出几分亲昵和依赖，让她想起遥远记忆里父母还在时也会这样拍拍她的脑袋。
霍予安将她送到电梯前，眸光柔和耐心地看着电梯门关闭。
华晏晏将三本笔记本抱在胸前，无意识地将其按紧了些。
她很早就将这个世界当做完全真实的世界认真地生活，但却始终没把霍予安当活生生的人。
总觉得他还是看过的那本玛丽苏小说里的男主，刻板、平面，一定会按剧情里的发展走。
但事实告诉她，她进入这个世界后，一切早不一样了。
一瞬间心里有一丝动摇，电梯到达指定楼层的提示音将华晏晏的思绪拉回来。
她用力摇了摇头，她在动摇什么？说穿了自己也不可能真和霍予安在一起啊，本质上是两个阶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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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复习已经进入第二轮，压力大了不少，学校计划着增加晚自习，正在征求学生和家长的意见。
不过方案已经大致定下来，晚自习自愿参加，要走高考的人基本上都会选择留下来上。
郁云雪依旧没有返校上课，据说是生病了。
和秦越和季衍之熟起来之后华晏晏就基本上不回春景华庭吃午饭了，都和他们俩一起，大多数时候吃食堂，偶尔也点外卖。
今天秦越点了披萨的外卖，提到食堂坐在常坐的角落里吃。
“你和霍总什么关系，感觉很熟啊。”咬着披萨，秦越随口问。
“就上下楼邻居呗。”华晏晏含糊道。
“听我爸说，霍总不是个好亲近的人，外表和善，但其实冷酷无情，不然也没法年纪轻轻就这么位高权重。虽说霍家长房只有他一根独苗，但霍老爷子又不止一个儿子，公司里虎视眈眈的元老也多，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没法儿想到底是何等的狠角色啊。”
秦越的感叹让华晏晏觉得自己大概不认识真正的霍予安。
“你说的人家跟个究极boss一样。”
“他确实厉害，干什么都强，小时候都听霍家大少怎么怎么牛逼，他高中在海市一中读的，那个是公立高中，升学率比明外还恐怕，一个年级只有两百多人，只认分数，很难考进去，后来高考是全市理科第三，结果没在国内读，去了MIT，高考跟玩儿似的。”
华晏晏愣了愣：“MIT？那么强。”
“在我们这种圈子里，学业好到那种地步仅他一个，事实证明也不是书呆子，脑子好得可怕。”
季衍之忽然道：“说起来，你的offer差不多快给回复了吧？”
秦越点点头：“嗯，就这两天，之前估算申到UCBerkeley可能性蛮高的，反正总能拿到一两个offer。”
原书里秦越确实在美国读的大学。
“想出国的话，这个时候开始申请是不是太晚了？”华晏晏咬着叉子喃喃道。
“那肯定晚了，不过澳洲好像可以用高考成绩直接申请，容易很多。”
秦越和季衍之都没多想，当华晏晏随口一问，她参加了艺考的事他们都知道，已经默认她会在国内读戏剧学院了。
华晏晏在心里默默记下，吃完午饭一个人独处时搜索了一下，还真可以用高考成绩申请，个别学校要语言成绩，13天后有一次雅思考试的机会，正好是周末，她没犹豫，立刻报了名。
雅思她考过，就算这回裸考应该也能达到7左右，足够申请澳洲学校。
倒不是已经打定主意出国，多留一手准备总要安心些。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快结束时，班主任突然把华晏晏叫到办公室，一开始她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一进办公室，看见会客区沙发上坐在一盛气凌人的贵妇人时立刻猜到了接下来的麻烦。
郁云雪的母亲找她算账来了。
“这个事情，刘老师，必须给一个交代！现在的小孩年龄不大心眼不少，不好好学习整天霸凌同学，把我孩子欺负得现在学校都不敢来，整天郁郁寡欢饭都吃不下！”
郁母激动地不断摆手，手腕上的珍珠手串跟着上下抖动。
大约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班主任尴尬地赔笑：“是，霸凌同学明外是绝对不容许的，但郁女士怎么就直接认定的华晏晏欺负郁云雪呢？”
郁母一瞪眼：“我女儿都和我说了！”
“郁女士，我不知道郁云雪说了什么，但我什么都没对她做。”华晏晏摊手，“您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啊，那她说我杀人放火也是真的？”
“你——真是没有教养！把你父母叫来，这件事不能轻易算了！”
华晏晏不想让华父或者华母因为这种小事跑来，马上就不是一家人了，少麻烦一点，少欠一分情。
她打了个哈哈，说已经发短信让父母过来了，继续在口舌上和郁母争论，准备等晚点说父母工作走不开，今天来不了。
郁母凭空给她扣帽子，又拿不出证据，只一口咬死郁云雪指认她是罪魁祸首，胡搅蛮缠得让班主任也有点烦。
纠缠了快半小时，郁母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拿出来，放了季衍之数学课上拍的视频。
“本来我不想放的，你看看，多恶毒！仗着成绩好一点，对成绩普通的同学肆意嘲讽！”
华晏晏无语：“阿姨，视频又不是我拍的，我当时在台上做题呢。”
“带头在公开嘲讽我女儿的难道不是你的好朋友们，装什么蒜呢，你这种小孩子心眼多，聪明不使在对的地方，软刀子杀人比拳头还快！”
华晏晏“啧”了一声，已经没什么话可说，觉得自己和这个养尊处优得有点天真的贵妇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的家长怎么还没到，我一定要让你家长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小孩，太坏了！”
“我家小孩做错什么了，让这位夫人这么生气。”清冷平淡的声音响起。
一身驼色风衣的男人从容地迈步走到会客区，在华晏晏面前站定，一手轻摸着她的头，侧目看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郁母。
班主任张张嘴，华晏晏家长她见过，没这位帅哥啊。
再说……二十来岁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学生的家庭状况都登记过，华晏晏是独生女，所以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是哪门子家长？

第25章
“您好，我是晏晏的哥哥。”看出了班主任的疑虑，霍予安主动伸出手与其握了握。
华晏晏松了口气，她还在想霍予安会怎么说，万一来个“我是华晏晏未婚夫”她就窘死了。
班主任疑惑万分，华晏晏没哥哥啊，家庭情况明明白白写着独生女呢。
“哥，你来啦。”华晏晏机灵地喊了一句。
郁母不知道华晏晏到底有没有哥哥，没多想，霍予安看起来也像个能话事的，立刻将火力对准他，一通抱怨和指责。
班主任见郁母对这个“哥哥”没有异议，索性暂时装瞎。
因为郁母在这里闹搞得她不能按时下班。
霍予安耐心地听着郁母激动万分地讲述华晏晏和她的朋友们是如何欺负郁云雪的，脸上的表情渐渐似笑非笑起来。
倒不是对郁母的话嗤之以鼻，他有意无意地将目光落在华晏晏身上，让华晏晏莫名有点心虚和羞耻。
郁母把她讲的跟拉帮结派的校园一霸似的，明明郁云雪本人更像。
“噢……视频能给我看看吗，还有所谓的，朋友帮忙欺凌有什么依据吗？”
郁母见霍予安一直没反驳她的说辞，还频频点头，愈发上头起来，掏出手机把视频、截图通通递到霍予安面前。
“你看看，最早发的这个，我女儿的备注是季衍之，然后这个叫秦越的学生转发之后被四十多个人再次扩散，我女儿说这两人和华晏晏天天形影不离的！”
“形影不离？”霍予安勾勾嘴角，颇有些深意地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事情我清楚了，不过我不太明白，但从这些视频和截图得不出我家孩子欺负您女儿这个结果吧。要说因为源头和扩散者是晏晏的朋友就认定她指示了这一切太牵强了，只抓着晏晏不放是觉得我们是软柿子好捏么？”
霍予安表情和语气都相当平和，话里却半分不让。
郁母表情一僵，她确实考虑过到底找谁算账，她虽然是全职太太，但经常参加下午茶聚会，对海市的情况还是略知一二。季、秦、华其实都比郁家高一层，但涉及孩子之间的矛盾，想必也不会闹到撕破脸皮。
郁云雪哭诉的是华晏晏指使两个朋友一起对付她，郁母本来想三家一起算账，但她到底没蠢到那个地步。
“视频里面我家孩子只是站在旁边写另外一题，莫非您女儿觉得是我家孩子太优秀让她心里难受了？”
“怎、怎么可能！”郁母被这话气得脸通红，“你们华家的意思要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霍予安笑了笑：“夫人说的什么话，得有责任，然后才能推。建议您去找季衍之和秦越两位同学，整件事不都是他们两人一手促成的？”
华晏晏听得直心虚，这锅被霍予安全部甩给季衍之和秦越了，感觉太不道德了一点。
郁母一阵头疼，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看似讲理其实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她之前教训华晏晏也说乏了，拎起包狠狠地瞪了霍予安和华晏晏一眼：“我会让我老公出面解决的，今天我懒得跟你们扯了！”
说完蹬着高跟鞋气愤地离开。
做了许久观众的班主任擦了下脑门儿，今天总算暂时告一段落，但一想到这位一意孤行的贵太太之后还会再来，她又觉得心累起来。
“华先生是吗？”班主任迟疑地道。
“我姓霍。”霍予安并未解释为何姓氏不一样，不过班主任没多想，猜想或许是表哥。
“这件事希望您转告给华晏晏的父母，毕竟还是要父母出面才好协商，另外……”班主任迟疑片刻，“华晏晏有和家里讲过之前的事吗？”
“我没有说过，因为觉得不是大事。”华晏晏抢在前面开口。
“这样，但还是建议你们家里面沟通一下，只剩最后几个月了，不要被其他事影响心情才好。”
霍予安带着华晏晏离开办公室时，天已经快黑透了，天气在渐渐回暖，但依旧冷，天也黑得早。从暖烘烘的室内走出，迎面的冷风到让华晏晏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问：“霍先生，你怎么到我学校里来了。”
霍予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在校门口等你放学时遇见了秦越和季衍之，发现你没和他们一起觉得有些奇怪，便问了一下，他们说你在老师办公室，等太久我还以为你被留下谈话了。”
华晏晏扯着嘴角笑了笑。
“为什么不通知你父母？今天你根本没打电话给你父母吧。”
“一点小事，我不想麻烦他们。”
华晏晏拢拢大衣，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之前的事情也是小事？是什么事情。”
“同学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是真的觉得不必要才没有和家里提。”
霍予安没说话，直到上了迈巴赫，两人相对坐下时，他才表情颇有些严肃地问：“华晏晏，你是不是叛逆期了，什么事都不愿意同长辈说。”
华晏晏忍不住笑：“长辈指您？”
霍予安被问到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可以勉强算华晏晏长辈，但怎么想都觉得奇怪，显得他跟华晏晏之间的鸿沟更大了似的。
他还是稍微有点在意代沟问题的，尤其是看华晏晏和同龄的异性相处甚欢。
“我指你应该多和父母沟通。”他轻咳一声，“你愿意与我讲也可以，如果是不想让你父母知道的我不会告诉他们。”
华晏晏看着他歪头笑了笑，像只眼睛亮晶晶的小猫。
“谢谢。”
“那你愿意告诉我之前在学校遇见了什么事情吗？”
霍予安的声音称得上温柔。
他几乎没有在华晏晏面前露出过气势凌人的样子，随时都以平等尊重的态度对华晏晏，即便他位高权重又年长。
嫁给这样的男人应该会很安心，会被他呵护得无微不至，永远做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也可以。
华晏晏忍不住想，华清懿到底是怎样一个优秀耀眼的人才能将霍予安的心神全吸过去，但目前她见过华清懿几次，只感受到一股阴冷，不用交流也确信对方肯定想弄死自己这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或许霍予安这种冷静自制的人就是喜欢头脑聪明，爱憎分明的华清懿，总裁文里有仇必报的精明类型女主不少。
华晏晏用简短的两句话说了下郁云雪之前造谣她作弊的事。
高中生扯头花的事，霍予安用听财报的表情认真听完，一本正经地评价：“事情不大，但是对于这种心胸狭隘的人，直接澄清会比间接打压好，否则等她回学校还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只是懒得理她，正面回应显得我很傻。”华晏晏耸肩。
霍予安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没关系，这是他的小姑娘，任性一些无所谓。
回了春景华庭，华晏晏很自觉得没按34，直接跟着霍予安去了顶楼，熟门熟路地进门、换鞋、撸猫，提着书包去书房。
霍予安站在后面看，心头浮起淡淡的暖意和满足感。
他没先去书房，走到阳台打了个电话。
“明天下午两点帮我预约和瑞丰老总郁国源的见面，就说是私事。”

第26章
“郁云雪因为身体原因转学了，离高考越来越近，希望大家保重身体，把精力都放在学业上，两耳不闻窗外事懂吗？”
郁母来学校闹过后，华晏晏忧心了好一会儿如果之后郁父也来讨说法怎么办，到时候好像也只能让华父华母出面协商了。
没想到没两天班主任就在班上宣布了郁云雪转学的事。
消息很快就在全年级传开，这段时间闹得最沸沸扬扬的就是郁云雪和华晏晏的纠纷，谁也没料到以这种的形式落幕。
各种各样的流言自然都有，但华晏晏没在意，郁云雪转学的事委实和她没关系，她什么都没做，大概是郁云雪自己受不了他人异样的眼神吧。
她没工夫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月考马上就要到了，紧接着是全市统一的第二次诊断性考试，两场考试间隔只有一周，但到这个时间学生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把月考当做诊断性考试的练手。
另外一边，《蔓蔓青藤》的上映时间已经正式确定，上映前的一系列路演等等她全推了，让导演吕什很不理解，还在微信上单独劝过她，说高考固然重要，但对于要进演艺圈的人来说，首部电影的准备重要程度不相上下。
华晏晏只拿高考当挡箭牌，客气地将导演敷衍过去。
吕什也无奈，他看华晏晏演戏有几分灵气，背后又是华家，想在娱乐圈混出点名头很容易才愿意指点，没想到虽然脾气变好了，但还是个听不进劝的倔丫头。
月考和诊断性考试如期进行，月考华晏晏考得不错，还是年级第五，诊断性考试的分数没出，但统考题目比学校自己的题简单，华晏晏估摸着不会差。
诊断性考试会全市排名，大概可以估计到自己能上哪个档次的学校，不过出分比较慢，在《蔓蔓青藤》正式上映之后。
虽然婉拒了出席首映礼的邀请，但华晏晏还是准备去看看这部自己演的电影，她没打算邀请别人和她一起去，总觉得和别人一起看自己演的片子有点莫名尴尬。
霍予安却主动提起这件事。
她趴在霍予安的办公桌上背政治，霍予安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电脑上的文件，语气淡淡地随口说起即将上映的电影。
“明天周五，晚上带你去看电影吧，正好你演的那部青春片上了。”
华晏晏撑起身体：“蔓蔓青藤？别吧……演得那么烂，给别人看见我都觉得羞耻。”
霍予安顿时笑了：“吕导演说你演得很好，不要妄自菲薄。”
华晏晏一时间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你怎么知道吕导演怎么说？”
霍予安顿了顿，他之前找到吕什，暗示可以投资他的下一部电影，要吕什多剪一些华晏晏的镜头，吕什很爽快地答应了，说本来有考虑在正片多安排一些柏安妮的戏份，因为预告放出去后，女三引起的反响竟然不比男女主角差。
他面不改色：“拍摄地是我投资的一个项目，和剧组也有些联系。”
华晏晏“噢”了一声，埋头继续背书，霍予安之后要是不提电影的事，她也就不提了，真要去看，那就看呗。
然而像霍予安这样的人是不会忘记自己要做什么的。
周五的晚自习结束后，华晏晏走出校门，看见站在老地方的年轻男人。
今天他没穿西装，而是穿了一身运动风的卫衣和长裤，脚下是一双追逐潮流的年轻人很喜欢的球鞋，看起来像个意气风发的高中生。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霍予安。
以往霍予安有两种形象，多数时候是冷淡禁欲的年轻精英，西装一丝不苟，在家时则会柔和很多，像无害的大金毛，笑容也更多。
但这样朝气蓬勃的打扮还是第一次，说是大公司的偶像艺人也完全没问题。
“快一点，再晚就赶不及电影开场了。”霍予安笑着招手让华晏晏过去。
不少路过的明外学生都侧目看华晏晏，以前见人来接还觉得是长辈，今天有种是男朋友来接的感觉。
被各种暧昧的目光打量着，华晏晏有点脸红，低头快步走过去。
今天霍予安车也换了，不是有司机是迈巴赫或者他平时常开的卡宴，而是一辆造型张扬的红色法拉利。
华晏晏有点怀疑这个霍予安是不是假货，怎么有点像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做派，穿潮牌开跑车。
“霍先生……你今天怎么了？”坐上车好一会儿，华晏晏才迟疑地问。
“嗯？”霍予安打着方向盘，挑眉应了一声，仅仅是换了身行头，他做这个动作时便多了一份玩世不恭的不羁意味。
华晏晏心跳快了几分，她得承认这种气场和打扮是她排第一的取向狙击。
因为自己的生活太平凡和无趣，所以格外向往这种肆意张扬的人。
“我看海市那些还没接手家业的公子哥儿都这样穿，觉得还不错，试试。”霍予安笑了笑。
“那些公子哥还烫头、纹身、泡吧、左拥右抱。”华晏晏掰着手指一个个数，“霍先生接下来去烫头还是纹身？”
霍予安：“……”
电影开场的时间紧，来不及去餐厅吃饭，两人便在subway随便买了三明治吃，在开场前五分钟赶到电影院大厅。
霍予安没特意买VIP厅的票，买了普通的厅，是有十六排的大厅，他看得出华晏晏不情愿和他一起看自己演的电影，去只有十来人的小厅就更不愿意了。
“你要吃爆米花吗？”
走进电影院华晏晏就闻见甜腻诱人的奶油香气，眼光往柜台飘了好几次，霍予安自然注意到了。
“可以啊。”华晏晏故作淡定。
“在这里等我一下。”霍予安无奈地笑笑，转身去售卖爆米花的柜台。
大厅的另一角，等候区中，一对普通的母女正在吵架。
女儿穿着挺入时，人也漂亮，相对的，那位母亲则有点人老珠黄的疲惫和沧桑。
“又不要你给我买，我自己去买，48一份的套餐我还付得起！”江清懿压着嗓子吼道。
江母叹气：“不是妈妈觉得贵……主要是太不划算了，电影院的物价太高。我知道你拍戏赚了点钱，但是你上戏剧学院开销那么大，存下来比较好。”
江清懿心里一阵气郁，她妈总是这样小家子气，斤斤计较，难怪只能窝在一个破中学当英语老师。
有点魄力的老师自己开补习班或者在补习机构上课，收入也不低，何至于像江母这样寒酸。
她扫了一眼自己的母亲，一件蓝色羽绒服，穿了可能有四五年了，颜色都黯淡了，至于脸……原本就平凡的脸毫无保养得老去，黄澄澄的沧桑万分。
这根本不是她的母亲。
江清懿有些漠然。
那份私人诊所出具的DNA鉴定书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她和江母为直系血亲的可能性不足0.1%。
换言之，是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那份鉴定书她是昨天才拿到的，还来不及去找医院，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年出生在哪家医院，一切还需要慢慢进行。
一名身形高大挺拔的男生手里拿着桶爆米花朝检票口走去，出众的气质让江清懿很难不注意到他。
江清懿是识货的，他身上的卫衣、休闲裤、鞋都是大牌，一身行头下来上万。
他身边跟这个女孩，不高，但是相对他而言，身材也是瘦长的，穿明外的校服，露出大衣下修长纤细的小腿。
江清懿瞳孔猛缩，她不会看错，那个女孩是华晏晏！
三番五次出现在她面前，无忧无虑的豪门贵女。
让她自卑的抬不起头的人。
两人同龄，又那么相似，自己却是更弱的一方，这样天生心高气傲的江清懿无法接受，尤其，两人的家境才是导致差距的原因。
江清懿没认出霍予安，只当他是个长相帅气的富家少爷，回头看自己还一脸愁容的母亲，心又冷几分。
“行了，不就一桶爆米花，不吃就不吃，赶紧点，检票了。”
江清懿心里还是不舒服，她本来不想和江母一起来看这部自己出演了的电影，是江母兴致格外高，结果扫兴的也是她。
要早点找到出生的医院，找到亲生父母。
江清懿暗下决心。
亲生父母再差，也不会比江家寒酸。

第27章
霍予安带华晏晏来的这家电影院在市区的购物广场内，又是影片上映的头两天，上座率很高。
他们坐在中间稍微靠后的位置，这一排和这排的前后两排竟然都没人，但其他位置坐得满满当当。
华晏晏觉得奇怪，随口问了一句：“除了最前面好像就空了这三排，怎么回事。”
霍予安神色淡淡：“或许就是刚好没人买吧。”
华晏晏没多想，荧幕上已经出现龙标，影片正式开始。
吕什确实是个有才华的导演，第一个画面亮起时，扑面而来便是一股悠远的青春气息，让已经成年许久的人回想起自己的青葱岁月。
海边小镇，少年少女间懵懂的暧昧与心动被演员的演绎、配乐、光影渲染诠释得极好，柏安妮最初出场的时是个有点跋扈的大小姐，连华晏晏都觉得这个角色有点讨厌，影院有人突兀地骂了一声，让她有点尴尬。
这段不是她演的，是原身，或许是太本色出演了，华晏晏琢磨着如果自己把前面也演了，应该会换种更讨喜的方式。
“说明你演得很好。”昏暗中，霍予安低声笑道。
“以后要还演戏的话我不要演反派。”华晏晏小声赌气。
“我听说很多演员都希望接一些反派角色挑战自我。”
“那是好演员，我只想混吃等死。”华晏晏弯起眼。
霍予安侧过头，荧幕上的光影变化映在他脸上，时明时暗，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华晏晏，带着柔和轻缓的情绪：“我养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待在家里乖乖的。”
语气里有点开玩笑的意思，但又不全是。
华晏晏看了他一眼，很快移走目光：“……虽然混吃等死，但是也不等于要做米虫。”
她听见身边的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华晏晏，你想过我们真的在一起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吗。”
华晏晏心说当然没有，再有几个月大家就得分道扬镳了。
她已经去考了一次雅思，和诊断考试估计差不多时候出成绩，到时候不管是南下求学还是出国，都不会再出现在霍予安面前了。
偶尔思考未来时，她会有淡淡的遗憾，这段时间她和霍予安相处的很好，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未来的走向，她或许真的会喜欢他。
喜欢上一个长相优越气质优雅，性格、身家都顶尖的男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不过相对的，也只是很浅薄的喜欢。
反过来，喜欢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也不难。
“霍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人为什么会产生喜欢或者爱这种情绪，对除了血亲之外的人。”她没回答，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小孩子总是喜欢思考这种问题。”霍予安笑道，“一定要说出实在的理由，外貌、性格、举止都可以成为原因，但也许只是一种感觉。”
荧幕上，已经演到了柏安妮纵身跃入海中救人的地方。
霍予安用一根手指虚点了下荧幕的方向：“你说，柏安妮为什么喜欢陆梁，陆梁又为什么喜欢青蔓。”
华晏晏想了想，还真说不上来，陆梁除了长得挺帅其实是个混球，柏安妮一个白富美还是喜欢他，说只喜欢脸吧，却为肯放手，在海水中把青蔓推上岸。
她摇摇头，沉默下来，觉得问出这种问题的自己有点傻，她可能是太抗拒霍予安的亲近了。
“可能你在担心我对你的感情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想对Nikki一样，只是对宠物的爱护，毕竟一开始我确实不喜你让父母去提婚约的事。”
华晏晏见鬼似的转头看霍予安，他有读心术？
霍予安顿时失笑：“你以为你有多深沉，眼睛一转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小姑娘会对爱情有各种各样的猜想很正常。”
呸，我壳子里可是个大学生！华晏晏抿嘴。
他忽然正色许多，轻笑道：“我是认真地以结婚为前提和你相处，这段时间下来，我已经可以肯定，我很喜欢你这个小姑娘，会越来越喜欢你。”
华晏晏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冲晕了头，脑子里嗡嗡地一片，有点死机，谁能想到聊着聊着，霍予安这样正经的人竟然会坦然地说出“喜欢你”这种话。
她还没被人当面表白过，顿时乱了阵脚，脸烫得吓人，心跳没一下都几乎要撞到胸腔，张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霍予安伸出手，温柔地抚摸她的头顶，慢慢移到后脑勺扣住，引导着她靠向自己。
华晏晏愣愣地瞪着眼，看着自己与霍予安的脸庞越来越近，近到能够感受他的鼻息。
鼻尖快相触时，霍予安停下了，眸光带着安抚意味地看着华晏晏，等待她的反应。
鬼使神差的，华晏晏什么都没做，没有抗拒。
像个懵懂的孩子，被教着如何接吻。
嘴唇被抵住，稍稍分离后又更缱绻贴上、彼此摩挲。
霍予安没有做更越界的举动，吻也是慢而轻柔的，没有过多纠缠，他扶着华晏晏的脑袋，声音低哑：“乖孩子。”
华晏晏回过神，脑中“轰”地就炸开了。
她慌乱地推了一把，手忙脚乱地起身，忍下一句“我去卫生间”落荒而逃。
霍予安没拦着，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好一会儿后抬手用拇指蹭了蹭嘴角，满意地扬唇。
坐在最后一排的江清懿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她刚才录下了自己出场的那一段，现在银幕上正在放的尾声她毫无兴趣。
回看录像时，她忽然看见下方被录进去的观众席有一对情侣在接吻，逆着光看不清脸，从轮廓能看出是颜值很高的一对，银幕上的画面变亮时，女生的脸清晰起来。
江清懿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她看清了，是华晏晏。
她顿了顿，忽然笑出声，瞧瞧她这是拍到了什么，尚未成年的新人演员和神秘男人约会电影院，看自己演的电影时接吻。
这可是大新闻。
“看电影时别玩手机，太暗了对眼睛不好。”江母轻声劝了一句。
江清懿有些烦躁：“你少管点行不行。”
江母有些讷讷，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怎么又触到女儿的逆鳞了，她尝试着换个话题：“还有最后两三个月就熬出来了，你在荧幕上那么漂亮，央戏肯定会录取你的。”
江清懿神色稍缓。
“我听以前考表演系的学生说，表演系一年的学费是普通专业的两倍呢，而且普通人很难在演艺圈出头。”
江母本意是想让江清懿不要松懈，想激励她一下，话才说了一半，被江清懿暴躁地打断。
“钱钱钱，你除了担心钱眼界能不能宽广点，我怎么会被你养大！”
电影正好结束，影厅内灯亮起，江清懿气郁地直接起身离开，把江母远远抛在身后。
“清懿——”
华晏晏在卫生间用冷水洗了好几次脸才冷静下来，暗骂自己被美色迷了心神。
她没回影厅，反正也只剩一点尾声了，先到大厅里等着电影结束。
一名衣着靓丽的少女气冲冲地从出口快步走出，脸色灰黄的中年女人在后面追。
“清懿，妈妈不是那个意思。”江母握住江清懿的手腕想让她冷静些。
坐在大厅休息区的华晏晏猛然站起身，紧盯从出口处一路拉扯着往扶梯去的江家母女。
她看向江母，那显然是一个被生活的重担压得过于疲惫的女人，原书中对江家着墨不多，只说江母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英语教师，对华清懿谈不上不好，但似乎对女儿的成长完全不上心，令女主在她病重时也能心安理得的冷漠待之。
但这样跟在女儿后面近乎低声下气地讨好的模样，华晏晏无法想象江母对华清懿会不好。
一瞬间她将原书的一切都推翻了，那破书根本就是对这个世界某种可能性扭曲的描述，作为那本书的女主，华清懿自然是被展现出好的一面，她的恶也能被曲写成正义。
但在真实的复杂世界里，她的行为在大多数人眼中就是恶。
“你别抓着我的手，你不嫌丢人我还嫌！”江清懿用力地一扬手，江母脚下一个不稳跌坐在地。
华晏晏惊呼一声，赶紧跑过去。
江清懿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跌在地的女人，眼神冷漠。
她心中觉得有些解气，这个耽误了自己一生的女人，她很快就要摆脱了。
华晏晏跑到江母身边，弯腰将她扶起来。
“阿姨，您没事吧？”
江母摇摇头：“我没事，谢谢你啊。”
华晏晏心里有些恼，再怎么说江母也养了女主十八年，现在女主应该还不知道身世就这样对待母亲，本质上是个刻薄狭隘的人罢了。
她一时间失神，霍予安最后竟然会爱上这种人么。
“你谁啊，多管闲事。”虽然知道华晏晏的名字，但江清懿还是冷眼问。
“我把被你推倒的阿姨扶起来，怎么就多管闲事了。”华晏晏心平气和地说，“这是你母亲吧，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母亲这么凶恶的我还是头次见。”
江清懿一副被缠上嫌恶表情，扫了江母一眼，她嗤笑一声：“这么赶着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亲妈。”
江母脸色惨白：“清懿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华晏晏深深地看了江清懿一眼，江母的确是她的亲生母亲，但她没想到江清懿能刻薄到这一步，这不是爱憎分明，只是单纯的恶意罢了。
慢一步从影厅出来的霍予安看见了扶梯前的华晏晏，快步走来，在华晏晏身边站定后低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华晏晏摇摇头，松开扶着江母的手。
“小姑娘，谢谢你。”江母再次道谢。
江清懿脸上的表情略微不自然起来，伸手撩起耳边的发丝。
霍予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最终没有说什么。
“走吧。”他环过华晏晏的肩，与她一同踏上扶梯。
看着霍予安揽着华晏晏离开的背影，江清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和嫉恨。
华晏晏心事重重地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霍予安以为她在为电影院里那个吻尴尬，想了想，提起扶梯前的冲突：“你和那对母女认识吗？”
华晏晏摇头。
“总觉得那个女生有些眼熟。”霍予安随口喃喃，他过目不忘，只见过一次的人都能记住，依稀觉得自己以前见过江清懿。
华晏晏眼神惊异地扭头看他，心沉沉地坠下去，终究还是来到了他与华清懿这个真正女主角的故事。

第28章
霍予安本以为华晏晏会稍微向他敞开心扉，对他更亲昵依赖一些。他知道小女孩对他有一些朦朦胧胧的孺慕和喜欢，在电影院里他主动吻她，相当于是挑破薄纱。
何况，她没有拒绝。
没想到华晏晏还是和之前一样，尊敬地称他霍先生，距离不仅没拉近，总觉得还更疏离了一些。
霍予安相当恼火，但也没办法，毕竟他的小未婚妻还是个学生。
会在他尝试着从后面抱住她吻一下时抬眸，语气无辜：“霍先生，我还是个高考应届生呢。”
他当然不是很在意年龄，十七八岁不小，但站在世俗的角度，他一个二十五的成年男人追高中生估计会被人诟病。
于是只能悻悻地收手。
与华晏晏相处很奇妙，总是会忘记她的年龄，天真却不幼齿，霍予安觉得她身体里的灵魂不像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大小姐，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华晏晏趴在霍予安的办公桌上，垂眸看着面前的草稿纸，笔尖刷刷地写出一排排算式。
准备高考是一件很枯燥又压力很大的事，前世她独自一个人备考时，经常做题到深夜忍不住哭起来，她那个时候害怕失败，因为她没有再来一次的资本。
身边的所有亲人都去世了，奶奶最后留下的五万块让她能勉强没有后顾之忧的读完高中，但仅此而已。
直到拿到T大的录取通知书才松了一口气，在灰蒙蒙的前路中看见一丝希望。
所有她一直活得很努力，几乎是以挣扎的姿态过完每一天。
比起前世，这次的备考简直惬意的不像话。
学校旁边的高档公寓、保姆准备的营养餐，身边两个学霸朋友讲题，回家还有位全能总裁陪着做题。
可惜华清懿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华晏晏不敢留在海市或者去帝都，华家影响力范围内，她不敢赌运气。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班级群里的消息叮叮咚咚的跳，全市统一的诊断性考试成绩出了。
华晏晏登上教育局的网络查了一下排名，校排名暂且不知道，但市排名是文科第31。
按照往年的情况，能压着线去top2，愿意留在海市的话，可以在本市的名校任选专业。
【季衍之：@华晏晏，晏总查到成绩了吗】
季衍之在三人的小群里问她。
【华晏晏：嗯，还行，正常】
【秦越：我听说季衍之你是全市第一，妈的为什么我们都是一起做题复习我就考不了全市第一】
【季衍之：你拿到UC Berkeley的offer之后就开始浪，考前都没复习，拿脚考第一？】
【华晏晏：秦越你拿到offer了？】
【秦越：靠，说好先不告诉晏总的，我等着开庆祝会的时候给她惊喜】
华晏晏忍不住笑，秦越能拿到offer是意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可惊喜的。看到offer的事她突然想起雅思分昨天就能查了，让她给忙忘了，于是打开浏览器去查分。
分数挺不错，7.5分，对于华晏晏来说也要稳定发挥才能拿到，用来申请大学绰绰有余。
这段时间她留意了很多留学的信息，澳洲最简单也最快，但就算拿全奖，她的经济压力也会很大，更别说美本。
她留意了一下华家的影响力范围和南方的好大学，过了长江华家其实就没那么强势了，尤其华清懿不可能利用华家所有的资源。
到底是国内升学还是出国暂时没想好，但高考多考些分数总没错。
群里季衍之和秦越拌嘴拌了十来条才发觉华晏晏一直没说话，追问她具体名次。
【季衍之：31不错了，能考这个名次，要不晏晏你别读什么戏剧学院了，我们一起去T大】
【秦越：啧啧啧】
【华晏晏：哈哈，说不定我到时候真不念戏剧学院】
【秦越：要我说就读普通大学吧，我国建国几十年还没出过能上top2跑去戏剧学院的，正常读书的上限比当演员高】
华晏晏想，秦越这话是建立在她是华家大小姐的基础上说的吧，如果有能继承家业的能力，自然是读书好，各方面格局远高于演员，哪怕做演员能做到影帝。
但没有华家撑腰，她又怎么可能在娱乐圈混得下去。
华晏晏摇摇头，把手机扣在桌上。
对于底层人民来说，果然还是要好好读书才有出路。
【秦越：对了，这两天你演的戏上映，怎么不买两个热搜，我看男女主角甚至一个小配角热搜都上得飞起】
【华晏晏：低调】
其实是她让郑云控了一下，她打电话和华父华母说最近压力太大，不想被杂事影响，尤其是网上的舆论。
华父二话不说就全网封锁她的八卦了。
本来也只是个有点小水花的新人，在刻意控制之下，虽然因戏关注华晏晏的人很多，但影响力有限。
华晏晏的微博关注人数在这种情况下竟然都突破50万大关，而且活粉不少，她发的成绩单那条微博有接近30万赞，惊得华晏晏都不敢上这个号，一上线就会被粉丝发现。
郑云对此扼腕叹息，连劝了华父华母好几次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大爆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
一个大爆的现象级艺人对于华家来说也是相当有助力的。
可惜华父华母疼女儿疼得不讲道理，华晏晏说不想要曝光，硬是没让她曝光。
“作业写完了？”霍予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单手撑着桌子俯下身来。
华晏晏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她截下来的雅思成绩页面，她刚刚想事情的时候又翻出来看。
她有点慌张地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嗯，作业早写完了，刚刚在做数学题。”
霍予安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暗色。
他双眼视力5.2，而且动态视力好得很。
他微微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语气柔和地问：“要吃点东西吗，冰箱里有一块下午买回来的慕斯蛋糕。”
“我吃！”小女孩雀跃了扬了扬眉，抓着手机溜出书房去了。
霍予安脸上的笑容渐淡，他理了理袖口的一枚金色袖扣，垂眸略微沉思。
这枚袖扣是华晏晏送他的公历生日礼物，收到时他挺开心的，以为这个小家伙开窍了，但华晏晏送完礼物就跑了，一副完全不知道送袖扣是何等亲密的行为的样子。
结合袖扣是某奢侈品品牌这一点，霍予安大概能猜到，华晏晏估计是去商场转了一圈，店员推荐她买就买了。
华晏晏一直藏着事，这一点他很清楚。
不过小丫头再怎么翻也翻不出天去，应当留一些空间给她。
霍予安神色稍松，跟着走出书房去。
华晏晏穿着件白色的长毛衣，端着盘子站在冰箱旁的大理石操作台旁吃，毛衣的领口滑下去，露出伶仃的锁骨，像只瘦瘦的白绒绒小猫。
她一手划着放在操作台上的手机屏幕，等霍予安都快走到身边才注意到他。
浅粉色的唇边沾了巧克力酱，小姑娘一抬眸，盈盈的眼望过来，霍予安顿时心跳快了一拍。
上次吻她还是在电影院的事，之后再暗示，她便都不肯了。
华晏晏见霍予安直直地盯着自己，有点愣愣地问：“您也要吃点吗？”
“只剩一点点了，叫我吃什么。”霍予安笑着靠在开放式厨房的操作台上。
“啊……”华晏晏一低头，盘子里确实只剩一小块了。
霍予安的大手揽住她的后脑勺，男人的气息扑面地笼罩下来，华晏晏慌神地一侧头，霍予安在两人鼻尖只剩几厘米时停下。
“霍、霍先生，你这个样子不好。”华晏晏屏着气小声说。
霍予安有些气郁，原本温和平淡的性子里激发出一股争夺欲，但看着面前被逮住了后颈的小猫似的小心翼翼的女孩儿，到底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只是吻了吻她的嘴角。
“是黑巧克力，不够甜。”他淡淡地评价。
“甜食吃太多不好。”华晏晏侧着头，眼神不知看哪里，最后落在手机上。
她刚刚正刷微博，正巧刷出新的一波消息，头一条便是个营销号。
【《蔓蔓青藤》票房一路走高，全新人演员阵容里她最亮眼！】
不必点开大图就能看出九图都是华清懿。
最近华清懿的消息很多，应该是签了公司，营销力度不小。效果也很明显，凭着一个露面不多的配角获得了不少粉丝，因为戏份少，还被心疼是明珠蒙尘、没有后台的小新人。
“这话谁说都可以，你说出来，说服力实在太小。”霍予安笑道。
他扫了眼华晏晏的手机屏幕。
“蔓蔓青藤的票房成绩很好，男女主演都借此机会人气飞涨，但好像几乎看不见你的消息。”
“马上要高考了，我不想被关注太多。”华晏晏漫不经心地点开一张大图。
“安静些也好，唔，这个女生是——”霍予安顿了顿，“是上次在电影院遇见那个，原来是与你一个剧组的。”
华晏晏垂眸沉默了一会儿。
“你记得呀。”
“我过目不忘。”霍予安笑着挑眉。
小姑娘并没有惊叹，情绪反倒消沉了一瞬，然后才言不由衷地说：“好厉害，我要是也过目不忘就好了。”
她将吃完蛋糕的纸盘扔进垃圾桶，叉子洗干净收好。
“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从书房拿了书出来，霍予安将华晏晏送到门口，他随口道：“上楼下楼总是麻烦些，干脆在我这里随便挑一间房住。”
“霍先生，你这样真的很不好。”华晏晏轻声说，情绪几不可查的低落。
“是我唐突了。”霍予安揉了揉华晏晏的头发，“离考试越来越近，不要有压力，随意考考就是了，就算过目即忘又怎么样。”
他以为小姑娘突然情绪低沉是因为突然想起高考的压力。
华晏晏没多说，在霍予安的注视下走进电梯。
电梯下到34楼，她开门进屋，关门后没伸手开灯，在一片黑暗中有些难过地弯下腰，慢慢坐在门口的垫子上。
霍予安要是真的真心喜欢她就好了呀。

第29章
挂在教室前面的倒计时牌一日一翻，整日埋头做题没有注意，直到老师宣布进入自主复习华晏晏才发现离高考只剩两周了。
班级里的同学已经少了十来个，都是拿到国外学校的offer后就完全不再来学校了，华晏晏在班上熟的就季衍之，其他人很多连名字都喊不出，也没太关注。
“上周学校自己组织的最后一次诊断性考试晏晏考到第二了，最近状态神勇。”季衍之笑着对秦越说。
秦越最近没来学校，但经常中午请季衍之和华晏晏在明外旁边的餐厅吃饭，问问情况。
秦越：“这么强，看来你们俩真要一起读T大了啊。”
季衍之有些踌躇地看了华晏晏一眼：“但晏晏不是华戏和央戏都过了，会去上戏剧学院吧？”
华晏晏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不一定，但是我也不想去帝都。”
“和我一起去美国呗，趁高考完知识巅峰考个托福。”秦越打趣。
“你负责我在美国的衣食住行啊，那么贵。”华晏晏随口笑道。
“你家又不缺钱，不过我付也行，叫声爹我养你到博士毕业。”秦越欠嗖嗖地挑眉。
华晏晏毫不留情地伸手锤他：“臭弟弟，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为什么不想去帝都？是想留在海市？”季衍之有点紧张兮兮地问。
“等高考完了再聊嘛，现在想学校的事容易自乱阵脚，文科本来就容易发挥失常。”华晏晏摆摆手，“就算不在一座城市读书也没什么，放假了可以坐飞机来找你玩啊。”
季衍之想了想，也是，考完到出成绩填志愿还有一个多月，如果真考到那个分数，肯定不会因为不喜欢一座城市而放弃好大学。
吃完饭，秦越将季衍之和华晏晏送到学校门口，顺带塞了他买的蛋糕给华晏晏。
备考生下午的自主复习还有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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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云娱乐，公司总部大厦。
一身奢牌小黑裙的少女翘着腿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面色凝重地翻看手上的一叠资料，快速过完一遍后，表情有些复杂。
休息室的门被扣响，少女应了一声，另一个长相靓丽的年轻女孩走进来。
“怎么样，查到了？”华清懿看向封云心手里那叠资料。
封云心把资料往茶几上一放，起身走向华清懿，亲昵地牵住她的手。
“当然，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华清懿有些意外，这位封家的大小姐之前可不这样平易近人，不过当她是个跟班。
她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我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样巧合的事。”封云心感叹，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缕精光，“谁能想到……当年在医院抱错，占了你原本父母的人，竟然就是那个华晏晏呢。现实中也有这种豪门抱错的狗血剧情啊，总觉得现实比剧里还精彩些。”
华清懿身形微晃，眸光闪动：“你、你说，我原本是华家人？”
“是啊，你才是真正的华家千金，清懿，我真的很同情你，竟然流落在外这么些年。”封云心一脸心疼地拉着华清懿的手。
震惊过后她心里有两种情绪，一种自然是不平衡的嫉妒，唯她马首是瞻的华清懿竟然是华家的大小姐，华家可比封家还略强势些。
另一种情绪却是欣喜，星云娱乐这下可捡了大便宜！
而且，还能顺道收拾了威胁极大的华晏晏。
封云心是正儿八经童星出身，各种大制作演了不少，有些名气，经常在通稿里被称为小戏骨、未来的三金影后等等，却始终没等到大红大紫的机会。
华晏晏靠着个青春片的配角就吸引了无数关注，就算她没借机营销，封云心也视她为潜在的大敌。
这种同龄，又肉眼可见资质奇佳的人，封云心绝不愿意看见她崛起。
毕竟一个时代的焦点若是太多，她的“蛋糕”就会被分走。
华清懿出奇地冷静下来，她面色微沉：“倒也没什么太值得震惊的……只不过鸠占鹊巢的人，我绝不放过。”
“那是肯定，换我遇到这种糟心事儿，弄死她的心都有了。”封云心笑道，“我查到当年抱错是因为一个护士恶从心起，把产房的两个婴儿换了位置，那个护士我已经找到了，她答应配合我们，这事儿马上就会登顶热搜。”
“临着高考的关头被这种重磅新闻炸一头，哈——我看华晏晏，不对，江晏晏怎么高考。”
一条不起眼的热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热搜榜末尾。
【护士忏悔：十八年前我曾调换两名婴儿】
这条热搜坐了火箭似的，飞快地窜上热搜第一，迅速吸引了网友的关注。
【小鱼干干：这个护士还说她因为心虚又把孩子换回去了？然后因为手忙脚乱觉得自己换错了又换了几次，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归位所以一直于心不安……你于心不安怎么不早说！十八年了孩子都成人了！这可能是三四个家庭啊！】
【spade乌璐奇：我靠……我就是那一年的6月13在海市仁爱医院出生的，我得赶紧回家查查DNA！】
【板蓝根回复@spade乌璐奇：我的天，但是按年龄算老哥你不是马上要高考了吗，先考试吧】
很快，“仁爱医院回应护士调换婴儿”这条热搜也登上热搜。
【@仁爱医院：关于网络上我院护士十八年前调换婴儿一事，我院表示高度重视，经调查，此事属实，经专家团商议，根据护士王某提供的消息，已经找到了可能被换的三方家属，并将尽快联系。】

第30章
在上课期间手机都关机的华晏晏没有第一时间看见热搜，在高考已经压到眼前的这个关头，还留在学校复习的学生也没会在自主复习期间玩手机。
她埋头背书，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一无所知。
在家里打游戏的秦越倒是被这个热搜整懵了。
因为他就是那一年6月13日在仁爱医院出生的。
他握着手柄沉思了两秒，觉得自己不太可能不是亲生的，毕竟他和爹妈长得那么像，眼睛像妈，鼻子像爹，说没血缘关系那不可能。
又玩了两局游戏，他觉得有些渴，出了卧室下楼找喝的，正巧遇见血拼完回来的秦母。
秦母宋瑗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对穿衣打扮相当有心得，嫁给秦父前本就是海市上流圈子里备受追捧的名媛，气质仪态不凡，遇到再紧急的事都能从容地维持自己的端庄雅丽。
比如此刻，虽然手里拎着大大小小七八个纸袋，却没半点局促之感。
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家里的佣人，宋瑷看向正下楼的秦越。
“又在家打了一天游戏，你能不能把自己稍微收拾一下，看你这邋邋遢遢的一身，估计都没小姑娘看得上你。”
“我出门的时候还是会注意自己的形象好伐。”秦越对自己生活精致的老妈的嫌弃已经司空见惯了。
他顿了顿：“对了，你有没有看新闻，仁爱医院十八年前有婴儿抱错了。”
宋瑷诧异道：“不就是你出生的那个医院吗，怎么回事。”
秦越将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宋瑷坐到沙发上，“那个护士可真心黑，所以院方怎么处理？”
秦越顾不得去找水喝，慢慢地踱到落地窗旁，手揣在裤兜里：“说是已经锁定可能抱错的三家人了……之所以能锁定是因为那个护士记得，自己是换了1号婴儿房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两个，后来心虚想换回来的时候记错，把旁边那一个也换了，最后分不清到底换回去没有。”
宋瑷手里的瓷杯掉到地上“啪”地一声摔碎。
她瞪着眼，目光闪动，声音几乎颤抖：“你说几号产房？是一号吧？是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三个？”
秦越的心跳逐渐加快，他咽了口口水：“是、是啊，按号码是15、14、13，那个护士在新闻里说的。”
宋瑷猛地站起身，连托鞋都来不及穿，不顾形象的膝盖跪在沙发上，伸手去够放在一边的座机。
“妈，你怎么了，莫非我不是亲生的啊？”秦越有点紧张。
“你这小子肯定没错，你是2号婴儿房。”宋瑷来不及解释太多，啪啪地按键，给秦父打电话。
秦越有点恍惚，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
家里本来是有两个孩子的，只不过秦翘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去得太早。
他知道秦翘的早夭是宋瑷和秦天明心中一直以来的隐痛。
宋瑷甚至想过再要一个女孩，但身体不好，一直没怀上，年龄大了后就更没有这个念想了。
电话接通，宋瑷没先开口，那头的秦天明似乎在说什么，宋瑷表情凝重的听着，良久才道：“你先回家吧，电话里说不清。”
放下电话，宋瑷近乎脱力地窝进沙发里，原本容光四射的面庞一瞬间黯淡许多，显得疲惫万分。
秦越走过去，在宋瑷面前蹲下来，握了握她的手：“妈，你先别激动，不管什么事总能解决的。”
“我这样期盼的话会不会太坏心肠。”宋瑷掩面而泣，“我真的很希望我的亲生女儿还在世间。”
秦越安慰她：“你和老爸当年已经尽力了，不管去了的翘翘到底是不是咱们家的人，你们没有对不起她，如果她真的不是秦家人，也没有对不起她的亲生父母。”
-
华清懿焦急地等待着华家的反应。
仁爱医院的电话已经打到三家人那里，院长和几位副院长亲自和三方家属面对面沟通，但听说除了秦家很激动，另外两边的家长都暂时不想谈这件事。
消息爆出的当晚华清懿回家，江母一切如常，什么都没说，华家那边也毫无动静。
热度极高的热搜在两小时内消失的无影无踪，晚间新闻时电视台也没再报道。
华清懿心急如焚，问封云心到底怎么回事，封云心竟然说是华家主动把消息封锁的，说等高考结束后处理这件事。
涉及这件事的孩子都是应届高考生。
“为什么会有第三家？不是两家抱错？”华清懿问。
“护士在接受采访时自己说的，她确实是那样干了，但你肯定是华家人，不必担心。”
华清懿有些暴躁，她不是担心自己不是华家人。
她是不希望华晏晏不是江晏晏！
如果华晏晏不体验自己这些年受过的困窘和苦楚，她终究无法心理平衡。
“另外一家是哪一家？什么家庭情况？”
“那一家背景也不简单，天越地产你知道吧，是天越地产的老总秦天明。我稍微查了一下，秦家是一对龙凤胎，女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很早就去世了，所以急着知道死掉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亲生女儿。”
华清懿几乎要疯掉，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华晏晏千万不要是秦家的女儿，最好就是寒酸的江家女。
“那我们怎么做，消息封锁岂不是没办法影响到华晏晏了？”
封云心在电话那头轻蔑地笑了笑：“利用一下你们俩明星的身份喽。”
华晏晏到底是江家还是秦家的女儿对她其实无所谓了。秦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不涉足娱乐圈，在资源上是远远逊色于封家的。
她现在倒是更忌惮回归华家的华清懿。
挂断与华清懿的通话，封云心心情大好转了个圈。
“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两个人都身败名裂！”

第31章
华晏晏像往常一样在放学后和季衍之一起走出学校。
黄昏的市区蒸笼般地闷热，沥青路腾腾地蒸着热气，散发白日里吸取的热量。
华晏晏把手机开机，看见霍予安一小时前发来的微信，他今晚有重要会议推不开，没办法来接她，让她自己先回家。
见霍予安不来接她，华晏晏发到有种轻松感。
她收起手机，朝季衍之笑道：“今晚我家没人做饭，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
季衍之自然是忙不迭地答应。
走了两步，却看见一身T恤篮球裤的秦越急匆匆地迎面走来。
“嗨——”秦越招招手，小跑到两人面前，“刚刚我和我妈在金融中心买东西，路过学校想看看遇不遇得到你们放学，还真遇上了，一起吃个饭？”
“你妈妈在还是算了吧，我刚刚和季总说我们两个去吃新开的一家粤菜。”华晏晏摆手。
秦越伸手一拦：“别啊，我妈很和蔼可亲的，季衍之见过，他以前还住我们家。”
季衍之作证表示秦越说的都是真的。
华晏晏也不是真的抵触和长辈吃饭，只是下意识先回绝，听秦越和季衍之这么说，便点头应下。
秦越领着季衍之和华晏晏走到街角处树荫下停着的一辆宾利前。
他拉开后座车门，让华晏晏先上车，季衍之准备上车时被他一把拉住：“你坐副驾驶。”
秦越声音压低，略使了个眼色，季衍之不明所以，但还是听秦越地坐到前面，秦越自己钻进了后座。
华晏晏上车后看见了坐在后排的端丽贵妇人，妆容清雅得体，一身素色无袖裙，露出的手臂纤细而白皙，若不是气质太沉稳大气，说二十多岁也可以。
她有些拘谨地微笑：“秦夫人好。”
宋瑷亲切地拉住华晏晏：“叫阿姨就好了，你就是晏晏吧，我常听阿越提起你。”
她的目光从华晏晏脸上扫过，愈看愈是觉得心砰砰地跳。
像，太像了。
琥珀色的浅色虹膜，扇形双眼皮，略略有点丹凤眼的型，却跟柔顺亲和些。
宋瑷的父亲、祖父，她自己，她儿子秦越都是这种眼型。
华晏晏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皮肤白得几乎能透光，一双浅色的眼角明眸如水，宋瑷不害臊地说，华晏晏的模样和她读书时简直有八分像。
即便没有DNA检测，宋瑷已经快认定了面前的这个孩子是她的亲生女儿。
心里甚至暗骂秦越这个呆瓜，看见一个女孩儿和家人这么像怎么也没奇怪过。
在到餐厅的十多分钟车程里，宋瑷一直拉着华晏晏嘘寒问暖，关切地让华晏晏有点不适应，到达目的地下车才松了口气，低声问秦越：“你妈妈一直这样？”
秦越：“她就是喜欢漂亮小姑娘，别在意。”
他看宋瑷这反应就知道自己母亲在想什么，他有些担心宋瑷是情绪太激动，看见便觉得是自己女儿了。
到了粤菜酒楼，进入包间，几人坐下来，宋瑷特意笑吟吟地要华晏晏坐在她旁边。
宋瑷问：“喜欢吃什么，我看这个龙虾不错，喜欢吃海鲜吗？”
华晏晏受宠若惊，岂能说个不字，便只点头。
四个人吃饭，硬是点了满满一大桌。
这顿饭华晏晏到底是吃的有些拘束，宋瑷热情地过头，一直给她夹菜，问她是否合胃口，连秦越都有些看不下去，小声提醒宋瑷让华晏晏自己吃。
吃得差不多时，华晏晏放在书包里的手机响起来。
她拿出手机，走到包间的角落里接通，是霍予安。
“怎么还没回家？”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清冷。
“我和同学吃饭呢，还有同学的妈妈在。”华晏晏掩着嘴小声说。
霍予安那边顿了顿，“是谁的家长？”
“秦越。”
“在哪里？”
“在翠苑……”
华晏晏话还没说完，被霍予安打断：“我现在过来，大概十五分钟到，吃完饭不用他们送你回来。”
华晏晏：“啊？”
“听话。”霍予安淡淡地说了一句后挂掉电话。
刚回到公寓的霍予安抓起挂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大步走向玄关。
他的步速比往常快了两倍，在电梯里事一直微蹙着眉看数字跳动。
心里的烦躁和担忧让他无法安坐下来，只有把华晏晏带回来，确保她在自己的视线中，不会有任何可能提前知道身世的事才行。
华家固然封锁了新闻，但涉及到秦、华两家有可能抱错孩子的事，又怎么可能在圈子里瞒得住。
一路风驰电掣，原本要开上十五分钟的路程他七分钟就飙到，将车钥匙扔给泊车员，迈开长腿几乎是走路带风般地走进翠苑酒楼。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定吗？”服务员迎上来。
霍予安：“临江仙包间在哪边？”
“二楼右边第二个……”
不等服务生说完，高大清俊的男人就已经一直风一般的消失在面前。
包间里，正餐已经用毕，一人面前摆了一盏甜点杏仁白玉，宋瑷还有些意犹未尽，不想这顿饭这么快吃完，不断询问华晏晏的生活和学习各方面。
季衍之看着不对劲，和秦越几次交换眼神，秦越只是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门被扣响，秦越以为是服务生，便道了声“进来”。
不料门打开，确实面色微冷的年轻男人。
华晏晏诧异地微微张嘴：“霍先生？”
宋瑷也愣了愣，霍予安她自然是认识的，也算有些交道，当即起身笑着迎上去：“霍总怎么在这里，走错包间了吗？”
“没有，我来接一下晏晏，顺便，有几句话想和秦夫人讲。”霍予安理理袖口，侧身让出路，“方便单独谈谈吗？”
宋瑷想不出霍予安会有什么必须这会儿单独说的事，但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点点头。
“你们继续吃，我与霍总有事商谈。”
华晏晏望着霍予安懵懵地眨眼，霍予安眼神平静而柔和地回视。
莫名的，华晏晏觉得很安心。
不管霍予安做什么，都可以信任他。
兴许正好有公事，顺便谈谈吧。
华晏晏舀了一小块杏仁白玉送进嘴里，侧头看秦越：“你妈妈实在是太热情了。”
季衍之笑道：“他妈妈人很好，但是头次见就这么热情我也是第一次见，比我这个和秦越认识了十多年的人待遇还好。”
秦越少见地没接话，心事重重地用勺子戳玻璃盏的杏仁白玉，也没见吃一口，好好的一道甜品给他戳成了豆腐渣。
华晏晏觉得今天放学出来后的这一系列事儿有些违和感，却又说不上在哪里。
但想到霍予安就在这里，忽然又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第32章
霍予安吩咐服务生找了个无人的空包间，和宋瑷在包间的沙发上坐下。
“秦夫人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接触华晏晏。”一坐下，霍予安便开门见山地淡淡道。
宋瑷微愣，“霍总是什么意思？”
霍予安双膝交叠，身体后倾靠在沙发背上：“秦夫人不辞辛苦找到晏晏，不过是觉得她可能是你的亲生女儿。但这事华家都没记着，就是为了不惊动孩子，高考倒是次要的，这种事，总得选合适的时间和方式告诉她。”
宋瑷明白了霍予安在说什么，却想不通他为什么出面找自己，霍家和华家关系不错，但也没好到能替华家做主的地步。
她从容地微笑：“今天不过是我带儿子的两个好朋友一起吃个饭，阿越和晏晏关系很好。”
“关心则乱，夫人。亲热地过了头，总会让晏晏觉得奇怪，而且网上的消息虽然封锁了，但到底是不可能滴水不漏的，她很聪明而且敏感，说不定就会猜到。”
霍予安目光清冷地直视宋瑷：“况且，到底是不是您的亲生女儿还不知道，暂时冷静些吧。”
宋瑷深吸口气，她心里已经觉得就是了，但在霍予安面前自然不会说出来。
她有些警惕地审视霍予安：“霍总提醒的及时，但是——这件事算来算去都轮不到您来说吧，我没有说您多管闲事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觉得奇怪。”
“好问题。”霍予安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唇边露出淡笑，“这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晏晏是我的未婚妻，准确的说，是霍家和华家很早之前定了婚约。”
宋瑷震惊：“这不是胡来吗！就算是有婚约，也不该这么早告诉她！”
圈子里联姻是很正常的事，就算不是联姻，也常有相亲，说来说去还是倾向选择同阶层的人。
“婚约是小姑娘自己主动提起的，本来是两家老爷子的一句戏言，另外我只是在照顾她，她搬到我住的公寓楼下备考，她母亲托我多关照一些。”霍予安语气平和地与宋瑷解释。
宋瑷惊疑地看着他，霍予安是海市上流圈子里赫赫有名的年轻有为，多少待字闺中小姐最想嫁的贵公子，但当宋瑷将自己代入母亲的角色，却不见得欢喜女儿会嫁给他。
也不知道华家在想什么！
“秦夫人有什么疑惑，应当去找华家问，而不是直接找晏晏，我不希望晏晏在这个关头受影响。虽然我觉得高考对她并不重要，但她认真准备了很久，应当得到合理的成绩，而不会被场外因素干扰而遗憾。”
说罢，霍予安起身，绅士地伸手示意宋瑷先走。
宋瑷暂且认下霍予安“未婚妻”的说法，斜睨他一眼，道：“以前听说霍总对女人没兴趣，大小明星，豪门千金都没兴趣，原来是已经有了上心的人儿。霍总难道不觉得小姑娘太年轻么？”
霍予安轻笑：“年轻？的确，她年纪有些小。但快十八岁的小姑娘，交往有何不可。”
这话是默认他与华晏晏是亲密关系了。
宋瑷表情有点复杂，确实十七八岁谈恋爱没什么，她甚至觉得初中谈恋爱也可以，这方面她思想不陈旧。
七岁年龄差也没什么，若是三十岁和二十三岁，或者三十多与二十多，她是丝毫不会对这种组合感到奇怪的。
可一个是高中都还没毕业，未满十八的小女孩，另一边是二十五岁事业有成，冷静锐利的年轻的总裁。
她不得不质疑霍予安这个人的人品和癖好了。
“说起婚约，那霍家确实要受这场风波影响。”一边走出包间，宋瑷一边淡笑着说，“如果华家女儿真的抱错，那霍总的未婚妻岂不是要换人。”
霍予安面色不变，眼底的情绪却渐深。
他今天过来除了提醒宋瑷暂时别接触华晏晏，另一个目的就是旁敲侧击地告诉她华晏晏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
这可和华晏晏到底姓什么没关系。
暗暗表示了自己对华晏晏的重视，一方面警示宋瑷别激动昏了头乱来，另一方面，万一华晏晏真是她女儿，也先让她知道自己对华晏晏的上心。
宋瑷却不是个好相与的。
霍予安道：“我只认人，不认姓氏。就算晏晏其实是江家的女儿也无所谓。”
宋瑷笑得端庄大气：“霍总话倒是说的好听。”
包间里，吃完甜品的华晏晏一边玩手机一边和秦越、季衍之聊天，等霍予安和宋瑷回来。
她在微博热搜榜下拉刷新了一下，一条热搜猛地出现在第十位。
【江清懿华晏晏】
华清懿最近是热搜常客，乘着《蔓蔓青藤》这股东风乘势而上，大肆营销戏份虽少演技却生动。
她上热搜的名字自然是江清懿。
华晏晏在电影上映期间只上过一次，因为柏安妮这个角色热度太高硬生生抬上去，连带着她的一条微博出现在热搜话题里，流量巨大，那一条微博足有三十万点赞。
之后在华家的华映娱乐的控制下，华晏晏的曝光几乎为零。
华晏晏手指一顿，再拉一下刷新，热搜已经蹿到第三。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和华清懿一起上热搜，想着也许是被拉着营销了，点进去一看，眼神瞬间凝固。
【江清懿和华晏晏？不，其实是华清懿和江晏晏。同一部电影的主要角色和小配角，两段错位的人生，戏外比戏里更精彩！】
在营销号下面，是华清懿本人的微博账号。
【清懿：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图片][图片]】
图是两张DNA鉴定，一张显示有血缘关系的可能性不足0.1%，另一张显示被测两人是直系血亲的可能性为99.9%。
评论自然炸开锅。
【lovingB：心疼71妹妹，连微博名都改了，只剩下清懿这个名字，可能妹妹现在也很迷茫自己到底是谁吧[抱抱]】
【小樱桃后援会：小樱桃加油，不管有什么我们樱桃酱陪你一起面对。】
【蓝白相间的胖次：只有我觉得这位很惨吗，虽然之前不太认识她……明明是富家千金，却因为护士的恶行被换了18年的人生。占了她的人生的人却享受着千金待遇，最心酸的是竟然演了同一部戏啊。那个假货演的柏安妮是本色出演吧，太讨厌了，我真的不喜欢她。】
【林间小路：是我的话我会恨另外一个被抱到华家的女孩。虽然我知道她什么都没做。】
【兔鹅爆料：拍摄期间假千金飞扬跋扈，真千金兢兢业业在寒风中发抖，我看不去决定把一些不能爆的料报出来，戳我主页看置顶。】
华晏晏的神经愈发麻木起来，渐渐冻结似的无法自主思考起来。
手指无意识地继续下翻，看见更多恶意辱骂她的评论。
她没有点进自己的微博大号去看，不用想也知道大号评论区是什么样子。
剧情又发生变化了啊，身世提前曝光了。
早料到社交网络上会恶意滔天，竭力避免自己曝光过多，还是逃不过被卷进这一场网络狂欢。
她深吸了口气，让突突跳的神经平复。
国内的学校是不可能待的了。
她冷静地想。
要认真想想怎么申请到国外的学校，怎么负担在国外的生活。
压抑着情绪，强迫自己将思绪集中在未来的出路上，华晏晏却还是忍不住心头泛起的阵阵酸苦。
终于到了灰姑娘的午夜十二点，一切都被打回原形。
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

第33章
在微博上看了几分钟，有营销号总结了事情起因，华晏晏这才知道之前那个仁爱医院的热搜。
她很明显地发现有人在刻意引导舆论，去同情华清懿，憎恨她，给她塑造嚣张跋扈的形象。
不必细想也能猜到是谁的手笔。
越来越多真假未知的爆料贴被营销号发出来，各个平台联动，连之前郁云雪弄的作弊的事也被自称明外学生的匿名账号发出。
说华晏晏买试卷成绩造假，好营销学霸人设，并截图她曾经发过的成绩单的图来佐证，最后一句“揭发她作弊的女生悄无声息的转学了，谁知道这中间有什么猫腻呢”，给网友留下无数遐想和谩骂的空间。
不愧是华清懿，这接连不断的一手手操作将华晏晏在网络的形象直踩进地狱里，幸好华晏晏之前几乎没有曝光，否则两个颇有流量的小花之间出这种事，腥风血雨的程度怕是现在的十倍不止。
华晏晏从#华晏晏作弊#的话题里出来，回到热搜榜想刷新看看还有什么幺蛾子，一刷新，榜上所有关于她和华清懿的热搜都消失了。
她握着手机沉思片刻，搜到华清懿的个人微博点进去，刚刚她发的那条微博也删除了。
到底是华清懿自导自演还是有人让她删掉，华晏晏不愿深思，既然拿得出鉴定书，说明已经和华父华母见过面了。
她头脑格外的清醒，一时间想清了霍予安匆忙来找自己的原因。大概是提起知道了消息，怕她看见网络上的言论提起知道身世吧。
现在的霍予安还是喜欢她的，即便是如同对小猫Nikki的宠爱般的喜欢，也使他不愿让她受伤害。
但之后呢？婚约是霍家和华家两个家族之间的，华家的大小姐换了人，霍予安的未婚妻也就换人了。
只见了寥寥几次，霍予安便对华清懿印象深刻了，各归其位后有更多接触，大概就会明白谁才是他的真爱之人。
华晏晏放下手机，面色如常地和秦越说笑，问他有没有拿到新offer。
秦越迟疑片刻，笑道：“有啊，等你们高考完，开庆祝会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们。”
“这还卖关子，看来拿到了不错的offer。”华晏晏笑道，她知道秦越是不想影响她和季衍之的状态，也没多追问。
她看见季衍之握着手机划拉两下后脸色微变，迅速敛起表情后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地看了自己一眼。
“我家里有点事要我先回去，帮我跟阿姨说一声。”季衍之朝秦越道。
说完便略显匆忙地拎上书包走了。
秦越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下，他看了眼，拿起来点开，华晏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秦越打了几行字后放下手机，没露出异常的表情。
“诶对了，我新换了一个手机号，我给你存一下，把你手机给我下。”秦越忽然提起。
华晏晏：“干嘛，你直接发我微信，我存一下不就好了。”
秦越不依：“诶，你就给我存一下呗，我都说到这儿了。”
华晏晏只得把手机解了锁递过去。
秦越伸手接，交接时不知怎得手滑了一下，手机扑通点进桌上装汤的瓷煲里。
“完了完了，手机掉进去了！”秦越连忙拿汤勺捞起来，用纸包了拿到面前，看了眼，“黑屏了，应该是不能用了，我再给你买一个新的吧。”
华晏晏看着面前的高大少年笨拙地遮掩真相的模样，心头微微发暖：“算了，反正这会儿也用不上手机，高考完你再给我买。”
她倒也不是太惨，至少秦越和季衍之是拿她当真心朋友，不论数年后秦越回国还会不会和华清懿有关联，至少此刻，他是真心地维护她，不想她受流言蜚语的伤害。
秦越表情掩饰地很好，但华晏晏还是能明显地感觉他松了口气，笑容轻松了许多：“好，正好六月中旬苹果发售新机，这几天就好好学习喽，高考考好得有我破坏你手机这个功劳！”
华晏晏作势要打他，笑着骂了句。
一时间包间里的气氛轻快万分。
宋瑷推门进来，道：“好了，走吧，我和霍总已经谈完了。”
霍予安站在宋瑷身后，望着华晏晏，唇边笑意浅淡，他抬手招了招：“回家了。”
华晏晏隔着些距离看他，一时间觉得这个清俊温雅的男人愈发难以看清。
她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他。
霍予安车并不停在地下车库，暂时停在翠苑酒楼外的路边，秦越在分别前格外关切地拉着华晏晏：“你要好好考试，可别玩了。”
华晏晏笑：“论学习我比你自觉多了。”
“你的手机等高考后我赔给你。”他想了想，“再请你吃饭赔罪。”
“臭小子，你怎么把晏晏手机弄坏了？”宋瑷故作生气地瞪了秦越一眼，她转向华晏晏，眼中有些不舍，“晏晏先准备高考吧，考完来阿姨家里做客，阿姨亲自下厨。”
“谢谢您。”华晏晏没注意到宋瑷的眼神，她只觉得这位夫人的确很和蔼可亲，令人喜欢。
跟着霍予安走出酒楼，霍予安打开副驾车门让华晏晏上车时忽然淡声：“今天回家后早些休息吧，明天别去学校了，反正也是自主复习，在家能休息地更好些。”
“好啊。”华晏晏乖巧地道。
她知道霍予安是为了瞒着她，学校人多口杂，事情闹得这么大，就算高三学生再怎么一心埋头读书，总有那么一两个整日玩手机的，一个人说，就相当于全校都知道了。
刚刚季衍之变了脸色，就是看见班级群里有人说这事。
稍微懂点人情世故的人，不会在班级群里说，刚才是有个粗线条的男生在群里问了句“华晏晏怎么上热搜了，作弊那乌龙不是早说清了”。
季衍之一走出包间，那条消息就被群管理员删除了。
所有人都想瞒着她，让她不要受影响，但谁也不知道，她早知道了身世。
她笑着配合，也是为了让关心她的人放心。
“明明我自己不怎么紧张，但其他人看着我，总觉得比我自己还紧张。”华晏晏坐在车上看着前方不断后退的街景轻声道。
霍予安轻笑：“是这样的，我看你准备高考，比我自己准备时还要紧张。”
“听说霍先生高考成绩很高，是全市第三？如果我也像霍先生这么聪明，我也不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你是艺考生，以你的成绩，远远超出要求了，少考一科都没事。”
华晏晏只笑了笑，没应声。
“对了，一会儿能借一下霍先生的电话吗，我一周没和妈妈通话了，刚刚手机被秦越不小心掉进汤里坏掉了。”她略侧目观察霍予安脸上的表情。
霍予安打方向盘转弯，灯光随着转向变化，扫过他线条利落的下颚，略过了两秒，车驶入直行道时他才开口：“好。”
他放缓车速，车载电话一直连着他的手机，他在显示屏上滑动，找到苏妍的电话拨通。
“喂，妈妈。”华晏晏喊了一声。
电话那头顿了顿，“啊……是晏晏啊，怎么用予安的电话给我打的。”
“我手机坏掉了，在霍先生车上，就顺便打了。”
“手机坏了呀，等高考完再修吧，最后几天安心复习就好，要不不去学校了？”苏妍小心翼翼地问。
“刚刚霍先生也说，干脆在家复习，我觉得挺好的，反正老师也不讲课了。”
华晏晏心里忍不住轻声感叹，倒也不算太值得难过，至少霍予安也好，华母也好，都是在意她的情绪的。
想必华家并不愿这么快地曝光，更不想让事情进入大众的视野。
如果华清懿不发那么一条微博，这件事大概只会悄无声息地解决，各归其位罢了。
只是华清懿是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的。
“晏晏啊，高考前最后这几天，妈妈本来说来陪你……但是，这几天事儿忙，可能顾不到你。”
苏妍站在阳台上，为难地看向里面。
华清懿坐在客厅里，眼睛却哀怨地望着她，令她心揪。
“没关系，我自己也行。”华晏晏轻声说。
“伯母放心，我会照顾好晏晏。前面进地下车库了，电话就先挂掉了。”霍予安声音微冷地插了一句，抬手点了一下屏幕，中止通话。
车在车位停稳，华晏晏在一片暗色中侧目看身边的男人，她有些失神，再过个十来天，大概就再见不到了，再见也不是现在的光景。
霍予安看见华晏晏的模样，一双眼盈盈的望着他，瞳孔却没聚焦，像只失落的小猫。
他伸出手轻抚华晏晏的头顶：“没关系，我陪你。”
华晏晏笑了笑，侧头躲开，打开车门下车。
“我没有因为妈妈不陪我难过，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
-
华家的大宅里，夜晚却不那么平静。
“妈妈，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在外面流落了十八年，你却更关心那个假的！我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华清懿声泪俱下地控诉。
苏妍看着心疼，连连安抚：“妈妈当然关心你，只是晏晏现在一个人住在外面，又快高考，我只是通个电话而已，刚才我已经给她说了高考前这几天没办法陪她，妈妈会陪着你的。”
华清懿哭闹：“可是她还住着咱们家的用着咱们家的！不行，我心里就是不舒服，你都不在意我的心理状况吗，我也是要高考的，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抱错的事情让她回去！”
“如果不是我先发现端倪，从江萍那里问出真相，你们是不是打算将错就错，一辈子不要我了！”
“怎么会，我们家长只是想着先高考，考完再详谈怎么解决，清懿你别太敏感了。”苏妍连忙解释，“江妈妈怎么说也抚养了你这么些年，你怎么对她这么大敌意呢。”
“敌意？”华清懿横眉冷眼，“她毁了我原本的人生，我怎么能心平气和地对她。”
苏妍不忍：“不要这样说，江妈妈对你很好，江爸爸去世后一个人抚养你，她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呀。”
华清懿通红着眼望苏妍：“妈妈，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多困窘，受了多少委屈，尤其是知道我本该是你们的女儿之后，我心里好难受。”
苏妍能理解华清懿的心情。
但其实她并不怨恨江萍，身为中学老师的江萍除了无法提供过于优渥的生活条件，其他方面都是很好的。
江父未去世前，江家的条件很不错，否则也不会住进仁爱医院生产，后来江父虽然去世，但留下了房产，没有背房贷车贷的江萍虽然一个月工资只有几千，但足以让华清懿衣食无忧。
她想，华清懿或许只是年纪小，心智尚不成熟，看见自己原本应该生长在富裕家庭心里一时不舒服，过段时间就好了。
“妈妈能理解，等考完试就解决好这件事好吗？毕竟不是我们一家的事，还有江妈妈，还有秦家……我们也要顾及晏晏的感受，她可能不像你的接受力这样好，要找合适的时机告诉她。”
苏妍叹了口气：“还有很多要事要慢慢来呢，霍家那边，虽然予安主动找了我，但我得去和霍夫人亲自谈谈怎么处理。”
华清懿敏感地捕捉到霍予安的名字：“霍家？关霍家什么事？”
“晏晏和霍家的大少有婚约——”
苏妍还没来得及解释太多，华清懿便猛地站起身打断她：“婚约？那不是她的婚约，是我的！她不要再想从我这里抢走一分一毫！”
“清懿！”苏妍语气稍严厉了些，“你不要这样对晏晏，她也是受害者啊！”
“她算哪门子的受害者，本来她才是那个困居在狭隘世界里的人，却因为抢夺了我的人生，看到本该属于我的风景！”
苏妍不敢再刺激华清懿，现在的华清懿敏感到近乎病态，执意觉得是华晏晏毁了她的人生。
于是只能安抚，闭口不再提起关于华晏晏的事。
好不容易哄好华清懿，让她上楼去睡觉，苏妍揉着太阳穴刚坐下来，又接到秦家宋瑷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宋瑷便语气极不善地质问：“华夫人，我们三家说好等孩子高考结束才说，你们华家倒好，不仅提前悄悄验了DNA找到亲生女儿，还把事情闹到网络上。现在好了，你看看另外一个孩子被网上那些人骂成什么样了！我们秦家在娱乐新闻一块是没什么人，但可不会坐看你们在网络上呼风唤雨。”
苏妍一阵头疼。
华清懿从江母那里知道身世后，闹着要验DNA，也没管秦家，径直找到华家来，当时她情绪激动，华父华母只能验了，没想到竟真的的华家的孩子。
这说明华晏晏铁定是抱错了的。
找到亲生女儿，苏妍谈不上过于欣喜，应该说是一半欢喜一半愁，毕竟养育了华晏晏十八年，感情极深，她不愿意华晏晏离开华家。
她叮嘱华清懿暂时不要声张，没想到华清懿竟然在微博上发化验单！
事态瞬间变得不可控起来，豪门恩怨天然地就吸引大众目光，就算再怎么压制热搜和新闻，也堵不住八卦网友的嘴。
“秦夫人，清懿她……是主动找来的，是她发现疑点，从江妈妈口中问到真相。至于热搜的事，我也好好说过她，让她删除微博了，新闻那边也动用了几乎全部资源去压。”
“可是我还是看见无数人在咒骂晏晏！既然你们华家不守规矩，那我们也不管，明天我就拉上晏晏去验DNA！不就是高考吗，大不了不考了，反正我儿子要出国，我给晏晏一起送出去！”
“万一晏晏不是你们秦家的孩子呢？别耽误了孩子啊。”苏妍有些急，她不愿意看见华晏晏离开远渡异国，她和华向明已经商量好了，如果华晏晏是江家的孩子，就还是养在身边，毕竟江家条件确实普通，她不想看见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孩子吃苦。
宋瑷哼了一声，她自然不会说已经见了华晏晏的事。
退一万步，若华晏晏不是她的女儿，她也肯收了做干女儿，长得这样神似，性格又讨人喜欢，想让人不疼爱都难。
“你们不是安排了照顾晏晏的保姆吗，去找一根她的头发，悄悄验了就是。”
苏妍向来是软性子的，见宋瑷态度这样激烈，竟同意了宋瑷的提议。
“今天我遇见霍家那位大少爷了，他怎么回事？”宋瑷说起霍予安时有些不爽快，“一个外人，为什么管起我们几家抱错孩子的事，还自称是未婚夫，现在晏晏铁定不是你们华家的人了，遗留的未婚夫问题，还请华家解决。”
苏妍苦笑着揉太阳穴：“我正在想怎么和霍夫人说呢，不劳秦夫人费心。明天我会让保姆找两根头发给您送去。”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宋瑷这才罢休，语气和缓下来和苏妍聊了些其他的后挂掉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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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晏晏一夜未眠。
霍予安说会让人去学校取她的资料，让她第二天可以多睡一会儿，剩下的时间就在公寓自己复习。
她抱着膝盖坐在卧室飘窗前，看窗外城市的夜色。
未来该如何，其实她也不太清楚，看了华清懿现在这个态势，若不离开国内，她是不会有立足之地的了。
只是怎么去国外，去了后怎么生活，江母又怎么办，她没有头绪。
她不想功利地去想有哪些人可以利用，但是冷静下来思考，她觉得秦越和季衍之都会帮她，留学的渠道、咨询甚至资金，只要她肯开口，他们不会拒绝，毕竟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
她用了一夜的时间整理心情，从第二天开始埋头于书本，与网络和外界的言论完全隔绝开。
霍予安推掉了明天下午六点之后的所有工作，回春景华庭陪她，华晏晏减少了与他交流的次数，霍予安并未多问，只当她临考压力有些大，变得有些沉默。
时间平稳地流逝，终于到了高考的这一天。
华晏晏的考场就在明外，看考场一类的流程她都省了，反正不是第一回高考，各种注意事项都早了然于心。
上午九点开考，她按生物钟，六点醒来，吃过早饭后将语文一科的背诵内容一一过了遍。
八点时她背上早收拾好的书包，一出公寓门，看见电梯门刚好打开，霍予安一身西装革履，里面内搭的衬衫醒目极了，是红色的。
华晏晏忍不住笑：“霍先生，早。”
她走进电梯，霍予安笑意温柔地点了点她的鼻头：“这会儿可能堵车，我走路送你过去。”
“霍先生今天不上班吗，出门的这样晚。”
“我推掉了今明两天的工作，你安心考试，我在考场外等你。”
华晏晏有些惊讶，霍予安的两天，那是上亿的生意了。
“这两天天气热，霍先生要在外面晒好几个小时呢。”
“那考完试，你好好补偿我就好。”
华晏晏好奇：“怎么补偿？”
霍予安勾了勾唇，走出电梯：“再说。”
明外的校门外已经拉起警戒线，不少的家长都站在警戒线外，要等着第一场考试结束。
华晏晏在警戒线前站定，转身抬头看霍予安：“那我进去考试了。”
“嗯，不必有压力，按平时一样就行了。”霍予安弯腰抱了抱华晏晏，“我在这里等着你。”
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使华晏晏的心情平静下来，站在考场外，心跳是这几天来前所未有的平稳。
她走向校门，快越过拉起的警戒线时，一名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孩突然冲出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华晏晏来不及反应，吃痛惊呼一声，被拉扯着头发稳不住重心，半跪到地上。
“臭不要脸的假货！贱人！”
斜里又冲出来个戴口罩的人，拿了一瓶红色的不明液体浇在华晏晏头上。
红色的液体兜头而下，滑了些进眼睛，华晏晏的眼睛瞬间火辣辣地疼得厉害，是辣椒水！
周围的家长惊呼起来，人群骚动，有两个男性家长上前来把两个戴口罩的人拉开，华晏晏睁不开眼，捂着眼痛苦地半跪在地上。
“滚开！”
她听见霍予安的声音。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护进怀里，华晏晏觉得耳边轰轰隆隆嘈杂一片，有不止两个人在骂她，有其他仗义的家长呵斥的声音，还有人喊着其他什么。
她什么都听不清，紧紧地依在霍予安怀里，眼睛火辣辣地疼着睁不开，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
“没事，别怕，我在这里。”霍予安低声安抚，他冷目扫过已经被控制起来的人，一共有四个，都戴着口罩，三女一男，嘴里不断地骂着，自称是华清懿粉丝，为华清懿出气。
他将华晏晏一把抱起来，华晏晏抖着双手虚捂眼睛，喉咙中发出颤抖的呜咽声，眼角通红，他的心瞬间便揪紧了。
“医院就在旁边的街，忍一忍，我现在带你过去。”
“别。”华晏晏抓紧他的衣服，“用清水清洗一下，换身衣服就好了，去医院可能来不及回来考试。”
“大不了不考了。”霍予安有些烦躁地低声。
“不行！”华晏晏咬唇，软了声音求他，“霍先生，你帮帮我，我不想耽误考试。”

第34章
华晏晏态度坚决不想耽误考试，霍予安无奈，立刻让助理定了离明外最近的一家酒店。
热心的家长递来装了热水保温杯和纸巾，让华晏晏先擦擦眼睛，所幸她反应快，闭眼及时，只有一小点辣椒水流进眼睛，用热水清洗过后火燎燎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明外的家长非富即贵，有一位开了房车停在不远处停着，预备中午给孩子休息，正巧车上有多的衣物，拿了一套给华晏晏换。
去酒店匆忙地洗澡、换衣，头发吹到半干，华晏晏一刻不敢耽搁地赶回明外，总算是在开考前十分钟进入考场。
眼睛和被辣椒水接触到的皮肤还是微微地发疼，华晏晏坐在考场的桌前，头顶是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头发没干完，被吹着头顶有些凉。
今天的气温极高，按教育局的规定可以开空调制冷，虽然温度只开在27度，但华晏晏依稀觉得头被吹得有些发晕。
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试卷发下来，华晏晏浏览了一遍试卷，深吸口气。
有人想看见她考场失意，不惜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干扰她，她偏不让那人得意。
她心里憋着口气，身体的不适随着精神的集中渐渐被忽略，做起题来竟然比平时状态还好写，一路节奏顺畅，在还有十五分钟时写完作文。
华晏晏放下笔，将作文通读一遍，确认没有错字和语病，又将整张试卷通看一遍，身心这才渐渐放松。
随着精神的松弛，疲惫和头疼席卷上来。
华晏晏双手轻揉太阳穴，闭目养神，下午要考的是数学，带着头疼去考试肯定会受影响。
但她数学是强项，海市数学的难度又不高，倒也不太需要担心。
语文考试的结束铃响起，监考老师依次收卷，华晏晏起身离开考室，她知道周围有不少目光盯着自己，低声议论纷纷，但她没精力去管。
走出考场，一眼便看见站在警戒线外的霍予安，他在一群中年家长中鹤立鸡群般的风姿出众，想不看见都难。
周围不少看起来也是商人的学生家长围着他，满面讨好的笑，明外的权贵多，认得霍予安的自然多。
看见华晏晏脸色苍白的走出来，霍予安登时拨开围着自己的人群，上前去揽住她，不由分说地护着她离开人群。
早上定下的酒店，正好中午也用来给华晏晏休息。
到酒店的路上华晏晏一路都没说话，霍予安也没问任何关于考试的事，进入酒店房间，华晏晏忍不住脱力地躺到床上，闭上眼一动也不想动。
“不舒服吗？”霍予安坐在床上，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略微有些烫。
“嗯，可能是感冒了，我坐在空调的出风口下面。”华晏晏闭着眼低声说。
她感觉霍予安轻抚了一下她的脸庞，温柔地像落在脸上的一片羽毛，然后霍予安似乎起身离开了。她没旁的精力管，依旧昏昏沉沉地闭着眼。
大约过了不到半小时，霍予安回到酒店房间，扶起华晏晏让她吃了药，酒店的服务生用餐车送来清淡的餐点，华晏晏没胃口，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吃了些，得保证下午有体力考试。
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喝鱼片粥，吃了感冒药和止痛药，但还没起效，脑子里还是总觉得有几根筋拉扯着疼，让她没力气说话。
“谢谢你，霍先生，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撑起些精神向霍予安道谢。
“没有我你也能解决，只是自己会忍耐更多一些，你真的不像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儿，倒像受惯了磨砺。”霍予安支颐着下巴，“苏妍和华向明不是严苛的父母，溺爱着竟然也能将你培养成这样。”
华晏晏抿着唇极清浅地笑了笑，没有回应。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出身金贵的大小姐啊，普通人谁不得摸爬滚打，受些委屈，忍耐些苦楚，想来霍予安也很难有切身感受吧，他家世显赫，本人更是出众，一路顺遂，何必考虑人间疾苦。
“药效还没有发挥，我去睡一会儿，下午考数学呢。”华晏晏起身走回床边，睡前定了一个两点的闹钟。
霍予安关了灯，拉紧窗帘，在床边的软凳上坐下，安静地看着床上女孩疲惫的睡颜。
巴掌大的惨白小脸半掩在薄被后面，令他无法不心疼。
他是不愿意华晏晏受这一遭折腾的，如果不是华晏晏坚持要参加高考，他会替她安排出国的事宜，让她在三家孩子抱错的这次风波里尽量不受波及。
可他总是隐隐觉得，华晏晏未必全然不知情。
她这样聪明，心思又这样细，网上的风声但凡看见一点，大概就能猜到。
也不知她周围的人在哄着安抚她，还是她装作不知道，安抚身边的人。
睡到两点起床，华晏晏的头脑仍有些混混沌沌，在酒店外买了些风油精涂上才勉强清醒些。
进考场前，霍予安如同上午一样，也未多说，只是抱了抱她，告诉她安心考试，自己会在外面等她。
数学的试卷发下来，华晏晏简单翻了一下，便觉得今年这试卷有些难。
往年海市的数学从不出这样难的题，数学一科上的区分度不高，中等偏下的考生也能考到130分以上。
不过再难，也没超出华晏晏的能力范围，不过是题型变化多了些，计算量大了好几倍，说起来，和华晏晏前世考的那场难度旗鼓相当。
只是苦了应届的其他考生。
华晏晏做得快，很快翻了第一面，她旁边的女生看了眼，顿时慌了神，愈发算不出来，没过多久，华晏晏又翻了页，已经做到大题的第三道。
坐在华晏晏右边的女生小声地哭起来，然后跟传染病似的，教室里好几个女生都啜泣起来。
华晏晏倒是我自岿然不动，凝神静气地做立体几何，可大多数人没她那么好的心态，烦躁不安的气氛在考室内蔓延。
监考老师看不下去，出声安抚了两句。
“难或简单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样的，稳住心态，好好考试，这才第二场。”
压轴题的难度不低，连华晏晏都是细想了十来分钟才将所有的三种分类情况想周全，计算量大到打满一整张草稿纸，对于海市高考来说，这种题的难度算地狱级了。
遇见骤然变难或变易的考题，对于高考来说其实是常态了，只是考生总是难以及时调整心态。
华晏晏做完所有题时，时间还剩下半小时，因为感冒未好，又坐在空调出风口下，她脑袋一直钝痛着，加上中午没胃口吃得不多，精力一从题目上散开，顿时觉得浑身难受极了。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将全卷检查了两边，确认没有错误或遗漏之处后，提前交了试卷。
她知道自己提前交卷会影响考室里其他人，若是平常她也不会这样做，但她此刻实在是一刻也不想多留，只想赶紧出去，到医院检查一下，打针也好输液也好，把身体调整好，她不想明天还拖着病体考试。
监考老师意味深长地看了华晏晏一眼，有些不赞同地轻叹一声。
海市没有不能提前交卷的规定，只要在规定的时间之后即可，华晏晏要提前交是可以的。
检查完试卷、答题卡、草稿纸后，华晏晏被允许离开考室。
下午的气温比上午更热，华晏晏顶着烈日走到校门口时觉得自己都快昏厥了，看见有学生提前出来，不少守在明外外面的记者围上来想采访，还好霍予安及时来到华晏晏身边，将记者挡开。
“霍先生，我身体不舒服，可以带我去医院吗？”华晏晏被霍予安单臂护在怀中，声音有些哑。
霍予安皱眉，总觉得华晏晏感冒的症状加重了不少。
去医院一检查，扁桃体已经开始发炎，华晏晏为了不影响第二天考试，让医生开了药输液。
华晏晏在病床上睡着休息，等精神恢复些醒来，药瓶里的药水已经快要滴尽，她抬眸看见坐在病床边凳子上的年轻男人正扭着鼻梁，眉头微皱地看膝上的平板电脑。
她这一天不轻松，霍予安也不轻松。一位身家过亿的总裁竟然整天等在考场外，陪她考试，想想都有种不真实感。
但霍予安的确这样做了。
“醒了。”霍予安注意到华晏晏的视线，他松开捏着鼻梁的手，声音虽然疲惫却温柔。
他将平板放下，取过挂在一边的西装外套穿上。
“我去叫护士来取掉针头。”
华晏晏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不过输液的确见效快，她现在完全没有白天考试时的难受了。
跟着霍予安一起搭电梯去地下停车场时，华晏晏看着前方些许肩膀宽阔的挺拔背影，忽然觉得眼睛酸涩极了。
真想一直有他陪在身边，这样好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视线被泪水模糊，华晏晏不想被发现，站定在原地偷偷擦眼泪，越擦却越止不住，最后难过地弯下腰，蹲在地上。
霍予安回头发现小姑娘没跟上，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折回来看，发现她在哭时，原本要询问的话却问不出口。
是因为父母没有在这种时候陪她，还是因为这一天的波折或许影响了她的高考，又或者，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终于掩饰不了情绪。
于是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问，将她抱起来，用有力的双臂托住，让她将头靠在自己肩头。
“不管你是为什么难过，只要相信我会一直陪着你，会替你挡去一切风雨就好，晏晏，没什么好怕的。”
华晏晏紧咬嘴唇，泣不成声，双手紧紧地揽住霍予安的脖子，像溺水的人抓着唯一一根稻草。
“真的会吗？”
霍予安声音平稳而沉静：“嗯。”

第35章
高考第二天的两科没有再出任何意外。
坐在考场里，写完英语作文的最后一个单词后华晏晏合上笔，一瞬间忽然体会到什么叫“战士收刀入鞘的骄傲”。
恶意干扰、身体病痛又怎么样，她会用分数狠狠地回击希望她掉到地狱里头的人。
她抬起头，看向挂在考场前的挂钟，距离她的第二次高考结束还有四十五分钟。
她坐在凳子上，慢慢地回忆自己的两次高考，两段人生。
第一段人生，回想起来没什么轻快的时光，只能依稀记得父母尚在时还算快乐童年，父母去世后，她的人生从春天骤然迈入寒冬。
第二段人生续在第一段后面，只有短短几个月，可以算是难得的幸福，有关心自己的家人，即便那并不是亲生父母；有真心待自己的朋友，即便“华晏晏”曾经在他们那里的风评极差；有衣食无忧，即便是转瞬即逝。
也有——
眼前闪过肩膀宽阔，虽算不上魁梧却令人安心的挺拔背影。
华晏晏想，他也许可以算作恋人，有真心疼爱她呵护她的年长恋人，即便，是海市蜃楼一般的柔情。
她深呼吸两次，仰头看向考室雪白的天花板，微微地扬起嘴角。
今天是一个阶段的结束，再怎么困难，这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
考试终止的铃声响起，压抑了两天的考室气氛骤然轻松起来。
华晏晏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此刻天空的颜色似乎都明媚了许多。
她刚走出校门，左右环顾霍予安在哪里，一个人气喘吁吁在后面拍住她的肩。
回头一看，是季衍之。
清秀的少年喘着气，大概是刚刚跑了一截赶上她，他很快平复呼吸，笑着问：“晏晏，你考得怎么样？”
华晏晏歪头：“还不错，感觉比平时模拟考状态还好一些。”
季衍之欣喜地道：“那太好了，今年数学有些难，本来我担心你，不过后来一想，数学难对你来说是优势，估分了吗？”
“分数说不准吧，数学和英语我有数，语文和文综难算，但总归不会差太多，也许……”华晏晏心算一番，“660？算了算了，你当没听见，我不想毒奶自己。”
季衍之却兴奋地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也估的660，如果真的都如愿所偿，我们一起去T大好不好？”
被紧握着双手的华晏晏有些愣：“再、再说吧，也得等成绩出来。”
旁边路过的考生用复杂地眼神看了两人一眼，有点落寞，这哪儿来的神仙给自己估分660。
季衍之盯着华晏晏的眼神忽然闪烁起来，耳尖可疑地染上些红色，他抿抿嘴唇，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晏晏，我——”
“晏晏。”一道略显冷漠的男声打断了季衍之的话。
“嗯？霍先生啊，我考完了。”
华晏晏侧头，是霍予安。
霍予安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季衍之身上，似乎是等着他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华晏晏回过头，问季衍之。
季衍之没松开手，但霍予安平淡的注视下，他却觉得有巨山一般的压力压下来，令他忽然有些心虚。
但他看着面前对即将发生的事还一无所知，面容恬淡的少女，内心里涌起莫大的勇气。
“霍总，我有些话想单独和晏晏讲。”他看向霍予安。
霍予安冷冷地看了他两秒，嘴角扬起个似有似无的笑。
“我在那边等你。”他声音极温柔地同华晏晏讲，同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像某种示威。
季衍之莫名地觉得。
确定霍予安走出可以听见对话内容的范围后，季衍之郑重其事地开口：“晏晏——”
名字出口后，他却局促起来，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要从何说起。
“虽然熟起来的时间只有短短三个月，但是我觉得……我们彼此，也算了解了。不过从前的你在别人口中是什么样，至少我认识的你，刻苦努力，温柔又可爱，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我唐突，但我的确……”
季衍之深吸口气：“我的确，在那次月考过后就喜欢你了。告诉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遇到怎样困难的情况，至少我会无条件的支持你陪伴你。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想再一个人，可以考虑我。”
说出口后，之后的话便说的极快极顺了。
华晏晏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渐渐松缓，露出如夜色的昙花无声绽开般的恬淡轻笑。
“谢谢你，衍之。”
她的语气轻快了些：“只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恋爱般的喜欢，所以不用说如果之类的，如果你说要等我到我觉得不想一个人的那一天，岂不是显得我婊里婊气，我可不吊着别人。”
她不着痕迹地将手从季衍之手里抽出来，“过两天一起出来玩，这个假期可相当漫长。”
季衍之有些失落，他很快将情绪压下去，笑着点头。
华晏晏：“那我先回家了，考了两天，大家都累了，好好睡一觉。”
“好，有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接听。”
华晏晏朝着霍予安在的方向小跑了两步，回身朝季衍之挥挥手，然后继续往霍予安那边跑去。
“祝你结束了辛苦的高中时代，小朋友。”霍予安笑意柔和，也没问刚刚季衍之和华晏晏说了什么。
“还有五天我就要成年了，不是小朋友了。”
“但永远都是我的小姑娘。”霍予安弯腰拥抱华晏晏，“我带你回家。”
“回哪个家？”华晏晏轻声问。
“回春景华庭，把行李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度假好不好？”
华晏晏轻轻摇头：“好累呀，我想先呼呼大睡两天。”
刚从高三和高考的压力中解放出来，确实需要休息几天，只要她在身边，霍予安就可以安心。
迈巴赫停在一条街之外，有司机在，这次霍予安却没坐在华晏晏对面，而是旁边。
“晏晏，靠过来些，脸上有脏东西。”霍予安淡声道。
华晏晏不明所以地靠过去，却被一把摁住后脑勺，然后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收进怀中。
男性的气息扑面袭来，极富侵略性的吻将她吻地无法思考。
这一吻缠绵而深入，华晏晏回过神却不想挣脱。
她喜欢吻他，喜欢抱着他、缩在他怀里。
不想看着他喜欢上别人。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越来越强烈。
凭什么要让给华清懿，凭她是原著女主吗？也许在平行世界里，霍予安真的爱的是她，但在这个世界，先遇到霍予安，先爱上他、得到他的爱的人，是华晏晏。
华晏晏主动伸手勾住霍予安的脖子，将身体更加贴近他的。
她不争其他的，唯独这份珍贵的爱意，不想让给任何人。
一吻分离，霍予安的呼吸微乱，他轻抚女孩儿的头发：“我喜欢你主动些，乖女孩。”
“为什么突然吻我？”女孩仰着头问。
“那个季家的小子同你告白是不是？在我面前抓着你的手，你竟然由他抓着。”霍予安低头又咬了下女孩柔软的唇，“不许这样，以后见一次罚一次。”
“好啊，那霍先生也不许看其他人，只喜欢我好不好？”
盈盈的一双眼望着男人，像无辜纯情的小鹿。
霍予安只觉得冷了许多年，因为女孩变得温热的血液瞬间沸腾，直冲头顶。
女孩儿忽然变得黏人了些，不像以往那样恪守距离的礼貌疏离，下车后乖乖地让他揽着，电梯从负一层升上一层停下。
有其他人要进来，霍予安揽着华晏晏往旁边退了些。
电梯门打开，门外站着的人让华晏晏睁大眼。
衣着亮丽的少女与贵妇人，都是她认识的。
苏妍，华清懿。

第36章
苏妍的表情显出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难堪，闪烁着眼神不敢看华晏晏。
华清懿轻蔑而讥笑的目光扫过华晏晏，看见亲昵地揽着她的男人后，一丝嫉妒在眼中闪过。
她往旁边一步挽起苏妍的手，示威得昂首走进电梯。
“好巧啊，在电梯间就遇见了。”
“清懿！”苏妍紧张的喝止，示意华清懿不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她想把手从华清懿手里抽出来，触到华清懿敏感的目光后却做不出来。
华清懿才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在外流落的十八年，吃了不少苦。
她近乎病态的神经质，害怕自己会比不上华晏晏在父母心里的地位，不断哭闹寻找存在感，想确认亲生父母对自己的爱。
心里的天平终究无法完全平衡，一瞬的犹豫后，苏妍还是选择了亲生女儿。
她对华清懿的关心迟到了十八年，在这个时候稍稍委屈些华晏晏，她希望华晏晏能够理解。
华晏晏却没有太大的波澜，看着苏妍微笑后垂眸，没有出口喊她“妈妈”。
苏妍的选择并未让她太失落，穿来的这些个月，她不在华家，和华父华母见面仅有三次，然后便是每周通一次电话。
当初刻意选择远离华家，现在看来是正确了，免得此刻伤情，患得患失。
“晏晏啊，有些事……妈妈想和你谈谈。”苏妍艰难地开口。
电梯平稳上升，电梯内逼仄的空间安静地几乎快凝出水来。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我收一下行李就离开，等事情落定，我来向您和……和华叔叔道别。”
苏妍的心瞬间如坠冰窟，凉了许多，她开始后悔对华清懿的哭闹软了心，由着她要先来春景华庭找华晏晏摊牌。
养育了十八年的孩子，骄纵跋扈了好些年，前些时候一夕之间变了性情，她怎么就没联想到也许是机缘巧合之中她知道了自己并非亲生，开始变得谨小慎微。
眼前的女孩垂着眼帘，懂事地令人心疼。
华清懿轻嗤了一声，“你的行李，哪件不是华家给你买的？”
“我没想带东西走，只是想把备考的笔记和书带走，留作纪念。”面对华清懿的轻视，华晏晏显得有些低姿态的好脾气。
虽然她是半途到来的一缕残魂，她没有享受到华家的荣华富贵和宠溺，但借了这个华晏晏的身体活下去，就要替她付出一些代价。
抱错孩子这件事，她虽是受害者，但从普通家庭被抱到豪门，于情，的确亏欠被从豪门抱到普通家庭的千金。
“闭嘴，清懿！”苏妍罕见地动了怒。
华清懿不是不识眼色，她每一次闹或哭，尺度都把握的好好的，她可不想惹父母生气。
只是心里对华晏晏的怨恨更毒了几分。
华晏晏的头慢慢地低下时，揽在肩头的手忽然收紧几分。
仿佛在告诉她，她还有人可以依靠。
电梯在34楼停稳。
一行四人各有心思，进入公寓在客厅落座后彼此沉默，华晏晏知道苏妍为难，便站起身：“应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去把书收拾一下。”
“怎么没什么好说的。”华清懿的声音冷漠而尖利。
她铁了心，要把血淋淋的事实揭开，这样大家心照不宣地默认将事情略过她可不愿。
“要说什么吗。”华晏晏停下前往书房的步子，回头，格外的平和，“你想说，其实我与你，十八年前在医院抱错了，是吗？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们各归其位，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番心平气和的话却噎得华清懿说不出话。
不对，为什么华晏晏这样冷静，她应该崩溃绝望、难以置信的大哭大闹才对，她应该舍不得在华家优渥生活才对！
目光落到坐在一旁，双膝交叠的清俊男人身上，华清懿忽然觉得自己猜到了华晏晏为什么这样冷静。
不过是自以为有了霍予安做靠山！
知道身世的这些天里，她估计使尽浑身解数地讨好霍予安呢。
霍予安眼神中毫不眼神嘲弄和失望之意地看向苏妍：“华夫人，这些天，晏晏留在我这里，至于她的亲生父母，我会去核对到底是谁。”
苏妍脸颊极烫，她知道霍予安是看不起她的做法，显得华家狭隘又凉薄，但是她没办法，她没法儿不在意华清懿。
“这件事，与您什么关系。”华清懿大着胆子朝霍予安道，努力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做出大方泰然的模样。
霍予安：“晏晏是我的未婚妻，我理当照顾好她，华小姐有什么问题？”
“据我所知，婚约是华家和霍家两家之间的才对。”
霍予安似笑非笑：“没有这回事，我的未婚妻从来都只有晏晏，与华家无关。”
华清懿暗自咬牙，霍予安竟然维护华晏晏到这种地步。
不过不打紧，霍予安说了不算，她会让苏妍去找霍母说清楚的。
身为华家真正千金的她，才是配得上他的人。
“去将东西收好，别落下了，免得再过来找，除了书什么都不用拿。”霍予安对华晏晏道。
他温柔的语气令华清懿在意到心绞。
华晏晏去了书房收东西，客厅里只剩下三人。
霍予安略微叹息地朝苏妍道：“何至于此，华夫人。”
“不、不是的。”苏妍心如刀绞，她何尝愿意华晏晏离开，“我和向明其实是打算将晏晏留在身边的……”
“妈妈！”华清懿震惊地看向苏妍。
苏妍薄怒：“好了，清懿，闹了这么些天也够了吧。你为爸爸妈妈考虑一下，晏晏也是我们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我们怎么能够轻易舍下，华家养得起两个女儿，我们爱你，也爱晏晏，这不冲突！”
“您未必有机会留晏晏在身边。”
霍予安似乎懒得在与华家这对母女交谈，连同处一室都不屑一顾，起身进书房去帮华晏晏收东西了。
华晏晏东西不多，只拿了她来到这个四个月以来用的备考资料、写的笔记，一些季衍之和秦越送她的小礼物，杯子和笔之类的。
一个秦越送给她的LV帆布手提袋将东西全部装下，她还记得当时她随口说了一句好看，看见一个帆布包的价格过千后没准备买，秦越买下后第二天带到学校给的她。
提着布袋走出书房来到客厅，站定还没说话，华清懿先嘲讽开了。
“LV的帆布包是你的？”
华晏晏：“是我的朋友送的。”
“哪门子朋友，你说衣柜里Dior的成衣是朋友送你的也成啊。”不顾苏妍焦急的拉扯，华清懿继续咄咄逼人。
“叫秦越，你自己去查吧。”
华晏晏懒得再与华清懿纠缠。
听见秦越的名字后，华清懿脸色微僵。
华晏晏没注意到，霍予安将华清懿的表情变化不动声色的收入眼中。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免得你再麻烦去找谁是你亲生父母了。秦家已经拿了你的头发去验，结果显示不是，所以，你就是江萍的女儿喽。”华清懿摊手。
“嗯，谢谢。”
原本就是如此的事，华晏晏没什么好惊讶的。
她和霍予安一起走向门口，苏妍站起身，眼中含着泪迈出一步却僵住，她颤抖着声音：“晏晏——”
华晏晏回首，露出宽慰苏妍的微笑：“我没事的，今天对您说谢谢太仓促，所以我先不说，等事情安顿好我会去华家的，再见。”
苏妍脱力地坐回沙发上，失魂落魄，愈发觉得自己今天此行是个错误。
华清懿咬唇，她看出苏妍的后悔了，可她害怕，害怕苏妍还将华晏晏当女儿，还让她享受华家的资源。
“妈妈——”她在苏妍脚边蹲下，眼含泪水，“我看见她就很难过，她那么耀眼和优秀，高高在上，让我望尘莫及，但她是因为占了我的位置才走到今天的，我不能不在意！”
苏妍长叹，痛苦的闭眼。
“清懿，我能理解你，但是晏晏她的成绩，其实大多是靠她自己。我和你爸爸只是想所有家长一样，保证孩子衣食无忧而已，因为工作繁忙，我们其实没什么时间照顾晏晏，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不成才’的，成绩倒数，脾气极差，远不如你。是她自己慢慢改正了坏习惯，埋头苦学将成绩提上去。”
“所以我和你爸爸很感谢江妈妈，她是个老师，有足够的时间教导你关心你，你看，你现在也这样优秀。”
华清懿眼睛通红，咬牙忍下没有发作，回到华家这些天，她天天听父母说幸好的江家，仿佛江家真的待她很好似的，那种窘迫穷酸的生活，她再也不想经历！
“可那部电影，她是主要角色，我只是个小配角而已，凭什么！”她委屈地哭泣道。
“这种电影，以后还会有很多呀，你和晏晏的表现都很好，不在乎是不是主要角色的，你看影帝影后也会饰演一些配角。重要的是个人有没有将戏演得出彩。”
“那以后，一部重要电影，女主角的位置你们是给我还是给她？”
华清懿紧盯着苏妍，等待回答。
“当然是谁最适合谁去演，演员的选择，还得看导演的意思。但你要相信妈妈和爸爸不会偏心，总会给你们各自最合适的资源。”
华清懿眸子闪过失望，她知道苏妍心软，是没法儿说动的，除非让她对华晏晏失望至极。
“我知道了。”华清懿吸吸鼻子站起来，做出委屈但理解的样子，“我们回家吧。”
来日方长，只要华晏晏敢留在娱乐圈，敢留在华映娱乐，她有的是机会暗中打压。
日子久了，苏妍和华向明自然会明白亲生孩子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他们正伤感养了十八年的华晏晏离开，不是提这些事的好时机。
人心肉长，完全平衡不可能，父母的爱是要争取的。
电梯从34楼上到35楼，停稳开门时，华晏晏轻声说：“能麻烦您送我去一趟江家吗？”
她不能一直留在霍予安身边，没有对等的身份后，若一直依附在其身旁，总觉得渐渐变质成比恋爱更暧昧不清的关系。
“去江家做什么？”霍予安侧目，“你就这么肯定，江家是你的亲生父母？”
“不然还有旁的可能性吗。”华晏晏笑着走出电梯。
霍予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前几天，上了热搜，虽然秦越故意把我手机弄坏了，但我公寓有电脑。”
霍予安深深地看了华晏晏一眼，她不知道可能还有秦家的事，却说自己是看热搜知道的。
“好，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去。”

第37章
秦家，秦越在客厅里急的团团转。
他懊恼地拍脑。
他真傻，真的，他单知道把华晏晏手机弄坏就能让她看不见新闻，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在华晏晏没手机的情况下联系上她！
这高考已经结束了，也不知道她考的怎么样，之前看热搜明外考场外有人闹事，泼考生辣椒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受影响。
秦越烦躁地很，摸出手机发微信给季衍之，让他来家里一起商量。
发完微信，他顺手刷了一下微博热搜，一条热搜引起他的注意。
【明德外国语警情通报】
涉及母校，自然要点进去看看。
【海市公安：关于昨日明德外国语考场一事的警情通报[图片]】
大致是交待了一下昨天发生在考场外的事，并表示已经将四个干扰考生的嫌疑人处以行政拘留。
涉及高考，事关重大，官博的皮下带了些个人情绪地在评论里发了一条。
【海市公安：十年寒窗苦读，成败在此，高考是每个人人生中一次有转折意义的大事，请理性追星！不要将网络纷争的情绪带入现实！】
秦越没太看明白，往下拉了一下评论，瞬间心都绷紧了。
【游啊游：抱错的事又不是华晏晏故意的，她根本不知道，这些脑残粉总觉得有人要害他家主子，居然跑去干扰人家高考，还泼辣椒水！恶心至极！】
【王老吉吉：对华清懿路转黑，粉丝太傻逼】
【游乐娃子：之前就觉得骂华晏晏的莫名其妙，人家做错了啥啊，心疼plmm，希望高考不要受影响】
妈的，感情被泼辣椒水的是华晏晏！
秦越火冒三丈，愈发焦急没办法联系上华晏晏，微信轰炸了几十条，都没见她回。
季家和秦家在一个别墅区，季衍之过来只要十来分钟，听秦越说了警情通报的事也急得不行，考试那两天他没上网，也没在意周围的人在讨论什么，竟然不知道。
“考完我在校门口遇见晏晏了，她说考得不错，可以不用太担心成绩。只是这之后……身世的事，不知道她怎么能接受。”
秦越皱眉咬大拇指：“其实，我妈她好像找华家要了头发先去做DNA检测，但是结果出来之后没听她说，这几天看她表情都很严肃。”
季衍之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去春景华庭找她吧，顺便你把手机买给她，方便联系。现在没消息，总觉得不放心。”
季衍之家里打来电话，有事情叫他回去，想着两个人在这里对坐着愁也没什么用，约好第二天去春景华庭的时间后，季衍之离开秦家。
天色渐暗，太阳彻底西斜后，宋瑷和秦天明终于回家了。
听见玄关处的动静，秦越甚至来不及找鞋，三两下跳到门口，期冀又紧张的望向父母：“高考已经结束了，该找华家摊牌了吧？前几天验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宋瑷把手包砸到秦天明手里，踢掉高跟鞋，光着脚一路带风地走到客厅坐下。
秦天明提着拖鞋到客厅，宽慰道：“夫人英明神武，不会被这点小伎俩蒙骗。不过我是想不清为什么华家要这样做。”
秦越摸不着头脑，迟疑地皱眉，等宋瑷解释。
宋瑷喝了半杯水缓过气，仍有些薄怒地讲道：“化验结果显示，晏晏是我的女儿的可能性不足0.1%，意思就是没血缘关系，但我当时就觉得奇怪，那孩子，明明和我年轻时一个模样！昨天接到一条陌生短信，自称交给我的头发并不是晏晏的，被愧疚心折磨了几天选择告知，我琢磨着是那个保姆，当时她给我头发的时候神情就不大自然。”
秦越刚坐下，“腾”地站起身，又惊又怒：“华家换的？他们图什么呢这么坏！”
秦天明分析：“未必是华天明或者苏妍想这么做，但从最坏的出发点揣测，他们不想让晏晏离开，江家是普通家庭，假设把晏晏做成江家的孩子，他们就能把孩子留下。当然，我不觉得华向明是这种人，还是细查一下吧，捣鬼的人居心不良呐。”
“那个霍家大少也是，荒唐的很，说十八岁的小姑娘是他未婚妻。他说明天会带晏晏到医院，江家母亲也会到，取血当面重验。”宋瑷愤愤，“等把孩子接回来，不能让他再接触晏晏！”
“是是，别动气，伤身。江家我们得好好补偿，毕竟翘翘她……”秦天明叹气。
提起秦翘，宋瑷的眼神也黯淡了许多。
“是啊，算起来，江萍才是苦命人。不过就算没有抱错，翘翘在江家长大，那病没钱撑着，可能去得更快。”
庞大信息量冲得秦越有点头晕目眩。
这算是已经认定了明天会验出来华晏晏是他亲妹妹？
霍家大少的未婚妻又是怎么一回事？
“阿越，明天和我们一起去一趟医院吧，你和晏晏关系好，等结果出来，看见你可能会更容易接受一些。”
“行。”秦越决定先不问，等明天结果出来再说。
他上楼回房间，准备告诉季衍之，听见父母在轻声交谈。
“……真是巧，阿越不喜欢和女生来往，偏偏和晏晏是朋友，或许冥冥之中自有缘分吧。”
-
晚餐华晏晏没什么胃口，霍予安点了粥和清淡的小菜送到公寓，让她稍微吃了一些。
吃完晚餐，华晏晏缩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发神。
她需要好好想想未来的路如何走。
是出国还是留在国内？现在的霍予安待她很好，她也愿意相信他不会变心，如果出国，江母没人照料不说，也有些不顾霍予安的感受。
留在国内有的是去处，她自信能够考上顶尖大学，不再涉足娱乐圈，又一直有霍予安的保护，低调些总能等到华清懿放下执念，放过她的时候。
“怎么了？”身边的沙发垫沉了一下，霍予安在华晏晏身旁坐下，一直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不高兴或者不理解，都可以和我说。”
“我没有不高兴或者不理解，我只是在想以后要做什么。”华晏晏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霍予安道：“不是喜欢演戏吗？做演员不错，翡丽影业是霍家比较主要的产业之一，蔓蔓青藤就是翡丽投资的项目。我看过，虽然郑云带你，但你没和华映签约。你想的话，可以签到翡丽。”
华晏晏有些惊讶，她不是很清楚各种影视娱乐公司，但也知道翡丽影业，翡丽在投资电影和电视剧上都很有眼光，名声极响，影帝影后、新晋小生小花都有签，是一家实力雄厚的公司。
只是没想到是霍家的产业。
她却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打算留在娱乐圈了。容不下我的。”
“你觉得是娱乐圈容不下你，还是华清懿容不下你。”霍予安淡淡地道，一针见血。
“都有吧。”华晏晏笑到，她知道自己的一些想法瞒不过霍予安。
“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顾忌太多。”霍予安轻抚她的头发。
“可是我没办法不考虑未来呀，现在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是华家的大小姐。”华晏晏轻声说，“真的要和霍先生在一起，会有很多阻力吧？我不想事事都依靠霍先生，变成那种菟丝花一样的女孩。”
霍予安将小姑娘抱起来放到腿上，让她与自己面对面，一双狭长幽深的眸子看着她。
“你讲实话，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是华家亲生女儿的。”
华晏晏愣愣地眨眼，随后反应过来，霍予安是猜到她很早便知道身世了。
“霍先生怎么知道我不是最近才知道的？”
“如今回想，冬天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吧。在医院里，你说要口头婚约，作为报酬，要我在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帮助，是不是就算着今天这种情况了。”霍予安缓缓叙述，“电影期间，你几乎没有曝光，必然是刻意压了，你担心如果名气太大，身世爆出的时候会掀起太多流言。”
华晏晏微微张开嘴，面对霍予安精准的推测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还考了雅思，打算在最坏的情况下出国，你害怕受到报复，受到非议，晏晏，你是不是甚至很早就知道了谁才是真正的华家女儿。”
华晏晏静默了许久。
“如果我说是，霍先生会觉得我卑劣吗，明明知道了，却不说出来。”
“不会。”
霍予安将低着头的小姑娘的头轻按到自己的肩头，慢慢地抚摸她的头发。
“我知道你只是很害怕，没有想一直不说出来，甚至觉得很愧疚对不对？”
“没关系，你没有做错。”他将脸贴上小姑娘的鬓角，“不管你是谁家的小公主，都是我唯一的小公主。”
两辈子，华晏晏第一次有种被人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的感觉。
她勾住霍予安的脖子，用力地将头埋进对方的胸膛。
不管未来如何，此刻她相信霍予安说的每一句话。
“明天早上，我们去医院最后做一次DNA检测，尘埃落定之后我带你回霍家。”

第38章
在陌生的床上，华晏晏却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很早，在卧室内的卫生间洗漱完，拉开衣柜一看，里面满满地挂着各式衣裙，按色系分开挂，都是她的尺码。
看样子这一衣柜衣服霍予安很早就准备了。
她选了件藕粉色的棉麻连衣裙换上，走出卧室时，霍予安已经坐在客厅的餐桌前一边喝咖啡一边用平板电脑看一日的晨间新闻了。
“起这么早，本来准备让你再睡一会儿。”霍予安淡笑着朝华晏晏举了举咖啡杯示意。
“早安，霍先生。”
华晏晏走到餐桌旁坐下，餐桌上摆了一碟烤吐司和一盒未开封的果汁，看样子是为她准备的。
“我这里只有吐司和果汁，想吃其他的我以后让张姨来做。”
“我喜欢吃面包。”华晏晏弯起眸子，拿过一片吐司一口咬下。
霍予安抬起手腕看腕表时间，“约定在医院见面的时间是9点，两小时内出结果，结束之后我们去吃饭，想吃点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没有把一会儿的鉴定当回事儿。
“我都可以的。”
“那我带你去老宗那里，他说今天有新鲜的海胆和龙虾。”
华晏晏吃了两片吐司，将橙汁慢慢地喝干净，感觉精力渐渐上来了。
见华晏晏已经吃完，霍予安走到她旁边，拉着她的手让她起身，笑道：“今天这条裙子很好看，我带你去选一双合适的鞋。”
“诶？”华晏晏不明所以，任由霍予安拉着往一个她没去过的角落，霍予安这房子大得很，很多地方她都还没探索过。
走进一间陌生的屋子，灯一打开，华晏晏惊呆了。
这是个衣帽间，陈列着满满的衣柜和鞋柜，中间一张圆形软凳，正对大大的落地镜。
鞋柜摆了三分之二，都是女式的鞋，从运动系到皮鞋到高跟鞋，什么款式都有。
“看见鞋，总是想也许适合你、你穿会好看，就买下来拿来放着，渐渐也有这么多了。”修长的手指搭在鞋柜上划过，点住一双米色的芭蕾绑带缎鞋，拿下来。
“这双应该会比较搭你今天的衣服。”
“好漂亮的鞋。”华晏晏小心翼翼地接过鞋，这缎面摸起来无比顺滑，鞋底的商标是一个价格不菲的奢侈品品牌。
她在圆形软凳上坐下，霍予安忽然单膝跪在地毯上，动作自然地拿过鞋开始替她穿，华晏晏紧张地缩了缩脚趾，小声喊道：“霍先生——”
“别动。”霍予安神色淡淡，垂着眼，认真地将绑带在女孩儿纤细的脚踝上绕一圈后打上一个蝴蝶结。
从华晏晏的角度看过去，男人俊美的侧颜令人几近窒息，霍予安本就不是阳刚硬气的长相，颇有些公子如玉的温柔，当他神色认真时，吸引力是致命的。
华晏晏只觉得心砰砰狂跳，像个脱力沉进海里的人，几乎快溺死在这片温柔里。
她双手捂脸，却从指缝里偷偷看霍予安，替她穿好鞋的霍予安抬头一看她这副小模样，顿时忍不住笑起来。
像只躲在草丛里探头探脑的小兔子。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走了，差不多到时候出发去医院了。”
今天的行程霍予安没有让司机来送，自己开了停在春景华庭地下车库里停着的卡宴，带华晏晏到了一家私立医院。
早早待命的护士将华晏晏和霍予安引入一间VIP休息室，拿来医疗器材取了华晏晏的一些血液，带着血样离开。
“已经一个小时了，为什么江家没有来人？”坐在休息室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个多小时猫和老鼠的华晏晏问。
她现在没手机用，只能就这休息室的电视看看。
坐在她身边一直远程处理文件的霍予安抬手摸摸她的头：“他们在另外的休息室，结果出来再见。”
“他们？”
江家应该只剩江母了才对。
“除了江母，还有秦家的人，昨天一直没告诉，怕你知道了多想，睡不好。”
“秦家？哪个秦家？”华晏晏愣了。
霍予安言简意赅：“宋瑷，秦越。”
华晏晏觉得有点头昏，怎么又扯上秦越了？
不可能啊，原作根本没提过华晏晏可能是秦家人，她有点怀疑自己看的是不是什么魔改的盗版。
又或许，这是原作世界里的暗线，那个华晏晏本是秦家人，只是至死都没人发现。
可她没听说秦越还有妹妹。
一时间思绪有点乱，华晏晏懵懵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要是她其实是秦家人那可有点尴尬，和秦越打闹的时候她一口一个“不孝子”，这么一来辈分有点乱。
华晏晏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
“再有一会儿就能出结果了，别乱想。”头发被揉了揉。
华晏晏回忆起在翠苑酒楼时对自己格外热情的宋瑷，那个时候宋瑷就得到消息了？
她大概漏看了一些新闻。
VIP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护士长拿着鉴定报告书走进来。
“霍总，鉴定报告出来了。”
“直接告诉我，是哪家的。”霍予安接过鉴定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结果显示，应该是宋瑷女士的女儿。”
“嗯，辛苦了。”翻看完后，霍予安将鉴定书递回给护士长，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晏晏，去见你的亲生母亲。”
华晏晏的大脑被这个消息击散了所有思绪，完全空白起来，木木地跟着霍予安走出休息室。
刚走出两步，迎面看见从拐角处匆忙急行而来的宋瑷。
宋瑷看见华晏晏，脚步顿了两秒，单手掩嘴，蓄满泪水的眼眶通红，她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过来，用力地将还在失神的华晏晏搂进怀里。
“来了，妈妈来了，是妈妈的错，没有看好你。”
华晏晏的下巴搁在宋瑷肩上，眼神渐渐聚焦。
“妈……妈。”心头一阵悸动，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
她看见拐角处又跑出气喘吁吁的秦越和一身西装的中年男人，秦天明看着激动到落泪的宋瑷无声叹息，看向站在一旁的霍予安。
“多谢霍总这段时间对晏晏的关照。”
霍予安颔首：“小事而已，是我应该做的。”
秦越搓着手，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说实话他也有点反应不过来，平日里打打闹闹的朋友突然变成了妹妹，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姿态迎接。
霍予安悄然退开，将时间留给一家人。
“江女士现在在哪里？带我过去。”他低声吩咐护士长，无声地离开。
“我当时就说，晏晏一定是我的女儿，这样像，不可能不是。”休息室内，宋瑷拭着眼泪笑道。
“其实，我原来也觉得，晏晏给我一种翘翘的感觉，我一直拿她当妹妹。”
秦越的话出口，突觉自己提到了不该提的事。
“翘翘？”华晏晏察觉到要素。
宋瑷轻叹一口气，将秦翘的事讲了一遍。
“这么一来，江妈妈岂不是……孤身一人了？”华晏晏忽然觉得心酸。
华清懿大抵是不会管自己的养母的，而江萍的亲生女儿，却因病早早去世了。
“我们会厚待江萍的，虽说只能给予一些物质上的安慰，但也聊胜于无吧。”秦天明摇头轻叹。
华晏晏在宋瑷和秦天明面前仍有些拘束，她其实很多年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的，眼前的人却是此身的亲生父母，也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此刻，颇有类似近乡情怯之感了。
宋瑷和秦天明本准备两人去见江萍，华晏晏却坚持也要去，在另一间休息室，她看见憔悴万分的女人，比起上次在电影院见又苍老了许多。
“如今清懿回到华家，有了好的生活，我的那女儿……也多谢你们的竭力治疗，我丈夫便是因为那病走的，这遗传病，是命，我没什么可挂念的了。”江萍声音沙哑而疲惫。
秦天明道：“这份孽缘，咱们几家都是受害者，艾森国际学校的校董是我一同学，我已经问过他，他们那儿缺不少教职，也缺行政。艾森国际的工作环境在咱们海市数一数二，希望您到时候过去任职。”
江萍推辞，她已经无心再顾及这些身外物了。
“没有从死神手里抢救回翘翘，我们愧疚遗恨了十多年，我们秦家对不起你，一定要给我们这个补偿的机会！”
秦天明一副衷心劝解，江萍终于点了头，这个被生活太过苛待的中年女人无心再留，由秦家的司机先送回家了。
“好了，咱们回家吧，等高考成绩出来，和阿越一起办一个升学庆祝宴，将这件喜事告诉所有人。”宋瑷轻轻揽着华晏晏，“这几天晏晏承蒙霍总照顾。”
“阿越，你带晏晏先去车上。”她将华晏晏推向秦越。
华晏晏回头看霍予安，霍予安给了她一个安心去的眼神。
“走吧，小妹，从今往后你可得喊我一声哥了！”秦越勾着华晏晏的肩把她拉走。
目送华晏晏离开，宋瑷脸上柔和的表情一点点冷下，她看向霍予安，笑容礼貌疏离，警惕的意味十足。
“霍总，既然晏晏回到秦家了，话我先说清楚。那什么婚约，咱们秦家不认的。”

第39章
霍予安温雅一笑，语气平和：“婚约不过是个形式，重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感情。”
语气虽和缓，却有种底气十足的从容。
宋瑷脸色不太好看，她知道霍予安这话的意思是，华晏晏并不是因为婚约才喜欢他的。
但在她的认知里，霍予安这种等级的男人，想把一个小姑娘攥在手里不要太容易，涉世未深的华晏晏哪里对付得了他。
秦天明笑着打圆场：“找回晏晏这件事，霍总帮了不少忙，之后的升学宴霍总务必到场，让我们秦家好好感谢一番。”
“自然。”
跟着秦越走出一段路后，华晏晏的步伐却越来越慢。
看出华晏晏的迟疑，秦越回头问：“怎么了？”
早上的时候，霍予安还同她讲中午一起去宗正卿那里吃饭，现在她找到家人，却把约好的事抛之脑后，总觉得对不起霍予安。
在寻找亲生父母这件事上，是霍予安一直再替她操心，她只是一昧被动的等待而已。
华晏晏：“我想起来还有事要和霍先生说，你先去车上吧。”
秦越当然不可能一个人先走，陪华晏晏回休息室在的区域，在大厅等她。
华晏晏走近休息室，休息室的门没关严实，留了一道缝，依稀可以听见里面的声音。
“苏妍和华向明都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他们的确舍不得晏晏，但也没想过用这种办法留下她，毕竟一旦被发现，秦家和华家就势同水火了。”
她听见霍予安的声音。
宋瑷：“那会是谁把给我的头发掉了包？苏妍说让保姆去卧室收集头发，告诉我头发被调换的人也是保姆，如果不是保姆受不住内心的折磨，恐怕还有得折腾。”
静默两秒后，秦天明开口：“我私下里找华向明谈谈，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话的前因后果华晏晏没听到，她却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今天之前，秦家向华家要了她的头发想先行做鉴定，那一回的结果却不是有血缘关系。
照顾她的陈姨的确可以轻易拿到头发，陈姨性子淳朴善良，想必是受了些威胁才换了头发。
华晏晏几乎能猜到是谁了。
还能是谁呢？
没想到华清懿竟然这样恨她，华晏晏不明白为什么，如今真相大白，她不是江家女儿，细数起来，不算亏欠了华清懿的。
华晏晏脸色略沉了沉，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任她脾气再好，知道这种事也无法平心静气了。
她想着自己的事，没听见休息室内起身的动静，霍予安拉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小姑娘。
他几乎立刻意识到华晏晏听到了些什么，本不想让她知道的，免得她烦心，有个人时时盯着自己想害自己，不论谁都无法安心。
“怎么了？”他轻声问。
“晏晏？”宋瑷也有些意外华晏晏在这里，随即担心起她听到刚刚的对话内容。
“早上的时候不是说好，一起去宗先生那里吃午饭吗，而且我还有东西在霍先生那里，拿了之后，霍先生再送我回家好不好？”华晏晏带这些商量意味地小声说。
霍予安没有先回答，略侧身用询问的眼神看宋瑷。
宋瑷有些不情愿，秦天明笑了笑，在宋瑷之前出声：“那麻烦霍先生了，正好留点时间给我们，把晏晏的房间收拾出来。”
华晏晏盈盈的眸子里浮起些雀跃，望着霍予安眨了眨。
霍予安的嘴角扬起些许，手揉了一下华晏晏的头发，顺着滑到她的脖子上搭着。
“我会照顾好晏晏的，天黑前送到回秦家。”
“那——我先跟霍先生走了。”犹豫片刻，华晏晏还是没有把“爸爸妈妈”喊出口，总觉得还有些羞涩和拘束，一时间改不了口。
看着华晏晏紧紧地跟着霍予安，步伐轻快地离开，宋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揉着太阳穴，恨恨地用手包砸了一下秦天明。
秦天明赔笑安抚：“你别关心则乱了，晏晏才回来，你说她是亲近霍予安还是亲近你？她现在肯定有点心慌，宁肯留在霍予安身边，给她一点时间缓冲。”
“我担心她被骗，霍予安何等人物！”宋瑷嗔怒瞪视。
“人家堂堂霍家大少，别的不说，虽然接触不多，但人品风评是好的，图一个小姑娘什么？图色的话，多得是明星上赶着贴他也没见他怎么样。”
道理是这个道理，宋瑷还是气不过，又抬手锤了两下丈夫。
“我看你是巴不得和霍家打好关系！”
“能拉近和霍家的关系自然是好的。但我觉得做女婿也霍予安不差嘛！一表人才的，脑子聪明好使，以后小孩肯定也聪明。”
“滚！”
秦越看见母亲气呼呼地走过来，后面跟着一贯在宋瑷生气时笑呵呵的秦天明，却没见华晏晏。
“晏晏呢？”
宋瑷冷眼：“跟着你爸未来女婿走了。”
“女婿？”秦越反应了一会儿，“那霍总还真是晏晏男朋友啊？他都一把年龄了也好意思老牛吃嫩草！”
“我比你妈也大八岁呢。”
“所以我不想我女儿步我后尘！”
宋瑷挽过秦越的手，“走，别理你爸，我们去给晏晏买点东西，把卧室填一下。”
-
“不和父母先熟悉一下，又跑来我这里，不怕你妈妈伤心。”揉着小姑娘的后颈，霍予安笑意清浅地道。
华晏晏小声嘟囔：“其实有一点不能适应，想留几个小时时间让自己接受事实。”
已经走到车前，霍予安遥控着开了车门，想伸手先把副驾驶车门拉开让华晏晏上车，华晏晏却顿住脚步，将头抵到他胸前，手指紧抓他的衣襟。
“霍先生，我有点心慌。”
“没关系，有我在。”霍予安单臂将她揽住，“你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你哥哥又是你早认识的朋友对不对？他们都很喜欢你，巴不得把你宠到天上去。”
“就是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关心我，受宠若惊了。”小姑娘蹭了蹭。
人适应陌生的事或环境都需要一些时间，总是更留恋熟悉的人和事。
“我回家之后，就没什么时间能见霍先生，不像住在春景华庭的时候。”
霍予安开玩笑：“你来我的公司做暑期实习。”
“不要，我还想先轻松两天呢。”
霍予安用另外一只手拉开车门，把小姑娘塞进去，“先去吃饭，剩下的事慢慢想。”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的缘故，宗正卿那边今天中午没有对外接待客人，装潢古典的餐厅清静万分。
“嗨，一段时间不见，晏晏漂亮了许多。”一见面，宗正卿便笑着打趣华晏晏，“予安把你养得很好哦。”
“我又不是Nikki，不靠霍先生养的。”华晏晏说。
“女孩子都是玫瑰花，要用爱意浇灌才能开得漂亮，我是说予安很爱你。”
宗正卿的这个比喻让华晏晏忍不住红了耳尖。
“晏晏先坐一下，予安，来看看我刚刚从日本空运回来的海胆和法国的蓝龙虾。”
储存食材的房间的单独的，走进储存间，宗正卿将一只还鲜活的法国蓝龙虾拎着钳子拿起来给霍予安看了眼。
他打趣：“这只很顶级的，我自己都难得拿到，要不是看着庆祝晏晏高考完的份儿上，你都吃不到。”
“那我替她谢谢你了。”
“看起来发展不错哦，上次小姑娘还不情愿呢。”宗正卿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他又继续问道：“秦家华家之间那事儿，也是令人想不到，不过孩子换回来之后，婚约也得换一下吧，你母亲怎么说？”
“我妈之前骑马摔断腿，一直休养着，恐怕还不知道，本来她之前想先见见晏晏，因为受伤也没见。最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准备过几天带晏晏去见她。”
“华家那边呢？”
“本来这婚约就是句戏言，华家自己清楚。”霍予安顿了顿，“倒是秦家更麻烦点，她妈妈不太喜欢我的样子。”
宗正卿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这回店里没有其他人，宗正卿就安排了吧台的位置。
霍予安和宗正卿在看海产，留下华晏晏一个人，她坐在吧台前，环视熟悉的餐厅有些百感交集，上次来的时候她还不太情愿，不像和霍予安太亲昵，怕事后被华清懿报复，也惆怅自己的第一次约会是和这样一个成熟没有激情的男人。
想到华清懿，华晏晏的心思微沉，明明没有过节，华清懿却对自己步步紧逼，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让了。
霍予安也好，其他的也好，只要是凭自己争到的，没理由再退让。

第40章
海胆做了蒸蛋，一只蓝龙虾做了粤式传统手法蒸的和法式奶油蘑菇焗烤的，宗正卿坐下来一起吃，席间一直同华晏晏讲霍予安大学时的趣事。
“别看他现在这么从容淡定，在MIT的时候也有熬夜写论文搭模型，愁的睡不着的时候。他曾经修一门课叫抽象代数技巧，连续三天写一份作业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个时候我怀疑我智商可能有点问题，因为一个字都看不懂。”
华晏晏：“宗先生也是麻省理工的学生？”
宗正卿：“嘿，我哪里上得了，上了也没法儿毕业。我在BU，和MIT隔河相对，我们当时一起租了一栋别墅住在一起。”
“霍先生为什么要出国读书，当时高考也考得很好吧？”华晏晏侧头问。
“当时想的是，既然都拿到offer了，当然要去，坚持参加高考其实是为了高中生活的圆满，因为心态放松，反而考得不错。”霍予安顿了顿，“你也想出国念本科吗？”
“想过，但是没有什么执念。再说现在开始准备申请的话，要明年才能入学了吧。”
“我个人不希望你出国，会耽误入学时间是其次，你是女孩儿，年龄又还小，一个人在国外我总是不放心的。当然，如果你想留学，我会支持你。”霍予安淡声道。
“现在我想留在国内，反正在哪儿读书都一样，我又没什么学术梦想。”华晏晏咬着勺子，小眼神望着霍予安，她不好意思说出来，其实她也不想离他太远。
她觉得自己已经形成了对霍予安的依赖，被他惯坏了，一想到会长时间见不到他，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你想读央戏还是华戏？”
央戏在帝都，华戏就在海市。
“等分数出来再说吧，如果是帝都的学校，是不是就不能时常见到你了？”
霍予安听出了小姑娘话里的意思，顿时轻笑起来：“帝都倒是无所谓，我可以将长期办公的地点移到帝都，平时我也常往来帝都和海市出差。”
“噢。”华晏晏脸颊红了红，埋头喝汤。
宗正卿笑意促狭地看了霍予安一眼，故作感叹地无声摇头。
午餐用完，同宗正卿道别，华晏晏和霍予安一起回春景华庭，慢悠悠地先午睡了两小时，又坐在沙发上撸了会儿猫，快五点时才被霍予安催着提上装书和笔记本的帆布袋，踏上回秦家的路途。
秦家住在一处离海市市区约四十分钟车程的高端别墅区，从春景华庭开过去要接近一小时，卡宴驶入别墅区，在静谧的道路上行驶，两边是修剪得益的灌木丛和树林，可以看见灰白色的房子尖。
这个别墅区每栋别墅之间的距离超过百米，私密性绝佳，在园区内又缓慢行驶了十分钟左右，霍予安将车停稳在一栋有黑色雕花铁门的三层别墅前。
门敞开着，仿佛就是在等华晏晏来似的。
“在家要听父母的话，乖乖的。”解开安全带，霍予安揉揉华晏晏的头，下车绕到另一边给她打开车门。
华晏晏站在车前，却不想走进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进去吧。”
华晏晏抿了抿嘴唇，“……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霍先生。”
“这两天先多和家人相处，熟悉一下，过两天是你的十八岁生日，我自然会来。”霍予安捏捏小姑娘的鼻尖，“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那我进去了。”
华晏晏嘴上说着，脚却没动，仰头用一双盈盈的眼望着霍予安，有点害羞的极小声地道：“霍先生，你弯下腰一点。”
“嗯？”霍予安略弯了腰。
华晏晏鼓起勇气，飞快地在他的嘴唇上琢了一下，转身跑进雕花铁门后的庭院里去了。
霍予安笑着摸摸嘴唇，转身上车。
他何尝不想把小姑娘留在身边，但他不能这样做，必须得将华晏晏推到秦家，让她尽快适应，融入进去。
庭院有个浇花的中年妇女，看见华晏晏顿时喜上眉梢，扬声喊到：“夫人，小姐到了。”
中年妇女迎上来，将华晏晏带进室内，喜气洋洋地道：“夫人和少爷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这会儿应该正在你卧室挂衣服呢！”
刚走进客厅，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宋瑷。
“可算回来的，快，来看看你的卧室。”华晏晏还来不及打招呼，被拉着手上到二楼，右转走到一间开着房门的卧室前。
“隔壁那间是阿越的，这间是你的。”宋瑷将半开的门完全推开，将华晏晏引进卧室。
卧室很大，弧形落地窗采光极佳，窗边放着书桌，Kingsize的床四角系了床帐，床上的香槟色的一套古典床品。
虽然是给女儿准备的房间，宋瑷也没一昧用些粉嫩的颜色，整个房间有些欧式的风格。
的确，比起粉粉的一片，华晏晏更喜欢这种。
卧室进门右手边一角用珠帘隔出一块区域，是衣柜和鞋柜，还有一张宽长的软凳。
秦越正在那边忙碌着，软凳上铺满了各式衣服，他正皱着眉举着一件酒红色的裙子，笨手笨脚地把裙子挂上衣架，琢磨着应该放在衣柜里的那个地方。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就在商场扫了一堆货，明天妈妈再带你去逛。”
宋瑷拉着华晏晏走到衣柜边。
秦越听见动静，抬起头，放下手里的衣服起身揉了揉腰：“来啦，我可累坏了，你们女生怎么能有这么多衣服！今天我给你收了一下午，你得喊我一百声哥才能抵消。”
华晏晏下意识地就要和他拌嘴，缓过神来，这会儿再自称秦越的爸爸恐怕有点不妥了。
“那边是梳妆台，买了点护肤品和化妆品，也不知道你喜欢用什么，都之后再逛着买吧。”
“手机我给你放床头了，卡是我从你旧手机抠出来的。”秦越说着，掀开珠帘三两步蹿到床边，拿过手机来递给华晏晏。
手机电量已经充满，华晏晏接过，指腹在机身上摩挲两下，低声说：“谢谢妈妈。”
“我呢我呢？”秦越凑过头。
“好烦呐你，我是你姐也说不定。”华晏晏正局促着，被秦越这么一逗，忍不住笑着锤了他一下。
宋瑷别过头去擦了下眼泪。
她笑道：“阿越是哥哥，早出来十分钟呢。”
“听见没，叫哥哥！”
“臭弟弟！”
初来乍到的拘束和陌生在笑闹中无声消融。
为了迎接华晏晏的归来，晚餐相当丰盛，还开了秦天明珍藏的一瓶红酒，餐桌上从口味偏好聊到未来规划，华晏晏内心也渐渐与秦家父母亲昵起来。
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秦天明问：“过两天得去办下手续，你们说是就继续叫秦晏晏呢，还是换个名字？”
“叫秦晏，两个字，跟我对应，晏晏只许家里人叫。”秦越提议。
华晏晏倒是无所谓，身份证上什么名字都行，但她前世二十来年都叫华晏晏，与这个世界的华家秦家无关，心里想起自己时，总还是华晏晏。
“那我得改个微博名了。”她笑道。
“对，说起微博，前些时间微博上的暴民言论可把我血压都气高了。”秦天明一拍筷子，“所有的天越广场都做为期三天的庆祝活动，官方微博转发抽奖一百万，务必把这事儿给澄清喽！”
天越广场是国内有名的高端综合购物中心，每一处都是请著名设计师设计的独特造型，坐落在各大城市的核心商圈。
宋瑷道：“让公司的公关密切关注舆论，将风向给转正。你去找一下你传媒业的朋友，晏晏是艺人，风评很重要的。对了，晏晏你和华映有签约吗？”
华晏晏摇头：“没有签合约，因为一开始也只是弄着玩的。”
“那就好。”宋瑷松了口气。“你还想做艺人的话，咱们家也支持，到时候给你选一个资源好的经纪人。我们这边的话，和奢侈品品牌关系好一些，能在时尚资源上帮到你。”
“先不想那么多吧。”华晏晏着实是被这种热烈的关心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这种把什么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的样子让她过意不去。
“霍先生说，翡丽影业……”
“那不行，不能签给他。”宋瑷眉毛一立，“万一他想潜规则你呢。”
秦越和秦天明父子俩差点笑来呛着。
“你冷静一点，别对人家那么大意见，我看晏晏挺喜欢他，晏晏喜欢不就得了。”秦天明拍宋瑷的手。
“其实我觉得不合适，年龄好大啊那位。”秦越表态。
他还是想为哥们儿争取一点机会，季衍之年轻，够帅，脾气还好，不像霍予安老冷着脸，想来更适合晏晏。
华晏晏捂脸：“别说这个了成吗。”
过了晚餐，秦天明去书房开远程会议，已经着手着要落实天越广场的庆祝活动和微博抽奖了。
华晏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许久没看的微博。
一点进热搜，又看见华清懿。
这会是以“华清懿”的名字上的热搜了。
#华清懿家人#
【@华清懿：家人[图片]】
是她与华家父母的合照，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华清懿在中间举着手机自拍，笑容灿烂，看起来温馨极了。
营销号的通稿里，华晏晏自然又被拖出来鞭尸。
【嘴臭王者：@华晏晏OVO，在吗，出来酸】
楼中楼跟了一片玩梗的评论。
【布丁牛奶：@华晏晏OVO，在吗，出来道歉】
【假正经：@华晏晏OVO，在吗，出来哭】
【geexy：@华晏晏OVO，我哭了，你呢？】
看着这些言论，华晏晏不仅毫无触动，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华清懿还想在舆论上踩她，对于网友误会华晏晏是江家女的事毫不澄清，自己微博底下的评论也不删。
时隔许久，她第一次登上了大号，久违地发了一条微博。
只有一张图片，是个熊猫头的表情包。
疑惑，却不说.jpg

第41章
微博发出去，几乎是瞬间就叮叮咚咚地响起来，亏得新手机性能好才没卡死。
华晏晏手忙脚乱地关了提示音，回到主页面刷新，一分钟便多了一百来个评论。
【公孙曼冬：妹妹哟，你可上线了，苟你真的苟的好辛苦，电影之后无物料无曝光，连热搜都莫得几个！】
【言笑晏晏：！！！我是不是可以有出图的机会了！】
【薛思思：妹妹，赶紧让公司公关部动起来吧，你最近被黑得好惨，我真的看不下去。我们粉丝人少，你曝光少，粉丝黏性也不高，唉，眼看着错过成天降紫微星的机会。】
华晏晏慢慢地划着评论，她竟然有了个站子，“言笑晏晏”这个名字取得挺不错。
她没想到还是有这样多人喜欢着自己。
评论和赞数涨到一千出头的时候差不多停下了，几乎都是好的评论，没有看见骂人的。
秦越似乎是关注了她的微博，过来询问情况。
他也看见了华清懿发的微博，顿时火大地很，拉着华晏晏非得自拍。
“自拍干嘛我又不发……”华晏晏嘟囔。
“我想发一个，喜事得昭告天下才好。”秦越勾着华晏晏的脖子，拿自己的手机强行和华晏晏自拍了一张。
钢铁直男不会用美颜相机，直接上的原相机，照片里华晏晏被少年按在身前，少年一脸拽拽的表情，扬着头，下巴搁在女孩儿的头顶上。
被压着头顶的女孩儿一脸嫌弃。
拍完后秦越自我感觉良好，将照片展示给华晏晏看。
华晏晏看了眼晃的有点点糊的照片，和自己像人质被挟持一样的姿势，决定不发表意见。
秦越飞快地在自己的微博上po了照片，要华晏晏赶紧点赞评论。
不过每天@华晏晏去挨骂的人太多了，而且华晏晏消息设置是不显示非她关注的人的提醒的，于是只能搜索用户名找到秦越。
【@秦越Arvin：一抹多@华晏晏OVO[图片]】
他在微博上略有几个粉丝，也没掩饰过自己富二代的身份，还经常和天越广场的官博互动。
【西四环库里：秦少谈恋爱辣，妹子不错哦~】
【打铁之王：艹，这不是那个小明星吗，秦少把到明星了/强/强/强】
【今年湖人总冠军：不错，好漂亮的妹妹。】
【秦越Arvin：滚啊，是我妹】
华晏晏握着手机无语了半天，不知道应该发些什么，干脆转发了秦越这条微博，配字三个——臭弟弟。
一场网络盛宴无声酝酿，暗流涌动。
翡丽影业公关部的人早被打了招呼，要随时关注这两天的舆论，一看见华晏晏和秦越互动，立刻将电话打到霍予安那里告知。
霍予安坐在办公桌前，电脑上显示着华晏晏的微博主页，他曲起手指在桌上轻点两下，看着照片里的女孩忍不住摇头轻笑。
“利用这次机会把网上乌烟瘴气的言论理一理，至于华清懿么……她前些时候用了不少星云娱乐的水军来攻击晏晏，也给她点难受吧。”
属于翡丽的营销号迅速行动起来。
一条热搜出现在热搜榜尾，几乎是一刷新一上升，眨眼间便压过华清懿的热搜顶底。
#华晏晏臭弟弟#
分布在2-10和10-20位的还有另外两条热搜，#华晏晏秦越#和#秦晏晏#。
华晏晏看见热搜第一的名字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黑热搜，点进去却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圈内爆料：天越地产少公子@秦越Arvin发与@华晏晏OVO亲密合照，女朋友？是亲妹妹！[图片][图片]】
评论里直接炸了。
【颛孙洋洋：？？？豪门的这瓜我吃不明白了，前段时间不是一直骂人家华晏晏假货占了华清懿小公主的位置吗，咋滴是天越地产的千金啊？？？】
【阿米普利斯：害，明明人家是从一个豪门被抱错到另一个豪门，之前某些人在骂什么呢/狗头】
【小橘花：嗯……只有我觉得，一直是华清懿的水军在引导舆论吗。被抱错的孩子都是受害者，为什么要骂其中一方，要骂也应该骂那个黑心护士才对。】
【Kannn：只有我一个人的关注点是……这对兄妹颜值好高呀，互动也好有爱，臭弟弟这三个字也太真实了8】
后面两个热搜的内容大同小异，几乎都是在点明一点：华晏晏并非之前网友认为的，是普通人家江家和豪门华家抱错的孩子。
华晏晏回到自己刚刚发的微博，评论区前三个已经换了人。
【嘴臭王者：疑惑你/马呢疑惑，这么久不向被你抢了人生的真公主道歉吗？爷佛辣，真的不要脸】
【麋鹿的羊羊：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江晏晏很恶心吗？】
【娱乐新看点：你在内涵谁？你好意思内涵吗？】
这三条评论发的时间前后相差不过两分钟，按理说是被压在很后面，此刻却都有超过一万的赞，被顶在评论区的最前面。
网友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一出下来，几乎都认定了之前是有人买水军引导舆论。
随着微博上的争论喧嚣尘上，在其他论坛开贴深扒之前的事人也越来越多。
澄清华晏晏在明外期间没有作弊的、质疑为什么华清懿看着这么多人误解华晏晏却完全不发声的、科普天越地产背景的，舆论瞬间逆转。
豆瓣的娱乐小组里，一个帖子正在热议，本来没引起太大波澜的明外考场辣椒水事件被重新提起。
【细思极恐，华晏晏在高考第一天被泼辣椒水，闹事者自称华清懿粉丝，会不会也是请的线下水军？】
这个帖子发酵起来，盖了几千层高楼，又被搬运到微博，登上热搜前三。
舆论一转，开始谈起华清懿是否别有居心，放任自己的粉丝去攻击华晏晏，并买了水军带节奏引导网友们一起骂。
华清懿这段时间的经营下来，已经算是二线流量小花，有一众死忠粉，死忠粉和网友在热搜的撕逼对骂，其中一个大粉将火撒到了华晏晏身上，连续@华晏晏的微博账号，各种问候家人、带脏字地骂了五条。
大粉一带节奏，一众粉丝都跟着开始骂，没多久就P出了遗照，把华晏晏的大名广场弄得乌烟瘴气，营销号把粉丝言论截图发出来，让普通网友反感万分。
事情在短短一小时内演变成了一场混乱的网络混战，舆论的天平悄然倾斜。
华清懿看到消息时正在清场的奢侈品店内购物，巧的是，她是在天越广场的店里。
看见热搜的网络舆论时华清懿差点没站稳，扶着展示柜，脸上的表情逐渐难看起来。
她拿出手机，走到店内的软凳上坐下，呼吸随着气急越来越重。
“喂？”电话接通，响起甜美的少女声。
“封云心！微博上的那些热搜是怎么回事！”华清懿咬牙切齿地质问。
“啊？”封云心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你别急，我看看。”
封云心慢悠悠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道：“怎么会这样，公司的公关已经开始行动了吧，清懿你别着急，马上降热搜。”
“光降热搜有什么用，今天这些事，尤其是我那些弱智粉丝给华晏晏P遗照的事，以后会被华晏晏的粉丝拿出来不断轮的！”
“这有什么，明星粉丝互p遗照不是撕逼常用的吗，给华晏晏的粉圈安插几个职粉带带节奏就能解决的事。”封云心不以为然。
华清懿憋着口气：“这就罢了，我就说你之前找人去闹华晏晏影响她高考为什么要打着我的旗号，而且事先没和我商量，这种社会案件的影响力不容小觑。一个弄不好要被官方点名的，海市公安的官方微博已经暗暗地指责我好几次了！”
“别急呀，清懿，我已经让所有媒体资源动起来了，你也赶快让华家的那边的媒体出面，现在热搜才上了一小时多，还来得及。”封云心声音柔婉，华清懿却能听出她语气里隐藏的讥讽和嘲笑。
华清懿挂了电话，一口银牙紧咬。
她知道自己被封云心摆了一道，但当时她不得不依靠封云心的力量查明身世、打压华晏晏。
与星云娱乐解约是势在必行，封云心表面上大度地说支持她解约回华映，暗地里却一直给她使绊子。
华清懿深吸口气。
暂且忍一时，把眼下这关过了，表面上的好姐妹还是要做的，等她回到华映娱乐，再慢慢对付封云心。
她烦躁地点开微博划拉，发现热搜竟然爆了一条。
#天越广场抽奖#
【@天越广场Tee Central：大家好，我们老总找到被抱错的女儿，决定抽100个人平分一百万，要求只有一个就是不能骂过@华晏晏OVO，三天后开奖。天越广场还将举行连续三天的庆祝折扣，后续详情请关注本微博。】
微博炸了。
华清懿觉得自己也快炸了。

第42章
微博上关于华晏晏和华清懿的所有热搜几乎在同一时间热度慢慢降下来。
华晏晏一直关注着微博动态，将这一阵场网络盛宴，或说是闹剧旁观到底。
中途华清懿的粉丝开始辱骂诅咒她的时候，秦越没按住脾气，在网上足足和黑粉对骂了一小时，俨然成了一大粉头，被为数极少的华晏晏粉认作圈内大粉。
“气死了，这些人嘴这么这么脏呢，看主页也是比你大不了多少甚至比你小的女生。”
“网络上不就是这样的吗，做艺人总得承受一些骂声。不是有句玩笑话说，糊的人才没人骂，有人骂我说明我还蛮火哦。”华晏晏半开玩笑地安抚秦越。
秦越：“不要做艺人了吧，咱家又不缺钱，安安心心读书多好。”
华晏晏沉默着没回应。
她想做艺人吗？叩问自己的内心，她承认自己对演戏有种向往，她喜欢表演。
可她其实不了解演艺圈，也不了解演员这个职业。
就像进大学前以为律师是一个舌战群雄的职业，会像美剧里一样一身飒爽职业装，是体面又高收入的职业，实际学起来了解之后才发现其实不是。
见华晏晏沉默，秦越挠挠头：“我就那么一说，反正读书出来也是工作，艺人也是工作，做自己喜欢的更好，以后在职场也会承受压力嘛。”
所有的热搜在十二点以前全部消失。
洗完澡躺在卧室的床上，华晏晏在搜索栏试着搜寻相关词条，发现属于华清懿热搜被封了，搜索自己的名字，原本不堪入目的关联词也被清洗了。
是有两股力量在对抗。
华清懿那边不必说，她早有自己的团队了，不管是星云娱乐还是华映，都能替她解决。
但自己这边么……
华晏晏划拉开联系人列表，找到霍予安的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拨通键。
电话接通，在华晏晏开口前响起熟悉的、带着清冷笑意的男声：“还不去睡觉？”
“睡不着，生物钟习惯了，高三都十二点半才睡的。”华晏晏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被子上的暗纹。
“小骗子，每次到十点你就说要回去睡觉了，结果回去又自己熬夜做题。”
“洗完澡脑袋就又清醒了，不做白不做。”被揭穿的华晏晏脸红地直跳，含含糊糊地道。
霍予安：“家里还习惯吗？”
华晏晏：“嗯，爸爸妈妈都有事在忙，所以其实大多数时候我和秦越待在一起，我们本来就很熟了。”
淡淡地嗯了一声后，霍予安顿了顿，问：“你的另外一个朋友呢，有来找你吗。”
“季衍之？他家也住这边，秦越说他今天有事，明天会来。”
坐在落地窗前的男人略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手里的红酒杯放到一旁。
“你们同龄人的确要玩得来些。”
华晏晏把这意味莫名的话听在耳里，竟然听出了醋意。
她紧张巴巴地道：“我们只是好朋友，考完试那天我很明确地拒绝了哦。”
电话那头的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嗯，我知道。”
华晏晏回过神，自己打电话原本是要问霍予安一些事的。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今晚的事——”
“我让人做的，秦家没怎么涉足传媒业，公关面对娱乐圈的事反应不过来，也很难解决好。经过今晚之后，你还想留在娱乐圈吗？即便有我，往后你也要面对这些、甚至更恶劣的流言蜚语。”
想了想，华晏晏说：“我挺喜欢演戏的。”
霍予安：“喜欢和职业是两回事，你要想清楚。”
这个问题华晏晏着实没想清楚，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愿意签翡丽吗？翡丽的影视资源是业内所有经纪公司里最好的，你甚至可以不去戏剧学院寻找机会、人脉，只要是合适的角色，你想要，就有。”
霍予安将话说的很直白，同时他在暗示一件事——华晏晏想进演艺圈，未必要牺牲念普通高校的机会。
“我并非轻视戏剧学院的毕业生，只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趁年轻多读些书。演技可以通过实践提升，有些知识，却一定在课堂里才学得清。”
“有道理噢。”华晏晏手指在被子上滑来滑去，“那和翡丽签约要怎么签，会给我优待分成嘛？”
小姑娘声音里无意识地带了点撒娇的意思。
“不会。”
华晏晏：“……”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组织语言。
“翡丽签新人，五年起签，如果是从别的公司签来的已出道艺人或者已经有一定影响力的，按A级约，四六分账，你这样的么，五五分账。公司推新人要投入很多资源。”
华晏晏轻轻地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给我特殊待遇呢。”
“翡丽只是霍家的主要产业之一，日常经营不是我，我把你塞进去，你大概算……‘母公司高层送来的内定当家花旦’？”
“我不签就是了，哼！妈妈还不让我签你呢，说你想潜规则我。”
霍予安眼皮微跳：“乖，我开个玩笑，等你的身份证件换了，我带你和翡丽的经纪人签约。”
华晏晏缩到被子里：“不要，不签。”
霍予安捏住鼻梁：“乖宝，先睡觉，我让翡丽按影后级的分成给你签约，我最近工作多，别闹我。”
小姑娘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了：“很忙吗？那你要好好休息哦。”
“有点累，不过还好，习惯了。”
华晏晏听得心疼，年纪轻轻要撑起这么大一个企业，想来肯定不轻松。
“我不打扰你了，你也早一点休息。”
“嗯。玩了什么记得在微信上和我分享一下，晚安。”
“晚安。”小声道别后，华晏晏握着手机等对面挂电话，通话却一直每段，隐约能听见对面的呼吸声，她意识到霍予安是等她先挂，才慢慢将手机拿下来，结束通话。
一夜好眠。
-
接下来的三天，华晏晏一天都没闲着，从早到晚行程被排的满满当当。
被宋瑷带着去买东西、去见各家朋友亲戚，还有准备成年礼。
原本是计划在出了高考成绩后和秦越一起举办升学宴，但宋瑷和秦天明合计了一下，趁双生子的成年礼随便把秦越的升学宴办了，华晏晏等高考结束再办一次。
户口的迁移迅速办妥，新身份证也补办了，再过两天就能拿到手里。
身份证上的名字由华晏晏变为秦晏，微博名自然也改了，又上了一回热搜，正好赶上天越广场的官博开奖，华晏晏竟然因为这种好笑的原因涨了一百万粉。
一群人在她微博底下评论。
“还缺不缺臭弟弟？”
“请问您家里还有流落在外的儿子吗？”
抽奖的官博转发量超过百万，秦越自己转发了一条加码一双限量球鞋，结果自己抽到了百人中的一个万元。
翡丽的公关部很会来事儿，借着抽奖的事暗暗营销了一把，华晏晏却看得皱眉。
她现在变得有些像空有流量和人设的那种明星的，作品只有一部电影的三番，虽然表现不错，但也远远不到能吹上天的地步。
何况她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到底怎么走。
粉丝都吹捧她是学霸白富美，她也不晓得自己哪儿凭空冒出来这么多粉，也许有人只是为了虚荣心而追星，粉一个家世好成绩好又漂亮的爱豆，自觉比其他人要高贵些。
她在晚上和霍予安打电话的时候提了这件事。
“你之前说喜欢演戏，我就告诉翡丽可以先准备着了。翡丽是按常规艺人营销的流程来的，可能他们预想的你的定位，和你自己的目标不同吧。过两天和经纪人接上头沟通一下，明确发展路线后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我这边筛选了两个合适你的资源，一个古遥导演新电影的重要客串，一个是《学无止境》脱口秀，他们预备在高考结束后做一档高考生相关，邀请不同类型的高考生去，预计有一到两名艺考生。”
“古遥导演！”华晏晏都来不及惊叹《学无止境》了。
《学无止境》是一档已经播出十年的脱口秀，风格是邀请明星和社会特色群体、各界知名人士作为嘉宾参与节目。
而古遥，说是现在华国数一数二的导演也不为过。国际上拿奖无数，成就了数个影帝影后，早听说他和翡丽的关系匪浅，没想到霍予安能给她一个古遥导演电影的角色。
这两个资源不论哪一个，都是令人眼热的好资源，古遥的电影更是难得中的难得。
霍予安笑道：“古遥导演只说给你机会，能不能拿到角色，要看你的发挥。”
华晏晏觉得自己激动的有些像没见过世面。
她是的确没有见过这种世面。
“可是……霍先生突然给我这么好的资源，让我觉得有点心虚。”
“心虚什么，投资你，等你火了也是替我赚钱，我可是你口中的万恶资本家。”
华晏晏默了会儿。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霍予安冷幽默起来这么气人呢？
“试镜时间在15日，通过就可以立刻进组。”
华晏晏有些踌躇。
霍予安却笑：“喜欢就试试，才能知道到底要不要继续。”
华晏晏决定先不想这个有关人生规划的问题。
“你……明天会来吗，我成人礼呢。”
“当然了。”
电话两边都沉默下来。
霍予安抬起手腕，低头看手上的腕表，23点59分。
他数着秒针，当秒针越过12点的那一刻，他开口：“成年快乐，我的小姑娘。”
像是心有灵犀般的，华晏晏知道霍予安会这样做，她弯起眸子。
“谢……”
华晏晏的话被砰然撞开的门和极大声的“surprise”打断。
她举着电话惊讶地望向门那边，头戴尖锥帽捧着蛋糕的秦越和手拿礼花筒拧开的季衍之，宋瑷和秦天明笑吟吟地站在后面。
听见动静的霍予安轻笑了下：“去吧，和家人好好庆祝，这是你和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华晏晏觉得自己快被这种不真实的幸福溺死了，被这么多人宠爱着的感觉让人有些飘飘然，甚至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秦家一片欢声笑语的庆祝，华家自然也是。
苏妍将江萍请来一起给华清懿庆祝，华清懿看见江萍时脸色并不太好，但很快掩饰过去。
江萍于她，是一个勾起不好回忆的引子，她让华父华母给江萍一大笔钱就是为了让她拿着钱好好过日子，别总是出现在自己面前。
“以前你说喜欢漂亮包，但那个时候妈没有给你买，这个是我托同事从韩国买回来的。”江萍将一个红色的小包递给华清懿。
华清懿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如今她哪里还缺一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杂牌包，Prada、LV、Dior已经堆满了她的衣帽间。
不过当着父母的面，她还是敷衍地笑着收下。
“今天是你的18岁生日，爸爸觉得给你不缺我们给你买包或首饰，就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华向明神秘地道，他竖起一根手指，“《学无止境》这个节目一定知道吧？作为一个小礼物，爸爸送给你这个节目的一次机会！”
华清懿惊喜地笑起来，国民度数一数二的大综艺，着实是一份令她欣喜的礼物了。
“谢谢爸爸！”她挽住华向明的手，甜甜地笑道。
苏妍在一旁笑着，搁在手边的手机“叮”了一声，她低头看的瞬间脸色便变了，忙不迭地拿来看。
华清懿看在眼里，火在心里。
刚刚就看见苏妍一直在编辑短信，给华晏晏发，十八年的养育之情的确深刻。
一想到各归其位了她还来分自己父母的注意力与爱意，华清懿心里就憋得慌。
不过想到未来一个接一个的资源，她又稍稍释然。
秦家的确也是豪门，但在演艺圈资源这方面是断不可能胜过华家。
流量与资源为王的时代，她看华晏晏拿什么跟她争。
何况，她手里还有一份属于华晏晏的大丑闻，若华晏晏真火起来如日中天，她手里的这段视频足以让她身败名裂。

第43章
在秦家的小型庆祝会闹到了凌晨一点。
季衍之送了一条红色的心型挂坠项链给华晏晏，接过时华晏晏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一反应竟然是收季衍之的礼物霍予安会不会不高兴。
但她觉得不能因为有对象了就完全不和异性朋友来往。
“辛苦衍之这么晚还来给晏晏庆生了。”宋瑷道。
“我和晏晏本来就是朋友，又是同班同学。”季衍之笑道。
宋瑷打量面前看了十几年的清秀少年的眼神突然变了些，她觉着秦季两家交好，知根知底，季衍之性格温和，教养极好，而且头脑也聪明。
称得上门当户对。
宋瑷亲切万分：“以后常来玩，暑假无聊，你们仨可以一起去学个车考驾照什么的。”
“说得对，季衍之二月份就十八了，我们都够年龄，一起练车也方便。”秦越拍手附和，他想开车很久了，就等着拿到驾照开上跑车去兜风。
“好了，时间不早了，衍之也快回家休息了吧，明天还有庆祝宴。”秦天明见再聊下去得聊个没完，先打住了话题。
送走季衍之，回沙发客厅上坐下时，华晏晏提起了刚才和霍予安聊的事，说自己想和翡丽影业签约。
宋瑷眉间浮起些愁色：“签约倒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前几天网上那一遭，让我不想你进娱乐圈。那地方我不是不知道，着实不算好环境，也许是妈妈思想陈旧吧，我还是觉着读书好。”
秦越举手：“附议，当时我就说要不别做艺人了。但是晏晏说想演戏，那就演吧。”
华晏晏犹豫了，她不能不考虑家人的想法。
想演戏，是个人的爱好，但是身边的人，从霍予安到宋瑷到秦越，其实隐隐都有不想她进娱乐圈的意思。
霍予安虽然说支持她，给她资源，却也提到希望她不要读戏剧学院，正常上学。
她前世算是T大高材生，学的国际法，靠学习改变了人生的轨迹。她知道读书的重要性，在T大听过不少名师的课与讲座，知道一个人的思想和眼界一定要不断地学习和才能成长。
秦天明看出华晏晏的犹豫，轻叹了一声，道：“演戏呢，可以的，是爱好，跟喜欢弹琴或者画画本质上是一样的。但是我反对你混圈，爸爸也算和娱乐圈的人有不少接触，知道情况。提升人生的厚度除了慢慢积累阅历，最重要的就是要在年轻的时候多读和多学。”
“嗯，我知道的。”华晏晏认真的点头。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掏心掏肺地给她讲人生的经验，从前她都是摸着石头过河，高考完出成绩面临人生中的第一大转折填志愿时，没有人在旁边指导，还好分数高，要选的学校就两所，还有两校的老师疯狂给她打电话。
那会儿她查了很久资料，听了招生老师的意见，最后去了T大学法律，这一步不算走错，却走得不容易。
演戏还是读书，这是她这辈子要面临的第一个大决定了。
秦家双生子的庆生宴兼长子升学宴在海市有名的五星酒店举行。
秦越收到了五个offer，其中最好的是一所藤校，算留学生里极为圆满的结果，值得庆祝。
说是庆祝，其实带着社交性质。
一来是庆祝，二来更重要的是借机会宣布秦晏回归秦家。
有点遗憾的是霍予安临时有推脱不掉的公事要飞一趟帝都，没有到场。
直到约定好试镜的6月15日，霍予安才赶回海市。
虽然对华晏晏去演戏持不支持的态度，但宋瑷也没阻止她。
霍予安来秦家接她，宋瑷一见霍予安脸色便不好起来，她总觉得是霍予安撺掇着华晏晏要进娱乐圈，这个男人各方面都不太适合自己的女儿，无奈华晏晏看起来挺喜欢他。
几天没见，华晏晏发觉自己对霍予安的挂念程度比自己想象的还高些，如果不是因为被宋瑷盯着，在自家门口，她很想扑到对方怀里去。
今天霍予安没自己开车，是让司机开了迈巴赫，在后座落座，封闭的车厢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时，他伸手捏了捏身边小姑娘的脸颊。
“这两天是不是吃的多了些。”
“我有这么明显地长胖吗？”华晏晏双手摸脸颊。
这几天她都在吃吃喝喝，要不就是躺在床上看剧，几乎没运动量。
“现在这样子好，以前太瘦了。”霍予安道，“古遥最近在拍一部现实题材的电影《裂缝》，拍摄地点在海市老城区的弄堂，试镜角色是女主角的年轻时候，这个是剧本。”
华晏晏拿过剧本看了下，因为只是一个客串的小角色，所以只给了大纲帮助理解角色。
故事围绕女主角和原生家庭之间的裂缝展开，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女主角煎熬了十八年，通过高考改变命运，一步步成为投行高管，但物质的充裕、阶级的跨越并未让她拜托原生家庭的阴影。
三十岁的女主角在几次不如意的恋爱之后终于遇到了现在的男主角，但家庭再一次成为她的负担。
华晏晏要试镜的角色是18岁刚刚高考的女主角，女主角的分数可以上top2，但父母却希望她念免费师范，为家里减轻负担，早些出来工作，好供养到时候正好大学的弟弟。
不算复杂的角色，很好理解，华晏晏的年龄也正适合。
迈巴赫很快抵达一个被《裂缝》剧组包下来的弄堂，早等候在弄堂外的剧组人员将霍予安和华晏晏引到一件充作休息室的屋子里，导演古遥已经在等待了。
古遥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气场平和，有股子文人气，见到霍予安也是不卑不亢地握手。
“难得有霍总向我开口的时候，不过你知道我这人的脾气，不合适就算是投资商的女儿也不要。”古遥道。
“我只是让晏晏来试试而已，不合适便罢了。”霍予安表示理解。
华晏晏被霍予安轻推了一下背，上前，“古遥导演好，我是华……秦晏。”
古遥应了一声：“嗯，我知道，我看过你在那部青春片里的表演，虽然那片子剧本荒唐，但拍得不错，你演得也不错。”
被大导这样夸奖，华晏晏简直受宠若惊。
“好了，剧组时间也紧，剧本看过了吧，就在这儿试镜，霍总客串一下？”古遥直入主题。
给试镜的片段是一场三人戏，女主角苏小曼和她的父母，父母的台词由霍予安来念。
台词不多，因此更考验表演的状态。华晏晏略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调整过来。
霍予安拿着剧本，用念书般淡淡地语调：“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念什么T大，T大有用吗？T大毕业生还不是给人打工。这个免费师范生，也是211，不仅不要学费，还安排工作。”
虽然对台词的人很不走心，但华晏晏尽量让自己入戏。
带入了对未来充满憧憬和迷茫、对面前的父母绝望又失望的复杂情绪，去饰演18岁的苏小曼。
前头的台词都是家常吵架的话语，唯有最后一句不同。
华晏晏紧盯着霍予安，仿佛在看仇人，眼含着震惊过后的心灰意冷和悲愤，一字一句：“你的儿女，其实不是你的儿女，他们是生命对于自身渴求的儿女。”
“我借你们而来，却并非因你们而来。”
一场戏毕。
从戏中抽身的华晏晏这会儿难为情起来，刚刚她可真是把霍予安当成了戏里重男轻女、不顾女儿前途的父母来看的。
古遥略默了两秒：“不错。晏晏先出去等一下，我有几句话和霍总单独说。”
华晏晏心里打鼓，不知道自己青涩的表演落在这位严苛的导演里是什么样，赶紧出了屋子，在外头坐在等待。
“如何。”霍予安双膝交叠起来，挑眉问。
“有天赋，有灵气，好苗子。”古遥评价了九个字，“但是不行。”
“为什么？”虽然是问，霍予安的神色却没半点意外。
古遥顿时笑了：“明知故问。你带人家小姑娘来找我，不就是知道我会劝她别演戏。你舍得让她当艺人？”
“我不想，但是她说喜欢演戏。”
“喜欢演戏去演话剧，大学里头话剧社有的是，何必往娱乐圈走呢。我最见不得这种家境特别好的孩子往娱乐圈走，你说她是读书的料，就更不行了，不想误人子弟。”
古遥点了根烟，烟雾缭绕间，他的表情有些惆怅。
“你看圈内混得好的，谁愿意让孩子继续干这行。艺人做到天王巨星的份儿上，也是被营销被消费的对象，何必呢。”
他有个女儿，二十七岁，这会儿在疗养院里。
以前也昙花一现过，后来受不了舆论压力，一度患上抑郁症，始终没有康复。
所以他特别偏执地看不得富贵人家娇养的孩子进娱乐圈。
古遥让助理把华晏晏叫回来，先告诉她试镜没通过，然后语重心长地劝她不要进娱乐圈，甚至讲了一些圈内见不得光的料。
“我说的当然只是一部分，但这个圈子大环境不算好。演员不是你想的那样单纯的职业，光演戏就好。”
离开剧组，回到车上，华晏晏有些惆怅地道：“我被劝退了。”
霍予安轻笑：“怎么？”
“演员不是我想的那样，只要好好演戏就行了。”
“不过《学无止境》还是可以去试试，那个节目经常请素人，多接触一些这个圈子再做决定。”
华晏晏忽然察觉到这次事情中霍予安无声的温柔。
他一开始便是不愿意自己进娱乐圈做演员的，但从未说过一个“不”，只是带她了解这个行业到底如何，将利弊都摆在她眼前，最终的决定权还是留给她。
人在这份温柔中完全无力挣扎，只能越陷越深。
但正如霍予安所说，她还要再多接触一些再做出决定。
日子平稳流逝，几次朋友聚会、一次同学聚会，外加单独和霍予安吃了两次晚饭，没事的时候便在家里躺着或者被秦越拉着打游戏，渐渐就到了高考出分的日子。
6月24日查询高考成绩，前几日网上就开始纷传重点线划线的消息了，华晏晏倒是不急，反正总能查到。
查成绩的前一天晚上，华晏晏还和秦越宋瑷一起坐在客厅看热播的暑期剧。
宋瑷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眼，露出诧异的神色：“是你华家妈妈。”
接起来，电话那边是苏妍激动地有点语无伦次的声音。
“秦妈妈，刚刚、刚刚有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第44章
“老师？什么老师？”宋瑷不解。
苏妍抚着胸口缓了口气，道：“老师自称是T大招生组，一上来就恭喜我，把我弄得一头雾水，他说晏晏至少是市前三十，然后问我晏晏喜欢什么专业，想给我介绍一下T大的专业。”
高中期间学校那边留的家长电话都是华家的电话，所以招手老师联系上的是华家。
但华晏晏如今已经是秦晏了。
宋瑷顿了两秒，难以置信地掩嘴，眼睛直瞪。
在豪门圈子里，孩子申请到国外名校的不少，对于财力雄厚的家庭来说，难度其实不算大，远比国内升学容易。
不出国的，很多也是走艺体生路线，图个轻松。
季家是因为家风一向严谨，一家子高材生，数到老爷子当年都是西南联大学生，所以季衍之从没动本科就出国的心思。
国内升学的难度和压力大家都知道，不看其他的，单看一个分数，能在高考里搏杀出来的孩子，从某种意义上说比申请上藤校的更让人赞叹。
毕竟家境优渥，本可以轻松些，却愿意走难的路，这份心志少见。
“老师有说分数吗？”宋瑷紧追着问。
“那老师支吾着没说。”
听到“分数”两个字，坐在一旁的兄妹俩都直起背，紧张起来。
宋瑷沉吟两秒：“指不定咱们晏晏不止是前三十呢。华妈妈，你把我的电话给老师吧，如果再有招生组给你电话，也麻烦你转告一下。”
原本喜悦着的苏妍像被兜头的一瓢冷水泼下，清醒起来。
是啊，晏晏现在已经不姓华了。
宋瑷注意到苏妍情绪似乎低落了些，连忙道：“到时候填志愿，华妈妈要一起来啊，毕竟晏晏之前是在华家过的，我们这是直接摘取胜利果实。明天到咱们家来一起等查分吧？”
苏妍眉头上扬，本想应下，但想到华清懿也是明天查分，她这个时候走开肯定会伤了华清懿的心。
“明天我这边也走不开，分数确定下来告诉我一声，填志愿我再来。”
宋瑷知道情况，也不强求，何况她私心里希望秦晏暂时别和苏妍接触太多，心里总觉得酸酸的，想赶紧强化自己在女儿心里的地位。
“妈妈？”秦晏紧张兮兮地发问。
宋瑷知道自己喜上眉梢根本藏不住，索性不卖关子：“刚刚招生老师把电话打到华妈妈手机上了，说你是全市前三十，要拉你读T大。”
被招生组老师争这种事秦晏前世也经历过。
不过那会儿只是在出分前一个小时接到班主任的电话，当时她是全省文科第十三。
这么早就打电话，指不定自己是状元呢。
秦晏乐观地做梦。
秦越比秦晏还激动，一把抱起她转了个圈，放下她后半天说不出话，只竖起一个大拇指挤出一个字：“强！”
虽说早知道秦晏成绩好，但之前没办法不忧心她的高考，被泼了辣椒水这种事不可能完全没有影响。
秦晏倒成了三个人里最稳的。
她此刻百感交集，备考的四个月付出了多少，只有自己知道。虽说是二次高考，底子好，但她还是一刻都不敢松懈，每晚都凌晨才睡下。
笔记本、错题本加起来有三本，刷过的卷子和练习册足有一书箱。
即便她真的考成状元了她不会过于激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付出了足够努力后取得的成功不会让人激动，只会令人想感慨“总算没白费了辛苦”。
宋瑷：“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
秦晏笑着点头，心里悬着的一件事放下，此刻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秦越在一旁替她纠结是选T大还是P大、念什么专业，半天得不到回应还焦急地摇晃她。
秦晏被摇得不行，按住秦越的手：“你冷静一下，还没查到具体分数，我肯定念T大的。”
前世的母校是T大，她在T大有不少美好的回忆，虽说两个世界的T大除了名字并不相同，但她依旧想继续做T大人。
秦越顿了顿：“因为季衍之吗？也好，你们两个在帝都读书也能有个照应。”
秦晏笑道：“我就是偏爱T大而已，当然能和衍之继续做同学也很好。”
宋瑷给秦天明的打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她一上来便语速飞快的报喜，秦天明自然也高兴，但在高兴之余，似乎又说了些别的什么事，让宋瑷满脸的欣喜瞬间化为铁青。
但她担心被秦越秦晏发现，迅速转过身，调整了表情。
“这样啊，话说开就好了，不过……”
宋瑷快步走到阳台，将阳台门关好确定声音不会让里面听到后才继续道：“让华向明教好那个女儿！那孩子心有不平我能理解，但她怎么可以把气撒子晏晏身上，晏晏做错了什么？晏晏也是受害者！”
她压着声音和怒气，怕被秦晏发现不对劲。
“行了，这件事不要在晏晏面前提起，免得她多想，华向明说要道歉也免了，不能怪他和苏妍。”
回到客厅，迎着兄妹俩疑惑的视线，宋瑷安抚地道：“没事儿，是爸爸公司里今天有个高管气到他了。他说要火速赶回家来给晏晏道贺。”
这个说辞没有引起任何疑惑，秦晏心态如常地继续看电视剧，秦越按不住几乎要翘上天的心情，上朋友圈和微博炫耀去了。
秦晏觉得他有点不好，别的同学都还在焦急等分。
秦越却快意道：“就是要发，尤其发给有些傻/逼看，老在背后嚼你舌根怀疑你成绩，我啪啪打烂她们的脸。”
几乎不怎么用空间的他为此专门发了一条动态。
【秦越：刚刚接到T大招生组老师打来的电话，如果半小时内P大招生组也打来电话我将在转发里抽一个人发红包，我们秦晏考了多少分就发多少块钱/耶】
从前在郁云雪污蔑华晏晏作弊事件里跳脚嘲讽的人都沉默了。
有些当时便看不惯那场闹剧的人在贴吧挖坟贴，欠嗖嗖地在帖子里@当时发帖的人和在楼里一起骂的人。
高考出分的前夕，秦晏成了明外和海市高中圈子里不折不扣的“顶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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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华清懿来说，高考出分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她成绩一直不错，又是走得艺考，以她一贯的水准，考到普通一本水平的学校不是难事。
对于明星考生来说，五百多分已经是值得发通稿吹嘘的成绩。
她和封云心一起逛了一天街，购物、自拍发微博，在热搜榜上挂了一整天。
逛街时她打探了一下封云心的情况，成绩不错，但模拟考从未比她高过。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秦晏，她找人打听了一下，秦晏高一高二成绩烂，高三下期据说是请了家教后突飞猛进，模拟考稳坐前三。
就算封云心找人干扰她，不能确定她到底被影响到什么程度。
和封云心分开后，华清懿让司机送自己回华家，和表面姐妹虚与委蛇了一整天可不轻松。
她坐在车后座，登上微博小号，一刷新主页，看见了秦越发的微博。
她小号关注了不少人，后来知道秦晏的亲哥哥就是上次在师大附中和明外打球那次见到的贵公子后就关注了他。
【秦越Arvin：我觉得我很快就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知乎链接：孩子被TP大抢是什么样的感受。文案我已经想好了，谢邀，替我妈答，不是我被抢，是我妹，没什么感受，就是很爽。】
【言笑晏晏：！！！妹妹考得那么好的吗？】
【西四环库里：恭喜秦少，抽奖安排一波？】
【公孙曼冬：……我突然很不想妹妹进娱乐圈了，如果妹妹真进娱乐圈，我觉得是人才浪费】
华清懿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Top2的学校抢秦晏？不可能，秦晏怎么可能考那么好！
她心里极度恐惧起来，要是秦晏真的考到那么高……这个夏天，这个毕业季，原本应该属于她的高光点就要彻底被秦晏压过了。
华清懿的第一反应是不能让秦晏上热搜，绝不可以。
她立刻拨通封云心的电话：“云心，秦晏好像考上T大了，她哥在微博说T大招生组给她打电话！”
一向以从容温柔想象示人的封云心听见这个消息也绷不住了。
这可是和她切身利益相关的事。
“我立刻让公关部注意着，决不能让相关热搜上去。”
华清懿略松了口气，她现在没办法用华映对付华晏晏，只能继续借用星云娱乐的力量。
还好，封云心也视秦晏为劲敌，这一点上，她们在同一阵线。
车在华家的车库停稳。
华清懿手挽着一天购物的战利品，从车库的电梯上到一楼，走进客厅。
苏妍和华向明正坐在客厅，没开电视，也没人说话，气氛有些怪异。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华清懿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走过去。
华向明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口气：“跪下。”
华清懿怀疑自己听错了她把大袋小贷的东西随手甩在地上。
“我怎么了？”
华向明加重了语气：“跪下！”

第45章
华向明加重语气反倒激起了华清懿的逆反心。
她双手环抱，怒目道：“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解释就要我跪下！”
“你还有脸说！当时你妈妈让照顾晏晏的保姆先拿两根头发去做DNA检验，你做了什么？”华向明激动地站起身，气得手微抖。
华清懿愣了愣：“那个村妇出卖我！”
苏妍痛心疾首地道：“如果不是陈姨良心不安，你就铸下大错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做可能会毁了晏晏的人生，促成秦家的悲剧？”
“可是我的人生已经被毁了你们怎么不说！”华清懿的情绪爆发出来，刚才得知秦晏高考成绩后的郁结，此刻全部化成怨恨。
秦晏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全靠前十八年华家的培养。
若没有抱错，如今秦晏的一切都该是她的！
“你们爱秦晏，秦家也爱秦晏，我呢，我怎么办？我回来这些天，好几次看见妈妈悄悄看着秦晏的照片叹气，你们根本就没有在意我的想法，只是指责我不能对秦晏有任何情绪！”华向明并未骂，华清懿倒先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
华向明的心像被放在油锅上煎。
他知道华清懿心里有怨气，所以对她的要求无一不应，两个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出了这种事，叫他像被架起来烤似的纠结为难。
“十八年的感情，你叫你妈妈怎么能一时间放得下？她只是偶尔思念一下，可她哪里亏欠了对你的关心，你能不能替爸爸妈妈想一想？”华向明点着自己的胸口，身居高位多年的中年人竟红了眼眶。
“你们干脆不要我这个女儿算了，去把秦晏接回来继续做华晏晏！”华清懿吼出最后一句话，转身跑上楼。
华向明瘫回沙发上，疲惫万分。
他在社会上是众人艳羡的成功人士，但在家庭的问题上却总是失败。
从前秦晏在华家时，也是常常跋扈，不学无术，他却拿她没办法，舍不得打骂，重话都舍不得讲。
如果不是临近高考转了性子，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对秦家交待，把他们的女儿养成这个样子。
“罢了，刚回来，心思敏感，时间久了就好了。”苏妍握住华向明的手，“你给华映那边打个招呼，别让清懿乱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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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这边又有了新的好消息。
T大招生组联系过苏妍之后，P大招生组的电话也打到苏妍手机上了，他们没先打到华家，接起电话后除了恭喜秦晏高考成绩不错，还恭喜了秦家千金得复，家庭圆满。
招生组希望今晚就和家长见面聊聊，但是苏妍矜持地拒绝了，表示等出分之后再考虑。
秦家不是普通家庭，不能像普通抢人一样连夜到人家里去，招生组的老师也就没坚持，礼貌地表示了对秦晏入读本校的期待。
“真是难选哦，都是好学校，没想到是去T大还是P大这种大难题也会有摆在我面前的一天。”宋瑷做作地扶额叹气。
秦天明好笑地看着她，指着她对秦晏说：“你妈妈的尾巴快翘到天上了。”
宋瑷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女儿考上名校可比排到一只brinkin包值得炫耀，更别说阿越也被藤校录了，刚刚好几家孩子还在读中学高中的妈妈打电话问我心得和经验呢。”
“妈，别激动，早点休息，我先上楼了。”秦晏笑了笑，起身离开客厅。
回到卧室，她站在窗边握着手机，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霍予安。
她很想把好消息分享给他，但是又想给他一个惊喜，等明天查到实际分数再告诉他。
可是晚上不打个电话听听他的声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于是还是拨通了电话。
“在忙吗？”秦晏小声问。
这两天霍予安的工作似乎都很忙，晚上也只能匆匆地聊上十分钟就要去继续处理文件。
“已经忙完了，前些天是一个与跨国的大项目，所以我要亲自关注着。”霍予安笑了笑，“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小高材生？”
“恭喜我什么？”秦晏装傻。
“你父亲都发朋友圈昭告天下了，还瞒我。”
秦晏一时语塞，果然华国父母不管那个阶层，都喜欢发朋友圈炫孩子。
她走回床边坐下：“你这么说，我总觉得你和我爸爸是一个圈子一个年代的……”
霍予安揉了揉太阳穴：“我才二十五。”
“我是指气质和给我的感觉之类的，霍先生太沉稳了。”
秦晏只是无心地说了两句，却精准命中霍予安心里的痛点。
七岁年龄差不算大，但一个尚未出象牙塔的学生，和已经在商场磨砺了几年的成年人，共同语言的确会比较少。
他很担心这颗小白菜还没长起来就半路被别人连根挖走了。
秦晏笑了笑：“不过上次，开着红色法拉利穿得很潮那一次就不错哦，霍先生打扮起来比那些十八九岁的爱豆还帅气的。”
“我倒是觉得你老是霍先生霍先生的叫显得我们不合拍，就不能换个称呼吗？”霍予安循循善诱。
秦晏认真想了想，是这个道理，年轻情侣之间哪有称“先生”的。
可是面对着霍予安，不这样叫又想不出旁的称呼。
霍予安：“你可以参考身边的例子。”
秦晏回想起前世读大学时看见同学对男友的昵称。
她小心翼翼地说：“我同学叫她男朋友狗子，还有臭猪。”
霍予安笑起来：“可以啊，我觉得挺可爱的。”
“不合适不合适。”秦晏倒在床上打了个滚，她决定把皮球踢回去，“那你怎么叫我，给我备注的什么？”
“晏晏、乖宝我觉得都很好，微信上的备注是小姑娘。”
秦晏嘴快：“那我备注老先生——呸，大先生。”
年仅二十五岁的霍先生因为自己的年龄问题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明天在海市一中高校咨询会，一中是我的母校，等成绩出来我带你去看看。虽说你也许不需要自己去现场咨询，有的是人给你打电话。”霍予安道。
“好啊，我也想看看你读书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秦晏轻声说，她不是想去咨询，只是想找个理由和霍予安一起出去罢了。
自从高考结束，她回到秦家，的确没什么机会与他见面。
“下午的时候应该已经查到确切分数了，我两点来接你，早些睡，别熬夜。”
“嗯，晚安。”
通话结束，秦晏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跳起来爬下床，跑到衣柜前拉开衣柜，认真地选起衣服来。
-
第二天一早，宋瑷的手机就被轮番轰炸了，接起这个老师的，放下又接起另外一个老师，两边老师都表示能不能见面聊一下。
宋瑷被这甜蜜的烦恼弄得一大清早就不得安宁。
早上九点开放查分系统，一开始自然是网络拥堵，登不上去。
结果是秦晏在明外的班主任亲自打电话告知了成绩，然后海市当地媒体的官方微博先行发了高分通报。
总分662分，数学150，英语145，语文127，文科综合240，是明外文科最高分，在海市还不知道是不是最高的，但绝对算顶尖高分。
季衍之只比秦晏低1分，是明外第二名。
今年海市高考，数学出得比往年难，区分度极高，高分段断层尤其明显，几乎是得数学者得天下，据说全市总分660以上的只有四人，650-660区间也仅有三人。
另外两个660分以上的学生也很快被找到，是海市一中的学生，分别是661和660分。
秦晏真考了个状元。
海市是直辖市，海市的状元，就相当于其他省的省状元了。
秦天明激动得恨不得在全国的天越广场都拉上红色大横幅来庆祝。
宋瑷的手机铃声就没断过，不停有人给她打电话恭喜。
有视频媒体联系到秦晏，问是否能采访她，这个视频媒体每年都会采访各省的状元，对方态度诚恳，秦晏便答应了，说下午在海市一中的时候顺便接受采访。
各省的高考成绩在陆续放榜，这两天的热搜都是和高考有关的，每个状元都会被推上热搜关注着，海市的自然也不例外。
星云娱乐再怎么防，也只能放着带秦晏大名的热搜上去，#海市状元#这种词条却是怎么也压不下来的。
不过热搜前二还是属于“明星考生”的，封云心和华清懿各占一个。
前者501分，后者499分。
对于戏剧学院的划线来说，的确不错，但华清懿之前营销了不少学霸形象，粉丝太嚣张导致招惹了不少其他艺人的粉丝，这会儿被嘲得正惨。
但封云心也没好到哪里去，通稿下面粉丝的吹捧让路人觉得反感万分。
【xxks：好笑，都是海市考生，都是明星，考状元的没发通稿，这对学霸姐妹花倒先吹上了】
【露从今夜白：我看错了吗？封云心粉丝吹她是今年央戏双料第一，你们不能觉得人家秦晏成绩好就把她开除艺考生籍哦】
粉丝在评论里反驳。
【云云一心：秦晏3-6月无活动！封云心一直在坚持演艺活动，没秦晏那么多时间复习，吹你们家湖笔主子不要带上封云心谢谢！】
网上的言论、热搜，秦晏都无心关注。
她和宋瑷说了，选T大，让老师别打电话了，清静一点，然后自己哼着小歌换衣服，还少见的抹上了一支豆沙色口红。
分数落定，学校选好，志愿暂且放放，约会的重要性更高一点。
网络上风口浪尖的三个人心情就各不相同了。
封云心看着热搜虽然不快，但她考得还不错，华清懿比平时少考了三十分，这会儿不知道在怎么对着这些新闻咬牙切齿。
她微微地笑起来，拨通了一个电话。
“让我们按在华清懿粉圈的几个职粉带带节奏，去骂秦晏，闹得越凶越好，把事情搞上热搜，这会儿华清懿正伤心得气着，说不定会稳不住亲自下场。”

第46章
秦晏一打开门，看见了站在门外正准备按门铃的季衍之。
季衍之有些局促地把手收回去，道：“要出门吗？”
他下意识地侧了身，目光飘向雕花铁门外停着的红色法拉利。
“嗯，那个……霍先生说带我去海市一中的高校咨询会看看。”秦晏理了理挎包的带子。
“为什么要去那里？”话问出口季衍之才觉得自己傻，根本就不是真的去咨询的，海市一中是霍予安的母校，不过是借此机会，两人独处而已。
他赶忙补了一句话：“还没恭喜你获得状元呢。”
“运气好而已，大家都只差几分，考场上的一念之差。”秦晏笑了笑，“也恭喜你。”
“选好学校了吗？”
秦晏：“T大，你呢？”
季衍之的眉梢浮起些雀跃：“我也是！专业想好了吗？”
“没呢，不过招生组老师说专业任选，我想选来选去也逃不脱经济、管理、法律这几类吧。”秦晏远远地看见红色法拉利里戴墨镜穿黑色印花T恤的男人走下车，倚在车门前双手环抱望着自己，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我得先走了，明天再聊，季总拜拜~”
她匆匆地和季衍之道别，小跑着往外去了。
季衍之看着女孩步伐轻快地纤细背影，觉得有些失落。
他私心觉得秦晏和霍予安是不合适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怎么看都看不出情侣的感觉。
可是秦晏喜欢他。
“咋了，愣着干嘛，进来啊。”听见动静的秦越走到玄关处看见了季衍之。
季衍之有点心不在焉地换了拖鞋走进客厅，他有点纠结地问：“晏晏和霍总真是那种关系啊？”
“什么关系？”秦越反应了一下，“你指是交往的话，恐怕是的，虽然我也觉得非常难以置信匪夷所思……但事实好像就是这个样子。你觉得不搭调是吧？”
季衍之迟疑地点头。
“巧了，我也是！不急啊，等进了大学有的是机会，别放弃。”秦越笑意狭促地撞了下季衍之的肩。
今天的霍予安实在太让人心神荡漾了。
秦晏看见他戴着墨镜倚在红色的跑车上，嘴角一抹慵懒地挑起，还没说上话就脸红了。
少女的心思随着夏日里的蝉鸣一起不安分起来。
脱下西装，穿上潮牌的T恤和工装裤、白色球鞋，温雅内敛的气质被极其外露的帅气取代。
秦晏忍不住大了胆子，伸出一根白皙纤细地手指把霍予安的墨镜勾下来，墨镜后狭长幽深的黑眸露出来，她笑着问：“帅哥，你谁啊。”
“你觉不觉得我长得像一个人。”霍予安环保着双手歪头。
“谁？”
“像你未来老公。”
女孩一时间羞得举起手遮脸。
换了装束的霍予安说话时也换了个人似的。
霍予安见面前女孩生动的表情和藏不住的高兴，心想小姑娘果然还是喜欢青春气息强一点的男友。
他替秦晏拉开车门：“走吧小状元，带你去看看我曾经读书的地方。”
上车系好安全带，秦晏鼓着腮帮子轻声说：“我考了状元，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霍予安打着方向盘：“唔，我以为实际行动会让你更开心一些，我预定了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厅，预备晚上好好庆祝。”
海市一中是海市学子最向往的高中，没有之一，明外高昂的学费和“贵族私立”的名头阻挡了一部分学生考取，但作为公立学校，一中则没这个问题。
升学率常年稳居第一，校风严谨，学生少而精，都说进了一中，半只脚就迈进985大门。
这所名校坐落在近中心的市区，夹在繁华的广场与高楼之间，面积不大，走进校园却很清静，灰蓝色主调的教学楼令人觉得心神安宁。
“那边是教学楼，鸿志楼是单独的高三教学楼，我以前读高三一班，在一楼最左边的那间教室。”霍予安抬手指向掩映在绿树间的一座三层红砖小楼。
“我想去看看。”秦晏向往地望着那边。
走在这座校园里，她总有种别样的奇异感受。
这里就是霍予安曾经学习了三年的地方，他也曾穿着校服行走在这里，他也有一段青涩的岁月。
今天的高校咨询会，有不少高三生过来，海市一中的夏季校服很普通，不像明外那样精致，就是白色蓝边的短袖T恤和蓝色运动长裤。
间或有几个高瘦的男生穿着校服走过，让秦晏不由得联想霍予安穿着这套校服该是什么模样。
多半是冰山型的冷峻校草吧。
秦晏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鸿志楼教室的门都没关，高三一班的教室里没人，秦晏和霍予安便走了进去。
秦晏在霍予安曾经坐的位置上坐下，第三列第二排，听讲的绝佳位置，听霍予安娓娓讲述他曾经在这里发生的故事。
“其实我的高中时代挺无趣，就是学习、打球，对我来说每年最有意思的时候是班级篮球赛，不过我们班是实验班，男生打球打不过平行班，只能靠我一个人，那种一人单核作战的感觉倒还挺热血的。”
“我想看你打篮球，一会儿去球场看看好不好？”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像有星星在闪。
“好。”霍予安笑着点头。
“谁在里面啊。”教室外传来个男人的声音，一个胖乎乎的Polo衫男人走进来。
霍予安回头看了眼，站起身走上前去。
“邬老，好久不见。”
邬平微张的嘴慢慢张大，脸激动地有些红，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好几次：“予安啊？换了一身造型我都认不出来了，回学校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我带女朋友过来高校咨询会，顺便待她看看一中。”
“可以啊，终于谈朋友了，当时你可以一中的男神哦。”邬平拍拍霍予安的肩。
秦晏走到霍予安旁边，也向邬平问好，邬平看了她一会儿：“你是……今年的海市文科状元吧？我在微信群看见学生发你照片来着。”
“对，她考得不错。”霍予安笑着揽住秦晏的肩。
“你居然是和人家高中生早恋，亏得还考了状元。”邬平锤了他一下，“不过你们是郎才女貌，你当年要是不出国全心备战高考，指不定也是状元。等你们生了小孩一定聪明，说不定我还赶得上再教你孩子。”
邬平还忙着给自己刚刚带的几个毕业班的学生做志愿填报的资讯，闲聊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
视频媒体的记者打来电话问秦晏是否已经在海市一中，然后约定四十分钟后在一中篮球场见。
虽说名义上是来高校咨询会，但对秦晏来说其实不必，干脆就没去体育馆的咨询会凑热闹，和霍予安慢慢地走到篮球场。
有几个男生抱着球站在一起，他们有五个人，正愁怎么分组。
其中一个男生看见霍予安走过来，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要不要加一个？”
秦晏轻轻推了霍予安一下，示意他去打打看。
“好啊。”霍予安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着应下。
秦晏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球场上已经开球，霍予安站在弧顶持球，秦晏觉得自己没看清，穿黑T恤的影子闪了一下越过防守，动作利落而帅气地跳投，球应声入网。
比秦晏曾经在高中、大学看见的任何一个打球的男生都要帅气，她觉得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投篮姿势了，飘逸而优雅。
在漂亮女孩儿面前，男生打球总是更带劲的，但五个一中的应届毕业生绝望地发现自己打不过这个已经毕业多年的学长。
霍予安手上的运球的动作熟练而流畅，轻而易举就能晃过防守，不管是突破还是投篮都得心应手，秦晏坐在旁边看，明明自己没运动，心跳却没慢下来过。
是她曾经幻想中，校园里最耀眼，最锋芒毕露的少年模样。
霍予安如此年轻却已经温雅内敛，除了性格，更是为了早早承担起家业的重担，听闻他父亲身体不好，无力继续管理公司，他不得不让自己极速成长，变成能和所有商场老狐狸相争的狠角色。
秦晏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水，分给一中的学生和霍予安喝，大家暂且中场休息。
“你很喜欢打球吧？但是平时没怎么见你打呢。”秦晏坐在霍予安身边歪头问他。
霍予安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滑动，性感地令人不敢直视。
“嗯，平时太忙，而已一个人打也没什么意思。”
秦晏看着额头挂着汗珠，浑身散发着热腾腾的气息的男人，忽然轻声道：“予安。”
“嗯？”霍予安转头。
“就是觉得……现在这样叫你很合适。”秦晏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男人勾了勾嘴角，凑近到她耳边：“你应该叫予安哥哥。”
秦晏顿时窘迫地耳尖通红。
还好，视频媒体的记者正好找来了。
人不多，就两个，一个扛摄像机的摄影师，一个采访的女记者，是某个知名度挺大的媒体的视频部。
和霍予安一起打球的男生这才知道坐在旁边看球的漂亮小姑娘原来是今年文科状元。
记者的前几个问题都挺常规的，对拿了状元有什么想法、平时的学习习惯、爱好、高三怎么度过的之类，秦晏都一一作答。
“我想问一下关于前段时间，秦同学遭遇的其他事情的问题，可以吗？”女记者试探道。
“您不是说采访高考相关的么。”秦晏笑道。
女记者识趣地没追问。
“那问问高中生活可以吧？我觉得秦同学这样漂亮，高中一定很多人追吧，有交往过吗？”
秦晏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站在摄影师后面的霍予安身上。
记者很敏锐地察觉到，顺着秦晏的目光看过去，她笑着试探：“那位是秦同学的男朋友？其实现在状元在高中有交往的对象的蛮多的，而且都是很优秀的人，彼此激励着进步。”
秦晏微赧地点点头。
“你们是同学吗？之前我们采访C省理科状元，他和他女朋友是同班同学，他经常给女友讲题，所以他女友成绩也特别好。”
“不是，他比我大，但是一直陪我备考，也常常给我讲题。”秦晏忽然有些小骄傲，“他是MIT毕业的，当年海市高考理科第三呢。”
女记者惊叹，询问霍予安是否愿意入镜，被霍予安礼貌地回绝后，镜头只在他身上扫了扫。
采访差不多结束，记者感谢过后和摄影师飞速离开，回去剪视频了，这种状元采访的新闻很讲究时效性的。
“在镜头面前承认有男友，可能对你有影响。”霍予安提醒秦晏。
“没关系呀，总不能撒谎。”秦晏道，“反正，我之后肯定还是以学习为主的。”
她此刻还没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第47章
继#海市状元#之后，又一个新热搜登上，#明星状元#。
【鸡鸭鹅实时播报：x组说，秦晏是高考有史以来头一个明星考状元的，并且说如果状元都想混娱乐圈的话，真是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没救了……你怎么看？】
评论里几乎都是附和的声音。
大众都觉得娱乐圈是浮躁的，明星大多学历不高，即便是戏剧学院毕业，文化水平也堪忧，连常见字都会念错，甚至有人说如果秦晏考了状元都还进娱乐圈，之后一定看不起她。
秦晏坐在副驾驶上看了会儿微博上的言论，笑道：“有人不想我进娱乐圈，要摁死我进娱乐圈的可能性，即便我一意孤行要去，舆论也不会好。”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明争暗斗。即便你一个人都不认识，但不妨碍有人视你为眼中钉，要置你于死地。”霍予安道，“但这也说明，已经在圈子里的人觉得你是个有潜力的大威胁。”
“他们趋之若鹜的东西，我未必想要，这些天我也想清楚了，我只是喜欢沉浸在表演里的感受，就像喜欢弹钢琴的人享受演奏，但我不喜欢被每天都放在风口浪尖上，也不在乎是不是有很多人拥簇我。”
秦晏低头继续划手机。
“我觉得我受不了被人天天议论。”
“那《学无止境》这个节目还去吗，现在节目组是天天通过翡丽联系我，极其希望你去，若我再不给准话，他们就得联系到你父母了。”
秦晏认真地思考分析了一番。
《学无止境》这个综艺其实还好，几乎每期都会邀请素人，请名校大学生或者状元去也不是一次两次。
她现在在网络有一群粉丝，有的是因为电影喜欢她，有的是跟风粉“学霸”，她可以借着节目告诉大家自己无心娱乐圈，暂时会专注于学业。
也让提心吊胆天天盯着她要整她的人放心，别再整天送她上热搜，拿她做文章了。
“只是这个节目的话，可以吧，正好表明我的态度，让那些人别再盯着我就好。”
“你想清楚了就好。”霍予安微笑，秦晏做出的选择没有让他失望，他将车停在预定好的法餐厅前，侍者上前拉开车门，将钥匙接走去泊车。
预定的位置在二楼卡座，从一个个卡座走过，被侍者引着前往位置时，秦晏瞳孔猛缩，和其中一个卡座上的女孩儿对上眼神。
华清懿的如今的模样和她曾经在电影院见那次是大不相同了。
一身裁剪合身的奢牌波点裙，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条钻石吊坠的项链，指甲是做过美甲后漂亮的裸粉色，食指上戴着一枚蓝宝石的戒指，手边是香家的小包。
完完全全看不出是那个在电影院里穿着快消品牌，青春靓丽更甚衣着的少女，被华贵的衣装首饰包裹起来，仿佛已经是海市数一数二的名媛了。
秦晏下意识地心慌了一瞬，她原本几乎已经快忘了在她看过的那本里，华清懿才是站在霍予安身边的人。
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着走过华清懿在的卡座。
在卡座落座后，秦晏才略稳住心神，她应该相信自己，也相信霍予安。
这个世界不是那个剧情荒谬的世界。
霍予安安静地看着对面的少女垂眸不语，也没有立刻开口问什么，先拿过菜单将单点了。
封云心一脸惊讶地问华清懿：“刚刚走过去的……是秦晏吧？她有男友的吗，看起来还蛮帅的，是哪家的公子？”
华清懿冷着脸：“她啊，早八百年就交往男友了吧，也不知是第几个。”
“怎么回事？”封云心眸底闪过一丝微光，不动声色地诱导华清懿说出秦晏的事。
华清懿将曾经在电影院拍到秦晏和一个男人接吻的事讲了一遍。
此刻她有些惊疑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霍予安，因为今天这副打扮的霍予安和那天那个男人蛮像的。
但万一不是呢？
封云心一副八卦小姐妹的模样：“我想看看视频，视频还有吗？”
华清懿眼底冷冷地扫视封云心，知道封云心心里在想什么，但这次她不介意让封云心利用一回。
华映的暂时人不能被她用来对付秦晏。
她将视频在微信上发过去。
封云心看着视频，心头简直欣喜万分，她面上只是做出惊讶的样子，手指敲着键盘，让自己团队认识的狗仔立刻到这家法餐厅来。
“高中谈恋爱，她不怕被人骂么，毕竟是艺人呢。”封云心托腮。
“岂止是早恋，还是个不要脸的小偷。”华清懿咬牙，“刚刚和她一起走过去的人，是霍家大少，原是和华家有婚约的。”
封云心掩嘴：“天呐，那她也太婊了，占了你的位置十八年不说，临了还勾搭走了你的未婚夫，换我我肯定不能忍的。”
“有什么办法呢，我父母还心疼她、舍不得她呢。”
封云心叹气，伸手握住华清懿的手：“没事儿，她那种人，总会遭报应的。”
秦晏与霍予安在的桌，前菜的冷盘很快呈上来。
“你觉得，在我和华清懿的事情上，能说得清对错么。”秦晏垂眸用叉子将沙拉慢慢拌匀，问。
“就事论事，你们谁都没有错，错在医院的失职，护士的恶向胆边生。”
“可是我觉得她有怨我。”
霍予安动作优雅地叉起沙拉入口：“如果她因为抱错的事怨你，并报复你，那就是她错了。”
“晏晏，如果华清懿出于怨恨对你做了极其恶劣的事，你会选择怎样应对？”
他将问题抛回给秦晏。
几乎是瞬间，秦晏想到了自己曾读过的王尔德的书《自深深处》。
她轻声地念出那句话：“为了自己，我必须宽恕。一个人，不能永远在胸中养着一条毒蛇；不能夜夜起身，在灵魂的园子里栽种荆棘。”
“王尔德，《自深深处》。”霍予安立刻知道了出处，“这样的态度是好的，却不是应对方式。”
秦晏没想清楚霍予安的话是什么意思，霍予安也没继续解释，问起了菜是否合口味。
可能对他来说，不过是件随口一提的事吧。
餐厅里音乐悠扬，气氛和缓，网络的腥风血雨却又掀起来。
秦晏这边切着牛排，不知道在微博上，自己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
视频媒体将采访的视频剪辑好后，配了个吸睛的标题，果然一举登上热搜。
【苹果视频：对话海市文科状元，曾出演十亿票房的青春电影，有MIT毕业的男友陪她备考，小编真的酸了~[视频]】
本来评论区都是普通网友在恭喜、沾沾喜气或者自称柠檬精，因为秦晏虽说演过一部电影，但实在是曝光太少、太低调，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一个长相很漂亮的学霸少女。
没过几分钟，评论区的前排换了一批人。
【世界第一可爱小樱桃：高中就谈恋爱真的好吗？？？而且还是偶像，偶像谈恋爱是偶像失格，球球这位学霸去读top2吧别留在娱乐圈拉踩祸害其他妹妹。】
这个“世界第一可爱小樱桃”是个黄v，顶着华清懿的照片做头像，而且华清懿的昵称是“小樱桃”，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这个粉丝阴阳怪气的说法惹怒了路人，在评论层里和她对骂起来。
本以为只是一两个粉丝在闹，没想到真情实感地骂秦晏的粉丝还挺多。
一个小时前营销号刚发了华清懿和秦晏的对比引战贴，让华清懿的粉丝很是憋屈，突然爆出秦晏高中就有男友的事，自然被当做致命点着重打击。
路人和粉圈的思维完全不同。
普通网友只觉得秦晏只是个演过戏的演员，甚至不能算进入娱乐圈了，谈恋爱又怎么样，何况别人没有影响学习，骂她的都是吃饱了撑得慌。
粉圈却觉得这么小就谈恋爱，还是个比自己大很多的男人值得大嘲特嘲。
华清懿的几个大粉又戾气极重地开始辱骂秦晏本人了，而且这一次骂战，登上了热搜。
更大的料还在后头。
秦晏被拍到和开法拉利的神秘富家公子从海市有名的米其林三星法餐厅里走出来，被没有拍到脸的富家公子揽着肩，极其亲密。
这下，华清懿的大粉们便开始肆无忌惮地造谣了。
【秦晏还是华晏晏的时候，勾搭上一个比当时华家还豪门的大佬，那个大佬是她现在的金主，她自己采访视频也说了，MIT毕业，海市某一年的理科全市第三，范围很小了。最让人恶心的是，这位金主，本来是别人的未婚夫。”】
秦晏坐在法拉利的副驾驶上悠闲地吹着江边的晚风，暂时对网络狂欢一无所知。
她和霍予安刚刚离开的法餐厅里却炸开了。
华清懿双目通红，站在封云心面前，手里倒拿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酒杯。
封云心被淋了一头红酒，狼狈不堪，冷冷地看着华清懿。
“你别乱撒气，像个泼妇。”
“封云心，我已经忍耐你很久了，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48章
从怒火中烧里勉强清醒过来，华清懿看见有人在用手机录视频，那一刻心里后悔了在公共场合与封云心翻脸。
她着实是被冲昏了头脑。
她拎过包，狠瞪封云心：“走着瞧，你想把我踢下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扔下狠话，蹬着高跟鞋离开。
她不敢当着录视频人直接要求对方删除，还得后续让公司处理。
封云心眼底闪过毒蛇般阴冷的情绪，华清懿还是比她想的聪明些，这段时间她动作的确大了，让华清懿发现了端倪。
不过不要紧，就算华清懿现在发现，她的名声也已经臭了，因为粉丝行为而讨厌明星本人对于网友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发现又如何？星云娱乐最擅长打舆论战，在微博上更是有其他经纪公司无法比拟的优势，手里一大把培养的营销号，华映再有资本，也不过是在投资方面。
封云心冷笑，抬手接过侍者小心翼翼递上来的毛巾，娱乐圈的这一代，只能由她一枝独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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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予安将车停在江边，下车与华晏晏一起走到临江的观景步行道上。
江风习习，带着沁爽的凉意，吹散了白天里的热气腾腾。
两岸高楼林立，楼宇明亮，霓虹闪烁。
“那边是霍氏海市总部，那栋楼是霍氏的产权，但霍氏的办公区域只在45-60层。”霍予安倚在江边的石栏杆上，指向对岸高楼中的一座。
霍予安指的大厦在那一片高楼中并不是最高的，但秦晏还是一眼找到。
“60层……好高，在那么高的地方工作，有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吧。”秦晏趴在栏杆上望过去。
“想的话，我带你上去看看。”
“那还是不了，我去你工作的地方干嘛。”秦晏小声嘟囔着，拿出手机心不在焉地刷了两下。
原本她只是做做玩手机的样子，点进微博晃了一眼热搜，脸上的表情顿时不对劲了。
#华清懿大粉辱骂秦晏#
#秦晏金主#
怎么就吃个饭的功夫，自己又喜提热搜了，这回还是被骂上去的。
上头那个热搜秦晏没管，就算不上热搜她也知道华清懿的粉丝经常骂自己，她点进下面那个，看见了自己和霍予安的照片。
霍予安没被拍到脸，她的脸清清楚楚，被霍予安揽着肩的动作也很清晰。
单看霍予安的一身衣服，会觉得是个符合大众想象的富二代。
穿潮牌开跑车，估计平时就是泡夜店玩网红那种。
霍予安看见了秦晏手机上显示的热搜，微微挑眉。
“看来又被人在背后捅刀了。”
“我觉得不是华清懿做的，她因为粉丝骂我的事，名声已经差了很多，这个时候给我扣一个有金主的帽子，得利的人是其他人。”秦晏按灭了屏幕，没有去看网上具体在热议什么。
眼不见为净。
“但是我觉得我已经被烦到临界点了，不管是谁，我希望她消停点。”
“我还以为你是逆来顺受的脾气。”霍予安双手环抱，微扬起嘴角。
逆来顺受这个词，的确很适合秦晏。
生活让她很早便学会逆来顺受，在恶劣的环境里默默成长。
但逆来顺受不意味着在面对恶意时无止境的忍耐。
“刚刚我说我会宽恕，是因为我不想让我自己成为一个充满仇恨的人。”秦晏望着江对面明亮的高楼群，“但是我现在忽然觉得，送她们去见上帝之后再宽恕也来得及。”
霍予安笑了一声。
秦晏鼓了鼓嘴，小孩儿似赌气般地道：“看见那么多人骂我污蔑我，我也是会生气的好伐！”
“好好，不生气，哥哥帮你收拾她们。”霍予安抬手揉乱小姑娘的头发，“要不，你在微博发一张合照，干干脆脆地公开。”
秦晏摇头：“你不想露脸，就暂时别露，现在我正风口浪尖上，不想牵连你，你在商场里又不是没对家。而且我很快也要退出公众视线了，没必要自己把热度又炒上去，澄清了就好。”
她用手机拍了一张霍予安手肘搭在江边石栏杆上的背影，发了一条微博。
【@秦晏：谢谢大家的关心，我的确有一位交往一段时间的男友了，并且从来没有想过要瞒着，我两边的父母都知道这件事，从今年年初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只有他。我能够考到海市状元这个分数，还要感谢他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陪我备考，我想这662分里面，至少有2分是他的功劳吧[狗头]。不过不提倡广大高中生朋友恋爱哦，会影响成绩的话还是高考完再告白吧[哈哈]】
这条微博发出去，关于金主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之前状元采访的视频里，她没有忌讳，坦诚地说自己有男友，若是金主怎么敢说出来。
评论区里有一个自称海市一中毕业生的路人小哥，说自己和秦晏的男友一起打篮球了，秦晏就在旁边看着，采访的时候他还在边上。
【Merci：秦晏的男朋友很年轻的，我猜就二十一二？是我们海市一中毕业的学长，在我们海市一中高考前几后来又去了MIT深造的其实蛮多的，至少能数出一只手的数。看起来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不是什么金主，别污蔑人了】
【Merci：BTW，秦晏本人真的好漂亮好可爱，在阳光下白得发亮，笑起来眼睛水盈盈的，她还买水给我们几个打球的兄弟喝，这个水瓶我永远珍藏[图片]】
翡丽的公关部不用霍予安指示，将秦晏澄清的微博推上热搜，并把其他恶性词条全都压下去了。
随着夜深，在江边的风渐渐凉了，宋瑷瞧见热搜，心里担心，打电话催了几次，霍予安便将秦晏送回了秦家。
“《学无止境》的录制在下周三，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星市录节目，顺便在那里玩两天。”走之前，霍予安亲了亲小姑娘的额头，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
宋瑷紧张地不行，拉着秦晏问了半天，最后忍不住，把自己反对秦晏进娱乐圈的事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
“我已经决定不进了，这短短一两个月的体验已经让我看清了我不太适合那个圈子，当然还是好好读书重要。”秦晏笑着安抚母亲，“毕竟填的是经管学院，学金融很难的，而且T大厉害的人那么多，不一心一意学习我怕挂科诶。”
这回秦晏没再填法学专业。
老实说她觉得学法学有点太秃然了，学金融的话，以后也许还帮得上秦家或者霍予安的忙。
晚上洗完澡再看热搜，华清懿已经有动作了。
她的工作室发出声明，呼吁理性追星，谴责盲目追星中的网络暴力，勉强挽回一些局面。
但她可没轻松多久。
第二天，她在法餐厅和封云心撕破脸的视频就在热搜上爆了，之前立的温柔、高冷学霸女神人设碎了一地，成了网友嘲的新梗。
视频里她表情扭曲地警告封云心的画面被截下来，配字“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成了一个梗，被网友乐此不疲地翻来覆去玩。
【heitui：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我不会让你好过[狗头][狗头][狗头]】、
【密林林林：红酒警告.jpg】
对于极其重视个人形象的华清懿来说，这一切让她几乎快疯掉。
成为笑料这种事对她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一个梗发酵到这个程度，她的团队有通天之力也没法儿一时半会扭转。
“让微博把那些暴民封号！全部封号！你们是吃白饭的吗，知乎上话题回答数上千，全都是在嘲笑我，你们不会在一开始就封了话题吗，不会找人写帖子澄清吗！”华清懿对着手机大骂。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郑云头疼万分。
但凡华清懿有点脑子，事情也不会到这种连她都没法儿收场的地步。
不指望她像秦晏一样，自己发一条用词得当的微博，至少得有封云心的水平吧？
封云心在微博上说“只是朋友间有点小矛盾，希望网友嘴下留情”，配合营销，至少在这次事件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最大限度把自己摘出去了。
只留下华清懿一个人挨骂。
“倒时候《学无止境》你表现好一点，真人出现在综艺里能挽回风评，我这边会提前和节目组沟通，到时候有背诵古诗词的环节，我把题目先给你。”
“让公关部别吃白饭了，干不了就走人！”华清懿撒完气，挂断电话，手机屏幕上方正好跳出一条微博推送。
【红酒警告要不得，冲动是魔鬼】
竟然是官媒发的。
华清懿甩手把手机砸到墙上。
她咬牙切齿：“封云心，秦晏，我就是退圈也要拉上你们垫背！”

第49章
秦晏和霍予安提前了两天出发去星市，没有其他任何人一起。
宋瑷自然是不愿意女儿和一个男人单独出行的，但秦晏如今已经成年，又挺有自己的主见，宋瑷不想把母女关系搞僵，在千叮万嘱“注意安全”后，恨恨地盯着霍予安把秦晏送上他的车。
“你妈妈很不喜欢我的样子。”霍予安道。
他今天也穿得很休闲，普通的白T，长裤，球鞋，清爽得像个在校大学生。
不穿西装的时候，秦晏觉得他要好亲近的多，没距离感。
一穿上西装，整个人就冷冷地威严起来，让人有点怕怕的。
“也不是不喜欢，她只是对你在我还高中的时候和我交往有微词，过段时间就好了。”秦晏道，“说起来，也不知道你的家人会不会喜欢我。”
“会，肯定会。”霍予安握住秦晏的手，“我母亲很早就想来看你，可惜当时她骑马把腿摔断了，这会儿才痊愈。等录完节目我带你回一次霍家。”
“这、这么急的吗。”突然就要见家长让秦晏有点慌。
进展有些太快了，她还想慢慢地享受交往的过程，霍予安却似乎已经在奔着结婚去了。
有时候秦晏觉得自己和霍予安不是那么同步，性格也不算特别合拍，她原本的理想型是阳光外向的大男孩，最好只比自己大上一两岁，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坐在路边小摊撸串，一起精打细算地旅行。
可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的确很高兴，很安心，就算只是窝在沙发上，头枕在他的膝头一言不发也觉得可以这样子待一整天。
“只是见个面，是我母亲很想见你，她想借着我父亲五十大寿在圈内公布婚约，免得多生是非。”
秦晏觉得有道理，否则华清懿总觉得自己是抢了她的婚约。
严格意义上说，若不是原身在听到父母一句玩笑话后闹着要让霍予安当自己未婚夫，现在估计也没人提华家和霍家的老爷子曾经有这么一句戏言。
“也免得有人惦记你。”秦晏小声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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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市在华国中部，天气似乎比海市还炎热得多，秦晏原本兴致勃勃地想在市区转一转，一看头顶悬空的烈日，顿时恹恹地没了动力，窝在酒店里不想出门。
晚上的时候她觉得饿，点了一份麻辣小龙虾外卖，让矜贵的霍总带着手套帮她剥，结果吃了第一个就被辣得泪眼汪汪。
“这个辣得不正常。”秦晏张着嘴哈气，“一定不是我的问题，我可以吃辣的，是辣椒的问题！”
霍予安好笑地看着她：“那不吃了？”
秦晏倔强：“我要吃。”
最后不得不屈服在如今的这副土生土长海市人身体不能吃辣的事实下。
“明天要彩排，今晚早点睡觉。”用一张湿纸巾把小姑娘的指尖擦干净后，霍予安双手握住她的腰将她举起来，抱在身上。
秦晏不矮，166公分在南方也勉强算高挑的女孩儿，但太瘦，就显得格外娇小，在比她高了二十公分的年轻男人面前实在是小小的一只。
澡在一时兴起点宵夜前洗过，换了一身淡蓝色的睡裙，身上是酒店的June jacobs的沐浴露的香味。
霍予安有分寸，定的酒店套房，他把小姑娘抱进她的房间放到床上，掖好被子，把空调温度调高一度，让她赶快睡觉。
秦晏却勾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起身，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又有点害羞。
“我想亲你一下。”
以前读大学，晚上从图书馆回寝室，看见情侣在宿舍楼下接吻，嘴里嘀咕“有伤风化”，心里面还是有种被塞了狗粮的酸。
她和霍予安接吻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明明她还有点抗拒的时候，霍予安经常试探着想吻她，现在却很少了，还得她偶尔壮了胆子飞快地啄一下。
“嗯？”霍予安有点高兴地挑眉，他还以为秦晏不喜欢过度亲密的行为，太害羞了。
秦晏说话时有勇气，被霍予安“嗯”的这一声弄得不自在了，松了手缩回被子里，转过身去背着他。
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算了我什么都没说。”
身后的床面沉了沉，一只大手托住她的脸，让她把脸转过去。
霍予安吻了缩成一团的小姑娘一下：“早点睡，明天下午要先去彩排。”
出去时，他将卧室的灯关了。
秦晏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觉得脸烫得吓人。
她最近是生活太美好了，整个人有点飘飘然，朝霍予安提要求是越来越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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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晏和霍予安比规定的彩排时间早了十分钟到，在嘉宾化妆间换衣服。
这一期的嘉宾都是高考应届生，素人，请了四个高考状元，两文两理，三个不同学科的竞赛保送生，一名美术生，一名高水平运动员的体育生，还有一位戏剧学院的艺术生。
已经到化妆间的加上秦晏只有九人，女生只有两个。
听化妆师聊天，说那位艺术生是大明星，通告多着呢，来不及过来彩排，晚上录制的时候才能到。
后面秦晏听到了那位“大明星”的名字，是华清懿。
这没让她起什么波澜，以最近华清懿被网络舆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来看，她不觉得华清懿能给自己使什么绊子。
不太聪明的亚子。
秦晏已经忘了原著是如何写这位女主的了，只记得是快意恩仇、绝不肯服软的那一种，若有主角光环，的确是一个合格的爽文女主。
节目组准备的衣服质量挺不错的，是那种英伦风的学生服，因为怕来不及，所以让大家彩排先穿上。
大家都比较沉默寡言，只有两个早就认识的竞赛生在商业互吹，还是节目组副导演过来让大家先互相认识熟悉一下，才有了自我介绍。
“你就是秦晏呀，我看《蔓蔓青藤》的时候还因为柏安妮死了掉眼泪呢。”九人里除秦晏外唯一的女生小声说。
她是一个高考大省的理科状元。
“哈哈，谢谢你不觉得我演的差。”秦晏笑道。
“我也看了，你演得超好啊，前面气死个人，后面哭死个人。”另外一个男生附和，话题被挑起来，大家有了聊的话题，气氛活络了不少。
秦晏没想到这些学霸学神们在备考期间还有工夫去看青春片电影。
大家彼此加了微信，毕竟就算之后不是校友也是隔壁学校的，还很可能是一个院一个班的。
毕业生们在一起聊天，戴着工作牌入场的陪同家长坐在化妆间的休息区聊天。
霍予安也被安排在休息区坐在等待，在一群中年人中间格外突兀。
“您是哪一位的家属啊？”有阿姨问。
“秦晏。”
阿姨恍然：“哦哦，我知道，是又演戏，又考状元那个女娃吧？可真不得了，你是她哥哥吗，好年轻的。”
霍予安微微笑了笑：“不是，我是她男友。”
家长们都惊叹了，其中一个大叔反应过来：“诶，不是说秦晏男朋友是曾经海市理科第三，MIT深造的吗，是你吗？”
霍予安点头默认。
“真是天作之合哦，我还没高考那个女儿要和这样的高材生恋爱我也不反对哦。”
话题歪了些，家长们纷纷咨询起入学MIT的可能性和难度，在美国的花费等等，又问霍予安的就业。
霍予安不好明说，便只说是经商。
彩排时间到，副导演带着学生嘉宾们到了演播厅，和主持人组的四位主持人一一认识，主持人里的主心骨是一个年龄偏大人文气很重的先生，大家都喊他董文老师，另外三位年轻主持人也都很平易近人。
彩排要将全部的流程大致过一遍，开场秀、问答、游戏环节，因为秦晏有演戏的缘故，被主持人cue的稍微多些。
游戏是一个课文抢答，以高中课本上各种必背不必背的片面考大家，故事、文言文、散文都有，有些文章即便是的学霸都不见得背下来了。
彩排结束，争强好胜的状元和学神们竟然拿着手机悄悄背一些没背过的散文。
秦晏心想不愧是大佬，为了不至于丢脸，也稍微背了几篇。
嘉宾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所有人下意识地看过去。
妆容精致，一身玫瑰暗纹红裙的女孩儿手搭在门把上推开门。
她见嘉宾休息室不算大的空间和三个人坐一张长沙发的情况不由得皱眉，回过头与门外的人说：“节目组就让我在这里休息？”
门外的人答道：“这期的所有嘉宾都在这里。”
“他们都是素人，我怎么能和他们一起，去给我找一间单独的休息室。”
说罢也不顾门内的人怎么想，也未关门，松手便走了。
在休息室内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好大的排场，不愧是学霸明星。”嘉宾里的体育生语气不无嘲讽地道。
“害，人家不屑于和你等平民坐一起呢，就算以后当了科学家也莫得戏子金贵。”
“敢在背后说人坏话，小心红酒警告啊。不会让你好过哒！”
几个男生玩起梗来，嘻嘻哈哈着互相“警告”。
秦晏无声地笑了笑。
没有参与进玩梗，低头继续看手机上的课文。

第50章
《学无止境》的录制在晚上七点正式开始。
下午等待的时间里，霍予安被金果电视台的台长请去聊天了，秦晏一直没见着他。
这一期的嘉宾几乎全是素人，又是刚刚高考完的学生，在后台气氛轻松活跃，家里有孩子的工作人员还向状元讨教学习方法。
一名化妆师拿着散粉刷给秦晏补妆，一边补一边羡慕地称赞：“年轻就是好，这皮肤光滑得像没毛孔，而且你好白，涂上粉底反而黄了一个度。”
“我不怎么会化妆，您给我讲讲技巧呗，就知道粉底和口红。”秦晏笑道。
前世她在律所实习或者参加比赛答辩的时候会化妆，但因为平时没工夫了解相关知识，也只是打个粉底，抹上口红。
“化妆的学问大着呢，不过你底子好，怎么化都好看的，最好是淡妆，浓了反而遮盖了本来的颜色。你粉底要买粉调最白，轻薄透气那种。”
这边正笑着聊着，一身淡绿色连衣裙的华清懿走进后台的候场区。
她这才注意到华晏晏，愣了一瞬的神，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嫌恶。
华清懿身后跟着郑云，秦晏朝郑云笑着颔首，算打招呼。
毕竟郑云在还充当她的经纪人的时候很尽责，虽然面上严肃，却很真心为人着想。
“秦晏怎么会在这里，没人提前告诉我？”华清懿斜睨郑云。
“嘉宾都是高考生，说只有一位明星考生，就没留意，秦晏是状元，按前段时间各种新闻的热度，请她很正常。”郑云淡淡道。
负责嘉宾统筹的一位副导演见华清懿来了，连忙迎上来，看见她的服装和妆容后微微面露难色。
“华小姐，今晚嘉宾的服装都是统一的学生装，您这样穿和其他人不统一。”
妆容问题这位副导演都不提了，漂亮归漂亮，清纯也确实清纯，却没学生气，和这期节目的主题不搭。
“我已经选的是很淡雅的衣服了。”华清懿皱眉。
副导演不想得罪她，赔笑说是后退开了，劝华清懿换衣服其实也是为她好，可惜华清懿没想通这个道理。
“我也觉得最好换成和其他学生嘉宾一样的衣服。”郑云提醒。
“节目组提供的服装我可不敢穿。”华清懿轻嗤了一声。
郑云默然，她现在就是由着华清懿随心所欲的态度，等她把自己圈内圈外的名声都搞臭了，退圈回去做大小姐，她才好抽身去带其他艺人。
她忽然有点遗憾没有继续带秦晏，思路清晰年轻又有主见的艺人太少了，她曾经带过的，后来都成就斐然。
不过看样子，秦晏也不打算进娱乐圈了，对她来说，读书、接手家业或者创业，上下限都比做一个艺人高得多。
前面舞台响起开场的音乐，主持人开始念开场白，嘉宾们按着彩排的顺序排在出场的门后。
“下面让我们有请在今年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中，跑得最快的几位选手！他们是——”
候场的学生的名字被一一念到后走出缓缓向两边开启的门。
“海市文科高考状元，秦晏！”
老实说，秦晏觉得有一点紧张，参加这种知名度极高的综艺是头一回，所幸一起上的人都是学生，没谁很放松的。
“那么最后一位压轴的嘉宾——”念台本的主持人翻了下页，看见介绍词后顿了顿。
这个介绍词排在各省状元、学科竞赛金牌得主、全国冠军之后显得有些弱。
不过前面的串词已经念了，只能继续保持着上扬的语气：“华戏、央戏双料第五，新生代女演员，华清懿！”
秦晏听见站在自己旁边的化竞金牌选手笑了一声。
这些学业上的天之骄子并不是看不起演员，只是在休息室时被华清懿的言论冒犯到了，彼此间对视意味莫名地笑，眼睛里都是轻视。
观众席里传来比之前更大声些的欢呼，华清懿来了一些粉丝观看录制。
主持人里资历最老的董文对引导素人嘉宾进入状态很有经验，请大家各自自我介绍时语气轻快地开了不少玩笑，让气氛活跃起来。
“大家好，我是秦晏，毕业于明德外国语中学。”秦晏笑着上前一步。
“我听说，今天所有来的学霸们里面，晏晏是最特别的。”董文笑道。
秦晏有点不明白，“什么？”
另一个年轻主持人抢答：“唯一一个不单身的！”
秦晏大脑宕机了一秒，下意识地往观众席最前面的区域看过去，霍予安从容淡定地坐在其他中年家长里面，旁边还坐着两个电视台领导。
霍予安朝秦晏笑了笑，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随便说什么，放松些。
应该是提前问过他的意见了。
秦晏放下心，即便自己说了什么不得当的话，也会被剪掉，不播出。
“倒也不是。”秦晏抿嘴笑。
已经熟络的几个人默契地看向站第一个男生，是一位理科状元。
下午的时候大家聊天已经把是否单身的问题摸清楚了。
“所以其实这个年代，高中谈恋爱已经不是像我们那会儿那样洪水猛兽一样的问题了。”董文正色了些，“不过还是得以学习为重，等下我们采访下这两位是怎么一遍谈恋爱一边考状元的哈。”
虽然面上没有表示，但作为《学无止境》多年的主心骨，董文把华清懿不来彩排、在后台给服装师和其他工作人员耍大牌的事看在眼里，虽说不能得罪华映，但也不太热络，没给华清懿太多说话的机会。
华清懿自我介绍后没多扩展其他问题，把话题又绕回“高中生该不该早恋”“高中生如果谈恋爱怎么才不会影响学习上”。
她说到底也是头次上这种大型脱口秀，没有主持人关照，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董文再次问到秦晏：“那你觉得，高中生，到底应不应该恋爱？”
秦晏想了想，道：“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吧，是合不合适。现在在我们国家，高考的压力还是很大的，如果因为别的事分心肯定会影响考试，但是如果你不会受影响，还可以和对方互相鼓励，其实交往这件事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董文：“你觉得你受影响了吗？”
秦晏笑了：“影响肯定是有的，但对我来说，是积极的影响。”
她看向台下观众席里坐着的年轻男人，眼神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和依恋，像一只仰头望着成年狮的幼崽。
她的确应该感谢他。
高考那几天、高考后的混乱，如果不是霍予安在身边，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这样轻松安稳的度过。
被人泼了辣椒水，眼睛痛的睁不开的那一瞬间，她其实无助地有种想哭泣的冲动，是他出现在她身边，把她抱着怀里说“有我在”。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敞开心扉地接受了他。
董文将分寸把握的很好，没有问更深入的问题，将话题引到家庭的方面，问起其他几个嘉宾和父母的关系，父母是如何看待备考过程中的一些事。
问过了状元、竞赛生，让跳高的体育生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专业技术，让美术生速写了一幅主持人的画像，最后，董文才淡淡地提到华清懿这个艺术生。
只是比较平淡地问起怎么平衡演艺工作和学业，华清懿早精心准备了回答，道自己在飞机上都会刷题云云，但董文没接梗，说了句还真是辛苦就过了。
华清懿心里憋得不是滋味，奈何其实董文做得没什么可挑剔，该cue的都cue了，只是没像照顾其他素人学生一样会主动引导他们说更多。
问答访谈的环节下来，她一个明星说话的次数排在倒数。
终于进入了游戏环节，让华清懿略微安心了些，她知道题目，抢答的速度肯定比其他人快。
第一题，主持人就选了个不算耳熟能详的。
“请问，‘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的下一句是——”
华清懿反应了两秒，题目足足二十来道，她匆匆背下也没法儿第一时间想起来。
结果一位是文科状元的男生“啪”地按下抢答，毫不滞塞地背出接下来的一整段。
“‘逮奉圣朝，沐浴清化’的下一句。”
一位竞赛生眼疾手快，抢到回答机会。
一连五次，华清懿一次都没抢到。
但有的背诵篇目本就是冷门，她实在没办法立刻想起。
二十五道题目出完，每一题都是瞬间有人按下按钮作答，秦晏和另外一个文科状元都以六道题的成绩并列第一。
董文是个对诗词很感兴趣，颇有文人雅致的人，他临时提议加赛一轮“飞花令”，以“花”字作为关键字进行对决。
秦晏记忆力很好，在备考期间用翻唐宋三百首作消遣，准备作文也背了不少诗句，一瞬间便想了五六句带“花”的诗句起来。
另外一位文质彬彬的状元也不是吃素的，秦晏和他来回对诗，连续对了十五六句，彼此都还没卡壳。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第二十联诗时，秦晏和状元都明显地吃力起来，需要一两秒思考才能出口。
轮到秦晏的回合，五秒时间即将过去，她差点想不起来，最后一秒灵机一动，记起一联鲜为人知的诗。
“可惜花前月里，却成水远山长。”
状元终于卡住了，五秒时间过，拱手认输。
董文不由得拍手赞叹，称赞秦晏饱览群书。
要给这一场录制选一个风头最盛的人，那只能是她了。
录制在晚上十点正式结束。
董文在后台特意找到秦晏，鼓励她要好好读书。
“你不要进娱乐圈，否则真是可惜了。”
秦晏诚恳地点头并感谢，和董文合了张照。
三个多小时的录制站下来，秦晏觉得有些腿酸疲惫，她四处张望，想找到霍予安，和他一起回酒店去休息，走了两步，被华清懿拦住了。
“有什么事吗？”秦晏心平气和地问道。
“你这人可虚伪的真行，嘴上说不进娱乐圈，却跑来参加《学无止境》。”华清懿讥讽。
秦晏顿时笑了：“可今天录制的嘉宾里只有你一个是娱乐圈里的人，大家要么是状元，要么是竞赛金牌，两位艺体生也是全国冠军和T大美院第一名，九月份开学都在TP两校，你不觉得突兀的人是你吗？”
语调软软的话把华清懿堵地满脸通红。
“我看你就是成心与我过不去！”华清懿压着声音怒目道。
“我没有和你过不去，是你自己放不下，想不明白，和自己过不去。”秦晏淡淡道，“莫须有的仇恨蒙了你的眼，结果让别的人可以在背后□□一刀。”
秦晏的话戳到了华清懿的痛处，她恼怒极了，竟然扬起手，要打秦晏耳光。
秦晏不躲不闪，承受了一下，然后立刻抬手左右连扇了她两下。
“我挨一下，是出于人道主义，是对我的确在华家生活了十八年的补偿。第一巴掌，我替江妈妈打，打你这个冷酷不孝，没有心的养女。”
“第二巴掌，我替华家的爸爸妈妈打，打你不知轻重，不识好歹，他们那样关心你，想全力补偿你，你却满眼只有他们把你弄丢了十八年这件事，整日活在怨恨里。”
秦晏冷冷地看着捂着脸，难以置信自己被打了的华清懿。
“原本我该为我承受了你莫名的怒火和怨气，遭受了生理心理上的伤害再打你一巴掌，但我不想，因为你不值得我动怒，华清懿，你好自为之。”

第51章
华清懿对秦晏说的话一个字都没听清，“被秦晏打了”这个认知在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噤若寒蝉，刚刚下台的学生嘉宾们也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华清懿和秦晏之间的纠葛，他们在新闻里都知道了，作为普通旁观者，谁也不会往这对被调换了的女孩间是否会有仇恨上想，都知道错并不在她们身上。
但事实并非如此。
秦晏语调冷冽铿锵的一番话信息量巨大，对养母冷酷无情、对亲生父母怨念万分、对被错抱到华家的女儿心怀怨恨，所有人看华清懿的眼神都带上震惊。
塑造着温柔知性，身世凄惨的形象的华清懿和真实的她差的有些远，倒是更贴近那个视频里她泼封云心红酒的形象，激进又跋扈。
郑云飞快地跑过到两人中间，双手按住华清懿的肩，挡住她的视线，沉声道：“华清懿你别冲动，这里是后台，你想想上次泼红酒的后果。”
华清懿紧咬着唇，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她将郑云推到旁边，再看向秦晏的眼中已经饱含苦楚和无助：“秦晏，我是讨厌你，但你未免太过分了。污蔑我苛待养母、无视我亲生父母的关爱，你到底图什么？你占了我的位置十八年，做完华家大小姐回秦家继续做大小姐，你当然不懂我心里的苦涩！”
“一切各归其位也就罢了，你还带走了本属于我的未婚夫，在我面前炫耀，华、霍两家的婚约，关你秦家什么事？”
华清懿捂着脸楚楚可怜，一字一句声泪俱下，让旁观的人一时分不清谁说的才是真的。
不小心听见豪门私事的电视台工作人员们不敢直视，但都竖着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秦晏深吸了口气，没料到华清懿会突然反咬一口，甚至把婚约的事摆出来说了。
她不是很想在旁人面前把这种事说出来，要掰扯清楚，势必要说是“自己”主动提起要履行当年两家老爷子的戏言。
“这件事……”她刚开口，被带着薄怒意味的冷冽男声打断。
“我和晏儿的事，和你华家大小姐有什么干系？”
霍予安面带寒霜地快步走到秦晏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即便一身休闲装，此刻却迸出不容质疑的威严。
“从未存在过两家之间的婚约，何来带走了你的未婚夫一说。”
华清懿咬唇：“事到如今，霍大少自然是向着她的，有没有婚约，您自己不清楚？”
说罢黯然离开。
弱者的姿态总是更容易博取同情的，何况是在一群完全不知真相的人面前。
电视台的领导小跑着满头是汗地来到霍予安身边，穿了口气，扬声对周围的工作人员说：“都赶紧工作去，敢在外面、网上乱说的，把你开了事小，律师函寄到你家让你法院见才是真的！”
然后转向霍予安，讨好的笑道：“霍总放心，这些个闹剧绝对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霍予安淡淡颔首：“有劳梁台长。”
郑云没有第一时间跟着华清懿离开，围观的人被台长驱散后，她走到秦晏面前，有些感叹：“还没恭喜过你考取状元。”
秦晏笑了笑：“谢谢云姐。”
“华映那边被打了招呼，不能做任何损害你声誉的事，之前那些热搜，是其他人做的。”郑云顿了顿，“不负责任地揣测一下，是我以前和你提到过的一个人。”
“我心里有数，谢谢您冒着风险告诉我这些。”
“谈不上冒风险，你自己多注意点就是了。”郑云摆摆手，转身离开。
霍予安单手按住秦晏的头顶，俯身：“累了吗？”
“有一点，我想回酒店睡觉了。”
秦晏是真的困得有些眼乏。
上了车，一坐下她就打了个哈欠，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云姐让我注意点，我能怎么注意，微博又不是我家开的，我说不上热搜它就能不让我上。”
“大概是让你做好及时应对澄清的准备吧，你知道是谁？”霍予安将秦晏的头揽过，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秦晏闭上眼：“知道啊，这有什么难猜的。我和华清懿都完蛋最开心的是谁，那就是谁了。”
“不打算做什么？”霍予安笑着，用一根手指将垂在女孩脸边的发丝捋到她耳后。
秦晏扭了扭，找到最舒服的姿势，声音里已经带上困意：“华清懿不会让她好过的，让她们俩斗去吧，我又不是什么人物，说封杀谁就封杀谁。”
“你与我说一声，电影圈的大门为她们关上一大半。”
秦晏：“一声。”
她又打了个哈欠，连和霍予安说话的精力都没了，干脆身子一歪，倒到霍予安的腿上。
一只大手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头发，她安稳睡去。
到酒店时，秦晏已经睡得熟了。
霍予安将她抱下车，等电梯时怀里的女孩儿歪歪头，将头抵在他的胸膛上，整个人在他臂弯里缩了缩。
心里泛起一种奇妙的柔软感，就像Nikki第一次被他母亲强塞到他公寓，主动跳到他身上蹭他时一样，但情感比那个时候更复杂和浓烈。
想保护她，想一直在她身边，想得到她的回应。
一步一步的，似乎是自己离不开了这个原本更依赖自己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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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期的《学无止境》是在录制后那个周六就立刻播出，为此秦家全家把周六晚上的时间空出来了，要一起看，搞得秦晏有点羞耻。
秦越最兴奋，从秦晏一出场就用手机对着电视屏幕拍个不停，一边拍一边评价出场：“节目组提供的衣服还挺好看的，后面绿衣服那谁，太突兀了吧。”
认出是华清懿后露出一脸不屑的表情。
秦晏觉得很诡异，自己看着电视机里的自己，家人在旁边对电视机里自己讲的话不停点头做出高度评价。
“……应该不会进娱乐圈了，至少当下最重要的事是学业，演戏只是一个爱好，但学习才是一生都不能停下的事。”
宋瑷：“说的真好！”
“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吧，是合不合适……对我来说，他带给我的，肯定是积极的影响。”
秦天明笑呵呵地：“不错不错。”
宋瑷狠瞪了他一眼。
“可惜花前月里，却成水远山长。”
秦越鼓掌：“不愧是文科状元，这诗我听都没听过。”
秦晏全程捂脸，好不容易一期节目结束，她赶紧换台。
“我觉得晏晏比其他状元啊、金牌啊、全国冠军什么的都优秀得多，你看其他学生都放不开呢。”
“爸你别拉踩啊，人家以后大学学习能力指不定吊打我。”秦晏小声抱怨，“听说真正的学神是平时打游戏考前突击都能拿一百分。”
“诶，不和那种人比啊，我觉得能从T大毕业就行！”
一家人坐在一起，慢慢聊到之后的安排。
秦晏提到霍予安明天要带自己去霍家，宋瑷明显有些不大高兴的情绪，好在秦天明及时转移了话题。
“晏晏忙过这一阵儿也开始学车了吧，阿越和衍之都考过科目二了。”
秦晏点头：“嗯，我想在去学校之前学完，秦越什么时候出发去美国？”
“叫哥，没大没小的。”秦越戳了下秦晏的脑门儿，“秋季开学，反正在你开学后头，来得及送你去学校。”
秦晏应着，顺手打开手机，《学无止境》早就登上今晚的热搜榜了。
不过还好没有她的大名热搜。
#华清懿绿色小礼服#占在第一，点进去发现是个黑热搜。
有营销号跳出来说，华清懿“特立独行”，非要穿和其他嘉宾不一样的衣服，暗指她耍大牌。
华清懿那边反应也快，放了粉丝和其他营销号出来澄清，一说是节目组准备的衣服尺码不合适，又说赶通告赶得紧，到场录制时已经来不及找合适尺码的衣服。
总之打得有来有回。
秦晏不由得摇头。
娱乐圈就是这样，任你背景再大，也不可能控制所有言论，总会不断有流言蜚语出来诋毁、干扰。
除非你是无人敢动的“不可说”背景，但那种背景的人，估计也不会进娱乐圈。
流言在哪个圈子都会有，但是在娱乐圈会被无限放大，令人不胜其烦。
她刷新了一下热搜榜，最末尾出现了一条令她警惕的词条。
#华清懿秦晏后台动手#
再刷新一下，立刻消失了。
这种热搜华映翡丽都不会让其上去。
之前是没有戒备，反应过来时舆论已经发酵到一定规模了。
看来躲在最后面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个人还是不死心，想踩着同代人的丑闻上位。
秦晏将手机抵在下巴上，垂眸沉思。
她或许可以做一次渔翁，反正她不进娱乐圈，没什么顾虑。
有人想踩着她上位，但她不是做慈善的，随便给踩。
大不了做一次什么话都敢说的“真性情”，说完就潇洒销号。
没了好名声和电影圈的资源，看那只“黄雀”拿什么当一代天后。

第52章
秦晏起了一个大早，在昨晚挑好的几件衣服里再次纠结。
要去见霍予安的家人，在穿着打扮上自然不能太随意。
听说霍予安的母亲是大家闺秀出身的，喜欢温婉恬静、知书达理的女孩儿，思来想去，还是穿着素净些好。
但又不能显得太幼齿，学生气重。
思来想去，挑了一件薄荷色的短袖高腰连衣裙，领边有白色薄纱斜斜系着的蝴蝶结。
虽然不是很乐意看见秦晏和霍予安交往，但在秦晏去见霍家人这件事上宋瑷也不敢疏忽，帮她选了一双白色珍珠扣的玛丽珍鞋，一款米色的手提小包。
然后叮嘱了好几遍重要礼节和注意事项。
霍予安的车准时停在秦家的大门外面，是他那辆迈巴赫，他一身暗蓝色格纹西装站在车边，忽然又变成了禁欲优雅的霍总。
“日安，秦晏小姐。”霍予安轻笑着行了个风度翩翩的吻手礼，“今天很漂亮。”
秦晏提着姿态轻咳了一声：“早上好，霍公子。”
绷了没两秒便破了功，噗嗤地笑出声来。
霍予安也笑起来，拉开后门让她先上车，自己从另外一边上车。
上车坐定，侧头细看了秦晏两秒，霍予安忽然道：“今天特意化妆了吗？”
秦晏有些不好意思：“一点点，用了粉底液和唇膏，其他的还不太会。”
“慢慢学就好了，不化妆是天然去雕饰，化妆是淡妆浓抹总相宜，都好。”
“文化人夸起人来真是不一样，霍先生愿意的话，一定哄得好多女孩儿投怀送抱。”秦晏笑道。
“可总不见你投怀送抱。”
秦晏觉得霍予安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说话时兴致特别高。
事实的确如此，秦晏同意和自己回家见父母，在霍予安看来，四舍五入就是已经嫁进霍家家门了。
秦晏慢慢地蹭到年轻男人怀里，仰头用一双水盈盈的眸子望他：“我投怀送抱的话，霍先生可以帮我做坏事吗？”
霍予安稳了稳心神：“什么坏事？”
“让天天躲着冒坏水想踩我的人退圈好不好？”小姑娘眨眼。
霍予安忽然将手搭在她额前，挡住她一双小猫一样亮晶晶的眼睛。
这种娇媚而不自知的姿态真是要人命。
“只是退圈而已，我还以为你要她家破产，绝无东山再起的可能性。”
秦晏低了低头，躲过霍予安的手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钻到他身前故作深沉：“你是不是要说，‘天冷了，让封家破产吧’。”
“倒也不难，封家的主要资产只有星云娱乐，如果一部他们出品的大制作电视剧不能顺利播出，就足以影响公司元气，他们的营销产业也做得大，这方面可以通过政策打压，你爸爸在这方面的人脉很广，随便使点手段就能让封家乱成一团。就算不破产，也无力再成为任何人的后盾了。”
霍予安双手挟住小姑娘的腰，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我替你想了这么多办法，要怎么回报我？”
秦晏弯了弯眸子，凑上前亲了一下。
放在腰间的手臂忽然收紧，一只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得寸进尺地加深了这个吻。
小姑娘被吻得意乱神迷，在他臂弯里软了身子。
“唇膏是甜的。”占了便宜的男人扬着嘴角评价，“不对，让我再尝一下。”
小姑娘恼羞地推开他的脸，翻身坐回他旁边。
“霍先生一把年纪了还耍流氓呢。”
霍予安捏住她半边脸颊：“只是换回正式一点的西装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这个肤浅的小东西。”
被捏着脸的晏晏呜呜：“本来豆（就）是，里（你）都奔山（三）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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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大宅不在海市，在临近的安市，高速路要开两个多小时。
比起繁华的国际大都会，安市别有一番恬淡，自然和人文景观遗迹众多，风景秀丽，是有名的旅游城市。
迈巴赫开过垂柳堤岸，缓缓驶入一片园林景致，在中式古典风格的大门外停下。
霍予安和秦晏先下车，司机将车开去车库停放。
秦晏站在大门前有点惶恐，这宅子有多大？刚刚开过一截青瓦墙，也只是这片宅地的一部分，古代的王府一类大概也就这么大了吧。
“这是祖宅，虽然面积大，但实际在使用的地方不多，大多数地方是当古迹维护着，不过这里的园林是一绝，你去安市任何有名的园林看都比不了这里。”霍予安笑着握着秦晏的手，带着她走进去。
一进门便先是一片让人看不过来的园林设计，怪石异树，排列有度，穿过小径才抵达厅堂。
好在厅堂里的装潢还是很现代化的，让秦晏不至于那么局促。
进了厅堂，右边客厅里走出一身旗袍的妇人，手上戴着翡翠镯子，仪态雍容却亲切，一上来便握住秦晏的双手，满眼带笑的上下打量她。
“是晏晏吧？总算见到你了，往常我也不住老宅，前段时间养腿才回来，平时还是住海市，要多来玩玩啊。”
“伯母好。”秦晏笑得有些拘束。
“好孩子，别见外，拿这里当你家。”霍母拉着秦晏到沙发坐下，招呼着管家去切些水果，再沏壶茶。
秦晏心想原来当代华国也是存在名门望族的。
秦家和霍家比起来还是略微有点像暴发户。
被忽略了的霍予安很自然地在秦晏身边坐下。
霍母“大学准备在哪里读呢？海市和安市的好大学都不错的。”
秦晏：“志愿已经填了，在帝都的T大。”
霍母拍着秦晏的手点头：“帝都也不错，T大是名校，女孩子多读些书挺好，聪明。”
秦晏总觉得这位贵妇人的下一句话是“遗传基因好以后孩子也聪明”。
“大学有什么打算吗，要一直读硕士、博士读下去，还是毕业就结婚？”
“妈，她还小。”霍予安淡淡地打断母亲。
“我是太激动了。”霍母笑道，“我以为你要孤独终老了，好不容易带回来女孩子，还不得替你关照着。”
管家将茶和切好的时令水果端上来。
“予安的爸爸一早出门去钓鱼了，一会儿才能回来，听说你要来，想亲自钓一条鱼做鱼汤。”
秦晏简直受宠若惊。
霍母又拉着问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事，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兴趣爱好是什么，感觉几乎要把秦晏这个人摸索透了。
秦晏被这份热情搞得有点紧张，谈话的间隙里借口去卫生间，才稍微得喘了一口气。
客厅里，只剩下霍予安和霍母两人。
“您觉得如何？”霍予安笑着询问母亲的意见。
霍母瞥了他一眼：“我觉得如何能怎样，我觉得好你能明天就娶回家给我当媳妇儿吗？你连人家家长的关都没过。”
“时间问题而已，秦夫人对我有些误会，总觉得我只是喜欢年轻娇嫩的小姑娘。”
“这个女孩儿很难得呢，家世便不说了，虽然秦家不是书香世家，只是经商颇有成就，不过秦天明也是上个世纪的大学生，有些本事和冲劲。难能可贵的是孩子本身优秀，性格温和，我敢说将来是退能当贤内助，进能辅佐你事业的，这一点我不会看错。”
霍母摇头叹息：“就怕未来眼界更广了，还瞧不上你呢。”
“您未免太看不起您儿子了。”
霍予安的手机微微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挂断，而且接起了电话。
霍母知道他在家人相处时不会接无关紧要的电话，便静了声，等他打完这通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霍予安面色不变，只是略冷了些。
“和微博那边的运营公司直接打招呼，不以翡丽的名义，以总公司的名义，另外和所有翡丽合作的导演、投资人说一声，不要用封云心。”霍予安顿了顿，“另外那几个与我私交不错的导演也传达一下这个意思。”
挂了电话，听霍予安说完后霍母对事情基本上有了概念。
“是和晏晏有关吧，我看网上她受的非议不少，你开着翡丽这家公司就别吃干饭，好好处理了。实在不行，直接去和星云的封鸿文说，料他不会因为一个女儿得罪霍家。”
“我总想等晏晏看清了再解决，所以前段时间做的不多，她是不太容易生气的性格。”霍予安将手机放到一旁。
“过段时间，你爸五十生日的时候借机开个宴会，把婚讯宣布出去，免得有不长眼的打你小姑娘注意，也把关于和华家婚约的风言风语解释清楚。”
霍母坐正了些，悠悠地睨了霍予安一眼。
“在那之前，你自己去把丈母娘搞定，你爸生日的时候我要看见家传的戒指和手镯戴到晏晏手上，否则别回来了。”

第53章
霍家的老宅实在太大，从洗手间出来秦晏一时昏了头，走错方向，竟然走出了室内。
她站在曲折回廊的开头，一眼望过去是极漂亮的园林景色，旁边有一条青石板小路，同道不远处湖边的水榭。
湖中的莲花开得不错，秦晏想走近看一下，沿着小路往水榭去了。
一脚踏进水榭，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位老太太
头发花白，气色却不错，一身素色的青布衫，一看就不是普通老太太。
老太太感官挺敏锐，一下便注意到秦晏。
她静静地看了秦晏一会儿，秦晏紧张地不敢动，小心翼翼地出声：“……您好。”
“来，你走近些，我看看是谁。”半晌，老太太才开口，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拿起旁边茶几上的眼镜戴上。
原来刚才是因为看不清才看了那么久。
戴上眼镜看清了，老太太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好俊的小姑娘，你过来些，别站那么远。”
老人家的气场淡淡的却镇得住场子，秦晏小步小步地走近了些，双手食指捏着拇指有点拘束。
“我看你很合眼缘，是和我们霍家有缘分的人，这个便送你了，拿着。”
老太太褪下手上的白玉珠串，戴到秦晏的手腕上。
秦晏有点懵，反应不过来，直到走出水榭回到客厅都还有点恍惚。
刚才的经历有点奇遇般的色彩，如果不是手腕上的白玉珠串温润中泛着微微的凉，她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见过那位青布衫气度不凡的老太太。
“怎么去了那么久。”霍予安注意到秦晏手上的珠串，“刚才见到祖母了？”
“啊？”秦晏有点慌神，回过神来想想也是，除了是霍予安的祖母也没其他可能性了。
霍母低低地惊呼了一声：“这是老太太最喜欢的白玉珠串啊，找大师开过光，随身带了几十年呢。”
一听这手串这么贵重，秦晏连忙褪下往霍予安手里塞。
“还是还给老太太吧，我也没搞清楚状况老太太就给我，然后就让我走了。”
“祖母喜欢你才给你，你就戴着吧，听说能保平安、祛病避灾的。”霍予安笑着重新给秦晏戴上。
直到坐在餐桌前，秦晏的心情都还有些没有平复。
本来只是说来见见霍予安的家人，毕竟霍予安见她家人很多次了。
怎么觉着，这场会面渐渐变得意味莫名起来。
霍予安的父亲也回来了，身体不好但也不算精神萎靡，是一位和气的中年人。
霍父钓鱼收获一般，只得了两条小鱼，煮了鱼汤，鱼都夹到了晏晏碗里。
让她觉得自己在霍家也像个女儿似的被宠着。
吃过午饭，霍父霍母休息去了，霍予安带着晏晏在园林里转了转，见她也困了，便带她回已经准备好的房间。
房间用的是中式家具，不知道是设计构造的缘故还是什么，不开空调也很凉爽。
来这一趟霍予安让她不用带衣服，说这边都准备好了，打开衣柜拿出一条蚕丝睡裙给她，让她换上午睡。
“你呢？”抱着睡裙坐在床边，小姑娘仰头问。
“我在隔壁屋，下午要处理一些公文，有事情来找我就是。”霍予安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她身边，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秦晏知道他最近工作不少，便点点头，不再缠着他。
换了睡裙躺在床上，秦晏握着手机把上午的事发微信和宋瑷说了。
半晌，宋瑷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没有再打其他字来。
总觉得她心情挺复杂的。
她一觉睡到快六点，被霍予安叫起来，霍家习惯晚上吃的清淡，也不非得坐在一起吃，清粥的几样精致的小菜送到他们住的院落。
天气热，秦晏胃口小，喝了一碗清粥就吃不下了。
入夜渐凉，霍予安的工作还是没处理完，他坐在榻上，滑动平板电脑，用触控笔写批注或签名，晏晏躺在他腿上玩手机。
她打了个哈欠：“你真的好忙呀，会经常这么忙吗？”
只是随意的一问，霍予安却有些郑重起来。
“我是会很忙，但不会不顾你，偶尔会去国外出差，但不会超过一个月，每年也一定会休一次年假陪你的。”
秦晏笑起来：“我问问嘛，不要这么紧张，我又不是不近人情喜欢胡闹的那种。”
她眼神挪开了些，小声嘀咕：“而且我们只是在交往，还用不着承诺那么多嘛。”
霍予安闻言，表情愈发严肃正式起来，把平板搁到榻上的小方桌上，
他把秦晏抱起来，正视她，极为认真地道：“我是个思想不太入时的人，认准了一个人，就一定是以婚姻为前提在交往，你愿意的话，明天就可以去民政局领证，正好去年修订了法案，法定婚龄下调至18岁。”
秦晏头上冒出两滴冷汗，扭头：“你别这样说，给我好大压力。我就是喜欢浪漫一点的恋爱。”
小姑娘声音里含了些委屈的意味。
霍予安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小姑娘的理想型，也不是最适合她的。
但人总是有自私的时候。
他和她共同语言并不太多，唯一能做到极致的是力所能及地保护她、照顾她。
但她的家庭也能提供这些，所以算下来，倒是她牺牲了爱情里的青春和激情，来将就他。
“对不起，以后不提这个了。”他轻声说，吻了吻小姑娘的额头。
白皙柔软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小姑娘眨着眼，道：“我又不会跑，我不会朝三暮四水性杨花，我也好喜欢霍先生的。能不能先等我几年，让我长大些，成为有自己独立三观的人时再嫁给你。”
声音软软的，却并不腻人，像这夏夜里的丝丝凉风，悄然沁入心脾。
“嗯。”霍予安将碎发捋到晏晏的耳后。
晏晏忽然叹了口气：“你说你又不愁没人想嫁，这么急干嘛，我还担心你被谁半路截了呢。”
=
秦晏和霍予安在安市带了两天，第二天逛了些景点，吃过晚餐后就往海市回程了。
在霍家时霍予安同她正式讲了讲在霍父五十岁生日宴时宣布婚讯的安排，秦晏没什么异议，觉得不过是宣布个消息。
正好把话说开了，免得华清懿天天觉得自己抢了她男人。
讲完后，霍予安却陷入沉思。
应该怎么让宋瑷松口还是个难题。
现在宋瑷的态度虽然没有明着反对，但是显然不支持、不看好，骤然说要正式订婚，她什么反应还未可知。
“明天开始我要去学车了，可能没时间和你约会啦，等我拿到驾照再带你兜风！”
下车回家前，秦晏笑吟吟地说。
轻笑着点头，目送她走进家门，霍予安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下。
他尽快得到秦家父母的点头同意才好，秦天明态度很积极，或许可以从未来岳父这里突破。

第54章
离秦家住的地方十多分钟车程的地方有一个驾校，前段时间空的时候秦晏已经把科目一理论过了，直接上车练科目二就行。
秦越和季衍之已经练到科目三，因此并不一起练车。
秦晏在练习场里不紧不慢地练倒车入库，不知道另外一边，市区高楼的办公室里，霍予安正和秦天明聊着关于她的事。
听完霍予安的来意后，秦天明原本翘着的腿放下来，他想了好一会儿。
“嘶——这个嘛，我觉得操之过急了。我是不介意孩子几岁谈恋爱之类的小事，但结婚不一样啊，既然只是婚约，双方家里心里有个数就行了，没必要公之于众。”
没想到秦天明虽然平时笑呵呵的完全不反对，到大事上却不肯轻易松口。
霍予安知道是自己唐突了，这么快就提起谈婚论嫁的事。
“晏晏才成年，你也还年轻，等个四年晏晏大学毕业都没三十呢。我当年和你宋阿姨结婚的时候我都三十多了。”
秦天明一副过来人语重心长的样子，“谈个几年恋爱磨合磨合才知道合不合适，我不是咒你们啊，这是经验之谈，多得是刚在一起几个月轰轰烈烈，后面问题不断的。”
“这件事我不是心血来潮，您知道，我刚开始和晏晏在一起，其实以婚约的名义，只是没想到她其实是您女儿，想正式重新宣布一次。”
霍予安声音平稳。
“秦总，我们以前没有过合作，但仔细想想，将来能合作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天越地产似乎在筹备自己的影视业，把在各个地方天越广场的影城换成自己的？”
秦天明哼哼地笑了一声，喝了口茶：“霍总消息灵通嘛，和霍氏合作确实好处多多，但我还不至于拿女儿换。”
“晏晏没有意见，我最先是征求了她的同意才来找您的。”
“我的态度不要紧，晏晏已经成年了，她想做什么我没理由拦着，不过我爱人很紧张她被人骗——我不是指霍总，毕竟社会阅历不太多。”秦天明笑眯眯地说，“我今晚回家和我爱人仔细商量一下吧，等会儿我还有个会，先失陪了。”
他起身理了理衣领，很和气地同霍予安握手，然后离开会客室。
霍予安坐在沙发上，手指曲起抵住下巴，陷入沉思。
这可能是他二十五来遇见过最难解决的事。
威逼不可能，利诱没有用，从世俗的价值观来看，他应该算一个挺优质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在秦家父母那里完全没有优势。
真是太难了。
晚上回了秦家，秦晏练完车和秦越、季衍之一起去吃饭了，家里只有秦天明和宋瑷。
秦天明提起白天里霍予安来找他的事。
本以为宋瑷会和他同仇敌忾，拍筷子说“想都别想。”
宋瑷却表情有点复杂地挑眉：“真的啊？”
秦天明：“还能是假的不成，你这语气什么意思？”
宋瑷放下筷子，道：“那我觉得他还挺靠得住的，是个肯付出有担当的人。”
秦天明：“？”
“把婚约公布，实际上对霍家没什么用，但是对我们秦家来说不一样，大家都知道你是霍家未来亲家，来巴结的人有多少可想而知。”宋瑷慢慢分析。
“我们有点钱，但比起安城霍家，其实就是暴发户是不是？你父母我父母那一本都只是城市工人阶级，纯粹靠自己打拼，但霍家往上数，那可以追溯到转做实业家、实业兴国之前的书香门第。”
秦天明觉得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本来我以为霍家大少只是喜欢年轻小姑娘，吊着晏晏玩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谈婚论嫁了，看来是认真的。”
“合着你不反对？”
“我还担心他光耍流氓不负责呢。”宋瑷瞪了秦天明一眼，“晏晏跟着他去了安城一趟，回来就提起这个，我猜那边的长辈应该很喜欢晏晏。也好，宣布婚约就宣布吧，我也安心了。”
秦天明有点无语，想在说点什么，看见宋瑷之后又只能悻悻地动了动嘴唇。
“说起来，前段时间我去下午茶会，听几个姐妹说有些关于我们晏晏的风言风语。”宋瑷皱起眉。
秦天明：“什么事？”
“还不是为这婚约，晏晏还在华家的时候就和霍予安在一起的，当时就是借着两家老爷子曾说定亲的理由认下的婚约，如今晏晏回来我们家了，按理说婚约还是该华家和霍家的，所以有些人嚼舌根，说是晏晏抢了华家那女孩儿夫婿。”
“搞笑！”秦天明瞪眼，“我觉得那个女孩儿心术不正，要么这里有问题，要么这里有问题。”
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又点点心口。
宋瑷叹气：“你少说两句吧，我苏妍遇见过一次，她最近精神很不好，为着那个女儿的事整日睡不好觉。晏晏开学前让她回华家一趟吧，毕竟也是当了十八年的亲人。”
=
练完车三人组不辞辛苦地打了一小时车，到市中心吃一家有名的泰国菜。
秦晏秦越兄妹俩坐一边，季衍之坐在秦晏的对面。
“等我走了，就只剩你们两个人在帝都了，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我也在国内读书了。”秦越感叹。
秦晏笑道：“我和衍之都是经管院的，说不定还是同班。”
季衍之笑了笑，状似无意地随口问：“是啊，那你去帝都读书之后……霍予安还留在海市吗。”
“他已经在将办公总部慢慢移到帝都了，不过他本来就经常往返海市和帝都，在那边都影响不大。”秦晏垂眸，嘴角微扬着吃下一块虾饼，“说起来，四舍五入他算向我求婚了。”
“噗——”秦越正在喝水，顿时满口水都喷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开玩笑吧？对学生也下手他真的是禽兽啊！”
季衍之满眼震惊，表情渐渐暗淡了下去。
“你这么激动干嘛，也不是求婚吧，就是准备在他父亲五十岁生日宴会上，将婚约公布。”
“不行，太魔幻现实了，太戏剧化了，让我缓一缓。”秦越靠在椅背上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不死心地追问：“真的啊？我们恋爱都没谈过你都准备订婚了，大学四年肉眼可见你要虚度啊！”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谈恋爱不求次数多、不求时间早晚，只求对，一次性遇到合适的那最好不过。”秦晏微笑，“我把欧气分你们，也祝你们一次就找到真爱。”
季衍之勉强提起笑，轻轻地嗯了一声。
秦晏心里无声地叹气。
她知道季衍之还没放下，所以故意提起来。她不想让季衍之一直记挂自己，否则到最后会尴尬得朋友都没得做。
峰回路转，霍予安没想到自己还没想到妥善的解决办法，事情就自己解决了。
宋瑷竟很爽快地松口，对他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霍家发出去的邀请函只说是生日宴，没有提其他的，但提前知会了华家。
苏妍和华向明的反应自然是欣慰，在他们眼里，晏晏也是他们的女儿，找到值得托付的人是一件好事。
他们没瞒着华清懿，将事情给她说了，想提前疏导疏导她。
“这不挺好的吗，爸爸妈妈应该很为她高兴吧。”华清懿反应很平常，竟然还笑着恭喜。
苏妍的心头的石头落下去，以为华清懿是终于放下了。
华清懿微笑着，背过身离开的一瞬间，笑容瞬间消退，眼里的不忿和怨毒再也压抑不住。
“走着瞧，秦晏，我要让你永远背着夺人未婚夫上位的丑闻，在圈子里抬不起头！”

第55章
霍父的生日在八月上旬。
七月末的最后一点时间，秦晏飞速地把科目二过了，就等着八月考完剩下的拿到驾照再去学校。
这一两个星期里，网上是一刻都不得消停。
当然不关秦晏的事，是华清懿和封云心在网上明里暗里的内涵，让粉丝冲锋陷阵，撕得昏天黑地。
具体是什么回事秦晏没关心，大抵是封云心在综艺上说了什么引得众人对华清懿误会，华清懿粉丝不满开始撕封云心，华清懿本人也在微博上发了一条语气莫名的微博。
战况在你来我回之间越来越混乱。
吃瓜网友都在感叹娱乐圈果然没有真姐妹，这才塑造姐妹情深的形象多久，这么快就撕破脸皮了。
秦晏用小号刷微博每天都能看见这两人上热搜，连她都有些烦了，可想而知现在大众对这两人的观感。
封云心原本打过一次电话给华清懿，想两人面上和好一下，但华清懿直接给挂了。
对华清懿来说，她的风评已经被封云心的各种大大小小手段给害惨了，还成了群嘲，就算面上和好，还是会被网友嘲笑。
不如闹个鱼死网破，把封云心的天后梦搅黄。
反正不当明星，也是衣食无忧的大小姐，等过几年，有的是机会将风评扭转。
霍父的生日宴不在安市老宅办，霍母的腿完全养好后，两人就回到了海市，宴会地点设在有名的五星酒店。
老太太嫌闹喜欢清静，就没凑这个热闹。
霍母一回海市就约了宋瑷去喝下午茶，两人似乎很聊得来，后面连续约了好几次逛街，连去定给晏晏的礼服都是一起的。
礼服是一款米白色的无袖裙，没有过多的繁复装饰，完全按照秦晏的尺寸定做，上身低调大方，很契合秦晏本人的气质。
秦晏并没有把宣布婚约当回事，以为主旋律还是生日晚宴，只是顺便说一句婚约的事，还是整天去练车，又常忘涂防晒，手臂晒黑了两个度，被宋瑷看见一顿教育，被迫涂了不少美白身体乳。
终于到了霍父生日宴的当天。
中午一过，宋瑷和秦天明就催着秦越和秦晏换正装，叫来了造型师和化妆师给秦晏盘头发、化妆。
秦晏很少化全妆，所有造型打理好后她站在镜子面前，甚至有点认不出镜子里面的是自己。
头发编发后盘起，用了钻石发卡固定，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脖子上是一条铺镶钻石的玫瑰金项链。
妆容很淡，却说不出的奇妙，总觉得整个人都明媚耀眼了几分，不像平时恬淡的感觉。
化好妆下楼时，秦越已经等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秦晏轻轻用碰了下他的小腿。
浅眠中的秦越惊醒，懵懵地看了一眼秦晏，单手抹脸，做出很心酸的模样：“小白菜刚长好就让人拱了，唉。”
秦晏笑着踢了他一下。
宋瑷走过来：“差不多了，出发吧，晏晏今晚在宴会厅少吃点，这裙子太合身了，你吃多一点腰就会紧。”
生日晚宴还是以社交性质为主，设的是宴会厅里的自助餐，想吃自拿，有一个区域摆放桌椅，大部分区域都是宾客们端着酒杯游走交际，或者在舞池里跳华尔兹。
秦晏“噢”了一声，心想除了吃东西，她也没别的事可以干了啊。
因为是与秦晏有关的宴会，秦家到的较早，宽敞华丽的宴会厅里还只有不到二十人，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端着酒杯聊天。
时间接近七点半，来的的宾客陆陆续续的不断，渐渐地人多起来。
一开始秦晏没看见霍予安，后来瞧见他，站在门口忙着与刚到的客人一一寒暄，就没去打扰他。
坐在就餐区，远远地看着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人中间，倒也挺享受。
宴会准备的餐食都是五星标准的，新鲜的澳洲龙虾、帝王蟹、蓝鳍金枪鱼近乎无限供应，各色精致的点心摆成小塔。
秦越遇见了几个认识的公子哥后就不知道哪里去了，留下秦晏一个人孤独地慢慢吃。
宋瑷叮嘱的什么少吃点全忘了，大约有半只帝王蟹、七八样甜品进了她肚子，还喝了一杯调制的鸡尾酒。
因为除了吃东西实在无事可做。
霍予安被人围着攀谈，不得抽身，目光却不时落在吃东西的女孩儿身上。
她一手拿着手机看，一手用小匙舀提拉米苏。
他其实一直在看她，与人交谈时将目光投过去，她必定在吃东西。
只不过每次看过去时吃的不一样。
一会儿是满脸认真严肃地掰蟹腿，一会儿是咬着吸管喝鸡尾酒，大多数时候在吃不同的蛋糕。
霍父出场的时间预定在九点半左右，他身体不大好，便在宴会厅旁的休息室里休息，若不是为了宣布些特别的消息，他本来是不会举办这种晚宴的。
来的宾客也都清楚今晚必定还有点什么别的事要说，不紧不慢地等待着，借着晚宴的机会结交人脉。
在九点之前，霍予安是脱不出身的，从一堆人里走出，很快又有另外的人围上来。
“霍总，滨海小镇度假区的那个项目，我们这边有点新想法。”一名酒店业的老总端着酒杯笑意客气地上前来同霍予安搭话，挡住了他看向就餐区的视线。
“费局长今天也在，要不正好借着今天令尊的场子，详谈一下？”
这是个值几十亿的大项目，最近霍氏很大一部分重心在这上面。
霍予安微微颔首。
酒店业的老总含笑用手示意了一下宴会厅侧门的方向。
“吃吃吃，你吃了得有一小时了。”秦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屁股坐在秦晏对面的凳子上，不客气地端了她的鸡尾酒来喝。
秦晏撇嘴：“我只是坐在这里，时不时吃一点，不然干嘛？这种场合太无聊了。”
秦越放下酒杯，忽然站起身走到她旁边把她拉起来。
“去跳舞啊，运动一下消消食儿。”
秦晏被强行拉到舞池里，和秦越一起跳华尔兹。
她倒是会跳，上辈子大学里选的体育舞蹈课是满分，华尔兹、恰恰、牛仔都知道基本的步伐。
但秦越的节奏和她总是对不上，也不知道是谁慢半拍或者快半拍，秦晏老踩到秦越的脚。
跳了半支曲子，秦晏觉得没劲，转到舞池边缘退了出去，嫌弃地让秦越自己玩儿去。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拉了拉裙子，此刻腰身的确紧了不少。
一转身，看见一张面带嘲讽的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秦越是一对。嗯，也是，在发现抱错之前，你和秦越就已经暧昧不清的，如果发现的晚，指不定是一段惊世骇俗的边缘恋歌呢。”华清懿嗤笑。
秦晏嘴角的弧度拉平：“你恶心人的功夫倒是见长，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别最后成了偏执疯子。”
“有你能恶心人？”华清懿面无表情地双手环抱，“和我原本的未婚夫订婚，还要特意让我来。”
秦晏气笑了：“第一，你原本没未婚夫，第二，没有特意让你来，是华家本就是霍家一定会邀请的客人。”
她以为在《学无止境》后台对华清懿说的那些话能让她清醒几分，没想到如今是病入膏肓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针对我，我从未得罪过你。”秦晏继续道，“抱错的事你唯一可以恨的是那个护士。”
“你住口！”华清懿双眼微红。
她不愿意承认，她其实只是嫉妒秦晏，由嫉妒生不平衡，生恨。
身世尚未明了时，她嫉妒秦晏为什么家庭如此优渥，可以像大小姐的光芒四射。
各归其位后，她终于也是大小姐了，但她对彼此不同的命运感到不忿，为什么同样是抱错，秦晏是从一个豪门到另一个豪门，而她却跌落底层？
“你懂什么？你虽然抱错，却是在华家长大，你以为你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什么？没有华家的支撑，你能考状元，能演的了电影？”
秦晏额角的青筋迸了迸，她很想斩钉截铁地说出“不是”两个字。
演电影或许是原身沾了华家的光，但这个状元，完全靠的是她自己。
靠的是前世苦熬的二十年，曾经的她面临的境况比曾经的江清懿差太多，举目无亲、家徒四壁，不也考上T大。
但此刻她是秦晏，是一个的确足够幸运的人。
“人各有命，你只因为我比你好运就要如此恨我？”
华清懿紧盯着秦晏，一步步逼近，几乎要压到她面前：“想我放下？可以啊，你和霍予安分手，把婚约换给华家，发誓从今往后不要再见我的父母，你敢不敢？”
秦晏冷声：“华清懿，我看你是疯了。”
宴会厅里的灯暗下去，前方的舞台亮起来，穿着西装的霍父已经走上前。
秦晏忽然意识到什么，退了一步，却被华清懿一把拉住手腕。
“怎么，你也知道害怕？既然做得出，就不要怕我把真相公之于众。”华清懿手上极其用力，捏的秦晏骨头生疼。
秦晏挣扎不开，面色冷到了极点：“我劝你收手，否则国内怕是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华清懿笑得有些畅快：“没有容身之地的是你，你这个夺人未婚夫的婊、子。”
“诸位贵宾，晚上好。”霍父的声音响起，“今天诚邀诸位齐聚一堂，庆祝我本人的五十岁生日倒是次要的，生日年年都有，五十也不算什么喜寿是吧？”
宴会厅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我也不多说了，直接进入正题吧，今天是想请大家做个见证，我们霍家的长子，和秦家的掌上明珠，正式订婚！”
聚光灯“啪”地打开，落在秦晏和华清懿身上。
掌声和祝贺声热烈地响起来，秦晏被聚光灯刺的有些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
看见聚光灯下拉扯着的两个女孩后，秦家父母和华家父母同时变了脸色。
但已经赶不及阻止华清懿了。
“霍斯伯先生，我有一件事想请教您。”华清懿清脆的声音穿透掌声与祝贺声，在宴会厅中显得格外明显。
其他声音稀稀拉拉地弱下去，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些看不懂出了什么状况。
“有事情可以在宴会结束后询问我。”霍斯伯对华清懿的存在并不清楚，但仍好脾气地道。
“不，必须现在说，是很重要的事。”华清懿朗声。
“您说霍家长子和秦家的女儿——也就是这位要订婚了，但多年前，华家和霍家老爷子亲口定下的婚约又怎么办？霍家似乎只有一个儿子吧。”
满座哗然。
华霍两家还有婚约之事，其实几乎没人知道。但两位老爷子曾经交情很深这是大家明了的。
早听到些风言风语的贵妇人小声议论起来。
早几个月，的确传出过霍予安和华晏晏订婚的消息。
华晏晏变成秦晏，婚约照旧，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
但如果婚约本是两个家族之间的而不是两个人之间的……那就有些微妙了。
“年代久远，华小姐怕是从父母口中听错了传言。”男人清冷的声音响起。
清俊的男人拨开人群走向秦晏和华清懿，面色平淡如水。
“我很早之前就告知过华小姐，婚约不是两家的，只是我和晏儿的，如今在我的订婚礼上闹，华小姐所求为何？”
霍予安将手搭在秦晏的肩上，看了眼秦晏被华清懿捏得已经发白的手腕，眸色深了几分。
“请放手，华小姐别把我未婚妻的手腕当解压工具来捏。”
华清懿面色有些难看的松手。
她没料到霍予安维护秦晏到了这种地步，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直接否认了两家老爷子的话。
宾客们噤声，宴会突变成闹剧，不论真相如何，华家这个新归来的大小姐怕是把霍家得罪透了。
联想到秦晏曾经被华家当做亲生女儿养大，事情忽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华清懿冷笑：“霍家大少倒真是一往情深，连已故老人家的话都敢篡改。”
两位老爷子都已仙逝，当年说了些什么已经无从考证。
但华清懿的话无疑是一根刺扎在众人心里，如果处理不好，永远会有人质疑秦晏和霍予安婚约的正当性。
“那不如问问华小姐的父母吧，也是养育了晏晏十八年的父母，到底有没有华小姐说的这回事。”霍予安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已经小跑过来的华父华母身上。
华清懿亦紧紧地盯着他们。
华向明知道霍予安这是在警告华家了。
如果不想华、霍两家的交情归零甚至成仇，最好不要顺着华清懿的话说。
但他担心苏妍会忍不下心。
没想到苏妍却先他一步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失望。
“清懿，是你臆想了太多，我应该早些送你去看心理医生的。”

第56章
华清懿愣愣地盯了苏妍几秒。
平日里清雅端丽的贵妇人满面哀容，向来都是温柔水润的眸子中尽是失望和决绝。
华清懿忽然想笑。
她一直在不断地闹不断的试探，想看看分别十八年的亲生父母是否真的爱自己。
每一次无理的要求得到满足时，她会觉得安心。
但也会担心这一次次的无理取闹会不会让生父生母厌弃。
华清懿忽然想起了江萍那个平庸的女人，其貌不扬，能力也不算出色，但对待她时会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无条件的忍让。
朝江萍发脾气，她永远不会担心。
这大概就是，仗着被爱有恃无恐吧。
如今终于等到了耗尽生父生母耐心的时候，华清懿很想歇斯底里地指着他们，大声喊道你们果然不爱我，但却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
到底是他们的错，还是她自己的错？
她不愿意去思考这个问题。
霍予安蹙着眉，开口想说话，被秦晏捏了捏手掌，示意他别说。
“走吧，清懿，我不该在你还没恢复好的情况下带你来人这么多的场合。”苏妍上前扶住华清懿的肩。
华清懿看着苏妍，意义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转身自己走到最近的侧门，推门离去。
“一点小意外，希望各位不要放在心上。”霍斯伯淡淡的声音透过话筒被放大，虽然不是中气十足，却各位压的住场子，“发生在华家和秦家的不幸想必大家有所耳闻，人生突逢剧变，难免一时心理转变不过，请大家多宽容一些。”
一些地位较高、较年长的贵客出声附和了两句，众人默认将此事揭篇，至少将来不会在明面上提起。
毕竟谁也不愿意同时得罪华家和霍家不是。
再者，被护士恶意调换孩子这种事，的确是家门不幸了。
“关于华家和霍家有没有婚约的事，既然提到了，我就说清楚吧，双方老爷子只戏言过一句，像关系好的朋友会互相调笑结亲家一样。后来是予安喜欢晏晏，才定了一个两家口头上的婚约，定了后想起老爷子戏言的事，不过开玩笑说是早年就定了婚。”
有贵客道：“这种事我们自己想的清，霍董不用再多解释了嘛，今天是双喜临门的日子，别因为一点小插曲坏了好心情。”
这是在缓和气氛了。
霍斯伯笑了笑：“相信各位都是聪明人，想得通。”
宴会厅重归衣香鬓影、推杯换盏的一片平和，仿佛刚刚的闹剧根本不存在。
“妈妈。”站在宴会厅外的走廊，秦晏握住苏妍的双手。
“妈妈没事，不用担心。”苏妍勉强地笑着摸了摸秦晏的头，“你要好好的，妈妈很为你高兴。好了，我也去找你爸爸和清懿，我担心她情绪激动做出什么傻事。”
秦晏轻轻点头。
“晏晏，你别怪清懿。”苏妍眼眶微红。
“我没事，您快去找她吧。”
送走苏妍，秦晏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华清懿这个人，她是的确很烦，但老实说，谈不上恨她或者怨她。
她向来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只是免不得为苏妍和华向明叹气。
如果换位到华清懿的位置上，她应该会高兴找到了亲生父母，而且亲生父母可以为自己提供了更好的物质条件。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华清懿的思路。
站在秦晏身后的霍予安一直沉默着看她和苏妍低语，直到苏妍离开，才从后面轻轻揽住她。
“这样的订婚是不是太仓促了？”
他有些歉意。
“诶这就是正式订婚啦？”秦晏挑眉，“不是只是宣布一下消息吗，不过无所谓啦，订婚就是个过场而已。”
“本来还应该在宴会厅把这个给你。”霍予安从衣兜里拿出一个蓝色丝绒盒子，看起来并不崭新，有些古董的味道。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粉钻戒指，样式有些古旧，但别有韵味。
粉钻是切割完美的椭圆形，有一个指甲盖那么大，质地极为无暇，恐怕是拍卖会都少见的成色。
“这是二十世纪初，从法国定制的戒指，最初由我的一位高祖父送给我高祖母的定情信物，一直传在霍家的嫡系，会给每一代的长子作为长媳的求婚戒指。”
作为一个女孩儿，晏晏的目光很难不被这样瑰丽的戒指夺取。
何况这枚戒指后面还有一段段的故事。
霍予安取出戒指，抬起晏晏的手，极为小心而珍重地将戒指戴在她左手中指上。
他执着女孩戴上了戒指白净纤细的手，忽然像个十七八岁的大男孩一样笑起来，他吻了吻晏晏的手背。
“你终于是我的了。”
“我才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晏晏鼓着腮帮子把手从霍予安手里抽出来。
她双手背在身上，微微左右摇晃着身体，仰头与霍予安对视了几秒。
两人同时笑起来。
她扑到霍予安身上抱住他，霍予安亦反手搂住她，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踮着脚尖贴在自己的身上。
“我更喜欢这样的感觉。”晏晏贴在霍予安的耳边小声说，“也喜欢你呀。”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亲口把“喜欢你”说出来。
霍予安觉得自己和她在一起时，像少年人一样欣喜的时刻越来越多。
从前堪称古井无波的心，因为这株小花的叶子、花瓣时不时拂到水面而常起波澜。
他低头吻住怀里的人，宴会厅里的热闹和流于表面的客气被一道门隔开，只余下走廊里两颗真心靠近的心。
=
秦晏是在开学前两天拿到驾照的。
她在卧室里收拾要带去学校的衣服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用品，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搭得到处都是。
宋瑷来看她准备的怎么样，倚在门边，欲言又止几次后终于说出口。
“苏妈妈把华清懿送到英国去了，这边的大学也不准备念了，在英国读预科，然后上大学。”
“噢。”叠着衣服的秦晏应了一声。
“江家那位母亲听说后，辞了你爸爸给她介绍的那份艾森国际的工作，说要去英国陪她，苏妈妈同意了，本来是准备所有费用华家出，她照顾女儿就行，但她坚持要在那边找一份工作，就帮忙介绍了一份教中文的清闲工作。”
秦晏笑了笑：“这不挺好的吗，不过华清懿好像不是很喜欢她的养母。”
宋瑷道：“毕竟有十八年的感情，可能就是因为太亲密了，所以伤害最爱自己的人时会更无所忌惮，据说华清懿没什么反应，想来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秦晏弯腰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里，揉了揉因为重复弯曲有些酸的腰。
“江妈妈是英文老师，语言没什么问题，这下倒是正好了，华清懿未必是真的对江妈妈完全无情。事情的真相总是比一面倒更复杂，但又比阴谋论简单，别人的事，我们只能看到一个浅显的表面而已。”
宋瑷忍不住笑：“说得头头是道，不学政治可惜了。”
秦晏：“你说得对，这句话就是我在政治时评里看见的。”
“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大学一个月需要多少生活费，是一次性给你呢还是每个月给你？或者我干脆给你信用卡好了。”
“帝都消费偏高，我觉得……”秦晏想了想，“两——”
“两万？”
“……两千。我是去上学又不是度假，给太多也没用。”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想多要一点钱，你倒好，给你都不要，我直接给你卡吧，也懒得老是打钱。”宋瑷忽然想起什么，眼神的意味莫名起来。
“我忘了噢，霍家大少把办公地点搬到帝都了，他不会让你缺钱的是不是？”
秦晏无语地看着宋瑷。
宋瑷哈哈笑了两声后稍微正色了一些。
“玩笑归玩笑，不过妈妈还是要再和你强调男女朋友之间的分寸，你也成年了，要做点什么……嗯，我也不能阻止你，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女孩子在这方面很吃亏的！”
“尤其你男朋友比你大六七岁，心思鬼着呢。”
秦晏本来觉得没什么，应了两句。
过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她和霍予安在一起的画面，思绪一下就刹不住车了。
耳尖顿时红透。
好在宋瑷已经走了，没发现她的异常。

第57章
在出发去帝都的前一天，霍予安答应了带秦晏试试开自己的车。
本来他打算找一辆适合新手的自动挡车给秦晏练练，但考的C1驾照的秦晏表现出对他那辆法拉利极大的兴趣。
“我科目一二三四都是一次过的，我觉得我特别熟练，随随便便开车上路。”
秦晏非常自信。
霍予安不同意：“你不要你觉得，我觉得现在就让你开跑车上路是对你我生命安全的不负责，听我的，换一辆自动挡的车熟悉一下，现在大多数车都是自动挡。”
秦晏撇嘴：“我不觉得这是个问题，这个问题不需要商量，我说法拉利就法拉利！”
霍予安扭住秦晏的脸颊，不由得被气笑了。
“长进了哈，秦晏晏。”
最后还是拗不过秦晏，让她把法拉利开出了车库。
虽然秦晏操作流畅，踩离合、加档、踩油门一气呵成，但坐在副驾驶的霍予安还是不由得暗地里握紧了拳头。
“开慢一点，这段路车流量很大。”语气虽然还是平淡的，霍予安的手却不由得握上了门把手抓紧。
“我才开到40呢。”秦晏嘟囔，“再慢后面的车就要按喇叭催我了。”
转到一条宽阔且车流量小的道路后，秦晏尝试着多踩了些油门，慢慢跑到60码以上。
她踩刹车时，霍予安手抵在中控台的侧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踩刹车不要这么急，虽然路上没车也别开这么快，万一突然蹿出行人怎么办。”
“别人闯红灯或者翻越中间绿化带被我撞到，我也要负责吗？”
“理论考试里应该有说，礼让行人为先，因为行人是弱势群体，所以撞到人不管是不是对方闯红灯，你都要承担一定责任，虽然可能不会负刑事责任，但赔偿是百分百的。”
“我记得是承担10%的经济赔偿，撞到就下车，不要逃逸，否则没责任也变成要被判刑了。”秦晏将速度慢下来，忽然讲起了几个道路法的案例。
“其实前些年，法律界对于行人闯红灯时在人行道斑马线上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机动车无过错仍存在较大的争议。根据以往的判决，这种事故认定一般更多偏向弱者，所以即使行人闯了红灯，仍会判机动车承担一定的责任。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是无过错方，不过这个需要监控录像来证明，否则会很麻烦。”
秦晏慢悠悠却逻辑清晰地讲了一大通话，霍予安静静地听着，他侧目看了驾驶座上的女孩儿一眼。
“听起来你对法律法规还挺熟悉的。”
闻言，秦晏愣了愣，而后轻轻地笑起来。
虽然她曾经学的国际法，不过法学本科学的内容不止于专业名称那一门法律，她曾经选修过一门专讲道路法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公选。
此时回想起来，也觉得那门课挺有趣的。
她有些怀念在象牙塔里的时光了，虽说前世过得有些辛苦，但大多还是美好的回忆。
“这叫多读书才不会吃亏，明天就要去上学啦，不过T大军训很辛苦，一想到要军训那么久那么累，突然好想跳过接下来的军训时间。”
“我没经历过军训，恐怕体会不到你的烦恼。”霍予安笑道。
这人是国外读的大学。
秦晏哼哼着扫了他一眼。
在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到中午时，秦晏将车开到了市区的天越广场，准备吃午饭。
从地下停车场坐直达电梯上到广场一层，一出电梯门，就看见对面一家年轻化的轻奢品牌店门外是一副极大的人像海报。
封云心的代言。
“华清懿被送到英国了，封云心如今倒是挺如愿的。”秦晏轻声说。
她没多看那副海报，径直往东广场的方向前进。
“我说过要让她为踩你上位付出代价，这一点不会食言。”霍予安扬了扬唇，“即便我不会做什么，华映已经在动手了，华清懿变成后来那样，封云心的推波助澜少不了吧，他们不会让封云心逍遥自在的。”
“我也不想让她逍遥自在。”秦晏轻哼了一声，“之前网上的那些事大半都是她给我整的，把我当对付华清懿的枪了，还想顺便绝了我进娱乐圈的可能性。自以为聪明，不过得罪了一堆人罢了。”
“她会发现她接不到任何电影圈的资源，高奢品牌代言也会慢慢变少，星云的长处只是营销而已，我收到风声，华清懿走之前把一些聊天截图、录音、视频给了华映的营销部，过几天大概会有一场热闹看。”
秦晏耸肩：“与我无瓜，那个时候我已经在T大的操场晒太阳了。”
=
八月中旬，秦晏正式登上了飞往帝都的飞机，开启自己的第二段大学生活。
宋瑷本想陪着秦晏去报道，无奈临时重感冒，只得把这个任务交给秦越。
至于秦天明，公司事情太多，实在走不开。
霍予安早在陪秦晏练完车的晚上就飞往帝都，先行处理帝都公司事务了。
秦晏、秦越、季衍之三人乘同一班飞机抵达帝都。
到帝都机场时是下午一点，太阳正烈，三人打了一辆车去学校，霍予安早在T大校门口等着了。
“long time no see~今天又是霍公子啦！”秦晏笑嘻嘻地扑到一身清爽运动打扮的霍予安身上。
“走在大学校园里，要稍微融的进去些。”霍予安笑着接过秦晏手里的行李箱，同时朝后面的秦越和季衍之微微颔首。
他陪着秦晏先往女生宿舍去了，秦越没跟上去，看着两人的背影叹口气，拍拍身边季衍之的肩。
“估计是用不到我了，哥陪你去收拾宿舍吧。”
T大的宿舍条件很不错，上床下桌的四人间，有空调，有阳台，有独立卫浴。
秦晏熟门熟路地走到这一次被分配到宿舍楼，霍予安帮忙提着箱子上了三楼。
宿舍里，已经有另外两个同学到了，都是戴眼镜，看起来很文静友好的女生，打了招呼后便暂时不再搭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的看书。
秦晏略瞧了一眼，一个同学在背单词，另外一个同学在看一本经济学的著作。
秦晏的床位霍予安之前已经请了人来铺好，不必爬上爬下的麻烦，桌子柜子也擦过了，只需要将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摆好。
霍予安一边帮秦晏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一边道：“国内的宿舍还是小了些，要不要在学校旁边租一间公寓？”
“资本主义国家培养出来的资本家闭嘴。”秦晏目不斜视。
霍予安放好衣服，又走到秦晏身后看她把一些护肤品摆到桌上。
“你的东西还挺少的，几乎没什么化妆品，我听说普通女孩儿的化妆品都能铺满一桌。”
“我会慢慢满买一桌的，不过我懒，出门上课也没必要化妆。化了妆去勾搭年轻的小哥哥么？”秦晏笑着斜睨霍予安。
霍予安无语。
由于刚把办公地点转移到帝都，事务较多，霍予安也没多的的时间陪秦晏，帮她收好寝室就离开了。
寝室另外一个女生去超市买完东西也回来了，一个寝室四人到齐，大家彼此介绍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上《学无止境》的秦晏吧？我在电视上看见了你。”叫做段好的女孩儿道，“我觉得你很强诶，高三去演戏还能考状元。”
另外两个女孩儿都点头附和。
“我考试的运气比较好而已，发挥超常了，比起来自高考大省的各位很弱的。”秦晏连连摆手，“T大藏龙卧虎，顺利毕业还在演艺圈大有名声的人好几个呢。”
大家都笑起来。
“刚才陪你来的是你哥哥吗，还是男朋友，节目里你说你有男朋友诶，我们学校女生那么少，估计不少男生在捶胸顿足你为什么进学校前就名花有主了。”
“我哥哥陪他好基友去收宿舍了。”秦晏有点不好意思正面回应这个问题。
其他三个人立刻懂了秦晏的意思，有些笑意促狭的彼此对视。
“真好，不仅不是单身狗，男朋友还那么帅。”
宿舍的其他三个女生都是高中的精力几乎全放在学习上那种，心思比较简单，人也挺好相处的，大家很快熟络起来。
没过多久，对接宿舍的迎新学长团到了宿舍，是三位大二的学长，颇为热情地带来水果，和学妹们吹水T大的各种事，微信自然都是要加的。
秦晏回想起自己前世来到这所学校的一些事。
因为考上T大，所在的社区奖励了一万块，本市一家赞助她所在高中的公司也给每个考上名校的学生按学校等级放发奖金，T大是三万块。
有这四万块，她可以交得起学费，以及短时间不必担心生活费，但在没有家庭支持时，心中不免惶恐和迷茫。
这次是大不一样了。
再一次躺在不算宽的床上，听着空调微弱的运行声，她觉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一定是做一个家庭美满有人爱的人。
霍予安发来微信，开玩笑似的问她，今天有多少学长加她。
她把“新的朋友”的那一列申请截图下来发给他，对面沉默了好久。
竟然回了她一个“哭哭”的表情，把她笑得在床上打滚。
【周末到我的公寓来住吧，离你学校不远】
【哥哥，军训呢。】
【为什么要来你公寓住，你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疑问】
【你需要正视我作为你一个25岁正常男人的想法】
秦晏没想到这位还挺直白，一时间找不到话回，发了个“你好骚啊”的表情包。
【你需要正视我才刚成年的事实】
【我是受过万恶的美帝资本主义熏陶的人，小妹妹。】

第58章
T大的军训持续了半个月多一点。
其中最痛苦的时候还是莫过于午夜的20公里拉练。
那一天走完下来，秦晏觉得自己魂儿都没了。
军训结束欢送教官的那一天，她简直热泪盈眶。
然而军训结束的之后的大学生活依旧不算轻松，T大的学业压力还是蛮大的。
虽说她是海市状元，但在T大状元根本不是什么稀有生物，估计有一半的状元选了T大，其中又有一半来学经济了。
像高等数学这种课，她做不到翘着腿轻轻松松地就能学好，得花不少精力在这上面，老师讲的实在太快，不得不课后自学。
绩点不能落后，在这个状元遍地都是学院要排名在前可能比高考还难些。
搞半天有时候还是得咨询霍予安一些课程里的问题。
周末的时候，她还是顺着霍予安的意思，带着书去他公寓自习，因为周一上午没课，所以会在他的公寓住三个晚上。
自然并不是睡在一张床上。
学业累归累，但肯定是比高中轻松得多，也有更多闲暇时间，所以秦晏有的是时间悠闲地躺在沙发上，头倚在霍予安肩上，玩手机或者看电视。
最近微博上封云心可是“风头正劲”。
连秦晏寝室里那几位平时不太关注娱乐圈的室友都会聊起她的事。
起因是一个微博小号突然发出了一段她在公司里责骂工作人员的视频，说责骂是极轻的说法了，也许“辱骂”更合适。
网友们形容她的神态简直可以用“凶神恶煞”来形容，在法餐厅泼她红酒的华清懿想比之下都不值一提。
之前她塑造的形象是冷静、知性、大气的，被称为新生代最有天后气质的女演员，这段视频让她人设碎了一地。
星云公关迅速，立刻发布了道歉的声明，在声明里委婉地说希望大家不要断章取义，之后有人爆料说是那位挨骂的员工犯了极其严重的错误，使公司损失千万，封云心作为星云少东家，责骂那位员工也实在是气急了。
再然后，被骂员工本人都出来说事情真相不是网友想象的那样，称自己犯了大错还没被开除，也没被要求赔偿，非常感谢公司。
这一通操作，加上封云心粉丝的四处控评洗地，原本很严重的事态迅速平息。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一遭还没完全被按下去，又有更猛的料被爆出。
是一个隔得比较远拍摄的视频，可以很明显地看出视频里是封云心和华清懿两个人，封云心坐着，华清懿站着，前者神情倨傲，脸上是不太掩饰的轻视，后者略低着头，没说话，也看不太清的表情。
这下算是炸开了，部分依然支持着华清懿的粉丝开始声讨封云心，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爱豆。
甚至封云心在法餐厅泼红酒后说的那些话也被重新拿出来回味。
譬如，“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之类的。
封云心看见视频后差点没气炸，没想到那么早华清懿就防着她了，那会儿华清懿还叫江清懿，签在星云娱乐，封云心看她有几分姿色和潜力，想让她做衬托自己的绿叶，替星云做一些事，对待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小艺人自然的不客气的。
谁知道后来摇身一变成了华家的掌上明珠！
涉及到粉圈争斗，封云心让圈内职粉发帖，指出视频没有声音，也只有个表情，多半是大家曲解了，封云心自己在微博上发了一张和华清懿的合照，想以此证明两人其实关系不错。
没想到华清懿把营销号说“封云心给华清懿甩脸色”的微博点了个赞，用的还是大号。
这清脆的一耳光打在她脸上，吃瓜网友们喜闻乐见，纷纷表示撕凶一点，通通撕起来，反正都不是好角色。
华清懿是无所谓，反正她已经不在国内娱乐圈了，想怎么怼封云心就怎么怼，根本不顾及自己。
两人开始微博互撕的时候，秦晏正在上一门公选课，课间听见旁边的人说才知道，上微博一看，不由得啧啧称奇。
两位混圈的富家千金针尖对麦芒，真的堪称娱乐圈年度大戏了。
然后觉得幸好自己没一时脑热，也扎到这个圈子里。
她在学校参加了话剧社，简简单单地演话剧也足够高兴。
再之后的瓜一个接一个，普通的照片和视频网友都看腻了，开玩笑说有没有更劲爆的，没想到真有。
是一段录音。
“你们再去找一下华晏晏的黑料，实在没有够大的就编，营销铺天盖地的一发假的也成真了，上次找到那个有明外学生说她考试作弊的多去找点图，通稿怎么写不用我说了吧？”
当时正在上高数的秦晏：？
她喜闻乐见封云心真面目露出，但不想自己被扯进去。
于是趁课间立刻拍了一张高数书的图，登上大号发了一条微博。
【@秦晏：已退圈，在学习，勿cue，什么都雨我无瓜，谢谢大家了[图片]】
顺便借此机会官宣了一下不会在出现在娱乐圈的意思。
她的一些粉丝虽然惋惜，但也表示理解她的选择，祝她学业有成。
发完之后上完一节高数课，同班同学都来问她什么情况。
秦晏：“高数没听懂现在要去图书馆自习了，勿cue，cue我就拉黑。”
这串连续剧瓜大概持续了半个月，终于在一个周六的晚上落下帷幕。
她和霍予安坐在沙发上，霍予安在看电视上播的电影，她倚在他身上一边玩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留意着电影的内容。
然后就刷出了#封云心退圈#的热搜。
在宣布退圈的微博里，封云心声泪俱下地控诉了网络暴力，表示公道自在人心，自己对娱乐圈的是是非非心灰意冷，决定退出娱乐圈，去法国进修艺术。
可惜网友不吃这个卖惨的账。
【吃瓜路人250号：你就是娱乐圈的是是非非之源，赶紧退吧别嚯嚯人了】
【sjahjki：还有星云这个垃圾水晶营销大户公司什么时候退圈？弟弟们的合约放了，别吃弟弟们的人血馒头了！】
【铁齿铜牙：赶快滚呐！！！！】
“这娱乐圈真是瞬息万变啊，平时但凡不谨言慎行一点，就会落人口舌，成为一个黑点。”秦晏感叹。
霍予安没问发生了什么就猜到了事情。
“好了，这下烦人的家伙都消失在视线里了。”
他把身边的小姑娘抱起来搂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现在还有进娱乐圈的想法吗？”
秦晏：“没看我发的微博？你不要cue我，再cue我和娱乐圈的事我就拉黑你！”
“好，不提了。”霍予安顺毛，“把人踢出娱乐圈这件事我也出了不少力，要怎么谢我？”
秦晏不以为然：“你说的出力是指打了两个电话给翡丽，指示他们帮华映一把，推波助澜吗？”
“动用了自己公司的资源，当然算。”
“口头奖励，哥哥真厉害~”秦晏不走心的笑嘻嘻道。
电视上点播的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完了，自动播放起随机推荐里的下一部，是一部鬼片。
竟然还是极为经典的《咒怨》。
秦晏无意间扫了一眼，正好看见皮肤青灰双目黑漆漆无光地睁着的鬼婴儿，吓得一个激灵，缩进霍予安的怀里，把头抵在他肩上。
“你搞什么为什么放鬼片啊啊啊！那个好吓人啊，赶紧换了！”
“电影而已，有什么怕的。”霍予安坏心眼地把她扭正，让她正对电视屏幕，把她吓得直缩。
“看了我会不敢睡觉的！”
“哥哥陪你睡，不怕。”
秦晏反应过来，转头瞪眼看他：“好哇，我就知道你是有目的性地选鬼片来放！”
她伸手锤他，霍予安笑着任她闹，把她安抚下来。
《咒怨》恐怖归恐怖，但剧情的确吸引人，秦晏虽然害怕，但又有点想看，被霍予安搂在怀里，背后传来可靠的热度，又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然后就妥协地和霍予安一起看起《咒怨》来。
一到恐怖的情节，她就忍不住往霍予安身上直蹭，吓得不敢睁眼，慢慢地虚开一条缝看。
洗了澡只穿着睡裙，身上散发着淡淡香气，皮肤细腻的女孩儿在怀里钻来钻去，让霍予安的精力没办法放在电影上。
好几次深呼吸，让自己不要心猿意马。
一个半小时的鬼片播完，时间已过凌晨，霍予安忽然有些舍不得放开自己怀里这香香软软的一只。
心思微动，他在电影片尾播放，怀中的小姑娘正缓神的时候，悄悄用手机上家庭智能管家的APP把整个公寓上下两层的灯都给关了。
灯灭，客厅突然陷入一整片黑暗，晏晏惊叫起来，眼泪都吓出来了，勾住霍予安的脖子，整个人缩在霍予安身上。
呜呜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怎、怎么回事啊，你别吓我啊，我很怕鬼片的。”
“是我之前设定的自动关灯，别怕。”霍予安有点内疚把小姑娘吓成这样，抚摸着她的头轻声安慰。
但是无法否认心情略微有点舒畅。
真的只有一点。
“都怪你，我今晚肯定睡不着了，我肯定一个星期都睡不好了呜呜……睡不好白天就没精神，没精神就会高数课打瞌睡，你间接造成我挂科啦！”
“是我不对，乖乖别哭了，怎么看个电影都哭，睡觉吧，睡一觉就忘了。”他抱起小姑娘，往二楼卧室走，楼梯边小小的引路灯没灭，但黑暗里小小的一点昏黄灯光倒显得更可怕了。
他将晏晏抱回她的卧室放下，替她改好被子，刚松开手，小姑娘就忙不迭地双手抱住他的手臂。
秦晏现在满脑子都是《咒怨》里那个吓人的鬼婴儿，有霍予安抱着时还好一点，霍予安一松手，她觉得浑身都凉透了。
“不行——你别走，我现在一闭眼就是鬼片的画面，都怪你，大猪蹄子、臭坏蛋！”
小姑娘带着哭腔骂霍予安，手上却抱得更紧了。
霍予安有点后悔吓小姑娘了，没料到她这么怕鬼片。
他坐下来，掀开被子躺到晏晏身边，把她的脑袋放到枕头上。
“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有热意在身边，秦晏心里安稳了许多。
她挪挪身体，把头埋在年轻男人的胸口，小声说：“你不许乱来哦，只准睡觉！”
霍予安在黑暗里无声的叹气。
自己作的死，还能怎么着，忍一晚上呗。

第59章
有霍予安在身边，秦晏睡了一个好觉。
因为生物钟的缘故，她七点就醒了，睁开眼，面前是一张年轻男人俊美的睡颜。
她很久没细看霍予安的脸了，但在怎么看，都觉得是一张挑不出错处的脸，星目剑眉鼻梁高挺却不突兀，既有成熟男人的英气，又有几分柔和。
某些八卦论坛评出的美男子演员可能也就不过如此了，他出道做演员也是资本十足。
年轻男人纤长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来。
黑眸一睁开便是一片温柔的清明，不似普通人刚睡醒的懵懂和双目无神。
“早，昨晚没做噩梦吧？”
“没，做噩梦的话我一定手舞足蹈地把你挤下床去。”秦晏笑道。
与霍予安同床共枕的第一晚之后的清晨，一切显得如此自然，秦晏竟然没觉得半点害羞或者难为情。
毕竟只是盖着被子纯睡觉。
现在正是夏天，盖的薄薄的空调被，秦晏看到被子上的某处突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疑惑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男人低低的笑声响起：“你对它很感兴趣？”
“嗯？”秦晏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它也对你很感兴趣。”
大约过了两秒，秦晏终于意识到这是男性某种不受控制的自然生理现象。
本来是没什么，她对男男女女各种生理现象看得很平常，不会联想太多。
但谁知道这男人突然来了一句骚话。
“它对你很感兴趣”这种话竟然也说得出来！
鬼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会觉得他是个清冷禁欲的冰山系男人，愈是亲密无间，愈是发现他闷骚的本性。
秦晏脸顿时通红，半天，别过头去，憋出一句话。
“……你是扛着品如的衣柜吧。”
霍予安不是很懂某些网络上的梗：“什么？”
“算了。”秦晏把被子掀开，全部扔霍予安身上，盖住那块突兀的地方。
周末她虽然醒的早，但一般都还会在床上躺到接近八点半，稍微清闲放松些。
“你们男人真的对性很迫切吗？”她忍不住问。
“在遇到你之前我其实完全没有对异性的欲望。”霍予安坦诚道，“所以我母亲很长一段时间担心我是不是身体有问题或者取向有问题。”
“如果不缓解，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会，当然会，影响身体健康。所以宝贝什么时候愿意让我碰一下？”
男人的态度实在是太坦诚了，完全不掩饰欲望，半哄半商量的，倒让秦晏不自在起来。
她微微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我……对这种事都还不太了解呢，水到渠成吧，反正你们男人可以可以自己解决。”
说完她跳下床，飞快地跑出卧室去了。
霍予安靠在床头，慢慢呼吸着让身体冷静下来。
他昨晚其实没睡好，心爱的女孩儿睡在自己怀里，只穿着一条薄薄的睡裙，正常男人谁能没反应。
国内对性总是讳莫如深，一个刚成年几个月的小姑娘大概只知道生物书上学到的那点，有点对未知事物的向往，但更多是害怕。
他做不来强迫这种事，只能等小姑娘慢慢接受他。
秦晏在一楼厨房用吐司机烤吐司，看着吐司机发神。
她其实好几次想到过自己和霍予安在一起的画面，她对“做/爱”这件事没有避之如虎狼的态度。
但确实也不是很能接受现在就和霍予安发生关系。
也许是因为在美国留学时间很长的缘故，霍予安对待性的态度很坦然，是可以对恋人说出来、和恋人讨论的话题，而不是沉默着什么都不说，等某次情动彼此都一脑热突然上手。
她也能坦然地聊，但一旦到“什么时候愿意和我在一起”这种问题，就哑火了。
老实说，她心底里是隐隐有些期待这件事在某一天会发生的。
同床共枕这件事只因为看鬼片发生过一次，之后在公寓过周末，依旧是各睡各的的一张床。
只是霍予安对她亲密的举动越来越多了些。
吻她的时候，会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手慢慢地从腰际滑到脖子、肩，某一次男人的手从衣服下摆滑进去，贴着她的肌肤细细摩挲时，她惊讶地发现身体竟然会有了反应。
但霍予安从来都没有试过跨越底线，低哑着声音问她“可以吗”的时候，但凡她犹豫超过十五秒，就会停下来。
每次他停下来时，晏晏心里其实都会有一点点小期待他继续下去，然后既感动他的温柔，又有些愧疚自己让他一直忍耐着。
==========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几乎是眨眼就过去了。
寒假有五周多，在回海市之前，秦晏和霍予安预备先去马尔代夫休息几天，度个假。
这是期中的时候就讲好的事，为此霍予安提前安排好了一周的工作，给自己放了个年假。
从帝都阴冷的冬天逃离，来到温暖湿润的热带，下飞机感受到热气的那一瞬间，秦晏觉得被冻得瑟缩的身体一下子就舒展开了。
他们来马尔代夫不是特意要旅游，只是放松式的度假，于是定了一家极其有名的度假酒店，房间都是延伸到海面上热带风情的独栋别墅。
刚刚从紧张的喘不过气来的期末中脱身的秦晏计划很简单。
明天睡到自然醒，吃吃特色的海鲜，玩玩潜水或者乘船游玩的项目，到落日时，就和霍予安在海滩上散步，让退潮的海水慢悠悠地没过自己的脚背，看着橘红色的落日沉入海底。
另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计划。
将行李箱放在小岛一样别墅的卧室里，拿出放在里面的防晒霜时，晏晏紧张兮兮地摸了摸被压在箱底的一件衣服。
她可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鼓起极大的勇气才下单了这件衣服。
“先别收东西了，去睡觉休息一下吧，坐了八小时飞机下来我看你也很疲惫了。”霍予安走过来，“睡到傍晚起来吃晚餐，晚上可以在海滩散散步，听说这边海滩有很特色的烤海鲜。”
长途飞行下来秦晏的确是很疲惫，她点点头，“你也休息休息。”
倒在床上一觉睡起来，外面的天空已经是橘紫色的了，一层层晕染渐变着的瑰丽色彩，美的像一幅画，从睡眠中醒来的秦晏顿时睡衣全无，光着脚跑到阳台上，拿着手机不停地拍。
拍了七八张，她兴奋地回头想叫霍予安也起床来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自己身后，拿着带来的单反正对着她。
她转头的那一瞬间，霍予安正巧按下快门。
霍予安看了看自己刚刚拍的这张照，梦幻般色彩瑰丽的晚霞与波光粼粼的海面之间，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年轻女孩儿回眸，表情有几分错愕的惊喜。
秦晏凑过来看他拍的照。
“这张好好看，我要用来做相册背景！”
她闹着也要给霍予安拍照，折腾好一会儿，肚子饿得叫起来时才停下。
两人出门去酒店的海边餐厅吃饭，晏晏点了一大堆海鲜，吃得肚子都撑了，酒饱饭足，夜幕已经完全落下来，海边的夜空格外干净，可以看见许多星星，晏晏是第一次来到这种有着金色沙滩的海边，兴奋的眼睛都亮亮的，像只戏水的小鹿，在不断涌上又退下的海浪上踩来踩去。
小姑娘沿着海滩走走跳跳，霍予安慢慢地跟在晏晏身后，微笑着看她，用一台GoPro录像。
“我好开心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幸福的感觉。”站在潮水里，晏晏回头看霍予安，“因为和你在一起，所以觉得格外开心。”
她忽然踩着水跑向霍予安，一头扑进他怀里。
头抵在他胸口蹭了蹭：“最最最喜欢你了。”
“最最最喜欢是什么程度的喜欢？”霍予安笑着问。
“就是永远都不想和你分开，想时时刻刻都和你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靠在一起发呆也高兴的那种喜欢。”
“我就不一样了。”他故作正色，“我不喜欢你。”
小姑娘有点愣。
“我对你的感情叫爱。”
霍予安低头吻晏晏的额头。
“我爱你。”
晏晏的眸子弯起来，眼里像落了星星。
“我也爱你，爱霍先生、爱霍少爷，也爱以后的老霍。”
他们牵着手，继续慢悠悠地散布，走到了海滩边摆着买烤物的小摊。
“买一只烤龙虾，你在这里等龙虾烤熟，我回去等你。”
晏晏打了个哈欠，像是累了。
霍予安点头，晏晏便一个人先走了。
走出霍予安的视线，晏晏突然小跑起来，一路跑回海上小屋，进卧室找到行李箱，翻出一堆东西，用浴巾抱着东西冲进浴室去洗澡。
用特意买的樱花沐浴露把自己上上下下洗干净，吹干头发，喷上香水。
看着挂在一边的“特别的”睡裙，晏晏脸颊红了红，但还是坚定地拿过来换上。
霍予安提着烤好的龙虾回来，没看见晏晏在哪里，扬声问，在浴室得到回应。
“把龙虾放在客厅然后你也去洗澡吧，不然身上有汗臭臭的。”
确定霍予安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晏晏才推门出来，蹑手蹑脚地溜到霍予安的卧室，听见了浴室里的水声。
他还是很在意自己会不会被嫌弃的。
洗完澡，霍予安下身围着一条浴巾出来，准备走到床边拿睡衣。
灯突然暗了。
“你不要回头！”身后传来女孩儿的声音。
霍予安有些疑惑：“晏晏？怎么了。”
身后的女孩似乎在踌躇，过了几秒，才慢吞吞地开口：“一直都是你在为我着想，送了我好多好多礼物，我想……我也送给你一样礼物。”
霍予安笑了笑，心想大概是买了什么稀奇的小玩意儿吧。
他听见光着脚靠近的脚步声，然后是一股淡淡的甜腻香气飘过来。
小姑娘从身后抱住了他，他身体一僵，感受身后人细腻的肌肤和体温。
他回头看，呼吸瞬间停滞。
乌黑的头发柔顺地搭在肤色冷白而纤瘦的肩上，女孩儿身上是一件大红色的蕾丝睡裙，尺度大概是维密的那种深v，身体曲线若隐若现的程度。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蕾丝下面的贴身衣物，竟然只是左右两根细带子帮着。
脑中的某根弦“嘣”地就断了，某种冲动和情绪像瞬间喷发的岩浆一般，把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不等晏晏说什么，他便一把将她抱起，放到床上，俯身压下去，热烈地亲吻她。
“你……对我温柔一点……”身下的女孩微喘着，嗓音娇软。
隐忍了许久的欲望终于得到释放的许可，终于得以攻城略地。
海风习习，海浪轻拍着岸边，月亮慢慢地躲到一片云后，像是羞于看见月色下的某些浓情。

第60章
初夜的体验并不如想象中那样疼痛难忍，霍予安足够温柔和耐心，让秦晏慢慢适应。
除了最初的疼痛，她很快体会到什么叫做鱼水相欢的快乐。
与爱人缠绵，身心完全融为一体，倒真是梁羽生书里最爱写的那一句——
“到达了生命的大和谐。”
她无意识地勾住住身上人的脖子，脑子里放烟花般一阵一阵地炸开各色的光，思绪被搅成一团浆糊，怎么也清明不起来。
像浸没在温暖的池水里，一点点沉沦在这种陌生而奇妙的感觉里。
……
在蓄满温水的浴池里，小姑娘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挂着水珠的手臂抬起来环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
声音黏黏软软的，带着股还未散去的媚意：“腰和腿都好酸呀。”
某人淡淡地评价：“缺乏锻炼。”
晏晏不服气地瞪眼：“我在学校每周都有慢跑，八百米是满分，体育课是满绩的！”
“你那一点点运动量，小胳膊上肌肉都没两分，腿抬一会儿便喊累了。”
晏晏想辩解，但事实又的确如此，悻悻地撇嘴：“那和缺乏运动没关系，你不能平白这么说。”
酸软的身体泡在水里才觉得舒服，小姑娘赖着想多泡一会儿，霍予安也就由着她。
她趴在浴池边玩手机，虽然已经是凌晨，但大学微信群里还相当热闹。
学院的大群里有学长学姐发了招募实习生的消息，已经实习过的高年级学生在下面讨论起哪个公司领导特别好、哪个所加班格外多之类的。
在经管院，有的学生甚至会在大一的暑假就去实习，不过想在大一就找到好实习，那得是能力极强的学生才行。
金融-大三-熊佳：
【我大二的暑假在霍氏实习的，强推，公司氛围特别好，直系的领导不会为难实习生，偶尔加班，但效率高的话加班次数还蛮少的】
【BTW我见到过一次霍氏的大boss，很年轻，帅得我当时在电梯间差点昏古去】
会计-大二-巩潜：
【霍氏很难进吧？我听说基本上要绩点系里前五，英语能力强，还要三轮面试】
金融-大三-熊佳：
【差不多，我绩点金融系第四，雅思7】
【不过有霍氏实习到时候校招更轻松】
“群里的学长学姐在说你诶。”晏晏把手机屏幕转给霍予安看，“你们公司原来这么难进的吗？”
霍予安：“招实习生的事我不太清楚，不过我觉得这个招聘要求很合理。”
“噢……”晏晏脸上浮起些愁色。
大一还是大类教学，没专业分流，但她已经学得不太轻松了。
高数期中考试努力复习了好久考了95，结果班上十多个满分，料想要拿前十的绩点很难。
“等我大二我找得到好实习吗。”
她愁眉苦脸。
“你想去哪里实习？”霍予安挑眉，念了几个知名的大公司，有投行，有咨询公司，也有规模大的上市公司，“这几个公司的老总我都挺熟。”
“这是不是走后门、空降兵？”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
霍予安顿时笑了：“我乐意，把CEO的位置给你实习也是我乐意，想那么多做什么，未必还有人闲话不成。怕有人说闲话，就自己努力一点。”
---
回到海市之后两个人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一方面临近年关，又刚休了假，有一堆的工作堆起来等着霍予安去做，另一方面秦晏事情也不少，话剧社的编剧请她帮忙改剧本，家里面也总是要迎接不少远远近近的亲戚。
还有一周到除夕的时候，她回了华家一趟。
宋瑷没陪着，让她自己回去见见华父华母，听说华清懿不准备回国过年，留在英国那边。
苏妍的精气神比上回秦晏离开海市去读书时好多了，整个人也丰盈了几分。
外面天寒不宜出门，母女俩就待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聊天，秦晏把自己在大学第一个学期的事都细细讲了一遍，哄得苏妍很是高兴。
“有时候我时常想，如果你一直是我的女儿该多好，就算一切糊里糊涂的将错就错……也好。”苏妍的表情略黯淡了些，“这样说可能有些对不起清懿，但毕竟已经错了十八年，我对清懿，或许更多是愧疚吧。”
秦晏握了握苏妍的手：“感情的事不分对错，您和爸爸在找回她之后，已经尽力了，也许只是缘分淡了些。”
苏妍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有些出神。
她回过神，看着秦晏忽然柔和地笑了笑。
“忘了告诉你，你快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秦晏愣了愣，惊喜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抚上苏妍的小腹，果然已经略微隆起些许了。
她真的很为苏妍和华向明高兴，苏妍刚刚四十，现在生第二个孩子也还算有精力养育，这个孩子也能稍稍填补他们心中的空缺。
只是不知道华清懿这个消息会作何感想。
也许又会怨怼，自己被“抛弃”。
但是从某种意义来说，苏妍和华向明选择再生一个孩子，的确是对华清懿心灰意冷了。
“那你要好好休养啊，这个小孩一定不要再骄纵了，像我小时候一样养，养出来说不定又是像我之前一样脾气不好的，一定要严格一点，你和爸爸不要当慈父慈母，一定要有一个人唱白脸。”秦晏认真地叮嘱。
苏妍和华向明在养育孩子上面都太宽和了，有求必应，过于溺爱，所以会把原来的华晏晏宠成那个性格。在接回华清懿之后，无底线的退让和愧疚也并没有让关系修复的更好。
倒是宋瑷，自然而然地就会教训不穿拖鞋到处跑的秦晏，对她事事关心，甚至有点关心过头，有时候被训两句，会更有真正母女相处的感觉。
晚上华向明回来，一家人久违地聚在一起吃了个饭，秦晏在华家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吃过早饭才回秦家。
因为美国学期制不同的缘故，秦越没法儿回国过春节，一个人苦哈哈地留在美国，好不凄惨，宋瑷对儿子是放养的态度，尤其是秦晏放假回家之后更是不怎么管秦越了。
打电话的时候都有点敷衍。
“学习别落下啊，臭小子在美国不要乱搞，不说了我给晏晏炖的汤得去看看了，对了你有空去帮我看看Hermes有没有brinkin现货，有就全部拿下来。”
秦越：合着我不是亲生的是吧？
转头在微信上和秦晏抱怨，后悔极了当初出国留学的决定。
【秦越：你说我在国内妥妥能考个top5吧，我看咱们海市F大就不错，在哪儿学不是学，反正学完都是接手咱爹的事业，我觉得我留学四年回来都得成野生的了，失宠了】
【晏晏：不担心，反正我又不和你抢家产是不是，你偷着乐我不是个男孩儿吧】
【秦越：话不能这么说，你是男孩儿也不错，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嘛】
【秦越：你毕业以后是留在天越帮咱们家呢，还是帮你老公？】
【晏晏：帮你个大头鬼，哪儿来的老公！】
【秦越：嘿嘿，迟早的事，进展如何？】
【晏晏：思想有多远你就滚多远】
秦越这边皮完，退出聊天界面，正巧霍予安发来消息。
秦晏给他的备注是“霍先生”。
【霍先生：回海市反倒没时间见你了，过完除夕一起去海南岛避寒如何？我在那边有度假别墅】
秦晏给他发了个“看穿”的表情包。
霍予安和她待久了，多多少少懂了些最近流行的梗，偷了她不少表情包，回她一个装乖卖萌的猫。
【晏晏：不去，你不安好心/哼】
【霍先生：乖宝，回来有一周了，我快要成忍者了】
【晏晏：我回去上学你怎么办】
【霍先生：每周至少有三晚上】
捧着手机的秦晏眉毛一立。
【晏晏：你还想一周三晚上？？】
霍予安发来一个猫和老鼠里呲牙笑的小灰鼠泰菲的表情包，也是从秦晏那里偷来的。
【霍先生：大年初一我带你回一趟老宅，祖母说想见见你】
秦晏哼哼，指不定是找借口呢。就是因为他，说好的休闲度假变得一点都不休闲。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

第61章
这个春节是秦晏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春节。
也是许多年来头一次，她能和亲人在一起过年。
前世她念到大学的时候已经孤身一人了，春节也不能留宿舍，回家一趟还得花路费，反正家里又没人，索性就留在帝都。
学校有帮忙找了一间空的教师公寓暂时租给她组，租金几乎相当于没有。
当时是一位好心的教授替她介绍了一份律所实习，大一的时候做些简单的打杂。
所以秦晏一直对学校挺有感情的，这一世高考完毫不犹豫地还是选T大。
春节期间缺人手，秦晏又工作勤快高效，很得律所的律所、合伙人喜欢，从简单的实习慢慢做起，学到了不少知识。
后来找到翻译的兼职，资金不再拮据，但过年时的冷清寂寞却是没办法解决的。
过年前一周，秦家就已经热热闹闹地张罗起来了。
雕花铁门、院子里的上都挂了大红色的各种装饰物，门前的对联、门廊上悬挂的灯笼自然的必不可少。
屋内也多了许多金色红色的喜庆装饰，连阳台的玻璃推拉门都贴了红色窗花。
在华国，工作再忙的人，过年那几天是一定要好好在家和家人团聚的，就算是春晚演出的明星，也想在上台之后立刻开车回家与家人共同迎来新的一年。
秦天明在家待的时间也难得地长了许多，等临着大年三十那天就彻底不去公司了。
除夕夜前的这几天，闲在家里的青年们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集五福卡、花花卡了。
虽然知道最后抽到的钱肯定只有几块，蚂蚁花呗的免还肯定轮不到自己，但还是想去集齐。
晏晏自然也想把这些卡都给集齐了。
虽说不缺钱是一回事，天降横财的快乐是钱买不来的。
学校的年级群、社团群都在集卡，不时就有人问有没有多的敬业福送一张，或者问谁有花花卡让他沾一下。
晏晏认认真真地扫了五天“福”字，愣是没扫出一张敬业福，她又不想问人要，到年三十那天都还是没集齐五福。
她忍不住在微信和霍予安抱怨。
【晏晏：我是不是和敬业福无缘，不配敬业】
霍予安知道有集五福这个活动，不过他懒得弄，见小姑娘抱怨忍不住笑，点进公司的高管群里。
【霍予安：你们有弄那个什么五福卡吗】
霍予安很少在群里说话，高管们见boss发话，整整齐齐地回答了一列。
好几个说集齐了的，也有说缺福卡的。
虽说都是年收入百万的高管，也乐意参与这点春节的小乐趣。
【霍予安：有多的敬业福给我一张】
霍总都开口要了，只有一张敬业福的高管抠也要把自己的敬业福抠下来塞给霍总，霍予安瞬间多了十多张敬业福。
【霍总也玩五福卡，好兴致呀】
【霍予安：不是我，我替家里面小姑娘要一张】
群里的高管都奇怪，没听说霍总家还有妹妹之类的啊？
霍予安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写着“提前祝各位新春快乐”。
数额巨大，让群里其他人连呼“谢谢老板”。
霍予安退出这个已经被他免消息提醒的群，把自己刚刚得到的敬业福全塞到了晏晏的支付宝里。
【霍先生：好好敬业】
【晏晏：？】
她这才发现霍予安送了自己十多张敬业福。
【晏晏：你哪里去打劫了，你是不是剥削你下属了】
【霍先生：没有，我就是问了下他们有没有多的敬业福】
晏晏发了一个“哼哼”的表情包。
【晏晏：今天班级群里老师带头发了一波红包，我抢来抢去居然抢到了一百多块】
霍予安不理解为什么抢到一百多块的红包是件很值得惊喜的事。
【晏晏：担任我们班主任的教授竟然发了一个五百块的，我们班才三十多个人诶】
不知道该回什么，于是拿出使用所有场合的猫猫头表情包。
可能收红包对于年轻小姑娘来说是一种乐趣吧，和数额大小无关。
霍予安想给小姑娘发微信红包，发现单人对单人只能发200。
干脆连续发了六个，每个封面的字都不一样。
连起来是，“乖宝新年快乐”。
【霍先生：先给你发小红包，晚上再发大的】
小姑娘果然很开心地把红包收了，甜甜地给他发“比爱心”。
晏晏以前收他的礼物总是别别扭扭的，觉得不好意思，或许是因为已经做过更不好意思事，其他时候怎么腻歪都不算个事儿了。
收到男朋友发的系列红包，小姑娘的心情雀跃极了，想到这两天经常在朋友圈看见同学晒收到红包的截图，也截了一张和霍予安的聊天记录。
发朋友圈不知道该配什么字合适，于是只一个“呲牙”的表情。
下面叮叮咚咚的多了好多回复和点赞。
晏晏在学校人缘很好，认识很多人，也有不少学长是觉得她相貌好脾气好，来勾搭她。
评论大多都是“99999”“我柠檬了”，因为之前很多人都不知道她有男友的，只有室友知道。
霍予安也来评论了。
【霍先生：乖乖/亲亲】
他老喜欢用微信自带的小黄脸表情，特别有年代感，让晏晏也变得喜欢用复古表情起来。
【晁弘博老师.回复.霍先生：我竟然在学生的朋友圈底下看见霍总，霍总你和我学生在一起呐/坏笑】
晏晏尴尬地有点头晕。
这位晁弘博老师是学院一位金融系的大牛，也上一门大一的基础课。
因为问问题多的缘故晏晏和这位老师还挺熟的，结课的时候加了微信。
鬼知道世界为什么这么小，学院的老师会认识霍予安还有他微信。
……
虽然家里只有三个人吃饭，但满满一桌丰盛的菜是少不了的，秦越那边时差有十二小时，正是中午，自己在公寓里点了唐人街的外卖，和家人远程开视频吃团年饭。
秦家的饭桌上，秦越的位置上是摆了饭的，晏晏还找了一个平板电脑过来，调出秦越的大头照摆在饭前面。
秦越：“秦晏晏你干啥，给我上香吗？？”
一家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晏晏拍自己家的团年饭给霍予安看，霍予安也拍了霍家的给他看，他回安市大宅了。
年夜饭当然是吃不完的，桌上的盘子也不用收，就放在哪里，一家人坐到沙发上开始看春晚。
发红包的环节自然是少不了的。
秦天明笑呵呵地给了一个砖头一样厚的红包。
虽说知道秦家是富贵之家，但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红包晏晏还是有点惊喜。
“现金包不了多少，爸爸再给你卡上打二十万好了。”
秦晏：！
她有点担心自己会被宠到不求上进。
反正这辈子算是已经站在罗马了。
春晚一年比一年无聊，晏晏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只瞅了一眼小品，宋瑷和秦天明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晏晏缩在沙发上，主要精力在玩手机上。
微信上的各个群都很热闹，有发红包的，有吐槽春晚难看的，虽然禁烟花爆竹了，不够声色上的热闹，也没有硝和磷的味道，但在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里，年味依旧浓浓。
她和霍予安在微信上聊天，中途去支付宝开了个福卡。
【晏晏：我果然不是幸运儿嗷，只开出5.28元】
霍予安那边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突然响起支付宝到账通知，把晏晏吓了一跳，连宋瑷和秦天明都被响亮的播报惊了一下。
“您的支付宝已到账八十八万元。”
晏晏差点没把手机拿稳，和望着父母眨眨眼。
“我……”
“他给你发红包还挺大方的哈，算送了辆车了。”宋瑷笑了笑，没旁的表情。
她现在对霍予安还挺满意的。
这过个年收了七位数红包，晏晏有点慌。
晏晏：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jpg
前世的贫穷果然限制了她的想象。
【晏晏：你给我发那么多钱干嘛呀……我拿着也没地方花】
【霍先生：女孩儿不是买个包、衣服、鞋，每一样都几万块，随便卖卖就没了吧】
晏晏理解了，八十八万对于豪门来说可能就八十八块钱都不如，一样东西几万十来万的，可不是两三下就没了。
【晏晏：你和爸爸妈妈都给我好多钱，有时候会有一点点不想努力了（小声）】
【霍先生：我养你】
【晏晏：我就那么一说，我不要做缠丝葡萄】
电视上播放的春晚已经到了倒数阶段。
屏幕上跳出微信电话。
晏晏接起来，彼此沉默了几秒，倒数也到了最后几秒。
春晚舞台上欢呼起新春快乐的同时，晏晏听到电话那头温柔的声音。
“新春快乐。”
“新春快乐。”晏晏小声说。
“看完春晚就快些睡觉，明天我来接你到安市。”
宋瑷也催起晏晏上楼去睡觉了，她知道霍予安大年初一要带晏晏去见老太太的事。
晏晏举着手机保持通话，小跑上楼回卧室，钻进被子里。
“我上床啦，你也早点休息。”
“嗯，睡前有没有要说的？”男人的声音带上些笑意。
“晚安。”缩在被子的小姑娘声音小小的，“亲你一下，拜拜。”

第62章
海市和安市之间有两小时多的高速路，所以霍予安很早就从安市出发回海市来接晏晏了。
原本晏晏说坐高铁到安市，在高铁站接她就可以了，但霍予安坚持要亲自来。
他到秦家门前时才八点三十分左右，穿着红色毛呢斗篷走出来的晏晏还在打哈欠。
新年的第一天，虽然没穿红色的衣服，不过霍予安在黑色大衣外面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看起来倒也有几分新春的味道。
“你是不是很早就起床了呀。”晏晏走过去两眼还有些惺忪地抱住男人的腰，脸抵在他胸上困困地闭眼。
“大概六点，不算很早。”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霍予安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上车吧，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
“要不我开车吧！”晏晏来了些精神。“你可以休息一下。”
“你开车我比自己开车还神经紧绷。”霍予安淡淡地道，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副驾驶。
霍家往常有些森森的大宅在过年期间也被装点的喜庆起来，也可能是因为已经是第二次来，所以晏晏没了第一次的陌生和拘束，看见霍父霍母很主动地问好，说了一通长辈很爱听的春节祝词。
霍母被哄得高兴地合不拢嘴，儿子可从没这么嘴甜过，红包当然是早准备好的，薄薄的一张，晏晏一接，发现里面是张卡。
“什么时候请晏晏的父母来一趟才好，我们还没见过呢。”霍母道。
“可能人家觉得还不是合适的时机吧。”霍斯伯道。
虽说是宣布了婚约，但毕竟霍予安和晏晏在一起的时间还短，宋瑷和秦天明的态度并不很热切，有点顺着女儿心情的勉强感。
倒也能理解，就一个女儿，还是失而复得的，不可能轻易交给别人。
同霍父霍母拜完年，自然是要去给老太太拜年，老太太爱清静，大多时候待在自己院子里，出门到湖边散步也是一个人。
到老太太的院落时，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看棋谱，面前摆了棋盘自己摆弄黑白棋子，手边一杯冒着袅袅白雾的龙井。
虽说出太阳了，但冬天里暖和不到哪里去，因此脚步放了暖炉，一只狸花猫趴在暖炉前面。
“来了啊。”老太太把棋谱放下，笑容轻缓而和蔼。
“奶奶过年好，祝您新年也身体安康，万事顺心。”面对气质沉稳难测的老人，晏晏讲话还是不免小心翼翼些。
“嗯，好孩子，我看你好像比上次来瘦了点，不过还是俊俏。”老太太笑了笑，“予安来的正好，下盘棋。”
想了想，又问晏晏：“会下围棋吗？”
晏晏摇头。
她说：“不过我会打桥牌。”
说来这个桥牌还是她在大学公选课选的，这门课很好玩，平时除了讲打法、看相关书籍，就是打牌练习，期末考试也是打牌，按排名给分。
在T大这种高智商遍地走的地方能打到班里前八，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是略有一些水平。
老太太扬了扬眉，“桥牌可以，我让陈管家过来一起打。”
说着打电话把一名六十来岁的老管家叫来了，上次来晏晏还没见过这位老管家，听说是在霍家工作三十多年了。
四个人于是围在一起打桥牌。
本以为是休闲打牌，打着打着，晏晏发觉这打个牌比考高数还紧张，每时每刻脑子都得飞速转动，记牌、计算。
两人对两人，她和霍予安一起，老太太和老管家一起，她觉得自己学的那点桥牌技巧就像小学数学一样浅显，而另外三个人分别是高考数学、高等数学和数学分析的水平。
她甚至觉得霍予安有点带不动她。
打到中午，双方胜负近乎五五开，老太太心情舒畅，因为霍予安很少输这么多。
“行，吃午饭去吧，下午继续打。”
心情大好的老太太起身，和两人一起到厅堂吃午饭。
老管家扶着老太太走在前面，晏晏和霍予安走在后面。
“我是不是拖你后腿了。”晏晏小声问，早知道她就不提桥牌了。
“你进步很快，每一次都打得比上一次好。”霍予安握着她的手。
那就是的确拖后腿了。
晏晏有点沮丧。
“祖母和老管家都是打了几十年桥牌的人了，平时老宅没其他人住，经常会请其他牌友过来打牌。”霍予安安慰她，“娱乐而已，别放在心上。”
“你祖母会不会觉得我笨？”晏晏把心里的担心说出来。
霍予安顿时笑了：“不会，你可是小高材生。”
吃过午饭，老太太让继续打桥牌。
霍予安拐着弯道：“晏晏有午睡的习惯，昨晚除夕又睡得晚，让她休息一下吧。”
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几分无奈意味地摇头笑笑。
“行，休息去吧，晚上摆一桌麻将打打，这过年总得热闹点。”
晏晏松了口气，再高强度用脑一下午她觉得脑子会转不过来。
霍予安和晏晏回到了上回住的院落，上回是分开睡的，这回霍予安很自觉地把人带到自己的屋里。
这个院落本来就算是他一直在住，不过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
房间里有不少他这些年生活的痕迹，放在书桌上的相框里是12岁的照片。
12岁的霍予安是个白净清秀的少年，甚至漂亮的有点像短发的小姑娘，高高瘦瘦，盘腿坐在围棋盘前下棋，表情认真专注。
晏晏拿着相框看了好久，觉得很有趣，少年时代的霍予安气质很柔和，像初中班级里学习好长得好脾气又很好的那种校草。
“岁月是把杀猪刀。”她举着相框感叹，“你说现在怎么就这样了呢。”
正在脱大衣的霍予安：“……”
他走过去一把抱起人，坐在凳子上后把人放到腿上，微扬着下巴：“怎么就怎么样了？”
晏晏伸手摸摸他高挺的鼻梁，顺着拂过眉骨。
“长凶了。”
霍予安没表情或微微蹙眉时会给人一种威压甚重的感觉。
“我觉得你像一个明星，长得还比他好看些，因为你高，最重要的是明星知道自己帅所以油腻了，但是你好像美而不自知。”晏晏顿了顿，“完了我告诉你你很帅了，你会不会也变得油腻。”
“没关系，到时候天天给你喂青菜解腻。”霍予安对她偶尔的神经质已经见怪不怪了，淡淡地应着把她抱到床上。
可能是上午因为打牌思绪太活跃的缘故，晏晏没什么睡意，眯了二十分钟便睡不着了，可是被子里已经很暖和了，不想下床，于是两个人盖着被子在平板电脑上下五子棋。
晏晏不知道霍予安有没有让自己，总之下了一下午的输赢还是五五开。
吃过晚饭，霍家的客厅里真摆上了一桌麻将，霍母、老太太、霍予安和晏晏四个人打，霍斯伯坐一边看霍母打。
看着熟练摸牌出牌的霍予安，晏晏觉得很诡异地有种接地气感。
她以前觉得霍予安只会进行诸如高尔夫、网球、马术、围棋等高雅活动来着。
麻将不愧是是华国“国粹”。
她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字“天神下凡陪我打麻将了”。
麻将算牌记牌和摸牌的手气都很重要，晏晏算牌记牌的能力不差，所以打起来并不吃力，她手气惊人的好，竟然和了一把八十八番的大四喜。
大四喜的牌型很明显，老太太和霍予安其实一早就看出来了，连其实不太会打牌的霍母都知道，不过大家都没阻止，看着小姑娘美滋滋地凑牌。
霍予安甚至还不停给她喂牌，她要什么就打什么。
老太太扫了一眼霍予安：“半点牌桌上的原则都没有。”
霍予安笑了笑：“我不常打牌，打得不好，您见谅。”
这场麻将打到十点准时结束，因为老太太的作息很规律，必须要在十一点前睡下的。
赢了牌的小姑娘很雀跃，回住的院落的一路上都蹦蹦跳跳的。
……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身上还围着浴巾，男人就从身后把她抱住了，下巴抵在她肩上轻蹭。
“还是不喷香水好，乖宝本来就很香了。”
晏晏红了脸，她知道住一起霍予安多半会向她要的。
不过她也不抗拒这种事，年轻的身体食髓知味，很难忘记两个人在一起时的浑身有电流流过似的酥麻。
在床上时霍予安不像平时那样冷静自持，情浓时也会意乱情迷。
略微的用力和身体轻微的疼痛有时候会带来更多的愉悦。
“可是……没有套子呀。”她转身，盈盈地眼睛望向男人。
“你觉得我会没有准备吗？”
小姑娘脸愈发红了，抿了抿嘴，不作声，霍予安知道她这是肯了。
许久不见后的亲昵总是比较热烈，第二天快到中午醒来时，晏晏脑子还是不太清醒，昨晚的画面已经扭曲而抽象了，像运镜混乱颠倒的电影画面，令人头晕目眩。
只记得自己止不住的颤音和最后被抓得皱巴巴的床单。
中午吃饭时精神也不大振作，临走回海市之前，霍母把霍予安拉到一边，严肃地问他是不是碰过人家小姑娘了。
自然是没必要否认。
霍母有点气地拍了一下他：“她还那么小，主要是心理上还是个孩子，你是不是哄骗人家了？”
“您能不能别把现在的大学生想得跟初中生一样，我当然是尊重她的。”
没办法，生米早煮成熟饭了，只能多叮嘱了要注意安全和分寸，不要给秦家父母留下什么坏印象。

第63章
开学前一周，晏晏和霍予安到海南的别墅去避寒了，到开学的时候直接飞帝都。
霍予安攒下来的年假全用来陪她了。
虽说是管着所有人的霍总，但也得按规章制度休假。
名为度假，其实大多数的时候还是会做没羞没臊的事。
因为在一起的次数多了，晏晏也渐渐能放得开，偶尔会答应一些不那么保守的姿势。
但总的来说还是害羞，觉得难为情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抱着被子幽幽怨怨地看霍予安。
霍予安觉得自己的定力和冷静程度还有很大提升的空间，在看见眼圈微红，眸中水光盈盈的小姑娘时还是会情难自禁，想把她搂在怀里，干脆揉到自己的骨血里去。
不过论控制自己还是可以压住冲动的，但说到底是疼惜小姑娘，舍不得把她弄得太累。
所以每次结束后晏晏都还有力气玩儿会手机。
事后的各种事当然是霍予安做，去浴室放好水，泡完澡后再把人捞起来擦干抱回床上。
皮肤还留着水的温度热热的晏晏盖着一条薄被趴在床上，露出光洁白皙的后背。
霍予安看见后拿了条睡裙给她让她穿上，否则今晚煎熬的就得是他了。
晏晏套上睡裙，重新拿起手机时看见微信群有人说最后几门成绩都出了，赶紧登上学校APP去看。
看完后她有点丧气，全院接近两百人，她排在二十，这一届经管院一共有二十三个状元，看来她是属于进大学后不太行那种状元。
经管院的竞争怎么比法学院大那么多。
虽说也是有奖学金、能保研的排名，但显得有些平庸，不是那种能很早就拿到好实习的学生。
晏晏觉得压力很大，她很怕自己不够优秀，没办法成为能和霍予安比肩的人。
霍予安看出她情绪有些低落，问她怎么了。
小姑娘鼓了鼓腮帮子，有点羞于启齿，抿嘴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小声说：“所有课的成绩出来了。”
“是有不太满意的科目吗？”霍予安瞬间便明白了。
“也不是……”晏晏有点惆怅地叹气，“我觉得我平时也挺认真的，考试单看分数其实也不差，只是别人都太厉害，分太高了，听说第一名是满绩，冲着特等奖学金去的。”
霍予安看了看她的各科成绩，基本上每一门都是九十分以上，总的排名离前10%只差零点几个百分点，并不差。
可能是因为曾经是一个直辖市的第一名，所以心态一时转不过来吧。
他这样猜想着，轻轻摸着小姑娘的头安慰她：“文科出身学金融类本来就比理科出身要难一些，你也说过你们院有很多状元，一次考不过别人也没什么。而且大学里并不是唯成绩论，也许你在其他方面比他们优秀。”
“你不会觉得，我不够优秀么。”小姑娘有点泫然欲泣。
其实她对成绩并不那么看重，只要自己尽力了就好。
只是和霍予安在一起后，他的学识、智力、手腕、财富和社会地位都太高了，让人很有压力感。
她不是那种可以心安理得依附着男人生存的性格。
“我觉得你可优秀了，我上哪里去找你这么乖，又聪明，考状元考T大的小妻子。”霍予安将她抱起来搂进怀里，“只喜欢聪明的我去找科学家不就好了。”
“谁是你小妻子，小妻子不就是小老婆的意思。”小姑娘呼呼地拍了一下他的胸。
霍予安仰头笑起来：“好，是老婆，那你是不是要叫我老公？”
小姑娘憋红了脸：“好、好奇怪，不行，我叫不出口。”
霍予安起了玩心，箍着她的腰不让她溜，要她一定叫一声“老公”，否则不肯松手。
一边低声诱哄：“乖宝，叫一声，就一声。”
一边把细密的吻落在她的锁骨、脖颈、脸颊，然后是嘴唇。
被缠得不得，晏晏小小声地含糊喊出了那两个字，像蚊子声似的嗡嗡。
“嗯？”霍予安低头，将耳朵凑到她嘴边，“太小声了，至少让我听清吧？”
“……老公。”
这次总算听的真切一些。
可听真切了，这一细声的刺激却猛烈了，哪里把持得住，吻上去咬住嘴唇，翻身又将人压下。
刚才的澡算是白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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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开学，霍予安照例是将晏晏送到寝室，安顿好她才去公司。
看着她把东西一一放好，确定没有落下任何重要物品在家或者在度假别墅后，霍予安才准备离开，晏晏跟着他一起出寝室，要把他送到寝室楼下。
出寝室门走了几步，迎面遇见一名大三的学姐。
这位学姐在院里挺活跃，成绩优异，又在团委任职，和辅导员、行政老师等等关系都很好，晏晏听到过室友和大二的学长学姐说她善于钻营。
晏晏是觉得这不算太贬义的评价，不过是这位学姐在象牙塔里比较懂人情世故了，以后进入社会应该是比较吃得开的人。
就是曾经在群里说霍氏实习很好的那位熊佳学姐。
熊佳迎面看见晏晏和霍予安，明显地愣了愣，然后反应极快地露出笑容。
“霍总好，没想到在T大也能遇见您啊。”然后很迅速地作自我介绍，“我是之前在霍氏的实习生，大三，有幸见过您。”
“噢，你好。”霍予安当然不可能记得一个实习生，于是只礼貌地应声。
“晏晏，你和霍总认识呀。”熊佳表情有些意外地道。
晏晏和这位学姐实在不算熟，虽然院里大家互相称呼会直接叫名字的后两个字，但对于本来名字只有两个字的同学是直呼其名的，她入学的名字可是“秦晏”。
“嗯，我……挺熟的。”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她不想让全院都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是霍氏总裁。
把霍予安送到寝室楼下，和他分别时，晏晏忍不住吐槽：：“你怎么和我们院那么多牵扯，又是实习生又是认识我们院教授的，我大三还得上晁弘博教授的课。”
“你们学院输出到霍氏的实习生、正式员工甚至高管都不少，和领域内的专家教授有联络不也很正常。”霍予安笑了笑，“好了，别总是想太多别的，大学独身一人的时候更多，别人有什么说法和看法不能影响到自己。”
他摸摸晏晏的头，想像平常分别时那样吻一下她的额头，晏晏却躲开了，她怕别人看见，发现她的男朋友其实是霍总。
霍予安也没坚持，他知道要一个小姑娘坐到不论外界如何我自岿然不动有些难。
目送着霍予安走远，晏晏回身，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发现熊佳学姐正站在三楼，飞快地收回拿着手机的手去。
晏晏心里一瞬间“咯噔”了一下，她直觉这位学姐是拍了照或者录视频了。
上楼的时候她心里有点烦躁，这种事情又不好上去问“你是不是拍我照了”，别人说不是，也不能看别人手机到底有没有。
走到三楼，熊佳还站在她寝室门口，看见她后很亲热地迎上来。
“欸，晏晏，霍总是不是你男朋友啊？早先你被采访不是说男朋友是高考理科第三但是读MIT吗，霍总就是这个经历。”
这位学姐脑子确实很灵光。
“学姐，这是我的私事吧。”晏晏声音柔和地暗示自己不想提这个话题。
熊佳的确是精于世故，知道晏晏不想提，但也知道霍予安肯定是她男朋友了。
“这有什么嘛，大学谈个恋爱很正常，不过好羡慕你，爸爸是天越地产老总，男朋友是霍氏的boss，都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努力奋斗想进的企业。”熊佳感叹。
晏晏不知道面对这番话该回什么，只能尴尬地笑。
不然她能说什么？
还好熊佳没继续找话题聊，说自己有事，先走了。
晏晏松了口气，但总觉得自己被拍了照，心里怪膈应。
回寝室看了会儿书，休息的时候拿出手机来刷朋友圈，看见十分钟前熊佳发的一条朋友圈。
【熊佳（团委大三师姐）：没有背景的人真的好难呜呜呜/大哭，我也想出生在罗马！】
底下有认识的学姐问怎么了。
熊佳回复“私聊”。
晏晏看见，总觉得很不舒服，虽说也没有说她坏话，但是知道对方在背后议论她，怎么都心里硌着。
她也不能反驳什么，这辈子她确实生在很好的家庭，人生好运。
她现在有些后悔年少不经事，在镜头面前说什么有男朋友，还在综艺也说了，完全没考虑进大学后会不会被当做议论的对象。
人果然是要在后悔中才能不断成长的。
只是被小范围说说倒也没什么，待在社会里与人交往总是免不了被人背后议论。
希望那位学姐别到处大肆宣扬她有个霍总当男朋友这件事就好了。

第64章
被人发现了自己男友的身份这件事多多少少对晏晏有一点影响。
见过霍予安几次的室友本来不知道霍予安就是霍氏的boss，只当他是个年轻帅气的富家公子，反正秦晏家里是天越地产，交往对象门当户对很正常。
熊佳走之后没几天，就有室友说从学长学姐那里听说了霍予安是霍氏总裁的事。
霍氏是经管院毕业生几大最佳的就业去处之一，不管是实习生位置还是正式岗位，都令无数人趋之若鹜，因此大家格外关注。
家里有钱是一回事，和行业大佬谈恋爱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大家的认知里，就算是豪门千金，要调到霍予安这种等级的男人，可不得有点手段吗。
消息是从高年级传到低年级的，大一生对各种行业巨头公司、事务所还没明确概念，听到也就过了，在面临毕业升学和就业压力的高年级生里面传得更广些。
传的内容也多得多。
秦晏觉得很心烦，有一周心情都不大好，还是室友安慰她，说别在意其他人的议论。
议论到底没有直接传到她耳朵里，时间久了慢慢也淡了，忙碌的学业和课外活动让她没工夫想别的事。
大一的下学期，经管院的学生们渐渐开始尝试参加各种商业挑战赛、案例大赛了，运气好能拿个奖，拿不到奖也能当积累经验。
晏晏也报名参加了S公司主办的商业案例分析挑战赛，这个比赛很受院内推荐，因为表现优异者可以得到面试pass卡，为将来入职打下基础，比赛奖金也极为丰厚，第一名足足十万。
报名开启时，有不少只是加了微信，平时不是很熟的学长学姐主动来找她，问她要不要组队。
通常来说高年级不会找低年级组队，除非真的是神级的大一生，各方面能力极强。
不过那种等级的大一生，也不屑于去做学长学姐队伍里的小弟。
晏晏知道这些人是想和自己拉近关系，但她实在是不熟这些人，也没能力给他们提供什么便利，就一一礼貌的拒绝了。
霍予安的公司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最后是和季衍之还有他的另外一个绩点第一的神级人物一起组成了三人队伍。
在知道晏晏和霍予安正式宣布了婚约订婚后，季衍之似乎就渐渐放下了，两人依旧像高中时一样相处，偶尔会玩笑打闹，简简单单地做朋友。
季衍之的室友叫冷星渊，性格很孤僻，不怎么说话，戴一副黑框眼镜，刘海几乎要遮住眼镜。
平时上课也不见他怎么发言，坐在教室最后面，面无表情地敲电脑，不像坐最前排的人做老师的舔狗，但考完之后就是第一，满绩点，没有一门课低于98分。
神一般的人物。
初赛是根据下发的案例做一个分析的PPT，给的案例是新能源汽车，一个比较老生常谈的议题，难做出彩。
第一次讨论，晏晏找了一些文献，带着整理好的文献去，没想到冷星渊二话不说发了个Word文档到群里。
“简单地做了一下文献综述，想了几个思路。”
打开一看，三十多页的文献综述，引用格式严格规范。
晏晏觉得自己是抱上大腿了。
最后选定的方向是从技术路线考虑新能源汽车的发展方向及推广模式和难度，为了不让大神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是搭便车的，晏晏还咨询了霍予安找思路，最后交上去的案例分析不出意外高分通过初赛。
复赛是密室困境，在封闭的房间里，没有电子设备，拿到全英文题目进行讨论并拿出解决方案，考官会全程通过监视器观察，用以作为个人奖项的评分项目。
复赛队伍只有十只，但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两名，三等奖三名，获奖名额只有六个。
决赛是将密室讨论得出的解决方案进行展示，道具只有一块白板，一只马克笔，极其考验展示者的逻辑和语言能力。
坐在会议室里听报告的都是S公司的高层，还有部分其他公司的高管，据说这一届的比赛公司的老总出席决赛了，给参赛者压力极大。
等待室里，晏晏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决赛队伍有四只是有经管院同学的。
那位熊佳师姐也在，热情地上来和晏晏打招呼。
晏晏不冷不淡地客套了两句，连平日里柔和的笑意都没了，熊佳自知没趣，没多纠缠。
不过还是能看见她在和同组人说悄悄话时脸上不屑的表情。
说什么大概都能猜到，多半是“不过是靠爹靠男人，哪儿来那么牛气”一类的。
抽签决定展示顺序，晏晏组是第八个，第一组进去，休息室前的电视屏幕亮起来，展示出会议室里的情况。
第一组已经进去了，因为过于紧张的缘故，表现地一般，被几个高管问了几个相对尖锐的话题就开始结巴了，让后面几组压力相当大。
晏晏看了第一组就决定不看了，和季衍之、冷星渊一起对了一会儿要展示的内容，确保自己的思路不会突然断线，也想了一下可能会被问到那些问题。
冷星渊负责数据和文献方面，因为他能记住看过的所有数据和学界理论，晏晏和季衍之进行具体的案例分析以及答辩。
在不断反复推敲说辞之间，前七组的展示已经展示完毕。
工作人员来带他们去会议室，晏晏深吸气，有点紧张。
为了今天的比赛她还特意穿的正装，白衬衫，黑色西装外套，包臀裙，活像个卖保险的。
“没事儿，我看前七组展示都不怎么样，我们比他们做的好。”季衍之笑着安慰晏晏，捏捏她的肩。
“其他组都是高年级，就我们一队三个新生。”晏晏有一点没底气，少学了一两年，在专业知识上肯定有比不过的地方。
“反正我们已经进入决赛了，作为新生来说达成目标。”季衍之笑道。
晏晏想也是，顿时轻松了些。
冷星渊还是像往常一样寡言少语，云淡风轻的模样。
进入会议室，站在展示白板前面向坐在会议桌两边全是西装革履的高层管理人员，晏晏看见坐在桌子最尾上的人愣了愣。
一身黑色西装，从容清俊的男人朝他微微笑了笑，坐他身边约有五十来岁的S公司大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霍予安，了然于心地笑了笑，侧头笑着和他低语。
晏晏有点尴尬，自己小学生水平的解决方案展示要被霍予安看见了，简直是公开处刑。
站在她旁边的季衍之捏了捏她的小拇指，示意她放轻松，别想太多。
首先是冷星渊上去将案例数据和历史数据进行分析对比，再加以学界理论进行分析，他的思路极其清晰，口齿伶俐，丝毫没有的平时孤僻少言，偶尔几次被打断提问，也能立刻回应，让拿着打分表的高管频频点头。
开了个好头，后面的具体案例分析也就顺利进行下去，晏晏只当会议室没霍予安这个人，按照先前的准备一一阐述，被质疑的几个地方也基本上预料到了。
进行集中答疑时，一位高管突然发难，用英文提问，涉及理论，晏晏原本以为冷星渊会回答，没想到他竟然沉默了。
为了不让冷场的时间过久，晏晏立刻拿起话筒回答，好在她也把理论记下来了，能够应付。
用英文答完这个问题，答辩时间正好结束，有惊无险。
也许有几分给霍予安面子的成分在里面，大老板率先鼓掌，大老板表态，其余高管自然跟着鼓掌，在点评时也说辞柔和，基本上只说了好的，缺点不痛不痒地带过。
晏晏心头却有些不自在，总觉得霍予安出现这里并不合适。
展示结束。
“怎么了？”等待结果公布的时间里，季衍之看出晏晏有点闷闷不乐，低声询问，“我们的展示不是做的挺好的吗。”
“没什么，只是在紧张结果。”晏晏撑起笑容，她自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霍予安来了觉得不妥。
说他的存在完全没有影响几个高管的打分那是不可能的。
她是不太高兴他来的。
结果的宣布地点在S公司的报告厅，工作人员效率极高，大概十分钟，公司副总就拿着写着最终结果的名单走上了最前方的报告台。
“各位，晚上好。首先恭喜大家进入了本公司和T大经管学院联合主办的精英商业挑战赛决赛环节，能够站在这个报告厅的人，已经是精英中的精英，我仅代表S公司，欢迎各位在将来选择加入我们。那么话不多说，现在就宣布大家最为关心的比赛结果，首先，从三等奖开始——”
三等奖、二等奖念完，只剩下一等奖。
晏晏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很可能这个一等奖是他们。
“一等奖，你说的都队，恭喜！”
季衍之高兴地左右揽住秦晏和冷星渊，连面瘫惯了的冷星渊脸上都露出喜色。
晏晏却激动不起来，心上扎了根刺似的硌着。
领奖、合照都是勉强笑着。
个人最佳的奖项，他们队每人都有一个，获得了S公司校招免前三轮面试pass卡，可以延到自己毕业那一年用。
季衍之笑道：“这一个半月的辛苦算是没白费，一起吃饭庆祝去吧。”
晏晏轻轻摇头，略略扬了下嘴角：“我们下周一再去吃吧，今天有点晚了。”
季衍之知道她大概是要和霍予安一起走，便也不强求，和冷星渊先走了。
打开微信，果然看见霍予安发来的信息。
【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一层032】
晏晏一路嘴角耷着，按电梯，下楼，出电梯，找到032号位。
霍予安倚在卡宴前，双手环抱，看见晏晏后轻笑：“恭喜小高材生，今天表现不错。”
他上前想抱住小姑娘，先亲一亲，已经有一周没见面了。
今天是周六，可以一起回公寓过夜。
小姑娘脸上却明显情绪不高，侧了侧身躲过。
“怎么了，乖宝？”霍予安眉头微蹙。
他还没见过晏晏在自己面前这样，有点闹脾气的感觉。
“回去再说。”晏晏闷声，拉开车门上车。
霍予安有点搞不清状况，但头一次见小姑娘这个状态也不敢掉以轻心，先上车。
虽说暂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晏晏生气了，但霍予安觉得问题应该不大。有什么事，回公寓细说，抱一抱哄一哄，总会好的，小姑娘的性格他还不清楚。

第65章
霍予安在帝都通常住的还是一处高档楼盘的顶层跃层公寓，在生活便利的繁华区域，离霍氏帝都总部和T大都不算太远。
进了公寓，在玄关处脱下修身掐腰的黑色西装小外套挂在立式衣架上，晏晏有点疲惫地将脚塞进拖鞋。
今天一天虽然没有跑来跑去，但高强度的脑力运动和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也很费体力。
穿了肉色丝袜的脚踩在拖鞋里滑滑的，不太舒服，但她没工夫管，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斜躺在上面微微闭眼。
霍予安觉得她应该是太累了。
可以往她很累的时候，反而会更黏他一些，头埋在他怀里小声抱怨事情太多。
他走过去，轻轻坐下，扶起晏晏的脑袋放在自己膝上。
“累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晏晏的确是有点饿，但这会儿却不想提吃东西的事。
她略微睁开点眼：“你今天怎么在。”
霍予安其实并不是专门去的，他正好与S公司的大老板谈事情，聊完后大老板说起自己公司和T大经管院合办的比赛到决赛了，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瞧瞧。
往常霍予安肯定是没兴趣去看大学生做案例分析报告的，不过他知道晏晏参加了这个比赛，而且进了决赛。
都到了S公司，自然不可能不去了。
他以为小姑娘看见自己会高兴，但实际反应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不高兴我看你比赛吗？”霍予安轻轻将一缕头发捋到晏晏脑后。
晏晏支着身体坐起来，望向他：“不是不高兴……只是你不合适出现在这种场合。”
嘴角微微耷着，有几分委屈和抱怨的感觉。
“嗯？”霍予安一时间没有想到不合适之处。
晏晏咬了咬嘴唇，别过头去：“普通人也不可能进入封闭式的决赛会议室，本来是不允许观赛的，你和人家大老板是合作方，当然能进去，坐在那里，我就算讲得再差，大老板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会让手底下的高管打高分吧。”
霍予安立刻理解了晏晏不高兴点所在。
是觉得自己的出现影响了比赛公正呢，
霍予安在答应S公司大老板去观看决赛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甚至他觉得略略给晏晏一些助力无可厚非，只要她得到好的成绩，开心了就好。
他的心态有点像把孩子送进了大学的父亲，觉得给她铺路，让她在学业、工作、比赛上轻松一点理所当然。
不希望她太累太坎坷，虽然他深知从挫折中获得的经验很宝贵。
“我保证我没有说任何关于比赛评价的话，那位任总也没有，我们只是看了所有队伍的展示，然后就走了，分数都是由事先定好的高层在打。”霍予安竖起手掌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话，“你们队伍今天的表现也的确很好，值得这个名次，要对自己有信心。”
他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让她安心。
小姑娘嘴巴一抿，眼眶顿时红了。
声音带了点哭腔的轻颤，像很委屈但是强忍着不要哭出来：“可别人不会这么想啊，别人看见你坐在那里，肯定就会觉得我获得的所有东西都有依靠你。”
她缩在沙发背上靠着，头抵着沙发不看霍予安。
“您能不能别管我那么多，我知道您还和院长见过，让他在学院多关照我……这样让我在学院里很尴尬，很多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
她越说越有点伤感，觉得霍予安是那种专断地“为你好”的人，把她当成自己的东西看，不够尊重她。
眼泪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掉。
霍予安心头一紧，没想到就看了个比赛的小事惹她这样伤心。
或许还有别的什么，诸如她说他和她学院的院长接触过这种事。
小姑娘闹别扭闹脾气的时候会称呼“您”，或者喊他霍先生，让他听了就头疼。
“和你们学院院长，是在别人的饭局上见的，我没有特意约他，只是提到你也在经管院，免不了说上两句代为照顾之类的客套话。”霍予安捏了捏眉心，抬手想揽住晏晏，却被包着眼泪水汪汪的眼睛瞪了一眼。
“你是嫌我烦吗，乖宝。”霍予安以退为进，微蹙地着眉轻声问。
这招屡试不爽，虽说这小姑娘软硬都吃，但有时候示弱、展示低落的情绪能让她瞬间收起小刺猬般的姿态。
“我没嫌你。”晏晏果然软了声音，“但是你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场上想一想……我不想被人提起时都是带着你的标签。”
一场小小的大学生的商业比赛事情虽小，但晏晏却觉得必须在这一次就将利害关系说清楚，否则她和霍予安之间总会在之后的某天爆发出矛盾。
在一起久了，晏晏才渐渐地察觉到他骨子里的强势和控制欲。
他不会直接地说出要求，但会各种方法暗示、影响她做出选择，间接地表达“你应该按我说的去做”。
后来某次聊起，晏晏才知道当时霍予安带她去见的那位大导演本来就对家境优越的孩子进娱乐圈排斥万分。
虽然最终的选择权仍然交给她，但想法的变化总还是在他预计之中的。
晏晏经常怀疑他是不是读毛选读得很透，把“意识形态工作”做得相当之好。
没反应过来倒也罢了，看清到他的作风之后会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彼此沉默，霍予安手臂搭在沙发背时，指尖离晏晏只有几厘米，晏晏缩在沙发的尽头，垂着眸子谢靠着沙发背。
良久，她听见霍予安开口，声音有些微哑：“对不起，晏晏，是我的问题。”
遇见她的时候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警惕、迷茫，他在看见她的时候下意识地想为她规划好一条好走的路。
但他忘了，她一直都是个自我意识很强的人，性格温顺，但不是乐意服从的人。
“以前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总想着让你完全在我的保护范围内一帆风顺最好，但没问过你的意思。”霍予安苦笑了一下，“我应当尊重你，你是成年人了。”
没想到霍予安会这样快地意识到问题，还坦诚地道了歉。
晏晏轻咳了一声，眼神瞟了瞟：“……这样就好了嘛，你别再和别人说我是你未婚妻了，至少在我离开校园前。”
“嗯，是我太幼稚了，总想着向别人炫耀你。”霍予安笑着欺身上前，把晏晏压在沙发里吻了吻，“以后低调一点，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这样我就能正大光明地向别人介绍，‘这是我夫人’。”
晏晏红着脸用脚轻轻蹬他，“说什么呢，我毕业才二十二……”
“可那时候我快三十了。”霍予安幽幽叹气，“完喽，秦晏晏是嫌弃我年龄大。”
“哎哎，我哪有，你不要造谣哦我告诉你！”
手顺着滑到女孩的腿上，光滑的触感让霍予安眯了眯眼。
穿起正装来倒还像模像样的。
学会了穿上衬衫、包臀裙、丝袜和高跟鞋，化上得体的淡妆。
他的小姑娘已经渐渐在长大了。
感受到身上男人的变化，晏晏有点慌地推了下他。
“我今天很累的你别乱来啊。”
“唔，我知道，集中精神会让大脑疲惫，但是乖宝——一会儿又不用你动脑。”男人开始解她衬衫的扣子。
“动脑也会消耗体力。”女孩儿不配合。
霍予安挺下手上的动作，叹了口气，“算了，今晚我就当反省我自己了，年龄大了总是会被年轻人嫌弃。”
以前他在意年龄差，现在年龄差倒成了他的卖惨神器。
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但晏晏还是不忍心。
“那、那你别弄太久，我真的有点想睡觉……”
年轻的男人扬了扬唇，打横将人抱起，大步走进卧室。
……
第二天晏晏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身边的微微凹陷下去的地方已经凉了。
床头放了一张便利贴，霍予安留下的。
【公司有事，我去处理一下，餐桌上有三明治，我中午会回来吃饭。sorry昨晚没让你好好休息：）】
看见最后一句话，晏晏嘴角僵了僵。
他还好意思提。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拿起手机来看了眼，微信显示有几十条未读，在屏蔽了大多数群聊的情况下，应该有人找她了。
打开聊天列表晏晏却懵了，至少有七八个人给她发私信。
她随手点开室友给她发的一个。
【晏晏，在吗？大三的熊佳好像发朋友圈在说你】
【她是不是屏蔽你了，我截图给你看看】
【[图片]】
【你赶紧问问吧，别让她含沙射影地内涵你，很影响的】
晏晏先去熊佳朋友圈看了看，风平浪静，应该是屏蔽她了。
再看室友的截图。
【熊佳大三：我算是见识什么叫人情社会了/呕，小公主走哪儿都有人捧着，我等屁民早知道小公主也参加就不去凑热闹了嘻嘻，白费功夫】
底下有其他高年级回复。
【我觉得你们那组展示的更好一点……】
也是进入了决赛的一位学长。
她轻轻地呼了口气。
不算令她意外的发展。

第66章
晏晏握着手机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
霍予安出现在决赛的会议室里是不争的事实，大多数人都没有到现场，不知道两队的展示到底做的怎么样。
只看“秦晏的男朋友出现在决赛”这一事实，让人很难不联想到比赛不公正那一方面。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队伍配不上第一名，因为其他原因被人阴阳怪气地质疑实力配不上荣誉，偏偏还不好直接回应，让人有几分郁闷。
她不想像其他人一样直接在朋友圈开撕，之前目睹过一两次高年级在朋友圈互相发朋友圈内涵的，事情都不大，要么是社团活动，要么是学生会的内部问题，要不就是推优时产生了矛盾。
总而言之象牙塔也不是那么单纯的地方。
主要是在其他人眼里，她是生在罗马的“小公主”，但凡态度激烈一点，就成了“盛气凌人”。
一时间想不出回应的措辞，就先一一回复了私信，告诉关心自己的人没事。
虽说之前也遇见过类似的事，甚至网络上的谩骂也承受过，但这种小圈子里离得极近的流言也不能放任自流。
她决定等霍予安回来把事情告诉他。
得让他看看他的一时起意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
慢悠悠地爬起来换上家居服，走到厨房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菜。
只剩一株西兰花和几颗鸡蛋，于是在手机上下单了附近一家超市的送货上门，特意加了好几样不同的辣椒。
在霍予安这里过周末的时候，她偶尔会做饭，不想做就点外卖。
两个人吃不了太多，通常两三个菜，一例汤就够了。
她做了一道正常的糖醋小排、一道虾仁蒸蛋、一例桂花栗子羹。
然后把各式各样的辣椒和茄子混在一起炒了一道菜，专门摆在霍予安的位置面前。
听见霍予安回来的声音，晏晏没去门口迎接，坐在餐桌前，面色幽幽地等着霍予安自己过来。
嗅到饭菜气味的霍予安暂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脱下西装外套后走到餐桌旁，在晏晏对面坐下。
他笑道：“没有多休息一会儿吗，怎么还起来做饭。”
“没事儿，多睡也是腰酸背痛，不如起床活动一下，吃吧，多吃点。”晏晏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茄子到他碗里。
霍予安低头看了一眼堆在白米饭上，混杂着青色辣椒丝、红色辣椒圈的茄子，被油浸透了，看一眼便觉得口中隐隐作痛。
晏晏不高兴的时候很少直接说，她通常做一些很明显的小动作暗示。
明显到根本不可能不注意。
比如做饭的时候死命放辣椒。
“晏晏。”霍予安沉声，“辣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他将筷子放下：“我又做了什么惹你这样生气，这个辣椒的放法让我觉得你可能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想杀人灭口。”
晏晏轻哼了一声，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这件让我心堵的事必须算在你头上。”
霍予安扫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他本人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也经历过类似的事。同为来自华国的留学生，有人说他是富家少爷拿钱买的paper，不过那时候他的做法是置之不理。
他想不到自己有时候需要理会的理由，对他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可是小姑娘心思要细腻很多，在国内的环境下，要完全置之不理确实挺难。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做错了，以及图片里这个人太狭隘。别因为别人的错生气。”霍予安笑了笑，将手机推回给晏晏，“你觉得你可以做到置之不理吗？”
晏晏想了想，摇头。
“我还要在学院待三年多，而且我也不想承受莫须有的污名，也许打分是有影响，但是公布的分数里，我们的分数比第二名高1.8分，比她们队伍高5分，是很明显的差距。”
她鼓了鼓嘴，嘟囔：“明明是她们自己发挥不好，可是却一副我们队靠关系赢了她们的样子。就算我们不是第一名，中间可还隔着几只队伍。”
“她只是在嫉妒你而已。既然屏蔽了你，又不指明是谁，说明不敢让你知道，怕得罪你。想来不是个走得远的人。”
“她走得远不远雨我无瓜，我只想让她闭上叭叭叭的嘴。”
霍予安身体后倾靠到椅背上，扬扬嘴角：“让她闭嘴很简单，其实只要你随意一表示你知道她背后都说了什么，这种人会立刻噤若寒蝉。”
“乖宝，你要学会不在意这种人。出生在罗马不是原罪，嫉妒的声音一定会有。你的未来注定是有些人一辈子触及不到的高度，太过在意外界的声音，反而更容易失败。”
晏晏明白霍予安说的话，可心理上一时扭转不过来。
如果她从始至终都是秦晏或者华晏晏，或许她会这样。
可她做的更久的是一个挣扎着前进的普通人。
也许就算是做普通人，也需要具有这种“我自岿然不动”的品质才能成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不都怪你凑热闹。”虽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晏晏嘴上还是往霍予安身上扣锅。
霍予安知道晏晏其实只是在向他耍小脾气了，笑着夹了一筷子辣椒。
“我自罚三筷子谢罪。”
“诶你真吃啊！”晏晏赶紧伸筷子阻止，“算了算了，想来霍总也不懂我的烦恼，我自己解决。”
她把辣椒炒茄子放到一边，将其他菜摆了摆。
“先吃饭吧。”
“要不要我给你一点提示。”霍予安笑着夹起一块糖醋小排。
“不要！”晏晏没好气道，“大不了我就当回跋扈大小姐，直接骂她臭柠檬精她可不也就只能酸着，我还能威胁她以后别想进霍氏和我爹的公司呢。”
“未尝不可。”
晏晏懒得理他，兀自吃起饭来。
吃过饭，碗扔给霍予安洗，让他去操作洗碗机然后将碗放进橱柜。
她回了卧室趴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编辑文案。
倒也没说别的，只指出一个事实——
她不需要靠任何人也能拿这个第一名。
她也没必要为了个小比赛让男友去和合作公司的大老板找关系。
发朋友圈的时候特意屏蔽了家人和霍予安。
【睡到中午起来看见有很多人给我发私信，才知道昨晚原来有点情况。既然您没点名道姓说我，那我也就不点名道姓说您了，可以对号入座。
抱了冷神和季大佬的大腿一起打比赛，能拿第一名高兴但是不意外，凭我们的表现，完全不心虚，毕竟比第二名高1.8分，比第五名高5分，这个分是一项项细细打的。那天大老板和另外一位观赛的霍总，全程与高管没有交流，只是坐在那里看了而已，这一点进了决赛的人都知道。
霍氏的霍总那天是正巧与S的大老板谈合作，受邀顺道看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再说，这么个小商赛，我有必要让人替我去找大老板，好让他手下的高管给我打高分吗/疑惑
按有些人所说我爹都是开天越地产的了我有必要吗/疑惑
有人觉得可以不要脸，但是我要脸啊，我还是很看重我在圈子里的声誉的，不至于为了小比赛还得欠人情，我不想给我未婚夫丢脸。
BTW，真质疑，觉得我们不配，不如不要屏蔽我，我也好回应是不是？】
她不怎么发朋友圈，发都是些小小的好玩的事，给人一种性情柔和的感觉，平时和人交往也是和和气气，如果不是有过不少网络曝光，不会有人发现她其实是一位身家百亿的千金。
这突然发了一条言辞毫不客气的朋友圈，着实惊到了一些人。
她这样一发声，很多人心里就有数了。
确实如她所说，以她的身份、背景，一场连省级都没有，只是奖金丰厚、对就业有帮助的商赛，她完全没必要靠人情去拿第一。
未婚夫是霍予安这样的人物，MIT高材生，家世底蕴深厚，手腕了得，年轻有为。这种男人也不可能看得上除了家境和脸一无是处的人。
让他去向合作伙伴“开后门”，可不是惹人厌么？
很多人不知道霍予安其实有点喜欢无底线的宠溺，都按常理如此揣测。
朋友圈瞬间几十条新消息提醒，不少人点赞或者评论，表示自己支持秦晏。
不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套近乎，至少没人会像熊佳那样恶意揣测晏晏什么都是靠着霍予安才能得到的了。
晏晏没屏蔽熊佳。
熊佳见晏晏发了条这样的朋友圈，顿时有点慌张。
原本她屏蔽了秦晏，至少心中不平在朋友圈吐槽抱怨，以为很多人猜不到她说的是秦晏。
就算猜到了，她也大可不承认自己说的是秦晏。
而且今天早上起床她就把朋友圈删了。
没想到被不少人截图给了晏晏。
她不承认能怎么办？如果秦晏认定了她说是自己，万一给她使绊子，以后帝都的大企业、事务所她恐怕难进了。
熊佳后悔死了昨晚一时上头，平时在院里左右逢源惯了，觉得自己结交了不少人，都是学生会、团委的“人物”，有时候经常不指名道姓地内涵看不顺眼的人都会有人附和。
还有人奉承她是敢说真话，让她有点飘。
加上她想讨好秦晏搭上这条线往上爬一直不成功，秦晏态度冷冷淡淡的让她很讨厌，于是昨晚才会昏头发了那么一条。
秦晏很快收到熊佳发来的一连串道歉。
具体内容她不想细看，大概就是说自己发的朋友圈没有内涵她，希望她不要误会，夸赞了一通她们组昨天的表现。
晏晏敷衍地客套了两句，不再回复。
朋友圈当然是不会删的。
霍予安收拾好厨房回卧室，看见晏晏闲闲地躺在看电视。
“解决了？”
“嗯。”晏晏懒懒地翻个身看他，“你以后不要送我到学校了，就是因为被知道你的人看见，好多不熟的人跑来和我套近乎，仿佛搭上我就能搭上你这棵大树似的。”
“他们想的没错。”霍予安笑着在床边捏捏她的脸，“如果你向我推荐你觉得很好的同学，我可以给我的内推让他来实习。”
大boss给内推可不就是直接进了。
“真的？”晏晏挑眉。
“真的，因为我相信你的判断。”
“嗨——”晏晏忍不住笑弯了眼，“那我这不是狐假虎威吗。我推我自己行不行？”
“行啊，你来给我做秘书。”霍予安躺到她身边，单手支颐头。
晏晏斜睨他：“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想不到你是这种人啊霍总。”

第67章
作为有名的大公司，S公司发放奖金的速度飞快，一周就打到了队长的账户上。
十万块钱，对于大多数大学生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但是对于晏晏来说有没有奖金其实无所谓，她卡里还有过年时收到的一百来万，还有宋瑷一次性打的生活费。
晏晏已经渐渐对钱没有概念了，明明上回上大学的时候还很精打细算。
这大概就是由俭入奢易吧。
玄学点想，也是所谓的苦前世修今生呢。
晏晏有时候这样会开自己的玩笑。
收到到账短信的时候，晏晏正在食堂吃饭，正巧季衍之和冷星渊也来这个食堂吃饭，端着餐盘看见晏晏后就来她的桌一起坐。
“正好，我刚刚收到奖金了，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吃个饭，选一家贵的餐厅，奖金我就不要了，主要是冷神出力比较多，不好意思拿。”晏晏开玩笑道。
冷星渊罕见地露出有些局促的神色：“……没，答辩的时候，多亏你了。”
他说的是S公司的高管突然用英文发问时，他没反应过来，是晏晏把问题接过去回答的。
“行啊，今天晚上大家都没课，去吃饭吧，奖金我也不要，只要以后还有比赛都带着我就好了。”季衍之也笑道。
冷星渊有点沉默，没继续说什么，埋头吃饭。
“我是转支付宝还是微信转账给你们？或者给我卡号，我打到卡上。”
季衍之：“支付宝吧，反正你有我们手机号。”
冷星渊下午第一节有课，吃完饭就赶着去教学楼了，听说他是习惯到教室趴着休息一会儿，不在寝室午睡。
等冷星渊走了，季衍之忽然对晏晏道：“不用把奖金给我了，晏晏你也不要的话，都给星渊吧。”
晏晏顿了顿：“怎么了吗，冷星渊是不是比较需要钱？”
“你知道他为什么答辩时没回答那个英文提问的问题吗。”季衍之没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晏晏摇头。
“星渊是G省理科状元，但来自一个很小的地级市，他对自己的英语口语很不自信，所以不敢开口说。他家庭不算贫困，只是普通，但是上大学的时候家里出了点事，欠了二十万债，家庭资金周转比较困难，这十万给他的话，他家的债务应该就能还清，不用他平时出去做家教兼职之类的了。”
晏晏有点唏嘘：“这样啊……”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前世，其实也是挺类似的经历，一个“钱”字能难倒很多人。
“不过他能力那么强，以后应该能在帝都的金融行业有一席之地吧，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晚上，一组三人选了一家本帮菜吃，原本晏晏是准备找一家西餐厅，但想到冷星渊可能并不愿意花上千吃一顿饭，就换了中餐。
“以后再有什么比赛，我可还来抱冷神大腿，小组作业什么的也让我蹭蹭。”席间，晏晏开玩笑道。
“其实，很多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很乐意带你一起比赛吧，他们巴不得。”也许了喝了点清酒，冷星渊的话比平时多了些。“也没必要找我。”
晏晏哈哈笑起来：“我还是喜欢和同年级一起待，主要是他们以为通过我能拿到霍氏的offer，问题是那个完全雨我无瓜，想进房地产公司倒还可能点。”
“不过以你的绩点奖项什么的……随便什么实习、工作都能找得到吧！”
冷星渊摇头：“我只是会考试而已。”
来自小地方的学霸，大多都有这种自卑感。
觉得自己比不过在大城市接受了更多素质教育的学生。
晏晏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破解这种心态，总之慢慢努力之后会发现自己并不差。
三个人都不是喜欢玩乐的类型，吃过饭就一起回学校了，两个男生一起把晏晏送到宿舍楼下。
回寝室坐下后，晏晏用支付宝把十万块奖金转给了冷星渊。
冷星渊正和季衍之一起走在宿舍区安静的小道上，搁在他裤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看见了支付宝到账十万元的提醒。
家里的负债还有八万没还，还清之后，剩下的钱能让他在学校安心度过一年半，不必担心钱的事。
一瞬间心里百味杂陈。
他用力地抱了抱季衍之：“多谢你和秦晏，真的，谢谢。”
季衍之拍拍他的肩：“小事，本来也是你应得的，你承担了至少80%的工作，我们都还没开始做你已经做完了。”
……
大学的第一年很快落下帷幕。
有一点小风波，但总的来说，晏晏觉得这一年很充实。
暑假就可以开始实习了，只是大一生很难找到好实习，她把冷星渊推荐给了霍予安，如霍予安所说，确实免除所有面试笔试就获得了实习的职位。
虽然是以发送内推宣传的形式把霍予安的工作邮箱发给冷星渊，让他去投申请，但冷星渊很清楚是晏晏帮了他一下。
晏晏自己从普通的渠道投了霍氏的申请，通过三轮面试后也成功得到实习生的名额。
整个过程悄悄地瞒着霍予安，没告诉他。
霍予安早发现她在申请了，也只装作不知道，没有干涉，只是让人力资源部的人把这个暑期的实习生名单给他看。
最后发现这小姑娘还挺厉害，真通过了三轮面试。
霍氏是一家非常综合性的大企业，帝都分部的业务主要是互联网金融以及金融服务机构业务，但实习生做的事一般是杂务，输输财务报表、翻译文件、整理底稿。
不过基本如此，也有无数人想来。
霍予安决定不去参与小姑娘实习期的事，免得又被她嫌烦。
因为实习的缘故，暑假晏晏不回海市，他倒挺乐意看见这样的，回了海市反而没办法天天在一起。
临着开始实习的前一天，晏晏才在睡觉前很严肃地把事情告知他。
“明天我就要到霍氏开始实习了，你不可以来管我实习的事噢，早上也不要一起走，我自己搭地铁过去。”
“行，不会进入你的动感地带的。”霍予安无奈地笑道，“你被分到市场营销部实习，其实学不到什么东西，大概率只是打杂而已。”
“做实习生本来就只是想积累基本的工作经验以及丰富履历而已。”
晏晏缩进被子里：“睡觉睡觉，要养足精力。”
霍予安关了灯，侧躺下后长臂一揽，将人勾到怀里。
他打趣地在晏晏耳边道：“霍氏的总裁现在和你睡在一张床上，你有什么想说的？”
背对着他的女孩儿言简意赅：“不接受潜规则。”
霍予安：“……”
第二天晏晏比往常都起得略早些，换上准备好的衣服，化了很淡的妆，将头发盘在脑后。
因为只是学生，真穿职业装倒不伦不类，所以选的是一条黑色翻领短袖连衣裙，偏优雅的少女款。
高跟鞋自然也不必，厚底的布洛克小皮鞋就行。
看着认真装扮自己的晏晏，霍予安莫名心里有点不平衡。
为个实习这样打扮，但是也没怎么为他打扮过。
虽说可以整天顶着没有梳好的头发面对他也是一种亲昵信任的表现了。
他问：“真的不要我带你一起去公司？”
晏晏挎着包弯腰穿鞋：“被看见了岂不是说我是你小情人，被你包养的，进你公司混日子。”
“小情人这个词不错。”霍予安扶住小姑娘的腰低头想吻她。
小姑娘穿好鞋，挎着包推开他，满脸“我看穿你了”的鄙夷。
“霍总，养小情人找别人去，要被我发现我就踹了你，去找年轻小哥哥。”
然后扭头出门。
被晾在原地的霍予安深吸口气，三天不收拾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还年轻小哥哥……之前她内推来的那个备受她推崇的“冷神”吗？
……
晏晏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挨收拾的边缘大鹏展翅了。
事情可以乱做，话不能乱说，尤其是对这种年龄略大思想又不接轨潮流的“老男人”。
他不太知道现在网上经常爱拿“小哥哥”三个字来开玩笑。
市场营销部门一共有两个实习生，另外一个是开学就大三了的男生，是财经大学投资学专业的。
部门的顶头上司是Adah王，一个非常符合刻板印象中女强人形象的人。
Adah王并不太管实习生的事，只见了见两个实习生，稍微讲了些注意事项，然后就把交给下属去带了。
负责带新人是一位年轻员工，也才刚毕业三年，一位外向阳光的大男生。
“我是龚谦，你们叫我老龚就成！”龚谦把两个实习生引到隔间位置上。
闻言，两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龚谦是故意这么说的，好活跃气氛，他摸头笑笑：“或者叫谦哥也行，你们来之前我是我们部门最小的，都叫我小龚。”
稍微介绍了一下部门具体情况后，龚谦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让两个实习生先输入个财务报表练手。
实习生的工作是挺枯燥乏味的，不过晏晏还是一一认真完成，快到中午时，两个挂着正式员工牌的年轻女孩儿过来，邀请实习生一起去吃午饭。
因为手头工作还没做完，晏晏婉拒了。
而且中午早和冷星渊约好，一起吃午饭，他在另外一个更核心一点的业务部门实习。
做完工作下楼去吃午饭前，晏晏先去了趟洗手间。
但没想到在洗手间又不小心遇到了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剧情——恰好听见别人说自己坏话。
“今天新来那个实习生看见没？缪家的裙子，C家的鞋，背包也是C家的，这是来实习的吗，哪家的千金小姐过来体验生活的啊。”
“噫——幸好不是和我工作有关，希望之后别被调到我们组啊，遇见这种共事的人最麻烦了。”
“不过，说不定不是家里有钱……是男人有钱，诶，你听说没，杨总塞了个小情人进公司，结果能力太差出了很多漏子，把霍总都惊动了，最后不仅把情人开了，还把杨总发配到西南分部去了。”
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渐渐走远，晏晏才从隔间出来。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衣着。
原来这样穿也不妥？
她忍不住叹口气，看来职场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两个月的实习期，未必能平平静静度过。

第68章
霍氏的餐厅位于中间的楼层，布置充满情调，自助餐形式，各种类型的餐食都有，精致的甜点也一应俱全，是忙碌的一天中难得的能休息一下的时间。
冷星渊先到一会儿，找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等她，晏晏端着餐盘找到位置，在他对面坐下。
“实习还顺利吗？”冷星渊难得地主动开口问，他并不是孤僻，只是不喜欢和不熟的人交流太多。
一起打了比赛，做过小组展示还有一系列事情后，两人现在也算朋友了。
熟了之后晏晏发现他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不论哪门课的问题问他，都能立刻得到详细的回复。
写课程论文的时候，她拿不准做文献综述的思路，问冷星渊，冷星渊让她先把写好的发过去看看。
等了小半天，晚上收到的是一份改好的文献综述，批注详细，还加入了他自己对题目的理解的思路。
晏晏：“还行吧，其实就是做些杂务，没什么难度，你呢。”
“发了一上午邮件，实习生不能直接给客户发邮件，都是部门的常务分析师审核之后发的。之后都要参加早会了，听分析师做沪股的分析简报，应该会逐渐忙碌起来吧。”
两人虽然都在霍氏实习，但部门差别蛮大的。
冷星渊在的核心的金融服务机构，严格意义上算两个体系了，邮箱后缀都不一样。
实习工资大概也多一倍。
如果不是有强力的内推，即便是top校极为优秀的学生，也很难拿到实习的资格。
想到在洗手间里听到的话，晏晏凝眉了一瞬，职场的人心难测，就算是毫无交集的人，也未必不会对你有恶意。
两个人相对坐着，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学校里的事。
霍予安一般是不会来职员餐厅吃午餐的，会有人给他送到办公室，不过偶尔兴致好，也会到餐厅看看情况。
今天晏晏到霍氏实习，嘴上说不会干涉，总还是忍不住想看看，于是抱着应该会在餐厅看见她的心态，和另外一位副总一起到餐厅。
“今天下午盛汇的周总要亲自过来，看来是很重视这次合作。那位周总人不坏，就是特别好面子，霍总您要是有空，可以亲自和他见见，哪怕露个面都行。”副总道。
霍予安颔首：“嗯，提前告诉我时间，开始正式商谈之前我会露面。”
他嘴上淡淡地应着工作的事，目光却不断扫过四周。
副总注意到他在找什么的样子。
“霍总，您是要看什么东西还是找什么人吗？餐厅我常来，问我就行。”
“没什么，就是觉得暑期里多了不少年轻面孔。”
霍予安淡淡地收回目光。
“实习生嘛，每年暑期都会来一些，我们有不少得力的年轻人就是在实习生期间就和霍氏很好磨合了的。”
往前走了两步，坐在窗边皮肤白的发亮的女孩儿终于进入视线。
还是早上那一身小黑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戴了工作牌，倒真像模像样。
面前摆着一份海鲜炒饭和一杯果汁，在吃东西的间隙里会和坐在对面的年轻男生说笑。
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并不特别合身，一看就是在类似Zara的服装连锁品牌为实习专门卖的西装。
但清清爽爽，也算个白净的少年人，和对面的女孩气场很容得来。
霍总很小心眼地不高兴了。
他记得那个男生的简历内容，因为是发到他的邮箱的，晏晏也和他提起过。
冷星渊，T大大一生，连续两学期绩点第一，一项商赛第一名，就是和晏晏一起参加的那一次。
虽然才大一，但已经加入了一位教授的课题组，的确是很优秀的人。
“那两个是实习生吧。”霍予安扬了扬下巴，示意副总看过去。
副总笑道：“工作牌橘色的，而且一看这么年轻，肯定就是了。”
“我似乎没有关心过实习生这个群体，作为霍氏可持续发展力量的后备军，还是应该多加重视。”霍予安理了理衣襟，“过去看看。”
“……林田给分真的好低诶，给我卡了89，所有课就他这门我没有得到90以上。”晏晏鼓着腮帮子抱怨。
冷星渊：“我96。”
晏晏：“……”
她撇嘴看冷星渊，有点幽怨，冷星渊被她这样看，忍不住脸红了红。
“不过我是第一了，我的一个室友排名中等，只有80，其实你得分已经很高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到桌面上，一身深蓝西装的男人单手撑桌俯身，身体靠近晏晏，眼睛却冷冷地看着对面的年轻男生。
“在霍氏的实习还顺利吗？觉得餐厅如何？”
冷星渊愣了愣，浑身莫名里泛起寒意，像无意间进入了另一只雄狮的领地，被眼神警告离开。
虽然他平时只埋头读书，但因为和晏晏熟，还是知道眼前的男人是晏晏的未婚夫的。
他稳了稳心神：“挺好的，多谢霍总关心。”
霍予安不再看他，转头看晏晏：“你们是同学一起到霍氏实习？看起来关系挺不错啊。”
晏晏反应了两秒，这是在履行承诺装不认识呢。
于是她也装不认识：“我们都是T大经管院的本科生。”
副总以为霍予安是真想“视察民情”，开口亲和地问两个实习生：“虽然是实习生，但也算我们霍氏很重视的一份子，实习期表现好，提前签合同的大有人在，T大是我们公司很多员工的母校，Hector的齐总就是你们院的。”
Hector就是冷星渊所在的金融服务机构的全名。
末了，他还开了个玩笑，想显得自己和年轻人很聊得来：“而且在Hector工作的职员和在霍氏工作的职业谈恋爱不算办公室恋情哦。”
霍予安脸瞬间冷成一块冰。
晏晏额角一跳，冷汗直冒。
她看了眼兀自笑得很憨厚的副总，把头低得更低了些。
“好了，霍总，咱们也去吃饭了吧，下午工作还多呢。”副总全然不知自己踩到巨雷。
浑身散发着冰山般低气压的霍总与浑然不觉的副总一同走了。
冷星渊小心翼翼地问：“……你男朋友会不会生你气。”
晏晏喝了口果汁压惊：“这、这跟我没有关系啊，是那位副总的锅……”
可是看刚刚霍予安的表情，显然是不愉快的。
换位思考，自己在场时看见霍予安和另外一个女人吃饭，还被旁人说他们是情侣，她也会不高兴的。
想来想去心里都不□□稳，在微信上给霍予安发了个小猫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也许是在吃饭没看手机，霍予安没有立刻回复。
等到下午三点，依旧没有回复。
五点，还是没回。
晏晏趴在自己的办公位上有点沮丧，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不在意霍予安的感受。
他可从来和其他女性保持很远的距离，但她异性朋友还蛮多，也经常一起玩。
单独吃饭这种事，虽然是在公司餐厅，也应该稍微注意一下。
“秦晏是么，把这份推送稿做一个推送，下班前完成，做完后预览发给我看。”一名穿灰色职业装的年轻女职员将一份打印的稿子放到她左手。
晏晏撑起身，看了眼稿子：“啊好的，那个……没有电子稿吗？”
她看了一眼这位正式员工的工作牌，Emily冯，冯诺薇，没看见有什么职位。
不过前辈支使实习生做些事，实在是很正常，不管在什么公司都会遇到。
冯诺薇回答的不是很耐心：“在我电脑上，不过我现在忙着去开会，没空发，你自己扫描识图吧，这篇推送要在今天发出，加快速度。”
交代完就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晏晏看了看推送内容，是今天盛汇集团周总与集团谈成一项合作的事，附了一些照片，其中有和霍予安握手的合照。
照片里清冷俊美的年轻男人站在各方面都很普通，一身官气的中年人旁边，简直有如天神下凡。
她敛了敛心神，打开排版的网站，开始完成这个额外的锅。
回家卖卖乖，认下错，大不了出卖色相，小问题很好解决的。
排版大概花了十多分钟，晏晏在部门的群里找到冯诺薇，加她微信，过了好一会儿才通过。
她将预览链接发过去。
【Emily姐，我排好了，请审核】
那边过了得有十分钟，才慢悠悠地回复。
【模板太单一了。】
晏晏挠挠脑袋，绞尽脑汁地将模板换了换，显得不那么简约。
她看过霍氏的公众号，平时就是性冷淡简约风才这样做的。
重新做了一个发过去，又被打回来。
【做这么花是要发娱乐版块吗？】
晏晏有点冒火，但还是只能忍下气重新做，她找了一个推送常用的模板，按照那个再做了一次。
【Emily姐，我按照公众号以往的模板重新做了，我看基本上有一半推送都沿用的这个模板，应该可以吧？】
提前这样说了，对面过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字。
【哦。】
【行吧，保存到我的账号上】
晏晏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什么人啊这是，怕不是走谁的后门进来的吧。
搞定这件事，已经是七点半，远超下班时间。
晏晏从位置起身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拎上包，和还在加班的其他前辈打了招呼后离开。
霍予安已经回到公寓了。
开门进屋，在玄关处看见挂着的西装外套，晏晏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
霍总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平板电脑，冷着脸不与晏晏有目光接触。
晏晏单膝跪上沙发，慢慢地蹭过去，讨好地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
“予安哥哥——”小姑娘软着声音像只猫咪一样地贴过去，盈盈的一双眼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你和小哥哥聊得那么开心，不需要我这个老男人。”霍予安板着脸。
晏晏知道他已经心软了，他是根本禁不住撒娇的。
于是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跨到他腿上坐着，轻轻晃手臂：“哪有，我只是刚好和一起实习的同学吃饭，你不能不让我和同学正常来往呀，满嘴跑火车是那位副总，你不能把他说错话的气撒我身上。”
霍予安还是没动作，不说话，抿着薄唇不满地看她。
晏晏却突然闹了小脾气，翻身从霍予安身上下来，踩着拖鞋就往卧室走。
“不原谅我就算啦！你这人真是的，我又没做错什么，这日子没法儿过了，我搬回宿舍去住！哼！”
一只脚刚迈进卧室，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扛起，晏晏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干嘛！”
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就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霍予安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恨恨地道：“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你这个小东西，想说两句好话就跑？”
晏晏心里哀嚎一声，果然是要付出点实质代价才能安抚好这只炸毛的大狮子。
她伸手环住身上人的脖子，瘪嘴委委屈屈地道：“大不了今晚让你随便做喽！真是的，我是那么没担当的人吗！”
男人微微眯了下眼，仿佛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轻笑了一声：“随便做？秦晏晏，你确定？”
“不过你现在取消确定也来不及了。”

第69章
晏晏第二天早上穿衣服时揉着腰欲哭无泪。
昨天晚上霍予安虽然没有多折腾她，可也不好受，“老男人”心里吃味赌气，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考虑到她还得早起去实习，霍予安轻蹭着她的耳垂得到了周末连本带利补上的承诺后才停下。
“乖宝，我载你去公司吧，高层停车的车库和其他员工不是一层，不会被人看见的。”男人走到对着全身镜整理衣着的女孩身后，轻轻环住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
他还是心疼小姑娘的，不想看她太辛苦。
晏晏抿了抿嘴，腰和腿都酸软得不行，一想到要自己坐地铁也觉得痛苦，听霍予安这样说，便点点头。
霍予安注意到晏晏今天穿的衣服和昨天风格差别很大。
一件很普通的白色棉麻衬衫，灰白竖条纹的直筒裤，手轻轻一碰就知道应该是快消品牌的衣服。
晏晏并不常穿大牌，在学校的大多数时候都是穿很普通的衣服。
“怎么不穿昨天的裙子，昨天好看一些。”
晏晏道：“感觉太招摇了一点，认识牌子的人会觉得实习生穿那么贵很奇怪。”
霍予安不是很理解这些，因为他接手公司是空降高层，之前在美国的高盛、摩根大通实习时穿着大牌的西装也没人在意，反正周围的同事都西装革履衣着光鲜，主要是太忙也没时间在意别人穿什么，尤其是男士。
他识趣地决定不多问，问也没有意义，晏晏既然这样做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
霍予安将车驶入霍氏总部大楼的地下车库。
地下车库的入口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到一定级别的高层才能用的，买下这栋大楼作为帝都总部的时候车库就已经是这样了，索性将较小的专门给高层用，也省去了找车位的时间。
毕竟这些高层创造财富的能力更强，时间更宝贵。
晏晏不愿意和霍予安搭一班电梯上去，怕被看见，霍予安便让她自己先上去。
等电梯时，正好昨天在餐厅满嘴跑火车的副总也到了。
霍予安斜睨了一眼一脸探究地看着他和晏晏的副总，伸手揽过晏晏的肩，淡淡地同副总道：“陈总今天来的挺早啊。”
陈副总一愣，反应过来昨天和今天的细枝末节后满头大汗。
“霍、霍总也好早，这位是……”
“我的未婚妻。”霍予安微微一笑。
电梯到了负一楼，霍予安拍拍晏晏的肩让她先进去，略侧身挡在陈副总前面。
“我们等下一班吧，陈总。”
电梯门一关，陈副总连连谢罪：“霍总，对不住，真的对不住，你知道我这嘴就是爱瞎说，我昨天——那啥，我真不知道是您的未婚妻！”
慌得说话的逻辑都没了。
“不要和别人说，她不想让人知道。”霍予安淡淡地嘱咐。
陈副总连忙点头。
进了点头，他悄悄擦汗，鬼晓得不近女色的霍总竟然已经有未婚妻了，还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霍总的未婚妻跑来霍氏做普通实习，也不知道玩的是什么趣味。
因为车库方向不一样，电梯也是不一样的，不过并不限制普通员工乘坐。
到一楼电梯门打开，呼啦啦进来□□个人，各种各样的香水味顿时充满整个电梯厢。
一名妆容精致的女人眼神莫名地看了晏晏一眼，没说话。
这班电梯里有两个和晏晏在同一个部门的人，大家都在同一楼层出电梯，不过市场营销部是个大部门，晏晏又是实习生，并不认识，也就没有交流。
晏晏到了自己的工位，和已经到了的另一名实习生打完招呼后，继续做敲财务报表的基础工作，没过一会儿，龚谦带来新任务——翻译文件。
“这两天主要是让你们先熟悉工作节奏，等过两天应该就会安排你们到具体的部门了，加油！”走之前，龚谦鼓励两个实习生。
翻译文件对于晏晏来说是手到擒来，毕竟前世靠翻译赚过不少兼职的钱，做起来倒是比敲财务报表还顺手。
午餐她没再和冷星渊一起吃，也婉拒了同组实习生的邀请，自己迅速地吃完后回位置趴着午休了一会儿。
午休时间刚过，部门开始陆陆续续继续工作时，市场营销部的总经理Adah王踩着高跟鞋黑着脸走进新媒体组的区域，Adah王虽然严肃，但很少黑脸，让她这副表情必然是什么严重的事了。
在新媒体组的办公区站定，Adah王冷声：“昨天盛汇周总来霍氏谈合作并成功达成协议的推送稿谁写的。”
正在悄悄照小镜子看眼妆有没有花的冯诺薇浑身一紧，连忙放下镜子慢慢地撑起身。
“王总，是……是我。”
“你来我办公室。”
冯诺薇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跟着Adah王走进部门总经理的办公室。
Adah王坐到椅子上，手敲着桌面，怒容难掩：“冯诺薇，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什么大错？你也来霍氏两年了，在新媒体组是总的审核人，如今不进反退，竟然连合作人的名字都能写错！”
冯诺薇顿时慌了：“写错？不、不可能啊，盛汇的周总，是周奇文周总啊！”
Adah王冷笑：“你自己打开昨天的推送看看，你写的什么。”
冯诺薇连忙拿出手机看，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她怎么会打成周起文，还通篇都没反应过来！
新媒体组负责审稿子的就是她本人，昨天因为太忙，本该发给另外一个同事再审核一遍的环节也省了，没想到就出了这么大乱子。
“我马上去把这篇推送删除！”
“删除？”Adah王深吸一口气，“盛汇周总很好面子，你打错他的名字，这篇推送又被他看见了，而且他很不满意文字内容，觉得敷衍，觉得霍氏不重视他们盛汇，现在在气头上，要取消合作，十个亿的项目你知不知道？冯诺薇，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吧。”
“这、这篇文稿是实习生写的！”冯诺薇慌得六神无主，想到昨天把推送给新来的实习生做的事，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实习生？”Adah王皱眉，“但你这个审核人也要负起70%的责任！哪个实习生？”
冯诺薇：“秦晏，昨天刚来那个。”
她知道自己把锅甩给刚来的实习生做已经是不合规的，但扣工资总比被炒鱿鱼好。
Adah王拿起手边的电话，打电话让助理把叫秦晏的实习生叫来。
晏晏满头雾水地被喊进总经理办公室。
Adah王对晏晏有影响，毕竟来的时候见过，T的背景也挺好的，履历不错。
只是没想到做事如此不踏实。
她问：“秦晏，昨天盛汇周总那篇推送是不是你做的？”
晏晏点点头：“Emily姐拿过来让我做，我就做了。”
冯诺薇紧张地厉声道：“什么叫我拿过来，我是给了你一个草稿思路，让你写一篇！你连指令都听不懂吗？”
“啊？”晏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过她知道自己恐怕是被甩锅了。
Adah王头疼地揉太阳穴，她不想知道到底是谁的错，不论如何经手了推送的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件事看似小，只是写错推送名字，但遇到盛汇周奇文这种较真好面子的人，那可不是小问题。
现在盛汇是真的想中止价值十亿的合作项目，连霍予安都惊动了。
处理不好，她Adah王怕是离走人也不远。
“王总，昨天下午Emily姐是给我了一份打印出来的推送稿，让我做一篇推送，那篇稿子还在我文件夹里，和Emily姐的聊天记录也在，我想不出这个过程里我翻什么错了。”晏晏冷静地沉声道。
Adah王不是好糊弄的人，她心里大概有数是怎么回事，这个实习生的确是挺无辜的，但没办法，经了手就是要担责任。
霍氏非常看重严谨、高效，如果一篇错误的稿子在你手里打出来，你没发现错误，说明你这个人能力不足，只会打字或者不动脑子排版的职员，霍氏不需要。
“和我说没有用，你经手了推送，把周总名字弄错这件事，你没发现就是失职，你们现在跟我去见盛汇的周总，至于能不能得到谅解，看你们自己的能力。”Adah王起身，示意两人跟上。
名字弄错？
晏晏跟在Adah王后面的时候看了看昨天的推送，用百度了一下盛汇，终于将来龙去脉搞清楚。
她知道自己被冯诺薇扯进麻烦里了。
现在愤怒或者害怕没用，得想想怎么把事情给解决。
“王总，盛汇的周总是生气我们把他的名字弄错了吗？”晏晏试探。
“周奇文出了名的爱面子，这种事在他看来是整个霍氏对他的不尊重、不重视！”Adah王冷声。
晏晏心中大约有了数。
她也是够“走运”，刚实习就遇见这种倒霉事。
电梯迅速上升，到最顶层的66楼才停下。
走出电梯后是一块宽敞明亮的区域，有不少绿植，摆了些设计独特的沙发，还有很多巧妙的细节，但晏晏此刻没心思去看，跟着Adah王径直进入贵客接待室。
一进会客室，便听见熟悉的声音。
“周总，霍氏的诚意，你不是心里没数，因为这种事情影响我们的合作，对彼此都是损害，相关的职员，我一定会严肃处理。”
晏晏原本挺稳的心态瞬间有点崩。
霍予安正在安抚盛汇的周奇文？
真是尴尬得让她瞬间打退堂鼓，甚至有点想别实习了走人。
但是来都来了。
她必须得在霍予安面前“表演”了。

第70章
“霍总，周总。”Adah王轻叩门板。
霍予安抬头看过来，瞧见跟在Adah王后面的小姑娘后愣了愣。
他立刻反应过来晏晏可能被牵扯进这件事里了，只是虽说他不知道下面部门具体的工作流程，但下意识地将晏晏从事情里摘出来。
到霍氏第一天实习的实习生应当是与此事无关的。
“Adah，你带实习生过来做什么？”冷厉的目光扫向Adah王，让Adah王心头一紧。
另一边，翘着腿心情看起来不大愉悦的周奇文也哼了一声：“霍氏应该不会给我搞都是实习生的错那一出吧？”
Adah王挂上歉意的笑容走到周奇文面前鞠了个躬：“不是的周总，作为部门的总经理，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难辞其咎，带两个年轻人过来主要是想给您道歉赔罪，带实习生过来是因为她是负责排版推送的人，不是说来糊弄您。”
“排版我不想管，我就想知道这稿子谁写的！”周奇文怒拍扶手。
Adah王用眼神示意冯诺薇自己上去解释。
冯诺薇这会儿满心都是会被开除的恐慌，只想把责任全部推到实习生身上去，上前红着眼，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周总，昨天那篇推送是我负责的，我是把任务交给实习生去做了，最后审核没有发现错误，真的非常抱歉！”
周奇文见不得女人哭，皱了皱眉。
“既然是重视和盛汇的合作，怎么你们敢把稿子交给一个实习生去做？”
“我们部门里新媒体组对所有新闻稿是一视同仁，重视肯定不体现在这种小事上，霍总亲自和您见面，足以说明我们霍氏的重视。”Adah王打圆场。
“这不是想着新来的这个实习生是T大的高材生，履历漂亮能力又强，才把这个任务交给她。”冯诺薇自恃有几分姿色，觉得周奇文这样说应该已经心软了，“但问题确实在我，我没有审核出这种严重错误。”
晏晏听着觉得好笑，这种漏洞百出的言论，稍稍查证就知道是在撒谎甩锅。
只不过她也不能直接打断周奇文，冲上去说自己是被甩黑锅的。
“T大？你哪个院的？”周奇文却突然问起晏晏来，语气也并不是很严厉。
晏晏稍微走近了两步：“我是经管院刚刚大一结束的本科生。”
周奇文“嘶”了一声，“大一的暑期就能进霍氏实习，你成绩能力肯定很强吧，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T大现在本科生水平下降了？”
一副有点对后辈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周奇文本人就是T大经管院毕业，本硕都在经管院，他好面子，一方面也体现在对自己母校的骄傲上。
晏晏笑了笑，不卑不亢：“现在华国本科扩招，如今考进T大的难度，肯定没有师兄当年那么高。其实我是刚才才知道我排版的推送原来写错了师兄您的名字，没发现Emily姐把本院师兄的名字弄错了我责任很大，因为上公共财政的冯立群教授经常给我们讲盛汇的案例，常说盛汇的周奇文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只不过上课的时候只听了名字，不知道具体是哪三个字，排版推送的时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作为师兄看同院的后辈犯错，包容度总是比公司老总看普通员工犯错要大些。
何况周奇文是个精明人，注意到晏晏说辞中和冯诺薇不一样的地方。
稍微想想也知道不存在正式职员直接将一项任务完全交给刚来的实习生负责的事。
除非是这个正式职员偷懒把锅甩给实习生做。
周奇文是自己打拼奋斗上来的，对职场里的事门儿清。
他转头看霍予安：“你们霍氏招录员工的水平，怎么还比不上招实习生？这种没能力没担当的人竟然可以做到一个事务组的组长？”
冯诺薇顿时脚软的站不住，周奇文这话是宣判她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她想不通，怎么周奇文半点不查证就认定秦晏说的是真相？难道就因为是一个学院毕业的？
“以后一定加强筛选审核的标准，那这个误会，我想是应当解开了吧？”霍予安有点失去耐心，主要是不愿意看着晏晏被搅和进这种破事里面。
矫情了小半天，又有霍予安亲自好言相劝，周奇文其实气早消了大半。
他的注意力暂时被晏晏说学院教授会在上课时讲起他吸引了。
“你们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那个……小秦是吧，你把我送到楼下吧。”
霍予安示意Adah王先把丢人现眼的冯诺薇带出去。
周奇文这边也起身理了理衣襟，准备离开。
“周总，我这边有些事要交代秦晏，让我的秘书送你吧。”霍予安道。
周奇文想了想，看来霍予安也的确是很重视盛汇的，于是点点头，从衣兜里取了一张名片递给秦晏。
“我看你挺不错的，二段三段实习，盛汇也欢迎你。”
他是抱着种提携后辈的心态，瞧晏晏被霍氏的正式员工拉来背黑锅，他是有点同情的，当年他自己打拼时也遇到不少这种事。
当然，小姑娘漂亮，说话好听，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霍予安的秘书把周奇文送出去，秘书刚把门关上，霍予安伸手就把晏晏手里的名片抽了。
“诶，你干嘛！人周总给我的的名片呢！”晏晏想抢回来。
盛汇可也是大公司，盛汇老总的名片可是很难拿到的，二段三段实习，盛汇的确是好选择。
“秦晏晏，你还真想去盛汇？”霍予安眼神危险。
“多大人了能不能公私分明一点，赶紧给我，我还得回去工作。”
晏晏扒在他身上，去够被他拿在手里的名片。
“你先给我交代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来龙去脉。”霍予安将名片塞到西装外套里面，坐到沙发上翘起腿双手环抱。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那个Emily甩锅给我让我帮她做，刚好她捅了篓子，就想拉我顶罪，说起来你们霍氏公司文化真的很一般诶，怎么还有欺负新人的老员工呢。”
晏晏嘟囔着，弯腰拉霍予安的衣襟，想把手伸进去拿名片。
霍予安把晏晏拉到自己怀里抱着，不悦地挑眉：“工作比我还重要？遇到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第一天工作不顺利的事我都没听你提起过。”
晏晏：“要给你讲就真变成体验生活而不是实习了，我不该来面试你公司的，下一段实习还是去找别的公司吧。”
霍予安忽然叹了口气，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脖颈间。
“乖宝成长的太快了，慢慢地变成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
晏晏噗嗤笑了一声：“你像个老父亲。”
“我希望你能变得更好，但又自私地想你一直依赖我多一点。”
霍予安揉揉她的头发，语气间不免叹息。
“可是你是很强大的人，我要很久很久，说不定一辈子都到不了你的层次呀。”晏晏道，“你为什么总是比我还忧虑，我都不担心你会某天瞧不上我，反正你家祖传戒指给我了，不娶我我也不还的。”
霍予安忍不住笑，吻了吻他的小姑娘。
“到时候你反悔我也要绑着你嫁了。”
他松开晏晏，晏晏起身，朝他伸出手。
霍予安不明所以。
晏晏：“名片。”
“不行，你真想去盛汇有的是办法，何必一定要名片。”
晏晏怒了：“喂，周奇文都四十多肥胖中年人了对你不构成任何威胁！”
霍总偏要耍这一次脾气，晏晏最终还是空手走出会客室。
回到自己所在的楼层，路过新媒体组时听见有人安慰冯诺薇的声音，冯诺薇抽泣着收东西，看来是走人了。
晏晏不为所动，这是她自找的。
冯诺薇显然不是个有能力的人，甩锅都不会，但这样的人有意找她麻烦都已经这样了，以后真的正式进入职场也好，直接空降管理岗也好，都不会轻松。
冯诺薇走后出现了不少流言。
有人说，看见晏晏从高层专用从车库搭电梯上来，冯诺薇走人但她安然无恙也是因为她和高层某位有关系。
晏晏没去管，经历了许多流言蜚语的事件之后，她渐渐淡定了。
不管别人怎么谣传，我自岿然不动。
证明了自己的工作能力后，背后议论的人自然慢慢地少了。
她觉得自己似乎天生有一些腥风血雨体质，总是会遇见事情，不过好在从来都是有惊无险。
……
实习结束到开学前还有大约一周的空闲，晏晏可以稍微闲暇一会儿。
睡前，她缩在霍予安怀里玩手机，霍予安用平板电脑看新闻和文件。
电视上随便某个台播着综艺，给卧室提供一些声音。
话剧社的群里在聊交换和出国的事，大二的升上大三，大三的升上大四，基本上都在焦虑未来。
“你说，我们这个样子像不像老夫老妻啊。”晏晏忽然笑了笑，“虽然没什么激情，不过细水长流的感觉也很好。”
“怎么，嫌激情不够？”霍予安把平板电脑放到一边，作势便要把人压到身下。
晏晏连忙笑着推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车我可不上。”
霍予安比她年长七岁，性格本身也是沉静稳重的类型，与他在一起，自然不会像年轻情侣一样热烈，也不会有吵架吵得要分手的情况。
曾经她向往的爱情是和穿卫衣球鞋的大男孩一起逛校园、坐在路边摊撸串，一起背着背包旅行。
现实虽然并非如此，却也令人感到满足而幸福。
霍予安偶尔会穿得像个富家公子一样地与她出去约会，哄她高兴，这种偶尔为之的事倒更让人开心。
因为知道对方把自己放在心上。
“乖宝，毕业就嫁给我好不好。”霍予安吻吻小姑娘的脸颊，低声说。
晏晏抿着嘴“嗯”了好一会儿：“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硕士毕业、博士毕业，那也是毕业。”
“你大学毕业22岁，我29岁，你忍心看我都三十而立了还孤家寡人么。”
“等我毕业再说吧……现在让我答应，我也没数。”小姑娘扭捏地哼哼道。
霍予安的吻从脸侧一路移到脖颈，气氛悄然变得暧昧而缠绵。
晏晏脸略红了几分，没拒绝，食髓知味后，她很喜欢和爱人缠绵的愉快。
只要他别太过分。
小姑娘被弄得有些失神，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眼里雾蒙蒙地一片，手脚、腰、肩都软软的，像个被玩坏的布娃娃。
霍予安从她身上起来，去浴室放热水。
现在和结婚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少一道法律程序而已。
混混沌沌的脑子这样想着。
被抱着，身体沉入温暖的池水，晏晏勾住男人的脖子，习惯性地蹭了蹭。
22岁嫁给他，和25岁嫁给他似乎没什么区别，相处模式和生活与现在可能都没多大变化。
她有时候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忧心忡忡未来会怎样。
对她来说，只要未来里仍旧有他，只要一直和他在一起，怎样都好。

第71章 正文完
大学四年，说长也不长，说短却也不短。
一晃眼，晏晏便是已经快要毕业的学生。
她在十月份给英美的高校递了申请，不出意外一定能拿到几个满意的offer，
晏晏的履历很优秀，均分90以上，三年一等奖学金，三段知名公司实习，学校话剧社的名誉社长，甚至投资了一部动画短片。
这是大学三年级暑假里的事了，话剧社有一位和她同级的男生从刚进大学开始就投注了大量精力在写剧本和拍摄各种短片上，肉眼可见是一个有天赋有理想的人。
虽然学的是人工智能，但这位同学的理想却是做一个动漫电影导演。
大家都在开始为保研、考研、出国准备时，他在筹拍一部剧本打磨了三年的短片。
晏晏觉得他的剧本挺有意思的，就投资了十来万，帮他把短片做出来。
之后也没管，就当结一个善缘，因为她直觉觉得，这个叫史树的同学将来真可能在动画电影上有点成就。
冷静理性又有热情，天赋和目标都有，指不定未来就成为知名电影导演了呢。
动画短片的名字最终定为《湍流》，只有五分钟，没有主角，最开始是一个瘦子走到湍急的河流边，发现被阻挡过不去时，去找来木板和石头小心翼翼地过河，并在过去后把木板拆了。
胖子看见瘦子过去，模仿他的方法想过河，由于太胖压断了木板淹死了。
然后来了一个怪异的长腿人，轻而易举地跨过去。
再然后是一个西装革履驻着拐杖的胡子小人，让佣人拖来游艇渡河。
最后出现是一个巨人，像踩过一个水坑一样，轻描淡写地踩着河过去了。
影片完成之后，晏晏把成品给霍予安看，霍予安也少见地对这个短片表示了肯定。
晏晏觉得自己是很幸运了。
大多数时候，她像长腿怪一样，有足够的天赋，能够轻松解决对别人来说艰难的事。
她也算富有，可以用钱摆平另一些事。
霍予安和秦家，都是她能量巨大的背景，只要愿意，可以像最后那个巨人一样，直接将阻碍踏平。
不过她曾经也做过“瘦子”，谨小慎微，用努力勤奋加一些聪明应付生活的磨难。
可以引发社会思考的短片会在网络上走红倒不在意料之外。
这部动画短片在席卷动画网站和朋友圈之后，得到了主流电影节的最佳短片提名，一时间成为焦点，连晏晏这个被打在片尾的投资人都被拿出来说事。
大家依稀还记得曾经灵气十足的演员华晏晏，身世离奇，从华晏晏变成秦晏，又以状元身份进入T大，如今一晃，已经到了秦晏大学毕业的时候。
营销号和公众号抓紧蹭热度，写了不少以“秦晏”作为噱头的软文。
比如什么“秦晏的二十二岁和你的二十二岁”“当年饰演柏安妮的人入读T大后成了这样”。
事到如今晏晏也不是那么在意网络如何议论自己了，在公众号上被议论不像微博那样能简单地通过压热搜压下去，她也不想麻烦霍予安。
反正并不是在说她坏话，不过拿她作为噱头引流罢了-
三月份的时候，晏晏收到了英美两国top校的offer。
“你说我是去英国还是去美国？其实我觉得读不读硕士对我来说影响没那么大，我在学术上没什么远大追求，读硕士也不是为了就业，只是想开阔眼界而已。”晏晏问霍予安。
“都可以，你的想法的对的，年轻的时候，还是去更多的地方，看更多风景。”霍予安道。
晏晏跪坐在沙发上，弯腰趴到霍予安腿上，伸直腿翻了个身。
“美国要读两年，英国读一年就够了，去美国的话，我们分开的时间就太长了呀。”
霍予安笑了笑，曲起食指用指节蹭蹭小姑娘的脸颊：“一两年而已，我还是等得起，重要的是你能做完自己想做的事。”
晏晏坐起身，呜呜地往霍予安怀里蹭，语气夸张得可爱：“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好担心我去读书的时候你被人拐跑~”
霍予安知道小姑娘是在搞怪撒娇，抱着她笑道：“那你先和我去领证。”
小姑娘撇嘴不乐意：“你总得正儿八经求个婚呐……”
“好，那秦晏女士，你愿意嫁给我吗？”
晏晏伸出手：“求婚戒指呢？玫瑰花呢？以前那个粉钻戒指只能算定情信物，你要给我一个blingbling的大钻戒才行！”
向霍予安闹了一通，晏晏跳下沙发去厨房找吃的，她知道自己肯定会在去留学前和霍予安结婚的。
毕竟他已经二十九岁，霍母很热切地希望他赶快结婚、生孩子，甚至说过希望晏晏现在国内结了婚生了孩子，再去国外深造。
不过霍予安护得紧，坚决反对霍母这种提议。
晏晏挺理解霍母的想法的，霍母并不是非得有个孙子传宗接代，只是希望霍予安的家庭赶紧稳定下来，而且老太太年龄渐渐高了，这两年身体不如从前硬朗，如果能享受到一段四世同堂的天伦之乐自然再好不过。
之后便是悠悠闲闲地将毕业论文打磨好，然后通过答辩了。
答辩结束后，晏晏是彻底闲下来，着手收拾起寝室，将东西都搬到霍予安的公寓去。
大多数东西都丢到或者送给同宿舍楼的低年级学妹了，最后倒也没多少要搬的。
然后便终于迎来了毕业典礼。
宋瑷、秦天明，还有苏妍和华向明都特意空出时间来帝都参加晏晏的毕业典礼，苏妍和华向明三岁的小儿子华光熙也被带来了。
这个小儿子总算是没再被娇惯，年龄虽然小，但礼貌懂事，也很聪明，拿着一束花送给穿着学士袍的晏晏，甜甜地喊姐姐。
“再开学，我们就又是校友喽，叫两声哥哥，哥在美国罩你。”秦越勾住晏晏的脖子。
在美国读书的秦越在五月份拿到了毕业证，那会儿宋瑷秦天明也飞了一趟美国去看他，他拿到了和晏晏一所学校的硕士offer，不过他是学cs。
晏晏还是拿那三个字问候他。
“臭弟弟。”
说话间，她忍不住左右张望，霍予安答应了她今天会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但是正式的拨穗仪式都结束了，还是没见他的人影。
仪式开始前，他打来电话说公司有急事走不开，说会解决后尽快赶来。
这都结束了，却还是不见他。
说不失落肯定是不可能的。
参加毕业仪式的毕业生和家属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走出体育馆，去到学校各个有象征意义的地方拍照。
晏晏提起些心情，向两边的父母还有秦越笑道：“我们也出去到图书馆之类的地方拍拍照吧，衍之和我另外几个同学都约我合照呢。”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就不参与了，纪念照已经拍了，剩下的时间就留给你和你同学吧，我得赶紧赶回海市去呢，只空了一天假。”秦天明笑道。
秦越赖着要晏晏带他逛校园，还扬言要在她的每一张毕业纪念照里面露面，没跟着秦天明和宋瑷先走。
“季衍之呢，怎么没看见他，咱们三个当年可是一起的，得一起拍一张照片。”秦越勾着晏晏的脖子和她一起往体育馆外面走。
“你发个微信问问他，我们之前说了要一起拍照，他单反都准备好了。”
秦越问到了季衍之的位置，三个人在经管院的学院楼前汇合，冷星渊也在。
冷星渊手里提着个袋子，看见晏晏有些局促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季衍之拿着单反，先笑着拍了一张，然后才说：“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祝你在英国学业顺利。”晏晏笑着说。
季衍之选择了英国的名校进行深造，冷星渊则本校保研。
冷星渊踌躇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晏晏面前，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她。
“秦晏，送你的毕业礼物，谢谢你之前的帮助。”
是一个奢牌的纸袋，袋口延伸出一朵蓝色的玫瑰挂着。
“我还有礼物啊，谢谢冷神。”晏晏微弯了眸子接过，她本以为是口红或者香水之类的小玩意儿，不会特别贵重，看了看，却像个小手袋。
按市价，这个小手袋也得要六七千了。
对于刚刚毕业的学生来说，是极其昂贵的礼物，何况冷星渊的家境并不是特别阔绰。
“因为霍氏的内推，我结识了很好的上司，甚至承诺了我硕士毕业可以直接成为正式员工，后来你还给我推荐了投行和咨询公司的实习，薪酬都特别高，加上很多奖学金……所以想送一个女生都会喜欢的东西给你，虽然你可能不会缺这样的一个小包。”冷星渊挠挠头，终于有些掩盖不住失落的情绪。
秦越挑挑眉，看了看晏晏，不作言语。
晏晏看了看手中的纸袋，最终还是决定收下，她张开手臂主动抱了抱冷星渊。
“冷神送的，以后考试前都要拿出来摸摸，谢谢。其实我没帮什么，你自己去递简历，以你的能力，没有公司会拒绝。”
季衍之搭好了三脚架，设定好拍摄时间，招呼大家一起在学院楼合照。
秦越厚脸皮地非得蹭一张合照，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去拿单反帮三位真校友拍。
刚刚拍完，晏晏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从学士袍里面的裤兜里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后几不可察地雀跃了几分。
将礼物袋子交给秦越让他帮拿着，自己握着手机走到一边接通。
“你怎么没有来，这么重要的典礼你都不来，会很遗憾的。”小姑娘小声嘟囔。
男人低低的笑声在电话那头响起：“谁说我没来，我看着你走上去接过学位证，看着你和家人合照，唔——也看见你经常提起的那位冷同学送给你礼物，你还抱了抱他。”
晏晏四下打量，没发现霍予安的踪迹啊。
细微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一架小型无人机缓缓停在她面前。
“我现在在看着你哦，乖宝。”男人在电话那头低哄，“跟着这台无人机走，我在这里等着你。”
这副神神秘秘的做派勾起了晏晏的好奇心，她隐隐约约猜到霍予安要做什么，心神止不住的略微激动起来。
甚至没工夫告诉秦越他们，跟着无人机便走起来。
“晏晏呢……诶！”秦越注意到晏晏跟着架无人机在离开，连忙收拾东西跟上去。
无人机带着走的路，应该是通往学校有名的湖畔边。
自然也是毕业生拍照取景的必选地点。
不少穿着学士袍或者特意买的学生装的毕业生都在往湖畔走，看见追着一台无人机的晏晏不由得纷纷侧目。
无人机终于停下时，晏晏看见了站在湖畔边一棵百年古树下的男人。
穿着墨蓝色的西装，身姿挺拔，霍予安朝晏晏微笑，在他身后的树背后，忽然飞出了几十台无人机，每一台上面都坠着一长串的红色玫瑰。
无人机排成两列，垂着玫瑰帘组成一条路，下方的盒子打开，红色的花瓣伴着浓郁的玫瑰香气纷纷扬扬地洒下，铺成一条玫瑰花瓣的小径。
晏晏不由得睁大眼，捂住了嘴。
在这里拍毕业照的其他人，目光也全部被吸引，满满聚过来，大家猜到可能要上演什么情节了，纷纷拿出手机录像、拍照。
霍予安迈开腿，开始慢慢地朝晏晏走来。
走到一半，小姑娘突然放下捂着脸的手，小跑着跑向霍予安，跳起来扑进他怀里。
蹭着男人的胸膛呜了两声，小姑娘眼角有点泪光：“你也会这么Romantic的呀，真的有感动到我。”
“玫瑰花有了。”霍予安摊手示意两边的玫瑰，他眼含笑意，一台坠着丝绒盒子的无人机缓缓落下，他单手取下丝绒盒子，在晏晏面前慢慢打开。
一枚璀璨地熠熠生辉的钻戒，主钻可能要比拇指盖还大，周围还衬着数颗小钻。
“这枚钻戒够blingbling了吗？”男人笑着说出“blingbling”的时候显得有些可爱，满眼都是宠溺的神色。
晏晏眼里含着泪光，噗嗤地笑出声：“还行，勉为其难觉得够blingbling。”
霍予安举着装了戒指的丝绒小盒，单膝下跪，他眼中映出少女的身形，一字一句，郑重万分：“那么，秦晏女士，你愿意嫁给我吗，虽然二十二岁的你要在继续读书前英年早婚，但我发誓一定不会让我们的婚姻成为你青春的坟墓，我会是你永远的后盾，永远深爱你的人。”
“你确定要娶我了吗，我还有好多小毛病，说不定你都不知道。”晏晏拭着眼泪笑问。
霍予安幽深的黑眸在此刻清明万分：“这个问题答案，我准备用一生来回答，你准备好听了吗？”
围观的人群发出起哄的声音，纷纷含着“嫁给他”。
晏晏将左手伸出去，让霍予安将戒指戴上自己的中指。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无人机旋转起来，围成一个圈，将拥抱在一起亲吻的恋人掩在红色的玫瑰花帘后面。
冷星渊有点失神落魄地望着，季衍之拍拍他的肩，侧头看他：“对一个具有很多美好品质的女孩产生好感是很容易的事，对吧？可是没有在正确的时间遇见正确的人，的确只能遗憾。”
曾经的幻想和期待，尚还只是蠢蠢欲动的情愫，在少年心中渐渐沉没下去。
季衍之想，每一个爱慕过晏晏的男生，大抵都会有这种无力感。
那个成熟年长的男人，的确要比所有初出茅庐的小子好太多，他会是一个好的归宿，在精神与物质上给予年轻的女孩足够的爱与关怀。
秦越叉着腰，一脸感叹，倒也不意外。
其实秦家也知道，晏晏毕业后，大抵就要正式嫁给霍予安，霍予安不求婚，霍家也会出面。
霍予安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家世、人品、相貌皆是上乘，年龄也不算大，最重要的是彼此都付出了真心。
在上层的圈子里，这样的爱情，堪称是传奇。
被玫瑰花帘围起来的一方小圈子里，晏晏双手勾着霍予安的脖子，一吻分离，双眼亮亮地望着他。
“谢谢你，替我做了这么多改变，做了原本你不会做的事。”
“答应和我在一起，你也牺牲了很多。这个世界上或许很难遇到完全契合自己的人，但爱让人可以迁就，可以磨合。”霍予安轻抚晏晏的头发，
“我爱你，因此愿意为你做任何改变。”
小姑娘蹭了蹭他的脖子，仰头贴近他的耳朵。
“我也爱你，爱所有的你，改变的和不改变的，过去的和将来的，都爱。”
——正文完

第72章 结婚证
虽说正式求婚是在六月，但婚礼的种种事宜，霍予安已经准备很久了。
他知道晏晏不会拒绝他的求婚，两个人之间，其实就只差一本结婚证和一场婚礼。
领证的时间在婚礼之前，这是走法律程序，让两个人结成法律意义上的婚姻，而婚礼，其实更多的是一场将婚讯广而告之的典礼。
如果不是考虑到种种必要性，晏晏甚至不想举行婚礼，找一个教堂，只有双方至亲的家人好友在，交换戒指、彼此亲吻，礼成。
然后两个人去度一个月的蜜月，将各种纷纷扰扰的丢在脑后。
可是霍予安毕竟是霍氏的当权者，是霍家的代表，秦家也是要顾及体面的，天越地产老总秦天明嫁女儿，想不被关注都不可能。
秦天明准备了多少股份、多少地皮、多少豪车豪宅做嫁妆，霍家又给了多少股份、多少个项目做聘礼被各种八卦论坛说得神乎其神。
晏晏不清楚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不过很明显天越地产和霍氏的合作变得多而紧密起来，这是双赢的事。
霍母开心得合不拢嘴，她知道年轻人喜欢住在稍微繁华些的地方，购置了一处价值过亿的顶层豪宅，请了认识的设计师设计装修，送给小夫妻俩作为婚后长期居住的居所。
虽说霍总可能得暂时独守两年空房。
除开特意购置的江景顶层豪宅，还有好几处房产，霍母兴致勃勃地带着晏晏转了几处，问她喜欢哪一个，可以打理收拾出来作为非市区的固定居所。
听着霍母说起卧室的朝向好，或者哪里适合摆一个喝下午茶的桌子时，晏晏心里有一种微妙的幸福与满足感。
她与霍予安终于要组成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庭了。
为了赶在九月份开学之前完婚，晏晏的假期非常忙碌，一边要试婚纱，一边要把将来会常住的江景顶层公寓一点点填满。
要和婚礼策划师、服装师沟通，还要和室内设计师沟通，忙得晏晏脚不沾地。
霍母倒是很满意她这样能干，经常说不愧是读书好的高材生，聪明又做事有条理。
带她去参加贵太太们的下午茶聚会也总是赞不绝口。
“我儿媳要是也这么能干就好啦，我们家那个噢，尽晓得花钱，天天就是逛街和美容院，我都担心她以后教不好小孩，搞成和她一样大学考不上只能送去国外混文凭的。”
“霍夫人真的有福气，儿子从读书时就让人省心羡慕，回来接手公司也顺顺利利，现在结婚的妻子也是优秀的人，我那个臭小子都三十还不收心，天天和女明星小网红厮混，真是！”
霍母在一众艳羡声中春风得意，揽着晏晏地肩嘴上谦虚着，脸上的笑容却不减。
……
一天的应酬和行程结束，晏晏回到春景华庭时有些疲惫。
因为这几天需要一直在市区忙碌，回秦家住不方便，就住霍予安这里。
她回家竟然比霍予安还晚，因为下午茶会后又去了一趟婚纱店确认制作进程，然后和设计师聊一些装修改造的细节。
最近霍予安公司比较忙，所以不得不让她一个人先做这些事。
一到家她就瘫倒在沙发上，听见声音的霍予安从书房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蹲下身用手轻抚了下小姑娘的脸颊。
其实就是个才走出大学校园的小姑娘，却已经能够承担这么多了。
“今天辛苦了，我抱你去休息。”他动作柔缓地将人抱起来，往二楼的卧室走去。
毛茸茸的布偶猫跑出来绕着他的脚转，仰头看被他抱着的女孩。
“嘘——”霍予安示意Nikki别闹，脚步无声地上楼。
晏晏撑开些眼皮，忍着困意：“今天我去和婚礼造型师和室内设计师又敲定了一些细节，图纸都在我包里，你看一下有什么要改的。”
“明天你休息好了我们再一起看，我已经把你明天的时间都空出来了，睡一觉之后我们下午去民政局。”
“不要在民政局拍照呀，很丑的，可以在其他照相馆拍好了带过去。”晏晏嘟囔。
“好，我已经预约了一家摄影工作室，拍完再带过去。”
晏晏躺到床上之后就不愿意动，小孩子似的赖着想直接睡了，不去洗澡，霍予安放好水哄了半天让她去洗澡，洗完之后晏晏被洗清醒了不少，缩在被子里一一叮嘱霍予安明天的事。
“让谭秘书早上去医院把婚前检查的报告取了拿过来，下午先去把摄影工作室拍照，三点之前到民政局，别拖到工作人员下班了。”
“知道了，怎么我觉得结婚以后我会很省心呢，什么事都安排好了。”霍予安笑着关了灯，上床将晏晏拥入怀中。
晏晏闭着眼，道：“是省心，因为结完婚我就要去美国读两年书，见不到肯定省心。”
霍予安默了会，用下巴蹭了蹭小姑娘的头顶，没说什么。
心里当然是希望她留在国内，留在自己身边。
但是不能让她为了自己放弃本来的计划和追求，她还如此年轻，有大把的时光不应当虚度。
他轻声开口：“其实我有一架湾流G550，过来看你或者接你回国很方便。”
原本睡着的晏晏睁开眼，一脸惊疑：“你到底多少财产？我怎么没听你过你乘私人飞机出行。”
霍予安笑道：“唔，财产不多，不过好好地把你养着还是没问题。国内私人飞机限制太多，城市之间飞行还不如坐头等舱。不过等你到了美国，我买的湾流倒也不算闲置了，给你用。”
“才不要嘞，燃油费很贵的，结婚之后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了，不能挥霍听见没有，睡觉！”晏晏捏了下男人的脸，翻身睡觉。
……
晏晏醒的时候是早上九点了，睡足十个小时后已经完全恢复了精力，霍予安自然是早已醒了，此刻在楼下客厅看秘书取了送来的婚检报告。
“怎么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她一手端着杯柠檬温水，另一手端着霍予安准备好的三明治走到霍予安身边坐下。
“当然没问题，身体状况都在很好的阶段，也没有遗传病的问题。”
晏晏拿过报告看了看，看到最后智商测验的时候忍不住吐槽：“你还真比我聪明得多啊。”
他们做的婚期检验有含智商测定的项目。
虽然早觉得霍予安应该的确是比自己脑子好用，但没想到呈现为数据差的还蛮多。
不是晏晏的问题，按比例来说她也是人群里顶聪明的了，只是霍予安是个妖孽。
“只能祈祷以后有小孩智商都随你喽。”
“只是一个数据而已，看看做个参考，哪里要那么当真。”霍予安忍不住笑，“上午时间还多，不如我们等下就去拍照，早些去把证领了。”
晏晏想了想：“行，我去换衣服，你就穿白色衬衫好了。”
摄影工作室一整天的时间都空出来，就等着霍氏新婚夫妇来，人到了，团队才发觉其实不需要准备什么。
两张脸都不用怎么化妆，晏晏只薄薄地上了一层底妆，画了眉毛和很淡的眼妆，化妆师拿着刷子犹豫了半天，扫了点腮红，说可以了。
坐在红色背景的幕布前，不需要摄影师调动情绪，两人自然地便将头靠在一起，笑得自然而甜蜜。
摄影师被感染得不由自主傻笑，连拍了五六张，觉得张张都好看。
照片传到电脑上放大了看，修图师觉得不好下手，又怕被人觉得自己业余，象征性地点了几下，把放大了都不是很显眼的小瑕疵给去掉。
从拍摄到打印出照片，就花了半小时。
坐回车上，晏晏拿着照片看，突然感叹了一声：“我老公好帅啊。”
“嗯？”霍予安敏锐地察觉要素，“你说什么？”
“我说你很帅。”晏晏把手里的照片展示给霍予安看，“比那些当红的偶像明星什么的帅多了。”
霍予安：“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晏晏不理解：“刚才我就是夸你帅嘛。”
霍予安耐心地诱导：“你把上车后的第一句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一遍。”
“我……老公好帅？”
“嗯，我老婆也很可爱。”霍予安满意地笑起来，揉了揉晏晏的头发。
今天开的车不是驾驶室和后座完全隔开的迈巴赫，不想太扎眼，就让司机开了一辆奔驰S系。
驾驶室的司机师傅听见后座的对话一下没忍住笑，装作正经地咳了两声，当无事发生。
晏晏脸红，伸手拧了一下霍予安腰间，但全是紧实的肌肉，捏不动。
因为去的早加上有提起预约，所以民政局不用排队。
一张张地表慢慢填，把各种材料交给工作人员，晏晏慢慢体会到这段即将被法律认可的婚姻的真实感，像从云端踩到地面，所有的细节都一点点真切起来。
结婚证盖上钢印具有法律效力后，由颁证员交给新婚的夫妇。
“我是海市民政局颁证员，很高兴能为二位颁发结婚证。”
颁证员看向霍予安：“请问您是霍予安先生吗？”
霍予安点头：“是。”
颁证员再看向晏晏：“请问您是秦晏女士吗？”
晏晏点头：“我是。”
颁证员：“请问霍予安先生、秦晏女士，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晏晏忍不住笑着和霍予安对视，两个人同时点头答是。
颁证员继续道：“我国实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夫妻双方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共同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请问你们能做到吗？”
霍予安和晏晏再次点头。
颁证员：“经审查，你们符合结婚登记的条件，请二位上前领取结婚证。”
签字之后，红色的小本终于拿到手中。
晏晏新奇又激动地翻看结婚证，细细地看每一个字，笑着，眼睛亮的像一只小鹿。
颁证员忠实地履行职责，说完最后一段话：“《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你们的婚姻关系已经在这一刻成立了，我衷心祝福你们，祝你们婚姻美满，家庭幸福！”
霍予安揽着晏晏，免得她一直看手里的红本本不看路，两个人走出民政局，外面天高云淡，阳光明媚，晏晏停下脚步，转身踮起脚抱住男人。
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法律认可的丈夫了。”
“你也是我的妻子了。”霍予安轻抚怀中年轻的妻子。
晏晏还是很开心，觉得自己的步伐轻得像要飞起来。
“老公？老公、老公——”
她连续小声地换了好几种语气叫，最后自己有点害羞，把脸埋进男人的胸膛。
霍予安淡定又耐心，嘴角挂着笑意：“老公在这里。”
晏晏牵着霍予安的手，踩着一地透过树叶投在地上的金色光斑往前小跑，霍予安任她拉着，将步子迈大了些跟上她。
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清冷的气质成了月光般的柔和。
他的小姑娘，终于是他的了。

第73章 回国
晏晏读硕士的学校在旧金山湾区，一所闻名世界的藤校，她继续念经济学专业，秦越学computer science，她到美国后还挺省心的，住处就和秦越一起，在他一直住的地方多收拾一间卧室出来，当地的各种情况和学校的情况秦越都摸得差不多，基本上没遇见障碍。
在国外念经济学的硕士课程并不轻松，对于晏晏来说，时间过得飞快，每天就是上课、读文献、写论文、team work，以及实习。
但再忙碌，每晚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和霍予安视频通话，彼此都忙碌的时候聊上三五分钟，讲讲一天的事，清闲的时候可以腻歪一两个小时。
周末在图书馆写论文，她会把平板电脑摆在面前，将摄像头一直开着，霍予安在办公室或者书房处理公务，也开着摄像头。两个人都不说话，只偶尔抬起头看对方一眼。
偶尔晏晏会觉得自己刚结婚就离开霍予安到美国继续求学会不会太自私，毕竟继续念硕士这种事，在国内工作过三两年再申请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甚至可能会因为有工作经验而拿到更好的offer。
年龄是很现实的问题，她倒是年轻，就算再读两年书也才二十四岁，可等她硕士毕业回国，霍予安已经三十一岁。
霍母和霍家老太太都希望他能在三十岁之前有孩子。
不过霍予安向来都鼓励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别考虑其他的，他觉得三十而立对男人来说不过是人生上升阶段的起点。
虽说他已经站在很高的位置了。
美国研究生并不是限制年限，而是按修完学分算，通常来说需要两年甚至更长，但理论上来说，如果能力够强，肯辛苦一点，一年修完也是可能性很高的。
晏晏没有提前告诉霍予安自己的计划，一口气选够了学分，预备在一年半内修完。
虽然很辛苦，不过学下来倒觉得还在能力范围内，没有特别吃力的感觉。
“我跟你讲，今天下课后一个留学富二代开跑车来我们学校，捧了超大一束玫瑰花，请我做他女朋友。”晏晏用电脑开着视频通话，笑着和霍予安讲今天遇到的事。
视频里的霍予安挑眉：“嗯，然后呢？”
“因为另外一个华国朋友提前告诉了那个人要当众搞事情，我今天就戴了订婚戒指去上课，然后我把戒指给他看，当着起哄的外国人说，‘Sorry，I am married’，哈哈哈哈。”说完，晏晏自己先笑起来，笑了一阵，她继续讲，“那个富二代不死心，问我怎么可能嫁人了，想拒绝他没必要这样。”
“我告诉他我老公是霍氏的霍予安，叫他自己查一下国内的新闻，他脸色突然变得超难看哈哈哈。我是不是有点狐假虎威呀？”
“那你可以多狐假虎威一点，最好告诉你身边所有的狂蜂浪蝶你老公是霍予安。”
霍予安姿态放松地靠在总裁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
“最近学业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不顺利的事？”
晏晏：“除了要写的东西有点多，其他倒还好。上次叫你帮我改过那篇论文交上去之后，教授给我A，还夸赞我的思路和切入点非常专业，你说这算不算学术不端？”
“嗯……考虑到我去掉了你70%的内容，写了新的部分，还改了好几处语病，我觉得总的来说算我的学术成果吧？不过我是不想看你交那么差的论文上去被打F，你贿赂我的话，我不仅可以装聋作哑，还能继续帮你写essay。”霍予安笑道。
晏晏立起眉毛：“我哪有那么差！我自己写的论文最低也有B+好伐！”
视频通话快结束的时候，霍予安的眉间闪过一丝疲惫，他伸手轻轻摩挲电脑屏幕上女孩的脸颊：“我好想你，乖宝，已经有三个月没有摸到你的头发了。”
上一次晏晏回国，还是暑假里的事。
如今又是一年的中的秋季，晏晏来到美国已经整整一年零一个月。
她有些心疼大洋彼岸的男人，忍了忍，没告诉霍予安自己马上就要修够学分的事。
顺利的话，她可以在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毕业回国。
“Fall Quarter结束之后我就可以回来啦，我也想你。”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细细的。
她和霍予安的时差是15小时，她这边是晚上十一点，霍予安那边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两点。
“快些去睡觉吧，再过十五分钟我也要继续下午的工作了。”
“嗯。”晏晏也抬手轻轻拂过屏幕上男人的眉眼，留恋地看了会儿屏幕中的容颜，结束通话。
……
“天呐，秦晏晏，你居然真丢下你亲哥，累的半死不活急吼吼修完学分回国。”
旧金山国际机场的大厅里，秦越控诉晏晏的行径。
“你这叫什么话，能一年多点读完为什么要花两年，你是不是嫉妒我比你能干，早修完课程。”晏晏笑着揶揄。
秦越“哼”了一声：“算了，不和已婚妇女计较，我自然是比不上你归心似箭，有的是动力爆肝。”
晏晏本人身在其中没感觉，他天天看着晏晏泡图书馆，熬夜写论文写得眼圈发青，一刻都不得闲的模样真是瞠目结舌，他在美国念了本科加硕士，只见过一心走科研路，国内top2过来的一个理论物理博士有这么拼。
不了解内情还以为晏晏要走学术路了。
“算了，不能苛求一个有家室的人心里还有我这个亲哥，回国一路顺利。”秦越叹口气，抱了抱秦晏，拍拍她的肩，让她赶紧去过安检。
“我在国内等你，你可别延毕了。”晏晏笑道，挥挥手和秦越道别。
接近十四个小时的飞行，晏晏到达海市国际机场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虽说是长途飞行，但晏晏下飞机却是精神奕奕，美联航公务舱躺着睡了一路，加上时差问题，她简直是精力充沛，拉着行李箱脚下生风，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报出江景公寓的名字后司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晏晏，那可是海市最贵的楼盘之一。
不过看后座这小姑娘一身打扮和漂亮的脸蛋，住那种地方倒也正常。
“您是从国外回来的啊。”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搭话。
晏晏：“嗯，结束了在美国的学业回来的。”
“我就说应该是学生，看起来这么年轻。在外面久了，急着回家和父母团聚吧。”
晏晏笑着捋捋头发：“我和我老公住那边。”
司机惊讶：“完全看不出来您已婚啊，像个大学生。”
“我结婚比较早。”
路途中略微有些堵车，花了一小时多才抵达目的地，到的时候，已经是快十点。
晏晏拿不准这会儿霍予安有没有回来，她在国外这段时间，霍予安总是经常加班，因为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不如留在公司工作。
她轻手轻脚地开门，客厅的灯是亮的，看来人已经在家了。
将行李箱藏在沙发后面，摸上楼，路过书房没人，到了卧室，先在外面屏息听了一会儿，慢慢推门垫着脚进去，听见了浴室的水声。
在洗澡。
晏晏立刻转身，小跑下楼，打开行李箱翻出一条真丝睡裙，跑到一楼客房飞速冲了一个澡，换上吊带睡裙回到二楼。
正是冬季，客厅没有开空调，冷得她一路缩着手臂踮脚上楼。
浴室里响着吹风机的声音，晏晏哆嗦着扑上床，赶紧把自己裹进羽绒被中。
脚尖的冰凉还没缓过来，晏晏隐隐约约听见吹风机声音停了，然后是听的很清楚的浴室开门声。
她连忙一掀被子，侧着摆出个撩人的姿势，单手支颐，腰臀间凹出一道柔美的曲线。
霍予安腰间围着条浴巾，单手拨弄着刚刚吹干的头发走出浴室。
他看清了侧躺在床上，一身酒红色真丝吊带睡裙的女孩后下意识皱眉，抬手轻抚上额头，觉得自己大抵是太想念远在异国的妻子，以至于幻视了。
床上的女孩朝他扬唇微笑，抬起白净纤细的手臂：“愣着干嘛，赶紧过来。”
“晏……晏。”霍予安愣愣地呢喃，他大步迈向床，单膝跪上床，长臂伸展，用力地将女孩儿搂进自己怀中，埋在她的脖颈间，像个缺氧的人一般深深地将她身上的气息吸入。
刚刚洗完澡的男人身上温暖万分，晏晏冰凉的身体迅速暖和起来，她勾住霍予安的脖子，和他一道倒进柔软的羽绒被里。
像易燃气体碰上了火星，热情一触即发，他们热烈而急切地拥吻彼此，像两个干渴已久的旅人寻到了水源。
关键时刻，霍予安却停了下来，他声音喑哑，撑在晏晏上方：“……乖宝，家里没有安全套。”
晏晏主动仰头吻上他的脖子，咬唇低声：“不用那个啊……”
“你还在吃那个药？”霍予安蹙眉。
“我的意思是，怀孕也没什么呀，我想……给你生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孩。”小猫般亮亮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有些害羞地移开目光。
霍予安顿了顿，眸底暗色翻涌，他低头用力地吻住身下的人，将她按进柔软的床铺中。
一夜缠绵。

第74章 怀孕
听说晏晏提前毕业回国，霍母心情激动万分地就找上门来了。
晏晏原本打算在和父母一起吃顿饭讲讲这一年多的事和回国安排后，再和霍予安一道回霍家见霍父霍母，没想到和父母聊完的第二天，还没来得及和霍予安商量什么时候回霍家，霍母就笑容满面地坐在江景公寓的沙发上了。
“妈，您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和予安都不喝红茶，只用柠檬片泡温水。”晏晏端来柠檬温水放到霍母面前。
“没事儿，我又不是来喝下午茶的，晏晏你坐，别忙活，家里没请保姆啊？”霍母招呼着晏晏坐下。
“我们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只定时让钟点工来打扫。”
“噢，年轻人的想法和我们到底是不一样。”霍母端起水杯轻啜了一口，“我这不是正好没事，来和你聊聊，想听听你有什么打算，都念到硕士了，肯定是要工作的吧？”
晏晏知道霍母是在试探自己的计划，她倒也没打算掩饰，笑道：“嗯，我不想做全职太太，但也没打算去公司上班。在美国时我已经和一位大学同学有联系，预备和他一起合作一部动画电影，作为投资人参与制作。”
“投资人不错，也不会太忙，启动资金不够就让予安给你，你既是专业人士，又有过演戏精力，投资的眼光肯定不错。”霍母笑吟吟地夸奖后，终于提到此行的重点，“那其他方面的计划有吗？比如，家庭、孩子什么的，我没有催你们的意思，只是想关心一下。”
“近期的话，我们想要一个孩子。”晏晏微笑。
霍母愣了愣，没料到是晏晏主动说要孩子，惊喜万分地掩嘴，拉住晏晏的手，事无巨细地叮嘱起来：“既然已经打算要孩子了，备孕可不能马虎，你和予安都没抽烟喝酒的习惯，这个不用担心，主要是你的身体要调理好，对你和宝宝都好，最好明天就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
说着便开始找手机，要联系自己认识的医生。
约了明天的全身检查，又继续嘱咐起其他的事情来。
“你年轻想要丈夫陪，但是予安的工作你不是不知道，挺忙的，如果怀孕了心情不好，他又没工夫陪着你，你就告诉妈，妈搬过来陪你。怀孕期间要小心的事可多着，到时候一定要请保姆了，不要再劳心劳力的。”
晏晏心说这什么时候能怀上还是个问题，不过面上还是笑着应下。
婆媳俩聊了整整一下午，霍予安一般是八点结束工作，半小时内回家，霍母就带着晏晏一起吃了晚饭，目送着霍母上车离开，晏晏才松了口气。
和长辈相处时多少还是会有些紧张拘束的。
本以为霍予安应该还没到家，开门却发现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予安？”晏晏踩着拖鞋，探头找人在哪里。
脱下西装换了家居服的霍予安从厨房走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在哪里，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晏晏走过去，看霍予安在厨房做什么。
“我买了一些车厘子和葡萄，补充叶酸，放在冰箱了，想吃水果的时候可以拿来吃。”
“补充叶酸有什么好处吗？”晏晏问。
“不谈备孕，多吃水果也没错。”霍予安笑着，双手扶住晏晏的腰，低头和她接吻。“我查阅了一些文献，备孕要注意的事情很多，我们太急了，要慢慢来，明天先去医院做一个检查。”
“今天妈妈来了，问我有什么打算，我告诉她想要孩子的事，她已经帮我预约了一家医院明天去检查。”
霍予安略微蹙眉：“她说什么了吗。”
“没有啦，就行嘱咐了我很多注意事项，你妈妈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不会逼迫我做什么。”晏晏蹭了蹭他的胸膛。
“我怕她关心则乱，她一直很想要抱孙子。”霍予安笑着点了点晏晏的鼻尖，弄得晏晏微微皱了皱鼻头，虽然已经是二十三岁的人，但在他这里仍旧是个小姑娘。
他略俯了身，在人耳边低声道：“不过，这两天还是要用套子哦乖宝，等你检查完调理好身体受孕比较好，你孕期能轻松一点。”
晏晏耳尖发红，轻锤了他一下：“那你怎么不说这两天先禁欲不要。”
她忽然有些惆怅：“听说怀孕会变老啊，生了孩子后会变丑，你到时候会不会就喜新厌旧了。”
霍予安便笑：“再老能有我老吗，我已经是三开头的老男人了，比起来应该我比较担心娇妻厌倦我。”
他揽着娇妻上楼，低声安慰，慢条斯理地讲如何通过各种合理的医疗和美容手段最大限度地降低怀孕对身体的损害。
时间还早，一回家就缠着娇妻做那档子事显得太禽兽，所以一般都洗完澡后躺在一起看会儿电视，享受一段安静惬意的时光，有时候是热播的剧，有时候的电影，一边看一边聊聊彼此一天里的事。
晏晏对各类电视剧没有特别热衷，从没很上心地追过剧，常常地一边看一边吐槽剧情的不合理，或者嫌弃为什么现在的演员演技那么差还能担纲男一女一。
“说起来，我在和大学话剧社的同学一起做一部动画电影，是古神话题材的国风动漫。不过越做越缺钱，因为资金停下或者降低制作要求又不甘心，霍总能不能投资一两个亿？”晏晏歪头看霍予安。
霍予安：“是那个曾经做短片获了奖的？”
“对，是他。你不给我钱的话，我只能去找我爹要了。”晏晏可怜兮兮。
霍予安顿时笑道：“我没说不给你钱，不过总得让我过目一下项目吧，你就这么坚定地看好这个项目？国漫电影的市场，我们国家还谈不上好。”
“我觉得能成，正是因为之前很少有优秀的作品，有人愿意认真去做的时候，才更应该支持嘛。”
“需要多少资金？”
“大概……”晏晏掰着指头，小心翼翼地看霍予安，试探着说出数字。
“预计是要1.6亿左右的制作成本，现在还差八千万。”
“差一半的资金你们就敢开始做，倒真是一腔热血。如果是1.6亿成本，最少要近5亿票房才能回本，这可不容易。”霍予安失笑。
学的是经济类专业，账晏晏自然找算清了，风险有多大她也清楚。
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天塌下来老公顶着的有恃无恐，但更多的是对这个项目有信心。
那位从高中时代就开始写剧本，大学中不断磨练自己，拿过主流最佳短片奖项的史树同学，感觉是真能成事的。
“我给那个导演半小时时间向我介绍他的电影，你让他准备准备，本周之内联系我。”
到底是不忍心娇妻失落，又怕她太年轻没阅历，初出茅庐就失利，自然是要把把关。
……
备孕的前期准备大概用了两个月，再次做了身体检查，医生说夫妻两人的身体状况都调整得极好时，造人计划才正式开始。
老男人每次都格外卖力，借机占便宜，狠狠地欺负小姑娘，主要是一旦怀孕，可就得禁欲了。
事实证明科学遵医嘱的受孕是效率极高的，四月份的时候，晏晏用验孕试纸发现自己可能怀孕了，到医院抽血检查，的确是已经有了孩子。
检查晏晏都是悄悄的，想给霍予安一个惊喜。
霍予安下班回家，她神神秘秘地把检验单递到他面前，笑容满面：“恭喜啦，你要当爸爸了。”
霍予安一愣，第一反应不是去看检验单，而是一把将晏晏揽入怀中，想紧紧地抱住她，却又不敢太用力。
他慢慢地蹲下来，轻轻地将脸贴在晏晏尚还平坦的小腹上。
“谢谢你，晏晏。”
“谢我什么，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晏晏低头，手抚入男人的发间。
“怀孕这件事辛苦的人是你，谢谢你愿意暂时放下其他事，优先考虑孩子的事。”
晏晏微笑：“只要有你体贴我，我就不觉得辛苦了，终于有了属于我们的孩子，我也很高兴，甚至都在想该起什么名字，你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女孩儿好，最好是像你一样足够聪明可爱。”霍予安直起身，吻了吻晏晏的额头。
旁的女孩儿二十三岁，都才走出校园，进入职场，正是打拼着实现自己梦想的大好年华。晏晏一个top2毕业，海外名校硕士回来的女孩儿，却肯暂时抛开其他事，愿意先生下孩子。
他知道晏晏不是那种没什么目标耽于安逸的人，也知道晏晏是觉得他已经三十岁，应该有一个孩子了，才如此配合的主动说想要孩子。
“我也想要女儿，不过儿子也好啦，生一个小霍予安，感觉养起来会很省心吧？”
晏晏被霍予安扶着坐到沙发上，虽然身体还很轻盈，但霍予安已经把她当易碎物品般小心翼翼地呵护起来。
晏晏握拳：“我其实想要儿子诶，一定要他很小就学英文，送去学打网球，给他穿小西装把他打扮成小绅士，将来做校园里面所有人的男神！”

第75章 孕期
怀孕这件事比晏晏预想中还要消耗元气，就算有顶尖的医疗团队随时看护，随着怀孕的月份渐大，她还不是不免时常感到疲惫。
还好因为提前准备，精心调养了身体，倒没出现各种常见的孕期不适反应，只是特别嗜睡，胃口不好，不喜欢吃荤食，只对水果提得起食欲。
但为了腹中宝宝的健康，又不得不逼自己吃。
怀孕到三个月时，晏晏的脾气变得不像往常那么温和，时常忍不住闹脾气，之后又很沮丧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暴躁，陷进郁闷里面。
霍予安怎么哄也不管用，晏晏陷在自己的情绪里，霍予安越是关心，她越觉得自己不对。
莫名其妙地会难受地想哭，好几次被霍予安发现躲在卫生间里抹眼泪。
白天霍予安不在家，只有一位专门请的保姆在，保姆做了午饭，好言劝晏晏吃，晏晏虽然应着说会吃，夹两筷子就放下了，保姆告诉霍予安，霍予安“勒令”晏晏必须吃认真吃饭，她就趁保姆离开把饭倒进垃圾袋，悄悄扔进厨房的垃圾筒。
四个月的时候她除了小腹微微鼓起身上其他地方瘦得吓人，霍予安觉得不对劲，细细一推算，她摄入的食物量肯定不够，留了个心眼，才发现她悄悄倒掉食物。
在厨房留了个隐蔽的摄像头，抓到她偷偷摸摸丢掉装袋的食物，霍予安看着录像心疼又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担心措辞或者语气哪里不对，凭白惹她伤心。
晚上一起吃晚饭时，霍予安状似随意地问：“最近好像瘦得过头了，胃口不好吗？”
说着夹了一块水晶虾仁到晏晏碗里。
吃海鲜还稍微好点，其他肉类晏晏是一口也不想吃，吃了就反胃想吐。
“吃不下啊，我也想多吃一点，但是以前爱吃的东西，现在吃都觉得难吃，猪肉、鸡肉，怎么做都是一股腥味。”晏晏情绪低落地用筷子把碗里的虾仁和米饭搅了搅。
霍予安轻声道：“乖宝别这么难过，吃喜欢吃的就行了，但不能不吃，你的身体不好，我看见也很不安心。从明天开始，我中午回来陪你吃饭好不好？”
晏晏眸子微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很麻烦吧，你从公司开车会来也得二十分钟。怎么突然想要回来吃饭？”
“担心你不好好吃饭，再瘦下去要出问题了。”霍予安笑道。
晏晏看了霍予安几秒，眼里慢慢蓄起水雾，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米饭里。
她知道霍予安肯定是知道她悄悄地不吃饭，但之所以悄悄的，不就是为了不让他担心。
“对不起，我有时候是真的没办法吃进去，我不想让你那么忙还要操心我，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霍予安连忙放下筷子，起身到晏晏身边揽住她，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身上。
“不是你的问题，妊娠早期出现食欲不振的情况很正常，不想吃就不要强迫自己吃，乖宝，我没有责怪你不吃东西的意思。是我疏忽了，保姆只会按经验做餐食劝你吃，不知道怎么科学地让你把东西吃下去。”
晏晏默默地掉眼泪，抬手抱住霍予安，霍予安轻声安慰，慢慢地抚摸她的头发和后颈。
晚饭霍予安没让晏晏继续吃，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拿一把小勺子一点点舀猕猴桃喂她，吃了半个猕猴桃，胃口稍微好一点了，拿了提前备的饼干和酸奶给她吃。
第二天早上，晏晏起床，发现早餐不再是保姆准备的粥和小菜。
粥虽然是清粥，但黏稠地喝到嘴里还是反胃，换成吐司牛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碟切好的新鲜水果片，主要是猕猴桃和苹果，一小碗酸奶拌燕麦片。
碟子下面压了一张便利贴：慢慢吃试试，吃不下告诉我，再换其他的。
刚起床还有些混沌的心情瞬间明媚了许多。
晏晏坐下来，先吃了水果，竟然毫不勉强地将霍予安准备的早餐都吃完了，甚至还有些胃口不错想再吃点的感觉。
保姆连忙煮了一小碗面，不过吃面还吃不下去。
晏晏觉得可能是这位保姆不管怎么尽心尽力地做饭都会放油的问题。
中午的时候，霍予安竟然提前了一个小时回来，还提着买的一些蔬菜。
晏晏觉得他这一上午大概是没好好工作的。
“今天是工作日诶，你这样子会压很多工作没办法按时完成的。”晏晏有些不安。
“你老公如果连这点时间都协调不要也不要做这个总裁了。”霍予安提着装蔬菜的袋子进了厨房。
食谱都是找大厨宗正卿学习的，力求清爽不油腻，只用柠檬汁和海盐调味的虾仁、菌菇汤、蒸制的蜜藕，每一样都是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霍总亲手细心完成。
晏晏本想着是霍予安亲手做的，再怎么不想吃也要硬塞一点，没想到吃起来竟然食欲很好，一口接一口，小碟的菜吃的七七八八，正好合适的八分饱。
看着晏晏终于顺利地吃下东西，霍予安心里舒了口气。
照顾娇妻这种事果然还是不能假手于人。
过了五个月，厌食的问题终于彻底没有了，之后的孕期便顺利了，不仅食欲不错，每天也很有精力地可以散散步，在医生的允许下慢慢地游泳。
不过身体始终是胖不起来，仿佛所有营养都被肚子里的孩子给吸收了似的。
再次去医院做检查，发现竟然是双胞胎，难怪晏晏的肚子要比正常月份大些。
这个消息可把霍家和秦家高兴坏了，都说可能是秦家有生双生子的基因，攀着生下来是一儿一女，凑成个“好”字的龙凤胎。
次年开年，尚还春寒料峭的时节，晏晏在预产期前两周转移到私立医院养胎，顶楼一整层都包下来给她一个人，免得打扰她。
在预产期内，她顺利地产下一对健康的双生子。
成熟的无痛分娩技术让她没怎么感受到十级阵痛，只是体力消耗得多，累得睡过去。
醒来时，病房里灯暗着，她的病床边趴着西装尚未来得及脱下的男人，睡颜疲惫。
晏晏伸出手，轻轻抚上他高挺的鼻梁，霍予安只是浅眠，瞬间转醒。
“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一睁眼，便立刻紧张地问。
“就是有点累，还好啦，生的龙凤胎吗？”晏晏有些小期待。
霍予安紧绷的神经终于缓下来，笑着说：“是一对男孩，不过是异卵双胞胎，长相并不一样，医生说这种概率很小的。”
“两个男孩啊。”晏晏有点惆怅，忽然失去了想看看孩子的兴趣，“两个男孩儿就明天再看，我还以为会有一个女儿呢。”
她看向霍予安：“要不我们再要一个女儿。”
“不要了。”霍予安握住晏晏的手贴到脸颊上，“不想再看你这么辛苦，生育到底是会损伤你的身体，有两个臭小子已经够了。”
“别人家都是丈夫主动说想要多一个孩子。”晏晏忍不住笑。
“他们不是真正心疼爱护妻子，完全没考虑过妻子会多辛苦。”
晏晏微笑，手指轻轻蹭了蹭霍予安的脸颊。
霍予安和衣在晏晏身边躺下，视若珍宝地轻拥着尚还气虚的娇妻，安稳入眠。

第76章 育儿日记（一）
晏晏没想过生两个男孩该怎么取名，一开始想了很多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名字要怎么搭配，生下来发现是俩儿子，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该怎么改。
和霍予安一起商量了两三天，终于敲定了名字。
哥哥霍思危，弟弟霍思源，取自“居安思危”和“饮水思源”，算是寄托了对两个孩子的期望。
希望他们将来能做到居安思危、饮水思源，不要站在父辈的肩上不知进取，成了纨绔。
双生子出生，晏晏之前投资的动画电影也因为资金的充裕，进入了后期制作环节，作为大投资人，自然要关心过问项目，不过她没办公室什么的，霍予安就在家专门辟了一间书房，让她和人谈事情。
能在家里工作自然是最好的，刚生了孩子身体还没有恢复，出去工作不免会劳累辛苦。
但晏晏闲不住，休养了一个月后就经常跑到电影工作室去，经常亲自看剪辑和后期情况，和导演一起商量剧本怎么改，分镜怎么设计。
霍予安觉得挺好，自己做投资人肯定比去公司上班轻松，反正有钱，拿些给她去试试无妨。
思危和思源周岁时，电影制作完成，顺利过审，拿到了上映的资格。霍予安已经半把翡丽影业交给晏晏，挂在电影片头片尾的都有翡丽的名字，借着这一层关系，这部原没什么背景的国产动画电影定档在五一黄金周。
电影的宣发是晏晏亲自过问，用了翡丽影业的资源做的，签在翡丽的一位当红小生献唱主题曲，给足热度，翡丽的当家影帝影后转发造势。
导演史树有种飞升的梦幻感，大学时他只知道晏晏是个小富婆，还是个学生就能拿出一大笔钱投资他的短片，毕业后做手头这部《雪境之国》时资金不足，本是没抱着什么希望找到她，没想到晏晏在看过剧本后，替他引荐了一位“巨佬”，带来翡丽影业的亿级投资和各种后续资源。
后来到她家里去聊项目细节时，发现开门的是当时见的“巨佬”。
怪不得能引荐，因为是人家老公。
合适的宣发和精良的制作瞬间点燃口碑，电影票房节节攀升，独占五一黄金周鳌头。
T大工科出身，从高中开始打磨剧本的吕树导演一时间成了网络热议人物，秦晏的名字藏在翡丽影业里头，深藏功与名。
投资成本不到两亿的《雪境之国》狂揽25亿票房，作为第一大投资方的翡丽影业赚得钵满盆满，有了这一桩业绩，霍予安便名正言顺地将翡丽的控股权给了晏晏，让她担任CEO。
有了一家属于自己娱乐公司的晏晏摩拳擦掌，正儿八经地开始上起班，天天在翡丽加班，熟悉公司业务和架构。
每晚回家发现家里冷冷清清的霍总突然很后悔把翡丽给老婆去经营。
事业心上来后，晏晏有点难顾及到思危思源，她第一次做母亲，又太年轻，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平衡工作和家庭。
但两个孩子实在是太令人省心了，一岁半，身体健康，走路已经很稳当，已经能说完整的短句子表达自己的意思，晏晏感觉自己也没费什么心，就每晚讲讲故事，和宝宝聊天，宝宝不到一岁就听见了宝宝喊“妈妈”。
某天晚上讲睡前故事的时候，思源突然来了一句话，让晏晏半天缓不过神。
“妈妈为什么只有天黑了才会出现？”
晏晏出门时，孩子通常还没醒，白天都交由专门请的育儿保姆照顾，她忙起来，常常是□□点才回家，晚的时候甚至要十二点，两个孩子都睡了才到。
哄了思危思源睡下，晏晏回卧室躺在床上时还有些神思恍惚。
“我是不是应该多花些时间在孩子身上？”
她问霍予安。
霍予安将娇妻搂进怀里：“翡丽已经是一家组织架构非常完善的公司了，作为领导者，只需要把控大方向，不必事事操心。”
晏晏觉得自己管的似乎是有些细碎了，倒未必见得对翡丽好。
从第二天起，她改了工作方式，准时朝九晚五，早上给两个孩子吃完早饭才走，下午五点准时回家，陪思危思源玩识字游戏和简单加减法。
不过玩游戏的时候她有种很诡异的感觉。
因为不管教什么，都是一教就会。
头一天教认了十个字，第二天想着重复问了一遍，竟然全部记得。
简单的加减法这种，两个孩子简直无师自通。
“思危一个苹果，思源一个苹果，你们都把苹果给妈妈，妈妈几个苹果？”
霍思源用一种有点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妈：“两个。”
晏晏总觉得那是一种有点怜悯“你为什么要问这么弱智的问题”的眼神。
霍思危和霍思源都不是特别活泼好动，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一个地方专注地玩拼图或者积木很久不动，晏晏猜想或许是因为早慧的缘故，买了一些益智玩具给他们。
才两岁多一点，霍思源竟然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九连环解开，对着教了一遍的世界地图能说出每个国家的名字，晏晏试着问了下思危，也能做到同样的事。
“不行了，教他们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晏晏一本正经地和霍予安讲，“你赶快设计一套培养方案，别把能天才少年耽搁了。”
霍予安并不是特别意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请了教识字、算术、英语的幼教来每天上课。
晏晏缓了口气，没想到教自己儿子能教出这么大压力来。
两个孩子大概上了半个月课，晏晏心血来潮想考考他们，看他们学的怎么样。
居然已经能简单的儿童读物，加减乘除毫无障碍，指着空调可以准确发音“Air Conditioner”。
晏晏觉得自己两岁多的时候比起霍思危和霍思源可能像个智障。
晚上抓着霍予安逼问，才知道他小时候也学这么快，甚至更快更多。
“有的孩子是后来居上型，在长期的学习生涯中会更优秀，你看你考了状元，而我只是第三。”霍予安安慰晏晏。
战战兢兢埋头苦学的状元和拿了offer一身轻松高考着玩儿的第三，晏晏想了想，觉得好像没什么好高兴的。
孩子长到四岁多的时候，性格和相貌上的不同愈发明显起来。
虽然异卵双胞胎有七分像，但很明显霍思危更像霍予安，不太喜欢笑，安静沉稳，眼神清冷，样貌是偏英气的“俊”，霍思源则是跟小姑娘似的漂亮，五官柔和，不爱说话，不过常露出温温和和的笑。
霍思危学钢琴，霍思源学小提琴，霍思危是力求演奏完美，按键的时机和力度精准无误，霍思源思路很奇怪，拉着拉着会问起小提琴的发声原理。
家庭教师的课一直上着，原本家教的计划是六岁前教到小学二年级的课程差不多，但两个孩子都学得太快了，求知欲又格外旺盛，只能不停教新东西，过了五岁生日，竟然已经可以解出一元一次方程。
教完解方程后，数学家教辞职了，并建议晏晏和霍予安把两个孩子送去上小学。
“你几岁上学的？”晏晏狐疑地问霍予安。
霍予安如实回答：“我是正常年龄，只比同级生略小一岁。”
“但按思危思源这学习速度……应该跳个好几级才行，你这种天才儿童和同龄人待在一起不会感到焦虑吗？”
霍予安笑了：“不会，看他们犯傻觉得很有趣，待在学校观察人类行为是非常好玩的事，尤其是小学阶段，初高中其实还好，因为12岁的人和18岁的人的差距没有6岁的和12岁的大。”
晏晏：……绝了。
她把兄弟俩送进了海市以精英教育著称的培风私立小学，据说培风小学对招收的学生要进行面试和笔试，要求孩子识字超过五百，可以进行简单加减运算，可以用英文进行简单问好，同时对孩子的父母有要求，必须是本科211以上学历，有收入良好的工作。
兄弟俩九月入学，尚未满六岁，比同级生普遍小一岁。
晏晏去开开学典礼的家长会，班级里孩子的家长果然都是社会精英阶层，行长的儿子、某集团老总的女儿、某名校教授的儿子，进行家委会竞选时简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她是没凑热闹去竞选家委会，等两个神童正式开始上学，她是准备花更多心思在翡丽影业上。
开学第三天，班主任老师的电话就打到她手机上，请她去一趟学校。
“是关于您的孩子霍思源的，具体情况——”班主任用一言难尽的语气长长叹气，“请您到学校面谈吧，电话里说不清。”
晏晏坐在翡丽的CEO办公室里，举着手机沉思。
想了想，给霍予安打了个电话。
“霍予安，你儿子可真行，开学第三天就被请家长，你给我透个底，你小学时一般都闹些什么事？”

第77章 育儿日记（二）
晏晏想不出霍思源会犯什么事。
虽然他不像霍思危那样寡言少语，但也绝不是调皮的小孩，但凡有什么事，都能思路清晰的和大人沟通交流，所以这班主任到底是为着什么事非得让她去学校面谈？
霍予安当然是说自己从小到大没被请过家长，他不会让自己遇上被请家长的事。
晏晏安排了一下下午的工作，空出时间，提着包去了培风小学。
每个年级办公室都有专门的会客区接待家长，晏晏双膝交叠坐在沙发上，班主任米佳端了一杯水来，非常客气的与她问好。
“您好，是……霍思源的妈妈？”
米佳迟疑了一下，因为眼前这位母亲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即便一身驼色的职业裙装，挎着个Birkin，看起来竟然也觉得比她自己要小。
她是硕士毕业到培风小学教书三年，今年二十八岁。
“米佳老师好，我是秦晏。”晏晏很温和地同米佳握手。
是一位很优雅而仪态大方的女性，想来是好沟通的家长。
米佳稍微放松了心情。
“才开学就叫您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和班里几位任课老师商量了好些次，觉得是在是拿思源没办法了。”
米佳叹口气，把开学这三天霍思源的表现大致和晏晏讲了一遍。
一年级的孩子入校，培养良好的学习习惯最要紧，上课都会要求孩子把手放在桌上背挺直，眼睛看着老师，免得走神。
所有孩子都很配合，毕竟是中产以上家庭出身，家庭教育良好，没有故意捣蛋的孩子。
霍思源一开始也是听话的，第一堂数学课上了十分钟，眼睛不看老师了，自己低头把一年级上期的教材翻了一遍，看完后把书一合塞进抽屉，拿出本子开始画小猪。
其他课是一样的情况，先听一会儿，然后翻教材，然后开始画画。
“可能是……思源他都会了吧。”晏晏说这话时自己也没底气，因为霍思危也会，但没见他不耐烦。
米佳道：“一年级的内容，其实很多孩子都会，后面我们课程会上得很快，做这些要求主要是为了培养良好的习惯，让孩子能集中注意力。”
霍思源的专注力很强，晏晏不担心他是有多动症或者注意力涣散，他四岁开始上围棋课，可以和老师在棋盘前坐着安安分分地学上一整个下午。
“您有和思源沟通过吗，只要能说服他，他会很听话。”
米佳露出愧疚的神色：“可能是我能力不足，我用往常和孩子沟通那一套和思源说话，问他为什么不听老师讲课，思源说都会的东西，再听是浪费时间，跟他说知识的细节要老师教才能完全掌握，思源说他都会了，还让我考他，说要是全都会，就同意他可以不上课。主要是他确实都会，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这个问题倒是一直存在的。
霍思源从来不给人面子，一旦老师教的东西都是他会的，又不教新东西，他绝不会花时间听，转身就走，霍思危好歹会顾及老师感受，耐心听完，课后告诉老师明天能不能教新东西。
“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讲，这是小事情，没有别的事情了吧？”
米佳摇头：“旁的倒是没了，我们班的几个老师，是头一次遇见这么聪明的学生，不是指智商，这些年教过的学习很快的科学家的孩子也有，思源各方面都不像个五岁的孩子，他认知世界的能力，恐怕有高年级学生的水平了吧。”
孩子的确是越大越不好管的，年纪小能用条条框框约束，他们不会质疑，对老师天然地会服从，随着年龄增长，个人意识变强，服从性会越来越低。
五岁的孩子有十一二岁的认知能力，对于米佳这个初出茅庐不久的年轻老师来说，实在不好教育。
晏晏这边正准备起身离开，一阵吵闹声从办公室外传来，一个穿针织衫的西式小校服的男孩哭着跑到了办公室，一看见米佳就告起状来。
“米老师，霍思源他欺负副班长和清洁委员，还有我，副班长和清洁委员都被他弄哭了！”
晏晏一听，太阳穴突突地跳，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选班委是开学第一天定的，一年级的孩子没什么判断能力，班委都是老师定的，霍思危做了班长，霍思源对此毫无兴趣，没有交意向表，也就没有做班委。
小孩子间闹矛盾的事在一年级老师这里是大事，米佳立刻严肃起来，问哭着的小男孩：“班长呢，班长没有管事？”
“班长说涉及霍思源是他弟弟，他要避嫌。”小男孩呜呜地抹眼泪，他不知道什么叫避嫌，只复述霍思危说的话。
“米老师，你去班级里看看吧，我跟在后面瞧瞧情况。”晏晏提着包起身，她的儿子她了解，不会主动欺负别人。
米佳带着哭哭啼啼的小男孩到了一年级A班的教室，这小男孩是两个副班长之一。
站在教室外能听见里面小女孩儿的哭声，还能听见霍思源清脆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哭？不会分工的是你，想占我便宜的是你，拉着朋友给我施压的是你，我觉得我更应该哭诶。”
“怎么回事，霍思源，你来说。”米佳走进教室蹲下来安抚两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也不指望她们说个所以然了，就问气定神闲思路清晰的霍思源。
“今天放课后要大扫除，分工是米老师提前给的，让清洁委员曹元珊拿着监督大家，表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拖地，副班长容瑗扫地，但是容瑗不想参加扫除，撺掇曹元珊把她的任务分给我。”
“撺掇”这个词用得活灵活现，完全不想个五岁多点的小孩子能说出来的。
“曹元珊、容瑗，是这样吗？”米佳问。
两个小女孩哭哭啼啼，说不清话，米佳好言好语的哄，容瑗才终于开了口。
“班委为什么也要做清洁，老师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做扫除的人里面，只有我是班委。”
米佳震惊，班级里三十六人，分成三组轮流做扫除，她也没刻意分班委不班委的，按男女比例分了小组。
她不知道一个六岁的孩子为什么能说出“班委不做清洁”这种话。
“班委为什么不做清洁呀，班委也是班上的同学呀？”米佳诱导。
“爸爸说，小事要是还当官的做，要么是当官的没能力，要么是下头的人不得力。”童言无忌，容瑗听到过她父亲在电话里训斥下属，有些话潜移默化地就被她记下来。
晏晏站在教室后门听着，倒吸一口凉气。
家长群里面，姓容的家长她有印象，竞选家委会时很活跃，是海市一个实权部门的局长，说话、行事作风官僚气甚重，她不太感冒这种类型的人。
没想到教出来的孩子，也沾染了这股子俗气。
她听见霍思源嗤笑了一声。
“我只不过问她，我有什么义务帮她做清洁，她说不出来，说我不是班委应该听她的安排，然后我说她是害群之马、贪官污吏的苗子，将来要蹲监狱，她就哭了。”
晏晏好气又好笑地捂脸，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词，竟然直直白白地拿来骂人家小女孩儿，害群之马、贪官污吏这两个词小孩子不一定听的懂，还加一句蹲监狱，也能理解为什么两个小女孩哭得厉害了。
教室里面的米佳再次被震撼，一时间头疼万分。
她是第一次带一年级，容瑗的官本位思想要不得，霍思源口无遮拦伤人也不好，这些非书本知识的东西老师要引导，真是压力大得不行。
霍思危冷眼看热闹，无意间瞥见了站在教室后门的母亲，晏晏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别出声，招招手让他出来。
“你为什么不调解一下，就看着你弟弟欺负人。”晏晏蹲下来，用手指点了下霍思危的鼻尖。
“是她们先欺负思源的，反正思源自己也能解决，我没必要掺和，她们觉得我应该站在她们那边，因为我也是班委。”霍思危皱了皱眉，“妈妈，我觉得学校的氛围很不好，周围都是让人不愉快的人。”
“可是你要学会忍耐让自己不开心的事，因为不可能所有人和事都顺你心意。”晏晏轻声说。
霍思危点头：“我可以，但是思源不可以，他不乐意和讨厌的人虚与委蛇，也不屑于和比他愚蠢太多的人交朋友。”
思危的确是更像霍予安，看得破乌烟瘴气的事，但为了自己的目标，能忍受，甚至能融进去。
思源也不知道是像谁，晏晏觉得自己也不是懒于敷衍人际的类型。
晏晏沉吟片刻，抬手摸了摸霍思危的头。
“妈妈会和爸爸讲今天的事的，你先回教室，不要告诉思源妈妈今天来了。”
米佳暂时安抚下两个女孩儿，看着站在旁边没什么多余表情的漂亮小男孩，张了张嘴。
“……思源，要友好地和同学相处才行，不可以说太不客气的话。”
霍思源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轻蔑。
米佳觉得自己大概看错，除了没见过哪个小孩儿眼中有这样灵性复杂的情绪。
下一堂课的老师到了教室，吵吵闹闹的教室安静下来，开始上课。
米佳走出教室，歉意地看向晏晏：“抱歉，思源妈妈，是其他两个女生的思想有些问题，不过您也教教他，让他不要和同学闹得这么不愉快。”
晏晏微微颔首，不再有旁的言语。
……
晚上在家，晏晏发现思源的兴致明显地不太高。
吃饭的时候，霍思源放下筷子，很平静地看向父母：“我不想在这所小学上学。”
“原因呢？”霍予安没有因为孩子突然冒出一句厌学的话而生气。
“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令人讨厌。”
霍予安看向霍思危：“你也这么觉得？”
霍思危安静地垂着眸子，长长地睫毛搭下，他略思索了几秒：“不是不能待，对我来说。”
“换一所学校吧。”霍予安不再多问，继续吃饭。
晏晏眨眨眼，父子三人短短的几句话就完成交流？
不过她也觉得培风小学徒有其名，校风并不适合双生子就读。
霍予安并不管太多两个儿子的小事，父子间的交流也总是特别高效。
他并不是华国传统的权威式家长，父子的相处淡淡的，却有种诡异的默契与合拍。
睡前晏晏躺在床上，心里总觉得不安稳，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坐在床头看书的霍予安。
“你说换一所学校，换哪一所？”
“海市第一外国语的小学部不错，可以一直念到初中，高中选择明外或者海市二中都行。”霍予安翻了页书。
海市外国语的大名晏晏当然听说过，是海市非贵族私立性质，最好的学校，以高强度的学业和严谨的校风闻名，高中部和明外其实不相上下，但学校规模比明外大，毕竟不是贵族私立。
“可是一外是全寄宿制管理啊，思危和思源才多大，你放心让他们去念寄宿制学校？”晏晏瞪眼。
她一听这提议，浑身都在抗议。
“有什么不放心的，一外是老牌名校了，管理体系成熟，从未出过事故，正好锻炼孩子独立性，我觉得挺好，思危和思源的性格适合这种学校。明天不要去培风了，带他们去一外看看吧，如果他们觉得可以，那就行。”
“那么小的孩子不每天看着，我怎么能安心，如果不常常沟通着，我怕他们心理出问题。”
霍予安淡淡道：“沟通重效率，不重次数。父母是引路人，不是保姆。”
他放下书，长臂一揽，将人揽到怀里，头埋进娇妻的脖颈间深深呼吸。
“有了孩子之后你都快忽视我了，可我们终归只是要引着思危思源走一段路，然后目送他们逐渐远行，要一起共度一生的是我和你两个人。”
晏晏垂眸：“……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对孩子，思危思源也不是普通孩子，更不知道应该怎么教导了。”
“多听听他们自己的想法就好，只需要保证他们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在正确的方向上前进，其他的，就任他们野蛮生长了，我就是这样长大的。”霍予安用鼻尖蹭了蹭晏晏的脖子。
“那看来我应该去问问你妈妈当初怎么教你的，有没有出什么岔子。”
“唯一令她焦心的地方就是我在遇见你之前对女人没兴趣。”
晏晏“噗嗤”轻笑了一声。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明天我带思危思源去一外看看，他们觉得OK，就换到一外去吧。”
霍予安微微扬唇，借势翻身把人压到身下。
晏晏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今天不想……”
“乖宝，照顾一下老公的需求，一周多没让我碰了。”
霍予安声音低哑。
男人过了三十岁之后格外注意健身保养，怕被年轻的娇妻嫌弃。
没想到是娇妻先对夫妻间的敦伦失去兴趣，仿佛是觉得有了孩子就能太放肆了似的。
早知道就晚些要孩子了。

第78章 全文完
第二天晏晏在培风小学那边请了假，带着两个儿子到海市第一外国语的小学部去了。
一外三个学部都在非中心城区，驱车过去要一小时，倒是离秦家更近，她和霍予安在城郊的别墅也挺近。路上开车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打算如果霍思危和霍思源真的转到一外读书，就搬到别墅去住。
“如果要你们一周五天都住在学校里，只有周末才能回家，你们愿意吗？”晏晏问坐在后座的两个孩子。
霍思源看着车窗外不断变换的景物：“虽然很想每天都和妈妈在一起，但是如果学校里足够有趣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忍受。主要是爸爸很想把我们俩甩出去，每天晚上妈妈陪我们下棋或者看书的时候，爸爸都会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投来冷冷的目光。”
正在开车的晏晏：？
她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爸爸怎么会嫌弃你们。”
“不是嫌弃，就是烦我们占了妈妈的时间，因为妈妈只有一个，回家后的时间只有一点，陪我们就不能陪他。”
霍思源思路清晰。
车停到一外小学部的停车场，因为提前给一外校长说过，所以是校董亲自来迎接。
“霍夫人，您好您好，学校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带您和孩子看看各方面设施还有教师情况。”校董后面还跟着两个副校长，晏晏和几位依次握手寒暄。
“一外的老师是从全国选拔的，老资历教师不必提，重金从重点公立挖来，年轻老师都是重点本科出身，硕士学历，非常能干，论师资力量，一外绝对是海市前几位的。”校董到，“而且现在的校长，曾经在二中当过校长，治校严谨，一外没有其他私立常有的攀比炫富风气。”
“这些我都知道，主要是看孩子的意见吧，我家孩子比普通孩子早熟些，有自己的主见，可能的话，也许不从一年级开始上。”
校董会意，他压低了些声音：“不瞒您说，虽然明面上都是平行分班，但是每个年级都有一个英才班，现在的二年级英才班比较特殊，是海市两个研究所的教授和F大智能工程学院老师的孩子，有好几个刚好同一年入学，就给弄到一个班了。”
“这会不会给班上其他学生压力啊。”晏晏也是第一回听说这种操作，忍不住笑。
“英才班入班不是做普通试题，是做智商测验的，试题已经用了十多年，几乎可以确保选出来的学生多多少少能称得上天才。可惜一外高中部式微，这些学生中考完，基本上被其他高中挖走了。”
到教学楼二年级英才班外面看了看，让霍思危和霍思源听了听正在讲的内容。
学习进度确实比普通班级快很多。
思危思源当然是觉得比之前那个学校好得多。
又看了看学生宿舍，为了防跌落，不设高低床，两个人一间的单人床，房间不大，浴室和洗手间都是单独的。
学校有琴房，有练习乐器需求的孩子会被安排专门的练习时间。
晏晏心里有数，这确实是所很好的学校。
可还是舍不得才那么一丁点大的孩子读寄宿制学校。
让思危思源跟着二年级的英才班上了两节课，思危反正是哪里都能适应的性格，思源觉得也还行，就定下了明天开始正式上课，迅速把学籍转移了，安排宿舍。
回家的路上，晏晏忍不住问：“真的不会舍不得妈妈？”
一直没发表过意见的霍思危小声道：“会啊，但换到更好的环境学习，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强，不能依赖妈妈，要变成爸爸那样厉害的人保护妈妈。”
“要做省心的小孩~”霍思源随口嘻笑着附和。
晏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很聪明，可是小豆丁能说出这样贴心的话，还是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上学期间，妈妈每天都要空出时间和我们打电话才行，看不见，听听声音也好。”霍思源小声说。
双生子转到一外念寄宿制小学后，霍予安发现自己的境地并没有好多少。
他翘着腿，双手环抱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听着身边娇妻举着手机对两个儿子嘘寒问暖，也不知道为什么俩臭小子这么能讲，电话一打就是半小时起步。
挂了电话，晏晏又要一一转述儿子和她讲了什么，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你臭着脸干嘛，你儿子你不关心噢。”晏晏戳他。
“秦晏晏，一个人的精力是100%，我把50%的精力花在工作上，40%的精力花在你身上，10%的精力给孩子。你把50%的精力给工作，50%的精力给孩子，你还记不记得你老公是谁？”
听语气看脸色，霍予安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晏晏讪讪地蹭过去，讨好地抱住他的手臂：“哪有忘，最近是忙了一点……公司事情很多，思危思源上学也要花心思嘛，霍总大人大量，别计较这些小事。”
她是有些心虚，总觉得霍予安纵着自己，所以可以恃宠而骄，孩子、事业、丈夫，她确实没把身边人的优先度提太高。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只一个人上心，终究会出问题。
“对不起，我错了嘛。”晏晏软下声音，拿水盈盈的眸子仰着望他。
虽然是一对五岁孩子的母亲，可她到底还是只有二十八岁，被年长些的丈夫无微不至的娇养着，眼底还是一片清澈，换一身衣服便于读大学时无两样，依旧是小姑娘的模样。
她一点点攀上霍予安的脖子，小声地跟他认错，在一起这么多年，霍予安的性格她早摸得一清二楚了，多缠在他哄一会儿，总会消气的。
霍予安将人搂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晏晏知道他这是再一次无奈地原谅她了。
“翡丽其实事情没那么多，每周去个两三天，出席重要会议就足够了，不能多陪陪我吗，家里有老公赚钱就够了。”
似乎是这个道理。
人很难事事顾全，家庭和事业本就难平衡。普通人不得不夫妻都努力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但她和霍予安显然不必。
人年轻的时候，总是理想化地想做一番事业，这几年的时间下来，翡丽在晏晏接手后是发展的不错，但作为代价，晏晏花在家庭的心思少了很多。
她渐渐意识到，为了公司而让她和霍予安之间的感情冷却是不值得的了。
霍予安也是人，不是神，有被关心和爱的需求，一直单方面付出也会有情绪。
他的事业也不容易，愈是站得高，就愈要随时随地保持清醒冷静，压力大的时候，他也需要有人在身边陪伴。
“我知道了，管理公司的事我是才上道不久的新手，没你那么有经验，你多给我讲讲怎么高效地管理，我就能多一点时间闲下来陪你了是不是？”晏晏坐在霍予安怀里，用手指轻轻勾他的衣领。
“年底我们去马尔代夫度假好不好？把孩子送回安市老宅过年，就我们两个人去。”
自从有了孩子，晏晏就很少在这事儿上主动了，突然切换回小姑娘娇媚的模样，霍予安一瞬间就失守了心神，残留着一点没消解的怨念被这股欲望的冲动消解的无影无踪。
他一把抱起娇软的人儿，大步向卧室走去。
家里只有两个人就是要方便些。
……
霍家的一对异卵双生子，在海市上流社会的圈子里简直是个传奇，比起当年他们父亲的事迹有过之而无不及。
五岁念小学，直接上的二年级，之后倒是没跳级，十岁读了初中，十四岁正常读到高二，霍思源就拿了数学和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全国一等奖，进了冬令营，和T大签约保送。
当年霍思源就参加了一次高考，一个高二学生竟然考了全市第十，新闻媒体闹了好一阵，沸沸扬扬的。
霍思危涉足的领域要广得多，不局限于学术竞赛，参加数学竞赛拿了国一之后和霍思源组队去参加了全美高中数学竞赛，拿了国际组第一，高中生的商业挑战全国赛也拿了好几个奖项，除英语外还额外学了德语和法语，高二的时候自己抽空去考了托福，一次就考下了118的高分。
考完后周末回家，淡淡地和霍予安说了句，准备本科就出国留学，霍予安“嗯”了一声，事情就算定了。
之后都很顺利，霍思危拿到了Harvard的offer，那一年Harvard在大陆一共只录取了五人，霍思源也高三又高考一次，考下海市理科状元后入读T大。
霍思源不想本科出国，是有点想去看看自己母亲曾经念书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反正他志在科研，留在国内读也有足够的学术资源。
然后便是入读计算机系，在学校里搅起好几阵风云，被尊为“霍神”。
在国内念完本科，霍思源就跑到美国找霍思危一起去了，两个人合伙创业，做人工智能，竟然真捣鼓出了一番名堂。
不过这公司挂名的大股东是他们俩的爹，因为启动资金是霍予安借给他们的。
霍思危念完硕士就没念了，霍思源多花了点时间念博士，毕业的时候也才二十三。
霍氏的事情，霍思危本科期间就一直在接触，硕士毕业后已经接手了小半，霍予安带着他又历练了一年，觉得差不多了，将整个摊子全甩到他肩头，霍思危成了霍氏的总裁。
霍思源不想接手家业，捣鼓自己的人工智能，反正捣鼓失败有哥兜着，一番折腾下来，创办的SI科技成了产业领先的巨头。
圈子里都在羡慕霍家是祖上积了多少福气，连续三代都有扛得起的能人，一代还更比一代强了。
这对双生子这么强势，细细追溯起来，还是霍予安的夫人娶得好，貌美不说了，儿子长相随母亲，一对双生子都是龙章凤姿，外形出挑，霍思源因为搞科研上新闻的时候因为长得太漂亮吸引了不少关注，一群女孩儿在网上说“要为了哥哥学计算机”。
更重要的这个母亲本身也是极优秀的人，基因怎么遗传都不会差。
霍思危年纪轻轻接手霍氏，前头霍予安的名声又盛，出席宴会和他攀谈时，总不免提起霍予安。
“真羡慕霍董，有霍总这样能干的儿子，可以早早休息，不像我，一把年纪还得奔波操劳。”一位鬓角星白的老总举着酒杯感叹。
“嘿，可不是，我上次去法国出差，在一家米其林餐厅遇见霍董和他夫人，嗬，哪里像我们这把年龄的人，身材保持的那叫一个好，电影圈那几个影帝估计也就那水平了吧。”
“霍董最近喜欢玩帆船，身材自然保持得好，老婆也还貌美如花，换我我也会多关注一下自己形象嘛！”
围着的几位老总都笑起来。
他们其实都是霍予安的同龄人，但看外表可能要比霍予安老个十多二十岁。
霍思危抿了一口香槟，站在一群老辈人里面有几分惆怅。
这会儿他那潇洒的父亲估计正和母亲在一起，要不是开着跑车在法国落满枫叶的街道上飞驰而过过，要么是和母亲合力架着一艘帆船在碧蓝无际的海面上航线，或者是两人一人骑着一匹马在英国的乡间度假。
一阵推杯换盏，霍思危到走廊里透气，轻敲手腕上的手环，光幕投出来，显示出社交网站上他父亲刚刚更新的动态。
阳光明媚，波光粼粼的碧蓝海面上，一艘帆船着扬帆，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的男人拉着帆船的绳子，手臂和胸前、腹部的肌肉精悍无比，挂着晶莹的水珠，高挺的鼻梁上挂着墨镜，朝着镜头笑得随性又张扬。
照片的右下角是戴了同款墨镜的女人，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亮，她比了一个“V”，画面中正好凑在男人的脸侧。
【With my honey/海浪/帆船】
霍思源在下面评论。
【霍思源：爸，你还记得你有儿子在华国不？？】
霍思危深吸口气，关掉光幕投影。
明明正值壮年春秋鼎盛的，也好意思把一整个摊子扔给他，带着妻子天天环游世界，这生活可真是快活赛神仙。
把自己的快活建立在儿子的痛苦之上。
霍思危面无表情，回到觥筹交错的宴会场。
这些年也习惯了，他早知道霍予安培养他是为了早点退休，好和晏晏过二人世界去。
啧，明明那也是他和霍思源的妈好么，旅游一年多少带上兄弟俩一次吧。
晏晏坐在船头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海风太凉了，赶紧披件外套。”霍予安控制着帆船转弯，小麦色的肌肤上肌肉隆起，海水混合着汗水滑下，性感得可以去拍时尚大片。
晏晏擦擦鼻子。
“应该不是，是谁在背后念我吧，可能是思源，有半年没回国了，我们去完南极之后还是回国一趟吧，”
“行，是该回去视察一下工作了。”霍予安心情不错，爽朗地笑道。
“你就知道压榨你儿子。”
夫妻间的笑声与悄悄话隐没在海风海浪的声音中，晏晏望着海天相接的地方，忽然感慨无限。
她和霍予安已经在一起三十年了。
再往后走，日子便是过一天少一天，人这一生实在是太短了，短到离开时会因为割舍不下爱人而泪水长流。
可那又如何呢。
她回头看转向掌控着风帆的霍予安。
回首向来处，一路暖阳，这一辈子遇到个真心相爱的人，也就没有白活。
————全文完

